《风停了好几次》 第1章 [现代情感] 《风停了好几次》作者:雾遮【完結+番外】 少时的喜欢,就像屋外那棵歪脖子树,倔强地蓬勃生长。 傲娇嘴硬x迟钝明媚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甜文 日常 主角视角:梁希 余斯易 其它:青春 一句话简介:青梅竹马小甜饼 立意:好好生活,向上成长。 第01章 午觉醒来,梁希突然想起今天还没给花浇水。 外面日头毒辣,风挟着热浪肆意翻涌,阳台上的树影晃晃荡荡。 角落的蓝雪花攀着墙沿往外坠,一个星期没下雨了,嘉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无孔不入地席卷。 梁希摸了摸有些蔫巴的花叶,烫手。浇水这点时间,鼻尖已热得冒汗,她躲回卧室,将燥热夏天关在门外。 书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胡伽在微信里找她打游戏。 一进组队房间,便是夸张的哀嚎声。 “连跪了?” “是啊!昨晚到现在我只赢了一把!就一把!关键还熬夜了,人家熬夜上分,我熬夜掉分。” “好惨。” “哈哈哈,这游戏太好玩了。” 诶又疯了一个。 之前梁希连跪的时候,没哭,也没破防。 她微笑着把游戏卸载了。 梁希安慰道一会儿打回来。旁边的好友列表里显示蒋辰在线,他是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后转来班上的,刚好那时班主任实行一对一帮扶政策,就那么幸运地成了同桌。 她对蒋辰并不陌生,成绩好颜好,学生时代有这两个特质的男生会自动形成天然的关注度,女生们私底下聊天,话里话外总是时不时提起他。梁希也预备去看看这个话题人物。 那天出教室没几步,楼梯下恰好有人在喊蒋辰,他们那群人似乎是去了小卖部,手上各拿着饮料或面包。 楼梯口的走廊在课间向来是热门地,在教室外相约吹风唠嗑的,上下楼的,偏偏那时候不同方向的两拨人汇到了一起,本就不宽敞的楼道更是拥堵。 梁希低头往那边挤,有个穿校服的忽然挡在她面前,她看着对方限量款的黑白球鞋,果断把人挥开。 蒋辰她见到了,个高颜正确实是帅哥标配。 换位置时他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脸上笑容特别能感染人,“运动会女生组的三千米我去看了,你是第一个跑完的,梁希,你真是牛叉坏了。后来在食堂我也碰见过你,就坐你斜对面,你吃饭好香啊,一大餐盘的饭吃了个精光。” “.....” 她当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记性真好。” 不必记这么清楚啊朋友。 他们班女生三千米没人报,她是被体育委员求爹爹告奶奶硬拉上阵的,因为就她看起来身体素质好一些。不过三千米哪是人跑的,她也受不住,强撑着一口气,呼哧呼哧跑完全程。 梁希现在都记得自己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双脸绯红,喉咙干涩得难受,话都说不出,只能重重喘气。 实在不是美好的画面。 至于蒋辰说在食堂碰见过她,也不知他说的哪一次,学校伙食不差,她每顿饭都吃得挺多的..... 梁希拉蒋辰进房,问他打不打。 “打啊,带你们飞。” 胡伽发泄完后,说话像吊着一口气,“希望如此。” 结果车途意想不到的顺利,蒋辰没吹牛,游戏思路清晰,节奏操作让人眼前一亮,梁希和胡伽直接被带躺。期间梁希还跑去客厅,打开冰箱拿了根雪糕吃,嗦完她咬着木棍意犹未尽,想吃冰淇淋。 趁还在排人,她打开微信小窗口,戳了戳大热天还出去打篮球的人:[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份奥利奥圣代。] 进入峡谷几分钟后,那头冷淡回:[不顺路,自己点外卖。] 一份圣代都不给配送,梁希不把他的拒绝放眼里,忍着恶心快速打字:[我最最最最亲爱的易易宝贝,给我带嘛。] 余斯易收到梁希消息的时候,才从球场上下来,身后开始一轮新的追逐,他随手摘了黑色发带,捋了捋汗湿的头发。 走到休息区域,赵胜宇扔给他一瓶矿泉水,拧开后仰头喝了几大口,瓶子很快见底。 余斯易从一旁的包里摸出手机,看着“最亲爱”、“易易宝贝”这种让他嘴角抽抽的字眼,只想冷笑,谁说文字不能传递情感的,他从字里行间能自动配上梁希那阴阳怪气的腔调。 这用惯的烂招数,效果却立竿见影。 眼前的光线忽然被遮挡,接着响起一道清甜的女嗓,“同学,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余斯易坐在长凳上,指尖在聊天框里敲:[你除了这招还会别的么?] 接着抬了下眼,“我有女朋友了。” 对视的瞬间女生心跳慢了半拍,在远处看他打篮球,也只是看个身形气质,现在近距离细细观察,脸比身材还绝。 来之前她还犹豫过,怕是让人失望的氛围感帅哥。 “你不用说假话。”女生抬手指了指坐另一边的赵胜宇,“刚才我问过他了,他说你单身。” 余斯易瞥眼过去。 赵胜宇脸上笑出褶子,眼里就写着:你想啥呢,把微信给漂亮妹妹又不会怎样。 余斯易无语了两秒,开始在相册里翻梁希的照片,她的照片不多,有一张还是丑照。 一天晚上她躺在凉席上看漫画,看着看着睡着了,半夜里爬起来去卫生间,余斯易从里面打开门,明亮的白炽灯光中,他垂下眼。 梁希右边脸颊印着凉席上的一条条横杠,睡眼惺忪,嘴角还有邋遢口水渍。 半分钟后,余斯易拍了下来。 梁希瞬间清醒,扑过去抢手机。男女身高、力量差距大,几个回合下来,不仅手机没抢到,还累得气喘吁吁地挂他身上。 “哎我真的....你把照片删了,我就原谅你前天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我。以后我去小卖部买水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带一瓶。” 当时她还在看鬼片,梁希喜欢这种惊悚又刺激的,但不妨碍她害怕。 余斯易悄无声息进房间,幼稚地“嘿”了声,把她吓个半死。 余斯易单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放洗漱台上,行动间特憋屈地低着头,“梁希。你手要是没抓着我头发,我还觉得你话说得挺有诚意。” “别管。”余斯易一头黑发顺滑,带着轻微的潮凉感,梁希没忍住揉了几下,“就说成不成。” 余斯易是真不怕梁希把他头发拔了,贱兮兮的腔调又添一把火,“千万别原谅我,也不用给我带水哦。” 梁希真要气晕过去,隔日她就开始报复性地在生活中见缝插针拍他,誓要拍出余斯易不堪入目的丑照。 然而他那张脸怎么拍都是帅的,录视频一帧帧去截取,也挑不出张“看得顺眼”的。 难道帅哥的必修课程都是表情管理?不过还是眼疾手快拍到一张。 余斯易被她动不动拿手机偷拍的狗仔行为烦到了,翻了个不太雅观的白眼。 她洋洋得意地把照片做成表情包,还配上搞笑文字,聊天的时候故意发给他。 第2章 亏她想得出来。 余斯易倒不怕梁希把表情包乱发出去,最多发给同住一个片区的赵胜宇,三个人幼稚园到高中都是一个学校,迟到一块儿罚站,没伞一块儿淋雨的交情。 闹归闹,但梁希向来有分寸。 余斯易自然也不会把梁希的丑照给别人看,指下点开一张她穿着厚重羽绒服,在雪地里堆雪人的照片,往前一递,“呐,她就是我女朋友。” 女生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照片里的人戴着粗针织帽,皮肤在雪天里清透又白皙。拍摄出来的整体感觉好到能做头像,但看得出不是网图。 手机里存着异性照片,就算对方不是女朋友,其意义也是非同寻常的。 女生蔫巴巴走了。 赵胜宇惊得嘴巴大张,能塞进一颗鸡蛋,“——你什么时候和梁希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看不出我骗人?”余斯易指尖轻点着屏幕里梁希的侧脸,“我要死啊,跟梁希谈。” “....” 赵胜宇确实想像不出这两人谈起恋爱是哪种场面,每次打嘴仗都鸡飞狗跳的,还得靠他当和事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赵胜宇心脏落回原地,白他一眼,“你糊弄人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挺像一回事,看得出还有鬼了。” 余斯易低下眼看手机,梁希回了消息。 [对你管用就行。] 后面跟着二十的转账,备注给弟弟的跑路费。 空调冷气在偌大的篮球馆内稀释变薄,体感温度丝毫未降,余斯易后颈碎发湿透,棘突明显,他微躬着背,单手在聊天框里漫不经心地敲字:[咱们梁总什么时候又发达了。] 手机放回裤袋里,余斯易拎起长凳上的黑色包。 “我啊,喜欢温柔挂的。”他眉眼倦怠,声调也懒,“梁希那性格我可吃不消。” 第02章 热浪扑面,头顶天蓝蓝。 巷子里每户人家阳台上永远晾晒不完的衣服,窗台的绿植郁郁葱葱,门前老旧掉漆的小板凳,小狗趴在树荫下耷拉着耳朵。 浮岭巷像在城市里开拓了一个生活气息最浓的版图。 余斯易一路小跑,上楼开锁,进屋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冲掉脸上的汗,接着走到梁希卧室,轻叩了下,“我进了?” “啊。” 啊什么? 他按下门把手往里推。 梁希本来在转椅里坐得好好的,一把把游戏赢得太过简单,心情放松,她的坐姿也跟着放松了。不自觉往下滑,最后腰部直接悬空,坐不回去,下不下来,只能心酸地扭动身子来平衡转椅。 场面滑稽。 余斯易看清后,不由嗤笑一声。真不愧是梁希,能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 梁希大囧,“别看了,来搭把手。” 余斯易没应,绕开她把冰淇淋放桌上。 见某人“见死不救”,梁希只好假笑着放低姿态。 “余斯易。”讨厌鬼。 “余大帅哥。”丑八怪。 “您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心最黑。 余斯易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说这些违心话,我都替你难受。” 她身上的睡裙在动作间往腿心滑了几分,一双腿白嫩匀称。余斯易眼神稍稍别开,拽住一侧的裙角帮她往下扯了扯。 梁希仰着头,没什么力气了,“真心话。” “呵。叫声哥哥来听听?” “要不要脸?” 还哥哥。 梁希本性一下子爆发,白眼一翻,“用不着开录音,我不会叫的。”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好伤心。” “你哭两声,我就检讨自己。” 余斯易耸耸肩,“诶,你这个姿势不怎么舒服吧?” 假仁假义的关心,招牌式的欠扁嘴脸,真的好想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眼见人气到不行,余斯易才大发慈悲地屈身往前,把着转椅拉向自己。 大半身子落到床上,梁希松口气,没指望他拉自己一把,手就近撑着余斯易大腿,借他的力以一种扭曲又丑陋的姿势坐起来。 她整个手掌隔着单薄的棉质布料,紧紧贴合着他大腿,灰色短裤挤出褶皱。 使力时略疼。 余斯易脸色微变,沉默着眯了眯眼。 梁希自顾自爬起来,扭头的瞬间撞上他下巴,余斯易身子后仰,严重怀疑这家伙故意的。 梁希老老实实坐回椅子,冰淇淋包装拆到一半,越想越来气,转头瞪他。 “还瞪我?”余斯易下巴点点冰淇淋,“谁给你买的?” 袋子里装了不少冰块,没怎么融,一勺冰淇淋入口,味蕾得到满足,姑且原谅他刚才的袖手旁观。 “是是是,可把你辛苦坏了。” 余斯易懒懒翘着二郎腿,斜眼过去。 刚才还气得想跟他打一架,这会儿吃到冰淇淋又开心了。 情绪比天气易变。 余斯易视线落向她手机里的组队界面,随口问:“你跟谁玩游戏呢?” “蒋辰。”梁希说,“本来胡伽也在,不过她家里有点事,提前下了。” 他怪异一笑,“哦蒋辰啊。” “嘿嘿,我一下午上了好多星星,都快荣耀了,没想到蒋辰学习好游戏也玩得这么好。” “哦。” 梁希纳闷看他,“一起吗?我们三排感觉六分钟就能结束一把。” 余斯易站起身,淡淡睨着她那过于兴奋的表情,“别了,我得去洗澡,你跟他甜蜜双排吧。” 梁希低头选英雄,说行。 他连哦都不想哦了。 余斯易抱上干净衣服去浴室,花洒打开,温水从头顶一路向下淌过胸腹,他闭了闭眼,将额前的湿发往后捋。 没想到蒋辰学习好游戏也玩得这么好——呵。余斯易气笑。 他带她上段位的时候怎么没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夸他的话?还被她讽道蒋辰一来,他的风头要被抢了,人成绩多么多么好。 平常分数又不计入高考,除了没什么用的头衔,余斯易也没那份钻研学业的雄心壮志走竞赛路线,每次的月考期末考向来敷衍了事,成绩看得过去就行。 骨子里就是一个颓懒肆意的人,凡事由着自己心情,真要较起劲儿来,谁第一谁第二可不好说。 夏天衣服轻薄,衣服每天换也不脏,余斯易懒得用洗衣机,在盆里倒点洗衣液,几下就搓了起来,冲洗拧干后端去梁希屋里的阳台晾晒。 他房间没有阳台,也不好随意进出长辈房间,去梁希那儿是最方便的。 梁希没甜蜜双排了,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刷手机,动作间裙摆往上缩了几截,勉强遮住屁股。 余斯易皱了下眉,别开脸走向阳台。 六点多,抬头是如橙子汁水浸染的天空,屋外的歪脖子树上栖息着几只鸟雀,叽叽喳喳个不停。 茂盛肥大的叶子油绿透亮。 天热,他和梁希昨晚洗晒的衣服都已经干了,衣摆在微风里飘荡纠缠。 不知何时起,梁希的内衣不再是一片式的小背心。 一到夏天,无论是放假还是刚洗完澡,她换上单薄的睡衣,胸前并没有被内衣包裹的痕迹。有条睡裙的布料过于薄,掩不住凸出的轮廓,余斯易曾不经意瞥到一眼,想提醒她,可不知怎么开口,而且她没几秒就回了房间。 第3章 撞见的几率不多,但同处一个屋檐下,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余斯易挺烦的。 相识太久又朝夕相处,她似乎从不对他设防,潜意识里忽略了他如今正值青春期,思想和身体都在发生巨大变化。 三个人平日里去哪儿玩都是约着一起行动,可渐渐他和赵胜宇在一些事情上避开了她。 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要说对那一方面一点想法没有,余斯易倒也没那么假正经。 怕梁希突然来敲他房门,都是约在赵胜宇那儿,赵胜宇总能在网上找到一堆资源。 对于梁希来说,余斯易的一些私密性东西从小看到大,她丢失了本该有的尴尬羞涩,还一脸嫌弃地评价过他的大裤衩,款式颜色丑死了。 余斯易没回嘴,男生的内裤不都那样,哪像她的,不是粉色小草莓就是蓝色蝴蝶结。 有次他洗澡短袖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就裸着上身回房间重新找一件穿,梁希在客厅拿水果瞧见了,冲着他吹了声流氓口哨,“呀!余斯易,身材挺好哦。” 他懒得理她。 热烘烘的风在盛夏这个季节里不知停歇地乱窜,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似乎也沾染上几分躁动的热。 阳台上的橘调在缓慢消散。 余斯易举着晾衣杆挂好衣服,把两人干了的衣服取下来。 梁希的内衣裤依旧挂在那,他没动。 进屋后,余斯易随手把两人的衣服叠好,打开衣柜给她放柜子里,梁希一直蹲在床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走了过去。 梁希给手机充电那会儿,不小心碰倒了放床头柜上的银饰收纳盒,盒子被撞开,里面装着的几条手链,一根竹节项链掉了出来。项链是余斯易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寓意节节高升,她还挺喜欢的。 梁希蹲下拾起,发现项链和一条手链缠在了一起,链条很细,她耐着性子一点点去解。等彻底分开后,梁希收进盒子站起来,起身的一瞬间头晕眼黑。 她忘记自己蹲太久了。 人在失重时会拚命地抓住一些什么,梁希也是胡乱一抓。 余斯易本想捞住她,结果反倒被她硬扯着衣摆直直往后倒,电光火石间,他防备不及,跟着倒了下去。 梁希仰躺在床上,等那股头晕目眩的劲儿过了后,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余斯易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双眼皮褶皱较窄,情绪稍淡时看着会显冷漠。 饶是梁希对他这张脸早已免疫了,现下也免不得腹诽,是真会长啊,五官脸型每一处都是加分项。 不说话,安静盯人的样子还挺有迷惑性。 梁希忽然感觉胸前一凉,她往下看,余斯易垂眼跟着她视线。 是他未干的头发,刘海还在滴水。 夏天用吹风机太热,余斯易只用毛巾简单擦了几下,反正头发短,过不了多久就能干。 梁希胸前的布料渐渐洇湿,透出一点肤色。 不同于自己紧实的皮肉,能感受到她是柔软的。打篮球时带来的肾上激素飙升似是还没完全消退下去。 微燥,口干。 他仿佛还置身在屋外阳台,被八月傍晚闷热的风裹挟。 掌控不住的感觉,几乎一秒就甩了开。 余斯易双手撑在梁希脑袋两侧,姿势或多或少有些暧昧,可她脸上没出现一点少女羞涩。 就这么盯了半晌,余斯易冷不丁伸手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梁希,这个角度看你的脸好肉哦。” 梁希:“.....” 这个暑假她天天在家里吃饱了玩手机,玩累了睡会儿觉,偶尔心虚地补下作业。 上学时好歹还会蹦跶两下子,在家完全跟个废人似的,能躺的时候都不乐意坐。 最近好像是长了点肉。 不过哪个女孩子喜欢被人说胖,梁希一巴掌毫不留情扇过去,“滚蛋。” 余斯易藉着她拍在脑袋上的力道就势往旁边一滚,气定神闲地滚下了床。 拎着自己衣服走出去时没忘给她带上门。 第03章 梁希怀着忐忑心情踏上体重秤,看到数字的瞬间两眼一黑,难以置信地反覆上下几次,把手腕的头绳,身上的睡裙,包括没存在感的耳钉都摘了。 看着几无变化的那两数字,梁希像条死鱼似的倒在床上,翻身不能。 挺长一段时间没称重了,因着还处于发育阶段的年纪,新陈代谢快,梁希在饮食上从未节制过。 没想到胖了整整五斤,甚至过了百,这是她第一次过百,整个人都不好了。 梁希不算高,一米六,并不要求过分瘦,九十五斤左右正正合适。 晚饭没敢再吃,接下来的时间梁希零食也断了,在客厅腾出空地,瑜伽垫铺上,穿着运动装,认真跟着电视里的健身教练跳减肥操,动作卖力。 余斯易从房间出来,打开冰箱拿了瓶汽水,之后回到房间,大剌剌坐电脑椅里,耳机挂上,“继续。” 一阵激烈的枪战结束,赵胜宇忙不迭跑上前舔包,满当的物资,“好家伙,这队人富得流油啊。” “嗯。”余斯易手下操作,换了把称手好枪,“抓紧,舔完得进圈了。” 他们现在还在毒里。 还好车没被打爆,两人上车往安全区域开。 赵胜宇一边操控着车一边分神问:“梁希在干什么啊?刚找她打游戏都不来了。” 余斯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人忙着呢。” 赵胜宇:“减肥?” 梁希那天晚上在三人小群里嚷嚷,最近的夜宵活动可以开除她了,她要减肥。 “可不,这会儿还在客厅跳她那减肥操。” 正儿八经地在减,晚饭、小零食,还有她最爱的冰淇淋、奶茶都没碰了。 “能有效果吗?”赵胜宇说,“梁希连广播体操都跳不好。” 余斯易脑海浮现梁希那歪歪扭扭,不怎么标准的动作,笑着靠向椅背,“谁知道啊,晚点你问问她。” 赵胜宇前几天还来家里见过梁希,没发现她哪胖了,“好端端的怎么开始减起肥了,梁希就算胖也很可爱的呀。” 梁希是圆脸,不是一眼惊艳的美人长相,但她皮肤很白,五官秀气,舒服且耐看。 余斯易下巴轻仰,“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 “一般不漂亮的女生才会被说可爱。” 赵胜宇愣了几秒,无语地皱鼻子,“你可拉倒吧,不怪梁希老跟你作对,你这张嘴欠得没边了。” 他哪是那个意思。 余斯易混不吝地轻笑,几下喝完冰水,瓶子拧成一小团,准确投入床边的垃圾桶,注意力重回游戏,瞳孔映着屏幕亮光,清澈透亮。 余斯易:“往右边坡上开,房区有人。” “好。” 发育的年纪胖得快,瘦得也快,梁希管住嘴迈开腿,折腾一个多星期,总算下了百。 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快十点,走出房间,没在家里看见余斯易,梁希简单洗漱完,扎好头发,去厨房转了一圈,接着打视频给余斯易。 那头好一会儿才接通,赵胜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梁希。” 第4章 梁希没觉奇怪,在房间抽屉里拿出个小面包,“你们在哪?” “理发店。”赵胜宇抓了一把自己短硬的头发,小声说,“给我剪头发的理发师好像是学徒,你看,给我剪成了这b样。” 梁希用水杯支着手机,撕开面包包装,表情没变,对他的呆板发型评价道:“还成啊,一看就是用功读书的好孩子。” 说完就破功。 赵胜宇脸更苦,“梁希,咱可以笑得收敛一点吗?” “哈哈哈哈哈哈。”梁希眼睛笑出泪花,建议他报警。 真的丑爆。 从小帅哥变成了那男的。 梁希:“没事干嘛去剪头发啊?” “头发长到遮眼睛了。” 赵胜宇无论再看多少眼,都无法接受自己的新发型,只祈祷长快点,开学的时候还能将就看,不然要丑到学校去,想想都窒息。 “余斯易呢?”梁希有点子期待,“他剪头发没?” “正在剪。”赵胜宇从沙发里站起身。 镜头跟着移动,翻转,入目是余斯易清隽的侧脸,一张巨大的深棕色围布挡住身子,理发师站在他椅子背后,手握工具修修剪剪。 余斯易眼睛闭着,脸上落了些碎发。 发型已露出个大概,清爽利落,看起来比赵胜宇的那个理发师靠谱很多。 奚落人的算盘落空,梁希失望地拆了盒牛奶喝,“你们啥时回来啊?我好看着煮饭。厨房有昨晚剩的一锅莲藕排骨汤,我再炒盘番茄炒蛋就够吃了。” 赵胜宇的父母忙工作,白天也不在家,平常不是吃外卖就是来梁希家蹭饭。 余斯易睁眼,“还是等我回去弄。” “看不起谁呢?简单的我还是会做。”梁希道,“再说,我们仨的厨艺半斤八两,就别互相嫌弃了。” 三人不约而同沉默了,都想起之前家里没现成的饭菜,他们在厨房里大展身手。 梁希心说爸妈弄饭这么好吃,自己动手做一顿饭应该算不上什么难事,她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素菜都炒不明白,就敢直接切猪肉来炒。赵胜宇在旁边帮忙,厨房里锅碗瓢盆光当光当响,热油下锅溅出来时的害怕,分不清小罐子装的是盐巴还是味精,佐料火候完全没掌握度。 一阵兵荒马乱。 做出来的辣椒炒肉毫无卖相,梁希尝了一嘴,味道怪怪的。 余斯易站在厨房门口旁观他俩跟打仗似的做饭,梁希尝完菜后表情怪异,还忽悠赵胜宇说味道不错。 他撸上袖子去洗手,“还得看我。” 两个大土豆削皮后再切。 梁希从案板上拈起一根块状的土豆,“这是土豆丝?余斯易你行不行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余斯易手下没停,粗细不一的土豆块堆起小山,“反正最后都是要进肚子的,味道好不就行了。” 梁希觉得他拽啦吧唧的自信似曾相识。 余斯易事先在网上找了做菜教程看过几遍,手底下动作瞧着挺有大厨风范,至于最后的味道嘛。 谈不上多难吃,但跟好吃也沾不上边。 余斯易咳嗽一声,“那个什么...其实能凑合吃。” 赵胜宇就更不用说了,他曾心血来潮自己弄过饭,锅都烧糊了,煮出一盘黑暗料理。 难搞。 三个人凑不出一个厨子。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赵胜宇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剪头小哥专门端了果盘来致歉,再多的苦也只能往心里咽。 等余斯易剪完出理发店,赵胜宇把手机还给他,“我们去那边买点鸡叉骨回去吃吧,好久没吃了。” 余斯易问梁希,“你要不?” 梁希坚定拒绝,说别想耽误她的减肥进程,她想再瘦点,要把小肚子瘦下去。 余斯易嘴角轻扯,“呵。” 呵个屁呵。 梁希学着他的不屑语气,“呵。” 半小时后两人到家,餐桌上一锅排骨汤,一盘番茄炒蛋,上面还点缀了些许葱花。 梁希的“至理名言”:味道不行就追求卖相。 别说,这一整,看着还挺有食欲。 梁希让他们洗手吃饭。 余斯易站在水槽前,视线往旁边取筷拿碗的梁希胸部简单一掠。 还行,知道把内衣穿上。 油炸过的鸡叉骨金黄酥脆,梁希甚至能想像到里面的肉有多嫩,她不着痕迹地吞咽口水,啃了一嘴排骨。 熬汤讲究原汁原味,佐料少得可怜,平常觉得没什么,现在只觉得味道寡淡。 减肥真是痛苦啊,尤其对于吃货来说。 赵胜宇一个接一个啃得好香,梁希控制不住伸出罪恶小手。 快接近袋子的时候,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拍开了。 余斯易眉眼轻佻,“干嘛?” 梁希:“就一个。” “没你的份。” “还有那么多!” 小气鬼,喝凉水! “在心里偷偷骂我呢?”余斯易淡淡觑着她,“你自己说的不吃。” 啧,怎么还会窥心术了?梁希扫他两眼,无辜脸坐回椅子上。 她哪知道自己这么没定力。 鸡叉骨的钱是余斯易付的,赵胜宇没底气敢说分给梁希。不过他门儿清,余斯易也就嘴上爱逗她。 这不。他手上的鸡叉骨还没啃完呢,余斯易就把他自己那袋挪去梁希面前。 “吃吧吃吧,瞧你那可怜样。” 梁希五官乱飞,做了个鬼脸。 余斯易搁下筷子,盛了半碗汤喝,身子往后一靠,右手散淡地搭着椅背。 对面的梁希吃得嘴角沾满辣椒粉,这些天肉没减几斤,脸上的笑倒是减没了。 他心想,还是笑起来的时候看着顺眼。 饭后,余斯易冲了凉,身上黏着一些碎发很不舒服,吹干头,换上舒适的白t灰色短裤就回房睡午觉去了。 赵胜宇回了趟家也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带上没做完的暑假作业和梁希一块写。两人一个德行,把作业拖到临近开学。 梁希家三室一厅,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空调,就没有奢侈地在客厅安。 余斯易没有关房门,梁希就把其它两个房间的门关上,搬了把立式电扇在茶几旁,风一吹,丝毫不热,还能节约电费。 奋笔疾书两个小时,梁希扭了扭脖子问:“冰箱里有西瓜,吃吗?” 赵胜宇:“吃啊,我去弄。还是对半切用勺子挖来吃?” “嗯。”吃着方便些也不会弄得到处是汁水。 赵胜宇没两分钟就抱着半边西瓜折返,递给梁希勺子,自己用另一个。 他挖着边缘的果肉,自觉把中心最甜的部分留给梁希。 真不错啊。要换成余斯易,梁希还不得想方设法从狗嘴夺食。 汁水在口腔中四溢。 凉风下,清爽甜味充斥着房间,闷热夏天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一口冰镇西瓜了。 余斯易一觉睡醒,趿着拖鞋从房里出来,黑色短发乱翘。 沙发上的抱枕被甩去一边,他半躺上去,脑袋往后仰靠着醒神。 第5章 梁希和赵胜宇仍伏在茶几上,笔尖频繁触在纸面发出细微沙沙声。 梁希遇到不会的数学题就先空着,等赵胜宇写完手下的题,再把册子一推,问他会不会做。 草稿纸上算法逐步列出,两个脑袋低凑在一起。 余斯易仰着头,斜过去一眼。 两个数学菜鸟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 他没什么情绪地转回眼,摸出手机玩了会儿,三分钟后,又偏了一下头。 接着踢掉拖鞋从沙发上踩过去。 茶几旁铺了柔软地毯,梁希和赵胜宇是直接坐在上面的,余斯易一脚踩进两人间并不宽敞的空隙,长腿硬生生开拓出能容纳自己的位置。 梁希无语,“你挤我们干嘛?” 余斯易把茶几边缘的西瓜抱手里,“想吃西瓜了呗。” 他用梁希的勺子挖了一勺入口。 梁希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十多年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早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了,无非就是吃点对方的口水。 还记得之前有次放学回家,高温加爬楼,热得人汗流浃背,冰箱里就剩一瓶冰水,余斯易抢先一步拧开喝了。 混蛋行径如家常便饭,梁希渴得话都不想说,准备去接点常温水喝。 余斯易这时却递过来瓶子,里面还有一半的水。 梁希抬眸,视线里是他湿润润的嘴唇。 她伸手接过,一口喝完。 “你这题答案错了。” 余斯易一腿弯立着,一腿折着,屁大点的地儿,他坐姿愣是跟个大爷似的。 梁希用笔头敲敲他膝盖,“你很闲?” “看不出来么?”余斯易吊儿郎当的,“无业一身轻。时间多到我都不知道怎么消遣。” 梁希翻着白眼,瘪着嘴角学他说话腔调,“无业一身轻。” 余斯易看乐了,用腿去碰她的,“啥表情啊。” “我给你找点事做。”梁希把本子朝他那儿挪,黑笔放上面,“这空着的几题,少爷您请。” 余斯易歪头轻睨她一眼,“行吧,认真听啊梁同学。” 作业赶得差不多时,赵胜宇打开电视找到游戏库,和余斯易一人一个手柄玩起了拳皇。 两个格斗小人来回出招。 赵胜宇:“哟,几天不玩,水平下降了啊。” 余斯易背靠沙发沿,漫不经心道:“让着你呢,怕把你虐哭。” “少装。”赵胜宇气势昂扬,“看兄弟我是如何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 余斯易笑起来,“就你啊?” 赵胜宇:“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我可练了一手呢。” 屋外日光灼灼,夏风拂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午后的巷子安静,偶有单车驶过。 游戏音效短暂一停,余斯易拿了两罐冰可乐,其中一罐扔给赵胜宇。 拎着可乐罐子往回走,沾了水珠的冷白食指一用力,轻轻松松单手开罐。 气泡微微冒出。 余斯易仰头,喉结明显地往下滚,像冰块凸出的一角。 赵胜宇不难理解学校里那些追着余斯易不放的女生,自己要是女的,也想跟他谈一场。余斯易身上那种懒散又劲劲儿的感觉很拿人,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脸好看,这个看脸的世界。 “梁希睡着了。” 赵胜宇关了电视机,收好游戏手柄。 余斯易目光往那边一落。 一些作业本被风扇吹地连续翻页,梁希趴在茶几上和纸张亲密接触,侧脸挤压间变形,手里还握着笔。 看样子在他们打游戏的时候就睡着了,这姿势等睡醒铁定手脚酸麻。 算了。 他勉强做次好事,免得到时苦着一张脸。 余斯易扶着梁希肩膀将人抱起,她在睡梦中毫无意识,身体软趴趴地倒向他。 余斯易低头,眼神在怀中人睡颜上停留了一瞬。 梁希确实用不着减肥,只是肉嘟嘟的脸有些吃亏,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感觉不是苗条身材。 她房间门关着,现在进去不知多热,余斯易脚步一顿,拐了个弯。 梁希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门口缝隙透出一些客厅的光,梁爸估计在做饭,隐隐能听见厨房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她打开床头灯,入目是极简约的黑灰调,白色的衣柜矮桌,透明柜子里陈列整齐的乐高手办,衣帽架上挂着一件黑色运动外套,底下有篮球和滑板。 这是余斯易的房间。 被子上的洗衣液香气是她所熟悉的,但又有那么一点不同,带着点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特别干净好闻。 梁希迷迷瞪瞪走出房间,赵胜宇不知什么时候回去了,余斯易一个人斜躺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调电视节目,映照出来的屏幕光不断变化。 “醒了?”余斯易偏头,“我的床睡着舒服么?” 语气格外欠揍。 梁希眯眼,“及格标准都没达到呢。” 他闲闲道:“是哦。” 第04章 梁希和余斯易踩着单车停在赵胜宇家楼下。 浮岭巷的住户都喜欢在阳台养花,花香糅散在晨曦初露里。 梁希轻轻哼着歌。 余斯易瞥她一眼,“高兴什么呢。” 梁希双脚着地,上身悠闲地伏在车头,“等会儿去学校能收到许多漫画书,啥类型的都有,能不高兴么。蒋辰人怎么这么好啊。” 余斯易算是发现了,蒋辰这个名字最近从梁希嘴里冒出的次数,不少于她的好姐妹胡伽了,“你把看漫画的劲儿放在学习上,数学也不至于在及格线上挣扎。” 梁希不爱听这种话,跟紧箍咒没两样,“余斯易你烦不烦,学我妈说话。” 余斯易:“我乐意。” “你成绩也就那样啊,有什么好说我的。” “你信不信我这次月考考进年级前十?” 他们学校是嘉林师资最好的学校,每年重点大学的升学率在嘉林独占鳌头,蒋辰年级排20左右,如果保持到高三,几乎可以说半边身子已经进入高校门槛了。 年级第一更是厉害,听人说脑子完全异于普通人,梁希之前见到过几次,身板瘦瘦小小,跟同学说话很精简,像那种从不在琐事上浪费时间的人。 梁希直起身子,“少吹牛了,你个百名开外的还差得远呢。” 余斯易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怎么这么不爽呢? 楼道处传来匆忙脚步声,赵胜宇顶着鸡窝头,黑色书包挂在身前慌里慌张跑下来。 这家伙暑假懒觉睡习惯了,闹钟响几次啪一声就关了,直接睡过头,还好梁希打电话给他才叫醒人。 赵胜宇解了小院里的单车锁,掌着车把手往外骑,梁希把手里的两包子递给他。梁母做的酱肉包,个头大,馅料扎实。 赵胜宇厚着脸皮吃梁家的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说什么客套话。 沉寂两个月的校园重新活跃了起来,一进教室就感受到闹哄哄的氛围,有同学头也不抬地在抄作业,也有一个暑假没见聚在一起东拉西扯的。 郑源奇一眼注意到赵胜宇那丑不拉几的发型,“赵胜宇你头发怎么回事?被狗啃了?” 第6章 赵胜宇死要面子,“潮流发型,不懂不怪你。” “难怪前几天找你出来打游戏,摆架子不来。原来是见不得人啊。” 赵胜宇笑骂,“滚啊郑源奇。” 梁希站在桌子旁,抽了张湿纸巾擦桌椅,顺手把蒋辰的也擦了。 胡伽小跑过来,分给她一颗水果硬糖,“又可以天天腻在一起啦。” 梁希笑说是啊。 还没闲话几句,蒋辰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两个姑娘齐刷刷转头,眼巴巴地盯着他。 蒋辰心领神会,人还没来得及坐下,直接拉开书包拉链,把漫画书倒了出来。 梁希随手一翻,有经典系列市面上已经绝版,她眼睛发亮,如获至宝,“蒋辰你也太够意思了,我看完就还你。” “小意思。”蒋辰手指帅气地拨了一下刘海,“慢慢看,不用着急。” 班长在发新教材了,胡伽借了几本回座位,梁希把凌乱堆叠的漫画书收进书包,“等会儿有事吗?我和胡伽要去市中心逛逛,顺便吃个午饭。我请客。” 蒋辰:“那一起,我也买点东西。” 梁希打开笔帽,给新发下来的教材书依次写名字。 梁希的字介于潦草和工整之间,别具一格,单个看是好看的,不过写作文时,密密麻麻聚在一起会显得乱。 蒋辰看了眼,翻开数学课本从桌面移过去,“梁希,你帮我写一个。” “好啊。” 顺手的事,梁希提笔过去,横竖撇捺几下写好。 她低着头,高马尾侧落下来,挡住一点小巧的耳朵,蒋辰盯着看了几秒,随后移向课本。 熟悉了十多年的名字换了种字迹,微妙的新奇感。 “蒋辰,你好像黑了点。” 蒋辰跟着梁希目光看向自己手臂,“啊,我在乡下外婆家待了一整个假期,每天往池塘田坎跑,捉鱼摸虾。被晒黑的。” 梁希想起那张夕阳下的田野图,“你上周朋友圈发的照片是你外婆家啊,好漂亮。” 蒋辰瞧见她灿若星光的眸子,心里也亮堂,“我拍照技术不过关,肉眼看还要漂亮。所以我放假喜欢去外婆那,空气都比城里新鲜,还凉快。” 梁希点头,“我暑假都没怎么出门,太热了。” “斯易,你看什么呢?” 目不转睛的。 赵胜宇顺着他视线望过去,那片儿坐着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郑源奇也在。 “你说梁希和蒋辰在聊什么能聊那么起劲?” 哦,在看梁希啊。 赵胜宇说:“谁不喜欢和梁希聊天?性格讨喜的小姑娘,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余斯易百无聊赖地拿着只笔在桌面轻点,“成天傻乐,没心没肺的。” 赵胜宇:“挺好的,我就喜欢。” “你喜欢梁希?”余斯易惊了,手里的笔都差点没握住。 “嗯呐,我就喜欢跟她做朋友。” 追溯源头,赵胜宇一开始是先跟梁希建立友情的,赵胜宇从前是个小胖子,跑几步就喘那种,捉迷藏、老鹰捉小鸡、跳长绳等等游戏他都没法尽兴玩,同学们不爱跟他组队,嫌他累赘。 梁希是唯一一个愿意带他玩的。 余斯易心情像过山车,“话一下说完啊你。” 怪吓人的。 班主任高庆林走进教室,清点了一下班级人数,问各科教材是否都拿到,老生常谈一些暑假结束该收心的话。 高庆林四十来岁,并没有一些中年男人夸张的啤酒肚和地中海,穿着干净,气质儒雅。 最关键他的教育风格从不是一昧的比较打压,脾气好,情绪稳定,哪怕有学生在他课上玩手机,不小心将声音外放出来,他也只是开玩笑说自己讲得太枯燥了。 久而久之,他的课几乎没人再开小差。 真正的和颜悦色,从不是笑面虎。 梁希很喜欢他。 今天没课,报完道大多学生不想回家,都打算在外面玩,余斯易被赵胜宇一伙人勾肩搭背往篮球场走。 还没开始打,几个粗犷的男生嫌热,三下五除二把短袖脱了,长凳上零乱一片。 余斯易摘下机械腕表,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钥匙放另一张凳子。 球场外的林荫小道通往校门,一些女生目光不由自主被余斯易吸引,停了脚步拐进球场看他打球。 余斯易转身的时候,视线隔着道护栏网稍一停顿。 夏末季节,阳光没那么强烈,光线透过梧桐枝叶缝隙落下一地斑驳,相谈甚欢的三人行走时身上忽明忽暗。 赵胜宇见他站在原地没动,高声喊道:“斯易!干什么呢!” 余斯易淡淡收眼,“来了。” 篮球高抛,传递,少年们来回奔跑,尽情散发着青春荷尔蒙。 场外边缘不知不觉中围聚了好些女生。 周宜微去小卖部买了一箱水和陶露一块儿搬到球场,在长凳的一边坐下,边上的几样东西她知道是余斯易的,那只手表她曾在网上搜过,某个轻奢牌子的海洋宇宙系列,价格不菲。 看一眼就不会认错。 他还真是随性,就这样扔公共区域,也不怕被人顺走。 快到饭点,围观的女生们大多散了,赵胜宇截到球原地起跳,篮球脱手撞到篮框没进,他无所谓地双手叉腰,回头说:“肚子饿了,吃饭去?” 余斯易轻扯着领口,“嗯。” 众人各自收拾零散,穿衣服的穿衣服,喝水的喝水。 余斯易没再戴手表,和钥匙一块儿揣短裤兜里,攥着手机点开微信的转账,问周宜微买水的钱。 周宜微说不用给,“而且是我自己要请大家喝的。” 她目光轻轻落定。 刚打完球,余斯易身上一股蓬勃朝气,额前碎发和鬓角被汗打湿,气息不匀轻喘着,透出几分勾人的欲。 他垂眼划手机,清瘦脸庞线条明朗,眼睑下方靠近鼻梁的两颗小痣都长得很有味道。 余斯易粗略数了一下,应当是十二瓶装的,他按零售价格把钱转给她,“哪好让我们学委破费。” 说这话时他才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唇角微勾了下。 周宜微的心跳就这样不受控地乱了。 平常的一个笑而已,许是距离近了,感官被悄然放大。 赵胜宇在一旁暗戳戳瞅着两人的互动。 他们哥几个大概率沾了余斯易的光才有水喝。 有戏。 周宜微不就是温柔大方吗?长得还漂亮。 好啊,余斯易这狗莫不是暗恋别人,又不好意思直说,才拐弯抹角地说他喜欢温柔的。 杨鹏催道:“走走走,速度速度,我肚子一直在响。” “饿死鬼投胎啊你?” “说我?等会你别跟我抢肉吃。” “我就抢了。怎么着?” 赵胜宇给他俩指条明路,“你们干脆去角落打一架。” 都是同学,他把周宜微和陶露叫上,也是为了给人制造点相处机会。 深藏功与名啊赵胜宇。 这么好的兄弟去哪找。 赵胜宇吹吹刘海,觉得自己的帅气又添了几分。 第7章 第05章 一伙人去了学校附近的餐饮一条街,街道冷清,有野猫从窄墙一跃而过,周边基本只做学校生意,还未正式开学,好多门面都关着。 没什么选择,进了家常小炒。大约顾及着美女在场,吼了半天饿神附体的杨鹏没有平日里那样狼吞虎咽,还贴心地给大家递饮料递纸巾。 饭局一散,他们分成两拨人,一拨去网吧打游戏,一拨去赵胜宇家里玩。 周宜微不好再跟着,偷偷瞥了两眼余斯易就拉着陶露离开了。 浮岭巷。 余斯易回了趟家,简单冲了把澡,踩着双人字拖。临出门的时候,墙上时钟显示下午一点四十三分。 两家距离不远,从赵胜宇房间的窗口往外望,恰好能望见梁希阳台边的那棵歪脖子树。 余斯易单手抄兜,拣着阴凉地走。 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亮度调得低,外头光线又亮,他眯眼划绿色按键。 “斯易哥哥,带点雪糕零食上来,好不好?”赵胜宇捏着嗓子发嗲。 鸡皮疙瘩抖落一地,余斯易啧了声,“少跟梁希学。” 赵胜宇不知收敛,声音贱得自己都快听不下去,“梁希可不会叫你哥哥,她都是叫你斯易弟弟~” 余斯易已自动免疫这套姐弟攻击了,悠闲淡定地抛着手里钥匙,“胜宇啊,你以后的从业方向有了,宫廷剧里演太监,保证你一炮而红。” 赵胜宇:“.....” 嘴不过这逼。 “哥,买吃的啊。” “自己滚下来买。” “哥!我亲哥!记得买点辣条!” 小超市开在居民楼里,招牌经过多年的日晒雨淋,“万家福”三个印刷字已老化褪色。门口几个大爷奶奶坐在树荫下乘凉,人手一把蒲扇,嘴里不知在唠哪家的家长里短。 余斯易进店,各种味道的雪糕一样拿了根,魔芋爽、薯片、牛肉干。 手指习惯性去碰果冻,过两秒却缩了回去。 梁希又不在,买了也没人吃。 赵胜宇家。 郑源奇几个东倒西歪地躺着,那边打牌,这头打游戏。 赵胜宇一掌拍郑源奇屁股上,“这么大沙发都不够你躺的,往那边去一点。” 郑源奇一骨碌爬起来,从袋子里扒拉出雪糕拆开,“余斯易,打排位啊,带我飞。” 余斯易:“拉我。” 赵胜宇跟着上号,“我也来,让我给你们秀把猴儿。” 郑源奇一脸抗拒,“玩个锤子猴,野区都守不住。” 赵胜宇:“你别玩妲己就守得住,你说你个大老爷们玩啥不好,非得玩妲己跟人妹子抢中单,我都替你丢脸。” 郑源奇:“哎呀,妲己简单嘛一套的事,草丛阴别人多爽啊。” “玩安琪拉也行啊,清线快。” “二技能丢不准。” “没用的东西。” 杨鹏几人斗地主,发现少了两张牌,“赵胜宇,你是不是拿漏牌了?” “我全拿出来了,平常我都没碰过,是不是你们上次来我这给我搞丢的?”赵胜宇眼睛忙着盯游戏,“你电视柜的抽屉翻一下,没看到就拆盒新的。我记得有盒新的在里面。” “成。” 天上大片的云随风飘动,形状不一,太阳渐渐往西边下沉。 一路连胜,反而有些索然无味了。 郑源奇:“赢得没意思了。” 赵胜宇笑,“那看点有意思的。” 他拉上客厅的窗帘,把房里的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打开,找出硬盘里的新宠,“别说我藏私啊,都来看。” 暗下来的房间,显示屏是唯一的光。 走了一会儿没营养的剧情,没多久就进入正题,一些动作还刻意对着镜头。 视觉冲击。 有人咽了咽口水,“md,好大——” 寂静的室内,那点声音似贴着人耳膜。有人憋忍不住,抽开运动裤裤绳去了厕所。 郑源奇盯着白花花的屏幕不放,揪着每一处细节,“艹啊...这腿简直了,好想挂我身上。” 这个年纪的男生们私底下大多口无遮拦,荤素不忌。 杨鹏说:“我们班周宜微的腿不就挺好看?她今天还穿的短裙,下午坐在长凳那儿,我光看她腿了,太阳底下白得发光。还有梁希,她的腿——” “操——谁踹我。” 杨鹏后背被人用力踹了一脚。 他扶正眼镜,左右环顾,没发现始作俑者。 赵胜宇偏脸看向靠在沙发扶手的那位少爷,余斯易黑眸盯着屏幕,像是不受干扰。 赵胜宇乐地哼小调,可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还挺上心呢,不喜欢别人议论周宜微身材。 天色渐晚。 赵胜宇开始赶人,“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杨鹏,把垃圾带下去。” 杨鹏:“怎么是我啊?” “还好意思问。” 赵胜宇抽了一张纸甩他脸上,“擦擦你那张脏嘴吧。” 浮岭巷大多矮房,玉兰树的枝头勾着晚霞。 几个少年走在巷子里,路过绿色爬山虎密密匝匝布满的老墙。 有男孩站家门口玩悠悠球,看到余斯易乖巧地喊了一声哥哥,余斯易伸手揉了几下他的小脑袋。 同郑源奇他们分别后,余斯易转身拐进楼里,上三楼,开锁进门。换上家用拖鞋,他的眼神从鞋柜上的浅黄色人字拖挪到自己腕表上,六点十四分。 梁建康下班后买菜回家,厨房里忙活一阵,喊余斯易吃饭。 余斯易进了来,从橱柜里拿碗筷,“梁希不回来吃么?” 笋干炒肉丝最后翻炒几下,关火,梁建康用锅铲娴熟地铲进盘里,“先前丫头跟我打了电话,说跟朋友在外面吃。” 余斯易沉默取出两个碗。 梁建康用保温桶装了一些饭菜,吃完就给黄萍送过去。黄萍以前是在一家大厂里做会计,矜矜业业,闲下来时大伙谁有点事都帮着干,勤劳朴素,却在有一天被毫无缘由地辞退了,以为是自己工作上哪里出了纰漏,还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结果后头从厂里一个关系不错的线长那得知,老板有个远房亲戚在找工作,刚好专业对口,就把这职位给人家了。 给人打工那么多年,没落得个好,不如自己当老板,所以就开了一家烟酒专卖店,平常盈利也还可以,开店做生意无非熬时间,等顾客上门。 除开梁建康公司加班回不来的特殊情况,日常晚上这一顿,都是他来当家庭煮夫。 余斯易清理干净餐桌和厨具,赵胜宇发来消息问打不打游戏,他随手回了个忙。 买的高达模型昨日下午到了,余斯易坐在矮桌前,开小灯,拆了包装盒子开始动手组装。 他向来爱捣鼓这些小玩意儿,十足的耐心。 开始一切顺利,水口处理得也很完美,可是慢慢地,他丧失了一些本该有的平心静气。 浮岭巷陷入夜色,小窗稀零灯火。 不知哪家的小朋友在看动画片,音量开得超大,隔音本就不怎样的房子,小猪佩奇的台词能听出个大概。 乱七八糟的零件散在桌面,余斯易没由来生出烦躁。 第8章 倒在床上闭目养神,门外倏地传来开门动静,分钟后是梁爸梁妈细小的说话声。 “斯易这孩子怎么把碗洗了,说了等我回来洗。” “你今天怎么不先洗了。” “你不是老早喊饿嘛,着急给你送过去。” “不差那一会儿。老梁你看,厨房都弄得干干净净,哪像梁希那丫头,每次让她洗碗,还就只洗个碗。” 梁建康无所谓笑道:“自家闺女什么脾性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懒就懒点呗,大不了以后我给她请保姆。” 黄萍:“你惯吧,懒得说你。” 梁建康:“诶,你就赖我头上,梁希之前难得勤快拖次地,你还抢了拖把不让她拖。” 黄萍:“她哪拖得干净,瞎折腾。” “嗐。丫头还没回来,你没反锁门吧。” “没有,在外头野一天了,还不回。” 话音渐息,应该是进了房间。 余斯易捞过一旁的手机点开,已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真是在外野一天了,乐不思蜀了。 跟那人待一起就那么有意思? 哦,他差点忘了,梁希当初为了看蒋辰还把自己挥到一边呢。 下午开始,他脑中就频繁出现校道里梁希说话时的笑脸,走路时两人贴近的背影。 那个画面甩都甩不掉。 余斯易戳进梁希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段时间他帮她买冰淇淋那会儿。 余斯易没给梁希备注。 不爱吃青菜:[哪敢跟易少比。] y:[梁总别谦虚。] 不爱吃青菜:[把红包收了啊,打车回来。] y:[不差你那点钱。] 不爱吃青菜:[不愧是我们易少。玩霸总那一套啊,人傻钱多。] y:[我看你是不想吃冰淇淋了。] 不爱吃青菜:[可爱乖巧jpg.] 余斯易敲下键盘:[十点的门禁,还不回?] 对面两分钟后回了消息:[这不还没到嘛,慌什么。刚从电影院出来呢,正在等车。] 还约着看电影了。 y:[跟谁?胡伽?] 不爱吃青菜:[昂。] y:[就你俩?] 问这么清楚干嘛,梁希疑惑地顿了下指尖。 身旁蒋辰轻拍她肩膀,“梁希,拦到空车了,上去吧,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胡伽住的远,率先坐车离开了。 “好。拜拜。” “拜拜。” 梁希上车安坐着,没忘回消息:[还有蒋辰。] 余斯易甩开手机。 觉得自己的明知故问傻透了。 第06章 教室喧哗,趴在桌上补觉的郑源奇迷离着眼搓脸,问前面的梁希,“下节什么课啊?” “化学。” 郑源奇:“赵老头的课啊。烦人,不好打瞌睡了。” 梁希回头看他,建议道:“你去洗把脸吧,时间还来得及。” “也行。” 蒋辰脑袋抵着课桌边缘,弓着背在桌洞、书包,里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消失很久的橡皮擦都摸出来了,就是翻不到化学课本。 他挠了下后脑勺,转头看向梁希,唇角抿着,眨巴眨巴眼。 梁希与他四目相对,也眨了眨眼。 同桌一个学期了,蒋辰比她还丢三落四,不是忘带课本就是忘带笔袋。 他这迷糊劲儿是怎么当学霸的呀。 梁希把书推过去一半,“要是哪天我也忘带了,我们俩就完了。” 蒋辰瞪大眼睛,“不会这么惨吧?梁希你可千万别乌鸦嘴。” 梁希奇道:“你也会怂啊?” “我一直都很怂的,要面子嘛。被当众教育,丢不起这人。” “还以为你所向披靡,天不怕地不怕呢。” 蒋辰的游戏名——哥所向披靡。 中二又沙雕。 “哎呀。” 那是他初中狂追热血动漫,头脑一热就取了这么个狂炫酷拽的名字,用久了还有点舍不得改。 蒋辰右手压课桌上支着头,笑脸灿烂,“年少轻狂咱就不提了,一会儿我帮你记笔记。” 枯燥的课堂结束,桌椅推拉,说话声四起。梁希脑袋后仰,盯着头顶呼啦啦的吊扇,活动筋骨。 她坐在教室第二大组的中段,过道旁走过几个同学,谈笑推搡,过了两秒,她蓦地对上一双戏谑的黑眸。 梁希直起身。 目光跟着快到教室门口的高挑背影,那眼神啥意思?想打架啊。 体育课。 集合跑了两圈,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风里还携带夏末的闷热气息,梁希就如被烤蔫巴了的青蔬,没点精神气。 晴朗天空,棉絮般的白云从枝头飘到远处的教学楼,暑假期间刷了新漆,砖红外墙在太阳底下显得愈加鲜艳。 身着迷彩服的高一新生正在太阳底下练习军姿,新鲜面孔新鲜血液。 胡伽眼神如雷达四处扫射,在绿色的海洋里揪帅哥。 梁希犯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附近的篮球场,两个班级的男生在对打,日光明朗,可见少年们飞扬的发梢。 胡伽眯着眼看了好久,“我们班男生的平均颜值在学校绝对能排第一。” 看帅哥心情会变好,单调的上学时光都没那么难熬了。 胡伽目光在余斯易和蒋辰间不停地来回逡巡,羡慕起梁希每天一起床就能看见余斯易,到学校又是蒋辰。 作为好朋友,梁希没有瞒着胡伽她和余斯易住在一起的事。 梁希神情一言难尽,“你要真看到家里的余斯易,会幻想破灭的。” 余斯易每天早晨头发都像被炮仗崩了似的,发量又多,堪称人形扫把。 她站在盥洗台前洗脸,他呵欠连天走进来,顶胯把她挤去一边,刷牙的时候手还伸衣服里毫无形象地挠痒。 完全没学校里装逼的高冷男神样。 只要出门,在镜子面前捯饬他那头发都能捯饬老半天。 还自恋又臭屁地问她,“梁希,我新外套怎么样?帅不帅?” 她故意说丑。 那家伙便要笑不笑地建议她去医院挂个眼科。 因梁希的关系,胡伽偶尔会和余斯易在一个桌上吃饭,但除了一些班里事情的沟通交流,基本没说过几句话,了解浮于表面,感觉是个冷淡的人儿,现在听梁希这么说,余斯易私下挺男孩子气的。 嘉林中学各方面管理张弛有度,除了周一升旗,平日里并不强制要求穿校服,也可以带手机来学校,下课查资料,玩游戏无顾忌,被老师看见也不会说什么。 这样人性化的模式下,学生们激不出逆反心理,一两件管得很严的事反而能淡定接受。 体育课大家到处游晃,老师也不知跑哪儿躲懒去了,上课时间,梁希还是偷摸着玩手机。 屏幕上方突兀弹出一则消息。 [去小卖部帮我带瓶水。] 梁希视线偏去篮球场方向。 余斯易站在球场休息区域,手机明目张胆地握在手里,似乎有所感知,抬头往梁希这看了一眼。 不爱吃青菜:[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某人不是很拽?不用我帮忙带水嘛。] 第9章 梁希给他的备注——易易emoji,emoji是粉色小花,没别的意思,纯恶心他。 [周末排位,我让你玩瑶挂我头上。] 瑶这个能上身的辅助英雄一上线,梁希立马解了熟练度找余斯易打游戏,结果他像是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主意,反手给禁了。 不能禁英雄时就发战绩让路人队友帮忙禁,死活不让梁希玩瑶。 今天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忽然就松口了。 不爱吃青菜:[快下课了,我等会儿就不绕路过来了,给你放课桌上,你直接回教室。] 易易emoji:[ok] 梁希站在小卖部的货架前,拿了瓶常温矿泉水,脚步挪开时忽想起,赵胜宇和蒋辰刚似乎也在打球。 她多拿了两瓶。 胡伽:“阿姨,我要两根烤肠,放辣椒。” “好的。” 梁希把水放柜台上,分别给赵胜宇和蒋辰发了消息。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教学楼人声嘈杂。 篮球场的追逐结束,郑源奇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吧,买水去。” 余斯易眼神蜻蜓点水般划过几步外的蒋辰,语气轻飘飘,“哦,我不去了,梁希给我买了水,放教室呢。” 赵胜宇:“我也。” 郑源奇:“你也什么?” “我也不去,梁希说她给我带了。” 郑源奇满脸羡慕,“愁人,梁希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竹马呢。” 余斯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辰摇了摇手机,“我也不去了,梁希说她给我也买了水。” 余斯易身形微僵。 不是。 给赵胜宇带他能理解,凭什么蒋辰也有份? 他做了啥? 可以,真够可以的。 嘉林的晚自习住校生要上到晚上十点,走读生可上可不上。十三班晚自习的时候,座位基本满的,梁希大多只在学校待第一节 晚自习,班里学习氛围好,她能认认真真把作业写完。 回家写诱惑太多,干劲儿大打折扣。 在食堂吃完饭出来,白天与黑夜交接,天色是深重的蓝,校园主干道的路灯逐一点亮,飞虫循着光源漫无目的地打转。 离晚自习时间还早,教室零星地坐着几个人在埋头写题。 梁希白天课余时间就把得心应手的学科作业写完了,不喜欢的数学、化学留在最后。 草稿纸写满半张,蒋辰在这时回了教室。 梁希桌角出现一杯奶茶。 蒋辰笑说:“水的回礼。” 蒋辰真是梁希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好的同桌了,开朗热情,上课给她兜底,下课给她带零食。 梁希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谢谢。” 蒋辰捂了捂后颈,不大自在地挪开眼。 “梁希。”插进来一道男声。 崔杭站在她课桌旁,“再来一次呗。” 赵胜宇搭着余斯易肩膀走进教室,一大堆人围拢在一起,话里伴着认输吧,崔杭别较劲了等字眼。 赵胜宇好奇宝宝,拽着余斯易往里凑热闹。 挤进一看,他就知道咋回事了。 崔杭曾大吹大擂自己玩睁眼不闭眼的游戏没输过,巧了,赵胜宇告诉他,梁希也没输过。 崔杭听后就找梁希单挑了一场,没敌过,显然还不服气,又来找梁希了。 崔杭右手紧扒着桌沿,眼睛微红,看样子已经比了有点时间。 干瞪着无所事事,梁希开始观察崔杭的脸。 粗眉下三白眼,脸蛋偏瘦,高挺的鼻撑起了整个五官。 梁希抬手指了下,“崔杭你平常多喝点水啊。嘴巴都起皮了。” 崔杭:“.....” 她怎么还有闲心注意这些,他现在完全靠硬撑。 梁希不忘捧起奶茶递到嘴边,没敢低头去喝,怕条件反射眨眼。 状态截然不同,崔杭撑不下去了,“梁希你赢了。” 真心服口服了。 围观的同学揽上崔杭的肩膀,“可以啊,比上次有进步。” “比不过啊。”崔杭叹一声,揉揉眼睛,“写作业去了。” 人群散开,梁希咬住吸管吸一大口奶冻,腮帮子微陷。 余斯易双手环胸,眼神清淡地看着。 他和赵胜宇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见过梁希和胡伽,他们四个谁都没出校门,可想而知奶茶从哪来的。 余斯易弯下腰,嘴唇离梁希的耳廓不过半寸,“奶茶的糖分和热量不容小觑哦,还加了小料。你这是不打算减肥了?” 梁希嚼奶冻的动作一顿。 余斯易勾了勾唇,掌心放梁希脑袋上拂了一下。 她头顶的小碎发瞬间炸起。 人走后,梁希神色凝重地看了看手里的奶茶。 蒋辰:“怎么了?不好喝吗?” 梁希摇头,觉着自己都瘦好几斤了,这是她这段苦逼日子的奖励,该喝的。 再说她都喝一半了,也不差后面那一半。 浪费可耻。 于是,梁希从毫无负担地喝奶茶变成唉声叹气地喝奶茶。 赵胜宇和余斯易其实都不想上晚自习,但梁希要上,他俩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回去,只有陪着一起。 赵胜宇伏桌写题,用笔帽戳了戳脸,思考间隙还在走神想吃的,“等会下了晚自习,我们仨去学校外的熊纪烧烤吃东西吧,一个假期没去了,怪想念那味道的。” 余斯易作业写完了,在预习后面的课程内容,闻言头也没抬,口吻裹着几分不自知的烦闷,“人喝都喝饱了,哪还会吃你那烧烤。” 赵胜宇:“不吃就不吃嘛,你语气这么奇怪干嘛?” “我语气哪奇怪了?好得很。” 后面仨字听起来颇有种想跟人干一架的冲劲儿。 赵胜宇:“.....” 谁惹到这位大少爷了。 第07章 店里今天有一批新货等着要上,收拾盘算要忙活很久,黄萍六点便起床穿衣,临出门时听见梁希屋里的闹钟一直在响。 她打开门,“差不多起了。” 梁希手摸索着关掉闹钟,不怎么清醒地应声。 “今天我没弄早饭,你跟斯易去早餐店买来吃。天气预报提示下午有暴雨,把雨伞带着,别骑单车了,放学打车回来。”黄萍嘱咐道。 “知道了。” 梁希洗漱打扮的动作一向快,十分钟内就解决完,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今天要穿的衣服她昨晚搭在了床边凳子上,迷迷糊糊地扯过来,开始脱换。 天气预报时准时不准,未雨绸缪,梁希还是拿了两把折叠伞分别装进自己和余斯易的书包。 关门下楼,她把豆奶撕开一个小口慢悠悠地捏着喝。 余斯易:“你衣服是不是套反了?” 梁希穿的小鸡黄短袖,没有一点图案字母,只看外观不太好分清正反,指尖扯出领口一看,标签还真在前面。 “帮我拿下书包。” 豆奶袋叼在嘴里,梁希双手缩进短袖调整位置。 粗鲁又直接的动作。 余斯易一时间忘了避开,就看着梁希胸前的衣料拱起,衣服上缩后露出腰线。她近段日子的减肥颇有成效,只余一丁半点的肉感。 第10章 两人正处二楼的楼梯口,旁边是通风采光的镂空墙,再晚点儿阳光会被切割成不同程度的碎片落进来。 余斯易站在背光处,眸里的不明情绪静静隐没。 短袖不过屁股的长度,梁希喜欢下摆扎进牛仔裤的穿法,等她弄完抬头,瞅见余斯易脸上出现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她要回自己的书包。 余斯易难得不吭声。 梁希是一点不把他当外人,也不把他当正常男人。 余斯易转身往下走,出了楼,翻出手机通讯录,给赵胜宇拨去电话,说在巷里的包子铺等他。 梁希补充一句,“记得带把伞啊,说是要下雨呢。” 早晨还算凉爽,和煦暖光打在白墙石地,风穿过弄堂。 梁希凑近说话时,发尾擦过余斯易的手臂,他举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被风吹到臂弯间的几缕发丝。 铺子前要了两份青菜粥,两笼皮薄汤汁多的灌汤包,梁希喜欢豆浆油条的组合,店家把油条剪成小段装盘,她夹上一块泡入豆浆里。 “真好吃啊。”梁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决定减肥就到这了。 美食不可辜负呢。 午休时分,天色沉了下去,校园里刮起大风,一些树叶被卷至半空,毫无方向地打着旋儿。 暴雨将至。 高庆林走到教室门口,“你们杨老师今天请假了,等会儿第一节 物理课改成自习,班长坐讲台管下纪律。” 老班一走,教室里就开始激动讨论,余斯易脑袋埋进臂弯补觉,随手抄了本书盖住耳朵。 周宜微捧著作业,笔袋放在最上面离开座位。 走到赵胜宇课桌前,她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才道:“赵胜宇,换一节课的位置好吗?” “行啊。”赵胜宇笑嘻嘻,有种看破不说破的眼力见儿。 周宜微坐下,翻开几页习题册,还未去拿笔,贪婪目光又飘去了旁边。 看不到他脸的时候反而是她最无所顾忌的时候,眼神不会对上,她的心思不会被轻易窥见。 余斯易的后脑勺上盖着本教材解析,周宜微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些颈部的碎发,黑色短袖的衣领因他埋头的动作拉开一截,后颈线条流畅硬朗,不禁让人遐想宽阔肩膀下是怎样的肌肉走向。 周宜微眼睫轻颤了下,止住过分念头。 上课铃声响后过了十多分钟,余斯易才有睡醒迹象,他抬了下微微发酸的胳膊,仍趴在课桌上,左手轻压着后颈,“这节是自习?” 声线稍低,带着点刚醒的哑。 没白换位置,周宜微心道。 知道他是在问赵胜宇,她回复,“嗯,杨老师请假了。” 明显的女声。 余斯易诧异一瞬,带着疑惑转脸看过去。 周宜微不免紧张地抿唇,“我有一道题想请教你,就趁自习跟赵胜宇换了位置。” 蒋辰没转来十三班前,班里第一基本都是周宜微和班长两个人之间的斗争,她成绩比余斯易好,现在却反过来问他题。所以特意挑了自己最薄弱的科目,看上去没那么奇怪。 “哦。” 一贯的淡声,余斯易脸上也未多出其他表情,周宜微拿不准他反感与否,心有惴惴。 余斯易屈指叩了叩课桌,眉眼间透出几分散漫,“题给我看看。” 周宜微松口气,忙把本子往旁递。 余斯易简单扫了眼题,是有些难度的,他拔开笔帽,在草稿纸上下笔。 梁希塞着耳机,写着让人头疼的作业,换掉一首最近单曲循环到听腻的歌时,发现胡伽不久前发了微信过来,她点开。 伽:[周宜微是不是喜欢余斯易啊?还专门换了位置坐去他旁边。] 梁希往侧后方看了一眼。 余斯易握笔点在纸面,嘴唇开合,很正常地在讲题。 不爱吃青菜:[不知道。这不重要,作业写不完才是最重要的,你搞定了?] 还有时间管其他的。 伽:[多得很,才把物理作业写完。劳逸结合,适当放松嘛。] 不爱吃青菜:[抓紧写吧,不然晚上看漫画追剧的时间都没了。] 伽:[收到收到。] 梁希没回复了,重新投入题海。 写了一会儿,她不知抱有什么心理,又往后看了一眼。 没成想余斯易正巧抬头,视线隔着几排同学对了一下,他有短暂的怔愣,反应过来后挑眉浅笑,无声说:看什么? 每天家里还没看够,自习课上还要转头过来偷看他。 梁希捞手机打字。 余斯易见状便解锁手机,低着眉眼等了几秒,置顶的聊天框弹出消息:[你少趴着睡太久,脸都睡变形了。] 余斯易:“......” y:[那也帅。] 不爱吃青菜:[嗯,配上你头顶的呆毛,帅得人神共愤呢。] 余斯易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头发。 下午第三节 课,乌云密布的天终于落下大雨,栏杆上雨珠迸溅,走廊湿淋淋一片。 许是前段时间阵阵高温,又一直不下雨,积攒而成,这场雨凶猛激烈,灰暗氛围像电影里的世界末日。 学校广播临时通知,暴雨天气,安全起见,第三节 课上完正式放学。 班里躁动起来,有些同学一刻也坐不住,心已经往学校外面飞。 高庆林看了眼腕表,离下课还剩8分钟,旋即合上课本,敲敲黑板,“雨天路滑能见度低,大家伙回去路上仔细点。我可不想明天接到家长电话,说哪个孩子摔了一跤要请假。” 同学们一众应声。 放学后,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撑开的雨伞如颜色各异的蘑菇。雨越下越大,教学楼台阶前的地面积了水。 梁希看着自己没穿两次的新鞋,白色底,鞋边一点黄色小花,图它好看,买来随便穿穿,几十块钱的鞋,想来不防水。 早晨出门忘了这茬,梁希对余斯易和赵胜宇说:“要不你俩把我架过去吧。” 鞋袜打湿多难受啊。 赵胜宇对梁希向来有求必应,胳膊一递,“来。” 余斯易撑着伞,“不怕我把你扔水里?” 梁希呲牙,“我会拽着你大腿把你也给拉下去。” 余斯易脸朝一边偏,压了下微翘的唇角,他说的不一定会做,但梁希肯定说到做到。 梁希由两人架着胳膊走过那片低洼。 路边拦下辆车,赵胜宇坐去副驾驶,梁希和余斯易坐在后座。 滂沱大雨辟里啪啦斜打在车窗,雨滴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水痕。窗外模糊的街景像切割开的光影碎片。 雨势大,雨伞遮挡有限,从学校出来途中,身上不可避免淋湿一部分,梁希搓了几下手臂,悄悄往旁边挪,企图从余斯易那汲取点热气。 他线条冷硬的胳膊上也沾了点雨珠,却不像她那么凉,不管春夏秋冬,余斯易体温总是比她高,像个移动的火炉。 小动作被发现,余斯易一点面子不给,“那么大地方不够你坐?” 梁希:“冷嘛。” 余斯易淡着嗓,“挨着我就暖和了?” 梁希诚恳地点头。 第11章 把他当免费使用的热水袋了?余斯易斜了她一眼,视线又投向自己这边的车窗,双手放松自在地搁在大腿上。 见他没有挪动位置,梁希得寸进尺,脸贴向余斯易后背肩胛骨的地方,隔着薄薄的纯棉料子,轻易感受到体温热度。 看似温馨和谐的场面并没持续多久。 余斯易伸手去掐梁希的脸,梁希当即反掐回来。 大战一触即发。偏后座空间逼仄,腿脚施展不开,只能手上动作。 梁希的脸被余斯易一个劲儿揉捏,她挥拳过去砸他胸,余斯易眼疾手快擒住了,手掌包着她的拳头往下落。 梁希挣脱不了,干脆去咬还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 手掌边缘传来轻微的刺痛,舌尖滑过留下濡湿,余斯易表情古怪,虎口紧贴梁希下巴,她嘴巴被掐得嘟起。 藉着车内黯淡的光线,余斯易盯着对方尖尖的虎牙,“梁希。你属狗的啊?还咬人。” 梁希气焰不消一点,“我属什么你不清楚?” 双颊被捏着,吐出的话有点含糊,余斯易却听清了。 是啊,他最清楚不过了。 梁希的出生年月,星座血型,兴趣爱好,连她身上哪处怕痒,大腿内侧那颗从出生就有的痣。 他都一清二楚。 梁希趁余斯易分神之际,另一只能活动的手按着人脑袋往椅背上压。余斯易见招拆招,也把她脑袋压过去。 两人面对面,眼神都在干架,谁也不松手。 赵胜宇在前座侧着头旁观了一会儿,话都不屑说一句。 服了这两人,坐个车都能打起来。 下大雨,店里不会有什么生意,黄萍下午守了几小时,之后便关门去菜场买菜回家。收衣服,打扫卫生,给孩子们提前熬了姜汤。 家里就一间浴室,等梁希乖乖喝完,余斯易让她先洗澡。 沐浴露所剩无多,梁希从柜子里取出瓶新的拆开,同一牌子的不同味道,看网上评论说也很好闻,还是持久留香型。 热气氤氲满室,梁希套上睡衣,将头发吹个半干。贴身内衣、袜子搓洗完,她喊余斯易来洗,自己先去阳台晾晒,接着空掉的小盆拿回浴室。 余斯易走进来,衣服随手撂梁希头顶的架子上,室内的香气还很浓郁,“换沐浴露了?” “之前那种用腻了。”梁希抬眼,“好闻么?” 余斯易动动鼻子,“不太好闻。” 梁希凶巴巴地说:“那你别用。” “你说不用就不用啊。” 他偏要用。 架子上的衣服放得马虎,一团深蓝色布料在边缘摇摇欲坠,掉下来的瞬间梁希没作思考,下意识伸手去接。 落后一步的余斯易脑袋懵了懵。 梁希的手很小,紧抓住布料一部分,深蓝陷入指缝,露出的指甲圆润可爱。 深浅色极大反差。 梁希略怔了下,倒是十分镇定地放回架子。 人离开将近两分钟,余斯易思绪仍有些混乱。动作呆滞地关上门,后背靠上去。 都是什么个事儿啊。 余斯易瞄了一眼自己的内裤,感觉室内未散尽的热气让他的脸颊也微微发热,等最初那股难以捉摸的感觉淡去,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抓内裤而已,又不是抓其他的。 有什么好在意的。 第08章 日子没什么差别地走着,转眼就到十一国庆。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梁建康计划一家人出去玩一趟,问孩子们意见时,梁希却说不想去,她的理由很简单,这种节日出去玩,一半时间堵在路上,一半时间和景点的游客互相挤来挤去。 哪里有待家里舒服。 转头问余斯易,也是一样的想法。梁建康没多劝,这样反倒能跟妻子过过二人世界。 大人们不在的头一天,梁希一觉睡到九点,去趟卫生间后困意消减了些,伸着懒腰往阳台上一站。 未到正午,和煦暖阳这会儿正在远处巷子里。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到纵横交错的电线上短暂栖息,底下有几个小孩在玩跳格子。 梁希趴在护栏上,手托脸看了几分钟。 之后回屋去到厨房,用酸奶蓝莓泡了麦片当早餐,伏在茶几上边吃边随手翻了会儿班级群。 群里早已聊得热火朝天,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冒,这个群是大家伙私底下建的,聊天内容肆无忌惮。 脏话、八卦、游戏,什么都有。 碗底见空,梁希端去水槽洗净。跟着在群里笑闹一阵,又打开电视看了两集热播剧,一上午很快度过。 早餐吃得晚,梁希没觉饿,只是某个房间没半点动静,要不是室内拖鞋不在鞋架上,真要怀疑余斯易早早出了门。 墙上的时针指向快一点,梁希坐不住了,她走到房间门口,抬手叩响,里面没声音。 “余斯易?”连喊几声,还是没动静。 梁希索性按下把手,推门进屋。 深灰色窗帘遮光效果极佳,昏暗宁静,像阴雨天的房间。 床上被子拱起一大块,梁希走去床头。 余斯易侧睡着,下半张脸隐在薄被中,梁希坐下来也只能看见他浓黑的眉和细密长睫,柔软蓬松的短发杂乱无章地铺在枕头上。 卸下所有防备的睡颜让人想作怪。 梁希往下掀开一点被子,手接着往上移,触到了余斯易的脸颊。 他皮肤是真的好,细腻到不见毛孔,也没个什么斑点痘印。 天生的体质只有羡慕,她偶尔长痘,很长时间才消下去。 干净脸上唯有眼下的两颗小痣醒目,一瞬兴起,梁希指腹挪过去轻戳。 他睡得沉,这样碰都没醒。 梁希也就没收着力道,掐着余斯易脸颊左右摇晃,没几下他就被晃醒了。 睁开一双烦躁的眼睛看着她。 手下更是毫不留情扣紧梁希后颈,一把将她按在枕头边。 余斯易眼睛轻阖,“服了你,闹我干什么。” 声音还含着浓浓倦意。 梁希知道他有轻微的起床气,没把这略显粗暴的动作放心上,调整身子就势躺在一侧,“你昨晚偷猪去了?” 余斯易手还搭在梁希脖颈上,困倦又带半分清醒地耍嘴皮子,“偷你去了。” 梁希反应半秒,薅了一把余斯易耳上的短发,“你才是猪,大胖猪。睡到现在。” 余斯易懒懒地轻笑一声,距离过近,低磁的嗓音仿佛滑过耳畔,梁希无端蜷了下指尖。 似是好玩,余斯易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梁希的耳垂,“昨晚跟赵胜宇通宵打游戏了,他估计也没起。” 梁希挥开他的手,“饿吗?想吃什么?” “还好,就是困。” “那你继续睡吧,睡醒再吃。” “嗯。” 幽暗的氛围本就好睡,再加上梁希瞌睡也多,在床上没躺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上下打架,困意来袭,压根不想动。 觉被打断,余斯易反而没那么容易入睡。 薄被上的重量还在。 他睁眼,发现梁希脸埋进枕头睡得香甜。 第12章 “梁希,回你自己房间睡。别在这儿挤我。” 没人回应他。 牛人一个,余斯易腹诽。 温度适宜的天气,风和日丽,楼下走过几个嬉笑打闹的男生,巷内再次恢复安静。余斯易侧躺着,静静地看了梁希一会儿。 梁希睡在被子外,余斯易扯出压着的一小部分被子,把人裹进被子里,怕她不安分滚下床,又搂腰往床中心带。 之后重新闭上眼。 他才没那闲工夫抱她回房。 这一觉睡得人头晕脑胀,房里暗,也不知具体几点,赵胜宇撑着床坐起来,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五点十四分。 窗帘拉开,窗外稀薄的云遥遥挂在天际。 一天没吃饭,肚子直叫,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出门觅食,门口换鞋,赵胜宇看了眼自己身上睡得皱皱巴巴的短袖,犹豫两秒,还是回房换上一件薄卫衣,黑色短裤将就穿。 横竖黑白搭配永远不出错。 开门又关上,赵胜宇转身往外走,看见对门住的人刚好也出了来。 一身单调利落的黑,唯独头发挑染多色,夸张的大耳环,化了妆,却不是艳俗的那一挂,肩上背着把吉他。 突如其来的这一照面让赵胜宇有片刻的晃神。第一个念头是她竟然回来了,第二个念头便是庆幸自己换了衣服,看起来没那么邋遢。 赵胜宇翘起唇角,乖乖喊人,“之雅姐。” 方之雅看向他,“好久不见,胜宇。” 是啊,离上次见面已过去整整八个月。 赵胜宇垂了眼睛,跟着她步伐一前一后走下楼梯,“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吃饭,接着再去兼职的酒吧唱歌。” 赵胜宇说:“我也是出去吃饭来着。” 方之雅回头,弯了一下嘴角,“那姐姐能请你吃顿饭吗?” 求之不得。 赵胜宇抿唇躲开她的眼神,脸朝别处挪了半分,嘴上笑着回话,“好啊,谢谢之雅姐。” 路边的小餐馆,点了两份小炒,方之雅照旧关心几句邻居弟弟最近的学习和生活。 赵胜宇一一答了,问道:“你呢?” 方之雅:“还成,凑合。” 那就是不怎么样了。 前年方之雅奶奶过世后,她基本就不怎么回浮岭巷。或许怕触景生情,也或许只是单纯因为家里已经没人等她回去了。 很多时候,言语是最苍白无力的。 赵胜宇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沉默许久道:“我可以去你上班的地方听你唱歌吗?” “不行哦,你年纪还小,我可不能把你拐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把你教坏了。” 饭菜上齐,方之雅烫了碗筷,盛上一碗递过去,“你要乖啊,姐姐喜欢乖弟弟。” 骗人。 你男朋友看起来一点都不乖,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赵胜宇闷头吃饭。 天色逐渐下沉,两人面对面坐在门口的地方,悬铃木繁茂的叶子遮住了大半门头。 她身后就是黄昏浸染的街道,隔壁家烧烤店开始营业,炭火味弥漫出来,老板手抄围裙口袋站在店外招呼过路行人。 平淡生活里,见一面吃上一顿饭,满足感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赵胜宇。 方之雅眼眸弯弯,夹起一块椒盐排骨,“好久没吃到了,还是这么好吃。” 赵胜宇缓声说都是你的。 梁希迷迷糊糊醒来,后知后觉自己在余斯易房里睡着了,不过睡他床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那点不自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出卧室,去到卫生间,余斯易正站在盥洗台前刷牙,微重的薄荷味。 梁希有气无力地说:“我好饿。” 余斯易吐掉嘴里泡沫,“我也是。” 梁希早上好歹还吃了点东西,余斯易完全滴水未沾。 “我们出去吃自助餐吧,以我们俩现在这种状态肯定能吃回本。” 梁希在茶几上找到手机,给赵胜宇发消息。 [醒了没?出来约饭。] 宇宙:[醒得早,已经在吃了。] 好吧,那就只有她跟余斯易两个人出去吃了。 梁希快速洗漱整理一番,挎上一只装钥匙手机的小包。 出门下楼。 余斯易拿了包梁希的小熊饼干垫肚子,“来一块?” “不想吃干巴的东西。大爷,您倒是走快点。” 余斯易从善如流道:“怎么跟大爷说话呢,懂不懂尊老爱幼。” 梁希饿狠了,也不跟他掰扯,直接上手拽着余斯易手腕朝巷外走。 余斯易低头看了眼,任她拉着,空着的右手捏住一块饼干丢嘴里。 打车到吃饭的地儿,两人付钱下车,路过一家奶茶店,梁希拐进去买奶茶。 余斯易站在马路牙子上等她。 傍晚,头顶的火烧云绚丽浓烈,模糊着嘉林的城市景象,这一片吃东西的地方,临时停车处见缝插针地停着各式普通或不普通的车。 仔细一看车牌,还有不少外地牌子,嘉林这几年旅游业发展壮大,有旅游博主更新过一期嘉林,不少路人博主慕名而来,连带着一些美食店都出了名。 陶露不经意扫到街对面的人,忙喊身旁的周宜微,“对面是不是余斯易啊?” 周宜微顿时止步望过去。 车辆往来不息,喇叭声时而响起,那人站在橘红渲染的天色里,劲瘦利落的身形轮廓在暗处勾勒。 许是怕晚上冷,肩上搭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此时略低着头玩手机,眉眼不甚清晰。 周宜微知道,是余斯易无疑。 他是那种走在路上瞥到一眼,装作淡定错身后,还会回头看的帅哥类型。 如果跟他不是同学,在街上偶然遇到,她也不敢保证说自己不会厚着脸皮上去搭讪。 正想到这,就有一个长头发女生举着手机走到余斯易面前,他不知说了什么,女生尴尬一笑,这时奶茶店出来一个人,女生看见她更是匆匆跑走了。 周宜微定睛一瞧,竟是梁希。 陶露也看见了,“哇,梁希跟余斯易关系是真好啊,还能单独约出来吃饭。” 周宜微眼睛仍盯着对面,“是啊。” 陶露打量她神色,“听赵胜宇说他们仨从幼稚园关系就很铁了,朝夕相处下哪还有神秘感,应该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吧。” 周宜微脸上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她收回眼,“走吧。” 第09章 赵胜宇妈妈热衷于看电影,将家里二十多平米的房间改成了放映室。 偶尔假期无聊,梁希他们会窝在那里消磨整个午后,冬天窗外飘雪,他们把屋里弄得特别暖和,桌上摆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和热乎乎的酒酿小汤圆,夏日炎炎时,零食就换成芒果绵绵冰、甜瓜和或者雪糕汽水。 烧红半边天的云霞经常出现在那些个悠闲燥热的傍晚。 周末,梁希和余斯易带上吃的喝的,敲响赵家房门。门打开,赵胜宇穿着大大的白t黑短裤,从梁希手里接过袋子。 “张浩凡!你给我掰着手指头数清楚了!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好好写!”暴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第13章 梁希低头换鞋,悄悄问:“张浩凡也来了?” 赵胜宇:“嗯,小姨带他来玩两天,熊孩子心思不在学习上,作业辅导能把我小姨气个半死。” 赵胜宇的小姨梁希见过几次,一米七几的高个子,打扮时尚,跟他们说话和颜悦色的,梁希都不太能把她的模样和刚才听到的声音匹配上。 看来给孩子辅导作业是很件恐怖的事,性情都能大改。 房门关着便没去问好打扰,三人径直去了里间放映室。 地方不大,排列摆放却不显拥挤,藏青色的墙漆,米色沙发,柔软的灰地毯几乎铺了整个房间,矮架上的透明花瓶里插着一捧玫瑰干花,房间装修是赵胜宇小姨帮忙弄的,简单却有格调。 来之前梁希就找到一部好看的科幻电影,手机连接上投影仪,没一会儿幕布上就开始播放。 赵胜宇关了灯。 梁希如往常一样坐地毯上,番茄味的薯片抱在怀里。 影片正常在走,特效场面对得起网友给出的高分。 肩膀蓦地被人轻轻一拍,梁希侧首,“干什么?” 余斯易微俯身,手臂懒散地撑在梁希后面的沙发上,“喂我吃一块。” 梁希:“你没长手啊?自己拿。” 余斯易少爷派头十足,“不想弄脏手。” 房里暗,视野里的一切都不太清晰,幕布上的浅淡亮光打在人脸上,轮廓变得模糊。因余斯易往前弯腰的姿势,梁希跟他的脸不过一只手掌的距离,阴影里,更能直观感受到他鼻梁的优越,面部折叠度高。 有时候,就很难拒绝这张脸。 梁希递了一块薯片过去,等对方咬住,她便回头继续看电影。 余斯易瞥了眼梁希仿佛写满‘勿打扰’的后脑勺,嚼碎薯片。 电影放完,赵胜宇松开抱枕,“我去上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小豆丁。 房间没开灯,并不影响张浩凡精准捕捉到桌上五花八门的零食包装袋,直冲过去,“哥,我可以吃吗?” 赵胜宇拍他脑袋,“你希希姐买的,问你希希姐。” 梁希说随便吃。 “谢谢希希姐。”张浩凡挑了包妙脆角后爬到沙发上,腿够不着地,小脚丫悬在半空。 梁希逗他玩,“光谢哪行啊,来亲一个。” 张浩凡调皮捣蛋惯了,在梁希面前反而挺乖,因为每次见到这个姐姐,他总有零食吃。说亲就亲,张浩凡跳下沙发,小身子微微蹲下往前够,嘴巴在梁希脸颊上碰了一下。 余斯易目光蓦地滑过去,又无甚情绪平移开。 梁希笑起来,把小豆丁搂怀里,捏捏他软萌q弹的脸。 张浩凡顺从地坐着吃东西,小嘴抹蜜,“希希姐,你好漂亮哦。” 余斯易膝盖抵了抵旁边的赵胜宇,“你弟怎么年纪轻轻的眼神就不好使了?” 话音一落就被飞来的抱枕砸中脑袋。 梁希不太高兴,“什么意思嘛?” 余斯易捡起掉落在旁的抱枕,没说话,肩膀耸动,一个劲儿地笑。 “神经。”梁希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低头解锁手机,给小豆丁找宫崎骏爷爷的电影来看。 呆萌的龙猫和小女孩,森林田野,黄色向日葵撑起一整个夏天。 张浩凡看得津津有味。 赵胜宇瘫在靠背处玩手机,“郑源奇在群里找我们打游戏呢。” 余斯易:“行啊,跟他说老地方见。” 伸腿碰了碰梁希,“你呢?” 梁希:“我陪张浩凡玩。” “成。” 赵胜宇动身去洗了把脸,食指转着钥匙潇洒地走回门口,“梁希,冰箱里有水果和雪糕。张浩凡,别给你希希姐找事做啊,老实点。” 张浩凡扭过小脸哼一声。 网吧开几台机子玩了一下午。 ”房顶一个,天台两个,别在这对狙了,打得我心累,甩两个手榴弹咱们直接冲。我还不信收拾不了这队人。” 郑源奇几个人越玩瘾越大,屁股离不开座位,肚子饿了就在手机上点外卖,看那劲头没到晚上十一二点是下不了机的。 余斯易没什么兴致了,摘下耳机扔桌上,喊赵胜宇,“我回了。” 赵胜宇后拉座椅,“一起。” 推开网吧的玻璃门出去,几个男生或站着或蹲着在侧边的台阶处吞云吐雾。发型着装稀奇古怪,年纪不大,应是附近职高的学生。 走出一段路,赵胜宇还回头看了一眼,“斯易,你说烟有这么好抽吗?十个男人里面九个都抽烟,我爸也是,十多年的老烟枪,身上味道又重,我妈让他戒了,他吃了几天戒烟糖,难受得像要他命似的。” 还有方之雅,她虽然没在他面前抽过,但他偶尔能从她身上闻到淡淡的烟味。 余斯易说:“那玩意儿还是不抽的好。” “我知道啊。”路过街道拐弯处一棵长势旺盛的树,赵胜宇跳起来去够头顶枝条,“就是好奇。” 余斯易淡道:“就那样,没什么好抽的。” 赵胜宇“哎哟”一声,“说的你好像抽过一样。” 余斯易不明意味地笑了,他还真抽过。 因着梁希,他烟酒都沾了,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那年黄萍从别人那学着给梁建康酿了一桶葡萄酒,梁建康日日喝,顿顿不落,梁希在饭桌上说她也想尝一点,当时梁希才九岁,怎么可能让她喝酒,尽管度数不高。 梁建康说了一大堆喝酒危害,梁希也没打消念头,没有以身作则的家长是没有半点说服力的,趁人不在家的时候,梁希用小杯倒一点出来,瓶罐原封不动放回去。 紫红色的液体盛在透明杯中,梁希抿了一小口,脸顿时皱成一团。 好难喝。 比葡萄味的饮料难喝多了,明明颜色相差无几。 她端去找余斯易,骗他也喝了一口。 可惜,没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余斯易的接受程度比她强,没什么感觉。 至于抽烟是在初三寒假的一天晚上,梁希偷偷摸摸进了余斯易房间。 彼时他正靠在床头打游戏,听见动静,眼皮微抬,“做贼呢?” 还把房门锁了。 梁希手揣粉色兔子睡衣兜,宽大的帽子戴头上,长长的兔耳朵垂着,她走过来坐他腿旁,善解人意道:“打游戏呢,我等你打完。” 余斯易还真没管她,自顾自玩着游戏,结束后熄灭屏幕,平淡疏懒地分给她一个眼神,“我们希姐有何指教啊?” “你想不想抽烟?”梁希没磨叽,直奔主题,从兜里掏出一根软中华,一只绿色的塑料壳打火机。 余斯易无语地看着她,“哪来的?” “我爸烟盒到处放,我抽了一根出来,想他也不会发现。这种打火机我妈那儿多得很,我用完就放回去。” 梁希最近迷港片,里面古惑仔系列里的抽烟镜头,看一眼就忘不掉。烟这种东西对于学生时代的乖孩子来说,好比洪水猛兽,沾染不得。 可梁希的好奇心向来重。 附近巷子李家的猫生小猫那天,她都跑去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