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新来的关系户》


 第1章

    [现代情感] 《总裁办新来的关系户》作者：椰香薄饼【完结】
    文案：
    作为一条只想躺平的咸鱼，沈烟最大的理想就是虚度光阴、混吃等死。
    然而，她的爸妈却一定要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在鞭策沈烟考公考编失败后，沈烟父母只能靠自己，给她在大集团找了一份体面的坐办公室的工作。
    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下，拿到了s市知名上市公司offer的沈烟，并不情愿的开始了自己打工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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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行第一天见到沈烟，就对这么上进朴素的年轻人印象很好，
    她和以前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从电梯口就能闻到香水味、进总裁办只有一个目的的关系户不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们逐渐熟络起来，周行关心起沈烟的通勤情况：
    周行：每天早上上班很痛苦吧。
    沈烟：还好吧，我一般八点半起床。
    周行：可是我们九点上班？
    沈烟：对啊，我家就在这附近。
    周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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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行，陆氏集团总裁助理。
    从小就一路公立学校读上来的普通人周行，不知道为什么，等他毕业的时候，周围的朋友一个个摇身一变，都变成了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有钱人。
    从小就有霸总气质的好友一：果然是s市制造业龙头企业的继承人
    从小立志做一个救死扶伤治病救人的医生的好友二：是s市最大私立医院的继承人
    从小只想当咸鱼躺平的好友三：家里早就给他成立了离岸信托基金，等他本科一毕业，就可以每年拿一千万的生活费。
    只有他一个人，是普通家庭出生的普通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上普通的班、干普通的活、做普通的牛马时，这一天，总裁办来了一个实习生，实习生看着普普通通，竟然也是一个关系户。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成长 日常 日久生情
    搜索关键词：主角：沈烟，周行 ┃ 配角： ┃ 其它：打工日常
    一句话简介：伪职场真牛马日常
    立意：自力更生
    第1章
    不孝有三，无编为大
    “你说说，同样是大四，你为什么不能像楼上的小田一样，一手抓考公，一手抓考编，一手抓考研，一手找工作？”
    坐在自家沙发上听着来自父母不停叨叨叨责备的沈烟十分头痛，她按了按太阳穴：“没有人可以一手抓考公，一手抓考编，一手抓考研，还能找到工作，没有人。”
    她强调道。
    沈烟妈妈徐悦快速反驳：“你田阿姨和我说的呀，她总不见得瞎说咯。”
    沈烟不信：“不可能。”
    沈烟爸爸沈伟叹了口气，安慰她道：“小田对于你来说，可能太过于优秀了，你看看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小时候还和你一起玩过泥巴，你跟在人家后面‘哥哥’、‘哥哥’的喊，还记得不？人家多出息，去年大四毕业，考上了乡镇的事业编。”
    沈烟记得小王，小王比她大一届，前几年寒假回家的时候她还加了小王的微信，小王确实考上了事业编，但她想到了前些天小王发的朋友圈：“一个月工资3500，还要写材料加班加到凌晨？”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徐悦听不惯女儿这么说话，“虽然一个月工资只有3500，可是人家是在为人民服务！而且那是公务员，隐形福利肯定很好的呀。”
    “妈，你说话小心，你这话说的，你和小王不得进去一个？”沈烟大惊，赶紧让他妈别瞎说。
    徐悦怒道：“你闭嘴！”
    沈烟又没忍住顶嘴道：“而且，事业编怎么就是公务员了。”
    “你……”徐悦被沈烟怼得哑口无言。
    沈伟听到沈烟这么伶牙俐齿地反驳，把徐悦气得够呛，冷哼一声：“你在家里像一个杠精一样，说一句顶一句，怎么正儿八经面试次次分数这么低？”
    听到她爸爸提到面试，沈烟一下被戳到了痛处：“你说我也没有办法，省考我已经笔试比第二名高出十分了，最后面试被翻盘能怎么办呢？”
    沈伟恨铁不成钢：“你要是面试的时候，能这么说话，能人家面70分，你面50分？”
    说道这里，沈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次次50分，你不会在面试场上和考官抬杠吧？”
    沈烟小声反驳：“结构化面试，考官不用说话，而且，我没有次次50分。”
    沈伟点点头：“是是是，这次事业编面试倒是上60了，结果人家第三名上了80。”
    沈烟看着茶几上平放着的今天刚面完的a市事业编笔试成绩单，心情复杂，她还以为这次会不一样，结果半路杀出了一个面试大神，大神笔试第三名，比她低了10分，比第二名低了8分，但面试直冲80，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在这次面试中拿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分64分，但还是被大神轻松超过。
    沈烟低着头不说话，她也没办法，她就是做不到在陌生人面前大声说话。
    沈伟看着女儿低着头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这毛病哪里来的？！你都大学毕业了，你怎么面试都怕的啊。怕什么啊，你就当你面前没有人不就行了吗？”
    沈伟越想越不得劲：“小时候励志电影看过吗？那个威尔斯，从小口吃，他就往嘴里含石头练习演讲，最后当了国王，你也学啊，谁天生就能在人群里发言呢，你也去练啊，我送你回乡下，你去村头，演讲！”
    沈烟听他爸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纠正道：“你是想说演说家德摩斯梯尼，还是电影国王的演讲里的科林费斯？”
    沈伟被沈烟这么一问，也绕晕了：“什么摩丝、肥四？”
    他“啧”了一声，“别绕靠话题，我让你去多练！多讲！”
    想想他又很气：“你不是报了面试班嘛，面试班不是还有模拟考，模拟考的时候，你也说不出话吗？”
    沈烟头低得更低了，她很想说，这次面试能上60，已经是她这么多次面试班报完的效果了。
    在一旁听沈伟一直训斥女儿的徐悦不干了，一把把沈伟拉开：“你干嘛逼烟烟啊，烟烟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伟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对母女，叹了口气，女儿大了，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眼看大四就要毕业了，正经工作一个都没找到，他们的要求又不高，就想让她考个编制，怎么这么难？他们家的祖坟怎么就不能再冒一次青烟？让他们家出一个公务员。
    幸好他们家还有点小钱，毕业不工作在家做全职女儿也养得起：
    “没事，女儿，不行就呆在家里，我们养得起你。今年考不上就明年继续考，我们不交社保，下半年国考还是应届毕业生。接下来一年，你的工作就是备考，再考一轮，从国考到省考到事业编，再到三支一扶、军队文职，再不济我们去考编外，总有一天能考上的。”
    “爸，妈……我其实……”
    沈烟话还没有说完，徐悦的手机铃声响了。
    “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徐悦心情不快。
    会看脸色的沈伟赶紧给沈烟使眼色，示意她去厨房导台上帮她妈妈拿手机。

 第2章

    “爸，你眼睛不舒服？”可惜沈烟并没有接受到信号。
    沈伟：……
    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他摇了摇头，赶紧起身，自己去帮徐悦拿手机。
    拿到手机的沈伟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一愣：“阿悦，这是不是你s市的大腿闺蜜？”
    徐悦一听到“大腿闺蜜”这几个字，赶紧从沙发上起来，三两步小跑和沈伟汇合，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名字，徐悦转悲为喜，乐不可支，赶紧接通：
    “喂？欣欣啊。”徐悦语气都变了，仿佛和刚刚斥责沈伟的不是一个人，“对对对，沈烟，烟花的烟，a大毕业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好，好，下周一去报道是吧，谢谢！！欣欣，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去s市请你吃饭。”
    一旁的沈烟和沈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惑。
    挂了电话的徐悦，看着两脸疑惑的沈烟和沈伟，笑容一下僵硬了，又一次气不打一处来：“要你们两个有什么用，一个面试只会面50分，一个让拖点关系进国企都推三阻四的。”
    “那不是现在逢进必考嘛。”沈伟委屈，但他听徐悦这么说，忽然反应了过来，他惊喜道：“老婆，你这是……搞定了？”
    徐悦一脸得意：“当然，烟烟，收拾收拾，准备再回s市吧。”
    沈烟一脸茫然：“啊？”
    沈伟帮忙解释道：“你妈妈在你准备考试的时候，和她s市的老闺蜜联系了，你小时候还见过的，楚阿姨，还有印象吗？”
    沈烟依旧迷茫地摇了摇头。
    “那不重要，s市的陆氏集团，你听过吧？”
    这下沈烟点点头：“这个听过，我们学校有不少同学都投过这家的简历，不过据说蛮难进的。”
    徐悦点了点头，得意道：“你欣欣阿姨，就是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好朋友。”
    沈烟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妈，你人脉真广。”
    徐悦笑得一脸神秘莫测。
    “去收拾收拾吧，我们明天早点去s市，熟悉熟悉环境。”沈伟说完，还有些惋惜，“可惜了，陆氏集团再好再难进，也没编制啊。”
    沈烟听到她爸的这声“可惜了”忍不住一哆嗦，她知道陆氏集团，还是因为她舍友暗恋隔壁经济学院的学霸投了陆氏集团的简历，据说也被刷下来了，那可是连拿三年国奖的经院大学霸啊，这都不要，也不知道陆氏集团收的哪里来的神仙。学霸气得三天没有理她舍友，把她舍友也气得够呛。
    她抬头看了眼她妈妈，没想到徐悦女士竟然也是一脸赞同的样子：“是有点可惜，我们当初要是也把公司开去s市就好了。”
    沈伟一脸震撼地看着徐悦女士：“s市也有煤挖？”
    徐悦：……
    沈烟听妈妈的话，乖乖回房间收拾行李了。整理东西的时候，她翻到了抽屉里的蓝牙小音响。
    沈烟有点犹豫，这个蓝牙小音箱是她前男友钟丞送给她的唯一一样值钱东西，还很实用，沈烟也挺喜欢的。
    前男友和她分手的话历历在目，给她发的好人卡她也记得，说什么，他还是很喜欢她的，但是他们两个外地人，在s市这种地方，要不吃不喝干八百年才能买得起房子，他不能耽误她。
    沈烟当时听的一愣一愣，刚想张嘴说：s市的房子他买不起没关系，她们家买得起啊。
    还没等沈烟开口，钟丞就继续说道：“你看我们班的杨茗，我们两个全身上下衣服裤子加起来都比不过她的一个发卡。”
    杨茗头上的发卡，她有印象，因为她见到杨茗十次，有八次她头上都会带着。
    那个发卡她和妈妈逛街的时候看到过，也不好看啊。
    除了有个大logo，和街边饰品店几块钱的发卡也没啥区别，反而是饰品店的发卡款式还更多一点。
    她没想到钟丞还懂这些小姑娘的饰品，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老实本分、刻苦学习的人。
    沈烟帮钟丞总结了一下：“意思是，你攀上了杨茗，打算和我分手，和她在一起？”
    钟丞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羞涩：“她还没有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但是我想我们先分手，分手之后，我去追她。”
    沈烟：……她可真是谢谢钟丞对她的坦诚。
    “那祝你成功吧。”沈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钟丞和她分手的时候，正好是她被考公考编笔试面试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听完钟丞的分手宣言就走了，并没有空多理他。
    但现在，她静下心来仔细地想一想他这一番话，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冒出来。
    他这不就是那种，网络上讨论的，如果你在一段恋爱关系中精神出轨了，应不应该和现任说吗？！
    第2章
    沈烟气得把手里的蓝牙小音响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是什么绝世大渣男啊，还要甩了她去吃软饭。
    她长这么大，只有中学时期，听过有人骂他们家是暴发户，说她是暴发户的女儿，除了有钱什么都不是，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她穷，因为她买不起s市的房子要和她分手，因为她身上穿的便宜要和她分手。
    她真的气死了，她穿的便宜……她一个大学生，穿几十块的衣服，不正常吗？！有问题吗？！
    就钟丞这种判断力，他还吃软饭，他吃得像软饭吗？！
    现成的软饭他不吃，他偏要去捞天上的月亮。
    她和杨茗并不算认识，但杨茗作为经济学院的院花，她多多少少听说过，她相貌姣好、又一身名牌，刚一开学就引起了新生们的讨论，大家八卦来八卦去，一开始传她是华信集团的千金，在a大校园里轰动一时，大家都不敢相信大佬女儿真在他们学校，最后还是杨茗主动说的，她是和华信集团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多，她只是s市华信集团董事长夫人的亲戚。
    但在大学生眼里，华信集团的亲戚那也是皇亲国戚，再加上杨茗人漂亮，性格也好，迎新晚会上又是主持人，还表演了舞蹈，一下就成为了a大的风云人物，是很多男生心里的女神。
    虽然和钟丞是同班同学，但是在沈烟和钟丞谈恋爱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杨茗，怎么都没有想到钟丞和她分手会是因为她。
    难道钟丞这四年一直在暗恋杨茗？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又觉得幸亏钟丞和她分手了，不然就算他们俩真能谈下去，谈到谈婚论嫁、结婚生子，最后发现钟丞心里一直有一个忘不掉的白月光，对她念念不忘，这种情形好像更恶心。
    把蓝牙小音响扔进垃圾桶后，沈烟眼不见为净，钟丞不愿意跟她，要去吃杨茗的软饭，是他没福气。
    第二天一早，沈伟和徐悦就在催着沈烟起床，他们要和沈烟一起去s市。
    沈烟还睡眼惺忪，徐悦就过来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了。
    “地震了吗？！”沈烟在徐悦着急的催促声里惊醒。
    徐悦：“……我们家又不在地震带上，地什么震。”
    还好沈烟没有起床气，她看了眼手机，一脸怨念地看向徐悦：“妈，为什么这么早？”
    徐悦：“不早了，你爸约了中介，还要去看房子呢。”

 第3章

    沈烟以为自己听错了：“看房子？”
    徐悦理所当然：“对啊，你都要去陆氏集团上班了，我们不得给你在陆氏集团边上买套房子？s市的路这么难开，高峰期堵的要命，你不住在单位边上，早上肯定会迟到。”
    沈烟没想到，和钟丞分手时没说出口的房子，一下子就成真的了，她要是哪天再碰到钟丞，高低得让他知道。
    s市寸土寸金，陆氏集团又坐落在s市市中心，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全国房价最贵的地段了。
    但是贵确实有贵的好处，中介带着沈烟一家看的每一套房子，几乎都能拎包入住，而且沈烟都很心动。
    一套江景大平层，豪华精装，厨房配置的冰箱都有两个，还都是嵌入柜体式的，卫生间的化妆镜打开里面也是小冰箱，用来放化妆品。
    一套是闹中取静的小别墅，有一个打理得很好的花园，据中介介绍，这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这两套房子，一东一西，但都距离陆氏集团不远。
    中介小王在听说沈烟下周要入职陆氏集团之后，露出了一种崇拜的目光：“沈小姐一定很优秀吧，我听说陆氏集团这两年招的都是top级院校的毕业生。”
    沈烟刚准备谦虚两句，徐悦就迅速接了小王的话：“是呀，我们烟烟可是a大毕业的。”
    小王的崇拜让徐悦很受用，这也是她千方百计要让沈烟有一份工作的原因之一。
    沈烟：……
    怎么办，她怎么觉得好羞耻，如果她是正规渠道进的陆氏，可能还会觉得好一点，但她妈妈明知道她的这个offer是怎么来的，怎么还大言不惭啊。
    她绞尽脑汁，迅速转移话题：“爸，妈，我一个人住的话，这俩房子会不会太大了一点？我搞卫生都不好搞啊。”
    虽然富贵迷人眼，但沈烟还是要考虑很现实的问题。
    徐悦盘算了一下：“我还有八年退休，你爸还有十三年，等我们退休，我们就要来s市投奔你的呀。”
    沈烟还是觉得不可靠：“但是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安全的吧。”
    中介小王这个时候插话道：“沈小姐放心，刚刚您也看到我们进来看房子的时候，手续很繁琐。这两个小区都是全s市安保最好的小区之一，10块钱一平方的物业费，所有的外卖、快递，都是由小区安保送上门的。”
    沈烟：“那打扫卫生？”
    徐悦一脸不认同地看向沈烟：“你要是选大平层，那我给你买两台扫地机器人，你要是选这个小别墅，我给你请个阿姨，可以了吧？”
    沈烟弱弱地问：“那我可以邀请我的朋友一起住吗？”
    徐悦：“啊？”
    沈烟：“收房租的那种。”
    “你那个舍友，冯珊珊？”徐悦只能想到冯珊珊，她和沈烟高中就是同学，是一起从a市考到s市的，“你说她进了国企？”
    沈烟点了点头：“对，也在s市。”
    “行呀，你还要收人家房租？”
    沈烟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
    徐悦：……
    沈烟选择了大平层，联排小别墅因为有点年限了，并没有加装电梯，爬来爬去太累了。
    但徐悦对这个小花园太满意了。
    最后，沈伟大手一挥，决定两套都买，江景大平层给沈烟住，小别墅留给他们以后来s市住。
    沈烟看到她爸这么大手笔，也有点被吓到了。
    “爸，你去抢银行了？”
    “……你这小孩，会说话吗？”沈伟解释道，“买涨不买跌，现在房价蹭蹭涨，马上s市可能又要实行限购，现在不买，以后会后悔的。”
    沈烟感觉自己要重新审视自己家的家底了，怎么他爸在s市买房子像买白菜一样啊。
    房子敲定了，又帮沈烟简单地搬了个家，沈烟上班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就这么没有了。
    沈烟等他爸妈都回家以后，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平静的江面，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怎么她就要开始上班了。
    也不知道陆氏集团好不好混，她因为学的是中文，安排的部门是总裁办，一个听名字就感觉工作氛围不会太好的地方。
    小说里的总裁办，要么有微服私访的总裁夫人，要么有跃跃欲上想要上位的秘书助理，要么就是动辄跟着心情不好的总裁连续加班到半夜的牛马……
    再一想到，陆氏集团连经院大学霸都被刷下来，那里面的同事不得是卷王中的卷王，卷王中王？！
    太可怕了，无论是哪一种，感觉都是地狱。
    沈烟第一次有一种前途未卜、前路渺茫的感觉，就像江里的水，随波逐流，不知去向。
    但太阳终究会升起，第二天的闹铃也如约而至。
    沈烟迅速地起床洗漱，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出门了。
    等她出门之后，她突然意识到，她还不知道陆氏集团在哪里。
    糟了，她只知道陆氏集团距离这里不远，但具体在哪里要怎么去……她迅速打开导航软件，然后果然发现了非常尴尬的状况。
    陆氏集团距离她家大约有1.5公里，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走路大概要半个小时，骑车十五分钟，开电瓶车大概七八分钟。
    但尴尬就尴尬在，昨天他们一家人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没有买电瓶车也没有买自行车。早高峰时期的s市市中心打车前面排了100个人，好不容易走到小区门口，找到共享单车停车点，看到了一辆孤零零的共享单车，沈烟一激动，赶紧跑上前去。
    刚准备扫码开锁，就看到它链条是坏的。
    沈烟这下知道了它被剩在这里的原因了。
    眼看距离报到时间越来越近，沈烟没办法，她挣扎了一下，还是觉得第一天报道就迟到不太好，于是，她只能把头发一扎，在路上奔跑起来。
    只能说，幸好她没来得及化妆，没穿正装，也没穿高跟鞋。
    真是要命，沈烟大学里跑八百米都没有这么卖力过，但这么一想，1.5公里，也就是两个八百米，沈烟跑八百米大概是三分半，那也就是十分钟，肯定能跑到了。
    沈烟跟着导航，一路狂奔，眼看距离陆氏集团越来越近，一辆共享单车从她身边骑过去，看到她在跑步，还和她搭讪：
    “妹子，跑步怎么还背着帆布包？”
    沈烟：？
    她跑得眼冒金星，根本没有空理他，但那人骑着共享单车，保持和她一样的时速，还在喋喋不休：“难道是跑步去上班吗？这也太健康了？”
    沈烟：……
    沈烟转头看了他一眼，粗略看看，长得也还可以啊，怎么脑子不好，沈烟摇了摇头，继续没理他，径直往前跑了。
    那男子见沈烟不理他，还想继续说什么，但他共享单车的还车点到了，无奈，他只能停下来，等他关完锁还了车，沈烟早就跑没影了。
    沈烟跑到陆氏集团大门口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要咳血了，一看时间八点五十三，赶上了，她这才放心的缓口气。
    第3章
    沈烟紧赶慢赶，终于在前台小姐姐的指引下，在9点整踏进了陆氏集团人事部的会议室。

 第4章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吓了沈烟一跳，她赶紧找了一个角落里的空位坐下来。
    这是把她安排进了春招的队伍？
    这么多人，该不会有什么破冰小游戏之类的团建活动吧？这也太可怕了吧。
    会议室里一个熟人都没有，唯一看着有点眼熟的，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迎新晚会上和杨茗搭档主持的男生。
    沈烟再一次感慨她妈妈的厉害之处，竟然能把她和学生会主席弄进一个公司上班。
    学生会主席要是知道她走后门，笔试面试性格测试一样都没做，会不会气死，觉得找错了工作。
    眼光四处乱瞄时，她不小心看到了坐在她隔壁位置女生手里的资料，是她的简历，简历上写的学校是赫然是m国藤校之一。
    果然是神仙打架。
    藤校毕业的女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向她，问道：“妹子，你哪个学校的？”
    沈烟：……
    早知道有这个环节，她就不乱看了！！她老老实实玩手机不好吗！
    “我a大的。”沈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幸好a大也算是国内top9院校之一，虽然top9只有两所学校。
    藤校女生点点头：“a大毕竟是s市本地院校，还是有优势的。”
    听了这话，沈烟愣了一下。
    藤校女生察觉到了沈烟的惊讶，解释道：“你们不认识吗？这间会议室里，就有不少我眼熟的a大的。”
    沈烟摇了摇头，除了学生会主席，其他人她还真没见过，况且，经院的大学霸都没拿到offer，她还以为陆氏集团看不上他们a大呢。
    藤校女生笑了笑，把手里的简历推到沈烟面前，指了指名字那一栏：“我叫舒妍，你呢？”
    “沈烟，烟花的烟。”沈烟没有带简历，只能口头描述了一下。
    舒妍点了点头：“我学计算机的，我有个师兄是研发部的项目组长，我大概率会跟着他，你呢？”
    沈烟摸了摸鼻子：“我学中文的，大概率去总裁办？”
    舒妍眼睛一亮：“我果然没有白搭讪，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脉了！”
    沈烟：？
    舒妍热情地邀请沈烟添加微信好友，她们刚加好微信，会议室里就走进来了几个穿着职业装、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
    “大家安静一下。”说话的是一个女生，利落的披肩发、身上穿着偏休息风的小西装，完全符合沈烟对职场人的想象，“大家随便找空位坐下来，我先来点个名。”
    沈烟等了半天，她的名字在最后一个，可以理解，毕竟是加塞的嘛。
    期间有两个人没到，有他们相熟的朋友反馈说考上了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不来了。
    “好的，人都到了差不多了，请我们人事部徐经理先和大家说几句话。”
    沈烟这才注意到刚刚一起进来的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没有想到他竟然是陆氏集团的人事经理。
    人事经理简单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介绍了一下陆氏集团的概况以及组织架构，又向大家介绍了和他一起进门的几个人，都是各个部门的经理或者副经理，他们是来各自领人的。
    “这位是我们总裁办的总裁特助周行。”沈烟听到人事部经理介绍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整个人又愣住了。
    这人，不就是早上她跑步时候遇到的脑子不太好的搭讪男吗？
    这人竟然是总裁特助？
    沈烟感觉陆氏集团的金字招牌一下暗淡了不少。
    “沈烟。”
    就在沈烟胡思乱想的时候，周行点了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地举了手。
    “行，你跟我走。”周行说完，还朝沈烟招招手。
    沈烟这才意识到会议室里的大家都在看着她，她一时间有些局促，只能抱着她的帆布包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还以为总裁办都是boss直聘的，没想到真有应届毕业生春招能进啊，早知道我投简历的时候意向也填总裁办了。”
    “你傻啊，总裁办你一个小实习生进去，那就真的只能干端茶送水的活了。”
    “你才傻呢，那可是总裁办啊，万一能被总裁看上？”
    “你小说看多了吧。”
    ……
    沈烟走到会议室前门的路上，听到了未来同事们在座位上的窃窃私语。
    原来高材生们也会看小说啊。
    但是听到她们的对话，她又安心了一点，如果只是端茶送水的话，那这个班她好像也能上。
    沈烟走到周行面前，内心嫌弃，但面上还是很恭敬的喊了一声：“周特助。”
    周行并不知道沈烟内心在吐槽他，相反他很高兴。
    前两天，人事部给他看沈烟简历，告诉他总裁办要来新人的时候，他就挺高兴的。
    a大中文系毕业，他看了她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逻辑清晰，观点新颖，写东西水平很不错，据说省考国考申论都上了80分，他们总裁办就是缺少这样能写材料的人。
    再看到沈烟本人的时候，周行更高兴了。
    沈烟穿着t恤和阔腿裤，打扮朴素，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老实本分干活的人。
    再加上早上还看到她跑步上班，周行知道，沈烟跑过来的那个方向，正好有个地铁站，这妹子一定是为了赶通勤换乘了几条地铁线，但第一天上班没把握好时间，所以来不及了，只能跑步。
    这么上进朴素的年轻人，一定不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她和以前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进总裁办只有一个目的的关系户不一样。
    总裁办有一个特殊的办公桌，那个办公室每隔一阵子就会来一个新人，这些新人还都不好惹，不是哪个董事的女儿，就是市领导家的千金，甚至更离谱的还有隔壁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但他们都干不长，最长的一个是公司董事的千金，干了五个月，被陆总狠狠拒绝后，含泪离职，都没拿到n+1。
    他们来上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陆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
    陆氏集团是s市的老牌龙头企业，是吃到第一波改革开放红利的企业，掌权人陆家更是s市的老牌豪门之一，三年前，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海峰宣布退休，由他的儿子陆瑜接班。
    一开始，大家并不看好这位年轻轻轻大学刚毕业的太子爷，甚至还有几个副总准备联手给他一个下马威，但陆瑜带着他的几个心腹，在陆氏集团大刀阔斧的改革，收购了他们在大学时期创业成立的互联网公司，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太子爷就是风头正盛的互联网大厂“深羽”科技负责人。
    陆氏集团本业是做房地产的，但地产行业行情逐年下滑，越来越不景气，就在陆氏集团逐渐走下坡路的时候，陆瑜和他的互联网公司，带领陆氏集团调转航头、把传统和新兴产业结合，让陆氏集团这几年在s市独占鳌头。
    对陆瑜有想法的男人女人前仆后继，但据说陆瑜是一个工作狂，一天二十四小时，可能有十八个小时都在公司，因此，聪明的人就想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于是，总裁办的一个位置约定俗成的留给了各个各显神通、通关系进来的、想要泡他们总裁的人。

 第5章

    周行觉得沈烟简直是他们总裁办这些年来的一股清流，他不由感慨，人事部终于做了一点人事，给了他们一个像样的新人。
    沈烟并不知道周行内心对她的评价这么高，她只觉得周行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点怪异，但她想到周行早上还能和她搭讪，感慨这人可能确实脑子不太好。
    “走吧，我们总裁办就你一个新人，我带你去认认路。”周行对沈烟说道。
    沈烟乖乖跟着周行走了。
    “我先和你介绍一下，这一整幢楼都是我们公司的，1-9层是业务部门，10-11层是食堂，12-16层是行政部门,17-18层是副总、董事们的办公室，19层就是我们总裁办和总裁的办公室了。”周行边走边介绍道，“一会儿上去之后，我去给你申请工牌，工牌绑着食堂的卡，卡里每个月会发600块，食堂有中饭晚饭，大约吃一顿10块，多的钱11楼有个超市，也可以在超市里消费。”
    沈烟默默听着，心想听起来福利还不错。
    “你刚来，先适应一下，这几天的工作任务应该不会很重，毕业了吗？”周行问道。
    沈烟：“还没有，下个月拿毕业证和学位证。”
    周行算了算日子：“确实，现在才五月，毕业论文答辩答了吗？”
    沈烟：“过了。”
    周行带着沈烟进了电梯，按了19层后，他突然想到：“我看了你在校刊上发表的文章。”
    沈烟：？
    周行解释道：“我知道你要来之后，做了一点工作，我和陆总都是a大毕业的，也算是你的师兄。”
    沈烟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
    周行：“陆总，你知道吧？”
    沈烟：……
    她能说她其实并不太清楚吗，但她能想明白，陆氏集团嘛，陆总应该是总裁吧。
    于是她点了点头。
    “你怎么没有把文章往更高层级投呢？”周行觉得以沈烟的水平，完全可以投校外的杂志，甚至评个奖都有可能。
    沈烟没想到周行还懂这个：“因为没必要。”
    这次换周行：“啊？”
    沈烟：“投校刊加的综测分就够了。”
    周行：……这他真的没想到。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19楼，一出电梯门，就看到有一大一小两间会议室。
    “一般开我们部门的会，或者陆总召集几个人开小会，就用这间小的会议室，如果要开部门负责人的大会，人多的话就会用到旁边这间大会议室了。”周行带着沈烟继续往里面走，“再里面就是我们的办公室了，我们部门连你一共是7个人，我是总裁特助，此外还有两个秘书，简虹和孟谷兰，简虹和孟姐是以前老陆总时候就在我们公司的人，孟姐还有三四年就退休了，王玉伟王师傅负责大楼的维护工作，一般有什么硬件损坏、安保之类的问题，都是联系他，程荣程老师负责车队相关工作，陆青陆老师负责后勤这一块，食堂就是归陆老师负责。”
    沈烟听周行给她介绍，等周行说得差不多了，她忽然意识到，她是不是应该拿本本子出来记一记？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办公室的门口。
    “大概情况就这样，我们先进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沈烟跟着周行走进了总裁办办公室，原本还在工作的众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了过来。
    沈烟虽然没有用本子记下来，但刚刚周行说的她都记得，复印机旁边站着两个女人，年轻一点的应该就是简虹，略微年长一些的应该是孟姐。
    “简姐、孟姐，你们装什么呢。”周行看着站在复印机前假装很忙的简虹和孟谷兰，戳穿她们道，“我去人事部领人，你们哪次不是头伸得老长。”
    简虹白了他一眼：“你是去领人了，可陆总还在里面呢，谁敢摸鱼啊。”
    周行：“你敢说你们刚刚没有八卦新人？”
    沈烟站在周行后面，一时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怎么感觉这个办公室氛围也怪怪的。
    “妹妹，别怕，你别理周特助。”孟谷兰径直经过周行，对她后面的沈烟说道，“他这个人，这张嘴，就活该单身。”
    沈烟：？这话题转换的也有点快吧。
    第4章
    沈烟很认可孟姐的说法，她也觉得周行看着就不像是好找对象的样子。
    但她毕竟是一个新人，她只能在心里默默认可。
    “孟姐好。”沈烟乖巧地向孟姐打了个招呼。
    孟姐朝她点了点头：“你叫沈烟对吧？我就喊你小沈吧。”
    “恩。”
    “小沈你也是a大的，和我们总裁、周特助都是校友啊。”简虹也从复印机那边走了过来。
    “简姐好。”沈烟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能脸上堆笑。
    “王老师和陆老师都在外面忙，这位是程荣程老师。”周行见沈烟能把简虹和孟姐认出来，心底又给沈烟悄悄加了点分，更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了。
    沈烟见程荣从格子间里探出了个头，便继续堆笑和他打了声招呼。
    “小沈，你的位置在最里面，那个靠近窗户的。”周行带着沈烟来到她的工位上，指了指对面的玻璃间，“这里面就是陆总的办公室，我带你去和陆总打个招呼吧。”
    沈烟有些惶恐：“能不打吗？”
    “啊？”周行没想到沈烟是这个反应，果然和那些冲着陆瑜来的人不一样。
    人可能就是贱贱的，以前那些人急急忙忙没事都恨不得蹲在陆瑜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周行看不惯，恨不得陆瑜一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别出来，但沈烟不想见到陆瑜了，他又觉得应该见一见。
    怎么说陆瑜也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总裁办突然多了一个人，应该让他知道一下。
    “还是去打个招呼吧，我带着你。”周行见沈烟怯怯的，他很能理解，毕竟沈烟刚毕业，看起来还有点社恐，“放心，陆总和我差不多年纪，人不坏的。”
    沈烟：“……我也没这个意思。”
    “那就走吧，早死早超生，总归要打招呼的。”周行安慰她。
    沈烟：“哦。”
    周行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声清冷的“请进”，他才开门进去。
    “陆总，这是今年春招，人事部给我们招的新人沈烟，a大中文系的。”周行给陆瑜介绍道。
    沈烟继续堆笑：“陆总好。”
    陆瑜看了她一眼，点头示意了一下。
    周行看了看陆瑜，陆瑜也看了看周行，一时沉默。
    沈烟也察觉到了怪异的气氛，原本低着头的她，被迫抬起头观察。
    她和周行对视了一眼。
    周行：“没了？”
    陆瑜这才开口说了“请进”之后的第二句话：“什么没了？”
    周行：“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陆瑜：“我应该有什么要说的？”
    一旁的沈烟：……
    周行转向沈烟：“我们走吧。”
    沈烟牵了牵嘴角：“哦。”
    -----
    “周特助，你对小沈很重视嘛。”
    周行帮着沈烟忙上忙下，又是系统里申请工号，又是帮她领办公用品，一早上都没停过，在他又一次跑到沈烟工位上，问她要不要申请一台笔记本电脑的时候，简虹忍不住说他了。

 第6章

    周行想了一下，以前来新人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这么卖力过，但是——
    “小沈是a大中文系的，可是我们以后写材料干活的主力，她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
    简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只是这样吗？”
    沈烟听了他们的对话，顿觉不妙，她开口插话道：“我的工作，难道不是端茶送水打打杂吗？”
    周行大惊：“谁告诉你的？”
    沈烟：“刚刚在楼下会议室听其他人说的。”
    其实不止是楼下偷听到的，沈烟自己对总裁办的理解，就是办公室嘛，那办公室主要负责的不就是后勤工作，而且他们上面还有周特助，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总裁助理的助理，想当然的以为，她就是来干干杂活的。所以在电梯里，沈烟听说周行看过她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还挺惊讶的。
    “小沈，你对我们总裁办有什么误解。”简虹笑了，她看着周行，“周特助，你忙来忙去，介绍了半天，没有告诉小沈，我们的工作内容吗？”
    周行摸了摸鼻子，他好像确实没说他们四个人的主要分工？
    “我们总裁办，主要任务，除了服务好我们的总裁之外，陆氏集团大大小小的材料，大到报送给政府部门的材料，小到陆总例会上的发言稿，都是我们写的。”
    沈烟：……搞了半天，原来和她的专业对口的啊。
    “好吧，可是我对我们公司的业务都不了解，怎么写呢？”沈烟提问道。
    “抄。”简虹给她传授经验道，“到处抄。”
    沈烟瞪大了眼睛。
    简虹解释道：“业务部门或者行政部门会给我们资料的，而且是翻译成人话的资料。”
    沈烟张口就来：“对齐颗粒度？打通底层逻辑？私域流量？”
    简虹给她竖起大拇指：“小沈，做了功课的呀。”
    沈烟缩了缩：“是这样吗？”
    简虹笑道：“怎么说呢，我们公司现在在转型期吧，现在这些黑话用处还不是特别大，不过可能以后某一天就用上了。”
    沈烟：“我试试吧。”
    简虹：“没事，慢慢来，我也不太行的，你知道孟姐早上坐地铁上班的路上，可以写出来一篇文章吗？”
    沈烟摇摇头：“我不知道。”
    “孟姐是从体制内辞职出来的，文笔一流，之前我们公司上市招股书，经过孟姐润色之后，焕然一新。”简虹向沈烟说道，“我都觉得我们能上市，孟姐功劳占95%。”
    “什么东西，不要捧杀我，好吧？”孟谷兰本来在自己的座位上泡茶，听到简虹说到她，赶紧过来给自己辟谣，“有没有我，陆氏集团都能上市的。”
    “好了好了，别扯开话题了。”周行见大家越聊越远，赶紧拉回主题，“小沈，笔记本要申请吗？”
    沈烟摇了摇头：“不用了吧，我自己有。”
    周行一脸“你傻啊”的表情：“公司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能领新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旧的呢？”
    沈烟：“……”
    简虹也很赞同：“怎么能自费上班呢。”
    沈烟弱弱地发问：“公司发的笔记本电脑，是全新的吗？”
    周行点点头：“恩，而且是macpro，最新款，就是内存不大。”
    沈烟没想到陆氏集团福利这么好：“那我如果领了笔记本，没过实习期就离职了呢？”
    简虹：“那得在离职的时候还回来。”
    沈烟又问道：“万一我十年以后离职，也要还吗？”
    周行：“这题我会，电子产品超过五年，折旧结束之后，就算你的了。”
    沈烟虽然听不懂折旧，但是她听懂了：“就是这笔记本，五年以后就是我的了？”
    周行：“对。”
    沈烟忽然觉得她考不上公务员，可能就是为了来陆氏集团上班的，这班听起来比当公务员好。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打破沈烟的幻想，她早上刚感慨完这班比公务员好，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就接到了突发任务。
    沈烟坐在工位上，听到周行让她等一等，一会儿有个急活的时候，她心想她一个今天刚报到的人，有什么急活是她能做的？
    她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捣鼓她的新笔记本电脑，好不容易捣鼓好了，功能都能正常使用了，怎么着，来活了？
    “区政府问我们要深羽科技关于link项目的材料，一会儿晚上加个班，我们一起弄一弄。”周行向简虹交代完之后，转头向沈烟交代道。
    沈烟一脸迷茫，深羽科技？这不是最近很火的短视频app吗？link项目又是什么？
    但周行并没有空向她解释了，而是让她登录内部聊天软件，给她发了一堆材料。
    “你先看起来，简姐在搭框架，等简姐搭完框架，你从这堆材料里找出相关的内容，塞到简姐的框架里。”
    沈烟：“啊？”
    沈烟现在的表情，就和接到了除掉唐僧师徒任务的奔波儿灞一模一样。
    “简单的，你可以的。”周行鼓励她。
    沈烟被周围紧张的气氛带动了起来，接收完周行发给她的材料后，不知不觉坐在工位上看到了6点。
    周行和简虹喊她去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她还在认真研读文件。
    等她回过神来，站在食堂打饭时，她才意识到，她这是上班第一天就要加班啊？
    她看着面前丰富的菜品，又看了看人头攒动的食堂，心想这幢大楼现在一定是灯火通明吧。
    等她打完饭，在周行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她问周行：“周特助，我们这是，996？”
    第5章
    周行没想到沈烟第一天就看穿了他们工作的本质，但他又怕好好一个写材料的好苗子被吓跑，他只能说：
    “也不完全是，今天是突发情况。”
    沈烟点了点头，她来上班之前确实有做好要加班的打算：“不天天加就行。”
    周行忽悠道：“尽量不加吧。”
    沈烟快吃完的时候，上午在人事部会议室里刚认识的藤校学霸舒妍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沈烟，这么巧？还记得我吧？早上我们一起报道时候加了微信的。”舒妍热情地和沈烟打招呼。
    沈烟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赶紧点了点头，她是有点社恐，但并不脸盲，更何况藤校学霸长得也很漂亮，很有辨识度。
    “你也是来蹭食堂晚饭的吗？”舒妍见沈烟边上的位置空着，放下餐盘坐了下来。
    沈烟这才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摇了摇头：“我晚上要加班。”
    舒妍一脸同情地看着沈烟，就在这时，坐在沈烟对面的周行加入他们的谈话：“公司晚上七点半，有回各个区的班车。”
    舒妍眼睛一亮：“c区也到吗？”
    周行点了点头。
    “我还在纠结，我是坐地铁回去，还是打车回去，坐地铁实在是太久了，还不一定有座位。”舒妍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什么，“可是现在只有五点半诶，到七点半也太久了。”
    藤校学霸不愧是藤校学霸，舒妍立刻明白了公司这么做的意图：“设定出来这个班车时间的人，一定是想让我们自愿加班吧？”

 第7章

    “是的，从互联网公司搬来的陋习。”周行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不过为了缓和矛盾，五点十分的时候其实也有一班车。”
    舒妍：“但是五点十分的话，要一下班就出办公室，冲到楼下才能赶得上，除非是快退休的同事，否则没有人会坐这一班车。”
    “是这样的。”
    属于阳谋。
    舒妍叹了口气：“那我就奉献一会儿吧，反正不奉献给公司，也要浪费在地铁上。”
    周行建议道：“12楼有健身房的，你要是不想加班，也可以去健身打发时间。”
    沈烟突然想到了什么：“接下来，是不是公司在八点会提供宵夜？”
    周行：“是。”
    沈烟忽然笑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周行：“九点以后打车报销？”
    周行给她也竖了个大拇指：“小沈，你对互联网公司的套路很熟悉嘛。”
    沈烟：……她刚刚问是不是996，周行还否认。
    “不过，准确地说，是九点半以后。”周行纠正她道。
    舒妍听了，有些动摇，她忽然觉得坐地铁也不错的。
    “小沈，你知道你们a大line准备聚餐吗？”舒妍不想再继续这个996的沉重话题了。
    沈烟疑惑：“a大line？”
    舒妍解释道：“就是我们这一批一起进来的，你们a大的几个校友。”
    沈烟惊讶：“我不知道。”
    舒妍热情道：“那我把你的微信推给李贺峰吧？他应该是你们的学生会主席？”
    沈烟赶紧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和他们都不认识，去聚餐也尴尬。”
    沈烟快被舒妍的热情吓到了，不说她和舒妍也就今天刚认识，况且a大校友聚餐，舒妍也不会去啊。
    让她一个人去和一群陌生人吃饭，这不比杀了她还难受。
    舒妍劝她：“没事的呀，不说以前你们是一个学校的，以后我们也都是同事呀？”
    沈烟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是加班吧。”
    “噗……”周行在一旁差点笑出声，他就知道，这个学妹就是很靠谱。
    舒妍也不多劝：“好吧，那以后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这个沈烟还能勉强答应：“好。”
    舒妍见沈烟和周行都吃得差不多了，想到他们还要去加班，就客气一下，让他们先走了。
    周行想着他们还有艰巨的任务，也就和沈烟一起起身走了。
    今天晚上的这个班，周行也很头痛，他也不想催得这么急，但是区政府的人说他们就等陆氏集团的项目材料了，他们今晚在办公室等着。
    听听，这像是人话吗？
    这着急的，像是明天他们这个项目就要上□□办公桌一样。
    但政府领导都这么发话了，还要在办公室等他们的材料出来，周行怎么敢怠慢。
    拉着沈烟，火急火燎地吃完饭，上楼整材料了。
    简虹为了减肥，不吃晚饭，她已经把大概的框架搭得差不多了，她给沈烟和周行各发了一份。
    “小沈，你看，我标黄的部分，你一会儿都填上。”简虹对沈烟说道。
    沈烟点了点头，她下午看了link项目的材料，也大致整理了一下，听起来这活并不是特别难。
    “周助，抓紧点时间，我也给你分了几块，你看标蓝的那些小标题里的内容，你填上。”
    周行点点头：“行，那就开工吧。”
    link项目的主旨，是把陆氏集团的核心业务地产，和陆瑜团队带进来的互联网相融合，简单来说，就是打造一个网红小区，作为网红孵化基地。
    为了这个项目，陆氏集团前不久，拍下了城东一块9万多平方米的地，区政府也十分重视这个项目，他们把这个项目，作为t区转型发展的重要战略部署。
    沈烟虽然不懂算法，也不懂房地产，但周行下午给她的材料里的内容还挺好理解，简姐给的框架也精准明确，她扫完一眼，心里就有个大概了。
    沈烟虽然今天第一天上班，但她并不是第一天干活，她把手里的材料七七八八整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抬头看看简虹和周行的进度。
    没想到，被周行一眼看穿：“弄完了？”
    沈烟：……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还有一点。”
    周行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了：“那你抓紧，二十分钟写得完吗？写完你发给我，一会儿八点，让简姐带你去楼下吃夜宵。”
    这是什么call back啊，刚刚他们晚饭时候说到八点的食堂夜宵，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加班加到八点去楼下吃的吗？！沈烟累了。
    沈烟看了看简虹：“简姐不是减肥？”
    简虹点了点头：“……所以是我带你下去。”
    沈烟：“谢谢简姐了。”
    沈烟想到食堂夜宵，赶紧把手里的材料整合起来，弄完见时间还有多余，磨蹭了一会儿，在七点五十的时候发给了周行。
    简虹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她了。
    “简姐，你一会儿不上来了？”沈烟问到。
    简虹：“对，我一会儿去楼下健身。”
    “那我可以拿了东西，吃完直接回家吗？”沈烟问道。
    简虹：“当然可以啊，不过这个点，你只能坐地铁或者坐公交回家了。”
    沈烟立马想到，要过了九点半以后，公司才能报销打车的钱。
    但是她住得近，也无所谓。
    她跟着简虹又一次去了食堂。
    短短一天，她竟然三顾食堂，她原来在学校的时候，都没有去食堂去这么勤快。
    她加了班，但是吃了单位三顿，一时间，沈烟都不知道，她应该算赚还是算亏。
    算了，她还是先吃吃看这个加了很多牛肉的红烧牛肉方便面好不好吃吧。
    她原来只在短视频里见到过这种，往泡面里面加真牛肉的做法。
    她泡好了红烧牛肉面，转头看到了简虹鬼鬼祟祟地拿了一盒烤串。
    沈烟觉得这么问有点不礼貌，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第二次发出疑问：“简姐，你不是减肥吗？”
    简虹摸了摸鼻子，脸都有点红了：“食堂的烤串，好吃的，比外面烧烤店做得都好吃，不吃不是血亏。”
    沈烟被简虹可爱到：“就是，单位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简虹这下也来劲了：“就是，我不吃单位东西，还给它加班干活，我图啥。”
    沈烟连连点头：“对对，而且你一会儿还要去健身。”
    简虹这下更没了负担：“就是，一起吃。”
    沈烟吃完了一大桶方便面，又喝了一瓶ad钙奶，吃饱喝足后，简虹坐上行的电梯去楼上健身了，而她则坐了下行的电梯，准备回家了。
    下行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男生背着书包，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沈烟走进去以后，就往角落里一站。
    “你也是今天刚来报道的吧？”
    沈烟没想到，电梯里的男生会和她说话，她再三确认，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只能回答道：“是的。”
    那男生继续问道：“你也是a大的吧？”
    沈烟心想，她今天是脸上贴了a大学生这几个字吗，怎么人人都来问这个问题：“是的。”

 第8章

    “你竟然不认识我？”
    沈烟：“啊？”
    她难道应该认识他吗？不应该吧？沈烟真的不脸盲啊，她早上都能认出来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
    “那你认识李贺峰吧？”男生继续问道。
    “恩，我知道他。”只是沈烟单方面知道他而已。
    沈烟只恨这个电梯怎么这么慢，怎么还不到。
    男生挠挠头：“好吧，看来还是学生会的影响力大一点。”
    沈烟：……
    “你是……？”电梯还在继续向下，沈烟只能被迫社交。
    “我叫余新年，之前是校团委的书记，现在在市场部实习。”余新年边说还边打开微信，“加个微信吧？”
    沈烟也没有拒绝的借口：“我叫沈烟，在总裁办实习。”
    余新年非常的自来熟：“恩，我知道，我早上听到周特助喊你了。”
    沈烟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幸好这时，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了。
    “我下班了，拜拜。”沈烟仓促逃走。
    也准备下班的余新年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我也要下班啊，怎么跑这么快，万一去地铁站还能顺路一起走一段呢？”
    第6章
    沈烟连走带跑，溜得飞快，她看了眼时间，比早上她认真跑步花的时间还少。
    沈烟第一次理解了肾上腺素的作用。
    然而，到了家，噩梦也没有结束。
    她点开手机，刚准备娱乐一会儿，就看到了消息列表里，赫然是刚刚新加的余新年发来的消息。
    沈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毛毯，眼睛一闭，就当她睡着了吧，不是她不想回消息，她都没有读。
    大概是这一天的工作和被迫社交吸干了沈烟的精气，她原本只是为了逃避回微信消息才假装躺在沙发上闭眼的，但没过多久，她真的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了。
    沈烟迷迷糊糊醒过来，看了眼手机。
    ！！！
    她还没有洗澡洗脸！！
    怎么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在沙发上！！她也太困了吧。
    她怕是自己还没睡醒，又看了一眼手机，这次不仅看到了时间，还看到了赫然在列的余新年的消息。
    沈烟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醒了一会儿，觉得凌晨五点回消息也不好，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准备回房间洗洗弄弄。
    等她洗完澡，洗脸刷牙护完肤，把衣服都塞进洗衣机里，一看时间，六点还不到。
    她打了个哈欠，爬到被窝里，又睡了起来。
    再一次醒过来，沈烟是被闹钟闹醒的。
    她猛地一睁眼，又是八点半。
    沈烟十分懊恼，她一定是昨天加班影响了脑子，怎么忘记了早上通勤这个事情！
    没有办法，她只能又一次迅速收拾自己，饿着肚子准备开始跑步。
    不过，今天因为熟悉了路线，她有空观察周边了。
    她注意到距离陆氏集团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着几辆卖早饭的餐车。
    餐车上卖的是三明治、咖啡、热狗、可丽饼之类的西式早点。
    沈烟在s市上了四年学，但a大在郊区大学城，她也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大三就出来实习，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在大城市工作的高级感。
    这几辆餐车在写字楼中间一摆，沈烟瞬间有了一种自己也是电视剧里高级白领的感觉，连她身上的白t恤和阔腿裤都有了一种松弛感。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还来得及，她走近餐车，准备具体看看吃什么。
    还没等她看清价目表上的字，先看到了她忽略了一晚上消息的人。
    沈烟：……这是她命中注定和这顿早饭没有缘分吗？
    不吃早饭就不吃早饭吧，饿肚子就饿肚子吧。
    沈烟挣扎了一下，决定转身开溜，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余新年正好回头，也看到了她。
    “沈烟，这么巧的吗，你也来买早餐？”余新年手里托着一个三明治，惊喜地和她打招呼。
    沈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打招：“恩，好巧啊。我先看看有什么吃的。”
    余新年给她推荐道：“这家长颈鹿三明治不错的，黑椒牛肉款，加上他们家的特制酱汁，超好吃，超推荐。”
    沈烟其实很怕余新年这样自来熟的人，但是她听到“超好吃”的时候，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确实饿了。
    她按照余新年的推荐，找店员点了餐，扫码付钱之后，余新年果然来兴师问罪了：
    “昨天晚上怎么不回我微信？”
    沈烟心中警铃大作，她瞬间演技大爆发，故作惊讶道：“微信？什么微信？”
    不知道她的表演会不会有点浮夸，为了增加她的可信度，她边说边打开微信，幸好她昨天为了逃避回他的消息，一直到今天早上就没有打开过微信。
    “不好意思，我昨天下班太累了，没来得及看消息就睡着了，今天早上又起晚了，所以……”沈烟大概是心虚，不自觉地向余新年解释了很多。
    余新年笑得很温柔：“没事的，你现在看也来得及。”
    沈烟只能硬着头皮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果然又是a大校友聚餐的事情。
    沈烟刚准备打字回消息，长颈鹿三明治的店员就叫到了她的号，她只能先拿三明治。
    拿好早饭，见余新年还在等她，她没办法，开口说道：
    “谢谢你们邀请我，但是我就不去了吧，我和大家也都不熟悉。”
    余新年见沈烟抗拒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可是我们以后都是同事了，大家又都是一批进来的，多认识点人也没有坏处的。”
    沈烟觉得余新年的下一句话就是，我们给你面子才喊你的，不要不识抬举。
    就在沈烟绞尽脑汁想借口的时候，余新年笑道：“好啦，不想去也没事的。”
    沈烟这才松了口气。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大概是因为快要迟到的原因，电梯里并不拥挤。
    “我去9楼，你是19楼？”余新年很有绅士风度的帮沈烟按电梯。
    沈烟点点头：“谢谢。”
    上行的电梯里，余新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沈烟见他在9楼下了电梯，这才松了口气。
    电梯很快就到了19楼，沈烟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正好是9点。
    她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一个赞，很好，很准点，很符合她的工作态度。
    然后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只来了她和程老师。
    她对着程老师笑了笑，意思意思打了个招呼，就去自己工位上坐着了。
    这下，她才有空点开微信，好好看消息。
    然后……
    【忘了和你说，我们公司是弹性上下班制度，像今天晚上到这么晚的话，明天可以晚点到的，我一般11点到。】
    发消息的人是周行，消息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半。
    沈烟：……
    她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冲过来上班呢。

 第9章

    退一万步说，她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真的一点看微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现在回家睡觉还来得及吗？
    她要气死了。
    但她又不能怪周行，周行昨天晚上就和她说了。
    只能怪微信了吧？怎么没有及时给她推送消息？！！
    不，应该怪微信不该给她推的消息乱推，该给她推的消息不推！！
    这么一想，好像又应该怪余新年。
    但是人家好心邀请校友参加聚会，也没有错……
    沈烟认命，注定她今天要给公司奉献两小时。
    “哎——”沈烟在工位上长叹一口气。
    幸好昨天晚上她睡得早，现在也不是很困。
    办公室人少也有好处，她可以有空间安心享用她的早餐。
    她起身先去洗了杯子，用茶水间的咖啡机打了一杯咖啡，又从冰箱里倒了鲜奶，最后从帆布包里掏出在楼下买的三明治。
    确实挺好吃。
    余新年没有胡说。
    她晃晃悠悠地在工位上吃完了三明治，喝完了咖啡，一看时间，九点半都不到。
    但她也没啥活，她的领导和同事们都还没来，闲着也是闲着，她点开她们宿舍的群聊，爬了爬昨天的楼，看看她们在聊些啥。
    她们宿舍里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是冯珊珊，和她高中就在一个班，高中时期她们关系就很好，能一起考进a大，还能一个专业、一个班、甚至一个宿舍，让社恐的沈烟对大学生活都充满了期待。
    冯珊珊去年秋招就考上了s市的一家国企，早早签了三方，国企也不要求她们提前去实习，签完三方以后就没有声音了。因而，冯珊珊现在很快乐地在家里玩。
    另外两个室友，是柴雅和孙琼斯，柴雅虽然是s市本地人，但她研究生被保送去了首都的大学，孙琼斯则省考考上了老家的公务员，目前还在政审阶段。
    总而言之，他们宿舍四个人，除了她，都在玩。
    沈烟看她们聊得欢快，更气了，好吃的三明治都不能抚慰她受伤的心。
    这几天，沈烟忙着搬家、报道，她都没有告诉她的室友们，她进了陆氏集团这件事情。
    沈烟担心她们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这件事，会生气，于是她趁现在有空赶紧在群里和大家报备。
    【沈烟：我有没有告诉你们，我妈帮我搞到了陆氏集团的offer，我现在在陆氏集团实习？】
    冯珊珊第一个冒出来。
    【冯珊珊：！！！！】
    【冯珊珊：你没有！！！】
    【冯珊珊：@阿雅，阿雅！！！你快看！！！】
    柴雅没有回她，但是孙琼斯冒出来了。
    她也疯狂艾特柴雅。
    【孙琼斯：烟烟，你有工牌照之类的，能证明你在陆氏集团的照片吗？赶紧让阿雅发给那个于振看看。】
    于振，就是那个经管学院的大学霸，那个投了陆氏集团简历没有被录取，还把气撒在柴雅身上的男生。
    冯珊珊见柴雅半天没回，回复道：【冯珊珊：她大概昨天晚上通宵打游戏了，这个好消息，得等她醒过来才能知道了。】
    【孙琼斯：这么一说，别说于振了，烟烟，你应该到钟丞眼前也炫耀一下。】
    【冯珊珊：说起来，钟丞这个傻x拿到华信offer了吗？他做杨茗舔狗做了这么久了。】
    沈烟对钟丞的近况并不是太了解，他们分手之后，她就把钟丞的微信删除了。
    【孙琼斯：我去看看他朋友圈，他这么想进华信，真进了肯定会发朋友圈的。】
    没等孙琼斯点出去看钟丞的朋友圈，沈烟又发了一条重磅消息。
    【沈烟：我爸妈还给我在陆氏集团附近买了套房子，你们有空来玩啊。】
    【孙琼斯：！！！】
    【冯珊珊：！！！】
    【冯珊珊：陆氏集团的附近！！那不是一个房价6位数的地方吗！！！】
    【沈烟：嗯，是蛮贵的，但是我和我妈说过了，珊珊等你上班了，你也一起来住啊。】
    【冯珊珊：别别别。】
    【沈烟：？】
    这么和她客气，可一点都不像是冯珊珊的风格啊。
    很快，冯珊珊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冯珊珊：不用等我上班，我现在就来，我立马收拾东西！！！来住豪宅！！】
    孙琼斯跟着回复：
    【孙琼斯：我也来！！我还有钟丞这个傻x的微信！！我第一时间发朋友圈“艾特他”！！！　】
    第7章
    沈烟看着群里的消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感觉的确会爽。
    但还是算了。
    沈烟在群里回复道：【别别别，万一刺激到他，他来把我杀掉怎么办。】
    冯珊珊见沈烟这么说，也在群里回道：【确实，到时候上了社会新闻，还得被打上情感纠纷的标签，晦气。】
    【孙琼斯：就算不为了刺激钟丞，我也要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现在就买票。】
    沈烟坐在工位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来来，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群里，你们也别太早，我正常五点才下班呢。】
    冯珊珊注意到了字眼：【正常？】
    【沈烟：是啊……我昨天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加到了八点。】
    【沈烟：然后还在食堂里吃了一顿夜宵，我完了呀，我肯定马上就要过劳肥了。】
    【孙琼斯：烟烟，我有点理解你，但是你都加班加到了八点多，要是不吃食堂的夜宵，感觉也很亏。】
    【孙琼斯：等一下，陆氏集团的食堂，是免费的吧？】
    【沈烟：恩，夜宵是免费供应的。】
    【冯珊珊：资本家的险恶嘴脸啊，这不就是即让驴拉磨，又让驴吃草。】
    【孙琼斯：总比只拉磨不给吃草好。】
    【冯珊珊：那倒也是。】
    沈烟聊得正欢的时候，她桌面上的座机忽然响了，把沈烟吓了一跳。
    她昨天急急忙忙给工位装了电脑，都没注意工位上还有一台电话机。
    她看着显示屏上来电号码是“8899”，她站起身，仔细观察了周围几个电话机，分辨了一下，和她的座机一起响的，是周行的座机。
    但周行又不在，她只能把电话接起来。
    “把明天开例会要用的上月总结和本月计划拿进来给我。”电话里的声音清冷温润。
    沈烟的“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就挂了电话，只留给她“嘟嘟——”的提示音了。
    沈烟其实已经能猜到对方的身份了，毕竟她是在总裁办，毕竟她和周行是同一个座机号码，毕竟在这个场合，能用“拿进来”这几个字的人，除了他们里面那间办公室里的总裁陆瑜，不会再有别人了。
    但沈烟，作为一个第二天上班的新人，还是很严谨的查了一下昨天周行发给她的通讯录。
    她搜索了一下“8899”这个内线号码，果然是陆瑜的座机，不过，她没想到陆瑜竟然不是这张通讯录里的第一个人，陆瑜上面还有董事会的成员。
    这一认知，让她对公司法有了一点理解。
    顺着通讯录，很快，她又找到了周行的电话。

 第10章

    她犹豫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应该立马给周行打电话，但是作为一个社恐，她又很抗拒和人打电话，她挣扎再三，决定先尝试着给周行发条微信消息。
    如果他能在五分钟之内回她，那她就不电话打扰他了。
    她编辑了一下语句，点了“发送”按钮之后，就开了一个计时器，开始倒计时。
    这五分钟，她每一秒钟都在祈祷周行回她的消息，但时间像是加过速一样，很快就倒计时结束了，奇迹没有发生，周行并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没办法，只能用她的座机，拨打周行的手机。
    “周特助，你要是在睡觉被吵醒了也别怪我，要怪就怪陆总吧。”沈烟边按号码边碎碎念道。
    微信消息没有及时回，手机倒是接得还挺快。
    “喂？”周行的声音明显像是刚被吵醒，声音迷迷糊糊的，“怎么我的座机会自己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这头的沈烟：……感觉他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咳咳。”沈烟清了清嗓子，“周特助，是我，沈烟。”
    “是哦，你的座机号码和我一样的。”周行似乎这才脑子转了过来，声音也恢复了正常，“有事吗，小沈？”
    沈烟把陆瑜的话复述了一遍：“陆总说，让你把明天开例会要用的上月总结和本月计划拿进去给他。”
    沈烟主动帮陆瑜加上宾语，怎么说她也是学中文的。
    周行听了继续吐槽道：“昨天一下午和一晚上就在搞区政府的材料了，哪有空弄什么计划总结。”
    沈烟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周行。
    好在周行也没有要她给回应的意思，继续说道：“我还没写完，你和他说，晚一点。”
    沈烟得到了周行的指示，就挂了电话了。
    于是，她又碰到了第二个问题，她要完成周行给她的指示，她是不是又得给陆瑜打个电话？
    或者直接进他办公室告诉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立马被她否了。
    她还是打电话吧。
    于是，她做了两次深呼吸，给自己鼓足勇气，挣扎着给“8899”回电。
    “嘟——嘟——”沈烟的心跳声和电话里的铃声交相辉映，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别接别接别接……”
    但她还没祈祷完，对面就接起了电话：“喂——？”
    “陆总，周特助说，他晚点给你。”沈烟咽了咽喉咙，快速地复述完周行的话，她很想像陆瑜那样直接挂掉电话，但她怎么说都是来打工的，还没有直接挂老板电话的胆量。
    电话那头的陆瑜，听了她的话，淡淡地回了一个“哦”就把电话挂掉了。
    沈烟这才松了口气，把听筒放回到电话机上。
    就这么简单的做了两次传话筒，沈烟不争气的心脏“砰砰”狂跳。
    她就知道，她根本不适合上班。
    就她这个和陌生人说两句话都会紧张的心态，她什么都干不了。
    她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周行的电话就又来了。
    沈烟：……
    她拖了一会儿，等了三秒钟，见周行还没有挂掉电话，只能接起来。
    “小沈，你已经到办公室了？”周行问道。
    沈烟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来，昨天周行明明暗示过她可以11点再来单位的，她来得这么早，周行会不会误以为她很热爱工作？
    但她确实是用座机给周行打的电话，周行回拨的也是座机，现在想说自己没到都不行。
    “恩，昨天晚上没注意你发的消息。”沈烟解释了一下，希望周行不要误解吧。
    但电话那头的周行并没有听进她的解释，他又在心里默默给沈烟加分。
    他觉得这个新人，真的太好了，踏实肯干，勤勤恳恳，昨天都加班了，今天还能准时到岗。而且，昨天晚上沈烟整理的材料，语句简洁、逻辑清晰、用词准确又高级，不愧是申论八十分的大神。
    于是，他有意锻炼一下沈烟。
    “小沈，我一会儿把各个部门的上月总结和本月计划都通过邮件发你，然后把前几个月的例会材料也发给你，你看着在今天下班前搞一篇总结计划出来。”
    沈烟这一次的“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试着翻译了一下周行的话：“你让我今天下班前，把全公司的4月总结和5月计划搞出来？”
    周行安抚她道：“你别慌，框架我已经搭好了，一会儿也会发给你的，你和昨天一样，整合一下各个部门和我写的内容就行。”
    沈烟又是“小兵/唐僧”疑惑，她真的可以吗？
    “……我试试看吧。”
    周行动作很快，刚挂完电话没多久，沈烟的邮箱里就收到了周行发过来的内容。
    沈烟看到了材料内容后，有一种强烈的“这我也能看？”、“这也是我配看到的？”、“这我看完，我要是提离职，会被追杀的吧？”的感觉。
    沈烟忽然觉得周行这人是真的不太行，他就这么把陆氏集团的机密材料毫无戒心地发给她这么一个刚入职两天的新人，她万一转手卖了怎么办啊。
    像市场部给的4月总结里面，竟然还有他们请明星代言人的费用，以及因为明星代言带来的市场份额增长，虽然只有一个总数字，也没有提具体的代言人姓名。
    但除开这些保密问题不说，她也能理解为什么周行敢把这个活都给她，周行已经把整篇汇报材料的大标题小标题都写好了，她只要把各个部门的总结对应到小标题里面，贴进去就行，顶多修饰一下各个部门提交上来的材料语句。
    沈烟边看各个部门的计划总结边感慨，另外还在脑子里规划这些内容应该填塞在周行大框架里的哪一块，等她看完一遍材料，已经大概有了成形。
    她刚准备动手开始“整合”，周行推开他们办公室的门进来了。
    “早啊，小沈，程老师。”周行一进来，就和他们打招呼。
    沈烟抬了下头，对他笑了一下，就继续埋头她的工作了。她对着周行笑容都很勉强，没有人可以对一个让她两天写两篇材料的人露出笑容。
    虽然这个两篇材料要打点折扣，并不是她一个人在写。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烟问周行：“周特助，我今天下班前把总结计划交给你，晚上不用加班吧？”
    周行想了一下：“嗯，今天没啥事。”
    沈烟松了口气，那她就放心了，她怕晚上她的室友们都来了，结果她却在加班，那她也太惨了。
    周行见状，好奇地问道：“你晚上有事？”
    沈烟点了点头：“恩，我室友要来找我玩。”
    听沈烟这么说，周行也没继续问下去了。
    中午午休时间，沈烟点开微信，柴雅终于醒了，在群里嚷嚷她也要来，沈烟这才想到，刚刚被“8899”打断了摸鱼时间，她到现在还没在群里发她家的地址。
    沈烟在群里发了一个定位之后，问道：【我今天晚上确定不加班，先想想晚上吃什么？】
    【柴雅：火锅？烤肉？】
    【冯珊珊：吃哪一家？】
    沈烟提议道：【要不来我家吃？不过我们家没有吃火锅的锅。】

 第11章

    冯珊珊来劲了：【好啊好啊，那我下午得早点来，阿雅、斯斯，我们先去超市买菜！】
    【柴雅：行呀，我们家有一个刚买的鸳鸯锅，新的，还没用呢，我带过来。】
    【孙琼斯：行！！我已经在高铁站了，2个小时就能到s市，阿雅来接我？】
    沈烟看到都惊呆了，孙琼斯可真是一个说走就走执行力很强的人。
    第8章
    有孙琼斯这样的行动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柴雅也是，在知道孙琼斯几点高铁到s市后，立马起床，准备出发去接她。
    反倒是冯珊珊磨磨蹭蹭，到现在还在家里收拾自己，说是马上要住进沈烟家的豪宅，得精心打扮一下。
    【柴雅：斯斯你要是到的早，在高铁站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们家到高铁站也得要一会儿呢。】
    【孙琼斯：行呀，我正好给你们带了一点老家特产，我等你们一起来拿。】
    【柴雅：好！珊珊说不定也会比我早到。】
    冯珊珊和沈烟的老家a市，距离s市并不远，坐高铁大约二十来分钟就能到了。
    和孙琼斯确定了到达的高铁站，冯珊珊才开始买高铁票。
    沈烟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他们肯定下午就能到s市，就算是去超市买完东西到她家，应该也到不了五点，肯定会比她早。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小区管家说一声，让她们到小区门卫之后，让管家直接带她们回她家，但她又不是很想和管家打交道。
    之前管家热情地邀请她进业主群，她都拒绝了。
    她本来想联系她妈，让她妈帮她和管家说，但她一想，自己是一个已经工作的人了，怎么说也算半只脚踏进了社会，这点小事就要找妈妈，好像也不太好。
    这短短两天，她打交道的人，比她读书时候一个月都多。
    踏入社会，真的挺辛苦的。
    她思来想后，还是觉得怠慢自己的朋友不好，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逐渐炎热，让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在小区门卫等她下班，显然也不现实。
    她点开小区管家的微信，和她大致描述了一下，她三个室友的特征，请让管家帮忙把她们带回家。
    发完消息之后，她等了一会儿，对面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她的管家妹子人很热情，一口答应了她。见她左一句“麻烦啦”，右一个“您”，还和她说，这些都是她们作为管家应该做的，让她不要客气。
    说得沈烟心暖暖，觉得这个房子买得真的挺值。
    沈烟越想越觉得体验真的很不错，她把这个事情发在了她们一家三口的小群里。
    沈伟很迅速地在群里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回复道：【物业费贵就是不一样。】
    徐悦的消息也很快回在群里：【下次试试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收被子。】
    沈烟：……她怎么跟不上她妈的脑回路呢。
    想着晚上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在她家吃火锅，沈烟下午干起活来都更有动力了。
    写总结计划的时候，灵感迸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不仅给各部门的内容文字上做“修饰”，连周行起的小标题，都被她“优化”了好几个，甚至觉得工位上公司给配的键盘敲起来手感差，影响了她的发挥，开始琢磨着要不要买一个机械键盘。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沈烟就被自己吓到了。
    她怎么回事啊，她怎么才上班两天，就成工作脑了啊，她都还没拿到一分钱工资，就准备开始给工作倒贴钱啦？
    但是单位统一配备的键盘，真的很难用，是那种扁扁的、台式电脑配套的键盘，打起字来，手感差也就算了，键盘的反应速度都有点跟不上沈烟的手速。
    沈烟挣扎再三，强行按下自己自费上班的念头。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沈烟的总结计划已经整合的差不多了，她寻思着五点下班，她四点发给周行，给周行一个小时时间过目，万一有啥要改的，她还来得及改，也不用加班。
    她刚准备摸一会儿鱼，简虹从工位上站了起来，问大家：“有人想喝奶茶吗？”
    程老师第一时间响应她：“喝，正好小沈刚来，我们还没庆祝过呢。”
    沈烟听到自己被点名，赶紧抬头，见他们都一脸兴奋地盯着她。
    她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完了呀，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她刚刚按住自己想要自费上班的念头，但入职请同事们喝奶茶，感觉也是一种职场新人潜规则？
    昨天她完全没有想到这回事，今天被同事们提出来，是不是已经不太好。
    她对着大家点点头：“好，大家想喝什么？”
    孟谷兰听她这么说，她一个有快三十年工作经验的职场老人，见沈烟这幅摸样，还有什么没懂的呢，她觉得年轻人，果然是天真可爱，她“噗嗤”一笑：“小沈，你都还没拿工资呢，怎么能让你破费，这种事情当然应该是领导来啦，是吧，周特助？”
    周行听了孟谷兰的话，点了点头：“恩，昨天被市府办的材料打乱了节奏，今天我请客，想喝什么，大家随便点。”
    他开始反思自己，确实是他没做到位，他们部门就没有进来过正常的新人，让他差点忘了正常新人入职的欢迎仪式。
    “正好我们部门也很久没聚餐了，哪天大家都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正式欢迎一下小沈。”周行继续说道。
    沈烟：……
    她很想说，请奶茶欢迎她就够了，都不用周行请客，她自己请奶茶欢迎自己也行，能不能不要吃这种欢迎餐……
    “好诶！我看中一家日料很久了，但是因为太贵，一直狠不下心去吃。”简虹听周行这么说，高兴坏了。
    周行笑眯眯地照单全收：“行，没问题。”
    沈烟：……
    她来请客吃日料，她不去，可以吗？
    但这些想法，沈烟都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显得她又不合群、又不识抬举。
    这都不像a大的校友聚餐，她并不好拒绝。
    这顿饭，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她已经开始盘算着，真到了那一天，她能不能生病遁？
    连带着周行请了她最喜欢的奶茶，她都觉得索然无味。
    只能说幸好她刚刚把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不然怕是没有心思写东西。
    四点整，她按照原本的打算，准时把总结计划发给了周行。
    周行通读了一遍后，把调整格式的要求发给她，让她按照要求把全文格式调一下。
    沈烟上学的时候，学过公文写作，这些标题字体字号、正文字体字号、段落行高之类的内容期末考试还都背过，尽管早就还给老师了，但现在看到，感觉还挺亲切。
    她把周行发给她的格式要求保存好，对照着改完了后，又一次发给了周行。
    周行收到后，正反面打印了一份，就拿进去给小办公室里的陆瑜看了。
    沈烟对着陆瑜办公室的门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难道陆瑜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单独的电梯吗？或者有单独的小门？
    她今天一天都没有见陆瑜出来过。
    “对我们陆总有想法？”简虹见她盯着陆瑜办公室的门，朝她开玩笑道。

 第12章

    沈烟实话实说：“不是，我就是在想，陆总一天都不出办公室的吗？”
    简虹笑道：“你多干一阵就知道了，我们陆总也算一个技术宅。”
    沈烟：“原来如此。”
    难怪昨天周行领她进去打招呼的时候、今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沈烟都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你今天没见到陆总吗？”简虹也感觉有些奇怪，“照理说陆总会每天自己去茶水间泡咖啡的呀。”
    沈烟回忆了一下：“没有，从我早上来，到现在，我就没见那扇门开过。”
    简虹：“你早上几点到的？”
    沈烟：“九点。”
    简虹：“准点？”
    沈烟：“恩。”
    简虹了然：“那有可能的，陆总泡咖啡的时候，你还没到。”
    沈烟听了这话，觉得挺不错，这个总裁还挺有错峰意识的，以后她都要准点上班。
    完成了工作任务的沈烟，看了眼她们的宿舍群，果然她们三个人速度很快，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到了她们家门口了，幸好她早早和管家说过，管家也非常靠谱的直接把她们带回了家。
    她把家里密码发在了群里，她们直接就能进门了。
    【沈烟：餐厅里的圆桌中间就是电磁炉，可以直接煮火锅。厨房间里燃气灶下面的抽屉是碗柜，盆子、碗筷都在里面，都是新的。刀具之类的都在台面上，应该能直接看到。】
    沈烟打了一大段话，但没有人理她。
    【冯珊珊：天哪，老沈，你这豪宅得值一个小目标吧。】
    【柴雅：竟然能直接看到江面！！！】
    【孙琼斯：我已经不想努力，烟烟，你能喜欢女生吗？】
    沈烟：……
    【沈烟：能不能让我一回家就吃上火锅？】
    【冯珊珊：没问题，大小姐，老奴现在就去洗菜。】
    沈烟：……
    【柴雅：大小姐，你还缺司机吗？我可以每天背你上下班。】
    沈烟：……
    【孙琼斯：大小姐，你以前和我们一起买的便宜衣服，穿了真的不会过敏吗？】
    沈烟：……
    第9章
    沈烟受够了被她们的调侃，在群里直接回：【滚啊！！！！】
    她准点打卡下班，一路快走回家，走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今天又没有时间去买电瓶车了。
    周围这一路上，并没看到有电瓶车行，也是，这里都是写字楼，附近最大的商场还卖的都是奢侈品。
    他们刚搬进来第一个晚上，他们一家三口还去逛过，商场负一层倒是有一个超市，然而，沈烟刚看中一个又大又饱满的桃子，一看标签：“360”。
    沈烟吓得把桃子放回原地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碰了，让她赔。
    s市果然有自己货币。
    不知道冯珊珊她们的菜在哪里买的，有没有买贵。
    到家之后，沈烟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桌子菜中间一个鸳鸯火锅正在煮的场景，没想到，客厅和餐厅里都空无一人。
    沈烟：？
    她继续往里走，才发现她们三个人都在阳台上。
    “你怎么在干嘛呢？”沈烟走近了问道。
    正在阳台上蹲着画眼线的孙琼斯被沈烟的声音一吓，眼线都画歪了，她抬头：“烟烟，你回来啦？”
    另外一边对着落地窗外江景自拍的冯珊珊这才发现沈烟回来了，她放下手机：“老沈，我和你说，这两个人，一开始看我画全妆还嘲笑我，结果到了你家，一个个都掏出化妆品开始化妆。”
    沈烟：“？你们化妆干啥。”
    冯珊珊：“拍照啊，你看窗外这个夕阳、这个江景，光线温柔、江水妩媚，这景绝佳啊！”
    沈烟：“那我们的火锅呢？”
    同样在阳光下化妆的柴雅：“等我们先拍几张。”
    沈烟：……
    沈烟拿过冯珊珊的手机：“我给你拍两张，拍完你跟我去烧饭。”
    冯珊珊欣喜：“好呀，老沈你的技术最好了。”
    沈烟把冯珊珊的手机照相参数调整了一下，对着落地窗比划了一下，江对面是s市的地标建筑，她大概规划了一下框进来的景，然后就让冯珊珊去摆造型了。
    沈烟“咔咔”按了几下快门，对冯珊珊说道：“好了，要换姿势吗？”
    冯珊珊干脆道：“要！”
    妆画得差不多的柴雅：“我也要！”
    沈烟：“那你们一起。”
    柴雅迅速地在脸上拍了最后一层散粉，和冯珊珊一起站到了沈烟的镜头下。
    孙琼斯也加快了化妆速度，生怕赶不上沈大师的拍照。
    沈烟本人并不爱拍照，但她是她们宿舍拍照最好的人，她给她们三人都拍出过“人生照片”。
    她看似随意的按快门，每一下都能定格被拍照人的绝美瞬间。
    沈烟框框一顿拍后，太阳逐渐下山了，她们三个人终于愿意回到餐厅继续弄火锅。
    她们三个人下午也不是只顾着拍照，她们拍照前已经把蔬菜都洗好切好，牛肉羊肉都放在冰箱的冷藏室，海鲜也都处理好了，在盆里浸泡着，只要把火锅底料放到鸳鸯锅里，加水煮开就能开涮了。
    火锅吃得大家热火朝天的，她们还买了酒，但沈烟想她明天还要上班，万一喝上头了第二天会起不来，就没有喝，让她们这些还不是社畜的人自己喝。
    吃到一半，沈烟突然想到：“你们的菜和火锅调料，在哪里买的？”
    肯定不会在一个桃子360的超市，但她也想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以买到正常物价菜的地方。
    柴雅边涮肉边回答她：“在距离你们小区两条马路的菜市场买的。”
    沈烟欣喜：“在哪里？”
    柴雅：“你百度一下‘春荣路菜市场’就到了。”
    沈烟弱弱地问：“物价正常吗？”
    柴雅一时没理解沈烟的问题，但她还是回答道：“我们买了这么多菜、肉、海鲜，还有火锅底料、调料之类的，大概花了300？”
    沈烟看着桌上一大盆的牛肉、羊肉，还有海鲜：“这些肉和海鲜也包括吗？”
    柴雅：“恩。”
    沈烟有些看不懂s市的物价了，也太割裂了：“好像也有点便宜？”
    柴雅作为一个s市的本地人，对这事很有发言权：“对呀，我们s市也是海边城市，海鲜之类的去菜市场买又新鲜又便宜。”
    柴雅：“我们看着就年纪小，还会被摊主宰，要是我妈那个年纪的人去还能更便宜。”
    沈烟有些心动，她有空一定得去春荣路菜市场逛逛。
    沈烟的这一念头刚冒出来，冯珊珊就在旁边泼她冷水：“老沈，你这班上的，难道有自己买菜做饭的需求吗？”
    冯珊珊不提还罢，一提沈烟就很难过：“我真的命太苦了，我昨天第一天上班，就加班，今天第二天上班，就被安排写全集团的计划总结。”
    冯珊珊好奇地问道：“阿姨怎么把你塞进陆氏集团的啊，那可是陆氏集团啊。”
    提到这个话，柴雅也很感兴趣：“于振那个绩点，那个证书数量都被刷下来了啊。”

 第13章

    沈烟老实交代：“我妈有一个很有钱的闺蜜，她和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是好朋友。”
    孙琼斯感慨道：“但你们家有实力买这个房子，和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能搭上关系，也很正常。”
    沈烟想到他们今天白天在微信群里的聊天内容，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刚拿到的工牌：“阿雅，你要拍给于振看看吗？不过要把我的照片打一下码。”
    柴雅接过沈烟的工牌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柴雅的眼眶感觉湿润润的，她摇了摇头：“算了吧，当我看错人了。只是没拿到陆氏集团offer这么点小事情，就承受不住压力要对暧昧对象冷暴力的人，要真和他谈成了，不得天天被他冷暴力。”
    冯珊珊一只胳膊搭在柴雅肩膀上：“能想通就行，以后去了首都，什么优秀的男的没有。”
    孙琼斯也帮腔道：“就是，h大可是出了名的理科院校，男生那么多，不比那个书呆子好。”
    “这么一说，感觉我们宿舍的人，都情路坎坷啊。”冯珊珊感慨了一句。
    柴雅：“钟丞这个傻x也是一个没眼光的。”
    孙琼斯被柴雅这么一提醒，赶紧掏出手机，懊恼道：“我们怎么没想到在吃之前拍张照的啊。”
    柴雅：“……可能太饿了。”
    孙琼斯举着手机，切换成自拍：“我们拍张合照？”
    沈烟因为是唯一一个没有化妆的人，她们特许她坐在最后一个，显得脸最小。
    拍完之后，每个人都在照片上把自己p了一遍，最后照片传到沈烟手里的时候，沈烟觉得他们家的地砖线都歪了。
    她试着帮她们把地砖线再推直，就把手机再传回给孙琼斯了。
    孙琼斯选了她们的合照，选了一张刚刚在阳台上沈烟给她拍的照片，又选了一张阳台上的江景照，准备发朋友圈。
    沈烟意识到孙琼斯在做什么以后，赶紧阻止她：“别别别，到时候万一有人来问我怎么办。”
    孙琼斯想了一下他们班上的人那么八卦，确实会问：“那我发只有钟丞可见？”
    沈烟继续阻止：“别别别，万一他真的向钱看，要来找我复合怎么办？”
    孙琼斯一愣：“你会心软？”
    沈烟没想到孙琼斯的脑回路是这样的：“怎么可能！”
    孙琼斯：“那你怕啥？”
    沈烟：“我不太想沾上他。”
    柴雅：“烟烟，我理解你，我现在对于振，也是这种想法，幸好提前看清他。”
    沈烟的手不自觉地拿起桌上的含酒精饮料，往自己嘴里灌，喝了一大口后，放下易拉罐瓶，叹气：“是吧，没必要。”
    柴雅也跟着喝了一口酒：“本来就不是一个学院的，以后碰到了顶多算校友，有啥呀。”
    “就是。”沈烟一下忘了明天还要上班，和柴雅干起杯来，“跟不了我，是他的损失。”
    “噗嗤——”柴雅忍不住笑出声，“你也看了那个，我们圈子里没有男女朋友，只有‘跟’的梗吗？”
    沈烟眯了眯眼睛：“什么梗？”
    柴雅：“没什么，他没跟你，是他命差。”
    沈烟很认可：“杨茗能看上钟丞，我看不起她。”
    冯珊珊：“说起来，于振、钟丞、杨茗，都是经管院的。”
    孙琼斯：“杨茗抛开不说，于振和钟丞找工作感觉都挺难的，经管院不行啊。”
    冯珊珊被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了：“是哦，我们宿舍四个人保研的保研、工作的工作，考公的考公，我们班大部分人感觉也都签了三方，怎么经管院会这么困难？难道真是现在经济下行？”
    沈烟：“和我一批进陆氏集团的，也有不少a大的，那个沈……什么来着，就那个学生会主席，也是经管院的吧？还有余新年，也是经管院的。”
    柴雅总结道：“所以不是经管院不行，是经管院的渣男不行！”
    沈烟再一次和柴雅碰杯：“说得好！”
    冯珊珊听到沈烟提到余新年，她有些惊讶：“老沈，你认识余新年吗？”
    沈烟：“恩，本来是不认识的，但是他一副，‘我是校团委书记，你怎么能不认识我’的样子，我就认识他了。”
    冯珊珊：“……他也在陆氏？”
    沈烟：“对，在市场部实习。”
    第10章
    沈烟最后还是要去a大的校友聚餐，原因是冯珊珊想去。
    沈烟一开始还提议：“你不如自己去，问就说，你叫沈烟。”
    冯珊珊：“……不行，余新年认识我的。”
    沈烟虽然喝了点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迅速抓住冯珊珊话语里的漏洞，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你什么时候和余新年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吗？”
    柴雅也帮腔：“我也不知道。”
    孙琼斯：“+1。”
    冯珊珊赶紧“呸呸呸”：“不是，我说错了，我是想说余新年认识你的。”
    沈烟眼睛一斜：“真的吗？”
    柴雅紧接着：“我不信。”
    孙琼斯：“+1。”
    冯珊珊看着三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只能投降：“好吧，我之前面试的时候碰到过他三次，就认识了。”
    沈烟：“加微信了？”
    冯珊珊点头。
    柴雅：“经常聊天？”
    冯珊珊摇头。
    孙琼斯：“你喜欢他？”
    冯珊珊点头。
    点完头，冯珊珊的脸就红了。
    “哇哦——”
    沈烟迅速点开微信，找到余新年，主动给他发消息，为了冯珊珊，她的社恐都能克服。【沈烟：a大聚会可以带朋友吗？】
    余新年像是正在玩手机，几乎是秒回：【男朋友？】
    【沈烟：……我室友，也是a大的。】
    【余新年：行呀。】
    沈烟把聊天记录递给冯珊珊看，冯珊珊的脸更红了。
    吃饱喝足，沈烟本来是打算让冯珊珊和她睡一间，柴雅和孙琼斯睡他爸妈房间的，但是柴雅和孙琼斯一定要说她们很久没见了，要睡在一起。
    于是，她们四个人一起睡在了沈烟的床上。
    第二天，大家一起被沈烟的闹铃吵醒。
    沈烟看着继续睡过去的另外三个人，不由想起了大一的时候，她因为手速慢，被迫选了周六上午的考古学，于是，每周六，都是她们还在宿舍睡觉，她要早起去上课。
    没有想到，三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个要早起上班的人。
    工作第三天了，大概掌握上班时间的沈烟，比前两天稍微松弛一点，没有在路上一阵狂奔了，而是一路快走。
    于是，她又在早餐摊上碰到了余新年。
    “昨天的三明治好吃吧？”余新年问道。
    沈烟点点头：“好吃的。”
    余新年：“今天继续？”
    沈烟：“继续。”
    余新年点单的时候帮她一起点了，甚至还想帮她付钱，沈烟赶紧阻止了，示意大家各付各的，不要用金钱往来。余新年也没有坚持。
    因为昨天知道了这是冯珊珊的暗恋对象，沈烟多观察了一下余新年。
    怎么说呢，余新年长得也还可以，虽然不是大帅哥吧，但是能看，就是人太自来熟了。

 第14章

    不过冯珊珊也是一个外向的人，和他还挺配。
    等三明治的时候，余新年问沈烟：“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沈烟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因为我朋友还没开始上班，有些无聊，想一起玩一玩。”
    她总不能说，因为她朋友暗恋他吧？
    “恩，我们都是一届的，多认识点人，也没坏处的，以后说不定工作上就有交集了。”余新年说道，“不过我以前在学校里，确实没见过你，你是不是学生会、校团委、外联都没有参加过？”
    沈烟：“……恩。”
    她当然不会参与，她一个学中文的文科生，期末考试不管是靠背还是靠写，都是考前突击一下就能考出来的，这么开心的大学生活，她怎么会去给自己找活干呢。
    更何况，她大一的时候了解过，这些学生会之类的部门，不管是院级还是校级，都是要层层面试的，她更不可能去了。
    “等我们定好时间和地点，我发给你，马上大家就都认识了。”余新年开玩笑道，“你还没有男朋友吧？也可以看看校友里有没有看得上的。”
    沈烟好像忽然明白了他们这个所谓校友聚会的意义了，她还以为单纯的就是大家以后工作互助，原来还能情感互助。
    这倒是和冯珊珊的想法不谋而合。
    于是沈烟暗示道：“恩，你倒时候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沈烟又一次准点踏进了办公室，不过今天，办公室里的人还挺齐，甚至还有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还没等沈烟推测出来他应该是陆老师还是王师傅的时候，周行见她来了，朝她招招手：
    “小沈，过来一下。”
    沈烟赶紧把帆布包放下，走到了周行和地中海男人身边。
    “这位是集团副总，范明旭范总，分管我们和财务部门。”周行向沈烟介绍道。
    “范总，这就是我们刚进来的新人，沈烟。”周行又把沈烟介绍给范明旭。
    沈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范总好。”
    范明旭点了点头。
    沈烟听周行的介绍，觉得怪怪的，他们总裁办办公室都在总裁外面了，怎么还有个分管副总？
    她还以为，她上面是周行，周行上面就是陆瑜了，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分管副总。
    第11章
    范明旭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沈烟一会儿。看得沈烟心里发毛，在沈烟生气的边缘，范明旭收回了他的目光，轻笑一声：
    “这是换路线了呀，不知道小瑜吃不吃这一款。”
    沈烟一脸莫名其妙：“啊？”
    她从生气变为了无语，他在说什么？
    一旁的周行却听懂了范明旭的画外音，他不动声色地往沈烟面前站了站，把沈烟挡在自己身后：“范总，小沈是今年春招进来的新大学生，a大毕业的，算是我和陆总的师妹。”
    言外之意，沈烟是正经的应届毕业生，进陆氏集团是来工作的，和以前那些抱着目的进来的关系户不一样。
    沈烟站在周行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周行人还挺高的，180肯定有，而且她没想到周行会帮她说话，还很不客气地怼了上司，他竟然还有这么高大、可靠的一面。
    范明旭看了眼周行，见他眼神认真，眼里似乎有些怒气，笑道：“这是误会了呀。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沈烟疑惑地问周行：“小瑜？”
    周行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陆总。”
    沈烟莫名：“在公司里不需要称呼职务吗？”
    周行听了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给沈烟竖起大拇指，他可太认可沈烟的这句话了！！他早就看公司里这些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不顺眼了，一点都不尊重他们陆总！
    但他又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沈烟这些事的好时机，生怕沈烟知道了这些公司高层的内斗，吓得辞职。
    “他是陆总的姑父，但和陆总并不太对付，这些事你多待一阵，就都会知道了。”周行给沈烟解释道。
    沈烟心想，她可不想知道这些高内派系的八卦，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只想普普通通的上个班，做好手里的工作，最好能不加班，实在要加班也行，不多就行。
    但这些话她又不能说，她只能：“哦。”
    不过，“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她早饭还没吃呢。
    留周行在原地愣了愣，他回味了一会儿沈烟的道谢，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嘛，这一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
    不过，这样是不是显得他没有尊重沈烟的道谢？
    他纠结了半天要怎么回应沈烟的“谢谢”，转过头发现沈烟人早就没影了。
    周行：……就这样吧。
    沈烟和昨天一样，先去茶水间打了一杯咖啡，从冰箱里拿出鲜奶一起加进杯子里，又在冰箱冷冻层找到了冰块，她也往杯子里加了几块，一杯冰拿铁就简单的做成了，她的早餐就是一杯自制冰拿铁配上三明治。
    说来也奇怪，昨天她就在冷冻层里找到了冰块，还用掉了几块，今天打开冰箱，又是满满一盒冰块，难道是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来加水的？
    她边吃早饭边打开电脑，一点开陆氏集团的内部通讯软件，就看到了周行“唰唰唰”给她发了十几个文件。
    沈烟：？
    沈烟一抬头，果然看到了向她走来的周行。
    来活了。
    “陆总下周要接受一本财经杂志的访谈，重点是介绍深羽科技，我发给你的，是之前我们写过的关于深羽科技介绍的材料，你先看一看，然后写一篇陆总的采访稿出来。”周行站在她工位前，和她说道。
    沈烟：……她刚刚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高大靠谱？
    她知道自己应该把这个活接下来，或者问一句deadline是什么时候，但她忍不住，她就是想知道：“采访稿不应该是杂志记者写的吗？”
    周行听到沈烟的这个问题，笑了：“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沈烟摇了摇头：“没有特别喜欢的。”
    周行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年轻妹子不追星的：“行吧，我大概解释一下，就是我们要掌握采访的主动权，不能任由记者自由发挥，不然记者故意刁难，怎么办？”
    这么一说，沈烟大概明白了：“那我写的采访稿，是要那种一问一答的形式吗？”
    周行：“恩，问题大概在10个左右，陆总的回答一个问题不超过500个字。”
    沈烟：“行。”
    周行：“恩，到时候记者会在这10个问题里挑几个问。我们也得给记者朋友一些选项，让他们也有一点发挥。”
    沈烟：“……什么时候完成？”
    周行：“陆总的采访大概在下周的下半周，你这周能弄出来给我就行，不急。”
    今天周三，还有三天，弄这么一篇东西，工作量在沈烟能接受的范围里。
    只是，沈烟的工作任务和沈烟认知相差较远，她理解的总裁办——总裁办公室，顾名思义，就是处理公司和总裁的各类行政方面的杂活，比如各个部门领物料、装订打印文件……再比如小说里写的给总裁check in行程、给总裁打发各类情感纠纷……

 第15章

    但是，沈烟的工作任务来来回回只有一个主题—— 写材料。
    她倒也不是不愿意写材料，对于她来说，写材料可比和人打交道容易多了，更何况这两天她观察了一下简虹和孟谷兰，她们工作的主要内容似乎也是写材料。
    陆氏集团不愧是s市龙头上市企业，竟然有这么多材料要写。
    只能说，幸好没有人让她创造各种行业黑话，让她“造词”。
    沈烟甩了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开周行给的材料，先学习了起来。
    学到下午的时候，周行又来找她了。
    沈烟：……她还以为，这几天都不会再有新活派给她了！是她太天真了。
    周行一只手撑在沈烟的工位隔板上：“一会儿公司每月例会，你一起听一听？”
    沈烟听着周行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她能拒绝吗？
    就听周行继续说道，“孟姐快退休了，现在是她做会议记录，你跟着孟姐学一学，等孟姐退休了，以后就你做。”
    沈烟心想，她就说，怎么会给她拒绝的余地。
    她乖乖拿着笔记本和笔，和他们一起去开例会了。
    不过这个工作内容，倒是和她理解的“秘书”有一点像了，是她的职责范围。
    她跟在孟姐身后，见孟姐还带了笔记本电脑，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质笔记本，也是，做会议记录难道都用笔记吗！
    亏她刚刚还在脑子里回忆了大二还是大三时候学的速记课程，因为都是期末考试前突击出来的短时记忆，她想了半天只能回忆起来一点皮毛。
    她问道：“孟姐，我要带电脑吗？”
    孟谷兰：“这次就不用了，不过以后你做记录的话，要记得下载一个录音软件，最好是可以直接语音转文字的。我回头把我用的发给你，不会我用的这个要花钱买，我买的时候是298？不知道有没有涨价。”
    沈烟表示知道了。
    周行在前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问孟谷兰：“孟姐，你没找单位报销吗？”
    孟谷兰：“还有这种报销经费？”
    周行想了想：“298，要么报在餐费里。”
    孟谷兰：“算了吧，我都快退休了，不想节外生枝。”
    周行：“也是，那么多眼睛盯着我们，这种虚报发票的事，还是算了。”
    第12章
    一下午的例会，一个个部门逐一汇报总结计划，最后集团总裁陆瑜再做总结发言，听得沈烟昏昏沉沉，觉得这个会又臭又长，一想到以后每个月她都要参加，她就觉得人生无望。
    幸好她带了纸和笔，实在困的时候，她就在笔记本上复习速记。复习效果竟然还不错，刚刚她没怎么想起来，还是因为没有实战，一接触到实际场景，下笔的时候，她就都想起来了。
    会议开始时间是下午的一点一刻，眼见快要到下班时间，临近四点半，还有两个部门还没开始汇报。
    好可怕啊，不会要加班吧。
    沈烟听了一个下午的汇报，内容本质上和周行发给她的各部门上交材料是一样的，但从各个部门负责人口中说出来，生动了不少，感觉把整个汇报内容都上升了一个层次，一下子高端了起来。
    要放在平时，沈烟会发自内心的佩服这些能说的人，还会学习他们的神态语气，但现在，她只希望他们能看懂时间、看懂眼色，不要影响她下班。
    她偷偷摸摸点开手机，他们宿舍的四人小群里又是99+的消息。
    她点开看了一眼，大概是她们今天三个人又一起去了菜场，晚上柴雅准备做饭给她们吃。
    【沈烟：希望我能吃上。】
    【冯珊珊：你又加班？】
    【孙琼斯：你要是一直加班，会让我们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柴雅：上班这么可怕的吗？】
    【沈烟：我在开月度例会，这些部门负责人一个个都很能说，差一个ppt就可以直接演讲了。感觉五点结束很危险。】
    【柴雅：不愧是陆氏集团。】
    【冯珊珊：不愧是陆氏集团。
    孙琼斯：不愧是陆氏集团。】
    【沈烟：……】
    【冯珊珊：还有几个人没讲？】
    沈烟心想，还是冯珊珊问了点人话，她回道：【3个，两个部门总，一个总裁。】
    【冯珊珊：三个人，半个小时，演讲的话感觉也危险。】
    【柴雅：你们总裁，会‘我简单讲两句’吗？】
    沈烟偷摸抬头瞄了一眼陆瑜，她想到简虹对他的评价，说他本质上是一个技术宅。
    【沈烟：应该不会吧？】
    技术宅应该是比较实在的性格吧？
    沈烟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讲快点讲快点。
    退出宿舍小群，余新年也给她发了消息。
    不愧是既有校团委书记，又有校学生会主席的聚会，效率就是很高，这才几天，就已经把聚餐时间地点都订好了。
    在陆氏集团附近的一家火锅店，时间是周日的晚上。
    沈烟转发给冯珊珊后又认真投入了会议中。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或者是部门负责人们也不想加班，最后两个部门负责人发言很简洁，他们两个都说完，时间还没到四点三刻。
    主持人周行请陆瑜给大家做总结发言。
    陆瑜翻开沈烟和周行一起给他准备的发言稿，大概也是为了节约时间，他扫了一下，挑选了其中几段读了一下作为总结。
    沈烟不得不承认，陆瑜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有今天的社会地位是应该的，要不是这份材料是她写的，她几乎听不出来陆瑜是在跳跃着读她写的总结计划。
    果然，当领导的第一步，就是要临危不惧，要能合理掌握时间，快速在发言稿里挑选出想要的段落，并且毫无痕迹的衔接上。
    四点五十五，陆氏集团5月例会赶在下班前，准时结束。
    沈烟松了口气，她跟着周行和孟谷兰后面，做了一点简单的会后会务工作，就回办公室了，但还是稍微加了几分钟的班。
    回家的路上，沈烟还在想，她这几分钟的加班应该怎么说，明天早上晚几分钟来吗？或者直接奉献给公司？
    沈烟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斤斤计较了，一边又觉得给公司奉献不值得。
    回到家，吃上柴雅做的晚饭，在饭桌上，沈烟把自己的纠结说了出来。
    有实习经验的孙琼斯安慰她：“老沈啊，你有这种思想，说明你已经被工作pua了。”
    沈烟：“怎么说。”
    孙琼斯：“你想，你每天出门上班是几点？”
    沈烟想了想：“八点四十吧大概。”
    孙琼斯：“实际上你是几点上班？”
    沈烟：“九点。”
    孙琼斯：“下班时间的呢？”
    沈烟：“公司规定是五点。”
    孙琼斯：“所以，为什么上班时间你要准时到单位，但下班时间，不能准时到家呢？”
    沈烟被孙琼斯绕了一下，差点没绕出来：“意思是，九点上班，我其实应该九点从家里出门，五点下班，五点我应该就到家了。”
    孙琼斯：“对。”

 第16章

    沈烟被孙琼斯说服了：“所以我这么斤斤计较上班的每一分钟，就是完成正确的想法。”
    孙琼斯：“对，工作就要斤斤计较。资本家就是靠你的加班时间，压榨你的剩余工作价值，来赚取利润的。”
    沈烟对孙琼斯刮目相看：“哇塞，你什么时候去辅修的经济学，你也喜欢经管院的人吗？”
    孙琼斯给沈烟翻了一个大白眼：“这难道不是高中政治的内容？！”
    沈烟：“真的吗？”
    柴雅很默契地接上：“我不信。”
    孙琼斯气死：“爱信不信，我可不是冯珊珊。”
    冯珊珊：“所以你会一直嘴硬下去吗？”
    孙琼斯：“……”
    第二天，沈烟又一个人早起去上班了，感觉孤苦伶仃惨兮兮。
    下午的时候，孙琼斯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她考上的公务员单位的同事给她打电话，让她准备一下政审，他们下周一会到学校里来。
    除了要准备材料以外，还要和她们的辅导员、两个同学约好时间，他们要谈话。
    孙琼斯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把眼神瞥向了她身边的两个室友。
    她们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今天已经周四了，因为还要联系辅导员、打印材料之类的，孙琼斯和柴雅先回学校，冯珊珊周日还要和沈烟他们聚会就继续留在沈烟家。
    沈烟看到了他们的讨论结果，担心地在群里问：【那我还能回家就吃上热乎饭吗？】
    【冯珊珊：不能。】
    【沈烟：……】
    【冯珊珊：不过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外卖app，这周围能点的也不少。】
    【沈烟：行叭。】
    【冯珊珊：？你很勉强嘛。】
    【沈烟：被你发现了。】
    【沈烟：退一万步说，真的不能阿雅留下来吗？】
    【冯珊珊：不能！！！！！】
    第13章
    不加班，又有小伙伴的日子总是快快乐乐的，时间很快就要到周末了。
    周五临近下班的时候，沈烟卡着点把采访稿发给了周行。
    周行通读了一遍后，鼓励她：“写得不错，有几个问题，我来再给你套个帽子，升华一下主题。”
    沈烟听到周行说，他来给她套个帽子，觉得这个班又能上了，这个上司还真不错。
    她点点头，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了。
    就在这时，他们都没注意，他们的对话，被刚刚站在他们身后的范明旭都听了过去。
    范明旭插话道：“什么稿子，打印一份给我也看一下。”
    沈烟：？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好的，范总。”还是经常和范明旭打交道的周行反应快，他接过沈烟的电脑：“你打印机是哪台？”
    沈烟指了指简虹办公桌隔壁桌子上的那台打印机。
    周行：“你桌面上这份就是终稿了吧？”
    沈烟：“对。”
    周行选了双面打印，给范明旭打了一份陆瑜的采访稿，交给范明旭的时候，他还解释了一下，这是下周要用的。
    范明旭拿腔拿调地接过周行递给他的采访稿，像模像样地扫了两眼：“这个稿件最晚什么时候发给杂志社？”
    周行回答道：“最晚今天下班前。”
    沈烟听到周行的回答，愣了愣，她没想到周行一点时间都没有留给他自己，那他刚刚还说要套个帽子，是准备今天加班吗？
    沈烟心里有些愧疚，其实她今天下午两点多就弄好了，只不过出于要踩着deadline的心态，才拖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一会儿要害得周行加班。
    但她在这里自我反省，范明旭完全没管她在想什么。
    范明旭沉吟道：“今天是周五，周末杂志社要休息，今天下班前给和周一上班前给有什么区别？拿回去重新修改。”
    周行脸上笑容不变：“范总，您有什么指示吗？”
    范明旭：“整份采访稿的立意不够，要升华一下。”
    周行继续问道：“范总，您觉得这份采访稿的立意应当是什么呢？”
    范明旭被周行这么一问，略微有些尴尬，他只是刚刚听到周行说要给采访稿套帽子，才这么说的，他哪知道立意应该是什么，他随便掰扯了一点：“立意的话，格局要大一点，什么科技兴国，什么有担当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形象，套点大话上去。”
    周行一脸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多亏了范总的指导。”
    范明旭听了心里还挺得意，心想两个a大的高材生，就被他这个高中生三言两语唬住了，果然他们那个年代的高中生含金量还是高的，放到现在高低得是个研究生。
    “小沈，那你继续修改吧，周六之前发给你们周特助。”范明旭越过周行，把这份采访稿直接打回给沈烟。
    沈烟：？？？
    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让疑惑和生气的表情不那么明显。
    范明旭还把周行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对他说：“小周啊，你给人布置任务，不能这么老实的。”
    周行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范明旭继续说道：“你就像今天这个任务，杂志社说周五下班前要，那你就要向他们争取周一上班前给，然后你给手下的人布置的时候，就应该让她周六前给你，这样手下的员工，不就会周末‘自愿’加班了吗？就算小沈在周五就把采访稿给你了，你也应该打回给她，让她继续修改。”
    周行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让范明旭很适用，他理了理自己的皮带，最后说道：“小周啊，你还年轻，业务水平可能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的，但是在管理人这个方面，你还是要多学习的。”
    周行附和道：“是的是的，多谢范总教导。”
    等范明旭走了之后，沈烟有些惶恐地问周行：“我继续修改吗？”
    周行对她摆摆手：“不用，我一会儿加点就行。”
    沈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上班第一周周末就要加班了。”
    周行笑道：“放心，我不是他。”
    沈烟：“那范总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周行：“没事，他应该是不会再想起来了，要是他想起来了，我就把今天这份再发给他，他看不出来的。”
    沈烟心想，这是能告诉她的吗，他不怕以后她也拿这一招糊弄他吗？
    周行似乎看透了沈烟的想法，笑道：“我还是很实在的，真的需要你修改，我会直接和你说的，不过说实话，你写东西的水平远在我之上，我也就比你多了解一点集团情况，才能给你指导意见。”
    沈烟诚惶诚恐，她都没想到周行对她的评价这么高，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能：“谢谢，谢谢。”
    “你准时下班吧，没事的。”
    周行最后一锤定音，沈烟再一次觉得他还挺靠谱的。
    和周一早上，那个和她打招呼的人，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他上来是干嘛的呢？难道就是为了教导我‘管理经验’？”周行见范明旭出了他们办公室也没回来，有些疑惑。
    这话沈烟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好在周行也没有问她的意思，径直走回了他自己的工位。

 第17章

    沈烟座位上的座机，和周行的是同一个，所以周行在的时候，沈烟一般都是不接的，因为绝大部分的电话都是来找周行的。
    这对沈烟这个社恐很友好，她希望周行可以天天坐在工位上工作。
    但是偶尔也有例外。
    “小沈，电话，找你的。”周行隔着简虹的工位，对沈烟喊道。
    在接起电话的几秒时间里，沈烟回忆了这一周以来，她到底有没有和其他部门的同事打过交道，有工作上的交集。
    结论是，应该没有，她在集团内部通讯软件上，联络人还只有他们办公室的几个人，以及舒妍。
    是谁会通过电话找她呢？
    “喂，您好？”沈烟上班第一天，就跟着办公室的人，学了接电话的基本礼貌。
    对方听到她一本正经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沈烟：？
    “是我，余新年。”余新年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递过来。
    沈烟：“呃，有什么事吗？”
    余新年：“提醒你周日别忘了。”
    沈烟莫名其妙，这事不能在微信上说吗？
    “好的，谢谢。”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余新年确实是好心提醒她。
    第14章
    提醒完周日的聚会时间，余新年就挂了电话。
    说实话，沈烟觉得余新年的这一通电话完全没有必要，甚至有些，暧昧了。
    有一种公器私用的微妙感，让沈烟很害怕。
    更何况余新年是冯珊珊的暗恋对象，虽然不清楚冯珊珊喜欢他什么，对于沈烟这样的社恐来说，余新年这样在路上会和人随便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的社牛，是超恐怖的存在。
    这几天，不仅早上买早餐的时候，会正好碰到余新年，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会正巧碰上他。
    他早上不提醒，中午不提醒，偏偏要到晚上临下班前，打座机提醒。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i人就是e人的玩具？
    难道余新年也喜欢看她这种i人局促的样子？会觉得很好玩？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晚上回到家，沈烟老老实实把这几天遇到余新年的经历告诉了冯珊珊。
    沈烟：“我发誓，我对他绝对没有想法。”
    冯珊珊上上下下打量了沈烟一番，从高中认识沈烟开始，她就顶着一头又黑又密的长发，发型是中分，这么多年，中分的发缝也没有变粗，这让冯珊珊很羡慕。
    瓜子脸又白又小，架着一副框架眼镜，略微封印了一点美貌。
    身材也不错，高高瘦瘦的。
    就是不太爱打扮自己，常年不是t恤牛仔裤，就是t恤阔腿裤，以前在宿舍里，她们一起出去玩，她还会化化妆，但是这几天上班，她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化妆的时间。
    “老沈，你是不是慌了？”冯珊珊见沈烟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这几天余新年和她的接触，忍不住笑出声，“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他要是真的对你有意思，你可千万别管我。”
    沈烟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喜欢这一卦的，他太自来熟了。”
    冯珊珊：“好啦，你也知道我的，我这人三分钟热度的，而且我也就见过他几次，觉得他长得还行，人也还行。等我后天观察观察，他到底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烟听了冯珊珊的话更害怕了：“别别别，怎么就变成他对我有意思了。到时候人家以为是我太自恋。”
    冯珊珊觉得沈烟可太有意思了，难怪余新年喜欢逗她。
    因为这一段小插曲，去a大校友聚餐前，冯珊珊拉着沈烟，给她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这叫千金大小姐妆。”冯珊珊看着镜子里的沈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沈烟：……
    冯珊珊还要把自己的裙子给沈烟穿，被沈烟强行拒绝：“谢谢，我不要。”
    冯珊珊：“为什么？”
    沈烟：“都是同事。”
    冯珊珊：“都是同事才应该让他们看看，你上班和下班不一样！”
    沈烟拒绝：“不不不，我今天晚上，只是你的仆人，我全程都要跟在你后面。”
    冯珊珊：“……余新年不是还和你说，让你在聚会时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吗？”
    沈烟捂住胸口：“我刚被分手没多久，受伤严重，要封心锁爱一段时间。”
    冯珊珊被沈烟的样子逗笑了：“你可拉倒吧，你和钟丞那种过家家的谈法，分了真的会伤心吗？”
    沈烟想了想：“还是有点的吧，毕竟他也帮我图书馆占了几个月的位置呢。”
    冯珊珊之前考国企笔试的时候，钟丞也顺便帮她占过一段时间的位置，她感同身受了起来：“这确实蛮重要的，还好我们毕业了，不用再去图书馆抢位子了。”
    沈烟不愿意换裙子，冯珊珊也不能强迫她。
    “开电瓶车去？”冯珊珊站在沈烟家楼下，见沈烟把她带到负一楼电瓶车库，她愣了愣。
    沈烟看着穿了裙子的冯珊珊：“那你来开？”
    冯珊珊穿的是到膝盖上面的短裙，要是坐在后面的话，还挺容易走光的，但是坐在前面开的话，会安全一点，而且沈烟昨天买好电瓶车之后，立马在店里一起买了挡风小披风，还能遮一遮，更安全。
    冯珊珊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看到前方排队等待100人的时候，放弃了：“我来开吧。”
    沈烟补充了一句：“这个点，就算打到车了，你看看地图，周围一片都是红的。”
    冯珊珊听了沈烟的话，打开了地图软件，看到周围每一条路都是血红色的，忍不住感慨：“这就是s市市中心啊。”
    虽然沈烟的新电瓶车是冯珊珊陪她一起去买的，还帮她还价还掉了200块，但是冯珊珊对它并不熟悉，她先适应了一会儿，才让沈烟坐上来。
    俩人对火锅店所在地点都不熟悉，于是，沈烟只能在后面边导航边指路。
    路上风还很大，沈烟指挥得都有些喉咙痛了。
    他们在车流里穿梭，很快，就到了约好的火锅店门口。
    沈烟看着火锅店门口一排排座椅，以及排起的长队，呆住了。
    她看了眼时间，四点半。
    冯珊珊停好车，见沈烟呆愣着，赶紧问了问门口的服务员：“这是要排队取号吗？”
    服务员热情地回答她们：“是的，四点半开始取号，五点开始进场，您可以到那边后面拍一下队。”
    冯珊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隔壁一扇大铁门旁边还排着两条队伍，她赶紧拉着沈烟去排队。
    “余新年这个人靠不靠谱的啊，说了半天的火锅店，竟然是家要排队的网红店？！”冯珊珊一口气跑到队伍最末端，边喘气边说。
    沈烟：“不应该吧，这可是我们学校的校团委书记和学生会主席组的局。”
    冯珊珊掏出手机，点开群聊，看了半天群公告，也没有提到排队取号的事情，她私聊余新年：是余姐火锅店吗？我们已经到了，需要我们排队取号吗？
    余新年：你们好早？！现在已经要排队了吗？你们直接进去就行，在v88包厢。
    冯珊珊把聊天记录拿给沈烟看。

 第18章

    沈烟有些疑惑，这家火锅底这么火爆竟然还开包厢预定？
    不过既然余新年这么说了，她们重新回到了火锅店的大门口，找到刚刚接待她们的服务员。
    “我们要去v88包厢。”冯珊珊对服务员说道。
    “稍等一下，我们经理带你们去。”说完，服务员对着对讲机讲了什么，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店里走了出来，应该就是他们的经理了。
    “您好，v88包厢是吧？您这边请。”经理很有礼貌地请冯珊珊和沈烟进店。
    冯珊珊和沈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她们被经理带进了一个包厢里，包厢里的装饰和外面差不多，不过，包厢里竟然还有一套k歌设备。
    “这是菜单，您可以看一下，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先点，如果不想点餐的话，也可以唱会儿娱乐一下。”经理给冯珊珊和沈烟介绍道。
    冯珊珊把点菜的平板放到桌上：“我们的朋友还没来，先不点菜。”
    经理听懂了冯珊珊的言外之意：“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喊我，不打扰你们了。”
    等经理一走，包厢里只剩她们两个人的时候。
    沈烟抓住冯珊珊：“什么情况？我刚刚在大众点评和小红书上都搜了，没有人提到这家店可以预定k歌包厢啊。”
    冯珊珊脑子转得很快：“余姐，余新年……难道……？”
    沈烟摇了摇手指：“有道理！很合理！”
    冯珊珊咋舌：“那余新年家里也很有实力啊。”
    第15章
    沈烟：“看不出来，没有想到。”
    冯珊珊脑子里灵光一闪：“你说，你每天买早饭都会碰到余新年？”
    沈烟点点头：“恩。”
    冯珊珊：“难道说……他也住在这附近？”
    沈烟觉得冯珊珊的这个分析也很有道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住的越近，来的越晚。”
    冯珊珊压低声音：“我们一会儿看看，余新年怎么来的。”
    沈烟：“行。”
    她们在包厢坐了一会儿，冯珊珊还没开始唱歌呢，就有人陆陆续续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a大财管学的两个女生邢宁和钱夏枫，她们是去年秋招时候进的陆氏集团财务部。
    算起来，她们已经在实习大半年了。
    “我们现在实习的话，工资怎么算啊？”沈烟见冯珊珊和她们已经聊开了，跟着凑上去问出了她一直想问，但是不好意思直接问办公室同事的问题。
    正好这俩女生不仅也拿实习工资，还是财务部的，业务也算对口。
    邢宁告诉她：“实习工资是一天150，房补和餐补另算。”
    沈烟想到饭卡里每个月会往里打的钱，又问道：“餐补是每个月600，打到饭卡里的吗？”
    邢宁摆摆手：“不是，是另外的，大概一天50，房补的话，是一个月3000，算下来，我上个月到手7000。”
    钱夏枫补充道：“如果团队发奖金的话，看你的上级，如果你的上级是心软的神的话，就会按照一个正常人给你分奖金。”
    沈烟：“什么叫正常人？”
    钱夏枫：“就比如你们这个项目，这个月奖金五万，你们团队包括你有5个人，如果你的上司人好，算你同工同酬的话，你就能分一万，如果你的上司不把你算一个完整的人的话，可能会打个六折七折这样子。”
    沈烟了解了，她希望周行可以让她做个人，只是：“我在总裁办，难道也会有项目奖金吗？”
    钱夏枫帮她科普道：“你们其实和我们一样，算是行政条线，几乎每一个项目，都可以分。”
    沈烟眼睛一亮：“这么好的吗？”
    钱夏枫马上就让她希望破灭：“但是少。”
    沈烟：……
    钱夏枫：“我们顶多跟着赚钱的项目团队喝口汤。”
    邢宁补充道：“不过有时候，汤喝多了，也能吃饱。”
    沈烟听懂了。
    她想到上次周行给她介绍范明旭的时候，说他分管人事和财务：“诶？那范总是不是也分管你们？”
    邢宁和钱夏枫听到沈烟这个问法，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多和他接触接触，以后你就懂了。”邢宁牵住沈烟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烟很想说，她大概已经懂了，周五她已经领教过了。
    冯珊珊好奇：“他很癫吗？”
    “不愧是中文系的！一下就点出了范总的问题所在。”钱夏枫听到冯珊珊这个形容，觉得非常恰当，“没错，他就是癫，他就是个癫公！”
    邢宁也突然激动：“他最癫的，是当时我们经理要给我们分奖金，他不同意。”
    沈烟：？
    冯珊珊：？
    沈烟：“那你们没分到吗？”
    钱夏枫：“我们经理和他据理力争，帮我们把奖金争取回来了。”
    邢宁：“你们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沈烟和冯珊珊齐刷刷摇头。
    邢宁：“最癫的是，他还和我们经理说，你看，我把做好人的机会留给你，要不是有我这么一打岔，这些实习生怎么知道，奖金是可以不分给他们的呢。”
    沈烟听了这话，觉得似曾相识：“他是不是说，这就是管理的艺术？”
    邢宁和钱夏枫瞪大了眼睛：“对对对！”
    沈烟把周五下午发生的加班疑云，告诉了邢宁和钱夏枫，包括范明旭拉着周行到旁边说小话，结果声音太响被她都听到了。
    这件事情冯珊珊听了两遍了，她迅速反应过来：“你们的财务经理，也是个陆总从深羽科技带过来的年轻人吧？”
    邢宁想了一下：“确实是诶。”
    钱夏枫脑子也转过来了：“这是不是公司的老势力在打压新势力？”
    沈烟：“他口口声声说着管理的艺术，其实这些手段被我们几个实习生都看出来，他不行的呀。”
    “谁不行？”
    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沈烟他们几个一跳，她们往门口一看，是余新年和李贺峰。
    他们和邢宁、钱夏枫都是经管院的，原来就认识。
    余新年看到冯珊珊，和她打招呼：“你上次说你考上了国企，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到了。”
    冯珊珊：“确实也不想再碰到了，没有人想一直面试。”
    余新年：“确实，恭喜我们都能找到工作。”
    冯珊珊笑道：“老沈她又想来又害怕，我就想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她一起来，壮壮胆。”
    “老沈？”余新年的疑惑，在看到她身旁的沈烟时迎刃而解，“我这几天倒是天天都能碰到‘老沈’。”
    沈烟突然被提到名字，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就：“恩。”
    余新年像是突然想到一样：“我看你每天中午都和周特助一起吃饭？”
    沈烟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但她还是说道：“恩，我们办公室常驻的话就四个人，简姐和孟姐不吃饭，我就和周特助一起吃了。”
    冯珊珊似乎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周特助？”
    邢宁给她介绍道：“周特助应该是总裁办的负责人吧，他和陆总是同学。”

 第19章

    冯珊珊：“你们陆总年纪就不大的话，周特助应该也不大？”
    邢宁想了想：“27、8……？我也不知道，随便猜的。”
    冯珊珊想了想：“好像有点老，好像又还好。”
    余新年在旁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男人，过了25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李贺峰听了这话，怼他道：“你到了25就不活了？”
    余新年笑嘻嘻：“你又没到25，你急什么？”
    李贺峰：……
    冯珊珊：……
    沈烟很想反驳一下余新年，周行人还不错的，但她一下面对这么多陌生人，有些开不了口。
    就在大家都一阵无语的时候，包厢门又被打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沈烟认识，她拉了拉冯珊珊的胳膊：“她没有进陆氏集团吧？”
    冯珊珊摇了摇头：“没听说，你明天去通讯录上搜搜看她？”
    不等沈烟去通讯录上搜她，余新年就向大家介绍了：“杨茗，校花，大家都认识吧？”
    杨茗朝余新年白了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余新年嬉皮笑脸：“好好好，校花虽然不是我们陆氏集团的，但是是隔壁华信的。”
    隔壁？
    沈烟上了一周班了，没听说隔壁楼里有华信啊？
    邢宁问出了她的疑问。
    杨茗解释道：“你们隔壁的那幢楼一直都是我们公司的，只不过之前没启用。”
    邢宁：“你们已经搬过来了吗？”
    杨茗点了点头：“对，平时没机会碰到，我是这周搬过去的。”
    沈烟心里咯噔一下，她真的很想问，钟丞有没有进华信，希望他别进，万一哪天在楼下碰到就尴尬了。
    余新年：“说起来，我们学校进华信的人，反而不多吧？”
    听到余新年提问的沈烟，耳朵立马竖起来。
    杨茗：“我们学院不多吧，计算机院还是挺多的。”
    冯珊珊若有所指的继续问道：“你们学院，就你一个吗？”
    杨茗像是这才注意到冯珊珊和沈烟一样，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沈烟：“你是，钟丞的女朋友？”
    第16章
    冯珊珊被她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人不回答她的问题也就算了，她还问沈烟这种问题。
    而一旁的沈烟被她问得一愣，一时间都忘记反驳她。
    还是冯珊珊帮她回道：“前女友，谢谢。”
    于是，这一段对话就很诡异，冯珊珊问杨茗，杨茗不回她，反问沈烟，沈烟又不回答，冯珊珊再帮她回答。
    杨茗这才看了冯珊珊一眼，这一眼冯珊珊又要被气炸了。
    杨茗似乎也意识到了，她对冯珊珊说道：“不好意思，我之前没见过你，不过我见过你朋友陪钟丞上课，以为他们还在谈。”
    冯珊珊语气好不出来：“分了分了早分了，别造谣了。”
    杨茗从善如流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冯珊珊并没有打算就此揭过这个话题：“校花不知道他们的分手原因吗？”
    杨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笑容，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他们分手，怎么会知道他们分手原因呢？”
    冯珊珊：……
    她可真是被气晕了，竟然被杨茗抓住了话里的漏洞，她表情还是气呼呼的。
    反应过来的沈烟已经被杨茗的话说服了，她原本就觉得钟丞对杨茗，肯定是钟丞一厢情愿，虽然钟丞说杨茗答应帮他找关系进华信，但杨茗图什么呢？
    图他有女朋友？图他在s市买不起房子？
    就连她在分手之后，唯一能想到的钟丞的优点，竟然是他能帮她去图书馆占座，显然杨茗并不会缺帮她占座的人。
    杨茗帮钟丞进华信，可能也就是出于同班同学的情谊，让钟丞会错了意吧。
    她拉了拉冯珊珊，示意她算了。
    冯珊珊还是一口气出不来，但今天怎么说都是他们校友聚会，最后她憋着口气道：“最好是这样，他也进了华信吗？”
    杨茗：“对。”
    剑拔弩张的气氛好转了不少，就在大家都以为硝烟快消散的时候。
    “所以分手原因是什么？”
    一个八卦的声音响起。
    余新年和杨茗是一个学院但不是一个班的，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钟丞是谁，长什么样。
    冯珊珊：！！！
    沈烟：……
    这人是有点讨厌吧？
    冯珊珊只觉得这一顿饭吃得她滤镜全碎，之前觉得余新年人不错，完全是面试时候的吊桥效应吧，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下，只有一个能算是认识的人，认识的人还和她聊天，帮她缓解紧张的情绪，关键是这个人还是她的竞争对手，能做到那种程度，会心动也很正常吧。
    她越想越气，没好气道：“闭嘴吧你。”
    余新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问题不太合事宜，他乖乖闭嘴。
    这时，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男生，是计算机院的，都是程序员，任职在陆氏集团各个项目里，沈烟就更不认识了。
    人到齐了之后，氛围也逐渐热烈起来，这个包间又能涮火锅，又有烤盘能烤肉，还能唱歌，大家都吃得尽兴。
    沈烟原本是不想喝酒的，但是她听财务部的邢宁和钱夏枫吐槽吐得高兴，也跟着喝了起来。
    邢宁才喝了一瓶啤酒就有些兴奋了，她神神秘秘地让她们凑近点，八卦道：“你们听过周特助的八卦吗？”
    沈烟一下来了兴趣：“没有。”
    “刚刚你们提起周特助，我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机会。”邢宁兴奋地说道，“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对象吗？”
    沈烟：“我连他没有对象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一直没对象了。”
    钱夏枫在一旁推测道：“是不是他周围的人都太厉害了？”
    沈烟好奇：“怎么说怎么说？”
    钱夏枫解释道：“你们知道周特助和陆总是同学吗？”
    “我知道，他们也是a大的，也是经管院的。”沈烟边说边掰了掰手指，“大我们正好四届，应该是他们毕业的那一年，我们入学的。”
    钱夏枫：“对对对，你们入学的时候，没听说他们的光辉事迹吗？”
    沈烟和冯珊珊一起摇了摇头。
    沈烟都不好意思说，她知道陆氏集团，还是因为柴雅喜欢的经管院学霸。
    钱夏枫给他们介绍道：“说是他们宿舍四个人，本科时期自主创业成立的深羽科技，这你们不知道吗？深羽科技的创始人是四个a大学生，我记得这事还挺出名的。”
    沈烟和冯珊珊之前确实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专业不同，没有关注到。
    钱夏枫继续说道：“等到毕业的时候，除了周特助和陆总之外的另外两个室友，说是一个要回家继承医院，一个要回家啃老，正好陆总家里让他继承陆氏集团，他们就商量着让陆氏集团把深羽科技收购掉，让陆氏也乘上了互联网科技的风。”
    沈烟凭她稀薄的公司法常识，问道：“那周特助岂不是从股东变成了打工人？”
    钱夏枫：“具体收购方案怎么做的，我们还没打听出来，不过他能愿意给陆总做助理，肯定也不会亏待他？”

 第20章

    沈烟觉得钱夏枫说的有道理，于是，她转头看向邢宁：“所以他为什么一直单身？”
    邢宁对着她眨了眨眼：“不知道啊，问你啊。”
    沈烟：？
    邢宁：“你都去总裁办一个礼拜了！你每天和周特助朝夕相处！没有看出点什么吗？”
    沈烟仔细想了想，周行除了第一天早上在路上和她搭讪的行为有点奇怪以外，都挺正常的呀？
    沈烟推测道：“难道是他每天996上班太辛苦了？没有时间谈恋爱？”
    沈烟这么一个刚入职一周的实习生都能看出来，范副总对陆总以及陆总这一派的人不太尊重，爱摆架子，他们和陆总之间的矛盾肯定严重，周行作为陆总的心腹，在陆氏集团的处境肯定不太好。
    邢宁：“这倒也有可能，但是我听说的是，他在大学时候也没有谈过。”
    冯珊珊翻译了一下：“意思是，他现在还是母胎单身？”
    邢宁点头。
    沈烟大为震惊，对他们公司同事的八卦能力有了新的了解：“这是怎么知道的？！”
    邢宁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在我们公司，没有秘密。”
    钱夏枫见沈烟一脸震惊，解释道：“我们经理和周特助好像也挺熟的，是他和周特助开玩笑的时候，被我们偷听到的。”
    冯珊珊整理了一下她掌握的信息：“……但是按你们的说法，当时深羽科技被收购的时候，理论上他应该拿到了不少钱，他现在的工作可能辛苦，但是工资肯定不少，长得也还行，人也高，怎么会没对象呢？”
    冯珊珊问的问题，把大家沉默了。
    “总不能，他和……陆总？”
    福尔摩斯说过，把一切可能都排除之后，剩下的不可能也只能是真相。
    沈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做了错事，她是不是不应该在背后随意造谣，更何况周行对她工作上还挺照顾的，“没有没有，我在造谣。”
    钱夏枫被沈烟这么一点，她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呀！”
    沈烟酒都被吓醒了：“什么对了？”
    钱夏枫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周特助从股东变成打工人，图什么吗？”
    沈烟顺着钱夏枫的思路想下去：“……爱情？”
    钱夏枫立马和她击掌。
    沈烟说完真想把自己的嘴巴捂住，死嘴，怎么就管不住呢。
    冯珊珊忍不住朝她们翻了几个大白眼，她自从听到了余新年说沈烟一直和周行一起吃饭后，就一直在心里默默评估周行和沈烟的配适度。
    结果这人直接往他是个gay上猜。
    邢宁：“说起来，我不知道哪里听说的，说陆总上一次拒绝华信小公主的时候，说他有对象了呀。”
    沈烟转头看了眼一旁正在和李贺峰一起拿着麦唱歌的杨茗，压低了声音问道：“华信小公主？杨茗吗？”
    邢宁摆摆手：“当时你还没来，你不知道，是真公主。”
    沈烟迷茫，反而是冯珊珊反应了过来：“杨茗是华信的远房亲戚。”
    邢宁：“对，当时在总裁办实习的是华信董事长的二女儿，就是冲着陆总来实习的。前前后后来上了两个月班，最后大概是被陆总拒绝了吧，说是哭着从陆总办公室出来的，有同事问她，她还很生气，说没有人告诉她陆总有对象了呀。”
    被邢宁这么一说，钱夏枫也想起来了：“老沈，没有人和你说过吗，在你之前，总裁办被塞过好多关系户。”
    沈烟心有愧疚地想，她也是关系户，她愧对钱夏枫这一声“老沈”。
    钱夏枫继续说道：“据说关系户们来上班，都是冲着陆总来的。”
    邢宁：“对，可能是人事部也看不下去了，今年正经招了一个实习生进来。”
    沈烟想到了她入职第一天，周行还特意带她进陆总办公室，难道是想看看她对陆总有没有意思？
    不至于吧？
    她又一次拉回话题：“所以，陆总如果不是单身的话，周特助为什么单身啊？”
    钱夏枫只能继续造谣：“只能说，周特助其实并不是单身。”
    邢宁也被成功说服：“老沈，你每天都和陆总接触，你说，陆总有对象吗？”
    沈烟不敢再造谣了，她赶紧把她们拉回来：“我接下来每天都仔细观察，争取扒出陆总的对象。”
    沈烟心想为了击破他们周特助的谣言，她可太努力了。
    邢宁：“可以，总裁办有人的感觉，就是好。”
    钱夏枫很赞同。
    她们这边四个人聊公司八卦聊的火热，另一边的其他人唱歌也都唱得很尽兴，他们还问了服务员要了骰子，玩起了游戏。
    “老沈，老邢，一起来喝酒啊。”余新年站在舞台上，拿着麦克风，对沈烟他们喊话。
    杨茗也注意到他们四个人占据了包厢的一个角落，离他们还挺远：“或者我们这么多人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就是沈烟不愿意出来聚会的原因，她真的很害怕和不太熟人的玩这种游戏。
    冯珊珊自然明白沈烟不愿因，她开口说道：“玩不了玩不了，喝多了。”
    有个男生起哄道：“喝多了才好玩嘛。”
    杨茗原本也不太相信冯珊珊说的话，直到她走进，看到她们四个座位边上放着一箱喝空的啤酒。
    杨茗有些惊讶：“你们四个人，喝了18瓶啤酒？！”
    这话一出，余新年立马拿着麦克风窜了过来，数了数她们周围的空瓶：“……17、18，桌上还有两瓶，人不可貌相啊？！”
    第17章
    余新年可太惊讶了，他们学校的女生可真是深藏不漏。他们那边五个男生，还有一个杨茗，甚至还在玩行酒令，也不过就喝掉了15瓶啤酒。
    沈烟和她们一起边聊八卦边喝酒，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喝了多少。
    原本，沈烟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至少在聊到总裁办几个同事的时候，她都能一一对上号。
    什么负责食堂后勤的陆青老师是陆总家的亲戚啦，说他当年一开始做后勤采购没多久，就喜提了一辆路虎，被同事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后，他忍不住自爆，他的“陆”和陆氏集团是一个“陆”。
    还有什么负责安保的王老师据说是部队退役的，一打三个成年男人不是问题。
    沈烟听得津津有味。
    但是余新年这么一提醒后，她看了眼自己脚下的酒瓶：“1、2、3、5、7、11……”
    她好像喝的有点多啊？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沈烟觉得眼前的酒瓶逐渐开始有重影了，她记得她没有散光的啊？完了，她开始头晕了。
    冯珊珊看到沈烟的样子，就知道她大概到极限了。
    她心想，这下可真的玩不了真心话大冒险了。
    她一把搂过沈烟，让她靠在她的肩膀上，对余新年说道：“老沈真的喝多了，我们就不玩了，等她缓过来我们先走了。”
    余新年看着一下靠在冯珊珊肩膀上的沈烟，脸颊红扑扑的，如果是装得也装得太像了。
    邢宁见沈烟这个样子，笑道：“刚刚是靠我们聊得八卦硬撑的，是吧？”

 第21章

    钱夏枫也笑道：“不知道她明天醒过来还记不记得。”
    邢宁：“记得帮我们打听陆总是不是真有对象就行。”
    杨茗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你们陆总有对象了？”
    冯珊珊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杨茗，没想到校花志向这么大的？之前沈烟分手的时候，沈烟就一直说，觉得杨茗根本不可能看得上钟丞，她还有些不信。
    邢宁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杨茗，笑着道：“我们怎么能知道陆总有没有对象呢，不过是公司里的一些传闻罢了。”
    钱夏枫好奇地问道：“你和陆总认识？”
    杨茗听了这话，也笑了：“也算不上认识，只是之前校庆的时候，代表校报做过采访，当时问过他是否单身，他说是的。”
    邢宁耸耸肩：“哦，那我们这种小实习生，别说问陆总话了，就是陆总的面……我还没真见过陆总真人。”
    邢宁转向钱夏枫，钱夏枫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余新年被他们这么一提醒：“我也没有诶。”
    邢宁：“……你不是才入职一周？”
    强行插入话题的余新年：……算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沈烟：“呕——”
    她有些反胃，但她还能忍，冯珊珊见状赶紧把地上的垃圾桶递给她，沈烟强行忍住，对她摆摆手：“先回去吧，我不吐。”
    “行。”冯珊珊把她扶起身，拿上她们俩的包，就和包厢里的大家说先走了。
    “你怎么喝这么多？”冯珊珊把沈烟扶到火锅店门口，让她吹吹夜晚的冷风，清醒清醒，“好一点了吗？”
    沈烟整个人挂在冯珊珊的肩膀上：“你今天怎么没穿高跟鞋啊，有点矮，靠着不舒服。”
    冯珊珊：……这什么人啊？！
    但她还是看了眼她们的鞋子：“不是我没穿高跟鞋，是你的运动鞋跟太高了。”
    “这样啊。”沈烟的声音听起来就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算了，她还能和醉鬼计较吗？
    冯珊珊拖着沈烟走到她的电瓶车面前，把她放在电瓶车后座上：“老沈，听话啊，一会儿抱着我，我们回家。”
    沈烟乖乖地用手环住冯珊珊的腰：“恩。”
    电瓶车开着s市的夜间，五月的夜晚还有些凉意，夜风吹在冯珊珊的脸上，她忽然想到：“老沈啊，你喝这么多不会是还喜欢钟丞吧？！”
    沈烟迅速地反驳她：“放屁，我一点都不在意他。”
    冯珊珊：“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沈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冯珊珊想了想道：“你如果觉得余新年不错的话，我也可以不喜欢他的，他都比钟丞好。”
    沈烟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余新年，余新年是谁？”
    冯珊珊：……
    “那钟丞是谁，你知道的吧？”
    沈烟点了点头，把粉底都蹭在了冯珊珊的后背上：“恩，杨茗的舔狗。”
    冯珊珊：“……虽然是实话。”
    冯珊珊放弃了和她的交流，老沈嘴上不说，其实被钟丞气得够呛吧。
    “周行！”
    冯珊珊带着沈烟，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沈烟忽然在后面大喊一声，吓了冯珊珊一跳。
    “谁？！”
    “周特助！！”沈烟在电瓶车后座大喊一声。
    一旁在斑马线上等红绿灯的周行听到声音后，转身往这边看过来，看清楚沈烟后，他走了过来，惊喜道：“小沈？”
    小沈？周特助？
    冯珊珊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刚刚听完了八卦，就能碰到本尊。
    而且，沈烟怎么喝醉了之后，都能主动和人打招呼了？下次她再去面试，是不是要先喝两口酒壮壮胆？
    沈烟从冯珊珊的背上坐起来，和周行打招呼：“周特助好。”
    “你和你朋友这是吃完饭回去吗？”周行问道。
    沈烟点点头，她见周行手里领着公文包：“你刚下班？”
    周行笑道：“今天周日，我刚从陆总家出来。”
    沈烟愣住了，她确实脑子不是很清醒，但她还记得刚刚喝酒时候，她和钱夏枫的那个击掌。
    “你……陆总……你们……？”
    周行丝毫没有想到沈烟脑子里的想法：“恩，我们在陆家聚餐。”
    “只是聚餐吗？”
    周行思考了一下：“也不完全是。”
    沈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却听周行继续说道：“还工作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下下周的安排。”
    周行原本想告诉沈烟，说他下周要和陆瑜一起去帝都出差，但他看沈烟醉呼呼的样子，心想还是算了。
    沈烟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安排？”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赶紧撤回这句话：“别别别，我没问，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想知道。”
    周行笑得都有些慈祥：“行，你们快回去吧，也不早了。”
    周行没说完的是，她们肯定还要转地铁，还是早点去吧。
    沈烟点点头，和他挥了挥手再见。
    正好信号灯跳转成绿灯了，冯珊珊也朝周行挥了挥手，载着沈烟就走了。
    一直到回到沈烟家里，冯珊珊还是不死心，这人看起来不是挺正常的，怎么就确定是gay了？
    第18章
    沈烟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点痛，但今天是周一，她得爬起来上班。
    好苦啊，这就是上班族吗？
    周末的两天，感觉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她完全没有休息够。
    好想请假啊……
    好像翘班啊……
    这要是她还在上学，她肯定就直接逃课了。
    但办公室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她又不像陆老师王老师他们要出外勤，可以找借口不去。
    她认命般的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后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昨天晚上她坐在电瓶车后座和周行打招呼的画面。
    不能吧？一周一共就七天，她要见到她的上司六天？
    但这如果不是真实发生过的，而是她梦到的，岂不是更可怕了，不仅工作时间要和自己的上司碰面，休息日还要梦到他？
    早上的时间宝贵，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继续回忆了，她匆忙地洗漱完，拎着她的帆布包就出门了。
    沈烟坐上她周末新买的电瓶车，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三。
    来得及。
    她“咻——”地开着电瓶车出门了。
    快到公司的时候，她想到昨天晚上杨茗说华信就在他们隔壁，还特意关注了一下周围的几栋楼，哪栋更像华信。
    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
    “早啊，小沈。”
    沈烟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吓了一跳，周行骑着自行车在她的左边，和她并排。
    “早，周特助。”
    周行今天穿了一身西装，还打了领带，却在骑共享单车，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
    沈烟有些好奇，不知道今天周行是要参加什么正式活动，她和周行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一个礼拜，沈烟已经把周行划入了可以随意聊天不会社恐的范围了，于是她问道：

 第22章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周行：“我下午要和陆总去帝都出差。”
    沈烟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心里在暗自盘算着，上司和上司的上司都出差，那岂不是等于她放假？
    周行看了眼沈烟的电瓶车，和昨天晚上的那辆很像：“咦？这个电瓶车是你的吗？”
    沈烟：“对呀，我周末刚买的，特地买来通勤的。”
    周行理所当然的认为，沈烟买电瓶车是为了在附近的地铁站和公司大楼之间来回，他又没忍住，在心底默默地给沈烟加了分，觉得她能干又踏实，是一个干活的人。
    “公司大楼前面，有一个电瓶车车棚，里面有充电桩，不过要出钱，大概一块钱充四个小时。”周行向沈烟介绍道，担心她来回公司和地铁站找不到充电的地方。
    沈烟：“好的，谢谢周特助。”
    沈烟看了眼一直在和她齐头并进的周行，默默地把电瓶车把手往底下转。
    她的小电驴，不能开不过周行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吧？
    按照她的设想，应该是她一拉电门之后，电瓶车“咻——”地冲出去，把周行甩在身后，然而，事实却是无事发生。
    她的小电瓶车还在以刚刚的时速，稳步前进。
    沈烟：？
    她完全忽略了，刚刚周行是骑自行车追上她的。
    她偏过头，看到周行稳稳地骑在她身旁，并没有蹬自行车蹬得很吃力的样子。
    周行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笑道：“你的电瓶车是不是上完牌照之后，没有再去店里解除限速？”
    沈烟也是第一次知道电瓶车还有限速的：“什么？”
    周行解释道：“电瓶车上牌的时候，会检测速度的，要想通过检测，车速是不能超过25的，所以一般等上完车牌后，要再去店里把限速解掉。”
    沈烟似懂非懂：“就是说，我要再去找卖家？”
    周行：“对。”
    周行给沈烟指了电瓶车车棚位置后，就去还共享单车了，沈烟大概辨认了一下方位，在陆氏集团大楼的侧面，距离公司大楼也挺近的，不过离买早餐的餐车就有些距离了。
    沈烟先开着电瓶车去了她一直买的三明治店门口，不得不说，余新年推荐的这家三明治是真的不错，她连吃了一个礼拜都还没有腻。
    不过今天买三明治的时候，就没见余新年人了。
    沈烟买了三明治，停完车，走到大门口，周行也还好车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她看着周行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从晨光里走过来，一下子整个人气质就不一样了。
    她忽然就想到昨天她们挤在包间角落里聊的八卦。
    周特助长得也还行，怎么会没对象呢？
    沈烟甚至想到了会不会是逆向秋香效应，她记得昨天她们说的，和周行一起创立了深羽科技的三个好友，个个都是家里有钱又有能力，抛开长相不说，这么一对比，周特助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人，就显得稍显逊色了。
    “我今天还挺帅吧？”周行见沈烟直直地盯着他看，忍不住开玩笑道。
    沈烟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迅速发烫。
    她可气死了，怎么她的电瓶车不能像她的耳朵一样反应迅速呢？！
    沈烟只能佯装淡定：“……恩，是不错。”
    周行心情也不错：“下午我和陆总进京，明天我们要去面圣。”
    沈烟一愣：“面圣？”
    周行：“有点夸张，但大差不差，上周你第一天来一起整理的材料还记得吧？那个网红小区的项目。”
    沈烟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一天上班就加班的日子。
    “那天区府办要得这么着急，我还开玩笑，说这么着急是要连夜上报□□吗，结果真被我说中了。”周行觉得他的嘴简直是开过光，“明天要去汇报项目内容。”
    沈烟跟着周行一起坐上电梯，她听了周行的话，还是有点奇怪：“明天面圣的话，你怎么今天就穿正装了。”
    周行：“一会儿下午，帝都那边会有人来接机的，以后有这种事情，我带你一起去。”
    沈烟赶紧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写材料就行。”
    说完，沈烟又想把自己的舌头割掉，呸呸呸，她写材料也不行，她摸鱼就行。
    第19章
    可能是穿西装的周行吸引了沈烟全部的视线，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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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和办公室的同事们一起目送陆总和周特助走出办公室以后，沈烟的心情格外放松。
    她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放暑假，爸妈出去上班，一个人在家的快乐感觉。
    周行走之前，没有给她布置活，就让她跟着简虹学习，也没说学什么。
    简虹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要教她什么。
    简虹想了想：“要不先教你用办公室的复印机？”
    沈烟：“会很难吗？”
    简虹摇了摇头：“不会，但是要记得维修电话。”
    沈烟掏出她的笔记本，认真学习。
    “修打印机之类的硬件，打8675；修电脑里的软件，打8674；茶水间桶装水没了，打前台8009……”简虹把一些常用电话一一报给了沈烟。
    沈烟一一记下。
    简虹看她记完了：“那今天就学到这里，明天我们学咖啡机怎么用？”
    沈烟问道：“是茶水间的咖啡机吗？”
    简虹：“对，你用过吗？”
    沈烟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每天都会给自己泡一杯咖啡，而且我发现冰箱里每天都有鲜奶和冰块。”
    简虹听到沈烟这个说法，愣了愣：“你是说，茶水间里那个冰箱里的鲜奶和冰块吗？”
    沈烟点头：“对。”
    简虹：“……”
    沈烟见简虹表情微妙，就觉得大事不好，她该不会是做了什么错事吧？
    “呃……因为我来的时候，周特助说，茶水间里吃的喝的都能随便吃，所以我就……”她赶紧解释，要是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也要把锅甩给周行。
    不过这么一想，她前几天确实感到奇怪，冰箱里的冰块随时都有人补充，鲜奶也是，她用完第二天就会有新的。
    她还以为是公司福利，物业每天放的。
    简虹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陆总他每天都会给自己泡咖啡，冰箱里的鲜奶和冰块也都是他放的。”
    沈烟瞪大了眼睛，意思是她每天都喝的是陆总带的鲜奶？可是她也没见过他往里面放东西，甚至是泡咖啡啊。
    难道是陆总在她到岗之前就把这些事都做完了？
    “怎么会这样？！”
    简虹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周特助都让你随便吃随便喝了，只不过因为鲜奶和冰块是陆总放的，所以我们都不吃而已。”
    沈烟很懊恼：“陆总，难道不应该有他自己的冰箱吗？”
    简虹：“很可惜，他没有。”
    沈烟：“……”
    “我现在买了放回冰箱，还有用吗？”
    简虹觉得沈烟太可爱了：“真的没事的，陆总不会在意的。”

 第23章

    她拍了拍沈烟的肩膀：“你多待一阵就知道了，陆总人很好的，你就喝，就当薅单位羊毛。”
    沈烟这下被简虹说服了：“也是，我辛辛苦苦工作，喝陆总一点牛奶怎么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坐在工位上，越想越不好，于是，她火速下单，外卖买了同一牌子的鲜奶，还买了一个冰格，准备以后就自己做冰块。
    下楼拿外卖的时候，外卖员是一个新手，对这附近的路不熟悉，她特意走到了陆氏集团大楼外面等。
    拿到外卖之后，她刚准备转身回去，就被人喊住了。
    “沈烟！竟然真的是你！”来人见沈烟站在陆氏大楼的门口，快步走来，站到沈烟面前。
    沈烟：……
    看来不仅是周行的嘴开过光，她的嘴也开过，她刚刚还在微信里和冯珊珊说，华信大楼就在附近，不要上下班路上碰到钟丞，这下好了，下楼拿个外卖就碰到了。
    “有事？”沈烟往后推了两步，冷淡地反问钟丞。
    钟丞对着沈烟胸口挂着的工牌看了看：“我早上看到你走进去，还以为是我看花眼了，这会儿才真的确定是你，你进了陆氏集团？”
    沈烟察觉到钟丞的目光，一把捂住她的工号牌：“关你什么事。”
    “烟烟，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但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的。”钟丞还很委屈的对沈烟说道。
    沈烟被他这声“烟烟”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烟嫌弃道：“……喊我全名，谢谢。”
    “好。”钟丞也不过于纠结称呼的问题，他指了指右前方的一栋大楼，“恭喜你进陆氏上班，我进了华信，就在对面，你遇到麻烦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沈烟看了眼钟丞，嗤笑道：“你能帮我什么？”
    钟丞被沈烟问住了，他好像第一次认识沈烟一样，他印象里，沈烟一直都是缩在冯珊珊后面，对着谁都是怯怯的样子。
    “你如果租了房子，需要搬家的话，我可以帮你。”钟丞想了半天，“或者你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不会的事情也可以来问我。”
    沈烟问他这个问题，只是为了嘲讽他的客套话，没想到钟丞真的能想出来能帮她的场景。
    “你能帮我写材料吗，写讲话稿？”沈烟反问。
    钟丞：“……你们的内部材料，给我写，不太合适吧？”
    “那你瞎说什么。”说完，沈烟转身准备回去上班。
    “是早上那个穿西装的男的吗？”钟丞见沈烟转身要走，伸手一把拉住了沈烟的手腕。
    沈烟：“……放手，不要动手动脚，报警了啊。”
    钟丞：“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烟无语地望天：“关你什么事啊。”
    钟丞：“你不要被他西装革履的样子骗了，他上班都是骑共享单车来的。”
    沈烟：？
    什么跟什么啊，上班骑共享单车怎么了？穿西装不能骑共享单车吗？她都想问问他每天是怎么上下班的了，总不能坐杨茗的车吧？！
    她开始庆幸他们分手了，沈烟根本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但她不想和他过多纠缠：“哦，我要去工作了。”
    说完，她抬了抬被钟丞拉住的手腕。
    钟丞这才把手松开：“对不起，我只是怕你被人骗。”
    沈烟笑了笑：“你别被人骗吧。”
    说完，她转身回去了。
    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沈烟忽然觉得她好像多管闲事了，人家杨茗都把他弄进华信集团了，他还有什么好被骗的。
    第20章
    沈烟不得不承认, 遇到钟丞这件事情，确实影响了她的心情。
    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她有什么问题，但她怀疑了一会儿之后, 又觉得自己陷入了自证陷阱，当初是钟丞追的她，现在也是钟丞提的分手, 她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样子又没变过，她能有什么问题。
    所以有问题的就是钟丞，就是他人品差, 他眼高手低, 他好高骛远, 他还看不起人骑共享单车。
    骑共享单车怎么了？！
    那可是周行！那可是他们的总裁特助！
    虽然周行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就算不是总裁特助，骑共享单车又怎么了，谁不骑共享单车啊？除非旁边有共享电动车。
    她觉得自己眼光真差，她怎么会和钟丞谈恋爱的，这简直是她的人生污点。
    气死了。
    这种心情，直到她坐到工位上, 发现自己没有活要干, 只能摸鱼到下班的时候, 才又雀跃了起来。
    什么男人，什么爱情, 都不能阻止她愉快的上班摸鱼。
    周一的阴影一下就挥之而去, 上班，也不过如此嘛，沈烟完全忘了她今天早上起床时的痛苦。
    今天下午刚一上班，忙了一上午的邢宁才终于有空把沈烟和钱夏枫一起拉了一个内网小群, 群名是冠冕堂皇的“业务交流群5.0”。
    建群之初，沈烟还很奇怪地问为什么是5.0，邢宁发了一个“猥琐一笑”的表情，回复她：
    “这是我第五个八卦群。”
    沈烟：……
    她刚刚去拿外卖的这一小会儿，“业务交流群5.0”的消息提醒已经99+了。
    沈烟看到的时候都快吓死了，不知道邢宁和钱夏枫在聊什么，能聊这么多。
    她刚准备点开群聊消息，就听到有人在喊她：“小沈。”
    沈烟：？
    她抬头，看到了范明旭出现在了她们办公室。
    她赶紧放下鼠标，站起来：“范总好。”
    范明旭朝她笑笑：“小沈啊，周五那篇采访稿改好了吗？”
    沈烟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呢，她学着周行糊弄他的样子回答他：“恩，我和周特助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好发给杂志社那边了。”
    范明旭点点头：“行，完成就好，这两天陆总和周特助去出差，后天我要代替陆总去商务局开会，一会儿你把之前给陆总准备的发言稿发给我。”
    “好的，范总。”沈烟没想到自己的摸鱼时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今天下班前微信发给我，没问题吧？”
    沈烟：“没问题。”
    确实没问题，陆总的这篇发言稿她知道，周行上周已经让她写好了，她只要在下班前发给范明旭就能交差了。
    但她上周五听过范明旭的“管理艺术”理论，昨天又听了不少范明旭的奇葩事迹，她很担心。
    她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发言稿发给范明旭，让他能立刻就提出修改意见，这样她就能在下班前完成修改。
    她忽然想到了上周五周行向她传授的经验，她准备试一试。
    于是，等范明旭离开他们办公室后，沈烟第一时间把她已经准备好的发言稿发给了范明旭。
    范明旭倒是还挺配合，十分钟后就给沈烟发来了指导意见。
    沈烟看着微信上连着三条五十九秒的语音，她头都大了，赶紧点了转文字。
    范明旭是一个s市本地人，说话有着很重的s市本地口音。
    沈烟等了几十秒，等三段语音都转成文字以后，沈烟难过的发现，她根本看不懂。

 第24章

    范明旭不标准的语音根本就不能成功转成文字。
    沈烟：……
    她盯着这三条59秒的语音看了半天，迟迟下不了决心点开听。
    好可怕，人为什么要上班，上班为什么不能打字交流，是谁发明的微信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允许59秒的语音存在这个世界上？！
    59秒也就算了，还有三条！
    这对她可真是巨大的挑战。
    这就在她举棋不定、犹豫不决，不知道到底应该以工作为重，点开语音耐心听，还是顺应本心不挑战自我的时候，周行的话又一次浮现在了她的耳边：“要是他想起来了，我就把今天这份再发给他，他看不出来的。”
    沈烟醍醐灌顶，她决定赌一把。
    于是，她彻底放弃这三条五十九秒语音，点开她的小群，继续看小群里99+的消息，看看她们到底在聊啥。
    原来是陆瑜和周行一起去首都出差的事情。
    沈烟一开始还很奇怪，她都是今天上午才知道的他们俩要去出差的消息，财务部的邢宁和钱夏枫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邢宁告诉她，他们公司的签到网站上，是可以看到所有人的外出信息的。
    沈烟这才知道，公司的要求是每天要打卡满八个小时，如果有公出或者请假的话，是可以在系统里走流程申请不打卡的，而这个不打卡的流程，是全公司的人都能看到的。
    摸鱼时候的邢宁和钱夏枫就会研究这个签到网站，八卦同事们的去向。
    沈烟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十分震惊。
    一方面是震惊于大家的八卦力量，另一方面又觉得她的同事们也太没有分寸感了吧？！
    说好的踏入社会以后，同事和同学不一样，同事之间是没有友谊的，大家都是来打工的，都很忙，没空关心其他人呢？
    沈烟看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震惊又震撼的沈烟，在邢宁的指导下，找到了签到网站上那个可以看全公司人外出和请假流程的模块。
    沈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真香。
    还别说，还真挺有意思的。
    邢宁还在群里和沈烟八卦，说之前她们公司有一对情侣，就是因为经常一起请假，被大家发现的。
    沈烟：！！第一个发现他们是情侣的这个人，真是一个人才，不去考警察做刑侦，而在他们公司打工，简直屈才了。
    小群里插科打诨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沈烟感觉自己才没翻几页公出记录，一看时间，已经四点三刻，快要五点了。
    她赶紧把发言稿再一次原封不动地发给范明旭，让范总再看一下。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发完之后，她还有些心虚，她把手机锁屏后放在桌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去茶水间洗杯子了。
    等到她洗完杯子回到工位上，时间已经四点五十几，没几分钟就要下班了。
    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战战兢兢地拿起手机，她刚刚洗杯子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万一被范明旭发现，她就要谎称自己发错文件了。
    她小心翼翼地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了范明旭又给她发了两条语音。
    沈烟：……她发誓，以后她再给范明旭发文件，她只发内网，内网只能打字交流。
    这一次，她没办法，只能点开范明旭的语音，因为不想听到，她都没有戴耳机或者放到耳朵边用听筒播放，而是十分没有素质的选择了公放。
    “小沈啊，发言稿我看过了，整体改动的和上一个相比有进步，但是我觉得你写得还是站位不够高，要在往上拔一拔，你今天晚上再改一改，改完发给我。”
    因为是公放，又因为临近下班，办公室里大家都在等下班，很安静，范明旭的声音就显得非常突兀了。
    简虹和孟谷兰座位离沈烟很近，她们都听到了。
    “小沈啊，我偷偷告诉你一个诀窍。”简虹转过身，趴在沈烟工位的隔断上，小声地说，“范总的话你都可以不听，你直接把原稿发给他就行。”
    沈烟：！！！
    沈烟惊讶地看着简虹。
    简虹理所当然地以为沈烟是被她的大胆说法吓到了：“没事的，我们几个都是这么糊弄范总的，他不会仔细看你写的东西的。”
    沈烟摇了摇头，把她和范明旭的聊天记录拿给简虹看：“不是，是我好像就是这么做的。”
    简虹接过沈烟的手机，看到那三个59秒的语音，又点开了沈烟两次发给范明旭的发言稿，看了看大致内容后，简虹给沈烟竖了一个大拇指：“就是这样，小沈，你掌握了精华，掌握了在我们这个办公室里生存的奥秘。”
    沈烟被简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总不能说，这个方法是周行传授给她的吧：“我还以为是我自作聪明，没想到大家都这样。”
    简虹夸奖沈烟道：“小沈，你是第一个这么快就掌握这个技能的人。”
    孟谷兰接道：“我们也是上了他好几次当以后，才总结出来的规律。”
    简虹吐槽道：“不看我们写的东西也就算了，更离谱的是，范总刚分管我们的时候，他每天都在拍脑袋想创新点子，想到了就安排我们写方案，我前几次，都信他的鬼话，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要求写完方案，结果，在最后拿给他看的时候，他一脸迷茫，反问我，这是什么。我气死了”
    孟谷兰：“关键是，我们是总裁办啊，我们搞什么创新。”
    简虹：“是的，我那次为了写方案，甚至自费买了知网的账号。”
    孟谷兰给沈烟传授经验：“小沈啊，你可以的。你像今天这个，你一会儿晚上晚点发给他，大概九十点的时候，这个时间段他肯定外面喝酒唱歌，他没空看你写的东西。”
    沈烟听懂了，但是她害怕：“那他会不会明天接着让我改啊？”
    孟谷兰思索了一会儿：“不好说，不过如果你五六点就发给他，他肯定会让你继续修改的。”
    沈烟觉得孟谷兰说的很有道理。
    第21章
    下班回到家后, 沈烟本来是打算定一个九点的闹钟，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给范明旭发文件，但她掏出手机, 就看到了周行给她发的消息。
    【周行：明天帮我和陆总买后天下午回来的机票，记得买首都机场起飞的。】
    接着他把他和陆瑜的身份证件信息发了过来。
    沈烟有些慌张，她怎么这么就轻易掌握了这么重要的机密信息, 不怕她拿出去卖吗。
    她特意看了一眼，周行还比陆瑜小几个月，周行生日是6月, 双子座的尾巴, 还挺符合他性格的。
    沈烟回复了一个“好的”, 就在手机上给自己定了一个明天上午九点的提醒，提醒她给周行订机票。
    收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才终于有了一种，她是来总裁办干秘书的实在感。
    这种工作内容，才是她理解的秘书应该做的事情，说起来，昨天听到简虹说陆总会自己泡咖啡的时候, 她还感觉到了一阵怪异, 现在想来, 泡咖啡这种事情，应该是秘书或者助理做的吧？
    难怪简虹说陆总是一个技术宅, 人很好的。人确实挺好的, 都能愿意自己亲自泡咖啡。

 第25章

    那订机票这种小事，就交给她吧。
    被订机票这件“小事”一打岔，等沈烟再次想起来，她还要给范明旭发演讲稿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沈烟从梦里惊醒，范明旭在梦里追杀她，问她为什么要拿三份一模一样的发言稿骗她，吓得她赶紧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她才想到，她昨天晚上忘记给范明旭发“改完”的第三份演讲稿了。
    她紧张的一阵心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十分，又看了眼微信，见范明旭没有来催她才稍稍放心一点。
    她忽然想到了范明旭上周五的理论——“周五下班前给和周一上班前给是一样的”，同理可得，昨天晚上发给他和今天早上发给他，其实也是一样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才好受一点。
    于是，她心急忙慌地把昨天微信里发给范明旭的演讲稿再次转发给他。
    这一套操作做完以后，看着微信对话框里三份一模一样的发言稿，她才定下心来，幸好昨天范明旭让她发微信，要让她发内网，她只能现在爬起来去公司了。
    尘埃落定后，刚刚因为恐惧而打断的睡意又涌了上来，沈烟把手机扔到一旁，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被闹钟喊醒，又到了她起床上班的时间点。
    她把闹钟关掉之后，顺手打开了微信，看到了他们的工作群里，范明旭发了一个号召大家向她学习的消息。
    沈烟：？什么东西。
    她以为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于是退出微信，重现点开，点开之后，她看到了微信聊天框里，还有周行私发她的表情——一个大拇指。
    沈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再次打开他们部门的工作群，仔细看了范明旭发的内容，才发现范明旭把她早上五点十分发给他发言稿的截图发到了群里，对她“最新版”的发言材料大夸特夸，肯定了她通宵改材料的努力，还给她放了半天假，允许她上午在家里补觉。
    沈烟：？还有这种好事。范明旭的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她虽然为上午有半天假高兴，但她也很心虚，她不仅没有通宵改材料，她还很害怕范明旭突发奇想点开三篇发言稿，然后他就会发现她是在糊弄他，交了三遍一样的材料。
    更何况，她并不太敢相信范明旭的话，毕竟简虹说他连自己布置的任务都能忘记，万一他今天说完给她放半天假，明天就不承认呢？于是，她又点开了和周行的对话框。
    毕竟周行才是她的顶头上司，而且他和范明旭明显站的不是一派，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可不想成为那个炮灰。
    【沈烟：周特助，范总在群里说我今天上午可以不去上班，我真的可以不去吗？】
    【周行：他让你不去，你就不去吧，我回去给你补一个外出流程，记得早上帮我们订好机票就行。】
    【沈烟：机票我记着呢。可是我没有写通宵，我就是昨天晚上忘记发给他了而已。】
    【周行：没事的，你休息吧。】
    得到了顶头上司的许可，沈烟自然是从善如流，继续躺在了床上。
    没过多久，周行又发了条消息过来：【你这个点才问我，该不会已经快到公司了吧？】
    沈烟刚想回复，周行打字非常迅速，又发了一条过来：【快到也没事，你在周围玩玩好了。】
    沈烟也没反驳他，回了他一句“好的”。
    沈烟没想到，这种阴差阳错的乌龙会变成给她放半天假。她决定今天，不，是这个礼拜都不在背后“骂”范明旭了。
    领导确实是有一些“管理艺术”的，她十分认可。
    为了报答这半天假，她在给周行和陆瑜订机票的时候，用了她自己的积分，给他们升了舱。
    从经济舱升到了超级经济舱。
    订好票之后，她把截图发给了周行，还很贴心地问了周行，对座位有没有什么要求，喜欢坐在前面点还是后面点。
    周行看到沈烟消息地时候，还很疑惑，公务舱还能选择在后面点的吗？
    但他并没有多想，回了她一句：【前面点吧。】
    因为行程紧张，他也没有点开沈烟发给他的订单信息仔细看。
    于是，等他和陆瑜到了首都机场，办理完值机手续准备去贵宾厅休息的时候，他觉得机票的样子有些不对，他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们的机票都是超级经济舱，进不去贵宾休息厅。
    周行：？
    他这才点开沈烟之前发给他的订单信息的截图，仔细看了订单里的内容后，周行轻笑一声，沈烟还挺真可爱的，竟然还用她自己的积分给他们升舱。
    陆瑜见周行站着不往前走了，脸上还露出了奇怪地笑容，问他：“怎么了？”
    周行收回笑容：“没什么，我工作失误买错了机票。”
    陆瑜：“？”
    周行把他的机票递给他：“买成了超级经济舱。”
    陆瑜愣了愣，疑惑道：“超级经济舱？”
    周行给陆瑜解释了一下：“可能是经济舱的前排吧。”
    陆瑜点了点头：“哦。”
    周行看了眼时间，他们时间卡的挺准，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登机了：“恩，去登机口前面等吧。”
    说完，陆瑜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跟着周行一起往登机口走了。
    周行边走边给沈烟发消息。
    【周行：你怎么还自费上班？】
    沈烟大概正在上班摸鱼，她几乎是秒回的：【我没有自费上班啊？】
    周行心想，这确实是他的工作失误，是他忘记告诉沈烟，要给他们定公务舱了，于是他只能暗示沈烟。
    【周行：你不需要用积分给我们升舱的，出差的机票钱可以全额报销的。】
    【沈烟：我积分多，没事的。】
    沈烟点完发送键，就意识到了周行的画外音。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会给她们的总裁和总裁特助订机票订经济舱啊。
    而且她都给他们用积分升级了，她怎么不给他们升级成公务舱啊？！
    她肯定是被早上范明旭的奇怪举动影响了，沉浸在上午不用上班的兴奋感里，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沈烟赶紧滑跪：【不好意思啊，周特助，我早上没想到要给你们订公务舱，那我现在给航空公司打电话，给你们升舱啊。】
    周行逗她：【还是用你的积分升舱吗？】
    【沈烟：可以的，我积分够的。】
    【周行：……没事，我们坐超级经济舱就行，不过你的积分，可能没办法报销。】
    沈烟没想到周行还挺好说话，赶紧回复：【你和陆总能坐得惯就行，积分没关系的，不用也会过期。】
    周行发了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我也就是单位报销的时候，才会做公务舱的！当然坐得惯，更何况你还给我们升成了超级经济舱。】
    【沈烟：那就好，那陆总……？】
    【周行：陆总也没这么娇气，他可以的！】
    沈烟这才放下心来，她这才发现，她原本以为的秘书应该做的杂活，好像要做好也挺不容易的。
    第22章

 第26章

    沈烟刚反思完, 周行又给她布置了第二项任务，让她联系程老师，两个小时以后派车到机场接他们。
    沈烟发誓她一定要把这项工作做好！
    沈烟赶紧回复好的, 立马冲到了程荣程老师的工位旁边：“程老师，周特助让我联系您，派辆车去机场接他和陆总。”
    程荣有些惊讶：“现在吗？”
    沈烟肯定道：“对, 现在。”
    程荣有些奇怪：“怎么今天想到让公司派车了？”
    沈烟显然回答不上程荣的问题，她在程荣的工位边上站了一会儿，有些担心, 是不是程荣派车有什么困难。
    “是现在没有空的公车吗？还是现在开过去会来不及？”沈烟很紧张。
    程荣摆了摆手：“来得及来得及, 我现在就联系司机。”
    “那就好。”
    沈烟见程荣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安排司机师傅去机场后，才回了自己的工位。
    程荣挂完电话，见她回去了，又喊了声她：“小沈，我一会儿把车牌号和司机师傅联系方式发给你，然后你记得给我填一张派车单。”
    沈烟：“派车单？”
    程荣：“对，我一会儿发你, 你填好信息打印出来, 需要你和周特助, 以及范总签字。”
    沈烟向程荣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她知道了。
    沈烟收到程荣发给她的派车单后, 认认真真地填写了派车单上的内容。
    填完后点了打印, 她起身去打印机里拿打印出来的派车单，回工位的路上，经过简虹的工位，她停下来好奇地问简虹：
    “简姐, 我们公司这么正规的吗？陆总竟然没专用车和专属司机吗？”
    简虹听到沈烟提出的这个疑问，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没有不该有的人，又小心翼翼地去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然后在沈烟好奇的眼神里回答她：“他应该有。”
    沈烟：？
    简虹见沈烟眼神清澈，显然没有听懂，于是，她复述了一遍：“按照常理，陆总应该有专属车和司机。”
    沈烟尝试着接道：“但是他没有……？”
    简虹点头：“悟出来了吗？”
    沈烟摇头：“没有。”
    简虹：……
    “好啦，你和小朋友打什么哑谜。”孟谷兰看不下去，凑近她们，和沈烟说道，“小沈，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们公司里暗流涌动吧？”
    沈烟点头，这她确实能看出来，也能从那天邢宁和钱夏枫的话里听出来。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们，对于陆总收购深羽科技，想要改变陆氏集团发展方向的决议很不满，所以他们年年都会派第三方审计来驻场审计，美其名曰建立公司内控制度，其实就是要找陆总的茬，好让董事长把陆总换掉。”
    沈烟能感受到：“范总就是董事会老家伙们的代表吧？”
    孟谷兰肯定了沈烟的说法：“对，他分管的两个部门，总裁办和财务，负责人都是陆总的心腹，他就是来盯着他们的。”
    沈烟忽然有些后怕：“那他今天早上在群里，这么夸我，该不会是……？”想收买她吧？
    孟谷兰“啧”了一声：“不好说，你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动作。”
    沈烟害怕：“要是有的话……？”
    她可只想来老老实实上个班，并不想卷入这种斗争当中。
    孟谷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和简虹，还有程师傅，我们都是老陆总手下干了很多年的老人了，我们肯定是站在陆总这一边的，但你还年轻，你可以选自己想选的立场，当然也可以不选。”
    简虹认可孟谷兰最后一句话：“我们是没办法，已经被打上了标签，毕竟是出来打工的，混一口饭吃，只要工资照发，社保照交，上面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呢。”
    沈烟也很认可简虹说的这段话，点了点头：“恩，我就是想来安安稳稳上一个不太辛苦的班。”
    孟谷兰安慰她道：“你也别慌，要是范总找你麻烦，或者他对你说什么话，你就顺着他，完了之后你可以和周特助说，这样两头都不得罪。”
    沈烟听了孟谷兰和简虹的这一番话，受益匪浅。
    她无以为报，想到今天是周三，决定疯狂一把，请办公室的人吃炸鸡。
    说点就点，炸鸡店的外卖也很快，半个小时之后，炸鸡桶和肥宅快乐水就出现在了他们办公室里。
    沈烟特意多点了一些，她想趁着今天陆瑜和周行没回来，请她新交的两个朋友——邢宁和钱夏枫一起来吃炸鸡。
    她在“业务交流群5.0”里面呼叫邢宁和钱夏枫，喊他们上来19楼。
    邢宁和钱夏枫大概都不在忙，沈烟一呼叫，她们就坐电梯上来了。
    总裁办办公室最前面有一个没有人坐的工位，为了方便，平时点了下午茶她们就不放到茶水间里，放在这个空工位上。
    邢宁和钱夏枫一进她们办公室，就看到了沈烟点的炸鸡。
    沈烟见她们来了，准备起身招呼她们吃炸鸡，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办公室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范总好。”她们三个人站在门口，和范明旭打招呼。
    范明旭看了看邢宁和钱夏枫，又看了看邢宁手里的笔记本。
    邢宁赶紧解释道：“我们上来找沈烟，有点报销上的事情要问。”
    范明旭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径直往程荣的工位上走去。
    邢宁和钱夏枫站在这里，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们等了一会儿，范明旭还在程荣工位前，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沈烟悄悄地建议她们：“要不，你们先下去，一会儿他走了我再喊你们上来？”
    邢宁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和钱夏枫对视了一眼后，很有默契的一起下去了。
    幸好邢宁刚刚上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本笔记本，为她们出现在总裁办做了有利的佐证。
    沈烟悄悄地在心里记下来，以后她出去串门摸鱼的时候，也要记得带好笔记本。
    范明旭和程荣说完话后，就走了。
    沈烟见他离开办公室，还特意假装出去上厕所，实则观察范明旭的动态，见范明旭坐进了电梯，她才给邢宁和钱夏枫发消息，说解除警报。
    很快，受到召唤的邢宁和钱夏枫又上来了。
    这次她们终于戴上了手套，吃上了炸鸡。
    就在她们一口炸鸡一口可乐，快乐进行下午茶时间的时候，范明旭又一次出现在了总裁办门口。
    沈烟：……
    邢宁：……
    钱夏枫：……
    就连和邢宁对视上的范明旭也：……
    沈烟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炸鸡都不知道往哪里扔，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
    她昨天还发誓，这周都不会再“骂”范明旭的。
    这时，邢宁硬着头皮：“范总，您要吃炸鸡吗？”
    说完，她还把炸鸡桶递到范明旭眼前，真诚地邀请他共进下午茶。
    范明旭愣了愣，他被邢宁这一句话说的指责的话都不好意思说，有一种被将了一军的感觉，他尴尬地笑了笑：“不了，你们吃，我血脂高吃不了。”
    接着，又一次径直走向了程荣。

 第27章

    沈烟、邢宁和钱夏枫面面相觑，沈烟再一次忍不住给邢宁竖起大拇指。
    邢宁真的，应变能力也太强了，沈烟刚刚都能在范明旭的脸上看到不知所措，那可是范明旭啊。
    范明旭一直到和程荣说完话，走出他们办公室，都没有再用正眼看过她们三个人，以及她们手里的炸鸡。
    范明旭一走，办公室里就发出一阵爆笑。
    “阿宁，你真的太厉害了！！”
    邢宁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拉倒吧，我说出来那句话我就后悔了，我真的是脱口而出。”
    钱夏枫：“我第一次在范总脸上看到尴尬。”
    “我也是。”简虹也过来加入她们的对话：“这要放在以前，被他抓到在摸鱼，他高低得说两句。”
    孟谷兰也走了过来：“其实吃个下午茶怎么了，多正常。”
    沈烟被孟谷兰这一句话点醒了，对啊，工作这么辛苦，点个炸鸡吃个下午茶怎么了，公司要是懂事一点，就得主动给他们提供下午茶，现在还要让他们自费点。
    “你们俩小姑娘是小沈的朋友？”孟谷兰走过来抓了个翅根，和邢宁她们闲聊道。
    邢宁：“恩，我们是去年秋招进来的实习生，现在在财务部实习。”
    孟谷兰了然：“难怪感觉没见过，财务部还挺忙的吧。”
    邢宁深深地认同：“忙！！特别是月初月末的时候，这几天稍微好一点。”
    孟谷兰开玩笑道：“你们钱经理怎么压榨实习生啊。”
    邢宁帮他们钱经理说话：“钱经理自己也很忙，我经常看到他晚上八九点还在给我们内网发消息。”
    她们边吃边聊，还没聊完，范明旭又走了进来。
    孟谷兰看着门口的范明旭，和他开玩笑道：“范总，您这三进三出的，想吃炸鸡直说啊，再不吃没有了。”
    范明旭再一次强调道：“……我吃不了。”
    孟谷兰：“吃不了的意思是，想吃但是不能吃？”
    范明旭：……
    “我不来找你，我找小沈。”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沈烟：“？”
    范明旭：“小沈，你和我一起去商务局开会。”
    沈烟：“啊？现在吗？”
    范明旭：“对，你会开车吗？”
    沈烟赶紧摇头：“我不会。”
    范明旭不认可道：“？怎么会有大学生不会开车的。”
    范明旭看了看简虹：“小简，你空吗？”
    简虹点了点头，但范明旭略微思考，还是绕过她，又一次找到了程荣：“老程，你送我们去商务局吧。”
    程荣：“？”
    范明旭补充道：“开我的车。”
    程荣这下没问题了：“好的范总。”怎么能倒贴邮费私车公用呢。
    沈烟刚刚听到范明旭问简虹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以为范明旭放弃了让她一起去开会的想法。
    结果，等范明旭带着程荣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又一次喊了沈烟：“小沈，你带本笔记本，一起去。”
    沈烟没有想到，吃炸鸡前从孟谷兰和简虹学习到的经验，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沈烟带来笔记本，拿了支笔，就跟着范明旭和程荣下楼了。
    在等电梯的时候，沈烟趁着范明旭不注意，赶紧和周行发消息，告诉他范明旭喊她一起去商务局开会的事情，她听孟谷兰和简虹的话，向周行报备一下。
    但等她发出去之后，才想起来，周行这个时间应该还在飞机上。
    第23章
    沈烟发完消息, 就把手机塞在卫衣前面的兜里，老老实实跟着范明旭和程荣进了电梯。
    范明旭在电梯里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沈烟后，说道：“小沈啊, 你今年大四？”
    沈烟老实回答道：“是的。”
    范明旭继续问道：“22岁？”
    沈烟：“是的。”
    范明旭皱着眉，嫌弃道：“也不小了，出来实习, 学生气太重不是好事。”
    沈烟：？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和阔腿牛仔裤，很想大声反驳范明旭，人就算上班也应该有“穿衣自由”, 但是她不敢。
    “哦。”沈烟很怂地认下了范明旭的指控。
    范明旭继续说道：“你走出去, 是代表我们陆氏集团形象的, 去买点新衣服。”
    沈烟：“哦。”
    倒是程荣在一旁开玩笑道：“范总，小沈才上了几天班，就让她先去买衣服，工资还没拿到吧？”
    沈烟看程荣问她，老实回答道：“还没有。”
    程荣的话让范明旭若有所思：“老程啊，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们是不是应该给集团总部的员工也定做工作服？”
    陆氏集团的主业是地产, 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和商场的销售岗位, 都是会发统一定制工作服的。
    程荣知道范明旭的亲家是开服装代工厂的, 一下就想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反正无所谓, 发了工作服也不代表要穿, 更何况他的意见也不重要，于是，他顺着范明旭的意思：“范总，您这主意不错。”
    “是吧？”得到认可的范明旭还挺得意, 他转头对沈烟说道：“小沈，你就给集团总部的员工做工作服这事，去做个调研，写个汇报。”
    莫名其妙被嫌弃，又莫名其妙被指派任务的沈烟：“啊？我吗？”
    范明旭肯定道：“对，你有问题的话，可以请教简虹或者孟谷兰，她们两个在陆氏集团这么多年，经验很丰富的。”
    “叮——”范明旭说完，电梯就显示到了负一楼，沈烟看着这个不争气的电梯，怎么下降速度这么慢，让范明旭能在电梯下降的时候还给她布置工作任务。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不争气的卫衣和牛仔裤，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今天早上起床，说什么都给自己画一个全妆，穿上为了面试买的高跟鞋和西装了。
    她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边走边在笔记本上记下调研工作服的工作任务，就怕自己一转头又忘了。
    等等。
    忘了？
    她忽然想到了简虹说的，范明旭给她布置的任务，她好好完成了以后，范明旭自己确忘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说不定范明旭转过头就忘了呢，工作嘛，拖拖就没了。
    沈烟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打工天才，这种大道理，都能被她上了两周班就悟出来。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事关集团总部这么多人的调研任务，她并不敢托大，像发言稿一样什么准备都不做，万一哪天范明旭突然想起来，她可没有办法立马编出一个调研汇报来糊弄他。
    她决定等开完会回公司以后，还是请教一下简虹应该怎么做。至少先编出来一个大概，万一范明旭没忘记，来问她，她也有东西可以交代，万一范明旭真的转头就忘了，那她也不能再主动让他想起来这事。
    拿定主意后的沈烟跟着范明旭和程荣一起走到了范明旭的车附近，范明旭把车钥匙递给程荣，程荣把车子开出来之后，沈烟见范明旭坐在后座，她并不想和范明旭一起坐在后座，很识相的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第28章

    系好安全带后，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本来想网上冲浪一会儿的，却惊讶地看到了周行回复她的信息。
    沈烟还在心想，现在帝都飞s市这么快的吗？可她又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周行他们飞机起飞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再快也不可能一个小时吧。
    是了，她在想什么啊，像周行和陆瑜这样每分钟都在赚钱的人，怎么会不开一个飞机上的无线呢！
    【周行：他自己没助理吗？】
    【周行：他喊你去就去吧，去看看区政府里面什么样。】
    沈烟没法接他第一句话，只能回他一个“好的”。
    她刚想退出微信，就想到范明旭让她调研工作服的事情，她是不是也应该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报备一下？
    于是，她重新点开对话框，把电梯上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诉了周行。
    在飞机上的周行，收到沈烟的消息，把消息内容放大，推了推坐在他边上的陆瑜，把手机屏幕递到陆瑜眼前。
    陆瑜通读了一遍周行手机上的字，一下就看出了范明旭的意图：“他女婿家里有个服装代工厂。”
    周行了然：“我说嘛。”
    但陆瑜也没有阻止这事：“让小沈做做看吧。”
    周行把陆瑜的意思告诉沈烟：【你按范总的意思，好好做吧。】
    隔了一会儿，周行又发过来一条：【报告写好了先给我看一下。】
    沈烟看着周行发过来的第二条消息，觉得简虹和孟谷兰说的真的非常正确，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这种夹在中间的小鬼想要生存，就是应该实时汇报。
    见周行没有其他指示，沈烟就把手机放回兜里了。
    沈烟刚刚在认真回消息，没有注意，现在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车前方，才发现他们程老师不愧是车队负责人，开起车来又快又狠。
    s市市中心的下午，过了限行时间，路上还是有点堵的，程荣开着范明旭的车，在车流里穿梭，不停超车，沈烟坐在副驾驶上，有一种在玩“暴力摩托”的感觉。
    很快，他们就到了区政府大院，车不能开进去，范明旭就带着沈烟先下车了，让程荣去找个停车的地方等着。
    沈烟跟在范明旭后面，看范明旭笑盈盈地向门口保安派烟，被保安拒绝并告知他这里禁止吸烟，他也不恼，拿出会议通知书，等保安确认过后，给他们放行。
    范明旭特意等了等沈烟，和沈烟并排走：“现在都管得严，烟也不能收。”
    沈烟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沉默。
    范明旭继续对她说道：“听说周特助还挺看重你的。”
    沈烟心里大惊，这是要来“策反”她吗？
    她用诚惶诚恐的语气说道：“我才刚来，要向周特助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范明旭笑道：“周特助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他也不过就是运气好，读书的时候和小陆总分在了一个宿舍而已。”
    沈烟：……这是她能知道的吗？她虽然能从范总平时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经常看轻周特助，但是这么大明大白的告诉她，是不是也不太好呢？
    沈烟心中警铃大作，她该说什么，她该怎么办，区政府大院怎么这么大，这么还不走到开会的会议室。
    直觉告诉她不能在这里反驳范明旭夸周行，但是她也做不到附和范明旭说周行坏话啊。
    沈烟觉得范明旭下一秒就要让她做他的内线，告诉他周行的一举一动了。
    好在这时，后面有人喊了一句“范总”。
    范明旭停下脚步，转过头，和来人打了声招呼：“杨总。”
    “杨总”把目光看向沈烟，范明旭向“杨总”介绍道：“小沈，我们新来的实习生。”
    范明旭又向沈烟介绍道：“这是我们华信集团的杨总。”
    沈烟这才解除警铃，谢谢这个“杨总”救她狗命，她跟在范明旭后面喊了一声：“杨总好。”
    范明旭和“杨总”并排走在了前面，沈烟乐得跟在他们后面。
    她最近和华信集团还挺有缘分的，到处都是华信集团的人，也不知道这个杨总是哪个杨总。
    她胡思乱想间，他们已经走进了区政府大楼，等电梯的时候，“杨总”向大门口招了招手，然后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新来的小伙子，小钟。”
    沈烟听到这个姓，抬起头，看到了小跑着向他们走过来的人。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s市啊？！直辖区！超大城市！
    怎么她就能一个礼拜碰到两次前男友呢？！
    她在心底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杨总”见钟丞跑到了他身边，向钟丞介绍道：“这两位是陆氏集团的范总和小沈。”
    钟丞伸出手，和范明旭握了握手：“范总好。”
    和范明旭打完招呼，钟丞又把手伸到了沈烟面前。
    沈烟：……
    她可真是骑虎难下，当着范总和杨总的面，她只能伸出手，和钟丞意思意思的手碰了碰，迅速地撤回自己的手。
    好在钟丞也没有要在这个场合表露出他俩认识的事情。
    他们到达会议室的时候，距离会议开始只有十分钟了，范明旭让沈烟去门口的签到表签到，他自己和杨总一起先进会场了。
    沈烟拿着笔去会议室门口的桌子上找到陆氏集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签了自己和范总的名字。
    起身的时候，身后的钟丞突然开口说道：“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沈烟：？
    她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会务准备的签到笔：“这不有吗？”
    钟丞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笔在华信集团那一栏签了字，等他签完字直起身，沈烟已经没有了身影。
    第24章
    沈烟步入会议室, 意外的发现这个会还挺正式的。
    会议桌是一个长型的大桌子，座位上摆放着茶水和席卡，沈烟仔细辨认了一下席卡上的名字, 主位上摆放着的是几个政府部门，席卡对应的座位上基本都坐了人，只有中间的位置还空着, 长桌对面摆放的则是几个s市知名企业的席卡。
    长桌子的后面有一排横着摆放的桌椅，沈烟了然，这就是给她们这种助理准备的位置了, 她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打开, 等着会议开始。
    会议在主位中间的领导落座后，旁边的主持人就宣布开始了。
    这是沈烟第一次到政府里开会，她考了这么多次国考、省考、事业编，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已经上岸的人汇报发言，她很认真的记下会议内容，甚至发言用词，逐字学习。
    尽管她不知道范明旭喊她来开会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场会确实让她学习到了不少东西。
    政府部门发言后, 就是各个公司代表发言了, 范明旭的发言内容就是那篇她转发三次的发言稿，沈烟听了第一个公司代表的发言, 就停下了记笔记的手。
    她也算是对得起范明旭, 不是她自夸，虽然这份发言稿范明旭打回三次，她都一次没改，但她肯定, 比现在发言的这个公司写得好。
    她放下笔后，就点开了手机，先看看微信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消息，再看看朋友圈有没有漏看的内容，再点开支付宝去驱赶小鸡。

 第29章

    赶走冯珊珊和孙琼斯的小鸡后，沈烟看到消息那一栏有一个红点，她还以为是谁提醒她收能量，就点开了，却没想到是钟丞的信息。
    钟丞：烟烟，这种政府会，我们就是来冲个人数的，不用这么认真的记笔记。
    沈烟：？是她大意了，她拉黑了他的微信、微博、手机号码，竟然漏了支付宝。
    支付宝也有聊天功能的！
    看了看他的发言时间，在会议开始以后，显然是看到了她在记笔记以后发的，天呐，他为什么一副“让我教教你”的语气啊？
    沈烟对自己之前的眼光产生了怀疑，她不禁开始回忆，以前的钟丞也是这样的吗？
    她真的眼光好差啊。
    她不想回他，把他支付宝也删除拉黑一条龙，对话框也被她删掉了，眼不见为净。
    而坐在另一边的钟丞，见沈烟迟迟没有回他消息，频频往她这边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分手是他提的，他知道自己和沈烟两个外地人，留在s市打拼是没有前途的，更何况和他分手的时候，沈烟连工作都没有找到。
    他们两个穷大学生，他很害怕万一沈烟要继续考公，等六月份毕业以后，要他养怎么办。
    没想到沈烟看着社恐，竟然一声不吭投了陆氏集团的简历，还被录用了，让他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心。
    他不知道沈烟为什么会被陆氏集团录用，是不是陆氏集团的hr搞错了，但他担心沈烟这个性格上了班会吃亏，他总想找机会再和沈烟聊一聊，他们做不成男女朋友，但还是朋友啊，沈烟如果遇到困难，他肯定会帮的。
    没想到沈烟把他全部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只有支付宝好友还留着，大概是忘记了。
    他见沈烟点开手机也没有要回他的意思，心想大概是支付宝没有开消息提醒，幸好他们公司搬到了陆氏旁边，他有的是机会找到她。
    ----
    会议结束后，沈烟就跟着范明旭一起出了区政府大院，程荣已经在大院门口等着了。
    沈烟看了看时间，四点一刻，按照程老师的车技，回到公司可能只需要20分钟。
    这就有点尴尬了，要不是和范明旭坐一辆车，她肯定可以直接下班了吧。
    范明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对她说道：“小沈啊，你回去以后，把今天的会议内容整理一下，我今天是代陆总开会的，明天一上班，就要去和陆总汇报会议内容的。”
    沈烟心想，范总这个时间给她布置工作，还说明天一上班就要汇报，这弦外之音不就是让她今天加班吗？！她竟然还想直接下班，简直在做梦。
    不过，范明旭就这样，这个态度，还想拉拢她？
    尽管她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范明旭一句“好的”。
    范明旭听她乖巧的回了“好的”，点了点头：“小沈啊，周特助看重你，我也想好好培养你的，你不要怕加班辛苦，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吧？”
    沈烟：“……没有。”
    范明旭鼓励她道：“对呀，反正你也单身，晚上回了家也没事情做，不如在公司加班，打拼一下事业，你看周特助也没比你大几岁，你要是能干肯干，以后我肯定力挺你的呀。”
    沈烟：……怎么这就给她画上饼了？而且，他刚刚来的路上不还说，周特助是运气好和陆总做室友。
    沈烟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只能沉默，还是在一旁开车的程荣见沈烟久久不说话，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开口说道：“范总，我又要说了，你让小姑娘一直加班么，人家怎么有时间去找对象咯。”
    沈烟十分感激帮她解围的程老师。
    范明旭想了想，觉得程荣说的也有道理：“也是，我们刚刚给公司领了一个‘责任企业’奖杯回来，是要给结婚率、生育率做贡献的，老程你说的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你说我们公司每年新招那么多大学生，内部消化不行吗？”
    程荣开玩笑道：“这样就可以‘夫妻双双把班加’了是吧？”
    范明旭“哈哈”笑了两声：“这主意确实不错，老程你可真是我的点子王。”
    “小沈，你抽空再给我写一个公司内部联谊的活动方案。”
    沈烟：？？？
    沈烟弱弱地问道：“范总，那工作服的调研……？”
    不能一个下午给她布置两样活吧？不对，算上会议总结，是三份！！！
    “先弄工作服，工作服的事弄完，再弄联谊的。”范明旭忽然想到，“刚刚老杨边上那个小伙子，看起来也是一副大学刚毕业的样子，我们也可以和华信一起搞嘛，反正现在离得也近。”
    沈烟：……这都什么事，怎么范明旭还惦记上钟丞了。钟丞这是阴魂不散了是吧？
    -----
    钟丞确实是阴魂不散。
    沈烟加了一个小时班，把范总要的会议记录整理了出来，只能说幸好她没有听信钟丞的话，有好好做笔记，不然一个小时她可能都整理不完。
    他是专门来害她的吧？
    五月的天，日头渐长，微风轻拂，她加完班，在食堂吃完晚饭，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她想着冯珊珊这几天回学校帮孙琼斯政审了，她回家确实也没事做，公司离江边也不远，就打算骑着她的电瓶车去江边转一转，幸运的话还能看到日落。
    她先去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放在电瓶车车篮里，就骑车去江边了。
    江边堤岸公园里，有不少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人，沈烟手里端着咖啡坐在长椅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起起伏伏。
    还挺舒适，s市也没有那么压力大快节奏。
    沈烟闭上眼睛，任由夏风吹在她的脸上。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
    一定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于是，她又闭眼又睁眼。
    还是钟丞。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沈烟感觉她心中的怒气马上都要治好她的社恐了。
    钟丞：“我看你一个人来江边，我怕你想不开。”
    沈烟：“你跟踪我？”
    钟丞：“不是，你开电瓶车也很难跟上。”
    沈烟：“……”
    她觉得自己快要耐心耗尽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钟丞：“沈烟，我是想说，我虽然和你提分手，但是这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了，只是我们两个外地人想要在s市立足，太难了。”
    沈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他在说什么？！
    “你是准备吃杨茗的软饭，养我吗？”
    钟丞没想到沈烟会说的这么直白：“不，当然不是。”
    沈烟冷哼一声：“那你在说什么？”
    钟丞结巴了一下：“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说，你要是遇到问题，我会立马出现的。”
    沈烟：“你只要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没有问题。”
    沈烟见钟丞还想说什么，她立马打断他：“这样，我问你，你和我分手，是觉得和我在一起，会在s市过苦日子？”
    钟丞没有反驳：“这是现实问题。”
    沈烟：“那既然你选择屈服于现实，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呢？”

 第30章

    “我，我……”钟丞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
    沈烟： “我周日聚餐的时候，遇到了杨茗。”
    钟丞很惊讶。
    沈烟继续说道：“她好像并不知道你已经分手了。”
    钟丞低头：“我，我还没告诉她。”
    沈烟：“你可以告诉她了，顺便我也告诉你，我爸妈给我在s市买好房子了，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愧疚感，你也确实帮不上我什么忙。”
    钟丞张了张嘴，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不是，烟烟，沈烟……你……我……”
    沈烟非常满意的看到了钟丞瞬间变了脸色，她继续说道：
    “你还是尽快告诉杨茗你分手的事情吧，人总不能两头都落空吧？”
    说完这些话，沈烟端着她的咖啡，就走了，留下钟丞一个人站在长椅旁。
    夜色渐重，夕阳缓缓落下，江边的路灯一一亮了，江对岸写字楼里的灯光也在夜市中更明显了。
    沈烟拿着咖啡走在江边，她还是有点难过的吧？
    她以为告诉钟丞她们家其实挺有钱的消息的那一刻，会有一种“年度爽文”的感觉，但其实并没有。
    她看到钟丞眼里闪过的震惊、尴尬，可能还有点懊悔的神情时，她只觉得生气和难过。
    她的眼光真的很差！！！她还是气死了！！
    咖啡已经被她喝的差不多了，“啪——”她捏扁了手里的咖啡纸杯。
    “看不出来，力气还挺大啊。”
    沈烟转过头，就看到周行笑嘻嘻地向她走来：“怎么哭了？我不在的时候，范总欺负你吗？”
    第25章
    沈烟今天只是突发奇想来江边转转, 竟然能接二连三的碰到认识的人。
    她觉得有些丢人，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顺着周行的话, 说道：“恩，今天去区政府开完会，范总给我布置了一篇调研报告, 一份工作方案，还有一篇会议总结。”
    调研报告和会议总结周行知道。
    “工作方案是什么？”他问。
    沈烟：“范总说，要和华信开联谊会, 让我写个工作方案。”
    周行反问他：“怎么会想到和华信一起？”
    沈烟想了想, 推测道：“可能开会的时候, 正好碰到了华信的人？”
    周行轻声地“啧”了一声：“他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沈烟：“呃，那我要弄吗？”
    周行：“弄吧，不过也不急，他今天说想弄，可能明天就不想了，你等他再来催你的时候，再弄。”
    沈烟虚心学习：“那他下次问起来, 我怎么说啊？”
    “你就说, 你在弄, 还没好，让他等等。”周行给她解释道, “反正进度0, 和进度99，都是没好。”
    沈烟又学习到了：“行。”
    “你……”周行见沈烟神色恢复了正常，欲言又止。
    他其实大概能猜到沈烟为什么哭，他刚刚看到沈烟和一个男生在说话, 也看到了她很生气地走了，周行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能想象得到发生了什么，他想问，又怕沈烟觉得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要是觉得工作压力大的话，可以和我说，范总那边没关系的。”
    沈烟觉得自己也太不争气了，明明是从火坑里跳出来，还是控制不止自己的眼泪，还好巧不巧，被自己的上司看见，她刚刚都要以为周行是不是要问她钟丞的事情，没想到他以为是她工作压力太大，她顺着周行的意思说道：
    “恩，简姐和孟姐已经教过我怎么糊弄范总了。”
    周行听了这话，开玩笑道：“恩？你竟然要糊弄你的领导。”
    沈烟换了一个词：“……应付？”
    周行质疑她：“应付？”
    沈烟发挥她这四年的文字功底：“……敷衍？”
    周行又一次反问她：“敷衍？”
    沈烟灵光一闪，想出来一个汇集她毕生所学的词：“向上管理！”
    周行点了点头，觉得沈烟不愧是他看中的人，一语中的。
    周行：“没错，就是向上管理。”
    沈烟问周行：“周特助，你怎么在这这里？”
    周行：“我住附近，吃完饭来散步。”
    沈烟惊讶：“你不是下午才刚下飞机？”
    周行没明白沈烟为什么这么惊讶：“对啊，我下飞机就让司机师傅直接送我回家了。”
    沈烟愣住：“不回公司吗？”
    周行好像有点跟上沈烟的思路了，他轻笑一声：“我辛辛苦苦出了三天差，难道还要回去加班吗？”
    沈烟：……是她狭隘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她只能奉承她的上司：“我以为您这么位高权重，应该会喜欢加班。”
    敬语都用上了。
    周行：“……谢谢你，没有人喜欢加班。”
    沈烟：“哦。”
    周行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这是活学活用，向上管理上我了，是吧？”
    沈烟面露尴尬：“我怎么敢呢。”
    周行随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周行就察觉自己失言了，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小沈还能为什么在这里，不是和刚刚那个小伙子来分手，就是和刚刚那个小伙子来约会啊。
    沈烟倒是面色正常：“我刚下班，来吹吹风。”
    “这样啊。”周行也没有多追问，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你继续吹？还是我送你回家？”
    周行倒也不是假客气，他家就在附近，真要送沈烟的话，他可以回家开车。
    不过，沈烟倒是真不用他送，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电瓶车停放点：“不用，我开电瓶车来的。”
    周行想起来，上次他还碰到了骑电瓶车的沈烟。
    “行，那我也不假客气了，要是工作压力真的很大，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和我提。”
    沈烟点了点头。
    周行又说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虽然当这个总裁特助有几年了，但是我们办公室的人你也都认识了，都是老师傅，没有一个需要我操心的，你是第一个年轻人，有事情及时和我说。”
    周行的这番话说的真诚又意外，沈烟以前只在电视上、书上看过别人上班，被灌输也都是“不要把同事当朋友”、“和同事谈恋爱就像太监和宫女对食”之类的思想，但她真的上了几天班以后，觉得自己不仅交到了朋友，有一起吐槽的对象，有很好的办公室氛围，领导也很真挚，和她以前的想象不太一样。
    “谢谢，我会的。”沈烟的这声“谢谢”也是发自肺腑的。
    ---------
    日子就这么紧锣密鼓的一天天过着，沈烟每天就上班下班、过周末，偶尔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再去江边散散步，但后来她就没有碰到钟丞或者周行了。
    唯一出乎她意料的，是范总。
    她按照大家传授给她的“拖”字决，在公司内网发了一个工作服调研问卷后，就把这个工作抛到了脑后，直到有一天，范明旭到他们办公室的时候，特意跑到她的工位上：
    “小沈啊，那个工作服调研做的怎么样了？”
    沈烟大惊，说好的范总前脚布置工作后脚就忘呢？！只能说，幸好她还在内网发了一个调查问卷。

 第31章

    “呃，范总，是这样的……”
    范明旭打断她：“你整理一下，等下来我办公室和我汇报。”
    沈烟：？这是什么环节。
    范明旭并没有给她解释，说完，他就走了。
    沈烟等他一出办公室，赶紧向简虹求助：“简姐，救救我，我怎么办啊？！”
    简虹没理解：“这有啥，你就去他办公室，说两句糊弄一下他，随便编一个进度，但是报告还没好，让他再等等，就这样。”
    沈烟：“……可是我紧张。”
    简虹愣了愣：“刚刚如果他不打断你，你会说什么？”
    沈烟想了想：“我会告诉他，我在内网发了问卷调查，调查结果是总部的同事们希望工作服可以偏向实用性，除了普通的衬衫西裤以外，希望冬天可以配冲锋衣或者羽绒服。”
    简虹很认可：“恩，这不是很好嘛，一会儿你就这么和他说，可以再加上一点数据，比如百分之多少的同事认为要配冲锋衣之类的。”
    沈烟：“可是他不是让我去汇报？”
    简虹：“对啊，这不就是汇报？”
    沈烟出乎意料：“这就算吗？”
    简虹反问她：“这不算吗？”
    沈烟：“我以为，他说的汇报，是那种要说个十几二十分钟的。”
    简虹摆摆手：“没事的，你不要紧张，就按你刚刚的思路说就行，没问题的。”
    简虹旁边工位的孟谷兰也凑过来：“我刚刚统计好集团通讯录，我把总部的人数和男女比例发给你。”
    沈烟感动：“谢谢孟姐，谢谢简姐。”
    简虹：“客气啥。”
    周行也凑了过来：“你要是实在紧张，就把要汇报的内容先在word文档里写好，然后打出来，去他办公室以后直接读就行。”
    沈烟觉得周行给的这个方法是真的不错，就算只是几句话，范明旭直接问她她回答，和她特意去他办公室向他汇报，给她的心理压力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直接读的话，就算她紧张，也总不会读错。
    沈烟迅速地汇集了一下各方面的资料，在word文档里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打印了出来。
    他们办公室只有两台打印机，沈烟的电脑连着的打印机在办公室门口的位置，沈烟拿了打印的纸质稿，就听到周行对她说：
    “小沈，我帮你把一下关？”
    沈烟感激地把汇报内容递给周行：“谢谢周特助。”
    周行通读了一遍后，肯定道：“小沈，你前期做了不少工作啊，你这些内容，套个格式，说点套话，调研稿都出来了。”
    沈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恩，如果范总后续再问我要，我应该能很快把调研报告写出来。”
    周行鼓励她：“去汇报吧，加油。”
    沈烟：“恩！”
    沈烟硬着头皮带着她的汇报材料到了范明旭的办公室门前，明明她心里对范明旭诸多吐槽，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看到范明旭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在范明旭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做了心理建设才敲了敲门。
    “请进。”
    沈烟结巴道：“呃，范总，我来向，您汇报，工作服的，呃，调研进度。”
    范明旭的领导范还是很足的，他微微点头：“恩，说吧。”
    沈烟就这么站在他办公桌的前面，掏出她的“大抄”，开始逐字照着念。
    因为她过于紧张，压根没有发现，在她展开她手里a4纸的时候，范明旭对她看了好几眼。
    沈烟只觉得幸好她准备了纸质稿，一开始念稿子，她就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差点就要不认识纸上的字了。
    第26章
    沈烟觉得眼前的字仿佛都不是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辨认每一个字，不要看岔行, 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她想着面试班老师教的，紧张的时候，如果控制不住声音发抖就加大音量。
    于是她越念越大声, 越念信念越强。
    全部读完之后，放下稿纸，她才发现范明旭在盯着她看。
    沈烟：……
    范明旭问她：“念完了？”
    沈烟：“恩。”
    范明旭伸手：“稿子给我看看。”
    沈烟：“哦。”
    范明旭接过沈烟手里的稿纸：“行, 你回去吧, 我再看看。”
    “好的, 范总。”沈烟这才松了口气，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想到，“范总，所以您决定，冬季外套，是羽绒服还是冲锋衣？”
    范明旭看了两眼她的汇报材料, 朝她点了点头：“好的。”
    沈烟：“啊？”
    范明旭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 又强调道：“我说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
    沈烟不理解，但她能听懂范明旭的指令：“哦, 好的。”
    沈烟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路回到工位，都没有想通，范明旭的那句“好的”是什么意思。
    她问前座的简虹：“简姐，我问范总, 是羽绒服还是冲锋衣，他回了我一句‘好的’，是什么意思？”
    简虹听了这话，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就当，范总要思考一下吧。”
    沈烟还是没理解：“那我下次再去问他？因为问卷调查里，大家对这俩的选择，是对半开的，这个如果不决定的话，我很难写调研的结论。”
    简虹：“恩，下次他再问你要报告的时候，你问他。”
    沈烟虽然还是不理解，但至少有了应对办法。
    孟谷兰在一旁补充道：“这笔单子大概率会给范总的亲家，他可能要问一下哪个利润率高。”
    沈烟这才醍醐灌顶。
    她还傻兮兮的以为，范总只是单纯的“问他a or b，回答or”，果然领导就是领导，领导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
    简虹问道：“你当时说范总让你搞一个这个，还有一个是联谊，是吧？”
    沈烟点点头：“对。”
    周行也凑过来，说道：“工作服他没忘，可你看他还提联谊吗？”
    沈烟接道：“因为工作服他有利可图？”
    简虹撇撇嘴：“我可没说哦。”
    周行耸耸肩：“我也没有。”
    沈烟瞬间做了一个把嘴巴闭起来的动作：“我刚刚嗓子哑了。”
    孟谷兰阴阳怪气道：“我们公司的采购招标可是公开公正的。”
    简虹看周行凑过来，打趣他道：“周特助，你是不是很期待和华信联谊？”
    被突然点名的周行：……
    他不自觉的耳后根都红了。
    “没，没有。”
    他看着面前四双探究的眼神，连另外半边的程荣听到这个话题也凑了过来。
    周行没办法，胡乱说道：“华信那么个互联网企业，都是程序员，我期待啥啊。”
    孟谷兰了然：“懂了，上上周采访陆总的杂志社更合适，我还有他们主编的联系方式呢，小沈，你准备动手写联谊方案的时候问我要。”
    周行简直百口莫辩，他忽然理解陆瑜之前造谣自己有对象的事情了。
    但陆瑜毕竟是总裁，他说自己有对象，没有人会追着他问对象是谁，男的女的，做什么工作的，可他不一样，他看着面前的几个虎视眈眈的人，他怀疑他刚说完自己有对象，她们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追着自己的问对方的详细情况，他上哪儿去编这么个人出来。

 第32章

    他只能朝她们挥挥手：“我突然想到我有个会要开，你们继续聊。”
    说完，他就端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走了。
    他开会遁还不行吗？
    周行被吓跑后，他们几个又把八卦的目光转向了沈烟。
    “小沈啊，我们还没问过你呢，你有对象吗？”简虹问道。
    莫名其妙被转移话题的沈烟：“……没有。”
    这句“没有”可让办公室的哥哥姐姐们兴奋了起来。
    简虹：“我们公司今年新进来的男生，还有你们学校的呢，你应该都认识吧？”
    沈烟老实回答：“吃过一次饭。”
    简虹八卦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
    程荣因为工作上的缘故，和其中几个人有些接触：“就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小余，余新年，我觉得他人就不错，每次看到我都乐呵呵的和我打招呼。”
    沈烟：“……我和他不是很熟。”
    程荣毫不在意：“谈恋爱嘛，谈谈就熟了。”
    这话也太粗糙了。
    程荣继续说道：“小余你不喜欢的话，其他几个程序员呢？程序员多好啊，每天上班996，都不用担心他们出去鬼混。”
    沈烟：……这也能算优点的吗？
    简虹被程荣这么一提名，也想到了她接触过的男生：“还有那个小李，全名我忘了，还是你们学校学生会主席呢，能力肯定是强的，长得也不错。”
    沈烟：“……我和他就更不熟了。”
    沈烟忽然有点羡慕周行有会可以开了，她怎么没有这么恰到好处的会议啊。
    这时，孟谷兰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小李能有周特助长得好看？”
    “是哦。”简虹若有所思，“这么一对比，确实还是周特助更帅一点。周特助也不过就大小沈三届，不知道周特助几月份生的，读书早不早，早的话可能只比小沈大两岁。”
    程荣被孟谷兰这么一提醒，也打开了新思路：“小余人是挺热情的，但周特助性格也很好啊。”
    孟谷兰补充道：“而且，小沈，你和周特助总熟了吧？”
    沈烟：“……”
    沈烟颤颤巍巍：“那可是我顶头上司，我怎么敢肖想。”
    说到顶头上司，简虹想到了沈烟最初问她的问题，她问道：“不过小沈啊，你看到范总会害怕吗？”
    沈烟见简虹终于换了话题，内心感激，她回答道：“有一点吧，范总领导范十足，他那谱一摆，又是汇报工作，有点正式，让我有点紧张。”
    简虹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看到周特助害怕吗？”
    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她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应该不害怕吧，不过我也没有正式地向周特助汇报过工作。”
    简虹一拍大腿：“那不就行了。”
    沈烟：“啊？”
    简虹简直像在给她安利周特助：“周特助真的不错的，你又不怕他，冲一冲，试一试，不吃亏。”
    沈烟头都大了，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她刚在心底哀嚎完，她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向简虹她们示意了一下，就回了座位接起了电话。
    “喂，老沈吗？”是邢宁！她真是她的救星！
    “嗯嗯，阿宁有事吗？”
    邢宁：“上次陆总和周助出差的报销凭证，你行程单打了吗？”
    沈烟听邢宁这么说，她有些奇怪：“行程单？我打了呀？”
    邢宁听她这么说以为是她搞错了，她刚准备从自己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报销材料里帮沈烟再找找，就听沈烟继续说道：“我就是忘了，我马上送下来给你。”
    邢宁不知道沈烟为什么突然改变说法，但她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想要阻止沈烟：“倒也不用，你给我发电子档我自己打就行……”
    没等她说完，沈烟坚定地说：“不行，是我的工作失误，我马上给你送下来。”
    沈烟边说手里也没空着，她迅速点开自己的邮箱，找到了几周前航空公司发给她的行程单，又打了一遍。
    挂了电话后，她不好意思地对简虹她们说道：“我上次去财务报销的时候，漏了给行程单，我现在送下去。”
    说完，她从门口打印机里拿了行程单后，就落荒而逃。
    剩下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相视一笑。
    孟谷兰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看不懂。”
    -----
    沈烟跑出办公室的时候，心跳还有点加速。
    她心想，她可太容易紧张了，她们不就开了一下她和周特助的玩笑，她心跳加速干什么？！
    她定了定心神，拿着手里的行程单，准备去电梯口按电梯，无论怎样，总算是逃出了办公室。
    她穿过走道，在即将到达电梯口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了小会议室里似乎有人。
    公司会务，就是他们办公室负责对接的，她不记得今天有人申请这间小会议室啊。
    她见会议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就往里凑了凑，想看看怎么回事。
    于是，她就看到了说自己有会议要开的周行，他一个人对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小会议室里面。
    正在小会议室里处理工作的周行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向了门口，和正在往里张望的沈烟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很尴尬。
    沈烟原本只是打算看一眼什么状况的，当她看到周行的那一刻，她就想明白了周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还以为周行是真的命好，有会要开，没想到是这样的“会议”。
    她原本是打算看破不说破，毫无声息地溜走，但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她和周行对视上了。
    周行轻咳两声：“进来吗？”
    沈烟谨慎地往外面走廊里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才推开门走进去：“你是在这里开……视频会？”
    沈烟还是给了周行一个台阶下。
    周行顺着台阶下了：“嗯，刚刚办公室里太吵了。”
    沈烟看着耳朵上并没有戴耳机的周行，也不戳穿。
    周行又问她：“你是出来……？”
    沈烟指了指手里刚打印的行程单：“哦，我给财务送行程单。”
    周行奇怪：“行程单？”
    沈烟：“就是上次你和陆总去首都，来回机票。”
    沈烟这么一说，周行就想起来了：“哦，超级经济舱？”
    沈烟：“……我以后注意。”
    周行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超级经济舱也挺舒服的，就是想谢谢你用积分帮我们升舱。”
    沈烟没想到她上个班还能收到上司的感谢：“不客气的，以后不会了。”
    虽然这话怪怪的，但确实符合周行的本意，能报销的钱为什么要浪费积分。
    周行：“那你去送行程单吧。”
    沈烟：“好的。”
    沈烟临出门之前，周行又喊住了她：“小沈，你真的是去送行程单吗？”
    沈烟眼神有一丝慌乱：“对，对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周行摸了摸下巴：“我记得你和财务部负责报销工作的那俩实习妹子关系挺好的呀，怎么还要你亲自送？”

 第33章

    沈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人怎么回事啊，她都不戳穿他假装开会，在会议室里躲避办公室老师们八卦的行为，他倒是先戳穿上她了。
    没等她把怒气发出来，就听到周行继续问她：“你们是不是点了什么好吃的？”
    沈烟：……是她错怪了周行。
    “没有没有，我就是顺便找她们玩一玩。”
    周行：“去吧。”
    沈烟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帮周行关上了门，防止被其他人经过看到。
    ----
    范总还没有来问沈烟要工作服的调研汇报材料，五月的工资先发了下来。
    陆氏集团是当月最后一天发工资的，沈烟一开始还没有在意，还是办公室的老师们在讨论这个月工资怎么比上个月少了200块，沈烟看了一眼银行短信才意识到发工资了。
    简虹和程荣研究了半天工资条，最后得出的结论，这200块是补扣的社保。
    沈烟听他们讨论完，才弱弱地提问：“为什么我的卡上只打了3000块啊？”
    整整3000块，不仔细看的话，甚至会以为是618活动的退款。
    沈烟一直以为她们学中文这个专业的，毕业月薪三千是在玩梗，没想到竟然是事实，她哽咽了。
    这果然就是吸引力法则吗，强调什么就会来什么，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再也不玩这个破梗了。
    简虹不太相信，她问沈烟：“你有没有漏掉？她可能不是一笔发完的呢？”
    沈烟的工资卡是上了班以后新办的，卡里原本只有开卡时存的100块，她打开手机银行，把工资卡的流水拿给简虹看：“没有，只有这一笔。”
    简虹把沈烟是的手机屏幕上上下下拉了一遍：“3000也太少了吧？就这还有人想来我们单位实习？”
    孟谷兰也不太相信：“小沈，你当时签三方了吗？”
    沈烟：“嗯，入职的时候签了。”
    “毁约吧。”孟谷兰摇摇头，说完，她又想到了什么，“毁约要钱吗？”
    沈烟回忆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万。”
    孟谷兰把头转向里面的办公室，指向鲜明的感慨一句：“……资本家真的不做人。”
    周行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转了过来：“我帮你问问。”
    沈烟抬头：“谢谢周助。”
    周行给人力资源部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想幸好他们公司不做人，三方毁约要钱，马上就要6月了，他还想把这个月的计划和总结全部交给沈烟来写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挺不做人的。
    他确实不太了解实习生的工资构成，毕竟他们部门从来没有来过正经实习生。
    他也挺心虚的，他甚至想如果他们公司真的不做人，实习生一个月只有3000的话，他是不是自己掏钱给沈烟私补个两三千。
    别真的把人吓跑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沈烟见周行帮她打电话问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她点开了之前a大line的群，爬了爬之前没有看完的楼，但完全没有人提到工资的事情。
    她又点开内网的业务交流群，邢宁和钱夏枫也完全没有提过实习工资的事情，难道大家对这一点实习工资都不在意吗？
    大家思想境界都这么高的吗，对3000的工资毫无异议吗？
    不过，她明明记得之前聚餐的时候，邢宁她们聊到过实习工资，邢宁说她一个月有7000块的呀，难道是时间久了她记错了吗？
    不应该呀。
    大家今天都没有提起工资，她也不太好意思主动问，她只能把发工资的界面截了个图发在了他们家的三人小群里。
    她爸妈第一时间就表达了震惊。
    徐悦：会不会是扣了个税啊？
    沈伟忍不住反驳他老婆：3000块都不到起征点，哪有个税扣啊。
    徐悦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沈伟：陆氏集团这么大一个集团，实习工资竟然比我们的小破公司还少吗？
    这话惹得徐悦不悦了。
    徐悦：沈大伟，你好好说话，工资少怎么了，那可是陆氏集团，你忘了昨天你在饭桌上，那些老板知道你女儿在陆氏集团有多羡慕了吗？
    沈烟见他爸妈火药味十足，感觉补充道：我上司已经帮我去问了，会不会是发错了。
    徐悦对这个很感兴趣：上司？不会是小陆总吧？
    沈烟：……不是，是我的顶头上司，总裁特助，周行。
    沈伟理解了：就类似于办公室主任是吧？
    沈烟：对对对。
    沈伟对周行的定位非常准确。
    徐悦还有点可惜：我还以为是小陆总呢，你要是能和他有点啥，那我们家可就真发达了。
    沈烟脑瓜子疼，她妈在说什么啊，她在想什么啊。她们办公室的老师也不过是要把她和周特助凑成一对，她妈倒好，直接肖想上了总裁。
    沈烟被她妈吓死了：妈，你在大放什么厥词？！
    徐悦不以为意：这咋了，小陆总是个男的，你是个女的，咋不能谈恋爱？
    沈烟感觉自己坐在这里，看着她妈大逆不道的发言，都有些坐立难安，她紧张地藏了藏手机，生怕被人看到，沈烟都不知道她妈竟然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沈烟：妈，说点能听的吧。
    徐悦：那我给你打点生活费？或者我下周过来把我的信用卡副卡给你？
    沈烟发了一个“嘻嘻”的表情：好呀好呀，妈，你最好了。
    徐悦：妈也能理解，在大城市生活，生活成本肯定比我们小地方高一点的。
    沈烟：嗯，妈你说得对。
    徐悦：烟烟啊，你也不要太在意工资，好好干，知道吧？
    沈烟乖巧地答应，心里却十分不赞同她妈说的话，她都出来打工了，不为了这点工资，为了什么啊。
    沈烟又把3000的截图发到了她们宿舍的小群里卖惨。
    沈烟：我辛辛苦苦上了一个月的班，每天准点起床，准点下班，偶尔还加班，怎么就只值三千块啊！！
    沈烟：人到底为什么要上班啊？！
    冯珊珊上次和沈烟一起去的a大line的聚餐，她记得邢宁提过他们的收入构成，她安慰沈烟：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钱没发？我记得上次邢宁说，除了基本工资以外，还有房补餐补和项目奖金的。
    沈烟没想到冯珊珊记得这么清楚：是这样吗？我只记得邢宁说她一个月7000。
    冯珊珊：是你那天喝醉了记不清了吧。
    沈烟：7000感觉好像还好一点，不过会不会是因为她是财务，我是办公室，所以收入有差距啊。
    冯珊珊：应该不至于吧？大家都是行政岗位。
    沈烟：我不管，反正我太惨了，你们要安慰我。
    这时孙琼斯也冒了泡：我那天在辅导员办公室，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说下下周二我们要拍毕业照了，下下周五就是毕业典礼。
    孙琼斯又发了一条消息：等你回学校，我们请你吃大餐。
    收到孙琼斯的这条消息，沈烟心满意足。
    她发到群里卖惨，就是这个意思。
    她也太惨了，她真的没想到上班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坚持了一个月，她都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第34章

    谁能懂，她每天早上起床，想到自己要去上班时候的那种绝望感，特别是周一的时候，周末两天像是坐了火箭，“咻”地一下就过去了，每到周一早上，一睁开眼，沈烟就觉得人生无望。
    她好苦，她本科是学中文的，本来课程安排的就不紧密，实在不想上课的时候，还能逃课，他们一个班那么多人，少她一个人根本不起眼。
    但上班不一样，办公室里就这么几个人，还要打卡，她顶多只能到单位摸鱼，根本不可能一天不上班。
    她忽然有了一种以前上高中的感觉，以前是两眼一睁就学，现在是两眼一睁就是上班。
    而且她并不是一个精力很旺盛的人，每天下了班，她就急需回家瘫着来补充精力，周末也只想瘫着。
    她看她的同事们下了班都会主动去健身房健身，而她根本就提不起力气，只想回家。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她很可能因为延迟退休要重复到65岁，她就更绝望了。
    也不知道正式入职之后会不会有假期。
    她痛苦地倒在桌子上，忍不住思考“人为什么要上班”、“上班的意义是什么”这样的大命题。
    还没等她想出答案，周行那边就先问到了结果。
    “小沈，我问倒了。”
    沈烟听到周行喊她，一个打挺，就坐直了身子。
    周行边说边朝她走来：“我问了人事，我们公司实习生是150一天，5月工作日20天，所以是3000，不过除此之外，还有3000的房补，和50一天的餐补，所以应该还有4000块还没发。”
    沈烟迅速地计算了一下：“其实应该有7000？”
    周行：“对，还有项目奖金，这个是跟着项目进度发的。”
    沈烟感觉心理好受了一些，好像找了一些工作的意义。
    周行继续说道：“我顺便问了人事，你们6月毕业的话，7月就能拿正式工资了，你第一年进来，月薪是13k，社保和公积金都是据实缴纳的，全年十六薪，项目奖金另算，你可以参考一下简姐的工资，全年不少的。”
    说完，周行转向简虹。
    简虹点了点头，给沈烟吃定心丸：“恩，你工龄比我短一点，不过全年到手20万肯定有的。”
    周行继续给她画饼：“嗯，而且你记得你第一天来我们加班写的项目报告吗？这个项目区里、市里、中央都很重视，落地的话，奖金少不了的。这个项目接下来就是我们部门的主要工作了。”
    沈烟再次快速的算了一下，月薪13k，十六薪的话已经是20万多万了。
    沈烟现在觉得，人就是应该上班的，她爱工作，工作会让她快乐。
    “谢谢周助。”沈烟是真的挺感谢周行的，她入职的时候，hr并没有和她谈过工资，没想到周行会帮她问得这么详细。
    “不用谢我，好好干就行。”周行听沈烟的语气，才算是松了口气，他这才开口布置工作，“这两天把6月例会的材料搞一搞。”
    沈烟：……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就是5月总结和6月计划吗？”
    周行：“对，这次我会让孟姐和你一起，会上的材料和会务准备，以你为主，你跟着孟姐学一学。”
    沈烟：“……好的。”
    钱果然难赚。
    不过，“周助，这个月我要请几天假，要回学校毕业。”
    沈烟希望能以此逃过一劫。
    没想到周行对他们的安排还挺了解：“来得及的，小道消息，你们毕业典礼是下下周。”
    沈烟：……怎么一下就被戳破了。
    不过，沈烟也有些感到奇怪，周行怎么会对她们毕业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周行继续说道：“到时候我给你放三天假，实习天数照算。”
    这是带薪休假的意思吧？沈烟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一点安慰，虽然并没有很多。
    沈烟：“好的，谢谢周助。”
    周行：“客气啥，我把各部门发过来的总结计划打包给你啊，等7月份我就让各个部门直接发给你了。”
    沈烟：“好的。”看在三天带薪假的份上。
    第27章
    沈烟看着周行转发给她的各个部门交上来的计划总结材料, 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月的计划总结，没有周行帮她搭框架了。
    她只能认真研读之前月份周行搭的框架内容，从每个月的框架里抄一点出来, 再拼一拼、凑一凑，再从各个部门提交的材料里找一点能用的东西。很快，6月的计划总结框架就搭出来了。
    框架搭出来以后, 就只要把各个部门上交上来的材料“哐哐”往里填就行了，再把他们材料里一些晦涩的专业术语改成领导们能看懂的话就行。
    按照周行的话，领导们又不懂业务, 更何况陆氏集团收购了深羽科技这么一个新兴产业的头部公司, 这些以前陆氏集团的领导们就更不懂了。
    沈烟当时听到周行说这话, 她还很无语，因为她也不懂业务啊，能不能不让她写。
    没想到周行说，这才正好，你不懂业务所以你写出来的东西，领导们也能看懂。
    沈烟：……她无话可说。
    沈烟算是看透了，周行完全就把她当一个写材料的工具人来用, 她以后大概都是灰头土脸写材料的日子了。
    沈烟只能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20万呢, 要好好干。
    为了对得起这还没拿到手的20万收入，沈烟还特意研究了一下之前周行写的月度总结, 周行喜欢取对称的小标题, 不知道这个癖好是他自己工作比较“卷”呢，还是哪个领导的要求。
    但没关系，这种小标题沈烟取起来轻而易举，很快, 一个像模像样，看起来很厉害的初稿，就差不多了。
    沈烟写完之后，改了一下错字，第一时间发给了周行，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独立写总结报告，早点让周行看，万一有啥问题，她还有时间可以改。
    周行这两天不知道在做什么，每天都很忙的样子，有时候在办公室一天都看不到他的人影，也不知道周行有没有时间帮她把关。
    沈烟问了一下简虹和孟谷兰：“简姐，孟姐，你们知道周助这两天在忙什么吗？我今天给他发6月总结，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看。”
    简虹回答她：“我还真的有可能知道。”
    沈烟好奇地看着她。
    简虹：“之前那个link项目，你还记得吧？”
    沈烟点头，她当然记得，那可是她第一天上班就加班的源头。
    简虹：“上次周助和陆总去首都出差，就是向上面汇报这个项目。”
    沈烟这下想明白了：“难怪那次要的那么急。”
    简虹：“对，那天后来我听周特助说，本来市府办的主任要到我们办公室来盯着我们写的，被周特助拦住了。”
    沈烟震惊：“到我们办公室来吗？”
    简虹也觉得很离谱：“对，后来周特助让他们的科员劝一劝，说他们要是来了，我们还得分心招待他们，不利于我们赶工写材料，他们这才作罢。”
    沈烟：“这也太重要了。”
    简虹：“是呀，后来我们九点多不是把材料发给了市府办嘛，据说他们改了通宵，第二天就上报□□了。周助他们去首都那次，区领导、市领导都一起去的。”

 第35章

    简虹提起那次首都出差，她又想到了那个“超级经济舱”，她很惭愧，她竟然给这么高规格的行程买了超级经济舱回程。不由感慨，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她一个实习生都能接触这么重要的工作。
    周行最近大概是真的很忙，link项目一下被抬到了那么高的层次，陆瑜只能亲自负责，周行自然也只能跟着一起忙。
    沈烟发给周行的材料，周行一个字没改，只给她发了一个“强”的表情。
    沈烟：？
    周行：就用这个，不用改了，会务你让孟姐带着你一起弄。
    沈烟：好的。
    沈烟跟着孟姐，在内网发布了会议通知，申请了会议室，联系了物业会议当天准备茶水，打印、装订了会议材料，这些工作都做完以后，就到了开6月例会当天了。
    上午，沈烟正在会议室，和孟姐一起调试会议室的投影仪，她接到了周行的电话。
    沈烟放下手里的投影仪遥控机，接起电话。
    “喂？小沈吗？”周行的声音从沈烟手机里传来，沈烟不知何故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听周行继续说道：“小沈，我下午项目组这边有事走不开，你一会儿代我开一下6月例会吧。”
    沈烟：“啊？”
    周行：“到时候你就坐在我的位置上，前面会有总裁办的台牌，你知道的。”
    沈烟参加过5月的例会，会议室里坐着的每一个人，不是高层领导，就是部门负责人，或者是子公司的负责人，最不济，也得是代替部门负责人来参会的部门副职。
    她一个实习生，怎么能坐在那里？！她怎么配啊？！
    而且，如果她只需要坐着也就算了，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得发言啊？！
    她怎么能发这个言？！她要能发这个言，她早就面试上岸了！
    沈烟的大脑迅速运转，她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逃避的借口，她都想中午去公司健身房的淋浴间冲个冷水澡了，这样她下午就可以发烧，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躲过例会。
    “周助，要不请孟姐或者简姐代你参加吧？”沈烟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劝一劝周行。
    周行愣了愣，随后他就想明白了：“你发言会紧张是不是？”
    沈烟这时候也顾不上面子里子了，她立马承认：“是的，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会讲不出来话。”
    周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读稿子也不行吗？”
    沈烟：“没试过读稿子，不过应该不行吧。”
    周行又说：“读你自己写的稿子也不行吗？”
    沈烟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不行。”
    周行：“行，我知道了。孟姐在吗？”
    沈烟：“在的，要我把电话给她吗？”
    周行：“不用，你让孟姐下午替我参会就行，那下午你做好会议记录。”
    沈烟这才松了口气：“好的。”
    躲过一劫的沈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孟姐，很高心地准备请她喝奶茶。
    孟谷兰笑着歪头看她，问出了和周行一样的问题：“照着读也紧张吗？”
    沈烟：“……恩，可能会，说不出话。”
    孟谷兰点点头，把做会议记录的要点简单的和她说了一下，说完后，孟谷兰还是不理解，又说道：“其实坐在那里，照着念稿子，比做会议记录轻松多了。”
    沈烟：……
    孟谷兰劝她：“要不要试试？反正我也在场，万一你实在说不出来，我会顶上的。”
    沈烟摇头，她愿意多干一点的。万一她真的到时候哑了，丢的可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脸，整个总裁办都要跟着丢脸。
    孟谷兰：“行吧。”
    ----
    下午的例会，陆瑜倒是按时参加了，毕竟他是总裁，还是得参加例会听一听各部门的汇报，给这个月的工作提要求的。
    link项目被突然上了强度，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原本在各个部门通过的备案，也因此要被回头看，确保项目开工后万无一失。
    这就是周行这段时间忙得人影都看不见的原因，他一直奔走在各个单位。今天下午，他参加不了例会，就是因为原本已经备案通过的消防方案，被指出来有消防隐患要重新修改。
    因为时间紧急，他只能抓着项目的设计部门，一起去安环局开会，当场改当场审核。
    为这事，他已经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天了，好在他把设计部门的设计师带去安环局后，终于能喘口气了，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他去会议室也只能坐着听他们交流。
    趁着设计师和安环局交流的间隙，周行想到了上午沈烟说她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大声说话的事情。
    周行这下理解了，为什么沈烟写材料写得这么好，申论能考八十，但是一直考公失败了。
    但他有点奇怪，明明沈烟平时和他交流的时候，没有障碍啊，和办公室其他人交流起来也很顺畅啊。
    她看起来是有一点社恐，但她也很好的在公司交到了朋友啊，之前周行不是那么忙的时候，他每天中午都和沈烟一起吃饭，他印象中有好几个和她一届的男生女生会主动来找她，和他们坐在一起。
    都挺正常的？
    除了那次要和范明旭汇报工作的时候。
    范明旭确实领导架子挺大，会给一种压迫感。但就简单的汇报工作来说，沈烟那次的准备，确实过于充分了。
    他当时怎么没想到，沈烟会这么紧张呢。
    这样不行啊，他想培养沈烟，肯定得让她克服这个问题。
    周行摸了摸下巴，怎么克服呢？
    让她以后每天单独来和他汇报工作？
    或者他们办公室也每周开周会？让每个人汇报一下上周工作内容和本周工作计划？这不就成周报了吗。
    周行忍不住想，要是沈烟知道他们部门开周会，是因为她不敢在很多人面前大声说话，会不会她这毛病就立马好了？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嘴角歪了歪，他强行告诉自己还在开会，严肃紧张，不能笑出声。
    第28章
    开周会的决定, 周行是下午做的，通知是晚上发的。
    沈烟看到部门工作群里有消息的时候，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她看到周行在艾特所有人，还在想周行也太辛苦了，竟然这么晚还在群里发工作消息, 为了表达她对上司的大力支持，她第一时间就点进了工作群。
    然后她就看到了——
    周行：@所有人，明天下午开周会, 大家可以上午准备一下发言内容, 大概说一下上周的工作内容以及本周的工作计划。
    沈烟：？？？
    她是眼花了吗？还是她其实是在做梦？
    她不死心地揉了揉眼睛, 再次点开微信，消息内容完全没有变化。
    沈烟：……
    她都很想问问周行是怎么想的，他连集团例会都没空参加，还要开部门周会？他真的有空来开吗？
    像是听到了沈烟的心声，周行又发一条通知：
    汇报内容简单点就行啊，我们开短会，尽量半个小时结束。
    沈烟真是谢谢他。
    周行发完这条之后, 很快, 简虹、孟谷兰她们就在下面接二连三的回答“收到”。

 第36章

    沈烟：……
    她还以为简姐和孟姐肯定会对开周会这个决定大肆吐槽, 然后公开反抗周行呢。
    结果简虹还是第一个跳出来回复“收到”的人。
    沈烟没办法，全部门只剩她一个人没有回复了, 她看着群里不同表情包回复的收到, 只能也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看着屏幕上欢欣雀跃回复收到的表情包，沈烟的心情和它完全相反。
    亏她刚刚还觉得周行到现在还在工作太辛苦了，甚至有点心疼他。
    果然，心疼男人就是会倒霉。
    她竟然还敢心疼作为她上司的男人。
    她果然遭到了报应。
    她气死了。
    沈烟本来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但现在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担心明天她在周会上的发言，于是，她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明天会上的发言内容。
    沈烟更气了，她竟然主动在家加班。
    心里很气，但身体很主动。
    周行说了不要太长，那应该两三分钟就行了，按照她以往写发言稿的经验，两三分钟的话，四五百字就够了。
    不过，考虑到她可能会紧张，语速会太快，她决定先写个600字。
    她在手机上删删减减，总算是写出了还算满意的600字了。
    明天开周会，不知道陆老师和王老师会不会在，他们俩因为属于外勤，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办公室，沈烟和他们并不太熟悉，要是他俩在的话，她可能会更紧张。
    要是他俩不在，只有简姐、孟姐、程老师和周行的话，沈烟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太紧张吧？
    反正都是自己人，实在不行，她就把她的汇报材料直接拿给他们看。
    这么一想，沈烟心里淡定了不少，她把备忘录的内容保存了一下，就准备睡觉了。
    大概是因为明天要在周会上发言的压力太大，沈烟晚上做了噩梦，梦到她被周行逼着，嘴里含了石子，在她们老家村口演讲。
    村里的大妈大爷都跑过来围观。
    沈烟站在台子背面，看着被团团围住的演讲小台子，她快气死了，她还和周行据理力争，说她又不是口吃，凭什么要让她含石子，石子洗干净了吗？！消毒了吗？！
    但周行丝毫不理会她，逼迫她一定要在村口连着讲三天三夜，不然就要扣她工资。
    简虹她们还在旁边起哄，让她加油。
    ……
    沈烟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身上一身冷汗。
    她这都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她在梦里脑子也不太清醒，重点是石子吗？重点是怎么能让她在村口演讲啊。
    她能不能今天请假躲过这个周会？
    她思考了半天，有没有什么合理理由可以请假又不会被拒绝的。
    搬家？□□？去医院？
    总不能又要去冲冷水澡吧……
    理由没想到，但她突然想到，既然这会叫周会，那是不是说明以后每周都要开？
    完了完了，她该不会每周都要这么来一次吧？冷水澡也不能每周都冲啊。
    意思是就算她躲过了这周，下周，下下周她也躲不过。
    除非她跑路。
    显然她跑不了路，沈烟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爬了起来，老老实实去上班。
    不过她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就要开周会了，要知道她们部门连周报都不写的啊。
    总不能突然内卷？
    而且周行最近这么忙，link项目的事情就够他焦头烂额的了，她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突然开周会。
    沈烟上班的路上心情都很沉重，连去公司附近的餐车买三明治的时候都丧丧的。
    正巧又碰到了卡点买三明治、卡点上班的余新年，他也看出来了沈烟今天心情不好。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熬夜了吗？”余新年关心地问道。
    沈烟不知道如果说她因为要开周会所以心情差，会不会显得她人很差。
    但她还是说了，差就差吧。
    余新年听完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们还要写周报呢。”
    沈烟反驳他：“写和说，还是不太一样的吧。”
    余新年从长颈鹿三明治店员手里接过他们俩的三明治，余新年分了一个给沈烟，边走边说道：“是不一样的，周会嘛，领导没空可能就不开了，但周报每周都得写啊，虽然可能写了领导也不会看。”
    沈烟：“所以你觉得开周会比写周报好？”
    余新年从沈烟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所以你们以前周会周报都没有？”
    沈烟：“对呀，我们以前只有周助。”
    “噗嗤——”沈烟说完，余新年就忍不住笑了出声，“你这什么冷笑话。”
    沈烟说出来也觉得这个梗还挺破的，她撇了撇嘴。
    不过，这么一打岔，沈烟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到了工位上后，她把昨天晚上写的汇报内容转移到电脑上，调整了一下格式后，就打印了出来。
    简虹正巧看到了的她打印的内容，惊呼道：“小沈，你准备这么充分的？”
    沈烟欲哭无泪，她怕简姐以为自己在卷大家，赶紧解释道：“我也是没办法，这样我都怕我下午开周会的时候说不出话。”
    简虹以为她在开玩笑：“不会吧？下午就我们几个人，你就像现在这样说话就行了呀。”
    沈烟摇摇头：“我正经场合说话，就会紧张，好一点的情况就是声音抖，差一点的话很可能会说不出话。”
    简虹震惊：“你这……你这有去医院看过吗？”
    沈烟：“没有，因为也不太影响我的日常生活。”只是会影响工作而已。
    也不影响以前上学，反正需要上台的事情都不参加就行了，偶尔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她站起来不说话，老师也只当她是不会，并不会太为难她。
    唯一对生活的影响，就是她玩不了狼人杀、剧本杀之类的群体游戏。
    因为玩这些都要发言，甚至还得带点演戏的成分。
    这太超纲了，沈烟玩不了。
    简虹突然问道：“那你们大学上课，老师点名怎么办？”
    沈烟没太理解简虹的意思。
    简虹又解释了一下：“就是老师点名的时候，她不是会喊你的名字吗，然后你不就要大声地说‘到’，这你咋办啊？”
    这次沈烟听懂了：“现在我们都是电子签到了，没有这么传统的一个个点名的方式了。”
    简虹震惊，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倒是对社恐很友好。
    不过：“简姐，你们对周助开周会没有什么意见吗？”
    沈烟说出来这话，就觉得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在挑拨离间。
    但话已经说出口，简虹也毫不在乎地回答了她：“不会呀，就我们办公室几个人，随便说两句就好了，都是自己手上做的工作，很好说的。”
    沈烟没话说了，难怪简姐很配合的第一个回复“收到”。
    下午很快就到了，沈烟已经来来回回读了很多遍她的稿子了，要是不用在大家面前发言，她说不定都能把稿子背出来。

 第37章

    只能说幸好她上午本来就没什么活。
    下午刚一上班，周行就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外推门进来，他到自己工位上，拿了笔记本和笔，招呼大家：
    “走，我们去小会议室开周会。”
    沈烟还在看她的稿子，听到周行的话，沈烟心跳又加速了，那种不太受她身体控制的紧张感又上来了。
    沈烟第一次觉得，她其实根本不应该报什么面试班，她应该直接去医院，说不定医生能给她直接配镇定剂，以后有这种场合，她直接吃一颗就好了。
    简虹也拿了本子准备走了，见她还坐着不动，催她一起：“小沈，走了？”
    “哦，好。”沈烟把她的发言稿夹在笔记本里，又拿上一支笔，和简虹一起走了。
    “小沈，别紧张，一会儿就我们办公室这几个人，我问了周助，王老师和陆老师都不来，你就当平时和我们在聊天，没关系的。”沈烟的紧张肉眼可见，简虹边走边安抚她。
    和她们走在一起的孟谷兰也没想到，不过就是换了一个正式一点的环境，沈烟竟然这么紧张，难怪昨天开例会的时候，她说什么都不肯替周行发言。
    第29章
    沈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 还在默背她的发言稿。
    孟谷兰拍了拍她的胳膊：“没事的，小沈，别紧张。”
    简虹也附和道；“对呀, 就我们这几个人，你就当在办公室。”
    沈烟深吸了两口气：“恩！”
    “加油！”
    ————
    “那我们开始吧。”周行见大家挑好位置坐了下来后，主持道。
    沈烟听到周行的话, 停止默读发言稿的行为。她抬起头，恰好和周行对视上了。
    沈烟：……
    她今天因为过于紧张，都忘记挑角落里的位置了, 直接坐在了周行的正对面, 所以一抬头就和周行对视上了。
    这严重违背了她参加会议的宗旨, 坐在边缘的位置，选择不起眼的角落。
    人果然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做错事。
    沈烟赶紧把头低下，避开周行的目光，就像学生时代，生怕和老师对视上，老师就让她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她也很怕周行让她先发言。
    周行见她这个反应, 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把目光转向坐在最左边的程荣：“程老师，您先来说一说？”
    沈烟听到周行的点名, 才松了口气, 程荣和她之间还隔着孟谷兰，还有点时间可以给她做点心理建设。
    程荣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简单说一下吧，我们车队上周总共用车44车次, 用车次数最多的部门是财务部，一周用车12次，出行地点为银行、税务局等……”
    沈烟没想到程老师看起来是一个大老粗，结果不仅平时爱喝奶茶，干起活来也很细心，能把用车数据分析的头头是道，给人一种搭个模型就能对车队车辆实现数字化控制的感觉，听起来十分高级。
    第二个发言的，就是坐在她和程荣中间的孟谷兰了。
    孟姐不愧是孟姐，她连稿子都没有，各种套话张口就来。
    “……合理调配会议安排，盘活集团会议室使用效率……”
    沈烟略微思考，这不就是其他部门的人申请会议室，他们部门审批的工作吗？
    怎么能描述成这样，听起来也太厉害了。
    她这几个礼拜，以为跟着孟姐和简姐学到了很多，原来只学到了一点皮毛。
    还没等她感慨完，孟姐的发言就结束了。
    “小沈，接下来你说说吧。”
    沈烟：……她刚刚怎么会有空想七想八啊。
    “呃……我……”
    沈烟听到周行喊到她的名字，她不自觉地抬头又一次和他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行见状，鼓励她道：“别紧张，慢慢来。”
    沈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跳动得非常有力。
    旁边的简虹见她迟迟没有开口，也鼓励她道：“小沈，你看看，就我们几个，你就当平时说话。”
    沈烟：“……好。”
    她只能想，她都能单独向范总汇报工作，而这间会议室里的人，加在一起都没有范总的领导范厉害。
    她可以的！
    她低下头，拿起她手里笔，对着纸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念她的发言稿。
    大概是因为这份发言稿，她读得更是滚瓜烂熟，几乎都能背出来了，所以整篇念完，她都读得很顺畅，又因为读得很顺畅，她的语速非常快。
    600个字的内容，两分钟不到，都念完了。
    “以上，就是我上周的工作和本周的计划。”
    全部念完后，她感觉自己额头上都要出汗了。读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紧绷的弦才终于松了一点。
    周行看着她，说道：“挺好的，就是语速有点快，声音有点抖，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沈烟听到“以后”就觉得非常绝望。
    简虹也在一旁给她悄悄地竖大拇指，沈烟有点感动，觉得她的同事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同事。
    最后是简虹的发言了，简虹开会前和沈烟说的“随便说说”可不是随便说的，她的发言就非常简单，陈列了一下她目前手里的工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进展，就结束了。
    周行听完后点了点头，开始了最后总结。
    “行，大家手里的工作我大致也了解了，相信大家最近也听说了，link项目成为了国家级重点项目，由陆总亲自负责，这几天我都在忙这个事情，接下来，简姐和小沈，你们也要一起加入进来。”
    沈烟很想问一句，她行吗，但她开展工作的这一个月以来，做的每一件事听起来都是她干不来的，但她都得硬着头皮做。
    做完以后，感觉好像也还行。
    见沈烟和简虹都没有什么异议，周行就继续说了：“因为我们三个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会放在link项目上，所以孟姐，我们办公室的活，您要多担当。”
    孟谷兰：“行呀。”
    周行：“行，那大家都没啥意见的话，就这样，散会。”
    陆氏集团总裁办的第一次周会就这么结束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周行走在沈烟边上，对她说道：“小沈，慢慢来。”
    沈烟有些疑惑，什么慢慢来？来什么？
    但周行说完这句，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他是真的挺忙的，确实是抽空出来开的这个周会。
    回到办公室以后，周行拿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就又出去了。
    “小沈，以后就像今天这样发言，完全没有问题的呀。”回到办公室以后，孟谷兰鼓励沈烟道。
    沈烟还是打退堂鼓：“今天我也很紧张，而且今天坐着的大家我都很熟悉。”
    孟谷兰若有所思：“那下次是不是要喊上王老师和陆老师？”
    沈烟：“啊？”
    孟谷兰：“没什么，昨天例会的通讯，你写了吗？”
    沈烟一脸迷茫：“什么通讯？”
    孟谷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给沈烟发了前几个月的例会通讯：“每个月例会开完以后，我们都要写一篇通讯挂在内网上的，你参考一下我之前写的格式，然后里面的内容，就把计划总结填进去就行。”

 第38章

    这种文字工作沈烟能做，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好的。”
    她边写通讯边想，她能不能找周行聊一聊，让他以后可以把文字材料的工作都派给她，这种需要抛头露面开会汇报的工作别给她了。
    怎么说的来着，“向上管理”，她也要管理好周行，不能再让他给她布置这种这么为难她的活了。
    沈烟还没来得及“管理”周行，陆氏集团总裁办的第二次周会如约而至。
    还放在了万一的星期一上午，让沈烟对星期一更是恶感丛生。
    沈烟周末只要一有空，就在家里念她的稿子，希望她下周的发言，可以控制一下她的语速。
    周日晚上的时候，沈烟觉得自己完了，她好像陷入了名为“工作”的陷阱。
    她现在都要用周末时间在家里练习发言了吗？
    沈烟都觉得周行学到了范总“管理理念”的精髓，周行是周五通知的周一上午开周会，这不就是让她用周末的时间来写稿子、练发言吗！
    但她没办法，不多读几遍，她安不下心，这周她还学习了孟姐上周的稿子，把一些简单的事情描述的高级了起来。
    比如她统稿的全单位5月总结6月计划，她就写了“树立全集团‘一盘棋’思想，统筹各部门总结计划”。
    但这种高级词语多了，读起来就很拗口，她只能多练。
    在她踏进周会会议室，看到坐着的她们办公室的王老师和陆老师的时候，她心想她幸好周末在家熟读了她的稿子。
    这一次她学乖了，为了不被周行和其他人影响，她会议全程都是低着头的。
    等到周行喊到她名字的时候，她也不抬头，不抬头、不看，她就不会知道都有哪些人在听她发言。
    她闷头把自己写的上周总结和本周计划读完了。
    她自己能感觉到，她这一次声音没有上一次抖了，今天的会场可还增加两个不太熟悉的老师呢。
    应该是进步吧？
    这次周行没说什么，直接下一个人了。
    简虹又一次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周会结束之后，周行让简虹和沈烟留一下，其他人先回去。
    周行对沈烟说道：“今天讲的不错，王老师和陆老师也没有影响你。”
    沈烟不好意思说，其实是有影响的，但她强行不看，不看就等于不在。
    周行又说：“下次试试脱稿？”
    沈烟：？
    周行这话，会让她有一种，这个周会是因为她才开的感觉……
    这不能吧……？
    沈烟拒绝：“脱稿不行。”
    周行又道：“那试试抬头？”
    沈烟：“试试看吧。”
    沈烟嘴上说着试试看，心里想的是大概率是不行的。
    周行见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给沈烟和简虹单独布置link项目了：
    “link项目要成立一个集中办公中心，这周先小沈和我一起去，下周小沈回学校，就简姐你和我一起去。”
    简虹大惊：“去哪里？工地上吗？”
    周行：“不不不，去9楼市场部，他们有个大会议室。”
    简虹：“那行，具体要做什么吗？”
    第30章
    “我们做好沟通协调这类后勤保障工作就行, 不困难的。”周行向沈烟和简虹简单描述了一下他们进入集中办公小组后，会面对的工作。
    听完周行的话，沈烟又开始慌张了。
    她提问：“沟通协调的话, 是协调谁？怎么协调？”
    周行回答她：“都有吧，公司内部的，或者和政府部门之间的, 不过政府部门，我前期已经沟通的差不多了，就等开工了。顶多就是他们要材料, 我们配合着给就行。”
    周行说到一半, 才反应过来沈烟在担心什么。
    “放心, 各类大会小会我们部门都不是重点，一般不会需要我们发言，我们只要保障好后勤就行。”
    沈烟“哦”了一声，心里可一点都不放心。
    给材料，她没问题，但是她连他们单位的人都认不清，怎么沟通呢？
    “而且, 这个项目奖金也不少的, 好好干。”周行补上一句最重要的话。
    沈烟又“哦”了一声, 这一声语气明显就坚定了不少。
    这个饼，她吃了！社恐, 她可以克服的！
    “会打折吗？”沈烟又提问。
    “什么打折？”周行从来没有听过。
    沈烟解释道：“我朋友说实习生的项目奖金会有折扣的。”
    沈烟见周行一脸迷茫的样子, 她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做了件错事？周行不止一次提过他们部门第一次来实习生，他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实习奖金应该要打折扣这个事情。
    沈烟恨不得狂拍大腿，她为什么要提醒他啊。
    就在她懊恼的时候，只听周行说道：
    “可能要把, 不过等发奖金的时候，你肯定正式入职了。”
    这次换沈烟疑惑了，她还以为这种项目奖金也是每个月会发的。
    一旁的简虹笑道：“小沈啊，你别听周特助给你画饼，这个项目的奖金，明年过年能发下来都算好的。”
    沈烟这下明白了，她最多这个月再拿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下个月她就能正式入职了。
    周行轻咳两声：“毕竟本质上还是地产项目，周期长也正常。总之，项目概况，你应该都清楚了吧？”
    沈烟点了点头，上次为了写材料，她把现有的材料都看过了，而且听刚刚周行的意思，她们也不用做具体业务。
    周行说道，“行，小沈，那你一会儿回去收拾一下，和我去楼下集中办公吧。”
    竟然说上岗就要上岗的吗，她还以为至少要下午。
    散会后，沈烟还是有些紧张，她问简虹：“简姐，我都不太认识我们公司的人，这活我真能干吗？”
    简虹和她接触了一个月，也大概了解她的性格，宽慰她道：“实在不行，你就给我打电话。”
    沈烟十分敢接：“姐！你可真是我亲姐！”
    简虹笑了笑，又道：“但是不至于，点点咖啡，买买下午茶？就差不多了吧。顶多把关一下公关部的宣传材料，材料你拿手的呀。”
    有了简虹的保底，沈烟底气十足。她回到办公室，拿了笔记本电脑和泡了咖啡的水杯，就跟着周行一起去楼下了。
    周行看到了她杯子里的咖啡，问道：“茶水间的鲜奶，是你买的吗？”
    沈烟点了点头，她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好多陆总的鲜奶，她有些过意不去，后来就一直自己买了，但她也会发现，她的鲜奶用的特别快。
    “嗯，我买的。”
    周行：“你没有觉得奶用的很快吗？”
    沈烟并不是太在意：“有啊，不过你上次不是说，茶水间的东西大家都能用，可能是谁喝了吧？”
    周行：！！！
    “怎么了吗？”沈烟一阵紧张，难道谁和她买的鲜奶，喝出了问题？不会吧，她买的和之前陆总放在冰箱里的一样的呀。
    周行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小沈啊，你看你也才在实习……”
    周行本来想说，你一个实习生，连上房补工资才7000，还要在s市租房，没必要买这么好的牛奶放在茶水间，让大家一起喝，但这话说出来，又觉得是不是伤她的自尊心，毕竟沈烟也是好意。做好事还要被人说的感受肯定也不好。

 第39章

    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说道：“你以后不要买了。”
    “啊？”沈烟吓死，她该不会因为向同事投毒，被抓起来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她这也只能算是“过失”吧？
    周行继续说道：“陆总会买的，我们喝他的就行。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沈烟这才一颗心落地，这人怎么说话大喘气啊。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开始用了不少冰箱里的鲜奶，后来知道是陆总买的，怕他怪罪，就一直补上了。”
    周行：“难道不应该知道是陆总买的之后，每天喝得更多吗？！”
    沈烟：“那不是害怕资本家越有钱越扣嘛。”
    “这倒也是。”周行觉得沈烟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集中办公地点，集中办公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烟跟着周行，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周行的座位上上堆满了资料，甚至铺开到了沈烟这边。
    “不好意思，有点乱。”周行上周就在这里集中了，当时人不多，还能一个人占几个位置。
    他赶紧把铺开在沈烟桌上的资料放回他自己桌上，帮沈烟找了一个接线板，把电脑电源插在接线板上，勉强给沈烟空出了一个可以办公的地方。
    沈烟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觉得他们办公室的办公室环境简直太好了。
    这间集中办公的会议室，大家挤在一起不说，还有此起彼伏的接电话声，讲话都会害怕打扰到别人。
    在沈烟环顾四周的时候，余新年也看到了她，朝她挥了挥手。
    沈烟：……早知道她就不乱看。
    她只能对他勉强地笑笑。
    余新年还拍了拍他隔壁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抬起头，也和沈烟打了个招呼，是舒妍，沈烟报道第一天认识的常青藤学霸妹子。
    没想到她也在这个项目组，沈烟觉得接下来的工作开展应该不会困难了。
    周行向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集中办公了一周了，门口的那几个是市场部的同事，进来一点是是设计部，再往前是公关部，再前面是深羽科技运营上的人，最后就是我们和财务。”
    沈烟迅速地记了一下各个部门所在的方位，万一实在有事必须要对接。
    “财务他们也会安排一个实习生过来的，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俩你认识的人。”周行中午天天和沈烟一起吃饭，每次吃饭，都会有沈烟认识的人过来和他们坐在一起，久而久之，周行对沈烟在公司里的朋友大概都认识了。
    听周行这么一说，沈烟对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更有信心了。
    周行继续说道：“我先把你拉到我们的工作群里，你一会儿做个共享文档发在群里，统计一下各个部门的人员，然后所有集中办公的人，都要签保密承诺书。”
    “行。”沈烟知道这个项目重要，没想到这个项目这么重要，都到了要签保密承诺书的地步。
    周行还想继续和她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周助，施工单位那边有事找。”来人的声音干脆利落，沈烟抬头看了一眼，齐肩的短发、精致的妆容、干练的小西装和阔腿裤，一看就是个职位不低的职场女精英。
    更重要的是，这位姐姐看起来还很年轻。
    沈烟这才对陆氏集团的企业形象有了新认识。
    她入职一个多月，长时间接触的简虹和孟谷兰，都不会给她这种职场精英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年要在办公室写文章的缘故，明明简虹早上来的时候，也化了妆涂了口红，但是一到下班，感觉整个人就被工作压榨得灰头土脸的。
    孟姐大概是快要退休了，整个人都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感。
    “好的，宋姐。”周行也转过身，对宋姐说道。
    宋姐听了这话，不满道：“周助，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就比你大两岁，不要喊姐。”
    沈烟听了这话，八卦雷达敏锐的开启，她在心里连“啧”三声。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这个宋姐的心思昭然若揭啊，看来他们周特助，也不是完全没有桃花嘛。
    却听周行笑道：“这哪行，宋姐，您可是我的前辈。”
    沈烟：……
    好吧，她大概知道周行“注孤生”的原因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人家姐姐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他竟然又喊了一遍“宋姐”！
    沈烟十分嫌弃她的上司，他不单身谁单身呢？
    周行跟着宋姐走了，沈烟摇了摇头，打开她的笔记本，在她的“业务交流群”里迅速的向她的小伙伴们分享八卦。
    沈烟在笔记本的键盘上，快速打字，敲得键盘都要冒烟了。
    沈烟：我大概知道，周特助单身的原因了。
    沈烟用她的文字功底，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刚刚的场景，最后给他们周特助判了死刑——
    沈烟：这人就应该单身。
    第31章
    业务交流群是内网群, 沈烟心急火燎地打了半天字，结果一看未读2，也不知道邢宁和钱夏枫干什么去了。
    她没有办法, 只能开始她的工作。
    她点开excel表格，以她浅薄的excel知识，做了一个最基础的人员统计表, 又打开了word文档，把要在群里发通知的内容也编辑了一下，做完后, 她拍照发给了周行, 让他审核。
    周行倒是回得很快, 给她回了两个字“可以”。
    沈烟把表格设置成共享模式，就发到他们集中办公项目组的群里了。
    这些工作做完，沈烟很快就知道邢宁和钱夏枫没有回她消息的原因了，因为她们跟着她们部门经理走进了这件会议室。
    沈烟兴奋地朝她们挥挥手，没想到她们俩竟然都来。
    财务和总裁办离得很近，邢宁和钱夏枫就悄悄地靠近沈烟，预谋不动声色地拿下她边上的座位。
    她们财务的钱经理, 在办公室见到过沈烟, 知道她们三个关系好, 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她们俩坐在了沈烟旁边。
    沈烟忽然有了一种上学时候, 和其他班一起上公开课, 其他班的好朋友变成同桌的快乐。
    她对这周的专项工作都有了期待。
    “我真没想到，你们俩都来。”沈烟悄悄地和旁边的邢宁说道。
    邢宁叹了口气：“我和阿夏是来做苦力，做表格、订票证的。”
    邢宁和钱夏枫电脑网络都设置好后，第一时间看到了内网群里的消息。
    看到沈烟消息的邢宁和钱夏枫对视了一眼, 邢宁很有默契地开始打字：
    我们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刚刚我们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上来。
    沈烟赶紧打字：这也太巧了，所以那个姐姐你们认识吗？
    邢宁：不认识，不过我们钱经理也喊他“宋姐”。
    钱夏枫：你这么一说，那这个“宋姐”大概率是对周特助有意思。
    沈烟：怎么说？
    邢宁：因为“宋姐”根本没有纠正我们经理这么喊她。
    沈烟：有意思！
    钱夏枫：大八卦！
    邢宁：完了，我觉得我要控制不住我的嘴巴了，我要去造谣了。

 第40章

    钱夏枫：冷静，我们得先弄清楚“宋姐”是谁。
    沈烟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细节：“宋姐”说是施工单位有人找周助，那能和施工单位接触的，难道是设计部？
    邢宁：我火速打开通讯录。
    然而，还没等邢宁打开通讯录，他们钱经理就劈头盖脸在他们财务小群里发了一堆表格。
    因为实在会议室里，大家都离得很近，他们钱经理找她们都很方便，甩了一堆文件以后：“小邢小钱，你们把群里的表格做一下。”
    邢宁、钱夏枫和沈烟两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遗憾。
    没办法，邢宁和钱夏枫被盯着呢。
    沈烟只能自己点开通讯里，看他们设计部的人员名单。
    八卦少伙伴，滋味减一半。
    沈烟看着忙碌的邢宁和钱夏枫，而她这么空，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然而，她的过意不去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各个部门的人就她发的通知内容，来戳她内网聊天软件了。
    沈烟一开始的时候，还很耐心的回复同事们的问题。
    有人问她，他们部门进驻专组的人员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是要所有人都填吗？
    还有人问她，表格里要求写联系方式，是座机还是手机。
    还有人向她打听，这个项目这么严肃的吗？还要签保密承诺书，万一违反了公司会起诉他们吗？
    还有人……
    沈烟：……
    她看着聊天框里一长条的小红点，她想不明白，是她发的通知有歧义吗？她写的不够清楚吗？怎么能有这么多问题要来问她？
    还要问她填座机还是填手机，她很想反问他们，都来集中办公了，填了座机是准备怎么接呢？
    她感觉自己逐渐暴躁，敲击键盘的声音也逐渐变响。
    就在她接近崩溃边缘的时候，终于把所有涉及部门的人员情况表收集全了。
    按照周行的吩咐，她把表格发给了他们办公室负责大楼安保的王老师，让王老师给他们加这间会议室门禁的权限。
    为了安全起见，这间会议室要开启门禁，防止有专组以外的人混进来。
    并且按照上报人员的名单，所有人在今天下班前要把保密承诺书签好交给她。
    集中办公唯一的优点，是他们集中在了一起，万一有哪个部门没有交，她可以当面催。
    王老师把权限都加好后，她就在群里通知了大家，让大家以后进出这件会议室记得带上工牌，并且随手关门。
    忙完这些，沈烟才有空再一次点开通讯录，找设计部姓宋的女生。
    但她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只看到了一个姓宋的，但全名是宋天宇。
    虽然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只是真相”，但是“宋天宇”是个女生的概率也太低了吧。
    她把这个结论也发在了群里，等邢宁和钱夏枫忙完的时候看。
    结果，邢宁和钱夏枫一直到吃饭的点，都没有空和她八卦。
    -------
    中午吃饭时间的电梯间里十分热闹。
    因为他们一会议室的人都蜂拥而出，再加上9楼本来就有市场部的人，一时间电梯口挤满了人。
    他们几个实习生，只能往后靠，把先上电梯、先吃饭的机会让给了领导们和老同事们。
    于是，最后被剩下的人，沈烟几乎都认识。
    他们几个人看了彼此一眼，“噗嗤”笑了出来。
    余新年开玩笑道：“说好的年轻人整顿职场呢，怎么干饭还要谦让。”
    邢宁说道：“我们年轻，让让老家伙们。”
    电梯来得挺快，沈烟见电梯门开了就想进去，被邢宁一把拉住：“这是下去的电梯。”
    沈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9楼，吃饭要坐上行的电梯。
    舒妍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们为什么不走上去呢？”
    舒妍这话提醒了大家，他们在9楼，食堂在11楼，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电梯呢？！
    他们之中还有人平时经常去健身，这两层楼梯跑起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一众实习生们：……一定是一上午的工作压垮了他们，害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沈烟跟着大伙儿打完饭，就见钱经理热情地招呼正在找位置的她们，饭点的食堂确实很难找到空位，她们三个人只能抛弃其他小伙伴，和钱经理坐在了一起。
    沈烟很想继续和邢宁他们八卦周行和“宋姐”，但她印象中这位钱经理和周行的关系也很好，她怕她现在八卦，下午八卦的内容就传到周行耳朵里。
    在她老老实实低头干饭的时候，邢宁大胆地问钱经理：“钱经理，刚刚我们去集中的时候，在电梯口和我们打招呼的姐姐是哪个部门的？她也太漂亮了吧。”
    沈烟震撼！
    这就是社牛吗？邢宁真的是大胆又心细，这样钱经理只会以为是她们好奇美女姐姐。
    钱经理有些惊讶他们突然提起宋天宇，但宋天宇确实漂亮，被提起也很正常：“是设计部的宋姐，宋天宇。”
    果然是。
    邢宁好奇道：“那宋姐会和我们一起集中办公吗？”
    钱经理看向沈烟：“这我不清楚诶，小沈，你不是早上统计了专组人员吗？”
    沈烟听到钱经理这么说，假装思考了一下：“宋天宇吗？是天地的天，宇宙的宇吗？”
    钱经理：“对。”
    沈烟：“那她在的。”
    其实沈烟早上就发现“宋天宇”在专项小组里了，只是她不能确认“宋姐”就是“宋天宇”。
    邢宁兴奋道：“那下午就可以看到美女姐姐了。”
    钱经理听了这话，看向邢宁的眼神都变了：“小邢，你……正常吗？”
    邢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
    钱经理明示道：“性取向正常吗？”
    邢宁：“……当然正常！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宋姐好看！想多看。”
    钱经理：“那你觉得周特助长得怎么样？”
    邢宁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转到周助身上的，但她实话实说：“好看的。”
    钱经理摸了摸下巴：“那周助和宋姐，配吗？”
    邢宁：“配！”
    钱经理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我也觉得。”
    沈烟听钱经理这么说，感到有些奇怪，难道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吗？
    就听钱经理继续说：“每次我们喊宋姐，宋姐都不会说什么，只有周行，宋姐不让他喊她姐姐，你们说，这代表什么？”
    邢宁看了一眼沈烟，接话道：“说明他们能成？”
    钱经理看着面前死死地盯着他、十分八卦的三双眼睛，叹了口气：“不知道。”
    沈烟、邢宁、钱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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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行可能被“宋姐”所说的事情绊住脚了，下午开工后他都没有来集中办公，他远程给沈烟发了条消息，让她给大家买点水果和甜点，不要超过1000块。
    她问有没有指定的店，周行回复她能开发票就行。
    沈烟本来打算点开外卖软件，找外卖店家问能不能开发票，但外卖平台只能打电话问，她就不愿意了。

 第41章

    她不如直接买超市的，超市肯定可以开发票。
    于是，她点开某大型连锁超市的app，哐哐往购物车里加了不少水果和蛋糕面包。
    在等外卖到的期间，沈烟收到了范明旭给她发来的信息，先问了她是不是在link项目专组，然后让她去楼下货架上拿一下咖啡外卖，他点了五杯奶茶，让她送给专组的各个部门负责人。
    沈烟一开始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很快地回复了一句“好的”，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她坐上下去的电梯的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这间会议室里，有6个部门负责人啊？！
    第32章
    范明旭想干啥啊, 二桃杀三士啊？
    这杀的是部门负责人吗？这杀的是她啊！
    沈烟急死了，她赶紧点开微信给范明旭发消息，她得问清楚, 范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烟：范总，集中办公组里的负责人有六位，您的咖啡是给哪五位领导？麻烦您具体告诉我一下名单, 以防我理解有误，造成误会。】
    沈烟又着急，又容易打错字, 还生怕语气过冲让范明旭不高兴, 删删减减打了好久的字。
    好不容易发送出去了, 她焦急地等着范明旭的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电梯里信号不好，她迟迟没收到范明旭的回复。
    她着急地看着电梯一层层下去，时间都好像变慢了。
    好在等沈烟走到外卖货架边的时候，范明旭的信息终于回过来了。
    沈烟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她的微信弹出消息提醒，她迅速地打开微信，然后就看到——
    【范明旭：对, 就五杯。】
    沈烟：……又来了又来了, “好的”又来了！
    沈烟都怀疑, 是不是因为她过于尊重他，打了太多字, 让他理解起来有点困难？她明明都直接问他要名单了, 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答复？
    他还“对”？对什么对啊！
    他还不如不回。不回沈烟还能给他找借口，范总年纪大了嘛，操作这种新鲜事物（指外卖软件）不熟练，可能是点错了, 少点了一杯。
    但现在……
    沈烟摇了摇头，他就是想害她。沈烟忍不住阴暗地揣测她的领导。
    她只能说，幸好这六个部门负责人里面，有一个是她的直属领导。
    而且人还不知道在哪里。
    这么大一个难题，就被沈烟以卖掉自己上司作为解决办法轻轻松松化解，沈烟忽然觉得，职场嘛，也不过如此，简简单单。
    “那只能对不起咯。”沈烟自言自语道。
    “对不起谁？”
    沈烟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一看，竟然是她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直属领导。
    沈烟：……人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是吧？
    “周助，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沈烟倒打一耙。
    周行为自己辩驳：“是你自己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了。”
    沈烟：……
    周行在货架上张望了一下：“是拿外卖吗？”
    沈烟伸手拿了货架上写着范明旭手机尾号的两袋咖啡：“对。”
    “？只有这么点吗。”周行伸手打算从沈烟手里把咖啡接过来。
    沈烟下意识地把拎着咖啡袋子的手往回缩，这里可没有他的份！
    周行：？
    沈烟有些尴尬，她解释了一下：“哦，这是范总让我来拿的，让我送给项目组的负责人，不过只有五杯。”
    周行听了这话，在心底默算了一下：“五杯？他是买错了吗？”
    沈烟把她和范总的聊天记录拿给周行看。
    周行瞄了一眼，就看到了个那个“对，就五杯”。
    “他是故意的吧？”周行虽然用的反问句，但是语气十分肯定。
    沈烟很认可：“我也觉得，他可能在刁难我，给我出这种六个领导五杯水的难题。”
    周行被逗笑了，小沈还挺幽默。
    “你拿给其他五个负责人吧。”周行对范明旭的咖啡也不感兴趣。
    不过，他这才想到刚刚沈烟那句“对不起”以及沈烟往后退缩的手。
    周行突然意识到：“……你该不会，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吧？”
    这都被戳穿了。
    沈烟摸了摸鼻子，避开周行的目光，有点心虚：“我一会儿去我们办公室的茶水间给你泡一杯，那个奶肯定比这个好。”
    周行：“……”她可真是他的好下属。
    但他仔细想了想，说道：“咖啡豆应该也是。”
    沈烟：……
    沈烟跟上了周行跳脱的思维，她同意周行的话，她第一次用茶水间的咖啡机打咖啡就感受到了，大概是咖啡豆也好，机器也好，打出来的咖啡味道浓郁、口感细腻。
    所以她才会在知道冰箱里的鲜奶是陆总私人购买的时候，有些过意不去，也才会愿意一直自己买鲜奶放在茶水间里给大家一起用。
    周行：“是陆总的私藏。”
    周行又补了一句：“以后都喝他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沈烟都觉得自己肯定笑得很猥琐，但是薅老板羊毛的感觉确实很好，她忍不住。
    周行又问道：“我们的水果和蛋糕呢？”
    沈烟差点被这五杯咖啡搞得忘记自己的正事。她掏出手机，看了眼订单详情，外卖小哥距离他们公司大楼只剩500米了：“要不等一下？还有500米，应该也快了。”
    周行：“行。”
    沈烟和周行就这么相对无言地站在公司楼下的货架上，周行没话找话：“你觉得范总不想给咖啡的第六人，是谁？”
    “不能是你吧？范总平时在说你坏话的时候，也会带上财务部的钱经理，不给你的话，钱经理肯定也不给。”
    沈烟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这几个部门负责人，这几个人里面，只有一个和其他人有区别，“该不会是深羽科技的运营部经理？”
    周行点了点头，冷哼一声：“我也猜是，这群老家伙们大概是看不懂财务报表，到现在都不知道集团还能好好运转，靠谁呢。”
    沈烟又忍不住在心里大惊，这么刺激的吗，这是她能听的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嘴上还是很诚实的问道：“所以我们集团靠谁？”
    她确实好奇，难道是陆总借助外力获得资金？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集团秘辛？
    周行确实没把她当外人，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靠深羽科技嘛。”
    沈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八卦力量。
    但听周行这么一说，沈烟也反应过来了，她看过各个部门这两个月的总结计划，现在实体经济不景气，商业地产跟着不景气，陆氏集团旗下大大小小的商场，只有一家高档奢侈品商场是盈利的，其他商场几乎只有餐饮部门能实现正向增长。
    沈烟还想大胆发表一点对公司发展的评价，外卖小哥带着她的水果和蛋糕来了。
    外卖小哥对她们公司熟门熟路，都没有给她打电话，就找到了这里，核对好手机尾号后，小哥就把电瓶车后面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搬出。
    沈烟买的时候没感觉，只想着要尽快用完购物额度，但现在，她看着小哥一箱又一箱地往外搬，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