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卿》 第1章 [穿越重生] 《凤九卿》作者:元宝儿【完结】 简介: 前世为报家仇,她黑化成一朵淬毒莲,谁碰谁死,无一幸免。 复仇剧本走得正爽,无奈死对头是天选之子。 天选之子有上天庇佑,登基称帝后,还要将她收入后宫夜夜征服。 她惹不起,但死得起。 一朝重生,成功避免家族亲人死于非命。 改变历史后,她只想躺平摆烂,再不惹那是是非非。 无聊手欠时救下一人,竟是她上辈子的死对头,身披大男主光环的天选之子。 她吓得连夜带逃出皇城,被死对头提溜着衣领子又拎了回来。 天选之子:你何故躲朕? 凤九卿:陛下,你何故抓我? 天选之子:朕要将你带回后宫。 凤九卿:咱俩不熟。 天选之子:嫁给朕当皇后,咱俩就熟了。 第1章 预知力 “凤九卿,你也有今天!” 以胜利者的身份登上皇位的轩辕容锦在左右侍卫的簇拥下来到刑部大牢。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俊美帝王,一个是失去一切,惨遭天下人唾弃的囚犯。 高贵与卑微立见分晓。 即使已经沦为阶下囚,凤九卿依旧不改玩世不恭的本质。 她身穿囚衣,披头散发,一步步走向对方,似笑非笑地说:“四王穿上这身龙袍,果然很有王者之势。” 轩辕容锦身边的侍卫厉声提醒:“休得放肆,陛下已经荣登帝位。” 凤九卿嗤笑一声:“莫忘了,那个位置,是从我手中漏出去的。” 曾经的她,因家族遭来奸人算计,落得满门抄斩的悲惨下场。 为了替冤死的父亲报仇,她女扮男装,以谋臣的身份辅助太子,最终成为人人畏惧的一代佞臣。 轩辕容锦微眯起眼:“死到临头,竟还敢在朕面前口出狂言?” 果然是天选之子,当轩辕容锦气场全开时,让凤九卿很有些招架不住。 这时,左耳处传来灼热之感,脑海中浮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因她容貌上乘,个性刚烈,激起了轩辕容锦的征服欲。 为了让曾经的对手沦为他的膝下之奴,轩辕容锦会将她藏至后宫,脚腕上束着一条黄金铁链,绑在床上夜夜亵玩。 轩辕容锦是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最爱欣赏她哭泣求饶。 每次离开,她都会被他折腾掉半条命。 凤九卿想到了死,可寻死的后果,竟换来他更加残忍的报复。 他就是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轩辕容锦今日来此,便是将她带至那万丈深渊。 不! 凤九卿心慌意乱地挥开脑海中那些不堪的画面。 方才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凭白无故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些香艳绮丽的画面如同真实发生过,两人夜夜厮缠,无夫妻之名,却有了夫妻之实。 如果这是她的预知力,凤九卿绝不会让自己变得那般不堪。 “陛下!” 凤九卿走至牢房门口,隔着牢门缝隙与他对望,“还记得那年你被太子打压,像落水狗一般跪在大臣面前的任人指责吗?” 太子轩辕君昊便是凤九卿拥护的主子,可惜此人听信小人馋言,唾手可得的帝王之位,与那个蠢货失之交臂。 凤九卿也遭其连累,沦为现在的阶下囚。 这段过往,是轩辕容锦未登基前的黑历史。 凤九卿提及此事时,果然从他脸上看到一闪即逝的狼狈。 趁他不备,凤九卿从他腰间抽出佩剑,试图抹向自己的脖颈。 她宁可死,也绝不沦为他后宫的女奴。 轩辕容锦比她更快一步冲进牢房,劈手夺过她手中的佩剑,重重将凤九卿按在墙壁上。 “你敢自裁?” 凤九卿双手被他压在头顶,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你我之间,必有一死。” 轩辕容锦阴冷一笑,“是生是死,你说了可不算。” 即使眼前这张面孔狼狈不堪,依旧不掩她倾城本色,这样刚烈的尤物,他必要想尽办法将其征服。 正欲下令命人将她带走,凤九卿忽然展开双臂,无比亲昵地抱住轩辕容锦。 “陛下,有一个秘密始终埋藏在我内心深处。作为失败者,我本想带着这个秘密被陛下送入碧落黄泉,不过现在……” 凤九卿唇边溢出一记坏笑,压低声音在轩辕容锦耳侧低语几句。 当话音落定时,轩辕容锦紧紧扼住她纤细的喉咙,眼神中露出一丝慌乱。 “你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凤九卿强忍着窒息的痛楚,嘴边挂着戏谑的笑容。 “一旦我将这件事公布天下,陛下可以猜想一下,你这个位置,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稳稳当当的坐下去?” 掐在她喉咙上的手劲无形之中又大了几分,轩辕容锦甚至听到骨骼错位的咯咯声。 “凤九卿,你在找死?” 喉咙被生生捏碎的那一瞬,凤九卿真切的体验到了死亡的滋味。 无尽的痛楚、窒息、压抑,将她逼到黑暗的绝境。 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心跳犹在耳边盘旋不去。 额上冷汗直流,滑腻的汗液将她薄薄的衣衫全部浸透。 左耳处传来刺痛,那痛仿佛与心脉相连,连喘息都变成了奢侈。 凤九卿下意识地摸向左耳,佩戴多年血灵石耳饰此刻的温度微微发烫。 仅左耳一颗,是她出生没多久,父亲的老友玄乐道长送给她的抓周礼。 玄乐道长说,这枚耳饰是开过光的,常戴在身边,可护她周全。 短暂的刺痛,左耳与心脏处的不适渐渐消散。 凤九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的影像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布置,就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凤九卿四下打量一眼,冷静的分析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这是吏部尚书府二小姐的闺房,也是她十二岁之前居住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斜射进来。 将被打扫得干净整洁的地面,洒上一层金色的光茫。 “依呀!” 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婢女。 她看到凤九卿坐在床上发呆时,露出了笑容。 “二小姐,怎么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就醒了?” “不过你醒得刚刚好,快到酉时了,想必二小姐的肚子也该饿了吧。” 婢女向床边走近几分,轻手轻脚地将半掩的床帐系好。 呆坐在床上的凤九卿瞪圆了眼,看着婢女在自己面前忙来忙去。 这婢女她认得,名叫彩霞,也是她房中的使唤丫头。 凤氏一族被抄斩时,彩霞也被连座,成了刽子手刀下的一缕亡魂。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是怎样? 莫非这是一场梦? 死人也会做梦吗? 凤九卿清楚的记得自己死了,死在荣祯帝轩辕容锦的三指之下。 直到现在,喉骨被捏碎的痛楚,仍旧令她心有余悸。 第2章 回想之前的人生经历,作为前太子轩辕君昊身边的第一谋士。 凤九卿伪装成男儿身,以秦月白的身份与轩辕君昊最大的劲敌轩辕容锦斗法五载。 第2章 必须死 那漫长的五年,她机关算尽、坏事做绝,握在她手中的人命不计其数。 忠的奸的,好的坏的,不拘善恶,挡者必死。 而年纪小小的自己当年会黑化成一朵毒莲,盖因家族覆没,六亲尽无。 死在轩辕容锦指下时,凤九卿心中无怨亦无恨。 轩辕君昊伏法后,她已预料到自己的未来。 手上沾染太多罪孽,即便死了,也是民之所向、死得其所。 可是现在,凤九卿却活生生坐在年少时曾住过的闺房里…… 彩霞见她目光呆滞,抬起手,在凤九卿光洁饱满的额上摸了摸。 “二小姐,是不是刚刚没睡舒坦?有什么不适的话,我这就差人将府里的大夫帮你叫来。” 彩霞温热的手指碰到额上时,凤九卿猛然回。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住彩霞的手指,便要狠狠将其掰断。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防御习惯。 近身者,必须死! 彩霞的呼痛声在耳畔响起,“小姐,快松手,我的手指就要断了。” 真实的触感,尖锐的哭喊,将凤九卿的神智拉了回来。 她没死,还活着。 凤九卿迅速在脑海中分析现状。 难道说,她不是在做梦,而是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段? “我爹呢?” 开口时,凤九卿听到自己稚嫩的嗓音。 没错,是稚嫩而不是她熟悉多年的中性嗓音。 凤家惨案发生后,她不得不女扮男装,改名换姓。 为了掩饰真正的身份,她从师父那里学了变声之术。 可是现在,她竟然听到自己发出孩童少女一样软腻甜美的声音。 彩霞抽回自己险些被掰断的手指。 委屈道:老爷天不亮便上朝去了,还说今儿晚上可能会回得晚些,让小姐不必等他用膳。” 凤九卿越听越心惊。 她爹还活着? 这是否意味着,她重生了? 凤九卿下床,脚步踉跄地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面孔,稚嫩而娇美,那是十二岁的凤九卿才有的容貌。 十二岁! 她清楚的记得十二岁这年,凤家突逢巨变。 她爹凤莫千被人诬陷与敌国私通,证据被呈到御案上时,当朝天子雷霆震怒。 一道圣旨,凤氏一族落得个满门抄斩的悲惨下场。 回头看向满脸不解的彩霞,凤九卿尽量压抑着心底的震撼。 问道:“今儿是哪年哪月哪日?” 彩霞被凤九卿问得一脸茫然。 “二小姐你忘啦?现在是明康十五年七月十二,再过三天就是鬼节。” “老爷昨儿还与小姐说,要多准备些烧纸点心,去忌拜大夫人和二夫人呢。” 明康十五年七月十二,距鬼节还有三天。 这个日子凤九卿化成灰也不会忘。 她凤家七月十三这一天,被人查出与敌国私通的罪证。 两日后,七月十五中元节,凤家迎来灭门惨案,也让她与敬爱的父亲天人永隔。 凤九卿没想到,自己居然回到了凤家发生惨案的前一天。 清楚的记得被轩辕容锦捏住喉咙死掉时,已经年满二十岁。 而现在,她回到了八年前。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凤九卿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干脆利落地在细弱白晳的手臂上割了下去。 殷红的鲜血涌了出来。 彩霞吓得大叫,“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用刀割伤自己呢?” 疼痛、鲜血以及耳边彩霞惊恐的喊叫声,将凤九卿的理智拉回到现实。 看着不断溢出的血液,凤九卿淡淡笑开。 难道这就是山重水复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面对彩霞的惊叫和担忧,凤九卿淡定地将刀放回原处。 伸出舌尖,慢慢舔去伤处的血渍。 凤九卿道:“我是想试试这刀是否锋利。很好,很锋利,我心中此刻万分欢喜。” 可不就是欢喜么! 前一刻还是被关入大牢的丧家之犬,睁眼后便回到了悲剧开始之前。 此刻,凤九卿万分感激上苍垂怜。 彩霞无语的看着神智不太正常的二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 这个明明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眼底迸发着成年人才会有的淡定和沉着? 凤九卿并没有理会彩霞对自己的猜疑。 连她自己也很糊涂,为什么在她死过一次,时光突然倒流回到了八年前? 如果她是被娇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定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发出尖叫。 但她不是! 上一世,家庭的巨变迫使她变得早熟而冷静。 她既然可以为了免受轩辕容锦加诸在她身上的屈辱而一心求死。 自然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眼前这荒谬的局面。 何况现在并不是伤春悲秋的最佳时机。 若没记错,上一世的七月十二,她爹凤莫千因公一夜未归。 隔天上午,朝庭派兵来凤府搜查。 搜捕的差人在凤莫千的书房查到与敌国私通的信件。 思及此,凤九卿加快脚步奔向门外。 彩霞在她身后叫道:“二小姐现在要用膳么?” 凤九卿头也不回地说:“临时有事出府一趟,归时不定,无需留门。” 上一世凤家惨遭灭门,她侥幸避开一难,与戴在左耳处的血灵石脱不开关系。 上一世的明天,她约儿时玩伴韩湘湘去湖边赏荷。 回程途中,发现从小戴在左耳处的血灵石耳饰不翼而飞。 担心回府之后被父亲责骂,她让韩湘湘先行回府。 自己则不甘心地在湖边寻找耳饰的踪迹。 天快擦黑时,消失不见的血灵石耳饰离奇出现了。 失而复得的凤九卿正欲回府,被惊惶赶来的韩湘湘告知她凤家蒙了大难。 凤九卿急着回府打探情况,被韩湘湘警告,回府之后她就死定了。 果不其然,两天后传来她爹被朝廷问斩的消息。 凤家上下几十口,也在那场灾难中被连根拔除。 凤九卿被韩湘湘藏在韩家旧宅。 凤家落难后,父亲的老友玄乐道长从太华山赶来,将漏网之鱼的凤九卿偷偷带走。 离开前,寻了一具替尸,易容成她的长相,让朝廷以为凤二小姐已经惨死。 为了避免历史重演,凤九卿不敢再多作耽搁。 若没记错,导致凤家被灭门的罪证,便是在她爹的书房中查获到的。 第3章 抓内奸 趁人不备,凤九卿偷偷摸进书房。 临近傍晚,房中的光线变得阴暗。 很久之前,凤九卿就知道凤莫千的书房内设置了机关。 是古董架上的一只玉花瓶,只要拧动,两排书架会自动敞开。 第3章 里面是一间密室,珍藏着凤莫千多年来搜集的字画古董。 而当年那所谓的罪证,便是被人从密室中翻找出来的。 在凤府,知道书房有机关的人并不多。 不难判断,陷害她爹的必然是凤家的内鬼。 上一世,凤九卿也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将陷害她爹的人揪出来。 是兵部侍郎吴道远。 半年前,吴道远的内侄吴铭之入京赶考,被吏部当差的凤莫千发现对方舞弊。 人证物证俱在,引得明康帝大怒。 不但在朝堂上狠狠斥责了吴道远,还下令赏了吴铭之八十廷杖。 廷杖的威力无人能挡,吴铭之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才挨了不到五十板子,便在酷刑之下断了气。 吴道远因为这事恨得牙痒痒。 他不敢向明康帝讨公道,便将吴铭之的死记在凤莫千的头上。 历经半年的精心筹划,吴道远伪造罪证,最终将她凤家逼至万劫不复之地。 回想此事,凤九卿心中生满恨意。 如果不是心胸狭隘的吴道远,她凤家也不会惨遭灭门。 如果凤家没有灭门,她也不会走上那样一条复仇之路。 凤九卿没再深想,趁无人发现时踏入书房,踩着轻功跃上房顶。 让凤九卿欣慰的是,时光向前倒回了八年。 曾经与玄乐道长所学的本事,也一并被她带了回来。 明显能感觉到体内有真气在流动。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来说,足够她有自保的能力。 房顶横亘着一根大梁,她身材瘦小,趴在梁顶,下面的人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凤九卿很想看看,是哪个内鬼,将那份足以致凤家灭门的罪证,放到这间密室里。 她骗彩霞晚上出门,也是因为此时此刻她不敢轻信任何人。 这宅子里,每一个仆人都可能是吴道远安插进来的内奸。 上一世她亲手砍了吴道远,可直到对方死,也没将安排在她爹身边的奸细供出来。 既然老天让她重生,给她改变历史的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错过这个大好良机。 时间一点点向前流逝,趴在梁顶昏昏欲睡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凤九卿屏住呼吸,提高警惕。 书房大门被人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走了进来。 待凤九卿看清那人的相貌,暗暗吃了一惊。 居然会是凤子聪? 凤子聪的父亲凤天豪是她爹凤莫千的远房堂兄。 几个月前,凤天豪拖家带口来到京城。 以凤莫千膝下无子为由,希望将凤子聪过继给凤莫千当儿子继承香火。 被凤莫千委婉拒绝了。 凤莫千素来清心寡欲,不重权利,也不重男轻女。 有没有儿子继承香火,于凤莫千而言并无所谓。 饶是如此,凤莫千还是将凤天豪一家奉为上宾,留在府中好好招待了半个月。 后来,凤天豪意识到自己在凤莫千这里占到好处,便带着儿女告辞离去。 书房内—— 凤子聪径自走到花瓶前,拧开机关,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叠书信放入密室。 他对密室机关如此熟悉,想来是住在凤府的那段日子里无意中发现的。 凤九卿恨不能跳下去,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断。 愤怒过后,她渐渐冷静。 现在宰了凤子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后面还有一场好戏等着演呢。 凤子聪离去后,凤九卿从房梁跃下。 从密室中取出那叠信封,一封封看去,里面罗列的内容足以致她凤家满门抄斩。 呵,这吴道远,算计旁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烛影之中,凤九卿露出算计的冷笑。 既然时空已经逆转,属于她凤家的灭门惨剧,也终将因为她浴火重生而被改写。 果然不出凤九卿所料,事态的发展顺序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隔天上午,凤莫千回府不到一刻钟,便有官兵闯进府门。 那人手中提着圣旨,说陛下接到斥侯密报。 怀疑吏部尚书凤莫千与敌国互有往来,私卖本国军事情报,要入府搜查罪证。 凤府为之轰动。 昨晚一夜未归的凤莫千,与同僚在朝中忙到清晨。 刚刚回府,就遇到这等糟心之事。 凤莫千道:“我乃朝廷三品命官,府邸岂容你们说搜就搜?” 带头的男子是兵部侍郎吴道远的儿子。 此人名叫吴三水,十几岁入宫做了内侍,目前在朝中是四品带刀侍卫统领。 吴三水面露冷笑,“有人举报凤大人与敌国互有书信往来,在下也是奉命搜查。” “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凤大人宽恕则个。” 话落,对身后一众差役道:“都别愣着了,给我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搜。” 大批官兵横行霸道的在凤府里四处搜查,凤莫千气得有口难言。 早料到这一切的凤九卿悄悄溜到她爹身边,隔着衣袖,拉住凤莫千的手。 没有人知道,凤九卿此刻心里有多激动。 她爹还活着,不但活着,还这般年轻。 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那么久,凤九卿快要忘了亲情的滋味。 无视府中被搜得一片凌乱,凤九卿仰着头,冲她爹露出一口白牙。 娇声娇气道:“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想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我倒是看看,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将会以何种方式来收这个场。” 凤莫千多瞧了闺女一眼。 小女儿不但貌若天仙,还聪明伶俐,多才多艺。 可刚刚那一眼,凤莫千却从小丫头眼中捕捉到一抹算计的精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与从前相比,女儿身上好像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凤莫千不解地问:“九卿,府中闹出这样的事情,你不怕么?” 凤九卿感受到她爹异样的眼光,心底暗骂自己。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与八年后的自己有着天壤之别。 看来重生后,她要试着改变一些习惯,还要学会如何装傻装嫩。 第4章 毁了别人 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凤九卿讨好的抱住凤莫千的手臂,努力展出小女儿娇态。 “怕啊,我当然怕。” “可是爹,您可是我黑阙皇朝数一数二的好官。” “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这可是老天爷爷定下的规矩。” 上一世她黑化成为一朵毒莲,最后不就招来报应,被她的死对头给掐死了么。 凤莫千苦笑一声。 通敌的事情他并没做过,但有心之人躲在暗中肆意谋害,着实让他防不胜防。 今日陛下派人来凤府搜查,想必那些奸佞小人是有备而来。 凤九卿看出凤莫千脸上的忧虑,安慰道:“爹,别担心,咱家一定会没事的!” 另一边,吴三水闯入书房,有目的的直奔那玉花瓶的方向走去。 他当众拧开玉花瓶,密室大门也适时敞开。 第4章 吴三水冲着凤莫千的方向冷笑一声,“这凤府真是不简单,竟然还设了机关密室。” 凤莫千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到了这个时候他再看不出来有人想害他,等于白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几年。 凤九卿见不得吴三水这般嚣张,“京城脚下的达官贵人,哪个在建府时不设置一些机关暗室。” “莫说我凤家,即便是你们吴家,你敢拍胸脯保证没有暗室?” “我爹爹素有收藏字画的习惯,将心爱之物收到暗处,不至于与通敌扯上关系吧。” 吴三水在密室中一阵翻找,还不忘瞥眼瞪向凤九卿。 “休说那些有的没的,通敌乃是灭门死罪。” “待罪证浮出水面,我看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敢不敢嘴硬。” 凤九卿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想看看,吴大人口中的罪证,会不会在我凤家出现。” 凤天豪一家真是好样的。 占不到便宜,便勾结吴家父子,用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毁了别人。 上一世这吴三水也是死在她凤九卿手里。 怪就怪他是吴有道的儿子,有其父必有其子。 而凤天豪一家,却在那场浩劫中成功隐退,许是得了吴家的钱财远走高飞。 重活一次,凤九卿发誓,绝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凤府书房的密室空间有限,一目了然,且里面放多是字画。 吴三水翻找半晌查无所获,只能黑着脸从密室中走出来。 凤莫千见一行人并没搜出什么罪证。 冷声道:“吴大人,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我凤府搜查罪证,可是搜到结果了?” 吴三水已不像来时那般理直气壮。 他干笑一声:“让凤大人受惊了,密室并未发现书信。” 这时,其余搜查官兵也纷纷来报,未曾在凤府发现罪证。 吴三水意识到此次行动以失败告终,不得不放低姿态,“属下也是奉圣命行事,并非有意针对凤大人。” 凤莫千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关于此事,本官会亲自到陛下面前问个是非究竟。” “吴统领为何会认为本官与敌国私通,本官也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吴三水色厉内荏的解释,“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派属下等人前来查探。” “至于罪证,属下等人暂无所获,看来是误会一场,惊扰了凤大人,还望恕罪。”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凤府。 凤莫千渐渐褪去脸上的伪装,露出几分疲惫之态。 挥了挥手,让府里一众丫头侍卫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他太累了。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大清早刚刚回府,就遇上这么一件糟心的事。 凤九卿知道她爹此刻心情一定不好。 不过她也暗自庆幸,八年前的凤家惨案,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凤九卿再也按捺不住对父亲的思念,一头扎进父亲怀中。 娇声唤道:“爹,女儿想你,想死你了。” 凤莫千下意识地将玉雪可爱的小女儿抱进怀中,“九卿,我的儿,方才是不是被吓到了?” 凤九卿紧紧勾住父亲的脖子,“我不怕那些人,只是想爹爹。” 凤莫千笑了,“为父只是一晚未归,值当你想成这副德行?” 凤九卿抱着父亲不肯撒手。 对凤莫千来说只是一晚未见。 于她而言,却是漫长的八年。 在父亲怀里撒娇了一通,两父女才依次进门。 回想女儿今日的表现,凤莫千抬手将房中侍从打发到门外。 低声问:“九卿,今日之事,你是不是早已知晓?” 从吴三水带人进府搜查,到他灰溜溜离开凤府,女儿沉稳淡定得不像一个正常的孩子。 凤九卿知道自己反常的行为逃不过她爹的法眼,便将昨晚凤子聪偷溜进凤府藏放信件一事如实道出。 凤莫千听到大惊。 “你亲眼看到藏放信件的人是凤子聪?” 凤九卿点头,“女儿眼力好着呢,自不会看错。” 凤莫千问:“信中写得什么内容?” 凤九卿道:“共十七封信,封封皆与北漠有关。” 黑阙与北漠是多年死敌,这是两国百姓共知的事实。 凤莫千瞪向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有派人去寻我?还有那些信……” 凤九卿打断凤莫千,“既然他们是有备而来,提前派人去知会你,接下来的戏他们还怎么唱?” 随后又道:“那些伪证都被我藏好了,端看爹爹日后如运用。” “爹,有句话女儿说出来您可能不爱听。” “过度的仁慈,只会让奸佞小人得寸进尺。” “那凤子聪做不成吏部尚的儿子,便伙同吴家毁了咱们。” “这次我父女二人逃过一劫,再有下次,未必会有这样的幸运。” 凤莫千并未多言,心中却将凤天豪以及吴家父子恨到了极致。 用过早膳,凤莫千便带着被凤九卿藏起来的十七封伪证进宫面圣。 与伪证一同被送到明康帝面前的,还有吴道远父子为官期间,买卖官职、行贿受贿、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各种罪证。 这些罪证,早在凤莫千的掌控之中。 迟迟没有送到御前,是因为凤莫千暂时不想打破朝廷平衡。 在朝当官的,没有几人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凤莫千不会将事情做绝。 就算当初举报吴铭之科考作弊,凤莫千也是例行公事。 哪曾想明康帝会动此大怒,一顿廷杖直接将人拍死了。 第5章 暗中唆使 吴道远为了吴铭之陷害凤家,凤莫千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当吴家的罪证以及陷害自己通敌的伪证被一一呈到御前时,明康帝果然大发雷霆。 不但削了吴道远父子的官位,还将吴氏一族流放塞外,终生不得踏回京城一步。 从爹爹带回来的只言片语中,凤九卿意外得知。 朝廷调查吴道远时,竟牵扯出吴家与曹家互有勾结。 这个发现,在凤九卿的意料之外。 曹家主事曹志诚,亲姐姐是已故曹皇后,亲外甥是凤九卿前世誓死效忠的太子轩辕君昊。 上一世,被仇恨蒙了眼的凤九卿,不听师父劝阻,投靠到轩辕君昊门下与轩辕容锦为敌。 起因便是,她以为吴道远是轩辕容锦麾下的拥趸。 当年用伪证陷害她爹爹,也是受了轩辕容锦的暗中唆使。 凤九卿会有这样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 吴道远数次在明康帝面前站轩辕容锦这一方,好几次还为了轩辕容锦与太子对抗。 若非凤九卿重生,改写了历史,她永远也不会知晓,吴道远竟是曹志诚故意安插在轩辕容锦身边的毒瘤。 虽然查出吴家与曹家互有牵扯,因为没有实质证据,曹志诚又是一朝国舅。 明康帝只下令责罚吴氏一门。 曹家却完美的避开了这场劫难。 吴家一朝获难,乱成一团。 第5章 吴三水趁乱潜逃,试图躲避朝廷追捕。 流亡时,他找到罪魁祸首凤天豪在京城南郊的住所,质问对方为何不按计划行事。 凤天豪也很冤枉。 那晚他派儿子凤子聪溜进凤府送罪证,凤子聪回来时拍胸脯保证凤家这次肯定完蛋。 预定好的事情为何会发生扭转,凤天豪也不知道啊。 吴三水与凤天豪发生争执时,凤九卿偷偷尾随过去看热闹。 这才知道,给凤天豪出馊主意的,居然是只比她年长几岁的凤婉儿。 凤婉儿是凤天豪的女儿,凤子聪的妹妹。 凤天豪远居外省,家财不丰,几年前迷上赌博输得家徒四壁。 得知远房堂弟在京中为官,便想借堂弟之名来京谋职,还妄想将一双儿女过继到凤莫千名下受其庇佑。 哪曾想凤莫千并不接招。 凤子聪失去了成为尚书府公子的机会。 一心想攀高枝的凤婉儿,没了尚书府给予的光环,也失去了嫁入高门的机会。 凤婉儿因怨生恨,游说父兄与吴家合作,准备给凤莫千致命一击。 若非凤九卿好奇跟过来凑热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当年害她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居然是连名字都不配被她记住的凤婉儿。 走投无路的吴三水与凤家父子大打出手。 躲在暗处偷看的凤九卿眼睁睁看着吴三水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凤天豪父子活活砍死。 混乱之间,被吓疯了的凤婉儿举起石块,砸向吴三水的头。 吴三水被砸得头破血流,当场毙命。 父兄死了,吴三水也死了,凤婉儿顾不得其他。 匆忙收拾好包袱细软,准备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 凤九卿岂会如她所愿。 未等凤婉儿逃出家门,凤九卿便跃下房顶,拦住她的去路。 凤婉儿看清来人的样貌,吓得花容失色。 “凤九卿,怎么是你?” 现在的凤九卿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武力值却甩了凤婉儿十条街。 凤九卿露出小恶魔的笑容,一本正经地问:“屋子里死了这么多人,你不准备为他们收尸吗?” 凤婉儿吓得脸色惨白,“你,你都看到了?” 凤九卿道:“是啊,若非我今日亲眼所见,都不知道堂姐对我凤家恨之入骨。” “当日你父兄三人去凤府坐客,我爹好吃好喝好招待。” “除了没有认下你们这们兄妹当儿女,该做的,我们凤家做得可谓事无巨细。” 凤九卿一步步逼近凤婉儿,“没想到,竟换来这种恶毒的回报。” 凤婉儿被逼得无路可退。 色厉内荏道:“谁让你爹不肯给我们兄妹名份?大家都是姓凤的,互相扶持有什么错?” “你们凤家没有儿子,就该将我哥哥过继过去继承家业。” “而我,只要冠上尚书府小姐的名份,日后必会嫁个好人家。” “如若哪位皇子相中于我,日后进宫被封了娘娘,你爹还不是要受我照拂……” 话音未落,凤九卿便抬手抽了她一记耳光。 十二岁的小姑娘,手劲大得让凤婉儿猝不及防,后槽牙都被打断一颗。 想到凤婉儿便是害她凤家被灭的罪魁祸首,凤九卿丝毫没有仁慈之意。 在凤婉儿恐惧的目光中,拾起吴三水手中的长刀,挥手之间,将凤婉儿送入了阎王殿。 直到凤婉儿惨死倒地,也不明白,只有十二岁的凤九卿,为何会对她恨之入骨。 离开前,凤九卿将诛杀凤婉儿的长刀塞回已经死透的吴三水手中。 几天后,吴三水、凤天豪一行四人的尸体发出臭味。 于是有多事的老百姓上报官府,当捕头带人赶到现场,一眼便认出死者中有潜逃在外的吴三水。 从现场打斗痕迹判断,死者生前发生过互殴。 凤天豪父子三人均死于刀伤。 吴三水头部被石头砸破,凶手应该是另外三名死者中的其中一位。 官府没追究命案的起因,草草定案,便就此揭过。 此事传到凤莫千耳中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凤莫千对凤天豪父子三人的死没有什么情感波动。 当初选择与狼为伍,就该承受被狼吃的命运。 这日,两父女同桌用膳时,凤莫千突然道:“你姐姐就要从庙上回来了。” “再过两个月,便是你姐姐和宋家公子成亲的日子。” “待你姐姐回来后,你从旁帮忙张罗张罗。” “你娘与你姨娘去得都早,凤府后宅也没个能主事的女人。” “你姐姐虽然比你年长几岁,可你也知道她的个性。” 凤莫千叹了口气。 他膝下一共就生养了两个闺女。 长女凤美瑶,次女凤九卿。 两个闺女并非一个娘所出,他的结发妻子生了九卿,后娶的小妾生了美瑶。 第6章 进宫 而在凤莫千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女人,就是九卿的亲娘,自己的结发妻。 可惜结发妻嫁进凤府多年,腹中却始终未能怀上一儿半女。 妻子担心凤家后继无人,便劝他纳妾,为凤家传香火。 因为这事,夫妻俩闹了好些年。 凤莫千最后被闹得实在烦了,便在发妻的安排下纳了一房妾室。 那小妾也是个短命的,刚生下闺女,便撒手人寰。 凤美瑶虽然是长女,平日并不得凤莫千的疼爱。 在凤莫千的眼里,心疼在乎的,只有结发妻一人。 连带着结发妻在多年后怀上身孕,生给他的幼女,也被他当成宝贝般呵护疼爱。 凤美瑶木讷胆小,内敛寡言。 各方面都比不得九卿优秀。 即便如此,凤莫千也尽量让自己一碗水端平。 他生来清心寡欲,不重女色。 正妻与妾室相继离世,他便没了再娶的心思。 导致的后果便是,凤府后宅空荡荡的,连个主事的女主人也没有。 而本该在两个月前出嫁的凤美瑶,出嫁前夕生了重病。 请来的大夫说,凤大小姐郁结在心,需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调理。 于是婚期便向后推了四个月。 而这段时间,凤美瑶便在丫头婆子的陪同下去庙上吃斋念佛、调养身体。 不久前,庙上那边传来消息,凤美瑶的身体已经见好。 与宋家公子的婚期就快到了,凤莫千这才想起来,该为长女张罗嫁妆了。 凤九卿对凤美瑶的印象很是模糊。 印象中的凤美瑶老实木讷,每日躲在闺房之中足不出户,姐妹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上一世,凤家被满门抄斩之前,凤美瑶已经嫁人了。 不过嫁得并不好,嫁过去没多久就不明不白的病死了。 当时凤九卿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这个消息也是很多年后,她手中掌权时才知道的。 没想到这一世,姐姐居然会因病延误了嫁人的日子。 难道说,她不小心将历史改变,姐姐的命运也出现了改变么? 第6章 凤九卿见女儿失神,提醒道:“九卿,你有没有在听爹爹讲话?” 凤九卿回神,面露笑容,“放心吧爹,姐姐的婚事,我会帮着张罗的。” 凤莫千这才满意的点头。 半晌后,突然又道:“上次你画的那幅画,陛下看了十分欣赏,想招你入宫亲自赏赐。” 被凤九卿喝到嘴里的汤,差点因为这话喷出来。 啥? 明康帝要她进宫? 想到皇宫,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轩辕容锦那张邪佞俊美的面孔。 她上一世最大的死对头,也是亲手结束她性命的刽子手。 凤九卿自认自己从来没怕过什么。 但轩辕容锦这个人,却让她深切的体会到了恐惧和末日。 身体里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那种惧,来自心底,无法磨灭…… 心底有千百个不情愿,凤九卿还是被她爹带进了皇宫。 这件事起缘于两个月前,当时恰逢陛下寿宴,朝中官员纷纷送上贺礼。 凤莫千自然也不例外,不但精心挑了礼物,还将自家女儿亲手画的一幅傲雪寒梅一并呈上。 也不知道那幅画怎么就入了陛下的眼。 前几日下朝,单独将凤莫千叫到面前,细问画者究竟是谁。 当明康帝得知那幅画居然是凤莫千年仅十二岁的幼女所画时,很是惊讶。 便想召她入宫一见。 黑阙的当朝天子轩辕毅,帝号明康,年届五十,在位十五载。 早些年倒是个精明厉害的帝王。 这几年身体情况开始走下坡路,人也变得刻薄多疑起来。 否则上一世,她凤家也不会因为奸臣的一个挑衅,被明康帝下旨满门抄斩。 凤九卿在重生后极力挽回了悲剧的发生。 但对于明康帝,她没有一丝好感,反而还对这个当权者心生厌恶。 上一世,她爹被诬陷入狱仅两天,明康帝便下旨斩杀氏全族。 连申冤自辩的机会都不给,这样的君主,实在不值得臣子忠心。 心里将明康帝骂得一文不值,表面功夫自然是要好好做上一番的。 十二岁的凤九卿,已经生得明眸皓齿,妸娜多姿。 自古容貌卓越者,都会得旁人几分倾慕和喜爱,何况凤九卿谈吐大方,举止优雅。 重生后的凤九卿,既有柔弱女子的娇态,眉宇之间又染着桀骜不驯的英气。 面对陛下不断提出的问题,凤九卿对答如流,引经据典,丝毫没有怯懦害羞之情。 明康帝对凤九卿赞不绝赏,喜爱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凤大人果真是个有福气的,瞧瞧你家这丫头,不但容貌生得出挑,才情也是如此出众。” “朕起初还以为那幅画是出于男子之手,盖因画风霸道、气势恢弘。” “且旁边写的那几句诗词也力透纸背,说不出来的优雅端方。” “细问之下才知道,那幅画居然出自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姑娘之手。” 在臣子面前夸起凤九卿,明康帝丝毫不吝于赞美之词。 面对明康帝的抬举,凤莫千回道:“陛下谬赞了。” “莫看微臣这个女儿表面生得娇俏秀丽,骨子里却是个没家教的野丫头。” “都怪微臣平日忙于公务疏于管教,她娘过世得又早,便养成今日这番模样。” 明康帝笑了几声,“凤大人何必是自谦。” “在朕看来,你家这闺女被你教导得十分不错,比起朕膝下的那几个丫头看着讨喜。” 而且明康帝膝下的女儿早在几年前便已远嫁,与明康帝之间的父女之情十分薄弱。 这时,内侍通传,宰相虞万里求见圣驾。 听到虞相来了,凤九卿原本应付的心思振奋了几分。 虞万里在上一世可是她的大恩人。 老相爷与凤莫千在朝中的交情非常深厚,平日里两家也频有往来。 不多时,一个年近七旬,身材瘦削的老者慢吞吞踏入殿内。 即使在朝堂上打滚数十载,依旧无法掩饰老爷子那一身仙风道骨之气。 一番君臣大礼行完,虞万里看向凤九卿。 笑道:“哟,这不是凤家的二丫头吗,才几个月没见,都长这么高啦?” 凤九卿嗔着嗓音道:“可都是托了宰相爷爷的福呢。” 第7章 冤家相遇 虞万里哈哈大笑了几声,“你这丫头,一张小嘴跟抹了蜂蜜似的,每次都能将老头子我逗得如此开心。” 明康帝不由道:“原来虞相和凤家丫头早就相熟?” 虞万里道:“是啊陛下,老臣与凤大人略有私交。” “闲极无事,会去凤府喝一杯清茶。” “日子久了,自然与凤家这小丫头结下了几分缘分。” 闲叙几句,虞万里才道:“今日老臣进宫见驾,是想向陛下禀告一下关于北漠的情况。” 北漠,一个擅于征战的国家,也是黑阙皇朝最大的劲敌。 之前吴有道暗中诬陷凤家与敌私通,敌国所指的便是北漠。 正因如此,当吴道远陷害凤莫千与北漠通敌时,明康帝才会在气极之下灭凤家全族。 谈到国事,凤九卿这个小姑娘便不宜在场参予过多。 于是在明康帝吩咐下,凤九卿被内侍带去御花园赏花。 凤九卿倒也不在意,重活一世,不必再经历上一世的灭门惨案。 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老天爷额外的恩赐。 现在的凤九卿,很享受做一个被爹爹娇宠的千金小姐。 更让凤九卿贪恋的是,重生回来,可以与英年早逝的父亲共叙天伦之乐。 宫里的内侍待她十分礼遇,各种水果点心摆了整整一桌子任她享用。 凤九卿随意吃了几口后,又在内侍的引领下去皇家御花园转了转。 临近晌午,她渐渐困倦,便寻了一个小凉亭,躺在长椅上小憩一阵。 内侍自然不会说什么,今日温暖怡人,阳光明媚。 凉亭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过多久,凤九卿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传来打斗声。 凤九卿不太情愿的睁眼,不远处有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更和宫里的侍卫进行打斗。 被侍卫层层护在身后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锦服的少年。 那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 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腰间束着五彩比攒花结长穗宫绦,脚踩青缎白底小朝靴。 当凤九卿逐渐看清此人的容貌时,胸口窝子骤然一紧。 她不会那么衰吧? 这不是缩小版的轩辕容锦吗? 上一世她这个年岁,与轩辕容锦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现在的轩辕容锦,却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 只见那少年鬓若刀裁,眉若墨画。 成年后的轩辕容锦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没想到成年之前,也堪称世间罕见的俊俏美少年。 轩辕容锦的生母沈若梅,是黑阙皇朝的第一美人。 当年明康帝为了得到天下第一美人,才发动政变,篡权夺位。 第7章 轩辕容锦能拥有此等好相貌,与他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娘亲有着莫大的关系。 让凤九卿纳罕的是,深宫大院里,居然有黑衣人入宫行刺这位弱冠之年的四皇子。 正这时,凤九卿不经意暼向暗处的一道黑色身影。 那人手中藏着袖镖,以凤九卿的眼力,瞬间判断出对方的目的。 这人想暗算轩辕容锦。 凤九卿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暗想,如果轩辕容锦现在死了,那么黑阙皇朝的历史,是不是也将会重新上演?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即逝时,后背处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同时也想起,上一世误以为吴道远是轩辕容锦的人。 便恨乌及屋,连带着将轩辕容锦也给恨上了。 他其实也挺无辜的。 心底犹豫的瞬间,凤九卿出于本能有了行动。 从腰间挂着的玉坠子上扯下一颗小玉珠。 抬指一弹,微不可见的玉珠直直飞向那黑衣人。 “啪!” 清脆的一声响,那黑衣人刚欲出手的袖镖被小玉珠打落在地。 这一幕也成功引得轩辕容锦的侧目。 他瞥向那应声倒地的黑衣人。 随即,犀利的目光,又直直逼向凉亭中的凤九卿。 仅是那一眼,便让凤九卿通体生寒。 即使这个没得权势的四皇子年纪尚小,但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已经掩饰不住的迸发出来。 凤九卿怕这个人! 就算这一世两人还没有成为对手,想到上一世自己惨死的结果。 凤九卿再如何工于心计,精于算计,还是败到了轩辕容锦的手中。 此时,御花园内保护四皇子的侍卫越来越多。 闯入皇宫的黑衣人被杀的杀,抓的抓。 未等凤九卿回过神,一道身影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到她面前。 修长白晳的大手,在凤九卿猝不及防时扼住她的喉咙。 凤九卿没想到轩辕容锦的功夫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如此精湛。 她被紧紧掐住脖子,那股力道虽不致死,却足以造成她呼吸困难。 轩辕容锦在她身后逼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凤九卿无力的抱住他的手臂,哑着嗓音道:“我,我就是一个路人,和那些刺客不是一伙的。” “松手,快松手,我要窒息了!” 凤九卿的回答并没有令轩辕容锦感到满意。 微眯着眼,他上下打量着被他束缚住的小丫头。 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打扮素雅考究。 年纪不大,但身材高挑,眉宇间展露出几分英姿飒爽之气。 引人注意的,是戴在她左耳处的血灵石耳饰。 轩辕容锦并不知晓耳饰的材质。 纯黑色尾指盖大小的一颗小石头,经阳光的折射,迸发出夺目的光芒。 在轩辕容锦的印象中,姑娘家戴耳饰向来戴双不戴单。 这姑娘却是例外,只在左耳戴了一颗,右耳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仔细再看,小姑娘容貌生得玉雪可爱、明艳动人,漂亮得竟让人移不开视线。 轩辕容锦十分确定,小姑娘并非后宫之人。 但她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究竟是阴谋还是巧合? 凤九卿的喉咙依然被他死死掐着,她在心底暗骂自己多事。 刚刚会出手相帮,未经考虑。 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去救他。 都怪自己手欠,被救之人不但不感恩,反而还将她当成是那些黑衣人的同党。 这时,有内侍高喊:“陛下驾到!” 明康帝带着凤莫千、虞万里踩着疾步向这边走来。 第8章 一场误会 四皇子在御花园被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正和两个臣子议论国事的陛下耳中。 明康帝看到儿子用力掐在凤九卿颈间时,训道:“容锦,还不快些放手?那姑娘是凤大人家的幼女。” 轩辕容锦怔住了,手指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可以顺畅呼吸的凤九卿捂着喉咙用力咳了好几声。 凤莫千见状,过来低问:“九卿,怎么回事?” 凤九卿委屈得直想哭。 哀怨的瞪了轩辕容锦一眼,才将刚刚的事情全数说了一遍。 众人得知这是一场误会,都很无语。 明康帝安慰了一阵,又道:“是朕疏乎了,最近宫里不太平,北漠那边时常会派刺客入宫。” “没想到他们这次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入宫行刺,容锦,你受伤了没有?” 轩辕容锦行礼道:“谢父皇体恤,儿臣毫发未伤。” 轩辕容锦别有用意的看了凤九卿一眼。 凤九卿被他那眼看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像轩辕容锦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才是。 凤莫千看出女儿眼中的惧意。 趁机说道:“微臣家里的这个丫头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有得罪四皇子之处,还请见谅。” 轩辕容锦不疾不徐道:“凤大人言重了,方才是我判断失误,吓到凤姑娘,实乃无心之举。” 虞万里哈哈一笑,“都是一场误会,没事了没事了。” 凤九卿拉着她爹的手,小声道:“爹,咱们何时回府?” 不管刚刚的事情是否是个误会,她都不想和轩辕容锦这个人在一起多处片刻。 凤莫千也趁机向陛下请辞。 直到父女俩转身离开之际,凤九卿依然可以感受到身后那两束直直向自己逼射过来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回头,视线与盯着自己的轩辕容锦碰到一处。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翩翩少年郎,眼底的狂肆与霸道竟展露无遗。 想到上一世的自己死于此人之手,心有不甘的凤九卿在离开前,狠狠剜了他一眼。 就算上辈子她恨错了人,最终也用死亡结束了荒谬的一生。 这辈子,她可不欠他! 凤九卿并不知道,她这似嗔似娇的一眼,竟给年少轩辕容锦留下了抹不去的深刻记忆。 回到凤府,凤九卿总觉得发生在御花园的刺杀事件很不对劲。 黑阙皇朝与北漠之间是敌对多年,北漠也为侵占黑阙领土,做出过不少行刺谋杀之事。 但直觉告诉她,这次入宫行刺轩辕容锦的,与北漠无关,应该是另有其人。 上一世,凤九卿与北漠刺客打过交道。 无论是武功路数还是行刺手段,与出现在御花园的黑衣人都大不相同。 算了算了。 不管刺杀背后的真相如何,与她凤九卿有何关系? 重活一世,她可想再重新踏上朝堂,参与太子一系与轩辕容锦之间的夺位之战。 事后,凤九卿也做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 上次在宫里暗自出手相帮,用一颗玉珠子制服那个黑衣人的动作虽然做得十分隐晦。 可难保会逃得过轩辕容锦那双精明的眼。 轩辕容锦这个人厉害着呢。 被他发现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丫头会武功,下场如何,凤九卿不敢深想。 第8章 如此深不可测的一个人,今后还是绕路走吧。 没过几日,凤府大小姐凤美瑶带着丫环婆子及贴身侍卫回到了凤家。 与凤美瑶联姻的是工部侍郎宋斯文家的公子宋如玉。 早些年,初踏朝堂的凤莫千与宋斯文交情不错。 凤美瑶刚生下来没几日,宋斯文就过来提亲了。 凤莫千当时并未反对,既然两家关系尚可,为小辈指婚也是亲上加亲。 近些年,凤莫千与宋斯文因政见不合,已显少走动。 见面时,也只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且随着年纪的增长,宋玉的名声越来越差。 凤莫千几次动了退亲的念头,皆被宋斯文以做人要讲诚信为由搪塞过去了。 宋斯文深知儿子的品性,能娶到尚书府的千金委实不易。 一旦这桩亲事黄了,再想求娶高门便是空谈。 凤莫千也知道擅悔婚约于女儿的名声没有好处,便在冥冥之中默认了此事。 临近七月,天气越来越热了。 凤九卿留在府中,与府中的管家商量各项采买事宜。 彩霞一路小跑,推开帐房的大门。 “二小姐,府里来了位贵客,老爷招唤您过去见人呢?” 凤九卿问:“贵客?谁啊?” 彩霞回道:“就是前两年来过咱府的那个道士。” 凤九卿笑了。 定是玄乐道长,她那个比老顽童还有趣的师父。 放下帐本,对管家吩咐几句,凤九卿兴冲冲直奔父亲的书房。 玄乐道长五十来岁,自幼在太华山长大,学得一身好本事。 不但武功精湛,智谋过人,还通天晓地,懂得测算天机。 凤九卿来到书房时,玄乐道长与凤莫千聊得正起兴。 老头儿一如两年前那般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身上还背了个酒葫芦。 见凤九卿推门而入,玄乐道长笑了起来。 “这才两年不见,当年那小皮猴都长这么高啦?” 凤九卿嘿嘿一笑,“酒葫芦伯伯,两年不见,您下巴上的白胡子可是有增无减哪?” 凤莫千笑骂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越大越没规矩了?” “什么酒葫芦伯伯,这是你世伯,真是没大没小欠教训。” 凤九卿冲她爹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凑到玄乐道长面前。 摊开两手,不客气道:“上次您离开京城时,可是亲口答应,再来京城,会给我带好玩的东西,东西呢?交出来吧!” 玄乐道长笑着在她白晳的手心上拍了一巴掌,“好玩意没有,好事倒是有不少。” “你爹方才可是说了,让你认我为师,去太华山学艺。” 凤莫千点头,“九卿,待你姐姐来日嫁人,你便随玄乐去太华山吧。” 京城风云变幻,凤莫千不希望宝贝女儿留在这块是非之地。 凤九卿搂住凤莫千的手臂,撅起嘴巴问:“爹爹是厌了我么,这么急着将我扫地出门?” 凤莫千戳戳女儿俏丽的鼻头,“说什么傻话,为父是让你随玄乐多学些本事。” 玄乐道长笑着说:“世上想拜倒在我玄乐膝下当徒弟的数不胜数。” “我给你爹面子,才好心将你收在身边教导,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凤九卿当然知道玄乐的本事非常人所能及。 也愿意随玄乐去太华山躲个清静。 她小小年纪,一身本事,没有玄乐给她做挡箭牌,日后怕是不好解释。 想是这样想,嘴巴却不饶人。 “酒葫芦伯伯,想认我当徒弟,要拿好东西贿赂我才行哟。” 玄乐嗔怒地瞪她一眼,“早在你满月那天,我已将最好的东西送了你。” 凤九卿问:“你送我什么了?” 凤莫千捏了捏女儿的左耳,“这枚血灵石耳饰,便是玄乐送你的礼物。” 凤九卿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又小又难看又不起眼,酒葫芦伯伯,你送的礼物也太小器了吧。” 玄乐笑骂,“这份礼物是轻是重,日后你必会知晓。” 凤九卿知道玄乐不打诳语,也隐约猜到自己重生,可能是占了某种契机。 第9章 唐浅 与玄乐道长周旋一阵,便被她爹以有重要的事情与玄乐相商,将她赶出书房。 无所事事的凤九卿决定出府转转。 为方便出行,她换上男装,扮成少年的模样。 也幸亏她年纪虽小,比起同龄姑娘,身材却是异常高挑。 穿上男装,像极了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少爷。 凤九卿没走正门,直奔凤府的后门而去。 就在凤九卿想翻墙而出时,两个鬼鬼崇崇的人影引起她的注意。 凤九卿当下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按常理说,这凤府后门平日里没什么人经过,也只有她贪玩,时不时就溜到后门私自出府。 那么此刻躲在后门处窃窃私语的两个人又会是谁? 她不着痕迹的躲到一个拐角处,仔细一瞧,怔住了。 不远处那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姑娘,不正是刚刚回府没多久的凤家大小姐凤美瑶吗? 而凤美瑶身侧的那个人…… 若没看错,应该是跟在凤美瑶身边保护的侍卫。 只见两人躲在暗处,那侍卫低声说着什么。 凤美瑶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知那侍卫说了什么,一阵哭泣声缓缓传出。 那侍卫见凤美瑶落泪痛哭,吓得手足无措,耐心安慰。 好一会儿,凤美瑶终于不哭了。 那侍卫担心被人发现,便悄悄和凤美瑶离开此地。 凤九卿饶有兴味地揉了揉下巴,莫非她姐姐和那侍卫之间有什么隐情? 在凤九卿有限的记忆中,凤美瑶身边的侍卫是她亡母娘家的一位远亲。 此人姓陆,名叫陆泽。 陆泽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凤莫千看他身世可怜,自幼又习了一身好本事,便将他留在长女身边从旁保护。 其余的,凤九卿没做细想,毕竟两姐妹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 虽然身体里流着同一个父亲身上的血液,从小到大,与姐姐在一起说话的次数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很快翻墙出府,将自己打扮成少年的凤九卿对于扮成男子模样是驾轻就熟。 黑阙皇朝近些年与北漠之间的关系很僵,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却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京城两旁有店铺林立,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也是热闹非常。 凤九卿摇着扇子乐呵呵的在街头巷尾逛着,瞥见不远处围了一群老百姓正聚在一起评头品足。 心底生出几分好奇,信步向人群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被人群包围的地方,竟直挺挺跪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孝服,头带孝带,膝盖前方铺了一块脏旧了的破布。 布上用鲜血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母! 凤九卿向前凑近了几分,仔细打量少年的长相,便是一惊。 这少年的左边脸横亘着一道刺眼的伤疤。 第9章 从复元的情况来看,这疤痕已经是年头了,但此刻看来,仍旧狰狞恐怖。 令凤九卿震惊的并不是这少年脸上的疤痕,而是这少年的身份。 唐浅! 上一世,他是太子身边的死士,后来被太子派出去执行任务时,死于万箭穿心。 凤九卿会对唐浅有极深的印象,是因为这人从来不笑。 心底仿佛藏着血海深仇,表情总是冷冰冰的,但他身手极高,又十分忠心。 凤九卿不知道上一世太子是用什么方法将唐浅招揽到身边的。 但她知道,如果没有意外,这人会死于四年后的秋天。 此时见他卖身葬母,可想而知,当年定是太子途经此处发现了唐浅,才将他买下来培养成身边的死士。 凤九卿心中泛起不忍。 上一世她与唐浅之间虽什么交情,但知道这人心地不坏。 就算是为太子办事,也是职责所在、情非得已。 犹豫一番,凤九卿拨开人群走过去,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少年互相对视。 凤九卿问道:“如果我肯出银子买下你,你能为我做什么?” 那少年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赴汤蹈火,死而无惧。” 凤九卿笑了笑。 起身,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他面前,“处理完私事,到吏部尚书府找凤九卿。” 不给唐浅质疑的机会,她已经放下银票,转身离开。 无论八年后她能否逃脱死亡的命运,都想竭尽所能的试一试。 只要历史改变了,一切便皆有可能。 又在待上逛了小半个时辰,待她觉得胃里发出抗议时,恰逢晌午用饭时间。 凤九卿寻了一处名叫望江楼的馆子走了进去。 店里的伙计眼瞧着一个眉清目秀、俊俏潇洒的少年光临此店。 再看对方穿着打扮皆是不俗,便笑着迎上来道:“小公子几位啊?” 凤九卿装模作样的负着双手踏进饭馆,四下里瞧了一圈,对这里的环境还算满意。 凤九卿道:“就本公子一个,你这店里都有什么招牌菜?” 伙计笑了,“想吃招牌菜您可就来对地方了,要说咱这京城里最有名的可就数咱这望江楼了。” 伙计边介绍边将她往里边让。 凤九卿也没客气,寻了处光线十足的地方坐了下来。 伙计大肆介绍了一番,听着菜名每一种都挺有食欲。 但她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就算想每样来一盘,也得有那个肚量才行。 最后,只点了两盘炒菜一盘炖菜外加一碗汤,便吩咐伙计下去准备了。 凤九卿等菜时,不远处传来一桌客人的笑闹声。 她并没将那桌客人放到眼里,但客人之中有一张面孔让她觉得甚是熟悉。 仔细一瞧,凤九卿便认出那人。 宋如玉,她姐姐凤美瑶即将要嫁的相公,也是她未来要唤对方一声姐夫的男人。 这人五官相貌生得倒是不错,只是眼底却透着骄纵和轻浮。 凤九卿捏着茶杯轻啜了口温茶,脑海中努力回想着关于这宋如玉的生平事迹。 上一世,她对宋如玉没太多深刻的印象。 只知道宋如玉生在官宦之家,其父宋斯文与自家爹爹同朝为官。 而宋如玉与凤美瑶后过得究竟愉不愉快,凤九卿并不知晓。 如今想来,应该是不愉快吧。 凤美瑶嫁人没多久便病死了,说不定就与这宋如玉有关。 这时,就听那桌客人也不知道议论了些什么,众人哄堂大笑。 凤九卿仔细竖起耳朵。 宋如玉笑道:“这足以说明你们没有驭妻之道。” “女人嘛,就是给男人暖床生娃的工具。” “太将她们当一回事,一旦得宠,她们可是会骑头男人头上去的。” “像我家里,正妻虽然还没娶,但小妾已经纳了十数个了。” “你们若有心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府里的小妾们有哪个敢不乖乖听话。” 第10章 教训 宋如玉自负一笑,“不听话的,自有家法板子侍候着,反正死了残了左右也不过就是百十两银子解决的事。” 旁边一个年轻公子接口道:“两个月前被你纳进府中的那个叫苓儿的,听说一直闹着要做大房。” 宋如玉道:“你不提此人,我倒是差点将她给忘了。” “那就是个没眼色的蠢东西,纳她入府之前倒是乖巧可人、听话得很。” “没想到进了府整天与其它妾室争宠,还妄想坐上正妻的位置。” “有次闹得严重了,被我赏了一顿板子,她没熬过,便当场死了。” 旁人问道:“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被活活打死,你岂不是要心疼。” 宋如玉摇着扇子,“天底下最不缺的便是美人儿,区区一个贱妾,还不配让本公子为她心疼。” 另一人说:“再过些时日,你宋二公子就要迎娶正妻了吧。” “我们可都听说了,即将嫁给你的那位姑娘,是吏部尚书家的长千金。” “凤家长女可不比你身边那些小妾,正经的官家小姐,日后若进了府,你也该仔细收敛些才是。” “凤家长千金怎么了?”宋如玉哼笑一声。 “不管身份如何,只要嫁进我宋府,那就得按我宋府的规矩来。” “她敢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听话。” 众人闻言皆是哄堂大笑。 有的说宋如玉冷面薄情,有的又说宋如玉驭妻有方。 凤九卿冷冷一笑。 也难怪她姐嫁过去没几年就给活活折腾死了,这姓宋的男人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和凤美瑶是没有太多姐妹亲情,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嫁给宋如玉这样的蠢货。 那桌客人聊得热火朝天之时,店里的伙计端着一碗热汤走过去。 许是地上湿滑,脚下不稳,汤碗放到桌上时,不小心磕了一下。 滚烫的汤汁溅出了几滴,溅到宋如玉的身上。 方才还与众人侃侃而谈的宋如玉当场便拉下了脸。 他抬手便是一耳光,重重掴到那伙计的脸上。 未等伙计回神,便迎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谩骂。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公子的衣裳都敢弄脏?” 可伙计不但挨了嘴巴,还被吓得直讨饶。 好大喜功的宋如玉偏要在狐朋狗友面前耍威风。 他端起热汤,对着店伙计就要泼下去。 伙计被吓傻了,连躲都不敢躲。 看到这一幕的凤九卿面色泛冷。 拈起碟子里的一颗花生米,对着宋如玉的方向弹了过去。 “哗啦!” 正欲泼向伙计的那碗热汤,在这颗花生米的作用下反着方向倒下去。 宋如玉本能地向后避了一下,一碗汤不偏不倚,正浇到他的双腿之间。 此时正值夏季,宋如玉穿得又薄又少。 那热汤又是刚出炉的,烫到男人的命根子上,宋如玉用双手捂着烫伤处疼得嗷嗷直叫唤。 第10章 与宋如玉坐在一桌的狐朋狗友也被这番变故吓得不轻。 看着宋如玉被热汤烫得鬼哭狼嚎,凤九卿忍笑忍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也不知这么一烫,宋如玉的命根子会不会就此报废? 店里围观的一些客人,有那看不过去宋如玉如此嚣张的,也都暗地里露出看热闹的笑容。 店里的掌柜见状,迎过去安慰,一时之间,望江楼内乱成了一团。 “你这一手玩得还真是绝!” 凤九卿乐得前仰后合时,耳后突然传来一道略显陌生的嗓音。 她猛然回头,与一张俊美无铸的面孔对了个正着。 头皮当下便炸了起来,脸色也瞬间变了。 轩辕容锦? 他怎么会在这里? 轩辕容锦低声道:“不想让我当众揭穿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就跟我过来。” 说完,也不管凤九卿答不答应,优雅的转身,直奔二楼走去。 凤九卿无言以对。 刚刚捉弄人的好心情在瞬间消失尽殆。 凤九卿做梦也没想以,不过就是出府转了一圈,居然就让她遇到头号死对头。 很想转身就跑,但她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无奈之下,凤九卿只能不情不愿的尾随他直奔二楼的方向走去。 轩辕容锦进了一间格调高雅的包间,房间门口还守着两个气质干练的侍卫。 这两人凤九卿认得,是轩辕容锦的心腹,也是双胞胎兄弟,名叫江龙和江虎。 进了房间的轩辕容锦转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道:“没想到你扮起少年也是有模有样的。” 如果不是凤九卿的容貌生得过于出众,他进店时也不会被她所吸引。 少女装的凤九卿粉雕玉琢,灵动可爱。 少年装的凤九卿金尊玉贵,俊逸非凡。 凤九卿干笑一声:“不愧是我黑阙皇朝大名鼎鼎的四皇子,眼力居然如此厉害。” “今日有幸在这里偶遇四皇子,可真是我凤九卿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想必四皇子此番出宫,定是有正事要办。” “我一介草民自然不敢多作打扰,如果四皇子没有其它吩咐,草民这就先行告退了。” 没等凤九卿成功开溜,轩辕容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让你走了么?” 凤九卿强陪笑脸道:“不知四皇子有何指示?” 轩辕容锦向她走近几步。 抬起手,摊开掌心。 凤九卿心想,轩辕容锦这只手长得可真好看。 白晳修长,骨节分明,像极了一件艺术品。 待凤九卿看清他掌中之物时,才发现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玉珠子。 轩辕容锦一句话也没说。 可凤九卿心底已经懂了大半。 这颗小玉珠子,正大是上次在皇宫御花园里,她为救人,情急之下从自己玉佩坠子上扯下来的物件。 轩辕容锦笑得很淡定。 将掌心合拢,负手而立。 “没想到凤家二小姐居然有如此好功夫,之前倒是我眼拙了。” 凤九卿装傻充愣,“草民不懂四皇子此言何意?” 见她矢口否认,轩辕容锦也不恼怒。 “上次在御花园里误会你与那些刺客是同党,是我的疏乎。” “如果不是凤二小姐那时出手相救,现在的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凤九卿:“……” 轩辕容锦道:“你放心,我会仔细记着你这个人情的。” 凤九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人已经将她看得十分透彻,她想找借口解释兼掩饰,也只是徒劳一场。 轩辕容锦这时说道:“若凤二小姐不弃,今日这顿午膳我请。” 凤九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很想痛痛快快大吃一顿。 但与她坐在一起吃饭的是轩辕容锦,她可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轩辕容锦挑眉问道:“怎么?莫非凤二小姐不想与我一同用膳?还是说?” 他戏谑的向前凑了几分,在凤九卿耳边道:“你怕我?” 第11章 必须送 凤九卿被他的突然接近吓得向后退去。 对啊对啊,她是怕他。 上一世死在他手中的恐惧直到现在都无法忘怀。 但凤九卿又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这种怕。 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四殿下身份高贵,乃当朝皇子,我只是一介草民,敬你畏你,理所当然。” 轩辕容锦勾起她的下巴道:“既是这样,咱们更应该好好的坐在一起,促进彼此的情谊了。” 凤九卿被迫望进他的眼底,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兼霸道。 她和他之间有个屁情谊。 两人前世可是仇人。 迫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与上一世的仇人共享了一顿午膳。 凤九卿不知道轩辕容锦得如何,反正她自己吃得却是如同嚼蜡。 吃饭时,轩辕容锦问:“为什么要捉弄人?” 宋如玉被烫伤的惨状历历在目,也不知那处还有没有得治。 凤九卿往嘴巴里塞了一口菜,“看他不顺眼而已。” 轩辕容锦往她碗里夹了一颗爆炒虾仁,“凤家与宋家不日之后要结亲了吧。” 凤九卿抬头看他,“四皇子对我凤家的情况了解得还真不少。” 轩辕容锦道:“只听旁人聊过几句,谈不上了解。” “月余前,凤大人险遭吴道远父子暗中谋算,父皇事后愧疚许久。” “凤大人处事公正,为人谦和,是我黑阙的肱骨之臣。” “我敬佩凤大人的品行,才向旁人打听一、二。” 凤九卿心中暗叫不好。 这轩辕容锦才小小年纪,便想着用怀柔手段拉拢朝中大臣了。 上一世她误会吴道远是轩辕容锦的人,站队时才选择了太子。 这一世她家仇得报,不想再参予党羽纷争。 凤九卿客气道:“我代我爹爹谢谢四皇子对他的高赞。” 好不容易将饭吃完,凤九卿正要提出有事要回府。 轩辕容锦这时说道:“上次你为了救我,扯坏了随身佩戴的玉佩。” “为了赔罪,我再送还你一块。” 凤九卿连忙摆手,“不用了,都是身外之物,我并不在意。” “而且让四皇子破费,实在是罪该万死,我突然想起我爹还有事找我。” 未等凤九卿说完,轩辕容锦已经绽出一脸强势的姿态。 “我说送,就必须送。” 强势而霸道的发下命令,不理会别人是否真心接受。 凤九卿在心底大骂,早知今日,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出手救他。 这种人,就该由着他被人砍,早死早超生才是上上良策! 原以为轩辕容锦会带她去京城几个有名的玉坊去选玉。 当凤九卿上了马车,发现车子竟渐渐向京城西郊的方向驶去。 面对凤九卿脸上的不解,轩辕容锦解释:“京城那几间玉坊虽然有名,却只是虚有其表,没什么好料。” “我现下带你去的这个地方,必会让你不虚此行。” 第11章 凤九卿僵笑道:“四皇子太客气了,其实我那玉珠子不值什么钱的。” 轩辕容锦道:“你那不值什么钱的玉珠子,在生死攸关时救了我的命。” 笑睨了她一眼,轩辕容锦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功夫却是如此了得。” 凤九卿只是僵硬的笑笑,不敢再接话。 这轩辕容锦小小年纪就懂得给人设语言陷井。 她敢保证,两人再聊下去,他一定会将她祖宗十八辈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与这种人相处的唯一方式,就是保持缄默闭口不语。 轩辕容锦倒也没难为她。 马车出了城门,直奔西郊。 没多久,就在一个看外观残旧的寺庙前停了下来。 下车时,轩辕容锦道:“这小庙不太起眼,里面却住着我黑阙皇朝素有玉神之称的一位高人。” “他不但收藏各种名贵宝玉,还是雕刻好手。” “但凡经他手雕出来的玉佩,普天之下,都很难再找到与之一模一样的。” 凤九卿听得很是惊讶。 她对玉石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好感。 不过黑阙皇朝素有玉神之称的那位高人,她在上一世却略有耳闻。 听说那玉神年轻时家逢大难,一时想不开,便剔头出家了。 两人相继下了马车,直奔庙门。 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沙弥腿脚利索地迎过来,手中还捧着一只包着红绸布的盒子。 小沙弥冲轩辕容锦深施一礼,不疾不徐道:“我师父昨日接到故友的来信,邀请他出游几日。” “得知施主这几日会上门取玉,提前吩咐我将玉包好,待施主来取时,转交给施主。” 轩辕容锦问:“慧净大师现在不在庙上?” 小沙弥点头,抱歉道:“师父可能要过个三、五日才会回来,若施主不弃,可以入庙喝一杯清茶再走。” 轩辕容锦将对方手中的小盒子接过来,“既然大师不在,我便不在此多做打扰了。” 那小沙弥也没挽留,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进了庙门。 轩辕容锦叹息一声。 “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本来还打算引荐你认识一下那位素有玉神之称的慧净大师呢。” 凤九卿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对玉没什么概念,对轩辕容锦更是敬而远之。 真不知道这轩辕容锦为啥死盯着她不放。 如果仅仅是想还她一块玉,差人送到她尚书府就得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的来回折腾? 轩辕容锦见她没吭声,也不恼怒。 褪了红绸,打开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雕工十分精致的奶白色羊脂玉。 玉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凤凰,玉底用红色丝线配着晶莹昂贵的小白玉珠,串成了一条华美至极的玉穗子。 凤九卿对玉没什么研究,却一眼看出这块羊脂玉无论是成色还是雕工,都是世间极其少见的臻品。 轩辕容锦将玉拎了出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一本正经的将玉佩系到了她的腰间。 凤九卿的俏脸红了起来,这人在干嘛? 他想送玉,将玉给她就好。 可是现在,他居然亲手帮她佩带? 不紧不慢的将玉系好,轩辕容锦才略显不舍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块玉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与你的姓氏也有些缘分。” “它叫凤凰玉,意喻吉祥如意,一生平安。” “希望从今以后,这块玉可以为你带来好运。” 凤九卿脸更红了。 “四……四皇子,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轩辕容锦将玉系在她腰间时,竟有种被情人戴上订情信物的感觉。 想到此处,凤九卿的头皮再次炸了起来。 情人? 除非她脑子不正常了,才会找他做情人。 此时,马蹄的呼啸声骤然而至,迎面驭马过来的,是轩辕容锦身边的心腹之一。 心腹抵达庙门口便立即下马是行了大礼,随即在轩辕容锦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轩辕容锦的眉头皱了起来,“小七那边都办妥了?” 心腹微不可闻的点头,小声道:“主子,要现在过去看看么?” 凤九卿正愁着如何脱身,见主仆二人窃窃私语,说道:“既然四皇子有要事去办,我便不在此多做打扰了。” 第12章 七爷 轩辕容锦笑道:“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姑娘家被我带了出来。” “若不能安全的将你送回尚书府,日后凤大人知道,定然要怪罪于我。” “上车吧,正好顺路,待办完了事,自会亲自送你回尚书府。” 凤九卿真是无话可说了,她今天临出门时就该仔细查查黄历。 早知道出门遇煞星,就不该折腾这一趟。 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让凤九卿意外的是,车子没行多远便停了下来。 这里仍是京城西郊,影影绰绰可以看到远处建着几幢奢华的宅院。 这片地儿早就被京城里的富户买了下来,据说是风水极好。 但凡家里有银子的,会在这里买地建宅子,当外院住着。 马车在一幢看似奢华的宅子前缓缓停下来。 宅子里的仆人得到通传,没一会儿就出来一个很像管家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管对轩辕容锦十分恭敬,行了个大礼后,将一行人请了进去。 “七爷已经等了好些时候,四爷若再晚来些,七爷就要先行回宫了。” 管家这边正说着,眼角不经意瞟到了凤九卿,当下一愣,小心问道:“这位公子是?” 轩辕容锦道:“是我一位重要的朋友。” “你带她去偏厅休息一会儿,再着人奉好茶水上点心,待我与小七谈完,自会带她离开。” 管家应了。 被带到偏厅的凤九卿虽然被好茶好水的招待着,心底却有几分不痛快。 明明没她什么事,那轩辕容锦却偏要将她带到这个地方。 凤九卿外表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但心智已然十分成熟。 却因为轩辕容锦一句话,就被当成小孩子一样被安置在这里。 心底气闷,却无处可撒。 也不知坐了多少时候,仍不见轩辕容锦露面。 夕阳渐沉,她起身,出了偏厅,准备去正厅和轩辕容锦说一声自己要先行回去。 脚步刚刚挪到正厅门前,就听里面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 “这药可是我研究了三个月的得出的成果,用了至少二十个人做过试验,我保证他刚刚所交待的情况句句属实。” “如果他说了假话,不出半个时辰药效就会发作在他的身上。” “现在都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你瞧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 循着声音望去,凤九卿看到厅里除了轩辕容锦之外,还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五官与轩辕容锦有七分相似,却少了轩辕容锦与生俱来的霸王之气。 地上跪了一个黑衣青年,仔细一瞧,凤九卿心头一颤。 第12章 若她没看走眼,那黑衣青年,正是上次在御花园行刺轩辕容锦的刺客之一。 此时,轩辕容锦信步走到那青年面前,抬手攥住她的下巴,强迫那人看着自己。 “派你们去御花园行刺我的幕后黑手,真的是太子么?” 黑衣青年在承受着什么痛苦,浑身剧烈的抖动着,唇瓣微张,脸色惨白。 “喂,你要是敢说假话,一旦药效发作,你就会全身溃烂而死哦。” 与轩辕容锦容貌相似的少年皮笑肉不笑的警告。 黑衣青年额上渗出冷汗,双眼带着惧意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正,正是太子所为。” 轩辕容锦哼笑了一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太子打着北漠刺客的幌子趁机想要暗杀于我,他这招借刀杀人玩得还真是高超。只是可惜了……” 轩辕容锦语气转冷,捏在黑衣青年下巴上的手突然猛一用力。 就听咔啪一声,伴着青年的一声惨叫,对方已经断了气脉。 偷看到这一切的凤九卿后背吓出一层薄汗。 那种杀人的手法太过眼熟,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处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上一世她就是被轩辕容锦用这一招活活掐死的。 没想到重生后,居然还能看到他将这一招使在别人的身上。 旁边那少年看到这一幕,气得直跺脚。 “皇兄,你明明答应将这人送给我当试验品的,怎么又将他给活活掐死了?” 轩辕容锦慢慢松开手,任由那人的尸体在自己的手中滑落。 “不过就是个试验品而已,你想要,我再找新的过来给你。” 看到这一幕的凤九卿,身体没来由的一阵发冷。 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甚至在不久前,她还亲手杀了凤婉儿。 死人不可怕,杀人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轩辕容锦的处事手段。 这个人,每相处一刻,便让凤九卿畏惧一分。 想抽身离开时,只听门内喊了一声:“是谁在外面?” 伴着这道声音,房门应声而开。 凤九卿只觉耳边生风,当她反应过来时,轩辕容锦已经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时,她清楚的从轩辕容锦的眼底看到残佞的杀意。 那可怕的目光她再熟悉不过。 上一世,当轩辕容锦下定决定掐死她的前一刻,留在她脑海中的最一个画面,就是这样好似利刃一般的双眼。 一闪即逝的杀意瞬息之间就在轩辕容锦眼中消失。 当看清来人,轩辕容锦无声的笑了笑,“原来是你,真是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 “皇兄,那人是谁?” 屋子里的少年迳自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凤九卿。 当凤九卿近距离看到此人,又亲耳听他叫轩辕容锦为皇兄时,心中有了计较。 轩辕赫玉! 轩辕容锦同母的胞弟,在明康帝众多子女中,大排行老七。 明康帝膝下子女众多,除了远嫁到外省的几位公主,得幸活下来的儿子只有三个。 长子轩辕君昊,四子轩辕容锦,以及七子轩辕赫玉。 现在的轩辕赫玉只是不及弱冠的少年。 多年后,此人将会成为黑阙皇朝上下皆知的知名人物。 他习得一手精湛的医术,擅长制毒,更擅长研习疑难杂症。 据凤九卿所知,这位皇七子在阎王爷手中抢回了数条冤魂,也因此他的医术才名扬天下。 可是现在,轩辕赫玉却只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小少年郎。 轩辕容锦为弟弟介绍,“她是吏部尚书凤大人府上的二小姐,名叫凤九卿。” “二小姐?” 轩辕赫玉拧着眉,不客气的说道:“横看竖看,她明明就是个和我一样的少年嘛。” 轩辕容锦没有解释,伸出一只手,搭在凤九卿的肩上。 原本狠戾的表情已经敛得丝毫不剩。 他柔声在凤九卿耳边道:“事情已经办完了,我这就送你回尚书府。” 第13章 佩服 出了院门,上了马车,凤九卿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坐在她身边的轩辕容锦在她耳侧问道:“方才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凤九卿转身看了他一眼。 这个俊俏少年,在几年后,是黑阙皇朝一手遮天的铁血帝王。 他现在手中无权无势,可自幼生长在皇宫之中,耳闻目睹各种阴谋斗争。 想要重回孩提时的单纯和无知,已经成了天方夜谭。 凤九卿无心与他结交,却也不想得罪到他。 只能陪着笑道:“四殿下做事,自然有你的理由和立场。” 轩辕容锦轻笑一声,“十二岁就能有如此好定力,真是令人打心里佩服。” 这倒是轩辕容锦的真心话。 刚刚在小七的外宅里杀掉那个黑衣刺客时,并未发现凤九卿就在外面。 当他感觉到暗中有人监视并对其起了杀机时,正常人都会被吓得肝胆破裂。 可凤九卿的表情却镇定得令他吃惊。 那不是一个十二岁小姑娘会有的定力。 若轩辕容锦最初对凤九卿还有几分试探之意。 那么现在他已经非常肯定,凤九卿这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实力比他想象得更加难以预料。 轩辕容锦这时说道:“上次在御花园行刺我的那些刺客,有几个没死透的全部被抓了。” “父皇派人严刑拷问,他们一致供认是北漠国君指派过来的。” “对于这样的供词,我觉得并非可信,才从刺客中偷偷带出来一个单独审问。” “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少年,是与我一奶同胞的七弟轩辕赫玉。” “年纪不大,对医术和炼药颇有研究。” 见凤九卿认真听着,轩辕容锦继续说道:“有一种药,服用后会迫使那人说真话。” “一旦扯了谎,半个时辰内会腹烂而死。” “我原本并不愿用如此狠毒的方式结束那刺客的性命。” “但他已经身中剧毒,继续活下去,对他而言只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这种被主子利用的工具人,一旦落网,死亡才是最圆满的解脱。” 凤九卿没想到他会事无巨细地向自己解释这些。 她受宠若惊道:“四殿下,我方才已经说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和立场,这些事,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 轩辕容锦却道:“我没有将你当外人,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认为我心狠手辣。” 言下之意,我已经将你凤九卿当成自己人了。 如果是不谙世事之人,定会因为一个皇子的信任而心升自满。 但凤九卿不是傻瓜。 轩辕容锦这是在逼着她表明立场。 他既然对她如此坦白,要的,也同样是她的以诚相待。 这样的结果是凤九卿最不乐意见到的。 重生后,她决定从此远离朝堂,避免参与夺位之战。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过轩辕容锦的老谋深算。 第13章 见她不再言语,轩辕容锦也没继续逼她。 凤九卿下了马车,看着轩辕容锦离去,吊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回到家才得知,玄乐道长在几个时辰前离开了。 临走前,倒是留了封书信给凤九卿。 信中提到,小半个月后他会再来,到时候希望凤九卿与自己一同去太华山学艺。 “九卿,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凤莫千是个聪明人,看到自家女儿自从回府,始终心事重重,仿佛被什么事困扰住了。 凤九卿不知道该如何向她爹解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半晌后,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出府时,在望江楼看到宋家那位二公子宋如玉了。” 凤九卿将今天在望江楼看到的一切,如实向凤莫千说了一遍。 听女儿转述完事情经过,凤莫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对于这个未来女婿,他喜欢不起来。 当年宋斯文带着聘礼上门提亲时,宋如玉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曾经天真的孩童竟变成了那副模样。 倒不是说宋玉长得丑陋,宋二少爷的容貌是递得出手的,可名声却烂到京城人尽皆知。 凤莫千虽然对长女凤美瑶并不爱重,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女儿嫁给那种人受苦。 但是宋凤两家的婚约都定了下来,现在再来反悔,以后也不好交待。 凤九卿道:“爹,我瞧着那宋如玉不是个好东西,要是真将姐姐给嫁过去了,等于将姐姐推入火坑之中。” 凤莫千叹了口气。 “虽然宋如玉是个不成气候的,他爹宋斯文还算正直。” 就算两人后来政见不同,也不能否定宋斯文的人品。 这也是凤莫千不能擅自提出退婚的原因。 宋如玉在大婚之前是纳了小妾,但主母的位置还给凤美瑶留着。 凤莫千道:“为父想,待你姐姐嫁去,宋斯文就是顾念着我凤家的面子,也不会让宋如玉太过为难你姐姐。” 两父女正说着话,就听下人在外道:“二小姐,门外有位姓唐的少年,说有事相求。” “姓唐?” 一时间,凤九卿倒是没反应过来。 思忖半晌,才想到这姓唐的究竟是谁。 凤九卿对下人道:“叫他进来吧。” 忙和了一下午,她差点将唐浅给忘了。 凤莫千面露疑惑,“九卿,这姓唐的少年是谁啊?” 凤九卿也没瞒着,将今天上街遇到卖身葬母的唐浅一事解释了一遍。 凤莫千笑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错。” “既然让他来凤府找你,将来又打算如何安置于他?” 凤九卿道:“唐浅家逢巨变,卖身葬母,一定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虽然不爱讲话不爱笑,却能看得出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至于如何安置,我已经想好了,将他留在身边,做个贴身护卫,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凤莫千饶有兴味地看向女儿,“你确定此人可用?” 凤九卿自负地拍拍胸脯,“女儿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凤莫千戳戳女儿的额头,想要开口斥责几句,最终却放弃了。 凤莫千道:“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为父自然不会阻止,你心里有数即可。” 凤九卿应了一声,便抬腿步出了房门。 门外,已经将孝衫换下的唐浅,穿了一件补丁套着补丁的破烂衣裳。 虽然左脸上横着一块狰狞的伤疤,但如果只看右脸的话,不难看出,这唐浅倒是个容貌俊俏的美男子。 第14章 永远有效 见凤九卿穿着一身女装出来,那唐浅愣了一下。 上午出银子买下自己的,明明是位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怎么一转眼工夫,就变成了位小姐呢? 不过就算心里有疑问,唐浅也没傻到问出来。 他施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小人唐浅,奉命前来求见。” 凤九卿上下看了他一眼,笑着对他说,“我叫凤九卿,吏部尚书府家的二小姐。” “你可以叫我九卿,也可以叫我小姐,你捡容易的叫就好。” “另外,我这个人不喜欢繁文缛节那一套,我出银子买下你,也无意将你视为奴仆。” 凤九卿顿了顿。 “只要你时刻记得当时你回答我的那句话,我自会将你当成朋友去看。 唐浅怔了怔。 他记得她问自己,如果买下他,他能为她做什么? 自己当时的回答是:赴汤蹈火,死而无惧。 凤九卿问:“怎么?莫非你现在变卦,不想为我赴汤蹈火了?” 唐浅摇头,铿锵有力道:“无论何时,只要小姐不弃,那句话对你,便永远有效。” 凤九卿见他表情严肃认真,笑道:“你不用如此紧张,我说了,不喜欢主子奴才那一套,你随意些就好。” 唐浅低头,默不吭声。 凤九卿叹了口气。 她真是无意将他当成奴才来看的。 当时会出手相帮,是因为上一世,唐浅这人留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忠心而执着,只要被他认定是主人,他就会为对方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不过人的性格也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过来的。 凤九卿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让他认识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脸上的疤留了多久了?” 唐浅恭敬的答道:“已有十二年!” 凤九卿又问:“你现在多大?” 唐浅回道:“十七!” 凤九卿挑眉,“在你五年那年,这疤就已经在你脸上留着了?” 唐浅点头。 凤九卿问:“想治好么?如果想,我可以出银子带你去瞧郎中。” 唐浅答道:“脸只是一张皮而已,美和丑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他抬手在那疤痕处摸了摸,眸底的目光加深了几分。 “而且它还可以时刻提醒我当年所发生的一切。有朝一日,若上天让我遇到当年赏赐我这道疤的那个人,我自然会全数奉送回去。” 凤九卿并不惊讶。 能对一个五岁孩子下如此狠手的,相信也不会是什么良善的好人。 凤九卿点头,“你说得对,容貌的美丑并不能代表良心的美丑。” “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些,我自然会尊重于你。” “忙和了一天,你也累了。” “待会儿我会吩咐人带你去梳洗,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凤九卿招来彩霞,仔细吩咐了一番,才让两人离去。 今夜月色皎洁,夜风轻抚。 凤九卿负着手站在夜色下,回想了一下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一阵心惊。 重生后,上天让她与轩辕容锦提前相识,她并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潜意识里凤九卿有种感觉,若再不提早抽身,今后将会发生的一切,将会脱离她的掌控。 到那时,命运的轮盘走回原来的轨迹,在她二十岁那年,她仍旧逃脱不掉死亡的下场。 第14章 思及此,身体生起一股冷意。 正准备回房时,耳边传来一阵悠扬而凄美的琴音。 凤九卿怔愣片刻,这个时候能在府中抚琴的会是谁? 循着声音听去,是从冬阳阁的方向传来的。 冬阳阁是她姐姐凤美瑶的闺房。 一时半晌倒是忘了,几天前,姐姐已经从庙上回了凤府。 那琴音越来越凄美,越来越悲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伤心女子的无奈心声。 想到姐姐即将要嫁的那个宋家二少,凤九卿心底也极不是滋味。 是姐妹一场,若姐姐真嫁得不好,将来有个三长两短,她心里也不会舒坦就是。 循着琴音来到冬暖阁的院子。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着粉衣的妙龄少女坐在石桌前,十指熟练的在琴弦上抚出动听的旋律。 石桌前站了两个使唤丫头。 不远处,那个侍候在她姐姐身前的侍卫,也抱着一柄剑静静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琴音嘎然而止时,凤九卿蓦地回神。 抬眼,竟不经意的与凤美瑶四目相对。 凤九卿尴尬的笑道:“姐姐多才多艺,刚刚那首曲子很好听,我是被姐姐美妙的琴音吸引过来的。” 凤美瑶羞涩的起身,轻声细语道:“九卿,几个月不见,你出落得越发高挑漂亮了。” 凤九卿道:“比起姐姐,是差了几分。” 这倒不是凤九卿谦虚。 在容貌上她是略胜姐姐一筹。 若论起女人应该拥有的那些娇柔甜美之态,她可是半点不如凤美瑶的。 凤九卿问:“姐姐前阵子去庙上养病,现下身子骨可都好利索了?” 凤美瑶微不可闻的点头,“已经大好了,多谢妹妹记挂着。” 凤九卿道:“再过些日子,姐姐就要嫁人了,这些时日,爹爹让我和管家给姐姐张罗嫁妆呢。” 提到婚事,凤美瑶的脸色沉了几分,眉宇之间,也添了一些愁绪。 凤九卿眼角一瞟,就见那个守在不远处的陆泽,神情也变得肃然起来。 凤九卿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迳自道:“不知道姐姐有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若妹妹能帮得上忙的,定会全力以赴,做到令姐姐满意。” 凤美瑶只是低着头,咬着下唇,很反感这个话题。 凤九卿也不恼怒,笑着道:“今儿我出府时,还看到我那未来的姐夫了呢。” 凤美瑶脸色变得更加不好,就连陆泽,也紧紧捏着手中的长剑,一副拼命隐忍的模样。 凤九卿故作不懂,“姐姐,你怎么了?但凡要出嫁的姑娘,都应该开心才是,为何姐姐的眼底,却染满愁容呢?” 这话就像踩到了凤美瑶的痛处,当她再抬起眼时,眼底已经积满了泪水。 “九卿,这件事,你……就不要再问了吧。” 凤九卿被凤美瑶骤然落下的泪水惊得不知所措。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但水成她姐这样的,那是块奇葩啊。 凤九卿一时无语,“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嫁给宋家的那位二少爷?” 凤美瑶只是低着头闷不吭声,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15章 凤大小姐 凤九卿对这些动不动就喜欢用眼泪来逃避事情的女人很是无语。 “你我姐妹一场,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说出来。能帮的,妹妹一定鼎力相帮。” 凤美瑶只低头落泪,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泽见凤美瑶哭得伤心欲绝,挺身走过来,“还请二小姐别再为难大小姐。” 凤九卿瞥向陆泽,“你觉得我是在为难姐姐?” 陆泽说:“宋如玉在京城的名声人尽皆知,老爷将大小姐嫁入宋家,等于将她往火坑里推。” 凤九卿挑眉,“既然你觉得宋家是火坑,为何不将此事告知我爹。” 凤美瑶哭着说:“婚姻大事,涉及两家名声,父亲岂会为我得罪宋家?” 凤九卿道:“你不去试,怎么知道他不肯为你得罪宋家?” 凤美瑶又不言语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懦弱的女子,凡事都憋在心里面。 哪怕赔上自己的一生,也不敢与命运抗争。 陆泽见凤美瑶哭得伤心,想去安抚,又碍于凤九卿在场,不敢妄动。 凤九卿问向陆泽,“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此言一出,凤美瑶和陆泽皆愣在当场。 凤美瑶的脸腾地红了。 陆泽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凤九卿没好气地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唯唯诺诺,像什么样子?” 陆泽不忍凤美瑶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奚落,便勇敢承认,“没错,我是喜欢美瑶。” 凤九卿开门见山地问:“有多喜欢?” 陆泽深情地看向凤美瑶:“她生我死,她死我死。” 凤九卿被陆泽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笑了一阵,忽然又问:“陆泽,如果用你的死,换我姐姐往后余生幸福自在,你愿意交出这条命么?” 不给凤美瑶说话的机会,陆泽点头,“我愿意。” 十天后,凤府的管家哭丧着脸,跌跌撞撞的跑到凤莫千面前一头跪倒。 哑着嗓音道:“老爷不好啦,大小姐她……跌落山涯,不幸遇难了。” “什么?”正提着笔写折子的凤莫千闻言吓了好大一跳。 这时,被凤九卿收在身边做贴身侍卫的唐浅,背着浑身狼狈不堪的凤九卿走了进来。 一进门,凤九卿便跳下唐浅的背,顶着一张大花脸扑到她爹的怀里。 “爹啊,可出大事了,今儿我陪姐姐去她常去的那个静安寺上香,途中遇到了劫匪。” “他们贪图姐姐美色,将姐姐逼落到崖底坠亡了。” 凤莫千被女儿哭得一颗心直抽抽。 这……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他已经呆掉了。 虽然与长女之间感情薄弱,但美瑶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怎么就? 凤九卿抱着她爹哭,一只手还在背后给唐浅和管家做手势,让他们没事赶紧滚蛋。 管家倒是没说什么,唐浅却摇头叹了口气,无声地离开。 直至这时,凤莫千才找回思绪,“你姐姐真的跌落山崖了?” 凤九卿边哭边点头,“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凤莫千问:“她落崖时,你在何处?” 凤九卿哭着说:“现场当时非常混乱,那些劫匪就像疯了一样要杀我们。” “幸亏唐浅反应机智,安排我躲到土堆后面。” “唐浅和陆泽与劫匪对峙,可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姐姐被吓得又哭又喊,引得劫匪再动歪念。” “姐姐不想清白被毁,于是,于是就……” 在凤九卿又哭又嚎的讲述下,凤美瑶为保清白不慎落崖。 侍卫陆泽忠心护主,凤美瑶落崖的那一刻,他不顾一切地跟着跳下去。 劫匪们发现闹出人命,恐会引来官司上身,便作鸟兽散,一哄而逃。 第15章 于是,唐浅忙不迭背着被吓坏的凤九卿回府报信。 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声嘶力竭的哭了好一会儿,凤九卿才发现她爹面上无悲无喜。 “爹,您怎么都没反应啊?” 凤莫千看女儿顶着一张大花脸,形象狼狈,模样搞笑,便皱眉道:“你姐姐真的出事了?” 凤九卿拍胸脯保证,“死得透透的,不可能再活过来。” 凤莫千突然扑哧一声乐了。 凤九卿不哭了,问道:“爹,您笑啥?” 凤莫千抬手,在女儿的大花脸上捏了捏,沾了他满手泥污。 他面带嫌恶地皱起眉头,“你也别演戏了,告诉我,你姐姐现在在哪里?” 凤九卿嘟了嘟嘴,抓过帕子,在自己的大花脸上擦了擦。 一本正经道:“爹爹,我不是说了吗,姐姐和她那忠心的侍卫葬身山涯,两人死透了。” 凤莫千在她鼻尖上捏了一记,“你以为我会相信?” 凤九卿道:“您信不信我管不知道,反正全京城的百姓是全信了。” 为了演这场戏,她可是下足了苦功夫呢。 相信不出半日,她姐遭歹人追击被迫落涯的事情就会传遍京城。 “为何要这么做?” 凤莫千并不是傻子,初时听凤九卿说美瑶死了他还震惊。 很快,便猜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凤九卿倒也没诚心瞒着她爹,假意哭闹一通。 便压着声音道:“宋如玉并非良人,爹爹也不愿意让姐姐嫁到宋家受苦吧。” 凤莫千问:“所以你就自作主张,谎称你姐姐死了,打用这招欺骗宋家解决婚约?” “爹爹果然聪明。” 凤九卿笑嘻嘻的伸出拇指比划了一下,却被凤莫千不客气的拍了一巴掌。 凤莫千没好气地训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这种事也敢随便开玩笑,你就不怕惹下祸事,将咱们凤家的名声陷入不仁不义之境?” 凤九卿闻言不乐意了。 “爹,如果仁与义一定要拿亲人的幸福来换,您不觉得太过残忍了么?” “宋如玉是什么人,在京城里头混的人都清楚。” “姐姐自幼就是个苦命的人,她娘去得早,爹平日里又很少关心她。” “现在只为了维持凤家的信用,便狠心将姐姐往那火坑里推,您于心何忍?” 凤莫千皱眉,“即便如此,也没必要让你姐姐用假死的方式来逃避此事。” 凤九卿振振有词,“假死有什么不好?姐姐原本对这个家就没有归属感。” “她性格懦弱,天生胆小,每日躲在房中足不出户。” “姐姐曾亲口说,最向往的生活便是与心爱之人寻一处僻静桃源度过余生。” “既然这是姐姐的心愿,爹爹何不成全于她?” 凤莫千没言语。 这些年,他疏于对长女的关照,以至于连女儿的诉求都不知晓。 凤九卿说:“姐姐与陆泽之间感情深厚。” “就算未来的日子里她不在您身边侍候,只要心爱之人常伴左右,咱们这些做亲人的,就该替她感到开心。” 凤莫千问:“那个人,值得你姐姐托付么?” 陆泽是他亲自为长女挑选的侍卫,人品不过关,也入不得他的眼。 只是没想到,年纪相仿的两个年轻人,竟互生了禁忌的情愫。 第16章 退亲 凤九卿道:“值与不值,皆是姐姐自己的选择。往后的路是平坦还是坎坷,只有走过之后才知晓。” 凤莫千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九卿,你近日当真令为父刮目相看。” 凤九卿忙又露出一脸甜笑,“爹爹是不是觉得女儿越发聪明能干了?” 凤莫千笑骂,“是越发调皮欠揍了。” 叹了一口气,凤莫千又问:“你姐姐这次离开,身边可有带足了盘缠?” 凤九卿点头道:“放心吧爹,为了给姐姐凑足以后过日子的银子,我将您珍藏的几幅名画都给卖了。” “卖了个好价钱,足够姐姐以后安稳度日。” 凤莫千瞪圆了眼,骂道:“你偷卖了我的字画?” 这丫头,真是太欠教训了。 凤九卿讨好道:“爹爹莫气,不过就是几幅字画,比起姐姐的终身幸福,算不得什么。” 凤莫千被女儿气得恼也不是,恨也不是。 叹了口气,凤莫千道:“事已至此,宋家那边,为父自会亲自处理。”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需精心筹备你姐姐的葬礼。送佛送到西,演戏演到底,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凤九卿自然是点头答应。 就这样,凤府就在凤九卿的张罗下办起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而棺椁内是否放着凤美瑶的尸体,前来悼念之人不会在意。 葬礼过后,凤莫千正式找宋家退亲。 女儿都死了,两家的亲事自然也就此作罢。 宋斯文很是伤心,但人死如灯灭,他也不能执意勉强。 趁此机会,宋斯文却将主意打到了凤九卿头上。 凤大小姐死了,不是还有凤二小姐么。 凤莫千气得差点骂街。 宋如玉的年纪比凤九卿大了一轮还不止。 等凤九卿大到可以嫁人时,宋如玉已经三十出头。 但凡他生孩子再早一些,都可以当人家祖父了。 宋斯文怎么舍得下老脸,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 何况凤九卿又是凤莫千心尖尖上的宝贝。 日后求娶他闺女的男子,就算不是人中龙凤,也得对他家九卿百依百顺。 像宋如玉那种蠢货,给他家九卿提鞋都不配。 心里将宋斯文骂个半死,面上却以女儿年纪还小,且不服管教又泼辣刁钻为由强行拒绝。 宋斯文知道凤莫千疼他的小女儿疼得厉害。 也知道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配不上凤二小姐。 亲事结不成不要紧,再将凤莫千得罪了,可就真是得不偿失。 于是宋、凤两家的婚事,便就此作取消。 正妻没娶进门的宋如玉,不知是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得太多。 某一晚,府中长年受他欺辱的小妾因不久前被宋如玉踹了一脚没了孩子。 痛失骨肉的这位小妾一怒之下,趁宋如玉夜里熟睡时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宋如玉当场丧命。 那小妾自知惹祸上身没有退路,便一条白绫将自己吊上了房梁。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七天后,凤九卿便接到一封没署名的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只写了几个字:一切安好,勿挂念。 落款是一个瑶字。 凤九卿看过后,笑着将信烧成了灰烬。 又过了几日,玄乐道长再次莅临。 带着凤九卿和唐浅二人,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前往太华山的路程。 当轩辕容锦忙完手边的事,来尚书府准备找凤九卿时。 被凤府的管知告知,凤二小姐在几日前离开凤府,拜师学艺去了。 从凤府大门出来,轩辕容锦纵身上马。 第16章 他沉着俊容,回头看了看凤府那两道漆红的大门,唇边荡出一记轻笑。 凤九卿,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再见面时,我轩辕容锦发誓,定不会再让放你轻易离去。 四年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蜿蜒的小路上行驶着。 驾车的唐浅身后人说道:“前面就是承安,皇家猎场离那里不远。” “再往前走三十余里路程,咱们就能抵达京城了。” “小姐,你若累了,咱们可以先到承安暂歇脚程。” “京城近在咫尺,迟个一时半日,老爷不会怪罪你的。” 坐在唐浅身后的俊俏少年纠正道:“都说了你别总叫我小姐,我穿着男装,打扮成了公子模样,你该称我一声公子才是。” 唐浅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继续赶车。 这辆由南向北行驶的马车上,坐着两个身材颀长的俊俏公子。 身穿青衣的那位修长挺拨,左脸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却掩不去他与生俱来的精悍之气。 他一本正经的驾着马车,眉宇间尽是警觉,在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变化。 身穿白衣的那位,则姿态慵懒的斜靠在车门口。 两条腿不正经的搭在车沿下来回晃荡着,嘴里还刁了一根青草枝。 仔细一瞧,这白衣公子俊俏得竟不似真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玉簪高高挽起,英挺的剑眉下,是一双美得无法形容的桃花眼。 她嘴边噙笑,似有情又似无情。 刁在唇边的那根青草,更增添几许玩世不恭之意。 这俊俏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从太华山学成归来的凤家二女凤九卿。 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容貌、身高,以及那眉宇之间再也无法掩饰的自信与不羁。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转眼四年过去,我得以学成出徒,带着我师父临行前交待给我的诸多宏愿,风风光光的下山回家了。” 面对凤九卿的大言不惭,唐浅表情漠然的看了她一眼。 “我没记错,师父是受不了你继续留在太华山上搞破坏,才急着将你打包赶出了太华山。” 唐浅这话是铁打的事实。 自从四年前凤九卿上了太华山拜师学艺,原本平和宁静的太华山就成了她调皮撒野的福地。 玄乐道长经常被凤九卿这个小刁徒气得暴跳如雷。 偏偏凤九卿古灵精怪又聪明绝顶。 玄乐道长虽然时常被她气到吐血,同样也十分疼爱这个调皮捣蛋鬼。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四年,凤九卿差点将太华山一把火烧光之后,玄乐道长受不了了。 当天夜里,便包袱款款的将凤九卿主仆二人一脚踢下山。 并耳提面命的吩咐,在他有生之年,休想再以任何借口理由踏上他这太华山一步。 凤九卿小声抱怨:“唐浅,你变坏了,上山之前你可是有名的老实孩子,可现在你居然学会调侃我了。” 唐浅微不可闻的笑了笑,被这么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折腾了四年,他想不变精分都不行。 就主仆二人有一招没一招的斗嘴时,不远处传来几个小姑娘唱山歌的声音。 当歌声越来越清晰时,马车也缓缓驶到了一条小溪前。 只见溪水旁蹲了四、五个娇小年轻的姑娘,她们正一边唱山歌,一边卖着力气洗衣裳。 凤九卿让唐浅停下车子,扯嗓子对那几个姑娘喊:“小妹妹,你们刚刚唱的那是什么歌?” 洗衣裳的几个小丫头纷纷回头。 瞥见见一个白衣少年姿态潇洒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第17章 遇太子 临近午时,阳光甚好,几个丫头被那白衣少年俊美无邪的容貌晃得都睁不开眼。 上一世的凤九卿为了复仇,不得不以男装示人。 或优雅、或潇洒、或邪魅、或内敛,无论怎样的姿态和形象,她都能学个十成十。 几个原本还有说有唱的小姑娘,看到马车上跳下来如此俊俏的一位小公子,个个都手足无措,小脸羞得通红。 一个胆子大些的姑娘糯着嗓子回道:“那是咱们自己编的歌,就叫洗衣歌。” 凤九卿迳自向几个丫头走去。 “你们刚刚那歌唱得可真好听,还会唱别的么?” 唐浅摇头叹息,又来了! 这四年里,这小祖宗用这招真是不知道骗了多少无知少女为其倾倒。 眼下连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丫头都不肯放过。 凤九卿从袖里摸出一包桂花糕,笑着道:“你们唱歌给我听,我请你们吃桂花糕。” 小姑娘笑容羞涩,“公子,咱们山里丫头唱的歌都是自己编的,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姐妹几个就给你唱两首,不过唱完了,你可别笑话咱们。” 凤九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一屁股坐下来,一边听还一边用手打着拍子。 姑娘们见小公子听得津津有味,无不使出看家的本事,一首接着一首唱。 也不知唱了多少时候,马车上的唐浅见太阳有西斜的架式。 便在凤九卿耳边道:“玩一会儿就得了,再闹腾下去,这些姑娘们说不定要吵着要和你一块回府去。” 凤九卿意犹味尽的叹息一声:“真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哪!” 几个丫头虽然不明白这话是啥意思,却也知道这位公子是在夸赞她们呢。 临走前,凤九卿不但将自己买的那包桂花糕给了她们。 还从行李包中掏出了一堆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送了出去。 姑娘们欢欢喜喜的接了礼物,乐颠颠的提着洗完的衣裳走了。 凤九卿回头,就见唐浅绷着脸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 她调侃道:“你整天绷着脸,都不觉得无趣么?” 唐浅没言语,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小姐,该上车启程了!” 凤九卿也不恼怒,迈开小方步,慢悠悠的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车行不远,就听一阵马蹄声呼啸传来。 未等主仆二人回神,一只梅花小鹿便逃难般从两人的车前经过。 “咻——” 致命的羽箭从不远处射来,直奔那只梅花小鹿飞去。 小鹿即将被箭射中时,凤九卿眯起双眼,将把玩在手中的那根青草用内力弹射出去。 羽箭顷斜,成功让小鹿避开一难。 那小鹿回头看了凤九卿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撒腿跑远。 此时,浩浩荡荡的人马已经追赶过来。 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的男子身穿紫红锦袍,手提弓箭,头戴紫金冠,脚踩小朝靴。 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出众,贵气逼人。 跟在那人身后的,是一溜的宫庭侍卫。 凤九卿抬头一瞧,心下一怔。 轩辕君昊! 明康帝和已故曹皇后的嫡亲长子。 十二年前被赐封为太子,也是她凤九卿上一世死命追随的主子。 凤九卿当年为报家仇,为求上位,投靠到轩辕君昊身边的一代谋臣。 本以为背景不凡的轩辕君昊,会借他母系一族的靠山上位。 第17章 没想到轩辕容锦的计谋更胜一筹。 成功将他这太子打压得毫无喘息之力,最终以狼狈之姿死在轩辕容锦的手中。 此时回想过往,这轩辕君昊会败北,一方面是此人刚愎自负,好大喜功。 另一方面,这人不但心胸狭窄善猜忌,而且还十分好色。 诸多缺点集于一身,就算他出身高贵,又有陛下皇后为他保驾护航,无法改变他最终失败的命运。 重活一世,凤九卿不想与这人有过多牵扯。 同时也为自己上一世会选择这样一个愚蠢的主子效忠而感到可笑。 师父曾劝她不要参与朝堂纷争,更不要与太子捆绑到一起。 可那时的自己,执拗的认为凤家被灭族,与轩辕容锦脱不开关系。 为报家仇,她只能筹码押到太子头上。 这一押,便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更让凤九卿气结的是,轩辕君昊上一世惨败收场前,为了保命,还将她的落脚点供给轩辕容锦。 如果不是轩辕君昊为求得苟存,她凤九卿也不会成为轩辕容锦的阶下囚。 每每忆及前世之怨,凤九卿都有生吞苍蝇的呕吐感。 虽然轩辕君昊是个蠢货。 可他和轩辕容锦一样,都是不能接触的危险人物。 拉下马缰的轩辕君昊居高临下的坐在马背上看着不远处的凤九卿,眼底闪着奇怪的光茫。 “车上是何人?你们不知道这里是皇家猎场么?” 唐浅正欲回话,就被凤九卿暗中拉了一下。 她率先下车,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 “抱歉,我主仆二人有急事回京,途经此处只想寻条近路。” “贸然惊扰到公子狩猎,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多加包涵。” 待轩辕君昊细细看清凤九卿的容貌,倒吸了口凉气。 方才远远望去,只觉得那小公子生了一张俊美逼人的俊俏脸蛋。 走近一瞧,才发现眼前这张面孔令人称奇。 心中最后一点不满,也因此消失尽殆。 轩辕君昊唇边荡起温和的笑意,“不知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 凤九卿心下冷笑,太子好色她早就知道。 但她没想到,轩辕君昊好色到居然男女不忌。 心中厌恶,面上却笑容不减,“小人不过是一芥草民,怕自己的名讳提出来会污了公子的耳朵。” “方才得罪之处望公子见谅,我主仆二人这就离开此地,不打扰公子狩猎雅兴。” 说完,深深做了一揖,凤九卿转身上了马车,命唐浅速速离开。 轩辕君昊皱着眉,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景,揉了揉下巴,心底暗叹。 真是可惜了! 刚刚那个小公子若是个姑娘,他发誓,倾其所有,也要将其据为己有。 …… 傍晚时分,凤九卿与唐浅终于抵达尚书府。 凤府的管家见二小姐回来了,急吼吼差遣家人通知老爷这个喜讯。 没多久,凤莫千便疾步迎了出来。 四年未见,得知女儿近日归程,凤莫千整日都在期盼中度日。 可迎面走来的这位身材欣长、容貌俊美的小公子又是哪位?? “爹,您不认得我啦?我是九卿啊。” 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凤九卿,丝毫没有当姑娘的自觉。 风风火火的跑过去,一头扎到她爹的怀里。 凤莫千真是又高兴又激动,女儿的个子已经抽得快要与他一般高了。 若非女儿糯着嗓子喊自己爹,凤莫千还真是将对方误当成是哪家的公子。 凤莫千笑骂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又将自己打扮成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 凤九卿撒娇道:“哎哟爹,这您就不知道了吧。” “您女儿生得花容月貌、倾倒众生。” “这一路走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狂蜂浪蝶纷拥而致。” “女儿不想惹那麻烦,这才女扮男装,也免得那些心悦女儿的公子少爷们,心碎一地。” 候在不远处的唐浅翻了个白眼。 他这小主子虽然说得句句属实,但自恋到这种程度,那也真是没得治了。 第18章 父女相见 凤莫千无奈道:“哪有人这么不要脸的夸赞自己的?” 凤九卿厚着脸皮说:“爹,难道您不觉得女儿生得貌似天仙,倾国倾城?” 凤莫千倒是被凤九卿给问怔了。 好半晌,才假装虎着脸道:“貌似天仙倾国倾城我倒是不知道。” “不过,你师父玄乐道长前些日子可是写信给我了。” “说你这丫头调皮捣蛋,胡作非为,还差点将太华山一把火给烧没了。” 凤九卿解释,“误会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 “我当时想表孝心给师父做一桌人间美味,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那厨房竟失了火。” 凤莫千笑骂:“所以你就被你师父打包赶出太华山了?” 凤九卿大言不惭道:“谁说我是被师父赶出太华山的?我这次下山,可是来给爹您拜寿来了。” “再过些时日,就是爹您四十岁的寿辰。” “前些年我岁数还小不懂事也就算了,可我已经年满十六岁是个成年人,再不记挂着爹爹的生日,那可就真是不孝女了。” 这番话虽然说得有几分虚假,听在凤莫千的耳里,却十分得他的心思。 仔细又瞧了瞧女儿的长相,凤莫千感慨万千。 他这小女儿还真是越大越漂亮,分明是捡他和妻子身上的优点长的。 想当年他会对结发妻有那么深的感情,一方面是因为发妻知书达礼温柔贤惠。 另一方面,他那结发妻也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绝妙女子。 容貌才情样样不差,难怪生出来的女儿会这般优秀。 两父女又说闹了一通。 还是管家从旁提醒,院子里不是叙旧的地方,这才回过神进了内宅。 傍晚吃饭时,凤九卿仔细瞧着她爹,心酸道:“爹啊,记得四年前我走时,您英俊挺拨,健朗得比那二十岁小伙子还耐看。” “怎么才四年不见,鬓边竟然生出了华发?” 四十岁的凤莫千,容貌依旧英气俊朗。 只是与四年前相比,略显出几分苍桑之感。 凤莫千笑看了女儿一眼,“你已长大成人,爹爹又怎么可能还像当年那般年轻?” 凤莫千又叹了口气。 “况且最近朝中局势不稳,很多事情都要爹亲自操劳,自古劳碌多烦忧,人老得自然也快了些。” 凤九卿低问:“最近朝中是何种局势?” 依她推算,明康十九年,不是太平的一年。 这个时候太子和轩辕容锦的争斗已经到了十分激烈的地步。 据凤九卿所知,朝中的大臣,也因此分成了三个派系。 一派支持太子。 一派支持轩辕容锦。 还有一派保持中立,互不得罪。 凤莫千个性温和,为人良善,且并不喜欢权利斗争,目前应该是属于中立派。 “这话说起来一言难尽。” 第18章 每当提及朝庭之事,凤莫千便愁容满面。 明康帝膝下还活着的儿子只剩三位。 这些皇子之中,最出色的莫过于四王轩辕容锦。 遗撼的是,四王的母妃当年虽深受陛下喜爱,身份立场却很是尴尬。 因为轩辕容锦的母妃沈若梅,是明康帝兄长的妻子。 提起这件事,年轻一代或许并不知晓。 上了年纪的朝臣,却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明康帝登基之前,黑阙的国君是他的亲哥哥轩辕腾。 也是黑阙皇朝赫赫有名的马上帝王。 轩辕腾虽然以武征天下,却是粗人一个,治理国家的手段不尽人意。 上位没几年,轩辕腾厌倦宫庭生活,每日被国事烦恼,还时常想起年少时与故友在战场杀敌的风光。 忧思成疾,身体竟渐渐出现了状况,便将大权交给一母同胞的弟弟轩辕毅处理。 而轩辕腾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个是他带兵杀敌的本事。 另外一个,便是被他当年迎娶到身边的绝世美妃沈若梅。 沈若梅! 黑阙皇朝从上到下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女人。 美似天仙,体态妸娜,曾是多少王孙贵族争相巴结的绝色。 可叹沈若梅嫁进后宫没多久,轩辕腾就因病过世。 驾崩时膝下无儿无女,帝位便传给了他的胞弟,也就是现任明康帝轩辕毅。 轩辕毅上位,轩辕腾身边大多数妻妾都被下令陪了葬。 唯独沈若梅却被留了下来。 轩辕毅对外宣布,会留下沈贵妃,是因为兄长去世之前曾留下口谕,希望弟弟照顾他心爱的女子。 轩辕毅念及兄弟之情,便在兄长过世,将膝下无子嗣的沈贵妃纳入自己的后宫。 沈若梅转嫁给明康帝,先后为其生下两个儿子。 一个是四皇子轩辕容锦,另外一个就是七皇子轩辕赫玉。 虽然历史上弟弟娶嫂嫂的故事不在少数。 但朝中臣子心中都明白,轩辕毅会将当年的沈贵妃收纳为自己的后宫,其实是有私心的。 那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是男人都会对其动心。 轩辕毅重权重势,对沈贵妃却是极其宠爱。 可惜沈贵妃再怎么得宠,她毕竟侍奉过两任帝王。 正因如此,她所生的两个儿子都不敌皇后嫡出的太子尊贵。 凤九卿离开京城的这几年,几位皇子先后被封了王、赐了府。 四皇子轩辕容锦被封为肃王。 七皇子轩辕赫玉则被封为瑞王。 算是明康帝给已故的沈贵妃一个体面。 几位皇子中,能力最出色的当属轩辕容锦。 可身份最尊贵的,却是轩辕君昊。 正因如此,众位朝臣才会意见不统一。 有人看好太子轩辕君昊,认为嫡庶有别,尊者为上。 有人看好四王轩辕容锦,认为德行胜天,智者为尊。 一来二去,朝中的形势便越来越严峻。 听完凤莫千的倾诉,凤九卿问:“依爹爹之见,太子此人如何?” 凤莫千并不避讳回答这个问题,“太子殿下虽身份高贵,母族庞大,可余威不足,缺点诸多。” 凤九卿又问:“那么四皇子呢?” 凤莫千思忖须臾,面露一丝赞叹之色,“足智多谋,能屈能伸,是个成大事的人。” 顿了顿,凤莫千又说:“四王有做头狼的资质,可做事的手段过于狠绝。这样的人,尽量不要招惹为好。” 凤九卿挑眉,“爹爹是哪方都不想偏帮了?” 凤莫千面带疑惑地看向凤九卿。 凤九卿笑道:“爹爹之前如此烦恼,不过就是因为这些朝堂琐事。” “如果您趁此时机退出朝野,隐居乡田,这所有的一切,也就都化为乌有不再存在了。” 第19章 有分寸 凤莫千眉头微皱,“退出朝野?” 凤九卿点头,“不瞒爹爹,此番回京,我奉师命给您带来一个口信。” “师父说,您四年前虽然躲过一场灾劫,如若不远离朝堂,避开是非,早晚还会官司缠身,被奸佞谋算。” 这也是凤九卿这次回京的重要目的。 再过不久,太子和轩辕容锦之间的斗争会越来越激烈。 她不想如上一世参与其中,自然也不会让她最重要的亲人以身涉险。 而逃避这一切的唯一方法,就是辞官回家,从此不问朝堂事。 凤莫千怔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辞官归隐一事,你师父几个月前已经在信中提醒过为父了。” “当官数载,为父早已厌倦朝堂纷争,尤其近两年,身体心力越发不济。” “不过辞官并非一朝一夕能落定的,且在你回京之前,为父还遇到了一件棘手之事。” 凤莫千叹息一声:“现在的明康帝,越来越糊涂。” 凤九卿忙问:“爹,发生了何事?” 凤莫千说:“还记得你小时候,有个大胡子叔叔总来咱们家与爹爹一同喝酒么?” 凤九卿琢磨片刻,“大胡子叔叔?爹说的,莫非是几年前故去的那位楚大将军?” 凤莫千点头,“正是,你楚叔叔过世了,膝下留了一个儿子名叫楚云亮。” “几年前,楚云亮被派往边境驻守,官职虽不如你楚叔叔高,手下也统领着一帮人马。” “不久之前,楚云亮犯了事,据说是手刃朝廷一名官员。” “陛下一气之下,竟要确他的脑袋。” “啊?”凤九卿大惊。 凤莫千说:“两个月前楚云亮被押回京城等待处决,可半个月前,他竟然逃狱了。” 凤九卿忙问:“楚云亮为何要杀朝廷命官?” 凤莫千道:“他指控那官员贪墨了送往前线的粮草银子。” 凤九卿问:“可属实?” 凤莫千摇头,“双方各有争执,可陛下却只听一面之词,非要置楚云亮于死地。” 凤九卿低下头,心想,这明康帝不但年纪大了,连办事也越来越糊涂。 上一世她凤家灭族,就是明康帝昏庸无能的下场所导致。 凤莫千忽然问:“对了九卿,当年你离京去太华山没多久,四王曾亲自来府找过你。” 凤九卿怔住了,“四王?他找我作甚?” 凤莫千道:“为父也想问,你与四王之间是怎么回事?” 凤九卿面色茫然。 随即回道:“许是四年前我与他在御花园有过一面之缘,才对我印象略微深刻了些吧。” 凤莫千不相信的挑挑眉,见女儿言语闪躲,也没再深问。 只念叨了句,“四王那种人,少惹为妙才是上策。” 凤九卿点头,“我知道了爹,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 两父女又聊了一阵。 凤莫千提到三个月前,宋家二少宋如玉被小妾一刀抹脖的事情时。 凤九卿没忍住,为那小妾的壮举拍手叫好。 凤莫千也十分感慨。 多亏当年自己没将女儿嫁给那么个玩意儿,不然现在的凤美瑶,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第19章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凤九卿了无睡意,跑到院中的石桌前坐着看星星。 她对坐在屋顶的唐浅道:“我发现京城的星星,没有太华山上的亮。” 唐浅垂头瞥她一眼,“不管是京城还是太华山,星星都是一样的。” “你会觉得太华山上的更亮一些,是因为你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和人。” 凤九卿不肯承认自己被他说中心事,拾起桌上的一片落叶,“咻”一声,飞向房顶。 唐浅轻松地将那树叶夹在两指之间,慢慢放到唇边,用树叶吹了一首曲子。 凤九卿支着下巴听了半晌,直到一曲完毕,才伸着懒腰起身。 “唐浅,你年纪也不小了,若遇到合适的姑娘,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做主娶媳妇生娃。” 说完,径自回屋,准备睡觉。 唐浅如星子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凤九卿的背影。 直到凤九卿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中,才微不可闻的轻叹口气。 夜色微凉,唐浅仰躺在房顶,却了无睡意。 他有预感,此次回京,恐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回京城没几天,凤九卿就在府中呆不住了。 便向府里的人打听了一番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听说月阳楼有个小歌姬唱曲好听,换了身月白色男装,将自己打扮成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出了尚书府。 月阳楼是京城有名的花楼。 唐浅得知小主子居然要带着他逛花楼时,脸色阴暗了几分,“小姐,你越发大胆。” 凤九卿却笑着劝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咱们去月阳楼只是听小歌姬唱曲,又不找小歌姬暖床。” “当然啦,如果你想找个姑娘给你暖床,我是不介意挑些上好姿态来侍候你的。” 对于这番话,唐浅的回答是不理她。 凤九卿在太华山时就调皮捣蛋无恶不作,下了山,回了京城,明摆着还是不肯消停下来。 算了,不管小主子怎么折腾,唐浅知道她做事都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胡闹归胡闹,遇到正经事时,凤九卿可是比谁都精分。 月阳楼的老鸨名叫花月容,听说年轻时是怡红院的第一美人儿。 现在虽年老色衰,可眉宇之间仍旧能看出她年轻时的一些风韵。 看到凤九卿和唐浅一前一后踏进月阳楼时,花月容挂着一脸甜死人的笑容迎过去。 “哟,这是打哪来的俊俏公子,可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啊。” 凤九卿姿态潇洒地摇着一柄象牙骨扇,迈着优雅得体的小方步。 大咧咧进了月阳楼,对老鸨道:“听说你这楼里有位名叫怜儿的姑娘唱曲儿十分好听。” “本公子初到京城便慕名而来,想见识见识这位怜儿姑娘。” 从袖袋内摸出了一锭银子,抬手向老鸨丢了过去。 老鸨将银子接了,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儿。 “公子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将怜儿叫来。” 没一会儿,就有龟公过来,小心陪着笑。 对凤九卿说:“怜儿姑娘正闺房里候着公子呢,若公子不弃,请到怜儿姑娘的房里听她弹琴唱曲儿。” 凤九卿也没辩驳。 花楼里的规矩一向如此,但凡被点了名需要接客的姑娘,都会将客人请去自己的闺房。 唐浅的脸色变得难看,不过被凤九卿瞪了一眼,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跟了过去。 第20章 万事大吉 来到怜儿房里,才发现她这小闺房虽然不大,布置得却十分雅致。 怜儿姑娘的容貌生得并不是极美,却小巧可人,眉清目秀。 当怜儿看到凤九卿时,一张俏脸染满红晕。 凤九卿的样貌太过优秀。 女装打扮的她,倾国倾城貌似谪仙。 男装打扮的她,又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怜儿乖巧地躬身一福,细声细语道:“公子想听些什么?” 凤九卿也没和她客气,她今儿真是来听曲子的。 屁股刚落座,便对怜儿道:“捡你拿手的给本公子弹唱几曲。” 怜儿娇羞地点了点头,十指抚上琴弦,拨出一段悠美的前奏。 张嘴开唱时,只觉那声音柔美,扣人心弦。 比起那几个山里丫头,更增添了妩媚华丽之色。 凤九卿听得很是尽兴。 听到高兴时,还一边拍着大腿打着拍子,一边小声的跟着直哼哼。 楼下隐约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吵闹声。 没多久,就听门外有人高喊,“将房门打开,奉命搜查朝庭逃犯,所有的人都留在房里不准动。” 怜儿手下一滑,琴音走调,发出一个极其难听的声音。 唐浅依旧酷酷地站着,眉头拧到了一起。 凤九卿气恼的骂了一声,“这搜逃犯怎么都搜花楼来了?难道这个时候,逃犯还有心情来花楼找乐子么?” 正说着,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几个官兵打扮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大声嚷嚷,“屋里都有什么人,如实相报,一旦隐瞒,将被抓捕入狱。” 凤九卿保持着原有的坐姿看了那几个官兵一眼,“屋内只有本公子主仆,以及那唱曲的姑娘共三人。” “这位官爷,你要查就快查,查完了好转身闪人,别打扰本公子听曲儿的好兴致。” 听曲儿听一半被打扰,与吃饭吃一半被打扰一样令人心烦。 “这房间里有多少个人,还要搜察之后方可定论,本王怎么知道你们没将朝庭逃犯给藏在里面?” 伴着这道低沉的声音出现,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莽袍的年轻男子骤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那人身材颀长高大,黑缎暗花的莽袍上用丝线绣着四团金龙。 头戴束发银冠,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 仅是站在那里,便有睥睨天下之态。 待凤九卿看清此人的面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她只是来月阳楼听小歌姬唱个曲儿,也能遇到生命中的头号死对头。 四年过去,曾经那个不及弱冠的翩翩少年,已经生得越发俊美逼人,长身玉立。 那慑人的气势以及无法掩饰的帝王之姿,比起四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九卿僵硬的笑了笑,早就听她爹说,已经被封为肃王的轩辕容锦,暂管刑部一职。 没想到四年不见,两人再重逢时,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中。 几个嚣张的官兵见轩辕容锦出现,呼啦啦跪倒一地,嘴里恭敬的喊着四王千岁。 怜儿姑娘见此架式,已被吓得浑身发抖,双膝一软,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凤九卿见状,深知自己无处可躲,扯着唐浅,一同跪了下来。 现在的轩辕容锦早已不是四年前无权无势的四皇子。 一旦被封了王,身份地位自然不能再与从前相比。 凤九卿只盼着这人最好没认出她,将她当个普通客人打发,也就万事大吉了。 凤九卿跪在地上不敢吭声,眼前隐约有袍摆在晃动。 第20章 那人渐渐走近自己,就在凤九卿紧张之际,下巴突然被抬了起来。 “四年不见,九卿,你出落得真是越来真令人赏心悦目了。” 被迫望进那深不见底的眸中,凤九卿听到自己心脏在狂跳的声音。 他认出她了! 即使四年过去,凤九卿将自己扮成男子模样,这轩辕容锦,依旧能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轩辕容锦嘴边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容,声音低柔而磁性,“本王心中有个疑问,四年前,你为何会不告而别?” “这……” 凤九卿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竟怔在原地。 唐浅看出凤九卿眼底的畏惧,虽然自己跪在地上,但不驯的眼神,已经犀利地看向轩辕容锦。 大有对方如果敢伤害自家小主子一分一毫,他就会与之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式。 轩辕容锦感受到来自唐浅阴鸷的眼神,他微眯着双眸,冷冷看过去。 两个男人之间一闪即逝的敌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可怕。 凤九卿在暗中拉住唐浅,用眼神警告他,这世上有人可以得罪,有人却不可以得罪。 唐浅一心护主并无错处,如果得罪了轩辕容锦这个活阎王,对两人可没好处。 轩辕容锦敏锐的看到她那个小动作,表情不悦了起来。 他沉声对凤九卿说道:“不久前有朝庭钦犯越狱而逃,目前刑部正加大搜捕,拿他归案。” “父皇对此事十分重视,命本王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犯人。” 轩辕容锦抬手将凤九卿拉起来。 “没想到初踏月阳楼,便偶逢故人,对本王来说,这还真是意外的收获。” 凤九卿心底腹诽,对你来说意外大的收获,对我来说这则是天大的不幸。 表面上凤九卿却露出世故的笑容,“能在四年后偶遇四王,也是我的荣幸。” “不过四王,刚刚我在这里听曲儿,没见过什么逃犯经过。” 轩辕容锦笑了笑,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怜儿身上。 “有人看到朝庭逃犯进了月阳楼,你知道什么,最好如实招来,若是有所隐瞒。” 轩辕容锦哼笑一声,“下场不是你一个小歌姬能承受得起的。” 这几句话说得不重,但怜儿却被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瘦小的身子,也不着痕迹地向衣柜的方向挪了几分。 凤九卿皱了皱眉,隐约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她看着那一人来高的衣柜,心下有了几分计较。 凤九卿笑着说:“四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只是个小歌姬,借给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窝藏朝庭钦犯。” 这时,轩辕容锦的心腹之一江龙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无视房间众人,到他主子面前,低声耳语了一番。 轩辕容锦眼神眯了眯,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淡定。 他看向凤九卿,“既然你出头为她担保,本王今天就卖你一个面子。” “听说下个月初五是凤大人的寿辰,届时,本王会亲自到场送上一份贺礼的。” 凤九卿连忙点头,“我替家父谢四王好意。” 第21章 归元丹 轩辕容锦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唐浅,轻笑一声,“本王府中还私事急着处理,稍后,本王会再与你联络的。” 不等凤九卿答话,轩辕容锦已经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此地。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凤九卿转身将门掩好,直直瞪向那瘫跪在地上的怜儿。 “说吧,你将那个逃犯藏在什么地方了?” 怜儿脸色瞬吓得惨白。 就在她身子摇摇欲坠时,那一人来高的衣柜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凤九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二十多岁的模样,肤色黝黑,脸上布满狰狞的伤痕,唇色青紫干裂,衣服上透着大小不同的血渍。 男人狼狈的从衣柜中跌落出来,在极力隐忍着身上的痛楚。 怜儿见状,扶住此人,哭着道:“恩人,你怎么了?” 那男子借着怜儿的力道挣扎着坐在地上,敛着剑眉,转头对凤九卿铿锵有力道:“要杀要剐,只管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别为难一个青楼丫头。” 凤九卿笑了出来。 她走到那人面前,半蹲下来,冷声道:“若我想杀你剐你,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到现在么?” 凤九卿又看向怜儿,“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怜儿此时吓得魂不附体,一头跪倒在凤九卿面前哭道:“还请公子切莫为难我这恩公。” “虽然奴婢只是青楼一个唱曲儿的妓姈,却也知道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 “当年我受难之时,承恩公相救,今日恩公遭逢此难,奴婢自然不可能会袖手旁观。” 怜儿哭得梨花带泪,好不凄楚,哽咽之间,将事情的始末也如实交待了。 原来这怜儿几年前还未踏入青楼时,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一次上山拜忌已亡祖母时,遭歹人惦记,幸得这位恩公出手相救,才保住性命。 没想到几年过去,她与恩公再次重逢时,竟看到恩公身穿囚衣被人追截。 怜儿知恩图报,未免恩公被人逮到,便暗中将恩公带到自己的闺房准备调养治伤。 没想到恩公在她闺房中躲了还不到一日,朝庭就派官兵追拦至此。 凤九卿仔细看着那受伤男子的长相,眉头微皱,试探着唤道:“楚云亮!” 那男子瞬间如遭雷击。 凤九卿见他露此反应,心下了然。 她果然没猜错,这人就是不久前爹爹与她提过的那个逃狱的故友之子。 这也难怪,能让堂堂四王亲自追捕的,自然不可能是普通逃犯。 见对方露出一脸抗拒之色,凤九卿回头对唐浅道:“你去门口仔细把守,切莫让陌生人进来。” 唐浅犹豫一阵,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凤九卿又伸出手,在那人的脉上探了一阵。 “看来你在大牢里倒是没少受罪,不过并未伤到元气,性命应该无碍。” 凤九卿从怀中摸了一只精莹剔透的小白玉瓶,倒出两粒丹丸,送到对方面前。 “这是归元丹,能够保心护脉,你暂且先服用两粒,其它事稍后再说。” 楚云亮一脸防备的看着凤九卿,迟迟没有接过她手中的药丸。 凤九卿见他迟疑,不由笑道:“我是凤九卿,凤莫千是我爹!” 楚云亮暗吃一惊,“你,是凤家二小姐?” 当小姐两个字说出口时,畏畏缩缩的怜儿也吓得不轻。 眼前这俊俏公子横看竖看,也没有半分女气。 好看倒是极好看的,可眉宇之间的英气与飒爽,却是许多男子都及不上的。 凤九卿也没否认,“关于你的事情,我爹之前曾与我提过一、二。” “楚将军是我爹的故友,作为楚家最后一滴血脉,我爹自然是不忍心看你被陛下斩首。” “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你究竟做了什么,陛下为何会下狠心执意要杀你?” 第21章 提到这事,楚云亮满眼气愤。 他接过凤九卿手中的丹丸一口吞了下了,才握紧双拳。 恨恨道:“明康帝昏庸无能,重用佞臣,我上万将士为他保卫江山,可换来的又是什么?” 自从他爹过世,他便坚守他爹留下的祖训,常年驻守边防为黑阙皇朝保卫彊土。 可明康帝治理的朝庭贪污腐败,贪官为中饱私囊,连兵将的粮草也要苛扣。 上万将士一边在边境浴血奋战,一边还要忍受饥饿之苦。 到后来很多兵将都气得弃甲归田,大骂朝庭黑暗。 楚云亮看着追随自己多年的下属死的死,逃的逃。 愤怒之下,便将粮草官的人头砍下,并一连诛杀多名与之有牵连的贪官。 陛下得知此事,大怒。 下旨命人将楚云亮抓捕回京,丢给他一个乱杀无辜的罪名,判斩。 楚云亮道:“我不怕死,何况在我死前,还亲自手刃诸多贪官,用我一条命换他们几条命,我横竖也是赚到了。” 楚云亮的语气略显出几分悲伤。 “会不顾死活的逃出监狱,是因为我还有心愿未了。” 他面带哀求之意看向凤九卿。 “凤小姐,再过五日,便是我娘百日忌辰。” “我楚家只有我一滴血脉,如果不能亲自去我娘坟前拜忌,我怕我娘也死难瞑目。” 凤九卿问:“所以你趁机逃狱的真正目的,是想在你娘百日忌辰时,亲自在你娘坟前上一柱香?” 楚云亮点头,“自从我爹过世,我娘的身体一直不好。” “我这些年来在边境驻守,没能在娘前尽孝。” “如今她去了,我这个儿子却连她百日忌都不能跪拜,实在是问心有愧。” 怜儿听得是眼泪直流,她突然跪倒在凤九卿面前。 哽咽道:“我不懂朝庭之事,却知道恩公他是个好人,求凤小姐网开一面,切莫抓我恩公入狱。” 凤九卿递了块帕子给她,“没想到你这丫头也是个讲义气的。” “别哭了,若我真想抓他又狱,刚刚又何必在四王面前为你开脱?”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如果你真想救你这恩公,待会我还有事情交待你去做。” 凤九卿和楚云亮不熟。 但想到爹爹近日为这件事愁白了头发,心底知道,爹爹是个念旧情的人。 楚将军一生光明磊落,没想到过世,居然家逢巨变。 第22章 大快人心 这楚云亮做事虽然冲动,可那些不顾前线将士死活的贪官也着实该杀。 又想到明康帝为了几个朝廷驻虫诛杀忠臣良将,又让她忆起上一世凤家被灭族的惨状。 凤九卿心中浮出各种不甘,再一次将是非不分的明康帝恨出了毒水儿。 明康帝要杀人的,她偏要保下。 唯一让凤九卿忌讳的,就是负责办理此案的居然是轩辕容锦。 换做其它人还好说些,轩辕容锦可是不好招惹的厉害角色。 眼下情况并不容凤九卿多想,楚云亮身负重伤。 月阳楼并不是最好的容身之所,就算怜儿可以照顾他,也没办法让大夫过来给他看伤。 权衡一番,凤九卿决定想办法将楚云亮带出月阳楼。 几个人商量一番,凤九卿让唐浅去找信得过的人装扮成送菜的小贩。 偷偷将楚云亮塞到车底,上面铺上菜叶子防人耳目。 折腾了一个下午,楚云亮被凤九卿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月阳楼。 没回尚书府,凤九卿带楚云亮去了自己的一处私宅。 这宅子是她几年前偷偷购置的,连她爹都不知道。 宅子里雇了一对儿信得过的夫妻,这些年,夫妻二人尽心替她看着这所宅院。 当凤九卿带着受了伤的楚云亮来到这宅子时,管家夫妻也热情的迎了过来。 凤九卿什么也没多说,只告诉管家夫妻要好生照顾此人,切莫与旁人提及此事。 那管家夫妻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对凤九卿自是言听计从。 管家的妻子年轻时又学过医术,宅子里也有现成的药草,她仔细瞧了楚云亮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并不碍事。 只要好生调养,不出数日便可痊愈。 折腾了一番,当一切安定下来,天色已经渐黑了。 凤九卿临走前交代,“楚公子,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里很安全,你暂且安心在此养病,若有什么要求,仅管吩咐管家为你去办就好。” 楚云亮跪倒在她面前,“凤小姐救命之恩,楚某定会铭记在心。” 凤九卿抬手将他扶起。 “楚公子不必客气,于公于私,你这条命我都会救。” “我不在时,你切记要小心行事。” “目前朝庭正是风声紧时,待我寻到可趁之机,再想办法安全将你送出京城。” 两人又叙了一番,在天色即将擦黑时,凤九卿带着唐浅踏出了这所宅院。 出门后,凤九卿和唐浅纷纷上马。 始终没吭声的唐浅,与凤九卿并肩行走了好一段路程。 他才问道:“你救了那人,就不怕从今以后惹祸上身?” 脑海中猛然想起那身穿黑色莽袍的男子。 在唐浅的认知里,那个被称作四王的男人,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唐浅陪凤九卿四年,对她的性格脾气十分了解。 天不怕地不怕的凤九卿,看到那四王时,居然会露出惧怕的眼神,想来心中对那人必有忌惮。 凤九卿看向唐浅,“事情赶到了这个节骨眼,我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去送死么?” “先不说他父亲与我父亲之间有相交多年的深厚感情,就说他所做的那些事,我觉得没错。” “朝庭养了太多贪官,才会变得如此腐败。” “现在有人肯出来行侠仗义,听起来是不是大快人心?” 凤九卿这番言论,唐浅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是道:“我看那四王不像是一个好惹的人物,若你执意如此,搞不好将来会犯到那人手里。” 提到轩辕容锦,凤九卿在心里打了个冷颤。 这次回京,她原本的计划是说服她爹辞官归田。 自己则带着爹爹和唐浅寻一处环境好的地方安定度日。 至于轩辕容锦,从来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不管上一世两人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怨,这一世,她都决定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没想到阔别四年,竟重逢得她措手不及。 凤九卿双手紧紧捏着马缰,突然笑道:“朝庭要的,不过就是楚云亮一条性命。” “只要我们还朝庭一条命,一切也将会就此告一段落。” …… 凤莫千四十岁的寿辰办得低调而简单。 他在朝为官多年,虽然身居吏部尚书之职,但为人温和谦善,待人有礼。 虽不苟同于那些贪官之为,场面上的一些人情世故做得也是极其完美。 这次受凤莫千邀请来坐客的,皆是他官场上一些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第22章 令凤九卿开怀的是,老宰相虞万里也来了。 四年过去,虞万里的胡子是早已全白。 身材略显清瘦,穿了一件并不奢华的青色袍子,手中捧着几幅字画,乐呵呵的登门造访。 当虞万里看到长大成人的凤九卿时,眉眼乐开了花儿。 “瞧瞧!瞧瞧!这还是当年那个小皮猴子九卿丫头吗?” 只见眼前这姑娘身长玉立,纤细高挑。 肌肤细润如玉,双眸仿佛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灵活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一身鹅黄长裙,纤腰不盈一握,美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为了庆贺爹爹的生辰,凤九卿今天将自己打扮得如此明艳动人。 前来祝贺的客人看到凤二小姐美成这人,心底都暗暗称奇。 早就知道凤大人家的幼女生就一副天人之姿,但美成这样,却出乎人们的意料。 凤九卿不但生得漂亮,言谈举止也优雅从容。 她看到虞万里乐呵呵走进来时,心头顿添几分亲切之情。 “宰相爷爷,四年未见,您怎么越来越像老寿星公了?” 虞万里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的小嘴真是越来真会说话了。” “我说凤大人啊,九卿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吧?” “许了人家没?可叹我老头子膝下也没个年纪相仿的孙子。” “不然真想将这丫头要来,给我老头子当孙媳妇。” 这是虞万里的心里话。 他早几年就看出凤九卿非池中之物,巴不得与凤家结上这门亲事。 可虞万里膝下的孙子早几年便娶妻生子,生生错过了凤九卿这样一个小妙人儿。 凤莫千笑着道:“虞相可别夸她,别看这丫头将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那骨子里头仍旧是个不服管的皮猴子。” “上山四年,给她师父添了多少乱子?” “玄乐可不止一次写信给我抱怨这丫头的不是,这要是真许了人家,没几日定会将夫家闹得鸡飞狗跳才会罢休。” 虞万里哈哈大笑,“你也就嘴上训得欢实,心里指不定疼成什么样子呢。” 第23章 美艳动人 凤莫千疼他这小女儿就像疼自己眼珠子似的,这是和凤莫千交情的幕僚都知道的事实。 凤九卿离京学艺那几年,凤莫千可是天天在嘴上念叨着自家女儿。 如今回来了,又看到凤九卿出落得如此精莹剔透。 旁人看着都羡慕,更何况凤莫千本人呢。 众人笑闹了一阵,管家过来说,厨房已经将饭菜准备妥当,就等着各位大人入席用膳呢。 正这时,听门外有人高喊:“四王驾到!” 厅里正聊得火热的一众臣子听到四王来了,都很意外。 平日里和凤莫千交好的大臣,大多数都是中立派。 他们不想惹麻烦,也无意偏帮哪一方。 可现下四王突然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没多久,就见身穿一袭月白锦服的轩辕容锦大大方方的踏进正厅。 众臣见到四王驾到,都纷纷起身给他磕头行礼。 早在凤九卿听到有人报四王驾到时就想找借口开溜。 没想到轩辕容锦的速度这么快,还没等她找好借口,人就这么闯了进来。 凤九卿心里恨得要死,这人怎么就无孔不入呢? 没办法,只能随着她爹给轩辕容锦跪拜行礼。 轩辕容锦看到眼前这架式,将凤莫千等人扶起。 “众位大人不必多礼,本王素闻凤大人今日寿辰,特备薄礼上门庆贺。” 说完,几个王府家丁抬着几个箱子鱼贯着走了进来。 凤莫千见状,说道:“四王肯莅临寒舍已经令此蓬荜生辉,微臣又怎敢让四王破费?” 轩辕容锦笑着道:“凤大人不必客气,这只是本王的一些小小心意,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凤大人尽管笑纳就是。” 凤莫千也没在推托,礼都送到家门口了,要是再执意推托倒显得不识好歹。 只是客套之时,他不经意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凤九卿被她爹看得十分无语,这事都怪她,应该提前和爹爹打声招呼。 不久前与四王偶遇,对方说过要给她爹拜寿的事情。 这几天她忙着准备寿宴,倒将轩辕容锦这人给忘到了脑后天边。 人家堂堂王爷千岁亲自提礼上门,倒是给足了她爹面子。 不过眼下这种形势还真是微妙,原本热闹的场合,因为轩辕容锦的出现,变得销声匿迹。 轩辕容锦有压场子的能力。 仅是站在那里,便有睥睨天下之姿,令旁人对其心生敬畏。 凤九卿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气吧。 轩辕容锦道:“进门之前就听到里面聊得特别热闹,本王也很想分享一下,各位都在聊些什么有趣的话题?” 虞万里笑着道:“四王有所不知,咱们刚刚正在聊给凤大人家的闺女找婆家的事呢。” 轩辕容锦的目光向凤九卿的方向射了过去。 凤九卿被他盯得浑身上下不自在。 因为那目光的杀伤力实在太大,让她承受不来。 一闪即逝的不悦,轩辕容锦很快便敛去了脸上的怒意。 “本王与凤小姐前些年也算是交情,这四年多没见,凤小姐真是出落得越发美艳动人了。” 在轩辕容锦的印象里,凤九卿很喜欢做男装打扮。 今日诧一见身穿女装的她,真可谓是眼前一亮。 民间都传他亲娘沈若梅貌比天仙,素有黑阙皇朝第一美人之称。 可在他看来,这凤九卿的姿容与他娘比起来却是一点都不差。 凤九卿道:“四王谬赞,小女子担当不起。” 轩辕容锦笑看她一眼,“是否是谬赞,在场的众人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本王也很想知道,凤二小姐也有十六岁了。” “究竟是哪家公子少爷能得此幸,将凤二小姐娶回家做娘子?” 凤莫千接口:“四王可别抬举她了,我家这丫头性子野,脾气刁,暂时还没有许配人家,至于将来如何,还要看她命里的造化。” 轩辕容锦道:“本王也觉得,凡夫俗子一定配不上凤小姐。” “若凤大人真心疼爱你这闺女,她的婚事,就让她自己做决定吧。” “呃。”凤莫千多看了轩辕容锦一眼,一时间竟搞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轩辕容锦道:“凤二小姐资质聪颖,容貌过人。” “依本王之见,寻常人家的公子少爷,配不上风华绝代的风二小姐。” 轩辕容锦说出此言时,灼热的目光落在凤九卿脸上。 就差告诉在场的众人,他肃王千岁,看上凤二小姐了。 旁人想抢,也要惦量惦量自己的本事。 凤莫千等人怔愣之时,管家那边派人来说,府中已经正式开席。 再这么聊下去,待会儿饭菜可就都凉了。 本来众人想开怀畅饮的,但现在四王千岁就坐在这里,谁也不敢轻易造次。 第23章 凤九卿知道轩辕容锦前来吃饭事小,找她不痛快倒是真。 简单吃过几口,便找了个借口,将轩辕容锦拉了出来。 再不将这人带走,那些前来给她爹庆寿的大臣们就要食不下咽了。 两人来到凤府的后花园,轩辕容锦一改之前的庸容气度,“刚回京城,便急不可奈地将自己嫁出去?” “敢问凤二小姐,你这是相中了哪家的公子?要不要本王帮你探探人品?” 这一脸妒夫之相,激得凤九卿措手不及。 她忙不迭解释,“我哪家公子都没相中,分明是虞相和我爹拿我寻乐子呢。” 解释完,凤九卿又觉得很奇怪。 轩辕容锦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干涉她的私事? 得知她没有相中的男子,轩辕容锦脸色渐缓,“你还没告诉本王,四年前,为何不辞而别?” 他以为当年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将凤九卿当成自己人,又与她分享自己的秘密,目的是真心想结交于她。 没想到这凤九卿走得猝不及防,这四年来,甚至连封书信都没送过。 这让轩辕容锦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这四年里,他在等她出现,为的,就是听她亲口向自己解释一切。 凤九卿没想到他变脸比翻书还快。 心里无语,表面却笑着道:“早在认识四王之前,师父便说过要带我去太华山学艺。” “当年会走得那么急,也是因为,那段日子恰逢我姐姐意外过世,我心中甚是难过。” “爹爹怕我留在府中睹物思人,才想着让我换个环境换种心情。” 轩辕容锦眯着眼看她,仿佛在权衡她这话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第24章 羊脂玉 当年凤家大小姐凤美瑶突然去世,他在京中也有所耳闻。 那个时候他正有其它事要忙,没抽出时间前来探望。 没想到当他忙完时,凤九卿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见轩辕容锦眼底仍有疑虑,凤九卿差开话题道:“我还没恭喜王爷被封王赐府呢。” “听我爹说,王爷不但被封了肃王,现在还掌管刑部一职,真可谓前途无量,年少有成。” 轩辕容锦哼笑了一声,“如果你真心想恭喜本王,可以用行动来表示。” “呃?”凤九卿面色迷茫。 轩辕容锦问:“还记得望江楼么?” 凤九卿点头,“自然是记得的!” 轩辕容锦道:“挑个日子,你请本王吃饭吧。” 凤九卿没想到这人竟这么不要脸,一开口就让人请他吃饭。 她心底很是不乐意,面上却也没敢表现出来。 于是陪着笑,“能请王爷吃饭,那是我的福气,若王爷不弃,找个好日子,我定会请王爷这一顿。” 轩辕容锦道:“你的承诺,本王可就记下了。” 目光又凤九卿身上扫量一眼,“本王当年送你的那块凤凰玉佩呢?” “啊?”凤九卿被问得一怔。 偏偏她这一怔,轩辕容锦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别告诉本王,你将那玉佩给弄丢了?” 凤九卿连忙解释,“怎么会呢?那么贵重的物件儿自然是被我小心珍藏着,岂会随随便便带在身边。” 轩辕容锦道:“玉石要常戴在身上才有灵气,珍藏起来算怎么回事?” “本王送你玉佩,送的也是一份心意。” “那玉佩意喻非凡,又可护你周全,带来福泽,实在不该藏在柜子里任其发霉。” 凤九卿叫苦不迭。 那凤凰玉早在四年前就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 又不是定情信物,她干嘛要如此细心的留着它? 见轩辕容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凤九卿也只能耐着性子道:“是是是,王爷所赠之物,我自该戴在身边,时刻记挂着王爷的恩赐。” 这时,唐浅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 “小姐,老爷有事叫你过去。” 轩辕容锦不悦的看了唐浅一眼,随即又道:“既然你有事,本王便不在此多做打扰了。” 转身要走时,又回头道:“你欠本王的那顿饭,本王会找日子派人过来通知你。” 凤九卿连忙点头,“是,我知道了!” 看着轩辕容锦离开,凤九卿松了口气。 回头看向唐浅,“我爹找我什么事?” 唐浅道:“老爷没事找你,是我不想你再让那四王爷刁难,这才过来帮你解围。” 凤九卿露出笑容,“真是懂我者,莫过唐浅你啊。” 唐浅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家二小姐,也会对一个人如此忌惮。” 凤九卿尴尬的笑笑,不知该如何向唐浅解释自己和轩辕容锦之间的孽缘。 她只盼有生之年,能尽早逃离京城,逃离轩辕容锦,逃离上一世属于她的使命和结局。 隔天,凤九卿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当年轩辕容锦送给她的那块玉佩。 万一丢了,轩辕容锦知道后,搞不好就会在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小命。 已经嫁人的彩霞,还继续在尚书府帮佣。 见小姐将屋子翻得乱七八糟,忙问她在找什么? 凤九卿将彩霞招来,“四年前我离开京城,曾落了一块玉在家里。” “凤凰形状的,玉质通透,值格不菲,应该会值不少银子。” “彩霞,你可知那块玉现在何处?” 彩霞一脸茫然。 凤九卿急了,“快别愣着,一起找,找不到,你家小姐这条命可就要交代了。” 在凤九卿的张罗下,府里的丫头婆子都被招了过来。 凤九卿下令,挖地三尺,也一定要将那玉佩找出来。 折腾也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凤九卿在一个几角旮旯将已经落了一层灰的羊脂玉佩翻了出来。 原来四年前她临上太华山之前,一不小心将这玉当石头给垫箱腿了。 日积月累,玉身上积满了灰尘,一时半会儿,也清理不出原来的模样。 唐浅见她急得满头大汗,还不忘调侃她两句。 凤九卿恼怒的嘟嘴骂了一阵,便垂头丧气的想办法去洗玉了。 睡觉之前,还仔细检查了一遍玉身是否光滑润手。 直到确定看不出任何瑕玼,这才放下心来,渐渐沉入梦乡。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一闭上眼,就看到轩辕容锦邪笑的向她走来兴师问罪。 隔天早上,凤九卿黑着脸,很是不开心。 早饭时,凤莫千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昨儿个还好好的,才一晚上不见,黑眼圈都出来了?” 凤九卿愤恨的咬着筷子,阴着嗓音道:“昨晚上我被鬼缠了。” 凤莫千无语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笑骂道:“是鬼缠你还是你缠鬼?” 凤九卿嘟嘴,“爹,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凤莫千收起调侃,又问:“说说,四王与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凤九卿小声问:“爹该不会以为我和四王有一腿吧?” 凤莫千用筷子敲了她脑袋一记,“你一个姑娘家,说话怎么如此轻浮?” 第24章 凤九卿委屈的哼了一声,“因为昨天晚上缠我的那鬼,就是四王轩辕容锦。” 凤莫千追问:“你对四王做了什么亏心事?” 凤九卿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您觉得我又有什么本事对四王做亏心事?” 凤莫千道:“我也觉得你没那本事,不过现下四王摆明了对你有想法。” 凤莫千并不傻,早在四王以给他祝寿为命来到凤府时,就看出四王和自家女儿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见女儿一脸的无精打采,凤莫千又道:“不管怎么说,四王那种人,咱们还是少惹为妙才是。” 凤九卿很想说,咱们不惹他,可架不住他来惹咱们啊。 况且轩辕容锦这种人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得掉的。 现在他明显对她有想法,就算她再怎么做小伏低,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和那人划清界限。 用过早膳,凤莫千去上朝了。 架着两条长腿躺在软榻上想事情的凤九卿,听到唐浅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 “刚刚四王府派人送了贴子过来,说四王两日后有空闲,希望你能兑现之前的承诺,请四王去望江楼吃饭。” 凤九卿接过请贴瞧了一眼,“这四王速度还真是快。” 唐浅问:“小姐,这个约,你要不要赴?” 第25章 请客 凤九卿想了一下,勾起唇角笑道:“赴,为什么不赴,咱们还得演场好戏给那四王看呢。” 唐浅皱眉,每当凤九卿露出这种算计的笑容时,就意味着她又想整人了。 凤九卿招来唐浅,附耳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通。 “这事一定要做得万无一失,成败如何,就看这一次了。” 唐浅叹了口气,“你就折腾吧。” 说完,无可奈何地转身走了。 两天后,凤九卿如约来到望江楼。 当她来到四年前曾和轩辕容锦一起用膳的包间时,发现这位爷已经在了。 笑嘻嘻的向前走了几步,凤九卿福了祝福语身。 “四王到得可真早,今日本是我请四王吃饭,没想到却让四王等人。” 说话时,还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块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羊脂玉,也落入轩辕容锦的眼底。 轩辕容锦坐在椅子上,慢慢品着热茶,笑道:“这块玉你找了多久?” 凤九卿被问得一时语窒。 轩辕容锦调侃,“动员了你凤府不少下人与你一同寻找吧?” 凤九卿无辜的看着他,神情委屈。 她知道轩辕容锦精明厉害,也没必要连她一言一行都了若指掌吧。 轩辕容锦故意沉下脸,“不要再有下一次,本王送的东西,就给本王好好戴着,不准摘下来。” 凤九卿心底大骂,又不是定情信物你为啥不让我摘? 嘴上却道:“四王赠的礼物,我定会好生戴着的。” 轩辕容锦这才施恩地说:“坐吧,你来之前,本王已经吩咐店家上膳了。” 凤九卿坐到他对面,阔别四年,两人都已经长大成人。 曾经的少年少女,褪去往日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今日的凌厉与奢华。 轩辕容锦问:“这几年,你在太华山过得可还好?” 凤九卿道:“托四王的福,我和师父在山上学了不少本事。” 轩辕容锦挑眉,“既然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就别将那套虚伪的东西搬到本王面前。”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本王的意思都没有变。” “在本王心里,是将你当成自己人来看的。” 凤九卿看了他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轩辕容锦今日讲话竟然如此。 轩辕容锦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相信本王刚刚所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没有外人在时,你直呼本王的名字便可。” 凤九卿连忙摇头,“那怎么敢当?我与王爷毕竟身份有别。” 轩辕容锦眯起眼,“本王说当得起,你便当得起!” 凤九卿意识到危险正向自己袭来。 被堂堂千岁爷如此礼遇善待,并非是好事。 她不知道轩辕容锦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再和轩辕容锦这种人继续纠缠下去,将来难保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轩辕容锦道:“九卿,你不必紧张,本王将你视为朋友,才约你今日在此相见。” 凤九卿面露客气,“蒙王爷看重,九卿受宠若惊。” 轩辕容锦道:“本王希望今天这顿饭,不要像四年前那样,让你如同嚼蜡。” “呃!” 凤九卿无语。 轩辕容锦已经将话说到如此地步了,她再哼哼唧唧没完没了,倒显得虚伪做作。 没多久,店伙计将饭菜上来,凤九卿来时没吃饭,现下也饿了。 望江楼会受京城达官贵族的赏识,大厨做出来的东西也有几分本事。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气氛也在无形中热络了几分。 轩辕容锦这个人虽然阴谋狡诈,但必须承认,他知识面广,言谈丰富,举止优雅。 当他真心想结交一个人时,自然会让那人感受到他的亲切和真诚。 酒过三旬,天色还早,凤九卿突然提议,“不知王爷待会儿可有时间?” 轩辕容锦笑道:“莫非你还有什么其它安排?” 凤九卿回道:“安排倒是不敢当,我离京多年,发现京城有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变化。” “若王爷一会儿无事,我们可以随便走走,就当消化食儿了。” 凤九卿拍了拍微鼓的小腹,娇声道:“这望江楼的饭菜真是美味,我都吃撑了呢。” 轩辕容锦见她满眼娇态,心尖划过一阵柔软。 他无法解释凤九卿对自己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但他知道,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魅力,正在致命的吸引着他。 此时听她如此提议,轩辕容锦心底也跟着高兴。 便点头道:“也好,本王久居京城,可平时多半乘坐车马,很少有四处走动时,既然今日无事,就随便走走吧。” 凤九卿笑得见牙不眼。 两人同时步出望江楼,在轩辕容锦两个贴身侍卫的陪同下,一路边走边聊。 正聊得起劲时,忽见不远处有人群在围观着什么。 “咦?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凤九卿翘着脚,努力向人群里挤,想一探究竟。 这时,一个上了年岁的妇人捂着鼻子跑出来,“太恶心了,这得死了多少天啊?” 凤九卿拉住那妇人,“大婶,您刚刚说,这儿有死人么?” 面对凤九卿的询问,妇人用力点头,“太吓人了,身上爬的全是虫子,又臭又恶心。” 轩辕容锦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身边的护卫。 江龙江虎会意,对着人群道:“朝庭办案,闲杂人等都离远一些。” 围观的百姓听到朝庭办案,纷纷退散开来。 当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看清里面的情况时,脸色都难看。 凤九卿胆子并不小,她向前走了几步,只见垃圾堆里,躺着一具尸体。 第25章 那尸体身上爬着大小不同的虫子,身上还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江龙仔细端详那尸体的穿着,随即走到轩辕容锦身边。 “王爷,此人身穿囚犯服,身高和体态与一个月前从狱中逃走的楚云亮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听到楚云亮的名字被报出来,凤九卿道:“莫非上次王爷亲自去月阳楼,要抓的就是他?” 轩辕容锦点头,“本王要抓的正是朝廷钦犯楚云亮!” 凤九卿一脸无辜的指着那尸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爷您瞧,您要找的朝廷钦犯,这不就是找到了么。” 凤九卿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就是这味道不太好闻。” 轩辕容锦也抽出汗巾捂在鼻子前。 他饶有兴味地看向凤九卿,“你如何确定,此人一定是楚云亮?” 凤九卿一手指向江龙,“我可没说,是他说的!” 江龙:“……” 第26章 败露 凤九卿又道:“穿着囚犯服,又与那在逃钦犯身量相似,十之八、九便是王爷要找之人。” “定是他做贼心虚,担心被抓捕遭大刑伺候,才用这种方式了结性命。” 凤九卿一脸嫌弃,“也不知死了多久,竟臭成这样。” 轩辕容锦点点头,“本王也没想到他居然死了。” 凤九卿道:“既然死了,案子也该结了吧?” 轩辕容锦应道:“死了,便一了百了,朝庭也不必再浪费人力物力去大肆搜捕。” 凤九卿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王爷真是好运气,才出来遛了个弯儿,居然破了一桩朝廷一桩大案。”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走到她面前,垂头在她耳边道:“这么快侦破此案,本王还真要谢谢你呢。” 凤九卿不解地问:“我何德何能让王爷感谢?” 轩辕容锦并未理会她的询问,转移话题道:“好了,别让这么恶心的事情打扰了咱们逛街的好兴致。” “这边自然会有人过来料理,我们继续逛吧。” 轩辕容锦迈开腿,继续向前走。 凤九卿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这人……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 直到凤九卿看着轩辕容锦离开凤府的大门,她吁了口长气,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凤九卿并没有急着进府,而是去马厩取了坐骑,直奔自己的外宅而去。 经过十数日的调息休养,楚云亮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凤九卿丢过去一张人皮面具,又递了一个包袱给他。 “这张人皮可以暂时改变你的容貌,包裹里面装着细软盘缠,应该足够你离开京城路上使用。” 楚云亮看着眼前这些东西,一时之间竟惊怔。 凤九卿道:“我听管家说,几天前你已经去你娘坟前忌拜过了。” “心愿已了,京城这边又是是非之地,若继续留在这里,对你我都没有半点好处。” 楚云亮诧异地问:“凤小姐,你不准备再将我送回大牢?” 原本以为凤九卿在帮他完成心愿会送他回刑部,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凤九卿见他憨直呆傻的模要笑了出来。 “难道你还想回刑部等候处斩?” 楚云亮为难,“可我毕竟还是个逃犯。” 凤九卿安抚,“这点你就放心吧,对于朝庭来说,从前的楚云亮已经死了。” 她让唐浅在暗中安排一切,在轩辕容锦面前演了一场戏。 目的就是让朝庭放弃追捕楚云亮,以便他尽快脱身。 那具腐坏的尸身,是唐浅找来的一具替身。 只要“楚云亮”已死,真的楚云亮便可脱身。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楚云亮一头跪倒在她的面前。 万分感激道:“没想到凤小姐竟在暗中为我楚某人做了这么多事。” 凤九卿道:“楚公子,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上天让你遇到我吧。” 凤九卿将他扶了起来,“现下天就要黑了,事不宜迟,你尽快准备一番,待会儿就上路。” “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值得信任的船家,记得一定要走水路,因为旱路目前并不安全。” 楚云亮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临走前郑重其事的对凤九卿说,将来若她有什么需要,他一定会奋不顾身、义不容辞。 凤九卿并不图他回报,会对楚云亮出手相救,也是不想让她爹再为这件事情继续操心。 当她目送楚云亮安全上船、并回到吏部尚书府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奉命提前回府的唐浅没睡,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等她。 凤九卿见他一脸凝重,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严肃,就不怕将人吓到么?” 唐浅见她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暗暗松了一口口气。 唐浅问:“事情办得还顺利么?” 凤九卿点头,“人已经走了。” 唐浅又问:“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老爷?” 凤九卿看向唐浅,对方回道:“老爷问我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还让我转告你,事情如果承担不起,就不要轻易接手。” “我猜,老爷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你的一些所作所为。” 凤九卿揉着下巴沉思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爹解释的。” 唐浅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那位四王并非是傻瓜,我担心瞒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败露。” 凤九卿说:“等他发现事情败露时,楚云亮已经安全脱身了。” 唐浅问:“你就不怕四王找你麻烦?” 凤九卿道:“该躲的躲不掉,该来的总会来。” “就算我不做这些事,如果四王想找我麻烦,他也一定会找到各种理由。” “与其让他无中生有,不如趁机为别人做些实事。” 对于她的言论,唐浅已经找不到话来接了。 凤九卿调侃道:“你担心我?” 唐浅无耐的看她一眼,“我自然不希望你惹祸上身。” 凤九卿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天色不早,凤九卿今日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到家后便觉得疲惫乏累。 吩咐彩霞打了热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隔天早上起来没多久,就见她爹在前厅正差遣管家办事。 厅里的桌子上摆了一些上好的人参鹿茸以及各种名贵药材。 凤莫千坐在椅子上,听管家一一读书罗列出来的名单。 凤九卿不解的问道:“爹,您这是要干嘛?” 凤莫千喝了口茶,“这些都是前些年陛下赏赐下来的,你爹我平时很少用得上,放在府里又浪费,所以便想着从中挑些好的,给虞相送过去。” “哦,这些药材对老人家的身体很有好处。” 凤九卿不怎么优雅的打了个呵欠,见管家吩咐府里的丫头将挑出来的上好药材一一打包。 突然道:“反正我今日也没什么事,待会儿等丫头们将药品包好后,我亲自去虞相的府上走一趟。” 第26章 “自从爹生辰过后,我可日子没再看到他老人家了。” 凤莫千等看她一眼,“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好吧,这礼要真是你亲自登门送的,相信虞相那里也会觉得有面子。” 用过早膳后,凤九卿便差人带着大包小包,乘着马车,亲自拜访丞相府。 虞万里见到凤九卿很是开心。 当他看到家丁搬进来的大箱小箱的礼物,道:“你肯来看我老头子已经让我很开心了,这怎么还提了这么多礼物?” 凤九卿道:“这些是我爹让我送来给您补身的,都是早些年陛下的赏赐,可我爹平日里也用不上,便从中挑了些名贵养身的拿来孝敬您。” “凤大人可真是有心了。” 虞万里贵为一朝宰相,各种稀珍玩意儿也是见得不少。 但对于凤家父女的这份心意,他却是打心眼里感激。 凤九卿对虞万里印象特别好,这老爷子风趣幽默,待小辈又特别的有耐心而且十分慈祥。 爷俩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题。 当虞老爷子得知凤九卿在山上经常和她师父玄乐道长下棋对奕,便来了兴致,非要和凤九卿比试两盘才行。 “对了九卿,你爹有没有和你说,前些日子,他上朝时已经和陛下请求辞官了。” “啊?”举着棋子的凤九卿表情怔了一下。 虞万里喝了口茶,笑看着她,“怎么?你爹没和你说?” 凤九卿一顿,“我爹还真没和我说这事。” 第27章 恩准 这次凤九卿从太华山回京,就是想劝她爹尽早辞官归隐乡田。 只是没想到她爹的速度这么快。 思忖片刻,凤九卿问:“陛下答应了么?” 虞万里说:“你爹年岁并不大,突然提出辞官之请,陛下定然要仔细斟酌一番的。” “不过我瞧着你爹去意已决,就算陛下心里有诸多不舍,相信到头来也一定会恩准。” 喝了口温茶,虞万里又道:“我倒是很佩服你爹能在这个时候选择抽身。” “朝庭恰逢多事之秋,唯有真正看得开的人,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放弃权势浮华。” “依我之见,凤大人突然之间有此所举,肯定与你这小丫头有关吧?” 凤九卿笑了一声:“宰相爷爷这话,说得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虞万里能猜到她爹辞官是她从背后怂恿也不奇怪,并且她也没想瞒着对方。 “这么急着让你爹辞官归田,莫非,你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凤九卿道:“建议我爹辞官的是我师父玄乐道长,当年我爹遭人冤枉险些丧命。” “师父说,若我爹继续在官场当差,劫数会一桩接着另一桩。” “为了我凤家的将来着想,离开官场这是非之地,才能保我爹后世无忧。” 虞万里恍然大悟,“你那师父乃世外高人,他的建议,自然要听。” 顿了顿,虞万里又道:“上次你爹办寿,四王突然提礼大驾光临,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凤九卿被对方暧昧的眼色看得脸色直发烫,不客气的落下一枚棋子,将了虞万里的军。 口中小声抱怨,“您和我爹还真是一模一样,总是拿这件事来调侃于我。” 虞万里低头看着眼前棋盘上的死局,皱眉半晌,叹了口气。 “唉!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都不行喽。” 虞相输了棋,倒也没半分不痛快,只是坐得时间久了,精神不济。 没过一会儿,老头儿便半靠在软塌上,合上眼皮,沉沉的睡了去。 凤九卿拿薄被给老爷子盖上了,仔细又瞧了瞧虞万里的脸色,心中掐指一算。 如无意外,这虞万里只能再活上半年。 记得上一世,虞万里就是死于重疾。 别看老头儿表面看起来精神饱满,其实身体早就患了病。 思及此,凤九卿悲从中来。 虞老爷子是她这世上除了她爹和师父之外,唯一敬重的亲人。 上一世,如果没有虞相的鼎力帮助,她也不会踏入朝堂为家族复仇。 可惜虞相的年纪毕竟是大了,再操劳下去,病情会更加严重。 临走时,凤九卿仔细吩咐外面侍候的丫头好生照看着虞相。 老头儿年纪大了,吃穿用度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回府,凤九卿便将虞相的情况和凤莫千说一下。 凤莫千道:“朝中与虞相交好的几个同僚也都和虞相说了,让他平时尽量少操劳,多休养。” “可老爷子一忙起国事便废寝忘食,这日子久了,身体才渐渐被拖垮。” 提起虞万里的身体,凤莫千也是担忧重重。 凤九卿忙问:“一朝丞相病成这样,就没仔细瞧过太医么?” 凤莫千哼笑一声,“宫里的那些太医,一个个明哲保身,治病的手法中规中矩,不敢造次。” “唯一的本事,便是用好汤好药可着劲的吊着患者的性命。这种医术,真是不提也罢。” 凤九卿无语了一阵,不过仔细一想,她爹说得倒是实话。 虽然知道虞万里还能再活小半年,但只要现在人还没死,将来一切便有诸多可能。 如果她能在这段期间找到名医,说不定虞老爷子的寿命就会向后推迟几年。 两父女又闲聊一阵,当凤九卿问到凤莫千是否已经向陛下请求辞官时,凤莫千也没隐瞒。 “在朝为官几十年,该看的都看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 “向陛下辞官,心里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只是陛下要重新物色人选,找到合适的大臣顶替为父的职位,陛下自然会放我归田。” 凤九卿放下心来。 她笑嘻嘻道:“若爹真的辞官成功,咱们就去太华山上找我师父去吧。” 凤莫千捏了捏她的脸颊,嗔骂道:“就怕你师父看到你,会气哼哼的将你赶下山。” …… 距京城十里坡以北二十里的地方,有个名叫鸿沟村的地方。 早在三、四天前,凤九卿派人四处打听名医的下落。 得知这鸿沟村住着一位名叫洪泰的老人,医术甚高。 凤九卿的私心非常简单,想趁着虞万里还活着时,多为他找几个知名的大夫,好生瞧瞧他的病。 该调养的调养,该用药的用药。 她不想像上一世那般,眼睁睁看着虞老爷子病死在自己的眼前。 得知鸿沟村住着名医,凤九卿便换了身干练简朴的衣裳。 只身策马,来到这座小村庄,直奔洪泰老人的宅院。 眼前这院落并不大,看那漆黑大门上的痕迹,已经是上了些年头。 凤九卿下马,拍了拍门环。 没多久,门开了。 来开门的竟然是个只有五、六岁,穿着红肚兜,光着小屁股的男娃娃。 小家伙仰头看了凤九卿一眼,娇声娇气道:“你是谁?你找谁?” 凤九卿笑着蹲下身,对他道:“小弟弟,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名叫洪泰的老人?” 小家伙眨了眨大眼,“洪泰是我曾爷爷,不过,他两个月前已经去世了。” 第27章 “啊?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凤九卿要抓狂了。 她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一丝希望,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断送了吧。 本来她还不甘心,但没多久,那小娃娃的娘便闻声走了出来。 凤九卿仔细又打听了一下,从那妇人口中得知,洪泰老爷子,果然在两个月前去世了。 她无奈叹息,心不甘情不愿的策马离开。 从鸿沟村抵达京城,最少也要两三个时辰。 凤九卿快接近十里坡时,已经觉得乏累口渴。 恰逢十里坡不远有一条蜿蜒的小溪,她纵身下马,跑到溪边捧了几口清水喝。 这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声响。 凤九卿的耳力犹为警觉。 仔细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瞧了眼,就见不远处的一片青草地上,伏趴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年。 凤九卿看不清那少年的长相,却看得清那少年正聚精会神的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当她看明白少年所盯的东西是啥时,心头蓦地一紧。 响尾蛇? 那可是有名的毒物啊。 第28章 惹恼七王 只见那条黄绿色、约有三尺来长的响尾蛇躬着身子,与那少年对峙。 就在那蛇吐着信子,一触即发的要向少年面前发起进攻时。 凤九卿瞬间从袖内甩出一枚冷镖。 “咻——啪!” 刚刚还蓄势待的那条蛇,七寸处身中袖镖,脑袋一搭,失去了攻击性。 那少年见状大惊,抬起头,恶狠狠的向凤九卿这边瞪了过来。 凤九卿过去检查,被一镖致命的响尾蛇,身受重伤。 蛇身挣扎的甩了几下,最后瘫在那里不动弹了。 “喂,你没事吧?” 凤九卿好心问向少年。 如果不是自出手相救,这少年搞不好就会被这蛇给活活咬死了。 紫衣少年见蛇死了,气得大骂,“哪来的蠢货,你怎么将它给杀死了?” “我……” 凤九卿被问得十分无辜,她拎着没了蛇头的蛇身,仔细向少年的方向望了过去。 就见对方生得明眸皓齿,五官真是说不出来的漂亮好看。 虽然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紫衣,却掩不住这少年本身的娇气和贵气。 这么一眼望过去,凤九卿愣了。 因为这人她认得,轩辕赫玉! 四年前凤九迎很子离开京城之前,曾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这轩辕赫玉,当朝七王,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 轩辕赫玉厉声质问:“你知不知道这条蛇是我抓捕了快三天的宝贝?” “你知不知道它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你知不知道你将它弄死了,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凤九卿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她方才真是出于好心才出手相救,没想到好心竟被当成驴肝肺。 提着已经死透的响尾蛇向对方走近几分,凤九卿说:“虽然这条蛇死了,可它还有利用价值。” 轩辕赫玉狠狠瞪她一眼,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一条死蛇,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凤九卿无言的看着没了脑袋的蛇身,尴尬的笑道:“拿回去煮了炖蛇羹也行啊。” 轩辕赫玉已经被她气得无话可说了。 恶狠狠的低咒一声,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凤九卿怔了片刻,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她没记错,黑阙皇朝的七王轩辕赫玉,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家喻户晓。 因为他医术精湛,甚至连将死之人也能医活。 思及此,凤九卿忙追上去,扯着嗓子喊,“你就是七王殿下对不对?” “七王,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以前见过面的,我是凤九卿啊。” “吏部尚书凤莫千的小女儿,以前我和四王还一起去过你的那间外宅叨扰过呢。” 走在前面的轩辕赫玉懒得回头搭理她。 当凤九卿好不容易追上对方时,轩辕赫玉已经纵身跃上了一匹白色的马背之上。 凤九卿急吼吼道:“七王,我有事想与你相商,不知可否容我细说一、二。” 轩辕赫玉瞅都不回头瞅她一眼,气哼哼的上了马,挥起马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阵抽打。 临走前送给她两个字:“滚蛋!” 那马儿挨了鞭子受了惊,仰天抬蹄子嘶叫一声,竟飞也似的奔出此地。 凤九卿见一人一马逐渐远去,气得暗骂一声。 这轩辕赫玉的脾气还真是一如四年前的怪异外加令人难解。 上一世,她和轩辕赫玉并不熟悉。 只记得对方虽然医术高深,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大。 今日一见才发现,这脾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可她真的有事相求于他。 洪泰老人死了,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第二个名医,也不是那么容易。 既然轩辕赫玉在多年后被人称之为神医,就足以说明,这人在医术造诣上定是有着常人不可比拟的天赋。 回到家,凤九卿仔细向她爹打听了关于轩辕赫玉的情况。 “七王?” 当凤莫千听女儿提起这人时,诧异。 思忖半晌,凤莫千道:“没错,几年前,七王被封了王,赐了府,在京城之中也有了自己的宅院。” “不过他并不得陛下宠爱赏识,虽然与四王一样,生母是曾经名震一时的沈贵妃。” “但七王性格怪异,喜怒无常,脾气坏得很,时不时就在朝中得罪人。” “陛下训了几次无济于是,最后干脆无视他的存在了。” 凤九卿接道:“我听闻七王医术很高。” 凤莫千笑了笑,“这只是外界传闻,具体如何,为父却并不清楚。” “因为七王很少在朝中露面,在京中也没有一官半职。” “虽然被封了王,不过就是徒有虚名,并无实权。” 想了一会儿,凤莫千又道:“而且这七王素来有毒舌之称,很多朝臣都被他数落过,得罪了不少人。” “若非他亲哥哥就是当朝四王,暗地里想谋害于他的,还指不定有多少人呢。” 所以说树大好乘凉,四王能力卓越,连带着也能庇护一下他这个弟弟。 凤九卿无言了好一会儿,暗自衡量着这其中利弊。 她有心远离轩辕容锦是真。 对于那轩辕赫玉倒没什么恶感。 虽说那七王的为人听着让人难以接近,但在她看来,轩辕赫玉这种性格也没什么不好。 够真、够直率、够透明。 比起那些阴谋家,和这种人做朋友,不必担心有朝一日会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轩辕赫玉的亲哥哥不是轩辕容锦,那就更加美妙了。 凤莫千问:“九卿,你打听了这么多关于七王的情况,想做什么?” 凤九卿也没隐瞒她爹,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凤莫千听完,面带欣赏地看了女儿一眼,“为父却是真没想到,你对虞相竟还有这份孝心。” 第28章 凤九卿道:“宰相爷爷是个好人,女儿也是真心将他当自己爷爷来看的。” 她没办法和她爹说自己这样孝敬虞万里,与上一世的经历有关。 凤莫千点点头,“如果七王真肯给虞相探病,这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轩辕赫玉的脾气或许不怎么好,但他的医术却比宫里那些领奉禄的太医优胜许多。 凤九卿道:“爹,这件事您就只管交给女儿来做吧。” 在凤九卿走之前,凤莫千又将她叫住了。 看了她布满询问的小脸半晌,突然问了一句:“楚云亮,一切安好吧?” 第29章 想念本王 凤九卿笑着点头,“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爹爹。” 凤莫千道:“九卿,你有心了。” 凤九卿道:“你是我爹,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能博爹爹心安,也是我凤九卿的福气。” 凤莫千笑骂:“你这丫头……” “不说了,我还有正事要办,晚上可能不回来用膳了。”说完,凤九卿转身走了。 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她要去七王府,求见轩辕赫玉。 当凤九卿风风火火来到七王府门前,将自己有事求见七王的话让管家带过去时。 那管家竟回道:“我家七王不见客,姑娘还是请回吧。” 凤九卿坚持不懈,“管家伯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求见七王,还请您通融一下。” 管家对她摇头,“这事也不是我一个奴才能做得了主的。” “咱家主子从不见外客,就算您有天大的事,这也是七王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人所破。” “还望姑娘谅解,先行回去吧。” 说完,管家吩咐人关了府门,将凤九卿拒之门外。 凤九卿气得直跳脚,心底大骂轩辕赫玉祖宗十八辈。 宣泄了一通,她心中又升一计。 既然轩辕赫玉不肯见她,那她就去见轩辕赫玉好了。 这样想着,便来到王府后门,身手敏捷的跃上墙头。 就在凤九卿准备纵身向王府的后院跳下去时,眼角突然瞟到两个身影。 仔细一瞧,竟然是四王轩辕容锦。 与他并肩走在一处的,正是她要找的的轩辕赫玉。 两兄弟在边走边聊着什么,并未发现这边的动向。 凤九卿看到轩辕容锦时,心中警戒大响。 今日来得真不是时候,早知那位爷也在,就该换个日子再来拜访。 思忖时,脚下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翻跃。 因事发突然,原本凤九卿可以以非常利落的姿态翻下墙头。 刚刚那么一犹豫,脚步发生了错位,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摔落下去。 就在凤九卿以为自己会以狼狈的形象出现在那两人面前时。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差点摔成狗啃屎的她,抱了个满怀。 她狼狈的抬头,被迫望进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双眸之中。 轩辕容锦以极其暧昧的姿态将她抱在怀里,“本王真是没想到,几日不见,再见你之时,你竟对本王如此热情的投怀送抱。” 凤九卿觉得这真是她有生以来,最最丢人的一次。 遇上轩辕容锦已经让她觉得倍感悲催了。 没想到遇到他,自己还以如此丢人的方式,落入了人家的怀里。 若非轩辕容锦好心接住她,她虽然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形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面对轩辕容锦戏谑的笑容,凤九卿尴尬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王,这还真是巧,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轩辕容锦依旧抱着怀中的娇躯,调侃的笑道:“怎么,几日不见,你想念本王了?” 凤九卿在心里骂道:我想你奶奶个爪! 不过脸上却陪着笑,小心道:“王爷还是先将我放下来吧,这种姿势,不适合说话。” 轩辕容锦的手指不着痕迹的在她腰间抓了一记,力道虽然不大,却暧昧十足。 凤九卿挣扎着从他怀中跳出。 匆匆忙忙整理了衣衫,这才向两人行了个礼,“四王万安,七王万安。” 轩辕赫玉眯着眼看她,没哼声。 倒是轩辕容锦笑着道:“本王好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从墙头跃下来? 凤九卿被问得难以启齿。 翻人家墙头已经很丢人了,还被这比狐狸还狡猾的四王逮了个正着,她今天可真是衰到了极点。 不过人已经来了,再说别的就显得矫情。 看了轩辕容锦身后的七王一眼,她如实将白天发生在十里坡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道:“我是真心想向七王说声抱歉,可是贵府的管家却说七王不见客。” “本来想就这么离开,但心中过意不去,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进府,打算亲口和七王说声对不起。” 轩辕赫玉冷着脸哼了一声。 轩辕容锦则眯起了眼,对凤九卿为见他弟弟一面而如此大费周章显得十分不高兴。 在他看来,凤九卿并不像那种做了亏心事就一定要和人家说声对不起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当年她离开京城时,也不会连吱会一声都没有就走人。 那么,她大动干戈的来七王府找小七,有什么目的? 心中在短短时间内有了各种计较,脸色也是变得阴晴不定。 凤九卿非常聪明,仅是看了轩辕容锦的脸色,便知道这人是不高兴了。 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解释什么,只是走到轩辕赫玉面前。 无比诚心道:“七王,今日我不小心宰了您的蛇,是我心存大意罪该万死,若七王不弃,还请接受我这番道歉。” 轩辕赫玉冷哼一声:“道歉?你都是用翻人家墙头的方式来和人道歉的?” 凤九卿连忙解释,“会翻七王家的墙头,那也是情非得已。” 轩辕赫玉冷哼,“好个情非得已,今日本王这算是将你逮了个正着。” “这要是没逮到,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我七王府。” “万一府上再丢些什么贵重东西,本王要不要再将你当成小偷一样抓起来?” 凤九卿气得牙根直痒。 难怪她爹说这七王是个容易得罪人的角色,果然生了一条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 轩辕赫玉说:“如果你真是来道歉的,本王可以告诉你不必了,只要你以后别再本王面前出现,那就比什么都好。” 轩辕赫玉明显还在为他那条蛇生气,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十分刻薄。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头对轩辕容锦道:“皇兄,你说的那副药,我会尽快给你配出来的。” “你回府时,记得将这个没长眼的丫头也一并给带走,免得我看了会心烦。” 说完,冷着俊脸,气势汹汹的转身走了。 凤九卿心底这个恨! 早听说轩辕赫玉嘴巴毒,脾气坏,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将话说得如此过分。 虽然很想追过去再和他理论一番,但眼前轩辕容锦就在这里,她要是真追了过去,下场还指不定会是什么呢。 第29章 第30章 偷梁换柱 始终没吭声的轩辕容锦见凤九卿吃瘪,觉得万分好笑。 轩辕容锦道:“本王这弟弟脾气一向不好,你切莫见怪,他其实没什么恶意。” 凤九卿摆摆手,“四王多心了,我怎么会怪罪七王,况且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在先。” 算了,既然今天和轩辕赫玉说不上话,那就改日再找机会吧。 不是说服轩辕赫玉去给虞相瞧病,而是如何将眼前这个大麻烦轩辕容锦给打发掉。 凤九卿尴尬的指了指墙头,笑得万分无辜,“既然如此,也不打扰四王了,我干脆怎么来,再怎么走吧。” 轩辕容锦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直想笑。 这丫头还真是个宝,时而精明时而呆傻,就像一只万花筒,真有说不出来的千变万化。 轩辕容锦强忍着笑意道:“怎么,难道你见了本王,就没什么话想说?” 凤九卿还真没话和他说。 轩辕容锦问:“你不想知道,本王今日会来小七的府上,究竟是为何而来么?” 凤九卿警觉的看了他一眼,“这是王爷的私事,我怎么敢随便好奇?” 轩辕容锦道:“没关系,本王准你好奇。” 凤九卿无语了,这轩辕容锦想干啥? 只见轩辕容锦负手而立,看了她一眼。 “还记得前不久你我二人逛京城时,曾经在垃圾堆附近发现的那具尸体么?” 凤九卿问:“王爷指的是那个朝庭逃犯?” 轩辕容锦微不可闻的点头。 “尸体被送去了刑部,仵作验尸时,发现了不少有趣的问题。” 凤九卿心底开始打鼓。 不会这么快吧,虽然她并没有天真到轩辕容锦真的会被她的调虎离山计蒙在鼓里。 但也没料到,这人居然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发现疑点。 轩辕容锦说:“楚云亮是朝庭要犯,也是父皇亲自下令要斩首的罪人。” “只要楚云亮一死,所有的事情也该尘埃落客了。” 轩辕容锦一脸正色地对凤九卿说:“但前提是,楚云亮得死!” 凤九卿被他犀利的目光盯得浑身上下不自在。 轩辕容锦又道:“可是现在,本王怀疑,那楚云亮是否是真的死了。” 凤九卿干笑一声,“王爷,这件事,您找错人倾诉了吧。” “虽然我爹是朝庭命官,可我只是一介女流,怎敢和王爷讨论朝庭之事?” 轩辕容锦问:“你没什么立场与本王讨论朝庭之事,但你也别忘了本王是刑部之首。” “只要本王想查,不难查出,半个月前,私下里从死囚牢中将一个与楚云亮体形差不多的死刑犯买出去的买家,究竟是何人。” 如果这个时候凤九卿再听不出轩辕容锦的弦外之间,她就真是傻得冒泡了。 心惊的同时,也不忘安慰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 凤九卿道:“王爷,不知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茶杯是杯,酒杯也是杯,茶杯可以喝酒,酒杯自然也可以喝茶,因壶所注,而生其形。” “这句话就是告诉人们一个道理,做人呢,是没有必要太过执着的。人活一世,难得糊涂。” 轩辕容锦缓缓逼近她,“你意思是说,就算本王明知道楚云亮被人偷梁换柱还活在世上。” “本王最好也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任其逍遥法外是么?” 既然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凤九卿也就没有再继续装傻。 “王爷将来既然是做大事之人,相信心中早就有了一杆称。” “那么依王爷之见,楚云亮所犯之罪又是否该杀呢?” 轩辕容锦被她反问得一时语怔。 凤九卿又道:“若王爷将来真想坐上那个位置,这些问题,应该是有所考虑才是。” “陛下的决定,可以是明智的,也可以是昏庸的。” “若真是后者,王爷为何还要继续去钻那个牛角尖?” 轩辕容锦眯起双眼,压低声音道:“你可知,你这番话,足以让你全家被抄斩?” 凤九卿无畏道:“若王爷真想斩我,早在发现楚云亮不对劲时,已经将事情闹大了。” 轩辕容锦笑了,“你这丫头还真是自信!” 凤九卿也跟着他笑,“自信倒是不敢当,我只是比较相信王爷的人品罢了。” 轩辕容锦眯着眼看了她好半晌,“这件事闹大,你凤家难辞其咎。” “不过本王今日卖你一个面子,可以假装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邪恶起来。 “你要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看着轩辕容锦笑得就像只小狐狸,凤九卿有了不妙的预感。 轩辕容锦这时说:“记得四年前,你曾为父皇画了一幅傲雪寒梅,本王看过十分欣赏。” “既然你有画画的天份,不如给本王画上一幅百鸟朝凤如何?” 凤九卿惊道:“画一幅百鸟朝凤,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轩辕容锦笑道:“那未来的十天半个月之内,你就留宿在本王的王府中,尽心做画就是。” 见凤九卿还有迟疑,他又道:“只要你画得令本王满意,那假的楚云亮,会被洒上化尸粉,化为一滩血水,从此再没人能从他的尸体上,发现半点痕迹。” 这也是轩辕容锦今天来小七府上的原因。 化尸粉可不是随便在哪里都能弄得到的东西,想消灭证据,就要做得天衣无缝。 凤九卿觉得自己被轩辕容锦给威胁了。 她干笑一声:“为王爷作画是我的荣幸,去王府应该没必要吧。待我在府中画完,自会派人将画奉上。” 轩辕容锦直言道:“本王想亲自看着你画。” 凤九卿轻咳一声,“这,这于理不合吧,毕竟我现在还未出阁,贸然留宿四王府,传扬出去……” 轩辕容锦道:“你以画师的身份受本王之邀,即便传扬出去,外人又敢多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在凤九卿耳边说:“若有人敢胡说八道,乱传是非,本王必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就这样,凤九卿只能被迫妥协。 当她回家告诉凤莫千,未来的几天之中,将要留在四王府给轩辕容锦画百鸟朝凤图时。 凤莫千问:“好端端的,四王怎么会让你给他做画画?” 凤九卿苦笑道:“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爹啊,这话还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 四王府坐落在京城繁华地段,出府步行大概两柱香的就是皇宫。 这也是凤九卿第一次有幸踏进这座宅院。 奢华而不失优雅,气派而不失清新。 就像它的主人轩辕容锦一样,霸道张狂的向世人昭显着它的存在感。 让凤九卿意外的是,这四王府的院子里,种了不下百颗梅花树。 现在并不是梅花开的季节。 却可以想象得到,寒冷的冬季,当梅花绽放之时,这宅院之中将会有怎样一番光景。 亲自将她接进府门的轩辕容锦见她目光在梅花树上流连往返。 第30章 不由解释道:“我母妃生前最爱梅花,曾在咏梅宫的院子里头,亲手种下了几百株寒梅。” 第31章 第一美人 凤九卿回道:“世人都称沈贵妃乃我黑阙皇朝第一美人,其名若梅,更是有如她本人的真实写照。” “况且梅花傲骨天成,有倾城倾国之色,风霜无法损其姿颜,反倒平添诸多风采。” “也难怪四王在建府,将院子种满梅花树了。” 轩辕容锦性感而纤薄的唇边荡着轻浅的笑意。 眼中的凤九卿身长玉立,只穿了一条朴素的月白长裙。 长发高挽,并未用金钗美饰做陪衬,却依旧向外迸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 轩辕容锦道:“若母妃今日还活着,听了你这番言论,定会十分开怀。” 穿过庭院,两人步上府内曲折的回廊。 轩辕容锦边走边道:“父皇对字画不感兴趣,四年前会一眼相中你那幅傲雪寒梅,也是因为他心底还思念母妃。” 凤九卿问道:“王爷今日邀我来作画,也是因为思念沈贵妃?” 轩辕容锦意味犹长的笑了笑,“本王让你作画,是单纯的喜欢,无论是九卿你的人,抑或是九卿你的画,都让本王爱不释手。” 凤九卿被他戏谑的目光盯得脸色微红。 这人在调戏她,还调戏得如此光明磊落,让她连反击的余地都找不到。 凤九卿心头掠过恼怒,白了他一眼,转身不客气的继续向前走。 轩辕容锦见她眼露薄嗔,唇边的笑意越发的狂肆起来。 迳自来到王府正厅,便有丫头端茶奉水,将凤九卿侍候得周周道道。 这时,一个年约十八、九岁、身穿一袭粉纱长裙的丫头踩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给轩辕容锦行了个礼。 起身后软声细语道:“王爷,您之前交待的文房四宝已经准备妥当。” “奴婢等人也将崭新的被褥拿到太阳底下晾晒过了,杏烟阁和悠庭阁这两间客房现下都十分干净。” 轩辕容锦打断对方,“未来一段时间内,将凤姑娘安排在紫金阁落住。” “紫金阁?”那婢女脸色变了变。 抬头看向坐在轩辕容锦旁边的凤九卿,眼底闪着几分迟疑。 “可是王爷,当初建府时,紫金阁是为未来王妃准备的宅院,里面的器具用品也……” 婢女才说了一半,就被轩辕容锦阴冷的脸色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她神情略显委屈,咬着下唇,神色哀怨的瞪了凤九卿一眼。 凤九卿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突然被对方瞪了一下,觉得冤枉。 从这婢女的穿着打扮看,在这王府中应有一定的地位。 且她五官生得极其明艳,肌肤胜雪,唇红皓齿。 再瞧她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及态度,凤九卿心下已经明了了几分。 轩辕容锦脸色阴沉,瞪了那不懂事的丫头一眼,随即又用不容反抗的口吻道:“就按本王吩咐的去做,下去吧。” 那婢女还想再说什么,终是没胆子提出反抗。 只得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凤九卿笑道:“王爷,方才那位姐姐说得没错,既然紫金阁是给您未来王妃准备的宅子,我一个外入住进去始终不太好,如若不然……” 轩辕容锦态度强势,“无需理会闲杂之人,本王让你住在紫金阁,你就给本王安安心心住进紫金阁。” “你是本王请来的贵客,如若怠慢,本王担心会招来凤大人的怪罪。” 凤九卿干笑一声:“王爷多虑了,我爹更担心我来府上会给王爷添麻烦呢。” 轩辕容锦道:“怎么可能会麻烦,若是你想,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以。” 凤九卿脸色微微红了几分,心底暗道,这轩辕容锦是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是对自己有什么其它想法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真是太不妙了。 轩辕容锦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前阵子凤大人在朝中突然提出想要告老还乡,虽然父皇并未恩准。” “不过本王看凤大人去意已决,想必不用多久,他方可辞去朝中职务。” “若到那时,你有何打算?” 凤九卿心想,自然是她爹去哪她去哪。 难道她爹走了,她还要继续留在京城观赏王爷和太子之间的夺位之战么?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笑着道:“相信一时半会儿,我爹还不会离开京城,而且真是到了那个时候,情况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轩辕容锦点点头,“也对,或许那个时候你已经找了合适的婆家,风光大嫁了。” 凤九卿无言以对,这人还真是时刻不忘算计别人。 就算是嫁,她凤九卿今生今世也不过嫁他轩辕容锦。 上一世的对手兼仇人,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富贵,她也没兴趣和这种人共躺一张床同盖一条被。 凤九卿岔开话题,“王爷,听那位姐姐说文房四宝已然准备妥当,反正一会儿我也无事,不如……” 轩辕容锦打断她,“不急!马上就用午膳了。” “你刚进四王府,对各个地方都不熟悉。” “本王今日没什么要事,用完午膳,带着你在王府里走一走,好好熟悉府中的环境。” 凤九卿很想反驳他说,她一点也不想和他这种人多相处一刻。 可轩辕容锦是谁? 黑阙皇朝最有心机,最残佞狠戾,并且在未来几年中打败太子,成功上位的铁血帝王。 凤九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 一旦她爹辞官成功,她会以最快的速度打包。 义无反顾的带着全家老小离开京城这是非地,从此再不和轩辕容锦这人有半分联系。 在心底自我安慰一番后,她耐着性子和轩辕容锦去饭厅用膳。 看得出这位四王在吃穿方面十分细致,王府的午膳简单而考究。 虽然只有十几道菜,可每道菜中都含有极高的营养价值。 让凤九卿意外的是,她发现桌上摆着的几道菜,多数都是自己平时非常喜欢吃的。 有花胶焖节瓜、酱焖老鸭、兰花大虾、葫萝卜炖牛肉、还有一小锅看着非常美味可口的红枣芹菜汤。 她回头看了轩辕容锦一眼,心底纳罕,这究竟是故意还是巧合? 这些东西,除了和她亲近的人知道她喜欢吃之外,旁人是半点不了解的。 轩辕容锦漫不经心道:“之前派人写信去府上请教过凤大人,得知了一些关于你比较偏重的口味,真没想到,有几样菜,也是本王平日里比较喜欢吃的。” 第32章 烫到了 凤九卿无语了半晌。 对轩辕容锦来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 不管他对她有什么目的和想法,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讨好。 凤九卿也并不期待他对自己的另眼相看。 毕竟像轩辕容锦这种人,不是谁都能轻易招惹的。 可他现在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让她猜不出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一步步的接近,一点点的了解,他将她逼得快要无路可退。 第31章 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 凤九卿不敢继续想,只能茫然的被迫接受。 吃饭时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汤匙中滚热汤汁的温度烫得她哀叫一声。 她捂住嘴巴,烫得直抽气。 轩辕容锦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忙拿过一块绣工精美的帕子,走到她面前。 “快给本王瞧瞧烫得严不严重?” 拉开她的手,就见她伸着淡粉色的舌尖,可怜得连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轩辕容锦心头泛出一层柔软,用帕子给她拭去下巴上的汤汁。 强忍着笑,“又没人和你抢,你急什么,难道你来了这四王府,还怕本王不给你饭吃么?” 凤九卿委屈得直想哭。 有心想解释,可舌头烫得打不了弯。 只能凄凄艾艾的白了他一眼,任他将自己唇边的汤汁擦干净。 当她意识过来时,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姿态十分暧昧。 抗拒的向后躲了躲,顺手接过他手中的帕子。 凤九卿道:“我自己擦就好,今儿还真是让四王看笑话了。” “实在是刚刚那汤太过美味,一时吃得心急,所以才出了大丑。” 还有就是,拜托他离自己远点。 彼此距离这么近,害得她连心跳都控制不住。 轩辕容锦笑得意味深长。 微俯下身,在她耳边道:“见惯你张扬恣意的模样,没想到我见犹怜的风情也是这般调皮可爱。” 凤九卿耳根子涨得通红,恼怒的瞪去一眼。 轩辕容锦满不在意的回她一笑,坐回原位,继续优雅地用膳。 凤九卿心中火焰四起,很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竟被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晚上入寝时,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便是轩辕容锦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上所露出来的邪恶笑容。 到了最后,她疲惫得沉沉睡去,只是梦境却异常可怕。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上一世,被轩辕容锦视为死对头的她,最终败倒在他的手中。 当那只充满邪恶的手掐向她喉咙时,她的世界,陷入了无底的黑暗。 隔天清晨,凤九卿是在噩梦的困扰下被惊醒的。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华丽的床上。 过了好半晌,凤九卿才想起自己此时正身处四王府。 眼前的一切豪华而陌生。 据说这间房是给四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准备的,可那轩辕容锦却一意孤行的将她安排在这里。 是有意还是无意,真的只是为了迎接所谓的贵客,才做此安排的么?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迈腿走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长相伶俐的小婢女。 小婢女手中捧着铜脸盆和一条干净的擦脸巾。 见她醒了,腼腆的笑了笑,将脸盆放在一旁,微微一福,“凤姑娘万安?” 凤九卿问:“你是。” 婢女回道:“奴婢名叫惜琴,是王爷调过来服侍凤姑娘起居饮食的。” “王爷天还没亮便起身去上早朝了,临走前吩咐奴婢一定要将凤姑娘侍候妥当。” “若凤姑娘有什么要求,仅管对奴婢吩咐就是。” 凤九卿笑了笑,“王爷真是太客气了,我来王府只是给王爷作画,只要将文房四宝准备妥当便可以。” 惜琴笑道:“紫金阁旁边的耳房被王爷临时下令当做书房来用了,文房四宝已准备妥当,等凤姑娘用过早膳便可以去那里作画。” 凤九卿对这个名叫惜琴的小丫头印象不错。 人长得俏丽可爱,说话也是有条有理。 最重要的,就是这小丫头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明媚,让人打心底便觉得舒心。 凤九卿被惜琴侍候得心情愉悦,用过早膳后,便来到耳房。 没想到紫金阁的耳房比她想象得要宽敞,房间中燃着冷香,墙上挂了几幅字画。 一张紫檀大桌上工工整整的摆着笔墨纸砚。 凤九卿自幼便对画画写字极有天赋,连当年她爹请上门教她的夫子都说她是个天才。 惜琴很主动的给她将画纸摊开,又仔细研了墨。 凤九卿顺手拿过一只小狼毫蘸满了墨汁,提笔,在纸上随意勾勒几笔。 正研墨的惜琴仔细一瞧,小脸红了。 “呀!凤姑娘,画上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像奴婢啊?” 凤九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几是廖廖几笔,却也将惜琴的外形勾勒出来。 她将画递给惜琴,笑着道:“不是像你,我刚刚画的就是你。” 惜琴连忙接过,“奴婢在府里当差四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按奴婢的样子作画。” “凤姑娘,你这画画得可真好,才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就将奴婢的外型给勾画出来。” 惜琴一时激动,竟不小心碰翻了墨汁。 虽然她及时扶了一下,可溅洒出来的墨汁还是溅到了凤九卿的身上。 只是几滴,就将凤九卿挂在腰间的一只荷包染上了颜色。 惜琴吓得脸色一变,便放下手中的画,一头跪倒在凤九卿面前。 “奴……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凤姑娘宽恕。” 凤九卿将她扶了起来,笑着道:“不必紧张,只是溅了几滴墨汁,洗洗就没事了。” 惜琴仍害怕,虽然被扶了起来,脸色却发怯。 “王爷临出府时千叮咛万嘱咐,让奴婢一定要将凤姑娘侍奉好,没想到奴婢竟粗手粗脚的弄脏了凤姑娘的荷包。” 凤九卿并非是不讲理之人,而且她对惜琴印象不错,也知道这小丫头并不是故意的。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与你家王爷讲的。” 惜琴面露感激道:“凤姑娘真是宽宏大量。” 有了她的保证,惜琴总算是放下心来。 凤九卿忽然问:“你刚刚说,已经在王府当差四年了?” 第33章 打探 惜琴害羞地点点头,“奴婢家里穷,兄弟姐妹又多。” “四年前,我娘和我爹养不起诸多儿女,便将我卖到了四王府当差。” “还记得那个时候我才只有十二岁,初踏王府,心中非常害怕。” “不过王爷虽然驭下严厉,却并非是个不讲理之人。” “只要不犯什么大错,王爷是不会随便责打下人的。” 凤九卿问:“听你这么一说,你家王爷倒是个好人了?” 惜琴笑笑,“这京城百姓都知道我家王爷生得好看,听说陛下膝下皇子皇女不少,唯独王爷生得最像当年名震一时的沈贵妃。” 对于自家王爷的长相,惜琴是十分倾慕也十分祟拜。 况且轩辕容锦目前虽不及二十年华,可处事作风却令人万分钦佩。 惜琴又道:“原本有不少大臣向王爷提过亲事,可咱家王爷眼光极高,推了几门亲事,这半年来王府内倒也清静了下来。” 凤九卿惊怔不已。 她记得上一世,轩辕容锦身边的女人便不多。 没坐上帝位之前,好像是娶了王妃的。 后来登基上位,后宫依旧不太繁盛。 第32章 那人重权重利,却唯独不重色,这也是他与轩辕君昊之间最大的区别。 色字头上一把刀。 上一世,轩辕君昊最后就是惨死在轩辕容锦派到他身边的一个女奸细的床上。 如果当年轩辕君昊能够学会收敛自己,他最后的下场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凤九卿叹了口气。 回想上一世的恩恩怨怨,仿佛梦中,也仿佛昨日。 惜琴是个很有眼色的丫头,见凤九卿陷入沉思,便不敢再轻易打扰。 捧着茶壶悄声出门,心想着去厨房给这位主儿准备些茶水点心。 四王留话让好生侍候的人,若侍候得不好了,再被四王怪罪就糟了。 凤九卿提笔心难安,脑海中总是不断重复着上一世所发生过的种种事件。 重生后,她做了一连串的打算。 比如远离朝庭,远离纷争,远离上一世有可能发生的种种悲剧。 她通过自己的双手改变了她爹的命数,甚至连现在已经应该死掉的唐浅都被她收入羽翼之下保护了起来。 可她却改变不了和轩辕容锦之间的孽缘。 想到上一世,自己被他亲手杀死的那一幕,浑身便不受控制的发寒发冷。 笔尖落纸,勾勒出来的线条扭屈而丑陋,这让她的情绪变得异常暴躁起来。 这种情况已经很久都不曾出现过了。 唯的有记忆的,就是上一世,她见太子失势,轩辕容锦即将上位,也预示着太子一系所有的党羽被其消灭彻底。 不否认那个时候她是害怕的。 被喂下软筋散,武功尽失,像丧家犬一样被关进那阴森的天牢里。 当轩辕容锦验证她是女人,并露出得意笑容时,她知道自己的天坍塌了! 那是她最不愿回忆的过去。 可此时,所有的过往,竟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烦躁的将被勾勒出线条的纸用力揉成一团,丢到地上,像个任性的孩子般用这种幼稚到极点的方式来宣泄内心深处的恐惧。 房门适时开了。 凤九卿心里一惊,随即看到身着一袭黑色莽袍的轩辕容锦出现在眼前。 外面的阳光,仿佛将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金环,衬得他高贵无比,俊美绝伦。 轩辕容锦问:“这是怎么了?谁将你惹得这么不开心?” 凤九卿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并在心里暗骂自己竟会失了冷静。 她僵硬的笑了笑,随口找了个理由,“突然发现自己今天画画十分没灵感,才会变得如此暴躁。” 轩辕容锦负着阳光缓缓踏进室内。 掩好门后,走到那纸团前,将被揉得快要烂掉的紫团捡起来,展开看了看。 半晌后说道:“是有失了几分水准。” 话落,迳自走到她面前,提起笔,塞到她的手中。 凤九卿不懂他想干啥。 愣神儿时,轩辕容锦走到她的身后,隔着肩膀,将她拥进怀里。 凤九迎很子想反抗,就听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自己的耳后传来。 轩辕容锦修长漂亮的大手,紧紧将她抓着毛笔的手包在掌心之中。 魅惑人的声音也在耳后响起,“无论写字还是画画,讲究的都是心平气和。” “当你心情平复时,才能写出真正的好东西出来。” 每说一句,唇内都会吐出温热的气息。 轩辕容锦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 清新之中带着点点冷香,给人一种冷漠的疏离感,却又让人想要贪婪的吸吮着那魅惑人心的味道。 他就这么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在画纸上写下三个字:凤九卿! 她的名字,出自他之手,苍劲而有力,仿佛蕴含着不容人反抗的强势与霸气。 凤九卿就这么被他用如此暧昧的姿势抱进怀里,她至能感受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勾起她太多的回忆。 闭上眼,仿佛看到自己被身穿龙袍的男人压倒在龙床之上。 唇边勾出邪恶而阴森笑容的轩辕容锦,用胜利者的姿态向她宣布。 “朕决定断你筋脉,废你功夫,将你囚禁在朕的身边,让你留在后宫这方寸之地,慢慢欣赏朕如何驾驭黑阙皇朝这大片江山。” 这是上一世,她临死之前,轩辕容锦曾向她所发下的宣言。 凤九卿的身体没来由的发出一阵颤抖。 那个人亲自用他的双手,结束了她的性命。 可此时此刻,那个给她带来无尽屈辱、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却用这么暧昧的姿态教她写字。 讽刺! 这真是太讽刺了! 无法形容的怒意令凤九卿失去理智,她使尽全力将身后的男人推开。 力道大得,连桌上的墨汁都洒了一地。 凤九卿厉声道:“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没等轩辕容锦有反应,门再次应声开了。 是上次那个给她准备房间的姑娘。 凤九卿曾听惜琴说过,这人名叫金铃,是四王府的管事丫头,地位仅比王府管家矮一级。 金铃无比惊愕的看了房间里姿态暧昧的两人一眼,神情之中闪过一丝嫉妒之意。 “王爷,柳大人有事求见。” 第34章 夜明珠 轩辕容锦极有深意的看了将自己推开的凤九卿一眼。 心中虽然千言万语想说,到了最后,却化为一声沉笑。 “本王并无恶意,你无需担心,稍后本王会再来这里看你。” 抬手帮她整了整凌乱的发丝,这才步履优雅地踱出房门。 金铃脸色不善的看了凤九卿一眼,带着几分不屑之意,也转身离开。 凤九卿恶狠狠地低咒一声。 她突然觉得,事情开始难以掌控了。 那日失态,轩辕容锦倒是没有再提及过此事。 既然他不提,凤九卿自然也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是个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就算偶尔有失态时,也会在最短时间内调整好心情,不让喜怒哀乐溢于言表。 凤九卿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如何应付完眼前的差事。 而不是和轩辕容锦使小性子发脾气。 这日大清早,用过早膳,凤九卿觉得自己吃撑了,便在惜琴的陪同下来到王府的后花园遛弯。 “凤姑娘,有样东西奴婢想送给你,可又怕凤姑娘见了会嫌弃。” 凤九卿好奇,“你有东西送我?” 惜琴害羞的点点头,从衣袋里拿出一只用粉色缎子绣着荷花的小荷包。 她怯怯的将荷包递了过去,“上次不小心弄脏了凤姑娘的荷包,心下始终难安,这荷包是奴婢花了两天的时间做的,做工不堪,便没好意思拿出手。” 凤九卿将荷包接了过来,仔细一瞧,荷包上绣着的荷花精致异常。 且这荷包颜色娇艳,布料柔软轻薄,比起她之前那只,真是华丽太多了。 “这荷包真是送给我的?” 惜琴红着脸点头,“只要凤姑娘不嫌弃就好。” “这么漂亮的荷包,我怎么会嫌弃呢。” 第33章 凤九卿很高兴。 这种贴身之物她向来不在意,她虽然是个姑娘家,却半点女红也不懂。 有人送了这么一件礼物给她,就算礼物并不贵重,却也代表了送礼之人的一番心意。 凤九卿这人最重情义,但凡对她好的,她会以十倍之势偿还。 况且惜琴是个不错的姑娘,心眼好,人又温柔。 相处几日下来,凤九卿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这个小丫头。 欢欢喜喜的将荷包收下,想了想,凤九卿从怀里摸出一枚拇指大的夜明珠递了过去。 “既然你送了礼物给我,我自然也有回礼送给你。” “这是东海夜明珠,个头并不太大,可是到了晚上,一样会发出耀眼的光茫。” “你若觉得好看,也可以将它镶在珠宝首饰之上。” 惜琴吓得连忙摆手,“凤姑娘,你这礼物太过贵重,奴婢可是万万不敢收的。” 那可是夜明珠,无价之宝。 “有什么敢不敢的,既然我想送你,你安心收下就是。” 凤九卿将东海夜明珠塞到了惜琴的手里。 “留着吧,对我来说,这也并非是什么稀珍物件儿,本来也是打算找到投缘的人送着玩儿的。” 有着上一世记忆的凤九卿,在人情世故方面非常圆滑。 适当的人情,不但可以收买人心。 生死关头,说不定还会救自己一命。 惜琴捧着那夜明珠无语了好半晌,见凤九卿送得如此执意,便也欢欢喜喜的收了下来。 两人正走着,就见不远处一道紫红的身影急匆匆向另一边踱去。 凤九卿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那身穿紫红衣裙的,不正是金铃么。 凤九卿并未将金铃放在心上。 这里是四王府,金铃又是王府的管事,她想出现在哪里,自然没有她过问的资格。 一整日相安无事,到了傍晚,正在耳房里细心作画的凤九卿,隐约听到姑娘的哭泣声。 她与玄乐道长学艺多年,耳力练就得十分敏锐。 那哭声离得非常远,若是普通人站在这里想必什么也听不到,但凤九卿却听得真切。 侧耳聆听,就觉得那哭声很是凄惨。 凤九卿放下画笔,步出紫金阁,循着哭声的方向追去。 就见王府的厨房门口,跪着一个黄衣少女,哭得也是梨花带泪。 凤九卿仔细一瞧,那黄衣少女,不正是惜琴么。 站在惜琴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袭紫红长裙,头上戴着华丽的珠钗。 她不客气的挥出一耳光,抽到金铃的脸上。 那清脆的声音足以向外人说明,这一耳光她可是使足了力道。 惜琴挨了一巴掌,哭得更加委屈难过。 金铃却揪起她的耳朵冷声骂道:“哭什么哭,难道我罚你还罚错了?” “知不知道那只青玉描金碗乃是陛下赏赐的圣物。” “咱们王府从上到下,只有王爷和未来王妃才有资格用此碗盛汤用膳。” “可你却将送到紫金阁里的膳食用这只青玉描金碗来盛,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坏了王府的规矩?” 惜琴捂着肿胀的脸颊边哭边小声解释,“这碗放在紫金阁内,奴婢只是顺手将它拿出来给凤姑娘盛汤。” “且王爷吩咐过,凤姑娘是王府贵客,吃穿用度切不可怠慢……” 金铃怒道:“凤姑娘凤姑娘,你不要忘了,凤九卿只是王爷差遣回来给咱王府画画的。” “又不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你何必上赶着巴结?” 金铃说话十分刻薄,骂起人来也是毫不客气。 她揪住惜琴的头发警告:“别以为王爷将她安排到紫金阁里就能提高了她的身份。” “不过有几分美色,就妄想得到王爷的青睐,她在做梦。” “至于你这个小骚蹄子,既然坏了王府的规矩,就该接受惩罚。” “自己掌自己二十个嘴巴,少一声脆响,就给我从头再来搧过。” 就在金铃发威时,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面地掴到了她脸上。 金铃回过神时,只觉得嘴里涌出一股甜腥之味。 再瞧眼前,刚刚抽手挥了她一耳光的,正是凤九卿。 金铃大惊,捂着麻痛的脸颊大吼,“你疯啦,凭什么打我?” 凤九卿哼笑了一声,没搭理她,将跪倒在地的惜琴扶了起来。 回头冷着脸对金铃道:“既然惜琴脸上这一巴掌是为我而挨,为了公平起见,我自然会替她还一巴掌回去给你,至于你么……” 第35章 挥巴掌 凤九卿双眼微眯,无形之中露出一丝狠戾之色。 重生后,她已经很久都没这么生气过了。 前世,她是黑阙皇朝令人闻风丧胆的佞臣。 为了完成太子的使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早就练就一身残佞之态。 她仅是阴恻恻的看了金铃一眼,便将对方吓得魂不附体。 金铃在王府当差也有多年,自认自己见过各形各色的人物。 凤九卿在她的印象里,不过就是一个有几分姿态的姑娘。 万没想到,此时的凤九卿,竟会流露出这么吓人的气势。 凤九卿铿锵有力道:“你方才之言已入我耳,没想到王府的下人如此胆大,连那种污秽之言都讲得出口。” “我虽然不是王府的女主人,但既然你家主子让我住在紫金阁,里面的器具物品我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莫说一只青玉描金碗,就是我瞧着紫金阁那张白玉床不顺眼,只要我想将它搬出去,谁又能在我面前说个不字?” 金铃捂着脸,色厉内荏道:“凤小姐,我只是在管教府里不听话的小婢,于公于私,这件事你都不该来参与。” 凤九卿反驳,“如果你只是教训小婢,我自然管不着。” “可现在被你教训的这个小婢却因为我受难,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我说过,既然惜琴那一巴掌是为我而挨,我自然会替她讨回一个公道。” “剩下的就只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你若不服,尽可以扇回来。” 金铃大怒,“你……” 正这时,轩辕容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耳边。 “这是怎么了?本王刚一进府,就听管家说这边闹了起来。” 金铃万般委屈的看了轩辕容锦一眼,颤着声将事情的始末解释了一下。 临了还不忘告状:“王爷,当年陛下赏赐青玉描金碗时,曾亲口说过,那碗是邻国赠送的贡品,十分贵重。” “因为是一对儿,所以给王爷及未来王妃使用的。” “可惜琴那不长眼色的丫头竟然私下拿去使用,奴婢只是想替王爷教训她一通,没想到……” 金铃眼底含恨的看了凤九卿一眼,脸上火辣辣的痛提醒着她,凤九卿那一巴掌抽得极重。 轩辕容锦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凤九卿却在这时道:“我初踏四王府,自然不懂得王爷府中诸多忌惮。” “若金铃姑娘觉得我不小心用了陛下赏赐的青玉描金碗坏了府中的规矩,尽管对我提出来便是。” 第34章 “至于我刚刚挥你的那一巴掌,是你应得的。你觉得心里不平衡,随时可以挥回来。” 心中却想,敢挥我凤九卿巴掌,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和胆量。 金铃还欲再说什么,却在触及轩辕容锦阴戾的眼神,悄然闭嘴,低下头去。 轩辕容锦见凤九卿来了脾气,忙奉上笑脸。 柔声道:“这件事都怪本王没及时处理好。” “你是本王府中的贵客,别说是一只碗,就算你真瞧紫金阁里的那只上好白玉床不顺眼,只要你提一声,本王这就让人将那床搬走。” “好了,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九卿你也别往心里去。” “今儿本王提早从刑部回来,就是想与九卿你一同用晚膳。” 随即吩咐道:“惜琴,你去让管家准备一下,马上备膳吧。” 早就被吓傻的惜琴听到王爷下了命令,不敢怠慢,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用膳时,凤九卿笑着道:“若我没猜错,那金铃姑娘,应该是王爷的通房丫头吧。” 从金铃的穿着打扮以及长相上不难看出,她在四王府的地位非比寻常。 皇室贵族在房中养几个身材纤细、容貌姣好的通房丫头,这是人之常情。 轩辕容锦活到十九岁,府中虽然没娶妻妾,却并不代表他没碰过女人。 金铃是他的使唤丫头,模样生得不赖,日子久了,被收作暖床的通房也无可厚非。 正因为这样,金铃在王府中的待遇才高人一等。 毕竟是主子房里近前伺候的使唤丫头。 就算将来轩辕容锦娶了正妃,只要金铃不犯大错,被纳为妾室还是很正常的。 想是这样想,这种话,凤九卿却没有当面说出来。 反正轩辕容锦也不是她什么人,爱养几个小妾那是他的事,与她何干? 轩辕容锦随口解释道:“她只是我房中的一个使唤婢女,平日说话办事还算聪明,没想到今日却是逾越了。” 若金铃今日得罪了其它人,轩辕容锦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计较。 可那金铃却得罪了凤九卿。 虽然凤九卿表面上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可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丫头属于睚眦必报的典型人物。 轩辕容锦不想因为这些小事惹凤九卿不痛快,便笑着道:“本王府中的人不懂规矩,让你看笑话了。” “你尽管放心住下,这些事,本王自会处理妥当,以后不会再让你遇到这样的尴尬。” 凤九卿却道:“王爷多心了,我是个外人,待那幅百鸟朝凤画完,自然会回我自己的家,可惜琴却倒了霉。” 凤九卿看了候在一边等待差遣的惜琴一眼。 “惜琴今日不小心得罪了金铃姑娘,待我离开四王府,怕是那位金铃姑娘会找惜琴的不痛快。” “若真是那样,我可是将惜琴连累到了。” 轩辕容锦道:“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原来竟是这事。” “且放心吧,不管你在不在我这四王府,只要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伤惜琴半根毫毛的。” 凤九卿笑容可掬地说:“既如此,我便将王爷此言当成是你的保证喽!” 轩辕容锦无声的笑了笑,转头对惜琴道:“还不快谢谢凤姑娘对你的庇佑和保护。” 惜琴踩着小碎步过来一头跪倒,嘴里道:“谢王爷,谢凤姑娘。” 直到现在她心里还后怕,刚刚若不是凤姑娘出手相救,她的下场会非常狼狈。 此时,惜琴倒有个想法,如果将来四王府的当家主母是凤姑娘的话,那该有多好。 …… 金铃挨打了! 虽然这件事发生被有意的隐瞒了下来。 但惜琴心地善良,得知金铃挨了板子,被王爷下令两日之内不准上药疗伤。 她没忍住,便偷偷将这事告诉给了凤九卿。 在惜琴看来,金铃会挨这顿打,和自己多少也关系。 如果不是她疏忽大意,也就不会被金铃找借口教训。 那么凤九卿也就不会为了给自己强出头而闹出风波。 若金铃为此将自己给记恨上,她要面临无穷的后患。 凤九卿颇意外,“金铃不是王爷的通房丫头么,就算王爷想给府里的婢女立规矩,也没必要拿板子上身啊。” 第36章 金铃挨打 惜琴解释道:“想必是王爷认为金管事得罪了府里的贵客,失了王爷的面子,所以才命人发狠的教训了一通。” “三十板子虽然不至于要了金管事的命,可王爷下令,两日之内不准府里的大夫给金管事瞧伤,奴婢怕万一……” 凤九卿接口问道:“万一金铃死了,你会难辞其咎?” 惜琴点头,“这件事毕竟是因为奴婢而起,若金管事真有个三长两短,奴婢自然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凤九卿笑着捏捏她的脸,“金铃之前那么刁难你,你竟还会为她着想。” 惜琴说:“金管事的性子有时候是直率了些,可为人却并不可恶。” 凤九卿道:“好了,既然这件事你求到我头上,我自然会替你走这一遭。” “不过惜琴,有句话我也想劝劝你,好心不见得会换来好报。” “你今后做人,也该多为自己着想才是。” …… 当凤九卿推开金铃的卧房,看到床上趴着的女子脸色苍白、唇瓣青紫的模样后,心头一窒。 没想到之前还在她面前张扬跋扈的丫头,才过了短短一天,竟憔悴成这般模样。 凤九卿走过去,掀开盖在金铃身上的薄被一瞧。 无情的杖痕,在那白晳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狰狞骇人的伤口。 金铃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自己的居然是凤九卿。 当身上的薄被被掀开时,她使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凤九卿慢慢将被子盖回原位,戏谑的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就想看到你么?若不是受人所托,此时此刻,我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金铃略带期冀的仰起头,仿佛在猜测,那个托凤九卿来探望自己的,会不会就是王府的主子轩辕容锦。 有那么一刻,凤九卿突然觉得这金铃活得很悲哀。 为了个男人,竟廉价到如此地步。 叹了口气,凤九卿拉了张椅子放到床头,优雅落座。 对金铃道:“之前被你凌辱过的惜琴担心你不幸死掉,才拜托我来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金铃咬紧下唇哼了一声:“她是想让你来看看我现在的惨状吧。” 凤九卿嗤笑,“你还真是无可救药,若惜琴如你想的那般,又何必冒着被王爷责罚的危险将你受伤的事情告诉我?” “你不知道吗,你受罚,王爷已经下令王府内任何人都不准提及此事。” 金铃眼底闪过狼狈,可她却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故意露出不屑的神情。 凤九卿也不气恼,“我不过就是府里的一个客人,住上几日便会离去,你何必对我生出如此大的敌意?” 金铃被说中心事,脸色讪然。 第35章 凤九卿说:“如果是因为四王的话,我觉得你的故意针对没有必要。” “别忘了,你只是四王身边的一个通房丫头。” “平日里就算再得宠,有朝一日,他也不会将你扶上正妃的位置。” “既然你不可能成为四王妃,也就意味着这王府大院,早晚会有当家作主的女主人。” “你今日如此待我,我可以不与你一般计较。” “可有朝一日四王娶了正妃,纳了侧妃,王府后院有了真正的主子。” “你再想日这般任性妄为,作为王府女主人,莫说着人赏你一顿板子,就是将你活活打死,你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出言反抗?” 这番话说得甚是无情,却也句句在理。 凤九卿继续提点,“四王将来是个做大事的人,身边自然不会养一群废物。” “你……” 金铃被她骂得颜面无存,气得咬牙切齿。 凤九卿哼笑一声,“我这是在教你如何学会看清自己的位置,不要以为被自己的主子宠幸过几次就能在王府呼风唤雨。” “四王给你一些权利让你暂时掌管王府大小事物,可这些权利之中,却不包括纵容你的任性和胡闹。” 金铃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无奈身上伤得太重,稍微动一下,痛意便蔓延至全身。 更令她懊恼的是,入府以来,王爷并未宠幸过她。 在主子眼中,她就是一个用得比较顺手的奴才。 凤九卿并不知晓金铃的想法,见她露出狼狈模样,也没再狠心骂下去。 起身,抬手在她的穴位上轻点几下。 “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但喜欢的同时,也该权衡一下被你喜欢的那个人会不会付出与你一样的心意。” “若王爷真对你有情,在赏了你一顿板子,又怎么会连大夫都不给你请一个?” 点过穴,凤九卿掏出一只晶莹的小白玉瓶,倒出两颗药丸,塞到金铃的嘴里。 “我封了你的痛穴,两个时辰内,应该不会再感受到疼痛的滋味。” “喂你服下的是紫金活络丸,可调解心脉,治疗棒伤。” “稍后我会劝王爷给你叫个大夫过来,毕竟是个姑娘,若真因为这顿板子而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可是要耽误一辈子的。” 将小白玉瓶收好,凤九卿又说:“好好躺着养伤吧。” “另外,挨了打也长些记性。” “你今日这是遇到了我,若遇到那些真心想要你命的,下场可就不堪设想了。” 望着她的背影,金铃道:“别以为你给我服了药,我就会将你当好人。” 凤九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容冷漠。 “我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在这个世上,做好人是不会有好报的。” “有时候人为了活下去,会做出这样或那样的选择。” “你错就错在,爱得太天真也太执着,我和你不一样!” 已走到门口的凤九卿淡漠的勾起唇角。 “我不会将自己的未来托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也不会将爱情当成是生命的全部。” 直到凤九卿已经走出了很远,金铃仍旧默默回味着她刚刚那番话中的含义。 即使那人说话刻薄又恶毒,但却句句在理。 她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才以为轩辕容锦可以给她带来一切。 四王府早晚会有女主人。 一旦将来女主人入了府,她这种连给主子侍寝都没资格的婢女,又以何种身份去对抗女主人的威严? 她爱慕主子,以为有朝一日,她的痴心会换来主子的一个侧目。 看到主子对凤九卿的另眼相看,让她嫉妒得失去了理智,也忘了自己的奴婢身份。 直到板子上身时,她才看清自己在四王心中什么都不是。 金铃自嘲的笑了笑。 对于自己曾做过的种种美梦而感到悲哀。 到了傍晚,轩辕容锦回府直奔紫金阁旁边的耳房去找凤九卿。 一进门,就看到身着一袭月白长裙的少女正提着笔,神情认真的画着手中的作品。 略显冷峻的侧面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出尘如仙,傲世而立。 恍若下凡的天人,让人看得久了,竟不敢直直逼视。 第37章 便是永恒 轩辕容锦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 这种感觉令他觉得陌生,却又万分新奇。 凤九卿听到门口有声音,抬首,仅那一眼,便成了永恒。 此时在轩辕容锦的脑海中竟生出了一个霸道的想法。 倾其一生,他也要将眼前这个人儿纳为已有。 “王爷在想什么?” 清冷美妙的声音打破他的遐想,很快便敛回心神。 轩辕容锦笑着踏进房门,看了她画了一半的百鸟朝凤图一眼,称赞。 “虽然现在只是半成品,可精湛的画功却不得不让本王佩服。” “等这幅画完成,本王定会仔细将它裱起来,挂在房中每日欣赏。” 凤九卿道:“既然王爷对一幅画都能如此珍惜,又为何不体贴一些,好好善待自己身边的人呢?” 轩辕容锦怔住,“你是说金铃?” 凤九卿笑了笑,“王爷聪明。” 轩辕容锦不在意道:“她犯了错,必要的惩罚是应该的。” 凤九卿提醒,“王爷别忘了,金铃只是个姑娘家,而且她还曾服侍过你。” “就算真犯下什么错事,看在她侍奉你多年的份上,也该好好珍惜呵护才是。” 轩辕容锦微不可闻的哼笑一声:“天下的女人有不少,但值得本王珍惜的却并不多。” “更何况金铃只是个使唤奴才,若她懂事倒还好些。” “只是可惜,养了她几年,却是个没眼色的。” 凤九卿冷哼:“没想到王爷竟是如此薄情之人。” 早就知道轩辕容锦为人冷酷,却没想到他竟连自己的枕边人也不放过。 轩辕容锦忽然问:“九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金铃只是他房里的使唤丫鬟,两人一个是主,一个是奴,怎么可能会有其他感情? 作为一个从小在深宫大院中长大的皇子,房中伺候的婢女多到他连名字都未必能记住几个。 且他生来便有洁癖,特别是在感情方面,洁癖更甚。 如果凤九卿因为这个就误会他和金铃之间有情,那他可真是要大喊冤枉了。 凤九卿说:“我倒觉得,真正误会的那个人是王爷。” 轩辕容锦对她有心,这是她早就看得出来的。 只是她隐忍退让,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想让他将这件事挑破。 可轩辕容锦明显已经按捺不住了。 如果他真的挑破,两人之间的关系势必要陷入僵局,那也是她目前最不想面对的局面。 凤九卿道:“金铃姑娘之前做了一些让我不快活的事情,但我却无心与她为敌害她被罚。” “王爷却因为我而责打了金铃,这种事若传扬出去,外人定会以为,我在王爷耳边胡说了些什么。” 轩辕容锦笑着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第36章 “放心吧,这件事不会有人四处传扬。” “而且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外人怎么想并不重要。” “只要本王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足够了。” 凤九卿突然觉得,像轩辕容锦这种心冷之人竟会笑得如此真诚,还真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夜幕降临,凤九卿打发了危险性十足的轩辕容锦。 回到紫金阁,褪了衣裳,仰躺在圆木桶中泡澡时,她突然觉得异常的乏累。 这种乏累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内心。 每天和轩辕容锦斗智斗法,还要时刻防备着自己不被对方拆吃入腹,这样的日子真他奶奶的不是人过的。 她现在万分憎恨自己当年在御花园中手欠,救轩辕容锦于那些刺客的剑下。 早知道会换来今天这样的结果,她死也不会对其出手相救。 现在倒好,她成了案板上的肉,每天被迫囚禁在这王府之中任其宰割。 这种日子究竟何时才能到头啊? 正当凤九卿用各种难听字眼在心底将轩辕容锦从头骂到尾、又从尾骂到头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奇怪的脚步声。 她猛地睁眼,心下做了各种盘算。 这里是四王府,以她对轩辕容锦的了解,王府内的守卫定会戒备森严。 侍候她的惜琴今天休假,要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那么从外间传来的奇怪声音究竟来自何处? 就在此时,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如果她没猜错,这人的功夫一定非常好。 因为从发出脚步声的距离来看,那人已经离她很近了,可她直到现在才发觉,这就说明那人轻功不错。 没等凤九卿来得及起身,一道黑影便“嗖”地一下出现在眼前。 由于速度太快,她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那人穿着夜行衣,身材高大挺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练之势。 黑影进来,直奔她的身后,并趁势压着嗓子低吼一声:“你最好不要声张,否则我就杀了你。” 凤九卿沉稳的坐在浴桶中丝毫未动。 清盈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玫瑰花瓣,她只露出白晳纤长的脖子,和一张染满了氤氲水气的俏脸。 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只听轩辕容锦身边的心腹之一江虎道:“凤姑娘可在里面?” 凤九卿面色一顿,身后那黑影便将一只冰冷的东西放到了她的脖子上。 “你最好识相一些,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刀子会不会在下一刻就切断你这漂亮的小脖子。” 听得出那人声音十分年轻,而且唇齿之间,还流露出几分玩世不恭之意。 凤九卿保持着淡定的姿态,没有回头,只是对外面道:“是江虎吧,我正在里间洗澡,发生什么事了吗?” 原本要闯进内室的江虎一听里面的人正在洗澡,便停下了脚步。 在外面道:“王府来了盗贼,属下等人刚刚追捕时,发现那盗贼直奔紫金阁而来。” 凤九卿回道:“我里间洗澡,并没看到什么盗贼。” “且我耳力一向不错,若有人闯进紫金阁,我应该会有所察觉才是。” 外面的江虎犹豫了一阵,最后道:“那凤姑娘小心一些,若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刻派人来告诉我。” 凤九卿应了一声:“知道了。” 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凤九卿突然起身。 抓过挂在浴桶边的长衫,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套在了身上。 转身的工夫,她扬起手,一耳光便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震慑了整间浴室。 那黑衣人没料到自己会在转瞬之间挨打,不敢相信的抬眼,看了对面的女子一眼。 第38章 不速之客 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白晳精致的面孔真有说不出来的娇美动人。 只是这出浴的美人脾气太过火爆,一耳光下去,险些将他的牙齿抽落。 黑衣男子抬眼时,凤九卿自然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他虽然穿着夜行衣,却没蒙面。 凤九卿一眼便看清他的容貌。 不到二十的年纪,生得俊美逼人,慑人心魄。 轩辕容锦已经是这天下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可眼前这人的容貌,竟丝毫不亚于轩辕容锦。 只是两人的气势各有千秋。 轩辕容锦阴沉内敛,冷酷腹黑,是睥睨天下的帝王之姿。 而眼前这人,唇扬轻笑,玩世不恭又带着几分骄傲霸气。 挨了耳光后,他揉着麻痛的脸颊,满脸调笑道:“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下手真是够狠的,你知不知道我这张脸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爪子拍的?” 凤九卿哼笑一声,“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用刀从后面指着我。” “抽你一耳光算是轻的,你该感谢我脾气好,没剁了你那两只手。” 男人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泼辣。 不正经的吹了记口哨,“早就知道四王爷嚣张狂肆,没想到他府里养的姑娘更是刁蛮霸道。” 凤九卿再次挥起一掌想要抽他耳光。 那人却得了教训,见她手臂抬起,接了个正着。 “你还真以为我这脸上有蚊子让你这细嫩的小爪子随便拍啊?” “吃你一耳光已经是我忍耐的最大极限了,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可就……” 他将凤九卿带进怀里,想要趁她不备偷吻一记。 凤九卿和玄乐道长学武多年,身手自然敏捷。 两人各不相让的过了一番招试,二十几招过去,彼此都心惊。 男人赞叹:“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功夫还不错,之前倒是我眼拙了,姑娘如何称呼?” 凤九卿怒道:“我如何称呼,关你何事?” 男人笑了,“你这小辣椒,还挺厉害。” 未等凤九卿回话,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浴室里的两人对视一眼。 凤九卿冷笑道:“你要是再继续留在这里,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被人抓去王府地牢挨鞭子。” 那人不正经的笑了笑,将之前捏在手中的一只翡翠小金佛揣到怀里。 “反正今天我来四王府的目的已经达到,来日方长,小辣椒,有机会哥哥再来看你。” 话落,那人踩着轻功,飞速跃窗离去,速度快得就像一道光。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轩辕容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九卿!” 凤九卿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好,只是出去时,头发上仍滴着水珠。 “王爷,这么晚了还没睡?” 轩辕容锦的目光越过她的脸,看了里间的浴室一眼。 随后笑道:“刚刚王府来了盗贼,江虎过来逮人时,可有惊吓到你?” “我还道是什么事,原来竟是为了这个。”凤九卿抚了抚仍滴着水的长发。 “刚刚江虎过来时我正在洗澡,倒是听他提了一下府里遭了贼。” “王爷,这王府有什么东西让人这么惦记?” 隐约记得那黑衣人临走之前,手中拿了一个物件,莫非那就是他今天晚上的战利品? 第37章 轩辕容锦道:“那人要偷的,是一个镶金小玉佛。” 凤九卿不解,“这镶金小玉佛很名贵么?” 轩辕容锦也没瞒她。 “传说这小玉佛中藏有宝藏图,如果本王没猜错,那盗贼应该是太子那边派过来的。” 提到太子,凤九卿犹豫了一下。 上一世,她对太子身边的人也算是了若指掌。 如果刚刚那人真的是太子派来的,按常理说她应该记得。 可那人的长相对她来说却十分陌生。 能生得那般英俊潇洒,又有如此身手,相信在太子身边的地位一定不低。 可她真的不记得那人是谁。 轩辕容锦问:“九卿,你在想什么?” “呃。” 凤九卿回神,“我在想,那盗贼的胆子还真大,居然连四王府也敢轻易来闯。” 轩辕容锦笑道:“他自以为得了手,可真正的镶金小玉佛早就被藏了起来,他窃走的那只,不过就是一个赝品。” 凤九卿不由处看了他一眼。 “王爷设想得还真是周道,不过王爷,这种事你没必要解释给我听。” “我只是个外人,万一泄露了王爷的机密,被有心人知道可就不好了。” 轩辕容锦道:“本王相信你的为人,而且会对你坦白。” “也是希望你心中能有个底,万一那人发现自己偷走的东西是个假货,折回来想要再重新偷一回,惊扰到你,可就是本王的罪过了。” 没等凤九卿答话,轩辕容锦适时又道:“未来的日子里,本王会多派些人手在你身边守护,免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好向凤大人交待。” 被人时刻监视的滋味让凤九卿的情绪变得十分恶劣。 她怎么也没想到,轩辕容锦真是说到做到。 隔天当她起床,就看到门外守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家丁护卫。 凤九卿问:“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把守在门口的江虎回道:“最近府中不太平,王爷怕凤姑娘遇到不测,才派属下等人在门外把守。” “这样就算有盗贼再闯进王府行窃,也不会打扰到凤姑娘休息。” 凤九卿很想破口大骂。 她没被盗贼打扰,就已经被眼前这些家丁护卫打扰了。 “你回去告诉你们王爷,我并不是娇弱之人,自己也会些功夫,门外无需守这么多人,这会让我觉得非常不自在。” 江虎没动,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的地方低着头,摆明了不打算执行她的命令。 凤九卿气得跳脚,就在她想要发脾气骂人时,下了朝的轩辕容锦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凤九卿一看到他,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王爷的好意我凤九卿心领了,可门外守了那么多护卫,我在屋子里没心情继续画画。” “若王爷还有印象,应该知道我也是会功夫的。” “和玄乐道长学艺几年,不可能连几个小毛贼都对付不了。” 轩辕容锦说:“普通小毛贼倒是没什么可怕,现在的问题是,夜探四王府并夺走赝品小金佛的并不是普通盗贼。” 第39章 被监管 轩辕容锦别有用意地看向凤九卿。 “那人功夫不错,相信不在你我之下。”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加强人手保护你的人身安危是有必要的。” 凤九卿一怔。 隐约之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轩辕容锦莫名其妙的以保护她人身安全为名,派了这么多人在她门口守护。 真正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对她进行监视。 凤九卿突然意识到,昨天晚上那盗贼闯进自己浴室的事情,轩辕容锦已经知道了。 那么此时,他是什么意思? 派了这么多人严密把守,他是保护她?还是监视她?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让凤九卿非常不悦。 而且轩辕容锦这人着实可恨。 明明对昨晚的事情了若指掌,却假装糊涂,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凤九卿没办法再控制脾气,发火道:“既然王爷觉得这是对我好,那就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守着吧。” 说罢,“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笔摔到地上,头也不回的,直奔寝房走去。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凤九卿的怒气吓到了。 侍候在轩辕容锦身边多年的江虎见状,道:“王爷,凤姑娘好像生气了。” 轩辕容锦负手而立,唇边漾起笑容,“这是对她知情不报的惩罚。” 江虎问道:“王爷直到现在还认为那盗贼是被凤姑娘放走的?” 轩辕容锦哼了一声:“能在本王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人,世间不多。” 江虎轻咳一声:“也许凤姑娘当时也是有苦衷的。” 轩辕容锦道:“是否有苦衷还在其次,真正让本王介意的,是她在事后并没有向本王坦白。” 江虎不吭声了,知情不报,是他家王爷最大的忌讳。 轩辕容锦道:“继续守着吧,人欠了管教,就该及时纠正,本王就不信,她这小爪子还能锋利几日。” 自从凤九卿被人监视,心情始终不太明朗。 发了几次脾气都没效果,最后气得她连饭也不好好吃了。 这件事传到轩辕容锦的耳朵里,趁着这日没有大朝会,他早早就回了府,来到紫金阁探望凤九卿。 从前凤九卿在面子上多少还能敬他几分。 可是最近,她看到轩辕容锦不但连招呼都懒得打,甚至还有无视他的架式。 轩辕容锦也不生气,笑着走到她面前,哄道:“你也别气了,本王知道你素来喜欢听曲儿,便派管家仔细准备了一番。” “唱曲儿的姑娘已经来了,既然你没心思作画,不如出去边听姑娘唱曲儿,边品一品本王托人弄到手的极品铁观音。” 凤九卿兴致不高的看了他一眼,焉声焉气道:“王爷自己去听吧,我可不想听。” 轩辕容锦见她这样,也没露出强硬之意。 迳自起身,走到她的塌前,突然抬手,将她的娇躯打横抱在了怀里。 凤九卿急着想要挣脱,却被他一双有力的双臂抱得死紧。 他垂头笑看着她,“你自己不想去,本王抱着你出去也是一样。” 凤九卿在他怀中扑腾,“王爷,快放我下来,你这么抱着我,会让别人误会的。” 轩辕容锦语带霸气,“谁想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好了。” 凤九卿在他怀中直踢腿。 轩辕容锦被她闹得烦了,便假装冷下俊脸沉声道:“你再乱扑腾,本王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被惩罚的滋味。” 凤九卿不扑腾了,而是傻呆呆的仰躺在他的臂弯中,和他四目相对。 轩辕容锦笑了,“早这么乖巧,也就不用再吃这诸多苦头了。” 没等凤九卿辩白,他便抱着她出了紫金阁。 府里侍候的丫头婆子看到这一幕都稀奇。 几天前已经能下地走路的金铃,远远看到那个令她心碎的男人,此时怀里正抱着别的姑娘。 心头没来由泛起一股酸意。 第38章 陪在轩辕容锦身边四年,那个男人却从未像今天这般,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姿态抱过自己,哪怕她只是一个使唤丫头。 她以为四王殿下心冷情冷。 当她看到那个冷情的男人也能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她痛苦难奈,哀上心头。 记得轩辕容锦让人打她板子之前曾一字一句对她说:“你不过就是本王身边的一个奴才,如果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明白,真不如打死算了。” 奴才! 是啊!她不过就是轩辕容锦身边的一个奴才而已。 金铃苦笑,哀伤着离开。 而被轩辕容锦抱到后花园中的凤九卿,一眼便看到跪候在石桌子前的一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低着头,穿着打扮眼熟。 两旁侍候的丫头婆子见王爷来了,也都纷纷跪下行礼。 凤九卿被迫搂着轩辕容锦的脖子,眼下看到这么多人候在这里,就算脸皮再厚,也红了下来。 “王爷,快放我下来,我答应你乖乖陪你喝茶听曲儿便是。”。 凤九卿决定向他低头。 这位爷太会拿捏别人的软肋,再与他斗下去,准会被他欺负得尸骨不剩。 轩辕容锦叹了口气,婉惜的说,“这么快就妥协了,有失你凤二小姐的傲气啊。” 说罢,还是将她放了下来。 凤九卿气得在心里直骂娘,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轩辕容锦这么不要脸呢。 两人走到石桌子前落坐,轩辕容锦挥手对众人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候在两旁。 跪在石桌子前的小丫头这时也被叫了起来。 待凤九卿看清小丫头的样貌,吃了一惊。 这丫头不是月阳楼那个唱曲儿的姑娘怜儿么。 凤九卿回头看向轩辕容锦,正对上他那双充满算计,且含满戏谑的阴险目光中。 轩辕容锦戏谑道:“上次带人去月阳楼查案时看到你包了这个丫头在房里唱曲儿。” “事后才得知,这个怜儿姑娘竟是月阳楼里有名的歌姬。” “恰逢今日无事,本王就命人将她请了过来为你唱上几曲,也免得你说本王待你刻薄。” 凤九卿没言语。 对面站着的怜儿,明显有胆怯害怕的迹象。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楚云亮。 依凤九卿对轩辕容锦的了解,这人如果想找个唱曲儿的姑娘来王府,没必要去月阳楼。 相信他这四王府里养着歌姬,可他却将怜儿叫了过来,这不是明摆着找她不痛快吗? 第40章 另一种警告 轩辕容锦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凳子上,手中端着小婢女送来的茶水,看着对面腿肚子直发抖的怜儿。 “站过来些。” 那怜儿抖着小身子向前挪了几步,只是没走多远,脚步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轩辕容锦皱了下眉头。 沉着嗓音道:“你们月阳楼的老鸨子就是这么调教你们侍候客人的?” “还是说,本王长得凶神恶煞,入不得你的眼?” 怜儿一头跪倒,哭丧着小脸道:“奴婢、奴婢只是惧于王爷的威严,一时走神所以才失了方寸。” 轩辕容锦挑眉问道:“你为何会惧于本王威严?上次本王带人去你月阳楼抓逃犯是公事所需。” “可今天本王将你请进王府唱曲儿,却只是单纯的娱乐。” 他喝了口茶,笑着道:“你看到本王便吓成这副模样,莫非。” 轩辕容锦眉头一挑,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那日在月阳楼,你房里当时真藏着那朝庭逃犯?” 怜儿被他这么一问,人都傻了,直挺挺的跪在那里,脸色白得就像见了鬼。 凤九卿被他这么一折腾,心中明白了一半。 轩辕容锦是故意在这杀鸡给猴看呢。 看来他早就知道当时的情况,只是碍于两人之间的协议便没再提起关于楚云亮的事。 她不顾尊卑的和他发脾气使性子,轩辕容锦想教训她,才故意搞了这么一出。 不忍心继续看怜儿被轩辕容锦欺负,凤九卿轻咳了一声,“怜儿姑娘胆子太小,若王爷真想听曲儿,不如换个机灵些的姑娘过来。” 轩辕容锦道:“据本王所知,怜儿在月阳楼的口碑一向不错,上次你去月阳楼,请的不就是她本人么。” 凤九卿道:“写字作画要心平气和,唱曲儿跳舞那也要心无杂念。” “王爷您也看到了,怜儿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就算在月阳楼唱曲,来往的客人也没有王爷这般尊贵的。” “她被请到您这王府里头,心中难免会有压力。” “这要是再唱得不好,王爷一气之下再定她的罪可怎么办?” 轩辕容锦不吭声,只是捏着茶杯,慢吞吞的喝着茶水。 见他故意卖官子,凤九卿道:“王爷,若我这些日子有什么得罪之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这个没眼色的丫头一般见识才好。” “如果您想找个人刁难训斥一番,就来找我算账吧。” 说完起身就要一头给他跪下去。 轩辕容锦抬手,将她硬生生的给扶住了。 “九卿,放眼天下,本王最舍不得责怪的人便是你。” “若你真想替这丫头讨饶求情,依咱们的交情和关系,本王又怎么能忍心真的拒绝?” 轩辕容锦冲怜儿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怜儿哆哆嗦嗦的看了凤九卿一眼,见她冲自己点头,急吼吼起身,三步并两步的向府外逃难而去。 凤九卿叹了口气,“王爷手里抓着我的把柄,这还真是能将我吃得死死的。” 轩辕容锦也不和她客气,低下头,暧昧的将唇瓣凑到她耳边。 “本王倒是希望,这手里能多抓些你的把柄,这样一来,本王便可以将你长留身边,一辈子都不放走了。” 凤九卿脸色微红,极力逃避着他灼热的视线。 轩辕容锦笑得十分得意,“好了,既然你不想听曲,一会儿便一起用膳吧。” “听惜琴说这几日你始终没怎么正经吃东西,瞧,下巴都瘦了一圈。” “你这一瘦不打紧,本王这看在眼里可是十分的心疼。” 面对他的调戏,凤九卿只能奉上满脸苦笑。 她是真的怕了轩辕容锦。 才在他这府里住上十余日,就将她逼到这种无路可退的地步。 这要是真成了他的对手,还不被他抽筋拨骨,咬得连渣都不剩? 三天后,凤九卿历尽千辛万苦将那幅百鸟朝凤图正式画完了。 轩辕容锦十分满意。 虽然两人之间闹了一阵子,却并没有耽误凤九卿画画的进程。 为了尽早将画画完,她可是连晚上休息的时间都给利用上了。 这件事轩辕容锦多少也知道一些。 得知她为了尽快离开四王府,连觉都不睡的日夜赶工时,懊恼了一下。 不过事后想想,他总不能借着一幅画关凤九卿一辈子。 来日方长,以后总能再寻到机会将其重新纳入自己的手掌心的。 第39章 若现在真逼得紧了,小东西再像四年前那样趁他不备打包逃走,才是真正令人头疼。 将画奉上,凤九卿说道:“画已经画完了,若王爷没什么其它吩咐,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府了。” 轩辕容锦赞叹着看着眼前的字画,“本来还想留你在本王府中多住几日的。” 凤九卿忙道:“王爷好意九卿心领了,不过我离家已有数日,放心不下家里的爹爹。” “而且这四王府和我家离得虽然不近,却也不远,若四王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我家吩咐一声便是。” 凤九迎很子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长副翅膀赶紧飞走,这四王府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多做停留。 轩辕容锦只能点头,“这些日子,辛苦了你。” 凤九卿忙不迭摆手,“为王爷效力,我甘之如饴。” 隔天大清早,凤九卿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便收拾好随身的一些衣物,匆匆向轩辕容锦道了声再会,转身,逃难一般便离开了四王府。 临走前,轩辕容锦客套的说,“有机会欢迎你再来我府上坐客。” 凤九卿表面上打着哈哈,心里却大喊:我死也不会再来你这四王府。 看着她逃难一样的背影,轩辕容锦笑得十分无奈。 候在他身边的江虎道:“若王爷真喜欢凤姑娘,为什么不去她府上提亲,将她娶进门当四王妃?” 凤九卿的爹是吏部尚书,虽然身份不及轩辕容锦高贵,可也是个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嫁给四王当妃子,两人在身份上还是堪称匹配的。 轩辕容锦却道:“依本王对她的了解,若本王上门提亲,隔天,她就会在京城消失个无影无踪。” “呃。”江虎不解。 轩辕容锦也没解释。 有时候驯服一个人的过程比驯服一个人的结果更有趣。 既然未来那么漫长,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说完,他笑着转身,直奔府门内走去。 回到家后的凤九卿一头扑向自己柔软的床铺,孩子气十足的在铺着锦缎的被子上滚过来又滚过去。 第41章 回家 无比兴奋的搂着自己枕了十多年的小玉枕,凤九卿扯着喉咙高喊:“本小姐被刑满释放,这坐牢的日子真是太他奶奶的悲惨了!” 随后跟进来的唐浅见她孩子气的抱着枕头翻来滚去,唇边溢出一记浅笑。 唐浅调侃道:“听说四王府建得奢华壮观,虽比不得皇宫气派,却也是气势十足。” “而且四王府里的丫头仆人比咱这府上不知多了多少倍,你被四王请去作画,算得上是贵客。” “好吃好喝好招待必定是免不了的,若人人坐牢都能坐得这般享受,这世间的罪犯可就不可估量了。” 正抱着枕头哀嚎的凤九卿被他这么一抢白,瞪他一眼。 “唐浅,你主子我在那四王府吃尽了苦头,总算被放回家了,你不但不安慰我,居然还站在那里说风凉话。” 唐浅哼了一声:“谁让你当初强出头,这就是代价。” 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心疼道:“是瘦了几分,莫非四王不给你饭吃?” 凤九卿没形象的仰躺在床上,双腿不正经的交叠在一起,脚丫子还有空气中晃荡来晃荡去。 边晃边说:“王府的膳食再美,也不及我在自己家中吃得安心!” 这句话中真是饱含太多辛酸苦辣,没亲身经历过的,又怎会了解其中滋味。 忽然想到什么,凤九卿问:“对了,我爹最近还好吧?” 唐浅回道:“老爷昨日奉旨去了汝阳了。” “啊?” 凤九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汝阳?我爹去那干啥?” 唐浅说:“不久前汝阳突逢蝗灾,灾情十分惨重。” “朝庭派了几个官员前去安抚救济,老爷也奉旨被派了过去。” 凤九卿急了,“可是我爹掌管吏部,这救灾之事怎么也不该轮到他的头上吧?” 唐浅回道:“之前老爷不是向陛下提出辞官了么。” “陛下的意思是,待老爷将赈灾之事处理完后,就批准他辞官回老家。” 见她仍担心,唐浅又道:“放心吧小姐,老爷这次去汝阳,身边带了不少亲信。” “一旦那边有什么事情,自会有人回府通报。” 顿了顿,唐浅又道:“你不是希望老爷快些辞去官职离开京城么。” 凤九卿情绪恹恹,“话是这么说,可我爹突然去汝阳,他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唐浅安抚,“本来老爷是准备派人去四王府通知你一声的。” “但汝阳情况紧急,老爷前些日子都在安排准备救灾物资的事情。” “走前让我给小姐你留个话,让你在京城老实呆着,切莫再给他惹下什么乱子。” 凤九卿嘟高嘴巴,不满道:“我爹就这么不信任我?” 唐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难道你给老爷惹下的乱子还少了?”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凤九卿一头又躺回枕头了。 想了想,突然起身对唐浅道:“你平时也帮我留意一下汝阳那边的情况,灾区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唐浅笑了笑,“放心吧小姐,老爷临走前,我已经仔细吩咐过那些侍候在老爷身边的侍卫了。” 凤九卿点头,唐浅办事她还是很放心的。 两人又叙了会儿话,凤九卿然想起自己日子没看到虞万里也,不知道老爷子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好还是坏。 之前还说要帮老爷子找大夫瞧病,结果莫名其妙惹上了轩辕容锦。 被抓到四王府囚禁了一阵子,倒是将虞万里生病的事情给忽略了。 隔天早上起床没多久,凤九卿便从她爹藏酒的地窖中提了一壶上好梨花白,带着唐浅出家门,奔宰相府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凤九卿的错觉,再次看到虞万里时,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如从前那么好了。 看来虞相的身体在日渐恶化之中,不过老爷子看到她来自己府上探望自己,心情却是非常不错。 虞万里道:“有些日子没再瞧见你这丫头了,上次去你家与你爹喝茶,细问之下,才知道你被四王请去作画。” 虞万里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说九卿丫头,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和四王之间没什么,这怎么突然之间就混到四王爷的府里头去了呢?” 凤九卿被对方调侃得直脸红,将虞万里刚刚接过去的那壶上好梨花白又给抢了回来。 虞老爷子一怔,就见她微恼的瞪了自己一眼。 凤九卿说:“我给您带酒,可不是让您喝的。” 虞万里怔了,“不给我喝,你准备给我作啥?” 凤九卿打开酒坛的盖子,一阵酒香从坛子里飘了出来。 虞万里无比陶醉的用鼻子闻了闻,“好酒,这凤大人家果然藏了人间佳酿啊。” 凤九卿故意气他,“闻闻味儿就行了,至于喝,您是想都别想。” 虞万里当时便不高兴了,“你送酒给我,不让我喝,只让我闻味儿,这不是故意为欺负人么。” 第40章 凤九卿说:“宰相爷爷,最近您身子骨不太爽利,请家里来的大夫都让您多休息少喝酒。” “我知道您就偏好上等梨花白,可如果您想嘴馋了想喝,就要乖乖听大夫的话将身体调养好了再喝。” 虞万里可怜兮兮的瞪她,“九卿丫头,你变得不可爱了。” 凤九卿哼笑一声,“谁让您老刚刚挤对我了?” 没事儿就拿她和轩辕容锦开玩笑,实在该罚。 老头儿被她抢白得直抖胡子,半晌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说你和四王没关系,瞧瞧,连句玩笑都开不起了,我看哪,这就是女大不中留。” 凤九卿拿他没招,嗔怒的瞪他一眼,唤来虞万里身边的大丫头。 这丫头名叫冬杏,打小儿就在虞万里身边侍候,在这宰相府中也算是地位。 她将手中那坛梨花白递给冬杏,还不忘吩咐,“你仔细看着,若老爷子馋嘴了,只管给他喝上一小口就好,千万别让他多贪。” 冬杏笑着接过那坛酒,“凤姑娘有心了,这话我会记得的。” 爷俩儿又聊了会儿,没想到聊着聊着,虞万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凤九卿叹了口气,一边给老爷子盖被子,一边问旁边侍候的冬杏。 “宰相爷爷最近都是这样么?” 冬杏也难过的点点头,“时日了,找了好多太夫来,也瞧不出什么原因,只说劳累过度,积劳成疾。” 第42章 抓蛇去 凤九卿心底直发堵。 上一世,老爷子最后就是死在睡梦之中的。 虽然死得没什么痛苦,可平日里笑不离面的老爷子突然之间就那么没了,心中难过。 当凤九卿带着唐浅离开宰相府时,情绪仍发焉。 唐浅知道她对虞万里有感情,小声劝道:“俗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虞相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出现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也是人之常情。” 凤九卿叹息,“可是我仍旧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老爷子就这么日渐憔悴下去。” 重生后,她用自己的双手改变了很多东西。 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老爷子能够再多活上个几年。 凤九卿突然叫了一声。 “我怎么就将那七王的事给忘了呢。唐浅,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抓到那种毒性极大的响尾蛇?” 唐浅被她的问题问得愣住了,好端端的,她一个姑娘家抓蛇做什么? 凤九卿忙不迭问:“你知不知道啊?” 唐浅说:“有蛇的地方不少,但想找到响尾蛇,就要费上一些工夫了。” 凤九卿抓住他的手臂,“走,咱们回府牵马抓蛇去。” 唐浅觉得自家这个小主子的性格让人拿捏不定。 之前还表现出一脸大家闺秀的模样,这才一眨眼就变成了野丫头,扯着他来到荒郊野外来捕蛇。 响尾蛇虽是毒蛇的一种,但大多数都生活在沙漠之地,想要在普通的草丛中找到十分不易。 这也难怪上次那七王看到她将那条响尾蛇弄死,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了。 不过唐浅自幼对蛇类也算是颇有了解。 虽然响尾蛇大多生活在沙漠,但如果去沙地多的地方挖找,或许也能找到几条。 一主一仆就这样出了京城,直奔十野坡。 据说十里坡在千百年前曾是一片沙地,经过地壳不断变迁,这里便变成了一个多沙多土的山坡。 为了找到响尾蛇,凤九卿决定暂时在十里坡落脚。 作为她的仆人,唐浅自然也是义无反顾。 两人在十里坡守了足足五天,黄天不负有心人,被凤九卿亲手抓到一条五尺来长的黄绿色响尾。 抓到那蛇的同时,她便将其口中可以分泌毒素的牙齿先行敲落。 免得这家伙攻击人,到时候造成死伤可就不妙了。 回了京城,凤九卿将许多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的唐浅打发回府。 她自己则拎着那条没了牙的大肥蛇,直奔七王府的方向赶去。 凤九卿心里计划得挺好,既然之前因为一条蛇将脾气大的七王爷给得罪了。 那么她还一条一样的给他,那位主儿至少也能听她说上几句了吧。 她不敢保证七王的医术是否能将虞相的病治好,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自然不会放过。 就这样,凤九卿扛着装蛇的袋子,大摇大摆来到七王府。 正想叫侍卫通传,王府的大门竟应声而开了。 只见七府里的几个家丁抬着一顶软轿,慢吞吞跨过门槛直奔着外面走了出来。 凤九卿瞧这架式,猜出里面坐的人应该就是七王辕容赫玉。 “七王。” 凤九卿隔着轿帘叫了一声。 不多时,轿帘掀开,从里面露出一张俊俏华丽,尊贵无比的年轻面孔。 可不正是那脾气大又地位尊贵的轩辕赫玉么。 凤九卿心下大乐。 这倒是省事了,不用叫人入府通传,人家七王自己出来了。 对方隔着轿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随即对两旁人道:“赏她俩铜板,将这乞丐打发走。” 乞丐? 凤九卿一怔,这才想起这几天为了在十里坡给他抓蛇,已经整整五天没洗过澡净过面。 她知道自己的样子肯定比平时狼狈了许多,可也不至于被对方当成叫花子看待吧。 见轩辕赫玉放下轿帘就要离开,她忙不迭抓住轿子。 掀开帘子笑道:“我说七王,就算您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天工夫,您就将我给忘了?” 凤九卿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头发,笑得无比灿烂。 “我是凤九卿啊,咱们之前已经见过好些面了,您若还有印象,应该会记得我的才是。” 见她突然靠近自己,轩辕赫玉一脸嫌弃地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皱着眉道:“闪远点,你不知道自己浑身上下臭得要死么?” 凤九卿扯着自己的衣袖上下闻了闻,这味儿还真是不小。 “让七王见到我这副模样有失了些身份,不过七王,您瞧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凤九卿将扛在身后的袋子拎了过来。 慢慢将袋口解开,抬手从里面掏出一条肥嫩嫩的响尾蛇。 轩辕赫玉见状,眼睛一亮。 “这蛇是活的?” 凤九卿用力点头,“自然是活的,还新鲜着呢。” 轩辕赫玉见状,隔着轿子将蛇接过来,捏着蛇脖子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 当他捏开蛇嘴,眉头皱了起来。 “牙呢?” 凤九卿连忙说:“敲断了,我这不是怕这蛇有毒,会不小心咬到七王爷您么,为了以防万一……” 没等她说完,轩辕赫玉将那条肥蛇又丢到了她的怀里,冷哼一声:“没牙我要它做什么?” “啊?”凤九卿有点懵。 轩辕赫玉没好气道:“这响尾蛇全身上下,对我最有用的地方就是那几颗牙齿。” “你将它的牙都敲光了,居然还好意思拿到我面前显摆?” 又狠狠瞪了凤九卿一眼,“本王自幼百毒不侵,别说一条响尾蛇,就是一万条响尾蛇也毒不死我。” 第41章 凤九卿手忙脚乱的将那不断挣扎的蛇接了个正着,无比悲催的看着轩辕赫玉不客气的放下轿帘,吩咐人起轿。 当轿子前行了大概十几米,轿帘又被掀开了,里面探出一张俊脸,“喂,你三番四次来找本王,是不是有事相求。” 凤九卿眼睛亮了,“是啊七王,您真是太聪明了。”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如果你真有事相求,那今晚子时,来王府找我吧。” 说完,这次他真的起轿走远了。 凤九卿扛着那条可怜的大蛇,揉着下巴不断寻思。 这七王为啥非得大半夜的让她上门求见呢? 到了子时,凤九卿不情不愿的从自己温暖舒服的床上爬起来。 换了一身简洁的衣裳,偷偷出了家门,来到七王府。 第43章 被无视 七王府门口守着七、八个侍卫。 凤九卿思忖片刻,觉得让侍卫通传一声比较有必要。 但既然轩辕赫玉之前已经答应过她可以上门求见,再通传来通传去的也比较麻烦。 这么想着,便越过正门,小心翼翼的来到王府后院,从后墙翻了过去。 这个时辰王府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 不过放眼一看,有一间房间内的蜡烛仍旧亮着。 凤九卿踩着轻盈的脚步直奔那燃着蜡烛的房间,用唾沫点湿了窗户纸往里一瞧,就见身穿素袍的轩辕赫玉正坐在房中仔细研究着什么。 看来她还真找对地方了。 想也不想,推门而入。 房里的轩辕赫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 回过头,当他看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居然是凤九卿时,道:“你怎么来了?” 凤九卿十分无辜,“七王,这可是您让我来的。” 轩辕赫玉拔高声音,“我是问你,你怎么也没让人通传就自己进来了?” 凤九卿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怕打扰到贵府的管家丫头们休息么,所以从后墙翻了进来。” 轩辕赫玉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看来我这王府的守备从今以后还真是应该仔细加强才是,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轻易闯入。” 凤九卿道:“七王,这话您可就说得不中听了,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再说了,也是您让我在子时来您这府上求见的。” “您看,我人都来了,您是不是也该听我仔细将话说上一说?” 轩辕赫玉没搭理她,转过身,继续研究手里的东西。 凤九卿环顾了这房间一眼,发现这并非是休息的地方,倒像是个药房。 房间里摆着好几排比书架还高的药匣子,每个小匣子上还仔细标着药材的名称。 而轩辕赫玉就坐在桌子前,摆弄着几个小玉瓶。 那种小玉瓶凤九卿认得,是专门装药丸或是药沫子的。 “七王,既然您肯见我,我也就将话和您说了吧。” “缠着您,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您知道吗,虞相……” 轩辕赫玉打断她,“别吵,你先给我坐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安静一会儿,不要打扰我。” 被抢白了一句的凤九卿闭了嘴。 轩辕赫玉咕哝了一阵,转身又继续在那里摆弄那些药瓶子。 凤九卿自觉无趣,便没敢再打扰她。 她找了个地方坐了一会儿,可是那轩辕赫玉仍旧没有理她的意思。 她坐得屁股疼,便起身在房里间悄无声息的四处溜达。 这药房里除了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药匣子之外,还有不少锅锅碗碗瓶瓶罐罐。 凤九卿好奇心挺重,掀开一个小碗打开一看。 当她看到碗中装着一只被泡了奇怪药水的死老鼠时,险些没一口吐出来。 盖上盖子,又去掀另一个碗,结果那碗里装着的东西更加恶心。 分辩不出那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已经被泡得变形了,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没心思再继续观赏,偏偏那轩辕赫玉又将她当成隐形人。 凤九卿无所事事的找个地方坐下来。 迷迷糊糊中,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咬她的手。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凤九卿不知道那痛是来自梦里还是来自现实,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十分朦胧。 可是那痛越来越强烈,她突然惊叫着从睡梦中醒来。 一睁眼,就看到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正趴在她的手臂上,用力咬着她的皮肉。 凤九卿被那蜘蛛的个头吓得头皮发炸,本能的就想抬手将那正在咬着自己的家伙拍死。 轩辕赫玉提醒道:“你要是敢让它死,你自己也别想再活了。” 正准备一掌拍下去的凤九卿抬起头。 就见轩辕赫玉眯着眼,正一脸警告的瞪着自己。 凤九卿指着自己手臂上的那只大肥蜘蛛,哭丧着脸道:“七王,就算之前我在很不小心的情况下将您的蛇给砍死了,您也没必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回报我吧?” 轩辕赫玉问:“本王怎么回报你了?” 凤九卿抓狂的指着手上不断咬自己的那只黑蜘蛛,“你没看到它正咬我呢?” 轩辕赫玉见她一副要将那蜘蛛甩下去的样子,喊了一声:“先别动,你再让它咬两口。” 凤九卿快要被他气到暴走了。 心底将轩辕赫玉的祖宗八辈问候了一遍。 到后来,她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脑袋越来越晕沉。 就在她觉得自己心跳就快要停止时,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被强行塞到了她的嘴巴里。 那药又臭又苦,她很想一口吐掉,就听头顶道:“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将药吃了。” 迷迷糊糊中,凤九卿只得将那苦药强行吞进了肚子里。 而轩辕赫玉则将那黑蜘蛛拿走,小心翼翼的放到一只小盒子里包好。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当药效慢慢发作,眩晕感和不适感渐渐消失。 仔细一瞧,手臂上被那黑蜘蛛咬了一口的地方,只残留了一个小血孔。 虽浮肿,却并不感到疼痛。 轩辕赫玉问:“怎么样,你还活着没?” 凤九卿顺了口气,起身,动了动四肢,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忙问:“你刚刚给我吃的那个又苦又臭的是什么?” 轩辕赫玉道:“解药。” “什么解药?”凤九卿诧异。 轩辕赫玉难得有耐心向她解释,“你方才中了蜘蛛毒,若不及时服用解药,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即时丧命。” 凤九卿“噌”地一声跳到他面前,揪住轩辕赫玉的前禁。 气恼地问:“也就是说,你刚刚是故意让那蜘蛛咬我,害我中毒了?” 轩辕赫玉抬手将她的爪子拍了下去,不疾不徐道:“是你自己答应来给我当试验品的。” “我什么时候……”凤九卿怒道:“你让我半夜来你府上,就是给你当试验品?”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做什么?” “那黑蜘蛛咬人,会分泌出一种剧毒,最近我在研究这种剧毒的解药,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第42章 凤九卿咬牙切齿地问:“现在知道效果如何吗?” 轩辕赫玉看了她一眼,“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凤九卿气极:“如果失败了呢?” 轩辕赫玉一脸漠然的看着她,“那就只能证明你命短,提早去见阎王呗。” 第44章 试验品 凤九卿突然很有一种将眼前这混蛋活活撕碎的想法。 都说七王恶劣歹毒,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恶劣到如此地步。 见她有要发火的迹象,轩辕赫玉语气淡淡:“你不是说有事要求我么。” “这世上不是谁都能对我说出一声求字的,既然你想求人,就该付出代价,不然谁能无缘无故让你去求呢?” 这番话将凤九卿心底的火气压得一干二净。 算了,只要这嚣张的七王最终肯答应给虞相看病,就算现在受些委屈,但想到能换回虞相多几年寿命,一切也值了。 凤九卿一脸的没好气,“试验品也给你当了,胳膊也让你的蜘蛛咬了,现在你总该有时间听我说明一下自己的来意吧?” 轩辕赫玉白了她一眼,“你没看到我这房间现在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吗。” 凤九卿急了,“那你想干什么?” 轩辕赫玉指了指凌乱的药房,不客气的吩咐,“你先将这房子给我收拾出来,我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就烦得要命。” 凤九卿有心辩白几句,最后想想,忍吧! 硬着头皮起身去收拾屋子。 虽然她是大户人家出身,却并不是一个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收拾屋子不算难题,她很快整理好房间里的瓶瓶罐罐,又将地仔细扫了。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将一切收拾妥当。 抹去额上的薄汗,回头,就见轩辕赫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怪响。 “你会做饭么?” “七王,您觉得我应该会做饭么?”这句话是从凤九卿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她容易么,大半夜被这位主儿一句话就给找来了。 结果又是给当他试验品,又是给他当使唤丫头。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这位爷又问她会不会做饭。 轩辕赫玉一脸无辜,“你好歹也是个姑娘,活到这么大,如果连饭都不会做,将来还能嫁得出去么?” 凤九卿很想对他吼,她嫁不嫁得出去关他屁事,她又不嫁给他。 就在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暴躁时,轩辕赫玉慢条斯理道:“反正我饿了,你要是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也甭想着再来求我了。” 半个时辰后,凤九卿将亲自炒的两盘小毛菜,外加一碗冒着热气的三鲜馅小馄饨端到药房。 轩辕赫玉正捧着肚子在那喊饿,现在见到有吃的被端过来,便走过来仔细瞧了一眼。 “哟,看这两菜的卖相还挺不错的,能吃么?你别是藏了坏心给我下毒了吧?” 凤九卿哼笑的瞪了他一眼,“既然怕被毒死,你就别吃啊。” 轩辕赫玉笑了笑,“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坐在桌前拿起筷子,轩辕赫玉捧过馄饨碗,优雅的一颗颗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及了,当他吃完自己手中的那碗小馄饨,又眼巴巴看着凤九卿手中捧着的那剩下的半碗。 凤九卿被他盯得浑身上下不自在,慢吞吞将自己吃了一半的馄饨碗递给他。 他忙不迭接了,一边吃还一边解释,“你放心,我不嫌你脏。” 对于他不要脸的程度,凤九卿已经无视了。 她发现和轩辕赫玉这种人斗嘴没意思,眼前这位爷明摆着是被人骄宠到大的。 虽然陛下并不怎么看好他,但他是当年名震一时的沈贵妃生的皇子。 而且他亲哥哥还是当朝四王。 就算他在朝中无权,可仅凭这两重身份,在京中的地位也是高人一等。 别看这轩辕赫玉只比自己年长一岁,他的脾气秉性却像极了孩子。 很快将桌上的毛菜吞吃入腹,又将手中捧着的馄饨吃光,碗里的汤汁喝得一滴不剩,轩辕赫玉这才没什么形象的打了个饱嗝。 他捂着吃撑的肚子,“突然觉得困,你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也不迟。” 说罢,转身进了旁边的寝房,一头倒在床上,闭上眼没多久,便听到浅薄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响起。 凤九卿气得直咬牙,但一想到这位爷是折腾了一整晚,而且现在外面的天还是全黑的。 她又是做饭又是打扫,此时也觉得异常疲惫。 轩辕赫玉睡在床上,她便在寝房找了几张椅子拼一拼,躺在上面准备小睡一儿。 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当她再睁眼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睡了一晚冷板凳,起来时才发现浑身酸麻。 抻了抻懒腰,就见床上的轩辕赫玉抱着被子在那睡得正香。 凤九卿心里这气,不客气地将他怀中的被子抢过来扔到一边,双手用力摇着那明显在做美梦的家伙。 “喂,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毒让你试了,房间给你打扫了,连饭都给你做了,你是不是也该听我说几句了?” 轩辕赫玉被她摇得一机伶,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就见凤九卿顶着一头乱发正用力摇着自己。 他这人有小小的起床气,被凤九卿这么一摇,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轩辕赫玉气得大吼:“累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你居然胆大包天到连本王的睡眠都敢惊扰。” 凤九卿比他更气,“做人就要讲求诚信,我被你欺负了一个晚上,你说睡就睡,置我于何地?” 轩辕赫玉被她吼得险些耳鸣,他心头恼怒,顺势扯着她的手臂,便将凤九卿拉到床上,反身压在她身上。 就在两人闹成一团时,门口处出现一个冷到了极点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滚闹在床的两个人被出现在门口的声音吓得同时愣住。 就看到门口处站着一个身材挺拨、身穿黑色莽袍的俊美男子。 轩辕容锦? 凤九卿头皮一炸,再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和轩辕赫玉的姿态暧昧得引人遐想。 她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七王推开,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和衣衫。 轩辕赫玉的样子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只穿了一件软薄的亵衣,嫩黄色的绸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释放出几分慵懒和性感。 这样的一副画面,令一向冷静的轩辕容锦怒上心头,大有一种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别人亵渎的感觉。 轩辕容锦就像一尊冷峻的神祇,负着双手,绷着俊颜倨傲的站在门口。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轩辕赫玉,也被他皇兄这样的气势吓得心虚。 轩辕容锦问:“谁能告诉本王,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45章 抓包 凤九卿每次见了自己就像见到鬼,却偏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与小七走得如此接近。 轩辕容锦并不想承认自己这是嫉妒,但心底不断冒出来的酸意却让他难以控制这样的情绪。 第43章 凤九卿一见这个架式,就知道轩辕容锦误会了。 她自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必要向他解释。 但如果这位四王因为误会而发怒,做出些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后果对谁都不好。 为了避免麻烦发生,凤九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对方解释了。 当轩辕容锦听完她的叙述,脸色阴沉,眉头紧蹙。 “昨天一整夜,你们两人都在一起?” “只是下半夜,上半夜我还在自己的家里睡觉呢。”凤九卿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这个事实。 轩辕容锦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好转,衣袍下的手,无形的捏紧了几分。 又道:“小七还让他的毒蜘蛛将你咬伤顺便试药?” 凤九卿委屈的点头,“幸好我命大,不然我就被那毒蜘蛛给活活咬死了。” 关于这件事她始终心怀芥蒂,万一那解药不好用,那么此时此刻,她一条小命可就交待在这里了。 轩辕容锦冷冷瞪了轩辕赫玉一眼,带着几分训斥的口吻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轩辕赫玉被教训了,很是不服气。 “是她主动来找我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没好气地瞪了凤九卿一眼,轩辕赫玉撅起嘴巴,“既然有事求人,就该拿出求人的样子,什么都不肯付出,我凭什么帮她?” “所以你就不将别人的性命放在眼中?”当轩辕容锦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已经重到了极致。 轩辕赫玉诧异的看了他皇兄一眼。 在他的印象里,皇兄为人虽然冷漠阴沉,可对自己却很少会露出这么严厉的一面。 他看向不远处的凤九卿,心底反复猜测,这凤二小姐与皇兄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凤九卿也意识到轩辕容锦有发怒的迹象,从中劝道:“是啊四王,这次上门任七王差遣是我主动自愿的。” “我是真的有事相求才会出此下策,若七王肯出手相帮,别说让他的蜘蛛咬我,就是让我凤九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听她说得如此严重,轩辕容锦暂时收了怒气,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你亲自登门来求小七?” 在他看来,小七虽然出身高贵,可在朝中却无半点实权。 如果凤九卿真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只要她开口说一句,难道他还能不主动帮她么? 凤九卿也没隐瞒,趁此机会,将这次来七王府缠轩辕赫玉的最终目的一五一十的说了。 听完她的解释,许久没吭声的轩辕赫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折腾了这么久,就是让我去给虞万里冶病?” 凤九卿说:“听闻七王对世间疑难杂症颇有研究,虞相与我爹向来交好,小时候我又是虞相看着长大的。” “虞相身体不适,找了许多大夫都不见成效。” “如果七王肯替虞相瞧病,我代他老人家谢谢你。” 轩辕赫玉不客气的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虽然我对世间疑难杂症很感兴趣,但最大的爱好是如何研制各种剧毒的解药,对治病救人不感兴趣。” “且那虞老头儿贵为一朝宰相,只要他开口,父皇定会将宫中的太医请到他府上替他诊治,轮得到我去相府献殷勤么。” 凤九卿拉下脸。 “我已经说了,宫里的那些太医对虞相的病情束手无策。” “之前距十里坡不远的鸿沟村有位名叫洪泰的老人,据闻是天下间有名的神医。” “可前阵子我亲往鸿沟村时才知道,那位洪泰老人已经在几个月前病故了。” 凤九卿逼近轩辕赫玉,“七王,我唯一能找到的合适人选,就只剩下你。” “只要你肯出手相帮,条件什么的你仅管提。” “我凤九卿能做到的,自然会义无反顾,绝不推辞。” 轩辕赫玉冷着俊容,“我说了不给人瞧病就是不给人瞧病,你不要再白费唇舌了。” 凤九卿见他执意拒绝,怒了。 揪住轩辕赫玉的衣领,不客气地吼道:“被你呼来喝去一个晚上,还差点连命都搭上了,你说不想瞧就不想瞧,我岂不是白折腾了?” 轩辕赫玉气坏了,“是你自己主动上门来求我的,我又没说一定会答应你。” 凤九卿揪紧他的衣襟,“好,如果你不帮我这个忙,我就天天赖在你这七王府不走了。” 说完,凤九卿一屁股坐到轩辕赫玉的软塌上。 一脸愤慨地环住双臂,摆明了从此以后霸住他的床,占领他地盘。 轩辕容锦双眼眯了起来。 他冷冷的看了弟弟一眼,眼神中尽是警告之色。 轩辕赫玉被他哥盯得浑身发毛,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兄长眼神中的意思他十分清楚。 轩辕赫玉懊恼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去给虞万里瞧病就是。” “你可千万别赖在我这,我七王府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迫不得已,轩辕赫玉只能妥协。 他哥哥的气场过于骇人。 轩辕赫玉不怕得罪凤九卿,却很怕得罪他哥。 他可以在京城混得如鱼得水,与轩辕容锦的庇护息息相关。 “不过。” 话锋一转,轩辕赫玉又道:“我现在肚子又饿了,很想吃你昨天晚上煮的那个三鲜馅小馄饨。” “你真想求我为虞老头儿治病,就再拿出些诚意,再给我煮一碗。” 轩辕容锦脸色更加不好了。 凤九卿居然给小七馄饨吃? 当初她在自己的府上住了那么多日子,他都没机会尝到她亲手煮的食物。 没想到小七却有这个口福,这让他心里怎么能舒服。 冷冷向凤九卿瞥过去一眼,轩辕容锦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道:“本王也要!” 凤九卿觉得这轩辕容锦很像一个正在和别人抢糖吃的小娃娃,与她所认识的那个冷酷邪佞的四王并不相符。 心底想归想,只要七王肯答应去给虞相看病,别说煮馄饨,就是让她上天摘月亮也没意见。 凤九卿虽然不擅女红,但进厨房做饭炒菜还是很拿手的。 不但七王饿了,就是她自己的肚子也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 现在轩辕容锦也来凑一脚,她自然不敢将饭菜做得过于寒酸。 第46章 母妃忌日 很快进厨房,手脚麻俐的剁馅撖皮包馄饨。 又炒了几道开胃菜,煮了海鲜汤,仅用了小半个时辰,一切就被搞定。 侍候在七王府中的几个厨子,见凤九卿做菜不但神速而且美味,都很诧异。 没想到这姑娘生得如花似玉,连手艺也这么精湛。 在来七王府之前,轩辕容锦是吃过早膳的。 就是刚刚用恶劣口气说自己要留在这里吃饭时,也是带了几分斗气的口吻。 可当他看到满桌子华丽美味的菜肴时,还是很没志气的被勾起了食欲。 尤其那三鲜馅的小馄饨,不但卖相好,连味道都是那么好。 吃饭时,轩辕赫玉道:“皇兄,你这么早来我府上,是有什么事么?” 第44章 轩辕容锦这才想起此番来找小七的目的。 “再过几日便是母妃的忌日,她的牌位供奉在皇家的太庙里,届时你准备准备,母妃忌日那天我们一同去太庙拜忌。” “哦,我知道了!”轩辕赫玉心虚,若不是皇兄提起此事,他差点就将母亲的忌日给忘了。 没吭声的凤九卿在心中暗忖。 沈贵妃过世多年,可她的牌位却始终寄放在太庙并没有被安置入土。 对于这件事,凤九卿虽然知道得并不多,却也隐约知道原因。 陛下在沈贵妃过世好像曾下过旨意,待他驾崩,希望子嗣可以将自己与沈贵妃合葬在同一个墓穴里。 在他没死之前,沈贵妃的灵位就暂时寄放在皇家太庙。 虽然陛下和贵妃葬在一起于礼不合,但明康帝执意如此,朝臣也不敢多加反抗。 就在凤九卿想入非非时,一根修长的手指突然在她的唇边荡了一记。 凤九卿回神,瞥见轩辕容锦面带浅笑,将她唇边一块污渍用指尖拭去。 “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失神?瞧!都将自己吃成小花猫了。” 言语之间尽是宠溺,不但凤九卿无所适从,轩辕赫玉也是怔在当场。 他皇兄和这个凤九卿之间,该不会真的是那种关系吧? …… 自从虞万里身体抱恙,已经好些日子未曾上朝。 他是三朝元老,为朝庭立下汗马功劳。 生病,明康帝三番四次派人来宰相府探望慰问。 御医请了不少,只不过都不见成效。 当凤九卿带着轩辕赫玉来到宰相府时,虞万里十分惊讶。 七王医名远扬,但却很少公开露面。 就是虞万里在朝为官多年,见到这位七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轩辕赫玉也没和他客套,一踏进宰相府便将自己的来意如实说了。 虞万里连忙拱手,“劳烦七王亲自登门探望,微臣真是受宠若惊。” 轩辕赫玉瞅瞅旁边的凤九卿,不怎么高兴的哼了一声,“若不是被人所逼……” 凤九卿就暗中踹了他一脚。 轩辕赫玉瞪圆了眼睛,这丫头的胆子也太大了,好歹他也是堂堂王爷,可她居然说踹就踹。 凤九卿打圆场道:“宰相爷爷,七王虽然性格怪异为人刻薄。” “但他素闻您为我黑阙皇朝立下无数功劳,心中敬佩,这才主动登门拜访,顺便给您瞧瞧病情。” 轩辕赫玉要被凤九卿这番话给气炸了。 正欲发作,就接受到凤九卿一记威胁的目光。 仿佛在说,如果你敢转身就走,自然有你皇兄收拾你。 轩辕赫玉有气无处撒,只能眼含愤怒的哼她一声。 虞万里瞧着眼前这两娃娃很是有趣,心中感叹,年轻就是好哇! 轩辕赫玉虽然脾气是出了名的坏,但在医术方面的造诣却没人敢否认。 他给虞万里看了脉向,又仔细询问了一下对方的病理症状。 凤九卿盯着他的表情,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诊断结果。 直到虞万里又控制不住的沉沉睡去。 两人踏出宰相府时,轩辕赫玉才皱着眉对她道:“别治了,老头儿是油尽灯枯之兆,依我推测,最多还能活上四个月。” 凤九卿心头就是一痛。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来计算,四个月后,正是虞万里过世的时间。 “没药可治么?”凤九卿不甘心的问。 轩辕赫玉不客气地点头,“老头儿患的是罕见的嗜睡症,症状表面看着像是积劳成疾,精神不济。” “可实际上这种嗜睡症是由一种毒素所致,也难怪那帮没用的御医束手无策,因为他们没搞清楚病因究竟在哪里。” 凤九卿道:“既然你知道病因在哪,为什么不想办法替虞相救治?” 轩辕赫玉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老头儿患的这种病,世间无药可医。” 凤九卿说:“可你最擅长的不就是炼制各种剧毒的解药吗?” 轩辕赫玉懒得再理她,转身向车轿的方向走去。 凤九卿从后面扯住他的衣袖,“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 轩辕赫玉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和男子拉拉扯扯,你不怕名声败坏,我还怕被你连累呢。” 凤九卿将他横挡在自己面前,“除非你答应给虞相治病,否则你别想离开半步。” 轩辕赫玉急了,“我都说老头儿那病没药可治,你是不是耳朵聋听不到?” 凤九卿阴测测的哼笑一声,“现在没药治,不代表以后也没药治。” “趁虞相还活着,你赶紧想办法,我就不信这病还真能将你堂堂七王给难住。” 轩辕赫玉反问:“你这是在威胁我?” 凤九卿不客气地点头,“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 轩辕赫玉气恼道:“你知不知道,我想捏死你,易如反掌。” 凤九卿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好啊,那你可以试试现在就来捏死我。” 轩辕赫玉被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没招。 倒不是怕她,他只是不想因为凤九卿而得罪自己的皇兄。 如果他真的将凤九卿怎么样了,以他皇兄的脾气,一定不会轻易饶他。 叹了口气,轩辕赫玉只能妥协。 “想治虞万里的病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曾在一本医书上见过这个病症,书上也提及过关于这个病症的救治方法。” 凤九卿眼睛一亮,道:“那你还等什么?” 轩辕赫玉说:“前提是,想解虞万里体内的毒,首先要找到几种草药。” 凤九卿忙问:“草药在哪,我现在就去找。” 轩辕赫玉瞪了她一眼,“那几种药十分难找,而且京城附近根本没有。” “据我所知,京城以西有个叫临川的地方,那里有座大孤山。” “山上倒是生了许多稀珍名贵的药材。” “但那大孤山野兽极多,但凡学医采药之人,都对那里十分忌惮。” 第47章 采药 凤九卿忙不迭接下差事,“没关系,只要你告诉我那几种草药的名字以外形,我必会在最短时间内将其采回来交给你。” 轩辕赫玉又瞪她一眼,“这天下间有很多草药外形都十分相似,你敢保证你能精确无误的将我交待给你的草药全数采来?” 凤九卿不言语了。 轩辕赫玉摆摆手,“算了,只要你给我当跟班,我就带你亲自去大孤山走一趟。” 凤九卿讨好的笑道:“我就知道七王菩萨心肠,一定不会对虞相的病情袖手旁观的。” 轩辕赫玉找不到什么难听的话来骂她,因为这凤九卿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厚脸皮、最讨人厌的一个丫头。 两人当下商议了行程,凤九卿回府准备。 当她对唐浅说自己将要与七王一同去大孤山时,唐浅提议要与她们一同前去且从旁保护。 凤九卿拒绝了他的要求。 “七王这人脾气怪异,我怕多带旁人会引起他的反感。” 第45章 “而且我还要你留在京中随时留意我爹那边的动向,万一出了什么情况,也能及时照应。” 唐浅还想说什么,凤九卿道:“你放心,论武功,我在你之上,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会仔细照顾自己。” 唐浅武艺虽然不低,与凤九卿相比倒是差了几个档次。 这倒不是唐浅学艺不精,而是凤九卿这人天赋太高。 当初玄乐道长上赶着收她为徒,就是看好了她这一点。 凤九卿不发狠时真与千金大小姐无异,一旦发了狠,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 唐浅见她执意如此,也没再反对。 隔天一早,凤九卿直奔七王府找轩辕赫玉,两人一同踏上了前往大孤山的行程。 临川距京城大概有两、三日的路程,而大孤山就位于临川以西,据说环境十分恶劣。 轩辕赫玉虽然贵为王爷,但这次前赶往大孤山时也是一个仆从都没带。 他和凤九卿轻装上路,为了赶时间,两人骑马而行。 并计算好日子,在沈贵妃忌日之前一定要及时赶回京城。 一路无话,当两人日夜兼程到了大孤山时,已经是三天后。 抵达大孤山时恰逢夜晚,凤九卿便在附近找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山洞休息。 她手脚麻俐的找了一些枯树枝,用火折子点燃生了火。 又出去射了山鸡野兔,在火上拉开架子,手法熟练的去毛剥皮。 很快,烤山鸡和烤兔子的香味便在山洞里蔓延开来。 始终被当成大爷侍候的轩辕赫玉惊奇道:“你好歹也是尚书府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对野外的生存之道了解得如此熟悉?” 正在烤架上翻着兔子肉的凤九卿笑看他一眼,“我十二岁便上太华山与我师父学艺,一些简单的野外求生之道自然难不倒我。” 这话虽然不假,可她并没有说出实情。 上一世,作为太子身边的谋臣,她成了轩辕容锦的重点打压对象。 和他斗智斗通的那段日子里,她曾经数次面临被追杀的局面。 那阵子苦没少吃罪没少遭,稍有疏乎就会丧命。 在野外谋求生存的日子她没少过。 如果连这点小事她都应付不来,那么上一世,她真是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噼啪作响的火苗中,轩辕赫玉看着对面被火光照得发亮的面孔。 之前倒是没仔细瞧过凤九卿的长相,他才发现,这凤二小姐的容貌生得还真是好看。 虽然为了方便,她短衣襟小打扮,浑身上下十分朴素,却依旧掩饰不住她与生俱来的明艳与秀丽。 当一块烤得焦熟的兔子腿递到他面前时,轩辕赫玉才回神,讷讷的接到手中,反应不过来。 凤九卿调侃的笑了一声,“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来到这深山老林,七王是不是适应不了?” 轩辕赫玉没好气的哼她一声,用又力咬了口兔子肉。 “想当年我独自上山采药时,你还在家里穿着开裆裤呢。” 凤九卿笑了笑,倒是没与他争辩。 这轩辕赫玉只比自己年长一岁,在她看来,他还只是个孩子。 没资格与她这个活了两世,并且还带着上一世记忆的人相比的。 见凤九卿没理自己,轩辕赫玉没话找话道:“就算虞万里的病真被治好了,以他现在的年岁,相信也不会再多活多少年的。” 凤九卿啃着手中的兔子肉看了他一眼,“只要人还活着,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轩辕赫玉感慨,“没想到你心地还挺善良的。” 凤九卿没言语。 她并非善良之人,只是将自己最良善的一面,表现给他看而已。 在山洞里睡了一夜,隔天清晨,两人简单的收拾一番就直奔大孤山的方向走去。 让凤九卿意外的是,大孤山居然长了许多她从前听都没听说过的野果子。 那些果树生得奇高,一颗颗红润饱满的果实由于长时间没人采摘,有的已经掉到地上烂得看不出原形。 轩辕赫玉看到这些果子树,惊叫:“这不是红瓜吗。” 凤九卿自然不知道红瓜是什么,就见他双眼发亮,指着树上一颗颗红灿灿的果实。 轩辕赫玉满脸惊喜。 “这红瓜非常罕见,据说二十年开花二十年结果。” “那果实之中有非常高的营养价值,虽比不得传说中王母娘娘潘桃园中的桃子,但吃了也能强身健体,延长寿禄。” 正说着,就见凤九卿身姿敏捷的爬上树,三两下便踩在一颗粗壮的树枝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轩辕赫玉,笑着道:“既然这果子有这样的好功效,咱们就多采一些回去,自己吃也好,送人也好,总之不能白来这一次。” 凤九卿一手一个,很快,便摘了十余只红瓜抱在怀里。 “七王,你在下面仔细接着,我怀里就快要抱不住了。” 轩辕赫玉掀起袍摆当成包袱。 凤九卿一边摘还一边吃,一边吃还一边赞叹着这果子的味道甜美可口。 树枝上有颗比拳头还要大的果子,她快速摘下,用衣袖蹭了蹭。 对树下的轩辕赫玉喊道:“这颗果子生得出奇的肥壮,我猜肯定是年头了,你接着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第48章 有点心动 还没等轩辕赫玉回应,就见凤九卿将那枚硕大的果子扔了下来。 轩辕赫玉接个正着,果子红得诱人,刚刚被她用衣袖又擦得油光水滑。 此刻看在眼中,真有说不出来的甜美可爱。 轩辕赫玉不知道真正甜美可爱的是这颗果子,还是在树上那个像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的凤九卿。 自幼生长在皇宫之中,兄弟姐妹虽然很多,可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却少之又少。 皇家亲情被视为讽刺的存在。 那些身体里与他流着同一个父亲血液的兄弟姐妹们,是不会与他讲亲情的。 明康帝是他爹,可成长的过程中,却很少将关注的目光放到他身上。 疼爱他的母妃已经在多年前过世了。 唯一与他有着最亲密血缘关系的轩辕容锦,却整日想着谋权夺位。 凤九卿的出现,就像刺眼的光,刺得轩辕赫玉睁不开眼,又不受控制的沉沦在这样的一种温暖之中。 她给他带来了太多意想不到的新奇。 在两人像欢喜冤家一要争吵笑闹时,她已经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他的生命。 那颗被握在手中的果子,也奇异地散发着炫丽的光彩。 不知为什么,轩辕赫玉突然舍不得马上将这颗果子吃掉。 “嗖!” 已经从树上轻盈跃下来的凤九卿走到他身边,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 “在想什么,你怎么不吃啊?” 轩辕赫玉怔怔看着她,心底懊恼,他这是怎么了? 虽然凤九卿五官生得出众,可从小在皇宫中长大,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 他亲娘沈若梅,就曾经是黑阙皇朝的第一美人儿。 可他现在却像个情窦初开的笨蛋,差点就沦陷在她明媚灿烂的笑容里。 第46章 愤恨的哼了一声,轩辕赫玉将手中的果子放到了众多果子堆中,“我才不像你,无时无刻都想着吃东西,简直和猪没有区别。” 说罢,迈开长腿,直奔前方走去。 凤九卿在他背后摸了摸鼻子,这七王怎么神神叨叨的。 两人向深山处走去。 一开始,轩辕赫玉像是故意和她做对一样冷着脸不理人。 可凤九卿却能言善道,没一会儿工夫就将他讲话的兴致逗了出来。 算了,这深山老林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和她讲话,就只能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再说,凤九卿虽然有时候很气人,但和她聊天却并不烦闷。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上,果真被他找到了不少名贵稀珍的草药。 看来这次的大孤山之行令他收益匪浅。 当轩辕赫玉看到一株鲜红的枝叶上居然生着几颗紫红色果实的东西时,神情激动起来。 “紫玉果,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种东西。” 轩辕赫玉无比兴奋的一头冲到那株植物前,拿小铲子小心翼翼的将其连根拨起。 这紫玉果是世间难求的宝贝。 有了这东西,别说虞万里的病有救了,就是马上快要断气的人吃了这果子,也能再多活二十年。 就在轩辕赫玉兴奋的回头,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凤九卿时。 转身的一刹那,他呆掉了! 数十只龇牙咧嘴的野狼不知何时已经将两人团团包围。 凤九卿横挡在他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正与那群蓄势待发的狼群对峙。 轩辕赫玉吓坏了,早知道大孤山毒蛇野兽不少。 但光天化日之下竟出现了这么多狼,他们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就在轩辕赫玉惊愕时,只觉手腕被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紧紧攥住。 随即,耳边传来凤九卿急怒的声音:“快跑。” 轩辕赫玉当下也顾不得其它,将那紫玉果塞到怀里,跋起腿便跟着凤九卿向前冲去。 狼群见两人有了行动,扯着喉咙发出一阵刺耳的狼嚎。 只听耳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不用看也能猜到,那群狼追来了。 两条腿的人自然比不过四条腿的狼,再说狼的速度一向是动物界中的奇迹。 他们如果想要跑得比狼快,就是在痴人说梦。 就在轩辕赫玉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被狼群分尸时,只觉身子一跃,凤九卿运用内地将他带到了一颗树枝上。 树枝极细,想容纳两个人的重量绝无可能。 “仔细抱住树干不要松手,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凤九卿这边说着时,人已经从树枝上跳了下去。 她甩开手中的软剑,与追过来的狼群展开了厮杀。 轩辕赫玉紧紧抱住树干,无比心惊的看着树底下那个娇俏的身影与一群狼打斗在一起。 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凤九卿居然会用自己的身体以身涉险。 别说这颗树只能承得住他一个人的重量,就算两人都上来避难,又能避到几时。 只要狼群守在下面,没吃没喝行动不能,不出三日,两人也会死在上面。 轩辕赫玉只恨自己幼时没像皇兄那样找武太傅学功夫。 现在不但连自身都难保,还会成为凤九卿的累赘。 就在轩辕赫玉暗自恼恨时,他看到树下的凤九卿已经连续杀掉十余只野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当凤九卿提剑斩杀狼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 眼眸中充满了嗜血的光茫,唇边勾起邪佞而残忍的狞笑。 凤九卿挥舞着手中的那柄软剑,就像一个女战神般,将不断围上来袭击自己的野狼尽数斩杀。 她已经很久都不曾像今天这般大开杀戒了。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上一世,太子失势,轩辕容锦派人大肆抓捕太子的余党。 那群奉命行事的官兵为了拿到高额的悬赏,连命都不顾,也一定要将她拿下。 她与那群人对峙了一天一夜,直到最后,所有的力气全部用完。 她成了轩辕容锦的战俘,被他下令关进那暗无天日的地牢。 过往的一切仿佛与今日的情况相重叠。 狼群一层层的向自己扑来,凤九卿杀红了眼,从狼身上溅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阴狠,不断有狼在她面前倒下时,剩余的狼群,渐渐不敢再靠近了。 凤九卿提着剑向狼群冲去,慑人的气势吓得剩下没死的几只狼吓得四处奔逃。 第49章 舍身相救 这一幕深深的印在轩辕赫玉的脑海中。 狼都跑了,他从树上跳下来大喊:“凤九卿,别再追了。” 这一嗓子,仿佛唤回了凤九卿早已丧失的理智。 她回头,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轩辕赫玉。 身体里的力气瞬间被全部抽空,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脸。 在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中,凤九卿体力不支的昏倒。 轩辕赫玉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抱进怀里。 虽然狼群暂时退了,但他现在也不敢掉以轻心。 打横将已经晕过去的凤九卿牢牢抱在怀中,轩辕赫玉将她抱回两人之前曾休息过一晚的山洞。 当他打了水,扯了袍摆将她身上的血渍一点一点擦掉,才发现凤九卿刚刚在与狼群打斗时居然伤到了小腿。 掀开她的裤腿,只见脚踝以上的皮肉被狼咬得露骨。 轩辕赫玉心底惊骇,给她止了血又上了药。 这一切发生得真是在快了。 前一刻两人还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边聊天边吃野果子,才一瞬眼的工夫,事情竟演变到如此境地。 昏迷中的凤九卿睡得极不安稳,她眉头紧蹙,小声咕哝:“冷,我冷。” 轩辕赫玉将她捞到自己的怀中紧紧护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凤九卿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 怀里传来她因为寒冷而发出的轻微抖动,眼睛紧紧闭着,呼吸浅薄且显得不安。 张扬跋扈的、伶牙俐齿的、调皮可爱的、阴狠无情的……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凤九卿? 静静打量着怀中的睡颜,轩辕赫玉突然发现,那轮廓鲜明且形状好看的双唇,正致命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跳蓦地加速。 俯下身,就在他不受控制的想吻住那颗唇瓣时,洞口处的光线,突然被一道黑影适时挡住。 轩辕赫玉惊骇的抬眼,一时间,竟被来人吓了个措手不及。 直到怀中的体温慢慢消失,轩辕赫玉才蓦地意识到凤九卿已经落入别人的怀抱。 眼睁睁看着那个身穿黑色莽袍的男人大步迈进山洞,用一种近乎掳夺的方式将人打横抱走。 有那么一刻,轩辕赫玉甚至怀疑对方眼中那一闪即逝的阴戾之中,仿佛蕴藏着令人颤粟的肃杀之气。 好半晌,轩辕赫玉才回过神,“皇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闯到这个山洞的男人,居然是让他意想不到的轩辕容锦。 第47章 轩辕容锦抱起昏迷不醒的凤九卿,居高临下道:“你与九卿决定来大孤山时,本王已经派影卫暗中追随。” “恰逢两日前本王因公前往临川,公事办完就赶来。” 轩辕容锦说出这番话时脸色并不是太好。 小七与凤九卿为了采药给虞万里治病他并不反对,真正让他介怀的是,这两人身边都没带仆从。 孤男寡女共处数日,他虽然没什么立场阻止,心底却十分反感。 前往临川的公事原本可以差遣属下去做,可他却亲自接手了那个案子,在小七和凤九卿出发的当天晚上便急急赶到临川。 轩辕容锦不否认自己这次来临川的真正目的是因为凤九卿。 即使派了影卫在暗中跟随,他仍旧不放心。 公事办完,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大孤山。 他敢发誓,若他再晚来一步,小七那记吻已经落到凤九卿的唇上了。 心底真有说不出的懊恼和愤怒。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亲生弟弟,此时此刻,对方已经被他送去阴朝地府见阎王了。 不再理会轩辕赫玉的震惊,轩辕容锦抱着凤九卿直奔山洞外走去。 虽然大孤山的地势陡峭,但在来这里之前,轩辕容锦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 车马备好,守在山洞外的江虎见主子出来,将马车的轿帘拉开。 随后跟出来的轩辕赫玉看着他皇兄修长挺拨的背影,心中难掩失望之情。 他从来都没想过与他皇兄争什么,但这一刻,他却嫉妒对方可以堂堂正正的将凤九卿抱在怀里。 看到两人坐进马车,轩辕赫玉随之跟了过去。 “七爷!” 江虎笑着将他拦在身前,恭敬道:“主子吩咐,您的坐骑在那边。” 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匹高头大马,言下之意,这马车里就没他轩辕赫玉坐的地方。 轩辕赫玉满脸不高兴,气极败坏的向那匹马的方向走去。 江虎笑了笑,将车轿的帘子落好。 被抱出山洞的凤九卿意识始终不清醒,她的脸埋在轩辕容锦的胸前。 许是身体发冷的原因,她不断的往他怀里缩,由此来汲取温暖。 轩辕容锦无比怜惜的看着怀中女人的面庞。 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憔悴和疲惫,却少了往日的戒备与尖锐。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如此主动。 虽然是在极不清醒的情况下,但被她如此信任的接近着,轩辕容锦的心情也没来由的好转几分。 “冷。” 低柔软糯的声音自她唇内低低吐出。 轩辕容锦胸口一窒,将凤九卿瘦削的身子紧紧护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他不断用下巴磨蹭着她冰冷柔嫩的面颊。 日夜赶路,不眠不休,下巴上生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 凤九卿被刺得很不舒服,拧着眉头,孩子气的伸出双手推了他一下。 可睡梦中的她力气非常小,轩辕容锦笑着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手之中。 “睡着了也这么不老实,还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小丫头。” 惩罚似的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到唇边,对着那细嫩的手指咬了一记。 凤九卿吃痛,不安的想要甩开他的束缚。 偏偏轩辕容锦抱得越发用力。 那股力道大得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之中,这让凤九卿十分不舒服。 凤九卿迷迷糊糊的睁眼,目光中没有焦距。 “你是谁?” 轩辕容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道:“才几日不见,这么快便将本王忘了?” 凤九卿的意识并不清醒,勉强睁着双眼,只觉得半梦半醒之中,仿佛看到了自己此生最大的敌人。 她皱眉,抗拒的想要推开他,嘴里还喊着:“你是轩辕容锦?” 这是轩辕容锦第一次听她呼唤自己的名字。 他挑起眉头:“将姓去掉,叫容锦就好。” 第50章 闹脾气 凤九卿怔怔的盯了他好半晌,孩子气的挥手打了他一巴掌。 那巴掌的力道并不大,就像小孩子在闹脾气。 当巴掌挥到轩辕容锦脸上时,她还扯着喉咙喊:“我最讨厌轩辕容锦,凡是叫轩辕容锦的人全部该死。” 没等轩辕容锦从震惊中回神,她双眼一闭,软绵绵的瘫倒在他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轩辕容锦抚摸着自己被抽打过的地方。 不疼,甚至可以说还痒痒的。 只是,凤九卿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讨厌他? 在他处心积虑的想要接近她、讨好她时,她居然说她讨厌他? 蓦地沉下俊脸,将无辜睡在他怀中的女人抱了起来。 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脸,见她不悦的皱眉,甚至还想抬手反抗时。 轩辕容锦突然俯下身,一口噙住她的唇瓣。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欲望一旦找到发泄的源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迷朦中的凤九卿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突然变得不顺畅起来,全身都被一股力道紧紧束缚。 轩辕容锦低声在她耳边说:“就算你讨厌本王又如何,你是本王的,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永远都别想甩开本王。” 霸道的宣读完誓言,轩辕容锦疯狂地再次将她揽进怀里,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自己的立场。 隔天清晨,沉睡中的凤九卿觉得左耳处痒痒的,好像有人在用手指拨弄着她的耳垂。 左耳处戴着一枚不起眼的耳坠,在那人的把玩之下变得发烫。 慢慢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四团用五彩金线绣着的金龙。 凤九卿暗吃一惊,讯速想要抽身一探究竟时,头顶传来略带笑意的嗓音:“睡了一天一夜,你肯醒过来了?” 这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凤九卿带着几分不确定仰起头,直到轩辕容锦那俊美狂肆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才像受惊般低叫一声。 “四王?” 仔细打量眼前的情况。 自己正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轩辕容锦的怀里。 在她醒来之前,整张脸还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可这是怎么回事? 轩辕容锦解释道:“你发了一整夜的高烧,幸好小七给你喂了退烧药,不然后果可真是难以估量。” 这都怪他一时大意,从山洞里将她抱出来时,她就已经在他怀中喊冷了。 可轩辕容锦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对劲,反而还因为她在睡梦中说了令他不高兴的话去惩罚她。 直到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滚烫的额头,才猛然意识到她正在发高烧。 幸好小七就是大夫,给她喂了药,灌了水。 迷迷糊糊时,还硬逼着她吃了些东西暖胃。 睡了一天一夜,总算是清醒过来。 凤九卿揉着仍发晕的额头,不太自在的从他的腿上坐到车子的另一边。 顺手拉开轿帘,才发现马车正在向前行走。 轩辕容锦为她解惑,“小七说给虞相治病的药他已经找到了,大孤山环境恶劣,不是久留之地,趁你昏迷时,便已经动身赶往京城了。” 第48章 凤九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可是,你怎么会来大孤山?” 她明明记得这次大孤山之行只有她和轩辕赫玉,轩辕容锦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凤九卿又去抚额。 因为路上颠簸休息不好,腿上有伤,发过高烧,判断力和身体状况都下降。 轩辕容锦并没有向她解释太多,只道了一句:“恰巧临川有公事要做,便顺便来接你们了。” 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凤九卿的耳垂处,“本王心中始终有个疑问,姑娘家戴耳饰,不是应该戴一双吗,为何你的耳饰只戴在左耳?” 凤九卿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朵,小小的一枚血灵石,还没有指甲大。 她随口解释,“这是师父在我出生不久送给我的见面礼。” “我爹说,戴在身上可保平安,让我轻易不要摘下去。” “至于为何只有一只,师父说,一只戴着更有个性。” 轩辕容锦笑出声来,“你师父倒是一个有趣之人。” 凤九卿纠正他道:“我师父不是有趣之人,他是世外之人。” 这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江虎在外面轻声道:“王爷,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饭庄,要不要暂时停下歇一歇脚程?” 轩辕容锦应了一句,“也好!”这几天在日夜赶路,想必众人也都累了。 马车停下,他将凤九卿打横抱了出去。 凤九卿心底一惊,道:“王爷,我自己可以走。” 轩辕容锦态度很霸道,“你还病着,腿又受了伤,还是本王抱着比较妥当一些。” 正说着,就见轩辕赫玉也纵身跃马,直奔两人这边走来。 当他看到皇兄无比亲昵的将凤九卿抱在怀中时,脸色冷了下去。 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昨天晚上被皇兄叫去给凤九卿瞧病时,她唇瓣红肿得不正常。 此时他皇兄又当着众人的面将凤九卿抱出马车,明摆着在向旁人宣布两人之间的关系。 当一行人被伙计招待着纷纷落坐后,凤九卿才逮到机会问轩辕赫玉,“给虞相治病的药真的都找到了?” 轩辕赫玉哼她一声,“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不要命的冲出去与那些狼群搏斗,你真当自己的身子骨是铁打的么?” 凤九卿微不可闻的笑笑,“当时也是情况紧急,对了七王,你有没有受伤?” 没等轩辕赫玉答话,轩辕容锦已经替他接道:“他好着呢,毫发无伤。” “倒是你,这次为了救小七差点连性命都搭上,这个恩,本王会替小七向承下来的。” 轩辕赫玉无语,他偷偷瞪了皇兄一眼,桌子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 虽十分不甘,却也拿对方没办法。 凤九卿却道:“这次七王与我来大孤山采药,全是受我所托。如果七王有个三长两短,我凤九卿必会成为千古罪人。” 直到伙计将几碗热面送了过来,才打断几人的话语。 吃饭时,轩辕赫玉几次想找借口和凤九卿说话。 可轩辕容锦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似的,总能找出各种理由阻止二人交谈。 凤九卿觉得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难道在她昏睡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轩辕容锦下令,“再赶一天左右的路程就可以抵达京城,凤大人奉旨去汝阳救灾。” “回京,你先到本王府上小住些日子,等腿上的伤和病都养好了再回府也不迟。” 凤九卿摇头如捣蒜。 “不用了四王……” 轩辕容锦道,“这件事本王已经决定好了。” 就在凤九卿被他霸道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时,他突然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昏睡时曾口口声声说过讨厌本王,为了扭转本王在你心目中的坏印象,适当的亲近,本王认为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51章 又来了 凤九卿错愕的看着轩辕容锦得意的笑脸,身体猛然打了个冷颤。 她有说过她讨厌他吗?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难道…… 那场被她视为梦境的存在,其实已经真实的发生过了? 一行人马回到京城,凤九卿被轩辕容锦打包运到了他的四王府。 还记得上次她离开这里时曾指天对地的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再来这里。 没想到这才不出一个月,她就被轩辕容锦带回了王府。 最高兴的人就是惜琴。 得知凤九卿去大孤山被野狼咬伤,又发了一场高烧,惜琴十分担忧。 凤九卿反过来安慰惜琴,“不过就是些小伤,我自己都不在乎,你们怎么一个个的比我还担忧?” 看着惜琴因为她腿上的伤口就要落下眼泪,凤九卿哄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将养几日后就会结痂复元,只是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在养伤期间还要忌口。” 惜琴将她的裤腿放了下来,回头又拿了条薄被盖到她身上。 “王爷已经吩咐府里的厨子给您调配每日三餐,凤姑娘尽管放心在这里养着。” “若有什么需要,只要交待一声,奴婢就给您办去。” 凤九卿无语,她只是腿受伤,又不是瘫痪不能动,这小丫头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金铃?” 自从昨天被轩辕容锦带进府,凤九卿始终没看到金铃出现在面前。 按理来说,这都过了快一个月,金铃身上的棒伤也该好得差不多。 惜琴回道:“不瞒凤姑娘说,您离开王府的第二天,金管事就被王爷打发回乡下去了。” “啊?”凤九卿着实吃了一惊。 金铃不是王府的通房丫头么,虽然没被正式纳为侍妾,但好歹侍候主子多年。 说打发就打发,轩辕容锦是什么意思? 惜琴先笑了笑,随后又小声道:“王爷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凤姑娘呢。” “为了我?” 惜琴说:“许是王爷不想让凤姑娘误会他和金管事的关系吧,她虽然是王爷近前的使女,但王爷却从未染指过她。” 思忖片刻,惜琴又道:“总之,这四王府没有金管事再找您不痛快,从今以后您乐意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王爷还说,紫金阁从今往后便是凤姑娘的私人领地,这里所有的器具用品您都可以随意使用,不用再有任何忌讳。” 凤九卿无语了。 轩辕容锦这是将她当成未来四王妃来培养么? 若真是这样,她要仔细想想办法,尽快逃离京城这块是非之地。 在紫金阁那张奢华舒服的白玉床上睡了一晚,隔天清晨刚醒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你差人将药送来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这一遭?”是轩辕容锦的声音。 “九卿是为了救我才被狼咬伤的,作为我的救命恩人,亲自前来拜谢才能显出我的诚意!”是轩辕赫玉的声音。 没过多久,就见两兄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轩辕容锦的脸色阴郁,虽然心底不高兴,但人都已经来了,也没办法现在就将对方赶走。 第49章 凤九卿正欲起身迎接,就听两个男人同时道:“你腿上有伤,老实在那坐着。” 话落,两兄弟同时看了对方一眼,脸色都不好。 凤九卿也怔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兄弟二人在搞什么鬼? 轩辕赫玉瞟了他皇兄一眼,率先走过来,顺手将一只小玉瓶递了过来。 “这药名叫玉肌膏,我知道你们姑娘家都爱美,你那被狼咬过的伤处,在复元难免会留下疤痕。” “玉肌膏的除疤效果非常不错,结痂,只要你每天早晚坚持涂上两次,痂掉时,肌肤就会恢复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凤九卿一脸感激,“七王有心了,不过就是些小伤,就算留下疤痕也没什么,又不是伤在脸上,哪有那么金贵。” 话虽这么说,凤九卿还是笑呵呵将小玉瓶接了过来。 轩辕赫玉接着又说:“回府,我已经着手给虞相调配草药了。” “咱们在大孤山找到的那株紫玉果药效非常不错,相信虞相服用了紫玉果调配出来的药汤,再活个二、三十年肯定没问题。” 凤九卿的眼底绽出兴奋的光茫。 忙问:“七王准备什么时候去宰相府给虞相配药?” 轩辕赫玉道:“明日下午。” 凤九卿急不可待,“我们一起去。” “你还病着,而且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准去!” 轩辕容锦出口反对,语气之中尽是不容人反抗的架式。 凤九卿不满地咕哝,“都说了只是小伤,而且我的病已经好了,如果你不信,我走几步给你瞧瞧。” 凤九卿像小猴子一下“噌”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由于连续卧床几日,早上还没吃饭,身体一时发虚,只觉头晕目眩,就要向前摔去。 轩辕赫玉见状便想伸手去扶她。 可轩辕容锦却快他一步,将险些摔倒的凤九卿拦腰抱进了怀里。 他强忍笑意,佯装严厉道:“还没走呢就晕倒,这若出了府门,后果还指不定是什么呢。” 凤九卿心底被自己娇弱的样子气了个半死。 上一世在刀尖上讨生活时,吃过的苦受过的累不计其数。 没想到重生后,每天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得久了,连小病小伤都来欺负她。 凤九她懊恼的想要从轩辕容锦的怀中挣扎出来,偏偏这时肚子中传来咕咕的叫声。 轩辕容锦笑得更加得逞了。 “肚子饿了怎么不早说?惜琴,马上吩咐厨房备膳。” 候在门外的惜琴应了一声。 轩辕容锦回头又看了弟弟一眼,“你若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难得我来皇兄府上坐客,怎么连饭都不留我吃一口就要赶我走?” 他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胃,“我早上也没用早膳呢,此时肚子竟饿了。” 其实他不饿,他只是不想被他皇兄就这么给打发走,他还想与凤九卿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呢。 轩辕容锦岂会不明白弟弟的小心思。 有心想要将要赶走,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和面子,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很快,惜琴便将碗筷准备好,没一会儿工夫,就将膳食端了进来。 第52章 去太庙 吃饭时,凤九卿听兄弟二人提起再过三天,就是沈贵妃的忌辰。 届时,两兄弟将会一起去太庙给沈贵妃上香拜忌。 当他们提到太庙的主持是悟道大师时,凤九卿突然道:“三天后,我可不可以与你们一同去太庙拜忌沈贵妃?” 轩辕容锦怔了片刻,笑着点头,“好啊,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而且就算你现在不去,有朝一日,也要找个机会去正式拜拜的。” 言下之意,就是丑媳妇终究要见婆婆。 凤九卿郁闷了! 她会提出去太庙,是因为悟道大师是位德道高僧。 而且太庙隶属皇家寺院,寻常人等是没有资格去那里上香的。 她只是想向悟道大师求几道平安符,和丑媳妇见婆婆是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 真不明白轩辕容锦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执着。 以他的身份地位和条件,勾勾手指就有一群姑娘对他投怀送抱。 他为啥就偏偏对她不死心呢? 一顿饭吃得凤九卿索然无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饭菜做得真是没味道。 因为她腿受伤又大病初愈,很多东西都要忌口。 王府的厨子得到上面传达的命令,每天给凤九卿做的饭菜就是能有多清淡就有多清淡。 虽然吃在口中难以下咽,但对生病受伤的人却很有好处。 可这样的饭菜天天吃,对凤九卿来也真是天大的折磨。 为今之计,就是尽快将伤病养好,尽早脱离这样的生活才是上上之策。 三天后,几个人一同来到皇家太庙。 这也是凤九卿第一次看到素有天下第一美人的沈若梅长成什么样子。 明康帝给沈若梅的牌位安排了一个房间,墙壁上挂满了沈若梅生前被画师所画的画像。 那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也难怪明康帝不顾名声,也要将沈若梅纳为自己的妃子。 这样的美人儿,想必天下间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垂涎三尺,不顾一切的也要将其纳为已有吧。 虽然真的和丑媳妇见婆婆没关系,她还是恭恭敬敬的给沈贵妃的牌位磕了头上了香。 最让凤九卿高兴的是,她很顺利的和悟道大师求了几道平安符。 轩辕赫玉好奇,“你求了这么多道平安符,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凤九卿笑了笑,“都是给长辈求的,我爹,虞相,还有我师父。” 轩辕赫玉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孝顺丫头。” 凤九卿没接话,只是转头对轩辕容锦道:“我身上的伤和病已大好了,今天晚上我要回府,多日未归,也不知道府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轩辕容锦不情愿的点点头,“一会出了太庙,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吧。” 凤九卿连忙说:“吃饭可以,可千万不能再吃那么轻淡的东西了,我突然很想吃大闸蟹。” “海鲜暂时还不行!”兄弟二人同时反对。 没等凤九卿抗议,迎面竟走来两个让她意想不到的男人。 对于自己前世誓死也要追随的轩辕君昊,凤九卿生心排斥。 上一世就知道轩辕君昊是个自私自利的蠢货,会追随这个蠢货,也是当时局势下的万不得已。 若非轩辕君昊突然出现在太庙,凤九卿真的要将这个黑阙皇朝的嫡传太子爷给忘到脑后天边了。 让凤九卿诧异的是,跟在轩辕君昊身边的,居然就是几个月前,曾经夜闯四王府偷那镶金小玉佛的家伙。 两伙人打了个照面。 轩辕容锦脸色微沉,却还是出于礼貌,向轩辕君昊轻施一礼。 “真是巧啊皇兄,没想到今日太庙之行,你我兄弟竟有机会在此相见。” 轩辕君昊一愣,很快也换上一张笑脸。 第50章 “是很巧,我倒是将今天是沈贵妃忌辰一事给忘了。” “四弟和七弟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来给沈贵妃上香的吧。” 轩辕容锦道:“承皇兄惦记,香已经上过了。” 两人一番客套,说的尽是一些虚伪之言。 轩辕赫玉性子刁脾气坏,除了他皇兄之外,其它人的帐他都不买。 而且他对轩辕君昊没什么好感,虽然对方也是他的兄长,但两人之间却没什么兄弟之情。 倒是太子身边的那个俊美男人在看到凤九卿,眸底染满了戏谑的笑意。 凤九卿眯着眼盯了对方好一会儿,心底猜测,这人和太子之间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太子今日来太庙旁人都没带,就只带他一人?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打扰皇兄去办正经事了。” 轩辕容锦以这句话做了结尾,随即带着轩辕赫玉和凤九卿转身离开。 直到三人走远,轩辕君昊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凤九卿的背影。 他揉着下巴,满脸的深思。 “老四身边那个漂亮姑娘是什么人?为什么我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呢?” 轩辕君昊身侧的男子微不可闻的哼笑一声。 随后略表恭敬道:“若太子想知道,属下自然会给您去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骆逍遥?” 当凤九卿从轩辕容锦的口中得知这个名字,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回过神来。 名字对她来说太过陌生。 可据轩辕容锦说,那骆逍遥是太子在前些年招到身边的谋臣。 在京中没什么地位,可在太子眼中却是个红人。 太子对此人很是信任,且此人非常聪明,武功厉害,算得上是太子目前最信赖的心腹。 这个消息对凤九卿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为什么会这样? 太子身边最信赖的谋臣明明就是她凤九卿。 上一世,她化名秦月白,为报家仇,故意接近陛下的嫡出长子轩辕君昊。 因为对方手握大权,身份高贵,母系一族势力十分庞大。 为了抱稳这颗大树,暗地里她不知道为轩辕君昊做了多少缺德事。 重生后,凤九卿曾发誓今生一定要远离太子,远离夺位之战。 本以为只要她不参与其中,凭轩辕容锦的能力,无需四年便可以夺下黑阙帝位。 可现在太子身边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她闻所未闻的谋臣。 骆逍遥! 凤九卿确定自己上一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骆逍遥的来历如何。 那么这一世,骆逍遥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第53章 改变命运 莫非,她无形之中改变历史的同时,也改变了别人的命运? 骆逍遥顶替了秦月白的位置,这是否意味着,所有的历史,将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上演? “九卿,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轩辕容锦面露忧色。 凤九卿忙不迭摇头,“没事,我很好,让王爷挂心了。” 吃过饭,轩辕容锦很执意的派马车送她回府。 回程途中,凤九卿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终是问起骆逍遥的情况。 “四王对那骆逍遥有多少了解?” 轩辕容锦笑了笑,“不多!只知道他是个聪明人,且身份不明,行踪神秘。九卿,怎么忽然问起他?” 凤九卿欲言又止,心底在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这骆逍遥真的顶替了秦月白的位置。 那么,在未来的四年里,轩辕容锦与太子之间的夺位之战,是否会如上一世那般越演越烈? 现在的一切,已出乎凤九卿的意料之外。 以太子的资质和能力,单打独斗与轩辕容锦对抗等于以卵击石。 但如果太子身边的那个骆逍遥是个与她能力不相上下的奇人,情况势必会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凤九卿在想,要不要将这件事提前告诉轩辕容锦,让他提防那个来历不明的骆逍遥。 可转念又想,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姐,不适合参与朝庭之事。 何况轩辕容锦这个人心机重、城府深。 凤九卿不想惹祸上身,更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这么盘算了一番,凤九卿决定还是保持中立比较好。 想通后她忙回道:“也没什么,只是对那人好奇,随口问了一句罢了。” 轩辕容锦问:“真的只是这样?” 凤九卿说:“不然你以为又是怎样?” 轩辕容锦笑了笑,没再继续逼问。 隔着宽大的衣袖,轩辕容锦将她的手捉进自己的手中紧紧捏住。 在凤九卿做出反抗时,轩辕容锦轻声在她耳边道:“你没必要时刻提防本王。” “自从当年在御花园你救本王一命,本王便在心中对自己说,这天下之间,本王可以负任何人,却唯独不会负你。” “九卿,你可以试着来信任本王,至少那样,我二人都不必活得如此辛苦。” 凤九卿无语凝噎。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上一世,无情将自己活活掐死的轩辕容锦么? 宁负天下人却不会负她? 这话听起来震憾人心,但可信度又有多少? 就在凤九卿迟疑时,被他用力揽入怀中。 轩辕容锦低下头,在她唇瓣处轻啄一记。 凤九卿正要咒骂,就见他嘴边荡起得逞的微笑。 轩辕容锦语带调侃,“又不是第一次,何必气成这样?上次从大孤山回来时,你可比现在听话多了。” 凤九卿被他调侃得浑身上下不自在。 她知道上次发生了什么事了。 原来这混蛋居然趁她昏迷时,做出这种不诡之举。 此时,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凤九迎很子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捂着被轻薄过的唇瓣,撩开车帘就要下车。 轩辕容锦却将她的手臂抓住,一本正经道:“刚刚本王对你所说的那番话,永远奏效。” 凤九卿哼了一声,推开他的手,气恼的下车,直奔自己家的大门走去。 轩辕容锦没有再纠缠下去。 直到她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唇边才慢慢溢出笑容。 凤九卿,今生今世,你已经逃不掉了! 而羞愤回府的凤九卿则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恨恨的想要将房门甩上时,唐浅及时拯救了那两扇可怜的房门。 唐浅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才一回府就气成这样?” 凤九卿气极败坏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里骂道:“轩辕容锦就是个混蛋王八蛋!” 唐浅调侃,“为什么这句话从你口中骂出来时,居然有几分暧昧的味道?” 凤九卿一个眼刀飞过去。 唐浅耸耸肩,没再继续欺负她。 “听说你是带着一身的伤和病从大孤山回到京城的。” 这几天凤九卿住在四王府,但唐浅想知道凤九卿的行踪也并非难事。 凤九卿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就是遇到了几条狼而已。” 第51章 她顺了顺自己的脾气,才突然道:“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我爹那边有什么情况发生吗?” 唐浅回道:“目前一切安好,老爷派人来说,可能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凤九卿放了心,“只要我爹目前人还安全就行。” 想了想,又将从太庙请来的护身符拿了出来。 “这护身符是我给我爹求的,你明天派个人去汝阳,将护身符给我爹送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爹这次出门,我心里总不安。” “以防万一,还是小心防范一些才是。” 唐浅将护身符接了过来。 “老爷明白你一片孝心,也知道你一心想离开京城,不管是为了谁,他都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略有深意的看了凤九卿一眼。 唐浅又问:“若日后老爷真回京辞官,你舍得放下这边的一切,与老爷举家离开京城么?” 凤九卿被他问得一愣,一时之间竟真的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真的舍得离开么? 她清楚的知道,轩辕容锦从来都不是羁绊住她脚步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当他抱住自己时,她会心跳加速? 为什么当他吻向自己时,她会沉浸于其中。 刚刚自己会那么懊恼,恨的并不是轩辕容锦吻了她。 她恨的,是轩辕容锦吻她时,她居然没力气去反抗。 她明明可以推开他的。 只要她肯,轩辕容锦一定不会得手。 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得逞,这难道不是她故意纵容后的结果么? 已经做好重生后再不问朝庭之事,偏偏当凤九卿看到太子身边多出来个骆逍遥时,竟又为轩辕容锦担心。 担心他被人算计。 担心他夺位失败惨死在太子手里。 担心他会像上一世的自己,最后以那么狼狈的姿态败得一塌糊涂。 凤九卿无奈地想,还是逃不过上一世的宿命么? 他说,宁可负天下人,今生今世,他绝也不会负她。 在她临下车时,他又郑重其事的向她宣布,那句话对她,永远奏效。 这是轩辕容锦对他的承诺,也是他向她所发出的誓言。 第54章 查一个人 可这样的承诺和誓言,究竟值不值得她相信呢? 凤九卿的心情又郁结了。 唐浅见她脸色不好,也知道自己的话给她带来了影响。 “小姐,其实人活着,没必要将自己逼得如此辛苦,当无法面对决择时,不如让自己的心去决定结果。” 凤九卿看了唐浅一眼,笑道:“这句话从你这个闷葫芦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唐浅道:“我只是不希望小姐活得太累而已。” 对唐浅来说,凤九卿就像他的再世恩人。 如果四年前凤九卿没将卖身葬母的自己买回凤府。 今时今日的唐浅,也许早已经沦为亡命之徒客死异乡了。 对凤九卿,他有敬、有爱、有感激、有祟拜。 唐浅不敢对小主子有其他奢望,只是从心底希望她能活得开心快乐。 放眼京城,名门公子不计其数。 而最让唐浅忌惮的,便是四王轩辕容锦。 那个人太精明、太厉害。 就算小姐聪明睿智、诡计多端,也不是那男人的对手。 可人的感情是无法控制的。 如果小姐真的对那人无情,又怎么会任那人将她的唇瓣吻肿,任其对她予取予求? 凤九卿并不介意被他看穿自己的心思,在唐浅面前,她一向不喜欢隐藏真正的自己。 “你今日这番话我会记在心里的,另外……” 凤九卿想了想,又道:“明天你替我去查一个人,我要尽快知道这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唐浅问:“查谁?” 凤九卿道:“骆逍遥,太子身边的一个亲信。” 虽然如愿以偿的回到自己的家,可躺在床上的凤九卿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看到的是轩辕容锦那张华丽俊脸上所流露出来的邪恶笑容。 这个混蛋,明明被自己视为恶魔一样的存在。 可脑海中又不受控制的回忆着与他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为了她,他欺上瞒下,放走朝庭逃犯楚云亮,只求她一幅百鸟朝凤图。 为了她,他假公谋私,故意跑到临川,以身涉险,只为能亲自将她带回京城调病养伤。 为了她,堂堂四王竟纡尊降贵四处打听她的爱好与口味。 甚至不惜落人口舌,将无名无份的她安排到王府未来女主人才有资格住进的紫金阁。 原来在无形之中,轩辕容锦已经为她做了太多事。 他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阴谋家。 一点点攻下她的心防,让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他生出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凤九卿气恼的痛骂自己是个笨蛋。 自以为聪明果断,却像个不经世事的傻瓜,为了个男人,居然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就在凤九卿翻滚过来又翻滚过去时,耳边突然出现一阵微不可闻的笑声。 此时已经临近亥时,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入睡了。 凤九卿耳力向来不错,更何况在这么寂静的夜晚,外面稍有风吹草动便可以引起她的注意。 可是这么晚了,究竟是谁在笑? 莫非她不在府里住的这段日子,这房间里突然闹鬼了? 警觉的在床上做了个鲤鱼打挺,侧耳仔细判断声音的来源。 可屏着呼吸听了半天,入耳却是一片死寂。 挥手之间,凤九卿将房间的蜡烛燃亮。 让她觉得意外的是,烛光刚刚亮起,就蓦地一下被瞬间熄灭了。 凤九卿只觉头皮发炸。 难道这屋子里真的有鬼? 她不信邪的抬手,再一次将蜡燃亮,才一眨眼的工夫,蜡烛居然又灭了。 凤九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咽了咽口水,对着黑漆漆的屋子小声问道:“是哪路神仙莅临寒舍,若有什么事情相告,还请暗示一、二。” 等了半晌,没听到半分回应。 凤九卿不甘心的对着黑暗低声道:“你是神是鬼是仙是人,不管你是什么,这么晚了突然出现在姑娘的闺房,都足以说明你这家伙心术不正。” 话落,那浅浅的笑意再次从黑暗中传来。 如果刚刚只是幻觉,那么此刻凤九卿敢保证,她没有听错,有人在她的房间里窃笑。 黑暗之中她看不到房间中的画面,只能在暗自猜测对方的来历。 那笑声很好听,性感也悦耳。 是人类才能发出的声音。 这么说,躲在暗中故弄玄虚的应该是人不是鬼。 可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夜闯她的闺房,说明这人功夫应该很好。 脑海中猛然劈下一道响雷,莫非是他? 这样想着,凤九卿突然抬手,再一次将蜡烛燃亮。 没等对方将其熄灭,她已经眼疾手快的跳下床,将灯罩盖到了蜡烛上。 第52章 房间瞬间亮了起来,她猛一抬头,就见房顶突然窜下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 那人出招的速度非常快,她自认自己的功夫不错,可这人的身手却在她之上。 两人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交了几下手。 就在凤九卿想大声叫唐浅来帮忙时,那人将她的手臂反扭在身后。 并趁机在她耳边道:“你这小辣椒,才几日不见,竟比从前变得更加泼辣了。” 这个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凤九卿当即便猜到对方的身份。 “你是骆逍遥?” 那人突然破口而笑。 “没想到那日一别,你竟对我如此想念,连我的名字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小辣椒,你可真是不枉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想念和爱慕啊。” 没等骆逍遥将话说完,凤九卿已经反身挣出他的束缚。 扬起手,不客气的向对方挥出一记耳光。 那人速度奇快的将她纤细的手臂牢牢攥住。 两人此时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胸贴着胸站在一起。 房间里微弱的烛光中,凤九卿看到对方英俊的脸上露出痞子恶少调戏良家少女一样的笑容。 骆逍遥笑着调佻,“挥手就打,抬腿就踹,你这刁蛮的丫头,都不问问我今天晚上来这里的目的?” 凤九卿说:“好,我给你机会解释突然冒闯我家的理由,不过如果你的理由不充分的话,你就该仔细考虑一下自己的下场了。” 她哼笑一声,“朝中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太子与四王之间素来不合。” “如果被四王知道太子身边的亲信突然夜闯吏部尚书府,猜想一下,你今日的行为,将会给太子带去怎样的麻烦?” 第55章 送吃的 骆逍遥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为什么你不猜,其实我今晚所为,是受太子之托呢?” 凤九卿问:“太子什么时候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骆逍遥挑高眉头,“这么说来,你对太子的为人应该是很了解?” 凤九卿不想和他再多说废话,“说吧,你今晚干什么来了?” 骆逍遥向后退了一步,从腰间的一个小包袱里拎出了一只袋子。 凤九卿皱起眉头,就听那袋子里传出沙沙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袋子里不停的移动着。 骆逍遥也没和她卖关子,解开袋子。 从里面掏出一只挥舞着爪子、爬得正欢的大蟹子。 骆逍遥说:“今天在太庙偶然听你说很想吃大闸蟹。” “恰逢我认识一个经常出海的渔夫,这蟹子十分新鲜,肉肥黄大。” “得知你想吃,便向那渔夫讨了几只。” 凤九卿惊呆了! 是她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他冒险跑进她凤府,目的就只是单纯的给她送蟹子? 骆逍遥抬头笑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不相信我会这么好心?” 凤九卿满眼戒备的死盯着他。 “这是你本人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骆逍遥反问:“你觉得太子有什么立场主动来给你送蟹子?” 凤九卿越来越不解,“那么你的立场又是什么?” 骆逍遥大言不惭的答道:“你好歹也算帮过我的忙。” “上次在四王府如果不是你有意掩护,说不定我就被那比狐狸还精明的四王给逮到了。” “虽然盗到手中的那只镶金小玉佛是个赝品,却不枉我上次去四王府冒险走那一遭。” 骆逍遥突然不正经的笑了起来。 “险象环生的结果,就是让我遇到你这么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绝美小辣椒。” 凤九卿已经懒得再和他生气了。 除了不满他那张贱嘴巴之外,她对这个人倒是充满了好奇。 骆逍遥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存在。 重活一世,很多东西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包括轩辕容锦、太子、唐浅、虞相、玄乐道长以及上一世他并不怎么熟悉的轩辕赫玉。 唯独这个骆逍遥出现得让她措手不及。 这个人的来历太离奇,太神秘,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最重要的,他是太子身边的人。 这一世,凤九卿确定不会再与太子为伍. 虽然不见得一定要帮助轩辕容负担,但如果骆逍遥是太子的亲信,两人势必要成为对手。 骆逍遥挑眉问:“怎么,莫非你不想接受我的这份馈赠?” 凤九卿被他的话打破了思绪。 看着他递过来的那袋个头饱满,新鲜得还有海水味的大蟹子,她无法拒绝的将其接到手中。 骆逍遥见她接了过去,道:“你还真是信任我,就不怕我在蟹子里给你下毒?” 凤九卿瞪了他一眼,“以你的身手,杀我的机会并不少,若你真想取我性命,没必要多此一举。” 骆逍遥道:“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姑娘,难怪会得四王青睐。” 这话正中凤九卿的痛处,她狠狠向对方飞去一记眼刀。 “你是来送蟹子的还是跑来打听八卦的?” 骆逍遥也不辩解,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还不客气的给自己倒杯凉茶喝进口中的骆逍遥,对她的问题只是付之一笑。 骆逍遥说:“你紧张什么?就算上次我突闯四王府,无意中看到了不该看的,我也不会借此机会向外面大肆宣扬。” “四王是什么人,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如果被他知道你被我到了……” 话还没说完,凤九卿已经轻飘飘的向他看过去一眼,“我倒是挺奇怪,你究竟从我身上看走什么了?” 骆逍遥玩世不恭的笑道:“自然是有什么就看什么喽。” 凤九卿冷声问:“感觉如何?” 骆逍遥笑得见牙不见眼,“美仑美奂,令人想入非非。” 他不正经的样子令凤九卿不怒反笑,“我以为最让你记忆犹新的,应该是那一记清脆的耳光。” 骆逍遥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可真是事事不吃亏。” 骆逍遥摸了摸自己的俊脸,“不瞒你说,这天底下胆敢挥我耳光的,除了你我还真找不到第二个。” 凤九卿瞪他一眼,“那是你的荣幸还是我的荣幸?” 骆逍遥笑道:“不管是谁的荣幸,我猜这件事被四王知道,他都会非常震怒。” “他震不震怒关我什么事?”凤九卿一点也不想让人再将她和轩辕容锦扯到一起。 “关不关你事我就不知道,不过……” 骆逍遥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并趁机用手指了指外面。 “既然四王派了那么多暗卫在你这府中日夜守护,这足以说明你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 凤九卿怔住了,轩辕容锦派人监视她? 骆逍遥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轩辕容锦在你府外派人监视的事情。” “为了成功见你一面,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躲过那些暗卫。” “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那几个暗卫中了我的迷魂掌,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第53章 就在骆逍遥说话时,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多会儿工夫,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 “小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门外的人正是唐浅。 凤九卿无言的看了骆逍遥一眼。 骆逍遥笑了笑,用唇形对她道:“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罢,掀开窗户,无声的跳了出去。 凤九卿没去拦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对门外道:“唐浅,你进来吧。” 顷刻之间,唐浅推门而入,双眼十分警觉的看了房间四周一眼。 凤九卿道:“别找了,人已经走了。” 唐浅问:“刚刚在房里的人是谁?” 凤九卿没有回答,反手将骆逍遥留下的那袋蟹子向唐浅扔了过去。 “真是好久都没吃大闸蟹了,馋得我直流口水。” “有什么话稍后再说,你去厨房将蟹子给我煮了,再来点梨花白,咱们二人喝两杯。” 唐浅接过蟹子也没多问,看了凤九卿一眼,便转身去了厨房。 不多时,蟹子煮熟,酒菜端上。 已经被忌口多日的凤九卿就像见到新奇宝贝的孩子,欢呼着向那肥肥嫩嫩的大蟹子扑过去。 看着她孩子气的举止,唐浅叹了口气。 “若不是我不小心发现院子里有几个昏迷不醒的暗卫,也不会意识到你房里多了个人。” “此人功夫出神入化,悄无声息的闯进凤府,还能人不知鬼不觉的将四王派来的暗卫打晕……” 唐浅忽然问:“小姐,那人是谁?” 第56章 被监视 凤九卿说出一个名字,“骆逍遥。” 正卖力啃蟹子的凤九卿也没瞒他, 只是当她公布答案时,唐浅震惊了。 唐浅诧异道:“就是你让我去调查的那个骆逍遥?” 他心惊,这骆逍遥是何方神圣,武功居然如此厉害。 在太华山和玄乐道长学艺的那几年,他自认自己的警觉性已经十分之高。 早在凤九卿回府时,他已经知道院子里有暗卫在悄无声息的暗中监视着府中的一切。 没想到半夜解个手的工夫,竟看到那几个影卫晕的晕、睡的睡,那是来自外力的结果。 当唐浅意识到凤九卿房里出事时已经晚了。 “你也别紧张。” 凤九卿说道:“那骆逍遥虽是太子身边的人,可我总觉得他为人其实并不坏。” “只是这人的来历太过离奇,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明天天亮,你还是要暗中调查一下那人的情况。” 唐浅点了点头,“院子里的那些暗卫……” 凤九卿哼了一声,“就让他们继续躺在院子里自生自灭吧。” 想到那些暗卫,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轩辕容锦还真是过分,居然派暗卫入府监视她。 别说她还不是他的人,就算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她也不喜欢自己被别人时刻监视的感觉。 …… 经过几天的调查,得来的关于骆逍遥的消息居然少之又少,但唐浅也并非一无所获。 当今太子辕容君昊此生有两大爱。 除了重色之外,他最大的嗜好就是带亲信去皇家猎场狩猎。 约一年前,太子为了与人一较高下,深陷险境。 差点被山里的野猪咬死时,是骆逍遥出手救了他的命。 当时的骆逍遥只是太子身边的一个没什么身份的侍卫。 因救主有功,从那以后,太子便对骆逍遥另眼相看。 与骆逍遥相处后,太子意外的发现骆逍遥不但武功卓越,行事作风更是有条不紊,让人信服。 轩辕君昊自幼好大喜功,盖因他亲娘是已故的曹皇后。 曹皇后的娘家势力庞大,手眼通天,尤其是曹太后的娘家侄子,更是手握兵权、霸守一方的异姓王。 拥有这样的娘家背景,轩辕君里也生没多久,便被明康帝封为太子。 在轩辕君昊的想法中,黑阙皇朝下任君王的位置他唾手可得。 这样的自信,无形这中令轩辕君昊气焰嚣张又目中无人。 也正因如此,有太子之名的轩辕君昊在处理一些朝政时很不得民心。 明康帝训了他几次,可太子却并没未将那些训斥放在眼中。 久而久之,陛下便对太子生了厌恶之心。 当太子意识到这一点时,陛下与他之间已经生出了隔阂,这让太子内心惶恐。 就在这时,骆逍遥接连给太子出了几个主意。 正是因为这几个主意,让太子又重新得到明康帝的宠爱。 其实这几个主意非常简单,无非就是苦肉计。 那时恰逢明康帝生病,为了以表孝心,太子割肉放血,给陛下调养。 又在骆逍遥的筹谋下,帮着明康帝破获了几个沉年旧案。 明康帝一边感激太子的孝心,一边又觉得太子足智多谋、德行高尚。 一来二去,太子在明康帝面前又重新得到了信任与器重。 可以说,轩辕君昊能稳坐太子之位,与骆逍遥的从中帮助有着莫大的关系。 “可是……” 凤九卿好奇,“骆逍遥本事这么大,为何当初只甘愿在太子身边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卫?” 唐浅道:“如果骆逍遥有意接近太子以得上位,就算做几年默默无闻的侍卫又如何?” 凤九卿揉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么说来,这骆逍遥还真是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啊。” 心里却越发觉得,骆逍遥接近太子的方式,与上一世她化名秦月白接近太子的方式无二。 唐浅又说:“太子现在在朝中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已故的皇后是他的亲娘,他舅舅曹志诚也是个手握大权的人物。” “黑阙皇朝的财政大权都捏在曹国舅的手中。” “另外,相信小姐应该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奉阳王曹北辰吧?” 思绪被拉回来的凤九卿问:“你说的是那个手中握有三十万军权,曾经将南吴大军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不得不与我黑阙皇朝签订不平等合约的那个曹北辰?” 唐浅点头。 “这曹北辰,是曹皇后的亲侄子。目前定居奉阳,曾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因此被封了异姓王。” 凤九卿细细回味着这其中利害。 奉阳王曹北辰的大名她是听说过。 不但听说过,在上一世,她与曹北辰还曾经一同在太子麾下替他与轩辕容锦较量。 曹北辰是带兵领将的聪明角色,只是这人虽有勇有谋,性格方面却过于偏执。 论心眼,论智谋,论算计,曹北辰不如心机深沉的轩辕容锦。 所以曹北辰最后的下场与自己一样,成为轩辕容锦的阶下囚。 凤九卿依稀记得上一世她被抓进地牢前,曹北辰的下场很是凄惨。 兵权被缴,一败涂地,还以谋反之罪被朝廷处死。 唐浅问:“小姐,你处心积虑打探太子身边的消息,莫非,你打算站位到四王这边帮他筹谋?” 第54章 凤九卿急吼吼辩解道:“谁说我想站位到四王那边的,我只是对那个骆逍遥比较好奇。”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点道理都不懂,你究竟是怎么跟我混了这么多年的?” 唐浅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姑娘家,就算知已知彼,你又打算去战胜谁去?” 凤九卿哼了他一声,“总之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只要替我多多留意我爹那边的情况就可以了。” 唐浅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凤府突然来了一位稀客。 轩辕容锦的到来,早在凤九卿意料之中。 上次他派来凤府暗中监视他的那几个暗卫,隔天一早便消失不见了。 用脚趾也想得出来,暗卫回去,定会将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向轩辕容锦汇报。 没等轩辕容锦说话,凤九卿已经先发制人。 “我凤府虽然比不得四王府壮观阔绰、人手众多,但寻常小贼若想在我凤府捞到什么好处,想必也一定不是件容易之事。” 轩辕容锦一时间竟被她这话给说愣了。 凤九卿瞪了他一眼,“四王别装糊涂了,你派人暗中监视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轩辕容锦眯起双眼,面上却仍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第57章 质问 轩辕容锦道:“九卿,你不要误会,正是多事之秋,为了避免连累无辜,适当的保护是很有必要的。” “保护?” 凤九卿哼笑一声:“你派来的那几个暗卫,连我二十招都接不住,若真出了什么事情,还指不定是谁保护谁呢。” “四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些暗卫被你派来的真正目的,是对我进行监视吧。”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并没接话。 他不否认凤九卿的猜测,正是监视。 轩辕容锦要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清清楚楚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只有这样,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才不会出现令人追悔莫及的错误。 但前几日暗卫回报,有一天夜里,凤府来了一个神秘人。 那神秘人功夫十分了得,几个暗卫全部中了迷魂掌,昏睡了整整一夜才清醒过来。 轩辕容锦很介意那个神秘人的身份,而且这样的感觉也十分糟糕。 既然凤九卿挑破话题,他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那个人是谁?” 当轩辕容锦以质问的口吻问出这句话时,凤九卿突然觉得这是他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王爷神通广大,真想知道那日夜闯我闺房的男人究竟是谁,相信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话说得非常暧昧。 夜闯闺房,还是一个男人。 不管两人之间有没有发生苟且之事,在轩辕容锦听来,这话都异常刺耳。 轩辕容锦沉下俊脸,声音也冷了下来。 “九卿,你没必要对本王如此抗拒。” “就算本王派人暗中对你进行监视,出发点也是好的,本王只是不想让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什么意外。” 凤九卿并不领情。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仍旧要用怀疑的目光去看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晚来我房间的人是谁?” 轩辕容锦冷静的看着她,“本王想听你亲口向本王坦白。” “坦白?”凤九卿声音扬高。 “没错!” 轩辕容锦一字一句道:“坦白所有的事,包括你和骆逍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之间的关系?上次在我府上,你为什么要私下将他放走?” “还有这一次,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谈了些什么?” 他每说一句,凤九卿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轩辕容锦缓缓向她逼近了几分。 “本王不否认很多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本王仍旧很想听你亲口对我说出这一切。” “因为你的坦白将意味着你对本王是否信任,你什么都不肯对本王说,是不是说明,在你心中,仍旧视本王为敌人。” 凤九卿本能地向后退着。 轩辕容锦却揪住她的下巴,语气添了几分严厉。 “本王搞不懂,为什么你能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纵容,却偏要对本王生出如此大的抗拒?” “九卿,本王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本王,只要你说,在本王容忍的范围内,本王一定改。” 凤九卿被迫仰着下巴,盯着他漆黑深邃的目光,心底颤颤,过去那些不美好的记忆也闯入脑海。 凤九卿露出冷笑。 “你错就错在,自以为是的将我与你之间的关系视为理所当然。” “四王,我不介意亲口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努力,我和你之间,不会发生你所期盼的那种感情,永、远、也、不、会!” 最后那五人字,对轩辕容锦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诅咒。 不管这话是否是出自凤九卿的真心,轩辕容锦都被她无情冷酷的样子深深的伤害到了。 有那么一刻,凤九卿仿佛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悲伤。 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用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向黑阙皇朝昭显出他无以伦比的帝王之姿。 可此刻,被自己深深伤害到的轩辕容锦,却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悲伤、绝望,所以难过的情绪都一股恼的向他袭去。 凤九卿心底突然不忍。 其实轩辕容锦真的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 他唯一错的,就是上一世亲手结束了她的性命。 可是这样的怨恨,对这一世的轩辕容锦很不公平 对轩辕容锦来说,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凤九卿却偏偏执拗的用他上一世的错误来惩罚现在的他。 如果重生后,她忘却前世的记忆。 她想,她一定会接受他对自己的感情,深深沦陷在这个男人的柔情之中。 可现在…… 凤九卿却茫然得不知所措。 被深深伤害到的轩辕容锦用阴沉到极点的目光死死盯了她良久。 就在凤九卿以为他会暴怒,甚至会挥手揍向自己时,他淡淡的笑开。 轩辕容锦道:“好,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本王会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凤九卿,你给本王仔细听清楚,不要再来惹本王,也不要再给本王束缚你的机会。” “否则,你我之间对局的掌控者,将会由本王亲自来接手。” 狠狠的放下这句话,轩辕容锦不再留恋,头也不回的走出凤九卿的视线。 看着那落寞而又修长的背影,凤九卿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生出了质疑。 这样的结局明明是她最想要的,可是为什么,心头竟会泛出疼痛和苦涩。 这种结果,真的是她最想要的么? 不管怎么说,轩辕容锦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既然他亲口答应从此以后不再对她有所纠缠,从那天以后,凤九卿果真没再看到过轩辕容锦的身影。 之前被派到府中的那些暗卫也消失不见。 凤府,又恢复了原有的安宁和平静。 第55章 这样的平静让凤九卿的心情很坏。 她每天将自己困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直到从唐浅的口中得知,虞万里的病情在轩辕赫玉的调理下已经大有好转,阴霾多时的心情才算是有了一些好转。 凤九卿已经有日子没再去宰相府探望虞老头子了。 让凤九卿意外的是,当她打足精神来到宰相府时,轩辕赫玉居然也在。 一老一少正在后花园下棋。 那轩辕赫玉明显是个臭棋篓子,连输三盘,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凤九卿凑了过去,从旁指点几招。 轩辕赫玉的局势大有转机,很快便扭转乾坤,大获全胜。 第58章 曹达死了 虞万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指着凤九卿骂道:“你这小丫头片子,那么多吃喝还堵不上你的嘴。” “瞧瞧!瞧瞧!我老头子这盘是准赢的棋,结果让你这么一搅和,输了!” 凤九卿嘿嘿直乐。 “宰相爷爷,好歹七王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在棋局上这么大杀他的威风,就不怕七王一转身不给您瞧病了么。” 虞万里哼道:“你怎么不说说,他之前给我熬的那些药又酸又苦。” “最恨人的就是药里还泡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动物器官,看着都恶心人。” “这些日子受苦最多的那个人是我,我不过是在棋局上找回些面子,却遇上你这么个帮倒忙的。” 凤九卿愣了。 她看向轩辕赫玉,就见堂堂七王慢条斯理地喝茶,撇嘴说道:“谁让你不将你府上的那只千年人参送给我。” 虞万里大喊冤枉:“七王,那可是我府上最后一颗人参了。” “之前被我精心珍藏的那些药材可全让你府上的下人给搬回自己家里了,唯独剩下那颗老参,你也要抢走?” 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呛声,凤九卿总算是听明白了几分。 感情这一老一小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竟发生了这么多趣事。 轩辕赫玉道:“我已经说了,凭你现在的身子骨,再过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没必要再拿人参吊命。” 虞万里一脸心疼,“那颗老参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轩辕赫玉道:“若非你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我还不乐意要呢。” “你!”虞万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眼见两人有越吵越烈的架式,凤九卿充当合适佬。 “我说两位,你们两个加一起好歹也一百来岁了,像小孩子一样吵成这样就不怕给人看笑话吗?” 虞万里摸了摸胡子,“我今年才七十一。” 轩辕赫玉也斜眼看了她一记,“我才一十七。” “加一起一共才八十八,你会不会算数啊?” 最后这句,虞万里和轩辕赫玉说得居然很有默契。 凤九卿不吭声了。 这一老一小前一刻还吵得你死我活呢,没想到才一转眼的工夫就一致对外。 吵架归吵架,却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凤九卿也来府上坐客,虞老爷子十分开心,便吩咐府里的厨子做了一顿丰盛的午膳招待二人。 吃饭时众人正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就见府里的管家一脸风尘仆仆的提着几样东西跑了进来。 大清早虞万里就吩咐管家出门采买,都是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 没想到老管家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可了不得了,刚刚老奴出府买东西时,听说曹国舅的侄子被人给杀了。” 正在吃饭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将碗筷放下。 轩辕赫玉皱眉道:“曹国舅好几个侄子呢,死的是哪一个?” 管家回道:“曹达,就是不久前曹国舅当着陛下的面,力荐入户部任职侍郎的那位。” 凤九卿眉头微挑,“我记得那个曹达仗着他伯父是国舅,表兄是太子,经常霸抢美女,名声不好么。” 对这个曹达,凤九卿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他是曹国舅的一个侄子,几个月前从寿昌被调到京城,曹国舅很尽心的提拨对方。 虞万里若有所思的摸着胡子,“曹达是怎么死的?” 老管家回道:“听说他当时正在月阳楼与一个姑娘的房里快活,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突然就那么一头闯进头,挥刀就将那曹达的脖子给砍了下来。”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凤九卿险些笑出来,“谁这么仗义,居然将这么个祸害给砍死了?” 管家说:“凶手是谁还没查出来,只听说那人脸上有疤,年纪不大,挥刀的速度非常快,看样子武功不低。” 老管家说到此处,凤九卿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直打鼓。 脸上有疤? 年纪不大? 使刀? 这不正是唐浅么。 可是唐浅怎么可能会杀曹达,两人无冤无仇的。 等等…… 凤九卿突然觉得头嗡一声胀大了好几分。 还记得唐浅初到她凤府时曾说过,唐家会落到今日这种境地,是被人一手所害。 他脸上的那道疤是可以除得掉的,可他却偏偏要将那疤留在脸上。 唐浅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清楚的记住当年的仇恨。 莫非,唐浅的仇人就是曹达? 凤九卿脸色变白时,虞万里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都是聪明人,老管家道出这些情况时,皆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唯有轩辕赫玉一脸的不在乎,“像曹达那种祸害,死也就死了,你们两个的脸色怎么都变得这么奇怪?” 凤九卿敛住心神。 在事情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时,她必须保持冷静。 她相信唐浅的处事作风,他不是冲动之人,也不会冒然行事。 虞万里这时说道:“九卿丫头,你刚刚不是说府里还有事情要办么。” “既然这样,一会儿吃完了饭,就赶紧回吧。” “我老头子现在身体好着呢,什么时候得了空,你再来我府上瞧我也行。” 虞万里知道凤九卿此刻定是十分心急。 既然她不想让七王知道什么,自己就替她找个借口暂时先离开。 凤九卿感激的看了虞万里一眼,简单吃了口饭,她便找借口道别。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唐浅。 彩霞对她说,唐浅一大早便出府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个答案令凤九卿越来越坐立不安。 不会那么巧吧? 如果曹达真是唐浅杀的,那么唐浅所得罪的不仅仅是曹国舅,还有权倾朝野的太子轩辕君昊。 一旦这样的局面形成,她想不站位都不行。 想到不久之前轩辕容锦郑重其事在她面前所说的那番话,其中意思非常好理解。 只要她不招惹他,两人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可一旦唐浅真的杀了曹达,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转眼之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就在凤九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门口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第56章 凤九卿心头一颤,试探的问:“唐浅,是你回来了吗?” 两人之间隔着厚重的门板,可凤九卿还是感应到,门另一端的那个人一定是唐浅。 第59章 往日恩怨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凤九卿屏着呼吸沉吟半晌,走到门前,将门拉开。 门口处,就见唐浅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那柄被他经常带在身边的断云斩,刀鞘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 唐浅的脸色阴沉而苍白,凤九卿仿佛从他的眼底看到未来得及敛去的戾气与杀意。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跪。 此时无需多言,凤九卿已经猜出事情的大概。 曹达果然是被唐浅所杀。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个让她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凤九卿手指紧紧扣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曹国舅的侄子曹达,是你杀的?” 跪在地上的唐浅丝毫没有犹豫的点点头。 凤九卿说:“以你的能力,想杀曹达,没必要暴露自己的行踪,为什么会如此大意?” 唐浅回道:“积压在心中多年的那层恨,已经让我失去了最起码的理智。” 凤九卿垂头,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失去理智?你还真是对得起我。” 唐浅按扶在地上的手掌无形之中收紧了几分,指甲紧紧扣在地上。 这一刻,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在冲动之时无疑将凤九卿陷入了绝境。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仇恨。 曹达死了,就意味着很多麻烦也会接肿而来。 可他当时真的是控制不住。 仇人就在眼前,曾经发生在唐家的种种不幸在瞬间闯进他的脑海。 看到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恶棍,以耀武扬威的姿态出现在眼前,唐浅疯魔了! 心底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 他要亲手将那人碎尸万断。 直到曹达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双眼,被仇恨所蒙蔽的头脑,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一只手突然伸到他面前,唐浅抬头,凤九卿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将他扶了起来。 反手将门掩好,压低了声音,凤九卿小声道:“你和曹达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早在四年前,她将唐浅带回凤府时已经知道对方身怀仇恨。 只是唐浅一家遭遇不测时,唐浅年纪还小,对于很多事,他记得并不是太清楚。 没想到事隔多年,这个始终积压在他心底的仇恨居然说爆发就爆发,这让凤九卿接受得措手不及。 如果唐浅杀的是普通人也就算了,现在的麻烦,是死的那个人是曹达。 虽然曹达在朝中的地位并不显赫,但他有一个国舅的伯父,还有一个当太子的表弟。 仅是这两座大山,就足够唐浅被千刀万剐一万次了。 面对凤九卿的询问,唐浅也没隐瞒,他一五一十的将过往的一切交待出来。 唐家祖籍渭洲,在当地虽然是个小门小户。 但唐浅的父亲却博学多才,作了一手好画,写得一手好字。 虽然没入仕,在当地也算倍受百姓敬重。 唐浅是家中的独子,母亲虽斗字不识,可为人温和善良,治家有方。 唐家虽小,在夫妻二人的共同努力下过得其乐融融。 虽然唐浅的爹博学多才,可唐浅却并未遗传他爹的天分。 逐渐长大的过程中,家人渐渐发现唐浅并不是一块读书的料子。 唐父原本还指望着唐浅长大成人时去考科举,看来,也只能作罢。 唐浅四岁那年,拜了一位师父学武艺。 一年之中,也就能在家中住上两三个月。 唐浅清楚的记得,他拜师当天,师父送给他一条土黄色的小公狗。 那狗的品种虽然并不名贵,但非常有灵性。 唐浅很喜欢那条小狗,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小黄。 隔年夏天,唐浅抱着小黄回家与父母小住,也正是在那一年中,唐家遭逢巨变。 唐浅万万没想到,那条被他当成宝贝疙瘩的小黄,居然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小黄是一条非常有灵性的狗,被唐浅带回家后,很快便迎得唐家父母的喜欢。 那天清晨,小黄吃饱喝足出门遛弯,看到恶霸少年强抢黄花闺女的戏码。 小黄天生就有正义感,见那姑娘受难,便汪汪叫着去咬那恶少。 小黄不发威时,性情非常温驯。 可当它龇牙咬人时,凶狠的模样真能让人退避三分。 恶少被小黄连咬两口,怒不可遏,抽刀便将小黄的一条腿给砍断了。 恰逢唐父看到这一幕,急欲阻止,还对那人说这小黄是他家里养的狗。 若有得罪之处他们会赔银子的,千万不可伤及性命。 恶少当时正在气头上,自然不可能将唐父的话听进去。 不但没听进去,小黄当街让他出了大丑,引得他杀心顿起,举刀便将路见不平的小黄砍成了碎尸。 唐父虽然是个文人,可骨子里却充满正义。 看到儿子心爱的小狗被人斩杀,他气得与那恶少理论。 也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中听,恶少再次起了杀心,当着众人的面将唐父给活活砍死了。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唐浅幼小的心里。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前一刻还说要找人给他打造一柄好刀的父亲,竟在转瞬之间便成了刀下亡魂。 年仅五岁的唐浅气怒交加,疯了一样对那杀了他父亲和小黄的恶少连踢带打。 恶少当时也失去了理智,挥手对着他就是一刀。 可怜唐浅那如精雕娃娃一样的漂亮面孔,就这样被恶少砍成了鬼面。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对恶少的行径愤怒交加指指点点。 恶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伤及人命,当他意识到自己闯下祸事时才慌不择路的趁乱逃出人群。 “那恶少既然杀了人,当地的官府为什么不将他绳之于法?” 凤九卿觉得唐浅的过去,与自己上一世所遭遇过的一切还真是雷同。 唐父死了,这对唐家来说等于是灭门惨案。 唐家的主动生活来源,靠的就是唐父给人写字卖画。 虽然不富裕,却足以让一家人吃喝不愁。 一旦唐父死了,就意味着唐家垮了。 因过往的悲剧而陷入痛苦之中的唐浅,紧紧捏着拳头。 他冷笑一声:“官官相护是从古至今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更何况当年被他砍死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老百姓。” 第60章 告别 那个时候唐浅年纪还小,很多是是非非分得并不是很清楚。 曹达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非常陌生。 唯一让他记得住的,就是曹达眼角长了一颗生了毛的大黑痣。 过去的很多年里,那颗黑痣都是造成唐浅噩梦的最大困扰。 不是没报过官,也不是没想过去讨公道。 为了给爹和小黄报仇,他娘变卖了家里所有的祖产。 第57章 可最终换来的又是怎样的结局?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恶少名叫曹达。 祖籍并不是渭洲,闯下祸事,曹达就连夜离开了渭洲不知去向。 怎么也没想到,出门准备给自家小姐查骆逍遥底线时,竟被他一眼认出曹达的长相。 阔别十六年,曹达早已从当年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变成今日满脸横肉的可怕男人。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太多痕迹,却没有将那颗长了毛的黑痣袪除。 看到他时,唐浅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和愤怒。 暗中跟着曹达进了月阳楼,趁着他和月阳楼的姑娘办事时,一头闯进房间,亲手结束了曹达的性命。 凤九卿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曹达死了,曹国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你杀曹达时,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行踪。” 唐浅表情难过的看了她一眼,“所以等到天黑,我才敢回凤府见小姐最后一面。” 凤九卿怔住,“最后一面?” 唐浅声音悲绝,“我亲手杀了曹达,自然不敢奢望还有机会继续活着。” “反正横竖也是一死,只是死前,仍希望能和小姐亲自说句道别。” 唐浅又跪了下去。 “小姐,我很抱歉,从今以后不能留在你的身边侍候你了。” “我唐浅无亲无故,没有后人,若小姐还记得我这个仆人,逢年过节,只要在我坟前烧些纸,我已经别无他求。” 没等唐浅的话说完,凤九卿已经气得狠狠拍了一记桌子。 “你这是已经做好送死的准备了?” 唐浅没敢吭声。 犹豫半晌,才说道:“我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到小姐和老爷,既然一定要有人给曹达偿命,我自会主动去官府自首。” 凤九卿被他气得眼圈直发红,“那当年你承诺过我的那些话,也都不算数了?” 还记得当年自己买下唐浅时,对方曾亲口对她说,赴汤蹈火、死而无惧。 才不到五年,他居然就将自己曾发下的誓言忘得精光。 名义上两人是主仆,可在凤九卿的心里,早已将唐浅当成是自己的亲哥哥。 她可以在他面前撒娇,在他面前任性,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样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血浓于水的亲人。 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去送死,无论如何,凤九卿也做不到这么冷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警觉的对望一眼,就听彩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搜捕罪犯?我们老爷不在家,而且我家小姐平时做人非常本分……喂,你们不可以擅闯内宅,小姐……小姐。” 彩霞的叫喊声并没有影响那群人入府。 凤九卿当下脸色就白了,她扯住唐浅,对他道:“你先躲起来。” 唐浅没有动,他沉着脸,摇头,“小姐,算了!既然官兵已经追到这里,说明他们已经知道凶手的身份,我不想连累凤家,更不想连累小姐。”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闯进来的是禁军统领赵兴,这人也是曹国舅的一个亲信。 当他看到唐浅时,唇边勾起一道冷笑,“户部侍郎曹达今日被人所害。” “目击者说,凶手手提长刀,脸上有疤,拥有此特征者都要被归类为嫌疑犯抓到衙门受审。” “来人,将他给我绑起来,送押刑部大牢等候提讯。” 凤九卿正欲说话,就见唐浅冲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眼神。 他毫不反抗的站在那里,任官兵用绳子将自己捆了个结实。 唐浅即将被人带走时,凤九卿突然道:“既然你还将我当主子,你这条命,便归我所有。” “唐浅,你记住,在我没准你死时,你要是死给我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唐浅转身看了她一眼,嘴巴张开又合上。 在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时,闯进凤府的官兵,已经不客气的将他强行拉走。 唐浅因犯下杀孽而被关进大牢,对凤九卿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个名义上是仆人,却被她当成哥哥看待的男人,早在不知不觉中被她视为亲人一样的存在。 即使他真的杀了人,可被他杀的那个人也是死有余辜。 唐浅的经历,让凤九卿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父亲的惨死,家族的灭落,让她陷入必须手刃仇人的旋涡中。 她理解唐浅,也认同唐浅的做法。 唯一让凤九卿头痛的就是,被确死的曹达,是曹国舅的亲侄子。 唐浅一刀将人家侄子的脑袋砍了,依她对曹国舅那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来推断。 不亲手将唐浅送上断头台,对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曹国舅任职户部,虽然官位与她爹凤莫千同级,但有一个太子外甥给他撑腰,在朝中的地位自然令人不敢小觑。 唯一不将曹国舅和太子势力放在眼中的,放眼黑阙皇朝,也只有四王轩辕容锦了。 想到这个人,凤九卿的心没来由的抽搐一下。 自从上次她因为他暗中派人监视自己而同他大发雷霆,他果真信守诺言,不再出现。 本以为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可渐渐习惯了被他这样呵护宠爱着。 突然间就这样断了联系,心中是失望和落寞的。 凤九卿告诫自己,感情并非是生命的全部。 她才十六岁,未来的人生还有很长。 如果上天注定她与轩辕容锦没这个缘分,再怎么勉强,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既然如此,不如顺应天意,与他从此划清界限。 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最大难题是——唐浅入狱了! 当今世上,唯一有本事让唐浅死里逃生的,除了轩辕容锦,她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 思前想后,反复犹豫,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凤九卿主动来到四王府的大门前要求见轩辕容锦一面。 第61章 求见 四王府的齐管家是认得凤九卿的,可此刻面对她的求见,齐管家却露出抱歉的表情。 “我家王爷近日公事繁忙,已经下令拒不见客,若凤姑娘有什么事,可以等王爷闲遐时间再来求见。” 被下逐客令的凤九卿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早已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亲耳听到齐管家用这种疏离恭敬的语气对她说,四王不想见她时,她还是被深深伤害了一下。 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打发回去,凤九卿耐着性子笑道:“还请齐管家禀告王爷一声,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他一面。” “如果王爷现在没时间,我可以候在这里等着,只要王爷想见我了,过来招唤一声便可。” 齐管家没想到她会这么执着,一时间倒是愣了一下。 “齐管家受累了!” 凤九卿一揖,给足了对方面子。 齐管家有心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见她态度这么绝决,嘴里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他转身进了府内,将外面的情况如实向轩辕容锦汇报了。 第58章 正懒洋洋躺在软塌上看书的轩辕容锦眉头皱了一下,便别过视线,不再理会。 既然她想在府外候着,那就让她继续候下去好了。 齐管家见王爷神情冷漠,也没敢再吱声。 黄昏已近、日渐西斜,凤九卿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府外耐心等候。 她知道齐管家口中所谓的四王公事繁忙不过就是个幌子。 如果轩辕容锦真想见她,不管多忙,说句话的工夫也能抽出来。 可现在他却摆出拒绝求见的姿态,足以说明对方并不想见自己。 轩辕容锦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她曾经的不识好歹,那么她会如他所愿。 只要能让唐浅活着,就算受些责难和委屈,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 很快,天边的最后一丝余光已经消失。 黑暗降临,伴随着滚滚的雷声,一场大雨就要洒向人间。 四王府的书房内,轩辕容锦目不转睛的看着捧在手里的经书,那一字字、一行行虽印入眼底,却未抵心中。 即使他不问,依然知道府外守着一个人。 随着雷声越来越大,内心深处的焦灼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轩辕容锦提醒自己不能心软,可看到这么恶劣的天气,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王爷,今夜必有一场急雨,气温转凉,您要不要填件衣裳?” 江虎这话说得极为婉转,可言下之意,却仿佛在影射着什么。 雨急,天冷,外面还候着一个等待求见的姑娘。 若王爷心中有一分怜惜,必然不会让他在意的人受半分委屈。 捏在书上的手指无形地收紧几分。 闭上眼,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个曾让他受尽侮辱的凤九卿。 可随着雷声轰鸣,大雨落下,一向冷酷无情的轩辕容锦,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叹了口气,对江虎道:“去让她进来吧。” 江虎接令,出门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凤九卿。 半晌后,外面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那人站在门外,轻声道:“四王!” “进来吧!” 书房的两扇木门被拉开,映入轩辕容锦眼底的,是浑身已经被雨水打透的凤九卿。 即使她此刻狼狈得就像一只落汤鸡,依旧无法将她与生俱来的那股傲气和镇定掩去。 他紧绷着俊脸,面无表情道:“听管家说你有要事想求见本王。” 对于凤九卿今日的来意,他并非一无所知。 这也是让他对她生出恼意的其中一个理由。 他是希望凤九卿主动来找他,却无法容忍她的主动是为别人而来。 双脚刚踏进房门,凤九卿便无言的一头跪倒在他面前。 轩辕容锦眯起双眼,垂头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凤九卿,冷冷的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九卿虽然双膝着地,可双眼中迸发出来的目光却带着不容旁人忽视的执着。 “我求王爷,放了唐浅!” 直切主题是与轩辕容锦交流的最好方式。 她相信以轩辕容锦的聪明,早就应该猜到她今日的来意。 更何况唐浅犯事,被投进刑部大牢。虽然案子还没开审,但曹达的死讯却早已传遍京城。 作为刑部主审,轩辕容锦没必要亲自审理此案。 但只要他肯私下通融,唐浅的性命可以保得住。 “你不屈不挠的来这里求见本王,就是想让本王为了你触犯国法?” 轩辕容锦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唐浅是杀人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户部侍郎,可你却大言不惭的跑到本王府上,求本王放了他?” 轩辕容锦无比愤怒的从软塌上起身,直奔凤九卿面前。 “你将本王当成什么?在你不需要时,声嘶力竭的指责本王的种种不是,让本王从此远离你的世界。” “当你想要利用时,又伪装出卑微的姿态试图博取本王的同情。” “凤九卿,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之前对你表露出来的好感,可以让你视为在本王面前骄傲的资本?” “王爷可以讽刺我的不识好歹和得寸进尺,可你没必要如此妄自菲薄自扁身价。” 凤九卿没想到他的情绪竟会如此失控。 “我承认今日来求王爷私放唐浅很过分。但是王爷,唐浅所杀之人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那曹达如果是良善之辈,唐浅所犯之错该诛,可王爷仔细打听打听,曹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死了,究竟值不值得让唐浅为之付出一条性命。” 轩辕容锦道:“曹达是什么货色本王并没兴趣,但曹达的伯父是本朝国舅,这是黑阙皇朝都共知的事实。” 凤九卿道:“没想到王爷天不怕、地不怕,到头来却还是忌惮太子一系的势力。” 轩辕容锦向她飞去两记凶恶的眼刀。 凤九卿无畏的笑了笑。 “如果王爷真的畏惧太子和国舅,那么今日,倒是我凤九卿求错人了。” 轩辕容锦冷声道:“你以为用激将法就能令本王帮你?” 凤九卿说:“王爷足智多谋、腹藏乾坤,若我真想用激将法逼王爷帮我,实在是小看了王爷的本事。” “今日主动登门,是因为我清楚的记得四年前皇宫御花园所发生的那件刺杀案。” 第62章 谈条件 果不其然,当她提起这件往事时,倒是令轩辕容锦一愣。 凤九卿接着说:“当时王爷独具慧眼,小小年纪便已经猜到那些刺客并非北漠所派,足以预见王爷和太子之间早已经水火不容。” 轩辕容锦的脸色越来越阴冷,凤九卿微微一笑。 “王爷,如果我说,再过四年,便是王爷手握大印,登基为帝之时。” “你敢不敢明目张胆的与太子和国舅为敌,为夺这天下重权,而对太子一系全数斩杀?” 轩辕容锦震惊了! 他神色错愕的看着那个明明跪在自己面前,可脸上却绽放出狠戾表情的女子。 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姑娘,为什么此时此给给他的感觉竟是如此的令人心颤? 还有,她刚刚说什么? 四年后他便可以手握大印,登基为帝? 虽然他有夺位之心,却并没有把握在四年的时间里将那个位置抢到自己手中。 也不知自己怔愣了多久,当轩辕容锦回过神时,发现那个曾让他倍感熟悉的凤九卿,突然变得异常陌生。 凤九卿挑眉反问:“怎么,王爷不相信我刚刚所说的那些话?” 轩辕容锦在震惊冷冷笑开,“为了帮唐浅脱难,你居然连本王都敢戏弄。凤九卿,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凤九卿眯起双眸,“王爷觉得我在戏弄你?” 轩辕容锦道:“本王没理由相信你今日所言。” 凤九卿说:“如果我能拿出证据让王爷相信呢?” 轩辕容锦侧目看了她一眼,“好,那你说来听听!” 思量片刻,凤九卿说:“明天上午,太子会从旁人手中得到一匹千里神驹,那神驹名叫赤日,品种虽名贵,却十分野性。” 第59章 “太子为了将其驯服,会亲自上场调教,最后调教未成,反被赤日从背上甩落,而太子则因此断一根肋骨,养伤两个月。” 凤九卿面色变得严肃几分,“我推断王爷会在四年后登基为帝是不是空穴来风。” “只要王爷仔细打听太子明日的情况,是否如我今日所说,便可以判断我有没有本事戏弄王爷。” 房间里突然出现死一般的沉寂。 轩辕容锦问:“若你刚刚所说的一切,明天没有发生怎么办?” 凤九卿道:“要杀要剐,随王爷自便。” 轩辕容锦咄咄相逼,“你不怕本王真会趁机取你性命?” 凤九卿面色不改,“若我估算错误,必将人头亲自奉上。” 轩辕容锦微敛眉峰,“为了唐浅,你宁愿奉上自己的性命?” 凤九卿道:“唐浅与我主仆四年,虽无男女之情,却有兄妹之谊。” “他自幼经历坎坷,曹达于他有灭门之仇。” “现在他手刃仇人虽然酿成大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恶人而死。” 抬起眼眸,凤九卿语气也渐渐转柔。 “我知道王爷会觉得我不识好歹,连我自己也清楚这样的要求对王爷来说很过分。” “可唐浅命不该死,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救他于囹圄之中,我也不会轻言放弃。” 轩辕容锦没再言语,他将跪在地上的凤九卿扶起。 面无表情道:“既然这样,本王便和你打这个赌。” “如果明天太子真如你所言被马踢伤,唐浅,本王自然会替你去救。” “可如果明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凤九卿接口:“九卿会任凭王爷处置。” 轩辕容锦很想说,他对处置她没有兴趣。 只想将她留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一个人欣赏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可他知道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势必会换来她的逃避和反感。 轻叹了口气,轩辕容锦道:“你现在身上已经湿透了,不想再生病,就去洗个热水澡再换身干净衣裳。” “另外,为了防止你暗中对太子做手脚故意让本王相信于你,在事情发生之前,你必须留在本王府中时刻受人监视。” 凤九卿点头,“好,如王爷所愿。” 凤九卿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再住进四王府的紫金阁。 虽然轩辕容锦嘴上说要将她当成囚犯一样监视起来,但吃穿用度却是一点都没亏待她。 在惜琴的侍候下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轻薄柔软的衣袍,吃了一顿丰盛可口的晚宴。 当凤九卿躺到紫金阁那张华贵的白玉床上时,仍旧觉得此时发生的这一切不真实。 倒是惜琴在她临睡时,突然将几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送到她床边。 “前阵子陛下赏赐了一些邻国送来的贡品,其中就属一匹天蚕软绸最为名贵。” “听说这软绸非常养身,颜色又耀眼华丽,王爷便吩咐府里的裁缝按凤姑娘的尺寸,给您做了几件袍子。” “凤姑娘之前的那套衣裳奴婢已经拿去给人洗了,王爷还说,若凤姑娘觉得穿着不合身,他会再找人给凤姑娘重新订做。” 凤九卿惊讶的张着嘴巴。 轩辕容锦让人做衣裳给她? 惜琴抿嘴笑了笑,“奴婢之前听闻凤姑娘和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依奴婢之见,王爷虽然有时候是固执霸道了些,可他对凤姑娘如何,咱们王府上下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凤九卿问,“这些话是王爷让你说的?” 惜琴道:“奴婢只是府里的一个使唤丫头,怎么可能会有资格受王爷这种嘱托?” “会在这里多嘴一句,也是不想让王爷的一番心意白白浪费。” “奴婢在府中当差四年,真的是第一次见王爷待一个姑娘如此用心。” 而且与凤九卿相处多时,她很希望有朝一日,四王府的当家主母由她来胜任。 直到惜琴离开很久,凤九卿的耳边仍旧回响着小丫头刚刚所说的那番话。 看着床边被叠得工工整整的几件衣袍,心底泛出几分甜蜜。 冥冥之中,她仍旧是期盼着他对自己的关注和在意的吧。 仰躺在床上,凤九卿无法安心入睡。 被轩辕容锦时刻呵护的感觉令她感激。 可转念又想,如果明天太子不能像上一世那样,被那匹性子极烈的赤日甩下马背,那么唐浅是不是也会像他的上一世那么短命? 重生后,她改变了很多历史。 但事情却仍旧如上一世那般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发生着。 来四王府求见轩辕容锦之前,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一旦轩辕容锦拒绝她的请求,便使出这最后的杀手锏,利用前世知道的种种事件,让轩辕容锦相信,她有预世之能。 第63章 及时雨 只要能让唐浅脱险,凤九卿不介意暴露自己本来的面目。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骆逍遥,会无形之中改变太子的命运。 假如真是那样,后果可就糟了。 整整一个晚上,凤九卿翻来覆去在各种猜测之中算计着将会发生的事件。 睡着时,已经是隔天的凌晨。 这阵子因为唐浅的事始终没好好休息,精神紧张身体乏累,这一睡,便睡到了当天下午。 刚刚醒来,意识模糊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虽然昨晚下了一场急时雨,可到了下午时气温仍旧热得惊人。 凤九卿最讨厌汗嗒嗒的感觉。 一脚将身上的薄被踢开,软薄的亵衣由于过于松垮,裸露出大片香肩。 毫不文雅的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当脑袋总算恢复清醒时,她被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个人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轩辕容锦,他怎么在这里? 抓过刚刚被她踢至一边的薄被盖回到自己的身上,脸色变得仓惶不安。 凤九卿尴尬地问:“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在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的轩辕容锦,被她难得露出来的孩子气逗得直想笑。 优雅的喝了口杯里的茶水,忍着笑意道:“在你一边说梦话,一边摆出各种有趣的姿态时,本王已经来了。” 说梦话? 摆出有趣的姿态? 凤九卿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睡觉时非常不老实,踢被子打滚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没想到自己最糗的一面居然被轩辕容锦逮个正着,这以后还让她怎么在他面前做人? 凤九卿面露不满,“王爷,就算紫金阁是四王府的地界,可随便闯进姑娘的房间,这种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轩辕容锦道:“莫非你担心本王会趁你熟睡之机将你偷吃掉?本王像那么没品的人么?” 凤九卿很想说,这种没品的事你已经做过了,现在又来装君子,装给谁看? 看出她的心底所想,轩辕容锦笑了笑:“如果本王是你,现在最该关心的问题应该并不是这个。” 第60章 凤九卿眉头一耸,向他投去一记询问的眼神。 就见轩辕容锦起身,迳自向床边走来。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下,才一字一句道:“你昨晚所说的那件事,今天已经发生了!” 凤九卿的脸色激动起来,“太子受伤了?” 轩辕容锦点头,“断了一根肋骨。” 凤九卿忙问,“这么说来,王爷应该相信我昨天所说的那番话并非虚假?” 轩辕容锦没有回答她,而是用一种探测的目光盯了她良久。 最后才道:“你是如何得知,太子一定会在今天被马踢伤的?” 凤九卿犹豫片刻,“如果我说,我天生便有预知能力,不知王爷会不会相信?” 轩辕容锦勾起唇瓣,“你觉得本王会信么?” 凤九卿道:“不管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四年后,王爷一定会打败太子,成功登上帝位。” “若王爷心存怀疑,可以在四年后亲自验证这一切是否会属实。” “不过现在,我希望王爷能兑现诺言,放唐浅出刑部大牢。” 轩辕容锦说:“现在还不是放他离开时。” 凤九卿的脸色变了,“你想反悔?” 轩辕容锦皱眉,“你就是这么看待本王的信誉的?” 凤九卿咄咄相逼,“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了唐浅?” 轩辕容锦放缓语气,“九卿,你是聪明人,怎么却变糊涂了?” “现在将唐浅放了,对曹国舅一众人来说,他仍旧是个杀人犯。” “想要为唐浅摆脱杀人犯的身份,首先要想的,是如何给曹国舅一个交待。” “然后再想想,如何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 凤九卿一时涩然,这件事是她考虑不周。 轩辕容锦安抚道:“你放心,既然本王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为你做到。只是现在,唐浅还不能放。” 凤九卿问:“我可不可以见他一面?” 轩辕容锦犹豫片刻,“如果你执意的话,本王不反对。” “但有句话本王要说在前面,本王并不是圣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替你去救人。” “你想求本王帮忙,代价是一定要付出一些的。” 凤九卿问,“什么代价?” 轩辕容锦道:“现在唐浅还被关在牢里,这条件本王暂且先替你保存着。” “待唐浅脱难,本王自会告诉你,这个代价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见凤九卿面露迟疑,轩辕容锦笑道:“怎么,你害怕了?” 凤九卿是很害怕,万一到时候他提的条件她无法接受怎么办? 可事已至此,也不容她再多想其它。 唐浅的命还揪在轩辕容锦的手里。 要是她现在犹豫了,搞不好唐浅一条小命也就此交待了。 思来想去,凤九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虽然答应得痛快,轩辕容锦却没有带她去刑部大牢见人。 睡了那么久,她的肚子应该饿了。 轩辕容锦想得很周道,吩咐府中的厨子做了些可口的饭菜。 看她将整碗米饭都吃了,又盯着她喝了小半碗参汤。 直到凤九卿拍着小腹咕哝自己实在是吃不进去了,才肯放她一马。 这倒不是轩辕容锦夸张,昨晚她被大雨浇过,嘴上不说什么,还是心疼她的身体。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几个时辰,看到凤九卿将他之前吩咐人给她做的衣裙穿在身上,压抑多日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几分。 天色刚刚擦黑,轩辕容锦总算吩咐管家去备车轿。 刑部大牢是个非常阴森可怕的地方,里面又湿又脏,环境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负责把守的狱卒早已接到上面传达的命令。 轩辕容锦虽然没亲自跟进来,却也提前将准备工作做得妥妥当当。 狱卒将凤九卿带到了关押唐浅的地方。 几天不见,唐浅瘦了整整一圈。 更让凤九卿心疼的是,唐浅身上居然还残留着被鞭打过的伤痕。 凤九卿急了,还没等她开口,被关在牢中的唐浅已经看到了她的存在。 “小姐,你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满身狼狈的唐浅,凤九卿隔着厚重的牢门,强忍心底的悲伤。 凤九卿固执地说:“我来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违背我的命令,还记得你被抓之前我曾说过的么,在我没允许你死之前,你不准让自己有事。” 第64章 探监 唐浅怔了怔,脸色黯淡了几分。 “要让小姐失望了,两日后,是我被提讯的日子,罪名定下,便会被判斩首。” 凤九卿压低声音,“你的罪名,不会被定下来!” 唐浅看了她一眼。 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里是刑部大牢,若没有上头口谕,闲杂人等是不可能有机会被放进来的。 可是他家小姐居然堂而皇之的来到刑部,难道说? 唐浅捏住牢门,紧张道:“小姐,你求了谁?” 凤九卿微不可闻的笑道:“你以为我求了谁?” 唐浅脱口而出,“是四王?” 这是唐浅最不想要的结果! 他宁愿死,也不想让凤九卿为他去向别人求情。 凤九卿道:“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小姐,今生今世,你唐浅就是我凤九卿的人。” “给我好好活着,记得,你还欠了我一条命。” 这时,有狱卒恭敬的走过来。 狱卒陪着笑在凤九卿身边道:“王爷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若凤小姐没什么其它事情交待,您还是快些出去吧。” 凤九卿没好气的看了那狱卒一眼,冷声问道:“我若出去了,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会再抽他鞭子么?” 那狱卒一愣,随即说道:“王爷已经下过死令,在唐公子受审之前,绝不会再伤唐公子一分一毫。” 凤九卿哼了一声,转头又看向唐浅。 “你暂且在这多呆几日,稍后会有人告诉你上堂的规矩,我先走一步,待你无罪释放再见!” 唐浅急切地唤了一声,“小姐……” 凤九卿狠狠看了他一眼,“别再啰嗦,按我的吩咐去做,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放下狠话,凤九卿直奔牢外走去。 当她步出那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时,看到一身月白长衫的轩辕容锦,正负着双手,优雅的守在外面。 看到她出来,轩辕容锦笑了笑,“怎么样,该说的话,都对他说了?” 凤九卿脸色不太好。 “你下令对唐浅用了鞭刑?” 轩辕容锦挑了挑眉,“唐浅受刑了?” 凤九卿脸色哀怨,“伤痕累累,不忍目睹。” 轩辕容锦解释,“并非本王下的令,但凡被关进刑部的,都要走一个程序,这是刑部的规矩。” 凤九卿怒道:“我可以说刑部立的这规矩就是狗屁么?” 轩辕容锦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变着法的来骂本王了?” 凤九卿心中憋屈,“不敢!” 第61章 轩辕容锦哄道:“好了,你也别因为这件事气坏了身子,这大牢阴湿昏暗,不是谈话的好地点。” “恰逢本王今晚无事,一起去京城大街四处走走吧。” 凤九卿不太情愿。 轩辕容锦提醒她:“别忘了,你现在还有事求本王为你去办,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凤九卿被他成功威胁,卸下对他的不满,低声问:“王爷想去哪逛?” 轩辕容锦道:“望江楼!好久不去,倒很怀念,不如一起去那吃晚饭吧。” …… 两日后,户部侍郎曹达被杀一案正式开审。 令所有陪审官员意外的是,这次案件的主审官居然是刑部之首轩辕容锦。 按常理来说,作为刑部最高负责人,他没必要亲自露面审理案件。 每天送往刑部的案子多如牛毛,如果件件都由轩辕容锦处理,不出半年就会被活活累死。 可这次的案件比较特殊。 按轩辕容锦的原话来说,被杀之人乃当朝大臣,又是曹国舅的亲侄,太子的表兄。 身为刑部主审,他对这件案子甚为重视,怕手下官员办事糊涂。 于是亲自上阵,坐堂刑部,将案子拿到手中审理。 陪审官员有刑部左、右侍郎。 一名都官主事,两名比部主事,还有一名司门主事。 而今日坐堂观审的,则是曹达的伯父,任职户部尚书的曹志诚。 对于很多官员来说,刑部不是一个好地方。 主审大堂森严可怕,但凡有官员犯错,下场都是被关进刑部大牢等候受审。 而多数被送进刑部的官员,轻则挨板子受罚施以酷刑,重则斩首示众一命呜呼。 日积月累,朝中官员便对刑部这个地方产了生抗拒。 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众人也都尽量避免和刑部打交道。 如果这次死的人不是曹达,曹国舅也不会主动登刑部大门要求观审。 曹志诚今年五十七岁,在朝为官二十余载。 此人性格嚣张做事蛮横。 因身居要位,朝中其它官员看在他有一个太子外甥的面上。 就算私底下受了他的气,也都不不敢与他发生正面冲突。 这次曹志诚的侄子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砍得尸首分离,曹国舅气得整整两个晚上没睡好觉。 这倒不是说曹国舅有多心疼自己的侄子。 让他介怀的是,居然有人敢无视他曹国舅的威严和势力,连他的人也敢动。 这是一种挑衅、一种示威、一种对权利的漠视! 于是曹达的案子开审,他第一个来到刑部大堂等候审理结果。 当曹国舅看清今日的主审官居然是位高权重的四王时,心下一突,生出了很不妙的感觉。 四王与太子之间素来不合。 就算外界传闻四王任职刑部驭下有方、办事公正,可难保这其中还有什么其它猫腻。 就在曹国舅心底暗自诽议时,惊堂木拍案的声音在耳边重重响起。 曹国舅被吓了一个机灵,这时就听有人传犯人入堂。 远远的,就听脚镣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曹国舅皱着眉头,为什么这脚镣声这么大? 并不是一、两条,仿佛有百十条同时拖在地上行走,发出刺耳的磨擦声。 没等他寻思过来,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就将他给惊呆了。 被宣进来的犯人,从前往后数,居然整整有十几二十个。 这些犯人都身穿囚衣,脚带铁镣。 最夸张的就是,犯人的年纪都差不多,左脸有刀疤,看上去狰狞又吓人。 曹国舅惊住了,这是怎么个情况? 二十来个犯人被宣进大堂,依次跪倒。 坐在首位的轩辕容锦面无表情的看了曹国舅一眼,唇边荡出一记森冷的笑容。 既然有目击者说,杀曹达之人年纪轻,脸上有疤,又使长刀。 那他就将京城里拥有这些特征的嫌疑犯全部推上公堂逐一审问。 轩辕容锦是个很有耐性的人。 他不介意一个接一个的质问那些犯人在曹达被杀时身处哪里,都在做些什么。 第65章 公然护短 当他问到唐浅时,唐浅抬头与轩辕容锦对视一眼。 随即面无表情道:“小人乃吏部尚书府二小姐凤九卿身边的侍卫,发生凶杀案当天,小人并未出门,而是留在府中与管家下棋。” 曹国舅变了脸色。 他对真正凶手的长相并不了解。 但早有心腹告诉他,那日在月阳楼砍了曹达脑袋的人,就是凤府二小姐凤九卿的贴身侍卫唐浅。 听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曹国舅向他投去几记打探的目光。 没想到唐浅居然大言不惭的说当日他没出府也没杀曹达。 曹国舅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唐浅大骂。 “你胡说八道,曹达就是被你所杀,你居然还敢在刑部大堂说谎,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记惊堂木重重地拍了下来。 轩辕容锦沉着俊颜,“曹大人,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本王正在此审案,你虽然可以观审,却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此案指手画脚。” 曹国舅被当众训斥,脸色一时之间变了几变。 他压住火气,耐着性子说:“四王,唐浅当日去月阳楼杀死曹达,很多百姓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分明就是当着众位大人的面在狡辩。” 轩辕容锦道:“既然你说曹达被杀之时有很多目击证人,那么本王问你,那些目击证人可有提供出凶手的个人情况?” 曹国舅道:“自然是有的。” 他一手指向唐浅,“他左脸有疤,擅使刀,当日他被人从凤府抓走时,刀鞘之上还残留着杀人的血迹。” 轩辕容锦哼笑一声,转而又看向唐浅,“你刀鞘上的血渍,如何解释?” 唐浅恭敬道:“小人刀鞘上的血并非是人血,而是动物的血。” “因为当日府中的大厨买了一只山鸡,那山鸡非常厉害,从厨房逃跑后,凤府的人都出动了也没抓得到它。” “小人急中生智,便抽刀将那山鸡砍死,血渍留在上面,便没有擦去。” “结果到了当天晚上,就被官兵误认为是杀人凶手,将小人逮到了刑部大牢。” 这番话虽然说得有条有理,可曹国舅听了,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用长刀杀鸡,唐浅还真是鬼话连篇。 曹国舅伸着手指,愤愤不平地指向唐浅,“你说谎!” 轩辕容锦道:“是不是说谎,只要让仵作验过自然知道。” “人血和动物血虽然相似,却逃不过仵作的法眼。” “若曹大人不相信,可以请仵作来做个证明。” 曹国舅看了看唐浅,又看了看轩辕容锦。 猛然之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有种预感,就算仵作真的将那染了血的刀拿去验,也肯定不会验出什么结果。 证物在几天前就被送来了刑部,只要轩辕容锦有心,自然能在证物上做手脚。 第62章 可轩辕容锦为什么要包庇唐浅? 难道说…… 很久之前,便有心腹说过吏部尚书凤莫千四十寿辰时,四王曾亲自提着寿礼登门道贺。 当时曹国舅听了还不以为然,误以为四王是想暗中勾结凤莫千,将其收在自己的羽下。 又传出凤家二小姐与四王之间走得极近。 而当朝宰相虞万里前阵子闹病,后来还是四王的亲弟弟七王给治好的。 虞万里与凤莫千私交甚笃,现在出事的是凤二小姐身边的侍卫,而主审的又是从来不坐堂的四王千岁。 由此不难推算,轩辕容锦此番所为,是要保住唐浅的性命。 安排了十几二十个与唐浅特征相似的嫌疑犯,就是想趁机混淆旁人的视线。 曹国舅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他没猜错,今天的案子,肯定会以毫无结果来告终。 轩辕容锦又象征性的又问了堂下嫌疑犯诸多问题。 问到最后,所有嫌疑犯口供都很一致,他们在曹达死的那天,个个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轩辕容锦看了一眼不远处发傻发怔的曹国舅。 “曹大人,据本王所知,曹达任职户部侍郎只有短短三个月,被调到京城之前,曹达在寿昌做父母官。” “为了公平起见,本王还派人去寿昌打听了一下曹达任职期间的一些风评。” “令本王很惊奇的是,您那个侄子曹达,居然有连创十八宗冤假错案的记录。” 轩辕容锦语气微顿,莞儿笑道:“当今世上最难测量的便是人心,曹达在其位并不谋其事,冤案判下太多,难免会在无形之中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曹大人,您有没有想过,那脸上有疤,又手使长刀的凶手,会不会是从寿昌专门跑来京城报仇的?” 曹国舅惊住了! 今天是审谁的案子来了? 他那死鬼侄子曹达才是受害者好吗! 轩辕容锦又指了指堂下跪着的嫌疑犯,“刚刚本王审理此案时你也听到了,这些人与曹达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必要下狠手致曹达于死地。” “既然他们没有杀人动机,本王也很难断定凶手是谁。” “为今之计,只能派人去寿昌一带继续调查。” “毕竟曹达在寿昌任职近多年,就算有仇家,那仇家也不可能会在京城。” 见曹国舅仍没有吭声,轩辕容锦又说:“曹大人请放心,本王做事一向公正不阿,死的那位既然是当朝官员,本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坐势不管的。” “再过两日,本王就吩咐手下前往寿昌仔细盘查。” 说到“仔细盘查”几个字时,轩辕容锦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冤有头、债有主,本王倒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朝庭命官也敢随便诛杀了!” 曹国舅额头冒了一层虚汗出来。 他震惊的看了轩辕容锦一眼,隐约觉得对方话中有话。 曹家的祖籍就在寿昌。 这些年中,他在暗中不知做了多少贪脏枉法的事情,大多数都与寿昌有关。 一旦朝庭派人去寿昌调查,难免会从中查出一些对曹家不利的事情。 毕竟朝庭官员与地方官员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历经多年的演变,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 他很想给侄子报仇,但如果在报仇时将自己也牵连其中,那可就不划算了。 第66章 做谋士 曹国舅道:“本官素闻四王断案公正无私,既然王爷觉得这些人并无可疑,本官便相信王爷的判断。” “小侄曹达的死因,本官不敢劳烦王爷大架,自会找人亲自去寿昌调查。” “若查出什么眉目,再与王爷当面商议。”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今天的案子便审到这里。” “至于堂下这些嫌疑犯,若没什么杀人动机,便签字画押,将人都放了!” 曹国舅灰溜溜的离开,其余陪审官员纷纷离位。 众位嫌疑犯也被两旁侍卫带去画押,始终坐在公堂之上的轩辕容锦侧脸对身后道:“出来吧!” 片刻工夫,凤九卿从他身后的暗门里走了出来。 刚刚轩辕容锦审案的过程,她是从头听到尾。 虽然早就知道唐浅将会被无罪释放,但怎么也没想到,轩辕容锦成功令唐浅脱身时,居然还倒打曹国舅一耙。 凤九卿赞叹道:“王爷妙计果然令人钦佩,还以为那曹国舅一定会死咬着唐浅不放。” “没想到当王爷提出派人去寿昌调查时,竟一脚踩到曹国舅的软肋。” 所以说当今天下,能让凤九卿害怕的人不多,轩辕容锦是头一号。 轩辕容锦道:“本王答应会给你一个交待,这个交待自然要做得完美一些。” 他起身,缓步走到凤九卿面前。 “唐浅本王已经给你放了,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之前答应本王的条件,适当的付出一些代价?” 凤九卿听他提到代价二字,心头一抽。 早就知道轩辕容锦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可真正面对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 轩辕容锦问:“你究竟在怕什么?” 被一语说中心事的凤九卿面色一窒。 是啊,她在怕什么?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就算轩辕容锦再怎么想刁难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要了她的命。 既然性命无忧,那也真没什么可怕的。 思及此,凤九卿心中已是一片坦然。 “现在唐浅已经安全获救,当初答应王爷的事情,也该是我凤九卿履行时了。” “就是不知王爷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得到的,自然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轩辕容锦抬手,截断她接下来的话。 “本王身边并不缺为本王赴汤蹈火、牺牲生命之人,你不必将事情想得那么严重。” 凤九卿说:“还请王爷明示。” 轩辕容锦道:“之前你不是说,有预世之能么。” 凤九卿眼底露出一丝心虚。 什么预世之能,她只是重活了一次罢了! 轩辕容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既然你有这个能力,从今以后,便留在本王身边,助本王登上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大宝之位吧。” 凤九卿怔在当场。 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果然还是避免不了的再次发生了。 助他称帝,就等于与太子为敌。 一旦与太子为敌,便意味着上一世所发生的一切将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上演。 凤九卿不想再做谋臣,更不想参与夺位之战。 可千逃万逃,逃不过上一世的命运。 凤九卿苦笑一声,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到头来,却仍旧按照从前的轨迹继续行走着。 这真是太悲哀太讽刺了。 “九卿。” 下巴突然被一根手指轻抬了起来。 凤九卿被迫与轩辕容锦那灼热而深邃的眸子四目对望。 轩辕容锦道:“还记得本王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么?当你再主动来招惹本王时,你我之间对局的掌控者,将会由本王亲自接手。” 第63章 在凤九卿惊愕得说不出话时,轩辕容锦突然俯下身,吻了她冰冷凉薄的唇瓣一记。 “是你主动将这个机会交到本王手中的,本王怎么可能会轻易浪费?” “从今以后,你将与本王站在同一阵线上。” “本王生则你生,本王死则你死。” “这样的机会,当今天下本王只给你一个人,你可要试着去学会珍惜哦。” 直到回府很久,凤九卿的耳边依旧回响着轩辕容锦那句充满诱惑却又带着威胁的警告。 他生则她生,他死则她死! 难道她和轩辕容锦的命运,从此就要缔结一处了? 之前她还曾以为,轩辕容锦会提出让她嫁给他。 没想到在感情和权利之间,他最终确是选择了后者。 果然是个将权势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不知是因为自己即将要面对的选择,还是悲叹在那人心中,她不如帝位更加吸引人。 倒是唐浅的无罪释放,令凤九卿倍觉心安。 傍晚时分,唐浅回到凤府。 主仆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凤九卿仔细检查了唐浅身上的鞭伤。 之前去狱中探望他时还伤痕累累,可回府后,她发现他身上的伤明显被人用药处理过了。 唐浅为她解惑:“是四王差人将疗伤药送到大牢里的,而且自从小姐离开这后,那些狱卒也没再刁难过我。” 唐浅被刑满释放,心底却并不太开心。 他知道自己的自由是小姐用尊严换回来的。 四王为了救他脱难花费了不少心思,可他宁愿选择一死,也不愿成为小姐身边的负累。 凤九卿无言的点点头,“只要人还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好。” “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这几天你一定是累坏了吧。” “先回房洗个澡,好生休息一番,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唐浅没走,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凤九卿。 直到她被唐浅盯得毛骨悚然,才嗔怒道:“你又在闹什么?有话直说就好。” 唐浅开门见山地问,“你答应了四王什么条件?” 这件事始终如鲠在喉,令唐浅坐立难安。 如果凤九卿真的为了他而出卖自己,他宁愿现在就死在她面前。 凤九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太多了,四王并非刻薄之人,不会为难于我。你累了,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唐浅不肯走,执意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凤九卿被他固执的样子气得在心底直骂娘,最后也没瞒他,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对唐浅说了。 当然,她将自己预知太子断了一根肋骨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重生后有预知能力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她相信以轩辕容锦的为人,一定不会将此事到处宣扬。 唐浅急道:“四王让小姐助他上位,言下之意,就是逼小姐与太子一系为敌?” 第67章 连救两次 凤九卿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杀了曹达,难道还期望着我将来与太子交好?” 唐浅语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冲动的后果,居然将凤九卿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 见他满脸全是自责,凤九卿又道:“就算没发生曹达这件事,早晚有一天,我们凤家还是要在太子和四王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这选择只是被提前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浅忙说:“老爷从汝阳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可以离开京城。” 凤九卿叹息一声:“你这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无论是陛下、也好、还是四王,他们都不会让我爹轻易退出朝庭的。” “我爹身居朝堂,为官多年,对朝廷大局影响不小。” “之前他保持中立,是因为当朝天子还是明康帝。” “但近些年前,明康帝身体每况愈下,这些有影响力的京官想在这个时候全身而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唐浅惊骇,“这么说来,就算老爷回京,也未必能辞官成功?” 凤九卿说:“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但依眼前的形式来看,还是做两手准备为好。” “四王虽然心机颇重,可比起太子,还是胜上几分。” “重要的就是,太子的舅舅曹志诚,已经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若找不到一个庞大的保护伞给咱们当靠山,就算我爹辞官成功,以后也难免不被曹国舅暗中刁难。” 唐浅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对不起小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过于冲动杀了曹达,也不会将凤家陷入这种境地。” 凤九卿掩了他的嘴。 “记住,从今以后,不要再提曹达这件事。” “现在四王拿寿昌牵制住曹国舅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一旦陛下驾崩,太子上位,我们凤家可就凶多吉少了。” “为今之计,是力捧四王称帝,只有这样,你我才有最后的活路。” 唐浅面露愧疚,“小姐真的甘心受制于四王么?” 凤九卿叹了口气,“就算不甘心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而且那曹达也该死。” “你家仇已报,从今往后,便放下心中怨恨,好生过日子吧。” 唐浅突然双膝一软,直挺挺的跪倒在她面前。 凤九卿无语了,“你这是做什么?” 唐浅咬牙说道:“小姐,今世你救我两次性命,大恩大德,唐浅不知该如何相报。” “之前小姐说,我这条贱命归小姐所有,若小姐不弃,从今往后,唐浅性命随你支配。” 凤九卿将他扶了起来。 “好了,你我相识多年,我早已将你当成是我哥哥来看待。” “这次的事件虽然有惊无险,但从此还是要小心做人才好。” “至于四王那边,他一时这间还不会太为难于我,就算是将来真有那么一天。” 顿了顿,凤九卿仿佛在对唐浅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为自己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远离这令人头痛的是是非非。” 唐浅见她执意如此,也就没再多言。 凤九卿劝唐浅回房休息。 牢房不是人人都能坐的。 上一世,她被轩辕容锦关进天牢受尽折磨。 个中滋味,若没亲身经历,又怎能轻易体会。 唐浅在狱中受了刑吃了苦,不眠不休多日,现在也该回房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至于她自己,接下来该想的,是如何应对轩辕容锦提出的请求。 在答应他条件的同时,也该仔细算计一下,如何让凤家在这场夺位之战中,安全脱身。 凤九卿自己可以成为轩辕容锦上位的棋子,却不想让她爹也参与其中。 她必须尽快想到办法,将她爹从这复杂的朝堂纷争中摘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轩辕容锦没再出现。 轩辕容锦是个聪明人,知道将凤九卿逼得急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第64章 只是不等凤九卿想出令凤家脱身的办法,就传来了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 汝阳那边出事了! 由于汝阳的蝗灾非常严重,不少村民都被蝗虫咬伤。 也不知道那虫子是怎么来的,被咬过的人居然会患上一种怪病。 但凡患病的人,不出三日便会出现皮肤骚痒的症状。 由于灾区药材紧缺,患者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半个月的时间里,竟死了无数村民。 最可怕的,就是被蝗虫咬过的人群,居然还会将身上的皮肤病传染而别人。 朝庭知道这件事,很快便下令戒严,汝阳受灾的地方都被封锁了起来。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至于之前前去汝阳救灾的一批官员,也是生死未卜。 当凤九卿得知这个消息后,上了一股急火,恨不能立刻飞去汝阳。。 唐浅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姐这么不冷静,劝道:“吉人自有天相,老爷难得的清官,上天一定不会慢怠于他。” 正说着,就见凤九卿头也不回的向外冲去。 唐浅忙问:“小姐,你要去哪?” 凤九卿头也不回地说:“去汝阳,找我爹!” 唐浅追过去,“汝阳戒严了,外人不准进入。” 凤九卿回头,露出一个阴森到了极点的笑容,“不准进入,便只能硬闯了!” 当凤九卿和唐浅骑着马踏出凤府大门时,迎面竟驶来一辆非常眼熟的马车。 马车及时停了下,轩辕容锦从车里走出,拦住凤九卿的去路。 “你要去哪里?” 凤九卿早就将彼此的身份忘到了脑后,她倨傲的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轩辕容锦。 “我要去汝阳找我爹,王爷请让开。” 轩辕容锦不紧不慢道:“既然你知道汝阳那边出了事,就该清楚,那边现在已经被戒严了。” 凤九卿道:“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被戒严,我就硬闯,凭我的本事,闯进汝阳并非难事。” “硬闯?” 轩辕容锦哼笑一声,“你拿什么硬闯?凭你主仆二人,就能穿透城门官兵的层层把守?” 凤九卿不服气,“能与不能,总要试过才知道。” 轩辕容锦眼神一眯,出口训道:“真是任性!” 看了唐浅一眼,“你主子胡闹,你也跟着她一起胡闹?你这是将她往死人坑里推。” 唐浅张了张嘴,竟连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第68章 如朕亲临 这件事发生得过于突然,唐浅一时之间竟也忘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凤九卿为人固执,凭他一人的力量,想拦住对方,那是不可能的。 轩辕容锦道:“好了九卿,别闹脾气,你先下来再说。” 凤九卿双手紧紧捏着马缰,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 “王爷,现在被困在汝阳生死不明的那个人是我爹,我不能明知他身陷险境却置之不理。”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我还会开心快乐的活在这个世上。” 轩辕容锦见她动了怒,本想再开口教训两句,可话至嘴边,没教训出来。 “若还想救你爹,就冷静一点听本王将话讲完。” 凤九卿无言的看着他。 就见轩辕容锦从怀里掏出一只令牌,上面写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凤九卿微微诧异,“这令牌?” 轩辕容锦眼含薄怒的瞪了她一眼,“汝阳情况危急,如果你还想活着去见你爹,就乖一点,别再和本王唱反调。” 指了指地面,“还不下来!” 凤九卿犹豫一阵,还是乖乖下了马。 轩辕容锦教训孩子一样捏了捏她的耳朵。 骂道:“你从前也是个有脑子的,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愚蠢。” “想救你爹,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你拿什么去救?” 凤九卿被他骂得十分委屈,捂着被捏过的耳朵直嘟嘴。 轩辕容锦道:“行了,你也别站在这里和本王使性子,还不乖乖坐到车子里去。” “今晚动身,直奔汝阳。至于救灾的药材,本王已经吩咐江龙江虎随后跟着送来了。” 凤九卿惊讶了,“王爷这是要去汝阳救灾?” 轩辕容锦瞪她一记,“不然你以为本王千辛万苦向陛下讨了这么件苦差,究竟是为何?” 凤九卿心头一跳,耳根子瞬间红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轩辕容锦会亲赴汝阳,十之八、九与她有关。 轩辕容锦的消息一向灵通,快她一步得知汝阳出事也是情理之中。 可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居然将一切准备得这么妥当,让她接受得都措手不及。 凤九卿被安排进了马车,至于唐浅,则被轩辕容锦下令去七王府找江龙江虎。 大部分药材都在七王府中,必须有几个信任的人亲自护送才能心安。 上了马车,轩辕容锦也没将自己的想法隐瞒。 “早在汝阳当初遭遇蝗灾时,本王已经派人暗中查探过那边的状况。” “回报的人说,这次汝阳的蝗灾十分罕见,那些蝗虫比以前不知要厉害多少倍。” “本王担心情况有变,便让人将蝗虫活捉了几只回来给小七研究,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凤九卿担忧地问:“蝗虫有毒么?” 轩辕容锦点头,“小七说,这些蝗虫之前很有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在蝗虫的身体里发生了异变。” “被蝗虫咬到的人便出现皮肤溃烂的症状,若不及时治疗,毒液便蔓延全身,最终致人死亡。” 凤九卿心里一惊,这什么蝗虫啊,怎么这么厉害。 轩辕容锦见她面色惨白,知道她在担心她爹。 便悄无声息的将她冰冷的手捉进自己的大手中握住。 这陌生的温暖果然令凤九卿心安了几分,紧张的情绪,也慢慢在他的安抚下松懈了下来。 轩辕容锦这时安抚,“九卿,你放心,虽然那蝗虫可怕,但这些日子小七在努力研究解毒的良方。” “经过反复试验,解药被研治成功。” “进了汝阳灾区,只要找到凤大人,无论他有没有被蝗虫咬到,都会性命无忧的。” 听轩辕容锦这么一说,凤九卿才略显心安地点了点头。 多么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难安时。 从前的凤九卿都是自己独自来承受一切。 而现在,却有轩辕容锦在她身边守护安慰。 虽然潜意识里她仍旧将他视为对手,可这一刻,她是真的很想找一个人来当她的依靠。 “还有……” 轩辕容锦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这次汝阳之事,本王觉得事情并非如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小七说过,那蝗虫虽然厉害,可咬人后,却并非无药可治。” “只要及时对患者用药治疗,死伤不会那么惨重。” “但得知这件事的太子却在这时向陛下谏言,要求全力封锁汝阳灾区。” “表面是为周边城镇的百姓着想,但同时,也让灾区陷入了死境之中。” 第65章 凤九卿脑海中闪过灵光。 想到之前曹达死于唐浅之手,曹国舅虽然有心替他侄子破案,却被轩辕容锦从中阻拦。 以曹国舅的脾气,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去吃这个哑巴亏。 既然不能明着报仇,定会想其它招式出手反击。 而在朝为官的人都知道她凤九卿的爹凤莫千在此之前被派往汝阳震灾。 如果曹国舅想趁此机会陷凤莫千于死地,那真是太容易不过的一件事。 若爹爹真有什么不测,搞不好就是因她而起。 凤九卿浑身冒出了一层冷汗。 轩辕容锦被她骤然变得冰冷的手指惊到了,连忙问:“九卿,你没事吧?” 凤九卿仓惶无措的看着他,久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之中却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敢要信的哽咽。 “我,我不要我爹出事。” 凤九卿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可这个时候,她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太多的压力一齐找到她的头上。 生死攸关之际,就算她再怎么冷静聪明,也没办法控制内心深处的恐惧。 轩辕容锦将她揽进怀里,大手安慰的在她后背上抚摸着。 “没事的,你爹有你这么个孝顺女儿时刻记挂着,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发生意外。” “九卿,你要尽快冷静下来,现在汝阳那边的情况谁也不知道究竟如何。” “在没见到你爹之前,必须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困难。” 凤九卿仿佛没意识到两人之间如此亲蜜的搂在一起。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来自心冷,无法控制。 本能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直到他身上的体温,慢慢传到了她的身体里,那不安的感觉才慢慢转淡。 轩辕容锦无言地抱着她。 车外是一片漆黑,车内是一片宁静。 两人耳边,不停地回响着马蹄落地的嗒嗒声。 良久,凤九卿喃喃道:“我娘死得早,是我爹一点一点将我拉扯长大的。” “他疼我爱我,视我如掌上明珠。” “如果他死了,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轩辕容锦慢慢收紧抱着她的力道,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本王很羡慕你和凤大人这样的父女之情。” “自幼生在帝王家,亲情血脉就是笑话。” “虽然当朝天子是本王父亲,可他膝下子女众多,就算分得他的关注,那也是一个帝王对待臣子的关注。” 第69章 许诺 不知为何,这样的气氛,让轩辕容锦无法控制的与凤九卿倾诉自己的内心世界。 “世人都说,母妃是黑阙皇朝第一美人,她受尽父亲宠爱,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可谁又知道,在帝王的眼中,无论是妻子还是儿女,只不过就是象征着权势的工具而已。” “何况母妃还侍奉过两任帝王,在后宫之中,她的身份非常尴尬。” “为了在那充满血腥的地方活下去,我们母子三人不得不低头做人。”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不被有心之人算计。” “陛下虽然宠爱母妃,可在他心里,母妃不过就是个赏心悦目的玩意儿。” “否则四年前太子派人在御花园行刺本王时,父皇又怎么会坐势不管,任由太子胡作非为?” 黑暗之中,凤九卿抬起头,隐约可见轩辕容锦那双明亮的眼睛。 这样的话,她从来都没听他说过。 在她的印象里,轩辕容锦是坚强而高大的,这世间好像没什么利器能伤害得到他。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也有脆弱和无助时。 仿佛感受到她的想法,轩辕容锦轻笑了一声,“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本王一手争来的。” “不是本王想与太子去抢那个位置,而是如果本王不抢,一旦父皇遇到不测,太子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本王!” 这话就算轩辕容锦不说,凤九卿也心知肚名。 轩辕容锦道:“九卿,这世上,本王只有你一个真正的朋友,本王不想失去你,亦不想伤害你。” “如果你觉得之前本王向你提出的那个要求很过分,本王不会勉强你。” 黑暗之中,凤九卿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 容色郑重道:“你且安心,帝位,我帮你夺;天下,我为你争。”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去面对。” “这是我凤九卿许下的承诺,今生今世,绝不反悔。” 车厢里再次迎来的安静。 轩辕容锦没再言语。 他紧紧拥着她,眼底露出一片温柔。 如果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幸好从京城到汝阳的距离并不太远,日夜兼程赶了将近三天的路。 途中,江龙江虎以及唐浅带了五百精兵,以及三辆装有草药的车马。 在第二天与两人会合。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汝阳。 城门守卫看到轩辕容锦手执帝王御赐的如朕亲临令牌,不敢阻拦,开城门放行。 踏进汝阳城,大家都很震惊。 汝阳城大街小巷一片萧条,宽敞的街道早已看不到百姓的踪影。 家家大门紧闭,只有几条顽皮的小狗时而出现在众人面前。 若说之前的汝阳城还有几分繁华。 那么此时此刻,这里就真如同一座死气沉沉的鬼城了。 凤九卿被眼前空无一人的场景吓得心里一惊。 难道说这场蝗灾真严重到这么可怕的地步了? 那么她爹现在还活着么? 自从汝阳被戒严,京城那边就断了关于她爹的一切联系。 如果她爹也被蝗虫咬了,或是被受伤之人传染,这么多天下来,也是凶多吉少。 江龙叹道:“这汝阳城的百姓该不会都死光了吧?” 江龙的话很快便遭致轩辕容锦一记不悦的眼神。 凤九卿担心了一路,就怕她爹有什么三长两短。 偏偏在这个时候,江龙还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江龙被主子瞪了一眼,老实下来,没敢再继续吭声。 轩辕容锦安慰的拉着凤九卿的手,在她耳边哄道:“别担心,汝阳城现在情况如何咱们不知道。” “可并不代表这里的官员不知道,稍后将守城的官员叫来问问就行了。” 凤九卿点了点头。 一行人日夜赶路,也是累得不行。 轩辕容锦吩咐江龙江虎找一处干净的地方安营扎寨,先将人马安顿下来再说。 随即,他吩咐人将守城官叫来。 那守城官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位高权重的四王千岁,不敢怠慢地跪拜行礼。 轩辕容锦命他平身,仔细打听了关于汝阳城现在的情况。 守城官道:“回王爷,自从蝗灾发生,汝阳这边房药里的药都被疯抢一空。” “那蝗虫好生厉害,当地的郎中用尽各种法子都束手无策,有好些个郎中因为被患者传染,也都一命呜呼。” 第66章 凤九卿忙问:“之前被朝庭派来救灾的一众官员呢?” 守城官看了一眼开口问他话的凤九卿一眼。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何身份,但四王身边的人,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姑娘所说的,应该是李大人、刘大人以及凤大人吧?” 凤九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错,凤大人就是我爹爹。” “当初汝阳刚刚受灾时,他随众官员前来救灾,可却突然之间断了音讯。” 守城官脸上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 “不瞒凤小姐说,那几位大人,怕是已经遭遇了不测,生死未明。” “什么?”不仅凤九卿怔了,连轩辕容锦也怔在当场。 守城官说:“几位大人进了汝阳便始终在重灾区一带安抚受灾百姓,可惜病情日渐严重,汝阳城上上下下死了数百人。” “为了避免尸体上的病毒继续蔓延,但凡断了气的,都被人给埋进万葬坑中拿火烧了。” “那时情况紧急,朝庭派来的人马之中,也有一部分遭遇了不测。” “凤大人一行官员,在四、五天前,便已经与我们断了联系。” 说到此处,守城官叹了口气。 “现在汝阳已经被戒严,城中又缺乏救治的药品。” “如无意外,那几位大人,也是凶多吉少。” 凤九卿再也听不进去,她突然起身,头也不回的冲出帐篷,轩辕容锦见状赶忙追了出去。 “九卿,你要去哪里?” 凤九卿利落上马,他心中暗叫不妙,拉过另一匹马飞身跃了上去。 凤九卿不管不顾的策马疾驰十余里地,当眼前出现一座小山坡时,她停了下来。 跨下的马儿抬起前蹄仰天长啸,及时将蹄子收住,避免从山坡上滑下去。 轩辕容锦紧追不舍,见她下马,冷着脸训道:“你疯了是不是,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从帐篷里冲出来,万一途中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本王日后如何向你爹交待?” 第70章 安抚 凤九卿心情极度恶劣,“我爹现在生死不明,还让我怎么冷静?” “你放眼看看这汝阳城,与一座死城有什么区别?五天!” 她语气极重的强调着这个数字,“我爹已经失踪整整超过五天了。” “你知道五天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他被蝗虫咬了,五天的时间里足够让他丧命于此。” 轩辕容锦哄道:“好了九卿,你别冲动,本王明白你此刻的心情。” “凤大人目前生死未卜又闹失踪,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咱们已经抵达汝阳,不管情况是怎样,我们都该冷静一下,然后再想解决问题的对策。”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这里虽然也是汝阳的地界,可周围却是一片荒凉。 山坡下是一片郁郁苍苍的杂草丛林,远处连一户人家也看不到。 两人骑着马一口气跑出十几二十里路程,若再不早些回去,怕是会引人担忧。 凤九卿也消耗了大部分体力,流了一身薄汗后,慢慢恢复了冷静。 只是闭上眼,仍旧忘不了那守城官所说的每一句话。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撕开,疼得她不能喘吸。 她没办法对轩辕容锦说出自己的担忧。 上一世她父亲死于灭门惨案。 重生后,她极力扭转了曾经的结局。 可她很害怕,自己私自改变历史,会不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如果上天要她爹再死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样的局面。 轩辕容锦将她扶在怀里,放柔了嗓音道:“先回去吧,在没看到最糟的情况之前,一切后果皆有可能。” 他的抚慰,令凤九卿狂躁不安的心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点了点头,两人准备跃马离开时,寂静的周围,突然出现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很轻微,随着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发现那声响越来越强烈。 两人对望一眼,心底都升起了警觉。 轩辕容锦拉着凤九卿的手,慢慢向声音的发源地小心探去。 当两人顺着山坡走下去时,意外的发现这山坡底下竟有一口枯井。 只是那井盖上盖了一个巨大的石块,而声音就是从井底传出来的。 轩辕容锦将凤九卿护在自己的身后,小声道:“这井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你小心一些。” 凤九卿点头,心底纳罕。 这里地处荒芜,夜晚降临,该不会有什么鬼怪出没吧? 轩辕容锦对着井下喊了一嗓子,很快,那井底的声音越发的响亮起来。 他用手推了推石块,可这石块异常巨大,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困难。 凤九卿见他推了半天没推动,便过去帮忙。 两人同时运用内力,一鼓作气,将那巨大的石块从井口推了下去。 井底传出的声音清晰了起来,可此刻外面一片黑暗。 两人向井底望了半晌,看到的尽是一片黑暗。 凤九卿找了根树枝,用火折子点燃。 当她举起火把探向洞口时,脸色大变。 “爹,您怎么被绑到了这里?” 井下之人,正是凤九卿担忧数日的凤莫千。 当凤莫千被两人从井底救出来时,凤九卿才发现她爹的脸色惨白且毫无血色。 凤莫千身上不但被绑了绳子,嘴里还塞了口布。 所以刚刚在井底时只能拼命的踹井壁发出声响,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只是为了吸引别人来救自己,他已的耗费了身体中的最后一丝力气。 两人当下便将凤莫千救回大营。 幸好随行还带了几个大夫,经过一番诊治,大夫说凤大人只是长时间没有吃饭喝水所以身体才会如此虚弱。 整整昏睡了两天,凤莫千总算是慢慢清醒了过来。 当他看到女儿和四王居然也在这里时,神情立时变得十分哀恸,并断断续续将这阵子发生的情况向两人交待了一番。 原来那蝗虫是非常厉害的东西,咬伤咬死了不少人。 为此,几个前来救灾的京官接二连三的写信回京。 希望陛下能再多调派人手,并带足充余药材前来救治。 可那些折子被送走就有如石沉大海,这边情况越来越紧急,偏偏朝庭那边就是没有动静。 那些原本受了伤的汝阳百姓,如果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便不会命丧黄泉。 偏偏就是这么一耽搁,造成汝阳千百户人家家破人亡。 凤九卿和轩辕容锦对视一眼。 这种调派银饷的折子,就算被送到京城,也是先由曹国舅过目。 可他居然对此知情不报,这明摆着就是故意而为之。 凤九卿不解地问,“爹,你是怎么被人绑了全身,塞到那井底之下的?” 说起这件事,凤莫千更加懊恼。 “此事说来话长……” 本以为汝阳这边情况紧急,朝庭多少也会重视一下。 没想到递出的折子石沉大海不说,前些日子突然又接到陛下下旨,要将汝阳戒严起来的消息。 第67章 最让凤莫千愤慨的是,他想亲自回京将事情禀告给陛下时,居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打伤。 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人绑了手脚关到了井下。 如果不是头脑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意识,他也不会隐约听到井外有人讲话。 为了引起外面的注意,他才使劲最后一口气力拼命踢踹井壁。 至于之前那几个随行的大臣,也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凤九卿气得大骂:“这群乌龟王八蛋,欺负人居然欺负到本姑娘头上了。” 轩辕容锦知道这阵子这些官员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当下耐心安慰了一阵,又承诺一定会加派人手大力寻找。 凤莫千的身体还是虚弱。 讲了一会儿话,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轩辕容锦已经在来到汝阳的第一天就吩咐江龙江虎以及唐浅,尽快将药材送到重灾区。 许多汝阳的百姓之前都不敢迈出大门,听说朝庭派人前来治病,起初还不敢相信。 不过当百姓看到之前重病的几个患者,在服用了药汤逐渐有好转的迹象,也都慢慢接受朝庭的恩赐,纷纷接受治疗。 接连数日紧张的心情,在看到父亲安然无恙的还活在自己面前时,凤九卿的一颗心总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用过晚膳,两人来到帐篷外不远的一处田地里。 第71章 松一口气 夜风徐徐,被蝗虫扫荡过的庄稼地虽看着令人心寒,可灾难过后总要迎接新的生活。 凤九卿感慨,“在上天面前,人的性命果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在那井下发现了我爹,后果不堪设想。” 她无比感激的看了轩辕容锦一眼。 “这次若不是有你帮忙,我父女二人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团聚。” “四王,于公于私,我都该亲口对你说句谢谢!” 轩辕容锦道:“何必开口说谢,你明知道,本王这么竭尽所能的帮你,也是有私心的。” 灼热的目光落到她的眼底,轩辕容锦毫不避讳道:“别忘了你之前的承诺,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你都会与本王一同去面对,这话,本王已经深深的记在心底了。 凤九卿一怔,随即笑开。 “既然如此,还有一事,我要求王爷帮我。” 轩辕容锦点头,“你说!” 凤九卿道:“这次救灾结束,我希望王爷能让我爹从朝中全身隐退,正式离开那充满纷争的是非之地。” “至于我,将会从此追随王爷,助你得到这天下大业。” 轩辕容锦蹙起眉头,“凤大人正值壮年,前途无量,选在这个时候隐退,究竟是何意?” 凤九卿坦然说出心中想法,“我爹为人过于正直,官场这种尔虞我诈的地方早晚会将他逼入绝境。” “我可以去做你的拥趸,前提是,我不能有任何后顾之忧。” 轩辕容锦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应道:“好,本王答应你!” 数日后,汝阳危机解除,患病百姓在得到及时的治疗后,也慢慢恢复了原有的健康。 值得人庆幸的是,之前失踪的几个大臣也都被人找了回来。 他们和凤莫千一样,都被绑了全身塞了嘴巴,被关在汝阳各处偏僻之地。 目的很简单,就是暗中有人想要置这几个前来救灾的官员于死地。 众人的口供非常一致,都是趁人不备被人打昏,醒来时就被关到了不同的地方。 事后,凤九卿和轩辕容锦分析,敢暗中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的,除了曹国舅,不做第二人想。 之前因为唐浅一事,曹国舅对凤氏一家已经心怀恨意。 送到京里的折子接二连三的石沉大海,也是曹国舅暗中搞鬼。 得知四王一行人起程去了汝阳,曹国舅便暗中派人去汝阳下毒手,准备诛杀几位大臣。 可杀了京官,万一事情败露,他怕自己会难辞其咎。 于是想了个法子,将几人关起来活活饿死。 这样就算事情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也可以说是汝阳灾情严重没粮可吃被生生饿死。 虽然两人目前还找不到证据,但凡是经不起推敲。 只要稍微动些脑筋,便不难猜中这其中原由。 等所有的事情都落定,众人踏上了回往京城的路上。 回京后,轩辕容锦带着众位官们入宫面圣。 当凤莫千提出连续发了十几道奏折送回京城等待支援时,明康帝震怒了。 因为折子要经户部过目才能呈到他的御案之上。 可之前曹国舅并没有对他说收到汝阳发来的折子。 震怒后,明康帝派人将曹志诚传进宫里。 曹国舅一见明康帝便跪地痛哭,没等陛下发难,就将自己的苦衷原原本本的说了。 “陛下当时圣体欠安,老臣害怕陛下得知汝阳灾情严重的消息会有损龙体。才私作主张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老臣也准备派人前往汝阳去接洽众位同僚,没想到四王却快老臣一步。” “若陛下怪罪老臣,老臣不敢说句不是,只不过还望陛下体谅老臣一片良苦用心哪!” 这番话人说得声泪俱下,就差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以示真诚了。 明康帝起初还震怒,听曹志诚又是哭诉又是磕头的在那发了一通疯,心底那点震怒,也慢慢的缓合了几分。 前阵子自己的身体不太利索,折子被送了过来,他也要找太子过来帮忙批阅。 至于汝阳,他是听曹志诚说起那边灾情实在严重。 为了避免病情蔓延,这才及时下旨暂时封城。 不过现在看到几个大臣都安全的回了京,在明康帝看来,这也算得上是有惊无险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为了安抚民心,明康帝当众宣布对曹志诚罚俸半年,回府面壁思过一个月。 其它臣子虽然心底仍不满。 可陛下已经当众罚了曹国舅,就算有什么委屈,也没办法真的要求陛下砍了他这个大舅子。 “陛下,这次汝阳之行回来,微臣也算得上是经历过一场生死了。” 这时,许久没吭声的凤莫千突然出列。 “由于这些日子遭遇得实在太多,微臣深感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还望陛下能体谅微臣难处,准微臣告老还乡。” 明康帝面带犹豫之色。 凤莫千在吏部任职多年,将吏部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突然提出辞官,一时之间让他去哪里找这么信得过的臣子? 就算之前答应让他去汝阳震灾回来再的此事,那也不过是缓兵之际。 像凤莫千这么好用又听话的臣子,放眼朝廷,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轩辕容锦看向明康帝,“父皇,这次凤大人在汝阳遭遇了不少变故,能活着回来实属不易。” “而且凤大人现在身体不太好,回程的途中也对儿臣提起过。” “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好好游历我黑阙皇朝大江南北。” “望父皇体恤凤大人为我朝呕心历血多年,准他辞官回家吧。” 第68章 明康帝虽有心再做挽留,可眼下见凤莫千去意已决,便点头恩准。 并赐了不少礼物,算是这些年来凤莫千当个好官对他的回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回到凤府,凤莫千便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凤九卿,父女二人都挺开心。 “既然爹已经辞官成功,准备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凤九卿知道几日前,他爹已经写信给太华山的玄乐道长。 辞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太华山看看自己这位老友。 如果可以,凤莫千倒是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长留太华山。 那里山好水好,适合养老。 凤莫千道:“再过半个月,待朝中的事情交接完毕就动身。” 辞官后,他向明康帝举荐了几个接替自己位置的官员。 希望陛下能在这些人中挑选一个做下一任的吏部主事。 那几个人都是凤莫千从前的门生,清廉公正,非常得他心思。 明康帝很信任凤莫千的眼光,提拨了一位吏部侍郎接任。 只要做完必要的交接,凤莫千便可离开京城。 似是想到什么,凤莫千问:“九卿,你真的不与爹爹一同离开这里么?” 第72章 去求四王 回府后,凤九卿将之前在京中发生的事情给她爹讲了一遍。 同时也告诉对方自己和轩辕容锦之间的一些交易。 凤莫千没想到自己一趟汝阳之行,将女儿的未来给搭进去了。 “九卿,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为父可以替你去求四王。” 凤九卿道:“爹,做人做事要言而有信。” “四王不但救了唐浅,还帮我救下了您。” “咱们利用完人家,拍拍屁股就想走,这种事传扬出去,也会落人口舌。” 这个道理凤九卿懂,凤莫千又怎会不懂。 凤九卿小小年年便有如此本事,凤莫千早已看出女儿日后必会成为人中龙凤。 像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凤莫千希望女儿在合适的年纪嫁人生子,过平凡的生活。 可凤九卿却与四王那样的俊杰人物有了羁绊,她未来的人生,注定少不得惊涛骇浪。 老友玄乐早在信中为他提点,凤九卿命格清奇,乃天人降世,凡人切莫干涉她的因果。 哪怕凤莫千是她的父亲也不行。 思及过往,凤莫千叹了口气,“如果你决定好了,为父自然不会勉强于你。” “只是,一旦你发现这京城并无你留恋的地方,定要写信告诉爹爹,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凤九卿急忙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凤九卿帮凤莫千准备启程去太华山所用的细软盘缠。 至于凤府,虽然凤莫千辞了官,可这座府邸却是当年陛下亲自赐封的,是卖是留都凭凤莫千一人做主。 女儿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凤莫千自然不会将府邸卖掉。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将近一个月。 凤莫千动身启程,带着几个心腹仆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城。 凤莫千一走,积压在凤九卿心头上的一块大石也一并落了下来。 几日后,凤九凶很子去宰相府探望虞万里,看到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这让她觉得异常欣慰。 祖孙二人见面,免不了闲叙家常。 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凤九卿没说,虞万里也多少知道个七、八分。 “其实四王虽然心机颇多又很狡猾,可比起太子,四王的为人更值得人敬重一些。” 听虞万里这么一说,凤九卿笑着点头,“我爹临走之前也说过这番话。” “他还说,若有朝一日登上大宝之业的那个人是四王,也算得上是我黑阙皇朝众多百姓的福气了。” 虞万里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凤大人是个好官,居然就这么从朝中隐退了出去,真是万分可惜啊。” “他就舍得将你一个人扔在京城,从此不管不问?” 凤九卿连忙解释,“我爹临走前,可是郑重其事的交待我,以后若有什么难处,来宰相府找宰相爷爷相商。” 说罢,满脸讨好的凑到虞万里身边,亲昵的搂住他的一条手臂。 笑着道:“宰相爷爷,我爹走了,以后在京城的日子里,您可得仔细罩着我了。” 虞万里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小丫头片子比猴子都精明,哪里用得着我老头子罩。” “我还得向你说声谢谢呢,若非你当初死皮赖脸求七王给我治病,现在,我已经变成地底下的一摊白骨了。” 凤九卿道:“呸呸呸!这种不吉利的话以后不准再说,依我看,宰相爷爷再活个三、五十年没问题。” 祖孙二人笑闹了一阵,凤九卿被虞万里留在宰相府用午膳。 当她从宰相府出来时,很意外的看到轩辕容锦的马车居然就守在外面。 凤九卿怔愣片刻,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轩辕容锦坐在车里,笑着道:“听说你今日来看虞相,路过时也想进去瞧瞧,没想到本王这边还没下车,你就出来了。” 凤九卿问:“那四王还要再进府去见虞相么?” 轩辕容锦道:“下次吧,虞相与本王同朝为官,每天都有机会相见。” “倒是你,自从上次回京,已经日子没再看到你了,一起去茶楼喝杯茶?” 凤九卿知道轩辕容锦这么说,定是想与她说说话。 便转身对唐浅道:“你牵着我的马先行回府的,稍后我再自己回去。” 唐浅也没多言,点了头,将凤九卿的马牵走了。 上了轩辕容锦的马车,两人直奔茶楼而去。 凤九卿说:“刚刚和虞相聊天时,得知一些情况。” “听说自从太子伤好,便伙同国舅和朝中一些大臣,在朝堂之上极力打压王爷的权利。” “这阵子,王爷没少受太子一系人马的刁难吧。” 既然两人决定合作,凤九卿讲话也不再像从前那般遮遮掩掩。 对于朝中现在的情况,她多少还是了解的。 很多官员仍旧看好太子的身份,相信明康帝驾崩后,太子会利利上位。 那么与太子作对的四王,将来定会失势。 既然大家都有拥护的主子,打压起来也不余留地。 轩辕容锦个人能力不弱,可惜他在朝中的支持者却不如太子多。 毕竟他的母亲侍奉过两任帝王,这层身份说起来尴尬,而且黑阙皇朝自古以来也有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一说。 就算轩辕容锦精明厉害,身份却无法与嫡出的太子相比。 听她这么一问,轩辕容锦道:“你以为本王被太子和群臣打压,这都是为了谁?” 凤九卿脸色一红,接不上话。 她当然知道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那个人正是她自己。 如果当初不是她求着轩辕容锦帮自己救唐浅,也不会引来曹国舅的怨恨。 另外,不久前曹国舅又因为轩辕容锦的多事而惨遭被罚。 诸多恩怨加起来,足够他们在朝常之上想尽办法来欺负轩辕容锦。 第69章 见凤九卿面露愧色,轩辕容锦安抚道:“你也别想太多。” “虽然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太子一系真的想将本王从朝中剔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要以后小心行事,别被人抓到错处,父皇一时之间也不会拿本王怎么样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如果连这些小挫折都面对不了,本王也没什么资格再去争那个位置了。” 凤九卿冲他竖起大拇指,“王爷果然是办大事的人。” 轩辕容锦突然无比暧昧地拉住她的手:“那也要有你从旁协助才行。” “呃!” 若凤九卿没记错,轩辕容锦上一世战胜太子登基为帝,身边可是养了好几个能人贤士。 可在这一世里,她认识轩辕容锦也有一段日子了,曾经那些帮他打天下的厉害人物,居然一个都没有看到。 难道说轩辕容锦仍对她不放心,才故意将那些人藏到了别人所看不到的暗处? 第73章 又遇奇人 仔细想想,凤九卿又觉得不可能。 轩辕容锦可以防太子,防国舅,甚至防陛下,却没有必要防着她。 她与曹国舅之间的关系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轩辕容锦还想着来提防她,那此人心机可真是太过缜密。 既然事情想不通,凤九凶很子也懒得再去多想。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爹已经离开京城。 她现在是无债一身轻,不怕轩辕容锦再耍什么花样。 这日,凤九卿在府中闲极无事,便拉着唐浅出门,决定大吃一顿。 倒不是说府上的东西不好吃,而是什么东西吃得久了都会腻歪,偶尔换换口味,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两主仆在街上转了转,凤九卿有时候很像个小孩子,看到新奇玩意,难免会砸下银子买回家里。 就这样,唐浅不得不跟在她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满脸黑线的盯着自家仍旧没逛够的小姐。 让他一个身高七尺的大男人提东西,格格不入。 可凤九卿明显还没逛够,东瞧瞧、西看看,恨不能将市场上那些新奇的小玩意都买回家去。 这时,两人见不远处排了好长一个长龙,不少百姓都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凤九卿最喜欢凑热闹,看到那边有热闹可凑,便兴致勃勃的跑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费了好大的力气钻进人群里,就见一间名为桃竹馆的地方,被人群团团包围。 凤九卿向旁边的一位大婶打听,“这桃竹馆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那大婶见她生得好看,便多亲近了几分。 “姑娘有所不知,这桃竹馆中有一位名叫贺明睿的公子,测字算卦特别的准。” “好些百姓听闻他的大名,都想过来一探究竟。” “只是这贺公子是个怪人,每逢初一十五,才肯开馆测卦,而且每次只给众人两个时辰的时间。” “这不,今天是初一,好些人为了能求贺公子一卦,天还没亮就守在这里,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轮到我的头上。” 后面的话凤九卿没听进去,因为她已经被贺明睿这个名字吸引住了。 不会那么巧吧,如果她没猜错,这贺明睿不是别人,正是上一世,轩辕容锦身边最器重的谋臣。 此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据说还有测天机、观天象之能。 虽然年纪不大,却深得轩辕容锦信任,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这贺明睿既然这么有才能,怎么现在就轮为一个算命先生了? 凤九卿抻着脖子使劲向里望,说不定此贺明睿非彼贺明睿,毕竟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大有人在。 可是当她从人缝里看到馆里坐着的那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时,胸口一震! 果然是他! 凤九卿拼了命的挤进去,准备上个热闹。 一个五十来岁,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突然对众人道:“今儿的时辰到了,各位乡亲父老都请回吧,想见我家公子,请十五那天再过来。” 众人都不乐意。 大清早就来排队,人都没见到就这么被打发了,心中自是十分不甘。 凤九卿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那贺明睿起身就要离席,她扯着喉咙喊,“贺公子可不可以替我算上一卦再走?” 因凤九卿的声音异常清脆,那已经离席的年轻公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凤九卿热络的冲对方挥挥手,“久闻贺公子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听说贺公子算卦极准,正巧我有几件烦心事想请教贺公子,不知贺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没等凤九卿将话说完,那贺明睿漠然的看了她一眼,话都没留一句,就这么转身离开。 凤九卿郁闷得不行,正欲追过去,就被管家拦住了。 “这位姑娘,若有事想问我家公子,还请本月十五再来。” 凤九卿还想再说什么,手臂就被唐浅抓了过去。 “小姐,人家已经说了,若有事相求,十五那天再来拜该也不迟。” 凤九卿不甘心,跺了跺脚,被唐浅拉出了人群。 一边走还一边说:“那贺明睿可真是个怪人,都说他算命准,测字灵,我倒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上一世,凤九卿与轩辕容锦交手,已经感觉到对方身边肯定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智囊团。 她也是过了好久她才知道贺明睿的存在。 因为那人平日很少露面,都是在暗中给轩辕容锦出主意。 按时间推算,轩辕容锦与贺明睿现在应该还不认识。 如果她能趁此要会将贺明睿介绍给轩辕容锦,也算是间接帮了对方的大忙。 虽然今天没与贺明睿搭上话不开心,但此时肚子饿了倒是真的。 主仆二人就近转了一圈,望江楼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时,凤九卿又想起轩辕容锦。 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来的就是这个地方。 “唐浅,今儿中午咱们在望江楼吃吧。” 唐浅自然不反对,只要能入口垫肚子的,对他来说什么都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庄,伙计将两人招待到了二楼。 之前来吃过几次,凤九卿对这里有名的招牌菜也算是了解。 没多久,伙计便将饭菜上来。 凤九卿一边吃,一边和唐浅聊天。 她吃个半饱时,之前给她们上菜的伙计突然一路小跑的来到两人面前。 “姑娘、公子,抱歉得很,方才来了几位显贵的客人,将望江楼给包了下来。” “那客人有话,吩咐其余客人都尽快离开,至于银两损失,都由那几位爷承担。” 小伙计话还没说完,凤九卿就瞪圆了双眼。 “你意思是说,我肚子还没吃饱,就准备将我们二人从这里赶出去?” 伙计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客人不乐意了。 点头哈腰道:“还请姑娘多多包涵,那位爷是来头不小,咱们小店实在是得罪不起。” 第70章 凤九卿憋了一肚子气,正想抱怨几句,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既然本太子打扰凤姑娘吃饭的兴致,这个罪,本太子自然是要向凤姑娘赔偿的。” 见到一行人鱼贯着从外面走进来,不但凤九卿愣了,就连唐浅也愣了。 第74章 心中有数 这一行人之中不但有太子,太子身边的心腹骆逍遥,还有之前被两人视为仇敌的曹志诚曹国舅。 凤九卿在心底哀叹,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来趟望江楼,居然给她看到了前世的主子。 轩辕君昊贵为太子,自幼养尊处优,浑然天成一股尊贵之气。 容貌上,他虽不及轩辕容锦养眼,却也称得上是风流人物。 只是这人眼中情 欲太重,凤九卿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轩辕君昊笑着说:“自从上次在皇家太庙与凤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总觉得凤姑娘生得十分眼熟。” “事后仔细一琢磨,突然想起,当初在皇家猎场,曾遇到过一位俊逸潇洒的小公子。” “没想到凤姑娘女扮男装的容貌真是令人叹服,本太子那个时候居然都没看出来你竟是个姑娘家。” 轩辕君昊一脸热络的打招呼,“恰逢今日有缘,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凤姑娘,大家不如一起用顿午膳如何?” 凤九卿起身道:“太子殿下客气了,既然今天包了望江楼场子的人是太子与国舅爷,我自然不敢多做打扰。” 曹国舅犀利的目光直直逼了过来,当他看到凤九卿身后的唐浅时,用力的哼了一声。 凤九卿心里也有气,这该死的曹老头不但差点害死唐浅,更是令她爹也身陷险境。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她自然也没给曹国舅留好脸色。 福了福身,凤九卿道:“不久前曹国舅的侄子曹大人被人所害的事情,我多少也略有耳闻。” “虽然国舅怀疑过我家唐浅,但唐浅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这天下之间脸上有疤又擅长使刀的人多了,还望国舅从以后切莫再将唐浅视为仇人才好。” 曹国舅冷哼一声:“做与没做,你心中自然有数。” 凤九卿也不示弱,笑着回道:“是啊,做与没做,大家心中自然有数。” 说话时,眼角看到始终站在太子身边的骆逍遥,正用一种莫测高深的表情看着自己。 凤九卿不着痕迹的回了对方一记眼神,找了个自己还有事要忙的借口,带着唐浅离开此地。 轩辕君昊的目光盯着凤九卿的背影,直到对方在他眼前消失。 才意犹未尽道:“这凤大人家的二闺女,生得可真是漂亮,本太子身边向来不乏美女,但那些人全部加起来,也不敌这凤九卿一人够味。” 骆逍遥的目光一闪,带着几分冷酷与不屑。 曹国舅哼道:“不管是凤莫千还是这凤九卿,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轩辕君昊回头轻瞪了对方一眼,“舅舅,你刚刚被父皇罚完,从今以后还是小心做人吧。” “若再被人抓到什么马脚,对众人可都没好处。” “别忘了,咱们可是一条藤上的蚂蚱,我可不想因为你而误了大事。” 从望江楼出来时,唐浅的脸色始终阴郁。 凤九卿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虽然曹达死了,可曹达的背后如果没有位高权重的曹国舅撑腰,当年唐家的惨案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事后,凤九卿劝道:“唐浅,你也别想太多。像曹国舅那种恶人,老天早晚都会收拾他的。” “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曹国舅现在还能嚣张跋扈,只是上天报应他时还未到而已。” 唐浅脸色缓合了几分。 他点头,“我自然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只是担忧,小姐为了我这么正面的与曹国舅做对,万一他想对你不利,暗中下毒手,咱们会防不胜防。” 汝阳的事情就是一个最大的教训。 唐浅万没想到曹国舅为了给凤家一个致命的打击,差点连老爷的命都给害死。 幸好老爷命大,虽然暂时算是死里逃生,可难保曹国舅日后不会再出阴招。 凤莫千离开京城,若曹国舅还想继续在暗中给他侄子报仇,说不定下一个被牵连算计的就是他家小姐。 凤九卿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笑了起来,“这点你放心,曹国舅虽然喜欢暗中耍阴谋。” “可现在我爹已经离开京城了,就算他想找凤家不痛快,一时之间也没有把柄能轻易落到他的手里。更何况……” 凤九卿卖了个关子,冲唐浅眨眨大眼。 “你别忘了,有四王给咱们当靠山,曹国舅真想对付凤家,也要看看四王肯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唐浅点头,虽然他觉得轩辕容锦这人深不可测又不好相与,但关键时刻,那人还是很用处的。 凤九卿又道:“对了唐浅,有件事,得麻烦你去帮我办一下。” “小姐请说!” 凤九卿压低声音,“还记得桃竹馆那个算命先生贺明睿么,你我查查这贺明睿的来头和情况,短时间内,我想会会这个人。” 唐浅愣了一下,不解,“这个人有什么来头?” 凤九卿故作神秘的笑道:“现在还不敢肯定,我得先确定了他的身份才好做定夺。” 唐浅也没再深问,小姐做事自然有她的原则和理由,他只要照办就好。 隔天,唐浅便将查到消息带回凤府。 据说那贺明睿的父母身份不详,在他六、七岁左右时,曾被桃竹馆的前任主人,也就是京城中非常有名的桃竹先生收养。 说起这桃竹先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名字。 只知道这人博览群书,学识丰富,上观天,下测地,其自身的本事无可估量。 自从桃竹先生收养了贺明睿,便将毕生的本事都传与这个徒弟。 几年前,桃竹先生过世,桃竹馆就留给贺明睿继承。 那贺明睿虽然学了一身本事,但性情冷漠淡薄,为人十分孤傲。 虽然每逢初一十五给百姓算卦,可这人有一条毒舌,讲话不懂得婉转,无形之中得罪了很多人。 久而久之,贺明睿在京城的名声虽然响亮,却一个朋友都没有交下。 也幸亏他独来独往惯了,有没有朋友,对他来说不重要。 凤九卿揉了揉下巴,心中暗自惴恻,难怪上一世,轩辕容锦将这种人视为智囊团。 轩辕容锦并不喜欢高调嚣张之人,他本人冷静而理智,用的人自然也都是这一种性格。 第75章 主动上门 如果贺明睿能被拉拢过来,那么轩辕容锦登基为帝的日子相信也离现在不远了。 “小姐,你让我去打听这个贺明睿,该不会是真的想让他给你测上几卦吧?” 凤九卿笑道:“只有俗人才没事喜欢算命测卦,唐浅,你觉得本小姐我,是俗人么?” 唐浅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嘛……” 凤九卿转而又说:“如果有机会,找那贺明睿测上一卦也未尝不可。” 第71章 唐浅道:“想找贺明睿测卦,至少还要再等上个小半月,距十五还有十余天的日子。” 凤九卿看他一眼。 “就算等到了十五,依桃竹馆门前排了数百个百姓的状况来看,也轮不到咱们的头上。” “想要找贺明睿测卦,看来只有亲自登门造访才行了。” 贺明睿的家并不难找,随便打听一下就能得知这位贺公子下落何方。 贺府虽然地处京城,却并非在豪华地段。 京城北郊一带,人烟十分稀少,而贺府的宅院就盖在这里。 隔天上午,凤九卿就带着唐浅直奔贺府方向而去。 贺府并不大,只是一个十分小的院落。 但庭院前却种满了稀奇的花草,四周风景如画,是个难得的清静之地。 凤九卿敲了敲贺府的大门,片刻工夫,之前在桃竹馆曾见过一面的那位老管家慢吞吞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凤九卿时,表情怔愣,“姑娘,你找谁?” 凤九卿问:“请问这里是贺明睿贺公子的府邸吧?” 老管家面上无波,“这是贺府,可是我家公子除了初一、十五会去桃竹馆给人测卦之外,平日里是拒不见客的。” 对于老管家来说,每天上门来求见公子的人多如牛毛。 如果个个都想趁着初一、十五之外的日子来找公子算卦,那他家公子早就忙到吐血了。 所以早在很久以前,公子就立下了拒不见客的规矩,无需通传,老管家自己就可以私下做主赶人。 早就料到自己会被下逐客令,凤九卿也不恼怒。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到老管家面前。 “劳烦管家将这封信递给贺公子瞧上一眼,若贺公子看了这封信仍旧不肯见我,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于你,转身就走。” 老管家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接过信,点了点头,“既如此,还请姑娘在这里稍候片刻。” 说罢,管家便拿着信进了内宅。 唐浅问:“小姐,那贺公子在看了信,真的会召你去见他?” 凤九卿笑得十分自信,“只要他是真正的贺明睿,自然肯点头见我。” 唐浅不解,难道这贺明睿还有假的么。 就在主仆二人闲聊之时,老管家疾步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凤九卿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我家公子请你进去。” 凤九卿不紧不慢的回了对方一礼,“劳烦管家多走这一趟了。” 话落,她迈着轻盈的步子直奔内宅,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一间看似简陋,却十分优雅干净的房间里。 进了房间,就见容貌出众的贺明睿正反反复复的看着手中的信。 凤九卿与他打招呼时,贺明睿冷冷地坐在那里没动。 双眸却像锐利的刀子一般,不友善地盯着凤九卿。 凤九卿并不将对方那阴冷的目光放在眼里,笑眯眯的走过去,双手一拱,“不知贺公子可还记得我?” 贺明睿眯着眼瞪了她半晌,最后,抖了抖手中的信,“这里面的字,是你写的?” 凤九卿道:“字迹拙劣,让贺公子见笑了。” 贺明睿蓦地起身,冲到她面前,不客气的提住她的衣领。 “说,这上面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见纸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半布春秋,十月十日,太阳西边下,月儿东边挂。 随后跟进来的唐浅见那人对小姐不利,就想阻止,却被凤九卿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她反问道:“贺公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贺明睿冷笑一声:“客?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家里从来不招待客人。” “会让管家将你叫进来,是想当面问问你,你送到我手中的这封信,究竟有什么意义?” 凤九卿拍开他的手,慢条斯理的笑道:“贺公子既然在看了信露出如此震怒的表情,就说明,你心中已知道那这些话代表了什么。” 贺明睿道:“可我要你亲口对我说!” 凤九卿笑容不变,“想听我亲口解释,那也要付出代价。” “听说贺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好多百姓都说,贺公子算卦极准。” “如果你能替我算一卦,并且让我觉得你算的卦真的很准,那么我就亲口告诉你,我写的那几个字,究竟有什么含义。” 贺明睿眯着眼看了她良久,轻哼一声道:“就这么简单?” 凤九卿说:“简单不简单,还要等贺公子替我算过一卦才能断定哦。” 贺明睿微不可闻的冷笑一声,“将你的生辰报上来吧。” 凤九卿也不犹豫,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贺明睿已经恢复原有的冷静,坐在椅子上,拿出纸笔,将她的生辰写了出来。 写完,他闭上眼,掐着指尖开始默默盘算。 凤九卿也不催促,坐到他的对面静静等候。 过了好半晌,就见贺明睿蓦地睁开眼,用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目光死死盯着凤九卿。 凤九卿问:“贺公子,可是测算出来了?” 贺明睿良久不语,就这么眼也不眨的盯着她。 保持警惕的唐浅皱眉,心底暗自寻思,这贺明睿怎么神神叨叨的? 贺明睿问:“你确定自己刚刚报上的那组时辰是对的?” 凤九卿失笑道:“莫非我还会报上假时辰么?” 贺明睿再次闭眼沉算,只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睁眼道:“你的命盘很奇怪,看不到前世,看不到未来,所有的事情非常模糊,处于模凌两可之间。” 唐浅脸色大变。 这是啥意思? 虽然他对算命并无好感,可贺明睿算命准那可是京城百姓都知道的事实。 这人说他家小姐命盘奇怪,没前世没未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未知数,这意味着什么? 贺明睿沉声说:“如果你刚刚报上的生辰真没错的话,那么你这命盘,我看不懂!” 第76章 绝妙人物 贺明睿为人虽然傲慢无礼,却并非是好大喜功之人。 在算卦一事上他直言不讳,有什么说什么,即使对方明天就要死了,他也会将这件事知与对方。 可凤九卿的命盘却让他看到了一片迷雾。 所有的东西都不清楚,这种事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凤九卿听闻,也没继续追问。 “既如此,是不是意味着贺公子无法为我测命数?” 贺明睿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那是非常非常的不好。 凤九卿又道:“贺公子看不出我的命,我自然也没必要向你解释那封信的意义。” 起身,作了一揖,“便不打扰贺公子休息了。” 说罢,凤九卿带着唐浅出门。 直到主仆二人离开贺宅,唐浅才问出心底的疑问,“小姐,贺明睿说看不出你的命盘,这是何意?” 凤九卿心里清楚事情的始末,可嘴上却没办法对唐浅解释自己是重活一世之人。 只能打马虎眼道:“命理本就是一门玄学,贺明睿一时之间没看出来也正常。” 第72章 唐浅仍旧不解,“既然他已经肯见你了,你为什么又突然之间离开贺宅?” 凤九卿自负道:“有时候做人太主动了,反而会遭人轻视。” “我是真心想结交那贺明睿。不过嘛,如果他能主动一些,那就更加合我心意了。” 当凤九卿和唐浅回到凤府时,很意外的发现,轩辕容锦已经在家里等候了。 府里的仆人不敢怠慢四王,自从他踏进凤府便好茶好水好生侍奉。 凤九卿当然更加不敢怠慢,道:“四王来之前怎么也不派人提前通知一声?” 坐在正厅一边喝茶一边等人的轩辕容锦轻笑了一声:“今日朝中事少,本想来府上约你出去用膳,不想却扑了个空。” “府里的管家说,你大清早便带着唐浅出门了,能不能和本王分享一下,你之前都去了哪里?” 凤九卿冲厅里侍候的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众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鱼贯着走出了正厅。 待所有的人都离开,凤九卿一屁股坐到对方身边,“有件事,很想向王爷打听一下。” 轩辕容锦道:“说来听听。” 凤九卿问,“王爷认得贺明睿么?” 轩辕容不挑挑眉,“你说的可是桃竹馆每逢初一、十五给人算命的那个贺明睿?” 凤九卿讶异,“你认识他?” 轩辕容锦摇摇头,“不认识,但之前却听过这个的名字。” “只知道那人很有几分本事,尤其是他师父桃竹先生,曾经父皇还派人请他去宫里给太子当太傅,可最后被桃竹先生拒绝了。” 大家都在皇城根底下生活,关于京城里的那些事,轩辕容锦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桃竹先生德行高尚,很受百姓敬重。 只是没想到,几年前桃竹先生年世太高与世长辞,不知令多少人暗自替他婉惜。 他那唯一的徒弟贺明睿,轩辕容锦也是略有耳闻。 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公子,生得面如冠玉英俊逼人,在京城之中也算是上是个绝妙的人物。 有些话轩辕容锦未对凤九卿讲过。 其实在几年前,他曾在私下里派人找过贺明睿,希望他能为自己效力。 毕竟对方是桃竹先生唯一的弟子,而且多方考察,他发现贺明睿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厉害人物。 如果能将这个人招纳到自己的麾下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贺明睿最终却拒绝了他的邀请。 那人说得很清楚,无心入仕,无心为官,无心上位,无心名利。 轩辕容锦见贺明睿态度很固执,也就没再逼迫。 没想到事隔多年,凤九卿居然会问起这件事。 轩辕容锦忍住好奇,“你问这个做什么?” 凤九卿如实回道:“不瞒王爷说,我有心想替王爷,将这贺明睿拉拢到身边。” “噢?”轩辕容锦愣了一下。 他一向知道凤九卿聪明,只是没想到对方竟聪明到这种地步,居然连他内心所想也猜得到。 如果真能将贺明睿招揽到身边,夺位之路一定会更加顺畅一些。 轩辕容锦道:“贺明睿虽然满身才能,却无心仕途,本王不认为他愿意屈居人下,任人差遣。” 凤九卿得意一笑,“王爷,招揽人才也是小窍门的,只要将窍门找好,不愁对方不点头。” 她那自负灵动的样子,看在轩辕容锦眼中自是别有一番美妙滋味。 自幼见惯太多女子,唯独这凤九卿总能带给他各种惊艳新奇。 有时候他会想,这一世如果从来都没遇到这么个人,对他来说将会是一件莫大的遗憾。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分,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不管他与凤九卿之间未来会如何,既然上天给了让他遇到她的缘分,他自然会用心去珍惜。 凤九卿正自顾自的说着,一抬头,就见轩辕容锦看向自己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深邃。 她心头蓦地一跳,小心问道:“王爷,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 轩辕容锦回神,却抬手,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动作轻柔,疼宠之意尽展。 “本王突然想,今生若遇不到你凤九卿,便是我轩辕容锦最大的遗憾了。” 凤九卿暗暗吐槽,这四王还真是一个撩妹高手,甜言蜜语开口就来。 轩辕容锦又道:“对了九卿,听说前阵子你在望江楼看到太子和曹国舅了?” 凤九卿应了一声:“是有这么一件事。” 轩辕容锦提醒道:“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想避开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就目前来说,还是少与太子打交道才好。” “曹国舅或许没什么可怕之处,但太子身边,却有个令人头痛的骆逍遥。” 太子这人非常好色,但凡遇到好看的姑娘他都会想方设法弄到手。 如果太子真的对九卿生出什么想法,那么两方敌对起来,可就棘手了。 凤九卿感觉到他言语之间的担忧,“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的。” 聊了一阵,午膳的时间到了。 轩辕容锦知道凤九卿喜欢吃蟹子,还喜欢听小姑娘唱曲。 便提议说,京城西大街不久前开了一间海鲜楼。 海鲜味道做得非常淳正,最重要的,就是那楼里还请了个姑娘拉琴唱曲。 第77章 亲近 凤九卿听闻可以边吃饭边听曲,点头露出满脸期待模样。 轩辕容锦见她笑容明媚,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两人骑马出府,直奔海鲜楼。 容貌出众的人无论走到哪里,总会受到旁人的羡慕和亲近。 更何况凤九卿和轩辕容锦的容貌又都是人中龙凤,锦衣披身,道不尽的雍容华贵。 当两人出现在海鲜楼时,更是受到店伙计的热情招待。 唱曲的姑娘在一楼,属于公共区域。 两人没要包房,就在一楼找了一处光线好的地方坐了下来。 没等凤九卿开口,轩辕容锦已经帮她点好饭菜。 这倒不是轩辕容锦自作主张,而是在此之前,他很是认真的着人去打听过凤九卿的口味。 她喜欢吃哪类海鲜?是煮是炖?是清蒸还是红烧?口味是咸是淡?辣或不辣都在他的心里深深埋藏着。 就算是老夫老妻,也不会对对方的喜好了解得如此渗透。 所以说,当一个人有心对另一个人好时,这些小细节记起来也是理所当然了。 凤九卿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感动。 当伙计将水煮虾端上来后,轩辕容锦居然不顾尊卑,主动帮她剥虾壳时,凤九卿真的想过,如果两人只是一对普通夫妻就好了。 没有一个女人不想被男人呵护宠爱,每个人都想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归宿。 嫁人生子,在上一世并不在她的考虑范畴之内。 可现在,凤九卿突然很向往那种平凡的生活。 高大英俊的夫君,调皮可爱的娇儿,夫妇二人偶尔出门游山玩水尽览天下美景,那样的日子,真是比神仙还快活。 第73章 就在凤九卿想入非非时,一只被去了壳,蘸了酱的虾肉送到她的面前。 她怔了一下,就见轩辕容锦露出满脸宠爱的笑容。 “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失神,吃啊,这只虾肉多肥美,本王给你挑最大颗剥的。” 凤九卿张嘴,乖乖将肉咬入口中。 耳根子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晕,连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轩辕容锦吃吃笑了笑,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角,嘴里还小声抱怨。 “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怎么吃个东西还吃得嘴角到处都是酱料,你这副模样若是被凤大人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训你。” 凤九卿的脸更加红了。 她抬手就要去擦嘴,却被轩辕容锦拦了下来,“小心别弄脏了衣袖,本王替你擦。” 两人之间亲昵坐在一起的画面,恰巧被二楼一桌客人尽收眼底。 紧紧捏着酒杯的轩辕君昊,眯着眼看着那个被他欣赏的凤九卿,居然像小绵羊一样沉沦在老四温柔的目光里。 早就听说老四和凤家走得近,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 对面的骆逍遥也缩了缩瞳孔,转头笑着对太子道:“听闻四王重权重利从不重色,没想到今日一见,倒要将之前的传闻打翻了。” 轩辕君昊冷哼一声,“天下哪个男人不好色,更何况那凤家二姑娘,生得明艳耀眼,连本太子,都想要将那么一个尤物狠狠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说这话时,轩辕君昊用力捏了捏手中的酒杯。 仿佛下一刻,那可怜的酒杯就会被他捏成粉沫。 “可惜啊!” 骆逍遥接口:“早在很久以前,四王便和凤家打好了关系。” “那凤家二小姐现在会与四王走得如此亲近,也在情理之中。听说……” 骆逍遥抬头看了太子一眼,“一向与凤大人私交甚好的虞相,将凤家二姑娘视为自己的亲孙女。” “如果四王娶了凤九卿为妻,那么太子今后在朝中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 轩辕君昊嗤笑一声:“凤莫千已经辞官归隐,虞万里也年近古昔,在朝堂上折腾不了几年。” “无论凤家还是虞家,在本太子眼中都不足为惧。” 骆逍遥提醒,“虞相或许折腾不了几年,但虞相麾下的党羽却让太子不能小觑。” 轩辕君昊脸色变了几变。 虞万里是本朝一个坚不可摧的大山,多年来积攒的拥趸也不计其数。 如果老四将来真的和凤家结成亲家,那么无疑的,虞万里肯定也会将权利的重心偏向老四那边。 见轩辕君昊眉头紧蹙,满眼愤恨。 骆逍遥又道:“其实太子不必如此纠结,想破坏这一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要太子肯当着陛下的面说几句话,以陛下对太子的信任和器重,相信那四王,也不会再快活几日。” 轩辕君昊问:“你让本太子在陛下面前说什么?” 骆逍遥神色邪魅地轻一声,压低声音,在轩辕君昊耳边低语几句。 闻言后,轩辕君昊抚掌赞叹,“好计!果真是好计!” 深夜,月色如钩。 一向浅眠的凤九卿,最近睡眠质量特别好。 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上一世为了帮太子上位,她做了很多违背良心的恶事,就算晚上睡觉时,也是剑不离身,时刻防备。 重生后,暂时不用再面临那些烦恼,无债一身轻,半夜睡觉时也不怕有人暗中偷袭。 可是…… 当凤九卿隐约察觉有人擅闯进她房间时已经晚了。 黑暗之中,一股陌生又有此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 都怪她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一时卸下了防备。 等人闯进来时,她已经如案板上的鱼,失去了反抗的余地。 那人非常大力的将她束缚在方寸之间,后颈被温热的大手捧住。 在凤九卿还来不及呼喊时,所有的声音,都掩埋在那霸道的热吻之中。 凤九卿被气得怒火升腾。 虽然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可一耳光还是不客气的挥了过去。 “啪”地一声,挥出去的巴掌并没有用多大力,却还是在黑暗之中发出一道脆响。 凤九卿愤然起身,在黑暗中痛骂道:“轩辕容锦,你是不是疯了?” 不否认自己心里喜欢他,可就算是再喜欢,她也不能容忍这人半夜闯进她的闺房,与她行这种苟且之事。 她是凤家的二小姐,不是月阳楼那些只要给银子就可以随便带到床上的姑娘。 轩辕容锦今夜所为,不仅折辱了她的自尊,还让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卑微又下贱。 难道她在轩辕容锦心中的形象和地位,就是可以任意折辱的浪荡之女么? “九卿……” 黑暗之中,传来轩辕容锦暗哑的嗓音。 第78章 深夜倾诉 仿佛感觉到凤九卿在发怒,轩辕容锦慢慢停下疯狂的动作。 凤九卿惊骇,隐隐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惊惧和颤粟。 这样的轩辕容锦让她觉得陌生。 慢慢敛去怒意,在黑暗里,凤九卿轻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你这是怎么了?” 轩辕容锦亲手为她穿上外套,“九卿,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凤九卿虽然不明所以。 担心轩辕容锦出什么意外,还是乖乖穿好外套,悄声离府,随他坐进了一辆马车。 上了车后,凤九卿问:“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轩辕容锦紧紧拉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见他这样,凤九卿也就没再多问。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车子在太庙门前停下了。 让凤九卿意外的是,轩辕容锦居然将她带到了沈贵妃的牌位前。 拉着凤九卿的手,轩辕容锦与她一同跪了下去。 对着沈贵妃的牌位道:“娘,抱歉儿子这么晚来拜见您,若娘在天有灵,求您给儿子做一个见证。” 莫名其妙被他拉跪在身侧的凤九卿越来越迷惑。 只听轩辕容锦说道:“与儿子并肩跪在这里的姑娘,她叫凤九卿,凤府的二小姐,也是儿子此生唯一认定的妻子和伴侣。” 凤九卿侧头去看轩辕容锦。 轩辕容锦这时也将目光落在凤九卿脸上,“九卿,你愿意嫁与本王为妻么?” 凤九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轩辕容锦认真说道:“本王心悦于你已有数年,今日在娘亲的灵位前郑重向你发下誓言。” “此生此世,我轩辕容锦只爱你凤九卿一个,如若背叛这段感情,我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凤九卿抬手掩住他的唇瓣,“别乱发誓。” 轩辕容锦执着地问道:“九卿,你愿意在母妃的灵位前,与本王结为秦晋之好吗?” 凤九卿觉得今天的轩辕容锦很是奇怪。 她是有一点点喜欢他,却还没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见轩辕容锦眼含深情,凤九卿一时心软,点了点头,“我,我自是愿意的,可……” 第74章 轩辕容锦面色一松,拉着凤九卿,恭恭敬敬给沈贵妃的灵位拜了三拜。 起身时,轩辕容锦道:“既然你我已经在母妃的灵位前拜过天地,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轩辕容锦唯一承认的结发妻子。” 凤九卿越来越糊涂,“你今天究竟怎么回事,莫名其妙闹这么一出?” 轩辕容锦打断她的话,“九卿,你知不知道,本王是喜欢你的。” “从小到大,本王从来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一个姑娘。” “也许你会觉得,帝王家的子孙不配说情道爱,毕竟与生俱来的权势和荣华已经让太多人被蒙住了眼睛。” “可是九卿,本王要亲口对你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在我轩辕容锦心里的位置,穷其一生将无人可替代。” 凤九卿眉头紧敛,“你忽然将我带来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凤九卿灼热而逼人的目光中,轩辕容锦道:“再过几日,本王就要成亲了!” “嗡!” 当成亲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凤九卿只觉得自己的头胀了一下。 懵懂之际,她隐约意识到这门亲事,与她凤九卿毫无关系。 漫天的委屈和懊恼,让她在下一刻就将轩辕容锦狠狠推开。 既然他想娶妻生子,为什么还要将她带来这里给沈贵妃磕头行礼拜天地? 轩辕容锦将她当成什么? “九卿!” 看出她眼中盛满怒火,轩辕容锦试图安抚。 凤九卿蓦地抬头,强忍住内心深处的愤怒,她一字一句地问:“是哪家的千金这么幸运,竟有幸嫁给四王为妃?” 轩辕容锦道:“九卿,真正的四王妃,我轩辕容锦认定的妻子,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凤九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再问你一遍,你要娶的,究竟是谁?” 轩辕容锦哑声道:“今日上朝,父皇忽然下旨为本王赐婚,是翰林院侍讯从五品文官卓斯文的三女,卓慕莲!” 这是明康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的圣旨,人选已经定好,没有轩辕容锦反抗的机会。 他马上就要到二十岁了,可四王府女主人的位置却仍旧缺席。 明康帝很是郑重的提出,让他在下个月初与卓慕莲完婚,若想反抗,就等于抗旨不尊。 现在正是太子和曹国舅想尽一切办法打压他时。 如果在这个时候提出抗婚,就会惹怒陛下,收回他手中的权势。 至于那卓慕莲,是圆是扁是美是丑对轩辕容锦来说没有概念。 他只知道,当陛下逼他纳妃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凤九卿。 轩辕容锦想对父皇说,除了凤九卿,他谁都不娶。 可太子一系虎视眈眈,父皇又对他多番质疑。 一旦他将凤九卿拉到台面,必会将她搅入这场是非之中。 轩辕容锦第一次这么害怕的去面对坦白。 更怕凤九卿在得知他要娶妻的消息后会从此不理他。 原来患得患失竟是这样的折磨人,折磨得他夜不成眠。 如同疯了一样,不顾身份不顾立场,就这么夜闯凤家,奔进九卿的闺房。 当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被他牢牢抱在怀里时,那颗仓惶不安的心,才算是落定几分。 听完讲述,凤九卿冷声道:“既然王爷就要娶妻,从今以后便自重些吧。” “今晚发生在太庙的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只当王爷在沈贵妃的灵位前与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玩笑过后,咱们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另外,我还要恭喜王爷,觅到了自己的如意美眷。” 轩辕容锦急切摇头,“九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凤九卿拒绝去听他的解释。 如果轩辕容锦真的不满这门亲事,他可以在朝堂之上出口反对。 轩辕容锦肯应下亲事,是害怕惹怒陛下失了势,这才落得这样的局面。 凤九卿心中冷意更甚。 在轩辕容锦的眼中,就算他再怎么在乎一个人,也不会为了这个人放弃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帝王家的人都无情,就算他刚刚将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又如何。 在权利面前,他仍旧是上一世她所认识的轩辕容锦。 从未改变,也不会改变! 轩辕容锦发自肺胕道:“九卿,本王不会爱上你以外的任何一个姑娘。” 凤九卿道:“可你却会为了权势,去娶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姑娘。” 轩辕容锦第一次手足无措,“你生气了?” “不!” 凤九卿摇头否认,“王爷想娶谁想爱谁是你的自由,而我凤九卿,只是助王爷登上大业的工具而已。” 轩辕容锦急着否认,“本王从来都没有将你当成是工具。” 凤九卿道:“既然如此,王爷不如考虑放了我,我也好即日启程离京,去太华山找我爹爹和师父。” “本王不准!” 轩辕容锦低吼一声,紧紧抓住她的双肩,害怕一松开,心爱之人便会消失。 “本王不准你离开,永远也不准!” 凤九卿冷笑,“还说没将我当成工具,如果真的在意我的感受,王爷就该放我归去。” 轩辕容锦就像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紧紧将她揽在怀中。 “你可以要任何东西,唯独自由,本王不会给你。” 他无法容忍她的抛弃,甚至只要想到那样的结果,胸口也会痛得像被人撕裂一般。 只有看得到她的人,感受得到她的体温,他才能意识到自己活着还有灵魂存在。 多年的争权夺势,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冷血残酷的刽子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温暖他的人,就这么轻易放弃了,那和死真是没什么区别。 凤九卿厉声道:“轩辕容锦,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轩辕容锦态度不变,“就算你骂本王自私,本王也必须自私这一回。” 他将凤九卿束在怀中,“就在刚刚,你与本王已经正式拜过天地,有母妃在这里为你我作证,你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 凤九卿愤然骂道:“轩辕容锦,你卑鄙!” 第79章 合作关系 很快,四王轩辕容锦娶妻纳妃的消息便在京城之中传开。 那晚后,轩辕容锦没再出现过。 朝野都知道他要娶妻。 就算他贵为王爷,但这次的消息被传得这么凶,只要稍微动脑,也猜得到肯定是有人暗中搞鬼。 凤九卿并不是一个不冷静的人。 轩辕容锦的婚事一向被明康帝漠视。 突然大张旗鼓的被赐婚娶妻,显而易见,肯定是有人暗中操作。 而当今朝野,唯一能影响陛下决定的,非太子轩辕君昊莫属。 这步棋,轩辕君昊走得漂亮。 不过以凤九卿对轩辕君昊的了解,能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打击轩辕容锦,这主意肯定不是他自己出的。 骆逍遥的面孔蓦地闪入脑海。 直觉告诉凤九卿,这事肯定与骆逍遥有关。 第75章 是夜,凤九卿坐在凤府后花园的石椅子前,茶杯里的茶水已经被喝光。 她失神的看着杯中零散的茶叶,鼻尖残留着淡淡茶香。 就这么盯着茶杯良久,直到耳边传出清脆的声音,她才蓦地回神。 茶杯落地,发出脆响,也吸回她所有的理智。 始终没讲话的唐浅眼底闪着复杂的神色,他,就见凤九卿已经弯下身,却捡地下被摔破了的碎片。 一个不留神,那尖锐的切口将凤九卿的手指割破,殷红的血顺势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到地面。 “小姐,你流血了。” 凤九卿没反应过来的回头看了唐浅一眼,才意识到手指在不停的滴血。 她看着血不断向下滴落,突然笑了起来。 “只有痛时,头脑才会保持清醒。” “之前倒是我糊涂了,居然伤神良久。” “果真是舒服日子过得太久,连自己的本性都给忘了。” 唐浅面露关切,“你没事吧?” 这样的凤九卿,让唐浅担心。 凤九卿笑着摇头,“没事,我从来都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 “唐浅,我饿了,你陪我一起吃饭吧!” 唐浅很担心凤九卿! 四王要成亲了,这个消息在京城不迳而走,被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她嘴里什么都不说,却并不代表心里什么都不想。 为此,凤府上下陷入了一股低气压中。 从上到下所有的仆人都尽可能的不在凤九卿面前提起四王。 就算与四有关的数字,一时之间也成了凤府的禁语。 凤九卿无意中得知此事,便倒在床上笑得直打滚。 她是对轩辕容锦动过一丝情,但细细思量过后,很快便认清自己的立场。 与皇家结亲那就是噩梦,与轩辕容锦保持合作关系而非伴侣关系,这简直再符合她心意不过。 三天后,凤九卿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信的主人约她明日去京城牡丹湖画舫一叙。 落款坠的人名写得很工整:贺明睿! 凤九卿看过信,在心底偷笑。 早就算计到会有这么一天,但贺明睿主动找到她头上的日子,却比她预期中的晚一些。 看来这人比她想象得要厉害,至少没在上次她主动登门造访的第二天就杀到她家门口。 “小姐,明日你真的会去牡丹湖赴贺明睿的约?” 凤九卿慢条斯理的喝着茶,面对唐浅的询问,轻声一笑。 “去!为什么不去。” “既然那位贺公子如此热情,断然拒绝,反倒会显得咱们小气。” “另外,明天的约我单独去赴,你不必跟着了。” 唐浅正要开口反驳,被凤九卿一句话挡了回去。 凤九卿道:“你放心,贺明睿虽然不怎么好相处,但他却并非恶人。” “而且牡丹湖位处京城繁华地段,就算上了他的画舫,以他的能耐,也不一定伤得了我。” 唐浅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自己多加小心。” 最近因为四王突然要成亲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很担心凤九卿会想不开。 在他看来,贺明睿这封信来得十分及时。 小姐的注意力被对方给吸引了过去,总比天天闷在家中胡思乱想要好。 表面上看,凤九卿整天嘻嘻哈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可有几次他半夜醒来经过对方的窗口,却隐约感觉得到,她就是夜不成眠。 唐浅心疼她,但感情上的事,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无法了解其中奥妙。 隔天下午,凤九卿独自出府,直奔牡丹湖。 当她按信所示,来到河边时,贺明睿身边的老管家笑着向她走来。 “凤姑娘,我家公子已经在船上等候多时了。” 说罢,他抬手指向一个船家,示意凤九卿上船。 凤九卿也没和他客气,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随老管家直奔贺明睿的画舫。 画舫上只有两个年轻貌美的使唤丫头。 被老管家带到船舱里时,就见身着一袭青色长衫的贺明睿正坐在椅子上品着香茗。 贺明睿看到凤九卿,脸色波澜不惊,基本可以用毫无表情来形容。 凤九卿知道贺明睿心底不痛快。 不过他越是不痛快,她心底便越痛快。 凤九卿笑着打招呼,“贺公子,别来无恙。” 贺明睿拿眼角瞟了她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冷声道:“随便坐吧。” 那老管家将人来带上船后,便悄然而退。 船舱,只剩下凤九卿与贺明睿两个人。 凤九卿自顾自的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率先开口,“不知贺公子差人送信约我前来,有何要事?” 贺明睿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还带着几分阴郁之色。 “凤小姐是个聪明人,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今日约你前来的最终目的。” 凤九卿故意装傻的笑道:“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怎么可能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贺明睿眯着眼冷冷的看着她。 “好,既然你喜欢装糊涂,那我就将事情摊开来说吧。” 从桌上拿了一张信纸,冲着凤九卿的方向展开。 贺明睿道:“这上面的字迹相信凤小姐应该还有印象,上次你主动去我,若不是因为这封信,相信你也没机会踏入我贺家的门槛。” “你让我给你测命,我仔细掐算,你的命数奇怪。但这些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指了指信上的几行字,贺明睿道:“我想听你亲口向我解释一下这上面的内容。” 凤九卿道:“世人都说桃竹先生一生德行高尚,饱读诗书,聪明绝顶,文采过人。” “虽然桃竹先生现在已经过世了,但他教出来的高徒,据传闻所说,那也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 第80章 下一盘棋 凤九卿笑着道:“既然贺公子每逢初一、十五便开馆给人算卦,为什么现在不替你自己卜一卦,你可以仔细猜猜,我写这几个字,究竟有何用意。” 贺明睿被她搪塞的态度激怒了。 他阴狠的眯起双眼,冷声笑道:“凤小姐,做人要学会识实务,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我的船上。” 凤九卿并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中。 “相信贺公子也是个聪明人,在你派人去我府上送信之前,应该已经将我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敢独自上船,难道还会怕你对我不利么?” 贺明睿哼道:“没错,我派人打听过你的情况。” “上任吏部尚书凤莫千的幼女,与朝中宰相虞万里以及当朝四王轩辕容锦关系密切。” “不难猜出,你三番四次接近于我,其实是想给四王做个说客,说服我投奔到他的麾下为其效力。” 没等凤九卿回答,贺明睿已经冷笑出来。 “别痴心妄想了,早在几年前,那四王已经派人暗中找过我。” 第76章 “如果我真的贪徒名利和权势,那么今天坐在这里的,便不是你所认识的贺明睿。” 凤九卿听了这话也不恼怒。 她笑了笑,“难怪世人都说贺公子乃绝妙人物,今日一叙,果然令人刮目相看。” “没错,我不否认,这几次接近贺公子有拉拢之意。” “你嘴里说着并不看重权势名利,但名与利,却无法避免的仍旧被世人所追逐。” “所以这世间才有贪官狗官,坏官恶官。”贺明睿冷笑。 凤九卿轻咳一声,“贺公子,其实这世上也有很多好官的,比如我爹,比如虞相,比如……” 贺明睿不耐烦地打断她,“够了,我不想听。” “今日我叫你来,只想听你一句解释,不想听你白费口水。” 凤九卿见他执意如此,也没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既然贺公子这么执意这个答案,不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贺明睿眯眼看她。 凤九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盘象棋。 “咱们可以对奕一局,一局定输赢。” “你赢,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我赢,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贺明睿面露不屑,“你对自己的棋技胸有成竹?” 凤九卿道:“只会些皮毛,自然不敢与自幼便精通于棋术的贺公子相比较。” 贺明睿哼了一声,“好,既然如此,咱们便比试比试。” 他急于知道那封信的答案,此时也不介意旁人说他以大欺小。 下棋,那可是贺明睿的强项。 既然凤九卿主动提出用对奕的方式来定输赢,便成全于她好了。 很快,棋盘被摆好,茶水被奉上。 凤九卿始终笑意连连,丝毫没有怯场的样子。 贺明睿下棋有一个习惯,就是快、狠、准! 他不喜欢拖拉,心底还有恶毒的想法,喜欢看到对手被自己杀得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贺明睿取胜对手的最高记录是三步棋定输赢。 只要三步,便将对手杀得落花流水,毫无反击之力。 一如既往,在贺明睿出了几个阴招后,凤九卿一方的棋势陷入了僵局。 贺明睿在心底冷笑,这次倒想看看,凤九卿究竟以什么方式来取胜。 就在贺明睿暗自得意时,只见凤九卿挪动了一枚棋子。 当棋子落定时,贺明睿神色瞬间怔住了。 之前还处于上风的自己,仅仅因为那一颗棋的挪动,骤然之间陷入了死局。 怎么会这样? 贺明睿试着在心里算计着眼前的局势,只是他悲哀的发现,局势对他十分不利。 真有一种动一子、满盘皆输的无奈感。 凤九卿见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 “贺公子,你已经犹豫了将近小半个时辰。” “你瞧,这外面的太阳就要落山了,要不你先在这研究着,我回府先补个眠。” “等研究出来结果,再来派人通知我一声也好。” 贺明睿已经被眼下的棋局吸引住,仿佛没听到凤九卿在说些什么。 凤九卿也不恼怒,起身,抻了抻懒腰,与贺明睿说了声再会,便出了画舫。 老管家候在门口,正欲说什么,凤九卿便道:“你家公子暂时没空理我,等他想理我时,还劳烦管家再多走一趟。” 说罢,凤九卿抬起脚步,在老管家惊愕的目光中,踩着轻功直踏水面,三下两下,便飞到牡丹湖的对岸。 上岸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正准备离开,就听头顶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小辣椒,没想到你人长得漂亮,连轻功都这么精湛。” 一抬头,就看到一颗参天古树之上正躺着一个人。 仔细一瞧,这人可不就是那个比狐狸还精明的骆逍遥么。 凤九卿仰头看他,“你鬼鬼祟祟躲在树上干什么呢?” 骆逍遥“嗖”一声从树上落了下来。 “谁说我鬼鬼祟祟的,之前我在这颗树上睡觉,睡得正香,突然就被你的出现给打扰了。” 骆逍遥抬头看了不远处的那只画舫一眼,笑问:“桃竹馆有名的贺公子邀你前来会面,你不会是想趁机给四王拉扰人才吧?” 凤九卿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画舫的主人究竟是谁。 骆逍遥这人的精明程度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厉害,既然他今日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有备而来。 凤九卿撇嘴道:“我想怎么样,关你何事。” 说罢,理也不理对方,迳自向前走去。 骆逍遥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在她身后道:“现在京城从上到下都知道四王要娶妻生子。” “之前你帮他助他倒有情可原,可四王府女主人的位置都没你什么事了,你怎么还那么死心眼的追随那个人,有意思么?” 凤九卿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何必将话说得这么难听,四王为何被陛下逼着娶妻,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事已至此,我只能说你在背后给太子出的这个主意,令四王头疼了一下。” 对于她的猜测,骆逍遥也没辩白,“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事事都瞒不过你,只是可惜啊,你跟错人了。” 凤九卿意味深长的冲对方笑笑,“这句话,我刚好也很想对你说!” 骆逍遥追上她:“今日有空,咱们聊聊,去望江楼,我请客。” 凤九卿头也不回道:“你有空,我可没空。” 说完,在骆逍遥满是无奈的笑容中扬长而去。 刚回到家,凤九卿就见府里的管家、丫头神色慌张,连一向震定自若的唐浅,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凤九卿好奇,“咱们凤府这是被打劫了么,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愁眉苦脸?” 管家吱吱唔唔,“小姐,其实也没啥大事。” 唐浅道:“事已至此,别瞒着她了。” 第81章 这样就很好 就在老管家试着想将这个话题岔过去时,唐浅冷着脸道:“三天后就是四王成亲的日子。” “两个时辰前,四王差府里的下人给小姐送了一封请贴,希望小姐在他成亲的日子可以亲自到场祝贺。” 凤九卿一怔,随即说道:“柳管家,你着人准备一份厚礼,四王成亲是件大事,咱们凤府可不能在这件事上伤了体面。” 管家点头,“小姐,我记下了。” 凤九卿也没再多言,今儿累了一整天,与那贺明睿斗智不是人干的活。 难怪那家伙上一世能被轩辕容锦重用,果然是个惹不得的狠角色。 同那种人说话,用辞遣句都要面面俱道。 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满盘皆输。 最让凤九卿不痛快的,就是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骆逍遥。 那个比狐狸还可怕的男人,已经渐渐超出她的掌控之外。 好不容易回到凤府准备躺在床上狠狠的睡上一觉,却接到轩辕容锦要成亲的贴子。 凤九卿感叹,人活一世,真是太不容易了。 “小姐,心里不痛快,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笑话你。” 第77章 凤九卿一回头,就见唐浅竟然无声无息的跟了过来。 唐浅脸色凝重,表情严峻,好像有天大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凤九卿嘴硬的解释:“我没不痛快,我挺痛快的。” 重生后拼命告诫自己要远离的那个人。 那人要成家立业,即将娶妻生子,这消息对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喜闻。 凤九卿没有不痛快的理由,更是不允许自己有不痛快的感觉。 唐浅皱着眉,轻叹一声:“你啊,从小就嘴硬,活得就不累么?” 凤九卿没有应声,痛不痛快又能怎么样? 难道只要她承认自己心里不痛快,就能改变轩辕容锦娶别的女子为妃的事实? 既然改变不了,她又何必自寻烦恼? 何况他纳妃成亲也是好事,有了家庭的羁绊,她与轩辕容锦的关系就能变得更单纯了。 现在的四王,那可是未来的荣祯帝。 凤九卿没兴趣给陛下做女人,所以轩辕容锦在骆逍遥的算计下娶别人为妻,这很好,真的很好! 推门,进屋,将身心疲惫的自己抛在铺着厚厚软垫子的大床上。 夜色渐渐地沉了下来。 也只有在黑暗之中,她才有勇气承认自己真正的想法。 夜夜辗转难眠,期待着睁眼后所有的事情可以发生改变。 可醒来的世界,却依旧现实而残酷。 翻来覆去且多日难以成眠的凤九卿,在午夜之时沉沉睡去。 隐藏在暗处的一道黑影在听到房间中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后,悄无声息的进门,走到床边,借着屋外皎洁的月光,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张动人的容貌。 抬起手,轩辕容锦在凤九卿的睡穴上补了一记。 他知道九卿一向浅眠,警觉性高。 轩辕容锦不敢在这个时候面对醒来的她,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法偷偷潜进凤府,来探望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九卿……” 轻柔的声音在床前响起。 手指无比怜惜的描绘着她绝美的五官轮廓。 “我轩辕容锦在这里向你郑重发誓,待我手握大权那天,定会与你一同承受百官朝拜、万民敬仰,此生此世绝不负你!” 说罢,俯下身,在她冰凉而柔软的唇瓣上亲吻一记。 趁凤九卿还没冲破睡穴之时,迈开脚步,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房门推开时,轩辕容锦意外的看到夜幕之中直挺挺的站着一个人。 竟是唐浅! 月光朦胧,却足以让他看清唐浅脸上的表情。 轩辕容锦并未惊愕,他坦然的看着目不转眼盯着自己的唐浅,“有话要说?” 直钩钩打量他良久,唐浅才道:“权位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 轩辕容锦道:“你没在这个位置上坐过,自然不会懂。别忘了,你我之间立场不同。” 唐浅道:“我们的立场虽然不同,却有一个共同想要守护的人。” 轩辕容锦点头:“九卿是本王要守护的人!” 唐浅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轩辕容锦道:“当有朝一日,你身处本王这个位置时就会明白。” “不过唐浅,本王很欣赏你,九卿身边能有你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本王很放心。” 向前走了几步,拍拍唐浅的肩,“替本王好好照顾她。” 随后又道:“现在的处境只是暂时的,待本王根基稳定,羽翼大丰,自会将守护她的重任据为己有。且放心吧,那一日不会太遥远。” 说罢,轩辕容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凤府。 只剩唐浅,一个人孤伶伶的站在院子中无声叹息。 隔天清晨,凤九卿是在院子里小鸟的鸣叫声中醒来的。 她抻了抻懒腰,意外的发现昨晚的睡眠竟与从前有几分不同。 一夜无梦,世界仿佛都在梦中沉沦。 如果每天晚上都能睡得如此香甜,她可真要烧高香拜佛,感谢上天恩赐了。 用过早膳,就见彩霞一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小姐,门外有个老头儿指名道姓的说要见你,那老头神色焦急,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凤九卿面露不解,“老头儿?” 彩霞点头,“就是前些天来咱们府上给你送信的那位。” 凤九卿很快猜出对方的身份,难道是贺明睿的那位管家? 她对彩霞吩咐,“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那老管家迈着慌乱的步子疾速走了进来,没等凤九卿说话,对方便一揖。 哭丧着脸道:“凤小姐,还请您去牡丹湖画舫见我家公子一面。” “自从昨天凤小姐离开画舫,公子便坐在棋盘前。” “饭不吃,水不喝,就像傻掉了一样。” “老奴怕他出什么意外,便劝他多少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可公子却说,那盘棋解不开,他便不吃东西。” 凤九卿差点喷笑出声。 从前她怎么就不知道那贺明睿还是个死心眼呢。 连忙出言安抚对方,“老管家别担心,等我换件衣裳,就与你去牡丹画舫看看贺公子。” 说罢,凤九卿也没耽搁。 匆忙换了身外出的衣裳,便与对方来到昨天的那艘船上。 当凤九卿踏进船舱,就看到昨天还潇洒肆意的俊俏男子,仅仅过了一夜,下巴上便蓄满了青色的胡茬。 贺明睿蹙着眉,反反复复盯着桌案上的那盘棋。 凤九卿一瞧。 好嘛,棋阵和她昨天临走时一模一样。 看来她昨天给贺明睿出的这个难题,果然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贺公子!” 在他耳边叫了一句,贺明睿却充耳不闻。 嘴里念叨着:“肯定有方法破局,可算来算去,总是棋差一招不够完美,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霸道。” 凤九卿见他磨怔了,笑道:“贺公子,下棋只是一种娱乐,可千万亏待了自己的身子。” “既然现在想不出,等吃饱睡足再想也不迟。” 贺明睿依旧不理她。 凤九卿没招,干脆抬手,将案上的棋局搅乱。 第82章 秦朝明 未等贺明睿震怒,凤九卿道:“既然走到了死胡同,贺公子又何必非得将自己活活逼死呢?” “棋如人生,真面临绝境,不如换位思考一下,重新来过也未尝不可。” 贺明睿的脸色不太好看,仍对她不经自己同意就搅乱了棋局而耿耿于怀。 凤九卿道:“如果贺公子真想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写那封信,我可以现在告诉你。” 在贺明睿充满质问的眼神中,凤九卿道:“半布春秋,十月十日,太阳西边下,月儿东边挂。这并非是一首诗,而是几个字迷。” “半布春秋打一字是秦;十月十日打一字是朝;太阳西边下,月儿东边挂,打一字是明。合起来读,就是秦、朝、明!” 当这三个字被凤九卿念出来后,贺明睿的神色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震憾。 他失控的揪住凤九卿的衣领,冷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第78章 凤九卿被迫望着贺明睿狂乱的双眸,故意将声音压到最低。 “十六年前,我黑阙皇朝赫赫有名的秦子朗秦大将军,在带兵讨伐敌国时,曾无意中得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和氏壁。” “而那时随秦将军出战的,正是当今太子的舅舅曹志诚。” “那时很多人都知道秦将军与曹国舅私交甚笃,连陛下都知道自己的两个臣子私下里称兄道弟,关系好不密切。” “秦将军得到那块和氏壁时,曹国舅劝其暂时不要声张,待回京后再向陛下禀告也不迟。” “毕竟和氏壁这种稀珍玩意一旦被外人得知,回程之路会变得异常艰险。” “秦将军觉得曹国舅所言非虚,便将自己怀揣和氏壁一事隐瞒了下来,只有少数与秦将军关系甚好的下属才知道真实情况。” “可万没想到,回程途中,秦将军突然被不知从哪里跑来的毒蛇咬伤,身中剧毒后便不治而死。”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私底下得知秦将军有和氏壁的同僚,也全在一夕之间死得不明不白。” 凤九卿将贺明睿揪在自己颈间的大手打掉。 “回到京城,曹国舅并没有将那块和氏壁贡献出来。” “两个月后,秦将军府上突然失了一场大火,秦将军的三位夫人,四个子女。” “包括秦将军九十六岁的老祖母,全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对于外人来说,秦将军一家的遭遇等于是灭门惨案,因为秦将军的妻儿全部丧生在那场大火之中,可是……” 凤九卿话峰突然一转。 “秦将军膝下还有一位没被载入族谱的幼子,那人名叫秦朝明。” “因为秦朝明的母亲被秦将军偷偷养在外院,就连他的几个妻子也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秦将军死亡的消息,传到外院女人的耳中没多久,那个女子便患重疾香消玉殒离开了人世。” “而秦将军的幼子秦朝明,则在六岁那年,被京城赫赫有名的桃竹先生收到膝下,并将其更名为贺、明、睿!” 听到这番话,贺明睿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以为当今世上不会有人知道秦家惨案幕后的真正原因,也不会有人知道秦子朗外院还养着一个没被载入族谱的幼子。 没想到眼前这个凤九卿,竟将过去的那段历史了解得如此详细。 贺明睿震惊、措愕,甚至恐惧。 为什么这个被埋藏了十六年的秘密,会被一个与他八杆子打不着的姑娘得知? 凤九卿道:“贺公子,我敢保证,当今天下,除了你我之外,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 “如果你一定要问我是如何得知的,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应该还记得,你测不出我的命盘,这足以说明,世间是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解释的。” 若非自己重生一次,凭着上一世对贺明睿这人多少还了解。 这个秘密,会被贺明睿深藏在心里一辈子。 凤九卿很好奇,上一世,轩辕容锦最后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将贺明睿招揽到身边的。 重生后,她改变了历史,再也没有办法将上一世的轨迹还原。 所以轩辕容锦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招揽贺明睿,对她来说,也只能是一道永远也解不开的谜。 被人道出真实秘密的贺明睿在震惊之余,慢慢恢复了原有的冷静。 “凤九卿,你究竟想怎么样?” 凤九卿道:“贺公子应该心知肚明!” 贺明睿挑眉,“归效四王?” 凤九卿应道:“不错!” 贺明睿拔高声音,“我说过,今生今世,无心朝政。” 凤九卿忽然问:“所以你便任凭当年谋害你全家上下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表面上虽然抓不到证据,但只要推敲下去,不难猜出,当年将秦子朗一家全数害死的幕后黑手,正是当今国舅曹志诚。 凤九卿提醒道:“贺公子,有权,才能报仇。这个道理,相信你懂。” 贺明睿哼笑一声,随即向外招唤道:“刘福,送客!” 凤九卿并不意外会换来这个结果,她无所谓的笑笑,“贺公子,我等你消息,咱们后会有期。” 三天后,轩辕容锦大婚。 虽然心里不那么痛快,凤九卿还是提着厚礼,大大方方的来到四王府参加了轩辕容锦的迎亲仪式。 让她意外的是,本以为堂堂四王成亲娶媳妇,必会大肆声张、大操大办。 没想到四王府内院不但没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反而还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按轩辕容锦的原话来说,就是现在恰逢国库空虚之时。 身为亲王,他该以身作则,铺张浪费挥霍无度这种行为是要不得的。 保持低调不但节省银子,而且还能换得一世好名。 果不其然,朝中大臣前来四王府参加婚宴,看到眼下的情景时,无不赞叹四王忧国忧民。 尤其是朝中那些老八股,更是对四王之行径赞不绝口。 凤九卿无心知道太多,就算轩辕容锦故意将婚事弄得如此低调,他终究还是要与另一个女人同床共枕,有肌肤之亲的。 婚宴,不过就是个仪式。 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就算简单的在佛祖面前许下彼此心愿,也可以成为今世的夫妻。 宴席之间,竟让她见到许久都不曾见过的七王轩辕赫玉。 凤九卿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不是轩辕赫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差点就将这号人物给忘了。 像往常一样,轩辕赫玉虽然贵七王,却并不被朝中臣子待见。 第83章 述心事 大臣们为了为了礼貌,面子上与这位七王打了声招呼,便无视了他的存在。 虞老丞相倒是挺喜欢轩辕赫玉。 可眼下被一群同僚围得密不透风,就算他想和这位七王聊天打趣,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时机。 凤九卿笑嘻嘻的凑到他身边,她对轩辕赫玉印象不错。 虽然这人脾气大讲话又没什么分寸,可他心思单纯,做人直率,比起他哥哥,真是好相处太多了。 凤九卿主动打招呼,询问七王最近又炼了些什么有趣的药材。 当凤九卿问到对方,有没有一种药吃了后可永远保持十六岁容貌时,她被轩辕赫玉给无情的鄙视了。 凤九卿直言道:“女人天生就爱美,我想让自己的容貌永远停在十六岁这年又有什么不对?” “你炼不出来就说炼不出来,何必找借口找理由。” 轩辕赫玉险些被她活活气死,“等你到九十岁时还保持十六岁的容貌,我敢肯定,你会被别人当成老妖怪,被人用火烧死的。” 凤九卿哀怨的瞪他一眼,“你嫉妒我长得美就说好了,何必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来诅咒我将来被人烧死?七王,我发现你最近变得不可爱了。” 轩辕赫玉瞪她一眼,两人年纪相仿,此时在这里逗嘴打趣,倒让人觉得很像两个小孩子在闹脾气。 不少大臣都频频向这边投来询问的眼光。 凤九卿和轩辕赫玉被盯得不胜其烦,一同提议去四王府的后花园找个清静的地方单独喝两杯。 第79章 对于四王府这地方,轩辕赫玉熟悉,凤九卿自然也熟悉。 两人提着酒壶和花生米,在一颗梧桐树下的石桌子前坐下来。 凤九卿今天的话特别多,她给自己倒酒,喝完又倒倒完又喝。 轩辕赫玉劝了两句,凤九卿笑道:“难得今天四王大婚,你我为他开心也是应该的。” “来来来,多喝一些,四王可是你哥哥,他给你娶了嫂子,不久的将来还会给你生几个小侄子。” “你这个做叔叔的,可要提前将礼物准备出来。” 轩辕赫玉劝道:“九卿,你喝多了!” 凤九卿仰头喝下一杯,“谁说的,我有千杯不醉的美称,别说一壶酒,就是再来十壶酒也一样醉不倒我。” 月光下,轩辕赫玉傻傻的看着她。 双颊微红,双眸如星,这凤九卿果然是天下之间难得的美人儿。 凤九卿却仿佛没看到他痴迷的眼神般,一只手哥俩好的搭在他肩上,带着酒气的嘴唇凑了过来。 “七王,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你有一个好哥哥。” “虽然你那哥哥重权重势,可他对你也是发自真心的疼爱。我就不同了。” 凤九卿没出息地打了一个酒嗝。 “虽然我家里也曾有位姐姐,但姐姐在我的记忆里的印象却十分模糊。” “小时候,姐姐不爱和我玩,她喜欢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一年到头,我也见不上姐姐几面。” “我娘死得早,只有我爹爹疼我。” “但我爹爹是个男人,很多心里话,不知道该如何与爹爹倾诉。” “唉!如果我姐姐在就好了,至少,在我想啰嗦些什么时,身边还能有个伴儿。” 轩辕赫玉撇过头,看着主动勾着自己的肩,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凤九卿。 “皇兄今日成亲,你心情不好,是么?” 凤九卿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你在胡说什么?”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别过脸,视线直直望向院子里的几株花草。 语气幽然道:“别再伪装了,我知道你心里喜欢我皇兄。” “可惜他现在娶了别的姑娘为妃,所以你心里不痛快。” “就算你嘴里不说,心里肯定这么想,我虽然没经历过情爱之事,却也明白。” 正说着,肩膀一沉。 就见凤九卿软软的醉倒在他怀里。 轩辕赫玉讶异的看着那双颊泛红,美艳绝伦的姑娘就这么躺在他的胸前,心脏扑通扑通猛跳。 他摇了摇凤九卿,可对方就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的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有那么一刻,轩辕赫玉觉得自己口干舌躁,耳根子发红。 慢慢给她摆了个姿势,让她更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 抬手摸摸她的脸,软软的,嫩嫩的。 这是轩辕赫玉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她。 凤九卿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芬芳,可惜这芬芳却被浓浓的酒气所掩盖。 若是别人,轩辕赫玉必然会烦得不行。 可这股味道出现在凤九卿身上时,却让他生出了迷醉一般的遐想。 低头,在她微翘的唇上轻吻了一记。 这一刻,轩辕赫玉的心跳骤然加速。 懵懂无知的感情,仿佛被瞬间唤醒。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竟是这样美好,美好之中,又患得患失。 当轩辕赫玉得知皇兄娶卓家三女时,不否认自己心里是愉悦的、畅快的、甚至还带了几分兴哉乐祸。 以他对凤九卿的了解,这样的女子,再怎么爱一个人,也不会屈居人下为妾为奴。 所以,他有机会了! 只要断了凤九卿对皇兄的念头,从此以后,他便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将她夺为已有。 轩辕赫玉在心底精打细算时,本该出现在喜房之中的轩辕容锦,突然穿了一身大红喜服,赫然出现在后花园、他的眼前。 仅仅是那么一眼,他就从皇兄的眼中看到了一闪即逝的怒气。 轩辕赫玉心头一窒,皱眉道:“皇兄,你怎么来了?” 轩辕容锦哼笑一声,看着他怀中的凤九卿,“本王来接自己的女人!” 轩辕赫玉气坏了,“你的女人此时应该在王府的喜房之中,皇兄,你来错地方了。” 轩辕容锦道:“小七,大家都是聪明人,别在这里给本王装糊涂。” “你明知道,今日与本王成亲的那个女子,对本王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没资格进入本王的世界。” 说罢,轩辕容锦走过来,将醉倒在轩辕赫玉怀中的凤九卿拦腰抱在自己的怀里。 “真正配给本王当女人的,只有凤九卿一人。” 轩辕赫玉气恼的站起身,“皇兄,你真自私。” “既已经娶妻入府,居然还罢着九卿不放。” “为了权势和地位,你选择放弃九卿,现在又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给谁听?” 第84章 新婚之夜 轩辕容锦深深看着怀里醉得不醒人世的女人,发誓般说道:“本王欠她的,早晚会还。” 说罢,转身向内宅走去。 轩辕赫玉不甘心地问:“早晚会还,你还得起么?” 轩辕容锦回头看了对方一眼,“还不还得起,日后你自然会知道。” 不再理会愤怒中的弟弟,轩辕容锦抱着凤九卿直抵紫金阁。 这次婚宴虽然没有铺张大办,但紫金阁却被装扮得富丽堂皇、美仑美奂。 侍候在紫金阁的,依旧是之前服侍过凤九卿的惜琴。 眼下看着王爷抱着凤姑娘来到紫金阁,忙不迭迎了过来。 轩辕容锦对她道:“下去吧,不用在这里侍候了。” 惜琴看了对方怀中昏睡不醒的凤九卿一眼,悄然离去。 凤九卿被放倒在床上。 紫金阁这张价值连城的白玉床,唯一的女主人,只有凤九卿一个。 今天是轩辕容锦的大婚日,洞房花烛夜,他将与她心爱的女人共同度过。 不管外人怎么猜怎么想,该做的,他全部做了。 至于不该做的,他也一样会做。 慢慢剥去凤九卿身上的衣袍,在醉得半死的女人耳边道:“不管今日与本王成亲的女人究竟是谁,唯一被我轩辕容锦当成妻子一样来看待和疼爱的,当今世上,只有你凤九卿一人。” 翌日早上,凤九卿是在一阵头晕和乏累之中辗转清醒过来的。 头痛欲裂的滋味,让她体会到了宿醉的苦果。 很多事情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只隐约能想起,昨天是轩辕容锦大婚的日子,她多贪了几杯,然后和轩辕赫玉去了四王府的后花园。 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一抬手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寸缕未着。 更让凤九卿震惊的是,温暖柔软的缎被下,除了她之外,居然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扯过被子,将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团团围住。 仔细一看,那个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竟是轩辕容锦。 放眼望去,这里并不是她住了十多年的凤府内宅。 第80章 而是之前曾有过几次居住经历的,四王府那位专门给女主人准备的紫金阁。 凤九卿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浅睡的轩辕容锦缓缓睁开眼。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个浑身上下都布满阴谋气息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给人一种慵懒和性感的味道。 墨色的长皮松散的摊了一枕头,精致俊美的容颜,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轩辕容锦懒洋洋的睁眼,看到凤九卿满眼戒备的瞪着自己,喉间发出一声轻柔的浅笑。 精壮而颀长的上半身赤裸在空气之中。 他将凤九卿捞进怀里,在她来不及躲避时,在她唇瓣上轻吻一记。 “九卿,昨晚你睡得还好么?” 凤九卿将他推开,“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个准新郎倌,此时应该躺的地方应该是你娘子的身边而不是我的床上吧。” 凤九卿已经被眼前的情况搞蒙了。 都怪昨天贪杯不少,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灌醉,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必再面对轩辕容锦娶妻的事实。 没想到一觉醒来,她竟躺在只有四王府女主人才有资格入住的紫金阁。 更让她惊讶的是,本该出现在洞房花烛夜中的轩辕容锦,却堂而皇之的躺在她的身边。 凤九卿脸色一变。 不会吧? 难道昨天晚上…… 没等她从震憾中回神,被推至一边的轩辕容锦便再次不要脸的挨过来。 他笑着将她揽进怀里,扯过被子,同时盖住了两个人。 “天还没大亮,再多躺一会儿。” “入秋了,天气是凉的,你小心别将自己冻坏了。” 轩辕容锦长臂一捞,很是自然的将她卷进自己的怀里。 凤九卿在他怀中使劲挣扎着,小声怒骂,“轩辕容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轩辕容锦道:“自然是知晓的,早在那日,你我便在母妃的见证下拜了天地,昨晚便是我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凤九卿恼怒道:“那晚之事,只是个玩笑……” 轩辕从锦笑着亲吻她的额头一记,声音无比轻柔道:“这世间有资格被本王视为至亲长辈的,只有母妃。” “只有母妃认定的妻子,才是与本王要走完一生的伴侣。而其他人,于本王而言连路人甲都不算。” 见凤九卿正欲辩驳,轩辕容锦伸出食指,掩住她的唇。 “九卿,先别急着否认,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本王,昨晚也不会在动情时一声声唤出本王的名字。” 凤九卿恼怒不已,脑海中隐约回放起昨天晚上那场被她当成梦境一样存在的情事。 她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可醒来后,这个在她梦中不断侵犯自己的混蛋居然告诉她。 那并非是梦,而是真实的发生在彼此之间的事实。 一时间,羞愤、屈辱、以及被莫名占有后的不甘和委屈涌上心头。 她咬牙切齿的对他道:“轩辕容锦,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卑鄙。” 奋力的挣开他,就想逃离他的怀抱。 可轩辕容锦却死都不肯放松半分力道,牢牢将她囚禁在自己的身下,俊脸上委屈。 “九卿,你为什么要生气?” 凤九卿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她愤怒的低吼,“难道在你不顾我意愿的情况下占有了我,我还要对你说声谢谢吗?” 轩辕容锦紧紧将他束在怀中,“可是九卿,本王喜欢你,喜欢得快要发疯了!” 凤九卿更气了,“喜欢?亏你好意思说出口。” “不要忘了,就在昨天,你轩辕容锦,黑阙皇朝的四王殿下,已经当着全京城人的面,风风光光的娶了另一个女人为四王妃。”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四王妃?她配么?在本王眼中,那个挂着四王妃名份的卓慕莲,与大街上随便揪出来的路人甲没有区别。” 说罢,轩辕容锦抬手指向房间各处。 “九卿你看,这是全府唯一挂红的房间。” “喜字为你而贴,红纱帐为你而挂,就连这婚床,也是为你而准备。” “你且记得,四王府的紫金阁,女主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就算那个所谓的四王妃被纳进王府,可今生今世,她却没有资格踏进这里半步。” 凤九卿怔住了。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没想到更让她意外的,是轩辕容锦对他结发妻子狠戾无情的态度。 心里虽然愤怒于他的举止,却也清楚的知道他的一片用心。 第85章 烙上印记 可就算清楚又怎么样,轩辕容锦娶了别的女人入府,这是不争的事实。 想通这点,凤九卿恼怒地将他挥至一边,“放开我,我要回家。” 轩辕容锦哪肯如她所愿,紧紧的桎梏着怀中的女人,“本王不放!” 凤九卿恨得不行,张开嘴,对着他坚挺的胸膛处用力咬了一口。 轩辕容锦低叫一声,牙印印在皮肤里,仿佛生生将那一块皮肉咬下。 他却死忍着痛,哄慰道:“你觉得咬掉本王一块肉可以缓解心中的愤怒,本王不介意让你咬。” 凤九卿震怒,“就算你不顾你新婚妻子的尊严,也该顾及一下我的尊严。” “昨晚是你的新婚之夜,但你却将结发妻抛在一旁不闻不问。” “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你让别人怎么想你?怎么想我?又怎么想你的结发妻子?” “轩辕容锦,这样不公平,对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公平。” 轩辕容锦也急了,“别人爱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本王何必在意那些不相干人的想法?” “本王只知道,大婚之夜,唯一有资格与本王共赴爱河的,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他紧紧抱着凤九卿,声音之中有几分无奈。 “九卿,你我心中都明白,世间有太多无奈将人逼得无路可退。” “当别人向本王求公平时,本王又向谁去求公平?” “本王不爱那个女人,甚至连她的名字也是几日之前才听说。” “可父皇偏偏逼迫本王娶一个陌生女人入府为妃,难道父皇对本王就公平了?” 凤九卿哼笑一声:“鱼与熊掌你想兼得,才会落得这般下场,轩辕容锦,这就是命!” 轩辕容锦神情一肃,一字一句道:“本、王、不、认、命!” 凤九卿已经被他的无耻境界气得无话可说,她发狠了一般将他推开。 在轩辕容锦再次纠缠上来时,挥手,狠狠挥了他一耳光。 轩辕容锦愣了一下。 这声脆响,很快便引起门外的注意。 惜琴的声音从外面由远而近,小声道:“王爷,凤姑娘。” 轩辕容锦捂着脸,对门外低吼:“滚,不准进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没多久,那声音又由近渐远,直到消失。 反身,轩辕容锦将挥了自己一耳光的女人压在身下,大手不客气地捏住她细弱的下巴。 “就算你想否认,也改变不了昨晚已经发生的事实。” 第81章 “凤九卿,你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属于本王的印记,从今以后,这个印记会跟随你一生,再也抹不掉!” “本王也同样向你许下承诺,这世上除了你凤九卿,本王绝不会去碰别的女子一根头发。” 他举高手指,做发誓状,“如若违背今日之诺,我轩辕容锦必遭五雷轰顶、不得善终。” 凤九卿并没有因为他发的毒誓而心情好转。 愤恨的瞪他一眼,反手将他推至一边,利落的将衣裳穿好,在轩辕容锦灼热的目光中甩门而走。 离开前送他一句:“别再让我看到你。” 这次,轩辕容锦没再固执的追下去。 他知道贞洁对女人来说十分重要,心中已经将凤九卿视为命中唯一的妻子,这辈子他绝不会背叛两人的感情。 就算凤九卿不肯承认喜欢他,早晚有一天,他也会让她认清这个事实。 而现在,轩辕容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娶了所谓的正妻,他在朝中有三天大假,这三天之内可以不必上早朝。 用过早膳,轩辕容锦来到王府的一个偏房。 推开门时,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迎面跪了下来,口中唤着四王。 轩辕容锦无视对方的存在,直奔偏房的床铺走去。 床上坐着一个身穿喜服,头顶红布的窈窕女子,正是新晋的四王妃,卓慕莲。 卓慕莲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按黑阙皇朝的大婚制度,夫妻成亲时,夫君若是没挑开新娘子头上的盖头,那么这个新娘子便不可以独自入睡。 否则,就是犯下大不敬之罪,将要承受的是家规的制裁。 这种制度对普通百姓来说还好一些,在皇室子弟眼中,但凡犯下这种错误的,是有权利将妻子休掉的。 所以轩辕容锦一夜没来揭盖头,坐在床上的新娘,便苦苦坐在这里等了一整夜。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缓步走到卓慕莲的面前,冷声道:“自己将盖头揭了吧!” 卓慕莲身子一颤,慢慢抬起手,揭下头顶的红盖头。 仰着俏脸,卓慕莲面上露出几分怯意。 当她看向眼前这位俊美无铸,贵气逼人的年轻夫君时,双颊染上一层红晕。 沈贵妃当年堪称黑阙皇朝第一美女,身为沈贵妃的长子,轩辕容锦有的资格堪称是黑阙皇朝有名的美男子。 英俊而高贵,强悍而霸气,这样的男人,很难不让女子心动。 卓慕莲在揭开盖头,优雅起身,向轩辕容锦行个大礼,轻声细语道:“王爷万安。” 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轩辕容锦的脸上无波无浪,甚至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卓慕莲容貌出挑,又是自幼养在深闺中的官家小姐。 养尊处优,衣食不愁,与生俱来一股优雅恬淡的气质。 这样的女子,轩辕容锦见得太多太多。 在他看来,全天下所有的女人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及凤九卿一人。 心底无爱亦无恨,垂着头,看着对方卑躬屈膝的模样。 轩辕容锦直言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想方设法嫁入王府,从此便可富贵披身,飞黄腾达?” 卓慕莲面色微变,“我不知王爷此言何意。” 轩辕容锦轻哼一声:“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别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虽然是卓家嫡女,却生生母失宠,在卓府并不受人待见。” “嫁进四王府,成为四王妃,不过是你想要脱离原生家庭而选择的一步棋。” “说直白些,本王只是你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只要靠上本王这座山,自可保你与你母亲在卓家的地位无人替代。” 瞥见卓慕莲不可思异地看向自己,轩辕容锦又接着说:“本王同意让你进门,也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娶。” “既然你与本王是互相利用,就要学会摆正立场,认清身份,莫去强求不属于你的一切殊荣。” 跪在地上的卓慕莲闻言后身子微颤。 良久后,她哑声说:“王爷的教诲,我自会时时刻刻铭记于心。” 无视卓慕莲的做低伏小,轩辕容锦又道:“本王瞧你面色不好,想是身体有疾。” “王府人多嘴杂,不适合养病,为了你的性命着想,当寻个清静之处调养才是。” 卓慕莲点头应道:“王爷所言极是,大理寺香火旺盛,有利于患病之人休养生息。“ ”还请王爷准我去大理寺吃斋理佛,为朝廷祈福,为娘家祈福,也为王爷祈福。” 轩辕容锦面无表情地甩出一个字:“准!” 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此地。 屋子里跪着的两个女人同时对望。 侍女过来将卓慕莲扶起,“小姐,才入府便失宠,你真的甘心么?” 卓慕莲淡然一笑,捏着一串佛珠的手掌用力缩紧。 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良久,她慢慢将佛珠松开。 “四王并非愚钝之人,想来在我入府之前,已将我有身家背景查得一清二楚。” “方才若不是我反应及时,已经被四王打发到乡下庄子自生自灭。” “他肯允我在大理寺抄经理佛,已经尽了夫妻情分。” 侍女仍然面露不满,“奴婢听说,王爷昨夜留宿紫金阁,紫金阁乃四王府当家主母才有资格居住的院落,而昨晚与王爷一同下榻在那里的,还有……” “小月,别再说了。” 卓慕莲打断对方,“这王府大院从一开始便没有我主仆二人容身之所,去备细软,明日清晨,启程去大理寺。” 第86章 又见对手 凤九卿是踩着极度愤怒的脚步冲出四王府的大门的! 轩辕容锦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居然趁着她醉酒与她行苟且之事。 怎么说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嫡出二小姐,甚至比起那翰林院侍讯从五品文官卓斯文家的三女儿卓慕莲,身份也高贵了几分。 可是现在,她居然成了四王爷和四王妃夫妻之间的第三者。 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连个侍妾都不如。 真气死她了! 凤九卿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失去理智的小猫,恨不能亮出尖锐的爪子,将轩辕容锦那混蛋抓得体无完肤。 出了四王府,四下张望了一眼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将她灼伤的怒火,总算在吸到府外的新鲜空气后,慢慢降下了几分。 怨天怨地,她最要怨的就是自己。 充大方、装潇洒,偏要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参加轩辕容锦的婚宴。 结果呢? 被轩辕容锦那个混蛋拆吃入腹,搞得颜面无存体无完肤,还陷入了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万分悲惨的绝境之中。 清晨的阳光刺眼,没有坐骑,身上又没有银子,她只能暗自懊恼的徒步向凤府的方向慢慢移动。 “小辣椒!” 耳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凤九卿头皮一麻,回头望去,就看到长身玉立、容貌绝色的骆逍遥,顶着一张可以将全天下女人都迷倒的俊脸,笑嘻嘻的出现在她身后。 第82章 这人还真是无孔不入,总能在她意想不到时及时出现。 若是从前,她还有心情应付他两句。 可此时她的心情已经晦暗到了极点,没兴趣与他打招呼。 见她面色不善,骆逍遥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怎么啦小辣椒,该不会是昨晚你吃了四王的亏,现在才表现得如此失魂落迫、抑郁不振?” 凤九卿冷冷向他飞去一记眼刀,“你管太多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就想离开,却被骆逍遥拦在身前。 他嘻皮笑脸道:“人生何处不相逢,你瞧,既然咱两如此有缘,总能在不经意时偶遇对方,今天我请客,请你去祥福海鲜楼吃大闸蟹怎么样?” 凤九卿继续不理他。 骆逍遥不肯放弃,“怎么,已经怕我怕到这种地步了?” “我虽然是太子身边的人,可抛开彼此的立场,我还是很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的。” “你与我从前所认识的姑娘不一样,你豪迈、倔强、为人幽默又有趣。最重要的是……” 骆逍遥笑嘻嘻道:“从你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你对我的厌恶。” “既然你不讨厌我,为什么不答应我的邀约?” “还是说,你怕被四王知道你我之间私下有联系会对你不利?” 凤九卿顿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是太子让你来缠着我的?” 骆逍遥闻言一愣,随后笑道:“你这么认为?” 凤九卿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你的行为。” 骆逍遥回道:“我只是很单纯的欣赏你而已。” 眼底闪过几分落寞,“自从很多年前,发生了一件令我痛彻心扉的事情,我已经很久都没交过真正的朋友了。” 凤九卿多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一向风流自负的骆逍遥,在说出这句话时,神情竟有几分与众不同。 更确切的说,骆逍遥的那种无奈让她甚为熟悉。 上一世,她的立场和骆逍遥一样。 虽然有太子那座大靠山给她撑腰,可沉迷在复仇快感中的她,临死之前才意识到,自己身边竟连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都没有。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孤独。 就算那时她身边有很多人前仆后继,可又有哪个是真心将她当个朋友来看? 也许是骆逍遥不经意之间所流露出来的脆弱和无耐,感染了凤九卿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她卸下对他的戒备,调侃道:“你就不怕我将你吃穷了?” 骆逍遥笑起来,“想要吃穷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肚量和本事。” 对于京城新开不久的这间祥福海鲜楼,凤九卿并不陌生。 因为不久之间,她曾与轩辕容锦来过这里。 那时的她,还像个傻瓜一样沉浸在那男人给予她的种种温柔之中。 直到几天后,他夜闯凤府,嘴里一边说着爱她,一边又残忍的告诉她,他要娶别的女人为妻。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叹了口气,凤九卿不想再回忆往夕。 情爱这种东西最是伤人。 若她还有一丝理智,就该尽快打断为轩辕容锦那种男人伤神的念头。 不值!而且也无趣! 两杯酒入腹,纠结在心头的不快也仿佛在瞬间消失。 骆逍遥始终都在暗中打量着她的脸色,见她眉头不再紧紧皱着。 才笑着调侃,“四王不值你如此付出,九卿,我印象里,你一向都是个聪明的姑娘,为什么这次却变得如此糊涂了?” 凤九卿抬眸看他,“那么你告诉我,怎样做才算不糊涂?远离四王,投靠太子么?” 两人选的是二楼雅间,房内隔间效果很好,所以话,凤九卿也不介意对骆逍遥明言。 骆逍遥见她酒杯渐空,主动给酒水为她斟满。 随即说道:“论实力,我不否认四王比太子更有帝王之才。” “可你别忘了,四王的母妃沈若梅侍奉过两任陛下。” “虽然大家嘴里不说,心中可都没将那沈贵妃所生的皇子放在眼中。” “而太子则不同,他的亲娘是皇后,亲舅舅手执本朝财政大权。” “最重要的,就是太子身后还有一个奉阳王给他撑腰。” “陛下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只要太子不犯大错,就凭着他身后的那些坚不可摧的势力,登上帝位,就是指日可待。” “九卿……” 一向嘻皮笑脸的骆逍遥神色一肃。 “太子上位,四王必死无疑。四王一死,追随他的一众党羽,你觉得太子会轻易放过么?” 凤九卿端着酒杯轻啜,不言不语。 这些道理她全懂,可是现在才说要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这场夺位之战的最后赢家,表面上看,太子是略占上风。 但所有的事情仍旧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走,那么最终登上帝位的那个人,就和太子无缘了。 凤九卿打量了骆逍遥一眼。 现在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骆逍遥这个在上一世没有存在感的人,在这一世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上天让他的存在替代了上一世的她,那么骆逍遥的最终下场,很有可能与她上一世一样,最终惨死在轩辕容锦手中。 第87章 同一类人 这样的后果令凤九卿的心没来由的不舒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将骆逍遥当成什么。 亦敌亦友,关系微妙。 潜意识里,她将他视为上一世的自己。 可恨又可怜,有着悲惨的过去,为了某种目的,做着不得已而为之的混帐事。 啜了口洒,凤九卿道:“你刚刚说,很多年前曾发生了一件令你痛彻心扉的事情,可以告诉我那件事是什么么?” 骆逍遥摇头,“一个悲剧,不值一提。” 凤九卿道:“与四王有关?” 骆逍遥怔愣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将她杯中的酒再次倒满。 “九卿,聪明是件好事,但聪明得过了头,是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 凤九卿挑眉问道:“难道你想趁机杀了我?” 她指了指桌上的海鲜以及自己杯中的上等女儿红,“里面有毒?” 骆逍遥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会在酒菜之中下毒?” 凤九卿摇摇头,“直觉告诉我,你不会!” 骆逍遥问:“那么直觉告诉你,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凤九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好人与坏人,有什么区别?” 骆逍遥笑起来,“对某些人来说,没什么区别。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是个坏人。” 凤九卿无所谓的端着酒杯喝着酒,一本正经对他道:“我们是一类人!” 这话一点都不假,她早就从骆逍遥的身上,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味道。 两个时空中,她和骆逍遥所走的轨迹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人对她来讲,是意外的、特殊的、一个不容她忽略的存在。 她不想与他为敌,但现实的立场,却又让她不得不与他为敌。 第83章 这就是做人最大的矛盾之处。 回府的途中,她始终在心底算计着、 如果最后轩辕容锦真能登基为帝,手握大权,他将会置骆逍遥于何地? 起初因为心中有事,所以没注意周遭的情况。 当她慢慢接近凤府时,隐约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凤九卿提高警惕,心中暗自算计着这个偷偷跟踪她的人是谁? 她的功夫虽然不敢堪称天下第一,但躲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很快,她将自己的身影藏于暗巷,那个偷偷跟踪于她的人,疾步追了过来。 就在此时,凤九卿出其不意,闪身而出,扣住对方的命门。 压低着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凤姑娘,是我!” 那人被反扭着手臂,可喉间发出的声音却令凤九卿一怔。 “楚云亮?” 凤九卿放手,仔细打量这个暗中跟着她的男子。 脸上贴着当初她给他的易容人皮,如果不是亲耳听出对方的声音,她差点就将这样一张面孔给忘了。 也幸好这里是暗巷,并不担心有闲杂人等出没。 凤九卿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你还活着,下场将会不堪设想。” 楚云亮急着点头,“我知道自己不该随便再出现在京城,可是凤姑娘……” 楚云亮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几个月前,我化名逃往隶洲,无意中得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北漠那个素有沙场狂狼的大将军樊奕,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带兵讨伐我黑阙皇朝。” “啊?”凤九卿愣了一下。 楚云亮又道:“虽然陛下昏庸杀害无辜,可如果樊奕真的带兵征讨我国,老百姓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到那时,国不成国,家不成家。” “即使我心中憎恨陛下的暴政,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陷于危难,还是会觉得心痛。” “凤姑娘,这次我冒险回京,只想借凤姑娘之口将这个消息带给朝庭。” “如果真等到樊奕杀进我国国境,万千百姓,势必会付出血的代价。” 凤九卿揉着下巴,心中暗自推算。 记得上一世,黑阙与北漠之间,是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而且那时带兵上战场的不是别人,正是四王轩辕容锦。 也正是因为那场战征的爆发,才扭转了轩辕容锦在朝中的地位。 看来,也是时候仔细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了。 凤九卿对楚云亮道:“你还想不想带兵上战场打仗?” 楚云亮双眼一亮,武将出身的他,对上战场杀敌是有着天生的热爱和理想的。 他当然想上战场,而且在逃难的这些日子里,他想得都快发疯了。 忙不迭点头,铿锵有力道:“做梦都想。” 凤九卿笑了。 “既然如此,你暂且先住到我安排的地方。” “等事情有结果,我自会通知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何应对北漠是一件令人头痛的难题。 这些年来,北漠对黑阙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三五不时的侵扰和打击,已经令陛下非常郁结了。 北漠位属黑阙以北,国力并不发达,可兵力却非常雄厚。 北漠人多以野蛮著称,喜厮杀,擅掳夺。 这些年来,北漠朝庭逐渐扩大了势力范围,将周边几个比较小的国家全部占为已有。 无形之中,北漠的势力越来越大。 他们将目光正式落在黑阙皇朝繁荣而富饶的领土上,准备一占。 素有沙场狂狼之称的樊奕,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 据说这人能征善战,熟读兵法,对打仗有着天生的固执和爱好。 可以说北漠若没有樊奕这个嗜血大将军,也不会在短短几年之中,将其余周边小国吃得骨血不剩。 看来,如果不尽快解决北漠的问题,黑阙万千百姓,将会在不久的将来陷入野蛮而残酷的战乱之中。 从楚云亮的口中得知这件事,凤九卿没有即刻告诉轩辕容锦。 因为她还没有想到合适的对策来应对这种情况。 而且,她此时也不想见到那个将她吃干抹净的混蛋。 隔天,便是一年一度的八月十五。 往年她爹还没辞官时,每到八月十五便会亲自前往大理寺上添香,顺便再给大理寺捐些灯油钱。 可惜她爹现在离开了京城,这个差事,她自然也一并接了手。 第88章 四王妃 八月十五有场庙会,人来客往好不拥挤。 凤九卿来到大理寺正殿,认认真真上了香,又跪在佛祖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 寺院里香火不断,来来往往的香客也是络绎不绝。 当她拜完佛祖,从大殿中走出来时,看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十分秀丽,身上穿着简朴的衣袍,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钗固定。 那姑娘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她,凤九卿奇怪对方的身份。 就在这时,只见那姑娘缓步向她走来,脸上挂着轻浅的笑意。 “如果我没猜错,你便是前任吏部尚书凤大人家的二小姐,凤九卿吧。” 凤九卿面露疑惑,“你是……” 那女子柔柔一笑,“我姓卓,名慕莲,久闻凤姑娘大名,没想到今日却有幸在这里与凤姑娘一聚。” 原来她就是卓慕莲! 凤九卿在听到对方的名字时,胸口泛起几分不自在。 虽然早就知道卓慕莲的名字,可她对对方的长相却不甚了解。 想到轩辕容锦大婚那天,任性的将正妻冷落在旁。 不但不准其入住四王府的紫金阁,反而还在那个房间里,与她共度洞房花烛夜。 如果自己是卓慕莲,一定会恨死这样的夫君的。 不否认之前嫉妒过这个可以嫁给轩辕容锦的女人,可一想到卓慕莲的处境,心中又不免对其生出了几分同情。 凤九卿冲卓慕莲颔首,“没想到四王妃也来大理寺拜佛上香,九卿有礼了。” 卓慕莲道:“我今日并非来此上香,被四王纳入王府的第二日,便以修心理佛之名,带着贴身婢女住进了大理寺。” 凤九卿再次愣住。 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四王妃,居然在出嫁的第二天,住到了庙上,这种事还真是稀奇。 可稀奇的同时,又不免联想,莫非卓慕莲会住在这种地方,是出自轩辕容锦的命令? 轩辕容锦真够狠的,不但新婚之夜冷落新妇,婚后还将妻子赶到庙上自生自灭。 卓慕莲道:“不瞒凤姑娘说,我与大理寺的主持略缘分。” “主持为我腾了间院子出来,无事之时,便会来此吃斋理佛,休心养性。若凤姑娘不弃,不如到我房里坐坐。” 凤九卿有心拒绝,可卓慕莲的语气姿态过于诚恳,让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好歹卓慕莲也是轩辕容锦明媒正娶的娘子,可轩辕容锦却为了自己,在大婚之夜弃正妻于不顾。 第84章 如果这四王妃是个厉害的姑娘,此时早就张牙舞爪的冲过来抽她耳光了。 卓慕莲非但没将她当情敌,反而还对她如此礼遇。 就算心底不怎么想面对她,此时,凤九卿也说不出半句拒绝之言。 卓慕莲的小院子地方并不大,只有一个房间,设施也十分简陋。 卓慕莲的贴身丫头名叫小月,在看到凤九卿时,脸色并不是太好。 她对这个在新婚之夜霸占了自家小姐夫君的女人,提不起半分好感。 倒是卓慕莲一脸无波无浪。 她命小月奉茶,又十分客气的请凤九卿随便坐。 凤九卿打量着房间四周,古朴清幽,有寺院的味道。 卓慕莲这时道:“早就听闻凤姑娘的大名,只是没机会见上一面,没想到今日有缘相见,果然令我大开眼界。” “凤姑娘不但气质出众,身材妸娜,连容貌都是如此上乘,也难怪。” 卓慕莲笑了一声,“也难怪四王会对凤姑娘如此青睐,并独宠有加了。” 见凤九卿欲张口讲话,她抬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凤姑娘莫怪,我刚刚那番话绝非故意针对。” “早在接到圣旨要我嫁进四王府时,我就知道自己配不上德高望重的四王千岁。” “但圣旨难抗,我爹只是朝中五品官员,自然是不敢轻易得罪陛下的。” “大婚之夜,四王虽冷落于我,可我并不怪罪四王所作所为。” “他能对自己心爱的姑娘如此执着,就说明四王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来大理寺吃斋理佛并非四王授意,而是我主动要求的。” “我从小便与佛祖结缘,能有这样的机会也是求之不得。” “今天在这里有幸见识凤姑娘的真面目,倒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极其认真中肯,凤九卿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小月将茶水奉上,卓慕莲亲切的给她倒了杯茶。 “这西湖龙井是用无根之水冲泡而成,若凤姑娘不弃,可以浅尝一、二。” “四王妃太客气了。”凤九卿接过茶杯啜了一口,味道令人回味。 不过嘴上喝着茶,心底却犹豫。 这卓慕莲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恨她么? 就算她对轩辕容锦无爱,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现在她嫁了轩辕容锦,从今以后自然也是以夫为天。 不管轩辕容锦待她如何,那人始终是她的夫君。 可卓慕莲不但没表现出半点嫉妒她的样子,反而还对她礼遇至极。 茶水虽好,入口的味道也因为心情的缘故变了几分。 让她意外的是,卓慕莲的文采非常不错,言谈举止间也尽展大家闺秀的风采。 两人叙话时没有冷场,可见卓慕莲在待人接物方面是受过严格训导的。 聊了将近半个时辰,凤九卿便主动提出离开,卓慕莲虽有挽留,却也并未执意。 起身时,凤九卿对卓慕莲道:“今日多谢四王妃茶水款待,改日待九卿有空,定会主动上门前来拜访。” 两人就此道别,当凤九卿从大理寺中走出来时,长长叹了口气。 正准备抬腿离开,鼻间出现一股奇香。 那香味十分特别,她心中暗暗惊了一下。 这香味来得太过突然,只觉脑子一乱,身体摇摇欲坠,在凤九卿发觉事情不妙时,眼前一黑,就势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了多久,当意识重新被找回来时,凤九卿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 费了好大的力气睁开眼,眼前出现一片陌生的浮华。 隐约之中,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盯着那张面孔看了好久,凤九卿才猛然一惊道:“太子殿下?” 第89章 别给脸不要 眼前出现的男人,可不就是身着太子袍的轩辕君昊么。 轩辕君昊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落座在凤九卿的身边。 抬手,在她细嫩的脸上摸了摸,“凤姑娘,别来无恙,咱们又见面了。” 凤九卿想避开他的手,可无法动弹的身体却只能让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轩辕君昊看出她的挣扎,笑着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中了软筋散,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行动自如的。” 凤九卿冷声问::“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 轩辕君昊脸上的笑容非常暧昧,“凤九卿,很久以前,本太子就已经开始关注你了。” “只是之前你与老四走得近,本着不夺兄弟所爱的原则,本太子自然也会有所收敛。” “可是现在,老四成了亲,娶了妻,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了。” “既然他与你无缘,那么这个缘,不如由本太子来接受。” 辕君昊拉起她的手。 “漂亮的姑娘人人都想要,只要你从了本太子,从今以后,无论你想要什么,本太子都会一一为你奉上。” 凤九卿被轩辕君昊气得心里直恶心,有心想一巴掌挥过去,可身体却无法动弹半分。 她只能恼怒的瞪着他,“据我所知,你的太子府也娶了很多女眷,就连当今太子妃,现在也生了两个女儿给你。” “况且天下女人何其多,以太子殿下的容貌和地位,心甘情愿投奔你怀抱的定不在少数,太子又何必执着于一个不想与你有关系的女子?” 轩辕君昊听后哈哈大笑,“你这是在告诉本太子,你并不稀罕本太子对的怜爱么?” 凤九卿很想对他说,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种好色的东西。 他那太子府里娶的妃纳的妾,没有八十也有五十。 偏偏这么多女人,仍旧满足不了他的需要,他就不怕有朝一日死在女人堆里么? 心底愤恨,嘴上却说:“我凤九卿对给人当妾没有兴趣,还望太子切莫为难于我。” “妾?”轩辕君昊笑了笑。 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九卿,你可不要忘了,我是太子,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黑阙皇朝的陛下。” “只要你从了本太子,待登基后,自会赐你一个贵妃之位。” “你要知道,贵妃的身份何等尊贵,仅次于帝、后。” “那是无上的荣耀和权势,天底下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福份。” 凤九卿道:“可惜我对太子口中那求都求不来的福份并不稀罕。” 她脸色一冷,“太子还是将这样的福份赏给其它人吧。” 轩辕君昊变了脸色,他哼笑一声。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心里明白,本太子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若是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本太子对你不客气了。” 凤九卿最恨别人威胁她。 她瞪圆了双眼,怒道:“使用卑鄙手段将朝中大臣之女强掳过来,太子殿下,你这种行为一旦被陛下知道,对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你……”轩辕君昊大怒。 愤恨的指向凤九卿,轩辕君昊语气森冷,“好,既然你执意要吃罚酒,那本太子也无意再做好人。” 轩辕君昊蛮横地去扯凤九卿的衣衫。 第85章 “什么大臣之女?还真当自己是贞洁烈妇么?” “本太子想要的女人,从来就没有要不到的。” “你心甘情愿从了我,算你识好歹,若一定要用强的,本太子也如你所愿。” 当凤九卿的领口即将被扯开的那一瞬,门外突然传来疾厉的脚步声。 在轩辕君昊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只听耳边传出一声怒吼:“住手!” 一记狠拳重重挥到太子的脸上。 从外面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从江虎口中得知凤九卿被陌生人劫持的轩辕容锦。 这件事也真赶巧了。 几天没见凤九卿,恰逢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八月十五团圆节。 趁着晚上入宫饮宴之前,他很想与九卿叙上一叙。 于是差江虎去凤府通传,结果凤府的管家说,小姐去了大理寺上香,去了将近两个时辰还没回来。 江虎和江龙虽是兄弟俩,可平时轩辕容锦却更重用江虎一些。 盖因江虎为人一向小心谨慎,比起他哥哥江龙细致了几分。 江虎去凤府扑了个空,就想着去大理寺接人。 结果,他策马刚到大理寺门口,就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扛着一个很像凤九卿的姑娘上了一顶轿子。 江虎一路暗中跟随,居然被他跟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是什么地方? 普通的阿猫阿狗想擅闯,那是死罪。 当下,江虎也不敢耽误,急冲冲回府,将这件事禀告给了轩辕容锦。 也幸亏轩辕容锦赶来得及时,就在太子扯落凤九卿衣衫时,不顾一切冲了进来,将猝不及防的轩辕君昊打倒在地。 轩辕君昊被吓坏了,当他看清胆敢向自己挥拳头的人居然是轩辕容锦时,大骂:“老四,你疯啦?” 轩辕容锦气得不行,揪住太子的衣襟,怒道:“我看疯的人是你!连劫持下药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太子,你是没将凤大人放在眼中,还是没将虞相放在眼中?” “你知不知道,你侮辱了凤九卿,将会遭遇什么样的后果?” 轩辕君昊的下巴险些被打脱臼,此时听了这话,恼得不行。 他将其推开,厉声道:“本太子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 “只要她肯从了我,一个太子侧妃的名份本太子还是给得起的。” “另外,老四,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擅闯我太子府对本太子不敬?你是凤九卿的什么人?” 轩辕容锦哼笑一声:“凤大人在离京之前,曾郑重其事的将九卿交给我来照顾。” “太子,我或许不是凤九卿的什么人,但今天的事如果传到父皇的耳朵里,相信对你也没有好处。” 轩辕君昊听了这话,脸色变得十分不好。 没等他找到反击之言,轩辕容锦已经走到床边,将凤九卿被扯得凌乱的衣衫系好,打横将她抱在胸前。 凤九卿一动不能动,只能眼巴巴看着他。 轩辕容锦低声道:“抱歉,来得迟些。你且放心,害你之人,本王来日必让他要倍偿还。” 凤九卿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不但中了别人的奸计,反而还趁此机会又欠下这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90章 御前争吵 最让凤九卿恼恨的,就是太子今天的所作所为。 若非轩辕容锦来得及时,她就成了太子嘴里的一块肥肉。 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则将这个仇给牢牢的记了下来。 软筋散的威力很大,凤九卿被送回凤府后,过了三、四个时辰,药力才算彻底消除。 而轩辕容锦,在凤府还没坐上半个时辰,就接到宫里传来的圣旨,让他进宫见驾。 他擅闯太子府,与太子大打出手一事,很快就传到了明康帝的耳朵里。 明康帝对此非常震怒,当下便将两个儿子召进宫中厉声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纷纷跪倒在御案前。 太子心中理亏,可表面上却振振有词道:“父皇,事情也不像老四说得那么严重。” “儿臣是用了些手段将凤姑娘带到太子府,可儿臣可以对天发誓,儿臣是真心喜欢凤家的那个二小姐的。” “之前想与她亲近,可凤二小姐却始终逃避。” “父皇也知道,姑娘家的心思通常都难以预测。” “嘴上说着讨厌,心中指不定喜欢成什么样子呢,所以儿臣才一时糊涂,犯下这等错事。” 轩辕容锦恨不能一巴掌挥过去。 这轩辕君昊讲话还真是不要脸。 凤九卿就是瞎了眼,也不会喜欢上这等货色。 但对方好歹也是当朝太子,轩辕容锦就算心中有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发作。 他向前膝行几步,对明康帝道:“父皇,当初凤大人离京之前,是嘱托过儿臣,让儿臣好生照料凤二姑娘。” “父皇也知道,凤大人家的长女凤美瑶,四年前已经不幸去世了。” “凤九卿是凤大人膝下唯一一个闺女,若她再有个三长两短,相信凤大人必然是要难过死的。” 坐在龙椅内的明康帝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说起凤莫千家的那个二姑娘,朕隐约之间还是印象的。” “小丫头年纪不大,却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朕还记得,她曾画了一幅傲雪寒梅给朕当寿礼。” 轩辕君昊道:“是啊父皇,那凤九卿不但有才,连人生得也十分漂亮。” “儿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虽然儿臣府上已经众多妻妾,但如果父皇肯下旨将凤姑娘赐给儿臣为妾,儿臣定会对父皇感激不尽。” 轩辕容锦阻止,“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凤九卿心性高傲、脾气火暴,她必然不肯屈居人下给人当妾。” “若太子真执意将她纳为妾室,以她那难以驯服的脾气,将来必会将太子府闹得鸡犬不宁。” 轩辕君昊道:“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太子还驯服不了一个女人么?” 轩辕容锦瞪他一眼。 “以太子的身份和地位,是有资本驯服一个官家女子。” “但太子有没有想过,若她真的难以管教,太子对她是杀是留?” 轩辕君昊愣了一下。 轩辕容锦趁机道:“留她,太子府鸡犬不宁。” “杀她,就等于将凤大人的命根子一刀切除。” “凤大人为我黑阙皇朝立下无数功劳,难道太子仅因为一已私欲,就如此对待我国重臣么?” 轩辕君昊道:“老四,你这话说得可真是不中听。” “这么义正言辞的批判本太子的种种不是,你安的又是什么心?” “难道你对凤九卿还有什么其它想法?别忘了,你现在家中也是娶了妻子的。” “你拼命阻止本太子纳凤九卿为妾,莫非你想将她占为已有?” 轩辕君昊突然笑了笑,“父皇,您还不知道吧,老四将刚娶进门的四王妃赶去寺庙居住,那卓三小姐可是他的新婚妻子。” 话未说完,就被轩辕容锦打断,“父皇切勿听信谣言,四王妃身体有恙,需要静养。” 第86章 “她自请去大理寺修心理佛,调养身体。并非如太子所言,是被儿臣赶出去的。” 轩辕君昊哼道:“是不是被你赶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 听不下去的明康帝用力拍了一记桌子。 怒骂道:“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王爷,这么不分尊卑的吵下去成何体统?” 这几年,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 才在龙椅上坐了小半个时辰,已经感觉到了乏累的滋味。 两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他心中震怒,对两人道:“一个个的都不将祖宗家法放在眼里,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你们两个谁也别说对方的不是,既然丢了老祖宗的脸,就都给朕滚外面跪着去。” 入夜,中了软筋散的凤九卿,身体虽然恢复了知觉,可残留的药效,却让她感觉异常的乏累。 不过当轩辕容锦偷偷摸进她房里时,她还是很快被惊扰到。 没等她燃亮桌上的蜡烛,就被对方揽进了怀中。 凤九卿本能的挣扎,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别动,好累,就这么让本王抱一会儿。” 凤九卿心中微惊,从轩辕容锦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是乏累得不行。 今天是八月十五,宫里有夜宴,可太子和四王却因为犯了错,被陛下罚跪于大殿之中。 若不是朝中几个大臣私底下给两人求情,直到现在,黑阙皇朝的太子和王爷还在宫里罚跪呢。 轩辕容锦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直到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温度,一颗焦躁不安的心,总算是慢慢平缓了下来。 “听说你受了罚。”凤九卿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轩辕容锦应了一声“一想到这罚是为你所受,就算再多跪几个时辰,本王也毫无怨言。” 凤九卿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几分,幸亏此刻房中烛火未燃,轩辕容锦看不到她尴尬害羞的模样。 轩辕容锦问:“九卿,你一向聪明机警,这次怎么就着了太子的道了?” 一语击到她的痛处,当时刚与卓慕莲道别,心情动荡不安。 所以出门时才失去了警惕,被人暗中给算计了。 凤九卿将自己在大理寺遇到卓慕莲一事道了出来。 轩辕容锦蹙起眉头,“莫非你这次遇袭,与那卓慕莲有关?” 凤九卿从他怀中脱离出来,挥手燃亮烛火,微弱的烛光中,她不解的看着轩辕容锦。 “你认为这次我被太子暗中算计,与卓慕莲有关?” 其实轩辕容锦能做出这样的推断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当初向陛下谏言让四王娶妃的就是太子,虽然被提及的人选有十数个官家姑娘,可卓慕莲却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第91章 保护你 表面来看,卓家与太子之间没有关系,但难保两者私下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结。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九卿。” 就在凤九卿想入非非时,手突然被人捉了过去。 轩辕容锦一本正经的对她道:“如果被本王查出,这次绑架事件的幕后主使与卓慕莲有关。”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亲手取她性命,让她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凤九卿被他阴狠的脸色吓到了。 在她看来,就算这件事的幕后主使真与卓慕莲有关,那也是她欠了卓慕莲的。 凤九卿问出心中疑惑,“卓慕莲为什么会住进大理寺?” 轩辕容锦直言道:“王府是本王的私人领域,不相干的人,没资格踏入本王的地界。” 凤九卿很是无语,“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你名媒正娶的四王妃,怎么就不相干了?” 轩辕容锦面露冷笑,“她将本王视为巩固自身地位的跳板,本王却没兴趣被她当成棋子利用。” 随即又放缓语气,“好了九卿,别想太多。只要本王还活着,就一定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你。” 再次拥她入怀,轩辕容锦叹息了一声。 “类似今天这种事,本王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发生。” 凤九卿无言的将脸埋在他怀里。 突然,她想起什么一样,对轩辕容锦道:“前些时日,我遇到楚云亮了!” 凤九卿将楚云亮冒死带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讲给轩辕容锦听。 讲完,两人许久都没再说话。 轩辕容锦揉着下巴陷入沉思,对于朝庭来说,北漠是不容被人忽视的威胁。 从几年前开始,北漠就已经将目光盯到黑阙这块富饶的土地上了。 这些年来,北漠致力于收服旁边一些周边小国,并将其据为已有。 黑阙皇朝为此倒是安静了一阵子,可短暂的和平并不代表危机解除。 自从很多年前,黑阙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顾琰广,带着众将士成功胜了北漠大将军樊奕,那个拥有武神之称的一代将领,便在朝庭中消失了。 顾琰广的余威,让黑阙皇朝在十几年前成为中原的一代霸主。 可是几年后,当年那个败在顾琰广手中的樊奕,便隔三差五想找黑阙的麻烦,很有一种再重新来战的架式。 明康帝也曾四处派人寻找顾琰广的踪迹,却始终毫无所获。 没了这员猛将坐阵,北漠越发的嚣张起来。 收服周边小国,樊奕休兵整顿,几个月后,必然会带兵入侵黑阙。 在兵力上,黑阙不见得比北漠人少。 可差就差在,顾琰广离开朝庭,再也没有人能超越他的能力。 见轩辕容锦眉头紧锁,凤九卿道:“北漠这次行动对我朝虽然有一定的威胁,可对你来说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契机。” “你想想,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向陛下提出带兵征讨北漠,陛下一定会点头恩准。” “毕竟北漠那大将军樊奕,对很多官员来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之前曾与他应战过的将领,都不敢轻易挑衅那人的权威。” “所以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主动带头站出来,依我对目前朝中那些武将的了解,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他们一定不敢冒然提议出征。” “在他们看来,挑战北漠,就等于亲自去送死。” 凤九卿看了轩辕容锦一眼,才道:“这是你夺下军权的最好时机,毕竟,你在朝中势力再大,若手中没有军权做依靠,一旦真有那么一天……” 凤九卿没再说下去,因为接下来的话,她懂,轩辕容锦自然也懂。 轩辕容锦道:“带兵出征,始终都是本王的一个愿望,只是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 “且父皇心性多疑,未必会放心将兵权交到本王手上。” “在他的心里,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若本王手中握有大权,对太子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凤九卿语带讥讽:“那是因为陛下始终相信,北漠不敢真正动兵入我黑阙边境。” “一旦楚云亮所说的成为现实,陛下便不得不为了保护这片祖宗家业,派人出征,抵抗外敌。” 第87章 轩辕容锦怔愣片刻,“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先按兵不动,待北漠那边真有动静时,再趁机提出带兵讨伐一事?” 凤九卿摇头,“真等北漠杀过来就晚了。” 揉了揉下巴,凤九卿又说:“我们可以派人演一场戏,让陛下相信,不久的将来北漠将侵袭我国。” “而这个时候你趁机提出亲自带兵上战场,相信陛下一定会点头同意。” 轩辕容锦笑道:“你这主意值得考虑。” “另外……” 凤九卿又道:“如果你真的提出带兵征讨北漠,陛下会给你多少兵权。” 轩辕容锦沉思了一会,抬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凤九卿大惊:“五万?五万够干什么?那不是等于让你去送死么?” 轩辕容锦冷笑了一声,神情略显阴鸷,“你以为,父皇没想过让我死么?” 凤九卿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好了九卿,这些事情本王心中自有定数,你也累了一整天,早些睡吧。” “受完了罚,本王就来凤府见你,府中江龙江虎两人还有事等我回去处理,待本王忙完了这阵子,会再来看你。” 说罢,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又仔细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本王走了,记得想我。” 熄了蜡烛,轩辕容锦悄无声息的离开凤九卿的卧房。 黑暗之中,凤九卿睁着眼,了无睡意。 抬手,在残留着他味道的额头上摸了摸。 这一天之中所发生的种种心烦之事,也因为这个吻,而化为了乌有。 半个月后,北漠带兵侵占黑阙的消息就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 因为边境一带最近极不太平。 驻守在边境的将领们,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很快便上书朝庭,希望朝庭能尽快将此事解决。 轩辕容锦趁机在朝中提出自己想亲自带兵出征。 他的这个提议,令朝中很多大臣都十分惊讶。 尤其是支持太子一派的大臣,不同程度的提出了反对意见。 一旦四王手中有了军权,对太子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轩辕容锦也不恼怒,对那些大臣道:“本王素来忧心朝庭安危,恰逢国难之际。” “为免北漠入侵我国,本王身为王爷,自然是责无旁贷。” “而且由亲王带兵出征,也会提高众将士们的士气。” “若几位大人觉得本王能力有限,那你们倒是给本王说说,朝中还有何人能担此责任?” 第92章 贪生怕死 说罢,他看了久未吭声的太子一眼,言下之意,你们要是不放心我,那就推举太子好了。 轩辕君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本太子有带兵出征之心,可父皇身体欠安,很多国事,都落到了我的手里,若这时带兵离开,国事交给谁?你么?” 这话说得很是诛心。 一个国家,若陛下身体不好,处理国事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下一任继承人的身上。 如果太子离开,那么下一个被要求处理国事的皇子,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太子将来继位最大的劲敌。 作为太子,轩辕君昊自然不想给老四这个机会。 另一方面,他骨子里也很是生怕死。 毕竟北漠那个樊奕霸道得厉害,他不想前去送死,他还没活够呢。 始终没吭声的明康帝轻咳了一声。 “你们也不要再吵了,这件事,容朕仔细考虑再做定夺。” 轩辕容锦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相信陛下考虑后,定会答应他的请求。 果不其然,三天后,明康帝召他去御书房见驾,同意他带兵出征。 五万大军,这个数字,是轩辕容锦早就猜测到的结果。 倒是虞万里觉得不妥,说此番出征凶险难测,五万大军少之又少。 在虞万里的从旁劝说下,明康帝妥协,又多给轩辕容锦拨了三万军权。 八万! 可见明康帝内心之中,轩辕容锦这个儿子的性命并不是很重要。 凤九卿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对八万军权无语了一阵。 不过,她记得上一世,轩辕容锦带兵出征时,好像也只带了八万大军。 但是后来,听说轩辕容锦招了一个非常有能耐的人在身边。 那人身份始终神秘,只知道作战厉害,兵法如神,在助轩辕容锦打退北漠,便消失得无踪无影。 她猜测,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在十几年前消失的顾琰广。 如果真是顾琰广,轩辕容锦这一战还有可能一胜。 否则,她也不敢保证这次出征,结果会如何。 一切事情落定,凤九卿带着轩辕容锦,偷偷去她之前购置的宅子,将楚云亮正式引荐给轩辕容锦。 楚云亮是将门子弟,对做带兵打仗自然是有一套本事的。 之前作为刑部主脑,轩辕容锦派人辑拿他归案也是奉圣命所为,他本人对楚云亮并无喜恶之感。 不过经凤九卿一提,他倒觉得可以趁机将楚云亮收为已用。 毕竟作为一个王爷,他懂得如何在朝庭上与老谋深算的大臣斗智,却不太懂得如何带兵打胜一场战役。 楚云亮的父亲楚老将军戎马一生,相信他教出来的儿子也一定是栋梁之才。 两人在凤九卿的引荐下又重新认识了一回。 只是楚云亮对这位王爷仍戒心,说话始终留了三分。 凤九卿道:“楚公子,你不必对四王如此防备。” “如果当初没有四王私下恩准,你也不会那么顺利的在我的帮助下离开京城。” “现在正是国难之际,四王敬佩你的才能,想和你商量一下出兵征战的事情。” 听她这么一说,楚云亮总算敞开了心扉。 他可以不信任轩辕容锦,却十分信任凤九卿。 这条命是凤九卿给的,当初离开京城之前,也对凤九卿亲口发誓,有朝一日,只要她吩咐一声,他会随她差遣。 四王与凤九卿既然连成一线,他更是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给轩辕容锦行了个大礼,顺便说了句抱歉。 轩辕容锦亲自将他扶了起来,“不必多礼,你是九卿的朋友,自然也是本王的朋友。” “本王听九卿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当初陛下在震怒之下判你一个斩立决。” “现在想来,是过于武断了。” 楚云亮忙道:“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是愤恨朝庭对我们这些将士不公,所以才做了些冲动之事。” “不过四王,如果您这次真带兵去征讨北漠,属下可以暗中再给您召集一些势力。” “人不多,但这些人信得过。” 轩辕容锦眼神一亮,“如此说来,那便再好不过了。” “但是,短时间内,你仍须带着九卿给你的那张人皮面具化名做人。” “因为京城里有一部分人正时刻盯着本王的错处,为了以防万一,你要先受些委屈了。” 楚云亮道:“王爷客气了,名字长相什么的都无所谓。” “只要能杀退敌军,不让万千百姓受苦受难,那就比什么都好。” 第88章 轩辕容锦道:“果然是一代将才,你这胸襟,令本王佩服。” 轩辕容锦赞了几句,认真道:“本王向你保证,有朝一日,待我们凯旋归朝时,本王必会恢复你的名声,让你堂堂正正的成为楚家的骄傲。” 楚云亮十分感动,“多谢王爷。” 就在几人密谈之际,唐浅悄无声息的敲门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封信,小心递到凤九卿手里,又附耳对她说了句什么。 凤九卿眉开眼笑道:“真的?” 唐浅点头,“他说,地点已经写在信里了。” 凤九卿将信拆了,看到上面简单写了几个字。 不过就是这几个字,已经让凤九卿十分满足了。 轩辕容锦好奇。 “九卿,什么事让你乐成这样?” 凤九卿心情愉悦,“王爷,我帮你找了个非常有能耐的帮手,你猜猜是谁?” 轩辕容锦笑看了她一眼:“莫非是贺明睿?” 凤九卿冲他竖起大拇指,“王爷果然聪明,他约我明日去牡丹湖见面,王爷想不想一同去瞧瞧?” “好啊,全听你安排。”此时的轩辕容锦,眼中全是宠溺的笑意。 他再次感叹,若今生遇不到凤九卿,他独自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隔天早上,凤九卿就带着轩辕容锦去了牡丹湖,贺明睿的私人画舫。 画舫这种地方,是谈私密事情的最佳去处。 因为船游河中心,对那些想在暗中偷听消息的人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贺明睿为人虽然刻薄刁钻,可他做事却谨慎得令人心惊。 当他看到轩辕容锦这个四王爷时,没有谦卑也没有骄傲。 早就料到对方会出现在自己的船上一样。 起身,不轻不重的拱了拱手,道:“四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第93章 投诚 轩辕容锦笑道:“没想到多年后,咱们居然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贺明睿道:“四王这话说得不对,若四王真想见我,只要每逢初一、十五去桃竹馆就可以了。” 轩辕容锦道:“就怕本王去了,会影响贺公子的生意。” 每逢初一、十五,贺明睿开馆给百姓测命,这是当年桃竹先生临终前的心愿。 贺明睿虽然不喜欢,却也不会违反师意,拒绝这个临终遗言。 见两人还有继续客气下去的迹象,凤九卿道:“既然大家都是率性之人,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 “贺公子,你今日写信约我前来,相信肯定不是下棋喝茶那么简单。” “之前我曾向贺公子提议,希望你能成为四王的左膀右臂,不知贺公子对这件事考虑得如何了?” 贺明睿看了她一眼,“我也不是迂回之人,咱们就开门见山的将事情说了吧。” 顿了顿,贺明睿脸色变得冷峻几分。 “帮四王夺位可以,但事成后,我希望四王能让我亲自手刃仇人。” 关于过去的那段往事,这天底下知道的人没有几个。 凤九卿原本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轩辕容锦。 但既然贺明睿主动找到她的头上,相信对方已经默认了自己的秘密 而贺明睿也不是傻瓜。 想要轩辕容锦对他心无疑虑,唯一的方法,就是彼此坦白。 轩辕容锦与太子一系是天生死对头,贺明睿并不怕这个秘密被轩辕容锦知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继续藏着掖着没有必要。 贺明睿这人很直接,我帮你夺江,你帮我报家仇。 在我眼里,你四王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层身份可以让我达到预想中的目的。 咱们两是彼此利用的关系,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轩辕容锦就喜欢与这种人合作,够痛快,够,从不虚与委蛇、弄虚作假。 而且他也相信,贺明睿这种人,一旦真心投靠自己,将来一定不会发生背叛之事。 因为权利和财富,在他眼中等同于浮云。 只要他觉得这个人够资格让他赴汤蹈火贡献智谋,他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 见两人一击即合,凤九卿心情也非常不错。 贺明睿在这个时候主动投靠,真是老天都肯帮轩辕容锦。看来,登上帝位那一天,离轩辕容锦也不会太远了。 倒是轩辕容锦多问了一句,“之前本王就很想找贺公子帮忙,那时贺公子为何执意拒绝呢?” 贺明睿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两日前我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旁有新的帝星日渐闪亮。” “在我仔细推敲一番,已经认定,这颗出现在紫微星旁的帝星,将会落在四王头上。” 之前不肯答应轩辕容锦的条件,一方面是他真的没有报仇的心思。 另一方面,他虽然欣赏轩辕容锦的魄力,却并不敢保证有朝一日他真的能登基为帝。 凤九卿的出现,勾起贺明睿心中太多陈年往事。 对于他爹秦子朗,贺明睿的印象异常深刻。 这么多年过去,仍旧记得幼年时的自己,被爹爹抱在怀里,用长满胡茬的下巴蹭着自己幼嫩的脸颊。 因为他娘不想入秦府给他爹当妾,就算生下了秦家的骨肉,也执意不愿让他的名字被载入秦家族谱。 偏偏他爹就是欣赏他娘的这份魄力,每次出征回来,都会在他们家的那个小院子里住上好些时候。 他娘口中说着并不在意他爹,可当他爹去世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娘却大病一场。 此后身体越来越差,没到一年,便撒手人寰。 庆幸的是,在他娘的执意要求下,两母子的身份始终被藏得十分隐密。 就连当年与他爹交好的曹志诚,也不知道秦子朗的外院,还养着一个女人和孩子。 爹娘过世,他被桃竹先生带走收养。 这些年,他想过复仇,想过手刃曹志诚。 但对方权势大过天,在没有十足把握时,他不想轻易冒这个险。 直到凤九卿找到他的头上,给他爹报仇的欲望才被燃烧了起来。 轩辕容锦听了他的解释,笑道:“能得贺公子倾力相助,相信有朝一日,你我心愿皆会达成。” 贺明睿没再与他客套,他看向凤九卿,想了想,提出疑问:“我很想知道,那件事,你究竟从何得知?” 即使他没言明,凤九卿也知道他指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也难怪,贺明睿就是秦朝明这个秘密,如果不是重活一世的话,她无从得知。 上一世,她也是到了最后,当贺明睿亲手将曹志诚送上断头台时才知道这个惊天大秘密。 此时面对贺明睿的询问,凤九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贺明睿眯着眼,半晌后又道:“那么那盘棋局呢?解法是什么?” 凤九卿再次回道:“天机同样不可泄露。” 贺明睿重重哼了一声:“有朝一日,你最好别有事求到我的头上。” 言下之意,你想求我,看我怎么刁难你。 凤九卿嘿嘿一笑,也不和他计较。 第89章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下一部的计划,当两人牡丹湖的画舫回到岸上时,已经临近黄昏时分。 昏黄的夕阳余晕,将牡丹湖披上了一层金闪闪的外衣。 上岸后,凤九卿吸了一口长气,多日来紧张的心情,也得到了片刻舒缓。 一股温热的力道在凤九卿猝不及防时将她的手拉了过去。 抬头望去,竟是轩辕容锦。 “九卿。” 夕阳照在轩辕容锦俊美的脸上,更衬出他的英气与威武。 当他唤出九卿两个字时,凤九卿心头蓦地一跳。 轩辕容锦道:“虽然话,会让你觉得虚伪又俗气。” “不过,本王还是很想亲自对你说声谢谢!” “谢谢你长久以来对本王的支持与帮助、以及对本王不离不弃和誓死相随。” 凤九卿抬手掩在他唇边。 “无需感谢,这是我欠你的!” “不管是为唐浅,为我爹,还是为我自己,这个人情,我都该如约偿还。” 轩辕容锦皱起眉头,“若当初唐浅没有杀曹达,你爹没有在汝阳落难,今时今日,你还会不会这么全心全意的帮助本王?” 第94章 试着爱上 凤九卿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轩辕容锦目光闪动,“真话是什么?假话是什么?” 凤九卿露出几分顽皮的微笑,“你想先听真话,还是先听假话?” 轩辕容锦无力的叹息:“本王宁可先听假话。” 凤九卿道:“既如此,你心中已经知道我将要说的真话是什么了吧。” 轩辕容锦脸色暗沉,“难道你不想与本王在一起?” 凤九卿目光飘向远方,“我只想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轩辕容锦语气郑重,“九卿,待本王登上大宝的那一天,必会让你成为人上人。人上人,一样可以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凤九卿道:“可是我对当人上人并不感兴趣,我只想做一个不受束缚、可以随心所欲的普通老百姓。” 轩辕容锦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目光相对。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你的想法就会改变。” “毕竟,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或事会束缚住你的脚步,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本王身边。” 凤九卿反问:“若有朝一日,你找不到这个能束缚住我脚步的理由呢?” 轩辕容锦怔怔看了她良久,直到凤九卿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语气忽然变得狠戾。 “若是找不到那个理由,而你又执意离去的话,本王会着人打一条链子,强行将你囚禁在本王身边!” 在凤九卿诧异的目光中,轩辕容锦强行将她拥至怀中,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警告道:“从现在开始,试着爱上本王吧!” 凤九卿:“……” 带兵出征的日子迫在眉睫。 为了做好应战准备,身为主帅的轩辕容锦,这阵子忙得手脚不沾地。 他首先要将刑部的重任交接妥当,还要与下属布署行军路线。 每天召集各军将领召开大小密谈会。 在闲遐之余研究当年顾琰广与樊奕的那几场战役,究竟是用何种方法取得的最后胜利。 轩辕容锦忙得天昏地暗之时,凤九卿也在离京前夕没有闲着。 就要出征上前线了,作为轩辕容锦的智囊团之一,她不可避免的要与大军一同上路。 临行前,凤九卿得将凤府的大小事宜向管家仔细交待好。 唐浅本以为这次出征,自己也会被小姐带走,没想到凤九卿却对他说,他必须留在京城驻守。 “为什么?”自从四年前被凤九卿买进凤府,唐浅的职责,就是誓死追随这个小主子。 没想到此番出征,自己居然被下令留在凤府。 这让他意外,也让他心有不甘。 凤九卿道:“四王出征,朝中局势必然有变。” “太子一系党羽很有可能趁此时机,将曾经追随四王的心腹一举歼灭。” “唐浅,将你留在京城,自然有我的用意。” “别人下场如何我或许无遐顾及,但是虞相,我要你誓死也要保住对方的性命。” 唐浅怔了一下。 凤九卿语重心长道:“虞相乃我朝一品官员,在朝中的地位虽不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能带动一部分官员的立场。” “眼下,虞相明显偏帮四王,可一旦四王带大军离开,那些想致四王于死地的人,第一个要下手的目标,便是虞相。” 听闻此处,唐浅蹙起眉头。 凤九卿所言非虚,因为早在很久以前,虞万里就有偏帮四王之心。 一方面因为凤九卿与轩辕容锦私交甚笃。 另一方面,轩辕容锦的七弟,也是虞万里的救命恩人。 可以说,朝中只要有虞万里坐阵。 那些想趁四王不在京城而暗中做小动作的人,行动就会受到牵制。 一旦虞万里死了,在背后支撑轩辕容锦的势力,也会就此切断。 见唐浅眼底露出明了的目光,凤九卿笑着拍拍他的肩。 “放眼京城,唯一能让我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于私于公,虞相的性命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 “所以你身上的担子并不轻,唐浅,不在京城这段时间,定要替我保护好虞相。” 唐浅眉头深敛。 虽然仍不放心她的安危,但他知道,凤九卿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也是对他信任到了极点。 思忖良久,他郑重点头,“既然小姐执意如此,我唐浅必定不辱小姐使用!” 凤九卿发自内心道:“谢了!” 唐浅微不可闻的笑了笑,“我的命都是你给的,咱们之间不必说谢!” 凤九卿面色凝重,“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在保护虞相时,也能保护好你自己。” 唐浅怔愣良久,用力点头,“我会的!” 入秋的京城,夜晚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凉意。 凤九卿披着软薄的外袍,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夜空中高高挂起的一轮弯月。 星子点点,映满了夜空。 长叹口气,心中升起一股离别的愁绪。 此番出征,不知何时归朝。 如果历史真的发生改变,那么与北漠的这场对敌,一行人很有可能丧命于其中。 之前,她已经写信告诉她爹自己将要随轩辕容锦出征。 她爹只回了四个字:“万事小心!”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却可以感受得到字里行间,她爹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就在她对月低叹之时,耳边传来异样的声音。 这股躁动非常熟悉。 凤九卿笑道:“我知道是你,出来吧!” 不远处,传来一阵浅笑,人没到,声先道:“几日不见,没想到你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精分了。” 话落,就见从暗处走出来的正是多日不见的骆逍遥。 比起从前的吊儿郎当,今日的骆逍遥,俊美的脸上,竟却多了几分阴郁之色。 凤九卿调侃,“一向风流自负、行事果绝的骆逍遥,为何今日竟会展露出这样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悲怆嘴脸?” 第90章 骆逍遥反问:“好歹你也是个姑娘家。这么晚了,房中突然闯进一个男子,你能不能像个正常姑娘一样,稍微表现出一些紧张和抗拒出来?” 凤九卿满不在乎,“若我表现出紧张和抗拒,你就会识好歹一些,从此不再不经我同意的随便闯入了?” 骆逍遥随即大笑,“你这是在骂我不识好歹了?” 凤九卿一脸的不客气,“我只是就事论事。” 骆逍遥道:“好吧,我承认自己夜闯姑娘的房间于理不合,可你就要走了,临行之时,总该亲自来府向你说声一路珍重。” 凤九卿道:“谢了!” 骆逍遥说:“先别急着向我道谢,看看我带了什么给你!” 他掏了一个小袋子出来,“还新鲜着呢,我着人煮好了带过来的,要不要一起尝尝?” 凤九卿眼神一亮,“蟹子?” 骆逍遥面带宠溺,“聪明!” 第95章 一定会赢 凤九卿兴奋地将袋子接过来“你每次弄到手的蟹子,都比京城那家祥福楼的要好吃上好几倍。” 骆逍遥得意,“那是自然,蟹子也是我的最爱。现在正是吃蟹子的好时节,这些蟹子是我让人专门从沱湖带来的。” “沱湖水清洁无垢,养出来的鱼虾蟹螺皆是上品。” “不但味道鲜美,连营养也极其丰富。” “虽然只有区区几只,弄到这些宝贝,可是花了我好些工夫呢。” 凤九卿被美味所吸引,两人坐在桌子前,细细品尝着沱湖蟹的鲜美。 席间,骆逍遥对她说道:“四王这次带兵出征,身边仅带八万兵马。”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我已经心知肚明,在陛下的眼中,真正重要的只有太子一人。” “九卿,既然明知道陛下此番恩准四王带兵,是有意将其诛之,你为什么还这么死心眼的,一定要陪他去趟这混水?” 正剥蟹壳的凤九卿怔了一下。 “为什么你会认为,四王此次出征必输无疑?” 骆逍遥冷笑:“八万兵马,想对抗北漠樊奕五十万大军,你不觉得这就是天方夜谭么?” 凤九卿用力掰下一根蟹腿,“万事没有,现在就下输赢定论还为之过早。” 骆逍遥重哼,“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 凤九卿也哼了他一声:“就算这次出征要面临的真是死境,也比留在京城,时刻被轩辕君昊骚扰要快活得多。” 骆逍遥看了她一眼,脸色变了几变。 关于前阵子太子暗中将凤九卿掠去太子府这件事,他也是隔了几天后才知道的。 当时他并不在京城,如果在的话,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骆逍遥,我将你当成朋友,才奉劝你一句,轩辕君昊那种人不值得你舍命追随。” “所以呢?”骆逍遥冷笑一声:“你想趁此机会劝我弃暗投明,归顺轩辕容锦?” 未等她回答,骆逍遥迳自道:“我可以在此明确的告诉你,今生今世,轩辕容锦与我的关系只能是敌人,不会是朋友!” 凤九卿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骆逍遥挑高眉头,“你是不是想问我原因是什么?” 凤九卿很是识趣,“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 骆逍遥道:“也许有朝一日你会知道的真相,但绝不是现在。” 凤九卿故意气他,“我怕等你想告诉我时,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骆逍遥笑了起来,“你这么笃定我会成为最后的输家?” 凤九卿语带自负,“你是否会成为最后的输家我不敢断定,但是我知道,我肯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骆逍遥举起酒杯,“好!既然如此,就为最后你能得到胜利而干杯!” 凤九卿没有拒绝,笑着举杯,与他共饮。 半个月后,以轩辕容锦为主帅的大军,正式从京城出发。 楚云亮早在三日前,便以先锋官的身份,带着一小部分人马提前起程。 此次随军出发的有凤九卿、贺明睿,以及吵着闹着也一定要跟过来的轩辕赫玉。 本来,轩辕容锦并不打算带小七出征,但仔细又想,这一路途中险恶,难保会出现什么意外。 轩辕赫玉虽然脾气傲娇了一些,可他的医术却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另外,轩辕容锦突然离开京城,难保那些私下里想动歪脑筋的人会给小七下绊子。 是自己的亲生弟弟,唯有带在身边仔细保护,才有利而无害。 众人出发的日子,是贺明睿掐指盘算出来的。 按贺明睿的说法,这一天乃黄道吉日,对此番出征能否打胜仗很有帮助。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合才能得天下。 只是让众人郁闷的是,贺明睿所说的这个黄道吉日,居然雷声轰轰,雨势危急。 一向娇生惯养的轩辕赫玉,被浇成落汤鸡时对新认识不久的贺明睿抱怨。 “姓贺的,你挑的这是什么见鬼的黄道吉日,黄道吉日不是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吗?” “可是你看看,这大雨连降三个时辰,居然没有半点停下来的迹象。” “你神算子的称号该改改了,要我说,你就是骗老百姓钱的江湖神棍。” 轩辕赫玉的脾气一向不小,此时又被浇成落汤鸡,心中难免会恼怒几分。 对于他的讽刺,贺明睿选择了无视。 他手中捧着一只罗盘,虽然此时也被大雨浇着,双眼却死死盯着罗盘的指示。 许久没吭声的轩辕容锦作为主帅,并没有搞特殊。 这次随他出征的众兵将,都是陪他一起去卖命的,想要拉拢军心,必先以身作则。 果不其然,当众兵将眼睁睁看着贵为王爷的轩辕容锦没有躲进车轿,反而与他们一同淋雨,心中不免对其生出了几分敬佩和欣赏。 轩辕容锦与贺明睿以及轩辕赫玉并肩而行,此时听到弟弟抱怨。 训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孩子不懂事就不要乱插嘴。”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面上的表情非常不满。 轩辕容锦懒得理他,转头对贺明睿道:“这雨势越来越大,不如找个地方暂且休息整顿一番。” 贺明睿摇头道:“不可,咱们必须日夜兼程,加快赶路。” “卦象表明,只要两日之内能赶到距京城两百里之外的龙门山,必会遇到一个有助于我们打赢这场胜仗的贵人。” 轩辕赫玉趁机哼道:“你就是胡说八道、故弄玄虚。” 面对轩辕赫玉的嘲弄,贺明睿也回哼了一声。 “是不是胡说八道、故弄玄虚,只要在两日之内抵达龙门山,自然会真相大白。” 轩辕赫玉跟他杠上了,“好,那咱两就打个赌。要是两日后真在龙门山遇到你说的贵人,我以后便再不质疑你的能力。否则……” 轩辕赫玉阴测测一笑,“你就要心甘情愿承认你是个江湖大神棍。” 贺明睿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轩辕赫玉抬着下巴问:“怎么,你不敢和我赌?” 贺明睿道:“我怕你输得哭鼻子。” 第91章 两人一路斗嘴,虽时不时就充满火药味,可在满天大雨的折磨下,这样的争执,也给其它人带来了几分乐趣。 一行人日夜赶路。 幸好那场雨势虽然大得离谱,可当天夜里便慢慢的停了下来。 隔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众人稍做整顿就继续上路。 因为凤九卿是个姑娘家,所以天降大雨时,她被轩辕容锦下令,必须坐到车轿里躲雨。 凤九卿也没和他客气,她又不是主帅,没必要在众人面前演戏。 第96章 小乞丐 而且,凤九卿也知道轩辕容锦是真的心疼她。 姑娘家的身体自然不敢与那些男人相比,若真是浇病了,对她也真没什么好处。 就这样紧赶慢赶,两天后,大军抵达了龙门山的地界。 龙门山到处都是山路,崎岖不平,行路艰难。 可是这条路却是通往边境的捷径。 如果走官道的话,在路上所耽搁的时间是从龙门山经过的两倍。 将近八万的军马,每天的粮草就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 贺明睿又口口声声说途经龙门山很有可能会遇到助他们战胜的贵人,这更加坚定了轩辕容锦非走这里不可的决心。 车马一路前行,自从天上出了太阳,凤九卿便从轿子里钻出来。 她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野丫头,一个人坐在轿子里虽然舒服,可也很羡慕可以骑在马背上策马奔驰。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聊得好不热闹。 轩辕赫玉时不时就想在言语上打击贺明睿,贺明睿只将他当成小孩子,理都懒得理。 轩辕赫玉心里不服气,大军已经跨进了龙门山,不由得哼笑。 “神棍,这荒郊野岭最多的就是毒蛇猛兽,最好不要告诉我,你口中所说的那个贵人,其实是一只山林中突然窜出来的野猪野狗。” 如果他们走官道的话,也许还有可能遇到所谓的贵人。 可放眼龙门山,到处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杂草,而且山路不平,马都不好走,更何况是人。 就在轩辕赫玉等着看贺明睿笑话时,不远处的山谷中,突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嗓音。 那嗓音豪迈嘹亮,仿佛在瞬间穿破别人的耳膜。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都破胆,可仔细听明白那嗓子所喊的字句,众人都拼命捂着嘴,险些笑喷出来。 这时,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喊道:“要饭喽!要饭!” 轩辕赫玉捂着差点被震聋的耳朵,嘴里骂道:“这哪来的缺心眼,荒山野岭的,居然跑到这里来要饭?” 贺明睿和凤九卿也都无语,要饭能要到这种地方,估计离饿死那天也不远了。 轩辕容锦皱着眉,吩咐随行的江龙江虎道:“你们过去瞧瞧,那个扯嗓门子喊要饭的,究竟是何人。” 两人领命,没一会儿,就见江龙江虎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远处走过来。 只见这少年头发杂乱无章,身上穿得破烂不堪,脸上黑一块,紫一块,脏得都不见人形。 他脚下踩着一双破布鞋,手中捧着一只破铜碗。 当他看到眼前出现这么多人时,被吓到。 江龙江虎带着他走到轩辕容锦面前,“回王爷,刚刚在山谷中喊要饭的,可能就是这个小家伙。” 轩辕容锦皱着眉头没讲话。 倒是凤九卿率先下了马,走到那小乞儿的面前,笑着道:“这荒郊野岭,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小乞丐看了凤九卿一眼,下意识的将那只破铜碗牢牢抱在怀里,振振有词道:“我来这里是准备要饭的。”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摆明着将这乞儿当白痴看待。 凤九卿也忍住笑意,“这地方连人烟都没有,你想要饭,为什么不去城里要?” 小乞丐道:“我娘说了,城里要饭的太多,竞争太激烈,有时候要不着饭,还容易挨顿打。” “我娘还说,如果不想挨打,就挑人少的地方要,可我找了好些地方,就属这里人少。” 坐在马背上的轩辕赫玉翻了个白眼,“这傻货,这还真不是普通的蠢。” 凤九卿也觉得这少年的脑子有问题,她转身从行囊中掏了两只软呼呼的烧饼递给他。 “小弟弟,这是荒山野岭,虽然竞争力小了,可就算你喊破喉咙,可能也不会要到半点吃的。” “我这有两个烧饼,如果你饿了,先垫一下肚子吧。” 那小乞丐欢乐的接过烧饼,重重咬下一口,笑道:“我娘说得果然没错,她说,只要心诚,肯定能要到吃的。” “姐姐,你长得好看,心眼儿也好,给我烧饼吃,你是天下第一好人!” 轩辕赫玉见他吃得欢,哼笑一声:“口口声声说你娘你娘的,那你娘有没有告诉你,你其实是个心眼不全的傻子?” 凤九卿回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傻子不傻子的?我说七王,你也别太小瞧人了,你要真觉得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也给我去山谷中喊两嗓子听听。” 轩辕赫玉微恼,“你意思是说,你还真将这小乞丐当个人物看了?” 凤九卿道:“人物不人物的我倒是不敢说,不过他刚刚喊的那几嗓子,我敢保证,咱们这些人中,一个也喊不出来。” 声如洪钟,势如破竹,那股气势,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在凤九卿看来,这小乞丐虽然缺心眼,却也同样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天份。 转身,凤九卿又对小乞丐道:“看得出来,你对你娘的话言听计从,那么姐姐问问你,你娘现在在哪里?” 小乞丐想了想,指了指地下,“我娘在四年前,就被埋在土里了。” 众人一听,心中都明了。 如此看来,小乞丐的娘早在四年前便已经去世了 凤九卿心底一痛,她没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可不知为何,竟对这个小乞丐多了几分同情。 既然养得起八万大军,那么养一个小乞丐肯定也没问题。 凤九卿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拍了拍小乞丐脏兮兮的脸。 “你瞧,这荒山野岭,你今天能在我这里讨到两个烧饼,下次何时还能再要到饭也不好说。” “不如这样,你若无牵无挂,就跟着哥哥姐姐们一同上路如何?” 小乞丐歪着脑袋,不解的问:“跟着哥哥姐姐上路,有饭吃么?” 凤九卿笑着点头,“自然是饿不着你的。” 小乞丐脆声声道:“好,只要有饭吃,我就跟着你。” 轩辕赫玉气得拔高了声音,“凤九卿,你该不会打算将路上遇到的所有的乞丐都捡着带走吧?” 轩辕容锦瞪了弟弟一眼,有心想训他两句,却不经意发现,始终没开口讲话的贺明睿,此时眉头紧锁,在算计着什么。 轩辕容锦低声问:“明睿,有什么不对么?” 贺明睿看了他一眼,没讲话。 第97章 龙之六子 半晌后,贺明睿跳下马背,迳自走到那乞丐面前,问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那乞丐瞅瞅贺明睿,又瞅瞅凤九卿,随后又看向贺明睿。 第92章 随即答道:“我叫龙小六!” 当这个名字报出来后,贺明睿的脸色变了。 轩辕容锦发现他的不对劲,也下了马,不解地问:“明睿,怎么回事?” 贺明睿压低了声音,“不瞒四王说,此次出行,卦上明确显示,这次助咱们打赢胜仗的贵人,命格正是龙之六子。” 轩辕容锦敛起眉头,心中暗自盘算。 龙小六?龙之六子?不会吧? 轩辕赫玉也下了马,跑过来偷听。 当他听贺明睿说出这番话时,面带讥讽:“不要告诉我,这个傻子,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贵人?” 龙小六也许就是贺明睿口中所说的贵人一事,受到了很多人的质疑和争议。 横看竖看,这龙小六就是个心眼不全的傻子。 论功夫,他比不过江龙江虎。 论智谋,他比不过贺明睿。 论医术,他比不过轩辕赫玉。 论带兵打仗,他更是比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众人想象不出,这样的一个缺心眼,究竟有什么能耐被贺明睿当成贵人来看待。 尤其是轩辕赫玉,明摆着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天大笑话。 嘲笑之言层出不穷,恨不能将贺明睿扁到地缝里去。 面对七王的嘲弄,贺明睿冷笑一声,“世间之事是没有的,表面愚钝之人,也许内心细腻。” “而表面精明之人,也许脑袋里装着的就是一团草包。” 听出贺明睿的话外玄音,轩辕赫玉不高兴了,“姓贺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谁是草包呢?” 贺明睿拿眼角瞟了他一眼,“谁是草包,谁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你。”没等轩辕赫玉发火,就被轩辕容锦给拦了下来。 轩辕容锦道:“你们也别吵了,不管龙小六是不是卦象上所显示的贵人,既然九卿决定将他带在身边,就说明他与咱们是有缘分的。” “而且多养他一个不多,少养他一个也不少,将这么个有意思的人带在身边,也能给众人解个闷子不是吗。” 作为主将,轩辕容锦说话是有力度的。 就算轩辕赫玉心底再怎么不平衡,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抗他哥哥。 事情就此敲定,。 因为龙小六没什么大本事,江龙便将他暂时安排在伙头军的军营里。 打打杂,跑跑腿,只要饿不着他,就算是大功告成。 在龙门山稍作休整,众人继续向前出发。 一路相安无事。 半个月后,八万军马不得不在永宁镇西郊正式安营扎寨。 提前他们两天出发的先锋官楚云亮,带着一队人马已经提前抵达北海。 提起北海这个地方,对于很多带兵打仗的将领来说,那就是一个让人非常头痛、却又无法将其忽视的存在。 北海海寇十分猖獗,由于那些海寇深谙水性,海中求生的能力超强。 他们经常拉帮结伙,打劫途经北海的官船或商船。 时间久了,这些恶贯满盈的海寇逐渐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组织,杀人放火,抢劫掠夺真是无恶不作。 楚云亮在北海附近探听了一下情况,便写信将北海的消息带给轩辕容锦。 轩辕容锦看过信,不得不下令全体军队暂时落脚永宁镇。 楚云亮信中的内容写得十分详细。 作为通往北漠边境的重要枢杻,北海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厚重的大门。 开启成功,则顺利通过;若开启失败,就只能回头。 轩辕赫玉说话比较,“不过就是一个北海而已,咱们八万大军,难道还能被海寇给打败么?” 坐在一边喝茶的凤九卿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首先,咱们没有足够的船只承载八万人通过北海。” “另外,这八万大军都是陆军,对水底做战并不熟悉。” “如果那些海寇暗中使坏,别说八万大军,就是八十万大军那也是白给。” “难道你没听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么?” 轩辕赫玉很不服气,“既然这样,为什么非得从北海通过,咱们绕道走不就行了?” 贺明睿也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绕这一次道,将要花费多少时间么?” 贺明睿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月!先不说此番带来的粮草不够大军吃用两个月。” “就算是够用,等军队到达边境时,北漠已经将边境一带给占领了。” “所以为今之际,就是尽怜快通过北海到达边境,做好一切防御准备。” “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轩辕容锦赞成地点头,“明睿说得没错,我们耽误不起。” “因为昨天接到边境发来的急信,说樊奕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出征我国边境。” “而且现在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北海海寇,很有可能早就与北漠暗中勾结了。” 轩辕容锦并不敢确定这个消息是否准确。 但据楚云亮信上所提,那些海寇的做事手法并不像普通海贼那么毫无章法。 他们烧杀掠掳的手段有条不紊,尊崇快、狠、稳三项原则。 就像受过某种严格的水下训练,让人防不胜防、提心吊胆。 而且北海与北漠离得如此之近,虽然在江山地图上,北海仍属于黑阙的范围,但这些年猖獗的海寇已逐渐将北海占领。 现在不排除这些海寇的真实身份,就是北漠派来的军队。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糟了。 他将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众人都默不吭声。 若北海已经在暗中被北漠占领,那么这场战役,可以说黑阙已经输了一半。 凤九卿叹了口气,“假如事情真恶化到这种地步,咱们要头疼的不仅仅是如何对抗北海海寇,还要头疼八万大军的粮草问题。” 她看了众人一眼,“驻守在这里无法前进,粮草很快就会用光。一旦粮草被用光,相信你们心中都知道下场会如何。” 轩辕容锦变了脸色,贺明睿也蹙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其它前来参加这次密谈会的几个军中将领,也全部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第98章 试一下吧 轩辕赫玉轻咳一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若真如此,就赶紧拟折子送回京中,让朝庭打发粮草官给咱们送粮啊。” 轩辕容锦瞥了他一眼,“就算这折子本的写了,也绝不会落到陛下的手中。” 户部曹国舅会首先接到这个折子。 以轩辕容锦对曹志诚的了解,虽然那老东西不见得会将折子烧了,但当折子送到陛下手中时,也是很多天后。 如果这件事给耽误了下来,就算粮草官真的前来救济,怕到了那个时候,八万大军的军心也散了。 凤九卿犹豫片刻,“也不一定,别忘了,虞相现在还在京中坐阵。” “如果这折子能第一个送到虞相手中,事情或许还会有所转机。” 轩辕容锦点头,“不管事情能否成功,还是先试一下吧。” 第93章 希望虞万里在朝中的余威还在,只要有他帮着从中打理,事态的发展也不会进展到最坏的地步。 明康帝虽然一心想让太子继位,可如果国家都被敌人侵占了,就算太子上位,那个位置也不会坐得稳当。 他现在在赌,赌明康帝能在关键时刻为大局慎重考虑。 如果明康帝真的想趁这个机会将对太子继位有威胁的自己暗中铲除,那么要付出的代价,也超出他的想象。 “唉,如果顾将军还在的话,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忽然,随军的一个将领叹了口气。 这人名叫左豪,四十多岁的年纪。 想当年,顾琰广带兵征讨北漠时,左豪就是顾琰广一手提拨出来的将军。 提起顾琰广,但凡带兵打过仗的,就没有不认识这个人的。 据说顾琰广当年参军时才只有十三岁,那是千古以来难得一见的沙场奇葩。 十三岁参军,十五岁成名,十八岁就已经是军中的一代名将。 他擅长用兵布局,精通各种奇幻阵法。 最厉害的一次战役,就是不废一兵一卒,就将对手击打得落花流水。 带兵打仗的那些年里,他真正创下了只胜不败的威名。 想当年,就是当今明康帝的哥哥,那个素有马上帝王之称的轩辕腾还没继位时,与顾琰广的私交可以说非常密切。 两人都是沙场的不败战将,更有人说,轩辕腾在继位之前,曾发下誓言,待有朝一日自己登基为帝之时,必会封顾琰广一个并肩王来做。 所谓并肩王,在本朝的地位非常尊贵,仅次于陛下,也可以说与陛下等级平齐。 两人可以共坐一张龙椅,共同指点江山,这样的殊荣,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没想到当轩辕腾登上帝位,顾琰广不但拒绝了这样的册封,还在轩辕腾贺崩后,在朝堂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听左豪提起顾琰广,心中也都十分感慨。 凤九卿在心底猜测,顾琰广当年会在朝堂中骤然消失,是何原因? 这时,眼角意瞟到帐篷的外面。 就见打扮得焕然一新的龙小六,手中捧了一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纸张,那些纸张看上去并不平整,上面仿佛还写着什么字。 龙小六抱着那大叠纸张,颠颠的正准备往另一边走。 凤九卿好奇,扯嗓子喊了一声:“小六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龙小六四下里看了一眼。 凤九卿笑了笑,放下茶碗,迈着步子踏出主将大营。 “往哪看呢,这边这边!” 龙小六看到招唤自己的竟是凤九卿,笑了出来,“九卿姐姐!” 他对凤九卿的印象特别的好,不仅仅是因为凤九卿是第一个给他烧饼吃的。 还因为放眼军队大营,只有凤九卿一个姑娘家。 而且这个姑娘不但心眼好,长得还漂亮。 龙小六平日里与凤九卿也特别的亲近,见对方招唤自己,颠颠小跑了过来。 被仔细打扮一番的龙小六也是个好看的孩子,他生得眉清目秀,眼中无浊,闪烁着一派天真与自然。 虽然起初看上去人傻傻笨笨的,但相处得久了,众人都知道这孩子只是过于实在罢了。 凤九卿见他跑到自己面前,就指着他怀里的那堆纸问他,“什么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龙小六人实在,问啥说啥。 “这是我刚刚在镇子上扯下来的废纸,我娘说了,柴火有纸助燃,更容易烧起来。” “我刚刚去镇子上逛悠,发现墙上贴了好些,就顺便将这些纸都给扯了,带回来准备当柴火烧了。” 闻言走出来的轩辕容锦等人都无语。 凤九卿也拼命忍着笑,这孩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傻。 她好奇那纸上的字,便从龙小六手里拿了一张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求赌! 底下的内容也是一笔代过,大概意思是,这人是个棋迷,只是遇不到对手。 如果有人能在棋盘上将他赢了,他家里的宝贝就任人随便去选。 有意者,就到永宁镇以北的神和居向他挑战。 落款处坠着:一个没名字的人! 看到这里,凤九卿的神情猛然一振。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说,上天在给人类降下重重阻碍时,真的会用别的方式侧面告诉人们解决难题的办法? 轩辕容锦见她神色激动,担心道:“九卿,你这是怎么了?” 凤九卿双眼亮得惊人,她抓住轩辕容锦的衣袖。 亢奋道:“贺明睿果然是个神算子,若我猜得没错,这龙小六,果真就是咱们此番出征的贵人和福星。” …… 永宁镇是鱼米之乡,民风淳朴,镇上的居民大多数都以打渔为生。 在这个平凡的小镇,有一个名叫神和居的地方。 据当地百姓说,神和居住着一个怪人,而这个怪人会被称之为怪,是因为这人是有名的棋痴。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只知道在很多年前,这个怪人就已经出现在永宁这个默默无闻的小镇上。 隔三差五,便贴出告示,希望有爱好下棋者前来挑战。 只是这人也非常霸道,但凡来挑战的,只要输了,他就会要求人家留下一样贴身物件。 慢慢的,输给他人的多了,上门挑战的人便日渐减少。 第99章 登门拜访 这怪人见此情形,就改了规矩,凡是有胆子上门挑战的,赢了可以从他这拿到一百两黄金。 一百两黄金的诱惑吸引了很多人,可就算是这样,慕名前来挑战的,最后也全部败兴而归。 多年过去,这怪人的棋技越发的精湛,因为从他发出挑战书的那天开始,就从没遇过真正的对手。 久而久之,这人便有了棋神的称号。 他发现一百两金子的诱惑太少,就将自己收藏多年的宝贝全部拿了出来。 放下豪言壮语,只要能赢他一盘,家里的宝贝任对方挑选。 当凤九卿等人看到这则告示时,觉得这人很是有趣。 如果凤九卿没猜错,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失踪多年的顾琰广。 轩辕容锦对下棋的兴趣不大,但如果对方真是顾琰广,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贺明睿也觉得这件事十分蹊跷,掐指一算,觉得此行应该会有重大收获。 至于轩辕赫玉,纯粹就是凑热闹去了。 几人私下商议一番,决定闻名不如见面。 稍微做了些打扮,便亲自来永宁镇的神和居会会这所谓的棋圣。 神和居名字起得挺诗情画意,其实就是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小院子。 只不过当众人来到神和居并看到院门上写着的四个大字,全部给笑喷了。 那四个大字写得:楚河汉界。 感情这棋神将自己的院子和外界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来看了。 凤九卿敲门,没多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门口出现的几个人。 第94章 “你们是来找我家主人下棋的么?” 轩辕容锦点头:“正是。” 小童问道:“我家主人的规矩你们都在告示上看到了吧?” “什么规矩?”轩辕赫玉问得很不客气。 凤九卿暗中将他拉到一旁,对那小童道:“你家主人的告示上提到,前来挑战者,赢的,可以在这里选走一样宝贝;而输了,则要留下一样贴身的物件。” 小童点头,“是的,但凡来此挑战的棋友,倘若输了,就要留下一件随身携带的物件。” “至于这个物件是什么,到时候我家主人会在对方输时亲自下做决定。” 轩辕赫玉问:“如果来挑战的人身无分文怎么办?” 小童道:“那么我家主人会取消对方的挑战资格的。” 轩辕赫玉翻了个白眼,“你家主人还真是现实。” “好了!”轩辕容锦接口,对小童道:“麻烦你去回禀你家主人,说有人想领教一下他的棋艺。” 小童应声,让众人在此稍等。 片刻工夫,小童就恭敬的将几个人引进了内宅。 这神和居外面简陋得像农家宅院,进了内厅众人才发现,这宅子里摆放的东西可真不是一般的讲究。 墙上的字画皆出自名家之手,四周摆了几盆叫不出名字的花草盆栽。 这正厅的里间,还有一个小房间,两个房间被一串华丽的珠帘相隔开来。 透过珠帘,众人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那人前面,还摆着一只棋盘。 因为有珠帘隔着,众人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不过从身形来看,那人身材魁梧,坐姿霸气,有一股不容人忽视的阳刚之势向外迸发。 见有客人来了,那人也不起身迎接,只隔着帘子道:“来了这么多人倒真是有趣。” “在此之前,我不得不重申一下比试的规矩。” “这棋局虽然是我贴告示求来的,但如果对方拿不出令我心动的筹码,我是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的。” 轩辕赫玉被他嚣张的样子气得在心里直骂娘,只是没等他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就被凤九卿用眼神阻止住了。 凤九卿向前走了一步,拱手笑道:“在你问我们有何筹码之前,我也很想问问,若我们赢了,能得到的东西是否值得我们付出身上的筹码。” 话落,珠帘后的人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人边笑边说:“哪里来的厉害丫头,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了。” 说罢,不知从何处来的一股力道,原本阻挡在众人眼前的那串珠帘,居然奇迹般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固定在两边。 众人被这出神入化的功夫震得都说不出话。 他们也看清了坐在屋子里的那个高大男子。 四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生得俊朗霸气。 那人身穿一袭月白长衫,墨发高束,眉宇之间透着冷厉与精明,气势傲然,不怒自威。 之前凤九卿曾怀疑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失踪多年的顾琰广,见到本人,心底已经有了一半的肯定。 因为顾琰广隐退朝庭时她还没被生出来。 就是上一世,助轩辕容锦登上大业的那个神秘人物,也从来都没露出真面目。 一时之间,她不敢确定这人的身份,不过,想要确定他的身份也并非难事。 就在她暗自从量时,那男子挥手指了指自己的周围。 笑着道:“我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作为这场棋局的筹码,只要你们赢了,不管看上哪个,都可以拿走。” 轩辕容锦等人一同向内室走了进去。 当几个人看清房间的摆设后都很震惊。 因为那些东西用名贵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了,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世间稀有。 轩辕容锦仔细环顾一圈,当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到一只小黑匣子上时,眼底升起一股了然的笑意。 那人道:“该看的你们已经看到了,现在,将你们的筹码也拿出来瞧瞧吧。” 轩辕赫玉无语,心想,这人家里这么多值钱的宝贝,肯定就是用这种方法一样一样赢来的。 什么棋神,就是个骗子。 仗着自己会下棋,就使出这种阴招来骗别人手中的宝贝。 贺明睿始终没吭声,心底在算计着什么。 凤九卿看了轩辕容锦一眼,对方不着痕迹的冲她点点头,仿佛在说,这棋局,值得咱们一赌。 这时,轩辕容锦淡定自若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众人一看,那东西其实貌不惊人,只是一只镶了金的小玉佛。 凤九卿却认出这个东西,还记得第一次认识骆逍遥,对方就是冲着这镶金小玉佛而去的。 第100章 棋局 而一向没怎么将别人放在眼中的轩辕赫玉也惊讶,他知道那镶金小玉佛是个宝贝。 传说,小玉佛中有宝藏图。 是真是假无从得知,只知道他皇兄从小就将这小玉佛戴在身边保护,外人很难有机会目睹。 那人将小玉佛接过手中仔细看了看,脸色略微一变。 他来来回回打量着小玉佛,半晌后,又仔细打量轩辕容锦,然后又继续打量小玉佛。 轩辕容锦笑着道:“不知在下这个宝贝,可入得了先生的眼?” 那人沉吟半晌,将玉佛还给他,目光一一扫向众人,“说说吧,你们是想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轩辕赫玉皱眉,觉得这人讲话太过嚣张。 贺明睿倒是有心想和这棋神比比,不过想到之前自己之前连凤九卿的棋局都解不开,心中一阵烦闷。 他瞟了凤九卿一眼,言下之意,还是由你来吧。 凤九卿和轩辕容锦对视。 轩辕容锦道:“我相信你。” 言下之意,我已经将我最重要的东西压上去当筹码了,输赢与否,全看你的本事。 若你真输了,那便是咱们命不好,不过要是赢了,也许,就会换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凤九卿心中一暖,她知道这小玉佛对轩辕容锦的重要性,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对她如此信任。 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人道:“既然这样,这盘比试,就由我一人担任吧。” 那人笑了,“你这丫头不但嘴巴厉害,就连胆子也不小。” “但丑话我可要说在前头,若你输了,到时候可别给我哭鼻子。” 凤九卿不紧不慢的回了对方一记:“没到最后,谁输谁赢都还是个未知数。” “先生,人人都说您是这天下间没有对手的棋神。” “恰逢今日有缘,九卿便在这里领教一下先生精湛的棋艺吧。” 说罢,那人也没再与凤九卿客套。 棋盘是事先就摆好了的,之前招待过众人的那个小童很快就泡好茶水,上好点心,又帮几人搬了椅子招待众人坐下围观。 凤九卿这人下棋有一个特点,开始时,她会故意以略输一筹的方式引敌忽视。 待对方以为自己一定会得到最终胜利时,她便会使出令人防不胜防的狠招,击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因为之前已经吃过她一次暗亏,当凤九卿与那怪人下棋时,始终没吭声的贺明睿便坐在旁边仔细观察。 第95章 他也想趁机找出凤九卿的弱点,有朝一日,好扳回自己当初输给她的那个颜面。 可让贺明睿意外的是,凤九卿下棋的这个特点,居然和那怪人一模一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人今天的比试,和之前在牡丹湖画舫,他和凤九卿的那场比试分毫不差。 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当那怪人落下一子,贺明睿脸色变了。 一模一样,果然是一模一样。 当初,凤九卿就是使了怪人这一招,将他击得毫无反击之力。 没想到事隔多日,这一招,居然被回送到了凤九卿自己的身上。 贺明睿心惊无比,仔细打量凤九卿的脸色。 这步棋,他想了一天一夜,始终找不到破解之计。 如果这棋真是一步死棋的话,那么凤九卿今日必输无疑。 一向没将别人放在眼中的轩辕赫玉,见棋下到了这一步,脸色也难看。 无解,确实无解。 坐在凤九卿身边的轩辕容锦则始终面露笑意。 他对下棋并不精通,但他相信凤九卿一定不会让自己输。 在轩辕容锦看来,那也是一步死棋。 可冥冥之中,他相信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待时,凤九卿突然抬起一子,略微犹豫片刻,挪了一步。 那人起初还志得意满,看到凤九卿走出这一步时,脸色大变。 不但他脸色变了,连贺明睿的脸色也变了。 若没猜错,凤九卿走这一步,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是换位思考一下,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步棋。 当初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一步。 凭他下棋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一步,表面看是死棋,但只要继续走下去,能反败为胜啊。 贺明睿内心无比激动,为什么他就没想到这招呢?为什么? 就在贺明睿暗自懊恼时,那怪人没再动桌上的棋子,而是语带挫败地对凤九卿说道:“你赢了!” 轩辕赫玉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惊讶良久。 赢了? 这样就赢了? 轩辕容锦的眼底在听到“你赢了”那三个字时,染满无数温柔的情绪。 他的九卿,总能带给他各种各样的惊喜。 那怪人死盯着凤九卿,皱眉道:“这步棋我连走了十四年,十四年里,没有人能解开这个局。” “没想到十四年后,却让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想到了解决办法,你果然不是个普通的丫头。” 凤九卿赢了棋,却并未得意。 起身,恭敬的向对方行了个礼,“若不是先生有意承让,也许这步棋我也不会赢得这么容易。”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此时,她已经十分确定这人就是顾琰广。 因为上一世,顾琰广就是用的这一招赢的她师父玄乐道人。 当时的顾琰广大概是不想让人猜出他的身份,所以将自己易了容。 凤九卿陪师父去下棋时,师父就是因为这一招而输得落花流水。 回太华山后,师父始终闷闷不乐,为了解那步棋,玄乐道长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觉。 凤九卿也是个性子拗的,便偷偷跑到那人家里,死皮赖脸非让对方将破解的答案告诉他。 那人当然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拒绝了几次,见她执意如此,便刁难她,说如果她肯自砍一截小指留在他面前,他就将破解之法告诉给她。 凤九卿当下没犹豫,用刀将自己小指切了下来,血淋淋的递给对方。 那人本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切了。 不过也幸好那人是个重承诺的,不但将答案告诉了她,还亲自帮她将被切掉的一小截手指给接了回去。 直到很久以后,凤九卿才从师父的口中得知,那个下棋很厉害的男人,就是名震一时的顾琰广。 可惜,当她知道对方身份时,太子和四王在上一世已经正式展开了夺位之战。 第101章 小盒子 那时顾琰广在太华山一带莫名失踪,若凤九卿没猜错,就是被轩辕容锦给拉拢了过去。 忆及此,凤九卿再次感慨,拥有上一世记忆的自己,在这一世里果然占了不少便宜。 要是没有当年那段往事,这步棋,就是愁白了头发也不会得到最后的答案。 那人哼了一声,对众人道:“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这局我输了,自然会信守之前的承诺。” “这房间里的东西,不管你们瞧上了哪个,都可以带走。” 轩辕赫玉早就盯上一本失传已久的医书了,恨不能马上就将其占为已有。 轩辕容锦则负着双手,看向凤九卿,等着她来下决定。 凤九卿早有会意,略过那些奇珍古玩,直奔放在不起眼角落中的一个小黑盒子而去。 当她将小黑盒子拿到手中时,转头道:“若先生真想让我在这些宝贝中选一样拿走,那么,我选这个!” 那人神情一变,用力咳了一声:“丫头,这里摆了这么多稀世珍宝,那只不过是一只破盒子,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了?” 凤九卿忍笑道:“莫非先生想反悔不成?” 对方用力拍了自己的大腿一记。 叹道:“我老顾今天算是栽在你这小丫头的手里了。” “那盒子里装的可是一块能号令十五万大军的虎伏大印,其中还包括两万深谙水性的鲛人。” 顾琰广神色懊恼,口气败坏。 贺明睿吃了一惊。 轩辕赫玉慢慢将差点摸到医书上的那只手抽了回来,表情茫然的看着凤九卿。 十五万兵权? 虎伏大印?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时,轩辕容锦微施一礼,一语道破对方的身份。 “顾将军在朝堂失踪近二十年,没想到有朝一日,你我二人竟有幸在此相见。” “这等缘分,真乃上天所赐,还请顾将军接受我这一礼。” 顾琰广皱眉瞪他。 凤九卿却在这时道:“这位是当朝四王轩辕容锦。” “北漠大将军樊奕准备带兵攻陷我国边境,四王便亲自带兵前去征讨。” “这一路上,我们没少提及顾将军当年的威名。” “只是可惜,在二十多年前,顾将军居然在朝堂之上离奇失踪,是我朝一大遗憾啊。” 顾琰广没好气地问:“你们几个究竟是怎么得知我的身份的?” 轩辕容锦不紧不慢道:“虽然顾将军隐居乡野多年,可与生俱来的那股霸气却在无形中出卖了你的身份,另外……” 他看了那个小黑盒子一眼,“若本王没猜错,这个小盒子,应该就是当年先帝赐给顾将军大礼吧。” “想当年先帝登基之时,曾提出要封顾将军为并肩王,可顾将军拒绝了这份好意。” “因为先帝在沙场之上与你情同手足,便在战事结束后,送给顾将军十五万大军的调遣权。” “不管顾将军是否继续为朝堂效力,那十五万大军的调动权,都由顾将军亲自发落,外人不得干涉。” 第96章 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也许是个天大的秘密,但很久以前,轩辕容锦便已经从旁处得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没说,也是在等这个机会。 想招揽顾琰广帮自己打仗,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他的策划之中了。 今次途经永宁镇偶遇顾琰广,是意料之外的一个巨大收获。 被人一语道出真实身份,顾琰广也没辩解。 他哼笑了一声,对几人道:“既然这局我输了,自然会信守承诺。” 看了轩辕容锦一眼,顾琰广道:“反正我老顾已经好些年没打过仗了,要这兵权也没意思。” “你是轩辕家的后代,多年后,这兵权再还给轩辕家的后人也无可厚非,拿回去吧。” 凤九卿问道:“顾将军,本王很想知道,当年您为什么要辞官归隐,在朝堂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琰广打量了凤九卿一眼,道:“你是谁家的丫头?瞧你这长相,可面熟啊。” 凤九卿道:“家父乃上任吏部尚书,凤莫千。” 顾琰广哈哈大笑了几声,“原来是老凤家的丫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凤家丫头居然都这么大了。” “不错不错,有你爹的风范,想当年你爹可是咱朝第一美男子,想嫁他的姑娘排成排。” “我老顾死活看上的姑娘,最后也被老凤给抢手里去了,唉!想想就恨哪!” 众人都无语。 凤九卿忍笑道:“如此说来,我还要叫顾将军一声叔叔了。” 顾琰广道:“丫头,别以为你和我老顾套近乎就能拿到好处,十五万兵权给你们了,你们几个该走人就走人吧。” 凤九卿道:“可是顾将军,咱们这次来找您比试棋局的主要目的,是想劝您重新挂帅,带兵上战场杀敌。” “哼!想都别想!” 顾琰广哼了一声,“我老顾此生绝不为那轩辕毅卖命,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轩辕毅就是当今明康帝的全名。 众人听他口气如此不屑,心底隐约猜出,顾琰广当年退隐朝常,很有可能与陛下有关。 轩辕容锦劝道:“顾将军,现在正是国难当头之际。” “想当年您带兵将北漠大将军樊奕打得落花流水一事,已经是朝野上下争相传讼的奇闻。” “樊奕再次带大兵前来征讨,也是认准了曾经那个用兵用神的顾大将军不会再出来教训他。” “如果顾将军肯在这个时候出面,打樊奕一个措手不及,相信从此以后,他绝计不敢再继续嚣张的。” 顾琰广哼笑着瞟他一眼,“你这是在对我老顾用激将法了?” 轩辕容锦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慢慢的,他从怀中掏出之前的那只小玉佛。 对顾琰广道:“这镶金小玉佛,是皇伯父临终之前留给我母妃,我母妃过世后又转赠给我的。” “母妃曾说,这小玉佛是很多年前,皇伯父带兵打仗时,被他救下一命的好哥们,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顾琰广的脸色已经生出了巨大的变化。 轩辕容锦又道:“当时那人还说,皇伯父救他一命,他必定涌泉相报。” “若有朝一日皇伯父以这小玉佛为信物,求那人一件事。” “不管这事有多难,那人也会倾其所有,为皇伯父郊犬马之劳。” 第102章 欲擒故纵 听闻此处,顾琰广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没错,想当年我老顾被先帝救过一命。” “不过先帝已经过世了,就算有人拿着这小玉佛来求我老顾,只若非先帝,我老顾就有权利拒绝。” 轩辕容锦怔了一下,见凤九卿偷偷冲自己使了个眼色,他当即明了。 “如此说来,确是本王得寸进尺了。” “若顾将军不想带兵出征,我们便不在此多做打扰。” “至于九卿所选的那枚虎伏大印,我等也会给您留下。” “毕竟,那是皇伯父当年赠经顾将军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那枚大印,都该由顾将军亲自掌管定夺。” 客套了一阵,轩辕容锦便起身告辞。 出门后,轩辕赫玉憋不住心里话。 低声问:“皇兄,之前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想找顾琰广帮咱们打仗么。” “现在已经找到了,就这么放过对方,你甘心么?” “还有哇,那枚大印,可是代表了整整十五万的兵权。” “其中还有两万鲛人,你知道鲛人代表什么吗?那是比水兵还厉害的存在。” 轩辕容锦笑了笑,没回应。 贺明睿哼道:“七王,你长这么大,不会连什么叫欲擒故纵都不明白吧?那些圣闲书都让你读到哪里去了?” 轩辕赫玉气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质问,贺明睿懒得理会。 他向前走了几步,问凤九卿:“刚刚那盘棋,你之前不是说过无解么?” 凤九卿早就知道他会发此一问:“有解无解,也是要看时候来定的。” “这就和你给人看命盘一样,该活时,想死死不了,而该死时,想活也活不成。” 贺明睿无力叹息。 他越发的觉得,这凤九卿是个他惹都不想惹的厉害人物了。 虽然顾琰广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不会他们让他带兵出征的提议。 但轩辕容锦等人却觉得,事情也许会有其它的转机。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两天后,顾炎广主动找到了轩辕容锦驻营扎寨的地方。 不但将之前那枚虎伏大印亲手送上,还郑重其事的对众人道,他决定答应他们的条件,带兵出征,去攻打北漠大军。 当时正过来向轩辕容锦通传边境密报的左豪,看到近二十年不见的老上级时,突然眼圈一红,险些就给哭了出来。 没等顾琰广有反应,那左豪就一头跪倒在地,“将军,我没看错吧,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顾琰广愣了好一会儿,当他看清左豪时,哈哈大笑。 “我当是谁呢,瞅着有点眼熟,可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这不是小左子吗。” 轩辕容锦等人听到这个称号,都无语。 左豪现在可以统领了四万大军的主将,在将士面前有着十足的威信。 没想到到了顾琰广嘴里,这左豪居然就成了小左子了。 不过,论年纪,左豪没有顾琰广大。 别看顾琰广长得年轻,可他的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五十了。 凤九卿和轩辕容锦等人见顾琰广主动前来,心底都非常激动。 其它将士听闻顾将军回来,也都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和顾琰广打招呼。 从这些将士们对顾琰广的尊重和敬佩来看,想当年,顾琰广是军队中一个十分成功的统帅。 众人聊天的聊天,叙旧的叙旧。 折腾到了晚上,这股风头才算是暂时消停了下来。 让轩辕赫玉意外的是,顾琰广来时,还将上次他去神和居看中的那本医书带来送给了他。 “虽然我老顾不在朝庭任职多年,但关于七王的威名,或多或少也是知晓几分的。” 第97章 外界都传七王学医成痴,但凡与医有关的书籍,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收藏在自己府中的书房里。 “这本医书,是当年一个棋友输给我的,可惜我老顾带兵打仗还行,要说习医制药,那可就是门外汉了。” 轩辕赫玉原本还将顾琰广归类为高傲嚣张,不好相处的怪人。 此时,人家将他觊觎的医书亲自送到他手里,他别提有多开心了。 看来贺明睿那斯说得果然没错。 龙小六就是个福星啊。 如果不是龙小六无意中在永宁鎮的大街上,将顾琰广求赌的告示揭回来当柴烧,众人也不会趁此机会前去神和居拜会。 不去神和居拜会,那么当今天下这本失传已久的绝世医经,也就不会落到他轩辕赫玉的手中。 因为顾琰广的到来,让众人的情绪都非常高昂。 为了迎接黑阙皇朝这员曾经叱咤杀场的猛将到来,轩辕容锦吩咐厨子尽快设宴。 虽然兵营的环境与皇城没得比,可众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共续往日话题,聊得也是热火朝天。 用完了晚膳,兴奋过了头的众将士们被左豪下了军令,赶紧回各自大营休息。 而轩辕容锦等人,则与顾琰广入了主帅大帐,开始了下一步的密谈。 “顾将军,您可想好了,咱们这次要应对的是北漠大将军樊奕所带领的五十万兵马。” “虽然您手中拥有十几万军马的调令权,可两方人马若真遇到了一起,难保最后会损伤惨重。” 这个疑问是贺明睿提出来的。 凤九卿听了这话,也点头。 “就算加上我们此行带来的那八万兵马,也不过注是二十三万。” “这个数字,是北漠的一半,前景并不乐观。” 坐在一边喝茶的顾琰广哼笑了一声:“八万?我说四王啊,轩辕毅是不是你亲爹?” “如果北漠在不久的将来真打进我黑阙边境,就凭你手中的这八万军马,你爹就梦想着你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轩辕容锦笑了笑,并未多言。 他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但凤九卿却隐约从他的眼底,发现了一闪即逝的冷意。 她轻咳了一声,将这个话题打岔过去。 “人马多少,目前并不是咱们最头痛的难题。” “真正让咱们犯难的,是北海那些猖獗的海寇。” “不瞒顾将军说,咱们这八万人马,已经在永宁镇困了将近小半个月了。” 提到北海海寇,顾琰广也不痛快。 第103章 运粮官 他脱离朝庭多年,但北海的事情心中多少也了解。 那是个三不管地带,属于黑阙管辖。 但这些年,海寇横行,烧杀掳掠,做了很多混帐事。 朝庭也曾试着派兵围剿,结果每次都以全军覆没告终。 虽然他那十五万兵权的调动令里,有两万是鲛人。 但如果在北海一带与海寇硬碰硬,下场还真是不好说。 “顾将军,您手中那十五万军权的调动令,最短时间多久能招集齐整?另外……” 贺明睿又道:“这十五万军马,是不是真的信得过?” 四王和太子之间关系紧张,如果这十五万人里真有太子一方的奸细,对他们的影响可以说是非常巨大的。 顾琰广哈哈一笑。 “这点你们放心,我老顾平生只有两大爱好。” “一,带兵打仗;二,与人斗棋。” “虽然离开朝堂已经有二十来年,不过以我老顾在众将士们心中的威名。” “只要我肯揭杆起义,别说十五万大军,就是五十万大军肯定也敢当即造反,将轩辕毅那斯从帝位上拉下来。” 这话说得非常诛心,也十分霸道。 不过众人心中都非常了然,以顾琰广的威望和名声,想要造反,肯定有一大群人誓死追随。 因为他在战场上创下的名声过于响亮,这也难怪当年轩辕腾肯将一个并肩王的位置赐给他。 顾琰广道:“总之,军权方面你们不必担心。只要我老顾一个调令发去,那边会有人与我接应。” 他看了轩辕容锦一眼,笑道:“四王的心思,我老顾明白。” “您想与太子一争高下,手中若没有足够的军权,恐难树立威信。” “不瞒你们说,如果今天这仗是太子带兵来打的,我老顾肯定是理都不会理,不过嘛……” 顾琰广又笑了一声:“当年我老顾欠了某人一个天大的人情,若拒绝了四王,相信那人泉下有知,会心有难安哪!” 这话说得很是含糊,但轩辕容锦还是从顾琰广的眼里,看到了几分不一样的光茫。 凤九卿从旁看得真切,不过她却在这时假意露出一脸茫然。 事,现在还不是公开时。 至于顾琰广会说出这番话,怕也是暗中意识到了什么。 贺明睿是个聪明人,不关他的事,他向来不关心。 轩辕赫玉可以被无视,自从顾琰广将那本医书送到他手里,他两只眼睛便始终没离开过那本医书。 这时,江虎进来,将一份折子递到了轩辕容锦手中。 “四王,之前您写的要京里调派粮草的折子有了反馈,已经有粮草官,在几天前,带着大批粮草向永宁镇的方向迎过来了。 “噢?” 轩辕容锦挑了挑眉,“这次压运粮草的负责人是谁?” 江虎犹豫一阵,说道:“是周靖清!”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都很难看。 顾琰广奇道:“这周靖青是什么人?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都愁眉苦脸的?” 轩辕容锦道:“不瞒顾将军说,周靖清,是太子的心腹重臣之一,也是曹国舅几年前亲自提拨到身边的得意门生。” 顾琰广冷笑一声:“那老曹头还活着哪?这老不死的命还真是大。” 众人再次无语。 不过从顾琰广的态度中不难看出,他对太子一系,也是深恶痛绝。 不管当年有什么恩恩怨怨,只要顾琰广是一心一意帮着轩辕容锦上位,那就比什么都好。 几天后,周靖清率军队带着大批粮草来到永宁镇。 作为这次带兵主帅,轩辕容锦表面上很是客气的接街了周靖清。 周靖清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是京城很受曹国舅和太子器重的文官之一。 这人很会打官腔,一看到轩辕容锦,便展开笑颜一口气说了许多好话。 什么陛下对四王日夜思念,很是担心;太子等人也时刻关注着黑阙与北漠之间的这场争战。 粮草什么的,请四王等人放心,只要军中有需要,朝庭一定会大力支持不会扯后腿。 轩辕容锦表面上对周靖清很客气,心底则不住冷笑。 就在两人客套时,帐外传来一阵狗叫。 随即,就听一道清脆嘹亮的嗓音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小狗子,你跑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你六爷爷出来!” 那一嗓子震憾力十足,周靖清险些没被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第98章 随即,就见一条小土狗蹦蹦哒哒的就从帐外跑了进来。 当它看到周靖清时,扯着嗓子,用力汪叫了几声。 轩辕容锦一怔,认出这条小土狗,是不久前龙小六出门时,在垃圾堆边上捡回来的。 因为这狗与龙小六特别的有缘,所以龙小六便将这狗当成了自己的宠物,时刻养在身边。 周靖清被这狗的出现吓得不轻,起身,想要逃开小狗的追咬。 可是这狗就像和他有仇似的,他越是逃,小狗追得便越是厉害。 这时,凤九卿和龙小六一起踏进帐内。 恰好看到龙小六养的那条小土狗,居然窜起身子,一口咬到了周靖清的屁股上。 周靖清吓得“嗷”地叫了一声。 下一刻,那小黄狗便将周靖清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周靖清惊慌失措,双手用力提着裤子,不让小黄狗将他的裤子咬走。 龙小六见状,将拼命咬周靖清裤子的小黄狗抱了下来。 周靖清气得脸色发清,就听龙小六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穿了条红裤子。”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狗子最喜欢的就是红色,你穿着大红绸裤,不是等着让咱家小狗子咬屁股吗。” 周靖清听了这话,脸色忽青忽白。 更让他懊恼的是,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居然被四王看了个正着。 他气闷又难堪,道了声让四王见笑,便急吼吼找了个借口跑了。 忍笑半天的凤九卿,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轩辕容锦也强忍脸上的笑意,拍了拍龙小六的头,道:“小六子,做得好!” 龙小六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好,傻笑了一声,便颠颠抱着小黄狗跑了。 凤九卿问:“那周靖清都说什么了?” 轩辕容锦将她迎进军帐,低声道:“你应该猜得出来。” 凤九卿仰头看他一眼,“莫非他将要随咱们一同去边境?” 第104章 探究竟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这么一个大奸细,太子怎么可能不将他留在咱们身边,时刻关注咱们的行动呢。” “而且太子这招玩得够绝,周靖清是奉圣命前来的,就算咱们有心拒绝,也不能违背圣旨将他赶走。” 凤九卿道:“看来这事,果然难搞啊。” 见她眉头紧蹙,轩辕容锦笑道:“好了,你也不必忧心,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九卿,自从这次大军出征,你我之间,已经好久都没仔细聊聊了。” 轩辕容锦拉住凤九卿的手,并趁她不备,在她脸上轻啄一口。 就在凤九卿想要抗拒时,轩辕容锦强势地将她揽进怀中。 长叹一声道:“难得有这样清静时,九卿,让本王抱一会儿,一会就好。” 凤九卿见他面显疲色,却也没有再继续逃避。 …… 虽然周靖清奉圣命送了大批粮草来到永宁,但如果大军继续耗在这里一步不动,相信用不了多久,粮草很快就会被用光。 众人私下商议一番,决定前往北海,一探究竟。 永宁距北海也就三十里左右的路程,八万大军多半天的工夫就抵达北海附近。 顾琰广在几天前已经调动了他手中那十五万大军的军令,朝中被差遣的将领收到顾琰广的手令,当即便蹦起八仗高。 顾将军回来了! 对于很多武将来说,顾琰广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自从当年顾琰广隐居乡野,退隐朝廷,很多武将都为此感到婉惜。 就是这几年军队中的士气,也不如当初顾琰广带兵打仗时的高。 此次闻言那个顾将军肯回归朝野,收到调动令的主将乐得整整一晚上没睡好觉。 当下便写信回复顾大将军,说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定率领大军前去北海与之会合。 由于这支军队是当年轩辕腾当着很多臣子的面,亲自交给顾琰广的。 所以就算轩辕毅登基为帝,他也没有权利将这十五万大军纳为已有。 这也是轩辕毅登基后,想尽快将顾琰广找回来的目的之一。 毕竟十五万军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组数字,还是权利的象征,危险的存在。 只是二十年过去,顾琰广始终没有出现。 日子久了,明康帝便渐渐将将这根卡在他喉咙中的刺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二十年后,消声匿迹的顾琰广,居然重现朝庭。 这让明康帝又担忧,又害怕。 可是无形之中,他也知道,只要顾琰广肯带兵征讨北漠,那么北漠想侵占黑阙的这步计划就会受到重大的阻挠。 不管朝庭那边对于顾琰广的重新出现有着怎样的震惊和猜测,轩辕容锦这边,则已经率领大军,正式到达了北海海域。 前来接洽众人的正是先锋官楚云亮,由他率领的五百军马,早就已经在这边等候多时了。 让楚云亮意外的是,这次随大军来到北海的,居然还有顾琰广。 楚云亮看到这位顾大将军时,眼泪差点流出来。 顾琰广一脸茫然的问轩辕容锦。 “这是谁家的孩子,我老顾是杀了他爹还是宰了他娘,他怎么一看到我,就给哭出来了呢?” 轩辕容锦忍笑,低声在顾琰广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琰广恍然大悟,“原来是老楚家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凤九卿出言制止。 她压着声道:“楚云亮现在乃戴罪之身,陛下誓死也要治其死罪的逃犯。”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楚云亮的真正身份,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四王,都有非常重要的影响。” 她口中的有心人,自然就是被太子派来当卧底的周靖清。 顾琰广哼了一声,“陛下昏庸,真是国之不幸!” 顾琰广与楚云亮的父亲楚老将军,当然可是比兄弟还亲的老朋友。 楚云亮小时候没少被顾琰广抱在怀里欺负,没想到多年不见,这娃竟然遭遇了那么多不幸。 众人见面,不免发出一阵感叹。 傍晚时,当周靖清被轩辕容锦支开,他详细问了楚云亮北海这边的情况。 楚云亮脸色变了变,对几个人道:“王爷,不瞒您说,这阵子经我多方打探了解,发现这北海,果然暗藏玄机。” 他看了顾琰广一眼,又对轩辕容锦道:“如果没有意外,您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凤九卿突然接口:“你是说,北海所谓的海寇,就是北漠暗中在这边培植的势力?” 楚云亮点头,“不久之前,有人看到北漠那个擅长在水中做战的萧齐,出现在北海一带,而且……” 他眉头紧皱,“有探子回报,这萧齐与海寇头子之间的关系的来往十分密切。” “由此可见,北海这一带,已经在无形之中,被北漠给侵占了。” 众人脸色变得都很沉重。 就是素有沙场不败战将之称的顾琰广,他可以在陆地上与敌人对决,但是到了海里,他可就是一只旱鸭子了。 就算几天后,十五万大军抵达永宁镇。 可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船只,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与猖獗多年的北海海寇相对抗。 第99章 十五万大军里,有两万精通水性的鲛人。 可一旦北漠那个有海王之称的萧齐,真的与那些海寇是同一伙人,那么事情可就棘手了。 始终没开口的贺明睿,正在认真观察着他手中的罗盘。 就连一向将自己置身于事外的轩辕赫玉,也感受到了众人的担忧和无力。 这次会来北海,轩辕容锦等人也是抱着誓死一拼的想法。 没想到那些海寇的存在已经令人十分头痛了,现在又多出一个海王萧齐。 北海过不去,十几二十万大军如何能顺利抵达边境? 连边境都到不了,这场仗又如何打下去? 几天后,发生了一件令众人更加防不胜防的灾难。 那萧齐,居然带着将近五万水军,蓦然出现在北海最显眼的海域一带。 由此不难推断,北漠早已经得知轩辕容锦带大兵前去边境征讨。 而北海,则成了困住黑阙大军前进的最有利筹码。 看来,很久以前,北漠已经开始暗中计划着这一切。 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一旦两国开战,北漠一定会给黑阙一个最致命的打击。 轩辕容锦这阵子整天眉头紧锁,与顾琰广等人研究着下一步应战计划。 第105章 招唤燕子 硬碰硬,结果并不乐观。 可现在转身撤离,也是下下之策。 顾琰广急着直抓头发,不停的骂道:“我老顾戎马一生,没想到最后却被这帮孙子给困在这里一动不能动。” 凤九卿揉着下巴,寻思着眼前的这道难题该如何解决。 贺明睿最是沉默,他把玩着手中的罗盘,总觉得卦象十分奇怪,可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 被所有的人都忽略掉的轩辕赫玉,则坐在窗口的位置,双眼向外瞟。 因为离主帐不远的地方,龙小六正和不久前捡的那只小土狗跑来跑去。 这时,天空中飞过一群海燕。 只见龙小六抬起头,吹了一记口哨,其中一只海燕便俯冲下来,直奔龙小六,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龙小六抬手拍了拍海燕的脑袋,低声不知道对那海燕说了些什么。 就见那海燕“嗖”一声猛的向上飞,直奔离这里不远的一颗树上。 并用嘴巴在树上摘了几片叶子下来,递到了龙小六的手里。 轩辕赫玉看得很惊奇,龙小六在接到树叶后,将叶子放在嘴边,音调不准的吹了一首曲子。 小黄狗很开心,在龙小六的身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很欢实。 凤九卿瞥见轩辕赫玉神色异样,问道:“小七,你看什么呢?” 听见有人招唤自己,轩辕赫玉这才回头,将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说给众人听。 凤九卿奇道:“你是说,那龙小六刚刚和海燕说话了?” 轩辕赫玉也不敢保证,“是不是说话我不知道,不过,那燕子好像能与他沟通。” “江虎,你去将龙小六叫进来。”轩辕容锦命令。 江虎领命,没多久,正和小土狗玩得开心的龙小六便一蹦一跳的跑进来。 他的手里,还抓着刚刚那北燕用嘴巴摘给他的几片树叶。 轩辕容锦问:“小六子,你手里的叶子是怎么来的?” 龙小六虽然心眼不全,但他知道,所有的人中,与他说话的这位长得很俊俏的哥哥,是这些人中的老大。 面对轩辕容锦的问话,龙小六指了指门外的天空,“是燕子送给我的。” 轩辕容锦诧异,“燕子?你是说那群在天上飞的那些海燕?” 龙小六点头,“是啊,它们很可爱的,在我无聊时,经常陪我聊天玩耍。” 不过现在,我有小狗子了,不再像从前那么寂寞。” 凤九卿径自走过来,“小六子,你说的话,燕子听得懂么?” 龙小六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道:“当然听得懂,我很小很小时,就已经能和燕子聊天了。” “我娘说,动物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只要咱们对它好,它们自然也会对咱好。” 顾琰广也觉得这事不可思议,扯着喉咙喊:“小子,你说你能和燕子聊天,不如给咱们演示演示,出去招唤几只燕子进来,让咱们也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龙小六问得一派天真,“那要招唤几只啊?” 顾琰广想了想,“你就随便招唤十几二十只吧。” 他原本并不相信小六子真能和海燕沟通,可当他看到龙小六眨眼的工夫就招来二十多只燕子落到他肩上时。 在场的众人都惊讶了! 轩辕容锦强忍震惊,问向龙小六:“你说话,这些燕子真的能听得懂?” 龙小六指了指自己左肩头上一只体形大一些的燕子道:“这位是燕子们的老大,它让我问你们,叫它们来,究竟有什么事?” 所有的人都无语,因为他们不知道将这么多燕子叫来究竟能干啥? 蒸了?煮了?吃了? 正这时,顾琰广用力拍了一记大腿。 “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不但一兵一卒不浪费,而且还能安然无恙的度过那千难万阻的北海。” 顾琰广的方法十分阴损,他利用龙小六能与燕子们沟通这项技能,要求龙小六将所有的海燕都召集过来。 并趁机派人,将那些燕子的腿上都挂满了易燃的油脂。 当燕子飞到萧齐所带领的那一大批官船上空时,就将油脂一一洒到船顶。 由于萧齐的大军为了抵抗轩辕容锦等人的进攻,所以这阵子,所有的船只和人马都聚积到北海海岸。 一方面想给轩辕容锦一个下马威,另一方面,他们也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正是因为这样,船只才集中得比较密集。 当所有属于萧齐的官船或是海寇船都被燕子们洒下油脂,顾琰广派了军中几个深谙水性的兵蛋子。 趁夜半之时,给那些船只点一把火,烧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招可以说是损到极点,谁也没想到,黑阙皇朝的军队里,竟有龙小六这么个新奇人物。 当漫天的火光将北海海岸照得形同白昼时,隔岸观火的黑阙大军,全部由内而外的感受到了大战初捷的激动之情。 顾琰广这人作战打仗非常厉害,趁着萧齐一方人马急着想要将大火扑灭时,他带领将近五万兵马,杀到了船上,将那群人杀了个防不胜防。 事情发生得非常戏剧化,当大众人眼睁睁看着从萧齐以及海寇身上抢来的大批物资粮草后,所有的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龙小六这娃,果然是此行出征的贵人兼福星。 轩辕容锦十分开怀,重重赏了龙小六。 这次,如果没有这傻小子的误打误撞,相信这数十万兵马,仍旧被困在北海一带一筹莫展。 就是一向没怎么将贺明睿看在眼中的轩辕赫玉,也因为此事激动得说不出来话。 龙小六可不就是众人眼中的一颗福星。 而贺明睿,也同样是众人眼中能力非凡的神算子。 众人不废吹灰之力,一举将萧齐大军歼灭。 至于那些海寇,绑的绑,杀的杀。 第100章 事后,当轩辕容锦对他们做了一番盘问才知道,原来这些海寇中的很多人,都是黑阙皇朝的子民和军人。 很多年前,他们受朝庭之命来北海围剿,结果被猖獗的海寇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为了生存,这些人都被逼良为娼,成了海寇中的一员。 而北漠的海王萧齐,则与海寇头子暗中达成协议,一旦北漠成功攻陷黑阙,将会给这些海寇带来莫大的实惠。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轩辕容锦也觉得这些人可恨又可怜。 第106章 暗中报信 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就这么将人杀了,相信不久后,肯定会失去民心。 所以趁此机会,轩辕容锦暗中劝降招揽。 许多曾经带过兵打过仗的,在得知顾将军也在这次的队伍中时,都叫着嚷着希望重新效力朝庭,将功赎罪。 就这样,大批海寇被重新编了队伍,由楚云亮来安排他们接下来将要的事情。 这天,楚云亮刚刚从主帅帐中走出来,就与周靖清碰了个对面。 可是前阵子他带兵上船杀敌时,凤九卿送给他的那张人皮面具被大火给烤化了。 所以这几天,他都是戴着斗笠,避免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这些人中,楚云亮防的就是周靖清。 周靖清是太子那边的人,被周靖清发现自己的身份,下场将会不堪设想。 可千防万防,是百密一疏。 今天恰逢楚云亮被叫来得太过匆忙,没想到自己的真面目,居然就给周靖清看到了。 两人同朝为官,他的长相,周靖清自然再熟悉不过。 当周靖清看到楚云亮时,大惊,如果他没记错,楚云亮这个人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朝庭下令抄斩了吧,可是……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已经死掉的人? 楚云亮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他看了周靖清一眼,闪身讯速离开。 周靖清盯着楚云亮的背影良久,觉得事情蹊跷。 而这时,轩辕容锦叫了他一声,及时拉回了他的神智。 “周大人,你来本王帅帐,究竟有何事禀告?” 周靖清看了看轩辕容锦,又指了指不远处已经走得快不见人影的楚云亮。 “四王,不知是不是在下眼拙,突然觉得,刚刚那位将士眼熟,很像微臣的一位旧识。” 轩辕容锦笑着道:“是不是周大人眼花了,那只是本王身边的一个随从而已。” “而且,这天下间长像相似的人不计其数,茫茫人海,能遇到同样一张脸,也是不足为奇。” 周靖清仍旧迷糊。 轩辕容锦道:“周大人,你还没说你来找本王有什么事?” 周靖清回神,恭敬答道:“回四王,我军已经成功拿下北海,这件事,是否要及时写信通知宫里?” 轩辕容锦道:“此事本王自有定夺,周大人不必操心。” 周靖清点点头,“既如此,便劳烦四王受累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当周靖清被轩辕容锦打发出去,凤九卿从暗处闪了出来。 看向门口,凤九卿道:“这个周靖清,应该已经发现楚云亮还活着的事。” “如无意外,他回到自己的帐营后,定会写信,暗中将此事禀明宫中的太子。”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可惜的是,这封信,他送不出去。” 傍晚时分,一只刚刚飞走的鸽子,被守在周靖清门口处埋伏的江虎逮到。 他从鸽子腿上取下一只小纸条,看了一眼,送到了四王的面前。 轩辕容锦等人看了看信上所写的内容。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这周靖清,趁众人不备,将楚云亮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通知给京中的太子。 顺便,周靖清又在信里提到这边的情况,将他多日来的一些怀疑的见闻,全部写在了纸条里面。 轩辕容锦看完信,毫不犹豫地将油灯罩揭开。 提起信条,放在不断跳动的烛火上,一点点看着这封信被烧成了灰烬。 楚云亮知道自己今天无意中闯了大祸,神色愧疚道:“对不起四王,属下给您添乱了。” 轩辕容锦摇了摇手,“不关你事。” 顾琰广举杯喝了口浓茶,“反正天高陛下远,像这种吃里爬外的人还留着他做什么,干脆一刀杀了吧。” 轩辕容锦摇头,“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杀。一旦周靖清死了,难保太子那边不会在暗中给咱们下拌子。” “没错!”凤九卿也接口,“我们目前应该做的,是牢牢将周靖清控制在手中,非但不能让他死了,最好还要为咱们所用。” 轩辕赫玉露出一个极坏的笑容,“这么有趣的差事,就交给我办吧。” 众人无不向他投去质疑的目光。 尤其是贺明睿,眼底闪烁着不信任,仿佛在说,你办得好么?别正事办不成,再给咱们添乱子。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怎么,莫非你们不相信我的能力?” 众人都没接话,不过眼神中,皆是对轩辕赫玉的不信任。 轩辕赫玉也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既然你们不信,我就让你们趁此机会,好好开开眼界,看看小爷究竟有没有本事,将那周靖清收拾得服服帖帖。” 众人不知道轩辕赫玉究竟想让他们开什么眼界。 不过,当轩辕赫玉主动找到周靖清喝酒时,隐约意识到一股无形的阴谋正在悄悄滋生。 对于朝中的这位七王,周靖清只闻其名未见其面。 这位七王虽然是太子的弟弟,可朝中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太子或许还能对四王高看一眼,对于这个七弟,那是理都懒得去理一下的。 太子没看上的人,跟随在太子身边的心腹自然也看不上。 所以,当轩辕赫玉提着酒壶,一巴掌拍在周靖清的身上时,周靖清被吓到了。 “七……七王,这么晚了,不知您找在下有何事相商?” 轩辕赫玉今年才只有十七岁,年纪小,又生得眉清目秀。 褪去王爷的莽袍,穿上普通的衣服,倒和平常大户人家的少爷有得一拼。 轩辕赫玉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长夜漫漫,本王一个人在帐营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便想找人陪本王聊聊,可是呢……” 微顿片刻,轩辕赫玉又道:“皇兄每天从早忙到晚,顾大将军又将本王当成小孩子。至于那个贺明睿,他是所有人中最讨厌的!” 躲在暗中偷偷打量这边情况的贺明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轩辕赫玉又接着说道:“于是思来想去,本王便想到了周大人。” 周靖清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蒙七王看中,是微臣的荣幸,可现在时辰已晚,微臣忙碌一天,已倦了,若七王……” 话未说完,轩辕赫玉已经倒了一杯酒,端到他面前。 “别说那些没用的,这是本王亲自敬你的,你快喝了,你若不喝,就是不给本王面子。 “敢不给本王面子,本王就会大发雷霆。” “一旦本王大发雷霆,说不定就会命人将你拉下去打板子。” 第101章 周靖清从来都没像此刻这么无语过。 第107章 做事 这七王好端端的突然出现在自己帐营里,一上来就让他喝酒。 别说有脑子,就是没脑子的人,也猜得出这酒中肯定藏着什么猫腻。 更何况,七王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 没事就躲在府中研究毒虫怪草,他送来的酒,那能喝吗? 见周靖清一脸抗拒,轩辕赫玉怒了。 他将周靖清扯到自己面前,不客气的将杯中的酒强行灌到对方的嘴里。 周靖清急着想要吐,轩辕赫玉粗暴地堵住他的嘴巴。 用力拍了他一掌,周靖清咳了一下,一口酒,就这么被强行灌到了肚子里。 轩辕赫玉露出得意的笑容,在周靖清咳得眼睛都要红起来时,哼道:“告诉你,本王刚刚给你喝的这酒里可是下了毒了。” “每天我会给你一次解药,只要你乖乖听话,这毒不会复发。” “不过嘛,要是你敢趁我们不注意,再给太子写信送情报,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了。” 周靖清哭丧着脸,一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怜架式。 埋伏在大帐附近的贺明睿问轩辕容锦:“这七王做事,一向都是这么的么?” 轩辕容锦笑而不语。 所以说,将小七这种人带来,其实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 北海被成功攻陷,那个素有海王之称的萧齐,以及与他暗中有勾结的海寇头子皆被抓获。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得如此顺利。 黑阙与北漠之间还没展开正式的对决,但成功度过北海,对众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 没有了海寇的阻挠,八万大军通过北海便已经易如反掌。 至于顾琰广调动的那十五万大军,相信不出数日,便会前来与众人接洽。 跨过北海,众人在一个名叫荆洲的地方暂时落脚。 荆洲和永宁镇虽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可两边的环境却大有不同。 如果说永宁镇还可以称之为富饶的话,那么荆洲,可以称之为穷乡僻壤、一毛一拨之地。 这里地势险恶,人烟稀少。 由于离北漠边境很近,所以之前住在这里的百姓,时常会受到北漠军队的袭击。 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荆洲百姓大多数都已经举家迁徙了。就是没有离开的,多数也都是在此艰难度日,情况非常不好。 众人在郊外驻营扎寨,为了庆祝顺利度过北海,当天傍晚,轩辕容锦下令大肆庆祝,就当为接下来与北漠即将展开的对决提前鼓舞三军了。 这一路走来,众将士对这位年轻的王爷都是由衷的钦佩。 临危不惧,处事公正,且他贵为皇子,非但不骄不躁,反而还能在关键时刻很好的安抚军心。 之前大军被困在永宁镇时,如果不是轩辕容锦的镇定和冷静,相信现在八万大军,已经是乱成了一团了。 更让众人开怀的是,这位四王宅心仁厚。 对于之前投靠海寇的叛贼不但没有妄加惩罚,反而还给予对方机会让其将功补过。 很多人私下里都说,若有朝一日四王可以称王称帝,那将是黑阙老百姓的福气。 所以说,轩辕容锦这招玩得够绝,适当的收买军心和民心,对他以后夺位有莫大的好处。 今天晚上所有人的兴致都很高昂。 自从顾琰广发现龙小六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奇怪本事后,这位战场大鳄便对龙小六这娃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而龙小六也是个耍宝的天才,他和他养的狗,在这些日子里,给众人带来了无数欢笑与喜庆。 所有的人都说龙小六傻,可顾琰广却觉得,龙小六不傻,不但不傻,还很聪明。 因为龙小六懂得很多生存之道。 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能够安然无恙活到这么大,众人也该想想,那是普通人能随便做得到的吗? 席间,贺明睿的眼神时不时就瞟向坐在他旁边的轩辕赫玉。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轩辕赫玉受不了的回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看上我了?事先声明啊,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围在一起吃饭喝酒的众人险些将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两个人。 顾琰广也张着嘴巴,一脸的匪夷所思。 至于贺明睿,听了这番话,表情变得很是无奈。 他冷笑道:“人有自信不是错,可有自信有到你这种程度的,那可就真是世间极品了。” 轩辕赫玉咄咄逼人道,“你要是没看上我,没事总拿眼神偷瞟我干啥?” 贺明睿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在想,你表面看上去挺正常的一个人,为什么做起事来,就那么不正常呢?” 轩辕赫玉气恼的吼道:“我不正常?我怎么就不正常了?” 贺明睿哼笑一声:“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那周靖清……” 提到周靖清,众人脸上无不露出了然的神情。 说起周靖清,下场可真不是一般的惨。 自从他被轩辕赫玉强行灌了毒酒,为了验证这毒霸道,轩辕赫玉故意没给他用解药。 结果,众人目睹周靖清犯病时的悲催下场,怎一个惨字了得? 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怜周靖清被轩辕赫玉的毒折磨得快要不成人形,差点拿刀捅向自己时,解药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不过,经此事件,轩辕赫玉留给众人的印象,则阴邪可怕起来。 贺明睿对轩辕赫玉突然多了几分兴趣,笑着问:“以前真没看出你在用毒方面居然有这么高深的造诣,周靖清被你这么使劲折腾,他不会被你生生折磨死吧?” 轩辕赫玉瞪他一眼,“放心,你死他也不会死。” 这一路上,轩辕赫玉与贺明睿就像前世的冤家,只要聚到一起,便会永无止境的争吵。 顾琰广对龙小六很感兴趣,将对方抓到自己身边不停的问东问西。 龙小六是个乖宝宝,而且他也很喜欢这位性子直率的顾大将军。 有问有答,绝不含糊。 轩辕容锦见众人都聊得热火朝天,便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凤九卿。 由于军中只有她一个姑娘,为了方便,她这一路都是简装上阵。 第108章 奇怪人影 褪去华丽的衣袍,摘掉珠光宝钗,这样的凤九卿,更给人一种清洁淡雅之感。 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凤九卿侧头看了他一眼。 轩辕容锦笑道:“一起出去走走如何?” 凤九卿也没反对。 两人来到帐外,渐渐避开喧闹的人群。 夜晚的风凉,吹动了两人的衣袍,也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轩辕容锦道:“九卿,你有没有发现,荆洲的月亮,比京城的要圆亮了许多?” 凤九卿循着他的目光仰头望去,漆黑的夜空,镶满了一颗颗耀眼的星子。 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遥不可及的地方。 笑了笑,凤九卿道:“荆洲和京城所看到的月亮都是同一轮。会觉得荆洲的月亮比京城亮,是因为在你心里,已经将京城视为充满血腥和污染的是非之地了。” 第102章 轩辕容锦并不否认。 “你说得没错,所以外面的月亮才会显得这样纯洁和华美,比起京城,这样的月光,不知要赏心悦目多少倍。” 凤九卿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甘脆寻个月光美好的地方,远离京城的喧嚣与纷争?” 轩辕容锦侧脸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劝我放弃那个位置么?” 未等她答话,轩辕容锦笑道:“九卿,你是一个聪明人,心里清楚,人活一世,不是心里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得到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使命,你有,本王也有。” 向前走了几步,轩辕容锦抬手,拢了拢凤九卿额前的发丝。 “权利之争血腥残酷,如若得不到那个位置,本王最终的下场只有一死。” “于本王而言,最安全的净土,便是权利巅峰,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将所有的敌人踩入泥潭。” 话落,轩辕容锦将她纳入怀中,长叹了口气:“本王很庆幸,今生今世能够遇到你。至少,在这段充满荆棘和坎坷的道路上,还有你不顾一切陪着本王。” 凤九卿无言的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心里却明白,轩辕容锦所言非虚。 上一世,他成了权利之战的最后赢家,所有与他做对的敌人,无不被他尽数铲除。 而惨遭那种下场的敌人,自然也包括她自己。 凤九卿有时会问自己,她对轩辕容锦究竟是爱是恨。 答案是未知。 若上一世她与轩辕容锦立场对换,也会如他一般,将所有异己全部铲除。 这一世他爱她怜她,两人的关系已经重新洗牌,她没办法用上一世的仇恨来惩罚什么都不知道的轩辕容锦。 就在两人无言的相拥在一起时,一道黑影,“嗖”地一声,从凤九卿面前闪过。 那人动作非常敏捷,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凤九卿一怔。 轩辕容锦也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 两人同时向黑影窜去的方向望去,就见那人动作轻快飘乎,才一眨眼的工夫,已经在两人面前消失。 凤九卿和轩辕容锦四目相望,很快,两人便同时抬腿,一同向黑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夜幕下,看不清周围的情景。 “等等。” 轩辕容锦及时拉住凤九卿的手臂。 他眉头紧皱,低声提醒:“刚刚那人武艺精湛,依本王推断,不像是军中的将士,倒有可能,是敌方派来的奸细。” 凤九卿蹙眉深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那个人影,竟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猛然间,脑海中劈下了一道响雷,莫非……是他? 轩辕容锦敏感地问:“九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凤九卿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总觉得,事情发生得有点奇怪。” “以方才那人的身手,若想避开我们的视线简直易如反掌。” “可那人故意露出身影让咱们发现,这说明,他想告诉我们,军中来了陌生人。” “而这个陌生人之会来这里,我隐约觉得,应该是带着某种目的。” 凤九卿突然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那口深井上。 头皮一炸,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轩辕容锦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那口深井里的水,是八万大军目前所赖以生存的唯一水源,如果…… 两人都不敢耽误,盛了井中的水,找轩辕赫玉试毒。 当众人看到轩辕赫玉黑着脸,提着一碗已经变成红色的水出来,表情变得十分阴郁。 果然被凤九卿猜对了,那个神秘的黑影,居然在井里下了毒。 轩辕赫玉直言不讳,“这毒名叫百日红,名字起得很好听,可毒性却十分阴邪。” “但凡中了百日毒的人,百天之内,将会是吐下泻,高烧不止。” “虽然毒不致死,但整日这么折腾,就是好人也会被生生折腾出去半条命。” 轩辕赫玉的话令众人都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水,无论在任何时代,对人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八万大军落脚在荆洲,郊外这口深井里的水一旦被污染,那么对八万大军的损失将会非常惨重。 楚云亮骂道:“哪个孙子这么歹毒,就算两兵交战,也没必要使出这种阴招吧?” 顾琰广摇头道:“虽然黑阙与北漠即将拉开战争,但依我对樊奕的了解,这人虽然是敌国大将,但为人却并不阴毒,像这种损人利已的伎俩,他是不屑于使的。” 凤九卿仍旧在回想着那道黑影的身份。 是他吗?还是她不小心看错了? 可如果是他,他这么做,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若他真想害八万大军于死地,没有必要故意让她发现他的存在。 既然让她发现了他的存在,肯定背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阴谋。 轩辕容锦察觉出她脸色有异,问道:“九卿,你在想什么?” 凤九卿摇头,“总觉得这件事背后玄妙。” 她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轩辕赫玉脸上,“这百日红的毒,你能解么?” 轩辕赫玉道:“解是能解,不过最少也要两天的时间。” 轩辕容锦拍板道:“小七,解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由于深井中的水暂时不能饮用,在轩辕赫玉没有将百日红的解药配制出来前,众人纷纷结伙,四处去其它地方寻找水源。 由于他们身处在荆洲郊外的偏僻之地,想要进荆洲城,至少也要两三天的路程。 为了节省时间,众人只能在驻营扎寨的附近四处寻找。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是一伙。 两人大清早起床后就开始出发,这荒郊野岭,四周尽是一片苍凉。 一路向前走,不但没找到小河小溪,就是连一个臭水洼都没找到。 而且越往深走,地势便越是坎坷陡峭。 更让两人意外的是,在荒草之中,竟被凤九卿发现了人骨头。 轩辕容锦也很意外,他捡起地上那白森森的人骨仔细瞧了一眼,“按照骨头的颜色来看,这些尸骨,最少也死了几百年了。” 第109章 无名石碑 有尸骨存在的地方,必会与战争或是屠杀有关。 就在这时,凤九卿抬眼,隐约在一堆密密麻麻的草丛里看到了一个石碑。 她拉了拉轩辕容锦的衣袖,指向石碑处,“你看那是什么?” 两人疾步走了过去,拨开杂草,就见那上了年头、并且被损坏得七零八落的石碑上,清楚的写着几个大字:乱坟岗。 恰逢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两人浑身都发冷。 这里有乱坟岗,便意味着,此处肯定葬着很多死人。 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被眼前所出现的画面震憾到了。 地上铺满了白花花的人骨,偶尔有几只乌鸦从上空飞过,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更给这个地方带来了几分诡异之感。 轩辕容锦神色严峻,“若本王没猜错,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屠杀事件。” “九卿你看,这些骨头有明显的骨折和被刀剑砍伤的迹象。” 第103章 “而且这里距离边境并不遥远,若是当年敌国真的曾带兵入侵过黑阙,途经此处发生战争,倒也可以解释一、二。” 凤九卿摇头。 “我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就算这里真的发生过战争,可是你想想,遇难的将士,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被暴尸荒野、无人问津。” 她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只人头骨。 “从这块骨头的架构以及大小来判断,我猜测应该是个女人。足以证明,这些尸骨中,肯定有很多女性死者死在这里。” “历来,我朝为军者,皆以男性为主,如果这些骨头是军人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女性尸骨。” 凤九卿的提议,令轩辕容锦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里云集着大片人骨,且地势环境非常险峻。 对面是一座高耸的山崖。 向下望去,是一片郁郁苍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山老林。 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十分诡异。 虽然此时正值晌午,但满地白骨,仍给人带来一种恐怖万分的气氛。 继续向里走,情形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说外面铺满了一层层的人骨,那么这里面,便是一排排没有写名字的墓碑。 杂草已经将墓碑掩埋其中,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座墓碑。 凤九卿逐一打量着墓碑的样式,一排排的,每一座都没有刻名字。 她不知道这样的墓碑意外着什么,只觉得这里的环境可怕异常。 就算她胆子再大,也被这样阴森诡异的气氛所感染,浑身冒出一层寒意。 就在这时,她不经意看到最左边的一只墓碑上,竟披着一块鲜红耀眼的红绸子。 从那绸子的外观来看,绸子的面料还很新鲜,就像刚被人挂上去不久一样。 凤九卿好奇心重,便走到那块挂着红绸子的墓碑前。 走近了才发现,整座墓碑,都被红绸盖在其中,透过红绸,隐约还可以看到碑上有字。 她心底奇怪,这里这么多墓碑都没写字,唯独这座墓碑竟被刻了字。 抬起手,将那红绸子扯了下来。 当凤九卿看清上面的名字时,脸色大变。 那字刻得还很新鲜,字迹也异常潇洒工整。 但那几个字,却重如千金,将她的意识催毁。 轩辕容锦!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块墓碑所刻的名字,居然是轩辕容锦。 而就在她揭开那块红绸布的同时,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耳边传来咔哒一个奇怪的声音。 一只利镖从墓碑里飞射而出,直奔她咽喉。 “九卿,小心!” 千钧一发时,凤九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用力推向一边。 那枚从墓碑里飞射出来的利镖,嗖地一声,狠狠扎进了将她推到一边的轩辕容锦的左肩。 这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只听轩辕容锦闷哼一声,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无比。 凤九卿不顾一切冲过去,扶住轩辕容锦,撕开他的衣裳,只见伤口处变成了可怕的深黑色。 这镖有毒! 当凤九卿意识过来时,轩辕容锦不仅脸色发青,连嘴唇也变得青紫交加。 她被吓坏了,为什么一夕之间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凤九卿急切地问:“容锦,你感觉怎么样?” 轩辕容锦无力的靠在她的肩头,喘息声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伸出手,无力道:“好热!好渴!水,给我水。” 凤九卿探向他的脉搏,发现轩辕容锦的脉搏变得十分虚弱。 就在这时,不远处仿佛传来一道笑声。 那笑声中夹杂着几分诡异和阴森,“没想到你轩辕容锦也有今天。” 凤九卿顺着声音望去。 迎面向两人走来的,正是多日不曾相见的——骆逍遥! 之前她不敢确定,那个神秘的黑影究竟是谁。 当凤九卿看到骆逍遥时,已经断定,给井水下毒的,非他莫属。 凤九卿厉声质问,“是你做的,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骆逍遥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么?” 他缓步朝两人的方向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中毒的轩辕容锦。 “没错,我不否认,那口深井中的百日红是我亲手所下,而刚刚你不小心碰触的那个机关,也是由我一手安排。” 凤九卿气恼地问:“你想让我死?” “不!” 骆逍遥笑着摇头,“我要杀的,只有轩辕容锦一人。” “因为我早就料定,当墓碑中的毒镖飞出来时,他定会对你挺身相救,可笑的是……” 骆逍遥笑得十分狂佞,“他想英雄救美,趁机讨好你,却将自己的一条命也给搭上了。” 轩辕容锦的脸色虽然难看,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他狠狠瞪着骆逍遥,如果此时他再有一点力气,都能跳起来,用尽全力将骆逍遥的脑袋拧下来。 对于他的愤怒,骆逍遥满不在乎的笑笑。 慢慢蹲下身,骆逍遥面带戏谑道:“你身上中的这种毒,名叫火焰。” “这毒的毒性非常霸道,但凡中了火焰之人,都会口渴难忍,五脏六腑仿佛承受地狱之火燃烧一样。” “如果你不尽快喝水,将会发现自己的嘴巴越来越饥渴,但是……” 骆逍遥露出一脸的不怀好意:“这种毒最怕水,一旦你喝了水,毒性快便会讯速蔓延。” “而且有趣的是,水喝得越多,那种要将你浑身烧透的感觉也会越来越严重。” “直到五脏六府全部溃烂,你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第110章 舍身追随 凤九卿已经气得脸色煞白。 “骆逍遥,你处心积虑在深井中下百日红,目的不会是单纯的将我们引到这乱坟岗这么简单吧?” 骆逍遥点头道:“没错,我的目的当然不可能会这么简单。” 瞥了凤九卿一眼,又直直望向轩辕容锦。 “四王,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不想承受火焰的折磨,就将东西交出来吧。”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哑着嗓音道:“你想要那只镶金小玉佛?” 骆逍遥莞尔一笑,“四王果然聪明。” “只要你将镶金小玉佛交出来,我不但可以保你不死,就连那百日红的解药,我也可以马上交给你。” 轩辕容锦咬牙切齿地问:“你有什么资格让本王信你?” 骆逍遥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四王以为,你还有资格同我讲条件么?” “不要忘了,你中的是火焰,这毒最怕水,一旦你喝水,就会暴毙,可是不喝水,你就会被活活渴死。” 轩辕容锦眼含愤恨,“若本王今日一定要死在你这个奸佞小人的手里,那只能说,上天已经注定好了这一切。” “可是骆逍遥,如果本王今日死不成……” 轩辕容锦咬紧牙齿,“那么日后,本王定要你用千倍万倍的痛苦来偿还。” 骆逍遥面无惧色,“四王做人如此甘脆,倒真让我长了见识了。” 第104章 “既然你不肯亲自将小玉佛交出来,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就在骆逍遥想要抬手去抓轩辕容锦时,凤九卿一掌将他拍开。 骆逍遥挑眉道:“凤九卿,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继续帮着这个人?” 凤九卿将轩辕容锦护在身后,“想对容锦不利,首先,要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再说。” 骆逍遥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不已。 “凤九卿,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你竟会对这个曾经算计过你的男人如此多情。” 凤九卿道:“他是算计过我,那么你呢?” 凤九卿恶狠狠道:“你刚刚的行为又是什么?” “故意引我来揭这块墓碑上的红绸,故意让我身陷险境。” “如果不是容锦及时替我挡了那一下,那么,此时身受火焰之苦的那个人,也许就是我了!” 骆逍遥摊手道:“好,我承认利用你是我有错在先。” “可是凤九卿,我希望你能谅解我的立场,轩辕容锦活不长了,只要你肯点头答应,我可以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凤九卿道:“这种白日梦还是不要做了!” 她的话,激怒了骆逍遥。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罢,挥出一掌,凤九卿险险接过,两人一口气过了二十几招。 就在这时,骆逍遥突然抽出长剑,欲对轩辕容锦不利。 凤九卿见状阻拦,为了避免他再对轩辕容锦不利,她将对方护在怀里。 可是骆逍遥剑剑紧逼,很快,凤九卿便退无可退。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骆逍遥道:“别再做没有意义的挣扎,继续退后,你们俩个谁都活不成。” 轩辕容锦此时已经虚弱得连呼吸都困难。 凤九卿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惨白,心下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就在她退无可退之际,被她扶住的轩辕容锦因体力不支而脚底踩空。 凤九卿下意识地喊道:“容锦……” 轩辕容锦不受控制地向崖下跌落,凤九卿想都未想,拉着轩辕容锦的手,随他一同跌入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九卿……” 骆逍遥见状,试图拉住她。 可当他伸出手时,却只来得及抓住她左臂上的一只衣袖。 “嘶啦!” 半截衣袖被生生扯落。 骆逍遥无比震惊的看着凤九卿,宁可放弃求生的机会,也要抓着那个再过不久就要中毒而死的男人,直直地坠入无底的深渊之处。 …… 当凤九卿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森且潮湿的山洞里。 浑身上下痛楚难耐,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伤口,还好,全部都是擦伤。 隐约记得,昏迷之前好像从山涯上落了下来。 不断向下坠落时,凤九卿记得自己被繁茂的树叶缓冲了落下的速度,所以能幸免一难也并不为奇。 试着活动一下身体,除了擦伤之外,并没有造成骨折。 躺在她身边的轩辕容锦,此时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 凤九卿探了探他的脉向,虽然微弱,可脉搏仍旧在跳动。 这让凤九卿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懊恼起来。 没想到骆逍遥这一路始终在暗中跟着众人前行。 更没想到,她真心将骆逍遥当成朋友,可骆逍遥居然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回报她。 眼下,凤九卿没工夫计较太多。 由于很久都没喝过水,她口渴难忍,喉咙干得要着火。 安顿好轩辕容锦,她仔细打周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顶挂满了钟乳石,石头尖还不断向下滴着水,在地上形成了一条浅浅的小溪。 她口渴难忍,蹒跚着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捧了一捧水,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什么怪味,而且从这里的环境来看,这水除了不怎么干净之外,应该是可以饮用的。 一连喝了几捧,干躁难奈的感觉慢慢消失。 她将衣襟泡在水里,蘸湿,转身走到轩辕容锦身边,并小心用浸了水的衣襟擦拭着他已经暴了皮的嘴角。 感受到了这股湿润,轩辕容锦喘息了一声,伸出舌尖,想将那些水意据为已有。 因他此时中了火焰之毒,一旦喝水,毒性必会加重。 在轩辕容锦试图喝水时,凤九卿已经心狠的将他唇上的水渍全部擦掉。 轩辕容锦很难受,他极其不安的低哼几声,口中不停的喊着渴。 人世间疼痛与苦难并不可怕,可是没有了水,对于人的意志力将会是一个重大的折磨与挑战。 想到他为了救自己而替她挡下毒镖的那一幕,凤九卿心头便泛出一丝连她自己也解释不出来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他想让她欠下一世也还不清的人情,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来当筹码。 哪怕上一世,他真的是手刃她的仇人,可在这一世里,他该还的,也全部如数还清了。 如果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良心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凤九卿悲从中来,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滑落眼角,滴落到轩辕容锦的脸上。 仿佛感受到这与从不同的温热,昏睡中的轩辕容锦,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他已经虚弱到风一吹就会碎掉的地步。 第111章 以血报恩 这样的轩辕容锦对凤九卿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孔,被道不尽的苍桑和疲惫所取代。 就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霸气,也隐没在无助之中。 “九卿,你哭了。” 声音弱得微不可闻。 轩辕容锦试着抬手,想要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可袖子里的手动了动,却抬不起来。 见他这样,凤九卿强忍住心中的悲伤,伸出手,穿过衣袖,紧紧握住他的指尖。 冰冷而无力! 这样一只手,再也不能霸道的将她揽进怀中;不能不顾她反对的将她打横抱起;更不能为她拭去眼角不断滴下的泪滴。 轩辕容锦怆然一笑,“其实你可以不必陪着我一起遭遇这样的不幸的。” 在掉下来之前,他的身体虽然无力,可是头脑中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骆逍遥和凤九卿所说的话,他全部都听得到。 心里也明白,自己在坠崖时,如果不是凤九卿执意陪他下来,她可以活着与骆逍遥离开。 轩辕容锦胸口一阵发堵。 不管身体有多么的不舒服,他很感激,感激九卿在最危难时没有抛开自己。 凤九卿问:“为什么那么傻?如果当时你没有替我去挡那一下,也许现在就不会。” 话没说完,袖子里,自己的手就被他捏了一下。 轩辕容锦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本王所做一切,皆心甘情愿。” 这几个字说得虽轻,却重似千斤。 凤九卿的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一向自诩自己是个坚强无比的女人,活了两世,经历过生与死,对感情对男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第105章 可是现在,她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流下的泪,可以抵得过上一世的全部。 凤九卿从来没想过,这个曾亲自手刃了她的仇人,会成为这一世里的恩人。 更没想到的是,她会为了他哭得如此肝肠寸断,悲伤至极。 如果可以,她宁愿受罪吃苦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承不起他的情,更受不起他的恩。 面色苍白,双唇爆裂,双眼在不经意看到不远处的那条小溪时,流露出强烈的激情与渴望。 凤九卿知道他已经快要到了忍耐的尽头。 再不喝水,他真的会死。 可是骆逍遥给他下的是火焰,这个毒她曾略有耳闻,身中火焰者,本身就会承受饥渴的折磨。 更何况在来之前,轩辕容锦已经整整一天没喝过水。 再不补水,就算是铁人,也会就此丧命。 轩辕容锦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所以拼命的隐忍,独自承受饥渴的折磨。 凤九卿的闭上双眼,当她再度睁开眼眸时,突然抬手,咬破手腕间的脉搏。 殷红的鲜血顺着白晳的手腕缓缓流下。 轩辕容锦见状,惊怔了一下。 凤九卿将不断向下滴落鲜血的手腕移到他的嘴边,“喝吧,身中火焰之毒的人虽然不能喝水,可并没有说不能喝血。” 轩辕容锦哑声吼道:“九卿,你疯了。” 凤九卿摇头,“我没疯,我只是想要你活下去。” 轩辕容锦别过面孔,避开鲜血的滴落。 殷红温热的血,滴到了他苍白的脸上。 凤九卿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强迫他张开嘴巴,任血液一滴一滴的,流进了他的嘴里。 “容锦,答应我,活着出去。” “我们还要一起带兵去攻打北漠,一起带着胜利的姿态凯旋回京,一起将太子以及曹国舅,从那个不属于他们的位置上拉下来。” “你是个做大事的人,这点小小的苦难,只不过是你踏上帝王之路的考验而已。” 当不断滴下的鲜血被迫滴到口中时,轩辕容锦还想抗拒。 凤九卿厉声问道:“你想让我的血白白浪费掉么?容锦,别再抗拒,我让你喝!” 这声嘶吼,仿佛在瞬间找回轩辕容锦丢失的理智。 他无助地看着凤九卿。 凤九卿眼中的坚定和不容反抗,逼得轩辕容锦无路可退。 他慢慢放弃挣扎,张开嘴,任由那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到了他的嘴里。 轩辕容锦贪婪的吸吮着那足以让他发狂的血液,身体本能的需要,让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那可以缓解他痛楚的东西一点一点吸吮到自己的腹中。 他一边吸着她的血,眼角一边不受控制的滴下泪水。 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来不知道泪水的滋味是什么。 人人都说泪是咸的,可这一刻他才发觉,他的泪是苦的,苦得让他承受不起。 当腹中吸吮了她体内的大量血液,逐渐冷却的身体,慢慢感受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凤九卿用袖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此时才想起,他左肩膀处还受着伤。 虽然之前那只毒镖被她拨了出去,可由于骆逍遥和他们周旋,伤口始终没得到良好的处理。 幸亏她有随身带药的习惯。 扯开他的衣袍,露出坚挺瘦削的胸膛。 那只被骆逍遥觊觎的小玉佛,就挂在他的胸口。 她怔了怔,将小玉佛拨到一旁,避免沾到鲜血。 小心将伤口周围的黑血处理干净,给他涂上药沫。 这药虽然不能止毒,可对于伤口的复元,却有着非常重要的保护作用。 凤九卿问:“容锦,你还好么?” “如果可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再拖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 “尽早回去,或许七王还能找到解药解开你身上的火焰之毒。”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身体虽然虚弱不堪,但在凤九卿的搀扶下,还是向前走出了几步。 可是失血过多的凤九卿,也是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 加上从悬崖上摔下来,身体各处都受了伤,没走几步,两人便一同摔倒在地上。 此时外面正值正午时分,虽然这里是山洞,可阳光仍旧透过洞口,向里射了进来。 让凤九卿意外的是,洞里的光线非常奇怪。 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当光线进来时,在偌大的洞岩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是由一束束光线组成,可仔细看,却发现图案很像一个巨大的箱子。 有箱身,有箱盖,最奇怪的,就是正中间还有一个类似锁孔的地方。 从凤九卿这个角度望过去,那个由阳光光线组成的大箱子,就是山洞的一整面墙壁。 两人都惊奇,为这自然景观的出现而感到震惊。 第112章 宝藏 而这时,轩辕容锦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一道光茫再次瞬间闪过。 凤九卿非常警觉,发现造成这道光线的,正是他颈间挂着的那只镶金小玉佛。 她试探的将小玉佛拿到手中,对着洞岩晃了晃。 只见小玉佛在接触到阳光时,影子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钥匙。 看到这一幕,不仅她惊讶了,就是轩辕容锦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轩辕容锦虚弱道:“这个小玉佛,是母妃在我很小时就交给我保管的东西。” “她告诉我,小玉佛中暗藏玄机,可是戴在身边多年,从来没发现这小玉佛有什么特殊之处。” 正说着,凤九卿已经试着将小玉佛的影子,放在岩壁的那个类似钥匙孔的地方。 当两个影子相互重合时,只听“轰隆”一声。 那面巨大的岩壁,就像被开启了机关,居然自动打开了。 这一幕,令两人都感到震惊不已。 当岩壁开启后,里面是一条类似于阶梯一样的地方。 凤九卿与轩辕容锦对视一眼。 凤九卿道:“进去看看?” 轩辕容锦也正有此意。 两人彼此扶着对方,朝阶梯处奔去。 越往下走,便越是觉得此处的环境十分诡异。 这里就像一个通往墓室的入口,两边岩壁上刻着年代久远的壁画。 阴湿的味道呛得她们都喘不过气。 当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尽头时,果然看到了一个墓室。 可墓室里并没有棺椁,有的,居然是一眼也望不到头的金银珠宝。 各种珍珠翡翠金银玛瑙堆成了几个小山高。 凤九卿震惊了。 轩辕容锦也震惊了。 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宝藏,可以抵得过鼎盛时期、黑阙皇朝的国库。 这么多金银珠宝,真的可以让拥有它人富可敌过。 可是短暂的喜悦,并没有给两人带来实质的帮助。 被困在山洞里的两个人,即使拥有成堆成堆的金银珠宝,可那些东西却并不能顶饭吃。 最重要的就是,轩辕容锦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没走几步路,便再次摔倒。 第106章 凤九卿因为失血太多,情况也一样不乐观。 当两人试着想要重新寻找出口时,天色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 暗不见光的洞底,简直与地狱无异。 由于太多久没吃过东西,凤九卿觉得身体不断的发冷,轩辕容锦的情况更糟。 她的血,只能带给他片刻的缓解。 当火焰的毒性渐渐复发,那股将他意志力摧残的折磨便再次令他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凤九卿紧紧抱着他,甚至能感受得到他的颤粟和恐惧。 难道重活一世,在她改变了诸多历史,老天爷看不过眼,就要夺走她的性命了么? 就在凤九卿陷入无尽的绝望中时,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声熟悉的叫招唤。 …… 当凤九卿渐渐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她又渴又饿,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人一点一点抽光,剩下的只是一瘫软绵的血肉,疲惫得连手指都抬不起半分。 缓了好长时间,意识才渐渐恢复。 环顾了四周一眼,这里是她的营帐,只是四周空无一人。 她慢慢回忆昏迷前所发生过的片段。 从井水被下百日红直到轩辕容锦中了骆逍遥的诡计身中火焰之毒…… 最后,就在凤九卿以为自己将会死在山洞里时,隐约佛听到了有人在不远处呼喊着她们的名字。 若她没听错,那个喊她名字的人,应该是楚云亮。 后面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印象了。 看来,在她和轩辕容锦失踪后,应该引起了众人的恐慌。 楚云亮能带兵四处寻找她们的下路,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那山洞地势险峻,而且隐藏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如果真是楚云亮找到的她,她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发现山崖下还藏着一个山洞的? 没等凤九卿将一切思绪理清,帐帘已经被人拉开。 走进来的,居然是身着一袭月白色直裾的贺明睿,他手中端了一碗米粥以及两道清淡的小菜。 见凤九卿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贺明睿笑道:“我料想你此刻也该醒了,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 将饭菜端到她的旁边,扶着软绵无力的凤九卿慢慢起身。 贺明睿道:“你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没吃东西,此时的身体处于虚弱状态。” “从楚先锋带人将你们找回来直到现在,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了。” 凤九卿暗吃一惊。 难怪她浑身上下一点力都没有,借着贺明睿的力道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粥碗,慢吞吞吃了一口。 没等粥咽进肚子,凤九卿冷不丁问道:“容锦……四王他怎么样了?” 贺明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放心,既然楚先锋能在你们没断气之前寻到你们的踪迹,七王自然有本事同阎王爷抢人。” “在你们回来之前,被下到深井中的百日红已经被四王找到解药化解了,至于四王……” 贺明睿故意顿了顿。 在凤九卿无比担忧的目光中,他笑着道:“四王身上的火焰,已经被七王解了。” “只是目前身体还未恢复,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凤九卿高吊着的一颗心落了下去。 容锦还活着! 那个将权势和地位看得比命都重要的男人,在关键时刻却为了她挺身而、且以身涉险的男人还活着。 无法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有喜悦、有激动、也有劫后余生的一丝唏嘘与感叹。 感慨片刻,凤九卿问:“对了明睿,楚云亮当时是怎么发现我和四王落到乱坟岗下面的山洞里去的?” “我没记错,那乱坟岗地势较偏,而且山洞的位置又非常隐密。” “若不是我和四王不小心掉到下面,也不可能知道那茂密的丛林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山洞。” 贺明睿如实回道:“具体情况我知道得也并不详细。” “据楚先锋讲,当你与四王失踪没多久,他就已经带人循着你们当初离去的方向四处寻找了。” “会发现乱坟岗,是因为他在路上发现了几块你衣袍上的布料。” 第113章 诡异命盘 听到此处,凤九卿的眉头耸了起来。 她衣袍上的布料? 猛然间,想到自己和轩辕容锦落涯之前,骆逍遥曾试着冲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可当时情况过于紧急,骆逍遥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袖。 如果说楚云亮按着她衣袍上的布料寻到她们的踪迹,那么这个记号,是不是骆逍遥故意留给楚云亮的? 他不是想置轩辕容锦于死地么? 为什么又在关键时刻生了恻隐之心? 就在凤九卿百思不得其解时,贺明睿道:“既然事情既然现在想不通,不如留在以后去想。” 凤九卿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现实,一口一口地,吃着碗中的米饭。 饿了这么久,当温热的米粥咽到肚子里时,滋味并不是那么好受。 但她必须逼迫自己吃些东西,只要这样,才能尽快恢复体力,不会成为别人的拖累。 贺明睿道:“事情你不必担心,如若命盘不发生意外,坐北朝南的那个位置,早晚都归四王所有。” 凤九卿抬头看向贺明睿,一时之间竟不懂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说这些。 贺明睿坦言道:“四王乃天生的帝王之才,一旦他坐上那个位置,必会为我黑阙带来历史性的颠覆和奇迹。” “我甚至可以预见得到,二十年后的黑阙皇朝,会踏入有史以来最繁盛昌荣的一段时期,只是……” 贺明睿话锋一转,双眸直视着凤九卿。 “自古以来,凡上位者,都会踩踏着千万人的尸骨,一步一步走上那遥不可及的位置。” “这样的人,行事狠戾,处事果绝,命中带克,恐会怏及身边的无辜之人。” 凤九卿隐约明白他话中所影射的含义,她慢慢笑开,“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无辜之人,该不会指的就是我吧?” 贺明睿神色肃然,没有一丝玩笑的心态。 “如果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么我无话可说。可是如果你没有,此时抽身,应该还来得及。” 凤九卿道:“贺明睿,你曾说过,看不懂我的生辰八字。” 贺明睿道:“你的八字我看不懂,但四王的命数昭然若揭。” “他虽有帝王之相,却命犯孤辰寡宿。” “自古以来,凡有此命者,主面无和气、不利六亲。” “只不过四王的孤辰寡宿之中带有官印,所以日后他定会成为一代霸主领袖。” “但与他接近的女子,则各各下场凄惨,晚景荒凉……” 话音落定,室内出现一片宁静。 凤九卿沉默不语。 在贺明睿以为她不会再给自己回应时,凤九卿笑道:“既然你看不出我的命盘,那么我与四王的未来,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这话倒是令贺明睿愣了一下。 他只知道,但凡接近轩辕容锦的女子,将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第107章 可由于凤九卿的命盘他无法预测,当她和四王的命盘结合到一起时,将会发生什么,他一时之间也无法断定。 如果真如凤九卿所说,未来的一切皆有可能,那么事情也许不会出现他所预想中的最糟结果。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凤九卿与贺明睿对望一眼,同时止住了这个话题。 掀帘走进来的,竟然是轩辕赫玉。 他看了看贺明睿,又看了看凤九卿。 阴沉着俊脸对两人道:“皇兄醒了,只是他没有当病人的自觉,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吵着闹着要见人。” 说罢,目光落到凤九卿的头上。 “我告诉他你还活着,偏他不信。” “还口口声声说,如果见不到你的人,就和我没完没了。” “你若能下床,就赶紧去瞧他一眼吧,再折腾下去,他难保不将自己那主帅大营给拆了。” 凤九卿与贺明睿都无语。 刚刚吃了些粥又喝了几口水,凤九卿的体力和精力总算恢复了几分。 虽然身体仍虚弱,但下床去主帅大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她也很想见见轩辕容锦。 下了床,她随便披了件袍子,经过轩辕赫玉身边时,被他横挡在的面前。 凤九卿有一刻的愣神,不懂轩辕赫玉挡自己这一下出于何意。 轩辕赫玉道:“皇兄说,他身中火焰剧毒后,因口渴难忍,于是你便割破了手腕,用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支撑着他的意志力,是这样么?” 凤九卿不知轩辕赫玉问这个问题有何用意。 不过,当她点头承认时,仿佛从轩辕赫玉的眼底看到了一闪即逝的愤怒与不甘。 得到答案的轩辕赫玉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没问题了,你去看他吧。” 凤九卿无言点头,她不想去猜测轩辕赫玉眼中的情绪代表着什么。 因为懂得多了,最后累的那个人只会是她自己。 直奔主帅大帐,房里侍候的江龙江虎在小声劝着什么。 眼下看到凤九卿踏门而入,两人都同时松下了一口长气。 躺在床上的轩辕容锦面色依旧惨白。 不过比起之前两人落到山洞底下时,已经是好转太多了。 “九卿。” 当轩辕容锦看到这张熟悉且鲜活的面孔时,原本浮躁不安的情绪也渐渐平息。 江龙江虎两兄弟冲凤九卿点了点头,便不着痕迹的退出门外,将偌大空间留给这两人。 凤九卿快走了几步,坐到他的床边,拉住他的手。 “明睿说,你身上的毒已经被七王解了,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两只温热的手掌贴合在一起时,轩辕容锦慢慢落下了担忧的一颗心。 他无力的躺在床上,样子仍旧虚弱不堪。 不过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只要你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好。” 虽然中毒至深,可山洞里发生的那一幕又一幕,却让他记忆犹新。 是她的血液,养活了他的生命。 轩辕容锦慢慢褪去她的衣袖,去寻找那被她用力咬伤无数次的伤口。 凤九卿本能的躲避,可虚弱中的轩辕容锦却异常固执。 当她手腕上未愈的疤痕出现在眼前时,轩辕容锦闭了闭眼,强忍住内心深处的痛楚,问道:“还痛么?” 凤九卿摇摇头,慢慢拉下衣袖,将被子替他盖好。 “已经没事了,我们两个还活着。只要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好。” 看出他眼底的疲惫,可他却执拗的强迫自己睁开双眼。 仿佛闭上眼,凤九卿就会在他眼前消失一样。 凤九卿柔声安抚,“你累了,好好休息,至于其它的事情,自有明睿和顾将军替你操劳。” 第114章 我陪着你 轩辕容锦紧紧拉住她的手,声音嘶哑道:“别走,陪在我身边,否则,我难以入睡。” 闭上眼后的世界,是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梦境。 明知道梦里的一切并不现实,他也害怕,怕这个当今世上唯一能给他带来快乐的女子,会在醒来后消失无踪。 凤九卿无奈地看着他,被子下面,她也用同样的力道紧紧拉着他的手,“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这话就像一颗定心丸。 轩辕容锦听了,嘴边慢慢溢起满足的笑容。 他真的很累,强迫自己醒来,也是想验证九卿还活着。 ,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心中大石落下,所有的疲惫,一股恼的袭来,将他紧绷多时的毅志力彻底摧毁。 慢慢闭上眼,感受着被子下面,由她掌心传出来的热度。 难得的心安,让他沉沉的再次进入无梦的睡眠之中。 看着他苍白而憔悴的俊容,凤九卿叹息。 贺明睿的话,她何偿不懂。 只是当她想要抽身时,已经太晚了。 几天后,被解了火焰之毒的轩辕容锦,虚弱的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虽然短时间内还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但召集众人来主帅帐谈下一步作战计划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轩辕容锦和凤九卿两人外出遇袭一事的来龙去脉,很快就被众人得知。 对于骆逍遥这个太子身边的最大心腹,众人都头疼。 想要控制一个人,首先要捏住对方的弱点。 可骆逍遥除了拥有满腹计谋以及一身绝世武功之外,旁人没有办法在他的身上找到半分弱点。 他无家无业无背景,哪怕连一个可以牵制他的亲人或朋友也没有。 这次他能只身一人躲过八万大军的警惕,并趁众人不备在深井里下了百日红,足以说明此人的本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想到那太子昏庸好色,身边竟能养出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真是可惜了。” 这话是贺明睿说的。 他从来都没将太子这号人物放在眼里。 但如果太子身边真有骆逍遥这么个厉害角色时刻追随,对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贺明睿将目光落到轩辕赫玉脸上。 “那个周靖清,现在真的已经任由你随便摆步了么?” “你想做什么?”轩辕赫玉满脸警觉。 贺明睿邪气一笑,“也没什么,既然周靖清是太子派到这边的心腹。” “那么,不如咱们想个办法,利用周靖清,给太子回写一封密信。” 坐在床上,披着一件外袍,手捧着一碗热茶正慢慢品尝的轩辕容锦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非你想无中生有、借刀杀人?” 贺明睿赞叹道:“四王果然英明!” “那骆逍遥三番四次想从四王手中夺走镶金小玉佛,定是受太子所托。” “可他并没有将小玉佛弄到手,就算回了京城,也无法向太子交差。” “而现在,周靖清已经被控制在咱们的手里。” “如果让周靖清写一封信告诉太子,骆逍遥会行事失败,全是因为受美色所诱才导致任务失败。” 贺明睿略心虚地看了凤九卿一眼。 凤九卿很是无语。 第108章 同时,心底也有几分别扭。 不管怎么说,骆逍遥这次的事虽然办得可恨,但到了最后,他是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贺明睿想借周靖清之手陷害骆逍遥,她听在耳里,多少还是不忍。 此时,轩辕容锦的脸色也沉下了几分,仿佛很忌讳别人将骆逍遥与凤九卿之间扯上关系。 贺明睿去没理会这些,迳自道:“不管这封信到了太子手里,或到了太子手中他信与不信。” “只要骆逍遥没将镶金小玉佛拿回去,那么太子与骆逍遥之间,定会生出一道裂痕。” 一旦主仆之间出现了间隙,那么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轩辕赫玉总算听懂了他的计划:“贺明睿,这人的心思可真歹毒啊。” 贺明睿不以为然地问:“怎么?莫非七王没将握控制那个周靖清?” 轩辕赫玉再次哼了他一声,“有没有把握,你不是已经验证过了?” 贺明睿笑得很自负,“既然如此,以下事情还请七王多费心了!” 轩辕赫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倒是没再理他。 轩辕容锦这时道”“明睿这招借刀杀人称得上是一条妙计。” “如果能趁此机会将太子和骆逍遥之间的关系挑拨成功,对咱们只有利而没有害。” 虽然心中仍有几分不痛快。 但骆逍遥的厉害他也是领教过的,是个难缠的人物,大意一分,便全盘皆输。 轩辕容锦抬头看向没怎么说话的凤九卿。 自从贺明睿提起骆逍遥这个名字,凤九卿的脸色便始终阴晴不定。 轩辕容锦知道她在想什么。 即使当初骆逍遥在他们落崖后,故意留了些线索让人前来寻找,可仍旧解除不了他的心头之恨。 如果九卿想利用这件事对骆逍遥心存感激,他不会妥协。 一方面,他不可能放过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物继续存活。 另一方面…… 轩辕容锦也无法忍受,凤九卿与骆逍遥之间的那种暧昧不明的关系。 永远都记得,在他身受重伤,身中剧毒时,骆逍遥曾对九卿说要将她带走。 轩辕容锦的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带走? 他的女人,岂是别人随便能轻易带走的? 骆逍遥,不管你帮太子上位的目的为何。 一旦我们成为了敌人,有朝一日,我轩辕容锦定会亲自手刃你的性命。 那一闪即逝的杀意,被不经意望向他这边的凤九卿及时捕捉。 两人目光交汇时,轩辕容锦瞬间敛去眼中的狠戾,化作满腔温柔,向她投去温和的一记浅笑。 有那么一刻,凤九卿只觉得通体生寒。 他眼中的杀意虽然短暂,却深入她的骨髓。 她认得那样的表情。 上一世,当轩辕容锦决定杀她时,所流露出来的,就是那样一种残佞的表情。 两人之间短暂的目光交汇,并没有影响到旁人讲话的气氛。 这时,贺明睿又道:“四王,山洞里的那些宝藏,楚先锋派人已经全部运回来了。” “昨天下午,众人盘点了一下总数,没想到那山洞里的宝贝,比国库还要富有。”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的情绪都很亢奋。 第115章 玉佛的秘密 轩辕容锦本人也很开心,笑着对顾琰广道:“顾将军,那枚镶金小玉佛中的玄机,之前本王很想问问你,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没想到这次受难,不但大难不死,反而还被本王参透了小玉佛中的奥秘。” “本王只是不解,那批宝藏为什么会被人藏在那里?” “还有,那片乱坟岗里的尸骨,是怎么一回事?” 没吭声的顾琰广,就是小玉佛的真正主人。 顾琰广与先帝轩辕腾关系密切,在轩辕腾救了他一命后,便将祖上传上来的宝贝,镶金小玉佛送给了轩辕腾。 思忖良久,顾琰广说道:“对于这只镶金小玉佛中所暗藏的秘密,起先对我老顾来说,只不过就是一个传说而已。” 他喝了口茶,这才一一看向众人。 “这玉佛是我们顾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宝贝,想必在座的诸位也都知道这宝贝与一座宝藏有关。” “但这么多年来,谁也不知道这块宝藏在哪里。” “隐约记得五、六岁时,祖爷爷倒是和我说过一件事。” “他说,很多年前,有一个人名叫陈吕,是当时朝中的一个大臣。” “这人能文能武,足智多谋,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微顿半晌,顾琰广又接着道:“他初踏朝堂时,想要做一番大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那个时候朝庭腐败,陛下昏庸。” “陈吕几次归劝始终无果,便想着,既然此君不够资格统领江山,那么改朝换代,将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陈吕是个很有计谋的人,他终其一生的理想,是想创造出一片鼎盛大业。” “并将其它周边小国全部纳为已有,为当时的皇朝版图增添辉煌的一笔。” “所以多年来,他努力积攒财富,就是想等有朝一日可以利用这些钱财暗中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 “举兵造反,自己登基称帝,实现心中愿望。” “可这人到了中年时期,命运不济,他半生操劳,四十几岁时竟患了怪病卧床不起。” “弥留之时,希望自己的几个儿子能够完成他的心愿,便亲自从造了这枚镶金小玉佛。” “告诉自己的几个儿子,只要他们有本事参透玉佛中的秘密,就证明,那个能将这个秘密解开的人,有能力完成他的心愿。” “结果……” 顾琰广长长叹了一口气。 “陈吕的几个儿子从小养尊处优、好吃懒做。” “只知道自己的老爹用尽一生心血攒下了一笔惊人的财富,可惜财富究竟如何到手,他们却没本事参透其中奥秘。” “从那以后,世人便慢慢知道那小玉佛中的秘密。” “为了得到这笔财富,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庭,就这样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之战。” 凤九卿突然插口道:“莫非那乱坟岗的尸骨,就是这样来的?” 顾琰广点头,“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既然你们在乱坟岗附近发现了那个山洞,说明当年已经有人猜测到宝藏的大概方位。” “只是他们的运气明显没有四王好,无意中落下山崖,竟误打误撞的被他发现了宝藏的所在之地。” 轩辕容锦忽然问道:“顾将军,这小玉佛当年又是怎么到达你手中的?” 面对轩辕容锦的询问,顾琰广也没隐瞒。 “其实我顾家的祖上,曾经也参与过那场争夺战。” “只是当时死伤太过惨重,我的祖上觉得这样的厮杀毫无意义,便带着这块无意中被打落到他手中的小玉佛,偷偷溜走了。” “总之,从关于小玉佛的秘密逐渐被人们所淡忘。” “传到我手里时,这东西只是个普通的物件。” “而且我老顾对金银珠宝什么的不感兴趣,所以二十多年前,便将他赠给了先帝。” 第109章 顾琰广笑了笑。 “四王,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有了这笔宝藏,四王可以不断扩大自己在朝庭中的势力。” “你心里清楚,皇权再大,若手中没有足够的军权,想要坐稳那个位置,也是难上加难。” 顾琰广这话对轩辕容锦来说无疑是醍醐灌顶。 他说得没错,军权这东西,在任何朝代,对上位者来说,都有着极其重要的政治意义。 既然这批足以媲美国家宝库的财富落到了他轩辕容锦的手里,他为什么不好好的加以利用一番呢? 几天后,轩辕容锦暗中将楚云亮叫到身边,让他带着一拨人马及宝藏的一部分,秘密去各地招兵买马,千万不可以打草惊蛇,引起朝庭的注意。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要的结果只有一个,这些被招来的人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将来,只能归他轩辕容锦一人调遣。 至于剩余的大批宝藏,他则吩咐江龙江虎用来收买军心。 在粮草得到充足准备的前提下,还放下豪言壮语。 一旦上了战场,只要放开胆子奋勇杀敌,杀一个,赏一百两,杀两个,赏二百两,依此类推。 最后,谁杀的敌军最多,不但可以获得更加丰厚的赏赐,还会被提拨为军中统率。 任何时代,金钱的诱惑,对人来说都是非常巨大的。 轩辕容锦这招使得非常绝妙,这让那些原本就想大展抬手的兵蛋子们,更加想要卖力的在战场上努力表现自己。 明康二十年十月初八,黑阙与北漠之间,展开了一场历史性的对决战。 两方大军各展其威。 轩辕容锦挂主帅,顾琰广为副帅。 而刚满十五岁的龙小六,则身穿一套崭新盔甲,骑着一匹白色战马,在战鼓擂响之际,对天空喊了一嗓子:“打败北漠,振我黑阙河山!” 这一嗓子简直如同巨雷怒吼,声如洪钟,不知在一瞬之间震破多少人的耳膜。 骑马坐在他旁边的顾琰广嘴里骂了一声:“小兔崽子,你叫唤之前怎么也不提前告诉老子一声。” 说罢,顾琰广揉了揉自己嗡嗡直响的耳朵,心底痛骂龙小六,可震死他了。 自从他知道龙小六的吼声可以震破天际,便决定用他来打前阵。 龙小六无辜的看了顾琰广一眼,“是九卿姐让我这个时候喊的。” 顾琰广瞪他,“那你再喊时,可要提前通知我一声。” 龙小六乖巧点头,“噢,那我现在可喊了啊!” 第116章 胜了 龙小六再次运气,顾琰广捂住耳朵。 只听龙小六高喊一声:“杀啊!” 这一声比刚才更加骇人洪亮,更胜那锣鼓声不知几十倍出去。 对面北漠的大军受到了某种惊吓,好几个胆子小的,还从马上直挺挺的跌落下来。 而黑阙大军,在龙小六这一嗓子喊出去,带着满满的士气,举着战刀,向北漠方向,不顾一切的冲杀过去。 …… 历经近四年多的征讨和对抗,北漠以投降作为最后的终结。 这四年多来,两国军队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厮杀之中。 以轩辕容锦为主帅的黑阙皇朝,凭借二十万军马的力量,经过四年多的苦战,打败了北漠以大将军樊奕为首的五十万大军。 这场战争让参与者经历了太多的苦痛与欢笑。 那些曾经为了钱与权跟随轩辕容锦的众将士,在目睹了这位四王的气势和魄力,全部臣服在他的脚下,心甘情愿的成为了他的死衷。 明康二十四年七月二十,北漠正式与黑阙签订了有史以来的第二次休战协议。 协议中郑重表明,五十年内,北漠将不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黑阙宣战。 北漠还被要求索赔了大批钱财物资。 这四年里,樊奕不是第一次看到轩辕容锦。 可是今天,他是以败军首领的身份,出现在了黑阙皇朝四王爷的面前。 二十三岁的轩辕容锦,早已从当年那个俊秀少年,化为今日满身霸气与强悍的一代英豪。 他身穿金色战甲,身披红色战袍。 跨下骑着血统名贵的千里汗血,微风袭来,吹乱了他的发丝,吹动了他的袍摆。 在数十万将士面前,这个曾经身娇肉贵的皇子,已经成为了他们眼中的不败战神。 威风凛凛,义薄云天。 远处的凤九卿,深深打量着这个与她朝夕相处了近四年的男人。 时间的流逝,除了在他脸上增添了岁月的痕迹之外,还给这个男人带来了令人臣服的气势与骄傲。 上一世,没有自己存在的轩辕容锦的世界中,他是不是也像今天这般。 带着他精心培养的心腹,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北漠败军的面前,来炫耀他今日的荣耀与胜利? 突然觉得,那个明明与自己日日相处的男人,此时此刻,竟距她如此遥远。 旁边的贺明睿察觉到了她脸上的异样,转头看了凤九卿一眼。 年近二十岁的凤九卿,早已经褪去少女的青涩和娇媚。 她身长玉立,英姿飒飒。 这个女人的成长,令所有的人都感觉到震撼与惊讶。 不知道是不是在军中与男子相处甚久,凤九卿的身上,既有女人令人着迷的一面,也有着男子狂肆豪迈的另一面。 “九卿,你在想什么?” 近四年的相处,曾经誓死追随轩辕容锦的一众臣子,全部成为亲密无间的战友。 凤九卿回神。 看着远处与樊奕签属合约的那道修长挺拨的身影,笑着说道:“只是突然间很感慨,战争结束了,虽然这一天日盼夜也盼,可真正到来时,我内心深处竟茫然。” 战争的结束,意味着轩辕容锦也将会凯旋归朝。 两人曾经策马嬉戏在郊外的荒野之中。 一起狩猎山边的野兔。 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空的星子。 一起在夜半时分饿肚子时,偷偷跑到火头军的厨房,亲自洗米做羹汤。 这样的日子结束了! 即将迎来的,不仅仅是历史性的新纪元,还有她无法预测的,属于自己未来的命运。 上一世,再过小半年,就是她丧命在轩辕容锦手下的日子。 凤九卿不知道此番回程,于她而言是幸抑或是不幸。 如果所有的事情仍旧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走,那么,再过半年,她将迎来自己的死期。 凤九卿满心怆然。 是悲,是喜,对她来说,突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四年的时间里,她爱上了轩辕容锦。 看出她眼中的失落,贺明睿拍拍她的肩,对她道:“既然这条路当初是你自己亲自选的,那么承受和面对,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 凤九卿回了他一记苦笑。 是啊,除了承受和面对之外,她还能再做什么呢? 远处,年近五十的北漠大将军樊奕,在亲手签下这份不平等合约,气恼的将协议递给轩辕容锦。 看着眼前这位英姿勃勃的年轻主帅,樊奕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征战沙场数十年,可真正让我打心底佩服的,除了顾琰广之外,就只有四王爷你了。” 第110章 轩辕容锦气势不输,“樊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勇和魄力也让我黑阙皇朝众将士记忆犹新。” “希望经此一战,北漠与黑阙能够互不侵扰,保持和平。” “当然,如果樊将军对你我今日所签订的这份协议仍有不满想继续起兵攻我黑阙,那么。” 他突然挥手,战袍飞舞之际,更绽出他无限英姿。 “我黑阙皇朝数十万兵马,自会同北漠死战。”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北漠的威胁,更是对自己旗下众将士们的鼓舞。 当轩辕容锦挥动战袍时,数十万军马,突然异口同声道:“黑阙长胜,江山永驻!” 那震彻天际的吼声,仿佛可以传至千里之外。 樊奕见此情形,心中低叹。 他老了! 就算曾经的英勇仍在,可岁月已经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满目疮夷。 如果黑阙皇朝没有顾琰广,没有轩辕容锦,他或许还能战上一战。 可是这四年多的苦战,让他清楚的认识到,黑阙,会在不久的将来,逐渐统一中原,成为当今世上的一代无与争锋的霸权大国。 远处的顾琰广,看到今天这一幕,内心深处无比激动。 那个身穿战袍的年轻王爷,仿佛与记忆中的老友身影重叠。 轩辕腾,和他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 在二十几年前,就是带着这样一股气势,打败北漠,带着胜利的姿态凯旋归国。 轩辕容锦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四年多来,早已经成为他心腹的楚云亮,带着当年那批巨资四处招兵买马。 一股坚不可摧的势力,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慢慢壮大起来。 今天的轩辕容锦,与四年前带领八万大军的轩辕容锦早已判若两人。 手中握有数十万兵权,暗中又养着一股可以将朝庭摧毁的黑暗势力。 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已经让人无法估量。 第117章 休战 休战协议在黑阙大军的胜利声中宣告结束。 庆功宴散席没多久,轩辕容锦在距主帅帐营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负手而立的凤九卿。 皎洁的月光下,衬出她修长纤瘦的身影。 凤九卿身穿一袭浅色长衫,腰身紧束,袍摆在夜风中飞舞。 侧脸望去,只见她眨着长长的羽睫,仿若黑曜石般的双眸,在夜空下显得无比深邃。 轩辕容锦迎过云,“九卿,你在看什么?” 四年的时间,已经让她从少女蜕变成一个迷人的女子。 轩辕容锦无法想象,这四年里,若没有她的陪伴,自己究竟还有没有勇气去面对这场残酷的战争。 缓不走到她的面前,抬起手,在她洁白无瑕的脸颊上抚动。 凤九卿转头看着他,指了指暗不见底的夜空。 “还记得我们初到荆洲时么,那时你说,荆洲的月亮比起京城,不知要圆亮多少倍。” “可惜,这么美好的月光,不久的将来,却再也看不到了。” 轩辕容锦皱眉问道:“你不想回京城么?” 凤九卿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京城有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这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那边一切可好?” “我们取得了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可以立即启程回京,相信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美事。” 她说着违心的话,只是不想打击轩辕容锦一心归京的信心。 可是内心之中真正的想法,却自私的想将他留下来。 她宁愿与浪轩辕容锦迹天涯,也不想陪他去参与朝庭之战。 这几年的战争,虽然有甜也有苦,两人却心无旁骛的可以厮守在一起。 但回京呢? 想到此,凤九卿自嘲一笑。 佛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她只是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而已。 轩辕容锦望着夜空说道:“时间过得真是好快,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只有十二岁。”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却有着令人惊艳的本事。” “那时本王就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捏了捏凤九卿的下巴,轩辕容锦无比认真地对她道:“本王从来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可自从在御花园遇到你,本王相信了。” 随着轩辕容锦对往事的回忆,两人都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午后。 凤九卿调侃,“你一见钟情的方式,就是掐住我的喉咙,险些要了我的命么?” 轩辕容锦随即大笑了起来。 疼宠的揉了揉她的脸颊,满口全是溺爱的口吻。 “你这记仇的小东西,心里明明知道,这个世上,本王最不忍心伤害的就是你,偏偏还要说出这段往事来糗本王。” 凤九卿无言。 他说,在这个世上,他最不忍心伤害的就是她。 可是上一世,她却偏偏死在了他的手里。 轩辕容锦认真说道:“九卿,有朝一日,当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希望你能与本王一同走向那个位置。” 凤九卿笑了笑,却没讲话。 轩辕容锦将她拉入怀中,恼道:“你这坏蛋,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都要假装逃避。” “九卿,这辈子,唯一有资格与本王共同走下去的,只有你一个人。”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背弃你当年承诺本的诺言。” “你说,不离不弃,誓死相随。” “你欠我的,终究要还。” “本王不求其它,只求,待本王登基为帝之时,你能嫁给我为后,与我一同受百官朝拜,万民敬仰,承千秋之福。” 夜色之下,两人紧紧相拥。 而轩辕容锦的这句誓言,也自有星辰皎月为他作证。 …… 战争的结束,并不代表最后的胜利。 当众人看着樊奕带着残兵败将离开边镜,轩辕容锦提出了回京的想法。 “前阵子接到虞相发来的密报,说父皇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 “有一次,竟长达三个月没有上朝听政。” 这几年之中,朝中的虞万里经常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向轩辕容锦提供朝中的情况。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也幸亏当年凤九卿在离开之时,将唐浅留在了虞万里身边。 因为轩辕容锦带兵马离开京城,相爷府出现了几次并不成功的暗杀事件。 凤九卿猜得没错,有人不想让轩辕容锦上位,所以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切断他在朝中的一切支持与后盾。 至于暗杀虞万里的幕后凶手是何人,不用想也猜得到。 太子和国舅一系,最近这几年在京中的所作所为越发的嚣张狂妄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杀一个丞相与杀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意义是没有区别的。 只要阻碍了太子上位的脚步,不管这个人是谁,下场都是死。 凤九卿知道这件事,气得恨不能亲手将太子与曹国舅撕个粉碎。 第111章 无耐她们目前正处于几千里之外的边境,就算恨到极致,也只能是望尘莫及。 所以当轩辕容锦提起择日回京的想法,凤九卿也没再继续反对。 毕竟陛下一断气,太子就会上位。 一旦太子上位,轩辕容锦再想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可就要费上好大一番工夫了。 众人聚在一起协商了一阵。 最后,顾琰广道:“这次四王带大军凯旋回京,我老顾就不跟着你一起回去了。” “为何?”在轩辕容锦看来,顾琰广这员猛将可以起到震慑朝庭的作用。 如果他肯与自己一同回京,相信无论是陛下、太子,还是朝中大臣,都会对顾琰广有所忌惮。 顾琰广摆了摆手,“我老顾原本对荣华富贵以及权势地位并不看中,这次会与四王来边境对抗北漠,是为了还当年的人情。至于朝庭那种地方,今生今世再不想涉足。” 他感叹一声。 “若四王还看得起我,就将我留在边境替你守卫这片彊土。” “北漠这次虽然败了,可难保他们不会再起杀身,为了以防万一,我决定带领一部分兵马继续驻守在这边观察一段日子。另外……” 第118章 奇才 顾琰广又看了看窗外正和已经长大了的小黄狗玩在一起的龙小六。 “我那宝贝徒弟已经适应了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这几年他与我学习兵法,练习武艺,本事也长进了不少。” “我老顾膝下无子,是真心将那小六子当成儿子一样来养的。” “可是你们也知道他那脑袋瓜子,一根直线不会转弯。” 众人也都十分认同。 两年前,顾琰广认了龙小六给自己当徒弟,主要是也看中了龙小六的憨直与单纯。 最让顾琰广开怀的是,龙小六对行军布阵有着天生的领悟力。 别看他平时傻傻呆呆的,牵涉到兵法和打仗,他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可是真将这样的龙小六带回京城,凭那傻小子的性格与脾气,肯定适应不了朝堂尔虞我诈的环境。 所以顾琰广决定,留在这里驻守边境,顺便也想将毕生的本事统统传授给龙小六。 轩辕容锦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既然顾将军执意如此,本王自然会尊重顾将军的意思。” 顾琰广又笑了起来,“四王也不必担心,这几年来,你暗中培植了不少效命于自己的新势力。” “就算回京真的被太子一系刁难,相信他们若真正见识到你的实力,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另外。” 他语气一顿,唇边露出一个冷笑。 “四王也别怪我说话,如果有朝一日,四王真败给了太子,让那小子坐上帝位,那么我老顾肯定会带着军队杀进京城。” “就算死磕,也一定会将他从那个位置上用力拉下来的。” 正喝茶的凤九卿险些一口茶全部喷出来。 贺明睿则老神在在的看着手中的罗盘,在研究着罗盘上的卦象。 轩辕赫玉始终保持着沉默,他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早就从弱冠少年蜕变成为今天成熟男子。 虽然性格仍傲骄,可今时今日,他已经学会了收敛与隐忍。 轩辕容锦自然知道顾琰广为什么会这么憎恨朝庭。 这也难怪顾琰广会生这么大的气。 自从当年周靖清授命为粮草官,被打发到军队中当卧底,朝庭便再也没派发过粮草送到前线过。 虞万里在信中曾提到,因为陛下身体状况并不良好,这些事都交给太子和曹国舅去办。 可太子和曹国舅明显想致轩辕容锦于死地。 也不管断粮断草会给军队或是黑阙皇朝带来何种影响,他们执意要用这种方式,逼死轩辕容锦。 顾琰广会生气,就是气太子这种人不识大体。 你想和四王斗没有人会反对。 可你趁着四王带大军去边境卖命时和人家斗,不光彩不说,一旦四王真死了,对黑阙也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说,太子这种人就是个目光短浅,只图眼前利的小人。 像这种没脑子的货色,在顾琰广看来,可以让他去死了。 一旦太子有朝一日真的登上帝位,他顾琰广第一个反对。 他们这些将士们在边境拼死拼活的打江山,那个不将他们性命放在眼中的太子想坐收渔人之利,他想得美! 这几年来,边境几十万大军若非靠着当年轩辕容锦找到的那批宝藏来维持生计,一个个的早就饿死在战场上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帮跟了轩辕容锦近四年的将士们,才决定对其誓死追随。 面对顾琰广的直言快语,轩辕容锦郑重其事的起身道:“有顾将军这句话,不仅是本王的福气,也是我黑阙皇朝百姓们的福气。” 轩辕容锦起身深施一礼,“这些年来,本王很感谢各位对我的帮助与支持。” “咱们患难与共,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最终能取得这样的胜利,是所有人一齐努力后的功劳。” “本王并不后悔经历了这些磨难,因为这些磨难,让本王知晓了民间疾苦,也参透了许多治国之道。” “更让本王懂得了,知天下方能治天下,懂疾苦才能懂百姓这个道理。” 众人见他说得如此郑重,心中无不感慨万分。 没错,知天下才能治天下,懂疾苦才能懂百姓。 可是历任帝王,又有多少能真正做到这一步? 如果轩辕容锦的上位,真能给天下百姓带来福泽,这将是朝廷和百姓的福气。 这样的君主,值得拥趸们的尊重和爱戴。 四天后,准备就绪的轩辕容锦决定带着江龙江虎以及十数个贴身护卫先行回朝。 至于其它兵马,则在他的几个心腹大将的带领下,分批驻守在各个要塞之地。 边境留给顾琰广四万大军任他差遣,途中若有什么情况,也会有人向他报备。 大军整顿待发之际,众人看到了一幕非常有趣的画面。 几年前被轩辕赫玉当成试验品一样招揽在身边的周靖清,此番也出现在了回程的队伍之中。 提起周靖清。 这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他要是惹到轩辕容锦面前,最多不过就是一死。 可是犯到了轩辕赫玉手里,那就真是生不如死。 轩辕赫玉任军医的这些年,手边没少鼓捣新奇药材。 可怜的周靖清就成了那些药材的头号试验品,军队里的人经常能看到周靖清被各种毒药折腾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也不知道京里的太子是不是将周靖清这个人给忘了。 自从几年前他被逼着写了一封关于骆逍遥办事不利的信件,这些年来,太子已经很少再派人送信差遣他了。 想必太子也料到了周靖清是个不成事的,所以周靖清对太子也渐渐失去了利用价值。 临出发时,轩辕赫玉提溜着周靖清的耳朵,恶狠狠问他,“这马上就要回京了,回去,你还给不给太子当走狗了?” 周靖清现在看到轩辕赫玉就怕得要死,捂着被扯红的耳朵求饶道:“不了不了,不了!” 第112章 他带着几分哽咽,讨好的哀求道:“从今往后,我周靖清生是七王的人,死是七王的鬼,此生此事誓死相随。” 众人看到这一幕,差点都笑喷了。 贺明睿在不远处道:“七王这是将周靖清当狗来养吧?” 轩辕容锦也忍笑,“他从小到大养过虫养过蚁,养过花养过草,唯独没养过人形狗,不过……” 他看了凤九卿一眼,“这几年来,周靖清在他手里可真是没少吃苦头,本王都开始同情这个姓周的了。” 第119章 益州 凤九卿无力的叹了口气,想当年,她为了给虞万里治病,也差点成了七王手中的试验品。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七王,那是个怪胎一样的存在。 就在众人整装待发时,龙小六颠颠的跑了过来。 今年十七岁的龙小六,是军队中的一个活宝,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奔向凤九卿,递给她一个小盒子,“九卿姐,明儿你们就要走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凤九卿接了,好奇地问他,“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龙小六笑得很腼腆,“是我自己亲手做的点心,给九卿姐上路吃的。” 凤九卿笑着摸摸他的头,“谢谢。” 旁边已经将周靖清打发掉的轩辕赫玉调侃他,“你九卿姐就要走了,你就没什么心愿对你九卿姐说么?” 龙小六抓了抓头发,“那当然是有的,可是我不好意思说!” 贺明睿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来听听,说不定,你一说出来,你九卿姐就答应你了呢?” 龙小六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瞅着凤九卿,“我的愿望,是想娶个漂亮的媳妇。” 轩辕赫玉故意逗龙小六,“什么样的媳妇才算是漂亮的?” 龙小六瞅了凤九卿一眼,老老实实道:“像九卿姐这样的。” 话刚说完,就招来轩辕容锦一记凌厉的眼刀。 轩辕容锦将凤九卿挡在身后,用力敲了龙小六一记脑袋瓜。 “你九卿姐名花有主,你想娶媳妇,就找别人去吧。” 龙小六捂着自己的脑袋瓜,嘟嘴道:“是你们让我说出来的,说出来又打我。” 他委屈地捂着额头,咕咕哝哝的转身走了。 轩辕容锦则气恼的瞪了龙小六的背影一眼,转身对凤九卿道:“你别听那小鬼胡说八道。” 凤九卿忍笑,觉得轩辕容锦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很快,两人便有说有笑去忙别处了。 挑起这个话题的轩辕赫玉哼了一声,“这龙小六,就是蛤蟆想吃天鹅肉。” 贺明睿摇着扇子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皮笑肉不笑道:“至少龙小六敢直白的将话说出来,可人啊,却是连说都不敢说。” 轩辕赫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隔天,轩辕容锦等人踏上了回京的征程。 这次回京,他们并没有按照来时的路线途经北海,而是绕过北海,来到了一个名叫益洲的地方。 益洲也是个边境城镇,再往北两百余里,便是蛮彊。 蛮彊这个民族虽然好战好勇,可这十几年来,与黑阙之间的关系还算良好。 而且生活在两国边境的老百姓,时常在生意上互来往。 当众人来到益洲时,经常可以看得到身着蛮彊服饰的男男女女出现在大街小巷。 “益洲最有名的,就可以说是烤牛肉、炖羊肉了,听说益洲的牛羊肉都是从蛮彊那边运来的。” “你们也知道,蛮彊那边以牧民居多,养出来的牲口比起咱们中原不知要美味多少倍出去。” “到了益洲,若是不品尝一下当地的特产着实可惜。” 这番话是凤九卿说的。 众人起程之前,凤九卿查过风水志,了解了不少关于益洲当地的风土人情。 之前与北漠的那场战争,对益洲这边多少也影响。 不过战争结束,老百姓们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轩辕容锦知道凤九卿对吃喝特别的讲究,这些年他们在军中生活,很多事情不能像在京城时那么讲究。 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了,趁着回程的机会好好欣赏一下黑阙的大好河山,尝尝地方小吃,对众人来说也是一种美好的向往。 他骑着马与凤九卿并排走在一起,接口说道:“不仅要尝尝当地的特产,还应该再带回去几匹裘皮留着冬天给衣袍镶毛领子毛袖子。” “九卿,你不是最喜欢白色么,到时候找几个裁缝,给你做几件裘氅带回去。” 只要想象一下她身穿长袍,身披白色裘氅的画面,心中便隐隐生出了期待。 轩辕容锦用眼角余偷瞟了凤九卿一眼,这次回程,为了方便行事,她将自己做男装打扮。 虽然几年前就已经见识过她女扮男装的模样。 但此刻现在眼前这位身穿素白长袍,头戴玉簪,一时间让人分不清雌雄的凤九卿,更给轩辕容锦一种风度翩翩,俊逸潇洒之感。 骑在马背上正欣赏益洲风情的凤九卿扯唇一笑。 “说到裘皮,该多买一些,我爹、我师父还有虞相年纪都大了,这次回去,我要给他们带上几件留作冬天保暖之用。” 轩辕容锦此刻的心情非常不错,“好啊,这么多年不在几位老人家膝前孝敬,该仔细补偿一番。”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说着,距离他们不远的轩辕赫玉翻了个白眼。 心底哼道:他皇兄还真是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九卿欢心,瞧他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看在眼里很不舒服。 思轩辕赫玉懒得再去盯着那两人,免得盯得久了心里不痛快。 别过视线,就见他旁边的贺明睿一边骑马,一边看着那只被他当成宝贝的罗盘,嘴里还不停地念念叨叨。 多年相处,两人早已经变成了好朋友。 只是这个好朋友,却是隔三差五就要斗斗嘴,互损对方的那一种。 “贺明睿,你咕哝什么呢?别告诉我说,回程时咱还能在路上遇到所谓的贵人?” 贺明睿抬头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说罢,他指了指罗盘,“我刚刚从卦象上看到了咱们一行队伍之中的某个人,有红鸾星动的迹象。” “可是这颗红鸾星的出现方式又非常诡异,最有趣的是,我竟然看不出这颗红鸾星究竟会落在谁的身上?” 轩辕容锦并不怎么在意。 他本身不重色,更何况,身边已经有了可以陪伴他度过一生一世的凤九卿。 不管天下间再有怎样出色的女子出现,也不可能再将他这颗心给勾去了。 轩辕赫玉来了兴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益洲与蛮族相互交接,就算有漂亮姑娘,又怎敌得过京中那些名媛千金气质。” 轩辕赫玉偷偷瞟了凤九卿一眼。 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典范放在那放着,想要看上别人,对方也得有足够的本事才行。 第120章 比武招亲 凤九卿笑着打趣,“可惜了,出现的是红鸾星,肯定与我没关系,不然我倒是不介意多在益洲这边认识几个身强力壮的俊帅公子。” 第113章 轩辕容锦不高兴了,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威胁道:“本王一个人还侍候不了你么?” 凤九卿的脸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胡说什么呢?” 轩辕容锦也哼她一声:“晚上再找你算账。” 一群人扯皮的扯皮,聊天的聊天,没多久,就来到益洲一家看上去非常气派的饭庄门前。 店里的伙计见几人气势慑人,长相俊美,便生出了几分恭敬之意。 几个人被请进了店里,并带到了二楼一处靠窗的位置。 轩辕容锦的随从和江龙江虎坐一桌,其它几人另坐一桌。 伙计很热络,一看几个人就是外地人打扮,想来定是冲着店里的特味来的。 未等等众人开口,便将饭庄的招牌菜一股恼地介绍出来。 轩辕容锦一行人里外也有二十来个。 这几年在边境打仗,天天吃大锅饭,总算有机会吃顿好的,他自然也不会怠慢了自己这群属下。 待饭菜逐一被上来,坐在窗口位置的轩辕赫玉道:“怎么楼下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人,好像要去参加什么集市一样,还成群结伙的。” 凤九卿也抻着脖子向底下瞅了两眼,果不其然,一窝蜂似的老百姓统统向街的另一头走去,就像是约好了一样。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人群大多数都是男子,而且年纪在十七、八到三十岁之间。 恰逢这时,小伙计将已经炒好的几道小毛菜送了过来。 凤九卿便好奇的打听,“小二哥,今儿是什么大日子么,楼下那些人,这都是要干什么去啊?” 那小伙计一听,来了八卦的兴致,笑着解释:“前阵子咱们益洲城来了位名叫福小满的漂亮姑娘,听说那姑娘是从蛮彊过来的。” “不但家财万贯,貌似天仙,还多才多艺武功绝然。刚到益州城没多久,便放出口讯,要在西街万福楼门前比武招亲,选择佳婿,可是啊……” 小伙计将酒菜一一布好,指着楼下道:“算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前去找那姑娘比武的男子,全部败兴而归。” “这事越传越远,好些个其它县镇的百姓,也都想来试试。几位爷瞧见的这些人只是一小部分,两天前的那个场面才叫人山人海呢。” 众人听了这样的解释都很是无语。 比武招亲,这种择婿方式在民间并不少见。 不过对于皇室子弟来说,比武招亲这样事情就罕见了。 轩辕赫玉觉得挺有趣,便嚷着待会儿吃完了饭,不如过去瞧个热闹。 贺明睿调侃他,“是该看看热闹,说不准这位家财万贯,武功绝然的姑娘就相中你了呢。” 轩辕赫玉不怀好意地看了贺明睿一眼,“你现在也是形只影单,孤家寡人,要我说,那颗红鸾星搞不好就砸到你头上呢。” 贺明睿淡然说道:“是我的缘,躲不过;不是我的缘,子求不来。” 轩辕赫玉哼他一声:“矫情!” 酒足饭饱,众人决定去位于西街的万福楼附近瞧瞧热闹。 刚到地方,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将万福楼给团团围住。 轩辕赫玉惊道:“就算这比武招亲的姑娘长得像天仙似的美,也不至于吸引这么多男人前来争抢吧?” 贺明睿为他解惑:“这你就不懂了吧,饭庄的小二哥说,这姑娘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拥有家财万贯。” “若哪个穷小子将姑娘娶到手,那可是一举两得的美差,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会错过。” 轩辕赫玉斜了他一眼,“这样的好事,你也千万别错过了。” 贺明睿假意奉呈,“你是王爷,有美事,我怎么能不让着你呢?” 轩辕赫玉反问,“你什么时候让过我?” 贺明睿一脸正色,“王爷这话说得可就不中听了,我什么时候没让过你?” 眼看这俩活宝又有要掐起来的架式,凤九卿笑着调侃:“听说今世变成冤家的两个人,上一世都是夫妻。” 轩辕赫玉瞪圆了双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夫妻?” 他不客气地指向贺明睿,面上全是鄙视之色,“和这种人?” 贺明睿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的眼光不会这么差。” 就在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时,就听不远处的擂台上传出一声哀嚎。 瞬间,一道人影从擂台上飞落,直挺挺穿过人群,以狼狈的姿态被一脚踹飞。 人群受到惊吓,自动分开了两拨,将中间的一处空地给腾了出来。 那个从擂台上被踢下来的男子,“咣”地一声,摔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哀哀直叫唤。 而擂台上的女子见到此状,拍了拍手,冷笑着对那人道:“你不是说本姑娘只会耍花枪么,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也给本姑娘耍两招试试。” 摔倒在地的男人啐了口鲜血,瞪着那嚣张的姑娘道:“你……你别得意,看老子不找人,拆了你这擂台,让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说罢,他勉强爬起身,气极败坏地当着众人的面转身跑了。 轩辕赫玉张着嘴巴,看了看落荒而逃的男子,又转身去看擂台上的姑娘。 只见那姑娘穿着蛮族人的服饰,一头长发高高束起,腰间还别了一柄长剑。 仔细一看,这姑娘年约十七八岁,生得确有几分姿色。 浓眉大眼,眼窝极深,有异族人的轮廓,却也有着中原姑娘的甜美娇柔。 她站在高高的擂台上,神色睥睨的看着众人,“怎么着,还有没有人敢过来挑战本姑娘了?你、你……还是你?” 姑娘手指所指到的地方,人群皆不约而同的退后半步,显然是被这姑娘的气势给吓到了。 姑娘一脸傲气地说道:“中原男人果然没用,本姑娘在这里比试三天,结果一个对手都找不到,真是太让我对你们中原人失望了。”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都不服气。 轩辕赫玉摇了摇头,“这种自恃清高的女子,看着就令人心生厌恶。” 贺明睿道:“蛮族女子,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她们喜欢骑马射箭学功夫。” “比起咱家们中原姑娘,是野蛮了几分。不过,很多中原男人,就喜欢娶这种泼辣厉害的媳妇回家当媳妇儿。” 保持看热闹心态的轩辕容锦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露齿一笑。 在他的眼里,千人万人,都敌过不凤九卿一人。 所以不管场面如何喧闹,在他看来都像是小丑在演戏。 第121章 买礼物 没了看戏的兴致,轩辕容锦又将注意力落在凤九卿身上。 “九卿,之前从饭庄出来本,本王向店里的小二打听附近哪有卖上等裘皮的,待会儿看完了热闹,咱们过去瞧瞧吧。” “本王听说这边还有不少卖特产的地方,总归是来了,多带些东西回去给下人们分了也能聊表心意。” 正摇着扇子给自己扇风的凤九卿点了点头,“四王做事果然面面俱到,你不提这茬,我差点就将带礼物这事给忘了。” 听她叫自己四王,轩辕容锦没好气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第114章 “你在本王面前装装糊涂也就算了,对别人怎么也糊涂了起来?” 凤九卿连忙应道:“是是是,王爷教训得是。” 说罢,她还有模有样的作了一揖,将轩辕容锦逗得当场便笑出声来。 两个说笑打闹之时,人群里不知道是哪个看不过眼的男人喊了一嗓子。 “福姑娘,你一身武艺令人佩服。可是别忘了,你今儿来这可是比武招亲来的。” “如果你将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打跑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此言一出,便有人跟风起哄。 有人说这姑娘就是一只母老虎,就算真娶回家,那也是个养不住的。 还有人说,娶妻当娶贤,谁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娶个母夜叉回去啊。 众人越说越来劲,到了最后,似要将那姑娘给骂到地缝里去。 凤九卿摇头,在轩辕容锦耳边道:“也难怪那异族姑娘瞧不上这些男人,瞧他们那点度量,打不过人家,居然就用语言侮辱人。” 轩辕容锦笑了笑,隔着衣袍,拉住她的手,“所以说什么人什么命,如果人人都像本王这么好命,那岂不是人人都要来与本王争你抢你这块宝贝了。” 凤九卿脸色微红,小声骂道:“这么多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而且她现在还是男装打扮,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两人言语暧昧,搞不好还会误以为他们有断袖之癖。 轩辕容锦对此丝毫不在乎,压低了声在凤九卿耳边道:“本王看这里也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不如咱们去别的地方随便逛逛?” 他眼中只看得到凤九卿一个人,自然想寻一切机会与她独处。 没等凤九卿答话,就听擂台上的女子道:“好,你们说我以武择人对你们不公平,既然这样,咱们今天就不比武艺比文采。” “都说中原遍地是才子,也让我福小满开开眼界,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才子,入不入得了我福小满的眼。” 那些平日里喜欢吟诗作对的公子哥全部来了精神。 一个蓝衣公子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这文采要怎么比?” 福小满瞥了那公子一眼,随即,她拍了拍手,很快便有家丁搬来一个架子,架子上挂着一块雪白的绢布。 福小满望着台下的众人,笑道:“我的题目很简单,只要有人可以在笔不沾布的情况下面做出一幅画,那么,这场比试,就算他赢。” “笔不沾布?” 众人听到这个题目都诧异。 轩辕赫翻着白眼道:“笔不沾布,那怎么作画?这不是故意刁难人么。” 贺明睿饶有兴味地揉了揉下巴,“这姑娘提出的要求有几分难为人。” 凤九卿却笑道:“笔不沾布,说难也难,说难也不难。” “噢?你是说,你可以做到笔不沾布作出一幅画?”轩辕赫玉的好奇心被凤九卿的话勾了起来。 凤九卿看向轩辕赫玉:“如果我证明给你看,有什么好处?” 轩辕赫玉回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凤九卿道:“还记得几年前,我曾和你提过,让你研制出一种让人永远保持十八岁的不老神药么?” 轩辕赫玉道,“你还真想做个老妖精啊?” 凤九卿也不恼火,“你就说你赌不赌吧?” 轩辕赫玉道:“好,只要你赢了那只蛮族母老虎,哪怕上天入地,我也会想办法为你研制出青春不老药。” 凤九卿冲着轩辕容锦伸出手掌:“笔借我。” 轩辕容锦一时怔住,“做什么?” 凤九卿道:“给咱们中原男人争口气啊。” 轩辕容锦很是不情愿,“九卿,你跟他们凑什么热闹?” 凤九卿一脸认真,“这可不是凑热闹,我正在为我的未来赢得筹码。” 轩辕容锦不情不愿的将带在身边的一只野狼豪递给她,还不忘训道:“你就折腾吧,最好别给本王折腾出什么乱子,否则看本王怎么教训你。” 凤九卿顽皮的冲他吐吐舌尖,接过笔后纵身一跃。 一道修长洁白的身影在人群前经过,三下两下便落到了擂台上。 那福小满还在等着台下的众人出丑,就见一个长相俊美,身姿修长的年轻公子蓦地出现在她眼前。 只见对方手中握着一支价值不菲的狼豪笔,将笔尖放到墨汁中蘸了蘸。 没等福小满开口询问,那容貌俊俏的白衣公子已经舞动着身姿,当着众人的面对着那块白色绢布挥洒下笔尖上饱满的墨汁。 所有的人,包括台下的轩辕容锦、轩辕赫玉以及贺明睿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憾到了。 凤九卿容貌绝色,身姿修长,挥墨之间,更是绽现出令人心动的潇洒与不羁。 那墨汁就像被注入了生命,一点一点非常有灵气的被甩到绢布上。 而凤九卿手中的毛笔仿佛成了一柄令人眼光缭乱的长剑,她便是那柄长剑的主人。 腰身舞动,衣袂飘飘。 时而飞,时而落,时而皱眉,时而微笑!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眼中只剩下这一幕。 一个俊美无铸的年轻公子,挥着毛笔,不知是在作画,还是在舞剑。 凤九卿将这两者很好的结合在一起,如果此时再有琴笛做伴,那就更加完美了。 当一套功夫舞动完毕,再瞧架子上的那张绢布,已经出现了一幅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山水墨画。 高山流水,瀑布飞泻,完美得令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果然是笔不沾布。 因为那些墨汁,是被凤九卿一点一点的甩落上去的。 福小满仔细打量着那幅山水墨画,原本自恃清高的面孔,流露出震惊之色。 她回头问道:“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凤九卿将笔放到笔洗里晃了晃,直到墨汁褪去,她才将笔收起,对福小满道:“我只是一路人,途经此处过来玩玩。” 福小满皱起眉头,“玩玩?你意思是说,你不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凤九卿道:“自然不是。” “可是……” 福小满在这比武招亲了两三日,总算是看到一个顺眼的。 不但顺眼,这公子武功好,文采高,结果他竟对她说,他只是来玩玩。 正想说什么,凤九卿已经抱拳准备离开。 福小满哪肯如她所愿,追过去,扯着喉咙娇喊一声:“你别走,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第122章 吃谁的醋 凤九卿没有回头,正欲跳下擂台,福小满就伸出一掌,准备抓住她的肩膀。 凤九卿武功奇高,闪身躲过。 福小满抓了个空,险些一头摔到擂台下。 凤九卿见状,扯住福小满的右肩用力一带,将她重新扯了回来。 而福小满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此时,凤九卿拦腰将她抱住,垂头对她笑道:“姑娘的腰好软啊。” 说出此言时,凤九卿唇边荡着轻浅的笑意,眉宇之间邪气绽放。 这并非是凤九卿有意为之。 上一世,她不知道用这招欺骗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第115章 那个时候她的使命是帮太子做事,为了从旁人口中套出消息,她不得不施展所谓的“美男计”到处勾搭垂涏她美色的小姑娘。 那些被她勾搭到手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死心塌地的爱上她,搞得凤九卿最后见到女人就怕得要死。 这也是她为啥看到她姐姐凤美瑶掉眼泪就头痛的原因之一。 福小满被迫躺在凤九卿的一条手臂上,听到这样的调侃,双颊羞红了几分。 就在福小满以为自己等来真命天子时,就听凤九卿对她道:“你的腰再软,也不是我的菜,我真的不是来比武招亲的。” 说罢,她扶着福小满在台上站稳。 趁对方失神之时,纵身一跳,姿态利落地跃到了擂台下。 而她刚刚抱着福小满做调戏状的样子,也落到轩辕容锦等一众人眼中。 轩辕赫玉对身边的贺明睿道:“其实凤九卿她的真正身份是男人吧,这么多年来,她男扮女装骗咱们来的吧?” 贺明睿已经无话可说了,这凤九卿还真是千变万化,让人大开眼界啊。 轩辕容锦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他就知道凤九卿这次出场肯定要惹下大乱子。 还没等他训斥,福小满已经不甘心的跳下台,抓住凤九卿的手。 娇气道:“不准走,既然你成功完成了我刚刚提出的题目,那么,多今以后,你可就是我福小满的相公了。” 轩辕容锦将凤九卿扯到自己身后,横挡在两人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福小满,眯着眼对她道:“想找相公,这里多得是。但人,却不是你能随便肖想的。” 说罢,懒得再去理会福小满的反应,抓住凤九卿的手,转身带她离开此地。 福小满惊住了。 因为刚刚那个男人的气势太可怕发,可怕到,他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轩辕赫玉眼睁睁看着他皇兄将凤九卿从人群中拉走,有心想要追过去,却被贺明睿扯了回来。 贺明睿道:“既然四王已经摆出一脸生人勿近的态度,你最好不要跟过去找他不痛快。” 轩辕赫玉气得跺脚,“他有什么不痛快的?那福小满是个姑娘,就算她认定凤九卿是个男人,只要大家将话说清楚,难道皇兄还担心福小满会死皮赖脸的找个姑娘家当相公么?” 贺明睿见他话里泛酸,不由笑道:“你这是吃你皇兄的醋呢,还是吃福小满的醋?” “我……” 轩辕赫玉很是气极败坏,“我没吃谁的醋,你不要胡说八道!” 见他嘴硬,贺明睿也没拆穿他。 “我想四王与九卿之间肯定有话要说,既然没咱们什么事了,就早些回客栈歇着吧。” 原本就算出近日会有人红鸾星动,而且那红鸾星出现得还十分诡异。 贺明睿还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 贺明睿摇头苦笑,这凤九卿还真是个招惹是非的个中好手。 轩辕赫玉哼了哼,不死心的看了一眼早已经消失在眼中的那两道身影,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客栈走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被轩辕容锦强行拉走的凤九卿,觉得对方的脸色太过严厉。 走出一段距离,她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臂,对轩辕容锦道:“那福小满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容锦,你刚刚的气势和眼神,将那个姑娘给吓到了。” 不知不觉,两人途经一座小拱桥,来到河岸的另一面。 此地人群不多,四周种满了垂杨柳。 午时的微风吹过,伴着河水的潮湿,竟传来一阵沁人的清凉。 轩辕容锦停下脚步,无力的看了凤九卿一眼,“本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早就叫她不要过去招惹是非,偏她不听,定要与福小满辩个输赢。 结果惹得那蛮族丫头死皮赖脸的非要给凤九卿当娘子。 这等好笑又好气的事在别人眼中看来,或许会被当个乐子看看热闹就完了。 可对轩辕容锦来说,这就等于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这些年来,凤九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魅力不知吸引了多少无辜男子的心。 小七从四年前就开始暗中觊觎凤九卿的一切。 至于贺明睿,嘴上不说,心中眼底却全是对凤九卿的欣赏。 最让轩辕容锦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骆逍遥。 以及贪图美色并非常喜欢不择手段的将各色美女网罗到自己床上的太子轩辕君昊。 他稍微一个看不住,凤九卿也许就会被那些狼给吃掉。 偏偏这么多公狼还没防过来,现在又冒出一条母色狼,这让他心底怎么能舒坦? 看出他眼底的愠色,凤九卿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正要开口劝慰几句,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娇吼:“你给我站住!” 两人同时向声音的方向望去,福小满居然追来了。 她懊恼的冲到凤九卿面前,不客气的指着她的鼻子,气喘嘘嘘道:“你……你这人好生可恶,既然在招亲擂台上赢了我一局,就该做好给我当相公的准备。” “可你居然不声不响的跑了,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福小满不配给你当娘子?还是说,你们中原有更好的姑娘在家里等着你?” 凤九卿刚欲开口,那福小满又道:“就算你家里真有姑娘在等着你,你也得对我负责。” “在比武擂台上,你可是当着益洲老百姓的面赢了我一局的。” “你说走就走,置我于何地?难道你想让益洲百姓知道,我福小满还没嫁过门就已经成了下堂妻吗?” 这一连串的指责将凤九卿顶得无言以对。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123章 我的妻子 凤九卿觉得自己很冤枉。 她只不过是路见不平为中原男人出口气,哪曾想竟惹上这么一只朝天小辣椒。 骆逍遥经常说她是个厉害姑娘,比起这福小满,她凤九卿那就是白给啊。 福小满并不知道凤九卿心里在想什么。 对于她来说,好不容易在这么多男人中找到一个对眼的,这位白衣公子不但相貌生得好,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令姑娘着迷的尊贵气质。 虽然有一点小邪恶,但姑娘家的心思很奇怪,对方越是小坏,便越是有吸引人的魅力。 福小满自小高傲,又被家人娇宠着长大。 平日里见到的男子大多数都对她俯首视瞻围前围后。 遇到凤九卿这个生得又俊又有本事的俊俏公子,她心升爱慕也在情理之中。 为了让凤九卿看上自己,福小满拼命推销自己。 “我爹娘就养了我一个闺女,如果你肯娶我为妻,千顷粮田万贯珠宝将来可全部归你我所有。” 就在福小满拼命夸耀自己身家相貌时,忍无可忍的轩辕容锦横挡在福小满面前,垂着头,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 福小满被轩辕容锦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之前在擂台前,她就觉得这个男人是个不好招惹的厉害人物。 虽然五官生得俊美绝伦,却给人一种十分不好相处的感觉。 第116章 可转念又想,不管这人好惹不好惹,她想要嫁的又不是他。 当时看着两人离开,心底就猜,这两人应该是比较交好的朋友。 既然只是朋友,这个自然也没资格干涉另一个人的婚姻大事。 所以当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离开人群后,福小满才匆匆交待了家人一声,马不停蹄的追了过来。 到手的好夫婿就这么飞了,她下半辈子肯定要后悔死的。 此时,轩辕容锦就这么横挡到了福小满的面前。 福小满被他身上迸发出来的可怕气势吓到了。 嘴巴动了动,色厉内荏道:“你……你干什么?” 轩辕容锦冷冷看着她,“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你,人,不是你有资格肖想的,你是没听懂么?” 福小满哼了他一声:“我要肖想的那个人又不是你!” 轩辕容锦冷意更甚,并顺手将挡在自己身后的凤九卿拉到身边。 抬起手臂,亲昵的搭在九卿的肩头。 这个姿态非常暧昧也非常自然,就像是相处多年的情侣,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才会有的行为。 “你给我听清楚了!” 轩辕容锦一字一句对福小满道:“她是我妻子,不会给你当相公。” 福小满睁圆了眼,不懂两个男人之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还有,他刚刚说什么?妻子? 凤九卿虽然对轩辕容锦口中所的妻子二字十分无语,但此时也没有辩解的欲望。 因为她知道轩辕容锦吃醋了。 如果再不将这个霸王龙胸口的火焰熄灭,未来一段时间里,将会有很多人跟着倒大楣。 另外,凤九卿也无意招惹福小满这种性格的小姑娘,嚣张大胆,我行我素,不将别人的喜怒放在眼中。 倒不是说有多令人讨厌,只是正常人都承受不了这样的脾气。 抬起手,在福小满惊讶的目光中,凤九卿将发上的玉簪摘掉。 瞬间,墨发垂泻,舞动在风中。 而被她刻意敛去的女儿娇态,此刻也被福小满尽收眼底。 福小满被这一幕惊得张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凤九卿解释道:“福姑娘,就算我有心娶你,可咱们同为女人,也是结不了夫妻的。” 福小满看着眼前比自己不知美上多少倍的凤九卿,披散着一头及腰长发站在自己面前。 身材高挑,五官明艳。 无论是武功还是才情,分明更胜自己一筹。 她以为天下间比她厉害的姑娘少之又少,凤九卿的出现,却让她品尝到了挫败的苦果。 更让她懊恼的,就是这个被她当成夫君的最佳人选居然是个女人。 福小满委屈得直嘟嘴,恼恨的低骂一声:“你这个骗子!” 在旁人的围观和嘲笑声中,转身逃离这个令她伤心欲绝的地方。 眼睁睁看着福小满转身离开,凤九卿叹了口气。 慢慢将长发重新束在脑后,对轩辕容锦道:“我伤害了一个姑娘对爱情的幻想与渴望。”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轩辕容锦用力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一切都是你任性妄为才惹出来的后果,还好意思在这里长吁短叹?” 凤九卿嘟了嘟嘴,“我只是想为咱们中原男人争些脸面,容锦,你也是中原男人,你就心甘情愿被那个福小满看扁?” 轩辕容锦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眼,一本正经道:“这世上唯一能让本王在意的只有你凤九卿一人,至于其它,你觉得本王会花费精力去在意么?” 说罢,抓住她衣袖里的手,半嗔半怒道:“你做了让本王很生气的事,本王要惩罚你。” 凤九卿一点也不怕他,“说来听听,怎么罚,罚什么?” 轩辕容锦语带霸气的宣布,“就罚,一辈子陪在本王身边,给本王生儿育女,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凤九卿胸口不窒,耳根子也渐渐开始发烫。 虽然轩辕容锦时不时对她要打要罚,可字字甜蜜,句句窝心。 这么多年来,她一提防他,戒备他。 总以为有朝一日,自己还会像上一世那样死在他的手里。 可是,历史已经在她重生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或许,她该放下从前的芥蒂,好好的接受上天在这一世给她带来的种种安排。 是悲是喜,总要亲身经历才知道。 一味的逃避与防避,结果累的那个人反而就是她自己。 轩辕容锦目光灼热,“九卿,这个惩罚,你认是不认?” 凤九卿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在轩辕容锦深情的目光中,她点头回了不个字,“认!”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在瞬间取悦了轩辕容锦的心。 他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样才乖!” 两人手拉着手,就像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走在益洲人来客往的街头上。 轩辕容锦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让小七给你研制不老药,是为什么?” 凤九卿干笑一声“我就是和七王随便开个玩笑。” “本王并不觉得这是玩笑。” 轩辕容锦语气笃定,“你是不是怕有朝一日自己人老株黄后,会被本王给抛弃?” 凤九卿正欲辩解,轩辕容锦却隔着袖子,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放心吧,就算你老得满口牙齿都掉光,头发全花白,脸上全是皱纹,我轩辕容锦,这辈子也只爱你一个。” 凤九卿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他的誓言,但听在耳里,却让他的心没来由的泛起甜蜜。 众人只在益洲停留了两晚,到了第三天,便起程离开。 第124章 去庆川 原本按照回京的路线,在经过广宁、秦州、武阳和中都。 众人应该向永顺的方向前进,可若是绕着路走,便可以直抵庆川境内的太华山。 自从凤莫千辞官,便留在太华山与玄乐道长隐居的地界儿修心养性。 这几年战火连天,凤九卿和她爹偶尔也会通上几封书信。 两父女都是一个脾气,报喜不报忧。 所以对于凤莫千目前的情况,凤九卿了解得还真不多。 有机会途经太华山,轩辕容锦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决定宁可晚回京几天,也要绕着路走,让九卿和她爹见上一面再说。 他的这个决定,令凤九卿窝心了好久。 心中有去太华山探望父亲和师父的想法,又怕这个想法提出来后会影响众人回京的速度,没想到轩辕容锦竟如此替她着想。 轩辕容锦道:“就算咱们现在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也改变不了那边的局面。既然这样,早回去几天和晚回去几天又有什么区别。” 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轩辕容锦又道:“四年未曾看到你爹,别告诉本王你一点都不想他。而且…” 不等她答话,轩辕容锦又道:“凤大人虽然已经辞官归隐,可他对我朝也是付出了不少辛劳。” “恰逢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本王也很想和凤大人叙叙往日的同僚之情。” 轩辕容锦这么一说,凤九卿也就没再执意反对。 第117章 于是,一行人,包括江龙江虎,以及十数个轩辕容锦的贴身护卫,转道去了庆川,准备直奔太华山探望凤莫千。 此时正值八月左右,越往京城的方向走,天气便越是热得令人无法忍受。 庆川位于正南方,每年的七、八、九月份都是一年里最热时。 当一行人马刚刚踏进庆川境内时,人群里最娇气的轩辕赫玉咕哝道。 “庆川好热啊,按常理来说,八、九月份不是多雨的季节么,可走了这么些日子,我发现怎么一场雨都不下?” 贺明睿仔细打量了周围的景物,又看了看马蹄下被晒得已经裂开的地方。 皱着眉道:“如果我没推算错,这庆川应该是遭遇了大旱之灾了。” 就在一行人继续向前赶路时,不远处隐约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路行多时,那哭泣声越来越清晰。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几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聚在一颗大树下正小声劝着那哭泣的女子。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认命吧,这种事情咱庆川每年都要发生无数起,刘大嫂,你也该开看些才是。” 被叫做刘大嫂的女子,约莫四十来岁,穿着补丁套着补丁的衣裳。 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还小声哽咽道:“我不甘心哪,那些银子是我给我们家狗子娶媳妇用的,可是现在……” 她哭得更加伤心了。 其它人也跟着叹气,脸上全是无奈的神色。 凤九卿等人耳力好,远远就听到这些人的对话。 她骑着马慢吞吞走到人群边,纵身下马,对几人道:“发生什么事啦?各位怎么如此伤心?” 那些百姓这时才看到官道上不知何时来了一批人,个个长相俊美,气势凛然,一看便是权贵之人。 只不过这些人中,有戒心重的,便避开不提。 倒是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心直口快,对凤九卿道:“刘嫂辛苦了大半辈子给儿子攒了二十两银子,准备一个月后给她儿子娶媳妇。” “没成想,那银子竟被贼人给偷走了。那姑娘家听说刘嫂拿不出二十两的嫁妆,便嚷嚷着不将女儿嫁过来了。” 凤九卿咦了一声:“既然银子被偷了,你们怎么不去当地官府报案啊?” 如果她没记错,仿佛听到刚刚这些人说,这种事情一年中要发生好多起。 难道说,庆川的贼人特别多? 听到去官府报案这样的话,众人的脸色一时间全部变得难看起来。 那刘嫂哭得更加大声了。 其它百姓也叹了口气,像是忌讳什么一样,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而刚刚还直言快语的姑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背起一个装菜的篮子,也转身走了。 凤九卿回头看了轩辕容锦等人一眼,众人也觉得事情蹊跷。 还没等凤九卿继续追问,那些百姓,已经垂头丧气的拿起自己身上的东西鱼贯着离开此地了。 就连眼泪还在不断往下掉的刘嫂,也迈着无力的脚步慢慢向远处走去。 凤九卿揉着下巴,咕哝道:“事情好像不对劲啊,这些人明明丢了银子却不去官府报案,难道是官府衙门办事不利?” 轩辕赫玉道:“你也别操那个心了,这天太热,咱们还是尽早去城里找家客栈洗个凉水澡换身轻薄的衣裳,如果能再几碗冰镇酸梅汤那就再好不过了。” 众人听到冰镇酸梅汤这几个字时,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 要说这庆川是太热了,而且连续赶路多日,也该好好洗个凉水澡,痛痛快快吃一顿美味。 一路无话。 当一行人通过官道,直奔庆川城时,在城里找了一家规模还算过得去的客栈。 洗了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直到午时的太阳渐渐西斜,暴热的天气才得到了一些缓解。 从庆川到太华山,至少还要两天的路程。 轩辕容锦决定,今天晚上就暂时在客栈落脚,待明天凌晨,趁着太阳还没露头时继续赶路。 顶着一颗大火球赶路就是受罪。 洗完澡后,凤九卿闲不住,便和轩辕容锦说想出去看看热闹。 轩辕容锦没反对,一路走来,他总觉得这庆川不对劲,也想趁这个时候出去瞧瞧。 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两人都做普通人打扮。 不知道这庆川是不是人口稀少,凤九卿与轩辕容锦在城里闲逛时,发现路上来往的百姓少之又少。 也许与庆川过于炎热的天气有关,大热天的,街上没几个人愿意在这么高温的地方溜达。 只有一些小商小贩为了赚钱,在路边摆着小摊子,时不时应付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一个年轻少妇拉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在路边走着。 第125章 灾情 这时,那小姑娘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目光紧紧盯过去,眼神中绽放中无限渴望。 凤九卿顺着小姑娘的目光望去,就见那小姑娘舔了舔干躁的嘴唇,正对着一个卖苹果的小摊子直流口水。 她娘也看出女儿的想法,叹了口气,冲女儿摇摇头,仿佛在说,咱们不能买那个。 小女孩无力的垂下头,拉着她娘的手,不情不愿的嘟起小嘴。 凤九卿觉得那小姑娘特别的可怜,便走小摊子买了几颗苹果。 走近几步,将那母女俩叫住,“就算再怎么节省,也别差自家闺女几个苹果钱嘛。” 说罢,凤九卿弯下身,将苹果递给那小姑娘。 小姑娘怯生生看着眼前的苹果,一时之间却没敢接过手。 也幸好凤九卿此时做了女装打扮,否则她突然就这么跑出来,说不定还会将母女二人给吓住。 凤九卿露出和善的笑容,对小姑娘道:“你刚刚不是想吃苹果么,拿去啊,送给你的。” 小姑娘犹豫的看了她娘一眼,那妇人脸怀愧色的对凤九卿道:“姑娘,这怎么好意思?” 凤九卿道:“拿着吧,就当是我送给这小妹妹的礼物。” 她将苹果塞到对方的手里。 小姑娘接了苹果,很开心,眼巴巴看着,一时之间还舍不得吃。 凤九卿问:“这位大嫂,现在天又没黑,这庆川城的大街上,人烟怎么如此稀少?” 少妇叹了口气:“不瞒姑娘说,今年咱们庆川遇上了罕见的灾情,已经连续两个多月没下过雨。” “老百姓的庄稼地全部旱光了,没有收成就没有钱赚,谁还出来买东西啊。” 另一边的轩辕容锦听了这话走过来,“既然地方出现旱情,按我朝律例,朝庭是该拨发赈灾款送到这里来接济受灾百姓的。” 没等轩辕容锦将话说完,那妇人就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左右张望了几眼,拉住女儿,急吼吼转身走了。 轩辕容锦愣了一下。 凤九卿也被那少妇的反应搞得很是摸不着头脑。 这可真是奇了。 之前在官道上遇到那被偷银子的大嫂建议她去报官时,那些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现在当他们提到赈灾款时,又是露出这种恐惧的表情。 第118章 难道说,庆川府衙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凤九卿一愣,当她回头时,双眼大亮:“爹?” 凤九卿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庆川看到她爹。 父女二人四年未见,久别重逢之时,难免抱头痛哭一番。 最后还是轩辕容锦说此地并不是叙话的最佳地点,凤莫千抹去脸上的老泪,对两人道:“离这不远,我有一幢私人宅子,四王若是不弃,先去我家里坐坐吧。” 轩辕容锦自然不可能反对,如果凤莫千在这边有宅子,那事情就方便多了。 幸亏这附近跟着他的几个贴身影卫,他吹了口哨,很快就有影卫出现在他面前。 轩辕容锦让其中一个影卫回去通知小七及明睿,还有江龙江虎他们统统去凤莫千的宅子聚集。 而自己则和凤九卿随凤莫千去了他的宅院。 这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比起京城的尚书府落魄了几分,但总的来说也算是地方宽敞设施齐全。 一进门,凤九卿便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爹,这是怎么回事,您不是在太华山和我师父玄乐道长在一起么,怎么突然间又跑到庆川来了?” 众人进了屋,落了座,有家丁给几人过来奉茶。 面对女儿的询问,凤莫千叹了口气,“不瞒你说,为父会出现在这里,是在此等候你们的。” “啊?”不但凤九卿愣了,连轩辕容锦也愣了。 凤莫千笑了笑,“九卿,难道你忘了你师父的本事了。” “半个月前,玄乐就算出你们一行人会绕路直太华山。” “还说,只要我在庆川等候几日,必会与你们在街上偶遇。” 凤九卿听得啧啧称奇。 玄乐道长还真是神机妙算,连众人的行踪都算得如此精确。 “可是爹,既然您想见我,乖乖留在太华山等着不就好了,反正我们这次也会在太华山留几天,我也年没看到我师父了。” 凤莫千道:“你师父前阵子被他老朋友邀走去外地出游了,至于为父……” 凤莫千看了两人一眼,“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另有目的。” 几人说话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轩辕赫玉与贺明睿等人到了。 这是凤莫千第一次与贺明睿见面。 当他看清贺明睿的长相,皱着眉头,对贺明睿道:“这位公子瞧着好生面善啊。” 贺明睿向凤莫千作了一揖,笑着道:“凤大人事迹,晚生早有耳闻。” 凤莫千一愣,道:“都已经是辞了官的普通老百姓了,各位莫要客气。” 说罢,又看向轩辕赫玉。 几年不见,这位七王也长大了不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皇子。 而这些人中变化最大的就属轩辕容锦。 拥有的帝王之姿,历经几年战争,这位四王殿下已经越发的成熟干练了。 此等人才,将来想不出人投地都难。 众人客套了一阵,还是轩辕容锦将话题打住,直奔主题。 “凤大人,你刚刚说,此次来庆川另有目的,不知道这个目的是什么?” 两人同朝为官也时日,以轩辕容锦对凤莫千的了解,这人不会仅仅因为想念女儿而从太华山赶来庆川,只单纯的为了见凤九卿一面。 而且这一路上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 这让轩辕容锦怀疑,凤莫千的到来,也许与庆川所出现在种种怪事有关。 说到这个话题,众人也都安静下来。 凤莫千这才说道:“提起这件事,我还想向四王引荐一个人。” 轩辕容锦挑眉问:,“何人?” 凤莫千招来家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家丁便带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过来。 那男子一身儒雅,个子中等,刚踏进房门,便一头跪倒在轩辕容锦面前。 轩辕容锦垂头看着那人,又看了看凤莫千,不知这究竟是何意。 那人道:“小人突然冒眛打扰四王实乃罪该万死。” 第126章 急信 轩辕容锦命令,“先起来回话。” 那人恭敬起身。 凤莫千这时道:“不瞒四王,这个人是我以前的一个学生,名叫邱子杰。我会踏足在庆川,也是收到了子杰发来的急信。” 他朝众人看了一眼,“原本我辞官四年,朝庭之事已经无权过问。” “可是这次这件事万分严重,恰逢四王这次途经此处,所以才提早来庆川迎接各位。” 听完凤莫千这一席话,众人心中都很奇怪。 轩辕容锦的心里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能让凤莫千出面干涉的,肯定与朝庭有关。 而让凤莫千如此愤怒的,肯定又与天下百姓有关。 轩辕容锦道:“凤大人,有什么话不如您就直言吧。” 凤莫千冲邱子杰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向轩辕容锦拱了拱手,道:“不瞒四王说,小人几年前考科举中了个榜眼,后来被分到庆川府衙办事,本以为可以在这里大展抬手,效命于朝庭,却没想到……” 邱子杰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庆川官场黑暗得堪比人间地狱,搞得当地老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四王可知,我庆川今年已经连续大旱两个月了,那些以种地为生的百姓没有收成就等于没有钱花。” 轩辕容锦点点头。 “来时的路上,是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令本王费解。” 轩辕容锦将几件事情一一讲了出来。 那邱子杰叹道:“没错,在庆川,衙门两个字,对百姓来说就形同地狱。就是这次庆川遭逢大旱,听说朝庭那边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凤莫千点头道:“之前我与虞相已经互通过信件,虞相说,陛下早已下令,命曹国舅批了五十万两银子送往庆川。” 轩辕赫玉听出玄机,“莫非是当地官府中饱私囊,侵吞朝庭银两?” 许久没吭声的贺明睿道:“如果这银子是别人批下来的或许还希望到老百姓手中,可如果是曹志诚派下来的……” 在场但凡有脑子的,都已经猜到了其中的究竟。 凤九卿这时接口,“难道说朝庭与地方官府暗中勾结?” 凤莫千看了女儿一眼,“事即使不说,大家心里也都明白。” “毕竟官场人际关系复杂,想要上位,便要将利益放在第一位。这些都不是最可气的,可气的是……” 邱子杰愤愤不平地接过话题,”可气的是,在很久以前,庆川的官府就已经与当地的黑恶势力暗中勾结。” “几位说来时的路上看到很多不平事,可每次提起让他们报官,他们就会露出惧怕的模样。” “不瞒众位,不是老百姓不想报官,而是老百姓不敢报官!” “庆川每年有无数冤假错案出现,那些想给自己讨个公道的老百姓,若是没有足够的银子贿赂官府,官府不办事不说,还会反过来冤枉前来告状的人。” “他们会对告状之人施以极刑,将其打得半死不活,目的就是想让其家人花大笔银两将其赎回。” 第119章 稍顿片刻,邱子杰又接着说:“因为当地官府与土豪恶霸皆有勾结,而被老百姓状告的那些恶人,也都是当地官府的朋友。” “这样恶性循环下来,官府不但不得罪土豪恶霸,还能在告状之人的身上从中得利。” “那些告状的老百姓最后都忍受不了严刑拷打,求亲人筹集大笔银子赎自己出去,顺便再放弃对土豪恶霸们的指控。” “日子久了,那些恶人就变本加厉的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所以当你们看到被抢被劫被欺负的百姓并要求他们去官府告状时,他们才会吓成那副模样。” 轩辕赫玉气得险些将手中的茶碗摔地上。 他痛声骂道:“岂有此理,这官府狗官是谁?还不将他生擒过来抽他的皮剥他的筋。” 其实人虽然没有轩辕赫玉这么冲动,但听到这些话也都气闷。 凤莫千叹了口气,“朝庭近些年是越来越腐败了,我万万没想到,远隔千里之外的庆川,竟然会腐败到这种地步。” “如果四王此次途经此处可以顺便将庆川的事情解决,那么对当地老百姓来说将会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轩辕容锦道:“这件事既然被本王遇到了,便是上天对本王的考验。” “凤大人不必忧心,待本王查清事情的经过,定会给庆川百姓一个交待。” 凤莫千和邱子杰听了这话都安心。 傍晚,众人用过晚膳,轩辕容锦和凤九卿耐不住房中的闷热,来到后花园看花赏月。 这次在庆川偶遇父亲对凤九卿来说本该感到开心,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一件烦心事。 看出凤九卿心中不快,轩辕容锦劝道:“自古以来,历代都会出现贪官恶民,就算是再怎么英明的上位者,也避免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败类们仗着天高陛下远,朝中有人在幕后支撑扶持,日子久了,便将自己当成地方的土陛下,为非作歹鱼肉百姓。” 轩辕容锦拍了拍凤九卿的肩。 “你也不要不开心了,如果这件事没有被本王遇到也就算了。” “既然行经至此,得知此处贪官横行,本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任那些黑了良心的狗官继续危害百姓。” 凤九卿叹了口气,对他道:“庆川贪官横行令人恼火,可让我生气的是,我爹都已经退出朝庭四年了,没想到时至今日,他却依然要为朝庭的事情操心。” 当初她一心希望凤莫千退出朝庭,就是不想再让她爹参与到那些是是非非之中。 没想到日防日防,是防不胜防。 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让她爹再搅进这滩浑水之中,之前她所做的那些努力不是就全白费了吗? 看出凤九卿眼中的担忧,轩辕容锦道:“放心吧,本王保证,这件事绝不会让凤大人牵连其中的。” 抬头看了看夜空的月色,轩辕容锦又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去那庆川府衙打探一圈如何?” 凤九卿点头赞成,“走!” 两人私下商议妥当,便各自回房换了一身夜行装,踏着月色,偷偷潜到了庆川府衙的后院。 第127章 无人烟 令轩辕容锦和凤九卿惊讶的是,庆川明明是个贫瘠而落后的地方,可庆川府的府衙却修建得异常壮观。 因最近几个月庆川突逢旱灾,田地颗粒无收的老百姓白天都足不出户。 到了晚上,空荡荡的街头就更加渺无人烟。 来此之前,两人从邱子杰的口中得知,庆川知府名叫钱富贵,祖籍在寿昌。 当寿昌这个地方被邱子杰说出来时,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全瞬间懂了。 盖因寿昌是曹志诚的祖籍,两人若没猜错,这个小小知府钱富贵会在庆川如此嚣张,朝中肯定有大靠山给他撑腰。 两人偷偷躲过府中侍卫的巡逻,隐约间,远处的某种宅子里传来人群的骚乱以及姑娘们清脆悦耳的调笑声。 凤九卿与轩辕容锦的轻功都很不错,趁四下无人,几个无声的跳跃,很快,便落到了那幢大宅的房顶。 此时,房间里传来的笑闹声更加明显。 两人对视一眼,凤九卿指了指房顶的瓦片,轩辕容锦点头。 凤九卿轻手轻脚的掀开瓦片,透过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得到里面的情景。 只见房间里被打造得十分豪华,一只圆型的紫檀大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 围在桌前正大吃二喝的几位男子,个个身材肥厚满脸横肉,用上等绸缎裁出来的袍子穿在这些人的身上,真与缎棍没什么区别。 一股呛人的酒味从里面传出。 凤九卿捏住鼻子,避免自己被恶心得吐出来。 房间里还有一群十六、七岁的美艳少女,穿着可透的轻纱,正随着乐曲的旋律翩翩起舞。 每舞动一下身姿,那轻薄纱衣内的曼妙身姿便随着薄纱的扯动而若隐若现。 凤九卿抬头看向轩辕容锦,小声咕哝:“这么伤风败俗的衣裳居然也敢穿出来,这些姑娘可真是不害臊。” 轩辕容锦笑道:“你若不想让本王看别的姑娘,本王这就将脸转过去。” 凤九卿低斥一声:“胡说八道什么呢?” 轩辕容锦一本正经道:“没胡说,不这么做,万一你误会本王是觊觎女子色相的登徒子,那本王可是要过意不去的。” 凤九卿嗔怒的瞪他一眼,压低声道:“你要是真看上了别的姑娘,我自然也会去找别的公子。” 话音刚落,轩辕容锦便将她扯进了怀里,假装绷紧了面孔,在她耳边低声威胁:“本王看你敢?” 凤九卿低声提醒,“你小心一些别被人给发现了。” 轩辕容锦懊恼的在她腰肢上重捏一记,成功换来她的一声低呼,这才心满意足的放松力道将她放开。 这时,桌子前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手中抓着一只肥腻腻的肉肘子啃得正香。 那身穿薄纱的姑娘跳着跳着,便跳到了那人的身边。 男人咧嘴哈哈一笑,将肥肘子扔到一边,将那纤细瘦弱的姑娘抓到怀里。 “嘶啦!” 薄纱被他的油爪子扯开,姑娘的姿容也在众目睽睽下展露无遗。 那男子抬起大手,肆无忌惮地轻薄怀中的女子。 房间里其它正喝酒聊天的男人见状,无不露出狂浪的笑声。 而那姑娘则尽展媚态,在那中年男人的怀里哼哼唧唧。 恨不能将自己化成一瘫水,融入到那男人的怀里。 凤九卿叹息,“这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帮人,哪里还有当官的架式,简直与魔鬼恶棍无异。” 轩辕容锦知道这一幕让她心里不痛快,可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 只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此时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凤九卿无言的点头,继续打量房内动向。 此时,里面那些跳舞的姑娘都被酒桌上的男人扯到怀里,亲的亲,捏的捏,和京城望月楼里的那些嫖客真是没什么两样。 轩辕容锦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且微不可闻的“咦”了一声。 第120章 凤九卿忙问:“怎么了?” 轩辕容锦指了指房间中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只见那男子生得横眉竖目,面相刻薄,穿着打扮倒是富中求贵,好不奢华。 轩辕容锦轻声在凤九卿耳边道:“若本王没记错,那个人是曹志诚的师爷,名字好像叫邹国昌。” “别看他长得五短身材其貌不扬,曹志诚对此人非常重用,他也是曹志诚最信任的肱骨之一。” 凤九卿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曹志诚与庆川知府钱富贵之间,果然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就在两人猜疑时,始终没怎么吭声的邹国昌道:“酒过三旬,钱大人,咱们也该说说正经事了。” 钱富贵就是那个五十来岁的肥胖老男人。 听到邹国昌要和自己谈正事,他抹了抹嘴,将怀里的姑娘推至一边。 挥了挥手手,让房里无关人等全部退出去。 待无关人等离去,他满脸赔着笑,对那邹国昌道:“邹爷,今儿这房里的几位,都是我庆川地头上来历的人物。” “这次在短时间内能筹集这么多银子给邹爷您带回京,这几位哥哥从中可是没少出力的。” 邹国昌看了旁边几人一眼,点了点头,“几位对我家主子的孝心,待我回京自然会如实向主子禀告,至于这次赈灾的银两。” 他又看向钱富贵,“主子说了,还是按老规矩,给你从中提一成,只要你做事用心,从今往后这种好事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钱富贵一张肥脸笑开了花儿,做揖道:“国舅爷真乃小人的前世恩人再世父母。” 当他说到国舅爷三个字时,那邹国昌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说了么,别国舅爷前、国舅爷后的。” “主子做事不想太过声张,这些事情你也给我办得干脆利落点。” “至于你们庆川这边那些嘴杂的穷鬼们都给我看好了,若哪个不要命的想上京告御状坏了主子的名声,到时候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可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忙不迭点头,嘴里小心说着从今以后做事一定会尽心尽力不让国舅爷操半分心。 钱富贵还讨好的笑道:“邹爷,今年咱们庆川里外送进京孝敬国舅爷的银子,可比去年多了整整三十万两。” “不知国舅爷可否看在卑职等人如此有孝心的份上,稍微提拨卑职,也让卑职进京见见世面?” 第128章 盘点银两 邹国昌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们将主子哄开心了,主子自然也会让众人跟着一起开心的。” 钱富贵给他倒酒,“一定一定。对了,银子卑职已经让人清点好了,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万两,邹爷若是不放心,待会派几个手下去帐房再清点一下也好。” 邹国昌点头,随口叫了几个随从进来,吩咐几人跟着钱富贵的府上的帐房先生去盘点银两。 而房顶上已经听出个大概的凤九卿和轩辕容锦见状,心有灵犀地冲彼此点了点头。 凤九卿慢慢将瓦片重新放好,与轩辕容锦悄无声息地跟着那几个随从,与那一行人来到帐房。 当二看到帐房中堆着几箱子白花花的银子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若没猜错,这些银子,便是那钱富贵从庆川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而钱富贵却将从百姓身上搜来的钱财,用做讨好曹志诚的资本,来达到自己上位的目的。 凤九卿拉了拉轩辕容锦的衣袖,小声道:“这件事一时半会,以我们两个人的能力暂时还解决不了,不如先行回去找明睿和我爹他们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轩辕容锦点点头,冷冷看了房中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一眼,唇边意勾起一道残佞的浅笑。 依凤九卿对轩辕容锦的了解,不久的将来,有人可是要倒大楣了。 两人一路无话,悄无声息的从钱富贵的府衙回到了凤莫千的私宅。 时间并不算太晚,众人都没有睡。 轩辕容锦将人召集到自己身边,将他和凤九卿夜探官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凤莫千早就料到事情会是这么个结果,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知府,胆子可真是不小。” “看来这年头做地方官可比当京官好赚多了,一百万两,那得从多少老百姓的身上搜刮。” 贺明睿摇着手中的白玉骨扇,叹道:“钱富贵这招玩得可真是够绝,先勾结庆川的地痞恶霸,再通过这些地痞恶霸去欺压当地无辜百姓,增加税收,提高土地租赁。” “各种各样的不法行为,一年下来,这庆川数十万百姓,就算一个人手里搜刮一两,到手的肯定也不只是一百万两。” “他能给曹志诚献一百万两,依我猜,他自己私吞的,肯定也有这个数。” 众人无不被气得咬牙切齿。 原本热得闹心的轩辕赫玉用力摇着扇子,痛声骂道:“这种狗官还留着他做什么,赶紧派人捉来将他就地正法得了。” 轩辕容锦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凉茶,对众人道:“现在还不是抓这钱富贵时。” 他与凤九卿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贺明睿也会意,“四王的意思,是想从那邹国昌身上动手?” 轩辕容锦并未否认。 “钱富贵不过是一条没脑子的狗,就算现在将他抓了,依曹志诚的精明,问出来的罪证也只是一些皮毛。” “若真想断了曹志诚的财路,就该从邹国昌身上寻找缺口。” 顿了顿,轩辕容锦又道:“以曹志诚对邹国昌的信任程度,相信他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邹国昌都能知道。” “要是能从他的嘴里撬出答案,那么对以后打击曹国舅将会有莫大的帮助。” “可是……”凤莫千捋了捋胡子,担忧道:“万一那邹国昌死不招认怎么办?” 轩辕赫玉道:“我有各种毒药等着侍候他,他要是敢不招,我就毒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他是谁。” 贺明睿这时接过话,对轩辕容锦道:“不知四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自来审问这个邹国昌?”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贺明睿,总觉得他唇边荡着的笑容有那么一丝阴邪和可怕。 不过这些年来的相处,众人也知道贺明睿对于一些事是很有办法的。 轩辕赫玉没事就给人下毒的本事众人是领教过,但轩辕容锦很担心他这七弟会不会在愤怒之时将人给毒死。 轩辕容锦点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说罢,叫来江龙江虎,吩咐两人一定要不着痕迹的将邹国昌抓来,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江龙江虎不愧是轩辕容锦养在身边多年的心腹,办事干脆利落,不留一点情面的就将正熟睡中的邹国昌,从温柔乡中给抓了过来。 邹国昌在曹志诚身边服侍多年,早就养成嚣张跋扈的姿态。 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的人份,哪轮得到别人来主动欺负他? 何况这里可是庆川府地界,他就住在钱富贵的私人宅院里。 好吃好喝招待着,美女娇妾侍候着。 突然之间屋子里闯进两个黑衣人,当下二话不说就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第121章 没等他扯嗓子尖叫,嘴巴就生生被人给捂住了。 床上还躺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此时也被吓得花容失色。 江虎动作十分讯速,啪啪两下点了两人的穴道,止了她们的声音。 很快,那两姑娘就晕乎乎的躺床上睡着了。 可怜的邹国昌被人从床上扯下来时还光着屁股。 江龙江虎也没对他客气,扯了件外袍披他身上。 没等邹国昌搞明白怎么回事,塞在他鞋子里的袜子就被人拿了出来,送到了他的嘴里。 邹国昌被气了个半死。 心想着这该不会庆川府平日里被钱富贵欺负的刁民展开了报复手段,才大半夜跑到这里误将他当成了钱富贵。 他有心想辩解两句,可对方不给他机会。 一只大麻袋套到了脑袋上,就被大头朝下的扛起,三步两步便悄悄潜出了府衙大门。 邹国昌心里不停的咒骂。 直到他被摔到地上发出一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哀嚎,囚禁他的袋子被人给打了开。 装在袋子里一顿折腾,颠得邹国昌头晕目眩。 此时总算是看到了光亮,他将嘴里自己的臭袜子给摘了去。 指着那两个黑衣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刁民,可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我警告你们,最好从哪里将我抢来再文丝不动的将我送回去,否则……” 第129章 夜中行事 邹国昌哆哆嗦嗦的指着江龙江虎,“我让你们庆川府的这帮刁民,从此没一天好日子过。” 江龙江虎无声的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威胁是看都没看在眼里。 这时,房门被人拉开,走进来几个年轻俊美的年轻公子。 邹国昌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当他看清轩辕容锦的长相时,双腿险些没打弯一头跪倒下去。 身着一袭月白软袍的轩辕容锦,带着贺明睿与轩辕赫玉慢悠悠向房间走来。 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 轩辕容锦安排其它人都睡了。 依贺明睿的意思,只要人抓来了,交给他来处理就好。 但轩辕容锦认为自己这个时候如果出现,定会让邹国昌从心里上生出恐惧。 至于轩辕赫玉,他对贺明睿非常不放心,总觉得这书呆子一个不小心再将邹国昌放跑了可就麻烦大了,于是坚持也要跟来瞧瞧。 邹国昌或许不认得七王,或许不认得贺明睿,但他却认得轩辕容锦。 他主子的死对头,早在四年前就带领八万大军去边境与北漠对战的轩辕容锦。 不久前,邹国昌还听说这位四王殿下统御的军队在那场战役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只是…… 为什么四王会出现在庆川? 还有,他为什么会将自己抓到这里来? 就在邹国昌心中暗自惴恻时,轩辕容锦已经笑着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他狼狈的样子一眼。 道:“邹师爷,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邹国昌见对方笑得阴森可怕,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身上只披了件袍子,连裤子都没穿。 虽然正值夏季,可双腿之间空荡荡的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这种滋味真是让他难受到了极点。 邹国昌哆哆嗦嗦回道:“是好久不见,托四王的福,小人自是一切安好。” “听,听说四王在边境带兵打了胜仗,陛下和太子以及国舅爷都很开心,京里……还等着四王回去给您接风洗尘呢。” “不急!”轩辕容锦神态自若。 “本王此番凯旋回京路过庆川,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原本想叫庆川知府钱富贵来此坐坐,可无意中让本王得知邹师爷居然也在。” “所以本王就想,钱富贵的身份没有邹师爷尊贵,就算是请,第一个也该请邹师爷来此叙上一叙才是。” 邹国昌心底叫苦连连。 请?这哪里是请?这分明就是抢啊。 邹国昌哭丧着脸,对轩辕容锦道:“四王太客气了,有什么话,四王仅管差人吩咐一声就行,何必如此大费周张的。” 邹国昌想说何必用这种极端的办法将自己扛到这里?可话到口中,他啥都没敢说。 轩辕容锦道:“本王最喜欢与爽快的人打交道,邹师爷,咱们明人也别说暗话了。” “你告诉本王,曹志诚是不是与地方官府勾结,贪赃枉法坑害百姓,以达到中饱私囊的目的?” 邹国昌闻言摇头,“四王,这事可真是冤枉啊。” “曹大人虽身居高位可他一心为民,整日为国事操劳。” “您不在京城的这几年,国舅爷和太子殿下真是没少为国忧心,又怎么可能会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呢?” 轩辕容锦哼笑了一声。 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旁边的一只藤椅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了两口。 放下茶碗,笑着又道:“邹师爷,本王耐性有限,再问你一次,曹志诚是不是与地方官勾结,贪赃枉法坑害百姓。” “只要你一五一十交待了,本王答应必然不会怠慢于你。但你再继续隐瞒下去……” 轩辕容锦唇边冷意森森。 毕竟是在刑部任过主事的,又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与北漠大军对抗四年。 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现在的轩辕容锦,王者之气浑然天成,将那邹国昌吓得肝胆俱裂、浑身发抖。 邹国昌尽可能的赔着笑,脑海中拼命想着开脱之词。 贺明睿笑着走过来,对轩辕容锦道:“四王,早说了这种人用怀柔政策是什么话也问不出来的,又何必与他浪费时间。” 轩辕容锦假意婉惜的叹了口气,对邹国昌道:“相识一场,本王本不想对你做残忍之事,可惜啊可惜……” 贺明睿的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江龙江虎道:“将人带过来吧。” 未吭声的轩辕赫玉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咱们一起。” 贺明睿道:“七王,场面我怕你接受不了,你确定要跟来?” 轩辕赫玉瞪了他一眼,“我还怕你应付不了那样的场面,到时候还不得找我来帮忙?” 两人一路斗着嘴出了门。 轩辕容锦倒是并不担心。 贺明睿办事很有分寸,现在唯一头疼的就是,该想些什么办法,将这些私下与曹志诚勾结的地方官一网打尽。 隔天清晨,凤九卿起床时,就看到轩辕容锦穿戴整齐,且神清气爽的正与她爹在厅里叙话。 凤莫千嗔怒的瞪了女儿一眼,嗔骂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 凤九卿平时刁蛮霸道,到了她爹面前,就变了面孔,化身为小女儿娇态。 笑嘻嘻挽住她爹的手臂,亲亲热热道:“这不是因为爹你就在我附近,所以晚上睡觉也特别的踏实,结果一睁眼就日上三杆了。” 凤莫千嘴上训着,眼底却全是纵容。 轩辕容锦也笑着道:“这些年九卿始终跟着本王在战场上吃苦受累,可以放松心情睡个懒觉,凤大人就由着她去吧。” 第122章 冲凤九卿挤挤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颊边。 凤九卿会意,忙不迭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和他相同的位置。 轩辕容锦点头。 她在自己的脸上抹了抹,摸到了一小块污渍。 脸色一红,销毁证据。 轩辕容锦在一旁看得忍俊,眼神中的宠溺,比凤莫千更胜千万倍。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被凤莫千尽收眼底。 他看了看自家女儿,又看了看轩辕容锦。 不知不觉,竟发现这天赐一般的金童玉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他家九卿今年满二十,按常理来说,姑娘到了这个年纪早就该嫁人生子与人为妻了,可是九卿却仍旧待字闺中不与任何人谈婚论嫁。 第130章 婚嫁 见女儿与四王之间关系匪浅,凤莫千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看来,当年四王在他寿宴上说过的那句话,是饱含深意啊。 这时,偏厅的珠帘突然被人掀开。 轩辕赫玉脸色苍白的冲了出来,捂着嘴干呕了好几声。 看到桌子上的茶水,大步跑过去猛给自己灌了几口,那股即将吐出来的欲望才被压下了几分。 房间里众人见状,都担心。 凤九卿道:“七王,你该不会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天上的神给骚扰了,结果暗结珠胎,在这里害喜呢吧?” 轩辕赫玉没好气的回头瞪了她一眼,骂道:“那贺明睿简直就不是人,他好可怕!” 骂了一声,捂着嘴又想吐。 这时,贺明睿慢条斯理的走出来,手中还摇着扇子,步履翩然,姿态优雅。 来到众人面前,贺明睿将一份按着血手印的证词递到了轩辕容锦手中。 笑着道:“邹国昌将曹国舅近些年来,与各个地方官府的官员暗中勾结,贪赃枉法的罪行全部一五一十的交待了。” “四王,你瞧瞧还有什么纰露的地方,回头我再找邹国昌盘问。” 轩辕容锦接过那罪证仔细一看,脸色慢慢变得阴戾起来。 虽然早就猜到曹志诚贪污受贿,可当他看到手中的这份证据时,还是被曹志诚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气了个半死。 曹志诚任户部主事几十年,所贪的银两,可以与国库存银相媲美。 也不知道那邹国昌受了怎样的刑罚,居然将曹志诚与各个省县镇的地方官员勾结的名单全部招了出来。 轩辕容锦抬头看向轩辕赫玉,见弟弟脸色仍旧苍白、惊魂未定,心底已经明白了大半。 看来,贺明睿不但是个神算子,还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刑讯高手。 就连随后同他们走出来的江龙江虎,此时在看到贺明睿时,也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贺明睿刑讯的手段太残酷了,受刑之人被他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贺明睿说,每交代出一个名字,便可让那受刑之人少受一份痛。 在生死和折磨面前,邹国昌哪里还顾忌什么主仆之情。 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该交代的,和不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出来。 轩辕容锦笑而不语,将那份罪状慢慢折好,收到袖子里。 事已至此,他与太子一系的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从这个时候开始,已经正式拉开了历史性的帷幕。 几天后,轩辕容锦暗中调集了一批兵将,去庆川府衙将钱富贵以及地方那些与钱富贵交好的恶霸就地正法。 这件事处理得非常讯速。 在老百姓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时,那些曾经令他们连觉都睡不好的土豪恶霸,便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再也不可能活过来继续在庆川这个地方欺人作恶了。 轩辕容锦将凤莫千的门生邱子杰任命为庆川的知府,让他留下来处理事宜。 而那批还没被送回京孝敬曹志诚的百万银两,则在轩辕容锦的命令下,以赈灾抗旱的形式,发给了那些田地没有收成的百姓。 当老百姓反应过来时才知道,庆川府这是迎来青天大老爷了。 很快,有人便说,这位青天大老爷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带兵打败北漠的当朝四王轩辕容锦。 得了实惠的老百姓欢天喜地,无不将轩辕容锦当成了活菩萨。 没想到小小的庆川竟然迎来一尊救苦救难的大人物,不但帮老百姓铲除了贪官,还将赈灾款分发到百姓头上。 得了实惠的老百姓无不欢心鼓舞,喜极而泣。 而轩辕容锦一心为民的美名,也因此被庆川的老百姓正式传开。 轩辕容锦连夜又拟了一道密折,让心腹手下将折子上的名单转交给异地的楚云亮。 名单中的人物,皆是与曹志诚有关的贪官污功吏。 他要求楚云亮派遣他栽培多年的那批暗部势力,逐一将名单上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杀的杀,斩的斩,只要能断了曹志诚的后路,就算动静闹得再大也无所谓。 至于那个被贺明睿连夜刑讯逼供的邹国昌,当轩辕容锦看到他时,发现此人的下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凄惨。 轩辕容锦不知道贺明睿用了什么逼供方法,不过想到轩辕赫玉当时的反应和表情,想必手段一定也是残忍到了极点。 刑讯逼供也有一些窍门。 一味的毒打,虐待,反而不会得到最好的结果。 邹国昌会一五一十的将曹志诚所犯的罪行全部交待出来,盖因贺明睿的手段非常人所能想象。 连一向喜欢用毒来折腾的人轩辕赫玉都被他吓了个半死,想必邹国昌在接受刑讯时,定是没少吃苦。 贺明睿给他留了一口气没让他死。 轩辕容锦对只剩下一口气的邹国昌道:“放心,这条命本王给你留着。因为本王还得让你回京去给你主子送个信。” “回去后,告诉你主子,这些年来他在各省各县精心网罗的那些爪牙,本王已经一个一个的,将它们给掰断了。” 眼看邹国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轩辕容锦脸色突然一凛,唇边笑意骤冷。 “这个,就当是本王回京,送给你主子的一份大礼吧。” 两天后,邹国昌在轩辕容锦的授意下,被“风风光光”的送回了京城。 而轩辕容锦等人,也告别了凤莫千,再次踏上了回京之路。 离开之前,凤莫千将女儿叫到跟前,仔细询问了她和四王之间的关系,凤九卿也没隐瞒。 她爹精明着呢,就算她刻意隐瞒,料想她爹也不会相信。 凤莫千皱起眉头,“四王的府上已经娶了妻,九卿,难道你心甘情愿在回京给他做妾?” 轩辕容锦身份虽高,在凤莫千看来,自家女儿若真去四王府给人做妾,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凤九卿道:“爹,这个您就别操心了,至于我与四王之间最后会不会在一起,也要看彼此有没有那个缘分。如果无缘,就是他想让我给他当正妃,我也是不屑一顾的。” 何况当年出征之前,轩辕容锦还曾拉着她去沈贵妃的灵位前闹了一场。 凤九卿并不想承认那就是拜堂,可潜意识里,已经将轩辕容锦视为生命中的另一半。 见女儿心意已决,凤莫千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 第123章 便叹了口气,“这次回去,京城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为父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一世安康、平安喜乐。” 父女俩促膝长谈到下半夜。 隔天,凤九卿等人便起程上路,直奔京城方向而去。 第131章 虎啸声 一路上,轩辕容锦所到之地,到处都是庆川百姓欢送之声。 看来这位四王为民除害的美名已经被传扬得四处皆知。 坐在马背上的凤九卿看到这样的场面,内心深处也难掩激动。 轩辕容锦却对她说道:“能有今日的美名,全是拜你凤九卿所赐。” “若当初没有改变主意陪你来去太华山看你爹,又怎么会在途经庆川时遇到这种事情?” “事情有因就有果,有你这个因在前,让本王结下这样的善果,冥冥之中预示你便是本王命中的福星。” 凤九卿被他这一番因果论逗笑了。 她调侃地问:“既然我是你的福星,回京可有赏赐?” 轩辕容锦道:“且放心吧,回京,本王必亲手将大礼奉上。” 凤九卿道:“好,那我可就等着你亲自提礼上门了。” 一路无言。 当众人抵达承安时,经过皇家狩猎场。 这里离京城已经非常近了。 凤九卿还记得,几年前她第一次出师回京时,途经承安猎场,便在这里遇到了轩辕君昊。 虽然那时的记忆并不太美好,却并没影响她和轩辕容锦一起来皇家猎场狩猎的好心情。 轩辕容锦也不急着赶回京城。 他要与左豪等人所率领的人马在皇城附近三十里的地方集合。 既然是凯旋回京,没有足够的人马撑场面,又怎么能给京里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下马威? 于是在众人来到承安时,轩辕容锦决定在这里先行落脚,待左豪等人抵达十里坡附近时再前去与之会合。 对于狩猎这种事,贺明睿与轩辕赫玉这样的文弱书生是半点兴趣也不感的。 抵达承安行宫,轩辕容锦便带着凤九卿来到了狩猎场,准备多猎一些野味晚上和众人烤肉吃。 现在是八月中旬,正是野猪野鸡野兔野鹿出现最频繁时。 两人一人骑了一匹马,身上背着弓箭。 临出发前,轩辕容锦提议,这次两人之间的比试可是要论输赢的。 凤九卿来了兴致,“输什么?赢什么?” 看出轩辕容锦眼中闪着促狭的笑意,凤九卿就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 轩辕容锦笑得很神秘,“自然是赢的那一方,可以要求输的那一方做一件事。” 凤九卿忙问:“什么事?” 轩辕容锦道:“暂时还没有想好。” 凤九卿哼他一声,“说得好像料定了我肯定会输一样。” 轩辕容锦面带自负,“是输是赢,比过才知道。” 两人肩并肩策马走在一起,轩辕容锦笑道:“如果真输了,你可不许哭鼻子耍赖。” 凤九卿瞪了他一眼,“等你赢我时再说这句话吧。” 说罢,她策马前行,备好弓箭,准备与那自大的男人一决胜负。 很快,两人便正式展开了比试。 野山鸡野兔子遍山都是,凤九卿硕果丰厚,轩辕容锦自然也不落于她后。 就在两人策马向猎场深处探索时,不远处隐约传来一声虎啸。 两人同时一怔,彼此对望了一眼。 这皇家狩猎场有虎有豹并不意外,只是平日里神出鬼没,很少会见到。 更令他们意外的是,那虎啸声不对劲,无形之中,夹着几分悲怆和凄惨。 循着声音,凤九卿向虎啸的方向走去。 轩辕容锦担她出什么意外,也跟了过去。 正这时,那虎啸声再次传来。 只是这次的声音更加凄厉,就像受了伤,听着有气无力,可仍旧在努力坚持着什么一样。 两人循着声音向里走,看到的一幕,令凤九卿震惊。 只见一只体形庞大的白色母虎,浑身是血的趴在草丛里,腹部鼓胀,明显是怀孕要生娃了。 可不远处却围着四、五只黑色的野猪,明摆着想趁那白虎生崽时搞偷袭。 白虎此时气弱游丝,受伤不轻。 为了能将腹中小虎顺利产下,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与那几只野猪对敌。 凤九卿看着那野猪追过去就要扑向白虎,从后背拨出羽箭,对着野猪便射了过去。 这只箭飞射过去后,野猪们受到了惊扰,猛地将凶恶的目光瞪向这边。 轩辕容锦反应很快,同时抽出箭,连射三箭,其中一箭正中野猪的腹部。 野猪们见状不妙,纷纷逃窜,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白虎凶恶的目光因为看到野猪群的离去而慢慢得到了舒缓。 它看了一眼凤九卿,见她没有来伤害自己的意思,便集中精神用力生崽。 凤九卿见白虎受伤不轻,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腹中的小虎,飞身下马,来到母虎的附近。 凤九卿压低声音对母虎说道:“我无意伤害于你,如果你信任我,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受伤的情况?” 也不知道那虎听没听懂她的话,当凤九卿向它身边走去时,它露出警戒的目光。 可凤九卿却弯下身,抬手拍了拍它的头。 母虎受到了安慰,慢慢地敛去眼中的警戒。 凤九卿仔细看了看白虎身上的伤,发现好几处伤口已经达到了致命的地步。 看来在此之前,这虎应该与那些野猪发生地大规模的争斗。 由于它怀着胎,虎威不得发挥,才在落单的情况下身负重伤。 轩辕容锦也下了马,走过来问,“如何?” 凤九卿摇了摇头,“依它目前的伤势,怕是熬不过今晚。” 轩辕容锦安抚道:“生死有命,它已经尽了力。” 这时,那白虎虎躯一震,喉间发出一个凄厉的叫声。 下一刻,就见一只沾满血水的小虎崽子在受伤母虎的努力下探出了脑袋。 两人见状皆是一喜。 凤九卿抬手,托着那小虎的脑袋,对白虎道:“小虎已经露头了,你要努力。” 不知道白虎听不听得懂她讲话,不过,对方却在竭尽全力的想要将小虎顺利产下。 当一只毛茸茸,浑身沾满鲜血的小白虎被艰难的生出来时,那白虎已经奄奄一息了。 凤九卿将小虎抱到虎妈妈旁边,那母虎气弱游丝的伸出舌头,在小虎的头上舔了舔,眼中仿佛还眨着泪光。 凤九卿对它道:“你瞧,虎宝宝很健康,它还在动呢。” 那母虎舔了舔小虎,可是很快,它就耷拉下脑袋,用一种无能为力的目光看着凤九卿。 凤九卿见状,心头也泛起一阵哀恸。 她抹了眼角的湿意,对那母虎道:“你是想让我替你来抚养虎宝宝么?” 第132章 上天所赐 母虎听懂她的话,闭眼,再睁开,就像点头一样。 凤九卿承诺道:“放心吧,既然上天让我们遇到,就说明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第124章 “这小虎我会帮你照顾下去,保证会让它健健康康活下去。” 母虎心中没了遗憾,缓缓地闭上双眼,就这样断了气脉。 轩辕容锦在她身侧问道:“你真的要养这只小虎?” 凤九卿手脚笨拙地将小虎崽子抱进怀中,“我从未养过任何宠物,这只小虎,就当上天馈赠给我的一份归京大礼吧。” 凤九卿也没想到,去皇家猎场狩猎一圈的结果,居然让她养了一只刚出生且嗷嗷待哺的白色小老虎。 那母虎奄奄一息,临死前的悲戚目光直到现在都让凤九卿记忆犹新。 她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刚出生就没了娘的小白虎被活活饿死,与轩辕容锦葬了母虎,便抱着嗷嗷直叫唤的小老虎回到了承安行宫。 对于凤九卿突然抱回来的小白虎,轩辕赫玉与贺明睿等人无不啧啧称奇。 轩辕赫玉道:“听说过养猫养狗养鸟养鱼,养老虎这种事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看着那比巴掌没大出去多少的小白虎,像只白色的小猫一样偎依在凤九卿怀里。 轩辕赫玉觉得十分有趣,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白虎的脑袋。 一边戳还一边笑,“浑身雪白的老虎,在森林中的地位都非同一般,药材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九卿,反正这小东西的娘也没了,你不如将它送给我扔炼丹炉做几味药材。” “没准你之前想得到的长生不老药,我就能给你炼出来了呢。” 正说着,那只没睁眼的小白虎突然张嘴,用没牙的嘴巴用力咬了轩辕赫玉一口。 虽然不痛,可从小虎下嘴的力道不难看出,这小家伙是生气了。 轩辕赫玉抽出手,看了看自己那根仍沾着唾液的食指。 “哟嗬,这小东西还挺厉害,没长牙就开始学会咬人了。” 凤九卿笑得不行。 抬手在小老虎的头上抓了几下,表扬道:“咬得好,以后再遇到这种对你有歹毒想法的混蛋,仅管往死里咬就是。” 轩辕赫玉一脸愤愤,“你居然教唆一只虎来咬我?” 凤九卿戏谑的看了一眼,“我只是在教导我的宠物在成长的道路上学会适当的防身技能。” 轩辕赫玉气得没招,不客气的指着小白虎的脑袋瓜,“你给我等着,早晚我会逮个机会将你扔进练丹炉。” 小虎在凤九卿的怀中冲他甩了甩短短的小尾巴。 无视轩辕赫玉的威胁,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凤九卿的胸前,用屁股对着轩辕赫玉。 轩辕赫玉被小白虎的样子气得不轻,这小东西,才这么大一点就知道给人脸色看了。 旁边的贺明睿笑道:“都说人是世间最聪明的动物,可在我看来,世间万物皆有灵性。” “既然白虎能被远古时期选为四神兽之一,足以说明白虎品种的稀珍与名贵。” 贺明睿对众人道:“如果这白虎真能被九卿所收养,说不定这也是上天安排的一段缘份。” 轩辕容锦点头,“白虎远古时期也被誉为神兽,这次意外在皇家狩猎场遇到这只罕见的白虎,说不定真的是上天所赐。” 在凤九卿身边寻了个位置,轩辕容锦摸了摸小白虎的屁股。 小东西扭了扭屁股,伸出小舌,在轩辕容锦的指尖上舔了几下。 它好像轩辕容锦并不陌生,被救时,唯二两个恩人除了凤九卿,便是轩辕容锦。 在它的意识里,这个人既然不会伤害它,那么就被归类为可以亲近的行列中。 轩辕容锦很是受用,用食指逗了逗小老虎,对凤九卿道:“既然咱们决定将它收养在身边,那么名字肯定也要给它取一个,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凤九卿道:“关于名字,我是想过,不过始终没想到合适的。” 轩辕容锦道:“本王倒是想到一个不错的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凤九卿忙问:“说来听听!” 轩辕容锦道:“尔,有华丽之意。白,取自它的毛发颜色。思前想后,不如叫它尔白如何?” 凤九卿来回念了几句,觉得这名字很适合怀中的小白虎。 便一口答应,“这个名字起得好,从此以后,咱们就叫它尔白。” 说罢,凤九卿揉了揉小白虎的脑袋,笑着道:“听到没有,你有名字了,以后就叫尔白喽。” 轩辕容锦见她面露笑容,眼底也全是宠溺之意。 旁边的轩辕赫玉与贺明睿彼此对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这四王与凤九卿,明摆着将那小白虎当成是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一样来抚养。 娘抱着娃,爹给儿起名。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画面看似夸张,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不但不夸张,还给人一种温馨甜蜜的感觉。 轩辕赫玉看在眼里,心中郁闷。 早就知道九卿与皇兄之间感情甚笃,但他仍旧不死心,总觉得像凤九卿这样的女子,断然不会屈居人下与人为妾。 就算皇兄有朝一日给她一个平妻来做,可凤九卿能真的忍受与别的女人一同分享同一个夫君么? 这时,江虎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密信。 “王爷,京中虞相刚刚派人送过来的,说有重要的情况向王爷汇报。” 原本和谐的气氛,因为江虎的出现而陷入紧张之中。 轩辕容锦道:“将信拿来。” 当他看完江虎送来的密信,脸色变了几分。 众人心中皆是些不解,凤九卿道:“虞相在信里说了什么?” 轩辕容锦看向众人,“你们还记得曹北辰么?” 听到这个名字,轩辕赫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曹国后的嫡亲侄子,当今太子的表弟,在几年前,被陛下封王封地,手中握有三十万兵权,在奉阳当外姓王爷的那个曹北辰?” 轩辕容锦面色凝重的点头,抖了抖手中的信。 “虞相说,太子和国舅,已经在暗中召集曹北辰近日直抵京城,而且,陛下并未反对。” 贺明睿的脸色也沉了几分。 “难道太子和曹国舅,想给四王一个下马威?” 轩辕容锦道:“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他将信慢慢折好,塞到信封中,“这次我们打败北漠凯旋而归,太子与曹国舅一方必然会有所防范。” “而且在此之前,邹国昌还被我们套去了不少消息。” “以曹国舅的为人处事,邹国昌刚被送回京城,有可能就会立即丧命。” “而曹国舅一定会将这笔帐,统统算在咱们身上。” “至于曹北辰,是太子和曹国舅的最后一步棋。” “三十万兵权在手,只要曹北辰誓保太子上位,咱们将要面对的问题,可就越来越艰难了。” 第133章 小尔白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众人的好心情受到了莫大的干扰。 用过晚膳后,凤九卿回到房间,给已经有了名字的尔白喂羊水。 这时,身后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将她从后面揽入怀中。 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凤九卿刚一回头,嘴巴就被人霸道的封住。 第125章 “唔唔。” 在那人怀中挣扎几下,凤九卿小声抱怨,“我正在给尔白喂奶。” 轩辕容锦捧起她的下巴,“九卿,虽然咱们已经有了可爱的儿子,你也不能狠心薄情到不理我这个夫君。” 凤九卿瞪圆双眼,“谁和你有儿子了?” 轩辕容锦笑着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指了指腻在她怀里的小白虎,“它不就是你和本王养的的儿子?” 凤九卿送他一记眼刀,“你这人真不要脸,尔白是我一个人的,和你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轩辕容锦道:“九卿,你这话说得可就太伤本王的心了。” “好歹当初也是本王与你一起将尔白救回来的,而且,尔白的名字也是本王这个爹爹亲自为它所取。” “难道你想狠心剥夺尔白拥有爹爹的权利,一个人将尔白据为已有?” 凤九卿被他的歪理邪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轩辕容锦却固执道:“尔白是我们两个人的,在你决定抚养它的那刻起,你就是它娘,本王就是它爹,咱们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三口,就是尔白它亲娘活过来了,也没资格再将尔白抢走了。” “扑哧!”凤九卿被他这番话逗得大笑。 “容锦,你口口声声要给尔白当爹爹,你怎么就不问问,尔白乐不乐意让你给它当爹?” 轩辕容锦将小尔白抱在怀中,露出一脸和善的微笑。 “尔白,你自己说,本王是不是你爹爹?” 小尔白被他掐着胳肢窝抱拎了起来,两条小细腿在空气中晃荡着,小小的虎头和轩辕容锦四目相对。 这时,小尔白伸出软软的舌尖,在轩辕容锦的脸上舔了一记。 轩辕容锦大笑着对凤九卿道:“九卿九卿,你看到了吧,尔白承认本王是它的爹爹了。” 凤九卿被他的孩子气逗得前仰后合,她从来都不知道,轩辕容锦的个性之中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傍晚,弯弯的月亮高高挂在天边的一角。 两人肩并肩仰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小尔白窝在凤九卿的脚边,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靠在她的腿上正打着小呼噜。 凤九卿这时说道:“左豪已经带领部下抵达十里坡,明天咱们就要启程回京与左将军等人会合。” “容锦,如果这次回京,真的必须与曹北辰为敌,你想没想过后果会是如何?” 黑暗之中,凤九卿等来的不是答案,而是他反压向自己,扳起她的下巴,迎面而来的一记火热的吻。 凤九卿心底懊恼,正想将他推开时,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很多事情本王心中都自有分寸,至于如何应付曹北辰。” 轩辕容锦顿了顿,“如果一定要面对最后的那场战火,本王是不会向曹北辰妥协的。” 仿佛听到她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轩辕容锦轻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凤九卿道:“我只是不想让战争破坏了老百姓们现在的平和与安宁。” 轩辕容锦道:“你觉得太子上位,登基为帝,天下的老百姓从此还可能有平和与安宁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心中都清楚,只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良久后,轩辕容锦捏了捏她的手,“天色已晚,早些睡吧。” 隔天,一行人正式离开承安行宫,前往十里坡与左豪等人汇合。 途经一半,竟凭空冒出百十个来路不明的蒙面杀手截住轩辕容锦等人的去路。 那百十个杀手见轩辕容锦这边里里外外不过二十人,便小看了他们的实力。 当众人举刀想取轩辕容锦首级时,让杀手们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从哪里涌出数百个黑衣人,在蒙面杀手还没反应过来时,那群人已经使出暗招,将他们团团包围。 事情发生的速度极快。 蒙面人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黑衣人便训练有素的将其一刀毙命。 眨眼之间,那些想夺轩辕容锦性命的杀手,已经尸横遍野。 唯一一个还留着一口活气的,被人拎到轩辕容锦面前。 那人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这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杀人的手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快、狠、准! 不留一个活口。 看着被压跪在自己面前的蒙面人,轩辕容锦将他脸上的黑布扯掉。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仓惶的面孔,笑着说道:“回去告诉指派你们过来想要杀掉本王的那个人,就算他再派比你们多十倍的杀手,也阻止不了本王回京的脚步。” “另外,再麻烦你传个口讯,既然本王这次能活着回京,那么,暗地里想要置本王于死地的人,必将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血的代价。” …… 轩辕容锦回京来了! 带着左豪及一众拥趸,以及外人看不到的暗部势力,回到了危机四伏的京城,正式铺开了他的夺位之路。 阔别四年,当轩辕容锦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早已褪去当年的骄傲与锐利。 一股浑身天成的王者之气,让现在的轩辕容锦变得霸气逼人、势不可挡。 当他身着帅袍,骑在战马之上,率领麾下兵马马浩浩荡荡走在京城街道时,两旁百姓无啧啧称奇。 轩辕容锦身姿挺拔,五官俊美,此时身穿霸气的帅袍,在军队的簇拥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更衬显出他的威风和张扬。 当人马逐渐抵达宫口时,只见百官列队出迎。 远处,铺着红毯的尽头,坐着的正是这天下间,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明康帝。 已经年近六旬的明康帝,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华发苍苍,身体抱恙,人前突显出无限老态。 马背上的轩辕容锦向远处望去。 除了明康帝之外,还有太子,曹国舅,虞相,以及众多朝中大臣。 翻身跃马,身披红色战袍的轩辕容锦跃着有力的步子,一步步向陛下的方向走去。 第134章 高光时刻 本王回来了! 属于我轩辕容锦的时代,从这一刻起,已经正式到来了。 嘴边荡着胜利者的自信笑容。 双眼扫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慑人的光茫。 那些曾经想过让他死,为了扶太子上位不惜与他为敌的文武百官们,无不被轩辕容锦此时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 回想四年前,陛下仅拨给四王八万兵马让他去边境抵抗北漠五十万大军。 在所有人的眼中,轩辕容锦此行是必死无疑。 没想到四年过去,那个没有活路的男人,他回来了。 暗中追随太子一系的朝中大臣们,仿佛从轩辕容锦的眼中看到两簇复仇的火焰。 他们不由自主的对这样的男人生出了畏怯和恐惧,甚至连目光都不敢与那人正视。 仿佛嗅到了从轩辕容锦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坐在龙椅之中的明康帝,微眯着双眼,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儿子,胸口陡然生出了一阵窒息。 是他看错了么? 在那个年轻俊美的儿子脸上,他看到了自己已故皇兄轩辕腾的影子。 第126章 遥想当年,轩辕腾协同顾琰广打败北漠凯旋回京时,也像今天这般,在文武百官的列队迎接下,风风光光的踏进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宫城。 那时的自己,只不过就是皇城中的一个王爷。 对他来说,轩辕腾的光彩太过夺目,以至于将其它所有人身上的光茫被抹杀干净。 没想到事隔多年,明康帝居然从自己儿子身上再次看到了与皇兄一模一样的气势。 明康帝本应该对自己拥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自豪。 可是这一刻,明康帝却对他的儿子生出了极度的恐惧。 直到轩辕容锦走到他面前撩袍跪倒,尾随在他身后的众将士,也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明康帝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刺激得回过神来,起身,亲自将对方扶起。 “容锦,你拯救了黑阙,是我朝的有功之臣,朕为自己能拥有你这样的儿子而感到自豪,这四年来,你辛苦了!” 被明康帝亲自扶起的轩辕容锦骤然起身,抱着双拳,皮笑肉不笑道:“为父皇赴汤蹈火,保卫江山,这是儿臣的使命,也是儿臣的荣幸。” 起身后,轩辕容锦突然转身,挥臂之间,战袍在风中起舞飞扬。 对着身后一众跪倒在地的将士们高喊道:“儿郎们,本王说过,待我们打赢胜仗再次回京时,定会对你们论功行赏。” “不管是谁,只要你们有功于本王,有功于朝庭,这个赏,本王今日是给定了,都平身吧!” 这话本该由陛下来说,可轩辕容锦却先声夺人的高喊出声。 那些跪倒在地的将士齐刷刷道:“谢王爷千岁!” 呼拉拉,将士整齐有序的起身。 这一幕,不但令文武百官震惊,明康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谢王爷千岁。 在这帮将士们的眼中,只有王爷,没有陛下。 对于上位者来说,这是莫大的忌讳,也是极其不尊重的表现。 明康帝原本就浑身是病,今日能强撑着出来迎接儿子,是不想被旁人说了闲话。 而太子和曹国舅,无不被这样的阵势气得脸色发青。 这轩辕容锦什么意思?难道他想造反么? 文武百官也被这样的局面吓得不知所措。 看着身材高大的轩辕容锦身穿红色战袍,威风凛凛的气势,足以震慑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朝廷这天,马上要变了! 凯旋回京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迎接此番打胜仗的将领们去皇宫饮用庆功宴。 凤九卿没有去。 早在轩辕容锦被当成天神一样迎进皇宫时,她便从那热闹纷杂的地方隐退了出来。 让凤九卿意外的是,居然在皇宫门口看到了贺明睿。 贺明睿也是刚刚从里面走出来,两人不期而遇,相视而笑。 贺明睿道:“宫内正在举办庆功宴,你怎么没去参加?” 凤九卿笑了回道:“你不也一样,这次我黑阙能在战争中取得最终的胜利,作为军师,你功不可没,理应留在里面与众人同乐。” 贺明睿摇了摇头,“我的理想和志向从来都不是权势和富贵。” “当初会答应与四王为伍,陪他征战北漠,所求的,就是看到我的仇人有朝一日能以最狼狈的一面,死在我的面前。” 说到此处,贺明睿眸中闪出狠意。 凤九卿无言的看着他,良久后,叹息一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恩恩怨怨几时休,怨怨相报何了了?” 贺明睿笑了笑,“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罪孽,世间又有几人能将罪孽放得下呢?”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离开。 阔别京城近四年,凤九卿的心中也有着太多的牵挂。 她第一个人要去探望的,就是宰相府中的唐浅。 主仆二人将近四年没见,再见面时,凤九卿险些没认出眼前这俊逸潇洒的公子居然就是唐浅。 时间果然是个非常奇妙的东西,今年二十五岁的唐浅,已经有了成熟男子的气势和风范。 除了脸上那道明显的疤痕之外,他已经蜕变成一个让她不认识的男人了。 唐浅眼中的凤九卿也变了不少。 离开京城时,凤九卿只是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 可是现在,他家小姐已经敛去了少女身上的稚气。 多年的军旅生涯,凤九卿身上弥漫着令人心颤的霸气和豪迈。 依旧是挑高的身姿,美艳绝伦的面庞,可眉宇之间却英气绽放,有着女中豪杰的精悍与干练。 两人对视了良久,唐浅才道:“小姐,你长大了。” 和多年前一样,唐浅很少笑,也不会讲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可凤九卿却觉得从他口中所吐出来的字字句句,令她倍觉亲切。 她走过去,抱住唐浅,拍了拍对方的背,将脸埋在对方的怀中,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唐浅,我想你了!” 唐浅怔了一下,慢慢将他揽进怀中,低叹,“我也是!” 这样亲密相拥的姿态,看在别人眼中或许充满了暧昧和遐想。 可对凤九卿和唐浅来说,她们之间所拥有的,只有主仆之谊、兄妹之情。 第135章 虞小蝶 这时,一道娇小清瘦的身影蓦地出现在凤九卿的视线内。 凤九卿愣了一下,与那不知什么时候闯进来的小丫头四目相对。 小姑娘生得眉目清秀,倒不是多漂亮,但皮肤白晳、圆润可爱,像极了年画上的胖娃娃。 当那小姑娘看到凤九卿和唐浅拥在一起时,眼底露出一丝惊诧。 唐浅也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神色一怔。 那姑娘见两人因为自己的出现而露出不解的表情,神色不安的扭着衣襟。 红着脸对唐浅道:“我……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之前你说你想吃的桂花糕,我已经帮你做好了,要是有空,你过来吃。” 说罢,她大概觉得自己的出现过于尴尬,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凤九卿不解的看向唐浅,用眼神询问那姑娘是谁。 唐浅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凤九卿道:“她叫虞小蝶,是虞相的孙女儿。” “虞小蝶?” 凤九卿念叨着这个名字,这才想起,虞万里膝下原本有两个儿子。 只是在二十几年前,他那两个儿子考中了状元,被不同的分到了其它省县当了地方官。 至于这虞小蝶,应该是虞相其中一个儿子的女儿。 唐浅这时为她解惑,“一年前,虞小蝶奉她父亲之命来京里给虞相祝寿。” “恰逢当时有杀手想对虞相不利,而虞小蝶则差点成了虞相的替死鬼,幸好我及时救了她的命。” 凤九卿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凤九卿道:“如此说来,刚刚那位小蝶姑娘,是看上你了?” 唐浅的脸红了,“小姐,你不要胡说,没有的事。” 凤九卿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笑看了唐浅一眼,“你年纪也真是不小了,是时候该娶个媳妇生个娃了。” 第127章 唐浅摇头,“我不娶妻也不生子,这辈子,我都留在小姐身边侍候你。” 凤九卿道:“别傻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如果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我怎么可能会阻止于你。” 见唐浅正欲说话,凤九卿又道:“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新伙伴了。” 她吹了一记口哨。 不多时,就见一只比小狗大不了多少的、白茸茸的小东西屁颠屁颠从门外跑进来。 唐浅仔细一瞧,发现那白茸茸的小东西居然是一只小白虎。 小虎扭嗒着圆滚滚的屁股,直奔凤九卿扑去,抬起两只肉呼呼的小肥爪子,搭在凤九卿的腿上,摆出一副要对方抱自己的可爱模样。 凤九卿将小白虎抱在怀中,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对唐浅道:“它叫尔白,也是我的宝贝儿子,怎么样,可爱吗?” 唐浅无声失笑,调侃,“小姐,你的品味真是出人意料。” 凤九卿抱着被她当成儿子一样来养的尔白回到了凤宅。 府里的管家和仆人看到多年没见的小姐平平安安的回府了,开心之余,也开始让厨房张罗丰盛的饭菜。 简单的一顿接风洗尘宴用过,凤九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唐浅本想与凤九卿回府,却被凤九卿留在相爷府继续保护虞万里。 轩辕容锦现在带着麾下回到京城,京城的气氛危机四伏。 如果太子和曹国舅被逼到狗急跳墙,他们不介意在慌乱之中拉几个下地府陪他们见阎王。 刚踏进房门,凤九卿便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点燃房间的蜡烛,让她意外的是,桌上竟然摆着一盘煮熟了的大蟹子。 心下警觉。 蟹子,让她情不自禁的就联想到一个人,骆逍遥! 自从几年前骆逍遥在荆洲郊外的乱坟岗险些致两人于死地,这个人就消失了。 以凤九卿对骆逍遥的了解,这人诡计多端心思缜密。 就算被贺明睿逼着周靖清写了一封信送给太子,也动遥不了骆逍遥在太子身边的地位。 凤九卿初踏京城,就看到一盘蟹子摆在自己卧室的桌子上,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了。 她前上摸了摸盘中蟹子的温度,还热着,看来是刚被送来不久。 四下里张望了一眼,对着空气说道:“骆逍遥,别躲躲藏藏,出来吧。” 回应她的,是一阵死寂。 凤九卿坐到了桌子前,抓起一只蟹子闻了闻,“好香,这天下间果然只有你,才能弄得出这么合我口味的蟹子。” “沱湖水养育出来的鱼虾蟹,可不是寻常人等能轻易弄得到的。” “骆逍遥,你我四年多未见,我回京了,你就没话想出来对我说么?” 话音落定没多久,房中隐约传来一阵笑意。 “这天下间果然没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你,九卿,好久没见,你还好么?” 从暗处走出来的骆逍遥,与几年前相比,没有太多改变。 凤九卿啧啧称奇道:“你服了长生不老丹么,近四年没见,面容怎么还像从前那么年轻,居然连一点改变都没有,怎么保养的,传授几招。” 骆逍遥被她逗得直笑,举止优雅的坐到她对面,顺手,又掏出一壶女儿红,替她倒了一小杯。 骆逍遥道:“记得当年出征之前,你我也曾像今日这般,坐在这里把酒言欢,共叙战事。没想到事隔几年,这样的光景居然可以重现在你我面前。” 凤九卿看了他一眼,“我以为多年后,你第一句要和我说的,是庆祝我还安安稳稳的活着。”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乱坟岗所发生的那一幕。 凤九卿忽然问:“当年在你离开,是不是故意留下线索,让前来寻找我们的人,找到那处山涯的尽头,提醒他们我和容锦在涯下已经遇了难?” 骆逍遥举着杯子啜了口酒,没承认也没否认。 酒杯放下后,他说道:“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又何必计较当年的所谓真相。不管那线索是不是我留下的,你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凤九卿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我们之间的立场,非要像现在这样出现对立的局面么?” “四王胜了,且这几年他的变化相信只要长眼睛的人,都有目共睹。” “太子就算真的有强大的母族势力给他撑腰,但他斗不过四王。” “既然当年你肯留下线索没将我们陷入绝境,说明在你心里,仍有一丝未泯的良知。” “骆逍遥,还记得你曾亲口对我说,你是真的将我当朋友,才劝我弃暗投明,以保自身。” 第136章 来得及 凤九卿微顿,又对他道:“今天我想将当年你送我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我也将你当成真朋友,才在这里劝你,放弃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不想看到你为了帮助太子与四王作对,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太子和曹国舅一系,已经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了。” 骆逍遥露出了一丝苦笑,摇头说道:“已经晚了!” 凤九卿不解,“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骆逍遥说:“九卿,很多事情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说过,我与轩辕容锦之间,这辈子只能是仇人,不会是朋友。” 凤九卿直言问道:“理由?” 骆逍遥故弄玄虚,“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真相的时机。” 凤九卿看向他,“何时才是告诉我真相的时机?难道你打算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才肯罢休?” 骆逍遥突然问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轩辕容锦一定要杀我,你会怎么做?” 凤九卿冷冷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骆逍遥笑了笑,“你也无需做什么,只要每年我的死忌,去我坟前烧些黄纸,便是全了我死后的心愿。” “至少到了阴朝地府,我偶尔也能想想,人世之间还有一个朋友会记挂着我。” 这话说得十分悲绝。 凤九卿听得心里难受,猛然间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当她被轩辕容锦赐死,世间又有谁还记得她的存在? 想到此处,凤九卿心情沉重了几分。 她拼命想要通过自己的能力来改变骆逍遥的命运,不想让他重蹈自己的复辙。 可骆逍遥行事作风非常执拗,别人的想法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仔细回想,这样的骆逍遥,与上一世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 还记得曾经在她陷入复仇快感中时,虞万里和她师父也曾对她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那时的自己,已经无法脱身了。 哪怕最后等待自己的是死亡,她也必须走下去。 那么骆逍遥身上背负着怎样的仇恨? 他和轩辕容锦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过去? 见凤九卿眉头纠结,面露悲怆,骆逍遥笑道:“生死离别乃人生必经的苦事,你又何必对此耿耿于怀。” “况且真正的赢家是谁现在还是个谜,你不必对我如此感伤。”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死的那个人是轩辕容锦也说不定呢。” 第128章 凤九卿拔高声音反驳道:“不会有那一天!” 骆逍遥摇头叹息,“在你心中,将他放到了第一位。” 说罢,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骆逍遥道:“也该是我回去时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没等骆逍遥起身,房门已经被人大力推开。 当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四目相对时,气氛僵到了极点。 跟在轩辕容锦身后的除了江龙江虎之外,还有几个训练有术的贴身护卫。 凤九卿被这一幕给搞糊涂了。 难道说,在她回府,轩辕容锦派了人在暗中监视了她的一举一动? 伫立在门口处的轩辕容锦,身着一袭黑色莽袍,头戴玉冠,已经恢复了王爷的装扮。 他负着双手,倨傲在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不可侵犯的神,目光睥睨地看着房中的一切。 骆逍遥看向凤九卿,凤九卿冲他微不可闻地摇摇头。 仿佛在说,轩辕容锦会来这里,与我无关。 骆逍遥突然笑了,对轩辕容锦道:“四王殿下,好久不见。” 轩辕容锦的唇边滑过一丝轻浅的笑意,“是好久不见。还记得当初在荆洲乱坟岗时,本王曾对你说过的话么?本王说,如果当时死不成,日后,必要你用十倍痛苦来偿还!” 说罢,轩辕容锦冲江龙江虎使了个眼色。 几个训练有训的护卫将房间包围。 凤九卿起身,挡在骆逍遥面前,对轩辕容锦道:“让他离开。” 轩辕容锦眯起双眼,冷冷看着凤九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骆、逍、遥、今、日、必、死!” 这样的轩辕容锦令凤九卿感到畏惧。 可她仍旧固执的挡在骆逍遥面前,也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放了他。” 轩辕容锦怒意更甚,“九卿,不要试着来惹怒本王。” 凤九卿态度不变,“容锦,就当我求你!” 轩辕容锦目光变冷,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凤九卿见他不再说话,回头对骆逍遥使了个眼色,“你先走吧。” 骆逍遥看了房间中众人一眼,对凤九卿道:“今日一别,后会有期!” 说罢,大喇喇越过轩辕容锦的身边,高傲的扬长而去。 直到骆逍遥走得不见踪影,凤九卿才慢慢松下一口长色。 可是下一刻,她就被轩辕容锦攥住了下巴,被迫抬起头看着他怒气冲冲的俊脸。 轩辕容锦怒问:“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骆逍遥不除,对我们来说,将会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凤九卿被迫仰起面孔,他的力道很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的颌骨捏碎。 这样的恐惧,勾起凤九卿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粟,试着想挣开轩辕容锦的钳制,可他的手却始始抓着她不肯放松半分。 凤九卿问:“容锦,你想杀了我么?” 轩辕容锦愣了一下,当他意识过来时,才发现她的下巴已经被自己捏得失去了血色。 蓦地松开手,残留在她下颌的手印竟是如此明显。 凤九卿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眼中带着对他的抗拒和防备,唇边挂着嘲弄的笑意,“我还以为回京的第一晚,你会在我的家宅断送了我的性命。” 这个指责十分残忍,轩辕容锦接受不了。 他摆手挥身后的护卫,直逼到她面前,将她拥进怀里,“九卿,本王只是无法容忍,你当着本王的面拼命维护那个对你有觊觎心的男人。” 凤九卿道:“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默契到会信任彼此。” 这么多年的相处,难道她心里怎么想,他还不知道么? 轩辕容锦却紧紧抱着她,力道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 “庆功宴上,本王拼命寻找着你的身影,发现你不见时,内心无助恐慌。” “九卿,或许你不会理解本王的感受,一起朝夕相处四年,若本王告诉你,极度缺失安全感,你定会笑话本王,但事实就是……” 第137章 安全感 轩辕容锦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本王真的很害怕,怕你消失,怕你离开,怕你远走高飞,离本王而去。” 这样的轩辕容锦让凤九卿感到陌生。 他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卑微神情,更是让凤九卿觉得不可思议。 “我以为……” 顿了良久,凤九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时的你,并不需要我的存在。” 他带领数十万兵将打败北漠,成了黑阙老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 他理应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和朝拜。 作为人上人,他早已经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又怎会因为她的离去而生出忧虑。 轩辕容锦目露深情:“你之于本王,是比性命还奢侈的存在,这份信念永世不变。” …… 轩辕容锦凯旋回京,最头疼的除了太子,就数当朝国舅曹志诚了。 此时的太子府内,曹志诚满脸愤恨的将轩辕容锦祖上八辈痛骂一顿。 “他摆明着就是没将陛下放在眼中,也没将你这个太子放在眼中,你瞧瞧他当时觐见陛下时那是什么意思?” “摆身份?耍威风?哼!我看他分明就是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只要一想到轩辕容锦,曹志诚就气得浑身发抖。 而更让他生气的还不止这些。 他的心腹邹国昌前不久奉他之命去庆川办事,本以为会带回百万银两供他挥霍。 可日等夜等,等来的竟然是被人折磨得半死不活的邹国昌那病歪歪的身体。 银子没带回来,培养多年的心腹又只剩下了一口气,这已经让曹志诚火大了。 没想到事情才没过多久,就传来各省各地,那些与他私交不错的官员被杀的杀,宰的宰,所有属于他的爪牙都在一夜之间断送了性命。 就算曹志诚再糊涂,此时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邹国昌出卖了他。 气极之下,他将半死不活的邹国昌宰了。 这混蛋被自己养了这么多年,曾经信誓旦旦的说,就算有朝一日发生了不测,也不会将他给供出来。 结果呢? 邹国昌不但将他的罪状一五一十的供认不讳,还将他培植多年的外省势力也一并招了出来。 就这样,曹志诚不但损失了大笔银子。 一夜之间,还被掐断了诸多爪牙,损失惨重到他无法估量。 眼见曹志诚被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坐在他旁边的轩辕君昊冷笑一声。 “舅舅,我早就说过,做事要给自己留个余地。” “这些年来,你不顾一切的贪污搜刮,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 “可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吧,被老四抓到了把柄,以后咱们的日子可真是难上加难了。” 曹志诚面露不甘,“你舅舅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我拼命在四方敛财,还不是想给你多铺些路子,多收买一些幕后支撑者。” 轩辕君昊哼了一声,“你找的那些废物,尽是些酒囊饭袋,没一个能给本太子撑场面的。” 第129章 “现在唯一还能依靠的,就只剩下了奉阳王曹北辰。” 他转头看了始终没吭声的骆逍遥一眼。 “你打听到没有,曹北辰何时会抵达京城?” 正欣常两人斗嘴的骆逍遥面无表情地回道:“如无意外,短期内便会进京与太子相聚。” 骆逍遥又看向曹志诚,“近日四王回京,定要大肆折腾一番。” “在奉阳王到来之前,希望太子和曹国舅做事三思而行。”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四王与多年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避免再起事端,凡事也该小心为上。” 曹国舅冷冷哼了他一声。 “你是四王的人还是太子的人?之前让你去荆洲杀掉四王,你已经空手而回了。” “前阵子又让你派人去对四王搞暗杀,结果你又以失败收场。” “你不是一向自诩自己聪明有本事么,为什么这几次事件竟让你搞得以狼狈收场,莫非?” 曹国舅眯看着他,“你真如周靖清当年送回的那封信上所言,被凤九卿的美色所诱,才接二连三出差错?” 骆逍遥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国舅此言真是诛心,当年我奉太子之命去荆洲索要小玉佛时,四王与凤九卿双双落崖,不容我得手。” “另外,不久前那批在官道上想要暗杀四王的杀手回来说,四王身边养着一批实力可怕的暗卫护他周全。” “若我没猜错,四王当年定是发现了小玉佛的秘密找到了宝藏。” “并利用这笔宝藏,暗中培植了自己的暗部势力。” “否则,这些年国舅始终没再让人送粮草送到前线,四王又以何种本事去养那数十万大军?” 轩辕君昊和曹国舅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就算曹国舅心底认同骆逍遥的想法,可嘴上仍旧不肯认输。 他讨厌骆逍遥。 不仅仅是骆逍遥为人自负高傲,还因为,他总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表面上对太子忠心耿耿,可实际上,这人骨子里却仿佛藏着什么弯弯道道。 让人想看看不懂,想弄弄不清。 自从当年周靖清写信回复后,曹志诚便对骆逍遥起了几分疑心。 太子见两人一言不合,气氛僵硬,便从中调解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到今天这种地步,所有的一切,咱们也该从长计议。” “逍遥,你帮本太多留意一下老四那边的动向,若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过来通知。” 骆逍遥点头,“太子放心,这些事我心中自有分寸。” 直到他的身影离开,曹志诚才对轩辕君昊道:“这人跟在你身边好几年,该提防时,你也该仔细提防。” “我总觉得骆逍遥是个很不简单的人,他无家无业,没有把柄握在咱们手里,万一有朝一日……” 正喝茶的轩辕君昊阴恻恻的笑了笑。 “放心吧舅舅,就算是死,我也会拉着骆逍遥陪着我一起死的。” 就在曹志诚与太子坐在太子府中暗自惴恻轩辕容锦下一步的动向时,轩辕容锦却带着凤九卿来到了皇家太庙忌拜他的母妃沈若梅。 阔别京城四年,轩辕容锦没机会在此期间来太庙给母亲上香。 总算回来,自然要亲自到庙上给他娘磕几个响头,再上几柱香来聊表孝心。 凤九卿自然不可能逃过被他抓来的噩运。 第138章 说不过去 在轩辕容锦看眼中,凤九卿是他这世上唯一的发妻。 丑媳妇必须见婆婆的观念,在他心目中是不可动摇的。 凤九卿一脸抗拒,“我就不用去了吧。” 轩辕容锦道:“你当年与本王在母妃面前拜过天地,也是母妃唯一承认的儿媳妇。你若不去,这说不过去。” 回想当年被轩辕容锦诓骗的画面,凤九卿恼道:“当年那事,于我而言只是玩笑。” 轩辕容锦面色微沉,“本王从不拿这种事情去开玩笑。九卿,你是不是怪罪本王未曾给你一场隆重的婚宴?” 凤九卿道:“我不是……” “你放心,本王亏欠你的荣耀,日后必以万倍赔偿。” 在轩辕容锦强势的要求下,凤九卿只能妥协。 两人一同给沈贵妃磕了头上了香。 从里面出来时,凤九卿道:“前天我去虞相府上看唐浅,意外得知,虞相的孙女儿居然对唐浅很有好感。” “可唐浅觉得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虞相的孙女儿,不肯向人家姑娘表态。” “搞得小姑娘芳心大乱,每次见了我都像见情敌。” 轩辕容锦笑了出来,“虞相怎么说?他知道自己家孙女儿的这些小心思么?” 凤九卿回道:“我私下里问过虞相,他说他孙女儿自从当初以拜寿为名来了京城,被唐浅救过一次就赖在丞相府不肯走了。” “而虞相本人对唐浅也十分欣赏。毕竟咱们不在京城时,虞相多次被人暗杀。” “如果不是唐浅,他祖孙二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可是唐浅这人死心眼,坚持将自己当成下人,时刻对虞小蝶保持距离。” “虞相头疼,虞小蝶头疼,现在就是连我也头疼起来。” 凤九卿叹了口气,“这几天我在寻思,如果我与唐浅结拜为异姓兄妹,让唐浅认我爹为义父。” “他是不是就可以摆脱下人的身份,肯娶虞小蝶为妻了?” 轩辕容锦点头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唐浅为人木讷单纯,始终将你当成恩人来看待。” “如果你肯给他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身份,想必他以后也不会再有那层顾虑。” 轩辕容锦拍了拍凤九卿的肩膀。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本王来做,本王保证让唐浅风风光光的将虞相家的孙女儿回家给他当娘子的。” 凤九卿满脸不信,“交给你?你刚刚回京,有不少事要忙,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轩辕容锦道:“凡是与你有关的事,都可以被称之为天大的要事。至于其它的,拖延几日又何妨?” 凤九卿被他暧昧的眼神盯得不自在。 小声念道:“你也差不多一点,这里是太庙,佛门重地,在佛祖面前你也敢放肆,真是欠教训欠修理,你就不怕佛祖发怒,赐你一个大不敬之罪么。” 轩辕容锦理直气壮地说:“本王真心实意为自己的娘子着想一切,如果佛祖真知道了,夸赞本王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治本王一个不敬之罪?” 凤九卿娇嗔道:“谁是你娘子?” 轩辕容锦挑高眉峰,“怎么?莫非你想否认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他死不肯放开她的手,语气暧昧道:“连儿子都有了,你可不要翻脸不认帐。” 凤九卿被他无赖的样子气得无语。 自从两人收养了尔白,这轩辕容锦便认定尔白是两人之间的爱情结晶,真是受够他的自以为是了。 轩辕容锦这时提议,“一会儿出了太庙,咱们去街上逛逛,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给尔白买回去当玩具吧。” 凤九卿赞成地点头,“你不提我倒是忘了,尔白正是喜欢玩闹的时候,该给它买些小玩意儿哄它开心才是。” 第130章 两人有说有笑的手拉手离开。 躲在暗处的一个人,从角落中缓缓走出。 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慢慢蒙上了一层阴霾的色彩。 自从领养了小尔白,凤九卿意识到,想当好一个娘亲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别看尔白只是一只小老虎,可它非常通人性。 多天相处下来,凤九卿渐渐知道白虎不但听得懂人话,还十分聪明。 凤九卿很开心,觉得这真是天降的奇迹,心中对尔白的疼爱更甚了几分。 前阵子她和轩辕容锦逛街,给尔白买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回去。 尔白很喜欢一只布做的小老虎,大概觉得那老虎与它自己长得很像,每天晚上和布老虎玩。 结果昨天晚上一个不小心,将布老虎的尾巴扯断了。 小尔白十分伤心,凤九卿哄它,说再给它买一只一模一样的布老虎还给它。 结果大清早起来,尔白便缠着她想要一只新的布老虎。 凤九卿觉得十分有趣,起床后没多久,便穿戴整齐,准备上街给尔白再买些新鲜小玩意儿。 正在街头巷尾逛着,不经意看到了一张似曾相熟的面孔。 当凤九卿望过去时,那人转身,与她四目相对。 此时,凤九卿看清对方的容貌。 这辈子她从来都没忌讳过什么人。 可看到卓慕莲时,她仍旧会对这个人生出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形容的抗拒感。 此时卓慕莲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若这个时候转身离开,难免会有不礼貌的感觉。 卓慕莲微怔片刻,随即笑着向她走过来,“凤姑娘,真是好久不见了。” 既然人家已经主动走过来与自己打招呼,凤九卿自然也不可能再逃避。 她轻施一礼,对卓慕莲道:“好久不见,四王妃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四王妃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总觉得有几分别扭。 虽然轩辕容锦总说在沈贵妃灵位前拜过的天地才是他的初婚,但那件事只有她和容锦两个人知道。 在外人眼中,卓慕莲才是轩辕容锦明媒正娶的四王妃。 每每想起这件事,凤九卿都觉得自己的立场尴尬又讽刺。 卓慕莲笑道:“凤姑娘不必客气,你我都知道,在四王心中,并没有我这个所谓的四王妃存在,他心里真正在意的,只有凤姑娘一人。” 凤九卿觉得这种话最好还是别挑开来说。 毕竟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也不愿意。 自从四年前轩辕容锦将卓慕莲娶,这个四王妃就成了一道摆设,从来都不曾在轩辕容锦的心目中留有半点地位。 就是在边境与北漠对敌的那些日子里,她也从来都没听他说起过卓慕莲,仿佛已经忘了世上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着。 有时候凤九卿都替卓慕莲叫屈。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嫁了夫君,却得不到夫君半分尊重,不管这件事发生在谁身上,都将是一个悲剧。 第139章 必不可少 记得贺明睿曾说,轩辕容锦命犯孤辰寡宿,凡有此命者,接近他的女子,都会下场凄惨、晚年荒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卓慕莲,可谓是命运多舛,倒霉至极。 凤九卿问:“四王妃这是独自出来逛街么?身边怎么也没个家丁丫头陪护着?” 卓慕莲道:“这几年我始终住在大理寺,并没有回王府,今儿见天色不错,就想着出来买些胭脂水粉,毕竟是女人家,身外之物必不可少。” 卓慕莲拿出几小只粉盒,“顺便还买了些香粉,这些香粉是从各种花瓣之中提取出来的,味道清淡怡人,有几种香粉还可以当作药物使用。” “比如这只红色盒子里的,装的是玫瑰香粉,常戴在身上,可以驱蚊避虫,还有这个是菊花香粉,养颜保眼,至于这个……” 当卓慕莲拿出一只紫色小盒子时,唇边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凤九卿被她奇怪的笑容搞糊涂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有那么一瞬,她仿佛从卓慕莲的脸上看到了一闪即逝的恨意。 很快,卓慕莲便将那怪异的笑容敛去,将紫色小盒子递到凤九卿面前。 “这盒子里的香粉非常奇特,店里的老板说,时刻将这盒香粉戴在身上,到了冬季,可以驱寒保暖。” “且这香粉的味道不浓不淡,十分清香,若凤姑娘不弃,我便将她送给你。” 凤九卿平时就不爱摆弄胭脂水粉,自然也对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 “四王妃的好意我心领了……” 正要拒绝,卓慕莲又将香粉往她面前塞了塞,“凤姑娘是不是不稀罕我送的东西?小小一盒香粉不值几两银子,只是代表我对凤姑娘的一番心意。” 不给凤九卿拒绝的机会,卓慕莲主动打开香粉盒盖。 一股奇怪的香味随着盒盖开启时飘了出来。 凤九卿对这香味并不陌生。 还记得几年前,当她从大理寺出来时,就是闻到了这种香味才渐渐失去了意识。 她心中一凛,脸上却挂着了然的笑意。 原来所有的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当意识慢慢从她脑中抽离时,她看到对面的卓慕莲,嘴边的笑容更加阴森可怕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凤府也已经乱成了一团。 两天前出门逛街准备给尔白买东西的凤九卿,已经连续失踪两天了。 不仅管家丫头们急得够呛,连闻讯回来的唐浅也打破一惯冷冰冰的面孔,露出焦急忧心之态。 凤九卿的失踪,对众人来说猝不及,轩辕容锦也因为心爱之人的失踪变得焦躁不安。 在他看来,凤九卿武功不错,且她聪明警觉、足智多谋。 就算遇到危险,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脱身。 可是现在,她居然毫无预警的失踪了。 这两天之内,轩辕容锦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对京城大部分地方进行搜捕和寻找。 贺明睿也参与到了寻找的行列中。 他认识轩辕容锦长达四年之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冷静睿智的王爷,会露出如此忧心冲冲的一面。 “九卿也许是遇到了紧急的事情需要亲自去解决,迟归几日也在常理之中。” 当贺明睿试着来让众人冷静下来时,唐浅第一个摇头否认。 “不会的,我在小姐身边侍候八年,对她的性格不敢说了若指掌也差不离。” “如果小姐真发现什么紧急的事情迟迟不归,一定会派人回府送个口信,避免家人为她担忧。” “可她现在就这么凭空失踪了,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唐浅看了久未吭声的轩辕容锦一眼,“四王觉得,这次小姐的失踪,会不会与太子有关?” 这是众人最不乐意见到的结果。 轩辕容锦此次回京,唯一的死对头就是太子。 若真是这样,太子一系利用凤九卿于死地来打击轩辕容锦,那是再正常不过。 唐浅的猜疑,令轩辕容锦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第131章 现在最让他懊恼的是,他没坚持不懈的让自己的影卫时刻跟在凤九卿身后保护。 本以为以九卿的能力,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就因为自己的疏乎大意,最终竟酿成这样的大错。 因过度担心,五指用力捏紧。 趴在他膝上的尔白轻叫一声,轩辕容锦这才回过神。 原来自己下意识捏紧手指时,竟捏痛了尔白的小腹。 见尔白可怜兮兮的睁着双眼看向自己,轩辕容锦慢慢松手,安抚的摸了摸尔白的脑袋。 “放心吧,九卿不会有事,她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只要凤九卿还在京城,上天入地,轩辕容锦也会派人将她给找出来。 自从凤九卿失踪,尔白就像是一个没了娘的娃,整天吃不好睡不香。 才短短两天的工夫,原本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尔白,居然瘦了好大一圈。 轩辕容锦知道尔白很通人性,便时刻安慰它让它不必担心。 可就算是这样,尔白这两天的精神还是打焉。 轩辕容锦很担心尔白会在凤九卿不在时出什么意外,便时刻将尔白带在身边,免得九卿回来时看到奄奄一息的尔白会更加难过。 贺明睿见气氛凝重到这种地步,也不禁叹了口气。 “其实我想说,这次回京,咱们的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一出场就给陛下、太子还有曹国舅一个下马威,他们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难保不会使出什么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四王,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九卿的安危。” “但你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因为我在明,敌在暗,假如九卿真是被太子所抓,这件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唐浅这时道:“若真是太子抓了小姐,我这就去他府上要人。” 轩辕容锦道:“你以为太子会傻傻的等你上门去要人?搞不好人没要到,他就会治你一个擅闯太子府的重罪,夺了你这条命。” 这几年来,唐浅受命保护虞万里,早就成了太子和曹国舅的眼中钉肉中刺。 唐浅这个时候冲动行事,给了太子除掉他的借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唐浅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明睿也是愁眉紧锁,如果他能看出凤九卿的命盘就好了。 可是这天下之间,唯独让他贺明睿看不透的,就只有凤九卿。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坐在这里干瞪眼乱着急。 第140章 一声闷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轩辕容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声闷雷。 有一个人,竟被他给忽略了好久好久。 能让凤九卿在毫无防备下遇难的,莫非,是与那人有关? 轩辕容锦边忙叫来江龙江虎,附耳对两人说了几句什么。 江龙江虎点头,很快,便领命离去。 贺明睿道:“四王,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轩辕容锦抱着怀中的尔白,唇边露出一记微不可闻的阴冷笑容。 “目前还不知道,本王现在也只是猜测。不过,如果事情真与那人有关……”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本王定会不计代价,让那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 当凤九卿从黑暗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阴湿的牢房中。 她的双手被两只铁环高高吊着,四周传来的霉味和臭味刺激得她无法呼吸。 她隐约察觉自己中了什么毒,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身体不受自己支配的感觉非常糟糕。 这不是软筋散,因为软筋散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使不出力道。 可是她现在除了浑身无力,还有一种噬骨蚀心的灼痛感。 放眼周围,这是一间环境极差的牢房。 上一世,败在轩辕容锦手中时,就曾被当成囚犯关入地牢,如此刻这般高高吊在牢房里承受着那人带给她的种种非人的折磨。 没想到重生后,她居然还能品尝到这股滋味。 闭上眼,隐约记得昏迷之前,卓慕莲送给她的那只香粉盒中传来诡异的香气。 对凤九卿来说,那味道并不陌生。 曾经在大理寺门口,她就是被这股陌生的香气迷倒,醒来,陷入了太子的魔掌。 原来,卓慕莲早就恨她入骨。 表面上装出一副大度从容的模样,口口声声说她并不在意四王妃的名份。 其实在那个女人的骨子里,早已将世间的一切不公算计到了她的头上。 更可悲的是,当凤九卿意识到卓慕莲想要害她时,她居然选择了认命。 也许在潜意识中,她觉得自己的存在,亏欠了卓慕莲。 于是在卓慕莲想谋害自己时,凤九卿并未在第一时间选择抗拒。 因为我,你卓慕莲失去了一世幸福。 而因为你,却让我凤九卿身陷险境。 卓慕莲,无论这一劫我是生是死,从现在开始,咱们之间,将两不相欠。 牢房的大门被人用力打开,随着脚步声的出现,凤九卿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居然是曹志诚。 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曾几何时,轩辕容锦猜测过卓慕莲与太子和曹国舅之间的关系。 表面上毫无瓜葛,实际上有着怎样的勾当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凤九卿,你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落到我的手中吧?” 曹志诚恨凤九卿恨得牙痒痒,不仅仅是当初她身边的奴才唐浅害死了自己的侄子。 还因为,凤九卿是凤莫千的女儿,轩辕容锦此生最重视的女人。 他迈着胜利者的步子慢慢踱到被高吊起来的女人面前,手中提着乌黑的长鞭。 肥厚的脸上,露出阴谋家才有的狞笑。 曹志诚举起鞭柄,不客气的抬起凤九卿的下巴。 左右看了看,曹志诚的脸上露出几分淫邪的冷笑。 “难怪那四王会对你情深不悔,执着以待,仔细一瞧,你这丫头是有几分可以魅惑人心的姿色的,可惜啊!” 曹志诚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么个标志漂亮的小东西,却落入了我的手中。这辈子,你休想再活着走出这里。” 凤九卿无畏的看着风光得意的曹志诚,不卑不亢道:“曹大人无缘无故将我捉到这里,想要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 “无缘无故?”曹志诚怒上心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鞭子,咬牙切齿道:“你们断我财路,毁我爪牙,这笔帐,你以为我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曹志诚嘴边勾出一道冷笑:你不要心存一丝侥幸,在你昏迷时,我已经给你喂下了剧毒,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别想再活着走出这道大门。” “另外,我不介意知会你一声,你身中之毒十分霸道。” “现在只是初期,再过几个时辰,待剧毒发作时,你就会体会到什么叫痛不欲声,什么叫万蚁食心,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曹志诚阴森森的笑了笑。 “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已经期待太久太久了。” “虽然我更想看到此时承受这样苦难的那个人是轩辕容锦,可如果那个人换成是你的话,也一样会让我体验到复仇之快。” 第132章 听着曹志诚一连串的威胁和打击,凤九卿无力的笑了笑。 “曹国舅,你这么做,就不怕有朝一日,会给自己招来致命的报复么?” “报复?”曹志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事已至此,我也不介意告诉你。陛下已经对轩辕容锦起了戒心,那个位置,他得不到了。” “奉阳王不日将会抵达京城,就算轩辕容锦已经是有握兵权的王爷,可真正与奉阳王对敌起来,你又觉得他有几分胜算?” “没错,顾琰广厉害,但这天下间谁又能抹煞奉阳王带兵作战的能力?” “当初陛下恩准轩辕容锦带兵打北漠,也是一心想让他死在边境。” “只要他死了,太子才能够顺顺当当的上位,可惜啊可惜。” 曹志诚哼笑着叹了口气,“轩辕容锦竟然如此命大,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什么。” “他此次回京,只要陛下想,一样可以在瞬息之间结果了他的小命。至于你……” “既然当初选择跟了四王,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你爹凤莫千已经辞官,虞万里在朝中虽有建树却孤注一掷。” “凤九卿,我想你死,真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听曹志诚发了这么威风,凤九卿反问:“既然国舅觉得捏死我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为什么你不动手?还是说……” 凤九卿的唇边突然露出讽笑,“你此时的所言所行,就是色厉内荏不足为惧?” “曹国舅,如果我没猜错,其实你心里现在很怕吧。” “你捉了我,势必要引起四王的怒意。一旦四王发怒了,将会对你与太子展开最无情的报复。” “事已至此,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已经猜测得到自己的下场并会不太美妙。” “可是你没有勇气承认这个事实,因为一旦承认了,你就已经认定了自己的下场是必、死、无、疑。” 第141章 隐晦 说完最后四个字,凤九卿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此刻的她,脸上所流露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份倔强与高傲,还有一份隐晦的威胁。 这样的凤九卿令曹志诚感到害怕。 这个人真的凤九卿么? 她真的是个姑娘家么? 为什么她明明被坚固的铁锁牢牢束缚着,可眉宇之间所迸发出来的邪恶与残佞,竟会让他打心底生出害怕的恐惧? 曹志诚为官数十载,形形色色的大奸大恶都接触过。 没想到今时今日,他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吓住了。 这让他心升懊恼,一股无名火燃烧得他恨不能将凤九卿给活活撕裂。 愤怒的举起鞭,对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便挥了过去。 就在这时,牢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 曹志诚只觉一道黑影在自己面前闪过,下一刻,挥出去的长鞭,已经被人扯住,紧紧握到了手中。 曹志诚从震惊中回过神,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骆逍遥。 曹志诚气得破口大骂道:“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难道当初周靖清写信说你被凤九卿美色所勾引的事全部是真的?你看上了这个狐狸精,所以现在想当着我的面,将这个丫头给救走么?” 牢牢抓着鞭尾的骆逍遥笑着摇摇头。 “国舅,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今日我会来国舅府,其实是受了太子之令。” “国舅也知道,这些年来,太子身边虽不乏各色美人儿,可内心之中,始终对当年这个怎么也得不到手的凤九卿怀有一丝好感。” “因凤九卿无意与太子交好,令太子十分恼怒。” “得知国舅将凤九卿抓到手中,太子便想,趁着国舅没将她弄死之前,要尝尝她的味道。” “于是才派我来国舅府将人带走,若国舅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派人去太子府问问太子殿下是不是曾下过这样的命令。” 曹志诚脸色变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太子居然还想着玩女人?” 用力扯回长鞭,对骆逍遥道:“回去告诉你主子,凤九卿我是不会放的。” “这个女人十分危险,如果让她不小心给跑了,你我都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 骆逍遥笑了一声:“今日国舅若不想让我将人带走也可以,只要国舅爷肯去太子府上将太子说服,得了太子的调遣令,我骆逍遥转身就走。但是……” 骆逍遥目光一冷。 “在没得到太子的命令之前,恕我不能答应国舅的请求。” “因为当今天下,我只听太子一人调遣,既然太子没有收回成命,这人,我今天是必须要从国舅府上带走的。” 曹志诚大怒,“你……你这是故意在与我做对了?” 骆逍遥不卑不亢,“再说一次,我只是奉太子之命行事,怎么敢与国舅爷做对?” 曹志诚被骆逍遥不驯的态度气得直喘粗气。 骆逍遥冷声问道:“国舅在怕什么?听说你已经将不久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催魂”下到了她的身体里。” “唯一的一味解药,国舅已经当着我和太子的面给毁了。” “既然没了解药,凤九卿就必死无疑,在她死之前,就算给太子尝尝鲜又能怎么样?” 曹志诚难看的脸色算是恢复了几分。 而凤九卿在听到催魂二字时,脑袋却嗡地一下胀了起来。 曹志诚果然阴险狠辣,居然给她下催魂之毒。 曹志诚哼了一声,对骆逍遥道:“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想耍什么花招,如果这女人真的不小心在你手中跑了,骆逍遥,你就准备用你的脑袋来赎这份罪吧。” 说完,为了保险起见,他叫来下几个心腹侍卫。 对众人道:“给我盯着他将人送到太子手中,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差错,给我回府禀告。” 骆逍遥哼笑了一声,“国舅对我戒心还真是不小。” 曹国舅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头,凡事都该小心行事才能心安。” “如果你心中无愧,又何必担心我这些眼线?” 骆逍遥:“国舅说得对,我既然心无所愧,自然不会介意国舅爷派身边的心腹时刻盯着我。” 说罢,骆逍遥将吊着凤九卿的铁锁解开。 当凤九卿即将摔倒时,骆逍遥将她扶住。 就在此时,一柄短小的匕首趁机被骆逍遥递到了她的手里。 凤九卿看了骆逍遥一眼,骆逍遥趁人不备捏了捏她的手。 言下之意,让她将这匕首随身藏好,逃跑时也有个防身的物件。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极快,而且以骆逍遥的能力,想要躲开曹志诚的眼来做到这一切并非是难事。 由于有曹志诚的人时刻跟着,而且这些跟着骆逍遥的人中,还有几个是曹志诚的铁杆心腹。 于是在前往太子府的过程中,骆逍遥没有机会再接近凤九卿半步。 凤九卿身上被捆着绳索,在曹志诚看来,虽然她身中“催魂”之毒,可难保途中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第133章 凤九卿这个女人十分精明,如果不小心提防,肯定要出大事。 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将凤九卿带到太子府时,轩辕君昊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日也思夜也盼的女人,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半分。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是想拼命得到。 更何况在轩辕君昊眼中,老四的东西,他必抢无疑。 既然凤九卿被老四当成宝,他自然会不留余地的,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这块宝从老四手中夺过来。 当他看着活生生的凤九卿再次落入自己手中时,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因为身中“催魂”之毒,在来时的路上,凤九卿已经慢慢感受到毒药在体内发作的过程。 所谓千蚁食心,绝非正常人所能承受。 她是个自制力很强的女人,可就算是这样,当毒发时,她仍旧不受控制的脸色发白,额冒冷汗。 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体内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不停的吸吮着她的血液。 “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给捆成了一只肉粽子了?” 轩辕君昊打横将被紧紧束缚的凤九卿拦腰抱在怀中。 当他的手指摸到她柔嫩肌肤时,恨不能将自己的指甲,深深的掐入她的皮肉之中。 抬眼,他看向骆逍遥,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人已经被带过来,这里也就没你什么事了。” “刚刚我已经吩咐过刘管家,你回来,与他一起去帐房盘查上个月的开支情况,再写一份详细的名单,明天日落之前交过来。” 第142章 令人心寒 骆逍遥在心中冷笑。 早就料到轩辕君昊在防着自己,但防得这么明显,还真是让他倍觉可笑。 见他迟迟未动,轩辕君昊面容一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骆逍遥冷声道:“回太子,没有了!” 轩辕君昊道:“既然没有,还不快点下去?难道你还想看着本太子与凤姑娘在房中办事么?” 骆逍遥冷冷看了被轩辕君昊紧抱在怀里的凤九卿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他留下一个你自己好自为之的眼神,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轩辕君昊冷笑一声:“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连本太子看中的女人也敢肖想,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凤九卿心中冷笑。 这轩辕君昊真是令人心寒,骆逍遥为他赴汤蹈火,不惜以身涉险,可换来的,却是他的不屑一顾和冷言相对。 突然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和这一世的骆逍遥真是毫无两样。 当年,太子使唤她不也像使唤骆逍遥一样,为了达到种种目的,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跟在轩辕君昊这种身边,无疑等于是自寻死路。 因为不管付出怎样的努力,始终换不来他的真诚以待。 轩辕君昊嘲弄地问:“你是不是在心疼本太子身边的那条狗?觉得本太子对他太过刻薄了?” 凤九卿冷冷瞪了他一眼,“太子对谁没刻薄过?” 轩辕君昊笑了,抱着她大步向自己的寝房走去。 边走边道:“本太子对你刻薄么?这么多年来,在本太子的心里,从来都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将放倒在床,伸出手指,在她的脸上抚摸了几下。 “可你的眼里,却始终看不到本太子的存在,反倒将那老四当成是命定天子。” “凤九卿啊凤九卿,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小东西,可是深深伤害了本太子的一颗心了。” 轩辕君昊垂头,试图对她行轻薄之礼。 凤九卿避开。 轩辕君昊却用力揪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原本温和的双眼,瞬间迸出几分邪佞。 他厉声道:“都已经落到本太子的手里了,你还敢躲?” “凤九卿,你以为你躲得掉么?告诉你,你已经没有活路了。” “在你死前,不如想想如何讨好本太子。” “或许你将本太子哄得开心了,本太子会在你死之前,让你活得痛快些。可是如果你再不识好歹。” 轩辕君昊冷冷一笑,“我是不介意现在就取了你这么性命的。” “毕竟我得不到的东西,老四也别想得到。” 凤九卿被绳索紧紧束缚着,之加体内的剧毒爆发,折磨得她失了神志。 可是面对轩辕君昊时,她却强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的意识。 “太子,我真替感到可悲。” “你亲生母亲贵为皇后,又被陛下赐封为一朝太子。” “你舅舅手握国家财政大权,你表弟奉阳王手握三十万兵权给你撑腰。” “可是,你活到这个年纪,却一味的将四王当成是宿敌。” “我想问问你,你在怕什么?莫非,四王真有那么可怕,已经将你吓到如此地步?” 轩辕君昊掐住凤九卿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在说什么?” 凤九卿道:“我在说什么?难道太子听不懂么?” “你怕四王,从骨子里往外的害怕,不仅是你怕,国舅怕,陛下更怕。” “你们每个人都在忌惮着四王的力量,因为你们心里知道,四王的归来,意味着你们即将走向灭亡。” “闭嘴!”轩辕君昊狠狠挥下一耳光,重重掴到凤九卿的脸上。 瞬间的疼痛,不但没有令凤九卿生出畏惧,反而给她不断承受剧毒折磨的身体带来一生求生的希望。。 无力的身躯,因为那一耳光之痛,被激起了反抗的劲头。 为难的是,她浑身上下被绳子紧紧捆着,就算手中有匕首,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凤九卿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溢出的鲜血,对轩辕君昊露出一个无比媚惑的笑容。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令轩辕君昊一怔。 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狼狈,可这个女人却仍旧用最致命的方式吸引着他。 身体传来一阵悸动,喉间不经意的咽下了一口唾液。 凤九卿笑着看他,软声细语道:“太子,你不知道姑娘家的脸颊是不能随便打的么?” “你这么对我,又怎么能让我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身体交付于你?” 这话就如同一句魅惑,让原本处于愤怒之中的轩辕君昊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在凤九卿红肿的脸上抚摸。 “对不起啊美人儿,我知道我刚刚不该动手打你。” “可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你不该说出那样的话来刺激我,你明知道……” 此时的轩辕君昊竟语无伦次。 他想起自己纵横情场多年,可天下间的姑娘个个都因为他是太子的身份而对他投怀送抱。 太子府养了那么多如花美妾,他依旧心心念念惦记着凤九卿。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轩辕君昊便越是感兴趣。 见凤九卿被绳子束成了粽子,苍白的俏脸在一丝殷红血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魅迷人。 轩辕君昊用指尖一点一点的将她唇边的鲜血抹去。 当他的手试着拨开凤九卿的衣衫时,僵硬的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134章 慢慢停下动作,轩辕君昊笑着问她,“美人儿,想不想让我将绳子给你解开?” 凤九卿别过俏脸,露出几分伤悲的模样。 “解开与不解开又有什么区别么?” “反正我中了毒,就算你解开了绳子,我也没有力气与你行鱼水之欢。” 这话说得极具诱惑。 轩辕君昊被凤九卿迷得理智全无。 而凤九卿强调,就算你解开了我的绳子,我身体中了毒,也无力回应着什么。 这更加坚定了轩辕君昊想要将她绳子解开的想法。 既然中了毒,那么想趁机逃跑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轩辕君昊笑着将绳子为她解开。 一边解还一边道:“你别着急,我这将你的绳子解开,待会儿咱们好好玩玩。” 就在绳索被解开的一刹那,轩辕君昊只觉得眼前亮光一闪。 随即,一只凉冰冰的东西直直的向自己刺了过来。 第143章 教训你 轩辕君昊本能地向后闪避一下,虽然堪堪躲过那袭向自己胸口的匕首,可是锐利的刀锋,还是割伤了他的手臂。 轩辕君昊瞬间大惊,当回过神时,只见凤九卿已经逃下床,飞也似的向外跑了出去。 轩辕君昊大怒,口中大喊:“给我站住,凤九卿,你这歹毒的女人居然敢谋害于我,看我逮到你怎么教训你。” 轩辕君昊一口气冲出了房门,顺着凤九卿逃跑的方向追到了太子府后院。 家丁们都被惊动了,忙问太子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君昊捂着不断流血的手臂,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院,心想凤九卿身中催魂,应该没有力气跑得太远。 便低声吩咐家丁四处寻找凤九卿下落,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凤九卿聪明过度,诡计多端。 一旦逃了,势必会掀起一番风浪,他必须尽快将这只狡猾的狐狸给逮回来。 轩辕君昊耐着性子对着后院喊:“九卿,我的美人儿,快出来吧。” “你心中清楚得很,中了剧毒,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如果你肯乖乖出来,我保证好好待你,不打你不骂你。” “可是,如果你再和我玩心眼,我发誓,一旦被我逮到你,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躲在一座假山后面的凤九卿强忍着身体里毒性的煎熬。 手中死死捏着骆逍遥给她的那柄匕首。 若是以前,想逃出太子府后院肯定难不倒她。 可她现在身中催魂之毒,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方才能一口气跑到这里已经费了她好大的力气。 躲在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被轩辕君昊再次抓到手中就麻烦了。 凤九卿紧紧捏住锋利的匕首,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朝腿上刺去。 瞬间的疼痛,令她意识清醒了不少。 趁此时机,凤九卿使尽身体里的全部力气纵身一跃。 她跃上假山,跳过树枝,在轩辕君昊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直奔太子府后院那高高的墙壁。 当凤九卿一口气跳到府外时,只觉得被用力吊着的那口气力在瞬间消失尽怠。 身子滚落在地时,她知道自己完了! 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她逃出太子府的地界。 慢慢闭上眼,就在她无声等待死亡降临时,眼前的光线突然被一个阴影所遮。 她不清楚那阴影是什么。 最后残留在耳边的,是来自轩辕容锦的呐喊。 只是那个喊声仿佛变了调,带着悲怆与哽咽,在她耳边盘旋不去。 …… 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拱着凤九卿的腿,她的意识渐渐被拉回,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睁开眼。 模模糊糊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床顶,以及熟悉又陌生的粉白色床帐。 当凤九卿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晰时,只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凤九卿便想喊出口:“尔白。” 当这个名字从她喉咙中说出来时,她才发现那声音微不可闻。 她试着想动自己的身体,可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一下都动不了。 这时,房门被人拉开。 熟悉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九卿,你醒了?” 很快,凤九卿便被人抱起,同样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 慢慢看清那个用力将自己抱在怀中的男人时,紧吊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凤九卿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张着嘴,无声的喊了一句:“容锦……” 轩辕容锦只能透过她的唇形来了解她话中的含义。 他将凤九卿抱坐在怀里,语气轻柔地对她道:“你昏迷了整整八天,不但中了剧毒,还受了伤,现在身体发虚是正常现象。” “别担心,只是暂时而已,养养就会恢复到从前。” 轩辕容锦从旁边拿过一只水碗,倒了些温水递到她面前。 “先少喝些水,待会儿本王会吩咐厨房做些清淡易消化的饭菜给你送过来。” 凤九卿被他服侍着喝了几口水,可水刚刚滑入喉咙,她便用力的咳了起来。 轩辕容锦找帕子给她擦了嘴角,就连旁边的小尔白,也被她这个模样吓得在床上她的身边直打转。 “没事的!” 轩辕容锦安慰道:“你很久没进食,胃里定是非常难受。” 凤九卿喘了口气,脑袋无力的搭在他的臂弯里。 嘴微微张着,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一时之间,她竟找不到半分头绪。 轩辕容锦紧紧抱着她,这么多天来的守护和等待,他真的以为再也看不到她了。 就连小七都说,“催魂”这种毒十分可怕。 凡是中此毒者,不但要忍受非人的折磨,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最后还要承受被活活折磨死的痛苦过程。 幸好当年他与凤九卿为了给虞万里治病,去山里采到了世间奇药紫玉果。 给虞万里配药时只用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轩辕赫玉珍藏在府中没舍得用。 没想到事隔多年,那只紫玉果竟然成了凤九卿的救命稻草。 如果没有紫玉果,那么此时的凤九卿,可就真是回天乏术,连大罗神仙也救不活她了。 直到现在轩辕容锦都不敢相信,凤九卿真的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遭受到了如此大的磨难。 这几日,他寸步不离的守护在她的床边。 就怕她什么时候醒了,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会感觉到害怕。 现在总算是醒了,那颗积在心底的大石慢慢落下。 只是,轩辕容锦死死的抱着她,很害怕自己一松手,那个险些被老天收走的人儿,突然会消失不见。 感觉到他心里的不安,喝了几口水,慢慢恢复一些气力的凤九卿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小声道:“我……还活着……没……事的!” 这已经是她用尽力气说出来的最完整的一个句子。 轩辕容锦点头。 让凤九卿诧异的是,两道温热的泪水,竟从他的眼底滑落下来。 她无言的看着他。 第135章 仿佛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痛。 慢慢抬起手,细弱的指尖,帮他拭去已经流到他腮边的眼泪。 她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男人居然会为了自己而哭。 第144章 喜极而泣 当轩辕容锦哭出来时,凤九卿心中酸痛难忍。 她不知道这几天他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当她看清轩辕容锦容貌时,她发现他变了。 他才二十三岁,可是鬓间却隐约出现了白发。 轩辕容锦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最狼狈的一面,方才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一个不小心便喜极而泣,流出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赶忙用袖子将眼角的湿润拭去,将她紧紧的护在怀中,一遍遍的在她耳边道:“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他断断续续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给凤九卿听。 也告诉她,在她昏迷时,很多人都来看过她。 她体内的毒,轩辕赫玉已经想尽办法帮她解了。 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是因为昏睡太久才会这样。 轩辕赫玉说,只要人能醒过来,他就有把握同阎王爷抢人。 所以这段日子里,众人只要有空,就会来这里探望凤九卿的安危。 为了安全起见,轩辕容锦将凤九卿再次安置到四王府的紫金阁。 难怪凤九卿觉得自己所住的房间眼熟。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几天尔白就睡在她的脚边。 每次她稍微有动静,小尔白就会醒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磨蹭着她的脸,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将她叫醒。 在轩辕容锦的帮助下,凤九卿将尔白抱在怀里。 几天不见,小家伙又长大了一圈。 轩辕容锦在她耳边道:“尔白可是咱们两的宝贝儿子,你昏迷的日子里,它娘不能亲自照顾它,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它爹的身上。” 凤九卿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虽然暂时还不能开口讲话,可她却指着尔白的肚子,做了一个圆圆的手势。 轩辕容锦笑道:“你是想说它胖了么?” 凤九卿点头,又比划了几下。 轩辕容锦笑着说:“没关系,胖点才好,胖点有福气嘛。” 被说成是小胖子的尔白很不满意。 它摇着尾巴在凤九卿面前转来转去,最后,用屁股对着两个人,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抗议。 凤九卿对尔白的习性非常了解,每当它用屁股对着别人时,就说明它不高兴了。 轩辕容锦抬手在尔白圆滚滚的屁股上拍了一记。 笑骂道:“之前你娘没醒时,你不是天天巴望着你娘睁开眼么。” “现在人醒了,你怎么又耍脾气使性子,拿自己的屁股对着人?” “难道你忘了,你娘是为了谁才遭受这么大的罪的?” 小尔白听懂了轩辕容锦的话,起身跑到凤九卿面前,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胸口蹭了几下,喉间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凤九卿略带指责的看了轩辕容锦一眼,仿佛在说,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孩子。 轩辕容锦却道:“棒下出孝子,慈母多败儿,你就是太纵着它了,才将这小家伙宠得无法无天。” 凤九卿无语,这轩辕容锦还真将尔白当儿子一样来养了。 两人又叙了一会儿话,在他侍候着喝下小半碗米粥,疲惫感又袭了上来。 没多久,便躺在轩辕容锦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听着她鼻间传出来的轻浅呼吸,轩辕容锦她扶躺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掖上被角。 小尔白看着轩辕容锦,轩辕容锦则冲小尔白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尔白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靠在凤九卿的腿边,将小脑袋搭在她的腿上。 轩辕容锦笑着拍拍它的头,俯下身,又吻了吻凤九卿的脸。 低声在她耳边道:“九卿,你放心,你所受的苦,本王会一点一点帮你讨回来,一个也不会放过。” 话音落定时,他眼底的柔情早已化为了乌有。 出了房门,迎面走来的是江虎。 “王爷,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罪证确凿,而且她本人也对此供认不讳,被安置在王府地牢,等候王爷亲自审问。”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向地牢的方向走去。 被关压在四王府地牢中的女人,正是他名义上的结发妻子卓慕莲,以及她身边的婢女小月。 轩辕容锦出现在地牢时,看到卓慕莲正坐在牢房里,手中拨动着一串佛珠,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这一幕,他哼笑道:“你以为吃斋念佛,就可以赎清你所犯下的种种罪孽?” 卓慕莲睁开双眼,看着牢房外的轩辕容锦,她这世上可以被称之为依靠的夫君。 唇边,溢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既然我已经被王爷送到这个地方来了,就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真的是走到了尽头。” “缘分?”轩辕容锦反问:“你我之间,曾经有过缘分么?” 卓慕莲的面上露出一个受伤的神色。 她旁边的小月很为自家主子不值。 小月冲到牢门口,对轩辕容锦道:“四王,我家小姐好歹也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为了个外人,将小姐置于牢房之中,你不觉得这样对自己的王妃很不公平吗?” 小月的指责声刚刚落下,轩辕容锦手起刀落。 再看小月,尸首分离,喷出来的鲜血,溅了卓慕莲一脸,同时也染红了她的衣襟。 佯装淡定的卓慕莲看到追随自己多年的婢女就这么死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 卓慕莲对轩辕容锦吼道:“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使唤丫头。” 轩辕容锦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去刀上的血痕,唇边冷意绽放。 “你还真敢说一个替主子谋害别人的走狗她什么都不知道?早在四年前离开京城时,本王就该将你们这对心思歹毒的主仆送进黄泉。” “没想到一时的仁慈,竟铸成了今日的大错。” “本王当初说过,只要你识相一点,本王自会留着你的性命,可你显然没将本王的警告当一回事。” 卓慕莲突然失狂的喊道:“王爷,我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可是你究竟是怎么对我的?” “洞房花烛夜的不闻不问,离京四年的毫无音讯,仅仅为了一个凤九卿,你竟将我置到如此尴尬之地,我心中有恨,难道有错么?” 第145章 万世诅咒 明面上她是卓家嫡出的三小姐,看似风光无限,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活得不还不如街头巷尾的市景小民。 母亲在卓家并不受宠,连带着她这个女儿在卓府也没有地位可言。 直到太子和曹国舅在陛下面前怂恿让她给四王时,久居深闺的卓慕莲为此感到万分开怀。 俊美不羁的四王殿下是京城无数名媛肖想的佳婿,卓慕莲做梦也没想到,四王妃的位置会轻而易举的落到她头上。 原本她想着,嫁过来后,只要轩辕容锦真心待她,必会将太子和曹国舅与她之间的协议一五一十的坦白交待。 第136章 可轩辕容锦却将她视为透明人,这让她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本以为初时的退让,至少会换来轩辕容锦对她的另眼相看。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轩辕容锦带着胜利的姿态回到京城,她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连打个招呼的行列都没有资格被列入。 不否认两次害凤九卿于危难之中皆是她亲手所为。 凤九卿存在就是个错误。 她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名份和宠爱。 作为受害者,卓慕莲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资格让凤九卿用性命来偿还她的损失。 面对卓慕莲的嘶声厉吼,轩辕容锦无动于衷的冷笑一声。 “当你选择与太子站到同一阵线时,便被本王划入了仇人之列。” “说到结发妻子,本王只承认九卿一人。也许你还不知道吧……” 轩辕容锦慢慢擦拭着染血的刀刃,“早在你穿上嫁衣,被抬进四王府前,本王已与九卿在母妃的灵位前拜了天地。” 无视卓慕莲措愕的目光,轩辕容锦又道:“赐婚圣旨算什么?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四王妃又算什么?” 他眼中尽是嘲弄之意,“四年前你甘愿做一枚棋子,四年后就该承受做弃子的命运。” “你将九卿视为碍眼的存在,可知你卓慕莲才是破坏本王与九卿婚姻的介入者。” “你若肯老老实实留在寺院修心理佛,待有一日,本王自会放你自由,并许你一个无忧的前程。” 说到此处,轩辕容锦向卓慕莲瞥去一道冰冷的目光。 “可叹你心思歹毒,贪念太重,偏要选一条死路去走。” 说罢,轩辕容锦冲江虎使了个眼色。 江虎手中端着一只白色的酒壶,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装着足以令人致命的剧毒。 轩辕容锦无情地说道:“鸩酒一杯,卓慕莲,你与本王之间的缘分,到今日为止,已结束了。” 被狠狠打击到的卓慕莲疯狂大笑。 “四王,你今日夺我性命,我卓慕莲在此发下诅咒。诅咒你倾其一世,也得不到此生最爱;诅咒你与凤九卿历尽万重磨难,也不会长厢厮守;诅咒有朝一日,你们定会天人永隔、万世分离。” 说罢,卓慕莲劈手夺过江虎递来的鸩酒一饮。 当她七窍流血,死在地牢中时,轩辕容锦冷冷看着她的尸体,对江虎道:“葬了吧!” 江虎无言点头。 而转身向牢房外走去的轩辕容锦,则轻哼一声。 得不到此生最爱么? 历尽万重磨难也不会长厢厮守么? 卓慕莲,本王就让你看看,今生今世,我轩辕容锦与凤九卿,会不会真的如你所咒,天人永隔?万世分离? 凤九卿这次的情况不太妙。 虽被救了回来,可残留在身体里的催魂之毒引起并发症状,不得不连续卧床多日细心调养。 若非有轩辕容锦多日以来的侍候和照顾,她连解手这种小事都没办法自理。 凤九卿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就算已经与轩辕容锦早已有过夫妻之实,可对于女人家的私事,她还是不好意思让他一个大男人知道。 几次劝说无效,轩辕容锦便将惜琴送到了她房里。 惜琴这丫头从前便与凤九卿交情颇深,对于侍候人这份差事,惜琴可谓是十分拿手。 她原本就喜欢凤九卿,之前府里娶了四王妃时,她还担心当家主母会是个刁蛮泼辣的女子。 没想到四王对凤九卿情深不悔。 娶妻当晚,不但将正妻冷落在旁,还高调的与凤九卿圆了洞房。 对四王府上上下下的管事和仆人们来说,四王与凤家姑娘的关系人尽皆知。 至于那所谓的当家主母卓慕莲,自从几年前离开四王府住进了大理寺吃斋念佛,这号人物就在众人的眼中消失了。 日子一长,四王府的下人便在无形中将凤九卿视为真正的四王妃来尊重。 自从凤九卿被抱进四王府养伤,轩辕赫玉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轩辕容锦对轩辕赫玉的数次登门心生忌惮,可轩辕赫玉的理由十分充足。 “皇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九卿身上的毒虽然被解,可后续并发症还要继续用药治疗。” “你让我无事别来四王府,如若九卿出现什么意外,我不从旁照顾着,到那时你找谁求救去?宫中那些连我一根指头都及不上的御医吗?” 轩辕容锦被他这位七弟怼得无言以对,也因如此,轩辕赫玉才得以堂而皇之的进出四王府紫金阁。 这日是,轩辕赫玉探过凤九卿的脉向,从医药箱里掏出一只翠绿色的小玉瓶。 倒出两颗黑乎乎的药丸,递到了凤九卿面前。 “你身体里的毒基本清了,这两颗药丸是养气补血的。” “之前你受了伤,又多日没有进食喝水,失血过多才导致体力不支。” “原本这药丸我准备过些日子再给你的,因为药性太烈,怕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不过方才探过你的脉象,发现你现在的身体基本已经无大碍了。” 又亲自倒了一杯水递给凤九卿。 “将药吃了,仔细再调养个三五日,便可以尝试下床活动。” 凤九卿立垮下脸,“还要再等三、五日?七王,好歹你也是个名医,难道手里就没吃了以后可以恢复健康,让人活蹦乱跳的神药吗?” 轩辕赫玉翻她个白眼,“做什么美梦呢,这世间哪有这么神的药?我能将你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已经算你命大了。” “你知不知道,你被皇兄救回来时,情况有多糟?要不是我医术精湛,你现在已经入了黄泉被阴朝地府的小鬼勾走了。” 说罢,轩辕赫玉将两那枚黑乎乎的药丸塞到凤九卿嘴里。 “若想早些下床活动,就该时刻听从大夫的嘱托。” 凤九卿被逼着吞下两颗药丸,苦得她差点流出眼泪。 她孩子气的直伸舌头,小声抱怨着:“这什么药啊,好苦。” 轩辕赫玉笑着道:“我在药里多加了两味黄莲,不苦才怪。” 凤九卿道:“你故意的?” 第146章 致命的打击 轩辕赫玉哼笑:“就故意的,怎么着?” 谁让凤九卿没事就支使尔白欺负自己来着。 当初轩辕赫玉不过与它开玩笑说要将它扔到炼丹炉里去炼丹,就被这爱记仇的小家伙给记恨上了。 每次只要他来紫金阁,小尔白便张开刚长出小嫩牙的嘴巴拼命咬他的裤腿。 偏偏凤九卿还从旁鼓舞尔白说,他的裤腿可以给小家伙磨牙用。 从那以后,每次回府,轩辕赫玉都会发现自己的裤腿被尔白咬得支离破碎。 那可是上好的御赐绸缎啊。 轩辕赫玉心里有气,便故意将喂给凤九卿的药里多加可以苦死人的黄莲。 她让他不痛快,她自己也别想痛快。 凤九卿被他气得无语凝噎。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轩辕容锦推门而入。 刚走进房门,就听凤九卿道:“容锦,你弟弟欺负我,他故意在我的药里多放黄莲,他还说想苦死我,因为咱家尔白之前咬烂了他的裤腿,他便借此机会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第137章 这一番控斥,将轩辕赫玉的罪名供诉出来。 被指控的轩辕赫玉气得不轻,“什么叫打击报复?古语有言,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我给你吃那么苦的药,还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凤九卿重重哼道:“少来这套,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看我和我家尔白不顺眼,昨日你还趁尔白不注意时,将它的布老虎藏到床底下了。” 轩辕赫玉急赤白脸否认,“我才没有……” 这时,正在房间里玩耍的尔白听到有人提到它的名字,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凤九卿指着轩辕赫玉道:“他是坏人,他偷过你的布老虎。” 尔白露出凶恶的模样,对轩辕赫玉龇出两只锋利的小虎牙。 轩辕赫玉被吓得向后退了几步。 再瞧坐在床上的那个含血喷人的女人,已经忍笑忍到快要内伤。 他气极败坏的哼了一声,低声骂:“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恨恨的说完,拎起自己的小药箱,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轩辕容锦无奈地摇摇头。 这样的画面,每天都会在他面前上演一场。 也不知道凤九卿和小七上辈子是不是冤家,两人凑到一起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吵起来。 不过,局面紧张、朝堂动荡,每天可以感受到这样的欢声笑语,无论对轩辕容锦还是对凤九卿来说,都是一种甜蜜的发泄。 迳自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凤九卿嘴边还残留着药汁,轩辕容锦抬起手,为她拭去唇边的污渍。 没有了轩辕赫玉,房间里恢复了一阵静谥。 凤九卿问:“今日朝中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么?” 轩辕容锦道:“还是老样子。” “不过本王派人暗中将支持太子的几个大臣一些教训和警告,这几次上朝,太子和曹国舅看本王的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明显的惧意。” 凤九卿对那些顽固不化的大臣丝毫没有半分同情,冷冷说了两个字,“活该。” “没错!他们活该!”这几个字,是轩辕容锦咬牙说出来的。 心里明知道九卿这次遇难,是太子和曹国舅亲自所为,却因各种束缚和阻碍,没办法与他们对薄公堂。 为了发泄心底的愤恨,轩辕容锦在暗处摧毁他们的爪牙,并想办法将太子的势力逐一瓦解。 凤九卿出事,太子和曹国舅那边毫无动静。 轩辕容锦知道,那两个人在等。 等来自他的报复和反击。 轩辕容锦偏偏吊着他们,让他们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 有朝一日待轩辕容锦寻到机会,定会给那两个恶棍一记最致命的打击。 当卓慕莲的死讯被凤九卿获知时,她好一会儿都没能从这个消息中醒过神儿。 轩辕容锦这时说道:“出征前便了结她性命,你便无需再受今日之苦。” 回想卓慕莲死前对他发下的诅咒,轩辕容锦恨意更甚,“本王很后悔让她苟活了这几年。” 凤九卿难以掩饰心中的惊惧,“嫁入高门,却得不到夫君的宠爱,所以才在不甘之下走向极端吧。” 凤九卿不知该憎恨卓慕莲的接连陷害,还是该同情这个女人悲惨的命运。 一个不被丈夫重视的下堂妻,为了博丈夫的怜爱和垂顾,居然选择了一条不归。 想起贺明睿当年的预言,轩辕容锦命犯天煞孤星,凡与他在感情上的牵扯的女子,无不命运凄惨,下场悲凉。 卓慕莲只是一个开端,她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女人卷入这深不见底的旋涡,包括她自己。 仿佛看出她眼中的忧虑,轩辕容锦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条路既然是卓慕莲自己选择的,本王自会成全于她。” 抬起凤九卿的下巴,轩辕容锦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九卿,你头脑聪明、心思通透,应该明白,人继续活下去,只会防碍我们前进的脚步。” “卓慕莲数次置你于死地,这样的下场,是她欠你的,也是她应得的。” “你无需对她的死心存自责,既然她甘愿给太子做傀儡棋子,便已经走到了本王的对立面。” 事发前,轩辕容锦对卓慕莲无爱亦无恨。 甚至打算待大业即成时,送她体面离开,另择良偶。 没想到卓慕莲这么沉不住气,为了心底那点嫉妒,竟敢伙同太子将他心爱之人逼上绝境。 幸亏这起风波有惊无险,如若九卿出了什么意外,他必会亲手对卓慕莲施以凌迟。 赐她一具全尸,已经是轩辕容锦能够做到的最大宽容。 凤九卿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她死了,你如何向陛下交代?又如何向卓家交代?” “卓慕莲是你当年明媒正娶的四王妃,就算你与她这段姻缘有名无实,随便赐死一个王妃,也要面临朝臣弹劾吧?”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但凡本王在陛下心中有半分地位,当年也不会擅作主张,随便将一个女人送入王府,并赐她王妃之名。” 每每忆起当年往事,轩辕容锦都对明康帝及太子一系恨之入骨。 担心凤九卿多想,轩辕容锦又道:“且放心吧,陛下眼中有轩辕君昊一个儿子,其他子嗣于他而言皆是工具。” “这几年他身体状况愈发不佳,自己的妃嫔与侍卫苟且都无暇管束,哪有多余的心思操心本王的后宅之事?” 事后,轩辕容锦第一时间便将卓慕莲的死讯汇报到明康帝面前。 理由是四王妃恶疾缠身,不幸毙命,他已经安排厚葬了。 明康帝身体有恙,自顾不暇,没心情去管这些闲事。 太子和曹国舅正因为麾下爪牙接连出事而焦头烂额,自然也没工夫在意卓慕莲这颗棋子的死活。 至于卓慕莲的父亲卓斯文,眼中只有权势和利益。 轩辕容锦此次出征强势而归,卓斯文只有趋炎讨好的份,哪敢为了一个从小就没在乎过的女儿与势头强大的四王为敌。 就这样,卓慕莲当年无声无息的嫁,现在又无声无息的死。 仿佛世间,此人未曾存在过一般。 第147章 问意见 经过数日的休养,凤九卿的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为了安全着想,轩辕容锦要求她留在四王府暂居。 凤九卿没有异议,现在是非常时刻,上次她侥幸从太子府逃跑成功,难保那些人不会在暗地里使坏水,再找机会陷害她一次。 轩辕容锦这次归朝,要面对的困难还有很多。 凤九卿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扯他后腿惹他担心,便在事情落定之前,暂时住在四王府也没什么不好。 凤九卿身体恢复后,在轩辕容锦的建议下,择了一个良辰吉日,与唐浅结拜为了异姓兄妹。 起初唐浅还抗拒。 对唐浅来说,凤九卿就是他的主子,他没这个福份认九卿当妹子。 可凤九卿态度坚决、立场不变,一定要唐浅做自己的异姓兄长。 唐浅自然明白凤九卿此番作为是为了什么。 他很感激,也很高兴,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第138章 也意味着,无家无业的自己,从这一刻开始,算是正式了有亲人和家人了。 结拜这天,凤九卿请了很多人前来观礼。 虞相和他的宝贝孙女儿虞小蝶,七王轩辕赫玉,贺明睿,江龙、江虎,还有凤莫千从前在官场上来往比较密切的几位同僚。 在此之前,凤九卿也写信去太华山给她爹,寻求对方的意见。 凤莫千对唐浅印象很是不错,也知道这些年来凤九卿不在京城时,虞万里一家的安危全靠唐浅来保护。 便对女儿与唐浅结异姓兄妹一事大力赞成。 这场结拜礼在轩辕容锦的安排下被办得十分隆重。 而所有人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对唐浅心怀好感的虞小蝶。 虽然贵为宰相府千金,对于门第之见,虞小蝶看得并不是那么重。 她喜欢唐浅,不仅仅因为唐浅救过她的命,还因为唐浅耿直率真,做事刚正不阿,非常有男子汉气概。 虞小蝶自小就有英雄情结,对于那些气盖云天的男人很有好感。 只是这么久以来,她拼命暗示唐浅自己对他有想法,唐浅却像个木头疙瘩一样始终不肯给她回应。 凤九卿刚回京那会儿,虞小蝶不否认自己吃过唐浅这位主子的醋。 事后她听爷爷说,凤九卿和四王才是一对儿时,酸溜溜的心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凤九卿与唐浅结拜为兄妹,虞小蝶知道,凤九卿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成全自己,心中对凤九卿更加感激了。 虞万里对此也十分开怀,他欣赏唐浅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真能趁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宝贝孙女儿找一个好的依靠,那可真是天下之间两全其美的好事了。 果不其然,在唐浅与凤九卿结拜没多久,唐浅就在他妹子的做主下,娶了虞小蝶为妻。 两人的婚宴简单而热闹。 看着唐浅当上新郎倌了,凤九卿心底的一颗大石也算是落了下来。 趁着众人用宴时,一把年纪的虞万里笑呵呵的走到凤九卿面前。 “九卿丫头,唐浅已经娶妻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将自己给嫁出去?” 凤九卿笑着起身,扶着虞万里在椅子上坐下来。 “您在我小时候就说我是个管不住的皮猴子,现在长大了,我这皮猴子的个性也是改不了。” “既然改不了,放眼京城,也没有哪家公子少爷敢将我这么一个皮猴子娶回家。” 虞万里闻言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要我老头子说,这天底下想将你娶进门的公子少爷不计其数。” “是你心气儿太高,一双眼啊,始终放在那个人的身上。” 虞万里眨巴两下眼睛,瞟向不远处正与大臣叙话的轩辕容锦身上。 凤九卿面色微红,哼了一声:“您真是和我爹一样,没事就喜欢欺负人。” 一老一少每次见面都有聊不完的话题,从战争提到了朝庭,又从朝庭提到了众位大臣。 当两人将视线同时落到身着大红喜袍的唐浅身上时,凤九卿突然道:“虞相,您现在也一把年纪了,为我朝辛辛苦苦数十载,有没有想过,寻个合适的时机,退离这充满纷争的地方?” 正捋着胡子看热闹的虞万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九卿丫头,你这番话,话中有话啊。” 凤九卿也没隐瞒,“虞相为官多年,对于朝堂局势的了解自然比我通透百倍。” “之前四王带兵出征,全靠虞相从中接应。” “四王回来了,你我心里都知道,不久的将来,朝庭将会出现大动荡。” 凤九卿挽住虞万里的手臂,压低声道:“在我的心里,除了我爹之外,就只有虞相被我当成这世上最亲的人。” “您年纪大,身体也不如从前健朗,我不想让您在安享晚年时扯进这些动乱之中。若选在合适的时机及时抽身,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虞万里笑着点点头,拍了拍凤九卿的手,“果然是个有孝心的丫头。不瞒你说,两天前,我老头子已经向陛下递出辞呈的折子了。” “啊?” 凤九卿很是意外。 虞万里道:“虽然七王当年医好了我的隐疾,但是人哪,只要活着就要操劳,只要操劳就会疲惫。这几年还在朝中继续扑腾,就是想给你与四王做个内应。” “你们都安安稳稳的回到了京城,我这心中,也没了牵挂。” 虞万里又看向远处热闹的人群。 “你说得没错,这个时候选择抽身是最佳的良机。” “而且,为官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小蝶也找到了疼爱她的夫君,唐浅又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只要儿孙们都好,就算是现在被阎王爷召走,我也觉得这辈子值了。” 凤九卿面带忌讳地呸呸两声,忙又说道:“阎王爷忙着呢,没空搭理你。虞相,您还能再过五十年。” 虞万里哈哈大笑,“那我老头子岂不是成精了。” 祖孙二人相视而笑。 这场婚宴举办得热闹非凡。 婚宴过后,虞万里请求辞官的折子就已经被批了下来。 若是几年前,明康帝肯定还会多做挽留。 可是现在,在明康帝心里,虞万里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让他信任了。 众人都知道虞万里偏重于四王,可是明康帝却不想将那个位置给四王。 所以当虞万里提出辞官时,明康帝大印一盖,准奏! 让虞万里卷着包袱赶紧滚蛋。 第148章 成家 虞万里辞官,便决定举家回乡。 他的老家在北郡,膝下的两个儿子也都在那一代为官。 既然决定离开朝堂,虞万里自然不会再留在京城。 唐浅得知自己也要随虞万里回北郡,心中不情愿。 虽然他现在妻成家,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仍有责任继续留在京城保护凤九卿的安全。 凤九卿得知唐浅的想法,说道:“不要留在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找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带着小蝶好好过日子。” “小蝶是一位好姑娘,将来给你生儿育女,你们便有了属于自己新的生活。” “至于京城,今生若没有意外,我不希望你再踏足这里半步。” 这番话听得唐浅无比震惊。 唐浅也从凤九卿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 面对唐浅的诧异,凤九卿直言道:“唐浅,我不想让任何人成为我的拖累,你明白的。” 唐浅张口欲言,可凤九卿的答案万分果断。 唐浅明白凤九卿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她有她的想法和计划,一旦有万不得已的那一天,她身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会成为束住她脚步的牵挂和拖累。 这些年来,凤九卿一步一步的,将她爹,她姐,虞相,以及自己,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送出京城这块是非地。 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她真的身陷险境时,那些试对她不利的人,会用她的至亲来威胁她。 明知道凤九卿的所作所为是为别人着想,唐浅心里仍旧很不舒服。 第139章 他不想让她涉入危险之中,就算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他也希望自己可以陪在她身边与她一同度过危难。 可凤九卿却将事情做得很绝。 逼他娶了妻,让他有了家的牵挂。 这样,她就可以将他打发得远远的,让他不再留恋京城的一切。 “你逼我走可以。” 唐浅第一次用恶狠狠的态度对她道:“但你要答应我,给我好好活着,否则上天入地,我也会回到你的身边,陪你一起共赴黄泉。” 凤九卿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连忙应道:“大哥放心,小妹将你这句话牢牢记在心中了,你就放心带着嫂子离开这里吧。” 唐浅被她气得没招,恨恨捏了捏她的脸,在凤九卿的执意下,三天后,带全家老小启程离开了京城。 轩辕容锦也在不留余地的对太子和曹国舅进行了一系列的打击报复。 先摧毁了曹志诚分布在各地的爪牙和心腹,让曹志诚损失了好大一笔财政收入。 这,轩辕容锦又查到曹国舅用别人的名义开了几座黑矿,还在民间抓了大批苦力给他们做苦工。 除了黑矿,轩辕容锦还查到曹志诚暗中支配着几条海港码头,以及冒着违抗朝廷律法的危险贩卖私盐。 诸多证据握在手中,轩辕容锦从暗部中挑了一批精锐出来,将黑矿和私盐贩子一举歼灭。 此举不但斩断了曹志诚全部财路,还让被抓了壮丁去干苦工的老百姓们重获自由。 一时间,四王殿下的好名声就这样轰轰烈烈在民间流传。 得知黑矿和港口被封的消息,曹志诚冲到了太子府,将此事告知给轩辕君昊。 想到所有的财路都被断死,曹志诚破口大骂:“都怪你,如果当初不是你对凤九卿起了色心,又怎么会被那丫头找机会逃跑?我就说重色肯定要耽误事,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面对曹志诚的抱怨,轩辕君昊的脸色也不太好。 自从凤九卿从他手中逃脱,曹志诚隔天差五便对他念叨一阵。 初时轩辕君昊还自知理亏、心存愧疚。 被念得久了,心中难免会生出几分怨怼。 轩辕君昊道:“舅舅,这件事也不能全部怪我,那凤九卿是从你手里被带过来的,带来时,还中了催魂的剧毒。” “本以为将她收为囊中之物是既定的事实,谁能想到,她手里还握着一柄匕首。” 轩辕君昊哼了一声:“若说凤九卿从我手中逃跑是我一时大意没看住人,她手中的那柄匕首又是怎么回事?” 曹志诚气得吼道:“难道你觉得我将匕首给那个女人让她害你?” 轩辕君昊不客气地问:“若非如此,匕首从何而来?” 这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骆逍遥。 骆逍遥无辜的摊摊手,“国舅,当时人是你下令绑的,而且护送凤九卿来太子府的那些心腹,也是国舅爷派来的人,那柄匕首由何而来,我对此可是一无所知。” 曹志诚哼道:“是不是一无所知,大家心里都有数。” 骆逍遥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国舅想为自己开脱,也不能随便拉个垫背的吧?” “另外,奉阳王近日便会抵达京城,就算四王私底下搞了那么多小动作,只要奉阳王一来,难道国舅和太子还怕局面不会重新扭转?” 听到此处,轩辕君昊和曹志诚的脸色渐渐是好转了几分。 是啊,他们还有奉阳王撑腰。 奉阳王来了,属于轩辕容锦的时代,也该被正式翻过去了吧。 …… 奉阳王曹北辰带着三十万大军踏入京城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那三十万大军目前就落脚在十里坡附近,曹北辰这次来京,动用曹氏一族所有的家底。虽然大军不能入城,但那么多人马驻扎在城外,一旦曹北辰发动政变,朝廷马上就会变天。” 这个消息是贺明睿亲自带过来的。 在得知曹北辰的大军驻扎在十里坡,他便火速赶往四王府,将这个噩耗告诉给众人知道。 虽然曹北辰将会带兵入京给太子撑腰的消息众人早已得知,众人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将三十万兵马全部带来。 看来,太子和曹国舅这次是准备与轩辕容锦死磕了。 明康帝得知兵临城外,非但没有下旨申饬,还默认了曹北辰的抗旨行为。 上次轩辕容锦凯旋回京,当着明康帝的面大耍威风一事,将明康帝吓破了胆。 他无法容忍在自己百年后,那个位置落到轩辕容锦的手里。 于是使尽全力,力保太子。 没想到太子和曹志诚暗中培植多年的势力在一夕之间被轩辕容锦打击得一个不剩。 迫在眉睫之时,只能求助曹北辰的势力。 三十万大军力压城下,只要明康帝肯在这个时候交出帝位给太子,一旦轩辕容锦想造反,首先要对付的就是曹北辰的三十万大军。 现在的局势,谁胜谁负已摆到了明面。 第149章 另想办法 坐在紫檀椅内喝茶的轩辕容锦,神色淡定地听着贺明睿为他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直到贺明睿说到近日之内,明康帝很有可能会找各种借口削夺他的军权和势力,轩辕容锦的眉头也因此而皱了起来。 贺明睿道:“四王,我知道这些年,你暗中培植强大的暗部势力。” “但就算是这样,想与曹北辰三十万大军对抗,也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情。” “如果两方真的打起来,京城百姓一定会受到波及。” “到那时,就算你称帝成功,对无辜的老百姓来说,也会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后果。 一旦轩辕容锦发动政变趁机夺位,他所引起的战争,将会让他背负上永不可摆脱的千古骂名。 背负骂名的帝王,再想得到百姓的支持,就难上加难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两人向门口望去。 等了半晌,没看到有人进来。 贺明睿诧异时,一只毛茸茸的小老虎扭着胖胖的屁股一路小跑奔过来。 是尔白,轩辕容锦和凤九卿被当成儿子来养的小家伙。 比起当初在承安行宫它刚被抱来时,现在的尔白身量长大了许多。 通体雪白的毛色让尔白看上去比普通虎类稀珍尊贵。 这个森林之王的后代,也不知道怎么被凤九卿抚养长大的,性格温驯而且非常讨人喜欢,王府里的很多仆人都将尔白当成是府里的小祖宗一样来伺候。 尔白扭着屁股晃晃悠悠的走进房间,直奔轩辕容锦的方向。 抬起两条前爪,搭在轩辕容锦的膝盖上。 轩辕容锦紧锁的眉头因为尔白的出现而舒展几分。 他笑着摸摸尔白的脑袋,柔声道:“你娘呢?” 贺明睿无语了好久。 它娘? 看来这四王和凤九卿,还真将一只虎当成儿子一样来养了。 没等尔白做出任何举动,凤九卿便端着刚刚煮好的午膳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40章 “聊了这么久,你们两个也该饿了吧?我亲自下厨做的三鲜馅馄饨,还有几道凉拌小菜,明睿,你也留下来吃一点。” 贺明睿当然不会和她客气。 当初几个人还在边境与北漠对抗时,凤九卿就经常亲自下厨给几个大男人做饭吃。 虽然她是官家小姐,做菜的手艺却堪称一绝。 贺明睿很爱吃凤九卿亲手包的小馄饨,此时见她将热呼呼的饭菜端上来,便笑着坐到桌子前。 “四王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九卿做的馄饨,可比我府里的厨子做得还要正宗。” 轩辕容锦揉着尔白毛茸茸的大脑袋,眼中溢出来的,是对凤九卿满满的宠爱之情。 凤九卿道:“你们两个刚刚说的话,我在外面已经听到了。” “现在曹北辰带兵来到了京城,依陛下和太子的意思,想借这三十万大军的力量阻挡容锦有下一步行动。” 她依次看了两人一眼,“明睿说得没错,若这个时候挑起战争,会让你的立场处于下风。想要兵不血刃取得最后的胜利,咱们必须得另外想个办法。” 正一口一颗馄饨往嘴巴里塞的贺明睿抬头看向凤九卿:“什么办法?” 凤九卿在两人中间坐了下来,淡定自若道:“一个可以让曹北辰主动带着那三十万大军,撤出京城的办法。” 贺明睿与轩辕容锦面面相觑。 既然曹北辰千里迢迢带着三十万大军来到京城,又岂会轻易带人撤离? 这分明就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凤九卿将窝在轩辕容锦膝前玩闹的尔白抱到自己的怀里。 小家伙每天被好吃好喝的侍候着,现在的体形已经与一只小猪崽差不多。 抱进怀里时沉,可尔白很会卖萌,每当它被抱在怀中时,便会拼命做出各种可爱的表情来博取旁人对它的关注。 而且在尔白心中,凤九卿就是它的娘,也是它在这个世上最最喜欢的人。 凤九卿揉着尔白的脑袋,帮它抓了抓下巴上的痒痒。 直到小家伙被侍候的偎依在她的怀中直哼哼,凤九卿才抬头对两人道:“此事交给我来做,我保证事情成功,曹北辰会头也不回的,带着三十万大军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轩辕容锦面露不赞同,“九卿,你的伤势刚恢复不久,而且这件事也并非你想得那么容易。那曹北辰……” 凤九卿打断他的话:“放心,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只要事情按照我的猜测来发展,曹北辰就一定会如我所愿的离开京城。” 贺明睿的好奇心被勾出来,“你不准备透露一下,这个方法是什么吗?” 凤九卿故作神秘的笑了笑,“现在还不是透露给你知道时。” 当天傍晚,天色刚刚擦黑,四王府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凤九卿被奇怪的口哨声从房间里被引到后花园一个阴暗的角落中。 待她看清那人的容易,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你疯了,敢夜闯四王府,你就不怕……” 话未说完,那人便将她扯进了黑暗之中。 这时,几个王府巡逻的护卫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因为凤九卿与不速之客藏得隐密,当护卫离开时,并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 确定护卫越走越远,不速之客才放开凤九卿。 凤九卿低声道:“骆逍遥,你胆子不小,知不知道容锦现在恨不得将你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骆逍遥不正经的笑了笑,“你也恨不得将自将我手刃么?” 凤九卿并未应声。 骆逍遥道:“放心吧,我知道今晚轩辕容锦因为公务缠身不在王府,否则,我怎么可能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只想来看看你的情况。” 凤九卿阴阳怪气地回他道:“看到我活着,你高兴多些?还是失落多些?” 骆逍遥忙道:“自然是高兴多于失落。” 随后又解释,“上次你被曹志诚设计抓到手中的事情,我提前并不知晓。” 凤九卿问:“就算你提前知道,会选择站在你主子的对立面放我一马?” 骆逍遥诚心说:“我会提醒你提防卓慕莲。” 凤九卿道:“你已经帮过我了,如果不是你暗中给我一柄防身的匕首,以当时的情况,我难以脱身。” 第150章 改变什么 骆逍遥故作懵懂,“我给过你匕首么?” 凤九卿怔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这骆逍遥,明明帮她度过劫难,事后居然不愿承认。 骆逍遥道:“你现在已经听到消息,曹北辰率领三十万大军将京城包得水泄不通了=。” 凤九卿面色不变,“即便如此,在你看来能够改变什么吗?” 骆逍遥一脸正色地问:“九卿,你对轩辕容锦的能力是不是太有自信了?” “我不否认他暗中培养的那股势力会令太子头痛,可现在他要面对的,可不是曹志诚手底下的那些酒囊饭袋,而是曾经为黑阙立下赫赫战功的曹北辰。” 慢慢向她走近几步,骆逍遥压着声音道:“发动战争,只会让轩辕容锦背负千古骂名。” “现在对他来说,不管是进是退,都已经输了一半。” 凤九卿好奇的问:“你如此维护太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不信任你,甚至还将你当成狗一样来看。” “追随这样的主子,就是你的人生理想?” “骆逍遥,就算有朝一日你主子真的上位,当了陛下,你以为你又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骆逍遥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并不想从太子身上得到好处,只要能将轩辕容锦逼进绝境,做人与做狗,我同样都会做得很快乐。” 凤九卿摆手,“好,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们不如拭目以待,来看最后的结果。” 骆逍遥皱起眉头,“事已至此,你仍不肯在这个时候抽身?” 凤九卿立场坚定,“不管是轩辕君昊还是曹志诚,他们都已经成了我的仇人。” “现在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这是无法改变的最终局面。” 骆逍遥负着手,怔怔看了她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我懂了!”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骆逍遥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保重,便无声跃过后墙,离开此地。 …… 每年的八、九月份,京城牡丹湖附近都会举办一些关于才艺比拼方面的活动。 这些才艺包括吟诗、作对、写字、画画、下棋、刺绣等很多项目。 但凡手里本事的年轻人,都会趁着这个时节,来到这里一较高下。 而这样的场合,恰恰给了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和官家小姐们的相识创造了机会。 每年一次的比试,最受欢迎的那个人,将会被评为当年的才子或才女。 对很多富家公子和小姐们来说,无论是才女还是才子,这个名声都会给他们带来莫大的荣耀。 为了能取得最后的贵冠,在这样的场合里,他们使劲全身解数,来发挥自己身上的特长。 第141章 凤九卿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个比试,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太多机会参与这样的场合。 无意中听贺明睿提起牡丹湖旁近日将举这样的活动,便在吃饱喝足,遛遛达达的来到此地准备看看热闹。 果然不出她所料,今日来到此地的公子小姐们,不是富商家的闺女,就是官府家的公子。 更有甚者,还有几个比较有来头的皇亲国戚。 比试的内容也很有意思,有即兴做诗的,用标题对对子的,还有凑在一起展示各自棋艺的。 这些人中,有一位姑娘特别引人注目。 那姑娘与凤九卿年纪相仿,身穿一袭鹅黄色的裙子,头上戴着华丽的珠钗。 姑娘的五官生得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也尽展大家小姐的优雅风范。 她出口成诗,提笔作画,就是在棋盘上也不输给任何一个人。 正因如此,这姑娘渐渐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不少年轻俊俏的公子私下里都在小声议论,对那姑娘颇有好感。 世间法则就是如此,越是出类拨粹的人,便越容易引起旁人的羡慕和嫉妒。 如果单单是羡慕还好一些,一旦被嫉妒了,就会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 而一旦被这群心眼脾气坏的小姐们嫉妒,她的下场便会变得更加不妙。 那身穿鹅黄裙子的姑娘,因为在众多美女之中表现得过于优越。 没多久,几个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千金小姐们,便对黄衣姑娘生出了排斥。 就在黄衣姑娘当着众人的面,提笔画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百花争艳图时,人群中的一个年轻男子拍手称赞。 “韩小姐不愧是咱们京城连续夺冠四年的绝色才女,不但姿容上乘,才艺出众,就连作画时的气度,也令旁人自愧不如啊。” 男子由衷的赞许,很快便博得其它几个公子哥们的认同。 有的人说她画做得漂亮。 有的人又说她诗作得雅气。 还有人说她高贵大方,品行端正,今年才女的宝座仍旧是非她莫属。 这位才女,便是内阁大学士家的千金,韩湘湘。 赞许声一浪高似一浪的同时,暗地里看那位韩小姐不顺眼的姑娘们,脸上无不露出嫉妒的神色。 一位粉衣姑娘道:“听说韩小姐多才多艺,无论吟诗作对还是下棋画画皆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不过今日,我想与韩小姐比试些别的。” “不知韩小姐可否赏我一个薄面,与我一较高下呢?” 韩湘湘看了那姑娘一眼,问道:“不知赵寒香想与我比试些什么?” 韩湘湘认得这位赵寒香,她叫赵寒香,父亲也在京中任职。 赵寒香自信十足地说:“自然是姑娘家的绝活,刺绣。” 刺绣这种活计,对很多姑娘来说都并不陌生。 很多家庭若是生了女儿,做娘的,在闺女很小时就开始教对方学做女红。 凤九卿自幼便失去娘亲,凤莫千在带孩子方面又是个粗心大意的。 于是在女红方面,凤九卿就是典型的小白。 局面发展到这个地步,隐于人群中的凤九卿仍旧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 赵寒香提出与韩湘湘比刺绣,其他围观之人也对这场比试生出好奇。 韩湘湘笑容不变地迎接挑战,“好啊,我也想看看赵小姐的绣工与去年相比有没有长进。” 赵寒香冲身后的家丁做了个手势。 不多时,家丁将一只做工精致的圆形小盒子递到韩湘湘手里。 凤九卿看到那圆形盒子时,瞳孔微眯了起来。 赵寒香道:“盒子中装着绣针和绣线,还望韩小姐不要嫌弃。” 韩湘湘正欲接过盒子里,走出人群的凤九卿按住韩小姐的手。 她笑着说:“湘湘,你怎么如此疏忽大意,在来这里之前,我不是帮你带着绣花针了么。” “既然想与别人比试刺绣,用自己的东西就好,无需去麻烦别人?” 韩湘湘诧异地看向凤九卿,神色不解。 第151章 冲突 赵寒香也被凤九卿的忽然出现闹得措手不及。 凤九卿并不给两人惊讶的机会,从韩湘湘手中夺过那只圆形的针盒,递还给赵寒香。 “赵小姐的针线盒子太过华贵,不小心弄破了,我担心赵小姐会为此感到不快。 “你是谁啊?”赵寒香问得很不客气。 凤九卿笑容不变,“我是谁,不会影响到赵小姐与韩小姐之间的这场比试吧?” 赵寒香指着绣花针盒子,面露不悦地说:“我家里还有很多这样的手工盒子,外表虽然看着精致,实际不值几两银子。” 凤九卿态度坚决,“韩小姐自幼出生于富贵之家,几根绣花针还不至于买不起。这个盒子,你不如拿去自己用。” 赵寒香急了,“我说你哪位,莫名其妙来干涉别人比试,是不是抱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动机?” 名媛圈这些千金小姐们不认识凤九卿并不奇怪。 凤九卿十二岁去太华山学艺。 回京之后,整日与四王、七王这些人混在一起,显少与同龄的姑娘们打交道。 几年前,又随轩辕容锦一行人上了前线,出现在名媛圈的机会少之又少。 也难怪在场的这些人对凤九卿感到陌生。 面对赵寒香的质问,凤九卿不怒反笑。 “如此迫不及待将自家针线盒子往别人手里塞,我也很想问问这位赵小姐,你究竟意欲为何?” 赵寒香气恼道:“你有病吧。” 凤九卿将盒子递到赵寒香面前,“若你心里没鬼,何不当着众人的面将盒子打开。” 赵寒香面露怯懦,“你,你什么意思?” 凤九卿步步逼近赵寒香,戏谑地间:“怕成这样,莫不是心里有鬼?” 赵寒香色厉内荏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随即又瞪向韩湘湘,“输不起就直接说,何必搞这一出。真没意思,本小姐不比了。” 说罢,夺过盒子,气呼呼地跑出了人群。 赵寒香不知道的是,她因为过分紧张,离开时,被她夺走的盒子掉了出去。 凤九卿将盒子拾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重新回到韩湘湘身边。 韩湘湘不解的看向凤九卿,轻声问道:“这位姑娘……” 凤九卿笑着问:“湘湘,你不认识我了?” 韩湘湘面露诧异,“你是?” 凤九卿提醒道:“十二年前,城西老槐树下。” 一脸迷茫状的韩小姐双眼放出几分光彩,她指着凤九卿道:“你是九卿?” 说起凤九卿与韩湘湘的渊源,还要追塑到很多年前。 那时的凤九卿只有七、八岁大。 就像她爹和她师父形容的一样,虽然是个姑娘家,却是个怎么管也管不住的小皮猴子。 而当时的韩湘湘,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官家小姐。 韩湘湘的爹任职京城从四品文官,是内阁侍读大学士韩祖成,与凤莫千是朝中同僚。 两个小姑娘的结识非常偶然,凤九卿没事便趁她爹不注意的情况下偷溜到外面玩。 第142章 韩湘湘小时候是出了名的小路痴。 本来和奶娘去庙上给菩萨上香,结果人一多,就将她和她奶娘给挤散了。 小小的韩湘湘是哭着一路往回走的。 当她走到城西老槐树附近时,也不知从哪冒出来几个小乞丐,看她穿着富贵,又生得好看,便对她生出了歹意。 这一幕,被凤九卿这野猴子看到。 那时的凤九卿虽然还没有同玄乐道长学功夫,每日上窜下跳,自学了一身打架的好本事。 阴差阳错下,凤九卿算是无意中救了韩湘湘。 两人就像小姐妹一样来往得十分频繁。 而上一世凤九卿躲过一劫,韩湘湘更是功不可没。 重生后,凤九卿与韩湘湘之间的缘份,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切断。 没想到今天去牡丹湖旁居然能遇到这童年好友,韩湘湘从惊愕到兴奋,又从兴奋到疑惑。 事后,韩湘湘道:“九卿,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拼命阻止我使用赵寒香递给我的那只绣花针盒?” 凤九卿将韩湘湘拉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才为她解惑,“若我没看错,这个装有绣花针的盒子里,设置了机关暗门。” “啊?”韩湘湘大惊。 当着韩湘湘的面,凤九卿小心翼翼地打开针线盒。 盒子开启时,韩湘湘看到一枚细小绣花针无声无息的飞射出去。 她正要惊叫时,被凤九卿捂了嘴巴。 “嘘,莫让别人听到了。” 韩湘湘点点头。 凤九卿将那根射到地面的绣花针拾到掌心。 只见一丝透明的水渍在掌心处慢慢晕开。 韩湘湘问:“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凤九卿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些水渍,便是藏在针内的剧毒。” 凤九卿认定盒子有问题,盖因上一世,她曾在太子府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绣花针盒子。 盒子开启时,里面会射出一枚细的小毒针。 一旦毒针刺入肌肤,情况就糟了。 这种毒很奇怪,毒液扩散时不会死亡,只会让人感到疲惫憔悴。 大概过个三、五个月,中毒之人便油尽灯枯,直到最后走向死亡。 京城有一位暗器大师早在数年前便被轩辕君昊收入门下。 而赵寒香拿的绣花盒子,便出自那位暗器大师之手。 听完凤九卿的解释,韩湘湘被吓得面色惨白,“赵寒香疯了吗?将我害死,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凤九卿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笨不笨啊,每年都被选为京城的首席才女,日子久了,必会引起旁人的嫉妒。” “你夺了别人的光芒,有那心胸狭小之人,自是容不得你再活下去。” “赵寒香的父亲赵宏儒是太子手下的心腹肱骨,即便查出你的死是由赵寒香所害,有太子相保,赵家自然也是有恃无恐。” 得知事情始末的韩湘湘气得跺了跺脚。 “真是太过分了,为了所谓的虚名,那个姓赵的居然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 “哼!如果我真的死了,就算是做鬼,也一定不会饶了她。” 凤九卿哄道:“好了湘湘,既然事情没有发生,就证明你命不该绝。” “莫要因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骨。” 韩湘湘心中仍旧很气,同时也为自己捡回一命感到庆幸。 她忽然问道:“九卿,咱两也有八年没见面了吧?这些年你都在忙些什么?你还好吗?” 凤九卿笑道:“说来话长,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我请客,去望江楼吃饭怎么样?” 韩湘湘道:“那怎么成?刚刚若不是你对我出手相救,我这条命就只能再活小半年了,今天这顿饭必须由我来请才是。” 韩湘湘笑呵呵挽住凤九卿的手,“走,咱们现在就去望江楼。” 凤九卿和韩湘湘都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漂亮姑娘。 两人一起出现在望江楼时,店里的客人被这两个漂亮姑娘的出现吸引去了目光。 幸亏此时并不是正午时分,来望江楼吃饭的客人只有三三两两的几桌而已。 两人被伙计带到一处窗口的位置,伙计很热情,端茶递水,又笑呵呵赠给两人一盘花生瓜籽。 第152章 故友 韩湘湘的父亲是内阁侍读大学士。 自幼被养在深闺之中的韩湘湘,在礼仪教条的约束下被迫学习琴棋书画,在人前也不得不将自己伪装成高贵大方的千金才女。 凤九卿与韩湘湘却是两个极端。 韩湘湘当年能与凤九卿这样姑娘成为朋友,正是因为凤九卿身上有她求而不得的率性与洒脱。 两姐妹八年没见,再重逢时,彼此间很快便熟络起来。 何况凤九卿方才救了韩湘湘一命,韩湘湘自是对自幼便与自己相识的小姐妹感激涕零。 刚刚落座,韩湘湘便一股恼将这些年来自己对凤九卿的想念唠叨了出来。 一边唠叨还一边责怪凤九卿居然对自己不闻不问整八年。 凤九卿解释:“十二岁那年,我师父就来京带我去太华山学艺,本来我也不想那么早陪师父上山的。” 凤九卿叹了一声:“当时我姐姐突然遇难,我们凤家遭逢巨变,这件事对我和我爹打击都很大。” “在伤心欲绝之时,才在我师父的提议下去了太华山。” 韩湘湘点头。 凤九卿的姐姐凤美瑶不幸遇难那件事,在八年前被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那凤美瑶马上就要嫁给宋家公子了,没想到成亲前夕竟然出了事故。 当凤九卿重返京城,想与韩湘湘共叙友情时,韩湘湘又在那一年随她母亲去了奉阳外祖家。 这一去,便是两年。 于是,凤九卿与韩湘湘这对儿小姐妹,便在命运的捉弄之下不停地错过。 阔别八年,韩湘湘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凤九卿。 就在此时,门口闯进来一帮人。 韩湘湘倒是没怎么在意,凤九卿的脸色却变了几分。 从望江楼门外走进来的,正是轩辕君昊以及他的心腹骆逍遥。 两人身后,还跟了几个训练有素的贴身护卫。 几人一出现在望江楼,店里的老板和伙计们迎了过来。 这可是大人物,怠慢不得。 按照老规矩,老板和伙计会将太子迎到他在二楼的专属客房。 当轩辕君昊的目光,不经意瞟到窗口处的凤九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骆逍遥也发现了凤九卿的存在。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身边的那个漂亮姑娘是谁? 骆逍遥暗自猜测时,轩辕君昊已经迈着稳健的步子向凤九卿那桌走了过去。 与凤九卿说话的韩湘湘慢慢闭了嘴,不解的看了轩辕君昊一眼,又疑惑的看向凤九卿。 这时,轩辕君昊已经走到凤九卿桌前,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还真是巧啊,没想到今日来望江楼,竟让我再次遇到了凤小姐。” 轩辕君昊冲身后人打了个手势,冷声道:“让老板将店里的人都给本太子清了。” 第143章 骆逍遥见状,劝道:“太子,咱们今天来望江楼是办正经事的,多余的麻烦最好不要惹。” 轩辕君昊自然听不进去骆逍遥的劝告。 自从上次凤九卿从他的府中逃跑,这口恶气,他始终难以下咽。 天底下的女人千千万,吃不到嘴里的那一个始终都是最美味的。 而另一方面,为了这个女人,他被老四打击得毫无反击之力。 这笔帐,自然被轩辕君昊记在了凤九卿头上。 曹北辰抵达京城之前,轩辕君昊对轩辕容锦还有所忌惮。 可是现在,轩辕君昊心中已经无所畏惧。 有了奉阳王曹北辰这个强大的依靠,他这个太子,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饭店的老板和伙计见太子下了令,都不敢违抗,让其余用膳的客人赶紧离开。 客人们都是些胆小怕事的,知道轩辕君昊来头不小。 心中都知道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堂堂太子殿下。 没多久,偌大的望江楼,客人们便陆续离开。 轩辕君昊下令将望江楼统统包围。 面带不善的对凤九卿道:“今日你纵有插翅的本事,我看你又怎么能从本太子的手里逃脱。” 韩湘湘被这一幕吓傻了,低声问凤九卿,“这是怎么回事?” 凤九卿瞥了韩湘湘一眼,示意她不要怕。 眼角又瞟向太子身后的骆逍遥。 不知是不是骆逍遥的错觉。 他仿佛从凤九卿的眼里看到了一闪即逝的坏笑。 骆逍遥眉峰紧拧,隐约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依他对凤九卿的了解,当初吃过太子的亏,吃亏之后,断然不会给太子机会,再次落入他的手里。 而且凤九卿武功不凡,就算这望江楼周围围满了太子的人,如果她想跑出去,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最让骆逍遥费解的是,凤才卿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望江楼?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凤九卿向来心思聪颖,应该知道望江楼是太子经常出现的地方。 她上次在太子手中逃过一劫,就该吸取教训,单独出门时,避免与太子再次相遇。 那么…… 想到此处,骆逍遥再次看向凤九卿。 可此时的凤九卿,已经摆出做小伏低的姿态。 她横挡在韩湘湘面前,对轩辕君昊道:“太子殿下,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连累到其它人。” “湘湘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什么都不知道,与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也没有关系。” “如果太子觉得我曾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想当面教训我,还请你先将湘湘放了,别将她卷入我们的纷争中。” 凤九卿拉起韩湘湘,在她耳边小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湘湘,你先走,有话咱们回头再说。” 韩湘湘不知所措,却死死拉着凤九卿用力摇头,“九卿,要走咱们一起走。” 轩辕君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走到两个姑娘的面前。 “啪”地一声,他将扇子合拢,用扇柄戏谑的勾起韩湘湘的下巴。 轩辕君昊不怀好意道:“细一端详,这位姑娘倒也有几分姿色。” “既然你们两个同时落到本太子的手里,不管是谁,都别想再轻易离开了。” 凤九卿一掌将轩辕君昊手中的扇子拍落,气恼道:“太子,我说过,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旁人。只要你放湘湘离开,我任你发落。” “放?” 轩辕君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不正经的落到韩湘湘的脸上。 “有这么个漂亮姑娘主动送上门来给本来子解闷,你觉得本太子会如以所愿,将她给放了么?” 第153章 抽飞了 轩辕君昊眼底尽是放浪之色。 “本太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有你们两个姑娘一起在侍候本太子,定会将本太子伺候得欲仙欲死……” 邪念一起,轩辕君昊无所顾忌地将呆怔中的韩湘湘扯到怀里。 顺势,还不正经的在韩湘湘的脸上猛亲一记。 惨遭调戏的韩湘湘心头大怒。 又想到那赵寒香为了与她争得头筹,使出下作手段要谋害自己。 而在背后给赵家撑腰的便是黑阙朝的这位太子。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韩湘湘顾不得轩辕君昊的太子身份。 反手一巴掌甩到他脸上,痛骂道:“你这个下流的登徒子。” 轩辕君昊是什么人? 从小到大,连父皇都没这么抽过他的耳光,被韩湘湘甩了一巴掌,觉得颜面尽失。 怒极之下,轩辕君昊抬起手,重重挥出一耳光,将身材纤弱的韩湘湘抽飞了。 轩辕君昊边打边骂:“你这贱人真是好大的胆,连本太子也敢打,你不要命了吗?” 凤九卿挺身挡在韩湘湘面前,“太子,湘湘只是孱弱姑娘,你身为男子,又是我黑阙皇朝的太子殿下,利用身份仗势欺人,就不怕传扬出去会有损你一国皇储的形象?” 冷笑一声后,凤九卿又刺激他道:“依我看,德不配位这四个字,用在太子身上再合适不过。” 轩辕君昊最忌讳外人质疑自己的形象,听闻此言,怒意更甚。 他放出豪言道:“本太子乃天选之子,不日后便会成为这黑阙的帝王。” “莫说抽了这贱人一耳光,即便将她剁成肉酱,那也是她应该受的。” 心头的怒火被勾起,轩辕君昊忽然抬脚,朝韩湘湘的胸口便要踹去。 骆逍遥见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阻拦太子的行动。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肃的声音,“住手!” 众人同时向门口处望去。 就见那男子年约二十三四,身材高大,五官锐利。 虽称不是多英俊,却由内向外迸发出冷峻霸道的狂妄气势。 轩辕君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北辰,你来了?” 曹北辰! 来人正是曹志诚的侄子,太子的表弟,也是手握重兵权的奉阳王曹北辰。 轩辕君昊和骆逍遥今天会来望江楼,也是约好了曹北辰来此相见。 就在轩辕君昊笑着向曹北辰迎过去时,曹北辰的脸色却已经阴霾到了极致。 他冷冷瞪了轩辕君昊一眼,迳自向里面走来。 曹北辰直奔摔倒在地、且被太子狠狠挥了一巴掌的韩湘湘,弯腰将她扶起。 粗砺的大手,在韩湘湘肿胀的脸颊上抚摸着,动作轻柔得令旁人疑惑。 轩辕君昊见状,忙道:“北辰,你不要误会,这两个女人,是我府上新招来的两个侍妾。” “她们不听话,本太子才会在情急之下出手教训。” 话未说完,就见曹北辰神色一冷。 有那么一刻,轩辕君昊怀疑自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曹北辰冷笑一声:“你说她是你的侍妾?太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位姑娘姓韩名湘湘,是我在四年前就下了聘书定下的未婚妻。” “此番来京,我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娶湘湘为妻,可你却说,她是你的侍妾?” 第144章 轩辕君昊脸色大变。 不但他的脸变了,始终没吭声的骆逍遥的脸色也变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凤九卿,凤九卿也在这个时候回看着自己。 只一瞬,骆逍遥脑袋嗡地一下胀大了好几分。 是计谋!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凤九卿精心编织的计谋。 难怪她会突然带个陌生的姑娘来望江楼。 难怪她明明有能力从太子手中逃走,却偏偏将自己表现得那么弱势。 难怪…… 太多的难怪,已经让骆逍遥来不及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当韩湘湘发现自己被曹北辰拥进怀里时,委屈的放声大哭。 她不客气的指着轩辕君昊,破口大骂道:“我爹我娘从小都没打过我一耳光,他居然打我,这个混蛋他居然打我。” 曹北辰拦腰将韩湘湘抱起。 外表明明生得粗狂霸道,可他与韩湘湘说话时,却极力放低了声音。 “没事了湘湘,我来了,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我们走。” 韩湘湘指向不远处的凤九卿,“阿辰,九卿是我最好的朋友,咱们要带她一起走。” 凤九卿屁颠屁颠的跟上来,在经过轩辕君昊和骆逍遥身边时,还不忘留给两人一道得逞的笑容。 如果这个时候轩辕君昊再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他就真是蠢货中的蠢货了。 轩辕君昊连忙说道:“北辰,你先别走,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她们的计谋……” 回应轩辕君昊的,只是曹北辰倨傲而无情的身影。 轩辕君昊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编他,得罪了曹北辰,他最后的退路也被断了! …… 当轩辕容锦与贺明睿等人得知曹北辰带着三十万大军连夜撤回奉阳时,两人皆对这个结果感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离开了! 曹北辰真的离开了! 起初,贺明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当他无数次的证明这件事情是否属实时,所得来的,都是同样一个答案。 “凤九卿,你是怎么做到的?” 事后,贺明睿急不可耐的想从凤九卿口中得到答案。 却见凤九卿抱着圆滚滚的尔白,坐在椅子上,正掰着一颗玉米,一粒粒的往尔白的嘴巴里塞。 尔白撑得直打嗝,很有被活活撑死的架式。 可它很贪吃,一整颗玉米被吃光,又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凤九卿,意思想说,它还很想吃。 凤九卿揉了揉它的脑袋,拍了拍它的屁股,“两个时辰才可以再吃第二颗。” 尔白不肯走,死赖在凤九卿怀中用水当当的眼神看着她。 贺明睿心急如焚,恨不能将那贪吃的小白虎给丢到门外去。 凤九卿这才说道:“我说过,这件事,会替你们兵不血刃的解决,至于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你心里不是很清楚么。” 凤九卿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没吭声的轩辕容锦。 轩辕容锦不是不想吭声,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吭声。 当初凤九卿说会帮他解决这件事时,他本以为那只是凤九卿随便安慰自己的一句谎话 哪曾想到,短短几天内,曹北辰居然撤兵了。 贺明睿渐渐安静了下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凤九卿。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你无缘无故遇到了幼时的玩伴韩湘湘,韩湘湘刚好又是曹北辰的未婚妻。” “你利用曹北辰的未婚妻挑拨太子和曹北辰的关系,并且料准了曹北辰会为了他的女人放弃帮太子夺位,这……” 贺明睿摇摇头,“我还是不能理解,这一连串的巧合,为什么会如你所愿的发生?” “另外,如果当时你与韩湘湘去望江楼时没遇到太子怎么办?” “或者,当曹北辰看到太子毒打韩湘湘时,曹北辰没出现怎么办,还有……” 就在贺明睿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时,凤九卿突然道:“明睿,如果你信命,就该知道,事情,都是上天注定好的。” “既然连上天都想让太子失利,其它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第154章 一世的记忆 其实凤九卿也在赌。 赌这一次她精心安排的一切是否会如她所愿的发生。 她利用上一世的记忆,知道韩湘湘最后嫁给了曹北辰,恰逢曹北辰也会在这一日去望江楼与太子会面。 如果上天选择轩辕容锦取得最后胜利。 那么,凤九卿相信所有的一切,定会按她料想的结果去发展。 当然,凤九卿对自己利用了韩湘湘一事她感到很愧疚。 不过人世间的很多事情,既然遇到了,就该努力去面对。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利用韩湘湘对她有什么害处。 如果曹北辰执意帮助太子助威,他势必要与轩辕容锦为敌。 上一世曹北辰的下场可以说是非常凄惨。 就算有三十万大军做依靠,他依旧是败倒在轩辕容锦的手中。 如果一切按上一世的发展来进行,那么,曹北辰与韩湘湘成亲没多久,就会被轩辕容锦以叛军的身份抓捕进刑部大牢。 一旦曹北辰获罪被处死,韩湘湘也许会面临守寡的下场。 凤九卿无意间所做的这一切,恰到好处的扭转了曹北辰与韩湘湘的命运。 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折中办法吗。 现在,曹北辰为了韩湘湘决定带兵返回奉阳。 两人远离太子,远离京城,远离纷争,去过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 在凤九卿看来,这才是属于他们最好的结局。 至于轩辕君昊能有今天,那是他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贺明睿离开,轩辕容锦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九卿,本王心底有一个疑问,四年前唐浅身陷牢狱,你求本王救唐浅脱身时,说自己有预测未来的天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凤九卿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种问题,一时间竟被他给问愣了。 轩辕容锦扳住她的下巴。 “自从唐浅被本王从刑部大牢放出来,这个问题始终压在本王的心底。” “本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问出口,也许冥冥之中,本王在害怕。” “可本王在怕什么,自己也解释不清。但是今天,本王很想听你亲口对说,预测未来这件事,是真的么?” 凤九卿笑了。 反握住他的手,问道:“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会信吗?” 轩辕容锦没点头也没摇头。 凤九卿会吸引得他移不开目光,与她能否预测到未来丝毫无关。 他爱的,从来都只是她这个人,与她的能力无关。 正因为这样,轩辕容锦才不想提及她能预测未来这件事。 他不想让凤九卿觉得自己与她在一起,是为了她身上的天赋与能力。 轩辕容锦只想单纯的对她好,让她心甘情愿的喜欢上自己。 在有朝一日他夺到天下大权时,与心爱之人一起过完下半辈子。 但是凤九卿身上却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第145章 直到现在,轩辕容锦都很想知道,当年她拼了命的逃开自己,是否与她可以预知到未来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凤九卿的预知里,两人之间的未来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凤九卿在逃避他,难道说…… 轩辕容锦突然不敢继续想下去。 卓慕莲临死前的诅咒蓦地在耳边回荡。 倾尽一世得不到此生最爱! 历尽万重磨难也不会长厢厮守! 有朝一日,定会天人永隔、万世分离。 轩辕容锦并不认同卓慕莲的这个诅咒。 可是此刻,他感到害怕,如果有一天,他与凤九卿真的必须走到这样的结果,那么他将怎样面对自己未来的生活? 没有九卿的人生,还能被称之为人生么? “容锦,你在想什么?” 被她的唤声拉回理智的轩辕容锦,忽然道:“本王在想,如果你真的可以预知未来,那么,我与本王之间的未来,是悲是喜?是聚是离?” 凤九卿愣了一下,面对他灼热的目光,她突然感到口干舌躁,胸口积闷。 她与他的未来是什么样,这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 如果她能预料得到,心里就不会有诸多纠结了。 轩辕容锦迫切地唤出她的名字,“九卿。” 凤九卿摇了摇头,嘴角泛出一丝苦笑。 “容锦,知道太多未来命运的轨迹,未必是件好事,难得糊涂,其实才是人生真谛。”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让不停纠结于这个答案的轩辕容锦毛塞顿开。 他突然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底,闷笑道:“是啊,本王怎么糊涂了,知道太多未知的事情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 轩辕容锦语气无形之中加重了几分。 “本王的人生,当由本王自己做主。” “本王说你这辈子是本王的人,那么……这辈子你凤九卿,就只能是我轩辕容锦的人,不会有意外,不会有改变。” 凤九卿无言的头脸埋在他的怀里。 不管他说的答案是否会成为现实,她都会陪着他一起向那个方向去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朝中发生了很多事。 曹北辰走了,这对太子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而轩辕容锦则趁此机会,将朝庭中那些与太子交好的大臣开始实施最无情的打压。 贪官,恶吏,在短时间内被轩辕容锦抓到了致命的把柄。 斩杀的斩杀,流放的流放,坐牢的坐牢。 明康帝的御书房里,太子当着陛下的面气得大发雷霆。 “老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些事情轮不到你来处理,你这是越权越级,眼里还有没有父皇?” “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还有没有老祖宗?还将不将国法放在眼里?” 一连串的教训,非但没让轩辕容锦气弱,反而露出志得意满的冷笑。 “皇兄,这话您可就说错了,身为父皇的儿子,黑阙的千岁,刑部的主审。” “看到那些官员枉顾法纪伤害百姓贪污受贿,难道我不该对他们施以严厉的惩罚么?” 轩辕容锦朝御案前的明康帝看去。 “父皇现在重病在身,作为太子,你不但没有给父皇分忧,还养了这么多愧对朝廷愧对百姓的无良狗官,你才是那个真正没将父皇和老祖宗放在眼里的人吧。” “你……” 看着两人又有吵起来的架式,明康帝用力咳了一声。 第155章 一奶同胞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才在椅子上坐了一小会儿,便支撑不住。 咳了一阵,明康帝脸色阴郁地瞪向两个儿子。 “你二人虽然不是一奶同胞,也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亲兄弟。” “整天这么吵来吵去成何体统,咳咳!你们是不是要将朕气死才开心?” 轩辕容锦一本正经道:“让父皇忧心了,不过儿臣并不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有何过错。” “若皇兄定要拿这件事来治儿臣之罪,儿臣心中自是不服。” 察觉太子还想再说什么,明康帝又用力咳了一声。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至于那些贪官污吏,既然已经被查出了证据,就该得到应有的惩处,朕乏了,都退下吧。” 太子欲言又止,无奈父皇下了令,他气得不行,说了声儿臣告退,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轩辕容锦也准备转身离开时,明康帝突然叫住他。 “容锦,不知是不是朕的错觉,朕在你的身上,时常会看到先帝的影子,你们两个,真是太像了。” 先帝,轩辕腾!也是当今明康帝的嫡亲兄长。 面对明康帝略带探究的眼神,轩辕容锦微不可闻的笑了笑。 “无论儿臣像谁,都改变不了儿臣是轩辕皇家的血脉。” 无视明康帝骤然变化的脸色,轩辕容锦冷声说道:“不扰父皇休息,儿臣告退。” 着轩辕容锦渐渐远去的背影,明康帝浑浊的眼眸中划过限意。 这时,一个影卫从御书房的耳房走出,他一头跪倒在明康帝面前。 压低着嗓音道:“陛下,您让属下查的那个人,属下已经查到了。” 明康帝表情一窒,冷声道:“将人带来见朕。” …… 用过晚膳没多久,在房里与凤九卿一起陪尔白玩耍的轩辕容锦,被门外的江虎有急事请走。 听到江虎报来的消息,轩辕容锦的脸色冷到了极点,他压着声音道:“确定消息准确无误?” 江虎隔着门缝看了里面的凤九卿一眼,神情认真的点头,“宫里刚刚传来的消息,陛下已经秘密下旨,要召见那个人了。” “哼!他这次的敏锐嗅觉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之外。” 轩辕容锦犹豫了片刻,对江虎低语几句。 江虎诧异,“王爷,真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轩辕容锦道:“再不动手,就没时间了!马上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即刻去办。” 江虎领了命,片刻不敢耽误的走了。 “容锦?” 察觉到不对劲的凤九卿抱着尔白向门口走来,好奇的向外看了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大事!” 轩辕容锦笑着抬起手,揉了揉尔白的大脑袋,“你先给尔白洗个热水澡,本王要进宫去见陛下一面,晚些时候回来。” 凤九卿忙问:“这个时候进宫?” 不知为何,凤九卿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冥冥之中,她觉得有件大事即将要发生。 可轩辕容锦却故意表现得镇定自若。 若凤九卿没看错,方才他与江虎说话时,眼底仿佛闪过杀气。 曹北辰已经带着三十万兵马折返奉阳。 那么,轩辕容锦想杀谁? 仿佛看出她眼中的担忧,轩辕容锦将她拉进房里,柔声哄慰:“真的没什么大事,父皇刚刚派人通传我入宫有事相叙,估计与最近被接连诛杀的那些贪官有关,本王去去就回,你若累了便早些安睡。” 第146章 俯下身,亲了亲凤九卿的眼睫。 没给凤九卿再询问的机会,轩辕容锦已经头也不回的转身,直奔门外而去。 …… 同一时刻,龙御宫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明康帝拿开捂在嘴上的帕子,只见雪白的丝绢上,留下了刺眼的殷红。 见状,他旁边侍候的侍从吓得纷纷低头不敢吭声。 而偌大的寝宫地面上,跪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妇人脸色惨白,身体被吓得瑟瑟发抖。 咳了好一阵后,明康帝长嘘了一口气,对那妇人道:“你说的这一切,可都属实?” 妇人颤微微点头,“奴……奴婢不敢欺骗陛下。” 明康帝冷笑一声:“不敢欺骗?你们这些狗奴才,已经欺骗朕太久太久了!” 明康帝用力捏着手中那块染了血的帕子,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片刻后,对身边的侍从道:“将人给朕关进天牢,严加看守。” 小太监领旨,将那妇人给带走了。 这时,明康帝招来自己最信任的太监总管刘全。 对他道:“去叫太子进宫见驾,除了老四之外,再让朝中三省六部的官员全部在龙御宫外候着。” 话音刚落,宫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未等明康帝回神,就听外面道:“这么晚了,父皇有何急事要将三省六部的官员全部召集到宫里会面?莫非……” 当声音越来越接近时,明康帝渐渐看清来人的面孔。 轩辕容锦! 只见轩辕容锦俊美的脸上竟挂着极度阴森的笑容,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方向踱来。 “莫非父皇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想背着儿臣私下公布?” 明康帝被轩辕容锦的出现吓得脸色大变,他使尽全身的力气对外高喊。 “来人,护驾!周福昌,李豪亮。快来人啊,护驾护驾……” 明康帝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精心培养多年的护卫。 可嘶喊了半晌,偌大的宫殿外,竟没有一个护卫出面护驾。 这一刻,明康帝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侍候他多年的太监总管刘全,他可是自己培养在身边多年的心腹啊。 刘全面无表情的看了明康帝一眼,慢慢的退到了轩辕容锦的身后。 “四王,宫里这边,奴才已经替您打点妥当了。” 轩辕容锦笑道:“有劳刘公公了。” “你……你们。” 明康帝伸着颤抖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刘全,又指向轩辕容锦。 轩辕容锦对刘全道:“刘公公,你先下去,一切按原计划去做。” 刘全领命,漠然的看了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明康帝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殿。 此时的龙御宫除了明康帝之外,就只剩下轩辕容锦。 第156章 报仇血恨 轩辕容锦一步步的逼到明康帝面前,露出戏谑的笑容。 “父皇是不是很奇怪,刘全明明跟了你将近二十年,为何到头来,他会背叛你这个主子?” 明康帝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因为。” 轩辕容锦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在二十几年前,你毒杀了他的主子,让他不得不忍辱负重的跟在你身边,等着有朝一日,替他那含冤而死的主子报仇血恨。” 按史书记载,轩辕腾当年是因病过世。 只有少数知情者知道,轩辕腾是被他亲弟弟轩辕毅下毒害死的。 明康帝喘着粗气,脸色已经变得青紫骇人。 好半晌,明康帝捂着嘴,怒极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已经顾不得去擦嘴角的鲜血,用力指着轩辕容锦。 大骂:“你……你这个杂种,朕居然被你们骗了这么多年,原来你果然是轩辕腾和沈若梅的儿子。” “原来你……你居然被你娘怀了十二个月才降生到人世。”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让明康帝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他不否认自己这么多年来不喜欢老四的原因,是因这个孩子方与轩辕腾有太多太多的相似之处。 可即便再不喜欢,这些年来,他也从来都没怀疑过老四的身世。 当年轩辕腾在位时,后宫所纳的妃子,并没有给他生下一儿半女。 就是沈若梅在嫁给轩辕腾的几年里也从来都没有怀孕的迹象。 推翻前朝统治,明康帝不顾舆论的将自己哥哥的妃子纳为已有。 而沈若梅给明康帝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就是轩辕容锦。 当年,明康帝也曾怀疑过老四的身世。 毕竟沈若梅嫁给自己没多久就怀上了身孕,这很难让他不往歪处想。 可事后仔细回味,老四应该是他的亲生儿子。 十月怀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想到无意中被他查以当年给老四接生的那个接生婆,竟然向他暴露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轩辕容锦,居然是沈若梅怀胎十二个月所生下的儿子。 明康帝推断出老四的亲爹绝不可能是自己。 见明康帝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轩辕容锦嗤笑=笑一声。 “没想到这件事瞒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你给知道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轩辕容锦的笑容瞬间冷下了几分,“当年你为求上位,为了得到我那拥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母妃沈若梅。” “不惜使下卑鄙手段将我亲生父皇谋害致死。” “轩辕毅,这黑阙的江山原本就不该归你所有,坐了这么久,你也该坐够本了!” 明康帝怒目而视,“你……” 轩辕容锦道:“你当年抢走了我父亲的帝位,现在,我再将属于我的东西从你手中夺回来,敢问二叔,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轩辕容锦渐渐卸下脸上的笑容。 明康帝怒目圆睁,“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做什么?” 轩辕容锦冷冷一笑,“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你以为,那个愚蠢的轩辕君昊还能如你所愿的坐上未来的帝王宝座?” 明康帝脸色大变,他颤抖道:“你……你这是在逼朕改立储君,趁机谋权篡位?” 轩辕容锦冷声提醒,“你错了!我只是让你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重新归还我而已。” 见明康帝一脸抗拒,轩辕容锦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你当然可以选择反抗,但是这么多年来,相信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能力和脾气。” “就算你现在不肯将帝位归还于我,有朝一日,我也一定会将那个位置重新夺到手中,不过……” 轩辕容锦停顿片刻,压低了声音在明康帝耳边发出警告。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我势必会将你的尸骨从皇家祖坟里挖出。” “将你暴尸荒野,鞭尸示众。” “再请道士从地府勾回你的魂魄,让你永生永世无法投胎。” “最终,你会变成有家不能回、有胎不能投的孤魂野鬼!” 明康帝被轩辕容锦的威胁吓得肝胆俱裂。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抚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有朝一日,竟然敢用这么狠毒的方式对待自己。 第147章 就算他当年谋朝篡位上位,为了美色将自己的兄长暗中杀害。 可是,在血缘上,他是轩辕容锦的亲生叔父。 不否认这些年他防备老四就像防备敌人一样。 太子多次对老四搞暗杀,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年前老四为了夺权想带兵去攻打北漠时,他便想趁这个机会让老四死在边境。 可是……一切的一切,未能如他所愿。 难道这就是上天回赐给他的报应? 轩辕容锦再次说道:“如果你乖乖按我的要求去做,你死,我会按帝王的身份,给予你风光大葬。” “让你入皇陵,受香火,将你后宫里的那些妃子全部送去给你陪葬。” “怎么样皇叔父,这个交易,你觉得还划算么?” 轩辕毅面带不甘地问:“朕好歹养了你二十年,你非要将朕逼到绝境?” “这些年,朕对你或许心存了隔阂,可对你母妃是真心宠爱……” 轩辕容锦打断明康帝,“当母妃死于曹皇后之手,而你却顾忌曹家势力袖手旁观时,你我之间仅剩的那点血缘情分,已经消失殆尽了。” 明康帝大吃一惊,“你……” 轩辕容锦垂眸看他,“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小,便对当年之事毫无所知?” “母妃饱受恩宠确实不假,但曹皇后想夺母妃性命也是事实。” “母妃仙逝时,还不到三十岁。” “她本该享有皇后之尊,却因为你的私心和野心,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曹皇后对她痛下毒手时,你的选择又是什么?” 明康帝被问得无言以对。 沈若梅被曹皇后害死这件事,他早有所察。 可他忌惮曹皇后娘家的势力,对沈若梅的死,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皇后专权擅妒,当年凡是得宠的或是怀孕的妃子,都被她想方设法弄死了。 除了轩辕君昊,唯二两个活下来的皇子,只有轩辕容锦和轩辕赫玉。 还多亏沈若梅机警聪慧,让两个儿子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存活下来。 也多亏轩辕赫玉自幼便习得医书药理,躲过无数次明枪暗箭。 磕磕绊绊活到今天,轩辕容锦心中早已积压了太多仇恨。 明康帝无力地叹息一声。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自己的晚景竟然会如此凄凉。 这就是报应! 当年他对轩辕腾赶尽杀绝,若干年后,轩辕腾留在世间的血脉也用同样的方式将他逼得无路可退。 捂着胸口猛咳一阵,几口鲜血喷涌而出。 明康帝自知大限已至,提着最后一口气,他点头道:”朕答应将属于你东西归还于你,不过,朕有一个要求。” 他挣扎地对轩辕容锦道:“君昊和老七是朕膝下唯二的血脉,朕死之后,你切不可对他们赶尽杀绝。” 轩辕容锦没同意也没拒绝,“只要他们看清位置,谨守本分,我自会留他们一条性命。” 轩辕赫玉与他是同母所出,轩辕容锦自然会护着他唯一的亲弟弟。 至于轩辕君昊能否有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事已至此,明康帝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在轩辕容锦的步步紧逼下,只能重拟圣旨,废黜太子,改立储君。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玉玺盖在圣旨上时,明康帝再也抗争不过这样的命运,身子一软,瘫倒在床。 轩辕容锦从侍卫手中接过酒杯,双手奉送到明康帝面前。 “虽然你我并非亲生父子,却也养育了我二十载。” “父子一场,这杯酒,就当我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 明康帝苦笑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约一炷香后,明康帝不堪病痛折磨,与世长辞。 看着这个让自己承受了二十年屈辱的男人死在面前,轩辕容锦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苦、是甜、是酸、是辣,他已经没有太多工夫去计较了。 叫来候在外面的江龙,低声对他道:“去天牢,将产婆毒杀。” 江龙犹豫道:“沈贵妃临终前,曾交待过四王,那产婆曾于四王有恩,娘娘希望四王可以保她一世平安。” 轩辕容锦冷笑:“本王想保她平安,她却在这种时候出卖本王,既然这样,本王还何必留她性命?” 这样的四王,令江龙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冷意。 他没敢再犹豫,领了命,转身走了。 第157章 驾崩 偷偷跟踪在轩辕容锦身后的凤九卿,轻手轻脚的将龙御宫房顶的瓦片重新放回原位。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轩辕容锦的真正身世,在上一世就被她无意中得知。 回想前世,自己身陷囹圄,被已经登上帝王宝座的轩辕容锦威胁要废去武功,囚禁在身边时,她便是利用这个秘密,逼轩辕容锦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忆及前世,凤九卿长叹一声。 这人世间,知道太多秘密没有好处。 尤其知道了上位者的秘密,那么下场,最后只有一死。 明康二十四年十月初八,在位二十余载的明康帝,因患恶性肺疾,驾崩于御龙宫,结束了他的统治生涯。 明康帝临终之前,亲拟圣旨,改立四王轩辕容锦为当朝储君。 待大丧,由钦天监择出黄道吉日,正式举办登基大典。 同年,轩辕君昊因为纵容贪官欺压百姓,暗中设立黑矿从民间抓捕劳工。 导致数千个无辜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民间造成不良影响。 在众臣声讨下,已经是废太子的轩辕君昊被轩辕容锦贬为庶人。 朝中很多与太子有勾结的官员,被查到在职期间曾经所犯下的各种罪行。 尤其是当朝国舅曹志诚,各省官员联袂递上折子,定了他整整八十七条罪状。 一夜之间,朝庭陷入了动荡不安的局面。 曾经追随太子的官员拥趸被全军击溃。 而风光了近二十年的曹志诚,看到自己偌大的家业就这样被官兵查封,他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当朝国舅,我妹妹乃一国之母,我外甥是当朝太子,我是陛下的大舅子,你们不可以抄我的家,不可以动我宅子里的一分一毫,将东西放下,都放下。” 任凭曹志诚如何哭喊,那些前来抄家的士兵都对此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这时,身着一袭紫色官袍的钦差大臣在众护卫的簇拥下出现在国舅府。 当看到昔日张扬跋扈的曹志诚,此时已经变得疯疯颠颠甚至神经失常时,唇边溢出一记冷笑。 这个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与曹志诚有血海深仇的贺明睿。 为了等到这一天的到来,他忍了将近二十年。 被他等到手刃仇人的机会,贺明睿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冲两旁护卫使了个眼色,贺明睿下令道:“将人捆了,给本官押过来。” 片刻工夫,在院子里疯狂阻止众人不准搬东西的曹志诚,就被人五花大绑的推搡到贺明睿面前。 第148章 一个护卫冲着曹志诚的膝窝用力一踢,曹志诚以狼狈的姿态被踢跪在贺明睿的面前。 瞬间的疼痛,让曹志诚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扑跪在地上,两眼看到的,是一双官靴,慢慢抬起头,顺着崭新的紫色官袍向上望去。 是一张英俊而年轻的面孔,只是拥有此面孔的人,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冷峻气息。 勾起唇角,贺明睿冲曹志诚露出一丝冷笑。 曹志诚竟被那张似曾熟悉的面孔惊得面色大变。 “曹志诚,是不是觉得我这张脸似曾相熟?” 曹志诚仰着头,姿态卑微地看着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当贺明睿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时,勾起他沉封心底的数件往事。 秦子朗! 这个年轻男子的五官,与记忆中的那张面孔有七分相似。 曹志诚心慌意乱道:“你是谁?你……你是谁?” 看着曹志诚丢了魂的样子,贺明睿慢慢笑开。 “你是不是以为,当年已经被你灭了族的秦子朗一家上百口,今生今世,不会有机会再来向你讨还那笔灭门债?”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他全家死光,一口不剩,这世上不可能再有人与他有血缘关系。” 曹志诚就像见到鬼一样,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而当贺明睿听到“全家死光”这四个字,从曹志诚嘴里说出来时,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度阴冷。 抬腿,一脚将患了失心疯般的曹志诚踹倒在地,未等对方起身,贺明睿不客气的将沾满灰尘的鞋底,重重踩到曹志诚那张肥厚的大脸上。 “为了一块和氏壁,你居然将相交多年的好友一家上百口全部斩杀。” “曹志诚,像你这种卑鄙小人居然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老天还真是太厚待你了。” 贺明睿用力踗动自己的鞋底,踩得曹志诚那张肥脸就快变了形。 “你的罪孽已经犯到连老天都容不下了,别着急,我就会将你送到阴朝地府,亲自去向秦家上百口冤魂去解释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这时,一个护卫捧着一只漆雕的红色盒子,走到贺明睿面前。 贺明睿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合氏壁。 他面露悲凉,心痛难忍。 手指不自觉的在合氏壁的玉身上抚摸。 那个每次带兵回来,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去他和他娘所住的那个小宅院,将小小的他扛在肩膀上的爹爹,居然就因为这么个玩意儿被自己所谓的知交好友夺去了性命。 真是可悲又可叹! 贺明睿怒意再上心头。 紧紧将盒子抓到手中,对着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曹志诚道:“做了那么多坏事,总该接受上天对你降下的报应,既然八十七条罪状确凿……” 贺明睿冷冷一笑,“凌迟之刑,你是逃不掉了!” 当曹志诚听到自己即将被凌迟处死时,双腿之间突然涌出一股不受控制的湿润。 凌迟,世间最可怕的刑罚之一。 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一片的割下来,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光,直到最后一口气咽掉。 那是非人的折磨,那是来自地狱的惩罚。 “不!不要。” 凄厉的嘶吼,换来的是贺明睿狂肆的冷笑。 曹志诚知道,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最悲惨的尽头。 三天后,被处以凌迟之刑的曹志诚,在贺明睿的亲自监刑下,死在了午门罚场之上。 很多观刑的官员及士兵都对那恶心惨烈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有几个心里承受能力差的,还险些晕倒过去。 可贺明睿却将曹志诚垂死挣扎的全过程欣赏完毕。 直到曹志诚断了最后一息气脉,他才优雅从容的起身,慢条斯理的离开午门罚场。 明康帝驾崩,轩辕容锦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忙碌的一个阶段里。 第158章 亲自处理 作为黑阙皇朝的下一任帝王,在没有登基之前,轩辕容锦有很多事都要亲自处理。 虽然明康帝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既然当初明康帝肯答应废太子,改立储君。 轩辕容锦自然也会信守诺言,将明康帝的遗体抬进皇陵,风光大葬。 至于他是上任陛下轩辕腾与沈若梅的遗腹子一事,目前还不宜公开。 大刀阔斧折腾了这么久,很多受到轩辕容锦打压的官员一定不服气,所以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至少要等帝位坐稳时再考虑下一步。 就在轩辕容锦马不停蹄的忙碌着各种事宜时,凤九卿私下做了一个决定,带着尔白离开了四王府,回到了凤宅。 百忙之中的轩辕容锦在某一天傍晚回到王府,才得知凤九卿已经离开了。 当他来到凤府,怒冲冲的逼问凤九卿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时,凤九卿被他脸上的怒气吓到了。 凤九卿理所当然地说:“想要将我置于死地的太子和曹志诚,被贬的贬、杀的杀,他们不会再对我造成威胁,我还继续留在四王府就没有必要了吧。” 轩辕容锦怒气不减,“你是不是想说,现在已经不需要本王了?” 面对轩辕容锦的刁难和质问,凤九卿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好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端端的,你发什么脾气?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再过不久,你就要举行登基大典。” “而且朝中很多官员的职位会在要你登基有所改变,这个时候你最该在意的,不应该是我住在哪里,而是努力适应该如何做一个好陛下。” 凤九卿的话,并没有让轩辕容锦的脸色好转半分。 他怔怔盯着她良久,才问道:“九卿,你在故意疏远本就。” 凤九卿否认,“没有的事,容锦,你怎么会这么想?” 轩辕容锦道:“本王的直觉向来很准!” 凤九卿的心蓦地一跳,只这一瞬,她真的觉得轩辕容锦已经看穿了她的内心。 她在疏远他。 可这并非出自她的本意。 她也很想将他当成是那个在她被太子绑架,劫后余生时,肯为她落下眼泪,甚至愁白了头发的轩辕容锦。 但是她做不到。 越接近帝位,他变得就越发的冷血无情。 上一世的梦魇,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出现在她眼前。 凤九卿不知道下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会不会变成她自己。 因为距上一世自己的死期,只剩下了一个多月。 有的历史已经改了,但有的历史,仍旧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运转。 如果再过一个月,她仍旧逃不了死在轩辕容锦手中的噩运,她不知道上天还肯不肯给她重活的机会,让她再来选择一次新的人生。 别无他法之际,凤九卿最终选择了逃避。 仿佛看出她目光中的闪躲,轩辕容锦将她拥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九卿,你在怕些什么?” 这个答案,凤九卿无法给他。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最终只能迂回的答道:“你就要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我害怕有朝一日……” 第149章 “不会的!” 轩辕容锦打断她的话,用力将她拥进怀中。 “无论身份发生什么改变,本王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太子被贬为庶人,曾经追随他的很多官员都受到了巨大的牵连。 就算人没被斩杀,可原本身居高位的大臣们,也被不同程度的降了等级,发配到了小县小城去当苦差。 能够再次见到骆逍遥,让凤九卿感到十分意外。 如果骆逍遥真是个聪明人,在太子失势,就该躲得远远的,不应该继续留在京城这块是非之地。 虽然凤九卿已经回到了凤府自己的家里居住,但她知道,轩辕容锦在宅子附近派了不少影卫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 可骆逍遥却敢以身涉险,突然出现在凤府。 他该不会以为,轩辕容锦之前放他一次,还会再放他第二次吧。 见她脸色不好,目光频频向门外张望,骆逍遥笑着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逃过那些护卫的眼线,对我来说还不算是难事。” 凤九卿没好气的问,“你就不怕被容锦抓捕,将你扒皮分尸么?” 骆逍遥咧嘴笑开。“我可以将你这话当成是对我的关心吗?” 凤九卿轻哼,“人有自信是优点,但自信过了头,就显得不那么聪明了。” 嘴里和他贫着时,凤九卿不忘将窗门关好。 骆逍遥只是暂时是逃开了护卫的眼线,难保中途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骆逍遥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直奔桌前找了张舒服的椅子坐下来,还不忘给自己倒杯热茶,顺便吃些桌上的小点心。 不远处,趴着一只比小猪还要壮硕几分的小白老虎。 当骆逍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时,那小白老虎突然龇起牙,冲骆逍遥“嗷”地一声,吼了一嗓子。 这声虎啸险些将骆逍遥吓得摔倒在地,当他看清屋子里居然还趴着一只白老虎时,道:“这是从哪里跑来的小怪物?” 凤九卿直奔尔白面前,抬手在它的脑袋上摸了摸,柔声道:“别怕,他不是坏人,只是嘴巴讨人厌。” 骆逍遥眼睛看直了,指着被她护在怀里的白老虎,“那是啥?你养的宠物?” 凤九卿没解释太多,安抚好躁动不安的尔白,才挤出一句:“你脸色不好,骆逍遥,你是不是受伤了?” 骆逍遥笑容更加灿烂,“还说你不关心我,连我脸色不好也被你看了出来。” 凤九卿表情微变,担忧道:“你真的受伤了?伤在哪里?” 骆逍遥抬手,在自己的腹部挤压一阵,殷红的血迹,便透过软薄的衣衫渗了出来。 见凤九卿面露惊愕,骆逍遥笑道:“没关系,这伤暂时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只要我想,再活个三、五十年没问题。” 凤九卿道:“你主子已经被贬为庶民,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轻骂了一声,又道:“是谁伤的?” “是谁伤的并不重要,我也没将这点小伤放在眼里。” 骆逍遥干笑几声,往嘴里塞了几颗小点心。 抬起眼,凝视她半晌,“之前是我小看了你,本以为你只是个漂亮姑娘,没想到你轻易就挑拨了太子与曹北辰之间,将他算计得落到今天这地步。” 伸出一根大拇指。 骆逍遥真心赞叹:“你厉害!” 凤九卿道::“我早就说过,在这场斗争中,太子不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如果我是你,会趁早脱身,远离京城。”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你还以为,能以已之力,打败容锦帮太子上位?” 骆逍遥道:“太子上位与否我并不关心,就算是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不会放弃我最初的想法。” 第159章 筹码 凤九卿问,“你还有什么筹码与容锦斗?” 骆逍遥忽然问:“若我的筹码是你呢?” 凤九卿被他问愣了。 骆逍遥起身逼到她面前,“我看人一向很准。” “九卿,你与轩辕容锦虽有默契,但在你心底,并不想与一个帝王生出感情牵扯对不对?” “再过不久,那个男人就要登基做陛下了。一旦当他做了陛下,后宫中必会娶三千美佳丽与你共享一夫。” “我不否认轩辕容锦对你用情至深,但饱暖思淫欲,就算他能给你独宠,你又能被宠几日?十年?二十年?” 骆逍遥笑了笑,“当你人老株黄时,我很想知道,你还会不会是他心中的那个唯一?” 凤九卿敛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骆逍遥坦言道:“九卿,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凤九卿措手不及。 骆逍遥却趁势道:“我可以为你放弃复仇,可以为你隐归山林,只要你答应与我一同离开京城这块是非地,从今以后,我们改名换姓,找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土,逍遥自在的过日子去。” “你在做梦!” 伴随着房门被用力踹开的声音,闯进来的居然是轩辕容锦。 不但骆逍遥的脸色变了,连凤九卿也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惊。 轩辕容锦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话落,轩辕容锦冲身后的江龙江虎以及几个影卫打了个手势,“将他给我抓起来。” “容锦,不要!” 凤九卿挡在两人之间,试图阻止这场对决。 可上一次轩辕容锦还有所顾及,这一次,他是发了狠想要将骆逍遥置于死地。 冷笑一声,轩辕容锦质:“怎么?难道你还真想如他所愿,与他一同离开京城改名换姓,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去过隐居乡野的快乐生活?” 从牙缝里挤出这番话,轩辕容锦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上一次,本王如你所愿放他离开,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这一次,休想让本王再饶他性命。” 说罢,对两旁人道:“给本王抓活的。” 当江龙江虎带着人试图冲过来时,凤九卿突然出手,与江龙江虎等人过了几招。 轩辕容锦气极,怒喝一声:“九卿,你在做什么?” 凤九卿道:“他受伤了!” 一掌将江虎打至一旁,转身将骆逍遥护在身后,“容锦,趁人之危不是你的行事作风,不管今天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骆逍遥我都保定了。”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放了他,我会将这个理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轩辕容锦喘着粗气,衣袍下的手紧紧捏着,房间里的人,甚至可以听到那清晰的骨骼撞击声。 “好,本王给他半柱香的时间离开,半柱香后,本王会对他进行全城搜捕。” “若他命不好,最终还是死在本王手里,只能说他命该如此,连老天都帮不了他。” 凤九卿片刻不敢耽误,转身将骆逍遥推至门外,厉声道:“还不快走。” 当骆逍遥起身时,凤九卿清楚的看到,他腹部的血迹越扩越大。 也正因如此,骆逍遥的脸色才显得更加苍白憔悴。 可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唇边依旧荡着不正经的笑意。 第150章 在凤九卿将自己推出门时,抓住她的手,趁她不备,讯速的将她抱在怀。 “九卿,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罢,放开她,头也不回转身消失在夜里。 轩辕容锦见此情形,已经气得七孔生烟。 这天底下胆敢当着他面来轻薄凤九卿的人,除了骆逍遥之外,他还真是找不到第二个。 眼看轩辕容锦就要在怒火中暴走,凤九卿突然一头扑过去,紧紧抱着他,“你答应过我,给他半柱香时间的。” 轩辕容锦倨傲的站着,任凤九卿抱着自己,可此时的他,却浑身僵直,怒目圆睁。 江龙江虎等人见此情形,片刻不敢怠慢。 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要受命去全城搜捕骆逍遥的下落。 众人纷纷退去,唯有轩辕容锦冷冷的看着她的头顶。 “本王正在等你的解释!”声音中流露出无情与冰冷。 凤九卿知道他生气了,如果这个时候她无法给他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 “上次我中了卓慕莲的计,被曹志诚抓到牢里时,是骆逍遥趁人不备暗中给了我一柄匕首。” “没有他送的那柄匕首,我不会活到今天。” “容锦,做人应该知恩图报,既然我欠了他一命,那么,这一命我本该还给他。” 轩辕容锦哼笑一声,“好,你这个解释,本王暂时接受,不过凤九卿!” 扳住她的双肩,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视线。 “这是本王最后一次为你破例,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你最好给本王记清楚。骆逍遥必死!” “你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为了你,本王连续放过他两次,天大的恩也偿还完了。” “从这一刻开始,你记住,你已经没有理由和筹码,来干涉本王的一切命令和决定。” 凤九卿被他冷峻的样子吓到了。 记忆中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她的梦魇,与上一世渐渐重叠。 这才是她最初认识的轩辕容锦。 这才是那个曾经亲手捏碎她喉骨,送她上西天的荣祯帝。 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凤九卿用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看了他良久,最后,她微不可闻的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轩辕容锦却揪住她的手腕,命令道:“回四王府。” 凤九卿道:“不,这才是我的家,我不走!” 轩辕容锦瞬间眯起双眼,冷声道:“你确定你不跟本王走?” 凤九卿看了他一眼,别过视线,“我确定!” “好!你不想走,本王不会勉强你!” 轩辕容锦放开她的手腕,转身,将不远处正注视这边的尔白抱到怀里。 凤九卿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 轩辕容锦道“九卿,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你这样,会影响到尔白的成长,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尔白会去本王府上居住,等你想通,本王再让你与尔白见面。” 说完,他抱着尔白,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第160章 伤心 凤九卿就这么被甩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隐忍多时的泪水,无声地落下。 而狠心离开的轩辕容锦,明知道身后的女人在哭泣,他却毅然绝然的带着被凤九卿当成命根子一样的尔白,无情的走出了她的世界。 走出很远,候在他身后的江虎道:“王爷,您又何必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凤姑娘的心?” 轩辕容锦泛出苦笑,“她时刻都在提防本,很久以前,就已经将她父亲、虞相,唐浅,以及所有与她关系密切的人都打发得远远的,…” 垂头看向怀中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尔白,“就只有它,才称得上是她心底的唯一牵挂。如果利用尔白可以牵制得住她的心,那么,这唯一的筹码,本王一定不会放过。” …… “开棺验尸?” 这个耸人听闻的提议,是某一天早朝时分,废太子轩辕君昊,硬闯进御书房,当着轩辕容锦以及众位大臣的面,气势汹汹提出来的。 虽然明康帝已经被风风光光的送进了皇陵,但新帝的登基大典目前还没到来,轩辕容锦暂时只能以储君的身份主持朝中大局。 本以为局势已定,不久的将来就会迎来新帝登基的日子。 没想到已经被废为庶人的轩辕君昊,竟一头闯进皇宫,指着轩辕容锦大骂他弑父夺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的文武百官大惊失色。 弑父夺位,这可不是小罪。 如果罪证确凿,待有朝一日,轩辕容锦当上了陛下,他也将背负千古骂名,被后世指责为一代昏君。 支持四王的大臣见轩辕君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便厉喝道:“这里是御书房,众位大臣议论国事的地方。” “就算你曾经贵为太子,可别忘了,你现在已经被废为庶人,没有资格再踏进这个地方。” 说罢,便吩咐左右两旁将轩辕君昊拿下。 轩辕君昊岂肯罢休,“我有没有资格来这个地方,还轮不到你这个老不死在这放屁。” 转而又指向轩辕容锦,“老四,如果你走得直行得正,为什么不敢开棺验尸?” “为什么不敢让众人看看父皇的真正死因?如果父皇真是因病而死,只要开棺,他的遗体现在一定还未腐烂。” 眼看御书房里的左右护卫向自己这边冲过来,轩辕君昊大吼。 “可如果父皇是中毒而死,那么棺材里,现在唯一能剩下的,便只是一摊没了血肉的森森白骨。” 众人无不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接这个话题。 明康帝的死,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至于是病死还是被毒死,已经没人会去深究。 改朝换代,是每个当臣子都必须接受的现实。 而且,比起重色且荒淫无道的轩辕君昊,四王的才能与魄力,更值得文武百官努力追随。 所以当明康帝突然废黜太子,改立轩辕容锦为储君时。 除了那些追随太子的党羽之外,对其它臣子来说,这是天经地义,这也是在给百姓积福。 争执间,轩辕君昊的手臂被护卫牢牢抓住。 他不满的破口大骂:“凭什么抓我?就算我现在已经被废了太子的头衔,可我还是父皇的儿子,身体里还流着皇家的血脉,住手,你们放开我。” 轩辕君昊被两旁护卫扭着臂膀准备扔出御书房时,始终没吭声的轩辕容锦突然道:“放了他!” 御书房的朝臣们无不将疑惑的目光转向坐在主位上的四王。 轩辕容锦起身,负着双手,缓缓踱步到被扭着手臂的轩辕君昊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从前的轩辕君昊,或许还能在他这个四弟的面前摆摆太子的架子。 但今时今日,老四越来越有帝王之风,他这个废太子在四弟面前,已经不够看了。 轩辕容锦不愠不火道:“你说的对,被废除了太子的身份,但在血缘上来说,你好歹还是本王的哥哥。” 第151章 “你口口声声说父皇是被人毒死的,那么今天本王就在这里仔细问问你,你这个结论是从何而来?” 轩辕君昊哼道:“昨天夜里,父皇托梦给我说,他死得很冤枉,还在梦中告诉我,只要开棺验尸,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托梦?” 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事情,轩辕容锦轻笑一声。 “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众位大臣,准许你去皇陵开棺,惊扰父皇已经安歇了的灵魂吗?” 轩辕君昊道:“这个理由能不能说服众人我不管,我只问你,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将父皇的棺木打开,让我见证棺材里的尸体,有没有被人下过毒?” 旁边有大臣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先帝已经入土为官安,可你身为先帝的长子,居然在先帝驾崩后要求开棺验尸,身为人子,这可是犯了不孝之罪。” “没错!” 另一个大臣及时接口:“先帝的棺木入土还不到一个月,你居然就大张旗鼓的要求开棺验尸,你是想让先帝死后也不得安生吗?” 其余众臣纷纷认同,试图阻止轩辕君昊所谓开棺验尸的决定。 轩辕君昊冷笑一声:“老四,如果你不敢开棺验尸,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你心里有鬼,这就说明,父皇的死,一定与你有关。” 用力挣开两旁的护卫,轩辕君昊厉声道:“各位大人,老四就是害死我父皇的凶手,若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那么父皇一定会含冤泉下,死不瞑目。” “难道你们想拥护这么一个弑父夺位的凶手来率领我黑阙皇朝?你们就不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遭致老天爷的惩罚吗?” 还有人想与轩辕君昊辩白,却被轩辕容锦抬起手,打回了对方的话语。 轩辕容锦对义愤填膺的轩辕君昊道,“你真的想进皇陵,开棺验尸,见证父皇是病死的,还是被人毒死的?” 轩辕君昊道:“没错!” 轩辕容锦问:“你不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惊扰到灵魂已经得到安息的父皇?” 轩辕君昊态度坚决,“我相信父皇必会理解我这番良苦用心。” 轩辕辕锦点了点头,“好,如果你不怕父皇在天有灵降罪于你,明天上午,本王就带你进皇陵,开启棺盖,让你见证父皇的死究竟是不是如你想象的那般,是被人给活活毒死的。” “四王。” 旁边有人试图反对。 第161章 轮到他自己 轩辕容锦却对众人道,“既然前太子质疑父皇的死因,本王总该给各位大臣一个心服口服的交待。” “免得日后有人说本王弑父夺位,背上千古骂名,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日后也不会过得太安稳。但是……” 轩辕容锦的笑脸突然一变,凌厉的目光无情的射向轩辕君昊。 “如果已故的父皇,真的因为你的任性而责怪于你的话,你可要有勇气承担得起,今日所犯下的这滔天罪孽。” 轩辕君昊清楚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残佞的杀意。 他被那凶狠的目光吓到了。 本能的后退几步,心里不断挣扎着。 父皇暴毙,死于一杯毒酒的消息,是骆逍遥亲口告诉给他的。 舅舅已经被查到八十七条罪状,判凌迟处死。 不久的将来,只要老四一上位,下一个遭怏倒霉的,肯定就会轮到他自己。 骆逍遥说得没错,现在唯一的反攻机会,就是开棺验尸。 只要确认父皇真的是被老四所杀,那么他的行为,必会遭来群臣的舆论。 一旦老四没法上位,他这个废太子,还有一线生机会重新登上陛下宝座。 轩辕君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迎向老四挑衅的眼神,他振振有词道:“如果我今日行为,真的惊扰到父皇的灵魂,那么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哪怕是死,我也无畏无惧。” 轩辕容锦道:“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本王自会如你所愿!” 很快,废太子轩辕君昊擅闯御书房,打破群臣议事,当众要求开棺验尸的事情便借轩辕赫玉之口,传到了凤九卿的耳朵里。 “要我说,轩辕君昊就是疯了,开棺验尸?就算真的验出陛下是死于一杯毒酒那又如何?” “难道他还想借由这件事,来改变他这个废太子的悲惨命运?” 一壶刚刚泡好的铁观音被端到他的面前,凤九卿提壶,将散发着浓郁茶香的液体倒在杯子里。 “其实吧……” 将茶斟满,递到轩辕赫玉面前后。 凤九卿才开口道:“轩辕君昊会当众提出开棺验尸,这个主意,也许是别人给他出的。” 轩辕赫玉瞬间了悟,“你是说他身边的那个谋士骆逍遥?” 凤九卿道:“是否是他我不敢断定,但这步棋若走得好,说不定会扭转他废太子的命运,可惜的是。” 凤九卿提起杯子,啜了口香茶。 “如果他的对手变成你皇兄,胜算等于零。” 轩辕赫玉怔怔看着她,“你如此笃定我皇兄会赢?” 凤九卿反问:“莫非你对你皇兄的能力还有所怀疑?” 轩辕赫玉道:“世间之事变幻莫测,即便胜券在握,也有可能会出现变数。” 凤九卿道:“七王,你变了!” 轩辕赫玉摇摇头,“我没变,变的只是你的心境而已。” 凤九卿问:“这话从何而来?” “九卿,你真的希望我皇兄登基为帝,成为万人之上的一代王者么?” 凤九卿不置可否,“那个位置人人都想坐,却不是谁都有能力坐得上去的。他既然有这个本事,我为什么不替他感到高兴?” 轩辕赫玉哼道:“没想到你也学会虚与委蛇了。” 凤九卿道:“有时候做人,虚与委蛇比坦荡直率更容易活下去。” 没等轩辕赫玉再接口,门外竟走进来一个人。 轩辕赫玉讷讷的看着对方,半晌后,起身道了一声:“皇兄!”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凤府坐客?” 轩辕赫玉轻咳一声,“也,也没什么,就是过来和九卿聊聊,现下已经聊完,府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也没和凤九卿告别,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直到轩辕赫玉的身影走出很远,轩辕容锦才问:“小七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凤九卿道:“没有,我们只是聊些家常。” 轩辕容锦直言问道:“九卿,你还在生本王的气?” 凤九卿躲避着他灼热的视线。 可轩辕容锦却不肯给她机会,在她拼命逃避时,将她拉到怀里,“本王知道你在生气,怪本王对骆逍遥痛下杀机,怪本从你的身边夺走尔白。” “可是九卿。” 长叹一声,轩辕容锦面露无奈:“本王也是万不得已,最近朝庭变故太多,本王很累!这种累,只有在你面前时才有勇气说出来。如果连你也不能体谅本王,本王就只能一个人去面对了。” 凤九卿无言的靠在他的怀里,低声劝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152章 虽然两人的距离现在如此的接近,可是无形之中她却感觉,她与他之间的心,已经被慢慢拉远了。 …… 进皇陵开棺验尸可是一件冒犯先祖的大忌。 不过废太子轩辕君昊执拗的认定明康帝死有冤情,坚持要带人入皇陵见证棺中的尸首才肯罢休。 翌日上午,轩辕容锦带着江龙江虎,以及随行的贴身护卫,还有朝中几名有地位有实力的大臣,随轩辕君昊一行人来到了皇陵。 皇家陵墓,常年有人在此把守,民间盗墓贼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皇陵的主意。 当一行人抵达皇陵时,天边的夕阳已经渐渐呈现出耀眼的黄晕。 这次轩辕君昊来皇陵,除了将被轩辕容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骆逍遥带到身边外,还有他养在身边多年的几个心腹侍卫。 太子之名已被废除,昔日的余威还是残留几分的。 来此之前,轩辕君昊再三向骆逍遥确认明康帝的死因究竟是不是如他所说那般,被鸠酒毒死。 骆逍遥回答他,消息准确,只要开启棺棺,看到尸体化为一摊白骨,就足以证明明康帝是死于鸩酒之毒。 皇家陵墓都被修建得宽敞而奢华。 明康帝的棺木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打造好了。 上等的金丝楠木,密封得极好,嘴里含着珍贵的定颜珠。 这样就算断了气脉,那世间难得的上等珍贵木材,也可以将他的身体保存得栩栩如生。 开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为了避免棺内的灵魂受到惊吓,首先要请法士前来做法。 好一番折腾后,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轩辕君昊,等来了开棺验尸之时。 第162章 他不敢 上等金丝楠木的棺材盖厚重而严密,要八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一齐使劲,才能将棺盖打开。 这注定是一个紧张的时刻。 轩辕君昊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吊到了嗓子眼。 如果棺材里真的出现一摊白骨,那么……就证明明康帝是被老四所杀。 他这个废太子,很有可能借这个机会咸鱼翻身,将老四手中的帝位抢夺回来。 就在棺盖开启时,他的衣袖突然被人用力拉了一下。 轩辕君昊不解的回头,就见骆逍遥冲他使了个眼色。 骆逍遥压低声音道:“太子,我忽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一切都发生得太顺利了。” “依四王的性格,他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你入皇陵验尸,未免其中有诈,太子还是小心为上。” 轩辕君昊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 狠狠瞪了骆逍遥一眼,骂道:“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老四不敢对我怎么样,那些大臣在朝中颇有地位,如果老四真想趁这个时候对我不利,日后就没法洗清身上的罪名。” “我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不利。” 骆逍遥敛着眉头,依然觉得事情也许并不像轩辕君昊说得那么简单。 这时,棺盖已经被掀开。 面色淡定的轩辕容锦道:“你不是想见证父皇的有没有中毒么,皇兄,棺盖开了,你快过去看一眼吧。” 轩辕君昊心底虽然有所警觉,当木棺开启时,他心跳已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如果这个时候他能留意轩辕容锦脸上的神色,或许他不会如此冲动。 可是人在紧张时通常都会失去思考能力。 更何况棺材里的景像,很有可能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 他不想步入舅舅的后尘。 在生与死之间,他必须努力搏了一搏。 真的选择认命,败在老四手里,一旦老四登基,很快会迎来自己的死期。 对轩辕君昊来说,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棺盖已经打开,棺材里的一切即将真相大白。 轩辕君昊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棺木前,当他壮着胆子往宽大奢华的木棺内里探望时,脸色大变。 因为棺材里居然是空的。 他不敢相信的扒着棺沿,借着墙壁上火把的光亮仔细再瞧。 还是空的。 “为什么会这样?父皇的遗体呢?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轩辕君无比仓惶的看向轩辕容锦,就见对方负着双手,正倨傲的看向自己。 只这一瞬,轩辕君昊头皮发炸,猛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而轩辕容锦却面不改色的笑道:“看来,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果然触犯了这皇陵里的列祖列宗,以致遭来那些被埋藏在这里的亡魂们的惩罚。” 轩辕容锦的俊脸骤然一冷。 抬起手臂,对刚刚那开棺的八个壮汉做了个手势。 在轩辕君昊的惊叫声中,他的身子突然被人抬起,用力一推,以狼狈的姿态摔到了空空如也的棺材内。 “老四,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就在轩辕君昊声嘶力竭大吼的同时,巨大的棺盖已经已经迎面落下。 轩辕容锦冷笑着提醒,“亵渎皇陵中的亡灵,你必将承受灭顶的惩罚。” “这是上天降予你的天道惩罚,当你选择这样一条不归路时,就该承受这样的后果。” 在棺盖合并上去时,轩辕君昊捕捉到老四嘴角噙着的笑意,究竟有多残忍。 无尽的黑暗铺面而来,巨大的棺木被人用铁钉牢牢钉死。 棺材里不断传来轩辕君昊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和敲击声。 这个场面,令目暏之人无不心惊。 轩辕容锦冲江龙江虎做了个手势,两个会意,开启墓中一道机关。 随着轰隆一阵声响,漆红色的巨大棺椁从暗道滑出。 侍卫们齐齐开启棺盖,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明康帝被保存完好的遗体。 看向众臣,轩辕容锦道:“诸位今日见证,父皇尸身完好,丝毫没有中毒迹象。” “轩辕君昊敢听信馋言冤枉本王,就该承受本王的雷霆之怒!” 目睹这个局面的大臣们个个低眉敛目、噤若寒蝉。 废太子口口声声说明康帝是被四王毒死的,如果明康帝死前被人下毒,他的遗体早已腐烂。 可棺内的遗体虽不及生前完整,懂医理之人也看得出来并没有中毒之兆。 挑起事端的轩辕君昊落得这般下场,果然死有余辜。 直至此刻,骆逍遥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轩辕容锦精心所设下的一场计谋。 明康帝临终前喝的不是鸠酒,可轩辕容锦却故意将他毒杀明康帝的消息放到自己面前。 所求的结果,正是借他骆逍遥之手,将不肯安份的轩辕君昊送进棺材。 什么惊扰亡魂? 什么触犯神灵? 不过是轩辕容锦用来掩饰他当众诛杀轩辕君昊的借口。 轩辕容锦俊美的面庞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骆逍遥,你主子沦落到如此下场,你有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自知上当的骆逍遥转身欲逃。 可他动用体内真气踩出轻功准备溜走时,气血上涌,四肢麻痹得不受自己控制。 第153章 骆逍遥心底一惊,这是软筋散。 可是,他是何时中的毒? “密闭的皇陵,空气流通极其缓慢,当你们踏进这里时,身体里已经不可避免的吸食了软筋散的粉沫。” 骆逍遥迷惑时,轩辕容锦好心的解释了他心中的疑问。 轩辕容锦说:“若提前没有服食解药,你们这些誓死追随废太子的走狗们,今天就只能被葬在这里,与你们的主子一同去见阴朝地府的阎罗王。” 骆逍遥恨出毒水,痛声骂道:“轩辕容锦,你好卑鄙!” 当骆逍遥试着将体内残毒逼出来时才发现,这软筋散药性霸道得很,稍微动用真气,一口鲜血便破喉而出。 很快,他和其余几个护卫,就被轩辕容锦的手下五花大绑,塞到了金丝楠木棺旁边的一只大红棺材内。 从那棺材的规模和大小来看,里面装十几二十个尸体不成问题。 “容锦,留他一命。” 就在骆逍遥被扔进红棺材里时,轩辕容锦随身带来的护卫中,突然走出一个人。 第163章 第三次 仔细一瞧,这人可不就是女扮男装后的凤九卿么。 轩辕容锦冷笑的看了她一眼,“九卿,没想到你也来了!”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早在凤九卿偷偷混进护卫队伍中时轩辕容锦已有所察觉。 没当场揭穿她的掩饰,是因为他想让凤九卿死了这条心,不要对骆逍遥继续执迷不悟。 凤九卿急三火四的阻止众人落棺,回头焦急道:“放了骆逍遥,给他一条活路。” 轩辕容锦道:“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凤九卿反问:“为何不可能?你已经在这场夺位之战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就算骆逍遥曾经与你为敌,可现在他对你已经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容锦,别杀他。只要你留他一命,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做任何事?”轩辕容锦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你还真是对得起本王,暗中混到本王身边,偷偷跟进皇家陵墓,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换骆逍遥一命。” 轩辕容锦已经被满满的嫉妒浇熄了最后一丝理智。 “能为他做任何事是吧?好!很好!” 咬牙切齿的说完,轩辕容锦对众人道:“落盖,封棺,本王今天就让你看看,本王还会不会为了你,放骆逍遥第三次。” 棺材盖被众人抬了起来就要盖上,凤九卿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她心中暗叫糟糕,原来在入皇陵之前没有服用软筋散的解药。 刚刚与骆逍遥一样吸入了陵墓中的毒气,当她动用真气时,鲜血破喉而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摔去。 轩辕容锦将凤九卿拦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九卿,你这次的行为,真是太任性了。” 凤九卿无力的躺在他的怀中,难过道:“容锦,求你放了他。”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只这一瞬,轩辕容锦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这更加激怒了轩辕容锦的怒气。 他深深爱着的女人,却拼死拼活的为了救别的男人而不惜伤害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么? 无声的泪水,从凤九卿的眼角淌出。 她无力的将目光转向被扔进棺材里的骆逍遥。 两人四目相对时,她不知道是在为骆逍遥此时的境遇感到难过,还是为他与自己上一世沦为同样的下场感到难过。 “没想到在我死前,竟然还能换来你痛惜的泪水。九卿,就算我今天败在轩辕容锦的手里,我也没有遗憾了。” 此时的骆逍遥虽然满身狼狈,可他却倨傲的用不肯服输的姿态向轩辕容锦发出最后的挑衅。 “不要让我活着出去,否则我今日所受之苦,定会让你用此生最珍贵的东西来尝还。” 紧紧将凤九卿抱在怀中的轩辕容锦,投给骆逍遥一记阴冷至极的笑容。 “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说完,厉声对两旁命令,“封棺!” 当巨大的棺盖将骆逍遥的喊声紧紧的盖在里面时,轩辕容锦打横将怀中的女人抱起。 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从此,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四王府的紫金阁内,传来轩辕赫玉的怒吼。 “皇兄,你疯了吧?那药虽然与软筋散相似,可毒性却比软筋散厉害不止十倍。” “明知道九卿也在队伍里,为什么不阻止她?” “幸好我手里存了一些解药,否则九卿的性命不保。” 轩辕容锦道:“经历了这些事情,本王相信她已经开始学会长大了。” 轩辕赫玉不满,“经历?九卿陪你经历了那么多事,难道还不够么?” “当年你们落难荆洲乱坟岗,若不是九卿放血救你性命,现在的你,早已经死在深不见底的山涯之下。” “可你居然不念旧情,明知道九卿有危险,却不及时阻止她,你这种行为就是谋杀!” 轩辕容锦震怒道:“本王阻止得了么?凤九卿想做的事,若做不到,她会誓不罢休。” “她这般我行我素、冥顽不灵,本王必须让她看着骆逍遥死,才能让她对那个反贼死了心。” 轩辕赫玉呛声:“你就是嫉妒骆逍遥,才兴师动众搞这一出。父皇明明是生病而死,你偏对外放出被你毒杀的消息。” “你想趁机除掉废太子无可厚非,将凤九卿卷进来算怎么回事?” “她陪你在北漠征战四年,你却为了心底那点嫉妒险些将她置于死地。” 轩辕赫玉越说越气,“皇兄,你变了!为了权与势,居然连心爱之人都忍伤害。” 轩辕容锦道:“本王从来都没想过伤害她,真正伤害她的那人的,是她自己。” 轩辕赫玉并不领情,“哼!这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如果不是你逼她,她又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伤害她自己?” 轩辕容锦无奈,“小七……” 轩辕赫玉打断他,“够了,话,你去解释给凤九卿听。这是刚刚熬好的解药,等她醒了,喂她喝了吧。” 轩辕赫玉愤然离去,房间里也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两兄弟间的争吵,尽数被凤九卿听入耳内。 她躺在床上,双眸紧闭。 只要睁开眼,就要面对轩辕容锦的那张面孔。 她不知道此时该恨她还是该怨他。 在轩辕容锦的眼睛里,她拼了命也要保住骆逍遥性命的行为,是因为她对骆逍遥有情。 他吃醋、发狂,不留余地的想要断了自己最后的念头。 可是…… 凤九迎很子没办法向他解释,骆逍遥与她同是一类人。 骆逍遥的死,意味着他与她的上一世走了同样一条路。 历史终究是无法改变的。 只是这一世里,骆逍遥代替了她的命运。 她活了,他却死了! 椎心之痛,让凤九卿无法面对。 看着骆逍遥惨死那一幕,凤九卿无法避及的回想起上一世,轩辕容锦亲手断送掉她性命的情景。 第154章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竭尽所能的想要改变那段可悲的历史,可上天却残忍的用这样的方法来让她在这一世里苟延残喘。 眼角不受控制的溢出泪水。 温热的指腹,在泪水流出时,抹上她的眼角。 耳边传来轩辕容锦的声音,本王知道你醒了,你只是不想睁开眼睛看到本王。” “可是九卿,你总要面对现实,逃得了一时,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 凤九卿慢慢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是轩辕容锦不变的俊脸。 她不想看到他,可他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轩辕容锦将她拥入怀中,凤九卿没有力气做出反抗。 轩辕赫玉说,她吸入的毒气并不是寻常的软筋散。 难怪躺了这么久,浑身上下依旧没有半点力气。 一只药碗送到凤九卿面前,轩辕容锦柔声道:“这是小七亲手给你熬制的解药,快些喝了,免得毒入骨髓,对身体不利。” 第164章 就只有你 凤九卿固执的别过脸,冷道:“你已经不在意我的死活,又何必给我喝这些解药?” 轩辕容锦将她面孔扳回扳回,“谁说本王不在太乎你的死活?这天底下,本王最不忍心伤害的那个人就只有你。” 凤九卿气恼道:“可你已经伤害我了。” 轩辕容锦眯起双眸,“你口中的伤害,是指本王没有留下骆逍遥的那条性命么?” 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你喜欢骆逍遥,舍不得他死,才同本王闹脾气耍性子不肯乖乖喝下这碗药?” 凤九卿被他气得胸口发堵,已经放弃了对他解释的欲望。 她与骆逍遥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感情。 她只是……将骆逍遥当成了另外一个自己。 另外一个自己死了,她如何接受得了这个现实。 轩辕容锦却将她的沉默视为了默认。 捏住她的下巴,语带警告道:“不管你心里有多么不开心,骆逍遥已经死了,本王没有能力将他再从棺材里复活,所以九卿,事已至此你只能认命。” 轩辕容锦再次将药碗递到她嘴边,凤九卿并不合作,固执的别过脸,摆明了不想去喝这药。 轩辕容锦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傻瓜,还真是越来越任性了呢。” 他举起碗,喝了一口浓浓的药汤。 在凤九卿猝不及防之际,捧起她的后脑,对着她的唇,将药汤强行灌到她的嘴里。 凤九卿试图反抗,却因身体虚弱只能被他所控。 挣扎间,一口苦药,就这么被她吞到了肚子里。 轩辕容锦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你想让本王将这整碗药都用这种方式灌到你的嘴巴里,本王愿意为你效力。” 凤九卿咳了两声,眼看轩辕容锦又要喝药,恨恨的从他手中抢过药碗,一口将将剩余的药汤全部吞入腹中。 残留的药汁挂在嘴角,样子看上去很是狼狈。 轩辕容锦亲自用丝帕为她抹去唇边的药渍。 凤九卿奋力躲开,却被轩辕容锦牢牢钳制住。 “九卿,别再试着来反抗本王,你明知道,本王不会给你逃离的机会。” “本王不知道你在抗拒什么?现在太子死了,陛下死了,连曹志诚都死了,从此,这天下就是我们的。” 将凤九卿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轩辕容锦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回荡,“再过不久,本王便要继承帝位,登基为帝。” “随后自会择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将你纳进宫门,让你成为偌大后宫中唯一的女人。” “到那时,本王与你,还有尔白,以及你未来生下的小皇子和小皇女们,会快快乐乐的住在一起。” 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轩辕容锦又道:“皇女可以多生几个,为了避免将来再发生兄弟夺位这种流血事件,皇子咱们只要生一个就够了。” “本王相信你生下的皇子,定是天下最聪明的孩子。” “到时候我们一起教他骑马、射箭,学习治国的本领。” “待他长大成人后,本王就与你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起来。” “而这片江山大业,就教给我们的儿子去治理。” 被迫靠在他怀里的凤九卿,一边感受着他的心跳,一边听他口中所憧憬出来的这些美丽的未来。 那字字句句明明出自轩辕容锦之口,可听在她耳里却是那么的虚幻和飘渺。 轩辕容锦真的可以为他废弃整座后宫只娶她一人? 他真的会在两人晚年时,寻一处桃花仙境,共同度过最后的岁月? 轩辕容锦柔声问:“九卿,难道你不相信本王承诺的一切,有朝一日会实现么?” 凤九卿从他的怀中仰起面孔,看着那张可以令天下女人为之心动的俊脸。 明明看着这么熟悉,此刻却又觉得眼前这人如此陌生。 就在昨日,他还当着她的面,狠戾的将敌手尽数斩杀。 一夜过后,他居然可以露出这么温柔纯净的表情,化身成一个牲畜无害的谦谦贵公子。 凤九卿问:“容锦,你爱我么?” 轩辕容锦回得丝毫不犹豫:“不但爱,而且爱到了极致。九卿,到了现在,难道你还怀疑本对你的感情?” 凤九卿摇头,“不,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不是爱,是占有,是掳夺,是囚禁,是控制。” 轩辕容锦的脸色已经黑了。 隐忍多时的怒气,在这一刻抑制不住的暴发出来。 他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道:“本王爱你,这是勿庸置疑的事实。” “我们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从你十二岁直到现在,八年的时间,凤九卿,你知道八年意味着什么吗?” “这八年来,本王只喜欢过你一个女人。” “哪怕有朝一日本王登基为帝,成为黑阙皇朝的霸主,本王这颗心也只为你一人跳动。” “这样的执着,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本王对你的爱?” 凤九卿试图逃避他凶狠的力道。 轩辕容锦却死死揪着她的下巴,如同一头被惹怒的狂狮。 他厉声质问:“你说本王对你不是爱,是占有,是掳夺,是囚禁,是控制。那本王问你,什么是爱?难道让你与骆逍遥双宿双飞就是爱?” “让本王的死敌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时刻威胁着本的性命就是爱?” “还是说,容忍你心里有另一个男人,本王却不闻不问才是真正对你的爱?” 轩辕容锦失望的摇头,“凤九卿,你听着,那样的爱,本王做不到!” “本王的女人,此生此事只能归本王一人所有。” “本王无法容忍你的心里有其它男人的位置存在,更接受不了,骆逍遥存活于世,在本王无法预知的情况下,时刻觊觎着你的一举一动。” 轩辕容锦目露凶狠,捏在凤九卿肩上的力道也无形加重。 “所以,骆逍遥必须死!” “不管你能否接受这个现实,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而你,不要再试着来挑战我忍耐的底线。” “再过九天,就是本王登基为帝的日子。” 第155章 “九天后,本王自会召告天下,封你为我轩辕容锦的皇后。” 不给凤九卿反驳的机会,轩辕容锦在她耳边轻声警告,“尽早适应你未来的新身份。” “九卿,皇后之位已经非你莫属。” “这是你生来的宿命和使命,逃不掉、躲不开,你能做的,只有乖乖学会顺从。” 第165章 忠心的侍卫 同年十一月初十,轩辕容锦迎来他登基为帝的隆重之时。 经钦天监一番筹谋,新帝的年号被定为荣祯。 荣祯帝登日这日,天降一场鹅毛大雪。 大片的雪花将皇城披上了一层银光闪闪的纯白外衣。 早在迎来登基大典的前几日,轩辕容锦就已经从四王府搬到了陛下的寝宫居住。 被他一起带入宫中的,除了不情愿进宫的凤九卿,以及被她视为命根子一样的尔白之外,还有江龙江虎两个忠心的侍卫。 这些年,他暗中培养了两万精锐,这两万精锐目前都交由楚云亮替他掌管。 轩辕容锦没看错人,楚云亮是一个值得上位者信赖的下属。 这几年,楚云亮尽心竭力的留在外省帮他打理暗部势力。 明康帝贺崩后,轩辕容锦大赦天下。 不但替蒙冤的楚云亮恢复了楚家的名声,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他赐封为振国大将军。 楚云亮这个本来已经死掉的人物会重复朝庭,按轩辕容锦的说法就是,当年明康帝误信馋言虽然错判楚云亮斩首之罪,但老天长眼,让好人命不该绝。 至于那具无名死尸,只是一个与楚云亮长得比较像的人而已。 轩辕容锦这番解释自然漏洞百出。 但对于臣子们来说,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废太子轩辕君昊离奇死在皇陵之中这件事,也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皇家秘辛。 惊扰亡魂,受上天惩罚,这些只是轩辕容锦说给外面老百姓的一个借口而已。 历任上位者,谁不是踩着尸体,趟过血河,才能坐上那遥不可及的位置。 更何况本朝四王与太子之间的斗争,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正式拉开。 朝庭中有不少官员私下里对太子与明康帝今日的下场并不抱以同情。 当年四王为对抗北漠入侵,明康帝作为四王的亲爹,居然只给儿子区区几万兵马去对抗北漠樊奕率领的五十万大军。 这等于让他儿子去边境送死。 这样不明事理的君主和父亲,活该沦落这样的下场。 轩辕君昊也死得其所,重利好色,昏庸无能,这样的太子一旦上位,黑阙离走向灭亡也就不远了。 所以众人一致认为,轩辕容锦是最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大赦天下后,轩辕容锦接连将当年尾随他去边境讨伐北漠的一众将领,封王的封王,封侯的封候。 虞万里退出朝庭后,丞相之位便空了下来。 轩辕容锦上位,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的贺明睿,顶替了虞万里的位置,被任命为黑阙皇朝的一品宰相。 这也是本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任相爷。 清晨天还没亮,轩辕容锦便早早起床,为即将迎来的登基大典做准备。 龙袍龙冠在几个月前已经被赶制完毕,被一群宫女侍候着更衣净面的轩辕容锦,说不出此时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永远都记得,在他还不懂权和利对人类究竟意味着什么时,沈贵妃便在在他耳边不厌其烦的给他灌输帝位的意义。 那时,轩辕容锦不懂他娘为什么要逼他得到那个位置。 五岁那年,他有机会与其它皇子去上书房读书。 宫里的太傅给众皇子们出了一个题目,让皇子根据这个题目做一首诗,来分析其题目的真正含义。 众多皇子中,只有他轩辕容锦的言论赢得了太傅的赞赏。 从那以后,他的存在,就成了太子眼中最大的障碍。 轩辕君昊的生母曹皇后当时统御六宫,娘家背景也无人可敌。 轩辕君昊一出生,便注定了他高贵不凡的储君身份, 宫中溜须拍马试图讨好太子的人不计其数。 六岁以前,轩辕容锦是在太子以及他身边诸多走狗的欺凌下度过的。 年幼之时尝尽苦头,甚至一度对自己的皇子身份生出了厌恶。 就是在那时,他娘告诉给他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的亲生父亲,并非是明康帝轩辕毅,而是已故多年的先帝轩辕腾。 亲爹惨死于他人之手,作为轩辕腾膝下唯一的子嗣,轩辕容锦有义务将被抢走的一切从恶人手中夺回来。 那段时日,他娘一边让他养精蓄锐伺机夺位,一边又让他小心做人切莫引起旁人嫉妒。 就这样,成长的岁月里,轩辕容锦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察颜观色。 学会了如何给自己的未来定位,更学会了在逆境之中,怎样让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 忆及过往,轩辕容锦唇边露出心慰的笑意。 历经数年,他的障碍已被一一清除。 而他的未来,从这一刻起才正式开始。 正这时,小宫女手执一只信封,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 进门后便跪倒在地,双手哆哆嗦嗦的捧着信封,对轩辕容锦道:“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就在刚刚,奴婢正准备去凤鸾宫为凤小姐梳洗打扮。” “一进凤鸾宫,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凤小姐已经不在了,桌上只留下了这只信封。” 正被人侍候着的轩辕容锦脸色大变。 他将跪在自己脚边的几个奴才推至一边,大步走向门口,将那宫女手中的信抢至手中。 只见信封上写了四个字:容锦亲启。 轩辕容锦认得这字,是凤九卿的亲笔字迹。 虽然还不知道信中的内容,潜意识里,他感觉到有非常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马上就要登基为帝的喜悦,被这封突如其来的信件破坏得一滴不剩。 脑海中不断劝慰着自己,不会的,九卿不会弃他而去的。 她曾答应过他,今生今世,她对他不离不弃、誓死相随。 她是个信守诺言的女子,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背弃的诺言。 可当轩辕容锦打开信封时,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却从信封中掉了出来。 轩辕容锦本能地将块羊脂玉接住。 仔细一看,竟是八年前,他亲自送给凤九卿,并耳提面命要求她一辈子保管好的那块凤凰玉。 可现在,凤九卿居然将凤凰玉还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想与他永世决别再不相见? 信封里除了凤凰玉外,还有一封信。 展信一看,上面寥寥数语,字写得非常工整—— 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容锦,你我终是有缘无分。我走后,答应我,好好照顾尔白,做个英明的君主。今日一别,再不相见,珍重! 最后的落款,落了两个字——九卿。 第166章 小肥猪 轩辕容锦将这封信来来回回看了好些遍。 第156章 直到“珍重”那两个字映入他眼底,才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凤九卿走了! 那个承诺过他不离不弃,誓死相随的女人,居然在他登上帝位的这一天,选择永远的离开他。 轩辕容锦默默的看着手中的信笺,明明只有数十字,却似有千斤重。 他呆怔在原地,旁边正侍候他穿龙袍、戴龙冠的太监和宫女,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扭着越来越肥的屁股从殿外走进来。 是尔白。 进宫数日,从前那个小尔白已经被喂养得变成了一只小肥猪。 随着尔白渐渐长大,这森林之王的后代,逐渐展现出王者的威武气势。 它慢吞吞走向轩辕容锦,一双漆黑的眼眸中,仿佛闪动着氤氲的雾气。 当尔白走到轩辕容锦面前时,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在他脚边用力蹭了两下。 仰着虎头,眼巴巴看向轩辕容锦。 弯下身,轩辕容锦无意识的摸了摸尔白的脑袋。 心底空空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给强行偷走了。 最重要的人就这么弃他而去,一时间,他不知自己该心痛还是该愤怒。 怒到极至,轩辕唇边荡开一个威险的笑容。 他对乖乖趴在自己脚边的尔白道:“还以为你的存在,最终会成为束住她脚步的牵挂,没想到……” “你娘狠心,竟用这种无情的方式抛弃了我们。” 语气忽然变得阴森,“凤九卿,朕果然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连这唯一的牵绊,你也可以狠心抛下。” 说到此处,抚在尔白头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尔白呜叫了一声,神情中全是委屈。 轩辕容锦慢慢展开修长的手指,放柔了动作,唇边突然溢出一丝邪佞的浅笑。 “别担心,就算她逃得了一时,又怎么可能逃得了一世?早晚有一日,朕要折她羽翼、断她双翅,让她为今日的选择付出代价。” “陛,陛下,登基的吉时就快到了。” 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低声提醒着轩辕容锦。 轩辕容锦轻哼了一声,再次起身时,已经恢复了一脸倨傲冷漠的表情。 缓步走到一个小太监的面前,将对方双手捧着的龙冠慢慢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望着铜镜中身穿龙袍,头戴龙冠的自己,轩辕容锦露出一个自负的笑容。 这天下,他要! 至于那个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的凤九卿,他仍然要。 同一时刻,漫天飘雪的城门外,换做一身男装的凤九卿,穿着厚厚的袍袄,斜背着一只简单的小布包,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这生她养他的地方。 这奢华的宫城内,住着她心爱的男人。 可因为太多的原由,她没办法留在这里与那人长厢厮守共度余生。 不管她的离去将会遭致他怎样的愤怒,轩辕容锦,咱们之间的缘分,从这一刻起,已经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狠心的回头,凤九卿不再留恋半分。 纵身上马,用力甩了一记缰绳,“驾!” 跨下的马儿仰空长嘶一声,飞也似的,向另一端疾驰而去。 距荣祯帝登基直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临近六月的京城,早已经春暖花开,万物复疏,呈现出一片享乐和谐之态。 自从荣祯帝坐上帝位,连番做了几次大规模的变革。 最具轰动性的有两件。 一件是大幅度减少百姓税收,扩宽老百姓土地使用权。 另外一件,就是大力推行科考制度,并广纳天下奇人贤士,招揽年轻有为之人入朝为官。 这两件大事的发生,令荣祯帝声名大躁,也换来无数百姓的欢呼声与称赞声。 本以为千古一帝、当世明君的帽子会毫无悬念的被扣在荣祯帝的头上。 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儿,距京城三百里左右,有一个名叫魏县的地方出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的起因其实也很简单。 即使轩辕容锦上位以仁德治天下,一些边角旮旯的小城小县仍旧打着天高陛下远的旗帜,暗地里实行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档。 魏县就是这其中之一。 提起魏县,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被称之为三不管地带,还牵涉到一个很遥远的传说。 据说几百年前,当时有一个不满当时君主统治的大臣一心想要谋反,结果谋反失败后,被陛下判以斩首之刑。 那陛下大概是恨极这个大臣,在对方的首级被砍下来,居然还不解恨的找来巫士做法,给那大臣的坟墓设下七星钉魂阵。 别人或许不知道七星钉魂阵有什么可怕之处,于一些懂得看风水的先生来说,这七星钉魂阵是非常可怕的一种邪术。 凡是墓前被设下七星钉魂阵的死者,死后只能被打到阿鼻地狱享受永生折磨。 正是因为这个七星钉魂阵,魏县一带的风水算是被破坏殆尽。 夏天大旱连连,冬季大雪不断,庄稼收成受到严重影响。 老百姓想要生存下去,要么做些不太赚钱的小本生意,要么举家迁徙离开那里。 朝庭不是没接济过魏县。 可终年灾情不断,时间久了,朝庭也渐渐放弃了对魏县的关照。 后来,有位厉害的风水先生算出魏县会连年遭遇灾情的真正原因。 于是,那艺高人胆大的风水先生,便想尽办法与他的几个徒弟,一同破除了七星钉魂阵。 从那以后,魏县的情况渐所好转。 可因为朝庭忽略魏县多年,那边出现很多匪类恶徒,打家劫舍欺压百姓的事情层出不穷。 但凡被派到魏县当父母官的官员,就任不到两月,要么辞官,要么改任,要么就是迫不得以的与当地恶匪为伍。 明康帝在位期间,魏县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 很多百姓联名试图往京里递折子,希望朝庭能够派兵改变这种情况。 但那时明康帝已经日渐昏庸,所有的折子皆交给当时把持朝政的曹国舅及太子处理。 而像这样的折子,就算处理了,朝庭也得不到什么实惠。 何况当时的太子与曹国舅一心想做的事就是如何打倒轩辕容锦。 一拖再拖,便拖到荣祯帝轩辕容锦上位。 本以为荣祯帝登基,魏县的情况会有人治理。 但左等右等,朝庭依旧没有派兵去魏县仔细治理这个三不管地带。 于是,魏县出了大事! 第167章 集资 也不知是谁传出谣言,造谣说魏县地界内,藏着一座巨大的宝藏。 那些猖獗的匪盗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丧心病狂的居然对当地百姓展开大规模厮杀。 杀完人后,便在老百姓家里挖地三尺寻找宝藏踪迹。 若是这家找不到,便换下一家继续杀,杀完了继续挖…… 如此这般折腾了数月,宝藏没找到,老百姓却死了不少。 一些担惊受怕、深受其害的老百姓被激怒了,请人写了一道折子。 众人集资,花了笔大价钱雇了一个不怕死的来京里冒死递诉状,怒斥朝廷视魏县百姓性命于不顾,将朝庭与陛下狠狠骂了一顿。 第157章 今日早朝,坐在龙椅内的轩辕容锦,就听官员将此事如实禀告上来。 懒懒靠在龙椅中的荣祯帝,原打算让身边侍候的小福子宣布退朝。 没想到临了却闹出这么一件事。 轩辕容锦道:“既然这折子是别人冒着生命危险送进京城的,小福子,你就将那折子给朕拿过来,让朕仔细瞧瞧吧。” 捧折子的那位官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陛下还请三思而行。” “何故让朕三思而行?” 轩辕容锦挑了挑眉,“莫非朕还看不得这道折子了?” 那大臣吱吱唔唔道:“折子里写的内容太过放肆,许多尖锐刻薄的言辞都直指今上。” “臣担心陛下看了折子会龙颜大怒,这,这才提醒陛下三思而行。” 轩辕容锦非但没气,还用眼色命令大太监小福子速速将折子给他呈过来。 小福子是轩辕容锦登基养在身边的一个心腹,平日里很会看主子脸色行事。 此时见陛下执意想看折子里的内容,便下了台阶,将那大臣手中捧着的折子呈到御前。 接过折子翻开一看,轩辕容锦眉峰敛起。 虽说折子是魏县百姓联名写的,但自古以来,但凡递到京里的折子都要找专人来代笔。 为了证明折子是联名上奏的,只要在落款处按下想要联名的百姓的手印就可以。 折子里的内容轩辕容锦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可是折子上的字迹,却引起他浓厚的兴趣。 这是一手漂亮的狂草,字写得潇洒狂肆,力透纸背。 每个字都如行云流水,仿佛被灌注了无限的生命力。 轩辕容锦翻到折子最后,只见落款处坠着的人名叫秦月白。 堂下文武百官从陛下接过折子,一个个屏住呼吸,暗中观察着陛下的脸色。 虽然魏县百姓遭逢如此大难,可辱骂陛下是不敬之罪。 万一陛下龙颜大怒做出什么冲动之举,他们这些当官的脑袋也要保不住。 就在众人以为陛下阅过折子会大发雷霆。 等了好半晌,龙椅上的荣祯帝不但没怒,唇边仿佛还溢出一个极其轻浅的笑意。 不会吧? 难道说陛下已经被那折子里的内容气疯了? 怒极反笑,说的会不会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啪!”轩辕容锦将折子叠好。 众人就见陛下突然起身,手里拎着那份折子,神色倨傲地朝殿内众人扫了一眼。 “这魏县是个是非之地,既然如此,朕近日将会亲赴魏县,一探究竟,小福子,宣布退朝吧。” 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轩辕容锦已经迈着步子,转身离开了金銮大殿。 回到御书房,轩辕容锦命人将江虎传了过来,低声在对方耳边吩咐了一阵。 江虎皱了皱眉,“陛下,这是何意?” 轩辕容锦莫测高深的笑了笑,“你仅管按朕的交待去办就是。” “是!” 江虎走了没多久,贺明睿便穿着一身紫红官袍来御书房见驾。 行完君臣之礼,起身时,贺明睿看到御前的天子,不错眼地翻阅着在议政殿收到的那道折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一向以冷面帝王著称的荣祯帝,此时此刻居然在笑。 贺明睿轻咳了一声:“陛下,这折子里写了些什么内容,让您决定亲赴魏县一探究竟?” 轩辕容锦笑了笑,“写这折子的人胆子不小,你瞧这里,执笔人说,朕自从登基,广纳妃嫔,淫乱宫庭,驭下不严,视天下百姓安危于不顾。” 说到此处,轩辕容锦不怒反笑,“明睿,你从这言语中可听出什么门道出来吗?” 贺明睿满脸无语,双手一拱,诚实说道:“恕臣愚钝,并未从中听出门道。” 轩辕容锦也不和他较真,问道:“明睿,你就没从这折子里,听出几分醋味?” 贺明睿更无语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御案前的荣祯帝,不能理解他口中的醋味,指的究竟是哪一种醋。 而且,那写折子的人明明将陛下骂得狗血喷头。 可眼前这位爷,非但没有被骂的自觉,还露出一脸开心之色,这很耐人寻味啊。 轩辕容锦继续说道:“这个叫秦月白的状师文笔不错,字迹也写得深得朕的青睐。” “所以朕此次去魏县,不但要会会这个人,还要当面听这人说说朕的不是。” “说得好,朕自然会重重有赏,若说得不好。” 轩辕容锦哼哼一笑,“这胆大妄为的状师,就得为他的言行负出惨痛代价了。” 贺明睿越听越迷惑,“为何臣觉得陛下意有所指呢?微臣近日领悟欠佳,还请陛下直言赐教。” 轩辕容锦勾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自从朕登基直到现在,也过去了将近一年半。至于那个狠心的女人……” 轩辕容锦脸色变得阴戾了几分,“朕当初还以为她跑不远,没想到这一跑,就是整整十八个月。” 贺明睿知道凤九卿就是轩辕容锦心头的一个痛。 为了这份痛,在他登基为帝的第二个月,便昭告天下广纳妃嫔。 目的就是想引个狠心逃出皇宫的凤九卿在获知此事后会妒意横生,从而将她逼回京城当面质问。 在轩辕容锦看来,凤九卿虽然记恨着当年的那些往事,但心里还是爱着他的。 只要凤九卿爱他,就一定容忍不了他将别的女子纳入宫廷,必会在他选妃之日闯进皇宫当在阻止。 可是没有! 当轩辕容锦行事高调的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招进皇宫时,凤九卿不但没出现,反而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中消失得毫无踪迹全无。 这些年,轩辕容锦曾派遣无数心腹去太华山、北郡一带试图从凤莫千或是虞万里那边得到关到凤九卿的消息。 但最终的结果始终都是查无所获。 第168章 上天安排 贺明睿突然道:“莫非陛下此番决定去魏县,是想趁此机会,寻到九卿的下落?” 轩辕容锦不置可否。 垂下双眼,继续打量折子里的内容。 能否寻到凤九卿,他只是在赌。 能否赌赢,那就全凭上天安排吧。 抬头看向贺明睿,下令道:“朕出宫期间,朝廷大小事情交由你代为处理。你多费心,定要替朕守好这片家业。” 贺明睿焦急道:“此次离京,陛下不准备带同前往?” 轩辕容锦道:“你走了,谁来替朕守护江山?” 贺明睿道:“七王……” 话刚出口,就被轩辕容锦打断,“小七在国事方面就是废材。明睿,普天之下,朕只信你。” 被轩辕容锦委以重任的贺明睿此时感到压力山大。 两人做了简单的交接,轩辕容锦便回到龙御宫让小福子尽快准备上路的细软。 从登基,他已经很久都没出过京城了。 天下稳定,老百姓也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 看来也是时候该外出走走,顺便再调查一下民间疾苦了。 小福子面露担忧,“都说魏县是三不管地带,匪类猖獗,各路盗贼层出不穷。” 第158章 “您贵为天子,这么草率的决定出宫离京,未免路上有变,还请陛下多带些人手才是。” 正一路向龙御宫方向走的轩辕容锦,并没有因为身后小福子的话而停下脚步。 “人不用太多,有江龙江虎以及暗中保护朕安全的那十六个影卫就足够了,另外。” 轩辕容锦又吩咐道:“朕此番出京估计少则数日多则一月,不在宫里时,你给朕机伶着点,宫中之事要多加留意。” 小福子答应,“陛下尽管放心,奴才晓得。” 见轩辕容锦继续向前走,小福子跟上,“最近后宫里头是不太平,昨儿下午,李贵人与周贵人两位娘娘还在御花园里因为一些小事吵了起来。” 轩辕容锦问:”那两个不安生的女人,这次又为了何事争吵?” 小福子回道:“上次云国使者赠来的那些珠宝,有一支名贵华丽的金步摇,李贵人想要,周贵人也想要,两位贵人就为此事发生了争执。” 轩辕容锦冷笑了:“两个蠢货动手了么?” 小福子忍着笑说:“回陛下,动了。” 轩辕容锦饶有兴味地问:“战况如何?” 小福子回道:“李贵人打了周贵人两个巴掌,周贵人也抓伤了李贵人的脸。” 轩辕容锦笑了起来,“打吧,打得激烈些,朕也好捡些热闹来看。” 小福子无语了一阵。 主子比起凡人来说,有太多地方与众不同。 那些被纳进后宫的妃嫔们,依主子血气方刚的年纪,真想宠哪个,疼哪个,妃子美人们还不扑过来谢主隆恩。 可主子闲暇时最大的嗜好,就是看那些娘娘们为了芝麻大点的小事争个你死我活。 那些妃子们吵得越厉害,主子这热闹看得就越痛快。 小福子想,主子娶的不是妃子,而是喜欢掐架的母鸡。 有时候主子来了兴头,还会押几锭金子赌哪边的妃子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看来,一年半前离宫逃走的那位凤姑娘,给主子的心理带来不小的创伤。 思及此,小福子也只能轻叹一声。 唉,这可真是情字伤人啊! 两人一路从回廊走向御龙宫,刚踏进宫门,里面就传出一声震耳的虎啸。 小福子被吓得双腿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是尔白殿下,被主子当成命根子一样来养的白老虎。 随着虎啸声音在耳畔响起,就见一只半人多高的白老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在轩辕容锦踏进御龙宫宫门时,踩着厚重的步子,奔向这位年轻而英俊的帝王面前。 比起当初那个从虎妈妈怀里抱出来的小白老虎,此时的尔白早已长得高大威猛,昭显出森林之王的绝顶气势。 浑身毛发雪白如玉,背上偶见几道漆黑的纹路。 额头的黑色茸毛像所有的老虎一样,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王字。 轩辕容锦见了尔白,心情变得放松了许多。 未等她像往常一样抚摸尔白毛茸茸的大脑袋,就见这只雄壮高大的白老虎在吼了一声虎啸,焉焉的趴在他脚边,仰着两只虎珀色的虎眼,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轩辕容锦心头一惊,摸了摸尔白的额头,关切道:“这是怎么啦?刚刚还叫得欢,怎么一见到朕,就焉成了这副德行?” 这时,龙御宫里侍候的宫女迎了过来,纷纷跪倒向陛下请安。 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宫女道:“陛下,自从您早上去上朝直到现在,尔白殿下一口饭都没吃过。” “奴婢等人换着样的给殿下做吃的,可是殿下好像是病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听了这话,轩辕容锦也焦急。 若最初他将尔白视为可以牵制住凤九卿的筹码,那么这整整一年半的时间里,他已经将尔白当成自己儿子一样来宠爱了。 每次看到尔白,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初与九卿共同拥有过的那些快乐记忆。 有尔白的地方,就有美好的回忆存在。 这一年半来,唯一被他当成命一样来对待的,就只剩下了尔白。 眼下见尔白无精打采的趴在自己脚边,眼神还带着几分委屈,轩辕容锦忧心地揉了揉尔白的头。 “朕才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你怎么就给朕生病了呢?” 动物毕竟不是人,就算有隐疾,也无法向他表达出来。 轩辕容锦怕尔白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便对小福子道:“你去七王府上,将小七给朕召进宫。” 小福子知道尔白对主子有多重要,那真是当成亲儿子一样来养的,否则主子也不会让宫里的奴才管尔白叫殿下了。 眼下见尔白殿下情绪不振,情绪又打焉,小福子片刻不敢耽误,跑去七王府,将那位拥有神医之名的七王爷给请了来。 轩辕赫玉是阴着一张脸被请到宫里的。 当他得知自己这次被急吼吼叫来的目的,是给那只总喜欢欺负他的臭老虎瞧病时,一张俊脸拉得老长。 不过他皇兄已经贵为一朝天子,就算心底有再多不满,也不敢过分的表现出来。 让愉悦的是,臭老虎的情绪焉了吧叽,显然是病了。 轩辕赫玉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向尔白的大脑袋,气人道:“这是怎么啦尔白殿下?” “莫非你爹瞧你这阵子长得越来越肥,准备将你送去御膳房炖了吃肉,所以你一个不开心才想着绝食抗议?” 话音刚落,就被轩辕容锦对着他屁股踹了一脚,“废话少说,还不速速给尔白瞧病。” 第169章 母老虎 轩辕赫玉揉了揉屁股,小声咕哝,“皇兄,你还真将这货当儿子养啊?” 接收到皇兄投过来的警告目光,轩辕赫玉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为尔白诊治。 半晌后,轩辕赫玉给出定论,“放心吧皇兄,这货身体壮实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轩辕容锦仍不放心,“既如此,尔白为何无精打采?” 轩辕赫玉起身回道:“你这大肥儿子到了反群期了,找只母老虎就能解决眼前的难题。” 听了这话,轩辕容锦很是无语。 反群? 母老虎? 看着一旁打焉的尔白,轩辕容锦哼了一声。 他这个当爹的都没找到可以让他快活的人,它想快活,那不是明摆着气他吗。 既然他这个当爹的不痛快,它这当儿子的也别想痛快。 弯下身,拍了尔白一巴掌,轩辕容锦低声骂道:“在你爹没将你娘找回来之前,你就先给朕忍着吧。” 轩辕赫玉鄙视的看了他皇兄一眼,留下几副开胃药,背着小药箱,转身回府了。 不多时,小福子声称姚贵妃有事求见。 姚贵妃本名姚雪灵,是江洲府台的独生女。 一年前被选进皇宫,因为一起刺杀事件,姚雪灵在危难关头挺身替轩辕容锦挡下一箭。 于是,轩辕容锦便封姚雪灵为贵妃。 黑阙皇朝的后宫制度,除了皇后之外,就属贵妃最为尊贵。 而放眼望去,后宫妃子虽多,拥有贵妃之名的,却只有姚雪灵一人。 至于那个遥不可及的皇后之位,自从轩辕容锦登基直到现在始终虚悬。 第159章 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那个位置,轩辕容锦只会留给一个人。 而不知道内情的,则以为陛下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许多人都在暗中揣测,如果姚雪灵做人成功,说不定那皇后之位就会落到她的手中。 “她来做什么?” 靠在软塌上来回翻阅魏水县折子的轩辕容锦,语气漠然的问了一声。 小福子回道:“奴才见姚贵妃提着食盒,想来是做了美味来请陛下品尝。” 轩辕容锦哼了一声,面色尽是厌烦之意,“宣她见驾吧。” 片刻工夫,就见身着华丽锦袍,头戴耀眼珠钗的姚雪灵迈着轻盈的步子从外面走进来。 她恭敬的跪倒在地,给陛下行了跪拜大礼。 轩辕容锦懒懒的将身子靠在尔白的身上,尔白则靠着他的腿,乖乖趴着。 随意冲姚雪灵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 起身后,姚雪灵捏着清脆娇柔的嗓音说:“陛下,臣妾娘家前阵子送了一些珍贵的人参。” “都是上等的千年老参,臣妾得知陛下最近为国事操劳,经常熬夜批折子。” “为保陛下龙体安康,便亲自下厨给陛下熬了一碗参汤补身。” 说罢,将一只白玉盅碗递了过去。 小福子接了,放到轩辕容锦的软塌旁边。 轩辕容锦慢条斯理的帮尔白顺着背上的毛发,唇边扯出一个微不可闻的笑容,“姚妃真是有心了。” “为陛下龙体忧心,这是臣妾的福分。” 姚雪灵面带笑颜,偷偷抬眼,打量着软塌上的年轻帝王。 自从当初自己被选进皇宫为妃,便深深爱上了这个英俊高大的霸气男人。。 轩辕容锦的母妃曾经是名躁一时的天下第一美人。 明康帝虽然不是美男子,但皇家子孙历代也没有过于丑陋的。 所以轩辕容锦的容貌,于黑阙来说,也可以被称之为是极为少见的绝世美男子。 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以及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 天下女人若能嫁与这样的夫君,那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轩辕容锦没空听姚雪灵在这里虚与委蛇。 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手里的这份折子上,旁人的打扰,只会让他生出无尽的厌烦。 “汤已经送来了,你还有其它事情向朕禀报?” “呃。” 姚雪灵怔了片刻,突然又道:“臣妾听说近日陛下将会亲赴魏县查探民情。” 轩辕容锦嗤笑一声:“你消息倒是灵通。” 姚雪灵忙道:“但凡是陛下的事,臣妾都会留心一、二。” 轩辕容锦轻笑了一声,只是不知这笑容是讽是赞。 这天下间,果然再也不找到一个与他心意相通的女子。 一个个的,都只知道献媚讨好,让人烦不胜烦。 姚雪灵看出轩辕容锦眼中的的不耐烦,又道:“臣妾只想对陛下说,若陛下出宫在外,一定要路上小心。” 轩辕容锦耐着性子点头,“姚妃的这份心意,朕记下了。如果没有其它事,你便跪安吧。” 姚雪灵只怕今日的行为会引来陛下对她的厌烦,她不敢再继续停留,行了大礼,小心退着离开了。 …… 自从魏县发生大规模屠杀事件,民间的老百姓便兴起了一股反朝庭的势力。 在老百姓看来,魏县会发生这件惨案,是朝庭多年来对他们的漠视才造成这种严重的后果。 既然朝庭不将魏县百姓的性命放在眼中,这些深受其害的老百姓自然也不会再对朝庭马首是瞻。 而带动这些老百姓向朝庭发出抗议的,正是魏县一位比较有名的状师,名叫秦月白。 提起秦月折,可真是魏县一位不可多得的大才子。 虽然此人容貌丑陋,但无论是才情还是文笔都让人不得不竖起大拇指道一声叹服。 自从魏县屠杀事件发生,老百姓无不被吓得夜不成眠。 生怕那些想找宝藏的劫匪,会在夜半三更闯进家宅对自家展开杀戒。 老弱妇孺已经被吓破了胆,每天草木皆兵、如临大敌。 倒是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气不过这样的局面,统统团结起来。 在秦月白的带领下,一方面组织人手准备对抗恶匪,另一方面联名上奏向朝庭发难。 本以为那份折子会给朝庭起到警醒作用,万万没想到…… 当折子被人冒死送进皇城的第六天,以秦月白为首的几个人热血人士,居然被朝庭派来的一个名叫黄驭久的钦差大臣给连锅端进了大牢。 这次被抓进大牢的倒霉蛋加一起共有二十六人。 秦月白就是其中一个。 负责抓捕的官兵看到秦月白时,被此人奇丑无比的相貌惊到了。 只见此人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衫。 个子中等,不胖不瘦,若从背影看去,倒也堪称一个翩翩绝色佳公子。 可若看到这人的正面,那可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下巴上蓄着八撇小黑胡子,脸上还躺着一道刺眼的疤痕, 最影响视觉的,就是他左脸颊的那枚大黑痣。 这痣怎么说也有拇指盖大小,痣上还生上三根红毛。 人若是丑到这种地步,估计连老天都要看不过眼。 所以这秦月白丑归丑,才华和能力却是实打实的令人钦佩。 当众人被推搡进阴湿黑暗的牢房时,秦月白双手死扒着牢房的木头大门。 扯喉咙大喊:“官爷,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那些十恶不赦的恶匪强盗你们不抓,居然抓我们这些无辜老百姓,这朝庭还有没有天理可讲了?” 第170章 乌烟瘴气 带头领队的官兵冲那秦月白冷笑一声:“直到现在,你们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进大牢蹲大狱么?” 秦月白不解地问:“我们做了什么?” 官兵说:“做了什么,你们这些刁民心里清楚!” 众人个个心生不满。 有几个脾气大的直冲到牢门口,吼道:“你倒是说说咱们究竟作了什么?朝庭为啥要将咱们全部关进大牢?” 那官兵回道:“辱骂陛下,这条罪状够不够?”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辱骂陛下,这罪名定得是不是也太大了? 秦月白却对这项指控表示不满:“难道这陛下还骂不得了?” “他贵为万民之主,本该忧国忧民替老百姓着想。” “可你让他自己过来瞧瞧,这魏县现在都被搞成什么乌烟瘴气的样子了?” “老百姓们若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走,又怎么可能会联名写折子冒死送去朝庭?” “你当咱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咒骂帝王自寻死路吗?” 那官兵怒道:“你……” 秦月白比官兵还生气,“你什么你?还不快些将爷爷们都放了,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这里又脏又臭,再将爷爷们传染上什么疾病,你们这些刁官担待不起?” 那官兵被这秦月白嚣张的态度气得直牙根牙痒痒。 第160章 真想一脚踹过去啊,这个叫秦月白的丑八怪说话太气人了。 猛然间又想到上头吩咐将这些混蛋逮捕之前,下了死命令。 说只要将人关牢里就行,绝不可以对这些刁民动用私刑。 也不知道上面在顾及什么,虽然那些恶匪强盗着实可恨,但这些无良刁民更加气人。 带头的官兵懒得再留在这里找气受,用力哼了一声,转身带人走了。 “你别走啊,你爷爷们还在牢里关着呢,给我回来。” 看着官兵井然有序的出了牢房,秦月白隔着牢门气得跳着脚直骂娘。 身后有几个人拉他,小声道:“我说秦公子,自古以来贫不与富争,富不与官斗。” “咱们这次这么做,是不是真将朝庭里的那些权贵们给得罪了?” 骂了好半晌也得不到回应的秦月白,只能转过身子,气恼的坐在牢房里的一个铺着草堆的木板床上。 皱了皱眉头,抬手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 也不知道这间牢房里以前都住了些什么人,味道臭得要死。 若真在这鬼地方呆上两三天,活人都得被这臭味给熏死。 秦月白道:“如果你们真怕得罪宫里的那些权贵,当初又何必让顺子冒死去京里送折子?” 秦月白一一看向众人,“而且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咱们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抬手,习惯性的摸了摸脸上的那枚长了三根红毛的大黑痣。 当指腹碰到黑痣时,生出了片刻的安心。 这痣沾在脸上的滋味可真不是人受的。 可是没办法啊。 为了躲避轩辕容锦的撒网式搜查,她只能将自己打扮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到这里,凤九卿…… 没错,秦月白就是一年前从京城逃跑的凤九卿。 上一世,她用秦月白这个名字叱咤风云了好几年。 黑阙上至皇族下至百姓,没有不知道秦月白这号大名的。 重生后,因为不必再遭逢她全家被斩首的噩运,秦月白这个名字便被尘封在上一世的记忆里。 没想到一年半前,为了躲避轩辕容锦的搜捕,她不得不改头换面重新用起这个名字。 女扮男装是避免不了的。 幸亏她与玄乐道长学过如何变声说话,扮起男人于她而言驾轻就熟。 但每天出门又要贴胡子又要贴黑痣,还要给脸上弄一块丑到无极限的大伤疤,这就很是浪费一番工夫了。 魏县是个有名的三不管地带,当初会选择来这里躲避追捕本来也是凤九卿的权宜之计。 没想到这一躲就躲了十八个月。 期间,她曾偷偷写信送给太华山的爹爹,将自己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她爹在回信里说,她能有今天,是自作自受出来的结果。 当年凤莫千离京时,凤九卿就该随他一起去太华山隐居。 可他这个倔强的女儿偏不听话,小小年纪便搞出那么多恼人的事端。 被父亲臭骂一顿的凤九卿并不后悔,在某些事情上,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即使在坚持原则时她被迫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只要她觉得值得,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轩辕容锦…… 这混蛋当初口口声声说什么今生今世只娶她一人。 结果她前脚刚刚离开皇城,他便接二连三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纳进宫里给他当老婆。 最可恨的就是,那混蛋纳妃就纳妃吧,还非要搞得全天下人尽皆知。 如果轩辕容锦想用这种方式让她不痛快,她如他所愿的,不痛快了很久。 这也是凤九卿在为魏县百姓写折子时,为何会言辞犀利的指责陛下广纳后宫、淫乱宫庭的理由之一。 凤九卿又叹了口所。 当年是她先背叛这段感情的。 说背叛倒是严重了。 她无福消受轩辕容锦偏执又霸道的爱,也憎恨他当年所做的一切。 他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味的用自己的方式来决定彼此之间的未来。 在轩辕容锦当着她的面将骆逍遥钉死在皇陵的棺材里时,她怕了! 上一世的恐惧让她没办法和这样的男人共度余生。 她很担心上一世自己的死期,同样会成为她这一世的终结。 所以在轩辕容锦登基为帝的当天,凤九卿十分懦弱的选择了离开。 一年半的时间匆匆流逝,距上一世自己的死亡日期已经过去了很久。 当初的那份担忧,也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平息下来。 凤九卿很是庆幸,她还是通过自己的能力改变了历史。 只是没想到,眼前却发生了这么一件倒霉透顶的事情。 她不断在心里算计,朝庭派来的钦差为何要将她们这些为民请命的人关进大牢。 按理说惊动了钦差,朝庭肯定知道了魏县最近所发生的事情。 那么…… 这个叫黄驭久的钦差,这次又在搞什么把戏? 恍惚间,凤九卿察觉此事背后透着诡异。 可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又想不明白不对劲在哪。 就算那折子真的被辕容锦给看到了,以他对她笔迹的了解,应该不会猜得出那笔狂草是出自她的手笔。 第171章 不对劲了 在轩辕容锦的印象里,她唯一会写的只是一手漂亮的小楷。 为了避免他会从折子上看诛丝马迹,凤九卿下了大力气现学了一手漂亮的狂草。 于是她想,被轩辕容锦看出字迹应该不太可能。 那么,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呢? 正失神的想着,她手下没控制好力道,竟将脸上的那颗大黑痣而揪下来了。 凤九卿趁人不注意,忙不迭又将黑痣给贴回去了。 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她突然道:“各位乡亲父老,既然这件事是我秦月白领头惹出来的。” “朝庭真想对咱们要打要杀,我自然也会给各位一个合理的交待。” “总之,众人同心,必会其力断金。” 她自信的笑了笑。 “如果朝庭真将咱们这些老百姓怎么样了,相信坐在皇宫里头的那位,从今以后也别想再消停!” 翌日上午,凤九卿被狱卒从又脏又臭的大牢里提了出去。 在大狱里蹲了一整夜,脸没得洗,头没得梳的凤九卿此刻的形象别提有多狼狈了。 原本她就将自己的样子扮得极丑,现在更是丑中加丑了。 “我说狱卒大哥,您这是要将我带到哪啊?” 陪自己坐牢的那群人还在牢里关着,凤九卿不干了。 “狱卒大哥,这怎么就将我一人放了出去,我那些兄弟们呢?” “放?” 那狱卒哼笑的看了她一眼,“别做梦了,我提你出去这是给钦差大人问话,可不是将你从这大牢里放出去。” 用力推了她一下,提醒道:“脚步还不利索点,让钦差大人等久了,小心先赏你一顿板子吃。” 得知自己将要被提讯审问,凤九卿心里这个气。 她们这帮无辜老百姓明明是受害倒霉的那一个。 第161章 可朝庭却派了个不问是非不分对错的钦差大臣来魏县。 还二话不说倒先给她们这些受害者一顿排头吃。 凤九卿说道:“狱卒大哥,你也是土生土长的魏县百姓。” “那匪类猖獗为害百姓,我们这些有识之士不过就是写了一份状子派人送去京里,希望引起陛下的重视。” “可你瞧瞧,坏人没没抓起来,倒先将咱们这些可怜老百姓抓起来了。” 狱卒哼了一声:“这事你可别怪别人,要怪就怪你们这群没脑子的刁民,谁不好骂,偏偏将陛下给骂了。” “陛下那是什么人?那可是真龙天子,咱黑阙皇朝千千万万个百姓的祖宗。” “祖宗那是随便骂的吗?那可是要遭天遣的!” 凤九卿无话可说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从大牢到大堂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那狱卒倒是对她放心,只派了两个人跟在她身后。 没上脚镣没上手銙,估计人家也猜到她是没胆子跑了。 大牢里还关着二十几号大活人,她要是不长眼的跑了。 那二十几个活人,可就全部得为她做陪葬了。 让凤九卿奇怪的是,几个狱卒并没有将她带到府衙大堂,而是将她带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里。 房间外守着几个人,从穿着打扮来看,这几个人的来头还不小。 狱卒将人带来,又客气的陪了一通笑脸。 很快,两狱卒就被门口守着的人给打发走了。 凤九卿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其中一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当那人看到她脸上那颗黑漆漆的大黑痣时,还不怎么认同地皱了皱眉。 那人问道:“你就是秦月白?” 凤九卿习惯性的摸了摸左右两撇小胡子,“正是在下。” 那人哼了一声:“随我进来吧。” 房门打开,那人冲凤九卿做了个手势,示意她随自己进来。 凤九卿心中还有诸多疑问。 但她也知道,不踏进这个门,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也找不到答案。 让她意外的是,房间里居然空无一人。 不过桌子后面却摆着一道屏风,这屏风是用上好的绢丝绣出来的花鸟图案。 丝面不薄不厚,透过屏风,她隐约看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茶。 将凤九卿带进来的男子恭敬的冲屏风后面深施一礼,“大人,秦月白已经被带过来了。” 屏风后的人将杯子里的茶水斟好,举起杯,优雅的送到嘴边。 浅浅喝了一口,冲那男子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男子收到命令,回头看了凤九卿一眼,“愣着做什么,见了钦差大臣还不跪下请安。” 凤九卿本想抗拒,想到对方好歹也是个钦差大臣。 钦差代表陛下亲临,她要是不给对方面子,估摸着这奇奇怪怪的钦差大臣也不见得会给她面子。 凤九卿撩袍跪倒,向对方行了个礼,“小人秦月白,在此见过黄大人。” 正说着,就听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掩住了。 再瞧刚刚将自己领进来的那个精悍男子,也毫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凤九卿觉得事情越来越诡异,抬起头抻着脖子向屏风后望去。 “黄大人?” 她咳了一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屏风后的黄大人一言不发。 凤九卿说道:“既然大人是以钦差的身份来到我魏县,想必已经看到不久之前我魏县百姓联名递进京里的那份折子了。” “我不知道大人为何要将我们这些无辜百姓关进大牢,但既然大人是京里派来给咱们老百姓主持公道的,今儿我倒想和大人仔细聊聊这魏县的情况。” 一番话说完,屏风后面的男人依旧没有反应。 凤九卿心底纳罕,嘴上却没停下。 “百十年前,魏县就已经沦为三不管地带。” “朝庭忽略这里多年虽有情可原,但眼下魏县匪类越来越多。” “如果朝庭真的还将魏县百姓的姓命放在眼里,就该想些办法将那些不法之徒一网打尽。” 凤九卿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新帝登基已经一年有余,若陛下想做英明的君主,就该时刻为天下百姓着想。” “那份上奏朝庭的折子里的语言过于刻薄犀利。” “可是大人,真正心系百姓的君主,首先要想的是如何将魏县的恶匪连根拨除,而不是大张旗鼓的将我们这些为民请愿的无辜老百姓关进大牢。” 第172章 会是他 凤九卿喘了一口气。 本以为自己一番犀利言词好歹也能换来对方的一丝回应。 可屏风后那位钦差大人却好像无动于衷似的,继续慢条斯理的坐在那里喝着香茶。 凤九卿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奇,便放高了嗓音道:“我说黄大人,您要是不认同我的观点就提出来,牢里还有二十多个无辜百姓在那等着您的回话呢。” 屏风后的人放下茶杯,。 凤九卿以为他还要再给自己倒下第二杯茶继续无视她存在时,那人突然道:“或许陛下如你所说,因忙于各项公务而忽略了魏县这边的情况。但是……” 那人起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越过屏风向凤九卿走出来。 凤九卿傻傻的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屏风后面走出来的男子。 一件华贵的白色丝袍。 一张冷中带谑的俊美面孔。 如标杆般修长挺拨的身材。 刀削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 不会吧! 怎么可能会是他? 那人缓步走向凤九卿,带着让她捉摸不透的清冷笑意。 倨傲的负着双手,直逼到她面前。 在凤九卿无比震惊的表情中,那人居高临下地问:“魏县上奏朝廷的折子,就是你写的?” 凤九卿神色木然地点点头,“啊!” 那人语带阴森地问:“陛下是否广纳后宫淫乱宫庭这项罪名,你从何而定?” 凤九卿惊得说不出话来。 轩辕容锦?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他直钩钩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尽是嘲弄的光芒。 他认出她了吗? 应该不会吧! 她脸上可还贴着八撇胡,粘着大黑痣,尤其那道伤疤额外惹眼。 就算轩辕容锦的眼睛再怎么毒,她都已经将自己打扮得这么怪异了。 而且还变了声音,他应该不会瞧出来的才是。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视线,凤九卿尴尬道:“黄大人,咱们现在谈论的重点应该是被关在牢房里的那些无辜百姓。” 轩辕容锦道:“可是本大人很想知道,你为何口口声声指责陛下淫乱宫庭?” 凤九卿一脸尴笑,“这,应该不是重点吧。” 轩辕容锦道:“你若拿不出来真凭实据,就证明你所指的淫乱宫庭一罪并不成立。” “既然并不成立,那么……” 第162章 轩辕容锦与她的目光对视。 “就意味着,你所写的那份折子,冤枉了陛下。” “秦月白,你可知冤枉陛下将会被判处怎样的罪名?” 凤九卿无语的看着他,心里暗骂。 广纳后宫,淫乱宫庭这几个字是她在愤怒之时无意中加进去的。 反正骂什么都是骂,她只是顺便将心里的小不满通过这折子发泄一下。 没想到这八个字竟触犯了他底线,死缠烂打的非要问出个究竟不可。 他……他该不会就因为这区区八个字,才从京城赶往魏县,打着钦差大人的旗帜,来对她兴师问罪吧? 凤九卿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这还真是轩辕容锦这种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 思来想去,凤九卿讨好道:“都说陛下仁德圣明,断不会为这点小事对无辜老百姓动杀机。” “仁德圣明?” 轩辕容锦笑了笑,“如果本大人没记错,你在那份折子里好像说过陛下不但广纳后宫淫乱宫庭。” “且御下不严、枉顾民间百姓安危。大肆批判陛下是一个不问世事,只图享乐的昏君。” 凤九卿极力掩饰脸上的不安,“我,我有这么说吗?” 就在凤九卿试图狡辩时,轩辕容锦忽然揪住她的下巴。 在凤九卿猝不及防时,用力扯掉她贴在脸上的两撇小胡子。 凤九卿本能地抬手挡住脸上的那枚大黑痣,就见轩辕容锦投给她一个坏坏的笑容。 在他阴险的微笑中,大黑痣也被无情的从脸上揪了下去。 轩辕容锦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掌心中的大黑痣。 当他看到黑痣上还连着三根红毛时,抬手,一根一根将红毛揪了出来。 随即,轩辕容锦又揪向她的左耳处,那里贴着一块假人皮。 假人皮被揭下去时,被凤九卿精心遮掩的血灵石耳饰也曝露出来。 这枚耳饰,是凤九卿的专属标志,就算化成灰,轩辕容锦也认得。 事已至此,凤九卿已经无话可说。 没等轩辕容锦揭掉她脸上的假伤疤,她很有自觉地将那唯一的掩护从脸上扯了下去。 凤九卿没好气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聪明绝顶的陛下。” “不过我很奇怪,你究竟是怎么猜到我在魏县的。” “不要告诉我,仅凭广纳后宫、淫乱宫庭这四个字就猜到是出自我的手笔。” 说着,就要起身。 跪了这么久,膝盖都痛了。 轩辕容锦却冷声命令,“朕让你起了么,给朕跪好!” 被他一瞪,凤九卿不得不乖乖又跪了回去。 这是明摆着要狠狠收拾她啊。 看着凤九卿从丑八怪恢复成从前的绝丽姿色,轩辕容锦强行压住心底的激动。 虽然身上还穿着男装,梳着男人的发型,但这样的凤九卿对轩辕容锦来说却并不陌生。 戏谑的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广纳后宫淫乱宫庭这几个字,让那份奏折弥漫了一股浓浓的酸味。” “就算朕再怎么想将其忽略,也不能辜负你这一番情义。” 凤九卿被他这番话气得一句话也也不出来。 什么浓浓酸味? 什么一番情义? 他都在说些什么? 凤九卿道:“陛下,既然你今次是为那份折子而亲赴魏县,咱们还是将话转入正题吧。” 轩辕容锦突然起身,居高临下瞧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好,你想转入正题,朕就如你所愿。” 凤九卿问:“陛下准备何时将那些无辜百姓放出来?”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无情道:“朕已决定,这次凡是参与辱骂国君的那些刁民,三日后全部拉去法场斩首。” “什么?”凤九卿被吓得大惊失色。 “你是不是搞错了?该被斩首示众的是那些恶匪强盗,而不是被关在狱里的无辜老百姓。” 轩辕容锦高傲道:“如果朕执意要砍了你口中所说的那些无辜老百姓的脑袋呢?” 凤九卿怒道:“那你就是千古恶人,当世昏君!” 轩辕容锦不怒反笑,“凤九卿,这些年来,朕为了你所做的糊涂事还少么?” “还是你觉得,朕真的将所谓的明君仁君这种无聊的名声放在眼中?” 他眼神瞬间一冷,“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凤九卿,朕今日会亲赴魏县将你抓捕,就是想亲口告诉你。” “当年你背信弃义,抛夫弃子,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凤九卿大喊冤枉,“我什么时候抛夫弃子了?” “你敢说你没抛夫弃子?” 轩辕容锦恶狠狠的揪起她的下巴。 “登基之前,朕亲口对你说过,登基之日,便是你被赐封为皇后之时,还有尔白!” 第173章 牵挂 当他提到尔白时,清楚的从凤九卿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牵挂。 可轩辕容锦却并没有因为她流露出牵挂的神情而对她仁慈半分。 “那个被你与朕当成儿子一样来养的尔白,你居然说抛弃就抛弃。” “你有没有做娘亲的自觉?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怎样的责任?” “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当年的所作所为,对我和尔白将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凤九卿被他一连串的指责骂傻了。 轩辕容锦面色严厉,“这么多罪名加在一起,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朕讲条件?” 凤九卿惊呆了,“可是陛下,这……这与魏县百姓是否无辜就是两码事好吧?” “两码事吗?好,那咱们就说说魏县百姓联名写给朕的那份折子。” 轩辕容锦复又弯下身,直逼向她的目光。 “作为此次执笔的状师,你的文笔才华令朕大开眼界。” “可是凤九卿,太多的欲罪,让你摆脱不掉辱骂和冤枉国君这两项罪名。” “你实是求事,朕自饶你们不死。可你无中生有,这可是犯了天子的大忌。” 凤九卿气不打一处来地推开他,吼道:“我哪句话无中生有了?” “广纳后宫?淫乱宫庭?莫非当年陛下没将民间的女子一个又一个的招进皇宫?” 轩辕容锦大方点头,“朕是招了,可那又如何?” “朕是君王,有资格拥有天下所有的女人,这没有错,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冷笑一声:“怎么?莫非你因为朕招了别的女子入宫为妃,所以心里不痛快了?” 凤九卿瞪了他一眼,“我没有不痛快!” 轩辕容锦又问:“那就是你觉得朕不该纳别的女子为妃了?” 凤九卿无话可说。 轩辕容锦说得句句是事实。 他是陛下,他有足够的资格拥有天下女子。 轩辕容锦道:“既然你默认了朕的权利,那么折子中所指的种种罪名,也就不复存在了?” “既然不复存在,就意味着你果真冤枉了朕的名声。” “凤九卿,你还真是厉害,连朕都敢冤枉,你可知道冤枉帝王犯下的究竟是什么罪?” 第163章 凤九卿一脸的没好气,“大不了我赔一条命给你!” 轩辕容锦拍板道“好!你这条命,朕要了!” 凤九卿错愕的抬头看他。 轩辕容锦铿锵有力道:“朕不仅要你的命,还要将与你闹事的那些魏县百姓,陪你一起承受这份责罚。” 凤九卿怒问:“你想大开杀戒?” 轩辕容锦一脸淡然,“有何不可?” 凤九卿道:“你,你这是昏君所为!” 轩辕容锦道:“你以为朕做不得昏君?” 凤九卿吼道:“轩辕容锦,你疯了吧?” “直呼朕的名讳,你的罪状又多了一条。” 凤九卿已经被他气得无话可说。 轩辕容锦忽然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严重地步,凤九卿,你要用什么方法来扭转这个必死的局势?” 凤九卿想倔强的别过脸,不想面对他。 但轩辕容锦却不给她机会,强迫她看着自己。 “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魏县很有可能会有百十人受你连累。” “现在朕给你一个机会,用你一条命换魏县那百十条百姓的命,你换么?”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如果凤九卿再搞不明白他的的意图,她可真是白活这二十多年了。 她没好气道:“这么久不见,你竟比从前变得更加卑鄙无耻了。” 轩辕容锦道:“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用你一条命换上百条命,换是不换?” 凤九卿瞪他,“我若说不换,你是不是真的会将魏县那些百姓全部杀了?” 轩辕容锦点头,“没错!” 凤九卿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既如此,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轩辕容锦道:“当然没有。” 凤九卿气得抓狂,“既然没有,你还问我意见做什么?” 见她被自己气得脸色通红,轩辕容锦突然笑了,“你答应了?” 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要考虑清楚,一旦你答应了这个条件,从今以后,你这条命,可就归朕一人所有了。” “是生是死,全部由朕一人说了算。” “你若是再敢背着朕偷偷跑路,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朕也会将你活捉回来。到那时候……” 轩辕容锦用力咬了她耳垂一记,疼得凤九卿直龇牙。 他戏谑道:“到那时候,朕定会为你专门打造出一条锁链,将你牢牢绑在床头,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皇宫大门半步。” “你最好将今日朕对你所说的字字句句牢记在心里,若有朝一日你不小心忘了,朕不介意,用实际行动来惩罚你的任性。” 凤九卿可怜兮兮的揉着自己的耳朵,在她还来不及思考时,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他的行为吓得凤九卿心脏一跳。 为了避免自己摔下去,双手不得不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大叫道:“你要做什么?” 轩辕容锦笑着道:“做狠狠惩罚你的事。” 凤九卿大声抗议,“你方才罚我跪了那么久,还没解气?” 轩辕容锦道:“罚跪只是刑前小菜,残酷的大刑还在后面等着呢。” 凤九卿脸色一红,明白他口中的大刑意味着什么。 轩辕容锦在她身上闻了闻,“一年多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臭?” 提到臭,凤九卿的火就更大了。 “我被你的人捉进大牢蹲了一晚上的监狱!” 轩辕从锦绷着脸训道:“蹲监狱也是对你当初逃跑的惩罚,一晚上倒是蹲得少了。” “你这样的,蹲个十天半个月才解人心头之恨。” 骂着的同时,还不忘用力在她腰间狠掐一记一记。 凤九卿觉得自己这辈子最丢人的就是现在了,被他又捏又掐,打横抱着直奔一间浴室。 轩辕容锦嫌她脏,很是不客气地将她丢进浴桶里。 凤九卿暗想,这人该不会打算亲自给她洗澡吧? 虽然身上臭得要死该好好洗个热水澡,可如果和这个人共处一室被他看光光,想必这个澡也不会舒服到哪去。 轩辕容锦却不理会她的抗议,将将她里里外外脱个精光。 直到凤九卿那一头墨色的长发被他解开,披散在温暖的水面上时。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暗无比。 第174章 掌控 那是充满占有欲的目光。 凤九卿对这样的眼神十分熟悉。 想当初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处于你侬我侬时,她经常会在轩辕容锦的脸上看到这种熟悉的神色。 而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她就会被他拆吃入腹。 危机感迎面而来,可现在的凤九卿已经没机会逃出他的掌控。 被轩辕容锦按倒在浴桶里惩罚的滋味很不妙。 果然如他所说,罚跪关牢房只是刑前小菜。 被塞到浴桶中狠狠折磨才是惨无人道的大刑伺候。 在凤九卿不知道自己被第几次欺负得浑身乏力气弱游丝时,那个狠心用这种方式惩罚她的男人良心发现,放她一马。 抱着瘫软的娇躯,从偌大的浴桶中直奔房间的那张柔软的大床。 凤九卿喘了一口长气,看着那神采奕奕的男人还要扑过来,委委屈屈道:“我已经答应你的条件,你能不能别再欺负我了?” 逃难似的用被子将自己团团包住,拒绝他的靠近和碰触。 轩辕容锦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像逗小猫一样,隔着被子戳了戳她拱起来的屁股。 “这只是朕对你惩罚的第一步,以后的路还长着,你最好给朕做好乖乖受罚的心理准备。” “不要吧!”被子里传来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声音。 轩辕容锦抑郁了将近两年的心,也渐渐复疏。 放下床帐,慵懒的躺在床边。 将那个用被子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女人抓到怀里,强迫她那张绽放着粉红光晕的俏脸露出来。 看着日也思、夜也念的人儿如愿以偿的被自己抱在怀里。 轩辕容锦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 他真的找到凤九卿了吗? 这是真的吗? 这个欠收拾的女人狠心跑了整整一年半。 这一年半里,她害他吃不好、睡不香,连梦境都被她给无情的占有着。 长久以来,他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否则,他动用了那么大的力量,对凤九卿进行地缝式查找,怎么可能会踪迹全无? 每当他想到她有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遇到危险,轩辕容锦都会心痛难过、夜不成眠。 那种焦灼的心态,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又有几人能懂? 于是,轩辕容锦一边爱着她,又一边又恨着她。 总是不断的告诉自己,一旦发现她的踪迹,必会不计代价地将她抓捕。 抓捕回来后,要狠狠的罚她、折磨她。 给她的手臂上拴上永远也打不开的链子,将她囚禁在只有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 可是…… 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儿被他找到时,他又心生诸多不舍。 叹了口气,紧紧将她护在怀里,暗自庆幸,这个小磨人精,总算被找到了。 第164章 只要找到了,那就比什么都好。 是打是骂,是惩是罚,以后的机会多得是,他并不急于一时。 事后,凤九卿才得知自己的行踪会败露。 是因为她写的那手狂草虽然在极力掩饰着小楷字的痕迹。 可轩辕容锦非常聪明,居然可以从其中几个字的最后一笔看出她的笔迹。 她写字有一个习惯,但凡最后一笔是“捺”的字,都喜欢打一个有个性的小弯。 写小楷时不经意会流露出来,写狂草时,就无所顾及了。 结果好几个字的最后一笔,将她的行踪暴露出来。 听轩辕容锦解释完,凤九卿自杀撞墙的心都有。 她可是聪明绝顶的人精啊。 难道上天真要绝她,才跑了一年半,就要被抓回皇宫那座巨大的囚牢中去? 隔天清晨,凤九卿尝到了被狠狠惩罚后的滋味究竟有多么的凄惨。 那个被恶魔附体的男人,就像找到了可以被他肆意折磨的小宠物,将她给折腾得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 后来,凤九卿不得不向他服软哭泣求饶。 幸亏轩辕容锦良心未泯,见她委屈的流出眼泪,总算是放过她一马。 可是醒来她才发现,浑身上下已经被折腾得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后来凤九卿才知道,原来在轩辕容锦来魏县的第一天,就将之前在这里任职的府衙给一刀斩了。 原因很简单,与匪类勾结,没有尽到父母官的责任,让魏县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又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砍他一颗脑袋算是便宜他了。 至于那些嚣张的匪徒,朝庭这次也是下了狠力气开始全力打击了。 而之前被关在大牢里的那些无辜百姓热血人士,早在凤九卿被带来见他这所谓的“钦差大臣”时,就已经全部被人给放了。 凤九卿火大,原来他之前要打要杀,还说什么让魏县百姓给她陪葬,就是吓唬她来着。 轩辕容锦这混蛋真是越来越阴险了。 睁开眼后,她无力的躺在床上暗自悲叹。 逃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心,老天爷你这是存心在整我啊。 “想什么呢?快起来吃口饭。” 轩辕容锦的身份在魏县是钦差大臣而不是陛下。 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与他随行的几个心腹。 对外界来说,他此次来魏县是奉旨出差。 凤九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有心想要不理他。 可轩辕容锦却笑着坐到床边,将她抱过去,习惯性的让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昨天累了一晚上,相信你肚子早就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暖暖胃,等到了午时再吃一顿丰盛的。” 轩辕容锦将一碗米粥端了过来,亲自用汤匙盛了一口碗内的白粥,递送到她嘴边。 凤九卿觉得两人现在的姿态过于暧昧。 何况她再怎么虚弱,也不至于让他像侍候孩子一样侍候自己。 挣扎的想要起身,小声道:“我可以自己吃!” 轩辕容锦笑着将饭碗移开,“不准,朕对你的惩罚还没结束。” “在惩罚结束之前,你穿衣吃饭,下地走路,都要由朕亲自接管。” 凤九卿顿生不满,“这是哪门子的惩罚?” 轩辕容锦面露威胁,“这是轩辕家的男人,专门惩罚不听话的媳妇的手段。” 凤九卿俏脸微红,“谁是你媳妇?我可没承认。” 嘴里虽然这么说,心底却不由自主的溢满了淡淡的甜蜜。 轩辕家的媳妇? 这个称谓,可比之前他说的那个什么皇后之位,国母之职要好听得多。 第175章 好欺负 虽然还是不情愿,可面对轩辕容锦亲自盛来的热粥。 凤九卿还是张开嘴,将汤匙内热腾腾的白米粥吃了进去。 这个口口声声说对她又打又罚的男人,其实舍不得真的伤害到她。 有时候凤九卿也觉得自己的选择很过分。 轩辕容锦爱她是勿庸置疑的。 当年会狠心离开他,也是面对不了他霸道狠戾的行事作风。 如果不是看着骆逍遥死在眼前,也许她不会选择离开。 可是,最后一丝希望被泯灭时,人类总会丧失一些信念。 当时她所丧失的,就是对轩辕容锦的那份爱吧。 凤九卿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爱下去。 她怕有朝一日会像上一世那般死在他的手里,也怕有一天,太高的位置会让他失去本性。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像老鼠一样将自己藏在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角落。 要说这一年半的时间里,轩辕容锦在拼命寻找她踪迹时,她也在无时无刻的想念着她。 上一世,她死在一年半年的那个寒冷的冬季。 可是这一世,她却战胜了命运,改变了历史,完好无缺的活到了现在。 “九卿,你在想什么?快点吃啊。” 回神时才发现,轩辕容锦已经将盛好的粥再一次递到了她的面前。 凤九卿乖乖将粥吃了,问:“既然你亲自来了魏县,为什么不打着御驾亲临的借口让老百姓对你彻底改观?” 轩辕容锦道:“若朕真打着御驾亲临的旗帜,御驾还没到魏县,你已经逃得不见了踪影。” 凤九卿偷偷吐舌,这话他还真是猜对了。 如果早知道轩辕容锦会来,她说啥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等他来抓。 轩辕容锦又道:“不过这次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来魏县,朕可是事先给你提个警醒了,是你自己没发现,所以才中了朕的圈套。” “警醒?什么警醒?” 凤九卿一脸的茫然。 当她回过神时,才猛然意识到他钦差大臣的名字叫黄驭久。 黄驭久? 黄同皇音,驭有控制的意思,至于那个久……指的可不主是她凤九卿的九吗。 凤九卿真想再次痛哭一场,之前她怎么就没意识到这个名字很有问题呢? 见她露出一脸的恼色,轩辕容锦别提笑得多开怀了。 一口一口将热粥喂到她的肚子里后,还心情大好的帮她擦着沾了几块小污渍的嘴角。 “凤家二小姐一向以聪明著称,没想到这次竟失了几分水准!” “凤九卿啊凤九卿,你年纪长了,这脑袋瓜可变得越来越笨了。” 说着,轩辕容锦还气死人不偿命的抬手在她的额头上戳了戳。 凤九卿眼含薄怒的瞪他一眼,小声骂道:“你真是越来越卑鄙了。” 轩辕容锦不怒反笑,将她重新揽进怀里,“还有本事同朕顶嘴,看来昨天晚上罚得果然不够重,该仔细再惩治一番才是。” “别别。” 凤九卿讨饶的直哼哼,可怜兮兮对他道:“我累坏了,你容我再休息一阵子。” “真将我折腾死了,你上哪还能找我这么好欺负的人可着劲的欺负?” “你好欺负?” 轩辕容锦好笑又好气,“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加一起,也不及你一个凤九卿难缠。” 第165章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还是掩饰不住几分宠溺之意。 凤九卿刁蛮霸道,专横跋扈,唯有在他面前还能露出几分娇嗔的模样。 而且她昨晚真的是被他给欺负得够呛。 浑身酸软无力绝不是假的。 此时能这么舒服的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也未尝不是一种美好的享受。 凤九卿忽然问:“尔白现在还好吗?” 这一年多来,时常会让她想念的人和事有太多太多,尔白占了她思绪的一半。 听她提起尔白,轩辕容锦脸色阴沉了几分。 “你觉得没了娘的娃,会好到哪里去?” 凤九卿哼哼道:“没了娘不是还有爹么,难道你这个当爹的还会虐待自己儿子不成?” 轩辕容锦冷着脸说:“它娘太坏,将它爹抛弃在皇宫里不闻不问近两年。” “所以它爹每次发怒时,都会将怒火发在它身上,毒打谩骂是少不了的,缺胳膊断腿也在所难免。” 凤九卿瞪他,“你怎么给尔白当爹的?你真的虐待我家宝贝了?” 听她这么说,轩辕容锦恨不打一处来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就虐了,你还能将朕怎么样?谁让你当年说走就走,难道你不知道没了娘的孩子像根草吗?” 凤九卿愤愤道:“你……” 轩辕容面露威胁,“想知道你家宝贝的状况,等这边事情处理差不多了,同朕一起回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见她面露犹豫,轩辕容锦冷下俊脸,“怎么着?难道你想反悔,不同朕一起回京?” “好,你敢反悔,朕这就下令将之前放掉的那些百姓全部捉回来。” “还有宫里半死不活的那个没娘的尔白,朕也会下令将它送给小七,将尔白扔炼丹炉里去炼丹。” 凤九卿道:“谁说我反悔了?只是太久没回京城,感慨而已。” 轩辕容锦哼道:“等你回了京再感慨吧。” 想了想又道:“另外,当年朕承诺你的那个位置还给你留着呢。”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乖乖回宫给朕当皇后。统领六宫做后宫之首,顺便再给我生儿育女,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国母。” “至于另外一个……” 轩辕容锦面露坏笑:“就是做个任朕呼来喝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宫女,的万万人之下,还是永世不得翻身的那一种。” “九卿,这两条路,你选一条吧,选好了,可没机会反悔啊。” 在轩辕容锦看来,但凡有点脑子的女人都会选择第一条。 而且他坚信凤九卿虽然逃了一次又一次,可心底肯定还是在意着他的。 给她皇后之位,让她做当朝国母,这是轩辕容锦的希望,也是对她最大限度的宠爱。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比给自己心爱女人无上权势和荣华富贵,更能表达自己爱意的方式呢? 所以他很有自信,凤九卿一定会选择前者,也一定会给他这个承诺。 “可是……我还没有做好给你当皇后的准备。” 就在轩辕容锦自信满满的等她答案时,凤九卿却回了这么一句。 轩辕容锦怒气上涌:“你已经逃了这么久,难道还没准备好接受那个身份?” 第176章 成全你 凤九卿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声道:“是你让我选的,我选了,你又要骂我。” 轩辕容锦面露危险,“选?你意思是说,你宁可选择做个身份低过的宫女,也不肯选择给朕当皇后?” 凤九卿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轩辕容锦气得咬牙切齿。 “好,既然这就是你最终的选择,朕成全你!” 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的鼻尖,“凤九卿你给朕听仔细了,宫女这个差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好的,若你当差时做得有丝毫令朕不满意,你……” 轩辕容锦在脑海里想了好半天的词汇,道:“看朕不狠狠赏你一顿板子!” 当轩辕容锦吼出最后一句话时,凤九卿,一口喷笑了出来。 在轩辕容锦怒不可遏的目光中,凤九卿笑着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忍笑道:“好,我若做得令陛下有一点不开心,陛下就赏我一顿板子吃。” 轩辕容锦面露不甘,“你是不是觉得朕舍不得揍你?宫里的板子可不好挨,惹恼了朕……” 故意在她俏臀上拍了几下,威胁道:“朕不介意命人将你捆到刑凳上揍得屁股开花。” 凤九卿小声嘀咕,“揍吧揍吧,就知道被你逮到会挨收拾,我这不是已经认命了吗。” 轩辕容锦还想继续骂她。 可软香在怀,又见她眼中尽是嗔怒之色。 接下来的狠话,轩辕容锦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长长的叹息一声,将心爱之人束在怀里,轻咒了一声:“你这该死的小磨人精!” …… 作为朝庭派来魏县办案的钦差大臣,化名为黄驭久的轩辕容锦,在处理这件事情时手段铁血、干脆利落。 那些胆大包天杀人放火的歹徒,不出半个月,便被轩辕容锦派出的兵将端了老窝。 原来这伙人就住在距魏县不到三十里地的鹤云山。 带头的山大王六十多岁,原名叫李二狗,后来改名叫李天霸。 这人十七、八岁时便在魏县一带混出了名堂,是地痞混混之中有名的重量级恶霸。 前段时间李天霸也不知道听谁说,魏县地底下埋着足以令人一夜暴富的惊天宝藏。 他便带着底下的伙计,对魏县百姓展开了大规模的屠杀。 让李天霸没想到的是,本来属于三不管地带的魏县,却在他屠杀数百个百姓,将朝庭的钦差大臣给迎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钦差大臣是什么来历,才十几天工夫,鹤云山他的土匪老窝就被一批训练有素的人马给围剿得一个不留。 李天霸被处斩的那天,魏县数万百姓围街观看。 当众人看到李天霸的人头落地,积压在老百姓心头的这口恶气才算是撒出去了一大半。 几天,轩辕容锦又对魏县实施了一连串的改革。 在贺明睿的推荐下,他委任了几名靠谱的官员负责管理魏县大小事务。 之前受到李天霸等恶匪谋杀的老百姓,也都得到了朝庭颁发的补偿。 很快,这位黄姓钦差大臣的到来,便赢得魏县百姓的拥护和爱戴。 事情到这里,轩辕容锦出使魏县之行,也正式告一段落。 被他逮个现形的凤九卿,心里郁闷归郁闷,对于轩辕容锦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却不得不钦佩有加。 虽然她还想留在魏县继续磨蹭一段时间,可那个霸道的男人,显然不准备纵容她的任性。 对外,轩辕容锦宣称,此次写状子进京的状师秦月白,文笔犀利,心怀正义,此举深受朝庭赏识。 这次回京,会顺便将秦月白带回京城面见陛下接受封赏。 而私下里,轩辕容锦则不只一次警告凤九卿,让她最好不要再耍花样。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第166章 这天下都是他的,就算你凤九卿插了翅膀,也别想再飞出我的手掌心。 就这样,魏县的事情解决,凤九卿很悲催的被轩辕容锦打包,运回了京城。 从魏县到京城,日夜赶路最多也就两天时间。 不过在凤九卿的故意折腾下,这段路足足走了七天。 轩辕容锦知道她那些小心眼,时不时就给他找些麻烦。 要嘛腰酸屁股疼,要嘛天热赶路爱流汗。 总之,能找的理由全部被她找了去。 七天后,一行人马还是浩浩荡荡的进了京城的地界。 按常理来说,陛下回宫该列队迎接。 但轩辕容锦此行是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出的宫,所以列队迎接这项仪式就被他下令给免了。 虽然一路上折腾得欢,但到了京城,凤九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逃跑的机会,便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刚进城内,凤九卿便故意说:“好久都没回来了,也不知凤府现在怎么样,府中的管家婢女有没有想念我这个主子。” 言下之意,进城,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轩辕容锦冷笑着提醒,“凤府你是没机会回了,随朕进宫。” 凤九卿道:“没名没份,这不好吧。” 轩辕容锦瞥她一眼:“你不是朕从魏县带进宫的婢女么?” 凤九卿:“……” 轩辕容锦下令,“随朕进宫,不得反抗!” 如此这般,凤九卿便被迫失去了人身自由。 还没进龙御宫的大门,嘴里就嚷着,“一年半不见,也不知道尔白还认不认识我。” 正要跨过那道门槛,手臂就让人给硬生生扯了过去。 凤九卿很是不解,瞅了轩辕容锦一眼。 “在见尔白之前,答应朕一个条件。” 轩辕容锦从怀里掏出一只令她眼熟的玉配,凤九卿仔细瞧了一眼,心头一颤。 是当年她狠心离开京城时,随着那封诀别信一起还给轩辕容锦的信物。 轩辕容锦将羊脂玉摊在掌心之中,神色肃然道:“这次朕第二次郑重其事的将这块凤凰玉送给你。” “凤九卿,朕要你当面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都要将这块玉留在你身边。” 言下之意,你要是再找其它理由将这东西还给我,朕会要你好看。 凤九卿眨巴眨巴眼睛,“这块玉这么名贵,万一我不小心将它弄丢了。” 话才说至一半,就见轩辕容锦脸色阴了下来。 凤九卿忙不迭将玉接到手中,陪着笑脸道:“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这么名贵的东西可是陛下亲手送给我的。” “就算有朝一日我和它同时遇到危险,我也一定会舍生取义,宁可自己牺牲生命,也要将它。” 她还想继续啰嗦下去,嘴巴却被轩辕容锦给掩住了。 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的瞪她一眼,“朕只希望你将朕亲手赠送给你的礼物时刻戴在身边而已,你何必将事情说得如此严重。” “难道到了现在,在朕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是谁么?” 凤九卿很想说,如果你真的将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上,当初又何必大张旗鼓的招了那么多女人入宫。 她磨磨又蹭蹭不肯与他回到皇宫,就是不想看到那群当年被他招进宫里的女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凤九卿为人倔强骄傲,就算心里不痛快想吃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算了,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既然与他对抗落不到好处,她还是识趣一点,别动不动就惹这位爷生气了。 第177章 遗忘了 乖乖将玉接到手中,在轩辕容锦的注视下,凤九卿将羊脂玉仔细戴在右边的腰间。 这块羊脂玉无论是外观还是成色都十分名贵。 自从十二岁起就被轩辕容锦送到她手里,虽然期间她去太华山学艺时被遗忘了几年。 可自从几年前回京,在轩辕容锦威逼利诱下重新戴在身边后,这羊脂玉与她之间,便与她生出了一些缘分。 直到凤九卿乖乖将玉戴好,轩辕容锦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些喜色。 拉着她踏进龙御宫,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这时,凤九卿就感觉地面好像在颤动,随即,一只庞然大物蓦地从里间窜了出来。 还没等她看清眼前那白色的庞然大物究竟姓什名谁时。 那大家伙猛的向她扑来,抬起两只肥厚的大爪子,十分不客气的搭在凤九卿的肩膀上。 凤九卿没有心理准备。 脑海中还不断回忆着当年临走时,软软小小比刚出生不久的小猪大不了多少的小家伙的形象。 可眼前这位是个啥? 站起来比她还要高两头,浑身雪白得刺眼,大大圆圆的脑袋被一层厚厚的毛团团围住。 两只大爪子搭在她肩膀上时,险些将凤九卿踩趴下。 “你是尔白?” 凤九卿无比震惊的刚刚唤出口,那白老虎就伸出湿淋淋的舌头,对着她的脸一口就舔了过来。 凤九卿简直要哭了。 这混蛋在舔她之前吃了什么东西啊?肉沫子和水果渣子留了她一脸。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轩辕容锦笑得不行。 风流一时的凤九卿啊,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好不容易将还要再舔自己两口的尔白从自己身上扑拉下去。 凤九卿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将自己沾了一脸肉沫子的脸擦干净。 别看尔白长成了庞然大物,可在它的记忆里,凤九卿就是它亲人。 阔别一年半,这位庞然大物明显还记得凤九卿。 眼下见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别提蹦得多欢实了。 自从看到凤九卿,尔白就围着她的屁股后来回转。 虽然脑海中那只可爱小萌虎的形象幻灭了,可凤九卿还是真心想念着尔白的。 看着一人一虎笑闹着玩在一起,轩辕容锦也觉得曾经那颗空落落的心,被这样的一幅温馨的画面给填得满满的。 凤九卿无比爱惜的摸着尔白圆圆大大的脑袋。 看着它身上还穿着一件用黄色绣着花的软绸子做着的一件小马褂,样子别提多搞笑了。 一年半不见,尔白个头长得和熊差不多。 身上的毛发油光绽亮,可想而知,她不在的日子里,尔白是受到了极好的照顾。 亏她之前还担心它在宫里会受气。 眼下看到这明显被当成少爷来养的尔白,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趁轩辕容锦与心腹小太监说话的空档,凤九卿抱着尔白的脖子。 脸颊蹭着它柔软的皮毛,简直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一倍的白老虎爱不释手。 “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 打发了小福子,轩辕容锦来到一人一虎面前。 轩辕容锦道:“如果那时不是你狠心抛弃它,这些年来,也就不会错过它的成长经历了。” “没娘的孩子最可怜,尔白还记得你,这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 凤九卿瞪了他一眼,“谁说我想抛弃它的?当初我离开京城时本来想将它一起带走的。” 第167章 “可又怕带着它出门太耀眼,所以才忍痛割爱将它留在宫里。有你这个做爹爹的照顾,总归不会亏待了它才是。” 轩辕容锦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凤九卿,抛夫弃子的人是没有资格在这里抱怨的。” 说罢,将她从尔白身边拉开。 “小福子已经将御膳房准备的晚膳送过来了,连日赶路,你也没仔细吃一顿好的,先将肚子填饱再和尔白玩。” 凤九卿问:“尔白不吃么?” 轩辕容锦道,“小福子说,尔白最近食欲仍旧不振。” 凤九卿担忧起来,“仍旧?莫非尔白病了?” 轩辕容锦笑着道:“不是病了,是想小姑娘了。” 凤九卿恍然大悟,“难道尔白到了反群期?” 轩辕容锦道:“再过两个月,它就满两周岁,两周岁的虎已经是一只成年虎,成年虎到发情期,这也情有可原。” 凤九卿提议,“那就给咱家尔白找只母虎来交配啊。” 轩辕容锦眼含薄怒的瞪她一眼,“你当母虎是说找就找的么?再说了,它爹没将它娘搞定之前,它想独自快活,这世间可没那么容易的事。” 凤九卿已经被他这番言论气得无话可说了。 有这种爹爹,可真是尔白的不幸。 吃晚饭时,她才知道当初在四王府当差的惜琴,在一年前已经嫁人为妻了。 凤九卿感慨:“连惜琴都嫁生子了,这时间过得不真不是一般的快。” “是啊,连惜琴都嫁人生子了,你什么时候才肯给朕生个小皇子?” 轩辕容锦故意戳她的痛处,“九卿,你年纪已经不小,女人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年,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凤九卿就怕他提起这个话题,假装低头吃东西,一边吃还一边说:“宫里的御膳就是好吃,这猪蹄烧得真嫩,这白菜做得真香。” 轩辕容锦这个气,没等她吃饱喝足,就打横将来抱起,直奔奢华的龙御宫大步走去。 凤九卿捶他胸膛,“你要做什么?” 轩辕容锦回她两个字,“吃你!” 凤九卿悲催的大喊:“陛下,我只是您身边的一个小小奴婢,万万不敢上陛下您的龙床啊。” 轩辕容锦冷笑着在她耳边道:“没关系,朕今儿就想临幸你这小宫女,乖乖将自己脱光洗净,等着朕将好好疼你吧。” 可恶的女人,朕就不信这么使劲折腾,你还怀不上朕的龙种。 一旦你怀了朕的娃,就算你有八条腿,这辈子也别想再逃出朕的手掌心了。 陛下离京,相爷监国。 陛下回京,作为监国大臣的贺明睿,自然会在第一时间进宫。 将最近一段时间,朝庭所发生的大小事件逐一向陛下禀告。 “民间出现了叛党?” 这是隔天清晨,轩辕容锦从贺明睿口中得知的消息之一。 因为昨天下午才从魏县抵达京城,轩辕容锦并没有急着宣布隔天上早朝。 至于国事,仍旧交给相爷处理。 第178章 作怪 在众位大臣的眼中,贺明睿这位年轻的丞相爷,是陛下最信赖的心腹。 而且贺明睿也是有几分本事的,陛下不在京,国家大小事件到了他手里,基本被他处理得井井有条。 唯一让他头疼的,就属不久之前民间出现的那批叛党。 “是什么人在作怪?” 贺明睿蹙眉,“目前还没查出幕后的煽动者,不过这批人的崛起,明显是带着动机的。” “之前派人抓了几个叛党审问,有人供诉,这些叛党是打着为废太子平反的旗帜出来闹事的。” 轩辕容锦揉着下巴笑了笑。 “为废太子平反?这可真是有趣。” 贺明睿看了他一眼,“陛下,这件事可大可小。” “如果民间真的有人借着这件事想要引起朝庭动荡,当年那点事,想要再掖着藏着,可就不容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 贺明睿皱着眉道:“那个时候,废太子身边的亲信全部被杀得精光。” “就连一向以智多星著称的骆逍遥也死在了皇陵里面,现在民间突然出现这群叛党,是由谁带头的呢?” 轩辕容锦道:“不管是谁带的头,其目的都是想将当年的事情公布天下。” 轩辕容锦不怎么在乎的冷笑一声:“废太子活着时都成不了气候,死了就更别想兴风作浪。” “他身边最厉害的骆逍遥已经死了,就算真有人想暗中搞鬼,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明睿,派暗部去查,朕倒是想知道,这些叛党有什么目的。” 贺明睿点点头,“这件事两天前臣已经写信告诉给楚将军了,相信他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派人去调查了。” “容锦!” 一声软绵绵的低唤,从龙御宫的里间传出,不但轩辕容锦愣了,就连贺明睿也愣在当场。 女人! 而且还是出现在龙御宫里的女人! 以贺明睿对黑阙皇朝这位荣祯帝的了解,这龙御宫简直就是苦行僧呆的地方。 想当年他大张旗鼓纳进宫里的那些妃子们,是没有资格踏出这块圣地的。 可是现在,这被视为女人禁地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个女人。 最离奇的就是,那个女人还胆大妄为的直呼陛下的名讳。 贺明睿无比震惊的看向轩辕容锦,仿佛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龙御宫里闹女鬼了? 轩辕容锦投给贺明睿一个苦笑,压低了嗓音道:“一年半前,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逃跑的那个祸害精,被朕给打包绑回来了。” 贺明睿大惊:“九卿回来了?” 他很震惊,没想到陛下这趟魏县之行居然给自己带了这样一件厚礼回来。 之前贺明睿就心生纳闷,陛下做事虽然经常出人意表。 但亲赴魏县这种事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去做。 可轩辕容锦不但做了,而且还打着钦差大臣的旗号去做。 那个时候贺明睿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才离京一个月,逃跑那么久的凤九卿,居然被他给活生生的逮了回来。 难怪陛下回京的第一天不肯急着去上早朝呢,原来后宫里竟私藏了一个宝贝。 这还真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容锦,我饿了!” 昨天被狠狠折腾了半宿,起来才发现肚子空空。 凤九卿的意识还迷乱不清,也忘了自己此时已经回到了皇宫大院。 所以叫起轩辕容锦的名字是格外的自然。 轩辕容锦心里甜得如同吞蜜。 “听到没,里面那位祖宗饿了,有什么事,稍后再做讨论吧。” 被当成店小二一样来招唤的荣祯帝,将候在外面的小福子叫进来,让他吩咐御膳房速速准备膳食。 贺明睿被轩辕容锦表现出来的孝夫模样惊到无语无语。 就算再怎么宠爱一个女人,宠惯到这种地步,他就不怕将人给宠坏了吗。 贺明睿调侃,“难怪陛下从魏县回来,令臣觉得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呢。满脸的风春得意,让人想不羡慕都不行。” 第168章 轩辕容锦却假意绷着脸,“谁说朕春风得意来着,那混蛋跑了这么久,这次抓回来,定要狠狠罚一顿才能解朕心头之恨。” “这是谁来了?” 里间的珠帘被人掀开,身穿一袭宫女装的凤九卿,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从屋内走出来。 “哟,这不是我黑阙皇朝一品大元贺明睿贺相爷吗?” 凤九卿福身,冲贺明睿施了一礼,嘴里还不忘道:“奴婢这厢见过贺相爷了。” 贺明睿惊呆了,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轩辕容锦,又看了看凤九卿。 宫女装? 奴婢? 这凤九卿在玩什么把戏? 轩辕容锦笑骂道:“都是自己人你还装什么?” 上上下下瞧了眼她的打扮,忍着点了点头。 “见惯你盛气凌人刁蛮霸道的样子,穿上这宫装,也有几分小奴才的风范。” “从今往后,就给朕穿着这套衣裳在宫里行走吧。” 凤九卿像模像样地冲他福了一礼,“奴婢遵旨。” 贺明睿再次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女人刚刚还扯着嗓子在那喊“容锦我饿了”。 眨眼的工夫,又自称奴婢在这里做小伏低。 不过,将近两年没见,凤九卿身上的变化倒是不多。 仍旧像从前那般姿色绝丽。 没胖没瘦,看得出来她逃跑的这些日子里也没亏待她自己。 身上那套宫女装虽然以前也是在宫内见惯了的。 但穿在凤九卿的身上,却显出了几分与众不同。 英姿飒飒,美艳绝仑。 果然人长得好,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贺明睿倒是不否认自己对凤九卿颇有好感。 不过这种好感,在与她相处的岁月里,慢慢变成了一种欣赏。 凤九卿有令人欣赏的本钱和资本。 这也难怪已经登上帝王之位的轩辕容锦,宫中塞了那么多如花佳丽。 可他心底最深处,仍旧被凤九卿一人所倾倒。 如若彼此角色对换,贺明睿想,他也会对这样的一个女人生出爱慕之情吧。 轩辕容锦道:“好了九卿,你也别再这装模作样了。” “朕已经吩咐小福子让御膳房准备吃的过来,不是饿了么,再等一会儿小福子就会将饭菜给你端来。” 凤九卿提着裙摆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俏皮道:“谁说我装模作样了?” “这小宫女的身份可是陛下您亲自赐封的,要是没将陛下侍候好,万一您打我板子呢?” “扑哧!” 贺明睿没忍住,被她这番话给逗乐了。 第179章 捉弄人 轩辕容锦则是满脸的无奈,心底暗骂,这磨人精是纯心给自己找不痛快来了。 凤九卿也是个有分寸的。 玩闹了一阵,便敛了捉弄人的心思,很是不客气的坐到两人中间。 笑着对贺明睿道:“明睿,好久不见!” 这声好久不见虽然说得晚些,可房间里的几个人,心中都生出感慨之意。 几个人年少相识,凤九卿十几岁时便与这些人混到了一起。 有人登基成为九五至尊,有人入朝官拜一品,只有她混得最差。 虽然有个皇后宝座等她来坐,可她对坐稳那个位置没有信心也没有丝毫觊觎。 贺明睿点头道:“是啊,是好久不见。听说陛下是在魏县将你给逮回来的,你怎么就混到魏县那个三不管的地界去了?” 轩辕容锦接口道:“你都说魏县是三不管的地带了,既然是三不管,躲起来自然也容易些。” 想着这些年为了找凤九卿所花费的工夫,心底便生出了几分脾气。 拧了凤九卿的耳朵一记,嘴里骂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跑了。” “不敢了不敢了!” 凤九卿躲到一边,拉着檀木椅子坐到贺明睿身边。 她可怜兮兮的揉着耳朵,小声道:“这一年半不见,陛下的脾气大有长进。明睿啊,看来老话说伴君如伴虎果然是一句至理名言。” 贺明睿被她逗得直乐,沉寂了将近两年的皇宫,因为有了凤九卿,总算又弥漫出了几分喜庆。 荣祯帝和他的小宫女虽然斗着嘴。 可贺明睿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退半分。 轩辕容锦嘴上喊打喊杀,瞧他眼底不经意溢出来的层层温柔,真是能将天底下所有姑娘的心都融化了。 此时,贺明睿倒纳罕。 当年算过轩辕容锦的命盘,但凡与他在一起的姑娘,后果都不会落好。 可是,他想要推翻这个结论。 正如凤九卿所说,他看不出她的命盘,那么,她与轩辕容锦的结局就是个未知。 这个未知,可能是好,也可能是不好。 无论是哪一个,此时他倒诚心希望命中注定的一些事情能够有所改变。 很快,小福子便将膳食给凤九卿端了上来。 说是给她一个人吃,准备的份量却很是充足。 凤九卿与故友多年未见。 今日有缘,便趁这个机会拉着贺明睿聚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也不错。 贺明睿自然没意见,轩辕容锦也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席间,当凤九卿问起七王的消息时才得知,半个月前,轩辕赫玉带着几个心腹侍卫上山采药去了。 凤九卿喃喃道:“不知道七王当年答应给我炼制的那个长生不老药,有没有研制成?” 轩辕容锦哼笑着道:“就算研制成功你也别想吃。” 凤九卿问:“为啥?” 轩辕容锦道:“不准就是不准,没有为什么。” 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 而且,他还准备抓着她一起走向人生的壮年和暮年,死后葬在一个坟墓里呢。 见两人各不相让开始吵嘴,贺明睿突然道:“再过几天便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陛下,今年的中秋您准备在宫中大摆宴席,庆祝一番么?” 去年因为没有凤九卿,轩辕容锦自然也没提议搞庆祝。 别人或许不理解,贺明睿却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心爱的人没有陪在自己身边,就不等于一家团圆。 看情况,今年却是不一样了。 轩辕容锦此时心情很是不错。 虽然身边时不时总有个惹自己生气的,但这种气,他宁愿生一辈子。 于是说道:“自然是要仔细庆祝一番的,去年都没好好过,今年便一并补上吧。” 凤九卿趁机问道,“这么说,我岂不是有机会看到后宫里那些美艳的娘娘们了?” “我这个小婢女,也该去给各个宫中的娘娘们去请个安。” 轩辕容锦面色微变。 凤九卿不提,他要将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给忘了。 而贺明睿,则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作天作地的凤二小姐回来了,可以预想,安静数月的后宫大院,将会在不久后被搅得鸡飞狗跳。 陛下啊陛下,当年因一时之气纳了那么多女人进宫。 第169章 迎接你的糟心日子,已经离你不远了。 …… 在民间老百姓眼中,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象征着团圆,象征着喜庆,象征着和家欢乐。 每年的八月十五,民间都会大肆庆祝。 街头巷尾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灯上有字谜,猜对的百姓还有奖品可拿。 民间尚且热闹非凡,皇宫大宅就更不必说了。 只是,去年的中秋佳节,皇宫却是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氛中度过的。 被纳进后宫中的妃子们猜不透陛下的心思,也没有人斗胆前来询问原因。 本以为今次的中秋节也会如此。 没想到数日前从魏县回宫的陛下,突然颁下圣旨,让宫人用心去准备。 今年的中秋佳节,他要设宴大肆庆祝。 别人或许不知道原因何在,陛下身边的几个心腹却知道这其中内情。 原本以为登基那天,江山与美人可以一同被掌握在这位年轻帝王的手中。 没想到黑阙皇朝的准皇后娘娘,居然在陛下登基称帝的当天,胆大包天的夹着包袱跑路走人。 让黑阙皇朝一代帝王登上了下堂夫的宝座。 凤九卿就是轩辕容锦的命! 她走了,等于将这位年轻帝王的心也一同带走了。 后宫中虽有数十个貌若天仙的美人给陛下当老婆。 可长眼睛的人都知道,那些美人在年轻帝王的心里没有价值。 陛下的心里不痛快,后宫的人就得陪着陛下一起不痛快。 凤九卿被逮回皇宫,陛下心情很是开怀。 所以今年的八月十五,众人也可以跟着陛下一同过个欢乐中秋节。 后宫,是一个云集着众多女人存在的地方。 现在后宫的大权掌握在姚贵妃姚雪灵的手中。 虽然没有皇后之名,但姚雪灵在这个遍地是女人的后宫里,已经渐渐突显出了后宫之首的姿态。 当她接到陛下颁下的圣旨,准备大肆庆祝今年的中秋佳节时,为自己能够被陛下委以重任感到自豪。 身为后宫的女主人,姚雪灵坚信。 陛下肯将这个差事交付在她身上,这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赏识。 于是在策划中秋盛宴时,姚雪灵吩咐宫人不可怠慢。 她定要给陛下策划出一场难忘的中秋晚宴。 第180章 取代 这场晚宴是在奉天殿举办的。 除了后宫里的妃子美人之外,受到邀请的还有朝中的文武官员。 这些年,在轩辕容锦的坚持下,朝中的臣子被大幅度更换。 放眼望去,大部分臣子已经被年轻的新面孔所取代。 当荣祯帝带着他心爱的白虎,以及一个身材修长,容貌绝色的漂亮宫女从后堂踏进奉天殿时。 众人,包括陛下后宫里那些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子们都很诧异。 要知道黑阙皇朝这位年轻的帝王有一个令人很不解的习惯。 近身侍候的除了小福子外,宫女是没有机会接近他的。 就是一年前被调进龙御宫里侍候的四个宫女,也是荣祯帝专门指派到白老虎身边给它洗澡喂食的下人。 可是现在,不近女色的荣祯帝居然带着一个容貌出挑的小宫女出现在众人眼前。 仔细一瞧,那宫女虽然穿着宫中统一的宫女装,可五官容貌却漂亮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有几个胆大的臣子甚至觉得,就是将后宫所有美人加到一起,也不及这宫女一半夺人眼眸。 轩辕容锦今天心情很不错,因为凤九卿吃醋了! 虽然她在极力掩饰这个事实,却没有逃过他一双火眼金睛。 这几天她无时无刻都在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同自己闹别扭。 昨天晚上,她还死赖在尔白怀里坚决不肯让他碰她一下。 种种迹象表明,她心里很介意他后宫里养着的那群女人们。 轩辕容锦一边偷偷开怀着,一边又恶毒的想。 如果当初不是她胆大逃走,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怒极之时招进宫里这么多女人。 说来说去,这个后果既然是由她所造成,自然也该由她所承担。 今天会将后宫中所有的妃子美人们全部召到御前,也是想趁机给凤九卿一些教训。 你不是不想给朕当皇后么。 那么好,朕就让你看看,与朕做对的下场,是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面对文武百官以及后宫诸位美人的跪拜大礼,轩辕容锦挥了挥手。 “各位爱卿都平身吧,今儿是中秋佳节团圆日,朕将你们招进宫来,也想趁此机会聚在一起好好乐呵乐呵。” “大家都不必拘束,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尽管放开了去享受。” 众人听了这话都挺开心。 能够进宫与陛下一起吃宫宴,对很多大臣来说是一种福份。 这样的场合避免不了的就是展现一些个人才艺。 吟诗作对写字画画,只要能得到陛下的赏识,那么自己的前程也就得到了陛下的肯定。 轩辕容锦大大方方的坐到龙椅内。 眼含笑意的看着凤九卿,低声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朕说么?” 站在他身侧的凤九卿心里清楚,这男人如此大张旗鼓的将她以宫女的身份带到众人面前,是存心给她找不痛快呢。 她弯了弯唇角,小声道:“陛下希望我说什么?” 轩辕容锦道:“就说说,你对朕后宫里的这些美人们有何看法吧。” 凤九卿道:笑着答道:“貌似天仙,倾国倾城。” 轩辕容锦哼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凤九卿反问:“难道陛下觉得这不像是我的真心话?” 轩辕容锦道:“是不是真心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朕从你的口吻中听到了酸意。” 凤九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知道他这是故意挤对自己呢。 只要将她欺负到吃醋又生气,就可以证明她心里有他,从而在感情上狠狠拿捏她。 这种幼稚又无聊的小伎俩,凤九卿一眼就看透了。 凤九卿走到轩辕容锦身后,抬手,用力在他腰间最软的地方狠拧了一记。 轩辕容锦吃痛,气恼地瞪向她。 凤九卿从他眼底捕捉到羞恼,才松开手指,目视前方,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轩辕容锦低声骂道:“胆敢掐朕,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供朕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使唤婢女。” 凤九卿凉凉说道:“故意让我看到你后宫养了这么多漂亮妃子,不就是想刺激得我动怒生气么。” 话音刚落,凤九卿又在方才被她拧过的地方狠掐了一记。 “如你所愿,我吃醋了,而我吃醋的后果就是拿你撒气。” “怎么样陛下,目的达到,现在你满意了吗?” 轩辕容锦忍着疼问:“真吃醋了?” 凤九卿问:“要不要我再掐你几下?” 轩辕容锦被她气人的模样逗得直想笑。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凤九卿不管怎么气他惹他撩拨他,看在他眼里,都让他觉得甜蜜又可人。 第170章 陛下与他身边婢女之间的眉来眼去的一幕,被有心人看了个正着。 而这个有心人,正是以后宫女主人自居的姚雪灵。 她不知道凤九卿是什么来头。 只觉得一向不怎么亲近后宫的陛下,突然对一个婢女另眼相看,这令人匪疑所思。 心里虽然不痛快,姚雪灵却也不敢在这种场合发作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不少朝中大臣趁机献艺。 为了努力表现自己,不仅大臣们争先恐后的亮出本事,连后宫中的妃子们也巾帼不让须眉的展示着自己的能力。 这些被选进宫里的女人,大多都来自官宦人家。 官宦人家出来的小姐,自然不是普通老百姓家的闺女能比得上的。 弹琴写字,吟诗作画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当初很多被招进宫当妃子的美人们,都是顶着才女的名号被家里的父母送进皇宫的。 姚雪灵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突显自己,赢得陛下的赞赏,在来赴宴之前,她可是花了大心思画了一幅傲雪寒梅图。 很多人都知道,轩辕容锦登基之前住的四王府,院子都种满了梅花树。 这足以证明,陛下是喜欢梅花的。 投其所好是姚雪灵的本事。 赴宴前,她花了将近十天的时间,将这幅傲雪寒梅图给画了出来。 当轩辕容锦看到这幅傲雪寒梅时,瞬间勾起他心中无限往事。 想当年,他与凤九卿的第一次相识,就是拜一幅傲雪寒梅图所赐。 看着眼前这幅画,轩辕容锦问身侧的凤九卿,“你觉得这幅傲雪寒梅画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是轩辕容锦当着很多人的面问出来的。 见众人眼含好奇,他笑着解释道:“朕还没给众位介绍,这姑娘名叫凤九卿,是朕从魏县带回来的一个使唤丫头。” 当他说到使唤丫头这四个字时,还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 随即又对众人道:“别看她只是个婢女,才情还是有几分的。” “朕一向惜才爱才,这才决定将她留作身边近身侍候着。” 第181章 献丑了 不远处沉默不言的贺明睿摇头笑笑。 凤九卿何止是有几分才情? 这女人的本事与能耐,怕是全天下的女人站在她面前,都要俯首称臣了。 轩辕容锦道:“九卿,朕知道你在作画方面颇有造诣,给朕说说,这幅傲雪寒梅,可画出了几分寒梅的精髓?” 凤九卿眼含薄怒的瞪他一眼,心里骂道,可恶的轩辕容锦,这不是摆明给她找不痛快么。 凤九卿笑着说:“陛下,这画是娘娘们画的,奴婢可不敢随便妄加评论。” “若是哪句话说得不中听,犯了娘娘们的忌讳,九卿可担不起以下犯上的罪名。” 轩辕容锦道:“你仅管直言,朕赦你无罪便是。” 凤九卿咬牙切齿的瞪他,心里想着,可恶的混蛋,晚上一定不让你再上我的床。 表面上,却不得不当着众人给陛下留面子。 “既然陛下如此执意,那奴婢就斗胆献丑了。” 凤九卿慢慢展开画轴,仔细看了一眼。 半晌后,她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画者在画这幅画时,是用了一些心思的。可惜的是啊……” 凤九卿笑了一声:“这幅画,一味的突显外观的华丽,却无视了本身的内涵。” “所谓傲雪寒梅,应该表现出来的,是梅花伫立在风雪之中的倨傲与韧性。” “有道是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 凤九卿叹了口气,“一幅真正值得人欣赏的画作,应该让人从中看到其精髓所在。” “若没了精髓,就算外观再如何华丽,也很难登上大雅之堂。” 凤九卿只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某一个人。 可这番话听在别人耳中,就成了彻头彻尾的讽刺与嘲笑。 人群中的姚雪灵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就算这凤九卿真有陛下给她撑腰,她此言此行,是不是也太过放肆了? 轩辕容锦却抚掌赞道,“经九卿你这样一说,这傲雪寒梅图是差了些意境。” 姚雪灵笑容僵硬的说:“是臣妾不才,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轩辕容锦丝毫没将姚雪灵的羞窘放在眼中。 他霸气地将凤九卿拉入怀中,亲手为她剥了一条蟹脚。 “不愧是朕的九卿,寥寥几语便道出那幅傲雪寒梅的不足之处。你方才之言深得朕意,来,这根蟹脚是朕赏你吃的。” 摔进他怀中的凤九卿被轩辕容锦突如其来的行为闹得面红耳赤。 她低声提醒,“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做事可以低调些吗?” 轩辕容锦将剥好的蟹肉喂到她嘴里,眼中尽是霸气之色,“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宠爱自己的女人,何需低调!” 而荣祯帝当众将小宫女抱入怀中的行为,也让目睹之人为之震撼。 这些人,自然也包括荣祯帝后宫中的妃子们。 “娘娘。” 姚雪灵身边的婢女冬梅见状,小声问道:“那个宫女是什么来头?” “她怎么敢将娘娘亲手做的画,批评得如此一无是处?她与陛下又是什么关系?” 姚雪灵紧紧捏着双拳,气得已经快要爆炸。 咬牙切齿的说:“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坐在她不远处的一个粉衣女子见状,发出一声轻笑。 姚雪灵冷冷看向那粉衣女子,不客气道:“你笑什么?” “我笑了么?姚贵妃是不是看错了?” 这粉衣女子名叫柳婷儿,与姚雪灵一同入的皇宫。 想当初,在姚雪灵还没上位时,无时无刻都将柳婷儿视为是自己最大的天敌。 因为柳婷儿不但人长得漂亮,满身的才华更是夺人眼眸。 轩辕容锦曾经在某个场合中,当着所有妃嫔的面夸赞过柳婷儿的天赋。 正因为如此,上位的姚雪灵,才会无时无刻的想要将柳婷儿踩在脚底下。 所以说女人之间的仇怨往往来自于鸡毛蒜皮的小事。 被姚雪灵打压得久了,柳婷儿心底难免生出怨怼。 此时见这位嚣张跋扈的贵妃娘娘精心画出来的作品,被陛下身边的一个婢女骂得一无是处。 柳婷儿又怎么能不开怀呢。 姚雪灵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心底暗暗发誓,不管陛下身边那个婢女究竟是何来头。 既然触犯了她的底线,有朝一日,姚雪灵必会向那人百倍索偿。 中秋宴结束后,有幸出席宫宴的文武官员及各宫妃嫔,无不意识到了一件事,陛下对他身边那个名叫凤九卿的婢女,格外的在意和恩宠。 这并非是空穴来风,自从凤九卿被带进皇宫,夜夜与陛下同榻而眠。 从古至今,陛下招身边婢女侍寝不足为奇。 可夜夜恩宠一个女人,这就让人要往别处猜想了。 姚雪灵在宫宴上失了面子,心中压着一团怒火无处发泄。 可陛下时刻将凤九卿护在身边,就算她想找凤九卿的不痛快,一时间也是无从下手。 第171章 这件事一拖再拖,当姚雪灵再次见到凤九卿,已经是一个月后。 云国是黑阙皇朝的附属小国,按照往年惯例,每年九月中旬,云国使者都会向黑阙进贡一批贡品。 每年送来的贡品都大同小异。 无非是些布匹绸缎,金银玉器。 按照宫规,这批贡品被送进皇宫,大多数也都是分给后宫之中的妃子娘娘们。 作为后宫目前的管事,姚雪灵清点完贡品总数,再命人搬到陛下面前给他过目。 皇宫里,陛下的身份最为尊贵。 由他来挑自己喜欢的东西,挑完,剩下的,再由姚雪灵负责分发给其它宫中的诸位娘娘。 去年云国送贡品来时,轩辕容锦连看都没看,就让姚雪灵全权处理。 可是今年,既然凤九卿已经被他拐回了皇宫,想要讨她欢心便不能不留。 待姚雪灵将详单列好,轩辕容锦便让她吩咐宫人,将所有的贡品全部搬进了龙御宫。 这批贡品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里里外外装了两箱子。 除了色泽华丽的丝绸之外,多数都是姑娘家喜欢的胭脂水粉、珍珠翡翠,以及一些名贵罕见的小玩意儿。 “陛下,这是云国贡品的全部名单,臣妾已经按照种类全部罗列出来了,请陛下过目!” 姚雪灵将帐薄双手呈递过去。 轩辕容锦对名单里的东西自然是不感兴趣的。 随意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便对小福子道:“九卿呢,快去将她给朕叫来。” 侍候在一旁的小福子回道:“回陛下,凤姑娘还在屋内抱着尔白殿下睡着呢。” “还睡着?”轩辕容锦皱着眉。 随即,唇边又泛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定是昨儿晚上朕让她给累着了,才一觉睡到这个时候?” 这话说得极是暧昧。 小福子自然不敢应声,这是主子与凤姑娘之间的私事,没他多嘴的余地。 倒是旁边的姚雪灵听了这话,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看来陛下夜夜恩宠他的贴身婢女一事,果然所言非虚。 轩辕容锦没空理会姚雪灵的心情有多糟糕,他起身直奔屋内走去。 被晾在原地的姚雪灵死死咬着下唇,衣袖内的手也紧紧捏到了一起。 她旁边的使唤婢女冬梅,从小是跟姚雪灵一块长大的。 眼下见陛下为了个婢女,居然将自家主子扔在这里不管不问,心中也升起了几分不甘。 第182章 愿宠 这时,主仆二人听到房内传来一声带着怒意的低骂声:“轩辕容锦,你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睡一会儿么?” 姚雪灵和冬梅面面相觑。 她们没听错吧? 那凤九卿居然敢直呼陛下姓名? 始终低着头不吭声的小福子,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局面。 屋子里头那二位,一个愿宠,一个愿骂,外人可是想管都管不着的。 被直呼名姓的荣祯帝不以为意,语带宠溺地说:“云国着烧来了一批贡品,你出去瞧瞧有什么喜欢的,挑完了再睡,乖!” 睡眠被打扰的凤九卿语气很冲,“有什么可挑的,我又不喜欢那些玩意儿。” 轩辕容锦柔声哄道:“你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不喜欢?” “先别睡了,与你说过多少次,别总与尔白腻在一起。” “这么热的天,你就不怕和它睡在一起身上起痱子?” 凤九卿语气变得更加暴躁,“天这么热,在哪睡都容易起痱子。” 浑厚的笑声从屋内传出,“若你怕热,朕晚上命人在床边多放些冰块给你解解暑。” 凤九卿重重哼了一声:“你若有心,少欺负我几次就比什么都好。” 轩辕容锦的声音中全是笑意,“九卿啊,你这是抱怨朕太宠你了?” “你还可以更无耻些吗?那分明就是折磨,和宠字丝毫没有关系。喂,你这混蛋,要做什么?” 屋内传出一声娇呼。 不多时,姚雪灵与冬梅就看到,陛下居然打横将披散着一头乌黑秀发的绝美女子从屋子里抱出来。 凤九卿像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在轩辕容锦怀中挣扎,“我又不是没长腿,快放我下来。” 当凤九卿看到龙御宫的外间居然还有外人在时,脸上的神色表了几表。 她恼怒地瞪向轩辕容锦,从牙缝里挤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外面还有人?” 轩辕容锦笑容不变,“朕不是说了,云国送了一批贡品过来等着你挑选,是你自己耍赖皮,非要朕抱你出来才开心。” 凤九卿被他这番话气得直翻白眼。 若非龙御宫里还候着那么多人,她真想踹他两脚。 用力挣了几下,小声道:“还不快些放我下来。” 轩辕容锦哪肯如她所愿,迳自将她抱到两只装有贡品的箱子前。 哄孩子似的说道:“这些都是云国贡来的稀珍小玩意儿,喜欢哪个就留下来,若都喜欢,就全部留下来。” 闻得此言,姚雪灵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两箱子东西,后宫里多少女人都在眼巴巴等着。 陛下一开口便要将所有的贡品给凤九卿一人享用。 就算再怎么宠爱一个女人,宠到了这种地步,他就不怕别人看了,心里会不平衡。 姚雪灵眼底瞬间爆发的怒意,被意抬眼的凤九卿逮个正着。 对这个姚雪灵,凤九卿没好感也没恶感。 之前听小福子说姚雪灵在一年前被封为了皇贵妃,目前暂管后宫的大小杂务。 上次在中秋宴上,那幅被她批评得一无是处的傲雪寒梅就是这位姚贵妃画的。 凤九卿本来无意招惹后宫中的这些女。 就算当日在众人面前将那幅画批评一番也绝非故意针对。 可很显然,这个在后宫中身居高位的姚贵妃并不这么想。 无力的叹了口气,凤九卿随意瞥向盛放在箱内五颜六色的宝贝。 都是姑娘家喜欢的物件儿,珠钗项链,胭脂水粉,翡翠戒指,各种玉器。 倒是有一块奶白色的掌中玉很是吸引她的目光。 这掌中玉戴在颈间个头太大。 系在腰间又不美观。 而且玉的形状是根据的掌心大小来打磨的,于是被喜欢玩玉之人称之为掌中玉,便是俗称的手把件儿。 凤九卿觉得这掌中玉的成色晶莹剔透,握到手里时,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传至全身。 她眼神一亮,对轩辕容锦道:“这应该是一块四季玉,有冬暖夏凉的功效,你也摸摸。” 轩辕容锦接过玉石,握在手心里感受片刻。 从玉石中传出来的丝丝凉意,令人觉得很是舒服。 这时,姚雪灵的婢女冬梅脆生生开口道:“禀陛下,贵妃娘娘自从去年中箭受伤,身子骨始终不见好。” “每到冬季,娘娘便会手脚发凉,通体生寒。” “云国赠的这批贡品中,娘娘别的东西都没瞧上眼,唯独这块四季玉,娘娘打心眼里喜欢。” “娘娘清点贡品名单时还说,若陛下肯将这块四季玉赏给娘娘,娘娘将会感激不尽。” 第172章 冬梅是五岁时,姚雪灵她爹给她买回府的使唤丫头。 年纪不大,却很要强,跟在姚雪灵身边多年,也十分懂得主子的心思。 她知道主子前段时间在中秋宴上吃了凤九卿的亏,这口恶气始终在心里憋着呢。 眼下看到凤九卿将那块四季玉拿到手里,便起了几分想给主子抱打不平的心思。 冬梅故意说起姚雪灵中箭一事。 就是提醒陛下,娘娘当年那一箭,可是为救陛下所中。 冬梅的话,让轩辕容锦脸色微沉。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奴才说话了? 未等轩辕容锦出言发难,凤九卿笑着道:“既然这块四季玉是贵妃娘娘事先看好的,陛下便将这玉赏了娘娘吧。” 她没兴趣因为一块玉与人结仇。 何况这块玉,也没让她稀罕到非得不可的地步。 姚雪灵多机灵的一个人,见冬梅一番话惹陛下不痛快,低声斥道:“你这奴才好大的胆子,连陛下的东西也敢抢,还懂不懂规矩了?” 冬梅被骂得不敢吭声。 姚雪灵忙又奉上一脸伪善的笑容,向轩辕容锦解释道:“陛下莫怪,臣妾身边的几个奴才,平日里都是些被宠坏了的。” “方才一时忘了宫里的规矩胡说八道,待臣妾事后定会狠狠责罚。” 随即又道:“这四季玉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若陛下想将它赏赐给身边的下人,臣妾怎么能不顾身份的,与一个宫婢去抢呢。” 说到宫婢二字时,姚雪灵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轩辕容锦此时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可以来形容的了。 凤九卿在他心中的位置无人能及。 就算将她安置在身边当个使唤丫头,那也是他与九卿之间的小情趣。 怎么欺负怎么折腾,是他轩辕容锦一个人的权利。 若外人想对凤九卿有半分不敬,就等于在他脸上抽耳光。 凤九卿看出轩辕容锦眼底的怒气,她知道这男人动了杀机。 虽然这姚雪灵与她身边的婢女不讨人喜欢。 可轩辕容锦如果真的为她动了杀戒,必会有损他帝王的威名。 第183章 收下了 未等轩辕容锦向姚雪灵发难,凤九卿先发制人道:“姚贵妃不愧是后宫女人之中的典范,为了讨陛下身边的一个宫婢欢心,连自己的心中所爱都割舍。” “贵妃娘妨这般大度,这块四季玉,我便领情收下了。” 瞥见姚雪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凤九卿又气人道:“哦对了姚贵妃,上次中秋宴上,您送给陛下的那幅傲雪寒梅图虽然花费了你不少心思。” “可我却觉得那幅画侮辱了雪中寒梅傲骨的之气,便着人将画扔炉子里,给陛下炖鸡汤了。” 凤九卿这番话,逗得轩辕容锦差点喷笑。 而姚雪灵已经被凤九卿这番挤对气得浑身发抖、俏脸生寒。 若非轩辕容锦在这看着,她真想一手抓过去,撕了凤九卿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 凤九卿挑眉问道:“贵妃脸色变得这么难看,莫不是我方才那番话,将娘娘给气到了?” 转而看向轩辕容锦,凤九卿眨动着水汪汪的一双眼睛。 娇声娇气地问:“贵妃娘娘生气了,陛下,我是不是犯了滔天大罪?” 轩辕容锦面带宠溺地在她鼻头上轻刮一记,“且安心吧,天底下够资格为你定罪的,只有朕一人。” 随即又对姚雪灵道:“今后管好身边的奴才和你自己这张嘴,如无要事,便跪安吧。” 直到姚雪灵带着屈辱离开龙御宫,轩辕容锦才一本正经道:“九卿,只要你一句话,朕即刻废了后宫所有的女人,只留你一个。” 言下之意,你若答应给朕当皇后,什么事情都是好商量的。 凤九卿哼笑一声:“陛下千万别这么说,您这后宫里的女人,个个生得俏丽养眼。” “这要是废掉了,我凤九卿岂不是成了黑阙皇朝的千古罪人?” 轩辕容锦哈哈大笑。 将凤九卿扯到怀里:“你明明就是吃醋了,却偏偏嘴硬死不承认。你啊,就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 …… 凤九卿这个人,脾气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坏。 总的来说,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只要别人不主动来招惹她,即使那个人令她心生厌恶,她也不会主动去找对方的不痛快。 可人,不懂得什么叫节制,将她一次又一次的容忍视为了理所应当。 姚雪灵身边的婢女冬梅,就是这样一种人。 自从主子接二连三因为陛下身边的凤九卿受辱,冬梅便觉得凤九卿的存在于主子而言就是一个碍眼的存在。 她与张美人身边的使唤丫头秋杏之间私交甚笃。 这日,两人经过御花园时。 秋杏说道:“听闻不久前云国送来的那批贡品,都被陛下留在龙御宫,赏给了他身边的那位凤姑娘。” “我家主子为这事还气了好几天,去年就没得到什么稀奇玩意儿,没想到今年更是惨。” “也不知道那凤姑娘是什么来头,怎么就这么招陛下的宠爱?” 提起凤九卿,冬梅的气并不比秋杏少。 她冷冷笑道:“如果陛下真宠她,何不封她一个皇后娘娘来做?” “依我看,陛下就没将那凤九卿当回事。” “不过是靠身体取悦陛下的贱人,仗着陛下将她当个玩意儿来看就美得不知天高地厚。” 冬梅说得咬牙切齿,“种下贱胚子,在咱这后宫嚣张不了多久。” “陛下图个一时新鲜玩玩她而已,你还真将那贱人当成威胁了。” 冬梅一口一个贱人,恨不能将凤九卿的尊严踩入泥潭。 秋杏的脸色却是一变。 “冬梅,这里可是皇宫大院,你说话做事要注意着点。” “不管凤九卿在陛下眼中是什么身份,既然现在她正当得宠,小心提防着总是没错。” 这些道理冬梅原本也是知道的。 可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让我谨言慎行,我便越是要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冬梅哼道:“你怕什么?凤九卿只不过就是个侍候人的下等奴才,身份没比咱们高贵多少。” “唯一还占点甜头的,就是陛下每日将她留在龙御宫临幸。” “可惜啊,被陛下夜夜临幸这么久,也不见陛下封她个妃子美人来做。” 冬梅眼中尽是嘲讽之色,“事已至此,秋杏,你难道还没看出来,陛下其实并未将她放在眼中。” 冬梅敢对凤九卿破口大骂,是吃准了这个姓凤的没有后台。 在冬梅看来,凤九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上天给了她一副好容貌。 可容貌再好又能如何? 从古至今,有资格在后宫坐上高位之人,哪个不是出身于官宦之家的名媛千金。 凤九卿一没背景、二没靠山,也只能利用美色在陛下身边做个靠色相取悦君王的小玩意儿了。 两个正交谈时,御花园里的一颗大杨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 第173章 冬梅和秋杏仔细看清来人的长相后都吓坏了。 凤九卿? 两人同时向杨树顶上看了一眼,都纳罕,她怎么就从树上跳下来了呢。 凤九卿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对怔愣着的两人笑了笑,“你们说人闲话时,就没想过闲话传到当事人耳中,会造成什么后果么?” 秋杏被凤九卿的出现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凤九卿虽然是陛下身边的使唤婢女。 可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势,并非一个普通的使唤丫头能比拟的。 冬梅早就看凤九卿不顺眼了。 此时见正主儿就站在自己眼前,心底的怒气一股恼的发泄出来。 于是不管不顾道:“凤九卿,若你走得直,行得正,难道还怕人背后说你闲话么?” 冷笑,冬梅又道:“装什么清高摆什么架子?” “莫忘了,在这皇宫大院内,你只是一个使唤婢女,身份并没比咱们高贵到哪去。” “别仗着给陛下暖过床就将自己当主子,而且我刚刚说的并没有错。” “陛下若是真心宠你,又怎么可能连个妃子美人的身份都不赐封你一个?” 冬梅傲慢的瞪了对方一眼,“一个给人暖床的贱胚,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装主子的。” “贱胚?” 凤九卿也不恼怒,缓步走到冬梅面前。 因凤九卿个子极高,倒将冬梅显得十分矮小。 垂着头,看着不肯服输的冬梅,凤九卿道:“敢不敢再那两个字在我面前重复一遍?” 冬梅色厉内荏道:“有什么不敢,你本来就是个贱胚。”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脆响,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掴到冬梅的脸上。 冬梅捂着麻痛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瞪向凤九卿。 让她恼怒的是,凤九卿挥了她一巴掌,脸不红气不喘,唇边依旧挂着邪佞的笑容。 是的,邪佞! 这样的笑容让冬梅头皮发炸四肢发冷。 是她的错觉吗? 眼前的凤九卿就像一尊阴险的邪神,双眸中迸发出来的冷咧光茫,足以让人通体发寒。 她从来都没见过一个女人,可以将这么骇人的神色展现得如此令人恐惧。 冬梅害怕地退后了一步,在畏惧,心底突然升起了几分恨意。 当着秋杏的面挨了凤九卿一巴掌,这让她颜面顿失。 于是怒不可遏的大骂道:“你就是一个贱胚。” “啪!”再一耳光抽到她的另一边脸颊。 第184章 挥巴掌 凤九卿依旧挂着阴邪的笑容,慢条斯理对她道:“你继续骂,看看今天是你骂得痛快,还是我打得痛快。” 冬梅捂着肿痛的脸颊,“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主子可是后宫之首姚贵妃,你又是什么身份,哪来的勇气动手打我?” “真以为自己姓凤,就是站在枝头的金凤凰了?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下贱胚子。” “啪!” 第三记耳光劈头而来,抽得冬梅双耳失陪,口鼻流血。 虽然秋杏没有挨打,看到冬梅这副惨状,已经将她吓得面色惨白。 凤九卿一步步逼近冬梅,笑着鼓励道:“说啊,继续说!” 冬梅很想再骂一声贱胚,可眼前的凤九卿,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女魔头。 冬梅此时真的是怕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已经让她头脑发晕、愤怒交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宫里其它几位娘娘一起逛园子的姚雪灵加快脚步来到这边。 冬梅见主子来了,一头跪倒,捂着已经肿高了的脸颊,向姚雪灵告状。 “求娘娘为奴婢做主,那个凤九卿她疯了……” 其他妃嫔曾在中秋宴见过从魏县被接进皇宫的凤九卿。 也知道这位凤姑娘名义上是陛下身边的使唤婢女。 只是没想到陛下身边的这个婢女竟如此厉害。 姚雪灵是个爱面子的人,自己的贴身丫头挨了打,这原本就让她起了怒意。 又想起凤九卿不但夺了她的心头所好,还将她费了好大力气的傲雪寒梅给烧了。 这真是旧恨没去新仇又来。 当着凤九卿的面,端起主子的架子,姚雪灵冷笑一声:“就算凤姑娘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婢女,可后宫也有后宫的规矩,你……” “后宫的规矩是什么?” 凤九卿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那通身霸气,瞬间将姚雪灵的气势辗压下去。 姚雪灵俏脸一变,咬牙切齿道:“后宫的规矩就是,一旦进了这道宫门,就该认清身份立场。我为主,你为奴,奴才犯错,自当接受主子的责罚。” “凤九卿,你一个宫女在这森严之地与人大打出手,已经犯了宫规铁律。” “如此不将老祖宗订下的规矩放在眼中,你还讲不讲王法了?” “什么是王法?” 凤九卿逼近姚雪灵,“莫非你口中所说的王法,就是纵着你身边的这条狗肆意挑衅别人的底线?” “你。” 姚雪灵被她逼退了两步,脸色大惊。 颤抖的抬手指着她,“你以什么身份用这种以下犯上的态度与我说话?” “别忘了,你只是奴才,作为奴才,见了本贵妃居然下跪,你可知该当何罪?” 凤九卿狞笑着道:“好啊你说,我不跪你,该当何罪?” 姚雪灵道:“自然是以下犯上之罪。”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姚雪灵抬手就要去挥凤九卿巴掌。 凤九卿是什么人物,别说一个姚雪灵,就是十个百个姚雪灵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眼看巴掌朝自己这边挥过来,凤九卿侧脸一躲,在姚雪灵手臂挥空时,反手一掌,不留情面地抽向姚雪灵的脸。 姚雪灵被这重重的一耳光打翻在地。 凤九卿倨傲的垂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笑道:“忘了告诉你,我凤九卿这辈子,最恨就是别人打我的脸。” “别人胆敢抽我一巴掌,我必会让那人十倍百倍承受回去。” 话落,凤九卿左右开弓,对着姚雪灵的脸便抽了过去。 围观众人无不心惊。 凤九卿抽冬梅巴掌,也许是天经地义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凤九卿这巴掌要是挥到了姚雪灵的脸上,那便是以下犯上不要命了。 就在现场乱成一团时,被告知御花园出了大事的轩辕容锦,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当轩辕容锦来到御花园时,看到的就是姚雪灵像狗一样被凤九卿左右开弓抽耳光。 耳光清脆,打得姚雪灵口鼻流血。 轩辕容锦的心突然一沉。 认识凤九卿多年,他太了解这番变故意味着什么。 凤九卿发怒了!她的怒气,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轩辕容锦唤道:“九卿……” 众妃嫔看到陛下来了,纷纷跪地磕头请安。 唯独凤九卿,看到轩辕容锦赶过来时,非但没跪,反而像一尊被触犯了底线的神祗,冷冷与他四目交汇。 第174章 看到救星来了,姚雪灵捂着脸大声痛哭,“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 “臣妾只想按朝庭律法给身边的奴才主持公道,没想到这凤九卿她居然以下犯上,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打臣妾。” “臣妾好歹也是被陛下亲自赐封的贵妃娘娘,可是她……” 话未说完,再次被凤九卿一巴掌将脸抽歪,两颗牙齿也顺着血水被吐了出来。 凤九卿看向轩辕容锦,“日理万机的陛下是不是听闻你的爱妃受了欺负,这才急三火四赶过来为她向我讨公道?” “九卿……” 轩辕容锦正欲开口,凤九卿便打断他的话,“我这辈子最恨别人挥我耳光,姚雪灵和她的婢女冬梅一次次踩我底线,这让我心情很不美妙。” “而每当我心情不美妙时,便压制不住血脉中迸发出来的暴力冲动。” 凤九卿抬起鞋尖儿,在姚雪灵脸上狠踩一记,面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 “师父说,生而为人,在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时,若给肖小之辈骑在头上撒野的机会,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 垂头又看向姚雪灵,“既然陛下急着赶来救你,我今日就发发善心饶你一次。若再来挑战我的底线,就做好收尸的准备吧。” 说完,凤九卿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将轩辕容锦推至一边,头也不回地扬长离去。 众人都被吓傻了。 是她们的错觉吗?这一刻的凤九卿,竟是比发怒的天神还要令人感到恐惧。 轩辕容锦长长叹了口气,回过神时,才质问事端的原由。 目睹全程的秋杏不敢隐瞒,将冬梅斥骂凤九卿是下贱胚子一事供诉出来。 当轩辕容锦听到下贱胚子这么难听的字眼儿居然有人敢用在凤九卿头上时,俊脸瞬间变得黑沉无比。 “下贱胚子?” 这四个字,从齿缝中一字字道出。 难怪九卿会被气成那样。 她只是动手抽人耳光,还真是便宜这些人了。 冬梅被陛下可怕的脸色吓得肝胆俱裂,“陛下,奴婢冤枉,奴婢当时……” 轩辕容锦对小福子吩咐,“廷杖五十,即刻行刑。” 不给冬梅求饶的机会,轩辕容锦又冷冷看向被揍得面目全非的姚雪灵。 “驭下不严,连手下的奴才都驯服不了,就罚姚妃去祠堂罚跪三天吧。” 妃嫔们被陛下的裁断吓破了胆。 明明是那凤九卿动手将姚贵妃打得半死不活,可陛下非但没有叫御医给姚妃看伤,还罚她去祠堂领跪三天。 陛下对凤九卿的态度,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第185章 是非多 “凤姑娘,晚膳已经给您端来了,您能不能将门打开,让奴才将饭菜给您送进去?” 小福子在门外作低伏小。 “拿走吧,我不饿!”慵懒的声音从龙御宫的一间耳房中传出。 小福子手中捧着丰盛的饭菜吃了个闭门羹,回头可怜巴巴瞧着自家主子。 轩辕容锦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没用的废物。” 小福子觉得自己挺委屈,却还是生生受了主子抛给他的一记白眼。 轩辕容锦拍门说道:“九卿,开门,是朕!” 屋内回道:“陛下,奴婢身体欠安,暂时不能侍候陛下大驾,您打哪儿来,再回哪儿去吧!” 小福子险些没喷笑出来。 他今儿算是见识了凤九卿的脾气了,这位主儿生起气来真是连陛下的帐都敢不买。 轩辕容锦脸色微讪,瞪了小福子一眼,对方识趣的转身走了。 看着眼前这两道紧闭的房门,轩辕容锦无奈道:“你先开门,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当面说说么?” “朕知道今儿姚雪灵和她身边的那个奴才惹你不痛快了。” “可是该打的朕也打了,该罚的朕也罚了。” “你若是还不满意,只要一句话,朕这就将后宫里所有的女人全部轰出宫去。” 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动静,轩辕容锦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欠了凤九卿的。 他是黑阙皇朝的一国之君,身份地位在这摆着,屋里的那一位却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可看到心爱的女人生气发脾气,轩辕容锦不但半点龙威使不出来,反而还要在这里做小伏低给人陪不是。 当初凤九卿刚刚逃出京城那会儿,他头脑发昏才大肆召告天下娶妃纳妾。 但凡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 眼下好不容易将逃京在外的宝贝给找了回来,要是不小心将人再给气走了,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眼看房门仍旧紧闭无声,轩辕容锦也急了,“你再不开门,朕可硬闯了。” 正说着,房门突然开了。 本以为出现在眼前的会是凤九卿,定睛一看,才看到给他开门的居然是穿着一件小黄马褂的尔白。 轩辕容锦乐了,弯下身拍拍尔白的大脑袋,笑着道:“果然是个孝顺儿子,不枉你爹疼你这么多年。” 不远处站在书案前正提笔写字的凤九卿见状,低骂一声:“尔白,谁让你多事,你这样,下次我可不理你。” 尔白左右看了看,喉间发出一阵委屈的哼哼。 自从凤九卿回宫,它的小日子也比从前快活了不少。 现下听它娘说以后不理它,扭着大屁股跑到凤九卿脚边,用大得离谱的虎头蹭着对方的小腿。 凤九卿嗔怒的瞪了它一眼,没舍得再说什么狠心的话出来。 轩辕容锦进门,俊美的脸上堆起戏谑的笑容,“怎么?还在生气呢?” 凤九卿冷哼,“陛下这话说得可就太严重了,我凤九卿不过就是后宫里一个没名没份的奴才。” “陛下后宫里但凡有点地位的娘娘们,想打想骂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生气?那是不存在的。” “这气若真生了起来,我凤九卿怕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给各位娘娘们杀的!” 一听这话,轩辕容锦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还好意思与朕在这里呛声,怎么就不问问你自己,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谁造成的?” 凤九卿满脸不高兴,“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轩辕容锦道:“九卿,你一向聪明伶俐心思通透,怎么倒和朕装起傻来了?” “当初若不是你任性逃走,朕又怎么会在一气之下纳妃入宫?” “今日的局面,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孽,怪不得别人。” 轩辕笑着从她背后环了过去,将她牢牢囚禁在自己的双臂之中。 “如果你肯答应给朕当皇后,事情可就另当定论了。” 凤九卿反手拍了他一巴掌,轩辕容锦却十分赖皮的紧紧抱着她,死活不肯撒手。 见挣扎无望,凤九卿长叹了口气。 “容锦,一个真正懂得情爱的男人,是不会在怒极之时做出那种幼稚的决定的。” “你已经是一国之君,为什么道理你还是不明白?” 轩辕容锦道:“你错了,这天底下的道理朕都明白,只是事身陷其中时,朕却不想明白。” “如果你还记恨着当年朕不顾你的苦苦哀求杀了骆逍遥,那么现在朕可以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朕从来都没后悔过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 第175章 “在权利斗争中,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你何其聪明,难道连这点道理也不懂?” 凤九卿反问:“为什么你执拗的以为,我想离开皇宫,逃离京城,一定是与骆逍遥有关?” 轩辕容锦怔了,“那你告诉朕,除了骆逍遥,你还能为了谁如此恨朕?” 凤九卿笑了一声:“我说过我恨你了?” 轩辕容锦问:“既然不恨,为什么你不肯嫁给朕?” 凤九卿道:“容锦,咱们来打个赌吧。” 轩辕容锦问:“打赌?赌什么?” 凤九卿道:“一年的时间,让我从你的身上看到未来和希望,让我见证你是个懂得如何去爱的男人。” “一年之内,只要你做到了这一切,我凤九卿定会心甘情愿嫁你这。” “做皇后也好,做贫民也罢,今生今世,我都无怨无悔,并且对你不离不弃相守到老。” 轩辕容锦问:“如果一年的期限到了,你仍旧不肯嫁给朕呢?” 凤九卿笑开,“容锦,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轩辕容锦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摇了摇头,“是你太狡猾,你若是真心想离开朕,找尽一切借口和理由,也会不计代价的离开朕。” 凤九卿挑衅,“你不敢赌?” 室内出现一片死寂。 在凤九卿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轩辕容锦突然点头。 “好,朕同你打这个赌,就算有朝一日你仍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朕身边……” 接下来的话轩辕容锦没有再说。 心中却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轩辕容锦,必会折断你的羽翼,将你强留在这里,一步也别想离开。 天色已经擦了黑。 皇家祠堂,姚雪灵孤伶伶的跪在地上,忍受着由膝盖和双颊处传来的阵阵钻心之痛。 直到现在,她脑海中还清楚的响起,陛下在下令责罚她所说过的那番话。 “就算你贵为贵妃,也别忘了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有着怎样的地位。” “姚雪灵,如果你还记得当初朕在封你为贵妃时所说过的那番话,今日的错误就不会出现。” “这世上,连朕都舍不得伤害半分半毫的女人,你却敢主动招惹。” “看来朕多日以来的仁慈,已经让你们这些人忘了什么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念在你曾有功于朕,罚跪皇家祠堂是朕对你的最后宽容。” “至于你身边的那个狗奴才,如果五十板子的教训仍旧让她学不会如何做人,朕不介意取了她那颗项上人头。” 一声重似一声的斥责,在姚雪灵的耳边盘旋不去。 她心痛难忍,委屈万分。 猛然想起上次回娘家探亲时,遇到一个白胡子老道。 当时那老道给她测了一卦,说她此番回宫定会遇到致命克星。 当时她还嗤笑那老道无中生有、骗取金钱。 现在想来,那道士的话果然一一应验到了她的身上。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姚雪灵神情一振。 以为这阵脚步声的到来可以结束她此刻的苦难。 可当柳婷儿的面孔清晰的出现时,姚雪灵绝望了! 甚至为自己此时所遭受的境遇,被这个她后宫里的死对头看到而感到万分屈辱。 柳婷儿抬腿迈进祠堂高高的门槛,笑着对姚雪灵道:“听说贵妃娘娘惹了陛下不开心,所以被罚在此,长跪不起。” 第186章 美梦 姚雪灵冷冷的瞪着门口的柳婷儿,“你是来这里看我笑话的么?” “贵妃娘娘有什么笑话值得我看?” 柳婷儿对她的言论露出不屑之色。 “姚雪灵,有时候我真的很同情你,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的在那做着永远也不可能实现在美梦?” “你我同日入宫,与陛下相识这么久,到了现在,你觉得这偌大的后宫之中,谁有那个本事,能羁绊住帝王的那颗心?” 姚雪灵抿唇不语,脸色却变得愈加难看起来。 柳婷儿投给她一个嘲讽的笑容,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跪在地上的姚雪灵回想一年前,宫里有刺客想要刺杀陛下。 也许是上天想要将这个上位的机会赐给她。 当时她奋不顾身的替轩辕容锦挡下那一箭,她的人生也遭到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还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时,轩辕容锦第一次主动来她宫里探望她。 他说:“你救了朕的命,朕心存感激。除了爱情之外,朕可以允诺你一个条件,你想求什么?” 除了爱情…… 只这一瞬,轩辕容锦已经将他的立场撇得很清。 他不会给她爱情,除了这个,她可以求任何一件事。 她想求皇后宝座。 但仔细又想,就算当上了皇后,一旦陛下哪天瞧她不顺眼,赐给她三尺白绫或一杯鸩酒,她依旧没法享受无上荣耀的人生。 思来想去,姚雪灵给自己求了一块免死金牌。 她深谙后宫的生存之道,只有活着,未来才有无限可能。 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她提出这个想法时,帝王脸上的笑意,是多么的刻薄与讽刺。 但那又怎么样? 姚雪灵绝望的脸上,突然又露出得意的神色。 有了陛下亲赐的免死金牌,就算凤九卿再得陛下恩宠,她相信有朝一日只要她肯努力,一定会让那个女人,从这世上永远消失。 …… “姚妃娘娘昨儿是被人给扶回雪月宫的,至于姚贵妃身边的那个使唤丫头冬梅。” “挨了整整五十板子,被抬回去时气儿还没断,现下应该是躺在姚妃娘娘的宫里养伤呢。” 三天后的下午,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的轩辕容锦,听完小福子的汇报,皱起眉头,“那个叫冬梅的现在还活着?” 小福子道:“回陛下,人还活着。” 轩辕容锦面色阴沉地着看了小福子一眼,“负责掌板的奴才是不是曾经得过姚雪灵的好处?” 小福子怔了一下,竟没敢接话。 轩辕容锦道:“传令下去,那几个负责给冬梅掌板的奴才,一人赏八十板子,赏完后全部给朕逐出宫去。” “陛下,这……” 轩辕容锦冷冷看了小福子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些个奴才私底下藏着的那些小心眼,朕平日里懒得去管那些琐事,不代表朕心里糊涂。” “那些奴才连谁是他们的主子都搞不清,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宫里侍候着。” “都换了吧,换批懂事的过来,免得朕看了就心烦。” 小福子一惊,随后领旨,片刻不敢怠慢。 虽然已经入了秋,可白天时,气温还是高得让人受不了。 前阵子有大臣送进宫里两筐新鲜的梅子,轩辕容锦知道九卿最喜欢吃那种酸酸甜甜的东西,便差人将两筐梅子放到了冰窖里镇着。 这段时间天热得不像话,偶尔吃些冰镇配杨梅,既降热解渴,还有养肤美容之效。 本以为两筐梅子至少够凤九卿吃小半个月。 第176章 昨天下午,她居然趁自己不注意,独自跑到冰窖一口气吃了小半筐。 梅子虽然美味可口,但一口气吃太多,身体也会受不了。 凤九卿不听劝,吃了小半筐回来,很不幸的将牙齿酸到了。 用晚膳时,连软软白白的豆腐都不敢咬,捂着牙哭丧着脸在那独自哀怨。 轩辕容锦闷笑了一声,这让候在不远处的小福子万分不解。 好端端的,陛下这是怎么啦? 上午时还因为姚妃娘娘的事情发了好一通脾气,转眼工夫这又雨过天晴了。 “小福子!” “奴才在!” “去将九卿给朕叫来,就说不久前顾将军派人稍来的几袋铁观音,味道香淳,让她来御书房陪朕一起品尝。” “是!”小福子领了旨转身出去了。 坐在御案前的轩辕容锦此时也没了批折子的兴致。 一心等着凤九卿被召到御书房陪自己一起度过午后的时光。 等了半晌,小福子颠颠的跑了回来,一进门就道:“回陛下,凤姑娘说有事要忙不肯过来。” “有事要忙?她能有什么事?” 轩辕容锦的眉头皱了起来,“当初明明说好了回宫给朕当使唤丫头。” “可自从她进了宫,不但半点活计不做,反而还得让朕亲自侍候她。” 候在旁边的小福子没敢吭声。 陛下他也不想想,凤姑娘被宠成这样,都是被谁娇惯出来的? 别说洗衣做饭侍候人,就是指甲不经意断了一点,陛下也要心疼好几天。 他就没听说过历史上,真有哪个陛下,像自家主子这样,将心爱的姑娘当成祖宗一样来养着例子。 轩辕容锦不高兴了。 “朕倒想看看,她这胆大包天的女人都在忙些什么。” 离开御书房,直奔龙御宫,刚踏进宫门,就见尔白卧在门口,将他横挡到了门外。 轩辕容锦有心往里面走,可尔白就像同他较真一样,死活不让他进去。 轩辕容锦命令,“尔白,让开!” “尔白,别让人进来!”里间传来凤九卿闷闷的声音。 “凤九卿,你在搞什么鬼?” 轩辕容锦满脸不解,垂头瞪了还想拦着他的尔白一眼。 白老虎耷拉下脑袋,扭过身子,将他放了进去。 踏进里间,轩辕容锦走过去想要拉开床帐,就听里面道:“容锦,别掀开帐子,我没脸见人了。” “发生了什么事。” 她越是这样,轩辕容锦便越是担忧。 紧闭的床帐被人在里面死死揪住,由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委屈。 “总之你就别问了,等我能见人时,我自然会主动见你。” 第187章 珍贵的宝贝 轩辕容锦哪肯如她所愿,“什么见得人见不得人的,你什么样子朕没见过?” “就算你七老八十满脸皱纹,朕不还是一样会将你当成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轩辕容锦扯开床帐,躲在里面的凤九卿捂住脸,将床上的被子牢牢裹在身上,连一根头发丝也不肯露出来。 轩辕容锦被她幼稚的行为气得不轻。 将埋在被子里的那团球状物体抱过来,“朕太纵容你了是不是?将被子打开给朕瞧瞧。” “不要!”被子里面传来一声娇吼。 凤九卿嚷嚷道:“你走开,短时间内我不想看到你,你要是再逼我,我可离宫出走了。” 轩辕容锦威胁,“你敢离宫出走,看朕不打断你的腿。” 嘴里狠狠的骂着,手上却用力去揭她身上的被子。 “快别闹了,这大热天你再将自己捂个毛病,朕可是要心疼的。” 轩辕容锦扯掉她身上的薄被。 没等他看清楚怎么回事,凤九卿就哇地一声叫出来。 双手拼命捂着脸,“完了完了被你看去了!没法活了,就让我原地死了吧!” 哭丧着脸说完,凤九卿一头撞进轩辕容锦怀里,死活不肯拿正脸对着他。 被撞个满怀的轩辕容锦眼中尽是宠溺之色。 “九卿,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闹腾,给朕瞧瞧这是怎么了。” 费了好一番工夫,将死赖在他怀里的小脸捧了起来。 当轩辕容锦看清眼前这张面孔时,吓了好大一跳。 就见凤九卿那张白晳美艳的面孔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恐怖的大红斑。 “这,这是怎么弄的?早上还好好的,怎么才半天工夫脸就肿成了这副模样?” 见此情景,轩辕容锦怒了。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对外面道:“来人啊。” 凤九卿拉住他,“你叫人做什么?” 轩辕容锦脸色不善道:“彻查后宫,朕倒想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胆敢在你的膳食里下毒,真是反了天了!” 凤九卿瞪他一眼,“谁说我是被人下毒了?” 轩辕容锦问:“不是被下毒,你这张脸怎么被搞成了这副德行?” 此刻,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姚雪灵。 前两天刚刚被他下令狠罚了一顿。 如果那女人想趁机对九卿打击报复,他一定不会轻易饶了她的。 凤九卿见他大怒,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 “容锦,我脸上这些红斑,不是别人害的。” 轩辕容锦忙问,“那是怎么回事?” 凤九卿小声咕哝,“你就别问了。” 她觉得自己丢人真是丢到家。 抓过被子,重新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 面对轩辕容锦的询问,凤九卿死活不肯交待实情。 轩辕容锦道:“你若不说,朕就将这宫里所有的奴才婢女全部叫过来仔细询问。” “如果朕从他们嘴里问不出答案,今儿晚饭就谁也别想吃了。” 凤九卿面带嗔怒地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卑鄙。” 轩辕容锦不轻不重地拍了她屁股一记,“你不想让朕卑鄙,就老实将事情的真相给朕交待了。”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肿成这样,为什么不宣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凤九卿委委屈屈的揉着被拍了一巴掌的屁股,小声道:“你非要我说吗?” 轩辕容锦脸色阴沉,“必须说!” 凤九卿吱吱唔唔,“那……我要是说了,你能不骂我吗?” 轩辕容锦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压着火气,点点头,“好,你如实说了,朕保证不骂你!” 犹豫了一会儿,凤九卿小声对他道:“我今儿早上去冰窖吃梅子,回来后又吃了糕点,大概两种食物相克,所以……” 凤九卿声音越来越小,“我的脸会变成这样,可能是食物中毒,过敏了。” 好半晌,轩辕容锦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你是说,你趁朕不注意时,又偷偷跑到地窖吃杨梅了?” 凤九卿眨着美眸,“你说过不骂我的!” “好,朕不骂你,朕揍你!” 轩辕容锦气不打一处来的将她拎到膝下,恨恨在她的俏臀上拍了两巴掌。 第177章 一边拍还不忘一边训斥,“你都多大的人了,昨儿偷吃了小半筐梅子已经吃倒牙了,今天居然还敢不顾死活的跑去冰窖偷吃,将朕的话当成耳边风是不是?” 凤九卿一边扑腾一边叫喊,“现在正是吃梅子的好季节,不趁早吃,那梅子再放在冰窖几天就不新鲜了。” 轩辕容锦又狠狠揍了她两下,“还敢顶嘴,看来平日里对你的教训少了!” 凤九卿忽然指控,“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轩辕容锦停下手中的动作。 凤九卿可怜兮兮的在他怀里仰着一张大红脸看着他,“你嫌我丑,所以打我!” 轩辕容锦一时无语,“朕……” 凤九卿委屈道:“我小时候那么皮,我爹都没舍得打过我。” “我不过吃了点梅子,你就揍得我哭爹喊娘。快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轩辕容锦被她这番理论气着了,“凤九卿,你脸皮还能更厚些吗?” “朕什么时候揍得你哭爹喊娘?还有,朕若嫌弃你,何苦当着皇宫人的面,自愿折辱帝王威风,为了你这么个磨人精操心又伤神?” “凤九卿,做人要讲良心,你与朕相识到今时也有十年光阴。” “你问问你自己,这十年来,朕对你究竟好不好?” 轩辕容锦就怕她误会自己。 忙又说道:“无论你是美是丑,是圆是扁,朕心悦的,是支撑着你这身皮囊的灵魂。” “朕早就说过,哪怕你七老八十鹤发鸡皮,朕也会牵着你的手不离不弃的与你走完今世的岁月。” 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羞得凤九卿耳朵发烫。 轩辕容锦长叹了口气,在她额头上戳了两下。 “你但凡再有一点心,也不该说出这么欠教训的话来冤枉朕。” 凤九卿难得露出撒娇模样,噘嘴抱怨道:“你方才就是揍我了。” 轩辕容锦忍笑问:“可伤到你了?” 凤九卿故作孱弱,“就剩下一口气了。” 轩辕容锦眼中盛满温柔,笑骂“调皮!” 笑闹一阵,凤九卿扑进他的怀里,顺手抓过被子再次将自己捂着密不透风。 “在我的脸没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前,别让别人看到我。” “这副丑样子,只给你一人欣赏就好了,别人若是看了去,我就真是不想活了。” 听着从被子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声音,轩辕容锦幸灾乐祸道:“没想到嚣张跋扈的凤九卿你也有今天,活该!” 自从凤九卿因为贪嘴而导致漂亮的脸蛋过敏,她的食欲开始大幅度下降,精神头也变得焉焉的。 轩辕容锦担心她再将自己折腾出什么毛病出来,便找来太医仔细诊治。 避免不了的一个结果就是喝药。 这么一连着被灌了两、三天的苦药汤子,凤九卿是死都不肯继续喝了。 脸上的红斑不见好转,每天早午晚加夜宵的四顿苦药可真将她喝得都要哭了。 第188章 亲自上阵 宫里侍候的奴才轮番上阵劝着这位祖宗最好乖乖听从太医嘱咐,可凤九卿铁了心不想喝,那些奴才们自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后,听说她死也不肯再继续喝药的轩辕容锦亲自上阵。 凤九卿起初还不买他的帐,在轩辕容锦下令将尔白关起来。 并威胁她说,如果她不肯乖乖喝药,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尔白时,凤九卿投降了。 一边喝还一边小声抱怨,“那些太医肯定和我有仇,不然不会将药方配得这么苦。” 才喝了小半碗,她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不对啊,今儿的药怎么比昨天的还要苦?这碗药里加了多少味黄莲?” 坐在她旁边的轩辕容锦强忍住笑,“乖,将药喝了再说。” “喝不下,这不是药,分明就是足以致命的苦汤子。” 凤九卿真要哭了,世上哪有这么苦的药? 轩辕容锦脸色一沉,“你还好意思抱怨,如果当初不是你贪嘴偷吃,能将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吗?” “快将药喝了,不喝药,你就得顶着这张大红脸过完下半辈子了。” 凤九卿固执道:“我宁可顶着这张大红脸过完下半辈子。” 轩辕容锦警告,“好,你一天不喝药,就一天别想再看到尔白。” 凤九卿瞪他一眼,“你还能更卑鄙一些吗?” 轩辕容锦问:“你喝是不喝?” 没等她答话,门外就传来一道冷哼:“像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将她拉出去斩了吧!”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就见一个身着莽袍的年轻男子拎着一只小药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仔细一瞧,凤九卿险些跳了起来。 轩辕赫玉? 比起记忆里的那个弱冠贵公子,眼下的轩辕赫玉竟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与苍桑。 看到这人出现,她忙不迭起身,将之前蒙在脸上的面纱抓了过来。 轩辕赫玉冷笑道:“别遮遮掩掩了,昨天下午你午睡时,本王已经进宫来瞧过你了。” “哈啊?” 戴面纱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轩辕赫玉。 轩辕赫玉咳了一声,语带讥讽道:“还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啊。” 凤九卿瞪眼问道:“什么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轩辕赫玉哼笑道:“当然是你脸上的那些高低起伏的大红斑啊。” 凤九卿怒了,“我说七王,咱们也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见了,你这张嘴,怎么还像以前那么招人恨?” 轩辕赫玉道:“跑了那么久,让人担心了将近两年,本王这么对你,算是客气的了!” “要是没有本王配给你的神药,你就准备顶着这张丑脸过完下半辈子吧。” 凤九卿恍然大悟,她指着桌上剩下的小半碗药汤。 “七王,最好不要告诉我,这碗堪比黄莲的中药汤子,是出自你的配方。” 轩辕赫玉笑得很是恶劣,“乖乖将药喝了。连着喝三天,保证药到病除。” 凤九卿哭丧着脸,“还要喝三天?” 就在她陷入抓狂境界中时,轩辕容锦道:“小七昨儿刚回京城,朕就将他叫来给你瞧病了。” “宫里的那些御医朕不相信,不过小七配出来的药有效。 正这时,门外的小福子道:“陛下,贺大人求见。” 凤九卿更无语了。 她狠狠瞪着轩辕容锦,“你答应过我,在我的脸没好利索前,不让别人看到我这副丑德行的。” “微臣不是来看热闹的,微臣是有正经事向陛下禀告的。” 随着贺明睿的突然出现,凤九卿已经懒得再遮掩自己脸上的大红斑了。 带着满面笑容踏进龙御宫的贺明睿,正欲撩袍行跪拜大礼,就被轩辕容锦拦了。 “这里没有外人,明睿不必如此多礼。” 轩辕容锦并不是一个死守礼法的陛下,更何况贺明睿对他来说意义很不一般。 他是黑阙皇朝不可多得的人才,适当的亲民,是笼络人心的最好办法。 想当初,贺明睿原本不想入朝为官,是他苦苦相求,明睿才答应给他当丞相。 第178章 这些年来,两人虽然君臣相称,但关系早已胜过兄弟。 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可能背叛他,唯独贺明睿不会。 因为明睿对权势并不看中,也是真心想为天底下的老百姓做些实事。 贺明睿也没和陛下客气,手里捧着几本折子,进来就道:“哟,七王,多日不见,您面带苍桑,看来上山采药时可没少吃苦啊。” 轩辕赫玉哼他一声:“自然是比不得整日留在皇城被人侍候得妥妥当当的相爷舒坦。” 贺明睿道:“七王这话说得可就不中听了,前阵子陛下化名钦差去魏县惩治恶徒,微臣可是身兼重职留守京城日夜监国。” “否则,七王这闲散王爷的差事怎么可能会做得这么快活?” 轩辕赫玉冷笑,“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明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打着和皇兄谈国事的幌子来龙御宫遛达的真正目的。” “昨日里听说凤九卿过敏,起了一脸大红斑。” “今日就跑来龙御宫见驾,我看你这是明摆着来看人笑话的。” 贺明睿道:“七王这话说的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轩辕赫玉甩他白眼,“君子?就你?” “喂……你们两个在说人闲话时有没有想过稍微避讳一下。” 凤九卿无语的以手遮脸,“我不过就是贪嘴偷吃过个敏,至于一个个的都挤到龙御宫来看热闹吗?” 贺明睿好奇的目光移向凤九卿,仔细打量了好久,才强忍着笑意道:“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来找陛下谈论国事的。” 凤九卿白了他一眼,真想谈国事,哪里谈不了?非得来龙御宫谈,明摆着是来看她笑话的。 见她被众人欺负得差不多了,轩辕容锦咳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药碗递到她面前,“不想继续让人看笑话,就快些将药喝。” 凤九卿苦着脸小声道:“这药苦不堪言,喝了等于慢性自杀。” 轩辕赫玉哼道:“你这是在怀疑本王的医术了?” 凤九卿没搭理他。 轩辕容锦小声在她耳边道:“乖乖喝药,有什么不满,等你脸上的红斑都退了,再报复回来也不晚。” 轩辕赫玉听了这话瞪圆了眼睛。 “皇兄,我是你亲弟弟么?” 轩辕容锦瞅了他一眼,“你若非朕的亲弟弟,敢这么折腾九卿,朕早就将你拉出去砍几个来回了。” “你就可着劲的纵着她吧!” 嘴里虽然不满的叫着,对轩辕赫玉来说,阔别近两年的凤九卿突然回了宫,他还是打心底开心的。 第189章 反皇派 一群人有说有笑闹腾了好久,曾经逝去的那些美好记忆也全部被几个人翻了出来。 御龙宫充满了欢声笑语。 候在外面的小福子感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陛下这么开心。 看来,有凤姑娘在的地方气氛果然不一样。 众人在一起用过午膳,贺明睿将话题扯了回来。 “陛下,臣这次进宫是有要紧事与陛下相商的。” 轩辕容锦道:“发生了何事?你但说无妨。” 贺明睿也没避讳旁人,如实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自从上次有人打着想要给废太子平反的招牌出来闹事。 最近,又出现了一群人大肆煽动百姓。 说陛下的帝位是弑兄杀父得来的,不值得老百姓拥护。 这个团伙举着反皇派的幌子。 一方面用所谓正义的一面来煽动各地老百姓。 另一方面,又希望众人齐心协力声讨陛下,让对方给天下百姓一个合理的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 沉不住气的轩辕赫玉冷笑一声:“自从皇兄坐上帝位,为天下百姓造了多少福泽?” “减税收,赦天下,增加民间百姓的土地使用权。” “无形之中,给老百姓创造了一笔惊人的财富。” “现在那些刁民居然还敢打着反皇派的旗子出来造反,他们一个个的,都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凤九卿也皱起眉头,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轩辕容锦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环视了众人一眼。 “依朕来看,有人在暗中煽动着这团火苗的真正目的,不一定是真的想为废太子平反。” “臣也是这么以为。”贺明睿接口,“废太子在任期间,并没有为老百姓创下什么实惠。” “而且他的舅舅还是当年黑阙皇朝人人得以诛之的大贪官曹志诚。” “这样的太子,就算真的上了位,相信也不会在帝位上折腾多久。” “可现在这群来历不明的人物突然打着给太子平反的招牌,目的一定不简单。” 轩辕容锦看向凤九卿,笑道:“你的心思一向最为聪慧,不如猜猜这反皇派的幕后操纵者究竟是何人。” 凤九卿道:“范围太广,无从猜测!” 轩辕容锦道:“你说的这个范围都包括哪些?” 凤九卿道:“虽然太子不得民心,可曾经暗中追随他的臣子并不在少数。” “而且他母族的势力十分庞大,就算曹志诚被查获八十七条罪状判凌迟处死,相信仍有一群被打压的臣子为此十分不服。” 凤九卿拧起眉头。 上一世她只活到二十岁。 对于二十岁以后的事情该怎么发展没有概念。 所以轩辕容锦的帝位是否能坐得安稳,已经成了未知数。 直到贺明睿与轩辕赫玉相继着离开,凤九卿仍旧没有从这个疑团中恢复过来。 “好了九卿,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看出她眼底的纠结,轩辕容锦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膝上,帮她舒展着紧皱的眉头。 “不管暗中搞鬼的那个人是谁,在他气候未成时,朕都会想法办将其摧毁。” 凤九卿眉头紧锁,“不对,我总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这股势力来得太过突然,如果没有一定的影响力,是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轰动的。” 轩辕容锦问:“此话怎讲?” 凤九卿蹙眉道:“太子当年的追随者不少,可太子去世,那些跟随他的党羽都被连根拨除了。” “已经改朝换代这么久,那些人就算想再掀起风浪,也要计算一下后果是不是他们所能承担得起的,可是这个人……” 凤九卿揉了揉下巴,“会做出这种事,又不计后果,这种行为,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轩辕容锦问:“谁?” 凤九卿看了他一眼,有心想说是骆逍遥,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不可能,当年她看着骆逍遥死在皇陵的大红棺材里。 以轩辕容锦的行事作风,他不可能给骆逍遥留活路。 既然不可能是骆逍遥,那么能如此不计后果来煽动老百姓造反的,又会是谁呢? …… “原来凤九卿就是上任吏部尚书凤莫千家的二小姐,这件事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事后,意识到陛下对凤九卿宠爱得过分的姚雪灵,想到派人去调查对方的真实身份。 第179章 姚雪灵入宫近两载,对于陛下的脾气秉性不敢说了解过多,皮毛还是了解些的。 堂堂帝王,手握天下生杀大权。 这样的荣祯帝,不可能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而且轩辕容锦横看竖看也不像情种。 他那么维护凤九卿,肯定有维护的理由。 无缘无故离京去魏县,回来便将凤九卿带进宫。 表面上将凤九卿当使唤宫女,其实早已经将那个女人宠成了活祖宗。 吃了一次暗亏,姚雪灵便找人去查凤九卿的来历。 让她极为震惊的是,凤九卿居然是上任吏部尚书家的二小姐。 不仅如此,当年还没登基为帝的轩辕容锦,与凤府二千金相交甚笃的关系,很多官员甚至老百姓都心知肚明。 不少人都在传,当年的四王曾立下宏愿,待登基之日,必会赐封凤九卿为后。 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凤九卿在陛下登基的当日,居然离宫出走了。 冬梅说道:“娘娘,这件事虽然在陛下登基就没有人敢再提起。” “但知情人却亲口对我说,当年,凤九卿真是被陛下当成眼珠子一样来疼的人物。” “之前咱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就算了,眼下既然知道了陛下与凤九卿之间的关系,想必以后再对她出言不驯。” 屁股上的杖伤还没好利索的冬梅打了个寒颤。 那五十板子虽然被人手下留了情份,可被招回宫时,她还是险些断了气。 在养伤的那些日子里,她不止一次发下誓言,只要有机会,今生今世定会让凤九卿死在自己手里。 但得知凤九卿的来历,她怕了! 没法不怕。 如果凤九卿只是个普通姑娘倒也算了,但有人告诉她,凤九卿就是陛下的命。 一个被陛下视为生命来疼爱的女人,她一个宫里的小婢女,有什么资格去喊打喊杀。 上次那五十板子的教训让她深深懂得了一个道理。 想在这深宫之中活下去,首先要搞清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第190章 后怕 冬梅后来听说,当日给她掌板的那几个太监在事后全部受了责罚,并且还被赶出了皇宫。 冬梅一阵后怕。 原来,陛下下旨打她板子时,已经生出了要将她活活打死的想法。 如果她再不计死活的去得罪凤九卿,那么她这条命,早晚会交待在这深宫之中。 姚雪灵冷冷瞪了冬梅一眼,“就因为凤九卿的身份被揭示出来,你便怕了?” 冬梅嗫嚅道:“娘娘,若咱们要对付的人是其他宫中的妃子,奴婢自然不怕,可是,可是这个人是凤九卿。” 她没敢继续往下说。 姚雪灵阴恻恻的笑了笑,“就算是凤九卿又能怎么样?” “世人皆有弱点,只要咱们想办法掐住她的软肋,我就不信弄不死她一个凤九卿。” “娘娘。”冬梅被主子的样子吓得大惊失色,她压低着声音道:“您想做什么?” 姚雪灵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 嘴角轻扬,冷笑着对冬梅道:“你可还记得,上次与我回娘家的途中,遇到的那个算命的老道士么?” 冬梅仔细想了想,点头,“印象,莫非娘娘有什么好主意?” 姚雪灵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玉石,递到对方手中。 压低了声音道:“冬梅,过几天找个机会,你出宫将这块鸡血石送到那老道士手中。” “只要他看到了这块石头,自然会明白我找他的目的。” 就在姚雪灵与她的婢女冬梅暗中谋划一切时,凤九卿脸上的红斑,在轩辕赫玉亲手调制的药汤下好转了不少。 脸上还残留着几颗未褪的红印。 但三天后,肿胀的地方已经恢复了从前的白晳。 困在龙御宫多日不敢见人的凤九卿,这日大大方方的带着心爱的尔白出宫遛达。 临近十月的御花园,仍旧是一片繁华似锦,美不堪言。 尔白的反群期已经过了,食欲好转了不少。 但凤九卿还是琢磨着,如果有可能,最好给它找一只母老虎与他成双配对。 可尔白是只老虎,体型庞大而且品种还十分稀少。 这天底下想给小猫小狗配对生崽不是难事,给尔白这种庞然大物找只合适的母老虎就令人头疼了。 凤九卿弯下身,拍了尔白的大脑袋一巴掌。 “也不知道当初将你带进宫来养着,究竟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 “明明是只森林之王,却没办法在大自然的怀抱里驰骋奔跑。” “对于一只老虎来说,也是很悲惨的一件事吧。” 不知尔白是不是将凤九卿的话全部听懂了,喉间发出一阵哼哼,。 用它那硕大无比的脑袋在凤九卿的腿上蹭着。 凤九卿被它蹭得直乐,狠命揉了揉它的头。 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只是觉得就这样被困在这个巨大的牢笼里,是委屈了你。” “人与人之间相处得久了尚且会生出感情,动物们又何偿不是如此呢。” 就在凤九卿自言自语的和尔白说话时,不远处传来一道轻柔悦耳的嗓音。 回头一瞧,迎面走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身穿一袭紫色的罗裙,头上戴着并不繁琐、却十分耀眼的华丽珠钗。 凤九卿纳罕,这姑娘眼熟,上次的中秋宴上,她好像见过对方。 紫衣姑娘身旁还跟了两个穿着宫装的小婢。 几人缓缓走到凤九卿面前,就见那姑娘很有礼貌的向她福了福身。 礼貌道:“刚刚听凤姑娘与尔白殿下聊天,一时觉得有趣便多嘴插了一句话,若打扰到凤姑娘的雅兴,还望姑娘见谅。” 凤九卿道:“这位娘娘真是太客气了,我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奴才,娘娘何必对我行此大礼?” 说着,凤九卿将福着身子的紫衣姑娘扶了起来,“不知这位娘娘是哪个宫里头的?” 轩辕容锦娶了一堆老婆在宫里养着,唯一让她有印象的只有姚雪灵。 眼下这个美人虽然看着眼熟,但平日里没有过多接触,凤九卿也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紫衣姑娘笑着道:“凤姑娘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这后宫里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凤姑娘虽然无名无份,却是陛下当成命一样呵护在手里心宠着的宝贝。” “能博凤姑娘与我多说一言,已经是我柳婷儿的福气了。” 凤九卿道:“原来是柳妃娘娘。” 柳婷儿道:“凤姑娘真的不必如此客气,能得知凤姑娘的大名,还亏得我远房的一位表姐。” 凤九卿纳罕,“不知柳妃娘娘的表姐是何人?” 柳婷儿笑道:“相信凤姑娘应该不会陌生,我的那位远房表姐,姓韩,名湘湘!” 凤九卿吃了一惊,诧异的看着柳婷儿,“湘湘是柳妃娘娘的表姐?” 提起韩湘湘,凤九卿的心里总有几分不是滋味。 当初为了帮轩辕容锦上位,她曾利用了自己这位年幼时结识的故友。 第180章 虽然初衷目的是为湘湘着想,但如果事情真的失败了,搞不好就会害了湘湘一条性命。 事后,当韩湘湘与曹北辰回奉阳时,她曾收到过对方送来的几封信件。 以韩湘湘的聪明,就算没在信中挑明那场阴谋,也猜得出来,她突然找到对方头上的目的一定不单纯。 值得庆幸的是,韩湘湘并未怪罪过她,反而在信中向她道了谢。 至于谢什么,凤九卿与韩湘湘皆心知肚明。 韩湘湘还在信中提了一句。 废太子死后,麾下余党尽数被灭,其中就包括当年谋害过韩湘湘的赵宏儒和赵寒香父女。 看到韩湘湘的表妹居然被纳进了皇宫,凤九卿的心情变得怪怪的。 虽然轩辕容锦眼中只装得下她一人。 但后宫里摆着这么多漂亮姑娘,就算轩辕容锦在她回宫,每天留在御龙宫从不出去临幸别的妃子。 这些妃子们的存在,总会让凤九卿的心里生出几分不舒服。 柳婷儿这时说道:“我父亲与湘湘表姐的母亲是姨亲表姐弟,入宫之前也曾随家父去奉阳探望过表姐。” “表姐现在与奉阳王日子过得很不错,大概一年前,表姐为奉阳王生了一对儿双胞胎女儿。” 凤九卿再一次感慨,“没想到湘湘已经给娃娃当娘了。” “是啊!” 柳婷儿轻声叹息:“其实对一个女人来说,不管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只要那人是真心待她,这就比什么都好。” 这句话,令凤九卿心绪难平。 记得贺明睿曾经说过,轩辕容锦命犯孤辰寡宿,但凡与他接近的女子,都不会得到好下场。 第191章 无碍 而且轩辕容锦当初会大张旗鼓的选妃纳妾,是为了与她斗一时之气。 若真如此,轩辕容锦定不会拿出真心去爱后宫中的这些女人。 那么,她凤九卿,等于间接让这些姑娘们身陷苦海,终其一生也不会得到所谓的幸福。 就在凤九卿惊讶于自己的这个猜测中时,柳婷儿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凤九卿本能的将她扶了个满怀,“柳妃娘娘,你怎么了?” 她身后的两个婢女手忙脚乱地将其扶住。 柳婷儿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摇了摇头,“无碍,许是最近天色不好,凉到了身子,待会儿回宫休息一下便无碍了。” 凤九卿趁机在她的脉搏上探了探,脸色大变。 这是滑脉的迹象。 柳婷儿怀孕了! “凤姑娘若闲极无事,可以来我宫里喝茶叙话,今儿身子骨不舒坦,就不在此陪凤姑娘赏花叙话了。” 凤九卿茫然的点点头,心底仍旧因为自己刚刚不小心所探到的脉向而感到震惊。 柳婷儿怀孕,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轩辕容锦就要当爹了? …… “她想搬,你们这些个奴才就乖乖让她搬了?” 与朝中的几个大臣商议完国事。 轩辕容锦就听小福子说,凤九卿带着尔白去御花园遛了一阵弯儿,回到龙御宫,便将她一些贴身的细软全部打包搬到了旁边的那间耳房里。 在龙御宫里侍候的奴才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凤九卿自从被轩辕容锦逮进皇宫,夜夜都留宿龙御宫,与陛下同塌而眠。 眼下这凤姑娘从御花园回来没多久,突然让宫里侍候的几个丫头将她的行礼打包,搬到耳房落脚。 龙御宫侍候的奴才都是轩辕容锦的心腹,很快就有人将这件事汇报到了小福子耳中。 当时陛下正和大臣们在御书房商议国事,小福子没敢多嘴。 待各位大臣们都逐渐离开,他才斗胆将这件事禀明陛下。 轩辕容锦腾地一声从御案前站了起来,直奔龙御宫大步走去。 边走还不忘对小福子发出责难。 小福子叫苦不迭,紧随其后道:“那些个奴才一个个都将凤姑娘视为龙御宫里的女主人,凤姑娘想搬,她们当然不敢提出抗议。” 轩辕容锦问:“她们说九卿为什么急着要搬出龙御宫了么?” 小福子道:“回陛下,这件事那些奴才们不知道。” 轩辕容锦低骂了一声:“一个个都是些没用的废物,今儿她是胆大妄为的搬出了龙御宫,明儿要是突然想离宫出走,你们也不拦着?” 小福子被骂得没敢吭声,两条腿紧赶慢赶,总算跟着陛下回了寝殿。 房间里有明显被折腾过的迹象,一群宫女太监见陛下回来了,全部跪地迎接。 轩辕容锦厉声问:“人呢?” 一个管事的宫女指了指耳房,小声道:“凤姑娘说了,她心情不好,不想见到陛下。” 轩辕容锦这气。 心情不好,这凤九卿又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前阵子因为姚雪灵闹得后宫鸡飞狗跳。 后来又跑去冰窖偷吃杨梅弄得满脸红包。 这才消停没几天,又闹腾上了。 他上辈子可真是欠了凤九卿的,没事也要给他找点事端出来。 轩辕容锦也没惯她的坏脾气,她不想见?他还偏要见。 推开耳房的大门,见凤九卿正在里面折腾她身边的那些物件呢。 房门声响起时,她没好气的回头瞪了他一眼,“陛下黑着一张脸,这是给谁看呢?” 轩辕容锦道:“你还好意思问朕?” “朕倒想问问你,你这是折腾什么呢?” “在龙御宫住得好好的,为什么无端端搬出来住?” “你知不知道谁才是这皇宫里真正的主子?” “没朕的命令,你居然敢擅作主张。”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阴着俊脸,对门外道:“小福子,将凤姑娘搬走的这些东西,都给朕搬回原来的地方去。” 没等小福子应答,凤九卿拿起桌上的一只小布包,“啪”地一声飞到门板上。 耳房的两道檀木门,也应声被小布包带出的力道紧紧关在了一起。 轩辕容锦吃惊,“九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凤九卿冷哼一声:“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再和你同住一张床了!” 轩辕容锦耐着性子问:“理由呢?” 凤九卿没好气道:“你就要给人当爹爹了,作为夫君和父亲,也该时刻关心一下自己的枕边人。” 轩辕容锦的俊脸染满喜色。 他握住凤九卿的肩膀,惊喜道:“你怀了朕的皇儿?” 凤九卿差点一脚踹过去,骂道:“给陛下怀了娃的不是我,是昭阳宫的柳妃娘娘。” 大喜的面孔,因为这话而陷入冰河时代。 轩辕容锦问:“你说什么?柳妃娘娘?哪个柳妃娘娘?” 凤九卿冷笑,“陛下,这后宫里招您临幸又给您怀了皇儿的娘娘,有几个姓柳?” 轩辕容锦双眼圆睁,紧紧捏着她的肩膀,“你还没回答朕,是哪个女人怀了朕的孩子。” 凤九卿被他暴怒的表情吓到了,“柳妃娘娘不就是柳婷儿!陛下自己做过的事情,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柳婷儿?” 第181章 半晌后,轩辕容锦也没想起来这柳婷儿是哪号人物。 他看向凤九卿,问道:“你真定,那个姓柳的女人,怀了孩子?” 凤九卿窝着火,“陛下如此疑惑,为什么不亲自去柳妃娘娘宫里问问她自己?” 说这番话时,凤九卿是带着几分怨气的。 早在自己被逮回皇宫之前就已经有了面对他那群妃子们的觉悟。 虽然她不敢奢求轩辕容锦为她守身。 但眼下突然出现个怀了龙种的妃子,她心里真是没法痛快起来。 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私的女人,心爱的男子与别的女人在床上做那些亲密的事情。 只要想想,醋火便蔓延燃烧。 回到龙御宫,她坐立不安。 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总之这一瞬,天都要塌了。 别的女人生的娃,有一天将要叫容锦为爹。 不,她接受不了! 在凤九卿的观念里,爱情是自私而纯洁的。 一旦这份爱情之中掺杂了污点,她是没办法继续用公平的心态去面对未来的一切。 第192章 不寻常 “小福子。” 轩辕容锦的厉吼突然在凤九卿耳边响起。 片刻工夫,小福子就颤微微推门而入,“陛下?” 轩辕容锦下令,“马上叫太医去昭阳宫给那个姓柳的女人检查。” “半个时辰后,朕要亲口听那太医对朕说,昭阳宫里的那个女人,是否真的怀上了孩子。” 小福子吓得脸色一白。 本想再问什么,可眼瞧着陛下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心底的疑问是没敢问出来。 小福子转身出门,凤九卿也隐约意识到了几分不寻常。 “你这个爹爹当得可真是不称职,柳妃娘娘既然已经怀了孩子,不管是作为夫君还是作为父亲,都该亲自去昭阳宫探望一、二。” “探望一、二?” 轩辕容锦的脸色阴冷无比,“若太医证明昭阳宫里的那个女人真的怀了孕,朕一定会去昭阳宫,对她探望一、二的。” 他坐在桌子前,手指不规则的击打着桌面。 不知是不是凤九卿的错觉,当轩辕容锦得知他就要给一个奶娃娃当爹时。 不但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有一股杀气在他的周身缠绕。 莫非他不喜欢孩子? 可是不对啊,自从她被带回皇宫后,除了每月的那几天,他每晚的精力都很旺盛。 还经常说,希望她的肚子里早些怀上他的骨肉,连未来小皇子的名字他都一连起了好几个。 就在凤九卿不明所以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小福子带着太医来龙御宫见驾了。 那太医刚进门就要跪倒,轩辕容锦厉声道:“别跪了,昭阳宫里的那个姓柳的,她肚子里真的怀了孩子?” 太医脸色仓惶道:“回陛下,老臣替柳妃娘娘仔细诊断过,她的肚子里,怀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轩辕容锦沉着俊脸,咬牙切齿的笑道:“好,很好。小福子,带太医出去领赏吧。” 小福子片刻不敢多留,扯着那不明所以的太医便逃出了龙御宫。 听了太医的证明,凤九卿脸色更加难看。 “既然太医已经诊断出柳妃娘娘是怀了身子,陛下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柳妃娘娘肚子里的,可是皇长子或皇长女啊,自古以来……” 没等凤九卿话音落定,下巴就被轩辕容锦狠狠揪住。 他怒不可遏道:“你给朕听清楚,自从当年卓慕莲嫁进四王府的第一晚,朕与你在紫金阁入了洞房,有了夫妻之实后,这整整六年,除了你,我轩辕容锦,再没碰过第二个女人!” 凤九卿闻言大吃一惊。 轩辕容锦咬牙说道:“所以昭阳宫里那个姓柳的女人,即使真的怀孕了,她肚子里怀着的,也是别的男人的孽种。” “凤九卿,朕不怕实话告诉你,后宫于朕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个摆设。” “至于那些女人,不管长成什么模样,都激不起朕半点兴致。” “可现在太医突然告诉朕,后宫里那些从来都没被临幸过的女人,居然怀了孩子。” “你倒是给朕说说,朕究竟该不该有当爹的喜悦。” 怒冲冲放下这番话,轩辕容锦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凤九卿呆怔在原地,脑海中仍旧回响着他刚刚所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 他说的那番话会是真的吗? 轩辕容锦真的从来都没碰过别的女人? 后宫不过就是一个摆设? 那么…… 她脑海中突然劈下一道响雷。 柳婷儿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谁的? 凤九卿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 她无意中揭穿柳婷儿怀孕的秘密,导致轩辕容锦大发雷霆,那么…… 他会在盛怒之下对柳婷儿做什么? 如果真的杀了柳婷儿,她岂不是成了间接害死柳婷儿的罪魁祸首?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在凤九卿还没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时,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一个小宫女惊慌失措的跑进来。 “凤姑娘,大事不好了,陛下刚刚下旨,将柳妃娘娘打入冷宫,择日处死!” “啊?” 柳婷儿被打入冷宫,且即将面临被活活处死的消息传到龙御宫后,一向以聪明镇定自称的凤九卿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柳婷儿腹中所怀的胎儿,其父居然另有其人。 一旦这件事被公布出去,那么轩辕容锦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到自己这次的事情做得太过冲动。 初知柳婷儿怀有身孕时,她竟然被没顶的嫉妒冲昏了头。 不管不顾的与轩辕容锦闹脾气使性子,甚至还生出了再次离宫出走的想法。 可轩辕容锦竟气势汹汹的告诉她,自从六年前卓慕莲嫁进四王府,而他居然在洞房花烛夜与自己行了夫妻之实后,便再也没碰过一个女人。 这个消息令凤九卿震惊也让她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感动。 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如果柳婷儿真的被轩辕容锦下令处死,那么间接害死柳婷儿的罪魁祸首,就非她凤九卿莫属。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在凤九卿焦急的等待中,轩辕容锦带着小福子回宫了。 凤九卿迎过去。 没等她开口说话,铁青着一张俊脸的轩辕容锦便抬手阻止。 “如果你想替柳婷儿求情,那么朕可以告诉你大可不必。” “她犯下与男人私通的重罪,这种事不管是在民间还是在宫庭,下场都将必死无疑。” 因为宫里侍候的太监和宫女都堪称是陛下身边最重要的心腹。 所以当轩辕容锦说出这番话时,并没有顾及旁人的耳目。 登基称帝,小福子和宫里其它几个时常侍候在身边的奴才,对陛下的行踪多有了解。 当年后宫纳了数十位貌美如花的妃子,可轩辕容锦这个帝王,却从来不曾翻过任何宫里娘娘的牌子。 第182章 起初众人还纳罕,甚至私底下怀疑过陛下那方面是不是不行。 可日子久了,众人才知道,并不是陛下不行,而是陛下不想。 因为陛下心中始终有一个最牵挂的人让他惦记着。 所以其它宫里的娘娘们,虽然锦衣玉食吃喝不愁,却没有几个能真正博得帝王的赏识。 直到逃宫多年的凤九卿被带回皇宫,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被当成苦行僧修练场所的龙御宫,也因为有了凤九卿的存在而变得热络起来。 第193章 百官弹劾 一国之君专宠一个女人,在皇家法例上是不允许的。 自古以来,历任帝王再如何疼惜一位女子,哪怕这个女子最后被赐封为皇后之名,一旦独得帝宠,也会招致百官弹劾。 而且轩辕容锦自登基上位,膝下始终没有子嗣传承。 如果大臣们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陛下继续向民间招选妃子,或是废黜那些不能给帝王诞下子嗣的皇后或妃子时,弱势一点的帝王,也只能乖乖听从大臣们的附议。 但坐北朝南,执掌天下大权的陛下是轩辕容锦。 在这个铁血帝王的观念中,很多古旧礼法是可以被废除弃之的。 半年前还有礼部大臣就皇家子嗣问题,试图在朝中给陛下发难。 结果轩辕容锦一道诏书下去,摘了那礼部大臣的帽子。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陛下的私生活妄加参予。 至于后宫里那些妃子们是否会得到帝王的临幸,吃过一次暗亏的大臣们也不敢再多加过问。 眼下,陛下专宠一个婢女的消息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就算有很多妃子或是大臣对此心生不满,也没有人敢当着陛下的面提出半点抗议。 但是,轩辕容锦可以不将后宫中的女人放在眼里。 后宫里的女人,却没有资格枉顾陛下的威严。 柳婷儿与人私通怀下孽种,这件事若是传出宫去,轩辕容锦必会因此而承受莫大的耻辱和嘲弄。 这个道理凤九卿懂,但轩辕容锦却不能因此而释怀。 “既然你并不爱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甚至连碰都不想碰,为什么你不放了她们?” 凤九卿试着和轩辕容锦讲道理。 “我知道柳婷儿怀孕的事情让你十分震怒。” “可是容锦,柳婷儿首先是个人,其次,她是个女人。” “你已经剥夺了她寻找幸福的机会,不能再剥夺她生养孩子的权利。”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生养孩子的权利?这话听着真好笑。” “想初朕颁下圣旨广纳妃嫔时,那些大臣们争先恐后的将自家的闺女往宫里送。” “这条路既然是他们自己选的,就要承担起自己身上的责任。” 他睨了凤九卿一眼。 “你说得没错,朕此行此举剥夺了她们的幸福。” “但柳婷儿无视朕的权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与别人私通背叛于朕。” “九卿,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耻辱,更何况,朕还是个陛下。” 凤九卿问:“既然你觉得柳婷儿怀了别人的孩子对你来说是一种耻辱,我可不可以认为,在你心里,是有柳婷儿的一席之地的?” 轩辕容锦瞪圆双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九卿道:“不爱那个人,就算那个人与人私通又能怎么样?” “你口口声声说柳婷儿背叛了你,那么容锦,我倒想问问你。彼此之间若没有爱情,又何来的背叛?” 轩辕容锦道:“这是两码事。” 凤九卿道:“一码事也好,两码事也罢,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容锦,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 “柳婷儿或许有错,但柳婷儿罪不致死!” 轩辕容锦冷哼道:“已经晚了!” 凤九卿问:“什么晚了?” 轩辕容锦道:“朕已经颁下圣旨,一个月后,会赐三尺白绫给冷宫中的柳婷儿,连同她腹中的胎儿,一同被处死。” 凤九卿突然觉得身体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她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真的是轩辕容锦说的。 两条性命,在他眼中居然如同蝼蚁。 更何况这两条性命之中,还有一个尚未出世的小小婴儿。 他怎么忍心? 难道在他的眼中,别人的生与死,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么? 轩辕容锦道:“九卿,这件事朕已经决定了,不要再提,也不要再问。” “事情到此为止,这一个月里,朕会将处死柳婷儿的消息传扬出去。” “不管那个奸夫会不会出现,一个月后,朕都会如期夺掉柳婷儿的性命。” 凤九卿忙说:“柳婷儿的表姐,是奉阳王的王妃,也就是我的好姐妹韩湘湘。” 轩辕容锦皱眉问道:“那又如何?” 凤九卿道:“当年为了扶你上位,我已经欠了湘湘一个天大的人情。” 轩辕容锦道:“韩湘湘的人情,朕会替你偿还。” 凤九卿急了,“如果你真想还湘湘人情,就放了柳婷儿,还她自由。” 轩辕容锦毫不妥协,“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凤九卿冷笑道:“你心里明白,这皇宫大院的守卫再如何森严,只要我想离开,没有人能拦得住我的脚步。” 轩辕容锦大怒。 咬牙切齿道:“你若真敢离开,朕不介意亲手打断你那两条腿,让你一辈子别想再踏出这宫门半步。” 凤九卿眯起双眼,半晌后,她冷冷笑开。 “我不介意你现在就将我这两条腿活生生拧断。” 这话简直就是对轩辕容锦的挑衅和威胁,他狠狠瞪着她,凤九卿亦不肯屈服的回瞪着他。 此时,御龙宫侍候着的奴才已经被眼前的气氛吓得跪地不起。 就连小福子也大气不敢喘一声,瑟瑟发抖的跪在一旁承受着帝王之怒。 “凤九卿,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你果然时时刻刻都令朕对你刮目相看。” 狠狠的放下这话,轩辕容锦放开她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迈出龙御宫的大门。 怔怔站在原地的凤九卿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唇边溢出一个悲伤的浅笑。 轩辕容锦,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果然时时刻刻都令我凤九卿胆颤心惊。 眼角瞟到地上跪着的宫女和太监,她轻声道:“陛下已经走了,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仍旧没从畏惧中缓过神来。 唯有胆子稍微大点的小福子颤微微道:“凤……凤姑娘啊,您这又是何必呢?” “陛下想杀谁想留谁,那都是陛下的决定,干涉得太多了,对自己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奴才在这龙御宫里侍候了也快两年了,自从跟着陛下,这两年来,陛下是怎么对待后宫、对待臣子、以及怎么对待凤姑娘您,奴才这心里都明镜着呢。” “眼下那昭阳宫的柳妃娘娘犯下滔天大罪,这件事对陛下的名声影响极大。” “若陛下真的饶过柳妃娘娘,将来这偌大的后宫,陛下又该以何威严服众?” 第183章 第194章 对着干 小福子叹了口气。 “凤姑娘,您也别怪我这个当奴才的在您面前多嘴。” “依陛下对您的宠爱与呵护程度来看,相信全天下的女人,没谁有凤姑娘的这份福份。” “既然陛下肯毫不吝惜的将这份独宠给了凤姑娘,您为何不坦然接受,试着做好自己的本职,别再与陛下对着干了?” 在小福子看来,陛下肯将这么重的一份帝王之爱送给凤九卿,这已经超出了一个男人对女人宠爱的最大限度。 若是别的宫里的娘娘,怕是早就烧高香乐开了花。 为啥这凤姑娘的性子就这么倔,凡事都想与陛下计较个是非对错呢? 凤九卿瞥了小福子一眼,面露无奈。 “小福子,如果我真的将这份宠爱视为上天的赐与,那么当年陛下登基之日,便已经是我被赐封为皇后之时了。” 小福子一怔。 凤九卿道:“皇后这个位置并不是人人都能坐得稳的。更确切一点来说,陛下的女人,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做的。” “呃……” 没等小福子搞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凤九卿已经转身离开了。 对后宫的女人来说,冷宫就形同是人间地狱。、这里破败萧条,到处弥漫着阴冷的气息。 夏不遮阳,冬不避寒。 被关到这里的妃子,不但被剥夺了荣华富贵。 就连踏出冷宫的门槛,也成了一种莫大的奢望。 这是凤九卿第一次看到冷宫的真实模样。 她不敢相信,在这奢华的皇宫里,居然还有这么破旧的地方。 望眼宫殿,连完整的椅子都找不到。 就是民间的穷人老百姓家,也要比这里富裕不少。 负责看守冷宫的侍卫是由江虎所管辖的。 虽然江虎并不建议凤九卿在没经过陛下的同意来这里探望柳婷儿。 但凤九卿执意如此,江虎还是在私底下给她开了一张通行证。 比起上一次看到柳婷儿,她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憔悴和苍白来形容了。 怀孕中的女子,需要的是良好的照顾以及各种营养的滋补。 可陛下在下令将柳婷儿打入冷宫时,便吩咐宫里所有的下人,不可以对这个女人做出救济。 凤九卿诚心道歉,“对不起柳妃娘娘,都是我一时嘴快害了你。” 当凤九卿看到眼前这副破败的情景时,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层酸楚。 她与柳婷儿无姐妹之情,也没朋友之爱。 更确切来说,柳婷儿是她心爱男人的众多妻子之一。 凤九卿还没圣母到对拥有这样一层身份的女人生出半分怜惜之情。 可柳婷儿会遭受今日的磨难,却全是由她凤九卿一手造成。 早已经被扒去绫罗绸缎,扯去头上华丽的珠钗宝饰的柳婷儿。 看到凤九卿到来之时,仍旧保持着一惯礼貌的姿态起身向她微微一福。 “凤姑娘不必如此自责,就算你没有在陛下面前揭穿我怀孕之事。” “当我的肚子慢慢大起来时,也防不过这后宫之中的众多眼线。” “待秘密被揭穿时,我的下场未必会比今日更好。” 柳婷儿淡淡笑了一声,垂头,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初次得知我肚子里怀了孩儿,那种感觉真有说不出的奇妙。” “也许在别人眼中,身为帝王的妃子,却怀上别人的孩子是大逆不道。” 她抬头,柳婷儿看向凤九卿,眼神无比坚定。 “我并不后悔做出这样的行为,至少在我死之前,上天让我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对我来说,这样的恩惠,已足够了。” 这番话令凤九卿觉得异常心酸。 爱情的滋味!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的任性,轩辕容锦就不会在怒极之时广纳妃嫔。 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后宫之中太多不幸姑娘们的苦难开始。 造成这样的后果,她凤九卿难辞其咎。 柳婷儿道:“凤姑娘,你真的不必如此内疚,生生死死,上天自有定数。” “既然这条路当初是我亲自选的,我会为自己的执着去承受这样的苦果。” 凤九卿涩涩的看了她一眼,许久后,才轻声问道:“你爱那个人么?” 提起那个人,凤九卿仿佛从柳婷儿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淡淡的光彩。 “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所以,就算有一天必须面临死亡的责罚,我也不后悔与他相识一场、爱过一回。” 凤九卿道:“你身陷冷宫的事情,他会知道么?” 柳婷儿笑看了她一眼,“是陛下让你来问那个人是谁的?” 凤九卿反问:“你这么认为?” 柳婷儿微怔,随即又笑了起来。“别人或许会被陛下利用,可是我知道,凤姑娘你不会。” 凤九卿点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听到小福子高声唱道:“陛下驾到!” 凤九卿脸色一变,柳婷儿也咬着下唇起身跪倒在地。 片刻工夫,轩辕容锦便在江龙以及几个内侍的陪同下踏进了冷宫的大门。 他的目光冷冷移向凤九卿,眼底仿佛闪烁着隐隐的怒气。 “小福子,这冷宫环境太过恶劣,凤姑娘身娇体弱,还不将她送回龙御宫好生侍候着。” 凤九卿脸色微变,起身道:“既然陛下也知道冷宫的环境极度恶劣,为什么还要将柳妃关押在这种地方?” “他怀着身孕,这样下去,无论是大人抑或是孩子,身体都会受到影响。” 轩辕容锦低沉的笑了一声:“那朕倒是省了那三尺白绫了。” 凤九卿道:“陛下,你就不能对柳妃网开一面么?” 轩辕容锦冷冷的摇头,“不能!” 凤九卿被他绝决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轩辕容锦向她走了几步,垂着头,在她耳边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就算你有本事将她救出这阴森森的冷宫,她即将面对的,也是朝庭派出的军队对她展开的永无宁日的追捕。” 他哼笑一声:“九卿,如果你不想让她面对那种局面的话,就装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因为朕是不会容忍一个让朕背上耻辱之名的女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话落,他对身后的小福子使了个眼色,“还不送凤姑娘回宫?” 第195章 无辜的人 小福子片刻不敢怠慢,小心陪着笑道:“凤姑娘。” 凤九卿看着轩辕容锦,轩辕容锦也面不改色的看着她,“怎么,你不想离开这里?” 没等凤九卿回话,轩辕容锦又道:“九卿,不要再任性下去,这冷宫原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不想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别人想想,再任性下去,连累了无辜的人,你就真忍得下心?” 这话让凤九卿猛然一怔。 连累无辜的人? 她这时才看到随轩辕容锦一起来的除了江龙之外,居然没有看到江虎。 第184章 她心底一惊,问道:“江虎呢?” 轩辕容锦笑了笑,“私下放你进冷宫,你觉得朕会饶了他?” 凤九卿气恼不已,“你真卑鄙!” 小福子又道:“凤姑娘,您还是乖乖回去吧,这冷宫环境太差,不是您该久留的地方。” 言下之意,您再和陛下继续对着干,指不定还有多少奴才下人会受到您的牵连。 江虎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可仅仅因为他给凤九卿私下开了进冷宫的通行证,就被陛下下令重责三十廷杖。 虽然三十杖不能致命,可无缘无故挨顿打,不是谁都乐意承受的。 江虎可是陛下身边的心腹之一,连江虎都逃不过责罚,其他人也别想在陛下面前讨到好。 凤九卿气怒交加,偏偏此时轩辕容锦是铁了心不肯听她半句相劝。 迫于无奈,她只能气哼哼离开冷宫,带着极怒愤怒的心情走出了这里。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和轩辕容锦之间展开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面对凤九卿的故意疏远,轩辕容锦并没有妥协的意思。 不但没有妥协,反而还在她搬出龙御宫,住进耳房,连着几夜不回宫入宿。 没多久,更有人传闻,云国使节来京拜访,陛下居然带着姚贵妃出面迎接。 要知道携同妃子迎接使节,这样的荣耀对后宫女人来说,是一种地位上的肯定。 轩辕容锦这么做,明摆着是在告诉别人,姚雪灵很有可能会被选为未来的当朝国母。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么?他已经堂而皇之的带着别的妃子出席宫庭宴会,分明是在告诉外人,姚贵妃才是后宫之中最受宠的那一个。” 说出这番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轩辕赫玉。 早在几天前,轩辕赫玉就从别人口中得知陛下与凤九卿之间正在大闹矛盾。 起初还以为是两人在制造情趣以此来增近感情。 当云国使节来到京城,陛下带着姚雪灵大张旗鼓的开始接见使节时,轩辕赫玉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对于凤九卿,轩辕赫玉的心中总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年少时的爱恋总是特别的纯真。 而且与凤九卿相识这么多年,期间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姑娘。 轩辕赫玉没找到一个比凤九卿更让他心仪的女人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眼下看到两人闹了矛盾,轩辕赫玉不否认自己是带着几分兴哉乐祸的心情,跑进宫在凤九卿面前数落自家皇兄的不是。 “姚贵妃本来就是陛下赐封的皇贵妃,由她陪着陛下出席各大场合也是情理之中。” 凤九卿并不为所动。 慢条斯理的喝着杯子里的热茶,并没将轩辕容锦带谁出席宫宴一事放在眼里。 轩辕赫玉哼了她一声,“你就装吧。”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你这人太顾及尊严和面子,所以死也不肯在我面前承认你心里不痛快。” 凤九卿笑了一声,“痛快不痛快,又能改变什么呢?” 轩辕赫玉道:“九卿,我不懂,既然当年你走得那么绝决,现在为什么还肯乖乖同皇兄回宫?”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只要你真心想离开,这皇宫大院一定囚不住你的脚步。” “你会回来,是因为你放不下你和皇兄之间的那段感情吧?” 凤九卿道:“如果我说我放得下,可是却离不开,你会相信么?” 轩辕赫玉一愣,“那么,你究竟是放不下,还是离不开?” 凤九卿反问:“有区别么?” 轩辕赫玉道:“自然是有的。如果你真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他突然露出一脸认真之色,“几年前,我研制出一种药,服用,半个月的时间里会出现假死状态,只要你……” 轩辕赫玉想说,只要你服了这种药,让皇兄以为你已经死了。 那么,一旦你的身体离开皇宫,皇兄便再也不会派人四处去寻找你的消息了。 可是话才说了一半,一记重重的耳光便劈头盖脸的打到了轩辕赫玉的脸上。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不但轩辕赫玉被抽得措手不及,凤九卿也被吓了个实打实。 两人不知道轩辕容锦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一耳光又狠又重,轩辕赫玉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被他哥哥打了一个趔趄。 “你好大的胆子!” 将刚刚那番话听到耳朵里的轩辕容锦,揪住弟弟的衣襟。 怒不可遏道:“朕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了你的放肆,可你却一次又一次将朕对你的宽恕视为理所应当。” “小七,人,穷其一生,你也不可能得到手,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没搞清楚这个事实?” 被那一耳光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的轩辕赫玉也来了脾气。 他捂着脸颊呛声道:“皇兄,既然你给不起九卿幸福,为什么不放过她?” “你这么折磨她,早晚会将她活活折磨死,那样的局面,真的是你真心想面对的吗?” “给朕住口!”一耳光又要掴下去,却被凤九卿从中拦了下来。 凤九卿怒道:“容锦,你疯了?他是你弟弟!” 轩辕容锦气极败坏,“他若非朕的弟弟,此时此刻,已经被朕拉出去斩首示众了!” 凤九卿吼:“你究竟还要杀多少人才会开心?” 轩辕容锦道:“为了你,朕不介意杀了这天下人!” 凤九卿气得眼睛都红了,“既然你这么想杀人,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杀了?” “好,你这么想死,朕就成全你。” 盛怒中的轩辕容锦,突然抬手,在她的穴位上狠狠点了一记。 凤九卿没来得及躲避,就觉得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 第196章 时喜时怒 在凤九卿即将昏倒时,被轩辕容锦抱个满怀。 临闭上眼之前,她看到轩辕容锦的唇边,露出一记邪佞的笑意。 “九卿,就算是死,朕也要让你死在朕看得到的地方!所以今生今世,你已经没有机会再逃了。” …… 候在御书房和陛下议事的几个臣子,除了贺明睿,其余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敬畏之色,生怕哪句话没说好而遭受陛下的责罚。 最近朝中各种大小事件不断发生,陛下的脾气也是时喜时怒。 好几个倒霉臣子因为各种琐事不小心触犯了陛下的龙威,结果挨板子的挨板子,受责罚的受责罚。 一时之间人心慌慌,所有的大臣无不夹着脑袋小心做人,生怕莫名的祸端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最让人心惊的还数七王轩辕赫玉。 朝野上下都知道七王与陛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平日里这七王再怎么嚣张任性,身为陛下的轩辕容锦,对他这个弟弟都会留几分情面。 可是今儿大清早下了早朝,陛下居然当着几个臣子的面,让人将七王府里的那位主子招来。 本以为陛下叫七王来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结果当七王来御书房磕头见驾时,只因为陛下还没让七王平身,七王竟私自起身,就惹得陛下龙颜不悦。 第185章 随后,陛下劈头盖脸给七王扣了一项君前失仪的重罪,罚对方去御书房外面长跪不起。 陛下连一向疼爱的弟弟都狠心责罚,在君前当差的臣子们害怕了。 他们不知道陛下唱的是哪出。 不过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最近的心情是极度的不好。 若是不仔细提着脑袋小心做人,说不定下一个倒霉的,就会轮到自己头上。 被提来御书房见驾的臣子们,战战兢兢的回答着主子提出来的各种问题。 明明半个时辰就可以解决的几个朝中例案,硬是在陛下的百般刁难下,折腾到了午后时分。 众人可都是饿着肚子没吃早饭呢。 眼下太阳都已经开始西斜,可陛下仍旧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年轻臣子,不停的用衣袖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还要忍受着饥饿与恐惧的双重折磨。 申时已过,即将迎来酉时时候。 陛下善心大发,将几个被吓得都快虚脱的臣子给打发走了。 唯独贺明睿的表情一如往常的镇定自若,看着自己的同僚像逃难一般逃出御书房。 他笑道:“陛下果然不愧是我黑阙皇朝的一代明君,每天为国事日夜操劳,废寝忘食。” “微臣真的很想替天下老百姓亲口向陛下说一句我主英明啊!” 说完,还像模像样的冲御案后的男子深深作了一揖,恭敬之情尽展其中。 轩辕容锦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哼道:“你这是在夸朕呢?还是在贬朕?” 贺明睿笑了笑,“臣可是打心眼里叹服陛下有一颗忧国爱民之心。” “自古以来,明君者方能治出昌盛天下。” “我黑阙皇朝能得陛下统治率领,不知是多少老百姓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轩辕容锦道:“好了明睿,朕知道你这是话中有话。” “说说吧,你留在朕这御书房里死活不肯走,究竟有什么话想对朕说?” 被人一语猜中心事的贺明睿不气不恼,笑着道:“陛下真的让臣说实话?” 轩辕容锦被他给气乐了,“莫非朕还想看你对朕虚与委蛇不成?” “既然陛下已经这么说了,那臣也就不和陛下再打马虎眼了。” 贺明睿指了指门外。 “臣还记得三个时辰前,七王因为不小心触犯了陛下的威严,还跪在门外领罚呢。” “眼下这日头就要落山了,陛下莫非想罚七王在外面跪上一整夜?” 轩辕容锦就知道贺明睿死赖在这里的最终目的,是想给门外的小七求情。 轩辕容锦哼道:“规矩他一时忘了怎么做,朕不介意从头将这些规矩一点一点,用实际行动灌输到他的脑子里。” 不否认故意将小七叫进宫中,并当着众位大臣的面故意给他难堪是出于一种报复心里。 好些年前,他就知道小七心里喜欢凤九卿。 眼下小七已经年满二十三,可偌大的七王府里却连半个女主人的影子也没看到。 他知道冥冥之中小七在等凤九卿。 别看小七的性子傲骄又刁蛮,却是个世间少有的死心眼。 他喜欢凤九卿这么多年,那份感情就算嘴上不说,心底也肯定记挂着。 现在因为柳婷儿,凤九卿和他大闹脾气大发雷霆。 可恶的小七便趁着这个机会偷溜进宫在九卿面前说他的是非。 每每想到此处,轩辕容锦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小七若非他亲生弟弟,他真想要了那混蛋的脑袋。 “陛下,七王是您的兄弟,真罚得狠了,以后怕是会伤了兄弟之间的情份,况且。” 贺明睿又道:“七王的性子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这万一七王想不开再气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 轩辕容锦道:“连这么点委屈都承受不得,他如何有资格做轩辕家的子孙?” 贺明睿道:“陛下想罚自己的弟弟这没人反对,但陛下可别忘了,您这弟弟,同时也是九卿的朋友。” “如若七王出了事情,陛下就不怕九卿会因此而怨恨陛下么?” 果不其然,当贺明睿搬出这个事实时,轩辕容锦动容了。 他承受不起凤九卿继续憎恨自己的后果。 当年他不顾九卿苦苦哀求弄死一个骆逍遥,她就大发雷霆远走他乡。 如果小七再有个什么意外…… 轩辕容锦没好气的骂了一声:“一个个的都不让朕省心。” “好了,你去外面告诉那个混蛋,让他滚回自己的王府面壁思过去吧。” “这次的惩罚只是一个警告,他要是再学不会规矩。” “就算他是朕的亲弟弟,该怎么打怎么罚,到时候朕也一定不会对他手软。” 贺明睿松了口气,“臣替七王谢主隆恩。” 轩辕容锦脸上怒意未平,在他反悔之前,贺明睿非常识趣的转身出门。 门外头,就见七王正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受罚呢。 第197章 受罚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跪得久了,轩辕赫玉的脸上已经露出痛楚的表情。 这也难怪,这七王虽然不是明康帝最宠爱的儿子。 可他曾有一个当四王的哥哥,又有一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娘。 这样的皇子,虽然手中无权,从小到大也一定是被人当成祖宗一样来供养着的。 这身娇肉贵的宝贝七王在大庭广众下被罚跪。 先不说肉体上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就是面子上也不好看。 贺明睿迳自走到他面前,笑道:“起来吧,陛下已经赦免了你的不敬之罪。” 轩辕赫玉气哼哼的瞪他一眼,仍旧直挺挺的跪着,没有起来的迹象。 贺明睿道:“我说七王,您这是和谁在较劲呢?” “既然陛下已经免了你的罪,再跪下去,那可就真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他气死人不偿命的笑了笑。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莫非被陛下罚了,还要陛下亲自来哄你才行?” 轩辕赫玉这个气。 这些年他与贺明睿的关系已经从当初的死对头变成了朋友,但两人一见面就掐架的习惯这是改不了的。 眼下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被贺明睿给瞧了去。 可以想象得到,以后,这姓贺的肯定要时不时的拿这件事来敲打他了。 心底有气,可此时的情况却让他有气无处撒。 他知道皇兄这么大肆张扬的当着众多臣子和宫人的面罚他长跪不起,分明就是在报复两天前他偷溜进宫,背着皇兄与凤九卿所说的那番话。 如果九卿真有离宫的念头,他也真的能帮九卿离开。 至于离开以后的事情他没想过。 总之,只要凤九卿能够开心,他不介意自己从中做个小人。 只是还没等他将这个小人的位置坐实了,就招来这么一顿责罚。 轩辕赫玉试着从地上爬起来。 使了半天力气,膝盖酸痛难忍,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贺明睿抬手去扶他。 轩辕赫玉有心抗拒,可对方已经十分固执的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扶站了起来。 第186章 “七王,有句话我很想对你说。” 将轩辕赫玉扶起来,贺明睿非常认真的看了他的眼。 “既然事情无法改变,你就不要再做一些无谓的挣扎了。” 轩辕赫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明睿道:“陛下和九卿之间的感情,是容不下第三个人存在的。” “你再继续折腾下去,对你而言没有好处。” 这番话让轩辕赫玉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反手将贺明睿推开。 怒道:“我不用你来告诉我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吼完,转身就想往回走。 可麻痛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就在他即将摔倒时,贺明睿又扶了他一下。 骂道:“真是朽木不可雕,儒子不可教!” 轩辕赫玉难堪地吼道:“你滚开!” 贺明睿问:“你确定我滚开了,你可以自己走出宫门?” 轩辕赫玉满脸倔强,“就算是爬回去,我也用不着你来可怜。” 贺明睿笑了,“好啊,那你爬回去给我看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手下扶他的力道却是一点都没放松。 两人的背影逐渐离开御书房的地界。 伫立在门口望着这一切的轩辕容锦,目光变得十分深远。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拥有了世间的一切,却偏偏抓不住凤九卿的那颗心呢? 候在旁边的小福子见主子蹙着眉头,低声道:“陛下,奴才知道您心里因为凤姑娘的事情不痛快,可是天底下的女人都逃不过一个哄字。” “您只要好好哄哄凤姑娘,难道还怕她不向陛下妥协吗?” 轩辕容锦哼笑了一声:“你真是太不了解凤九卿了,如果用哄就能将她哄好的话,当初朕在登基时,她就不会逃朕逃得那么远了。” 话及此,他冷下俊脸,“小福子,你派人给朕仔细看着她的行踪。” “这女人精分着呢,一个不小心,她很有可能会逃出皇宫不见踪影。” “吩咐下去,龙御宫附近的护卫给朕多加三倍。” “若是不小心再让凤九卿给跑了,你们这些个奴才,就全部提着头来向朕谢罪吧。” 小福子吓得跪倒在地,连忙点头应是。 看来,陛下对凤九卿这次是铁了心也要囚禁了。 被陛下当成囚犯来疼爱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凤姑娘的幸,还是不幸! 凤九卿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虚弱,这种虚弱和生病无关。 就是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气,从早到晚都会感觉到异常的乏累。 这是轩容锦锦在封了她的大穴出现的后果。 按常理来说,被封住的穴位解开,只要缓上一两个时辰,身体就会恢复从前的活力。 可是昏昏沉沉睡了两天,她发现身体状况越来越糟。 以前在太华山和师父学艺时,多少学得一些初级的医术。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使不上气力之外,其它地方没有毛病。 最让她震惊的是,每当她想运用体内真气时,眉心就会隐隐作痛,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晕眩感。 难道说,在她昏迷时,轩辕容锦给她下了药? “凤主子,您醒啦?” 凤九卿躺在床上暗自惴测自己的身体情况时,龙御宫里的大丫头宁儿,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莲步轻移的走了过来。 这个名叫宁儿的丫头也是轩辕容锦培养在身边的心腹之一。 在凤九卿没回宫时,由她来专门照顾尔白的起居饮食。 现在凤九卿回来了,宁儿就被调到她的身边任她差遣使唤。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在凤九卿还睡着时,尔白已经吃饱喝足,乖乖趴在她的脚底正呼呼大睡。 此时见凤九卿醒了,尔白便懒懒的睁开双眼。 用它的大头蹭了蹭她的腿,换来凤九卿的几下轻柔抚摸后,又搭上眼皮,继续蜷着身子梦周公去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到凤九卿面前,宁儿笑着道:“凤主子这一觉可是睡了好些时候,您肚子也该饿了,快趁热吃吧,都是按您喜欢的口味精心准备的。” 看着她手中端着的丰盛晚膳,凤九卿觉得自己一点食欲都没有。 揉了揉酸痛的额头,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第198章 为难下人 宁儿回道:“大概有四、五个时辰吧。自从陛下去上早朝直到现在,您便一直在这睡着。” 凤九卿暗暗心惊。 睡了这么久?莫非她真的被人下了药? 凤九卿忙问:“宁儿,你实话告诉我,这几天你给我送来的膳食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宁儿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笑道:“凤主子,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在这皇宫里,您可是陛下当成宝贝一样来宠爱的姑娘。” “就是借给奴才们几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在凤主子的饭菜里下药啊。” 宁儿将饭散端到一张小八仙桌上,“凤主子,您快别多想了,趁着这饭菜还热乎着,您快吃点。” 凤九卿抗拒的摇摇头,“我不饿,不想吃!” 不对,肯定不对。 如果饭菜里没有被下药,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可能会虚弱到这种地步。 宁儿忧心,“不吃饭怎么行呢?早上您只喝了一小碗粥,这一睡就是五个时辰,要是再不吃东西,身子骨可是受不了的。” 凤九卿道:“我饿了的话,会自己去御膳房做吃的!” 宁儿竟被她顶得无话可答。 她不安的搅着衣襟,耐着性子道:“凤主子,您若是不吃东西,这龙御宫里的奴才们可是没法向陛下交待啊。” 凤九卿突然冷笑一声:“看来,这饭菜里果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错,朕是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药,不过你已经连吃两了三顿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轩辕容锦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了一袭月白色长衫。 这身谦谦贵公子的打扮,无形中敛去了他帝王的霸气。 宫里侍候的宫人纷纷给陛下施礼,唯独凤九卿,在听到他亲口承认给她的饭菜里下了药,脸色大变。 “你下了什么药给我吃?” 负手踏进房门的轩辕容锦负着手,笑着走到她的床边坐下,在昏昏欲睡的尔白身上摸了几下。 尔白再次懒洋洋睁眼,象征性的用头蹭了蹭他的膝盖,换了个姿态,扭头继续睡。 “九卿,你不必如此激动。” 轩辕容锦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中来回揉捏着。 “朕这么爱你,难道还能害了你不成?” “那药是小七亲手调配的,唯一的功效就是泄力,对身体是没有伤害的。” 凤九卿大吃一惊,“你给我下药?你疯了是不是?”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变得陌生而可怕。 她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轩辕容锦居然会用这么阴毒的方式来对待她。 第187章 两人相识近十年,经历过太多风风雨雨,互相扶持着对方的性命一路走到今天的。 可是,他现在居然大言不惭的对她说,他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 不管那药的功效对人体是否有伤害,这都让凤九卿怒不可遏。 轩辕容锦问道:“你在气什么?难道你与朕之间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你自己亲自折腾出来的么?” 轩辕容锦固执的再次将她的手抓了过来,唇边虽然挂着笑,却带着几分令人心寒的残忍。 “九卿,朕早就对你说过,不要轻易来挑衅朕的怒气。” “可你一次又一次的来试探朕的底线,这让朕的心情很是不好。” 轩辕容锦抬起她的手,吻着她细白的手指。 凤九卿想夺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牢牢握紧。 如果是从前,她或许还会有力气同他抗横。 可是现在,身体里被下了药,稍微一使力气就会生出眩晕的感觉。 身子一软,即将瘫倒在床时,被他及时抱个满怀。 轩辕容锦露出轻淡的笑容,“朕早说过,就算是死,也会让你死在朕的怀里,更何况,朕并不想要你这条命。” 抬手在她的下巴上捏了捏,柔声道:“别再耍脾气使性子了,听说自从朕去上早朝,你便在屋内昏睡着。” “这么久没用膳,肚子定是饿了。” “宁儿,还不将饭菜给凤主子端来。” 跪在一旁的宁儿不敢怠慢,起身,将放着饭菜的小八仙桌端过来。 宁儿再次跪倒在地,细声细气道:“凤主子,您快趁热吃了吧。” 凤九卿别过脸,摆出拒绝的姿态。 轩辕容锦低声道:“九卿,不吃饭的话,对身体是没有好处的。” 凤九卿问:“你给我下药时,为什么不想想这个后果?” 轩辕容锦叹了口气,“朕已经说了,那药对身体没有伤害,只要你乖乖听话,朕有一天,自会将解药给你。” 凤九卿语气森冷,“容锦,你让我越来越失望了。” 轩辕容锦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这都是被你逼出来的。” 见凤九卿摆出拒绝同自己交谈的模样,轩辕容锦将八仙桌上的饭碗端了过来,递到她的面前。 “好,你不想理朕,朕可以不勉强你,但饭总是要吃的。” “乖,别再使性子了,你瞧,这龙御宫里的奴才们,可都在这里等着呢。” “你若是不肯吃东西,宫里的奴才今儿就谁也别想吃东西。” “九卿,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凤九卿的无动于衷,令轩辕容锦的面色变得阴鸷起来。 “好,既然你不在乎宫里的奴才因为你的任性吃苦头的话,朕就成全你!” 轩辕容锦看向门口处的小福子,对他道:“传令下去,凡是在龙御宫里当差的,全部给朕跪在外面候着。” “他们的凤主子什么时候肯吃东西了,那些个奴才什么时候才可以起来。” 凤九卿有气无力地瞪向轩辕容锦。 “你这样逼我,就不怕真的将我逼死么?” 轩辕容锦无比怜惜的对她笑笑,“朕最疼的就是你,怎么会将你逼死呢。” “你不吃饭,朕心疼,可是朕又舍不得责罚于你,所以其它人只能因为你的任性而受到连累。” “九卿啊,说到逼,其实是你逼着朕才对。” 端过饭碗,递到她的面前,含着几分笑意道:“好了,快些吃吧,再不吃,凉掉了还要麻烦御膳房里的厨子给你再重新做新的。” 凤九卿眼底充满抗拒,可轩辕容锦却并不给她抗拒的机会。 她知道她的拒绝,真的可以连累到很多无辜的人受到责罚。 第199章 当年回忆 含恨的将饭碗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吃着。 心中酸痛难忍,她不知道自己和容锦之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们明明那么相儒以沫,那么心有灵犀。 一起对抗北漠时,她们相互扶持着对方的生死。 曾经坐在月下,共同畅想美好的未来。 夜深人静时,两人会偎依在一起,即使什么也不做,那样的岁月,也充满了幸福的回忆。 可是为什么? 当他手握生杀大权,可以指江江山时,他竟然会变得如此可怕? 每咽下一口饭,都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酸涩也被咽到了肚子里。 泪水无意识的滑落,滴到了碗里。 就着那所谓的山珍海味,变成了一碗令人难以下咽的讽刺。 手中的饭碗被人夺走,随即,她被一股庞大的力道重重揽进了怀中。 “九卿,为什么我们之间要变成这样?” “难道你真的以为,当你心痛时,朕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你这样,是在折磨谁呢?” 凤九卿忽然问:“容锦,还记得上次我曾和你提过的那个赌约么?” 轩辕容锦神情一怔。 记得,当然记得。 一年的时间,他必须能让她从他的身上感觉到爱意,此生此世才答应做他的妻。 可是,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这个位置,有着太多的无可耐何。 他没办法在执行一些命令时,还要不顾一切的顾及着她的感受。 柳婷儿必须死! 否则,他从今以后将会难以服众。 扳过她的下巴,轩辕容锦语重心长道:“十年前,你我第一次在皇家御花园相遇时,朕便无时无刻想着亲近于你。” “可是你这个小磨人精,居然趁着朕不注意,逃去了太华山。” “从那个时候起,朕就对自己说,有朝一日,当朕将你逮到手里时,定不会再让你从朕的身边逃开。” “倾其一生,朕也要将你纳为已有。” “这个信念,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依旧未变。” “九卿,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和朕闹,想要得到什么呢?” 见凤九卿别过脸,不肯理会自己。 轩辕容锦固执的抱着她,不厌其烦道:“朕既然能给你下药,自然也不介意用一条锁链囚禁你一生一世。” “你若不想逼朕做出那样的决定,就向朕妥协吧。” 凤九卿不想妥协。 她可以去爱一个人,却不会因为这个人而丧失自己做人的准则。 轩辕容锦变了,他变得可怕,变得固执,变得让她感到陌生。 或许她该考虑轩辕赫玉的提议,从此远离宫庭,远离容锦,远离这个解不清、理还乱的地方。 可轩辕容锦却不计后果的在她的身体里下了药,困住她的浑身的本事。 留下的,只是这张任他为所欲为的臭皮囊。 今日这场争端,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是输家。 …… 御花园的凉亭里,凤九卿怅然一笑,提起笔洗旁边的一只毛笔,盯着石桌上的白纸,洋洋洒洒的写下几行字。 侍候在一旁的宁儿虽然识字不多,却也从那几个字中看出了几分悲凉滋味。 晚秋的季节,使得偌大的御花园春意不在,百花凋零。 第188章 一阵秋风袭来,吹动了她长长的袍摆,也吹乱了她长长的发丝。 风过墨干,留在上面的字迹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讽刺。 宁儿知道凤主子最近心情不好。 自从陛下在她的膳食里给她下了泄力的药物,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便越发的激化起来。 时至深秋,天气越发的干冷起来,可凤主子却不想留在龙御宫过醉生梦死一般的生活。 恰逢今天外面阳光不错,凤主子来了兴致,便着人将一些作画的东西搬到御花园的凉亭。 也许,连凤主子自己也不知道她想在画纸上画些什么。 淡色的墨迹留在白纸上,勾勒出一幅萧索的画面。 宁儿叹了一声,捧着袍子,披到了凤九卿的身上。 “凤主子,天色凉了,您要不要回宫里暖暖身子?” 凤九卿一笑,“对我来说,这宫里宫外还有什么区别么?” “哪里都是冷的,偏偏我却逃不出这个寒冷的地方。” 宁儿不敢吭声了,她知道凤姑娘这是话中有话。 偏偏她只是个侍候人的奴才,没资格在主子面前多说什么。 一阵刺鼻的香味顺着空气飘散到凉亭处。 这个味道凤九卿似曾熟悉,没等她看到香气的散播者是谁,就听一道娇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秋季里最盛行的便是狩猎,去年陛下带着朝中几位大臣去承安狩猎场猎回来的那些野味。” “可是让后宫里的各位娘娘们大饱口福,也不知道今年陛下还会不会带人去承安。” 声音突然顿住了。 迎面走过来的正是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姚雪灵。 她身边跟着贴身婢女冬梅,左右两旁是两个眼生且打扮华丽的妙龄女子。 不用去猜也知道,这几个人,定是轩辕容锦后宫里众多女人之中的一部分。 淡淡看了一眼,凤九卿便敛了心神。 她对姚雪灵没好感,却也不想一再招惹这个喜欢针对她的女人。 没意思! 女人之间的争斗,无非就是使尽了手段去争一个男人的宠爱。 不管这份宠爱最终会给这些女人们带来什么,她都觉得异常的讽刺。 为了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就算最后真争到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又能怎么样呢? 而凤九卿的不予理睬,并没有让姚雪灵识趣离开。 当她看到凤九卿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跟在她旁边的两个妃子忌惮。 毕竟上次姚雪灵身边的婢女,在不计后果的骂了凤九卿一顿,所承受的责罚,出乎她们想象的严厉。 众人都知道凤九卿是陛下的宠儿。 就算在宫里没什么地位,但这样的女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可姚雪灵却不这样认为。 在她看来,凤九卿虽然得宠,却是个不识好歹的。 否则上次云国使者来京见驾时,陛下也不会带着她隆重出席了。 姚雪灵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迳自向凉亭的方向走去。 捏着嗓子道:“远远就瞧见这边有人影晃动,起初还以为是哪个宫里不懂事的奴才。” “仔细一瞧,才发现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凤姑娘,真是失敬了!” 第200章 仇人见面 姚雪灵装模作样的向凤九卿福了福身。 提着笔作画的凤九卿用眼角睨了她一眼,便回过头,继续在画纸上挥洒着墨迹。 姚雪灵并没有被她的视而不见逼退,迈上凉亭的台阶。 笑着道:“凤姑娘在画画么?” “上次中秋宴时,凤姑娘一番话令全场震憾,想必凤姑娘的文笔和能耐一定非常人所能比拟。” “恰逢今日有缘,不知道凤姑娘可否赐教一、二。” 就在姚雪灵探头想要看她画的画时,凤九卿挪过身子,将她挡在身后。 姚雪灵脸色变了几变,继续死缠烂。 “哟,凤姑娘还藏私啊。” “莫非你这画是专门画给陛下看的?” “可是我听说,陛下最近整日忙于朝政,就是晚上也不常回龙御宫就寝。” 姚雪灵面带几分娇羞。 “上次云国使节来我黑阙见驾时,本以为陛下会将凤姑娘带去人前亮相,可没想到陛下竟然将这个机会送给了我。” “事后我仔细一想,陛下虽然宠爱凤姑娘,可凤姑娘在这皇宫大院里是个没名没份没地位的。” “接见云国使节可不是一件马马虎虎的事,这若是失礼云国,将来难保人家不会挑咱们的不是。” “陛下想得也极为周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自然不能随便带到身边给人亮相。” 正说着,凤九卿突然转过身,笑看了她一眼,“姚雪灵,听说上次你被陛下责罚,跪了三天三夜的祠堂。” “我很想找个机会仔细问问你,被罚跪那么久,滋味是不是很难受?” 姚雪灵被她问得一愣,脑海中忆起上次惨遭责罚时所承受的种种痛楚。 这凤九卿这个时候提起她受罚的事,这不是明摆着给她找不痛快吗。 她脸色一变,唇瓣微张,想说什么,却发现凤九卿的神情之中竟然染满戏谑和嘲弄。 姚雪灵一向都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就是这次主动来找凤九卿不痛快,也是仗着不久之前陛下带着自己出席正式场合,所以来刺激凤九卿呢。 如果陛下真的将凤九卿当回事,又怎么会带着自己去接见云国使节。 凤九卿能有今天,都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 陛下的耐性有限,她想同陛下较劲,也要看看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 凤九卿又接着说道:“姚雪灵,有句话我想奉劝于你,就算我凤九卿在皇宫里真的无名无份。” “可只要我想,让陛下将上次痛责在你贴身婢女冬梅身上的那顿板子拍在你身上,还是有这个力度的。” 姚雪灵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就连她身边的冬梅,也记起了不好的过去,咬着下唇,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另外两个妃子都是听过凤九卿的威名的。 知道这位主儿虽然没名没份,可在这皇宫大院,却被陛下下了特赦令,不必行跪拜大礼。 宫里不少奴才都亲耳听过,凤九卿直呼帝王的姓名,陛下不但不对她加以责罚,反而还心甘情愿的被她用平民百姓的方式来对待。 这足以说明凤九卿的得宠程度,绝不是别人嫉妒就能嫉妒得来的。 她们这些所谓的妃子娘娘们,表面上看,身份高贵受人敬畏。 可实际上在这皇宫里过着的是什么日子,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姚雪灵当年救了陛下一命,索得一块免死金牌。 她有资格在这里趾高气扬,可是其它人却没有她的这份运气。 所以当姚雪灵试图挑衅凤九卿时,另外两个人则躲得远远的。 生怕得罪了那位凤主子,会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见姚雪灵还站在这里不肯挪动半分,凤九卿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第189章 “姚雪灵,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已经防碍到别人的心情么?” 姚雪灵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后宫中陛下亲自赐封的贵妃。” 就在姚雪灵想要和她较劲时,凤九卿慢条斯理的提起笔,蘸满了深深的墨汁,在姚雪灵的惊叫声叫,将笔尖上的墨汁甩了她一身。 “你……” 凤九卿突然坏坏一笑,“我不是提醒过你了,不要轻易防碍别人画画的心情。” “你瞧,原本我并没有主动去招惹你,可你偏不识好歹的来招惹我。”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一向不太好,被人招惹时便想着报复回去。” “这才过去了几天工夫,上次抽在你脸上的那顿巴掌的痛你就忘了?” 凤九卿一脸可惜的看着姚雪灵那身华丽的绸缎袍子,此时已经被漆黑的墨汁给染花了。 刚刚还担心得半死的宁儿,见了这样一幅画面,险些一口喷笑了出来。 姚雪灵怒不可遏,她怎么也没想到,凤九卿这人居然到这种地步。 没等她对其发难,就听耳边有人道:“陛下万安!” 下了早朝,轩辕容锦就听说凤九卿命人将画纸画笔准备好,要来御花园里画画。 这阵子两人在闹矛盾,他知道凤九卿心里不痛快,却不知道该如何哄她。 方才听说九卿起了作画的情趣,想到多年前她被自己逼进四王府,亲手给他画了一幅百鸟朝凤图。 很多美好的回忆浮现在脑海。 所以今儿便没再继续折腾朝中那些已经被他吓得半死的臣子们,下了早朝,就奔御花园来了。 没想到御花园还挺热闹,不但姚雪灵在,就连其它宫里的几个妃子也在。 不过对于那些女人,轩辕容锦的印象并不深刻,甚至连名字也叫不出来。 他一心只想着凤九卿,直到视线意落到姚雪灵袍子上的那摊刺眼的墨渍时,面上的神情才微微怔住。 未等轩辕容锦问个是非对错,凤九卿便率先开口道:“她身上的墨汁是我泼的,陛下若是想给姚贵妃抱打不平,我是不介意挨陛下一顿责罚的。” 听了这话,轩辕容锦突然笑了起来,并当众将凤九卿揽到怀里。 “泼得挺好,这袍子没被泼上墨汁时还瞧不出好看,眼下被你这么一泼,倒增添了几分素雅之气。” “果然不愧是朕喜爱的九卿,随便一泼,也能泼出世间臻品。” 其它几个妃子,包括姚雪灵在内,听了这话,都在心里翻白眼。 陛下,就算您想纵着凤九卿,也没必要纵到这种程度吧。 第201章 巴掌印 凤九卿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和姚雪灵是不是冤家死对头。 上回她大大方方泼了姚雪灵一身墨汁,将姚雪灵气得花容失色。 轩辕容锦不但没训斥她的无理,反而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泼得很是赏心悦目。 因为这件事,姚雪灵已经将她恨了几百个来回。 虽然凤九卿并不畏惧,但在皇宫大院里树敌太多也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本以为日后只要少惹是非,她和姚雪灵之间必然能井水不犯河水。 可眼前却出了一件事,让凤九卿没办法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事件的起因也很简单,御膳房里有个名叫丽儿的小宫女,生得眉清目秀十分好看。 这样的姑娘若是出身再好些,在民间想觅得富贵人家做少奶奶是没有问题的。 也不知道这个丽儿怎么就将姚雪灵给得罪了。 当凤九卿准备去御膳房找些东西填肚子时,就见这小宫女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血红色的巴掌印。 而跪在另一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侍卫,模样生得非常俊俏。 虽然他身上穿着宫里统一的侍卫服,却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那股精明干练的强悍气势。 凤九卿真的不是有意来管这件闲事的。 怪就怪,她不小心闯进御膳房,听到这几个人之间的一番对话觉得十分可笑。 姚雪灵吩咐身边的那个恶婢冬梅抽了那个叫丽儿的两巴掌。 一边抽,嘴里还一边骂着,“你这狐狸精,不守宫里规矩与男人私通,真是好大的胆子。” 丽儿捂着剧痛的脸,又惊又惧的哭道:“娘娘误会了,奴婢没有,真的没有。” “奴婢是被冤枉的,就是借给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在这深宫之中与男人私通。” 丽儿看了跪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年轻侍卫一眼。 哽咽的解释着:“这个人名叫苏越,是奴婢在老家时就认识的同乡。” “前些日子苏侍卫回乡探亲,奴婢的娘拜托苏侍卫送些东西进宫递到奴婢手里,没想到。” 丽儿捂着脸,哭着解释,“没想到却被娘娘误解了奴婢和苏侍卫之间的关系。” “奴婢自幼便入宫接受训导,宫里的规矩是什么,奴婢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怎敢如此胆大包天的触犯宫里忌讳?” 姚雪灵露出一记阴冷的笑容。 “你这小蹄子,这是被本娘娘给抓个正着,若是本娘娘没抓到你和男人私通鬼混,你肚子里的野种都快要生出来了。” 这话说得极狠。 作为一个后宫里的妃子,姚雪灵自幼也算是接受过各种礼仪的训导。 按常理来说,这样的话从她这种身份的人嘴中说出来有伤大雅。 可姚雪灵是真气啊。 嫁进宫中马上就要两年了,陛下不但连碰都没碰过她一下,甚至连去她宫里坐坐时也没有。 她也是个女人,到了一定年纪,身体各方面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和需求。 让她日日夜夜都渴望着陛下哪天心情好能够来她的雪月宫临幸她的身子。 可日盼夜盼,盼了整整两年,等来的就是陛下将凤九卿这么个招人恨的带回了皇宫。 小道消息说,柳婷儿被打入冷宫,是因为她肚子里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件事是否属实她不知道。 但想到连柳婷儿都尝过男人的味道,偏偏她姚雪灵马上就要二十四了,居然连男女之间的情事是何种滋味都不知道。 身体常年不被滋润的女人,久了,心里就会变得极度扭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叫丽儿的宫女太过倒霉。 还没踏进御膳房,便看到她和一个长相俊俏的侍卫鬼鬼祟祟眉来眼去。 姚雪灵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方面是恨着凤九卿独得帝宠多次给自己难堪。 另一方面,又嫉妒着宫里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比她这个娘娘受男子青睐。 各种羡慕嫉妒恨一齐涌上心头时,她就想对眼前这个小宫女发出刁难。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轻易得到。 可是当她骂出那番话,跪在地上始终没吭声的侍卫突然冷声道:“贵妃娘娘,虽然您目前代为掌管后宫大小事物,可事情,在没查清真相之前,您最好不要妄下定论。” 这侍卫虽然身份低微,却有一股子令人不敢小觑的傲气。 这也是凤九卿会被吸引住,且躲在一旁暗中观察事态发展的原因之一。 第190章 姚雪灵在宫中喜欢以皇后身份自居。 听这小侍卫居然敢用如此不敬的态度和自己讲话,各种怒火横生心头。 “妄下定论?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质疑本娘娘的判断?” “你和这个小蹄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暗中传情,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姚雪灵冷哼一声:“霍乱宫庭,私下偷情,这是砍脑袋的重罪!” “冬梅,还愣着做什么?” “将这个叫丽儿的小贱蹄子关进刑事房,至于这个侍卫,既然他敢淫乱后宫女子,理应当诛,派人将他捆了,拖下去乱棍打死!” “我说姚贵妃,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将人定罪,如若这两个人之间真是清白的,你就不怕自己背负草菅人命、乱杀无辜的罪名么?” 忍无可忍的凤九卿,觉得自己再不出来主持个公道,这姚雪灵就要触犯天怒了。 姚雪灵惊道:“凤九卿?你怎么在这里?” 凤九卿哼了一声:“宫里的哪条规矩规定我凤九卿不能出现在这里?” 姚雪灵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俏脸气得红白交错难看透顶。 “我正在责罚宫里犯了错的下人,与你无关,我不招惹你,希望你也不要来招惹我。” 凤九卿道”“姚贵妃这话说得可就有失公道了。” “我从来都没有招惹你的想法,只不过你草菅人命,胡乱给宫里的下人定下罪名。” “这件事若我凤九卿不出面阻止,有朝一日,我真的很怕姚贵妃会犯下天怒,死后下阿鼻地狱。” 姚雪灵大怒,“你……你敢诅咒我?” 凤九卿笑着摇头,“我怎么敢诅咒姚贵妃您呢,虽然您现在还不是一国之母,但后宫大小事物可全部由姚贵妃一手打理。” “按常理说,姚贵妃执法严明令人打心里佩服。” “可是你也不要忘了,定一个人有罪之前,首先要拿出足以说明人的证据。” “姚贵妃,你口口声声说这个侍卫与这个宫女有私情。” “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凭什么认为她们之间有私情?” 第202章 无从下定论 姚雪灵怒道:“他们两个趁人不备卿卿我我眉来眼去,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问题么?” 凤九卿道:“卿卿我我眉来眼去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认为,事实怎么样,无从下定论。” “而且这个宫女已经说了,她与这个侍卫年幼时就是同乡。” “她娘拜托回家探亲的侍卫送些东西进宫给自己的女儿,这本来也无可厚非,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凤九卿看了直挺挺跪在地上的那个侍卫一眼,“如果两人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发生,又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让人误解的事?” “后宫不比寻常百姓人家,这个宫女在宫里当差多年,如果这点道理都不懂的话,想必她早就死上几个来回了。” “可她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受这个侍卫送来的东西,说明她们之间没有姚贵妃所说的奸情存在。” 姚雪灵皱眉,“你……你用何证明她们之间没有奸情?” 凤九卿不怒反笑道:“那么姚贵妃又用什么证明她们之间有奸情?” 姚雪灵被反问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心底暗恨。 为什么每次只要凤九卿出现,她就会感受到强烈的恨意从心底滋生? 凤九卿道:“姚贵妃,如果你提供不出来确凿的证据,就不要随便冤枉无辜的好人。” “你要知道,草菅人命,致其死亡,待有朝一日你踏入黄泉时,定会承受来自地狱的审判。” “如果我是你,就多给自己积些阴德,乱杀无辜,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这番诅咒,让姚雪灵气得浑身发抖,花容失色。 她可是后宫的贵妃娘娘,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承受凤九卿带给她的种种耻辱。 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她咬牙切齿道:“凤九卿,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凤九卿毫不示弱的回看了她一眼,仅那一眼,便让姚雪灵通体生寒,浑身发冷。 她阴阴一笑,对姚雪灵道:“就算我只是个下人,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还不是一样不敢拿我怎么样?” 姚雪灵当众受难,一张脸气得铁青。 她眼含怨恨的瞪了凤九卿一眼,留下一个挑衅的表情,端着架子,气势汹汹的转身走了。 跪在地上的丽儿见此情形,瘫坐在地,浑身发虚。 凤九卿垂头看了那两人一眼,笑道:“没事了,你们走吧。” 丽儿重重给她磕了个头,哭丧着嗓音道:“谢谢凤主子帮奴婢开脱,谢谢凤主子。” 她颤颤起身,看了旁边的侍卫一眼,急匆匆离开此地。 凤九卿见那侍卫仍旧跪在地上,姿态倨傲,神情不驯,道:“还跪着做什么,你也可以走了。” 那侍卫定定看了她良久,才出言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凤九卿被他这话给问笑了,“这种事情,需要问为什么吗?” 侍卫道:“受人一命之恩,今生当涌泉相报,你帮了我,有朝一日,我自然会承这个恩回报于你。” 凤九卿道:“不必了!我不想承他人恩情。” 那人固执道:“承不承恩情是你的事,会不会报恩是我的事。” 凤九卿突然觉得这人十分有趣。 明明是个侍卫,可神情之中的倔强和固执,却总能勾起她记忆里的一个不敢轻易碰触的角落。 骆逍遥! 那个死在皇陵中的故友,一个在上一世,与她有着相同命运的男人。 也许,她无意之中从这个侍卫的身上看到了骆逍遥身上的影子,勾起太多对从前的回忆。 才会对其出手相救,再次惹下了姚雪灵这个麻烦。 “不管你今日救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你并没有救错人。” 那侍卫慢慢起身,留给凤九卿一道高深莫测的微笑,便不吭不响的,走出了她的视线。 …… 御书房内—— 小福子兴致勃勃道:“凤主子这个下马威一使出来,姚贵妃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传话的人回来说,姚贵妃虽然对凤主子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但碍于凤主子的身份,最后也没敢说什么。” 看着陛下端着上好的白玉茶杯,慢条斯理的坐在御案前喝着清茶。 小福子陪着笑,继续将凤九卿这一天里的所作所为,如实的汇报给自家主子听。 轩辕容锦叹气,“这磨人精还真是片刻也不肯老实,她去御膳房做什么?” 小福子回道:“听宁儿丫头说,凤主子这几天闲来无事,都会亲自去御膳房里找吃的,依奴才猜……” 小福子顿了顿,“凤主子可能担心陛下派人送给她的那些膳食里面被下药。” 轩辕容锦轻哼一声,骂道:“朕若是真心想给她下药,任凭她怎么防着也是无济于是。” “朕都没怪罪她整日里穷折腾,她倒是先防备起朕来了。” 第191章 轩辕容锦长叹了口气,睨着小福子,“你们这些奴才都给朕机灵点,多派些人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别以为下了药,她就跑不出这皇宫大院,这凤九卿,她精着呢。” 小福子回道:“陛下放心,凤姑娘的一切行踪全部掌握在暗卫的眼中。” “别说她现在使不出本事,就算是使出了浑身的本事,想逃开那些暗卫的追踪也是难于登天。” 小福子又仔细打量着他主子的脸色。 见对方神情恬淡,不喜不怒,便壮着胆子道:“陛下,您之前说凤主子心里没您。” “可依奴才多日来的观察,凤主子的心里要真不在乎陛下,她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将姚贵妃视为头号敌人。” “噢?”轩辕容锦挑了挑眉,一副等着小福子说下去的样子。 小福子说:“您忘了,不久前云国使节来我京城见驾,陛下那时为了给凤主子些教训,硬是将姚贵妃给带到了大庭广众之下。” “这件事传到凤主子的耳朵里,虽然表面上她没说什么,可事后,凤主子不是泼了姚贵妃一身墨汁吗。” 想起这件事,轩辕容锦扑哧一声乐了。 这么幼稚的行为能被凤九卿这种人做出来,很耐人寻味。 她自幼性情高傲,处事圆滑。 就是当年他被迫纳卓慕莲为四王妃时,凤九卿心底不痛快,面子上却给了卓慕莲足够的尊重。 第203章 揉圆捏扁 没想到入宫,凤九卿居然接二连三的找姚雪灵的不痛快。 虽然这些不痛快都是姚雪灵自己折腾出来的。 但由此不难猜想,凤九卿这么欺负人家,多多少少也与他有关。 这么一想,轩辕容锦抑郁多时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转了不少。 “小福子,晚些时候你传令下去,朕要摆驾雪月宫,与姚雪灵共用晚膳。” “啊?” 陛下这个决定让小福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陛,陛下,您这是何意?” 轩辕容锦揉着下巴说,“朕这招叫做以毒攻毒,她凤九卿不是仗着朕纵着她,三番四次的来同朕闹别扭吗。” “既然她将朕的恩宠视为理所当然,朕就让她知道知道,一旦朕不想再纵容她下去,她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福子仍旧不解,“可是陛下,这凤主子的脾气大着呢,您这招以毒攻毒要是真将凤主子气个好歹,这万一……” 轩辕容锦笑着摇头,“不会有万一。她现在身体不能与从前相比。” “只要她使不出浑身的能耐,就只能困在宫里头任朕揉圆捏扁。” “朕这么做,也是想治治她的臭脾气。” “免得真将她给纵坏,以后再想磨平她那锋利的小爪子,可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适当的给凤九下两剂猛药治一治她是非常有必要的。 小福子心里虽然还不赞同,但陛下既然已经下此决定,他这个做奴才的,自然也会乖乖领命行事。 到了傍晚,陛下摆驾雪月宫的事情,就在小福子的大力宣扬下传遍了后宫。 自从那些妃子们被纳进后宫,这两年来,没有人能被陛下垂青另眼相看。 姚雪灵会被赐封为贵妃,是因为她当年救过陛下性命,得到一块免死金牌。 而不久前被打进冷宫的柳婷儿,曾因文采出众才华横溢,刚入宫时才受到了陛下的几分赏识。 轩辕容锦这个人是个标准的怪胎。 在国事上,他是精明的君主,在后宫里,却是个无心的夫君。 柳婷儿因为自身的才华,曾受到陛下一时的欣赏。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位柳妃娘娘就被陛下给忘到了海角天边。 凤九卿入宫,众人都意识到,那才是陛下的真命天女。 没想到短短数日,居然传来陛下摆驾雪月宫的消息。 难道说,陛下的新宠另有她人? 那个嚣张跋扈的凤九卿已经失宠了? 当这个消息传回龙御宫时,宁儿的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凤主子,您瞧,今儿晚上陛下不回来用膳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捧着本兵书看得兴致勃勃的凤九卿,在得知轩辕容锦去了雪月宫,露出一记嘲讽的笑容。 “有什么好不好的?他既然贵为陛下,后宫里又纳了这么多漂亮出众的美人给他当老婆,想去各个宫里尝个鲜,这也是人之常情。” 慢慢合上书本,拍了拍趴在自己腿边正呼呼大睡的尔白的屁股。 凤九卿笑着道:“别睡了,咱们出去遛遛弯,尔白啊,你最近又肥了好几圈,这可不是好现象。” 尔白听到凤九卿说要带自己出门遛弯,提起了几分精神。 颀长硕大的身子从毛茸茸的地毯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雪白绽亮的皮毛。 张着大嘴,打了个呵欠,眼巴巴抬头看着凤九卿,仿佛在问,何时出去? 凤九卿被它可爱的模样逗得直笑,领着尔白,踏出龙御宫的大门。 宁儿有心跟着,却被凤九卿给阻止了回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几个眼熟和护卫向她投来询问的眼神。 凤九卿知道这些人都是陛下派来监视她的眼线。 于是便对那些人道:“我带着尔白就在附近转转,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些喘息的空间,别无时无刻的跟在我后面碍眼?” 几个侍卫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敢吭声。 不过这位凤主子既然嫌他们碍眼,他们远些跟着就好了。 凤九卿没招,送了几人一记白眼,便侧着身子,坐在尔白的背上,被尔白驮着四处逛。 尔白长成成年老虎后,凤九卿的重量对它来说已经是小菜一碟。 这宫里侍候的奴才,经常可以看到一只雪白漂亮的老虎,驮着一个貌若谪仙的姑娘在后宫里出没。 起初这些当差的人还道,被陛下当成儿子一样来养的白老虎,怎么就给人当了坐骑了。 事后才听说,原来这白老虎的真正主人不是陛下,而是那个将它当成坐骑骑在跨下的漂亮姑娘。 也许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众人倒觉得这一人一虎的画面看在眼里十分和谐。 走出一段距离,凤九卿道:“尔白啊,虽然这皇宫大院里到处都是美不胜收的景色,可看得久了,也会让人生出厌倦之意。” “最遗憾的就是你这只森林之王,明明可以驰骋在大自然的森林里当你的百兽之王,可惜啊可惜。” 凤九卿从后面拍着尔白的脑袋叹了口气。 “当年途经皇家猎场,将你带到这个大囚笼里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这百兽之王,又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境界。” 凤九卿自言自语时,驮着她的尔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凤九卿满脸不解,循着尔白的目光望过去。 就见不远处一个年轻的侍卫,手里也不知道拎着什么东西,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仔细一瞧,这侍卫的五官让凤九卿觉得眼熟。 而当她望过去时,那侍卫的目光已经向这边移了过来。 第192章 两人四目交接,都是一愣。 随后,那侍卫向她微施一礼,神情之中尽是恭敬之间。 凤九卿跃下尔白的背,仔细打量一阵,“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侍卫笑了笑,“凤主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今天晌午,凤主子还救过小人一命。” 凤九卿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那个被姚贵妃怀疑与姑娘有私情的侍卫。”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离这不远处便是朝明殿。 朝明殿是宫里专门存放各类书籍的大殿,除了皇家子嗣之外,这里是不准外人随便踏入的。 那侍卫笑了笑,“小人是负责把守朝明殿的护卫,今日白天轮到小人当值。” “半个时辰前,替换小人的另一班护卫已经接了岗,没想到竟在这里有幸再次遇到凤主子。” 第204章 凤主子 凤主子这个称号是从龙御宫里传出来的。 由于凤九卿的身份特殊,明明受帝王宠爱,却没有名份。 宫里一部分想讨好她的人,私底下都用凤主子来称呼她。 日子久了,凤主子的名号就这么被大肆传扬出去。 凤九卿道:“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一天能遇到你两次,这还真是巧了。” 那侍卫道:“能与凤主子结此缘分,是小人的荣幸。” “什么凤主子不凤主子的。” 凤九卿不屑的笑了一声:“在这皇宫大院,我不过就是个没名没份的下人。” “被别人抬举时会尊称一声凤主子,一旦那些人不想抬举时,连个屁都不是。” 凤九卿这番话,倒是令那侍卫惊讶了一下。 凤九卿突然又笑道:“如此说来,你白天的差事算是当完了?” 侍卫点头应道:“是!” 凤九卿问:“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 侍卫再次惊讶。 凤九卿道:“我只是随口一提,你若觉得为难,我不会勉强。” 凤九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侍卫提出喝一杯的请求。 也许在他的身上,她看到了几分与骆逍遥相似的影子。 每当忆起那个人,心里都会升起一股淡淡的离愁。 已经快两年了,当初被逼死在皇陵中的故友,早已经变成了一瘫森森白骨。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当初轩辕容锦肯放过骆逍遥一命,那么今时今日,这些人又将会面临怎样的一种局面? “不!” 就在凤九卿陷入沉思时,那侍卫突然笑了,“有幸能与凤主子喝一杯,这是小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 朝明殿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 这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就算是宫里巡逻的侍卫,也很少会途经这个地方。 让凤九卿纳罕的是,这个名叫苏越的侍卫,手中提着的小包里居然装了一壶梨花白还有几块松软的桂花糕。 据苏越说,这是他今天的晚饭。 本打算回住的地方一个人吃,现在突然多了个伴,他不介意将自己的晚饭分享出来一半与她享用。 凤九卿被他逗笑了。 也不知两人前世是不是有着某种缘分。明明今天才认识,却像极了一对阔别多年的老友。 彼此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默契。 两人坐在荷花池旁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点心。 尔白很乖巧的趴在凤九卿的腿边,将自己的大脑袋搭在她的一只膝盖上。 苏越是个沉默内敛的人,凤九卿不主动说话,他也不会去找话题。 凤九卿霸占了苏越的那壶梨花白,酒香四溢,她一口接一口的将壶里的梨花白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凤九卿今天的话出奇的多,也不管苏越听没听进去,不厌其烦的唠叨着自己年幼时的种种趣事。 偶尔,苏越会应答一声。 可是很快,凤九卿又将话题跳跃到另一件八杆子打不着的事件上。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 喝了小半壶梨花白的凤九卿的神智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抬手搭向苏越的肩膀上,言语不清道:“所以在很小时我就立下宏愿,希望长大可以做除暴安良的一代侠女。” “可是啊,我爹当时在朝当官,为了不连累他的仕途,这个愿望最终只能埋藏在肚子里,任其腐烂发霉。” 见凤九卿目光迷离,面露红晕,苏越看低声提醒道:“凤主子,你喝多了!” 凤九卿吃吃笑了笑,“不,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 她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半晌,直到苏越被她看得表情发毛时,凤九卿才叹息着摇头。 “那个人还活着的话,也许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遗憾的是,他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也不肯满足我。” 说到最后,凤九卿身子一软,竟瘫倒在苏越的怀里。 苏越就势揽住她的肩头。 这时,一道人影竟出现在苏越的面前。 迎着夕阳的余光,苏越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当今陛下。 被侍卫簇拥而来的轩辕容锦此时脸色已变得铁青。 趴在凤九卿腿边的尔白见到轩辕容锦,来了几分精神。 起身,晃着胖胖的身子去蹭对方的膝盖。 轩辕容锦阴着俊脸,将软在苏越怀里的凤九卿打横抱了起来。 冰冷的目光射到苏越身上时,仿佛夹杂着万将穿心的利刃。 苏越跪倒在地,低垂着头,恭敬道:“属下叩见陛下。” 轩辕容锦冷哼一声,抱着醉倒在他怀里的凤九卿,带着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的尔白,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了荷花池。 直到一行人渐渐走远,跪在地上的苏越才慢慢抬起头。 冷不丁的,苏越的唇边,溢出了一记阴冷的笑容。 抱着凤九卿回到龙御宫的轩辕容锦,简直要被自己无意中捕捉到的那一幕气疯了。 原本以为小福子将他摆驾雪月宫,与姚雪灵用膳的消息传出去后,定会引来九卿的醋意。 却有人告诉他,凤九卿不但没乖乖留在龙御宫里发脾气吃醋。 还带着尔白跑到外面,与不知名的小侍卫喝酒吃饭谈天说地。 轩辕容锦已经没心情再留在雪月宫听姚雪灵献媚巴结,恣意讨好。 迫不及待的起身直奔荷花池,就被他看到凤九卿喝多醉倒,一头扑进陌生男子的怀中的画画。 如果不是顾及着自己的帝王身份,他真想将那没有眼色的侍卫生吞活剥了。 连帝王的女人也敢染指,不管那人是谁,他都活得不耐烦了。 气哼哼冲进龙御宫,宫里的丫头太监跪了满地。 轩辕容锦怒道:“还愣着做什么,去将醒酒汤给朕端来。” 凤九卿这女人真是太不像话,仗着他的纵容宠爱,居然连出轨的事情都敢做得出来。 毫不怜惜的将她扔在柔软的龙床上,很快便换来她一声不满的低喃。 轩辕容锦有心再甩她屁股两巴掌。 可看着她驼红的双颊,带着媚意勾人的目光,以及唇边那充满撩拨姿态的浅笑,积压在胸口的怒火竟不由自主的降了几分。 第193章 长长叹了口气,趁着她还不清醒时捏了捏她粉红的脸颊。 轩辕容锦道:“你这个混蛋,想将朕折磨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凤九卿吃痛,哀怨的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子,用屁股对着他。 轩辕容锦强硬的将她捞进怀里。 这时,宁儿捧着醒酒汤小步走了过来,“陛下。”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出去候着吧。” 第205章 活活气死 轩辕容锦接过醒酒汤,将宁儿打发了出去。 自己则扳过凤九卿的嘴,将醒酒汤一口一口喂她喝进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凤九卿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 睁着眼四下里瞟了一阵,当看到轩辕容锦正皱着眉看着自己时,神情反应不过来。 凤九卿醉眼朦胧的问:“苏越呢?” 轩辕容锦险些被她这话气死。 这混蛋一睁眼居然就开口询问别人的下落,难道当他是隐形人? “看来那个侍卫在你凤九卿的心目中,地位不简单哪!” 轩辕容锦阴阳怪调的语气令凤九卿心生警觉,酒意也醒了大半。 “陛下这话,莫非想提醒我,不久的将来,这皇宫之中,一个叫苏越的侍卫会莫名其妙失踪?” 轩辕容锦眯起眼,阴恻恻的哼了一声:“在你的心里,朕就是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凤九卿道:“好,既然陛下胸襟宽阔,希望你不要做出令我失望的事情。” 轩辕容锦面露不悦,“凤九卿,你可知道自己在同谁讲话?” 凤九卿哼道:“陛下去雪月宫与姚贵妃吃了一顿晚膳,回来后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够了!” 轩辕容锦气极败坏的捏住她的下巴。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朕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了你的任性,可你没有收敛的意识。” “上次是为了柳婷儿,这次又是为了个不知名的侍卫。不要忘了,你凤九卿是谁的女人。” 吼到这里,轩辕容锦捏在她下巴上的手劲无形加大。 “你这么闹下去,无论对你,还是对你身边的人,都没有任好处。” “如果你不怕自己的任性妄为给身边人带来大麻烦,就尽管使尽全力来挑战朕容忍的底线。” “容锦,你不累么?” 凤九卿的话,问得轩辕容锦神情一震。 凤九卿说:“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再回复到从前了。如果你还有一点怜惜我,就放我离开吧。” 轩辕容锦拔高声音:“不可能!” 凤九卿语带绝望,“皇宫对我来说,就像一座巨大的牢笼,终日被关在这种地方,我会疯掉!” 轩辕容锦神色激动,“你答应过朕,会陪朕一生一世。” 凤九卿冷笑,“可是你已经不再是我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了。” 轩辕容锦拒绝去听这样的陈述。 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好像一松手,这个好不容易被他逮到身边的宝贝就会消失。 被紧紧束缚在他怀中的凤九卿长叹了一口气。 她很累,她只想找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让自己放松。 可是这个男人却无所不用其极的、用最恶劣的方式来斩断她所有的后路。 她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她用自己的这双手,改变了太多人的不幸历史,老天爷看不过去,要对她施下无情的惩罚了吗? 在一种极度焦虑的状态下,凤九卿病了。 这次生病是毫无预兆的。 隔天清晨,轩辕容锦起床准备上朝时,就听宁儿急慌慌跑到他面前,说凤九卿不但发高烧,就连神智都变得不清不楚。 轩辕容锦大惊失色,飞也似的跑到凤九卿床前探望。 平日里那个张扬跋扈的小魔头居然挂着满脸憔悴的病容,浑身烫得吓人,连目光也显得极为呆滞。 轩辕容锦招来御医前来诊治。 几副药下去,凤九卿不但没有好转的迹象,病情仿佛还越来越严重了。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将轩辕赫玉召进宫。 当轩辕赫玉仔细给凤九卿将了脉向又查探了病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皇兄,你是不是将半年前我送进宫的那几棵血诛草给九卿吃了?” 轩辕容锦阴着俊脸,“你说过那血诛草只有泄力之效,对人体并无伤害。” 轩辕赫玉大怒,“少量服用对人体没有伤害,可是皇兄,你给九卿吃了多少血诛草?” 轩辕容锦给出答案,“一共七株。” 轩辕赫玉大喊:“皇兄,你疯了吧?你这么做,等于要了凤九卿的命!” 轩辕容锦担忧地问:“小七,九卿怎么了?难道她病成这个样子,是血诛草的药效所致?” 轩辕容锦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轩辕赫玉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仔细翻了翻凤九卿的眼皮,又捏了捏她的脉向。 狠狠瞪了皇兄一眼,从小药箱子里掏出一包闪闪发光的银针,逐一按着穴位扎向凤九卿的头上。 虽然轩辕赫玉没再说什么,可此刻,轩辕容锦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成为害死凤九卿的凶手。 如果她有三长两短,那样的后果,不是他能轻易承受得起的。 折腾了整整半天,昏迷中的凤九卿总算在针灸的刺激下恢复了些许神智。 到了傍晚,在轩辕容锦的侍候下,已经两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的凤九卿被他强行喂了小半碗粥。 临走时,轩辕赫玉留下了几副汤药。 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可错过吃药的时辰,早一点晚一点都会有生命危险。 还有,那个血诛草不能再给她食用了。 否则,凤九卿这条小命很快就会交待在这深宫大院之中。 轩辕容锦片刻不敢怠慢,早早就让人将药熬好。 到了指定的时辰,逼着凤九卿将药一滴不剩的喝了。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三天,病入膏肓中的凤九卿,逐渐是恢复了几分人气。 经过这次事件,轩辕容锦后怕得不行。 入了夜,他紧紧的将凤九卿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敢松手。 一边抱着她,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啰嗦着…… “九卿,别再气了,朕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朕不对。” “朕太在乎你,怕你不顾一切的离开,才在情急之下做出这么极端的蠢事。” “就算去雪月宫和姚雪灵吃晚膳,也是想要引起你的妒意,让你更加在乎朕而已。” “如果你还在为柳婷儿的事情和朕闹别扭,好吧,朕答应你不杀她了。” 凤九卿施舍的看了他一眼。 轩辕容锦无奈的笑道:“只要你别再生气,朕什么都肯答应你!” 第206章 挺身而出 为了哄生病中的凤九卿开心,轩辕容锦心里虽然不痛快,却还是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放柳婷儿一条活路。 负着双手,看着跪在冷宫地上的憔悴女人。 第194章 轩辕容锦冷声道:“不要以为朕放了你是出于对你的同情。你既然入宫为妃,名义上便是朕的妻妾。” “朕承认自从你进宫,没对你尽过半分夫君的职责,但你背着朕与人暗结珠胎,这本就是犯了大逆不道之罪!” 轩辕容锦的脸色又冷下几分。 “如果不是九卿替你求情,你这条命,朕是要定了!” 跪在地上没敢吭声的柳婷儿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陛下阴狠的目光。 轩辕容锦道:“会推迟一个月将你处死,朕就是想看看,你肚子那孩子的亲爹,会不会在你危难之时前来保你。” “可令朕失望的是,这世上有太多人贪生怕死,那个被你死命保护的男人,他不敢在你面临危险时为你挺身而出。” 柳婷于抬头,神色悲伤的看着轩辕容锦。 “陛下,或许在您看来,胆小怕事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可是这个世上,不是谁都有勇气,为了承担起一份责任,而断送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的。” “您觉得臣妾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个懦夫,可臣妾却觉得,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本就在冲动之下铸成大错,若再连累全家老小,死后又以何种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呢?” 一旦被陛下查出有人胆敢亵渎皇威污染陛下的妃子,那么这个人不但要承受斩首之刑,全家上下也会受他连累,被诛连九族。 轩辕容锦轻哼了一声,垂着头,他蔑视的看着柳婷儿。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么?” 柳婷儿脸色一变。 轩辕容锦冷笑道:“三个月前,你回府探亲,偶遇一位远房表兄。没猜错,你那个表兄,便是你腹中孩儿的亲爹吧。” 柳婷儿已经被他的话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朕会揭穿你心底的秘密,并不是吓唬你。” “而是要告诉你,这天底下,但凡朕想知道的事情,朕想尽一切办法也会知道,至于你肚子里藏的那点小聪明。” 轩辕容锦面带讥讽,“朕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你果然比雪月宫里的那个蠢货聪明,知道九卿对朕来说是个致命的存在。” “于是百般示弱讨好,又搬出远在奉阳的韩湘湘以博得九卿的愧疚。” “柳婷儿,你不愧是这京城里数得着的一代才女。” “不但算计了凤九卿,连带着将朕也一并算计了进来。” “故意让她知道你怀下孽种,再用可怜的外表让九卿对你抱以同情。” “你这步棋虽然铤而走险,却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胜利。” “虽然朕直到现在仍旧很想将你碎尸万断,但朕已经答应九卿放你一条生路。” “从今以后,给朕滚得远远的,如若让朕在京城这个地方看到你的身影,朕保证,你我见面的那天,便是你来年的忌日。” 柳婷儿惨白着一张俏脸,眼中尽是惊惧之色。 半晌后,她斗胆说道:“陛下不愧是靠谋略取胜的一代帝王,臣妾惭愧。” “虽然这个时候再向陛下提出请求不识抬举,可,可臣妾想在离宫之前,见凤姑娘一面。” 轩辕容锦冷冷看了她良久,吐了一个字:“准!” 离开皇宫的前一天,柳婷儿被获准来龙御宫见凤九卿最后一面。 其实轩辕容锦能想通的问题,凤九卿又何偿想不通。 她与柳婷儿原本就没什么交情。 会心甘情愿的受其利用,也是想还她当年欠韩湘湘的那个人情。 见面时的气氛尴尬。 柳婷儿自知理亏,看到凤九卿后,便一头跪倒在她面前。 经过几天的调养,凤九卿的身体已经有了明显的起色。 此时见柳婷儿跪在自己面前,便要将对方扶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别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柳婷儿眼含泪水,“今日厚颜无耻来见凤姑娘最后一面,是想当面向凤姑娘说声谢谢。” 柳婷儿用力咬着下唇,哽咽道:“我利用了凤姑娘的仁慈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若不亲自向凤姑娘磕头谢罪,怕是今生今世都会良心不安。” 柳婷儿恭恭敬敬的给凤九卿磕了个响头,以示自己此番前来谢罪的真诚。 凤九卿将她扶了起来,摇头道:“就算你利用了我,最终目的也是想保住腹中胎儿的性命。” “柳妃娘娘,世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奇妙的。老天爷让你我在这皇宫中相遇,相信今日的一切,也自然是老天爷的一手安排。” “今次一别,日后怕是再无缘相见。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离宫,去追求你真正想要的人生吧。” 凤九卿看向守在门口处的苏越。 在柳婷儿来见自己之前,她便让宫里的太监去将苏越叫到了龙御宫。 虽然轩辕容锦看到苏越出现在寝宫时,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帝王尊严,没下令将那碍眼的侍卫赶出皇宫。 凤九卿道:“苏护卫,柳妃娘娘出宫与家人会合这件事,我就交给你来办了。” “请你务必保证柳妃娘娘的安全,确定她与家人见面,再回宫复命。” 苏越凝重点头,“凤主子放心,小人必会按你的吩咐,将柳娘娘送回娘家。” 负着双手站在一旁的轩辕容锦哼了一声:“朕如果想杀她,天涯海角她也逃不了。” “既然朕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决定放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可恨的,就是凤九卿居然将苏越这个眼中钉找到龙御宫。 想起上次在荷花池看到的那一幕,他没办法对这个人生出好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人,明明只是皇宫里一个不起眼的侍卫。 但身上的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却让他生出了极不舒服的厌恶感。 凤九卿笑了,“陛下若是心里无鬼,又何必怕一个小侍卫的从旁护送?” 这样的话,对轩辕容锦来说是一种极不客气的挑衅。 第207章 差不多 轩辕容锦有心想发火,可想到最近所发生的这一连串琐事,所有的不快,也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两天后,柳婷儿被秘密送出皇宫。 凤九卿之前因为多食血诛草险些命丧黄泉。 虽然在轩辕赫玉的药物的调理下有所好转,但是想恢复从前的健康,还需要一段日子的滋补和调养。 每隔三天,轩辕赫玉都会入宫替凤九卿断脉诊治。 例行的检查,他露出戏谑的笑容,“不愧是打不死的凤九卿。” “那血诛草若是服用在别人的身体里,就算是毒被解清,不在床上休养个一年半载也休想下地活动。” “可是你呢,这还不出半个月,身子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凤九卿慢慢放下衣袖,眼含笑意道:“七王医术如神是黑阙皇朝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种小病小毒,又怎么可能将聪明绝顶的七王难倒呢?” 轩辕赫玉嗔怒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知道本王一向讨厌别人装模作样。” 第195章 凤九卿被他傲娇的样子逗笑了。 两人叙了一阵话,突然想起什么,凤九卿道:“七王,不久前,你皇兄是不是因为我而责罚了你一顿?” 轩辕赫玉被他哥哥找借口罚跪于御书房门外的消息,还是凤九卿不小心从小福子口中听来到的。 之前想找机会问个仔细,无奈每次七王来给她瞧病,轩辕容锦都会从旁盯着。 最近朝中诸事连连,轩辕容锦不得不与众臣子聚积御书房商议各种国事。 没有他在旁边时刻监视着,凤九卿找到合适的机会,问明原因。 轩辕赫玉冷笑了一声:“现在才想起关心这事件,早管干什么去了?” 凤九卿觉得自己挺冤,“你被陛下责罚的事情,我还是从小福子口中问来的。” 轩辕赫玉摆摆手,“也没什么好问的,他是我哥哥,嘴里喊着要打要罚,真将他气得极了,也不过就是变着法的折腾我一顿。” 轩辕赫玉说得轻描淡写,也是不想在凤九卿面前丢丑。 这个纪年还被兄长罚跪,说出去总是会伤他面子。 凤九卿见他无意多说这个话题,便没好意思继续详问。 轩辕赫玉道:“九卿,有个问题我很想问你,当年皇兄登基,你突然离京出走,是因为皇兄杀了骆逍遥让你愤怒,还是因为……你从来都没爱过皇兄?” 凤九卿被这个问题问愣了。 怔怔看了轩辕赫玉良久,才不解道:“为什么你会想知道这个?” 轩辕赫玉道:“你当年离开的原因,人人都想知道吧。” 轩辕赫玉压低声音,“说实话,那个叫骆逍遥的男人,你喜欢他吗?” 凤九卿道:“他是我的朋友!” 轩辕赫玉撇嘴,“为了这个朋友,你甚至不惜离开皇兄?” 凤九卿说:“事情你不了解,骆逍遥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但这份特殊,却与情爱无关。” “那么我呢?” 轩辕赫玉无比执着的盯着她,“我对你来说,又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凤九卿隐约猜到他问这句话的最终目的。 可是,那份感情,她给不起,也不配给。 “七王,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轩辕赫玉的脸色一变,可是很快,他就露出一记尴尬的苦笑,“我懂了!” 柳婷儿被私放出宫的消息,在后宫引起一阵哗然。 不久前陛下还下令要赐死的女人,为何在一夕之间居然被私放宫庭? 这其中的隐情究竟为何,宫里很多妃子美人也都心中有数。 只是,事情就算心里明白,表面上也要装着糊涂。 想在轩辕容锦这个铁血帝王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知道太多的秘密,对她们来说是没有好处的。 看着柳婷儿与家人见面团聚,苏越回宫,向凤九卿复命。 凤九卿长嘘口气,“只要人平安就好。苏越,这次这件事,辛苦你了。” 苏越拱起双手,“既然我欠下凤主子一命,就算你让我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更何况送柳妃娘娘出宫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凤九卿道:“别说什么欠不欠命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珍贵,轻易将自己的性命交托给别人,这是最蠢的行为。” 苏越淡淡一笑,“愚蠢或是明智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我觉得值,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凤九卿多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意竟无形中扩大了几分。 苏越问:“凤主子笑什么?” 凤九卿道:“苏越,你很像我一位故交!” 苏越笑了笑,“能与凤主子的朋友相提并论,这是我的荣幸。不知道凤主子口中所说的那位朋友,是哪家公子?” 凤九卿摇了摇头,怅然道:“他的来历和出身是一道永远也不可能再解开的迷。” “因为,他已经死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也随着他的死亡,一起被埋进了棺材里。” 苏越神怔一怔,随即道:“抱歉,勾起凤主子的伤心往事了。” 凤九卿轻叹,“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是我死心眼,总无时无刻会忆起从前的一些过往。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无聊的事情,倒是委屈了你。” 苏越面色郑重,“凤主子不要这么说,你是个好人,能得凤主子看重,这是我前世修来的福份。” 凤九卿勾唇,“什么福份不福份,就算是有福份,也是我沾了别人的福份才是。” 垂头,摸了摸趴在自己腿边的尔白,“每年到了这个季节,都很想吃蟹子。” 苏越道:“说起蟹子,这天下最有名的,当属沱湖的水货,无论鱼虾蟹,但凡从沱湖打捞出来的,都比别的地方要新鲜美味许多。” 凤九卿来了精神,“你也知道沱湖的蟹子好吃?” 苏越笑了笑,“小人不但知道,还有朋友在御膳房当差,听说昨日御膳房在宫外购买了好几筐沱湖蟹子。” “如果凤主子想吃,我可以找朋友帮忙,多弄一些,让凤主子尝个鲜。” 凤九卿对这个提议跃跃欲试,笑道:“如此说来,就有劳你跑这一趟了。” 苏越一脸开心,“为凤主子做事,小人心甘情愿。” 待苏越离开后,侍候在旁边没吭声的宁儿道:“凤主子,您想吃沱湖蟹子,只要同陛下讲一声,陛下自会命人将各种不同口味的蟹子送到您面前,何苦让个侍卫帮您跑这一趟?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 凤九卿打断宁儿的话,“陛下每天日理万机,眼下我只是想吃几只新鲜蟹子,就跑到他面前打扰他与大臣们商议国事,这不妥当。” 第208章 无从面对 而且,沱湖蟹对她来说,是牵动她和骆逍遥之间的一种默契。 也许内心之中,是想通过这个蟹子来寻找曾经那些逝去的记忆。 这些记忆里,如果有了轩辕容锦的存在,她会觉得无从去面对。 宁儿自然不懂凤九卿心里所想。 在她看来,凤主子与一个小侍卫走得如此亲近,要是被陛下知道了,肯定又要发上好大一顿脾气。 前阵子陛下害凤主子卧床不起,为了哄凤主子开心,已经将昭阳宫里的那个柳妃私放出宫。 为此,陛下顶着诸多压力和不满,又要给所有人一个合理的交待,又要顾及着凤主子的感受。 眼下好不容易众人都消停了,如果再因为这个叫苏越的侍卫激起什么波澜,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两人各怀想法,宁儿心底生出各种担忧的同时,凤九卿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宁儿算得上是轩辕容锦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之一。 表面上对她恭前迎后,可话,是没办法和这个小丫头倾诉的。 现在唯一让她纠结的就是自己和容锦之间的关系。 一次又一次的为她妥协,她知道对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可是,感情已经回不到重前了。 当轩辕容锦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变得失去自我时,她很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仍旧会死在他的固执之下。 想到此处,浑身泛出了一股冷意。 第196章 回神时才发现距苏越离开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蟹子是开锅就熟的东西,一个时辰,足够苏越煮几锅蟹子了。 瞧了宁儿一眼,道:“御膳房离咱这龙御宫不算远,这苏越怎么就一去不回了?” 宁儿摇摇头,“莫不是途中到了什么人,被人给临时叫走了?” “就算是叫走了,也该叫人过来通知一声。” 凤九卿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宁儿,你去御膳房替我打听打听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哎,凤主子您在这等着,奴婢去去就来。” 虽然是轩辕容锦安插在她身边的小奸细,可宁儿平日里还是很听凤九卿的话的。 约莫等了一柱香的工夫,就见宁儿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不好了凤主子,出了大事了?那个苏侍卫被姚贵妃派人给抓走了。” 凤九卿惊道:“姚雪灵抓了苏越?为什么会这样?” 宁儿喘了几口气,一五一十道:“奴婢刚刚去御膳房打听御厨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的侍卫过来要求煮蟹子。” “结果一个叫丽儿的丫头哭哭啼啼的说,一个时辰前苏侍卫去了御膳房。” “那批从沱湖来的蟹子要冷冻起来,等着过阵子皇宫里设宴款待大臣们用。” “所以被归类为了贡品,没有姚贵妃批准,任何人不得随便食用。” 宁儿顺口气又道:“因为丽儿丫头与苏侍卫是同乡,苏侍卫又说这蟹子是他给凤主子您讨的。” “”丽儿便偷偷从冰窖拿了十余只出来,准备给凤主子提前煮上一盘,没想到……” 凤九卿接口道:“这件事被姚雪灵发现了?” 宁儿点头,“姚贵妃目前算得上是统领六宫的权威人物,苏侍卫去御膳房讨蟹子。” “被姚贵妃发现后,他担心会连累到丽儿,便声称这蟹子是自己偷的。” “也不知道姚贵妃怎么就瞧苏侍卫不顺眼,当场便让人将苏侍卫给捆上绑走了。” 凤九卿腾地起身,直冲出龙御宫外。 宁儿忙问,“凤主子,您这是去哪里?” 凤九卿冷冷回头看了她一眼,“去雪月宫要人!” 宁儿被她临走前留给自己的那一眼吓得浑身发抖。 这个人,真的是自己侍候了好些时候的凤九卿吗? 从龙御宫到雪月宫,走路的话,大概要两柱香的工夫。 凤九卿过于心急,身体还没好利索,便使出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雪月宫的宫门口。 没等门口的侍卫将她拦在外面例行询问,就被凤九卿不客气的推向一旁。 那些侍卫还要再冲过来拦着自己,凤九卿冷冷对那些人道:“今日我来雪月宫并非闹事,只是想向姚贵妃讨个人。” “如果你们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将我放进去,否则。” 凤九卿溢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我不介意对你们大开杀戒!” 这股气势,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对凤九卿来说,她已经很久都不曾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 重生后,她收敛了很多上一世遗留下来的劣根性。 这一世她是有爹疼有师父爱的凤九卿。 不再是上一世家破人亡需要处心积虑复仇的秦月白。 可是现在,那些被她刻意藏在骨子里的残佞和戾气,已经无法避免的冲破体内,横空出世。 几个侍卫被她阴狠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趁此时机,凤九卿迈着铿锵有力的步子一步步踏进雪月宫大门。 候在门外侍候的冬梅早就料到凤九卿会来,将她拦在外面,“我家娘娘现在忙着,不见客……啊!” 没等她将话说完,就被凤九卿推开。 她的突然闯入,将宫内众人吓得不轻。 奢华宽敞的雪月宫,虽然及不上龙御宫的富丽堂皇,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拥有这样的宫殿,不知令多少人暗中眼红。 身着华服的姚雪灵见凤九卿直闯进自己的宫门,大怒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正说着,凤九卿已经走到她面前,揪住她的前衣襟。 那张明明有如谪仙一般的绝色面孔,逼近姚雪灵面前。 此时的凤九卿,就像从地狱里走出的魔鬼,吓得姚雪灵浑身一颤。 她一字一句的问:“苏越在何处?” 被人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揪着衣襟,这让姚雪灵失了面子。 她气白了脸,大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 凤九卿指下用力地揪住她衣领,“我在问你,苏越呢?” 姚雪灵面露惧色,“什么苏越。” 凤九卿瞳孔缩紧几分,唇边荡出一记邪恶的微笑,在姚雪灵猝不及防之际,两根手指紧紧掐住她的喉咙。 “姚雪灵,最后问你一次,苏越在哪里?” 被紧紧扼住喉咙的姚雪灵因为窒息而变得面色难看。 第209章 如临绝境 宫里其它侍候的奴才都被吓坏了,竟没有人敢过来劝阻凤九卿的恶行。 马上就要断气的姚雪灵,哑着声音对两旁宫人道:“将……将那个侍卫带过来!” 宫人见状不敢怠忙,很快便有人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凤九卿就见两个太监抬着一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见状,凤九卿心头一颤,将姚雪灵推至一旁,跑到担架前看了一眼。 仅那一眼,便让她如临绝境。 只见前一刻还与自己有说有笑的那个年轻侍卫,此时面色苍白,双眼无神,虚弱的躺在担架上,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凤九卿大怒:“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当她试图去抓苏越的手时,脸色大变。 因为苏越的手已经断了,仔细一瞧,血肉模糊的手腕下,手筋全部被挑断。 苏越张了张嘴,想和她说什么。 可是过度虚弱的身体,让他来不及开口,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凤九卿被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向另一边躲在太监和宫女身后的姚雪灵。 “你让人断了他的手筋?” 姚雪灵色厉内荏道:“这侍卫胆大包天,敢去御厨房行窃皇宫贡品,按规矩,断他一只手这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 没等姚雪灵说完,凤九卿已经眯着眼露出残佞的冷笑。 “姚雪灵,今日之事,我凤九卿必然不会轻易罢休,待我查明事情真相……” 她冷冷的扫向雪月宫里的其它奴才一眼,“但凡参与此事的人,全部要死!” 很快,凤九卿便命人将苏越抬回了自己的地方。 她又派人去七王府将轩辕赫玉请了过来。 苏越此时的情况十分危急,容不得半点耽误。 没多久,接到消息的轩辕赫玉就风风火火了进了宫。 因为凤九卿派人去请他时,传话的人说,凤九卿命在旦夕,务必让他速速赶来。 虽然之前凤九卿明确了两人之间仅仅是朋友关系,不可能跨过这个尺度。 但听说九卿出了事,他还是连滚带爬,鞋子也没穿好,就拎着小药箱子急速奔进皇宫。 第197章 没想到进了宫,凤九卿安然无恙,倒是一只担架上躺着的侍卫情况十分危急。 轩辕赫玉有心想抢白她两句,凤九卿神色却极为严肃。 “有什么话稍后再说,你看看他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轩辕赫玉瞪了她一眼,也没吭声,直奔苏越面前,弯下身仔细打探着他的脉博。 好长一段时间后,轩辕赫玉拧着眉头,回头对凤九卿摇了摇头,“手筋断了,是谁这么狠,怎么将人折腾成这样?” 凤九卿阴着脸道:“他的手,还能恢复原样吗?” 轩辕赫玉摇头,“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不可能的事。” 凤九卿道:“七王,不管可能还是不可能,替我医好他!” 在轩辕赫玉不解的目光中,她加重语气道:“我求你!” 轩辕赫玉有心想再说两句什么,可面对此时的凤九卿,他发现自己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我只能尽力而为!” 这时,担架上的苏越,缓缓睁开了双眼。 凤九卿见他醒来,问道:“你怎么样?” 苏越睁眼,无力的看着她,唇边露出一个涩涩的苦笑,“抱歉,那沱湖蟹子,我没能给你送过来!” 凤九卿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狠狠咬着下唇,力道大得溢出了鲜血。 轩辕赫玉被这样的凤九卿吓到了,他从来都没见过她露出过这种神情。 努力抑制住自己悲痛的情绪,凤九卿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这次吃不到,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摸了摸苏越那不堪一击的断手,当指尖碰到他肌肤时,太多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只要一想到苏越能有今天的下场,凤九卿就暗恨自己的无能。 她明明想要保护好身边每一个被她当成朋友的人。 可为什么上天却偏要将这种种噩运降临到这些人的头上? 骆逍遥是,苏越也是。 难道,她凤九卿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一颗不可碰触的灾星吗? 她强行忍下悲痛的泪水,问苏越,“是谁将你害成这样的?” 苏越摇头,“凤主子,你别问了,这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给自己找来的。” 凤九卿厉声道:“苏越,回答我。” 苏越怔怔看着她,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发生了。” 凤九卿笑了一声,只是笑容中却充满了阴鸷。 “你现在不说,就算上天入地,我也会查出事情的究竟。” “可是这件事,我只想听你亲口说。” “告诉我,将你害成这样的人,除了姚雪灵之外,其它人还有谁?” 凤九卿指着苏越的断手,冷冷问道:“凡是参与此次事件的,包括亲自动刑,挑断你筋脉的,一个也别剩,如实将他们的名字告诉我。” 轩辕赫玉瑟瑟问道:“九卿,你要做什么?” 凤九卿瞥了轩辕赫玉一眼。 “七王,如果有人切断了你的筋脉,你会对这个人做什么?” 轩辕赫玉看了她良久,“你明知道我是个受不得半分委屈的人,有人敢这样对我,我自然会以十倍的报复偿还回去。” 凤九卿笑了! “七王,你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 见轩辕赫玉露出惊讶之色,凤九卿傲然道:“别将我当成一个好人来看,我不介意告诉你,其实我凤九卿,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轩辕赫玉仿佛从凤九卿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颗灵魂。 这个灵魂对他来说陌生而可怕。 与记忆里的凤九卿明明有着太多的区别,可这两颗灵魂的融合,却又显得那么的和谐。 “至于苏越,我就将他交给七王来照顾了!” 轩辕赫玉没吭声,他找不到合适语言来回应凤九卿。 或许,轩辕赫玉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虽然这样的凤九卿让他觉得打骨子里感到害怕。 可他又深深觉得,其实这样的凤九卿,才最值得人同情和疼惜! 凤九卿大闹雪月宫,并险些将姚雪灵活活掐死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轩辕容锦耳朵里。 第210章 不简单 下了早朝,他正与臣子们在御书房议事。没多久,就听姚雪灵的哭声从外面传来。 姚雪灵很少会不计后果的来御书房打扰他与臣子讨论国事。 这次敢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前来见她,想必事情肯定不简单。 当轩辕容锦将人召到面前问了一番,姚雪灵哭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通。 “陛下,臣妾只是按照后宫律例对那个名叫苏越的侍卫执行了惩罚。” “没想到凤姑娘竟不管不顾的闯进臣妾的雪月宫,不但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大声责骂臣妾,还掐着臣妾的喉咙,险些要了臣妾的命。” 哭诉到这里,姚雪灵心有余悸的捂着自己的脖子。 脸色苍白道:“如果不是臣妾及时将那侍卫送到她面前,她……她真的有可能取了臣妾这条性命。” 坐在御案前的轩辕容锦,见姚雪灵哭得眼泪直流,心底浮出几分烦躁。 他一只手击打着御案,有规律的声音传出时,也意味着他在凝神思考。 姚雪灵是否会被九卿掐死他并不在意。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九卿居然为了个小小的侍卫,动如此大的干戈。 从前为了个骆逍遥,现在又为了一个苏越。 那么在她心里,又将他置于何位? 姚雪灵又道:“陛下,您当初赐给臣妾的那块免死金牌,可是被臣妾当成命一样供奉在雪月宫里的。” “现在凤姑娘放出豪言壮语,大肆宣布,待她查明是谁将苏侍卫的手筋挑断,那些人,定要为此付出性命。” 姚雪灵一头跪倒在御案前。 “陛下,这件事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并非有意针对凤姑娘,可凤姑娘却一再来挑臣妾的不是。” “臣妾知道凤姑娘在陛下的心中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可即便是这样,凤姑娘也不该枉顾臣妾的性命,对臣妾说杀就杀。” 轩辕容锦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在怕什么?在这深宫大院,朕没说让你死,你自然不可能会死。” 姚雪灵面露惧色,“可是,凤姑娘她。” 轩辕容锦道:“九卿那边,朕自会同她去讲。” 姚雪灵还是不放心,跪爬几步,神色认真道:“陛下,这件事臣妾原本不该多嘴。” “按理说凤姑娘自从进宫,便留在陛下的寝宫日夜侍寝,这等殊荣是多少妃子娘娘们求都求不来的。” “可凤姑娘却在承受龙宠的同时,还与宫中其它男子的关系走得极为密切。” 姚雪灵看了对方一眼。 “苏越只是个侍卫,就算臣妾这次对他的惩罚是重了些,可凤姑娘为了一个侍卫就要对臣妾大开杀戒,这于情于理……” 轩辕容锦抛给她一记冷漠的目光,唇边荡出一记阴森的笑意,“如何?” 姚雪灵被对方骇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再继续吭声。 “姚雪灵,想要在这后宫里活下去,从今以后就该仔细记得,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第198章 “话,既然不是你该说的,说得多了,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姚雪灵点头应是,“多谢陛下教诲,臣妾自当铭记于心。” 她的心脏怦怦狂跳。 本想借这个机会踩凤九卿一脚,没想到陛下对凤九卿这个贱人竟如此坦护。 轩辕容锦道:“你跪安吧,至于你那雪月宫,朕会加派人手从中保护,如果最近没什么要事,就留在宫里不要随便出门了。” 姚雪灵还想再说什么,可眼看陛下已经摆出拒绝与她交谈的态度,她只能暗暗叹息,遵旨行事。 回到偌大的雪月宫,被凤九卿紧紧扼住喉咙时的恐惧,让姚雪灵无法摆脱对死亡的担忧。 她不会忘记,当凤九卿死死掐住她颈部时,眼神中所迸发出来的怒意是多么的骇人。 姚雪灵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 就像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若当时自己再晚些向她妥协,那么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躺在床上,蒙着厚厚被子的姚雪灵浑身被莫名的冷意所包围。 故意找借口割断苏越的筋脉,原本想趁机打击凤九卿,没想到竟为自己招来这么大的祸事。 依陛下对凤九卿的宠爱,连怀有别人骨肉的柳婷儿都能私放出宫。 那么,如果凤九卿真想要她的命,陛下还会顾及着当年赐给她的那块免死金牌,竭尽全力的来保住她吗? 躲在雪月宫足不出户的姚雪灵,最近几晚睡得极不安稳。 她每天都会做噩梦,梦到凤九卿手提长剑,脸上挂着嗜血的表情,一刀砍下了她的头颅。 短短几天,姚雪灵就被内心深处的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食不下咽。 虽然宫外被加派了大量人手日夜保护,可凤九卿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已成了心魔。 再一次从噩梦中被惊醒的姚雪灵,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子,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直到现在,脑海中还残留着梦境里的一切。 她被凤九卿一刀一刀的剁成肉酱。 自己因流血过多而窒息死亡,过程竟然真实得如同身临其境。 抹了将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拍了拍胸口,茫然的看着眼前奢华的雪月寝宫。 又是一场梦! 为什么,为什么她摆脱不掉凤九卿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所带给她的种种折磨? 好不容易抚平激动的情绪,姚雪灵对着床帐外唤道:“冬梅。” 外面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若是平时,自己这边招唤一声,候在外面侍候的冬梅很快就会出现在她的床边。 可是现在,在姚雪灵唤了好几声后,冬梅居然连应都没应一声。 姚雪灵来了脾气,大骂道:“冬梅,你这个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还不赶快滚过来侍候着,你是不是皮子痒了,挨顿板子才能学会……” 就在姚雪灵还要破口大骂时,床帐已经被掀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情景,令姚雪灵尖叫了起来。 只见帐外躺了一地奴才,都是她宫里侍候的奴婢。 更让姚雪灵害怕的是,这些侍从的右手都被砍掉了,呛人的鲜血弥漫了雪月宫。 第211章 是谁做的 所有的人都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除了被绑得不能动弹,那些人嘴里还塞着口布。 难怪姚雪灵叫了这么多次,竟一声回应都没得到。 姚雪灵被这副画面吓破了胆,一头冲到冬梅的面前。 拨出她嘴里的口布,大惊失色道:“这是怎么回事?谁做的?快说是谁做的?” 冬梅的脸色惨白虚弱,她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右手,唇瓣微张,“是凤……。” 话才说至一半,便因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之中。 姚雪灵被吓得快要精神失常了。 一屁股跌倒在地,不经意间,看到旁边竟放着一张信封。 她颤微微将信封里的信纸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姚雪灵,不要着急,很快,下一个就会轮到你了! 姚雪灵花容失色,扯着喉咙对外面娇喊道:“来人,快来人。” 许是她的吼声过于凄厉,不多时,便有侍卫闯了进来。 当侍卫看到房间内的场面,脸色大变。 姚雪灵道:“快,快去请陛下过来!” 这些侍卫都是轩辕容锦布置在雪月宫附近负责保护姚雪灵安全的。 他们自认对雪月宫展开了重重包围,就连一只蚊子也很难飞进来。 可眼前的画面太过惊悚,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雪月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惊动陛下。 很快,轩辕容锦便带着人来到雪月宫。 当他看到姚雪灵身边那几个近侍的惨状,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姚雪灵此时的样子真可以用疯婆子来形容。 头未梳脸未洗,身上还穿着睡袍。 披头散发,满身狼狈,卸了妆的她,脸色别提有多憔悴了。 若非雪月宫里只有一个姚雪灵。 轩辕容锦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女人与平日里那个打扮光鲜的竞姚雪灵是不是一个人? 而现在,轩辕容锦没有时间顾及太多。 雪月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守在外面的侍卫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且那些被断了手的奴才,全部是当初给苏越用刑的刽子手。 姚雪灵忙不迭将那封信递给轩辕容锦看。 快速看完信中的内容,轩辕容锦面色暗沉。 他不会看错,这就是凤九卿的亲笔字迹。 她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不要着急,很快,下一个就会轮到你了…… 如此直白的威胁,没想到凤九卿这个混蛋居然真的做得出来。 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卫,连宫中的法纪都不顾了。 苏越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轩辕容锦又气又妒。 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是什么, 姚雪灵的是生是死与他无关。 就算她在气极之下杀光了雪月宫的人,轩辕容锦也会眉头不皱一下的任其发泄。 可是现在,意义不同。 她的怒火,来自苏越。 为了一个苏越,她不惜犯下众怒,连帝王的威严都敢不放在眼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凤九卿心中已经变得这么不重要了? 回想这段时间,他虽然极力哄着她的情绪。 可事情变了质,他与九卿之间,仿佛阻隔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轩辕容锦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眼前那些被断了手的奴才全部被绑成了肉粽子,腥臭的血气令人作呕。 冷静过后,轩辕容锦对两旁道:“将这些人身上的绳子都解了,送去太医院,给那些个太医瞧瞧,还能不能将断掉的手重新接回去。” 两旁侍卫不敢怠慢。 很快,便将被绑的人解开了绳子,逐一抬走,送去给太医诊治。 因为侍候在雪月宫里的下人全部遭了殃,为了确保姚雪灵的人身安全,轩辕容锦命小福子再派过来几个太监宫女负责照顾姚雪灵的饮食起居。 第199章 眼看陛下下完命令就要走,姚雪灵扑跪过去,抱住轩辕容锦的大腿。 “陛下,您别走,臣妾害怕!” 轩辕容锦侧过头,冷冷的看了姚雪灵一眼,“朕说过,在朕没允许你死之前,你不会死。” 姚雪灵用力摇头,显然被凤九卿此番所为吓得不轻。 她已经顾不得什么尊卑之分君臣之仪了。 轩辕容锦对她来说是一颗救命稻草,一旦他走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见到明天的太阳。 “陛下,求您,留下来陪臣妾,臣妾不想死,臣妾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可是凤九卿明摆着想要臣妾这条命。” “陛下,臣妾好怕,臣妾怕从今以后,再也看不到陛下了。” 轩辕容锦被她凄厉的哭声哭得极不耐烦。 看了旁边的小福子一眼,小福子会意,将死巴在主子大腿上的姚雪灵拉开。 “姚贵妃,陛下还有公务处理,而且陛下也给你派了人手过来照顾你的人身安全。” “你放心吧,只要陛下肯保你,你这条命,一定不会被人夺去。” 好不容易将姚雪灵从主子腿上揪开,轩辕容锦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回龙御宫,就见身着一袭洁白软袍的凤九卿,正靠着尔白,慢条斯理的喝着香茶。 轩辕容锦怔怔看着凤九卿的侧颜。 多么精致完美的一张面孔,拥有着天下女人为之嫉妒的绝色容颜。 即使粉黛不施,素颜朝天,她仍然是这天底下绝无仅有的一代妖孽。 这个女人,从她十二岁那年便闯进了自己的世界。 在他处心积虑的想要将她束缚到自己手里时,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都没认识过她。 在轩辕容锦默不吭声的打量着凤九卿时,凤九卿也抬起眼眸,睨向门口处那身姿卓越气宇轩昂的男人。 唇边荡过轻柔的浅笑,凤九卿道:“是我看错了么?容锦,你眼中刚刚的神情,居然染满了对我的惧色,莫非你怕我伤害你?” 轩辕容锦继续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她。 凤九卿又道:“你多想了,你是我黑阙皇朝的帝王,肩负着天底下千千万万百姓的重任,就算我再如何不快,又怎么会去加害你的性命?” 慢条斯理的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凤九卿徐徐道:“不久前明睿送进宫的龙井,用无根之水泡制而成,味道甘甜,唇齿留香,你要不要过来尝一杯?” 见他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凤九卿认真道:“放心,我胆子其实很小的,杀了你对我来说没有好处,你不必担心这杯茶里会被我下毒。” 第212章 听不懂 轩辕容锦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闹到今天这种地步,你觉得很光彩么?” 凤九卿笑问:“陛下此言何意?” 轩辕容锦道:“你是聪明绝顶诡计多端的凤九卿,朕此言何意,你听不懂?” “恕九卿愚钝!” 轩辕容锦咬牙切齿,“事已至此,何必再装模作样?就算你将雪月宫里的人全部杀了,又能得到什么?” 凤九卿突然嗤笑一声,“原来陛下黑着一张脸来到我面前,是对我兴师问罪来了。” “凤九卿!” 忍无可忍的轩辕容锦怒冲冲走到她面前,揪住她的手腕,双目圆睁,眼内迸发出骇人的光茫。 “你无法无天也该有个限度,这么折腾下去,对你来说是没有好处的。” “陛下,该说这番话的人应该是我吧!” 凤九卿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起身与他怒目对视。 “苏越只是一个侍卫,你连尔白都能当儿子似的养在身边,为什么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侍卫?” 轩辕容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九卿冷笑一声:“姚雪灵不过就是你身边养的一条狗。” “在这偌大的皇宫深处,如果没有陛下的授意,你真的以为,姚雪灵敢草菅人命、乱杀无辜?” “你早就看苏越不顺眼,姚雪灵心知你意,替你除掉苏越,一方面来讨好你,另一方面,又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轩辕容锦,不要忘了你这江山是谁帮你夺来的。” “虽然我只是一介女流,可该懂的道理,我全部懂。” “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够绝,可你也不要忘了,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但凡欺负到我凤九卿的头上,我都会以十倍的力量反击回去。” 这番话令轩辕容锦怒上心头。 他不否认苏越是在自己的暗示下,被姚雪灵寻了借口斩断了手筋。 谁让那个侍卫无视他帝王的威严,一次又一次的接近凤九卿。 轩辕容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苏越故意接近凤九卿,其中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不管苏越意欲何为,在他的目的没有实现之前,这样的人,必须将其斩草除根。 轩辕容锦道:“九卿,够了,你现在回报在姚雪灵身上的报复,已经超过了十倍了!” 凤九卿语气阴森,“不,这还远远不够!” 轩辕容锦劝道:“你不要忘了,姚雪灵的手中,有朕亲赐的免死金牌。” 凤九卿挑眉反问:“那又如何?” 面对她的傲慢,轩辕容锦目露警告。 “你一定要选择与朕作对,朕不介意告诉你,你要杀的那个人,朕偏偏要保!” “朕倒想看看,朕身为一国天子,想保一个人的性命,究竟能不能保得下来。” 凤九卿突然笑了一声:“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 即使雪月宫被加派了大量人手包围得密不透风。 可是每天清晨醒来,姚雪灵总会从自己的床上看到奇怪的东西。 比如浑身是血的死老鼠。 又或者是丑陋无比的赖蛤蟆。 最让姚雪灵害怕的,就是她被子里时不时会出现几条死蛇。 有一有二就有三,这么折腾下来,姚雪灵精神崩溃。 曾经那个在后宫之中呼风唤雨的姚贵妃,早已经被今日这个精神恍惚,时不时就因为各种小事而发出尖叫的疯子所取代。 雪月宫那些被砍了右手的奴才,虽然受伤情况惨重。 索性送到太医院时,被太医及时诊治,手骨接了回去,活动暂时不方便,却也不会落下终身残疾。 所以轩辕容锦说错了,比起姚雪灵对苏越所做的蠢事,凤九卿下手时真是仁慈了太多。 “我说九卿啊,凡事也该试着学会适可而止,你整日里这么折腾姚贵妃,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更痛快一些。” 这天,贺明睿提着两盒上好的铁观音,出现在凤九卿面前。 刚一见面,便面带笑容的将最近发生在宫里的一些是非给说了出来。 姚贵妃被凤九卿折腾得死去活来,这是后宫上下全部知道的事实。 说句不好听的,凤九卿这招虽然使得够阴。 可后宫里不少娘娘妃子们,却都在暗地里兴哉乐祸。 别看凤九卿张扬跋扈刁蛮霸道,可认识得久了,那些被轩辕容锦纳进宫的女人们都看清了一个事实。 第200章 凤九卿虽然厉害,却并非是个不讲理的。 只要平日里众人不招惹到她头上,凤九卿是从来都不会主动刁难人。 姚雪灵则不同,仗着自己拥有贵妃的名份,时不时就将其它宫里的妃子踩在脚底下。 主动给她当狗,平日里极力讨好她的妃子们还能得她几分好脸色。 那些不会溜须拍马上赶着给姚雪灵当奴才使唤的姑娘们,则时不时的就要受到她的惩罚和打压。 柳婷儿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当初柳婷儿和姚雪灵一同进宫,初时关系也极为不错。 可姚雪灵上位后却不念旧情。 只因为有一次陛下当众夸赞柳婷儿多才多艺,是不可多得的一代才女。 姚雪灵就暗中吃醋,使尽一切办法也要将柳婷儿踩在脚底下。 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姚雪灵这个人不好相与。 那些被她欺负的妃子,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对这么号人物忍气吞声。 现下听说姚雪灵无意中得罪了张扬跋扈的凤九卿遭了报应,众人平日里聊天时,嘴上说姚贵妃可怜,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姚雪灵的笑话。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姚雪灵被整得很惨的消息就传到了贺明睿的耳朵里。 见他摆出一副要对自己说教的模样,凤九卿哼笑一声。 “如果你是来给别人当说客的,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现在收手还为时过早,因为本姑娘还没玩够!” 贺明睿一脸无奈。 “你别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我今日来见你,是真的给你送茶喝来的。” “不过,你我相交多年,有句话,我却不得不提醒你一声。” 顿了顿,贺明睿十分认真道:“为了姚雪灵这种人犯下杀孽是不值得的。” “你一向聪明伶俐,懂得算计,活到这个纪年,怎么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了?” “什么是值,什么是不值?”凤九卿哼了一声:“如果人活一世真要事事计较的话,那还不如死掉算了。” 贺明睿无奈道:“言下之意,玩到现在,你还不想对姚雪灵收手?” 凤九卿笑问:“是容锦让你过来的?” 第213章 生存 贺明睿不答反问,“九卿,玩到今天这种地步,你觉得开心么?” 凤九卿怅然一笑,“很久以前,我便已经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滋味了。” 贺明睿叹息,“看来皇宫大院果然不适合你生存。” 凤九卿嗤道:“我以为这个道理在几年前你就懂了。” “可是九卿,陛下爱你如命!” 凤九卿不屑,“他的爱,恕我承受不起。” 贺明睿道:“你又何苦用这样的方式来为难你自己?” “在你心里,对陛下仍旧存留着当年的那份执着吧。” “否则,以你凤九卿的能力,当初陛下去魏县寻到你,又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将你带回来?” 凤九卿挑眉:“你以为我手中有筹码,我会不逃。” 贺明睿不解,“你在逃什么?” 凤九卿陷入沉默。 贺明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九卿,人世间的缘分,错过了,也许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陛下对你的这份感情,虽然掺杂了太多的束缚,可他是发自内心的在乎着你。” “当年大肆纳妃虽然是冲动之下的错误决定,可他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别人或许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帝王。自古以来,你见过哪个帝王为了一个女人痴情到守身如玉的地步?” 凤九卿面色微动。 贺明睿又继续道:“不要将个人的是非利益放在最前面,陛下身处这个位置,肩上的负担远远超过了你的想象,你但凡再有一点心,也该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一下。” “登基以来,国母之位始终虚悬,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个位置,他是给你留着的。就是后宫里那些充门面的妃子,陛下又能对哪个投下真心?” “只要你肯给他一个承诺,他便会解散这座后宫。” “可是凤九卿,你这个女人心好狠,陛下要的,你偏偏不给。” “再这么折腾下去,早晚有一天,我黑阙皇朝的帝王,会被你给活活折腾死!” 凤九卿险些没被他这番话给气乐了。 “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凤九卿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贺明睿道:“你的本事大着呢,别人敢在后宫里这么闹腾,早就不知道死上几百回了。” “陛下纵着你,就算是被你气得狠了,也还是舍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 贺明睿瞪了她一眼,“九卿,别再闹了,收手吧。” “姚雪灵已经被你吓到精神失常,你要么放了她,要么就将她杀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不但伤神费力,我担心有朝一日,你会疯狂得连你自己都失去。” 凤九卿默默敲击着桌沿。 外人或许猜不透她的心思,可贺明睿与她结识多年,自然明白她心底仍旧在纠结着一些东西。 沉默良久,贺明睿问道:“当年你一走了之,狠心离开所有的人,九卿,能不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凤九卿抬头看了他一眼。 贺明睿试探的问道:“是不是真的因为那个骆逍遥,才让你始终不肯原谅陛下当年的所作所为?” 凤九卿道:“这个问题,不久之前七王已经问过了。” 贺明睿道:“可是我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凤九卿笑了笑,“不愧是我黑阙皇朝的一代相爷,总能一针见血,看出问题的本质。” 贺明睿无言的看着她,静静的等待着她给予的答案。 凤九卿道:“如果我说,当年我会选择离开,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你会相信么?” 贺明睿面露迷惑,“我不懂!” 凤九卿看着他,“明睿,还记得当初在荆洲时你对我说过的那番话吗?” “你说,容锦命犯孤辰寡宿,凡是与他接近的女子,都不会得到好下场。” 贺明睿执着道:“可是你的命我看不出来。” 凤九卿轻叹,“看不出来,就意味着我是死是活,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骆逍遥就像是另外一个我,他和我太像了。” “当然,这番话你可能会不理解,不过这世上有太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存在。” “比如说,当年我为何会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叫秦朝明;我为何会知道顾琰广那盘棋的题解;我为何会知道曹北辰的未婚妻是韩湘湘。” 贺明睿也迷惑了。 凤九卿却不给他思考的空间,“话我没办法对你多说,我只能告诉你,骆逍遥的死,让我对轩辕容锦生出了惧意。”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爱我,可难保有一天,我也会像骆逍遥那样,以凄惨的下场,死在他手里。” 贺明睿有心想说,陛下待她视为掌上明珠,怎么可能会亲手夺了她的性命。 可转念又想,凤九卿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第201章 她既然能预测得到许多未来的事情,足以说明,她的担忧是存在一定可能性的。 贺明睿道:“好吧,我知道今日前来见你,是受陛下所托。” “可是九卿,如果我没有发自内心的将你当成朋友,刚刚那番话我也就不会对你说了。” “总之,无论何时,我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既然人活在这个世上必须承受诸多压力,你不如选择去接受,而不是一味的用伤已伤人的方式来改变。” 这番话说完,贺明睿告辞离开了。 直到很久以后,凤九卿才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尔白慢吞吞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晃到凤九卿的脚边乖乖趴了下来。 凤九卿无言的摸着尔白的脑袋,低声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尔白眨着眼,无辜的看着她,还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凤九卿的腿上蹭了蹭。 凤九卿将脸埋在尔白软绵绵的肚子上,搂着它,渐渐沉入了梦境。 轩辕容锦回来时,就看到凤九卿抱着尔白已经睡熟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弯下身,眼中挂着浓浓柔情。 修长的手指,隔着空气,描绘着她精致的五官。 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道:“你要是永远都这么乖巧,那该有多好。” 说罢,打横将凤九卿从尔白怀里抱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为了盖好被子,留下一吻,转身离去。 第214章 负我所托 黑暗里,凤九卿睁开眼。 抬手,触摸着被他吻过的地方,泪水也无声的流了下来。 数日后,凤九卿得知,苏越的断手被重新接了回去。 虽然无法自如活动,可轩辕赫玉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命保住了,手也保住了。 只要好生调养,恢复到普通人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大问题。 这个消息令凤九卿抑郁多时的心情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宁儿这阵子始终侍候在凤九卿身边。 见凤主子在接到七王派人送来的消息后,总算露出几分笑容,她的心情也没来由的跟着好了起来。 “凤主子,您担心了这么久,那苏侍卫的手被七王给接了回去,你这始终吊着的一颗心,也该放回肚子里了吧。” 凤九卿让人给七王府派来的小太监打赏。 转身对宁儿笑道:“七王这神医之称并非浪得虚名,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负我所托。” “您只想着七王,怎么就不想想陛下?” 宁儿道:“陛下知道您为苏侍卫的手担忧,几天前便吩咐小福子公公从宫里挑了大批养筋活血的药材送到了七王府。” “要奴婢说,陛下对凤主子的这份心意旁人是比不得的。” “您之前生陛下的气,三五不时的就给陛下脸色看,眼下苏侍卫有了好转,您也就别再和陛下继续斗气了。” 凤九卿没言语。 宁儿这番话虽然明摆着是在为轩辕容锦讨说辞,可她的心底,也没前阵子那么火大了。 先不说姚雪灵宫里的那些狗奴才全数被她砍了手。 虽然事后被太医给接好了,可该受的罪也没少受,怎么也算是给苏越讨了几分公道回来。 再说姚雪灵,接连数日用各种蛇虫鼠蚁吓唬她,听人回报说,现在的姚雪灵已经快要被吓得神经失常。 仔细想想,姚雪灵这个女人虽然可恨,却也是个可怜的人物。 被轩辕容锦纳进皇宫,就算有贵妃之名,却终年不受自己的夫君宠爱。 说好听一点,她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说难听一点,她不过就是轩辕容锦为了报复自己的一颗筹码而已。 想到此,凤九卿叹了口气,对宁儿道:“只要那位姚贵妃以后能够学会收敛,别动不动就找我的不痛快,从今往后,我自然也不会再上赶着为难于她。” 宁儿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凤主子,您这是肯向陛下妥协了?” 凤九卿哼了一声:“谁说我妥协了,我只说暂时先不为难姚雪灵,至于陛下。” 她咬了咬牙,露出几分和夫君赌气的小媳妇神色,“我要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宁儿知道凤主子是个嘴硬心软的,她肯这样说,十有八九是不会再和陛下斗气了。 这让宁儿放下心来。 要知道,陛下和凤主子斗气的这段时间里,最苦的就是她们这些当奴才的了。 主子们心情不痛快,奴才们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眼下凤姑娘肯松口,这可真是天上飞下来的重大喜讯。 宁儿打算将这个好消息托人告诉给小福子公公。 凤九卿突然道:“尔白呢?今儿早上吃过早膳,我好像没看到尔白的身影。” 宁儿也敛了笑容,四下里找了找,没有。 这可奇怪了。 尔白常缠凤九卿。 可以说,凤九卿走到哪,尔白就缠到哪,形影相随、寸步不离。 可今天却很是意外,尔白不见了。 在龙御宫伺候的人都知道,尔白是只很乖的老虎。 就算住在这后宫里头,如果没有人领着,它也很少会出门自己溜达。 凤九卿也挨个宫门找了找,果然没有。 她与宁儿面面相觑,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凤九卿道:“宁儿,你多派些人手去其它地方找找,咱们分头行事。” 宁儿应道:“哎,奴婢这就派人去寻找尔白殿下。” 尔白不仅是凤九卿的命,同时也是陛下的命。 尔白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龙御宫里侍候的奴才,一个也别想落好。 凤九卿直奔龙御宫外寻了去,按照尔白经常喜欢玩的几个地方找过去,一路上却是毫无踪迹。 这时,眼角余光不经意瞟到一件眼熟的物件儿。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件小黄马褂。 快步走过去仔细一瞧,凤九卿脸色大变。 这件上面绣着小老虎的小黄马褂,正是尔白平日里穿在身上的那件。 更让凤九卿惊讶的是,小黄马褂上居然还染着已经干涸的血渍。 尔白出事了? 这是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汪汪!汪!” 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只小白狗,冲着凤九卿直叫唤。 凤九卿不明所以,小白狗跑到她的脚边,仰着脑袋叫了几声,随即向前跑去。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凤九卿,示意她跟过去。 凤九卿觉得奇怪,这是从哪里跑来的小白狗? 小白狗颇通人性,莫非它知道尔白的去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下了早朝,正准备与大臣去御书房商议国事的轩辕容锦,看到一个身着宫装的丫头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一头跪倒。 “陛下,大事不好了,贵妃娘娘被凤姑娘挟持到宫外。” “临走前,凤姑娘还放下狠话,说要将我家娘娘的头颅砍下来,扔到京城以西的那座断魂崖下之。” “什么?” 轩辕容锦狠狠愣住。 这突然跑来的丫头竟是姚雪灵身边的婢女冬梅。 第202章 冬梅哭丧着脸道:“求陛下快派人去救贵妃娘娘。” “自从娘娘当日将苏侍卫的手筋挑断,凤姑娘便想尽办法想要置我家娘娘于死地。” “总算是逮到机会,经此一劫,娘娘凶多吉少。” 冬梅大哭道:“就算陛下平日里不怜惜娘娘,可事关生死,还望陛下念在娘娘当年挺身救过陛下一回、且赐下一道免死金牌的情份上,去救娘娘。” 轩辕容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凤九卿真是太胡闹了。 前些时日她隔三差五用一些毒虫蛇蚁吓唬姚雪灵,将人吓得神智不清、精神恍惚。 轩辕容锦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去计较。 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她居然还是不肯罢休。 为了个苏越,凤九卿恨不能将皇宫搅得鸡飞狗跳。 这阵子轩辕容锦伤心伤神,已经快要被凤九卿逼到了绝境。 第215章 何种地步 想到此,轩辕容锦恨恨地咬牙,双眸中迸发出愤怒的火焰。 “小福子,去给朕备马,再派五百带刀护卫随朕一同去断魂崖。” “朕倒想看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这凤九卿还准备热折腾到何种地步。” 小福子回神,应了一声,迅速便通知了江龙江虎,让两人准备人手,随陛下出宫救人。 断魂崖位于京城西郊,快马加鞭也就半个时辰的工夫。 轩辕容锦内心布满愤怒的火焰。 一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曾经与凤九卿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年少时的自己,是真的想一生一世与凤九卿共谱鸳鸯恋。 他夺权夺势,想要成为人上人,也希望将心爱的女人捧到最高点,让她成为天底下人人羡慕的一朝国母。 可他为凤九卿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她却不肯领他的情。 一个苏越,真的可以摧毁两人将近十年的感情? 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愤怒,轩辕容锦发誓,如果这次凤九卿再执迷不悟的与他斗下去,他一定不会再继续纵容她。 当暴君也好,做坏人也罢,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逼出来的。 越接近断魂崖,他的心情也就越复杂。 在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城,来到西郊的山崖边时,远远就看到山崖边有两人一虎。 因距离过远,那边的情况不甚清晰,轩辕容锦不得不驾着马继续向前。 当他看清崖边那二人正是凤九卿与姚雪灵时,心头大愤。 凤九卿果然为了苏越,要在这个地方将姚雪灵给杀了吗? 待尔白那庞大的虎躯闯入视线,轩辕容锦心中更是不解。 凤九卿想干什么?为什么将尔白也带了出来? 正这时,只见尔白扯开喉咙发出一道震天的虎啸。 随即,他就看到尔白飞也似的向姚雪灵的方向扑去。 轩辕容锦心头大怒,隐隐猜到,凤九卿想利用尔白杀姚雪灵! 眼看尔白不顾一切地扑向姚雪灵,大有将她撕碎的冲动,轩辕容锦厉声吼道:“尔白,给朕过来!” 尔白并没有将轩辕容锦的警告当一回事,奋不顾身地扑向姚雪灵。 轩辕容锦在情急之下,从江虎手中夺来弓箭,对准尔白面前的方向便射了过去。 他的本意是想利用这一箭挡住尔白扑杀姚雪灵。 他养了尔白整整两年,心知尔白是一只通人性的老虎。 只要拉回它的理智,便会阻止一场灾难。 而现实却脱离轩辕容锦的计划。 羽箭离弦时,凤九卿的目光移了过来。 她脸色大变,嘴里喊道:“容锦不要!” 凤九卿试图阻止时已经晚了。 轩辕容锦射出的那一箭非但没有截住尔白的去路,还奔向尔白的致命处。 生死关头,凤九卿不顾一切地飞跃过去,以自身为盾,横挡在尔白面前。 “扑!” 轩辕容锦射出的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凤九卿的胸口。 月白色的丝袍,瞬间便被殷红的鲜血所浸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轩辕容锦吓得已经忘记了思考。 他想过千千万万种对付凤九卿的想法,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将锋利的羽箭射向她胸口。 只这一瞬,轩辕容锦从凤九卿眼中读出了不敢置信与深深的绝望。 她微张着嘴,垂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那只利箭。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包括江龙江龙,以及被陛下带出来的那五百护卫。 尔白也在这一刻停止了扑杀的行为。 它看着凤九卿,又看着轩辕容锦,仿佛不敢相信,射在九卿身上的那一箭,真的是那个被它当成爹爹一样来看的男人所射。 尔白昂起虎头,对着天空发出虎啸。 刺耳的虎啸声在天际回荡,震得人心惊胆颤。 “啪嗒!” 轩辕容锦手上的弓箭掉落在地。 他惨白着脸,惊愧失措地摇头道:“不是的,九卿,你听朕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远处的凤九卿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越来越多的殷红色彩已经将她的前襟染红。 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甚至已经失去疼痛的感觉。 她好冷,身体冷,心更寒。 上一世,凤九卿以落败者的身份死在轩辕容锦的手里。 本以为重活一世,在她努力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她也可以像那些幸运者一样获得上天赐予的重生机会。 可她错了! 面带绝望地看着坐在马背上的那个男人,凤九卿眼角流下酸涩的泪水,唇边漾出一记凄美的笑容。 她抬起手,将插在胸口的利箭狠狠拨出。 鲜血从她胸口喷射出来的这一幕,被轩辕容锦尽收眼底,他也从过度的惊愕中醒过神。 “九卿……” 凤九卿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 围在凤九卿身边的尔白试图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支撑住她。 因身体正在逐渐变冷,凤九卿不得不靠在尔白身上强撑站立。 将手中染血的羽箭插在地上,凤九卿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瞪着被一群护卫簇拥着的男人。 “轩辕容锦,没想到为了一个姚雪灵,你竟不顾一切地置我于死地。” “不愧是我黑阙皇朝的一代铁血帝王。” “好,你赢了,从现在起,带着你势死也要保护的女人,去享受你余下的人生吧!” 凤九卿发出一阵悲哀的狂笑,在轩辕容锦大喊着不要时,推开尔白,闭上双眼,绝望地跃向那一望无际的悬崖深处。 刺耳的虎啸声在众人耳畔发出悲鸣,仿佛哀乐一般回荡在山谷之间盘旋不去。 轩辕容锦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跳落悬崖,他疯了一般,直奔崖边。 时至冬季,随处布满了萧索残败之象。 山崖下面,是一眼望不的枯树森林,哪里还捕捉得到凤九卿半点身影。 轩辕容锦无法接受这残酷现实,当凤九卿不顾一切跌入悬崖时,脑海中生出了随她一同而去的念头。 纵身一跃,轩辕容锦决定陪凤九卿共赴黄泉。 第203章 就在他身体前倾时,双臂被随之赶来的侍从拉了回来。 是江龙和江虎,两人死命的抓着他。 江龙大吼道:“陛下,您疯了吗?从这里落下去,必死无疑。” 轩辕容锦奋力将两人挥开。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九卿死了,他还有什么动力一人儿独活。 眼看陛下已经失去了理智,江虎在情急之下,一手劈向他的后颈。 深陷绝望中的轩辕容锦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记,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地昏倒在江龙江虎面前。 几天过去,落崖的凤九卿音讯全无。 这段时间里,轩辕容锦每天都派人去崖下寻找凤九卿的踪迹。 可崖底的情况十分复杂,不但有毒虫蛇蚁,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兽出没。 山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水。 虽然现在入了冬,河面被冻上了一层冰,可如果真有人落下去,薄冰定会被人体的重量砸开。 一旦砸开河面,不管落水之人是死是活,都会被水流顺冲向河的下游。 对搜救的人来说,这是非常艰巨的挑战。 数九寒天,在冰冷的水中捞人,也给营救凤九卿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向前流逝,凤九卿能活着回来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轩辕容锦派人打量过,那山崖下面没有洞口,与荆洲的山崖毫不相同。 何况现在正值冬季,就算九卿没有被一箭射死,当她带着重伤跌入水中,几个时辰也足以将人活活冻死。 想到这样的局面,轩辕容锦绝望更甚,连着三天没去上早朝。 第216章 打架 朝中大小事务目前全部落到了贺明睿的头上。 得知凤九卿落崖的消息,轩辕赫玉冲进宫,和他皇兄吵了好大一架。 “你口口声声说会给九卿带来幸福,将她活活弄死,就是你给她带来的幸福?” 轩辕赫玉气红了眼。 若非贺明睿从中拦着,他已经冲过去与他皇兄撕打起来了。 轩辕容锦脸色苍白,连续几天几夜不休不眠,每天都在苦等着搜救队伍传来的消息。 此时面对小七的谩骂和质问,他面无表情的承受着。 而凤九卿生死不明的消息令轩辕赫玉几近疯狂。 那个被他肖想了好多年的女人,居然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死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感兴趣。 他只知道,凤九卿胸口上的那支利箭,是他皇兄亲手射出。 更让轩辕赫玉无法容忍的是,这一箭,还是他皇兄还是为了姚雪灵所射。 轩辕赫玉语带讥讽,“当年你为了地位和权势迎娶卓慕莲时,已经狠狠伤过九卿一次。” “现在你又为了一个阴险下贱的姚雪灵,狠心将九卿射落山崖。” “皇兄,你既然给不起九卿幸福,为什么不放了她?” “你知不知道九卿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吼声一声重似一声,轩辕赫玉赤红着双眼。 “我思慕了那么久的女人,只因为你是我哥哥,因为她对你有依恋,因为她无法放下你,我愿认输,并选择拱手相让。” “可是你呢?” 轩辕赫玉厉声质问:“长达十年的朝夕相处,你竟然还没有学会如何爱她。” “如若不爱便大方的放手,何必非要对她赶尽杀绝?皇兄,你为什么这么狠?” 轩辕赫玉破口大骂:“姚雪灵算个什么东西?仅仅为了那块免死金牌,为了维持你所谓的帝王之威,你就连九卿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一声重似一声的指控,将轩辕容锦骂得狗血喷头。 贺明睿劝道:“七王,你冷静一点,陛下当时对九卿放出一箭,并非想夺她性命。” “当时情况紧急,是尔白失狂扑向姚贵妃。” “陛下想射的是尔白,而那一箭,也是九卿为救尔白所挡。” “为尔白所挡?” 轩辕赫玉更怒了,“尔白之于九卿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守护,皇兄,你为了姚雪灵,竟要当众射杀九卿的命根子?” 贺明睿无奈了,“七王,真相并非你想的那样。” 轩辕赫玉怒道:“你少在这里当搅屎棍,真相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会护九卿一世周全的男人,为了姚雪灵那个贱货,亲手射手了凤九卿。” 他每一声吼,都如利刃一般凌迟着轩轩容锦的心。 小七骂得对,是他在冲动之下做出了让他后悔一世的错误选择。 凤九卿因他惨死,这个罪名他难辞其咎。 贺明睿此时的心情并不比这兄弟二人轻松多少。 凤九卿也是他的至交好友,出了这样的事,对他无疑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可为了大局,他还是劝道:“九卿现在生死不明,不仅仅你一个人在担心,我们所有的人都很担心。” “七王,难道你没看到陛下已经憔悴到风一吹就要倒的地步吗?” “而且九卿的尸体始终没找到,也许她落下山崖被人救了呢?” 轩辕赫玉冷笑一声:“被人救?这么冷的天,你觉得谁会闲着无聊在断魂崖下遛弯?那些吃人不剩骨头的野兽吗?” 这番话,无形中加深了轩辕容锦内心深处的恐惧。 多日来的担忧和懊恼,已经将他摧残得十分脆弱。 贺明睿瞥见轩辕容锦要陷入绝望境地,他扯着轩辕赫玉的肩膀,将他强行拉出了门外。 “好了七王,如果你不希望陛下因你之言自责而死,就乖乖闭嘴回你的七王府吧。” 轩辕赫玉瞪他。 贺明睿回瞪他。 “七王,无论你相信与否,九卿真出什么意外,天底下最伤心难过的,定是陛下。” “你还顾念兄弟亲情,就适可而止,真将他逼死了,于你而言绝无好处。” 轩辕赫玉还想再臭骂几句,可想到自家皇兄目前的情况,更多责怪的话,是没再多言。 恨恨的哼了一声,轩辕赫玉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贺明睿叹了口气,嘴上劝着别人,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谱。 掉到断魂崖下,别说身负重伤,就算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遭遇此事也会凶多吉少。 当年凤九卿与陛下在荆洲遇难,是因为下面有一个隐形的山洞。 可断魂崖下的情况众人都心知肚明,想要出现奇迹,除非是时光倒流。 始终不吭一声的轩辕容锦,对于小七的怒斥没有反应。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恍然间想起卓慕莲死前发下的诅咒:得不到此生最爱,历尽万重磨难也不会长厢厮守,今生今世,必将天人永隔,万世分离! 轩辕容锦不信诅咒,可此刻,卓慕莲的诅咒竟然应验到了他的身上。 他为凤九卿做了那么多,唯一的目的,就是想与她一起开心快乐的过完下半辈子。 可是为什么? 老天爷却要安排这样一条路让他走。 直到现在,轩辕容锦都无法相信他居然会亲手断送凤九卿的性命。 那一箭明明插在了她的胸口,却痛得他撕心裂肺。 第204章 只为与她争那一口气,他竟不顾一切的杀了凤九卿! 直到现在,脑海中还会回荡九卿落悬前留下的那句话:“你赢了,从现在起,带着你势死也要保护的女人,去享受你余下的人生吧!” 没了凤九卿在身边陪伴,他轩辕容锦哪里还有余生可活? 好不容易将跳着脚骂人的七王打发走,贺明睿一回头,就看到陛下面露悲伤,满脸死气。 叹了口气,贺明睿开口道:“陛下,有个问题我很奇怪。” “依我对九卿的了解,若她真的想杀姚贵妃,没必要去那断魂崖将人弄死,更没必要将尔白牵扯到此事中。” “何况九卿为了替苏越出气,已经将雪月宫搅得面目全非。” “闹到最后,雪月宫也没有闹出人命。” “不难看出,九卿此事闹得虽大,却留了分寸,未曾杀人。” 每说一句,贺明睿眉头便皱紧一分。 “难道陛下从未奇怪,出事那天,九卿为什么会带着尔白与姚贵妃出现在断魂崖?” 沉浸在悲伤中的轩辕容锦有了一丝反应。 细想起这件事,确是有几分耐人回味的蹊跷。 记得那日,冬梅哭丧着脸跑到自己面前,说姚雪灵被凤九卿劫持到断魂崖并试图砍下她的头颅。 可当时他带着人马到了断魂崖,并未在九卿的身上看到配刀。 那日尔白也跟在九卿身边。 尔白虽是森林之王,因自幼在宫中与人长大,野蛮的兽性早已不复存在。 可是那天,尔白却发了狂,龇着獠牙意欲伤人。 因为九凤卿突然落崖生死不明,见证这一幕的姚雪灵当时被吓得昏倒在地。 被带回宫中后据说神智不清、一病不起。 且轩辕容锦这阵子都在忙碌着寻找凤九卿,倒是将此事的关键人物给忘了。 难道说,事情的真相另有隐情? 贺明睿见他神色复杂,知道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凤九卿的生死。 便出言道:“不管真相是什么,陛下都要保重身体,这样才有精力处理后续事宜。” 劝了一阵,也不知道轩辕容锦有没有听进去。 贺明睿长叹一声,心中暗想,世间最伤人的就是情字,一旦深陷其中,必会为情所累,失去自我。 第217章 补偿的机会 叫来小福子,贺明睿吩咐他好生照顾着陛下的身体。 作为一国之相,贺明睿身肩重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处理。 贺明睿离开没多久,轩辕容锦才发现尔白不见了。 自从尔白回来,情绪始终怪怪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尔白好像对他生出了无形的敌意。 轩辕容锦不想刚刚失去九卿,还要再失去尔白。 尔白就是连系他与凤九卿之间的一道纽带。 如果有一天九卿被找回来,发现尔白不见了,九卿必会将这份罪责怪到他身上。 连日来的不眠不休,轩辕容锦此时的身体已经熬到了极限。 他精神不济,身心憔悴,却还是强撑着力气寻找尔白的踪迹。 小福子吓坏了,忙安抚道:“陛下,您快歇着,奴才这就差人给您去寻尔白殿下。” 半个时辰后,小福子慌慌张张跑回来。 “陛下,奴才派了几十个内侍去宫中各处寻找尔白殿下,却始终未发现尔白的身影。” 轩辕容锦脑袋嗡地一声,难道尔白离开皇宫了?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 轩辕容锦直奔宫门外走去,小福子颠颠地跟上,手中还捧着一件厚厚的披风。 小福子道:“陛下,外面冷,您倒是将袍子穿上啊。” 轩辕容锦没心思理会小福子的叫嚷,直奔马厩,跃上坐骑,直奔宫门外疾驰而去。 尔白不见了,它只会去一个地方。 如果轩辕容锦没猜错,尔白定是去了断魂崖。 果不其然,当他一路飞奔到西郊断魂崖时,远远就听到虎啸声从崖边传来。 那一声声虎啸声夹杂着悲伤与痛苦。 硕大的虎身,眼巴巴看着山崖顶下,仿佛在用自己洪亮的虎啸声,去呼唤凤九卿的名字。 看到这一幕,轩辕容锦心头生出无限酸楚。 他跃下马,轻声唤着尔白的名字。 虎啸声渐渐弱了下来,尔白回头看着他,只是眼中,却布满了对他的警觉和畏惧。 在尔白眼中,轩辕容锦成了杀死它亲人的刽子手。 尽管它只是一只老虎,可多年与人在一起相处,已经让它懂得了人性。 轩辕容锦靠近尔白,尔白则一步步的向后退缩。 “尔白,不要这样!” 轩辕容锦哽咽道:“于朕而言,你就像朕的孩子,不管朕曾对你做过什么,朕都是无意的。” 每说一句,轩辕容锦便靠近一步。 他无法向尔白解释,那天,他无意伤它,也不想伤它。 他以为射出的那一箭会截住尔白的去路,没想到凤九卿误解了他的动机,才酿成那样一场悲剧。 也不管尔白听不听得懂,轩辕容锦一遍又一遍的倾诉着内心深处的苦楚。 “朕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九卿竟为了个外人如此对朕。” “为了与她争一时之气,朕犯了滔天大错。” “尔白,如果世间真有后悔药,朕原意不顾一切代价的将此药得到手。” “在外人看来,朕是铁血帝王,弑兄杀父,六亲不认。” “可是尔白,朕是一个帝王的同时,也是一个人。” “朕也有七情六欲,朕也会伤心难过。” “朕只是心心念念的爱上了一个女人,为何上天竟让朕承受这样的下场?” 尔白不再退缩。 轩辕容锦走到尔白面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尔白,朕知道错了,可是上天,还愿意给朕一个补偿九卿的机会吗?” 凤九卿死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件悲伤至极的事情。 可对于雪月宫装病的姚雪灵来说,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眼中钉肉中刺被拨除的感觉令她心神舒畅。 她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生出担忧。 当时情况发生得十分紧急,凤九卿中箭落崖,陛下竟在悲极之时生出了想要随她同去的念头。 可想而知,陛下对凤九卿的爱已经超乎了常人想象的境界。 但转念又想,如果陛下真的爱凤九卿爱到发狂,又为何会为了她姚雪灵,无情的将利箭射向凤九卿的胸口? 难道说,在陛下的心中,她姚雪灵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回宫,姚雪灵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起初装疯卖傻,用自身惨状告诉旁人,她早已被凤九卿吓得精神失常、魂不附体。 观察了几日,发现陛下没将注意力放在她这边,姚雪灵暗暗松了口气。 听说陛下派了很多人去断魂崖下寻找凤九卿的下落。 其至为了一个凤九卿,连早朝都罢了好几日。 姚雪灵冷笑,马上就要年底了,连降几场大雪的京城被冰霜覆盖,更何况断魂崖下面的环境那么恶劣。 第205章 在姚雪灵看来,凤九卿这次必死无疑。 唯一知道真相的尔白又是个哑巴,她一点也不担心当初由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会原形毕露。 就这么一连过了好几天,姚雪灵逐渐将心头的惊惶慢慢放到肚子里时,陛下来了。 自从轩辕容锦将她纳进宫且封了贵妃,这些年,踏进雪月宫的次数用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 陛下突然驾临雪月宫,身边除了带着太监总管福公公,还有他最器重的两个心腹江龙和江虎。 姚雪灵很少看到不穿龙袍的轩辕容锦。 素色长衫,腰系玉带,袍摆绣着暗色金龙。 他头戴紫金镶珠龙冠,身上披着一长厚厚的大氅。 大氅的领口与衣襟处用金丝线滚了一圈纯白色的貂绒。 这样的轩辕容锦,帝王之威不减的同时,又像极了一位英气勃发的翩翩贵公子。 姚雪灵跪地请安,目光则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心仪的男人。 他是她的夫、她的君、她此生此世将要依靠下去的男人! 想到这样一层关系,姚雪灵内心深处便充满了浓浓的幸福与渴望。 她渴望着被临幸、被占有,被这个男人狠狠享用己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身体。 轩辕容锦缓步踱到紫檀紫上落座。 垂着头,看着以卑微姿态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是阴郁还是难看。 姚雪灵行了大礼,双膝着地,苦哈哈等着对方让自己平身。 可等了半晌,那个端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却始终用一种淡漠的目光在打量着她。 姚雪灵心底一突,壮着胆子道:“陛下突然驾临雪月宫探望臣妾,不知……” 偷偷抬眼,意触及对方阴鸷的视线。 仅这一眼,便让姚雪灵内心发慌,隐约意识到有大事将要发生。 她怯生生的跪着,寒冷的冬季,青石地面的凉气刺激得她双腿不住地发抖。 第218章 被罚跪 姚雪灵娇生惯养的身子骨,才跪了这么一会儿工夫便隐隐作痛。 额头不受控制的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挺直了身躯,姚雪灵不得不以最卑微的姿态,臣服在帝王的脚边。 轩辕容锦没让姚雪灵起身。 侍候在雪月宫里的那些奴才们,便只能陪着主子一同被罚跪。 时间就这么无情的向前流走着。 长达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轩辕容锦就这么阴着俊脸,坐在姚雪灵的面前,用极其可怕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对于一个娇弱女子来说,被这么一动不动的罚跪在地,是一种莫大的酷刑。 膝盖处已经传来钻心的痛意。 就在姚雪灵眼泪都要痛下来时,轩辕容锦微不可闻的发出一声轻哼。 “陛下?” 趁此机会,姚雪灵向前膝行几步,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膝盖上的痛楚。 不爬不知道,这一爬才发现,长时间跪地不起造成了血脉不通。 地面冰冷刺骨,姚雪灵险些一头摔倒在地。 轩辕容锦无动于衷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声道:“姚妃,朕今日驾临你这雪月宫,你可知道是为何而来?” 姚雪灵欲哭无泪,抖着声音道:“恕臣妾愚钝,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轩辕容锦道:“九天前,你身边的那个使唤丫头,突然跑到朕面前,说九卿将你绑到京城西郊断魂崖,可有此事?” 姚雪灵心头一突。 虽然被问及此事时她被吓得心虚不已,可她还是壮着胆子道:“回,回陛下,确有此事。” “噢,那朕来问你,九卿究竟是如何将你绑到那断魂崖的?” 轩辕容锦脸色冷沉下去,咬牙切齿道:“你要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说给朕听,有一句隐瞒,朕定会让你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姚雪灵瑟缩地向后退了几分,壮着胆子道:“陛下,其实这件事您应该想得到,当初臣妾因惩罚宫中侍卫苏越,引来凤九卿报复。” “臣妾宫里十几个身前侍候的奴才皆被她砍去右手,雪月宫都被她折腾得暗无天日。” 咽了咽口水,姚雪灵又继续道:“早在苏越被斩断手箭前,凤九卿便放下狠话,有朝一日,定会要臣妾这条性命。” “事发那天,臣妾正在雪月宫里用膳,凤九卿突然闯了进来。” “不但将臣妾宫里的奴才全部打倒,还将臣妾五花大绑,带到了西郊断魂崖。” 她姚灵瑟瑟发抖地看向轩辕容锦,“事后的事情,陛下已经清楚了。那日若不是陛下出手相救,臣妾……” “那么尔白呢?”轩辕容锦打断她卖惨,问道:“尔白为什么也会出现在断魂崖?” 姚雪灵振振有词道:“宫中都传尔白殿下真正的主人是凤九卿,尔白的主子想杀臣妾,它自然……” “啪!” 一记清脆的敲击声吓得姚雪灵险些摔倒,轩辕容锦一掌拍向桌面,狠狠瞪向姚雪灵。 “尔白自出生那天起便被朕养在身边,它的脾气秉性朕再清楚不过。” “且尔白从来都不会主动攻击人,所以它替九卿这个主子出面杀人一事并不成立。” 姚雪灵道:“陛下,动物和人之间是差距的。” “臣妾没说谎,那日就是凤九卿指使尔白咬断臣妾的脖子。” “若不是陛下出现得及时,臣妾这条命就丧失在尔白殿下的嘴里了。” 轩辕容锦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个笑容让姚雪灵心升寒意。 狠狠捏住姚雪灵的下巴,轩辕容锦面色森严道:“你不肯说实话,朕自会想些方法让你说实话。” 对旁边候着的小福子吩咐,“去将贺明睿给朕叫来。” 小福子领命,不多时,贺明睿便被带进了雪月宫。 轩辕容锦一挥手,道:“大礼就免了,明睿,当年被曹志诚养在身边的心腹走狗邹国昌因贪污官银,曾落在你手中被严刑逼供。” “嘴巴那么严的一个人,仅用一个晚上便将曹志诚安插在各省各县的钉子名单给朕拔出来,你的刑讯手段直至今日仍令朕记忆犹新。” 提起姚雪灵的衣领,轩辕容锦狠狠将她摔在贺明睿面前。 “这个女人嘴硬得狠,朕现在将她交给你,你也给朕露两手,看能否从她口中,问出一些真相出来。” 被狠摔在地的姚雪灵面露惧色,“陛下,我方才所言句句实情啊……” 无视姚雪灵的凄厉哭喊,贺明睿故作为难地问:“臣虽然懂得刑讯的技巧。” “可是陛下,姚妃娘娘身娇肉贵,且手中握着陛下御赐的免死金牌。” “臣担心冲撞了娘娘,会遭来娘娘对臣的怪罪。” 轩辕容锦道:“朕赐过此人一块免死金牌,可朕并未承诺过此世不会伤她。” “只要你刑讯时留她一口气,残也好,伤也罢,朕都会赦你无罪。” 姚雪灵总算搞明白陛下此番踏足雪月宫的真正目的。 她跪爬到轩辕容锦面前,紧紧抱住他的袍摆,“陛下明鉴,就是借给臣妾一万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对陛下有所欺瞒?” 第206章 “臣妾待陛下的一颗心天地可鉴,若有一句慌言,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姚雪灵砰砰磕头。 雪月宫一众侍从也被吓得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姚贵妃,您不必急着表明衷心。” 贺明睿接口说道:“陛下继位以前,曾胜任过刑部一职。” “您知道刑部之首意味着什么吗?” “每个犯人在犯罪,都说自己是冤枉无辜的。” “可在一番敲打审问后,犯人们自然会如实交待他们所犯下的种种罪行。” 贺明睿笑了笑,“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世上有一种刑罚,其残忍程度绝常人所能忍受。” “陛下怜惜您是一介女子,不忍心亲自审讯于你,可是臣不同。” 贺明睿面容一冷,“臣首先领的是皇朝的奉禄,对陛下所下的每一道命令自然是言听计从。” “其次,那个有可能死在断魂崖下的凤九卿,是臣相交多年的好友。” “现在她因为姚贵妃不幸遇难,臣很想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见姚雪灵吓得面色惨白,贺明睿咄咄相逼。 “姚贵妃,有句话臣得事先提醒你。” “臣这个人,刑讯手段过于极端,且不懂得怜香惜玉。” “若姚贵妃试图装可怜、装无辜来博取臣的同情,您这个小算盘可就打错了。” “臣会将娘娘带到阴暗的牢房,那里放着足以令人胆寒的刑具。” “依臣来看,贵妃生得貌若天仙,定对容貌万分在意,所以臣倒想了一个十分不错的刑讯方法。” 第219章 苟活 慢条斯理的凑到姚雪灵面前,贺明睿压低声音道:“有一种刑罚叫做剥皮,不知道姚贵妃是否听过。” “就是用锋利的刀,将人皮一点一点的挖下来。” “只要力道控制得当,不会伤害到身体的其它部位。” “就算整张人皮都被割下来,修养大半年,这人也会安然无恙的苟活下去。只不过……” 贺明睿此时就像魔鬼,“被剥了皮子的那张脸,会变成人人避之的怪物。” 姚雪灵被吓得瑟瑟发抖,拼命朝轩辕容锦的方向爬过去。“不……不……陛下,不要,臣妾好怕,臣妾好怕!” 贺明睿揪过姚雪灵,在她食指上狠狞一下。 只听“咯”的一声,姚雪灵左手的无名指被贺明睿掰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让姚雪灵不受控制地惨叫出声。 贺明睿拎着血淋淋的手指,“贵妃娘娘,这只是臣送给您的餐前小菜。” 而姚雪灵此刻悲惨的遭遇,并未换来轩辕容锦丝毫同情。 俊美逼人的荣祯帝像看一个死物一般,冷冷看着姚雪灵被酷刑折磨。 贺明睿突然道:“江龙江虎,拿绳子将姚贵妃捆了,送到牢里等候剥皮大刑吧。” 姚雪灵尖声叫道:“我招,我什么都招!” 在姚雪灵断断续续的哭啼声中,她将事情的始末交待了一遍。 原来这一切背后有一个始作俑者,就是被姚雪灵找上门去的一个个算命道士。 第一次遇到道士,是几个月前回府省亲,回程时巧遇此人。 道士告诉姚雪灵,此次回宫,必会遇到命中煞星。 没过多久,陛下去了一趟魏水县。 回宫时,带来了一个凤九卿。 这凤九卿三五不时让她在人前出丑,更因为这个人,姚雪灵还遭受到了来自陛下的惩罚。 那道士在她走前曾留过一句话。 有朝一日若想求他破解这个局面,他定会全力以赴的帮姚雪灵除掉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姚雪灵嫉妒凤九卿嫉妒得几近发狂。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后宫中说一不二人地位将要不保时,便派冬梅找到了那个肯帮她度过难关的道士。 苏越被斩手一事,便是那道士的暗中授意。 道士说,只要她寻借口斩断那个小侍卫的手,她的逆局将会被改写。 起初姚雪灵还犹豫。 当她真的如道士所言,断了苏越的手筋后,陛下与凤九卿的关系终她所愿的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于是,姚雪灵坐山观虎斗,看陛下与凤九卿因为自己斗得死去活来。 那道士又出一计,送给她一包药粉迷惑尔白,将其引到西郊断魂崖。 随后又找来一只被训练过的小白狗,利用凤九卿对尔白的担忧,同样将她引至断魂崖。 而冬梅受这道士的指引,在凤九卿与尔白又双双赶赴断魂崖时,将姚雪灵的去向及时告诉给轩辕容锦。 后果不出那道士所料,中了药物的尔白在姚雪灵的引领下离开皇宫。 而受到小白狗指引的凤九卿为寻尔白,也躲过宫中侍卫的视线跑到宫外。 轩辕容锦出现在断魂崖时,时间刚刚好。 尔白当时误中迷药,在姚雪灵故意的刺激下导致发狂,做出要扑杀她的行为。 这个时候,轩辕容锦定会以为尔白是受凤九卿教唆杀害姚雪灵。 为和凤九卿斗斗一口气,他也一定会竭尽所能保姚雪灵性命。 放箭阻拦是必然的结果。 视尔白如命根子的凤九卿,也会在轩辕容锦出箭时挺身相救。 每一步都在道士的计算下精准无误的发生了。 回宫,姚雪灵对那道士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凤九卿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她给解决了。 姚雪灵哭着将事情的经过交待完毕,她哭着朝轩辕容锦的方向爬去。 “陛下,臣妾会做这么多事,因为臣妾爱陛下啊。” “臣妾进宫已有两载,却始终不得陛下多瞧一眼。” “臣妾知道自己此番行为已经犯下滔天大错,还望陛下念在臣妾为您苦守多年的份上,饶过臣妾这一回吧。” 轩辕容锦与贺明睿对视一眼。 姚雪灵说的这番话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可仔细一想,姚雪灵虽出身大户人家,却是个没脑子的玩意儿。 这也是轩辕容锦肯将贵妃之名赐给她的原因之一。 让一个没脑子的女人统领后宫,比让一个心思聪颖且满腹算计的女人统领后宫要安全得多。 假如当初被扶上位的是柳婷儿,那么今时今日的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轩辕容锦问:“你说的道士,长什么模样?” 姚雪灵一边抽泣一边道:年约概六、七十岁,个子很高,下巴上蓄着白花花的胡子。” 贺明睿道:“既然姚贵妃画艺高超,你将那道士的模样画出来给陛下瞧一眼吧。” 姚雪灵哪敢说不,踉跄的爬起身,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握住笔,当着二人的面画了一幅肖像图。 画好后,她将肖像图献给轩辕容锦,哭着说道:“陛下,臣妾是真的知道错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料想陛下一定会大发雷霆,可事情已成定局……” 姚雪灵拿眼偷瞟对方,“还望陛下能念及您当年赐给臣妾的那块免死金牌,饶臣妾一死。” 轩辕容锦起身,垂着头冷笑着对姚雪灵道:“你放心,朕言而有信,说不会取你性命,自然会信守诺言。不过……” 第207章 轩辕容锦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身陷法网、枉顾礼纪,朕自然也要秉公处理此事。” “即日起,除去你贵妃之名贬为庶人,关进冷宫监禁此生,且每日辰时必受二十鞭刑,钦此!” 当钦此二字落定时,姚雪灵吓得身子一歪,瘫倒在地。 轩辕容锦又道:“雪月宫所有的奴才,无一例外,拖出去给朕乱棍打死!” 话落,无视满宫哀嚎的年轻的帝王,留下一记无情的冷笑。 负着双手,离开了这座奢华的雪月寝宫。 处理完姚雪灵,贺明睿随轩辕容锦来到御书房。 他将姚雪灵画的肖像图慢慢展开。 画中的老道身材高大、瘦削单薄,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此人眉头、下巴上蓄着黑白相间的胡子。 一袭黑白相间的道袍居然将此人衬出了几分倨傲和张狂之态。 第220章 灭顶之灾 轩辕容锦仔细打量画中的老道,眉头紧敛着,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贺明睿也凝神屏息,观察着画里面的人物。 “姚雪灵说这老道法号云陵子,落脚浮云道观。” “可据我所知,京城的浮云道观,在几年前已经没有道士在那里修行。” 贺明睿蹙着眉,总觉得画中之人似曾相识。 许久没吭声的轩辕容锦突然抬手,将那老道下巴以下的地方遮了起来。 “明睿,你有没有觉得,这张脸,咱们见过?” 贺明睿再次打量,脸色一变。 他突然抬头,惊惶道:“陛下,这人,他不就是骆逍遥吗?” 听到这个久违了的名字,轩辕容锦的心也像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似的狂跳起来。 这老道与骆逍遥越看越像。 可骆逍遥在两年前已经死了。 莫说想从皇家陵墓逃出来,就算是想从那口被他命人封死的大红棺材里逃出来,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又着实诡异。 那老道将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说明他对宫中的形势了若指掌。 既然知晓宫中情况,就该猜到就算姚雪灵将凤九卿害死,也不可能被他扶上皇后的位置。 不但不能上位,反而还会在他的怒气之下承受灭顶之灾。 正常人都能想到的事情,那老道若真有本事,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这样看来,老道表面说要帮姚雪灵解决对手,等于在无形中害了姚雪灵。 那么他会做出这么多安排,背后的目的可就耐人寻味了。 琢磨到这里,轩辕容锦叫来江龙江虎。 让他二人召集几个心腹手下进皇家陵墓,将两年前的那口大红棺材打开,查看棺内的尸骨是否对数。 轩辕容锦确定骆逍遥当年必死无疑,可画中的这个老道,又与骆逍遥一模一样。 如果当年骆逍遥侥幸脱身…… 不,这不可能! 就算骆逍遥再怎么厉害,也是个肉体凡胎,怎么可能逃得出布满机关的皇家陵墓? 江龙江虎离去没多久,小福子便在外面通传七王见驾。 自从不久前轩辕赫玉在他面前狠狠发过一顿脾气,倒是消停了一阵。 此时主动跑进宫,以轩辕容锦对弟弟的了解,断不可能是来找他聊天喝茶来的。 轩辕容锦也没多想,对小福子道:“宣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轩辕赫玉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进门就道:“皇兄,那个苏越忽然不见了!” 轩辕容锦与贺明睿的神色都呆怔。 贺明睿替轩辕容锦问出疑惑,“区区一个侍卫,不见了就不见了,何必兴师动众进宫汇报?” 轩辕赫玉送他一记白眼,“苏越是九卿力保之人,他不见了,我当然要向皇兄通报一声。” 轩辕容锦问:“他伤好了?” 轩辕赫玉道:“应道好了吧,反正被砍断的手筋后来被我接回去了。” “负责照顾他的是我府里的下人,我怎么可能亲自去侍候一个侍卫?” 轩辕赫玉不高兴道:“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九卿,我才懒得将那么个人招进府中。” 顿了顿,他看了两人一眼,“前几天我出宫去山上采药,一回来就听说那苏越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自己走了。” 贺明睿问:“走了多久?” 轩辕赫玉仔细想了一下,“听我府上的人说,大概走了八、九天了。” “八、九天?” 贺明睿猛然大惊,“九天前,不正是九卿出事的日子吗?” 这话说完,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刚刚闹出个骆逍遥,现在又出了个苏越,事情怎么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贺明睿又问:“那个叫苏越的侍卫,他的手筋不是被人给挑了吗?” 轩辕赫玉点头,“是啊,不但被人挑了,而且情况还十分恶劣。” “你确定他的手筋真的断了?” “贺明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在怀疑本王的医术?” 贺明睿道:“自然不敢,不过这件事,我倒觉得十分蹊跷。” “那苏越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又刚好是在九卿出事的同一天,难道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牵连?” “还有,这苏越是什么来头?明明是个侍卫,九卿为何要对他另眼相看?” 一连串的问题令众人陷入不解之中。 轩辕赫玉突然叫了一声:“那苏越的手伤恢复得过于神速了。” “依我行医这么久的经验来看,他手上的伤没个四年五载是不可能恢复的。” “就算皇兄之前派人送了我府里一些上等珍品,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见到效果。” 轩辕容锦忙问:“小七,你是想说,苏越那只断了筋的右手,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轩辕赫玉不敢肯定,揉了揉下巴,他小声咕哝道:“多年前看过一本奇书,书中记载,有一种功夫,练了之后,可造成筋脉寸断的假象。” “不过这种功夫已经失传良久,而且练功夫的同时,还要承担走火入魔的后果,万一失败了……” 轩辕赫玉看向两人,才发现皇兄贺明睿都直钩钩的盯着自己。 轩辕赫玉轻咳一声,“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没有谁会蠢到去练这种功夫。”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发现,这个猜测虽然不可思议,若是有人处心积虑想制造一场阴谋,也未尝不会做出这样的牺牲。 太多疑问众人很难猜透,折腾了一整天,时间也不早了。 待贺明睿与轩辕赫玉双双离去,回到空荡荡的龙御宫,轩辕容锦的心再次纠结难受了起来。 已经整整九天了,虽然他还想用无数个借口来欺骗自己九卿还活着。 可九天的时间,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九卿是不可能再有生还的机会了。 想到九卿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命丧黄泉的下场,轩辕容锦的心就揪疼得厉害。 龙御宫里的大丫头宁儿,悄无声息的将一杯刚刚煮好的参汤放到桌旁。 轻声细语道:“陛下,您最近吃不好睡不好,身子骨瘦了下来,再不补补,仔细折损龙体。” 第208章 轩辕容锦对那参汤视而不见。 “九卿生死未明,也许正在某个朕不知道的地方承受饥饿或严寒之苦,朕又有什么资格继续享受这世间奢华的一切?” 宁儿的眼圈红了几分。 “陛下,不瞒您说,凤主子出事之前,亲口对奴婢说,她决定向陛下妥协。” “其实凤主子之前那么闹腾,也是想向陛下争一口气,那苏侍卫……” 宁儿面色怯了一下,见轩辕容锦没有动怒,才小声道:“那苏侍卫是陛下去姚妃宫里用膳的那晚,凤主子认识的朋友。” “凤主子表面不在乎陛下的一举一动,其实她心里比谁都难过,您……” 第221章 代价 宁儿不敢再说。 很多道理,她这个当丫头的懂,轩辕容锦自然也懂。 只是当轩辕容锦听到宁儿亲口说出这些话时,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窒息起来。 九卿早已经想通一切,准备向他妥协。 可他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断了九卿所有的后路,甚至连她这条命也赔了进去。 轩辕容锦无法原谅自己在冲动之时所犯下的错误。 即使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可这个误会却让他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夜里的梦境一如既往的混乱而复杂。 梦境中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扮演着自己,还是扮演着旁人。 他看到两年前的自己,身穿龙袍,头戴龙冠,一步步的走向那象征着权势的帝王宝座。 夺帝上位这个信念,在他很小时就便在心中铸就成为坚不可摧的理想。 他从来都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也坚信有朝一日一定能达成心中所愿。 在文武百官的呼迎声中,他最终坐上了那个位置,成为了黑阙皇朝的铁血统治者。 画面一跳,阴暗的牢房里,吊挂着一个满身狼狈的女人。 当那女人被人从铁环内解下来时,轩辕容锦清楚的看到那人居然是他日日思念的凤九卿。 他不可置信的死盯着这一幕,凤九卿为什么会被关在牢里? 在狱卒的带领下,那满身狼狈的女人,被带进了奢华的龙御宫。 那是只有帝王才有资格入住的宫殿。 而龙御宫内,躺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另一个轩辕容锦,面带邪佞的微笑,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被当成囚犯的凤九卿。 轩辕容锦混乱了。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为什么九卿会被关进牢狱之中? 另一个自己打横抱起九卿,粗暴地将她甩向龙床,不顾一切的撕下她身上所有的防备。 轩辕容锦试图去阻止。 可就在这时,凤九卿在另一个自己的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那与他容貌相同的男人,脸色露出暴怒的情绪,随即,手指紧紧扣住九卿的喉咙。 那个男人说:“好,既然你想死,朕便成全于你!” 喉骨碎裂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前一刻还面带挑衅笑容的女人,就这么死在那人的手上。 “不,九卿,不要!” 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轩辕容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面色惊惶地看着自己这双充满了罪孽的双手。 梦中的一切真实得可怕。 他杀了九卿,用这双手,捏碎了她的喉咙,夺走了她的性命。 她死时,唇边还残留着胜利者的微笑。 九卿死了! 不仅死了,还是被他亲手掐死!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轩辕容锦崩溃于这可怕梦境的同时,位于京城北郊的一处别院里,那个出现在荣祯帝梦中的女人。 正惨白着一张脸,虚弱的忍受着上药时所带来的种种折磨和疼痛。 “姑娘,这药是我家主人给你讨来的,对你这样的箭伤或是刀伤很是有效。” “当时您被送来时只剩下了一口气,若不是这药太过神奇,相信姑娘此时已经进了黄泉路了。” 给凤九卿上药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 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可不小。 凤九卿胸口处的那处箭伤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虽然命是被保住了,可伤口在短时间内却不可能复元。 小丫头自我介绍说她叫云柳。 可当凤九卿问她,她家主人是什么人时,小丫头便闭口不答了。 云柳说道:“总之您先安心在此养伤,等到了时候,主人自然会前来见你。” 凤九卿就这么被人侍候了十数日,这日刚刚醒来,就听到门外有人在低声说话。 虽然那人刻意压着嗓音,可凤九卿的耳力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很快,她便觉得那人说话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调养了十余日,胸口处的箭伤虽然还没恢复,但下床走动这些简单的日常还难不倒凤九卿。 披了件厚厚的衣裳,正准备出门一探究竟,房门突然被拉开。 当那人走进来时,凤九卿惊到了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生,居然还有机会再见到这个人。 若她没记错,这人早在两年前,随着皇家陵墓被封住时,性命也交待了进去。 没想到他还活着,骆逍遥还活着! 凤九卿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推门而入的骆逍遥唇边越扩越大的笑意,“九卿,两年不见,莫非你不认得我了?” 凤九卿张了张唇瓣,不可置信的指着他。 有心想说,你不是死了吗? 话到嘴边,那个“死”字,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骆逍遥问:“我还活着,对你来说,是噩耗还是喜讯?” 许久后,凤九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指着门外道:“云柳口中所说的主人,难道就是你?” 骆逍遥将门掩好,将她扶到床边坐好,“你身上的伤还没复元,有什么事只要交待云柳丫头去办就好,等伤口都好利索了,我请你吃蟹子。” 听到蟹子,两个人皆陷入了过往的种种回忆里。 凤九卿忙不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被你所救?” “还有,你当年是怎么逃出去的?” “还有,你逃了出去,为什么没找我?” “还有……” 凤九卿还想还有下去,骆逍遥已经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这副没正经的样子,果然是记忆中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骆逍遥。 笑了好一阵,骆逍遥从怀里摸出一张类似于人皮的东西。 转过脸,摆弄了一阵,回过头时,凤九卿再次震惊了。 她脱口唤道:“苏越?” 骆逍遥扯掉脸上的人皮,戏谑道:“九卿,你如此聪明,事已至此,应该猜到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凤九卿脑海中已经乱成了一团。 骆逍遥就是苏越。 苏越就是骆逍遥? 眼前这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讲太惊悚了。 骆逍遥道:“真正的苏越,于半年前被我用一笔丰厚的银子打发出宫。想要接近你,必须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第209章 骆逍遥又笑道:“当你被轩辕容锦从魏县带回皇宫时,我已经跟着你们一同进宫了。” 第222章 疯狂 凤九卿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原来从魏县回来时,她已经被骆逍遥给盯上了。 “骆逍遥,既然你还活着,当初为什么不去魏县找我?” 骆逍遥道:“那个时候,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且,你将自己隐藏得太深,如果不是轩辕容锦假扮钦差出使魏县,我也不可能循着他的踪迹发现你的藏身之地。” 骆逍遥将自己如何假扮道士,如何利用姚雪灵的经过如实对她讲了出来。 凤九卿听了这些话,已经找不到更多的语言来形容他的阴险和疯狂了。 骆逍遥否认道:“不,我并不觉得自己疯狂。” “九卿,别忘了,在这场对局中,你能落得今日的下场,皆拜轩辕容锦所赐。” “当时你落崖时,若非我在山崖半腰处事先设下大网,接住已经昏迷的你,你现在已经成了一缕冤魂去见阎王了。” 凤九卿大怒。 “你说这一切都是你处心积虑安排出来的,可曾想过,一旦容锦射我的那一箭,真的将我射死,你岂不是成了间接害死我的凶手?” 骆逍遥笑容一僵,随即摇头道:“不会发生那种意外的,我在七王府上住着时,从他的药房里偷拿了几副治箭伤的奇药。” “虽然你身上的伤比我预期之中严重了一些,可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你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死得掉的。” 凤九卿冷哼一声:“我将你当朋友,你却将我当筹码,骆逍遥,我真是看错你了。” 起身就要走,却被骆逍遥霸道的反压回原处。 骆逍遥道:“九卿,不要任性,你现在还伤着,不宜走动。而且轩辕容锦已经发下公文,全城寻找你的消息。” “如果你还想回到皇宫那座囚牢内,你尽管走我不拦你。” 骆逍遥目光一冷,“当我扮成苏越混进宫里时,你曾亲口对我说,那个地方让你不快乐。” “九卿,我希望你开心,因为你是这我骆逍遥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凤九卿心底虽然还有气,可想到轩辕容锦能为了一个姚雪灵而狠心将箭射向自己时,她还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拒绝让自己的冲动,再次陷入轩辕容锦的掌控。 看着骆逍遥活动自如的右手,凤九卿眼底泄出一丝疑问,也让骆逍遥再次笑了起来。 他晃着自己手,“我曾经练过一种奇功,可给人造成筋脉寸断的假象。” “当初姚雪灵派人试图对我用刑时,我曾将雪月宫的那些随侍用药迷昏。” “并制造出一种假象,在他们醒来,会以为自己真的对我用过刑。” “这样一来,不但能骗过姚雪灵,骗过轩辕容锦,同时,也能骗过你。“ 骆逍遥露出得意的微笑。 “九卿,我十分怀念,当你看到我的手筋断裂时,所露出的震怒以及对我的担忧,有多么的令人欣慰。” 凤九卿翻他个白眼,“骆逍遥,你越来越变态了。” 骆逍遥不怒反笑,“我有今天,是被逼出来的。” 凤九卿问:“当年你为什么没死?” 骆逍遥挑眉,“你希望我死?” 凤九卿哼了一声,别过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骆逍遥也不恼怒,耐心解释道:“早在轩辕君昊大声嚷嚷着要去皇陵验尸时,我已经为自己留好了出路。” “九卿,皇陵虽然机关重重,可史上太多修建皇陵的人们,会给自己留一条逃生的出路。” “至于那口大红棺材,虽然上面被人钉死了,但是下面却早就被我安排好了出口。” 凤九卿恍然大悟,“其它与你一同被钉在棺材里的人全部逃了?” 骆逍遥摇头,“不,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 凤九卿一怔,“为何?” 骆逍遥笑容疏离,“我活着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多,对我越没好处。” “而且,那些蠢货都是轩辕君昊的走狗,作恶太多,死有余辜。” 见凤九卿对自己露出不认同的神色,骆逍遥目光瞥向她的伤口。 “九卿,别忘了,你胸口处的那记疤痕是谁留给你的。” “你怪我做事冷血无情,为何不怪伤你之人心狠手辣?” “人生在世,如同修行。若你不想重蹈今日覆辙,从此后,便将那个人忘了吧! 轩辕容锦那无情的一箭是彻底伤透了凤九卿的心。 虽然这是骆逍遥精心策划并一手安排的结果。 可轩辕容锦对她所做的一切,已经让凤九卿对那个男人生出了绝望。 养伤的这些日子里,凤九卿渐渐得知骆逍遥与人密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一次偶尔的情况下,凤九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暗中给朝庭捣乱,并发动小部分团伙大肆宣扬容锦弑兄杀父的幕后始作俑者,居然就是你?” 虽然她对骆逍遥的所作所为恨到了极点。 可骆逍遥说得没错,只要出了这栋宅子,必会被轩辕容锦派出的人马发现她踪迹。 在伤势还没有复元之前,凤九卿不想冒这个险。 被出言质问的骆逍遥显然并不在意自己的行为被她揭穿。 “九卿,以你的聪明,早在反皇派在民间爆发时,就应该猜得到幕后的始作俑者应该与我脱不开关系。” 凤九卿道:“我想过幕后操纵者与你有关,可那时我并不知道你还活着。” 骆逍遥笑了笑,“当今天下,还有谁能胆大妄为的与陛下作对?” “不过我并不觉得自己此番作为有过错。” “轩辕容锦弑兄杀父,这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我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清楚,荣祯帝所谓的仁与贤,究竟有多么的虚伪。” 凤九卿默默无语。 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她皆所见。 明康帝在弥留时,在轩辕容锦的刺激下驾崩身亡,轩辕君昊又被容锦使计诱进皇陵杀以后快。 为了登上帝位,统治天下,轩辕容锦不惜犯下众怒。更撒下弥天大谎,以所谓仁慈的一面向天下老百姓展示出他明君的风范。 可是,他所做的这一切有错吗?他只是夺过了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已。 何况轩辕容锦并没有亲手杀掉明康帝。 当年他闯入龙御宫逼明康帝改写圣旨重立储君时,明康帝已经油尽灯枯,活不长了。 毒杀先帝,只是轩辕容锦为了将轩辕君昊一众党羽踩入泥潭的一个借口。 莫说他没有杀害明康帝,即便杀了,那也是……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骆逍遥的声音打破了凤九卿的思绪。 “你想说,轩辕容锦的亲生父亲并非是已经驾崩的明康帝,而是之前被明康帝暗中谋杀的轩辕腾。” 凤九卿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骆逍遥。 这件事被轩辕容锦隐藏得极深,骆逍遥是怎么知道的? 第210章 骆逍遥笑了笑:“世上没有真正的秘密,发生过的事情,不管被人怎样极力隐瞒着,只要它发生了,就一定会被人知道。” “当年黑阙皇朝第一美人沈若梅腹中怀胎,嫁给明康帝为妃,对很多人来说,这或许是对先帝的不敬。” “可明康帝却公告天下,说自己会纳沈若梅为妃,是受皇兄轩辕腾托梦所致。” 第223章 民间作乱 骆逍遥唇边泛起冷笑,“这样的弥天大谎,也只有那些贪生怕死的老古董会相信。” 凤九卿道:“沈贵妃既然能怀胎十二个月才诞下娇儿,你为什么不想想,这一切也是上天的旨意。” 凤九卿逼近骆逍遥,“不管容锦在夺位之路上犯下了多少错事,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所促成的结局。” “你暗地里召集反对者在民间作乱,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骆逍遥道:“若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致他于死地,你会相信么?” 凤九卿冷笑了一声:“他死了,你能得到什么?” 骆逍遥道:“他死了,我会快活。” 凤九卿瞪他一眼,“你快活了,这天下呢?百姓呢?谁来对他们负责?” “轩辕家的后代,除了容锦之外,你觉得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还是说,你想趁机造成天下大乱,让好不容易得到安宁的老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的争战之中?” “你不要忘了,北漠对我黑阙虎视眈眈,还有其它周边小国,也绝不会放弃黑阙这块肥肉。” “一旦容锦死了,天下必会大乱。” “骆逍遥,到那时,你必会成为万千老百姓心中的千古罪人。” 骆逍遥满不在乎道:“就算我是千古罪人,那又如何?” 凤九卿无语的看着他,“我不能理解,两年前你明明死里逃生,可以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为什么偏要回到这里自找罪受?” 在凤九卿看来,骆逍遥果然和她走了同样一条命运的轨迹。 死而复活,人生可以重新开始。 只是,她选择了避开纷争,骆却偏偏执迷不悟的仍旧想跳回这个火坑。 骆逍遥道:“九卿,如果这世上,你最重要的一个朋友,有一天想要杀了你,你会怎么样?” 凤九卿面露迷惑。 最重要的朋友? 她记得,当年骆逍遥曾提过他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在他猝不及防之际,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只是那个秘密他始终不肯向她透露。 曾经,在骆逍遥被埋在皇陵底下时,凤九卿以为这个秘密将会随着他的死亡而变成不解之谜。 没想到今时今日,骆逍遥居然又旧事重提。 “九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骆逍遥其实并不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 但从他口中讲出的这段往事,却令凤九卿陷入沉思之中。 大概二十几年前,位于黑阙以东,有一个名叫东辰的国家。 东辰国国君司徒昭然继位,擅诗词歌舞,整日享乐不问国事。 黑阙的强大,令司徒昭然暗中忌惮又不敢公然得罪。 为保东辰领土地位,司徒昭然将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司徒珞送到黑阙皇朝的皇宫中做质子。 当时的司徒珞才只有两岁。 虽然皇后娘娘对爱子即将承受的命运悲伤至极。 可司徒昭然为讨好黑阙,执意将长子卖给了黑阙皇朝。 两岁的司徒珞,自从进宫便被在留在沈贵妃宫里抚养。 当时的轩辕容锦也只有三岁而已。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子在成长的岁月中竟变成了比兄弟还亲的挚友。 在司徒珞的心里,虽然他只是一个质子,却将轩辕容锦视为亲哥哥来看。 随着年纪的增长,皇宫大院里的皇子皇女们不得不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中,去面对很多他们不想面对的现实。 小小年纪便学会了争权夺势。 为了在深宫之中活下去,兄弟残杀,互相利用已经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可是在这复杂的深宫之中,小小的司徒珞却从来不觉得可怕。 因为被他当成小哥哥来看的轩辕容锦,就是他活下去的巨大保护伞。 甚至比起轩辕容锦的亲弟轩辕赫玉,司徒珞也更得轩辕容锦对他的关心与爱护。 司徒珞七岁那年,出了一件大事。 东辰国不满黑阙皇朝常年欺压折辱,在司徒珞被送到黑阙的第五年,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战役。 东辰国的这次反击,给他们带来了毁灭性的报复。 黑阙派出大量人马围剿东辰,短短半年的时间,便将东辰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当时就任国君的明康帝正值壮年,其凶狠程度非常人所能比。 东辰战败,死伤无数。 明康帝怒极之时,更派人将东辰国国君的首级取了下来。 小小的东辰国就此被灭,彊土也被划分到了黑阙的旗下。 明康帝灭了东辰国还不解恨,想起后宫里还养着东辰国的一个小质子。 有一天,他派人将小质子司徒珞叫到面前仔细打量。 当时的司徒珞长得并不起眼。 瘦瘦黑黑,可眉宇之间却和东辰国君司徒昭然有七分相似。 明康帝知道这孩子被养在沈贵妃宫里。 那时轩辕容锦已经显出轩辕腾当年的气势与风范,渐渐不再受明康帝喜欢。 于是,明康帝将两个孩子叫到面前,对轩辕容锦说,东辰国灭了,司徒珞这个质子再活下去也就没了意义。 明康帝的话,将两个小孩都说愣了。 司徒珞听说陛下要杀自己,吓得躲到那个被他当成哥哥一样看待的轩辕容锦身后。 口中还不停喊着:“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明康帝唇边的冷笑越发残佞,“我轩辕容的孩子高高在上身份尊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朕的儿子为哥哥。” 说罢,就要命人将司徒珞拖下去活活打死。 轩辕容锦挺身而出,那时的司徒珞还以为他哥哥要救他。 结果轩辕容锦对明康帝道:“东辰不将我黑阙威严放在眼中,这不仅折辱了父皇的尊严,更折辱了我黑阙皇朝所有百姓的尊严。” “父皇,司徒珞虽然该死,可就这样将他活活打死,又难解我皇族心头之恨。” 轩辕容锦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小少年。 又对明康帝道:“依儿臣之见,司徒珞是东辰国君膝下唯一的一条血脉,若父皇真想报仇血恨,不如将他送到岭山煤窖终日在地下做苦工。” “东辰国君九泉之下得知他的亲生儿子竟遭遇如此痛苦,定然会死不瞑目,无法安息。” 轩辕容锦这番话说得极狠。 不但将司徒珞吓到了,连明康帝也被儿子的这个决定惊得不轻。 明康帝转念一想,这是折磨人的最好方式。 第224章 岭山煤窖 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加可怕。 况且这么小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害怕。 真将他打死了,也不见得能熄灭明康帝的心头之怒。 第211章 于是,明康帝便同意轩辕容锦的提议,派人将司徒珞打发出宫,送到岭山煤窖。 说起岭山煤窖,是发配罪犯的最好去处。 那里终年积雪,环境恶劣,残酷的官吏经常会将不听话的窖工用鞭子活活抽死。 如果将司徒珞扔到那么个地方受苦受难,是报复东辰国的最好手段。 明康帝恩准。 而即将承受被发配命运的司徒珞,则敢相信他最敬爱最喜欢的小哥哥,竟然会在陛下面前如此待他。 离宫上路的日子,小小的司徒珞承受了万千虐待。 这一路上,他哭闹不休,几次想逃却都被人活捉回来。 捉回来后就是一顿毒打谩骂,每当他被打得咽咽一息时,心中就会充满了无限的恨意。 如果明康帝下令将他打死,也许他就不会承受这么多的艰难苦楚。 是轩辕容锦将他害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所以他恨轩辕容锦。 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冷漠,恨他明明前一刻还将他当成弟弟一样来对待,后一刻却不留情面的想要夺他性命。 未等他被安全送到岭山煤窖,途中便出现了一小伙来历不明的劫匪。 他还记得那日的打杀死伤惨重,押送他的官兵,与劫匪展开撕杀,无一幸免。 趁乱之际,司徒珞逃出生天,改名换姓,便是今时今日的骆逍遥。 凤九卿终于知道骆逍遥对轩辕容锦的恨意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骆逍遥小时候,竟与轩辕容锦情同兄弟。 骆逍遥道:“九卿,有一种恨,来自内心最深处。” “我这么恨轩辕容锦,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杀我。” “而是因为,在我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时,他居然为了讨好那个昏庸的老不死,转过身来夺我性命。” “你明白那种被背叛的感受吗?” 骆逍遥突然笑了,“其实你应该明白的。” “我所策划的这一切,就是想让你看清,轩辕容锦是怎样一个无情无意的混蛋。” “二十年前他既然不顾亲情友情杀了我。” “二十年后,他自然也不介意杀了他口口声声所谓最爱的女人。” 戳了戳她胸口的伤处,骆逍遥提醒,“不要忘了,你胸口的那一箭,是他亲手所射。” 凤九卿忽然问:“骆逍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喜欢我!” 骆逍遥一怔,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话题。 他落落大方地点头承认,“没错,我喜欢你。” 凤九卿冷冷一笑,“那么你今日所做一切,是喜欢我,还是利用我来打击轩辕容锦?” 骆逍遥不言语了。 他直愣愣的看着对自己发出询问的女人。 半晌后,骆逍遥露出一记了然的笑意,“九卿,你这张嘴,还真是刁钻。不过,我仍旧想说,我心悦于你,勿庸质疑。” 凤九卿没好气道:“可是我却不心悦你。” 很快,骆逍遥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就被传到了轩辕容锦的耳中。 江龙江虎率领亲卫进入皇陵,打开了当年盖着骆逍遥的那具大红棺材查看实情。 当年被关进这口棺材中的废太子走狗一共有七人。 经过江龙江虎仔细核对现有的数目,只拼凑出了六具骸骨。 这足以说明,第七个人已经逃了。 而且江虎还在棺材底部发现了暗格,那个暗格足以令一个人逃出生天。 当这个消息传到轩辕容锦耳朵里时,他意识到,所有的事情已经向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去发展了。 由此不难推算,给姚雪灵出谋划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骆逍遥。 至于苏越,为了近一步确定这个人的行踪,轩辕容锦又派人去调查他的来历。 还没等所有的事情真相大白,朝庭之中便再起风云。 轩辕容锦并非明康帝亲生儿子的消息不迳而走。 当年他弑兄杀父的消息也被传得沸沸扬扬。 这个天大的消息一被公布出来,民间好多老百姓都震惊哗然了。 陛下并非明康帝亲生儿子,那么他是谁? 为什么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当年他弑兄杀父又是怎么一回事? 民间大肆哗然的同时,朝庭也陷入了一阵动荡不安之中。 面对重重困难阻碍,已经被烦得不胜其烦的轩辕容锦,在某一日的早朝上郑重宣布道:“没错,朕的生父,并非已故先帝轩辕毅。” 在轩辕容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道出这个秘密时,大臣们都震惊了。 龙椅内的年轻帝王起身走到众人前面站定,神色凝重道:“可即使朕的生父并非明康帝,朕也是这天底下最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一个!” “因为朕的生父,就是当年素有马上帝王之称的轩辕腾。” “当年朕的母妃沈若梅,在被迫嫁给明康帝之时,腹中已经怀了轩辕腾的骨肉。” “朕的出生,可以说是史上的一个奇迹。” “因为朕在母体中被孕育了整整十二个月才有幸降临人间。” 接下来,轩辕容锦将过往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向众人大臣坦述出来。 初登帝位时,他不敢大肆宣扬自己的真正身份。 那个位置还没被坐稳,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的帝位很有可能会在瞬息之间朝不保夕。 历经两年的励精图志,他这个帝王,无论是在大臣眼中抑或是在百姓眼中都创下了太多奇迹和功勋。 轩辕腾当年由轩辕毅所害。 轩辕腾的儿子,抢回轩辕毅儿子的帝位,这也是理所应当。 秘密不可能被埋藏一辈子。 既然有人想让他不得安宁,他就勇敢的站出来和这个人斗斗。 轩辕容锦倒想看看,这人接二连三在民间发出暴动。 到了最后,究竟有没有本事将他从那个位置上连根拨除。 众臣子听了陛下的一番叙诉,无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一些年轻臣子不了解曾经朝庭中的局势,可一部分在朝为官多年的老臣,却深深知道轩辕腾与轩辕毅当年的那些争斗。 第225章 贪官 假天上位的是废太子轩辕君昊,那么今时今日的黑阙皇朝,不可能被统领得如此昌盛繁荣。 太子的舅舅曹志诚实乃当年朝中第一大贪官。 太子上位,只会助长这个大贪官更大的恶行。 那样一来,天底下无数百姓所要面临的,就将是永无宁日的黑暗和剥削。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也许会会遭遇战争,生灵涂炭。 有脑子的人,在仔细分析事情的利敝,不觉得轩辕容锦当年所作所为有过错。 在所有的事情真相大白之时,就见文武百官齐声跪倒,三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高伫立在众人面前的轩辕容锦,唇边荡起倨傲的笑容。 他的江山,不是谁都有资格来染指的。 不管暗中的那个始作俑者究竟是谁,既然你胆敢来招惹朕,朕自然会同你较量下去。 朝庭和民间被骆逍遥的故意操纵搞得乌烟瘴气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凤九卿的耳朵里。 第212章 凤九卿知道以轩辕容锦的能力,这些琐事不见得能将他给活活拖垮。 可内心之中,是对其生出了几分不忍。 自从她中箭落崖直到现在,从侧面得知轩辕容锦始终没放弃过对她的寻找,并且还大肆发布皇榜搜索关于她的一切消息。 凤九卿也知道当初轩辕容锦射向她胸口的那一箭实属误会所为。 可伤口处的隐隐痛意,却让凤九卿怎么也无法将这件事情就这么轻易放下。 春节过完,她中箭的伤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得知今年皇宫不但没有宴请大臣举办宫宴,反而还传出消息,陛下在年节的那段时间里进庙堂吃斋用素闭门不见客。 凤九卿的心也不受控制的乱了起来。 某个月黑风高夜,她身穿夜行装,偷偷潜进皇宫大院。 远远的站在可以看得到轩辕容锦的地方,看着那个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不见的男人。 轩辕容锦瘦了,比从前憔悴了许多。 天色已晚,他还没有睡。 负着双手,站在龙御宫的耳房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百鸟朝凤图。 那幅画凤九卿认得,是她十六岁那年,轩辕容锦逼她入四王府,折腾了小半个月才画出来的一幅画作。 没想到事隔多年他仍留着此画。 既使六年的时间过去,画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沉旧的色彩,轩辕容锦依然将这幅画当成宝贝,只要抽空便会来看上几看。 同样瘦下去的,还有尔白。 身上穿着小黄马褂,焉了叭叽的趴软塌上。 没精打彩的样子,令凤九卿心头泛起一阵酸意。 心底突然有一种冲动,她要下去,她要告诉轩辕容锦自己没死。 她要抱着尔白,向它诉说自己对它的想念。 可当这个冲动险些被她付诸于行动时凤九卿犹豫了。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她真的会感觉到快乐么? 闭上眼,狠狠眨回即将溢出的泪水,凤九卿悄无声息的,偷偷离开了这个令她充满绝望的地方。 房间里的轩辕容锦眉头一动,猛然间回身,直直冲出门外。 这个动作,不但令两旁侍候的奴才吓得不知所措。 就连趴在一边焉头焉脑的尔白也被他的行为惊到了。 看着外面空茫的夜色,轩辕容锦的目光四处扫望。 小福子追了出来,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轩辕容锦茫然道“朕感觉到九卿的气息了,她刚刚……好像回来看朕了。” 小福子被吓了一跳,“陛下,凤主子已经离开了两个月,如果她还活着,又怎么会不回来看望陛下?” 言下之意,就算您感觉到凤主子回来了,回来的那位,也是凤主子的一缕幽魂。 “不!” 轩辕容锦惨笑一声:“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不会再回来看朕,因为她的心底,定是恨极了朕对她所做的一切。” …… 冲出皇宫,直奔骆逍遥北郊别院的凤九卿。 刚踏进院落,就看到骆逍遥正负着双手,冲她直笑。 “你进宫去见那个人了?” 这骆逍遥真是神通广大,自己的行踪,竟逃不过他的视线。 凤九卿并不介意,她原本也没打算瞒着骆逍遥自己的去向。 骆逍遥嗤笑道:“真是死性不改,那个人明明要杀你,你还对他有如此牵挂。九卿,你还关心他什么?” “你不懂!”凤九卿不想和他说话,转身正欲走,就被骆逍遥拦了下来。 骆逍遥道:“九卿,一起吃饭吧,你离开时,我让人煮了你最爱吃的沱湖蟹子,现在虽然不是吃蟹子的最好季节,不过能弄到那些美味,已经花费了我好一番工夫了。” 凤九卿有心想拒绝,听他这么一说,又将拒绝之言生生咽下。 吃蟹子时,骆逍遥一边给她倒酒一边问:“既然你想念轩辕容锦进宫看他,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凤九卿慢条斯理的剥着蟹子,对骆逍遥的问题闻而不答。 骆逍遥见她不理自己,也不恼怒,“宫里的那位知道你生死不明,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凤九卿瞥他一眼,“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吗?” “是啊,能够看到轩辕容锦悲伤欲绝,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一件乐事。” 骆逍遥他将倒好的酒杯送到她面前,“蟹子配佳酿,英雄配美人,九卿,你不觉得你我之间也算得上是绝配吗?” 凤九卿哼了一声,慢吞吞的吃蟹子,却没接过他递来的那杯酒。 骆逍遥无辜的眨了眨眼,“你不想喝?” 凤九卿看了他一眼,“不想喝可以吗?” 骆逍遥忽然问:“九卿,你在防我。” 凤九卿反问:“我防你什么了?” 骆逍遥道:“你肯定在担心我会在这杯酒里下了毒,所以才不肯喝。” 凤九卿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怕他给自己下药,轩辕容锦是个阴谋家,可骆逍遥比轩辕容锦还要招人恨。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没有当年的那份怜惜。 在骆逍遥做了这么多可恶的事情,她不恨他,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回报了。 见她没理自己,骆逍遥拿过酒杯,仰头一口饮入,孩子气道:“九卿,其实你不该防我的,你要是不防我,也许会改变很多事情。” “可是我知道,你对我已经没有当年的那份执着和袒护了。” 骆逍遥苦笑道:“不过我也不怨你,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给自己找来的。” 第226章 另有其人 “你说什么?真正的苏越,另有其人?” 这是几天后,江虎受陛下之命,调查出来的一条线索。 当轩辕容锦得知真正的苏越与他见到的苏越并非同一个人时,心底对苏越很有可能就是骆逍遥假扮一事,已经有了八成的肯定。 江虎道:“回陛下,但凡在宫里当差的内侍,一般都是家臣的子嗣,这是我黑阙皇朝兴起就延续下来的习惯。” “这个苏越,据属下所查,他爷爷曾经是宫里的侍卫。” “故去,几个儿子并没有入宫当差。” “倒是苏越在十四岁时,被他父父送进宫做内侍,把守奉天殿。” “不过几天前,属下派人去苏家打探时,才得知真正的苏越已经在大半年前就离开皇宫,走时还收受了一笔丰厚的银子。” 轩辕容锦已经明白了大半。 看来之前出现在宫里的苏越,明显是被人扮假的。 易容术混江湖的人来说不是难事,而且骆逍遥的本事,几年前众人也都是有止共睹。 他心思缜密、智谋出众,废太子轩辕君昊身边当年如果没有骆逍遥从旁相助,也不会在夺嫡过程中给他轩辕容锦制造那么多险阻的路障。 这样推算下来,很多事情就已经明朗化了。 骆逍遥假扮苏越入宫接近凤九卿,故意从中使计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另一方面,他又暗中教唆姚雪灵从中作梗。 难怪苏越的手明明被砍断了手筋却可以在短短时间恢复得那么快。 第213章 难怪凤九卿失踪的当天,苏越也在七王府中不见失踪。 看来,骆逍遥果然还是被他给小看了。 当年没看到他死在自己面前是一件最大的失误。 轩辕容锦怒上心头,就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失误,他居然放虎归山,引狼入室。 想他轩辕容锦聪明一世,居然在最后关头上糊涂了一时。 骆逍遥可真是他命中的克星。 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使尽一切手段来破坏他的安宁。 轩辕容锦不明白,他做了什么错事,让骆逍遥对他恨之入骨? 事情总该有个最初的起因。 可轩辕容锦是真的不知道,骆逍遥为何会一次又一次的针对自己。 假如这一切真的是骆逍遥一手所为,那么九卿…… 轩辕容锦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以他对骆逍遥的了解,他在策划这一切时,一定也想到了九卿的安危。 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可以理解,凤九卿其实还活着? “陛下?” 江虎的声音唤回轩辕容锦的思绪。 不等江虎询问什么,轩辕容锦道:“立刻给朕传令下去,宫内凡是与假苏越有过接触的,全部给朕招来问话。” 经过几天的询问,轩辕容锦绝望的发现,假苏越在混进宫,居然绝少给人留下把柄。 与他一同当差的,也很少有机会与假苏越亲近。 就在轩辕容锦放弃从他人口中问出线索时,一个小侍卫的出现,解决了他心中的疑问。 那小侍卫名叫张二壮,年纪不大,只有十六岁,却已经在这皇宫之中当差四年了。 张二壮恭恭敬敬的跪在陛下面前,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汇报了出来。 “属下与苏侍卫虽然不熟,但四个月前的某一天,属下清楚的记得,在回家的途中,看到有几个醉鬼想找苏侍卫的麻烦。” “属下当时还想着要不要过去帮忙,没想到那苏侍卫好生厉害,几个招式,便将那些醉鬼打得落花流水。” “属下从来都没想到苏侍卫的武功居然如此出神入化,便跑去想要拜苏侍卫为师,可苏侍卫却很不客气的拒绝了属下。” 张二壮顿了顿,又继续道:“属下是个倔脾气,既然认定想要拜苏侍卫为师,如果拜不到,就不肯罢休。” “那天,轮到苏侍卫放假,属下提前就已经向李统军请了假,想暗中跟着苏侍卫,缠着他收下我当徒弟。” “结果当属下偷偷跟着他步出北郊时,被苏侍卫给发现了。” 轩辕容锦问:“然后呢?” 张二壮摇了摇头,“没有然后了,苏侍卫发现了属下的踪迹,狠狠的将属下骂了一顿。” “还让属下不要再跟着他,否则他就会要了属下这条命。” “苏侍卫当时的神色非常可怕,属下一时害怕,所以……所以就转身逃了。不过……” 张二壮又道:“属下跟到京城北郊时,发现那边有几处别院,所以小人猜测,苏侍卫去那边,说不定认识别院某户人家的主人。” 轩辕容锦将目光投向江虎。 江虎会意,点点头,很快便出去查找线索了。 两天后,江虎带回来一个令轩辕容锦异常兴奋的消息。 京城北郊的几处别院,居然真的发现了苏越的踪迹。 轩辕容锦片刻没有耽误,派人带兵前去围剿。 当朝庭派出的大军搜捕到骆逍遥所住的宅子时,有人将宅子里遗留下来的几件东西带进了皇宫交给陛下。 轩辕容锦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染着血的一件素色衣袍。 虽然上面的血渍已经干涸,但他却永远也不会忘,这袍子的主子,正是凤九卿。 九卿还活着!她果然还活着! 这个消息令轩辕容锦即疯狂又兴奋,亲自带人去骆逍遥曾居住的别院寻找更多关于凤九卿的线索。 朝庭大军到来时,骆逍遥一行人大概逃得太过仓促,所以现场有很多东西都被遗留了下来。 不仅有凤九卿盖过的被子,用过的梳子,还有她来不及带走的一根翡翠玉钗。 捏着这些证物,轩辕容锦无法形容内心深处的激动。只要证明九卿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好。 至于骆逍遥…… 死死捏着手中证物时,轩辕容锦恨恨对自己说,有朝一日,当他再次将这个混蛋逮到手中时,一定会亲自将他剁成肉酱,送他上西天。 轩辕容锦此番举动过于凌厉,与骆逍遥暗中联系的一些密党在一夜之间被抓捕入狱。 老窝被端的骆逍遥,下场也并不比别人好上多少。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一时心软,没将那个暗中跟着自己的张二壮杀掉,结果竟给自己招来这么大的一桩祸事。 第227章 躲避 在逃跑的过程中,朝庭追兵太多,躲闪不及之时,他身中一箭。 京城随处都张贴着他的画像,最让骆逍遥头疼的,就是大街小巷,每隔几个路口,便会有官兵巡逻的踪迹。 两天前,在九卿与他吃过最后一顿蟹子宴后,便提着一小包行李,毫无留恋的离开了京城。 所有被骆逍遥煽动的反皇派,皆是当年吃过轩辕容锦大亏的官员。 让骆逍遥遗撼的是,这一小部分团伙,在给轩辕容锦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麻烦后,现在已经被朝庭无情铲除了。 无路可躲的骆逍遥,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前进不能,后退不行。 就在一行官兵慢慢接近他躲避的暗巷时,一个黑衣人的出现,扭转了骆逍遥的噩运。 那人封住了他的穴脉,止住了他不断流血的伤口。 这时,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抬起一只垃圾筐,反身将骆逍遥扣在里面,而那个人也陪他一起躲在了筐的下面。 直到巡逻的官兵渐渐离开此地,那人才扶着虚弱不堪的骆逍遥,踩着轻功,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山洞里。 扯掉脸上的黑布,让骆逍遥意外的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已经离开的凤九卿。 骆逍遥微吃一惊,“你不是……” 未等骆逍遥问出口,凤九卿便阻止道:“先别说话,你流了很多血,必须及时做止血处理。” 说罢,扯开他的衣衫,被箭伤过的地方,还插着一根没被拨去的箭头。 “忍着点。”凤九卿下手毫不留情,转瞬间,便将那箭头给拨了出来。 骆逍遥疼得唉叫一声。 凤九卿大骂,“你叫什么,这点痛都忍不了?” 骆逍遥忍痛,“你试试被人这么用力的拨箭疼不疼?” 凤九卿哼笑一声:“两个月前,我已经试过了!” 骆逍遥不言语了。 傻傻的看着她给自己处理伤口,又在伤口上涂上药粉。 撕掉衣袍的下摆,将已经止了血的伤口慢慢包扎了起来。 骆逍遥不正经的笑了起来,“九卿,其实你还是舍不得我的。” 正说着,凤九卿用力将布条一系,再次成功换来骆逍遥的哀嚎。 凤九卿沉着脸说:“骆逍遥,我今日救你,并不是对你有情,而是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第214章 说罢,凤九卿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骆逍遥。 你虽然做了很多让我生气的事,但念及你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怪你。今次救你一命,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各不相欠。” 骆逍遥皱眉问道:“你处心积虑的跑来救我,想要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 他苦笑一声:“各不相欠?凤九卿,我不想与你各不相欠。” 凤九卿说:“当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对我做出那么多算计时,你就应该猜得到,我们之间,不可能再维持从前的友情。” “你口口声声说轩辕容锦背叛了你们之间的默契,那么你对我呢,又何偿不是用自私又自我的方式,将我们之间的关系逼到了绝境。” 骆逍遥辩解,“九卿,我做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凤九卿冷冷一笑,“如果我是你,就放弃这世间的仇恨,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的生活。” 骆逍遥面露不悦,“你没经历过我的遭遇,如何能理解我的感受?” 凤九卿说:“骆逍遥,你怎么知道我没经历过你的遭遇?” “我遭遇过的一切,比你的惨烈一百倍,只是我比你看得开。” “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努力去珍惜。” 骆逍遥茫然的看着她,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九卿转身出门,“从今以后,你好自为知吧。” 骆逍遥忙问:“九卿,你要去哪里?” 凤九卿头也不回,“不关你事!” 骆逍遥扬声问:“九卿,你要回到轩辕容锦的身边吗?” 回答他的,是一道无情的背影。 骆逍遥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九卿,如果你肯留下来,我真的愿意为你放弃所有的怨恨,可是你却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 一艘小小的渔船自北向南,在海面上飘飘荡荡缓慢前行。 春节已过,可冷冬带来的严寒,依旧没有因为春季的到来而减少半分。 站在小渔船上的凤九卿,身穿一袭厚厚的素色长袍,肩上披着一件镶着貂绒的黑色大氅。 长发高束,头顶箍着一只浅色的玉簪。 海面上荡过一阵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她的袍摆。 掌船的船家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他一边摇着船桨,一边打量着站在船尾的凤九卿。 这姑娘明明是女儿家出身,可不管是神态举止还是眉宇间所散发出来的气质,都给人一种精明干练,英姿飒爽之感。 老船家读的书不多,但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他心里还是懂得几分的。 也不知道这是京城哪户人家的千金,竟生得这般天姿绝色、夺人眼眸。 即拥有男子的倨傲与优雅,也有女子的妩媚与雍容。 这人世间的芸芸众生,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小渔船渐行渐远。 海面上的风也愈发的冷咧起来。 船家说道:“姑娘,海上风大,你还是快些回船舱里坐着避避风,免得吹坏了身子起了风寒,小老儿我可没处给你请大夫去。” 负着双手站在船尾的凤九卿对老船家笑道:“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晚,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河边的柳条都开始抽芽了。” 老船家摇着船桨,咯吱咯吱的声音有节奏的循环响起。 他笑着说道:“就算是柳条抽芽,这样的季节,往来于这海面上的商贾行客也是极少数的。” “姑娘,听口音你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吧,这天寒地冻的,孤身一人前往盛阳,这是要干嘛去啊?” 凤九卿回了两个字:“探亲!” 走水路去太华山,途经盛阳,这是一条捷径中的捷径。 自从当年北漠一战,众人凯旋归京路过庆川见过她爹一面,这些年来,她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前去太华山探望老父。 当今世上,唯一还记她心怀挂念的,也只剩下她爹凤莫千和师父玄乐道长了。 几个月前,她爹在太华山收到唐浅寄去的短信。 信中提到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幸福安稳,虞小蝶给他生了两个娃娃。 虞老相爷每天在宅子里含怡弄孙,小日子过得好不悠哉自在。 第228章 徒增伤悲 只要这些人过得好,对凤九卿来说,就是最大的心慰。 至于轩辕容锦与骆逍遥之间的明争暗斗,现在她已经没兴趣去关心了。 生也好,死也好,彼此之间的缘分没了,牵扯再多,只会徒增伤悲。 小小的渔船在海面上晃荡了几个时辰,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凤九卿坐到空间不大的船舱里,从随身携带的细软中取出两只烧饼,就着水垫了垫肚子。 直到天色黑下来时,她才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将厚厚的大氅盖在身上,闭着眼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隔天清晨,凤九卿是在一阵充满诡异的宁静中悠悠转醒的。 会说这种宁静十分诡异,是因为她正身处渔船之上。 小小的渔船在海面上晃荡,幅度虽然不大,可在这种晃动中,凤九卿却能体会出一股莫名的心安。 也不知从何时起,小船慢慢停了下来。 按常理来说,从京城通过这片海域,少说也要三天的时间。 而且她雇的这艘小渔船速度极慢,三天能抵达盛阳已经算得上是最快的了。 一股莫名的危险,在凤九卿的睡意还没有散去时,便已经在她的脑海之中成了形。 莫非她上了贼船? 可是不对啊,这船上除了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之外,就只有他的一个烧水煮饭的徒弟与船家替换着摇桨。 凤九卿心底一突,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虽然那张面孔看上去憔悴,却不减他与生俱来的俊美与威严。 凤九卿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死瞪着眼前这个正面带笑容的男人。 轩辕容锦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还没等凤九卿回过神,一股强劲的力道已经飞也似的将她卷入怀中。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拥抱。 这所有的一切,曾一度被她认为今生今世将与自己再无缘分。 没想到事过境迁,那个亲手将她射下山崖的男人,竟在她猝不及防之际再一次的出现了。 仿佛要将她揉进体内的力道,令凤九卿险些喘不过气。 轩辕容锦紧紧的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闻着她身上的气味,感受着她的体温,亲吻着她面部的每一处。 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令轩辕容锦为之疯狂。 如果不是真实的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他会以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是在做梦。 多日来的想念和担惊受怕,让他一度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会与她相逢。 幸好他布下的眼线发现了凤九卿的踪迹。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轩辕容锦马不停蹄的赶往码头,不顾一切的拦住她离去的脚步。 差点被勒死的凤九卿将疯狂的轩辕容锦推至一边,瞪圆了双眼大声骂道:“你疯啦?” 第215章 “对,朕是疯了!被你这个磨人精生生逼疯的。” 轩辕容锦揪住她的手腕,仿佛一松手,这个被他当成命来看待的女人就会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九卿,别再逃了,朕知道当初自己犯下糊涂做出错事,害你身受中伤险些性命不保。” “在朕不顾一切的派人下断魂崖寻你时,真的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卓慕莲死前曾对朕立下诅咒。” “她诅咒朕今生将会永失所爱,与最爱的女人生离死别。” 轩辕容锦无法掩饰自己失而复得的激动,再一次将凤九卿紧紧纳入怀中。 “如果不是在骆逍遥的宅子里发现了你遗留下来的信物,朕真的以为卓慕莲的那个诅咒已经开始应验了。” 轩辕容锦就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的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想念。 说到最后,这个经历过无数风云变幻的男人,喉间竟流露出哽咽的情绪。 “九卿,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朕。” “两年前你离开京城弃朕而去,虽然朕心里难过却不至于陷入绝望。” “可是这一次,朕真以为你死了。” “断魂崖崖深数丈,崖下是一片荆棘与食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莫说你当时身负重伤,就算是活蹦乱跳的好人,也承受不住那样一跳。” “九卿,以后不会再有姚雪灵或是任何一个女人来干扰我们的生活。” “现在的后宫,已经尽数被朕驱逐一空。” 轩辕容锦紧紧握着她纤细瘦弱的肩膀,目光坦荡语气凝重。 “不管你恨朕也好怨朕也好,念在我们相识整整十年的份上,给朕一次补偿的机会。一次,九卿,就这一次。” 凤九卿冷冷的看着他,嘴边勾出一记惨淡的笑容。 “容锦,现实一点,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为什么直到现在,你仍旧执拗的以为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轩辕容锦面露惊惶,“不,可以回去的,朕发誓,一切都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 凤九卿嗤笑一声:“这句话你自己信么?” “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策马奔腾在田野上嬉笑打闹?” “可以在寒冷的冬夜抱在一起无话不谈?” “如同像民间老百姓那样,过平凡人才能拥有的夫妻生活?” 轩辕容锦神色一怔。 凤九卿道:“容锦,一个帝王所能给予我的爱情,从来都不是我最想要的。” 轩辕容锦道:“如果朕说,朕可以给你你想要的那种生活,你会不会原朕?” 凤九卿扯开自己的衣衫,左胸口虽然愈合却仍显狼狈的疤痕,就像一柄利刃,狠狠刺进他了的胸口。 这道疤痕,是他亲手留给她的纪念品。 即使狰狞的面目已经不复存在,但残留的痕迹,却提醒着他曾经所犯下的滔天罪孽。 凤九卿道:“这里的伤其实已经不痛了,可是……” 她捉住他的手,放到疤痕处,“我的心非常痛,你明白这种痛意味着什么吗?” 凤九卿惨然一笑,“也许你会说,当初对我所做的一切误会所导致。” “可是容锦,悲剧既然已经发生,就算你想尽一切办法,也不可能让时光再度逆流。” 在轩辕容锦痛楚难奈的目光中,凤九卿飘然起身,衣襟系好,将黑色的大氅披到身上。 回头,倨傲的看了那悔恨难当的男人一眼,迈开脚步,离开这窄小的船舱。 当双脚踏出船舱的一刻,后背被人抱住。 “九卿,要怎样,你才肯原谅于朕?” 凤九卿无动于衷的伫立在船舱口。 就在她以为轩辕容锦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时,他慢慢松开手,哽着嗓音道:“这样够不够?” 凤九卿回过头,就见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居然屈起双膝,以十分卑微的方式跪倒在她面前。 第229章 向她下跪 凤九卿神色一怔。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呼拉拉的声音。 距小渔船不远,竟停着一艘规模庞大的官船。 船上站满了兵将。 当贵为帝王的轩辕容锦屈起膝盖,跪倒在凤九卿面前时,那些兵将们也整齐有序的全部跪了下来。 凤九卿被这一幕惊到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有这么一天,为了乞求她的原谅,轩辕容锦居然会向她下跪。 凤九卿明明不想心软,可不受控制的泪水,却在转瞬之间夺眶而出。 轩辕容锦仰着头看她,“九卿,还记得曾经你和朕打过的那个赌吗?” “你说,只要朕能让你感受到爱意和依靠,你便嫁朕为妻,做朕的皇后。” 轩辕容锦面带乞求,“之前那个赌不算,从这一刻开始,与朕重新赌过吧。” “如果这次朕输了,九卿,朕心甘情愿放你走。” “只要你再给月头主一次机会,那么这场赌局,就从这一刻重新开始!” 凤九卿瞥他一眼,“你这又是何必?” 轩辕容锦哽着嗓音,“九卿,朕求你!” 那卑微的神情,可怜的目光,让凤九卿狠不下心再对他说出一句拒绝之言。 她伸出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轩辕容锦将手搭到了她的手里。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的虎啸声响过天际。 一只身形庞大的白老虎纵身一跃,居然从硕大的官船上跳了过来。 尔白的出现,令凤九卿又惊又喜。 它猛的扑过来,两只肥厚的爪子疯狂的搭在凤九卿的肩膀。 凤九卿被尔白的热情扑了个措手不及,就要向后摔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抱进了怀里,轩辕容锦紧紧搂着她道:“九卿,我们一家三口,现在终于团聚了!” 凤九卿的重新归来,在后宫之中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不久之前,陛下突然解散后宫,这让朝中一大部分臣子都对此感到十分忧心。 要知道轩辕容锦膝下并无一儿半女,而且后宫对陛下来说如同虚设。 凤九卿死了,众臣子们觉得,为了黑阙江山,为了黎民百姓,为了皇家后代子嗣繁盛。 陛下至少应该在后宫之中选择一两个可以给他传宗接代的妃子诞下龙嗣。 可陛下却一纸诏书颁发下去,解散后宫,所有妃嫔美人,给予打赏送回老家。 当时不少大臣都以死上谏,力求陛下为了祖宗大业、江山社稷,也要待皇子出世再解散后宫。 轩辕容锦却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这世上唯有凤九卿生给他的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大统。 众臣子被陛下的论调都要气哭了。 众人知道陛下重情重义,这天底下只爱凤九卿一人。 可是陛下,凤九卿死了。 在两个月前,那个被陛下口口声声说爱到心坎里头的姑娘,被陛下一箭射上魂断崖香消玉殒,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一个死人如何给皇家诞下子嗣? 既然没办法诞下子嗣,有朝一日,待陛下驾崩,这黑阙江山又该交给何人管理? 第216章 没等诸位大臣从震惊中回过神,那个被传闻已经死了两个月的凤九卿,她居然回来了。 难道这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不管外人如何唏嘘感慨,凤九卿的回归,让从前死气沉沉的后宫增添了几分喜气洋洋。 这一路上,轩辕容锦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不停的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做小伏低百般讨好。 凤九卿表情淡淡,高兴时应两句,不高兴时,就无视他的存在。 轩辕容锦也不恼怒,只要人还活着,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蹦得最欢的就属尔白。 自从它看到凤九卿,兴奋得两眼直冒光,死皮赖脸的缠在她脚边寸步不离,努力摇着尾巴拼命讨好。 就算凤九卿心底再怎么不快活,被尔白欢欢实实的闹了一通,唇边也泛出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微笑。 见她笑了,轩辕容锦讨好道:“九卿,你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尔白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 “你刚刚离开的那会儿,它一连十几天不肯好好吃东西,期间还大病了一场,险些一命呜呼。” “若非小七医术精湛,也许现在你已经看不到它了。” 凤九卿的心紧揪了起来。 恨恨瞪了他一眼,怒道:“尔白死了,不正合你的心意,当初我看到你将一支利箭射向尔白。” 轩辕容锦大呼冤枉,“九卿,你明知道当初那件事是一场误会。” “而且尔白对我来说就像朕的亲生儿子一样,就算朕再怎么狠心,怎么可能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凤九卿冷冷一笑,“为了一个姚雪灵,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轩辕容锦被她呛得不敢言语。 忙低头认错,并将当初姚雪灵被骆逍遥化妆道士误入岐途一事,原原本本的对她说了出来。 说完,还不忘发誓保证,“九卿,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姚雪灵已经被打进冷宫,今生今世再没机会踏出那里半步。” “她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了代价,这件事,我们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话落,冲旁边侍候的小福子眨眼睛。 小福子十分聪明,趁机道:“凤主子,自从您离开宫后,陛下每天都夜不成眠。” “现在您总算了回来了,对皇宫来说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龙御宫里头……” 凤九卿打断他的话,“这次回来,我不打算再住进龙御宫。” “呃。”小福子被顶得脸红脖子粗,轩辕容锦也被她的这个决定搞得不知所措。 “九卿,这是为什么?”轩辕容锦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凤九卿斜了他一眼,哼道:“你有什么意见?” 轩辕容锦没了脾气,摇头陪笑道:“不,没有,你喜欢住在哪里这是你的自由。” “不过现在天还冷着,你之前身体受过伤。” “虽然伤口已经好了,如果不仔细保养,怕是变天时身子骨也会难受。” “龙御宫里的环境是好一些,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会不自在,我搬出去就是。” 小福子叹了口气。 天底下的陛下要都当成自家主子这个份上,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兼悲催。 第230章 亲自下厨 凤九卿知道轩辕容锦处处牵就自己,是想赎清当初所犯下的罪孽。 她自幼便与轩辕容锦结识,如此做小伏低卑躬屈膝的模样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心想再刁难他一阵,可看着堂堂陛下居然被自己欺负到这般田地,心中对他泛出了几分不忍。 凤九卿道:“你没必要搬出龙御宫,我住在你隔壁的耳房就好。” 轩辕容锦放下了一颗心。 耳房与龙御宫只隔了一道门,只要她没提出要求,住得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这就比什么都好。 回宫,负责侍候凤九卿的还是宁儿。 这次她死而复生,除了轩辕容锦之外,最开心的就属宁儿丫头了。 傍晚时分,宁儿捧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鸡汤送到凤九卿面前。 笑着道:“凤主子,上次您受了箭伤,虽说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必要的滋补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盅鸡汤里放足了各种昂贵补品,仅是千年人参就放了整整一根。” 凤九卿面露抗拒,“刚刚用过晚膳没多久,这鸡汤我不喝了。” 宁儿脸色为难,小声道:“不瞒凤主子说,这人参鸡汤,是陛下亲自下厨给您炖的。” 凤九卿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宁儿道:“本来陛下不让奴婢说的,因为他在给凤主子熬鸡汤时不小心烫了手,起了好大一串水泡。” “他怕凤主子知道了会笑话他,便千叮咛万嘱咐,让奴婢一定保密。” 顿了顿,宁儿又道:“奴婢瞧着陛下可怜,不想替陛下隐瞒,若凤主子不想喝,只怕会辜负了陛下一番苦心。” 凤九卿叹了口气,宁儿不愧是轩辕容锦养出来的心腹,很懂得把握时机踩其软肋。 凤九卿原本对这盅人参鸡汤并不感兴趣,得知是轩辕容锦亲自给她煮的,又狠不下心将它倒掉。 接过盅碗,揭开盖子尝了一口,皱起眉,咸了! 宁儿仔细打量着凤九卿的脸色,小声道:“凤主子,口味如何?” 凤九卿知道这丫头是等着自己给她答案,好回去向她主子交差呢。 虽然这汤咸了,可念及好歹也是轩辕容锦的一番心意,便一口气将所有的汤全部喝到了肚子里。 喝完,对宁儿笑着点点头,“可以。” 宁儿眉开眼笑,欢欢喜喜的接过空碗,道了一声凤主子晚安,便颠颠跑去向自家主子复命去了。 待宁儿刚刚离开,凤九卿就便桌上放着的一壶凉茶统统灌到肚子里。 轩辕容锦这个笨蛋,当初她手把手教他炖过汤的,这才坐上龙椅没几年,手艺就差到这种丢人的地步了。 不过,这汤难喝归难喝,是他对自己的一番情义。 心底虽然还恨着他当初的固执和霸道,想到他对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满腔的怒意,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既然轩辕容锦说再赌一次,她就成全于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也想看看,轩辕容锦究竟会为这段感情付出多少。 同一时间,拿着空碗回去向主子复命的宁儿,笑着将凤九卿的原话传递给陛下听。 在屋子里踱步正踱得心烦意乱的轩辕容锦,看着宁儿递给自己的那只空碗,担忧了好一阵子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九卿她真的当着你的面,将朕炖给她的人参鸡汤全部喝了?” 宁儿道:“凤主子不但将汤都喝了,还说味道很不错!” 轩辕容锦乐开了花,无比珍爱的捧着那只空碗,“喝了就好,喝了就好。对了,九卿有没有说过最近想吃些什么?” “比如酸的、甜的、辣的?又或者干的、稀的,软的、硬的?” “不行,她身体受过伤,食物要忌口。” “虽然现在伤口复元了,但也要仔细保调养,免得刮风下雨时伤口会痛会痒。” 第217章 轩辕容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九卿晚上有吃夜宵的习惯,朕还记得以前在边境军营时,经常自己煮些三鲜馅的小馄饨。” 说完,抬腿就向外走。 宁儿叫道:“陛下,您想给凤主子准备馄饨,吩咐一声,奴婢们自会将馄饨给凤主子包好。” 轩辕容锦回头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你们包得就算再好,又怎么能代表朕一番心意。” 说罢,头也不回的直奔龙御宫里私设的小厨房。 这小厨房里的厨师,都是随时听候陛下差遣的。 眼下见陛下大驾光临,一个个刚想跪地迎接,就全被轩辕容锦给赶了出去。 众人不敢过多询问,自从听说之前死而复生的凤主子回宫,这陛下就魔怔了。 先前笨手笨脚的熬了一锅人参鸡汤,结果竟在不小心的情况下还将自己的手烫出了几颗大水泡。 本以为折腾了一阵,这位爷也该消停了。 没想到才没过两个时辰,这主子又跑来捣乱。 轩辕容锦一心只想讨凤九卿欢心,别人的心思和情绪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仔细剁了馅活了面,不到半个时辰,便将自己折腾得额冒虚汗。 衣袍的袖子上沾满了白花花的面粉,样子搞笑又狼狈。 偷偷站在门外已经打量了好些时候的凤九卿,收回目光,长长叹了口气。 “咣”地一声巨响,厨房里的轩辕容锦在极不小心的情况下,竟将刚刚活好的一盆面洒到了地上。 他露出婉惜的目光,这盆面可是花了他好一番工夫才揉出来的。 眼下掉在地上沾了灰,是万万不能再拿回来给九卿吃的。 就在轩辕容锦弯身想将面盆捡起来时,眼角的余光,看到门口处竟站着一个人。 他直愣愣的看着门口的凤九卿,一时之间,表情竟涩然又尴尬。 轩辕容锦讷讷地说:“这么晚了,你,你还没睡?” 凤九卿缓步走到他面前,将掉在地上的面盆捡了起来。 在轩辕容锦错愕的目光中,她拿出怀中的帕子,替他擦了擦不小心沾到脸上的面粉。 “堂堂帝王竟将自己搞得如此模样,这要是被旁人瞧去,就不怕别人会笑话你吗?” 轩辕容锦抓住她伸过来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掌之中,“九卿,为了你,朕不介意旁人如何看我。” 凤九卿扯回自己的手,笑道:“时候不早了,快去睡吧!” 第231章 梦境中出现 “一旦我将这件事公布天下,陛下可以猜想一下,你这个位置,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继续稳固的坐下去?” “用这种方式求死,凤九卿,你还真想得出来。” 凤九卿扯出一记胜利者的笑容,狠声道:“还请陛下成全!” 怒不可遏的伸出手指,无情的掐向她那细弱白晳的喉咙处。 当“咔嗒”一声脆响,轩辕容锦眼睁睁看着凤九卿竟惨死在自己的手指之下。 “不!” 轩辕容锦失声惊叫,猛地从睡梦中醒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个见鬼的噩梦时不时就会在他的梦境中出现? 他杀了九卿? 他居然亲手杀了凤九卿?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梦里的画面真实得可怕。 轩辕容锦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场景一样,画面一样,连梦的结局都一模一样。 “容锦。” 一道低柔的嗓音蓦地在耳边响起。 迷乱的目光找到了焦点,凤九卿正活生生的坐在他面前,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 轩辕容锦情绪无法抑制的激动起来,将她揽进怀中,扑通直跳的心脏提醒着他,刚刚那个噩梦对他来讲究竟有么真实可怕。 凤九卿关切地问:“容锦,你怎么了?” 虽然凤九卿并没有答应与他住在同一个房间,但两人住得距离并不远。 她耳力向来不错,而且清晨的皇宫异常的安静。 隐约听到轩辕容锦在睡梦中睡得并不安稳,便偷偷跑到他的寝殿一探究竟。 他应该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仿到了巨大的打击,眉头紧紧纠结到一起,口中不停的喊着不要。 凤九卿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轩辕容锦。 未等她将他从睡梦中叫醒,他就像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画面,疯了一样从床上弹跳起来。 粗重的呼吸以及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说明容锦梦到的画面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能力。 紧紧将凤九卿护在怀里,双手不安的来回抚摸着她的后背。 温的,是温的! 这种劫后余生的恐惧令轩辕容锦生出了极度不安的感觉。 凤九卿感受到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颤抖,他的恐惧,显然已经感染了她的情绪。 “容锦,你做了什么梦?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轩辕容锦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的面孔。 直到确认自己现在并非处于梦境之中,才心有余悸道:“九卿,朕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梦里,朕竟然亲手扼住你的喉咙,将你活活给掐死了。” 凤九卿脑袋嗡地一声胀得老大。 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活活掐死? 这样的一幕,不正是上一世,两人之间最后的结局吗? 轩辕容锦又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复做出这个可怕的噩梦,可是这个梦境真实得就好像曾经发生在你与朕之间。” “也许朕就要疯了,如果这个画面再不断的循环下去……” 未等轩辕容锦将话说完,凤九卿抬起食指,掩住他的双唇。 轩辕容锦从来都没见过她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这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容锦,你的梦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天生死对头?” 轩辕容锦神色一乱,“你,你怎么知道?” 凤九卿又问,“你的梦里,你是上位成功的帝王,我是帮轩辕君昊夺位失败的阶下囚。” “你会选择杀我灭口,是因为,我在你登基没多久,说出你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个最大的秘密。” “那秘密就是,你并非明康帝的亲生儿子,而是轩辕腾留在世间的血脉。” “你担心我将此事大肆宣扬,怒极之下,掐住我的喉咙,将我送去了阎王殿?” 轩辕容锦震惊极了。 为什么九卿会对他的梦境知晓得这么详细? 为什么梦里的一切,她好像是身临其境? 凤九卿道:“容锦,还记得当年唐浅遇难,我为了寻求你的帮助,曾对你说过,我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么?” 轩辕容锦茫然地点点头。 凤九卿道:“你问过我,能否预知到我们之间最后的结局,当时我的回答是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轩辕容锦神色一怔,不过很快便想起当她所对自己所说过的字字句句。 “你说,人活一世,知道太多未来的结果,未必是件好事,难得糊涂,才是人生真谛。” 凤九卿微不可闻的笑了一声:“容锦,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个秘密已经压在她心底太久太久了。 第218章 上一世的死亡,这一世的重生。 为了逃避即将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噩运,她不得不想尽一切方法与周围所有的人斗智。 轩辕容锦是她此生最大的宿敌。 本以为重活一世,彼此之间可以不必再生出交集。 可老天爷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明明让她重生,却又不肯给她逃离他的机会。 再次重逢,她们之间的关系由敌对变成了朋友,更由朋友变成了恋人。 凤九卿无数次尝试着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二十岁那年,她成功逃过了死在他手里的噩运。 二十岁的人生,她已经无法预知。 当凤九卿慢慢将从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对轩辕容锦坦白出来,就见他张着嘴巴,瞪圆了双眼,用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自己。 凤九卿问:“容锦,我说的这一切,你相信么?” 轩辕容锦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太不可思议了。 最离谱的就是,凤九卿所谓的上一世,两人之间的关系居然将对帅,死棋! 在他登上帝位,她成了他的阶下囚,最后惨死在他的手中。 重生后,她带着记忆回到十二岁,亲手改变了凤家的历史,改变了唐浅和虞相等人的未来…… 至于当年她竭尽所能的逃离他的掌控,不想与他生出交集,是因为她不想重蹈上一世的噩运,再一次死在他的手里。 凤九卿从来都没有所谓的预知能力。 会知道太子落马受伤、贺明睿家世隐情、顾琰广棋盘妙解、包括韩湘湘与曹北辰的关系。 以及所有她预知出来的一切,全部是因为,这所有的一切,在上一世,她切身感受亲身经历。 凤九卿道:“容锦,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刚刚对你所说的这一切,我都必须告诉你,上一世,为了给我爹报仇,为了给凤家平反,我不得不投靠在太子的麾下,成为他身边的一代谋臣。”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之间才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正面冲突。” “可悲的就是,你赢了,我败了。” “成为你阶下囚的我,为了不被你侮辱折磨,说出那个当时被他十分顾及的惊天大秘密以求一死。” “容锦,我不否认上一世的我是个奸佞之人。” “为了达到目的,我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最后死到了你的手里,重活一世,我也没想过恨你怨你。” “毕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犯下滔天罪孽,等待死亡的惩罚,这样的后果,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 “没想到上天竟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时的我,一边忐忑的接受着这样的奇迹,一边又拼命想改变自己的命数。” “可是你我之间的缘分,没被我逃避过去。” “在我们相处的这些年里,我无可避免的爱上了你,就在这时,骆逍遥出现了。” 第232章 意味什么 轩辕容锦的面色为之一怔。 这个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毒瘤,令轩辕容锦又气又恨。 凤九卿道:“每当你问我是不是喜欢骆逍遥时,我都故意逃避你的问题。” “不是我不想回答,而是我无从回答。” “因为我和骆逍遥之间的命运在两世里已经发生了重叠。” “上一世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可是这一世,他却代替了我的命运,成了轩辕君昊麾下的谋臣。” “如果他真的死在你的手里,你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吗?” 轩辕容锦总算懂了。 在凤九卿看来,她已经将骆逍遥当成了她另一个化身。 她拼命阻止自己杀掉骆逍遥,实际上是想通过她的双手,来改变上一世她所承受的噩运。 所以两年前,当他不顾她的苦苦相求,将骆逍遥钉死在皇陵之中时,凤九卿怒了。 他对骆逍遥的残忍无情,就预示着上一世属于她的命运将会重新上演。 难怪两年前她会不辞而别。 难怪她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他的掌控。 难怪她会对他的爱如此没有信心。 轩辕容锦将凤九卿拉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愧疚道:“对不起,朕并不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竟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苦痛。” “如果你肯早些将这些实情告诉朕,也许发生在我们之间的这些误会就不会存在了。” 凤九卿道:“如果我早点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你会相信世上有重生吗?” 呃…… 轩辕容锦觉得自己不会相信。 如果不是他接二连三做着同一个梦,也不会相信两人在上一世还有着那样的恩恩怨怨。 轩辕容锦道:“九卿,既然这是上天赐下的旨意,你为何不试着忘了过去发生在我们之间的那些不快乐,与朕一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凤九卿别过视线,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轩辕容低声道:“再相信朕一次,从现在开始,朕一定不会再做出伤害你的事。” “至于骆逍遥,只要他不再来招惹朕,朕自然也不会再去追杀他!” 凤九卿怔愣住,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轩辕容锦的口中听到他肯妥协。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已经被他扑倒在床。 凤九卿面露抗拒“你想做什么?” 轩辕容锦无辜的笑了笑,“朕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凤九卿道:“可我还没说要原谅你。” 轩辕容锦道:“好吧,那你告诉朕,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凤九卿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还要气到什么时候?难道真要和他斗一辈子气,永远不理他? 如果她真的能狠下那个心,当初在小渔船上时,就不会因为他的下跪而同他回到这深宫之中了。 见她面露犹豫,轩辕容锦无声低笑,“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同朕撒娇发脾气,朕也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纵容你的刁蛮和任性。” “当然,你与朕也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做我们想要做的事。” 黑阙皇朝当今天子荣祯帝,今天心情格外的美好。 大清早来奉天殿上朝时,众臣子就发现陛下一改往日阴戾冷酷、剑眉紧锁气势。 不但神色愉悦春风满面,就连几个大臣不小心说错了话办错了事,也没像往常那般换来陛下的半句刁难。 候在旁边的小福子见陛下嘴边的笑意无形中扩大再扩大,心底惊叹。 能将陛下给哄开心,这天底下除了凤九卿之外,他还真第不到第二位。 所以说和谐的夫妻关系,能影响到人的身心健康。 瞧瞧,自从陛下积攒在身体里的雨露全部施洒给凤主子后,出了龙御宫直到现在,挂在这位爷嘴边的笑容就没见减少过半分半毫。 轩辕容锦此时的心情自然是极度愉悦的。 这人世之间,若没有亲身经历过大悲大喜、大彻大悟的人是不会明白他现在的感受。 本以为这世上最心爱的女人会因为自己的固执而香消玉殒。 第219章 结果上天竟赐下洪恩,不但让他在茫茫人海中寻到她的踪影,还赢得了她的体贴和原谅。 最重要的,就是凤九卿答应嫁他为妻,做他的皇后,从今以后,与他共度一世,相扶一生。 只要想到这样的未来,轩辕容锦就没办法控制自己喜悦的心情。 盼了十年! 整整十年的时间,当年那个在皇宫御花园里救下自己一命的漂亮姑娘,就要成为他的妻了! 她会为他生孩子,与他共同养育他们之间爱情的结晶,一同看着儿女慢慢长大成人。 到年老的那天,他会退出这充满纷争的朝堂。 带着心爱的妻子,找一处环境优美的人间仙境却度过两人最后的岁月。 生前同欢死后同穴…… 轩辕容锦已经无法控制内心深处的浓浓喜意。 恨不能现在就召告天下,他可以风风光光的纳后娶妻。 向所有的人宣布,他已经找到了此生最爱。 “陛下以为此事可行不可行?” 就在轩辕容锦陷入各种美好的遐想中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定睛一瞧,竟是贺明睿。 对方正眼也不眨的站在堂下看着自己,露出一副等待他裁决且洗耳恭听的模样。 轩辕容锦脸色一红,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帝王,此刻在臣子面前居然如此得意忘形。 若闹出了什么笑话,从今以后还如何在人前树立威严? 他咳了几声,敛去脸上的笑意,故作威严道:“此事朕认为可行!” 贺明睿深深看了他一眼,唇边溢出几分调侃的笑容,“既然这样,臣便将陛下的决定写信告诉给龙将军了!” 轩辕容锦一脸茫然,“龙将军?哪个龙将军?” 贺明睿道:“陛下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驻守边境的龙小六,不久之前因为带兵打败周边小国的入侵,成功守住我黑阙彊土,半个月前陛下亲自拟了一道诏书发去边境,赐龙小六为将军之职。” 轩辕容锦总算是回过了味。 当年带兵攻打北漠时,被视为福星的龙小六是军营里有名的开心果。 顾琰广厌倦朝庭虚伪,死活不肯同他回京,便将龙小六认做是自己的干儿子,带着他在边境常年驻守。 第233章 人才辈出 这几年龙小六越来越有出息了。 不但得到顾琰广的亲自指点,还凭借自己对兵法的天赋,一次又一次在边境创下奇迹。 恍然大悟过来的轩辕容锦笑道:“朕的印象里,那龙小六还只是个调皮的孩子,没想到事过境迁,他都已经当上大将军了,我黑阙皇朝果然人才辈出啊。” 贺明睿笑道:“是啊,这位龙大将军刚刚升官没多久,眼前就要娶妻生子了。” “臣刚刚就是想问陛下,龙将军新娶的这位夫人,很想在成亲与龙将军进京面圣,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轩辕容锦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明白。 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朕也好些年都没见到那小六子了,时间过得真快,眨眼之间,小六子那娃娃都娶了媳妇要当爹了。” 他突然又道:“这小六子娶的媳妇,是哪家的姑娘啊?” 贺明睿忍笑道:“陛下,这人您应该是认识的。” “噢?”轩辕容锦纳闷了。 这世上能被他记住的女子,除了凤九卿,没有第二个人。 贺明睿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福小满福姑娘?” “福小满?”轩辕容锦拧眉,仔细回想这个名字,可想了半晌,却没有印象。 贺明睿无力的叹了口气,调侃道:“陛下的心里除了凤姑娘之外,怕真是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不过这福小满陛下应该印象的,您忘了,想当初陛下带兵打胜北漠,曾带着微臣等人途经益洲,在那边遇到过一个比武招亲摆擂台的姑娘。” 笑了笑,贺明睿又说:“那姑娘当初可是看上我朝的一个俊俏公子,可惜啊,凰求假凤,闹了一场大乌龙。” 旁人或许听不懂贺明睿在说什么,轩辕容锦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想当年他还为那个不要脸的丫头发过脾气。 说起这个,凤九卿是个招风引蝶的个中好手,不但将公子少爷们迷得团团转,就连姑娘她也不肯放过。 龙小六娶了福小满为妻,福小满又跳闹着非要来京城见驾,莫非那丫头还对他家九卿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轩辕从锦虽然是个做大事的男人,可在感情上,心眼却小得像针孔。 听贺明睿这么一说,他沉下俊脸,皱起眉头道:“小六子娶妻生娃,朕自会派人送几份丰厚的大礼给他们祝贺。” “至于进京面圣,你就说朕念及路途遥远会伤及将军夫人的玉体,过些年再进京来见朕也不算迟。” 贺明睿暗自好笑,看来陛下对那个福小满仍旧是心怀芥蒂啊。 “好吧,微臣会将陛下的意思转达给龙将军的。” 凤九卿死而复活的消息不但令陛下开怀,就是他这个做朋友的,也跟着一起开心。 而且对于轩辕容锦,他是打心底佩服这个男人,身为君王者,此生只求一爱。 后宫的解散,让这个铁血帝王背负了太多骂名和美名。 不管是哪一个,他能为凤九卿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实属不易。 早朝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当众位大臣将今日要商议的大小事件啰嗦完,轩辕容锦起身,笑着道:“今天的早朝就到这里吧。” 说刚说至一半,眼前便黑了一下。 轩辕容锦猛然间回过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坐着时还不觉得怎样,此时这一起身,一阵眩晕即时迎面扑来。 胸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汹涌翻动。 当这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时,喉间泛出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就这么喷发了出来。 正准备拜别帝王的众臣子全部被这样一幕给吓到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就看到陛下居然不吭不响的,就这么昏倒在龙椅之上。 小福子吓得脸都白了,扑了上去大叫道:“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啦?” 贺明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措手不及。 比起小福子,他是理智了几分。 马上就回过神,吩咐左右侍候的侍卫将陛下抬回寝宫,又让人去七王府请轩辕赫玉马上过来。 陛下在奉天殿吐血昏迷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得沸沸扬扬,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变故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臣们无不担忧心惊。 如果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当今天下,还有谁能负得起这江山重任? 被抬回龙御宫的轩辕容锦,除了微薄的呼吸之外没有生命迹象。 凤九卿怎么也没想到,早上出去上朝时人还好好的。 怎么才一个时辰,人就给横着抬回来了? 她向贺明睿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贺明睿表情凝重的摇摇头,“发生得太过突然,没有预兆。” 轩辕赫玉被人从七王府请进宫时,看到死而复生的凤九卿大吃大惊。 第220章 因为凤九卿这次回宫,在轩辕容锦的刻意吩咐下,暂时没告诉七王。 凤九卿见他有话要对自己说,抬手阻止,“有什么话等你看过容锦再问也不迟!” 轩辕赫玉无声的点点头,直奔寝宫龙床,揭开床帐,就见皇兄脸色惨白唇色发青。 他上下翻了翻对方的眼皮,又仔细探过脉向。 好半天后,轩辕赫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候在旁边的凤九卿、贺明睿等人全部屏着呼吸,静静等待诊治的结果。 就连一向调皮捣蛋喜欢恶作剧的尔白,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乖乖趴在凤九卿脚边,神色警觉地观察着一切。 半晌后,轩辕赫玉回头看向众人,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查不出病因,不像是中毒,身体各方面也没有问题。” “那他为何会吐血甚至昏迷?” 面对凤九卿的询问,轩辕赫玉竟无从回答,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之间无法做出正确的定论。 “我要回府先查看几本医书,看有没有与这种症状相类似的,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皇兄这种情况,像是中了蛊。” “蛊?” 听到这个字,众人心底皆是一惊。 “是否真的是蛊,我不敢确定,我只会医病解毒,至于这盛产自西域的蛊术,目前了解得并不太多。” 他起身,看着凤九卿道:“最近皇兄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 凤九卿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旁边的小福子道:“回七王,陛下除了几天前带兵去寻凤主子之外,期间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陌生人。” 第234章 没了主意 轩辕赫玉道:“那就怪了,如果皇兄此时的情况真的是被人在体内下了蛊,下蛊之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来下的呢?” 轩辕赫玉陷入一阵凝思之中,贺明睿见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他对医术了解得不多,而且发生在轩辕容锦身上的情况又太过突然。 这时,凤九卿拧着眉道:“明睿,陛下这次突然昏迷,想必朝中必然会因此兴起一阵风流。” “为了安抚人心,你暂且代陛下执掌朝政,顺便再对那些大臣们说,陛下是因为吃睡不安积劳成疾,短时间内需要静养休息。至于七王……” 凤九卿又看向轩辕赫玉,“还麻烦你尽快回府寻找良策,看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内治好陛下。”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并为凤九卿此时此刻能如此冷静的安排一切感到由衷的佩服。 虽然轩辕赫玉还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凤九卿,可现下这样的情况,他也失去了询问的兴致。 如果轩辕容锦真有个三长两短,对所有的人来说,那将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幕色降临,昏黄的夕阳慢慢敛去了自身的光线,京城,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凤九卿从来不觉得黑夜有多么的可怕。 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浑身不由自主的发冷,仿佛有一股未知的危险正缓步向她袭来。 龙床上,轩辕容锦毫无声息的躺在枕头上,紧闭的双眸,苍白的面孔,无不昭显着他此刻的狼狈。 这个顶天立地,在她印象里永远也不可能被困难打倒的男人,居然会孤伶伶的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为什么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早上,两人还躺在同一床被子里,相互拥着彼此,一遍又一遍的畅想着未来的一切。 那么美好的人生,她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可以与自己的世界相重叠。 老天果然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的给她希望,又一次又一次的将她逼进绝境。 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此时的凤九卿,卸下脸上伪装出来的坚强,伏在他的胸前,紧紧抱着他仍残留余温的身体默默的哭泣着。 在她的印象里,轩辕容锦就像一个永远也不可能落败的战神。 他是她的天、她的命,她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如果他死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死亡也许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明活着,却要承受失去所爱的锥心之痛。 容锦,我们相识十年,为什么每当我们摒弃一切恩怨想要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时,上天都要降下重重考验,来拆散我们之间的缘分? 难道说,你我之间真是有缘无分,只有分开,彼此才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吗? 整整一夜的厮守,等来的依旧是轩辕容锦无动于衷的昏迷。 隔天清晨,轩辕赫玉顶着一张沮丧的面孔来到皇宫。 “我昨天熬通宵,查遍了我府上所有的医书,皇兄这种情况,在书上没有记载。” “假如他真的是中了蛊,那么这蛊很有可能来自西域一带。” 凤九卿问:“有解么?” 轩辕赫玉艰难地摇摇头,“我对解蛊并不在行,而且施蛊之人是以何种方式在他的身体里下蛊,现在还是一道谜。” “想治好皇兄,首先要知道他中的究竟是什么蛊,蛊毒发作后又将会生出怎样的后果。” “可是这些我都一无所知,如果冒然行事,只会给皇兄带来更大的危险。” 这番话对凤九卿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击得她无法喘息。 看着她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轩辕赫玉心底升出几分不忍。 “九卿,你也不要太过难过,皇兄贵为天子,龙体自然受上天庇佑。” “而且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极不讲理,但给这天下百姓却带来了许多福泽。” “也许上天会念及皇兄好歹也是一位治世明君,不忍夺其性命,所以。” 轩辕赫玉叹了口气,“所以你不要绝望,也许明天早上,你就会看到他从睡梦中醒来。” 这番话他说得异常艰难。 别说凤九卿不信,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些话可笑到了极点。 凤九卿默默的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拉着被子底下,轩辕容锦那毫无知觉的手指,唇边溢出一记惨淡的微笑。 “是的,我相信这世上有奇迹存在,容锦会醒过来的,他一定会醒过来。” 轩辕赫玉看着她悲伤的面孔,心底真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皇兄明明伤她至深,可她却爱皇兄如眼如命。 他们之间的爱情,掺不进别人的脚步。 他自嘲的笑了笑,无力的叹息一声,在凤九卿不注意时,偷偷离开了龙御宫。 就这样一连十几天,轩辕容锦始终没有好转的现象。 幸好朝中目前有贺明睿在坐阵,没有出现过大的骚乱。 这日早朝过后,贺明睿来龙御宫探望陛下病情。 一进门,就看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凤九卿,竟也染上了满目憔悴。 他被龙御宫里充斥着的悲伤气氛吓得大气不敢出。 小福子、宁儿等随身侍候在陛下身边的奴才全部瘦得不成人形。 看来轩辕容锦这次逢难,牵连到的人群可真是不在少数。 “九卿,再这么熬下去,会伤身体。如果陛下哪天醒了,看到你这副惆怅的模样,你就不怕他会心痛吗?” 第221章 比从前瘦了整整一圈的凤九卿,下巴削尖,面色苍白。 连曾经那双不知迷死多少王孙公子的有神双眼,此时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茫,变得黯淡无光。 凤九卿道:“明睿,有件事我很想问问你,到了这个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再对我留何隐瞒。” 贺明睿忙说:“你想问什么?” 凤九卿看了躺在床上没有反应的轩辕容锦。 转过身,眼底闪过不容人抗拒的精光。 “容锦昏迷的这些天,我相信你一定在私底下观察过星象。你告诉我,星象显示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轩辕容锦刚刚昏迷时,她还对他的生还抱有几分希望。 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她越发的觉得所谓的奇迹已经不可能出现了。 首先,宫里所有的御医都找不到发病的原因。 第235章 成为谜团 其次,包括素有神医之称的轩辕赫玉在内,谁也不知道轩辕容锦的蛊究竟是被何人所下。 轩辕容锦的生活起居有心腹侍候,就算是早午晚三顿膳食,也要仔细验过毒才敢给他服用。 既然外人无法接近陛下,那这个蛊毒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下到他的身体里的? 当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谜团时,凤九卿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阴谋,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向皇宫袭来。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骆逍遥。 可自从上次骆逍遥中箭,被她救到那个山洞,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 如果真的是骆逍遥暗中搞鬼,以他对轩辕容锦的憎恨程度,一定会使尽一切手段,将容锦这条命夺到手中的。 贺明睿没想到凤九卿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他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凤九卿直钩钩的看着他,贺明睿第一次对她生出了几分怯意。 因为那样的眼神,逼得他无法逃避下去。 许久后,贺明睿道:“九卿,你果然聪明得令我自叹弗如!好吧,我不否认两天前的夜里,我是观察过星象。” 凤九卿问:“结果如何?” 贺明睿问:“你真要听?” 凤九卿眼也不眨的看着他,神态之中染满不容旁人反抗的坚定。 沉思良久,贺明睿对她道:“帝星黯淡,恐有劫数!” 这短短的八个字,却给凤九卿带来的灭顶般的打击。 她怔愣着的看着床上一言不发的男人,劫数?难道说,容锦的劫数,就是遭遇死亡? 贺明睿见她的身体有摇摇欲坠的趋势,不忍道:“九卿,你不要这样,也许事情并不会发生到最糟糕的地步。” “虽然帝星黯淡,可帝星周围却没出现其它可以取代它的星子,所以说一切还有转变的余地。” “如果你现在就放弃希望,不管是对陛下还是对你来说,都没有好处。” 凤九卿点了点头,惆怅道:“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么? 贺明睿极少有无能为力时,可是现在,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是真的束手无策。 夜渐渐黑下来时,偌大的龙御宫,又只剩下凤九卿一个人,守候在轩辕容锦的身边。 不管是生是死,她都想陪着他。 哪怕明天他就停止了呼吸,到那时,她也会陪着他一起共赴黄泉。 “为了一个险些致你于死地的男人,你竟将自己折腾成如此憔悴模样,凤九卿,值得么?” 陌生且熟悉的声音,在凤九卿猝不及防之际竟出现在龙御宫之内。 循声望去,就见门口处缓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身穿黑色长袍,足踩黑色长靴。 骆逍遥的出现,在凤九卿意料之外,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当今世上,唯一能被轩辕容锦称之为劲敌的,就是这个和自己有相同命运的男人了。 见她神情淡定的看着自己,骆逍遥轻笑一声:“你早就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凤九卿问:“容锦身上的蛊,是你下给他的么?” 凤九卿能猜到幕后始作俑者是他,并没有让骆逍遥感到丝毫意外。 面对她的询问,骆逍遥淡定自若道:“给轩辕容锦下蛊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凤九卿惊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骆逍遥笑了,“九卿,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吃蟹子的那件事么?” 凤九卿冷冷看着他,隐约猜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那蟹子有毒?” 骆逍遥道:“蟹子是被我下了毒,不过……如果那天你不防我,此时的轩辕容锦,自然会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可惜啊……” 骆逍遥佯装无奈的摇了摇头,“你防我的同时,也将我倒给你的那杯解蛊酒防了过去。” “当你二人情动时,就会将我藏在你身体里的蛊,下到轩辕容锦的身上。” 凤九卿瞪圆了双眼,怒道:“你是想说,给容锦下蛊的真正凶手,其实是我?” 骆逍遥满眼同情的看着她,“我提醒过你,你不防我,将会改变很多事情。” 凤九卿怒不可遏,“骆逍遥,你真卑鄙!” 骆逍遥无所谓的笑笑,“我再卑鄙,又怎及轩辕容锦的万分之一?” 凤九卿忙问:“你给他下的是什么蛊?” 骆逍遥回道:“你听说过傀儡蛊么?” 慢条斯理的走到床前,垂头看着毫无声息的轩辕容锦,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骆逍遥缓缓说道:“这种蛊来自西域,中蛊之人,沉睡七七四十九天后,再醒来,就会失去从前所有的意识,变成一个随时受人摆布的傀儡。” “到了那个时候,我让他往东,他不能往西,我让他跪下,他不敢站着。” “九卿,恨一个人,将他杀了并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 “只有让他痛苦的活着,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报复。” 凤九卿眉头紧蹙,“现在你报复到了,你开心吗?” 骆逍遥冷冷看着床上的男人,唇边溢出无情的冷笑。 “我为什么不开心?这一天,我已经盼了十七年了。” “凤九卿,没有一种恨,比背叛友谊更令人绝望。” “当他想要杀我时,就已经注定了他今日的结果。” 凤九卿脸色很差,“所以说,你不会念及当年你们之间曾拥有过的那些情份,一定会要置容锦于死地,对不对?” 骆逍遥挑眉,“怎么?莫非你想替这个人向我求情?” 凤九卿起身与骆逍遥四目相对,“求来的命,别说我不稀罕,就是容锦他也同样不稀罕。”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那么骆逍遥,在你和容锦的这场对局中,你赢了!” 骆逍遥沉默不语,冷冷的看着她。 凤九卿道:“骆逍遥,如果容锦还有意识,我相信他一定不愿意做你的傀儡任你折辱凌虐。所以我替他做一个决定。” 凤九卿露出一个凄楚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我会亲手杀了他!” 骆逍遥拔高了声音,“你狠得下这个心么?” 凤九卿容色不变,“他活着,我跟着;他残了,我养着;他死了,我陪着!” 第222章 骆逍遥吼道:“凤九卿,你疯了?” 凤九卿神色凄楚,“你不是说过,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么。” “既然死亡并不可怕,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而且,将我逼上这条绝路的,是你骆逍遥。” “在我一次又一次为了维持你我之间的友情时,你却一次又一次的在我身上捅刀子!” “既然上天注定让我凤九卿不配拥有你这个朋友,我想我会成全于你。” 凤九卿抓起一柄锋利的匕首,慢慢挪到轩辕容锦的胸口处。 “送他走后,我自会陪他上路。而你我之间,从此刻起,恩断义绝、永世不见! 第236章 恨她的绝决 话音刚落,凤九卿的手腕就被骆逍遥扯住。 他暴怒的对她大吼,“我不准你说出恩断义绝、永世不见这种蠢话。” 凤九卿无畏的看着他,“你没有资格对我说准或不准!” 骆逍遥面色惊慌,“九卿,我比任何人都在乎我们之间的情份。” 凤九卿面带指控,“可你却用如此极端的方式亲手毁了这段情份!” 骆逍遥恨恨的瞪着她。 这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字字句句,竟会伤他如此之深。 他恨她的痴情,也恨她的绝决。 凤九卿将她满腔痴情给了轩辕容锦,却将所有的绝决还给了他。 当凤九卿说出她会为床上那个混蛋去死时,骆逍遥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既然没有了乐趣,他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活着? 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得到了梦想中的胜利。 可面对这样的胜利,骆逍遥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劈手将凤九卿落在轩辕容锦胸口处的匕首打落到地,骆逍遥不甘心的低咒一句。 咒骂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恨恨的扔到了凤九卿面前。 “我骆逍遥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的,谋划一生、机关算尽,却无法成为最后的赢家。” “凤九卿,你的固执,让我失去了所有的筹码,你果然很懂得捏住蛇的七寸!” 狠狠的说完,骆逍遥懊恼地破窗离开,眨眼之间,便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紧紧捏着那只纸包的凤九卿,唇边慢慢荡出一记轻浅的笑容。 骆逍遥,如果不是我对自己的性格太了解,又怎会轻易从你的身上讨来最后胜利的筹码? 轩辕容锦对自己昏迷时所遭受的一切没有印象。 事后,他听小福子断断续续讲给他的内容中,慢慢了解了当时所发生的全过程。 因为凤九卿绝口不提他昏迷的这段期间,为何会变得如此狼狈憔悴。 醒来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凤九卿瘦得吓人,整张脸惨白得就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如果不是连续昏迷多日导致身体虚弱不堪,他真的很想痛骂她一顿。 他只不过就是睡了一下下,怎么睡醒,他的九卿竟变得那么憔悴。 凤九卿只说他是生了病中了蛊,蛊已经解了,只要再好生调养一阵子,他的身体就会恢复从前的健康。 至于她为什么会瘦成皮包骨,这件事她死活不肯说。 倒是小福子架不住对方的厉声威胁,趁凤九卿回房补眠时,将前阵子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给自家主子。 当轩辕容锦听到凤九卿居然想着要同自己一起共赴黄泉时,他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他活着,我跟着;他残了,我养着;他死了,我陪着!” 这句话是小福子躲在门外时偷偷听到的。 骆逍遥擅闯皇宫本来是皇家大忌。 可当时的陛下生死不明,而且陛下身边还陪着一个武功超强的凤主子。 所以当小福子发现龙御宫里有异样时,他没敢声张,而是躲在暗中偷偷观察。 一旦那骆逍遥真的对凤主子或陛下做出不利的举动,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他也要保主子们的周全。 结果听着听着,便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到了耳朵里。 凤九卿那句:“他活着,我跟着;他残了,我养着;他死了,我陪着!” 却让小福子到死都不会忘记。 “陛下啊,奴才这回可是真真切切见识到凤主子的厉害了。”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凤主子以死搏命,您这次,可就真是凶多吉少了。” 轩辕容锦没再言语。 凤九卿对他的这份情,他会念着一辈子的。 而且,他也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回报她对他所付出的一切。 直到黄昏到来时,狠狠睡了一通的凤九卿才慢慢睁开睡眼。 前阵子的疲惫和劳碌,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只是醒来,眉心仍旧隐隐作痛。 未等凤九卿抬手揉捏额头,就见披着一袭白色大氅的轩辕容锦,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凤九卿本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由于起身起得过太猛烈,头不受控制的晕了一下,又以丢人的姿势摔了回去。 轩辕容锦道:“你慢着些,刚刚睡醒情绪就如此激动,也不怕伤了自己的身子。” 凤九卿这气,好不容易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他道:“你怎么起来了?谁让你随便下床走动的?小福子。” 对着门外高喊一声。 没等门外有人应答,嘴巴就被轩辕容锦给捂上了。 “你喊什么?” 凤九卿大怒,“你说我喊什么?你身上的蛊毒虽然解了,可身子还虚着,在太医没准许你下床时就迳自下床,你不怕将来会落下什么毛病?” 轩辕容锦眼中含笑:“就算真的落下了毛病,不是还有你养着朕么。” “你亲口承诺过,我活着,你跟着;我残了,你养着;我死了,你陪着!” “九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凤九卿的脸腾的红了。 她对骆逍遥说出这番话时,他明明躺在床上昏迷着,这些话是谁告诉他的? 轩辕容锦被她充满疑问的表情逗得一笑。 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只有这么抱着她,才能真实的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气味。 他的九卿,这辈子只能归他所有,别人想抢,也要看有没有和他来争来夺的本事才行。 轩辕容锦心疼道:“九卿,你瘦了很多。” 凤九卿软软的偎依在他的怀中,“我们彼此彼此。” 轩辕容锦也软了声音,“听说朕昏迷不醒时,你日夜在床边守着朕。” 凤九卿面色微烫,却不想轻易承认这个事实。 于是嘴硬道:“你答应我的很多事情都没做到,如果不小心死了,我找谁兑现那些承诺去?” 轩辕容锦看了她一眼,面带不解道:“朕答应你什么了?” “你该不会是翻脸不认帐吧?” 凤九卿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连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你答应会娶我为妻,和我一同生儿育女,年老时,找处清幽的地方过隐居单纯的生活。生前同欢、死后同穴,难道这些誓言你都忘了。” 第223章 正小声吼着,就见眼前的男人露出一副拼命忍笑的模样。 第237章 我的存在 凤九卿恍然大悟,用力掐了他一记,眼含嗔意道:“你居然捉弄我!” 轩辕容锦笑着再次将她拉进怀里,脸贴着脸对她道:“有朝一日,就算朕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也不会忘掉对你所发下的这些誓言。” 凤九卿嘲笑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又怎么会记得我的存在?” 轩辕容锦点头,“是啊,所以为了你,朕一定要让自己长命百岁,将你安安稳稳照顾走,再陪着你一起共赴黄泉路。” 凤九卿听得很是窝心。 此生此世,她能得一代帝王如此垂青,就算是死,也死而无憾了。 似是想到什么,凤九卿说:“这次你身中蛊毒死里逃生,虽然骆逍遥一手导致,不过念在他好歹在最后关头将解药给你,可不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不要对他展开围捕追杀?” 轩辕容锦挑了挑眉,“有个问题朕很奇怪,那骆逍遥是何来头?” “就算当年他为帮废太子上位与朕为敌,可轩辕君昊都已经死了两年多了,难道他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将废太子的魂魄引出来,重新助其上位?” 凤九卿道:“你不知道骆逍遥为何恨你?” 轩辕容锦满脸无辜,他是真的不知道。 凤九卿问:“容锦,你的记忆里,可有一个名叫司徒珞的人存在过?” “司徒珞?” 这个名字,引起轩辕容锦的注意力。 他不解的看着凤九卿,“你怎么会知道司徒珞?” 凤九卿道:“因为骆逍遥真正的名字,就叫做司徒珞!” 这个答案令轩辕容锦震憾。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十七年前,司徒珞明明已经死了。” 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骆逍遥真的是司徒珞?” 凤九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激动的轩辕容锦。 虽然她对属于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幼时的记忆了解不多,却也听说过东辰被灭国的历史。 于公于私,骆逍遥都有恨轩辕容锦的理由。 可单凭骆逍遥一面之词,又不足以说明一切。 凤九卿将骆逍遥之前向她坦承过的那些恩恩怨怨,如实说给轩辕容锦听。 听到最后,轩辕容锦理出了几分眉目。 难怪那骆逍遥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置他于死地,原来他竟然就是十七年前东辰国君送到黑阙皇朝的质子司徒珞。 见他眉头紧锁,在心底算计着什么,凤九卿开始担忧。 如果轩辕容锦依旧想置骆逍遥于死地……那不是她所乐意见到的局面。 轩辕容锦这时问道:“九卿,你知不知道骆逍遥现在身处何地?” 凤九卿问:“你想做什么?” 面对她的紧张,轩辕容锦虽然心生不快,脸上却未表现出分毫。 “朕要见他一面!” 凤九卿不解的看着他。 轩辕容锦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捏了捏。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九卿,朕希望你能试着相信朕一回。” 凤九卿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他口中所说的那句信任,却让她暂时放下了心底的防备。 她点点头,“如果你答应不夺他性命,我会试着将他引出来见你一面。” 轩辕容锦道:“让你伤心的事,这辈子朕不会再做!” 但这句承诺,让凤九卿松了口气。 三天后,宫里传出消息,有人夜闯皇宫试图行刺陛下。 凤九卿为救陛下性命舍身相救,不幸被刺客一剑刺中胸口生死未明。 三天后的子夜时分,一个全身夜行衣打扮的男子,偷偷潜进皇宫大院。 几个刚刚从龙御宫走出来的小宫女,一边走还一边叹息道:“凤主子真惨,那一剑直刺胸口伤到要害,连七王都束手无策。” “看来陛下和凤主子这对苦命鸳鸯,今生势必是有缘无分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宫女接口,“凤主子这边还昏迷着,陛下那边也不得安宁。” “这不,用完了晚膳就去七王府里讨论如何救治凤主子一事,直到现在还没回宫呢。” 躲在宫墙上的骆逍遥眉头不由自主的敛了起来。 他原本已经收拾好行礼准备离开京城这块伤心地,可凤九卿再度受伤的消息,却留住了他的脚步。 这辈子,唯一被他当成朋友来看的,除了十七年前想夺他性命的轩辕容锦,就只剩下那个在墓穴里肯为他流下伤心泪的凤九卿。 躲过巡逻侍卫和小宫女们的眼线,骆逍遥悄无声息的从宫墙上落下,趁人不备,来到龙御宫寝殿外的窗口。 由于夜色已深,大多数侍候的下人都已经休息了,只有几个当差的宫女和太监,还候在门口处等着里面主子的吩咐。 为免意外发生,骆逍遥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对着空中洒了出去。 没多久,守在门口的几个人全部迷迷糊糊的晕倒在地,沉沉睡了过去。 小心踏进龙御宫寝殿,床帐是放下来的,殿里燃着影影绰绰的烛光,显得十分孤寂和诡异。 可此时的骆逍遥一颗心全部放在凤九卿的伤势上,他疾步走到龙床前,掀开床帐。 就在他想象着眼前会出现凤九卿一张病容时,一只突如其来的手,在他猝不及防之际,封住了他的穴脉。 骆逍遥当下大惊,本能的想躲,可对方出手太快,穴脉瞬间被封住。 骆逍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床帐里的男人,面带调侃地看着不能动弹的自己。 骆逍遥大怒,骂道:“轩辕容锦,怎么是你?” 躺在床帐里的男人,可不就是当今荣祯帝轩辕容锦么。 轩辕容锦冷冷一笑,对骆逍遥道:“没想到聪明一世的骆逍遥,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你当真以为朕被人行刺?当真以为九卿身负重伤生死不明?” 骆逍遥狠狠瞪着对方,“你真卑鄙,居然利用九卿引我现身夺我性命!” 轩辕容锦并没有理会他的指责。 他步下床,负着双手,来来回回打量着骆逍遥的五官。 这个人的长相,和记忆里那个时时刻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娃娃有着天壤之别。 骆逍遥被他盯得浑身上下不自在,骂道:“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你真的是司徒珞?”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将骆逍遥问得神情一愣。 随即,他冷冷哼了一声:“十七年前你没能将我活活害死,现在你可以得偿所愿了!” 轩辕容锦笑了笑,“说起十七年前,朕倒想同你算算总帐。” “骆逍遥,古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为何你对朕却要恩将仇报?” 第238章 保你性命 骆逍遥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轩辕容锦道:“朕当年对你所做的一切,绝非杀你,而是救你!” 骆逍遥面露讽刺,“救我?将我送去岭山煤窖做苦工是为了救我?害得我几次死在那些牢头手中是为了救我?让我尝尽人间疾苦是为了救我?” 第224章 轩辕容锦道:“司徒珞,如果当年不是朕在明康帝面前保你一条性命,那时的你,已经被乱棍活活打死了!” 骆逍遥的脸色变了几分。 轩辕容锦继续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朕当年是抱着救你的想法,才在明康帝面前提出让你去岭山做苦工。” “在你出发,朕很快就派人暗中且饲机动手保你性命。” “当年朕曾派过一批人化妆成山贼阻拦过你们前进的行程。” “可那些人尽那场争执中死于非命。朕以为,你也同那些人一同死了。” “若你还活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与朕连系,可你没有。” “所以这些年,朕始终认为,幼时与朕朝夕相处并以兄弟相称的司徒珞,已经不在人世了。” 骆逍遥神情大怔。 “你是说,当年那些山贼,是你派去救我的人马?” 轩辕容锦哼他一声:“不然你以为你们那群人有什么东西值得山贼抢的?” “本来在你被送出宫之前,朕想提前知会你一声的。” “可那时明康帝防朕就像防贼一样,朕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监视之下。” “如果当时朕提前知会你,还没等你被送出宫门就已经被人拧断了脖子。” 不理会骆逍遥的惊讶,轩辕容锦又继续道:“朕今日使计将你引至皇宫,并非怕你记恨于朕。” “而是这些年来,朕真的以为你已经死在十七年前的那场浩劫之中。如果早知道你还活着。” 接下来的话,轩辕容锦并没说下去。 因为时光不能再重来。 他与骆逍遥斗了这么多年,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彼此怀着对各自的仇恨和芥蒂,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虽然十七年前他救过骆逍遥一命,可是在夺位的过程中,两人却不可避免的成了天生的死敌。 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既然他们无法改变天意,就只能顺应天意。 骆逍遥也被轩辕容锦坦白的这个消息震慑在当场。 整整十七年的时间,那仇那恨已经在他的心里变成了魔。 就算所谓事情的真相摆在他眼前,他也没办法将自己对轩辕容锦的恨意敛去。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上天安排的一场闹剧,他只能说,上天的这次玩笑,开得太大了。 轩辕容锦抬手,在他的穴位上点了两下,很快,骆逍遥便恢复如常。 两个同样倨傲的男人,以同样不肯服输的姿态看着对方。 轩辕容锦道:“不管是你司徒珞也好,还是骆逍遥也罢,朕今日开口向你解释这一切,只为了一个人,那就是凤九卿。” “这些年,她夹在你与朕之间处境艰难,朕对她深感愧疚,如果你还将九卿当朋友。” 顿了顿,轩辕容锦发现自己没办法向这个人说出更多妥协之言。 “下个月十九号,是朕和九卿成亲的日子,你若有空,可以来喝朕和九卿的喜酒。” 骆逍遥冷冷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恨了十七年的仇人。 所谓的仇和恨,此时对他来讲,还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骆逍遥道:“告诉九卿,从今以后,我必不会再让她为难半分。” 放下这句话,骆逍遥头也不回的踏出寝宫大门,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躲在暗处的凤九卿缓步走了出来,低声道:“下个月十九号,他真的会来么?” 轩辕容锦转过身,抬手起臂,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 “不管他会不会来,朕相信那天,他必会送上一份属于他的祝福。” 荣祯二年五月十九,黑阙皇朝荣祯帝轩辕容锦,召告天下册封皇后。 作为黑阙皇朝有史以来举办大型仪式的奉和殿,在这一天,被宫里的内侍装扮得流光溢彩、富丽堂皇。 奉和殿从龙椅到门口,铺着崭新的红色地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 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在这一天均披红挂彩。 放眼望去,一片赤目的大红色将整座皇宫渲染得喜气洋洋。 立后大典当日,朝中文武百官齐来庆贺。 当身披大红凤袍的凤九卿,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坐在龙椅上的荣祯帝面前时。 那些对凤九卿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大臣们惊愕了。 这凤九卿不愧是陛下心中唯一的至爱。 不但身材高挑五官绝丽,浑身上下还迸发着令人臣服的雍容之气。 耀眼的大红凤袍将她白晳的面孔映衬得更加明媚动人。 凤冠扣顶,长长的袍摆被十几个小宫女紧紧托着,所经之地,无不引起旁人的艳羡和敬意。 而坐在龙椅上的轩辕容锦,看着他爱了整整十年的女人如他所愿嫁给自己为妻时,内心深处掩饰不住狂喜和激动。 他的九卿,在他盼了这么多年后,就要成为他的妻了。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两人曾经共同经历过的悲欢离合,有欢笑也有泪水,有喜悦也有伤痛。 不管是悲伤还是难过,仇恨还是怨怼,,那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当轩辕容锦亲手将代表皇后身份的宝玺印,交给跪在自己面前的凤九卿手中时。 他耐不住内心深处的喜悦,亲自起身,将这个将要与自己共度一生的女人扶起。 满眼深情的看着对方道:“九卿,谢谢你!” 凤九卿的唇边溢出一记幸福的浅笑。 轩辕容锦口中的这句谢谢,包含着只有两个人才能懂的情意,也包含了彼此对对方的一句承诺。 这时,轩辕容锦突然倨傲的看向堂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朝臣们。 朗声道:“朕与凤九卿相识相知共十载,九卿于朕,是恩人、是知已,是将要扶手走完一辈子的结发妻。” “朕无法否认,在朕登基为帝的过程中,若没有九卿的以命相搏、鼎力相救,朕今日也不会稳稳当当的握紧我黑阙皇朝的江山大业,所以……” 轩辕容锦深深看了身旁的凤九卿一眼,面色一肃。 对众人道:“朕今日在立后大典上向天下人郑重宣誓,仅此一生,只爱凤九卿一人。从今后,为了九卿,朕将废弃整座后宫,永不纳妃!” 第239章 大事件 话一出口,堂下众臣皆怔。 虽然当初凤九卿生死不明时,陛下曾在一怒之下解散后宫,可那时大臣们以为,那只是陛下的一时之气。 没想到今时今日,陛下居然会在立后大典上发出如此誓言。 这可是有史以来,帝王家从未出现过的大事件。 可是,当大臣们看到站在帝王身边的凤九卿时,所有人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个美艳绝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贵霸气的女人,此生此世,无法被任何一个人所取代。 而放眼望去,当今世上唯一有资格与轩辕容锦并肩而站的女子,也当凤九卿莫属。 一帝一后虽然于理不合,可帝后同心,能将偌大的黑阙皇朝治理出一番新气象,旁人又有什么资格说一个“不”字呢? 众大臣突然哗啦啦跪倒在地,口中朗朗唤道:“祝陛下皇后永结同心,恩爱一世,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25章 面对这样的祝福,轩辕容锦心底十分满意。 袍袖下,他紧紧捏着凤九卿的手,两人十指交握。 凤九卿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她知道,今日的一切,是她深爱的男人,送给她的一份大礼。 废弃后宫,永不纳妃! 对于女人、尤其是嫁进皇宫中的女人来说,这份礼物,难得的珍贵。 袍袖下的手被紧紧捏了一下,轩辕容锦趁机在她耳边道:“这只是朕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还有第二份,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就在这时,轩辕容锦冲候在一旁的小福子了个眼色。 小福子会意,悄然后退没多久,就听殿外的小太监高声唱道:“前礼部尚书,凤莫千凤大人殿外求见!” 凤莫千求见的消息令凤九卿神情一怔,她不可置信的向轩辕容锦,仿佛在求证着什么。 轩辕容锦无声的冲她笑了笑,凤九卿的脸色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之意。 她爹来了! 这是真的吗? 因为之前在她大婚筹办之时,明明写信给她爹希望对方前来观礼,可她爹却在回信中说身边有事暂时走不开。 凤九卿觉得很可惜,出嫁从夫,对她来说可是一辈子难得经历一次的大事。 如果她爹不在身旁,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虽然心底遗憾,但私底下却与容锦商议,待大婚,两人决定出宫去太华山拜见探望。 没想到,她爹居然在她意想不到时出现了。 凤莫千突然来京的消息,不但令凤九卿惊喜交加,就连在场的文武群臣们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当朝中这个前礼部尚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无不对凤莫千的气度和风范所折煞。 从所周知,凤莫千年轻时可是京城里有名的风云人物。 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当时不知多少富商贵胄都想将自家闺女嫁给这么一号谪仙似的人物。 凤莫千虽然上了年纪,可在太华山修心养性多年。 除了眼角和眉宇间增添了几分痕迹之外,这人竟像是天仙下凡,给人一种仙风道古之感。 难怪能生出凤九卿这么漂亮又出色的女儿。 凤莫千面带微笑,缓步向帝后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撩袍准备给女儿女婿行君臣大礼时,轩辕容锦突然道:“岳父大人还请免礼!” 他拉着凤九卿来到凤莫千面前,笑着道:“这个大礼,原本该由朕亲自向岳父大人来行。” “你我之间毕竟君臣有别,所以从今以后,朕特许岳父大人行免跪礼,终生有效!” 这话一出口,不仅凤莫千愣了一下,就连凤九卿也感动于其中。 凤莫千拱手道:“谢陛下恩典。” 说罢,又看向自家女儿。 两父女这些年来皆以信件相通,多年未见,凤九卿再看到她爹时,喉间一阵哽咽,“爹,女儿以为您不来了。” 凤莫千笑着道:“你可是为父的宝贝女儿,你风光大嫁,为父怎么可能不亲自来道上祝福。” 又看了轩辕容锦一眼,“会在信里说谎骗你,这是陛下的一番心意,他想给你一份意外的惊喜。” 凤九卿哀怨的瞪了轩辕容锦一记。 亏她之前还偎在他的怀里,小声抱怨着爹爹不疼自己了。 结果这一切,不过是她爹和她夫君合起来演给她的一场戏。 看着女儿露出娇嗔模样,凤莫千笑道:“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耍小孩子脾气。” “可不要忘了,从今以后,你是咱们黑阙皇朝的当朝主母。” “从今以后,切记要好生对待天下黎民百姓,为陛下生儿育女,尽后宫之主之责。” 随后目光又转向轩辕容锦。 “陛下,为臣今日就将女儿拜托给你,希望陛下善待九卿,臣也在这里祝陛下皇后能够幸福一世。” 轩辕容锦当着凤莫千的面,紧紧揽住凤九卿的肩膀。 “岳父请放心,您将这么一块至宝交于朕亲自照顾,朕定会竭尽所能,用一生的时间来护九卿周全。” 凤莫千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想起当年,在他得知轩辕容锦对九卿抱有异样想法时,他并不赞成自己的宝贝女儿与皇族有联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重权重欲的四王,居然会为了自家女儿废弃后宫永不纳妃。 也许,他该换个角度去看陛下。 这个男人虽然心狠手辣处事果决,但他对宝贝女儿凤九卿的一番情义,他这个当爹的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果将九卿的一生交托给这样一个男人来照顾,以他的眼光来看,他相信,九卿一定会幸福的。 父女二人一番热络,轩辕容锦吩咐小福子给凤莫千赐坐。 今天是册封大典,轩辕容锦下令普天同庆百官齐贺。 没多久,宫女和太监便鱼贯而入,将御膳房事先准备好的美酒佳肴逐一端上。 身着彩衣的舞者踩着优美的步伐,在悦耳动听的丝竹声中,舞动着曼妙的身影。 自从轩辕容锦登基,这是文武百官们见过的最喜庆最热闹的一个场面。 想当年,荣祯帝登基时,也没有今日一半隆重壮观。 可想而知,陛下究竟有多么在意今天的这场盛大婚宴。 第240章 放不开 没怎么吭声的贺明睿看了身旁喝闷酒的轩辕赫玉一眼,笑着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放不开么?”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谁说我放不开,我只是觉得婉惜,像九卿那么好的姑娘,居然被皇兄给霸占去了。” 贺明睿笑道,“你还觉得陛下不能给九卿带来幸福?” 轩辕赫玉没有答话,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一生一世只娶凤九卿一人的帝王,当今天下,也只有皇兄才做得出来吧。 这份执着的感情令他震惊也令他意外,他从来都没想过,皇兄会为了九卿付出这么多。 虽然表面上他仍旧不满凤九卿就这么被皇兄所占有,不过心底,已经被皇兄所做出的一切深感折服。 贺明睿并不期待轩辕赫玉的答案。 因为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陛下与凤九卿之间的感情,到了今时今日,容不进旁人的存在。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小太监的高唱:“顾琰广顾元帅携龙将军夫妇进殿求见。” 正与轩辕容锦窃窃私语的凤九卿再次惊讶,那个誓死也不肯再踏进京城一步的顾琰广居然进京了? 轩辕容锦忍着笑意小声道:“朕说过,会为你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册封大典。” 说完,朗声对外道:“宣!” 当帝后二人双双落坐于龙椅内时,就见威风不减当年的顾琰广,身着帅袍,大步的跨进大殿之内。 在场所有官员,皆暗自唏嘘。 这位传闻中,黑阙皇朝的不败战神,自从二十多年前消失,众人再也没在朝野中看到过他的真面目。 想当年,顾琰广与马上帝王轩辕腾的事迹,不知被多少人争相传讼。 这个神一样的人物,虽然面上被风霜染上了痕迹,可与生俱来的狂霸气势,却让朝中众臣由衷敬佩。 第226章 尾随顾琰广走进来的,是一个身长玉立的俊俏青年。 那青年生就一张娃娃脸,五官清秀讨喜,眉宇间还透着几分憨直之态。 青年旁边,是一个眼窝深的外族女子。 年纪与青年相仿,比起青年的憨直,那姑娘却给人一种调皮霸道的感觉。 旁人或许不认得这两位姓甚名谁,凤九卿和轩辕容锦可认得。 龙小六及他新过门不久的妻子福小满。 几年不见,当初那个在深山里扯喉咙大喊着要饭的少年,竟然成了黑阙皇朝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不仅轩辕容锦和凤九卿惊讶于龙小六的变化,就连身处朝臣之中的轩辕赫玉以与贺明睿也被龙小六的变化震惊不已。 三人齐声跪倒,对当朝帝后行跪拜大礼。 轩辕容锦让众人起身,这几位可都是他黑阙皇朝的有功之臣。 起身,顾琰广笑道:“今天是陛下皇后大婚之日,我老顾是个粗人,学不来那些文人雅士送金送银送珠宝,不过……” 顾琰广突然将一幅地图当众展开,手指着黑阙皇朝周边几个地方。 朗声道:“四年!但凡我老顾刚刚指过的地方,四年之内,必将被划进我黑阙皇朝的版图之内。” 这句话不但令文武百官血液沸腾,就连轩辕容锦的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 “顾元帅的这份大礼,朕和九卿收下了!” 凤九卿笑着对顾琰广道:“自从当年在边境一别,这几年始终抽不出时间前去边境探望,不过……” 她看了顾琰广身后的龙小六一眼,“早就听说顾元帅将龙将军认为义子亲自抚养在身边。” “龙将军已经娶妻成家,顾元帅也该老怀安慰了吧。” 顾琰广笑道:“我老顾今世膝下能有龙小六行孝送终,全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这话一点不假。 当初如果不是凤九卿执意要将龙小六带养在军中,他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认下这个干儿子? 旁边许久没吭声的轩辕赫玉调侃道:“小六子,今儿可是陛下与皇后的大婚之礼,你带着新媳妇来京中拜贺,就没给陛下皇后准备些什么礼物吗?” 想当初,轩辕赫玉有事没事就喜欢欺负欺负龙小六。 别看龙小六现在战功赫赫,可在轩辕赫玉的眼中,他始终还将龙小六当年多年前的那个小傻子。 龙小六虽然在战术上是个天才,可在生活上还像极了一个孩子。 他不喜欢受礼仪拘束,顾琰广在教他道理时,也刻意保留了他的一份天真。 此时被当朝七王这么一问,龙小六摸着脑袋嘿嘿一乐,“我这次进京,当然是给九卿姐带了大礼过来的。” 他旁边的福小满狠狠的瞪他一眼,“什么九卿姐,那是当今皇后娘娘,没大没小,也不怕犯了皇家的忌讳。” 说这话时,福小满还哀怨的瞄向凤九卿。 想当年,她傻了吧唧的非凤九卿不嫁。 虽然事后知道这件事是一件大乌龙,可当初凤九卿在益洲她的比武招亲擂台上大展抬手时,她的一颗心,是真的差点被对方勾引去。 事后,她百般打听凤九卿的情况,才得知原来当初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群人个个来历不凡。 与龙小六能够结缘,也许是上天的缘份。 福小满一世精明霸道,满心想找一个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夫君。 可找来找去,最终却被龙小六的憨直和执着所打动。 被自家娘子瞪了一眼的龙小六脸色大红。 在他的眼里,不管凤九卿的身份怎样高贵,她都是当年将自己捡到身边悉心照顾的九卿姐。 凤九卿也不甚在意,笑着对龙小六道:“今日你带着新婚娘子前来京城探望于我,这已经是送给我的一份最满意的礼物了。” 龙小六的脸再次红了几分。 在他眼里,凤九卿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大美人。 这种欣赏,与男女之情无关,纯粹是他少年时就埋在心底的一种情结。 龙小六嘻嘻一笑,对凤九卿道:“九卿姐,这次我和爹还有娘子进京拜会,真的给九卿姐准备了一份礼物。” 龙小六将手指放到唇边,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不多时,就听轰隆轰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当众大臣看清跑进大殿的“东西”后,无不睁圆双眼。 第241章 燃眉之急 只见那造成人群恐慌的,竟然是一只身材挺拨、威风凛凛的白色母虎。 那母虎通体雪白,毛色湛亮,远远望去真有说不出来的高贵之气。 龙小六凑到母虎身边咕哝一阵。 那母虎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帝后面前。 凤九卿和轩辕容锦面面相觑。 这时,趴在龙椅后的尔白听到了声响,迈着同样英武的步子,从龙椅后方走了出来。 两只白虎目光交错,彼此对望。 轩辕赫玉小声道:“这小六子,做事还真是出人意表啊。” “皇兄和九卿为了给尔白找只合适的母虎,可谓费尽心机,没想到小六子居然解了这两口子的燃眉之急。” 旁边的贺明睿笑着摇摇头:“所以说,小六子是我朝的一颗福星。” 龙小六拍了拍母虎的屁股。 那母虎高傲的看了众人一眼,随即扭嗒着肥壮的身子,缓步向尔白的方向走去。 用鼻子嗅了嗅尔白的鼻子,仿佛在评价着什么。 嗅了半晌,它心满意足的用大头蹭了蹭尔白的头,摆明了示好。 尔白这个被困在宫里多年的苦行僧,看到了自己的同类,别提有多快活了。 它扯嗓门子仰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随即,以同样亲昵的姿态,用大头去蹭那只比它还要漂亮的母老虎,还狗腿的在母虎身边兴奋得直转圈。 凤九卿张着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切,随后又将目光移向龙小六。 龙小六笑了笑,“不知这份礼物,九卿姐可还喜欢?” 凤九卿难掩笑意道:“谢谢你,小六子!” 这一声小六子,真是勾起太多人的记忆。 那真是一段遥远而又令人回味的岁月。 想当年,为了守护黑阙的彊土,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康,轩辕容锦带大兵前往边境与敌国展开生死对决。 凤九卿永远也不会忘了那段日子里,她,容锦,明睿,赫玉,小六子,顾琰广,楚云亮,以及军中数十万兄弟们,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他们有泪一起淌,有血一起流。 多少欢笑苦痛,彼此手挽着手一同艰难度过。 虽然那段岁月现在想来已经过去很久。 可曾经她们所经历的一切一切,对凤九卿来说,却是此生此世中最珍贵的一段回忆。 唐浅的到来,简直令凤九卿觉得是意外中的意外。 从她爹凤莫千口中得知,她和容锦大婚的日子,刚好与虞小蝶产下第三胎的日子不相上下。 凤九卿不想唐浅两头担忧,便想着待大婚结束,和容锦去探望凤莫千时再顺便去北郡见虞老相爷及唐浅一面。 没想到唐浅居然在她大婚的日子进京了。 第227章 唐浅脸上的那道疤痕早已经不复存在。 还记得当年唐浅说过,那道疤,可以让他记住恨。 他将疤痕除掉了,足以说明,他的心底,已经慢慢放下了曾经残留在心底的恨意。 他的身边,是虞小蝶以及两个吖吖学语的孩子。 虞小蝶挺着大肚子,很幸福的偎依在唐浅的身边。 凤九卿亲自迎接,对唐浅道:“哥,这千里迢迢从北郡赶往京城,你也不怕将嫂子累到。” 这声哥哥,令唐浅面色动容。 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是曾经被他当成主子一样来守护的人。 如果没有凤九卿,就没有今日的唐浅。 她给了他身份、地位、幸福,以及活下去的一切理由。 唐浅是个性格内敛的男人,他不会表达内心深处的感动和喜悦,也不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华美辞令。 他只有一条命,在凤九卿需要时,随时为她其舍身忘已,绝不轻言退缩。 唐山直钩钩的看着凤九卿,半晌后,挤出一句:“九卿,一定要幸福。” 凤九卿心底充满感动和喜悦。 她的亲人和朋友们,在她大婚的日子里,纷纷送上属于自己的一份祝福。 这真的是她今生今世收到的一份最昂贵的礼物了。 就在众人举杯同庆时,凤九卿的视线,飘向遥远的人群,心底像是在期冀着什么。 这时,手上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回过头看,是轩辕容锦。 他问:“你在等什么?” 凤九卿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是在等骆逍遥么?”轩辕容锦一语揭穿她的内心想法。 凤九卿并不在意心事被看穿,反手握住他的大手。 道:“骆逍遥于我,是一辈子的朋友和知已,也许他现在还无法放下当年的那些恩怨情仇,但有朝一日,我相信他一定能放开一切,重新面对新的生活。”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柔声道:“你的心愿,一定会如你所愿的达成的。” 热闹的婚宴在文武百官以及亲朋好友的祝贺声中慢慢落下帷幕。 当凤九卿和轩辕容锦回到龙御宫的寝殿时,意外的在桌子上发现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 信上只留了十几个字:此次一别,来日再相见,九卿,祝你幸福。 凤九卿紧紧捏着信笺,唇边溢出笑容。 虽然骆逍遥的祝福是最晚送来的一个,可是凤九卿知道,这是骆逍遥送给她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轩辕容锦看过信后,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道:“九卿,朕发誓,我们一定会幸福的过完这一生的。” 凤九卿无言的反抱住他。 是的! 她相信,当上天给她重新生还的机会时,她已经在无形之中,将幸福紧握在手中了。 一艘渐远渐行的小船上,骆逍遥坐在船头的甲板上,借着皎洁的月光,望着皇宫的方向。 当小船离京城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京城的影像时,他露出一记释怀的笑容。 举起酒壶,骆逍遥对着京城的方向敬了一记。 仰头,一口将辛辣的液体灌入喉中。 九卿,若今世有缘,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数月后—— 妙玉阁一楼宽敞华丽的大厅里。 一个头戴面纱,身材颀长的白衣公子,以一个十分漂亮的回旋踢,将一剑挥向自己的灰衣男人一脚踢飞。 男人落地的瞬间,白衣公子动作迅速的用鞋底儿踩在他的脸上,还不忘踗上几下。 第242章 提规矩 男人气得在地上直扑腾,破口大骂,“你这人懂不懂规矩,那块石料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强抢也就算了,怎么还随便打人?放开,再不放开,我可要报官了。” 脸戴面纱的白衣公子听了这话,脚下踩在男人脸上的力道使得更狠。 “好,既然你跟我提规矩,咱们今儿就好好说说这个规矩!” 说罢,他将那个被自己暴揍成猪头的男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右腿利落地勾过一张椅子,啪的一下将男人甩坐在椅子上。 没等男人搞明白怎么回事,白衣公子用鞋尖儿挑起摔落在地上的长剑,手起剑落,直直逼向男人的咽喉。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让两旁围观的众人看得目不暇接。 白衣公子将对方逼得不能动弹,才慢条斯理道:“人人都知道妙玉阁在京城的名气非比寻常。” “这里是翡翠原石的贩卖场所,慕名而来的客人自是数不胜数。” “我不否认当我看到那块青皮原石时,你也慧眼独具,想要与我争夺同一个物件。” “可是这位大哥,自古以来规矩不可破,既然是我先拿出五百两银票压下这块青皮原石,你便没资格再同我争。” 白衣公子看向旁边看热闹的众人,“各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众人虽然不知道这位来历不明的白衣公子姓甚名谁,他说的话,却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然而……” 白衣公子又道:“当这块原石被切割出来,露出尊贵无比的帝王绿时,这位便起了贪心,非说这块石头应该归他所有。” “我若不允,便要用蛮力与我争抢。” “我不过是对他的突然袭击做出了适当的防守,他武功不如人,却要血口喷人,说我不懂规矩。那么……” 白衣公子又将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你倒是来给我说说,究竟是谁不懂规矩?” 男人被白衣公子一番话骂得抬不起头。 他方才看上了那块青皮原石,可出门时银票没有带够,这才让白衣公子给抢了先。 没被切割之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惋惜。 切割见了绿,他的眼睛也跟着变绿了。 那么晶莹剔透的一块帝王绿翡翠,差一点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结果却与自己失之交臂。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会甘心,所以才起了歹念,试图用武力来解决这个麻烦。 没想到这头戴面纱的白衣公子,表面给人一副翩翩无害的模样。 打起人来,却快、准、狠,短短几个招式便将自己一脚踢飞,下场凄惨。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主持公道:“杜三公子,这件事是你不对在先。”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既然这块石料是这位白衣公子先买去的,割出来极品,自然也归白衣公子所有,你用武力强抢,这可是坏了行内的规矩。” 杜三公子指的就是被白衣公子按坐在椅子上的倒霉蛋。 “行,我承认我输了,还不将你的剑拿开,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白衣公子动作潇洒的将长剑丢至一边,冲他做了一个“你可以滚了”的手势。 男人气极败坏的瞪他一眼,跌跌撞撞的转身走了。 男人一走,白衣公子又恢复之前的翩翩儒雅。 这时,一个又矮又瘦的小老头儿颠颠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公子,您刚刚割了一半的那块原石,还继续割么?” 白衣公子这才想起自己花五百两银子买的翡翠原石才割了一半,对小老头儿道:“继续割!” 第228章 自古帝王绿翡翠最是名贵少见,要不然刚刚那位杜三公子也不会在情急之下不讲道义。 随着原石的另一半被慢慢切了下去,就见一块碗口大小的帝王绿翡翠横空出世。 在场围观的众人无不唏嘘连连。 这白衣公子的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一点。 五百两银子买下的这块原石,竟然开出这么一大块晶莹剔透,水头极好的帝王绿翡翠。 就冲这块翡翠的成色,少不得也能值个三四万两,这简直就是瞬间发家致富的节奏啊。 “不知这位公子可否割爱,将这块翡翠以五万两银子卖给我?” 很快便有人开出了价钱。 其它人听了这话,一个个也争相出价,“我愿意出十五万五千两。” 又有人跟风,“六万!” “六万五!” “七万!” 直到价钱被炒到了八万以上,白衣公子才淡定自若道:“抱歉啊各位,这块玉石,我不会卖。” 一个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这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只见她身穿浅紫色轻纱罗裙,头戴珠饰,五官样貌生得雍容精致。 无论怎么看,都是那么的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女子一出场,就有人低声惊呼,“连妙玉阁的老板都惊动了,这位白衣公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无视旁人在一旁叽叽喳喳,紫衣女子优雅从容的走到白衣公子面前盈盈一拜。 “小女子乃妙玉阁老板楚红袖,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当如何称呼?” 白衣公子饶有兴味的看了她一眼,笑道:“自古英雄莫问出处,虽然我并不是什么英雄,却也不愿轻易向人透露我的名姓。” “不过念在楚姑娘人比花娇,貌似天仙的份儿上,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姓氏。我姓秦,叫我一声秦公子便好。” 楚红袖眉稍一笑,眼中绽出盈盈笑意,“听秦公子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脸上戴着面纱,说明你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既然这样,我就说明此番来意,不知秦公子可否让贤,将您刚刚开出来的这块翡翠以十万两白银的价格卖给我?” 白衣公子挑眉,“哦?莫非楚姑娘想要这块翡翠?” 楚红袖道:“作为妙玉阁的老板,自经营妙玉阁以来,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我的店里开出水头这样好的帝王绿玉翡。” “”秦公子许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对收藏各类玉石兴趣颇丰,因此,想拿十万两,买下公子这块玉石。” 白衣公子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他上上下下看了楚红袖一眼,复又笑道:“既然楚姑娘对这块玉石这样执着,我秦某人今天就在这里卖你一个面子。” “价钱什么的都在其次,只要楚姑娘肯与我同桌而席,陪秦某人喝上两杯,这块玉石,就是你的了。” 第243章 迷失在其 此言一出,不但围观的众人震惊了,就连楚红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陪这人吃一顿饭,就可以免费得到一块价值二十万两雪花银的极品翡翠,这么划算的买卖,除非是傻瓜才会拒绝。 可楚红袖并不是三岁娃娃,虽然条件听起来不错,她却并没有迷失在其中。 “二十万两并不是小数目,仅用一顿酒菜来换,秦公子莫不是在与小女子开玩笑吧?” 白衣公子啪地一下展开手中的折扇,动作优雅地摇了两下,“难道楚姑娘觉得秦某会信口雌黄不成?” 楚红袖点头,“好,既然秦公子不介意做这笔吃亏的买卖,小女子自会吩咐人大摆宴席,亲自陪楚公子喝上两杯。” 白衣公子道:“大摆宴席倒是不必,只着人做些清淡小菜,备两壶陈年老酒,抬一张二人小桌,其它的,自不必大费周张。” 虽然不知道这白衣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楚红袖对那块上好的翡翠却十分眼馋,心心念念想要将它得到手里。 于是吩咐身边的婢女,去厨房做菜备酒。 很快,一桌清淡而又不失隆重的酒席便摆上桌面。 两人同桌而席时,楚红袖亲自给白衣公子倒了杯酒,“可不可以问秦公子一个问题?” 白衣公子做了个手势,“问!” 楚红袖隔着面纱看了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一眼,“用价值十万两银子的物件,换小女子一顿酒宴,秦公子真不觉得这笔买卖很不划算么?” 白衣公子低声一笑,“不管它在市面上能创造出什么价值,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愿意用它来换楚姑娘一顿酒席,只是想趁这个机会交一个朋友。” 他拿起酒杯,掀开面纱的一角,动作优雅的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楚红袖忽然对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生出了几分兴趣。 又问,“既然秦公子真心想与小女子交个朋友,何不取下面纱,以诚相待?” 早在这个白衣公子踏进妙玉阁的那刻起,身为老板的楚红袖就已经注意到此人的存在。 没办法不注意,他脸上的面纱太耀眼了在人群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面纱是半透明的,越是若隐若现,便越是让人好奇面纱后面的人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此时两人近在咫尺,见他举止优雅,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尽展贵族公子之态。 饶是楚红袖见多识广,并非是什么简单的小女人,也对这个男人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白衣公子问:“楚姑娘,你真的想看看我面纱背后的长相?” 楚红袖点头,“除非秦公子不是真心想与我交为朋友。” 白衣公子轻声一笑,“好吧,既然楚姑娘好奇我的长相,揭下面纱让你看上一眼又如何!” 说罢,白衣公子扯去脸上的面纱。 当一张俊美得足以令人窒息的面孔出现在楚红袖面前时,她控制不住自己心跳的节奏。 世间怎么会在这样俊美无铸,仿若神仙的男子。 那眉,那眼,那鼻,那唇。就像上天最杰出的一部作品,多一笔嫌多,少一笔嫌少。 这张脸,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魅力。 仅仅让人就这么看着,也能沉醉于其中,无法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楚姑娘。” 白衣公子那俊美得不像真人的面孔忽然向楚红袖这边压了过来。 他将唇瓣勾出一个足以令人脸红心跳的弧度。 轻声在目光呆滞的楚红袖耳边道:“不知秦某这张面孔,可否让楚姑娘觉得满意?” 由于他的动作过于突然,没有防备的楚红袖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躲,她向后仰去。 白衣公子手臂一伸,动作轻盈而又不失潇洒的,将差点就摔倒在地的楚红袖拦腰抱了个满怀。 白衣公子用魅惑人的语气道:“楚姑娘这腰可真是软得令人心旷神怡啊。” 说话时,手指还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记。 楚红袖没想到这白衣公子居然会调戏自己,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对方,可他的脸太有诱惑力了。 第229章 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男人也可以生得这么俊美的楚红袖。 忘了反抗,傻傻的沉沦在白衣公子的调戏之中。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随着那不规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忽然闯进一大群人。 其中为首的男子身穿青色长袍,一进门,便对白衣公子怒吼,“连朱将军的女人都敢染指,来人啊,还不将这胆大妄为的小子给我抓进大牢,听候发落!” 楚红袖这才醒过神来,从白衣公子的臂弯中跳至一边。 虽然她仍旧无法忘记白衣公子刚刚曾给予她的那片刻柔情,可她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对下达命令的男人道:“是这个姓秦的刚刚想要轻薄于我,幸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这一世清白,可就要毁在此人手里了。大刘,你怎么会带这么从人过来?” 被叫做大刘的男人看了楚红袖一眼,面无表情道:“有人向我汇报,说妙玉阁里来了一个不正经的恶痞,不但在妙玉阁闹事,更是对楚姑娘心存非分之想。” 白衣公子神色淡然的问他,“那个向个打小报告的人是不是姓杜?人称杜三公子?” 男人用力哼了一声:“你甭管那人姓甚名谁,告诉你,你胆敢碰朱将军的女人,已经犯了杀头的死罪。” 白衣公子笑得更加明快了,“哦!那我倒是要看看,今儿你们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将我的脑袋从我的脖子上拿下去。” 像是为了故意气人,说完这句话,他还端起酒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并当着众人的面,像品尝什么琼浆玉液一般,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下去。 这可真将那男人给气了个够呛,当下大怒,“来人,将此人给我下拿!”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再次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敢在我面前碰她一根头发。” 随着这道声音传进众人耳里,就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身穿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随从从外面闯了进来。 仔细一看,这男人生得龙姿凤眸,年轻俊美,浑身上下充满了上位者的倨傲和淡漠。 第244章 回宫 就算此人并没有道明自己的身份,凭他的阵势与气场,还是将之前那群耀武扬威的人给震得不轻。 大刘见此人面生得紧,色厉内荏的问:“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将目光落在不肯下桌的白衣公子脸上,“玩够了么?” 他的出现,让白衣公子的嘴巴嘟高了几分,小声抱怨了一句,“真是阴魂不散。” 这话说得声音极小,却还是被对方给听了个真真切切。 黑衣男子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却不愿意在这么多外人面前当众训斥。 只在唇内冷冷吐出两个字:“回去!” 白衣公子不正经的笑了一声:“饭还没吃完呢,不回!” 话落,继续埋头吃吃喝喝,不将眼前这一堆乱子放在心上。 黑衣男子被对方玩世不恭的态度给惹怒了,正欲对两旁随从下令,白衣公子便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回就回嘛,干嘛摆出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说完,不情不愿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着优雅的小方步踱到黑衣男子面前,“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偷溜出来的哟。” 说话的工夫,指尖突然多了一串钥匙。 处于状况外的楚红袖看到钥匙时,脸色骤然一变。 抬手去摸自己的腰间,才发现原本该挂在她身上的钥匙,不知何时竟落到了白衣公子的手里。 “你……” 楚红袖正欲开口说话,就被白衣公子打断。 白衣公子笑眯眯的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楚姑娘,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真的舍得用一块价值十万两白银的极品帝王绿翡翠,换你一顿饭吃吧?” 说完,白衣公子将钥匙抛向黑衣男子旁边的一个随从手里。 痞气十足的命令,“三楼左转第四个房间,靠西侧的书柜上有一只龙纹花瓶。” “向左扭三下,向右扭七下,再向后推半尺,机关打开会出现一道密室,这钥匙,可以打开那间密室,里面有你们要寻找的东西。” 无视楚红袖等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接住钥匙的男人,很快奉命去三楼寻找。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他捧着一块用明黄色绸子包裹的盒子三步并做两步又回了回来。 对黑衣男子道:“陛……” 话刚开口,马上又改口道:“主子,是不久前宫里遗失的帝王玉玺。” 说罢,当着众人的面揭掉黄绸,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玺,正是帝王的专属大印。 被下属尊称一声主子的男人,正是黑阙皇朝坐北朝南的一代帝王,轩辕容锦。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盒中的玉玺,随即对两旁侍卫道:“查封妙玉阁,凡有关人等,一律关押刑部,等侯发落。” 说完,再次将目光落在白衣“男子”的脸上,眯着眼问,“九卿,玩够了,就同朕回宫吧!” 此言一出,楚红袖等人皆惊。 九卿? 凤九卿? 黑阙皇朝的当朝国母,那个让黑阙帝王甘愿为了她放弃后宫的奇女子。 刚刚调戏了自己半天的男子居然是当今皇后,这……这怎么可能? 候在龙御宫外面的宫女、太监们此时人人自危,一个个被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因为,寝宫里的帝后二人,此时正展开一场激烈的争吵。 “我错了?我究竟哪里错了?” “轩辕容锦,做人要讲讲道理,我明明帮你立了大功一件,你黑头黑脸的派人将我抓回宫不说,还在我脑袋上扣一顶行为不检的帽子。” “你知道什么叫欲罪、何患无辞吗?” 凤九卿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稀里糊涂嫁给这么一个霸道的男人也就罢了,每天还要像囚犯一样被他管得死死的。 稍有一点动作,就会被冠上各种罪名,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黑阙皇朝英姿飒飒的荣祯帝此时真要被他的皇后给气到肺炸。 “凤九卿,未经朕允许便私自离宫,此罪其一。” “背着朕与别人亲亲我我,此罪其二。” “直呼朕姓名欺君罔上,此罪其三。” “你算算,你里里外外究竟犯了几条大罪,该不该接受朕的惩罚?” 凤九卿被气一蹦三尺高,“罪名一我反对,我出宫并非玩乐,而是去查案。” “罪名二我反对,妙玉阁老板楚红袖身为女子,就算被我摸摸小手,搂搂小腰,大家同为女性,我也没犯下任何过错。” “罪名三我反对……” 她不客气的指住轩辕容锦的鼻子,“你姓轩辕,名叫容锦,我就是直呼你的名字了,看我不爽,你下旨宰了我呀!” 被她指住鼻尖的轩辕容锦慢慢将她修长细嫩的手指移向一边。 面无表情道:“罪名之一,查案可以,但在朕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出宫,按照皇家律法,就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第230章 “罪名之二,无论男女,只要你摸了人家的小手,搂了人家的小腰,就是对朕在身体上的一种背叛,没理可讲。至于这罪名之三。” 轩辕容锦将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凤九卿拉到怀里。 满眼戏谑道:“拉上帐帘在床里面,不管你叫朕夫君、相公、阿锦、还是心肝宝贝肉,朕都可以欣然接受。但是现在不行。” 他略带惩罚的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捏了捏,“朕现在在同你谈论正经事情,给朕严肃一些,不准撒娇打滚耍臭无赖。” 凤九卿被他气得牙根直发痒,“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心肝宝贝肉了?” 轩辕容锦一本正经道:“你现在不是在叫吗?” 凤九卿气得不行,“轩辕容锦,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无赖了。身为黑阙的帝王,你怎么可以这么幼稚?” 轩辕容锦问,“朕哪里幼稚了?你倒是说来听听。” 凤九卿道:“好,那咱们就细数一下整件事情的过往。” “就拿我私自出宫去妙玉阁帮你寻找玉玺这件事来说,你仔细回忆一下,当初是不是有答应过我,只要我能破获玉玺失窃一案,你就答应,会放我出宫去玩一个月?” 这才是凤九卿关心的真正重点。 自从三个月前她风风光光以嫁给轩辕容锦当皇后,苦难的日子便正式来临了。 皇后这个身份,听着光鲜耀眼,其实真是苦逼到了极点。 第245章 不翼而飞 不但不能随随便便踩着熟练的轻功溜出宫外玩,还要学习各种宫规礼仪。 见了朝中的大臣,还得端起皇后的架子与那些大小狐狸们虚与委蛇。 总之,对她凤九卿来说,黑阙皇后就是一份人嫌狗又弃的差事。 若非轩辕容锦当年哭死哭活的求她任职,她死都不乐意坐上这个位置。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当个任性的甩手掌柜。 于是,她好声好气的跟容锦打商量,可不可以放她出宫玩上几天。 正赶上那段时间宫里发生了失窃案,帝王玉玺在某一个夜里不翼而飞。 轩辕容锦便对她说,只要她能找到丢失的玉玺,便会点头同意圆了她的心愿。 面对凤九卿的厉声质问,轩辕容锦面不改色的点头道:“没错,朕是有说过这样的话。” “既然你承认当初给过我承诺,那现在又是怎样?” 凤九卿指了指桌子上摆放的那只包着明黄色绸子的锦盒。 “玉玺就在盒子里,妙玉阁一干人等现在也全部落入法网。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 轩辕容锦淡淡一笑,“你真觉得自己已经帮朕找回丢失的玉玺,破了这场失窃大案?” 凤九卿振振有词道:“证据就在这里放着,难道你还想抵赖?” 为了追查玉玺的下落,她暗中可是使出了不少力气。 通过千丝万缕的追踪,好不容易被她查到玉玺会丢失,与妙玉阁的人关系匪浅。 不然,她也不会牺牲色相,女扮男装,去勾搭妙玉阁的老板楚红袖了。 看着不远处那块她花了五百两银子切割出来的帝王绿翡翠,凤九卿又觉得自己此行非虚。 除了抓获行窃者,找到赃物之外,还得到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 轩辕容锦道:“九卿,虽然朕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但你究竟有没有看看清楚,锦盒里的那块玉玺,你确定是真的吗?” 凤九卿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轩辕容锦没有理会她的疑问,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锦盒,“自己去看。” 凤九卿嗖地一下窜到桌前,动作利落的掀开锦盒,从里面捧出那块又重又大的玉玺。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翻了个遍,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这玉玺是假的?” 轩辕容锦笑得不怀好意,“哦,假在哪里?” 凤九卿没理会他的挑衅,一本正经道:“我记得你御案上用的墨汁是松香烟墨。” “按理说,玉玺上应该散发出淡淡的松枝兼麝香的味道。” “可这块玉玺上散发出来的味道非常生涩。不,用生涩来形容不太恰当。” 凤九卿又认认真真在玉玺上研究了半晌,最后确定,“这玉玺,是一块仿得非常逼真的赝品。” 轩辕容锦不知该称赞她观察细微,还是该唾弃她后知后觉。 最后只送给她不闲不淡的一句话,“嗯,鼻子很灵,你应该属狗。” 凤九卿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将假玉玺放回盒子里,回头瞪向轩辕容锦,“你早就知道这块玉玺是假的?” 见他一脸就算我早知道,你又能耐我何的表情,凤九卿气得直跳脚,“你不要告诉我,真的玉玺现在还在你手里。” 说完,凤九卿猛然间又想到一件事,“你也不要告诉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精心设下的一场局。” 见凤九卿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轩辕容锦不客气的哼了一声:“所以到了现在,你还坚持自己并没有犯错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锦盒,“首先,玉玺是假的。” 接着又指了指她的额头,“其次是你未经允许私自出宫。” 凤九卿推开他的手,气呼呼道:“谁知道你会故意设局?” 轩辕容锦不客气的笑了一声:“谁让你这么笨,居然没看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朕亲手布下的局?” 凤九卿很气,“合着我被你给耍了,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轩辕容锦道:“九卿,朕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在你我之间的这场赌局中,你究竟是输是赢?” 凤九卿不吱声了。 她不但输了,而且还输得一塌糊涂。 早就该知道轩辕容锦不可能会那么好说话,她居然还自作聪明的四处帮他寻找玉玺。 现在倒好,不但玉玺没找到,反而还稀里糊涂掉进了他设下的陷阱之中,这简直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 轩辕容锦嘴角勾出一个阴森可怕的弧度,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道:“你还没回答朕刚刚问的问题。” “怎么,朕的九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敢做不敢当了?” “你若不敢承认自己输,朕可以念在你是朕媳妇儿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男人嘛,让着女人这是天性。” “谁说我不敢承认了?”凤九卿瞪他一眼,“对!我承认我是输了!” 轩辕容锦问:“那朕刚刚指出你的那三条罪状。” “认!认!认!我都认!这总行了吧?” 她就知道轩辕容锦是一只得道上千年的臭狐狸,既奸诈又狡猾。 真是稍微一个疏乎就会不小心跳进他设下圈套的节奏。 而轩辕容锦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将嘴巴嘟得都可以挂油瓶的凤九卿圈进自己怀里,“愿赌就要服输,那么,从这一刻起,要是没有朕的允许,你再敢私自出宫,再敢随便碰别人的小手,搂别人的小腰,朕可就要对你家法伺候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为蛊惑,仿佛带着说不出来的魔性。 凤九卿被他威胁得双颊直发烫,小声辩解,“其实我就是想去行宫看看尔白两口子。” 第231章 自从尔白和陆小六当作结婚礼物送进宫的那只白虎“成亲”,两只老虎就被送到森林找专人抚养。 毕竟是森林中的野兽,就算它们通人性,轻易不会咬到人。 可宫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万一不小心闹出什么变故,轩辕容锦这位堂堂帝王难免要被冠上一个养虎为患的罪名。 尔白一走,凤九卿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这才生出离宫的念头,想要去行宫看看尔白夫妻。 听她这么一说,轩辕容锦总算给了她几分好脸色。 柔声劝道:“等朕处理完手边的事情,与你一起去行宫走上一趟。你思念尔白的同时,你以为朕没有在思念它吗。” 第246章 倒霉蛋 争吵中的两夫妻总算达成协议,暂时休了战,这让伺候在龙御宫外面的宫女太监们也跟着长长舒了一口气。 主子们安然太平,当奴才的就有好日子过。 一旦主子们出了状况,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倒霉蛋。 事后,凤九卿才从轩辕容锦口中得知,那块以假乱真的玉玺,是他专门让玉雕师按着玉玺的模样仿制出来的高级赝品。 会这么做,主要有两个出发点。 其一,他怀疑朝中有人对他的帝位图谋不诡。 于是设下这个陷阱,故意引对方进宫行窃,以便顺着这个线索一路追查下去,让对方露出马脚。 至于其二,自然是为了绑住凤九卿离宫的脚步。 这女人从嫁进皇宫的那天起,每天一蹦三尺高的嚷嚷着要出宫游玩。 这种大逆不道的要求,除非轩辕容锦疯了才会答应。 可拒绝又怕会引起她的叛逆心。 因此,才借玉玺之名,设下这层层圈套,等着一群傻瓜呼啦啦往里面跳。 很不幸的,一向自诩自己聪明绝顶的凤九卿,也成了这群傻瓜中的其中一个。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凤九卿强忍住一脚将轩辕容锦踹飞的冲动。 虚心向他求教,“那陛下可曾查到,躲在背后试图对您那帝位图谋不轨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等轩辕容锦给出答案,小福子便跌跌撞撞从外面闯了进来。 “陛下,皇后,大事不好,刚刚刑部那边派人传来消息,昨天被关进天牢里的那些囚犯,今儿一早全部出现口吐白沫,身中剧毒的状况。” 这消息还真将两人惊得不轻。 凤九卿问,“昨天关起来的那些犯人全部死了?” 小福子摇了摇头,“已经安排御医前去救治,是否还有活口,目前还不知道。” 九卿回头看了容锦一眼,两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很快,黑阙皇朝最年轻的丞相贺明睿就被轩辕容锦急急召进御书房。 从他脸上凝重的表情来看,他也听说了刑部囚犯集体中毒的事情。 “明睿,这件事你怎么看?” 在政事上,轩辕容锦对贺明睿有着难以言表的信任,也愿意将丞相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来掌管。 贺明睿眉头紧蹙,表情十分凝重,“臣总觉得,自改朝换代以来,有一伙来历不明的势力在暗中偷偷作祟。” “他们在图谋着什么计划,可每次行事所留下的痕迹又微乎其微,难以查找。” “这次玉玺失窃,随即妙玉阁被全部查封,所有相关人等还没等刑讯审问,就有人只手遮天,偷偷在刑部天牢的囚犯伙食里下毒。” “很明显,这个躲在暗处的人,在朝中的势力应该不小。” 不远处翘着二郎腿,正慢慢扒着桔子吃的凤九卿听了这话。 问:“明睿,你不如用你那个厉害的罗盘给容锦爻一卦,看看他这颗紫微星帝王究竟是不是货真价实。” “别是他抢了人家的位置,所以才遭来别人的报复吧?” 贺明睿嘴角一抽,望天,假装他什么话都没听到。 轩辕容锦面无表情的了凤九卿一眼,沉着声道:“九卿,桔子不能吃太多,容易上火。” 凤九卿心里还在不满他算计自己的事情,故意当着他的面将剥好的桔子塞到自己的嘴巴里。 因为桔子汁液太多,她嘴巴又没有那么大。 不但将她的双颊给撑得鼓鼓的,流出来的汁液也滴到了她的衣襟,留下了好几串水渍。 “扑!” 贺明睿笑了出来。 轩辕容锦以手抵额,很想告诉贺明睿,他不认识这个丢人现眼的女人。 凤九卿可惨了,那么大一颗桔子被强行塞到嘴巴里。 吞不下,吐不出,只能鼓着双颊张牙舞爪让容锦过来救命。 为了避免黑阙皇朝的皇后娘娘被一颗桔子给活活噎死,轩辕容锦是没狠下心对她置之不理。 连忙用手指将她嘴巴里的大桔子给挖了出来。 桔子上沾满了她嘴巴里的唾液,容锦满脸嫌弃的将沾满她口水的桔子扔到一边。 还不忘在她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就算这里没有外人,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九卿,现在的你,已经是黑阙的皇后娘娘了。” “这副样子要是传扬出去,你是准备成为黑阙的笑柄吗?” 凤九卿拍了拍自己被撑得很痛的双颊,没好气道:“谁会将我这不雅的形象传扬出去?你吗?” 说完,又看向笑得直打跌的贺明睿,“还是你?” 贺明睿摆手,“臣眼神儿不好,臣什么都没看到。” 他聪明的转转移话题,“咱们刚刚说到哪里?哦,说到刑部那些囚犯一夜之间被人下了剧毒。臣以为,刑部肯定有内鬼。” “不!” 凤九卿打断贺明睿的话,“你说的不对,咱们刚刚不是在说这个,我是让你给容锦再爻一卦,你之前不是说他是咱们黑阙的紫微星下凡么。” “既然是紫微星,那就一定是帝王之才,可自从容锦坐上帝位以来,朝中好像有不少大臣不怎么愿意服从他的命令。” “尤其是前不久,又出了偷玉玺的事件。” “玉玺代表什么?代表的是一代帝王的象征,这说明有人对容锦的帝位虎视眈眈、图谋不轨。” “本来我还想着,妙玉阁那些人进了天牢,就可以从她们口中问出端倪。” “可现在又出了中毒事件,这案子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所以我在想,朝廷接二连三闹出这些事端,是不是与紫微星可能出现变动有关?” 轩辕容锦瞪她一眼,“你就这么盼不得朕好,巴不得朕被赶下帝位是吧?” 凤九卿笑道:“你放心,就算你被赶下了帝位,咱不是还可以流浪江湖,做一对儿神仙眷侣吗?!” 贺明睿道:“皇后尽管放心,臣昨夜夜观天象,发现高高悬挂在天际的那颗紫微星,依旧是属于陛下的。” 凤九卿嘴角一搭,没精打采的“哦”了一声。 轩辕容锦这个气,“朕还能稳稳当当在帝位上坐着,你是不是感到很失望?” 别人家的媳妇儿都盼着自己的夫君能够出人头地,踏出一片光明未来。 第247章 老妖精 第232章 他轩辕容锦的媳妇儿却是个异类,一天到晚盼着他被人篡位,好包袱款款,带着他去流浪江湖。 凤九卿没理会轩辕容锦的质问,转而又看向贺明睿。 “听说小七又跑到什么不知名的山上去采药,这一去,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吧?” 贺明睿点了点头,“是啊,臣三天前还接到他送来的书信,说是在山上发现了不少稀珍名贵的药材,过几日就会回京。” 凤九卿来了兴致,“不知小七有没有找到可以返老还童的神药,他可是亲口答应过我,会帮我将容颜永远保留在二十岁。” 轩辕容锦的脸瞬间就黑了,“你还在做老妖精的梦呢?” 凤九卿撇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轩辕容锦道:“朕不准!” 凤九卿反问:“怎么?你怕我的容颜留在二十岁,将来你老了,配不上我这张倾城容颜?” “放心,无论你变得有多老,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轩辕容锦恼道:“凤九卿,你不将朕气到吐血,心里就不痛快是不是?” 眼看这二位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式,贺明睿咳了一声:“陛下,皇后,咱能不歪楼么?” 就算帝后不将他当外人,能不能适当的收敛一下,难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秀恩爱死得快吗! 想他年轻有为、英俊儒雅的一代丞相现在还单着呢。 每天却要被宣进皇宫,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你打情骂俏,眉目传情。 天底下还有比他们更没同情心的人吗? 凤九卿戏谑的看了咬牙切齿的贺明睿一眼,“明睿,礼部大臣家的孙小姐人还不错。” 贺明睿摆手,“皇后,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有时候他特别佩服轩辕容锦,将这么一个聪明机灵又满肚子坏水的女人娶进家门,他真的压制得住么? 凤九卿非但没被打击到保媒的信心,反而还兴致勃勃道:“你若是不喜欢礼部大臣家的孙小姐,不如给小七介绍介绍。” 贺明睿又要抽嘴角了。 虽然凤九卿现在已经被轩辕容锦正式娶进后宫,成为黑阙的皇后。 可轩辕赫玉那个死心眼儿,一门心思还在那里惦记哪天帝后感情失合,他好趁机插上一脚,将九卿给撬走呢。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当着容锦的面可不敢说半句。 满朝文武都知道黑阙皇朝的帝王是个妻控。 天底下也只有轩辕赫玉那个缺心眼儿不怕他皇兄的怒火,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人家的媳妇儿。 “咳!” 贺明睿又用力咳了一声:“皇后,臣觉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玉玺失窃案背后的始作俑者。” 凤九卿道:“这个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威远将军朱子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轩辕容锦与贺明睿都给搞糊涂了。 见凤九卿瞬间恢复一脸正经的模样,御书房里的两个男人都搞不清状况。 这女人前一刻还在那拉线保媒,嚷嚷着要给别人介绍孙家的小姐。 怎么一眨眼就换了一张脸,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幸亏这两个男人的思维跳跃都很迅速,容锦问,“你何以得知此事是朱子朗策划?” 凤九卿嘴边勾出一记阴森森的笑容。 “第一,朱子朗与妙玉阁的楚红袖关系匪浅,既然假玉玺是在妙玉阁被发现的,足以证明,朱子朗逃不出被嫌疑的行列。” “第二,朱子朗身为威远将军,手中握有朝廷三十万兵权。俗话说得好,不想造反的将军,不是好帝王。” 贺明睿失笑,“这比喻不太恰当吧。” 凤九卿没理会他的调侃,接着又说:“至于第三。” 见书房里的两个男人齐齐望向自己,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凤九卿笑得不怀好意,“至于第三,我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出什么结果,再告诉你们。” 轩辕容锦已经懒得再向她翻白眼了,“就算你之前说的两点都能成立,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玉玺失窃案的主谋?” 凤九卿缓缓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这朝堂纷争是你们男人该操心的事情,我一个女人家,可没闲工夫在这里非议朝事。” “你们聊着,我回寝宫洗个美容澡,再睡个美容觉,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了。” 说完,在容锦和明睿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溜溜达达离开了御书房。 “陛下。” 过了许久,贺明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冷不丁问了一句,“您这婚后生活,过得真的幸福多彩么?” 轩辕容锦捏了捏紧皱的眉心,咬牙切齿的回了他一句,“朕独享其中!” …… 谁都没想到,妙玉阁的老板楚红袖,竟然在这场下毒事件事幸运的活了下来。 因为她是这起玉玺失窃案的主要首脑之一。 被救活的第一时间,就被关进了朝廷专门为特殊犯人准备的牢房严加看守。 凤九卿再看看到楚红袖时,她已经失去了当日在妙玉阁见面时的光鲜亮丽。 现在的楚红袖,苍白、憔悴、瘦弱。 就连往日被人觊觎的娇美容貌,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 “楚姑娘,再次见面,别来无恙啊。” 恢复女装的凤九卿,并不比扮成男人时的英姿减掉多少。 她就是那种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粗衣布衫,站在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能被人一眼认出的耀眼异类。 “别来无恙?” 此时的楚红袖,两只纤细的手腕被厚重的铁锁牢牢锁住。 虽然这间特殊的牢房环境还算不错,可她一个身娇肉贵的弱女子被这样残酷的对待,哪里还能骄傲得起来。 凤九卿的话,就像是一道剜心的讥讽,刺激得楚红袖眼神一狠。 “真是没想到,为了对付我这么一个小人物,黑阙皇朝的皇后娘娘居然亲自出手,跑到我那间小小的妙玉阁,如此大费周张的将我抓来了这里。” 凤九卿笑着打断她的话。 “大费周张倒是不至于,使了一些小手段却并未言过其实。当然。” 像是为了刺激楚红袖,凤九卿又笑呵呵道:“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怜我,破案的同时,居然还意外的让我得到一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玉翡。” “楚姑娘,提到那块玉翡,真是不得不向你道一声谢,你们妙玉阁里的原石质量十分上乘。” 第248章 像个恶痞 不提那块玉还好一点,提起那块玉,新仇旧情真是齐齐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向凤九卿,“既然已经落到了你们的手里,要杀就剐,就给个痛快。” 凤九卿缓步走到她的身边,仍像个恶痞一样,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 “如此年轻的一条生命如果就这么死了,倒真让人觉得怪可惜的。” 楚红袖道:“到了这个时候,就别再说风凉话了好吗?” 凤九卿道:“这并非是风凉话,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说罢,她收回手指,随意拎了一张椅子,落落大方的坐在楚红袖面前。 第233章 “楚姑娘,相信你已经知道,我今日来此见你的目的。” 楚红袖重哼一声:“无论你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我劝你都不要做这个梦,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讲。” 凤九卿并没有将她的倔强放在眼中,勾着唇笑,“其实我只是想问,死过一次,你感觉怎样?” 见她不理睬自己,凤九卿继续道:“无论你为谁效力,经过昨天那起下毒事件,都该看清一个事实。” “即便你对你的主子再怎么忠心,当你成为弃子时,也会被你的主子抛弃。” “现在肯说,你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若你什么都不肯说,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楚红袖讥讽一笑,“你以为我怕死么?” 凤九卿点头,“对!死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你明明愿意为那人而死,那人却生怕你没有如他所愿的尽快去死。” “一个在你遭了难便想办法将你置于死地的主子,效忠起来,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我、愿、意!” 见楚红袖这样固执,凤九卿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被你用生命来保护的主子,就是我黑阙皇朝的威远大将军,朱子朗!” 说出这个名字时,楚红袖容色淡定道:“你要是觉得朱将军形迹可疑,有偷玉玺之嫌,你可以派人抓他过来审问,这与我并没有关系。” “谁说这与你没关系的?” 凤九卿笑得不怀好意,“京城里谁不知道威远大将军朱子朗,与妙玉阁的老板楚红袖关系匪浅。” “就说那天,我不过是扮成男装模样与你吃了一顿饭,朱将军的下属便急不可耐的想要将我绳之以法。这足以证明。” 凤九卿故意拉长了声音,“你之于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而他之于你,同样也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依靠。” “可惜,你楚红袖生性倔强,不愿屈居人下,宁可做朱子朗外面的红颜知已,也不愿成为他后宅子里的一个妾室。” “因为朱子朗的将军府里早在好几年前就娶了正妻、侍妾和姨娘无数。他再爱你,也没办法休掉现在的妻子扶你上位。” “他有他的坚持,你有你的骄傲,这么多的迫不得已,听起来还真是荡气回肠,充满了悲情色彩啊。” 楚红袖听不下去,破口大骂道:“凤九卿,人人都知道陛下为了你可以废弃六宫,享独宠一生。” “拜托你不要在我这个失败者面前炫耀你骄傲的资本。” “对,我承认我没有你命好,寻不到荣祯帝那样的男人。” “可是拿我一个失败的女人来反衬你的幸福,你真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凤九卿哼笑。 “楚红袖,你这嫉妒来得是不是太明显了?” “炫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炫耀?身为黑阙的皇后,你们妙玉阁上上下下涉嫌偷窃帝王玉玺。” “作为这起案件的主要嫌疑人,难道我不该亲自过来问问情况?” 楚红袖避开她的视线,“你不要问了,因为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讲!” “是吗?”凤九卿再次勾起她的下巴,荡在唇边的笑意慢慢变得邪恶起来。 “嘴上说着什么都不肯跟我讲,却用实际行动将所有的事实都供认不讳。” “楚红袖,我是该谢谢你对我的知无不言,还是该替朱子朗今生能拥有你这样一个红颜知己而感到悲哀?” 楚红袖面色一白,“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九卿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她白晳美丽的脖颈,只见锁骨处刺着一朵盛开中的彼岸花。 “我要是没有猜错,这朵彼岸花,应该是朱子朗亲手为你刺上去的吧?” 楚红袖大惊,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试图遮挡住自己脖颈间的那朵彼岸花图案。 凤九卿却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一字一句道:“作为本朝颇有几分名望的威远大将军,朱子朗平日里在做人方面还算是非常成功。” “朝廷里的文臣武将与他关系匪浅的不在少数,而他本人又是一个风度翩翩,年轻俊朗的如玉佳公子。” “这样的男人,是许多女人心中的挚爱人选。” “能够被这样一个男人亲手在身上刻上一朵彼岸花,应该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心愿。” “你是一个很幸运的女人,茫茫人海之中,竟得了朱大将军的眼缘。” “够了!”忍无可忍的楚红袖用力打断她的话。 “我从来都没否认我是朱将军红颜知己的事实,可就算我是他的红颜知己又怎样。” “他是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大将军,我是一个自私贪财,又想得到心爱男人独宠的女人。” “至于那块在妙玉阁找到的玉玺,不过是因为我识玉爱玉,花大价钱请人进宫去偷来的一件收藏品罢了。” “既然我现在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杀了我便是,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可大了。”凤九卿用指尖在她颈间的刺青上抚摸了两下,“因为。” 她在楚红袖耳边道:“这朵刺在你脖子上的彼岸花,出卖了朱子朗的真正身份。” “什么威远大将军?什么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我要是没猜错,他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轩辕如意!” 无视楚红袖瞬间难看下来的面孔,凤九卿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见鬼的表情。 “怎么样楚姑娘,我猜得对是不对?” 楚红袖大惊,“你……” 凤九卿露出一个自负的笑容,“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究竟是怎么知道朱子朗的真名,叫做轩辕如意的?” 不给楚红袖应声的机会,她指了指对方脖子上的彼岸花花纹。 “我刚刚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将这个答案告诉给我的人,正是你楚红袖啊。” 这时,牢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走进来的,正是轩辕容锦与贺明睿。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贴身侍卫,将牢房门口把守得严严实实。 第249章 轩辕如意 “九卿。” 容锦径自走到她的面前,脸色阴郁道:“你刚刚所说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凤九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楚红袖的脸上。 “楚姑娘,关于朱子朗与轩辕如意是否是同一个人这件事,你可有什么话说?” 楚红袖用力摇头,“不!这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这个被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惊天大秘密。不可能!绝不可能。” 凤九卿接口道:“没看到你脖颈之间的这朵彼岸花之前,我也不知道朱子朗就是黑阙皇朝消失已久的前太子轩辕君昊的同母兄长。”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多年,可朝中不少大臣还是知道,前已故太子轩辕君昊上面曾经有一个年长他两岁的兄长,名叫轩辕如意。” 她看了轩辕容锦一眼。 又继续说:“可惜在他五岁那年,却因为一场意外莫名消失。” “先帝派人寻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轩辕如意的身影,这才将太子的位置交给了轩辕如意的同胞弟弟轩辕君昊。” 第234章 贺明睿这时插口询问,“皇后,仅凭楚红袖脖子上的这朵彼岸花,你是如何判断,朱子朗就是消失多年的轩辕如意?” 凤九卿沉默了片刻,“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轩辕君昊的生母,嫁进皇宫之前,曾是鹰族族长曹天傲膝下最小的女儿。” “我曾经查过鹰族的历史,他们的族花正是彼岸之花。” “凡鹰族后人,无论男女,只要是嫡系出身,都会在身上刻上族花的标志。” “而楚红袖身上的这朵彼岸花,与鹰族的族花标志一模一样。” 轩辕容锦蹙紧眉头,“这个女人与鹰族有什么关系?” 凤九卿道:“她与鹰族是没关系,但她男人却是鹰族的后人。” “我曾在轩辕君昊的手臂上见过这个图案,由此不难推断,当年最有资格坐上太子之位的轩辕如意,手臂上也会被留下这样的图案。” “史料上记载,凡是被鹰族后代认定的终身伴侣,都会由对方亲手给心爱之人纹上彼岸花图岸。” “楚红袖虽然不是朱子朗的正妻,可一旦有朝一日他夺位成功,定会许给这位楚姑娘一句每个女人都期待的承诺。” 凤九卿看向面色惨白的楚红袖,“他是不是亲口对你说过,有朝一日待他登上大宝,必封你为后,成为黑阙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此时的楚红袖,已经被凤九卿接二连三道出的真相给震得无言以对。 她连连摇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道:“仅仅是一朵被刺在我脖子上的彼岸花,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精密的推断?” “我不相信世间竟然会有你这般聪明的女子。我……我以为只要我死了,这个秘密就会被永远封存。” 话说到这个地步,轩辕容锦与贺明睿已经基本断定,凤九卿所言一切,全部属实。 别说楚红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连一向以聪明自居的贺明睿都不敢相信,这个凤九卿还真是无时无刻都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意外。 不管楚红袖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有了彼岸花纹身作为依据。 很快,轩辕容锦便连夜派人将自以为下毒杀光所有人,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朱子朗抓进刑部大牢。 剥开他的衣服,果然在他的手臂上看到一个与轩辕君昊一模一样的纹身。 另一边,贺明睿带人去查封威远将军府,在他家里发现了暗道机关。 里面藏着龙袍、龙冠,以及无数试图谋反的证物和证据。 事实面前,朱子朗无从反驳。 只能低头承认,他就是二十几年前意外消失的大皇子轩辕如意。 当年他会意外消失,是被鹰族族长曹天傲下令设计绑架。 曹天傲是曹国舅的亲叔叔,膝下唯一的儿子当年因为意外不幸病逝。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这位鹰族族长才将歪脑筋动在了大皇子轩辕如意的头上。 被劫走,轩辕如意改名为曹子朗,以鹰族继承人的身份被养在曹天傲膝下。 后来,曹天傲的小妾腹中有喜,他老来得子,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曹子朗这个准继承人便失了宠。 一个偶然,曹子朗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 那时的他,很想回京城公布自己的身份。 曹天傲担心抢皇子一事的败露会给鹰族带来灾难,派人欲对曹子朗秘密处死。 机缘巧合之下,曹子朗不但活了下来,还进了军队,稀里糊涂成了轩辕容锦麾下的一员。 那段时间,正逢轩辕君昊和轩辕容锦斗得你死我活。 已经化为名朱子朗的轩辕如意,决定坐山观虎斗。 待自己羽翼渐丰时,再对外宣布自己真正的身份,将黑阙皇朝这大片江山据为己有。 这些年,他一步步打拼、一步步上位,凭智谋和本事爬到了威远大将军的位置。 万没想到,计划了多年的一切,竟在眨眼之间,因为一朵小小的彼岸花而毁于一旦。 朱子朗这一落网,朝中不少与他交好的大臣也跟着吃了挂落。 “你们不要怪我处事心狠。” 事情发生,凤九卿一脸冷肃的对轩辕容锦与贺明睿道:“别小看朝堂之争,这里面隐匿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凡是能被朱子朗收买并利用的朝臣,心中多多少少都对现任帝王存在着些许不满。” “如果不趁这个时候将这些危险人物一网打尽,早晚有一天,这些人会成为帝王身边最大的隐患。” 凤九卿虽为女子,轩辕容锦却并不介意让她参与朝廷政务。 朱子朗落网,她命人对其严刑拷打,凡与他私交甚笃之人,一律抓捕入狱,逐步逼问。 曾经做过多年佞臣的风九卿,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解得非常详细。 她知道如果没有其它大臣对朱子朗的大力支持。 就凭他一个威远将军,并不足以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不管是容锦还是明睿,自然不会对凤九卿的提议有质疑。 即便九卿不提出这样的要求,作为黑阙的帝王,轩辕容锦也不可能容忍有心怀不轨之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作祟。 第250章 缺德事 由朱子朗引起的这桩玉玺失窃案,朝中至少有十八位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受其牵连。 轩辕容锦处事果决利落,将这十八名官员全部按罪收押,监禁天牢。 此事一出,满朝哗然。 谁都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威远大将军,真正的身份居然是失踪了将近二十年的大皇子轩辕如意。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破获这起玉玺失窃案的人,不是陛下,不是相爷,而是几个月前被正式立为皇后的凤九卿。 那十八个五品以上的大臣私底下和朱子朗关系匪浅,又暗中勾结做下了不少不利于百姓,也不利于朝廷的缺德事。 在凤九卿这位黑阙皇后的干涉下,十八名官员按罪名轻重逐一论罪。 重者午门斩首,轻者发配边关。 一时之间,由一块玉玺引发出来的案子,闹得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很快,便有大臣在早朝上对凤九卿身为后宫女子,却干涉朝廷政事的事情提出严重抗议。 “老祖宗当年在建朝初期有明律规定,凡后宫女子,不得入朝参政。” “凤九卿虽贵为一国之母,可她是个女人,竟打破本朝先例,随便插手朝廷之事。” “陛下,此事后果可大可小,还请陛下在给众臣一个合理的交代。” 开口说出这番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曾任职于江州府台,后来又因为女儿姚雪灵而获得高升的现礼部尚书,姚天寿。 虽然姚雪灵目前被关进冷宫,一辈子没有出来的机会。 但当初姚雪灵挺身救了轩辕容锦一命,这是朝廷中所有大臣都知道的事实。 为了表达对姚雪灵舍生取义的感谢,身为帝王的轩辕容锦亲自赐给她一块免死金牌。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连同当年任职于江州府台的姚天寿,也在姚雪灵的恳求下,被调进京城,任命为礼部尚书。 第235章 数月前,姚雪灵为争帝宠,设计凤九卿差点命悬一线。 事后查明真相,轩辕容锦只将姚雪灵关进冷宫施以惩罚,她的家人以及亲眷却并未牵连其中。 不是轩辕容锦对姚雪灵抱有恻隐之心,而是姚天寿在行事方面十分小心。 他任职于礼部期间,兢兢业业,刻骨认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初登大宝没多久的轩辕容锦要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夺走姚天寿的职位,传扬出去,难免会给他的名声带来不良影响。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做事小心,凡事都以大局为重的姚天寿,居然在朱子朗一事发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自己提出这样的刁难。 坐在龙椅上的轩辕容锦双眼微眯,语气森冷道:“我黑阙皇朝有后宫女子不得参政的祖例。” “但是姚大人,你莫要忘了,当年先祖爷立下这条律法时,是因为前朝有贪婪的后宫女子凭借皇宠,为自己的家族谋得荣耀。” “此举扰乱朝堂,不利百姓。因此先祖爷推翻前朝统治,并在创立新律法时,才会加上这么一条。但……” 话锋一转,容锦又道:“九卿参与朝廷之事的目的与前朝那些自以为受宠的后宫女子并不相同。” “其一,她不求名利;其二,她父亲凤莫千凤大人早已归隐乡野,退出朝堂纷争。” “所以,姚大人没必要揪着皇后参政一事,堂而皇之的在早朝之上与众人纷说。” 姚天寿不甘心道:“陛下此言虽然没有不对之处,但作为掌管礼部之职的大臣,臣斗胆在这里向陛下劝谏。” “陛下刚刚登基没几年,便接二连三做出惊人之举。为了凤九卿废弃后宫,接着又不顾祖宗家法允许后宫轻易参政。” “老臣知道这番,势必会引来陛下对老臣的不满,但为了陛下的名声着想,老臣觉得,祖宗家法必不可废。” 作壁上观的贺明睿听不下去,勾着嘴冷笑一声:“姚大人,从早朝开始直到现在,你翻来覆去当着陛下及众位大臣的面说皇后的不是。” “这了解内情的人明白你这是在为陛下的名声担忧,不了解内情的,还以为姚大人是不满于姚贵妃失宠,哦……我差点就忘了。” 贺明睿故作抱歉的一笑,“现在的姚雪灵,已经被削了妃位,打入冷宫,不再是尊贵无比的贵妃娘娘了。” “姚大人身为姚雪灵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关进冷宫,而陛下身边却宠爱着另一个女子,心中不满,也是人之常情。” 姚天寿为自己解释,“贺相爷,你这番话说得可真是冤枉老臣了。” “老臣一心以江山社稷为重,为人处事绝不参杂儿女私情。” 贺明睿快言快语,“既然姚大人口口声声说以江山社稷为重。” “那本相问你,皇后凭借智慧与谋略帮我黑阙江山铲除异已,此举是否可向朝廷邀功一桩?” 无视姚天寿难看的面孔,贺明睿又问,“难道仅仅因为皇后是个女子,姚大人便要否定她曾经立下的所有功绩?” 姚天寿一把年纪,却被一个二十刚出头的毛头小子当朝质问。 气得跳脚道:“贺相如此咄咄逼人是为何意?老臣只是就事论事。” “本相也是就事论事。” 眼看两人很有一种要吵起来的架式,旁边有大臣从中劝道:“贺相,姚大人,你们都冷静一些,且听听陛下怎么说?” 轩辕容锦姿态慵懒的看着眼前吵成一团的臣子,语气低沉道:“没错,朕为了九卿做了不少惊世之举。” “可早在朕当初立九卿为后时就曾向全天下人宣布,九卿是我黑阙皇朝一位奇女子,她有足够的资格接受朕给她的这份承诺。” 说完,他沉吟片刻,目光冷冷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一眼。 最后,他看向姚天寿,“姚大人,朕今日在这里只问你两个问题。” 姚天寿拱手,“陛下请问。” “第一,朕想问你,你可曾因为姚雪灵一事,憎恨于朕?” 姚天寿忙不迭摇头,“老臣不敢!” “第二。” 轩辕容锦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朕要问你,化名为朱子朗的轩辕如意,在试图谋朝篡位的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当不当诛?” 第251章 狠角色 姚天寿不敢犹豫,点头,“自然当诛!” 轩辕容锦一笑,“既然如此,朕敢问众位爱卿,你们心里究竟还有什么不痛快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给问无语了。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心里不痛快,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着想,也要憋在心里不能说。 从皇后娘娘的处事手段来看,这位就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狠角色。 在朝为官的这些大臣,有不少人都知道凤九卿当年可是随着轩辕容锦一起攻打过北漠的奇才。 这女人能文能武,智谋过人,最要命的就是她处事手段阴狠毒辣。 当初姚雪灵在后宫里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她,被她狠整的事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陛下现在一门心思迷恋这个凤九卿,旁人除了乖乖受着,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众人齐齐无语,轩辕容锦缓缓起身,“既然无事启奏,便就此退朝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内务总管小福子转身走了。 直到踏出议政殿好长一段距离,轩辕容锦才沉着脸。 回头对小福子道:“吩咐下去,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情,不准宫内之人四处传播。” “要是让朕知道这件事被皇后听到了,凡在议政殿当差的奴才,每人重打五十大板,驱逐出宫,永不录用!” 小福子见陛下脸上沉得吓人,郑重其事的承诺,“奴才明白!” 宫中的内侍嘴巴被堵得紧紧的,不代表凤九卿没有其它渠道获知今日早朝的内容。 这个负责传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采药回京,并跑进皇宫来挤兑凤九卿的七王殿下,轩辕赫玉。 “你自己看看吧,这些都是皇兄御书房里的奏折,每本折子里都提到你凤九卿的名字。” “户部的李大人说你在花销上毫无节制,刑部的刘大人说你只身冒闯天牢有违法纪。” “尤其是这个礼部的姚大人,说你干涉朝政,蛊惑君心,嫉妒成性,容不下六宫伴于陛下左右。” 像是担心刺激不够她似的,轩辕赫玉眉飞色舞的将手中的几本奏折递到凤九卿面前。 “来来来,你仔细看看,你现在已经成为文武百官眼中的头号公敌。” “而且这几本折子只是皇兄御案上的一小部分。” “还有好几摞折子我都没拿,我怕拿给你看,你会伤心难过得去上吊自杀。” 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吃水果的凤九卿,丝毫没将轩辕赫玉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将一个半红半绿,只有小孩拳头大的果子塞到嘴巴里咬了两口。 皱着眉道:“这什么东西啊,好酸。” 桌上摆的几盘水果,都是轩辕赫玉上山采药,顺便从山上采回来的野果子。 凤九卿尝了几种,唯独这个半红半绿的果子将她酸得牙根都倒了。 第236章 轩辕赫玉见她一点也没将自己的恐吓放在眼中,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 没好气道:“你吃的这个叫红绿果,是药材中的一种。” “酸是酸了点,却可以强心健脑,对身体有不少好处。” “喂,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我说……” 凤九卿将吃剩一半的什么红绿果又丢进果盘里。 摆着手道:“好了,你不用再跟我重复那些大臣对我的弹劾。”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些人对我心生不满。” “朱子朗的案子暂且放下不提,真正让他们对我有意见的是容锦当初为了立我为后,废弃六宫。” “以至于朝中不少大臣家的闺女都被送回原址,择良婿再嫁。” 轩辕赫玉撇了撇嘴,“我当你没有这个自知之明呢。” 凤九卿道:“自知之明我当然有,不过七王,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些本来应该放在御书房里的折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上?你偷这个做什么?” 轩辕赫玉气短了一下,“谁说是我偷的?我只是拿,是拿!” 凤九卿笑得不怀好意,“你皇兄知道么?” 轩辕赫玉气势一短,“你……你先别管皇兄是否知道。九卿,我只问你一句,每天生活在这种被弹劾、被质疑的环境中,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适合你吗?” 就在轩辕赫玉孜孜不倦的给凤九卿灌输不良情绪时,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冷肃的声音。 “小福子,去唤四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将七王五花大绑,丢回他的七王府。” “从今以后谁要是再敢随便放七王进宫,一干人等全部推去午门,即刻斩首。” 风风火火从外面走进来的,正是刚从早朝上回来的轩辕容锦。 还没进门,就听到自己的七弟居然胆大妄为的跑来他的龙御宫,像个奸佞小人一般在九卿面前乱道是非。 他对这个弟弟真是太仁慈了,像这种欠揍的兄弟,就该将他逐出京城,未经通传永不入宫才对。 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轩辕赫玉的耐性。 九卿都已经嫁进皇宫给他当了皇后,轩辕赫玉居然还是不肯放弃对她的执念。 只要逮到机会,就会跑进皇宫,背着自己在九卿面前说三道四。 见皇兄回来了,轩辕赫玉变了脸色,讨好道:“皇兄,一别数日未曾相见,怎么一见面就让小福子公公将我出宫啊。” “您瞧,我带着从深山里采来的几种野果子进宫来探望皇兄。” “别看这些野果子长得不起眼,营养价值可是非常之高。” 轩辕容锦无视他的讨好,对小福子道:“快去找人将他绑了,扔回他的七王府,看到他朕心里就烦得慌。” 轩辕赫玉扯住小福子的衣袖,“小福子公公,皇兄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先出去忙吧,容我在这里与皇兄叙个旧。” “小七!” 容锦冷冷开了口,“趁朕不备,偷偷闯进御书房,偷了朕好几本折子出来,这个罪名要是论起来,可足够杀你的头了。” 轩辕赫玉用宽大的衣袖将那些奏折全部遮挡起来,一脸无辜道:“什么折子?皇兄,我不明白您在说啥。” 轩辕容锦沉着脸看他,“朕或许舍不得让人一刀砍了你的脑袋,将你丢出去扒了裤子打一顿板子还是舍得的。” 这句威胁不偏不倚正踩在轩辕赫玉的底线上。 他一揖,装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样子,“如此,臣弟就不在这里打扰皇兄了。” 说完,脚底抹油转身开溜。 第252章 野果子 开溜之前,还眼带警告的看向凤九卿,用口形对她道:“好好考虑一下我刚刚与你说的话。” 在容锦的大长腿踹过来之前,轩辕赫玉一蹦三尺高的溜之大吉了。 凤九卿早就习惯这两兄弟在没外人的情况下嬉笑打闹。 她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继续吃着赫玉带给她的野果子。 见容锦被自家弟弟气得脸色直发青,忍着笑意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七王,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总是那么天真烂漫没有烦恼。人生若是活成这个样子,也挺美好的。” 轩辕容锦轻哼了一声。 心里则想,他这个七弟表面看着天真烂漫,心里则憋着一肚子坏水儿。 最喜欢当着九卿的面披上小白兔的外衣装天真,装无辜,逮到机会就会在九卿面前讲自己的坏话。 就拿刚刚的事情来说,故意利用朝中大臣对九卿不满一事来影响九卿的心情。 无非是诱惑九卿尽早厌倦宫中生活,好跟着他这个“心机兔”出去浪迹天涯。 自己的媳妇儿一天到晚被人惦记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偏偏那个惦记他媳妇儿的还是他的亲弟弟。 他不是没有斩杀手足的决心,而是小七在医学造诣非常强大。 关键时刻,有小七在身边,是可以用来救命的。 杀不得留不得,这感觉可真是纠结啊。 轩辕容锦在心底腹诽了半晌,见九卿没心没肺的吃着东西。 才想起他拼命想要掩饰的事情,已经被小七那个小王八蛋给泄露了。 “九卿,无论朝中那些大臣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凤九卿投给他一记安抚的笑容,“放心吧,早在我决定插手参与朱子朗这个案子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后果。” “什么后宫女子不得参政,这都是屁话。” “那些人无非是害怕我的处事手段,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用朝廷祖例来约束我的一举一动。” 轩辕容锦见她真的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安慰道:“你放心,类似的事情,朕保证以后绝会不再次发生。” 有了陛下在议政殿上的震慑。 那些对皇后有意见的文武群臣,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一个个夹起尾巴低调做人。 这天,凤九卿百无聊赖的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玩着每天无聊时都会玩上一玩的小把戏。 她手中捧着一盘黄豆粒,一颗一颗弹出去。 就见距凉亭不远处的一棵大杨树的树叶上,被小小的黄豆粒弹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圆洞。 在两旁伺候的宫女拍手叫好,“皇后娘娘好厉害,您这弹黄豆的功夫真是豆无虚发,简直令奴婢大开眼界。” 其它宫女听了这样的恭维,也跟着一起叫好,“是啊是啊,皇后娘娘真是奴婢有史以来听说过的最厉害的一位皇后。” 见她们还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架式,凤九卿无可奈何的将装有黄豆粒的黄豆放到石桌子上。 懒懒起身,步出了凉亭。 她知道这些宫女都是轩辕容锦派到她身边来给她解闷的。 容锦知道她向往宫外,向往自由。 可自从她坐上了这个被天底下所有女人都羡慕的位置,自由什么的,就与她说了再见。 为了避免她在宫中闷出个好歹,轩辕容锦耳提面命交代这些宫女一定要将她这个皇后娘娘给哄开心了。 凤九卿非但没感到开心,反而还觉得十分无语。 第237章 “娘娘,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就在凤九卿溜溜达达准备回宫睡午觉时,在容锦身边伺候着的小福子跌跌撞撞向她这边跑了过来。 “娘娘,可了不得啦,陛下出事了。” 小福子气喘咻咻跑到凤九卿面前,急三火四将这个糟糕的消息汇报了上来。 凤九卿脸色一变,拉住要给她行礼下跪的小福子,“陛下出事?出了什么事?” 小福子被她扯了一个趔趄,带着哭腔指着宫外的方向道:“陛下下了早朝,带着江龙江虎两个侍卫出了宫,却不想行至西山行宫时遭到刺客行刺。” 凤九卿听糊涂了,忙问,“好端端的,皇宫为啥要出宫?” 小福子急道:“奴才也不知道啊,陛下临走之前就说有一些私事要往西山行宫那边走上一趟。” “奴才本来是要跟着陛下一起去的,可陛下嫌奴才碍事,不让奴才跟着。” “就在刚刚,江龙江虎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他们让奴才转告皇后,陛下在西山行宫遇刺,性命会凶多吉少。” 听到后面,凤九卿已经听不下去。 她摘去头上的累赘,利落的撕掉过长的裙摆。 眨眼之间,风华富贵的一代皇后,俨然变成了一个短衣襟小打扮的英姿女侠。 她足下轻点,纵身一跃,跳上树枝,跃过房顶,眨眼之间,便消失在皇宫中的御花园。 西山行宫位于京城西郊,快马加鞭到达那里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凤九卿当然不会傻到用双腿跑去西山行宫。 她直奔皇家马厩,在里面挑了一匹千里驹。 无视两旁跪地请安的小太监,驾着马儿,风风火火的奔着行宫的方向跑了过去。 前行的路上,她脑子里分析着有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定是朱子朗一案留下来的余孽作祟。 她早就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看吧,朱子朗及那些跟着他一起吃挂落的人才刚刚被斩首没几天,就有人胆敢趁陛下微服出巡出来刺杀。 连江龙江虎都无能为力,看来,这些刺客的来头一定不小。 胯下的马儿刚刚抵达行宫入口,林中就窜出两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拦住她的去路。 凤九卿拉住马儿的缰绳,左右各挥了一鞭,将忽然跳出来的两个黑衣人扫落在地。 她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动作翻身下马,一脚踩在黑衣人的胸口,厉声质问,“谁派你们来的?陛下人在哪里?” 没等来两人的回答,林子里忽然又冒出十几二十个黑衣人。 这些人个个手持长剑,来势汹猛。 第253章 女战神 凤九卿看着渐渐向自己逼过来的蒙面黑衣人,心中担忧得要命。 放眼望去,她并没有在这里见到容锦的身影,难道说,容锦已经被他们给杀了? 想到这个可能,凤九卿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行,她不能让容锦出现意外。 轩辕容锦不仅仅是她的夫君,还是黑阙皇朝的一国之君,他若是出了意外,天下都会为之轰动。 身无长物的凤九卿,只能将手中的马鞭当作武器。 她眯了眯眼,双手用力扯了扯马鞭。 在第一个人飞扑过来时,一鞭子挥下去,将那人抽得在地上翻了三个滚。 很快,她与这些黑衣人便打成了一团。 漫长而又无聊的宫廷生活让她快要忘了生存的本能。 这种被敌视、被追杀,随时都有可能丧失性命的日子,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离她远去。 若非今天发生了这起突发性状况,凤九卿差一点就忘了,从前的她,曾是一个在刀刃上讨生存的女战神。 想到容锦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遇到了危险,凤九卿便着急上火,想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斗。 她必须在打败所有人并留下活口的情况下,才能问出容锦的下落。 这场战斗在她上窜下跳的花样对决中,很快便生出了胜负。 虽然二十多个蒙面黑衣人来势凶猛。 可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弱风的小女人,在打斗之中竟然可以狠绝到这种程度。 幸亏被她握在手里的只是马鞭而不是长剑。 那些黑衣人被抽得晕的晕,倒的倒,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便“牺牲”了一大片。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蒙面黑衣人还在继续跟九卿战斗。 比起刚刚被鞭子抡得哭爹喊娘的那些渣渣们,最后这位实力不小。 两人来来回回比划了几百个回合,打到最后,凤九卿渐渐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看来,她今天是遇到高手了。 不行! 她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能败。 如果她败了,别说她自己性命不保,就连容锦也会命在旦夕。 思及此,凤九卿忽然发了狠。 脚尖利落的勾起不知是谁掉在地上的一杯长剑,取代了马鞭,与对方噼哩啪啦又斗了几十回合。 眼看对方的长剑直直向自己逼来,凤九卿脚步向左边迅速移位。 堪堪躲过对方长剑的同时,将自己的剑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凤九卿神色倨傲的看着被自己逼得退无可退的蒙面人,勾着嘴角邪笑,“你输了!” 蒙面人并没有反抗,当着她的面,他将手中的长剑丢落在地。 摊了摊双手,用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道:“是,我输了!” 熟悉的声音,让凤九卿提高了警惕。 怎么可能? 凤九卿丢开手中的长剑,将男人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出现在眼前的面孔,赫然就是黑阙皇朝的荣祯帝,轩辕容锦。 “你……” 凤九卿看着面前这熟悉的男人,张口结舌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福子不是说,你在西山行宫遇到刺客了吗?” 被揭掉黑布的轩辕容锦将呆怔中的凤九卿揽进怀里。 垂着俊脸对她笑道:“九卿,你的功夫不减当年,可你这颗小脑袋里装的东西,可不如当年那么睿智了。” “你也不想想,如果朕真的出了事,怎么可能会让小福子进宫去向你求救?” “还有江龙江虎,他们是朕身边的贴身侍卫。” “朕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他们还会活着回宫去报信?” “你居然连原因都不问,就闯进西山行宫。由此不难推断,九卿,你比从前变笨了。” 被挤兑了一通的凤九卿此时无法形容她心底的窝火。 正欲发脾气骂人,就听容锦在她耳边柔声说了一句。 “虽然你的行为是鲁莽了一些,做事不计后果了一些。” “但能看到你为了朕不顾自己性命的只身跑来这里,朕还是感到非常欣慰。” “九卿,朕今天为你安排的这个游戏,你还喜欢吗?” “游戏?”凤九卿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轩辕容锦。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被自己用鞭子给抽得哭爹喊娘的黑衣人。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居然告诉我,这只是一场由你亲手安排的游戏?” 第238章 轩辕容锦见她要发火,好言相劝道:“九卿,你先不要生气。” “这样做,是因为朕看到你最近闷在宫里不开心。” “怕你憋出什么毛病,才让江龙江虎从朕的暗卫中找来这些人陪你练练手。” “你放心,他们皮糙肉厚,挨几鞭子就像在挠痒痒。” 轩辕容锦对那些还在“装死”中的黑衣人道:“都退下吧。” 随着这道命令下完,哭爹喊娘中的黑衣人齐齐起身,整齐而有序的退离了现场。 凤九卿知道自己的脸上此时一定出现了一个大写的无语。 她没好气的瞪着笑得一脸宠溺的轩辕容锦,“你是有多无聊,才自编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无聊的戏码?” “虽然他们都是你的暗卫,可万一我拿的不是马鞭而是长剑,不小心伤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到头来你让我怎么收这个场?” 容锦笑道:“朕身边的暗卫虽然功夫不及你,但关键时刻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九卿,咱们好久都没像刚刚那般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这种流汗的感觉,令朕十分怀念。” “你呢,可曾怀念咱们在一起共同拥有过的那些美好的日子?” 与那些黑衣人刚刚打过一场凤九卿,此时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己被捉弄的事实。 虽然被捉弄了,她心底却并不气恼。 就像容锦所说,她好长时间不曾像今天这样狠狠发泄。 打过一场,浑身上下出了一层大汗,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她深深的享受于其中。 凤九卿抬首轻笑,“虽然这个礼物表面看着是残暴了一些,但不得不说,容锦,我很喜欢!” 说完,她捧起他的俊脸,在他的唇瓣上主动印下一吻。 轩辕容锦被她难得的主动勾得心尖儿一颤。 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就要将此吻加深。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杀风影的声音,“秀恩爱,死得快!” 第254章 一份大礼 不轻不重的六个字,让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凤九卿猛然清醒。 她从轩辕容锦的怀中跳了出去。 就见负着手,溜溜达达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正是七王轩辕赫玉。 轩辕赫玉身边跟着一个笑容满面的男人,也是七王的头号克星,贺明睿。 凤九卿诧异,“你们俩怎么也在?” 贺明睿笑着解释,“陛下说,他为皇后准备了一份大礼。” “为了不让这历史性的一幕被埋没下去,找臣和七王来做个见证。是吧七王?” 轩辕赫玉翻了个白眼,小声咕哝,“简直无聊得要死。” 轩辕容锦并不将七王的讥讽放在眼里,他揽着九卿的纤腰。 轻声在她耳边道:“明睿说得没错,朕有一份大礼,想要当面送给你。” 凤九卿不明所以,“你刚刚不是已经送我一份大礼了吗?” 轩辕容锦道:“傻瓜,刚刚只是热身,真正的大礼在后面呢。” 轩辕赫玉受不了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继续秀恩爱,他撅着嘴巴抱怨了一句,“不就是一堆破玉,有什么好显摆的。” 已经搂着九卿的腰走过去的容锦,抬起长腿,在自家七弟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请你过来了么你就厚着脸皮跟过来?若非看在明睿的面子上,你以为朕能容得下你的存在?滚蛋,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轩辕赫玉揉着被踹了一脚的屁股跳着脚道:“皇兄,你可不能有了异性就忘了人性。” 轩辕容锦道:“哼!遇到你,朕还真是会在很不小心的情况下将人性给忘掉。” 转而又面带笑容的看向凤九卿,“随朕去行宫看看,保证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眼看两人手牵着手走了,轩辕赫玉急着就要追过去,却被贺明睿拉了回来。 “人家小两口忙着秀恩爱,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别心心念念总想着插上一脚?” 轩辕赫玉这才想起来要找贺明睿算账,“来,你给我解释解释,皇兄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容不下我的存在?” “感情我能活着,还多亏了贺相爷您老人家了呗?” 贺明睿腹黑一笑,“七王能有这样的觉悟,臣深感欣慰。” 轩辕赫玉骂道:“你还真将自己当盘菜了是不是?” 无视身后那两人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声,轩辕容锦拉着九卿来到了行宫。 到了行宫才知道,轩辕容锦说的话一点都没夸张。 他送给她的礼物,给凤九卿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是一座用各种玉石专门为她打造出来的宫殿。 宫殿里所有的器具,全部与玉有关。 玉床,玉枕,玉桌,玉椅…… 放眼望去,她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玉的世界。 凤九卿诧异道:“容锦……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里随便哪块玉石都可以用价值连城来形容,这么多的玉,得花多少银子啊。 难怪宫中会有大臣在折子上参她一本,说她不顾国体,花销巨大。 凤九卿当时还以为那些人是在胡说八道,原来真正的原因居然出现在这里。 轩辕容锦笑着问她,“九卿,这座专门为你打造的玉鸳宫,你喜欢吗?” “玉鸳宫?” 凤九卿默默念着这个几个字,“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轩辕容锦道:“自然是朕。传说玉石是天底下最有灵气的东西,不但可以养人,还能消灾避难,会给拥有它的人带来福泽。” “鸳,是鸳鸯的意思,意指你和朕。” “九卿,朕是这么打算的,等将来朕退了位,离开深宫大院,咱们就将家搬到这里来安度晚年。你说好不好?” 凤九卿被他畅想出来的画面说得心神一动。 安度晚年? 没来由的,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竟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心安。 “容锦,谢谢你,我很喜欢!” 凤九卿喜欢的并非是这些价值连城的玉石,而是他对自己付出的一番情意。 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坐拥江山,手握天下的男人。 肯为了一个女人付出到这种境地,她只能说,那个女人,无疑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存在。 众人难得忙里偷闲,躲到安静的西山行宫来度假。 晌午,在轩辕容锦的安排下,几人纷纷换上骑装,骑着马儿来到西山行宫的后山捕猎。 轩辕容锦和九卿都是打猎能手,小半个时辰,就猎到了好几只獐子和狍子。 贺明睿的成绩也不差,虽比不上容锦和九卿两位打猎奇才,也是硕果累累,颇为自得。 本事最烂的当属轩辕赫玉。 进了一趟山,猎物没打到几只,倒是被他采回了一筐草药,外加一只无辜又可怜的小白兔。 凤九卿乐不可吱的调侃,“七王,这只兔子你准备怎么处理?是炖了?蒸了?煮了?还是炸了?” 轩辕赫玉讨好的将怀里抱着的小白兔巴巴的送到九卿面前。 第239章 “你看这兔子可爱不可爱?我专门抓来给你当宠物养的。” 凤九卿看着被七王捧在手心里的无辜小白兔。 抽着嘴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要将一只兔子养在身边当宠物?” 轩辕赫玉问:“你们女人不是对这种小萌物很有好感吗?” 凤九卿道:“我只对尔白那种小萌物有好感?” 这次轮到轩辕赫玉抽嘴角了,“尔白不是小萌物好吗?它是凶兽!凶兽!”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容锦,拎起赫玉手中小白兔的两只耳朵。 “虽然这只兔子的个头是小了一些,但烤兔子肉的味道也是十分鲜美的。” “剥下来的皮子,还可以给九卿做个衣领子。” 轩辕赫玉气得将小白兔从“虎口”处又夺了回来。 “你们都不要,我就抱回府自己养。警告你们,谁敢动我的兔子我今儿就跟谁急。” 轩辕容锦冷笑,“好啊,既然你不想贡献出你的兔子,那今天的午膳,就要按劳分配了。” “小七,交不出猎物的笨蛋,可是要被饿肚子的。” 轩辕赫玉看着不远处坐在草丛边负责烤狍子肉的贺明睿,肉香四溢,馋得他直流口水。 他抱着小白兔狠狠瞪了皇兄一眼,期期艾艾的走到贺明睿身边。 厚着脸皮道:“你不是说没有你的面子我就活不下去吗,为了验证这句话并没有在弄虚作假,本王决定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贺明睿道:“难得七王来求我。” 轩辕赫玉傲娇道:“谁说是求?听清楚,这是本王给你一个表现立功的机会。” 第255章 越来越远 坐在另一边的凤九卿看着七王和明睿说笑吵闹的样子,唇边控制不住的溢出笑容。 “容锦,我们有多久,不曾像今天这样放松了?” “自从当年打败北漠回到京城,这样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日子,好像距我们越来越远。” “是啊。”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无法给你想要的自由,这是朕亏欠你的遗憾。” “九卿,现在朕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双手奉送到你的面前。” 凤九卿摇头,“我不要什么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容锦,只要咱们在一起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就算是死,我也死而无撼了。” 轩辕容锦揽住她的肩膀,发誓般在她耳边说道:“好,朕答应你,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会跟你平平安安过完属于咱们的一辈子。” 七天后,燕国陛下东方诚,带着皇后沈明珠,以出使黑阙进行两国交好为由,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京城。 作为黑阙的邻居,燕国与黑阙这些年保持着和睦友好的关系。 与兵力强大的北漠相比,燕国唯一出彩的就是畜牧业特别发达。 东方诚是燕国上任帝王膝下的第六个儿子,大概四年前正式接任燕国帝位。 这次他带着皇后来到黑阙,主要目的也是想借此机会与黑阙进行友好邦交,以达到互惠互利的目的。 燕国帝后出使黑阙,作为一国之主的轩辕容锦,自然也要按照礼节,带着黑阙皇后凤九卿亲自来到城门口接迎。 平日里,没有身为皇后自觉的凤九卿,极少会注意自己的穿着和容貌。 可今时不同往日,燕国帝后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京城。 作为一国之母,她要是再穿得随随便便,就要被人看去笑话了。 出城迎接这天,容锦和九卿盛装出行。 两人并排坐在龙辇里,身后是长长的皇城侍卫队,两旁围观的百姓第一次看到帝后尊容。 男的俊,女的俏,这么登对的两个人,就像上天安排在人间的一对儿金童玉女,真是养眼得要命。 随着龙辇慢慢接近城门口,轩辕容锦看向旁边正襟危坐的凤九卿。 低声在她耳边道:“朕每次看到你出席正式场合时穿上这身凤袍,心中便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 凤九卿目不斜视的嗯了一声,“什么?” 轩辕容锦道:“若你是个男人,必会比朕更适合坐上陛下的位置。” 这句话,轩辕容锦并没夸张。 大多数情况下,凤九卿都是很随意的。 可一旦她正经起来,浑身上下的气场便会全部打开。 就像一个睥睨尘世的神祗,倨傲、冷漠、邪佞而又高不可攀。 这样一个人幸亏是个女子,如若他是男人,必会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风云人物。 凤九卿勾唇一笑,轻声回了一句,“就算我坐上那个位置,也会成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一代暴君。” 轩辕容锦道:“未必!其实你比朕更有悲天悯人之心。” 凤九卿道:“那只是你的错觉。” 轩辕容锦笑了笑,没再继续与她争论。 两人低声交谈时,龙辇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燕国帝后及随行跟来的使臣与侍卫,已经在城外等候多时了。 轩辕容锦扶着凤九卿步出龙辇。 燕国的陛下也带着他的皇后从一辆豪华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二十出头的燕国陛下东方诚,从各方面条件来看,都称得上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只是比起黑阙君主轩辕容锦,在气势上,略逊了那么几筹而已。 与东方诚并肩而立的燕国皇后沈明珠,身穿一袭深紫色的燕国凤袍。 头上插满了华丽的珠钗,脸上画着浓妆,远远望去,却也称得上是一个精致美丽的漂亮女人。 可人与人站在一起就怕比。 沈明珠的身份是很高贵,举手投足之间也有母仪天下的气势。 当两国皇后站在一起由旁人来做比较时,胜负已经立竿见影。 和沈明珠相比,凤九卿不但气势惊人,就连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也甩出沈明珠二里地。 凤九卿打量沈明珠的同时,沈明珠也在打量着凤九卿。 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俏佳人哪。 有那么一刻,沈明珠觉得自己被凤九卿身上所迸发出来的气势给震到了。 世上怎么可以有如此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女人存在? 结果,当东方诚正欲带着沈明珠往城门口方向走来时。 她因为思虑过多,脚底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以狗吃屎的姿态,狼狈的摔趴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 看在老百姓眼里,倒像是燕国的皇后,给黑阙的皇后,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很快便有人七手八脚的将沈明珠从地上扶了起来。 再一看,沈明珠的凤袍脏了、珠钗掉了、头发乱了、手臂磕在地上,还擦掉两块皮。 如此狼狈的见面方式,不但沈明珠气得一张小脸红红白白,就连东方诚也因为这小小的意外,黑了俊脸。 轩辕容锦用只有凤九卿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她这是感到自惭形秽,才这么迫不及待的给你行五体投地大礼么?” 凤九卿也用只有容锦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回了一句,“大概是吧!” 第240章 说完,两人都拼命忍笑,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迎过来,“沈皇后没事吧?” 东方诚客气道:“真是让陛下皇后见笑了,这些天连日赶路,许是舟车劳顿,一时乏累,才一个没站稳,在各位面前失了礼。” 已经被人扶起来的沈明珠在起身,与凤九卿那张风光得意的脸对了个正着。 女人的嫉妒,往往来得莫名其妙。 大家同样都是当皇后的,可燕国在国力上不如黑阙,这是自古以来都不争的事实。 本以为自己可以在容貌和气度上胜过黑阙皇后。 却不想两方人马一见面,自己就在人前出丢了大丑,出了洋相。 再看对面的凤九卿,身穿做工精美的艳红色凤袍,衬得她那张面孔精致白晳。 就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找不到半点瑕疵。 美丽的女人分为两种。 第256章 打了鸡血 第一种是天然美,即使不化妆,不打扮,也可以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第二种是后天美,本身底子不太差,但要靠精致的妆容,漂亮的珠钗,以及华丽的服饰,来将这个不太差的底子更加完美化。 不巧,凤九卿属于第一种,而沈明珠则属于第二种。 所以这一刻,沈明珠忽然就将凤九卿给恨上了。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仅仅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嫉妒而已。 沈明珠趁人不备,恶狠狠的瞪了凤九卿一眼,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宣泄刚刚的狼狈。 结果这一眼不偏不倚,被凤九卿给接了个正着。 她微勾嘴角,眉稍轻挑,将沈明珠对自己表现出来的恶意给看懂了。 有趣!已经很久不曾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此时的凤九卿,就像一个被打了鸡血等着上战场的小恶魔,心想,她已经有多久不曾遇到好玩的事情了。 说不定东方诚和沈明珠的到来,还真是能给她百无聊赖的生活,带来一点点新鲜和刺激。 这场尴尬的见面仪式很快就在众人启程回宫时,刻意被人们给淡忘了。 邻国来了客人,作为东道主,轩辕容锦自然要代表黑阙皇朝,为燕国帝后的到来,举办一场隆重的迎接仪式。 接风宴的地点就选在皇宫的奉天殿,满朝文武受邀前来,与两国帝后一同喝酒饮宴。 两国人马坐在一起,轩辕容锦代表整黑阙皇朝文武百官,要站出来说一些欢迎的场面话。 言谈之间不难发现,东方诚是个八面玲珑的男人。 几杯酒下去,便与容锦称兄道弟,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随着两国陛下之间的气氛热络了起来,两国大臣们也互相切磋,互相恭维。 已经换上一身新装的沈明珠,开始还规规矩矩坐在东方诚身边,摆出一副国母的姿态温柔婉约的对众人笑着。 直到她不经意发现黑阙陛下一边跟东方诚畅谈国事,一边手脚利落的帮他旁边的凤九卿剥着虾壳,沈明珠被这一幕给刺激到了。 从那两人一来一往的动作中不难看出,黑阙帝后二人的感情非常不错。 可就算再怎么不错,一个身为帝王的男人,居然肯为了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人无法相信。 环顾了四周一眼,沈明珠发现偌大的奉天殿,除了凤九卿这个皇后之外,并没有看到其它妃子的身影。 沈明珠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请问黑阙陛下,今天这样的场合,文武百官都已到齐,为何不见陛下的其它妃子也在其列?” “莫非黑阙与我燕国规矩不同,举办宴会时,妃嫔之流没有资格被带到人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出口后,偌大的奉天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多么富有针对性而又敏感的一个问题啊。 轩辕容锦正欲开口,凤九卿便接过话茬,“敢问沈皇后,贵国在举办大型宴席时,后宫妃嫔应做怎样安排?” 这个问题,总算让沈明珠找到了一点身为一国之母的自信。 她笑着说:“身为六宫之首,这些事情自是被我安排得妥妥当当。” “在一些隆重场合,陛下后宫里凡三品以上的妃嫔,都有资格出面参加这种大型宫宴。” “至于那些品级低的,虽没有出面参加的机会,御膳房却会按照她们的品级及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给她们一定的封赏。” 凤九卿恍然大悟,“听沈皇后话中的意思,贵国后宫中的妃嫔应该不少吧?” 这句话对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深宫中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就算沈明珠贵为燕国皇后,面对自己丈夫身边的那些其它女子,心底也不可能一点恨意都没有。 她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自古以来,历任陛下都有三宫六院,妃嫔无数,这一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吧。” 凤九卿无辜一笑,“我黑阙皇朝在这一点与贵国可不太一样。” “因为偌大的黑阙后宫,除我之外,陛下身边并没有其它妃嫔。” 此言一出,沈明珠怔住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一点都不像跟自己开玩笑的凤九卿,声音拔高道:“这怎么可能?” 坐在沈明珠对面的贺明睿漫不经心的解释了一句,“沈皇后远在燕国,对我黑阙的情况了解不多也是正常。” “毕竟这天底下没有几个男人甘愿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座森林,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君临天下的一代帝王。” “陛下用实际行动向文武众臣及天下百姓证明了一件事。” “他对皇后情深似海,甚至为了赢得她的芳心,甘愿放弃整座后宫。” 沈明珠已经傻了。 她不能理解,区区一个凤九卿,竟然可以让掌控黑阙皇权的男人,为了她放弃后宫中所有的女人。 东方诚听了这话,也向凤九卿的方向看了一眼。 必须承认,黑阙这位年轻的皇后,第一眼会给人带来无比的震撼。 她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星辰,有着强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虽然他自己也贵为一国之君,可面对凤九卿这样的女人,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能力将她驾驭。 难怪黑阙帝王要为了她,而放弃整座后宫了。 东方诚举起酒杯,向帝后的方向敬去。 “初到黑阙就听闻这样一段佳话,真让小王羡慕又敬佩。来,小王在这里敬二位鳒鲽情深,百年好合。” 君王也分三六九等。 在轩辕容锦这种统领着强悍大国的君主面前,东方诚是没有资格自称是朕的。 见东方诚举了杯,燕国其它大臣也纷纷举杯。 燕国的众人举了杯,黑阙的大臣们也跟着一起举了杯。 不管众人对陛下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后宫究竟有何看法,在外人面前,总不能落了自家君王的面子。 而这里唯一心里不痛快的,当属接二连三在凤九卿面前吃哑巴亏的沈明珠。 她不能理解,大家同为女人,而且还是同为当皇后的女人。 为什么凤九卿可以活得那么耀眼,她却要成为一个陪衬。 第241章 第257章 百花争艳 为了突显自己的存在感,宴会进行至一半时,沈明珠笑着道:“这次出使贵国,我带了一件亲手给贵国帝后准备的礼物。” 她拍了拍手。 很快,从殿外走进来几个燕国小婢女,捧着一只锦盒,款款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齐齐向那只锦盒看了过去,盒子长约二尺,宽厚各半尺,上面雕着精致华美的图案,显得十分高端大气。 这时,又走过来两个小婢女,轻手轻脚的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块锦缎,当着众人的面慢慢抖开。 锦缎是深紫色的,打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用各种颜色的丝线,绣出来的百花争艳图。 轩辕容锦虽然不懂刺绣,却也看得出来,这幅刺绣完美到令人眼前一亮。 他拍手道:“真是一手好绣工。” 沈明珠无比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陛下先莫急,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 沈明珠冲那两个婢女打了个手势。 婢女转了个身,将锦缎的另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次,众人全部惊艳了。 居然是一幅世间少见的双面绣。 正面是百花争艳,花团锦簇。背面用五彩线绣着几个大字:燕国敬上。 有大臣拍手称绝道:“绝!实在是绝!” “双面绣在世间已经到了绝迹的地步,就算偶尔有人绣得出来,也未必能绣出这样令人惊奇的图案。” “沈皇后果然惠质兰心,令老臣大开眼界。” 对沈明珠大力赞扬的不是别人,正是黑阙的礼部大臣姚天寿。 有姚天寿带头为沈明珠喝彩,其它人也纷纷应承,觉得这幅刺绣异常出彩。 轩辕容锦客气的说道:“这份礼物深得朕心。小福子,快快接过收下。” 小福子步下台阶,将那幅令人惊艳的双面绣好好收进锦盒,捧上下去。 得到众人褒奖的沈明珠无比得意的看向凤九卿。 “凤皇后既然能得贵国陛下独宠,想来在才艺方面也是能力非凡吧。” 凤九卿早就猜到沈明珠在显摆,会将矛头转身自己。 “真是让沈皇后见笑了,在女红刺绣这方面,我与沈皇后怕是比之不得。” 沈明珠惊讶道:“凤皇后不是在开玩笑吧?” “身为一个女子,如果连女红刺绣都不会,又有何德何能可以得到男子的宠爱呢?” 轩辕容锦笑着接口,“朕的女人,不需要会那些玩意儿。” “只要她能与朕长厢厮守在一起,便是对朕最好的回赠。至于女红刺绣。” 容锦深情的看了凤九卿一眼,复又对沈明珠道:“黑阙皇宫最不缺的就是任主子随意差遣的奴才。” “一道命令下去,自有人会将那些琐事做得妥妥当当。” 言下之意,女红刺绣之流,在他轩辕容锦的眼里,不过就是下人们摆弄的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 沈明珠的脸红了绿,绿了紫,一时之间变幻了好几个颜色。 这轩辕容锦说话真是太不客气。 再怎么说,她也是燕国的皇后,怎么能随随便便拿她与奴仆做比较。 就在现场的气氛因轩辕容锦一番话而陷入僵局中时,凤九卿落落大方的起身。 “既然沈皇后送了一份那么贵重的见面礼给我黑阙,作为黑阙的皇后,自然也要赠送一份礼物回去。” “当然,女红刺绣什么的不敢在沈皇后面前班门弄斧,不若我当着众人的面,画一幅画,送给燕国陛下和皇后吧。” 沈明珠皮笑肉不笑道:“我燕国画师不计其数,用一幅画作为回礼,可不太厚道。” “明珠,帝后面前,休要无礼!” 还是东方诚比较会看人眼色,已隐隐看出轩辕容锦的眼底流露出些许不满。 燕国在实力上不如黑阙,可不能轻易得罪。 沈明珠哼了一声,没再多言。 凤九卿并没有将沈明珠的小家子气放在眼中。 她拍拍手,命人递来笔墨纸砚。 很快便有人抬来画架,架上铺着一张纯白色的绢丝,这种绢丝,专门是做画之用。 凤九卿缓缓走到画架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起毛笔,蘸了蘸颜料,在纯白色的画布上染上浅浅的痕迹。 本以为这幅画至少要画上好几个时辰,结果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凤九卿手中的画笔随着她挥舞的动作,很快便被染上大片大片的颜料。 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天生的破坏狂,好好的一块绢布,染了各种奇怪的颜色,变得不堪入目。 起初,沈明珠还对她故弄玄虚的样子忌惮。 到后来,她发现凤九卿不是在做画,而是像个没头苍蝇般往绢丝上泼墨。 她心想,这凤九卿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仗着有几分姿容在那蛊惑君心罢了。 看到这一幕的大臣们也对凤九卿极为不耻。 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看看人家燕国皇后,一出手,就是世间少见的双面刺绣。 再看看黑阙皇后,对着那块无辜的画布一阵泼洒,这哪里是作画?分明就是破坏。 随着凤九卿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她开始用笔尖细细雕琢画面上的色彩。 渐渐的,一幅美丽的百花争艳图竟隐隐出炉。 仔细一看,这幅百花争艳,与沈明珠刚刚献上来的那幅刺绣,居然一模一样。 众人震惊。 仅凭一眼,就能记住画中图案,这惊人的记忆力真是太强大、太可怕了。 眼看这幅百花争艳图全部完成,让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只见殿外不知何时飞进来几只蝴蝶,抖动着美丽的翅膀,轻盈的落在花瓣上。 仿佛画中的花朵散发着淡淡花香,吸引来蝴蝶飞舞一般。 燕国的几个使臣啧啧称奇,“若非所见,臣无法相信世间竟会有这样绝妙的画功。” “凤皇后果然是一代奇女子,画出来的花朵,居然可以吸引蝴蝶。” 沈明珠不服气道:“这有什么了不起?只要在调制颜料时加入特殊的香精,就会将蝴蝶吸引过来。” 她不否认凤九卿过目不忘的本领很高。 可这并不代表她画的这幅可以吸引蝴蝶的画有多么的神奇。 凤九卿不理会沈明珠的冷嘲热讽,让两旁的小太监将画四面转了转,尽可能让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第258章 明朗 “各位。” 展得差不多,凤九卿笑着对众人道:“更加精彩的还在后面。” 说完,她慢条斯理的从旁边的水桶处盛了一碗水,当着所有人的面,忽然将水泼向了那幅百花争艳。 “不要。” 燕国那边跳出一个大臣,满脸惋惜道:“哎呀,好好的一幅画,泼上水,这不是浪费了吗?” 其它人也觉得凤九卿这种行为令人不可理喻。 可就在这时,见证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碗水泼下去后,原本出现在画布上的百花争艳渐渐消失,出现了一片混沌。 第242章 渐渐的,混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 然后,所有的人全部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画布上的图案随之一变,变成了一汪清澈的小溪。 溪内有红红黄黄的鱼儿摆尾游动,那鱼儿栩栩如生,就像被注入了生命一般。 燕国众大臣再次惊艳,指着画布道:“动了!我看到鱼儿好像动了。” “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画作?有生之年能见识到这样的奇景,真是死而无撼,死而无憾啊。” 此刻,别说燕国的大臣震惊于这幅画的魅力。 就连那些对凤九卿心生忌惮的黑阙大臣们也对这位新国母赞叹起来。 真的是非常精彩,居然能画出这么高神奇的画中画。 沈明珠此时气短,却还是嘴硬道:“好一幅画中画,画技果然惊人。” “不过,自古以来能做出画中画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 “至于那些会动的鱼儿,只是利用人的视觉差,生出的幻觉罢了。” 凤九卿笑了笑,“沈皇后先不要急,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说罢,凤九卿再次盛起一碗水,对着画布又泼了下去。 众人已经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什么情况?怎么又泼下去了? 随着画中小溪鱼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幅辽阔无垠的地图。 凤九卿缓缓走到画布前,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众人道:“这是我黑阙江山的缩图。” 她随手在地图上指了个地方,“最北方的天山山脉虽长年积雪,却是雪莲的盛产之地,引无数药商竞折腰。” “南有盛产丝绸的承阳,盛产水果的湖州,盛产棉絮的隶县。” “东边是我黑阙皇朝最大的东海,每年从海底捞出来的东海珍珠销往周边各国,为老百姓带来无尽的利益。”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西北码头,这里是我黑阙皇朝最重要的航海枢纽。” “每年从这里经过的商贾贵胄,上缴到国库的税银,可以垄断掉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国。” 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众人无不心神震撼。 远远坐在龙椅内的容锦,执着而又痴迷的看着这个永远都能给他带来惊喜和新鲜感的女人。 这样的凤九卿,美丽、骄傲、自信。 身上所迸发出来的光彩和热度,可以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刻,众人再也没办法轻视凤九卿的能力。 先不说从她口中说出的字字句句能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 就凭她这幅令人惊艳的画中画,便足以看出她称得上是一位惊世奇才。 此时的沈明珠,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凤九卿给她带来的打击。 明明只是一幅不起眼的画……就是一幅不起眼的画而已。 为什么会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挫败感? 为什么会这样? 东方诚强行按捺住心中的狂跳,起身对凤九卿道:“凤皇后的能为真是令小王无比赞叹,小王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凤皇后的本事了。” 凤九卿微微一笑。 随即,又盛起一碗水,哗的一下,对着画布再一次泼了下去。 什么?还有? 随着黑阙江山图慢慢消失,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四个大字:凤九卿著! “扑!” 第一个喷笑出来的正是从震惊中刚刚回神的轩辕赫玉。 这凤九卿可真是绝了,无时无刻都能给人制造惊喜。 面对群臣频频向自己投来的诧异目光,凤九卿慢条斯理道:“各位放心,待画布干掉,之前所消失的图案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每泼一次水,会变幻一次,每次变幻的时间会维持一炷香。” 说完,她笑容可掬的看向东方诚和沈明珠,“不知二位对我送给贵国的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凤九卿用实际行动,为黑阙皇朝上至帝王,下至臣子,在燕国帝后及使臣面前,争了好大一个光。 仅是一场宫宴,并不具备招待客人的标准。 宫宴过后的第二天,在轩辕容锦的提议下,众人决定去西山行宫后山的猎区去狩猎。 现在正是打猎的好季节,上次轩辕容锦、凤九卿、贺明睿还有七王只在西山行宫玩了一天,并不过瘾。 趁着燕国帝后出使黑阙,轩辕容锦提议,再去西山行宫玩几天。 看到黑阙陛下为了讨皇后欢心,竟精心为她打造了一座价值连城的玉鸳宫。 看凤九卿不太顺眼的沈明珠,再一次不淡定了。 看着眼前这幢富丽堂皇的玉宫殿,沈明珠酸溜溜地说:“有史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用玉石来打造宫殿。” “就算黑阙皇朝地大物博,想找到这么多玉石来打造宫殿也不太可能吧。不过。” 沈明珠还是赞叹了一声:“虽然这些石头都是假的,可冷不丁看上去却与真品无异。” 轩辕赫玉闻言嘴快的解释:“沈皇后大概有所不知,皇兄当初为了给皇嫂打造这座宫殿,曾派人去民间四处收集玉石。” “不瞒你说,玉鸳宫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由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绝无掺假,随便拿出一块到外面都价值连城。” “因为皇兄说了,玉石通灵养人,乃世间佳品。” “因此,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派人打造一座玉制的宫殿,作为礼物送给了他的新婚妻子。” 轩辕赫玉是很想将凤九卿抢到自己的手中,可在面子问题上,却不想输给其他国家。 他的话将沈明珠心底唯一一点希望给打击得七零八落。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些玉石都是真的。 只不过想借这样的话,来奚落奚落凤九卿罢了。 第259章 被人嫉妒 沈明珠一次两次对九卿出言不逊的行为,令轩辕容锦对她生出了几分厌恶。 不过念在她是燕国皇后的份上,只能暂且咽下心中的不满,尽可能不理会这愚蠢的女人。 几次相处下来,凤九卿对沈明珠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她并没有将沈明珠的阴阳怪气儿放在眼中。 因为沈明珠越是不满,就越是说明一个问题,她凤九卿,是被人嫉妒的。 在西山行宫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亮,众人便早早起床,带上装备,向猎场出发。 进猎场之前,轩辕容锦看向东方诚及其身后带来的一群武将,“不知贵国在打猎方面可有什么忌惮?” 坐在马背上的东方诚笑着对容锦说:“每年春秋两季,小王的国家,也会举办一些狩猎仪式。” “忌讳倒是没有什么,不过为了增加趣味性,打猎结束时,会按猎物的多少分出最后的胜负!” “哦?” 轩辕容锦好奇地挑了挑眉,“胜者怎样?输者又怎样?” 换上一身猎骑装的沈明珠,这时驾着马儿缓缓走到这边。 接过东方诚的话,笑着对容锦道:“如果是我们燕国境内的比赛,输掉的一方要答应胜出的一方一个请求。” 第243章 随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这次,走过来的是凤九卿。 只见她身穿一袭纯黑色骑装,浓烈刺眼的黑,将她的面孔衬得白皙如玉。 坐在马背上的她,身姿挺拔,高高的扬着下巴,就像一杆标枪,英姿飒飒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的人,包括轩辕容锦都震撼于凤九卿此时的气势。 拉了拉缰绳,凤九卿驾着马儿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接过沈明珠的话,回了一句,“既然如此,咱们也按照贵国的狩猎规矩,按猎物多少来定胜负。” “胜的一方,有资格向输的一方提一个条件,不知贵国陛下和皇后意下如何?” 沈明珠被这样耀眼的凤九卿刺激得脸色直发黑。 作为一个女人,她不是应该留在宫里享受别人的伺候吗? 这样的地方,她倒是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东方诚显然也没想到凤九卿会以这样一身装扮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被凤九卿那惊人美貌震撼了一下,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问,“凤皇后也会骑射之术吗?” 东方诚会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黑阙民风保守,女子无论成亲与否,都该留在后宅子中相夫教子。 抛头露面,就是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重者,是可以被夫家休掉的。 凤九卿谦虚道:“只是略懂一、二,玩玩而已。” 沈明珠面露嘲讽,“猎场内危险重重,凤皇后最好还是量力而行。” 轩辕容锦看不过去的接口道:“沈皇后不必担心,九卿的安危,自有朕一力负责。” 沈明珠被他一句话噎得脸红脖子粗,半晌没反应过来。 无视沈明珠被气得红红白白的面孔,容锦驾着马儿与九卿并肩而立。 他对东方诚道,“既然来猎场狩猎,图的都是个乐呵,输赢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 “当然,为了表示朕对贵国帝后的尊重,在比赛的过程中,必会竭力而为。” 东方诚点了点头,“好,有陛下这句话,小王也就放心了。” “等一下!” 凤九卿忽然看向东方诚,“为了公平起见,在比试之前,咱们最好将赌约定下。” “不知东方陛下对两国之间的赌约可有什么看法?” 东方诚与沈明珠四目交接了片刻,转而对容锦和九卿道:“以本王为首外加四名武将八名侍卫为一组。” “以陛下为首外加四名武将八名侍卫为另一组。” “午时为限,最后按猎物多少论输赢。黑阙赢,小王愿奉上良驹千匹,牛羊三千。” 凤九卿反问:“若黑阙输呢?” 沈明珠迫不及待的接口,“希望贵国陛下可以下一道圣旨,将荆州以西的周口河岸的另一半管理权让给我们燕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荆州以西的周口河岸,是连接黑阙与燕国的枢纽地带。 周口河岸有一半在黑阙的管辖范围之内。 如果燕国要去一半管理权,等于将周口河岸尽数囊括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凤九卿忽然笑了,“用半条河岸来换取良驹千匹牛羊三千,这样的买卖,对咱们黑阙来说,太不公平了吧!” 沈明珠急急道:“黑阙地大物博,周口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河。” “就算将另一半管理权让给我们,也算不上是什么损失吧?” “没问题!” 凤九卿应下这个条件,“想要一半周口河岸的管理权也不是不行,不过赌约咱们必须换换。” “如果黑阙赢了,我们不要良驹千匹,也不要牛羊三千,干脆就按贵国的条件,若你们输了,属于燕国的另一半周口河,归我们所有。” 不给沈明珠说话的机会,凤九卿铿锵有力道:“只有这样的赌局,才算真正的公平!” 东方诚和沈明珠见黑阙众臣齐齐望着他们这边。 犹豫片刻,只能妥协道:“好,就按凤皇后说,以半条周口河岸为赌注,胜者可以得到对方国家的另外一半!” 轩辕容锦这时开了口,对东方诚道:“为了尽东到主之宜,你燕国队伍不变。” “依旧带着四名武将八名侍卫为一组,而朕这一组只需两人,朕与九卿足够。” 东方诚不可思议,“陛下,这样的赌约对你们黑阙来说不太公平吧!就算是我燕国营了,怕也是胜之不武。” 轩辕容锦客气的笑笑,“无需多想,毕竟这是我黑阙国土,你们贵为外宾,适当的礼让,是我国的传统。” 轩辕容锦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问:“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贺明睿最先开口,“臣没有异议。” 其他文武官员也纷纷接口,“臣等也没有异议。”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赌约就是成立。” 话落,他冲东方诚及沈明珠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间紧迫,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东方诚的脸色发黑。 轩辕容锦提出这样不公平的比试,明摆着就是打他们燕国人的脸。 不过,为了周口另一半河岸的管理权,他不介意做这样的小人。 第260章 三箭齐发 随着人马呼啦啦进入了猎场,对面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头身形硕大的野猪。 众人谁都没想到,刚进猎场,就遇到这么一只庞然大物。 沈明珠被那野猪的出现吓得当场就失声尖叫了起来。 她的尖叫,引起野猪的注意,就见那头大黑猪疯了似的向这边冲过来。 野猪的出现,将在场的众人吓得措手不及。 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凤九卿,动作利落地从后背的箭囊里抽出三支羽箭。 拉弓上弦,三箭齐发。 第一箭射中了野猪的右眼,第二箭射中了野猪的头颅,第三箭在第二箭的基础上加以巩固。 眨眼之间,那头奋力向众人这边冲过来的野猪轰然倒地。 在场的众人被凤九卿那利落的剑法给震得无言以对。 别说东方诚和沈明珠吓得不轻。 就是黑阙这些文武大臣,也被皇后娘娘那利落的剑法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仅用三支羽箭就夺走了一头野猪的性命,这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江龙和江湖纷纷去查探野猪的情况。 顷刻,江龙回来复命,“恭喜陛下皇后,那头野猪已经在三箭齐发之下暴毙身亡。” 轩辕容锦对凤九卿投去一记宠溺的眼神,“九卿,看来你的剑法真是不输从前。” 凤九卿回了他一记灿烂的笑容,“不若我们今天在此也比试一场可好?” “好,输的那个人可要给赢的那个人揉肩捶背!” 凤九卿得意一笑,“你就做好侍候人的准备吧!” 轩辕容锦道:“鹿死谁手现在还说不一定!” 话落,两人驾着胯下的马儿双双跑远。 东方诚见黑阙帝后已经跑远,狠狠瞪了刚刚尖叫不止的沈明珠一眼。 才回头对自己身后的武将及侍卫道:“我们也出发吧!”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容锦和九卿并驾齐驱。 第244章 随着后面的人群被他们落得越来越远,两人才渐渐放慢速度。 “九卿。” 轩辕容锦侧头看了她一眼,“可知他们以周口河岸作为赌约的目的?” 凤九卿拉住马缰,让胯下的马儿慢慢降下速度,与容锦保持平齐。 提到周口河,她嗤笑一声,“目的很明显,他们想独霸周口码头。” “周口位于荆州,而荆州是我黑阙与燕国的交界地点。” “每年有大批商贾路过周口河岸,所得的过路税,对朝廷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容锦赞叹的看了他一眼,“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这双精明的眼睛。” 凤九卿戏谑的看着他,“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轩辕容锦道:“朕看得出来!” 凤九卿问:“有什么想法?” 轩辕容锦的眼中闪过狂傲,“当然是竭尽所能,将另一半赢来黑阙!” 凤九卿随之一笑,“这个想法,我们不谋而合。” 两人默契的看了彼此一眼,这才向猎场最深处跑去。 江龙江虎及一群侍卫紧随其后暗中保护。 短短不到半天工夫,两人射到的猎物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包。 这时,丛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容锦和九卿双双向丛林的方向望了过去。 就见一只漂亮的梅花鹿溜溜达达走了出来。 轩辕容锦正欲放箭,就被九卿拦住。 “那只梅花鹿像是怀了身孕,而且他它长得那么美丽,杀掉可惜,便留他一条性命吧!” 轩辕容锦收回弓箭,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话落,耳边传来一阵箭风。 轩辕容锦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九卿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还没有落,一支夺命的羽箭不知从什么地方被射了出来。 轩辕容锦大惊,下意识的就要扑过去替九卿挡住那支箭。 眼看那支箭无情的向自己的胸口射了过来,凤九卿反应迅速的向后一仰。 “啪!” 羽箭不偏不倚,射在九卿身后的一棵树干上。 虽然凤九卿闪的及时,可轩辕容锦的脸色还是就黑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匆匆走到九卿身边,急切地问,“有没有伤到?” 凤九卿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 下马后,走到树前,用力拔一下那只羽箭,来来回回仔细端详了一番。 江龙江湖等随之而来的侍卫迅速做出警备,将龙对手下的众人喊,“小心刺客!” 江虎带人巡视了一圈,回头来报,“陛下,周围并不见刺客的身影,也许是其他狩猎者不小心射过来的流箭!” 这样的情况在猎场上并不稀奇。 可是容锦和九卿所在的范围已经被周围的侍卫包围起来,闲杂人等没资格进入。 那么,这只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箭,就成了一道谜题。 凤九卿将那只不明来历的箭捏在手中来来回回把玩了片刻。 “九卿。” 轩容锦见她面沉似水,“你是不是在这支箭上发现了什么端倪?” 凤九卿摇了摇头,别有深意的看了周围的侍卫一眼。 才对轩辕容锦回道:“也许真如江虎所说,只是一只不小心被射过来的流箭罢了。” 凤九卿将那支箭收在自己的箭囊之中,“已经临近午时,我们也该回去了!” 出了猎场,东方诚率领着他的武将以及侍卫也刚刚从猎场出来。 两方人马清点了一下猎物的数目。 约莫过了一刻钟,负责清点的人回来汇报,按照猎物的数目来算,两国相同。 轩辕容锦看向东方诚,笑着说:“贵国真是能人辈出,短短时间里竟然练到这么多猎物。” 东方诚客气了一句,“小王惭愧,这么多人射出来的猎物,竟然仅与黑阙平齐。” 早就出了猎场的沈明珠,这时驾着马儿来到这里。 蹙着眉头地看了凤九卿一眼,才开口道:“既然猎物相同,就意味着无法分出胜负,这场比试该如何定断?” 这时有大臣开口提议,“这次来猎场狩猎,至少要停留三天的时间,不如以三天为限,三天后,按总数定输赢。”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朕没有意见。” 东方诚应声道:“既然陛下没有意见,小王自然也没有意见。” 午餐非常丰盛,是众人猎来的猎物。 沈明珠看着凤九卿烤肉时的纯熟手法,诧异地问,“凤皇后对烤肉颇有心得呀。” 几次相处下来,凤九卿对已经看出这个沈明珠对自己敌意颇深。 不过念在她好歹是燕国皇后的身份,还是客气地回了一句。 “狩猎对黑阙皇族来说,是一件很有意义的活动。” “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还能享受到上好的美味,做人,要懂得享受生活。” 第261章 受活罪 沈明珠撇嘴笑了笑,“我倒是觉得女人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 “能力太强,反而会令男人觉得没有安全感,说起来…… 沈明珠若有所思的看向容锦和九卿,“这次我们来贵国拜访,还没有看到小皇子或小皇女。” “是不是因为年纪过小,不方便出来见外人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正在烤肉的凤九卿眉头一挑。 “我与陛下大婚不久,膝下暂时还没有孩子!” “什么?” 沈明珠吃了一惊,“我要是没记错,凤皇后今年已经二十出头了吧!怎么还没有考虑孩子的问题?” 说到孩子,沈明珠笑得一脸满足,“我十六岁嫁给陛下,前前后后生下两个皇子和两个皇女。” “半年前,皇长子被立为燕国太子,次子被封了亲王,两个皇女也先后被封为了昭阳公主和昭月公主。” 轩辕容锦笑着接口:“虽然子孙满堂是一句吉利的话,可皇族不比百姓家。” “自古以来,为了得到那个位置的龙子龙孙们,打得头破血流、自相残杀的不在少数。” “朕并不希望那样的悲剧发生在朕的身边。所以,对朕来说,儿子只要一个就够了。” 轩辕容锦无比深情地看了凤九卿一眼。 “而且朕听人说,女人生孩子就像在过鬼门关,朕可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次去鬼门关受这份活罪。” 沈明珠再一次妒忌凤九卿的好命,居然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轩辕容锦这样一心维护他的男人。 看了看身边的东方诚,虽然同样是一国之君,生得也是俊朗逼人,可一想到他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心里又阵阵发堵。 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命却差了这么多? 沈明珠下意识地向容锦身后的方向望了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很快又收回目光。 “陛下如此维护凤皇后,令人心生羡慕。” “可对女人来说,如果不能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生下子嗣,便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 坐在火堆旁烤肉的凤九卿道:“如果用生不生孩子来衡量一个女人的一生究竟完不完整,我觉得这并不公平。” 第245章 “夫妻能不能相守下去,重要的是两人之间的感情,而不是为了孩子传宗接代。” 沈明珠据理力争,“没有孩子的婚姻本身就是一段不完整的婚姻。” “而且作为一个女人,如果连孩子都不能生,男人娶她来干嘛?” 凤九卿被他的逻辑给气得不行,“按你的说法,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沈明珠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至少没人愿意娶,即便娶进家门,早晚也会因为生不出来孩子而被休出家门。” 轩辕赫玉听不下去的插嘴,“若我将来遇到自己喜欢的另一半,即便不能给我生孩子,我也愿意与她长厢厮守,共度一生。” 贺明睿也跟着点头,“夫妻过日子,图的是一份心安、一份幸福,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年年都用来生孩子,岂不是等于浪费掉了时间!” 沈明珠不服气道:“那总不能一个孩子都不生吧!” 凤九卿忽然笑了,“真没看出来,沈皇后竟然对我黑阙后宫之事如此关心。” “我……” 沈明珠的脸被气红了,“我就是送你一句良心的建议,身为一国之主,如果膝下没有子嗣承袭,将来是要落人话柄的。” 轩辕容锦道:“朕今年也才二十出头,至少还有三、五十年好活,你凭什么认为朕将来没有子嗣承袭?” 沈明珠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轩辕容锦道:“哦,那请问沈皇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明珠被容锦那咄咄逼人的语气逼得无路可退。 偏偏东方诚又不像容锦维护九卿那样维护自己。 下意识的,沈明珠又向容锦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才打哈哈道:“是我多管闲事,还请陛下和皇后不要放在心上。” 沈明珠接二连三在黑阙帝后面前出丑,令东方诚深感不满。 他狠狠瞪了沈明珠一眼,随后赔笑道:“陛下莫怪,都怪小王平日里对她们疏于管教,说起话来才会这么口没遮拦。” 轩辕容锦道:“虽然坐拥三宫六院是一种莫大的福分,可很多时候,女人太多也是麻烦。” 如此明显的怦击和诋毁,东方诚又岂会看不出来。 就连不远处亲耳听到这些话的燕国大臣们,也对沈明珠那不可理喻的说话方式气得无言以对。 到了傍晚,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 作为西山行宫的主人,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当然住进了玉鸳宫。 洗漱过后,轩辕容锦道:“九卿,不管那个沈明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朕已经看出,那女人处处针对于你,实在是令人非常讨厌。” 若非顾忌着沈明珠的身份,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早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凤九卿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坐在一边,细细打量着一支箭头 轩辕容锦见她没言语,好奇的坐过来,“这支箭,是不是白天差一点误伤到你的那一支?” 凤九卿点了点头,“据江龙江虎说,这是一只不小心射过来的流箭,可我却不这么认为。” “我们当时所在的区域并没有其他武将在场,而且据我观察,这种箭的射程都不太远,达不到远方射来流箭的标准。” 容锦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怀疑,这支箭是有人故意针对你射过来的?” 凤九卿将箭头在手中把玩了片刻,若有所思道,“当时尾随在我们身后的,除了江龙江虎之外,共有四个侍卫。” “按常理推测,他们六个,都有袭击我的可能。” 轩辕容锦一脸正色道:“江龙江虎可以排除在外。” 这两个人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心腹,不会背叛自己。 凤九卿当然也相信江龙江虎的忠诚,“那么,怀疑的目标就剩下了另外四个。” 轩辕容锦蹙着眉头,半晌后,他忽然笑了,“经你这么一提醒,朕心里已经有了正确答案!” “哦?” 凤九卿好奇的挑眉,“是谁?” 轩辕容锦邪气地勾了勾嘴角,“先别急,明天朕会为你安排一场好戏,到时候答案自会见分晓。” 第262章 睡一起 第二天一早,凤九卿果然看到了一场令她震惊的好戏。 燕国皇后沈明珠,居然与轩辕容锦手下一个叫庄怀玉的侍卫睡到了一起。 没错,就是睡在一起。 若非所见,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堂堂燕国皇后,竟然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侍卫扯上了关系。 事情发生,西山猎场的人全部震惊了,包括被戴了绿帽子的东方诚。 沈明珠做梦也没想到,她不过是趁着天黑月明,偷偷潜到庄怀玉的帐篷里与他商量如何对付凤九卿的计策。 再醒来时,就发生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变化。 看到自己的皇后跟陌生男子搅和到一起的东方诚。 指着脸色被吓得惨白不已的沈明珠道:“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简直丢尽我燕国的脸面。” 沈明珠解释,“陛下,我是冤枉的,我并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明珠将矛头指向庄怀玉,“是这个男人觊觎我的美色,他想要占我便宜,所以……所以才会对我做出非分之举。” 东方诚看向轩辕容锦,沉着脸问,“陛下,贵国的侍卫,已经胆大妄为到连我燕国国母都敢随意染指吗?” 轩辕容锦无辜的挑了挑眉,看向同样被吓得噤若寒蝉的庄怀玉,“沈皇后所说之言,句句属实么?” 这个叫庄怀玉的男子,是轩辕容锦身边的侍卫之一。 虽算不上心腹级别,在众多侍卫中也算是佼佼者,至少能时刻被容锦这个帝王带在身边。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将庄怀玉给吓了个措手不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白着脸道:“回陛下,属下是冤枉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诚厉声道:“难道你想说,是我燕国皇后故意勾引你一个小侍卫,才发生了这种丑事?” 庄怀玉满面惊惧,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看向沈明珠。 沈明珠急急别过视线,假装避之不理。 轩辕容锦打圆场道:“各位先不必急着发怒,既然这件发生在我们黑阙国土,闯下祸端的又是我黑阙的臣民。” “为了给燕国一个满意的交代,朕现在就命人将这个庄怀玉压进天牢,大刑伺候。” “一旦查明他对沈皇后抱有非份之想,朕必会严惩,给燕国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冲江龙江虎使了个眼色,“带他去刑部,重刑审问。” “等等!” 江龙江虎扑过来之前,庄怀玉声色俱厉道:“陛下,属下有事要说。” 容锦冷冷看了他一眼,“说!” 庄怀玉见沈明珠一点都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豁出去道:“昨天晚上,是沈皇后趁着天黑,主动约见属下来见面的。” 沈明珠失声大喊:“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 第246章 庄怀玉可不是傻等着被人当成工具来使的笨蛋。 “就算朱将军曾有恩于我,昨天在猎场上我冒着生命危险向皇后射去一箭,已经还了当初欠他的人情。” “沈明珠,你休要再咄咄逼人,无止境的让我替你背黑锅。” 此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凤九卿都迷糊了。 她急急问,“朱将军?哪个朱将军?” 贺明睿忽然接口,“庄怀玉,你说的朱将军,该不会是不久前被判斩立决的判臣朱子朗吧?” 当朱子朗这个名字被报出来时,所有的人都怔住了,这跟朱子朗有什么关系? 沈明珠飞扑过去,狠狠抽了庄怀玉一耳光,“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本宫就诛你九族。” 凤九卿将沈明珠推开,问庄怀玉,“将话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庄怀玉被抽痛的脸颊,胆颤心惊的问,“皇后,如果属下肯交代实情,可不可以求您留属下一命?” 轩辕容锦眯了眯眼,正欲开口说什么,就听凤九卿道:“只要你如实交代,陛下绝不会滥杀无辜。” 庄怀玉无视沈明珠那如狼似虎的目光,忙解释道:“不久前因判国罪被斩首的朱子朗,曾在几年前有恩于属下。” “属下在接受恩惠时,曾亲口承诺,有朝一日他若用得到属下,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推脱。” “很不巧,属下欠朱子朗一个人情的事情,沈明珠知道得一清二楚。” 贺明睿不解的追问,“沈皇后是燕国国母,怎么会与朱子朗扯上关系?” 另一边,沈明珠飞也似的想要再扑过来堵庄怀玉的嘴,被东方诚抓住。 他还没从自己的皇后与庄怀玉苟且偷情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 现在又冒出一个朱子朗,这让他如何容忍得了? 庄怀玉迫不及待的解释,“沈明珠在嫁到燕国之前,曾是朱子朗青梅竹马的恋人。” “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两人最终没能在一起。” “属下也是在燕国帝后抵达京城时才知道,燕国皇后居然是当年与朱子朗有过婚约的沈明珠。” “她当时也认出了属下,知道属下曾受过朱子朗的恩惠。” “便威胁属下,趁陛下和皇后上猎场狩猎时,想办法置皇后于死地。” 轩辕容锦眼神一冷,“所以昨日在猎场忽然射向皇后的那支流箭,其实是你暗中所射?” 庄怀玉狼狈点头,“属下知错。” 凤九卿挑了挑眉,“先不提昨日流箭一事,你与沈皇后睡在同一间房里,究竟是何原因?” 她故意加重“睡在同一间房里”这几个字的读音,等于在沈明珠的脸上狠狠抽下了一巴掌。 沈明珠气极败坏道:“这是阴谋!阴谋!” “你闭嘴!” 东方诚已经被沈明珠给自己戴的双份绿帽给气傻了。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巴掌拍死。 庄怀玉生怕惹祸上身,忙不迭解释,“沈明珠认定皇后是害死朱子朗的凶手。” “昨天夜里,她来到属下房中,威胁属下,如果不想办法置皇后于死地,就将属下曾受恩于朱子朗一事公之于众。” “到时候势必会引起陛下对属下的忌惮,从而将属下视为朱子朗同党,一举歼灭。” 东方诚急急问道:“然后呢?你们为什么会睡到一起?” 庄怀玉摇头,“属下也不清楚,昨晚就像中了什么邪,意识不受自己控制。” “后来稀里糊涂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到了今天早上。”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已经看到了。” 第263章 与我为敌 轩辕容锦冲东方诚冷笑一声:“你们燕国还真是好本事。” “千里迢迢来到我黑阙,交好什么的只在其次,真正的目的,是想替沈明珠来刺杀朕和皇后吧?” 东方诚忙道:“陛下,您怎么会这么想?” 轩辕容锦挑眉,“不这么想,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你们夫妻二人,为何会出访黑阙?” “难道你不满我黑阙的统治,想要发动战争,与我黑阙为敌吗?” 东方诚被吓得不轻,仓惶的解释,“没有!真的没有!” “小王出使黑阙,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得到周口河岸的管理权。是她!” 东方诚一手指向沈明珠,“是她游说小王,说周口河岸每年可以给朝廷带来大笔收益。” “如果想办法将属于黑阙的那一半管理权也夺到手,每年的税收,将会增加一倍。” “小王一时贪心,才着了她的道。万万不曾想,她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替奸夫报仇。” 要说悲催,东方诚才是最悲催的那一个。 自己的妻子不但跟庄怀玉不清不白,竟然还将什么朱子朗也给扯了进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狩猎什么的,已经进行不下去。 众人当天中午便赶回皇城,两国陛下坐在一起决定想一个万全的对策来解决此事。 谁都不知道,沈明珠嫁给东方诚之前,竟然是朱子朗的未婚妻。 几年前,她家族发生巨变。 经过一番波折,她被燕国丞相认为义女。 又因为样貌秀美,能说会道,而被选进皇宫,成了东方诚的太子妃。 即使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沈明珠依然对当年深深喜欢过的朱子朗念念不忘。 不久前,朱子朗被斩首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 得知凶手就是黑阙皇后凤九卿,沈明珠才游说东方诚,以两国交好为由出使黑阙,并想办法替朱子朗报仇雪恨。 得知事情始末的凤九卿真不知该替沈明珠的痴情感到窝心,还是该替她的愚蠢感到无奈。 事情进展到了这个地步,东方诚是肯定没脸继续留在黑阙坐客。 更何况,他的妻子还想方设法要谋害黑阙皇后。 仅是这一项罪名,就足够轩辕容锦发兵,灭了他小小的燕国朝廷了。 为了平息黑阙国君的愤怒,离开京城之前,东方诚与黑阙签下了好几份不平等条约。 比如每年按附属国给黑阙进贡,五十年内对黑阙俯首称臣。 至于闯下大祸的沈明珠,出了这样的事情,燕国皇后之位势必是保全不住。 不过,东方诚并没有对她做出处决。 他承诺轩辕容锦,回到燕国,便将沈明珠打入冷宫,终生都不会再放她出来。 轩辕容锦见东方诚表现不错,并没有对他多加为难。 两国达成协议,便放东方诚一行人马回了燕国。 东方诚一走,接下来该收拾的就是庄怀玉。 轩辕容锦并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罢了他的职务,将他发配到外省为奴,算是保住了他一条性命。 事后,凤九卿问轩辕容锦,“那天晚上,沈明珠为什么会和庄怀玉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你究竟对那两人做了什么?” 她总觉得,事情发生得这样蹊跷,肯定与容锦有关。 轩辕容锦也没瞒她,笑着回道:“在狩猎场的第一天,朕就发现沈明珠和朕身边的几个侍卫之间多次有眼神接触。” 第247章 “由于当时无法确定究竟是谁,于是向小七讨了一些迷药,偷偷让人放在那几个侍卫的身上。” “朕当时从沈明珠的眼中看出,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朕身边其中一个侍卫要讲。” “无论那天晚上她和谁见面,一旦药效发作,两人便会在药物的催眠下睡到一起。这样一来,答案也就公之于众!” 听完他的解释,凤九卿很是无语。 “容锦,我今天才发现,你若阴险起来,真是神魔都挡不住。” 轩辕容锦将她抱进怀中,在她耳边道:“凡是胆敢将歪主意打到你头上的,朕绝不姑息!” 东方诚灰头土脸的带着随行队伍离开黑阙,让偌大的京城再次恢复往日的平静。 御书房里,贺明睿将前些日子受圣命调查出来的关于沈明珠的情况,事无巨细的汇报给容锦听。 “十二岁以前,沈明珠并不姓沈。她是鹰族副族长白子鹤的独生女,叫白珍珍。” “与朱子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非常亲厚,甚至还订了婚事。” “后来朱子朗背叛鹰族,遭族长追杀,白子鹤也被族长视为朱子朗的同伙欲杀之。” “白珍珍侥幸逃生,被燕国丞相沈东离救下,并认作义女,取名沈明珠。” “十六岁送进燕国皇宫,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东方诚,这才有机会成为现在的燕国皇后。” 坐在御案后的容锦神情慵懒的支着下巴,听着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八卦。 他对沈明珠有什么样的经历和际遇并无兴趣。 只想知道东方诚会不会信守诺言,将这个一心想置九卿于死地的女人打入冷宫。 像是看出他眼中的疑虑,贺明睿又解释了一句,“东方诚后宫里真正受宠的并不是沈明珠,而是一位姓赵的贵妃。” “她先后给东方诚生下两儿一女,尤其是长子,颇得东方诚欢心。” “这些年,东方诚想废太子,改立赵贵妃膝下的长子为太子。” “沈明珠多次从中作梗,才让这件事被一拖再拖。” “现在总算被东方诚找到打压沈明珠的理由,相信回燕国,沈明珠应该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容锦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派几个人潜进燕国仔细盯着这件事。” “一旦东方诚没有履行当日对朕的承诺,即刻下战书,逼他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 贺明睿道:“陛下这么做,就不怕招来千古骂名?”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朕有何惧?” 贺明睿道:“陛下别忘了,朝中那些老头子们对废六宫一事耿耿于怀。” “如果陛下因为皇后受辱而下战书攻打燕国,会在皇后的头上冠上一个祸乱朝廷的罪名。” 提起朝廷中那些顽固不化的老狐狸们,轩辕容锦真说不出来是讨厌多一些,还是憎恨多一些。 贺明睿继续劝道:“陛下尽管放心,东方诚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给燕国招来祸端。” “区区一个沈明珠而已,并不足以让他与咱们黑阙公然对抗。” “倒是七王,陛下有时间最好还是出面管一管。” 第264章 轩辕容锦的眉头挑了起来,“七王?小七怎么了?” 贺明睿一点也没有在轩辕赫玉背后,向他哥哥打小报告的自觉。 “不知陛下可否听说,七王最近对京城西大街新开的江春园。” 轩辕容锦一头雾水,“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间颇上档次的茶楼,而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是那间茶楼的老板花重金雇了一个戏班子,戏班子里有一位叫西凤的花旦,颇得七王欣赏。” “哦?” 轩辕容锦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趣闻,兴致勃勃道:“小七有喜欢的姑娘了?” 贺明睿出言打击,“陛下,您有所不知,那个叫西凤的姑娘,样貌和身材,与皇后娘娘约有六、七分相似之处。” 轩辕容锦气得从御案前起身,厉声道:“你说什么?此事可当真?” 贺明睿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臣所见。” 轩辕容锦问:“那个叫什么西凤的花旦,真的与九卿有相似之处?” 贺明睿道:“论五官样貌,确实神似!” “岂有此理!”轩辕容锦怒不可遏。 虽然被小七觊觎的戏子与自己的九卿并非是同一个人。 可这种自家媳妇儿无时无刻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是让容锦窝火了一下。 他坐回原位,一双厉眸微微眯起。 过了半晌,才沉着脸对贺明睿道:“寻个理由,封了那家茶楼,将那个戏班子赶出京城。” 贺明睿嘴角一抽,“陛下,这样做,不太好吧。” 轩辕容锦道:“好与不好不是重点,重点是朕绝不能容许有人顶着一张与九卿相似的脸,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随便晃悠。” “尤其是小七,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背着朕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对九卿想入非非,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轩辕容锦觉得再不狠狠收拾他那个弟弟,对方会上天。 贺明睿道:“陛下,其实臣向您汇报这件事情的初衷,只是想提醒您。” “七王年纪也不小了,先帝先后过世已久,唯一还称得上是他长辈的,也只有您这个兄长。” “弟弟的婚姻大事,今后还得请您这个当兄长的多多操劳。” 轩辕容锦这才恍然大悟。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眼底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是啊,朕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呢。” “明睿,还是你贴心,处处为朕分忧解难。你放心,小七的婚事,朕一定会隆重操办!” 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算计去的轩辕赫玉,此时正在自己的王府中大发雷霆。 院子里扑拉拉跪了好几个人,正是在江春园茶楼唱戏的那个戏班子。 轩辕赫玉脸色阴沉的负着双手,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面前走来走去。 还是戏班子的班主按捺不住,“王爷,您想听什么曲儿,看什么扮相,只要您说,小的们一定尽心竭力为您做到。” “您什么都不肯说,小的们不知道咱们错在哪里啊。” 轩辕赫玉瞪了戏班子的班主一眼,“本王只问你们一句,西凤呢?” 班主脸色白了一白,“她……她家里有事,暂时离开了京城。” 而真正的情况则是,两天前,江春园茶楼的老板忽然一脸惊惧的找到自己。 并往他手中塞了二百两银子,警告他,无论如何,将西凤赶出戏班子。 否则,不但戏班子里所有的人性命不保,他这间小小的茶楼也要在不日后被正式查封。 班主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弯弯绕。 为了性命着想,还是忍痛将唱花旦一角的西凤送回了老家。 没想到西凤一走,竟然将去江春园茶楼捧场的七王千岁给得罪了。 这还真是让他们平民小老百姓进退两难啊。 轩辕赫玉显然不肯接受这样的解释。 “为什么西凤离开京城,竟没有人来通知本王一声?” 第248章 “这……” 班主被七王这个问题给问得无言以对。 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戏班子,人员出现变动再正常不过,怎么敢劳烦七王大驾? “王爷,关于这件事。” “好了!你不用再解释,统统都给本王滚蛋吧!” 轩辕赫玉的耐性已经被这些人给磨光。 挥了挥手,将戏班子众人给吓得屁滚尿流瞬间滚蛋。 他一个人回屋,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心中暗想,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使坏,居然将一向被他所欣赏的西凤姑娘给赶出了京城。 轩辕赫玉才不相信戏班子班主的说词。 西凤肯定是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压力,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离开京城。 就在轩辕赫玉一个人在王府里生闷气时,额头忽然一痛。 他捂着被什么奇怪东西砸过的脑门,气极败坏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大声叫嚷,“谁?谁在暗处偷袭本王?” 随着话音落定,就见房梁上忽然跳下一道白影。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那人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听说江春园那个叫西凤的小花旦与我有七分相似。七王,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一看,莫名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凤九卿。 听她提起西凤两个字,轩辕赫玉的脸瞬间红得透透的。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府里?还有,你为什么不走正门,偏偏要躲在房梁上偷袭本王?” 凤九卿寻了一张椅子大喇喇坐了下来。 面对轩辕赫玉的手足无措,她嘲笑道:“真没看出来,堂堂七王,竟有找替身的嗜好。” 轩辕赫玉顶着一张红透了的俊脸,大声抗议,“休要胡说八道,什么找替身,本王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个叫西凤的花旦长得漂亮,而且戏唱得也好。”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西凤被赶出京城,该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凤九卿白了他一眼,“我像这么无聊的人吗?” “我知道了,是皇兄,一定是他!” 轩辕赫玉气得直跳脚,“只有他才会这么无聊,每天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见凤九卿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他没好气的问,“你干嘛用这种眼神来看我?” 凤九卿玩味的揉了揉下巴,“我在想,你最近究竟做了什么缺德事,连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明睿都被你给得罪了。” “我干什么缺德事……” 第265章 小报告 轩辕赫玉正欲发飙,忽然听出对方话中的含义。 “你该不会是想说,真正在背后整我的,是贺明睿那个混蛋吧?” “我就奇怪,皇兄好端端的怎么会插手来干涉我的事情。” “这该死的贺明睿,简直就是个奸佞小人。” “我不过是将一个比猪还肥的姑娘送给他当婢女,他居然跑去皇兄面前打我的小报告。” 凤九卿听得瞠目结舌,“你干嘛要送一个比猪还肥的姑娘给明睿当婢女?” “明睿贵为我黑阙丞相,府里的使唤丫头应该不计其数吧?” 轩辕赫玉气势一短,含含糊糊道:“这……这怎么能怪我?” “明明是他自己嘴贱,说我再挑三捡四下去,早晚有一天,娶进门的媳妇儿会是一头老母猪。” “为了表达我心中的愤慨,我找了一头老母猪当作礼物送给他。” 凤九卿无语,“难怪明睿要去容锦面前打你小报告。” 这轩辕赫玉是有多笨,居然连聪明绝顶的明睿都敢算计。 也难怪贺明睿笑成一脸狐狸样,去容锦面前说赫玉的坏话了。 得知江春园的小花旦西凤会消失得莫名其妙,居然是贺明睿的杰作,轩辕赫玉气得抬起腿就要走。 “站住,你去哪?” 凤九卿抓住他的手腕,将人又给拎了回来。 轩辕赫玉怒气滔天,“我要找那姓贺的算账,让他赔我的西凤小花旦!” 凤九卿在他脑袋上又补了一巴掌,“凭明睿的智慧,你去了,只有被乖乖算计的份儿,别梦想能在他身上讨到公道。” 轩辕赫玉气得咬了咬牙,正欲开口还击,忽然想起一件事。 “九卿,你像做贼一样来我七王府,该不会借着出卖贺明睿整我一事,故意来奚落我的吧?” “呃。” 凤九卿俏脸一红,将他重新拉回原位坐好,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小七啊,其实我今天来,只是单纯的想要与你叙叙旧。” 轩辕赫玉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这还真是天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大忙人,居然会主动找我叙旧?” “不,不对!你等一下,你忽然出现在我的七王府,而且还来得这么神神秘秘,皇兄知道吗?” 凤九卿摇了摇头,“容锦并不知道。” 轩辕赫玉笑得一脸狂喜,“难道说,你想通我之前的提议,觉得深宫大院并不适合你的性格,所以想找我帮忙,带你远走高飞。” “啪!” 凤九卿没好气的弹了他一个脑门,“跟自己的皇嫂开这种玩笑,你也不怕折了寿。别忘了,长嫂如母。” 轩辕赫玉翻她一个白眼,“我可没有你这么年轻的娘!” 凤九卿抽了抽嘴角,“我也没有你这么笨的儿子。” 轩辕赫玉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我……” 凤九卿这才想起正事。 她神神秘秘向外面张望了几眼。 见屋里屋外并没有闲杂人等,才低声道:“小七,我知道你的医术非常高明,对各种疑难杂症,也是手到擒来。” 轩辕赫玉掀了掀眼皮,“谁得绝症了?” 凤九卿道:“谁也没得绝症,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夫妻生活和谐的情况下,想要宝宝,大概需要什么条件?” 虽然凤九卿对迎接一条新生命到来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可东方诚和沈明珠两人的到来,多多少少还是让她受到了些许刺激。 就像沈明珠所说,一个无法给男人生孩子的女人,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凤九卿再怎么不认同这句话,也不得深思。 万一她无法给容锦生下儿女,究竟会不会影响到她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轩辕赫玉张大了嘴巴,指着一脸表情不自然的凤九卿道:“你……你该不会是……急着要给皇兄生猴子吧?” 凤九卿气极败坏的踹了他一脚,怒道:“生什么猴子?难道你皇兄在你眼中就是一只猴子?还是说你们轩辕家的人都是猴子?” 轩辕赫玉拍了拍自己的嘴,赔笑道:“一时口误!一时口误!我其实是想说,你该不会是想给皇兄生孩子吧?” 凤九卿否认,“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我和容锦才新婚没多久。” 轩辕赫玉道:“按时间来算,已经半年了!” 凤九卿白了他一眼,“这并不是重点。” 轩辕赫玉调侃,“对,重点是你急着要给皇兄生猴子,啊不,是生孩子。” 第249章 凤九卿觉得再跟轩辕赫玉啰嗦下去,肯定会被他气到七窍生烟。 她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才傻到偷偷摸摸找这个笨蛋来商量对策。 起身正欲走,衣袖就被轩辕赫玉揪住,“九卿、九卿,你别生气。” “嘿嘿,我其实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有恶意,没有恶意。” “来来来,你坐,咱们好好聊聊生孩子的事情。” 话音未落,就听门口处传来一道厉喝,“放肆!放开朕的女人!” 轩辕赫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得浑身一抖。 回头一看,就见轩辕容锦在江龙江虎两个侍卫的簇拥下出现在自家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明显是跟过来一起看热闹的贺明睿。 轩辕赫玉有被吓到,“皇……皇兄……你怎么也来了?” 轩辕容锦没理会弟弟惊讶的目光,大步跨进房门,将凤九卿拉到自己的面前。 从他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黑阙这位铁血帝王,此时已经被气到了极点。 “九卿,你难道不想解释解释,在朕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你为何会偷偷出宫?又为何会出现在小七的王府?” 凤九卿觉得事情有点麻烦。 她明明算准了容锦最近国事繁重,每天都要忙到日落黄昏才会回到寝宫。 正因为有这种十足的把握,她才偷溜出宫,决定来小七的府上跟他聊聊生娃的事情。 结果出师不利,与小七的话题还没进入主题,轩辕容锦就像妒夫一样急吼吼的追了过来。 凤九卿不好意思实话实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是这样的,听说小七府上养了一只会唱歌的金刚鹦鹉。” 轩辕赫玉嚷道:“我府上哪有养什么会唱歌的金刚鹦鹉?” 凤九卿满脸无辜的问:“没有吗?我怎么听说,你府上的那只金刚鹦鹉不但会唱歌,还会跳摆,简直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轩辕赫玉道:“这么没根没据的话,你是听谁说的?” 凤九卿一手指向后面看热闹的贺明睿,“当然是这位与你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贺明睿一脸大写的茫然,摆手,“皇后,话可不能乱说啊,臣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凤九卿振振有词的问,“你确定你没说?” “我记得你说过,那只金刚鹦鹉是七王从江春园茶楼老板的手中花高价买来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西凤!” 第266章 出皇城 贺明睿一脸无语,“江春园那个叫西凤的不是金刚鹦鹉,她只是戏班子里一个唱曲儿的花旦!” 提到西凤,轩辕赫玉的脾气瞬间涌了上来。 “贺明睿,提到西凤,本王还没找你算账。” “你说,你为什么要去皇兄面前告我的状,还使计将人家小花旦西凤给赶出了皇城?” 贺明睿解释,“七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 轩辕赫玉怒道:“我误会个屁!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你这个混蛋,亏我一心一意将你当朋友,你居然趁我不注意时在皇兄面前阴我。” 贺明睿无辜的向后退了几步,“说到阴,臣倒是想问问七王,那个叫宝珠的大肥妞究竟是怎么回事?” 轩辕赫玉问:“宝珠姑娘究竟哪里不好?容貌喜感,身材丰满。” “她可是本王从人牙子手里花二十两银子,专门买来送给你当婢女使唤的,而且冬天还可以当作暖炉用来取暖。” 贺明睿气得直翻白眼,“七王,臣府上婢女无数,不缺宝珠一个。” 轩辕赫玉质问:“所以你就去皇兄面前讲我坏话,害得西凤被逐出京城?” 贺明睿道:“臣可没说过你任何坏话,只是如实向陛下汇报七王最近的动向。” 轩辕赫玉气得脸红脖子粗,恶狠狠的指向贺明睿。 “你承认了!你承认了!你这个鸟人,早就该猜到你不安好心,却没想到你居然阴险到这种地步。”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故意引起这场灾难的凤九卿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偷偷离开“灾难现场”。 看了半天热闹的轩辕容锦揪住她的衣领。 满脸邪气的对她道:“你以为利用他们转移话题,朕就不会过问你来七王府的目的?” 凤九卿满脸无辜道:“我不是说了,我是来七王府看金刚鹦鹉的。” 轩辕容锦道:“朕明明听你们刚刚说到生孩子的事情!” 凤九卿辩解,“那一定是你听错了,我们说的是猴子!猴子!” 轩辕容锦不怀好意的问:“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说到猴子?” 凤九卿轻咳一声,“因为七王说,他要在府上养一只猴子。” 那边正跟贺明睿吵得不可开交的轩辕赫玉大声抗议,“这都什么乱七八糟?谁说我要养猴子?” 贺明睿幸灾乐祸道:“真看不出来,七王的口味居然重到这种地步,竟饥不择食到连猴子都不肯放过。” 轩辕赫玉已经被这些人给气爆了,“贺明睿,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贺明睿挑眉,“我哪有胡说八道?难道你近日频频去江春园看小花旦西凤唱曲儿,不是因为你对她?” 轩辕赫玉恼了,“我对她?你什么眼神儿?” “好了!” 轩辕容锦打断众人的争吵,沉着脸对轩辕赫玉道:“小七,你年纪不小,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岁数。” “都怪朕之前没有对你尽到当兄长的义务,忽略了你的终身大事。” “等朕回宫就下旨,为你择一位门当户对的王妃。” “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让你对猴子生出绮念,做出伤风败俗之事。” 轩辕赫玉简直要被气哭了,“皇兄,我对猴子真没什么想法。” 轩辕容锦笑道:“朕心意已决,你就等着朕给你选一门漂亮媳妇儿,风风光光成亲吧!” 一场闹剧,在轩辕赫玉欲哭无泪之下隆重收场。 回宫,容锦便召来朝中几位臣子,让他们为七王保个媒。 看看哪家的姑娘目前还待字闺中,尽快寻一位门当户对的,为七王赐婚。 眨眼之间,七王即将娶妃的消息就在京城传扬开来。 朝中的大臣们听说七王要娶妻,纷纷将府中还未出阁的小姐画像送到陛下面前。 要知道,七王的手中虽然没有实权,可他却是陛下唯一的弟弟,而且还是一个倍受陛下“欣赏”的弟弟。 七王医术高明,这在黑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陛下仰仗他的医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有陛下给七王当靠山,众位大臣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府中的闺女嫁过去。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轩辕赫玉麻了爪。 他可不想娶媳妇儿。 就算要娶,将来有资格成为他身边另一半的,也得是他真心喜欢的女子。 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想嫁进他的七王府,没门! 为了避免皇兄逼婚,轩辕赫玉包袱款款,连书信都没留一封,连夜逃出了京城,不知所踪。 轩辕赫玉这一跑,被鼓动起来的大臣们却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纷纷将目光重新又落到轩辕容锦的头上。 第250章 眼看帝后大婚已时日,深受陛下独宠的凤九卿依旧没有为皇家添枝加叶的迹象。 那些不安份的大臣们又想了新招,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名,要求陛下重新考虑封妃事宜。 每天例行的早朝上,以礼部大臣姚天寿为首,携朝中一众老臣,对陛下展开新一轮劝说。 “就算陛下责怪臣等多管闲事,事关朝廷颜面,臣等也不能袖手旁观。” “自凤九卿被册封为皇后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半载有余,每日享受陛下独宠,肚子却未曾传出任何喜讯。” “再过几个月,朝廷就要按祖例在太庙举办祭祖仪式。” “若陛下膝下无子,到了老祖宗面前,陛下怕是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 轩辕容锦万没想到,他本来想借这些大臣之手,给小七的婚事施压。 结果小七连夜逃跑,大臣们非但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反而还将目标转嫁到他的头上。 “朕与皇后新婚不久,暂时还没考虑子嗣问题。” 姚天寿接口道:“陛下,子嗣问题不容忽略。” “而且臣刚刚已经说过,陛下和皇后从大婚之日起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 “按年纪算,皇后已经二十出头,应该考虑生子问题。” “我黑阙女子十四岁及笄便可以由家中长辈安排嫁人生子。皇后的年纪,距及笄之日已经年过多时。” 另一位大臣也跟着接口,“是啊陛下,按照黑阙祖例,太庙每年举办祭祖仪式时,当权者如果不能携带子嗣一同出席,会被老祖宗视为不孝,有伤我黑阙的颜面。” 其它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臣子也跟着纷纷附议。 并且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意思分析得无比透彻。 轩辕容锦被这些人气得直想甩袖子骂人,“朕怎么不知道,祭祖时还要带子嗣一同出席?” 第267章 打入冷宫 姚天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陛下若是不信,臣可以将先祖爷当年订下的规矩拿到陛下面前给您过目。” “够了!” 轩辕容锦抬手制止,“朕对先祖爷当年究竟订下什么规矩并不感兴趣。” “朕在半年前立后时,已经对全天下的发誓,今生只娶九卿一人,后宫之中将永不纳妃。” “你们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是想让朕背弃誓言吗?” 姚天寿迅速接口,“虽然陛下有旨意在先,可如果皇后无法给皇家生下子嗣,等于犯了七出之条,是要被打入冷宫的。” “放肆!” 轩辕容锦厉喝一声:“姚天寿,你再在朕面前胡说八道,休怪朕翻脸无情,不顾咱们君臣之谊!” 姚天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卑不亢道:“就算陛下要怪罪老臣,老臣也要直言不讳。” “臣知道,陛下与皇后自大婚以来鹣鲽情深,恩爱如蜜。” “陛下可以因为爱护皇后而保住她国母之位。” “可为了黑阙的将来着想,臣在这里提出建议,希望陛下能够将曾经被您逐出后宫的妃子们重新招揽回来。” “或陛下对那些妃子已无爱慕之意,也可以从各位大臣家中的姑娘中重新做出选择。” 大臣们听了姚天寿的建议,觉得此举甚是可行。 要知道,当初被陛下扫地出宫的那些姑娘,被送回各自的娘家后,再想择一门好婆家,等于是难上加难。 就算轩辕容锦娶她们进宫的那一年里从未碰过她们的身子。 可当年陛下登基时大肆选妃,在京城可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那些还没娶妻的公子少爷们潜意识里,将当日被选进皇宫的姑娘们视为陛下的女人。 哪怕陛下对她们什么都没做,在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的同时,也没人会将择妻的目光落在这些被送出宫的姑娘身上。 正因为如此,大臣们才焦头烂额,希望陛下能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给那些没人愿意娶的姑娘们一条活路。 看着议政殿内跪了满地请求他重新纳妃的大臣,轩辕容锦觉得再争执下去,一定会触动他心中的爆点。 最后还是贺明睿为了避免事态变得越来越严重,替陛下做出决定。 会慎重考虑此事,待思量,给众位大臣一个合理的交代。 回到御书房,轩辕容锦气得将御案上的文房四宝全部挥落到地。 御书房里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们见陛下龙颜大怒,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尾随他进御书房的贺明睿冲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部出去。 直到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他才耐心劝道:“陛下,姚天寿这次是有备而来。” “您要是执意与他作对,保不齐会给自己招来暴君的骂名。” 轩辕容锦坐在椅子上气得直喘粗气,“明睿,你说说,朕自登基以来,可曾做过半点不利于百姓的事情?” 贺明睿道:“当然没有。陛下英明神武,一心为民办事,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 “哼!” 容锦忽然冷笑一声:“明君?既然朕是明君,那些大臣为什么没完没了的针对朕的婚事指手画脚?” “难道朕独宠中宫,只爱一人的行为还遭了天遣不成?” 贺明睿叹了口气,“陛下只爱皇后一人没错。” “错就错在,您是陛下,手中握有无人能及的权势。” “古往今来,大臣们都喜欢用与皇家联姻的方式来扩大手中的势力。” “而您独宠中宫,不给他们上位巴结的机会,等于让一部分人失去了平步青云的机会。至于姚天寿。” 提到此人,贺明睿冷笑连连,“他就是一根搅屎棍,记恨着陛下将他的女儿打入冷宫,才会无孔不入的想要给陛下下绊子。” 轩辕容锦咬了咬牙,“朕真想现在就派人做了他!” “万万不可!” 贺明睿阻止,“陛下不久前才刚刚收拾了与朱子朗有关的一众党羽,此举已经引起朝中文武官员的恐慌。” “如果姚天寿忽然出什么意外,不用想,众人也会猜到是陛下所为。” “这样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引来朝廷动荡,陛下最好三思而行。” 轩辕容锦皱眉,“可是明睿,现在那些人逼朕重新纳妃。这件事一旦被九卿知道,她该做何想法?” 轩辕容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他辛苦追到手中的凤九卿,会抗不住这重重压力,离开宫闱,与他分道扬镳。 贺明睿皱了皱眉,“之计,唯有找回七王,履行陛下为他赐婚的承诺。” “如若不行,就给七王多选几位妻子,一位正妃,两位侧妃,四名侍妾,八名夫人。” “有七王在前面挡着,相信那些大臣们暂时不会再将歪主意打到陛下头上。” 想到落跑的小七,轩辕容锦就各种窝火。 他对贺明睿道:“传朕旨意,对小七展开全城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旦他被抓捕归案,为他举办婚宴,逼他入洞房。” 贺明睿忍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点头承诺,“臣遵旨!” 第251章 议政殿上发生的事情,轩辕容锦在下朝,命令身边所有的侍从,一定要将消息全部封锁,切不可让此事传到九卿的耳里。 这要是让九卿知道朝中大臣逼着自己纳妾娶妃,说不定她一怒之下会自请休书,潇潇洒洒的离开皇宫,去过她真正向往的自由生活。 只要想到这个结果,容锦的后背就会渗出一层后怕的冷汗。 “陛下,时候不早,要不要摆架龙御宫?” 眼看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斜,在御书房里伺候的小福子提醒了一声。 表面看去,轩辕容锦似是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奏折上面。 实际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总担心九卿知道实情会跟他闹别扭。 小福子的轻声提醒,总算让他将视线从奏折上移到窗外。 看到外面夕阳西下,时候不早,轩辕容锦合好奏折,犹豫了一会儿,对小福子道:“将赵三给朕叫来。” 赵三是他身边的御用暗卫之一,目前的任务,专门负责保护皇后的安危。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上次他会知道九卿趁自己不备,偷偷去了七王府,就是赵三汇报到他面前的结果。 小福子领命。 不多时,一个穿着普通,长相精明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御书房。 第268章 早朝之事 轩辕容锦免了他的大礼,问道:“皇后那边今天可有什么动向?” 他迟迟不愿回龙御宫,就是担心九卿会听到风言风语,质问他今日早朝之事。 赵三恭敬的回道:“皇后早上留在龙御宫内看书写字,下午在宁儿的陪伴下逛了一圈御花园。” “太阳快下山之前,她只身去了一趟御膳房,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去。” “什么?” 轩辕容锦豁然起身,“皇后去御膳房做什么?” 赵三摇了摇头,“属下不清楚。” “陛下有言在先,为了避免被皇后发现属下的行踪,属下不敢尾随太紧。” “只知道皇后一整天的动向,究竟做了什么,却不得而已。” 这倒不怪赵三无能,而是凤九卿太厉害。 若悄悄跟踪她的暗卫功夫太差,很快就会被她抓个现形。 到时候,容锦派人监视她的事情就会败露。 为了将眼线完美无缺的安插在九卿身边,轩辕容锦从暗卫之中找来轻功最好的赵三来执行此令。 听说九卿居然只身一人去了御膳房,轩辕容锦坐不住了,起身,命小福子摆驾龙御宫。 还没踏进房门,就闻到一股熟悉又勾人食欲的香气。 轩辕容锦匆匆向房里走了几步,撩开珠帘,就见凤九卿正在桌子前忙着什么。 听到脚步身,凤九卿转过身,笑着向他迎了过来,“容锦,你忙完了?” 亲切而又贴心的询问,令轩辕容锦的心没来由的跳动了一下。 这种有如民间夫妻的相处之道,既让他感到幸福,又让他觉得奢侈。 轩辕容锦问:“九卿,听说你今天下午去了御膳房,怎么忽然之间……” 想问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凤九卿拉到桌前,将他按坐在椅子上。 仔细一看,才发现桌上摆了几道简单的饭菜。 真的是非常不华丽。 只不过就是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还有四小盘卖相不错的拌凉菜。 轩辕容锦诧异的挑眉,不解的问,“九卿,这些……” 凤九卿道:“这些都是我去御膳房亲自做的,其中有你爱吃的三鲜馅小馄饨。” “记得当年咱们一起出征去攻打北漠之前,你总是缠着我做馄饨给你吃。” “一晃多年,我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未曾下厨。” “正巧今日无事,便去御膳房露一手。容锦,你尝尝,还是当年那个味道么?” 听说桌上的饭菜是凤九卿亲手做的,轩辕容锦高兴的提起筷子。 迅速从冒着热气的汤碗中,夹出一只形状小巧的小馄饨,一口塞到嘴巴里。 馅料十足,味鲜汤美。 与御膳房每天提供的几十道膳食相比,这碗浓汤味十足的小馄饨,仿佛勾起他那沉封在记忆中的种种过往。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被先帝忌惮,被太子排挤,做人做事不得不看人脸色的四王。 第一次吃到这个味道的小馄饨,是在小七的府中。 当时他误会小七和九卿关系暧昧,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也正是从那次开始,他爱上了她的手艺,虽然清淡,却饱含情义。 许是味道太美,也有可能是勾起从前太多回忆,容锦一连夹了好几颗小馄饨,吃得酣畅淋漓,浑身舒爽。 凤九卿见得吃得又快又急,劝道:“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心烫着。” 容锦趁机又夹了两筷子凉菜塞到嘴巴里,边吃边点头。 “好吃!味道真是不减当年!九卿,你怎么忽然想起要亲自下厨?” “朕真的有好久不曾尝过你的手艺。” “当年若非朕忽然在小七府里发现你的厨艺,这辈子都未必会知道你会做饭。” 凤九卿给他倒了茶水放在一边晾着,又顺便将另外两道他没碰过的凉菜向他面前挪了挪,“再尝尝这个。” 轩辕容锦见她一脸殷勤,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他放慢吃东西的动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九卿,你是不是背着朕,做了什么令朕无法忍受的事情?” 正准备给他夹菜的凤九卿眉头一挑,满脸茫然道:“我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忍受的事情?” 轩辕容锦道:“如果没有,你为何会对朕如此贴心?还,还亲自下厨,给朕做最爱吃的三鲜馅小馄饨?”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像凤九卿这种胆子大到将天捅个窟窿,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谈笑风生的女人。 若非做了什么令人无法忍受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温柔小意到会亲自下厨做膳食? 轩辕容锦的心吊得老高,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各种这女人可能闯下弥天大祸的画面。 这哪里是什么温馨爱餐? 这该不会是一场专门为他而设的鸿门宴吧? 凤九卿没想到他会是这副表情。 “我不过是体恤你每天操劳国事,费心费力。” “怕你压力太大,才亲自下厨,做些可口的饭菜来缓解你的近日的压力。” “怎么到了你眼中,我居然成了十恶不赦、专干坏事的卑鄙小人了?” 凤九卿说完,没好气地将轩辕容锦面前的馄饨碗抢了过来。 “不吃拉倒,真是好心没好报,看我以后还会不会亲自下厨为你做饭!” 轩辕容锦像守护天下至宝一样将碗碟统统护在自己的怀里,满脸赔笑。 “九卿,你别误会,朕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其它意思。” “至于你亲手给朕做的这些饭和菜,朕不知道有多喜欢,你不准拿走,朕还没吃完呢。” 说完,像护食的小孩子一样夹起碗内的馄饨,囫囵吞枣般将剩下的小馄饨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第252章 凤九卿生怕他呛着,递过去一杯水,“吃这么急干嘛,来,先喝点水。馄饨我做了很多,吃完了还有。” 在她的安抚下,容锦恢复正常的吃饭速度。 不得不说,九卿的厨艺非但不减当年,反而还有凌驾当年之上的意思。 他的九卿聪明灵慧,无论什么东西一学即会的女子。 今世的他,究竟何其有幸,竟在有生之年,遇到这样一个令他心怡又喜爱的女子。 “九卿,你说实话,真的没做令朕不开心的事情?” 轩辕容锦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他媳妇儿今天的态度不对劲儿! 凤九卿无奈皱眉,“你对我究竟是有多么不信任?” 第269章 子嗣问题 轩辕容锦皱了皱眉,“以前朕也会因为操劳国事而倍感压力,怎么不见你亲自下厨做小馄饨,来讨朕的欢心?” “那是因为……” 犹豫了片刻,凤九卿难以启齿道:“我听说朝中的文武官员,因为子嗣的问题曾数次在议政殿上为难于你。” “容锦,虽然我还没做好迎接一条新生命的准备。” “可如果孩子真的来了,我会用心守护他的出现,并想尽办法给他安排一个完整的人生。” 听她提到子嗣问题,轩辕容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俊脸一沉,目光冷冷瞪向屋子里伺候的几个太监和宫女。 “是谁多嘴,将今天早朝之事传到皇后耳中的?” 以小福子为首的一群下人纷纷跪倒在地,连声告罪。 凤九卿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与他们无关。” “九卿。” 轩辕容锦正欲说话,就被凤九卿伸出手指,掩住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心中的想法。”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你下令让他们闭嘴,不肯在我面前说实话,到头来,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凤九卿说完,冲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挥了挥手,“小福子,你们暂且退下吧,容我与陛下单独说几句。” 小福子不敢怠慢,冲旁边几个被吓得不轻的婢女挤了挤眼。 没一会儿工夫,偌大的龙御宫内,便只剩下当今帝后二人围在桌前。 子嗣问题,似是勾起轩辕容锦心中的不快。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忽然间没了吃东西的食欲。 “九卿,虽然朕并不想为今天早朝之事向你解释什么。” “但娶妾纳妃,并不在朕的计划之内,是那些不识好歹的大臣为了将家中的女儿送进皇宫,趁此机会达到他们平步青云的目的,才想出来的馊主意。” “而这些不识好歹的大臣之中,尤其以礼部姚天寿为最。” 凤九卿点了点头,“姚雪灵当日被你关进冷宫,终生没有恢复自由的机会。作为父亲,姚天寿对我心怀恨意,倒也属于人之常情。” 轩辕容锦眼睛微眯,“朕当日就该寻个由头,在收拾姚雪灵时,一起将姚天寿这个老鬼也收拾了才是。” 都怪他当初一时心软,没有及时收回姚天寿手中的权利。 才导致今天的作茧自缚,由对方率领一群私心极强的大臣,在议政殿上对他发难。 “九卿,早朝之时,究竟是哪个嘴碎的混蛋在你面前搬弄是非?” 被他抓到告密之人,一定严惩不怠。 凤九卿避重就轻,“是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轩辕容锦的语气急,“朕当然不可能会为了传宗接待,将那些被逐出后宫的女人再重新纳进宫门。” “当初她们被选进后宫时朕便有言在先,她们只是宫中的一个摆设,朕从来都没有与她们亲近过半分半毫。” “为了弥补她们,朕还陆续提拔了她们的家眷。公平交换,谁也不吃亏。” “唯一一个被朕特殊对待的姚雪灵,只是凑巧,在当年朕遇到危险时挺身救了朕一命。” “为了报她的恩,朕当着众人的面,赐了她一块免死金牌。” “就连当日她处心积虑谋害于你,朕都没有夺了她的性命。” “朕觉得,做到这个地步,对她们姚家,已经是仁至义尽。” 正因为那块免死金牌,姚天寿才会在天子面前有恃无恐。 “还有一个最该被收拾的就是小七那个混蛋!” 提到自己的七弟,瞬间将轩辕容锦的新仇旧恨全部勾出。 “朕这次下旨让朝中大臣将府中未出阁的姑娘介绍给小七当媳妇儿,结果小七连夜逃走。” “偌大的乱摊子全部丢给朕来收拾。真是岂有此理,他最好别被朕给逮到,否则朕一定轻饶不了他。” 凤九卿失笑,“你与七王兄弟多年,他什么脾气,你怎么到现在还不了解?” “在你下达赐婚的旨意之前,怎么也不想想,七王是那种为了婚姻随随便便找个姑娘成亲的人么。” 容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正欲说什么,又生生将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话他无从说起。 小七就是个死心眼,在九卿还没嫁人之前便对人家心怀绮念,总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将九卿从他身边抢走。 因此,除了九卿以外,其它女子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正因为这样,他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利用帝王的身份为小七赐婚。 却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趁他不备之际,包袱款款的连夜逃走。 凤九卿见他一脸愤愤不平,“容锦,自你我成亲以来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半载有余。” “我腹中没有子嗣孕育,也是咱们必须面对的难题之一。” “若你我只是寻常夫妻,未必会有这么多人来干涉咱们的婚姻,可你是君王。” 说到君王两个字,凤九卿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她爱容锦。 可一想到他至高无上的身份,又会让她生出忌惮和恐惧。 当凤九卿意外从下人的谈论声中听到,朝中文武官员以皇家无嗣,陛下必须娶妃纳妾来添枝加叶为借口,在议政殿上逼容锦重新广纳妃嫔时,她的心无疑是压抑而又难过的。 以私心来讲,凤九卿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为了传宗接代,与其它女子行夫妻之实。 可如果她没办法给容锦生下孩子,她不敢保证偌大的黑阙江山,究竟能不能容下她这个无法生育的皇后。 轩辕容锦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间。 急不可奈的起身道:“君王又怎么了?难道身为一国之君,朕便没有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长厢厮守的资格?” “为了那所谓的子嗣,朕就要像只牲口一样,与那些让朕看不上眼的女人在一起进行恶心的交配?” 交配两个字,逗得凤九卿忍俊。 “容锦,你何必这么激动?什么交配?你是人,又不是牲口。” 轩辕容锦气呼呼道:“朕也很想当个堂堂正正的人,可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明显不将朕的想法放在眼里。” “只要上朝,就会没完没了的针对朕的婚事在那指手画脚。” 第253章 “若朕真的为了传宗接代,和那些女人行那苟且之事,这和牲口又有什么区别?” 凤九卿劝道:“容锦,你先别动怒,坐下来,冷静一些听我说。” 轩辕容锦道:“九卿,朕知道你心中究竟在担忧什么。” “子嗣问题,是朕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可这并不代表朕一定要为了生儿育女,而向那些心心念念想要逼迫于朕的人做出妥协。” 凤九卿面露郁色,“可如果我没办法给你生下孩子……” 轩辕容锦道:“不生就不生,难道没有孩子,朕便没有能力坐稳帝位,主持我黑阙的江山大局?” 凤九卿叹气,“江山再好,没有子嗣传承,也会遭来旁人的笑话。” “笑话?” 第270章 愚昧 轩辕容锦的声音拔高了几调,“朕一心为江山社稷着想,自问自己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残害百姓之事。” “仅仅因为朕没有与心爱之人生下儿女,就要泯灭朕所有的功绩,被天下人当成笑柄一样来耻笑吗?” “若天下人真的如此愚昧,朕利用手中的权势将那些打杀了又如何?” “朕是手握天下重权的陛下,而不是可以被随便什么人拿来欺凌的小丑。” “就算穷其一生,你我二人都不会有子嗣诞生。” 轩辕容锦忽然将双手搭在九卿的肩上,眼中露出无比真诚的目光,“待朕百年后,会将这个位置留给小七的儿子。” “轩辕家的江山,由轩辕家的子嗣来继承,朕就不信,那些嘴碎多事的人,还能挑出朕什么毛病。” 凤九卿震惊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了她,容锦居然可以将事情考虑得这么长远。 难道他真的不介意,被他用性命夺来的江山,因为膝下没有子嗣传承,有朝一日不得不拱手相让,送给旁人去坐吗? “容锦。” 久久,凤九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其实,我不配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轩辕容锦将她揽进怀里,用霸道而又不失温柔的声音对她道:“你若不配,天下还有谁当得起朕如此垂爱。” 坚定不决的语气,仿佛在验证他的心意和诚意。 凤九卿不知自己是感动多一些,还是悸动多一些。 她以为,容锦自私霸道,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她与他之间的婚姻,注定会建立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基础上。 一旦有朝一日,他的利益和权利受到来自外界的干扰,便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掉身边所有的累赘。 万没想到,在容锦心中,她竟然会重要到,让他不惜与全天下为敌的地步。 “容锦。” 此时的凤九卿,心中是充满愧疚的。 他为她无怨无悔,她却在这里猜忌他的认真与诚意。 凤九卿慢慢偎向他的怀中,用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轻柔声音道:“谢谢你给我们之间的感情加了这么牢固的枷锁。” “不管这将锁的期限究竟是长是短,在有效期内,我会竭尽所能的让你不后悔今日对我的承诺。容锦,谢谢你!” 朝中大臣的层层施压,非但没有让容锦与九卿之间的关系受到影响。 反而让两人对彼此剖析心意,感情在无形之中更上了一层楼。 轩辕容锦与凤九卿之间的感情越来越甜蜜,让那些一门心思想要将自己家里的女儿往后宫里塞的大臣们急得直跳脚。 之前为了给七王选妃,大臣们纷纷找来画师,将家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们最完美的一面呈现在画作之中。 为的就是让七王在观看妃子候选人画像时能够对这些姑娘小姐们一见倾心、两见钟情,三见定终身。 结果七王一字不留的连夜逃跑,让这些自以为可以攀上皇门、成为皇亲国戚的大臣们空欢喜了一场。 在礼部大臣姚天寿的带领下,大臣们在下早朝,厚着脸皮,将事先准备好的美人画像送进御书房。 希望陛下在百忙之中能够看一眼画像,万一画中的哪位姑娘得了陛下的青眼,事情说不定就会出现新的转机。 轩辕容锦对这些主动来御书房给自己送画像的大臣们真是烦不胜烦。 他很想在盛怒之下给这些人一顿教训。 可这些人就像事先商量好似的,送完了画像,脚底抹油立马开溜,让他想要开口骂人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为了避免这些画像被九卿看到,他吩咐小福子,将所有的画像拿到宫中无人之处进行统一焚烧,一张不留。 小福子不敢怠慢,招来几个小太监,吩咐几人将几十卷画像全部搬走,一个不落,全部烧毁。 本以为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大臣们往宫里送画像自荐自家女儿的行为可以就此终结。 那几个负责烧画的内侍之中有一个叫吉祥的小太监,在进行焚烧时,不小心看到画中的女子个个貌若如花,美丽得不似真人。 他灵机一动,对其它两个同伴说:“你们两个待会儿不是要去藏书阁帮张大人搬书么,不若这样,你们先去忙,这几幅画由我来烧,保证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那两个小太监手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忙,见吉祥将烧画的活计包揽在自己身上。 纷纷点头,“既然这样,咱们先走一步。” “你且记得,一定要将这些画全部烧毁。福公公有令,这可是陛下的心头刺,烧得不干净,咱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吉祥连连拍胸脯保证,“我办事,你们放心,快去忙吧!” 两个小太监被心满意足的打发走,只剩下吉祥一个人时。 他起了歹意,从几十幅画中挑出十几张看得极为顺眼的,卷成一团,拢在一起,准备寻个合适的日子带出宫去。 他在外面有自己的生意,经常会趁人不备,从宫中偷些值钱的玩意儿拿到宫外去贩卖。 这些画都是京中顶尖画师的良心之作,随便哪一幅拿到外面,也能卖上百十两银子。 有了钱财在眼前诱惑着,吉祥兴高采烈的将那些品相一般的画像烧毁,捧着精心挑选的十几只画轴,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准备折回自己的住所。 天人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 就在他哼着南腔北调,刚刚拐过一条长廊之际,与迎面走来的人重重的撞到一起。 捧在怀中的画轴稀里哗啦掉了满地。 吉祥正欲破口大骂,质问究竟是哪个混蛋走路不长眼时。 就见与自己撞在一起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宁儿! 再仔细看,站在宁儿身边的,除了皇后之外还会有谁? 吉祥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倒在地,“娘娘万安,奴才给娘娘请安。” 凤九卿还没应声,被他撞得头晕眼花的宁儿便皱眉斥骂:“你这奴才,走路怎么心不在焉?” “得亏刚刚被你撞到的人是我而不是皇后,这要是冲撞了皇后,可有你受的。” 吉祥不敢抗议,低眉顺眼的点头,“是是是!都是奴才的错,请娘娘责罚。” 第271章 妃嫔侯选 第254章 凤九卿岂会与一个小太监斤斤计较,对宁儿道:“算了,也没出什么大事,便放过他吧。” 说完,看到地上零零散散放着十几卷扎得不是很严实的画轴,好奇道:“这是什么?” 吉祥的脸色变得惨白无血色,他差点就忘了,这些画像,是不能让皇后娘娘看到的。 “回……回娘娘,这些都是奴才要拿去扔掉的废品。” “奴才这就将它们扔了,惊扰到皇后娘娘,是奴才有眼无珠,还请皇后大仁大量,莫要怪罪。” 吉祥急三火四便要将那十几卷画轴捞进怀中转身跑路。 结果忙中出错,几卷没被绳子系好的画轴,竟当着凤九卿的面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当凤九卿看到眼前出现一张又一张的美人图时,她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因为画像的右下角,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字:妃嫔候选! 按黑阙的祖例,但凡被送到皇宫给陛下亲自过目的画像,都要在右下角注明妃嫔候选的字样。 正式选妃时,不管画像上来参选的姑娘选得上还是选不上,画像都会被礼部拿去存档。 选过的妃子,来年可以参加第二次竞选。 连续四年都落选,从此后便会失去进宫的机会。 凤九卿慢慢弯下身,随手在脚边捡起一幅画像。 定晴一看,画像里的姑娘美到极致。 就连她这个女人见了,都要多看几眼,诚心欣赏对方那如花的美貌。 吉祥呆呆的跪在地上,心中暗想,完了,他一条小命即将休矣! 宁儿见主子面色阴沉不定,也猜到这些画像背后所隐藏的意义。 “娘娘,您千万不要多想,这些画,说不定只是大臣们跟陛下开的一个小玩笑。” 凤九卿没有理会宁儿的劝慰,语气平和的问吉祥,“这些画,是朝中大臣送给陛下用来选妃之用么?” 吉祥点了点头,很快又用力摇头。 “不是!这些画都是废品,是奴才即将要拿去后山进行烧毁的!” 凤九卿轻哼,“这样的美人儿,若一把火被人给烧了,岂不可惜。” 吉祥哭丧着脸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凤九卿慢慢将手中的画递到吉祥面前,“宁儿,走吧!” 吉祥做梦也没想到,皇后居然就这么将他给放了,甚至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 至于这些被他用来发财的画像,经过刚刚一场惊吓,他是不敢再留在手边。 捧着那十几幅画回到后山,一幅不留的全部烧成了灰烬。 这场发生在皇宫一角的小意外,并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当天下午,凤九卿换上一套出宫时方便穿的便装,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现在礼部尚书府,姚天寿的书房中。 看到皇后娘娘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坐在书案前准备写折子逼陛下为了子嗣问题必须尽快选妃的姚天寿,被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匆匆起身,像看怪物一样看向负着双手出现在自己书房中的凤九卿,不敢置信道:“皇……皇后娘娘,您这是何意?” 对姚天寿来说,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像凤九卿这种生来就反骨的女人,非但不配做黑阙的皇后,就连一个合格的女人她都不配担任。 虽然他心里对这个害得自己女儿,终生要留在冷宫中忍受孤独的女人恨得牙根直痒痒。 可现在的凤九卿是黑阙的皇后,作为臣子,姚天寿在弄清对方的来意之前,并不敢轻易造次。 凤九卿就像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随随便便在姚天寿的书房中找了一张舒服的椅子。 在对方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 “姚大人,冒昧来此打扰,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姚天寿眯了眯眼,用不太和善的语气反问,“皇后娘娘,用这种突兀的方式出现在老臣府上,于情于理,这不太合乎寻常吧?” “哦?” 凤九卿挑高眉稍,“哪里不合乎寻常?” 姚天寿急急道:“按照朝廷规矩,身为当朝国母,却连通传都不让人通传一声,便出现在老臣的家里,这是违反法纪之举。万一传到旁人耳中,怕是会给娘娘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 “名声?” 凤九卿的笑容中充满了讥讽之意,“在姚大人眼中,我这个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好名声么?” 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 才在姚天寿不满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早在我使出极端手段,将朱子朗一众党羽全部抓捕归案,一个不留时,朝中文武官员便在我这个皇后娘娘头上扣了一顶祸乱朝堂、干预朝政的帽子吧。至于最近的罪名是什么来着。” 凤九卿眯着双眸,挑衅的看了姚天寿一眼,“哦对,我想起来,姚大人最近殚精竭虑的鼓动朝中文武大臣,说我这个一国之母,嫁进后宫半年有余,却始终没有传来怀孕的喜讯。” “在姚大人眼中,我这个唯一在宫中受宠的皇后娘娘,应该是犯了所谓的七出之条,当被陛下以无法生下子嗣为名,逐出宫门,自生自灭吧?” 一连串的质问,令姚天寿的脸色变得忽红忽白,变幻不定。 因为他心中所想,凤九卿已经一字不落的替他重复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子,姚天寿沉着脸问:“娘娘突然用这种奇怪的方式造访礼部尚书府,莫不是向老臣兴师问罪来了?” 凤九卿眉稍一挑,嘴边勾出邪笑,非常不客气的反问一句,“姚大人何罪之有?” 姚天寿振振有词,“老臣一心为朝廷基业着想,就算鼓动陛下重新选妃,也是为了朝廷的将来着想,与私人恩怨并无关系。” “说到私人恩怨。” 凤九卿像是才想起此事一般,不怀好意的看向姚天寿,“我要是没记错,当初被陛下关进冷宫的姚贵妃……哦,现在已经被扁为庶民,失去贵妃之尊的姚雪灵,正是姚大人膝下最受宠的女儿。” “陛下当初若非为了替我抱打不平,姚大人的女儿也未必会有今日的下场。这么说来,姚大人恨我入骨,倒也称得上是情有可原。” 第272章 心知肚明 姚天寿气极,“娘娘,这样没根没据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凤九卿哼道:“有没有乱说,你我心知肚明!” 姚天寿道:“娘娘…” 凤九卿打断他,“难道姚大人从来未曾因为姚雪灵被关进冷宫一事而对我生出过怨恨?” 姚天寿回道:“臣心系天下,儿女私情并不会因个人恩怨而放在心中。” 凤九卿冷笑一声:“别将话说得这么漂亮,自我被封后以来,你处处针对于我。真的是心系天下,将私人恩怨放在两旁置之不理?” 姚天寿不卑不亢道:“娘娘又何必用这种方式咄咄逼人?无论臣曾经做过什么,都是站在江山社稷的角度来着想。” 凤九卿笑了,“好,既然姚大人提到了江山社稷,那我来问你,当日你因朱子朗一众党羽被诛杀一事,带头在早朝之上弹劾于我,目的为何?” 第255章 姚天寿说:“娘娘身为后宫女子,朝廷之事,本不该由你来操心费力。” 凤九卿问:“后宫女子难道不该心系黑阙安危?” 姚天寿拱手,“臣并无此意!” 凤九卿再次冷笑,“既然并无此意,我用极端手段调查与朱子朗有关的一众罪臣,究竟何错之有?” 姚天寿被她的咄咄逼人问得连连后退,急赤白脸道:“臣只是按照朝廷祖例来说事。” 凤九卿眸光凛冽,“朝廷祖例难道有规定,身为女儿身,在明知道有恶人企图颠覆江山时,只能站在旁边袖手旁观,而不予理睬?” 姚天寿急了,“娘娘,您这话说得就过分了,臣……” 凤九卿道:“姚大人,在你说我过分之前,我问你,朱子朗招兵买马,密谋造反,当不当诛?” 姚天寿气势一短,红着脸道:“自然当诛!” 凤九卿又问:“身为黑阙国母,在有能力消灭朝廷毒瘤的情况下,当不当为朝廷尽绵薄之力,插手此事?” “这……” 眼看姚天寿被自己逼得已经无路可退,凤九卿看他的眼神,忽然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姚大人,给你一句良心的建议,在你用道德标准衡量别人时,最好仔细想一想,你自己有没有做到应做的本分。” “身为臣子,就该有臣子的自知,而不是利用陛下赋予你的权利为所欲为,倚老卖老!”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如果连自知之明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姚天寿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娘娘今日来此,就是想控斥老臣没有自知之明吗?” “你错了!” 凤九卿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淡然,“我还没无聊到你想象中的那个地步。至于我今日来此的目的,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她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潇洒而又利落的飞丢到姚天寿的书案前。 姚天寿差点被那封信给砸了个正着,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竟在不小心的情况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凤九卿像欣赏跳梁小丑一样欣赏着姚天寿无措的举动。 凝聚在唇边的讥讽笑意,无形之中更加扩大了几分。 好不容易坐稳当的姚天寿,面色难看的从桌案上拿起凤九卿丢给自己的信封。 对凤九卿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折辱自己的方式,姚天寿感到深深的厌恶和怨恨。 他咬了咬牙,迫于颜面,还是拾起信件,打开信封,仔细看了一眼。 这一看,姚天寿腾地又起身,“娘娘,你这是何意?” 凤九卿笑得一脸无所谓,“你不是急吼吼的动员朝中文武官员给陛下纳妾选妃么。” “按照我黑阙皇族的规矩,真正有资格给陛下挑女人的,是本宫这个当皇后的。” “没有皇后凤印的批准,谁敢越级,替陛下决定此事?” “既然姚大人为陛下如此费尽竭力,身为国母,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臣子难成心愿?” “刚刚给你的是印有本宫凤印的空白懿旨,至于懿旨上的内容,就按姚大人的意思,择日为陛下纳妃娶妾吧!” 说完,凤九卿不再理会姚天寿的反应,径自起身,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姚府书房。 凤九卿偷偷出宫,去姚府见姚天寿的事情,轩辕容锦并不得知。 自从大臣将一张又一张的画像送到他的御书房后,这段日子,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每天与那些逼婚的大臣在早朝上商议国事。 让轩辕容锦没想到的是,这天早朝,姚天寿拿着印有凤印的懿旨当众宣布。 皇后已经同意亲自为陛下主持纳妃仪式,并要求那些大臣尽快做好选秀准备,择良辰吉日,举行封妃大典。 当轩辕容锦看到姚天寿手中的懿旨上,居然真的有凤印的盖章,他惊掉了。 第一个闯进他脑海中的想法就是,九卿的凤印一定被人给偷了。 很快,他又打消这个念头。 因为九卿武功卓绝,属于她的私人物品,不会被人轻易夺去。 那么……这份印有凤印的懿旨,难道真的是九卿所写? 从早朝开始,直到早朝结束,容锦紧绷着俊脸,并未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早朝过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摆驾御书房。 而是回了龙御宫,并将宫里宫外的闲杂人等全部打发到了外面,未经通传,不准入内。 屋子里,凤九卿正坐在桌案前埋首写着什么。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头向黑着脸的容锦投去一记笑容,“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容锦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你可知,今天早朝,姚天寿在朕面前说了什么?” 凤九卿挑眉,“愿闻其详!” 她那淡定自若的样子,令容锦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姚天寿说,你已经同意,以皇后之尊来协助礼部,为朕纳妃娶妾。九卿,可有此事?” 凤九卿沉吟半晌,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见她承认得毫不犹豫,轩辕容锦怒气升腾, “你是不是疯了?朕几时说过要纳妃娶妾?” “你凭什么不经朕的同意,便私自决定此事?” “还有那道印有凤印的懿旨,朕真是难以相信,居然是你亲自所下。” “九卿,难道你想让朕背弃当初对你发下的誓言,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凤九卿见他动了真怒,起身道:“容锦,你听我说。” 轩辕容锦紧咬牙齿,面沉似水道:“好!你说,朕洗耳恭听!” 第273章 尽如人意 凤九卿知道他此时一定很火大,于是耐心解释。 “最近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让我清楚的意识到一个事实,皇后这个位置,我做得并非那么尽如人意!” 轩辕容锦怒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觉得宫廷生活不适合你?” “容锦。” “凤九卿,你可知,朕为了与你长厢厮守,每天顶着多么巨大的压力与那些大臣斗智斗勇?你但凡再有一点良心,也不该说出刚刚那句话。” 凤九卿道:“你先听我解释。” 轩辕容锦怒气上涌,“解释?朕刚刚不是给过你解释的机会,可你是怎么说的?” “你居然敢在朕为了你付出这么多努力的局面下,说你并不适合现在的位置?” “你该不会是厌倦了宫廷生活,想要借大臣逼朕纳妃为由,与朕来个老死不相往来吧?” 只要想到这样的后果,轩辕容锦便恨得要命。 他不明白,自己在这场感情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可九卿却总是在他最需要时打退堂鼓。 她数次说,皇后之位并不适合她来坐。 或许她不介意与他谈情说爱。 可一旦让她背负起身上的责任,她就会推左推右,想方设法来逃避眼前的压力与事实。 凤九卿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有心插口解释几句,却听轩辕容锦厉声道:“九卿,你给朕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究竟在乎朕吗?” 第256章 凤九卿点头“当然在乎。” “在乎?” 轩辕容锦咬着牙齿,冷笑着反问,“既然在乎,你为什么会主动找到姚天寿,答应会协助于他,为朕选妃?” 凤九卿说道:“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来承受压力!” 轩辕容锦更气了,“所以你就让朕将那些不相干的女人娶进后宫,与朕做伴,顺便再生下一儿半女,以此来堵那些大臣的嘴?” “我……” “凤九卿,朕真没想到,聪明一世的你,居然会做出这么令朕失望的事情。” “你可曾想过,若你与朕立场对调,朕为了顾全所谓的大局,给你找一群男人供你挑选,你可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凤九卿被他咄咄逼人的质问给问得无言以对。 轩辕容锦现在正处于脾气暴发的边缘,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无论解释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废话和狡辩。 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争执,凤九卿只能做低伏小道:“我知道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没与你好好商量,是我欠缺考虑。” “你现在心情不好,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不若我们彼此先冷静一下,等你心情平复一些,我再来与你解释。” 轩辕容锦用充满失望的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只字未留,便甩袖离开。 本以为容锦离开只是一时之气,等缓过劲儿,就会静下心来听自己解释。 结果他一气就是两天,这两天他留宿御书房,连龙御宫的大门都不曾再踏进一步。 凤九卿觉得再这样冷战下去,对两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两天后,她主动来到御书房,想与容锦好好谈一谈,至少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与他分享一下。 结果还没踏进御书房的大门,就听书房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哀嚎。 从那哀嚎声不难听出,有人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待她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才看到一个眼熟的小太监,正趴在地上挨板子。 仔细一看,挨板子的小太监,是不久前在后花园的回廊处和宁儿撞到一起的吉祥。 吉祥的裤子被褪了一半,已经不知挨了多少板子的屁股上青肿一片,惨不忍睹。 凤九卿迅速踏进房门,厉声对掌刑的人命令道:“住手!” 皇后的出现,让御书房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两个负责掌板的太监下意识的向陛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见陛下神情慵懒的捧着茶杯正慢调斯理的喝着,丝毫没有因为皇后的到来而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陛下没有下令住手,两个掌刑的人只能一板又一板的打下去。 凤九卿露出愠色,蹙着眉头道:“他犯了何错?为什么要在御书房内行刑?” 自古以来,御书房是帝王专门办公的地方。 即便宫里的人犯了错要受到处罚,也该将接受惩治之人压到慎刑司行刑。 在御书房这么神圣的地方动用私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陛下已经怒到极致,甚至连祖宗家法都放在一边不屑一顾。 凤九卿何其聪明,不问原由,也知道这个叫吉祥的小太监会在这里挨打,十之八、九是因为画卷的事情。 她只是没想到,当初她明明没有跟这小太监计较的意思,轩辕容锦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抓到这个罪魁祸首。 甚至还不惜折损他帝王的形象,为了心中私怨,对吉祥动刑。 两个掌刑的太监一时无措,只能小心解释,“吉祥犯了错,陛下吩咐奴才责打他五十大板。” 看着趴在地上受刑的吉祥被打得双臀红肿,脸色惨白。 凤九卿冲几人挥了挥手,“先将人抬去太医院看看伤势,至于刚刚没打完的板子,等他的伤恢复一些再继续执行。” 有陛下在这盯着,没人敢放水。 五十板子下去,这倒霉的小吉祥保不齐就一命呜呼,当场被打死在这里。 那两人掌刑之人听了这话,正欲将出气多、进气少的吉祥从地上拉起来。 就听陛下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朕让你们停手了么?继续行刑!” 凤九卿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杀气,低声问道:“不过就是选个妃,非要闹出人命才开心?” 这句话戳中了容锦的心口窝子,“不过就是选个妃?九卿,这就是你给朕的答案?” 不会有人知道,这两天他过得比谁都难受。 真正让他恨的不是九卿执意要给自己选妃,而是她对待两人之间感情的态度。 他是个自私霸道又占有欲极强的男人。 他容忍不了他的九卿被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惦记。 同时,他也要求他在九卿心中必须占据的唯一。 无论两人谁的身边有了第三者插足,这种唯一的局面都将会被打破。 凤九卿可以用这么轻描淡写的态度安排他纳妃,这难道不是在向他证明,她在意他,并没有他在意她那么纯粹吗。 第274章 继续领罚 轩辕容锦心中的怒气又增加了几分,对那两个掌板的太监道:“打!给朕重重的打!” 眼看无情的板子又要挥下去,凤九卿忍无可忍,“陛下非要夺他性命,我自是无话可说。就当我从未来过,陛下请便!” “站住!” 轩辕容锦见她转身要走,厉声喝住她的脚步,“朕还没有让你走,你敢离开?” 凤九卿没想到他这么不讲理。 “怎么?难道陛下还要我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这个太监在板子的肆虐下被活活打死?” 轩辕容锦看了趴在地上被打得就快断了气的小太监一眼,嘴边忽然扯出一记冷笑。 “是啊,朕差一点就忘了,再过不久,皇后就要为朕举办选妃大典。” “这么喜庆的日子,朕怎么能在御书房这种神圣的地方闹出人命呢。” 轩辕容锦冲几个太监挥了挥手,“看看这个多嘴多舌、办事不利的奴才死了没有。” “要是没死,带他去太医院好好诊治。” “等他的伤好了,再带到朕的面前,将未执行完的刑罚,当着朕的面执行完毕。” 几个小太监不敢怠慢,将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吉祥给拖了出去。 凤九卿知道容锦刚刚那番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她当日会向姚天寿妥协,帮容锦纳妃,并非出于真心所愿。 只是见容锦一次又一次被朝中大臣施压,她看不过眼。 才想用这招缓兵之计,暂时让那些大臣偃旗息鼓,假意将纳妃之事定下。 待她想到反击之策,再打那些大臣一个措手不及。 偏偏她心中所想,轩辕容锦听不进去。 只一味的误会她不在乎两人的感情,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怪罪到她的身上。 凤九卿叹了口气,“容锦。” “你不用说了!” 轩辕容锦抬手,冲她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你放心,朕不会为难于你,凡是你希望朕做的,就算朕心中再怎么不甘,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尽可能做到让你心满意足。” “谁让朕当日在立你为后时,曾在文武百官面前有过这样的承诺呢。不就是纳妃么,朕准了!” 第257章 当他说出“朕准了”这三个字时,清楚的从九卿的脸上看到一闪即逝的伤痛。 这一刻,轩辕容锦心里竟闪过报复的快感。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为朕纳妃么,朕如你所愿便是。 像是刺激不够她似的,轩辕容锦忽然又笑了一声:“朕大概是忘了告诉你,这两天没回龙御宫,是因为朕想通了,广纳妃嫔,充实后宫,是每个帝王应该遵守的本份。” “你说朕当初是有多傻,居然会驱逐后宫,独宠中宫,这种事情传扬出去,简直会笑掉天下人大牙。哦对了……” 轩辕容锦用下巴指了指书案上的一摞画轴,“这些画,是朕让宫里的画师按照候选名媛的样貌重新画的。” “九卿,既然你是后宫之主,将来势必要帮朕来管理偌大的后宫,来,陪朕一起看看,哪家的小姐贤良淑德,有资格进宫陪王伴驾,顺便再为朕生儿育女。” 见凤九卿沉着俏脸,如同一杆标枪般站在书房正中,冷冷注视着自己。 轩辕容锦佯装无辜的眨了眨眼,“九卿,你在想什么?” “难道你不愿与朕一同分享画中的美人?画中的女子,将来可是要陪伴你我一辈子的妃嫔。” “说不定哪个姑娘比较幸运,有机会怀上朕的龙种,朕可是要扶持那个孩子坐上太子之位的。” 凤九卿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 这要是按她从前的脾气,被心爱之人用这种无理的方式狠狠刺激,早就一甩衣袖,转身离开,绝不伺候了。 可她知道,轩辕容锦现在的心情不比她好上多少。 就算嘴上说着刻薄的讽刺,心中肯定也是难受得要命。 她慢慢走到桌案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案上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画轴。 轩辕容锦冲她勾了勾手指,轻声道:“过来这边!” 凤九卿很听话的走到他面前。 还没等她应声,忽觉腰间一紧,被轩辕容锦以极大的力道揽进怀中,像小孩子一样被他抱坐在膝头。 “容锦。” “闭嘴!朕现在还没让你开口讲话。” 轩辕容锦修长而有力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语气夹杂着愤怒和冷意。 从他那恨不能将她勒死的手劲儿来看,凤九卿相信如果不是他心中对她还有感情,保不齐就将她给活活掐死了。 凤九卿像个无助的孩子,不得不以这种屈辱的方式坐在他的膝头。 轩辕容锦一条手臂越过她的肩膀,随便从码放整齐的画卷中抽出一只,当着她的面慢慢展开。 只见画中的女子十六、七岁,面若桃腮,倾国倾城,。 桃花树下,画中之人举着一只紫红色的油纸伞。 半空中飘着粉色的桃花瓣,将那女子映衬得妩媚不凡,如同桃仙下凡。 画的右上角写着女子的名字——黄月月! “黄月月?” 容锦语气玩味的重复了两次画中女子的名字。 “朕要是没记错,这个黄月月,应该是工部侍郎黄正的女儿。九卿,你觉得这位黄小姐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凤九卿看了画中女子那娇俏如花的面孔一眼,点了点头,“还不错!” 轩辕容锦咬牙切齿道:“既然不错,朕现在就命人宣她进宫,亲自给你过过目。” 凤九卿回头看了他一眼,“具体的选妃之日还未定下。” 轩辕容锦道:“这并不影响朕与你一同欣赏这位黄小姐的风采。” 虽然明知道他与自己说的都是气话,心里还是塞塞的,非常的不舒服。 凤九卿点头,“好,既然陛下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赏黄小姐的风采,你请便!” 便要跳下他的膝盖准备离开。 轩辕容锦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问:“去哪里?” 凤九卿压着火道:“你不是要召见侍郎府的黄小姐,我留在这里,岂不是会扰了你与黄小姐勾通感情的兴致。” 轩辕容锦不肯放她,“正因为黄小姐日后是要被朕选进宫当妃子的女人,你才必须要留在朕的身边帮朕出谋划策。” “你要是走了,朕怎么知道那些女子能不能得到你的青睐。万一你不喜欢呢?小福子。” 轩辕容锦忽然对房门处唤了一声。 不多时,小福子低眉顺眼的从外面走进来,“陛下,奴才来了。” 第275章 进宫见驾 轩辕容锦面带笑容的对小福子道:“传朕旨意,召工部侍郎府黄月月小姐进宫见驾。” “啊?” 小福子神色惊讶。 见陛下并不像在与自己开玩笑,他又迟疑的看向被陛下紧紧抱在膝头坐着的皇后娘娘。 只见皇后脸色阴沉,表情不悦,像是在极力隐忍心中的怒气。 轩辕容锦见小福子迟迟未动,语气忽然就冷了下来,“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朕的命令?” 小福子被陛下那充满杀意的语气吓得浑身一抖,再顾不得皇后的脸色,点头接旨,踉踉跄跄的跑出御书房大门。 小福子一走,凤九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挣扎着要摆脱他的束缚。 轩辕容锦的双臂就像被注入了神力,紧紧将她桎梏在自己的怀中,片刻都不肯放手。 忍无可忍之下,凤九卿破口而出,“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轩辕容锦哼道:“闹?朕哪里在闹?难道不是你心心念念逼朕纳妾选妃,以充实这偌大的后宫?” “趁朕不注意时连懿旨都下了,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凤九卿做不出来的。” “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朕的身边安插女人,朕如了你的心愿又有何防?” 凤九卿被他的无理取闹气得牙根直痒痒,“既然你已经吩咐小福子去请黄府的小姐,再这么用力抱着我,就不怕坏了你一国之尊的形象?” 容锦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朕的形象早已经因为某些人的存在而被破坏得一败涂地。” “事已至此,朕心中还有何畏惧。朕还得感谢你的善解人意。” “若非你以皇后之尊从中调和,朕这辈子岂能有享齐人之福的机会。” 凤九卿无奈的解释,“我当日会答应姚天寿的提议,只是不希望你承受太多压力。” 轩辕容锦吼道:“所以你就大度的将朕当成货物,让给别的女人来瓜分?” 凤九卿说:“我……” 容锦突然冷笑了一声:“再多的借口,也改变不了你要将朕让给别人的事实。” “九卿,如果这就是你对朕表达爱意的方式,朕只能说,你的爱还真是伟大得令朕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 凤九卿觉得两人再这么无休止的吵下去,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让彼此的关系越发的恶化。 迫不得已,她只能做出妥协,好言相劝道:“再怎么说,你也是黑阙的陛下,而我则是被天下百姓称之为国母的皇后。” “咱们像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在这里闹得天翻地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这样,你先放开我。” “朕不放!” “容锦。” 第258章 “朕说了,朕、不、放!” 轩辕容锦的霸道与固执,气得凤九卿简直要抓狂。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之际,小福子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陛下,皇后,侍郎府黄小姐已经带到,眼下正在门外候着。” 轩辕容锦的嘴边勾出一记邪气的弧度,“宣她进来!” 嘴上说着要见别的女人,抱在凤九卿腰上的力道却并不见减少。 不多时,就见一位身穿粉衣,年轻貌美的漂亮姑娘,踩着轻盈的莲步,低眉顺眼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踏进御书房大门,那女子便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给容锦行了一个宫廷大礼。 行礼时,还捏着清脆娇美的嗓音说:“臣女黄月月,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容锦用不冷不热的声音说道:“抬起头,给朕仔细看看!” 黄月月缓缓抬首,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秀美容颜。 当她看到陛下居然将皇后用抱孩子的方式抱在怀中时,眼底稍稍流露出不解和诧异。 这样的局面,黄月月并不敢多问。 只是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像一幅画品一样,由着陛下对自己的容貌进行评头品足。 轩辕容锦端详了片刻,用深情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问,“九卿,你觉得这位黄小姐怎么样?” 已经放弃挣扎的凤九卿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很好,比画上还要美艳三分。” 轩辕容锦问:“也就是说,你对这位黄小姐非常满意了?” 凤九卿点头,“满意,非常满意!” 轩辕容锦问:“朕若想封她为贵妃,你可有什么意见?” 当轩辕容锦说出贵妃两个字时,跪在地上的黄月月脸上刹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是真的吗? 陛下只看了她一眼,便要封她为贵妃?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黄家,从此在黑阙可以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就算明知道轩辕容锦是在故意气自己,凤九卿还是气得在他腿上用力掐下去。 轩辕容锦没想到被自己紧抱在怀中的女人忽然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他疼得低叫一声,抱在她腰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放松了几分。 凤九卿趁机从他怀里跳了出去,皮笑肉不笑的对他道:“既然陛下对这位黄小姐已经爱慕到看第一眼,就欲封对方为贵妃的地步,我也就不留在这里碍陛下和黄小姐的眼。你们慢慢聊着,我先走一步。” 说完,无视容锦急欲抓她的手臂,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挂在轩辕容锦唇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不明就理的黄月月弱弱问道:“陛下?” 轩辕容锦瞥向黄月月,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 京城西郊的一幢奢华庭院里,为了抗婚而落跑多日的轩辕赫玉,此时正躲在药房里,不厌其烦的研究着不久前从深山老林里挖来的几种新奇药材。 一边捣着药,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都怪他那位无良的皇兄,不但颁下圣旨,逼他娶妻。 居然还在他落跑时,对他这个亲弟弟展开无情的通缉。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千岁爷,却在皇兄的迫害下,不得不像只过街老鼠一样每天连门都不敢出。 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憋气。 轩辕赫玉不由自主的放快手中捣药的动作,甚至将碗里的碎药汁想象成自家皇兄,捣烂了才好。 当然,比皇兄更可恶的还是那个遭天遣的贺明睿。 若非这个乌龟王八蛋在皇兄耳边讲他坏话,皇兄怎么会忽然想到为他赐婚? 总之,不管是皇兄还是贺明睿,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位傲娇的七王借用捣药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时,药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声响动时,轩辕赫玉被吓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这可是他的私人院落。 为了避免麻烦上身,偌大的宅院里,除了他之外,并没有雇用丫鬟仆从。 第276章 来了贼 难道此宅来了贼? 此时的轩辕赫玉,像极了一只饱受惊吓的小兔子。 紧紧将药罐子抱在怀里,就像在抱住一个可以求生的护身符。 “别害怕,是我!” 推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换了一身便装出宫的凤九卿。 看清来人容貌的轩辕赫玉,双眼瞪得溜圆,“九卿,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住所?不,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的下落?” 凤九卿边往里走,边白了他一眼,“早在你包袱款款从七王府逃走时,我就猜到,你肯定躲在这里。” 轩辕赫玉嚷道:“这不可能!这幢宅子是我背着皇兄偷偷购置的。连皇兄都找不到,你如何找得到?” 凤九卿道:“这足以证明,我比你皇兄的道行还要高出几个段数。” 这话倒并非是凤九卿夸张,对于轩辕赫玉的下落,她早有掌握,只是没嘴欠到在容锦面前告发他罢了。 凤九卿的忽然到来,着实将轩辕赫玉给吓得不轻。 他就像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龟缩到墙角,满脸戒备地狠瞪着她。 轩辕赫玉色厉内荏道:“如果你今日前来,是想要将我抓回皇兄面前,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做这个美梦。” “小爷可杀不可辱,死都不会与皇兄安排给我的那些女人成亲生娃。” 凤九卿径自走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咬牙切齿道:“若非你忽然落跑,容锦也不会被朝中文武大臣逼到无路可退。” “你知不知道,那些大臣急着将府里的姑娘嫁进皇族,在寻不到你的情况下,再一次将逼嫁的目标落在你皇兄的头上。” “哦?是吗?” 轩辕赫玉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么说,我不用再继续躲在这里,因为皇兄已经替我挡了灾?” 凤九卿非常不客气的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想得美!” 轩辕赫玉捂着被拍过的脑袋,哭丧着脸道:“所以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事先声明,如果你敢抓我回去,我……我就吞金、我就上吊、我就自杀!” 凤九卿推了他一下,“好,那你去啊!” 轩辕赫玉当然不会将她的挤兑放在心上,如果九卿真的想抓他回去,没必要亲自亲为。 将他的行踪告诉给皇兄,很快他的宅子外就会被御林军所包围。 想通了这一点,轩辕赫玉慢慢放下心中的防备,溜到门口,向外面张望了两眼。 见门外并没有官兵出现,才嘻皮笑脸道:“九卿,你是不是跟皇兄闹矛盾,才跑来我这里诉苦?” 只要一想到皇兄与九卿的感情可能要面临考验,轩辕赫玉便幸灾乐祸,嘴欠的说出几句风凉话。 凤九卿没将他的调侃放在眼里,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坐在椅子上。 “小七,我今天来,是有事拜托你帮忙。” 轩辕赫玉道:“想都不要想。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让我出面去替皇兄将那些不知姓甚名谁的女人娶进家门。我宁愿去吞金,去上吊,去自杀!” 第259章 “小七。” 凤九卿正欲说话,就被对方打断。 “九卿,我知道朝中大臣将压力集中在皇兄身上肯定会让你不痛快。” “但我相信皇兄的能力和定力。有他在前面挡着,你不用担心后宫里除你之外,会有其它女人住进去。” 凤九卿道:“从始至终,我就没说过要让你代替容锦去娶媳妇儿。” 轩辕赫玉问道:“那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凤九卿道:“小七,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可以治疗很多让宫中御医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帮我查一查,我的身体究竟有没有问题。” 轩辕赫玉一脸茫然,“你怎么了?” 虽然这个问题令凤九卿难以启齿,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想看看,我在孕育子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 会将求助的目标放在赫玉的身上,是因为凤九卿不想惊动御医,引来恐慌。 与容锦自成亲以来,夫妻之间和谐融洽。 两人并没有做任何避孕的准备,可她却迟迟怀不上孩子。 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嘛她有病,要嘛容锦有病。 不管是谁的身体出了状况,一旦被御医诊断,就要被当成国家大事载入史册。 因此,凤九卿才厚着脸皮找到七王,请他出面帮自己查查看。 凤九卿的提议,令轩辕赫玉万分惊讶。 惊讶过后,他调侃的大笑,“九卿,你该不会是担心生不出来孩子,有朝一日被皇兄给休掉吧?” 凤九卿被他调侃得面红耳赤,气极败坏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少说废话,你要是再磨磨叽叽,回头我就将你的落脚点告诉给你皇兄,让他将你抓回去狠狠收拾一顿。” 轩辕赫玉嗤笑一声:“我没说不帮你的忙。” “只是不相信,嚣张跋扈的凤九卿,居然也会有担心失宠的一天。” “九卿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皇兄已经爱到了这般小心翼翼的地步?” 凤九卿怒道:“轩辕赫玉,你不想好了是不是?” “好好好!” 为了避免再挨凤九卿的揍,轩辕赫玉求饶道:“你别生气,来来来,先在这边坐好,我帮你查查脉象。” 将凤九卿按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又从旁边取来一只小小的绒布枕头,将她的手腕放在绒布枕头上放好。 轩辕赫玉道:“虽然我觉得这样的诊治并没有什么意义,可如果你非要从我这个大夫口中问出一个答案,我倒是可以帮你好好的查一查。” “不过九卿,我觉得你在感情上这样小谨小慎微,真的很没必要。” “你从前风流不羁,狂傲自负,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一个个也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曾经那么风光又不可一世的你,怎么能像现在一样。” 为凤九卿断脉的轩辕赫玉忽然语气一顿。 “咦?” 轩辕赫玉眉头上扬,脸上的神色变得诡异。 凤九卿心尖儿一颤,问,“发生了何事?” 轩辕赫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他面色凝重的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轩辕赫玉眼底的疑虑也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九卿,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凤九卿茫然的摇了摇头,“不舒服?你指哪方面?” 轩辕赫玉道:“比如肚子痛,头晕,出冷汗,失眠多梦。” 凤九卿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每次来月事时肚子会痛,其它方面并没有什么影响。” 轩辕赫玉问:“以前会痛吗?” 凤九卿如实回道:“偶尔会痛,但症状不明显。” 轩辕赫玉一脸凝重,“痛的症状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凤九卿也没隐瞒,“持续四、五个月吧。” “我曾问过宫中的御医,御医说,女性经痛是正常现象,并不是大病。” “当时还给我开了几副药。喝了几次,症状倒是有所减轻,虽然每次也会痛上一阵,却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第277章 很不懂事 轩辕赫玉敛眉沉思了片刻,又问,“这件事,皇兄知道吗?” 凤九卿面色微红,“这种事,有必要跟容锦说吗?” “他每天要操劳的国事不计其数,如果一个小小的经痛也要劳烦于他,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妻子的很不懂事。” “小七,你问这么多,还没告诉我,我的身体究竟有没有问题?” 轩辕赫玉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从你的脉象显示来看,你在孕育子嗣方面,是出了一些小障碍。” 凤九卿的心吊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与容锦从成亲到现在,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是我个人的问题,与他无关?” “呃。”轩辕赫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凤九卿急不可奈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轩辕赫玉咬了咬牙,像是怕打击到她一样,小声说:“我怀疑,你可能是中了毒。” 凤九卿面色一沉。 中毒? 这是什么见鬼的结论? 如果她真的中了毒,身体应该有所感觉才是。 可她除了每月经期时肚子会出现阵痛之外,该吃吃,该喝喝,日常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缓了缓心神,凤九卿问他,“你可知我中的是什么毒?” 轩辕赫玉一脸愧色地摇了摇头,“我研究了这么久的医术,你的症状,从前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至于你现在的症状究竟是不是中毒,我刚刚说了,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从你的脉象来看,各方面情况算是比较平稳。” “可这种平稳之中,又像是在藏着什么隐患。” “结合你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我初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你可能中了什么奇怪的毒,才导致出这样的局面。” 凤九卿并没有慌神,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可有治疗的办法?” 轩辕赫玉道:“在无法确定你究竟中了什么毒之前,我无法对症下药。” “另外,你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乱用药。” “很多治病的药材本身带毒,所谓以毒攻毒就是这个意思了。” “我担心你胡乱用药,可能还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 为了避免凤九卿忧思多想,轩辕赫玉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想办法,尽快找到治疗方案,帮你解毒治疗。” 见凤九卿脸色仍旧不好,轩辕赫玉低低的咳了一声:“九卿,你还好吧?” 凤九卿无比冷静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轩辕赫玉却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落寞与绝望。 “那个……” 从来没哄过人的轩辕赫玉,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巴有多笨。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现在还年轻,就算暂时要不了孩子,不代表以后也要不了孩子。” “你和皇兄的日子还长着,大不了咱们慢慢治。” 第260章 “如若皇兄因为这件事嫌弃你,你不是还有我嘛。” 轩辕赫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无论何时,我七王府的大门都会向你敞开,随时欢迎你的投靠。” 回应他的,是凤九卿一记无情的白眼。 直到凤九卿悄无声息的回到龙御宫,心情都没能从“她身体有病,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怀有身孕”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中毒? 她怎么可能会中毒? 她具有有敏锐的防备意识,就连容锦安插在她身边的那个自以为轻功绝妙的暗卫赵三,都被她洞悉得一清二楚。 没有揭穿赵三的行踪,只是不想让他受到他主子的刁难。 并且会在她想让容锦查到她行踪时,适当的给赵三监视她的机会。 饶是这样,她还是在防不胜防的情况下中了毒,且导致了无法怀孕的局面。 凤九卿努力回想可能会造成她中毒的种种可能。 可思来想去,她发现记忆中并不曾出现过任何被谋害的场景,也不曾有危险的人接近过自己。 那么,这个毒是谁投的? 投毒的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投毒之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令她中毒,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索走她的性命? 还没等凤九卿从中毒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宁儿又带回另一个让她心情发堵的消息。 昨晚一夜未归的轩辕容锦,居然与被他召进宫来见驾的黄月月在一起“共度一夜春宵。” 在凤九卿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宁儿,听到这个风言风语,忽然变得不淡定起来。 “娘娘,这件事您可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 “奴婢早就听说那位黄小姐是个极有手段的女人。” “您可能还不知道,两年前陛下广纳妃嫔,故意想要激您回京时,黄大人便将那个黄月月的画像送进了宫里。” “那时黄月月只有十四,陛下嫌她年纪太小,并没有将她纳入选妃之列。” “不过陛下的拒绝没有让黄月月放弃进宫的念头。” “有一次宫中举办宫宴,奴婢看到,她花了五百两银子买通陛下身边的一个太监。” “让他从中帮忙周旋,看能否安排她和陛下生米煮成熟饭。” “若非奴婢及时提醒了福公公,将那个受贿的太监给打杀了。” “说不定黄月月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达成所愿,成为陛下身边的女人之一。” 宁儿对这个黄月月的印象异常深刻。 要知道,当时的黄月月还只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姑娘。 为了进宫得到荣华富贵,竟然可以将自己的名节放到一边弃之不理。 像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有朝一日要是真的被陛下选进后宫,势必又会掀起宫廷中的一阵腥风血雨。 凤九卿面无表情的听着宁儿的讲述。 脸上无悲无喜,无怨无恨。 那态度,那神情,就像在倾听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八卦。 宁儿见她无动于衷,对此事不甚在意,心急火燎道:“娘娘,您这样毫不在意,就不担心有朝一日,黄月月得到龙宠,会取代您现在的位置吗?” “奴婢知道这样背后说人并非是君子所为,奴婢只是不想让您受到委屈,被别人给欺负了去。” “欺负?”总算有了些反应的凤九卿,从沉思中慢慢醒过神儿。 第278章 我听到了 凤九卿表情茫然的看了不停在自己耳边鸹噪的宁儿一眼,问:“什么欺负?谁欺负谁?” 宁儿一脸大写的崩溃。 恨铁不成钢道:“娘娘,合着奴婢刚刚跟您讲的那些话,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凤九卿道:“如果你想说陛下昨晚一夜未归,是与黄月月共度春宵,那么,我是听到了。” 宁儿张口结舌的问,“娘娘难道不生气?” 生气? 对于这个问题,凤九卿忽然发现她无从回答。 气是肯定气的,可现在的她,好像没有资格去生这个气。 作为一个不能给夫君传宗接代的女人,从进宫被立为皇后时起,她已经失去了最有力的筹码。 就算轩辕容锦曾为了她说出不生孩子也无所谓的豪言壮语,这样的承诺又能维持多少年? 如果朝中的大臣不停的因为这件事给容锦施压,两人之间的矛盾必会在这些人的干扰之下被不断升级。 待矛盾升级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时,无需外人干涉,她们自己就会因为矛盾的衍生而导致两人的关系破裂。 凤九卿自嘲地笑一声:“人与人交的本来就是一颗心。如果其中一方变了心,就算另一方争得头破血流,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若陛下真的心仪黄月月,只能说,我与他之间的感情走到了头。” “多余的抱怨,除了折损自己尊严,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宁儿急了,“可是娘娘,那个黄月月颇有心计,一旦陛下将她纳入后宫……” 凤九卿说道:“若陛下是那种随便什么女人使些心计就会上钩的男人,那么,这样的男子,我凤九卿对他也会不屑一顾。” 她最初用一份空白懿旨来让姚天寿闭嘴的初衷,是给自己留出余地找出还击方法的话。 可在她得知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怀上容锦孩子时,之前的念头已经被她丢弃在脑后。 她凤九卿,有什么资格要求容锦陪她度过一个不完整的人生呢? 宁儿见她放弃得这么干脆,忧心连连道:“娘娘,您与陛下历尽磨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共建婚姻。” “若因为黄月月的出现,破坏了你们之间堆砌起来的感情,不觉得这样的结局太可惜了吗?” “奴婢看得出来,陛下心里还是在乎您的。” “他会对您大发雷霆,无非是您亲自颁下的那道选妃懿旨,令陛下觉得他在您心里也许并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您收回成命……” 凤九卿摇了摇头,用坚定不移的语气道:“选妃继续!” 这句话,被多日不曾回到龙御宫的轩辕容锦听了个真切。 看到陛下进了门,宁儿下跪行礼,低眉顺眼道:“奴婢见过陛下。” 负着双手踏进房门的容锦,冷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宁儿,又将目光落在凤九卿的脸上,“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宁儿回道:“娘娘刚刚与奴婢说到,陛下最爱吃她亲手包的小馄饨,正想着要去御膳房走上一趟,亲手做几道膳食,请陛下回龙御宫来吃。” 凤九卿打断宁儿的话,目不斜视的看了容锦一眼,“我刚刚说,选妃仪式继续!” 此话一出,容锦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几句话,“你放心,就算你不替朕准备选妃事宜,朕心中也有了非常合适的人选。” “还记得昨天被朕请进宫来的那位黄小姐么。” “这黄小姐足智多谋,学识五车,是我黑阙难得一见的才女。” “朕已经决定,内定她为一品皇贵妃,不知皇后可有意见?” 凤九卿面无表情道:“只要陛下喜欢,我无所谓!” 第261章 容锦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用阴冷到慑人的语气道:“就算你有所谓,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因为朕昨晚将黄小姐留宿在后宫之中,并且相处得还非常愉快。” 凤九卿面无表情道:“那便祝陛下和黄小姐鹣鲽情深、早生贵子吧!” 跪在地上的宁儿简直要被皇后这不留情面的言论吓到半死。 陛下已经将怒气表现得那么明显,皇后就不能稍做妥协吗? “娘娘。” 宁儿小声提醒凤九卿,劝她适可而止,千万别再惹陛下生气。 凤九卿却勾唇一笑,对脸色黑得能吓死人的容锦道:“等皇子出生时,我会送你们一份贵重的大礼,到时候还望陛下和黄贵妃笑纳!” 轩辕容锦压着火气,“既然皇后这般康慨,朕便替未来的皇子,向皇后说句谢谢了!” 怒不可遏的说完,轩辕容锦甩袖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大声吩咐外面的小福子,“摆驾御书房,顺便再叫黄小姐过来陪王伴驾。” 直到轩辕容锦气呼呼的带着小福子走远,宁儿才哭丧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 “娘娘,您说您这又是何必?” 凤九卿面沉似水道:“属于我的逃不走,不属于我的也留不住!” “宁儿,无论我与陛下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步,这都是我的命,改变不了!” 凤九卿不愿意向命运妥协,因此她坚信,只要有恒心和毅力,她一定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这一次,她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上天明明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她却依然要向命运低头。 静安寺的大雄宝殿里,凤九卿虔诚地跪在佛祖面前在心中祈祷。 即使这样的做法会让她觉得很卑微,可为了她和容锦的感情,她愿意向命运妥协,请求佛祖给她一次如愿的机会。 只要能化解这场生子危机,赐给她生子的机会,她愿意在有生之年诚心礼佛,用爱来度化世人。 默默在心底向佛祖祈祷完自己的心愿,凤九卿诚心诚意向佛祖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看到一位身穿僧袍的白胡子僧人,双手合十,让她深施了一礼。 “老衲净明,见过施主!” 凤九卿回了对方一礼,“净明大师客气了。” 她平时很少回来静安寺上香,对于寺里的主持究竟是谁并不了解。 眼前这位自称自己法号叫净明的僧人,从年纪上来看,大概六、七十岁。 他身穿一袭浅黄色的僧袍,头戴一顶黑色的僧帽,帽子上用金色丝线绣着一个大大的佛字。 第279章 排忧解难 此人生得慈眉善目,仙风道骨,面上挂着轻浅的笑意。 “恕老衲冒昧,刚刚见施主在我佛面前露出一脸愁绪,似有烦心事缠身,不知老衲可否能帮忙化解一、二,帮施主排忧解难。” 凤九卿意外的看了这个僧人一眼,客气的回道:“多谢大师关心,只是事情,说出来也只是徒增他人烦恼。与其令旁人担忧,还不如深埋于心。” 净明大师微微一笑,“人生八苦,世人皆尝,只要活着,便逃脱不掉这个劫数。” 凤九卿颇认同的点了点头,“大师说的极是,这八苦,像一只怪圈,令人深陷其中,无法摆脱。” 净明道:“从施主的面相不难看出,你拥有高不可攀的身份,以及别人奢望都奢望不来的权势。” “却也像凡人一样为情所扰,甚至不惜到佛前祈祷。想来,那件困扰失主的烦心事,应该不会简单。” 凤九卿心中一紧,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她将自己打扮成平民百姓的模样来到静安寺。 而且这座寺院她以前并不常来,怕的就是有人会认出他的身份,从而引来麻烦。 没想到她已经这样低调,眼前这个老和尚居然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身份。 难道说,出家人果然都是是半个神仙吗? 见这位净明大师没有挑破她皇后之尊,她也就没必要自报家门。 凤九卿双手合十,冲对方做了一揖,“大师果然是世外高人,今日静安寺之行,到不虚此行。” 净明道:“施主不必恭维,老衲也只是俗世之人,并未达到极高的境界。” “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失主愁容满面,便多嘴前来问候一句罢了。” 凤九卿道:“是我自己看不破红尘,才会像今日这般自寻烦恼。” “其实人生就是佛祖做的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归零。” “我们尘世之人,只不过就是佛祖梦中的影像,而影像是虚无又不存在的。” “若能看破这一切,又哪里来的烦恼呢!” 净明大师道:“施主悟性如此之高,到令老衲刮目相看。” 凤九卿道:“悟性再高,脱离不掉凡尘俗世,也只能落得一个庸人自扰的下场。” 净明笑笑,“是否是庸人自扰只在其次,老衲只想问,施主现在过的幸福么?” 幸福? 如果是一个月前,凤九卿会毫不犹豫的说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曾经的她或许幸福过吧! 可幸福太短,人生太长。 在太多困扰和迫不得已的羁绊下,留给她的也只能是深深的无可奈何。 凤九卿的沉默不语,换来净明大师一记意味深长的笑。 “你我相遇便是有缘,老衲在这里劝施主一句,留住本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你看……” 净明忽然将手指向大雄宝殿的佛祖金身上,“佛祖其实是在笑。”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凤九卿抬头一看,被人们供养的金身佛祖,嘴角果然是上扬的。 有那么一刻,她仿佛明白净明大师话中的含义。 佛祖在用它那包容世间一切的笑容告诉世人,快乐也是一天,悲苦也是一天,人生短短几十年,又何必自寻烦恼? “大师。” 当凤九卿回过头,想要找净明大师再说些什么时,忽然发现,净明大师已经不见了踪影。 凤九卿心中一惊,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心想,难道她刚刚所见所听,都是错觉? 这时,殿外进来一个小沙弥,凤九卿冲他招了招手。 小沙弥快步向她这边跑了过来,双手合十道:“施主有何吩咐?” 凤九卿问:“小师父,你们静安寺内,可有一位六旬左右的和尚,法号叫做净明? “净明?” 小沙弥皱了皱眉,随即摇头道:“我五岁出家,在静安寺一晃都过了十年光景,并不曾听说寺里有一位叫净明的和尚。” 凤九卿更加心惊,暗想,难道她刚刚见鬼了不成? 带着满腹心事离开了静安寺,正准备上马回宫,就见轩辕赫玉骑着一匹枣红马,急三火四地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他匆匆拉下马缰绳在凤九卿身边停下,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九卿。” 轩辕赫玉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 凤九卿诧异道:“小七,你怎么来了?” 第262章 她今天出宫时并没有行知任何人。 就连在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宁儿都不知道她的行踪,小七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轩辕赫玉抹了将头上的薄汗,气喘吁吁道:“你以为除了皇兄之外,我就没有眼线吗?早在你踏进静安寺之前就有人将你的行踪告诉给我。” 凤九卿没好气地问:“你居然派人监视我?” 轩辕赫玉急急辩解,“这不是监视,只是必要的了解你的出行记录。” “你……” “九卿,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很想骂我,都要等我说完该说的话再骂。” 轩辕赫玉的语气急,“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你去我那里求我帮你看病,我曾对你说,无法怀上皇兄的骨肉,是因为你好像中了毒。” 凤九卿暂时按捺住心里对他的不满,问道:“你可查出我究竟中了什么毒?” 轩辕赫玉道:“你究竟中了什么毒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位神医,可以帮你化解此毒。” 凤九卿不敢置信,“神医?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比你医术厉害的人?” 轩辕赫玉无可奈何地瞪了她一眼,“你没听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吗?” “虽然你的恭维让我十分受用,可天底下比我厉害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凤九卿皱眉,“你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位神医能够解我的毒?” “我……” 轩辕赫玉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他打马虎眼道:“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如果你想解毒,非此人不可。” 凤九卿见他不像在同自己开玩笑,急急问道:“你说的那个神医现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轩辕赫玉道:“那位神医叫什么名字我并不知道,不过他有一个外号,叫做鬼见愁,据我最新所知,这位神医目前就居住在承阳。” 凤九卿皱眉,“鬼见愁?怎么会有人给自己起这么奇怪的外号?” 轩辕赫玉接了一句:“我倒觉得这外号,对行医者来说再合适不过。” “连鬼见了都要发愁,足以证明此人医术非常高明。” “不瞒你说,这个叫鬼见愁的大夫,早在几年前我便有所耳闻。” “他医术精湛,医术高深,治病救人方面在我之上。” “可由于他行踪不定,很难被人找到,所以好多次我想与此人结交,都错过了机会。” “这次我是得了确切消息,他人就在承阳。” “九卿,你中毒之事暂时不宜大肆宣扬,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告诉给皇兄知道。” “不若这样,我与你一同赶赴承阳,去拜会那位鬼见愁。” 第280章 抓包了 就在轩辕赫玉还想继续啰嗦下去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江龙江虎二人,率领数十御林军纷纷赶到此处。 轩辕赫玉吓得一蹦,拍着大腿道:“完了,被抓包了!” 他转身正欲跑,就被急急跳下马的江龙拦住,“属下奉陛下之命,请七王回宫一见!” 轩辕赫玉大声叫嚷:“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七王,放开我,快放开我。” 江龙黑着脸说道:“属下还没糊涂到连七王的模样都认不出的地步。” “七王,别再抵抗,陛下已经将您现在的住所派人查封。” “就算属下现在放了您,您也逃不出陛下的手掌心!”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凤九卿无力扶额。 她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回到皇宫,却因为轩辕赫玉的出现,被打破了原来的计划。 不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轩辕赫玉被抓捕归案。 就连她这个离宫出走的皇后也被抓了个现行。 江龙看到凤九卿也在此处时,果然大吃了一惊。 震惊这后,他下跪行礼,恭敬道:“属下见过皇后娘娘。” 说完,又满脸不解的问,“可是皇后怎么也在这里?” 凤九卿无奈地冲众人摊了摊手,“闲话少问,有什么话回宫再说吧!” 当轩辕容锦得知,在逃多日的弟弟,竟然与自己的皇后一起被带进皇宫时,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九卿会与小七在一起?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还有,既然九卿知道赫玉的下落,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给他? 难道说,那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告不得人的秘密吗? 凤九卿一点儿也没有被当成囚犯抓回来的自觉。 从她和轩辕赫玉一起被带到陛下面前时,就表现出淡定自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身上依旧穿着平民百姓的衣裳,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面对容锦一连串的质问,凤九卿语气闲散道:“最近在宫中的日子过得无聊,所以换上平民的衣裳,顺便溜出宫外转了一圈。” 如此轻描淡写地回答,显然并不能满足容锦心中的疑问。 他语气严厉道:“没有朕的允许,你居然敢私自出宫?” 凤九卿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以为陛下最近忙着与黄小姐谈情说爱,没有空闲理会我的行踪。” 轩辕容锦忽然冷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对朕表示不满?” 凤九卿耸耸肩,“陛下多心了,我并无此意!” 轩辕容锦步步相逼,“并无此意?那你究竟是何意?” 凤九卿道:“我刚刚不是说了,最近无聊,所以想出去走走。” “朕刚刚不是也说了,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随意出宫!” “哦!” 轩辕容锦提高嗓音,“哦?就只是哦?” 凤九卿看他一眼,“不然陛下还希望我说什么?” “你……” 轩辕容景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的鼻子想要骂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骂起。 旁边被罚跪的轩辕赫玉眼看两人有越吵越凶的架势,嘴角勾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眼看自家皇兄被皇嫂挤兑得暴跳如雷。 轩辕赫玉火上浇油道:“真没看出来,不久前还指天对地发誓,要对九卿不离不弃一辈子的皇兄,眨眼的工夫,就与什么黄小姐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这还真真应了那句话,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这张嘴!” 正愁火气无处撒的轩辕容锦心底火气又窜得老高。 他大步走到轩辕赫玉面前,在对方极度惊恐的目光中,对着他的屁股狠狠的踹了一脚。 轩辕赫玉被踹了一个趔趄,揉着被踹痛的屁股不满地抗议:“皇兄,你要干嘛?” 轩辕不解气的又踹了他一脚,怒道:“你居然还敢问朕要干嘛?你知不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弥天大祸?” 连续被踹了两脚的轩辕赫玉又气又恼,愤愤的反驳,“如果你所指的弥天大祸是我故意逃婚,今儿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你给我赐下的任何一桩婚事我都不会答应。” “现在被你抓到算我倒霉,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就算我被你抓到了,你也休想用帝王的身份来摆布我的人生。” “放肆!” 轩辕容锦被他那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气的厉喝一声,“你居然敢用这种态度与朕讲话?” 第263章 骂完,又要抬腿去踹。 这一次,轩辕赫玉学聪明了,猴急一般的起身,飞也似的逃向了另一边。 轩辕容锦被弟弟那无赖的样子气的不行,指着他的头破口骂:“朕让你起来了吗?跪下!” 轩辕赫玉揉了揉麻痛的膝盖和刚刚被踹了两脚的屁股。 眼泪汪汪道:“从我被抓进房门直到现在,已经跪了快要半个时辰,我腿痛屁股痛跪不住。” “还有,你不能因为在你媳妇儿那吃了瘪,便将怒气撒在我的身上。” “俗话说的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看向旁边坐在椅子上喝茶吃点心的凤九卿,轩辕赫玉气急败坏的叫嚷,“你别光顾着看热闹,倒是帮我解解围啊!” 凤九卿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小点心放到嘴巴里,用事不关己的态度说:“若非你的忽然出现,我也不会被你连累。” “小七,我也很想过去踹你两脚,既然你哥哥替我踹了,我那两脚便省了吧!” 轩辕赫玉气的眼都红了:“我能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为了谁?”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情,这几天我忙得天昏地暗,连吃饭睡觉都快要顾及不上。” 轩辕容锦眉头一挑,“你们在说什么?” 轩辕赫玉和凤九卿很聪明的同时闭嘴。 轩辕容锦见两人默契十足,心中火气更旺,“凤九卿,你还没对朕解释,你究竟为什么会去静安寺?” 凤九卿并不打算将自己去静安寺向佛祖求心愿的事情告诉给他。 “我刚刚不是说了,最近日子过得比较无聊,忽然想出去走走,会出现在静安寺门口,只是凑巧经过那里而已。” 轩辕赫玉接口说道:“对,这件事我可以为九卿作证!” “你闭嘴!”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异口同声的斥责。 第281章 招谁惹谁 轩辕赫玉要被两人给气哭了。 干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道:“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俩,一个两个的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招谁惹谁了?” 轩辕容锦只要看到他便没有好气。 重重哼了一声:“休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小七,你给朕听清楚,要是不想掉脑袋,就乖乖听从朕的安排,马上选一位合适的姑娘与你成亲!” 轩辕赫玉摇头如捣蒜,“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轩辕容锦态度强势,“由不得你说要或不要,这件事朕已经决定,没得更改,你若再唧唧歪歪,休怪朕现在就下令砍了你的脑袋!” 对于容锦与赫玉这兄弟二人之间的争吵,凤九卿并不感兴趣。 无论轩辕容锦嘴上说着怎样的狠话,对于这个弟弟,他还是疼爱多过无情。 不成亲便砍头什么的只是作为兄长,对不争气的弟弟的一种威胁。 真让容锦为了不相干的女人,将自己的亲生弟弟给活活砍死,这种丧良心的事他是说什么都做不出来的。 轩辕赫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在兄长面前有恃无恐的上窜下跳。 为了惩罚他的抗旨不遵,盛怒之下的轩辕容锦,命人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关进七王府禁足一个月。 至于未经允许便溜出宫外的凤九卿也没得好,同样也在陛下的命令下,被关进龙御宫,未经恩赦,不准离开宫门一步。 凤九卿觉得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非常幼稚。 凭她的本事,只要她想,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关得住她的囚牢? 从静安寺回来后,她的心情一下处于复杂之中。 那个叫净明的和尚说了一堆令人似懂非懂的话。 接着寺里的小沙弥又告诉她,寺里没有和尚叫做净明。 当然,最让她不淡定的,还是轩辕赫玉透露给她的那个消息。 承阳那位外号叫鬼见愁的神医,真的可以查明她的病因,帮她解毒? 前脚才在佛祖面前许下心愿,后脚就有人将可以改变命运的方式告诉给她。 难道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佛祖在冥冥之中给她的指引? 虽然现在还在禁足中,可如果凤九卿执意要走,负责把守在龙御宫的侍卫没有能力拦住她的去路。 不管承阳那个神医究竟能不能治好她的病,只要有一线希望,凤九卿都不愿轻易放弃。 自从轩辕容锦和她闹别扭以来,已经有好几天不曾回到龙御宫来住。 御书房的偏殿里有专门供他休息的宫殿。 从宁儿每天不厌其烦的汇报来看,这些日子,每天早朝过后,轩辕容锦就会去御书房批折子,早午晚三餐也会在书房解决。 到了晚上,他便留在书房休息,每天如此,从未间断。 凤九卿再次来到御书房,守在门口的小福子见皇后来了,面色一变,“娘娘,您……您不是。” 要是小福子没记错,娘娘应该还在禁足期吧。 凤九卿并没有将小福子的诧异放在眼中,好脾气的问:“陛下在里面吗?” 小福子忙道:“回娘娘,陛下刚刚召见完礼部的姚大人,目前正在书房里看折子,要奴才进去替您通报一声吗?” 凤九卿道:“不用!” “可是娘娘。” 小福子正要想要阻拦,凤九卿已经越过他的身边,径自走进御了书房。 进门才发现,偌大的书房里,除了容锦之外,黄月月居然也在。 凤九卿的突然出现,令三个人全部怔在当场。 轩辕容锦的脸色变幻几下,他看了看凤九卿,又看了看黄月月。 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九卿的脸上,“你怎么来了?” 黄月月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呆了半晌,才忽然想起对方的身份,连忙跪倒在地,行礼问安道:“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凤九卿来来回回看了屋内的二人一眼,语带调侃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轩辕容锦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朕不是责令你在龙御宫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宫门一步吗?” “凤九卿,你该不会是想要抗旨不遵,与朕公然对抗吧?” 凤九卿没理会他的质问,慢条斯理道:“陛下多想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要与陛下商量。” 她对仍跪在地上的黄月月道:“黄小姐,能不能请你暂时离开一下,容我与陛下单独聊几句?” 未等黄月月应声,轩辕容锦忽然插口道:“屋子里并没外人,黄小姐,你不用离开,就坐在这里,听听皇后与朕究竟要说什么。” 他故意加重“屋子里并没外人”这句话的读音。 就是想提醒凤九卿,不久的将来,黄月月就是后宫里另一个尊贵的女主人。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防直说。 说完,还亲自步出御案,将跪倒在地的黄月月扶了起来。 受此恩宠的黄月月俏脸微红,还略带得意的看了凤九卿一眼。 仿佛在说,不管黑阙的帝王曾经对你有多么的宠爱。 现在在陛下眼里,我黄月月才是帝王眼中的宠儿。 第264章 眼底闪烁着得意的目光,嘴上却客气道:“既然皇后有事情要与陛下商量,臣女继续留在这里,怕不太合适。” 轩辕容锦勾起唇瓣轻笑一声:“没什么不合适的,朕让你留下,你留下便是。” 说完,又面带挑衅的看向凤九卿,“皇后应该不会小气到连朕身边的女人都容不下吧?” 凤九卿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脸上无悲无喜,无风无浪。 她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好,既然陛下必须要黄小姐寸步不离的在这里陪着,我尊重陛下的意思。” “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通知陛下。” “这几日我连连做梦,每晚都梦到我爹。” “许是分别太久,想念,所以想出趟远门,去太华山探望老父和师父。” 凤九卿用的是陈述事实的语气,丝毫没有征求别人意见的意思。 轩辕容锦被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脸色一沉,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朕不准!” 凤九卿道:“我只是过来通知一声,至于准与不准,由不得你来决定!” “好了,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不打扰陛下和黄小姐谈情说爱,先走一步。” 轩辕容锦哪能让她这么轻易离去。 拉住她的衣袖,脸色严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再过不久,你就要替朕操办选妃事宜。” 凤九卿挥开他的手臂,不冷不热道:“关于这件事,陛下不必担心,我已经将选妃大典全权交给姚大人去处理。” “相信姚大人和朝中的文武官员,会很高兴我做出这样的安排。” 轩辕容锦语气急促,“不行!选妃大典必须由你亲自主持。” 第282章 会是何时 凤九卿甩开他的束缚,声音冰冷的送给他四个字,“我没时间!” 轩辕容锦的脸上忽然露出讥讽的笑意,“是没时间,还是不想面对?” 凤九卿道:“随便你怎么以为。总之,明儿一早我便启程,去太华山小住时日。” “陛下不必担心我的人身安全,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不会有人胆大妄为到敢对我动用歪脑筋。” “至于归期会是何时,等我觉得该回来时,自然会回到陛下面前。” “凤九卿!”轩辕容锦怒吼一声:“你给朕听清楚,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出宫一步。” 凤九卿笑容疏离道:“你应该知道,凭我的本事,除非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否则你没有留住我脚步的能力!” 轩辕容锦怒目圆睁,“你……” “皇后娘娘!” 作壁上观的黄月月娇滴滴的开了口,“再怎么说,这也是皇宫,您面前的这位也是高高在上的陛下。” “打从您进门那刻起,就不曾遵守宫中的规矩。” “非但没有给陛下行礼问安,反而还用这种以下犯下的态度跟陛下吵架,您不觉得这样做,有失国母之尊吗?” 这已经不是黄月月第一次看到凤九卿在面见容锦时的无礼表现。 就算陛下曾经独宠中宫,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这里是皇宫,并不是寻常百姓家。 即便她是陛下的妻子,也当遵守宫中礼仪,看到陛下时,应该行跪拜大礼。 凤九卿将目光落到黄月月的脸上,那眼神儿,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弯了弯嘴角,戏谑地反问,“我可以将黄小姐刚刚那番话,当做是你对我的教训么?” 黄月月面色一白。 教训皇后?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家小姐,岂敢担下这项指控。 连忙解释,“皇后娘妨别误会,臣女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教训皇后的意思。” “至于臣女刚刚那番话,只是站在黑阙子民的角度上给皇后提一句忠告,并没有其它意思。” “忠告?”凤九卿就像听到了一则什么有趣的话题。 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按黄小姐的意思,我是不是得当着你的面给陛下跪下行三拜九叩大礼,才真正称得上是对陛下和朝廷的尊重?” 黄月月被凤九卿那强大的气场吓得心肝直颤,“回皇后,臣女并不是这个意思!” 凤九卿咄咄逼人,“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黄月月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小声道:“臣女就是想说,即使是皇家夫妻,也得讲究礼数。” 凤九卿玩味一笑,“说到礼数,我倒是很想问问黄小姐。” “作为一个没有品阶的官家小姐,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和胆量,用这种态度与黑阙的国母讲话?” “我……” 黄月月气势一短,下意识地看向轩辕容锦,像是要让他出面解围。 凤九卿不给黄月月求助的机会,接着又问了一句,“你贸然以下犯上的事情我这个当皇后的可以不予与你计较。” “在你进宫之前,可曾将宫中的情况打听清楚。” “我凤九卿从十二岁起,便与黑阙的帝王轩辕容锦结识。” “我和这个男人认从相识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这十年里,我帮他夺过位、杀过敌、上过战场、打过江山。” “从我被立为皇后的那天起,你眼前的这位黑阙帝王便对天下人宣布,我与他平起平坐,共享荣华富贵。” “而你现在却敢在我的面前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来教训我遵守什么跪拜大礼。” “黄月月,我倒是要问问你,究竟是谁给你的这个胆量,让你在我面前以上犯上?” 凤九卿原本并不打算跟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般计较。 因为她心里清楚,黄月月只是容锦找来气她的一个工具。 可这个女人显然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居然敢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来斥责她的无礼。 无礼? 她凤九卿纵横两世,嚣张跋扈,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岂能让一个不长眼的后宅女子欺辱了去? 黄月月被凤九卿那一连串无情的责问给吓到了。 她期期艾艾的看向轩辕容锦,委屈小意道:“陛下,臣女是冤枉的,臣女并没有责怪皇后的意思。臣女只是……只是。” 黄月月只是想在这个倍受龙宠的女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 却没想到表现不成,反而给自己招来了这样的指责。 轩辕容锦原本还想利用黄月月来气气凤九卿。 此时听九卿声色俱厉的将两人相识十年,共同对敌,共抢天下的往事脱口而出。 瞬间便戳到他心中最柔软的位置,让他钝痛不已。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他和九卿,曾经有那么多难以忘怀的过去。 就算他不满九卿为他安排什么选妃事宜,她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 而他却一味的责怪她,怨怼她。 甚至还找来黄月月这么一个脑残的女人陪自己演戏。 并由着这个脑残女肆无忌惮的在这里指责九卿的不是。 轩辕容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怎么能容忍这些不相干的人对他的九卿肆意折辱。 他冲黄月月挥了挥手,“出去!” 第265章 黄月月岂能甘心,赖在原地不肯离去。 漂亮的脸上还落下晶莹的泪滴,像是要博取轩辕容锦的同情。 一边哭,还一边委屈道:“陛下,您一定要替臣女在皇后面前说几句好话。” “事关皇后之前所言,臣女是真的有所不知,若有得罪之处,臣女愿以死谢罪。” 说完,黄月月跪在地上,可怜兮兮道:“要打要骂,臣女悉听尊便。” “只要皇后娘娘肯原谅臣女刚刚的无知,无论多大的代价臣女都愿意付出。” 黄月月越是这么说,便越是想要让陛下看清,黑阙的皇后是一个心胸狭小,睚眦必报的恶毒女人。 而她这个无辜可怜的小姑娘,既知书达礼,又温柔小意。 轩辕容锦贵为天子,每天为了国事日理万机。 身边必须有她这样的女子常年陪伴,人生才能达到真正的圆满。 凤九卿没想到黄月月的小心思竟这般幼稚又可笑。 宁儿在她耳边说,这个黄月月就是一个心机女。 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心机,分明就是个蠢货。 若是寻常男子,或许还真会着了黄月月的道。 可轩辕容锦是谁? 一个曾经用尽手段,将不属于他的江山大业,用蛮横而又无理的手段夺到自己手中的帝王。 如果连黄月月这种不成熟的小把戏都看不出来。 那么,这样的男人,还真是没资格配得上她凤九卿。 黄月月这么一闹,轩辕容锦的耐性也被磨光。 他眯了眯眼,尽可能用冷静的语气对黄月月丢出三个字:“滚出去!” 黄月月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对她还算礼遇的陛下。 竟然因为皇后的几句挑唆冷下面孔,甚至还命令她出去。 第283章 让你滚 黄月月心中不甘,又使出计谋,继续装可怜道:“若无法将这个误会解除,将来皇后娘娘再看到臣女时,岂不是要加深我们彼此的隔阂” 轩辕容锦被她那不要脸的态度气得更怒了,厉声喝道:“给朕滚出去!” 黄月月被吓得浑身一抖,脸色变得惨白。 凤九卿冷笑一声:“放心吧黄小姐,陛下这么疼你护你,怎么可能会真的让你滚。” “就算他心里有气,那也是冲我而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他真正希望从这里滚出去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 “陛下,你看黄小姐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真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怪心疼的。” “快将她护在怀里好好哄哄,免得伤心过度,再伤了身体。” 说完,凤九卿留下讥讽的笑,转身就要离开。 轩辕容锦被她挤兑得牙根直痒痒,“凤九卿,你给朕站住。” 凤九卿是什么脾气,岂能如了对方所愿。 还没等轩辕容锦的手抓过来,她已经灵敏的躲开。 轩辕容锦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两人若认真比试起来,凤九卿的功夫是在他之下。 在黄月月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就见年轻俊美的陛下,和英姿飒飒的皇后,居然你来我往,在御书房里动起手来。 说是动手,他们互相拆招的动作行云流水,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也不知这两人你来我往究竟打了多久,凤九卿一个失手,竟被容锦一眼识破。 他见招拆招,轻而易举将她按在墙壁上,牢牢束缚在自己的怀里。 轩辕容锦连头都没回,冲跪在地上的黄月月做了一个马上滚蛋的手势。 此时的黄月月,哪里还敢继续强留。 她连滚带爬的离开御书房。 心中愤愤的想,外人都以为她运气好,一连数日被留在皇宫,不知得到了陛下多少宠爱。 只有她自己明白,陛下命她进宫,只是一个幌子。 想她好歹也是侍郎府的小姐,留在宫中的日子,却过得连一个婢女都不如。 陛下每天除了早朝,便在御书房里操劳公事。 只有在皇后出现时才会将她拉出来演一场戏,皇后不在时,她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饶是这样,黄月月还是不想放弃进宫的机会,所以才心甘情愿忍受这些不公的待遇。 可从陛下对皇后那强势的占有欲中不难看出,他们夫妻二人之间,容不下她这个小丑一样的女人存在。 黄月月伤心难过的离开,并没有让容锦的怒气有所下降。 他紧紧将凤九卿囚禁在自己的怀里,一字一句的对她发出警告。 “你给朕听清楚,今天你所面对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亲手所造。” “如果当初不是你执意要替朕主持什么见鬼的选妃事宜,你与朕之间,就没有黄月月存在的余地。” 凤九卿不甘示弱的反问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我之间,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黄月月了?” 轩辕容锦被她问得脸色一僵。 这问题要他怎么回答? 虽然与黄月月演戏的这几天,他与那个女人清白到连对方的手都不曾碰过一下。 可一旦他承认这件事,就等于告诉凤九卿,他费尽心思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自编自导自演出来的一场闹剧。 如果真揭穿了这个真相,岂不是等于自扇耳光,自讨苦吃? 于是,轩辕容锦咬着牙点头,“对,你我之间,已经有了一个黄月月。九卿,你后悔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么?” 凤九卿道:“我不后悔!因为,有朝一日,会后悔的那个人,将会是你自己!” 这场争吵,再一次令两人不欢而散。 轩辕容锦在盛怒之下,依旧没有回龙御宫的意思。 不过为了防止凤九卿真的摞挑子走人,他加派了比平时多两倍的人手,将龙御宫给守了个水泄不通。 他就不信,没有他的准许,凤九卿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让轩辕容锦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在他的层层封锁之下,扬言要去太华山探望父亲和师父的凤九卿,还是在第二天一早消失得不见踪影。 所有负责看守龙御宫的侍卫全部被他召集到面前。 仔细问过才知道,在他们看守期间,不曾见到皇后娘娘离开过龙御宫的大门。 为了避免她身边伺候的贴身侍从从中搞鬼,他连龙御宫里的下人都一起下了禁足令。 每日三餐,由御膳房的太监亲自送取。 而凤九卿消失切时间,就是早饭过后。 龙御宫里负责看守皇后的侍卫,在皇后寝宫的屏风后,看到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口布的小太监。 仔细询问才知道,这个小太监正是御膳房负责送膳食的。 今儿一大早他按照往日送餐的时间,提着装有丰盛饭菜的食盒来到龙御宫。 刚刚将桌上的膳食布置完毕,就觉得脖颈一阵钝痛,随即,便陷入黑暗不醒人世。 无需再问,容锦也猜到。 凤九卿会溜得这么轻而易举,定是伪装成那小太监的模样,迷惑了龙御宫那些守卫的视线才趁机逃脱。 凤九卿“莫名消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轩辕赫玉的耳朵里。 第266章 他顾不得皇兄给他下的禁足令,跌三撞四的闯进皇宫。 不客气的质问容锦,“九卿真的离宫出走了?你没有骗我?” 正在气头上的容锦,看到被自己罚在七王府中不准出门的轩辕赫玉,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苍蝇般厚着脸皮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抬起长腿,对着弟弟的屁股就要踹过去。 轩辕赫玉虽然不会功夫,躲避挨揍的本事还是有的。。 眼看皇兄的大长腿向他这边踢了过来,他连连向旁边躲了好几步,堪堪躲过皇兄的袭击。 躲开,轩辕赫玉气极败坏的向容锦抗议。 “皇兄,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不要每次看到我都踢我屁股。” 轩辕容锦被他那无赖的样子气得恨不能一巴掌将他抽飞。 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谁让你私朕出府的?朕给了你这个权利吗?” 轩辕赫玉振振有词道:“听说今天早上九卿失踪了。” 轩辕容锦道:“九卿失踪,干你何事?” 轩辕赫玉倒吸凉气,“她果然离宫出走了?” 见自家皇兄用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瞪着自己,轩辕赫玉气极败坏的跺了跺脚。 小声咕哝,“这可恶的女人,明明说好一起的,她居然自己先溜了。” 第284章 不得不离开 轩辕容锦见他嘀嘀咕咕,眉头皱了老高,“你刚刚在说什么?” 轩辕赫玉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见轩辕容锦明显不信,轩辕赫玉顾左右而言他道:“皇兄,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九卿说走就走,肯定是因为她忍受不了你的独裁和背叛才离你而去。” “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亏心事,逼得九卿不得不离开?” 轩辕容锦怒道:“你给朕闭嘴!” 轩辕赫玉压根就没将皇兄的怒斥放在眼中,振振有词道:“我为什么要闭嘴?” “哼!我都已经听说了,朝中的那些老不死们以皇家没有子嗣为由,逼着你纳妾娶妃。” “为了堵那些人的嘴,你故意将一个姓黄的女的召进皇宫陪王伴驾。” “听说那女的特别不要脸,整天嗲声嗲气,比青楼里那些出来卖的姑娘们还要浪。” “而凤九卿是什么人?” “她可是有血有肉,对爱情要求专一的奇女子,却被你们这对儿狗……咳!” 狗男女这三个字,轩辕赫玉没敢说出来。 惹急了皇兄,就算不夺了他的小命,扔他出去挨一顿板子,受些皮肉之苦还是做得出来的。 为了避免屁股遭殃,轩辕赫玉改口道:“总之,九卿就是被你们给活活欺负走的。” “早知道你变心变得这么快,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将我的九卿让给你……哎呀!” 正沉浸在控斥之中的轩辕赫玉,被忍无可忍的轩辕容锦踹了一脚。 那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他的屁股中间。 他一个没站稳,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最后摔了个狗啃泥。 轩辕赫玉捂着差点被踹成八瓣的屁股,不满的抗议,“我不过说了实话,你凭什么踹人?” “难怪九卿会走得那么干脆,你这么粗鲁,肯定为了别的女人对九卿进行过家暴。” 轩辕容锦简直要被他这个该死的弟弟给气出新高度。 指着趴在地上还不忘对自己破口大骂的轩辕赫玉。 轩辕容锦咬牙切齿道:“好!好你个轩辕赫玉,你是料准了朕身边只有你一个兄弟,舍不得因为你的无礼而治你的罪吧。” “既然你这么急着上门找死,朕今儿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顿,倒显得朕这个当陛下的没有威严。” “小福子,取块家法板子,将这个孽畜按在地上,打他二十大板。” “啊?” 正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小福子,还没从兄弟二人那战火纷飞的斗争中回过神儿。 就听陛下下令,要打七王的板子。 小福子劝道:“陛下,七王可是您的亲弟弟!” 陛下身边除了七王之外,所有的兄弟全部死绝。 这对人丁单薄的皇族来说,是很不吉利的。 虽然七王有时候是嘴巴贱了一些。 可他天真烂漫,没什么心眼儿。 陛下经常在嘴上要对七王打打杀杀,却没有一次是动真格的。 可就在刚刚,陛下居然下令要打七王板子。 这……这是故意恫吓,还是动了真怒啊? 小福子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悲催。 如果他真的执行陛下的命令,取来板子,将七王揍个好歹。 到头来不但陛下自己心疼,挨了揍的七王也会将他这个执刑人给恨上。 可如果他不执行陛下的命令,陛下一定会判他一个抗旨不遵之罪,到时仍免不了受陛下责罚。 真真应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啊。 就在小福子悲催得眼泪都快要下来时,轩辕容锦失去耐性的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取家法!” 小福子被吓得一机灵,不敢再犹豫,一路小跑,将一块长三尺,宽一寸的毛竹板子取了过来。 轩辕赫玉见他哥哥真的要对他动用家法,吓得一咕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尥蹶子就要往外逃。 轩辕容锦此刻对这个混蛋恨得不行,岂能让他轻易逃脱。 还没等对方逃到门口,就被他顺手丢出的一颗苹果砸中了膝弯。 轩辕赫玉再次摔了个狗啃泥,那姿态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容锦对小福子和屋子里的一众被吓傻了的侍卫道:“将他按住,给朕重打!” 几个侍卫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将倒霉的七王从门口处提溜了回来,当着陛下的面,将他按倒在地。 其中一个侍卫取来毛竹板子,对着七王的屁股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板。 这些侍卫都是轩辕容锦身边的心腹,自然知道七王是陛下唯一的亲弟弟。 真将人给揍个好歹,到头来陛下说不定还得问他们的罪。 因此下手的力道简直轻到像是在揍不听话的小孩子。 挨了这轻飘飘一板的轩辕赫玉,无比惊奇道:“哎呀,原来宫里的挨板子也没那么难以忍受嘛。” 说完,还示威般冲容锦做了个鬼脸。 执板的侍卫简直要被七王的幼稚给蠢哭了。 刚刚那一板,他就没用力好吗? 轩辕容锦这个气,对那行刑的侍卫厉喝,“你们一个个的没吃饭吗?给朕重重的打。” 这次,那个侍卫是死都不肯放水了。 既然七王这么急着去送死,他也就没必要再拦着。 接下来的一板,他使八分力道。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轩辕赫玉被这突如其来的痛意疼得嗷一声叫了出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用这样屈辱的方式打屁股的轩辕赫玉,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有别。 他对着容锦便破口大骂,“活该你被九卿抛弃,你记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九卿抢到身边当我的媳妇儿,活活气死你这个暴君,唉呀好痛。” 一连挨了五、六板子,轩辕赫玉疼得熬不住,连嚷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第267章 这时,贺明睿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龙御宫内乱成一团,最搞笑的就是一向傲娇的七王,居然还被按在地上打屁股。 从七王那怪异的呼痛声不难听出,这顿板子,他挨得可真是结结实实。 “陛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贺明睿强忍笑意,尽量让自己保持一本正经的模样,“您怎么将七王按在地上受此刑罚?” 看到自己的死对头来了,轩辕赫玉急得炸毛。 他徒劳的在地上拼命挣扎,红着脸道:“皇兄,做人不能这么没义气。” “就算我刚刚出言顶撞了你,你也不能因为心里窝火,将怒气全部撒在我的身上。” “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俗话说得好,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是吧?” 轩辕容锦替他接了下句。 接完,他哼笑一声:“本来朕也不想这么对你的,谁让你嘴贱,偏要与朕作对?” 随即对侍卫下令,“继续行刑,一个板子都不能漏掉!” 第285章 解围 贺明睿见一向爱与自己呛声的七王被揍得哭爹喊娘,虽然心底是幸灾乐祸的。 可念在大家朋友一场的份儿上,还是没忍住。 替他向容锦求情道:“陛下,臣听说皇后娘娘今天早上离奇失踪。” “眼下最重要的,是派人寻找皇后的下落。至于七王……” 看着被压趴在地挨板子的轩辕赫玉,贺明睿尽量忍笑道:“臣以为,七王只是小孩子不懂事,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惹陛下不快。” 轩辕赫玉忍着屁股上传来的阵阵痛意,不满的抗议,“你说谁小孩子不懂事?你才不懂事!你全家都不懂事!” 贺明睿嘴角一抽,很想抬腿踹这个笨蛋一脚。 屁股都要被打开花了,居然还为了面子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怎么会认识这么蠢的朋友。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明睿,你不用替这个蠢货求情,他就是欠揍,狠狠收拾一通,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和服从。” 说完,对那掌板的侍卫吩咐,“再加几分力道,揍得还不够重!” 轩辕赫玉被他这无良的哥哥给气哭了。 二十板子下来,他被揍得哭爹喊娘,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得亏打在他屁股上的只是用来教训小孩子的竹板。 这要是换成惩治犯人的廷杖,二十板子打完,他就没命回去了。 “七王。” 贺明睿乐呵呵的蹲在轩辕赫玉面前,坏心眼儿的在他刚刚挨完打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 “还能动吗?要不要臣发发善心,扶七王起来?” “你给我死开!”轩辕赫玉懊恼的挥了他一掌,“有多远死多远,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贺明睿被他推了个趔趄,翻他一个白眼道:“真是好心没好报。” 轩辕赫玉气得脸色通红,“你这叫好心?我看你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 轩辕容锦见他冥顽不灵,瞬间又沉下俊脸,“是不是二十板子没挨够?要不要朕再赏你一顿竹板炒肉丝?” 轩辕赫玉揉着屁股哭嚎:“皇兄,明明是你自己没守护好九卿,却要将这份罪责加在我的身上来发泄。” “你就算没有兄弟爱,也不能乱杀无辜,草菅人命吧。哎哟!”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轩辕赫玉,捂着屁股大嚎了两声。 嘴巴则继续犯贱道:“作为弟弟,我很理解你被媳妇儿给甩了的心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非你跟那个姓黄的女人不清不楚,九卿怎么可能会在一气之下离宫出走?” “总之不管怎么说,你能有今天,那就是活该啊。” “你这个……”轩辕容锦正欲对这个混蛋破口大骂。 为了避免灾难再次来临的轩辕赫玉已经捂着肿痛的屁股,一瘸一拐的溜掉了。 轩辕容锦咒骂了一声:“早晚有一天,朕会宰了这个蠢货!” 贺明睿在旁边看得直乐。 “陛下,七王性子如此天真烂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与其逼他像常人一样谨守礼数,对高高在上的权利畏畏缩缩。” “倒不如保留住他这份本性,至少这样的七王,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成为陛下的敌人。” 这么浅显的道理,轩辕容锦又岂会不明白。 正因为如此,轩辕容锦对小七才会有诸多容忍,由着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肆意闹腾。 可眼下发生了让他无法承受的事情。 凤九卿莫名失踪了,并且连一句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 这个打击,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要让他无法忍受。 轩辕赫玉这个混蛋非但不帮忙想办法,居然还有胆子在他面前泼冷水。 这不是活得不耐烦还是什么? 心底虽气个半死,轩辕容锦却没忘了要办正事。 “明睿,无论想什么办法,尽快查获九卿的下落。” “从她离宫的时间来推算,她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京城。” “立刻派兵进行全城封锁,朕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个胆敢逃宫的女人抓捕归案!” 轩辕容锦大概是忘了,被他下令全城抓捕的女人是凤九卿,而不是什么普通的寻常百姓。 作为曾经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奇女子。 如果凤九卿没有足够的脱身能力,怎么敢轻易挑衅帝王的权威。 早在轩辕容锦下令对凤九卿进行全城缉捕之前,她已经布置好离京路线。 在那些御林军封锁四道城门之前,伪装成路人的模样顺利出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轩辕容锦的掌控范围。 从京城到承阳的路程大概三天左右。 凤九卿没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除了吃饭和休息,马不停蹄的赶往承阳。 为的就是尽快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神医——鬼见愁。 连续两天风餐露宿,到达目的地的凤九卿,决定找一家客栈吃些东西歇歇脚。 “这位公子,稀客稀客,来来,快里面请。”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计见客人登门,面带笑容的迎了出来。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凤九卿身穿黑色男,腰挎长剑。 带着一身冷肃之气出现在一家名叫君悦客栈的店门内。 面对小伙计的殷勤接待,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随便选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来,对那个小伙计道:“上两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再来一碗热汤面,不加辣!” 简单的咐吩完毕,凤九卿目光警惕的寻视了客栈的四周一眼。 这是她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 虽然她无害人之心,却并不能没有防人之意。 小伙计一脸自来熟的笑道:“说起我们店里的招牌菜,公子您一定要尝尝赵大厨做的香炸茶树菇及毛肚炒尖椒。” “另外,我们店里最受欢迎一道菜是水煮黑鱼。” “麻香四溢,鲜嫩可口,保证公子吃完了上顿还想继续再吃下一顿。” 目光在店里巡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的凤九卿。 第268章 对鸹噪的伙计道:“我不喜吃辣,来两道素食即可。” “好吧!” 伙计惋惜地摇了摇头,“那我就私自给公子做个主,让厨房准备一盘溜豆腐,再来一盘土豆片。” 凤九卿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就按你说的做吧。” 伙计记完菜单,对厨房喊了一嗓子,“一盘溜豆腐,一盘土豆片,再来一碗不加辣的热汤面。” 喊完,又问凤九卿,“公子是喝酒还是喝茶?” 凤九卿道:“一壶雨前龙井!” “好咧!” 伙计笑得一脸谄媚,“公子稍等,饭菜一会儿就被递送上来。” 第286章 不了解 见伙计转身正欲走,凤九卿忽然叫住他的脚步。 “这位伙计,能不能问问,你们承阳,是否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名号叫做鬼见愁?” 这是凤九卿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到承阳的地界儿,她对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若非听了小七的建议,她也不会冒着被容锦通缉的危险,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一探究竟。 伙计听了她的询问,眉头一展,连珠炮的回道:”难怪听公子的口音,并不像我承阳本地之人,原来您慕名来此,是要拜见神医鬼见愁啊。” 凤九卿眉稍微挑,“承阳果然有这么一位神医在此?” 伙计理所当然道:“这是满城百姓皆知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假?” “说起这位神医,是咱们承阳城的活招牌。” “不少身患重疾的患者,不惜千里迢迢赶赴咱们承阳,为的就是见上神医一面,求他帮忙治病消灾。” 凤九卿心神一动,心想,她还真是来对了。 又问,“你可知这位神医目前下落何处?” 伙计回道:“神医下落何处,我一个饭店小伙计可不太清楚。” “毕竟人家是神医嘛,既然带了一个神字,岂是我平民小老百姓轻易可以见得到的?” “而且据我所知,这位神医虽然家住承阳,可行踪不定,寻常人很难捕捉到他的身影。” “公子,您是要给自己瞧病,还是想找那位神医给您的家人瞧病?” 凤九卿没再多说,回了伙计一记笑容,故意岔开话题道:“伙计,还是先将我要的茶端上来吧。” “哎!好!”伙计很聪明的停止了询问,转身进了后厨。 凤九卿则在心底暗暗思量伙计刚刚提供给他的几条讯息。 承阳果然有一位神医,外号叫做鬼见愁。 第二,这位神医行踪不定,无人能找到他的下落。 那么,小七是怎么知道此人能够帮她解毒?他又怎么知道鬼见愁身在承阳? “公子,这是您要的菜!” 就在凤九卿陷入思绪中时,伙计已经端着炒好的两道素菜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扑面而来一股香喷喷的菜香。 连续两天为了赶路而风餐露宿的凤九卿,被这股勾人的菜香给吸走了食欲。 这要是换了常人,估计想都不会多想,提起筷子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满足自己的食欲。 可凤九卿却并没有去碰眼前的饭菜,她对危险有着非同常人警觉性。 眼前这两道菜看着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仔细观察后会发现,被溜成金黄色的豆腐里,隐隐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香味。 还有那盘土豆片也不太对劲。 正常的土豆炒完,颜色会变黄,可眼前这盘土豆从里向外透着黑灰的颜色。 那灰黑的颜色并不明显,不仔细看,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别。 可凤九卿却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两盘菜里,被人加了料,食用不得。 伙计见她迟迟没有动筷,热心的问了一句,“公子,莫非这两道菜有什么令您觉得不满意的地方么?” 凤九卿将手中的筷子递到伙计的面前,“菜做得很好,可惜菜里被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伙计,为了证明你们客栈并没有欺客,来,当着我的面吃两口。” 伙计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公子,您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莫非您怀疑后厨在您的饭菜里下了药?想要毒死公子?” “我们君悦客栈在承阳城开了十四年,口碑一向不错,可从来都不做黑店的买卖。” “您要是执意这顶谋财害命的帽子给我们戴,那我们可是不依的。” “少说废话!”凤九卿惯常先礼后兵。 既然这个伙计不识好歹,她也就没必要再跟他客气下去。 动作利落的起身,抓住伙计的衣领,将他的脑袋牢牢按在桌面上,“你吃是不吃?” 这边的冲突,很快就引来店内的恐慌。 店掌柜从柜台里走了过来,一脸陪笑道:“公子,有什么话慢慢说。” “他只是一个在这里做工的小伙计,若有得罪之处,只要您说出来,让他给您陪个不是也就罢了。” “陪不是?”凤九卿剑眉一挑。 嘴边勾出一记邪佞的笑容,“既然你是这家客栈的掌柜,那么好,桌上的两道菜是刚刚从后厨端出来的,我怀疑菜里被人做了手脚。” “掌柜,我并无滋事挑衅之意。” “只想让这个伙计给我做个证明,当着我的面,将这两道菜给我全部吃了。” “若吃完他毫发无损,菜多少钱,我照原价的十倍一并付清。” “可如果他执意拒绝,那咱们就要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了。” 掌柜并没有因为她的话露出心虚的神色,而是反问了一句:“公子如何断定这两道菜被下了毒?” 凤九卿说:“是不是毒我不确定,但这两道很有问题。”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很简单,直觉而已。” 掌柜说:“仅凭直觉,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 凤九卿双眸一眯,掐在那伙计脖子上的力道无形中又加大了几分。 “有没有说服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们不敢当着我的面将菜吃掉,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伙计被她掐得哀嚎不止,连连求饶。 店掌柜的嘴边忽然勾出一记莫测高深的笑容,”既然公子已经识破菜中的端倪,再掖着藏着也就没那个必要。” 凤九卿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店掌柜居然承认得这么干脆,他们就不怕招来他的报复? 她眉头紧敛,冷静的问道:“你们害我的理由是什么?还有,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店掌柜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公子若想知道真相,按照信中所写的地址寻去,自然有人会告诉您想要的一切。” 凤九卿放开那个倒霉的伙计,接过信封展开一看,里面只写了几个字:城南东数第一宅,见面谈! 凤九卿心底吃了一惊。 暗自揣测,这封信究竟是谁写给她的? 还有,写信给她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她此时的下落? 难道是轩辕容锦? 不,不对! 容锦并不知道她来了承阳,不可能在事前做出这样的安排。 第287章 真心所愿 第269章 或者是小七? 细思量后,凤九卿觉得也不太可能。 小七天真幼稚没头脑,绝不可能会为了她精心策划这样一个奇怪的见面局。 那么,这个住在城南东数第一宅的神秘人,究竟会是谁? 凤九卿因为神秘人的算计而苦无找不到答案之时。 远在京城的轩辕容锦,也因为连续几天获知不到凤九卿的下落,而变得暴躁不安。 时间拖得越久,找到九卿下落的希望便越是渺茫。 轩辕容锦并不担心她的性命会受到威胁。 他只是害怕,凤九卿这一走,回京之日又是遥遥无期。 事后,轩辕容锦从宁儿口中得知。 九卿当日向姚天寿妥协,对外宣布同意纳妃,只是她的权宜之计,并非是出自真心所愿。 恍然知道实情的轩辕容锦,没好气的问道:“有什么话她为何不肯对朕直说?” “朕又不是那蛮横霸道不讲理之人,只要她肯向朕交代实情,朕难道会不明白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吗?” 宁儿强忍住向这位黑阙帝王翻白眼的动作。 小心抱怨了一句,“娘娘好几次都想对陛下说出实情,可陛下给她这个机会了吗?” “每次只要娘娘提到这件事,陛下就会大发雷霆。” “甚至还当着娘娘的面,将侍郎府的那位黄小姐请进皇宫,与陛下朝夕相伴,看花赏月,谈情说爱。” “咳!”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小福子咳了一声,提醒宁儿说话最好注意一些。 这位可是黑阙的帝王。 你一个在宫里伺候人的小丫头片子,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激怒了陛下,到时候项上人头会保全不住。 被小福子这么一提醒,宁儿总算是住了嘴。 不过,想到前些日子,陛下为了跟皇后闹别扭,一天到晚跟那个黄月月腻味在一起,宁儿便替皇后娘娘抱打不平。 想当初,她可是见证了陛下为了得到皇后的心,顶住层层压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向往自由的皇后羁绊在这深宫大院之中。 为了尽到国母的义务,皇后对朝廷付出的心血,非但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反而还被那些滋事挑衅的大臣们视为不守妇道。 大臣们不理解皇后的苦衷倒也罢了,现在就连陛下都与别人合起伙来欺负皇后。 作为一心崇拜皇后的贴身宫女,宁儿还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因此,当着陛下的面说出口的话,也带出了几分控斥和不满。 轩辕容锦倒是没有将宁儿的抱怨放在眼中。 回想当初为了和九卿斗气,曾在一怒之下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就算轩辕容锦自问自己心中无愧。 一想到九卿为此受了无尽委屈,便在心中暗骂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宁儿,你仔细想想,皇后在离开皇宫的前一天晚上,曾经与你说过什么话?” “她可曾向你透露过她当时的心情?或是她对朕是否有什么不满?” 宁儿乖巧的摇了摇头,“并不曾!” “虽然陛下之前做了许多令皇后生气的事情,可皇后是个聪明又理智的女子。” “并没有因为陛下与黄小姐的关系暧昧不明,便对陛下心生怨怼。” “咳!” 小福子再次咳了一声,提醒宁儿说话要注意分寸。 宁儿白了小福子一眼,“福公公不必提醒我当说什么,不当说什么。” “奴婢只是尽心回答陛下的问题,并不敢做任何隐瞒。” “你这丫头。”小福子正欲开口斥责,就被容锦瞪了一眼,“你闭嘴,让她继续说!” 小福子被骂得不敢再随便吭声,只能像个小可怜一样龟缩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宁儿轻哼了一声,才继续刚刚的话题,“陛下之前怪皇后私自做主选妃之事,令娘娘心情非常不快。” “自从她被册封为皇后,性格脾气较之从前已经改变了许多。” “陛下若是还有印象,应该记得,娘娘向来我行我素,不会站在他人的立场去考虑事情。” “当然,她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资格,毕竟没有人敢否认娘娘的自身实力。” “可自从她得知陛下一而再、再而三在议政殿上饱受大臣们给予的压力。” “她便觉得所有的事情都由陛下一个人承担,不太公道。” 轩辕容锦脸色一变,问道:“这是九卿亲口所说?” 宁儿摇摇头,“娘娘性情隐忍,很多话,并不会亲口对奴婢讲。” “但奴婢在娘娘身边伺候多时,对娘娘的脾气不敢说了解得十分透彻,七、八分总是有的。” “她曾说过,陛下为了与她在一起,付出了很多艰辛和努力。” “作为回报,她不能一味享受,她愿意与陛下一起面对来自朝臣的施压。” “答应姚大人选妃,只是娘娘的权宜之计。” “只有先堵了那些大臣的嘴,娘娘才有空闲想出合适的方法来扳回这个局面。” 宁儿的话,令轩辕容锦的心变得难受了起来。 他与九卿互相依恋,可大多数时,却也在互相伤害。 他担心自己在九卿心中并没有占足全部的份量。 因此当她张罗要为他选妃时,情绪才会变得那么暴躁。 其实,他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吸引她对自己的注意。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便用错了方法,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凤九卿的失踪,令轩辕容锦陷入了无法解脱的暴躁之中。 还没等他派出去的人马查获九卿的下落。 从四品工部侍郎黄正,也就是黄月月的父亲。 厚着脸皮来到他面前,请求他履行之前对黄月月的承诺,提前将黄月月纳进皇宫陪王伴驾。 黄正的厚颜无耻,令心里窝了一团怒火的轩辕容锦忍无可忍。 “朕几时对你女儿有过什么承诺?” “没错,朕请黄月月进宫住了几天。” “可朕身边所有的人都可以替朕作证,她进宫那几天,只是在宫中小住。” “别说给她什么承诺,朕就连她一根头发,都不曾碰过。” 陛下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黄正心尖儿一颤。 他跪倒在地,壮着胆子道:“可是微臣听小女说,陛下曾提当着她的面问过皇后,若封她为皇贵妃,皇后可有意见。” 皇贵妃啊! 这地位在后宫之中,可是除了陛下和皇后之外,最为尊贵的身份。 黄正现在只是朝中从四品官员。 要是女儿真的能嫁进皇宫被封为皇贵妃,他的地位岂不是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从此平步青云? 第288章 下旨同意 轩辕容锦被这个黄正的话给气乐了。 “没错,朕曾问过皇后这个问题。” “可这并不代表,朕给了黄月月什么承诺。” “首先,选妃之事朕并没有下旨同意。” “另外,皇后现在莫名失踪,朕也没多余的工夫考虑这些事情。” 凤九卿离宫出走的事情不可能隐瞒。 第270章 因此,在她离开皇宫的第二天,容锦便以皇后“不见了”为由,喝令那些逼自己选妃的大臣们适可而止。 有什么事,等找到皇后再做决定。 听说皇后失踪了,部分大臣幸灾乐祸。 一边又拼命想要趁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女儿往陛下面前塞。 可惜,那些大臣家里的女儿没有黄月月“命好”。 陛下连召见她们进宫面圣的旨意都未曾接到过一个。 “可是陛下,君无戏言。”不甘心的黄正还想再说些什么。 奉旨去找皇后下落的贺明睿这时从御书房外走了进来。 他语气戏谑的对黄正道:“众人皆知陛下对黄小姐并无其他想法,就算请黄小姐进宫小住几日,也不曾玷污过她的名声。” “可黄大人现在却摆出这样一副猴急的模样,知道的人明白你这是急着嫁女儿。”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黄小姐按捺不住深闺之苦,急着想要找个男人将自己处理出去呢。” 黄正脸色骤然一变,“贺相这话说得可过了。” 贺明睿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抗议,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你指责本相说话太过,你自己又何偿不是如此?” “黄大人,别忘了,你是朝廷一个从四品官员。” “现在竟然敢来到陛下面前逼婚,你可知按我黑阙律法,你这种强行逼迫国君收了自家女儿的行为,是可以被论罪处理的。” “我……” 贺明睿打断他,“黄大人先不用急着辩解。” “如果陛下真的看上黄小姐,想要将她纳为妃子,娶进皇宫,无需黄大人在这里毛遂自荐,陛下也会满足你的心愿。” “反之,黄大人今日的做法,便过了!” “另外,作为同僚,给黄大人一个良心的建议。” “若黄小姐真的急着嫁人,京城中有不少有为才子可供黄大人选择。” “相信陛下会很乐意为黄大人保这个媒,拟下圣旨,为黄大人家的女儿赐婚的。” “是吧陛下?” 轩辕容锦对贺明睿及时赶来救场的行为表示深深感激。 他点了点头,对黄正道:“只要门当户对,朕不介意替黄小姐赐婚。” 求亲不成反被辱的黄正,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被挤兑出了御书房。 黄正一走,轩辕容锦长长舒了一口气。 贺明睿笑着调侃,“陛下最近的压力一定不小吧,居然连朝中一个从四品的小官员都敢在陛下面前撒野。” “看来,朝中这些大臣拿捏着陛下当初废六宫的把柄,还真是将陛下当成了软柿子。” 轩辕容锦也知道自从册封皇后,他对朝廷这些官员有诸多容忍。 毕竟,当初他广纳妃嫔,为了激九卿回京,有愧于那些大臣在先。 可如果这些大臣继续用这个借口在他面前为所欲为,他也就没必要再顾忌什么君臣颜面给对方留脸。 窝了一会儿火,轩辕容锦才想到去问正事,“九卿的下落,可有什么眉目?” 提到凤九卿,贺明睿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臣接连几天命人对京城展开搜索和调查,并没有查获任何有关于皇后出现的行迹。” “依臣之见,皇后早在出宫当日,便离开京城。” “因此那些负责寻找的御林军,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若调派人手全力彻查,别说一个大活人,就算只是一只苍蝇,也难逃他们的手掌心。 可凤九卿就像空气一样消失无踪,很明显,她已经离开了这块区域。 “陛下。” 见轩辕容锦愁眉紧锁,贺明睿问道:“臣要是没记错,曾经听您提过一句,皇后离开皇宫,是要去太华山看望凤大人和她的师父玄乐道长。” “既然有了追踪目标,为何陛下非要将查找的范围定在京城。” “干脆派人去太华山走一趟,事情不就解决了。” “不行!”想都没想,轩辕容锦便一口拒绝。 “以朕对九卿的了解,她嘴上说是去太华山探望父亲和师父,这就是她编造出来的幌子故意糊弄朕的。” “而且,朕在大婚之前曾郑重向她父亲发过誓,定会对九卿以诚相待,绝不辜负。” “如果被岳父知道朕和他的女儿闹了矛盾,甚至还严重到让九卿不惜离宫出走的地步。” “非但不能令朕寻回九卿,反而还会让他们当长辈的跟着心烦。” “朕已经得罪了九卿,可不能连九卿的爹也一并得罪了。” 贺明睿听得十分无语。 他以为轩辕容锦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也并非如此。 至少九卿和九卿的父亲,就是他命中最大的克星。 “陛下,臣觉得,还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皇后的下落。” 想了半晌,贺明睿又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 “臣要是没记错,皇后离开皇宫之前,曾经与七王一起出现在静安寺的门口。” “虽然皇后解释是她心情不好,出宫溜达,顺便经过静安寺,可七王当时为何会与皇后同时出现?” “有没有可能皇后正在策划着什么事情,七王刚好也参与了进来?” 经贺明睿一提醒,轩辕容锦猛然想到了这件事。 都怪最近琐事缠身,让他差点就忘了这个很重要的疑点。 轩辕容锦问,“小七现在何处?” 贺明睿说:“自从上次在宫里挨了陛下的板子,这些日子都在府中养伤。” “昨天下午,臣还去七王府探望过他,只不过后来很不幸的被他给骂出了府。” 想到轩辕赫玉那一脸幼稚无知的样子,贺明睿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轩辕容锦下令,“小福子,你亲自走一趟七王府,立即命小七进宫见驾。” 七王府与皇宫的距离并不算远。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见轩辕赫玉臭着一张俊脸,老大不高兴的踏进御书房大门。 看到轩辕容锦之前,他走路的速度有条不紊。 进了御书房,便装出一脸虚弱的样子,手捂着屁股,还故意用一瘸一拐的方式来走路。 “皇兄,这么急着召我进宫,究竟有什么事?” “难道您老人家不知道我前些日子才在宫中受了刑,现在应该留在府中好好养伤吗?” 第289章 别装了 哀怨的说完,轩辕赫玉还扯着喉咙哀叫几声。 “哎呀!伤筋动骨一百天,未来三个月,我可能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轩辕容锦不吃他这一套,“别装了!二十板子而已,不过就是受些皮肉之苦,哪里就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二十板子而已?” 轩辕赫玉怪叫一声:“我是人,又不是沙包,你以为怎么打都打不坏吗?” 板子落在他的屁股上,就算只挨了二十下,也被揍得青紫红肿,狼狈不堪。 贺明睿幸灾乐祸的插嘴道:“陛下,不若将宫中的御医召来,给七王验验伤势,说不定七王的屁股真的被那二十板子打成了八瓣。” 第271章 “贺明睿,你闭嘴!” 每次看到贺明睿,轩辕赫玉都是满肚子窝火,恨不能一巴掌将对方活活呼死。 “好了!” 轩辕容锦可没工夫跟他吵架,“小七,朕今日召你进宫,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如实告诉朕,之前你与九卿一同出现在静安寺,究竟是何原因?” 轩辕赫玉早有准备,“我之前已经说过,那只是一场巧合!” 贺明睿眉稍一挑,反问一句,“七王,对于皇后现在的下落,你是不是心中有数?” 轩辕赫玉跳着脚反驳,“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下落?贺明睿,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贺明睿咧嘴一笑,调侃道:“哟!刚刚还一脸虚弱的样子,才眨眼之间就变得活蹦乱跳,七王,你伤势恢复得很快嘛!” 轩辕赫玉这才想起自己正在装虚弱。 忙不迭捂住自己的屁股,极力为自己辩解,“若非你刚刚冤枉我,我怎么可能会在激动之下跳起来?” “唉哟唉哟,我伤得太重,这屁股被板子揍成了八瓣。” “皇兄,若没其它事情,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要溜。 被轩辕容锦出言喝令一声:“站住,朕要问你的话还没问完,让你走了么?” 轩辕赫玉满脸不耐烦的回过头,“皇兄,我真的不知道九卿的下落。” “而且在我看来,九卿一走,其实也是好事。” “你之前不是说要广纳妃嫔,重建后宫么。” “既然后宫有一群莺莺燕燕如山洪一般涌入,九卿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反倒会碍了皇兄的眼。” “她一走,等于给其它女人腾地方。” “这等美事,皇兄何乐而不为呢!” 贺明睿在心底叹息。 难怪陛下每次看到这个弟弟都想狠狠揍他一顿。 就这张惹事生非的嘴,天底下估计没谁能忍受得了。 要是往常,轩辕容锦肯定会被他这个蠢货弟弟气到暴跳如雷。 可这一次,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郑重其事地点点。 “嗯,你分析得颇有几分道理。” “凤九卿这个女人精明又善妒,而且从嫁给朕那天直到现在,肚子未曾传来动静。” “朕因为子嗣问题,每天被朝臣施压。” “她走了,朕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与那些千金小姐们共筑新的爱巢。” “如小七你所说,不失为一桩美事。” 正准备再说几句风凉话的轩辕赫玉,做梦也没想到,他会从那个爱九卿如命的男人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话。 他满脸茫然的张大的了嘴巴,看了看皇兄,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椅子内,悠哉悠哉喝茶的贺明睿。 “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贺明睿放下茶杯,“身为天子,拥有三宫六院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臣倒是觉得,陛下此言并没有错。” 轩辕赫玉再次炸毛,指着两人道:“你们两个真是忘恩负义。” “当初若非九卿从中帮忙,黑阙哪有今天的昌盛?” “皇兄,真没看出来,你这个人品性竟是如此之坏。” “早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当初我死都不会将九卿让给你。” “哼!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懊恼的说完,轩辕赫玉气呼呼的走了。 七王一走,贺明睿才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奇的问容锦,“七王有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皇后下落的人,陛下就这么将他给放走了,难道不想从他身上找疑点?” 轩辕容锦笑得一脸阴森,“在召小七进宫之前,朕对他知道九卿下落一事还不太确定。” “经过刚刚一番交谈,朕已经可以肯定,这个混蛋,定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朕不肯如实交代。” “因为朕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日九卿刚刚离开皇宫时,小七曾闯到朕的面前,失口说了一句话。” 贺明睿问:“他说了什么?” 轩辕容锦说道:“他说,这可恶的女人,明明说好一起的,她居然自己先溜了。” 贺明睿揉了揉下巴,低低重复了一句:“明明说好一起的,她居然自己先溜了?” “难道说,七王和皇后之间有什么约定?” 轩辕容锦冷笑了一声:“不管是否有约定,只要派人盯住小七的行踪,就不怕逮不到九卿的下落。” 轩辕赫玉还真是知道凤九卿的下落。 他要是没猜错,九卿肯定是去了承阳,找那位外号叫鬼见愁的神医解她的毒。 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一路追去承阳,趁机挖自家皇兄的墙角。 今日在宫中听了皇兄的言论,他觉得九卿再继续跟皇兄过下去,将来一定不会得到幸福的。 他得尽快赶去承阳找到九卿,再将皇兄变心准备移情别恋的事情提前告诉给她知道。 就算不能将九卿抢到自己手中,也不能再由着自家皇兄欺骗九卿的感情。 当天夜里子时左右,轩辕赫玉穿上夜行装,偷偷溜出了七王府,准备走水路,赶往承阳。 结果还没赶到码头,就隐约察觉身后有人在暗处跟踪。 别看轩辕赫玉平时傻了吧叽,关键时刻也有几分脑子。 他虽然不会功夫,可在下毒方面却有着无人能及的天赋。 那几个偷偷跟在他后面的尾巴,被他随手丢出的药粉给迷了个七荤八素。 看着几个人脸色惨白的跌倒在地一动不能动,穿着一身夜行装的轩辕赫玉无比得意的拍了拍手。 顺便在其中一个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混蛋,真将本王当软柿子捏了是不是。” “早就猜到你们的主子没安好心,肯定会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哼!就凭你们几个笨蛋也想跟踪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白日做梦!”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派人跟踪我,还是多练两年再来吧!” 幸灾乐祸的说完,轩辕赫玉转身就要上船。 第290章 防不胜防 这时,码头附近的草丛中忽然出现在群训练有素的暗卫。 借着月光仔细一看,轩辕赫玉惊在原地。 因为带头向自己走过来的,正是皇兄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侍卫,江龙和江虎。 江虎笑问:“七王,这么晚,您急着是要去哪里?” 轩辕赫玉呆住了,“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万没想到,他皇兄居然派了两伙人来跟踪自己。 本以为撂倒几个,就能拍拍屁股上船走人。 结果真正的对手隐藏在暗处,害他防不胜防。 江龙笑着走到轩辕赫玉面前,好脾气道:“陛下说,七王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弟弟,人身安全万不能受到一点威胁。” “因此,派属下等人每天早晚不间断的保护七王的安全。” “怕的就是您这条命,有朝一日会被歹人给算计了去。” “王爷,您看这月黑风高的,自己出来溜达怕是会遇到生命危险。” “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还是尽快跟属下回去吧。” 第272章 眼看轩辕赫玉将手伸向腰间,江龙按住他的手腕。 摇头道:“七王的药再怎么厉害,想要在眨眼之间将属下身后几十个暗卫全部摞倒也不太现实。” “而且,迷晕了暗卫,还要劳烦七王帮忙解救,属下便恳请七王不要多此一举了。” 轩辕赫玉这个气。 本以为可以无惊无险的离开京城,却没想到他那个无良的哥哥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最后,他还是灰头土脸的被江龙江虎带进了皇宫。 宫里,已经接到消息的轩辕容锦,正坐在龙御宫内等着小七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 事已至此,轩辕赫玉不得不耍起无赖,“我就是想出门走走,顺便再去山上采些草药。” “真的不知道九卿究竟去了哪里,也没有找她通风报信的意思。” “皇兄,你要是因为这个便将我当成敌人来对待,那就真是有伤咱们兄弟的感情了。” 总之不管容锦怎么问,轩辕赫玉的答案都只有一个,他、不、知、道! 轩辕容锦沉着俊脸看着瞪眼睛与自己扯谎话的弟弟。 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问,“好,既然你说要出宫走走,顺便再去山上采药,那为什么要选在子夜时分离开?” “还有,你以前离京,都会进宫知会朕一声,这次怎么走得无声无息,甚至连书信都不曾留下一封?” 轩辕赫玉气势一短,“那……那是因为,我最近在生皇兄的气。” 他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自己的屁股,言下之意,你前几天打了我一顿板子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不过就是打了你几个板子,能痛多久,有必要对朕记恨到现在?” “小七,你今天要是跟朕说实话,朕可以念在大家兄弟一场的份儿上,对你网开一面,宽恕你的罪责。” “你若再继续冥顽不灵,就休要怪朕不念手足之情,对你知情不报的恶行严加惩治。” 轩辕赫玉并不害怕他的威胁,“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那就随你处置呗!”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坚信皇兄肯定不会将他这个弟弟怎么样。 轩辕容锦面容一冷,嘴边勾出一记阴森的笑容。 “好,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朕要是再继续对你顾念旧情,倒显得朕无德无能。” “江龙江虎,将这个孽畜给朕关进刑部天牢,罪名就是狂妄无理、欺君罔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轩辕赫玉急急打断,“皇兄,欲罪,何患无辞?” 叫嚷的工夫,江龙江虎已经扭住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外走。 轩辕赫玉见皇兄这次不像在跟他开玩笑,被吓了破胆。 刑部天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被关到那里的人,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 皇兄或许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可在里面受些皮肉之苦那是在所难免。 轩辕下意识的看了皇兄的脸色一眼,就见他满脸阴郁,杀气极重,心里咯噔一声。 大声嚷道:“皇兄,你还来真的啊?” 轩辕容锦不理会他的畏惧,缓缓起身,负起双手,转身就要走回房间里。 轩辕赫玉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身陷囹圄。 大声喊道:“皇兄,你先让他们放开我,有什么咱们好说。” 轩辕容锦不理会他的求饶,继续向前走。 轩辕赫玉被吓得脸都白了,带着哭腔大喊:“皇兄,我知道九卿的下落,你让他们放了我,我招,我什么都招!” 已经走出一半距离的轩辕容锦这才回过头,嘴边勾出一记邪恶的得逞笑容。 他冲江龙江虎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将被吓了个半死的七王重新给拖了回来。 轩辕容锦走到弟弟面前,揪住他的衣襟,低声警告。 “你最好给朕说实话,有一句掺假,朕会让你后悔来这世上走过一遭。” “说,凤九卿在哪里?” 轩辕赫玉道:“其实九卿究竟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容锦眸色一沉,“拉下去。” “等一下!等一下!” 轩辕赫玉生怕皇兄真的下令将他关进地牢,辩解。 “你先别这么激动,我是想说,虽然我不知道九卿的具体下落,可我知道,她应该是去了承阳。” “承阳?”这个答案出乎轩辕容锦的预料。 他皱着眉问,“她为何要去承阳?还有,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轩辕赫玉偷瞟他一眼:“皇兄,我要是如实交代实情,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轩辕容锦剑眉一挑,询问道:“什么条件?” 轩辕赫玉道:“你先答应我!” 轩辕容锦不惯他脾气,“你先说条件!” 轩辕赫玉十分固执,“不行,你必须先答应我。” 轩辕容锦见他话中有话,也懒得再跟他周旋下去,于是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 有了皇兄的保证,轩辕赫玉总算放了心。 这才开口道:“我会知道九卿去了承阳,是因为不久前,九卿曾找我帮她探过脉象,她被人下了毒。” “什么?” 听到被人下毒几个字,轩辕容锦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说九卿被下了毒?什么毒?能否致命?现在情况是怎样?” 轩辕赫玉安抚道:“皇兄,你先别急。九卿中的什么毒,毒是由何人所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她与皇兄婚后半年迟迟未孕,是因为身体出了状况。” “这样的状况,在你们大婚之前我帮她检查脉象时并不曾发现过。” “所以我猜,她的毒是与你大婚才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身体里的。” “而下毒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相信就算我不说,你心里肯定也清楚。” 第291章 无数敌人 喘了口气,轩辕赫玉又继续道:“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无法接受你为了九卿而驱逐六宫。” “此番举动,等于给九卿树立了无数敌人。” “所以,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都有可能是下毒的凶手。” “最要命的就是,她这个毒,我暂时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解毒方法。” 好半晌,轩辕容锦才渐渐接受这个事实。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九卿一个人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难怪那几天她的心情看起来非常差。 而他居然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九卿的伤口上重重洒了一捧盐。 仔细想想,他真是混蛋到家了。 懊恼了一阵,轩辕容锦又问,“九卿中了毒,为什么不告诉朕,反而还要离开京城,前去承阳?” 轩辕赫玉犹豫了好半晌,才道:“因为承阳有一位外号叫鬼见愁的神医,据说能治她的病。” “就是上次她去静安寺给自己祈福那天,我将这件事告诉给她。” “本来我是准备与她一起去承阳找那个鬼见愁的,没想到她居然一个人先溜了。” “给自己祈福?”轩辕容锦觉得自己又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字眼儿。 第273章 “你是说,九卿那天会出现在静安寺门口,是因为去寺院祈福?” 轩辕赫玉白他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人人都会懂吧。” “没有烦心事要倾诉,她怎么会去寺院解忧?” “自从九卿知道她中了毒,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给皇兄生娃,当时所受的打击,直到现在都令人记忆犹新。” 轩辕赫玉每说一句,轩辕容锦的心便紧揪一分。 为什么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仿佛都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在这个世上,明明他才是九卿最该依靠的那个人。 可当她出事时,却选择了一个人去承担这个苦果。 轩辕容锦又狠又重的在轩辕赫玉的头上拍了一巴掌,怒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朕,小七,你这个混蛋,朕真想一刀将你给砍了。” 轩辕赫玉毫无预兆的挨了对方一脑勺,疼得嗷一声喊了一嗓子。 “皇兄,你说过不再对我动手揍我的。” 轩辕容锦怒问:“朕怎么不记得答应过你这件事?” 轩辕赫玉被噎得脸色通红,捂着被揍过的脑袋道:“好,就算你没说过好了,你打我我也不跟你计较。” “现在我将全部的实情都告诉给你,你应该履行刚刚对我的承诺,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亲自去一趟承阳。” 轩辕容锦咬着牙说了一句,“这个条件,你可以在梦中实现。” “因为,朕绝不会给你去承阳的机会。” …… 凤九卿按照君悦客栈掌柜提供给她的地址,找到了承阳城南东数第一宅。 远远望去,这是一幢美轮美奂的豪华大宅院。 院门口摆着两只雄壮威武的石狮子。 宅子正上方的牌匾上雕着四个烫金大字:梧桐小居。 凤九卿站在门口观望了半晌,才缓缓走到门前,拎起门上的大铜环用力敲击了三下。 三下过后,她静静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等了好些时候,并不见门内传来任何动静。 她又拎起铜环敲了三下,对宅子里面喊了一句:“请问里面有人吗?” 依旧没人回应。 凤九卿觉得奇怪,尝试着去推两扇宅门。 才发现门并没有上锁,她没用什么力气,两扇大门便应声而开。 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种满花草的巨大花园。 花园中百花齐放,香味四射,如同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凤九卿被院内的美景所吸引。 慢慢跨门大门,顺着铺满青石板的小路试探着向里面走去。 边走还边问:“不知是哪位英雄与我开了这样一场玩笑,既然我现在已经来了,还请英雄速速现身。” 正说话间,耳边忽然传来一股疾风。 凤九卿反应迅速地伸出手,下意识的将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一只飞镖接了个正着。 “什么人?为何不敢出面现身?” 凤九卿神情警觉的向四下里张望了一圈。 除了枝头上的鸟儿会偶尔发出几记鸣叫。 偌大的庭院里,安静得就像是一幢渺无人烟的死宅。 这种诡异的宁静,令她生出了极高的防备。 这座入眼可及的美丽大花园,虽然拥有华丽的外表,其中却暗藏玄机,危险重重。 她片刻不敢大意,放慢脚步继续向前走。 眼看就要接近主宅门前,门口处高高耸立的一棵大杨树上,忽然降下来一张巨型的大网,对着她的头顶便罩了下来。 凤九卿足尖点地,使了一个巧劲儿,向旁边一跃而起,堪堪躲过巨网的袭击。 还没等她松口气,宅子里便飞出一排羽箭,齐齐射向她的胸口。 凤九卿翻身一跃,再次躲过一劫。 一连串的袭击,令她的脾气变得十分暴躁。 不管这个躲在暗处使坏的究竟是什么人,用这种方式来招待上门的客人,都可以用恶劣到极点来形容。 凤九卿从腰间抽出长剑,厉声对屋子内喊了一嗓子:“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滚出来。” “再像缩头乌龟一样玩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就休怪我一把火,烧了你这幢大宅。” 真是岂有此理! 从来只有她凤九卿欺负别人的份儿,几时沦落到要被一个连面都没见到的人欺负到这步田地。 凤九卿憋了满肚子怒火,心中暗想,不管这个躲在背后恶作剧的人究竟是谁,被她逮到,定会狠狠痛揍对方一顿。 而她的怒吼,并未换来任何回应。 凤九卿一脚踢开正厅的大门,向里面仔细扫了一眼。 屋内并不见半个人影,不过屋里的家俱摆设却极为讲究。 整套的梨花木家俱,靠东边的墙壁上是一整排高低不平的古董架。 架子上摆放的玉器古董,随便哪一样拿到外面,都可以被卖到一个好价钱。 屋子正中挂了几幅出自名家手笔的字画。 西边摆放着高高的书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圆形的梨花木桌上放着一只茶壶,以及两只装满茶水,并且还冒着热气的茶碗。 很显然,在她进门之前,屋子里是有人存在的。 再一看,她发现了一个比较眼熟的东西,正是工工整整叠放在茶壶旁边的一套浅黄色的僧袍和僧帽。 第292章 佛字 凤九卿快步走到桌前,将僧袍从桌子上拎了起来。 脑海中猛然记起一件事。 当日她去静安寺烧香拜佛,请求佛祖满足她的心愿时,曾遇到一位自称法号叫净明的老和尚。 眼前这套僧袍,与那位净明大师曾穿过的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顶黑色的僧帽,帽子正中用金色丝线绣了一个大大的佛字。 当时她在静安寺大雄宝殿与净明大师讲话时,曾不小心留意了一下对方的僧帽。 对上面用金丝线绣的这个佛字,记忆深刻。 结果一眨眼,那位来历不明的净明大师便消失得不见踪影。 事后还问过静安寺的小沙弥,小沙弥告诉她,寺里没有法号叫做净明的法师。 那时还以为,她可能是碰到了神仙,遇到了奇迹。 看到这套眼熟的僧袍,再联想自从踏进承阳地界,所遇到的一连串离奇的遭遇。 凤九卿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就没遇到过什么神仙。 从她出现在静安寺,遇到神秘的净明大师这一刻,她已经掉进了某人专心被她所设的陷阱之中。 脑海中迸出一个人影。 会是他吗? 凤九卿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她抱着僧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强忍住激动的情绪,扯着喉咙高喊道:“骆逍遥,你给我出来,我知道在背后搞鬼的那个人肯定是你。” “再像缩头乌龟一样躲下去,小心我真的会烧了你这幢大宅子。” 喊完,就听内室那边传来男子低沉的轻笑。 随着笑声越来越近,这个从凤九卿进门开始,就将她耍得团团转的罪魁祸首,总算露出了真面目。 第274章 果然是骆逍遥那张俊逸非凡的绝世面孔。 他身穿一袭月白色锦袍,头戴白玉冠,负着双手,就像一个多金又风流的纨绔公子,溜溜达达从一个类似暗门的地方走了出来。 “九卿,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熟悉而又略带陌生的声音,瞬间勾起凤九卿内心深处的无数往事。 她怔怔地看着这张令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面孔,心中说不出是激动多一些,还是懊恼多一些。 “骆逍遥,果然是你!” 凤九卿气不打一处来的将捧在手中的僧袍丢在他身上,“当日在静安寺冒充老和尚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骆逍遥被迫将僧袍接了个正着,玩世不恭的笑道:“你的聪明果然不减当年,仅凭一套僧袍,就认定躲在暗处给你设陷阱的人是我。” “九卿,你说我该对此感到荣幸,还是该对你拥有如此可怕的观察力而感到恐惧?” 凤九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像你骆逍遥这么本事的男人,居然也会对人生出恐惧?” 骆逍遥道:“如果那个让我恐惧的人是你的话,没什么不可以。” 凤九卿被他那无赖的样子气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既然你早在京城时就已经见到我,为什么要伪装成和尚的模样不肯与我相认?” 骆逍遥将被她丢给自己的僧袍随手抛向旁处,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骆逍遥道:“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聊。” “这是我专门给你泡的雨前龙井,折腾了这么一路,定是口渴得要命。” “来,坐下休息一会儿润润喉。” 凤九卿瞪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这壶茶里没被你加了料?” 骆逍遥一脸哀怨,“九卿,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已经低到了这么可怜的地步吗?” 凤九卿冷笑一声:“不然你怎么解释发生在君悦客栈的那件事?” 提到君悦客栈,骆逍遥嘴边的笑容更加欢快了。 他笑嘻嘻解释,“那只是我对你的一个小考验。” “想看看你坐上国母的位置后,警觉性和观察力与从前相比究竟下降了多少?” “看来养尊处优的环境并没有磨掉你的本性。” “九卿,你的反应令我感到十分满意。” 凤九卿被他无赖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 干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才捺着性子反问,“万一我没有发现菜中的端倪,吃掉,现在岂不是一命呜呼,在你的算计下丢了性命?” 骆逍遥挑了挑眉,“你觉得有我在,会让你遇到危险?” 凤九卿哼了一声,“在我的记忆中,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肯定伴随着不少危险。” “咳!” 骆逍遥被她挤兑得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往事已矣,还提来干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凤九卿道:“好,就算过去的事情可以不提,你给我解释解释,刚刚又是飞镖,又是巨网,又是羽箭是怎么回事?” “骆逍遥,你最好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对我的考验之一?” 骆逍遥笑得一脸欠揍,“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宰了我?” 凤九卿回得铿锵有力,“会!” “好吧,我骆逍遥能死在你的手里,此生此事也无怨无悔。” 凤九卿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 骆逍遥见她唇边露出笑容,这才恢复一脸正经的模样,“不生气了?” 凤九卿送他一记白眼,“生气又怎么样?你这个人向来不按牌理出章,跟你生气,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骆逍遥道:“其实我也有很多优点的。” 凤九卿挑眉,“哦?比如?” “比如我长得很帅,头脑很聪明,武功很好,而且还很会讨姑娘欢心。” 骆逍遥将茶水递到她的面前,“最重要的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伤害你。” “唯独我,会用自己性命来守护你的安危。” 凤九卿被他那执着而又无辜的语气说得心尖儿一跳,不受控制的从他手中接过茶杯。 骆逍遥说了一句,“放心喝吧,这里面真的没有加料。” 凤九卿将茶杯递到唇边,啜了一口。 茶稍微凉了,味道却恰到好处,很符合她喝茶的口味。 浅酌了两口,凤九卿将杯子放下。 “逍遥,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当日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出现在静安寺?” 骆逍遥道:“也没什么,只是太久未见,想看看你婚后的日子过得究竟好不好。” 第293章 鬼见愁 凤九卿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骆逍遥道:“不尽如人意!” 凤九卿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去静安寺?” 骆逍遥道:“因为孩子!” 凤九卿微微一惊,若有所思的他一眼。 她以为她的警觉超乎常人。 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却还是事无巨细的被骆逍遥尽收眼底。 “你……” 凤九卿沉吟了半晌,忽然问了一句,“所以从你用净明大师的身份与我在静安寺见我,便料到有朝一日,我会来到承阳?” “因为你也知道,承阳有一位神医,外号叫做鬼见愁?” “还有,这幢名叫梧桐小居的宅子,是不是你目前的住所?” “当日你离开京城,定居在这里?” 骆逍遥笑道:“九卿,你一连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究竟想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凤九卿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问一句,“小七知道承阳有一位叫鬼见愁的神医这个消息,是不是你故意透露给他知道的?” 记得她曾问过小七,他究竟如何知道鬼见愁的下落。 小七当时回答得模棱两可,很显然,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现在想来,凡事只要有骆逍遥参与其中,所有的不可能,都会在他的操控下变成可能。 骆逍遥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道:“九卿,你已经聪明到快要让我无地自容。” “没错,那个小傻子会将承阳有一位神医外号叫做鬼见愁一事透露给你,是我在暗中提供的消息。” “当日我写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派人送到他面前。” “依我对那个小傻子的了解,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鬼见愁可以帮你解毒的事情告诉给你。” “小傻子?”凤九卿寻思了半晌才明白过来,“你口中所说的小傻子,该不会是小七吧?” 骆逍遥点,“就是他!” 凤九卿嘴角一抽,“好歹他在黑阙也拥有王爷千岁之尊,你怎么能随便叫他小傻子?” 骆逍遥并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劲。 “他本来就是个傻孩子,除了对医术颇有几分研究之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笨蛋。” “若非因为他够蠢,我也不会将承阳这边的消息经由他的嘴,透露给你知道。” 凤九卿很快便抓住问题的重点,“所以那位可以帮我解毒的鬼见愁,目前究竟在不在承阳?” 第275章 骆逍遥道:“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凤九卿摊手,“你问。” 骆逍遥目光灼灼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用戏谑的语气问,“你不远数里来到承阳,目的究竟是什么?” 凤九卿觉得他问了自己一个很幼稚的问题,“既然你早在京城时就对我的情况了若指掌,应该知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解毒。” 骆逍遥问:“解毒呢?” 凤九卿被问得满脸茫然,“解毒当然是回到属于我的地方,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骆逍遥玩味一笑,“其实真正让你在意的,是想要尽快怀上轩辕容锦的孩子吧?” 骆逍遥的直言不讳,令凤九卿一时间竟无从回答。 良久后,凤九卿说:“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中了什么毒,也不知道这个毒是在何时何地,被何人所下。” “但有一件事应该是天底下每一个女人的心愿,就是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共组家庭,并生下彼此爱情的结晶。” 骆逍遥笑了笑,“可是我听说,你离京之前,与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心爱的男人,感情已经恶化到了水火不相融的地步。” “我还听说,那个男人为了气你,不惜将外面的女人领进后宫给你添堵。” 凤九卿被他的话给逗乐了,调侃,“骆逍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说人八卦的嗜好?” 骆逍遥重哼一声,“九卿,当初被你用生命来选择的男人,为了心头的一时之气,竟用这种方式来伤害你,你真的觉得这样的感情就是你所期待的?” 凤九卿语气怅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逍遥,你不要忘了,半年前,轩辕容锦为了立我为后,不惜驱逐后宫,独爱一人。” “这样叛逆又反骨的行为,已经引起朝臣的不满。” “而我,既然被推上国母的位置,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怎样便能怎样。” 骆逍遥忽然问:“你曾后悔嫁给他吗?” 凤九卿回得干脆,“不曾后悔!” 骆逍遥又问:“若是找到鬼见愁,他无法帮你解毒,你必须面临一辈子无法给那人生儿育女的局面,你又当如何选择?” 这个假设,早在只身来承阳之前,凤九卿便在心中想过无数次。 面对骆逍遥一点儿都不像在跟她开玩笑的面孔,她一字一句的回道:“不管我能不能给他生孩子,这都不影响我对他的爱。” “至于将来是去是留,端看他的态度。” “他愿意信守承诺,我亦无怨无悔陪他共度此生。” “若他对我心生厌弃,无需他开口,我自会离他而去,从此再不与他有任何牵绊。” 骆逍遥挑高眉稍,“若真有那么一日,你舍得?” 凤九卿露出一个疏离而又空洞的笑容,“属于我的缘,我会尽心守护。不属于我的缘,我会任他高飞。” 骆逍遥面色动容,半晌后,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九卿,你果然未曾忘了本心。” 凤九卿问道:“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叫鬼见愁的神医,目前下落何处?” 骆逍遥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这个答案令凤九卿的情绪变得不淡定,“不知道?你居然说你不知道?” 骆逍遥一脸无辜,“我不知道鬼见愁下落何方,这也并非是什么稀奇之事吧?” 凤九卿急急说道:“可既然你的家住在承阳……” 骆逍遥打断她的话,“这只是我暂时落脚的地方,像我这种人,四海之内皆为家。” “不过九卿,你先不必着急上火。” “鬼见愁目前下落何处我不知道,但他的府宅坐落在承阳境内。” “只是这个人行踪不定,每年都要出门几次。” “等他云游回来,我自会请他上门,并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解毒。” 凤九卿听得云里来雾里去,“你与他是旧识?” 骆逍遥道:“打过两次交道。” 凤九卿问:“此人品性如何?” 骆逍遥说:“我只能告诉你,他医术确实在那个小傻子之上。” 凤九卿忽略掉小傻子这个称呼,又问:“他外出云游的周期大概多久?” 骆逍遥也不隐瞒,“多则两、三月,少则两、三日。” 凤九卿暗暗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若她在承阳这边停留太久,京城那边肯定要炸锅。 而且,她不敢保证小七会不会在容锦的逼问之下出卖她的行踪。 万一容锦派兵追来承阳,她未必有太多时间与那些人周旋。 第294章 度假 所有烦心的事情堆在一起,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像是看出凤九卿心底的疑虑,骆逍遥劝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九卿,就当此次出宫,来承阳散心度假。” “说不定明天早上,就会传来鬼见愁回到承阳的消息。” “而且你我阔别半年不见,当初没有亲自去皇宫参加你和他的婚宴让我后悔至今。” “为了表达我心中的愧意,你住在承阳这段日子,便由我来亲自招待吧。” 就这样,凤九卿在骆逍遥的挽留下,暂时留在承阳这幢名叫梧桐小居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宅院虽大,宅子里的佣人却寥寥无几。 除了打扫院子的家丁之外,偌大的梧桐小居中,只有两个侍候茶水的丫头,以及厨房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厨娘。 凤九卿被安排在一间占地宽敞,装饰豪华的客房里。 被骆逍遥安排在她身边的使唤丫头名叫苹儿。 由于她的身份比较特殊,为了避人耳目,骆逍遥在给府中下人做介绍时,只说了凤九卿的姓氏,是自己一位远房的亲戚。 其它的,并不曾透露半分。 因此,府里的下人每次看到凤九卿时,都会很客气的尊称她一声凤小姐。 连日来在途中赶路,总算找到了可以吃好睡好的地方。 凤九卿真是一点都没跟骆逍遥客气。 与他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膳,又在苹儿的伺候下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然后,住进了奢华舒服的客房,睡了一个香喷喷的美容觉。 第二天一早,凤九卿是被窗外落在枝头上的鸟鸣声给吵醒的。 此时正值炎热的夏季,窗外百花盛开,花香透过窗口迎面扑来。 凤九卿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抻了一个懒腰。 外面的阳光从窗口处洒下进,映得满室生光。 伴随着沁人的花香,她忽然觉得,这样一座世外桃源,简直不知比深宫大院美上多少倍。 似是听到屋内传出了动静,昨日伺候了她一整天的苹儿轻手轻脚的从外面走进来。 见凤九卿已经醒了,恭恭敬敬道:“公子猜到凤小姐这个时候也该起床了,吩咐奴婢过来伺候凤小姐更衣洗漱。” 苹儿将手中端着的洗脸盆放到凤九卿床边的位置,又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套月白色的男式外衫放到床边。 凤九卿看了那外衫一眼,不解的问,“这衣袍的款式是男子的吧?” 第276章 苹儿笑着点头,“凤小姐猜得没错。” “几天前,公子便命裁缝铺的掌柜,按照凤小姐的身高尺寸,给您做了五套颜色不同的外衫,而且还都是男款。” “公子说,凤小姐是个貌似天仙的姑娘家。” “为了避免外面的歹人觊觎您得天独厚的美貌,做男装打扮,才不会引来贼人的惦记。” “当然,公子也有话交代。” “若凤小姐不喜男装,执意要穿女装,他也有所准备,端看凤小姐的意思。” 苹儿的话,令凤九卿无言以对。 早在几天前便让裁缝铺按照她的身高尺寸准备了衣裳。 看来,骆逍遥对她的行踪还真是了解得比她自己都要透彻。 看了看床边那套做工考究,面料价值不菲的月白色男式长衫,凤九卿笑着对苹儿道:“就穿这套吧。” 她本来也没打算出门时以女装示人,虽然她的容貌并不像骆逍遥形容的那样倾国倾城。 可这年头,但凡姿色的女子,总会在不经意的情况下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此次来承阳,她为求看病,并不想惹事生非。 因此,骆逍遥让她以男装的形象示人,真是再合她心意不过。 一番梳洗打扮过后,凤九卿顶着一张翩翩佳公子的面孔出现在骆逍遥面前。 比起昨天那身黑不溜丢的“刺客装”,此时的凤九卿若走出府门,定会引来承阳城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惊叫。 骆逍遥在看到她俊逸潇洒的装扮后,不正经的吹了一记口哨,“敢问这位风流倜傥,英俊不凡的兄台尊姓大名?” 凤九卿摇着手中的折扇踏进主厅门槛。 经过骆逍遥身边时,还用扇柄在他的头上轻敲了一记。 并佯装不满的斥骂了一句,“登徒之辈,休要无礼。” 骆逍遥哈哈大笑,“你放心,我可没有断袖的癖好。九卿,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凤九卿在他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已经好久不曾过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早上睁开眼时,还以为我在做梦。” 骆逍遥不正经的问道:“既然我这里这么好,有没有考虑留下来不走了?” 凤九卿白了他一眼,“小住即可,久留无意!” 骆逍遥道“哼!你心里就是放不下那个家伙!” 凤九卿劝道:“不要总用那个家伙来形容他。别忘了,年少时,他可是被你当成兄长一样来看待的挚友。” “就算后来发生了一些误会,令你们变成了敌人。” “可误会被解除的那天,你们要是还互看对方不顺眼,那就愧对老天爷精心为你们安排的这段缘分了。” 凤九卿始终觉得,轩辕容锦和骆逍遥之间,应该像年少时那般融洽相处。 可自从两人在半年前解除对彼此的误会后,他们便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遗憾。 骆逍遥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与他那种人做朋友,还是算了吧!” 误会解除,不代表当初对彼此的伤害也能一并抹平。 轩辕容锦曾想方设法将他关进皇家陵墓,差点儿与轩辕君昊那个倒霉催的一起被活活闷死。 而他,也曾费尽心机,利用凤九卿给那个人下了蛊。 差点儿让黑阙一代帝王就此一命呜呼,见了阎王。 不管当年那件事谁对谁错,既然上天让最后让他们变成了敌人,再想修复幼时的关系,已经没有那个必要。 凤九卿见他执意如此,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逍遥,你今天有空吗?” 骆逍遥戏谑一笑,“无论我有空没空,只要你来了,我所有的时间都可以挪出来归你安排。” 凤九卿道:“你放心,我不会占用你所有的时间,只是想让你陪我去那位神医家拜访一下,问问神医的归期大概在何日何时。” 骆逍遥皱了皱眉,“你还真是心急。” 第295章 我喝 凤九卿不以为然,“我只是很想知道我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毕竟这毒除了让我无法怀上身孕之外,目前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影响。” “我虽然不怕死,但在明知道自己身中奇毒的情况下还可以淡然处之,那不是人,而是神!” 骆逍遥点头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我今天也无事可做,等吃过早膳,就陪你去那神医的府上走一趟。哦对了……” 骆逍遥将桌面上摆的一只描着金边的瓷盅推到凤九卿面前,“尝尝这个,看看味道喜不喜欢?” 早在凤九卿刚进门时便看到了这只漂亮的瓷盅。 她当时还以为这是屋子里的一只装饰品,没想到里面还盛着炖品。 她好奇的打开瓷盅的盖子,迎面扑来一阵勾人食欲的香气。 只见里面浓浓稠稠装着一堆食材,味道里,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之气。 凤九卿问:“这里面装的是药膳?” 骆逍遥笑着点头,“是加了一些固本培元的药材,不过主要食材并不是药,而是一只鲜嫩的小公鸡。” “你看,汤里有很多煮得稀烂的鸡块,保证味道正宗,绝无二家。” 说完,还拍了拍胸脯,洋洋自得道:“这可是本少爷亲自下厨给你炖的。” “九卿,就算你吃不光里面的食材,也得将那盅里的汤全部喝光。” “不然,我一番心血可就要被浪费掉了。” 凤九卿吃了一惊,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这碗汤是你亲手炖的?” 骆逍遥挑眉,“怎么?你不相信?” 凤九卿笑了笑,“君子远庖厨。” 骆逍遥满口不屑,“所谓君子远庖厨,就是一群好吃懒做的男人为自己找的无聊借口。” “谁规定会下厨的男人不可以做君子,能屈能伸的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其它的都是一些屁话罢了。” 凤九卿被他的逻辑逗得哈哈大笑。 不愧是有生以来第一个被她欣赏的奇男子。 即使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骆逍遥这直率的性子依然颇得她意。 “好,既然这碗汤是你亲自下厨炖的,我肯定要捧场,就算噎死,也得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吃光。” 凤九卿拿起玉制的汤勺,从盅碗里盛了一小口汤放进嘴巴里。 汤味鲜浓,带着一股勾人食欲的肉香,以及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草药味。 见凤九卿喝完第一口,骆逍遥就像一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味道怎么样?” 凤九卿意犹味尽的又连吃好几口,才迫不及待的点头。 “比宫中御膳房的厨子手艺还要棒。逍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下厨的好天赋?” 骆逍遥轻哼了一声:“不是你没发现我这个好天赋,而是你之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人的身上,才会对我身上所有的优点视而不见。” 凤九卿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没用一会儿,便将一整碗鸡汤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还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逗得骆逍遥乐不可支。 第277章 吃过早饭,凤九卿在骆逍遥的带领下,准备去神医的家里走上一趟。 结果出门才知道,神医目前所居住的宅院并不在承阳城内,而是座落在承阳城以北的一个名叫阳河镇的小镇上。 从承阳城到阳河镇,骑马的话,也要赶两、三个时辰的路。 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来到阳河镇,找到神医的家。 果然不出骆逍遥所料,家里的管家告诉二人。 早在半个月前,主人就带着徒弟出了门,估计要过些时日才会回来。 扑了个空的凤九卿和骆逍遥只能无功而返,重新又折回承阳城。 来回这么一折腾,等两人踏进北城门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骆逍遥提议,“九卿,从这里到梧桐小居至少还要再赶一个时辰的路。” “不若咱们找一家饭店先吃些东西喝口水,等休息得差不多,再回府也不迟。” 从早上出门直到现在,两人滴水未沾,也不曾吃过一口东西。 夕阳西下,凤九卿早已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 于是冲骆逍遥点了点头,“早上出城门之前,我看到前面好像有一家名叫月阳楼的饭店。” “规模不小,想来味道也不会太差。咱们暂且去那里落脚,解决晚膳问题好了。” 骆逍遥自然是没有意见,两人肩并着肩驾着马儿,在月阳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饭店里负责招待客人的伙计见贵客登门,热情的迎了出来。 “两位公子快快里面请。” 进了饭店才发现,此时正是饭点,月阳楼内宾客如云。 伙计将两人带到唯一一张还空着的桌子前。 骆逍遥随口点了几道菜,让伙计准备两碗汤面,最后又叫了一壶龙井茶。 直到伙计转身进了后厨,凤九卿才静下心来。 跟骆逍遥说起闲话,“自从我成亲,便再没听到关于你的消息。” “这半年来,你生活在承阳么?” 当日她和容锦大婚,身边不少亲朋好友都来到皇宫为她们祝贺。 唯独骆逍遥缺了席,害她伤心难过了好长时间。 “倒也并非如此。” 骆逍遥无可无不可的回道:“自从离开京城,我云游四海,随心所欲的在大江南北四处逛逛。” “前些年致力于替自己报仇,忽略了世界不少美丽的风景。” “这半年来,我逛遍了黑阙的每一个角落,也欣赏了无数美丽的风光。” “会留在承阳,是因为梧桐小居那幢宅子,是师父留给我的唯一一个念想。” “你师父?原来你还有师父?”这还是凤九卿第一次听骆逍遥提起他自己的事情。 骆逍遥好笑又好气道:“我要是没有师父,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本事?” “只是师父他老人家没有福气,在我刚刚成年时便驾鹤西游,被佛祖召走。” “承阳是我师父的祖籍,他将毕生的心血都留在了这里。” “落叶终要归根,虽然我真正的根并不是在这个国家,可当年将我从苦海中解救出来的师父,却在承阳给我安了一个家。” “他一生未婚,膝下只有我一个徒弟。” “他去世,我将他的尸骨,葬到了梧桐小居的后山。” “想他时,就拎些酒菜,去他坟前陪他坐上一坐。” “虽然我与他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辈子唯一还能让我称之为亲人的,也只剩下梧桐小居那座孤坟了。” 凤九卿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别这么说,我也是你的亲人!” “很久以前我就说过,我们俩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包括人生、命运以及经历。” “我很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甚至愿意将你视为我的亲人来对待。” 骆逍遥道:“好,此生能等来你没这句话,也不枉我骆逍遥来这世上走上一遭。” 第296章 人生伴侣 凤九卿拍了拍他的手臂,“逍遥,你年纪不小,有没有考虑成亲生子?” 骆逍遥直言道:“未曾想过。” “毕竟在茫茫人海中,想寻找到一位知己,并非如想象般那么容易。” “妻子和孩子,是要陪伴自己度过整整一个人生的伴侣。” “若是盲目选择,将会给家庭带来痛苦。” 凤九卿皱眉,“你这么优秀,寻一位善解人意的姑娘,应该并不是难事。” 骆逍遥看了她一眼,“只可惜,我喜欢的人,未必也像我喜欢她那般喜欢我。” 凤九卿当然明白他这句话中的意思。 她知道骆逍遥对她有意,可现在的她,已经是另一个男人名正言顺的妻子。 无论骆逍遥有多优秀,她也只能将他当做朋友,不可能将他视为恋人。 就在两人边吃边聊,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中时,邻桌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只见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手中紧紧抓着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一条大黄狗。 黄狗的个头比小男孩还要壮实一些。 看到小男孩哭得稀里哗啦,大黄狗急得在小孩身边直打转。 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白胖男人气得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指着那小孩儿的脑门道:“你这小杂种给我闭嘴,哭!再哭,休怪爷爷一脚将你踢上天。” 饭店的掌柜被这阵势吓得脸都白了,过来安抚,“周少爷,您息怒,都怪小老儿这个孙子年纪太小不懂事,有得罪之处,还请您莫怪莫怪。” 说完,瞪了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儿一眼,厉声道:“还不放开大黄。” 小孩儿哭得更伤心了,他抱住大黄狗的脑袋,扯嗓门子大嚎,“今儿谁敢碰我的大黄,我就跟谁拼命。” 看到这一幕的凤九卿和骆逍遥彼此对望了一眼,一时间搞不清楚。 刚刚还一片和乐的酒楼,眨眼之间怎么闹处沸沸扬扬? 还是骆逍遥眼疾手快,揪住匆匆从他们桌前经过的一个伙计。 抬了抬下巴,指着骚乱处询问,“那边发生了何事?” 小伙计的年纪大概十四、五岁,长得瘦了吧叽,还有一些娃娃面。 面对骆逍遥的询问,伙计小声说道:“那边那位周少爷,名叫周宝贵,是咱们承阳城首富周国安的儿子。” “至于那个梳着朝天小辫儿的娃娃,名叫小乐,是店掌柜家的孙子。” “今儿他爹娘临时有事,将孩子托付给掌柜照顾。” “小孩儿来时,手里还牵了一条家里养的大黄狗。” “这条狗不知怎么就入了周少爷的眼,非要店掌柜将这条狗宰了,给他炖一锅狗肉吃。” “掌柜的小孙子死活不肯,周少爷一怒之下,便将小孩儿推了个大屁股墩儿。” “还扬言,今儿要是吃不到狗肉,就跟店掌柜没完。” 听了这话,凤九卿眉头紧蹙。 “按你这么说,那个姓周的岂不是胡搅蛮缠,混不讲理?” 伙计冲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位公子可小心一点,那位周少爷可是咱们承阳城里了不得的人物。” 第278章 “他们周家不但是承阳首富,我还听说,在京城那边也有非常了不得的人脉。” 京城? 一个小小的承阳首富,居然与京城那边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凤九卿状似不在意的问了一句,“这个周家,在京城究竟有什么关系?” 伙计连连摇头,“那小的怎么可能会知道?” “小的只是月阳楼中一位打杂的伙计,只知道周家的人在城中是个土陛下,没人敢招惹。” “依我看哪,小乐家里养的这条大黄狗,今儿注定要变成一锅狗肉汤了。” 几人说话之际,那个嚷嚷着要吃狗肉的周少爷,因为小乐的不肯配合而大发雷霆。 他冲身后的两个保镖打了个手势,趾高气昂道:“你们俩,将那条狗给本少爷绑起来,拎到后厨,宰了给本少爷炖肉吃。” 那两个大汉正欲行动,意识到危险靠前的大黄狗,瞬间龇着利牙,恶声恶气的冲两人汪汪叫了几声。 汪叫的同时,还不忘将小主人紧紧护在自己的身后。 生怕这几个来者不善的坏人会伤害到小主人的安危。 周宝贵被大黄狗的叫声吓得躲在保镖的身后,色厉内荏的大声嚷嚷。 “娘的,不过就是一条死狗,居然敢对本少爷乱喊乱叫。” “快,快将它给我杀了,马上杀了。岂有此理,你们月阳楼简直欺人太甚。” 店掌柜吓得浑身直哆嗦,连忙躹躬做揖,说尽好话,“周少爷息怒,小老儿这就派人去杀,这就去杀。” 说完,招呼几个小伙计过来,哆哆嗦嗦道:“快,快将大黄牵进后厨,炖一锅狗肉,给周少爷压惊。” 小乐气得哇哇大叫,“不准碰我的大黄。” 掌柜怒道:“小乐,你听话,等回头爷爷再给你买一条新狗。” 小乐哭道:“我不要别的狗,我只要大黄。” “爷爷,难道您忘了吗,大黄曾经可是救过我的命。” “前几天我差点被人贩子拐走,若非大黄及时出现,将那些坏人吓走,您可就没我这个孙子了。” “你!” 掌柜被小孙子呛得语气一噎。 回想当日往事,家里养了四年的这条大黄狗,曾经救过孙子的命。 他可怜兮兮的又看向周宝贵,哀求道:“周少爷,您看,大黄对我们家意义非凡。” “要不这样,您今天的晚餐都算在小老儿我的账上,至于这条狗。” “你放屁!”周宝贵当胸一脚,将那个掌柜给踹翻倒地。 “本少爷家财万贯,难道还差你们月阳楼一顿饭钱不成?” “告诉你,本少爷今儿还非吃了这条狗不可。” “如若不然,你们这见鬼的月阳楼,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店里的伙计都被吓着了,七手八脚将吐了一口血的掌柜从地上扶了起来。 凤九卿看不过去。 在所有的人都屏着呼吸不敢吭声时,她缓步走到那个被推倒在地的小男孩面前,不着痕迹的将他挡在后面。 小孩儿和他身边的大黄狗感觉到了这位“俊美公子”的善意,下意识的躲在她身后,寻求她的保护。 周宝贵眯了眯眼,面色不善的瞪了凤九卿一眼。 语带警告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敢多管闲事,就休怪本少爷对你不客气。” 凤九卿道:“先不要急着动怒,我只是想当着众人的面问你一个问题。” 周宝贵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你问本少爷问题,本少爷就一定要回答?” 凤九卿也不生气,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你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周宝贵呛声,“本少爷有何不敢?” 凤九卿道:“既然你没什么不敢,那我问你,你是一只畜生吗?” 这句话,凤九卿问得非常认真,并没有任何奚落或折辱的意思。 就像一个好奇宝宝,用十分无辜的口吻,颇为小心的问出心底的好奇。 可听在周宝贵耳里,却成了莫大的侮辱。 第297章 宰了吃肉 他指着凤九卿的头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本少爷是畜生?” 凤九卿眨了眨眼,“我没骂你是畜生啊,我就是问你究竟是不是畜生?” 周宝贵被她的问题给绕晕了,急赤白脸道:“这有什么区别?” 凤九卿说道:“区别可大了,如果你回答你是个畜生,那你刚刚的行为我无话可说。” “可如果你不是,我就要替这个小娃娃问问你,在你明知道这条大黄狗救过小娃娃的性命,居然还想将它宰了吃肉。” “胖子,你的良知呢?人性呢?” “如果这两样东西你刚好没有的话,那你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哦不,其实畜生也是有良知的。” “至少这条大黄狗被主人家养了四年,还知道在小主人遇到危险时对他出手相救。” “由此不难证明,你连畜生都不如。” 直到她说完这番话,在场的众人才隐约听出,这位白衣公子正在痛骂周宝贵。 骆逍遥被凤九卿那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模样给逗得拍腿大笑。 这个被他仰慕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在他生命中果然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 骆逍遥放肆的笑声,总算让那个被绕得云里来、雾里去的周宝贵反应过来。 他气红了眼,指着凤九卿对她破口大骂,“岂有此理,来人,还不将这个刁民给本少爷五花大绑,连同那条狗一起被推去后厨大卸八块。” “本少爷今儿不但要吃狗肉,还要将你这个人肉也一并吃了。” 就在周宝贵当着众人的面逞威风时,骆逍遥顺手抄起桌上的菜盘子,对着周宝贵那张肥头大脸,猛的拍了过去。 满满一盘子还冒着热气的菜,砸得周宝贵呜嗷大叫。 他捂着还残留着菜叶子的脸,尖声大喊:“反了!真是反了!来人,将他们全部送进关府重刑伺候。” 那些家丁看到自家少爷被砸得面目全非,呼啦抄全部向骆逍遥的方向围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近身,骆逍遥又从筷笼里抽出几根筷子,嗖嗖几下丢过去。 再瞧那几个家丁,被筷子插得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没等那几个喽罗从地上爬起来,他左一脚,右一脚,将急欲起身的家丁重新又给踹翻倒地。 一向嚣张跋扈的周宝贵眼看自己的手下全部“阵亡”。 他抓起桌上的大号汤碗,对着骆逍遥的方向便丢了过去。 可惜,周宝贵技不如人,学不来骆逍遥的丢盘子手法。 那碗热汤才刚刚飞了出来,凤九卿便眼疾手快的飞身一跃,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动作,将那碗汤又原封不动的踹了回去。 “砰!” 满满一碗热汤,不偏不倚,正扣到周宝贵的脸上。 值得庆幸的是,这碗汤已经被端到桌上时候,虽然还很热,泼在脸上,倒不至于烫掉周宝贵一层皮。 饶是这样,整碗汤扣在脸上的感觉也非常难受。 他狼狈的抹了将脸,气得眼睛都红了。 第279章 “你们两个贱民真是反了天。” 当贱民二字喊出来时,凤九卿和骆逍遥动作一致的抬起长腿,对着周宝贵的胸口便踹了下去。 两人合伙揍人,致命程度可想而知。 此处是月阳楼的三楼。 周宝贵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胖子,竟然被这当胸一脚,从窗口处踢了出去。 随即,窗外便传来一声哀嚎。 月阳楼里所有的客人都被吓傻了,包括店掌柜和那个牵着大黄狗的小娃娃。 “两位哥哥。” 惊了半晌,还是那小娃娃首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儿。 他扯了扯凤九卿的衣襟,小声道:“你们快跑,那个胖子是个坏蛋,你们今天伤了他,他肯定会找人回来报复。” “他们周家的坏人有很多,打起人来简直草菅人命。” 凤九卿被小娃娃那奶声奶气的样子逗得直笑。 她半蹲在小娃娃的面前,笑着问道:“你这么小,居然知道什么叫草菅人命?” 小娃娃用力点头,“自然知道,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店掌柜此时也从惊愕中醒过神儿,他捂住孙子的嘴。 脸色惨白道:“小乐,闭嘴,休要胡说八道。” 凤九卿自然知道这店掌柜在担忧些什么。 这次来承阳,她本不想惹事生非。 可那个周胖子的行为着实可恶,她没忍住,便惹下这样的大祸。 当然,这样的小祸,并不被她看在眼里。 只是担心自己离开,那个被自己和骆逍遥踹出窗外的周胖子,会不会在事后找人来月阳楼为难店掌柜祖孙二人。 骆逍遥顺手递给店掌柜一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这是砸坏贵店东西的赔偿,另外,如果那姓周的回来找你们麻烦,让他们去城南第一宅,我自会给他们一个想要的交代。” 出了月阳楼的大门,凤九卿和骆逍遥十分默契的互击了一下手掌。 两人相视一笑,对彼此道:“干得漂亮!” 这二位都不是害怕惹事的主儿,尤其是凤九卿,她爱护小孩子,也很喜欢小动物。 忍受不了周胖子仗势欺人,将那么一条忠心护主的大黄狗,变成他的腹中餐。 至于被两人一脚踹出窗口的周宝贵,被他手下的保镖扶起来时人还是清醒的。 只不过他一条腿怕是要保不住。 保镖们不敢再继续招惹那两个来历为明的年轻人。 为了避免自家少爷出现性命之忧,只能暂时将周宝贵扶上马车拉回周府,找大夫上门救治。 翻身上马返回梧桐小居的途中,凤九卿问骆逍遥,“这个周家在承阳究竟有什么来头?” “为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承阳的知府难道对周胖子的恶行置之不理么?” 骆逍遥摇头冷笑,“自古以来,恶人无处不在,岂是朝夕之间就能将他们全部灭光的?” “再者说,官官相护是官场上众所周知的秘密。” “周家是承阳的首富,知府肯定是收受了他不少好处,才会对他们多有维护。” 凤九卿心里不太是滋味。 不管当权者多么想将一个国家治理妥理,下面的人一旦不作为,一切努力都是白扯。 轩辕容锦当年虽然在夺位时手段残忍,可自从他坐上了那个位置,是真的一心为天下苍生操心废力。 可他的子民,却在这些暗不见光的地方为所欲为,伤害无辜百姓。 而这样的腌臜事情,她能管得了一桩,又岂能管得住所有? 第298章 彼此彼此 骆逍遥劝道:“九卿,别想太多。你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以己之力,改变这已经腐朽了几千年的诟病。” “黑阙能在那人的统治下有今天的局面,总体来说,还是繁荣昌盛的。” 就算骆逍遥心里并不怎么待见轩辕容锦,却还是不得不佩服他治理天下的能力。 凤九卿点了点头,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策马回到了梧桐小居。 刚进府门,就看到原本宁静美丽的花园中,不知何时竟然被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所占满。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令正和骆逍遥有说有笑的凤九卿脸色微变。 闯进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的行踪很有可能已经被轩辕容锦给发现了。 想都没想,凤九卿调转马头,转身就要顺原路逃之夭夭。 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整幢府都被朕包围得水泄不通,你若想逃,也该惦量惦量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 果然是轩辕容锦。 凤九卿在心里翻他一个大白眼。 迫不得已,不得不翻身下马,与不知何时走向门口的轩辕容锦四目对望。 从她离开京城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时间。 七天,或许对寻常人来说,并不是那么漫长。 可对轩辕容锦来说,就像是过去了漫长的七辈子。 看着眼前身穿男装,英挺不凡的俊俏女人。 他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思念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当日成亲之时,两人明明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结果当她出事时,她可以与全天下人来分享她的苦恼,也不愿向他倾诉一句。 要说心里不怨不恨,那是自欺欺人。 可一想到她所遭遇的所有不幸,皆是因他而起,便怎么都不忍心再对她继续责怪。 “你来了!” 还是凤九卿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打破两人重逢时这尴尬的局面。 虽然早在逃出皇宫之前便已经猜到今天的结果,却没想到这一天到得竟是这样快。 轩辕容锦脸色微沉,语气冷硬,“你不愿意看到朕。” 凤九卿道:“怎么会呢?” 轩辕容锦眉峰微拢,“没有吗?” 凤九卿重重点头,“没有!” “好,既然没有。” 轩辕容锦径自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现在便与朕速速回京。” “咳!”被忽略的骆逍遥用力咳了一声,提醒那个独裁霸道的男人。 这里除了他们夫妻二人,以及那些碍眼的侍卫之外,还有他这么一个喘气儿的大活人。 轩辕容锦才注意到他存在,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挑剔和不屑,“你还活着?” 骆逍遥哼笑一声:“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如鱼得水。” 轩辕容锦冷声道:“那真是令人感到不幸!” 骆逍遥不甘示弱,“彼此彼此!” 凤九卿被两人那另类的打招呼方式逗笑了。 “你们二人曾经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阔别数月未见,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 “过命的交情?” 容锦和骆逍遥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反问出口,显然对“过命的交情”这五个字生出了深深的不屑。 骆逍遥哼笑了一声:“对,是过命的交情,我们曾经是那么心心念念想要索取对方的性命,这不是过命的交情是什么?” 第280章 轩辕容锦也不甘示弱的反击,“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朕当年在封了皇陵之前,应该派人彻夜把守,免得有漏网之鱼顺洞溜走。” 骆逍遥翻他一个白眼,“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当日蛊毒的解药我宁愿扔到河里当鱼食,也不会去救某些忘恩负义之人的性命。” 眼看两人有越吵越凶的架式,凤九卿开口劝道:“二位,这里并不是吵架的最佳场所,避免给人看去笑话,你们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 骆逍遥向凤九卿投去一记我会乖乖听话的笑容,他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外面折腾了一天,你现在一定很辛苦。” “九卿,你先回房休息,待会儿我让苹儿给你准备热水,好好洗个热水澡。至于你……” 骆逍遥又将目光移向轩辕容锦,“我这梧桐小居庙太小,留不住你们这些大神。” “所以你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继续跟这儿碍我的眼了。” 轩辕容锦冷冷瞪了他一眼,“朕的媳妇儿,岂能留在狗窝居住。” “九卿,这里又小又破,呆久了怕是会玷污你高贵的名声,马上与朕离开这里。” “容锦!” 凤九卿向后躲了一下,冲她摇头道:“我并没打算现在就回去。” “要走你先走,等我办完手边的事情,不用你催,我也会回到京城与你会合。” 轩辕容锦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他指着不远处嚣张得意的骆逍遥道:“你要赶朕离开,跟这个心术不正的混蛋住在一起?” 凤九卿纠正他说:“逍遥不但是我的朋友,他曾经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而且,我并没有说过要跟他在一起,只是暂时借住在他的府上落脚。” “等事情办完,我自会择日离开。” 骆逍遥唯恐天下不乱的冲容锦嗤笑了一声:“其些人还是识趣一些,别继续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轩辕容锦将骆逍遥的话当成是狗放屁。 再怎么说,他的身份也是个帝王。 继续当着众人的面争吵下去,到头来丢人现眼的还是他自己。 瞪了不远处幸灾乐祸的骆逍遥一眼,对守在自己身后等候差遣的江龙江虎道:“既然皇后执意留在这里暂住,吩咐下去,这幢府宅,暂时被朕给征用了。” “将那些闲杂人等全部驱逐,一个不留。” 骆逍遥简直要被这男人的逻辑给气死。 “你没搞错吧?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家。” 轩辕容锦冷冷道:“这宅院多少银子?朕买下就是。” 骆逍遥道:“谢谢,我不缺银子!” 轩辕容锦道:“缺不缺是你的事,买不买是朕的事。江龙,马上命人去办理房契手续。” “别闹了!” 凤九卿冲江龙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才拉住容锦的手腕,没好气的对他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怎么能像土匪一样私闯民宅?” “江龙,这宅子里一共只有五个仆人,我刚住进来时,逍遥并没有公开我的身份。”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容锦的身份也不能公开。” “对外就说,你们是我的亲眷,暂时住在这里留宿几日,其它什么都不要讲。” 说完,又抱歉的看向骆逍遥,“因为我的原因,可能暂时要在这里打扰些时日。” “你放心,我会让容锦上缴伙食费的。” 第299章 结症所在 眼看容锦张开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被凤九卿捂了嘴,拖着他的手臂,不顾他反对的将他拉进了自己昨天住过的那间客房。 进了屋,轩辕容锦被气到爆发。 “凤九卿,你是哪边的?别忘了朕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凤九卿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这里不是皇宫,你别一口一个朕,难道你想让承阳城的人都知道陛下莅临此处了?” 轩辕容锦将她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撕了下去,皱着眉道:“好,多余的闲话咱们先不谈。” “凤九卿,你给我解释解释,出宫之前,你明明说过,你要去太华山探望你的父亲和师父,可你现在为什么出现在承阳?” 凤九卿无力的瞪他一眼,“既然你已经追到了承阳,这个问题我还有必要回答吗?” 仔细一琢磨,轩辕容锦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他脸色变了几变,急切道:“小七说的都是真的?” 凤九卿问:“你指哪方面?” 轩辕容锦说:“你中毒的事情?” 凤九卿没有再继续隐瞒,“是否中毒,我现在不得而知。” “不过小七看过我的脉象,查出我身体出现了异样。” “自你我成亲直到现在,我的肚子始终没能传出喜讯,想来这便是此毒的结症所在。” 轩辕容锦握住她的肩膀,语气担忧,“其它方面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有没有孩子并不是他真正关心的重点。 九卿能不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才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凤九卿看出他眼中的忧虑,摇了摇头,安抚道:“正因为我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症状,中毒才会察无所觉。” 轩辕容锦气恼道:“究竟是哪个混蛋在暗中使坏?被我查出这幕后黑手,定严逞不怠。” 凤九卿说:“这毒究竟是被谁所下并不是现在该关心的重点。” “连小七都对我的病情无能为力,看来下毒这个人定上花费了不少心血。容锦……” 凤九卿语重心长道:“你贵为天子,贸然离京,此举定会引来朝臣猜忌。” “既然你已经看到我现在安然无恙,明早天亮,你还是尽快带着江龙江虎他们回京。”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会尽快赶回去。” “不行!” 轩辕容锦一口拒绝,“要走一起走!京城那边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将朝政交给明睿代为掌管。” “至于我对外宣布的去处是太华山,而不是承阳城。” “就算有人想在暗中夺我性命,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的行踪。” 凤九卿面露为难,“可那个能帮我解毒的神医目前并不在承阳,我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轩辕容锦态度不变,“不管你等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凤九卿颇为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轩辕容锦道:“从我们正式成为夫妻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将你视为一辈子的责任。” “是你不肯信任我,出了这样的事情,宁可找小七商量,也不肯对我透露分毫。” “九卿,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对我的伤害有多大?” 凤九卿态度软了下来,“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感到心烦。” 轩辕容锦将她揽进怀里,“能够为了你而心烦,何偿又不是我求之不得的福气?” 小夫妻阔别七日,再度重逢,自是有一肚子的话要与对方倾诉。 两人在骆逍遥的梧桐小居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之前积压在轩辕容锦心底的误会,在他得知九卿的万不得已烟消云散。 第281章 当轩辕容锦尝试着像凤九卿姐是黄月月的事情时,凤九卿对他道:“就算你不解释我也知道,你对那个黄月月并无绮念。她只不过是你用来气我的工具罢了。” 轩辕容锦诧异,“你难道一点不生气?” 凤九卿道:“生气倒是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幼稚。” “我幼稚?” 轩辕容锦很是受伤。 想到当初为了气九卿,故意跟黄月月演的那些戏,他觉得自己还真是挺幼稚的。 可他这么做,也是希望能得到九卿的注意。 结果折腾了半晌,九卿没气到,倒时将他自己气了个够呛。 凤九卿疲惫的将脸埋进他的怀中,低低喃道:“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什么人品,我岂会不知?” “如果你的心中还能装得下其他女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废弃六宫。” 这一刻,容锦真不知该为九卿对他的理解而感到开心。 还是该对她的过度聪明而感到无奈。 不管之前发生了多少恩恩怨怨,阔别数日再见,倒是给两人创造了小别胜新婚的机会。 他们小两口倒是恩爱甜蜜,在别人的家中小别胜新婚。 骆逍遥这个一家之主却差点被当成不速之客,被轩辕容锦这个不讲理的给赶出府门。 第二天一早,当凤九卿迷宫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声。 她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随便穿了件外套步出房门时。 就看到容锦和骆逍遥两人在院子里上窜下跳,你追我逐,打得不亦乐乎。 凤九卿的意识瞬间就清醒了。 赶紧吆喝,“你们两个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快点住手,别再打了!” 骆逍遥眼疾手快的在容锦的胸前拍了一掌,随即飞身上树,动作行云流水。 边往树上跳还不忘出口安慰,“你放心,我们只是在切磋武艺,比比谁的功夫更胜一筹。” 挨了他一掌的轩辕容锦气得牙根牙痒痒。 紧跟着一跃而起,向骆逍遥的方向追去,并伸出长腿,向对方的腰眼儿处狠狠踹去。 踹下去的同时,也学着骆逍遥的语气出言安慰,“没错,我们是在切磋,而且还是很用心的切磋!” 眼看两人动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下脚的力道越发毫不留情。 凤九卿干脆扭身进了屋,懒得再去理会这两个幼稚的家伙。 苹儿这时端着一只漂亮的描金瓷盅从门槛处走了进来。 笑着问:“凤小姐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看到苹儿出现在这里,凤九卿诧异。 她还以为容锦已经将府里所有的仆人全部赶了出去。 看来,他还没不讲理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这次被他带在身边的侍卫,加上江龙江虎,一共只有二十人,而且还全部都是男人。 府里要是不留几个供人差遣的婢女,这些当主子的就只能自己动手,亲力亲为了。 “睡得还算不错。苹儿,你手里端的这个是什么?我的早膳?” 苹儿将描金瓷盅放到她的面前,好脾气道:“这是鸡汤,据说里面加了不少补身的食材。” “公子说,凤小姐对这个味道非常喜欢,因此今儿又起了个大早,去厨房炖给凤小姐吃的。” 第300章 要喝光 凤九卿吃了一惊。 又是起大早炖给她?骆逍遥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又贤惠了? 揭开瓷盅的盖子,扑面而来的香气与昨天早上吃过的一模一样。 凤九卿道:“你们家公子该不会是要开酒楼,提前拿我当食客来做试验吧?” 苹儿捂嘴笑了笑,“凤小姐没来之前,公子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都不会进厨房。” “奴婢在公子身边伺候这么久,头一次见公子对一个姑娘家如此上心。” “呃……” 凤九卿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个小婢女,她已经名花有主。 就算骆逍遥再怎么对她大献殷勤,也不可能移情别恋,给骆逍遥任何回应。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苹儿见主子进门,非常识趣的躬身离去。 骆逍遥走在前面,一脸急切的对凤九卿道:“这碗鸡汤可是大补,九卿,我起大早花了一个时辰才炖好的,你要像昨天一样将它喝光知道吗?” 轩辕容锦的脸色黑沉无比,在骆逍遥的背后踹了他一脚。 “九卿是我媳妇儿,用不着你上赶着讨好。” “九卿,你要是喜欢喝鸡汤,等回了宫,我让御膳房天天给你炖着吃。” 被他踹得向前踉跄了一下的骆逍遥,回身使了一个扫堂腿。 边踹边骂,“宫里的鸡汤怎么能与我亲自炖给九卿的汤相比?别说味道及不上,就连心意也及不上!” 轩辕容锦堪堪躲过他的袭击,抬起拳头,重重挥向骆逍遥,“你算哪根葱,居然也敢对我的媳妇儿献殷勤?” 骆逍遥向后退了两步,有惊无险的躲过他的拳头,还不忘回嘴挑衅,“真没想到,堂堂天子,讲话居然这么粗鲁。” 轩辕容锦大言不惭道:“本公子现在的名字叫做秦月白。” “扑。” 正慢悠悠喝着鸡汤的凤九卿听到秦月白这三个字,生生被鸡汤给呛了一下。 “我是不是在很不小心的情况下错过了什么?要是我没记错,秦月白应该是我的名字才对。” 轩辕容锦笑着接口:“这个名字暂时被我征用了。” 骆逍遥白了他一眼,说风凉话道:“人可真是厚颜无耻!” 轩辕容锦很快回了一句,“比不得人自不量力。” 凤九卿看不过眼,哀怨道:“你们两个就不能闭上嘴巴,让我安安静静的将东西吃完吗?” “若非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我都开始怀疑你们是不是欢喜冤家,借着吵嘴的机会来谈情说爱了。” 此话一出口,容锦和骆逍遥的脸色全部变了,并异口同声道:“这么惊悚的玩笑你就不用开了。” 凤九卿乐了,眼带调侃的看向两人,“看,你俩多有默契。” 轩辕容锦抽了抽嘴角,坐到凤九卿身边,就要夺过她的汤盅。 “不过就是一碗破鸡汤,你要是喜欢喝,等回宫我亲自给你做,咱不喝别人的。” 骆逍遥急了,挺身挡在九卿面前,脸色不太好道:“你说什么呢?难道我还会害了她不成?” “九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碗汤真的是大补,你快点喝光,免得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抢走。” 轩辕容锦怒道:“骆逍遥,你还要不要脸?” 骆逍遥反问:“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轩辕容锦声调拔高,“你看看清楚,九卿是我的妻子!” 骆逍遥气得不行,“我只是给她炖了碗鸡汤,又没对她做别的,你能不能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轩辕容锦哼道:真当别人看不出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骆逍遥戏谑地问:“我有什么小心思?” 第282章 轩辕容锦面带警告,“大家都是聪明人,话,我懒得点破。” 凤九卿被这两个人吵得脑仁直发疼,抱着汤盅起身,“你们继续吵,我换个地方吃。” 这一次,容锦和骆逍遥很有默契的同时住了口,纷纷坐在九卿的两侧,只是互看对方不顺眼。 凤九卿叹息的摇了摇头,“再怎么说,你们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之前已经因为误会,伤害了彼此那么多年。” “现在误会解决,就不能恢复从前的友谊,开心愉快的在一起相处吗?” 转而又对骆逍遥道:“逍遥,你的亲人,包括你的师父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世上除了我和容锦之外,你已经没有其它亲人。”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年少时,是将容锦当成亲哥哥来对待的。” “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哥哥,我就是你嫂子。” 骆逍遥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一个大写的茫然。 哥哥?嫂子? 难道在他一晃神儿的工夫里,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 “还有你。” 凤九卿又将矛头指向容锦,“作为一个上位者,身边可以交心人的本来就少之又少。” “明睿和小七倒是可以称之为是你身边的左膀右臂,可逍遥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们在幼年时既然称兄道弟,相濡以沫,这说明你们在很多事情和观点上有着共通之处。” “俗话说,人生难得一知己。为什么不在有限的生命里对酒当歌?将酒言欢?” 轩辕容锦此时的脸上也露出和骆逍遥一模一样的茫然。 他无法想象和骆逍遥称兄道弟的画面,究竟有多么的令他无法接受。 他对记忆里那个总喜欢叫他小哥哥的司徒珞已经没了印象。 反倒是前些年为了争权夺位,同骆逍遥斗得你死我活的记忆历历在目。 骆逍遥亦是如此,幼时的感情再怎么深,那也是尘封在记忆中的遥远过去式。 让他将自己的老仇人当成兄长一样来看待,这不是在闹笑话嘛。 虽然两人心底对对方还是各种不待见,可经过凤九卿的一番调解,两人暂时偃旗息鼓,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和谐。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虎拧着眉头出现在门外汇报。 “主子,梧桐小居外面来了一群人,个个手提棍棒,气势汹汹,在外面叫嚣着让咱们交出凶手。” “还扬言说,不交凶手,就找官府过来依法查办。” 骆逍遥眉头一挑,和凤九卿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是周胖子!” 容锦见两人默契十足,不太乐意,“什么周胖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骆逍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江虎,“府外一共来了多少人?” 江虎回道:“大概四、五十个。” 骆逍遥问:“都是周府的家丁?” 第301章 周家 江虎摇头,“看上去并不像是家丁,像是从某个镖局或是武馆之类的地方请来的打手。” 凤九卿嗤笑一声:“真没看出来,这周胖子家里还本事。” 轩辕容锦问:“九卿,发生了什么事?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周家?” 凤九卿简短解释了一句,“昨天我和逍遥去阳河镇找鬼见愁,回来时路过一家酒楼。” “吃饭途中有人闹事,我和逍遥便顺手救了一个差点被恶霸欺负的小娃娃。” “那恶霸当时被我们俩一起从三楼窗口踹下去,据说摔断了一条腿。” “会找上门来,估计是要讨个说法。” 骆逍遥哼了一声:“他们想要说法,爷爷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说完,起身就要出门,被轩辕容锦叫住了脚步。 “你站住!” 接着又对江虎道:“派些人将堵在门口闹事的人赶走,记得下手时注意一些分寸。” “只要不伤及人命,多给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这里闹事。” “是!”江虎领完命,转身出了门。 骆逍遥皱着眉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轩辕容锦像看白痴一样白了他一眼,“你若强硬出头,九卿难道会坐势不管?” “只不过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杂碎,还轮不到九卿亲自出面处理。” 虽然骆逍遥对容锦极不待见,可这句话他倒是没有说错。 自己与周家派来的那些人争执也就罢了,若将九卿牵连进来,他很担心事情会不好收场。 凤九卿倒是无所谓,她将瓷盅里的最后一口汤喝掉,用丝帕擦了擦嘴。 对二人道:“这周家在承阳大概是嚣张惯了,昨天在月阳楼吃了咱们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江龙江虎今天带人将他们全部打跑,万一他们报了官,咱们还是免不了要面对麻烦。” “容锦,你干脆带人先回京城,这边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轩辕容锦的眉头皱得老高,指了指骆逍遥,又指了指自己,“九卿,你没搞错吧?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这种时候,你居然让我离开?” 骆逍遥幸灾乐祸的接了一句,“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凤九卿瞪了骆逍遥一眼,又向容锦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惹上麻烦,毕竟你身份特殊。” 轩辕容锦道:“别用身份特殊这个借口来给自己找说辞,要嘛一起留下,要嘛一起离开,你任选一个吧。” 骆逍遥小声哼道:“真是无赖啊!” “你闭嘴!”轩辕容锦厉斥了他一句,“若非你这个惹祸精,九卿怎么会跟你一起吃挂落?” 骆逍遥不满地问:“我是惹祸精?” 轩辕容锦道:“不是你还有谁?自从成亲,九卿很乖,绝不可能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外面惹事生非。” “是吗?”骆逍遥直翻白眼,见过护短的,没见过像轩辕容锦这么护短的。 昨天若非凤九卿强出头,他也不会在看不过去的情况下将承阳城首富的儿子一脚踹下月阳楼。 “咳!” 凤九卿轻咳一声,故意转移话题道:“容锦,既然你暂时不想离开,就派些人,仔细去调查一下周家的情况。” “我总觉得周家敢明目张胆的在承阳城耀武扬威,背后一定有一座大靠山给他们撑腰。” “昨天在月阳楼吃饭时,那个小伙计不是说了,周家在京城,那可是有人脉的。” 轩辕容锦从京城带出来的二十个暗卫,功夫可比那些上门踢馆的精湛太多。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那些来梧桐小居来为周家少爷讨公道的人就被揍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为了保住性命,他们最后不得不落荒而逃。 凤九卿也好,骆逍遥也好,并没有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至于关于周家的情况,容锦却还是派人去调查了。 在梧桐小居一连住了三天,每天早晨,骆逍遥都会让苹儿送一盅他亲自炖的鸡汤给凤九卿喝。 一顿两顿凤九卿还觉得味道不错,喝得次数多了,便觉得腻味。 第283章 为了不扫骆逍遥的兴,她还是皱着眉头,将草药味十足的鸡汤一饮而尽,气得容锦牙根直痒痒。 九卿对他这个准夫君都没有这么大的耐性,竟然会对这个欠收拾的骆逍遥百般忍让。 好在落逍遥并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事情。 从九卿对他的态度来看,也只是将他当成朋友来对待。 这天清早,在宅子里窝了三天的容锦,临时起义,决定带九卿出门溜达溜达。 那个叫鬼见愁的神医始终没有回承阳的消息,与其继续将时间浪费在等待上面,还不如出门走走散散心。 九卿自然没有意见,自从来了承阳,她还没在这边好好逛过。 骆逍遥听说两人要相伴出门,非常厚脸皮的要求一同加入。 轩辕容锦强忍住将他一脚踹飞的冲动咬着牙问,“我们夫妻二人出门散心,你一个外人跟着凑什么热门?” “外人?” 骆逍遥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我已经决定认九卿为义妹,作为兄长,难道我不能与自己的妹妹和妹夫一同出门?” 他故意加重妹夫的读音,显而易见,他口中的妹夫,指的就是轩辕容锦。 凤九卿满脸茫然,“我几时答应要做你的义妹?我是你大嫂,是大嫂。” 骆逍遥嗤之以鼻,“我可不打算认这个男人当大哥。称他一声妹夫,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忍让。” 轩辕容锦不肯妥协,“给你当哥也是我最大的忍让,想让我做你的妹夫,你就是在白日做梦!” 眼看两人因为称谓问题又要吵起来,凤九卿出言相劝,“好了好了,不管是妹夫还是兄长,最终论下来都是亲戚。你们俩快都闭嘴,再吵下去,天就要黑了。” 在凤九卿的阻止之下,两人总算是闭了嘴。 出门时,骆逍遥还是死皮赖脸的跟过来。 好在这一次容锦没有阻止,他和九卿对承阳并不熟悉。 既然骆逍遥家住这里,对承阳的名胜之地自是比他们这些外地人有所了解。 三个人游游逛逛玩耍了大半天,临近傍晚,肚子都饿。 在凤九卿的提议下,三个人来到城中一家规模不小的饭庄。 进门前,她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这家规模档次的饭庄,取了一个非常大气的名字:天下第一楼。 几人来时并不是饭点,因此偌大的天下第一楼里,除了掌柜和几个无所事事的店伙计外,只有靠窗的位置,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客人。 第302章 翩翩佳公子 当轩辕容锦、骆逍遥和凤九卿先后走进天下第一楼时,几人风流倜傥、俊美不凡的容貌,瞬间成为天下第一楼中最炫丽耀眼的风景。 身穿纯黑色绣着金丝线锦织长衫的轩辕容锦,高大、英挺、霸气。 即使褪去龙袍,摘去龙冠,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尊贵气息的男人,依旧可以成为人群中最夺目的焦点。 而骆逍遥则是一个典型的翩翩佳公子。 上扬的唇角总是若隐若现的勾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三分从容,七分邪气。 容貌最精致的当属凤九卿。 白晳无瑕的皮肤,绝色亮丽的五官,不染尘世的气质,就像一尊从天界下凡的神祗,令人不敢随意染指。 这三位俊美公子的出现,引来无数旁人的注视。 负责招待客人的店伙计被三人惊骇世俗的容貌震了半晌,回过神时才猛然想到自己的使命。 脸上连忙堆起笑容,无比热情的迎过去,“几位公子,真是稀客稀客,快请里面坐。” 骆逍遥第一个开口,“有空闲的包间吗?” “有!有!” 伙计一连答了两声,冲几人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二楼左拐第一间,是咱们天下第一楼最佳的风水宝地。” 凤九卿嗤笑一声:“不过就是一个吃饭的地方,怎么还搞出一个风水宝地?” 伙计笑答,“公子,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想当初我们老板在盖建天下第一楼时,曾请了好几位风水大师布置店内的格局。” “比如二楼左拐一第间包房,名叫招财进宝。顾名思义,但凡在这里谈生意的客人,十之八、九都会达成心中所愿。” “当然,除了招财进宝之外,我们天下第一楼还有其它与风水有关的包房,比如桃花灿烂,专门给未婚男女招桃花运的。还有状元及第,专为考生而设。” 几人说话的工夫,已经上了楼梯,被伙计领到天下第一楼所谓风水最好的房间。 虽然占地空间并不算大,可屋子里的摆设却极为考究。 凤九卿对奇门异术多多少少了解,一眼便看出,设计者在设计这间包房时,是用了一些心思。 比如窗口的朝向,桌椅的摆放,还有室内花草的喻意。 外行的人或许看不出什么门道,学会风水的,却一眼就能看出店老板的用心之处。 凤九卿笑着点了点头,对伙计道:“就在这间吧。” 左右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她还真没那么多讲究。 游玩了大半天,肚子都饿。 几人一共点了八道菜,一碗汤,据说都是天下第一楼广受欢迎的绝佳美味。 伙计一走,风九卿开始打量起四周的摆设。 刚进门时她对屋内的环境看得并不仔细,此刻静下心来,才发现这间包房还真是内藏乾坤。 容锦见她凝眉苦思,“你在看什么?难道这屋子里还有什么奇怪之处?” 凤九卿摇了摇头,“奇怪之处倒没有,不过这些年我走过南,闯过北。” “倒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竟然会将真金白银拿到明面儿上来摆。” “你们看,墙边那排骨董架上的瓷花瓶,在正规的古董店里,至少也能卖个五、六百两银子。” “还有旁边的那只羊脂白的玉如意,从成色和品质来看,少不得也价值几千两。” “屋子里所有的桌椅,都是用名贵的梨花木打造而成,仅是屋里这些家俱,就能在承阳最好的地段,买一幢三进三出的宅院。” 轩辕容锦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这有什么不对吗?” 对轩辕容锦来说,不管是梨花木家俱,还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如意,在他眼中,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没什么好稀奇的。 骆逍遥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九卿的意思是,这屋子里随便哪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 “却公然摆在客人唾手可得的地方,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令人费解的不寻常。” 凤九卿赞赏道:“逍遥说得没错,这很不寻常。” “万一有人手脚不干净,随便从屋子里顺走一样物件儿,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就会哭死的。” 轩辕容锦不以为然,“老板既然敢摆,未必就会怕偷。” “再说,这屋子里也没有你们说的那样奢豪富贵,不过就是一套不怎么起眼的梨花木桌椅,还有那么几只随处可见的玉器花瓶。这种东西,在宫中随处可见。” 骆逍遥满口不屑,“你以为天底下人人都可以当君王?” 容锦嗤笑着回了他一句,“算你还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 第284章 凤九卿没有将互损的两人放在眼里,打量了半晌,才用颇为认真的语气问,“逍遥,这天下第一楼应该是承阳城一个富贵的标志,你以前可曾来过这里吃过东西?” 骆逍遥没想到她忽然会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不太自然的摇了摇头,“不曾来过。” 轩辕容锦嘲笑道:“你该不会究到这个地步吧?” 骆逍遥翻了他一个白眼,“别忘了,你带来的那些跟屁虫,这些日子在我府上白吃白喝。” 轩辕容锦道:“又没说不给你伙食费。” 骆逍遥向他伸手,“好,那你现在就给。念在咱们好歹交情的份儿上,你随便给个十万八万就行。” 轩辕容锦哼道:“你们家的饭菜还镶了金边?” 骆逍遥挑衅道:“别告诉我你给不起?” 凤九卿忽然插了一句嘴,“逍遥,这承阳,真的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一句疑问,将正在斗嘴的两个男人同时问得一怔。 凤九卿目光灼灼的看了骆逍遥一眼,“你别怪我多想,我总觉得,你这个曾在承阳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本地人,对这边的情况了解不多。” 骆逍遥问:“九卿,你不是在怀疑我什么吧?” 轩辕容锦的脸色这时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警惕的看向骆逍遥,“你敢耍花样?” 骆逍遥喊冤,“你们两个先不要这么草木皆兵。” “对,我承认我这个曾在承阳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不多。” “可那是因为,师父刚去世不久,我便已经离开这里去了京城。” “一恍过去了近十年光景,若非因为九卿的病。” 骆逍遥神色不太自然的咳了一声:“总之,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九卿着想。” “你们可不要以小人之心,来度我这个君子之腹。” 凤九卿也觉得自己考虑太多,若骆逍遥真有害她之心,没必要等到现在还不动手。 为了迎接她的到来,他尽足地主之宜,又是为她准备吃穿用度,又是带她去阳河镇探访,甚至每天还不厌其烦的亲自下厨给她炖鸡汤喝。 第303章 开个玩笑 朋友做到这个地步,她要是再挑挑捡捡,便不厚道了。 好在店伙计这时将厨房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了桌,凤九卿展颜一笑,又亲自为他倒了杯酒。 “你别多想,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不熟这边的情况便对你多加怀疑。” “来,这杯酒算我给你赔的不是,至于我们一家子住在你府里的饭钱,你就打个折,随便收一、二十两也就算了。” 骆逍遥嘴角一抽,“你倒真是不客气。” 凤九卿道:“大家都是一家人。” 骆逍遥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轩辕容锦勾唇一笑,“你总算还有那么一点儿自知之明,咱们不是一家人。” 骆逍遥哼道:“所以那十万八万的伙食费你最好别想省。” 凤九卿笑道:“等有机会你去京城坐客,我们也会像招待贵宾一样招待你。你若愿意,还可以封你一个大官来做。” 骆逍遥嗤之以鼻,“我才不稀罕!” “给他封官?” 轩辕容锦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像他这种连功名都不曾考过的人,能做什么官?九品芝麻官?” 骆逍遥瞪他一眼,“凭我的本事,驾驭朝中一品,也是小菜一碟。” 轩辕容锦不甘示弱的接口,“这种大话也只能听听吧?” 骆逍遥气着了,“你不信?” 轩辕容锦问:“你敢去?” 骆逍遥道:“你肯给我就敢要!” 轩辕容锦道:“你敢要我就敢给!” 僵到此处,骆逍遥觉得自己被绕进了一个怪圈里。 见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笑得就像两只小狐狸,他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骆逍遥气恼道:“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居然想骗我进京去当官。” “哼!做官有什么好,上要对君主有交代,下要对百姓负责任。” “操心劳力,费尽心血,到头来还会落得一个两头不讨好的下场。” “与其被功名束缚,还不如行走江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过完这一辈子。” “人哪,不能太贪,贪多必败。” 轩辕容锦给出结论,“你就是个胆小鬼,害怕被责任缠身。” “不!”面对轩辕容锦的挑衅,骆逍遥反驳,“我害怕的不是责任,而是单纯的不想去京城面对你!” 轩辕容锦得意的扬扬下巴,“你是害怕面对我吧!” 骆逍遥一脸不屑,“你哪里值得我害怕?” 轩辕容锦顺势将手搭在凤九卿的肩膀上,炫耀道:“每天看到这样的画面,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这种在情敌面前秀恩爱的感觉真是不要太好。 凤九卿无语的将容锦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推了下去,“你几岁了?” 骆逍遥喝了口酒,嗤笑着接口,“没满月吧!” 闲谈斗嘴之际,彼此间倒也生出了几分默契的友情。 眼看外面的夕阳渐渐落山,酒足饭饱的几个人决定结账走人。 结果当伙计递来账单,告诉他们这顿饭一共花了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时,饶是轩辕容锦贵为帝王,也被这惊天的菜价给吓到了。 他并非是拿不出这个银子,而是这个菜价对他来说过于离谱。 就算全京城最好的酒楼,吃这么八道菜,也不过几十两银子就能搞定。 天下第一楼居然敢狮子大开口,喊出八千多两银子的要价,这不是明摆着在拿他们当肥羊来宰么。 骆逍遥和凤九卿也被这个价钱给惊呆了。 “伙计,我们没听错吧,你刚刚说我们这顿饭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问出这句话时,骆逍遥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伙计一眼。 说不定这小伙计脑子有病,不小心将八十八两,报成了八千八百八十八两。 小伙计面不改色的又重复了一句,“回几位公子,你们之前点的那些菜,总价算下来,一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两。” 凤九卿笑了一声:“咱们吃的这一道菜,值九百多两?” 小伙计点头,“公子也可以这么理解。” 骆逍遥揉了揉下巴,饶有兴味道:“有生以来,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要价这么黑的酒楼。” “伙计,你确定这个价钱,不是在跟我们开一场无聊的玩笑?” 伙计低眉顺眼的回道:“小的不敢!” 骆逍遥面色阴沉,“不敢?我看你们很敢嘛。” “就这么看着不起眼的几道菜,居然敢要出这样的天价。” “王法在你们的眼里,难道只是狗屁?” 伙计见骆逍遥似要动怒,躬身施礼,“小的只是按章办事,不敢挑衅朝廷王法,还请公子见谅。” 骆逍遥还要再开口,却被凤九卿按了下去。 转而对小伙计说:“可不可以叫你们老板过来。” 回话的是一个替人跑腿的小伙计,就算一巴掌将他活活拍死,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第285章 凤九卿倒不是拿不出八千多两银子。 只是不想被当成冤大头,被人欺负羞辱罢了。 “既然这样,几位公子请稍等。” 回完话,小伙计转身出了门。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咚。 伴随着一阵沁人的香气,从门外走进来的,竟然是一位衣着光鲜,五官精致,拥有绝色之姿的年轻小姐。 这小姐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轻纱罗裙,皮肤白晳如脂,柳眉杏眼,娇艳的双唇涂着一点诱人的胭红。 真真是面若桃腮,美人如花,一出场,便引去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听说几位公子有事找我。” 粉衣姑娘一进门,唇边便扯出一记轻浅的笑容,说出口的话,也带着七分骄傲,三分矜持。 骆逍遥眉稍一挑,饶有兴味道:“莫非你就是天下第一楼的老板?” 女子微笑点头,“小女子姓周,周无双,在这里见过几位公子了。” 姓周? 骆逍遥的目光下意识的和凤九卿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周无双,该不会跟那个承阳首富周国安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凤九卿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向周无双的眼神儿,也略带了几分深究。 “既然周小姐是这家酒楼的老板,能不能请你解释解释,一顿饭,为何会收我们八千多两银子?” “不否认贵酒楼的厨师在做菜的手艺方面天赋还不错,但也只能用还不错来形容,并没有达到令人到忘我地步的程度。” “而且,我们之前点的八菜一汤,都是市面儿上比较常见的家常菜。” “请问,八千多两银子的价钱,究竟如何计算得出?” 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凤九卿总觉得她们一行人从踏进天下第一楼开始,就掉进了一张巨网,而且还深陷其中。 第304章 招财进宝 周无双淡然一笑,“原来几位公子找我过来,是想探讨菜价的问题。” 她的目光在轩辕容锦脸上停留片刻,又接着道:“会收几位公子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与你们点的菜和汤并无关系。” “这几道菜如果是在楼下所点,它们只值八两。至于剩下的八千八百八十。” 周无双摊了摊双手,笑得满脸无辜,“那就要归功到这间包房了。” “这间招财进宝,是我们天下第一楼风水最好的地方,仅是房费,就值一万两雪花银。” “会收几位公子八千八百八十八,是因为小女子颇为欣赏几位公子的气度,给各位打了一些折扣。” 几人刚进门时就引起她的注意,尤其是那个身穿黑衣的俊美男子最得她的眼缘。 骆逍遥讥讽一笑,“合着我们不但损失八千多两银子的菜钱,还要占你这个老板一个人情?” 周无双福了福身,“人情什么的,小女子愧不敢当!” “而且用损失两个字来形容,我觉得也不太恰当。” “你们花了银子,而我为你们提供了最好的服务,这是一种等价交换。” 凤九卿好笑又好气,“用等价交换来形容,我觉得也不太恰当。” “既然招财进宝这间房价值八千八百八,为何在进门之前,楼中的伙计不曾开口告知?” 周无双反问一句,“公子可曾开口问过?” 凤九卿也反问一句,“这种事情需要问吗?” 周无双挑眉,“不需要吗?” 凤九卿也挑眉,“需要吗?” 周无双大概没想到眼前这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俊美公子会这般伶牙俐齿。 她看向从自己进门,便没吭过声的轩辕容锦,轻声细语地问,“小女子想听听这位公子的意见。” 周无双在识人方向有着惊人的天赋。 一眼,她就认定这个身穿黑衣的俊美男人,地位最高,权利最大。 正欣赏自家媳妇儿与人斗嘴的轩辕容锦,面对周无双的询问,他不感兴趣的掀掀眼皮,冷冷回了两个字:“不值!” 周无双大概没想到这个男人讲话的方式会到这种地步。 从踏进房门的那刻起,她的目光就被这个黑衣男人所吸引。 不为别的,这黑衣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慑人的霸气与不凡。 与旁边那两个虽然尊贵、也很俊美的男人相比,黑衣男人的来头一定是重量级。 轩辕容锦那句“不值”,并没有让周无双打退堂鼓。 她反问了一句,“那依公子之见,这顿饭当值多少?” 轩辕容锦不紧不慢的从钱袋子里摸出十两银子,放在周无双的面前,“八两菜钱,二两房费!” 周无双将桌上的银子向容锦的方向又推了回去,“如果公子肯回答我一些问题,今儿这顿饭,就当小女子做东,宴请几位公子,分文不收。” “哦?”轩辕容锦玩味的挑眉,“你想问什么?” 周无双笑问,“听公子的口音,并不像承阳本地人,请问公子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做何营生?可否娶妻?” 骆逍遥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咱们这家房不应该叫招财进宝,而该叫桃花灿烂。” 这要是换了其它女人,定会被讥讽得双颊生红,羞怯连连。 可周无双却并未如此,她淡定自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既然小女子今日与各位有缘,交个朋友,又有何妨?” “还是说,这位公子的身份姓名不便透露给小女子知道?” “没什么不便!” 轩?容锦将那十两银子又推了回去,“家住京城,姓秦,秦月白,经商,家中已娶一妻!” “另外,秦某此生最不喜欢占人便宜,尤其是女人的便宜。” “所以这十两银子该由谁得就由谁得,你尽管收下便是。” 周无双的脸色变幻了一下,她没有去接那十两银子,而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知有幸被秦公子娶进家门的姑娘品性如何?可得秦公子喜欢?” 这么无理的话,正常人家的姑娘肯定不好意思问出口。 偏偏周无双不是正常人家的姑娘。 从她的眼神不难看出,她不但对自己的魅力有着十足的自信,而且还对容锦有势在必得的信心。 提到自己的妻子,轩辕容锦的脸上绽放出幸福又得意的神彩,“若不喜欢,岂会将她娶进家门?至于品性……” 轩辕容锦有意无意的向凤九卿那边瞥了一眼,“刁蛮骄纵,鬼灵精怪,是个既令人头痛,又让人对她爱不释手的奇女子。” 凤九卿的“俊脸”微不可闻的红了一下。 骆逍遥则翻了个白眼,对轩辕容锦当着自己的面和凤九卿秀恩爱的行为表示深深的不耻。 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轩辕容锦在提到自己妻子时,眼中饱含深情,摆明了对自己的伴侣深爱至极。 周无双却说了一句风凉话,“真正的好女人,当三从四德,温婉贤惠。” “像秦夫人这样已经嫁作人妻,还让自己的夫君评价为刁蛮骄纵,令人头痛的女子,应该花高价从宫中请来教习嬷嬷,好好调教训斥一番才是。” 第286章 “也免得秦公子将这样的秦夫人带出家门,会丢了你的脸。” 轩辕容锦眉头一皱,俊脸瞬间便沉了下来。 凤九卿没有给容锦发火的机会,而是漫不经心的反问一句,“说到三从四德,温婉贤惠,我想请教一下周小姐,你现在可曾许婆家嫁人?” 周无双回道:“并没有!” 凤九卿笑了笑,“既然没有,那么作为一个还未成亲的姑娘,用这种方式去打听别人的私生活,并且在毫无任何根据的情况下做出评价,你觉得这种行为就很有教养?” 周无双说:“我只是想与秦公子交个朋友。” 凤九卿打断她的话,“我们现在在讨论教养问题!” 周无双道:“这位公子,我并没有询问过你的意见。” 凤九卿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我们也并没有与你交朋友的打算。” 周无双变脸,“你是你,秦公子是秦公子,难道你还能代表他的意见?” 凤九卿直言不讳的回了她一个字,“你凭什么认为不能?” 凤无双逼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凤九卿冷声说了两个字:“家人!” 周无双挑眉,“就算是家人,最多也不过是兄弟,你凭什么?” 凤九卿拔高了声音,“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这都与你一个外人并无任何关系。” 第305章 休想抢 将桌上那十两银子用不容拒绝的方式塞到周无双的手里,凤九卿语带戏谑道:“属于你的,别人未必要。不属于你的,你也休想抢。” 说完,冲笑得一脸幸福的轩辕容锦,和目瞪口呆的骆逍遥使了个眼神,“我们走!” 直到进了梧桐小居,骆逍遥仍止不住夸张的笑声,“九卿啊九卿,我从前认为你就像神祗一样高不可攀,今日一见才发现,原来在感情上,你也有这么小气时。哈哈,这可真是活久见啊!” 负着双手往屋子里走的凤九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笑够了没有?笑够的话,就闭上你的嘴,难道你不觉得你很吵?” 骂完,又瞪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上的轩辕容锦,“我承认我刚刚是吃了那个姓周的醋。” “可你能不能表现得稍微正常一些,别再笑得一脸陶醉。” “难道我吃醋,对你来说就这么的令人不可思议?” 凤九卿又不是圣人。 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搭讪,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乎? 而且周无双和那个黄月月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久居深宅的黄月月再怎么有心计,也只不过是一个天真烂漫,一心想要攀向荣华富贵之路的小姑娘。 可天下第一楼这个叫周无双的女人,明显比黄月月高了几个段数。 对于这种一心惦记自己男人的外贼,是不得不防。 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九卿为自己吃醋的轩辕容锦,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飞了,走路发飘,挂着一脸的春心荡漾。 就算被骆逍遥几次出言嘲笑,都心情不错的没有开口反驳。 这种喜悦的状态持续到江虎回来。 被派出去调查承阳首富周国安底细的江虎,在当天晚上,给众人带回一个消息。 之前被凤九卿和骆逍遥联手从月阳楼踹出窗外的周宝贵,非常不幸的摔断了右腿。 前几日拎着棍棒闯到梧桐小居门口的那些打手,是周宝贵他爹周国安派来寻仇的。 由于梧桐小居前些年闲置,以至于周家对梧桐小居目前究竟住着什么人并不了解。 那些被周国安派来的打手回去汇报,梧桐小居的主人深不可测。 因此,周家这几日很安生,没再继续滋事挑衅。 不过,周国安买通了不少渠道,正在暗中打听梧桐小居的情况。 周国安膝下除了周宝贵这个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女儿,叫做周无双。 听到江虎汇报到这里,骆逍遥和容锦异口同声的问,“那个周无双是不是在承阳开了一家饭店,名叫天下第一楼?” 江虎点头,“回主子,这位周小姐名下有一家饭庄,名叫天下第一楼。” 轩辕容锦等人瞬间了悟。 看来,今儿在天下第一楼遇到的那个周无双,果然是周家的一员。 凤九卿又问,“这个周家究竟有什么底细?为什么敢在承阳称王称霸,甚至连官府都不敢管?” 这才是江虎要汇报的重点,“关于周家的情况,属下一共调查了整整三天。” “周家明面儿上是做生意的商人,暗地里却用钱财资助着不少当权者。” “其中来头最大的,当属朝廷正三品,礼部尚书姚天寿。” “姚天寿?”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在听到姚天寿这三个字时,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骆逍遥睨了两人一眼,“这个姚天寿,是不是姚雪灵的爹?” 凤九卿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骆逍遥揉了揉下巴,“这么说来,事情可就有趣了!” 轩辕容锦的脸色不太好,问江虎,“姚天寿与承阳这个周家有什么关系?” 江虎回道:“从属下目前查到的情况来看,姚天寿当日在江州担任府台一职时,曾受了周国安不少好处。” “周家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可周家从商百年,家中财帛丰厚,产业遍布黑阙。” “周家世代祖先曾经也想过入仕为官,可听说有一个算命的给周家卜过一卦,周家子孙只适合从商,不适合从政。一旦涉及政治,便会殃及满门。” “因此,周家祖先才订下家规,勒令族人在有生之年不可考取功名。这条祖训在周国安这一代被打破。” “周国安贪权贪势,接管周家家业,便勾结各地权贵,从中为自己谋得好处,姚天寿就是被他收买的权贵之一。” 凤九卿敛起眉头,不解的问了一句:“既然周国安本事这么大,为什么没给他那个大胖儿子买个官儿来做?” 江虎回道:“买了,只不过被周家家族的长老们联名给否决了。” “也就是说……” 骆逍遥忽然接口,“这个周家敢在承阳横行霸道,是因为他坚信那些收受他好处的官员可以为他出头做主?” 江虎道:“没错,这些官员每年可以从周家得到大笔好处,其中好处得到最多的,当数礼部尚书姚天寿。” “而且属下这次调查姚家情况时,意外知道一件事,当日姚雪灵会被选进后宫,周国安从中可是没少使力。” “据说是收买了当时负责选秀的一个太监,并花重金雇了一群人,上演了一场行刺大戏。” 轩辕容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该不会是想说,当年姚雪灵替我挡下的那一剑,是别人编排好的一场戏?” 江虎犹豫了片刻,“从属下调查到的情况来看,当年那场刺杀事件,是人为而非意外!” “岂有此理!” 轩辕容锦用力拍了一记桌子,“这姚家如此大胆,岂不是等于犯了欺君之罪!” 骆逍遥说风凉话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当初你没有给她们演戏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闹出这么多事情?” 第287章 轩辕容锦怒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年若非因为你,我怎么可能会与九卿闹出那样的误会?” “如果没有那些误会,九卿又怎么可能会离我而去?” “她若不离我而去,我又何必大动干戈,广纳妃嫔,激她回宫?” 骆逍遥嗤笑,“明明是你自己亲手酿下的悲剧,这怎么能怪我?” 轩辕容锦怒不可遏,“你要是想跟我翻旧账,我可以跟你说上三天三夜。” 骆逍遥道:“说就说,谁怕谁?” 凤九卿打断二人的争吵,逐一瞪了他们一眼。 “现在是翻旧帐时吗?而雪灵已经被关进了冷宫,不管当年的刺杀事件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这都已经是过去式。” 第306章 礼部尚书 轩辕容锦打断她的话,“这不是过去式,因为姚家现在还没败!” “若我早知道姚雪灵是带着这样不纯的目的进宫选妃,当日也不会在感激之下,赐她一块免死金牌。” “为了这块免死金牌,我不得不忍受她继续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尤其是姚天寿,当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江州府台。” “因为姚雪灵救驾有功的关系,被调进京城,封为正三品礼部尚书。”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姚家人精心打出来的小算盘。” “我要是继续由着姚家为虎作伥,那跟傻瓜又有什么区别?” 骆逍遥嘴贱道:“你果然很有自知之明。” 轩辕容锦没有理会他的朝讽,忽然起身道:“九卿,我们必须马上回京,我要亲自办理姚天寿的案子。” 凤九卿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回京的事情,抗拒道:“我没打算现在就走。” 轩辕容锦道:“可姚天寿这个人,是万万不能再留了。” “若非他从中作梗,你我之间也不会发生这么多误会。” 骆逍遥不太乐意道:“说来说去,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自己而起,就算你想治办姚家,也不能不顾九卿的身体。” “你别忘了,她现在还有毒在身,必须等鬼见愁回来帮她解毒。” 轩辕容锦呛声道:“我的女人,自有我亲自操心,用不着你在这无事献殷勤。” “至于九卿的毒,回京,我会广召天下名医进京,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的毒给解掉。” 骆逍遥哼笑:“有时候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简直愚蠢到家。” “九卿隐姓埋名来到承阳,为的就是不想她中毒且无法怀孕的消息昭然天下。” “如果你就这么带她回京,并颁下圣旨,广召天下名医,岂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当今皇后是个不能生娃的女人?” “就算你收拾了姚天寿,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像姚天寿一样心术不正的大臣。” “拿捏着皇后不能生的借口,往你的面前塞女人。” “到时候,你将再一次将九卿推上风口浪尖,她的处境会变得更加不堪。” 恨恨的说完,骆逍遥抬手要去拿桌上的茶杯。 当手伸出去时,非但没有拿到杯子,反而还在不小心的情况差点撞翻滚烫的茶壶。 凤九卿眼疾手快按住骆逍遥的手臂,这才避免他的手被茶壶烫到。 她将壶边的茶杯推到他面前,“就算你想喝茶来解火,也没必要将整壶的水往自己的嘴里灌吧,水壶还烫着呢。” 骆逍遥的眼底微不可闻的流露出些许复杂的光芒,顺手接过凤九卿递来的茶杯,放到唇边轻啜一口。 随后才低声解释了一句,“一时冲动,急躁。” 轩辕容锦眯了眯眼,心里不太痛快。 虽然骆逍遥说话不招人待见,可他却不能否认,姓骆的刚刚分析出来的结果,是不争的事实。 夜深。 双双回到客房休息的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在情动,脸挨着脸,相互抱着彼此。 “九卿。” 寂静的房间里,传出轩辕容锦低哑的嗓音,“对不起!” 久久过后,他没来由的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三个字。 “若非我当年一意孤行,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些事。” “骆逍遥嘴巴虽然毒了一些,可有一句话他说得没错。”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凤九卿捂住他的唇,“每个人都有做错事时,只有经历,才能成长。” “或许我曾经因为一些事情怪罪过你,可是现在,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现在的我,只想尽快解掉身上的怪毒,为你生下我们的孩子。” “在此之前,我对孩子并没有概念,可是现在,我忽然很期待他的到来。” “无论儿子还是女儿,只要身体里流着你和我的骨血,我都会爱他如命,护他一生。” 轩辕容锦听得心尖儿微颤,黑暗中,紧紧将九卿抱在怀里,感激的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谁都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昨天在天下第一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周无双,居然会带着家丁,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梧桐小居。 理由就是,她要跟化名为秦月白的轩辕容锦做一个交换。 “交换?” 当容锦看到周无双以上位者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并提出要跟他做交换时,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究竟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可笑多一些。 没有在周无双出现在梧桐小居门口时将她赶出家门,是因为骆逍遥很想知道,周无双此次前带人上门的目的。 没想到周无双一踏进梧桐小居,便道明自己的来意,“没错,就是交换!” 她姿态端庄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容锦,“秦公子,虽然话说出来可能会让你觉得冒昧。” “可昨日在天下第一楼见到秦公子的第一面,便让小女子对你暗心情愫。” “小女子今年刚满二十,直到现在还没嫁人。” “是因为偌大的承阳城,并没有让我看得上眼的男子。” “秦公子要是稍微打听一下,就该知道,我们周家在承阳,乃至黑阙,拥有的财富都是无人能及的。” “所以将来有资格娶我进门的男子,必须被我所青睐。” “否则,我宁愿终身不嫁,也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一个看不上眼的男人。” 骆逍遥非常有兴致的问,“那这位秦公子,你是否看上眼了?” 周无双毫不羞怯的点头,“没错!我是看上他了。” “并愿意带着周家一半财产作为嫁妆,与秦公子结为秦晋之好。” 坐在旁边喝茶的凤九卿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忘了,秦公子家里已经娶了妻。” 周无双道:“我不介意!” 轩辕容锦眯了眯眼,“你不介意我介意!” 周无双笑道:“秦公子为何不听我将话说完?” 轩辕容锦嗤笑,“还有那个必要吗?” 周无双看了看凤九卿,又看了看骆逍遥,“我要是没猜错,这两位公子,便是几日前在月阳楼,将我哥哥从楼上踹下去,并害我哥哥摔断腿的罪魁祸首吧?” 第288章 第307章 化解此事 骆逍遥毫不掩饰自己的“恶行”,“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周无双一笑,“为了一条狗,便断我哥哥一条腿。” “这件事无论是报到何处,你们都是无理可讲的。” 凤九卿冷冷笑了一声:“人连狗都不如,所以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周无双也冷冷一笑,“以我们周家的财势,一旦将此事闹大,你们当如何脱身?” 众人总算是明白周无双的来意。 她这是要利用周宝贵断腿一事,来威胁容锦,必须娶她为妻,才可以化解此事。 轩辕容锦玩味的笑了,“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我们会愿意与你交换这个条件?” 轩辕容锦越是对自己表现得冷漠无情,周无双便越是对他爱到骨头里。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站在自己的身边,所以,这个秦月白,她势在必得。 “俗话说得好,做人应该懂得分寸,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会用这个条件来与你们交换,是因为我欣赏秦公子的为人。” “所以,想借秦晋之好,来化解我们双方的矛盾。至于我。” 周无双傲慢的扬了扬下巴,“作为承阳第一首富的女儿,与同样是行商的秦公子结为夫妻,难道还会委屈了你么?” 凤九卿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可真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不要脸的一个女人。” 周无双不满道:“这位公子,你致力于与我作对,难道我曾经做过什么事,得罪过你?” “你曾经没有得罪过我,不过现在。” 凤九卿忽然起身,扯下头上的玉簪。 当满头长发纷纷落下时,周无双看到了一张被上天垂怜的精致面孔。 这一刻,周无双才发现,这个身穿白色长衫,俊美得辨不出真实性别的“公子”,居然会是一个女人? 凤九卿突如其来的动作,令轩辕容锦和骆逍遥皆是一惊。 两人谁都没想到,关键时刻,九卿竟然会以真面目示人。 看来,这个周无双,已经踩到了令她无法容忍的底线。 凤九卿霸气的说:“作为秦月白的夫人,我今儿必须在这里给周小姐一记警告,秦月白是我的男人,任何人都休想惦记!” “你!” 周无双狠狠吃了一惊,“原来你就是秦公子口中那位刁蛮骄纵,不讲道理的秦夫人?” 凤九卿满脸自负,“刁蛮骄纵,不讲道理,那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评三说四。” “好!”周无双很快便收敛震惊的情绪,对凤九卿道:“既然秦夫人今日也在这里,那问题就更好解决了。” “当日被你一脚踹出月阳楼的周宝贵,是我们周家的独苗儿。” “要是我们周家追究你伤人的责任,你可以猜想一下自己的下场。” 凤九卿觉得周无双这个问题特别可笑,“有什么好猜?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那个胖子受牢狱之灾?” 周无双说道:“你伤人在先,这是不争的事实。” 凤九卿挑眉,“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伤人?” 周无双道:“不就是因为一条狗?我哥哥身娇肉贵,想吃狗肉那是天经地义。” 凤九卿问:“你确定那个周胖子想吃的仅仅是狗肉,而不是人肉?” 周无双吃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九卿讽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本事,怎么不找人好好打听打听,我当初一脚将周胖子踹下月阳楼的目的是什么?一条狗在你眼里可以不算什么,人命呢?” 凤九卿指了指自己,“月阳楼当时几十号客人有目共睹,周胖子要吃的,不仅仅是狗肉,还有我这个人肉。” 未等周无双应声,凤九卿又道:“我不过是在遇到危险时做出了反抗。” “至于那个周胖子的下场,我只能用咎由自取来解释。” “你若不服,尽管去告,我倒要看看,你们周家再怎么横行无忌,难道还能取代了黑阙的王法?” 周无双急了,“秦夫人,你说话休要这么无理。” 凤九卿笑意更甚,“与你的不要脸相比,我真觉得自己厚道多了。” “另外,那条狗甚得我的眼缘,若有人想要它的命,我自会送那人去上西天。” 周无双被她的霸道无理给气得脸色煞白,“你居然拿一条狗与人命相比?” 凤九卿道:“在我眼里,你们周家人连狗都不如,尤其是你!” 周无双眯了眯眼,“哼!你这么执意反对,不就是担心我嫁进门后与你抢男人?” 凤九卿笑了,“这天底下还没有什么是我怕的。” “我还是那句话,属于你的,别人未必要。不属于你的,你也休想抢。” 周无双气极,“你……” 凤九卿送她一个字:“滚!” 周无双总算见识到凤九卿的厉害,不过看到旁边饶有兴味看着这一幕的“秦月白”,她又非常的不甘心。 好不容易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么一位令自己心仪的男人,就这么放弃,她岂能如愿? “秦夫人,你最好考虑清楚,若你不肯妥协我的条件,我一定会上报官府,让你承受牢狱之灾。” 凤九卿态度不变,“滚!” 周无双契而不舍,“秦夫人,我并没有在与你开玩笑。“ ”实话告诉你,我不但要嫁给秦公子,而且还要以平妻的身份,成为秦家另一位货真价实的秦夫人。” “滚!” 当凤九卿说出第三个滚字时,语气中的阴狠与邪佞,已经让周无双渐渐驾驭不住。 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气场如此强大的对手。 这哪里是什么女人? 分明就是个母夜叉,只不过就是一个长得稍微漂亮一点的母夜叉罢了。 周无双不甘心的看事轩辕容锦,娇声娇气地问:“秦公子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轩辕容锦像看小丑一样看了周无双一眼,“你的厚颜无耻让我无话可说。“ ”如果一定要我说些什么,那我只能顺应我娘子的意思,送给你一个字,滚!” 那声“滚”,震得周无双小脸煞白,牙根紧咬。 从小到大,她还从未在人前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可是承阳首富的千金,手中握有万贯家财。 哪个男人要是肯将她娶进家门,等于娶回了一座巨大的金矿。 这么好的事,若换了其它男人,早就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将她娶进家门。 顺便再打个板,将她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第308章 够霸气 这个“秦月白”以及他那个“母夜叉”一样的夫人居然敢不识好歹,真是气死她了。 不甘受辱的周无双被赶出梧桐小居之前,不忘放下狠话。 “你们最好不要后悔,因为,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你们尽管给我等着瞧!” 周无双带着一群随从,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 梧桐小居里,凤九卿慢条斯理地将落下的长发用玉贊重新束好。 第289章 眼底无惊无怒,表情从容淡定。 看了一场精彩大戏的骆逍遥冲凤九卿竖起一根大拇指,“用这种态度对待情敌,果然够威武,够霸气!” 已经束好头发的凤九卿勾唇一笑,“情敌?她也配?” “在我眼中,那个周无双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还没那个资格胜任情敌一职。” “让她马上滚蛋,只是没耐性与这种人继续周旋。” 骆逍遥问:“可你忽然在她面前恢复女子模样,就不担心给自己惹来麻烦?” “麻烦?” 轩辕容锦笑得极为自负,“我倒是要看看,周家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在太岁爷爷的头上来动土。” 骆逍遥十分不耻,“先不要说这种大话。” “别忘了,在周无双眼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而她们周家却与朝廷一些重要的官员关系匪浅。” “她没有因为周胖子摔断腿而报官,也许等的就是今天这所谓的交换机会。” “不!”凤九卿否决了骆逍遥的猜测,“从这两次相处来看,周无双是个很有头脑的女人。” “我要是没猜错,在周家,她这个女儿的地位,一定比被咱们一脚从月阳楼踹下去的周宝贵要高。” “不然,她也没底气说出一旦嫁人,就可以带走周家一半家产的嫁妆这句话。” “而她用这种方式找我们做交换,出发点有两个。” 凤九卿逐一看向二人。 “其一,我们底细太深,令周家不敢轻举妄动。” “其二,凤无双已看出容锦身份不凡,想趁这个机会,搭上一条对她更有利的大船。” 轩辕容锦皱眉,“你是说,那个姓周的已经猜出我真正的身份?” 凤九卿说:“就算没猜出你的真正身份,也一定没将你当成普通的商贾来看。” “而周国安肯由着他这个女儿为所欲为,应该是对女儿寄予了厚望。” “至少从精明程度上来看,周无双比她那个肥头大耳又蠢不可及的哥哥有智慧多了。” 轩辕容锦若有所思,“所以你怀疑,周无双今日此举,是打算来一个一箭双雕?” “既利用这个机会来搭上我这条所谓的大船,又能顺便找一个自以为好的归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凤九卿面色凝重道:“她也可以趁此时机,来摸清我们真正的底细。” 骆逍遥眯了眯眼,“用婚姻来做赌注,这筹码投得可大。” 凤九卿勾唇一笑,“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只是有人敢赌,而有人不敢赌。” “先不论容锦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外在条件还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 骆逍遥嘴角一抽,“单论外表,我也不差好吗?” 轩辕容锦得意一笑:“这就是九卿为什么会选我,而不会选你的真正原因。” 谁都没有将周无双那天临走之前的威胁放在眼中,包括做事一向谨慎小心的凤九卿。 周无双离开的第二天,贺明睿派人快马加鞭,给轩辕容锦送了一封急信,信中大致交代了一下朝中最近的情况。 就算贺明睿受了圣命所托,代为监国。 重要的决策,还得由陛下亲自下令处理。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轩辕容锦都在书房里跟江龙江虎商议国事。 并亲自拟定手谕,让负责送信的人带回京城,转交到明睿手里。 凤九卿对朝中的政务没什么兴趣,住在梧桐小居的这段时日,除了每天被骆逍遥各种威逼利诱喝由他亲手所炖的鸡汤,令她无法忍受之外。 其它一切倒都还好。 趁容锦在书房里忙碌朝政之际,凤九卿决定再去阳河镇鬼见愁的府中走上一趟。 出门时,她身边并未带人。 只身骑马,匆匆出了承阳北城门,一路向阳河镇的方向赶去。 虽然心里坚信骆逍遥不会骗她,可这个叫鬼叫愁的神医,总让她觉得来历不明。 上次去阳河镇时,身边有骆逍遥跟随,她没好意思从家丁口中打探什么。 这一次去,凤九卿决定仔细问问鬼见愁的家人,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医,具体的情况究竟是怎样。 出了北城门,凤九卿快马加鞭,决定早去早回。 结果刚出城门没多久,两旁茂密的草丛中,忽然窜出几十个身穿黑衣的遮面男子。 这些人的手中个个提着长剑,呼啦啦一下截住凤九卿的去路。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令凤九卿措手不及。 拉下马缰,心中暗想,这伙人该不会是劫匪吧? 当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站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忽然提起手中的弓箭。 凤九卿下意识的以为他们会将箭头对向自己,刹那间,她已经做好了应敌准备。 万没想到,那四个站在最前面的黑衣蒙面人,竟然将箭朝天空的方向射了过去。 这奇怪的举止,令凤九卿没反应过来。 很快,她便明白这些人的用意。 当那几只被射上天的箭由天而降时,半空中洒下一层白色的药粉。 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凤九卿心头一惊,很快明白过来,他们会出其不意玩这么一手,是想利用药物来截断她还手的能力。 直到这时她才醒悟,这些人哪里是什么劫匪,分明就是冲着她有备而来。 凤九卿在心中暗骂自己疏乎大意,当她试图抬起衣袖,来避免从天而降的药粉被吸入鼻腔中时,已经晚了。 凤九卿即刻调转马头,想要顺原路离开。 回身时才发现,不但前面的路口被人堵死,就连身后也出现了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蒙面人。 而她就像一个被狼群围堵的猎物,不但因为吸入大量药粉而导致浑身无力,现在连还手的机会都被这些人强行剥夺。 为首的黑衣人见她如困兽一般被囚禁在众人的包围下,隔着面具对身后众人下令。 “小姐吩咐,不留活口,给我杀!” 小姐? 不留活口? 第309章 轻敌了 这几个字,瞬间便让凤九卿想起一个人:周无双! 没想到这周无双还真是胆大包天,昨天才放下狠话给她教训,今天就派人来夺她的性命。 看来,梧桐小居附近应该被周家安排了不少眼线。 不然,这些人也不会对她的行踪有如此了解。 本以为周无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今日交手才发现,她居然轻敌了。 几十个不怀好意的黑衣蒙面人渐渐向她这边围了过来。 凤九卿决定拼尽全力,与这些人决一死战。 就在她以为自己逃不过此劫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众人还没醒过神儿的工夫,几只飞镖“嗖嗖”向这边射了过来。 其中有几个毫无防备的黑衣人被飞镖射中胸口,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已经仰头倒地,死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正准备对凤九卿动手的黑衣人们暂时乱了阵脚。 众人做好防备的姿态一致对敌。 就见一个骑着黑马的青衣男子由远及近,仔细一看,凤九卿的心底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第290章 是骆逍遥!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可骆逍遥武功奇高,有他助阵,自己应该不会再疲于应付。 很快,骆逍遥便与那些人打斗在一起。 凤九卿尝试着从腰间抽出长剑,才发现手臂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来那些人为了对付她,倒真是费足了心思,下足了猛药。 与人打斗的骆逍遥看出她的无能为力,抽空对她喊了一声:“躲到我后面。” 两人在打斗方面都有强大的应敌经验,凤九卿虽然无力应敌,在有人相助的情况下保住自身性命还不是太难的事情。 凤九卿调转马头,紧紧跟随在骆逍遥的马后。 骆逍遥的功夫出神入画,打斗的速度简直到了一种目不暇接的地步。 凤九卿一边躲闪,一边暗暗调整自己的脉息。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向骆逍遥的胸口的方向狠狠刺了一剑。 使剑的那个人,手段并不高明,在她看来,躲过那一剑,对骆逍遥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可眼看剑尖已经接近他的胸口,骆逍遥居然毫无察觉。 凤九卿心里一惊,使尽全身的力气,将骆逍遥从马背上拉了下来,才堪堪躲过那人刺来的一箭。 骆逍遥好像才意识到危险临近,落下马的他,在地上踉跄了几步。 凤九卿急言厉色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 骆逍遥出手本能,用手中的长剑向扑向自己的黑衣人挥了几记。 他没有回答凤九卿的话,而是摸索着想要去寻找自己跨下的马儿。 这时,凤九卿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骆逍遥的眼睛好像出了状况,因为她从他的目光中,并没有看到焦点。 凤九卿心中暗暗一惊,再顾不得与那些人对敌,拉住骆逍遥的手腕,将他扯上自己的马背。 用力踹了一脚马肚子,大声道:“驾!” 这匹马是去年年底,邻国献给朝廷的纯种汗血宝马。 骑程极快,一旦跑起来,速度能甩出普通马儿一里地。 边向前跑,凤九卿边担忧的问骆逍遥,“你眼睛怎么了?” 被凤九卿拉上马背的骆逍遥揉了揉眼睛,解释道:“刚刚不小心,好像被风沙迷住了。” 凤九卿皱眉,“就算被风沙迷住,你也不能连最起码的危险都意识不到。” “刚正若不是我推了你一下,你这条小命已经交代在那些黑衣人手里。” 骆逍遥没好气道:“我还没问你,为何要只身出城?你这是要去哪里?” 凤九卿正欲解释,跨下的马儿便受惊一般,抬起两条前腿,尥了个蹶子。 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凤九卿和骆逍遥双双被马甩落在地。 仔细一看才发现,马屁股上不知何时中了一箭。 身后那群不死心的黑衣人正在迅速追来。 落马的两人被这股力道甩出了很远,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山坡的方向滑了下去。 骆逍遥喊道:“快抓住我的手腕。” 凤九卿抓住他,虽然两人手拉住对方的手,可因为坡度太陡,骆逍遥没办法控制下滑的力道。 这回可好,两人一起急速向坡下滑去。 就算不被那些黑衣人杀掉,怕也会摔下山坡,被活活摔死。 一阵兵慌马乱的下滑,摔得两人都头晕目眩。 骆逍遥忙问:“九卿,你还好吧?”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骆逍遥的声音从寂静的山谷中传出,仔细一听,仿佛还带着回音。 凤九卿强忍住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向四周张望了一圈,发现此时所身处的地方,就像是一座被尘世所遗忘的深山老林。 抬头看去,头顶是一片郁郁苍苍的茂密树林。 之前还追赶她们的那些人,已经没了踪影。 没想到那看似不起眼的小山坡,底下竟然会这么陡峭。 骆逍遥就摔在她旁边的地方,脸上和手臂出现些许划伤,样子看起来狼狈。 凤九卿好不容易爬坐到他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用手在他的身上,腰上和腿上摸了一圈,“有没有出现骨折的地方?”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最怕的就是摔断骨头。 骆逍遥无力的摇摇头,“除了屁股差点摔成了八瓣,其它还好,全身各部位暂时还有知觉。你呢?你没事吧?” 凤九卿摇了摇头,“我也还好。” 往下滚落时她就做好了万全的防护,虽然免不了有划伤之处,却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骆逍遥在她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脸色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叹息道:“看来,咱们这次是遇到麻烦了。” 凤九卿不太放心的问,“你的眼睛还好吧?” 凤九卿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之前在与那些黑衣人打斗时,她没有从骆逍遥的眼睛内看到任何焦距。 就算她不懂医术,也知道那时的骆逍遥,双眼出现了失明状态,与风沙灰尘入眼没有关系。 可是此时,骆逍遥的眼睛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这让凤九卿心生纳罕,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藏着蹊跷。 猛然想起昨天,骆逍遥本来要去拿桌上的茶杯,却不小心撞向了茶壶。 当时她还以为他情绪冲动,才差点酿成一场小意外。 第310章 想多了 再回想,他的眼睛应该是出现了什么状况,才会导致视觉误差。 骆逍遥揉了揉眼睛,安慰她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眼睛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都说了刚刚只是沙子入眼,才会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差点着了那些混蛋的道。” “现在沙子已经被我揉出去,你看,我眼睛不是好好的嘛。” 凤九卿仔仔细细看了他好几眼,不太放心的问,“真的没事?” 骆逍遥笑得不太正经,“要不要我对天发誓给你听?” 凤九卿捶了他一掌,“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完,抬手去扶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起来?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骆逍遥道:“有问题的应该是你,你是不是吸入了软筋散之类的药粉?现在能使出力气吗?” 凤九卿尝试了一下,摇了摇头,“困难。” 她不是第一次中软筋散,对这种感觉真是再熟悉不过。 中此毒后,至少要两、三个时辰才能渐渐恢复。 而两、三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而且,凤九卿也不确定那些黑衣人有没有在寻找她们的下落。 两人现在的情况都糟,一起对付那么多人,将会必死无疑。 这么一想,凤九卿才决定道:“我们还是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我身体恢复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难得有机会与凤九卿单独相处,骆逍遥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互相扶着彼此,躲到一个比较偏僻,又相对安全的地方慢慢坐了下来。 “九卿,你只身出城,是不是想去阳河镇找鬼见愁?” 骆逍遥的直言不讳,令凤九卿的脸微不可见的红了一下。 第291章 她不想对他撒谎,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 正在揉腿的骆逍遥皱了皱眉,“你不信任我?” 凤九卿问:“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骆逍遥道:“不然你为偷偷去阳河镇?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 凤九卿回道:“我也没告诉容锦。” 骆逍遥笑了一声,“所以我该为你的公平对待感到庆幸吗?” 凤九卿无奈的解释,“你别这么想,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不想每次做什么都去麻烦别人。” “还有容锦,死活不肯回京,非要隐姓埋名的留在这里等我一起走。” “我们这么多人住在你的梧桐小居,里里外外已经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骆逍遥小声嘀咕,“又不是免费招待,等回头我就让那人签一张十万两银子的欠条给我,保证绝不吃亏。” 凤九卿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对了,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骆逍遥道:“你还好意思问这个?” “我今早不过出门办个事,事情办妥后正欲回去,就在很不小心的情况下看到你骑着马直奔北城门的方向路。” “我跟在你后面想要追你,可是没办法,我的马脚程没有你那匹马的脚程快。” “才一眨眼的工夫,你的马就甩出我二里地。” 提到自己的马,凤九卿又担忧起来,“也不知道凌云现在还活着没。” 凌云是她给自己的马取的名字,是一匹非常有灵性的千里马。 凤九卿现在很担心,那些黑衣人会在遍寻不到她踪迹的情况下,将她的马给宰了吃肉。 骆逍遥关心的重点却不是这个,“那些人会暗中埋伏,夺你性命,会不会与周家有关?” 提到周家,凤九卿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阴郁了下来。 “你猜得没错,买凶来杀我的,正是周如双。” 骆逍遥眼睛一眯,瞳仁内迸出几道危险的光芒,“你确定?” 凤九卿点头,“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对我展开追杀的是周无双。” “毕竟我来承阳的时间不长,唯一被我得罪过的只有周胖子和周无双这两兄妹。” “那周胖人形猪脑,一看就是个莽汉。” “就算他想要我的命,也不可能算计到这种细致的地步。反观那个周如玉。” 想到自己此时的下场,凤九卿冷笑一声:“她居然在动手之前让那些刺杀我的黑衣蒙面人给我下药,摆明了对我的能力有所忌惮,因此才会使出下药的损招。” 招式是阴损了一些,达到的目的却出人意料。 若非骆逍遥及时赶到帮了她,说不定此时的她还真的会在周如玉的算计下变成一条冤魂。 骆逍遥脸色微沉,揉在腿上的力道,无形之中渐渐加大了几分,“看来这周家,真是不除不行了。” 骆逍遥嘴上所说,正是凤九卿心中所想。 既然周无双上赶着寻死,她自然不会再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眼看夕阳西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同时受了伤的两人,肯定是没办法在天黑走出这片巨大的森林。 好在凤九卿的药劲儿已经慢慢过了。 两人在林子里逮了几只倒霉的山鸡,用火折子生了火。 做了一只简单的烤架,将几只被褪了毛,串进竹签子里的山鸡放到火上烤熟。 稍微洒了一些随身带出来的盐巴,算是吃了一顿香喷喷的烧烤晚餐。 骆逍遥对凤九卿随身带盐巴和火折子的行为表示深深不解。 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好奇的问,“你怎么会随时将那种东西带在身上?” 凤九卿坐在烤架前,手法纯熟的翻动着架子上的烤鸡腿。 笑着回道:“也没什么,就是多年来养成的旧习惯罢了。” 骆逍遥用力咬下一口香嫩的鸡肉,边吃边道:“你的旧习惯还真是奇怪。” 凤九卿没再多说什么。 这些习惯,都是她当年化名为秦月白时所养成。 即使那段记忆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甚至已经被“推翻重建”。 她依旧会出于本能的将一些求生的物品随身携带。 危险无处不在,没有强大的防患意识,此时两人就要在这里饿肚子了。 夜里的山谷冷。 吃过一餐饱饭的两人,在天色黑下来后,围坐在火堆前后背靠着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从骆逍遥当年进京跟随了轩辕君昊,到他遭遇了一连串的生死大逃亡,生活过得简直可以用多姿多彩和多灾多难这两个护有抵触的词语来形容。 听骆逍遥讲过去的往事,凤九卿也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第311章 白老虎 属于骆逍遥的那些多姿多彩和多灾多难,曾几何时,不是也活生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么。 见她久久未语,骆逍遥渐渐停止了讲述,侧过脸问道:“在想什么?” 凤九卿嗓音变得沙哑,低低回道:“在想我的过去!以及过去那些曾与我有过牵扯的那些人和事。” 骆逍遥应了一声,“说到这个我才想起,你养的那只白老虎呢?” 凤九卿道:“暂时被寄养到了一座有森林的行宫。” 骆逍遥笑问:“我若没记错,那只大老虎,是被你当成儿子来养吧。就这么将它送走,你舍得?” 想起尔白,凤九卿的嘴边勾出暖暖的笑容。 “当然舍不得。不过我刚成亲那会儿,尔白也娶了媳妇儿。” “它那个媳妇儿性子野,我和容锦担心那只母虎会在宫中伤人,便暂时将它们送到行宫。” “那边人少,不至于惊到它们。” “不过等尔白和它媳妇儿感情融洽,我会再接它们回来的。” “我已经跟容锦商量,在宫中为它们建一座虎园,尽可能给它们提供一个比较舒服自在的环境。” 骆逍遥轻笑一声:“一只虎都能让你牵肠挂肚,那么我呢?” “这半年来的杳无音讯,你可曾想过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过得究竟是好是坏?” 凤九卿道:“当然想过。” 骆逍遥又问:“如果没有那个人,你愿意与我一起浪迹天源么?” 凤九卿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才回了三个字:“或许吧!” 她对骆逍遥的感情非常复杂,这种复杂,就连她自己都无从解释。 也许,没有轩辕容锦的存在,她会被这样一个男子所吸引。 可所有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没有容锦的情况下。 时间不可能重来,她心里最深的位置已经住进了一个轩辕容锦,那么其它假设便全部不成立。 黑暗中,传来骆逍遥一阵低低的笑声。 “不管或许吧这三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你没有否决我的问题,便是给我最好的安慰。” 凤九卿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落寞,她心中也难受,“有朝一日我若回了京城,你会与我们一起走吗?” “不会!” 想都没想,骆逍遥便给出了答案。 “九卿,你知道的,我和轩辕容锦两个人,此生此事,都不可能和平相处。” 第292章 “与其出现在你们面前给你添堵,还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凤九卿问:“如果我想见你时怎么办?” 骆逍遥笑了笑,“若有缘相遇,你我自会相见。” 凤九卿和骆逍遥双双失踪的事情,很快就被容锦所获知。 说起这件事,还多亏了凤九卿的那匹名叫凌云的坐骑。 屁股上插了一只箭的凌云,在主人落马失踪,便顺着原路回到梧桐小居。 江龙江虎看到凌云屁股上的箭,就猜到皇后出了事。 两人将此事汇报到陛下面前。 在凌云的带领下,容锦及江龙江虎等人顺着凤九卿出城的方向寻找了将近一夜。 第二天清早,天刚刚见亮时,被他找到了凤九卿和骆逍遥的落脚点。 只不过让容锦眼红的是,当他找到九卿时,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柔顺的将脸埋在骆逍遥的胸口,两人姿态亲密的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这幕刺眼的画面,令轩辕容锦内心深处醋海翻涌。 虽然轩辕容锦相信九卿的为人。 可这样一幅引人遐想的画面,让他没办法用平常心来看待两人的关系。 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九卿会跟骆逍遥像亲密的情人一样互抱着彼此,睡在一起? 正沉浸在梦境之中的凤九卿和骆逍遥,听到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猛地睁眼。 看到轩辕容锦和江龙江虎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凤九卿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容锦,你怎么来了?” 当她问出这句话时,才意识到此时自己所身处的环境。 从骆逍遥的怀中抽出身,尴尬的解释,“我们昨天遇难了。”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冷冷看着两人暧昧的姿态。 心里窝着一团火,嘴上却找不到宣泄的途径。 骆逍遥这时也慢慢醒过神儿,他揉了揉惺松的睡眼。 伸了伸懒腰,对凤九卿昨晚睡在自己怀中的画面,有点意犹未尽。 他面带挑衅的看向容锦,“还以为离开这里要费些周折,既然你找过来,我和九卿也就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凤九卿看出容锦眼中隐忍的怒火,起身,却因为昨天从山坡上滚下来时摔到了腿。 起身,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就在她差点又摔倒在地时,轩辕容锦将她捞了个满怀,打横将她抱在怀里,顺势送上了马背,对身后众人道:“我们走!” 被丢在原地的骆逍遥不满的叫道:“喂……你们就这么走了?我呢?等等我啊。” 为了避免轩辕容锦误会加深,在回程的路上,凤九卿向容锦解释了昨天的情况。 而且还说,若非骆逍遥及时对她出手相救,她一条小命就要被周无双给算计进去了。 见轩辕容锦脸色依旧黑如锅底,凤九卿放软姿态道:“容锦,我知道昨天没知会你一声,便离开梧桐小居,去阳河镇找鬼见愁,是我考虑不周。” “我当时并没有想到周家,会胆大包天到敢躲在暗处算计我的性命。” “至于我为什么会跟逍遥一夜未归,情况你也看到了。” 凤九卿将还残留着伤痕的手臂露出来给他看。 就算不至于伤筋动骨,多处划伤,看着也令人触目惊心。 她的伤,总算令轩辕容锦生出恻隐之心。 他握住她的手,心疼的打量着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痕。 半晌后又问,“其它地方受伤了吗?” 凤九卿无辜地点了点头,“腿上肯定也有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不至于落下残疾。” 残疾两个字,重重踩到了轩辕容锦的底线。 若非因为凌云是一匹有灵性的马,直到现在,他都找不到九卿的下落。 想到这一切都是周家所致,原打算在承阳隐姓埋名等神医替九卿治病的容锦,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 回到梧桐小居,便叫来江龙江虎,下了一道命令,以谋逆罪,将周家上下全部抓捕。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容锦不可能会让百万人受到牵连,可周家一次又一次来挑战他的底线,已经将他逼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既然周家这么急着想寻死,成全他们又如何? “不行!” 当骆逍遥听到容锦要以谋逆罪的罪名去捉拿周家人,他不顾身上的伤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第312章 对付周家人 轩辕容锦现在看骆逍遥,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只要这混蛋出现在眼前,就能让他记起九卿偎依在他怀中的那幅刺眼的画面。 “周家胆大包天,罪不可恕。九卿差点死在他们的手里,难道你还打算让我对此事姑息不成?” 面对容锦的怒意,骆逍遥不怕死的反驳,“我并没有说不让你对付周家人,只是对付时,得讲一些方式方法。” “一旦你将这件事抬到明面儿上处理,势必会暴露你们的身份。” “你这次来承阳,统共带了二十人。” “而周家在承阳的势力盘根错节,非常复杂。” “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凭你身边这二十个人,非但不能为九卿报仇,很有可能还会给自己招来灾难。” 轩辕容锦怒了,“所以我现在该像缩头乌龟一样龟缩起来,放了那些胆敢伤害九卿的混蛋?”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骆逍遥否认,“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将周家几个首脑人物抓捕归案,不怕揪不出躲在他们背后的那些势力和关系。” “至于官府,暂时不要让他们参与此事。” “因为我们谁都不敢保证承阳知府与周家之间究竟有什么牵连。” “万一官府那边阳奉阴违,到时候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不如这样,你派几个身手好的,将周国安和周如玉秘密抓捕。” “梧桐小居有一处闲置的地牢,可以供你的手下逼供审问。” 未吭声的凤九卿点了点头,“我同意逍遥的方法。” 轩辕容锦面色微沉,他不想认同骆逍遥的提议。 可为了大局着想,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绝佳的治敌之策。 有了对敌方法,轩辕容锦很快便让人进行秘密抓捕行动。 五天后,周国安、周宝贵以及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周无双先后落网,逐一被关进了梧桐小居那间阴湿恶臭的地牢。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身为承阳首富,又与不少官商暗中勾结的周国安,被抓进地牢时,气得火冒三丈。 这个浑身上下被绫罗绸缎包裹得就像一只缎棍的中年男子,大概是在外面作威作福惯了。 明明已经被关进了地牢,居然还改不了他趾高气昂的态度。 从他被推进牢房时,一张嘴便不停的骂骂咧咧。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承阳首富,你们要是敢伤我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们不会有机会再看到明天的太阳,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虎抬起脚,毫不客气的当胸踹飞。 第293章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周宝贵,此时还瘸着一条腿。 当他看到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居然像死狗一样被人踢飞,人都被吓傻了。 即将骂出口的话,也因为这幅惊悚的画面,而被吓得全部吞回肚子里。 还是周无双比较冷静,从她被抓直到现在,始终保持着从容淡定。 就连看到父亲被人一脚踢飞,也只是稍稍皱了一下眉,并没有丝毫被吓破胆的意思。 周无双好脾气的对狠踹了自己父亲一脚的江虎道:“这位英雄,你们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将我们父女三人抓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如果你们想要银子,可能直说,我们周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江虎面无表情的看了周无双一眼,冷冷回了一句,“巧得很,我家主子,最不缺的也是银子!” 话落,地牢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走。 正是轩辕容锦和脸上还残留着些许伤痕的骆逍遥。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训练有素的侍卫,个个眉头紧蹙,来者不善。 隔着牢房大门,周无双面容淡定的看着渐渐向自己这边走来的轩辕容锦。 唇带微笑道:“秦公子用这种方式将我周家三口请来这里,不知是何用意?” “请?” 轩辕容锦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在你们周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就没想过会面临今天的下场?” 周无双装傻道:“我不明白秦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手中灵活把玩着一柄匕首的骆逍遥,在周无双用无辜的语气反问出这句话时,利落的将匕首顺着牢房铁门的空隙处,向周无双的脸颊处飞了过去。 在周无双惊恐的尖叫声中,那匕首擦过她的脸,砰的一声被插入了墙壁之内。 再看周无双,脸颊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 颊边的发丝被削落了一缕,轻飘飘的落在牢房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周无双脸色煞白。 她连连向后退了两步,声音略带颤抖道:“你们抓我周家三口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说过,如果是为钱的话,想要多少,你们尽管开口。” 刚刚被江虎一脚踹飞的周国安,这时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两位公子,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便不是问题。” 骆逍遥哼笑一声:“我们要的不是钱,而是你们的命!” “有胆子做就要有胆子承认,那天你们派人在承阳城北搞突然袭击,以为可以随便就这么算了吗?” 他负着双手,慢慢踱到牢门口,面容冷肃的对周无双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个女人外表柔弱无害,心思却比蛇蝎还要歹毒。” 周无双避开他精明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周无双死不认承认,骆逍遥手掌一翻,掌心中又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看到匕首时,周无双被吓得腿软了一下,“你……你们难道还想在这里杀人灭口?” 轩辕容锦的唇边扯出一记讥讽的笑容,“不过就是蝼蚁之命,死不足惜!” 周无双娇喊:“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轩辕容锦霸气的送给她几个字:“我就是王法!” 由始至终没说过话的周宝贵大声嚷道:“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我周家在朝廷的地位?” “告诉你们,属于我们周家的势力遍布朝野。” “如果我们今天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你们一个个谁都别想再活着。” “混帐东西,你给我闭嘴!”出言喝止的正是周宝贵他爹,周国安。 虽然周国安对眼前这些人的来头了解不多。 可既然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将他们抓到这间地牢,不刮去他们周家身上一层油,看样子是不会放手的。 偏偏他们的处境都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简直就是在作死。 第313章 一具全尸 骂完周宝贵,周国安又满脸赔笑的对轩辕容锦道:“只要你们不伤人,有什么话咱们都可以好好商量。” “好!” 轩辕容锦点头,“只要你们如实交代与朝中大臣勾结的罪行,我可以考虑赐你们一具全尸。” “你……你说什么?”周国安懵了。 这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年轻人,不要银子不要权,一上来,就要他们交代与朝廷大臣勾结的罪行。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向聪明伶俐的周无双,此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既然已经被抓到了这里,轩辕容锦也就没有再向他们隐瞒身份的必要。 当着周国安的周无双的面,他慢慢将一块代表着帝王身份的令牌展现在两人面前。 令牌是由纯金打造而成,上面刻着三个字:九龙令。 在黑阙,九龙令代表着帝王尊贵不凡的身份,只有真正的当权者才有资格拥有此物。 看到九龙令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周家父女,皆露出一副受惊不小的表情,扑通通跪倒在地。 周无双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被她一眼相中的俊美男人,真正的身份居然会是当今天子。 轩辕容锦慢慢收回令牌,眯着眼问周无双,“连当今皇后都敢谋害,这个罪名,足够将你们周家送上断头台吗?” 周无双一屁股瘫坐在地,脑海中已经乱成了一团。 不否认当日那些被她派去谋害“秦夫人”的杀手是受她所指使。 可她做这件事的目的只是想给那个不识好歹的“秦夫人”一个教训,万没想到,秦夫人真正的身份,居然是当今皇后。 可是,陛下和皇后怎么会出现在承阳? 轩辕容锦道明身份时,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周宝贵,被吓得两眼一翻,当场便晕死了过去。 不理会周家父女诧异和惊恐的目光。 轩辕容锦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对两人道:“摆在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如实交代一切,可以免费一些折磨。” “如若不然,自会有人用刑讯手段,用特殊的方法来撬开你们的嘴,端看你们来如何选择!” 好半晌,周国安才从惊恐中慢慢醒过神儿。 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问,“是不是交代与否,我们周家所有的人都必死无疑?” 轩辕容锦挑了挑眉,扯出一记冷笑,“你觉得呢?” 周国安问:“如果草民肯向陛下说出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内情,陛下可不可以念在草民直言不讳的份儿上,饶了我们周家三口一条性命?” 骆逍遥笑了,“你这是在跟陛下讲条件吗?” 周国安摇头:“小人不敢!” 轩辕容锦眯了眯眼,对周国安道:“如果你交代的事情够份量,朕可以考虑。你说说看。” 周国安向前跪爬了几步,“草民听说,皇后自嫁进皇宫始终无子。” “朝中不少大臣纷纷上奏,请求陛下广充后宫。” “陛下可知,皇后膝下为何迟迟无子?”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不怎么起眼的周国安,一开口,居然会提出这么惊悚的问题。 第294章 轩辕容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急切,“为何?” 周国安回道:“因为皇后在半年前,被人给下了无子毒!” “你说什么?”轩辕容锦的声音拔了老高,“这件事你如何得知?下毒之人又是谁?” 周国安仰着头道:“草民要是如实说了,陛下肯不肯饶草民一家三口性命?” 轩辕容锦微不可闻的点头,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有了陛下的保证,周国安安心不少。 “半年前给皇后下无子毒的,正是当朝礼部尚书,姚天寿!”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老家伙不怀好意。 可轩辕容锦做梦也没想到,在他和九卿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姚天寿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九卿带来这样的伤害。 骆逍遥强行按捺住心底的诧异,“说详细些。” 周国安道:“这件事还要从那位被打进冷宫的姚贵妃说起。” “草民当年受姚天寿所托,将他女儿送进皇宫,并安排了一场刺杀事件。” “让救驾有功的姚贵妃从此飞黄腾达,坐稳后宫。” “后来,陛下为了册立皇后,不惜将握有免死金牌的姚雪灵打进冷宫。” “姚天寿对此心生怨恨,于是花重金请来一位西域毒师配了一幅名叫无子毒的毒药。” “这毒药厉害就厉害在,被下毒之人在中毒表现不出任何中毒的症状。” “这个毒在身体里发作的时间只要超过一年,就会暴毙身亡,一命呜呼。”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谁都没想到,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阴谋。 暴毙身亡? 只要想到这个画面,轩辕容锦的心便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此毒可有解药?” 周国安摇头,“草民不知,这件事只有姚天寿和那个西域毒师知道。” 骆逍遥眯了眯眼,“姚天寿给皇后下毒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 周国安畏惧的低下头,小声回道:“那个西域毒师,是姚天寿请我代为寻找的!” “啪!” 忍无可忍的骆逍遥隔空狠狠抽了周国安一耳光。 虽然是一记隔空掌,却还是将周国安给抽了个人仰马翻。 已经被吓破胆的周无双过来将挨了一巴掌的父亲扶了起来。 对轩辕容锦道:“陛下,您亲口答应,只要交代实情,就会饶我们一命。” 骆逍遥还要再动手,却被满脸阴郁的轩辕容锦按住,他冷冷说了两个字,“走吧!” 周国安为了保命所交代出来的事实,让原本并没有将凤九卿的毒太放在心上的轩辕容锦人都变得不好了。 他可以接受九卿一辈子没办法给自己生孩子。 毕竟孩子的存在与否,并不能影响他对九卿的感情。 而且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若他和九卿真的注定一生无子,就将帝位传给小七的儿子。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无子的问题,而是他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永远的失去九卿。 这个画面只要稍微在脑海中成形,他整颗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压,痛得好像马上就会窒息。 “无子毒?西域毒师?” 当凤九卿从容锦和骆逍遥的口中听说自己所中的毒,居然是姚天寿设法所下时,心中大惊。 第314章 制毒天赋 凤九卿除了对毒的名字和制毒之人感到好奇之外,并没有对凶手就是姚天寿而生出任何诧异。 早在小七告诉她有可能被人暗中下了毒,她便已经猜到,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十之八、九与姚家脱不开关系。 凤九卿喃喃道:“难怪中毒这么久,居然让我毫无所觉,原来这无子毒,竟是来自西域。” “我早就听闻,西域一带有不少能人异士,在制毒方面有着非常强大的天赋。” “小七之前还开玩笑说,想要去西域那边认几个师父教他制毒。” 骆逍遥见她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开玩笑,用戏谑的语气调侃,“周国安说,你这个毒,是大婚被姚天寿动手所下。” “只要中毒的时间超过一年,便会暴毙身亡,一命呜呼。” “按时间来推算,你的性命应该只剩下了不到六个月。” 轩辕容锦面色凝重的起身,对凤九卿道:“我们必须马上回京,找姚天寿那个老不死的问个清楚。” “既然毒是由他所下,与其继续留在这里等那个什么鬼见愁,倒不如逼他交出解药。” 骆逍遥送给他一个大白眼,“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个姓姚的老不死敢在你和九卿大婚给她下毒,目的就是要将她置于死。” “指望他交出解药,这跟白日作梦有什么区别?” 轩辕容锦厉声道:“他若不肯妥协,我就抄他全家。” 骆逍遥再一次笑了,“就算他交出解药,你就不抄他全家了?” 容锦怒道:“他谋害皇后,玩权弄术,将堂堂天子当成傻瓜一样来戏耍,种种罪名加在一起,足够他的脑袋被砍上十几个来回。” “所以……” 骆逍遥摊了摊手,“既然他怎样都要死,何不拉九卿这个倒霉催的给他做垫背?” 凤九卿点点头,对轩辕容锦道:“逍遥说得没错。” “从姚雪灵被打入冷宫那刻起,姚天寿便已经在暗中展开了一系列的复仇计划。” “咱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回京找他索要解药,而是趁周家三口被秘密抓捕这段期间,尽可能从他们口中套出有用的东西。” “这些隐藏在角落中的蛀虫一天不除,给朝廷日后所带来的伤害就会越发的无可估量。” 骆逍遥面露忧色,“可是九卿,你身体里的毒不能再耽误下去。” 凤九卿说道:“留在承阳,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骆逍遥皱眉,“所以你要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个连影子都找不到的鬼见愁身上?”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毒,连鬼见愁都解不了呢?” 轩辕容锦忽然看向骆逍遥,“鬼见愁的下落,是不是你故意透露给九卿知道的?” 骆逍遥并没反驳,“是我透露的。” 轩辕容锦问:“你对此人了解有多少?” 骆逍遥道:“不多!只知道这个人医术还算不错!” 轩辕容锦的脸色变得铁青,“所以你就敢随便将一个了解不多的所谓神医介绍给九卿?” “容锦,你先冷静一点。” 凤九卿见他似要发火,连忙劝道:“我相信逍遥不会轻易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轩辕容锦哼道:“他不会?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他骆逍遥不敢做的?” 骆逍遥不满的瞪他一眼,“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与九卿相识这么久,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轩辕容锦瞥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将九卿骗到这里,来满足你心底那见不得光的阴谋?” 骆逍遥反问:“我对九卿能有什么阴谋?” 轩辕容锦醋海翻腾,“你敢说你对她没有爱慕之意?” 第295章 骆逍遥铿锵有力的回了他两个字:“我有!” 轩辕容锦被他的直言不讳噎得表情一僵,“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骆逍遥冷笑道:“我对九卿有爱慕之意,并不代表我会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来算计于她!” “她中毒是不争的事实,眼下你最该解决的是如何寻找解毒方法,而不是像个妒夫一样在这里怨天由人。” “你跳着脚要带九卿回京,不就是忌惮我会从中挑唆你们的关系?” “我要是真存了那样的心思,干脆将她带到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何必像现在这样每天不得不面对你这张讨人厌的妒夫脸?” 轩辕容锦道:“骆逍遥,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骆逍遥挑衅道:“实话是什么?讨厌你吗?” 轩辕容锦怒了,“你!” 见两人又有越吵越凶的架式,凤九卿已经劝都懒得劝,起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吵得正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异口同声问,“你要去哪?” 凤九卿头都没回,“去地牢会会周国安,顺便跟他做笔生意。”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问,“做什么生意?” 凤九卿道:“逼他们供诉罪行,再让他们用自己钱,来买自己的命。” “这趟承阳,我总不能让自己白来!”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在长达十多天的审问里,周国安陆陆续续将他这些年与朝中大臣相互勾结的过往,以及那些受过他贿赂的官员,事无巨细的交代出来。 轩辕容锦以为在他的治理之下,朝廷不会像明康帝在位时那么腐败。 而且,他上位,也打杀了一批危害朝廷的罪臣,重新扶持了一批年轻的新血。 饶是这样,各省各地还是有不计其数的官员,为了往自己的腰包里敛财,不顾百姓疾苦,将不属于他们的钱财拼了命的往自己手中捞。 好多地方官员甚至在朝廷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加大百姓税收。 缴不起税的,便将他们统统送到由这些官员私自开采的金矿矿区去做免费苦力。 而周国安便是这些金矿的总矿主。 每年从各省各地金矿开采出来的金子,可以与朝廷的一整年的总税收并驾齐驱。 这也难怪朝中一些大臣,会主动与周国安这个没有功名在身的贫民百姓相结交。 周家在黑阙所拥有的财富,可以令那些贪心不足的人直流口水。 事已至此,周国安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再守住这大片的家业。 为了保住性命,不用凤九卿等人开口,他主动提出,只要饶他不死,他愿意上缴周家名下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 凤九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这么一大笔财富充进国库,朝廷可以继续招兵买马,扩展军队的实力。 第315章 被解掉 只有国强了,外敌才不敢入侵。 没有了外敌这个后顾之忧,轩辕容锦这个当朝陛下,才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帝位上,慢慢收拾躲藏在阴暗角落中的那些朝廷蛀虫。 对于凤九卿的良苦用心,轩辕容锦真不知该说感激,还是无奈。 他最关心的并不是周家的财产能不能被充进国库。 他只在意九卿身体里那个随时可以夺走她性命的剧毒什么时候才能被解掉。 可这个女人死活不肯同他回京治疗,非要留在承阳等鬼见愁现身。 这一等,又是好些天。 别的事情他都能忍,唯独让他忍受不了的便是骆逍遥像个病态患者一样,每天都会起大早,亲自给九卿炖一碗鸡汤。 起初,九卿还能将鸡汤当作美味,非常给面子的将汤和里面的鸡肉全部吃掉。 到了后来,九卿已经对鸡汤这种玩意儿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别说喝光,就是看到那浓浓稠稠的东西摆在眼前,也会生出呕吐的想法。 每当她不肯配合的将鸡汤喝完时,骆逍遥就会露出一脸无辜又委屈的神色。 可怜兮兮的对她说,这汤是他天还没亮时便起身去厨房炖的。 她要是不喝,就等于是白白浪费了他一番心血。 骆逍遥这么一说,凤九卿就会心生不忍,皱着眉头将汤全部喝光。 为了避免她阳奉阴违,凤九卿喝汤时,骆逍遥还会像一个等待大人夸赞的孩童,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死死盯着她喝汤的动作。 直到他看到凤九卿将汤全部喝光,才肯接过汤碗,放心离去。 这天早上,当骆逍遥再一次将鸡汤递到凤九卿面前求她喝光时。 忍无可忍的容锦横挡在九卿面前,将汤碗推开。 “要喝你自己喝,别再将这么恶心的东西递给九卿,她现在看到鸡汤就想吐。” 骆逍遥避开容锦的阻挡,脚步灵巧的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笑嘻嘻将鸡汤放到桌上,满脸讨好道:“九卿,这是最后一碗,答应我,一定要将它喝光。” 凤九卿下意识的向旁边躲了躲,哭丧着脸道:“逍遥,我住在你们家这段日子里,你究竟炖了多少只鸡给我吃?” 骆逍遥道:“你放心,这汤我不收你伙食费。” 凤九卿无语道:“这不是伙食费的问题好吗?” “不管多美味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起腻,更何况这个汤我已经被你逼着喝了快到一个月。” 从她第一次踏进梧桐小居那天起,每天早上,都会被逼着喝一碗。 连续一个月下来,凤九卿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发福了。 骆逍遥不肯放弃的将汤向她面前推了推,“真的是最后一碗,不管明天你还喝不喝,我都不会再给你炖了,你就当是成全我最后的心愿吧。” 轩辕容锦就要夺过汤碗,“我替九卿喝。” 骆逍遥将他挡至一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汤又不是给你炖的,你好意思喝么。” 轩辕容锦被他气得直咬牙,“你每天献殷勤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九卿承你的好意,我替九卿承下你的好意也一样。” 骆逍遥道:“这不是好意不好意,而是原则问题,你能别跟这儿捣乱吗?” 轩辕容锦生气了,“骆逍遥,是不是相处太久,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份?” 骆逍遥眉稍一挑,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你现在的身份,不就是在我府上白吃白喝白住的不速之客么?” 轩辕容锦气势一短,“没说不给你伙食费。” 骆逍遥气他,“放心吧,账都在我脑子里记着呢,一天一万两,你们这些人在我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凑个整,我就收你五十万两好了。” 轩辕容锦道:“五十万?就算一天一万的话,一个月下来,难道不是三十万吗?” 骆逍遥哼笑:“利息不算吗?” 轩辕容锦:“你怎么不去抢?” 骆逍遥:“我这不是在抢吗?” 轩辕容锦:“你还真是厚颜无耻。” 就在容锦想要与他继续理论时,江龙和江虎双双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难看。 “主子,出事大了!” 第296章 开口说话的是江龙,他自幼随容锦一起长大,性格比起弟弟江虎,沉稳了不少。 可是此刻,江龙的脸色可以用难看到极点来形容,这让容锦的心吊了起来。 江龙能露出失态的神色,这意味着,出的事情一定不小。 骆逍遥止了继续跟容锦吵架的念头,问道:“发生了何事?” 江龙语气焦急,“城中闹了瘟疫!” “什么?” 当瘟疫这个字眼儿从江龙口中脱口而出时,不但骆逍遥惊了,就连容锦和凤九卿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瘟疫! 这可是一种非常广泛的传播疾病。 在群居的环境中,只要有一个人染上瘟疫,就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蔓延。 骆逍遥眉头紧敛,满面不解道:“承阳城最近太平无事,也没有发生洪灾、地震之类的灾难,怎么可能会引发瘟疫,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轩辕容锦忙问江龙,“病情确定了吗?目前出现了多少病例?” 江龙回道:“一共六名患者。城中几个医术还不错的郎中见过患者,给出的答案都是一个,这六个病人,是染上了瘟疫。” 轩辕容锦又问:“除了这六人之外,其它人可有染病的症状?” 江龙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城中忽然出现六个身患瘟疫的病人,已经给城中老百姓带来极大的恐慌。” “不少人收拾行囊、拖家带口,准备离开承阳,投奔远亲。” “而最糟糕的就是,官府已经下令封锁了四道城门,外面的人不准进来,里面的人也不准出去。” “糟了!”凤九卿忽然拍了一记桌子,猛地起身,脸色凝重的对众人道:“我们可能要遇到麻烦了。”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纷纷向她望了过来,“什么意思?” 凤九卿没有回答两人的问题,看向江龙江虎,“你们现在去一趟承阳府衙,将陛下目前暂居承阳的事情透露出去,看看地方官是什么态度。” 这个承阳地方官,直到现在,凤九卿都没有正式与他见过面。 江龙江虎不太明白凤九卿的意思,因此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凤九卿见两人还傻站在这里,高喊了一声:“先不要问原因,时间紧迫,快去。” 轩辕容锦见九卿另有打算,冲江龙江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照做。 待江龙江虎前脚离开,骆逍遥和容锦同时将目光落在凤九卿的脸上,似要让她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第316章 牺牲品 凤九卿语气沉重的对两人道:“我要是没猜错,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至于城中那六例患了瘟疫的患者,只是那些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牺牲品。” 骆逍遥听得迷迷登登,“城中有人感染瘟疫,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轩辕容锦很快为骆逍遥解了惑,“史书上曾有记载,曾经有一个城镇,因为发生地震而引发瘟疫。” “为了避免瘟疫蔓延,先祖帝曾下过一道屠城令,派遣一只十万人的军队,对患有瘟疫的城镇进行牢牢封锁,并进行大规模屠城焚烧,一个不留!” 骆逍遥惊呆了,“这怎么可能?” 凤九卿眯了眯眼,“没什么不可能。别忘了,被咱们秘密抓捕的周家父女,与姚天寿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父女三人离奇失踪,与他勾结的那些官员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就算周国安现在被咱们拘着,不代表他身边没有心腹与其它人暗中联络。” “这些官员中,最巴不得我和容锦命丧黄泉是是谁?” 骆逍遥想都没想便回道:“是姚天寿!” 说完,骆逍遥震惊道:“你该不会是想说,姚天寿已经知道你们的下落。” “承阳会闹出六例瘟疫患者,是姚天寿故意搞鬼。” “而四道城门无端封锁,为的是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将城中有人患瘟疫的事情故事扩大。” “只要承阳有瘟疫蔓延的消息被散布出去,朝廷就有足够的理由下令,屠杀承阳城?” 说完这些的骆逍遥,被自己猜出来的答案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并不是怕死,只是无法相信,有人会为了置他们于死地,不惜用承阳城百姓的性命来给他们做陪葬。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姚天寿暗中谋划,他只能说,姚天寿这个老狐狸,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还胆大包天。 “这么说来……” 容锦慢慢接过话,“我们这次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凤九卿说:“目前只能等江龙江虎的消息,看看承阳知府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现在有两个担心,第一,承阳知府与姚天寿暗中有勾结,在瘟疫的消息爆出之前,便已经连夜逃走。” “第二,他已经遇害,所谓的府衙,已经变成一座空宅。” 骆逍遥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管九卿猜出的两个结果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承阳都逃不过被屠城的命运。 而姚天寿以及那些与周家有牵扯的官员敢如此胆大妄为,必是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准备。 周家出了事,肯定会牵扯出一大批有罪官员。 这些官员所犯的罪罗列在一起,将必死无疑。 若想保命,他们必须合起伙来将陛下和皇后用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弄死在承阳。 借瘟疫来屠掉承阳,这是最万无一失的策略。 轩辕容锦这次出门,故意隐姓埋名,且只带了二十个贴身侍卫。 就算他想派人去搬救兵,在四道城门全部封锁的情况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得不说,姚天寿这一手,玩得还真是精彩绝伦。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被派出去打听消息的江虎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给众人带来一个最坏的消息。 凤九卿猜得没错,承阳知府昨天夜里就被人暗杀。 他家中的女眷今天早上发现知府尸体被人吊在房中时,吓得抱头鼠窜,已经乱成了一团。 官府老爷遇害,府衙无人做主。 外加城中有瘟疫开始蔓延,那些官差顾不得替老爷寻找凶手,回家收拾行囊,就要包袱款款的逃出承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四道城门全部封锁,而城外来了一支据说是受朝廷派遣的军队,严密把守住四道城门,谁敢冒闯,一箭毙命。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轩辕容锦的控制范围。 江虎脸色凝重道:“主子,属下干脆带几个人强行出城,看能否将城中的消息带到外面。” “离承阳最近的大乌山,驻守着一支三万兵马的军队,将领吴铁牛是曾经跟主子去功打过北漠的副参领。” “这些年他带兵驻守在大乌山,只要找到吴铁牛,事情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骆逍遥道:“前提是,你们得能闯出去。” 江虎道:“属下带领二十暗卫,以命相抵,应该不至于全军覆没!” “不行!” 凤九卿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不管是你,还是你麾下的那二十暗卫,一个都不能死!” 第297章 江虎道:“皇后,这是属下唯一能为主子做的事情。属下宁可搭上性命,也必须保护主子顺利回京。” 说完,双膝跪倒,对轩辕容锦道:“求主子成全。” 轩辕容锦心里颇不是滋味。 江龙江虎以及被他带到承阳的那二十暗卫,都是从小就与他一起长大的。 虽然名义上是主仆,对他来说,那些人却是比至亲还要重要的兄弟。 就这么让他们去送死,他如何舍得? 可是目前,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脱身的办法。 他不惧死亡,只是不能由着那些歹人躲在暗处算计掉自己的性命。 一旦他死了,黑阙皇朝也会跟着沦陷。 姚天寿敢动用兵权对承阳进行屠城,想必也是做好了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准备。 所以他必须得活着回京,才有扳回局面的机会。 “等等!” 凤九卿忽然想起一件事,“江虎,你先不必急着去送死,梧桐小居的地牢里不是还关着周家那一家三口吗。” “你现在马上走一趟地牢,将周国安给我带来。” 轩辕容锦问,“带他做什么?” 凤九卿邪佞一笑,“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周国安来挽回被困的局面。” 很快,在牢里被关了十多天的周国安,就被江龙江虎像拎死狗一样从地牢中拎了出来。 虽然容锦答应饶周国安不死,但这只老狐狸在交代情况时总是偷奸耍滑,有所保留。 为了让他交代出全部实情,负责审问的侍卫,没少让他挨皮肉之苦。 因此,当周国安被人从地牢中带出来时,已经不再有往日的神采。 眼神呆滞,脸色灰败,看到人时,还畏畏缩缩,显然这几天的牢狱之灾将他给吓得肝颤。 江虎非常不客气的将周国安踹跪在地上,并对轩辕容锦道:“那位周小姐在牢里叫嚷,要求见主子一面。” “希望主子尽快兑现当初的承诺,放她们一家三口离开这里。” 轩辕容锦哼道:“该放时,自然会放。不该放时,她们也休想离开。” “九卿,这个姓周的已经被带了过来,你想问他什么?” 第317章 解决问题 凤九卿缓步踱到趴跪在地的周国安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你知不知道城中现在发生了何事?” 领教过这些人厉害的周国安,现在是真的对这些人心底发憷。 他一连给凤九卿磕了好几个响头,哭丧着脸道:“草民已经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如实相告,陛下,娘娘,求你们大人大量,饶草民一条性命吧。” 说完,又继续磕头,摆出一副疯傻的模样,像是没听到凤九卿刚刚的问题。 面对周国安的不肯配合,凤九卿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装傻就能解决问题?” 周国安摇头,“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凤九卿挑眉,“不敢?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你周国安不敢做的事情?” “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现在仔细回想,才知道我们大家都被你给骗了。” “我就奇怪,一天就可以全部交代完毕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拖上十余天。” “现在才明白,你故意拖延,是想借这段时间给你所谓的救星姚天寿创造设局的机会。” 凤九卿的话,吓得周国安神色不安,“草……草民冤枉。” 凤九卿揪住周国安的衣领,冷着脸道:“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敢喊冤?” “没想到你和姚天寿配合得还真是天衣无缝,就连我都差一点被你给骗了。” “九卿。”满脸雾水的骆逍遥问,“究竟怎么回事?” 凤九卿哼笑了一声:“我也是直到现在才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就奇怪,上次咱们在月阳楼一脚将周宝贵从三楼踹下去,摔断一条腿后,周家为什么迟迟没有采取行动?” “既然他们是承阳一霸,武力解决不了的情况下,肯定会去官府报官。” “可从我住进梧桐小居直到现在,并没有见过官府的人过来找茬,这说明什么?” 凤九卿看向轩辕容锦和骆逍遥。 “这说明,从那时起,他已经对我们的身份起了疑心。” “并趁我们不知情时,将承阳这边的情况汇报到京城姚天寿的耳朵里。” “姚天寿那只老狐狸怕是早在他被我们秘密抓捕的当天。就已经猜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所以,他才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一不做,二不休,对困在承阳的我们尽数铲除。” “而周国安之前肯老实交代他的全部罪行,并愿意奉献出全部财产,目的只有一个,饶他不死。” “因为他已经设计好了逃亡之路。只要成功逃出承阳,所有被他贡献出去的财产,到头来还是会原封不动的回到他的手里。因为……” 凤九卿牙根一咬,“他逃出之日,便是我们死亡那天!”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总算搞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 真没看出来,一脸窝囊样的周国安,竟然可以将三个看起来聪明无比的人给算计得毫无反击之力。 骆逍遥气不打一处来的对着周国安的胸口,一脚踹了下去。 “你这个老不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爷爷的性命都敢算计,爷爷今儿就要了你的命。” 骂完,抬起脚,就要踹向周国安的咽喉,被凤九卿拦住,“等等。” 她转而看向周国安,“现在承阳已经被封了城,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人借朝廷名义来屠城。” “俗话说得好,狡兔有三窟。” “当你胆大妄为的做出这些伤天害理之事时,就会猜到有这么一天。” “那么,你的逃生之路在哪里?” 凤九卿会让江龙江虎,将周国安从地牢拎到这里,为的就是从他口中问出逃生之路。 周国安做梦也没想到,被他精心掩饰的一切,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人一眼看穿。 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他再继续狡辩。 只能乖乖向众人妥协,将藏在周府后花园假山深处的一处通往承阳城外的密道乖乖呈上。 经江龙江虎前去打探,周国安这次没有说谎,暗道是真的。 众人没有再多做耽搁,迅速离开梧桐小居,顺着周府的密道出城。 至于周国安一家三口,本以为在供出密道的位置可以逃生,却被不甘心被戏耍了这么多天的骆逍遥赐了全尸。 离开承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大乌山找吴铁牛前来支援。 听说陛下驾临承阳,吴铁牛片刻不敢耽误的跑来见驾。 得知姚天寿假拟圣旨,私自派兵,以承阳有瘟疫为名要进行屠城,吴铁牛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怒不可遏。 钦点手中两万兵马,拿着真正的圣旨,以及代表帝王身份的九龙令,将围守在承阳城外的军队全部调遣归位,命他们立即撤离。 进一步调查才知道,那六个所谓被染上瘟疫的病人,以及给他们看病的大夫,皆是被人收买,假扮而成。 承阳没闹什么瘟疫,由始至终,都是一场被人在幕后精心策划出来的阴谋。 第298章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轩辕容锦肯定不能在承阳多留。 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将胆敢谋害陛下的姚天寿绳之以法。 至于九卿的毒,由于鬼见愁没有现身,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去处。 轩辕容锦将两个心腹暂时留在阳河镇,只要鬼见愁一现身,便即刻将他带去京城。 事已至此,凤九卿没再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的毒迫在眉捷,江山大业也同样得尽全力守住。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到了分别的时刻,凤九卿问骆逍遥,“你真的不跟我们去京城?” 此时,众人骑着马,停留在承阳的一条岔路口。 一条通往京城,一条通往陈州。 骆逍遥捏着马缰,向凤九卿投去一记和煦的笑容,“对我来说,京城是一块是非之地,你还是放过我吧。” “而且天下这么大,我想随处走走,万一不小心在旅途中遇到鬼见愁,我还能将他带去京城,帮你治病,何乐而不为是不是!” 凤九卿失望,“天大地大,终要有一处归根之所。” 骆逍遥笑了笑,“等我觉得该停下来时,定会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隐居起来,你尽管放心就是。” 轩辕容锦对骆逍遥的“知情识趣”非常满意,“好了,时间不早,九卿,我们尽快动身,早些回去吧!” 临走前,又对骆逍遥道:“今日一别,但求今生永不见面,祝你好运!” 骆逍遥哼了一声:“不要忘了,你还欠了我一笔巨银。等我哪天穷得活不下去时,可是会进京向你讨债的。各位,再会了!” 说完,不给众人回话的机会,骆逍遥驾着马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第318章 加急信件 两天后,轩辕容锦带着暗卫风风火火的回到京城。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宫,而是去了丞相府,与贺明睿会合。 看到容锦和九卿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的府中,贺明睿的脸上露出掩不去的惊喜和诧异。 “陛下,皇后,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还以为你们在承阳那边发生了意外,我正想写信给吴将军求助,就接到你们派人送来的加急信件,让我速速抓捕姚天寿。” 贺明睿的情绪很少会这么冲动。 这次这件事闹得过大,就连他这个见惯大场面的人,也差点招架不住。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对他道:“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先进屋再说。” 贺明睿这才反应过来,将众人给请进了屋子里。 待众人坐稳,贺明睿才用心有余悸的语气道:“姚天寿私自调兵去承阳准备屠城这件事,我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的。” “这老狐狸精明得很,自陛下以寻找皇后为由离开京城的这些日子。” “他不显山不露水,每天按时去议政殿与大臣们商聊国事,并不曾显露出任何野心。” “直到昨天臣接到陛下的密旨,派人对他进行抓捕。” “才得知这老鬼竟然偷了赵将军的虎伏,在赵将军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军中偷偷调遣两万兵马,以承阳发生瘟疫为名,准备进行大规模屠城。” 凤九卿秀眉一挑,“你说的赵将军,是顾琰广当初向陛下力荐的那位将军吗?” 贺明睿点头,“没错,就是他!不知姚天寿在赵将军身边安插了多少奸细。” “那枚虎伏被赵将军藏到了家中的秘密之地,结果前些天他因公出了一趟门,再回来时,虎伏已经不见了。” “若非昨天去姚府抓人,意外发现那枚虎伏,直到现在虎伏的下落都会是一桩悬案。” “不过陛下放心,姚天寿现在被关进天牢,已经伏了法。” “赵将军也在等陛下回朝之日,亲自去陛下面前负荆请罪。” 憋了一肚子火的轩辕容锦,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放过姚天寿。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他便亲自去刑部提审姚天寿。 自知自己已经死到临头,身穿囚服,被扣了手铐脚镣的姚天寿,被推跪在地时,嘴边还露出满不在乎的冷笑。 “自古成王败寇乃为常事,我这次输给陛下,只能说我棋差一招,技不如人。” “砍头不过碗口大,来世,我姚天寿仍旧是一条英雄好汉。” 见他死到临头还不悔改,轩辕容锦语带讥讽的问,“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觉得自己死掉,还有机会再重新投胎转世吗?” “前生因,今世果,你这辈子投胎为人,且平步青云,脚踩朝堂,那是你上辈子积来的福气。” “因此这辈子才有出人头地,坐拥荣华富贵的运势。” “可你却因为私心和贪婪,将本来被你唾手可得的一切亲手毁掉。” “姚天寿,这样的你,来世不可能再遁入人道。” “所以你还是歇了做英雄好汉的心思吧,因为你不配!” 姚天寿面色变了,色厉内荏的大吼,“若非因为你,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是你逼我的!” 轩辕容锦问:“朕逼了你什么?” 姚天寿道:“若非你为了凤九卿那个贱人,将我家雪灵打入冷宫,我怎么可能会落得今日下场?” “你们这对儿狗男女,一定会受到上天的报应的。” “啪啪”两掌,在话落之际,被站在旁边的江虎狠狠抽在姚天寿的脸上。 抽完,江虎还不忘出言警告,“陛下面前,休得放肆!” 挨了两耳光的姚天寿吐了一口血水,破口大骂道:“他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轩辕容锦慢慢步下坐椅,走到跪在地上的姚天寿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朕不配,难道你就配么?” 姚天寿振振有词,“你如何知道我不配?说不定我坐这个位置,偌大的江山会在我的掌管之下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轩辕容锦嘲讽的笑了,“配与不配,这不是由你说了算。” “你若真能扭转黑阙的命运,朕今天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看着你成为阶下囚。” “人不能与命争!姚天寿,大道理朕不屑同你讲,只要你交出解药,朕可以念在大家曾君臣一场的份儿上,放你女儿出宫,还她自由。至于你……”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在姚天寿身边转了一圈。 “朕也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将你们父女二人贬为庶人后,送你们离京,永远离开这个曾给你们带来伤害的地方,你觉得可还公平?” 虽然他恨不能将姚家父女二人千刀万剐,可想到九卿身上的毒,他必须做出这样的取舍。 “哈哈哈。” 轩辕容锦话落,姚天寿便仰天大笑。 “没想到我黑阙一代铁血帝王,为了个女人,竟然连必死无疑的死囚犯都可以放过。” “轩辕容锦,你对凤九卿那个贱人,还真是真爱啊!可惜啊可惜。” 姚天寿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了容锦一眼,“别说我没有解药,即便我有,也不会交给你。” “像你这种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就算暂时饶我父女一命,待凤九卿那贱人康复,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我们置于死地。” 第299章 “左右都是死,我们父女为什么不拉一个垫背的来陪葬?” “哈哈,有黑阙皇后为我父女二人殉葬,即便是死,我此生也死而无憾。” 不理会轩辕容锦瞬间沉下去的俊脸,姚天寿用力咬了咬牙根。 “不好,他牙里藏了毒。” 当江虎反应过来,想要冲过去阻止时,姚天寿已经七窍流血,轰然倒地。 临死之前,姚天寿还不忘向容锦投去一记得意的笑容,“轩辕容锦,你且记得,属于你的风光,很快……就会成为永久的过去式!” 说完这句话,姚天寿永远的闭上双眼,结束了他这荒唐的一生。 江虎探了探他的气脉,冲容锦摇了摇头,“已经死了!” 看着姚天寿就这么死了,轩辕容锦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姚天寿死了,他的九卿怎么办?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九卿有朝一日毒发身亡,与自己天人永隔? 姚天寿最后是以谋逆罪被定名的。 他自杀,被关在冷宫中的姚雪灵也被赐了一条白绫,与姚天寿一起被下了葬。 姚家父女一死,之前还在“张罗”的选妃事宜也被暂时搁浅。 朝中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没有哪个大臣胆敢在这个时候惹陛下的不痛快,又不是活得不耐烦。 第319章 神医 回京后,凤九卿始终没有放弃对鬼见愁的期待。 当日她离开承阳之前,曾对容锦派去阳河镇等鬼见愁回来的两个暗卫吩咐。 让他们仔细调查一下这个鬼见愁的来历,以及他平时出门的一些习惯和规律。 几天后,那两个留在承阳调查鬼见愁下落的侍卫急匆匆回到京城,带给凤九卿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承阳,乃至阳河镇,并没有一位名号叫鬼叫愁的神医。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凤九卿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若世上并无此人,骆逍遥为何会费尽千辛万苦将她骗去承阳? 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难道仅仅是因为太久没见,所以想利用她的病情故意引他去承阳与他一会吗? 不! 骆逍遥应该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他既然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和目的。 可是,两人现在已经分道扬镳,就算凤九卿想找骆逍遥仔细问个清楚,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有生以来,凤九卿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又棘手的问题。 在震惊了将近一炷香,她吩咐宫中的内侍,去一趟七王府。 将被容锦当日离京之前下令吩咐,像囚犯一样被禁足在七王府的轩辕赫玉召进皇宫。 有了皇后的命令,七王府那边负责监守的人不敢不放行。 总算恢复自由的轩辕赫玉,听说九卿已经从承阳回到了京城。 他就像一只脱了缰的野马,飞也似的从七王跑冲进了皇宫。 “九卿,快说说,你有没有见到那个鬼见愁,他医术怎么样?” “你身体里的毒现在被解掉了没有?” “那个鬼见愁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没有说过要收徒弟。” 凤九卿打断轩辕赫玉接下来的话,“此人并不存在!” “此人并……啊?你刚刚说什么?此人不存在?” 情绪正处于亢奋之中的轩辕赫玉,被凤九卿那句此人不存在惊到了。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凤九卿道:“所以我今天找你过来,才要问问你,你当初是从哪里听说到鬼见愁这个人?” “这……” 轩辕赫玉抓了抓耳朵,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小声回道:“我是从坊间听说这个人医术很高的。” “坊间?” 凤九卿无力扶额,她当初究竟是有多蠢,居然连打听都没打听一句,便贸然离宫,直奔承阳,去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所谓神医。 虽然她不想将这件事归功到骆逍遥头上,但既然鬼见愁这个绰号是从骆逍遥那里传出来的。 想必,小七口中所说的坊间流传,也是骆逍遥故意派人散播给他的。 难怪骆逍遥说他就是个小傻子,天底下还有比轩辕赫玉这货更傻的人吗。 见凤九卿并不像在与自己开玩笑,轩辕赫玉抓住她的衣袖。 “九卿,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这次去承阳,没见到那位神医吗?那么你的毒?” 凤九卿不着痕迹的将他拉在自己衣袖上的爪子拍了下去。 用冷静到不能再冷静的语气说:“我中的是从西域那边流传过来的无子毒,一年之内虽然不会有性命危险,却会影响到子女的孕育。” “毒素在体内残留超过一年,就会暴毙身亡,一命呜呼。” “而给我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姚雪灵她爹,姚天寿。” 轩辕赫玉傻了,他张口结舌道:“一年后就会暴毙身亡?这……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岂不是没剩几天好活了?” “你放屁,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这时,门外传来轩辕容锦暴怒的声音。 他刚刚忙完朝政之事,回到龙御宫,就听到这么一句捅他心窝子的话。 “皇兄。” 轩辕赫玉没理会容锦对他的厉喝,神色不太好的迎了过去。 “九卿说她连一年都活不下去,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你们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轩辕容锦每次看到他这个七弟都会恨个半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朕不是罚你在七王府禁足一年吗?” “皇兄。” 轩辕赫玉的语气急,“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好吗?” “你们这些去承阳,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突然?那个什么见鬼的无子毒怎么会与西域扯上关系?” “这个毒我以前闻所未闻,听所未听。” 轩辕容锦痛骂:“所以你说朕还留着你究竟有什么用?连九卿的毒都解不了,你怎么还有脸继续活着?” 若说这世上最难过的人,当属将九卿视为命根子一样来看护的轩辕容锦。 姚天寿已经死了,想从他口中获知解药的下落已经不可能。 至于那个给姚天寿配毒的西域毒师,据当日周国安交代,这个人在配完无子毒这副药,就被姚天寿找机会给杀了。 姚天寿和西域毒师都已经不在人世,想救九卿,就只能听天由命。 轩辕赫玉还是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口中喃喃咕哝,“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子呢?” 轩辕容锦对门外的小福子下令道:“着人将这个不成器的给朕关进七王府,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他再出门一步。” 直到小福子派两个侍卫将轩辕赫玉拉出房门,他才一脸纠结的对凤九卿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你就在这里等我好消息吧。” 凤九卿没理会轩辕赫玉的誓言,对脸色不太好的容锦道:“关于鬼见愁并不存在这件事,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了?” 轩辕容锦会在百忙之中回到龙御宫,是从回京汇报情况的暗卫口中听说了此事。 第300章 “九卿……” 轩辕容锦扳住她的肩膀,表情阴郁道:“朕现在怀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骆逍遥搞出来的阴谋,他肯定有问题。” 凤九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摇头道:“我相信逍遥。” 见她义无反顾的对骆逍遥这般信任,轩辕容锦心情变得抑起起来。 “你说你相信他,那鬼见愁的事情究竟如何解释?” “一个明明不存在的人,却被他捏造得如此出神入化。” “甚至不惜在阳何镇为那个不存在的人安置了一处宅院,谎称是鬼见愁的祖籍。” “九卿,你仔细想想,所有的事情串合到一起,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心术不正?” 凤九卿的心稍稍动摇了一下。 轩辕容锦分析得没有错,可她又找不到骆逍遥用这种方法引她去承阳的目的。 第320章 有他的目的 如果仅仅是想见她一面,凭骆逍遥的本事,随时可以。 没必要撒这个弥天大谎,只为与她单独相处那几天。 凤九卿道:“容锦,我觉得你对逍遥的看法偏激,他并不是那种无聊的男人,做每一件事,肯定有他的目的和想法。” 轩辕容锦火冒三丈,“区区一个骆逍遥,就值得你对他如此信任吗?” 凤九卿看出他眼底的怒火,小声劝道:“你先不要生气。” 轩辕容锦面色不善,“不生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非但没有从中醒悟,反而还站在对方的立场同自己叫嚣。九卿,如果你我立场对调,你会怎么想?” 凤九卿安抚他,“我只是在理智的分析问题。” 轩辕容锦问:“难道朕现在就不理智?” 凤九卿道:“可我找不出逍遥骗我去承阳的理由。” 轩辕容锦说:“你当然找不到,因为他这么做的目的非常简单,利用你的病,来满足他私下见你的欲望。他曾亲口当着朕的面承认,他对你动机不纯。” 凤九卿很是无语,“这也许是逍遥为人坦诚的象征。” 轩辕容锦简直要被她的逻辑给气炸了,语气变得狠,“说来说去,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相信朕?” 凤九卿懒得再与他吵,索性推开他的束缚,沉下脸色。 “对也好,错也罢,我不想在数得出来的剩余日子里,每天与你争执吵架。容锦,我现在很累!” 见她脸色疲色渐现,轩辕容锦才猛然意识到,这个被自己不停刁难的女人,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轩辕容锦心里又难受起来。 将凤九卿抱进怀里,面孔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对不起,朕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才会变得这么不冷静。” “九卿,朕不敢去想,有朝一日,朕身边若没有你的陪伴,究竟有没有勇气独自走完这一生。” 轩辕容锦语气中的畏惧和颤抖,勾起凤九卿心底的无奈和难过。 他害怕失去她的同时,她又何偿不是如此。 难道老天爷这么残忍,每当她品尝到一点甜头时,就要狠心的剥夺走她所有的幸福? 姚天寿的死亡,并未让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结束。 从周国安交代的罪状来看,与姚天寿暗中有勾结的大臣遍布了各省各地。 轩辕容锦将周国安签字画押的罪状递交给贺明睿,由他出面,全权处理此事。 姚天寿密谋造反,再一次给朝廷带来不小的动荡。 轩辕容锦一边操劳国事,一边又派心腹去西域寻找解毒药师。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都要想办法将九卿从生死线上强拉回来。 甚至不惜花重金悬赏天下名医,只要能帮皇后解掉无子毒。 哪怕对方是市井之徒,他也会对其封王加爵,许对方世代荣华富贵,绝无虚言。 就在轩辕容锦在御书房中拟这道圣旨时,被突然闯进来的凤九卿严厉拒绝了。 “为什么?” 轩辕容锦对她阻止自己的行为表示深深不解。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如此固执?难道名声真的比性命还重要?是不是非要死到临头,与朕天人永隔你才甘心?” 面对容锦的暴躁,凤九卿解释,“我的名声并不重要,我只是不想让我爹,我师父,唐浅,虞相,还有远在边关驻守的顾将军还有龙小六他们为我担心。” 轩辕容锦又怒了,“在这个世上,他们就是你的至亲。现在你出了事,他们为你担忧操心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你是不是非要等到临死那天,才肯将消息告诉给你亲人?你以为你那么做,他们就会感激你?” 凤九卿解释,“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容锦,你先听我说,我算了算,从我们成亲直到现在,过去了整整七个月,如果无子毒毒发身亡的时间是一年。” “那么,我至少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可以消耗。” “我觉得,骆逍遥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他当日捏造了一个鬼见愁,必然有他这么做的理由。只要找到骆逍遥,说不定所有的疑团都能迎刃而解。” “骆逍遥!骆逍遥!” 只要听到这三个字,轩辕容锦的心情就会骤然变得阴暗起来。 “凤九卿,你究竟是有多傻,居然会以为骆逍遥可以帮你消灾解难?” “朕已经说过,鬼见愁只不过是他出于私心,引你去承阳的一个幌子。” 凤九卿道:“就算是幌子,我也要他当面跟我解释清楚。” 轩辕容锦急了,“解释?有什么好解释?他若真想与你解释,当日在承阳临别时,就不会话都不留一句便与咱们分道扬镳。” “是他自己做贼心虚,没有勇气面对你,所以才会逃得这么迅速干脆。” 凤九卿对他的偏激和执拗无法认同,当下也冷了脸。 “总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不会同意你用昭告天下人的办法将我身中奇毒的消息散播出去。” “至亲的担心可以令我暖心,可现在并没有到迫在眉捷时。” “有朝一日,若我真的没办法扭转命运,自会派人去太华山,请我爹和师父来京城见我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这几个字,深深触动了轩辕容锦的心弦。 只要想到不久的将来,有可能会与她阴阳两隔,他就会有一种世界都瞬间坍塌的绝望感。 “九卿,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固执。” 凤九卿语气坚定道:“真正固执的是你,我只是想为自己找一条捷径。” 轩辕容锦道:“如果你所说的捷径是骆逍遥,朕无法苟同。” 凤九卿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轩辕容锦冷笑,“任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一心惦记着别的别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朕还是个帝王!” 凤九卿被他气得无言以对,厉声反驳,“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 轩辕容锦说:“你现在最该操心的事情,是如何想办法将身上的无子毒解掉。而不是心心念念的去寻找那个姓骆的给你一个什么见鬼的答案。” “你简直不可理喻。” 第301章 凤九卿觉得身体里的血脉像煮沸了一样向外喷涌。 再跟他继续吵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他气到爆血管。 “我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越来越难以沟通,你的专治和霸道,已经让我忍无可忍。” 第321章 不舒服 凤九卿觉得自己非常难受。 不但心里因为容锦对她的不理解而难受。 就连身体好像也出了状况,血脉沸腾,头晕目眩,她必须离开这里,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轩辕容锦见她情绪冲动,脸色苍白,意识到不太对劲,拉住她的手,急切道:“九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话落,就见凤九卿两眼一闭,毫无预兆的瘫软在自己的怀里。 轩辕容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呆了。 他将九卿抱了个满怀,捏了捏她的下巴,“九卿,九卿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小福子,马上去叫太医。” 就在容锦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轩辕赫玉提着药箱,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御书房。 “皇兄,我跟你说。” 一进门,就见凤九卿像死人一样瘫软在自家皇兄的怀中。 轩辕赫玉被吓得蹦了起来,“你……你对九卿做了什么?” 轩辕容锦已经顾不得同他这个没脑子的七弟发脾气。 他打横将昏死过去的九卿抱进书房旁边的偏殿。 又对满脸没搞清状况的轩辕赫玉道:“九卿无故昏倒,朕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情况。小七,你快给九卿看看,是不是她的毒提早爆发了?” “啊?怎么会这样?” 轩辕赫玉跟了进来,放好药箱,坐在九卿的床边,捏过她的手腕,细细帮她诊脉。 轩辕容锦急得六神无主,负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正给九卿诊脉的轩辕赫玉被他绕得眼睛直发晕,没好气道:“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下,走来走去,烦不烦啊?” 轩辕容锦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前一刻九卿还理直气壮的跟自己呛声吵架,下一刻就晕倒在地,不醒人世。 这让捕捉到这一幕的轩辕容锦没办法冷静。 万一真的是无子毒提前发作,那他岂不是马上就要面临与九卿阴阳两隔的局面? 不! 他绝不接受这个事实。 九卿怎么可能会死? 在轩辕容锦的心里,凤九卿就像是一个无敌的战神,永远都是那么英姿飒飒、坚韧挺拔。 这样一个强大到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她怎么会死?又怎么可以死? “小七。” 按捺不住内心焦躁和恐惧的轩辕容锦,抓住赫玉的衣领,命令道:“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救活九卿。她不能死,她若死了,朕也肯定活不成!” 正给九卿诊脉的轩辕赫玉被自家皇兄扯了一下,重心不稳的摔倒,屁股着地,痛得他大叫。 轩辕赫玉简直要被容锦给气炸毛儿了。 急三火四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嚷嚷,“你就算不能帮忙,拜托你也别在这里帮倒忙好吗?” “如果你不想让九卿提早被佛祖召走,就安静一点,别再打扰我。” 轩辕容锦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冲动了一些,扶着弟弟重新又坐了回去。 “好好,你快给九卿看病,朕不打扰你。” 轩辕赫玉傲娇的哼了一声,这才重新提起九卿的手腕,认认真真帮她诊脉。 “咦?” 轩辕赫玉皱眉,“难道是我的医术出了问题?怎么会这样子?” 轩辕容锦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焦躁,因为弟弟的话,又重新浮了上来。 “什么意思?九卿怎么了?” 轩辕赫玉没搭理他,继续凝眉诊脉,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他越是一声不吭,容锦的心便越是吊得老高。 就这么来来回回过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轩辕赫玉用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对容锦道:“九卿好像怀孕了。” “啊?”轩辕容锦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大号的茫然。 “怀孕?她……她不是中了无子毒,不能怀孕吗?” 轩辕赫玉接着又说了一句,“她的毒,也好像已经被人给解掉了。” “什么?” 轩辕容锦再次震惊,“怎么会?从九卿被查出中毒直到现在,朕并没有听她提起见大夫的事情,难道无子毒被下到身体里,还能不攻自破不成?” 轩辕赫玉脸上的茫然并不比他兄长少多少。 “按九卿现在的脉象来看,之前中毒的症状真的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过,她现在的身体虚弱,应该是因怀孕所引起。皇兄,我觉得我不会看错,九卿真的怀孕了。” 轩辕容锦问:“那她的毒……” 轩辕赫玉说:“也消失不见了!” 说完,兄弟二人全部沉默不语,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接受不能。 这时,晕死过去的凤九卿慢慢睁开眼,逐渐恢复了意识。 当她睁眼看到容锦和小七都守在自己床边,眼底露出些许不解,“我……我这是怎么了?” 凤九卿觉得自己的头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力,状况不太好。 就像连续跑了三天三夜,体力出现了严重透支,就连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 “九卿。” 轩辕容锦扒拉开碍眼的弟弟,径自坐到床边,紧紧拉住她的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凤九卿虚弱的摇摇头,“可能是吃坏了东西,肚子不太舒服,头也晕晕的。” 像苍蝇一样被一爪子挥开的轩辕赫玉这个气。 他恨恨的瞪了自己那无良的皇兄一眼,才对凤九卿说:“你怀孕了。而且,我刚刚给你诊脉时,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你的毒,也已经被人给解掉。” 凤九卿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轩辕赫玉,又将目光落在轩辕容锦的脸上,小声的问,“小七该不会是在梦游吧?” 轩辕容锦现在的表情也晕乎乎的。 他前一刻还在为九卿的性命担忧,下一刻,就有人告诉他,他的心肝儿不但不用死,而且还怀了他的孩子。 这一下天堂,一下地狱的感觉,任哪个正常人一时之间也接受不能。 轩辕赫玉简直要被这两口子给气疯了,“难道你们不相信我的医术?” 凤九卿见他不像在跟自己开玩笑,急急起身,“小七,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由于起得太急,重心不稳,又摔回轩辕容锦的怀中。 轩辕容锦将她抱个满怀,用无比呵护和担忧的语气道:“你小心一些,可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轩辕赫玉最受不了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爱信不信!” “可是……” 第322章 留半分情面 凤九卿摸向自己的小腹,“这怎么可能呢?你之前明明说我中了毒。” “而且,以姚天寿恨不能将我置于死地的心态来看,他给我下毒时,不会留半分情面。” “如果下毒一事是假的话,我与容锦成亲半年有余,不可能一次都怀不上孩子。” 第302章 轩辕赫玉也很坚持,“我对自己的医术信任,上次你找我帮你诊脉时,我很确定从你的脉象中发现了中毒的迹象。” “就算那时我并不知道你中的是无子毒,可按你那时的身体情况,想怀上孩子,就是白日做梦。” “所以,我坚信你当时的身体出了状况。至于现在为什么毒不药而解,你又为什么会离奇的怀上孩子,依我推断……” 轩辕赫玉揉了揉下巴,“你应该是遇到了某位高人,或者是有神仙暗中帮忙。” 轩辕容锦在弟弟的脑袋上用力拍了一巴掌,“休要在九卿面前胡说八道,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轩辕赫玉捂着脑袋跳开,不满的嚷道:“不然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情况?” 轩辕容锦哼了一声:“说不定是你误诊。” “那不可能!” 涉及自己的医术,轩辕赫玉是死都不会妥协,“我绝不会误错,她之前就是中毒了。” 轩辕容锦问:“那现在九卿的毒究竟是怎么解的?”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要问九卿自己啊!” 轩辕赫玉好奇的看向凤九卿,“你在中毒,真的没遇到过什么奇怪的高人吗?” “比如在你半梦半醒之间,忽然从窗口飘进一个老神仙,送给你小一粒大仙丹。又或者是你在寺庙上上香时,佛祖忽然显了灵。” 轩辕容锦好气又好笑的踹了他一脚,“闭嘴,休要在九卿面前说这种无边无际的话,小心冲撞了佛祖,再无端招来什么是非。” 轩辕赫玉不满的咕哝,“我只是在分析所有可能发生的奇迹。” 凤九卿没理会轩辕赫玉那毫无边际的猜测。 她现在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答案呼之欲出,可她却怎么都说出口。 因为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无从解释,除了这个答案之外,她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方式。 不管真相如何,凤九卿的毒被解掉,而且还意外怀上身孕的事情,都让轩辕容锦狂喜不已。 皇后娘娘有喜,这可是值得庆幸的一件大事。 第二天上早朝时,轩辕容锦便满脸喜气的将皇后有孕在身的事情当众宣布出来。 文武大臣们不但没有继续弹劾皇后无子的资格。 从今以后,也休想再拿陛下膝下没有子嗣这个借口,将那些不招人待见的女人往他身边送。 不管大臣们究竟高不高兴,反正轩辕容锦自己是挺高兴的。 自从凤九卿怀上了身孕,他就将她视为重点保护对象,那真是捧在手上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为了避免有人再暗中做手脚,吃穿用度方面,他也是费足了心机。 凤九卿被他的大动干戈搞得无可奈何。 她是刚刚怀孕,除了胃口不太好,其它方面并不受到任何影响,没有必要搞得如此大费周张。 可任凭凤九卿怎么抗议,到了容锦面前,都只有四个字,那就是抗议无效。 轩辕容锦这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凤九卿却始终对自己忽然怀孕的一事无法释怀。 这天,轩辕赫玉例行进宫给她调配保胎汤的方子,一边写药方,一边自顾自咕哝。 “也不知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受到了上天的庇佑,那么奇怪的毒都能说解就解,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你知道吗,你忽然昏倒那天,我会带着药箱进宫,是因为我查了一些西域的制毒资料。” “你中的那个无子毒,毒性可怕,想解此毒,简直就是难上加难。当然,解这个毒也不是全无办法.” 轩辕赫玉啰啰嗦嗦,“我本来是查到一些线索,想要进宫来献宝的,结果还没等我大展身手,你居然无药自愈了。哎呀你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新鲜奇怪的事情吗!” 正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的凤九卿,忽然问轩辕赫玉,“你是说,你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已经将药方子写完的轩辕赫玉,将毛笔放到笔洗上。 拎起药方对着上面的墨渍吹了吹,回道:“具体的解毒方法还没研究明白,不过,却被我查到解无子毒的一味必备药材。” “你不了解医术,可能对药的功效不太了解。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药,甚至还可以称之为毒中之毒。” “而你这个无子毒所需要的一味药材,就是毒中的剧毒,这味药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名字,叫暗黑草。” “暗黑草?”凤九卿对这个名字非常好奇,“难道你说的这个草药,是黑色的不成?” “不!” 轩辕赫玉摇头,“这草药本身与正常的草药没什么区别,生长出来时都是绿色的。” “会叫它暗黑草,是因为在熬制的过程中,药里会散发出一种毒气。” “长时间接触,会使人失明。所以,这味药才会被人称作暗黑草。” 凤九卿又问,“既然这药这么可怕,在熬制的过程中就不能做一些防范措施吗?” “比如将眼睛蒙起来,或是戴个面罩之类?” “还有,既然暗黑草被你说得这么可怕,用它来做解药,岂不是会毒上加毒?”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涉及到自己的强项,轩辕赫玉开始夸夸其谈。 “首先,熬这味药时,必须时刻掌握味道和火候,还要观察入药后的颜色。” “稍有不慎,非但不能达到解毒的功效,反而还会变成一锅毒药。” “至于毒上加毒这个理解,你就更是错上加错,并不是什么毒加毒,你应该理解为以毒攻毒。” 凤九卿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 因为她已经猜到,给她解毒的人,正是骆逍遥。 当时她还心存不理解。 回想起来,从她踏进梧桐小居的第一天开始,骆逍遥就已经展开了解毒计划。 是那碗被他炖得滚瓜烂熟的鸡汤。 每天早上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逼她喝一碗。 当时她就觉得鸡汤里有一种怪怪的草药味,骆逍遥却解释说,他炖贩是药膳。 第323章 失明了 后来,凤九卿不止一次发现他眼睛出现了状况。 尤其是上次两人在承阳北门被周无双派去的杀手围杀那次。 凤九卿十分确定,有那么一刻,骆逍遥的眼睛是失明的。 虽然后来又好了,可他的视力一定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想到这个可能,凤九卿忽然觉得自己心脏揪疼了不已。 会是她猜测的这个样子吗? 为了帮她解毒,骆逍遥究竟设了多么大的一个局? 故意向心思单纯的小七散播鬼见愁的存在,接着又利用小七将她引去承阳。 为了将这场戏演得逼真,他还在阳河镇安排了一幢宅院。 为的就是给她吃一粒定心丸,让她安安心心留在承阳等他解毒。 想到他每天天不亮,便起身去厨房熬鸡汤给她喝。 熬制的过程中,还要承受可能会永远失明的结果. 凤九卿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她承受不起世间有一个人,为了挽救她的性命,居然可以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第303章 “九卿,你怎么哭了?” 正自说自话的轩辕赫玉一抬头,就看到凤九卿的脸上挂了两行清泪。 他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道:“我……我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你怎么能说哭就哭呢?” “这要是让皇兄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他一定不会饶了我。” 凤九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居然失了控。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哽咽的解释,“我没有哭,只是……喜极而泣罢了。” 轩辕赫玉无意中带给她的这个消息,令凤九卿的心安稳不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骆逍遥每次劝自己喝鸡汤时,那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总能找到借口逼她喝掉那碗汤。 每次看到碗中的汤汁被喝得见了底,他就会露出孩子般的笑容,那么无辜,那么满足。 而她在享受鸡汤美味时,却不知道,他在熬制鸡汤时,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无法预测的灾难。 她是有多粗心,怎么就没有多嘴问问,他为什么每天都要逼她喝鸡汤?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自责。 凤九卿忽然很想出宫走走,这种每天被束缚在后宫中被当成猪一样供养的滋味让她抓狂。 只要一闲下来,脑海中就会出现骆逍遥的音容笑貌。 她曾经只是回馈不起他的感情,现在,她居然还欠了他一条命。 偷偷离开皇宫的大门,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繁华的京城大街上来回走着。 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尽快找到骆逍遥的下落。 如果他的眼睛真的因为给她熬药而失了明,她不敢保证自己的后半生会不会活在自责里。 只有找到他,医好他,才能让她安安心心的过完下半生。 可是茫茫人海,骆逍遥究竟在哪里? 就在凤九卿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街头时,一块烫金的牌匾闯入了她的视线。 只见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有缘相遇。 仔细一看,这是一家卖古董玉器的店面。 凤九卿觉得这名字起得十分奇怪。 一般卖古董玉器的,店老板都会将名字取成珍宝斋,玉海阁这种与玉石珠宝有关的名字。 有缘相遇?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玉器店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凤九卿摇头笑笑,抬起腿正欲走,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记得当日她和骆逍遥双双遇难,从承阳北门的山坡上滚下去的那晚。 她曾问他,如果有朝一日她们分开,她想见他时,还会再见到吗?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若有缘相遇,我们还会再见的。 有缘相遇! 有缘相遇! 凤九卿就像着了魔般,径自向那间名叫有缘相遇的古董店内走了进去。 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店内的古董架上摆着一堆古玩玉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字画。 见客人上门,店老板笑着迎出来,“这位姑娘,想看古董,还是字画?” 凤九卿上上下下打量了店老板一眼。 是一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慈眉善目,笑容中也流露出几分善意和真诚。 “请问,您是这里的老板吗?” 店老板笑着点头,“是啊,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不知姑娘有什么吩咐。” 凤九卿指了指门外挂着的牌匾,“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贵店,会取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 老板挥手指了指店内的物品,“这里每一样东西,都是我花费不少精力和心血得到的宝贝。” “若哪位客人将它们带回自己的家里,就是上天赐下的一种缘分。” “有缘相遇,才能彼此得见。姑娘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有缘相遇,才能彼此得见? 凤九卿被店老板这句话震得久久不能回应。 “姑娘,既然来了,要不要在小店挑选几样心仪的东西?” 凤九卿没有回应老板的话。 她在屋子里四处转了转,对架子上的古董玉器没什么兴趣,倒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引起了她的注意。 画中是一片茂盛的桃花林,林子深处,有一幢大宅,宅上的门匾写着四个极为眼熟的字:梧桐小居! 她神情为之一抖,指着那幅画道:“老板,这画是何人所画?” 老板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道:“哦,这是一位客人寄放在这里的。” “那客人是男是女,何时寄放的此画?他现在又在何处?” 老板为难的摇了摇头,“哎哟,姑娘这问题可真是将我给问住了。” “这幅画究竟是何人所寄放,那人是男是女,我并不得知。” 凤九卿语气急切,“你是老板,怎么可能会不得知?” 老板解释,“虽然我是老板,但这幅画是我家小女收的,她收这幅画时,我并不在场。” “只说这幅画是一位客人暂时寄放到这里的,而且还是一件非卖品。” 凤九卿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破喉而出,语气焦急道:“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你家女儿?” “这……” 就在店老板犹豫时,偏门处忽然有人撩帘而出。 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十六、七岁的端庄少女,冲凤九卿福了福身,“凤姑娘,好久不见!” 看到来人,凤九卿吃了一惊,“苹儿?” 正是之前住在梧桐小居,被骆逍遥安排在她身边伺候的那个小婢女。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第324章 云里雾里 还要再往下说些什么的凤九卿,此时已经恍然大悟。 苹儿冲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有什么话,咱们还是里面谈吧。” 在苹儿的引荐下,凤九卿被带到了古董店的内堂。 苹儿手脚勤快的给她端茶倒水,又摆了一盘刚刚洗干净的水果。 这才慢悠悠开了口,对凤九卿道:“我要是没猜错,凤姑娘现在定是攒了一肚子的疑问想问我。” 她猜得没错,凤九卿是云里雾里,分不清状况。 不过,凤九卿还是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你家公子现在何处?” 苹儿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公子吩咐,若有朝一日,凤姑娘能在偌大的京城中踏进这家店,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便让奴婢替他转告凤姑娘一句,无论他在哪里,都会一切安好,凤姑娘莫要担忧挂念。” 这种推托之词,凤九卿岂能相信。 她抓住苹儿的手臂,急切道:“你家公子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苹儿一怔,“凤姑娘怎么会这样问?” 凤九卿道:“休要骗我,我只想听实话。” 苹儿道:“实话伤人。” 凤九卿只觉得自己的心咯噔一声,狠狠狂跳了一下,“逍遥真的出事了?而且还是为我出的事?” 苹儿道:“公子只愿你一世无忧!” 凤九卿问:“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苹儿摇头,“奴婢真的不知道。” “自那日离开承阳,公子便命人将我送回了京城。” 第304章 “这家有缘有遇,是公子半年前开的店面。” “奴婢和父亲代为管理,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到公子一面。” “他的行踪向来神秘,除非主动露面,否则就连奴婢也不知道他的去处。” 凤九卿不死心的问,“之前我们住在梧桐小居时,你家公子给我炖的鸡汤,是不是专门为我解毒的解药?” 苹儿点头,“自从公子听说凤姑娘中了奇毒,便亲自去了一趟西域,不知从谁那里得到了解毒良方。” “奴婢也是后来才知道解药里有一味剧毒无比的药材,熬药时,会致人双目失明。” “奴婢本想代替公子接下熬药的活计,可公子说,熬这副药有很多讲究,既然注意火候,又要注意味道,还有注意汤的颜色。” “稍有差池,就会酿成严重的后果。” “因此,凤姑娘住在梧桐小居的那些日子,都是公子每天天不亮,起大早去厨房为您熬的药。” “他担心给您喝药会引起您的怀疑,所以故意将药掺杂在鸡汤里,只有这样,您才会心安理得的将药全部喝光。” 凤九卿听得心里直难受,“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情?” 苹儿说:“因为公子不想让你知道他为你所做的一切,你要是知道实情,必然会出手阻止。” 凤九卿又问,“君悦客栈以及阳河镇那幢宅子,也是你家公子亲手设计安排的?” 苹儿再次点头,“为了不引起凤姑娘的怀疑,公子提前做足了准备。” “公子说,你聪明敏感,不好糊弄,若不做好万全的准备,被你发现端倪,他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凤九卿双拳紧捏,喃喃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苹儿劝道:“凤姑娘不要难过,公子说,你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只有你一世无忧,他才能活得潇洒坦荡。而且公子还说,只要有缘,你们今生定会再次见面。” 凤九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皇宫的。 如果一开始她只是猜测自己的毒是被骆逍遥所解。 那么,在见过苹儿,所有的答案皆已经水落石出。 她不知道骆逍遥现在的情况是怎样。 因为她们分开时,他的眼睛还见得到东西,并没有完全失明。 可小七说,暗黑草是一种可怕的毒药。 虽然短时间内不会给视力带来影响,可时间久了,就会让双眼失去光明。 凤九卿并不知道,她离开皇宫的这段时间,宫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看到她毫发无损的回来,以为她又出了什么状况的轩辕容锦气极败坏的迎了过来,“九卿,你去了哪里?” 当他看到凤九卿身上穿着平民百姓的衣服时,怒气又高涨了几分,“你该不会背着朕又偷偷出宫了?” 凤九卿这才从恍惚中慢慢醒过神,她看了心急火燎的容锦一眼,语气疲惫道:“是,我出了一趟宫。” “你疯了吗?” 轩辕容锦不问原由,便斥责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还怀着身孕?在这种关键时,你怎么敢随处乱走?” “而且你离开皇宫时,居然连话都不留一句,你还有责任心吗?难道你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对待朕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管是小七,还是宫中的御医,都郑重的跟他讲过,女人怀孕的前三个月最是危险,若护理不周,会后悔莫及。 可凤九卿就是一个不省心的女人,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敢擅自出宫,她这是要作妖吗? 凤九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同他辩解,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出宫去找骆逍遥了。” 如此的直言不讳的回答,就像在轩辕容锦的心窝子上捅了一刀。 他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居然还一天到晚去想别的男人,甚至还有胆子在他面前承认这个事实。 这凤九卿是有多大胆,是不是他太宠她,便让她忘了彼此的身份? “你……” 轩辕容锦正欲开口训斥,就听凤九卿道:“因为我们欠他的!” 轩辕容锦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容锦。” 凤九卿疲惫的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咱们住在梧桐小居的那段时间,骆逍遥每天都会不厌其烦的给我炖鸡汤喝吗?” 轩辕容锦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就因为几碗鸡汤,你便他念念不忘?” 凤九卿说:“那不是单纯的鸡汤,那是无子毒的解药。” 轩辕容锦眉头高挑,“解药?什么意思?” 凤九卿回道:“小七告诉我,化解无子毒需要一味特殊的药材,名叫暗黑草。” “熬制解药时,暗黑草散发出来的毒气,对人的视力有极大的影响。”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在梧桐小居跟骆逍遥一起聊天,他当时原本是要拿茶杯,却差一点撞上了滚汤的茶壶?” “当时你还调侃他笨手笨脚,其实那时,他已的中了暗黑草的毒。” 轩辕容锦听得云山雾绕,“你是说,当日他给你煮的鸡汤,就是无子毒的解药?” “为了帮你解毒,他还不惜以身涉险,甚至有可能会酿成双目失明的下场?” 第325章 无法释怀 见凤九卿并没有否认,轩辕容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种一时天堂,一时地狱的感觉,真是折磨得他死去活来。 凤九卿的毒被解掉,而且还意外怀上身孕这件事令他心花怒放。 可一想到默默为九卿付出这一切的那个人,是对九卿心怀觊觎的骆逍遥,他便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每个人都有私心,尤其是在感情上。 凤九卿重情重义,对骆逍遥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如果骆逍遥为了救她,不惜自毁双目。 就算九卿的身体恢复健康,在她心里,骆逍遥也永远都会占一席之地。 理智上,轩辕容锦知道此时的自己该对“大义凛然”的骆逍遥感激不尽。 可情感上,他又对骆逍遥这种“自私自利”的做法感到异常的愤怒。 骆逍遥明明知道解毒方法,却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替九卿解毒。 他不就是想用这一招,让九卿一辈子都对他心怀愧疚吗。 如果骆逍遥肯将解毒的方法早些说出来,他们夫妻又何必承他这份恩情? 越往深想,轩辕容锦便越是无法释怀。 他不知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是为骆逍遥的英勇大义而欢呼,还是该为那阴险小人的苦肉计而感到愤怒。 不得不说,这个骆逍遥,还真是走了一步必胜的好棋。 虽然对骆逍遥用这种见不得光的计谋来获取九卿欢心的行为,令轩辕容锦感到深深的怨怼和不耻,可他却并没有在怒极之下失去理智。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非但不能解心头之恨,说不定还会将九卿推向骆逍遥的怀抱。 这种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情,轩辕容锦是不会做的。 凤九卿现在正是怀孕初期,御医说,这个时候怀胎最不稳定。 第305章 保养不好,很可能就会造成滑胎。 为了避免悲剧发生,轩辕容锦想了不少方法试图讨凤九卿欢心。 可金银玉器,珠宝首饰这些身外之物,她并不放在眼里。 思来想去,他想出一个比较接地气的方法,将明睿和小七请进宫,让他们与自己一同陪九卿吃晚饭,来缓解多日以来沉闷的气氛。 吃饭时,轩辕容锦还专门了为凤九卿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是凤莫千亲手写来的一封信。 信中,凤莫千对女儿怀上陛下骨肉一事表示非常高兴。 并吩咐女儿一定要好好养胎,顺顺利利给陛下生一位小皇子,或是一位漂亮的小公主。 并在信中表明,待九卿将来给孩子办百日宴时,他会亲自进京,来探望自己的小外孙。 接到父亲的亲笔信,凤九卿阴霾多时的心情,总算是见到了一点光明。 吃饭时,凤九卿问容锦,“你该不会将我怀孕的消息,昭告天下了吧?” 轩辕容锦体贴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笑着说:“昭告天下那是迟早的事情,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朕只是将你怀孕的事情,写信通知给你身边的亲朋好友。” “除了你爹和你师父之外,虞相,唐浅和顾将军他们也接到了消息。” “只要你生下孩子,他们会从四面八方赶进京城,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番热闹。” 轩辕容锦喜形于色道:“想到那样的画面,朕都要按捺不住了。” 贺明睿调侃,“陛下喜得贵子,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 “若非皇后不喜欢大操大办,宫中应该举办一场大型的宴会,宴请文武官员,一同进宫为皇后庆祝。” 轩辕容锦点头,“该好好庆祝一下,朕得用实际行动告诉外面那些人,朕就要有儿子了。” 凤九卿对宫宴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 于是摆手道:“我现在只是怀孕初期,孩子都没见影儿呢,这么大操大办,岂不是会折了孩子的福气。” 正拼命往嘴巴里塞东西的轩辕赫玉嗤笑一声:“皇兄这么迫不及待的将他就要有儿子的事情昭告天下,是害怕那些大臣不死心,继续往他身边塞女人。” “毕竟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自家媳妇儿怀有身孕时,身边也是需要有人帮忙疏解的嘛。” 说完,还不怀好意的看了容锦一眼,陷害之意溢于言表。 轩辕容锦用筷子的另一端,对着弟弟的脑袋敲了一记。 “说什么蠢话呢,朕是一个有自制力的男人。不然当初后宫明明有三千佳丽,朕怎么可能会为了九卿做了那么久的和尚?” 轩辕赫玉堪堪躲过兄长的袭击,继续气人道:“难道皇兄的那方面其实是不中用的?不然你怎么受得了?” 轩辕容锦斥道:“小七,你皮子是不是又痒了?” 轩辕赫玉一本正经的气他,“我只是实话实说。” 贺明睿慢悠悠道:“按年纪算,七王现在也到了娶妻生子时,可你的王府除了那几个数得过来的婢女之外,就连一个侍妾都没有。” “七王,每天夜里要独自忍受情动之苦,你就不怕将自己憋出个好歹?” 轩辕赫玉脸红了,瞪着贺明睿道:“休要说这种污言秽语,本王在这方面可是有洁癖的,岂会为了疏解欲望,随随便便找个女人?” 贺明睿挑了挑眉,“所以你是怎么排解无聊的?” 轩辕赫玉道:“都说了我有洁癖。” 贺明睿满脸好奇,“也就是说你从未碰过姑娘了?” “你……” 轩辕赫玉被问得面红耳赤,没好气道:“姓贺的,你能闭嘴吗?” 贺明睿动作优雅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唇边笑容浅浅,似是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轩辕赫玉见众人频频向自己投来调侃的目光,面子挂不住。 他用手中的筷子指向贺明睿,“你先别嘲笑我,你年纪可是比我还要长上一些,你的丞相府不是也一样没娶媳妇儿?贺明睿,你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 贺明睿笑容不减道:“我断你了,你信吗?” “你断我?” 轩辕赫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给欺负了。 他气得拍案而起,指着贺明睿的头大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调戏本王。” “皇兄,你看到了,他居然敢调戏皇族子弟,还不治他的罪,推他出去打板子。” 每次看到小七在明睿面前吃瘪,轩辕容锦的心情都会变得极度开朗。 “小七,既然你没有娶媳妇儿的意向,干脆朕就将你许配给明睿好了。” 第326章 今世的冤家 凤九卿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个主意想得不错,你看他们俩每次见面都要掐上一阵。” “掐来掐去,早就掐出了感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哦对了,前世的恋人,今世的冤家。” 轩辕赫玉被气得直跳脚,大声嚷嚷,“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是男的!男的!” 贺明睿接口道:“你放心,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不会要你。” 轩辕赫玉更是窝火,“凭什么?难道我还配不上你吗?” 贺明睿道:“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看不上你。” 轩辕赫玉气恼,“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贺明睿笑着说:“因为你太二!” 轩辕赫玉愤愤不平,“你……”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已经被小七那蠢萌的样子给逗得快要笑瘫。 见过蠢的,蠢到小七这个地步的,天底下是少之又少。 轩辕赫玉见所有的人都欺负自己,气得筷子一丢,气极败坏道:“我不吃了!” 贺明睿给他夹了一颗大虾,“好了好了,不过就是个开个玩笑,瞧将你给小气的。来,吃口虾,消消气。” 轩辕赫玉将大虾又扔回原处,懊恼道:“不吃!” 贺明睿又劝,“别气了,大不了我答应你,来世你投胎为女儿身时,我会将你娶进家门当媳妇儿。” 轩辕赫玉又不高兴了,“你闭嘴!凭什么是你娶我?你怎么不自己去投胎变成女儿身然后嫁给我?” 轩辕容锦忍笑已经要忍到不行,“说来说去,你还是喜欢明睿嘛。” 轩辕赫玉这才发现自己又跳进了圈套,“谁喜欢他,我真正喜欢的人是……” 他看向凤九卿,欲言又止道:“总之,娶妻生子这种事看的都是缘分,谁让我运气不好呢。” 当初他要是再努将力,说不定就会将九卿从自家皇兄的手中抢过来,哪里用得着坐在这里看别人成双成对。 有了小七这个萌货从中调解,吃饭的气氛总算是热络了许多。 就连心情不太好的凤九卿,也多吃了一碗饭,并与明睿和小七相谈甚欢。 这种融洽的气氛,持续到御膳房的内侍,将一大碗熬得香喷喷的鸡汤端到众人面前。 看到鸡汤时,正言笑晏晏的凤九卿,忽然敛起嘴边的笑容,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凤九卿看到鸡汤时,轩辕容锦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第306章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对端着汤碗的内侍道:“谁让你们将这碗汤端来的?拿下去!” 内侍被陛下严厉的口吻吓得一哆嗦,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该退还是该进。 凤九卿抬手阻止,对那小太监道:“端过来吧。” 小太监偷偷瞟了一眼陛下的脸色,畏畏缩缩的将汤端到了桌上。 凤九卿拿起汤匙,盛了一口汤送进嘴里,说了一句:“味道稍微差了一些。” 轩辕容锦的脸此时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非常的难看。 他何其聪明,岂会听不出九卿刚刚那句话中的意思。 差了一些…… 她分明是在说,宫中御膳房厨子的手艺,比骆逍遥还不如。 原本为讨九卿欢心的这顿晚膳,最终因为一碗鸡汤而被毁得一塌糊涂。 凤九卿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在浅浅尝了一口鸡汤,对那个小太监说:“将这道汤撤下去吧!” 小福子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低眉顺眼的对容锦道:“李大人和吴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进宫求见陛下一面。” 轩辕容锦想都没想,便放下手中的筷子,冷着脸对众人道:“你们先吃,朕去去就来。” 说完,看都没看凤九卿一眼,甩开衣袖,便走了出去。 轩辕赫玉满脸茫然的指了指自家皇兄消失的方向,“他怎么了?” 贺明睿轻咳了一声:“小福子公公刚刚不是说了,吴大人和李大人有要事求见。” 轩辕赫玉撇了撇嘴,“那也不用摆出一脸别人欠他银子不还的样子吧。” 贺明睿瞪了他一眼,“陛下是不会为了银子随随便便与人发脾气的。” 说完,又看向凤九卿,“既然陛下已经走了,我们再留在这里,便不太合适。” “七王,我们也散了吧。皇后现在正怀着身孕,以免操劳太久,会影响身体。” 轩辕赫玉虽然还想赖在这里不肯走,可贺明睿说得没错,九卿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招待客人。 眼看两人一前一后准备起身离去,凤九卿忽然对贺明睿道:“明睿,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言下之意,让轩辕赫玉一个人先滚蛋。 “哼!你们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轩辕赫玉心里不爽,却还是识趣的起身,气哼哼的离开。 贺明睿冲凤九卿拱了拱手,“皇后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凤九卿犹豫片刻,才试探的开了口,“关于我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容锦说过了吧?” 贺明睿问:“不知皇后指的是哪一件?” 凤九卿说:“骆逍遥不惜性命,为我解毒那一件。” 贺明睿敛了敛眉头,并没有否认,“听陛下略提一、二!” 凤九卿道:“明睿,我知道要求提出来可能会让你觉得过分,可我现在真的很想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你既然懂得五行八卦,对八字测命颇有研究,能不能请你帮我给骆逍遥爻一卦,他现在的情况究竟是好还是坏?” 贺明睿沉默半晌,反口问道:“臣可以为皇后替此人爻卦,可有句话臣要说在前面。” “回想当初我们在一起同生共死那段日子,臣此生都会没齿难忘。” “陛下和皇后在一起经历了无数波折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臣不希望因为一些外界原因,而破坏了陛下与皇后之间的感情。至于那位骆公子……” 贺明睿犹豫了一下,“假如他现在出了变故,皇后当如何决择?” “是留在宫中继续与陛下过太平日子,还是为了义气,带着腹中的孩儿离宫出走,去解救骆公子于水火之中?” 这个问题,着实将凤九卿给问住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问题,当如何选择。 贺明睿又道:“皇后,您别怪臣多嘴。俗话说得好,在其位,谋其事,一旦越界,便可能会酿成无法估量的后果,到时候想后悔都要来不及。” 凤九卿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就算她在心底明明知道自己对骆逍遥只有朋友情义。 可看在容锦的眼中,却还是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背叛。 凤九卿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明睿,谢谢你,你先走吧!” 贺明睿做了一揖,“臣告退!” 第327章 起名字 贺明睿离开,留下凤九卿一个人在屋子里想了很多。 她最近沉迷在思念骆逍遥的情绪之中。 在感情上,她并没有背叛容锦。 可在行为上,她却已经越了界。 贺明睿对她潜移默化的警告并没有错。 现在的她,应该将全部重心放在孕育子女方面。 而不是像一个失魂落魄的游魂一样,整天沉浸在一种忘我的悲伤之中。 至于骆逍遥为她付出的一切,有朝一日,她必会倾尽全力,报答于他对自己的恩情。 想通了这一点,凤九卿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到了傍晚,当容锦忙完公事回到龙御宫时,凤九卿主动迎出房门,像个贤妻一样,将他拉到了房间里。 如此怪异的举止,令轩辕容锦心生迷惑。 这倒不是说凤九卿不贤惠,而是在他的印象里,凤九卿很少会主动讨好什么人。 她可以为他付出生命,却学不来那些有手段的小女人,放低自己姿态,卑微的索取男人对她的恩宠。 正因为凤九卿有她独树一帜的一面,轩辕容锦才会对她爱不释手,在意到了如此地步。 “九卿,你怎么了?” 回到龙御宫之前,轩辕容锦的心情忐忑不已。 今天他请小七和明睿进宫吃饭,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哄九卿开心。 结果却因为一碗鸡汤,闹得大家最后不欢而散。 仔细想来,他做人也是够小气的。 凤九卿的命是骆逍遥所救。 换位思考一下,当初他不也因为姚雪灵“救过”自己的命,而赐了她一道免死金牌么。 轩辕容锦自己可以因为别人的恩情做出一些“非份之举”。 凤九卿心里有骆逍遥的一席之地,这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才担心,九卿会不会因为他的贸然离去而生他的气。 凤九卿并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担忧,笑眯眯的将他拉到房里,递给他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容锦满脸不解的从她手中接过一张写有墨迹的宣纸,仔细一看,上面零零散散写了几个名字。 尔聪,尔聿,尔清,尔桀…… 越往下看,容锦脸上的表情便越是茫然,“九卿,你给我这个是做什么?” 凤九卿指着纸上的几个名字,“这是我趁你不在时,给我们未来的儿子取的名字。” “这几个名字,喻意都非常不错,我一时之间也决定不下来究竟哪个名字比较适合。” “正好你回来,帮我出出主意,你觉得我们的儿子叫哪个名字比较好?” 凤九卿一口一句我们的儿子,哄得轩辕容锦心情大好。 他笑着问:“这些名字都是你自己取的吗?” 第307章 凤九卿诚实点头,“对啊,本来我不打算用尔字做通字的,可如果我们儿子的名字中没有尔字,总觉得对不起尔白。” “毕竟尔白当日被我们视为儿子来养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名字中也有一个尔字。” 轩辕容锦对这个没有意见,“好,朕也非常喜欢尔这个字,至于你取的这几个名字。” 他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相对来说,朕还是比较喜欢桀这个字。” 凤九卿点头,“好,那咱们将来的儿子,就叫尔桀,轩辕尔桀。” 想到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降临于世,轩辕容锦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团。 他无比珍惜的捏着手中的宣纸,“其它几个名字也非常不错。” “我们可以将长子取名为尔桀,待将来生下次子,三子,四子,五子,你取的所有的名字便都可以用上了。” 凤九卿扑哧一笑,“干嘛要生那么多孩子,对我来说,膝下有一儿一女便足矣。” 轩辕容锦笑道:“咱们只顾着给儿子取名,万一你生下来的是女儿,尔桀这个名字就不适合了。” “不行,咱们还得多取几个小姑娘用得上的名字,朕特别喜欢你名字中的卿,就叫爱卿如何?” 凤九卿瞪他一眼,“爱卿不是你对朝中各位大臣的称呼吗?” 轩辕容锦这才反应过来,皱起了眉头,寻思了片刻,又道:“思卿呢?念卿呢?卿儿呢?” 凤九卿问:“干嘛非要用这个卿字?我觉得卿这个字的含义过硬,用在姑娘家身上不太好。” “如果我肚子里的这一胎是个闺女,可以取一个比较文雅的名字。” “比如寻音,若颜,娉婷,这些名字不是也很好听嘛。” 轩辕容锦道:“娉婷。朕喜欢这个名字,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位公主,朕就叫她轩辕娉婷。” 给未来孩子取名这件事,令轩辕容锦心情愉悦。 夫妻俩就像找到了共同的爱好,脑袋对着脑袋,兴高采烈的商讨着每个名字背后的喻意。 夜渐渐深时,轩辕容锦将九卿揽在自己的身侧,柔声说:“朕以为,咱们之间不会再有这样的和乐。” 凤九卿将脸埋在他的腋窝处,略带歉意道:“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一味的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竟忘了自己身上应付的责任。” “我不但有夫君,即将还要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必须尽到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 “除此之外,我还是黑阙的皇后,要与你这帝王一同来面对天下苍生,解决天下大事。” “至于逍遥,他对我的恩情我自不会忘记。有朝一日若他需要我的帮助,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对他义无反顾。” 凤九卿的话令容锦听得熨贴不已。 虽然心里还是对她记挂骆逍遥一事小小的不满,可九卿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让他非常感动。 轩辕容锦将她搂在自己的身侧,“你放心,朕已经派人四处去打听骆逍遥的下落。” “如果他的眼睛真的已经失明了,朕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治愈,必会竭尽所能的帮你还掉这份人情。” 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与九卿初步达成协议的轩辕容锦,最近一段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自从姚天寿的案子结束,朝廷中那些不安份的大臣们,一个个也暂时歇了气儿。 不敢再生出将自家闺女往陛下身边推的念头,让轩辕容锦轻松了不少。 按照黑阙皇朝廷上早朝的祖例,每隔三天,会有一场大朝会,其它时间都是小朝会。 所谓大朝会,就是在京城任职的五品以上官员,必须赶在辰时之前,按文武等级排列,在议政殿与陛下一起商议朝中大局。 第328章 小朝会 而平时的小朝会,则不必这么麻烦。 小朝会的像茶话会,要求出席的官员必须达到正三品。 这天正逢去议政殿出席小朝会。 满面红光的轩辕容锦是最后一个来到踏进殿内的。 一进门,便听到殿内传来几位大臣的笑闹声。 看到陛下大驾光临,众臣伏地跪好,给天子请安。 轩辕容锦径自走到议政殿的首位,落坐冲众人挥了挥手,“各位都平身吧。” 待众身起身后,他心情不错的问,“朕进门之前,各位爱卿都聊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竟笑得那般开怀,说出来给朕听听,让朕也乐呵乐呵。” 最近朝中的局面趋于稳定,并没有什么迫在眉捷的事情等着众人处理。 因此,每天例行召开小朝会时,陛下与臣子之间的气氛相处得还算融洽。 一个三十出头的武将笑着对容锦道:“回陛下,臣等刚刚在聊徐元徐将军家里的事情。” 徐元是个四品武将,按照他的官位,今天并没有机会来议政殿参加小朝会。 所以,几位同僚在聊起别人家的八卦时,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轩辕容锦对徐元这个人还是印象的。 算是朝中的一位元老,今年四十五、六岁。 为人还算耿直可靠,就是性格木讷,说话太直,经常会在很不小心的情况下得罪人。 同僚们都知道徐元属于单根筋,因此就算被他得罪了,也不会太放在心里。 轩辕容锦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徐将军前些日子向朕递过一份折子,说家中出了些状况,要告假一段时间。” 徐元向自己请假时,轩辕容锦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时的他,注意力都集中在九卿身上,没有多余的工夫去关心朝中的臣子。 另一位大臣接口道:“陛下说得没错,徐将军家里是出了状况,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朝当差了。” “哦?” 轩辕容锦好奇的挑挑眉,“徐将军家中出了何事?” 那大臣道:“就在不久前,徐将军忽然发现,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并不是自己亲生的。” 轩辕容锦被臣子家的八卦勾出了几分兴趣,“此言何意?” 大臣道:“这件事,臣也是听旁人所说。徐将军的妻子当年刚进门没多久,就出了一场意外。据说是去庙上上香时,遭了歹人的折辱。” “徐夫人被救回来没多久,肚子里就怀了孩子。” “十个月后,给徐家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这些年,徐将军对徐公子那是百依百顺,真是疼到了心窝里。” “可就在不久前,徐公子的亲爹找上门来,正是当年污辱过徐夫人的那个劫匪。” 轩辕容锦皱眉,“这劫匪真是好大的胆。” 大臣回道:“这劫匪的身份今非昔比,听说经过二十几年的奋斗,现在已经成了外省一个土财主。” “手中资产丰厚,可以用家财万贯来形容,唯一遗憾的就是,他膝下无子。” “敢壮着胆子来到京城与徐家抢儿子,是因为这个土财主患了大病,活不了几天。” “希望在临死前见自己的亲生儿子一面,还求徐公子在他死后,为他打幡守灵,尽尽儿子的义务。” 第308章 其它大臣跟着起哄,“要说这土财主也是够本事的,就那么一晚,居然就让徐夫人给怀上了。” “唉!真是可怜了徐将军,白白替人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这事儿要是摊在我的身上,估计也是要疯啊!” 众人七嘴八舌,聊得热火朝天。 轩辕容锦脸上的笑容,却因为这些大臣所讲的八卦,渐渐敛了下去。 虽然他并不想多心,可当这些大臣提到徐将军白白给人养了二十多年儿子时,他回忆起当日九卿和骆逍遥落难于承阳北郊山底下时的那幅画面。 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当他看到骆逍遥和凤九卿像一对儿甜蜜的情侣,相互偎依着彼此睡在一起时,内心深处究竟是有多么的嫉妒。 那件事发生,他极力劝自己不要多想。 他必须相信九卿的为人。 在感情上,九卿一定不会背叛他,更不可能与骆逍遥发生什么苟且之事。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深埋心中,就会在心底迅速生根发芽,令人怎么都摆脱不掉那肮脏的画面。 直到早朝结束,轩辕容锦依旧没有从徐将军被戴了二十多年绿帽的阴影中走出来。 凤九卿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吗? 万一那晚发生了意外,九卿和骆逍遥情不自禁,偷吃了禁果呢? 不!这绝不可能! 轩辕容锦拼命告诉自己,他猜想出来的画面,都是虚构和不存在的。 可坐在御案前的他,却怎么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心安理得的继续批阅桌上的奏折。 “小福子,去将七王给朕叫来!” 思来想去,容锦还是决定将弟弟叫来仔细问问情况。 临近晌午,轩辕赫玉臭着一张俊脸,不太情愿的来到御书房。 还撅着嘴抱怨,“皇兄,有什么事,你让小福子代为转答一声就是,干嘛每次都要叫我进宫?难道你不知道我也是很忙的吗?” 他正在自己的府中炼制药丸,每次都是忙到一半,就见小福子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宣布陛下有事要找。 这要是换了旁人,哪敢用这种不敬的态度与陛下说话。 可轩辕赫玉不是旁人,他不求功名,不求财富,这辈子唯一的嗜好就是学医制药。 因此,才会对高高在上的皇权视若无睹。 轩辕容锦并没有将弟弟的不敬放在眼中。 他挥退房中闲杂人等,才开口询问,“小七,你研习医术这么多年,通过脉象,能否测算出女子怀孕的具体时间?” 提到医术,轩辕赫玉来了兴致。 拍着胸脯道:“那当然,脉膊的跳动频率和次数,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别说是怀孕周期,就是身体里的五脏六胕出了状况,也都是通过脉象体现出来的。” 轩辕容锦道:“那你给朕说说,九卿从怀孕到现在,时间大概有多久?” 轩辕赫玉道:“哦,原来你叫我来这里,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啊。” “那天我给九卿断脉时好像忘了告诉你,她从怀孕到现在,应该有将近两个月时间。” 轩辕容锦皱眉,“你确定吗?” 轩辕赫玉一本正经的点头,“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两天。” 轩辕容锦仔细回想了一下,如果九卿的怀孕周期是两个月。 那么,两个月前,正是她和骆逍遥双双遇难的日子。 当然,轩辕容锦不否认住在梧桐小居的那段日子,自己每天与九卿也是夜夜相伴,并很自然的与她行了周公之礼。 假如凤九卿和骆逍遥真的发生了关系,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自己的,也有可能是骆逍遥的。 第329章 生子 轩辕赫玉不解的问:“皇兄,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轩辕容锦慢慢回神,脸色不太好的对弟弟说:“朕只是想计算一下九卿生子的日子。” 轩辕赫玉道:“哦,这个不用你计算,我早就帮你算好了。” “来年开春,九卿就能生下孩子,季节赶得还算不错,总比炙热的夏天或是寒冷的冬天生娃要幸福多了。” “小七。” 犹豫半晌,轩辕容锦又问,“据你观察,以九卿现在的情况,生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朕记得你前些日子曾说,九卿因为怀孕的关系,身体变得虚弱。” “是不是因为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给九卿带来了影响?” 轩辕赫玉大喇喇的坐在椅子内一边吃水果一边摆手道:“放心吧,她现在的情况好着呢,顺顺利利的生下第一胎应该没有问题。” 轩辕容锦契而不舍,“可你之前明明说过,她身体虚弱。” 轩辕赫玉道:“身体虚弱是正常的,毕竟是怀孕嘛,怎么能跟常人相比。” “女人到了这个时候,就要好好保护,免得动了胎气。” 说完,他不解的又问,“皇兄,你在担心什么?” 轩辕容锦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冷声回道:“朕只是担心九卿的身体,她之前被人下了毒,毒才刚解,就怀上孩子,朕害怕这个孩子会给九卿带来影响。” 轩辕赫玉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也是这么个理儿。” “如果可以,孩子再迟来几个月才正合适。” “不过既然九卿已经怀上了,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的旨意,第一胎,这可是非常重要且又极有意义的。” 轩辕容锦心中焦躁似火,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九卿在生完这一胎,会顺利再怀上第二胎、第三胎吗?” 轩辕赫玉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然会啊,她现在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以后可以给咱们轩辕家生好多好多孩子。” 轩辕赫玉的脸上突然露出讨好的神色。 他厚着脸皮凑到轩辕容锦的御案前,双手撑住下巴与轩他的商量。 “皇兄,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呗,等将来九卿多生几个儿子,过寄一个孩子给我养你看成不。” 容锦拎起桌上的毛笔,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你自己又不是不能生,凭什么要朕的孩子,不给!” 轩辕赫玉揉着脑袋大声嚷嚷,“万一我一辈子不娶妻呢。” 轩辕容锦问:“你为什么不娶妻?” 轩辕赫玉道:“遇不到合适的就不娶呗。” 轩辕容锦将弟弟的脸推开,“你连相处的机会都不肯给人家姑娘,怎么知道那些姑娘与你在一起就不合适?” 轩辕赫玉哼道:“我连看她们一眼都觉得累得慌。” 轩辕容锦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吧?” 轩辕赫玉双手合十,“皇兄,我是认真的!反正咱们是亲兄弟,你就将儿子送给我一个怎么了?我又没向你多要,就一个还不成吗?” 轩辕容锦被他的话给气乐了,“合着朕的儿子还高产大丰收了不成?” 轩辕赫玉撒娇耍赖,“皇兄,别那么小气嘛。” 轩辕容锦送他一个字,“滚!” “皇兄。” 轩辕赫玉还要再墨迹下去,被轩辕容锦一脚给踹走了。 小七一走,轩辕容锦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第309章 傍晚回到龙御宫时,凤九卿正跟宁儿交代事情。 见陛下回来了,宁儿屈膝行礼,给陛下磕头问安。 轩辕容锦见屋子里摆了不少名贵的物件儿,挥手打发了宁儿。 才问凤九卿,“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身为“史上最悲催”的六宫之主,凤九卿将一份礼品清单递到容锦面前。 “马上就要到中秋节,各省各地的官员陆陆续续送了一些礼物进宫。” “按照祖上的惯例,这些东西都是要送给后宫妃子们享用的。可现在的后宫只有我一个人,所以……” 凤九卿无力的摊了摊手,“你回来之前,我正吩咐宁儿,捡些不太贵重的,作为奖赏,给宫里那些手脚勤快的宫人当做赏赐。至于太过贵重的,收入国库就是。” 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是胭脂水粉,珠宝钗饰,还有美丽华贵的绫罗绸缎。 凤九卿一个人用不过来,干脆将东西赏给下人,也能收买一份人心。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就好。” 男主外,女主内。 自从凤九卿被立为皇后,后宫中所有的事情便全权交到她的手中。 轩辕容锦是一概不管,也很放心将偌大的后宫交给心爱的女人全权打理。 轩辕容锦放下礼品清单,将忙忙碌碌的凤九卿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言好语道:“这些事情,交给下人们去做就好。” “你现在还怀着身孕,不宜操劳太多,能不动弹,咱们就尽量歇着,别不小心动了胎气,到时候怕是要后悔莫及。” 轩辕容锦的贴心,令九卿心生温暖,“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除了刚知晓自己怀孕那几天不太舒服,最近的情况一直不错。” “事后我也问过小七和宫中的御医,他们说,适当的活动身体,对孩子是很有好处的。” 轩辕容锦拉过她的手臂,褪去她的衣袖。 轩辕容锦的行为,令凤九卿感到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轩辕容锦道:“咱们从承阳回来之前,你不是滚下山坡,受了伤么。朕看看,你身上的伤都痊愈了没有。” 凤九卿失笑,“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那些都是擦伤,早就好了。” 轩辕容锦不太放心道:“你可不要小瞧擦伤,万一留下疤,岂不是会影响美观。” 凤九卿笑了笑,“留疤也不怕,小七手里有除疤膏,问他要两瓶涂在疤痕上,不用多久,痕迹就会变浅,很有效果。”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是啊,朕怎么就将小七的本事给忘了呢。对了九卿。” 犹豫了片刻,轩辕容锦试探的问道:“朕记得你曾说过,那次你与骆逍遥被人追杀时,发现他的眼睛出了状况,当时的情况是怎样?” 轩辕容锦真正关心的并不是骆逍遥的眼睛,他只是想从九卿口中了解当时的具体细节。 凤九卿倒是没有怀疑他的动机,将那日发生的经过,事无巨细的向他又解释了一遍。 只是说到她和骆逍遥背靠着背,睡在一起时。 语气尴尬,“后来我们困得极了,夜里聊着聊着,就没了意识。” “醒来后,你便带着江龙江虎找到了我们,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子。” 轩辕容锦问道:“你睡着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自己也不清楚?”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将凤九卿给问得一怔。 她眉头挑高,“睡着还能发生什么事吗?” 轩辕容锦解释道:“朕只是觉得你当时在防守上疏乎,万一有狼群出现,你们岂不是要遇到大麻烦。” 凤九卿道:“这我倒是不担心,因为我们燃了火堆,狼是怕火的,只要有火光,它们应该不敢轻易靠前。” 第330章 小插曲 轩辕容锦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你有分寸就好!” 凤九卿没再接茬,心底却对轩辕容锦忽然问起这件事感到诧异。 轩辕容锦不是无聊的男人,而且关于当初发生在承阳那件事,她已经跟他转诉过一遍。 为何事隔数日,又重新问起此事? 他究竟在怀疑什么? 关于承阳北门险些遭人暗害的这段小插曲,在那天后,轩辕容锦便再没提起。 时间一如既往的向前流逝着。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的婚姻也在两人的精心维护下走向了平稳和正常。 不忙朝政时,轩辕容锦会陪着九卿在御花园中散散步,赏赏花,喝喝茶水聊聊天。 就连凤九卿自己都觉得,她最近的日子是幸福得过了头。 甚至过头到,让她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天,她和容锦像往常一样,在吃过午膳,溜达到御花园中散步。 两人边走边聊,时而回忆从前的过往,时而又憧憬着遥远的未来。 “九卿,逛了这么久,累了吧,咱们去那边的凉亭处歇歇脚。” 轩辕容锦扶着九卿踏上了御花园深处的一个小凉亭。 现在正值初秋季节,偌大的花园中依旧郁郁苍苍,繁花似锦。 轩辕容锦像对待一件稀珍宝贝一样,亲自从宫女手中接过软垫,放到石雕的椅子上,用温柔无比的声音说:“九卿,坐这里。” 凤九卿被他样子逗笑了,“我现在又不是大腹便便,你不必这样草木皆兵,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一样对待我。” “那可不行。” 轩辕容锦摇头,“这可是咱们俩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上天赐给咱们婚后的第一份大礼。要是不小心出什么意外,那朕可真是要哭死的。” 凤九卿嘴上说着不在意,心底却被他紧张自己的模样感动得一塌糊涂。 凉亭中的石桌子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还有酸甜可口的蜜饯,都是九卿平时爱吃的小零嘴。 凤九卿随手拿了一颗话梅放进口中,虽然酸得她眉头直皱,却还是胃口不错的一连吃了好几颗。 轩辕容锦笑着调侃,“民间都说酸儿辣女,自从你怀了身孕,就酸不离口,看来,咱们的第一个孩子,肯定会是个大胖儿子。” 凤九卿边吃话梅边回,“也未必啊,其实我也很想吃辣食,不过小七说吃太多辣对身体不好,这才不得已的忍着呢。” 轩辕容锦心情不错道:“说不定你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 凤九卿笑,“你想得还真美,我肚子里是不是双胞胎,那得取决于你的本事。” 轩辕容锦逗她,“难道朕还没这个本事不成?” 凤九卿瞥他,“那谁知道呢?” 就在两人互相调侃之际,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只漂亮华美的白玉碗,从台阶下走了上来。 一进凉亭,便跪倒在地,恭恭敬敬道:“陛下,药已经熬好了。” 轩辕容锦神色复杂的看了小太监一眼,“端过来吧。” 小太监慢慢起身,轻手轻脚的将碗放到了石桌子上。 正在吃话梅的凤九卿不解的挑高眉头,“什么药啊?” 轩辕容锦将两旁闲杂人等全部打发了,这才对九卿道:“这是朕专门让御膳房给你熬的保胎药。” 第310章 “保胎?” 凤九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七说,我现在的情况非常稳定,并不需要借用药物来保住这一胎。” 轩辕容锦将那只装有深棕色药汁的白玉碗向她面前推了两下。 面上笑容不变道:“虽然小七说你身体底子不错,可既然怀了孩子,咱们就要小心对待。” “这保胎药,是太医院那边专门按你现在的情况给你开的方子,里面的药材有助于腹中胎儿的成长。” “喝了只有好处,没有处坏。九卿,你听话,乖乖将这碗药喝了。” 凤九卿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在用药这方面,轩辕容锦从来不信任宫中的太医,因为那些太医的医术,与鬼灵精怪的小七没法比。 就算容锦给她喝保胎药,药方也该由小七来出才是,轮不到宫里的那些御医。 可是现在,他竟然亲口说,这保胎药的方子是御医配的。 再看轩辕容锦那一脸巴不得她快点将药喝掉的样子,凤九卿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轩辕容锦眼眸微深,“九卿,难道你不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在更加健康的状态下好好成长吗?” 凤九卿敛眉,“都说是药三分毒。” 轩辕容锦道:“这是什么傻话,如果你是个健康的人,这些药当然没必要喝,可别忘了你肚子里现在还怀着朕的孩子。” “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得为孩子着想。” “难道你忘了,你曾经在姚天寿的谋害下中了无子毒。” “现在毒已经被解,可这个时候怀上身孕,难保你身体里不会残留着无子毒的痕迹。” “万一影响了孩子的成长,等将来发现时,岂不是要来不及?” 轩辕容锦将药碗端了起来,送到凤九卿嘴边,“乖,快喝吧,难道朕还会害你不成?” 凤九卿下意识的接过药碗,才发现碗烫。 “药太热了。” 轩辕容锦又将碗拿了过去,“朕帮你吹吹。” 他越是表现得急不可奈,凤九卿便越是觉得这里面暗藏玄机。 吹了一会儿,轩辕容锦将碗递到她面前,哄劝道:“已经温了,这个时候喝下去刚刚好。来,九卿,朕喂你喝。” “陛下。” 就在这时,小福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封信,“陈州五百里加急,是何将军派人送来的,请陛下亲启。” 凤九卿趁机将药碗接了过来,对容锦道:“你若有事,便先去忙吧。” 轩辕容锦道:“朕不忙。” 转而又对小福子道:“将信拿来给朕。” 当轩辕容锦转身跟小福子说话时,凤九卿悄无声息的将药碗中的药汁倒进了旁边的草丛中。 并抬起衣袖,装出一副将药全部喝光的样子。 这个动作她做得如行云流水,快得简直令人毫无察觉。 当轩辕容锦从小福子手中接过急信时,凤九卿已经将一只空碗放到了桌子上。 轩辕容锦问:“九卿,药呢?” 凤九卿从容的回道:“喝光了啊!” 有那么一刻,她好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沉重,以及无法形容的释怀。 轩辕容锦的手在信上紧紧捏了两下,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最后,却还是勾起笑容,“喝了就好,喝了就好!” 说完,他笃自镇定地将信展开,像是沉浸在公事之中。 坐在他身边的凤九卿从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细微表情上看出,他害怕和紧张。 第331章 商讨 这样一个手握重权,独揽江山的男人,他究竟在怕什么? 凤九卿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柔声道:“出了什么事?你好像不太对劲?” 畏惧和慌张只在轩辕容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很快,他便恢复如常,指着信上的内容道:“何将军在信里说,南海一带,又出现了海寇。” “几日前从南海通往京城的官船,被那些海寇所劫。” “好在船上并没有太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些零散的物资,不然朝廷又要面临巨大的损失。” 迅速将信看完,轩辕容锦眯着眼将信摔到了桌子上。 重重哼了一声:“这些海寇,真是越来越猖狂。” “小福子,你马上去将李将军和赵将军给朕召进御书房,朕有重要的事与他们商讨。” 小福子领命走了。 凤九卿对容锦道:“国事为重,你去忙吧,不用在这里陪我。” 轩辕容锦看了看那只空药碗,眼底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 片刻后,才点头,“好,那朕先去御书房忙着。九卿,你早些回宫休息,千万别动了胎气。” 说完,轩辕容锦起身正欲走。 忽然又转过头,神色复杂的对她说,“在朕心里,任何人都比不得你重要。” “只有你健康的活着,朕才有勇气和动力去迎接第二日的朝阳。” “所以,你才是朕心中最在乎的那个人。” 莫名其妙的说完这句话,轩辕容锦踩着疾步迅速离开。 轩辕容锦前脚刚走,凤九卿便对身边伺候的人说,自己乏了,决定回龙御宫睡个午觉。 并吩咐两旁,她睡觉时不准任何人来打扰。 下完这道命令,她便掩好房门,进屋去休息。 至少在龙御宫那些婢女和太监的眼睛里,皇后娘娘是回到了寝宫,她睡觉的那个房间。 可事实上,九卿却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直奔小七的王府。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小七的炼药房。 炼药房里,轩辕赫玉就像个小乞丐,灰头土脸的正坐在一个矮墩子上卖力的捣药。 为了炼药,他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就连屋子里有人进来,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凤九卿慢悠悠走到他身后,不轻不重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谁?” 猛然受了一掌的轩辕赫玉从矮墩子上跳了起来。 当看到拍了自己一掌的人是凤九卿时,大叫了一声:“是你?你该不会又趁皇兄不注意,一个人偷溜出宫了吧?” 凤九卿好笑又好气的用脚勾过他刚刚坐过的那只矮墩子,径自坐了下去。 “你是不是傻,门口怎么连个侍卫都没安排?万一有人趁你不注意时夺走你的小命怎么办?” 轩辕赫玉抗议,“谁说我没在门口安排侍卫的?我明明安排了几个人在门口把守,难道他们玩忽职守,没在外面守着?” 凤九卿道:“反正我来时外面没人。” 轩辕赫玉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我想起来,我嫌他们在门口晃来晃去会惹我心烦,三天前便将他们给撤掉。对了九卿,你怎么来了?” 凤九卿从袖袋中抽出一块漂亮的丝帕,向他面前递了过去。 轩辕赫玉眼神一亮,无比欣喜的接过丝帕,“难道这是你亲手绣给我的礼物?” “这帕子是宁儿绣的!” 轩辕赫玉一脸茫然,“宁儿?你身边那个脸形长像像鸭蛋的婢女?” 凤九卿嘴角微抽,“你就不能用鹅蛋来形容吗?” 第311章 “而且鹅蛋脸属于标准脸形,姑娘家要是生了一张鹅蛋脸,大多数都逃不脱美人胚子的命运。” 轩辕赫玉一听这帕子是宁儿绣的,便没了兴致。 他将帕子又丢了回去,没好气道:“我对那个丫头没兴趣,你还是让她死了高攀的心吧。” 凤九卿将丝帕接了个正着:“谁让你在这里自作多情了,我有说过宁儿喜欢你吗?” 轩辕赫玉不解,“她不喜欢我,送我帕子做什么?” 凤九卿道:“这帕子上被我染了一些药汁,我是来拜托你帮我验一验,帕子上的药汁究竟有什么功效。” “哦?” 轩辕赫玉又将丝帕接了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 丝帕是浅粉色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图案,右上角的地方残留着一块棕色的水痕。 他将帕子拿到面前仔细闻了闻,由于水痕的地方已经干了,上面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轩辕赫玉径自取来一小杯清水,将帕子有水痕的那角,小心翼翼的放进清水里。 没一会儿,杯子里的水便渐渐变成了浅棕色。 他将帕子丢至一边,从药箱里取出几只白色的小药瓶,往杯子里倒了些许粉沫,静静观察杯中水的变化。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轩辕赫玉给出了一个答案。 “从味道和颜色来看,这药里含有马钱子和生南星的成份,而这两种药,是有孕女子,用来打胎用的。” 轩辕赫玉越说越急,“九卿,这药你是从哪弄来的?你怎么会用打胎药?” 当凤九卿听到“打胎药”三个字时,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眩晕恶心。 不明就理的轩辕赫玉像是忽然想明白什么一样,急吼吼冲到她面前。 “你该不会是又跟皇兄闹别扭,一气之下,要打掉腹中的孩子吧?” 凤九卿稳了稳心神,对满脸惊慌的轩辕赫玉道:“这药,是今天晌午,你皇兄命御膳药煎给我喝的。” “他说,方子是太医院的御医配的,并告诉我,这并不是打胎药,而是保胎药。” 轩辕赫玉大惊,“皇兄怎么可能会糊涂到将打胎药当成保胎药给你喝?是不是有人又想使坏,想要在暗中谋害于你?” 凤九卿表情阴郁的看他一眼,“我并不觉得目前的身体情况需要用保胎药来保胎。至于这碗保胎药,是容锦专门吩咐御膳房给我煎的。” 轩辕赫玉眨了眨眼,脸色变得难看,“所……所以呢?” 他很想问,这碗打胎药是不是皇兄专门给九卿准备的。 可这个答案却让轩辕赫玉觉得太惊悚。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皇兄将凤九卿当成了命根子一样来看待。 伤她一根一毫都会让他疼痛难忍,怎么可能会亲自下令,让厨房给她熬什么见鬼的打胎药。 难道皇兄疯了吗? 凤九卿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可当小七亲口告诉她,今天中午,被容锦强迫她喝的那碗是打胎药而并非是保胎药时,她的心已凉了下去。 第332章 原来如此 “也许。” 过了很久,凤九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也许容锦并非我这般,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不!这不可能!” 轩辕赫玉反驳,“皇兄不是那种人,他不知道有多期待儿子的降生,怎么可能会不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 “九卿,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是御膳房阳奉阴违。” “对,一定是御膳房那边在搞鬼,我这就进宫去找皇兄,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定是有人要谋害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才胆大妄为的在药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凤九卿厉声喝道:“小七,别自欺欺人了。不要忘了,御膳房那边全部都是他的心腹。” 轩辕赫玉被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呆呆看着她,“所以你是想说,真正想夺走这孩子性命的那个人,就是皇兄他自己?” 事已至此,凤九卿总算明白,前些天容锦为什么会突然问起骆逍遥的眼疾。 他真正想知道的并不是骆逍遥的眼睛是否已经失明。 而是那晚她和逍遥单独在一起,究竟有没有做背叛他的事情。 原来如此啊! 这一刻,凤九卿形容不出心底究竟是愤怒还是失望。 被深爱的男的怀疑不贞,这是全天下女人都无法忍受的侮辱。 在今天以前,她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原来,她所有的自以为是,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幸福? 呵!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她早就该猜到,她凤九卿,配不起这两个字! “九卿,你……你还好吧?” 轩辕赫玉见她脸色苍白,情绪冲动,担心她会在一怒之下出什么状况。 凤九卿冲他苦笑一声:“我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换来今天这样一个可悲的后果。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样?” 轩辕赫玉仍回不过神,“我……我想,这一切,有可能只是一个误会。” “误会。” 凤九卿捏紧双拳,唇边冷笑连连,“呵!误会。” 龙御宫所有的内侍,对皇后偷偷离开,又偷偷回来并没有任何察觉。 傍晚,在御书房里跟朝中几位武将讨论完公事的轩辕容锦,急匆匆回到了龙御宫。 中午在御花园的凉亭处他会走得那么急,并非因为公事真有那么重要。 只这一瞬,轩辕容锦竟不敢面对凤九卿。 因为他做了一件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错事。 虽然在下决定时他知道这是错的。 可私心作祟,他还是在冲动之下做出了选择。 整整一下午,轩辕容锦都是在忐忑和不安的情绪中度过。 总算熬到了傍晚,当轩辕容锦踏进龙御宫宫门时,心底更是虚得厉害。 “陛下回来了。” 正在屋子里忙前忙后的宁儿,见陛下回宫,忙行礼问安。 轩辕容锦问:“皇后呢?” 宁儿笑道:“自从陛下去了御书房办公,娘娘便称身体乏累,从晌午睡到现在。” “还吩咐奴婢,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去打扰。不过眼下就要到晚膳时间,想来娘娘应该已经醒了。”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径自向寝宫的方向走去。 当他推开那两扇大门时,就见九卿正坐在窗边的一只摇椅上。 从窗口处洒落进来的夕阳余晖,照在她脸上,仿佛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轩辕容锦心尖儿一颤,快步走进房门,体贴地从旁边拎起一件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 “窗口风大,你怎么也没给自己披件衣裳?” 凤九卿仿佛才看到他的存在,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嘴边仿佛勾出似隐似现的讥讽笑容。 “窗口的风再大,也吹不死我腹中的孩子,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轩辕容锦眉头一皱,“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朕只不过在担心你的身体。” 凤九卿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若担心我的身体,为什么要给我喝堕胎药?” 第312章 轩辕容锦的脸色变了,向后踉跄了几步,心神不稳道:“你在胡说什么?” 凤九卿道:“容锦,我与你相识相知十年有余,你是不是觉得,这十余年的时间里,我对你的脾气秉性一点都不了解?” 缓缓起身,凤九卿神情倨傲的与他四目相对。 “就为了你心底那小小怀疑,你便要对我们的孩子做出这么残忍的决定?” “容锦,当你将那碗打胎药喂到我嘴边时,你都不会觉得恐怖吗?” 凤九卿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这里面曾经孕育的那个,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轩辕容锦就像碰到了一块烫手山芋,忙不迭抽回手,慌乱的解释,“九卿,你听朕说。” 凤九卿甩开他,“说?你还想说什么?当你给我喝下那碗打胎药时,你已经失去与我说话的资格。” 凤九卿从来都没像现在这么恨过他。 就连当年他为了姚雪灵射了她一箭,险些夺走她的性命,都没让她恨到这个地步。 “你这个人真是好可怕!” 凤九卿就像见鬼一样,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来看他。 “十年的感情,竟换不来你一丝一毫的信任。” “轩辕容锦,你不愧是踩踏千万尸体,最终坐上那个位置的铁血帝王。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当权者,心果然是冷的。” 轩辕容锦安抚,“九卿,你先不要激动,朕知道自己可能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了一些令你无法忍受的事情。可……” 轩辕容锦语无伦次,他不知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他心中的矛盾和阴暗。 徒劳地想要抬手去拉凤九卿。 凤九卿却像是怕染到瘟疫一样碰都不给他碰。 这样的九卿,令轩辕容锦感到非常的害怕。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要失去她。 可一想到两人曾经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他又单方面坚信,九卿不会对他那么残忍。 “九卿,你可还记得今天在御花园里,朕临走前与你说的那句话?” “朕说,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朕心中的位置,就连你腹中的孩子亦是如此。” “朕知道自己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让你伤心难过。” “可朕只要一想到你和骆逍遥睡在一起的画面,心底便控制不住的嫉妒。” “朕相信你在感情上不会背叛于朕,可……可朕还是会害怕。” “啪!” 凤九卿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怒道:“你想法真肮脏!” 这一耳光,凤九卿一点情面都没留。 清脆的巴掌响起,,轩辕容锦的嘴角也被打出了一丝鲜血。 他揉了揉麻痛的嘴角,拭去唇边的血渍,惊慌的神色也慢慢安稳了下来。 第333章 一绝后患 “对!” 轩辕容锦毫无愧色的点头,“你说得没错,朕的想法非常肮脏,可朕并不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九卿,我们都还年轻,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 凤九卿就像听到一则天大的笑话,“再要?你也配?” 将轩辕容锦推至一边,凤九卿厉声吼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以为我们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不然呢?” 轩辕容锦见她发了狠,心中也是怒意横生。 他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囚禁在自己的怀中。 “朕这么做,只是想一绝后患。你对骆逍遥或许没有其它想法,你怎么敢保证她没有趁你睡着时对你行不轨之图。” 凤九卿气得抬起手,就要抽他第二次耳光,却被轩辕容锦抓住手腕。 咬着牙对她道:“你为什么不能站在朕的立场上替朕想想?” “如果你是朕,看到自己心爱之人,与另一个人像情人一样睡在一起。” “随即,腹中便怀上了孩子,你会怎么想?朕很想要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必须是朕亲生的。” 凤九卿从他的怀中挣脱,顺便扯回自己的手腕。 “好,你尽管去要你自己的孩子,只是从今以后休想再碰我一下。容锦,我们完蛋了!” 轩辕容锦将她抓回,“你说完蛋就完蛋,你觉得这种结论可现实?”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纵然你插上双翼,又怎么能逃得过朕的掌控?” 这一刻,轩辕容锦忽然变得无比邪佞。 他捏住凤九卿的下巴,语带警告道:“你当然可以自私任性的逃向天涯海角。” “可你不要忘了,你还有亲人和朋友在朕的掌控之中。” “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些与你有关的人,一个都别想再逃掉。” 凤九卿嘲讽的笑了一声:“这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 轩辕容锦慢慢放柔声音,在她耳边道:“朕也很想用你喜欢的方式来爱你。” “可是九卿,你太耀眼,为了避免你被其它人抢走,朕只能断了你的羽翼,掩去你的光芒,将你囚禁在只有朕一个人能找得到的地方。至于孩子……” 轩辕容锦的唇贴向她的耳际,“咱们今后的日子还有那么长,何患要不到呢?” 那天后,荣祯帝夫妇陷入了冷战。 轩辕容锦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会让九卿非常难过。 其实做过他自己也很后悔。 他曾劝过自己,就算替别人养孩子,只要那个孩子是九卿所生,他便可以将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爱护。 可他害怕。 害怕那个孩子的身体里如果流的是骆逍遥的血。 他不敢保证有朝一日,凤九卿和孩子,都会被骆逍遥那个心机男给抢走。 为了永绝后患,他在冲动之下做出了这个残忍的决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比谁都痛。 凤九卿为了这件事对他怀之入骨,他可以理解,甚至也能感同身受。 不过他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等九卿的怒气慢慢散去,他再想办法哄她开心,两人就会像从前一样,恢复如初。 结果他没等到九卿对他的宽恕,反而迎来小七对他的责问。 当轩辕赫玉搞清楚来龙去脉,再顾不得什么兄弟之情。 怒气冲冲的闯进皇宫,不理会御书房里还有大臣与容锦谈论公事,一脚便将书房里一只香炉踹倒在地。 七王突如其来的怒气,将御书房中所有的人都给吓到了。 小福子急三火四的从外面闯了进来,拦住轩辕赫玉,胆颤心惊道:“七王,您这是要干嘛?”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轩辕赫玉一脚将小福子踢开,对屋子里几个惊惶失措的大臣道:“你们也马上给我滚!滚!马上滚!” “陛下,这……这是什么情况?” 几位正商讨国事的大臣还是头一次看到七王发脾气。 这七王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算陛下再怎么疼爱他这个弟弟,敢以下犯上用这种嚣张的态度闯进御书房,犯的也是君前失仪的死罪。 轩辕容锦脸色不太好的冲众人挥了挥手。 第313章 对他们道:“各位爱卿暂且退下,等朕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再请你们进宫做下一步商讨。” 众人知道陛下这是有话要与七王单独说,虽然不知道这兄弟二人发生何事。 可从七王那暴怒的脸上不难看出,陛下定做了什么让七王无法忍受的事情,才会将这位爷气到暴跳如雷。 众人一走,轩辕赫玉冲到容锦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就是一个疯子,居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哥哥?你就不配做我哥!” 轩辕容锦面无表情的坐在原位纹丝未动。 面对小七的指控,他不带任何情绪道:“不想给朕当弟弟,你可以马上滚!” 轩辕赫玉大怒,“你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回应九卿对你的爱?” 轩辕容锦道:“朕如何回应九卿的爱,那是朕与九卿两人之间的问题,与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轩辕赫玉大骂:“你没良心!” 轩辕容锦道:“朕有没有良心,自有上天做评断,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轩辕赫玉气极,“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朕不可理喻,那么你呢?” 指了指刚刚被轩辕赫玉一脚踹飞的香炉。 “像条毫无教养的疯狗一样闯进御书房,并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以下犯上。” “轩辕赫玉,朕倒是要问问,这规矩是谁教给你的?” “规矩?” 轩辕赫玉将他桌上的笔墨纸砚挥了一空。 “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与我讲规矩?” “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你轩辕容锦干不出来的?” 轩辕容锦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一定是朕的?” 轩辕赫玉气哼哼道:“孩子当然是你的,因为九卿不可能怀上骆逍遥的孩子。” 轩辕容锦眉头一挑,眼中目光微微闪烁。 轩辕赫玉一字一句对他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暗黑草毒性很大。” “不但可以置人于眼盲,受染者,在四年之内没办法使女子受孕。” “你说什么?” 这个答案,让轩辕容锦的情绪变得不冷静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揪住轩辕赫玉的衣领,“无法使女子受孕是什么意思?” 轩辕赫玉气哼哼道:“就是字面儿上的意思!这个药对男子生育方面影响极大。” “如果那个骆逍遥当初熬药给九卿治病染上毒气,不但他的眼睛有可能会瞎。” “未来一段时间,他还要像个苦行僧一样做整整四年的和尚。” 第334章 犯下大错 轩辕容锦此时无法形容心底的震撼。 他怔怔地坐回原位,脑海中全是惊愕和懊悔。 他对九卿做了什么? 孩子…… 他居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和九卿曾经那么希望拥有一个属于彼此的孩子。 可他却自私的因为心底对骆逍遥的怀疑,酿下了这样一桩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挽回的大错。 难道他真像小七所说,已经疯了吗? 轩辕赫玉接下来对他的斥责和不满,已经让轩辕容锦充耳不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龙御宫的。 只觉得当他踏进宫门时,浑身的力气好像全部被人给抽走。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怕面对九卿,更怕面对犯下蠢事的自己。 他的自私自利,一意孤行,竟然酿下了这样的大错。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一定痛改前非,推翻他曾经犯下的所有过错。 带着这种沉重的心情,轩辕容锦推开寝宫的房门,他既想尽快看到她,又十分害怕面对她。 屋子里,凤九卿坐在桌案前,提着毛笔,正认认真真写着什么。 轩辕容锦知道她一定听到了门响和脚步声。 可她并没有抬头,甚至连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轩辕容锦明白这样的后果是他用愚蠢换来的。 他不敢怪她,也没资格怪她。 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前,他看到九卿在纸上写着通篇的“桀”字。 那一瞬,轩辕容锦的心钝痛不已。 他知道这个“桀”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九卿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哀悼那个已经“逝去”的孩子。 轩辕压住凤九卿正在写字的手,语气嘶哑道:“九卿,朕知道朕错了!” 凤九卿没有抬头去看他,甩开他的手,继续一笔一划继续着之前的动作。 轩辕容锦从她背后将她紧紧揽进自己的怀里,声音颤抖道:“要朕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朕?” 凤九卿停止写字的动作,嘴边勾出一记冷笑,“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无需道歉。” 慢慢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身与他四目相对。 凤九卿用疏离又陌生的语气道:“你是位高权重的帝王,你有资格和理由怀疑一切对你不忠的人,包括妻子、臣子,或是你的儿子。” “你没有错,你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应该应分。” “错的人是我,我不该为了解无子毒,不顾你意愿的跑去承阳。” “不该为了鬼见愁,只身冒险,差点中了周无双的算计。” “而我最不该做的就是,为了不让你为难,居然心心念念的去静安寺求子。” 凤九卿语气忽然变得一狠,“历经了那么多艰难险阻,老天爷好不容易赐给我一个孩子,竟被你一碗堕胎药给否决了。” “这只能说明,我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没资格出现。” 轩辕容锦摇头,“不!这一切都是朕的错。” “九卿,朕知道你心中有恨有怨,朕甚至执意的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直到小七今天进宫来找朕,朕才知道,你和骆逍遥之间是清白的。” “朕当时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自私的认为你在身体上背叛了朕。” 越往下说,轩辕容锦便越是语无伦次。 他心里想的全是道歉和自责的话。 可说出口的忏悔,却充满了苍白和无力。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他自己,又怎么敢奢望九卿的原谅。 凤九卿已经不想知道,轩辕赫玉究竟与他说了些什么。 不管他们说了什么,都改变不了眼前的定局。 用看陌生人的眼神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愧疚。我说过,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对你来说,都是对的!” 轩辕容锦愧意更深,“可朕知道自己错了。” 凤九卿冷笑一声:“对与错现在还重要吗?” 她的话,将轩辕容锦问得无言以对。 就算他现在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九卿看,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悲剧。 轩辕容锦紧紧抓住她的手,就像一个飘浮在海上多日的求生者,无助的握住这唯一一块活下去的浮木。 他用卑微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道:“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这一次,朕一定会好好珍惜。” 第314章 凤九卿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轩辕容锦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冷冷回了一句,“我累了,我现在只想安静。” 那天后,凤九卿很明显的意识到,她被软禁了。 龙御宫四周的守卫比从前多了两倍。 就连她想踏出宫门,都被宫中的太监以“她身体不适”为由,跪请她不可擅自踏出龙御宫的大门。 于是,凤九卿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龙御宫之内。 想要出宫,必需征求陛下的旨意。 否则,她就犯了违抗君令的罪名,是要接受宫规惩罚的。 凤九卿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变气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不准我离开宫门?” “难道我这国母之尊只是陛下扮家家酒,随便捏造出来的假身份?” 话落,守在宫门口的侍卫们便扑拉拉跪了一地。 为首的侍卫恭敬而又不失倨傲的回答,“属下是奉陛下旨意,守在龙御宫四周来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全。” 凤九卿不悦的眯起双眼,“安全?现在正是太平盛世,无外忧,无内患,何人敢妄动本宫安全?” 侍卫回道:“陛下旨意,属下不敢违抗,还请娘娘莫要为难。” 凤九卿还要再说什么,被宁儿拉了拉衣袖。 小声劝道:“既然这陛下的旨意,娘娘,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凤九卿知道继续难为这些侍卫,也争不出一个高低胜负,只能皱着眉头悻悻而归。 宁儿担心她被气个好歹,尾随在她身后劝道:“依奴婢来看,陛下这么做,也是为了娘娘的身体着想,毕竟……” 宁儿语气顿了一下,没敢将陛下给皇后送堕胎药的事道出。 这件事,在宫中是一个人人皆知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一向疼爱皇后的陛下,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残忍的决定。 不过站在一个婢女的立场,宁儿并不希望皇后因为这件事,与陛下冷战。 “总之不管怎么说,陛下对娘娘的感情天地可鉴。” “下令限制您的出行,自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为了娘娘的凤体着想,这几日,还是安心留在宫中好好调养身子。” “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儿,日后年纪大了,对身体造成影响。” 就算宁儿没有将话明说,凤九卿也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第335章 从不间断 对于一个刚刚喝完堕胎药的女人来说,她现在的身体应该是憔悴和娇弱的。 凤九卿不耐烦地冲宁儿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这种有如困兽一样的局面,让她心底对容锦那唯一一点爱恋,也因为他的独断专行、蛮不讲理而消失殆尽。 宁儿乖巧地福了福身子,“那娘娘安心在房里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吩咐,您叫一声就是。” 说完,躬身离去。 虽然凤九卿的行动受到了限制,可她的生活质量却并没有受到影响。 每天宫里的内侍都会将御膳房做好的美味佳肴。 按照她的口味,准时送到她的面前,各种新鲜的瓜果梨桃也从不间断。 只是送来的东西多,被她吃掉的东西少。 轩辕容锦听了这件事,心中焦急。 在他看来,凤九卿刚刚流产,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 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 傍晚,轩辕容锦回到龙御宫时,见桌子上摆放的珍馐美味一口都没被碰过,心里一阵揪疼。 “九卿,听说你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是不是胃口不好,要不要朕请小七过来给你看看?” 凤九卿不想搭理他,只身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捧着的一本书。 轩辕容锦略带几分讨好之意,坐到她的床边,拿走她手中的书。 柔声劝道:“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而且你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看书。” “你想同朕闹脾气,朕随你闹。” “你不高兴,骂朕两句,打朕两下,朕都可以由着你。可你不吃不喝,身体会受不住的。” “容锦!” 凤九卿翻身起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是不是在你眼中,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活该被你囚禁的囚犯?” 轩辕容锦见她总算正眼搭理自己,心情稍稍明朗了几分。 他好言好语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在朕心中,你是比无价之宝还要重要的存在,朕怎么可能会用对待囚犯的方式来对待于你?” 凤九卿冷笑一声:“若非如此,守在宫外那些不准我出门的侍卫你又怎么解释?” 轩辕容锦道:“他们是朕安排在这里,保护你周身安全的。” 凤九卿问:“难道有人要杀我?” 轩辕容锦回得漫不经心,“防患于未然!” 凤九卿冷哼!“防患于未然?这么可笑的借口,亏你想得出来!” 轩辕容锦并没有将她的讥讽放在眼中,耐心哄道:“朕不想让你四处乱走,主要是担心你的身体。” “朕听说,流产也是需要坐月子的,不能随便去外面吹风,这样会给身体留下病根的。” 提到孩子,凤九卿的脸色变得难看不已,“身体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管得着么?” 轩辕容锦一本正经道:“朕当然管得着。因为你还要陪朕过完下半辈子,若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朕岂能安心。” 凤九卿冷笑,“当初你给我下药时,怎么没想过会给我的身体带来伤害?” 轩辕容锦诚恳道歉:“朕已经知道错了。是打是骂悉听尊便。” “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好好保养身体,千万别因为朕的愚蠢,而伤害了你自己。” “容锦,你知道现在的你,有多虚伪么?” 凤九卿推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嘲讽道:“你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我的身体,而是害怕我会在你不注意的情况下一走了之。” “你身体里流着残酷的血液,亲情与爱情对你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 “因为你输不起,所以便毁灭一切对你来说可能是障碍的存在。” “你知道你现在在我眼中有多可笑吗?” “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率领千军万马,带着壮志宏图去攻打北漠的轩辕容锦了。” 凤九卿无情的一番话,令脸上原本挂笑的轩辕容锦,瞬间变得阴郁起来。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与她四目相望,“如果朕给你自由,你会不会在朕看不到的情况下一走了之?” 凤九卿反问:“你觉得呢?” 轩辕容锦沉笑了一声:“所以,你还是乖乖听话,留在龙御宫好好调养身体。朕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那天后,轩辕容锦非但没有解除对九卿的囚禁,反而还在原有人手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守卫。 现在的龙御宫,对凤九卿来说,真比囚笼还要可怕。 帝后之间陷入冷战,最倒霉的就是身边的下人以及朝中的臣子。 轩辕容锦可以在九卿面前做低伏小,好话说尽。 第315章 在朝臣面前却越发严厉,甚至变得不可理喻。 贺明睿觉得再这样下去,只能让两人的关系越拉越远。 于是主动做起和事佬,决定替陛下去皇后面前求个情。 凤九卿开门见山道:“如果你今天是来给那个男人当说客的,我劝你还是大可不必。” “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心意,我跟他之间,不可能再恢复从前。” 面对贺明睿的主动求见,凤九卿猜出对方的来意。 自从与轩辕容锦陷入冷战,已经有不少人受容锦所托,来寻求她的原谅。 若是其它事,凤九卿未必会气上这么久。 可她也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 轩辕容锦这次的行为,严重踩到了她的底线。 这让凤九卿开始怀疑,轩辕容锦对她不是爱,而是自私的占有和无情的伤害。 被当场揭穿来意的贺明睿尴尬的笑笑,“好吧,既然你已经猜到我的来意,说再多周旋之词倒显得我愚蠢可笑。” “我不否认这次是来给陛下当说客的。” “不过基于私人立场,你我曾经也称得上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时至今日,大家的身份都发生了改变。” “你是黑阙的皇后,我是黑阙的丞相,唯一没改变的,也许只剩下我们之间曾经共患难的那段友情。” 因为受到了软禁,凤九卿每天除了吃喝拉撒。 唯一能打发时间的,也只有伏在案前写写字,作作画。 如若不然,她一定会被憋疯的。 面对贺明睿的苦口婆心,凤九卿从字画中抬起头。 “莫非你还想与我打友谊牌?” 贺明睿走到书案前,看着她寥寥几笔画出来的一幅山水墨画。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上次燕国帝后来我黑阙坐客,皇后当着众人的面作的那幅画中画,令臣直到今日都记忆犹新。” “一直想找个时间向你讨教,为何画遇到了水,便会幻化成另一幅图案?” 第336章 药物变化 凤九卿放下笔,擦了擦手。 回了一句,“问题出在颜料上,作画的颜料参杂了树脂和特殊的药材。” “遇到水后,会生出药物变化,因此才会显露出不同的图案。” 贺明睿冲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果然高才!” 凤九卿挑眉看他,“明睿,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没必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向我讨教这么简单易懂的问题。” “你的能为在我之上,想摸清其中原理,应该是小菜一碟。” 贺明睿道:“皇后这话可就真是抬举为臣了,如果皇后是男儿身,在朝中的影响力一定比臣还要大。” 凤九卿哼笑一声:“依我的脾气秉性,若为男子,必会成为朝堂上的佞臣,早晚是被上位者铲除的大奸角。” “哈哈哈。” 贺明睿朗声大笑,“陛下要是有你这样聪明绝顶的臣子,晚上睡觉都会笑醒,又怎么会对你痛下杀手?” 凤九卿一本正经的说:“因为像我这种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尘的脾气,唯一信奉的中有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贺明睿丝毫不被她的霸气所影响。 同样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回道:“所以臣才说,你与陛下,是天生绝配!” 凤九卿哼道:“是不是天生绝配现在成了次要问题。” “主要问题是,我无法接受自己的伴侣是像轩辕容锦这样自私成狂的男人。” “明睿,你我相识数年,对我的脾气你应该了解。” “现在被容锦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而是我与他之间对彼此的信任。” “夫妻之间若没了信任,你觉得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么?” 贺明睿感同身受的点点头,“陛下这次这件事,做得欠缺考虑。” 凤九卿道:“事已至此,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为他说好话?” 贺明睿道:“臣并没有为陛下说好话的想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探望皇后。” 顿了顿,贺明睿又道:“话说出来可能会让你觉得我是在放马后炮。” “但当初咱们离开北漠之前我曾跟你说过,陛下命犯孤煞。” “凡是与他接触的女子,都不会落得好下场。而那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提起过往,凤九卿的记忆被拉回到几年前。 当年,贺明睿隐晦的劝过她在与容锦的感情上一定要三思后行。 而凤九卿却执拗的相信,自己的命运被改变了,说不定也会改变容锦的孤煞之命。 多年以来的风波与经历,凤九卿才意识到当初的想法太天真了。 凤九卿无声苦笑,“若当年我肯听你一句劝,未必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贺明睿道:“却也未必!” “按照五行命理,你与陛下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你命中带有此劫。” “即使躲过了这个坎儿,还会有其它磨难等着你们。” “毕竟你的身份与常人不同,臣给你一句良心的建议。” “与其在这里怨恨命运不公,不如顺应天意,站在彼此的立场为对方考虑一、二。” 凤九卿怒了,“就是因为我太多次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考虑,才落得今天这么一个狼狈的下场。” “明睿,你说我任性也好,自私也罢。当我知道他想要用一碗堕胎药打掉我腹中孩儿时,已经决定与他恩断义绝,不可能再继续这段夫妻情份。” “你想恩断义绝就恩断义绝,朕告诉你,那不可能!” 就在贺明睿处心积虑劝凤九卿放下执念,与陛下重修于好之际。 门外听到这句话的轩辕容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气极败坏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他可以忍受九卿对他的指责和不满,也愿意接受她给他的惩罚和斥骂。 可当他听到她亲口中说出恩断义绝这几个字时,他暴怒了。 无视贺明睿的劝阻,轩辕容锦抓住凤九卿的肩膀。 厉声道:“闹也闹了,疯也疯了,你究竟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对,朕承认当初不顾你意愿打掉你腹中孩子的行为不对。” “可你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黑阙的国母皇后。” “仅凭一个只在你腹中生存了两个月,连形状都没成的孩子,你就要与朕恩断义绝。” “凤九卿,你怎么能如此心狠?难道在你心中,朕的地位已经低到连一个胚胎都不如?” “胚胎?” 被他用力捏住肩膀的凤九卿气得吼声比他还要大。 “那不仅是一个胚胎,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杀了他,就等于是否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轩辕容锦道:“孩子以后我们可以再要。” 凤九卿吼道:“你觉得我还会再给你生吗?” 容锦被她绝情的语气气到跳脚,“就算正常怀孕的女子,也有意外流产时。” “你可以将这件事当做意外,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凤九卿满脸怒气,“重新开始?你说得可真容易。” 第316章 轩辕容锦渐渐失去耐性,“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朕以死谢罪你才甘心?” “陛下。” 贺明睿见轩辕容锦像是被气到了极致,劝阻道,“陛下你冷静一些。皇后痛失爱子,她情绪不稳,心情不好,作为男人,你应该理解。” 轩辕容锦大怒,“哪里就有什么爱子?” “那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只存活了两个月,连形都未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而且朕已经无数次向她赔礼道歉,为什么还要揪着这件事不肯放手?” “她不就是因为朕怀疑她跟骆逍遥有私情,才会气成这副模样吗?” 贺明睿劝道:“陛下,不管谁是谁非,你先放开皇后,大家可以坐下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你这样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贺明睿见凤九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隐隐意识到不太对劲。 可轩辕容锦现在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他的劝告。 他一连忍了这么多天,现在是忍无可忍。 因为他从九卿的态度中明显感受到她去意已决。 这样的凤九卿,既让他感到愤恨,又让他觉得害怕。 此时轩辕容锦脑海中只有一个意识,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无法承受再失去她一次的痛苦,那会让他陷入绝望之中。 贺明睿道:“陛下,你冷静一下。臣觉得皇后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你看看她的脸色,白得就像纸片一样。” 在贺明睿的提醒下,轩辕容锦总算注意到凤九卿的不对劲。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目光涣散。 这哪里是不对劲,这分明就是出了大状况。 “九卿,你怎么了?” 第337章 昏迷了 轩辕容锦下意识的放松对她的掌控。 结果他才刚刚松手,凤九卿就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的瘫倒下去。 轩辕容锦忙不迭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对贺明睿道:“快,快去找小七。” 轩辕赫玉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被皇兄急召进皇宫了。 得知九卿在皇兄的“欺负”下又出了状况,他气极败坏的闯进龙御宫。 正欲对自家皇兄发出责难,就被贺明睿拦了过去,“有什么话,等你看过皇后的病情再说也不迟。” 轩辕赫玉重重哼了一声,这才提着药箱,向床边走去。 此时的凤九卿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轩辕容锦在一旁急得来回踱度,“怎么会这样呢?” “朕当初向太医索要药方时,那些老家伙明明告诉朕,那个打胎药方对身体并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只要好生调养几日就能恢复如常,难道是那些老家伙欺骗于朕,想趁机谋害九卿的性命?” 贺明睿劝道:“依臣之见,太医院的御医并没有这个胆子。” 轩辕容锦哼道:“这天底下想要夺朕和九卿性命的大有人在。” “你们俩能不能安静一下,别打扰我在这里帮九卿看病。” 轩辕赫玉挨个瞪了两人一眼,直到两人全部闭嘴消停,才凝眉敛目,继续帮九卿诊脉。 “咦?怎么会这样?” 轩辕容锦问道:“怎么了?九卿该不会又被人偷偷下了毒?” “皇兄,你就不能盼九卿一点好?” 轩辕赫玉白了容锦一眼,又静下心继续断脉。 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中流露出些许喜悦,“孩子居然还在。” “什么?” 轩辕容锦和贺明睿同时一惊。 轩辕容锦忙问,“你是说,九卿并没有打掉孩子?” 轩辕赫玉顾不得挤兑他,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从脉象来看,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可我十分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轩辕容锦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激动。 难道说,当日他给凤九卿的那碗打胎药,她并没有喝掉? “小七,你快告诉朕,九卿现在的情况是怎样?” 轩辕赫玉回道:“劳累过度,饮食不当,休息欠佳,心情不畅。” “就算孩子并没有被打掉,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想要将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也是一个大难题。” 原本喜悦的心情,在小七的打击下消失殆尽。 轩辕容锦坐在床边,拉起九卿的手,无比自责道:“一切都是朕的错。” “小七,只要你能保住九卿肚子里的孩子,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值得庆幸的是,九卿会昏迷,只是因为当时的情绪过于激动。 她只昏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在众人的期盼下幽幽转醒。 贺明睿知道陛下这时一定有很多话想要与皇后说,便扯着轩辕赫玉的衣袖,示意他别继续留在这里碍眼。 待房间里只剩下容锦和九卿两个人。 轩辕才语带愧疚道:“九卿,朕真的没想到,孩子居然还活着。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朕?” 醒来后的凤九卿真是一句话都不愿与他讲。 只是别过脸,拒绝与他面对面。 轩辕容锦非但不恼,反而还柔声说道:“好,你不想与朕说话,朕也不勉强。” “你现在的心情朕能理解,朕能有今天,都是自作自受,活该如此。至于你腹中的孩子。” 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朕会与你一同期待他的出生,之前的事,朕向你道歉。” “从今以后,朕不会再怀疑你对朕的感情。” “九卿,不管你能不能明白朕当时的心情,朕只求你再给朕最后一次机会。” 轩辕容锦知道短时间内,九卿不会原谅他。 但既然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九卿心底还是对他有情。 不然,也不会在那么伤心绝望的情况下,还留着他的种。 轩辕容锦坐在床边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 见凤九卿连声都懒得吭一声,他不气不恼,好脾气地凑到她身边。 “别气了,气大伤身。你要是不想跟朕说话,朕也不勉强。” “不过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首先咱们得将身体养好。” “至于外面那些侍卫,朕已经将他们全部撤掉了。” “从现在开始,只要不离开皇宫,你想去哪就去哪,朕不会再干涉。” 见她眼底似有松动,轩辕容锦再接再厉道:“当然,如果你非要出宫去溜达也不是不行,但身边最好有人跟着。” “你若不介意,等朕忙完手边的公务,可以陪你一起出宫去逛逛。” 尽管凤九卿还是对自己爱搭不理,轩辕容锦觉得他还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凤九卿不顾一切的保住他的孩子,就是对他最好的爱的证明。 嘴上说已经将龙御宫外面的侍卫全部撤掉。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安排了暗卫,密切关注九卿离开龙御宫后的一举一动。 轩辕以为凤九卿对暗卫的存在毫无所觉。 其实凤九卿早将那两个暗中盯着她的暗卫尽收眼底。 第317章 所谓的自由,只是他为了哄她,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在宁儿的陪伴下,凤九卿去御花园散了两次步。 除了那两个暗卫之外,御花园还多出了好多内侍。 有人捧着水果,有人端着茶壶,有人拿着外袍。 她每走几步,那些人就会亦步亦趋的小心跟随,时刻准备着她的吩咐和差遣。 这种情况发生过两次,凤九卿对出宫已经没了兴致。 这天,她百无聊赖的躺在铺着软垫子的摇椅上小睡,耳边忽然传来异样的声响。 凤九卿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性,她睁开眼睛,向房间四周望了一眼。 冷静而又严肃的问,“谁?” 就听窗口处传来一阵男子的低笑。 熟悉的声音,勾起凤九卿心底的记忆。 “骆逍遥?” 随着这个名字破口而出,窗口处忽然闪进一道黑影。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骆逍遥还会是谁? 凤九卿内心深处雀跃不已,猛的跳下摇椅,直奔窗口走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俊美高大的男子。 “我这是在做梦吗?逍遥,真的是你?” 第338章 怨恨 骆逍遥将食指放在唇边,冲她嘘了一声。 “龙御宫外面至少有七个暗卫,宫内有八个太监,六个宫女,还不算守在你门口随时等候差遣的那个叫宁儿的丫头。” 凤九卿压低声音道:“七个暗卫?可我只发现了两个。” 骆逍遥道:“看来你怀孕,警觉性可比从前降低了不少。”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那几个躲在暗中的暗卫身手不错,我也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偷偷摸到你这里的。” 凤九卿顾不得其它,直直看向他的眼睛,“我已经从苹儿那里听说你的事,逍遥,你的眼睛。” 骆逍遥道:“这并不是重点。我今天冒死闯来这里,只问你一句,你愿意离开这里,去过新的生活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凤九卿面色一怔。 骆逍遥又道:“那个人对你做的缺德事,我已经知道了。” 想到轩辕容锦因为怀疑自己跟别的男人有染,而偷偷给她下打胎药这件事,总能勾起凤九卿心底最深的怨恨。 骆逍遥道:“九卿,我不想在人后说他坏话,但那件事他做得是太过。”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你费尽千辛万苦才求得来的宝贝。” “我时间有限,你若想走,我自会帮你安排。” “你若选择留下,就当咱们现在是老朋友会面。” “决定权在你,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的捷径。” 凤九卿不太确定道:“天涯海角,我又能逃去哪里?” 骆逍遥自负一笑,“你想离开,我自有办法。” 凤九卿声音很低,“容我考虑一、二!” 骆逍遥点头,“好,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想办法再混进这里,到时你给我留个暗号。” “若想离开,就在门口那棵树上挂红布条。”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没在门口看到红布条,就当你放弃。” 这时,骆逍遥压低声音道:“外面好像有人来了,九卿,记住刚刚的话,我先走一步。” 骆逍遥轻盈的跳出窗外,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从外面敲门而入的正是端着一盘新鲜水果的宁儿。 “娘娘,这是陛下刚刚派人送来的樱桃,说是从外省快马加鞭专门送来给您吃的。” 凤九卿很快恢复如常,面无表情的看着宁儿渐渐走向自己,将洗得干干净净的樱桃放到了自己面前。 水果盘里的樱桃个个鲜红饱满,散发出一股水果的清香,看样子就知道十分美味。 凤九卿随手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品尝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齿内留香,瞬间便勾出她胃里的食欲。 宁儿问,“味道还好吗?” 凤九卿微笑点头,“你也尝尝。” “不不!”宁儿摆手。 “这可是陛下派人去外省摘来给娘娘吃的,他说娘娘有孕在身,应该多吃些新鲜的水果。” “可娘娘最近胃口不太好,宫中提供的水果娘娘都吃腻味了。” “陛下为了促进娘娘的食欲,每天都让御膳房变着花样给娘娘做膳食。” “饶是这样,陛下还是不放心,又派人去各省各地寻找新鲜的水果。” “过些日子,可能还会有其它果子陆陆续续被送进皇宫。” 明知道宁儿这是在自己面前说轩辕容锦的好话,凤九卿听得还是不是滋味。 她知道轩辕容锦对她用情至深,甚至为了她,不惜大动干戈,得罪朝臣。 可他的性格太极端、太执拗,太自我。 与他在一起相处,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他给算计。 这并不是说容锦有害她之心,而是因为,他这么做,是出于一种骨血里流出来的本能。 凤九卿真的很害怕,两人继续相处下去,有朝一日,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会不会死在他的手里。 凤九卿一边深深的爱着他,一边又畏惧的怕着他。 也许这深宫中的生活,从一开始就不是她所期待的。 想到骆逍遥临走前说的那番话,凤九卿知道自己的心动摇了。 她并非想与骆逍遥私奔,只是想换一种更轻松、更自在的生活方式。 这样被囚禁在宫里的生活,让她难受,令她窒息。 七个暗卫! 想到这组可怕的数字,凤九卿觉得心寒。 这就是轩辕容锦对她的信任,他分明连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离开与留下,就像两股麻绳,狠狠撕扯着她的灵魂。 这种摇摆不定的情绪,维持到容锦回宫。 明知道凤九卿最近不爱搭理自己,轩辕容锦依旧会厚着脸皮,结束完手中的公务,便会回到龙御宫陪她吃饭说话。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在自说自话,轩辕容锦依旧对这件事乐此不疲。 “与朝中这些老狐狸们打交道,要多留个心眼儿。” “这些大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有好事就会一哄而上,有坏事就会推卸责任。” “就拿吏部那个姓刘的来说,朕承认他在朝堂上有几分本事,可此人心眼儿太多,凡事都要算计对自己有利还是有敝。” “朕只不过交代给他一件小事去办,他就罗列出一堆有的没有的来跟朕讨价还价。” “还有刑部的李大人,当初朕还没登基之前,在刑部可是任过职的。” “凡是被送进刑部的犯人,有几个不是朝廷重犯,他倒是好,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收受贿赂。” 凤九卿埋头吃东西时,轩辕容锦就在她耳边唠唠叨叨。 将每天发生在朝中的事情,跟自家媳妇儿汇报一通。 轩辕容锦也不指望凤九卿回应他。 只要九卿肯坐在他的身边,听他唠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满足。 “然后呢?” 第318章 就在轩辕容锦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朝中琐事时。 最近没拿正眼瞧过他的凤九卿,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轩辕容锦满脸茫然,“什么然后?” 凤九卿咬着筷子,认真的问,“那个在刑部收受贿赂的李大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轩辕容锦见她居然跟自己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聊起了闲话,眉头一展。 回道:“然后朕就在一怒之下革了他的官职,将他贬到苦穷之地去服兵役。” 兴致勃勃的说完,轩辕容锦喜笑颜开的挪着椅子坐到她身边,“九卿,你肯理朕了?” 凤九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里,“你我终究是夫妻,总不能因为之前那点误会,一辈子都不跟你讲话。” “这几天我一个人独处时也仔细想了想,我们俩从相识到成亲,历经了十多年的磨难。” “总算修得正果,需学得会珍惜,才能守得住这份幸福。” 第339章 来路不明 见轩辕容锦因为自己一番话变得神色激动,手足无措。 凤九卿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她拉过他的手,在他修长漂亮的手背上拍了拍,“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若非我一心记挂骆逍遥为我治病可能会落得眼盲的下场,你也不会多思多疑,误将我们的孩子视为来路不明。” “既已为人妻,就该守住本分,一心一意与自己的夫君长厢厮守。” “容锦,我知道这些天因为我的怒气,害得你心绪不宁,诚惶诚恐。之前的事情就让我们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 轩辕容锦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紧紧握住凤九卿的手,语无伦次道:“朕……朕这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原谅朕了?” “九卿,虽然朕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弥补不了曾经对你所犯下的过错。” “可只要能让你消气,朕不介意再接受你更多的惩罚。” 凤九卿笑了一声:“我们两个冷战了这么久,你还没战够吗?” 轩辕容锦摇头,“早就够了!朕每天都在担心,你会不会就这么跟朕冷战一辈子。” “朕甚至已经做好了用一辈子的时间向你赔礼道歉的准备,九卿,朕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可以这样善解人意。” 此时的轩辕容锦,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他紧紧捏住凤九卿的手,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儿就会不翼而飞。 轩辕容锦越是这样紧张小心,凤九卿心里便越是酸痛得难以自控。 泪水不断的向下滴落,落向他的手背,仿佛湿润了他的整颗心。 “九卿,你怎么哭了?” 轩辕容锦手足无措的抬起衣袖,略笨拙的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凤九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抬手擦去眼边的泪渍。 哽咽道:“大概是太久没跟你这样说过话,心中欢喜,一时感动才会喜极而泣。” 轩辕容锦心疼道:“大家都是老夫老妻,你怎么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容易害羞难过。” “快别哭了,你正怀着身子,哭多了,对身体不好,也会影响腹中的孩儿。” 一旦将话说开,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变得和谐起来。 对轩辕容锦来说,凤九卿的原谅,无疑是他的一次重生。 夜深人静之时,轩辕容锦就像保护一件至爱的宝贝,紧紧将她拥在自己的怀中。 时而亲昵的将细吻落在她的脸上。 又时而用自己的脸颊去磨蹭着她的肌肤。 只有这样相拥着彼此,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失去心中这份挚爱。 “九卿,朕何其有幸,茫茫人海之中,竟遇到了你这样一朵解语花。” “在朕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居然还肯原谅朕。” “除了感激,朕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轩辕容锦那紧张又担忧的语气,刺得凤九卿心尖一痛。 她学着他的模样,紧紧抱着他伟岸的后背,小声说:“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轩辕容锦固执道:“不!这世上再没有哪个女人,能令朕倾心至此。” 凤九卿低声说:“我也有很多令人无法忍受的缺点。” 轩辕容锦发自肺腑的说:“你所有的缺点,在朕眼中都是优点,而且还是无可挑剔的优点。” 凤九卿听得窝心,咬了咬下唇,试探的问,“万一有朝一日我做了令你不开心的事情呢?” 轩辕容锦用脸颊在她耳边蹭了几下,“无论你做什么,朕都不会怪你。” 有那么一刻,凤九卿甚至想到了放弃。 当她生出离开皇宫的念头时,心底不受控制的揪疼着。 轩辕容锦自私,其实她比轩辕容锦更自私。 为了尽早摆脱这种无形的折磨,她竟然狠得下心,离开这个对她深爱到极致的男子。 可是…… 凤九卿又反问自己,他真的爱她吗? 如果真的爱,当他独断专行的将打胎药喂到她嘴边时,究竟有没有想过她得知真相的感受? 他就不怕她伤心难过? 不怕她因为失去好不容易盼到的这个孩子而崩溃吗? 她有多盼望这个孩子的到来,就有多憎恨容锦当初的不留情面。 龙御宫的庭院被修饰得清新雅致,有如世外桃园。 院子中有一棵百年以上的大杨树。 树下,摆放着一张铺着厚厚软垫子的摇椅。 椅子旁边的石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点心。 凤九卿像往常一样躺在摇椅内晒着午时的太阳。 她的掌心中,紧紧捏着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红布条。 闭着双眸,心底已经乱成了一团。 挂还是不挂? 一旦挂上,看到红布条的骆逍遥就会采取行动,接她出宫,从此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可要是不挂,她可能就会错失了这个奔向自由的大好机会. 不但要向囚犯一样被容锦关在这偌大的皇宫里。 还随时有可能会因为他哪天又怀疑她的不贞和背叛,而将她置于死地? 猛然间想到那碗被容锦笑着递过来的堕胎药。 凤九卿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蓦地睁开双眼。 没想到眼前出现一张脸,正是轩辕容锦。 她吓得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冷颤,脸色不太好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轩辕容锦坐在她的身边,轻柔的抚去她额前的发丝。 “朕已经回来时候了,见你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便坐在这里看着你。” “九卿,你有什么心事吗?朕见你刚刚睡觉时,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凤九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她没有睡觉,而是进入了一种忘我的遐想状态。 甚至忘我到,连轩辕容锦何时出现在她身边都毫无知觉。 她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 慢慢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不经意间,被她紧紧捏在手中的红布条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 第319章 轩辕容锦将布条从地上拾了起来。 凤九卿目光一紧,下意识的想要将红布条抢回来。 又担心自己的动作过大,会引起他的怀疑。 于是咬了咬下唇,神色复杂的对他道:“我在一本书上曾看到过记载,有孕在身的女子,在触眼可及的地方挂上一块红布条,是对腹中孩子的一种祈福仪式。”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棵参天老树,“我本来想要亲手将这块红布条挂在树上的,后来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轩辕容锦面色一喜,笑着对她道:“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孕妇来做,朕帮你挂。” 第340章 记号 轩辕容锦拿起红布条,动作利落的跃向枝头。 凤九卿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容锦像完成某个重大使命一般,认认真真将红布条系到了大杨树最醒目的位置上。 一边系还一边问,“九卿,你看这个位置怎么样?” “这里正对着咱们寝宫的窗口,每天从床上醒来,透过窗口,第一眼就能看到这里,朕选的这个位置是不是很不错?” 凤九卿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只能握紧双拳,强迫自己千万不要露出太多复杂的情绪。 轩辕容锦聪明敏感,她只要表现得稍微不对劲,就会让他生出疑心。 看着招摇醒目的红布条在容锦亲手系挂下在高高的枝头上迎风飘摆。 凤九卿真说不出她此刻是心酸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也许,轩辕容锦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看着树枝上的他露出天真无辜的笑容,一个劲儿的向她邀功,凤九卿知道自己的心此时是绞痛的。 系好红布条的轩辕容锦,姿态潇洒的从树上飘然而落。 大步走到她的身边,亲昵地拉住她的手,“九卿,咱们的儿子,一定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孩子。” 凤九卿无声地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当天夜里,轩辕容锦与凤九卿正沉浸在梦乡里。 外面忽然传来小福子惊慌的敲门声,“陛下,大事不好,御书房着火了。” 意识处于假寐之中的凤九卿,猛地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她知道,骆逍遥的行动已经正式开始了。 这一刻,凤九卿忽然变得紧张。 睡在她身边的容锦也因为小福子的汇报而起身,用力挥手,偌大的侵宫中光明乍现。 轩辕容锦披着外袍将小福子唤了进来,语气急切的问,“好端端的,御书房怎么会起火?” 小福子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奴才也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许是今儿夜里风太大,不知从哪里引来了火星,御书房忽然就起了大火。” “眼下奴才已经吩咐底下人的赶去救火,可火势太大,陛下书房里的折子和您精心收藏的书籍一样也留不住。” 御书房可是轩辕容锦办公时的重要场所,书房中每一样东西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一旦起火,那些重要的折子就会毁于一旦。 饶是轩辕容锦再怎么冷静,此时此刻也不能再心安理得的留在寝宫中继续睡觉。 他下令道:“加派人手,尽可能将书房中能抢救出来的东西全部抢救出来,朕稍后就过去。” 打发了小福子,轩辕容锦轻手轻脚又折回床帐。 见凤九卿已经睁了眼,轩辕容锦敛了敛了急躁的情绪。 柔声对她安慰,“御书房那边出了些状况,朕得亲自过去看看。” “九卿,你先安睡,等朕去去就回来陪你。” 说完,还细心的帮她掖了掖被角,“晚上气温凉,别冻到了。” 凤九卿见他抬腿就要走,神情激动地拉住他的手臂,“容锦……” 她欲言又止,仿佛用全部的力气来看他最后一眼。 不明所以的轩辕容锦重新又折回她的身边。 安慰道:“你现在怀着身子,不宜操心外面的情况。乖,朕很快就会回来。” 凤九卿咬了咬牙,用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对他说了八个字:“好好保重,多加小心!” 说完,还展开双臂,用力抱了他一下。 不明所以的轩辕容锦被她这有如小女儿般的娇态哄得心头一软。 他将唇瓣落在她的头顶,用同样的力道回抱了她一下。 语带调侃道:“傻媳妇儿,难道你还怕朕一去不回啊。快别撒娇了,等朕一会儿回来再好好疼你。” 看着容锦迅速离去的脚步,凤九卿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这时,安静的寝宫中,出现一道调侃的笑声:“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骆逍遥。 凤九卿擦去眼泪,很快便恢复从前的坚强。 并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回了对方一句,“既然做了决定,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凤九卿抖开衣袍,迅速地穿好,并从床底下拿出一只事先打包好的细软,“咱们走吧!” 御书房的火并没有轩辕容锦想象得那么可怕。 经过宫中内侍的一番抢救,火在凌晨时分被熄灭。 值得庆幸的是,不少重要的奏折并没有被烧毁。 只是书架上放的那些书,很不幸的化为灰烬,变成了一股黑烟。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轩辕容锦交给小福子全权负责。 天还没有大亮。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龙御宫,准备踏进床帐,搂着媳妇儿再补个回笼觉时。 意外的发现,床内已经人去楼空,哪里还见得到凤九卿的影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刺激得轩辕容锦目眦欲裂。 九卿去了哪里? 他来来回回在寝宫中找了一遍,偌大的宫中并不见九卿的身影。 不!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轩辕容锦觉得自己正沉浸在一场梦境之中,只要他挣脱梦境,就会回到现实。 而现实里,无论发生什么事,凤九卿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对!这就是梦! 一场令他觉得恐惧,又没办法挣脱的梦。 轩辕容锦用力掐自己的手臂,结果却传来刺骨的疼痛。 “来人。” 轩辕容锦暴怒的大吼一声,想要将龙御宫里伺候的奴才全部叫来。 结果却没有任何响应。 轩辕容锦发现了不对劲,出门一看,伺候在门口守夜的太监和宫女,全部陷入了昏睡状态。 就连那几个负责在暗中盯稍的暗卫,都像是被人下了迷药,沉沉的睡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件事,很快便惊动了满朝文武。 御书房忽然失火,皇后离奇失踪,这简直成为黑阙有史以来的第一桩奇案。 闯进轩辕容锦脑海中的第一个意识,是凤九卿被人绑架了。 可结合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琐事,他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绑架。 而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有条理的逃离方案。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太多的悬念告诉他。 从凤九卿假装对他解开心结,与他重修于好时起,她已经生出了离宫的想法。 第320章 “真是岂有此理!” 想通这一切的容锦用力拍下桌案。 桌子被他这一掌震得四分五裂,上面的杯杯碗碗掉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第341章 活要见人 “江龙江虎,你们马上传朕口谕,封锁全城,包括所有的水路航线。” “再派八千御林军对全城展开大范围搜索。” “凡可疑人物,一律给朕抓进天牢。不管凤九卿现在何处,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的人都被陛下的怒气给吓到了。 江龙江虎不敢违命,转身出门去执行主子的命令。 大清早得到消息的贺明睿见容锦满脸暴怒,气得浑身发抖,劝道:“陛下,事情也许没有您想得那么严重,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 此时残留在轩辕容锦脸上的笑容,要多邪佞便有多邪佞。 “是朕愚蠢,居然相信凤九卿在历经了那样的事情,会与朕重修于好。她这个人有多记仇,朕早就该猜到。” “朕之前因为执念,一心要夺走她腹中的孩子,对她来说,是无法原谅的大忌。” “所以,朕有十足的理由相信,昨晚御书房那场大火,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她的目的很简单,声东击西,以求脱身。” 贺明睿蹙紧眉头,“可臣想不明白,皇后在宫中并没有帮手,御书房那场大火究竟因何而起?” “另外,以皇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在一夕之间将陛下安插在龙御宫周围的那八个暗卫全部摞倒,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就算再怎么想离开皇宫,也不会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所以……”轩辕容锦的脸色骤然变黑,并一口咬定道:“她有帮手。” 贺明睿浑身一颤,“谁?” 轩辕容锦咬了咬牙,目光不经意落在窗口外高高悬挂在大杨树上的那根红布条。 脑海中打了一道响雷,并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骆逍遥!” …… 此时凤九卿和骆逍遥所栖身的地方,是他早些年在京城购置的一幢私人住宅。 宅子很小,地点也很偏僻。 因为只是暂时落脚,宅子里连一个收拾院子的仆役都没有。 凤九卿知道她这一走,宫中那边肯定已经乱成了一团。 不过,她现在并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关心其它。 总算跟骆逍遥再度重逢,她真正关心的是他的眼睛。 “这件事,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两人一路从皇宫逃到这里时,骆逍遥眼疾又犯。 回程的途中,因为视力模糊,险些从疾驰的马背上摔落。 凤九卿看得又心疼又生气,若非因为她,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嘘!” 骆逍遥见她情绪激动,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冷静一点,就算这宅子地势偏僻,难免不会隔墙有耳,你是不是打算将追兵给引来?” 说完,骆逍遥试探地抬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 凤九卿将杯子递到他的手里,担心的问,“你现在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吗?” 骆逍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笑着对她摇摇头,“没事,只是间歇性失明,隔几个时辰,就会慢慢恢复。” 凤九卿急了,“你不要再骗我,我已经问过小七,他告诉我,中了暗黑草之毒,视力会极速下降。” “最初是间歇性失明,可随着失明的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双眼就会完全看不见。” 骆逍遥失神的笑了一声:“就算双眼失明,也不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九卿,事只要习惯了,就会慢慢适应。” 凤九卿哭了,语带哽咽道:“可我为什么要让你来替我承受这份罪责。” 骆逍遥道:“谁说这是罪责,我不知道有多享受于其中。” “一想到我的双眼是为了你看不到,所有的黑暗,就会在我的世界里变成光明。” 骆逍遥试探的去拉她的衣袖,好言劝道:“好了九卿,别再哭了。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哭多伤身。” 凤九卿道:“你为什么这么傻,难道当初在你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你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吗?” 骆逍遥笑了笑,“我和你商量,你会同意吗?” 凤九卿想都未想便说道:“当然不会!” 骆逍遥道:“那还有什么和你商量的必要?” 凤九卿被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眼圈直发红。 “你是不是觉得,你为我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一辈子?” 骆逍遥玩世不恭的笑道:“从未这么想过,我只是做了一件我觉得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凤九卿问:“那么你呢?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我有什么好打算?” 骆逍遥摆了摆手,“找一处世外桃源,平平静静的过完后半生。这个想法,很久以前我就对你讲过了。” 凤九卿不甘心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的眼睛还有治吗?” 骆逍遥道:“九卿,这并不是你现在最该关心的重点。” “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开京城,以我对轩辕容锦的了解,他一定会下令封锁全城,派御林军对咱们展开全城搜索。” “这里只是暂时的落脚地,咱们必须想办法离开京城,才有机会逃出他的掌控。” “不过你放心,接下来的路线我已经安排好了。” 骆逍遥从袖袋中拿出一幅真丝地图,“接下来该走的路线,我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好。” “四道城门肯定是无路可走,伪装成路人模样又要被检查通过玉牒。” “我想过易容出城,但人皮面具需要在脸上涂一层胶粉.” “你现在怀着身孕,那个胶粉里含的药,对孕妇伤害很大,这一招肯定不行。” “还有就是走山路,可山路崎岖艰险,又有毒蛇猛兽时常出现.” “以你现在的情况,走山道无疑是自寻死路。那么唯一剩下的只有走水路。” 接下来的话,凤九卿已经听不下去。 她没想到,骆逍遥都已经沦落到双眼快要失明的地步,居然还能为了她的安危做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难道他不知道,她肚子里那个被他精心呵护的孩子,并不是他的种,而是轩辕容锦的吗? 为了心底那小小的怀疑,轩辕容锦不惜用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漏网一个的策略给她灌堕子汤。 而骆逍遥却能大度到,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保护她腹中这条无辜的小生命。 骆逍遥问:“九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凤九卿回神,抹了抹眼角的泪,“好,我同意走水路。” 骆逍遥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在哭?” 凤九卿压抑着难受,“没有!” 骆逍遥道:“九卿,你若舍不得离开这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就回去对他说,只是觉得半夜无聊睡不着,随意出宫走一走。” “现在走累了,该回去回去,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那人行事手段虽令人发指,可他对你的感情却是无人能及。” 第321章 第342章 没逃亡过 凤九卿笑了一声:“好不容易逃出来,我怎么可能会回去。” 骆逍遥问:“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选择离开那里,未来的日子就会过上逃亡的生活。” 凤九卿苦笑,“我从前又不是没逃亡过。” 骆逍遥稍稍沉默了片刻,试探的问,“你真的想好了?” 回想昨日轩辕容锦兴高采烈地帮她挂上红布条时那一脸纯真灿烂的笑容。 再想到他不择手段的想要将她腹中孩儿置于死地的画面。 最终,凤九卿坚定地回道:“长痛不如短痛,那个曾给我留下太多痛苦回忆的地方,我不会再回去。” 骆逍遥点头,“好,那咱们明天就动身。” “不!”凤九卿否决,“你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长途跋涉,我们可以暂时躲在这里,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离开京城。” “不行!”骆逍遥想都没想便开口否决。 “撤离的路线我已经安排妥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否则一旦等大批御林军挨家挨户进行搜查,到时想走都走不了。” “而且,我这里并非是栖身之地,之前一直无人居住,若被人发现这里有人烟,第一个就会成为朝廷搜查的目标。” 凤九卿并未否认他的话,可想到他时好时坏的眼睛,她又不忍心。 就在两人商量躲在一起商量具体出逃计划时,轩辕容锦派出去寻找九卿下落的暗卫,也在短短时间里找到了线索。 正是那家名叫有缘相遇的古董店。 事情还真是赶了巧,平时很少会在前台露面的苹儿,那天忽然出门买东西,被派人寻找皇后下落的江龙逮了个正着。 江龙当初跟主子一起去承阳时,与苹儿有过几面之缘。 知道这个苹儿是承阳梧桐小居主人骆逍遥的婢女。 江龙很意外会在京城看到苹儿的身影。 联想到她和骆逍遥的关系,因此将苹儿视为寻找皇后下落的第一线索。 命人将她秘密抓捕,并将此事汇报到主子面前。 对轩辕容锦来说,苹儿的忽然现身,是破案的第一要点。 看着畏畏缩缩跪在自己面前不敢抬头的婢女。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对她道:“就算你什么都不肯说,朕也知道九卿会无故失踪,定是与那姓骆的有关。“ ”你现在将他的落脚点告诉给朕,朕或许还会念在他曾帮九卿解毒的份儿上,饶他不死。” “一旦他被朕的下属抓到,是死是活,就成了未知数。” “朕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忠心的奴才,为了你家公子的性命着想,你应该做出明智的选择。” 虽然苹儿早就知道当日住进梧桐小居里那些人的身份。 可当她像囚犯一样被带进皇宫,跪倒在这个气场庞大的男人面前时。 她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心底对这个男人生出了恐惧。 苹儿嗫嚅道:“公子的行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奴婢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的落脚点。” 轩辕容锦冷冷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个傻子?” 苹儿瑟缩,“奴婢不敢!” 轩辕容锦道:“朕若没猜错,那间取名为有缘相遇的古董店,是你家公子专门为九卿所开。” “有一次,九卿独自出宫,回来,告诉朕一件事,她说,她的无子毒会被解,你家公子功不可没。” “那时朕就在猜,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将这份功劳冠在你在公子的头上。” “看来,她那天出宫,应该是见到了某些人,而朕口中所指的某些人,就是你!” 如此笃定的语气,震得苹儿心尖儿一颤。 她偷偷抬头看了眼前这位霸气侧漏的帝王一眼。 却被对方那阴郁冰冷的目光给震得浑身一抖。 轩辕容锦却不给她逃离的机会,一字一道:“既然你受命于你家公子,在京城等候九卿上门。” 足以证明,你在你家公子眼中具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苹儿,你若真心将你家公子当主子,就该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为了帮九卿解毒,他不惜自毁双眼。”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有什么能力可以带九卿安全离开京城?” “就算他运气好离开了这里,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他都要面临朕派出去的人马对他进行的追捕。” “难道你希望你家公子今后的人生是在躲避追捕中度过吗?” 轩辕容锦向苹儿的面前慢慢走了几步,逼近她的脸。 压低声音道:“以朕的能力,将他们抓捕归案那是迟早的事情。” “你现在肯向朕提供你家公子的情报,朕还可以念在彼此的情份上饶他不死。” “一旦朕的怒气被你家公子勾了出来,他将再无生还机会。” 苹儿被他的话吓得一屁股瘫软在地,哆哆嗦嗦道:“奴婢知道的情况真的不多。” 轩辕容锦道:“将你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朕,朕保证会让你毫发无伤的离开。” 巨大的威压,压得苹儿喘不过气。 她怯怯的抬头看了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眼。 用试探的语气问,“如果奴婢将知道的事情告诉给陛下,陛下真的会信守诺言,饶公子不死吗?” 轩辕容锦道:“君无戏言。” 犹豫片刻,苹儿小声道:“那间有缘相遇,是公子在京城投资的生意。” “不过他平时很少会插手管理,生意好与坏也从不关心。” “大概半个月前,他回到了京城,与奴婢见了一面。” “当时他将有缘相遇那间铺子更名到奴婢的名下,并告诉奴婢,未来一段时间,将不会再回京城。” 轩辕容锦问,“他现在住在何处?” 苹儿摇头,“公子住在哪里,奴婢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昨天皇宫御书房的那场大火,是公子派我爹偷偷放的。” “他与凤姑娘,呃,与皇后做好了暗号。” “寝宫有红布条出现,就意味着行动继续,没有红布条,就意味着行动取消。” 红布条? 轩辕容锦的脑海中瞬间想到昨天晌午,他当着凤九卿的面,亲手挂上树的那块布条。 原来…… 被他亲手挂上去的,并不是给他未来孩子祈的福。 而是凤九卿和骆逍遥相互传达消息的暗号。 轩辕容锦恨得牙根都痒痒。 他究竟是有多蠢,居然亲手将那么一件可笑的东西挂上了树稍。 苹儿见他面色阴冷,一时间不敢再出声。 轩辕容锦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继续问,“行动呢?” 苹儿道:“奴婢只知道公子打算从水路离开。” 轩辕容锦问:“半个月前便回到京城,他这段日子都住在哪里?” 苹儿摇头,“奴婢不知!”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是不知,还是不肯说?” 苹儿吓得砰砰磕头,“奴婢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公子几年前在京城购置过几处房产,这些年空置无人居住。” 第322章 轩辕容锦道:“这些房产具体地点现在何处?” 第343章 梧桐小居 深夜。 已经与凤九卿布置好具体出逃路线的骆逍遥,在睡梦之中,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冷战。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黑暗之中,他猛然想起,那个被他不小心遗忘的漏洞,正是被他安置在京城与他接应的苹儿父女。 凤九卿忽然失踪,轩辕容锦定会大动干戈,对她展开全城搜索。 有缘相遇那家古董店位于京城繁华地段。 负责追捕的首领肯定是轩辕容锦的心腹。 而他的心腹,当日曾与他一起住进过梧桐小居。 只要人有发现苹儿的身影,那么,苹儿将会成为他面前最大的隐患。 骆逍遥再也无法安心睡下。 起身,点燃蜡烛,敲开凤九卿休息的房门。 “九卿,醒醒!” 换了个地方,凤九卿睡得并不安稳。 当骆逍遥敲开自己房门时,凤九卿的意识便已经清醒了。 她起身,顺手抓过外袍披在肩上。 借着骆逍遥提来的气死风灯的光亮,就见他满脸担忧,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逍遥,你眼睛能看到了?” 骆逍遥脸色不太好地冲她点了点头。 “紧张过度就会发作,过了那个劲儿就会慢慢恢复。九卿,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凤九卿眉头一耸,“什么?” 骆逍遥语气沉重,“我们忘了一个人,苹儿!” 当他说出苹儿这个名字时,凤九卿瞬间也反应了过来。 她想都没想,翻身起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 从床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细软,“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骆逍遥佩服她的反应速度,两个人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一起。 这时,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 凤九卿和骆逍遥的功夫都是顶尖儿级别,即使那脚步声轻得不像话,两人依旧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骆逍遥将手中提着的灯笼熄灭了,房间骤然一黑,气氛也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骆逍遥轻声对凤九卿道:“我要是没猜错,苹儿已经落到了轩辕容锦的手中。” “不然,那些人不会这么快追来。九卿,你带着东西到我们约好的地方等我,我来拖住那些人的脚步。” “不行!” 凤九卿用力摇头,“要走一起走。” 骆逍遥压低声音道:“现在不是逞能时,你肚子里怀着孩子,而且现在还是怀孕初期。” “你若与他们交手,保不齐会伤到身子。我的功夫你应该知道,对付十几二十个侍卫应该不成问题。” 凤九卿道:“可是你的眼睛。” 骆逍遥笑笑,“我的眼睛你放心,经过一晚上的休整,视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这时,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骆逍遥借着浅浅的月光冲凤九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相信我!” 凤九卿知道再恋战下去,两人都无法脱身。 她点了点头,郑重的对他道:“不见不散!” 骆逍遥也用力点头,“不见不散。” 说完,凤九卿掀开窗门,趁着月色,跳出了窗外。 跳出窗口时,屋内烛光大亮,随即,里面传来乱七八糟的打斗声。 凤九卿着急,想要折返回去帮忙。 可她知道,她回去了,骆逍遥所计划的一切将会功亏一篑。 咬了咬牙,她提着细软,踩着轻功,悄无声息的准备离开这幢宅院。 结果还没等她出门,就发现院外已经被御林军层层包围。 凤九卿迅速弯腰,避开那些人的视线,偷偷将自己的身影掩埋在草丛之中。 这时,院门被人大力打开,从外面闯进来的正是一脸肃杀之气的轩辕容锦。 他在江龙江虎等人的簇拥下疾步向屋内走去。 凤九卿暗叫一声不好,匆忙躲到一棵树后,堪堪避开那些人的视线。 看来,这院子周围,已经被御林军层层封锁。 而屋子里的打斗也达到了一种白热化的地步。 幸亏今晚的月色并不明亮,在众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子里的打斗上时,凤九卿悄悄跃上树顶,向院外的四周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凡是有门有口的地方,全部都被御林军包围。 她身穿夜行衣,躲在树枝最茂密的地方,漆黑的夜里,那些人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她暗暗在心中筹划接下来的撤离路线,目测外面的御林军大概有两到三百人。 除了轩辕容锦难对付一些,她和骆逍遥强强联手,应该可以突破重围。 可这样一来,势必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后果。 所以,凤九卿只能祈祷另外一个计划——骆逍遥成功出逃,她可以趁轩辕容锦带人追捕时脱身。 就在凤九卿躲在树上暗暗思量时,院内灯火骤然大亮。 随即,就见江龙江虎推着骆逍遥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凤九卿眉头一皱,站在高高的树顶,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骆逍遥的情况不太对劲。 糟了,他的眼疾不会在刚刚打斗的过程中又犯了吧? 轩辕容锦就像一尊倨傲的神祗,负着手,冷冷看着有如丧家犬一般被推跪在自己面前的骆逍遥。 “才一天功夫而已,就被朕找到你的落脚点,骆逍遥,看来你的本事也没有朕想得那么大嘛。” 被推倒在地的骆逍遥正欲站起身,就被江龙江虎强势的压跪在地。 轩辕容锦缓步走到他面前,揪住他的下巴,“凭你有再大的本事,又怎么能与朕带来的三百御林军对抗?更何况……” 轩辕容锦伸出手指,在骆逍遥毫无焦点的眼前晃了晃。 “你现在还是一个没用的瞎子。” 江龙走到容锦面前,低声耳语道:“属下并未发现皇后的下落。” 轩辕容锦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震怒到极点来形容。 骆逍遥虽然像奴隶一样被压跪在地,面上却不改往日玩世不恭的讽笑。 “你深更半夜带着这么多人找到我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轩辕容锦被他嘴边那碍眼的笑容刺激得心头直发堵。 他用力捏住骆逍遥的下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九卿在哪里?” 骆逍遥气势不减,吊儿郎当道:“凤九卿是你的女人,他在哪里,你怎么跑来问我?” 轩辕容锦道:“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敢用这种方式来与朕公然对抗?” 轩辕容锦懊恼的对着他的胸口踹了他一脚。 恨恨的用鞋尖儿踩在骆逍遥的脸上。 “你乖乖交出九卿,朕可以饶你不死。如若不然……” 第344章 结个伴 轩辕容锦用鞋底在对方脸上狠狞一下,“朕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骆逍遥明明已经落得如此狼狈的地步,依旧不肯服输道:“好,我先下去等你,咱们可以在黄泉路上结个伴。” 第323章 轩辕容锦被他气得正欲再下狠手,唇边忽然扯出一记冷笑。 他出其不意的从江龙手中夺过长剑,直挺挺的指向骆逍遥的咽喉。 轩辕容锦放空双眼,在向四周扫了一圈。 用轻柔到像与人谈情说爱的语气说:“九卿,朕知道你就在这附近。” “只要你出来,朕今天可以饶他一命。如果你再避不露面。” 剑尖忽然向骆逍遥的咽喉处刺了一下,渗出一小股鲜血。 “朕会当着你的面,一块一块将他身上的肉给切下来炖了喂狗吃。” 树上的凤九卿看到这一幕,急得就要跳下去。 而被刺了一剑的骆逍遥却破口大喊:“凤九卿并不在我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凤九卿,无论发生了何时,她都不准出来。 轩辕容锦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他玩味的将剑在骆逍遥那张俊俏的脸颊上滑动了两下。 “好,既然某些人这么不配合,朕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朕并没有跟人开玩笑的好耐性,就从这张脸开始往下剥吧。” 眼看锋利的剑尖儿就要刺破骆逍遥那白晳如玉的肌肤。 再也看不下去的凤九卿忽然纵身一跃,从树上落了下去。 她神色倨傲的和轩辕容锦四目相对,“放了他,我跟你回去!” 凤九的突然出现,令轩辕容锦和骆逍遥脸色同时一变。 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可当轩辕容锦看到他的女人,出现在另一个男人家中时,心底还是不可抑制的愤怒了起来。 他气得一剑就要刺向骆逍遥的胸口,被凤九卿丢过去的包裹砸个正着。 “容锦,君无戏言!” 轩辕容锦强忍住一剑刺破骆逍遥咽喉的冲动,眯着眼对凤九卿道:“你还舍得出来?” 凤九卿不卑不亢的回讽了一声:“本来是舍不得出来的,不过眼下的情况由不得我来做选择。” 被强压在地上的骆逍遥语气急躁,“九卿,你是不是傻?” 凤九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声音哽咽,“逍遥,抱歉,连累你了!” 骆逍遥气极败坏,“被你连累我心甘情愿!你为什么不走?” 凤九卿道:“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对危险。” 骆逍遥气急,“我死我愿意!” 眼看两人你为了我赴死,我为了你送命。 已经快要被气到暴走的轩辕容锦一脚踢在骆逍遥的肚子上,对江龙江虎道:“抓起来,关进天牢!” 凤九卿面色一变,“你出尔反尔?”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朕只答应你饶他不死,可从未答应过你放他离开!至于你……” 他用看仇人一样的目光狠狠瞪着凤九卿,“即使给你插上翅膀,就能飞出朕的手掌心吗?” 恨恨的说完,轩辕容锦冲心腹使了个眼色,“抓回去!” 早在凤九卿选择离开时,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此时,她像个囚犯一样被轩辕容锦兴师动众的抓回皇宫。 宫中气氛充满了阴霾。 所有在龙御宫里伺候的下人都大气不敢喘,生怕惹祸上身。 凤九卿知道即将有一场暴风雨等待着自己去承受,可她此刻的心情却异常的冷静。 轩辕容锦像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鬼煞一样,用斥责和怨毒的目光狠狠瞪着她。 “事已至此,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朕说?” 虽然两人只分开了一天,可这一天对他来说却仿佛历经了一千年。 轩辕容锦想不明白,自己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会心心念念想要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开? 面对轩辕容锦那风雨欲来的怒气,凤九卿淡淡说了几个字,“放了骆逍遥!” “放了他?” 这几个字,瞬间点燃了轩辕容锦心中的禁忌。 “你觉得,朕费尽千辛万苦将这个碍眼的混蛋抓进天牢,有可能会再放他离开吗?” 凤九卿眯了眯眼,“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的。” 轩辕容锦冷笑道:“朕答应你,不会伤害他。不过他的后半生,注定要在天牢中度过。” 凤九卿眼神一狠,“你要背弃你当初的承诺?” 轩辕容锦气得揪住她的下巴,“先背弃承诺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凤九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朕耍玩于鼓掌之间。” 轩辕容锦指向龙御宫外面来回飘荡的那根红布条。 “当你让朕挂上那个东西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朕就像一个小丑,可以任你肆意摆弄?” 凤九卿被他捏得下颔生疼,她强忍着痛意,躲开他的掌控。 “骗了你是我不对。可是容锦,我们不可能再有将来。” 轩辕容锦怒道:“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凭什么?” 凤九卿面无表情,“就凭我已经不爱你了!” 轩辕容锦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双眼骤然瞪大,“你说什么?” 凤九卿一字一句对他道:“我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轩辕容锦怒极反笑,“不爱?如果你不爱,为何会费尽千辛万苦,来保住我们的孩子?” 凤九卿淡淡回道:“孩子已经没了!” 轩辕容锦目眦尽裂,“你再说一句?” 凤九卿向他面前走了几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说,孩子已经没了!” 轩辕容锦拒绝去相信这句话,他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不,你在骗朕!” 凤九卿道:“当我决定离开皇宫离开你时,便已经决定放弃这个孩子。” “不然,即使我离开了这里,生下了孩子,依然无法摆脱你留给我的阴影。” “而且,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存在。” “若非因为他,你我之间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既然当初你将打胎药亲手喂到了我的口中,那么,我现在如你所愿放弃这个孩子,于你来说不是最好的决定?” 轩辕容锦深受打击。 “你疯了?谁给你的权利这么做?” “那是朕的孩子,你居然敢伤害他,你是不是爱上了骆逍遥?” 凤九卿点头,“对,我是爱上了他。” “他可以为了我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这样的男人,我凭什么不爱?” “正因为我爱他,才不能容忍我与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来阻碍我们之间的爱情。” “容锦,很不幸的通知你,早在我决定离开皇宫之前,便已经偷偷吃下了打胎药。” “现在,孩子已经没有了!” “啪!” 轩辕容锦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手狠狠抽向了凤九卿的脸。 第345章 耳光 这一耳光,将凤九卿打翻倒地。 有生以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 他冲过去,捏住她的脖子,指尖夹杂着愤怒和颤抖,“凤九卿,你该死!” 凤九卿正欲说话,嘴边便溢出一丝鲜血。 第324章 她无视脸上瞬间的肿胀,用手指拭去唇边的血渍。 讽笑道:“所以你要不要赐我一封休书,顺便再将我这么一个让你丢人现眼的皇后关进冷宫?” 有那么一刻,轩辕容锦是真的动了这样残忍的念头。 他甚至想亲手夺走她的性命,就这么让她死在自己的手里。 可当他看到她精致无暇的脸上被自己打出了红肿,他心中又不受控制的生出一阵阵揪痛。 他指尖在她肿胀的脸颊处揉了两下。 用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警告,“你可是朕发誓要用一辈子时间来爱的女人,朕怎么可能会背弃誓言,将你送去冷宫那种地方?九卿……” 轩辕容锦的声音变得危险又可怕,“没关系,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要。” “你给朕听清楚,这辈子,除非你死,或是朕死,否则,你永远别想从朕的身边逃开。” 说完,轩辕容锦像躲避瘟疫一样将她推开。 大步走出宫门外,厉声对外面跪了一地的内侍道:“给朕好好看着皇后,她要是掉一根头发,龙御宫所有人的全部杖毙。”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凤九卿,她要是再敢逃跑,他将会让龙御宫所有的人为她陪葬。 那天后,龙御宫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牢。 凤九卿已经记不得这是她第几次被轩辕容锦当成犯人一样来看待。 在这段感情里,除了窒息之外,她已经找不到当初的甜蜜和心动。 现在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骆逍遥的安全。 可此时的她与犯人没有任何区别。 别说去天牢迎救,就是踏出龙御宫的大门,都可能会给宫中的内侍带来灭顶之灾。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像困兽一样被关在宫中的凤九卿,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娘娘,您就体谅一下奴婢的处境,将这些饭菜吃了吧。” “自从您被陛下接回宫,直到现在,一连好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一口饭,再这么下去,您的身子骨肯定要承受不了。” 负责照顾凤九卿起居饮食的宁儿,觉得自己真是为陛下和皇后的夫妻感情操碎了一颗心。 这二位主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闹上一通。 主子们自己倒是闹得爽快了。 可怜她们这些当婢女的,每天都要受主子们的夹板气。 看着皇后越来越消瘦的身体,宁儿真的担心再这么折腾下去,皇后会因此一命呜呼。 凤九卿语气淡淡的纠正她,“我不是被陛下接回来,而是被他当成了囚犯,被活活抓回来的,不然……” 凤九卿冷笑一声:“你如何解释我现在的处境?” 宁儿还真解释不出来。 有时候她也不能理解,陛下明明爱皇后至深。 为什么每次出了事,都喜欢用极端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看着皇后一蹶不振的样子,宁儿叹了口气,“可是不吃饭,身体终究是受不了。而且。” 看着皇后脸颊上未消的红肿,她知道这是陛下那天一怒之下掌掴皇后留下的痕迹。 “娘娘您不想吃饭也就算了,怎么能连药也不涂一下呢?您这是成心让奴婢为您心疼是不是?” 凤九卿的手下意识的在脸上残留的浮肿处荡了一下。 唇边笑意微冷,“这可是陛下送给我回宫的第一份大礼。” “只有将他赏赐给我的这个痕迹长留在此,才能表达我对他深深的敬畏和敬意。” 连宁儿这么迟钝的人,都听得出皇后话中浓浓的讥讽之意。 她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劝起。 “她不想吃饭就饿着,不想上药就痛着。宁儿,将屋子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给朕撤下去,一样不留!” 门口处突然传来陛下的声音,吓得宁儿浑身一抖。 回头一看,就见陛下沉着俊脸,面色阴冷的从外面走进来。 宁儿道:“可是娘娘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进过食。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 轩辕容锦冷笑道:“她自己作死,谁又能拦得住她的脚步?” 说完,冲宁儿使了个眼色,“拿下去吧!” 宁儿叹了口气,只能将已经冷掉的食物端了下去。 看着凤九卿明显憔悴的面容,以及她脸颊还残留的红肿。 轩辕容锦真说不出自己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他径自坐在她的面前,嘴边勾出一记讥讽的笑容。 伸出手指,在她肿胀未消的颊边荡了一记,“痛么?” 凤九卿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口说道:“我想见见骆逍遥!” 轩辕容锦像是没听到她的请求一样,霸道的将满脸憔悴的她捞进自己的怀中。 他紧紧捏着她的下巴,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看来朕这一耳光,并没有让你尝到教训。” 凤九卿被迫躺在他的怀中,眯着眼继续说:“我要见骆逍遥!” 轩辕容锦脸色变得危险起来,“难道你想要朕再出手教训你一顿?” 凤九卿不肯服输道:“好,那你打。” 轩辕容锦问:“你以为朕舍不得?” 凤九卿讽笑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你舍不得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残害,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轩辕容锦冷声说:“那只是一个误会!” 凤九卿将他推开,厉声道:“没有信任,就只剩下了误会。所以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注定不会再有结果。” 轩辕容锦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狠狠揪住她的手腕。 “有没有结果,你说了不算。朕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向你证明,想逃开朕的手掌心,你就是在白日做梦。” 凤九卿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他捏断了,她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来互相折磨彼此,你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轩辕容锦道:“朕自己乐在其中就够了。” 凤九卿问:“容锦,为什么你不肯放过彼此?” “放过?” 轩辕容锦的声音拔高了起来,“朕用了十年的时间来经营你我之间的感情。” “你现在却为了一个骆逍遥,不但打掉朕与你之间的骨肉,甚至还不惜冒着被朕通缉的危险,与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私奔。” “九卿,如果是你,你会心甘情愿的放弃?” 凤九卿怒道:“真正容不下那个孩子的难道不是你自己?” 轩辕容锦道:“朕已经后悔了。” 凤九卿冷笑,“你后悔,是因为你知道我怀的孩子并不是骆逍遥的。” 轩辕容锦拒理力争,“这有区别吗?事后朕对你做出的补偿,难道不足以弥补朕当时对你的伤害?” “弥补?”凤九卿低吼一声:“伤害,是任何语言和行为都弥补不了的。” 第346章 置于何地 轩辕容锦也怒了,“所以为了报复朕,你不惜与骆逍遥私奔,让朕成为天底下人人得而讽之的大笑柄?” 凤九卿道:“我从未这样想过。” 轩辕容锦咄咄相逼,“可你却是这样做的。” 第325章 “凤九卿,你口口声声说朕自私,其实你比朕自私一万倍。” “当你做出与人私奔的苟且之事时,究竟有没有想过朕的立场?” “朕为了你废弃六宫,与群臣为敌,你就这么一走了之,究竟将朕置于何地?” 凤九卿不想再因为这个问题没完没了的跟他吵。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你和我都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不如咱们来谈个条件,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放过骆逍遥?” 听她又提起骆逍遥,轩辕容锦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问凤九卿,“是不是在你心中,永远不可能忘了那个混蛋?” 凤九卿道:“对我来说,他不是混蛋,而是恩人!” “恩人?” 轩辕容锦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一个处心积虑使出下作手段,来勾引别人妻子的混蛋,对朕来说,他死不足惜!” 凤九卿冷静的说:“所以我现在才要跟你谈条件,只要放了他,什么都好说。” 轩辕容锦咬了咬牙,“作为一个感情上的背叛者,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朕谈条件吗?” 凤九卿冷笑,“我要是没资格,你何不杀了我?” 轩辕容锦恨恨道:“杀了你,怎么能让朕达到惩罚你的目的?” 凤九卿眼眸一沉,“你眼中现在的我,已经到了一文不值的地步?” 轩辕容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用冰冷的语气对她道:“朕说过会饶他不死,定然不会夺走他的性命,不过……” 他凑向她的耳边,用戏谑的语气道:“一旦被关进天牢那种地方,你可以猜想一下他每天受到的刑罚,会让他生不如死。” 凤九卿气得骤然起身,厉声道:“你卑鄙!” 轩辕容锦玩世不恭的挑了挑嘴角,“朕本来也不想这么卑鄙,可是没办法,谁让朕瞎了眼,爱上了你这么一个放荡的女人!” 凤九卿气极败坏的挥出手,想要狠狠抽他一耳光,却被轩辕容锦拦下。 轩辕容锦咬捏住她的手腕,“连与人私奔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的女人,朕还能让你活着,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居然还敢动手打朕?” 恨恨的说完,他将凤九卿推坐在椅子上,“给朕听清楚,你不配!” 那次争吵,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难以修复。 九月二十五,是轩辕容锦二十五岁的生辰。 大清早,小福子捧着一套华丽的凤袍,亦步亦趋的来到龙御宫,将凤袍和凤冠放到凤九卿面前。 “这是陛下吩咐奴才专门为皇后准备的凤袍,今日午时,奉天殿举办寿宴,陛下让皇后与他同殿出席。” 被困在宫中多日的凤九卿,因为长时间不见阳光。 外加心情抑郁,压力过大,脸色惨白,面容憔悴,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 她无视被小福子递来的那套凤袍,冷声道:“告诉陛下,我身体不适,不会陪他同殿出席。” 自从那天争吵,轩辕容锦已经有好些天没再没回过龙御宫。 凤九卿觉得她们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陌生人。 感情消逝,唯一剩下的,只有对彼此的仇恨。 小福子轻咳了一声,“陛下说,若皇后不肯出席,会对刑部下令,加大对骆公子的酷刑折磨。” 听到酷刑这两个字,凤九卿没办法再淡定下去。 她抓住小福子的衣领,急切道:“骆逍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小福子被她扯了一个趔趄,冲她摇了摇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陛下只吩咐奴才给娘娘传一句话,若不肯妥协陛下的命令,他将会让您后悔终生。” “娘娘,您还是不要再跟陛下继续做对下去,快些换上这套凤袍,与陛下一同去奉天殿面见文武百官吧。” 凤九卿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 看着那套精美的凤袍,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操纵在手中的木偶,哪里还有什么人权可言。 迫于威胁,她最终还是妥协了轩辕容锦对她的掌控。 这是继燕国帝后离开黑阙,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第一次共同出席公众场合。 看着盛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凤九卿。 身穿龙袍的轩辕容锦对她道:“你今天很美,只可惜,却是一种病态的美。” 凤九卿冷冷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拜你所赐!” 轩辕容锦戏谑的将嘴唇凑向她的耳边,“难道是因为朕太久没有宠幸于你的关系?” 凤九卿向旁边躲了一下,“敬谢不敏。” 她的躲避,轩辕令容锦感到十分不悦。 他霸道的将她拉回自己的身边,警告道:“今天是朕的生辰,你看看,满朝文武都来奉天殿为朕庆祝。” “你要是摆出一副丧气面孔坏了朕的兴致,休怪朕一怒之下,断了那姓骆的一条腿。” 凤九卿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每天沉浸在这种自我折磨中,真的觉得快乐么?” 轩辕容锦笑得放肆,“能够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所憎恨的人,难道不是一种快乐?” 凤九卿问:“既然你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轩辕容锦笑了笑,“你死了,朕折磨谁去?” 凤九卿冷哼一声:“你可真出息!” 轩辕容锦笑中藏狠,“还不都是你的功劳。” 凤九卿一脸唾弃,“欲罪,何患无辞?” 轩辕容锦看向她,“若非你跟男人私奔,将朕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朕原本可以将你捧在手心,与你共度神仙眷侣的生活。” “凤九卿,是你亲手毁了我们的幸福,所以你没资格在这里指控朕的过错!” 说完,轩辕容锦捏了捏她的下巴,低声警告,“文武群臣都在那盯着咱们,你应该笑笑,免得人家以为咱们夫妻闹了矛盾。” 凤九卿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冷声道:“我就算笑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帝后不合的事实,你以为朝中那些大臣都是傻子吗?” 轩辕容锦道:“所以朕才要带你出来更正那些人的想法。” 凤九卿斜睨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轩辕容锦神色阴郁,“因为朕不想因为你的愚蠢,而成为黑阙的笑柄。” 今天是荣祯帝的生辰,偌大的奉天殿张灯结彩,歌舞升平。 第347章 庆生宴 婀娜多姿的宫廷舞女穿着统一款式的衣裙,在大殿正中翩翩起武。 百官出席,群臣庆贺。 至少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非常隆重而又热闹的庆生宴。 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帝后不合,早已是满朝文武共知的秘密。 尤其不久前御书房离奇起火,皇后连夜失踪。 虽然失踪的时间只有一天,可暗地里有不少风言风语指出,皇后不守妇道,与人私奔,触及了陛下的大忌。 现在帝后面合心不合,让那些一心想将自家女儿送进皇宫的大臣们心中又长了草。 第326章 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更何况这个被背叛的男人还是一国之君。 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皇后被陛下打入冷宫,那是迟早的事情。 趁着今天陛下寿辰,官员们纷纷将家中貌美如花,还未出阁的女儿带进宫廷。 只要能在陛下面前博得头彩,说不定下一任皇后的头衔,便会落在自家女儿的身上。 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们,争先恐后的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 不但凤九卿觉得厌烦,就连容锦也觉得无法忍受。 他酒杯不离手,将迷醉人心的辛辣液体,一杯又一杯的灌进喉中。 虽然不想承认一个事实,可偌大的奉天殿里,所有招枝花展的千金小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九卿的美丽。 即使凤九卿的眼底染满了憔悴,脸色布满了苍白,可这样的她,依旧是他心中最美的存在。 轩辕容锦既憎恨自己对她无法割舍的依恋。 又不受控制的想要将这样一个女人彻底征服。 凤九卿并不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放眼望去,今天来奉天殿参加寿宴的大臣虽然很多。 却唯独少了一个人——七王殿下,轩辕赫玉。 看出她眼底的疑虑,轩辕容锦将散发着浓浓酒气的唇瓣凑到她的耳边。 “你是不是很奇怪,小七为什么没来?” 凤九卿恍然,自从她被关进龙御宫直到现在,有好久都不曾见到小七的身影。 以她对轩辕赫玉的了解,在获知她被他哥哥当成犯人一样监管起来,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溜进皇宫来见她一面。 可事实上却并没有。 她不解的看向轩辕容锦,却听他讥讽道:“那个蠢货竟然敢冒着被朕下令处死的危险,独闯皇宫,救你离开。九卿,你见过比那个蠢货更没脑子的人吗?” 凤九卿暗吃一惊,她居然对此事毫无所觉。 轩辕容锦的语气却因为提到轩辕赫玉而变得阴狠起来。 “凤九卿啊凤九卿,你这样放浪形骸,勾得那些男人为你神魂颠倒,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凤九卿脸色大变,压低声音吼道:“你可以侮辱我,但请你别侮辱你自己的亲生弟弟!” 轩辕容锦醉语说道:“装什么糊涂,小七对你抱有什么样的心思,你以为朕看不出来?” 凤九卿怒视他,“在你眼中,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该死?” “对!” 轩辕容锦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其中最该死的,就是骆逍遥。” 轩辕容锦忽然抬高嗓音,令殿内正在饮酒吃宴的大臣齐齐向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陛下,您是不是醉了?” 贺明睿从进殿开始,就在暗中观察着帝后的脸色。 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比谁心中都有数。 他非常担心陛下会在冲动之下,再酿出什么惨剧。 所以当陛下拔高声音说出这么一句话时,贺明睿出言制止,提醒轩辕容锦千万不要意气行事。 轩辕容锦并未理会贺明睿的好意,此时的他,已经是七分醉意、三分清醒。 他忽然起身,对满殿宾客道:“今天是朕的寿辰,看到这么多人来到奉天殿为朕祝寿,朕的心中甚是感慨。” “多年来,朕除了为宏图大业不懈努力,最有成就感的,便是与年少时便心仪的姑娘凤九卿结为夫妻。” 轩辕容锦将坐在旁边的凤九卿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直到现在朕都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九卿时,朕还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那时的九卿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却在刺客的围杀中救下朕的性命。” “回想起来,朕的九卿还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一位奇女子。” 贺明睿这时说道:“陛下与皇后的爱情感动天地,令臣等深深羡慕。” “为了庆贺陛下的寿辰,臣专门给陛下准备了一份大礼。” 贺明睿看出凤九卿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的难看。 于是找了一个送大礼的借口,希望可以打消陛下接下来的话。 他已经看出陛下的醉意,很担心接下来会当着众臣的面说出什么令人无法挽回之言。 轩辕容锦冲他挥了挥手,明摆着不买他的帐。 “不瞒众位,朕当初会与九卿结下这段缘分,真真应了那句话,不打不相识。” 说完,又看向凤九卿。 “忆及过往,朕已经很久不曾与你比试过武艺。” “不天趁朕的寿辰,当着诸位的面与朕好好比试比试,也让众位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朕要让大家看看,朕费尽千辛万苦,为我黑阙皇朝娶回了一位多么本事的皇后娘娘。” 凤九卿想要挣开他的手腕,却被轩辕容锦用力捏住。 他在她耳边轻声警告,“只要你赢了朕,朕便答应你一个请求,比如,放了骆逍遥,还他自由。” 这个筹码,果然令凤九卿心动了。 她神色严肃的问,“此话当真?” 轩辕容锦袖袍下的手用力捏紧,从齿缝中挤出四个字:“君无戏言!” 贺明睿见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心中暗叫不妙。 当他开口想要制止时,就见凤九卿摘去头上的凤冠,扯去过长的袍摆。 眨眼之间,华丽的凤袍便被她撕了个乱七八糟。 轩辕容锦见她为了骆逍遥居然动了真格,心底瞬间窜出一股怒火。 没等贺明睿来得及出言制止,一帝一后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动起手来。 不管是轩辕容锦还是凤九卿,彼此心中都积压了太多的怒火。 一个怔恨对方的专横霸道。 一个怔恨对方的不可理喻。 两人忘了此时所身处的地方是举办宫宴的奉天殿。 这一架,他们谁都没对彼此留情。 轩辕容锦虽然醉了,却并没有失去防卫的本能。 凤九卿虽然面色憔悴,可一想到只要赢了容锦,就能为骆逍遥争取到自由,因此也是拼尽了全力。 你来我往的招式可谓是花样百出,绚丽得令人目不暇接。 凤九卿越是奋不顾身,轩辕容锦应“敌”的招式便越是毫不留情。 他恨她的背叛。 恨她的固执。 恨她一心想要逃离自己,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酒气上涌,怒火滔天,下手的动作因为愤恨而越来越迅速。 初时,凤九卿还能身手利落的接下他的招式。 第348章 清醒大半 随着体力渐渐流失,多日来的抑郁和压力,已经将她身心折磨得疲惫不堪。 贺明睿看出凤九卿的不对劲,出言制止,“陛下,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试,点到即止就好。” 可惜贺明睿的提醒晚了一步。 当轩辕容锦在怒极之下,狠狠挥出一掌,击向凤九卿的胸口时。 因体力不支而落于下风的凤九卿,被他一掌给挥飞了出去。 当她因内伤而吐出一口鲜血的那一瞬,轩辕容锦的酒劲儿,总算因为那抹刺眼的殷红而清醒大半。 第327章 “九卿。” 所有的怨恨,仿佛在这一瞬得到了释放。 轩辕容锦忙不迭飞扑过去,将昏倒在地的凤九卿抱了起来,。 足无措道:“九卿你醒醒,朕……朕不是故意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宴会注定没办法再进行下去。 酒劲儿因惊吓而去掉大半的轩辕容锦,第一时间便让人将御医召了过来。 结果御医告诉他一个令他无法相信的惊天大秘密,九卿和他的骨肉居然并没有被打掉。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轩辕容锦瞬间崩溃了。 孩子还在? 孩子怎么可能还会在? 凤九卿明明说过,早在她决定离开皇宫时,便偷偷将孩子给处理掉。 可事情的结果为什么会是这个样? 贺明睿见陛下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只能代替陛下向御医询问,“娘娘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有没有生命危险?肚子里的孩子呢?她受了伤,有没有可能波及到孩子的安全?” 御医叹了口气,“从娘娘现在的情况来看,想保住这个孩子,很难。” “她受了伤,被陛下那一掌震到了内脏,如果服药的话,药物对娘娘腹中的胎儿肯定会有影响。” 沉默不语的轩辕容锦忽然用煞气十足的眼神看了正在讲话的御医一眼。 冷冷说了几个字,“九卿和她腹中的孩子要是保不住,你们这些御医,就全部给朕去陪葬。” 御医被陛下惊人的气场吓得双膝一软,拼命磕头道:“臣会尽全力保住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 贺明睿非常担心陛下在一怒之下又做出什么不冷静的事情,冲那御医摆了摆手。 “快去配药,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等不得。” “哎哎!” 御医连滚带爬的转身跑了。 贺明睿见轩辕容锦身上的肃杀之气依然没有散去。 小心劝道:“娘娘福大命大,陛下也不要过于担心。” 轩辕容锦面无表情道:“既然她并没有打掉朕的孩子,为什么她要骗朕?” 贺明睿无语,这么简单易懂的事情,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 为什么轩辕容锦这么精明,居然想不到其中的原由? 凤九卿会骗他,还不是因为一时之气。 任凭哪个女人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当成囚犯一次又一次关押,都会生出反抗心。 更何况,凤九卿又不是寻常女子。 她行事作风本来就出人意表,指望她像正常姑娘家一样对权利生出敬畏之心,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贺明睿叹息道:“不管怎么说,娘娘现在还有救。” 轩辕容锦没有将他的话听在耳中。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道:“朕竟然差点再一次夺走亲生骨肉的性命,难道朕真的是疯了吗?” 贺明睿劝道:“陛下,你冷静一些,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轩辕容锦一脸颓丧,“朕输了!” 贺明睿面露担忧,“陛下!” 轩辕容锦摇头苦头,“朕争了这么久,到头来,却变成了一场闹剧。” “你睁眼看看,朕为了心底那一点私欲,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蠢事?” 想到凤九卿被自己一掌拍飞出去的画面,轩辕容锦控制不住心底的疼痛。 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的愚蠢,每次都自以为是的对身边的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他茫然的将目光移向贺明睿,语气沉重道:“朕命犯天煞孤星,这辈子是不是不配拥有婚姻和爱情?” 贺明睿摇摇头,“命运是可以通过双手来改变的。” 轩辕容锦苦笑,“朕改不起,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 “也许朕不配得到任何一个人的爱,朕是个失败者,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说完,他绝望的看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凤九卿一眼,别过脸,狼狈的逃开。 当凤九卿从昏迷中再醒过来时,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人给抽空了。 她无力的低喃一声,慢慢睁开眼,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那人的手里端着一只白玉水杯,杯中液体晶莹,散发着袅袅白烟。 凤九卿顺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慢慢向上望去。 出现在她面前的这张脸,竟然是让她意想不到的骆逍遥。 她张着嘴巴,有什么话呼之欲出,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骆逍遥将水杯递到她的面前,柔声说:“睡了这么久,口一定渴了吧!”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话想要问我,可不管你想问什么,都先将这杯水喝掉再说。” 凤九卿默默接过杯子,顺从地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干燥冒火的喉咙,总算不再那么难受。 凤九卿继续去看骆逍遥,久久才蹦出一句,“我这是在做梦吗?” 骆逍遥从她手中接回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她笑道:“难道我只有资格在你的梦中才能出现?” 当凤九卿清晰的感觉到,他碰触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时。 双眼骤然变大,反手抓住他的衣袖,语气变得十分激动,“你没事了?” 骆逍遥道:“我很好。” 凤九卿不太相信,“可他们告诉我,你被关进了刑部天牢。”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紧张地问:“你受伤了吗?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骆逍遥见她一脸紧张兮兮,出言解释,“事情你可能是误会了,其实我并没有被关进天牢。” “什么?” 凤九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从骆逍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像是受过什么虐待。 可这是怎么回事? 骆逍遥道:“九卿,你就从来没想过,那人是在骗你吗?” “那日我们离京失败,他并没有将我送进天牢,而是派人将我送去了七王府。” 七王府? 凤九卿一惊,“你是说,这些日子你住在七王府?” 第349章 治病 骆逍遥点了点头,“虽然那个小傻子的脑子不怎么灵光,可他的医术还不错,我现在失明的时间已经比从前缩短很多。” 凤九卿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自从她被关进龙御宫,就被容锦告知,骆逍遥因为她的背叛被关进天牢,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会遭受一世折磨。 以凤九卿对容锦的了解,当他看到自己打算跟骆逍遥“私奔”的画面。 就算饶骆逍遥一命,也肯定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发生了这样的逆转。 看出她眼中的纠结,骆逍遥难得为轩辕容锦说了一句好话。 “那个人做事虽然令人不可理喻,可这一次他做的决定却超乎我的意料之外。” “当我做了那么多令他无法忍受的事情,他非但没有杀我,反而还将我送到了小傻子的府上帮我治病。” “依我猜,他定是爱极了你,才会对我有诸多容忍。” 凤九卿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残留在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回忆是,那天出席容锦生辰宴时,她为了替路逍遥争取自由,不得不接受容锦的挑战与他比试。 第328章 没想到她身体太弱,体力不肢,失防之下被他一掌拍飞了出去。 凤九卿忽然将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骆逍遥看出她眼底的担忧,对她解释:“孩子还在。” 说完,又略带斥责的看她一眼,“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骗他你已经打掉了你们的孩子?” “若非那个小傻子出手帮忙,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流掉了。” 得知九卿为了自己,不惜拖着病体和轩辕容锦对决。 骆逍遥真不知该为她奋不顾身的行为感到感动,还是该为她的不计后果感到生气。 凤九卿却并没有因为孩子还在而感到庆幸。 “自从我怀上了这个孩子,灾难便不断发生,也许,这个孩子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上。” 骆逍遥皱起眉头,不认同道:“你在说什么傻话?这孩子可是你好不容易从佛祖那里求来的血脉。” “不!”凤九卿摇了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若非你舍命相救,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怀上这个孩子?” 骆逍遥道:“既然你也说这个孩子是我用性命帮你换来的,为什么你还要对他那么残忍?你这么作贱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凤九卿的脸色依旧不太好,她咬了咬下唇,语气骤然变冷。 “只要我一想到容锦送给我的那碗堕胎药,我就会觉得他是一个可怕的刽子手。” “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我能感受到的并不是快乐,而是恐惧。” 骆逍遥道:“他只是太爱你。” 凤九卿摇头,“可他的爱却让我无法承受。” 骆逍遥叹息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绝配,都是完美者。” “那人固然有错,你又何尝对这个孩子负过责任?” “小傻子说,你们娘俩这次能捡回一命,是上天的造化。九卿,你以后做事可不能再像这次这样冲动。” “喂,你说什么呢?”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正是被骆逍遥一口一个小傻子叫的轩辕赫玉。 他满脸不满的瞪了骆逍遥一眼,没好气道:“你才是小傻子,你全家都是小傻子。” 骆逍遥满脸无辜的冲轩辕赫玉摆摆手,“你这人好生奇怪,忽然闯进门来就冲我嚷,你没毛病吧?” 轩辕赫玉跳着脚道:“别将我当傻瓜,刚刚在门外时我都听到了,你骂我傻。” 骆逍遥翻他一个白眼,“见过上赶着捡银子的,可没见过上赶着捡骂的。” 轩辕赫玉见他死不承认,没好气的嚷嚷,“难道这里还有人比我傻?” 骆逍遥哈哈大笑,“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你傻,又怪得了谁?” 轩辕赫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稀里糊涂上了姓骆的这混蛋的当。 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人可真是不识好歹,我费尽千辛万苦帮你治疗眼睛。” “你倒是好,居然在九卿面前说我傻,我哪里傻?若非我,你早就完蛋了!” 骂骂咧咧的说完,又不解气的走到九卿面前。 “还有你这女人也是一个不省心的主儿,一次又一次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边缘,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非要折腾出什么事情才甘心?” 凤九卿被他骂得气势一短,随即忽然又想到什么。 抓住轩辕赫玉的手臂,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揪到自己面前。 语气急切道:“听说这段日子你帮逍遥治病,快告诉我,他的眼睛还有治吗?” 轩辕赫玉被她拉得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稳身体。 气哼哼道:“你这女人就不能温柔一点?还有,你有闲情逸致关心别人,最好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受伤,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就没了,若非我……” 凤九卿没好气的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废话少说,你只要告诉我逍遥的眼睛还有治没有治?” 轩辕赫玉满脸不高兴,“有你用这种烂态度来求人的吗?” 凤九卿眯了眯眼,“你哪里听得出我在求你?” “喂。” 轩辕赫玉正欲开口抗议,就见凤九卿的脸色沉了下来。 轩辕赫玉只能委委屈屈的解释,“我又没说不给他治,不过他这个病治起来可麻烦。” “每天晚上都要在他的眼睛上敷两个时辰的药,至于疗效如何,那得看他后期的治疗效果。” 凤九卿警告他道:“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给我将他治好。” “如若不然,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让你陪他一起变瞎子。” 轩辕赫玉不满的叫道:“你没搞错吧?他眼睛受伤又不是我害的,凭什么要挖掉我的眼珠子?” 凤九卿咬牙切齿道:“谁让你是轩辕容锦的弟弟!” 轩辕赫玉气哼哼道:“你当我愿意给他做弟弟?” “也不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一个两个都来欺负我。” 恨恨地说完,轩辕赫玉气急败坏地一盒药丸递到凤九卿面前。 没好气地说:“每天一丸儿,保胎用的。” “你若不好好保护你肚子里的孩子,再出什么事我可就甩手不管了。” 骆逍遥见轩辕赫玉被凤九卿当成小媳妇儿一样来欺负。 忍俊道:“自从这个小傻子知道你的情况,这两天点灯熬油为你炼药。” “不瞒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能得够保住,这小傻子是功不可没。” 第350章 内伤 轩辕赫玉翻了个白眼,“你有完没完?就不怕惹急了我,会在你的药里下砒霜?” 骆逍遥道:“你敢下我就敢吃!” 轩辕赫玉道:“你敢吃我就敢下!” 见两人似朋友又似兄弟一般吵来吵去,凤九卿纠结多时的心情,也在这一刻放松了许多。 御书房里,小福子例行向陛下汇报娘娘近日的动向。 “骆公子在陛下的安排下已经与娘娘正式见了一面。” “一刻钟前,他随七王回去了七王府,而娘娘在吃过七王给她配的安胎药,目前的身体情况还算稳定。” “七王说,娘娘还需要床上多调养几日才可以下床走路。至于娘娘的内伤。” 说到内伤两个字时,小福子语气一顿,偷偷抬头看了陛下一眼。 见陛下眼眸微沉,他不敢再往下去。 手中正把玩着一柄匕首的轩辕容锦抬眸看了欲言又止的小福子一眼,冷声命令,“继续说!” “是!” 小福子点头应诺,又继续道:“娘娘受了陛下那一掌,伤及心脉,导致少量出血。” 还没等小福子将话说完,就看到陛下忽然拔出匕首。 在他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心上,重重划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小福子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 飞也似地向轩辕容锦的方向飞扑了过去,厉声制止道:“陛下,您这是要干什么?快将刀子放下,来人。” 小福子正欲开口叫人,就被轩辕容锦警告,“住口。” 小福子被陛下掌心中汩汩流出来的鲜血吓得眼睛都红了。 第329章 哆哆嗦嗦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手足无措的想要拿汗巾子去帮陛下止血,却被轩辕容锦避开。 轩辕容锦就像欣赏什么精工雕琢的艺术品,冷冷看着掌心那抹刺眼的殷红。 “朕就是用这只手,曾经抽了九卿一耳光,甚至还击了她胸口一掌,差点害得她们母子身亡。” “既然这只手是罪孽的根源,不让它受些惩罚,朕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小福子被吓得都要哭出来了,哀求道:“陛下,有事咱们可以好好说,哪能用这种自残的手段来伤害自己呢?” “您可是我黑阙皇朝的一国之君,这万一要是将自己给伤个好歹,您让奴才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轩辕容锦表情平静,姿态清冷。 他看着掌心中汩汩流出的鲜血,一滴滴落在书案上。 每一滴落下,他的心都难以自制的疼上一分。 真正痛的并不是他的手掌,而是他的心。 只要一想到九卿在自己的残害下险些丧命,他就恨不能一刀捅死自己。 他是有多蠢,当初明明发过誓言,会爱她护她一生一世。 可到头来,伤她最深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凤九卿如命? 轩辕容锦恨得举起匕首,又在自己的掌心上狠狠划过一刀。 肉皮翻涌,伤口加深,简直让猝不及防的小福子触目惊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道:“陛下啊,您快收收手吧。” “奴才知道您因为错手伤了皇后心里发苦。” “可您用这种方法来惩罚自己,若被皇后知道,她也会为您伤心难过的。” 轩辕容锦依旧面无表情道:“朕将她害到了那个地步,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九卿为朕的伤而伤心难过?” 小福子说:“可是娘娘在七王药物的调理下,这两天的情况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而且七王配给娘娘用来疗内伤的药中,含有保胎的成份。” “不管是娘娘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再有性命危险。” “等娘娘的身体稍微好转一些,陛下亲自去娘娘面前道个歉,认个错也就是了。何必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折磨自己?” 眼看陛下掌心中的鲜血越滴越多,小福子急切道:“陛下,奴才还是先将御医给您叫来吧。” “不用!” 轩辕容锦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 “只有疼痛,才能稍稍缓解朕对九卿的愧疚。” 说完,他冷冷看向小福子,“你给朕听清楚,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将朕受伤的事情传到外面,尤其不可以告诉给九卿。否则,朕就砍了你的脑袋。”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又狠又急,丝毫没有跟小福子开玩笑的意思。 小福子被陛下那慑人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惧于陛下的威严,他只能诺诺应是,不敢再反驳一句。 直至深更半夜,轩辕容锦才鼓起勇气,趁九卿睡着之际,偷偷回到龙御宫。 悄悄走到她的床边,借着外面朦胧的月色,细细打量着她的睡颜。 窗口处透进来的月色,在九卿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即使她不点妆容,这张面孔,依旧倾国倾城,美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轩辕容锦将手指放在她白晳无瑕的脸颊上碰触了一下。 虽然只是的一下,也能让他感受到莫大的满足。 这种有如做贼一样夜探龙御宫的行为,成了他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例行事件。 自从那日他趁酒醉之际将九卿一掌打伤。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九卿面前与她坦然相对。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在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九卿的事情,居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她面前赔礼道歉。 他在害怕,怕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在得不到凤九卿原谅的前提下,将会失去再继续爱她的资格。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美丽的面孔,轩辕容锦觉得自己真是愚蠢。 当年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娶到身边的妻子,为什么在大婚没有好好珍惜两人之间的感情? 骆逍遥只是一个导火索。 他错就错在,当自己全身心投注在这段感情中时,没有学会包容和谅解,也没有学到成长和理智。 他多想将床上的人儿紧紧抱进怀中。 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吵醒她、惊扰她,甚至害怕她会因为厌恶他的存在而疏远他。 心脏撕裂般的难受着。 轩辕容锦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求而不得。 九卿…… 他在心中大声呐喊她的名字。 脑海中回想起两人曾经在一起相处时的一幕又一幕。 记忆最深的就是那年,两人在骆逍遥的谋算下掉下山涯。 当时他身中剧毒,口渴难忍。 是凤九卿不顾一切的割开自己的腕脉,将滴下来的鲜血,一滴一滴喂进了他的嘴里。 一个可以用自己生命来护他爱他的女人,为什么在事隔多年后,他竟然会为了心底那一点小小的自私,反过来将她伤害得如此之深? 第351章 究竟有多痛 越往下想,容锦便越是无法原谅他自己。 一滴灼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眼角潸然落下。 不偏不倚,滴在了九卿的脸颊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从前,轩辕容锦只觉得这句话可笑到极点。 切身体会,他才明白这种伤心究竟有多痛。 正陷入熟睡中的九卿,被泪水打在颊边,她抖了抖眼睫,意识渐渐清醒。 轩辕容锦发现床上出现了微弱的响动,吓得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身就要逃离这里。 凤九卿却在这时醒来。 黑暗中,她看不清房中的情况,却凭着本能,伸出手,拉住轩辕容锦的衣袖。 “什么人?” 寂静的房间里,轩辕容锦屏着呼吸,不敢挣脱,不敢出声,脑海中呈现出一片空白。 他一边害怕九卿看到自己会大发雷霆,一边又担心她会以为房中进贼而被吓到动了胎气。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彼此僵持着。 直到凤九卿的视线在月光的照映下变得慢慢清晰,她才试探的叫出他的名字:“容锦?” 这两个字,就像一记重锤砸在容锦的心上。 轩辕容锦想要否认,却又贪婪的想要留在这里多看一眼她的音容笑貌。 “对不起。” 许久,房间中才出现他低哑的声音。 “朕只是睡不着,所以才过来看看你。九卿,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你继续睡,朕这就走。” 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挣脱她抓在自己衣袖上的力道。 凤九卿在确定了声音的主人,慢慢松开手,并未做出挽留之势。 轩辕容锦心里发堵,借着浅薄的月光与她四目相对。 这还是自那日生辰宴,他第一次看到清醒时的她。 第330章 千言万语压在心底无法倾诉,不是他词穷,而是他已经失去了向她倾诉和忏悔的机会。 凤九卿没有应声,而是别过脸,不想与之面对。 如此疏离而又冷漠的动作,令轩辕容锦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压抑,他忽然从后面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若非怕搂抱的力道太大,会伤到她的身体,他恨不能将她捏扁揉碎,与自己融为一体。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两人同时一惊。 轩辕容锦在她耳边低喃,“对不起,朕本来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打扰你的。” “可朕控制不住心底的想念,才趁你熟睡之时,偷偷回到这里,哪怕看你一眼,也能让朕感受到莫大的满足。” 被他搂在怀中的凤九卿并未回应。 屋子里,除了两人低微的喘息,再听不到半点杂声。 当熟悉的娇躯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容锦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饥渴多时的旅人,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纯净的水源。 他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生怕双手一松,怀中的人儿就会消失不见。 许是他的力道太过放肆,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凤九卿挣扎了一下。 轩辕容锦非但没有放开她的念头,反而还将她越搂越紧。 “九卿,这些天,朕一个人独处时,想了很多很多曾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轩辕君昊看上了你的美色,为了将你据为己有,不惜使出阴险手段,差点害得你失去性命。” “朕当时简直要被他给气疯了,冲进太子府,狠狠揍了他一顿。” “结果他一状将朕告到明康帝面前,害得朕被罚跪整整一天一夜。” “那是朕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罚长跪不起。” “”原来膝盖着地过久,竟然会让人痛到极致,可朕当时却很幸福,因为……” 轩辕容锦用唇瓣磨蹭着她的耳畔,“朕只要一想到那苦是为你所受,便觉得所有的苦都会在瞬息之间变成甜蜜。” 自言自语的轩辕容锦,并未祈求九卿会回应自己。 他继续喃道:“还有那次朕被逼婚,不得不将那个姓卓的女人娶进家门,当时朕接到这份旨意时,人都是崩溃的。” “可那时的朕,无权无势,只能像木偶一样被强权者操控在手中。” “明知道朕接下圣旨,你便会伤心绝望,可朕却为了保住当时的地位,不得不向那些人做出妥协。” “九卿,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朕都觉得自己亏欠了你。” “因为天底下有资格被朕风风光光娶进家门的只有你凤九卿。” “可本该属于你的第一次,却被一个至今连长相都让朕记不住的女人给取代。” “从那时起,朕就下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只有俯瞰天下,才有本事指点江山。只有手握大权,才有能力让你不受任何委屈。可是现在……” 絮絮叨叨说着,轩辕容锦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朕忽然发现,无论自己坐到了多么高的位置上,该无能为力的事情,依旧让朕无能为力。” “朕活到现在,有两件事令朕后悔至今。” “第一次,朕为了姚雪灵,一箭将你射下山崖。” “第二次,朕为了一时之气,一掌将你打成重伤,甚至差点夺走孩子的性命。” “朕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错事,没有资格再征求你的原谅,可是九卿。” 轩辕容锦的声音变得无比脆弱。 “朕从小就被蒙上了复仇的阴影,直到遇见了你,生命中才出现了阳光和温暖。” “可是现在,朕却因为自己的愚蠢,将好不容易争来的阳光驱散。” “最可悲的就是,朕已经失去了挽回的资格。” 久未吭声的凤九卿抑制不住的落下眼泪。 晶莹滚烫的泪水击落在轩辕容锦的手背上,令他为之一颤。 将唇瓣落在凤九卿的颊边,低声道:“事已至此,朕还能换来你一滴眼泪,已经死而无撼。” 轩辕容锦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倾诉,却害怕自己啰嗦太多,会引来她的反感。 只能依依不舍的在她开口赶人之前痛下狠心。 “天色不早,九卿,你好好休息,朕不打扰你了。” 说完,像怕自己会后悔一样,抬起脚步,迅速地离开。 轩辕容锦走后,凤九卿已经没了睡意。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都是他刚刚在她耳边低喃时留下的只言片语。 那些触动他灵魂的回忆,一桩桩一件件的在脑海中疯狂回放着。 他忘不了她们共同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她又何尝忘得掉? 就这么来来回回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的颜色,凤九卿才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凤九卿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起身时,意外的发现明黄色的被子上,竟然残留着一块刺目的血渍。 第352章 流产了 凤九卿将被子捞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血渍的颜色。 虽然已经干涸了,但应该是不久之前染上去的。 凤九卿下意识的将手摸向自己的小腹,脑中劈下一道响雷。 难道说她在睡梦之中不小心流产了? 可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 而且从血量来看,也不像流产的迹象。 那被子上的血,究竟是何时染上去的? 拉开被子,凤九卿意外的在自己的亵衣上也看到了零零散散的血渍。 凤九卿更疑惑了。 昨晚她睡觉之前还安然无恙。 为何一夜醒来,被子上和衣服上会染上血渍? 忽然,她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昨天半夜,轩辕容锦趁她熟睡时来过这里,难道说? 凤九卿心底一堵,答案虽然呼之欲出,她却不敢再往深想。 临近午时,从早朝回来直奔御书房的轩辕容锦,像往常一样坐在御案前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小福子站在陛下身侧,满脸担心的打量着陛下的脸色。 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太多的关系,陛下脸色白得吓人。 而昨天那只被他自残的手掌,由于并未及时被涂药包扎。 此时血肉翻飞,伤口似有流脓的迹象,仅仅是看着,都会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眼看陛下掌心中不小心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的袍摆。 小福子壮着胆子,递过去一块丝帕。 “陛下,您还是包扎一下吧,伤口这么深,不及时上药,万一伤风感染,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轩辕容锦面无表情的继续翻看手中的奏折,对小福子的话充耳不闻。 小福子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真是应该那句俗话,陛下不急,急死太监。 见陛下无动于衷,小福子咬了咬牙,干脆跪下。 “陛下,您要是再这么自我折磨下去,奴才就将您自残的事情告诉给皇后娘娘。” 第331章 “啪!” 小福子的话瞬间激起容锦的怒意,他用力拍了一下桌案,厉声喝道:“你敢?” 小福子被陛下的怒气吓得菊花一紧,哆嗦了一下才哆哆嗦嗦道:“奴才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陛下这样伤害自己。您愧对皇后,有很多种补偿方式。” “你闭嘴!” 轩辕容锦瞪了小福子一眼,“给朕滚出去,休要在朕耳边继续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朕听着烦。” 小福子跪在地上不肯离去,“除非陛下答应让御医帮您包扎,不然奴才今儿就长跪不起。” 轩辕容锦冷哼一声,反问道:“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么?不想死的话,马上给朕滚!” “陛下。” 小福子要被吓哭了,可怜兮兮的将丝帕递了过去,“就算您不肯上药,包扎一下总可以吧?” 轩辕容锦看着掌心中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唇边忽然溢出笑容,“朕当初用这只充满罪孽的手伤了九卿,没有砍了它,只是不想在宫闱中引起轰动。” 小福子哀求,“陛下。” 轩辕容锦道:“这伤越痛,朕的心才会越安稳。” 发生在御书房中的这一幕,被偷偷跃上房顶来打探的凤九卿,一字不落的尽收眼底。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轩辕容锦竟然会为了弥补当初对她犯下的错误,用这种方式来搞自残。 躺在他掌心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而且从伤势来看,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 凤九卿一边生气,一边心疼。 这轩辕容锦长没长脑子,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事情? 当天夜里,轩辕容锦像往常一样,趁着夜半三更之际,偷偷回到龙御宫探望九卿。 他轻手轻脚走到凤九卿床边,贪婪而又满足的打量着她皎美的容颜。 轩辕容锦的要求并不多,只要每天能偷偷过来看她一眼,便已经心满意足。 没想到就在这时,陷入沉睡中的凤九卿,在他猝不及防之际忽然起身,啪地一下,点中了他的穴位。 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的轩辕容锦,因为事前并没有防备,因此被凤九卿偷袭个正着。 被点中穴位的他,除了意识清醒,眼珠能动,人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凤九卿点燃房中的烛火,原本黑暗的龙御宫骤然大亮。 轩辕容锦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凤九卿要干嘛? 可是穴道被点,此时他动弹不得。 只能睁着双眼,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来询问九卿的意图。 凤九卿并没有给他任何答案,冷冷看着他。 忽然抓起他的右手腕,蛮横而又固执的将他时不时往外汩汩流血的手掌摊放在自己面前。 轩辕容锦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因为被点穴的关系,除了任她摆布之外,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凤九卿借着明亮的烛光,来来回回打量着他的手掌。 血肉翻飞,从外观来看,简直惨不忍睹。 她用力在他伤口的位置狠捏一下。 轩辕容锦疼得眉头直皱,可他喊不出,动不了,此时的处境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凤九卿瞪着他,冷笑着问,“用自残的方式来赎罪,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 轩辕容锦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想要用可怜的眼神儿来让她帮自己解开穴道。 凤九卿无视他的哀求,从床边取过事先准备好的药箱。 不顾他潜意识里的反抗,将止血药涂在他的伤口上。 又找来纱布,一圈一圈将触目可及的伤口全部包扎起来。 一边包一边说:“明睿当年给你测命,说你命犯天煞孤星,这辈子没有哪个女人能在你身边活上太久。” “当初我以为明睿卦象不准,否决了他的观点,并且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投向你的怀抱。” 凤九卿自嘲地笑了一声:“哪个女人被你爱上了,一定是世间最倒霉的那一个。” “你想想,从我们相识相恋直到现在,我被你伤了多少次?” “你伤我不要紧,居然连我们的孩子你也不放过。” 见轩辕容锦挣扎着想要说话,凤九卿在给他伤口做包扎时,故意用了些力气,疼得轩辕容锦额头上的冷汗都流出来。 凤九卿无视他的痛苦,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肯定想辩解,当时给我喝堕胎药只是一时冲动。” “可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时冲动,会毁了我们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一切?” “容锦,我不止一次希望你对我们的感情多一些包容,多一些谅解,多一些相信,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第353章 诉真心 凤九卿冷笑了一声:“稍有风吹草动,你就会将不贞的罪名冠在我的头上。” “有时候我很奇怪,你已经坐上遥不可攀的位置,为什么在感情上却这样没有自信?” “难道我凤九卿在你心中,就是那种朝三暮四,逮谁爱谁的女人?” “是,我不否认我对骆逍遥与众不同了一些。” “可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她,咱们成亲之前我就跟你解释过。” “而且,他这次为了帮我解毒,不惜自毁双眼。” “这份恩情对你来说或许不重要,可对我来说,却是用一辈子时间都无法偿还的人情债。” “我知道那次他放火烧御书房帮我脱身,伤到了你帝王的尊严。”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当时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 “我是真的很害怕我们现在这种相处模式,你多疑敏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残害,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轩辕容锦做不出来的?” “我决定和骆逍遥离开京城,并不是因为我想转投他的怀抱。” “于我而言,他是朋友,而且也只能是朋友。” “我对他有感激、有敬佩、有情义,却唯独没有爱。” “因为我只有一颗心,心的容量非常小,除你之外,已经容不下其它人。” 絮絮叨叨说着,凤九卿笑了一声:“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 “我曾经以为我们俩可以天长地久,白头偕老,可你一次又一次的这么闹腾,将我给闹怕了。容锦……” 已经帮他包完伤口的凤九卿,慢慢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你知道为什么你这样伤我,我还愿意给你生孩子吗?” 轩辕容锦虽然口不能言,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却充满了焦急。 凤九卿扶着他躺到了床上,双手撑在他的两耳边。 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即使有一天我离开你,也希望留一个念想在我身边。” “因为在这个世上,我比谁都爱你!” 当凤九卿说出我爱你这几个字的同时。 动作霸气地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形状美好的唇瓣上印下强势的一吻。 不能动弹的轩辕容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亲傻了。 他脑子里呈现出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了一句话……我爱你! 第332章 九卿说,她爱他! 她爱他! 她比谁都爱他! 轩辕容锦一边狂喜着,一边又畏惧着。 狂喜着她对自己放不下的感情,又畏惧着她今天晚上的不同寻常。 反反复复在他唇瓣上践踏一阵的凤九卿,在放开他下巴时,他的双唇已经被她给亲肿了。 凤九卿用指尖磨挲着他饱受催残的唇。 嘴边勾出一记似邪佞又似凄苦的笑容,“如果你不是一国之君,该有多好!” 留下这意义不明的一句话,凤九卿吹熄房间的烛火,飘然而去。 被点了穴的轩辕容锦又急又躁,九卿就这么走了? 他想要开口留住她的脚步,可他动不得,喊不出。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中的野兽,这滋味真是折磨得想死的心都有。 整整一个晚上,轩辕容锦一眼未合。 脑海中不断幻想着九卿今日此举究竟有何目的。 凤九刚刚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的那番话,既让他惊喜,又让他害怕。 她该不会又生出离宫出走的想法吧? 不!不可以! 轩辕容锦被自己忽然猜出来的这个结果吓得浑身发冷。 他不能失去她。 如果他的生命中没有她的存在,他独自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在这种可怕的煎熬中度过。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总算冲破穴位,恢复了自由。 穴位自动解开时,他手麻脚麻,就连脑子都是麻的。 跌三倒四的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冲出宫门去寻找九卿的下落。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以为又逃宫出走的凤九卿。 看到九卿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轩辕容锦以为他这是在做梦。 他向床上走了两步,却因为双腿失去知觉时间太长,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凤九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总算没让他堂堂陛下摔得太狼狈。 “九卿。” 轩辕容锦按捺不住声音的激动,将她拉到面前,“你没离开?” 凤九卿不客气地将他推至一边,冷着脸道:“离开?去哪里?” 轩辕容锦语无伦次,“你……你昨天晚上在朕的耳边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朕以为……以为你在跟朕说诀别之词。” 凤九卿哼笑一声,“天下都是你的,我又能逃去哪里?” “别忘了,你当初可是耳提面命的警告过我,一旦我跑了,你会用我身边所有亲人的性命为我陪葬。代价这么大,我怎么敢尝试?” 轩辕容锦想到当初自己说过的这些混帐话,又自责又懊恼。 他解释,“朕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你,怎么可能会真的去伤害你身边的人?” “哦?” 凤九卿冷冷挑眉,“如果我离开皇宫,你不会拿我身边的人算账了?” 轩辕容锦脸色一垮,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他想要解释什么,又怕解释出来的话会让九卿又生出离开的念头。 凤九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并当着他的面,在自己的小腹上揉了两下。 “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不能再继续折腾自己,暂时就这样吧。” 虽然她没有承认自己会留下,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为了孩子,她暂时不会离开皇宫。 轩辕容锦又是欣喜又是担心,扯着她的衣袖,“那……如果孩子生下来呢?” 凤九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上,“如果我昨晚不帮你包伤口,你准备让你的手伤到什么程度?” 轩辕容锦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受着伤,他皱紧眉头,用力握了握拳头。 许是力道过大,纱布上渗出一些氤氲的血渍。 凤九卿抬手制止住他的自虐行为,厉声道:“你干什么?” 轩辕容锦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语带自责道:“朕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朕居然用这只手,打过你两次。” 想到之前自己不冷静的行为,轩辕容锦觉得就算废掉这只手,都无法偿还对九卿的伤害。 凤九卿被他的神逻辑惊到无语,“这只手只是你用来伤害我的工具,真正想伤害我的,难道不是你自己?” 第354章 重新包扎 轩辕容锦不敢否认,他难过的低下头,“是!朕是该死!” 对自己手做出自残行为,只是想寻找一个发泄的途径。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砍掉自己这只手,又怕他变成残废,会遭来九卿对他的嫌弃。 他那副做小伏低、卑躬屈膝的样子,看得九卿心里不忍。 叹了口气,凤九卿说:“稍后让御医过来给你的伤口上些药,再重新包扎一下。” 轩辕容锦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直钩钩的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凤九卿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她不客气地指向他受伤的那只手,“伤口痊愈时,你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轩辕容锦面上一喜,抓住她的手腕,急切道:“九卿,你原谅朕了?” 凤九卿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你理解能力很差吗?我说,等你伤口痊愈时,再来跟我谈条件。” 轩辕容锦登鼻子上脸的问,“等朕的伤口愈合了,你能不能答应朕,以后都不离开,永远陪在朕身边?” 凤九卿眯起眼睛,“你觉得你现在有这个资格来问我这个问题吗?” “好好!” 轩辕容锦点头如捣蒜,“朕这就唤御医过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伤口治愈。九卿,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今日对朕的承诺。” 凤九卿瞪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虽然被鄙视了,可与九卿缓和一步的轩辕容锦,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在小福子的提醒下,心情愉悦的去议政殿上早朝。 本以为经过了这场大风大浪,他可以与九卿过上快乐无忧的生活。 没想到当天早朝,居然有不少大臣在殿上纷纷上奏。 以皇后行为不检点,腹中的孩子有可能并不是皇家龙种为由,要求陛下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这个问题,着实将轩辕容锦给气着了。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行为不检点这样的字眼儿来形容朕的皇后,这个结论由何而来?”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指控当朝国母,犯下的是大不敬之罪?” 陛下龙颜大怒,那几个上奏的大臣扑通通全部跪倒。 带头的是刚刚原礼部侍郎,继姚天寿被问罪,后被提拔上来的新任礼部尚书周文才。 说起礼部,这真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职位。 礼部的职责就是掌管皇家礼仪,稍有逾越,便要及时向陛下提出纠正。 周文才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哭丧着脸道:“陛下息怒。近日频频有人往礼部这边递来折子,字里行间中尽是对皇后的不满。” “就拿前些日子皇后离奇失踪一事来说,已经有不少人在私下放出谣言,皇后行为不检,与人私奔。” “言行举止毁了皇家的颜面,让我黑阙皇朝蒙上了羞辱。” 第333章 “这样的国母,大臣不容,百姓不容。所以臣今日才代表众位大臣及百姓民意,在殿上恳请陛下,对皇后行为不检点一事,给臣等一个交代。” “交代?你们要什么交代?” 轩辕容锦气得脸都青了,“朕与皇后夫妻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人来说三道四?” “对,皇后前些日子是失踪了一天,可那是因为朕做了一些令皇后不高兴的事情,她跟朕闹别扭,才会在气极之下离宫出走!” 很快便有其它大臣接口,“身为一国之母,竟然因为与国君斗气而闹到要离宫出走,这种事本来就于理不合。一个真正合格的皇后,难道不该以德行为重?” 轩辕容锦冷哼:“皇后为我黑阙创下的功绩,足够抵消她所有的缺点。何况朕当日亏欠皇后在前,她愿意跟朕闹脾气,朕甘之如饴,关你们何事?” 大臣道:“陛下,话可不能这么说。”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原本就是男人身边的附属品。” “无论夫君做错了什么,身为妻子,都应该对其马首是瞻,惟命是从。” “皇后贵为国母,更应该谨守本份,以身作则。” “可现在她不代由着性子与帝君发生争执,甚至还做出伤风败俗之举,闹出与他人有染的传闻。” 几个上奏的大臣还要再啰嗦,就被看不下去的贺明睿出言喝止。 “几位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黑阙国母表示不满,不就是因为陛下当年为了册封皇后,将几位大人家的姑娘从后宫又送回了各自的府邸么。” 贺明睿冷冷看了众人一眼,“陛下当年在解散后宫时曾有言在先,若那些被送回家的小姐们看上了哪家公子少爷,他可以为小姐们做主,保媒拉线,成全她们一段好姻缘。” “之前刘大人、张大人、贺大家、沈大人家的几位小姐,在离宫,都各自找到了合适的夫君,现在日子过得可谓是非常美满。” “偏偏你们几位家中的小姐,被送出宫后各种不甘心。” “一心幻想着再被陛下重新召进皇宫,所以才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找皇后的麻烦。” “贺丞相!”被指责的大臣心生不满。 其中一人急切解释,“臣只是就事论事,与私人感情并无关系。” 贺明睿不紧不慢道:“既然你们想就事论事,那本相问问你们,自从陛下坐上帝位,是不是将黑阙统御得风调雨顺,繁荣昌盛?” 那大臣被问得面色一僵。 贺明睿接着又问,“当初燕国帝后来我黑阙挑衅,若非皇后在群臣面前为我黑阙扬眉吐气,周口河岸的另一半管理权是不是就要落到燕国之手?” “这……”大臣哑口无言。 贺明睿继续道:“无论是陛下还是皇后,他们都一心为我黑阙的国运在操心努力,至于人家夫妻之间如何相处,与外人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要是闲来无事,可以找个时间,将家中还没出嫁的女儿找个人家嫁了。” “就算她们曾经进过宫,陛下却并没有碰过她们的身子,甚至还在送她们出宫时每人送了一份嫁妆。” “龙恩浩荡,你们难道不该趁机感谢陛下的体恤?” 那几个大臣被贺明睿挤兑得语无伦次。 他们不否认此次上奏,有自家女儿被“休”回娘家,不甘心之嫌。 可近日针对皇后名声种种不利的传言,在京中闹得人尽皆知。 他们也只是依法依律来到陛下面前摆事实讲道理,哪就有贺明睿说得那么小肚鸡肠、蛮不讲理? 第355章 无法冷静 可是论智慧,论口才,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如一个贺明睿。 见众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容锦已经不耐烦的挥挥衣袖,“朕乏了,退朝。” 再留在这里听这些大臣当着自己的面抵毁九卿,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一怒之下砍了这些人的脑袋。 刚踏进御书房,轩辕容锦便气极败坏的将摆在书房中的椅子踹飞了出去。 当他还要抬腿再去踹第二张椅子时,被尾随他踏进书房的贺明睿出手制止,“陛下,你冷静一些。” 憋着一肚子怒火的轩辕容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那只还带着伤的手,重重拍了一记桌案。 “冷静?你让朕怎么冷静?这些人有完没完?逮到机会就要对九卿挑三捡四。” “不是嫌九卿插手朝政,就是嫌九卿不够贤良淑德。” “归根结底,他们就是不打算放弃逼朕纳妾娶妃的念头,非要往朕身边继续塞女人从中得利才肯善罢甘休。” 想到那些不识好歹的官员,隔三差五就要在议政殿闹上一通,轩辕容锦就恨不得将他们统统推去午门砍了他们的脑袋。 贺明睿将书房里伺候的婢女太监全部赶了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时,他才像老朋友一样坐在容锦面前低声劝道:“臣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没有陛下想得那么简单。” 轩辕容锦眉头紧蹙,抬眸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贺明睿稍稍沉默片刻,才分析道:“从那些大臣上奏的折子来看,字里行间,尽是对皇后德行的挑剔,甚至还怀疑她腹中的骨肉并非是陛下亲生。” 轩辕容锦冷笑,“别说九卿肚子里的孩子是朕亲生的。” “就算不是朕亲生的,朕愿意给她的儿子当后爹,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贺明睿抽了抽嘴角,“如果你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想怎么做,自然不会有人非议。” “可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黑阙的陛下。” “那又如何?”轩辕容锦一脸狂妄。 贺明睿道:“一旦那些人对皇后的指控被成立,皇后之位怕是不保。” 轩辕容锦眸光渐渐阴沉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贺明睿犹豫半晌,说出一个连自己也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臣怀疑,有人想要借此机会,逼陛下废后!” 轩辕容锦道:“目的呢?” 贺明睿摇摇头,“臣暂时还猜不到这背后的目的。” “废后?” 轩辕容锦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朕宁可废掉黑阙江山,也不会废掉九卿的皇后之位。” 贺明睿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就因为陛下对皇后拥有如此执念,那些躲在暗地里对皇后心存不轨之人,才知道她是陛下身边最不可碰触的逆鳞。” “陛下,话说出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很残酷,可臣还是想提醒一句,被帝王专宠的女子,历来都是天下人要打压的头号目标。” 听闻此言,轩辕容锦雷霆震怒。 “朕只是专心喜欢一个女人,这有什么错?” 贺明睿道:“错就错在,您是黑阙皇朝的一国之君!” “自古以来,没有哪位天子敢明目张胆的独宠中宫。” “就算史上那些帝王对哪个女子心存怜爱,也会将他们的心尖儿摆在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上。” “只有这样,才能护她们周全,让她们得一世喜乐。” 想到凤九卿要被搁置在角落处讨生存的画面,轩辕容锦难受得撕心裂肺。 第334章 或许在政治上他有着独特而犀利的目光。 可在感情上,他就是一头蛮牛,不可能与除了凤九卿以外的任何女人逢场作戏。 轩辕容锦眼中的爱情,是纯洁而又无杂质的。 一旦被掺进了世俗和功利,就等于破坏了爱情的完美。 他接受不了凤九卿与其它人有染的同时,也同样不能接受自己将身心分给除了九卿以外的任何女子。 “明睿,不管那些人躲在背后翻来覆去的闹,究竟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朕的答案都只有一个,绝不会为了任何一种利益,牺牲掉朕与九卿的感情。” 贺明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臣明白!” 这段发生在议政殿上的小插曲并没有被容锦太放在心上。 为了避免谣言闹到凤九卿那里,轩辕容锦还是下达命令,吩咐宫中的内侍必须谨言慎行,不得在私下里非议主子们的是非。 一旦有人敢将这件事透露到皇后面前,无论情节严重与否,将会必死无疑。 为了尽早重获九卿的芳心,轩辕容锦将太医院所有医术称得上还算高超的御医,尽数召到自己面前。 他的掌心在自残后被一连割了两刀。 受伤后没有止血治疗,因此情况很是严重。 受命前来给陛下治伤的御医,在剥开纱布,看到掌心中躺着的那两道血肉翻飞,甚至还不断往外流着脓水的伤口时,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您这伤口是因何而伤?” “从伤口的情况来看,受伤,定是没有得到及时处理,才会严重到这般地步。” 负责给陛下治伤的是太医院正院使,人称刘御医。 轩辕容锦没有理会刘御医在看到伤口露出来的惊讶。 只是敛着眉头,不轻不重问了一句,“根据朕现在的伤势,距伤口痊愈,大概需要几天?” “几天?” 刘御医嘴角一抽,心想,这哪里是几天就能痊愈的? 按陛下现在的伤情来看,想要彻底愈合,少说也得半个月。 想是这么想,嘴上却说:“陛下,您手上的伤势过于严重。” “太医院虽然疗伤的药膏,但药效缓慢。” “如果陛下想尽快让伤口恢复,臣建议,陛下可以向七王讨些灵药。” 在医术方面,太医院里的御医们对七王的医术是赞叹有加。 听刘御医提到七王,轩辕容锦面露怒色。 “你们要是连区区一道小伤口都治不好,朕还留着太医院做什么?” 刘御医心中腹诽,七王可是您的亲弟弟。 您亲弟弟炼出来的药,比咱们太医院里的药材要灵验百倍。 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放在那里,陛下非但不理,反而还要刁难他们这些老头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心里虽然各种哀怨,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 只能期期艾艾道:“是是,臣会竭尽所能,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帮陛下医好伤口。” 这时,门口处忽然飞过来一只不明物体。 轩辕容锦看都没看,他出于本能,将忽然从门外飞进来的东西抓了个正着。 当他看清楚被自己抓在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时,眉头紧皱。 居然是一只翠绿色的小玉瓶。 第356章 小九九 抬头一看,从外面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凤九卿。 看到九凤卿主动来到御书房,轩辕容锦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 他无视周遭还给他伤口涂药的御医,迅速向前迎了几步。 满口担心道:“九卿,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段日子都要留在房中好好调养休息,就这么走出来,你身体受不受得住?” 凤九卿没想到他会这么紧张。 “你有时间在这里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为什么不肯召小七进宫?连御医都说小七配出来的药功效显著。” 轩辕容锦本能的抗拒,“朕才不要召那个混蛋进宫。” 只要一想到小七看到他自残后的伤口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轩辕容锦心里就各种窝火。 那哪里是什么亲弟弟,分明就是来给他添堵的冤家。 冲旁边几个碍眼的御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休要留在这里打扰自己跟媳妇儿单独相处。 御医们早就知道陛下心里那点小九九,也不敢多问,收拾好药箱,低眉顺眼的离开御书房。 待屋子里只剩下自己跟九卿两个人,轩辕容锦才将刚刚被九卿丢来的小瓶子捧在手心,好奇的问,“这是什么?你送给朕的礼物吗?” 凤九卿翻他一个白眼,“这是我让小七送来的止血愈伤药,给你疗伤用的。” 轩辕容锦下一刻就要将手中的玉瓶丢出去,被凤九卿厉声制止,“你不想痊愈了?” 轩辕容锦灰头土脸的抱怨,“小七之前挨了朕一顿板子,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于朕。” “万一他图谋不诡,在药里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到时候朕的伤口非但无法痊愈,还会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九卿,俗话说得好,家贼难防!” 凤九卿无语,从他手中抢过药瓶,“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转身就要走,却被轩辕容锦又拉了回来。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做小伏低道:“若你肯亲自给朕上药,就算这里面装的是剧毒,朕也义无反顾。” 凤九卿见他对自己摇尾乞怜,小心讨好。 心中一软,便拉着他坐了下来,并自将药涂在他的伤口处,又极有耐心的用纱布将伤口的地方一圈又一圈的包了起来。 被她包扎伤口时,轩辕容锦就傻傻的坐在那里,一眼不错的盯着她的面孔。 凤九卿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渐渐放慢包扎的动作,耸了耸眉头,不解的问,“你盯着我做什么?” 轩辕容锦回答得坦然,“你太美,朕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凤九卿道:“老夫老妻这么久,说这种话还有意思么?” 轩辕容锦无赖的反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谁说咱们是老夫老妻?从成亲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凤九卿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却被他固执的牢牢抱紧,“别动,小心动作太大,伤了胎气。” 凤九卿皱眉,“我好心过来给你上药,你竟然对我动手动脚?”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还在冷战?我有说过原谅你吗?” 轩辕容锦耍赖皮道:“冷战只是你一厢情愿,朕可从来都没想过与你冷战。” 凤九卿皱眉,“我一厢情愿?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当日你在奉天殿当着众人的面打了我一掌就对我避而不见,你敢说你没有在与我冷战?” 轩辕容锦大喊冤枉,“朕做了那样的糊涂事,哪里还敢来面对你?” 凤九卿冷笑,“不敢面对?你现在在做什么?” 轩辕容锦紧紧抱着她,就像个不讲理的孩子,“朕怕一放开你,你就会凭空消失。” 凤九卿气得满脸黑线,“我若有凭空消失的本事,早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第335章 “哪里还能像囚犯一样,一次又一次被你关在后宫?” 轩辕容锦道:“朕从来都没有将你当成囚犯来看过。” 凤九卿瞪他,“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轩辕容锦被她抢白得无言以对,只能继续抱着她,将自己的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凤九卿对他化身为八爪鱼的行为感到十分无奈,在他怀里挣了挣。 小声抗议,“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先将你手上的伤口包好,我还没系结呢。” 轩辕容锦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手,乖乖递上自己的掌心,由着她在自己的手上大做文章。 凤九卿一边帮他包扎一边问,“还疼么?” 轩辕容锦摇摇头,并未将自己手上的伤口当回事,“不疼!” 凤九卿眯了眯眼,在他伤口最深的位置处狠狠一戳。 轩辕容锦疼得冷汗直流。 凤九卿笑得很坏,“不是说不疼么?” 轩辕容锦正欲诉苦,一想到当初自己对九卿做过的亏心事。 又改口道:“朕再怎么疼,也不及当初伤害你时的万分之一。” 想到自己曾用这只手伤过九卿,他便怎么都没办法原谅自己那时的冲动行径。 凤九卿脸上的调侃笑容慢慢消失。 她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对我若真有愧疚之心,以后就别再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轩辕容锦表态,“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凤九卿将最后一个结帮他慢慢打好,才对他道:“我肯再给你一次机会,是因为那天我醒来看到了骆逍遥。” “他在我面前说了很多关于你的好话,虽然观点我并不认同,可在其位就要谋其事。” “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做出出格之事。” “因为我的关系给你带来麻烦,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越往后听,轩辕容锦便越觉得不太对劲。 “九卿,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麻烦?你并没有给朕带来任何麻烦。” 凤九卿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近日压力不小。” 轩辕容锦说:“朕并没有压力。” 凤九卿道:“他们都在背后非议我的名声,怀疑我这个皇后对你不贞,与旁人有染。” 轩辕容锦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他怒不可遏的拍案而起,“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朕现在就砍了那混蛋的脑袋。” 凤九卿白了他一眼,“就算你是一国之君,也堵不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 轩辕容锦道:“九卿,你不要相信外面那些无聊的传言,他们只是嫉妒朕对你独宠有加。” 凤九卿说:“你何不想想,咱们之间的婚姻,为什么会遭来这么多人的反对?” 第357章 断头台 轩辕容锦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急切地将她抓进怀里,神色中患得患失,“不管别人如何反对,都改变不了你必须是朕妻子的事实。” “谁要是敢胆大包天的来破坏咱们之间的婚姻,朕不介意利用手中的权势送他们上断头台。” 轩辕容锦这辈子只有两个执念。 坐上帝位。 第二,娶凤九卿为妻。 这两个执念在他初懂人事时便已经在心底生根发芽。 除非他死,否则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被他牢牢抱住的凤九卿叹了口气,“你若真这么做了,只会让那些反对我的人对我生出更大的厌恶。” 轩辕容锦脸色一狠,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若有三长两短,朕必会让全下为你陪葬!” 凤九卿厉声道:“容锦,你别固执。” 轩辕容锦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朕只是想全心全意爱护一个女人,碍了别人什么事?” “朕不明白,那些人放着自己的日子不过,每天盯着朕的一举一动,甚至还想来插手朕的私生活。” “既然他们不想让朕得好,朕为什么要让他们得好?” 轩辕容锦以为只要他坚持心中所想,世上就没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可谁都没想到,那些大臣联名在议政殿上参了凤九卿一本被驳回,忽然传来皇家陵墓莫名坍塌的消息。 皇陵内埋着的可是先帝的棺木,好好的皇陵忽然坍塌,这绝非是什么好兆头。 还没等朝廷这边找到皇陵塌陷的原因,京城中又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疾病。 这疾病具有非常可怕的传播性,患者的症状与风寒雷同。 可治疗风寒的汤药对这个病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服药的患者反而还会因加重病情而导致死亡。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京城中已经有上百名百姓在病情的折磨下失去生命。 一时之间,原本繁华热闹的京城,变得无比萧条。 那些害怕感染疾病的老百姓整天将自己关在家中足不出户,生怕在不小心的情况下会染上重疾。 街上卖菜的小贩们迅速收摊,打包走人。 林立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也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陆陆续续关门大吉。 药铺里的药被人抢购一空。 城中有不少大夫在给患者治病的过程中染上重疾,也跟着一命呜呼。 其它还活着的大夫见同行死了好几个,吓得抱头鼠窜,连夜逃出城外。 京城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情,身为帝王,轩辕容锦自然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 每天早朝会上谈论最多的就是当下的疫情,以及皇家陵墓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塌陷状况。 很快便有大臣在朝会上提出,既然朝廷接二连三遭遇灾劫,应该选一个黄道吉日。 由陛下亲自率领众臣,去皇家太庙举办一场隆重的祭天仪式。 说不定这些灾难是老天爷故意降临到世间的惩罚。 作为陛下,轩辕容锦责无旁贷。 虽然他心里并不接受这么可笑的说法,但朝中不少大臣都在议论此事,甚至担心会出现更大的灾难。 轩辕容锦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将祭天仪式交给礼部去处理。 荣贞二年十一月初五,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在陛下的率领下,朝中文武官员齐齐来到皇家太庙参加祭天仪式。 按照黑阙皇朝祭天的规矩,祭天时,必须按照事先测好的时辰。 在皇家太庙门前的香炉里,由陛下来点燃第一炷高香。 当轩辕容锦亲自将高香插进香炉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响雷声。 眨眼之间,倾盆大雨便从天而降。 那只还没开始烧的高香,被一阵大雨浇得瞬间熄灭。 所有来参加祭天仪式的大臣们全部惊住了。 还没等众人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中回过神儿,一阵狂风吹来,将皇家庙里被供奉起来的那些祖先灵位吹得噼哩啪啦掉了满地。 下这么大的雨,祭天仪式是说什么都进行不下去。 很快便有内侍撑起一只大伞,将刚刚被雨浇得够呛的陛下遮在伞下。 “天哪,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乱成一团之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第336章 循着声音望去时,就见香炉旁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大字——凤!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个凤字就像用鲜血所写。 在雨水的冲刷下,看上去阴森可怕,又离奇诡异。 看到这一幕的大臣们瞬间炸了窝。 有人在人群中高呼,“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用鲜血染红的凤字?” 另一个人迅速接口,“凤?莫非这个字后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未等众人讨论出一个结果,太庙旁边专门用来置放皇家玉牒的偏殿忽然起火了。 下雨天起火,这还真是出了鬼。 众人连忙前去救火。 好在火势并不大,天上又下着瓢泼大雨。 很快,偏殿的火就被熄灭了。 火灭后,有人进去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烧毁,结果意外又出现了。 以皇后之尊被记载在皇家玉牒上的凤九卿三个字,名字上面忽然多了一个巨大的血印。 这个血印的颜色,与之前出现在香炉旁边,被大雨冲刷出来的那个凤字的颜色一模一样。 太庙里接二连三出现变故,祭天仪式是没办法再继续进行了。 众人纷纷移到议政殿,大臣们针对今天发生在太庙的离奇事件,七嘴八舌的展开了讨论。 唯一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就是轩辕容锦,及脸色变得很难看的当朝丞相贺明睿。 陛下与丞相只字不语,并不代表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朝臣们也能默不作声。 太庙里一连发生这么多变故,那些喜欢小题大做的大臣们总算是找到了向陛下发泄的途径。 “太庙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情,不知陛下有何看法?” 见轩辕容锦沉着俊脸一言不发,那些不死心的大臣们开始七嘴八舌。 “今天这件事,分明就是上天赐下的旨意。” “先是在香炉旁边出现了一个用鲜血染成的凤字,接着太庙又莫名起火。” “皇家玉牒写有皇后名字的地方又出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血印。” “由此不难推断,这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当今皇后。” 另一个大臣急吼吼接口,“没错!老臣觉得徐大人此言有理。” “之前皇陵莫名塌陷,随即京城中又出现了诡异的病情。” “目前因病而死的百姓已经高达百人。” “上天肯定是想借今天这个仪式告诉陛下,若不废后,会给黑阙的江山引来更大的祸患。” 第358章 毫无根据 “陛下,既然上天有旨,您还是尽快做出决定吧!” “臣等恳请陛下为苍天百姓着想,废去皇后,改立她人!” 随着这几道请求应声落下,议政殿的地上呼啦啦跪了好几位大臣。 未吭声的轩辕容锦被这些人咄咄逼人的气势气面色冷沉。 贺明睿看出陛下眼底乍现的残佞,知道这些大臣再说下去,肯定会激得陛下大发雷霆。 贺明睿适时说道:“各位同僚,你们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将矛头指向皇后,不觉得这种言行对皇后来说很不负责?” “毫无根据?” 大臣齐齐看向贺明睿,很快便有人发声:“这么多血淋淋的例子在这里摆着,还要什么根据?” 贺明睿被那人自大的口气气得脸色直发沉。 “天灾每年都会发生,仅仅因为皇陵塌陷,城中出现病情,便将这些灾难怪罪到皇后身上,这本来就是一种无稽之谈。” 那大臣不依不饶,“若非如此,贺丞相如何解释今天发生在太庙的事情?” “今天可是黄道吉日,早上出门时还风和日丽。” “陛下往香炉中插放第一根高香,便天降大雨,随即,地面上又出现一个血染的凤字。” “贺丞相应该不会忘了,当今皇后刚好姓凤。” “更巧的是,皇后的名字在皇家玉牒上竟然还被印上了血印。” “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在警告世人,皇后命硬,克我黑阙江山吗?” 轩辕容锦被那句皇后命硬气得勃然大怒,他愤而起身,粗暴的将手边一只茶杯向那个口出狂言的大臣飞了过去。 那大臣毫无任何心理准备,被陛下突然丢来的茶杯砸了个正着。 轩辕容锦这次是下了狠手,那大臣当场便被砸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 原本还嘈杂的议政殿,被陛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瞬间安静了下来。 轩辕容锦负着双手步下龙椅,走到那头破血流的大臣面前,神色睥睨的看着他。 “徐大海,你虽然一把年纪,又在朝中担任四品礼部侍郎的职位。” “可当年北漠带兵攻打黑阙时,你们这些文臣除了会躲在京城这片繁华地享受富贵生活,对前线那些与敌军浴血厮杀的将士可曾做过半分贡献?” “你知不知道当年战死沙场的将士究竟有多少人?” “又知不知道众将士在对抗北漠的那段期间,皇后为朝廷立下多少功劳?” 指向贺明睿,轩辕容锦道:“我黑阙皇朝廷能有这样的丞相,是皇后费尽心机帮朕请来的高才。” “还有守在边关的顾琰广,龙小六,他们肯为朝廷效力。” “冲的不是你们这些喜欢在背后非议别人八卦的窝囊废,而是曾经与他们一起上前线杀敌的凤九卿。” “你一句皇后命硬,就要逼朕废去皇后,改立她人。” “朕倒是要问问你们,除了凤九卿,还有谁有资格被朕扶上那国母之位?” 额头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徐大海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臣……臣只是顺应天意。” 轩辕容锦被他那句顺应天意气得抬起长腿,对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轩辕容锦那是什么力道,一脚下去,将人给踹飞了。 “陛下。” 其它几个大臣见陛下动了真怒,连忙制止,生怕陛下会在一怒之下血染议政殿。 轩辕容锦能不气么。 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他对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容忍,非但没有换来他们的体谅。 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九卿推向风口浪尖儿。 皇陵塌陷关九卿何事? 城中患疫关九卿何事? 天降大雨关九卿何事? 太庙起火关九卿何事? 轩辕不明白,这所有的事情统统与九卿无关。 这些人却非要无中生有,将一顶又一顶的罪名扣在九卿的头上。 就在议政殿的气氛因为陛下的怒气而陷入恐慌中时,饱受众人非议的凤九卿,忽然从议政殿的殿门口处走了进来。 对于黑阙这位倍受争议的当朝国母,群臣对她的评价可谓是褒贬不一。 与天底下大多数女人相比,凤九卿无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异类。 她容貌绝美,武功卓绝,聪明伶俐,八面玲珑。 无论何时,只要有她存在的地方,就会吸引住旁人的视线。 这样一个拥有强大气场的霸气女子,在那些敬畏她的大臣眼中,称得上是世间少见的绝妙人物。 第337章 可对于一些注重礼法的老臣子们来说,又会觉得这样一个反骨、叛逆、阴狠、霸道的女人不配坐上皇后的位置。 不管众人心中做何想法,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凤九卿这样的女人,耀眼夺目,魅力四射。 令欣赏她或是讨厌她的人无法对她生出小觑的心思。 看到凤九卿突然出现在议政殿,方才还大发雷霆和轩辕容锦变了脸色。 “九卿,你怎么来了?” 凤九卿没有接他的话,踩着沉稳的步子,径自走向大殿,面无表情地看了殿中的众人一眼。 半晌后,凤九卿才中气十足道:“听说今天诸位随陛下一起去太庙参加祭天仪式时,出了一场小小的意外。” “九卿。” 轩辕容锦正欲开口解释,就被凤九卿抬手打断。 她从容淡定的与那些对她口诛笔伐的大臣道:“我不知道诸位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这个皇后心存不满。” “也不知道你们心中真正的皇后人选究竟该是什么模样。” “但既然我现在坐上了这个位置,想推我下台,就要拿出足够的理由。” 人群中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英俊男子,他面不改色的与凤九卿对望。 “即使皇后娘娘当年为保我黑阙江山立过汗马功劳,但近日来接二连三发生的灾情,皇后又当如何解释?” 凤九卿抬头看了男人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卓将军?” 男人道:“娘娘果然好记性,臣这些年很少会在大殿上与陛下及众位同僚议事。” “当初只是在立后大典上露过一面,便能让娘娘一眼认出臣的身份。” 凤九卿淡然一笑,“卓将军年纪便在军中担任要职,为我黑阙江山也算是立过不少功勋,这样的功臣,身为一朝皇后,岂能轻易忘记?” 凤九卿会对这位姓卓的将军记忆犹新。 并非是因为她的记性有多好,而是这个名叫卓然的武将不是别人,正是卓慕莲的大哥。 提起卓慕莲,顷刻间便能勾出她心中不少往事。 那可是当年被轩辕容锦明媒正娶过的第一任妻子。 第359章 与您无关 虽然从开始到结束,两人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却没人能否认卓慕莲当年的身份。 卓慕莲被赐死,卓家并没有因此与容锦结仇,关于这一点,让凤九卿非常意外。 今日在议政殿看到卓慕莲的兄长,凤九卿一时间还真说不出心底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对于她的恭维,卓然并没有喜形于色的意思。 他继续之前的问题,“不知娘娘对近日的事情有何看法?” 凤九卿坦然回道:“没有看法!” 卓然道:“那娘娘如何证明这些灾难与您无关?” 凤九卿挑眉,“是不是只要我证明这些事情与我无关,你们就会对废后一事永远闭嘴,今后不再旧事重提?” 卓然抱拳,“只要此事与娘娘无关,臣可以保证今后不会有人再拿这件事情来作文章。” “好!” 凤九卿应下挑战,“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自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事后,轩辕容锦对凤九卿擅自作主表示不满。 “九卿,你为何要当着那些人的面答应这个条件?” “若一个月后你给不出答案,又当如何去做?” “难道你要自请废后,离开朕的身边?” 御书房里,凤九卿神色淡然的喝着茶水,对轩辕容锦那一脸怒容选择了视而不见。 啜了几口茶,凤九卿轻杯子放回了桌面。 目光落在贺明睿的脸上,“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贺明睿正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凤九卿忽然将问题抛向自己这边,贺明睿面色茫然,给出三个字:“很诡异!” 凤九卿道:“很诡异,皇陵塌陷,城中闹病,太庙起火,就连皇家玉牒都闹了鬼。”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这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我好奇,这些躲在暗中的人搞出这么多诡异的事端,究竟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轩辕容锦道:“目的很简单,他们变着法的逼朕改娶其它女人!” 凤九卿道:“不管这个时候你娶谁为妻,那个女人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未必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贺明睿也跟着点了点头,“而且臣还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陛下,您仔细回想一下,之前姚天寿怂恿朝中大臣逼您扩充后宫时,他的目的是想借选妃的机会搅乱后宫,逼帝后失合,为他自己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可是现在,朝中那些对皇后心存不满的大臣,并没有明确目的,也没有令人生疑的动机。” “那么,他们整天这样闹腾,究竟是为了啥?” 凤九卿忽然说出一个名字:“卓然!” 轩辕容锦和贺明睿同时向她投来疑惑的一眼。 凤九卿面色沉了几分,“直觉告诉我,这个卓然很有问题。” 轩辕容锦不解的挑眉,“卓然能有什么问题?” “这个人很少会进殿议政,之前姚天寿率领一群老头子逼朕娶妃时,他也并未参与过其中。” “以朕对此人的了解,他是个很懂得审视时度的臣子。” “再如何懂得审视时度,也改变不了,你当年为用一杯毒酒,将他妹妹卓慕莲赐死的事实。” 凤九卿没来由的一句话,令轩辕容锦与贺明睿同时陷入沉思。 若非凤九卿忽然提起,轩辕容锦将卓慕莲忘到了脑后。 卓然与卓慕莲虽是一母同胞,据轩辕容锦当年所查,两兄妹在卓家并不受宠。 盖因他们的生母,也就是卓斯文的正妻软弱无能,不受待见,连累兄妹二人饱受排挤。 也就是这两年,卓然通过自身实力,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才终于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就见轩辕赫玉风风火火从外面闯了进来。 一进门,轩辕赫玉便大声嚷嚷,“我已经听说了,皇家太庙今天发生了怪事。” “有人说九卿八字过硬,不合适继续坐在皇后的位置。” “皇兄,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 轩辕赫玉还没看清楚屋内坐着的众人,便大咧咧的问出心底的疑问。 当他迈进书房,看到贺明睿和凤九卿也在书房时,表情一顿,“咦,你们二人也在啊?” 所以说,轩辕容锦讨厌他这个弟弟真的不是毫无理由。 每次看到这个混蛋,他的眉头就会不自觉的皱起来。 “朕不是让你跟御医研究城中最近闹的病情吗,未得宣召,谁让你过来的?” 轩辕赫玉不满道:“我最近都要忙死了,一边要帮骆小人治疗眼疾,一边还要跟太医院的那些老头子们探讨病情。” “整天从早忙到晚,连进宫探望九卿的机会都没有。” 轩辕容锦被他的话给气得直瞪眼,“朕的皇后,轮得到你来探望么?” “不是……” 第338章 轩辕赫玉一本正经道:“皇兄,您先别这么冲动,我今儿来,就是想说,既然朝廷里那些老家伙们跳着脚的非要逼着您废掉皇后,不如咱们想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这办法我都帮您想好了。” 轩辕赫玉笑容满面的走到凤九卿面前,“我是这么打算的,九卿的肚子里现在不是怀着孩子吗。” “孕妇怀娃时,是不能轻易受刺激的。” “为了避免九卿被宫里这些糟心事闹得心绪不宁,我可以暂时带她去行宫那边避避风头,顺便还能好好帮她调养一下身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轩辕容锦丢来的一个桔子给砸中了。 轩辕赫玉捂着自己被砸得生疼的胸口,不满的大喊:“皇兄,你拿桔子砸我做什么?” 轩辕容锦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只送给他一个字:“滚!” 轩辕赫玉一脸委屈的看向贺明睿和凤九卿,“我说错什么了他就让我滚?我这么做,难道不是出于好意?” 贺明睿翻了他一个白眼,“陛下还没脆弱到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凤九卿也翻了他一个白眼,“你有时间在这里耍宝,不如尽快将逍遥的眼睛给我治好。” 轩辕赫玉道:“九卿,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凤九卿以手扶额,无力道:“我替你哥谢谢你!” 轩辕赫玉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他哥从桌上拿起一只玉碟子。 大有他不走人,会再一次向他砸来的架式。 轩辕气得直跺脚,为了避免再次被砸,只能心不甘情不愿,骂骂咧咧抬腿走人。 临走前,还不忘在露出满脸幸灾乐祸笑容的贺明睿腿上踹了一脚。 被他偷袭成功的贺明睿揉着自己被踹过的小腿。 指着轩辕赫玉的背影大骂,“你这个混蛋,下次休想再去我的丞相府蹭吃蹭喝。” 御书房原本还压抑的气氛,也因为轩辕赫玉这么一闹腾而缓和了不少。 夜里,轩辕容锦将九卿揽进自己的怀中,语气略带斥责的问,“今天在议政殿,你为何要跟那些不讲理的大臣去谈什么见鬼的条件?” 第360章 有难同当 凤九卿轻声回道:“不做出承诺,只会让他们更加没完没了。” 轩辕容锦道:“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去,朕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凤九卿说:“我知道你不怕,我只是不想每次都让你为了我去做恶人。” 轩辕容锦发自肺腑道:“朕做恶人朕愿意!” 凤九卿仰头看他,“从我们成亲以来直到现在,是你在前面为我遮风挡雨,而我却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既然我们是夫妻,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轩辕容锦纠正她道:“谁说你什么都没做?当初姚天寿以皇家无嗣为由逼朕娶妃,若非你不远数里去承阳求医,你肚子里怎么可能会怀上朕的骨肉?” “还有燕国那个东方城带沈明珠来咱们黑阙挑衅,若非你机智聪明,怎么可能会将他们收拾得落花流水?” “当日朱子朗潜伏在朝中准备起兵造反,是你将他一举抓获,除掉了朝廷这颗巨大的毒瘤。” “你接二连三为朕做了这么多事,朕只是想利用手中的权势来保住你的名份,这有什么不应该?” 凤九卿被他那义愤填膺的表情逗笑了,脸颊在他的肩膀上蹭了几下,“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生儿育女,过幸福快乐的生活,是不是皇后,对我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轩辕容锦反驳,“对你不重要,可对朕却很重要。” “朕当年还没登基之前就对你许下承诺,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挽着你的手,与你共同拥有这片大好山河。” “即便皇后之尊只是虚名,可却代表了朕对你的一番心意。” “一旦你的地位受损,就意味着朕的承诺受到了践踏。” “所以九卿,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咱们必须携手共进,绝不能输!” 看着轩辕容锦一脸正色,凤九卿心底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原来轩辕容锦坚持的并不是她皇后的虚名,而是他当年对她许下的承诺。 “好!” 凤九卿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们共同经历过那么多腥风血雨,现在也不差这一关。” 她捏了捏他的手,“我会与你一同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这一晚,夜离奇的漫长。 两人相互拥着彼此,聊了一个晚上的贴心话。 从回忆过去到展望未来,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剖析彼此内心的想法。 轩辕容锦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期,面对心底那份朦胧的爱恋。 既觉得激昂兴奋,又想要将这份感情小心翼翼的保护在内心最深处。 第二天一早,轩辕容锦丝毫没有因为一夜没睡好而露出颓然的神色。 他神清气爽的跟九卿吃过一顿简单的早膳,带着小福子去了议政殿。 本以为九卿昨天亲自莅临议政殿,给了众人一个承诺,关于废后一事便可以被暂时搁浅。 当他心情愉悦的来到议政殿,却被一向在他眼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卓然告知,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想要求见他一面。 轩辕容锦对卓然的印象不好也不坏。 不好,是因为卓然是卓家的后代,而自己和卓家在几年前曾经有过那么一段不想被人所知的因缘。 至于不坏,卓然在为人处事方面很有原则,并且也是一个颇有谋略和实力的武将。 现在正值和平年代,武将较之文臣或许没那么重要。 可一旦战争爆发,以卓然的能力,可以独挑大梁,为朝廷贡献汗马功劳。 轩辕容锦不解的问向卓然,“你想带人来见朕,可以等早朝结束将此人带去朕的御书房。” “现在是早朝时间,接见外人不合时宜。” 卓然道”“臣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向陛下引荐此人,与朝中各位同僚也脱不开关系。” “反正迟早都要与诸位见面,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提早见了。” 轩辕容锦隐隐意识到卓然接下来要带到自己面前的人,应该来头不小。 “好。” 轩辕容锦点头,“既然卓将军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便宣此人上殿,让朕见一见。” 卓然心领神会的冲外向拍了拍手。 在众人齐齐注目下,一个身材纤细,眉清目秀,容貌端庄,举止文雅的年轻女子。 穿着一袭华丽的衣袍,踩着稳健而又自信的步伐,一步步从议政殿外走了进来。 直到那女子走进殿内,向轩辕容锦行了跪拜大礼,他都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神。 不但轩辕容锦惊了,就连贺明睿以及朝中一部分认识此女子的大臣也惊了。 “妾身卓慕莲,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卓慕莲? 轩辕容锦对这个女人已经没了印象。 可这个曾经被他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四王府的女人,却勾起了他对过往的回忆。 可是,卓慕莲不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被自己一杯鸩酒给赐死了吗? 第339章 原本还有嘈杂声的议政殿,因为卓慕莲的突然出现,变得鸦雀无声。 卓慕莲? 卓家三小姐! 在朝为官多年的臣子,在容锦还没继位之前,可是亲自参加过四王和四王妃的婚宴。 就算这位端庄美丽的四王妃并不被当年的四王所宠爱。 可在场的众人,却没人否认得了卓慕莲当年的正妃身份。 如果卓慕莲还活着,那么陛下登基之时,最有资格被封为黑阙皇后的,便不再是时不时就惹来朝廷动荡的凤九卿。 而是这位端庄高雅,出身不凡的卓家三小姐。 卓然见陛下及众人沉浸在震惊之中,笑着出声解释。 “陛下一定很好奇,舍妹为何还健在人世。” “不瞒陛下说,当年舍妹因做了错事,而被陛下下令处死,服毒并没有毒发身亡。” 卓然并不忌讳当着众人的面坦诉卓慕莲当年的死因。 对在场的诸位来说,当年还是四王的轩辕容锦,为了凤九卿而毒死自己的结发妻,并不是什么大秘密。 很多人都知道曾经的四王迷恋凤家二小姐,对明媒正娶进王府的卓慕莲,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于给。 后来凤九卿遭人算计,险些丧命,令当时年轻气盛的四王怒不可遏。 一路追查之下,查到卓慕莲乃幕后凶手。 因此不顾夫妻情份,赐她一杯毒酒,结束了卓慕莲短暂的一生。 此事发生,卓家族长并没有出面求当年还在位的明康帝为自己的女儿讨公道。 因为那时轩辕容锦手中的兵权已经强大令人心生忌惮。 就连明康帝都拿他这个四儿子毫无办法。 卓家人很聪明,连一句责怪的话都不曾提起。 只求四王将卓慕莲的全尸交给他们善后处理。 第361章 还有气息 就这样,卓慕莲这号人物,便在轩辕容锦的世界中消失了。 没想到事隔多年,卓慕莲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轩辕容锦强行按捺住心底的震撼。 他来来回回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年轻女子,眯着眼问卓然,“是怎么回事?” 卓然拱了拱手,“回陛下,当年我卓家准备将慕莲的尸体安置在棺木之中入土下葬时,棺材里忽然传来求救声。” “打开棺木一看,慕莲还有气息。” “后经大夫诊治,慕莲中毒死亡,只是陷入一种假死状态,并没有真的丢掉性命。” “为了不引起恐慌,家父决定将大难不死的慕莲送去寺院修行。” “这些年,她潜心修佛,未曾暴露于大众面前。” 贺明睿淡淡接口,“既然卓三小姐侥幸逃过一劫,卓将军为何还要将她带到这里,与陛下见面?” 潜台词就是,卓慕莲好不容易捡回一命,就该躲得远远的,离开京城这块是非之地自生自灭。 当年她被还是王爷的陛下处死,意味着她有罪行在身。 现在忽然以活着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万一陛下再重新定罪,死里逃生的卓慕莲岂不是要再死上一回? 面对贺明睿的询问,卓然转而对轩辕容锦道:“按照我黑阙的律法,被判以死刑者,在执行死刑如果还有命生还,便意味着这是上天的旨意,不得再进行二次行刑!” 卓然此言并非捏造。 历代律法,都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受刑者如果有命生还,便是天意。 既然老天爷不准她死,那么人间的律法自然不能再加诸在受刑人身上。 贺明睿没再言语,心思却变得复杂了起来。 轩辕容锦的心情并不比贺明睿轻松多少。 卓慕莲的突然出现,着实将他的计划和心情全部打乱了。 这个与自己有过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的女人,在他有限的记忆里,除了新婚夜和她交谈过几句,再,便是亲自去地牢给她送了一杯足以置对方于死亡的鸩酒。 两人说过的话加在一起统共不超过十句。 可就是这么一个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女人,却可以顶着他正妻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轩辕容锦压下心底的不快,沉着脸问,“不知卓将军带着这个女人来到朕面前,究竟有何目的?” 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傻瓜。 陛下那句“这个女人”,已经摆明了他并不打算再对卓慕莲履行夫妻责任。 沉默不语的卓慕莲这时抬起头,姿态傲然的与容锦四目相对。 “陛下,妾身会在躲避那么多年后,用这种方式出现在陛下及诸位大臣面前。” “是因为妾身在潜心修佛这段时日,曾遇到了一位高僧,并拜其为师。” 轩辕容锦面露不屑,“你现在已经出家为尼,变成了一个尼姑?” 卓慕莲摇头,“不!妾身乃俗家弟子,并不曾受过剃度。” 轩辕容锦对她一口一个妾身的自称极为反感。 “既然当初你侥幸捡回一命,并且还被家人送到寺院潜心修佛,现在为何不继续留在那里,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卓慕莲回答得不卑不亢,“师父说,妾在喝下毒酒还有命生还,是因为妾身乃福星转世,命不该绝,并且还肩负着改变黑阙国运的使命。” “改变国运的使命?” 轩辕容锦轻哼一声:“难道你此次回京,还妄想颠覆我黑阙的国运?” 卓慕莲解释,“妾身并非此意。” “近日城中频频有灾难发生,师父说,这是因为紫微星旁出现了一颗煞星。” “此煞星甚是邪恶,继续留在紫微星旁,将引起天怒人怨,并会给朝廷带来一系列不良影响。” “而妾身作为一颗福星,只有回到皇宫,留在陛下身边,化解煞星给陛下带来的影响。国运才能昌盛,百姓才能和乐。”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傻子,也听出卓慕莲口中的煞星,非凤九卿莫属。 轩辕容锦若非还想维持自己帝王的颜面,早就抬起一脚,将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贱人给踹飞出去。 煞星? 连这么可笑的罪名都能降到九卿头上,这些人还有什么奇葩事情做不出来? 卓然适时又开了口,“臣知道贸然带着慕莲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议政殿不妥。”“ 但近日来朝廷频频发生怪事,皇陵塌陷已经不是祥之兆,眼下最要命的就是城中的疫情。” “城中不少大夫已经被那可怕的疫情吓得落荒而逃,宫中的御医面对那些患者的病情也是束手无策。” “恰逢这时,慕莲在她师父的指引下回到京城,并将她是福星转世,且有可能缓解朝廷灾难一事告知与臣。” “所以臣才冒着可能会被陛下降罪的危险,将慕莲带到众人面前。” “还请陛下暂且放下私人恩怨,给慕莲一个妥善的交代。” 之前被轩辕容锦一茶杯砸得头破血流的徐大海,见缝插针道:“既然卓三小姐当年是被先帝亲自下旨赐婚,嫁给陛下为正妃。” “按照我黑阙的礼法,陛下是应该给您这位正妃一个得体的身份。” 第340章 轩辕容锦被徐大海这番话给气笑了,“好,那你来告诉朕,朕该给她一个什么身份?” 徐大海言之凿凿道:“妻凭夫贵,卓小姐当年是以正妃的身份嫁进四王府。” “陛下现在登基为帝,正妃理应被封为皇后。” 贺明睿嗤笑一声:“我还从未听说过一个帝王,可以同时册立两个女人为皇后。” 徐大海振振有词,“如果凤皇后真的是煞星,她现在的国母身份是注定要被废除的。” 贺明睿无比同情的看了徐大海一眼,这个在内阁大学士府任职的老东西思想还真是有够愚腐。 陛下昨天已经因为他的口不择言砸了他一茶杯。 他非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还傻了吧叽的任由卓家兄妹利用,三番五次与陛下作对。 贺明睿可以预想,不久的将来,这徐大海是陛下头一个除掉的目标人物。 徐大海刚刚那番话,气得轩辕容锦很想再砸他一茶杯。 就在他想动怒时,殿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小太监,是小福子身边的一个心腹。 小太监无视众人奇怪的目光,迅速走到小福子面前,低低耳语了几句。 小福子听完,又面色凝重的走到陛下面前,也低低耳语了几句。 第362章 侥幸生还 听完小福子的汇报,轩辕容锦不悦地皱起眉头。 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慢慢敛起即将爆发的怒气。 他冷冷看了跪在地上的卓慕莲一眼,“皇宫向来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不能凭你三言两语,便胁迫朕承认你的身份。” “卓慕莲,你当年侥幸生还,朕没资格再对你执行死刑。” “至于你究竟是不是福星转世,这么荒谬的理由,对朕来说可笑至极。” “朕可以暂时将你安排在后宫住着,待朕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自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说完,轩辕容锦挥了挥衣袖,宣布退朝。 不理会议政殿中那些震惊的大臣,退朝,轩辕容锦迫不及待的回到龙御宫去找凤九卿。 刚刚那个突然闯进议政殿的小太监,正是受了九卿的命令,来转告自己,切莫动怒,暂时将卓慕莲安置下来。 轩辕容锦诧异,九卿这么快就知道了卓慕莲的事情。 他很担心九卿会多想,因此才急急回到龙御宫想要与她解释。 看到凤九卿正悠闲自在的在屋子里给笼中的鸟儿喂食,轩辕容锦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又担心,“九卿,卓慕莲还活着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 站在鸟笼旁逗弄小鸟的凤九卿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轩辕容锦迅速向她面边走了几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你先听朕解释,当年朕查到卓慕莲伙同轩辕君昊联手设计你。” “第一时间就下令将她关进了地牢,并看到江虎将一杯鸩酒灌进她的嘴里。” “鸩酒的威力有多大这无需怀疑,所以朕敢用性命发誓,当年杀她之心已定,并没有因为她与朕的关系对她留半分情面。” 凤九卿挑了挑眉,“哦?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轩辕容锦面色一紧,连忙摇头,“没有关系。” 凤九卿道:“难道她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吗?” 轩辕容锦急了,“朕明媒正娶过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人。” 凤九卿不客气的甩开他的手,“你当我傻啊,当年你和卓慕莲成亲时,我还去四王府喝你们的喜酒了。” “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没登基之前,曾风风光光将卓家三小姐娶进府门。” “你现在居然想否认当年那个事实?” 轩辕容锦手足无措道:“对,朕承认当年与她有过那么几天夫妻之名。” “可是九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段婚姻,并非出于朕真心所愿。” “是那个老不死受了轩辕君昊的挑衅,逼着朕娶那个姓卓的女人进家门的。” “而且你也不要忘了,朕与你在母妃灵位前拜堂那次才作数。” 凤九卿恼道:“都说了那次不算!” 轩辕容锦道:“凭什么不算?你在母妃灵位前可是磕过头的。” 忽然想到什么,轩辕容锦容锦又道:“当初给轩辕君昊出馊主意的正是骆逍遥那个臭混蛋。” “若非他从中充当搅屎棍,朕连卓慕莲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凤九卿玩味地挑了挑眉,“你现在知道卓慕莲是什么东西了吗?” 轩辕容锦气极,“她就不是个东西!” 凤九卿被他那气极败坏的样子惊到了。 伸出双手,捏了捏他俊俏的脸颊,“好了,你先不要生这么大的气。” “早在卓慕莲被卓然带进宫时,我就已经听说了此事。” “派人去议政殿让你稳住心神,将她安置在后宫。” “是因为我想趁这个机会,摸清卓慕莲以及卓家人的动机。” 轩辕容锦见她还能用这么理智的语气与自己讲话,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又问,“九卿,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凤九卿拿起旁边的鸟食继续喂鸟,边喂边说:“就算我生气,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与其计较那些有的没有的将自己活活气死,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去扭转现在的局面。” 轩辕容锦抽着嘴角问,“可朕一点儿都没从你的脸上看到纠结的神色。” 凤九卿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纠结的?” 轩辕容锦心底憋闷,问出一个很蠢的问题,“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那个卓慕莲?” 凤九卿挑眉,“我在意她做什么?” 轩辕容锦道:“她可是要回来与你夺皇后之位的。” 凤九卿问:“你会同意吗?” 轩辕容锦想都没想便摇头,“当然不会!” 凤九卿调侃,“为什么?” 轩辕容锦直言道:“朕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别说让她坐上皇后之位,就是让她留在后宫碍朕的眼,朕都无法忍受。” “所以你看。” 凤九卿冲他摊了摊手,“你对卓慕莲都已经厌弃到了看她一眼都觉得无法忍受的地步,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轩辕容锦在心中狂喊。 朕这么在意你的看法,还不是想要证实一下朕在你心中的地位。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九卿像其它女人一样因为卓慕莲的出现而跟自己大闹别扭,那他可真就哭都没地儿哭去。 心中一旦释然,便开始琢磨卓慕莲的动机。 “这个卓慕莲还真是神奇,当年江虎在执行朕的命令,给她灌下鸩酒,非常清楚定她已经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为何能死而复生,存活下来?难道她身上也出现了什么奇迹不成?” 凤九卿正在给鸟儿喂食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向蹙眉深思的轩辕容锦。 “会不会是当年被灌进她嘴里的药,之前被人给做了手脚?” 轩辕容锦摇头,“不可能!那药是朕亲自调的,剂量可以在顷刻间置人于死地。” 凤九卿放下鸟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也有可能真如她自己说所,她是福星转世。” 第341章 “老天爷舍不得夺走她的性命,才让她在喝了毒酒有命还生。” 轩辕容锦冷笑,“这么可笑的借口,你怎么可能会相信?” “而且就算是福星,也只有你凤九卿才当得起,她卓慕莲算个屁?” 凤九卿笑了笑,“好歹你也是陛下,怎么能说出这种粗言秽语?” 轩辕容锦满不在乎道:“这里又没外人,朕斯文给谁看?” 这天底下,只有在凤九卿面前,他才愿意放下所有的防备,撕掉脸上所有伪装的面具。 凤九卿因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而心头一软。 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的面前。 柔声安抚道:“不管你面对多大压力,都别忘了,并不是你一个人在作战。容锦,你还有我!” 第363章 一杯琼浆 情真意切的一句话,给轩辕容锦阴霾多时的心情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他的脸色渐渐好转,接过凤九卿递来的茶水,放到唇边地轻啜一口。 就好像被他喝到肚子里的不是茶水,而是九卿费尽千辛万苦从天上取来的一杯琼浆。 “对了。”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的轩辕容锦此时才想起自己回宫的目的。 “那个卓慕莲,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凤九卿笑了笑,“既然她一心想要与我夺皇后之位,就将她安排到凤鸾宫。” “不行!”轩辕容锦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 “凤鸾宫是皇后才有资格入住的寝宫,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住进皇后的宫殿?” 凤九卿无所谓道:“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轩辕容锦孩子气的说:“就算空着也不给她住。” 在这方面,轩辕容锦非常固执,甚至还有一种变态的洁癖。 不管对人还是对物,只要被划分到他掌控的领域,别人就休想再来惦记。 凤九卿对卓慕莲住在哪里并不在意,“后宫地方这么大,空置的宫殿那么多。” 轩辕容锦忽然笑了一声:“朕知道要将她安置在何地了。” …… 雪月宫内,卓慕莲沉着俏脸,看着宫中的内侍在屋子里忙来忙去。 将一些过了气的摆设一一抬走,又换来一批崭新的家俱,在原有的位置上置放妥当。 负责张罗这些琐事的正是内务大总管小福子。 小福子对那些负责搬运东西的内侍吆喝,“天就要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杂家手脚麻利点儿,谁敢偷懒,板子伺候。” “张喜来,你今儿是不是没吃午饭,搬张椅子还要磨磨叽叽,是不是几天没打,屁股又痒痒了?” 叫张喜来的小太监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捧着紫檀木大椅,急三火四的转身出了门。 其它几个小太监见同伴挨了福公公的骂,一个个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骂完了手下的奴才,小福子满脸赔笑的对卓慕莲道:“卓三小姐,您再稍微等等啊。” “这雪月宫因为太久没人居住,屋子里味道不好。” “陛下吩咐奴才,一定要将宫殿打扫整洁再让三小姐住下,免得不小心怠慢了客人。” 小福子每说一句,卓慕莲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又是卓三小姐,又是客人,分明将她当外人。 看着小福子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卓慕莲嘴边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就是在陛下身边伺候的福公公吧。” 小福子陪笑,“回卓三小姐,正是奴才!” 卓慕莲道:“你不要叫我卓三小姐,早在四年前,我已经嫁作他人妇,而我的夫君,正是当今陛下,也就是你的主子。” “哎哟!” 小福子抱歉一笑,“虽然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后宫是讲究名份的地方。” “在陛下还没有给卓三小姐正式封妃之前,奴才可不敢随便将不合适的称呼冠在您的头上。” 卓慕莲的嘴角可疑的抽动了两下,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转换话题道:“看得出这雪月宫之前摆放的家俱古董件件价值不菲,不知这里之前住了哪位妃子?” 小福子回道:“是原礼部尚书姚天寿的千金,姚雪灵姚贵妃。” “虽然后来她因为犯了错,被陛下关进了冷宫。” “可没犯错之前却因为救驾有功,被陛下封了贵妃,在这后宫之中可是颇有地位。” 当小福子说出姚贵妃三个字时,卓慕莲的脸就变了。 黑阙还有谁没听说过道姚雪灵的大名。 当初她被打进冷宫,又因为姚家谋反而被活活赐死的事情人尽皆知。 轩辕容锦竟然安排了这样一座不祥的宫殿给她居住,这不是明摆着给她找晦气么。 卓慕莲暗暗咬咬牙,又问:“凤九卿现住在哪座宫殿?” 小福子歪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直呼皇后名讳,在宫中是要受到责罚的。” “奴才念在卓三小姐初踏宫闱,不懂规矩的份儿上,暂时不将此事汇报到陛下那里。” “不过下次还请卓三小姐稍微注意,切莫再犯相同的错误。” “至于皇后娘娘,她目前居住在龙御宫。” 卓慕莲脸色微沉,没理会小福子之前的警告,反问道:“龙御宫不是陛下住的宫殿么?” 小福子无辜道:“自从娘娘嫁进皇宫,每晚都与陛下住在一起,而原本属于皇后的凤鸾宫则被空置。” 见卓慕莲被自己刺激得差不多,小福子躬了躬身。 “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奴才不便久留,卓三小姐早些休息,奴才先行告退。” 不管卓慕莲心里有多么的不乐意,她最后还是被安置进了姚雪灵曾经住过的雪月宫。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卓慕莲被安置进后宫居住不到三天,塌陷的皇陵四周奇迹般的长出了一棵小松树。 而之前无药可医的染病患者,没等御医们找出治病良方,患者们的身体便开始逐渐好转。 此事一出,满朝皆惊。 那些原本对卓慕莲是福星转世并不怎么相信的大臣,经此一事,无不将卓慕莲视为神仙。 不少大臣在早朝时纷纷向陛下提出请求,既然卓慕莲拥有这样奇迹的化身,由她来坐皇后的位置才最恰当合适。 至于凤九卿,一个给朝廷带来灾难的女人,大臣们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对她独宠有加。 与这些大臣斗久了,轩辕容锦已经学会对付他们的窍门。 跟这些人生气发脾气,无疑是自找罪受。 反正他手中握着朝廷一多半军权,真将他给逼极了,大不了下令将所有反对自己的人统统杀光。 而轩辕容锦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凤九卿当初与这些人有协议在先,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证明那些灾难与她无关。 现在距一个月的时间还有好些日子,就算想逼他废后,也得等一个月的期限到了再说。 不管大臣们同不同意,轩辕容锦的态度都非常坚决。 并且,在面对那些动不动就要抬出祖宗家法来给他添堵的大臣,轩辕容锦也不再有往日的宽容。 第342章 比如新任礼部尚书周文才,内阁大学士徐大海。 轩辕容锦不会在早朝上对两人发出任何责难。 可以这两人为首的一些婆婆妈妈的大臣,却在事后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报应。 周文才在回府的途中遭人抢劫。 不但身上的银子和挂饰被抢得精光,还被那些心狠手辣的劫匪给打成了猪头。 徐大海更惨,这货表面上顶着一副学者风范,就是个喜欢浪迹在女人堆里的色胚。 他府里娶了好几房貌美如花的小妾,小妾们每晚最大的乐趣便是聚在一起争风吃醋。 结果那天晚上,几个小妾大打出手之际。 一个小妾竟然失手,一剪刀刺中了徐大海的“小兄弟”。 第364章 露水姻缘 这可真是要了徐大海的命。 他的妻妾给他生了六个赔钱货女儿,膝下一个儿子都没有。 徐大海本指望多娶几房小妾给自己生一个大胖儿子。 可怜他的小兄弟被刺成了重伤,从今以后怕是不中用了。 不管发生在周文才和徐大海身上的倒霉事件究竟是真不是陛下所为。 那些喜欢在早朝上拿祖宗家法来说事的老狐狸们,这次算是尝到了教训。 一个月的时间是凤九卿自己提的。 如果一个月后她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自然要出面给众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大臣们暂时偃旗息鼓,算是给容锦和九卿腾出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这天晌午,夫妻二人吃过午饭。 见外面天色不错,轩辕容锦决定带九卿去御花园散散步,消消食。 俊美的陛下与绝色的皇后手拉着手,双双出现在御花园的画面。 很快便成为后宫之中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在宫里当差的内侍都知道,平日对人冷若冰霜的陛下。 只有跟皇后娘娘相处时,俊美逼人的脸上才会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容。 貌美如花的小宫女们,起初还幻想着能够与年轻尊贵的陛下发生一段露水姻缘。 随着宫女们在宫中伺候的时间越来越久,她们已经渐渐意识到。 想要在陛下那里求来一滴雨露,简直比遇到天上的神仙机率还要低。 众人心中都清楚,陛下眼中只容得下一个女人,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此时,这对儿皇家夫妻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挂在他们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幸福又甜蜜。 “九卿,走累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轩辕容锦的声音又轻又柔,让尾随在他身后的那些宫女们的心都要融化了。 凤九卿笑道:“从出门到现在,我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哪里就会觉得累?” “你别忘了,我以前曾骑着马,连续跑过三天三夜。” 轩辕容锦故作严厉,“现在怎么能与从前相比?那时的你只身一人,现在的你,肚子里可怀着朕的皇子。” 凤九卿调侃,“皇子皇女还不一定,若日后出生的是个闺女……” 轩辕容锦讨好,“无论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朕的心头肉。” 正说着话,凤九卿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差点重心不稳地向前摔去。 轩辕容锦眼疾手快的将她抱在怀里,才堪堪避过她摔倒的命运。 “怎么这样不小心?” 偎在他怀里的凤九卿扶着他的肩膀,委屈道:“被绊了一下。” 两人双双低下头,发现绊了她一脚的竟然是从地缝中长出来的几根藤蔓。 凤九卿抬了抬腿,看着绣鞋上的珠子掉了几颗,眉头不悦地微微皱起,小声抱怨,“鞋子刮坏了。” 轩辕容锦当着所有内侍的面弯下腰,半蹲在九卿面前,细致而又小心的将她鞋面上掉下的绣珠一颗一颗捡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场所众人都吓得面色一白。 尾随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们见陛下弯了腰,谁人还敢继续站着。 一时间,御花园呼啦啦跪了满地。 凤九卿脸色一红,拉住轩辕容锦,“你做什么呢?快起来。” 轩辕容锦并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什么不雅,他没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内侍。 一本正经道:“这几颗珠子是你爹年前派人送进宫的礼物,朕知道你喜欢得紧,才命人将这些珠子缝到鞋面儿上。” “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将它们弄丢了。” 说完,继续低头捡珠子。 凤九卿也要弯腰,却被轩辕容锦制止,“你别乱动,小心伤了胎气。” 轩辕容锦将九卿鞋面上儿掉下去的几颗珠子从地上全部拾起。 起身时,视线与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的卓慕莲撞了个正着。 从卓慕莲脸上那震惊的表情不难看出,对于陛下为了皇后鞋面儿上几颗珠子,便不惜抛弃身份和尊严,弯腰捡东西的行为,她表示出了极大的震撼。 轩辕容锦将捡起来的珠子放到九卿手里,顺便冲不远处的卓慕莲投去一记讥讽的笑容。 凤九卿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与卓慕莲的视线撞个正着。 卓慕莲压下心底的诧异,迅速向这边走过来,给轩辕容锦行了个跪拜大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轩辕容锦并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 纠正她道:“你在后宫并无身份,今后见了朕,不要再自称臣妾,免得坏了宫中的规矩。另外……” 轩辕容锦声音低沉,“皇宫中一共两位主子,除了朕之外,你还没给皇后磕头行礼。” 换做小七、明睿这样的身份,协辕容锦很少会要求他们讲什么宫中礼数。 可除了他与九卿的挚友,谁敢怠慢了凤九卿,无疑是犯了死罪一条。 卓慕莲露出一脸倍受屈辱的表情,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给凤九卿也行了一个大礼。 事隔多年,当凤九卿再次看到这个当初差点害死过自己的卓慕莲,真不知是怨恨多一些,还是同情多一些。 这个从被赐婚开始,便没得到过一天幸福的女人,在获得“重生”,本该去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而不是像此刻这样,卑微的跪在她曾经的夫君面前,承受这样的斥责和刁难。 凤九卿打心底不喜欢卓慕莲,却也不愿意利用自己现在的优势来欺负人。 见轩辕容锦没有让卓慕莲起身的意思,她做了个平身的手势,“起来吧!” 卓慕莲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缓缓起身,与凤九卿四目交接,“数年不见,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凤九卿淡淡回了她一句,“卓三小姐也别来无恙!” 单从气度、举止及言行来看,卓慕莲未必就赢不过凤九卿。 可她差就差在,眼神中少了一分骄傲,骨子里少了一分倔强,笑容中少了一分真诚。 如果说凤九卿对卓慕莲只是单单没好感的话,轩辕容锦对卓慕莲便是从心底往外的厌恶。 当着卓慕莲的面,轩辕容锦亲昵地拉住凤九卿的手。 无视卓慕莲难看的脸色,轩辕容锦道:“卓慕莲,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为了私心伤及九卿性命,朕怒极之下将鸩酒赐到你面前。” 第343章 “那时,你曾对朕发出过怎样的诅咒?”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第365章 万世分离 未等卓慕莲应声,轩辕容锦一字一道:“你诅咒朕倾其一生,也得不到此生所爱;诅咒朕与九卿历尽万重磨难,也不会长厢厮守,甚至天人永隔,万世分离。可是现在。” 轩辕容锦握紧九卿的手,面带挑衅道:“而现在,朕不但与九卿共结连理,她肚子里还怀上了朕的骨血。” “看来你当年的诅咒并没有被上天听到,而你这颗所谓的福星,在朕眼中也不过是你捏造出来为自己牟福利的谎言罢了。” 无视卓慕莲难看透顶的脸色,轩辕容锦就像吃了一道美味的大餐,拉着凤九卿的手,乐呵呵的扬长而去。 自从卓慕莲“死而复生”回到皇宫,京城便接二连三有喜事发生。 塌陷的皇陵四周有松柏生长,城中无药可医濒临等死的患者逐渐恢复。 就连供奉着皇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皇家太庙,最近的香火都特别的旺盛。 不知是谁将卓慕莲福星转世的消息散播出去,并且还大肆宣传,卓慕莲当年被赐下鸩酒,侥幸求生,而且还被赫赫有名的一明大师收为俗家入室弟子。 一明大师是琼华寺现任主持方仗的师叔祖,琼华寺虽与京城远隔千里,寺中出了一位活佛转世的消息却在香客中广为流传。 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活佛,就是卓慕莲的师父一明大师。 一夜之间,卓慕莲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人,便被京城老百姓当成了活菩萨。 而之前那位被陛下独宠有加的凤皇后,则成了百姓眼中的头号煞星。 并联名上奏请求朝廷,废黜皇后,改立新后。 随着民间老百姓在某些人的故意煽动下闹得越来越凶,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风九卿却丝毫没有将外面的那些舆论放在眼里。 此时,她姿态慵懒的靠躺在一张白玉软榻上。 后背靠着一只塞满了鸭绒毛的大棉垫,动作不雅的翘着二郎腿,一只雪白漂亮的脚丫子在空气中晃来晃去。 嘴巴里叼着一颗没吃完的大苹果,手中捧着一份奏折,正随心所欲地翻看着。 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的轩辕容锦,此时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看案边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的一颗心被凤九卿那只雪白漂亮的脚丫子给晃得微微直颤。 咽了咽口水,敛了敛心神,故作威严道:“九卿,天气这么凉,你怎么连袜子都不穿?” “屋子太热,我穿不住。” 凤九卿并没有注意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那双赤裸裸的目光。 继续没羞没臊的晃着脚丫子,吭哧咬了一口苹果,一点儿都没将喷溅出来的苹果汁溅到奏折上而感到愧疚。 说起她屁股下的这张白玉软榻,还是轩辕容锦专门让人为她量身订做的。 自从她怀了孕,轩辕容锦总担心她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遭人谋害。 因此每天下了早朝,便会以不同的借口将她召来御书房。 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自盯着,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批阅奏折。 可御书房是陛下专门用来办公的地方。 除了桌子就是椅子,轩辕容锦担心会累着九卿,才让人为她量身打造了一张白玉榻。 眼看就要迎来寒冷的十二月,外面天寒地冻,御书房内却温暖如春。 这都是宫中内侍在御书房内多加了好几个火炉的原因。 绸制的裤管顺着她的小腿向膝盖处下滑,露出她半截纤细白晳的小腿。 心猿意马的轩辕容锦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放下手中的公务,摸摸索索走到榻边。 凤九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她一边啃苹果,一边不解的问,“你忙完了?” 容锦好不容易从她那半截小腿上收回视线,吞了吞口水,一本正经道:“还没忙完,朕就是想过来给你倒杯水。” 轩辕容锦假模假样的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只水杯,顺势坐在九卿的身边,动作自然的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凤九卿推开水杯,将啃得还剩下一半的苹果递到他手里,“我不渴,这苹果太大了,我吃不完,你帮我将剩下的吃了。” 容锦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从她手中接过剩下的一半苹果,美滋滋的一口咬下。 边吃边问,“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她手里的折子是刚进御书房那会儿,顺便从他桌案上抽走的。 打从她靠在榻上那刻起,双眼就没离开过这本折子。 凤九卿将折子往他面前移了移,指着上面的字迹笑着道:“你看这折子写得多逗。” “从我坐这儿起就开始看,翻到这里一共翻了二十八页,通篇都是对我的不满和控斥。” “又是干涉朝政,又是自私善妒。” “就连当年我以宫女的身份进宫,没有谨守宫中礼仪,直呼陛下姓名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轩辕容锦再顾不得去啃手中的苹果,就要将折子从九卿手中抢过来。 凤九卿灵活一躲,让他扑了个空。 她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看这份折子是谁写的,要用对付徐大海和周文才那种手段去对付这些家伙。” 见轩辕容锦神色冷肃,凤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那个必要!最近针对我的舆论已经多如鹅毛雪片,我就当看个乐子,一点儿都不生气。” 轩辕容锦道“你不生气,不代表朕不生气。” 凤九卿笑了笑,“就算你将自己气死,也改变不了已成的定局。” 轩辕容锦拧拧眉头,“距你当初订下的一个月期限,现在只剩下了半个月。” “朕派人调查皇陵和城中突发的疫情,并没有从中发生任何被人做手脚的迹象。” “如果这两起事件并非人为,半个月后,你当如何向朝臣交代?” “难道你想由着那些人将煞星的罪名扣在你的头上?” 凤九卿满不在乎地摊摊手,“不是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么。” 轩辕容锦被她不着急不上火的样子急得心里直发堵,“你是不是巴不得甩掉这皇后的位置?” 凤九卿在他胸口拧了一记,“甩掉皇后的位置对我有什么好处?” 轩辕容锦咬了咬牙,“你就自由了。” 凤九卿捶他一记,“我自由个屁。” “看来咱们来得不是时候,小两口正跟这儿吵架呢?” 门外突然传来一句调侃。 两夫妻纷纷将目光移向门口,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挂着一脸玩世不恭笑容的骆逍遥。 尾随在他身后的是贺明睿和轩辕赫玉。 第366章 进天牢 看到三位不速之客突然来访,轩辕容锦想都没想,从榻边抽来一条薄被。 严丝合缝的将光着脚丫子的凤九卿包在被子里,只露出她一张精致的俏脸。 骆逍遥嘲讽的翻他一个白眼,“有必要做得这么夸张么?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轩辕容锦将凤九卿盖好,才皱着眉头问众人,“未经通传,谁让你们进来的?” 第344章 说完,就要去唤小福子。 骆逍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踏进书房,寻了张椅子不客气的坐下来。 对急赤白脸的容锦道:“若你要找那个叫小福子的太监,还是省省吧。” “进门之前,我一时手痒封了他的穴道,现在正跟门外大眼瞪小瞪的站着,少不得要两个时辰后才会自动解穴。” 被裹得只剩下一张脸的凤九卿好奇的问,“你折腾小福子做什么?” 骆逍遥从果盘中揪下一粒葡萄丢进自己的嘴巴里,“不想办法让他闭嘴,怎么有幸看到你们夫妻在房中打情骂俏。” 轩辕容锦最看不得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指着他的鼻子道:“别以为你有眼疾在身朕就不敢将你关进天牢。” “这里是皇宫内院,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小七,朕当初是怎么交代你的?不是让你看住这个家伙,休要让他四处走动吗?” “皇兄,这事儿您可怪不到我的头上。”轩辕赫玉紧跟着从外面走了进来,用下巴指了指无法无天的骆逍遥。 “这厮功夫太高,本事太大,虽然暂住在我的七王府,却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若非我答应九卿帮他治病,就冲他那欠抽的脾气,早就被我扫地出门。” 从骆逍遥住进了七王府,轩辕赫玉就迎来了苦逼的人生。 骆逍遥不但有一身通天的好本事,还顺带长了一张恶毒的嘴,每次都能将自己给气到跳脚炸毛。 连续被虐了多日,轩辕赫玉觉得自己已经被骆逍遥这个混蛋虐得一点脾气都不剩。 他蔫蔫地在屋子里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眼含哀怨地看向骆逍遥,“你不是有话要跟皇兄和九卿说吗,快说,说完了我好回府睡觉。” 他无精打采的打了哈欠,“小爷我已经整整三天没睡个好觉。” 骆逍遥斜睨了他一眼,“我有让你跟来吗?” 轩辕赫玉振振有词,“事关九卿,我干嘛不来?” 轩辕容锦满脸不解,将目光落在比较靠谱的贺明睿脸上,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正确的解释。 贺明睿耸耸肩,“臣就是来看热闹的。” 说完,也学着骆逍遥和轩辕赫玉的样子,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凤九卿掀开身上的被子,脸上露出喜色,“逍遥,你是不是帮我查到真相了?” 轩辕容锦急得将被子重新又盖在她的身上,沉着俊容问,“什么真相?” 骆逍遥没理会轩辕容锦的疑问,冲凤九卿点了点头,“是眉目。” “等一下!” 轩辕容锦见两人忽略自己,隔空对望,心里窝火,“九卿,你让他查什么?” 凤九卿瞪他一眼,“还能查什么?” “我只给自己一个月的脱身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再查不出眉目,我这皇后之位就要不保。” “前些日子才拜托逍遥帮我个忙,让他去查查之前那几起事件背后有什么内幕。” 轩辕容锦不高兴了,“你找他帮忙?朕怎么不知道?” 骆逍遥好气又好笑,“你对我是有多不放心?” 轩辕容锦冷冷睨了他一眼,“只要你活着,就会碍了朕的眼。” 骆逍遥一脸的无所谓,“那你就杀了我呗!” 轩辕容锦道:“你以为朕不敢?” 凤九卿忍无可忍,“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想秀恩爱麻烦换个时间成吗?” “扑!” 正端着茶杯喝茶的轩辕赫玉被“秀恩爱”这三个字雷得外焦里嫩。 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喷了出去。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的表情也因为“秀恩爱”这三个字而扭屈起来。 还是骆逍遥比较大度,直切主题道:“今天我来,主要想说一件事。” 他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轩辕容锦很快会意,“御书房周围都是朕的心腹暗卫,闲杂人等轻易接近不了,你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轩辕赫玉应景的接了一句,“你俩可真有默契。” 凤九卿坏坏的调侃,“恩爱秀得太多,自然就秀出了默契。” 贺明睿表面看着一副老僧入定,其实已经快要被憋笑出内伤。 容锦露出一脸吃屎的表情,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痛揍这女人的屁股。 骆逍遥并没有将凤九卿的调侃放在眼中,他收起玩笑的心思。 一本正经的看向容锦,“被你安置在雪月宫里的那个卓慕莲,真的是曾经被你娶进家门的卓慕莲?” 突如其来的问题,将御书房里所有的人都给问住了。 轩辕容锦不解的问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骆逍遥道:“你与九卿大婚,我离开京城游走于各地,途经西域,曾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见过一幅画像,画像中的女人,五官与卓慕莲有九分相似。” “她当时的名字叫怜姬,是西域毒王养在身边的一个宠妾。” 说完这番话,屋子里陷入一阵死寂。 贺明睿蹙紧眉头,“会不会是卓家与西域那边有什么勾结,将大难不死的卓慕莲送去西域躲避了起来?” 凤九卿眯眼,“莫非这个卓慕莲是假冒的?” 轩辕容锦摇头,“就算是假冒的,世上也不可能会有两张长得一样的面孔。” “当日她被卓然带到议政殿时,朕曾怀疑过她的身份。” “但她的身高,样貌,声音,包括言行举止,与朕记忆中的卓慕莲相似度极高。” “想要假冒,应该没有那么太容易。” 凤九卿语气酸了一下,“之前还告诉我,你与她统共没说过十句话。” “事隔这么久,你居然能一眼分辨出真伪,看来你对她了解颇深啊。” 轩辕容锦面露急色,“九卿,你可不能冤枉朕。朕记忆力向来不错……” 凤九卿忽然问:“当年你在御花园第一次遇到我时,我穿的裙子是什么颜色的?” 轩辕容锦想都未想便回答道:“粉色!” 凤九卿纠正道:“错,是蓝色!” 轩辕容锦皱眉,不确定的问,“是蓝色吗?” 凤九卿瞥他一眼,“你再仔细想想!” 轩辕容锦果然认真回忆了片刻,“朕记得应该就是粉色啊。” “应该?”凤九卿音调上扬。 轩辕容锦轻咳不声,“也许是朕记错了。” 凤九卿不依不饶,“你不是说你记忆力好?” 骆逍遥以手扶额,“你们两个歪楼了。” 贺明睿好奇的看向凤九卿,“所以是粉色还是蓝色?” 凤九卿耸肩,“粉色。” 轩辕容锦自信一笑,“朕就说朕不会记错!” 第367章 低估你了 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中轩辕赫玉没理会众人的跑题。 他忽然拍了一记桌子,一本正经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卓慕莲如果与西域毒王有关,那么,当初给姚天寿提供无子药的真正凶手,会不会是这个卓慕莲?” 众人齐齐将目光落在一向以蠢萌著称的轩辕赫玉脸上。 第345章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连最起码的思考能力都没有的笨蛋,居然会因为骆逍遥短短几句话,想到这么深一层。 贺明睿向他投去一记赞叹的目光,“七王,臣之前真是低估你了,原来你出门偶尔也是带脑子的。” “喂,你这个……” 轩辕赫玉正欲开骂,骆逍遥便打断他的话,接口道:“没错,我向你们交代这件事,跟小傻子的想法不谋而合。” 骆逍遥看向凤九卿,“当我得知你成亲半年之久还没有怀上子嗣,就派人调查朝中与你不合的大臣。” “第一个被我怀疑的人物便是姚天寿。” “虽然我没查到她与西域那边有牵扯的证据,但有一段时间,他与卓家的关系走得特别密切。” 贺明睿一脸深思的揉了揉下巴,“这个卓慕莲,有可能是卓家早就布好的一颗棋子,姚天寿不过是卓家用来当踏板的工具?” 骆逍遥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可现在我们查不到证据,一切都只是凭空猜测。如果姚家与卓家早就联起手想要对付朝廷。” “那么,姚天寿前脚一死,没了挡箭牌的卓家肯定会有所行动。”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将局布得这么大,甚至连煞星福星这种事都敢抖出来蒙骗世人。” 轩辕容锦看向骆逍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局是卓家所布?” 骆逍遥白了他一眼,“我并未说这个局一定是卓家所布,只敢肯定,之前发生的一切,皆是棋局。” 不给轩辕容锦询问的机会,骆逍遥从袖袋中拿出一包药粉。 当着众人的面,将药粉抖落在地上,并抖出一个圆形的图案。 那药粉与地面接触,不知是不是生出了某种药物作用,慢慢与地面融为一体。 原本还有迹可寻的药粉,没一会儿功夫就挥发得不见踪影。 随即,骆逍遥不客气的从轩辕赫玉的手中夺过茶杯,将还剩下半杯的茶水倒在之前那个圆形上。 被茶水泼洒过的地上,渐渐隐现出一个血红色的圆形图案。 见证这一幕的容锦拍案而起,“那个出现在皇家太庙中血染的凤字,是不是与这个药粉有关?” 被抢了茶杯的轩辕赫玉正欲发火,在看到这一幕时,飞扑到那有如血染的圆圈面前,惊道:“这什么药啊,好神奇。” 骆逍遥用帕子擦了擦手,对众人解释,“这个药名字叫做化血粉,在西域那边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就是用来骗小孩子的一种小把戏。” “等地面的水渍干了,痕迹就会慢慢消失。” 轩辕赫玉厚脸皮的向他伸出手,“还有吗,给我一包玩玩。” 骆逍遥没搭理他,对轩辕容锦和九卿道:“所以我怀疑,那天发生在太庙的离奇事件,十之八、九,与事前被人置放了这种药粉有关。” 没讨来药的轩辕赫玉并未生气,只是反问了一句,“就算太庙里事前被人做了手脚,那也得是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下雨。” “做手脚的人,怎么知道那天一定会下雨?” 贺明睿接口,“预测风雨,对于会看天相的人并不算难事。” “经验老道的,甚至可以将下雨刮风的准备时辰也预料得到。” 骆逍遥点头,“如果那个血染的凤字只是那些人搞出来的一个噱头。” “那么皇陵塌陷,城中疫情,便是这些人为了增加这个噱头的可看性,而制造出来的前戏。至于卓慕莲……” 骆逍遥目光一一扫向房中的众人,轻描淡写道:“无疑是这场布局的关键点。” “一旦她借用福星之名,坐上皇后之位,你们可以猜想一下卓家将会从中获得什么收益。” 轩辕容锦神色阴郁,“如果朕执意不肯将卓慕莲扶上帝位,任凭卓家搞出这么事端,怕也无济于是。” “你错了!” 许久没吭声的凤九卿忽然打断他的话,“卓家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未必是想扶卓慕莲上位。” “卓家又不傻,一旦用这种方式逼你废后成功,必会引来你对他们卓家的怨恨。” “而且,他们不留余力的败坏我的名声,并借由你独宠中宫一事来勾起朝中大臣及民间百姓对你这个帝王不满,目的只有一个。” 未等凤九卿将话说完,贺明睿便给出答案,“卓家想造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谁都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的卓家,竟然敢暗藏这样的心机。 轩辕赫玉平时对自家皇兄各种抱怨、各种不满。 生死关头,他的心是偏向皇兄的。 轩辕赫玉拍骂道:“岂有此理,他们卓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兄,既然结论已经得出来,还留着他们卓家干什么,现在就下旨,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贺明睿瞪他一眼,“刚夸你聪明你就犯蠢。” “陛下在这个时候对卓家下手,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陛下为了保住皇后之位,滥杀无辜,是暴君一个?” 凤九卿忽然笑了,“不得不说,卓然也好,卓慕莲也罢,可比咱们想象中要聪明太多。” “稍微使出几个小手段,就将咱们逼到无路可退,甚至还想利用舆论逼宫篡位。” “有趣!这卓家真是太有趣了!” 众人被凤九卿那一脸阴森可怖的笑容给吓得寒毛倒竖。 轩辕赫玉道:“九卿,你该不会被卓家那些杂碎给气糊涂了吧?” 凤九卿无视他的调侃,挑起一边的嘴角,玩味的笑道:“太久不曾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都快让我忘了自己真正的本性。” “既然他们敢将我凤九卿当成猴子耍,不回赠一些礼物,怎么能符合我睚眦必报的性格。” 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惦记上的卓慕莲,随着朝廷和民间对凤九卿的舆论和不满越来越大,对坐上皇后之位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这天夜里,京城迎来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这场雪下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一早,偌大的皇城被裹上了一片耀眼的银装。 当东方的太阳渐渐升起,雪也渐渐停了下来。 第368章 食盒 两个身穿粉色冬装的小宫女提着食盒,脚步一深一浅的从御膳房赶往龙御宫。 雪深路滑,身材稍瘦一些的那个宫女脚步没走稳,向前踉跄,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 这一摔可不要紧,手中提着的食盒应声落地,食盒里盛放的膳食也稀里哗啦散落出来。 摔倒在地的小宫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哭了。 旁边的宫女过来扶住她的手臂,略带斥责道:“你怎么回事,走路连眼睛都不带。” “糟了,食盒里面可都是御膳房专门为娘娘准备的早膳,现在落了满地,被福公公知道,保不齐又要挨一顿板子。” 小宫女带着哭腔解释,“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绊了我一脚,一时没留神,就摔着了。” “春儿,这可怎么办?” “娘娘现在怀着身孕,陛下有令在先,每天早上的膳食必须准时送到龙御宫。” “这要是回御膳房再重新做一份,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完了,我今天死定了。” 第346章 两个宫女因为这场突发事件吓得六神无主之际。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婉约的嗓音,“绿柳,将我宫里的那份食盒先送给这位小妹妹吧。” 两个宫女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紫红色锦缎棉袍的漂亮女子,在几个小婢女的簇拥下由远及近的走过来。 细看,两个宫女都认出对方的身份,冲来人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恭敬的唤对方一声卓三小姐。 卓慕莲向前走了几步,亲自上手将两个婢女从地上扶了起来。 语气中难掩心疼,“冰天雪地这么冷,以后再看到我,不用再行此大礼。快起来,别冻着了。” 说完,冲身后一个身穿绿袄的婢女招了招手,“将食盒拿来。” 那绿衣宫女小声道:“可是这份食盒是御膳房专门为雪月宫的主子准备的,小姐要是给了别人,今儿早上就要饿肚子了。” 卓慕莲好脾气道:“哪里就会饿肚子,咱们宫里不是还有昨天晚上剩下的几碟子小点心没吃完么。” “反正饿一顿又不会死人,这两位妹妹要是不能准时将食盒送到皇后那里,怕是要遭来宫规的处罚。” 从绿衣宫女手中接过食盒,卓慕莲递到两个粉衣宫女面前,“你们快将这份食盒送进龙御宫。” “放心,都是同一时间从御膳房提出来的,盒子里装的饭菜与你们手里刚刚提的那份一模一样。” 两个婢女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去接,也不敢抗拒。 卓慕莲见两人迟迟没有行动,笑着问,“你们该不会是担心我在食盒中做什么手脚吧?” 两个婢女吓得直摇头,“奴婢不敢!” 卓慕莲颇为大气道:“谁都知道陛下爱皇后如眼如珠,现在她肚子里还怀上了陛下的骨肉,对膳食要求得自是十分苛刻。” “如果她吃了这食盒中的饭菜出什么意外,第一个难辞其咎的那个人肯定是我。” 两个婢女听了这话,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卓慕莲将食盒又向她们面前推了推,“快拿着送去龙御宫吧,免得耽误了时间,又要挨你们主子的责罚。” 想到板子着肉的滋味,两个婢女不敢再出言推拒,接过食盒,向卓慕莲再三道谢。 直到两人千恩万谢的渐渐走远,挂在卓慕莲唇边的笑容,才从温柔大度,渐渐变成了阴狠算计。 为了尽早在后宫中给自己打下基础、树立形象。 从她被安置进雪月宫的那天,便竭尽所能的在后宫之中收买人心,壮大威信。 世上最难测量的是人心,同样,最好收买的也是人心。 就拿刚刚那两个婢女来说,受了她的好处,定会对她高看一眼,并在心底记住她的好。 只要她在后宫逐渐扩大自己的势力,就算凤九卿再怎么得龙宠,早晚也会因为来自各方的压力而被驱逐淘汰。 龙御宫内,刚刚还在卓慕莲面前做低伏小的两个小宫女。 回宫,将之前发生在外面的那幕小插曲一字不落的汇报到皇后面前。 正在喝蜂蜜水的凤九卿听完宫女的汇报,嘴边勾出一记嘲弄的弧度。 “这姓卓的女人为了树立形象和威信,还真是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这已经是她进宫制造出来的第场戏了?整天从早演到晚,她都不嫌烦吗?” 两个宫女都是凤九卿身边伺候的心腹,虽不及宁儿受宠,在龙御宫也有着超然的地位。 自从卓慕莲进了皇宫,不止一次使出类似的手段收买龙御宫的下太监和宫女,并试图从她们口中打探陛下和皇后的隐私。 卓慕莲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些被她自认为收买的宫女,回头就会将她出卖得彻底。 宁儿听完两个宫女的陈述,指着那只被她们抬进来的食盒道:“甭管这里面的膳食究竟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娘娘肯定是一口都不会碰。” “幸亏陛下早有先见之明,在龙御宫准备了小厨房。” 宁儿又对凤九卿道:“娘娘,给您熬的保胎粥再过一会儿就会出锅,您再稍微等等,奴婢给您端来。” 凤九卿将装有蜂蜜水的杯子放回桌上,对宁儿道:“将那盒子打开,我瞧瞧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宁儿一听这话就急了,劝道:“这食盒来历不明,您可不能随便吃,要不奴婢还是差人将这件事告诉给陛下吧。” 凤九卿道:“陛下正在议政殿上早朝,你别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要惊动他。去将盒子打开,给我瞧瞧。” 宁儿无奈,只能提过食盒,从里面一一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凤九卿自然不会傻到去吃。 她看了看满桌子丰盛的早膳,从颜色和味道不难判断,这些饭菜,不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不过如果真如骆逍遥所说,卓家与西域关系匪浅,那么单从这些饭菜的表相来看,是看不出被下毒的痕迹的。 凤九卿挥了挥手,对宁儿道:“将饭菜都放回去吧,待会儿你叫人将这份食盒送到七王府,让小七帮忙仔细验验。” 之前稀里糊涂中了无子毒,这次,凤九卿说什么都不会再轻易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距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了不到十天。 凤九卿觉得,也是时候和卓慕莲面对面好好聊上一聊。 第369章 娘娘千岁 趁着轩辕容锦还没下早朝,吃过早饭,凤九卿带着宁儿和两个捧着礼物盒的小太监,来到了雪月宫。 这是卓慕莲进宫,凤九卿第二次正面与她交锋。 两个先后被轩辕容锦风风光光娶进家门的女人,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看在外人眼里,还真是离又诡异。 不管卓慕莲心里对凤九卿究竟有多么的怨恨,表面来看,却恭维到了极致。 自从上次轩辕容锦以陛下的身份对她提出过警告,再看到凤九卿时,卓慕莲低眉顺眼,规规矩矩给她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口中说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万安。” 她故意加重臣妾两个字的读音,摆明了告诉凤九卿,即使我现在没有任何名份,可我依然是轩辕容锦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 像是故意跟她做对一样,凤九卿亲自将卓慕莲从地上扶了起来,也加重口中的读音,“卓三小姐不必多礼,起来吧!” 卓慕莲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借着对方手扶的力道起身。 一本正经的问:“陛下不想承认臣妾的身份,难道娘娘也不想承认么?” 凤九卿反问一句,“你想让我承认你哪一个身份?” 卓慕莲姿态倨傲,“当年臣妾被先帝赐婚,以正妻的身份嫁进四王府,这是京城上至官员,下至百姓,人人皆知的事实。” “所以呢?” 凤九卿近距离的打量着卓慕莲的五官面孔,也趁这个机会,仔细辨认眼前这个女人,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当年和她交过手的卓慕莲。 面对凤九卿肆无忌惮的目光,卓慕莲气定神闲道:“臣妾可以不计较在后宫的名份,也不介意自己最终能不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作为得到上天使命而折返京城来拯救世人的福星,臣妾心中只有一个愿望,辅佐陛下,以己之力,尽可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和乐的日子。” 第347章 凤九卿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卓慕莲双眸眯起,“娘娘在笑什么?” 凤九卿挑了挑唇,“我在笑,你明明一把年纪,为什么想法居然还这么天真?” “先不说以你的能力,究竟能不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和乐的日子。” “就拿陛下来说,你觉得在朝政上,他已经弱到需要利用你一个女人来辅佐的地步了?” 未等卓慕莲辩驳,凤九卿又接了一句,“至于你究竟是不是福星转世,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卓慕莲振振有词,“自从臣妾回到京城,之前发生过的一些灾难,短时间内都得到了改善。” “尤其是造成数人死亡的那场疫情,听说现在那些患者大部分都在逐渐康复。” “疫情得到控制,城中老百姓就不必再躲躲闪闪不敢出门,这对朝廷来说难道不是一道福泽?” 凤九卿点了点头,“如果之前发生的灾难真的因为你的回归而得到缓解,那宫该替那些康复的老百姓向你说一句谢谢。” 卓慕莲莞尔一笑,“谢谢什么的就不必了,这些都是臣妾的使命,也是臣妾的责任。” 此话表面听着谦虚有礼,实则却在向旁人宣布自己在后宫中的主权。 凤九卿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她向恭立在门口处的两个小太监招了招手,“将本宫送给卓三小姐的礼物送进来吧。” 卓慕莲看到门口处还站着两个手捧礼盒的小太监,眉头微耸,眼底闪过不解的光芒。 两个小太监低眉顺眼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将捧在手中的礼盒轻手轻脚的放到雪月宫宫殿内的圆形桌子上。 凤九卿笑着对满脸不解的卓慕莲道:“听说今天早上被送到龙御宫的食盒被我宫里那两个手脚不麻利的丫头给打翻了。” “若非卓三小姐舍弃自己的早膳,将你那份让给我,说不定直到现在我还在饿肚子呢。” “为表达对卓三小姐的感谢,我吩咐下人,为你准备了一份薄礼,还希望卓三小姐笑纳。” 说完,凤九卿将两只礼盒上盖着的红色绸布掀了下去。 只见绸布下面放着十几只华丽精美的小木盒子,每一只都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打造,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可谓是一应俱全。 卓慕莲被眼前这十几只漂亮的小盒子给搞得一头雾水,问凤九卿,“这是什么?” 凤九卿顺手拿过一只浅绿色雕着花纹的小盒子,在鼻子前晃了晃。 “记得当年与卓三小姐在大理寺第一次见面,你曾在禅房招待我喝了一杯清茶。” “虽然那时你我之间只聊过寥寥几语,却看得出来,卓三小姐对茶道颇有一定的研究。” “这几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从各地搜集来的上好茶叶,还望卓三小姐不要嫌弃。” 卓慕莲露出笑容,“皇后娘娘一番心意,臣妾笑纳。” 她将凤九卿奉到上座,又吩咐婢女准备茶水点心。 凤九卿就像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与卓慕莲对面而坐。 状似不经意的问,“当年在大理寺,你请我喝的那杯碧螺春的味道,至今让我难以忘记。” “你说,无根之水煮出来的茶,味道才最是香浓。” “原本我对碧螺春的味道并不喜欢,可自从喝了你用无根之水煮的茶,碧螺春的味道就被我深记于心。” 凤九卿左一句碧螺春,右一句碧螺春,似是无意的打量着卓慕莲的反应。 卓慕莲低头啜着杯中的茶水,不应声也不反驳,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太久以前的事情,臣妾都已经不记得了。” 凤九卿心想,不管这卓慕莲究竟是真是假,她的反应能力倒颇让人刮目相看。 因为,当年卓慕莲在大理寺请她喝的那杯茶,不是碧螺春,而是西湖龙井。 正因为那杯茶,她才差点着了当时还是太子的轩辕君昊的道。 凤九卿并没有因为卓慕莲的避讳而终止此次前来的试探。 “距咱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太久,不过有一件事,却令我直至今日都终生难忘。” 凤九卿从袖袋中拿出一只水粉色的绸布袋,放到卓慕莲面前。 “东西不属于我,物归原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卓三小姐,这个信物还是交还给你吧。” 卓慕莲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想问,布袋里究竟是什么。 可当她看到凤九卿眼底迸发出来的精明目光时,她止住了这个念头。 手指碰到那只绸布袋上,又将东西推了回去,“娘娘刚刚已经送了礼物,臣妾不能再厚脸皮索要其它。” 第370章 玉镯子 卓慕莲隔着薄薄的绸布摸了摸里面的东西,猜到袋子里装的应该是一只玉镯子。 凤九卿又将绸布袋推了回去,“这是当年先帝为你跟容锦赐婚时赏赐给你的信物。” “那天我离开法华寺之前,你曾说过,与容锦之间有缘无份,希望先帝赐给你的这个信物,今后由我来保管。” “既然现在朝廷和百姓将煞星的矛头指向我,估计不久的将来,我与容锦之间的婚姻便要维持不住。” “我决定物归原主,因为真正与容锦有缘无份的那个人,说不定是你,而不是我。” 卓慕莲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光芒,笑着说:“皇后娘娘执意将此物归还,臣妾便欣然收下了。” 卓慕莲收下时,凤九卿心底已经十分笃定,眼前这个卓慕莲是假的。 当年在大理寺,卓慕莲未曾送过她任何东西。 这可真是有趣了! 早朝,凤九卿去了御书房,却意外的在书房中发现了骆逍遥的身影。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不知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凤九卿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二位每次碰到一起,不吵个天翻地覆都不带消停,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亲密无间时。 “咳!” 眼看两人谈事情谈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凤九卿重重咳了一声,提醒二位自己的存在。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双双将视线移了过来,像是对她这个突然闯入者生出了些许防备之意。 凤九卿眉头紧皱,眯着眼走向二人,略带不满的问,“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骆逍遥不正经的将手臂搭在轩辕容锦的肩上,语带调侃的对凤九卿道:“我最近忽然看上了一位美人儿。” 轩辕容锦一巴掌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扒拉下去,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滚!” 骂完,迅速换上一张笑脸,向凤九卿迎了过来,“不是说晌午才会过来与朕一起吃饭,怎么这个时候就到了?” 凤九卿来来回回看了两人一眼,挑着眉头问,“我该不会打扰到你们之间的好事吧?” 轩辕容锦的脸色大变,“胡说什么呢?” 骆逍遥环着胸,翻着白眼在那说风凉话,“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轩辕容锦被他气得俊脸一沉,“信不信朕现在就命人将你关进天牢?” 呵斥完,又向九卿解释,“朕临时召他过来问一些事情,你别乱想。” 第348章 骆逍遥火上浇油,“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 轩辕容锦简直要被这个猪队友给气疯了,再顾不得什么帝王形象,抬起长腿,对着骆逍遥的胸口就踹了过去。 骆逍遥多精明的人,岂能被他踹中。 眨眼之间,前一刻还脑袋挨着脑袋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的两个大男人,下一刻就在御书房中扭打到了一起。 得亏书房里没外人,不然可真要被陛下这番幼稚的举动给惊呆了。 凤九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像看戏一样看着两人在自己眼前闹腾,看时还不忘为两人加油喝彩。 眼看骆逍遥在容锦的腰上踹了一脚,凤九卿鼓掌道:“踹得好!” 轩辕容锦痛叫,“九卿,你是哪伙的?” 质问的工夫,轩辕容锦趁其不备在骆逍遥的胸口上拍了一掌。 凤九卿继续叫好,“拍得妙!” 骆逍遥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两步,“你这忘恩负义的女人。” 两人还要再打,见凤九卿明摆着将他们当成猴子杂耍,便再没了恶斗的心思。 凤九卿一人翻了一人一个白眼,“打完了?打完的话,便容我说几句。”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一个揉着腰,一个捂着胸,纷纷落坐在她的两侧。 凤九卿对两人道:“我去了一趟雪月宫,跟卓慕莲打了个照面儿,并试探了一下她的身份。” “我现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个被安置在雪月宫中的卓慕莲,她是假的。” “假的?”这个意外的答案出乎轩辕容锦的预料。 凤九卿也没给他太多疑问的时间,将刚刚去雪月宫以送礼为名,试探卓慕莲底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真正的卓慕莲,当年并没有送过我任何信物。” “可当我拿出一编造出来的信物,以物归原主的理由还给她时,她居然没有反驳。” 凤九卿在两人的脸上逐一扫视了一眼,“以我对卓慕莲的了解,如果当年她侥幸逃生,不会自甘堕落到去西域给毒王做宠妾。” “她虽然心机颇深,骨子里却流淌着骄傲的血液。” 轩辕容锦揉了揉下巴,“你是想说,当年卓慕莲在喝下朕赐给她的那杯毒酒,便已经毒发身亡?” “而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并自称自己叫卓慕莲的,只是一个冒牌货?” 骆逍遥接口,“有没有可能是她失忆了?” 凤九卿摇头,“鸩酒毒性剧烈,一杯的量,足以致人死亡,所以我猜真正的卓慕莲肯定死了。” 骆逍遥又道:“如果雪月宫里的那个女人不是真正的卓慕莲,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以卓慕莲的身份,被卓家安排进皇宫的一颗棋子。” 凤九卿再次摇头,“我与师父曾学过一些易容的技巧,对脸上贴着假面具的人能端祥出一、二。” “今天我去雪月宫与卓慕莲打交道,曾仔细观察过她的面孔。” “如果脸上贴了面具,流露出来的表情会显得僵硬不自然,可我并未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僵硬。”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忽然异口同声道:“莫非卓慕莲有一个双生姐妹?” 凤九卿被两人的默契给逗乐了,“你俩真是越来越般配!”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被她调侃得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对“般配”两个字生出了深深的厌恶。 凤九卿问容锦,“对于卓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轩辕容锦想了想,“朕只知道,卓斯文膝下共有六个子女,除了长子卓然,次子卓枫,三女卓慕莲是正妻所出之外,另外三个女儿都是妾室所生的庶出。” “而且那三个女儿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不过五、六岁,应该不会与卓慕莲有太多相似之处。” “虽然卓慕莲是嫡妻所出,在卓府后宅却并不受宠。” “否则,当年也不会成为棋子,被轩辕君昊送入四王府成为他的眼线。” 骆逍遥对这件事很有发言权,“当年我为废太子出谋划策,让他随便塞个女人进四王府给你们添堵时,第一个被他想到的便是卓慕莲。” 收到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双双递过来的鄙夷目光,骆逍遥轻咳一声,忙转移话题。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现在宫中这个假货,说不定是卓斯文在外面和别人生的私生女。” 轩辕容锦瞪他一眼,“就算他有私生女,不同母亲生出来的孩子,在外貌长相上看,也会有很大差别。” 第371章 一片大亮 “也是!”骆逍遥点头,“你和小傻子虽然是同母所出,可他长得就比你可爱多了。” 轩辕容锦隔着椅子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滚!” 当天半夜,正与妻子在床帐中熟睡的轩辕容锦,翻身时,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随即,传来三记敲门声。 轩辕容锦睡意全无,将枕在自己臂弯中的凤九卿挪到一旁,细心的为她盖好棉被,轻手轻脚的步出房门。 出门,厅堂内一片大亮。 就见身穿一袭夜行衣的骆逍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大喇喇坐在桌子前。 正肆无忌惮的吃着桌上残留的小点心。 轩辕容锦被他那不将自己当外人的架式气得俊脸直发沉。 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大氅,冷冷向骆逍遥那边瞪了一眼,“你最好有给朕一个足够的理由来解释你这么晚骚扰朕休息的目的。” “否则,朕就以私闯皇宫之罪,将你押送去天牢。” 骆逍遥气死人不偿命的当着他的面,将一块外型精致,味道可口的豆沙糕塞到自己的嘴巴里。 边嚼边道:“漫漫长夜,一个人躺在床上孤枕无眠,所以溜达到这里,想找美人陪我喝上两杯。” 被他当成美人来调侃的容锦大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脑袋一巴掌就要挥下去。 在他的巴掌落下来之前,骆逍遥又忽然开口,“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轩辕容锦顺手从糕点盘里抓起一块最大的桂花糕,对着骆逍遥的嘴粗鲁的塞进去。 塞完,他一屁股坐在骆逍遥旁边,“先听坏的。” 骆逍遥好不容易将桂花糕吞咽下腹,气人道:“好,那我就先说好的。” 见轩辕容锦又要发火,骆逍遥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顺气。 一连喝了两大口,才说:“九卿猜得没错,目前住在宫里的那个卓慕莲,不是真正的卓慕莲,而是卓慕莲的双胞胎妹妹,名叫卓清莲。” 轩辕容锦稍稍敛住火气,若有所思的看向骆逍遥。 “既然是卓慕莲的双胞胎妹妹,证明她的生母应该是卓斯文的正妻。” “正妻生下来的小姐,为何没有记录在册?” “这件事说起来就话长。”骆逍遥从桌上拎起一块浅紫色的丝帕,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当轩辕容锦看清那丝帕的模样时,脸色变了,“给朕放下!” 骆逍遥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看向容锦。 轩辕容锦从他手中夺过丝帕,没好气道:“这是九卿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给朕绣的汗巾子。” 第349章 “你谁啊,说拿就拿,朕让你拿了吗?” 骆逍遥看着那紫色丝帕一角的诡异图案,不可思议道:“九卿还会女红?不过丝帕上那两只鸡是怎么回事?” 轩辕容锦恼了,“谁说这是两只鸡,这是凤凰,凤凰你知道吗?” 说完,他爱如珍宝的将那块绣有“凤凰”图案的紫色丝帕藏到自己的身上。 无视骆逍遥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冷声道:“你继续!” 骆逍遥敛住笑意,继续刚才的话题,“严格来说,这个卓清莲是卓家的四小姐,与卓慕莲的年纪只差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年卓夫人在生下这对儿双胞胎后,在翰林院当差的卓斯文,公务上出了一些差错,差点被你那个便宜爹下令斩首。” 骆逍遥口中所说的便宜爹,指的自然就是已经亡故的明康帝。 轩辕容锦对便宜爹三个字没什么反应。 盖因他对明康帝心怀恨意太久,无论外人用什么难听的字眼儿来形容这个人,也不会激起他心中的怒意。 至于骆逍遥,更是不可能对明康帝有好感。 当年若非明康帝对他展开了追杀令,他和容锦的关系也不会恶化到后来的地步。 “卓斯文这个人非常信命,出事,他找人给自己算了一卦。” “被告知他夫人刚刚给他生的双胞胎小女儿八字太硬,与他命相不合。” “为了仕途,卓斯文偷偷将卓清莲送了人。” “为了避免事后有人问起,对外谎称卓夫人只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卓清莲。” “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卓清莲刚被送走,卓斯文的因公失误的案子就被平息了。” 轩辕容锦恍然大悟,“难怪世上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后来呢?卓清莲被送去了哪里?” 提到卓清莲,骆逍遥各种感慨,“眼下住在宫里的这个卓家小姐,这些年的经历可是一点儿都不平凡。” “你想不到,当年他被送走,被谁给捡走了。” 轩辕容锦想都没想,便回了一句,“姚天寿。” 骆逍遥意外,“你怎么知道?” 轩辕容锦道:“除此之外,朕解释不出这个叫卓清莲的女人为什么会与西域那边扯上关系。” 骆逍遥道:“没错,那时姚天寿还没有进京做官,不过私下里与卓家却往来密切。” “卓斯文虽然不喜欢他这个四女儿,念及她是自己的骨肉,舍不得弄死,便求姚天寿帮忙,将卓清莲送人抚养。” “姚天寿接下这个差事,又将卓清莲送给了承阳首富周国安,并被取名为怜姬。” “因为生意往来,周国安与西域那边多有接触。” “卓清莲十四岁那年随周国安这个养父去西域游玩,被当时已经年过半百的西域毒王看上。” “并在强娶豪夺之下,将怜姬娶进家门,成了他身边的第十八个小妾。” 轩辕容锦皱了皱眉,“按你这么说,这个卓清莲不管对周国安还是姚天寿,抑或是对他亲生父亲卓斯文,应该都心存恨意,怎么可能会在暗中帮他们搞这些事端?” “这你可就错了。” 骆逍遥冷笑一声:“卓清莲被西域毒王娶走,受到的宠爱可比跟着周国安要强百倍。” “你别忘了,周国安膝下还有一个女儿叫周无双,这个女人有多霸道,咱们当初在承阳时可是亲自领教过。” “有周无双在那排挤着,卓清莲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自从她嫁给西域毒王,受尽了宠爱,才真正领略到什么叫权势和富贵。” 轩辕容锦还是不明白,“既然她在西域生活得这么顺心顺意,为什么还要回京城闹这一出?” 骆逍遥投给他一记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儿。 “当初咱们将周国安抓进梧桐小居的地牢时,他就已经交代,西域毒王已经死了。” “他一死,卓清莲便失去了主心骨,在西域的日子不可能会好过。” “这些年,她到处打听自己的真正身世。” “得知她的孪生姐姐当年被你明媒正娶娶进四王府,成为四王妃。” “现在你又踩着兄弟的尸体坐上了帝位,这等荣耀身份,哪个女人看了不眼馋。” “一旦成功了,她可就是黑阙的国母皇后。” 第372章 大好机会 轩辕容锦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想说,那个蠢货还妄想从朕身上得到什么垂爱吧?” 骆逍遥道:“不管那蠢货有什么打算,如果有机会可以争取到皇后的位置,你觉得哪个傻瓜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轩辕容锦道:“至少九卿就不至于!” 骆逍遥问:“世上有几个凤九卿?” 轩辕容锦无比得意道:“所以说,老天爷还是偏心于朕的。” 骆逍遥送给他一个你有病吧的白眼,懒得去搭理这货的自我陶醉。 陶醉得差不多,轩辕容锦才想到另一个问题,“你刚刚不是说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朕,是什么?” 骆逍遥轻哼一声:“就是你白天请我进宫,求我去查的那件事。” 轩辕容锦没好气地问:“朕何时请过你?又何时求过你?” “好,你不想听,那我走了!” 骆逍遥才不惯他的脾气,抬起屁股,起身就要走。 轩辕容锦眼疾手快的扯住他的衣袖,没好气道:“快说!” 骆逍遥微勾着嘴角,“你承认请我也求我了?” 轩辕容锦微怒,“你有完没完?” 骆逍遥也没再继续为难他,又坐回原位,对他道:“你怀疑得没错,民间那些对九卿不利的舆论会传得那么疯,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我抓了两个倒霉鬼,痛揍了他们一顿才从他们口中得知。” “这些闹事造谣的人,每天在造谣,会有神秘人给他们送来一两银子的打赏。” “他们若能发展出下线,便可以得到二两银子,依此类推!” 轩辕容锦气得正欲拍案而起,想到里间还睡着凤九卿,暴怒的情绪得到了控制。 嘴上却骂道:“这些杂碎真是胆大包天,他们有没有供出来打赏他们银子的主脑是谁?” 骆逍遥摆了摆手,“躲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那个人非常聪明,从他策划这件事情开始直到现在,没人抓得住他的把柄。” 轩辕容锦怒道:“岂有此理,朕明天就派御林军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部抓进大牢。” “你抓不完的!” 就在容锦和骆逍遥说话时,凤九卿披着一件厚厚的外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同时一怔,“九卿,你怎么出来了?” 凤九卿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当我是聋子啊,讲话那么大声,死人都被你们吵活了。” 她姿态不雅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在二人对面坐了下来。 “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在里间都已经听到了。逍遥,关于卓清莲的事情,你是从哪里打听到?” 说到这个,骆逍遥就想笑,“我偷偷抓了卓清莲身边那个叫绿柳的婢女,别看这个婢女外表不起眼,这些年却跟在卓清莲身边寸步不离。” 第350章 “小傻子给了我一种逼供的神药,喂下去不到一刻钟,药效就会发作。” “药效一发作,问啥说啥。事后,对自己被逼问的过程还会忘得一干二净。” 凤九卿饶有兴味的挑高眉稍,“你就没顺便问问,这个卓清莲闹这么一出,究竟想得到什么?” 骆逍遥道:“问了,不过这个婢女知道的实情好像并不多。” “只说卓清莲这次回京,与卓家谈了一笔交易。” “具体是什么交易她也不清楚,只有卓清莲自己知道。哦对了。” 骆逍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那个小傻子让我转告你,今儿一早,卓清莲调换给你的那只食盒中装的食物,含有打胎的成份。” 凤九卿冷笑一声:“果然!” 轩辕容锦听得云里雾里,忙问,“什么打胎?” 凤九卿也没瞒他,将早上发生在宫中的事情,跟他大致讲了一下。 听完,轩辕容锦又怒了,“这个贱人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凤九卿劝道:“你冷静一些。” 轩辕容锦道:“你让朕怎么冷静?明知道这些贱人变着法想谋害于你,朕非但不能将她置于死地,反而还要好吃好喝将她供养在皇宫,这不是明摆着给朕添堵么。” 凤九卿努他,“明知道她们这么做是另有目的,咱们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分寸。” “你不要忘了,人家来之前,可是给咱们布了一个好大的局。” “现在咱们身处于迷局之中,一旦动错一颗棋子,就可能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所以卓清莲这条命,暂时还得给她留着。” 骆逍遥冲她挑了挑眉,“你是怎么打算的?” 凤九卿露出玩味的笑容,“距当初我定下的期限还有九天。” “这九天,我决定陪这个卓清莲好好玩一玩。” “我倒要看看,我和她相比,究竟谁的筹码更高一些。” 凤九卿要是想折磨一个人,不会动手打,也不会开口骂。 她最擅长的就是用权谋来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九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只要期限还没到,她便还是后宫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女人。 她可以顶着皇后之尊,与被全天下女人觊觎的年轻帝王共浴爱河,共谱恋情。 而且,凤九卿不仅要爱,还要爱得高调,爱得张扬,爱得人尽皆知,爱得轰轰烈烈。 对轩辕容锦来说,这九天真是将他给美坏了。 凤九卿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但对他有求必应。 还一改往日高冷的姿态,无时无刻都喜欢在众人面前与他这个夫君大秀恩爱。 除了早朝时间之外,两人俨然成了连体婴。 吃饭在一起,办公在一起,遛弯在一起,睡觉在一起。 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御书房还是御花园,只要有陛下在的地方,就一定会在他身边捕捉到皇后的身影。 两人一起探讨国事,一起吟诗作对,一起弹琴吹笛,一起相拥赏月。 在外人眼中,只有他们想不到的,就没有帝后做不到的。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用实际行动向世人演绎了什么叫夫妻恩爱,什么叫鹣蝶情深。 而从进宫那天起,就以温柔婉约的姿态来树立自己形象的卓慕莲。 更确切说,是卓清莲,每天都像怨妇一样守在雪月宫,无所不用极其的打探着陛下和皇后的每一个动向。 这天绿柳例行向她汇报,“刚下早朝,陛下就带着皇后出了宫。” “据说城中新开了一家酒楼,皇后吃腻了宫中的膳食,想要出宫改善口味。” “陛下不放心她只身出宫,放下手中公事,陪着皇后一起到那新开张的酒楼去尝鲜,直到申时一刻才从宫外赶了回来。” 被卓清莲视为心腹的婢女绿柳,慢慢止了说下去的欲望。 第373章 什么地方 她看着紧紧握着双拳的卓清莲,满脸担忧的问,“小姐,奴婢知道话说出来可能会让您觉得逾越。” “可从奴婢跟着您踏进皇宫,是见证陛下和皇后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的炙热。” “他们彼此喜爱对方,容不下旁人的存在。就算小姐顶着三小姐的身份。” “你闭嘴!” 原本温柔大气、心胸宽广的卓清莲,听到绿柳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 气得神色暴怒,挥起手,狠狠抽了对方一记耳光。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话是你一个下贱的奴才可以随便说的吗?” 卓清莲揪住绿柳的衣襟,压低声音警告,“管住自己的嘴,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就别想再活着见到第二天的日出。” 绿柳被打得只知道低泣落泪,哪里还敢去惹主子生气。 卓清莲被气得心绪难平。 一连数日,她无时无刻都生活在煎熬和折磨之中。 绿柳说得没错,此次进宫,她是顶着卓慕莲的身份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她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她与卓慕莲是孪生姐妹,凭什么卓慕莲可以顶着卓家嫡出小姐的身份,风风光光的嫁给风流倜傥的轩辕容锦。 而自己却要落得一次又一次被人当成玩物送来送去的下场,承欢在足以给她当爷爷的男人身下摇尾乞怜。 她不否认被西域毒王收在身边时,是过上了几天呼风唤雨,倍受宠爱的日子。 可那种宠爱满足不了她的虚荣心。 当她意外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是黑阙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卓然的亲生妹妹。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对权利的渴望,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得到她真正想要的人生。 这种想法在进宫之前只是一个为求上位的执念。 当她在议政殿第一次看到传说出年轻英勇的黑阙帝王时,脑海中猛然出现一个声音,这个男人,她势在必得。 在接受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浮躁的卓清莲,一改往日的和善与矜持,不顾一切的来到御书房。 她必须要见轩辕容锦,哪怕她的卑微和乞怜能够换来他一个冷冷的回眸,她也甘之如饴。 “卓三小姐,未得陛下应允,您不能随便踏进御书房的领域。” 守在门口的小福子拦住卓清莲的脚步,义正言辞道:“陛下有令在先,他在书房办公时,任何人不允许进去打扰。” 卓清莲挥开小福子的阻拦,厉声道:“我有很重要事情必须与陛下面谈。” 小福子道:“那也要等奴才进去禀告陛下才来通知你见或不见。” 两人争执之际,书房内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小福子,让她进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卓慕莲眉峰紧蹙。 她推开小福子,迈着急切的步子走进书房。 就见坐在书案前的人,并不是每天让她魂牵梦系的年轻帝王,而是被年轻帝王当成眼珠子宠爱在掌心里的凤九卿。 凤九卿姿态慵懒的坐在只有陛下才有资格坐的龙椅内,修长白晳的指尖把玩着一根毛笔,在不知是谁送来的奏折上写写画画。 第351章 卓清莲的脸色变了,指着凤九卿道:“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坐在那个位置上?” 凤九卿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边勾出一记邪气的笑容。 “卓三小姐,你不顾宫中礼仪,贸闯御书房,甚至对当今皇后提出这种没有礼貌的质疑,你不觉得自己已经逾越了吗?” 此时的卓清莲哪里还顾忌什么宫中礼仪。 她无视凤九卿的质问,向书房四周扫了一眼,不客气的说:“我要见陛下!” 凤九卿眯了眯眼,不为所动道:“你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 说完,当着卓清莲的面,又抄起一本奏折,随意看了一眼,用毛笔在折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黑叉。 看到这一幕的卓清莲,不可思议道:“身为后宫女子,你居然敢代替陛下批阅奏折?” “难道你不积善成德朝廷有律法在先,后宫女子不得参政。” 凤九卿嘴边的笑容变得更加狂肆,“别说我代替陛下批阅奏折,就是我想代替他出席早朝,以他对我的宠爱程度,又有何不可?” 卓清莲道:“他不可能宠爱你一辈子!” “为何不可?” 凤九卿慢慢放下手中的毛笔,负着手走到卓清莲面,神色睥睨的看着卓清莲。 “我与他相识十年,了解他比了解我自己还要深刻。” “他有多爱他自己,就有多爱我,甚至在他的眼中,我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他的生命。倒是你。” 凤九卿在卓清莲面前来来回回走了两步,“像个怨妇一样闯进这里,非要求见陛下一面,有何目的?” 卓清莲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所扮演的角色。 她是名门出身的卓家三小姐,温婉大气,雍容华贵。 岂能因为凤九卿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将怨妇两个字冠到她的头上? 卓清莲敛了敛心神,又恢复从前的优雅从容,“既然陛下不在这里,有什么话,我就与你直说了。” “凤九卿,你我心知肚明,从我回到京城,踏进皇宫的那刻起,咱们之间势必要成为最终的敌人。”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现在所坐的位置,不久的将来,将会归我所有。” “陛下再怎么宠你,她也不可能会为了你放弃江山。” “因为这江山,是他当年步步为营,用自己父亲和兄弟的血染织而成。” 凤九卿不屑的挑眉,“那又如何?” 卓清莲冷冷一笑,“你知道现在朝廷和百姓对你这个皇后的印象有多差吗?” “一个不被朝廷和百姓所承认的皇后,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淘汰。” 凤九卿满不在乎的将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就算有朝一日皇后之位落到别人的身上,也改变不了我给容锦生下第一胎的事实。” “如果我肚子里现在所怀的孩子是个皇子,说不定容锦会爱屋及乌到即刻下旨,立他为太子。而你呢?” 凤九卿不无嘲讽的看向卓清莲,“即便被你得到皇后之位又如何?” “你觉得容锦会因为你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就去你的宫殿临幸于你?” “你跟我争的,无非就是一个虚位。” “想让容锦对你另眼相看,这对你来说无疑是一个梦,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实现。” 第374章 宠爱 不理会卓清莲被气得铁青的脸,凤九卿将唇边压向她的耳边。 “当初你以处子之身嫁进四王府的第一晚,他都没有去新房看你一眼,而是留在我的身边陪了我整整一夜。” “事隔多年,你曾经的青涩与天真已经不复存在。” “你觉得容锦会自甘堕落到,将一个可能已经失了身的女人放在身边大肆宠爱?” 这句话就像一记铁锤,在卓清莲的心上狠狠敲击了一下。 处子之身。 是啊,不管她和卓慕莲的样子再怎么相似,也改变不了她已经被人翻过来调过去蹂躏过的事实。 心中虽然懊恼,嘴上却不肯留情,“你有什么资格来怀疑我的清白?” “当日你背着陛下与别的男人苟且偷情,甚至与人私奔的事情,现在朝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 卓清莲不屑的冷哼,“一个有可能与皇家并无关系的血脉,你凭什么认为这个孩子会被立为太子?” 凤九卿气死人不偿命道:“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区别。” “在容锦眼中,我凤九卿是无价之宝。” “别说自成亲以来我对他问心无愧,就算我真的和别的男人有染,并且还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也会大度到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当后爹。” “并竭尽所能的给这个孩子提供最优渥的一切。” “卓三小姐,这样的气度和胸怀,你觉得自己从他身上求得到吗?” 卓清莲吼道:“你说谎!” 凤九卿道:“我有没有说话,你我心知肚明。” “就如你刚刚所说,当日他看到我与别的男人私奔离宫,到头来还不是苦哈哈的求我回来,继续将我当成心肝宝贝一样放在手心上宠着?” 卓清莲已经被气得快要失去了理智。 她恶狠狠的指着凤九卿,急赤白脸道:“你这是在侮辱一个帝王的尊严。” 凤九卿道:“现在是那个帝王愿意给我侮辱他的机会。” “无论我怎么疯,怎么闹,怎么折腾,都改变不了他爱我、怜我、宠我的事实。你呢?” 凤九卿用手指在卓清莲的胸口戳了几下,“却只能像个弃妇一样被关在雪月宫内独守空房。” “卓慕莲啊卓慕莲,你说你这辈子活得多悲催。” “当年新婚夜被夫君弃之不顾已经够可怜了,后来又因为犯下过错,被自己的夫君用一杯鸩酒活活逼死。” “老天爷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让你去寻找新的生活,你非但不珍惜,反而自虐的回到这里,继续承受从前的侮辱。” “我很替你这悲惨的一生感到惋惜,为了一个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是在受罪的男人疯狂到了这个地步,这世上还有比你活得更可悲的吗?” 这番极具针对性的话,将卓清莲气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恨过一个女人。 虽然当年被丢在婚房独守空闺的并不是她本人。 可想到她那无缘见面的孪生姐姐,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而被自己的夫君用一杯毒酒赐死,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对凤九卿起了杀念。 当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达到一个让她无法忍受的临界点时。 卓清莲再也按捺不住那浓浓的恨意,挥起手,就要狠抽凤九卿一巴掌。 凤九卿等的就是她这一巴掌。 当卓清莲的手马上就要抽向自己的脸颊时,她握住对方的手腕,左右开弓,将卓清莲抽得面目全非。 随后,又在卓清莲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脚踹向她的小腹,将她踢飞了出去。 书房里闹出来的动静,很快便引来门外内侍的闯入。 “娘娘,发生了何事?” 小福子听到书房里传来打斗声,便带着几个内侍从外面闯了进来。 第352章 凤九卿居高临下看着卓清莲被自己踹倒在地那一副狼狈的模样,冷笑道:“这个女人以下犯上,胆敢对本宫摔巴掌。” “小福子,按照宫规,这样的人,该受到何种惩治?” 小福子看了卓清莲一眼,忙不迭回道:“陛下有令在先,宫中任何人敢对皇后娘娘不敬,下场都只有一个,就是拖出去杖毙。” 凤九卿面露狗笑,“那还等什么,将这个胆敢对皇后不敬之人拖出去杖毙吧。” 小福子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娘娘,虽然陛下有这个命令在先,可这位卓三小姐目前在宫中的身份特殊,要是真将人给打死了,卓家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凤九卿眉头一挑,“难道她冒犯本宫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行!” 小福子摇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算她身份特殊,该守的宫规也不能因为她被破坏。” “这样吧,奴才就替娘娘做个主,罚她掌嘴二十,给一个教训,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凤九卿向满脸惊惶的卓清莲投去得意的一眼,嘴边扯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做吧。” 卓清莲万没料到,走了一趟御书房,竟然被专门用来给犯了错的内侍掌嘴的木板子抽了整整二十记嘴巴。 她最后是被人抬回雪月宫的。 回去时,双颊在木板的抽击下被打得红肿不堪,口鼻流血,哪里还找得到从前的雍容和优雅。 绿柳被小姐那狼狈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将人给扶了进来,问两旁内侍,“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家小姐的脸被打成了这副模样?” 两个将卓清莲抬回来的内侍面无表情的看了绿柳一眼,“她犯了宫规,受了皇后娘娘的惩罚。” 说完,将人丢下,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绿柳被吓哭了,回屋找药,帮自家小姐去涂脸上的红肿。 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的卓清莲,将给自己上药的绿柳推开。 她咬着牙,哆哆嗦嗦道:“去,马上去将刘义给我叫来,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他商量。” 绿柳面色一变,摇头道:“公子说了,在皇后提出的期限到来之前,您不可以以任何理由召见刘义。” 卓清莲怒了,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大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等什么期限不期限?” “那个该死的凤九卿既然敢用这种方式来对待我,我已经等不到她自动下台的那天。” “快去,叫刘义。” “原来在暗中搞手脚的人,竟然是刘义?” 很快,卓清莲秘密召见刘义的事情,就被容锦埋伏在雪月宫周围的暗卫,一眼不落的尽收眼底。 第375章 究竟是谁 负责汇报情况的是江虎,这些日子他在雪月宫四周观察卓清莲的一举一动。 目的就是想引出那个在外面花银子收买老百姓到处造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虽然早就猜到这件事与卓家脱不开关系。 可之前没有抓到卓家的把柄,朝廷拿卓家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义正是卓然身边的心腹。 这些日子他以神秘人的身份收买那些造谣生事的老百姓。 让他们尽可能的将不利于皇后的舆论在民间越扩越大。 挨了凤九卿一顿大刑伺候的卓清莲,原本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动用刘义这枚棋子。 可受了掌嘴之刑的她今天实在是气得极了。 怒不可遏之下,将刘义找进宫,让他去外面大肆宣扬凤九卿独揽皇权,在御书房代替陛下批阅奏折一事。 卓清莲相信,一旦这个消息被曝光出去,朝廷一定会再次向陛下施压。 她就不信,凤九卿这次还能风光得出来。 “人呢?” 当轩辕容锦听完江虎的汇报,顺便问了一句刘义的下落。 江虎回道:“没等刘义离开皇宫,属下就差遣手下八名暗卫,将刘义秘密逮捕。” “他现在被关进宫中私设的牢房,江龙负责带人在牢房中审讯。” 轩辕容锦心下了然,又吩咐道:“给朕好好审,朕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他将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一五一十给朕全部交代出来。” 江虎应道:“属下明白!” 直到江虎离开龙御宫,堵在轩辕容锦胸口处的憋闷才得到了片刻的休缓。 他转身走到寝宫深处,将坐靠在床边看书的凤九卿抱进怀中。 深深在她漆黑如墨的发丝上嗅了一下,才在她耳边道:“九卿,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个整天在后宫中装腔作势的卓清莲,居然真的如你所愿上钩了。” “九卿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轩辕容锦派出那么多人去调查都毫无所获。 凤九卿只不过在御书房跟卓清莲演了一场戏,就逼得那个女人露出了真面目。 轩辕容锦真不知自己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媳妇儿,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凤九卿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至一边,没好气道:“什么叫我怎么那么聪明?我本来就很聪明好吗?” 轩辕容锦讨好道:“是是是!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你凤九卿更聪明的女人。” “朕何其有幸,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你。” “九卿,人人都说你是煞星,那些人就是放屁。” “你哪里是什么煞星,分明就是朕身边的一颗吉星兼福星。” 凤九卿被他时不时蹦出来的几句粗俗话言给逗笑了。 拍了拍他的手臂,将他拉坐在自己面前,凤九卿提醒,“先别高兴得太早,卓家那边要是发现了刘义忽然失踪,定会对咱们有所防范。” “另外,卓清莲在宫中挨打的事情,现在估计已经传到了卓家的耳朵里。” “明儿早朝,你免不了又要被那些大臣排。” 轩辕容锦不在乎的嗤笑一声:“朕等着去看卓家人明天的嘴脸。” 轩辕容锦亲昵的拉着凤九卿的手,好奇的问,“朕不明白,你为什么肯定,卓清莲会按捺不住,提前破坏卓家精心布好的这步棋?” 再有两天就是期限之日。 他们要是再查不到眉目,凤九卿的皇后之位不保。 只要卓清莲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她还真能达到自己心中的目的。 凤九卿笑了一声:“女人的心思很好懂,刺激到位,就会逼得她们失去理智。” “这几天我们故意在她面前高调的炫耀着幸福,她看在眼里,恨在心底。” “时间久了,定要被气到理智崩塌。” “如果我没猜错,她今天去御书房找你,应该是想与你谈条件。” 轩辕容锦挑眉,“什么条件?” 凤九卿道:“只要你肯给她一个名份,她自会帮你平息百姓对我的不满。” 轩辕容锦冷笑,“她可真天真!” 凤九卿道:“不,她很聪明。” “你想想,再有两天就是期限之日,我拿不出合理的证据,势必要履行当初的承诺,自动退位。” “卓清莲想利用你与我之间的感情来做要挟,只要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便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第353章 轩辕容锦眉头紧蹙,“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朕又不可能爱她。” 凤九卿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你爱姚雪灵么?” 轩辕容锦连忙否认,“当然不!” 凤九卿道:“可姚雪灵不但在你身上得到了好处,你还为了她,差点置我于死地。” 轩辕容锦的脸色变了,“那只是一个误会。” 凤九卿说:“不管是不是误会,只要让某些人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证明她们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 仔细一想,轩辕容锦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还真是不能小看这些女人的本事,稍有不慎,就会被她们得了逞。 轩辕容锦后怕地将九卿揽进自己的怀中,“既然刘义已经落了网,只要从他口中问出实情,之前京城发生的那些专门针对你的悬案就可以不攻自破。” 凤九卿却并没有他这么乐观,“卓清莲在宫中挨打,刘义无故消失,你觉得卓家提前会没有防范吗?” “说不定卓家会在明天的早朝上反咬你一口,说你残佞霸道,容不下卓清莲这颗福星,想方设法要将她置于死地。” “至于刘义的口供,也会被卓家说成是屈打成招,故意捏造出来的谎言来为我开脱。” 轩辕容锦神色坚定,“之前是你挡在朕的前面为朕出谋划策,这次就换朕来保护你。” “你放心,不管卓家这步棋接下来要怎么走,朕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对策,定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出凤九卿所料,第二天早朝,果然有人针对“卓慕莲”昨天在御书房被皇后下令抽了二十记嘴巴一事,求陛下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面对这些人的无理取闹,轩辕容锦一改往日英明君主的形象,语带不屑的问,“你们要朕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合理说法?” 用默不作声的形象来掩饰真性情的卓然,脸色凝重的从臣子的行列中走到大殿正中。 第376章 第三个人 他恭敬又不失倨傲的冲陛下拱了拱手,“臣知道陛下对皇后百般独宠,维护有加,彼此间的感情深厚到容忍不了第三个人涉足。” “可臣的妹妹当年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她现在在后宫中没有名份,此次也是带着改变天下兴衰的使命才回到京城。” “皇后肆意妄为对臣的妹妹力加凌辱,陛下就算不给我卓家一个说法,也该给朝中众臣,以及天下百姓一个说法。” 轩辕容锦勾唇一笑,“改变天下兴衰的使命?” “卓将军,朕能不能问问,这句话你因何而出?” 未等卓然开口,轩辕容锦又接了一句,“如果仅仅是因为皇陵旁边长了几棵松柏,那些染病的患者渐渐康复,朕可以将这所有的一切解释为有人在暗中故意而为之。” 卓然不为所动道:“陛下此言,可有证据?” 轩辕容锦道:“你口口声声称卓慕莲是福星转世,又有何证据?” 卓然说:“慕莲福星转世之名,是琼华寺高僧一明大师亲口所说。” 轩辕容锦冷笑,“朕也可以从侍院中找一位高僧,出面宣布凤九卿是吉星下凡。” 卓然眉头紧皱,“莫非陛下认为臣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在胡编乱造?” “如果臣真的胡编乱造,当日发生在太庙那一连串离奇事件,又当如何解释?” 轩辕容锦道:“关于太庙发生的那些离奇事件,朕日后自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现在朕只想问问卓将军,你公然在朝堂上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质问朕后宫之事,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卓然请罪,“您为君,臣为子,岂敢以下犯下,做出质问帝君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臣只是想替臣那苦命的妹妹问陛下一句,同样都是被陛下明媒正娶进家门的妻子,为何皇后可以不问原由,对慕莲动用私刑?” 其它那些原本对凤九卿这个皇后就抱许不满的大臣。 听了卓然的控斥,对凤九卿的印象更是大打折扣。 很快便有大臣站在卓然的身边,“卓三小姐也是顶着福星转世的身份回到皇宫。” “在皇后没有给众人一个合理的交代之前,贸然对卓三小姐动用私刑,此举于理不合。” “是啊陛下。” 另一个大臣也站列出来,“明天就是一个月期满之日,如果皇后没办法向众人证明之前发生在京城的那些灾难与她无关,就要履行当日的诺言,自动退位。” “将皇后之位让给卓三小姐来坐。若皇后趁这个机会置卓三小姐于死地,便是有违天意,法理不容。” 卓然是一个很会煽动别人情绪的高手。 他故意将卓慕莲说得委屈可怜,将凤九卿的说得蛮横无礼。 本着世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不明是非的大臣,很快便一面倒的将挨了皇后毒打的卓慕莲当成了无辜可怜的小白兔。 轩辕容锦连解释都懒得跟这些人解释,他冷冷一笑,“先不说皇后究竟为什么要对卓慕莲动用私刑。” “朕今天在这里只问你们一句,当日朕在立九卿为后的那天,曾当着天下人的面发下毒誓,此生除凤九卿外,不会再娶其它女子进门,你们可还记得?” 大臣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回答。 轩辕容锦又道:“所谓君无戏言,你们整天因为朕后宫中那些琐事在早朝上没完没了的闹腾朕,是不是想逼朕背叛当日的诺言,做个言而无信的君主?” 卓然道:“陛下,臣等并无此意。” “只是眼下要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陛下后宫中那些琐事,而是牵扯到朝廷命运的大事。” 另一个大臣也跟着点头,“当日太庙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现象,足可以证明现在的皇后并不被皇家列祖列宗所接受。” 又一个大臣接口:“而且皇后自入宫以来非但没有尽到一个国母的责任,反而还传出她与其它男子有染的传闻。” “陛下注重承诺并没有错,但涉及皇家颜面,还请陛下三思而行。” 此话一出,又有好几个大臣也跟着一一出列,“请陛下三思而行。” 看着这些被鼓动出来的大臣一口一个皇家颜面,轩辕容锦心底燃烧着一团熊熊的火焰。 他知道眼前这些官员,大多数对他这位年轻的帝王还是敬佩有加的。 比如贺明睿,以及他上位,亲手从底层官员提拔起来的一些年轻臣子。 但就是有一些臣子,仗着身份高,辈份老,自以为是三朝元老,便喜欢在君主面前指手划脚,来突显他们的地位和声势。 轩辕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凌厉危险的目光一一俯瞰过殿中的众人。 冷声笑道:“朕既想做个好陛下,又想履行当初对皇后发下的不悔誓言,你们却偏偏要逼着朕在这两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既然如此,朕只能退而求其次,给爱位爱卿一个满意的交代。” “朕宣布,择黄道吉日,正式退位,并将帝位让给朕的七弟轩辕赫玉来坐!”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就连一向淡定沉稳的卓然,都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令人猝不及防的逆转。 第354章 “陛下!” 另一批作壁上观的大臣在亲耳听到陛下宣布退位时,呼啦啦跪倒了一地,“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您可一定要三思啊。” 贺明睿掷地有声道:“陛下,您年纪,英明神武,自上位,将我黑阙皇朝管理得井井有条。” “就算偶有天灾发生,也可归列为自然现象,怎么能为了后宫琐事,说退位就退位呢?臣跪请陛下收回成命。” 在贺明睿的带领下,那些真心佩服陛下统御能力的大臣齐声呼道:“臣等跪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个呼声,可比那些跟在卓然屁股后面嚷嚷着逼陛下废后的呼声大多了。 卓然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如果陛下为了皇后在怒极之下斩杀几个唱反调的臣子,他可以将暴君的罪名扣在轩辕容锦的头上。 这样,有朝一日他们卓家想造反,说不定还能落得一个顺应民意的好名声。 可轩辕容锦居然在这个时候宣布退位,并扬言要将帝位传给七王轩辕赫玉,、。 这与他原本的计划背道而驰,生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377章 辉煌昌盛 卓然从来都没想过,连上早朝这种资格都没有的轩辕赫玉,竟然会成为下一任帝王的人选。 卓然眯了眯眼,若所有思的看向龙椅处的轩辕容锦,与对方的视线撞到一处。 同时,轩辕容锦也将他略显狼狈的表情尽收眼底,还不忘投给他一记挑衅的冷笑。 不理会眼前跪了满地的大臣,轩辕容锦铿锵有力道:“七王与朕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他身体里流淌着正宗的皇家血脉。” “既然朕不配再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将帝位移交他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大臣道:“可是陛下,七王并没有掌管江山大业的才能。” 轩辕容锦道:“有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在他身边辅佐,朕相信我黑阙的江山不会毁在他的手里。” 大臣们急了,“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您年轻有为,乃世人公认的帝王之才。” “如果没有您英明的统御,我黑阙未必会有今天的辉煌昌盛。” 轩辕容锦不为所动,他冷冷扫视了众人一眼。 “不管你们有多少理由等着朕,都改变不了朕此时的心意。” “今天的早朝就到这里,各位爱卿都回吧!” 说完,无视众人的慌乱,他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 “你说想好了万全对策,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后想出来的方法,就是宣布退位?” 当凤九卿得知容锦在议政殿做出这样一样震惊世人的决定,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轩辕容锦像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神色淡然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凤九卿气极败坏地从他手中夺过茶杯,重重放到一边。 厉声质问:“你是不是疯了,无缘无故,干嘛要宣布退位?” “你若想不出解决方法,我可以帮你想,有必要为了卓家和那些得寸进尺的老头子做出这种决定吗?” 轩辕容锦将被她抢走的茶杯又拿了回来,放到唇边,啜了一口。 这才纠正她的想法,“朕不但没疯,而且意识还很清醒。今日在大殿上宣布退位,也是朕思忖良久才做出的决定。” “思忖良久?” 凤九卿语气急躁,“当初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好不容易才坐上今天的位置,有了现在的成就。” “现在你说退位就退位,那咱们当年干嘛还要去攻打北漠?” “干嘛要跟先帝做对?” “干嘛要对那些佞臣斩尽杀绝?” “干脆找个山好水好环境好的地方隐居起来,也免得让双手沾满血腥,被后世之人冠上一个弑父杀兄的罪名。” “轩辕容锦,我看你不仅疯了,而且还疯得十分厉害!” 轩辕容锦被她那气得跳脚的样子逗得戏谑一笑,他放下茶杯,将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凤九卿拉坐在自己的膝头。 “好了,朕知道你乍一听到这件事肯定会觉得意外。” “不过朕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已经深思熟虑过许久,当初会对这个位置生出这么大的执念,是为了完成母后临终前嘱托给朕的遗言。” “朕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了母后的夙愿,将原本就属于朕的东西又夺了回来。” “朕享受过夺位的过程,体会过上位的乐趣。” “现在放手,朕并不觉得有多可惜。最重要的就是。” 轩辕容锦扳过她的下巴,语气认真道:“你不是想与朕浪迹天涯,过潇洒自由的日子。” “等朕将手中的权利正式移交给小七,便可以带着你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到时候,朕对你想怎么宠就怎么宠,想怎么爱就怎么爱。” “谁要是再敢在朕面前叽叽歪歪,朕一巴掌打烂他的嘴,看这些人还敢不敢随便放屁?” 凤九卿被他那一脸痞气给逗乐了,正欲扬起唇瓣,眉头又皱了起来。 拍开他的手,怒道:“你别混淆视听,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轩辕容锦道“朕跟你说的也是正经的。” 凤九卿说道:“你哪句是正经的,句句都在胡说八道!” “九卿。” 轩辕容锦一改刚刚玩笑的语气,“朕并没有胡说,朕是真的想离开这个位置。” “趁着咱们还年轻,带着你好好游览咱们黑阙的大好河山。” “人生短短几十年,说老就老,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上面。” “为什么不放开这些琐事,去寻找真正想要的生活?” 凤九卿被他难得认真的语气给说得胸口直震。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自己认识了十来年的男人,在她眼中变得陌生。 她印象中的轩辕容锦,狂肆霸道,唯我独尊,永远都将权利放在生命中的第一位。 曾几何时,她也想过用彼此间的爱情来束缚住他对权利追逐的脚步。 可在权利面前,爱情已经排到了其次。 所以,她不得不为这段感情做出妥协。 放弃唾手可得的潇洒自由,心甘情愿的为了他留在如囚笼般的后宫,规规矩矩做那个守在他身后的女人。 面对那些大臣无理的指责,换做从前,她早就一刀下去,结束那些蠢货的性命。 可现在的她,不仅是黑阙的皇后,同时也是轩辕容锦的妻子。 一旦她那样做了,就会给她的帝王夫君蒙上羞辱,招来诟病。 凤九卿以为在感情上做出妥协的只有自己,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等来这样的局面。 “容锦,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解决办法其实有很多个,就算我放弃皇后之位,我们依然可以厮守在一起。” “至于你当日对我承诺的誓言,只要我心里知道你是爱我的,誓言能不能被履行下去,我并不介意。” “那不一样!” 轩辕容锦摇头,“朕要履行的不仅是对你的承诺,同时也要让那些没完没了的大臣知道,你在朕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凌驾于权利之上。” 第355章 他握住凤九卿的手,眼神中尽是深情,“朕这辈子从未为你做过任何牺牲。” “这次,朕是心甘情愿为了你放弃帝位,想要带你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要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可凤九卿觉得他对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已经超乎了她的承受能力之外。 “滚一边儿去,别拦着我,我要见皇兄,小福子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叽叽歪歪,小心爷将你塞到药炉里去炼丹。” 龙御宫外忽然传来轩辕赫玉的怒吼。 没等小福子进门禀报,满脸怒气的轩辕赫玉便气哼哼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凤九卿从容锦的怀中跳了下去,红着脸道:“小七,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居然还好意思来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 轩辕赫玉气不打一处来的冲到轩辕容锦面前,“皇兄,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今天在议政殿宣布退位,并且还打算将帝位传给我?” 轩辕容锦冲他掀了掀眼皮,“是啊,朕有这个打算。” 第378章 不接受 “想都不要想!” 轩辕赫玉情绪激动,“我、不、接、受!” 轩辕容锦轻哼了一声:“朕只是在宣布一个命令,并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轩辕赫玉气得跳脚,“你这就是在强人所难。” “从我记事起,就没跟朝廷那些大小怪物们打过交道,更别提坐在那个位置上跟这些大小怪物们商议国事。” “除了炼丹制药,我对其它事情提不起兴趣。” “你要是真将那个位置让给我,不出四年,我就会将这片江山大业败得一塌糊涂。” 轩辕容锦满不在乎道:“你放心,朕会安排明睿在你身边辅佐,保证在四年之内将你调教成一代明君。” 轩辕赫玉快急哭了,“皇兄,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轩辕容锦挑了挑眉,“你哪只眼睛看到朕在跟你开玩笑?” 轩辕赫玉满脸崩溃,转而又看向凤九卿,“皇兄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凤九卿无比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这么想,一旦你皇兄将那个位置给了你,从今以后,你就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再有人干涉你做出来的任何决定。而且……” 凤九卿继续给他灌迷汤,“明睿有勇有谋,有他在你身边辅佐,你不必担心黑阙的江山会败在你的手里。” “九卿,连你也拿我寻开心?” 轩辕赫玉是真的被他皇兄这个决定给吓到了。 从小到大他自由惯了,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啥就干啥。 要是逼他披上龙袍,戴上龙冠,坐上龙椅,他宁愿去死。 未等凤九卿出言安慰,贺明睿和骆逍遥紧随而至。 “哟,小傻子也在呢?” 骆逍遥的脸上永远都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自从骆逍遥的眼睛在轩辕赫玉的治疗下逐渐缓解,近日来失明的次数明显在减少,出现在皇宫的次数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这要是从前,被骆逍遥叫成小傻子的轩辕赫玉,肯定要吼上一吼,闹上一闹。 可是今天,他没心情搭理骆逍遥,满脑子想的都是皇兄刚刚的决定。 他不要做君王!他不会做君王!他不要做君王! 贺明睿见轩辕赫玉满脸黑沉,经过他身边时在他肩上拍了一掌,“马上就要被扶上帝位,是不是让你高兴过了头?” 轩辕赫玉不客气的在他腿上踹了一脚,“你给我死开!有多远滚多远!” 骂完,气哼哼的瞪向轩辕容锦,“皇兄,今儿我就将话放在这里,你听也好,不听也好,我的决定只有一个。” “你休想为了摆脱身上的责任,将我扶上那个位置,我是不会如你所愿,去做什么无聊的陛下的。还有你们。” 他一一瞪向贺明睿和骆逍遥,“你俩也不是啥好货,整天在皇兄面前尽给他出一些馊主意。” “告诉你们,小爷只想做个自由快乐的闲散王。” “真将我给逼急了,我就离家出走,跟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老死不相往来!” 恨恨的说完,他一巴掌推开面前的贺明睿,踩着愤怒的步子,气匆匆的离开了龙御宫。 被推了一个趔趄的贺明睿满脸委屈,指着轩辕赫玉的背影道:“这孩子该不会被打击得精神失常了?” 轩辕容锦毫不在意,“让他闹去,不用理他!” 骆逍遥戏谑的看着轩辕容锦,“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真的想要退位,放弃帝王的身份?” 轩辕容锦一脸正色道:“朕岂会轻易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骆逍遥轻哼一声:“你这么做,分明就是在逃避现实。” 贺明睿摇了摇头,“陛下今天在议政殿玩的这一手,可以说打了卓家一个措手不及。” “卓然会在早朝上以皇后责打卓三小姐的一事来挑衅陛下,无非是想逼陛下露出暴君本色。” “只要陛下在怒极之下打杀朝中那几个蹦跶得欢的臣子,便坐实了他一怒冲冠为红颜的罪名。” “到时候别说是皇后,就是陛下自己,也会因为此事而招来天下百姓的骂名。” “而他忽然在这个时候宣布退位,等于告诉天下人,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一旦他退位,便可以将逼宫罪名反落到卓家头上。” “朝廷有一部分大臣因为陛下独宠中宫而不满,可另外还有一部分大臣,是真心实意拥他上位的。” “卓家忽然玩这样一手,无疑触犯了那部分大臣的底线。” “这样一来,陛下等于将本来指向他和皇后的矛头,不着痕迹的又转嫁到了卓家的身上。” 一番话说完,屋内的气氛变得沉寂。 不愧是当朝一品相爷,真是一针见血,一步到位,将轩辕容锦在早朝上宣布的命令分析到了如此精确的地步。 骆逍遥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 “这招玩得确实高,帝位什么的,只不过就是一个虚名,真正重要的是握在手中的兵权。” “我要是没记错,当年你们从北漠获胜而归时,手中已经掌握了朝廷一半兵权。” “轩辕君昊和曹国舅当年先后落马,为了避免殃及池鱼,手握重兵权的曹北辰也主动上交了兵权。” “这么多兵权掌控在自己手里,当不当帝王,已经不重要了。” 凤九卿总算听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她瞪向容锦。 “我说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帝位,原来有兵权傍身,你就没将帝位当回事啊!” “哼!亏我刚刚还因为你为我放弃帝位感动得一塌糊涂,我怎么这么笨!” 人人都说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凤九卿以前觉得这话放在她身上不管用。 今儿才发现,她跟那些女人一个样,为了男人口中那点甜言蜜语,乐得找不到着。 轩辕容锦见她嘴巴嘟了起来,狠狠瞪了骆逍遥一眼,才好言哄道:“九卿,你这话可真是冤枉朕了。” 第356章 “就算朕手中没有兵权,为了你,也一样会放弃这个位置。” 骆逍遥无孔不入道:“你手中要是没有兵权,也未必有机会能坐上那个位置。” “姓骆的,你是干嘛来的?” 轩辕容锦觉得骆逍遥的目的就是来拆自己的台,简直要被这个不长眼的混蛋气到吐血。 骆逍遥这才想起正事儿,对众人道:“刘义经过一晚上的严刑逼供,已经将卓家和卓清莲之间的交易给卖得彻彻底底。”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收起玩笑的心思,“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第379章 亲生儿子 贺明睿将一份罪状递到容锦面前,“这里面是卓家与姚天寿暗中勾结的证据。” “自从卓斯文半年前因病去世,卓然便顺理成章坐上了卓家家主的位置。” “有一件事,陛下想不到。” 轩辕容锦冲他投去一记疑问的眼神,“什么?” “卓然并非是卓斯文的亲生儿子。”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双双诧异,“什么意思?” 骆逍遥接口,“据刘义交代,当初卓斯文的正妻嫁进卓家连续四年都没有生下孩子。” “眼看卓斯文将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小妾抬进府里,卓夫人急中生智,假装怀孕,临盆之际,从远房亲戚那里抱来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男孩儿,对外宣称是她的亲生骨肉。” “虽然卓夫人在几年真的怀上了身孕,可为了避免卓斯文发现卓然不是卓家长子,卓夫人在卓然身上没少花费心血。” “你们知道当年明康帝那个老不死为什么会将卓慕莲嫁进四王府吗?” 凤九卿眯了眯眼,“你该不会是想说,卓然对卓慕莲这个妹妹有什么想法吧?” 骆逍遥打了个响指,“果然聪明。” 轩辕容锦表情诧异,“兄妹之间发生了禁忌之恋?” “不!” 贺明睿摇头,“是卓然单方面对卓慕莲有爱慕之心,而卓慕莲却对你这个夫君生。” “卓夫人看出卓然对卓慕莲举止暧昧,为了避免府中发生乱伦事件,才求到太子面前,急不可耐的想要将卓慕莲嫁出家门。” 凤九卿道:“按你这么说,卓然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 “没错!” 骆逍遥道:“卓然很小时就知道他不是卓家的亲生儿子。所以对温婉大气,雍容华贵的卓慕莲生出了男女之情。” “当卓夫人求陛下做主赐婚,将卓慕莲嫁进四王府时,卓然还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白丁,没有能力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事后,卓慕莲因犯下大错被鸩酒赐死,卓然便将这份仇恨埋藏于心。” “从表面证据来看,当初给九卿下毒的是姚天寿,但真正在暗中策划这件事的,却是卓然。” 轩辕容锦若有所思的揉了揉下巴,“朕没想到,这个卓然不显山,不露水,背后竟然藏了这么一手,朕可真是小看这个男人了。” 凤九卿也觉得这个变故来得突然。 仔细回想卓然这几年的作为,悄不蔫的上位,慢慢扩大自己的势力。 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复仇使者,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对方致命一击。 凤九卿又问,“卓然和卓清莲究竟有什么交易?” 说到这个,骆逍遥唇边笑意渐深,“按卓然原来的计划,他想利用姚天寿挑拨帝后的关系,顺便坐收鱼翁之利。” “没想到姚天寿和周国安都被问了斩,于是才想到远在西域的卓清莲这枚棋子。” 凤九卿又是一惊,“他早就知道卓慕莲还有一个孪生妹妹?” “是!若非卓清莲这个蠢货在挨打暴露本性,直到现在,咱们都抓不住证据来证明卓然参与此事。” “可以说,卓清莲是卓然用来对付朝廷的最后一颗筹码。” “如果卓清莲乖乖听话,再忍两天,没有让刘义这个心腹暴露在外。” “说不定卓然真的可以利用朝廷和民间的舆论,将九卿从皇后的位置上逼下来。” 轩辕容锦道:“如果卓然对卓慕莲有那方面的心思,为什么不将卓清莲当成卓慕莲的替身,干脆豢养在身边聊以慰藉?” 骆逍遥嗤笑,“卓然这个人有很重的洁癖,就算卓清莲和卓慕莲外表长得一样,可你们不要忘了,在她被接回京城之前,已经变成了残花败柳。” “而且无论是气质还是谈吐,卓慕莲都甩卓清莲两条街。” “卓然喜欢的是卓慕莲本人,对替身什么的并无兴趣。” “不过,为了让卓清莲替他卖命,他可是许了卓清莲不少好处。” “其中最吸引卓清莲的,便是可以扶她坐上皇后之位。” “而他真正的目的就如九卿之前所料,想要逼宫,趁机夺位。” 贺明睿叹了口气,“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没等他夺位成功,陛下便已经宣布要将帝位让给七王来坐。” “糟了!”凤九卿忽然拍案而起,“他该不会因为这个,做出对小七不利的事情吧?” 轩辕容锦安慰道:“你放心,朕为了防止小七逃跑,提前在他身边安排了暗卫。” “有那些暗卫暗中保护着,小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不知道计划已经被人识破的卓清莲,在召见刘义,顶着一张被木板子抽过的大肿脸,美滋滋的在雪月宫等着喜讯降临。 等来等去,非但没有等到皇后被废。 反而迎来一个令她措手不及的消息,为了凤九卿,轩辕容锦居然在早朝时宣布退位。 这让一心想要坐上皇后之位的卓清莲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陛下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连帝位都不要?” “绿柳,你马上去将刘义叫来。” “我昨天明明将凤九卿独占御书房,代替陛下批奏折的事情让他对外散播出去。” “为什么今天早朝,大哥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只要大哥抓住凤九卿参政的把柄,就算陛下对她再怎么维护,她也别想再坐稳那个位置。” 绿柳见自家小姐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 劝道:“公子那边今天一大早派人来回复,刘义莫名失踪,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另外,皇后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现在不是事情的重点。” “重点是,陛下为了皇后要放弃帝位。” “陛下的目的很明显,他要用行动向世人证明,有皇后的地方才有陛下。” “如果皇后不在了,陛下也就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 “啪!”深受刺激的卓清莲不留情面的抽了绿柳一巴掌。 “你胡说!区区一个凤九卿,我就不信陛下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而放弃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帝位。” 说完,卓清莲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宫外走。 被挨了一巴掌的绿柳强行拉了回来,“小姐,你要去哪里?” 卓清莲道:“我要找陛下问问清楚。” 绿柳劝道:“你不能去!公子早上派人来警告过咱们,未经允许,不可以再离开雪月宫半步。” 第357章 “现在正值敏感时期,而且昨天被小姐找进宫的刘义离奇失踪。” “公子怀疑刘义已经被陛下的人给秘密抓捕。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卓清莲怒道:“我等不了!” 第380章 手中的棋子 换做从前,以卓清莲的智慧,定会捕捉到绿柳话中的重点。 刘义失踪,意味着她替身的身份将会败露。 可此时卓清莲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陛下为了凤九卿宣布退位这件事上。 因此忽略了刘义失踪,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卓清莲将绿柳挥开,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卓然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表面将我当成他的妹妹来对待,实际上我就是他手中的棋子,送进宫来破坏陛下和凤九卿之间的感情。” 绿柳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声嘶力竭道:“你误会公子了,公子花了这么多时间和心血,真正的目的是想扶你坐上皇后之位。” “皇后之位?”卓清莲怒不可遏,“陛下就要退位了,我给谁去当皇后?” 不甘心美梦就这样被打碎的卓清莲,挥开绿柳的束缚,不顾一切的向龙御宫的方向闯去。 龙御宫可不比御书房那样好闯,这里被安插了无数暗卫,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连一只苍蝇都休想轻易飞进去。 卓清莲已经顾不得什么尊严和面子,她今天必须见到轩辕容锦,说服他放弃退位的心思。 要是旁人敢擅闯龙御宫,早就被当成刺客一剑刺死。 凤九卿在听说卓清莲在外面闹着有事求见,吩咐内侍将卓清莲带进来。 “陛下呢?我要求见陛下。” 卓清莲觉得这个凤九卿真是阴魂不散,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她的影子。 “大胆,皇后面前,岂容你撒泼无礼?看到皇后,还不跪下!”出言怒斥的正是宁儿。 别怪宁儿没将卓清莲放在眼中,这位传说出温文柔雅的卓家三小姐,此时的形象狼狈至极。 昨天抽在她脸上的巴掌,隔了一夜,非但没有消肿,反而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一个顶着猪头脸的女人,大声嚷嚷着要见陛下,这不是明摆着欠抽么。 卓清莲并没有将宁儿的警告放在眼里,重复着刚刚那句话,“我要见陛下!” 宁儿斥道:“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卓清莲依旧大吼:“我要见陛下。” 宁儿被卓清莲不要脸的架式给气得脑门直冒烟。 凤九卿拍了拍宁儿的肩膀,对宁儿道:“你先出去,容我和卓三小姐单独聊聊。” “娘娘。” 宁儿欲言又止,原本担心娘娘会被卓清莲伤害,一想到两人之间的武力值差距,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宁儿一走,凤九卿才抬头看向卓清莲,“陛下召见大臣在御书房议事,你有什么话,与我说也是一样。” 卓清莲转身要走,凤九卿在她身后道:“如果你真的是卓慕莲,应该知道轩辕容锦是什么脾气。” “他不喜欢的人,任你貌似天仙,才高八斗,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这句话就像一道雷,在卓清莲面前重重劈下。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是假的?” 凤九卿挑唇一笑,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假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管你是真是假,容锦都不可能会给你任何回应。” 卓清莲又折返回来,与凤九卿四目相对。 “好,既然我见不到陛下,与你说也是一样。我听说陛下为了你,居然宣布退位。” 凤九卿凉凉道:“看不出你消息还很灵通。” 卓清莲面色一变,“这消息是真的?” 凤九卿反问:“有必要为了骗你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么?” 卓清莲急了,“凤九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能坦然的说出这种话?” “难道你不知道陛下之于朝廷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你,放弃稳固的帝位?” 凤九卿一脸坦然,“我早就告提醒过你,容锦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帝位,甚至生命。” 卓清莲不肯罢休,“可他是帝王。” 凤九卿道:“就因为他是帝王,我才觉得他对我的付出难能可贵。” 卓清莲语气急切,“为了你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害得一个男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大业。” “凤九卿,你不觉得自己在世人眼中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毒妇吗?” 凤九卿笑了,“你说这话可就不中听。我和容锦的日子过得本来好好的,若非你突然打着福星转世的旗号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卓清莲,从一开始,你就不该介入这段感情。” “就算有一天黑阙失去容锦这样一位英明的帝王,那也是被你这个拼命想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给逼的。” “你……” 卓清莲想要破口大骂,又怕在这种关键时破坏了卓家三小姐温柔优雅的名声。 她咬了咬牙,故意放低姿态,“既然咱们都是女人,而且还刚好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我之间上辈子也有不可割舍的缘分。” “我知道你与陛下之间的感情情比金坚,可我也是陛下当初风风光光娶进家门的妻子。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 卓清莲开始谈条件,“只要你将皇后的位置让给我,你可以继续留在宫中陪伴在陛下身边。” “你日后生下的孩子,我也可以大度一点,将他过继到我的名下,给他一个至高无上的身份。” “卓慕莲,你脑子没病吧?”有生以来,凤九卿头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请求。 明明所有的便宜都让她给占去了,居然还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来彰显她的无私和伟大。 卓清莲见她露出满脸的嘲笑,失声叫道:“你就非要跟我一争吗?” 这次,没等凤九卿应声。 不知什么时候回到龙御宫的轩辕容锦,听到卓慕莲这厚颜无耻的质问。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气,径自走进门,在卓清莲惊愕的目光中,一巴掌将她抽飞出去。 见过贱的,贱到卓清莲这种连底线都没有的地步,同她讲道理,等于白费唇舌。 对付这种贱人的唯一方法就是动用武力。 轩辕容锦从来都没有不打女人的好习惯。 世上除了凤九卿,其它女人在他眼中的存在价值连一枚臭鸡蛋都不如。 “陛下。” 当卓清莲看清抽了自己一巴掌的男人竟然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就要向容锦飞扑过去。 “陛下,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凤九卿,就放弃你好不容易夺来的帝位。” “她能为你做的,我也能为你做。” “我师父一明大师测过天机,他说过我是福星转世。” “只要你将我宠在身边,无论权势还是地位,都可以在我的帮助下唾手可得。” 第358章 第381章 丢出去 轩辕容锦被卓清莲这番不要脸的话给气得直翻白眼,他一脚将扑过来想要抱住自己的卓清莲踢开。 怒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即便没有你,朕一样唾手可得任何朕想要的东西。” “至于福星转世,你还是回去拿只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德行吧。” “福星?哼!猪头还差不多!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朕丢出去。” 再多看卓清莲一眼,轩辕容锦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恶心得吐出来。 很快便有内侍将还要再继续发疯的卓清莲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直到屋子里恢复安静,轩辕容锦才皱着眉看向凤九卿。 “你怎么将这么一个极品贱人放进咱们的私人领地?就不怕被她恶心到吗?” 他那句私人领地将凤九卿逗笑了,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其实卓清莲也蛮可怜的。” 轩辕容锦拔高了声音,“她可怜?她哪里可怜?” “别说她只是一个冒牌货,就算她是真品,也是一个厚颜无耻、连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的贱女人。” 女人活到卓清莲这个份儿上,用可怜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她不是可怜,而是可恨兼可恶! “好了!” 凤九卿拍拍他的手臂,“我都没有因为你的前妻来闹而生气,你倒是气个什么劲儿。” 轩辕容锦激动道:“九卿,话你可不能乱说,从朕记事起,就只认一个妻子,便是你凤九卿。” “至于其它那些妖魔鬼怪,休想以朕前妻的身份自居,更何况那货还是个冒牌的。” 凤九卿知道他在这个问题上非常执着,也就不再和他计较,“明天便是我给出期限的最后一天,你是怎么打算的?” 轩辕容锦送她两个字:“退位!” 凤九卿心尖儿一颤,“你真的要这么做?” 轩辕容锦点头,“刚刚在御书房已经接见了几个心腹大臣,并让明睿给朕选一个黄道吉日,朕将在那天正式将帝位移交给小七,由他来接管朕的职务。” 凤九卿见他不像在开玩笑,忧心道:“可是小七对这个安排很抗拒。” 轩辕容锦道:“凡事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等他慢慢接受了这个新身份,说不定朕赶他下位他都不肯下。” 见凤九卿脸色忧郁,轩辕容锦笑着拍了拍她的脸,“你放心吧,朕已经安排明睿及一些忠心于朕的臣子,交代他们日后在小七身边好好辅佐。” “容锦,其实这件事有很多种解决方法。” “可朕却只想用现在这一个。” 轩辕容锦语气坚定,“等朕脱下皇袍,摘去龙冠,离开议政殿,就带着你天南海北四处走一走。” “喜欢哪里的风土人情,咱们就在那里购置一幢宅子,顺便再让人将尔白和它媳妇儿也一并接来。” 轩辕语气一顿,又改口道:“不行,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不能舟车劳顿。” “那就等你生完孩子咱们再启程,第一站就去太华山去见你爹和你师父。” 轩辕容锦的声音慢慢变小,眉头蹙了起来,“九卿,你不开心么?” 他以为这样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可当他为她构画出这样一幅美丽的蓝图,凤九卿竟然愁容满面,丝毫没有任何开心。 “容锦,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曾几何时,凤九卿幻想过他放弃帝位,与自己一起周游列国、浪迹天涯。 可当这个幻想归于现实,她才意识到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怎样的牺牲。 被他放弃的不仅仅是一个位置,而是他对天下的责任。 虽然明睿和朝中的大臣可以辅佐小七管理好这片大好河山,可一个强国若失去英明神勇的君主,不但会让百姓失去主心骨,同时也会引来外敌的觊觎。 像是看出她心底的担忧,轩辕容锦拉住她的手,“朕觉得值,便足够了!” 荣祯二年十二月十五,在帝位上坐了仅仅两年的轩辕容锦,在那些自以为是的三朝元老的逼迫下,正式宣布退位。 没错! 就是被逼退位。 这是轩辕容锦在退位前夕,故意让人对外放出去的口风。 他要让世人知道,并不是他不负责任,由着性子想上位就上位,想退位就退位。 朝中那些元老级大臣整天不厌其烦的逼他放弃当初在立后时对皇后的誓言。 这让注重承诺的陛下,不得不在大臣的逼迫下做出妥协。 此消息一出,之前还以三朝元老的资格,在议政殿上义正言辞的指责帝王的种种不是的那些大臣无不露出迷茫之色。 什么情况? 难道陛下退位,是被他们硬生生给逼出来的吗? 他们是看不惯陛下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一切,所以才动不动就搬出祖宗家法给陛下施压。 希望陛下看在这些压力的份儿上,广纳妃嫔,扩充后宫。 让京城里那些恨嫁的千金小姐从中得到实惠。 谁能想到,陛下为了一个凤九卿,居然真的做出退位的决定。 他们可从未否定过陛下在政局上的决策啊。 黑阙皇朝要是没有轩辕容锦,不可能会有今天的繁荣昌盛。 一旦陛下真的退位,必会给朝廷经济带来巨大影响。 那些曾在大殿上搬出祖宗家法逼迫过陛下的大臣们开始自乱阵脚。 就算他们再怎么嚣张,也当不起逼陛下退位的罪责。 万一史官将这件事载入史册,到了阴朝地府,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于是,大臣们一反之前逼陛下废后的执着,苦苦哀求陛下千万不要做出这么鲁莽的决定。 皇后的位置由谁来价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位置可千万不能被其它人所取代。 轩辕容锦并没有给这些大臣反悔的机会,荣贞二年十二月十五,在玄武门举办了一场非常隆重的让位大典。 玄武门是专门供两代帝王用来举办禅位仪式的正规场所。 从玄武门走到玄武大殿,一共要经过三十六级台阶。 按照禅位的规矩,新帝要一步步走完三十六级台阶。 到了玄武大殿门前,由上任陛下亲手为他戴上龙冠,披上皇袍。 再对上任陛下行三跪九拜之礼,交接仪式才算正式完成。 轩辕赫玉顶着一双熊猫眼,不情不愿的被两个宫中内侍哄着往台阶上走。 没人知道他此时的内心究竟有多么崩溃。 第382章 快要哭了 对轩辕赫玉来说,这场所谓的让位仪式,就是一场闹剧。 他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属于他的天真烂漫,会在皇兄的扼杀下变成永远的过去式。 若非来此之前,接到凤九卿临时派人代给他的一道口讯。 偷偷告诉他,会在让位仪式正式开始之前,给他一份大大的惊喜。 他死都不会同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这么一个见鬼的地方。 随着最高的台阶近在眼前,轩辕赫玉在内心中狂喊:说好的大大的惊喜在哪里? 第359章 他一边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台阶处慢慢移动,一边在人群中寻找凤九卿的身影。 找了一圈,哪里有凤九卿的踪迹? 那女人该不会是在玩他吧? 很快,三十六级台阶在他几近绝望的挪动下全部走完。 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皇兄,神情倨傲的站在玄武大殿门口等着与他进行接交仪式,轩辕赫玉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 不会吧? 难道接下来他真的要这么稀里糊涂的从皇兄手中接下帝位,从此过上束手束脚的宫廷生活? 比轩辕赫玉更崩溃的是站在臣子行列中的卓然。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 本以为待自己羽翼渐丰之时,便是大功告成之日。 万没想到,轩辕容锦突然退位,将他原本周密的计划破坏得支离破碎。 轩辕容锦,你够狠! 为了区区一个凤九卿,竟然连帝位都可以说扔就扔。 都怪自己一时疏乎,一心将轩辕容锦和凤九卿视为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以为只要将轩辕容锦这个“暴君”给除掉,就能堂而皇之的取代他的身份,坐上那个位置。 结果中途又杀出轩辕赫玉这匹黑马,将他布好的棋盘,给杀得一子不留。 卓然在心底怒骂的同时,轩辕容锦已经从内侍递来的托盘里取过代表帝王身份的龙冠。 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准备给轩辕赫玉戴在头上。 这时,台阶下传来一个年轻侍卫高亮的嗓音,“启禀陛下,驻守皇陵的肖将军有急事求见。” 轩辕容锦向台阶下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斥了一句。 “朕正在进行让位大典,有什么事,等仪式结束再行召见。” 那侍卫回得不卑不亢,“肖将军说,此事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站在群臣首列的贺明睿咳了一声。 “肖将军既然敢在禅位大典之际求见陛下,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陛下相谈,陛下还是见他一面吧。” 轩辕容锦目不斜视的在文武群臣脸上扫视一眼,慢慢将手中的龙冠重新放回内侍举着的托盘里。 对那个侍卫道:“叫肖将军过来吧。” 不多时,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踩着急切的步子从玄武门的方向小跑了过来。 他在台阶下撩袍跪倒,恭恭敬敬的给陛下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轩辕容锦和轩辕赫玉的交接仪式还没完成,就意味着他帝王的身份还没有正式被卸下。 看了看台阶下给自己行跪拜大礼的中年男人,轩辕容锦道:“肖将军平身,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那中年男人这才起身,无视两旁文武官员频频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铿锵有力道:“陛下,您之前命臣调查皇陵莫名塌陷事件,经过臣连日调查,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此言一出,两旁文武官员传来唏嘘之声。 肖将军无视旁人的好奇,继续道:“皇陵塌陷,并非意外事件,而是有人事先在皇陵四周挖了一圈深约近二十尺的地道,最终才导致皇陵出现塌陷事故。” 挖地道? 听到这个解释的众位大臣,包括台阶上负手而立的轩辕容锦都怔住了。 谁这么缺德,竟然跑去皇陵四周挖那么深的地道? 协辕容锦眉头微蹙,面色严厉道:“可有证据?” 肖将军打了个响指,不多时,就见两个侍卫,拖着一个二十多岁、满身狼狈的年轻男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那两个侍卫将年轻男子压跪在地,男子不敢反抗,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发抖。 “陛下。” 肖将军指着跪在自己身边的年轻男子,“臣在调查此案时,在塌陷的地道里发现了四十七具尸体。” “这个叫陈阿福的人,是这四十七具尸体中唯一还有活气的生还者。” “找到他时,因为长期脱水脱食,已经奄奄一息。经过大夫几天的治疗,总算捡回了他一条命。” 他对陈阿福道:“陛下就在这里,有什么冤情,你尽管对陛下说便是。” 那陈阿福在听到冤情两个字时,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边哭边喊:“陛下,草民冤枉啊。” 他忽然一手指向站在群臣之中的卓然。 “是他,他当初花三千两银子收买我们族长,带着全族的男人让我们在他指定的地点挖一圈地道。” “当时草民并不知道那附近就是皇陵。” “全族四十七个男人,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挖了一条圆形的密道。” “密道首尾接通时,突然出现塌陷状况。” “当草民和族人准备顺着原路离开时,出口居然被人给堵死了。” “草民的爷爷,父亲,大伯,二伯,叔叔,堂哥堂弟全部都被憋死在密道里。” “族长临咽气前才告诉咱们,若咱们死在地道里,罪魁祸首非卓家大公子卓然莫属。” 如此毫不遮掩的指控,让卓然陷入了危机之中。 这要是换了旁人,定要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解。 可被陈阿福指控的卓然非但面不改色,唇边反而还荡出一记浅浅的笑容。 他神色坦荡的看着频频向自己投来疑惑视线的同僚。 最后,向前走了几步,仰着头冲台阶上的轩辕容锦拱了拱手,不急不缓的说出三个字:“臣冤枉!” 陈阿福一听这话就怒了,他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三张银票。 “这是族长临死前提交出来的银票,三张银票,一共三千两银子,银子上面盖着卓府的印章,上面还有手印为证。” 卓然继续面不改色,反问那个陈阿福,“小兄弟,你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竟然选择这么一个日子来这里诬陷朝廷命官?”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犯了死罪。” 贺明睿哼笑一声:“卓将军,先不要这么急着撇清你与此事的关系。” “身为同僚,咱们对驻守皇陵的肖将军为人品性都有所了解。” “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肖将军绝不敢在今天这个场合中将证据呈上。” “所以在你说自己是被人冤枉之前,能不能解释一下。” “陈阿福手中那三张印有你们卓家印章的银票,究竟是从何而来?” 第383章 不攻自破 卓然淡然的解释,“对于一些手脚利落的人,想从我身上偷几张银票,就是小菜一碟。” 贺明睿笑得放肆,“堂堂朝廷正二品武将,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有侍卫跟随,哪个扒手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不要命的去偷卓将军身上的财物?” 卓然向贺明睿投去冷冷的一眼,“贺丞相是铁了心要将这个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了?” 贺明睿道:“屎盆子扣在谁的头上目前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如果肖将军真的在皇陵附近的地道里发现四十多具尸体。” “足以证明,之前被传得神乎奇神的皇陵意外塌陷事件,是有人在暗中故意为之,与天灾人祸并无关系。” “那么,针对于皇后的种种不利传言,经此一事也是不攻自破。” 第360章 卓然在心中暗骂,这贺明睿还真是精得过分。 还没等众人从这个悬案中回过神,之前那个侍卫再一次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启禀陛下,京城东大街同仁堂的李大夫有重要的事情想要求见陛下一面。” 原本脸色就沉得厉害的轩辕容锦,眼神更是阴郁得吓人。 “放肆!今天是朕正式让位的日子,哪有多余的空闲去接见什么东大街同仁堂的大夫?” 轩辕容锦觉得这个侍卫太没眼力见儿。 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想要求见,他都敢过来禀报。 那侍卫并没有因为陛下大发雷霆而退怯。 反而振振有词道:“东大街同仁堂的李大夫说,他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求见陛下,刻不容缓。” 轩辕容锦眉头紧敛,又是十万火急、又是刻不容缓。 贺明睿再次咳了一声:“陛下,这个李大夫既然敢在这样的场合中求见陛下,说不定他要说的事情还真是十万火急,不如您先见他一面再下决定也不迟。” 轩辕容锦咬了咬牙,瞪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侍卫一眼,“将人带过来吧。”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六十来岁的矮瘦小老头儿一颠儿一颠儿的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规规矩矩在台阶前面跪了下来。 “草民李忠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 “行了!” 轩辕容锦不耐烦的冲那小老头儿挥了挥衣袖,“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求见于朕?” 小老头儿仰起脖子,“回陛下,草民代表前阵子因患重病被感染致死的一百六十七人,染病之后,虽然被及时治疗,却因病落下终身病根的二百六十四人,向陛下申冤。” 听他提到那场疫情,离这个小老头儿比较近的几个大臣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生怕他带着病毒染到自己身上。 轩辕容锦倒是没想到这个姓李的小老头儿会提到这么一个话题,当下顾不得生气,拧着眉问,“什么叫因病落下终身病根,落下了什么病根?” 老头儿哭了,声音哽咽道:“回陛下,前阵子京城忽然闹出的那场可怕的传染病,是有人故意在井水下投了毒。” “凡是喝了从那口井水的人,不出两个时辰,就会出现重风寒的症状,且无药可医。” “那段日子,城中接二连三死了一百多人。” “草民每天都在研制治病良方,却对这种诡异的症状无从下手。” “就在草民一筹莫展之际,有人秘密给草民提供了解药的配方。” “草民按照配方给病人服药,病情果然得到了控制。” “本以为有了解药,一切便可以得到解决。” “结果被治愈的患者,不同程度出现心悸,心绞痛等症状。” “这些患者有一部分是重体力劳动者,病愈,尽数失去了干重活的能力,与废人无异。” 说完这番话,在场的大臣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大臣替陛下问出心底的疑问,“你怎么知道那井水事先被人投了毒?还有,那个告诉你治病配方的究竟是何人?” 小老头答得毫不含糊,“给草民送配方的是一个神秘人,此人每隔两天会出现一次,会根据患者恢复的情况,提供不同的治病配方。” “前两次此人出现时草民抓不到他的踪迹。” “后来草民为了逮到此人,在他每次必经的地方挖了个陷阱,到他第三次来送配方时,草民和那些患者将他抓了个措手不及。” “仔细询问过后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当初在井里投毒的凶手,这么做,是为了在民间制造恐慌。” 此时轩辕容锦再顾不得什么接交仪式,语气急切的问:“那个投毒之人现在何处?” 老头儿哭丧着脸道:“事情被揭发时他选择了服毒自尽,死前只留下一句话,说那毒是卓府的三小姐卓慕莲从西域带回来的剧毒。” “解药也是卓三小姐派他提供的,为的是在制造恐慌,由她出面,来化解危机,来坐实她是福星转世的谣言。” 就算再笨的人也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 皇陵塌陷,接着又出现大范围疾病。 这两件事的矛头,皆指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卓家。 看来,什么煞星转世,福星降临,分明就是卓家躲在幕后策划出来的一场闹剧。 卓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些后续被他处理得一干二净,居然有人会选择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里,将他精心策划出来的阴谋一点一点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场意外获知的真相中时,那个没眼力见儿的侍卫又溜了过来,“启禀陛下,一位姓刘的犯人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想要面见陛下。” 轩辕容锦已经被这个侍卫给气得没脾气了。 若非现场这么多大臣在这盯着,他真的很想上去踹这个不长眼的侍卫两脚。 贺明睿这次没等容锦发火,替陛下决定,“带上来吧。” 当朝中的大臣看到“姓刘的犯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到卓然的脸上。 刘义! 与卓然互有走动的大臣,没有几个人不认识卓将军身边的这个心腹。 看到刘义出场,轩辕容锦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刘义那侍卫推搡着跪在台阶下,跪下,那侍卫还不忘在刘义的腰上踹了两脚。 轩辕容锦皱眉,眯着眼仔细去打量那个侍卫。 这一打量,他鼻子都气歪了。 他就奇怪怎么会有侍卫胆子如此之大,敢无视于他的怒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呛声。 合着这侍卫不是别人,正是每次出场都能将他气个半死的骆逍遥。 他面带不解的看向贺明睿,贺明睿心领神会的冲他露出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笑容。 刘义出现后,卓然没办法再保持淡然。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伪装成侍卫的骆逍遥斥喝了一句,“没轮到你讲话,就给我乖乖闭嘴!” 第384章 炸了锅 说完,又踹了刘义一脚,“你先说!” 也不知刘义之前受过什么折磨,他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 没敢去看卓然的脸色,一股恼的将卓然让他做的那些勾当,一五一十当着众人的面全部交代出来。 大臣们无不惊慌失措。 这消息来得劲爆。 谁都没想到,民间百姓的舆论会处处针对凤皇后,居然是受人指使,利用卓家先后制造出来的两场所谓天灾,来丑化她皇后的形象。 至于“死而复生”的卓慕莲,就是卓然找来的一个替身。 不愧是卓然身边最受器重的心腹,刘义对他这个主子的个人情况了解得十分详细。 从卓然爱慕卓慕莲,到卓然想办法从西域找回卓慕莲的孪生妹妹卓清莲,并让她假扮卓慕莲,以福星转世的身份进宫试图取代凤九卿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通。 就连发生在太庙的那一连串离奇事件,都是卓然派人在暗中搞的小动作。 第361章 被蒙在鼓里的大臣总算知道自己被愚弄得有多惨。 原来都是卓家在暗中搞鬼。 不但害得他们误会皇后是灾星下凡,还逼得陛下为了信守诺言,不得不用宣布退位的形式来阻挡世人对皇后的伤害。 “既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卓家在暗中偷偷操作,就证明我黑阙的皇后并非灾星下凡。” 看着事态进展的轩辕赫玉,忽然开口,大声对众人道:“若皇后不必被口诛笔伐,陛下也就没必要再为了皇后宣布退位。那么现在,这里应该没有我什么事儿了吧。” 轩辕赫玉知道凤九卿送给自己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大大的惊喜,简直喜得他防不胜防。 轩辕赫玉这清脆的一嗓子,让在场的众人将注意力又移回陛下让位这件事情上。 贺明睿第一个跪倒在地,朗声道:“自陛下登基以来,便带领黑阙走上了强国之路。陛下的龙威震慑四方,令周边国家丝毫不敢对我黑阙生出觊觎之心。” “所谓国强才能民富,民富才能繁荣。臣今日在这里恳请陛下,为了黑阙的江山,朝廷的将来,收回退位成命,继续留在帝位之上,带领众臣及天下百姓,迈出更辉煌的一步。” 贺明睿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那些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大臣幡然醒悟。 刹时,玄武门前呼啦啦跪了一地大臣,齐声说道:“臣等恳请陛下留在帝位,继续统御黑阙江山大业!” 看着身边的同僚一个个屈膝跪倒,只身一人站在原地的卓然,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隐忍了这么多年,策划了这么多事。 就在他以为自己看到胜利曙光之际,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急剧的逆转。 一个手上染满父兄鲜血,且为了一个反骨叛逆的女人。 便将自己的结发妻用一杯鸩酒活活毒死的残佞暴君,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承受百官跪拜?万民景仰? 这一刻,卓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浓浓的恨意。 在所有的人都跪下去的同时,他猛然从袖口甩出一只飞镖,对着轩辕容锦的胸口猛射了过去。 凭轩辕容锦往常的反应,定不会被一只飞镖偷袭成功。 可此时此刻,他受到的震撼太大。 明明都已经做好了让位的准备,却没想到在让位当天,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隐隐意识到这一切很可能与九卿有关,可九卿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是向往自由,想要与他离开宫闱,去过无拘无束的自在日子吗? 就在轩辕容锦失神的功夫,卓然的飞镖已经向着他的胸口飞射而来。 耳边响起一阵叮当脆响,卓然的飞镖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容锦面前的凤九卿一剑扫开。 还没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离卓然最近的骆逍遥忽然飞起一脚,对着卓然的肚子便踹了下去。 呼啦啦冲过来一群侍卫,将被踹倒在地的卓然团团围住,不由分手,将他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凤九卿略带埋怨的瞪了轩辕容锦一眼,“你怎么如此大意,竟然差点遭了别人的暗算。” 轩辕容锦这才从震惊中醒过神,看向凤九卿,“九卿,你何时时来的?是怎么回事?那些人。” 他想问肖将军、刘义和莫名其妙来这里告御状的李老头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他的目光和凤九卿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仿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隐隐的笑意。 “容锦,你真的对帝位再无眷恋?” 轩辕容锦反问:“你以为朕决定的这一切都是在做戏?” 凤九卿说:“可是朝廷需要你,大臣需要你,天下百姓也需要你!” 凤九卿话落,以贺明睿为首的一群大臣再次跪倒在地,齐声说道:“请陛下留任帝位,与臣等共创江山大业!” 看着台阶下跪了满地的臣子,轩辕容锦此时的心情是汹涌澎湃的。 他并非恋战帝位给他带来的虚荣。 只是做梦也没想到,向往自由生活的凤九卿,会为了他放弃这个脱离束缚的大好机会,并费尽心机,在退位大典上安排这样一出反转的戏码。 有那么一刻,轩辕容锦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凤九卿见他神色激动,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虽然你总说和江山相比,我才更重要的那一个,可我并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而让你放弃这个好不容易被你争来的位置。” 见他要开口反驳,凤九卿将食指掩在他的唇边。 “话说出来可能会让你觉得夸大其词,可我还是想将黑阙江山作为咱们相识相知相恋十年的礼物,送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你。容锦,你愿接接受么?” 看着她有神的双眸,从容的微笑,自信的语气。 轩辕容锦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变得和她的笑容一样灿烂。 紧紧将凤九卿拥入自己的怀中,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回道:“朕愿意!”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让位大典是肯定进行不下去。 经过以贺明睿为首的一群朝中众臣极力劝阻,容锦最终顺应民意,决定留在帝位上继续当政。 至于之前那些针对皇后的谣言,经玄武门门前这么一闹,没人再敢将煞星降世的罪名落到她的头上。 第385章 逼宫的罪名 陛下用实际行动告诉众人,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比帝位还要重。 谁要是再敢对皇后生出任何不满,陛下不介意冲冠一怒为红颜,撂挑子走人。 有了这次这个教训,那些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资格的大臣。 再不敢对陛下独宠中宫一事有任何不满,他们可不想背上逼宫的罪名,将来到了那边被列祖列宗谴责。 再说,这次若非皇后机智,在关键时刻揭穿卓家的阴谋,说不定日渐稳定的朝廷会再次迎来动荡。 总之,经历过这起事件,凤九卿的皇后之位是没有人敢再动摇。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一心觊觎皇后之位的卓慕莲。 不,是卓清莲,居然在陛下决定退位这天,惨死于雪月宫内。 尸体被发现时,她已经死得透透的。 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在卓清莲身边伺候的婢女,绿柳。 面对突然闯进雪月宫,准备拿卓清莲去问罪的内侍,绿柳慢慢将那柄夺了卓清莲性命的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冲众人勾出一记浅笑,失魂落魄道:“公子说了,他入狱那天,便是咱们主仆结束性命之日。” “你们要是有机会看到我家公子,替我转告他一声,绿柳不负使命,完成任务。” “黄泉路上,绿柳会与他一路相随,共待来生。” 说完,手下一狠,毫不留情的用匕首结束自己短暂的生命。 卓然被问斩的前一天,轩辕容锦亲自去了一趟天牢。 看着牢中披头散发,早已失去往日英俊形象的卓然,像乞丐一样被关在阴冷潮湿的牢房中。 负手而立的轩辕容锦,失望地摇了摇头。 “卓然,你本来有似锦的前程,坦荡的政途,以及朕对你的期望和信任,为什么到头来你会为了一个已经亡故多年的女人,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蠢事?” 第362章 “蠢?” 牢房中,卓然缓缓抬起头,目光阴郁的与容锦遥相对望。 “你说我蠢,你自己难道不蠢?为了一个凤九卿,你不是差点连帝位都要舍弃吗?” 轩辕容锦一笑,“你错了,在这方面,朕与你不同。” “朕肯为了九卿舍弃帝位,是建立在九卿爱朕如命的基础上。你呢?” 轩辕容锦向牢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一字一道:“卓慕莲给过你什么?”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卓然的胸口,难受得他整颗心都要在瞬间爆炸。 隔着牢门的空隙,他清楚的看到牢房外的帝王年轻、俊美、英姿勃发。 与自己的狼狈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同样都是顶天立地、运筹帷幄的铁骨男儿。 轩辕容锦不但能坐上帝位、掌控大权,并且还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爱他如命的女人。 他卓然却成了被囚困在牢房中的困兽,一边体会失败的苦水,一边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而那个被他深爱多年的卓慕莲,明知道当年的自己爱她如命。 却可以弃他的感情于不顾,迫不及待的投奔到一个没将她放在眼中的男人怀里。 如果她的爱最终能够感化那个男人也就罢了。 可笑就可笑在,那个男人最后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赐她一杯鸩酒,亲手将她送进了阎王殿。 卓然抬头看向轩辕容锦,笑容中充满了讽意,“这么迫不及待的在我问斩之前前来探望,是想要在我面前来炫耀你现在的胜利么?” 轩辕容锦看着他那张狼狈至极的面孔,心平气和道:“朕只是想过来通知你一声,那个被你当成替身送进皇宫的卓清莲,已经死了!” 卓然丝毫没有因为这个消息生出任何情绪,冷笑了一声,说出极其无情的三个字:“死得好!” 轩辕容锦无视他眼中的讥讽,又道:“明天便是你被问斩的日子。” “念在咱们曾君臣一场,等你死后,朕会让人将你和卓清莲的尸体放在同一个棺木中进行合葬。这样,黄泉路上,你也能有伴相陪。” 说完,不给卓然惊愕和抗议的机会,轩辕容锦投给他一记胜利者的笑容,带身后的心腹,洋洋洒洒的离开天牢。 耳边传来卓然的嘶吼和怒骂…… 他骂得越凶,轩辕容锦的心情便越好。 他向来睚眦必报,岂能容忍曾经给他带来那么多困扰的卓然,就这么安安静静被斩首示众? 既然他有胆子敢设下那么多陷阱引他入套,就要承受死后都不得消停的残酷报应。 第二天,声名赫赫的卓然卓大将军,以造反罪为由,被推去武门行斩首之刑。 直到尸首分离的前一刻,他还在拼命抗议,求着要见陛下一面。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人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刽子手一刀下去,结束了卓然的性命。 至于卓清莲,在轩辕容锦的安排下,将她和绿柳的尸体一起置放到卓然的棺木中进行合葬。 不管人死究竟有没有另外一个世界,轩辕容锦这么做,算是给卓然荒唐愚蠢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完美的结束句点。 卓然死后,他手中的八万兵权顺理成章的被朝廷上缴。 为了避免留下祸患,轩辕容锦虽然没有下令将卓家其它子女与卓然同罪论处,可属于卓家的辉煌,在卓然被问斩的那一天,便成为了永久的过去式。 卓家上至老,下到小,全部被贬为庶民,发配边境,后世子孙被取消入仕资格。 有生之年未经召唤,不准再踏足京城半步。 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之前那些仗着资格老便动不动就搬出祖宗家法,在议政殿上对陛下指手划脚、逼他废后的大臣,先后被陛下以公事为由挑了不少错处。 有人被贬,有人被辞。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在轩辕容锦的铁血统御之下,朝堂重新换了新血,真正开启了荣贞陛下的统治篇章。 荣贞四年五月初五,大腹便便的凤九卿,正与她的陛下夫君在奉天殿招待邻国使臣,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拿在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吓得她身边的轩辕容锦面色大变。 “九卿,你怎么了?” 凤九卿捂着肚子,脸色冷汗直冒,“我……我可能要生了。” 奉天殿乱成一团。 轩辕容锦动作迅速的将凤九卿打横抱去接生殿,一边又吩咐侍从准备接生事宜。 听着接生殿里传来尖锐刺耳的嚎叫声,第一次当爹的轩辕容锦简直要被九卿那凄厉的惨叫声给吓得魂飞魄散。 第386章 不生了 在听到接生殿内再一次传来嘶心裂肺的痛呼时,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 飞也似的就要闯进产房,却被眼疾手快的贺明睿拉住。 “陛下,女人产子时,男子是不能随意接近的。” 听着产房里频频传来的呼痛声,轩辕容锦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朕从来都不知道生孩子会让人疼到这种地步。” “不生了!就算朕一辈子膝下无子,也不会让九卿再遭这样的活罪。” 贺明睿劝道:“陛下,孩子已经在皇后的肚子里养足了十个月。” “这马上就要降世,哪有说不生就不生的道理?” 随着产房里忽高忽低的尖叫声,轩辕容锦六神无主道:“朕不管那些。” “小七,快将小七给朕叫来,他鬼点子多,肯定能想到办法将九卿肚子里的孩子给解决了。” 贺明睿惊道:“解决了?陛下,那可是您的亲生骨肉!” 轩辕容锦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朕才不要什么亲生骨肉,朕只要九卿能够安然无恙。” 贺明睿极度无语,“皇后只是在经历天底下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的过程。” 轩辕容锦霸气侧漏道:“九卿能和天底下的其它女人相比吗?” 贺明睿简直想要翻他白眼,在轩辕容锦眼中,凤九卿虽然是无价之宝,可她也只是肉体凡胎,与其它女人并无任何区别。 陛下平时挺精明干练的一个人,到了这个时候,怎么会变得如此幼稚又不讲理? 好在贺明睿平日里威信够高,没有由着陛下继续胡闹。 凤九卿在接生殿里因为产痛哭喊了两个时辰,轩辕容锦就在接生殿外饱倍煎熬了两个时辰。 好在老天怜恤,临近午夜之时,产房里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陪着轩辕容锦一起在外饱受煎熬的贺明睿,听到这道啼哭声,眉头一展,兴高采烈道:“陛下,娘娘生了!” 那句“娘娘生了”,对轩辕容锦来说无疑是一道救命符。 再折磨下去,他一定会疯掉的。 很快,接生嬷嬷便抱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小娃娃从产房中走了出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喜得贵子,给我黑阙皇朝添了一位小皇子。” 轩辕容锦稀里糊涂的看了那个扯嗓门子啼哭的小不点儿一眼,便直奔产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产房里,经过一番“生死搏斗”的凤九卿,正虚弱的躺在床在闭目养神。 第363章 宁儿及几个帮忙接生的婢女,在一旁擦汗的擦汗,喂水的喂水。 看到陛下不顾一切的从外面闯了进来,宁儿将他拦在帐外,“陛下,这里是产房,男子不得随意入内。” 轩辕容锦将宁儿推开,没好气道:“什么产房不产房,朕只关心朕的媳妇儿。” 没人知道,在接生殿外煎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他,此时此刻有多么想要见到九卿一面。 因为生娃而被累太很惨的凤九卿,听到容锦那霸道又不讲理的声音闯进耳内,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容锦那双充满担忧的眼。 “九卿。” 轩辕容锦飞也似的向她的床边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急切的问:“你还好吗?” 凤九卿嘴边扯出一记牵强的笑容,“还活着!” “呸呸呸!什么叫还活着,你不但要活着,而且还得活到一百岁。” 轩辕容锦紧紧握住她被汗水打湿的双手,“若非明睿拦着,朕死活都不会让你受这份活罪。” “你知不知道,朕在产房外听到你的哀叫,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替你承受这份痛苦。” “九卿,朕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女人生娃竟然会痛到这种地步,以后咱们不生了,就这一次,再也不生了。” 凤九卿反过来安慰他,“哪里就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虽然当时是痛了一点,可想到马上就要面世的那个小孩子是你和我的骨肉,所有的痛就全部变成了享受。” 凤九卿四下里寻找了一圈,“孩子呢?” 帐外候着的产婆很快将被包裹在襁褓里的小皇子抱了过来。 没有抱孩子经验的轩辕容锦下意识的就要去将孩子抓过来给九卿看。 没错,就是抓,而不是抱。 在他看来,这么小只的孩子,想要抱,竟无从下手。 想效仿拎小猫一样将孩子拎过来,被大惊失色的产婆及时阻止。 “陛下,刚出生的孩子骨头还没长成,身体又小又软,您要是想抱,要先托着屁股,再捧着后脑勺,动作必须轻一些,免得力气过大,会伤到皇子的身体。” 轩辕容锦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反问,“尔白它媳妇儿生的那窝小虎崽子,朕就是提溜着它们的后颈一个个拎起来的。” 产婆和凤九卿同时抽动嘴角。 人和动物怎么能比? 说到尔白,几个月前,宫中兴建的虎园落成,尔白夫妇也被人从行宫森林接了回来,安安稳稳在宫中落了户。 尔白娶的那只母虎很争气,两个月前,平安顺利的生下两只小虎崽子,现在那两个小东西已经长得像小狗一般大小。 容锦以为虎崽儿和人崽儿没啥区别,没想到他这个想法,却连连遭来媳妇儿好几个白眼。 凤九卿将儿子从产婆那里接到自己的怀中。 看着襁褓里又小又丑又干巴的小娃娃,她叹了口气,“这娃不是咱俩亲生的吧,怎么丑成这个德行?” 轩辕容锦这才抽空扒开儿子的小被子,打量着儿子只有巴掌大的小脸蛋。 够丑,就像个干巴巴的小老太太。 轩辕容锦默默的将被角又掖了回去,“应该是隔代遗传。” 凤九卿挑眉看他一眼,“随你爹?” 轩辕容锦咳了一声:“随你爹!” 凤九卿立马不乐意了,“我爹曾经可是黑阙皇朝赫赫有名的翩翩佳公子。” 轩辕容锦也据理力争,“朕的父皇曾经也是黑阙皇朝赫赫有名的一代美男子。” 凤九卿道:“那就随你娘。” 轩辕容锦不高兴了,“朕的母后当初是黑阙皇朝的第一美人,一定是随你娘。” 凤九卿扬高下巴,“我娘当年在京城的名声,并不比你娘差多少。” 轩辕容锦道:“那就是随了你祖父。” 凤九卿当仁不让,“这娃是你们轩辕家的种,就算随祖父,随的也是你们轩辕家的祖父。” 眼看帝后二人争得不死方休,旁边看不下去的宁儿忍着笑劝道:“陛下,娘娘,你们快别争了。” “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这个模样,等五官渐渐长开,就会变得越来越漂亮。” 第387章 朕的英姿 凤九卿无比疼爱的看了看怀中的儿子,与有荣焉道:“我儿子长大要是像我,那就无人可比了。” 轩辕容锦又不干了,“什么叫像你就无人可比,应该像朕才对,朕才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凤九卿哼道:“你这话说得都不亏心?” 轩辕容锦问:“难道你敢否认朕的英姿?” 见这二位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式,宁儿强忍着笑出了门,将温馨甜蜜的一家三口,独留在属于他们的小天地之中…… 当朝天子喜得麟儿,对朝廷来说无疑是喜事一件。 小皇子的名字最终被定为轩辕尔桀,这名字是容锦和九卿在孩子出生之前便提前取好的。 贺明睿帮小皇子测过名字和生辰八字,得出来的结论十分喜人。 不愧是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共同努力创造出来的骨血。 此子天姿聪颖,才貌双全,长大必会成为黑阙江山最合格的继承人。 说到贺明睿,不得不提一下轩辕赫玉。 这货自从在玄武门侥幸“重生”,自知自己可以不必再被帝位绑住手脚。 便如脱缰的野马,撒了欢的开始为所欲为,享受着他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 还三番五次跑到贺明睿的府上蹭吃蹭喝,顺便非常不要脸的在堆了满案公文等着处理的贺明睿面前,炫耀他闲散王的日子究竟有多么的令人羡慕。 正逢那天贺明睿被几件琐事缠身,心情极度暴躁。 见轩辕赫玉在自己面前得瑟的那个死样子,一怒之下,便在第二天早朝过后,去御书房找陛下打小报告,说轩辕赫玉吃着朝廷俸禄,对朝廷却没有贡献。 贺明睿提议,既然七王医术高明,应该在太医院兼个职,不能由着性子想怎么就怎么。 皇家子弟,应该在朝廷起到表率作用。 轩辕容锦觉得贺明睿此提议甚是不错,便下了一道圣旨,任命轩辕赫玉为太医院副院使,每天必须去太医院签字报道。 接到圣旨,轩辕赫玉才知道自己被贺明睿给算计了。 为了报复心中的不满,某一日,轩辕赫玉趁户部尚书李大人家的小姐李诗诗去丞相府坐客时,忽然闯进丞相府,当着李诗诗的面宣布,他和贺明睿在搞断袖。 李小姐当场就被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贺明睿也被轩辕赫玉那句断袖给气得直想杀人。 这货究竟有没有脑子? 先不说李诗诗会上门拜见,只是想替她爹来府上借几本诗集,并无任何男女之意。 就算李家真的想与贺家联姻,那也是天经地义,水到渠成。 结果他树立了整整四年的完美丞相形象,被轩辕赫玉一句话给破坏得淋漓尽致。 其实轩辕赫玉这么做,真的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捣捣乱,并无任何其他的想法。 可别人并不这么认为,尤其是他的亲兄长轩辕容锦。 第364章 平时见明睿和小七在一起逗逗闷子,开开玩笑也就算了。 真要是传出什么禁忌的传闻,被毁掉的不仅是小七的名声,皇家的名声也会因为他的愚蠢而受到折损。 为了将“弯掉”的小七重新“掰直”,容锦下令,凡是朝中没有出嫁的姑娘,全部被列为七王妃的后选人。 只要小七肯走上正路,无论他想娶哪家的姑娘,他这个当皇兄的都会为他做主。 轩辕赫玉要被皇兄这道命令给气哭了。 他真的不是断袖啊! 之前的事情真的只是一场他随心策划的误会啊! 可皇兄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执拗的认为他喜欢男人,死活要给他府里塞个女人生个娃才肯罢休。 从那天起,轩辕赫玉苦逼的过上了被逼婚的悲惨生活。 结束了小皇子的百日宴,驻留在京城治疗眼疾的骆逍遥,在轩辕赫玉的苦心治疗下彻底痊愈。 “你要离开?” 凤九卿没想到消息来得这么突然。 自从她联手贺明睿、骆逍遥一起对付卓然和卓清莲,这些日子大家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和平相处。 骆逍遥一如既往的住在七王府,时不时会溜达进宫,与容锦、明睿和小七坐在一起小酌几杯。 在外人眼中,轩辕容锦是身份高贵、指点江山的帝王。 关起门来,他与贺明睿、骆逍遥相处得就像亲生兄弟。 凤九卿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到老。 没想到在儿子百日宴,还是等来骆逍遥这么一个突然的决定。 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来的浓浓不舍,骆逍遥嘻笑道:“你与那人儿孙满堂,小日子过得恩爱甜蜜、红红火火,我却孤家寡人,每晚只能独守空床。” “谁儿孙满堂了?” 凤九卿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我儿子才四个月大。” 骆逍遥轻哼了一声:“那只被你当成儿子来养的白老虎,几个月前不是给你生两个小虎孙?。” 凤九卿被他的话给气乐了,“你还能扯得更远一些吗?” 骆逍遥耸耸肩,“好了,不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决定要离开。” “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明天一早就启程,今天进宫跟你打个招呼,顺便跟你说句道别!” 凤九卿诧异,“这么快?” 骆逍遥道:“不算快!其实早就想跟你说过要离开,只是没机会开口。” “现在你婚姻稳定,有了儿子,我这个朋友继续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凤九卿用力摇头,“你可以留在朝廷,帮容锦做事。” 骆逍遥摆了摆手,“我对仕途不感兴趣。” 凤九卿心里难受,“京城那么多名门淑媛,你就一个姑娘都没看上?” 骆逍遥道:“那些名门淑媛都不是我的菜,看久了就会生腻,激不起我追求的兴致。” “也许真正属于我的缘分并不在这里,所以,我得四处去找找。” “说不定哪一天,就遇到了我命定的那个人,到时候我一定会带着她回京城探望你们。” 骆逍遥对她笑了笑,“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其它亲人。” “对我来说,你便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亲人。” “你放心,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我走得多远,有朝一日,必会回到京城与你重新相聚。” “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我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她,以及一个小小的他或她。” 凤九卿知道自己继续用友情的羁绊来留住他的脚步过于自私。 第388章 一辈子亲人 她拍了拍骆逍遥的肩膀,“好,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多留你。” “逍遥,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无论走多远,无论去哪里,都不要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凤九卿,是你一辈子的亲人。” 骆逍遥离开那天,轩辕容锦和凤九卿一起去码头送别。 临上船前,轩辕容锦将一大叠银票亲自递到骆逍遥面前,“这是朕当日与九卿住在你梧桐小居时,欠你的住宿费。” “你之前不是嚷嚷朕在那里白吃白喝不讲究么。十万两银票,你仔细点点。” 骆逍遥一点儿都没客气的从他手中接过十万两银票,还气死人不偿命的当着轩辕容锦的面,认认真真数了起来。 轩辕容锦被他那一脸小家子气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催促道:“船就快开了,你走吧。” 得知骆逍遥要滚蛋了,轩辕容锦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虽然早就知道九卿和骆逍遥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可作为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喜欢吃醋的男人,容忍不了像骆逍遥这么优秀、又肯为了九卿付出生命的男人,一天到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之前肯忍骆逍遥,是为了让他乖乖接受小七的治疗。 现在骆逍遥的眼疾已经恢复,大家互不相欠。 所以骆逍遥越早滚蛋,轩辕容锦便越早心安。 数完银票的骆逍遥冲轩辕容锦投去一记灿烂的笑容,“兄弟,果然大方,十万两银票不多不少,足够我花上好几年。” 轩辕容锦自动忽略他口中刚刚喊出来的那句兄弟,阴阳怪调道:“十万两银子,足够你花一辈子。” “要是看到哪里山好水好人也好,就在那里安家落户,生儿育女,甭回来了!” 骆逍遥玩世不恭道:“那怎么行,等我哪天在外面野够了,还得回来探亲呢。” 轩辕容锦问:“谁是你亲人?” 骆逍遥道:“当然是九卿。你不知道吧,我已经与九卿结拜为义兄妹了。” 轩辕容锦眯了眯眼,“朕可不承认这个关系。” 骆逍遥哼道:“你不承认不要紧,只要九卿承认就好了。是吧九卿?” 凤九卿早已习惯两人斗来斗去。 以前觉得这样的斗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现在却觉得两人互斗的过程中,居然也充满了浓浓的兄弟爱。 她拍了拍骆逍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等你回来,一路顺风。” 骆逍遥正欲回她一个拥抱,轩辕容锦眼疾手快的将九卿拉到身后,代替了凤九卿,受了骆逍遥一抱。 抱完,两个男人都厌恶彼此地向后退了一步。 骆逍遥没好气的哼道:“真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抱一下都不准。” 轩辕容锦振振有词,“朕的妻子,凭什么给你抱,滚蛋吧!” 骆逍遥非但没滚,反而走近一步,很有义气的又给了轩辕容锦一个拥抱。 “兄弟,今日一别,不知日后何时相见,替我好好照顾九卿,咱们来日再见!” 说完,拍了拍轩辕容锦的后背,在对方极度不爽的目光中,松开手臂,转身上船。 直到船只渐行渐远,轩辕容锦才拍了拍被骆逍遥碰过的肩膀。 没好气的骂道:“什么叫替他好好照顾九卿?九卿本来就是朕的,这个骆逍遥真是越来越不招人待见。” 凤九卿看着他那一脸傲娇的样子,知道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其实心底对骆逍遥这个兄弟兼朋友也是有千般不舍。 毕竟两人年幼之时曾有过那么深刻的友谊,就算后来发生了很多误会,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却是永远也改变不了。 第365章 尤其当骆逍遥最后抱他时,容锦非但没有抗拒,眼底反而还流露出些许激动。 见凤九卿看着自己,轩辕容锦解释,“那骆逍遥太不要脸,居然敢对朕动手动脚。” 凤九卿忍着笑意对他道:“他不但对你动手动脚,还顺便拿走了你的东西。” “什么?”轩辕容锦大惊,“他拿走了朕的什么东西?” 摸了摸周身上下。 当轩辕容锦意识到什么时,脸色骤然大变。 “糟了,那块代表如朕亲临的令牌被那个混蛋给顺走了。” 恍然觉得自己被算计的轩辕容锦,回头去海面上寻找骆逍遥的身影。 就见骆逍遥那个该死的家伙站在船尾,手中晃着那块被他摸走的令牌,正龇着一排洁白的牙齿向他露出得意的微笑。 轩辕容锦咬了咬牙,指着骆逍遥,冲他做了一个杀无赦的动作。 骆逍遥回了他一个你能耐我何的坏笑,当着他的面,转身进了船舱。 不知第几次在骆逍遥那里吃了闷亏的轩辕容锦,问自家媳妇儿。 “那混蛋处心积虑偷了朕的令牌,是不是想借着朕的名义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凤九卿耸了耸肩,“我猜他想是只捉弄你,气气你罢了。” 轩辕容锦痛骂道:“他好可恶!” 凤九卿笑容不减,“不,他很可爱!” 轩辕容锦担忧地问:“九卿,你该不会又变心了吧?” “又?”凤九卿眉头高挑,声音拔高,“我曾变过心吗?” 轩辕容锦忙不迭讨好道:“虽然朕每次都会被那个混蛋气得想要宰了他,可一想到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已经被朕所拥有,骆逍遥什么的,对朕来说,那就是个屁!” 凤九卿笑着挽住他的手,非常主动的在他俊美逼人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男人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被凤九卿这么一夸,轩辕容锦哪里还记得被骆逍遥偷了令牌的窝囊事。将主动献吻的媳妇儿抱进自己的怀中,心情无比愉悦的将此吻加深。 六年后—— 长平县位于黑阙皇朝国都的西北方,这里地广人稀、民风守旧,是一座闭塞而又落后的小县城。 晌午时分,西城门排着一条半长不短的队伍,等待守城官兵检查通关路引再放行通过。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上各坐着一位年轻公子。 白马上的公子身穿一袭绛紫色的粗布长衫,腰间挎着一柄长刀,剑眉、星眸、墨发,身材颀长挺拔、容貌俊美无铸。 即使穿着打扮形同路人,却掩饰不去那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尊贵。 紫衣公子黑眸微眯、面色冷肃,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令人望而生畏、生心忌惮。 黑马上的白衣公子较之紫衣公子便柔和了许多,一身雪白色的绸衣将他衬托得玉若冠玉、风度翩翩,怎一样精致俊美可以形容。 别说走过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看到白衣公子的容貌后脸红三分。 就连糙汉子们在不经意瞥到这样一张俊美绝伦的五官,眼中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惊艳之色。 第389章 价格不菲 两人驾驭着马儿并肩而行,渐渐接近东郊城门口时,双双拉住马缰,放缓了前行的速度。 从外表来看,这两位年轻公子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非常低调。 除了识货的人可以一眼看出他们胯下的马儿乃千里神驹、价格不菲。 那些不识货的人单凭衣衫和佩饰来判断,只以为这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与权贵、财富这样的字眼儿搭不上边。 熙熙攘攘的东城门口,男女老少络绎不绝,这两位容貌出众的俊美男子,像是习惯了被人当成展览品偷偷观赏,自有一种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淡然之姿。 行至城门口的两人,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令守城官兵也抬头多瞧了几眼。 接过两人递来的路引仔细看看,官兵的目光停留在紫衣公子的脸上,试探地唤出他的名字:“黄念卿?” 端坐在白马上的紫衣公子冷冷瞥了问话的官兵,这一眼充满了强大的威慑力,令人不寒而栗,汗毛倒竖。 “有什么问题?”声音低沉清冷,透着一股不怒自威。 官兵摇头,他不敢正面迎视紫衣公子冷肃的目光,又去看白衣公子递来的路引,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秦月白三个字。 人如其名,这白衣公子俊美无铸、衣袂飘飘,如同白色的月光,圣洁而又高贵,令人心生敬畏,不敢对其生出半分侵犯之心。 就在守城官兵暗自琢磨这两个穿着低调、气势却一点都不低调的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时。 一辆湛蓝色的马车从远处疾驶而来,赶车的车夫扬着马鞭厉声高喝:“闪开,都给我闪开。” 随着这道高喝声响起,原本有秩序的队伍被这辆马车的突然闯来给吓得作鸟兽散。 骑在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上的俊美公子也在马车冲过来的一瞬间拉住马缰,调转马头,堪堪躲过一场灾难性事件的发生。 饶是如此,还是有几个无辜百姓被马车刮倒在地,导致现场出现了一片嘈杂和混乱。 守城官兵呼啦啦围了过来,将疾驰而行的马车给拦了下来。 官兵头头指着车夫痛斥:“城门重地肆意策马狂奔,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大胆!” 被强行拦下来的车夫挥起马鞭,对着叫嚣的官兵扬手就是一鞭子:“连我的马车都敢阻拦,知不知道我是谁?” 生生挨了一鞭子的官兵被此人嚣张跋扈的态度给气着了,他捂着被鞭子抽过的手臂,厉声大喝:“管你是谁,就算天皇老子来了,想过这道城门,也得给我按照规矩来。” 话还没说完,车夫扬起马鞭,又是狠狠的一鞭子抽了过来。 这次,挨打的官兵学聪明了,侧身一躲,避开一鞭。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打人的车夫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城门口肆意冲撞罪当其一。” “挥鞭打人罪当其二。” “下车!马上给我下车!将你的通关路引拿出来。” “还有,车里装的是什么,打开车门给我们检查。” 车夫大概没想到会在城门口遇到硬茬,破口大骂道:“你爷爷我过这道城门从来不需要任何路引,识相的就放我过去,否则可有你好果子吃。” “哟嗬,口气真是不小啊,我倒是要看看,今儿你拿不出路引,谁敢放你过这道城门。” 就在两方人马僵持之中,不远处骑在白马上的紫衣公子冷哼一声:“一群拎不清的蠢货,闹相真是难看透顶。” 冲白衣公子使了个眼色:“走吧!” “等等!” 白衣公子冲马车那边扬了扬下巴,低声道:“你看车里,躺着一个姑娘。” 许是车夫和官兵争执得过于投入,以至于马车车门在拉扯中不经意开了个口子都没人注意得到。 紫衣公子顺着白衣公子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车门敞开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粉衣姑娘靠躺在车窗旁边,她歪着头,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366章 紫衣公子很快得出三个结论:“要嘛睡了、要嘛昏了、要嘛死了!” 白衣公子勾唇一笑:“即使是熟睡之人身处于这么嘈杂的环境,也不可能会丝毫无感,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所以睡着这一观点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成立。” “再看她面色红润、胸口处略有起伏,足以证明她此时还活得好好的。那么结论就只剩下一个,她被人下了药,陷入昏迷,此时的处境非常危险。” 紫衣公子眉头微蹙,语气不愉道:“你想插手去管这桩闲事?” “是不是闲事,查过才能知道。” 就在两人说话时,那边陷入争执的局面发生了逆转。 嚣张跋扈的车夫被几个胡搅蛮缠的官兵闹得雷霆大怒。 情急之下,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在几个官兵面前晃了一晃,恶声恶气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这块令牌代表着什么。” 只见金色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德”字,几个守城官兵看到这块令牌,脸色具是一变,下一刻,便没了之前不依不饶的气焰。 车夫收回令牌冷笑一声:“路引是个什么见鬼的东西,爷爷没有,也不需要。下次再不识好歹的阻挡爷爷的去路,可就不是区区几鞭子能够解决得了的!” 说罢,车夫扬起马鞭,对着马儿的屁股抽了一下,厉喝道:“驾!” 马车疾驰而去,留下一道滚滚的灰尘,挨了打的官兵一个个灰头土脸,面色难看。 之前被马车刮倒的无辜百姓在起身也是骂骂咧咧、气怒难平! 紫衣公子和白衣公子彼此对望了一眼,颇有默契地驾驭着胯下的马儿,尾随那辆马车跟了过去。 踏进长平县的地界才发现,这里真不愧是贫穷又落后的小县城,街道两旁虽有商铺却落魄不堪。 路上行人十分稀少,摆摊子的小贩个个无精打采,毫无生气。 正值夏季,天气炎热,没有铺青砖的地面,被巨大的太阳晒出一道道可怕的裂痕。 就算偶然在路上遇到几个行人,也是神色匆匆,面上尽是疲惫之意。 紫衣公子眯了眯眼:“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县城很不对劲?” 白衣公子蹙起眉头:“气候干燥、贫穷落后、男多女少、民风诡异,看着就像是被朝廷遗忘的三不管地带。” 第390章 小县城 紫衣公子点头:“长平县位于西北以西,削蕃之前,这里是异姓蕃王的天下,朝廷干涉不到这边的政权。” “虽然削蕃,封地多数被朝廷接管,但祖上传下来的一些习俗却并不会在一息之间被改变。” 两人说话时,那辆载着粉衣女子的马车穿过几条宽敞的街道后,在一幢富丽堂皇的府宅门前停了下来。 看到这幢金碧辉煌的宅院,尾随而至的紫衣公子和白衣公子同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从东城门一路走来,两人也算见识到了长平县究竟是个多么穷困潦倒的小县城。 眼前这幢华丽的大宅和贫穷落后的城镇相比,简直就是格格不入的一个存在。 两扇朱红色大门庄严肃穆,门口处摆放着两只巨大的石雕狮子显得威武霸气。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匾上洋洋洒洒写着两个大字:徐府。 马车从侧门被人放行了进去,紫衣公子和白衣公子在面面相觑片刻,悄无声息地下马,从徐府后门偷偷潜入。 两人踩着轻功顺利避过府中家丁的眼线在房顶上穿梭而行,府中的下人并没有注意到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端茶的端茶,打扫的打扫,每个人都在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差事。 徐府的主厅之内,刚刚那个手执马鞭、态度嚣张的车夫匆匆忙忙进门复命。 “老爷,人已抓到,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被关进了后院的西厢房。” “为了避免她在回程的路上哭闹挣扎,属下给她灌了一碗迷幻药,目前人还在昏迷着,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清醒过来。” 白衣公子和紫衣公子在徐府主厅的房顶上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揭开房顶的瓦片,室内的光景一览无遗。 用穷凶极奢这四个字来形容眼前的画面并不为过。 偌大的客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玉器,尤其是那一整套梨花木家具,绝非寻常老百姓有能力购买得起。 墙壁四周挂着各种名家的字画,随便哪一幅单拎出来,都能在市面儿卖上一个好价钱。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量不高,却十分的肥胖。 他脸圆如盆,五官粗犷,眼底透着一股纵欲后所呈现出来的疲惫之态。 听完车夫的汇报,胖子懒懒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凉茶,才冷笑着说道:“不识好歹的小蹄子,以为躲出了长平县,就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真是天真幼稚,愚昧无知。” “我徐厚德想要得到的东西,这辈子还没有得不到手的。” “去告诉后宅里的那些婢子,将那小蹄子给我洗得干净一点,等着老爷我晚上过去慢慢享用。” 车夫扯出一记暧昧的笑容,满脸讨好地冲胖子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我长平县的县太爷,您的雄风真是令属下佩服之至。” 这样的奉呈令胖子觉得十分受用,他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掏出一锭白灿灿的银子,顺手向车夫面前丢了过去:“给你的奖赏!” 车夫抬手接了个正着,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几分:“谢老爷赏!”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身姿婀娜的婢女,手中端着水果点心,踩着莲步,娉娉婷婷地向中年胖子走了过去。 徐厚德看到婢女妖娆的腰身,在年轻小婢女的腰肢上狠抓了一记。 毫无心理准备的婢女被抓得腰间一痛,猝不及防之际,手中的水果盘稀里哗哩掉了一地,甚至有几颗苹果还砸在了徐厚德的脚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那婢女面色一白。 嘴边原本还挂着调戏笑容的徐厚德脸色一沉,随即,他扬起厚重的大手,一巴掌将身材瘦削的小婢女给抽飞了出去。 可怜的小婢女被当场抽翻倒地,徐厚德还不甘心,顺手抓起桌上的镇纸,对着小婢女的额头砸了过去。 边砸边骂:“没用的东西,连个水果盘都端不稳,府中养你这种废物究竟有什么用!” 挨了一掌的小婢女本来已经够惨了。 没想到镇纸被狠狠砸了过来,当场就砸得她头破血流,晕死了过去。 徐厚德啐骂了一声:“蠢货!” 刚刚得了一锭银子的车夫低头耷脑,大气不敢喘一声,对这种残暴的画面早就习以为常。 房顶看到这一幕的白衣公子神色一紧,正欲有所行动,肩膀就被紫衣公子拍了一下,并被示意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 在紫衣公子的劝阻之下,白衣公子慢慢敛去眼底的戾气,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顶,奔向徐府后宅。 既然想要插手来干涉此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将那个被掳来的姑娘给救出徐府。 第367章 好在后宅并不难找,几个婢女将昏迷不醒的粉衣姑娘扶躺在床上。 就在她们准备扒掉粉衣姑娘的外衫时,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就见一黑一紫两个年轻俊美的公子破门而入。 婢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措手不及,有人正欲开口呼救,就被紫衣公子一掌劈晕。 其它几个婢女吓得跪倒在地,求饶道:“不关我们的事,饶了我们吧。” 白衣公子见床上的女子完好无缺,将人拦腰抱起,冲紫衣公子使了个眼色:“此地不宜久留,撤!” 临走前,从房间里搜出一条麻绳,动手利落地将几个婢女捆在一起,顺便撕掉几块床单,堵了几人的嘴。 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几个被捆在一起无法求救的婢女知道有两个不速之客来过之外,其它人对这二位的到来一无所知。 离开徐府,紫衣公子的脸色变得难看:“你打算抱着这个女人?” 白衣公子不解地看他一眼,反问:“难道你想抱着她?” 紫衣公子满脸嫌恶:“该帮的已经帮了,我不想再多管闲事。随便将她丢到哪里,咱们还得继续赶路。” 白衣公子无语:“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而且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真随便将她丢到哪里,岂不是会遇到更可怕的危险。” 将怀中的姑娘扶上了马背,对紫衣公子道:“先找一家客栈落脚,问清事情原由后再做商议。” 紫衣公子满脸不悦,却也没再否决白衣公子的决定。 长平县虽然很穷,落脚的客栈还是有那么几家的。 第391章 我媳妇儿 两人随意选了一家装修还算过得去的客栈,要了一间环境最好的客房。 在掌柜和店伙计怀疑和不解的目光中,白衣公子打横抱着仍旧昏迷的姑娘。 笑着对众人解释:“我媳妇儿!” 又用下巴指了指身边满脸黑线的紫衣公子:“我哥哥!” “哥哥?” 紫衣公子不满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哥哥两个字,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见白衣公子满脸无辜地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他又扬了扬下巴,指向白衣公子怀中的姑娘:“媳妇儿?” 白衣公子冲他灿然一笑:“不然呢?让她给你当媳妇儿?” 紫衣公子面色一沉,语气阴冷:“天底下有资格给我当媳妇儿的除你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 白衣公子勾勾嘴角:“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看你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至于不至于?”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踏进了客房。 是小地方,即便是价钱最高的客房,环境也就那么回事。 白衣公子将怀中的姑娘放躺到床上。 仔细打量才发现,这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肤白貌美,煞是好看。 难怪那个姓徐的胖子花费苦心,也要将这么一个尤物占为己有。 白衣公子一时兴起,伸出手指,在姑娘的脸上摸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极具挑逗性,就像一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正在调戏一个良家少女。 尤其是白衣公子嘴角所流露出来的那抹玩世不恭的坏笑,三分骄傲、七分邪气…… 药劲渐渐散去的粉衣姑娘这个时候缓缓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张年轻俊美到令人脸红心跳的面孔,与自己四目相对。 她无法形容自己心中此时所受到的震撼,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好看到不似真人,仿若天神。 那一袭白衣胜雪着实惹眼,五官仿佛经过天神的精雕玉琢,多一笔嫌画蛇添足,少一笔嫌功力不够。 白衣公子的左耳戴着一枚形状怪异的血灵石耳饰,石头很小,紧紧伏贴在耳垂处,就像是某种标志和象征,右耳却是空的。 总之,这是一个俊美好看到让人看一眼就会疯狂爱上的男子,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仿佛呼吸都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你……你是谁?” 粉衣姑娘呐呐开口,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跟一个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近。 这一刻,她白晳的俏脸瞬间被红色所取代,明显是害羞的表现。 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眼就爱上俊美公子的滥戏码,简直让旁边目睹过无数次这种画面的紫衣公子不能忍。 他将到处留情的白衣公子拉进自己的怀中,冷声对床上陷入懵懂状态中的粉衣姑娘说。 “别误会,她和你一样,不但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嫁过人,生过娃的女子。” 不给粉衣姑娘震惊诧异的机会,男人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在白衣公子耳边低声警告:“九卿,你玩够了没有?” 被唤做九卿的白衣公子满脸无奈:“我哪有在玩,分明是你自己小器。” “我穿女装,你不高兴我被男人看,我换男装,你又不高兴我被女人看。” “天底下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男人,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高兴!” 没错,这个扮成男装模样的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黑阙皇朝名震天下的皇后娘娘,凤九卿。 那个身穿紫衣的冷面男子,自然就是黑阙皇朝的当今天子,轩辕容锦。 夫妻二人厌倦了奢华无度的宫廷生活,以微服私访的名义外出游玩,正好游历到了这个又穷又小又落后的长平县。 为了拥有足够的私人空间,不被朝中政务所干扰,此次出行,夫妻二人没有带侍卫随行。 反正两人都拥有强大的自保能力,并不担心途中会遇到致命的危险。 唯一令轩辕容锦不满的就是,他这个招风引蝶的媳妇儿,由于生了一张精致绝美到人神共愤的面孔。 无论扮成男儿模样,还是恢复女儿姿态,都会在不同程度上吸引同性或异性对她的觊觎和爱慕。 以至于这一路走来,他这个准夫君不知跟着吃了多少干醋、生了多少闲气。 眼前这个看到自家媳妇儿就两眼冒金光的粉衣姑娘,很显然已经成了他媳妇儿众多爱慕者中的其中一位。 即使对方是个姑娘,依旧让他这个大醋酝子极不能忍。 被揽进怀中的凤九卿对自家夫君这种霸道的占有欲十分无语。 为了避免粉衣姑娘被眼前的情况给吓到,她只能好脾气的解释。 “我夫君这个人只是性格冷,心地还是非常不错的。” “至于我,为了路上行走方便,扮成男装模样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此番途经长平,见你在昏迷的状态下被掳进徐府,于是我夫妻二人便多管了这桩闲事,将你从徐府给救了出来。” 听完凤九卿的讲述,粉衣姑娘才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忙不迭下了床,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语气诚恳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小女子在此跪谢二位恩人!” 凤九卿将她拉了起来:“姑娘不必多礼,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直到被凤九卿亲自扶起,粉衣姑娘才渐渐接受眼前这位俊逸公子,其实是女儿身的事实:“不知二位恩公如何称呼?” 第368章 轩辕容锦始终保持着冷峻的面孔,对除了自家媳妇儿以外的任何女人都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倨傲姿态。 至于名字,更是懒得对一个连熟悉都称不上的陌生人透露。 倒是凤九卿表现得比较热情,她指了指自己:“我姓秦,秦月白。我夫君姓黄,黄念卿!” 秦月白和黄念卿是两人出宫用的化名。 对凤九卿来说,秦月白这个名字就如同她的第二化身。 相较于凤九卿,她更喜欢秦月白,因此每次出门,都会以秦月白这个身份行走江湖。 轩辕容锦的化名黄念卿就恶俗得令人哭笑不得。 当初二人离宫之前,九卿帮忙取了好几个威武霸气的化名。 结果她家准夫君在名字方面非常执着,非要取一个爱意深深的名字方可罢休。 第392章 黄念卿 于是,黄念卿这么一个恶俗的名字,便隆重出炉了。 不管凤九卿对这个名字有多大的诚见,外人却并不觉得黄念卿有什么不妥之处。 粉衣姑娘在人情世故方面极有教养,得知两位恩人的名字,又郑重其事的向两人道了谢。 并自我介绍道:“小女子姓凌,凌傲雪,今年二十有一,户籍陈州,父母双亡,在长平县,担任求雨圣女之职。” “求雨圣女?” 这个称号,倒让凤九卿颇觉得有几分意外。 就连待人冷漠的轩辕容锦在听到求雨圣女四个字时,眉头都不自觉的挑高了一下。 粉衣姑娘,也就是凌傲雪丝毫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忙不迭解释:“听二位恩人的口音并非长平本地之人,想来对长平县的情况了解不多。” “这里位于黑阙皇朝西部以西,由于地势过于偏僻。” “朝廷是近几年才从各个蕃王手中夺过封地的统治权,导致经济萧条、民风落后。” “而造成这个现象的主要原因,是这一块区域长年缺少雨水滋润,庄稼很难栽种,老百姓的日子也过得十分艰苦。” 轩辕容锦皱眉:“像长平县这种大旱之地,户部每年都会拨大笔银两发放到当地府衙手中对吃不起饭的老百姓实施扶贫救助。” 凌傲雪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廷会不会调拨银子对长平县这种大旱之地实施助救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当地府衙自接管长平县,鱼肉百姓、中饱私囊的事情倒是没有少做。” 轩辕容锦和九卿彼此对望了一眼。 虽然早就猜到各省各县仍有许多贪官毒瘤除之不尽,但长平县落后到这种地步,倒真是让两人始料不及。 凤九卿忽然问道:“既然凌姑娘是长平县的求雨圣女,按理来说,也算得上是领取朝廷奉禄之人吧?” 凌傲雪摇头苦笑:“我这所谓的求雨圣女,不过是当地百姓随便送的绰号而已,坐不得实的。” 凤九卿接口:“事情总要有个来龙去脉,无端端的,老百姓为何会封这样一个绰号给你?” 凌傲雪回道:“说起此事,倒真让小女子倍觉汗颜。” “我本是陈州人士,自幼父母双亡,无所依托,从远房亲戚口中得知,我还有一位年长三岁的姐姐在很小时因为一些意外与父母走散。” “父母弥留之际留下遗言,有生之年,希望能寻到姐姐的行踪让她回来认祖归宗。” “为了完成父母遗愿,这几年我走南闯北,四处打听姐姐的下落。” “一年前,我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长平。” “正赶上当地百姓集资花重金请一位道长前来求雨。” “我自幼与庙中的一位老和尚略学过一些看相算卦的本事。” “虽学艺不精,却也看得出那位道长是个江湖骗子。” “于是当众揭穿道长的阴谋,让那道长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恶徒。” “恰逢此时,天降大雨,当地百姓喜极而泣的同时,便顺理成章的将求雨圣女这么一个神圣的称号冠到了我的头上。” 提及此事,凌傲雪眼中尽是无奈。 “我本欲出言拒绝,百姓们非要将这个功劳记在我的身上,还执意将我留在长平对我盛情款待。” “我当时心想,反正也要四处打听姐姐的下落。” “便暂且答应了百姓们的请求,以求女圣女的身份,在此处住了下来。却不想……” 凌傲雪的面色忽然变得难看了几分:“徐厚德这个混蛋恶人的到来,改变了长平县原本的安逸和宁静!” 凤九卿挑眉:“你说的徐厚德,就是那个矮胖子县令?” 矮胖子县令这个形容,逗得凌傲雪忍俊。 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徐县令的到来,将长平县给搅得兵慌马乱、人心动荡。” “上一任县令在任职时,虽然没做出什么巨大的贡献,却也称得上奉公守法,礼待民众。” “上任县令调走,徐厚德接管了长平县的父母官。” “听说这位徐大人的官是花银子捐出来的,原本任职于某个富庶的县城,后来犯了错,贬了官职,便被发落到长平这个穷乡僻壤来当官。” “不对啊。” 凤九卿道:“那徐府占地极广,修葺得富丽堂皇,屋内的摆设随便哪样拿出来,都价格不菲,十分的名贵。” “如果长平县真的是穷乡僻壤,徐厚德怎么能从老百姓手中搜刮到这么多金银珠宝?” “黄夫人有所不知。”提到此事,凌傲雪满脸不甘。 “这徐厚德自从调到了长平县,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位大和尚,以长平县久旱无雨,是因为得罪了天神必受惩罚为由。” “要求当地百姓每隔一个月,就要贡出三位十四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未婚姑娘当祭品。” “来祭拜天神,以求得长平长治久安。” “说是祭拜,就是将这些姑娘送去寺院剃发修行。” “虽然这个提议对很多人来说十分荒谬,可长平的老百姓是真的被旱怕了。” “为了填饱肚子,他们不介意将家中的闺女奉献出去,只为求得天神的原谅,让百姓尽快过上温饱的生活。” 凤九卿惊叹:“这太不可思议了,当地百姓怎会迂腐到如此地步?” 凌傲雪道:“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起初,无知的百姓是真的相信只要献出家中的闺女就能求得片刻温饱。” “时间久了,有人就在私下里盛传,那些被献出去的姑娘并没有如官面上所说,被送往寺院剃发修行。” “而是被徐厚德这个老色鬼据为己有,占去了清白。” “被他玩腻的姑娘,统统被高价卖给外省的人牙子,卖来的银子,全部进了徐厚德一人的腰包。” “徐府能有今天的奢华,都是他做人贩子,卖掉那些姑娘赚来的财富!” 凤九卿拍案道:“岂有此理!天底下怎么能有如此恶毒之人?” 饶是凤九卿见多识广,看透了官场上的种种丑恶嘴脸。 听凌傲雪如此复述,还是被气得牙根直痒,恨不能亲手将徐厚德那个胖子抓来凌迟。 轩辕容锦见自家媳妇儿气怒难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369章 柔声安抚道:“世上的坏人千千万,每个人你都要跟他们去置气,到头来伤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 安抚完,又问向凌傲雪:“既然你被当地百姓奉为求雨神女,姓徐的找来大和尚乱道是非时,百姓为何会对他的话如此信任?” 凌傲雪满脸无奈:“我这个求雨神女有名无实,随着旱情越来越重,在百姓心中已经渐渐失去了形象。” “既如此,百姓在献出年轻姑娘,旱情是否有所好转?” 第393章 天神之怒 凌傲雪摇头:“非但没有,反而旱得越来越重!” 凤九卿拧起眉头:“旱情不见好转,那些百姓为何还要将家中的闺女当成祭品给献出去?” 凌傲雪道:“因为那个大和尚说,区区几个祭品满足不了天神的需要,必须连续送满九十九个姑娘方可化解天神之怒。” 凤九卿简直要无语望天了。 这长平县的老百姓得愚昧到何种地步,才会被人戏耍成这个样子。 凤九卿又问:“凌姑娘,长平县里里外外也有几万人口,总不至于所有的人都能被徐厚德和他找来的大和尚给糊弄住吧。” “事态如此恶劣,为何没有人将此事上报朝廷?” “报了呀!”凌傲雪也是满脸的愤慨:“可惜递出去的折子就如同石沉大海,朝廷那边未采取过任何行动。”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对视彼此,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接到折子的官员不作为。 或是收了徐厚德的好处,故意压下此事,让天高陛下远的朝廷永远获知不到长平县老百姓的艰难处境。 身为一国帝王的轩辕容锦也是十分的无奈。 为帝者,治理天下虽是本职。 奈何江山太广,只凭他一人之力,顾忌不到角落之处的黑暗与阴谋。 若非他带着九卿行至于此,像长平县这种连名字都不曾听说过的小县城,折子又怎么会递到他的御案上面? 还是凤九卿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凌姑娘,既然你住在长平,为何会被徐厚德的人从城外抓了回来?” 之前的话题围绕在徐厚德这个大贪官、大恶人身上打转,差点就让凌傲雪忘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此时经凤九卿一提醒,凌傲雪才变了脸色,气极败坏道:“这个贪官不但品性低劣,还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好色之徒。” “一次偶然机会,他与我有过一面之缘。” “从那以后,便对我起了色心,几次派人去我家中骚扰,要将我纳为他府中的第十房小妾。” “我断然拒绝,引起他的不满。” “周围邻居担心他会事后报复,便劝我尽快离开长平,莫要与徐厚德发生正面冲突。” “结果当我连夜逃出县城不到二十里地,就被徐厚德派出的爪牙给活捉了回来。”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遭遇,凌傲雪恨得牙根都痒痒。 好在她运气不错,被徐厚德抓回来时遇到了黄公子及其夫人,才在千难万险之中捡回了一命。 思及此,凌傲雪再一次对容锦夫妇千恩万谢。 对轩辕容锦和凤九卿来说,顺手救了一个姑娘只是无心之举。 对保住性命和清白的凌傲雪来说,这二人的行为却如同她的再生父母,等于是给了她第二次活下来的机会。 轩辕容锦对这位凌姑娘的再三感谢并不以为意。 当初对其出手相救,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家媳妇儿多管闲事的习惯。 眼下该问的已经问了,该了解的也了解了,他并不觉得跟这个姓凌的姑娘再继续纠缠下去有什么必要。 于是,在凌傲雪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时,冷不丁问了一句。 “既然长平县已无凌姑娘的落脚之地,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言下之意,咱们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想继续赖在我们身边,那是想都不要想。 轩辕容锦周身上下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明摆着告诉外人,最好别不识好歹的来打他的主意。 之前在途中就遇到过几次相同的状况,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后。 被救的姑娘不是看上了他,就是看上了他媳妇儿。 死皮赖脸的非要以报恩的方式跟在他们屁股后,甩都甩不掉。 对轩辕容锦来说,除了凤九卿,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令他忍受不了的大麻烦。 有过太多次前车之鉴,以至于他现在看到这些嚷着报恩的姑娘就生心厌恶。 像是看出他眼中的排斥和敌意,凌傲雪出言解释:“如黄公子所说,长平县乃是非之地,这里已经没有我的落脚之处,继续留下来,也只是自寻死路、自投罗网。” “况且,我还没有完成爹娘临终前留下的遗愿。” “所以接下来,我会尽快离开长平,去其它地方寻找我姐姐的下落。” 凤九卿岂会看不出这位凌姑娘眼中对容锦的惧意,她阅人无数,对凌傲雪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也看得出来,凌姑娘是位性情中人。 与之前遇到的那些嚷着报恩,非要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求得庇佑的姑娘不是同一类人,这或许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凤九卿问:“不知凌姑娘对令姐目前的下落可有线索?” 凌傲雪摇了摇头:“我只从父母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她的外部特征,具体下落以及当年究竟遭遇了何事,是个未知数。”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姐妹有缘,茫茫人海之中,总有一天会遇到彼此。” 凤九卿点头:“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便祝你早日与姐姐重逢。” “徐厚德此时应该已经得知你被人给救出了徐府,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最好马上离开此地。” “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出城怕是会有危险,我会与我夫君护送你到城门口,直至你安全离开。” 轩辕容锦看向凤九卿,不明白自家媳妇儿为何会对这位凌姑娘额外关心。 凌傲雪对此自是感激不尽,对凤九卿的好感又加重了几分。 凤九卿说到做到,花了几文钱从店伙计手里买了一套小厮的衣裳,让凌傲雪尽快换上。 又掏出泥灰,将凌傲雪漂亮的脸蛋涂得污七抹黑。 直到好好的一个姑娘被改造成脏兮兮的路边小乞丐。 才对凌傲雪道:“姑娘家行走在外,这种有伤颜面的伪装必不可少。” “等出了城,寻到一处安全的落脚之处,再换洗回来也不为迟。” 顶着一张连路边乞丐都懒得多看一眼的难看面孔,凌傲雪觉得这样的自己还蛮有趣的。 前往出城的途中,她问:“黄公子和黄夫人不准备离开长平,另觅他处?” 凤九卿笑道:“我和夫君途经于此,还有其它事情要去处理。” 既然遇到了徐厚德这个大贪官,不将此败类给解决掉,怎能安心离开。 当然,这种事,凤九卿没必要向凌傲雪交代。 凌傲雪是个聪明的姑娘,自然看得出穿着低调、气质不凡的黄公子和黄夫人定是非富即贵的不凡人物。 第394章 左耳 第370章 人家不想坦白身份,她也不会厚颜无耻的妄加询问。 只是在临别之前,趁黄公子在那边拴马时,凌傲雪拉着凤九卿,殷切地询问:“黄夫人,有件事压在我心里,不知当问不当问?” “哦?何事?”凤九卿不明所以。 凌傲雪的目光在凤九卿左耳的耳饰上打量良久,才试探着问:“敢问黄夫人,您左耳上的这枚血灵石耳饰,是从何而来?” “耳饰?” 凤九卿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耳。 这颗耳饰是她师父玄乐道长,在她很小时送给她的一份见面礼。 这些年戴在耳朵上,以至于时间太久,她要忘了这么一个小饰物的存在。 师父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摘下这颗石头。 因为这枚耳饰之于她,就像可以保她周全的护身符。 凤九卿问:“凌姑娘怎么忽然对我这枚耳饰起了兴趣?” 凌傲雪欲言又止,半晌后才认真回道:“我幼时与寺院中的一位老和尚学过一些看相算卦的本事。” “虽学艺不精,却也懂得一些皮毛之术。” “看得出来,黄公子和黄夫人出身不凡、非富即贵。” “至于贵到何种地步,我自是不敢随意妄言。但是……” 话锋一转,凌傲雪又接着道:“旁的不敢说,戴在黄夫人左耳上的这枚耳饰,却暗藏玄机,绝非凡品。” “既然黄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临别前送黄夫人几句话。” “凡事都有两面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端看在面临问题时,行事者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说话的工夫,已经拴好马的轩辕容锦大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凌傲雪对这个浑身散发着冷酷气息的男人心生忌惮。 即使这男人生了一张可以令全天下女人为之疯狂的俊美面孔。 在她看来,也如同一颗永远捂不热的寒石。 除了他夫人之外,再无人有能力打开他的心扉。 凌傲雪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有半分造次,于是止了之前的话题。 冲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福了福身:“二位的救命之恩我会铭记于心,日后有缘再次相遇,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二位恩人尽管开口。小女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直到凌傲雪的背影消失得不见了踪影,凤九卿还在琢磨着她临走前说过的那番话。 暗藏玄机、绝非凡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几句话看似简单易懂,细细琢磨会发现话中所含的深意,在隐喻着什么。 “九卿。” 见她失神已久,轩辕容锦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凤九卿这才恢复神志,耸肩笑道:“我在想,被咱们顺手救下的这位凌姑娘,倒是一位妙人儿。” 轩辕容锦的脸色黑了黑,语气不满:“是不是妙人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这个不相干的人,已经投入了太多的心思。” “她究竟哪里特别,让你对她如此上心?” 凤九卿道:“瞧你这语气酸的,好像我背着你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凌姑娘无父无母,又差点沦为老色鬼徐厚德手中的玩物。” “咱们能在茫茫人海中救她一命,也算为自己积了福德。” “而且我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与这位凌姑娘之间的缘分,不止于此。” 见轩辕容锦的脸色仍旧臭臭的,九卿笑道:“徐胖子那边发现人不见了,定会被气得暴跳如雷,咱也别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尽快赶回城,看热闹去吧!” 凤九卿猜得没错,自以为可以抱得美人归的老色鬼徐厚德。 还没摸到美人的小手,就被府中下人告知,美人已经不翼而飞。 当徐厚德匆匆忙忙赶到后宅,看到那几个婢女被捆成一团的画面时,气得大发雷霆。 将府中所有负责此事的下人全部痛骂了一顿。 几个婢女被老爷的怒气吓得瑟瑟发抖。 面对老爷的厉声质问时,忙不迭将一紫一白两个年轻公子突然闯进徐府将人带走的事情,一五一十给供诉了出来。 “一紫一白两个公子?什么人?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为何要将那个姓凌的臭丫头打包劫走?” 徐厚德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得几个婢女齐齐摇头。 她们也不知道那两位公子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只说那两人生得俊美无铸,世间少有,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般。 徐厚德被这个回答给气得浑身发抖,这群不中用的蠢货。 府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她们道不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只在意对方长得俊不俊。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徐厚德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将几个废物婢女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又下达命令,对长平县进行全城搜捕。 敢从他徐厚德眼皮子底下劫走猎物,就要做好被五马分尸的心理准备。 徐厚德在府中大发脾气的这一幕,被及时赶回来的容锦和九卿给尽收眼底。 看着徐厚德被气得上窜下跳的倒霉样子。 躲在房顶看热闹的凤九卿乐不可支的对身边的容锦道:“吃了这么一个大闷亏,这胖子晚上注定要无法成眠了。” 轩辕容锦面色淡然地拍了拍媳妇儿的肩膀,柔声道:“玩了一天,你也该累了,咱们找个地方回去休息吧。” “等等。” 躲在房顶看热闹看得正兴致勃勃的凤九卿忽然拉住轩辕容锦的手臂,小声道:“你快看,那胖子在做什么?” 顺着瓦片被揭开的空隙望过去,就见徐厚德在打发掉房间所有的下人。 神神秘秘的将房门从里面紧锁,确定周围再无眼线。 他偷偷摸摸走到墙边,揭开一幅山水名画。 轩辕容锦和九卿很清楚的看到,这幅画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机关暗格。 徐厚德在暗格处摸索了一阵,只听原本静谧的房间,发出轰隆隆一阵声响。 这时,另一面挂着各种名画的墙壁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整面墙像是被人从中间一刀劈开,正中间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暗门。 徐厚德将那幅山水画放了下来,顺着墙壁裂开的暗门,匆匆忙忙走了进去。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徐厚德又从暗门处走了出来。 出来时,脸上挂着贪婪而又满足的笑容,就像品尝了什么美味佳肴,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重新走到山水画前,关闭机关,那道裂开的暗门慢慢合上,房间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离开之前,徐厚德亲自吹熄了房间的烛火,待四周进入一片黑暗,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地。 第395章 石阶楼梯 徐厚德这番举动,勾起容锦和九卿的好奇。 两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在确定徐厚德已经离开。 这才悄然从房顶落下,拉开房门,偷偷潜进这间布满机关和暗门的屋子。 轩辕容锦效仿徐厚德之前的动作,揭开山水画,扭开机关。 第371章 随着那道暗门再次出现,两人轻手轻脚地顺着暗门走了进去。 来到门前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楼梯。 楼梯两旁燃着火把,给这漆黑的地空间带来了一片光明。 大概向下走了几十级台阶,抵达一个类似地窖的方。 顺着狭窄的甬道继续向前走,很快,一间宽敞而又明亮的房间近在眼前。 待二人看清房间的摆设,饶是见惯大场面的轩辕容锦,也被眼前所看到的画面给惊呆了。 整整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在墙壁烛火的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刺眼夺目。 除了翡翠玉器、珍珠玛瑙之外,这里最多的就是黄灿灿的金元宝和白灿灿的银元宝。 这些黄白之物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冷不丁看去,就像是两座金山银山。 那气势、那场面,用穷凶极奢这四个字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 凤九卿缓步走到金山面前,顺手拎过一只金元宝,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 惊叹:“真金白银,绝非赝品。” 看到眼前的画面,容锦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目测这个小仓库中所存放的金元宝和银元宝,至少有百万两。 虽然这些银两之于富庶的黑阙皇朝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但如果将这些银子用来救济受灾百姓,足够养活长平县好几年。 而徐厚德,一个不知因为什么罪名被贬到长平县的色鬼兼贪官,竟然将这么一大笔钱财藏于府中留做私用。 甚至为了敛财,不惜将那些未嫁的妙龄姑娘当成货物。 以高额的价钱卖到外省人牙子手中,来增加他的财政收入。 这种恶贯满盈、坏事做尽的行为。 对轩辕容锦这个用铁血手腕来治理江山的帝王来说,真是不能忍。 正在把玩金元宝的凤九卿,看出他眼底泄露出来的戾气和恼恨。 她玩世不恭地将元宝丢至半空又利落接住。 无所谓道:“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好气的,无论掌管朝政的帝王在治理贪官方面的手段有多狠辣。” “像长平这种地方,都会被自动归纳为朝廷治理之外的三不管地带。” “黑阙地广人多,类似长平这样的地方不计其数。” “仅凭你一人之力,改变不了这样的局面。” 凤九卿明白的道理,轩辕容锦又何尝不明白。 区区一个小县官都能在就任期间为自己敛财到如此庞大的财物。 那些被放逐在外、身居要职的官员,还指不定会猖狂到何种地步。 凤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此处并非久留之地,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再做商议。至于这些金银珠宝……” 看着满室耀眼夺目的黄白之物,凤九卿的嘴边勾出一记邪气的弧度。 “那胖子不是爱财如命么,只要咱们想办法让他变得一无所有,保证在一息之间就会夺了他的小命!” 一顶色泽鲜艳的软轿,在一列长长队伍的簇拥之下,声势浩大的出现在长平县最繁华的街头。 这列队伍从前到后,大概二、三十人。 队伍首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身姿挺拔、气势冷肃,虽然脸上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却并不影响他的整体容貌。 这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男子,绷着俊容,目光如鹰般犀利冷酷。 身穿一套黑色颈装,使他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行走于江湖的侠士。 尾随在他身后的那二、三十个年轻随从也是个个精明干练,一看就是曾经受到过极好的调教。 这行队伍的出现,给小小的长平县带来了不小的撼动。 那些没怎么见识过大世面的老百姓,对这群人心生忌惮。 在队伍出现的同时,退的退、避的避。 生怕不小心冲撞了贵人,无端给自己招来没必要的祸端。 徐府的大门近在咫尺,为首的黑衣男子拉下马缰,喝令队伍全部停下。 随即,他翻身下马,走到被队伍簇拥在安全范围之内的软轿前。 面无表情对轿内之人道:“徐小姐,目的地已到,请下轿吧!” 轿内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一只纤纤玉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拨开轿帘。不多时,一个身材婀娜、满身珠光宝气的粉衣姑娘从轿子内缓缓走出。 仔细一看,这粉衣姑娘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 容貌虽然生得普通了一点,插在她头上的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以及穿在她身上的绫罗绸缎。 却将她衬托得明媚耀眼,华丽不凡。 步下软轿时,她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身子踉跄了一下,竟险些摔倒。 她想也不想,就要往黑衣男子的怀里扑去。 黑衣男子的反应十分及时,他迅速向后退了两步,堪堪躲开粉衣姑娘的投怀送抱。 黑衣男子的行为,令粉衣姑娘十分懊恼。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她气极败坏道:“你躲什么?”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回了几个字:“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徐小姐自重。” 这个回答令徐小姐非常不满,她嘟着嘴满脸不愤:“你亲口答应过我,会完好无损的将我送回长平县。” 黑衣男子声音极冷:“你现在难道不是完好无损?” 徐小姐气得跺脚:“我刚刚差点摔倒。” 黑衣男子道:“你摔不摔倒,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徐小姐面露不悦,“可你答应……” 黑衣男子打断她的话,“我只答应将你安然无恙的送到徐府门口。” “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徐小姐,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之前的承诺,将从我身上偷走的东西重新归还于我?” 提到这个,徐小姐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趾高气昂道:“别用偷这个难听的字眼儿来形容于我,那只玉钗是我无意中捡到的,可不是我从你手中硬夺过来的。” “这两者之间差别极大,被人误会了,难免会给我的名声带来影响。” “至于那只钗,我只答应你回到长平会归还于你,何时归还,自然由我说了算。” 第396章 陷入僵局 黑衣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捏住粉衣姑娘的手腕,厉声道:“我耐性有限,希望你能言而有信,不要让彼此之间的关系陷入僵局。” 被捏住手腕的徐小姐顺势向黑衣男子的面前靠近了几分。 她仰着脸,语气轻佻道:“我当然也不想和你的关系陷入僵局。” “毕竟,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夫君人选,只要你答应娶我进门,你那只钗,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 黑衣男子将徐小姐用力推开。 冷声道:“别说我已经娶了妻,生了子,即便没有,你也不会成为我择妻的人选。” “为什么?” 徐小姐被拒绝得面红耳赤,她指着徐府富丽堂皇的大门。 大声对黑衣男子道:“看看清楚,我可是长平县县令膝下唯一的女儿。” “只要你娶了我,我爹就会陪送我大笔嫁妆。” 第372章 “保证在你有生之年吃香喝辣,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 “你府中有了妻儿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 “只要你妻子懂得礼让,我不介意让她以平妻的身份和我共同拥有一个夫君。” 这番厚颜无耻之言,令黑衣男子,以及途经此处的百姓无不露出震惊的神色。 见过不要脸的,不要脸到徐小姐这种地步,那是世间少见、绝无仅有。 黑衣男子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对徐小姐道:“我与妻子成亲多年,感情深厚,彼此相爱。” “成亲这些年她为我生下两儿一女,为我们共同的家庭付出了很多辛劳。” “我早就承诺,此生只娶她一人为妻,如有辜负,定当用命来偿。” “徐小姐,我与妻子之间的婚姻,容不下你这个外人来插足。” “你有自知之明的话,就不要再对我纠缠不休,尽快将欠我的东西还回来。” “咱们也好一拍两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干涉对方的生活。” “那不行!” 徐小姐态度刁蛮:“你救了我,便是我徐芳菲的救命恩人。” “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必须以身相许,用自己的婚姻来做回报。” 黑衣男子道:“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徐小姐缠上他,“我偏要回报给你!” 黑衣男子咬牙,“好,既然你想回报给我,就将我的玉钗还给我。” 徐小姐见他开口闭口全是玉钗,气极败坏道。 “好,既然你只谈玉钗不谈感情,今晚子时,来徐府后门与我相见。” “到时候,我会将你的玉钗亲自归还于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黑衣男子还要再说什么,徐小姐已经提着裙摆,转身进了徐府的大门。 这个局面,令黑衣男子懊恼。 奈何面对这么一个刁蛮成性的姑娘家,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只能由着对方胡作非为,用这种无理的要求来戏耍自己。 一只飞镖忽然从耳边飞了过来,黑衣男子反应迅速地侧身一躲,并抬手接住了那枚飞镖。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黑衣男子及身后的几十个随从瞬间拉开了作战的架式。 一道低沉悦耳的轻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唐浅,真是巧啊!” 黑衣男子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美公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仔细一瞧,黑衣男子如冰山般的面孔有了惊人的变化,他破口唤道:“小姐?” 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将自己扮成男人模样的凤九卿。 早在这列队伍护着一顶软轿浩浩荡荡出现在徐府门口时,在附近酒楼吃饭的凤九卿就捕捉到了这有趣的一幕。 见唐浅一如往常那般唤自己小姐,凤九卿冲他一笑:“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是多年不见。 对唐浅来说,凤九卿是除了他妻子和儿女之外,唯一可以被称之为亲人的存在。 他们是感情深厚的义兄妹,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 虽然后来彼此都有了各自的家庭,这些年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疏于联系。 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消耗而锐减半分。 这些年,唐浅想寻个合适的时机去京城见见自己的义妹。 奈何身边大事小事总是不断,以至于一拖就是这么多年。 没想到他和九卿,居然会在长平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再次重逢,喜悦之情,简直令唐浅难以言喻。 凤九卿将唐浅带到了她和容锦吃饭的酒楼。 阔别这么多年,能在他乡见到故友,就连轩辕容锦的情绪都激动。 因为夫妻二人此番是单独出行,隐瞒身份是十分必要的。 唐浅早就从往年互通的信件中知道这皇家夫妻最擅长的就是微服私访,到处游走。 短暂的诧异过后,倒也不意外这样的重逢。 寒暄过后,凤九卿向唐浅打听,他和徐府的那位徐小姐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 听到徐小姐这三个字,脸上好不容易露出些许笑容的唐浅,又被满满的烦躁所取代。 “早知这个姓徐的女人如此难缠,我当初死都不会多管这桩闲事。” 说到唐浅和徐小姐之间的渊源,还要追溯到一个月前。 自唐浅和虞老丞相的孙女虞小蝶成亲,老丞相便以年纪老迈、身体不适为由辞官归隐,带着小辈们回到祖籍老家过起了平淡无忧的小日子。 这些年看惯了官场上的起起落落,老丞相对朝堂之事已然没了兴趣。 自然也希望他膝下的儿女后辈不要再参与进朝廷的纷争之中。 因此,虞老丞相的后辈,很少人再入朝为官。 就连身为当朝皇后义兄的唐浅,也离开了京城繁华地,带着妻儿老小,与虞老丞相一起过上了归隐山林的生活。 为了维持生计,唐浅在当地开了一家镖局,并培养了一批训练有素的镖师来提高镖局的名声。 一个月前,他接到一桩大买卖,为当地一个财主护送十几箱财物到另一个城镇,回程的途中遇到打劫。 徐芳菲,也就是徐小姐,在那起事件中差点被歹徒糟蹋。 唐浅是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见不得劫匪对一个小姑娘施如此暴行。 于是关键时刻出手相帮,将徐芳菲从恶人堆中给救了回来。 第397章 一无所知 本以为救人大家便可以一拍两散,各奔东西。 万没想到这个徐芳菲被唐浅搭救的过程中,对这个英俊又有本事的男人情根深重,非要以身相许,嫁给唐浅。 凤九卿眉头紧皱:“明知道你已娶妻生子,她还要嫁?” 唐浅无奈点头:“不但要嫁,她还提出,必须以平妻的身份嫁过来。” 凤九卿道:“她哪里来的这种底气?难道她对你的身份一无所知?” 唐浅满脸疲惫:“老相爷离开朝堂,我们一大家子都归隐于市景,哪里还有什么身份可言。” “更何况,老相爷也不希望咱们这些当小辈的,在外行事时以身份压人。” 轩辕容锦接口:“早知这样,当初老丞相离开朝野之时,应该给他封个爵位再回乡养老。” 唐浅摇头:“陛下……咳,黄公子难道还不清楚老相爷的脾气么。” “他这个人清廉正直了一辈子,归隐,自然不希望那些浮华名利成为身上的枷锁。” 提到老丞相,又勾起九卿和容锦的些许回忆。 虞老丞相三代为官,真真称得上是黑阙史上的第一丞相。 令人敬佩叹服的同时,也对他正直无私的人品竖起一根大拇指。 “对了唐浅,你和徐小姐争执过程中所提到的玉钗,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九卿的询问,唐浅也没隐瞒。 这根玉钗是他夫人虞小蝶当年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无意中掉落,被徐芳菲捡走。 唐浅对妻子送给自己的订情信物非常看重。 几次问徐芳菲索对方都不肯归还,甚至还提出,除非他亲自护送她回到长平县,才肯将捡走的玉钗归还回来。 第373章 为了尽快索回自己的玉钗,唐浅只得不情不愿的带着自己麾下的人马,将刁蛮成性的徐小姐给送回了徐府。 听完他的解释,轩辕容锦送了他一个白眼。 “蠢!真是蠢不可及!定情信物固然重要,也不能让它成为被徐芳菲威胁的筹码。” “你这样做,非但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还会在处理不当的情况下,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至于定情信物的最终去处,你可以向自己的妻子正式坦白。” “只要你问心无愧、为人坦荡,你妻子又岂会为了区区一只玉钗而难为于你?” 轩辕容锦这番话,不但给唐浅上了重要的一课。 就连凤九卿都意外,在感情的处理上,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理智的地步。 “唐浅,这件事,是你过于执着了。” 凤九卿深深认同自家夫君的见解,身为妻子,对这种事情她可以感同身受。 无论定情信物有多重要,天底下也没有哪个当妻子的乐意看到自己的夫君,为了区区一个物件儿,被其它女人纠缠不休。 凤九卿道:“徐芳菲就是看出你对那根玉钗十分重视,才敢有恃无恐的利用这根玉钗来威胁于你。” “你若再没完没了的因为身外之物与她厮缠,被小蝶知道,只会加深你们夫妻之间的误会,如了徐芳菲的愿望。”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这番话,对唐浅来说无疑是醍醐灌顶,清醒了大半。 是啊,定情信物再怎么重要,也不及妻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假如真为了一只玉钗便如了徐芳菲的意,到头来受到伤害的,岂不是陪自己度过那么多年的爱妻虞小蝶? 唐浅是个一点即透之人。 想清楚这点,他语气真诚道:“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回去我会向小蝶解释清楚事情的原由。” “至于玉钗,就让那个姓徐的自己留着吧。” 凤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虽然徐芳菲的要求是无理了一些,但她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否则,咱们怎么有缘会在这里重逢。唐浅,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吧?” 提到自己目前的生活,唐浅自是十分满意。 现在的他,有妻有儿,婚姻顺遂,对他来说,这便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一份大礼。 轩辕容锦知道九卿和唐浅之间的关系亲如兄妹。 见两人谈笑风生,彼此关怀,虽心中略有吃味,也尚在他容忍的范围之内。 关心了一下彼此的近况,凤九卿忽然转移话题:“唐浅,你现在定居的地方,离长平县应该不算远吧?” 不明所以的唐浅点了点头:“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大概耗时三天两夜的时间。” “既如此,你对长平县这个地方应该有所耳闻。” 唐浅摇头:“这个地方贫穷落后,极少有客人会雇佣镖局的人往这边送货,所以从我们一家迁离京城直到现在,并不曾踏足过长平县的地界儿。小姐,您突然问起这个,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凤九卿看了一眼自家夫君,才慢慢道出长平县的现状。 得知徐厚德这个无良大贪官的所作所为,唐浅气怒交加道:“岂有此理,靠贩卖年轻少女来发家致富,这徐厚德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凤九卿笑道:“先别急着生气,你带来的那些人,可不可靠?” 唐浅用力点头:“他们都是我养在身边的心腹型人物,这些年来效忠于我,自是可靠!”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正愁寻不到信得过的人来搬运徐厚德家中的那些财物。 此时在长平县偶遇唐浅,这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一大助力。 轩辕容锦代替妻子,压低声音对唐浅道:“既然可靠,有个忙,不知你愿不愿意帮?” …… 浑然不知已经被人给惦记上的徐厚德,风风光光给归家而来的女儿办了一场接风宴。 数日前,徐芳菲在家仆的陪同下去外省探亲,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别看徐厚德的后宅中妻妾无数。 真正给他生下孩子的,只有四年前便已经亡故的第一任妻子。 这些年,徐厚德沉迷女色,败坏了身体,导致徐府只有徐芳菲这一位嫡出小姐。 徐厚德从小就对这个女儿十分宠爱,以至于将她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得知女儿在回程的途中遇到了心上人,徐厚德也关心起女儿的终身大事。 “对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年纪几何?可有什么不良嗜好?” 面对父亲的询问,徐芳菲一律摇头:“我只知道那位公子姓唐,他自己说家中已经娶妻生子。” “看他穿着打扮,并非是什么大富之人。” “手底下养了一群镖师,初步估计应该是开镖局的。”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公子非常对女儿的胃口。” “无论如何,女儿也要想办法嫁给他,至于他口中所说的什么妻子儿女,待女儿嫁过去,使些手段将她们除掉便是。” 第398章 意想不到 这番话,徐芳菲说得云淡风轻。 好像在她眼中,人命不值一文。 早就躲在房顶观测周围环境的轩辕容锦、凤九卿以及被谈论的主要人物唐浅。 听到徐芳菲这几句话,无不露出讥讽的眼神。 这女人,真是太将自己当盘菜了。 区区县令之女,就可以将人命视为草芥。 可想而知,平日里折在她手中的性命又岂止一人、两人。 尤其是唐浅,虽然早就知道徐芳菲并非善类,恶毒到这种地步,倒真是让他意想不到。 若非有责任在身,他恨不能现在就跳下去,将口出狂言的徐芳菲当场掐死。 女儿有如此恶毒的心性,身为父亲的徐厚德非但不加斥责。 反而还给出了不少伤天害理的馊主意,更加助长了徐芳菲对唐浅势在必得的信心。 天色不早,徐厚德将旅途劳累的女儿打发了回去。 他自己则像往常一样,临睡前,非要扭开房间内的暗格机关,欣赏一番他收敛来的金山银山方可放心。 徐厚德前脚刚走,轩辕容锦、凤九卿以及唐浅便跃下房顶。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策,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派人马,将徐厚德藏在密室中的财物一般而空。 子时临近,打算靠美色为自己求得一个好夫君的徐芳菲,经过一番细致的打扮,偷偷摸摸来到徐府的后门。 她对那位唐公子真的是一见钟情。 不管对方有没有家室,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意识。 就是不计代价的,也要成为对方身边唯一的女人。 从小耳闻目睹父亲后宅的种种斗争,徐芳菲深信一点,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爱美色。 只要想办法推倒唐公子,成功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她就不信姓唐的敢不认账。 握着手中被涂了特殊迷药的玉钗,徐芳菲笑得志得意满。 在她的计划里,只要唐公子接触到这根玉钗,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陷入昏迷。 到那时候,不怕他不肯乖乖就范。 第374章 徐芳菲的心情被雀跃所取代。 当她悄无声息的打开徐府后门,准备给心仪的唐公子一件丰厚的见面礼时,迎面走来两个醉熏熏的酒鬼,摇晃着从徐府后门处经过。 这两个酒鬼大概真是喝高了,一个个醉眼迷离,神志不清。 其中一人拎着酒葫芦,边喝边晃晃悠悠道:“人活着他娘的还有什么意思,老子今年都快三十了,却连个媳妇儿都娶不到手。” “长平县这个鬼地方真是没法呆了,县城除了中老年妇人之外,连个看得顺眼的姑娘都找不到。” “这种堪比和尚的日子,简直要了亲命了。” 另一个酒鬼口齿不清道:“你惨,我比你更惨。” “两个月前,媒婆本来给我找了一个姑娘,结果还没等我给那个姑娘下聘礼,她就被送去了寺院,从此和我再没了缘分。” “苦啊!娶不到媳妇儿的日子,过得可真叫一个苦。” 就在两个酒鬼大声抱怨对目前的生活有诸多不满时,抬头一看,就见花枝招展的徐芳菲,婷婷玉立的站在徐府后门处。 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 对长平县这些娶不到媳妇儿的酒鬼来说,就如同饿急了的猛虎逮到了可以吞食的猎物。 两人双眼齐齐冒光,异口同声对着徐芳菲大喊:“尤物!真是个尤物!” 徐芳菲再怎么胆大包天,也被这两个酒鬼那如同恶狼扑食的样子给吓得汗毛倒竖。 毕竟夜里私会男人这种事好说不好听,所以出门时,她并没有将婢女带在身边。 此时见两个鬼酒向自己扑来,她吓得转身就跑。 结果她忽略了两个醉汉的力道,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 软玉温香近在咫尺,醉汉激动得不行。 徐芳菲被吓着了,扯着喉咙大喊:“救命……救命啊。” 醉汉虽然醉了,本能还是有的。 此时见怀中的小美人高喊救命,伸出大掌,捂住她的嘴巴。 “美人,别害怕嘛,哥哥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徐芳菲哪受得了这个,在两个醉汉面前使劲儿挣扎。 情急之下,还抓住男人的大手,在他的手指头上狠狠咬了一口。 醉汉吃痛,抽回手,见徐芳菲要跑。 两人又气又痛,合伙揪住徐芳菲的头发,将她用力给揪了回来。 徐芳菲摔倒在地,拼命挣扎大喊:“来人……快来人哪。” 夜半三更,又是徐府后门,这个时辰,自然没有人经过此处。 徐芳菲的呼救,令两个醉汉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酒劲上脑,已经没有是非观念的两个人,对徐芳菲起了势在必得的歹念。 徐芳菲挣扎之际,对两人怒吼:“我可是县令府的大小姐,你们敢伤我半分,我定要你们用命来偿!” “呵,小丫头年纪不大,语气可真不小,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咱们用命来偿。” 两个醉汉齐齐动手,将徐芳菲推倒在地。 许是他们使出的力气过于巨大,被摔倒在地的徐芳菲哀嚎一声。 随即,后脑处溢出一大滩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子时月色正浓,腥鲜的血气喷涌而来,刺激得两个醉汉略微恢复了几分神志。 待他们看到奋力挣扎的小女人忽然倒地不起,血流不止,惊惧和害怕让两人意识到,他们可能惹下大祸了。 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两人试探的去拉徐芳菲,才发现她摔倒下去时,后脑被尖锐的石头当场刺穿,眼下已然是没了气息。 “杀……杀人了,咱们两个杀人了。” 醉汉吓得面色惨白,另一个人拉住他的衣袖,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跑路吧!” 第二天一早,负责打扫庭院的家丁推开徐府后门,就见昨天刚刚回到府中的小姐,毫无生气的倒在已经干涸的血泊之中。 家丁被这幕可怕的画面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将小姐不知何故身亡的消息汇报到老爷面前。 徐厚德做梦也没想到,昨天傍晚,女儿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聊着这次探亲途中的所见所闻,为何一晚过后,竟在自家后门处丢了性命?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徐厚德即刻派人捉拿凶手。 结果徐芳菲的丧事还没来得及举行。 徐厚德便意外发现,那些被他藏在密室中的黄金白银,居然一夜之间被人搬至一空。 第399章 为非作歹 还没有从痛失爱女、家财散尽的打击中回过神,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秦州知州吴永贵突然带兵闯进了徐府大门。 以徐厚德贩卖少女,坐收不义之财为由,迅速将徐厚德抓兵归案。 原来这位知州大人与唐浅私交甚笃。 唐浅护送徐芳菲回长平的途中,无意中得知吴永贵因为公事,目前落脚于距长平县二十里之外的昌水镇。 长平县出了徐厚德这样的无良贪官,即使远离朝野的唐浅,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官员继续在长平为非作歹。 于是派出心腹下属,连夜去昌水镇给吴永贵送信。 让他亲自来长平县走一趟,尽快解决了徐厚德这个狗官。 吴永贵对唐浅的身份早有耳闻。 既是已经辞官归隐的虞老丞相的孙女婿,又是当朝凤皇后的义兄。 面对唐浅派人送来的书信,吴永贵绝不可能坐势不管。 吴永贵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徐厚德的政治生涯走向灭亡。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不便露面。 便由唐浅代表二人,将徐厚德这些年在长平县的所作所为包括犯罪证据一一对外公布出来。 长平县深受其害的老百姓总算盼来了一位大清官。 众人七嘴八舌,将徐厚德如何坑害百姓,收敛钱财的种种恶行昭告天下。 有了百姓们的证词,罪孽深重的徐厚德被判了一个斩立决。 徐厚德被斩当天,久旱无雨的长平县忽然大雨将至。 被欺压多年的老百姓纷纷下跪,大呼苍天有眼,有清官来这个三不管的长平县主持公道。 吴永贵并不知道当今帝后也在长平。 处理完徐厚德的案子,他从自己的下属官员中挑了一个品行端正的门生,暂时代任长平县县令一职。 待他回去书写折子,正式向上级官员请示,再做下一步决定。 唐浅对吴永贵的这个处理方案非常赞同。 从徐厚德密室中搬出来的金银之物,一部分被运往京城以充国库。 留下的一部分,由新上任的县令进行合理支配,用来改善当地百姓贫苦的生活现状。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唐浅这次出门已久,容锦和九卿也要继续他们的微服私访之路。 临别之际,几人痛快畅饮。 回忆着当年的种种经历,彼此间的情份,仿佛在一夕之间又回到了从前的那般模样。 直到唐浅带着人马声势浩荡的离去,凤九卿才感叹道:“得知他这些年过得好,我对他也就没有牵挂了。” 轩辕容锦霸道地将她揽进自己怀中,语带不悦道:“这世上值得你牵挂的只有你夫君一人,至于其它男人,还是想都不要想。” 第375章 凤九卿瞪他一眼:“你够了,之前跟唐浅开怀畅饮时,怎么不见你如此小气?” 轩辕容锦回得十分厚颜无耻:“对我来说,当时的他还有一点点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毕竟从徐厚德密室中搬出来的那些银子,得用他的人帮忙运回京城。” 凤九卿道:“身为黑阙的帝王,能有这种小家子气的想法,你也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识。” 轩辕容锦笑得十分开怀,顺便在自家爱妻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现在的我,只想做凤九卿的夫君,不想做天下的帝王。” 凤九卿面色一红,低声斥道:“老夫老妻这么多年,突然说这种情话,你都不嫌肉麻。” 轩辕容锦坦然道:“只要是你,情话这种东西,说一辈子我都嫌不够呢。” 凤九卿忍笑,“好了,时间不早,咱们该启程了!” 轩辕容锦从她身后抱了过去,调侃:“老夫老妻这么多年,还能再看到你娇羞的样子,足以证明这些情话说得十分值得。” 被他抱在胸前的凤九卿没好气的反问:“娇羞这种东西我曾经真的有过吗?” 轩辕容锦笑得意味深长“有啊,当然有,你不记得了吗?” “没关系,为夫有时间陪你好好回忆当年的往事。” “来,咱们先从第一次相遇开始说起吧。” 凤九卿瞪他,“我说你真的够了!” 离开长平县,容锦和九卿夫妇二人踏上了下一站旅程。 这一带地势偏僻,人烟稀少,策马前行了三十里路,依旧寻不到客栈落脚。 迫不得已,两人只得在附近的山林中寻一处避身之地,顺手猎了几只野味儿。 在原地生起了篝火,将就着度过了这一晚。 夜里,轩辕容锦将吃饱喝足的妻子拥进怀中。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这一路走来,遭遇到的所见所闻。 “早知这一带连家落脚的客栈都没有,当初就该换条路线向东行走。” “也免得躲在这个连雨都遮不住的鬼地方吃苦受罪。” 作为护妻狂魔,轩辕容锦哪里舍得自家媳妇儿睡在这种连被子都没有的破地方。 万一夜里下雨,那可如何是好。 躺在他臂弯内假寐的凤九卿连眼皮都懒得掀动一下。 “别矫情了,与当年带兵攻打北漠的那段日子相比。” “能住在这么一个没有敌人、没有战火,而且还有野味饱腹的地方,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轩辕容锦拢了拢臂间的力道,满脸的不认同:“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可比性?” “当年朝廷有难、战事告急,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必须吃那份苦,受那份罪。” “而现在的你,已贵为皇后之尊,再过这种清苦的日子,岂不显得你男人懦弱无能。” 凤九卿戏谑地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夫君。 “你要是懦弱无能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已经没有着落了?” 轩辕容锦面容一窒,随后笑骂:“坏蛋,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凤九卿邪气一笑:“不是那个意思,究竟是哪个意思?” 饶是轩辕容锦早习惯了自家媳妇儿这副勾人的模样,还是被她那眉目生辉的眼神撩拨得心尖儿一颤。 在她额前印下一吻,语带深情道:“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凤九卿调侃:“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话,就见不到咱们那宝贝儿子了。” 提到儿子,轩辕容锦的眼底露出难以掩饰的宠溺笑容。 他翻了个身,头枕双臂,仰望着头顶缀满星子的夜空。 “离宫这么久,也不知那小子有没有想念他的爹娘。” 凤九卿打击他:“别指望了,咱俩这次偷偷离宫,连侍卫都没带上一个。” “儿子一觉醒来发现爹娘离奇失踪,还指不定懊恼成什么样子。” “他有什么好懊恼的?” 轩辕容锦不以为意道:“他亲爹亲娘暂时离宫,他干爹不是留在宫里陪着他么。” 第400章 隐患 凤九卿挑眉:“你说逍遥?” 轩辕容锦轻哼:“除了他还会有谁!” “自从姓骆的四年前从坏人手中将尔桀救了回来,那小子就对姓骆的亲近得不像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姓骆的才是他亲爹呢。” 凤九卿道:“别一口一个姓骆的,他也称得上是你最好的兄弟。” “四年前又以身涉险,从坏人手中救回了尔桀,仅这一份恩情,就足够咱们夫妻二人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 轩辕容锦反驳:“逍遥王这个身份足够咱们偿还他对尔桀的救命之恩,” “要知道,他曾经可是被朝廷捉拿的叛军首领。” “先后掀起过那么多风浪,给朝廷带来过不少隐患。” “即便我的身份是个陛下,也得顾虑一下朝中大臣的心情。” “破格封他为异姓王,这已经是我能为他争取到的最高福利。” 凤九卿叹息:“或许真正让他在乎的并非是名利与身外之物。” 轩辕容锦道:“只有名利和身外之物,才是我给得起的!至于其它,我死都不会拱手相让。” 凤九卿翻他一个白眼:“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对逍遥耿耿于怀?” “他是个聪明人,动过心的女人已经嫁人生子,继续将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他该有多傻!” 轩辕容锦眼中全是嫉妒:“他若已经对你死心,为何直到现在还不肯娶妻生子?” 凤九卿道:“自然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姻缘。” 轩辕容锦说:“天底下的好姑娘不计其数,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勾勾手指,便有成群的姑娘等他挑选。” 凤九卿没好气地捶了他一记:“勾勾手指就扑来的姑娘,那能是真爱吗?” 轩辕容锦道:“真爱可以后天培养!” 凤九卿问:“你当年为了气我,往自己的后宫纳了那么多妃子,怎么不见你和他们培养个真爱出来?” “我……” 提及这段往事,轩辕容锦的俊脸上生出些许变化。 他厚颜无耻地将九卿拉进怀里,讨好道:“我心中当时不是已经有了你这个真爱么!” 凤九卿拍了他一下:“你怎么知道逍遥心中就没有真爱?” 轩辕容锦急了:“他心中的真爱不就是你!” “你够了!” 凤九卿真拿她家这个醋酝子夫君毫无办法,早在很久以前,逍遥就已经放弃了当年对她的执念。 偏偏轩辕容锦这个妒夫,每次都要因为当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跟逍遥过不去,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天色已晚,睡吧,明儿一早还要继续赶路呢。” 说完,凤九卿躺回原位,闭上双眼,决定对这个醋酝子来个眼不见为净。 被九卿无视的轩辕容锦咬了咬牙,躺回她身边,霸道又蛮横地将人卷进怀中。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在媳妇儿心中占据着无人能取代的至高地位。 第376章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两人醒来稍做整理,便踏上了下一个驿站。 临近晌午,总算抵达距长平县最近的永安城。 刚进城门,就见城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好多老百姓围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像是在商讨什么重大的事件。 骑在马背上的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彼此互看了对方一眼,纷纷下马,好奇地凑了过去。 凤九卿主动拉过一个人,“这位大娘,那边发生了何事?” 白衣翩翩的凤九卿,扮成男子模样时,是非常欺骗性的。 上至八旬老太,下至学语幼童,任谁看到这样一张精致俊美的面孔,都要对她投来三分好感。 被凤九卿询问的中年女人看到这么一位俏生生的俊公子,心头不受控制地狂跳两下。 这才好言好语道:“公子有所不知,衙门刚刚贴出告示,陛下择日要广纳妃嫔,以充后宫呢。” “什么?”叫出这两个字的,是尾随在九卿身后的轩辕容锦。 陛下广纳妃嫔、以充后宫? 没搞错吧?他就是黑阙的陛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广纳妃嫔、昭告天下? 凤九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得无言以对。 她挤进人群,就见墙壁上贴着一张皇榜,上面果然写着陛下将在半个月后于宫中举行纳妃仪式。 凡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未出嫁的,皆有资格报名参选。 看清皇榜上的内容,轩辕容锦整张脸都黑成了锅底:“简直胡闹!” 旁边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在底下议论:“陛下当年在迎娶凤皇后时不是曾发过誓言,只娶凤皇后一人,此生将永不纳妃。” “这才过了多久,陛下就要违背诺言,另择佳人了?” 另一个人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啊,为了讨得女人的欢心,说几句花言巧语那是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咱黑阙的帝王还很年轻,后宫只有凤皇后一个女人,怎么能满足得了他的需要。” “天下美女那么多,寻点新鲜感,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但凤皇后乃一代女中豪杰,怎能容忍夫君背信弃义?” “女中豪杰又如何?进了深宫,还不是要仰仗男人来生存。” “凤皇后真是可怜,当年为了对抗北漠,与还是王爷的陛下出生入死。” “天下安定,四海升平,陛下便另觅美色,弃了与他共同打天下的结发妻。” “天底下的男人啊,真是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眼看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轩辕容锦正欲发火,就被凤九卿给拉了出去。 直到避开熙攘的人群,轩辕容锦才迫不及待的解释:“那张皇榜分明在胡说八道,乱写一通。” “不行,我得去当地府衙问问清楚,皇榜上的内容,是哪个王八蛋杜撰出来的。” “别问了!” 凤九卿拉住他的手腕,“你还没看出来么,这张皇榜,就是故意给咱俩看的。” 轩辕容锦不解地挑眉:“何意?” 沉思片刻,凤九卿说道:“从咱俩出宫直到现在,已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朝中虽有明睿和逍遥主持大局,时间久了,难免要被臣子们念上一念。” “所以我猜,这道皇榜,十之八、九是催促咱们尽快回宫呢。” 轩辕容锦气得牙根直痒:“能想出这种馊主意的,定是骆逍遥那个臭混蛋。” 凤九卿忍笑:“好了,不管这个主意是谁想的,出来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 “容锦,咱们这就打道回府,折返京城吧。” 好在永安与京城的距离并不算远,快马加鞭不到两天的时间,夫妇二人便抵达了京城西郊。 赶路这段时间,两人也没能顾得上好好休息。 第401章 想念 从京城北效直抵皇城还要再跑上两个时辰。 和轩辕容锦这个大男人相比,凤九卿的体质是孱弱了一些。 担心她连夜赶路吃不消,容锦提议停下脚步休息片刻再进京城。 凤九卿没有意见,赶了这么久的路,她不但疲惫,还口渴。 两人在一处小溪流水旁停了下来,喝点水,洗洗脸,那股疲惫的感觉,总算退去了几分。 轩辕容锦见她面色稍缓,从马背上取下行囊:“要不要吃几块肉干填填肚子?” 坐在小溪边喝完水的凤九卿摆了摆手:“不必,马上就要进城了,我还打算留着肚子回宫吃好吃的呢。” 连日赶路,餐餐都是肉干烧饼,现在的凤九卿,对宫中大厨的手艺十分想念。 见她一脸馋样,轩辕容锦眼中溢满宠溺之色。 “好,等回了宫,让厨子将所有你爱吃的菜色全部做上一份,管够了吃。” 凤九卿好笑又好气:“我又不是猪,一顿才能吃多少,让厨子挑几样下饭的小菜随便做几道就好。说起来。” 她语带戏谑地看了轩辕容锦一眼:“当年你为了讨我欢心做的那碗小馄饨,倒令人回味至今。” 轩辕容锦笑道:“你喜欢的话,等回去我亲手做给你吃。” 凤九卿问:“不怕有损你帝王的形象?” 轩辕容锦道:“帝王的形象怎么能跟媳妇儿的欢心相提并论!” 凤九卿戳了戳他的胸口,笑骂:“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得了,真被朝中那些大臣们听了去,准在我的头上扣一顶祸乱君心的帽子。” 轩辕容锦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低沉道:“就算被你乱了君心,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凤九卿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耳力极好的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正跟自家媳妇儿打情骂俏的轩辕容锦也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了危险临近。 两人齐齐回头,就见几十个蒙面男子手提长刀,气势汹汹地向这边扑了过来。 丝毫没有预兆的变故,让身边没带任何侍卫的容锦和九卿措手不及。 两人隐姓埋名走了一路,不曾遇过任何危险。 结果临近京城,马上就要回到自己的老窝,却在京城北郊遇到这么一群来历不明的杀手。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的行踪在不经意间暴露掉了?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是习武之人,自然会不站在原地乖乖挨打。 眼看几十个杀手动作一致地追杀过来,二人瞬间做好应战的准备,与这群人缠斗起来。 少数对上多数,饶是容锦和九卿功力不凡,应对起来也是十分吃力。 轩辕容锦一边与敌应战,还要担心九卿的人身安全。 这次真的是他大意了,为了争取更多的自由空间,连暗卫都没带出来一个。 本以为踏进京城的地界,便可以将人身安全这种事情抛于脑后。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两人竟在自家门口遭刺客袭击。 这几十个蒙面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个个动作灵敏、身手不凡。 而且让容锦诧异的是,这些人主要攻击的目标居然是九卿而非自己。 不管他多么努力的将仇恨往自己这边拉,只要被他们寻到机会,便不顾一切地对九卿发起致命的追杀。 第377章 轩辕容锦发现到的事情,凤九卿自然也意识得到。 以少敌多本来已经十分吃力,偏偏这些杀手还不顾一切的将自己作为击杀目标,步步紧逼、刀刀致命。 就算有轩辕容锦从旁护佑,凭凤九卿一人之力,同时对付几十个齐齐动手想要将她置于死地的刺客也应接不暇。 眼看现场的局面越来越不受控制,轩辕容锦一刀劈开刺客的进攻。 趁机对凤九卿道:“你先撤,我掩护。” 同时与好几个蒙面人对敌的凤九卿堪堪躲过敌人的一剑封喉。 对轩辕容锦道:“后路已经全部堵死,这些人明摆着不打算让咱们活着进城。” “见鬼!” 轩辕容锦低咒的同时,那些刺客的击杀攻势愈加激烈。 虽然场面难以控制,曾经数次在血海中杀出重围的凤九卿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惧怕之意。 想当年,她化身为秦月白为报家仇血洗朝堂时,遇到过的场面比现在还要血腥残暴。 区区几十个刺客围堵,对她来说还算不得惊心动魄。 初时的措手不及过后,凤九卿渐渐找到当年对敌厮杀时的勇猛。 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利落地将近身围攻自己的几个刺客一击致命。 鲜血喷出来的一瞬间,凤九卿躲闪不及,被溅了满脸,糊住了视线。 她下意识地抬手在脸上抹了抹。 忽然,左耳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撕扯着她的耳垂。 凤九卿抬手去摸左耳,除了那枚在耳朵上佩戴多年的血灵石耳饰之外,左耳周围并没有伤口。 可是刚刚那股突如其来的痛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凤九卿失神的功夫,弃而不舍的蒙面人再次向她袭击而来。 出于本能,凤九卿抬起长腿将对方踹飞。 无孔不入的刺客在她抬起脚的瞬间,对着她的脚腕一刀砍下。 “九卿,小心。” 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轩辕容锦都疯魔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挥起长刀,对那刺客狠狠砍下。 虽然那刺客被成功砍倒,在他倒下去的一刹那,刀尖还是在九卿的脚腕边擦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轩辕容锦将脚腕受伤的凤九卿拦腰抱在怀中。 面对这么多蒙面刺客,两人共同对敌都艰难。 眼下凤九卿脚腕受伤,体力不支,这样的局面,对轩辕容锦来说,无疑是弊大于利。 就在轩辕容锦心中盘算当用何种方法使两人安然脱身时。 一列兵马的到来,改变了他们必输的局面。 为首的将领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干练气息。 他迅速而快捷地指挥着麾下人马,对那些蒙面人展开无情的追杀。 场面发生惊天的逆转。 那些原本要将容锦和九卿置于死地的蒙面人,被突然赶来的大批朝廷官兵围堵在正中。 两方人马陷入战局,结果可想而知,几十个蒙面人自然不是千余官兵的对手。 很快,这些蒙面人便被官兵全部抓捕,没有放过一只漏网之鱼。 带兵前来的男子翻身下马,迅速在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单膝跪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皇后责罚。” “刑将军,你怎么知道朕和皇后今日回京?” 第402章 来晚一步 轩辕容锦口中的刑将军,是几年前被提拔上来的禁卫军统领。 此人名叫刑天放,能力卓绝、性情耿直,这些年深得容锦的器重。 因此将他封为禁卫军统领,负责掌管皇宫安全。 刑天放恭敬回道:“贺丞相今天一早卜了一卦,算出陛下皇后今日回京,且在回城途中遇劫难。” “他让臣速速带人来西郊营救,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 轩辕容锦对刑天放并没有责怪之意,凤九卿脚腕受伤,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带她回宫迅速治疗。 回程时,轩辕容锦现凤九卿共同骑在一匹马上。 他用帕子将九卿脸上的血污擦了下去,擦到左耳处时,凤九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轩辕容锦停下手中的动作,紧张的问:“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凤九卿看不到自己耳朵上的情况,只能皱着眉询问:“你看看我左耳处有没有伤口?” 轩辕容锦仔细检查了一番,摇头回道:“除了耳饰上被溅上了些许鲜血,其它地方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这就怪了。” 凤九卿满脸茫然,下意识地在耳朵上揉了几将:“既然没受伤,怎么会痛得这么厉害?” 容锦担心不已:“很痛?” 揉着揉着,凤九卿发现停留在左耳处那股钻心的痛意好像在慢慢消失。 她皱着眉,想要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心理作用,现在又没有那么痛了。” 轩辕容锦还是不放心:“回进宫,让小七过来给你看看。” 在刑天放的护送之下,帝后安然无恙地抵达京城。 文武百官出宫迎接,声势搞得极其浩大。 下马进宫时,轩辕容锦打横将脚腕受伤的九卿牢牢抱在自己的怀中。 这让倍受瞩目的凤九卿无地自容,虽然她和容锦是成亲多年的老夫老妻。 众目睽睽之下被夫君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中,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一国之母的颜面。 奈何在容锦这个霸道的帝王面前,她所有的抗议都被无情驳回。 好在轩辕容锦这个铁血帝王在朝臣心目中的形象十分高大。 即使在众人面前抱着妻子,也不会让大臣们生出昏君误国的想法。 年仅六岁的小太子轩辕尔桀得知父皇母后回京,在丞相贺明睿的陪同下亲自迎接。 直到帝后二人踏进宫闱,小太子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忙不迭询问:“母后,您是不是受伤了?” 凤九卿的情况称不上有多好,虽然她只是脚腕受伤。 杀敌时喷在脸上和衣襟上的鲜血,却让她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好不容易才脱离夫君怀抱的凤九卿将儿子给拉了过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安慰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脚腕受了些轻伤,将养几日方可痊愈。” 说罢,抬头看向贺明睿:“听刑将军说,这次多亏你提前卜卦,算出我和容锦在回程途中遇到劫。” “否则,能不能安全回京,就成了未知数。” 贺明睿见帝后二人安全回京,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对两人道:“陛下皇后无碍就好。” 轩辕容锦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道纳妃的皇榜是怎么回事?” 提到纳妃皇榜,贺明睿和小太子同时咳了一声,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正是年轻俊美、风度翩翩的逍遥王,骆逍遥。 一进门,骆逍遥便先声夺人。 “被各省各县张贴在城门口的纳妃皇榜,是我派人分发下去的。” 轩辕容锦气得起身,指着骆逍遥怒道:“果然是你这个混蛋!” 骆逍遥丝毫不将容锦的怒气放在眼中,径自走到容锦面前。 第378章 不客气道:“作为一个六岁孩子的父母,你们问问自己,究竟有没有将自家儿子放在心上。” “留下书信说走就走,甚至连暗卫随从也不在身边带上一个。” “万一途中出什么意外,你们打算将小太子置于何地?” “这两个月,小太子每天都在为你们的安危担惊受怕。” “你们仔细看看,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娃娃,却被你们这对儿无良父母丢在宫中不闻不问。” “不采取一些极端手段,直到现在你们都不肯回宫现身吧!” 在外人面前,容锦这个铁血帝王的威严是不容任何人侵犯。 骆逍遥却并不将他的身份放在眼中。 一进门,就将容锦和九卿这不负责任的夫妻二人给教训了一顿。 身为娘亲,凤九卿还是心软了一些。 看着天真年幼的儿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的心被愧疚所填满。 将儿子揽进怀中,语带自责道:“这次是母后不对,母后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小太子无比乖巧地偎依在他娘的怀中。 可怜兮兮的问:“父皇母后下次再出宫时,可不可以将儿臣也一并带上?” 凤九卿用力点头:“当然可以,下次出宫,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骆逍遥翻了个白眼:“你们一家三口出宫游玩,偌大的朝廷谁来负责?” 凤九卿理所当然地看向贺明睿:“丞相监国,我夫妻二人自是十分放心。” 贺明睿强忍住翻她们夫妻二人白眼的欲望。 干笑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亲自主持大局,方可震慑朝中众臣。” 轩辕容锦也觉得自己接二连三带着媳妇儿四处游玩的行为不妥,他对骆逍遥警告。 “回头再找你算皇榜这笔账!” 随后,才问起心中的疑问:“那些蒙面人的来历可有什么眉目?” 骆逍遥急着进宫,为的就是蒙面人之事。 “他们全部被喂了哑药,在刑部的严刑拷打之下,依依呀呀说不出个所以然。” “哑巴?” 正哄儿子的凤九卿听到这个答案,眉头紧锁“几十个蒙面人,全部口不能语?” 骆逍遥点头:“很显然,这些人是一群死士,任务失败,便会沦为幕后操纵者的弃子,交代不出咱们想要的重要线索。” 贺明睿蹙紧眉头:“天下太平、局势安稳,各方势力都很均衡。”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对陛下和皇后痛下毒手。” 骆逍遥接口:“这可未必,近几年黑阙的势力发展得越来越大。周边国家已经对黑阙生出深深的忌惮。” “万一黑阙想要动兵扩大朝廷的版图,其它国家所面临的将是灭国的下场。” “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会尝试在暗中采取一些行动,来确保各自的生存利益。” 第403章 有所耳闻 贺明睿道:“所以按你的意思,这次伏击,很有可能是其它国家搞出来的一场暗杀?” 骆逍遥耸了耸肩:“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测,真相如何,还得看刑部有没有本事从那些蒙面人身上寻到线索。” “朕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轩辕容锦脸色阴沉:“如果那些蒙面人真的是其它国家派来的杀手,不可能在行刺的过程中,将九卿视为被击杀的主要目标。” 逍遥和明睿齐齐向凤九卿望去,见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众人再次陷入沉思。 假如那些杀手是其它国家所派,该将黑阙的陛下视为主要目标奋力击杀。 放着陛下置之不理,却要将皇后置于死地,这要是追究起来,可就令人陷入沉思了。 陛下皇后摆驾回宫,身为七王的轩辕赫玉自是有所耳闻。 得知皇嫂受了伤,闻讯赶来的七王匆匆进宫,很是认真的检查了一下九卿受伤的脚腕。 好在只是一些皮肉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止了血,包扎了伤口,再涂些药膏将养几日便能痊愈。 至于曾给九卿带来撕心裂肺痛意的左耳处,经轩辕赫玉一番仔细验看,发现她左耳表面并无明显伤痕。 会有痛感,应该是遇到劫杀、身陷险境时所生出的心理作用。 不管这个说法成不成立,在没有其它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九卿只能将这个答案视为最终结论。 毕竟,她左耳处没有遭受到任何外界伤害,那股钻心的痛意在回宫也消失得不见踪影。 也许一切真如赫玉所说,只是她身陷险境时所释放出来的惧意而已。 折腾了整整一天,到了夜里,历经长途跋涉又险遭刺客劫杀的皇家夫妇二人,总算回到寝官安安稳稳地躺了下来。 人只有在差点失去,才更懂得珍惜的道理。 轩辕容锦此时的心境便是如此! 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他将爱妻护在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无比眷恋地吸嗅着她发际传来的阵阵清香。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失去这个被他用生命来珍爱的女人。 虽然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事件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恐惧却深深残留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像是感觉到他的内心所想,已经渐渐沉入梦中的凤九卿缓缓睁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她看到了一张被上天眷顾的年轻俊脸,正深情无比地注视着自己。 凤九卿无奈一笑,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哑声问道:“天色不早,怎么还不睡?” 轩辕容锦并没有掩饰心底的恐惧,拢了拢臂间的力道。 语气低沉道:“我怕一闭眼,醒来,你就会消失不见。” 凤九卿道:“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空气,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 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别乱想了,已经回到了皇宫,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威胁不到咱们的人身安全。” “更何况你是帝王,岂能因为几个小小的刺客便自乱阵脚,朝臣们可都睁眼看着咱们呢。” 轩辕容锦将脸颊贴在她的肩膀处,叹息道:“仔细想想,这陛下做得可真没意思。” “一举一动都要被人指手画脚不说,还要时刻担心自己性命的安危,真不如民间百姓来得逍遥自在。” 凤九卿道:“当年你与轩辕君昊夺位时,怎么不见你有这样的想法?” 轩辕容锦道:“那时年少气盛,凡事都要争个胜负。” “我不弄死轩辕君昊,就会被轩辕君昊活活弄死。”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选择之下,除了保命,我已无其它办法。” 凤九卿道:“你也知道夺位是你活下去的必经途径,现在又抱怨当陛下无趣又有何用。” “欲戴皇冠,必受其重,这是天上赐予你的使命,哭着也要将你身上的使命发挥到极致。” 轩辕容不满道:“什么叫哭着也要将使命发挥到极致?你都不心疼我!” 凤九卿捏了捏他的俊脸:“多大的人了,居然还在媳妇儿面前撒娇耍赖。” “你这副样子要是让朝中的那些大臣见了去,背后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你。” 第379章 “快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天色已晚,早些睡吧,明日你还得起早去跟那些大臣解释纳妃的事情。” 提到纳妃一事,轩辕容锦的脸色又臭了起来。 “都怪那该死的骆逍遥,竟想出这么一个离间他人夫妻感情的馊主意,简直罪该万死、罪不可恕!朕不能就这么轻饶了他。” 凤九卿忍俊:“逍遥这么做,为的也是咱们的儿子,虽然方式方法极端了一些,成效还是非常不错的。” “好啦,别生气了,离宫数日,也是时候回来看看儿子了。” “至于逍遥,相识这么久,他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么。” “平日里就是爱玩爱闹了一些,人却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见自家媳妇儿满口都是对骆逍遥的称赞和褒奖,轩辕容锦咬牙切齿。 “明睿和小七都已成家生子,唯独骆逍遥这个妖孽兼祸害还独身一人。” “依朕看来,他心里定是憋着坏,等着合适的机会爆发呢。” 早在几年前,贺明睿和轩辕赫玉分别娶了一对儿姐妹花。 两人的婚事在当时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动荡,算得上是欢喜冤家、终成眷属。 明睿膝下育有一子贺连城,年纪与尔桀相仿。 小七膝下育有一女,取名轩辕灵儿,小丫头灵秀可爱,聪明活泼,称得上是皇室之中的一枚可爱的开心果。 凤九卿自己没有闺女,便将灵儿这个小侄女当成闺女来疼,每次见到都稀罕得不行。 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逍遥的终身大事。 已近而立之年的骆逍遥,不管是自身条件还是外在条件都是顶呱呱。 像他这种随便勾勾手指就在成千上万个姑娘对其投怀送抱的男人。 偌大的逍遥王府,却连一个侍妾都不曾安置。 虽然早就知道逍遥在很久以前便放弃了对她的执念。 但骆逍遥不肯娶妻生子,多年如一日的独善其身。 难免会让人担心他这辈子会不会以孤独终老,抱撼终身。 “唉。” 黑夜之中,传来凤九卿的一声叹息。 “逍遥这些年过得委实不易,将来若不能有一段好姻缘,咱们这些做朋友的又岂能真正安心。” 尾音消失在黑暗之中,不多时,便传来凤九卿熟睡过去的呼吸声。 轩辕容锦借着月光打量着爱妻精致绝美的睡颜,良久过后,唇边慢慢勾出了一个算计的弧度。 第404章 帝王宝座 第二日,罢朝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荣祯帝轩辕容锦。 一改之前携带爱妻游走于江湖时的低调打扮,身穿龙袍,头戴皇冠。 在宫中内侍的簇拥下,坐上了议政殿的帝王宝座。 陛下临朝,第一件事便是对着满朝文武大发雷霆。 当然,作为帝王,轩辕容锦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 这次出宫微服私访,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让他见识到了世间许许多多的不平之事。 尤其是小小的长平县县令徐厚德。 在当地为虎作伥、贩卖少女、欺压百姓、贪污受贿那么久。 老百姓数次往朝廷这边递折子,都被上级官员强行压下。 由此不难看出,在朝廷管辖不到的地方,不少老百姓还身处于水深火热的磨难之中。 既然那些百姓都是黑阙的子民,身为帝王,容锦自然不会坐势不管。 可仅凭他一人之力,又岂能改变天下人的现状。 这就要追究到眼前这些吃着朝廷俸禄,却不为朝廷办事的官员身上。他们被朝廷委以重任,却没有对各省各县的地方官起到监督和震慑作用,这就是赤裸裸的失职。 轩辕容锦一露面,就将几个与长平县有关的官员拎出来狠狠痛斥了一顿。 几个官员被骂得跪地不起,瑟瑟发抖,生怕陛下一旨罪状,顺手摘去他们头上的顶戴花翎。 借着长平县这件事,容锦趁机将朝廷一成不变的恶习整治了一顿。 他要让这些大臣长长记性,既然朝廷许给他们高官厚禄,就要竭尽所能为朝廷办事。 天底下有才华、有本事、有抱负的人不计其数。 你们这些当官的如果连自己的份内之事都做不好,就挪窝让地儿,自动滚蛋吧。 他给相关大臣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他要看到歪风邪气、贪官污吏被整顿的最终效果。 就算不能将天底下所有的坏官恶官全部铲除,也要让那些长年被恶霸官员欺压的老百姓明白朝廷对他们的态度。 绝不能因为几个小小的官吏,便毁了黑阙皇朝在民间的信誉。 轩辕容锦就是要借这个势头,重新整肃一下民间的秩序,顺便再树立一下自己英明君主的光辉形象。 面对这样的旨意,大臣们自是不敢有半分反对。 那些原本还想过太平日子的官员,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不得不采取行动。 尽一切努力,去打压被放逐在各省各地的下属官员。 只要涉及贪污、受贿、仗势欺人这种罪名,统统夺其官位,论罪处之。 本着有罚也有赏的原则,轩辕容锦在教训完朝中一些不作为的官员,也重点称赞了一下此次救驾有功的禁卫军统领刑天放。 最近几年才被提拔到这个重要位置上的刑天放,尽职尽责的守护着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说是非常认真而又负责的一位将领,深得帝后对他的信任。 面对陛下的褒奖,刑天放并没有恃宠而骄。 那份沉稳和淡然的气度,倒让容锦对此人高看了几眼。 “逍遥王呢?他怎么没来?” 在议政殿耍了好一通威风,轩辕容锦才发现堂下并没有骆逍遥的身影。 贺明睿回道:“逍遥王大清早就去了刑部,据说要亲自审理昨天被抓进刑部大牢的那批蒙面刺客。” 轩辕容锦轻哼:“他倒是乖觉!” 想了想,又看向刑部主审:“经过昨天一夜审理,可曾在那些刺客身上发现任何珠丝马迹。” 刑部现任尚书忙不迭出列,恭恭敬敬地答道:“这些人在行刺之前被灌了哑药,任凭狱卒如何上刑,他们只会依依呀呀发出嘶哑的哀嚎。” “臣曾试着将笔墨纸砚摆在他们面前写下罪状,这些人好像并不识字,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依臣多年的刑讯经验,他们十之八、九是某方势力专门培养出来的死士。” “任务失败便会沦为弃子,失去了可以被利用价值。” 轩辕容锦眯了眯双眼,语气阴冷道:“这些人是真的不会说话还是装着不会说话,现在还不能做出最后的定夺。” “这世上有一种药,服用后,会使人在一定的时间内失去五感。” “假如他们在失去痛感的情况下被用了重刑,所起到的震慑作用未必会让他们乖乖开口。” “且多关几日再看看吧,朕就不信,那么多刺客,会有人不惧死亡、不怕疼痛!” 刑部尚书奉呈道:“陛下英明!” 朝中很多大臣都知道陛下在继位之前,曾在刑部任职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帝王,对大牢中那些犯人的心理,摸得是十分清楚的。 第380章 此次这些刺客在帝后回京途中搞这场突击埋伏,显然已在暗中筹划了很长时间,且对帝后的动向颇为了解。 这个案子不尽快审理清楚,所埋下的隐患,对朝廷来说将是无穷大的。 因此,不但轩辕容锦誓要将这些刺客的来历查得一清二楚,朝中其它大臣也不能任由这样的隐患继续蔓延。 “陛下。” 礼部尚书选了一个比较恰当的时机,问道:“关于不久前各省各地都在张贴的那份纳妃皇榜,不知陛下对此可有什么其它交代?” 这番话,是礼部尚书斟酌许久才斗胆问出来的。 身为礼部尚书,掌管着皇家婚丧嫁娶的一切事宜。 虽然早在几年前陛下便已经对外宣布,独宠凤皇后一人,此生绝不纳妃。 但那道纳妃的皇榜,现在却被各省各县贴得人尽皆知。 没有帝王大印的盖章,朝廷也不敢下达这样的批文。 但陛下昨天才正式回宫。 这件事究竟是陛下本人的意思,还是其它人假借陛下之名拟的一份假圣旨,礼部尚书必须亲自确认方能下达最后的定论。 假如陛下真的想往自己的后宫填充女人,接下来,礼部可就有得忙了。 不得不说,礼部尚书问的这个问题,瞬间勾起了其它大臣心中的好奇。 众人眼巴巴在堂下等着陛下的答案。 心中暗自揣测,陛下和皇后难道发生了什么矛盾,不然好端端的,陛下怎么突然兴趣纳妃的念头? 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昨天陛下回宫时,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将脚腕受伤的皇后娘娘给抱进宫门的。 第405章 无法无天 如果帝后的感情真出了意外,陛下没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皇后做出那种有失帝王形象之事吧? 纳妃这两个字,刹时又勾起容锦心中的懊恼。 骆逍遥,都怪那个该死的骆逍遥,此人胆大包天、假传圣旨,简直无法无天、罪不可恕! 可是面对文武群臣的询问,容锦又不能将骆逍遥的罪状道出。 假传圣旨这种事一旦拎到台面儿上来处理,私人感情这种东西可就没办法被随意运用了。 更何况,九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骆逍遥因假传圣旨这件事被治罪。 而且,骆逍遥假传圣旨,为的还是他轩辕容锦的儿子。 这么一想,容锦又开始咬牙切齿,心中将骆逍遥这个王八蛋颠来倒去骂了一百多个来回才稍稍解恨。 面对礼部尚书殷切询问,轩辕容锦面色阴郁地点了点头。 “纳妃这件事并不是做假,朕要在各位大臣家挑选一些条件优秀的姑娘,以做纳妃之用。” “赵名顺,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全权处理。” “尽快统计出适婚姑娘的名单,择日朕将在奉天殿举办一场隆重的纳妃仪式。” 赵名顺,便是现任礼部尚书的名字。 众臣皆露出或欣喜、或诧异、或不敢置信的目光。 唯有贺明睿向容锦投去疑惑的眼神,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那张皇榜是骆逍遥为了戏弄陛下故意使出来的一个小手段。 陛下已经回朝,只要向众人解释纳妃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误会,相信朝中大臣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可陛下非但没有反驳礼部尚书的询问。 反而还让他为纳妃的事情尽快做出准备,这背后所隐藏的动机,可就耐人寻味了。 面对明睿投来的质疑目光,容锦回了他一记安抚的笑容,仿佛在说,这件事朕心中自有安排。 赵名顺做事的速度非常讯速,两天后,便将所有符合纳妃条件的姑娘名单及其画像,打包呈送到了陛下的御案之上。 像往常一样,跟太傅学了一上午的帝王处世之道。 年仅六岁的小太子轩辕尔桀,被小太监带到了御书房,例行跟自家父皇学习如何批阅奏折。 轩辕容锦对膝下这个唯一的独子虽然十分宠爱,该严厉时,却一点都不会对其手软。 毕竟儿子将来是要接手他帝位的唯一继承人。 若没有担此大任的才能,他也不会放心将偌大的黑阙江山交给儿子来掌管。 所以在儿子的教导方面,轩辕容锦用了很多心思。 不但将博学多才的云四海请来担任儿子的太傅,还让他勤习武艺,饱读书籍,更是在闲暇之余,亲自教导儿子与他一起来御书房批阅奏折。 好在轩辕尔桀在这方面是一个非常省心的孩子。 小小年纪,便在治国方面展现出极高的天赋,颇有乃父当年的风范。 就在父子二人针对某份折子进行长篇大论时,赵名顺捧着几十卷画轴来到了御书房。 “皇妃候选人的名单及画像,臣已经全部整理妥当,都在这里,请陛下过目。” 看着几十卷画轴整整齐齐的被堆放在御案之上,轩辕容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赵名顺道:“辛苦了,你做得很好,朕会一一过目,你先退下吧!” 赵名顺领命离开。 坐在御案旁的小太子眨巴着天真无邪地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容锦:“父皇,这些画轴是做什么用的?” 轩辕容锦冲儿子露出一记慈爱的笑容,慢条斯理道:“这些画,画的都是朝中大臣家里还没嫁人的小姐,里面有她们的芳名及样貌,待选妃之时,任人挑选之用的。” “选妃?” 小太子对这两个字极为敏感,一改之前与父皇批折子时沉稳淡定的模样,急急问道:“谁要选妃?” 轩辕容锦戏谑地看了儿子一眼:“你以为谁会选妃?” “难道你忘了,父皇和母后隐姓埋名在外面微服私访时,宫中这边传出圣旨,旨意写得很明显,陛下要纳妾选妃,填充后宫。” 轩辕尔桀急了,忙不迭解释:“可是那道圣旨是假的呀,逍遥叔叔说,只有这样,父皇和母后才会尽快回宫!” 轩辕容锦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语气温和道:“身为太子,在朕离宫之时,便由你来掌管朕的帝王大印。” “所以纳妃的主意虽然是你逍遥叔叔出的,但真正在圣旨了盖下印章的却是你这个监国的太子。” “为了不让人怀疑朕不在时有人假传圣旨,朕只好将计就计,将纳妃仪式进行喽!” “不可以!” 轩辕尔桀忙从椅子上跳了下去,绕了个圈,凑到容锦身边,抓住他爹的衣袖:“父皇不能纳别的女人为妃。” 轩辕容锦看着一脸紧张的儿子,故作不解的问:“为何?” 轩辕尔桀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您已经有母后了啊!” 轩辕容锦挑了挑眉:“历代帝王的后宫除了执掌凤印的皇后之外,还有贵妃、嫔妃、贵人这样的身份。” “你跟云太傅学了那么多知识,不会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小太子的眼眶发红,语气也变得十分急切,他紧紧揪着父皇的衣袖。 用力摇头:“总之除了母后,父皇就是不可以再纳其它女人为妃。” 第381章 轩辕容锦强忍笑意,故意绷起俊脸,并拍开儿子揪在自己衣袖上的小手。 “旨意既然是你下的,就该承担下旨所面临的后果。” “尔桀,君无戏言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出来玩玩的。” “儿子才多大,你就可着劲儿的欺负他,有意思么?” 眼看小小的尔桀就要被自家父皇给欺负得哇哇大哭,身穿素袍的凤九卿从书房外走了进来。 看到自家娘亲来了,还沉浸在惹了大祸,不知该如何收场这种情绪中的小太子飞扑进母后的怀中。 “母后,出大事了,父皇要娶别的女人进门,不要咱们娘俩了。” 被小炮仗一样的儿子扑了个满怀,凤九卿抱住儿子小小的身体。 “你父皇故意逗你玩呢,这种话你也相信,真是一个小笨蛋!” 说罢,拉着儿子的小手走到容锦面前,眼带嗔意道:“瞧你将儿子给吓的,都快哭了。” 第406章 上台面 轩辕容锦轻哼:“朕句句属实,可没吓他。” 用下巴指了指御案上的几十卷画轴。 “你看,连选妃的名单及画像都送到了朕的御案前,这件事还能有假?” 凤九卿随手摊开一卷画轴,画中的姑娘被画笔描绘得婀娜多姿、光彩耀人。 怎一个青春貌美,让人爱不释手。 轩辕容锦把玩着手中的御笔,笑着问道:“怎么样?” 凤九卿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大人家的嫡出千金,才貌双全,家世了得,在京城还有第一才女的称号,是个登得上大台面儿的姑娘。” 轩辕容锦道:“你很看好这位李小姐?” 凤九卿也回以一笑:“我看不看好没有用啊,关键是选她之人看不看得好!” 轩辕容锦问:“如若选她之人看得好,你当意下如何?” 凤九卿玩味地回视了容锦一眼:“有什么话,你不如直说!” “咳!” 轩辕容锦轻咳一声,故作正经道:“朕也觉得这位李小姐才貌双全,家世了得,如若将她纳为妃子,定不会辱没了选妃之人。” 轩辕尔桀年纪虽小,话,他听得还是十分真切的。 眼看父皇连纳妃的意见都开始当着母后的面询问出来,他气极败坏道:“什么李小姐张小姐,将她们全部的优点加到一起,又怎及得上母后一人?” 说完,拉住凤九卿的手,义正言辞道:“父皇当年发下重誓,此生只娶母后一人。” “现在他为了一道圣旨就要弃曾经的誓言于不顾,这种行为在儿臣看来就是背信弃义。” “母后,父皇若真将别的姑娘纳进后宫,咱们娘俩就离宫出走,给那些妖艳俗物腾地方吧!” 不但轩辕容锦被这番话给说愣了,就连凤九卿也没想到儿子小小年纪,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凤九卿问:“咱娘俩要是真的离宫出走,你太子的身份可就没有了。” 轩辕尔桀仰起小小的下巴,满脸不屑道:“没有就没有,我还不稀罕呢。” “母后,等咱俩离开了皇宫,就找逍遥叔叔过去吧。” “扑哧!” 凤九卿被儿子这番义愤填膺的话给逗得忍俊。 凤九卿在这边乐不可吱,被儿子嫌弃的容锦却是满脸黑线。 这该死的臭小孩,他爹还没死呢,就急不可奈的要带着他娘离宫改嫁,简直过分! 轩辕将儿子从九卿身边拉了过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虎着脸训道:“你究竟是朕的儿子还是骆逍遥的儿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口。” “是不是平时挨揍太少,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亲爹?” 轩辕尔桀揉着被揍过的小屁股,满脸不愤道:“你都要娶别的姑娘进门了,以后还有我们娘俩什么事啊?” 轩辕容锦被他的话给气乐了:“谁说朕要娶别的姑娘?” 尔桀指着桌上的画轴:“证据就跟这儿摆着呢!” 轩辕容锦在儿子的耳朵上拧了一记,骂道:“这些姑娘,都是朕给你逍遥叔叔准备的!”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爱记仇又小心眼的荣祯帝给算计的骆逍遥。 在帝后回宫、大摆筵席的这一天,以逍遥王的身份,隆重的出现在奉天殿的厅堂之上。 此次被邀请参加皇家宴的都是朝中颇具份量的权贵人物。 丞相贺明睿,七王轩辕赫玉自然也拖家带口,出现在这盛大的宴会之中。 朝中许多大臣都知道,丞相夫人和七王妃是一对儿姐妹花。 两姐妹当年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先后与年轻俊美的相爷,以及傲娇单纯的七王相识。 经过一番不打不相识,两对儿夫妻结为欢喜冤家。 最后大团圆结局,各自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这在当年的老百姓口中,称得上是一则佳谈。 丞相与七王之间交情甚笃,丞相夫人和七王妃之间的姐妹情深也是众所周知。 因此,相府的少爷贺连城,与七王府的小郡主轩辕灵儿。 从小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感情蜜里调油,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最佳典范。 敢在这样的场合将自家熊孩子带到帝后面前的,除了丞相和七王,其它人是想都不敢想。 毕竟在某些大臣眼中,年纪太小的孩子是非常难以管教的。 万一在帝后面前失了礼仪,没准就会连累到他们的仕途。 丞相和七王却是不怕。 尤其是七王,简直将自家闺女当成眼珠子一样来疼。 就见年仅三岁的轩辕灵儿,扎着两只包包头,穿着一套缎面小红裙。 手里还抓着一只噼啪乱响的拨浪鼓,像个小炮仗一样在客人面前跑来跑去,分明就是一个讨喜又有趣的红色吉祥物。 每次看到这个白嫩可爱的小胖丫,凤九卿都稀罕得不行。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有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 无奈身体已经毁了,当年勉强生下尔桀,便再也没机会怀上轩辕容锦的子嗣。 自从七王府出了轩辕灵儿这么一个聪明活泼的小郡主。 身为皇后的凤九卿,隔三差五就命宫人将小姑娘抱进皇宫稀罕一番。 此时见轩辕灵儿和只有五岁的贺家小少爷贺连城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凤九卿笑着对规规矩矩坐在自己身边的轩辕尔桀道:“怎么不过去跟你妹妹还有连城一起玩?” 轩辕尔桀只有六岁,和同龄人相比,却老成了不少。 看着疯玩疯跑的堂妹,以及被堂妹抓咬着不放的倒霉伴读贺连城。 他翻了个白眼,满口不屑道:“儿臣才不要跟这种皮猴子一起玩。” 凤九卿忍俊:“你现在也是皮猴子年纪。” 轩辕尔桀摇头:“儿臣将来是要做帝王的,这样的场合,不能放肆。” 凤九卿心疼,她多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像连城和灵儿那么活泼。 奈何儿子的太子身份在那摆着,表现得过于顽劣,难免会让大臣们觉得不够庄重。 与丞相、七王坐在一起的骆逍遥见没有桌子高的小灵儿疯跑过来。 第382章 从后面抓住她衣襟,将小姑娘拉到自己的面前。 他疼宠的在轩辕灵儿肉呼呼的脸颊上捏了捏,故作威严道:“姑娘家疯成这个样子,小心长大没人娶你。” 轩辕灵儿对骆逍遥熟悉得不行,顺势歪在他的怀中,嘻笑道:“没人娶我,我就嫁给逍遥叔叔当媳妇儿。” “扑!” 正在喝茶的七王气得脸都绿了,他指着骆逍遥。 “你这人真是好不要脸,连三岁娃娃都不放过,说,你究竟对本王的女儿做了什么?” 第407章 美男子 骆逍遥哈哈大笑,没搭理七王的指责,将胖呼呼的小灵儿抱坐在自己的膝头。 揉了揉灵儿嫩嫩的脸颊:“傻丫头,你比逍遥叔叔矮了一辈,怎么能嫁给叔叔呢?” 轩辕灵儿眨着灵动无邪的大眼,回得干脆利落。 “怎么不能?逍遥叔叔是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男子,灵儿当然要嫁给最好看的男子当媳妇儿。” 放眼望去,奉天殿再也找不到比骆逍遥生得更俊美的男子了。 虽然容锦的容貌也是无人能及,可多年积累下的帝王威严,使他看上去充满了慑人的霸气。 饶是轩辕灵儿对容锦这位皇伯伯亲昵有加,在她这个小孩子眼中,还是俊美风流的骆逍遥更让她心生欢喜。 而她那句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令骆逍遥开怀大笑。 年仅五岁的贺连城听到这样的话不太乐意,他迈着小短腿走到骆逍遥身边,拉住轩辕灵儿的手腕。 振振有词道:“你不能嫁给逍遥叔叔,因为长大,你要给我当媳妇儿!” 轩辕赫玉的脸色更黑了,指着旁边乐不可支的贺明睿道:“你这个混蛋,是怎么教你家小混蛋的。” “小小年纪就想着要拐走别人家的闺女,脸呢?脸在哪呢?” 贺明睿在儿子头上拍了一下,笑道:“儿子,好样的!” 轩辕赫玉愤愤地骂道:“好样你大爷!” 一群人笑闹有加,现场的气氛怎一个温馨快乐可以形容。 随着宴席正式开始,御膳房的内侍们将事先准备好的美食盛宴一一端到宾客们的面前。 内务大总管小福子公公这时走到容锦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容锦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随即对朝中诸位大臣道:“想必各位卿家已经知道,朕今日举办的这场宴会,真正的目的,是广招天下美女,纳妾娶妃!” “纳妾娶妃?” 正在逗轩辕灵儿玩的骆逍遥听到这四个字,瞬间移过目光。 看向轩辕容锦,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轩辕容锦郑重其事地冲骆逍遥点了点头:“是啊,莫非逍遥王对今日宴席的主题还不了解?” “不是。” 骆逍遥将怀中的灵儿还给嘟着小嘴满脸不高兴的贺连城。 直言询问:“我真不知道啊,今儿不是帝后回宫的接风宴么?” “咳。” 凤九卿轻咳一声,正欲开口说话,就被身边的容锦给压了回去。 轩辕容锦笑得面不改色心不跳:“逍遥王前些日子在刑部忙着审问那些蒙面刺客,消息闭塞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没关系,现在知道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也不为迟。” 说罢,他冲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将今天参选的姑娘,全部给朕带上来吧!” 话落,殿外就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不多时,几十个打扮艳丽,五官明媚,年轻貌美的漂亮姑娘,有秩序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轩辕容锦笑着对骆逍遥道:“逍遥王,你已经近而立之年,府中后宅却没有妻妾相伴,朕对此感到十分痛惜。” “于是决定趁今天这么一个喜庆日子,正式下旨,为你纳妾选妃。你看。” 轩辕容锦挥手,指向殿中诸位美女。 “她们都是诸位大臣府中德才兼备的千金小姐,朕相信总有一款适合你。” 不但骆逍遥惊了,就连那些盼着自家闺女嫁进皇宫当妃子的大臣们也惊了。 什么情况?不是陛下要选妃吗?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逍遥王选妃? 好在这些大臣们都是人精,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流露出震惊的情绪。 仔细琢磨,众人也明白过来。 陛下与皇后感情那么深厚,怎么可能会容忍其它女子插入他们的感情世界? 逍遥王其实也是非常不错的,要地位有地位、要容貌有容貌。 那些被家族送来参选的姑娘,原本还带着些许悲观的想法。 以为被陛下选进皇宫,注定要活在凤皇后的光环之下。 事情竟发生了这样的逆转,选她们为妃的男子,竟然是名震京城又未婚无子的逍遥王。 城里的姑娘早就对逍遥王的大名有所耳闻。 看到本人,更是对这个年轻俊美到如天上谪仙般的男子倾心不已。 能够成为逍遥王妃,真是比嫁给陛下,做个有名无实的妃子,而且还要被手段凌厉的凤皇后踩在脚底要美妙得多。 姑娘们心中雀跃不已,骆逍遥的俊脸却黑成了锅底。 他忽然起身,义正言辞道:“谁说我要纳妾娶妃了?这些女人,本王一个都看不上!” 轩辕容锦冷哼:“看得上看不上,你都得娶!” 可恶的骆逍遥,你既然敢假传圣旨,将朕宠妻爱妻的好名声给毁得一塌糊涂。 朕自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你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骆逍遥早就猜到轩辕容锦这货没憋好坏。 他就奇怪自己算计了这男人一道,怎么不见对方报复回来,合着跟这儿等着他呢。 眼看陛下与逍遥王之间的气氛变得僵硬起来,贺明睿打哈哈道:“其实这些姑娘都很不错,逍遥,你要不要静下心来仔细挑挑,万一就遇到合眼缘的呢?” 七王也跟着凑热闹,指着那些姑娘道:“那个穿粉衣服的就很不错嘛,还有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 骆逍遥瞪了两个猪队友一眼:“要娶你们自己娶,本王对她们没有兴趣!” 凤九卿看出骆逍遥眼中溢出的怒意,看来他对娶媳妇儿这件事,是打心底十分的排斥。 于是打圆场道:“娶不娶并不重要,今天请大家来此,就是凑个热闹。” “逍遥,你的婚姻其它人无权干涉,这些姑娘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也没有人会勉强于你。” 冲那些姑娘做了个退下的手势:“此事择日再议!” 姑娘们心有不甘地嘟了嘟嘴,很是不情愿的离开了奉天殿。 轩辕容锦恼怒,瞪着骆逍遥道:“朕一番好意,你不要不识好歹。” 骆逍遥回眼瞪他:“好意在哪里?” 轩辕容锦振振有词:“当年你以质子身份被寄养在深宫之中,由朕的母妃亲自教养,与朕也称得上是义兄弟。” “眼下你已近而立之年,身边却没个妻妾加以陪伴,朕身为兄长,关心义弟的终身大事,难道还关心出错误来了?” 第408章 挂念 轩辕容锦对骆逍遥这个坏胚子是满肚子不爽。 第383章 但在他心中,还是将逍遥当成自己兄弟来看的。 骆逍遥还要再辩解几句,被身边的贺明睿扯了扯衣襟,示意他适可而止。 私底下大家怎么打怎么闹陛下都不会介意。 眼下朝中大臣都在这里,闹得太僵,日后怕是不好收场。 骆逍遥还是存了一分理智,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冷着俊脸道:“娶妻成家这件事,我心中自有定数,多谢陛下挂念了!” 言下之意,我的婚姻大事,外人还是别来惦记。 轩辕容锦虽然被他的态度气得牙根直痒痒,没在这件事情继续周旋。 他也知道,骆逍遥的性子很难服管。 即使两人现在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也不好利用自己的帝王身份对其指手画脚、为所欲为。 更何况,骆逍遥数次救下九卿和尔桀,这份恩情,他还一辈子也还不清。 如此一想,容锦便也偃旗息鼓,决定寻个合适的时机,再跟骆逍遥讨论成家立业之事。 奉天殿宴会的第二天,传来一个令容锦暴跳如雷的消息。 骆逍遥这个混蛋,居然包袱款款,连夜逃了! 离开前还留书一封,信中写得十分清楚,他打算云游天下,暂时离京,归期不定,旁人勿念。 轩辕容锦气得将这封书信给撕了个稀巴烂,没好气道:“遇事就跑,骆逍遥这家伙不但是个混蛋,还是一个让人瞧不起的胆小鬼。” 凤九卿对骆逍遥的行为倒是极能了解,她揉了揉下巴。 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逍遥心中像是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所以才对婚姻之事如此排斥。” “这次,是咱们做得太过火了。既然他想离京散心,且由着他吧,等他回京,再仔细问问,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何事?” 这世上意外,会发生得令人措手不及。 回到京城没多久的容锦和九卿夫妇,还没过上几天消停日子,便不得不面突如其来的一场巨大劫难。 年仅六岁的小太子轩辕尔桀,像往常一样,起床,例行在他所居住的的院子中习武健身。 一伙来历不明的刺客突然闯入,对东宫太子殿展开了无情的围杀。 负责掌管东宫安危的禁卫军奋力对敌,奈何刺客的手段过于残忍,眨眼之间便将训练有训的禁卫军给斩杀得片甲不留。 禁卫军统领刑天放在东宫遭不明刺客袭击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带人赶来迎救太子。 虽然勉强保住了太子一命,被刺客的剑尖不小心划出伤口的轩辕尔桀,却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 宫中出动所有的御医,包括以医术闻名于天下的七王也在第一时间赶来皇宫。 得出的结论令容锦和九卿难以面对——小太子中了剧毒,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解药,有可能会面临性命不保的下场。 这起突如其来的事件,给原本被喜气所萦绕的皇宫带来了一片无尽的阴霾。 轩辕尔桀是帝后膝下唯一的子嗣,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黑阙的江山将后继无人。 事情发生,刑天放满脸愧疚地跪在帝后面前告罪。 身为掌管皇宫安危的禁卫军统领,刑天放拥有不可推卸的重要责任。 当年他被轩辕容锦这个黑阙帝王委以重任,是在墨老将军墨青流的推荐之下,才得到了陛下的重任。 这些年,刑天放兢兢业业的看护着皇宫的安危,自他接管禁卫宫统领一职,宫中从未出现过任何纰漏。 没想到日防夜防、处处小心,还是被那些刺客寻到了可乘之机,将东宫给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起事件之中,负责保护东宫安全的禁卫军被刺客杀掉了整整三十七人。 就连迅速赶到东宫营救太子的刑天放,也在与刺客对敌的过程中被砍伤了手臂,染红了大片衣襟。 面对刑天放的自我谴责,容锦这个黑阙帝王,并没有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迁怒旁人。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导致禁卫军在短短时间内连损三十七条人命,这对朝廷来说,是一场有预谋、有准备、有策划的惊天大案。 就算容锦在一怒之下将所有禁卫军全部打杀,也改变不了儿子被人下毒的局面。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要冷静的面对一切。 短暂的悲伤过后,很快恢复理智的容锦对跪在地上的刑天放道:“先起来吧,朕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何事?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头?” 刑天放依旧保持着跪地不起的姿态,语气沉重道:“属下听说东宫被刺客围剿并迅速赶到时,负责保护东宫安全的侍卫已经死了一地。” “那些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且人数众多,导致东宫所有的侍卫不得不面临寡不敌众的处境。” “最让属下感到棘手的是,当属下带着大批人马迅速赶到现场时。” “那些没来得及脱身且被成功抓捕的刺客,全部用服毒自尽的方式了结了性命。” “依属下猜测,这些刺客,与之前在京郊行刺陛下和皇后的那批刺客,很有可能出自同一个幕后黑手!” 这番话,不但令容锦眉头紧蹙。 就连那边正忧心儿子性命安危的凤九卿,也因为刑天放给出的这个结论,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这些年,夫妻二人经历过无数次大风大浪。 已经看淡生死的他们,早就料到身处于这个位置,必会给他们遭来无数灾难。 如果今天被刺杀投毒的是九卿自己,她不会感到如此痛心。 可眼下躺在床上因中了剧毒而昏迷不醒的,是她怀胎十月,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独生子。 身为娘亲,她岂能不痛?又岂能不怨? 轩辕容锦怒道:“查!就算翻遍京城,朕也要不计代价的将行刺太子的凶手给缉拿归案。” “刑天放,你速速派人对京城进行封锁,凡可疑之人,一律抓捕归案,严刑逼问。” “朕倒是想看看,究竟何人如此大胆,敢接二连三对皇室之人痛下毒手!” “属下遵命!” 刑天放不敢怠慢,领过旨,便带人出宫搜捕谋杀小太子的真凶去了。 皇宫因为这起刺杀事件陷入了高危警戒状态。 中毒昏迷的小太子,在轩辕赫玉的极力抢救之下,虽然还没有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却也没有瞬间毙命的危险。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重臣人人自危。 第409章 天机 贺明睿在出事赶来皇宫,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对容锦和九卿道:“臣出府之前爻了一卦,卦象大凶,近日恐有灾难发生。” “看来陛下应该亲自去一趟法华寺,向苦无大师请教一下近日凶象的解决之道。” 苦无大师是法华寺的主持方丈,此人精通佛法,拥有大智慧,称得上是皇家的御用僧侣。 黑阙历代帝王对法华寺的方丈都极为敬重。 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也会亲自前往法华寺,向主持方丈提出请教。 若非遇到棘手的难题,贺明睿也不会提出让轩辕容锦亲自前往法华寺求助。 第384章 可想而知,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变故,已经让贺明睿意识到了危险将至,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坐以待毙。 轩辕容锦并没有反驳贺明睿的提议。 看着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儿子,此时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等待命运的决择。 他知道,这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战役,在这一刻已经吹响了号角。 第二天,轩辕容锦驾临法华寺,正式拜访苦无大师。 这位八十多岁的老方丈,早就料到当今天子今日会登门拜访。 未等容锦开口寒暄,苦无大师便捻须轻叹:“朝廷有变、帝星暗淡,这一劫,陛下避之不及!” 短短几个字,像是宣判了容锦的死刑。 轩辕容锦面色白了白,将苦无大师那句话翻过来、调过去的咀嚼一番,才恢复一脸沉稳和淡定:“不知大师可有解决之道?” 苦无大师凝眉敛眸,半晌后,才无奈说道:“这一劫来势凶猛,需得贵人相助,方得化解危机之法。” 轩辕容锦问道:“贵人是谁?” 苦无大师面不改色地掐着手指盘算了一通,最后说道:“此乃天机,贫僧本不该泄露。” “但此次大劫对朝廷影响极为深广,贫僧只能顶着触犯天条的危险向陛下透露一、二。” 他取来笔墨,慢条斯理地在上面写下几个字,推到轩辕容锦面前:“陛下请看!” 接过苦无大师的字条,就见上面写着一组生辰八字。 轩辕容锦面带不解地看向苦无,对方回道:“三日之内,只要能找到这年这月这时辰出生的女子,让她带发入寺,潜心修佛十年以上,才有一线生机,化解此次劫难。” “因为此女乃吉星入世,功德无量!至于陛下能否在短短三日内寻到此女,就端看陛下及朝廷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对轩辕容锦这位黑阙的帝王来说,寻找这样一颗吉星,并非是天大的难题,奈何时间只有三天,如果三天之内搞不定此事,朝廷必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灾难。 就在协辕容锦及朝中重臣一筹莫展时,大将军墨青流的出现,给这起变故带来了转机。 墨青流膝下两子一女,两个儿子墨天涯和墨海角分别在朝廷担任重要的职务。 唯一的女儿墨红鸾,却拥有一段很不平凡的身世。 今年只有二十出头的墨小姐,很小时发生过一场巨大变故,被人拐卖失踪,直到不久前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墨老将军寻了回来。 此次朝廷面临危机,墨青流原本舍不得将自己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女儿给贡献出来。 毕竟带发修行也是修行,这就意味着,在女儿带发出家的这十余年里,她不能成亲,不能生子。 还要被强行断了世间的一切情缘,这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 可放眼望去,符合苦无大师条件的姑娘,只有墨红鸾一人。 且,认祖归宗的墨红鸾是一个极其理智冷静、又很有主见的一个姑娘。 听说朝廷陷入危机,必须寻找一个符合苦无大师要求的女子入法华寺带发修行,来保护江山大业免受动荡。 只犹豫了一晚,这位知情达理的墨小姐便决定接下这份使命,以皇家圣女的身份,正式修行于京城法华寺。 墨红鸾牺牲小我、一心为朝廷着想的行为,令容锦和九卿夫妇十分感动。 圣女入寺、带发修行,按照规矩,需由法华寺的主持方丈苦无大师,亲自为墨红鸾举办一场隆重的入寺开光仪式,方可证明她在朝廷的地位与身份。 从仪式成立这天开始,墨红鸾将以皇家圣女的身份入驻法华寺。 为朝廷诵经念佛、祝福祈祷,保佑黑阙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这场盛大的仪式从清晨开始直到结束,整整耗费了三个时辰。 礼成,由凤九卿这个一国之母代表皇家,亲自向已经成为皇家圣女的墨红鸾表示感谢。 这是凤九卿第一次与墨老将军的女儿正式接触。 早在之前就听墨老将军提过一嘴,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在机缘巧合之下被人寻到并带回京城认祖归宗,称得上是本年度最有话题性的一则奇谈。 不过这位墨小姐极为低调,即使已经恢复将军府千金的身份,也绝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失忆?” 凤九卿万没想到,这两个字会被墨红鸾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 二十出头的墨红鸾,拥有一张精致俏丽的面庞。 和大多数喜欢用珠钗美饰、华衣锦服来装饰自己的千金小姐比。 身穿一袭素袍,且没有任何粉黛修饰的墨小姐,真称得上是飘飘仙子,超凡脱俗的一个绝世大美人。 这样一个文静素雅的女子,让人无法想象,她脑海中的记忆居然是缺失的。 墨红鸾脸色迷茫地点了点头:“自从被父亲接回京城,这些日生活在自我怀疑之中。” “前二十几年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消失不见,即便是墨红鸾这个身份,也是父亲和两位兄长强行加在我身上的。” “是真是假,连我自己也不是十分确定。” 凤九卿劝道:“墨老将军性情耿直,若非确定了你的身份,他不会随随便便将一个不可能与墨家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认作自己的女儿。” “我相信墨小姐的身份并非伪造,也很感谢你在朝廷有难时挺身而出。毕竟……” 顿了顿,凤九卿又道:“作为一个年轻貌美、且身世不凡的姑娘,你将牺牲掉的是自己的大好年华。” “世间没有几人能有墨小姐这番气度,肯在国难临头之际,损失掉自己的利益。” 第410章 福气 墨红鸾笑道:“娘娘快别这么说,虽然前二十几年的记忆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片空白,却也明白一个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我。” “能在芸芸众生之中被选为皇家圣女,这也是我上辈子为自己积来的福气。” 想了想,墨红鸾又问:“听说太子殿下目前的情况仍凶险,身为母亲,还请娘娘莫要因为此事过度忧心。” “娘娘是个心怀天下的女子,相信上苍有眼,所有的灾难都会迎刃而解、逢凶化吉。” 墨红鸾的安慰,总算令凤九卿纠结多时的心得到了几分安慰。 自从儿子中毒昏迷,这些日子里,所有的人都忙成一团。 就连她深爱的夫君也为了安抚民心、稳定朝廷大臣而早出晚归、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凤九卿知道轩辕容锦此时的心情不比她轻松多少。 但身为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面临死亡的威胁。 就算她再怎么坚强,此时也被这多舛的命运给击得快要支撑不住。 道别墨红鸾,凤九卿直奔苦无大师的禅房。 结果还没敲开房门,就听禅房内传来熟悉一道熟悉的嗓音。 “朕自然知道太子出事,会给天下带来颠覆性的影响。” “毕竟太子是朕膝下唯一的儿子,他若有三长两短,朕将会面临江山无人继承的局面。” “皇家圣女的存在如果能扭转这个局面自是皆大欢喜。如若不能。” 第385章 长长的静默,轩辕容锦的声音再次从房内传。 “为了给朝廷及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朕自会想其它方法来扭转眼前的危机。” “毕竟这个世上,唯有权利才能决定一切。没了权势的庇佑,朕这个帝王又算得了什么。” “娘娘。” 凤九卿沉浸在禅房内容锦和苦无大师对话中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 回头一看,竟是禁卫军统领刑天放。 他的神色看上去略显惊慌,像是担心凤九卿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从而导致不必要的局面发生。 刑天放声音很低,显然不想引起禅房里正在交谈的二位的注意。 凤九卿何其聪明,一眼就看出刑天放眼中的担忧。 里面的谈话声仍在继续,她却识趣的没有再偷听下去。 缓步走到刑天放面前,嘴边勾出一个牵强的弧度:“本宫来得不是时候?” 刑天放颔首:“陛下入禅房与苦无大师谈话之前,交代属下。” “未经允许,其它人不可随意踏足禅房重地,还请娘娘体谅属下的迫不得已。” 凤九卿拍了拍刑天放的肩膀,顾左右而言他道:“你的伤恢复得如何?” “回娘娘,属下已经没有大碍!” 凤九卿点了点头,“太子遇刺一事,你辛苦了。” 刑天放满脸恭敬地回道:“这是属下应尽的责任。” “唯一令属下感到遗憾的就是,没能在太子被刺杀的第一时间赶往东宫。” “否则,也不会给那些刺客可乘之机,害得太子殿下直到现在还在昏迷。” 想起中毒昏迷的儿子,凤九卿的心情又被满满的压抑所取代。 好在她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子,外人面前,极少会显露出过多的个人情绪。 于是对刑天放道:“生死由命,劫数天定,既然这是世间法则,凭凡人之力又岂能轻易改变。” “刑将军在营救太子一事上已经尽力而为,接下来迎接太子的究竟是喜是悲,就看他造化如何,能否成功躲过此劫。” 说罢,凤九卿抬腿离去。 刑天放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颀长纤细的背影。 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天下所有的男子对权利的追求都是狂热而又难以自控的。” “不管陛下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考虑的都是大局而非儿女情长。” “希望娘娘能够体恤陛下一片苦心,切莫因为东宫遇刺一事,对陛下生出不必要的嫌隙。” 凤九卿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刑天放一眼。 这个几年前被封为禁卫军统领的男人。 面对一国之母灼热的目光,所表现出来的,是无比的淡定与坦荡。 凤九卿勾唇一笑:“刑将军的劝慰,本宫心领了!” 刑天放颔首:“臣逾越!” 凤九卿没再接言。 转身离去时,脑海中回放出容锦在禅房内与苦无大师说过的那句话—— 这个世上,唯有权利才能决定一切。 权利对一个帝王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 想当年,为了坐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轩辕容锦付出了毕生的努力。 毫不夸张的说,他高高的帝王宝座,是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 如果尔桀真的在这场劫数之中丢了性命,没有太子可以继位的陛下,将会与这个位置失之交臂。 而这个难题的唯一解决之道,就是容锦膝下再有新的子嗣来接管尔桀的太子之位。 可偌大的后宫只有她凤九卿一人,且她还是一个已经失去生育能力的皇后。 在这种艰难的选择之下,凤九卿不敢保证为了手中的权利,轩辕容锦会不会背弃当年独宠中宫、只爱一人的诺言,来稳定朝廷和民心的动荡。 回到皇宫,凤九卿直奔太子殿,探望因中了剧毒而陷入长久昏迷的小太子,轩辕赫玉恰好也在。 凤九卿迎了过去,语气中难掩焦急之色:“尔桀的情况可有进展?” 将药箱收拾妥当的轩辕赫玉一脸郁色地摇了摇头。 “从脉象来看,尔桀的情况并没有严重到威胁性命的地步。” “可外表的诸多症状显示,他是中了毒,且无药可医。” “否则,也不会昏迷这么久,还不见任何清醒的迹象。” 见凤九卿的脸色因为自己这番话而变得凝重起来,轩辕赫玉劝。 “先别急着伤心难过,我只是暂时找不到解救方法,不代表一辈子找不到解救方法。” “待我确定尔桀究竟中了何种剧毒,再根据中毒的症状,来配制解毒的药材。” 顿了顿,轩辕赫玉又接了一句。 “尔桀不可以有事,这是咱们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的事实。” “所以九卿,除了你这个娘亲之外,还有很多人担忧尔桀的安危。” “就算为了黑阙着想,我也不会让尔桀出半点差错。” 凤九卿表情茫然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七!” 轩辕赫玉睨她一眼,“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种客套之言。” 无奈地看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太子一眼:“尔桀可是我们轩辕家最重要的一条血脉,赔上我这条性命,也得想尽一切办法来确保他性命无忧!” 凤九卿坐在床边,手指在儿子稚嫩漂亮的脸颊上抚摸了几下。 第411章 那段往事 此时的轩辕尔桀,倒真像睡着了一般。 静静地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仿佛沉浸在梦境之中不愿醒来。 轩辕赫玉知道她表面沉稳,心情指不定已经悲伤难过成什么样子。 他劝道:“朝廷突然生了这样的变故,这是谁都不愿面对的事实。” “九卿,贵为国母,你还有很重的担子需要背负,莫为了尔桀的处境而拖垮了你自己的身体。” 凤九卿没有应声。 过了许久,久到轩辕赫玉以为她会这样沉默下去。 凤九卿才哑着声音道:“当年我被人下了无子药,导致生下尔桀身体受损,恐难有孕这件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轩辕赫玉闻言一怔,敛着眉不解的问:“好端端的,你为何又提起这段往事?” 凤九卿动作轻柔地帮床上的儿子掖了掖被角。 漫不经心道:“假如尔桀在这场变故中出了意外,皇嗣将会成为朝廷不得不面临的一大难题。” “这偌大的后宫只有我一个女子,容锦想握稳他手中的权利,势必要想办法来封住天下人的嘴。” 轩辕赫玉瞠目结舌:“所以你怀疑皇兄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做出背叛感情之事?” 不给凤九卿应声的机会,他又接口道:“不,不会的,就算皇兄另纳她人,也不会与其它女子再有子嗣。” “难道你忘了,当年你被人下了无子药,冒险生下尔桀而导致身体受损后。” “为了打消你的忧虑,皇兄做了结扎,此生再无法使其它女子受孕。” “在这种前提下,你觉得皇兄会如你所想,与其它姑娘孕育子嗣么?” 凤九卿道:“别人说出这种话我或许不会怀疑,但咱们黑阙皇朝医术最高明的除了小七你之外,再无他人。” 第386章 “凭你的医术,让容锦恢复子嗣传承,应该不难。” 轩辕赫玉摆明自己的立场:“就算我真的有办法让皇兄恢复生育的能力,也不会为他提供这样的治疗。” “你与皇兄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岂容外面那些阿猫阿狗前来破坏?” “再说,尔桀现在只是昏迷,只要找到救治方法,我可以向你拍胸脯保证。” “小七!”凤九卿打断他的话,语气淡然:“多年的友情,我难道还不了解你的为人?” “今天现你说这个话题,并没有阻止你将来所作所为的想法。” “毕竟容锦身份特殊,就算我在他心中占据着极重的份量,也不能为了儿女私情来影响朝廷的命运。假如……” “这个假如不会成立!” 不等凤九卿话落,轩辕赫玉便气极败坏地打断她。 “别说尔桀现在还尚在人世,即便他真的逃不过这场劫数,轩辕家族还有旁支子嗣可以抱养。” “凭什么非要皇兄的亲生骨肉来继承黑阙的江山?” “我相信皇兄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绝不会为了名利权势,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轩辕赫玉平日爱跟自家皇兄抬杠,涉及到利益和名声,他对轩辕容锦这个皇兄还是十分维护的。 面对轩辕赫玉略显激动的情绪,凤九卿只得做出让步和妥协。 “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相信容锦并非是背信弃义之人。” “只是作为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生死不明,想事情时难免会极端了一些。” “至于尔桀接下来的治疗,还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直到轩辕赫玉背着药箱渐行渐远,凤九卿才收回视线,静静打量着儿子沉寂的睡颜。 她多希望此时所经历的一切是一场可怕的噩梦,梦醒,便可以恢复到从前的平静。 可曾经活泼可爱的儿子竟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 她很后悔,后悔在儿子成长的岁月中,没能时刻在他身边陪伴,错过了不少母子相处的温馨时光。 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接着,一道娇软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吉祥如意,万福金安。” 循声望去,出现在九卿视线内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身材高挑,眉目如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青春的活力。 待九卿渐渐看清少女的五官,她敛起眉头,生出几分诧异之色。 这个精致漂亮的翩翩少女,五官样貌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若非她身上穿着宫廷婢女的服饰,凤九卿差点以为,她看到了少女时的自己。 “你是谁?” 东宫太子殿所有的婢女太监,都是凤九卿亲自将关挑选的心腹。 而眼前这个样貌长相与自己颇有雷同的婢女,却让她觉得眼生得紧。 少女恭敬乖巧地福了福身:“奴婢名叫如月,是太医院专门管理药材的医女。” “太子殿下中毒昏迷,所有的药材皆由太医院负责提供。” “这碗药,便是太医院根据七王开出来的方子,专门熬给太子殿下服用的。” 凤九卿面色不改:“东宫有专门服侍太子喝药的侍从,即便你是太医院的医女,未经允许,也不得擅自踏进东宫一步。” 如月回道:“是陛下下令,将奴婢调来东宫贴身伺候太子起居饮食的。” 凤九卿眉头一挑:“陛下亲自下的令?” 如月点头:“奴婢不敢妄言。” 凤九卿沉吟了片刻,对如月道:“本宫知道了,药放在这里,你先行退下吧!” 如月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将药碗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凤九卿从袖袋中取出银钗,在药汤中搅动。 取出来后,静静观察银钗的变化。 直到确定银钗并未变黑,才将病榻上的儿子抱进怀中,一勺一勺的将药汁给喂服了进去。 一碗药喝完,凤九卿动作轻柔地用丝帕擦了擦儿子嘴角残留的药汁。 直到儿子俊俏的小脸又恢复到从前精致的模样,才扶着儿子躺回原位,替他盖好身上的被子。 临近黄昏,凤九卿依依不舍地离开东宫太子殿。 正打算回寝宫更衣洗漱,就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视线,正是身穿一袭便服的轩辕容锦。 即使没有皇袍加身,从他身上所释放出来的帝王气息依旧令人对他充满了敬畏之意。 第412章 佩剑 凤九卿正欲抬步向前,就见一个妙龄少女踩着小碎步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少女双手捧着一柄长剑,面带笑容的递到了轩辕容锦面前。 轩辕容锦冲少女投去一记温和的笑容,顺势从她手中接过佩剑。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少女双颊绽放出两抹娇羞的红晕。 冲轩辕容锦福了福身,翩然离去。 凤九卿对这个少女并不陌生,正是之前去东宫给尔桀送药的医女如月。 身为宫中权势最高的帝王,凤九卿对容锦平日里的习惯和性情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这些年,宫中不断有新来的婢女被分配到各个地方任职差事。 婢女中不乏有年轻貌美、身姿婀娜的世间极品。 轩辕容锦性情偏冷,对那些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女子向来不屑一顾。 可就在刚刚,他居然对太医院一个小小的医女露出那么温和的笑容。 这颠覆了凤九卿对与她相伴数年夫君的认知。 “九卿,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凤九卿因刚刚那一幕而陷入猜测中时,轩辕容锦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理智。 看着眼前俊美高大的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这边走来。 凤九卿忽然觉得这个与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在这一刻变得十分陌生。 这个想法,惊得凤九卿出了一身薄汗。 她怎么能怀疑轩辕容锦的人品呢?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在咫尺,凤九卿这才醒过神,“法华寺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轩辕容锦将佩剑挂回腰间,点头说道:“该做的事情朕已经全部做完。” “接下来,就看苦无和皇家圣女的功德,是否感动上苍,扭转黑阙目前所面临的危机。” “天色不早,九卿,你用过晚膳了么?” 凤九卿摇了摇头:“还没有!” 轩辕容锦看她的眼神心疼:“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刚好朕的晚膳也还没吃,待会让小福子吩咐御膳房准备些清淡可口的,送去龙御宫共同享用。” 轩辕容锦主动牵起她的手,拉着她一同走向龙御宫。 凤九卿任他牵着,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我去东宫探望尔桀时,一个叫如月的医女。” “说是奉了你的命令,从太医院被调到了东宫贴身伺候尔桀的饮食,可有此事?” 这个问题将轩辕容锦给问愣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回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第387章 凤九卿问:“为何?” 轩辕容锦不解,“什么为何?” 凤九卿忽然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容锦的侧颜。 “尔桀身边有专人伺候,突然将一个陌生人调到东宫是何用意?” 轩辕容锦也随着她一起停下了脚步。 解释道:“这个叫如月的医女略懂几分药理,将她留在东宫照顾尔桀,有什么突发状况,也会在第一时间出手救治。” “朕知道东宫那些婢女太监都是你当日亲自为尔桀挑选出来的。” “这些人虽然忠心可靠,在医学药理方面懂的却不如太医院那边的人多。” “九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你对如月有什么成见?” 凤九卿面容微沉:“我对任何人都无成见,只是现在形式紧张,幕后凶手的下落还未明朗。” “这种情况下,突然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医女调到尔桀身边贴身伺候,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隐在的危险?” 轩辕容锦耐心劝道:“九卿,你这样想,会不会草木皆兵了一些?” 凤九卿道:“我只是提出我的观点和想法。” 轩辕容锦道:“朕派如月去东宫伺候,也是为了咱们的儿子。” 凤九卿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你对那个叫明月的医女有多少了解?” 轩辕容锦也没隐瞒:“他是太医院院首亲自向朕推荐的,据说在药理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 “朕将她调往东宫照顾尔桀,也是抱着几分侥幸的心思。” “说不定她可以通过尔桀目前的症状,推断出尔桀究竟中了什么毒。” 凤九卿的脸色冷了下来:“你这是让随便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将尔桀死马当活马医?” 轩辕容锦皱眉:“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尔桀不仅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儿子。” “朕比任何人都在意他的死活,又岂会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轩辕容锦恍然大悟的问:“你该不会看到朕刚刚与如月讲话,便对朕生出不该有的误会吧?” “朕当日与你从回宫遭遇刺客围杀时,佩剑被鲜血玷污,地方清理得不够干净。” “于是派人送去太医院利用药物进行清洗。” “如月只是一个跑腿的,将清洗好的佩剑送还于朕。” 见凤九卿脸色依旧不好,轩辕容锦哄道:“好了九卿,快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 “最近接二连三发生变故,你心情不好,情绪紧张,这是人之常情,朕能理解。” “待会儿吃完晚膳,你好好洗个热水澡,多休息几日。” “朝廷的事情,朕会想办法处理妥当。” 凤九卿还要再说些什么,见轩辕容锦态度坚决。 只能咽下心中的不满,随她回到龙御宫,吃了一顿如同嚼蜡的晚膳。 近日事忙,吃过晚膳,轩辕容锦便起驾御书,点灯熬夜的去处理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去了。 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的凤九卿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还是不放心儿子的安危,总觉得那个叫如月的医女,来者不善。 趁着夜里皎洁的月色,她随便披了一件外袍,赶往东宫的方向。 这个时辰,除了太子近前伺候的下人,以及在东宫负责巡逻守夜的侍卫,其它人全部已经歇下了。 皇后的到来,令守夜的侍卫略感诧异。 凤九卿冲侍卫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踩着月色,直奔儿子的寝宫走去。 凤九卿知道自己最近草木皆兵。 但尔桀的性命涉及到黑阙皇朝的前途与未来。 轩辕尔桀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朝廷必然会陷入一阵动荡之中。 凤九卿信任小七的医术,只要给小七足够的时间,一定可以研制出救治尔桀的解药。 但在尔桀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必须尽全力保护尔桀的安全。 就在凤九卿思忖间,已经推开房门,踏进尔桀休息的房间。 第413章 六岁孩子 让凤九卿做梦也没想到的是,推开房门时,她看到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那个容貌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如月,竟然手持匕首,在尔桀的颈间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凤九卿,她迅速地冲了过去,揪住如月的衣领。 在如月的惊叫声中,狠狠将这个试图要伤害尔桀的凶手给甩落到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如月给吓得失声惊叫:“娘娘,您……您这是何意?” 凤九卿没想到世上居然会有如月这种丧心病狂的恶人。 尔桀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竟要被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加以谋害。 凤九卿厉声斥责,“还胆敢来问本宫是何意,夜半之时谋杀太子,如月,你该当何罪?” 翻了个身,如月跪在凤九卿面前,哭丧着脸哀求。 “奴婢只是太医院一个小小的医女,怎么可能有胆量去谋害太子?” “娘娘,莫不是您误会了奴婢,才将这样的欲罪扣在奴婢的头上。” 如月的辩解,令凤九卿气上心头。 推门时,她看到如月用匕首抵住尔桀的脖子,这种事,她难道还会看错吗? 见如月拒不承认,拼命抵赖,怒上心头的凤九卿对门外高喊:“来人!” 太子寝宫负责守夜的几个小太监听到皇后的怒喝,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生怕误了皇后的召唤,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凤九卿指着跪在地上的如月,厉声道:“这个婢女涉嫌谋杀太子性命,押下去,杖责五十!” 作为皇后,凤九卿自认自己对宫中所有的下人十分礼遇。 极少会利用国母的身份对下人行私刑。 平日那些犯过大错的下人,自有内务总管负责管教。 像今天这种下令打杀奴才的决定,自嫁进皇宫,她很少会做。 可是现在,凤九卿恨不能将这个如月碎尸万断。 居然连太子的性命都敢谋害,她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后的命令,在这深宫之中无人敢违。 在东宫当差的这些太监,都是凤九卿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 眼下看到皇后盛怒,太监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顾如月的哭嚎,动作粗暴地将她拉到院子里,噼哩啪啦便开始对连声喊冤的如月实施杖刑。 好在东宫唯一的主子轩辕尔桀目前陷入昏迷。 凤九卿并不担心如月受刑时所发出来的哭喊声,会影响儿子的正常休息。 这些年,她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 为了适应现在的身份,她尽可能让自己以优雅大气的姿态来胜任黑阙皇朝的皇后之职。 她敛去戾气、收起锋芒,渐渐变得慈悲温婉,竟让一些人忘了她凤九卿本来的模样。 从腥风血海中挣扎出来的胜利者,怎么可能真的慈悲?真的温婉? 这个如月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谋杀尔桀。 是没将皇权放在眼中?还是没将她凤九卿这个铁血皇后放在眼中? 随着板子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急,如月被打得丑态毕露,狼狈至极。 第388章 “住手!” 就在东宫陷入紧张的氛围中时,轩辕容锦的出现,给如月必死无疑的命运带来了新的转机。 尾随在容锦身后的除了内务总管小福子之外,还有江龙江虎两个近身侍卫。 陛下的到来,让那些正在行刑的太监一时慌了手脚。 没挨完的板子,不知该打还是该停。 凤九卿面无表情的对行刑的太监道:“行刑继续!” 轩辕容锦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拧着眉头问:“九卿,你这是怎么了?” 凤九卿指着院中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的如月。 厉声道:“我亲眼看到,这个女人,欲将尔桀置于死地!” “这怎么可能?” 轩辕容锦眉头蹙起,目光也移向正在受刑的如月。 被按趴在院子里挨打的如月哭喊着为自己辩解。 “陛下救救奴婢吧,奴婢并没有谋杀太子,更是没有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的动机。” “皇后一进门便将谋杀太子的罪名扣在奴婢的头上,奴婢是冤枉啊。” 凤九卿怒道:“若非本宫来得及时,你手中那柄匕首,已经刺进了太子的咽喉!” 如月大哭:“奴婢手中怎么可能会有匕首这种凶器?陛下……求陛下给奴婢做主啊。” 轩辕容锦自然不可能给如月做主。 不管受刑的如月有错没错,凤九卿想要让她继续受刑,哪怕如月是被冤枉的,也得乖乖将板子挨完。 无视如月声嘶力竭地尖叫哭喊,轩辕容锦转身看向凤九卿:“你说的那柄匕首现在何处?” 凤九卿直奔儿子的床边。 她清楚的记得,如月被自己甩出去时,手中的匕首也在瞬间甩落出去。 可是现在,凤九卿找遍床边所有的地方,并未发现推门时如月手中握着的那柄锋利的匕首。 凤九卿一时迷茫,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她提着匕首刺向尔桀的颈部。” “对,尔桀的脖颈处还被匕首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凤九卿迅速地拉开尔桀的衣领,却并没有在儿子的脖颈处发现半点伤痕。 见她神色不自然地在儿子床边翻翻找找,轩辕容锦将凤九卿拉到怀中。 压低声音道:“好了九卿,朕知道尔桀中毒昏迷对你打击很大。” “这些日子你夜不成眠,导致心神不宁、出现了幻觉。” “甚至将每一个接触尔桀的人都当成是假想敌。再这样下去,你会将你自己给逼疯的。” “不,这不可能!”凤九卿不会记错。 推门时,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如月行刺尔桀的动作。 就算最近压力很大,夜不成眠,最起码的判断力她还是有的。 轩辕容锦低头在她的额前亲吻了一记,低声安抚道:“是朕不好,近日忙于国事,疏乎了对你的照顾。” “九卿,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尔桀只是暂时昏迷,朕相信他一定能够躲过这个劫数。” “你先与朕回寝宫休息,明天醒来,一切不愉快都会消失。” 凤九卿从他怀中仰起头:“你不信我?” 轩辕容锦勾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道:“朕自然信你,但朕更心疼你。” “你仔细看看,尔桀只是昏迷睡着了,并没有被人伤害半分。” “那个挨打的医女是否真的对尔桀怀有杀意,朕会亲自审理此案,将此事调查个清楚明白。” 不再给凤九卿应声的机会,对院子中的太监吩咐:“先将她抬去太医院好好治疗,届时朕会亲自审理这个案子。” 第414章 相似 凤九卿正欲阻止,已经被轩辕容锦打横抱起。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乖,别再闹了,朕这就带你回休息的地方!” …… “这是朕让御膳房给你炖的药膳粥,里面加了一些助眠的药材。” “喝完粥,好好的睡上一觉,醒来,一切灾难都会随风而去。” 龙御宫内,轩辕容锦从小太监手中接过热粥,亲自盛了一小汤匙,喂到九卿的嘴边。 凤九卿下意识地张开嘴,咽下他喂送过来的药粥。 香喷喷的米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通过喉咙流入胃里,生出了一股淡淡的暖意。 直到小半碗粥下肚,凤九卿才压下容锦继续喂粥的手臂。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双眼,语气中流露出几分不确定。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故意针对那个如月?” 轩辕容锦见她不想再吃,便收回粥碗,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自己修长的手指。 放下帕子时,才迎向凤九卿的视线,说了一个模棱两个的答案。 “你不觉得,如月与你的样貌十分相似?” 凤九卿猛然一惊:“此言何意?” 轩辕容锦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声音轻柔道:“尔桀中毒昏迷,生死不明,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朕的江山将无人继承。” “九卿,既然你已经失去孕育子嗣的资格,为什么不将这个机会拱手相让?” “朕找了一个容貌与你如此相像的如月,她生下的孩子,定然可以弥补尔桀给你留下的遗憾。” 凤九卿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男人。 无法想象曾经用性命来守护两人爱情的轩辕容锦,有朝一日,竟会说出这样残酷的言语。 “轩辕容锦,你疯了吧?” 凤九卿拉住他的衣襟,“你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背叛你我之间的婚姻和爱情。” 轩辕容锦将她拉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了下去。 “婚姻和爱情固然重要,与朕的江山相比,还是略显微不足道!” “你今日痛打如月一事,朕念在与你多年夫妻的情份上暂不计较。”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接受如月的存在,因为朕……” 轩辕容锦的唇瓣贴到她耳际:“从如月的身上,寻到了你曾经年少时的曼妙身影。” “你知道吗,朕第一次见到如月时,就被她那张年轻又富有朝气的容貌深深吸引。” “朕也相信,如月生给朕的儿子,只会比你生给朕的尔桀更加优秀。” 凤九卿怒从心起,揪住轩辕容锦的衣领。 厉声道:“你我多年夫妻情份,到头来,竟要以这种方式作为收场?” 轩辕容锦保持着被她揪住衣领的姿态,一字一句的回道:“这世上唯有权势,是朕穷其一生都无法割舍的存在。” “与朕的江山相比,你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所占据的份量又有多少?” “凤九卿,你终究是个女人,永远也理解不了男人的心思。” “朕肯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与你如此相像的女人取代你的位置,对你来说,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说完,轩辕容锦无情地挥开她的掌控,起身后,冷冷垂视着她的目光。 “现在的你,之于朕已经没有任何存在意义,你想去死的话,朕绝不会拦着!” “轩辕容锦,我恨你!”当凤九卿声嘶力竭地喊出这句话时,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第389章 起身时才发现,奢华富贵的龙御宫内,哪里还有容锦的身影。 梦! 她刚刚居然做了一场画面如此真实又清晰的噩梦。 直到现在,轩辕容锦那张冷血而又残酷的面孔,还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幸好只是一个梦。 凤九卿气喘嘘嘘地用衣袖抹去额角的冷汗。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夹杂着从梦境之中带出来的恨意与不满。 她最近是怎么了? 无论从前面对多大的压力,也没像此时这般乱了心智。 还有发生在东宫的那场诡异的变故。 推开房门时,她看到如月试图对尔桀不利,甚至在尔桀的颈间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可是后来,所有的证据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她有口难言,就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难道在多重压力的打击之下,她已经疯狂到连自己的意识行为都控制不住?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一觉,她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天被轩辕容锦抱回寝宫究竟何时睡去,现在想想,竟然没有太多的印象。 这个时辰,已经下朝的容锦应该还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凤九卿并没有唤宫女进来伺候。 独自下床梳洗穿戴了一番,打算直奔东宫去看看尔桀的病情。 门外传来两个婢女低声交谈的声音,只听其中一人道:“陛下真的亲自去那个医女的房间探望过她的伤势?” 另一个婢女接口:“这还能有假,陛下刚下早朝,就在小福子公公的陪同下去了如月的房间。” “昨晚你没当差,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不了解也是人之常情。” “总之皇后娘娘昨天夜里在东宫大发雷霆,还在盛怒之下对如月施了杖刑。” “若非陛下及时赶到救下如月,她应该已经惨死在皇后娘娘的杖责之下了。” 婢女接口,“可是皇后娘娘为何要找那医女的麻烦?” 另一个人道:“你真够笨的,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如月与皇后娘娘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而且论年纪,她比娘娘年轻了好几岁。” “在陛下眼中,可不就是一个值得怜惜和爱护的姑娘么。” “不然你以为她区区一个小医女,凭什么被陛下看中,并亲自下令,将她调到东宫当差?” 对方辩驳,“你别乱说,陛下对皇后情根深种,不可能为了其它姑娘,做出有伤他们夫妻感情的事情。” 那宫女哼道:“男人的心思,咱们女人永远都不会懂的。” “何况誓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男人哄骗女人的手段。” “你当真以为陛下会信守诺言,对皇后娘娘不离不弃?” “别傻了,陛下正值而立,年轻俊美,位高权重。” “就算陛下不去主动招惹那些姑娘,谁又能保证那些姑娘不会上赶着去招惹陛下?” 第415章 八卦下去 那婢女诧异,“这……这件事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定会伤心难过吧?” 另一人道:“放心吧,陛下已经下了口谕,他探望如月的事情,已经被下了封口令,谁敢乱传,便杖毙!” 婢女压低声音:“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被皇后听了过去。” 接下来,两个低声议论的婢女颇有默契地止住了话题,没再就此事再继续八卦下去。 无意中听到这些话的凤九卿则变得不淡定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身为一国天子,轩辕容锦居然会纡尊降贵,去探望一个连阶位都没有小医女。 蓦地,梦中的画面又缠上心头。 眼前仿佛浮现出容锦那张邪气的面孔,冷冷的向她宣布。 来历不明的如月,将取代她在宫中的地位。 凤九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推开房门,无视门口处两个婢女惊讶的目光,奔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轩辕容锦正与朝中几个大臣在商讨国事。 几个大臣见皇后娘娘不请自来,纷纷行礼问安。 凤九卿冲几位大臣摆了摆手:“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与陛下单独相谈,还请诸位大臣体恤本宫,暂时退避一、二。” 坐在御案后的轩辕容锦不解地皱眉:“九卿,发生了何事?” 凤九卿没理会他的询问,只冷冷看着书房内几个大臣。 大臣们被皇后犀利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非常识趣的拜别陛下,齐齐退去。 直到御书房只剩下帝后二人,凤九卿才转身对轩辕容锦道:“尔桀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妙,再这样无止境的等下去,只会使他的病情变得更加糟糕。” “我想带尔桀离开皇宫,看看能否在民间寻找到解毒高手。” 既然她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所有的灾难发生之前。 尽快带尔桀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 轩辕容锦从御案前跳了起来,厉声道:“你疯了?以尔桀现在的情况,你觉得他适合离宫四处奔波?” 凤九卿不为所动道:“不管适不适合,总比留在宫中等死要好。” 轩辕容锦怒喝,“谁说留在宫中就一定会等死?” “小七夜以继日的针对尔桀的病情研制解药,只要给小七足够的时间,朕相信,尔桀一定可以躲过这次的灾劫。” 凤九卿冷笑一声:“别自欺欺人了,从尔桀昏迷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天的时间。” “整整七天的不醒人事,你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力?” “咱们只有尔桀这一个儿子,哪怕有一丝生存的希望,我也不会让尔桀留在皇宫默默等死。” “我今天找你,就是想通知你一声,我要带尔桀探访名医。” “朕不准!”轩辕容锦被凤九卿那强悍的态度给气得差点失去理智。 他绕过书案,抓住凤九卿的肩膀,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但尔桀的情况十分不妙,在朕看来,你也应该接受小七的治疗,好好调一调你现在这种暴躁的状态。” 凤九卿挥开他的掌控,语气不悦道:“我承认现在的压力不小,但还没到失去理智需要治疗的地步。” “容锦,请你体谅一下我此时的心情。” “这世上没有哪个当娘的,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被死神拉走而无动于衷。” 轩辕容锦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难道只有你这个当娘的在意儿子的死活,朕这个当爹的就没将儿子的安危放在眼中?” 凤九卿道:“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选择。” 轩辕容锦沉下俊容,“你的选择就是带着朕的儿子离开皇宫,四处冒险?” 凤九卿道:“这也许是尔桀能够活下来的唯一途径。” 轩辕容锦面露怒意,“这只是你在情绪冲动之下偏激做法。” 见凤九卿还要再出言辩驳,轩辕容锦抬手制止。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朕还有很多公务要忙。” “你先回去,有什么话,等朕晚上回寝宫再来商议。” 第390章 说完,高声对外面宣布道:“刑将军,你带人护送皇后回龙御宫。” “最近宫中不太平,加派人手,给朕好好守护龙御宫的安全。” “若皇后出了半点差错,朕唯你是问。” 轩辕容锦这番话,摆明了是说给凤九卿听。 言下之意向她发出警告,休想趁自己不备之时带着尔桀擅离皇宫。 接到圣命的刑天放冲九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娘娘,得罪了!” 凤九卿目光阴沉地看了面色冷峻的轩辕容锦一眼,在刑天放不容反抗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虽然陛下没有下达实际的命令对皇后采取软禁手段。 在龙御宫伺候多年的太监和宫女们却看得出来,皇后碰到了陛下的逆鳞。 因此最近这些时日,皇后被囚禁在龙御宫寸步难行。 轩辕容锦态度强势,他对外下令,以皇后现在的精神状态,需要留在寝宫好好静养。 至于太子的病情,自有其它人帮忙操持。 这个局面令凤九卿恼怒不已,凭她本身的能力,逃离皇宫并非难事。 可尔桀现在还在东宫,在没有的胜算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给自己和儿子招来无妄的祸端。 轩辕容锦也被凤九卿之前的提议给惹恼了。 一连两天,都没踏足龙御宫的地界。 白天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夜里便以公务繁忙为由,留在御书房休息。 到了第三天傍晚,容锦在贺明睿的劝慰之下,放下手中的公事,回了一趟龙御宫。 自从尔桀中毒,每个人的心情都跌至了谷底。 凤九卿为儿子担心难过的同时,容锦这边也不好受。 当九卿提出想带儿子离开皇宫时,他才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之下对九卿发了脾气。 甚至还下令将自己心爱的女人给软禁了起来。 对皇家这两夫妻了解颇深的贺明睿得知帝后又陷入了冷战之中,对容锦好言相劝。 希望他能体谅九卿现在的难处,以免冷战过度,会伤害彼此之间的夫妻情份。 贺明睿口中所讲的道理,轩辕容锦自然感同身受。 他与九卿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 总算有了幸福的归宿,绝不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了夫妻的关系。 冷战三天,轩辕容锦心底的那点不快也消失得七七八八。 回到龙御宫时,一阵清新的茶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第416章 茶道 守在寝宫门口的两个婢女见陛下大驾光临,纷纷屈膝行礼,给陛下请安。 轩辕容锦冲两人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皇后在做什么?” 宫女恭敬地回道:“娘娘在屋子里研习茶道。” 轩辕容锦挑眉,一时间不能理解九卿缘何对茶道这种东西起了兴致。 于是推开房门,就见容貌绝美、身穿华服的凤九卿,跪坐在一张矮桌子前。 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茶具中盛着清香的茶水。 见轩辕容锦推门而入,凤九卿一改之前暴躁的情绪,冲他露出淡雅的笑容。 才柔声说道:“你回来了?” 简洁而轻柔的四个字,瞬间融化了容锦的心肠。 看着凤九卿那张怎么瞧都瞧不够的绝世容颜,轩辕容锦忽然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心情瞬间被欣喜和雀跃所取代。 他的皇后!他的妻子!他的女人! 如此鲜活而又生动跪坐在矮桌前,并毫不吝啬地向自己投来一记充满柔情和善意的笑容。 之前的懊恼和愤怒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轩辕容锦大步向矮桌的方向走去,学着她的姿态,盘着双腿,坐了下来。 “朕记得你一向不擅女红茶道,今日怎么会对这些东西生出了兴趣?” 手提紫砂茶壶的凤九卿,动作优雅地将壶中的茶水倒进小小的紫砂杯中。 然后将盛了一多半茶水的杯子向容锦的方向推了几推:“先尝尝这茶的味道如何?” 轩辕容锦接过茶杯,品了一口,点头笑道:“汤色正宗,味道清香,入口后回甘十足,好茶!” 凤九卿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当着他的面浅酌一口。 放下茶杯时,才徐徐说道:“这几日留在寝宫修心养性,倒让我悟出了许多道理。” “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修行,过程有苦有甜,有酸有涩。” “是我定力不足、修行不够,才在面临压力时难以掌控自己的情绪。” “尔桀的事情给我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导致我没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做了许多不理智的事情。” 凤九卿提着茶壶,给容锦的茶杯添满茶水:“这几日,让你劳心了!” 凤九卿谦和有礼的态度,令轩辕容锦受宠若惊。 轩辕容锦拉住凤九卿的手,语带愧疚道:“是朕不好,那天对你发了脾气,甚至还在情急之下命人将你软禁了起来。” “九卿,你不怪朕,便是对朕最好的回报。” 凤九卿冲他嫣然一笑:“你我夫妻这么久,我岂会因为区区小事便发你脾气。” “得亏你当日用那种强硬的方式制止了我带尔桀离宫治疗的行为。” “不然,真正后悔的那个人,就该轮到我凤九卿了。” 轩辕容锦长吁一口气,“你能明白朕一番心意便好。” 凤九卿笑问:“这两日,在御书房住得很不舒服吧?” 轩辕容锦被她那饱含情意的眼神勾得心尖儿一跳,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语带哀怨道:“简直是孤枕难耐、夜不成眠。九卿,你今晚可得好好补偿于朕。” 凤九卿顺势躺入他的怀中,脸颊埋入他的胸口,柔声回道:“都听你的!” 入夜,冷战多时的皇家夫妻拥着彼此,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凤九卿在黑暗之中睁开双眼,推了推身边的男人,低声唤道:“容锦?” 一连唤了几声,始终不见对方有任何反应。 凤九卿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移了下去。 揭开帐帘,迅速穿好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顺手将一块写有如朕亲临的令牌从容锦的私物之中拿了过来。 待所有的一切准备妥当,她才回过头,无可奈何地看了熟睡中的轩辕容锦一眼。 手指隔着空气,在他年轻俊美的面庞上描绘了一番。 低声道:“抱歉,我也不想彼此的关系闹成今天这个地步。” “事已至此,我无法尊重你掌控,度完自己的后半生。” “咱们之间的夫妻情份,在此就做个了结吧!” 说完,凤九卿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捏着如朕亲临的令牌,迅速离开了两人的寝宫。 有代表陛下亲临的令牌在手,这一路,凤九卿走得极为顺畅。 她直奔东宫,迅速将昏迷中的儿子打包在自己的背上,踩着月色,便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皇宫。 轻盈地跃上东宫房顶,瞥见轩辕容锦像个煞神一样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凤九卿眉头一皱,意外他的出现。 第391章 再看轩辕容锦,脸色可以用非常难看来形容。 他厉声质问:“演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戏,你的最终目的,就是策划这场逃离?” 凤九卿何其聪明,瞬间便听出他话中的含义。 她不惊反问:“既然你早就看出我的动机,又何必同我演这场戏?” 轩辕容锦怒道:“朕只是在赌,赌你对朕还存有一丝情份。” 凤九卿勾唇一笑:“我又你的情份,又岂能用一丝一毫来形容?” 轩辕容锦厉声问:“既如此,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凤九卿冷声道:“因为我要带着儿子活下去!” 轩辕容锦不敢置信:“留在皇宫,难道朕还会将你和尔桀置于死地?” 凤九卿不想与他多说废话。 她紧了紧肩上的带子,尽可能保证儿子在自己的背上趴得舒服。 面对轩辕容锦的咄咄逼人,凤九卿干脆放下狠话:“要嘛放我离开,要嘛夺我性命,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轩辕容锦厉喝:“你休想离开。” 凤九卿道:“那咱们便战上一战!” 说话的工夫,两人已经交战到了一起。 不管是轩辕容锦还是凤九卿,功夫都可用出神入化来形容。 而让凤九卿不占优势的,是她背后还背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儿子。 轩辕容锦与她交手时当然也是处处留情,生怕不小心伤到儿子,酿成不可预知的悲剧。 两夫妻对峙之时,房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刑天放带着禁卫军一路跑了过来,对房顶的容锦道:“陛下,发生了何事?” 此时的凤九卿穿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夜色茫茫,下面的侍卫看不清与陛下交手的人长什么模样。 轩辕容锦一边阻止凤九卿离开,一边厉声对那些赶来的侍卫道:“给朕包围东宫,有刺客试图劫持太子,朕要抓活的!” 第417章 擅自放箭 圣命一下,所有的禁卫军全部拉开作战的架式。 凤九卿没想到容锦居然会将刺客的身份安在自己的头上。 她气得目眦欲裂,提起长剑,向容锦的方向刺了过去。 以轩辕容锦的身手,躲过这一剑并非难事。 可房下那些禁卫军不知道与陛下交手的究竟是何人。 于是,在凤九卿一剑向陛下刺过去时,房下的弓箭手毫不留情地向凤九卿射去了一箭。 别说凤九卿自己,就是轩辕容锦也没想到。 在没得到他命令的前提下,居然有人敢擅自放箭。 情急之下,轩辕容锦迅速甩出一匕首,试图打开那支羽箭。 射向凤九卿胸口的那支箭的确被匕首挡开了,可挡开羽箭的匕首,却在撞击之下准确无语地扎进凤九卿的胸口。 被匕首射穿心脏时,凤九卿看到轩辕容锦脸上的表情被绝望和崩溃所取代。 轩辕容锦没想到千钧一发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用力摇头,仿佛在说,朕不是有意的。 而凤九卿已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意识渐渐从脑中被抽离出去,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在她从房顶滚落下去前,轩辕容锦飞射过去,将她抱个满怀,声嘶力竭呼唤着她的名字:“九卿!” 此时天降异象,漆黑的夜晚被白昼取代。 天空仿佛出现无数个太阳,刺得凤九卿睁不开眼。 昏迷前最后闯入脑海的信息,是她再一次被轩辕容锦给杀了! …… 凤九卿从一匕首穿心的剧痛中猛然睁眼。 残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轩辕容锦面带绝望地抱着自己,撕心裂肺地在她耳边呼喊着她的名字。 “小姐,你还好吧?” 当模糊的视线变得渐渐明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年轻的面孔。 “唐浅?” 凤九卿无比惊讶地唤出这个名字。 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比记忆中小了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竟是阔别已久的唐浅。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已经年过三十的唐浅,为何在她一觉醒来后,变得如此青涩年轻? 还有,唐浅脸上的这道疤明明已经在家仇得报被治疗得看不出痕迹。 可此时,却横躺在他的左颊上面,透着一股狰狞和可怕。 凤九卿忙问:“唐浅,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变年轻的唐浅眉头微皱,右手下意识地在自己的左颊上摸了摸。 不解的问:“小姐,你没事吧?我脸上这道疤的来历,早在你花银子将我买进门的那天起,不是已经非常清楚了?” 凤九卿此时的意识非常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 与轩辕容锦对峙时,被宫中的侍卫当成刺客射了致命的一箭。 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一箭穿心时所承受的痛苦与绝望。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睁开双睛,映入视线却是唐浅这张久违的面孔。 凤九卿满脸茫然的表情令唐浅十分忧心。 “小姐,你脸色很差,咱们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会吧。” 被唐浅搀扶起来的凤九卿这才发现,此时所身处的地方,竟是一辆正在行走中的马车上面。 揭开车帘向外望去,两旁尽是青奇山怪石,树丛杂草。 凤九卿不解的问:“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唐浅将一只水壶递到她的面前,耐心解释。 “咱们刚过承安,前面不远就是皇家猎场,再有三十里,便可抵达京城的东城门。” 凤九卿接过水壶喝了口水,脑海中迅速分析此时的处境。 最后停留在脑海中的画面是在皇宫中与容锦对峙,可是现在,却坐在一辆通往京城的马车之中。 最奇怪的是,已经娶妻生子的唐浅变得如此年轻。 这让凤九卿回想起当年在太华山与玄乐道长学完本事,带着唐浅双双回京时的画面。 这个猜测在脑海中形成时,凤九卿忽然被这个荒谬的想法给吓着了。 怎么可能? 那时的自己,只有一十六岁,而现在的她,已经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娘亲。 不,等等! 凤九卿突然生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 记得当初第一次被死对头轩辕容锦送入黄泉,醒来后,她回到了十二岁。 那时的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真实的梦境。 梦境中,轩辕容锦与化名为秦月白的自己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死对头。 最后,她惨败于轩辕容锦之手,用性命和鲜血祭奠了自己荒唐的一生。 醒来后,她回到十二岁家门未败之前,从此开启了新人生的大门。 不但与死对头轩辕容锦化敌为友,最后还助他坐上帝位,与他成亲生子。 眼前的情况与当年竟是如此雷同,只不过按年纪来算,现在的她应该只有十六岁。 她身穿一袭利落的男装,开口说话的声音,比记忆中略显稚嫩青涩。 思及此,凤九卿看向唐浅,试探地问:“今天是明康十九年七月几号?” 第392章 她故意加重明康两个字的读音,然后仔细观察唐浅的反应。 唐浅并不觉得明康十九年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说道:“小姐,你睡糊涂了吧,咱们是七月十二离开的太华山。” “一路奔波直到今日,历时整整七天,今天是七月十九。” 听完唐浅的答案,凤九卿的心咯噔、咯噔狂跳了好几下。 她大胆的猜测果然得到了验证,她怀疑自己再一次重生了,而且又回到了十六岁。 与唐浅相遇,并与他一同去太华山拜师,便意味着,属于凤家的灾难,应该是被成功躲了过去。 只是这次的时间起点从十二岁变成了十六岁。 十六岁时的自己,与轩辕容锦还不是夫妻,自然也就不存在轩辕尔桀这个儿子。 想到儿子,凤九卿的心又揪疼了起来。 她当时被一箭穿心,也不知儿子有没有受到牵连? 轩辕容锦会不会因为她的死亡而生出内疚? 儿子的病情能否在小七的帮助下恢复如初? 一连串疑问闯入脑海,凤九卿头痛欲裂,心神不宁。 不,假如时光逆流,她回到了十六岁,便意味着,轩辕尔桀这个孩子是不存在的。 过于混乱的思绪让凤九卿陷入了一种自我迷惑之中。 唐浅拍了拍她的肩膀,担忧的问:“小姐,你还好吧?” 凤九卿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思绪很乱。” 唐浅更担心了,“是不是睡着之后做了噩梦?” 凤九卿无言以对。 对唐浅来说,她只是在马车上睡了一觉。 可对她来说,却经历了整整一世。 第418章 暖意 最要命的就是,相同的诡异桥段,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经历了。 别人或许会觉得这个经历是天方夜谭,凤九卿却对自己现在的遭遇深信不疑。 面对唐浅担忧的眼神,凤九卿只能顺其自然地点了点头。 “对,刚刚做了一个可怕而又真实的噩梦,梦中的我,被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唐浅脸色大变,问道:“何人胆敢伤害小姐?” 看着唐浅一副急于要替自己去拼命的架式,凤九卿心底生出了一股淡淡的暖意。 这个始终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男人,从认下她这个小姐的那刻起,便将性命全权交到了她的手中。 本以为有了妻儿的唐浅,此生注定要与自己分道扬镳,各自过活。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上天竟让她们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再次重逢。 凤九卿冲他嫣然一笑:“都说了只是一场梦,梦中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嘴上说着戏谑之言,心底则在暗暗盘算。 等回了京城,找到原来的生活轨迹,看看能否想到办法,改变未来将会发生的那些劫数与灾难。 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绝不可以再成为那些幕后黑手算计的筹码。 至于她为何会再一次重返十六,依她推算,应该是触动了某个契机,才发生这样的奇幻遭遇。 在找到这个契机之前,她首先要确定眼下的状况,与记忆中发生过的事件是否达到一致的重叠。 唐浅这时说:“小姐,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你定是累坏了吧。” “前面有一条小河,咱们在那里歇息一会儿。” “顺便给快空掉的水壶添些水,免得回程的途中寻不到水源,干了喉咙。” 唐浅的提议,凤九卿十分认同。 虽然这里距京城只剩下了三十里的路程,紧赶慢赶,也要花费好几个时辰。 于是,两人驾着马车在前面的河流处停了下来。 十六岁的凤九卿,充满了阳光与朝气。 一身干练帅气的男装,使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英姿勃勃的美少年。 跳下马车,她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透过河面的反射,她看到了一张精致俊美的年轻面庞。 抚摸着自己的双颊,这种从成年女子摇身变成绝世美少年的怪异心境,世间之人永远也体会不到。 旁边正往水壶中灌水的唐浅取笑:“小姐,你对着河面龇牙咧嘴做什么鬼脸呢?” 凤九卿恋恋不舍地看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不胜唏嘘道:“唐浅,你有没有发现我这张脸生得特别好看?” 唐浅被她自恋的样子逗笑了,点头恭维道:“是是是,我家小姐天下第一,简直美得无人能及。” 凤九卿嗔怒地瞪他一眼:“说了多少次,别总是唤我小姐。” “我穿成现在这副模样,你若以小姐相称,岂不是露出了我真正的性别!” 唐浅无所谓道:“姑娘家就该有姑娘家的样子,总将自己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凤九卿白他一眼:“我不但嫁得掉,而且还会嫁得非常好。” 说完,脑海中浮现出轩辕容锦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孔,嘴边噙着甜蜜的笑容。 笑至一半,凤九卿忽然又想起那个叫如月的医女,好心情瞬间又跌至谷底。 很多事情的真相她还没来得及调查个清楚,就莫名其妙回到了十六岁这年。 更糟心的是,她再一次死在了轩辕容锦手里。 凤九卿顺手从河边抓起一捧石子,对着平静的河面一颗一颗地飞了出去。 小石子在河面上有节奏的连续跳跃,直至跳到河面正中,才消失得不见踪影。 这时,一阵马蹄场从远处呼啸而来。 不等凤九卿和唐浅回神,就见一只梅花小鹿逃难一般从两人面前经过。 “咻。” 至命的利箭从马蹄呼啸的方向射了过来,直奔小鹿的心脏而去。 利箭的出现,勾起凤九卿诸多不美好的记忆。 出于本能,凤九卿在利箭射入小鹿心脏的那一刹,运用内力,丢出手中最后一枚石子,准确无误地将那支箭打偏落地。 逃过一劫的小鹿回过头,感激地看了凤九卿一眼。 这才撒开四蹄,头也不回地闯入森林深处。 此时,浩浩荡荡的人马已经追了过来。 只见坐在最前面一匹黑色骏马上的男子身穿紫红锦袍,头戴金冠。 提着弯弓,气势汹汹地带着身后的人马冲了过来。 这锦衣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俊美,贵气逼人。 尾随在他身后的,竟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宫廷侍卫。 待凤九卿看清楚男子的模样,才恍然大悟,她十六岁这年,正是黑阙皇朝太子轩辕君昊风光得意之时。 这个人太久没出现在她的世界中,以至于她要将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给忘到了脑后勺。 此时看到轩辕君昊如此鲜活的出现在眼前,凤九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可是明康帝和已故曹皇后的嫡长子。 十二年前被封为太子,也是她凤九卿曾经誓死追随过的主子。 可惜两世斗法,他都败在轩辕容锦的手中。 真真应了那句话,明明握了一手必胜的好牌,却在他蠢得掉渣的操作之下落得满盘皆输。 轩辕君昊这个人,好大喜功、刚愎自负,心胸狭窄,还十分好色。 第393章 诸多缺点集于一身,就算他出身高贵,有陛下为他保驾护航,也无法改变他最终失败的命运。 若非当年的迫不得已,凤九卿绝不会与轩辕君昊这种人扯上关系。 不过轩辕君昊的突然出现,也印证了一个事实。 再次回到十六岁,历史的轨迹并没有改变。 上一次,她如现在这般,在京城三十里开放的皇家猎场附近遇到了轩辕君昊。 这意味着,只要她按照之前的套路再重新走一遍,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改变掉从前不堪的命运。 想到此处,凤九卿信心满满。 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京城,好好的规划一下自己未来的人生。 “你们是何人,不知道这里是皇家猎场么?皇家圣地,岂容外人随意侵犯?” 凤九卿在心中暗做盘算之际,马背上的轩辕君昊居高临下的向她投来打探的目光。 唐浅正欲开口说话,就被凤九卿拉了回来。 第419章 惊为天人 她对轩辕君昊熟悉无比,唐浅却不认得对方是谁。 一旦冲撞了这位太子殿下,将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门来。 于是,凤九卿故作讨好的向轩辕君昊投去一记充满善意的笑容。 “这位公子抱歉了,这条路是回京的捷径,我主仆二人为了节省时间才抄此近路。” “却不想打扰到公子狩猎,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多加见谅。” 抬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凤九卿的长相惊为天人,态度又友好到令人不忍苛责的地步。 就算轩辕君昊见惯了阿谀奉承、马首是瞻之人。 面对眼前这俊俏少年郎的谦逊与讨好,心尖儿还是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他露出自负的笑容,态度高傲地问向凤九卿:“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早就准备好说词的凤九卿客气回道:“小人不过是一介草民,怕自己的名讳说出来会污了公子的耳朵,便不提也罢。” 凤九卿冲轩辕君昊拱了拱拳:“既然公子忙着狩猎,小人便不在此多做打扰。告辞!”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轩辕君昊叫住了脚步:“站住,让你走了么?” 凤九卿眉头一皱,什么情况?这和之前所经历过的画面不太一样啊。 记得上一次与轩辕君昊在这里对峙,他可是没说废话,很快放行。 唐浅的眼底露出戒备的目光,凤九卿担心他得罪了贵人,便挺身向前。 笑问轩辕君昊:“不知公子还有何吩咐?” 马背上的轩辕君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凤九卿:“你可知我的身份?” 凤九卿在心底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道:“小人不知。” 轩辕君昊勾唇一笑:“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凤九卿也不是白白被人欺负的傻子,顾左右而言他道:“虽然小人不知道公子的身份,但有资格来皇家猎场狩猎的,必是皇家之人,身份贵重。” 轩辕君昊挑眉,“你这小子,倒是乖觉。” 凤九卿拱手,“公子夸奖了!” 轩辕君昊也不跟她继续打马虎眼,直切主题道:“刚刚那只鹿,是你故意放跑的吧?” 凤九卿满脸无辜:“鹿?刚刚有鹿出现过么?” 轩辕君昊哼笑:“装什么傻,我的箭术向来精准,如此近的距离却被那只鹿给跑掉了。” “这笔账,咱们得好好来清算清算。” 凤九卿诧异,这个轩辕君昊是怎么回事,无端端的,跟她一个路人过不去干什么? 迫于无奈,只能陪笑,“这位公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这里只是皇家猎场的外围,按常理来说,猎物应该云集在猎场之内。” 轩辕君昊不悦挑眉:“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凤九卿笑着接口:“公子误会了,我只是想说,虽然这个地界属于皇家猎场。” “朝廷并没有明文规定,不准赶路之人途经这个捷径。” “我主仆二人并不知道公子今日在此狩猎,一时惊扰到公子的猎物,绝非有意为之。” “从公子的面相来看,非富即贵,像您这种出身不凡之人。” “应该不会因为屈屈一只猎物,来为难于我这个平民小老百姓吧?” “哈哈哈。”轩辕君昊大笑。 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很是有趣。 不但容貌精致到世间少有,就连谈吐及反应都是那么的生动有趣。 可惜这样一个绝妙的人儿却是一个翩翩少年。 如若她是个姑娘,还指不定会招人稀罕到何种地步。 笑了一会儿,轩辕君昊止住笑声。 对凤九卿道:“按理说,你打扰了本公子狩猎的心情,本该重罚。” “但你说的对,这里并非皇家猎场内围,朝廷也没有正式公文不准行人抄小路走这条捷径。” “本公子若因这件事责罚于你,倒显得本公子做人小气。” “但你无故放走本公子的猎物,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干脆这样,只要你告诉本公子你究竟姓甚名谁,咱们之间这笔账,便可以一笔勾消。” 凤九卿没想到轩辕君昊竟会这样难缠,为了尽快摆脱这个麻烦,她随口说道:“小人姓秦,秦月白。” “秦月白?” 轩辕君昊饶有兴味地低念着这个名字:“本公子怎么不知道京城哪位大臣有人姓秦?” 凤九卿扯谎不打草稿:“小人乃平民百姓,并非官宦。” “哦?” 轩辕君昊明显不信,眼前这少年穿着打扮虽然普通,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傲气却是掩藏不住。 凤九卿不想再跟轩辕君昊浪费时间,拱手道:“该说的,小人都已经说了。” “若没有其它吩咐,小人先行告退。” 这时,一个黑衣男子驾着马儿从轩辕君昊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穿着打扮十分怪异,他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斗篷帽子盖在头上,遮挡住了他的面部容貌。 神秘男子始终低垂着头,驾着马儿在轩辕君昊的身边停了下来,并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声音很低,就连耳力极佳的凤九卿也没听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说完,神秘男子便退了回去,隐没在人群之中不见了踪影。 原本打算放凤九卿一马的轩辕君昊不知是不是得到了神秘男子的某种授意,忽然对凤九卿道:“秦小公子刚刚是不是说过要进京城?” 凤九卿心下一凛,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轩辕君昊也不打算问她意见,道:“本公子也要进城,你我干脆同道而行。” 凤九卿心中警铃大响。 直觉的认为,轩辕君昊忽然生出这个想法,定是刚刚那个神秘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可她并不记得轩辕君昊身边曾经有这么一个怪人的存在? 这个时候,追随在他身边的,应该是对轩辕容锦恨之入骨的骆逍遥。 但记忆中,她与骆逍遥并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相见。 而且从刚刚那人的身形来看,与记忆中的骆逍遥略有不同。 第394章 且他鬼鬼祟祟,神神秘秘。 头上还盖了一个大斗篷,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看清他的长相。 凤九卿迅速在脑海中分析事情的转变。 一边震惊于此时所发生的事情与历史相悖,一边又好奇那个神秘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与轩辕君昊同行回京,凤九卿潜意识里是非常抗拒的。 看出她眼中的排斥,轩辕君昊的语气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强势:“你不愿意?” 不等凤九卿做出反应,轩辕君昊又接口道:“你主仆二人势单力薄,万一途中遇到劫匪,以你二人之力恐难应对。” “我可是一片好心,看在咱们缘分不浅的情份上,才纡尊降贵,护你一程。” 第420章 对抗 凤九卿在心底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又看了看轩辕君昊身后那一溜长长的护卫,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与这个男人对抗,对自己并没有半分好处。 况且,轩辕君昊并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就算与他同行回京,应该也不会暴露自己的个人情况。 重要的是,她很想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那个神秘黑衣人的来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于是,凤九卿无视唐浅担忧的眼神,笑着对轩辕君昊道:“能在公子的庇佑之下回到京城,这是我的荣幸和福气。” 她的识实务,令轩辕君昊非常满意:“会骑马么?” 凤九卿点头:“略会一点。” 轩辕君昊对属下吩咐:“给这位秦公子备一匹马!” 回程的途中,凤九卿骑着轩辕君昊借给她的马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东拉西扯,随意攀谈,气氛倒也称得上和睦融洽。 凤九卿对轩辕君昊这个人算是颇为了解。 就算明知道他人品不好,只要不碰触他的逆鳞,这个蠢太子还是非常好哄的。 至少在回程的这一路上,轩辕君昊几次在凤九卿的刻意恭维下被逗得心情愉悦,哈哈大笑。 让凤九卿感到失望的是,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除了在猎场附近露了一面。 接下来的三十里路,再未出现。 凤九卿几次旁敲侧击,试图向轩辕君昊打听此人的身份,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凤九卿最终按捺住对神秘黑衣人的好奇,与轩辕君昊有说有笑的踏进了京城的东城门。 再次踏进京城的地界儿,凤九卿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 这个既让她觉得熟悉,又让她感到陌生的地方,承载了她记忆中的全部喜怒哀乐。 轩辕君昊道:“一连赶了这么久的路,秦小公子定是累坏了吧。” “看到那边那幢三层建筑没有,望江楼,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厨子的手艺非常不错。” “不知秦小公子可否赏这个脸,与我一同前去喝上两杯?” 轩辕君昊的声音,迅速拉回了凤九卿的思绪。 她客气道:“久未归京,初踏故里,家中长辈难免会为此忧心思虑。” “我黑阙皇朝向来以孝为先,所以公子的好意,我只能心领。” “待来日有机会,再回请公子一路护送之恩。” 凤九卿的拒绝,令轩辕君里略显不快。 不过凤九卿一开口便将孝道两个字扔了出来。 就算轩辕君昊地位再高,也不好在孝字面前提出反驳。 “好吧,既然秦公子急着回去拜见长辈,再勉强下去,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说罢,从袖袋中拿出一块令牌,递到凤九卿面前。 “日后在京城遇到麻烦,可以凭这块令牌,到太子府找我!” 两人相处一路直到现在,轩辕君昊在这个时候宣布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凤九卿早就知道他是当朝太子,但轩辕君昊不说,她也就顺其自然的装傻充楞。 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贵族路人甲,拜别再无半点交集之意。 轩辕君昊忽然亮出他太子的身份,明摆着告诉自己,他对她生出了结交之心。 凤九卿心中五味俱全,不知该欣然接受,还是冷言拒绝。 思忖片刻,还是接过了令牌,假意露出一脸惊讶的模样。 “原来与我一路同行的,竟是鼎鼎大名的太子殿下。” 说罢,就要翻身下马,给轩辕君昊行礼。 与她近在咫尺的轩辕君昊忙抬手拦住她的动作,一只手搭在凤九卿的肩膀上。 唇边扯出一记温柔和善的笑容:“相逢即是缘分,秦小公子不必多礼。” 言语间的亲昵和动作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柔情,看在外人眼中,难免会好奇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望江楼三楼,一个身材颀长、高大挺拔的黑衣男子。 隔着窗口,将轩辕君昊与凤九卿这番互动尽收眼底。 黑衣男子不到十八、九岁的年纪,剑眉星眸,鼻峰高挺。 如刀削般俊美逼人的五官散发着坚毅冷酷的气势。 绣着暗金色花纹的黑色锦袍,将他衬托出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他微敛着眉头看着望江楼下轩辕君昊的身影,语气森然道:“轩辕君昊带着这么多人马出现在此处,究竟有什么动作?” 黑衣男子所身处的地方是望江楼三楼的一个豪华包间。 包间内除他之外,还伫立着两个精明干练的年轻护卫。 听到主子的询问,两个护卫齐齐望向窗口楼下。 其中一人回道:“属下听说太子两日前便带着麾下的人马去猎场狩猎,会出现在此处,应该是狩猎归来,刚进城门。” 另一个侍卫跟着接口:“王爷是不是担心太子在私下里有什么不轨之图?” 这个身穿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正是黑阙皇朝的四王轩辕容锦。 两个回话的年轻侍卫,是一对儿兄弟,分别叫江龙江虎,也是轩辕容锦培养在身边的贴身心腹。 轩辕容锦并没有回应侍卫的疑问。 他冰冷的视线落在轩辕君昊身边的黑衣少年脸上,眉头紧蹙道:“那个与他有说有笑的少年又是何人?” 从轩辕容锦这个角度望下去,轩辕君昊与凤九卿之间的动作举止着实亲密惹眼。 若非他们都是男子,在外人看来,倒像是一对儿感情深笃的情侣。 江虎顺着主子的视线向下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主子,您有没有觉得那个黑衣少年特别眼熟?” “嗯?”轩辕容锦挑眉,做了一个询问的动作。 江虎回道:“属下依稀觉得,这个黑衣少年,与当年和主子有过几面之缘凤府二小姐,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凤府二小姐?” 轩辕容锦在脑海中寻找关于这号人物的记忆。 隐约想起,四年前,他与一位姓凤的姑娘有过几面之缘。 由于时间久远,很多细节处已经模糊得让人记不起来。 经过江虎这么一提醒,再看那个黑衣少年的模样。 与记忆中那个年纪虽小,却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倒是有几分雷同之处。 第395章 仔细一对比,轩辕容锦猛然想起。 这个容貌精致的俊美少年,可不就是凤家那个名叫凤九卿的二小姐么。 第421章 囊中之物 即使她现在身穿男装,掩饰了真正的性别,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四年过去,曾经那个灵动可爱的小姑娘,摇身变成了面如冠玉的佳公子。 如若换回女装,略施粉黛。 这样一个被上天眷顾过的女子,定会成为令全天下男人为之疯狂的绝色尤物。 可是,她跟轩辕君昊又是什么关系? 莫非她不声不响离开京城的这几年,与轩辕君昊保持着联系? 还是说,现在的凤二小姐,已经成为轩辕君昊的囊中之物?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和轩辕君昊绑定在一起的凤九卿。 恭敬地从轩辕君昊手中接过令牌,便不着痕迹地后退,礼貌而疏离的向对方拱手道别。 得知女儿长途跋涉回到凤府,凤莫千十分欣喜,忙不迭迎出府门。 就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黑衣少年蹦蹦跶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爹。” 再次看到年轻版的父上大人,凤九卿一扫之前被迫与轩辕君昊同行的阴霾。 笑容满面的扑向父亲,给风度翩翩的凤大人来了一个熊似的拥抱。 被黑衣小子抱了个满怀的凤莫千脸都黑了。 扯住对方的后衣领,好气又好笑的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管谁叫爹呢?” 虽然早就认出女儿的身份,乍一看到自己花容月貌的闺女装扮成少年人样子,凤莫千还是被女儿诡异的打扮给惊得不轻。 凤九卿亲切地挽着凤莫千的手臂,笑嘻嘻道:“当然是管您叫爹,您才四十出头,怎么老糊涂到连亲生女儿都不认得了。” “爹,四年不见,您身体还好吗?女儿不在的这些日子,您可有盼着女儿早日回家?” 两父女一路有说有笑的踏进主宅,又关心了一下彼此近些年的生活动态。 得知女儿在回程的途中居然遇到了太子,正在喝茶的凤莫千忽然放下茶杯。 神色凝重的问:“你怎么会跟太子这号人物扯上关系?” 想起轩辕君昊,凤九卿也是各种无语。 虽然历史的轨迹并没有变化,但轩辕君昊的转变倒让她措手不及。 凤九卿嘟嘴说道:“我当然也不想和这种麻烦人物扯到一起。” “但事情不好推拒,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逢场作戏。” “好在我当时扮成了男子的模样,还顺口编了一个化名来掩饰我真正的身份。” “对一朝太子来说,我只是不经意出现在他身边的一个小人物。” “回头睡上一觉,说不定他就将我这个路人甲给忘了。” 胡诌了一通,凤九卿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爹,我不在的这些年,朝中的局势如何?” 凤莫千见女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 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关心朝廷局势做什么?” 凤九卿这才想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过于突兀。 但她爹是个很开明的长辈,非但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且对她这个女儿还十分的溺爱。 会问朝廷局势,就是想确认一下现在的朝廷,和记忆中的朝廷是否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也好针对目前的情况,做下一步打算。 凤九卿说:“姑娘家怎么就不能打听国家大事了?” “我离京四年,初踏京城,不尽快了解这边的情况。” “万一日后出了纰露,遭殃倒霉的不还是我自己。” “您总得让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我回头也好列一份名单,尽可能与那些不能惹的人保持距离。” 凤莫千被女儿这番话给逗得直乐:“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少。” “不管谁能惹,谁不能惹,既然回来了,就给我留在府中好好呆着,别上窜下跳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生非。” “眼下朝廷局势不稳,陛下虽然已经立下储君,但私下里拥护四王的大臣也不在少数。” “毕竟皇储之争,是历代皇子都要面对的一场实力与实力对弈。” “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就看这些皇子们各自的造化如何了。” 听到四王这两个字,凤九卿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为了不让父亲看出她的不对劲,凤九卿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试探地询问:“和太子相比,容……咳,四王在朝中的拥趸,实力应该也不算弱吧?” 凤莫千挑高眉头看向女儿:“你怎么对四王的事情如此关心?” “我哪有?” 凤九卿表明立场:“我的态度非常中立,没有偏袒谁,也没有讨厌谁。” “当然,若有朝一日陛下归西,作为老百姓,当然希望拥护一个一心为民的君主来治理天下。” 凤莫千瞪她:“你这孩子,怎么能随口说出陛下归西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陛下正值壮年,龙体安康,活得滋润着呢。” “这得亏是在咱们自己的府里,要是被外人听到这样的话,定要在你头上扣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 提起明康帝,凤九卿眼中尽是不屑。 打着英明君主的幌子,尽干一些缺德的勾当,这样昏庸无能的陛下,不拥护也罢。 心里这样想,当着自家父亲的面却不敢这样说。 毕竟轩辕容锦只是一个王爷。 他上面有明康帝和太子这两座大山压着,与后来称霸天下的荣祯帝,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从父亲口中得知,她离京的这几年。 轩辕容锦先后为朝廷立下不少功劳,颇得朝中一部分大臣对他的拥护和器重。 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打败太子,坐上帝位,对轩辕容锦来说,不过就是早晚的事情。 父女二人又闲聊了几句,直到凤莫千提起了楚云亮这个名字,凤九卿的双眼才又放出夺目的光彩。 楚云亮! 她想起,当初正是因为她插手了楚云亮的案子,才与轩辕容锦这号人物纠缠到了一起。 说起楚云亮也是倒霉,被奸人谋害变成了通缉犯。 好好的一个朝廷栋梁,差点受冤而死,尸骨无存。 “你楚叔叔膝下就这么一根独苗,却要面临被斩草除根的局面。” 就在凤莫千为了故友的儿子无奈叹息时,凤九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出言保证道:“爹,楚云亮的事情,女儿有办法解决。” “您就安心的留在家里,等着女儿给您带回来的好消息吧。” 凤莫千急了:“你知道来龙去脉么你就放出豪言壮语保证这种事情,楚云亮现在是朝廷的通缉犯。” 第422章 皮猴子 见女儿一副成竹在胸,凤莫千道:“就算为父与楚老将军交情颇深,也不能罔顾国法,插手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九卿,你刚回京城,对朝廷的情况了解甚少。” “有时间就留在家中写写字,绣绣花。” 第396章 “别一天到晚上窜下跳,像个皮猴子似的没个姑娘样子……你这是要去哪里?为父的话还没说完呢。” 已经溜出一段距离的凤九卿扯着喉咙回了他一句。 “女儿舟车劳顿,回房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上一觉。” “休息够了,才有心思和体力策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凤莫千气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你出手前去策划。” “别溜那么快,我已经让厨房准备晚饭,等吃过饭再回房休息也不迟。” 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又陪父亲美美的吃上一顿可口的佳肴。 凤九卿得空休息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小姐,你睡了么?” 门外传来唐浅的声音,凤九卿冲外面应了一声,不多时,唐浅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他脸上的神色复杂,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凤九卿冲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犹豫片刻,唐浅才试探的问出心底的疑问:“小姐对太子殿下印象如何?” “啊?” 凤九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得愣在当场,一时间不明白唐浅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支唔了半晌,唐浅才道:“虽然太子殿下位高权重,但此人眼带桃花,面相刻薄,并非是姑娘家托付终身的最佳良偶。” 凤九卿这才恍然大悟,随即指着唐浅哈哈大笑:“你该不会以为我看上太子了吧?” 唐浅黑着脸:“若非如此,你为何与他走得那么近?” 凤九卿翻他一个白眼:“你当我想和他走得近?” “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这种人物咱们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跟他一同演戏,不过是虚以委蛇,想办法脱身罢了。” 唐浅仍不相:“此言当真!” 凤九卿点头,“自然当真!你当我瞎啊,怎么可能会看上轩辕君昊这样的男子?” 唐浅轻咳一声,小声应道:“论外表,他还是很具欺骗性的。” 凤九卿扬了扬下巴,自负道:“凭你家小姐的外表,难道还怕找不到比轩辕君昊更好的男人?” 唐浅眼带宠溺地点了点头:“小姐值得被更好的男人所拥有。” 凤九卿挑眉,“唐浅,你这么晚来找我说这种奇怪的事情,该不会担心我被太子给骗了吧?” 唐浅也不否认:“身为一国太子,而且还生得如此年轻俊美,想必天底下有不少姑娘,都会对这样的男子芳心大动。” “不过小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清他的真面目,我也就不跟着去操这份心了。” 唐浅的关心,令凤九卿心底暖意再生。 这个将自己当成亲妹妹来疼爱的男人,即使过了一世又一世,还是不忘初心,一如曾经。 直到她拍胸脯向唐浅保证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跟太子扯上一文钱关系,唐浅才心满意足的道了声晚安,掩门离去。 唐浅一走,凤九卿扑进柔软的床铺,脑海中计划着该以怎样的方式与容锦重逢。 虽然一箭穿心的痛苦直到现在都无法忘怀。 但闭眼前残留在她脑海之中的,是轩辕容锦崩溃绝望的呐喊。 她想,那一箭,并非出自轩辕容锦本意。 睁睁看着她被一箭穿心,他当时的感受一定是非常难过。 既然上天以这种神奇的方式让她重生回来,就该策划出一套完美的方案,与轩辕容锦有一个新的开始。 事隔几日,凤九卿掐算好时间,直奔月阳楼点名要楼中的怜儿姑娘给她唱曲。 月阳楼是她和容锦重逢的重要场所。 为了让轩辕容锦一眼便认出自己,此次出门,凤九卿并没有做男子装扮。 而是换了一身落落大方的女装,将她完美的容颜衬托得淋漓尽致。 凤九卿的到来,引起了月阳楼不小的轰动。 月阳楼毕竟是男子消费的地方,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家来到这里,算怎么回事。 没等月阳楼的老板开口赶人,凤九卿拍出一张百两银票。 见钱眼开的老板一改之前的态度,乐不可支的将她给迎了进去,并让人将她带到了怜儿的房间。 怜儿,这个与楚云亮有着千丝万缕的姑娘,此时应该将被通缉的楚云亮给藏到了自己的闺房之中。 看到貌似天仙的凤九卿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怜儿,不知自己该有怎样的应对。 一进门,凤九卿便对怜儿道:“人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将怜儿给问傻了。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嗑嗑巴巴道:“什……什么人?” 此时的凤九卿可没心情听怜儿唱曲儿。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必须在轩辕容锦带兵来这里搜查之前,将楚云亮的安危给确保下来。 凤九卿不想与怜儿多说废话,走向衣柜。 若历史的轨迹无误,楚云亮此时就躲在怜儿房间的柜子里。 待怜儿看清她的动作,凤九卿已经动作迅速地拉开衣柜的大门。 看着伤痕累累的楚云亮从衣柜中滚落出来,怜儿惊呼:“恩人。” 凤九卿回头瞪她一眼,低声斥责:“闭嘴,你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屋子里藏了一个通缉犯?” 怜儿目眦欲裂:“你想干什么?” 凤九卿没理会怜儿的质问,将身负重伤的楚云亮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给楚云亮询问的机会,凤九卿径自开口道:“我爹凤莫千,与你父亲楚老将军当年略有交情。” “别问我究竟是如何得知你的下落。” “你只要记得一点,我次番前来,为的是救你性命,而非将你置于死地。” “你若信我,便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你出城,为你寻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楚云亮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逆转,他张了张嘴,片刻后才用嘶哑的声音询问。 “你是凤家二小姐?” 凤九卿点头:“初回京城,听父亲提起你的遭遇,对此我深表同情。” “只能尽绵薄之力,帮楚老将军保住你这条血脉。” “我知道这位怜儿姑娘曾经受过你的恩惠,所以在你遇难之时才会对你鼎力相救。” “多余的话待日后有机会再与你详谈,现在,你必须离开这里,我已经让人提前做了准备。” 第423章 松一口气 凤九卿冲身后的唐浅使了一个眼色。 唐浅将一套事先准备好的便装递给楚云亮让他换上。 又利用一些简单的易容术,将楚云亮易成七旬老者的模样。 待所有的事情准备妥当,才在唐浅的护送下,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怜儿的房间。 怜儿吓得一声不敢吭,总觉得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玄幻。 她搞不明白,楚公子被藏得那么隐蔽,这位凤家二小姐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的? 直到楚云亮和唐浅双双离去,凤九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397章 怜儿问:“凤二小姐,你……你不随他们一同走吗?” 既然她的目的是救楚公子性命,现在楚公子已经被人给带走了。 她还继续留在自己这里,着实让人不解。 凤九卿笑容和善:“你的曲儿还没唱给我听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啊?” 怜儿懵了,一时间搞不明白这位凤二小姐的脑回路。 凤九卿见她迟迟不动,“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我花银子来这里消费,就是看你在我面前发呆吗?” “我又不要求你对我有什么其它服务,随便唱几首曲子还能难倒你不成?” 怜儿点头应是,随后又问:“不知凤二小姐想听什么?” 凤九卿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摆手道:“随便,就挑你拿手的唱好了。” 怜儿不知道这位凤二小姐在搞什么鬼。 但她救了楚公子,又没有将她私藏通缉犯的罪行公布出去。 冲这个情份,她也不好违背凤二小姐的意愿。 反正弹琴唱曲对她们月阳楼的姑娘们来说并非难事,唱上几首倒也无妨。 悠扬的琴音与清脆的歌声缓缓流淌。 凤九卿表面上好似在聆听怜儿弹弹唱唱,心底则暗自盘算。 待会儿见了轩辕容锦,该以怎样的方式和态度与他打交道。 阔别四年,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这号人物。 应该不会忘吧。 听她爹说,当年她带着唐浅离开京城没多久,容锦曾亲自登府询问过她的下落。 这是不是意味着,早在很久以前,他心中便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那种与故人重逢的心情也变得越发的雀跃起来。 凌乱的脚步声在预计时间内赫然而至。 当怜儿的房门被人无情踹开时,凤九卿的心也跟着紧紧吊了起来。 抬眼望去,就见一群训练有素的官兵在踹开房门后,井然有序的将房间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打头阵的不是别人,正是四王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心腹,江龙和江虎。 这二位的出现,令凤九卿的神情变得激动不已。 有江龙江虎存在的地方,肯定会寻到轩辕容锦的身影。 果不其然,身穿黑色蟒袍的轩辕容锦,在凤九卿的殷殷期盼之下。 踩着稳重的步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如当年那般神采飞扬的姿态。 这个注定要成为九五至尊的男子,即使现在只有十九岁,依旧掩饰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尊贵。 再次看到年少版的夫君,凤九卿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曾经携手江湖、耳鬓厮磨的种种回忆,一股脑的涌入眼前。 凤九卿起身就要向容锦的方向迎过去,却换来对方一记冰冷的回视。 那冷酷无情的一眼,丝毫不掺杂任何情绪。 仿佛一柄利剑,狠狠刺进凤九卿的胸口。 凤九卿忽然间想起,这个时候的轩辕容锦,与她只是曾经有过几面相识的陌生人。 别说爱情,就是连交情都谈不上。 她凭什么利用单方面的夫妻之情,去跟人家攀关系? 轩辕容锦的视线只在凤九卿的脸上停留片刻,便将目光移向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怜儿脸上。 “楚云亮这个人,你认得么?” “砰”地一声,怜儿怀中的琵琶掉落在地,发出一道刺耳的巨响。 就算怜儿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俊美的男子究竟是谁,也一眼认出这位爷身穿的这套蟒袍背后所代表的至高地位。 她慌忙跪倒,面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轩辕容锦也不跟她多说废话,将一张楚云亮的画面递到了怜儿面前。 嗓音低沉道:“看看清楚,画像上的这个男人,你可见过?” 怜儿哪敢抬头去看,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显然已经被眼前这慑人的阵势给吓破了胆。 “咳!” 第二次目睹这个场面的凤九卿咳了一声,成功引来轩辕容锦的注意。 凤九卿好言好语道:“王爷误会了什么,从我踏进房间直到现在,怜儿姑娘为我弹琴唱首,并不曾与画像中的男子有过任何接触。” 轩辕容锦冲她挑了挑眉:“你认得本王?”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令九卿一时之间不太习惯。 不过现在的轩辕容锦与自己并不相熟,阔别四年没有认出她的模样也是人之常情。 凤九卿提醒:“自然是认得的,莫非王爷忘了,四年前,你我曾在皇宫有过一面之缘。” 事后,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他还送了一块玉佩作为订情信物。 呃,是谢礼! 轩辕容锦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哦,原来你是凤家二小姐。” 如此平淡的语气,令一心期待和他共续前缘的凤九卿略显诧异。 难道他不是该像从前那样,认出她的身份,便迫不及待的来和她畅谈往事吗? 设想出来的美好画面显然是不存在的。 轩辕容锦在冷冷瞥了凤九卿一眼。 便对跪在地上的怜儿道:“有人看到你昨天夜里曾与一个身负重伤的男子有过接触。” “那个受伤男子,正是本王要捉拿的朝廷钦犯楚云亮。” “你现在说出他的下落,本王还可以念在你识趣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待本王在你这里逮到此人,窝藏罪犯这个罪名将令你命丧黄泉。” 即便怜儿已经被吓破了胆,面对眼前这个强势男子的质问。 她还是紧咬着双唇,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凤九卿蹙眉,顾不得轩辕容锦冷漠的态度。 插嘴道:“身为月阳楼的歌女,怜儿姑娘每天接触的客人五花八门。” “就算遇到过王爷画像中要找的男子,也证明不了那个男子跟怜儿姑娘有什么关系。” “如果王爷不信,可以让手下的人对这个房间进行翻找。” “房间就这么大,也浪费不了王爷多少时间。” 第424章 执行人 凤九卿敢这样提议,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轩辕容锦嘴边划过犀利的冷笑,后对江龙江虎等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这些闯进来的侍卫便对怜儿的房间进行地毯式搜查。 桌子椅子被推倒在地,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凤九卿皱眉,不敢相信这种土匪恶霸的行为,有朝一日竟会被轩辕容锦这样的人给做出来。 也难怪,现在的轩辕容锦在刑部任职。 同时,他也是楚云亮这起案件的主要执行人。 做出这番举动,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轩辕容锦忽然问道:“本王很好奇,凤二小姐怎么会出现在月阳楼这种地方?” 江龙江虎带人对房间进行搜查的同时,负手而立的轩辕容锦漫不经心的与凤九卿搭话。 他一口一个凤二小姐,令凤九卿觉得异常陌生。 面对他探究的目光,凤九卿还是硬着头皮扯谎。 “听说怜儿姑娘的嗓音乃京城一绝,为了一饱耳福,故来此一听究竟。” 第398章 轩辕容锦勾唇:“京城嗓子好的歌女不计其数,身为尚书府的小姐。” “不去茶楼戏院那种正规场所,反而罔顾闺阁小姐的名声,来月阳楼这种男人的销金窟一饱耳福。” “着实令本王对你的动机生出深深的怀疑。哦对了……” 轩辕容锦故作恍然大悟:“本王记得,凤大人和楚云亮的父亲曾经可是交情过甚的旧识。” “传到本王面前的消息里明确指出,被通缉多日的楚云亮最后出现在场所便是这月阳楼。” “奈何他现在不见了踪影,这很难让本王不将矛头指向凤二小姐。” 凤九卿心尖儿一颤,隐约觉得,她和容锦之间可能要有一个很差的相交点。 搜捕结束的江龙前来汇报:“主子,楚云亮并不在这!” 轩辕容锦面带戏谑地看向凤九卿:“不知凤二小姐将人藏到了哪里?” 凤九卿装傻充楞:“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些什么?” 轩辕容锦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倒是你一贯以来的性子。” 凤九卿哼了一声:“说得王爷好像多了解我似的。” 轩辕容锦懒得跟她废话,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在她耳边警告:“别让本王抓到你撒谎的把柄,否则,你会后悔在这世上走过一遭!” 直到轩辕容锦带着大批人马声势浩大的离去,凤九卿都不敢相信。 两人之间,竟会有这么一个糟糕的开端! 虽然楚云亮在凤九卿的帮助下,最终成功逃离了京城。 但很多事情,却脱离了凤九卿的掌控。 自那日后,她再也没见过轩辕容锦,更别提被他主动邀约,请她去望江楼吃饭。 本以为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极度糟糕的地步,结果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随着凤莫千寿辰的到来,以虞万里为首的一些朝廷大臣,纷纷来凤府给同僚祝寿。 就在这么一个喜庆的日子里,轩辕容锦居然带人闯进了凤府大门,以凤家有可能私藏朝廷钦犯为由,要对凤府进行大肆搜捕。 即使轩辕容锦贵为千岁,用这种方式对朝廷命官的府邸进行搜捕的行为也不尽人情。 对凤九卿来说,他这样做,明摆着就是在打她们凤家的脸。 记忆中的轩辕容锦,绝不会做任何有伤凤家颜面的事情。 可是现在,在众多宾朋好友的目睹之下。 这位堂堂四王,竟派兵将凤府层层封锁,敌对之意简直再明显不过。 轩辕容锦当众说道:“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惊扰了凤大人的寿宴。” “若非万不得已,本王也不会选在这么一个喜气的日子里来凤大人府上兴师问罪。” “奈何楚云亮是朝廷目前要捉拿的头号通缉犯,父皇下了死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此人缉捕归案。” 轩辕容锦将目光落在凤莫千旁边的凤九卿身上。 “有人向本王汇报,几天前,凤二小姐曾去了一趟月阳楼。” “去时,带了一个随从,随从离开月阳楼时,身边多了一个七旬老者。” “本王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七旬老者,可能是楚云亮这个通缉犯假扮而成。”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大惊。 不管楚云亮这个朝廷钦犯是不是被冤枉的。 既然陛下下旨要捉拿此人,凡是帮楚云亮逃脱罪责的,都会被皇家冠上一个与敌同行的罪名。 凤二小姐不久前才从太华山学艺归来,在京城还没立住脚,就被四王扣上窝藏朝廷钦犯的罪名,这可真是够惊悚的。 老丞相虞万里在朝中的地位十分超然。 眼看凤家父女被处事手段狠辣的四王盯上,求情道:“王爷,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凤大人为官清廉、处事公正,绝不会做出违反朝廷律法的事情。” “至于九卿,她只是一个年少无知的小姑娘,更不可能会跟朝廷钦犯这样的人物有任何牵扯。” 轩辕容锦对虞老丞相还是颇有几分敬重的,此时见老爷子来打圆场。 他笑容可掬道:“本王从未怀疑过凤大人的人品,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与凤家二小姐无关。” “那日本王带兵搜捕月楼时,凤二小姐出现在当场,这是不可抗辩的事实。” “至于凤二小姐是不是在其它人的授意下做出此事,便只有凤二小姐自己清楚了。” 轩辕容锦一进门便将矛头指向自己的行为,令凤九卿十分懊恼。 就算两人之前在月阳楼有过一个很差的开场。 他也不该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搅了她爹的寿宴。 凤九卿道:“王爷将窝藏朝廷钦犯的罪名扣在我们凤家的头上,能否拿出确凿证据来证明王爷的推测?” 凤九卿对这个与自己厮缠半生的男人爱到了极致,却也容忍不了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来折辱自己的父亲和家族。 假如楚云亮真的罪不可恕,凤家绝不会趟这个浑水。 现在的情况是,楚云亮忠君爱国,并没有做过任何有愧于朝廷的坏事。 可陛下偏要自私自利的对楚家这最后一滴血脉赶尽杀绝,这就让凤九卿非常不能忍了。 凤莫千斥责,“九卿,王爷面前,休得放肆!” 凤莫千的脸色虽然不好,在大局面前,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得罪了四王这个煞星。 凤九卿态度坚决:“这不是放肆与不放肆的问题。” “对,我承认王爷带兵搜捕月阳楼那天我在此。” “也承认我的随从离开月阳楼时,带了一个七旬老翁。” “但仅凭这两点,并不足以证明楚云亮一定和我们凤家有关系。” “那个七旬老者是我师父的一位故友,去月阳楼听曲儿那日与他偶然相遇。” “他碰到了麻烦,想请我出面帮忙,我便将这个差事交给随从去办,因此才有王爷眼线看到的那一幕。” 第425章 家住何处 凤九卿面不改色说谎的样子,令轩辕容锦觉得可笑。 “既如此,能否将你口中所说的这位故交叫出来给本王见上一面?” 凤九卿坦坦荡荡的与他对视,并用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回道:“两日前,他与我辞别,已经离开了京城!” 轩辕容锦哼笑:“那可真巧!” 凤九卿回笑:“世间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谁又能预测得到呢?” 轩辕容锦问:“好,本王问你,你口中所说之人姓甚名谁?多大年纪?家住何处,祖籍在哪?” 凤九卿答道:“姓张名泰山,今年七十二,祖籍隶县。” 轩辕容锦勾了勾唇:“看来你功课做得不错!“ 凤九卿颔首:“谢王爷夸奖!” 轩辕容锦挑眉,“你觉得本王这是在夸你?” 凤九卿戏谑一笑:“那要不然呢?” 她这滚刀肉不怕死的态度,噎得轩辕容锦无言以对。 在场的其它看客也没想到,这位凤二小姐竟如此烈性,连堂堂千岁爷的威严都敢不放在眼中。 虞万里对轩辕容锦的脾气颇有了解,生怕再对峙下去,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第399章 于是继续充当和事佬:“王爷,今天是凤大人的寿辰,您就当给老臣一个面子,楚云亮的事情,可否稍后再议?” 轩辕容锦在凤九卿这个小丫头片子面前吃了一个闷亏,心下不悦。 却也不好驳了虞万里的面子,继续留在这里打扰凤莫千招待宾客。 便一改之前冷硬的态度,冲凤莫千一笑:“今日之事,是本王考虑不周,若有得罪凤大人的地方,还请见谅。” 凤莫千拱手:“下官惶恐!” 离开前,轩辕容锦向凤九卿投去一记莫测高深的眼神。 “继续做好你的功课,千万别给本王抓住小辫子的机会。” “要是不小心落在本王手中,被教训得哭了鼻子,到时候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话落,在凤九卿的瞪视之下,轩辕容锦带着下属扬长离去。 凤九卿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而导致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那个一连两次将她当成乱臣贼子来对待的轩辕容锦。 凤九卿奇怪,此次重遇,究竟是哪里出了状况? 明明该和睦相处、暗生情愫的两个人,为何一夕之间变成了现在的水火不相容? 为了找到合理的答案,凤九卿向她爹打听了四年前的过往。 毕竟醒来她回到的是十六岁这年,而非之前的十二岁。 在她不知道的这四年空白时间里,究竟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堂堂四王? 从凤莫千口中得知,四年前皇宫御花园发生的那起刺杀事件,她仍旧参与其中。 并且还在危难关头救了轩辕容锦一命。 这意味着,记忆中的历史并没有被篡改。 可轩辕容锦并没有因为她曾在御花园对他有过一次救命之恩,便对她以礼相待。 凤九卿在心中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年那起刺杀事件定是让轩辕容锦误认为是一场局。 而她则是那场局中,被轩辕容锦的死对头轩辕君昊安插进来的一枚棋子。 否则,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妙龄少女。 为何会在那个场合,那个时间段里,刚好救了她一命? 正因如此,轩辕容锦才将她视为仇敌与对手,并想尽一切方法杀快。 这个可怕的念头浮于脑际时,凤九卿被自己的设想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 她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扭转眼前这个局面,就算做不成朋友,也绝不能成为敌人。 小七! 对,凤九卿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轩辕赫玉。 轩辕容锦可以对天底下所有的人赶尽杀绝。 唯独对他这个弟弟,存了一份慈悲之心。 可是痴迷于制毒制药的轩辕赫玉,平时很少会踏出王府大门。 这样一来,想捕捉到他的身影和他套近乎,就不太容易了。 几经打探,被凤九卿寻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位七王殿下几天前在炼药的过程中不小心损失了几味难寻的草药。 花重金去各个药房购买寻找无果,决定亲自上山将草药补齐。 这个契机对凤九卿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 以她对轩辕赫玉的了解,这货每次上山采药,都喜欢独来独往,极少会将侍卫亲信带在身边。 大清早天还没亮,凤九卿便躲在七王府门口偷偷窥视着小七的动向。 卯时一刻左右,打扮成平民模样的轩辕赫玉,身穿素袍,背着药筐。 骑着一匹成年不久的小黑马,出了王府大门,直奔北山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轩辕赫玉,还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翩翩少年郎。 想象不出,这个满脸稚气和傲娇的小公子。 若干年后,会养出轩辕灵儿那般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忆起过往,凤九卿心中满是感慨。 对儿子的思念,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为了尽快达成心中所愿,她必须与轩辕家这两兄弟战在同一个战壕。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轩辕赫玉对她的信任。 好在轩辕赫玉是个呆头呆脑的天真小二货。 凤九卿尾随在他身后跟了一路,他居然毫无所觉。 北山坐落在京城北郊,虽地势崎岖,却物产丰富。 从小就对各类草药颇有研究的轩辕赫玉,最喜欢来北山采集他需要的药材。 凤九卿出门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待轩辕赫玉背着药筐走进深山,就找准机会屁颠屁颠地追了过去。 “前面那位公子请等一下。” 凤九卿开着喉咙,在轩辕赫玉身后大嚷了一声。 正用小锄头拨拉杂草给自己开路的轩辕赫玉,听到身后传来呼唤,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一个穿着打扮比村姑还土气的丫头,一蹦一跳地朝自己这边小跑了过来。 没错,为了给轩辕赫玉留下一个淳朴憨直的印象。凤九卿故意穿了一套很有欺骗性的小花褂子。 臂弯中挎着一只小小的竹篓,在轩辕赫玉不解的目光中迎面而来。 凤九卿面带笑容道:“公子,你是来北山采药的么?” 深山老林中突然出现一个村姑,对轩辕赫玉来说,这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凤九卿一眼,总觉得这个村姑有哪里不太对劲。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村姑的五官样貌,委实生得太好看了一些。 “你谁啊?” 轩辕赫玉的眼中尽是警惕之意,并没有因为村姑的笑脸相迎,便放低对她的防备。 凤九卿将事先准备好的几株草药在他面前晃了两晃。 “看公子穿着打扮应该对药材有所研究,能不能请公子帮我看一看,这几株草药,哪一株才是真正的雪玉草?” 第426章 两眼冒光 凤九卿这一手,瞬间抓住了轩辕赫玉的七寸。 这小二货是个标准的药痴,看到世间稀有的草药,就会两眼冒光,激动不已。 凤九卿摸准了他的习惯,才在入山之前将准备工作做得事无巨细。 她手里拿的这几株草药不敢说价值连城,市面儿上是极其罕见。 求药若渴的轩辕赫玉看到这么多极品,不眼红才怪。 果不其然,待轩辕赫玉看清几株药材的品种,他双眼放光,情绪激动。 “这……这几棵药,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见小二货成功上钩,凤九卿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就在那边啊。” 轩辕赫玉就要飞奔而去,凤九卿凉凉地提醒:“已经被我采光了。” 跑出一段距离的轩辕赫玉又折了回来。 “你手中这几棵药,可不可以卖给我,当然,价钱随你开。” 凤九卿道:“相逢即是有缘,谈钱就显得生疏了。” “这几株药,是我按照医术上的记载随手采的。” “它们的外观生得过于雷同,我分不出哪一棵才是真正的雪玉草,这才请公子帮忙指点一、二。” 凤九卿手中拿了十几株草药。 轩辕赫玉只扫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从里面挑出两根不怎么起眼的。 第400章 对凤九卿道:“只有这两棵是真正的雪玉草。” “至于其它几棵,分别叫千日青、龙鳞角、冰仙子,这些草药的功效。” 不给轩辕赫玉继续啰嗦下去的机会,凤九卿将除了雪玉草之外的几株草药递给轩辕赫玉。 “作为指教的谢礼,这几株草药便送给公子吧。” 轩辕赫玉眉头一挑:“不太好吧?这些药拿到药房,可以卖个好价钱,你没必要……” 凤九卿问:“莫非公子嫌弃礼轻?” “当然不是!” 轩辕赫玉从她手中夺过让他眼红不已的几株草药:“我就是象征性的跟你客气一下。” 凤九卿忍住即将出口的爆笑,心中暗想,少年时代的轩辕赫玉单纯得可爱。 随随便便使出一些小伎俩,就能将这个小傻子给骗得团团转。 认认真真地将几株白来的草药收进药筐,轩辕赫玉这才问出心底的疑问。 “你要雪玉草做什么?” 凤九卿早就准备好说词。 “我有一个很敬重的长辈患了重疾,开的药方中有一味雪玉草。” “找遍京城各大药房却毫无所获。于是我按照医书上的记载,决定来北山碰碰运气。” 凤九卿抖了抖手中的两株草药,笑眯眯道:“看吧,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哟。” 轩辕赫玉嘴角微抽,她哪里是运气不错,简直就是运气爆表好不好。 凤九卿这时问:“不知公子想找什么药,用不用我帮忙?” 轩辕赫玉好气又好笑:“你连雪玉草究竟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哪里来的底气帮我来找药材?” 凤九卿振振有词:“虽然我对草药了解不多,但我运气好啊,不然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药材?” 面对眼前这位小村姑的厚脸皮,轩辕赫玉竟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 犹豫了半晌,他点了点头:“你要是真能帮我找到想要的药材,等进城,我可以给你相应的报酬。” 凤九卿摆手,“报酬什么的就不必了。” “那不行!” 轩辕赫玉很有原则:“你我素不相识,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 凤九卿满脸堆笑:“怎么能说白占便宜呢,若非公子出手相帮,我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雪玉草。” 轩辕赫玉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不远处的丛林中传来稀稀拉拉一阵脚步声。 随即,树林中传来几声刺耳的狼嚎。 轩辕赫玉被吓了好大一跳,他惊魂不定地喊道:“有狼。” 凤九卿也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将轩辕赫玉给挡在了身后。 压低声音道:“看来今天的采药之行必须提前结束,以咱俩的脚程,想要逃脱狼口不太容易。” “不如这样,你先上树,我来负责引开那些狼。” 轩辕赫玉大惊:“你疯了吧,就凭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的本事引开它们。” “再说,我也不会爬树啊。” 话音未落,后衣领忽然被人提起。 耳边风声呼啸,轩辕赫玉吓得闭紧双眼。 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给提溜到了树杆之上。 “你。” 轩辕赫玉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后的小村姑,瞠目结舌道:“你,你居然会轻功?” 凤九卿满脸无辜:“我会轻功这件事让公子觉得很奇怪?” 轩辕赫玉道:“可……可是你个姑娘家啊。” 凤九卿问:“朝廷哪条律法规定,姑娘家不能会功夫的?” 轩辕赫玉一时语塞。 来不及多说什么,那几匹恶狼已经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将他们避难的这棵大树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里里外外一共五匹狼,个个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跃跃欲试地想要从地面上窜上来将两人生吞活剥。 轩辕赫玉着实被这几匹恶狼给吓破了胆,紧紧抱着树干。 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今天出门没查黄历,这真是天妒英才,天要亡我啊。” 凤九卿道:“咱们只是身陷狼群,还没到必死无疑的地步。” 轩辕赫玉道:“这还有什么悬念吗?你看看周围,别说人影,就是连个鬼影都不见一个。” “这就意味着,咱俩必须想办法干掉树下的那五匹恶狼方可脱身。” “否则,就算它们不将咱俩活活咬死,咱俩也会因饥不饱腹而被困在这棵树上活活饿死。” “喂,你要做什么?” 就在轩辕赫玉唠叨的工夫,凤九卿已经纵身下树。 从腰间抽出一根漆黑的长鞭,与那几匹恶狼缠斗到了一起。 轩辕赫玉见状大惊,扯着喉咙大喊:“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以一敌五你会没命的,快点给我上来,现在可不是你逞英雄时。” 成功踹飞一匹恶狼的凤九卿做了一个漂亮的转身,迅速与其它四匹狼进入激烈的战斗。 凤九卿一边躲闪着恶狼的袭击,一边对树上哇哇大叫的轩辕赫玉道:“我从来都没想过当什么英雄。”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嘛躲在树上乖乖等死,要嘛奋力一搏说不定还要逃出生天的机会。” 凤九卿的手臂被锋利的狼牙一口咬住。 轩辕赫玉被这一幕惊得目眦欲裂。 凤九卿却在狼牙咬合之前迅速抬起长腿,狠狠踢在狼肚子上。 趁狼翻滚之际,甩出长鞭,将其它几匹随时要扑过来嘶咬她的恶狼给抽得不敢靠前。 第427章 受伤了 轩辕赫玉惊叫:“你受伤了。”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凤九卿的衣袖,她却充耳不闻,继续与剩下的几匹狼斗在一起。 轩辕赫玉急得直蹦,好几次差点从树上跌落下来。 “哎呀,我突然想起我的药筐中有一枚烟雾弹。” “喂喂,小村姑你上来,我想到求救的办法啦。” 此时的轩辕赫玉,哪里还有平日天老大我老二的傲娇样子。 虽然他进山采药时不喜欢将闲杂人等带在身边,为了安全起见,会随身带一枚遇难时用来求救的烟雾弹。 刚刚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以至于他将这么重要的求救物给忘到了脑后。 此时见小村姑身陷狼群就要性命不保,这才想起自己还留了后手。 可轩辕赫玉的后知后觉为时已晚。 烟雾弹被他慌手慌脚的释放出时,那几匹恶狼已经在凤九卿的教训下,被收拾得落荒而逃,不见了踪影。 虽然凤九卿在缠斗的过程中挂了彩,却都是皮外小伤,不足挂齿。 饶是这样,在生死攸关之际被救下一命的轩辕赫玉,还是被小村姑挺身而出的壮举给感动得不行。 不多时,看到求救信号的京城侍卫陆陆续续的赶到事发地点。 很快便有侍卫认出轩辕赫玉的身份,询问:“七王,您没事吧?” 像无尾熊一样慢吞吞从树上爬下来的轩辕赫玉成功落地,又恢复从前那副清高傲慢的样子。 他抹了将额头的冷汗,确定所有的危险全部退去。 才故作镇定道:“瞧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样子,本王能有什么事?” 第401章 “行了,都退了吧,退了吧!” 既然危险已经远离,轩辕赫玉不想让自己差点吓破胆的模样被闲杂人等给看了去。 侍卫们一头雾水,不明白七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他发射的求救信号,现在又说没什么大事。 没大事,你倒是乱发什么求救信号啊? 真当他们这些在大街上执勤的侍卫很闲是不是。 凤九卿却在侍卫们唤出七王这两个字时,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就是七王啊?” 轩辕赫玉正要摆出千岁爷的姿态对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小村姑赞扬几句。 凤九卿笑嘻嘻地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认识我了啊,我啊,凤府二小姐,凤九卿。” “咱俩四年前见过彼此的,我还去你们七王府玩过呢。” 肩膀被连拍好几下的轩辕赫玉满脸发懵:“凤府?哪个凤府?” 凤九卿故作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京城还有几个凤府?” “我爹是尚书大人凤莫千,七王该不会不认得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轩辕赫玉恍然大悟:“你是凤大人的女儿?” 凤九卿拼命点头:“是啊是啊!” “可是……” 轩辕赫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村姑的装扮:“凤大人的女儿,怎么穿得像个……” 村姑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凤九卿却豪放一笑:“这不是为了进山方便嘛!” 进山方便你也没必要穿成这个样子好不好! 轩辕赫玉咽下心底的无语。 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将自己打扮成这副可笑的模样,刚刚在危难关头救他一命这份恩情却被她牢记在心。 被几匹恶狼惊吓一番,轩辕赫玉已经没了采药的兴致。 于是在侍卫的护送下,两人回到了城内。 看着凤九卿血迹斑斑的衣衫,他过意不去。 主动提出带她回府,帮她上药包扎,清理伤口。 凤九卿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假意推辞一番过后,便“勉为其难”地随他入了七王府。 好在凤九卿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清理起来并不麻烦。 饶是这样,轩辕赫玉还是心生愧疚。 总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家为了保护自己被伤成这样,委实让他过意不去。 因此,轩辕赫玉将自己珍藏已久的药膏贡献了出来。 并拍胸脯向她保证,涂了他亲自炼制的除疤膏,伤口处绝不会留下疤痕。 涂完药,轩辕赫玉问:“对了,你之前说,咱俩在四年前曾有过交集。”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段回忆,莫非是在参加宫宴时见过面?” 凤九卿笑道:“七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俩第一次相见,就在你这七王府。” “而带我来这里坐客的,正是你的四皇兄,轩辕容锦。” 轩辕赫玉诧异极了:“你认识我皇兄?” 凤九卿点头道:“是啊,不然我怎么有机会踏进你这七王府的地界?” “不过七王对那段记忆并不深刻倒也情有可原,因为当时的我扮成了少年郎的模样。” “七王最初见到我时,并没有将我当成姑娘家来看待。” 经凤九卿这么一提醒,轩辕赫玉恍然大悟:“哦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假小子。” 那段过去回想起来已经模糊不堪,轩辕赫玉还是在她的多次提醒下,隐约想起他皇兄当年带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公子来自己府上坐客。 轩辕赫玉又问:“既然你是凤家的二小姐,为什么这些年我从来都没再见过你?” 凤九卿回道:“四年前我被师父带去了太华山学艺,不久前才回到京城,与父亲团聚。” 轩辕赫玉满脸好奇:“之前在北山跟狼群对峙的那一身功夫,就是你去太华山所学吗?” 凤九卿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轩辕赫玉冲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学得不错!若非有你,我这条小命今儿可就丢在北山了。” 凤九卿心中暗自得意,看来她此次接近小七的任务,完成得异常圆满。 这时,七王府的管家来报,四王来了! 正沉浸在计划成功喜悦中的凤九卿猛然一惊。 没想到轩辕容锦会选在这个时候来七王府。 按照凤九卿原本的想法,等她一步步获得小七的好感,再经由小七之口在容锦面前多说一些她的好话。 说不定可以扭转容锦对她的恶感,借此来改善两人之间僵持的关系。 她还没有将完美光辉的形象在小七面前塑造出来,轩辕容锦便不请自来。 这个时候提出离开会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就在凤九卿百般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集俊美和霸气于一身的四王殿下,已经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轩辕赫玉对这个兄长还是极为亲近的,笑着迎了过去:“皇兄怎么来了?” 身穿一袭黑色蟒袍的容锦,与年幼他三岁的弟弟虽然都是皇家的子嗣,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截然不同。 第428章 好久不见 前者霸气威严,后者率直天真。在凤九卿看来,倒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对比。 进门的轩辕容锦并没有多说废话,直截了当的问:“听说你遇到了麻烦,向侍卫发出了烟雾弹求救,究竟发生了何事?” “呃。” 这么丢脸的事情,着实让轩辕赫玉难以启齿。 只能故意转移话题道:“也没什么,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对了皇兄,你还记得这位凤家二小姐吗?” 经轩辕赫玉提醒,轩辕容锦这才将目光移到凤九卿的脸上。 仔细辨认了半晌,他才看清眼前这个村姑打扮的姑娘,可不正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凤家二小姐。 此时的凤九卿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避不见人。 奈何轩辕容锦的目光赤裸裸的移了过来,她只能僵着面孔,强作欢颜地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四王,好久不见啊!” 轩辕容锦负手而立,面上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村姑装扮的凤二小姐。 半晌后,才勾唇笑道:“多日不见,你倒让本王对你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凤九卿尴尬一笑:“能被四王刮目相看,那也是我的福气不是!” 轩辕容锦挑眉,“哦?你真将本王对你的刮目相看视为福气?” 凤九卿点头,“那必须的!” 轩辕容锦笑了笑,“你还真是挺重口味的!” 凤九卿拱手,“承蒙夸奖!” 两人阴阳怪气的一番对话,听得轩辕赫玉一头雾水。 他问:“凤二小姐,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与我皇兄关系匪浅,很不一般吗?” 此言一出,轩辕容锦饶有兴味地看向凤九卿:“你与本王关系匪浅?” 换作别人,定会尴尬而死,无颜见人。 可此时被轩辕家兄弟挤兑的凤九卿却厚颜无耻的反问:“难道我说得有错?” “先不论你我之前数次偶然相逢,就冲四年前我在皇宫御花园救你一次,咱俩也不至于走到交恶的地步吧?” 第402章 轩辕容锦不打算买她的这笔恩情账:“本王没记错,四年前已经回赠过你一份救命谢礼!” 轩辕容锦之前对这位凤家二小姐存了一丝好感。 在他亲眼目睹凤九卿和轩辕君昊私交甚笃,便自动将凤九卿这号人物,打入了敌队的行列。 “咳,皇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次进山采药,若非凤二小姐出手相救,我这条命就交代在北山深处了。” 轩辕赫玉打圆场,将自己之前在北山遇到狼群差点被生吞活剥的事情跟轩辕容锦交代了一番。 听完他的讲述,轩辕容锦的俊脸沉了下来。 “小七,你怎么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北山那种地方,自古以来有过狼群出现么?” 经轩辕容锦这么一提醒,轩辕赫玉恍然大悟。 是啊,这些年他林林总总进过北山无数次。 除了蛇虫鼠蚁之外,他还真没在北山发现过任何野兽出没。 凤九卿的心也是咯噔一声。 因为那几匹狼,是她让唐浅事先捕好。 故意在关键时刻放出来给她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的。 轩辕赫玉是个天真小二货,不会去想这些细节性问题。 聪明睿智的轩辕容锦,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 这让轩辕赫玉对凤九卿生出了戒备,开始怀疑她接近自己的动机。 轩辕容锦冷冷看向凤九卿:“凤二小姐,不如你来解释解释,北山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狼?” 凤九卿十分无语,只能继续嘴硬的辩解:“那里为什么会有狼群,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四王,七王,你们莫不是怀疑这些狼是我故意引去的?” 轩辕容锦咄咄逼人:“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没有这么做?” 凤九卿反唇相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轩辕容锦冷笑:“为什么这么做,这世上没人比你更清楚。” “你不要以为用这种方式接近小七,就能让本王收回对你的成见。” “你私放朝廷钦犯这件事,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待找到证据,本王会将你缉捕归案。” 轩辕赫玉震惊:“皇兄,什么朝廷钦犯?是怎么回事?” 轩辕容锦也没隐瞒,简单将楚云亮有可能被凤九卿设计潜逃的事情与他解释。 听完轩辕容锦的解释,轩辕赫玉大怒。 “姓凤的,你故意接近我的目的,该不会真如皇兄所说,想要利用对我的恩情,来逃避皇兄对你的审判吧?” 凤九卿简直要被这两兄弟给气死了。 怒不可遏地起身呛道:“你们还有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楚云亮究竟是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难道身为千岁爷的你们,就没有一点判断能力?” “他的罪名是被人给恶意扣上去的,在此之间,他忠心为国,保卫家园。” “可朝廷却要对这样一个忠良赶尽杀绝,别说我没做过问心无愧的事情。” “就算做了,证据呢?拿出证据再来问我的罪!” 轩辕容锦道:“你这是间接承认楚云亮的事情是你所为了?” 凤九卿面不改色:“我没承认!除非你有证据。” 轩辕容锦道:“你放心,本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证据将你绳之以法。” “还有,不要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能将别人戏耍于鼓掌之间。” “你那些小伎俩骗得了小七,却骗不了本王。” 凤九卿差点被这番话给气到吐血。 别人这么说她,她不痛不痒,甚至连理会都不会去理会。 可眼下说出这番话的,竟是与她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夫君和至亲。 现在的轩辕容锦并没有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但仅仅为了一个楚云亮就将她列入敌人的队伍,这简直颠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此时的凤九卿,被轩辕容锦的态度给激怒。 顾不得两人相差的身份,她厉声喝道:“你认定我是个恶人,再多的解释便都是徒劳。” “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从凤九卿气呼呼的踏出七王府大门回到凤家时,她就已经后悔了。 此次决裂,将意味着她与轩辕容锦正式走上交锋之路。 而这个下场,也是她最不想接受的局面。 轩辕容锦对她有误解固然让她羞愤恼怒。 但站在他现在的立场来着想,从一开始便将她视为窝藏朝廷犯人的罪魁祸首。 没有将她碎尸万断,已经是他涵养够足,在极力隐忍她的挑衅了。 凤九卿暗自恼道:“唉!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么恶劣的地步?” 第429章 睡不好 凤九卿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美妙。 很有一种明明握了一副好牌,却被她给打得乱七八糟的挫败感。 唐浅端着备好的晚膳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到凤九卿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倚靠在紫檀大椅中长吁短叹。 唐浅提醒,“小姐,来吃饭了。” 凤九卿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吃不下!” 唐浅好将饭菜一一摆在她的面前,好脾气道:“老爷离京之前将小姐托付给我来照顾。” “这一日三餐,我是一定要看着小姐吃下去才能放心。” “快别闹脾气了,不就是被七王赶出王府了么,多大的事。” “他不肯领你这份情,以后咱远着他就是。” “没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将自己折腾到吃不香睡不好的地步。” 凤莫千生辰过后,便接了差事,随朝中其它几位官员去了外省。 离京之前,凤莫千千叮咛万嘱咐。 让凤九卿乖乖留在家里读书写字,绝不可以再出去惹事生非。 唐浅很想执行老爷的命令将小姐给看管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奈何他家小姐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不但上窜下跳的将大名鼎鼎的四王得罪了,就连行事低调的七王都将她列入了拒绝往来户。 凤九卿心浮气躁,噘着嘴对唐浅道:“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你当我多无聊,才去招惹小七。” “小七?”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唐浅一愣。 凤九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言,“我是说,我招惹七王是有目的的。” “你也知道,四王因为楚云亮的事情死咬着我不肯撒手。” “万一被他逮到咱们窝藏楚云亮的把柄,到时候他真跟咱们公事公办,那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唐浅听得一头雾水:“四王主管刑部大权,楚云亮的案子又是他亲自审理。” “他为了这件事死咬住小姐不放,也是人之常情吧。” “毕竟之前小姐出现在月阳楼本来就有违人常。” “若当初你听我一句劝,带着楚云亮与我一同离开,不就没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了。” 唐浅始终不明白,小姐费了那么大力气救出楚云亮。 本可一走了之,不留下任何线索。 她偏偏要留在月阳楼那种属于男人的销金窟,来招惹四王对她的误会。 第403章 关于这点,凤九卿真是有口难言。 早知道留在月阳楼会给自己招来这么多麻烦,当初就该选择另一种方式与容锦重新相遇。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生生吞下这颗恶果,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唐浅见她满脸郁色,劝道:“好了,别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再伤心难过。” “就算你想生气,也得将肚子填饱了再去生气。” 凤九卿喃喃道:“他不是不相干的人。” 唐浅没听清,“什么?” 凤九卿郑重其事的对唐浅重复:“我说,四王之于我,不是不相干的人。” 唐浅眼神一深,试探着问:“莫非小姐喜欢四王?” 凤九卿不知该如何跟唐浅解释自己的处境。 难道要她告诉他,活到现在,她已经经历过整整三世? 唐浅担忧:“小姐,自从回到京城,你变得很不对劲。” 凤九卿忽然看向他:“你还记得我们回京之前,我说我曾做了一个非常真实而可怕的噩梦吗?” 唐浅点了点头:“自然记得。” “当时被噩梦惊扰,还说梦中有一个人,将你给杀了!” 凤九卿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语气凝重道:“那个在梦中杀我的人,就是四王。” “啊?” 唐浅愣在当场,不知该做何反应。 凤九卿避重就轻:“我说过,那个梦非常真实,就像身临其境一样。” “回京后,为了避免梦中的画面重新上演,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能与四王为敌。” 唐浅打击她:“可四王现在已经将你当成对手了。” 凤九卿道:“所以我才要想办法改变他对我的看法啊!” 想了想,唐浅说道:“如果小姐真的担心梦中不好的事情变成现实,咱们可以回太华山,远离京城这块是非之地。” “不行!” 凤九卿否决:“我要是走了,四王来找我爹的麻烦可怎么办?” “像他那种霸道成性又蛮不讲理的男人,什么缺得事儿他都干得出来。” 唐浅道:“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你提起四王时的语气,就像一个深闺怨妇。” 被一语戳中心事的凤九卿顺手抄起旁边的软枕,向唐浅丢了过去:“走开,不想再理你!” 这种大局脱离掌控的状况令凤九卿十分忧心。 就在她苦思冥想该如何扭转眼下这糟糕局面时,一个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来。 骆逍遥! 若非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差点就忘了这么一个关键的人物。 在上一次重生时,骆逍遥与她结识于轩辕容锦的四王府。 当时,轩辕容锦以让她作画为名将她请去四王府小住。 而轩辕容锦手中有一个可以开启宝藏的镶金小玉佛。 是骆逍遥觊觎和想要得到的重要物件。 正是因为这只镶金小玉佛,轩辕容锦和骆逍遥才成为要嘛你死、要嘛我活的头号死敌。 而指使骆逍遥去四王府行窃的,正是将轩辕容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当朝太子轩辕君昊。 假如上一世,没有她这个外来客人挡住骆逍遥行窃的脚步。 骆逍遥和轩辕容锦之间的矛盾,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算了算日子,距骆逍遥夜闯四王府只剩下了两天。 一个是她挚爱的夫君,一个是她过命的好友。 凤九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在命运齿轮的交错之下走上决裂之路。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 此次回京,她不但没有得到容锦对她的另眼相看,两人还因为楚云亮的案子正式交恶。 更别提被他请进四王府为他画那幅百鸟朝凤。 这种情况下,贸然闯进四王府阻止骆逍遥的偷窃行动,她在轩辕容锦面前的罪状岂不是又被多加了一条? 可凤九卿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逍遥前送死而置之不理。 思来想去,凤九卿决定守株待兔,用这种看似笨拙的办法,阻止容锦和逍遥正面交恶。 好在她的记忆力向来不错,对逍遥夜闯四王府的日子记得非常清楚。 第430章 作风 天色一黑,凤九卿便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偷偷地跳进四王府的后院。 在夜色的掩饰下,跃上房顶,悄无声息的等待着骆逍遥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偶尔有下人从院中经过,回想起来,这些下人的面孔对凤九卿来说却是十分的陌生。 时间果然是世间最无情的东西。 很多人和事,经过岁月的洗礼,竟然淹没在记忆的最深处。 躲在房顶的凤九卿一边等待骆逍遥的出现,一边偷窥四王府的动向。 府中这些下人的面孔已经被她渐渐遗忘。 但府中的秩序和下人们脸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心和谨慎,却是从侧面反映出王府主人在管教下人方面的手段和作风。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潜伏在房顶的凤九卿疲惫地连续打了好几个呵欠。 骆逍遥这个家伙怎么还不出现? 莫非她记忆出了偏差,逍遥夜闯四王府,不是在今晚? 就在凤九卿拼命回想是不是自己的记忆环节出了偏差,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不远处的房顶赫然出现。 来了! 凤九卿的心瞬间吊了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黑色身影。 生怕一错眼,人就被她给盯丢了。 凤九卿对骆逍遥极为熟悉,即便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还是一眼认出,那个黑衣人正是骆逍遥。 这一刻,她心底涌现出一股小小的激动。 想到就要与自己最好的朋友重逢,这种期待之心还是十分强烈的。 等等! 雀跃的心情很快就被凤九卿压了回去。 她差点忘了,现在的骆逍遥与她素不相识。 处理不好,没准儿她又会在不小心的情况下给自己招来一个对手。 轩辕容锦这一个麻烦已经够让她心烦意乱,她可不能再招惹出第二个轩辕容锦。 此时已近深夜,除了巡逻侍卫会偶尔经过此处,府中大多数下人都已经回房入睡了。 骆逍遥挑的就是这么一个夜深人静的时间。 他身穿黑衣,脸蒙黑布。 除了月光下偶尔会衬出他晶亮的目光,没人发现偌大的四王府,已经连续闯进了两个黑衣人。 从骆逍遥鬼祟的身影被凤九卿捕捉到时起,她便尾随其后,跟了过去。 骆逍遥的轻功不错,凤九卿也不遑多让。 眼看骆逍遥踩着轻功无声无息地跳向轩辕容锦书房的屋顶,凤九卿知道他要开始动手行动了。 她飞也似地追了过去,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逍遥!” 空旷而宁静的夜色中,忽然有人唤出自己的名字。 别说骆逍遥,就是鬼都可能会被吓上一跳。 正准备采取行动的骆逍遥显然被这突兀的一声喊给惊住了。 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身材瘦削,与自己装扮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动作轻盈地从另一个房顶向自己这边跃了过来。 第404章 骆逍遥迅速摆好应战的姿态。 凤九卿担心两人打斗起来会引起王府侍卫的注意,于是先声夺人道:“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这种情况下,又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这句“我是来帮你的”,真是毫无任何说服力。 凤九卿也知道这句话说得过于突兀。 但眼下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就算有什么话,也得先哄得骆逍遥离开这里再说。 凤九卿率先开口,“如果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四王手中那只可以寻到宝藏的镶金小玉佛,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王府已为你设下的陷阱,一旦你有所行动,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趁还没有人发现你的踪迹,最好速速与我离开这里。” 骆逍遥问:“你究竟是谁?” 凤九卿道:“朋友而非敌人!” 骆逍遥冷笑一声:“怕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之人吧!” 凤九卿没好气地翻他一个白眼:“如果我是你的敌人,怎么可能会等在这里提醒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这里并不是解答疑问的最佳场所。” “咱们先离开这里,等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凤九卿越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礼,骆逍遥便越是不肯去买她的账。 对现在的骆逍遥来说,凡挡我脚步者,全部得死! 更何况眼前这个黑衣人不但蒙着面孔,神神秘秘。 还对他此次夜闯四王府的动机了若指掌。 这种被别人暗中抓住把柄的感觉令骆逍遥非常不快。 于是从腰间抽出长剑,毫不客气地与凤九卿在房顶上打了起来。 凤九卿连连后退,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都说了我此前来是为了帮你而非害你。” “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对我挥剑相向。” 骆逍遥步步紧逼,语气森然道:“既然我的目的已经被你事先洞察,那么你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必死无疑。” 不会吧! 凤九卿简直要对这该死的局面骂娘了。 一个轩辕容锦已经将她气得暴跳如雷。 骆逍遥这个混蛋居然也一改之前对她的态度,执意要与她这个挚交好友成为敌人。 她一边应付着他的咄咄逼人,一边快速解释。 “都说了我做的一切为的是让你尽快脱身,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骆逍遥,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再没完没了,我可对你不客气。” 正说话时,脸上的黑布被骆逍遥伸来的剑尖挑了下去。 黑布落下,不但露出凤九卿的容貌,就连一头秀发也倾泄而出。 将她女扮男装的模样在骆逍遥面前曝光。 月光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凤九卿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与骆逍遥四目相对。 待骆逍遥看清眼前对手的面孔,他脸上流露出些许诧异:“你……你竟是个姑娘?” 凤九卿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原本漆黑的夜晚,忽然被一片耀眼的火光所笼罩。 糟了! 凤九卿心中暗叫不妙,定是刚刚与骆逍遥打斗时,引起府中侍卫的注意。 她顾不得和骆逍遥解释太多,道:“此地不宜久留,你马上离开这里!” 这一连串的变故,令骆逍遥十分不解:“你是谁?” 院子里,被吵醒的轩辕容锦披着一件黑色的外袍,脸色凝重地在江龙江虎两兄弟的簇拥下向这边走了过来。 凤九卿用力踹了骆逍遥一脚,语气十分急切:“快跑,我掩护。” 骆逍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差点从房上跌落下去。 他正要开口骂上两句,凤九卿怒目相视道:“还不快滚!” 第431章 是非之地 许是她眼中的戾气过于慑人,且此时的局面是凶险万分。 在没搞清状况的前提下,对骆逍遥来说,此时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至于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男不女的家伙,他又不认得,管她是死是活呢。 眼看府中的侍卫接二连三跃上房顶。 凤九卿以己之力,将骆逍遥牢牢拦在自己的身后,给他创造了足够的脱身时间。 骆逍遥也没客气,眼含深意地看了凤九卿一眼,便踩着夜色,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骆逍遥走得倒是无牵无挂,为他挺身而出的凤九卿却给自己招来了一堆乱摊子。 待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轩辕容锦看清夜闯王府的刺客长相,嘴边勾出残佞的冷笑:“凤九卿,又是你!” 面对轩辕容锦那冷酷逼人的气势,凤九卿知道,此时的她,已经失去了最佳的脱身机会。 在那些侍卫扑过来之前,凤九卿摆出放弃抵抗的姿态。 站在房顶,居高临下地对轩辕容锦道:“良辰美景、长夜漫漫,这么一个美好的夜晚,不出来溜溜弯,散散步,对不起老天爷的这份恩赐。” “四王,真是巧啊,咱们居然在这里又见面了!” 轩辕容锦连白眼都欠奉一个,对两旁侍卫道:“抓起来!” 这不是凤九卿第一次成为轩辕容锦的阶下囚。 有生之年,却是第一次以这么憋屈和耻辱的方式被人当场抓捕。 凤九卿道:“你要我解释多少遍才肯相信,我真的只是散步至此。” “不小心经过你这四王府,见今晚的月光星辰太美,才跃上你家房顶,想要更清楚的欣赏一下京城的夜空。” “若我早知道这种行为会害得四王误以为我动机不存,我就换个房顶,不来你家碍你的眼了。” 这番话,别说轩辕容锦觉得可笑至极,就连凤九卿在信口雌黄时心底也是一片恶寒。 她也不想撒谎骗人,可说实话的结果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反正骆逍遥已经成功脱身,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在没有抓到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算轩辕容锦恨她入骨,也不能将她这个尚书府小姐就地正法。 正因为凤九卿有这样的底气,才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 轩辕容锦已经对她的厚颜无耻失去了耐性。 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再看向她时,目光中多了一丝深不见底的杀意。 “凤九卿,不想死得太难看,就给本王实话实说!” 凤九卿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感到恐惧,继续嘴硬道:“我刚刚说的每一句都是大实话,不知王爷还想从我口中问到什么?” 轩辕容锦面色冰冷,声音充满了警告:“那个被你掩护离开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凤九卿故意装傻:“哪有什么黑衣人?现场唯一一个身穿黑衣的不就是我自己么?” 轩辕容锦瞳孔微缩,目光是尽是杀意:“本王耐性有限,再顾左右而言他,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凤九卿眨着一双大眼,满脸无辜地看着他:“王爷,我觉得你对我心存成见。” 轩辕容锦冷笑:“你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仅仅是对你心存成见而不是将你碎尸万断,你应该躲在被子里偷笑。” 第405章 “伤天害理?” 凤九卿不乐意了:“王爷不如好好说说,究竟哪件事让你觉得我是在伤天害理?” 轩辕容锦道:“楚云亮。” 凤九卿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一定又要将话题扯到楚云亮身上!” 不等轩辕容锦将话说完,凤九卿便顺势接口。 “对,我承认楚云亮的事情是我亲手所为,但这件事我做得问心无罪。” “他秉承父业带兵守护朝廷安危,朝廷呢?” “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克扣粮饷,让那些在边关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吃不饱、睡不暖。” “最终导致军心动荡,因此才在愤怒之下宰了贪官的头颅。” “而他被抓捕为何会逃出牢笼,这也是有原因的。” “他母亲病重不治,命丧黄泉,身为儿子,想要在临死之前去给母亲行孝送终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朝廷不问是非原由,就将他钉在恶徒的耻辱柱上。” “可曾想过,在他带兵保卫家园时,守护了多少免于战争灾难的无辜老百姓?” “四王,既然你想做一番大业,就别再固守朝廷流传下来的那些恶习。” “俗话说得好,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放肆!” 轩辕容锦厉声打断她的话:“这种大逆不道之言,岂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 凤九卿无畏地与他四目相对:“哪里大逆不道了?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你敢拍着胸口问问你自己,楚云亮的所作所为,真的到了罪不可赦的地步?” 轩辕容锦态度坚决:“他杀害朝廷命官罪当其首,被抓捕使计逃离罪当其二。” “贪官被杀罪有应得,至于逃狱也只是想对已故的母亲尽一份孝心!” “孝心尽完了,他人呢?还不是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凤九卿瞪他:“是我执意将他送走,因为我不能容忍一个忠心爱国的良将,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蒙受不白之冤。” 轩辕容锦被她的话给气乐了:“你肯承认包庇朝廷通缉犯的这个罪名?” 凤九卿振振有词:“我承认归我承认,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轩辕容锦怒道:“凤九卿,你是不是觉得你爹是朝廷三品命官,本王就不敢对你这个胡作非为的丫头使用极端手段?” 凤九卿笑道:“你当然可以将我抓进刑部刑讯审问。” “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认清一个事实,四年前,是我出手相帮,救你一命。” “当时你亲口说过,有生之年,会偿还我的救命之恩。” 轩辕容锦咬牙切齿,“早在四年前,本王就已经还过你的人情。” 凤九卿从怀中掏出一块羊脂白玉,举到他的面前。 “如果你说的人情就是这块玉佩,现在我就还给你,四年前的人情,我不接受!” 说完,将这块被她珍藏了很久的玉佩向轩辕容锦丢了过去。 轩辕容锦接了个措手不及,不敢相信,这个凤九卿的脾气居然如此烈性。 仔细打量手中的玉佩,陌生,又眼熟。 记忆仿佛在一瞬之间被拉回到四年前。 那时的他还个孩子,却已经在朝中树立了无数死敌。 他生母沈贵妃在生前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倍受皇宠,引来后宫数人嫉妒。 很多人都在私下里传,陛下已经立了轩辕君昊为太子,但才能、学识样样都比太子优秀的自己,才最有资格成为帝位的继承人。 于是,那天在御花园,轩辕容锦遭来不明刺客对他的暗杀。 生死攸关之际,他被一个十二岁的漂亮小姑娘救下一命。 第432章 最是无情 忆起当时,轩辕容锦对那个眉目如画的小姑娘是有无数好感的。 得知她是尚书府的二小姐,便对她起了几分亲近之意。 轩辕容锦欣赏她的绝色姿容。 赞叹她的利落身手。 更是在她扮成翩翩少年郎时捉弄了纨绔恶少宋玉时,对这个机灵古怪的小姑娘,生出了几分钦佩和爱慕之情。 这块羊脂玉佩,就是他为了表达谢意和好感,送给她的一份见面礼。 就在轩辕容锦以为可以借这个机会来表达他对她的欣赏和爱慕之时。 却被告知,她离开京城,上山学艺去了。 很多事情回想起来,画面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现在,轩辕容锦都忘不了。 那天他带着无比愉悦的心情去尚书府找凤九卿,却被告知,她已经不告而别。 他当时的心情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狼狈到了极点。 他对她的殷切和在意,换来的就是她连离开时都不肯对他知会一声。 这样的打击,让轩辕容锦觉得,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是无情的。 没想到阔别四年,两人再次相遇时。 竟被他看到,这个曾经在他情感中激起过一丝涟漪的姑娘,竟然与他的死对头轩辕君昊私交甚笃。 既然从一开始凤九卿就选择了与他敌对,他凭什么又要对她以礼相待? 紧紧捏着被她丢来的玉佩,轩辕容锦冷笑一声:“好,既然四年前的谢礼你不接受,就当本王当年多此一举,自作多情。” “不过本王有一个习惯,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块玉你不想要了,丢了便好。” 轩辕容锦将玉佩摔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一个闷响。 没有当场碎裂,是因为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那块被凤九卿珍视了数十年的订情信物,此时就像垃圾一样,可怜兮兮的被丢弃在一边。 凤九卿心里十分难过,不懂轩辕容锦为什么会对她这样冷遇。 仅仅因为一个楚云亮,有必要让两人之间的关系降至这样的冰点吗? “你究竟讨厌我什么?” 凤九卿问出心底的疑问:“咱们之间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当年我还在危难关头救你一命。” “无论如何,我都想不通,为何仅仅过了四年的时间,你对我竟恨之入骨到了这样的地步?” “楚云亮如果十恶不赦、罪大恶极我无言以对。” “连你自己心中也十分清楚,他并非恶人,或许还会在将来的某一日为你所用。” “四王,你真的已经是非不分到,连最起码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凤九卿这番推心置腹之言,倒让轩辕容锦颇为诧异。 从凤九卿的字里行间中不难听出,她对他有诸多怨言。 这种怨言,就像一个相爱多年的妻子,对丈夫的不通人情而发出的不满和抱怨。 这个怪异的想法令轩辕容锦诧异。 他和凤九卿在四年前见过几面,那时他们才几岁? 一个十五岁的幼稚少年,一个十二岁的年幼姑娘。 无论如何,这样的交情和多年的夫妻情份也是无法相比的。 可自从凤九卿在四年后的现在突然闯进他的视线,她总能在言语间透出一股与他相熟的态度。 这让轩辕容锦怀疑,她几次三番来接近自己,是不是受了轩辕君昊的指使? 第406章 这样想,轩辕容锦对她的敌意更深了几分。 “深仇大恨虽谈不上,立场不同,所以不相为谋。” 凤九卿满脸不解:“立场?你以为我现在站的是什么立场?”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你站的是谁的立场,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那一脸冷酷无情的态度,令凤九卿心灰意冷。 “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方可罢休是么?” 轩辕容锦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然你给本王解释解释,那个被你掩护着离去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凤九卿嘴硬道:“没有什么黑衣人!” 轩辕容锦道:“你当本王是三岁孩子那么好糊弄?” 凤九卿干脆破罐子破摔:“我问心无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走吧!” 突如其来的三个字,令凤九卿眉头一皱。 轩辕容锦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非要用另一种方式来索取四年前对本王的救命之恩,本王如你所愿,放你一条生路。” “不过凤九卿,你最好记住今天的选择。” “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将互不相欠。” “再被本王抓到你的把柄,想要脱身,便没有现在这么容易。” 说完,轩辕容锦无情的送给她最后一个字:“滚!” 他冷酷绝决的态度,令凤九卿伤透了心。 这一刻,她对未来的一切生出了放弃的念头。 她的婚姻、她的爱情、她疼之入骨的儿子,皆因轩辕容锦的绝情,而灰飞烟灭。 眼前这个曾与她共同携手度过无数春夏秋冬、经历过无数悲欢喜乐的男人。 竟当着她的面,残忍的甩出了一个滚字。 凤九卿知道,这一世,她们之间的缘分,到头了! 难道这就是她重生回到十六岁,老天赐给她的命运? 真真应了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尽管她带着巨大的人生作弊器,依旧斗不过天,斗不过地,斗不过这可笑又糟心的命。 凤九卿忍住泪水,“王爷希望用这种方式与我恩断义绝,我便成全王爷的心愿。” “从我踏出这道房门那刻起,不管从前咱们有过多少情份,全部归零、一笔勾消!” 留给轩辕容锦一个心碎绝望的眼神,凤九卿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推开房门,甩袖离去! 直到凤九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僵在原地的轩辕容锦才恍惚回神。 目光怔怔地落在被他摔在地上的那块羊脂白玉上面。 他拾起玉佩,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凤凰。 玉底用红色丝线配着晶莹润泽的小白玉珠,串成了一条华美至极的玉穗子。 在红丝线的衬托下,这块白玉的玉质显得越发精致华美,令人爱不释手。 一瞬间,又勾起轩辕容锦对前尘往事的诸多回忆。 年少时的自己,曾经是真心喜欢过凤九卿吧。 奈何岁月蹉跎,一别四年,两人之间的立场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简单。 他紧紧捏着手中的羊脂玉佩,嘴边勾出嘲弄的弧度。 但凡与轩辕君昊为伍的,都是他轩辕容锦的敌人,这是铁律,没得改变! 第433章 无法无天 踏出四王府时,凤九卿知道,她和轩辕容锦在这一世的缘分,已经结束了。 这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结局! 曾几何时,为了逃离他的掌控,她费尽心机的与他斗智斗勇。 到头来,终究在你追我逐的恩怨情仇中,爱上他、嫁给他。 并心甘情愿的被他绑缚在奢华而枯燥的皇宫中,做个无趣至极的国母皇后。 那时的轩辕容锦,总觉得对她亏欠太多。 隔三差五便带着她游走江湖,尽可能给她创造一片自由的天空任她展翅翱翔。 每次两人斗气,都是他主动低头,不厌其烦的用各种甜言蜜语来讨她的欢心。 甚至为了求得她的原谅,不惜放下他帝王的尊严,弯下膝盖,跪在她的面前来博取她的宽恕。 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给予的呵护与疼宠,久而久之,她被他给惯得无法无天。 所以才理所应当的认为,无论她在他面前做了多少错事,他都会像从前那样对她做出无条件让步。 没想到事境变迁,斗转星移,现在的轩辕容锦,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追随着她脚步前行的痴情男人。 恨吗? 并不恨!因为无从恨起,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带着记忆在时光的流转下来去自如。 这一刻,凤九卿为失去轩辕容锦而伤心,更为那个连出生资格都被剥夺的儿子而绝望。 尔桀,是娘没用,对不起你,害得你连问世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天意如此,她认! 神色沮丧的凤九卿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就像被人抽走了灵魂,连继续活下去的目标都变得索然无味。 此时的天色依旧很黑,月光皎洁,给这宁静而空旷的小巷带来了一片银色的光芒。 所有的饭庄都处于关门状态。 唯有一家小酒馆门前挂着红色的灯笼,里面三三两两几桌客人宿醉在此。 凤九卿踏进酒馆,要了一壶梨花白。 一边独自畅饮,一边回忆着与轩辕容锦曾经相爱时的点点滴滴。 烈酒入喉,胃里灼烧一般的难受。 如此真实的痛感,仿佛在提醒她。 无论她此时正经历着怎样的悲伤,这都不是梦。 醒来,她依旧要承受与挚爱夫君决裂的局面。 人人都说买醉可以忘却烦恼。 整整一壶梨花白被喝得一滴不剩,头脑依旧清晰得可以记起容锦绝情冷酷的面孔。 他让她滚!轩辕容锦居然让她滚! 将最后一杯烈酒灌入口中,凤九卿砰地一声将杯子倒按在桌面。 滚就滚! 她的世界没有轩辕容锦,一样可以活得十分精彩。 婚姻和爱情又不是她人生的全部,凭什么被一个连正眼都不想多瞧她一眼的男人骂一句滚,就要伤心难过成这副狼狈的死样子! 付了酒钱,身穿一身黑衣的凤九卿在老板和伙计胆颤心惊的目光中踏出小酒馆。 被凌晨的凉风迎面吹来,凤九卿发现她本该浑浊的意识变得更加清醒了。 这可真是糟糕透顶的感觉,她多想大醉一场,睡上三天。 再醒来时,将记忆中所有的闲杂人等全部忘到脑后。 “少爷,现在是回府么?” 不远处,传来几个男子讲话的声音。 现在天色还没有大亮。 在月光的映衬下,凤九卿循着声音,看到不远处一家青楼门口。 两个家丁打扮的小厮扶着一个脸色通红的男子,从青楼中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凤九卿吃了一惊。 那个被家丁搀扶的男子她刚好认得,竟是曹国舅的那个倒霉侄子曹达。 这个曹达太好认了,眼角生了一颗长了毛的大黑痣。 将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衬托得更加猥琐丑陋。 第407章 说起曹国舅,名叫曹子诚,是轩辕君昊的亲娘舅,也是黑阙皇朝的国舅爷。 事过境迁,这些在记忆中消失得快要不见踪影的人物,竟一个接着一个的在她面前浮现出来。 而曹达,正是害得唐浅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当年唐浅无意中在茫茫人海中发现曹达的身影,冲动之下将曹达给活活砍死,最后落得一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那个时候,她可以利用轩辕容锦对她的感情对犯下杀人罪行的唐浅网开一面。 现在呢…… 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又想到不久的将来,唐浅很可能会用相同的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宰了曹达这个混蛋,凤九卿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她该怎么做? 事先警告唐浅,让他不要轻易招惹曹达? 这可能吗? 曹达这个败类,当年使尽恶毒手段,将唐浅害得家破人亡,脸上还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别说唐浅,就是她凤九卿看到杀父仇人,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复仇火焰,恨不能将对方碎尸万断。 可如果由着唐浅报仇雪恨,等待唐浅的,将是朝廷对他的无情审判。 曹国舅心狠手辣,一定会狱中让人将唐浅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负责审理此案的轩辕容锦,也会因为两人现在敌对的立场,想尽一切办法,利用唐浅来给她施加压力,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好不容易被送出京城的楚云亮。 见鬼!这他娘的可真是四面楚歌,糟糕透顶。 怎么所有的灾难和不幸,全部被她一个人给遇着了? 凤九卿气得一边在心底骂娘,一边暗中观察着曹达的动向。 瞧他喝得满脸通红,脚步虚浮,而且还是从青楼这种烟花之地走出来。 可想而知,这货昨天晚上肯定没干什么正经事。 两个家丁将醉意朦胧的曹达给扶进了马车,凤九卿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追到了曹府大门。 家丁很是尽责的将曹达扶进了房间,放躺在床上,直到帮他盖好了被子,才轻手轻脚地掩门离去。 全然不知已经被人给盯上的曹达,顺手抱起床边的枕头。 撅着嘴,对着枕头面儿连亲了好几口,一边亲还一边说出狂浪之言:“媚儿,你脸上的脂粉可真香啊。” 这幅丑态被神不知鬼不觉闯进房门的凤九卿给尽收眼底。 她咽下心中对曹达的不耻,迅速走到床边,将抱着枕头亲个没完的曹达从床上拎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曹达瞪圆双眼。 就见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如凶神恶煞般出现在自己的床边。 饶是曹达此时已经醉得快要不醒人世,突然受到这样的惊吓,他的酒意还是被吓醒了一半。 “你……” 曹达正欲开口,就被凤九卿捂住了嘴巴。 第434章 你是谁 昏暗的房间中,只露出一双美眸的凤九卿压低声音问。 “十五年前,发生在渭州的灭家惨案,是不是你亲手所为?” 渭州,唐浅的老家,也是给唐浅留下一生遗憾和悲痛的地方。 既然曹达早晚要死,何不由她来替唐浅做这个复仇的刽子手。 也免得唐浅在冲动之下,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此时的曹达,意识已经清醒。 因为嘴巴被捂得死紧,他只能瞪圆双眼,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这不明人物的束缚。 凤九卿岂能给他反抗的机会,双指掐住他的咽喉,语气中全是杀意。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人生法则。” “曹达,你以为有曹子诚这个国舅爷给你撑腰做主,就可以逃得过草菅人命的惩罚?” “上天是公平的,不会错待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你是谁?” 虽然喉咙被掐住,曹达还是费尽气力嘶吼出这几个字。 凤九卿狞笑一声:“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没有机会再看到今早的太阳。” “好好上路,若有来世,记得做个好人!” 随着喀嚓一声脆响,喉骨被生生捏断的曹达,两眼一翻,当场毙命。 外面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漆黑。 曹达房里的婢女还沉浸在熟睡之中,对凤九卿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一无所知。 离开之前,凤九卿给已经断气的曹达盖好被子,并摆出一个熟睡的姿态。 确定无人发现她的行踪,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曹府。 曹达的死,意味着唐浅将不会再卷入牢狱的是非之中。 这样一来,也避免了她和轩辕容锦之间再发生二次冲突。 很好,绝境之中,能为唐浅报家仇之恨,她也算间接做了一件替天行道的事情。 “喂,你等等!” 就在凤九卿离开曹家,功成身退,准备打道回府之际,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叫住了她的脚步。 回头一看,她吃了一惊,这个叫住她脚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四王府被她掩护着离去的骆逍遥。 虽然骆逍遥的脸上蒙着黑布,他那双勾人又漂亮的桃花眼,让凤九卿瞬间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 骆逍遥径自开口:“说吧,你是谁?” 凤九卿四下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定两人此时所身处的地方非常安全。 这才揭去脸上的黑布,坦言相对道:“凤府二小姐,凤九卿!” 如此的介绍方式,倒让骆逍遥颇感到几分意外:“你是凤莫千的女儿?” 凤九卿睨了她一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骆逍遥不答反问:“说出你帮我的目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凤九卿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让我必得无疑?” 骆逍遥问:“所以我才亲自过来找你解惑。” 不给凤九卿应声的时间,骆逍遥接着又说:“别想随便找个乱七八糟的借口来打发我。” “你掐死曹达的事情已经被我尽收眼底。” “曹达是曹国舅的侄子,他死了,曹国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凤九卿挑眉:“你在跟踪我?” 骆逍遥也不否认:“从你被轩辕容锦捉捕,直到离开四王府尾随曹达将他置于死地,我躲在暗处观察你的一举一动。” “起初我以为你跟轩辕容锦是一伙的,后来又怀疑你跟轩辕君昊是一伙的。” “当我看到你掐死曹达,这两个猜测全部被我推翻。” “我很好奇,你做出这一连串奇怪的举动,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凤九卿翻他一个白眼:“不管做什么事,一定要有目的么?” “帮你脱身,是不想让你卷进是非之中;诛杀曹达,是因为他曾犯下过滔天大错。” “骆逍遥,我知道你现在在帮太子做事。” “你若相信我的话,尽快寻个机会离开太子,别再继续跟四王作对。” “太子不是四王的对手,早晚有一天,四王会将太子身边所有的拥趸,包括太子自己,全部铲除。” 第408章 骆逍遥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凤九卿迎向他的目光:“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的长相,所以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挡着这块遮羞布。” 骆逍遥扯掉脸上的黑布,露出他俊美逼人的容貌。 凤九卿早就对这张好看到足以令天下姑娘为之疯狂的面孔生出了免疫力。 可当骆逍遥揭下黑布,露出真正容貌时,她还是被他俊美的面孔给晃了一下眼睛。 真是个妖孽一般的男人。 即使比她记忆中的模样年轻了十几岁,还是勾起了她心中久违了的诸多回忆。 凤九卿怔怔地看了他良久,才轻声扯出四个字:“别来无恙!” 这种带着些许亲昵的语气,令骆逍遥皱起了眉头:“你似乎对我了解颇深。” 凤九卿淡淡一笑:“算是吧!” 骆逍遥道:“可我并不记得自己与凤府的二小姐有任何交情。” 凤九卿道:“我记得就行!” 这个答案不能满足骆逍遥的好奇。 他径自走到凤九卿面前,目光危险地盯着她的俏脸。 “我最不喜欢别人跟我打哑谜,整整一晚上,你给我带来了无数困惑。” “如果你今天无法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诛杀曹达的事情,将会被我公之于天下。” 凤九卿语气笃定:“你不会这么做!” 骆逍遥哼笑,“这么有底气?” 凤九卿道:“表面来看,你是在为太子做事。” “可在你心底,根本瞧不起太子的所作所为。” “选择跟在他的身边,无非是给自己寻找一个可以和四王对抗的契机。” 骆逍遥面色一沉,抬手就要去掐她的喉咙。 凤九卿明目张胆说出他的动机,这已经让他生出了危机。 凤九卿比他更快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之大,令骆逍遥不敢置信。 “骆逍遥。” 她目光真诚,语气亲切:“你只要记得一件事,之于你,我是朋友,而非敌人。” “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害你,唯独我,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守护你的安全。” “至于为什么,有朝一日,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凤九卿口中的那句会用性命来守护你的安全,让表情冷峻的骆逍遥狠狠吃了一惊。 他想从凤九卿脸上寻找到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阅人无数的他,却发现这位凤二小姐在说出这句话时,充满了感性与真切。 第435章 恨之入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他和她真的是素不相识啊! 就在骆逍遥陷入深深的疑惑中时,凤九卿放下他的手臂。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待来日有缘咱们再见!” 直到她的身影已经走出很远,骆逍遥才扯着喉咙问:“你真不怕我将你今晚的事情公之于众?”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的凤九卿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随你的便!” 曹达离奇死在家中的消息,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像曹达这号天怒人怨的败类,许多老百姓对他都是恨之入骨。 十五年前他在渭州犯下大大小小数桩案件,若非有手眼通天的曹子诚替他善后,他也没机会来京城作威作福。 黑阙皇朝在明康帝的治理之下,养出了许多贪官恶官兼狗官。 曹子诚就是这些恶人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曹家当年在扶持明康帝上位时给予了诸多帮助,尤其是手握兵权的曹北辰,更是曹氏家族的头号顶梁柱。 曹达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但没有得到律法的制裁。 反而逍遥法外,这让那些被他欺负过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等着有朝一日老天爷来惩罚这号恶徒。 没想到一夜之间,这个京城恶霸就死在他自己的床上。 这对老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有人欢喜有人愁,曹达死得这么离奇,朝廷不可能会此事不闻不问。 更何况还有曹国舅替自己这个倒霉的侄子来主持公道。 很快,大街小巷便贴出了悬赏令,凡是能够提供出有效线索的,将给予一百两黄金的奖励。 一百两黄金,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可想而知,曹国舅对这个案件究竟有多么的重视。 悬赏令发出来的第二天,唐浅寻了个合适的机会,一脸郑重地问向凤九卿。 “小姐,曹达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唐浅会生出这样的怀疑,是因为很久之前他曾向自家小姐提起过自己仇人的特征。 曹达的死讯传出来之前,唐浅并不知道曹达就是当年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直到他无意中得知曹达的脸上有一颗长着毛的大黑痣,他才幡然醒悟。 这个惨死于自己床上的恶徒,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这几天关于曹达离奇被杀的事情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闯进唐浅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他家小姐很有可能就是这起案件的执行人。 面对唐浅的询问,已经将自己关在府中足不出户整整两日的凤九卿,不甚在意地反问一句。 “你怎么会想到凶手是我?” 唐浅的目光幽深了几分:“曹达被杀的那个晚上,小姐一夜未归。” “那天晚上我眼皮子在跳,心情浮躁,感觉像是要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第二天,就传出曹达离奇死亡的消息。” “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凶手是谁,曹国舅甚至还放出高额的悬赏令,不计代价,也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凤九卿冷笑一声:“曹国舅财大气粗,区区一百两黄金在他眼中如同九牛一毛。” 唐浅又问:“小姐,这个案子和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凤九卿挑眉看他:“有关系如何?没关系又如何?” 唐浅急了。 以他对自家小姐的了解,凤九卿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个案子十之八、九就是她做的。 唐浅道:“曹达固然该死,但他不该死在小姐的手上。” 凤九卿问:“为何?” 唐浅咬牙:“像他那种丧尽天良的恶人,不配脏了小姐的手。” 凤九卿哈哈大笑:“脏不脏手只在其一,能报家仇才是重点。” 唐浅神色一惊,压低嗓音道:“小姐,真的是你?” 凤九卿将他按坐在自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达那种败类本来就死有余辜,更何况他还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现在曹达死了,背负在你身上多年的仇恨也是时候放下了。” “唐浅,从我将你带进凤府的那天起,就将你当成一家人来看待。” “我希望你活得开心一些,别被当年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悲剧压弯了脊梁。” 唐浅脸上全是茫然,一时间,像是无法消化这个天大的消息。 死了!他的仇人就这么死了! 这对唐浅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次巨大的人生的转折。 第409章 他突然起身,直挺挺地对着凤九卿就跪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 凤九卿抬手就要去拉。 却被唐浅刻意躲了过去:“小姐的恩情,我唐浅此生无以回报。” 凤九卿道:“谁让你回报,我本来就看那个曹达不顺眼。” “像他那种臭名昭著的恶棍,不配在世上活着。” “行啦,我知道你家仇得报心情激动,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凤九卿强行将唐浅给拉了起来:“我这么做,是不希望有朝一日你在冲动之下酿下大错。” “现在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除了曹国舅那个蠢货跳着脚要为曹达主持公道,你看看朝廷那些大臣有几人对这个案子抱乐观态度?” “曹国舅做人并不成功,曹达也是个不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死了,指不定多少人躲在背后偷着乐呢。” “区区一百两黄金的悬赏,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凤九卿并不担心曹国舅会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她头上。 因为她没有作案动机,唐浅的目标也还没有被暴露出去。 且行事嚣张的曹达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物。 他死了,很多人都可能会被列入凶手的范畴。 等曹国舅怀疑到她时,估计已经成为轩辕容锦的刀下亡魂。 正因为她有这样的自信,那天夜里才敢肆无忌惮的夺走曹达的性命。 见唐浅依旧放心不下,凤九卿好言安慰:“别想太多,咱们只要留在府中看热闹就好!” 事情果然不出凤九卿所料,曹达的死讯刚被传出来那会儿在大街小巷被闹得沸沸扬扬。 连续悬赏几日不见线索,便被慢慢地压下下去。 只在京府尹那里备了个案,暂时当作悬案来处理。 至于曹国舅,近日接到陛下指派给他的新差事,短时间内,没时间再追究曹达的死因。 曹国舅前脚刚离开京城,就传来虞老丞相身体不适,病卧榻中的消息。 凤九卿这才想起,虞相的身体非常不好。 尤其是近几年持续发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健康。 第436章 耀眼夺目 带着从前记忆的凤九卿知道,虞相会落得现在的下场,是朝中政敌故意做手脚给他下了毒。 才害得虞老丞相险些性命不保。 而将虞老丞相从阎王爷手中给抢救回来的,正是以医术闻名于天下的轩辕赫玉。 于是,为了虞老丞相能够尽快转危为安,凤九卿不请自来,闯进了七王府的大门。 自从上次在七王府与四王和七王两兄弟不欢而散,这还是凤九卿第一次主动踏进七王府的地界儿。 一改从前的村姑打扮,今天的凤九卿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裙,裙摆飞扬,广袖翩翩。 略施粉黛的俏脸在精致珠钗的衬托下,显得耀眼夺目,美丽非常。 凤九卿原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素颜朝天的样子已经足够吸引外人的视线。 此时在华服、美饰的妆点之下,更如何锦上添花,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饶是轩辕赫玉是个呆货,平日里很少会将目光从各种名贵的药材上移开。 看到如天仙般的凤九卿不请自来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是被这张绝美的容颜给惊艳到了。 “你……怎么是你?” 凤九卿冲他莞尔一笑:“很抱歉用这种冒昧的方式来打扰七王,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要找七王帮忙的。” 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轩辕赫玉指着她的鼻子。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凤九卿笑了,“什么叫突然出现在你身后?我又不是鬼,我是正大光明的从……” 凤九卿指了指屋外的高墙:“那边跳进来的。” “不过你别误会,本来我是按照规短递了拜帖求见七王的。” “却被你们府上的管家告知,除了四王之外,七王府概不接待任何访客。” “没办法的情况下,我才选择从贵府后院跳了进来。” “若是不小心惊到七王,那就真是要说声抱歉了。” 凤九卿厚颜无耻的样子,让轩辕赫玉给惊到了。 轩辕赫玉不客气地指向她的鼻子:“你明知道我府上不接待任何访客,还敢用爬墙头的方式偷偷潜入?” “姓凤的,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知不知道擅闯王府,犯下的可是死罪一条。” 凤九卿拍开他的手指,好言好语道:“我说了,今日来此拜访,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麻烦七王。” “虞万里虞老丞相你该认得吧,他最近身体不适,患了重疾。” “听说七王医术高明,所以我代虞相来府上请七王过去给他老人家瞧上一瞧。” 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将轩辕赫玉给气乐了。 “凤九卿,你没搞错吧,先不说别人生不生病关我屁事。” “就算我真的有能力医好这个病人,你就用这种蛮横的态度来求我帮忙?” “未经同意便擅闯王府已然是犯下了滔天大罪,更何况你之前在北山时还利用过我。” “像你这种心术不正,满肚子坏水的女人,我肯帮你才是奇迹。” 凤九卿也不恼怒:“我知道你心中对我颇有成见。” “咱俩之间的私人恩怨可以放在一边暂且不提。” “只要你医好了虞相的隐疾,回头想怎么收拾我,我都接着,绝不反抗。” 轩辕赫玉态度坚决。 他一屁股坐进椅子内,扬着下巴满脸傲娇。 “本来在北山时我对你印象还是不错的,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化而成。” “皇兄说了,像你这种心眼贼多,以算计别人为乐趣的女人,让我以后少接触为妙。” “我觉得皇兄的话很有道理,在我还没出口赶人之前,你最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别等事情闹大了,你我脸上都难看。” 见他死活不肯配合,凤九卿走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衣襟。 勾唇冷笑道:“你皇兄背后编排我时,有没有告诉过你。” “我这个人除了心眼贼多,爱算计人之外。” “最大的乐趣就是让一切令我不开心的人,变得和我一样不开心。” 被她揪住衣领的轩辕赫玉大吃一惊:“你……你想干什么?” 凤九卿向他面前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警告。 “那天在北山我是如何以一敌五,将那几匹恶狼打跑的画面,你应该看得比谁都真切。” 轩辕赫玉色厉内荏地问:“所……所以呢?” “所以!” 凤九卿像个恶痞一样勾起他的下巴:“继续与我作对,你的下场会比那些恶狼还要惨。” 轩辕赫玉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敢威胁本王?” 凤九卿扯着他的衣襟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少废话,跟我走一趟丞相府。” 轩辕赫玉气得大吼:“你是不是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敢在我面前为所欲为?来人。” 第410章 他正欲对着门外喊人,就被凤九卿捂住了嘴。 并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与我去一趟丞相府,给虞相诊脉看病。” “第二嘛,动用你千岁爷的权势将我赶出王府。” “前提是,被你赶出王府的我,不敢保证哪天晚上心情不好,溜达到你的七王府,一把火烧了你那间珍藏着各种名贵草药的小药房。” 凤九卿别的不知道,对轩辕赫玉的那间藏满了各种宝贝的小药房却早有耳闻。 果然,这个威胁踩到了轩辕赫玉的痛处,他目眦欲裂道:“你敢?” 凤九卿狞笑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轩辕赫玉气极,“我现在就让皇兄将你抓进刑部大牢。” 凤九卿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皇兄以什么名义来抓我?” “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做,他要是敢来抓我,岂不是间接坏了他的名声。” “七王,你不会愚蠢到用这种方式害得你皇兄名节不保吧?” 轩辕赫玉被她气得牙根直痒:“凤九卿,你还能更无耻一些吗?” 凤九卿将他的咒骂当成赞美,问:“现在想清楚了吗,要不要跟我去丞相府走一趟?” 迫于凤九卿要烧了自己小药房的威胁,轩辕赫玉很怂包的向这个坏丫头举起了投降的白旗。 虽然轩辕赫玉对凤九卿女恶霸的行为非常不耻。 被掳去丞相府时,他还是很认真的为虞老丞相检查病情。 诊断的结果与凤九卿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老爷子患的并不是普通的老人病,而是被人下了慢性毒。 不解毒的情况下,老爷子没几天好活。 第437章 你怎么知道 想要解毒,就要找到几味难寻的药材。 其中有一味非常稀有的紫玉果,只有亲自前往大孤山才寻得到。 从丞相府出来时,轩辕赫玉一改之前面见老丞相时的彬彬有礼。 冷嘲热讽的对凤九卿道:“别说紫玉果只是传说中的药材,就算真有这种灵药,也要去大孤山那种到处都是飞禽野兽的大凶之地才寻得到。” “你别指望本王会大发善心的去大孤山帮你采药。” “那里地势凶险,野兽频出,除非我不要命了才会去那个鬼地方冒险。” “至于虞老丞相,他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活到这将岁数已经够本。” “人嘛,何必非要跟命去争呢,顺其自然我看就挺好。” “你闭嘴!”凤九卿打断他的碎碎念。 语气坚决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治不好虞相的病,你那间小药房就等着化为灰烬吧!” 轩辕赫玉气得直蹦:“你有病吧,干嘛总打我小药房的主意?” “再说,虞老丞相的毒又不是我下的,谁动的手你就找谁去,跟我过不去有什么意思。” “而且我也没说我不帮这个忙,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我想要的药材吗?” “紫玉果乃世间稀有,你真当它是白菜萝卜想采就采呢。” 凤九卿没给他继续唠叨的机会,扯着轩辕赫玉的衣袖,将他拉到乘座的马车附近。 从车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蓝色锦盒,顺势丢到他的面前。 轩辕赫玉接了个措手不及:“这是啥?” 凤九卿冲他扬了扬下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明所以的轩辕赫玉慢慢打开蓝色锦盒,待他看清里面的东西,眼底迸发出惊喜的神色。 “这……这是紫玉果?” 只见盒子里工工整整摆放着十几枚大小不一的紫色果实。 紫玉果的外观与桃子相似,冷眼一看,就像一颗颗紫色的玉石,耀眼华贵,煞是好看。 轩辕赫玉以前只在医书上看到过关于紫玉果的记载。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居然能看到紫玉果的真颜。 轩辕赫玉是个医痴。 被几颗紫色果实吸引住视线,哪里还记得凤九卿之前的尖酸刻薄。 他无比怜爱地抚摸着盒子里这一颗颗美丽的果实,惊叹道:“不愧是紫玉果,果然如紫玉一般尊贵华丽。” 轩辕赫玉抬头去看凤九卿:“你怎么会有紫玉果?” 凤九卿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问道:“你若医得好虞相的病情,剩下的紫玉果,全部归你所有。” 轩辕赫玉眼神一亮:“你说真的?” 凤九卿点头,“绝无虚言!” 早在凤九卿主动找到轩辕赫玉之前,已将给虞相治病要用到的药材全部准备了出来。 手中有治病的药方,却不会调配药方的比例。 凤九卿迫不得已,才将歪主意打到轩辕赫玉的头上。 料准了这货在紫玉果的吸引下,定会弃械投降,乖乖听话。 果然,轩辕赫玉见有利可图,连连点头答应一定会尽心竭力帮虞相治病。 凤九卿看了他半晌,才开口说道:“虞相之于朝廷来说功不可没,他的身体是否健康也意味着朝廷的兴衰荣辱。” “我知道你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闭门谢客,将自己关在王府之中研究药材。” “朝堂上那些文官武臣斗得你死我活跟你都没有一文钱关系。” “你有你的追求无人反对,但我希望你偶尔也能为大局考虑一番。” “保住虞相,就等于保住了朝廷的大片江山。” “虞相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些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便无人可以压制。” “所以,咱们丑话可得说在前面,医得好虞相,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你仅仅为了得到剩下的几枚紫玉果,随随便便糊弄虞相的病情,那你可就要惦量惦量自己会不会落一个好下场了。” 轩辕赫玉没想到她敢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讲话:“你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我了?” 凤九卿眉头都不皱一下:“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 轩辕赫玉哼道:“你胆子不小。” 凤九卿扬高下巴,“很多人都这么说!” 轩辕赫玉被她厚颜无耻的样子给气乐了:“姓凤的,我可是黑阙皇朝的七王爷!” 凤九卿白他一眼:“你不用强调你的身份。用身份来压人,是最没用的一种表现。” “你若真有本事,就尽快想办法医好虞相的身体。” “叽叽歪歪利用自己的身份在我面前大耍威风,这很幼稚。” 轩辕赫玉被她怼得牙根直痒,偏偏这丫头不畏皇权,性格刚烈。 害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憋了半晌,轩辕赫玉色厉内荏道:“皇兄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坏人。” “当初利用我时对我做低伏小,奴颜婢膝。” “这才一眨眼的工夫就翻脸不认人。难怪人人都说女人善变,果然如此!” 凤九卿冷哼:“你当你皇兄就是什么好东西,心胸狭窄、忘恩负义。” “他有什么资格在背后说我居心叵测?还有你!” 凤九卿不客气地瞪他一眼:“丝毫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动不动就抬出自己的哥哥来压制别人。” 第411章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总活在你皇兄的威压之下。” “就算你们兄弟感情好,也没必要将他奉为神灵看待。” 轩辕赫玉急赤白脸,“我……” 凤九卿打断他,“我什么我?难道我说得不对?” 轩辕赫玉不干了,“你这分明就是在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凤九卿冷哼:“我就挑拨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轩辕赫玉痛骂,“凤九卿,你可真是够厚脸皮的!” 凤九卿笑得邪气,“谢谢夸奖!” 轩辕赫玉拿她没办法,“我真稀的夸你。”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的功夫,只听“咻”地一声,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支利箭。 对着轩辕赫玉的胸口直直射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饶是凤九卿也被这毫无预兆的意外给惊得措手不及。 好在她反应迅速,千钧一发之际,抓住轩辕赫玉的手臂,将他向自己这边用力一扯。 箭尖儿擦着轩辕赫玉的耳边,砰地一声,牢牢射进了不远处的一棵柳树干上。 喋喋不休的轩辕赫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当场就闭了嘴。 他脸色惨白,心跳加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居然在黄泉路边逛了一圈。 轩辕赫玉茫然地看向凤九卿:“什……什么情况?” 凤九卿将他推进马车,脸色凝重道:“咱们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说罢,驾着马车就要离去。 那支箭被射过来时,凤九卿四处观察了一下附近的环境。 除了街头巷尾来回走动的人群,一时之间,并没有寻到可疑的踪迹。 看来,那些躲在背后搞暗杀的凶手应该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 而此人敢在丞相府门前痛下毒手,十之八、九与虞老丞相在朝中的政敌有关。 凤九卿不敢托大,眼下重要的是将轩辕赫玉送回七王府,尽最大能力来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第438章 出言反悔 可凤九卿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丞相府和七王府之间只有一炷香的路程,奈何躲在暗处的杀手非常狡猾。 拉车的马儿撒开蹄子才跑出没多远,腹部便连中两箭。 疼得它撅蹄嘶鸣,连带着车厢都翻滚在地。 轩辕赫玉很是狼狈地从车厢中滚了出来,这一下,将他给摔得哇哇直叫。 他捂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龇牙咧嘴的对迅速从马鞍上跳下来的凤九卿大喊。 “你有完没有,我既然已经答应替虞老丞相治疗隐疾,就不会信口雌黄,出言反悔。” “之前在北山时你为了让我对你心存感激,已经上演了一出人狼大战。” “现在又是怎样,相同的戏码一连上演两次,你不烦我都烦了。” 轩辕赫玉捂着屁股抱怨时,嗖嗖嗖一连三箭,齐刷刷向他咽喉的部位射了过来。 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凤九卿见此情形,抱着轩辕赫玉利落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成功避开这三支致命的利箭。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有人尖叫,有人逃跑。 整条街道因为这边的人仰马翻而乱成了一团。 再次躲过一劫的凤九卿没好气地对轩辕赫玉道:“你不会以为这起刺杀事件也是我搞出来的鬼吧?” 被她又救了一命的轩辕赫玉大声嚷嚷:“要不然呢?” 凤九卿被他那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得牙根直痒:“你这个笨蛋,脑子里装的该不会是一坨大粪吧?” “我是有多无聊,才会接二连三陪你演这种无聊的戏码?这些在背后搞暗杀的人不是我安排的。” 正说着,又是齐齐几支羽箭飞来。 每支箭都有一种将轩辕赫玉置于死地的凶狠之意。 箭下逃生的轩辕赫玉简直要被这该死的局面给气得暴跳如雷。 他一边躲闪着暗箭的袭击,一边对凤九卿大声嚷嚷。 “你说这场戏不是你搞的鬼,为啥每支箭的目标都是我。” “凤九卿我拜托你别再玩了,只要是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都答应还不成吗。” 凤九卿气不打一处来:“都说了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大街上的老百姓已经乱成了一团。 凤九卿隐隐猜到这场刺杀,很有可能是冲着轩辕赫玉而来。 至于行事低调的轩辕赫玉为何会惹上这个麻烦,十之八、九是那些想要置虞相于死地的政敌,不想让赫玉出手对虞相治疗。 真是该死,这些人行事作风如此嚣张。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派刺客对堂堂七王采取这么明目张胆的刺杀行动。 偏偏两人出门时并没有将侍卫带在身边的习惯。 加上那些来回乱跑的老百姓将现场制造成了一片混乱,更是给那些躲在暗处的杀手制造了绝佳的刺杀机会。 初时的慌乱过后,凤九卿迅速在脑海中构画出应对策略。 她将跌坐在地的轩辕赫玉扯了起来。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以最快的速度闯进街边的一家珠宝楼。 既然刺客利用她无法定位的方式躲在暗中搞这场刺杀,她便带着轩辕赫玉躲进有限的空间里逼那些人主动现身。 一个是面若冠玉的俊美公子,一个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少女。 同样出色的两个人,却以极其狼狈的姿态闯进珠宝楼。 不但店伙计和掌柜被吓得不轻,就连店中挑选珠宝的客人也被这个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凤九卿可没工夫理会别人对她们的看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小七的安全。 小七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但她难辞其咎,虞相也将面临命不久矣的局面。 事实果然不出凤九卿所料,她和小七前脚刚躲进珠宝楼。 那些失去刺杀目标的刺客便齐齐围拢了过将珠宝楼的门口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身穿斗篷,头戴斗笠,无法看清他们的真正样貌。 店中的客人被这可怕的阵势给吓得失声尖叫。 凤九卿则趁乱对轩辕赫玉道:“看来这些人想要置咱们于死地的目的已经明确。” “待会儿你寻个机会,看能不能从珠宝楼的后门逃生。” “切记,无论发生什么状况,最重要的是如何想办法保住性命。”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轩辕赫玉意识到她不是在跟自己演戏了。 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声音发颤:“要走咱们一起走。” 凤九卿挥开他的手,语气急切:“他们那边人多势众,这边只有你我二人,你倒是告诉我如何一起走?” “快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找个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 这时,那些斗笠杀手已经提着长剑杀了过来。 凤九卿将懵懂状态中的轩辕赫玉向老板和伙计的方向推了过去,大喊道:“想办法快跑。” 她抽出缠在腰际的长鞭,一鞭子甩过去,将扑过来的几个杀手抽倒在地。 珠宝楼老板被吓傻了,哭丧着脸道:“我们小店没有后门哪。” 第412章 那边正在与刺客应战的凤九卿被这个事实刺激得一个头两个大。 今儿可真是她黑煞日,随随便便出个门,也能遇到突袭的刺客。 好在凤九卿的功夫还算不错,眨眼之间,已经将闯进来的刺客踹得七倒八歪。 凤九卿在这边打得倒是风生水起,疏不知这些刺客的最终目的是将轩辕赫玉逼上死路。 就在凤九卿一时不察之际,被踹倒在地的刺客已经翻身而起,直奔此次被击杀的目标扑了过去。 轩辕赫玉可不像他皇兄在习武方面有着极佳的天赋。 从小没练过一天基本功的他,是个武功白痴。 眼看刺客像恶狼一样向自己这连杀了过来,轩辕赫玉扯着喉咙尖叫:“救命……救命啊。” 那边被其它刺客拖住脚步的凤九卿听到他的呼救,回身探望之际,被趁机偷袭的刺客一脚踹中腹部。 凤九卿被踹得连连后退,好在她脚步扎得极稳,站定甩出一鞭。 将几个攻击自己的刺客抽飞倒地,趁那个漏网之鱼一剑刺向小七的胸口之前。 飞身横挡了过去,生生替轩辕赫玉挨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刺中她的要害,可剑入体内,生生刺穿她的肩胛骨。 鲜血喷溅出来时,染红了轩辕赫玉的双眼。 第439章 不真切 凤九卿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去保护小七的安危,奈何身体里的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流着流着,她感觉浑身上下开始发冷,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耳边仿佛传来小七的呼喊,偏偏那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远到她听不真切。 凤九卿是硬生生被渴醒的。 睁开眼,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迷迷糊糊中,她对床边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唤了一声:“容锦,我渴!” 凤九卿本能地向他伸出手,示意他过来扶自己一下。 被人用这种亲昵的口吻唤出自己的名字,让守在床边已经时候的轩辕容锦感到诧异。 容锦? 他和这个凤二小姐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 虽然心中十分不解,见凤九卿脸色惨白,双唇干裂。 轩辕容锦还是好心地为她倒了杯温水,面无表情地递送到她面前。 凤九卿并没有从他那冷漠的眼神之中发现端倪。 接过水杯一连喝了好几口,直到冒火的喉咙在温水的滋润下渐渐缓和。 才蹙着眉问他:“我这是怎么了?” 轩辕容锦从她手中接回水杯放至原处,冷冷回她道:“你受伤了。” 凤九卿微眯着双眸对他使唤道:“我头疼,帮我揉揉眉心。” 轩辕容锦表情僵住,不明白这个丫头为何胆敢用这么肆无忌惮的态度来命令自己。 凤九卿此时难受得要命,见他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没好气道:“还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帮我揉啊!” 畕辕容锦被她的小脾气发得莫名其妙。 这丫头因为肩胛骨被一剑刺穿,发了高烧,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 眼下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看在她好歹救了小七一命的份儿上,轩辕容锦不情不愿地走到床边。 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在她眉心的地方揉弄了几下。 凤九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伺候,闭着双眼问:“尔桀现在还好吗?” 轩辕容锦挑眉:“尔桀是谁?” 凤九卿不太高兴:“你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连咱们的儿子都不记得了?” 咱们的儿子? 轩辕容锦被这几个字惊得不轻。 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细细观察着床上女人的每一个面部表情。 从凤九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些小动作不难看出,她此时所说的每一句话,并非是刻意表演。 仿佛两人是成亲多年且恩爱甜蜜的夫妻。 在长年累月的磨合之下,生出了无比惊人的默契。 这个发现令轩辕容锦万分不解,他怎么会从这个丫头的脸上解读出这种惊悚的答案? 夫妻? 儿子? 甚至连儿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这简直太荒谬了! 闭着眼假寐的凤九卿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她此时的意识非常混乱。 浑身上下难受得要命,左肩膀处时不时还会传来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唯一让她感到安心的,就是她心爱的夫君守在床边陪着自己。 他指尖揉在眉心的力道恰到好处,这让她在浑浑噩噩中寻到了一丝心理安慰。 闭着眼,凤九卿握住他的手指。 气弱游丝道:“容锦,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居然梦到咱们的儿子被人下了毒,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下令多调一队侍卫,对东宫严加防守,切莫让歹人寻到机会谋害尔桀。” 越往下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竟到了听不清的地步。 翻了个身,凤九卿无意识道:“我累了,先睡一会儿,御书房还有很多折子等你去批,先去忙吧。” 尾音消失时,凤九卿再次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她并不知道,这番半梦半醒之间所说的话,对轩辕容锦来说究竟有多么的惊骇世俗。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叫尔桀的儿子也就罢了,御书房批折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抽回自己被她紧握在掌心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凤九卿的气息和温度。 轩辕容锦想叫醒她问个清楚,却见她脸色苍白,满身疲惫。 被刺客一剑刺穿的地方虽然已经被包扎好了。 由于伤口极深,殷红的鲜血透过绷带隐隐渗了出来。 轩辕容锦静静打量着她沉静的睡颜,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呼唤他名字时的亲昵和自然。 这个凤九卿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与她相处,都会带给他不同的震撼? 回想起发生在两天前的那起刺杀事件。 当他接到小七被刺客围堵的消息,带着人赶到事发地点时,看到这个凤九卿在紧要关头替小七挡下致命的一剑。 轩辕容锦起初怀疑,这起刺杀事件是不是她为了博得小七的信任上演出来的一场苦肉计。 后来又发现事情好像没有他当初以为的那么简单。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想证明自己,也没必要拿生死大事来做筹码。 这就意味着,之前可能对凤九卿有所误解。 凤九卿对小七,也许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可是,她刚刚在半梦半醒之间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自己几句话便害得轩辕容锦陷入无尽沉思之中的凤九卿。 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又睡了整整一个时辰。 两天不吃不喝,凤九卿最后是被胃里咕噜咕噜传来的叫声饿醒的。 她这边刚一睁眼,轩辕赫玉便惊喜地大叫了一声:“你醒啦!” 凤九卿被这个叫声吓到了,待视线变得慢慢清晰,才有气无力地小声抱怨。 “吵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413章 轩辕赫玉道:“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还能在哪。” “喂,你现在感觉还好吗?伤口处会不会痛?” “我已经帮你包扎过了,虽然伤口有点深,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伤到要害部位。” “对了,你口渴吗?肚子饿吗?要不要我让人送些吃食过来填填肚子?” 轩辕赫玉一连串的话,将凤九卿的理智和意识给拉了回来。 这才想起之前从丞相府离开时遭人伏击的画面。 在轩辕赫玉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凤九卿语带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轩辕赫玉用力点头:“若非你替我挡了一剑,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我。” “凤二小姐,你救我一命,从今以后,便是我的恩人,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只要我做得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哎呀,既然咱俩之间都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再叫你凤二小姐倒显得咱们关系生疏。” “干脆这样,我以后叫你九卿,你叫我赫玉,咱们俩交个朋友吧!” 第440章 成功救下 轩辕赫玉自顾自说个不停,不给凤九卿应声的机会。 这时,一只杯子被递到九卿面前。 一道低沉而又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既然醒了,先喝口水!” 凤九卿下意识地接过杯子,正欲去喝,才发现递给自己杯子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轩辕容锦。 凤九卿表情怔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轩辕容锦沉着俊脸,不悦地反问:“本王为何不能在这里?” 轩辕赫玉解释:“九卿,之前咱们不是被刺客追杀吗。” “是皇兄在关键时刻带人赶了过来,将你我二人成功救下。” “说起那天那件事,直到现在都让我心有余悸。” “那些杀手实力可怕,刀刀致命,分明就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转而又看向轩辕容锦。 “皇兄,你可查出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他们犯下的可是行刺亲王的罪行,这件事一定要呈报到父皇面前。”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何人如此大胆,连我的性命都敢觊觎。” 轩辕赫玉义愤填膺、破口大骂之际,凤九卿则捧着水杯。 一边假意喝水,一边拼命在脑海中整理画面。 隐约记得之前好像醒过来一次,当时陪在床边的是轩辕容锦。 她很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还让他帮她揉自己酸痛发胀的眉心。 他指尖停留在额间的触感回想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莫非之前的记忆只是出现在她梦中的画面? 趁轩辕赫玉唠叨不停的功夫,凤九卿偷偷看了轩辕容锦一眼。 这一眼,被负手而立站在床边的轩辕容锦给逮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时,凤九卿被他那冷峻又略带几分探究的目光给吓得手足无措。 他怎么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来看自己? 轩辕容锦也在等凤九卿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本来没多余的空闲留在这里等她醒来。 可她之前半梦半醒对他说的那番话,好像隐藏着什么深意。 这个丫头,在玩什么把戏? 并未看出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轩辕赫玉还在那唠叨个没完。 “这些混蛋真是太嚣张了,像我这种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连访客都谢绝接见的闲散王,竟然有不法份子想要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来置我于死地。” “我招谁惹谁了?啊?你们说我招谁惹谁了?” 轩辕赫玉的抱怨,让正在接受轩辕容锦审视的凤九卿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 “依我看,这些刺客用这么明目张胆的方式来刺杀七王。” “其一,他们没有将七王的身份放在眼中。” “这其二,七王受我之托,帮身患重疾的虞老丞相治病。” “定是在无形中影响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才使出下作手段要将七王除掉。” “岂有此理!” 轩辕赫玉气得直蹦:“救人性命本是行善积德之事,他们这样做,就不怕损了阴德,招来报应?”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虞老丞相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下如此狠手对他展开这样的追杀?” 因为房中没有外人,凤九卿也就直言不讳道。 “老丞相能为突出、智谋过人,且三朝为官,地位超然,” “无论哪方势力都想将他笼络在身边据为己用。” “可老丞相在朝中的立场又十分中立,让那些想拉笼他的人束手无策。” “在这种情况下,将老丞相除掉,便是拉笼不成的报复手段。” 轩辕赫玉虽从不参与朝廷纷争,对朝中的局势看得却是十分清楚。 经凤九卿这么一点化,他就有了怀疑目标:“一定是轩辕君昊那个蠢货!” 敢在京城重地肆无忌惮派刺客行凶之人,除了轩辕君昊之外,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这个混蛋,居然敢派刺客暗杀于我,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不行,我得去太子府找他问个清楚,敢做就要敢当,别以为他是太子我就怕了他。” “你给我回来!” 眼看轩辕赫玉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外跑,凤九卿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袖。 “你当太子是白痴不成,你跑去质问他就会乖乖承认?” “在没掌握到足够证据的前提下,你最好留在府中千万别轻举妄动。” 轩辕赫玉气得牙根直痒:“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凤九卿劝道:“你若真咽不下这口恶气,就想办法尽快将虞相医好。” “只有虞相转危为安,才会给那些在背后做小动作的人致命一击。” “七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那些坏人最大的报复吧?” 轩辕赫玉果然很上道。 虽然他恨不能现在就冲去太子府找轩辕君昊问个明白,但凤九卿说得对。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跑去质问对方,非但讨不回公道,说不定还会被那个混蛋反咬一口。 既然这些人的目的是阻止他医好虞相的病情,他偏要反其道而行,跟他们对着干。 这样一想,轩辕赫玉心中有了底气,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研制出解药,让虞老丞相早日脱离病魔的折磨。” “九卿,你安心在这里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府中的下人去做。” “既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从今以后,便是我这七王府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时间有限,我先去药房配制药方。” “喂。”凤九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急性子的轩辕赫玉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这呆货! 凤九卿正要抱怨,就见由始至终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轩辕容锦,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凤九卿被他灼热而执着的视线给盯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开口询问:“你……你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第414章 轩辕容锦目光清冷,声音低沉地问道:“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交代么?” 凤九卿:“我该对你交代什么?” 轩辕容锦被她噎得窝火,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没有印象?” 凤九卿是真的懵了,被他质问得眼底出现一片茫然。 她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气得轩辕容锦直想发脾气。 合着她对之前的事情已经没了印象。 那她一口一个容锦叫得那般亲昵顺口,又说什么儿子有难之类的屁话,究竟是几个意思? 凤九卿见他面色不善,目光阴鸷。 怀疑之前在半梦半醒间与他的那番对话,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已经真实发生过。 如果是后者,那她惹下的麻烦可就大了。 第441章 可笑 毕竟这个时候的轩辕容锦只有十九岁。 对两人之间曾经拥有过的婚姻和记忆是一片空白。 她贸然在他面前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不定会被他误认为是别有用心。 这么一想,凤九卿装出虚弱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哎呀,头好热,我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四王大概不知道,我每次发烧,都会在睡梦之中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一会儿怀疑自己是天仙下凡,一会儿又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怪。哈哈……哈哈。” 凤九卿很想用打马虎眼的方式将这个话题给岔过去。 轩辕容锦则全程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见她笑得越来越尴尬,他冷声问:“戏演够了么?” 凤九卿收回脸上的僵笑,无奈道:“我真的不明白王爷想从我口中知道什么?” 轩辕容锦本想仔细问问之前她从睡梦中醒来时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种话贸然问出口,会让他变得十分可笑。 堂堂行千岁爷,又兼任刑部主审。 难道让他纡尊降贵的问她为什么会用亲昵的语气来唤自己的名字? 轩辕容锦又不是怨夫,凭什么在她面前做低伏小? 于是,话锋一转,轩辕容锦临时改口:“本王很想知道,你和太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凤九卿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我和太子能有什么关系?” 轩辕容锦冷笑:“不肯承认是么?” “你费尽心机接近小七,甚至打着让小七为虞相治病的幌子来树立自己正义的形象。” “这很难让本王不怀疑你真正的目的,是给太子创造一个谋杀小七的动机!” 凤九卿火了,怒不可遏道:“简直一派荒唐、胡说八道。” “先不说我爹与虞相之间深厚的同僚之谊,即便是我本人,对明断是非的虞相也是十分敬重。” “我承认之前用那种方式接近七王是为不妥。” “但我这么做的目的,是想借七王的医术,来扭转虞相被病魔折腾的局面。” “你不了解事情真相就对我妄下评论,明摆着就是对我心存成见,恶意污蔑。” 这一刻,凤九卿是真的被他的话给气着了。 甚至连心底对他的那最后一点温情,都被他的冷言冷语给击得烟消云散。 看出她眼中的激动,轩辕容锦不动声色道:“本王也不想将阴谋论这个罪名定在你的身上,但很多事情经不起仔细推敲。” “你大张旗鼓的帮朝廷钦犯逃出京城,又利用计谋接近小七让他对你放下防备。” “最让本王不能理解的是,你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妙龄姑娘,却对朝堂之事看得无比透彻。” “凤九卿,如果你站在本王的立场,当如何分析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凤九卿道:“无论我的初衷和动机是什么,在王爷看来,都是心怀不轨,别有意图了?” 轩辕容锦说:“除非你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凤九卿脸色冰寒:“既然你执意将我定在十恶不赦的位置上,多余的解释,只会让我的立场变得更加可笑。” “四王,你曾亲口说过,楚云亮的事情,今后不会再去追究。” “说话就要算话,从我那晚踏出四王府,咱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便正式扯平。” “我希望从今以后,四王不要再揪着楚云亮这件事没完没了。” 轩辕容锦道:“你说扯平就扯平,这可不行!” 轩辕容锦将之前被她丢回来的玉佩拿了出来。 面无表情地递到她面前:“按本王例来的规矩,送走的东西,万没有收回的道理。拿着!” 凤九卿看着他掌心的玉佩,没好气道:“我不要!” 轩辕容锦面色微沉:“本王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留下这块玉,你或许还能在本王面前求一份尊重。” “一旦这块玉被你放弃,日后你再想得到,便不会像现在这般轻而易举。” 凤九卿被他狂妄自大的一番话给气乐了:“从始至终,王爷给过我尊重么?” “从我回京第一次重逢,你就将我归纳到仇人的行列。” “几次交手下来,我已经被你恨之入骨了吧。” “反正咱们之间注定不能成为朋友,我还留着你这块玉干什么,没事儿时拿出来给自己填堵吗?” 凤九卿将送至自己眼前的玉推了回去。 “既然大家三观不同,少一些牵扯,便少一份烦恼。” “王爷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块玉佩,便将它当成垃圾给丢掉吧。” 轩辕容锦目光微闪,脸上神情晦暗不定。 良久后,他才慢慢收手,居高临下的对病床上的凤九卿道:“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因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凤九卿心中暗骂,我后悔你大爷! …… 轩辕赫玉是个执拗的脾气,别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 仅花了两天时间,便将治疗虞万里的药方给配制了出来。 在紫玉果这种神药的加持下,病入膏肓的虞老丞相总算恢复了几分起色。 七王和凤二小姐在丞相府门前险遭刺客击杀的事情最近被闹得人尽皆知。 虞相身体刚见康复,便递了折子,就七王在自己相府门前遇刺一事向陛下告了一状。 朝堂上风云变幻,被留在七王府养伤的凤九卿小日子倒是过得非常舒坦。 起初,凤九卿并不想留在别人府上调养伤势。 奈何轩辕赫玉态度强硬,非要将她留在王府亲自治疗才肯放心。 凤九卿一想,反正凤府那边有唐浅帮忙照看,留在小七这里,还能顺便从他口中打听一些朝堂上的动向。 自从凤九卿在危难关头挺身相救,轩辕赫玉便对这个漂亮的凤家二小姐起了几分不一样的心思。 相处下来,轩辕赫玉越发觉得凤九卿的与众不同之处。 和京中那些名门淑媛相比,她就是一个耀眼而又特殊的存在,让人将青睐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按照我提供的药方再好好调养十天半个月,我敢拍胸脯保证,虞老丞相再活二十年没有问题。” 第415章 这天,轩辕赫玉像往常一样跑到凤九卿所居住的客房向她邀功。 见她在自己的治疗之下,伤势已经慢慢恢复。 轩辕赫玉心情愉悦的问道:“九卿,你说轩辕君昊那个混蛋要是看到虞相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朝堂之上,会不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当场暴毙?” 正靠在床边喝药的凤九卿被暴毙两个字给逗得差点将口中的药给喷了出来。 好不容易将苦哈哈的汤药全部喝光,她笑着问:“再怎么说,太子也是你的兄长,你干嘛用这么恶毒的语气去诅咒他?” 第442章 便宜他了 轩辕赫玉翻了个白眼:“你可千万别玷污了兄长这两个字,他要是将我当兄弟,怎么可能会派出刺客追杀我?” “在他眼中,就没将我们这些兄弟当手足,像他这种人我送他暴毙两个字都便宜他了。” 看着轩辕赫玉喋喋不休的样子,凤九卿心底划过熟悉的温情。 无论时空发生怎样的变迁,小七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永远都是这么的单纯可爱。 他就像是一张纯洁的白纸,即使周围布满了泥垢,依然可以保持住这份纯真。 当年轩辕容锦踩着无数至亲的尸骨踏上帝位,却唯独对小七手下留情。 想来也是从他弟弟身上看到了那抹纯粹,不忍心将这样一个干净的亲人推向万丈深渊吧。 自顾自说个不停的轩辕赫玉,不经意间发现被他偷偷爱慕的姑娘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他心头猛地一跳,耳根子也不受控制地红了几分。 “咳……你……你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来看我?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轩辕赫玉平日里喳喳虎虎,骄傲得不行。 在心仪姑娘的面前,他还是很注重门面和形象的。 凤九卿冲他莞尔一笑:“我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作为一个心理年纪已经快奔三的女人,看到自己年仅十七岁的小叔子。 凤九卿真的很有一种长嫂如母的心态,才在情不自禁之下,说出你挺可爱这几个字。 对凤九卿来说,这句话没毛病。 可对轩辕赫玉来说,就像是某种见不得光的感情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他心花怒放,心情雀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哦对了。” 凤九卿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径自说道:“我的伤口已经开始渐渐结痂,只要按时喝药应该很快就会恢复。” “这段时间在你府上打扰,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你今日不来,我也要去找你道别,吃过午饭,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啥?你要走?” 沉浸在喜悦中的轩辕赫玉立马跳了起来:“你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大好,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不行,既然这伤你是为我而受,不将你医到痊愈,我不准你离开。” 凤九卿被他那小孩子般任性的样子给逗得直乐:“这里又不是我家,住得久了,难免会被人说去嫌话。” 轩辕赫玉道:“谁敢说嫌话,看我不拔掉他的舌头!” 凤九卿说:“难道你还真想留我在这里住一辈子?” 轩辕赫玉振振有词:“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你想住就住啊,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谁要你养!” 凤九卿嗔怒地瞪他一眼:“前些日子我受伤不便,才留在这里受你照顾。” “现在我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再赖在这里,我们尚书府的人还不干呢。” “行啦,别摆出一副生离死别的嘴脸,我们凤家离你七王府就一炷香的路程。” “有事就派人去我府上知会一声,凭咱俩的交情,我难道还会对你的事情置之不理?” “不是这么回事。” 轩辕赫玉见她铁了心要走,心底着急,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只能不停的重复:“你救了我,我得对你负责。” 凤九卿笑了,“你已经对我负责了啊,不但医好了我的伤,还将虞相从阎罗王手中抢了回来。” 轩辕赫玉急道:“那不一样。” 凤九卿反问:“哪里不一样?” 轩辕赫玉在她面前直转圈,“总之……总之我就是不让你走。” 凤九卿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小七啊,我们凤府也是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回去亲自处理的。” “你挽留我继续住下来的好意,我心领,但真的不能再住下去。” “等以后你得了空,可以随时来我们凤家坐客。” 被她拍脑袋的轩辕赫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丫头一副长辈对待小辈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 …… 被大病初愈的虞老丞相参了一本的轩辕君昊,在轩辕容锦的推波助澜之下,被明康帝召到御前质问。 “你给朕如实交代,小七遭人暗杀一事,究竟是不是你搞的鬼?” 虽然明康帝对轩辕赫玉这个儿子并没有太多的父子之情。 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还被三朝元老虞万里亲自写折子进宫告状。 于情于理,他都要针对此事,给朝中大臣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毕竟手足残杀这种事情若是被传扬出去,辱的可是他们皇家的名声。 “儿臣是冤枉的。” 轩辕君昊当然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极力辩解道:“小七是儿臣的亲弟弟,就算平日里往来甚少,血脉亲情却是割舍不断的。” “四弟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便将暗杀弟弟的罪名扣在儿臣头上,这对儿臣来说极为不公,还请父皇明鉴。” 御书房除了明康帝和轩辕君昊之外,轩辕容锦自然也在。 他这次进宫的主要目的,就是在明康帝面前揭穿太子暗杀小七的阴谋。 见太子极力否认,轩辕容锦说道:“若没有实锤的根据,儿臣也不敢在父皇面前冤枉太子的为人。” “之前那些伏击小七的刺客有一部分被及时赶去营救小七的儿臣抓捕归案。” “经过刑讯审问,他们已然供出幕后指使之人正是太子。” 明康帝面色一沉,瞪向太子:“容锦此言可是事实?” 轩辕君昊的表情极为从容:“当然不是事实。” “儿臣并未做过残害手足之事,四弟这番话,分明就是对儿臣的诬陷。” “而且四弟只说有根据,并未说过有证据,想要治儿臣的罪,也要拿得出令儿臣心服口服的证据才行。” 明康帝又看向轩辕容锦:“你可拿得出确凿的证据?” 轩辕容锦面色发沉:“那几个被关进刑部接受审问的刺客,昨天夜里莫名被人毒死在刑部大牢。” 明康帝大怒:“何人如此大胆,连牢中的犯人都敢谋害?” 轩辕容锦看向事不关己的轩辕君昊:“这件事,父皇就要仔细问过太子方可得知了。” 轩辕君昊满脸无辜:“老四,你没搞错吧?” “刑部可是你的天下,犯人死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你却要父皇来质问于我。” 第416章 “这种强盗逻辑,你不觉得太过可笑了吗?父皇,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轩辕君昊敢有恃无恐的在明康帝面前嚣张跋扈,仗的就是父皇对他的重视和宠爱。 第443章 不公平 就算朝中不少大臣在暗中支持老四上位,那些人却忽略了一点,他才是明康帝心中最属意的帝位继承人选。 只要有父皇从旁支持,无论他做了多大的错事,父皇都会无条件偏袒于自己。 果不其然,明康帝就是个和稀泥的。 他也不希望手足残杀这种事情与自己的儿子有关,一旦太子被定罪,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身为一朝天子,他必须护住眼前最大的利益。 这个利益既然与太子有关,轩辕君昊便绝不可以有任何差错。 明康帝语重心长的对轩辕容锦道:“朕知道你与小七同母所出,兄弟感情自是深厚。” “小七险遭刺客毒手,身为父皇,朕也是十分痛心。” “但你在拿不出任何铁证的情况下将矛头指向太子,对太子来说也是极不公平的。” 轩辕容锦面容一沉,“父皇……” “好了!” 明康帝颇有慈父风范的拍了拍容锦的肩膀:“你放心,朕会对行刺小七的幕后主谋展开大力彻查,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还小七一个公道。” “当然,为了弥补小七受到的惊吓,朕会派人送些财物给他作为补偿。” “身为兄长,你也要劝劝小七尽量减少独自出门的机会。” “毕竟天下现在不太平,北漠又对咱们黑阙虎视眈眈。” “若不小心出了差错,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轩辕容锦想要对明康帝翻白眼了。 他心底明知道谋杀小七的凶手就是太子,偏偏要袒护对方的罪行,故意将凶手的目标指向北漠。 就算北漠对黑阙虎视眈眈,放着最有可能继位的太子不杀,杀一个闲散王有什么意义? 一口闷气憋在轩辕容锦心底挥之不去。 偏偏明康帝摆明了偏袒的态度,噎得他恼也不是、恨也不是。 直到兄弟二人双双踏出御书房的大门,轩辕君昊才满脸讥讽的对轩辕容锦道:“下次在父皇面前状告本太子,记得将证据准备妥当,别再败得像今天这般灰头土脸。”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容锦蓦地回头看了太子一眼。 “就算你在紧要关头解决了刑部被问讯的那几个犯人,也改变不了虞相和朝中诸位不肯站位在你这边的大臣对你现在的评价。” “尤其是虞相,他在朝廷的影响力究竟有多深广,不用我说,你心中也十分清楚。” “否则,你怎么会急吼吼的用那么愚蠢的方式,将一个不肯被你所用的人置于死地?” 挂在轩辕君昊脸上的沉稳笑容忽然消失不见,他沉下脸,眯起双眼:“本太子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轩辕容锦戏谑地勾了勾唇:“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轩辕君昊道:“你休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轩辕容锦呛道:“你敢派人对小七赶尽杀绝,我凭什么不敢揭穿你阴暗的本色?” 轩辕君昊问:“证据呢?你口口声声说本太子谋杀轩辕赫玉,倒是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你的说词啊!” 轩辕容锦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嚣张跋扈的轩辕君昊。 “证据什么的并不重要,你只要记得一件事,今日所作所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如数奉还!” 无视轩辕君昊眼中的怒意,轩辕容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宫。 看着轩辕容锦高大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甘落于下风的轩辕君昊气得牙根直痒。 从出生那刻起就被冠上太子之名的自己,本该毫无悬念的成为黑阙皇朝的帝位继承人。 结果成长的岁月中,属于他的光环,被各方面都表现得极为突出的老四给抢走。 朝中除了他母系一族的拥趸还在支持着他这个太子,其它人渐渐被老四收买,使朝堂出现了两股势力。 这可不行! 轩辕君昊眯了眯眼,他必须想出强劲的对策,尽快扭转这不利于他的形势。 …… 已经搬出七王府的凤九卿,回到家中修养了些时日,便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活力四射。 自从与唐浅回到京城,她的运势就被倒霉所笼罩。 被轩辕容锦视为死敌恨不能灭她的口,后来又差点成为权谋斗争下的牺牲品。 思来想去,凤九卿觉得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定是得罪了神灵,踩了霉运,才遭来这么一连串的不顺。 身上的伤势刚刚见好,她便决定去法华寺烧香祈福,去去身上这污浊的晦气。 唐浅纳罕,“小姐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信这些的。” 有生以来,这还是唐浅第一次陪自家小姐来寺院上香。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很玄幻,像小姐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有朝一日竟会求佛祖神灵来保全自己。 没理会唐浅的调侃,凤九卿一本正经的解释。 “很多事情咱们虽未所见,却不代表它不存在。” “最近我有多倒霉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也不想我继续这么不顺下去吧。” 唐浅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待会儿上香时,小姐要记得在心中默念心愿。” “待有朝一日心想事成,还要记得回来还愿。” 凤九卿笑道:“你还挺懂的嘛!” 唐浅回道:“这些都是很小时,我娘讲给我听的。” “她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可笑的是,她每日诵经念佛,却并没有换来佛祖对她的救赎,这也是我多年来不愿踏进庙门的原因。” 凤九卿侧头看他一眼:“你对当年的变故仍旧耿耿于怀?” 唐浅道:“有些事情是可以被记在心里一辈子的。” 凤九卿说:“你可曾想过,过度执着于此,只会让你已故的爹娘泉下难安。” 唐浅面色十分沉重:“我只是心有不甘。” 凤九卿笑了笑,“不知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前世造因,今世得果,任何劫数,都并非是无缘无故。” “我知道这样的解释可能会令你无法认同,但这就是世间法则。” “咱们只是凡人百姓,改变不了天定的命运。” “与其花大笔时间去记怀过去,不如想想如何去创造全新的未来。” 唐浅心有所感,茫然地点了点头:“或许是我眼界太低,看不到小姐眼中的大局观。” 凤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从荷包中拿出一张银票。 “你去帮我给寺中捐些香油钱,我去主殿那边拜拜佛祖。” 唐浅从她手中接过银票,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你自己也注意一些,我速去速回。” 唐浅拿着银票渐渐走远,凤九卿才转身,准备朝大雄宝殿那边走去。 一回身,就看到一个身穿僧衣的老者,正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 第444章 大师见谅 在法华寺这种地方看到僧人并不奇怪。 第417章 让凤九卿感到诧异的是,眼前这个僧衣老者对她来说竟是一位熟人。 “苦无大师?” 她一口叫出对方的名讳,令老者感到些许诧异。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笑着对凤九卿道:“小施主怎知贫僧的名号?” 凤九卿这才想起,她与这位苦无大师此时应该是这辈子第一次见面。 她一口就唤出对方的名号,是过于突兀了一些。 于是寻了个借口:“大师仙风道骨,眼含深机,放眼法华寺,只有主持方丈苦无大师才配得上这样的神姿。” “至于大师的名讳,曾听闻我父亲和虞相提及一、二,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大师见谅。” 这番话,逗得苦无大师哈哈大笑。 他捋着胡须,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眉目如画的小姑娘。 “你方才与那位男施主之间的对话,贫僧听得真真切切。”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的悟性,居然明白前世造因,今世得果这个道理。” “有多少人看不透红尘,仍旧为了名与利在世间苦苦挣扎煎熬。” “到头来,不过是尸骨一堆,一切皆无。” 凤九卿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法华寺的主持方丈,说出来的话,果然语意颇深,令人回味无穷。” 苦无大师抚须笑道:“你今日来此,应是有心结难解吧!” 凤九卿并未否认,她冲老和尚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苦无大师打量了她片刻,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行善之人,福未至祸已远离;行恶之人,祸未至福已远离。” 凤九卿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位大师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看出她眼中的不解,苦无笑道:“姑娘,世间之事皆有定数,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变故,只要记得四个字,无愧本心。” 凤九卿多聪明的一个姑娘,瞬间就明白了苦无大师的告诫。 “大师是不是想说,不管我面临怎样的选择,遭遇怎样的是非。” “只要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些未至的灾祸便会离我远去?” 苦无大师并没有接下这个话茬,只笑着回道:“无论何时,心存仁善总是好的。” 凤九卿有无些奈:“只可惜我的一片赤诚,却成了别人眼中的一则笑话。” 想到她和容锦现在水火不相容的局面,她越发对自己的前途生出了无尽的担忧。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你这般冰雪聪明,总能化险为夷,解开玄机的。” 说完,苦无大师深施一礼:“天命如此,且看日后的造化吧,阿弥陀佛!” 经过苦无大师一番点化,多日来压在九卿心头郁结总算是得已消散。 她虔诚地在佛祖面前许下了心愿。 就算不能与容锦结为夫妻,也不希望彼此之间误会加深,最后落得一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她已经想好了,假如命运注定让她和轩辕容锦没有一个好下场。 寻个合适的时机,她会带着家人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至于尔桀,只能在心底对儿子说声抱歉。 毕竟成亲生子,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轩辕容锦不肯接招,她又何必为了一段不可能的感情去摇尾乞怜? 想通这一切,凤九卿豁然开朗。 觉得自己之前计较的那些是是非非,在这一刻变得无足轻重。 如苦无大师所说,世间一切皆有定数。 也许这个定数,注定要与轩辕容锦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踏出大雄宝殿殿门时,凤九卿的心情变得无比轻松。 回府她该好好策划一下未来的打算,先寻个借口劝父亲辞官归隐。 再举家迁徙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下来。 至于婚姻,她今年才刚满十六,未来的日子还长着。 没了轩辕容锦,做不成黑阙的皇后。 她便做一个普通的女子,寻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平平凡凡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 “真是好巧,居然是你?” 凤九卿神游天际、对未来做出无限幻想时。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打破了她脑海中构画出来的美好画面。 回头一看,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闯进她的视线。 此人锦衣华服,满身尊贵,定睛一看,惊得凤九卿心尖一跳。 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与轩辕君昊在这种情况下偶然相遇。 轩辕君昊对她手足无措的样子颇为欣赏。 他带着身后随从向这边走来,看着凤九卿:“本太子是该叫你一声秦公子,还是该叫你一声凤二小姐?” 凤九卿心中咯噔一声。 之前还真是小看了轩辕君昊这号人物。 不但在人群之中认出了她的身份,还将她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 她甚至怀疑,此次在法华寺偶遇,是否也是轩辕君昊的刻意安排? 强行掩饰住心中的震撼,凤九卿不动声色地冲轩辕君昊行了一礼:“多日不见,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轩辕君昊扶住她,语气中尽是亲近之意。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真没想到凤二小姐女装的样子竟如此美丽。” “早在皇家猎场与你相遇时本太子就在想,是谁家的公子,生得如此眉目多姿。” “拥有这般绝色容貌,却偏偏是个男儿,着实可惜了一点。” “今日一见才发现,当初的遗撼纯属多余,这副好容貌,就该是个姑娘家才对。” 轩辕君昊揪着她女扮男装的事情不放。 甚至还正大光明的将他对她容貌的欣赏说得这般肆无忌惮,这让凤九卿心底十分不悦。 早就知道轩辕君昊是个色胚,看到好看的姑娘就会沉迷于其中。 无论几世为人,凤九卿都没办法对这位太子殿下心生好感。 于是假意客气道:“之前为了赶路方便才扮成男装模样实非情不得已,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太子殿下宽恕则个!” 轩辕君昊语气轻柔:“傻丫头,本太子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小事便对你心存成见。” 傻丫头这三个字,令九卿心中生出一阵恶寒。 这轩辕君昊没毛病吧,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亲昵到这种地步吗? 凤九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尽可能与轩辕君昊保持距离。 “太子殿下不计较便好。我还有事,便不留在这里打扰殿下烧香拜佛了。” 凤九卿就要告辞离去,手臂却被轩辕君昊拉住。 第445章 不自重 这样的碰触,令凤九卿反感。 她反应迅速地挣脱对方的桎梏,故作不解道:“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凤九卿的反抗,令轩辕君昊略显不快。 在他看来,这姑娘着实不上道。 他可是堂堂的太子殿下,肯纡尊降贵与她讲话,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凤九卿却对他避如蛇蝎,真是不识抬举。 轩辕君昊道:“好歹当日本太子也在你回程的途中护送过你一程,这么急着离开,不太妥当吧?” 第418章 凤九卿很想翻他白眼,是你厚颜无耻非要送我,你当我想让你送么? 嘴上却客气道:“太子的好意,我会终身铭记于心。” 轩辕君昊戏谑一笑:“本太子不需要你的铭记于心,以身相许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若非这里客来客往,凤九卿已经一巴掌呼过去了。 这么明显的调戏之意,分明是没将她这个大臣之女的尊严放在眼中。 凤九卿怒意横生,对轩辕君昊更加厌恶了几分。 她渐渐敛去唇边的笑容,绷着脸道:“还请太子殿下自重。” “本太子哪里不自重了?” 轩辕君昊并不觉得用这种方式调戏一个姑娘家有什么不妥。 这凤九卿本来就生得龙姿凤眸,煞是好看。 别说他天生就贪恋美色,对这样一样绝色的姿容难以抗拒。 就算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看到这样的天姿绝色,怕也控制不了心底的躁动,恨不能将这么一个妙人儿据为己有吧! 更何况,从小就被立为太子的他阅遍天下无数美人。 凭他的身份,只要勾勾手指,就有美女排着队等着他去宠幸。 凤九卿,不过就是这些美色之中的一个罢了。 看着她如羊脂白玉般皎洁无瑕的脸颊,轩辕君昊情不自禁地伸出去,就想在她白嫩的脸上掐上一下。 凤九卿怎么可能会给他这种折辱自己的机会,在他的手伸过来之前,她拦住对方的手臂。 皮笑肉不笑道:“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公然轻薄我这个尚书府的小姐。” “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会辱没了太子尊贵的名声。” 凤九卿不客气地将轩辕君昊的手给推了回去:“所以为了彼此的颜面着想,太子在做事之前还请三思而行。” 轩辕君昊怒不可遏,语气中也充满了讥讽。 “装什么贞节烈女?真在乎自己名声的话,又何至于在七王府一住便是那么多天?” 凤九卿勾唇冷笑:“我为何会住在七王府,聪明如太子殿下,应该比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内幕。” 轩辕君昊没想到她敢与自己顶嘴,眼中凝出几分危险:“本太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凤九卿懒得再跟他继续装傻。 “有人意图行刺七王,这件事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身为一朝太子,如果连这种事情都未听闻,那我只能说太子殿下身边的亲从不够负责,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汇报到你的面前。” “至于我为何会在七王府小住,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为救七王于危难之中,我挺身替他挡了一剑,身负重伤,不良于行。” “太子倒是说说,这种情况下小住于七王府养伤,怎么就跟贞节不贞节扯上关系了?” 轩辕君昊被她顶得面色难看:“你一个未许婆家的姑娘住在陌生男子的府上,难道还不让人在背后说你是非了?” 凤九卿笑意更讽:“看来太子殿下的消息还真是不够灵通,居然连我和七王之间曾是相交甚笃的故友一事都不知情。” “背后道人是非,这可是长舌妇们的专长,太子殿下是个做大事的人,怎么与那些无事可做的长舌妇沦为一谈?” 轩辕君昊怒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本太子与长舌妇相提并论!” 凤九卿不疾不徐地说:“想让我改变对太子的看法,您也得做出表率不是?” 轩辕君昊眼神危险,“凤九卿,你是不是觉得本太子不敢拿你怎么样?” “用这种态度与本太子讲话,你就不怕给凤家遭来报应?” 见轩辕君昊撕破脸皮,凤九卿破罐子破摔:“若非太子殿下不尊重我在先,我也不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做出这样的反抗。” “这件事就算闹到陛下面前我也问心无愧,别忘了这里是法华寺,佛祖神灵就在眼前。” “太子殿下却公然调戏大臣家的小姐,相信陛下得知事情的始末,也不会认同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 “你。” 轩辕君昊正要发火,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篷,看不到正脸的高大男子,从随从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在轩辕君昊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又是他! 神秘黑衣人的出现,瞬间就勾起凤九卿心底的好奇。 她很想看清对方的长相,偏偏扣在对方头上的斗篷将他的面孔遮得严严实实。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她都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正欲发怒的轩辕君昊听了神秘黑衣男的话,暴躁的情绪渐渐得到了舒缓。 再看向凤九卿时,他眼底的戏谑和嘲弄已经荡然无存。 一改之前恶劣的态度,轩辕君昊露出笑容,“刚刚是本太子言语疏乎,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凤二小姐莫要见怪。”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倒让凤九卿颇感意外。 而让轩辕君昊做出这种转变的,竟是那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当凤九卿再次向黑衣人打量过去时,对方已经隐没于人群,消失得不见踪影。 轩辕君昊也没多留,简单向她道了一句歉,便带着身后的随从,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凤九卿心中疑虑重重。 总觉得这个黑衣人出现得过于突兀,且在她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存在感。 之前在皇家猎场那次也是,她和唐浅本来可以轻易脱身。 却在这个黑衣人的教唆下,被轩辕君昊以护送为名缠了上来。 凤九卿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望江楼是容锦最喜欢去的一家酒楼,而当日她和轩辕君昊双双进城,正好途经望江楼楼下。 当时她还奇怪,轩辕君昊为何会多此一举非要和她一同进京。 回想起来,这很有可能是轩辕君昊设下的一个局。 凤九卿现在开始怀疑,轩辕容锦会对她对这么深的误会,甚至质问她跟太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因为她进京那天,与轩辕君昊看似交情甚笃的画面,被容锦给尽收眼底。 假如这个猜测最终成立,凤九卿可以确定,轩辕容锦讨厌她的原因,与轩辕君昊有莫大的关系。 第446章 可怕人物 而将一切搞得如此糟糕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个鼓动轩辕君昊来接近自己,并故意在容锦面前制造这场误会的神秘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利用这么诡异的手段害得她和容锦之间水火不容,可想而知他的智谋和手段一定不在自己之下。 轩辕君昊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可怕的人物? 越想越心惊的凤九卿,忽然有一种一切尽失掌握的恐惧感。 “小姐,我看到太子刚刚带着一群随从从这边离开,他和你没撞到一起吧?” 唐浅捐完香油钱便急三火四赶了过来。 就见他家小姐脸色苍白的站在人群中,像是经历了某种巨大的打击。 凤九卿茫然回神,一脸绝望地看着唐浅,语焉不详道:“咱们被人给算计了!” “啊?” 凤九卿认为自己的怀疑并没有错,一定是那神秘黑衣人搞的鬼。 第419章 才害得她身陷泥潭、处境尴尬,甚至差点和容锦成为要嘛你死、要嘛我亡的死对头。 最麻烦的就是,这个神秘黑衣人在她的掌控之外。 不但记忆中对此人全无印象,就连他姓甚名谁、是何来头都不清楚。 轩辕君昊身边究竟什么时候请了这么一位高人助阵? 而且一露面,就给了她这重重的一击。 凤九卿绝不是乖乖挨打的弱者,理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迅速采取了回击行动。 第一步,就是尽快掌握黑衣人的线索,弄清他的身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而轩辕君昊身边唯一能让她说得上话的,大概只剩下了立场还不够坚定的骆逍遥。 自从上次一别,她和骆逍遥再未相见。 起初,凤九卿曾怀疑过骆逍遥就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后来这个猜测被她给推翻掉。 以她对逍遥的了解,神秘黑衣人的所作所为与逍遥的性格并不相符。 既然逍遥和神秘黑衣人目前都在为轩辕君昊办事,从逍遥口中打听黑衣人的来历,再合适不过。 可凤九卿对逍遥的行踪并不了解,不然上次也不会为了阻止逍遥去四王府行窃,跑到王府的房顶守株待兔。 好在她对逍遥的癖好略知一、二。 最近正是蟹肥黄多的季节,对于喜欢吃鲜蟹的骆逍遥来说,亲自下河抓蟹也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 当凤九卿带着撞大运的心情来到京郊附近专产河蟹的一条河道,果然在这里发现了正忙着抓蟹子的骆逍遥的身影。 河边放着一只大大的铁制水桶,桶中装着满满的蟹子。 将裤腿挽到膝盖的骆逍遥,一改往日英俊潇洒的形象,像个渔夫一样,在河边忙得不亦乐乎。 凤九卿被他这个样子给逗得忍俊,提起水桶,对河边的骆逍遥道:“这桶蟹子我拎走了。” “你谁啊?给我站住!” 那边正沉浸在捕蟹快乐中的骆逍遥,这才发现河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偷。 还不要脸的打算将他忙了一下午的功劳给抢走,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飞也似地从河边冲了过来,凤九卿动作迅速地提着蟹桶转身就跑。 骆逍遥气得在后面边追边骂。 夜幕之下,两人你追我跑,直闹出了将近二里地。 甩开了周围的闲杂人等,凤九卿才停下脚步,放下蟹桶。 对气喘嘘嘘追过来的骆逍遥道:“瞧将你给小气的,拿你几只蟹子,值当你将我追出二里地嘛?” 骆逍遥这个气,急三火四地追过来,正欲破口大骂。 待他看清幕色下窃贼的长相,猛地吃了一惊:“居然是你?” 上次相见,凤九卿穿着夜行衣,做男装打扮。 即使骆逍遥在打斗的过程中认出她是姑娘的身份,一时间,还是无法和眼前这个身穿女装,容貌绝色的漂亮姑娘对号入座。 好在他记忆力向来不差,凤九卿的样貌又过于出色,这才在怔愣之下,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骆逍遥道:“你这丫头真是好生无耻,偷了别人的东西不说,还恶人先告状的骂别人小气。” “这桶蟹子花费了我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你说抢就抢,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凤九卿踢了踢水桶,讨价还价道:“念在我当初好歹帮过你一次的份儿上,送我一半总可以吧?” 骆逍遥指了指河边:“河里多得是,想吃自己捞。” 凤九卿将蟹桶勾到自己的身后,厚颜无耻道:“这明明就有一桶现成的,凭什么让我自己捞。” “你若不肯分我一半,我就将这些全部拿走。” 骆逍遥被她给气乐了:“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蛮不讲理的丫头吗?” 凤九卿也不跟他多说废话,拎着蟹桶,走到旁边的一块空地。 指挥着骆逍遥道:“你去找几根树枝在这里生点火,咱们在这里将这些蟹子给煮了。” 说话的工夫,她从腰间解下一只酒葫芦,顺势向骆逍遥的方向丢了过去。 骆逍遥接了个措手不及,瞠目结舌道:“你是来干嘛的?” 凤九卿莞尔一笑:“找你喝酒,顺便做个交易。” 骆逍遥来了几分兴致,好奇的问:“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交易好谈?” 凤九卿在旁边寻了一块光滑的石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下来。 指着桶中爬来爬去的蟹子道:“先烧水将蟹子煮了再说。” 骆逍遥剑眉倒竖:“你哪来的自信对我这般她颐指气使?” “别忘了,你还有把柄抓在我的手里,曹国舅放出一百两黄金的悬赏,全城抓捕谋杀曹达的凶手。” 凤九卿问:“怎么不去揭发我?莫不是嫌一百两黄金太少?” 骆逍遥哼了一声:“揭不揭发,全看小爷我心情如何。” 凤九卿眨了眨眼,“你心情现在如何?” 骆逍遥看着被她霸占的螃蟹,没好气道:“不怎么美妙!” 凤九卿用下巴指了指桶中的蟹子:“喝点酒,吃些蟹子,心情就会变得美妙了。” 骆逍遥咬牙:“我说你这丫头别得寸进尺。” 凤九卿下令,“少说废话赶紧的!啰里叭嗦,一会儿天该亮了。” 骆逍遥被她嚣张的态度给气得没了脾气,想到之前她对他出手相帮,于是决定忍她一回。 默默地找来干树枝,在空地上生了火,架起铁桶,任劳任怨的煮起了蟹子。 一边煮一边问:“你要找我谈什么交易?” 凤九卿也没隐瞒自己的动机,道明来意:“你为太子做事,对他目前的情况了解多少?” 第447章 不是重点 骆逍遥颇为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从我这里打探太子的消息,究竟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其它什么人?” 凤九卿道:“这不是重点!” 骆逍遥道:“这很重要,你我立场不同,目标不同,我怎么可能会愚蠢到在敌人面前提供我方现有的情报?” 凤九卿白他一眼:“别装了,你对太子有几分忠诚,咱们彼此心中有数。” 骆逍遥并没有被她揭穿真相时的窘迫,淡定自若道:“我对太子是否忠诚,与我是否要向外人提供太子的情报,这两者之间并不发生任何关系。” “如果你想拿四王府替我挡过一劫来谈条件,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你不是想知道四王手中那个镶金小玉佛的下落么!” 凤九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成功吸引住骆逍遥的注意:“你知道那小玉佛现在何处?” 凤九卿点头,“自然知道!” 骆逍遥问:“在何处?” 凤九卿戏谑一笑:“那就要看你提供出来的情报,够不够份量让我将小玉佛的下落告诉给你了。” 她那一脸精明的样子,成功引起骆逍遥的兴致。 “好,说来听听,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凤九卿见他上钩,问出心中的疑惑。 “太子身边有一个喜欢用斗篷遮住容貌的黑衣人,我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第420章 骆逍遥眉头微挑,脸上甚是不解:“用斗篷遮住容貌的黑衣人?谁啊?” 凤九卿白他一眼:“我若知道他是谁,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你?” “你在太子身边做事,他身边都有什么人,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 骆逍遥摇头:“我并不曾在太子身边看到过这样一个人。” 凤九卿挑高眉稍,“身为太子的心腹,你怎么能连这种基本情况都不了解?” 骆逍遥面露不屑,“别用心腹两个字来形容我和太子的关系,我受命于他的麾下,但彼此之间只能算是互相利用。” 凤九卿略感惊讶,在她的印象里,骆逍遥深得太子信任,很多太子不便出手的事情,都会交给骆逍遥去做。 毫不夸张的说,骆逍遥之于太子,就像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是现在,他居然告诉她,他与太子仅仅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难道冥冥之中,一些本该命中注定的事情,已经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 这个猜测令凤九卿十分不安,记得十二岁那年重生醒来,骆逍遥便是她记忆中不存在的人物。 骆逍遥的出现,改变了她记忆中的历史,最后还让她和容锦从仇人变成了夫妻。 所以她是否可以依此推断,此次梦醒,回到十六岁。 出现的这个记忆中不存在的神秘黑衣人,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再次扭转她的命运,将她推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凤二小姐,太子身边的这个黑衣人,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骆逍遥的声音拉回凤九卿的冥想,她认真道:“你若信我,便远离太子,你不是他的千里马,他也不配成为你的伯乐。” 骆逍遥打断她的话:“我选择走哪条路,心中自有定数,不需要你来帮我指手划脚。” “你若真想帮我,便将镶金小玉佛的具体藏身地告知于我。” 凤九卿瞪他一眼:“恕难奉告。” 骆逍遥急了:“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是你提出了交换条件。” 凤九卿掀了掀眼皮:“对啊,既然是交换条件,在你没能提供出黑衣人的情况之前,你觉得我会将镶金小玉佛的下落告诉给你?” 骆逍遥感觉自己上当了,“你这丫头,真是好生狡猾。” 凤九卿大言不惭道:“就事论事,等价交换!” 骆逍遥说:“我真的对此人一无所知。” 凤九卿瞥他一眼,“那咱们之间就没得交换!” 两人对峙的功夫,满满一桶蟹子已经被煮得飘香四溢。 凤九卿非常不客气的从火架上提起水桶,对目瞪口呆的骆逍遥道:“谢谢你的蟹子,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直到她提着煮好的蟹子踩着月色消失得不见了踪影,被耍了一个晚上的骆逍遥才对着凤九卿消失的方向跳脚大骂。 “臭丫头,你给我记住,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提着蟹桶刚踏进凤府的大门,就被管家告知。 半个时辰前,四王府派人送了口讯过来,说四王有事,请她去四王府走一趟。 四王? 轩辕容锦? 凤九卿忙不迭问:“你确定来找我的是四王而不是七王?” 自从她和轩辕容锦之前在七王府闹崩,生活中便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已经做好与轩辕容锦老死不相往来一辈子的打算,就在这个关口,居然被管家告知,四王有事找她过府一叙? 老管家说道:“小姐,老奴的年纪虽然是大了一些,却还不至于连七王和四王都分不清楚。” “没错,来府上给小姐递帖子的,就是四王府的人。” “至于四王找小姐究竟有何事相商,老奴并不知晓。” 凤九卿顺手将满满一大桶蟹子递给老管家:“这桶蟹子送去唐浅房里给他当下酒菜,我这就去四王府走上一趟。” 老管家道:“小姐,天色已晚,你明日再去吧!” 凤九卿摆摆手,“无碍,我去去就回!” 她对轩辕容锦找她的目的非常好奇。 两人已经有好些日子不曾接触,他突然派人入府来找,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与她相谈? 带着心中满满的疑惑,凤九卿骑着快马迅速来到四王府。 虽然此时天色已黑,却没晚到不适合见客的地步。 拿着四王府递来的帖子,凤九卿一路很顺畅的被王府的家丁给请进了府中。 之不是凤九卿第一次来四王府,却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被请进四王府。 这种落差极大的心情,此时回味起来还是颇为诡异的。 “王爷,凤二小姐来了。” 家丁将凤九卿带到王府书房门口,在门外禀报了一声。 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请她进来吧!” 家丁为凤九卿拉开房门,恭恭敬敬地冲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凤九卿风风火火地踏进房门,正欲开口说话,就见坐在书案后的轩辕容锦,正着毛笔,低头写着什么。 书案旁边,一个粉衣姑娘动作轻柔地站在一旁磨着墨水。 她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俊美无铸的轩辕容锦,眼中深情满满,尽是爱慕之意。 这一幕,给凤九卿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第448章 共用晚膳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粉衣姑娘她竟然认得。 正是轩辕容锦身边的贴身婢女,且一心想要嫁给他当妾的金铃姑娘。 阔别数年,凤九卿将这号人物给忘到了脑后。 金铃,她怎么能会忘了这个金铃! 曾几何时,这个金铃可是在她面前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浪。 虽然早就知道容锦对这个金铃并无感情,凤九卿心底还是被激起了几分不快之意。 “听说四王有事找我!” 激动的心情被金铃的存在浇熄了几分,就连问出口的话,也流露出些许酸意和不满。 像是听出她话语间的阴冷,正伏案处理公务的轩辕容锦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她。 “你对本王的邀请颇有不满。” 凤九卿勾唇一笑,语带戏谑的反问:“莫非王爷请我来此的目的是与你一起共用晚膳?” 轩辕容锦被这个问题给问得愣住了,共用晚膳? “你们凤府已经穷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了?” 凤九卿翻他一个白眼,寻了个位置,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她这没将自己当外人的姿态,不但令轩辕容锦眉头紧皱。 站在一边磨墨的金铃也对这个胆敢在主子面前为所欲为的姑娘生出了几分厌恶之意。 女人之间的嫉妒不需要理由。 金铃对凤九卿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且从主子的言行举止中不难看出,他对这位凤二小姐成见颇深。 于是出言讥讽:“听闻凤大人为官清廉、为人谦逊,教养出来的子女,定如凤大人那般风度翩翩,知书达理。” “今日有幸见过凤二小姐,倒让奴婢觉得,龙生龙、凤生凤这句话,也并非如传言那般真实可靠!” 第421章 言下之意,凤莫千这般风云人物养出来的闺女,简直辱没了凤家的好名声。 换作别人,早就被金铃这番胆大妄为之言给气到吐血。 凤九卿却一反之前的态度,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将轩辕容锦和金铃都给笑愣了。 轩辕容锦蹙眉质问:“你笑什么?” 凤九卿直言不讳:“我笑王爷平日里装出一副清高傲慢、秉公办事的样子,却连府中的奴才都不会调教。” “就算我们凤家家教不好,也轮不到你们四王府一个使唤奴才在这说三道四。” “她敢当着主子的面对客人出言讥讽,要嘛是府中规矩不严,疏于管教。” “要嘛就是受了主子的教唆,故意让客人下不来台。” “四王,你请我来此的目的,该不会让我见识你们府上的奴才究竟有多没规矩吧?” 凤九卿一口一个奴才,将金铃气得花容失色。 待轩辕容锦回味过来时,也发现金铃之前那番话说得很有针对性。 于是冷冷向金铃瞪去一眼,沉声道:“还不给凤二小姐磕头道歉!” “王爷。” 金铃撅嘴,不满地娇嗔,仿佛要用这种撒娇的方式来逃避磕头道歉的惩罚。 顾全大局的客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定会摆手让布,说一声算了。 凤九卿却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的等着金铃在自己面前出丑。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被一个不识好歹的丫头给挤兑了,还要顾全她的颜面不予追究。 既然你金铃敢在我凤九卿的头上贴一个没家教的标签。 我凭什么要顾全大局,保住你一个奴才的颜面。 很显然,撒娇这一套,在轩辕容锦面前完全无效。 他沉下俊容,声音又冰冷了几分,对金铃下令:“跪下,道歉!” 熟知主子脾气的金铃见主子动了怒,不敢怠慢。 只能不情不愿地跪在凤九卿面前,忍辱负重道:“是奴婢口不择言,请凤二小姐不要记在心里。” 凤九卿居高临下地看着金铃卑躬屈膝的模样,语带讥讽道:“明知道口不择言的下场是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就管好你的嘴,时刻记住你的身份。” “在这个世上,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活不长的!” 金铃恨得牙根直痒,偏偏主子面前她又不敢过于放肆,只能屈辱地低下头,闷声闷气道:“谢凤二小姐教训!” 轩辕容锦再怎么不将金铃放在眼中,她也是自己身边的近侍。 被欺负得狠了,倒显得他这个当主子的无能。 轩辕容锦问:“头也磕了,歉也道了,不知凤二小姐可还满意?” 凤九卿偏跟他杠上了,“本小姐不满意。” 她不客气地看向金铃,“如此没有诚意的道歉,我不接受。” 用脚尖儿指了指面前的空地,“你家王爷不是说了么,让你跪在这里磕头道歉。” “既是磕头,就给本小姐磕得响些。” “敷衍了事,你是糊弄我呢?还是糊弄你家主子呢?” 金铃受辱,再次委屈地看向轩辕容锦。 轩辕容锦没想到凤九卿敢在自己的府上大耍威风,“你……” 凤九卿瞪向轩辕容锦,“怎么?我让贵府奴才给我道歉,王爷还心疼了不成?” 轩辕容锦被她那嗔怒的一眼瞪得心神一乱。 再看扁着嘴巴,一脸委屈的金铃,渐渐没了维护之意。 轩辕容锦道:“凤小姐说得没错,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态度,头磕得响些,才能证明道歉的诚意。” 金铃眼含泪花,“王爷……” 轩辕容锦不吃这套,厉声命令,“磕头!” 在轩辕容锦的威严下,金铃忍着委屈,重重给凤九卿磕了三个响头。 边磕边说:“奴婢失言,向凤小姐赔罪。” 轩辕容锦才又问道:“凤小姐,现在可满意了?” 凤九卿摊了摊手,“就还凑和吧。” 轩辕容锦冲金铃使了个眼色:“你先出去!” 直到金铃撅着嘴,不情不愿地离开书房,凤九卿才讥讽道:“王爷这么心疼这个婢女,何必在我面前给她下不来台。” “你没看到临走前那哀怨的眼神有多么的楚楚可怜,待会儿寻着机会,可千万记得好好呵护哄慰一番才是!” 轩辕容锦也不生气,勾唇调侃:“你这满口酸意,倒像是一个争风吃醋的妒妇。” 凤九卿挑眉回侃:“王爷自我感觉还真是不错,连这么荒谬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你想为刚刚受了委屈的奴才讨回公道,也没必要来折辱我堂堂尚书府的小姐。” 轩辕容锦笑了,“真是伶牙俐齿,句句刁钻!” 凤九卿拱拱手,“我权当王爷这八个字当成是对我的赞扬和褒奖。” 轩辕容锦翻她个白眼,“你那无底线的自信程度真是令本王十分钦佩!” “不过本王要提醒你一点,自信过了头,便是自卑和愚蠢的表现。” 凤九卿气死人不偿命的笑道:“我不过就是挤兑了府上的奴才几句,值当王爷没完没了的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轩辕容锦面露不悦:“本王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替任何人报打不平。” 凤九卿笑得讽意十足:“既然就事论事,咱们就尽快进入主题。” “王爷这个时间派人去我府上邀请,总不至于真的让我来贵府欣赏奴才的逾越。” 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句句不肯落于下风。 好在轩辕容锦修养够好,才没有继续跟她一般见识。 他没有多说废话,而是从堆满公文的桌案上随手拿出一份折子。 啪地向凤九卿的面前撇了过去:“先看看这个!” 凤九卿眼疾手快地接了个正着,面带不解地看向轩辕容锦。 随后才翻开奏折,查阅里面的内容。 待她迅速阅览完奏折上的字迹,脸色已经没有之前进府时的从容淡定。 凤九卿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径自走到桌案前,将奏折拍在容锦面前。 语气阴森道:“王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当初在七王府时咱们可是说得好好的,为了偿还四年前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楚云亮一事,你可以不再去追究。可是现在……” 第449章 牢房 凤九卿指了指桌上的奏折:“你却出尔反尔,命人将已经逃出京外的楚云亮给抓捕归案。” “看来一言即出、驷马难追这句话,并不适合用在王爷的身上。” 她出言不驯的质问,令轩辕容锦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冰寒。 “本王答应过你,不再对楚云亮穷追猛打。” “但这并不意味着,本王可以手眼通天到制止其它想要捉拿楚云亮之人来依此立功。” “朝廷的人都知道楚云亮诛杀传旨官,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你动用手中的力量保他逃出京城的地界,不代表他逃出京城便恢复自由身。” “他终究是朝廷的逃犯,人人都有将他缉捕归案的职责。” 第422章 经他这么一提醒,凤九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本以为将楚云亮送出京城便可以保他人身安全,却忘了这世上有很多急功近利之人,不惜踩着别人的尸骨强行上位。 见凤九卿脸色变幻不断,轩辕容锦缓了缓语气。 “本王今天叫你过来,其一,告诉你楚云亮目前已经落入法网,目前被押入当地的牢房等候审理。至于其二。” 他邪气一笑:“外省这个将楚云亮抓捕归案的官员,刚好是本王的心腹之一。” “这便意味着,楚云亮的命运,已经被本王掌控在手里。” “本王让他生他便能生,本王让他死,他便会死!” 凤九卿从他眼中看到了嘲讽和戏谑,心下微惊,一改之前嚣张的姿态. 放低声音道:“说说王爷叫我来此的最终目的吧!” 轩辕容锦就欣赏她这聪明的模样. 他阅人无数,接触过无数权贵名媛. 唯有这个凤九卿,总能在午夜梦回之际勾起他对她的想念与回忆。 就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为何会对这个总是喜欢与自己对着干的姑娘念念不忘。 甚至在得知楚云亮异地伏法的消息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凤九卿. 他想看到她在他面前无能为力、弃械投降、低声下气、软声哀求…… 轩辕容锦将之前送给她,又被无情退回来的玉佩把玩在手掌之间:“还记得这块玉么?” 这个陪伴在凤九卿多年的定情信物,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轩辕容锦道:“这块玉,是本王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用心送出去的一份礼物,却被你给无情的丢了回来。” “这种尊严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令本王感觉非常不好。” 凤九卿解释:“我从未踩过王爷尊严,当初将玉送回,是因为我不想让楚云亮成为政治利益下的牺牲品。” 轩辕容锦打断她的话:“就算你的初衷是为了替楚云亮争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后来在七王府,本王曾将这块玉二次相赠,而你呢?你当时的选择又是什么?” 凤九卿道:“这不是选择不选择的问题,当时那种情况下,王爷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轩辕容锦道:“本王给了!不但给了,还警告过你,收下这块玉,或许还能求得本王对你的一份尊重。” “一旦拒绝,你我之间将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这四个字,说得凤九卿胸口一紧。 缓过神时才意识到,两人明明在谈楚云亮的事情,怎么一转眼,话题就扯到了这块玉上。 凤九卿说:“不管我最后有没有收下这块玉,这和楚云亮的案子都扯不上任何关系。” “既然你今天请我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楚云亮,咱们就针对楚云亮是杀是留一事来好好说道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 轩辕容锦的态度非常强硬:“本王一句话,便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而你的选择,则可以左右本王的决定。” 凤九卿心下一惊:“什么选择?” 轩辕容锦用指尖勾起玉穗,在她面前晃了几晃。 “只要你有本事拿回这块玉,本王就如你所愿,下令放了楚云亮!” 话落,凤九卿便抬手去抢,却被反应迅速的轩辕容锦侧身避过。 他的笑容十分邪恶:“你是不是忘了本王对你的警告,本王主动送你时你若不接,再想得到这块玉,便难如登天!”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凤九卿总算明白轩辕容锦叫她过来的最终目的。 他不甘心当初玉佩被当成垃圾一样丢了回来,才处心积虑设计了这么一出戏码。 利用楚云亮的生死来羞辱她当日的选择。 凤九卿和轩辕容锦前前后后斗了十数年,对这个男人睚眦必报的脾气简直再了解不过。 抢了几次没抢着,凤九卿干脆放弃这无意义的举动,直截了当的问道:“王爷希望我做什么?” 此时的轩辕容锦,就像一只骄傲的猫咪。 在吃饱喝足之余,颇有兴致地逗弄着被他当成猎物逮捕过来的小老鼠。 虽然凤九卿和小老鼠的形象不匹配,却并不影响他存心戏弄她的心情。 轩辕容锦故意在她面前晃动着手中的玉佩,语带轻佻道:“你可以想办法,让本王心甘情愿地将这块玉送到你的手上。” 凤九卿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为什么非要跟这块玉过不去?” 轩辕容锦冷笑:“你莫不是怕了?” “反正楚云亮之于你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他是死是活,对你现在的生活不会造成丝毫影响。” “当初救他于危难之中,冲的无非是你父亲和已故的楚老将军之间的情份。” “当然,你可以说楚云亮做的每一件事都情有可原,但他杀人越狱却是不争的事实。” “本王对你那套忠臣良将的理论并不感兴趣。” “如果你想继续用楚云亮曾经保家卫国、牺牲贡献这样的道理来感动本王,本王劝你还是歇了这份儿心思。” “你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一,转身离开,将楚云亮的生死置之度外。” “二,来求本王将玉给你,换取本王对楚云亮的法外开恩。” 凤九卿哼道:“说了这么多,王爷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想要看到我在你面前出丑么。” 轩辕容锦自负一笑:“你想这么认为,本王也不反对。” 凤九卿被他故意欺负人的样子气得在心底直骂娘,轩辕容锦这个混蛋,简直恶劣到让她想揍他一顿的地步。 她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愤恨,脑中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看来,这混蛋今天是摆明了想要利用楚云亮的生死来刁难于她。 第450章 穷追猛打 如果她想守住尊严,就要面临楚云亮可能被他处死的下场。 若她如他所愿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做低伏小,只会更加助长他嚣张跋扈的气焰。 斟酌下来,这两个都不是最佳选择。 她既想保住楚云亮的性命,又不想在他面前折了尊严,思来想去,凤九卿心生一计。 对笑得比狐狸还邪恶的轩辕容锦道:“是不是只要你心甘心愿将这块玉重新送还给我,我便可以要求你保住楚云亮一命?” 轩辕容锦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没错!” 凤九卿问:“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事后反悔,继续对楚云亮穷追猛打?” 轩辕容锦诧异,“你不信任本王?” 凤九卿道:“你总得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筹码。” 轩辕容锦想了片刻,对她道:“诚如你所说,楚云亮是不可多得的一位将才,本王也不忍心将他置于死地。” “只要你让本王满意,本王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并让他亲自写信给你报一个平安。前提是。” 他倾身向前,笑容中尽是戏谑之意:“你必须让本王心甘情愿的将这块玉重新送给你。” 轩辕容锦特别强调了心甘情愿这四个字的读音,就是想警告凤九卿,最好别用歪门邪道来达成目的。 第423章 凤九卿当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这混蛋就是摆明了来刁难自己。 他料准了她为了保下楚云亮的性命,什么卑躬屈膝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才有恃无恐的将她当成一个小丑来肆意戏弄。 好在凤九卿和这个男人相熟数年,对他的脾气秉性了若指掌。 现在的轩辕容锦,最在乎的便是如何巩固手中的权势。 就算朝中有虞相等忠臣良将拥护于他,有陛下和太子这两座大山在他头上压着,短时间内,不可能有翻身之日。 凤九卿利用的就是他对权势的渴望,在他充满调戏的目光中,忽然问了一个令轩辕容锦措手不及的问题。 “不知王爷可曾听说过顾炎广的大名?” 饶是轩辕容锦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问题给问愣在当场。 他的反应令凤九卿非常满意。 在轩辕容锦吃惊的目光中,凤九卿说道:“王爷生于皇家,长于皇家,想必对顾炎广顾老将军的威名早有耳闻。” “他可是太祖陛下身边最受器重的一位武将,用兵如神、战术了得,是黑阙皇朝有史以来最令人赞叹和敬佩的一位有功之人。” 凤九卿口中所指的太祖陛下,正是明康帝轩辕毅的兄长,轩辕腾。 对黑阙皇朝过去那段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轩辕腾是从马上得到的天下。 虽然最后登基为帝,却因为膝下没有子嗣,驾崩后,将帝位传给了他的弟弟,也就是当今天子轩辕毅。 很多人都知道,轩辕腾驾崩之前,有两个人最让他割舍不下。 第一个,便是轩辕腾最宠爱的女人。 当年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沈若梅,也就是轩辕容锦的母妃。 第二个,便是与轩辕腾共同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顾大将军顾炎广。 凤九卿敢在容锦面前提及此人,是因为容锦这些年没停止过调查顾炎广的下落。 轩辕腾驾崩,做事特例独行的顾炎广看不上明康帝的所作所为,早早便归隐乡野,退出了朝堂的纷争。 顾炎广是去是留无人过问。 顾炎广手中握有轩辕腾在世时送给他的一块可以号令千军万马的虎符大印,却让朝中这些争名夺利的人趋之若鹜。 果不其然,顾炎广的名字,令轩辕容锦陷入了沉思。 他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冷声道:“此言何意?” 凤九卿也不跟他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顾老将军手中握有太祖陛下当年留给他的虎符大印,得到此印,便可以号令朝廷千军万马。” “可惜很多年前,顾老将军便归隐于山林,至今无人获知他的下落。” “假如王爷在别人之前找到顾老将军的落脚点,并征得他对你的信任和帮助。” “你日后在朝中的地位,将会无人取代。” 她每说一句,轩辕容锦的眸色便深邃一分。 听到最后,他声音嘶哑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凤九卿笑分自负:“我可以向王爷提供顾老将军的下落。” 轩辕容锦勾了勾唇:“本王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凤九卿反问:“是这块玉重要?还是获知顾老将军的下落重要?” 轩辕容锦皱眉:“你想用顾炎广的下落来交换本王对你心甘情愿的赠送?” 凤九卿摊了摊手:“对王爷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明明只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姑娘,却摆出一脸精于算计的模样,这让轩辕容锦觉得既是好笑,又有点可气。 他最初的目的只想刁难她、奚落她,折一折她骄傲的姿态。 让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这个小丫头面对自己强悍的攻势,非但不肯服软,反而还像个女斗士一般越挫越勇。 甚至不惜在这种紧要关头来捏住自己的软肋。 这一刻,轩辕容锦忽然对她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智谋,他日定会一鸣惊人,成为人中龙凤。 绕过桌案,轩辕容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肯服输的倨傲面孔。 “只要你提供的消息属实,本王可以将那块玉,心甘情愿地赠送与你。” “不过,在本王确定顾炎广下落是否属实之前,你必须留在四王府,随时听候本王的处置。” 凤九卿皱眉:“你想软禁我?” 轩辕容锦并不否认:“欺骗本王的下场,会让你身陷万劫不复之地。” 凤九卿咬了咬牙:“好,那便如你所愿。” “不过王爷也要说话算话,一旦确定顾将军的下落,便放了楚云亮!” 轩辕容锦点头道:“成交!” 不知是宿命还是巧命,再次被留住在四住府的凤九卿,依然被轩辕容锦安排住进了紫金阁。 在王府下人眼中,紫金阁是要留给未来王妃居住的地方,闲杂人等,没资格入住这里。 可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凤九卿每次住进四王府,都和紫金阁有关。 这让她怀疑,在轩辕容锦眼中,未来王妃是不是不在他的计划范畴之内? 贺明睿曾说过,轩辕容锦命犯天煞孤星。 但凡接近他的女人,最后都落不着好。 回想当年的卓慕莲、卓清莲,以及被封为贵妃的姚雪灵,哪个不是以死亡作为最后收场。 就算是她自己,不是也在命运的捉弄之下,落到了这步可笑又可悲的田地么! 第451章 说打就打 此次住进四王府,凤九卿并没有对外大肆声张。 只让人给唐浅带了一封亲笔信。 将自己目前的处境简单交代了一番,让唐浅机灵一点,尽量不要对外透露太多的消息。 也免得有心之人将她留宿四王府的事情,对外传得人尽皆知。 唐浅心领神会,除了担心她在四王府会遭到不公的待遇之外。 接下来该怎么做,倒是不用凤九卿手把手来教。 至于顾炎广的下落,凤九卿很是大方的交代了出来。 她没记错,退隐朝堂,这位颇有个性的顾老将痴迷于下棋之术。 目前隐姓埋名住在山清水秀的永宁镇,每天过着喝茶下棋的闲散日子。 从京城快马加鞭往来于永宁镇,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对凤九卿来说,七、八天的时间不算太长,尚在她忍受的范围之内。 让她感到不满的是,在紫金阁侍候她的婢女,居然变成了金铃。 而上一世与凤九卿关系还不错的惜琴,却并不存在。 凤九卿颇感惊讶。 看来这次重生后,有些事情在无形中被改变了。 包括多出来的黑衣男子,也包括查无此人的惜琴。 也不知轩辕容锦是怎么想的,将他的贴身婢女,派到她的身边来伺候。 凤九卿睚眦必报、极不好惹,且从一开始就对金铃这个婢女没什么好印象。 可她住在别人的家里,就算金铃哪里做得不好,她也不能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只要金铃识实务,她不会仗着自己是尚书府小姐的身份找金铃的不痛快。 第424章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金铃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 从小就在四王身边伺候,对主子生出爱慕的情愫这也是人之常情。 凤九卿虽然在情感上与轩辕容锦牵扯了一世又一世,今时今日,彼此之间却毫不相干。 她没有立场指责金铃。 就算轩辕容锦决定娶金铃为王妃,以她和轩辕容锦现在的关系,也只能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没有插手干预的资格。 而且凤九卿在四王府最多住个七、八天,再怎么不喜欢金铃,七、八天的时间还忍不了吗! 可事实却给了凤九卿一记重重的耳光。 自从她住进紫金阁,在她面前吃过闷亏的金铃就将她给记恨上了。 金铃在四王府的地位,只比管家矮了一级。 拥有超乎寻常的话语权,府中所有的婢女都在金铃的管辖范围之内。 说得确切一些,金铃是四王府地位超然的大丫鬟。 明事理的人都知道,这位金铃姑娘,有朝一日是要嫁给主子当姨娘的。 这也是很多权贵人家历来的规矩。 但凡有机会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婢女,到了成家的年纪,十之八、九都会成为主子后院中的其中一员。 轩辕容锦现在还没有被陛下正式赐婚,四王府在没有女主人的情况下,金铃自然就成了府中的半个女主人。 因此,金铃对凤九卿的到来生出了敌意。 更让金铃不满的就是,这个曾经在主子面前给过自己难堪的丫头,还住进了只有王妃才有资格住的紫金阁。 好在金铃还没糊涂到不分青红皂白就找凤九卿麻烦的地步。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金铃也不会无缘无故招惹别人。 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天,这三天,轩辕容锦每天晚上都会来紫金阁找凤九卿下棋。 没错,就是下棋。 也不知轩辕容锦哪根筋不对劲,非要在棋盘上与九卿一争高下。 他很想利用自己精湛的棋技让凤九卿这个气焰嚣张的丫头吃些苦头。 结果几盘玩下来,轩辕容锦发现小看了凤九卿的本事。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眼贼多。 特别喜欢耍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将他布好的棋局给击得落花流水。 三天下来,两人有输有赢。 越下越投入的轩辕容锦,忽然觉得和凤九卿这个鬼点子贼多的丫头下棋,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见主子和凤二小姐和乐融融,深受打击的金铃恨不能将凤九卿碎尸万断。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恨毒了的凤九卿,这天傍晚,像平常一样提着毛笔,字迹工整地抄写着地藏经。 抄写经文是她多年以来在烦闷时养成的一个习惯。 每当她心情不好,思绪乱飞时,便会用这种方式来排解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浮躁。 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令旁人赏心悦目。 几个被派到紫金阁伺候的婢女看到这样一手好字,纷纷露出赞叹的目光。 “凤小姐的才华真是令人拍手称赞,不但棋下得好、画画得好,就连字也写得这般漂亮。” “是啊是啊,奴婢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工整的字迹。” “一笔一划就像是精雕细琢,分明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几个小婢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恨不能将这位凤二小姐夸出一朵花出来。 这些婢女会对凤九卿如此喜欢,是因为凤二小姐虽然是尚书府的千金,却不同于那些喜欢拿腔作势的大家闺秀。 凤九卿骨子里透着率性,有过多年女扮男装经验的她,很会哄姑娘家开心。 短短几天功夫,紫金阁这些伺候她的婢女便对凤九卿好感倍增. 恨不能掏心掏肺,将凤二小姐给伺候得妥妥当当。 偏偏这一幕在金铃看来却极其刺眼,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嫉妒好像随时随地就要喷涌而出。 “啪!” 就在屋子里的气氛被渲染得其乐融融时。 凤九卿非常不小心地将桌案上的砚台给刮倒在地,并当场被摔得四分五裂。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凤九卿始料未及。 这只砚台是昂贵的龙尾砚,纹理美丽、墨小易干,有价无市,极其稀有。 却被自己一不小心给打翻倒地,摔得粉碎,着实暴敛天物。 凤九卿正欲弯身将碎掉的砚台从地上拾起,找到发作机会的金铃便尖着嗓音道。 “凤二小姐,你对我家主子再怎么不满,也没必要拿这些身外之物来发泄吧。” 就见金铃满眼怒意地走过来,大声嚷道:“这凤尾砚是王爷当年花费了很大一番工夫才得到手中的宝贝。” “却被你摔得四五分裂,变成了废品,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王爷的感受?” 凤九卿原本对好好的一只凤尾砚碎成这个样子很是心疼。 此时被金铃扯嗓门子斥责,所有的愧疚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第452章 委屈 凤九卿蹙起眉头,“金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别说这只砚台不是我故意打碎,即便是,作为王府里的一个下人,你也没资格对客人这样大呼小叫。” 在皇后的位置坐久了,凤九卿早已养成威严不容侵犯的个性。 “客人?” 金铃像是听到了笑话,积压在心底多时的嫉妒在这一刻爆发。 “你不过就是我家主子关在这里的一个囚犯,也好意思将自己当客人?” 囚犯两个字,令凤九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再看金铃那一脸厌弃丑恶的嘴脸,旧时的许多记忆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她控制不住心底的愤恨,抬起手,狠狠抽了金铃一耳光。 金铃不敢置信地捂着脸:“你敢打我?” 凤九卿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抽过去,厉声道:“你应该问问,这天底下,有谁是我凤九卿不敢打的!” 无论几世为人,凤九卿都不会为了任何理由让自己受到任何委屈。 可以丢了性命,绝不能丢了尊严! 金铃被气得语无伦次:“我可是主子将来要娶进家门的女人。” 这句话刚刚吼出,例行来找凤九卿下棋的轩辕容锦便推门而入。 房间内的一切一览无遗,包括金铃吼出来的那句话,也被他给听得真真切切。 “发生了何事?” 四王的到来,令紫金阁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几个生怕凤二小姐被王爷斥责的婢女忙不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解释了一通。 在这些婢女看来,不久的将来,金铃很有可能被主子纳入后宅。 而这位凤二小姐,听说因为某件事得罪了王爷,暂时被关押在紫金阁看管。 金铃的话虽然难听,却并非全无考据。 婢女们对凤二小姐十分喜欢,不忍心她被王爷记恨。 这才冒着得罪金铃的危险,将事情的始末交代了出来。 “那只砚台真的不是凤二小姐故意打碎,还请王爷看在凤二小姐是无心之过的份儿上不要迁怒于她。” 婢女们的集体求情,让凤九卿无言以对。 第425章 她看向轩辕容锦,嘴边勾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看不出来,四王选女人的眼光,竟然清奇到了这种诡异的地步。” 轩辕容锦的脸色非常阴沉,看向金铃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不满和杀气。 早在金铃喊出那句话时便已经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 此时见主子俊容冰寒、神色冷肃,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告罪道:“是奴婢口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蠢话,求主子开恩,饶奴婢这一回。” 金铃话落,容锦便冲身边的侍从吩咐:“拖下去,杖责五十,当众执行!” 这个世上,有些人的宿命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就比如金铃挨打,不管时光怎么变迁,金铃都逃不过被她最心爱的男人当众杖责的命运。 凤九卿一边厌恶金铃的所作所为,一边又同情金铃不堪的遭遇。 家丁们毫不怜香惜玉,一左一右将金铃按倒在地,无视她的哀求和哭喊,一杖又一杖无情地击向她的臀部。 十几杖下去,鲜血便染红了她身后的衣襟。 而金铃也在这场刑罚下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 五十杖下去,金铃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围观的下人一个个被吓得噤若寒蝉,不敢相信一向受器重的金铃,会被王爷当人施以杖刑。 不管从前在他们眼中,凤家二小姐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住进了紫金阁。 经此一事,众人恍惚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凤九卿在自家主子眼中的地位,非比寻常,无人能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待人潮散去,观了一场家法之刑的凤九卿问出心中的疑问。 “什么为什么?” 从金铃挨打直到被人抬走,轩辕容锦的脸色残酷冷峻,丝毫没有因为金铃被打到吐血昏迷而露出一丝心痛的表情。 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凤九卿拧眉道:“她亲口说,有朝一日,你会让她成为四王府后宅中的一员。” 轩辕容锦的嘴边总算勾出戏谑的弧度:“你对这件事十分在意?” 凤九卿面色一红,色厉内荏道:“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轩辕容锦道:“不在意的话,你为何会对金伶挥手相向?” 凤九卿抗争道:“她侮辱我是你四王府的囚犯。” “你不是么?” 轩辕容锦的反问,让凤九卿面露不悦。 “我肯留在四王府,是不想让你以为我在顾将军的事情上胡说八道。” “凭我的能力,想离开这里,不费吹灰之力,你凭什么将我当成囚犯来看?” 凤九卿炸毛的样子,令轩辕容锦的心情变得愉悦了不少。 嘴边勾起的弧度也在无形中扩大了几分:“下棋去吧。” 凤九卿翻他一个白眼:“不下,没心情!” 轩辕容锦调侃:“你撒泼打滚的样子可比一本正经的跟本王谈条件时有趣多了。” “我撒泼打滚……” 凤九卿被气得牙根直痒:“我可不是你身边随意消遣的小动物,还撒泼打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跟你撒泼打滚?” “用词不当就请你免开尊口,别闹出了笑话,凭白遭人嘲弄讥讽。” “我不管你跟金铃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当众对她动用家法究竟是何用意。” “你只要记得一件事,咱们之间的关系是互相合作、互相利用。” “达到彼此的目的,从今以后便再没关系!” 话落,凤九卿转身进门。 当着轩辕容锦的面将房门用力合上:“时间不早,我要休息,王爷请便吧!” 被无情关在门外的轩辕容锦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凤九卿,明明就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偏偏她倔强骄傲,死活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至于为什么要当众教训金铃,他也解释不出其中原因。 看到金铃像个泼妇一样辱骂九卿,心底便生出熊熊怒火。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凤九卿是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珍视的姑娘。 没人有资格折辱她半分半毫。 将自己关在门内的凤九卿此时的心情也是起伏不定。 那种隐藏在内心深处最阴暗角落中的秘密被当众揭穿时的窘迫感,令她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已经做好和轩辕容锦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心理准备。 看到有其它姑娘对他投怀送抱,她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嫉妒的情绪,不自觉的在容锦面前暴露了本性。 掩好房门,脱鞋上床,凤九卿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 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容锦面带戏谑时的音容笑貌。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上窜下跳的大马猴子,无论如何展现自己,在他面前都会可笑到无所遁形。 “该死!该死!” 凤九卿懊恼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猛地坐起身,用力着柔软的棉被。 “扑哧!” 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将正处于发泄状态的凤九卿吓到了。 凤九卿变得警惕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一句:“谁?” 没人回应她的疑问,凤九卿却没有因此放松戒备,挥手之间,熄灭房间里的烛灯。 第453章 往哪里跑 整间屋子被黑暗所笼罩,一眼便从房顶露天的亮点中寻到了答案。 凤九卿飞身下床,翻窗而出,三下两下便跃上房顶,将身穿黑衣人蒙面人给抓了个正着。 “看你还往哪里跑!” 那人借着月色,在房顶与她交起手来。 二十几个回合过后,凤九卿趁机扯掉黑衣人的蒙面。 待她看清对方的长相,才猛然一惊:“怎么是你?” 躲在房顶偷窥的,正是之前被她坑了一桶河蟹子的骆逍遥。 “嘘!” 面巾被扯下去的瞬间,骆逍遥冲她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是不是想让四王府的人都知道这里来了不速之客?” 凤九卿缓过心神,压低嗓音:“你偷偷摸摸潜进这里要做什么?” 骆逍遥大言不惭:“我来这里的目的你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 凤九卿问:“你还对那只镶金小玉佛不死心?” 骆逍遥白了她一眼,“这不是废话么,我想得到的东西,不计代价的也要得到。” 说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没想到却在不经意间,被我捕捉到某人抓心挠肝、夜不成眠的德行!” 凤九卿耳根发烫,面色大窘,正欲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几句。 就听骆逍遥话锋一转:“好啦,不逗你了,我今天是为找你而来。” 凤九卿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四王府?” 骆逍遥邪笑一声:“你怎么不问问,这世上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凤九卿语带讥讽:“你这么能耐,还找我打听小玉佛的下落做什么?” “咳!” 骆逍遥尴尬地咳了一声:“这是两码事。” “唉,你别岔开话题,我找你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之前不是向我打听太子身边那个黑衣人的来历么。” 第426章 黑衣人三个字,令九卿来了兴致。 凤九卿目光闪闪,追问:“你查到此人的情况了?” 骆逍遥揉了揉下巴,故意卖关子道:“从我这里打听消息,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和我的交易,现在还做数吗?” 凤九卿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说来说去,不就是惦记藏在四王府的那个镶金小玉佛?” 骆逍遥并未否认她的结论,大言不惭道:“既然是做交易,咱们就该将彼此的筹码交代清楚。” 凤九卿点头,“好,只要你告诉我那黑衣人的具体来历,我就告诉你小玉佛藏在何处。” 骆逍遥挑眉:“你和轩辕容锦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他将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如实奉告的地步了?” 凤九卿冷哼:“我想知道的事情,无需别人奉告也可以轻易得知。” “就像我知道你叫骆逍遥,目前正替太子办事。” “而你心心念念想要从四王府偷走的那只镶金小玉佛,内含玄机,可以寻到巨额宝藏。” 骆逍遥面色大变:“你究竟如何得知?” 凤九卿自负一笑:“我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提供给我的消息,究竟够不够份量让我拿小玉佛的藏身之所与你交换。” 骆逍遥的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我之前对你口中所说的那个黑衣人毫无所知。” “自从上回你提了一次,回去后,我对经常与太子接触的几个心腹做了很认真的调查。” “你说的这个神秘黑衣人隐藏颇深,极少露面,姓甚名谁是何来历无人得知。” “太子与他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协议,彼此间所建立起来的,应该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凤九卿忙问:“你可看清过他的长相?” 骆逍遥摇头:“我只远远见过他一次,和你形容得差不多。” “他身穿黑衣,头戴斗篷,五官样貌遮掩得很严密。” “我也尝试着问过太子此人的来历,太子只说对方是一位高人,只要按照高人的指示,便可以铲除异己、顺利登基!” 凤九卿心底咯噔一声狂跳了一下。 铲除异己、顺利登基? 莫非此人的目的,是协助太子除掉容锦? 骆逍遥对此并不关心,对凤九卿道:“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我已经告诉给你,现在是不是也该轮到你告诉我一些什么。” 凤九卿送了他一记白眼:“说了这么多废话,关于那黑衣人的具体情况你没说明白。” “我要知道他姓甚名谁?来自哪里?样貌长相?以及跟在太子身边的最终目的。” 骆逍遥恼了:“你不会是想翻脸不认账吧?” “大家可是说好了的,只要我提供出来黑衣人的情况,你便将小玉佛的下落告诉给我。” 凤九卿反问:“你提供黑衣人的什么情况了?名字呢?长相呢?出身来历呢?” 骆逍遥被气得直咬牙,正欲发火,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凤九卿反应迅速地对骆逍遥道:“你的行踪已经败露,速速离开,有什么话来日再说。” 骆逍遥很是不甘,语气急切道:“问不来小玉佛的消息,我不会走。” 凤九卿气急:“你疯了吧,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竟然还惦记那只小玉佛?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骆逍遥皱眉:“你是不是不知道那只小玉佛的藏身之处?” 说话的工夫,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凤九卿急得不行,推了推死活不肯离去的骆逍遥:“再不走,我也会受你牵连。” 被她推了一下的骆逍遥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进庭院。 他知道再不离去,只会将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迫不得已,他只能咬了咬牙,留下一句“我还会再来找你的”,便踩着夜色,扬长而去。 骆逍遥前脚刚走,容锦便带着府中的侍卫闯了进来。 一进院门,就看到来不及回房的凤九卿,姿态不雅地站在房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轩辕容锦仰头看她,脸色阴沉:“人呢?” 凤九卿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什么人?” 她站在房顶,伸展四肢,故作漫不经心的解释:“晚上吃太饱,肚子撑,见今天晚上月色不错,于是跳上房顶一边赏月一边消食。” “王爷,这个时辰,你带这么多人来我的院子,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吧?” 负手而立的轩辕容锦面无表情地看着说谎不打草搞的凤九卿。 “府中下人告诉本王,紫金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本王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位不速之客,与之前那个被你掩护着离去的黑衣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笃定,一丝一毫质疑的语气都没有。 早就在他面前形象尽毁的凤九卿也不指望能够获得他的信任,只要骆逍遥安全离开,她就算大功告成。 第454章 位置 凤九卿装傻,“我真的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也不曾见过有什么不速之客出现在这里。” “兴许是府中下人眼神不好看走了眼,才给王爷造成这样的误会。” 说话的工夫,凤九卿飞身从房顶跳了下来。 以她的本事,跳下房顶不费吹灰之力。 可不知怎地,当她一跃而下时。 脚下踉跄,身体失衡的结果就是,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 不偏不倚,摔倒的方向正是轩辕容锦所站的位置。 眼看就要摔个五体投地,轩辕容锦将她拦腰抱了个满怀。 再次扑进熟悉的怀抱,凤九卿心中五味俱全。 她没想到,两人这一世的第一次相拥,竟然是在这么尴尬又难堪的场合下。 轩辕容锦阴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以为投怀送抱,本王就会放弃对你的追究。” “假如顾炎广的情报并不属实,本王会连同从前的旧账,跟你一起来算!” 凤九卿从他怀中仰起头,看到他形状漂亮的下巴。 忽略掉他话中的警告,这张天怒人怨的面孔,还是非常养眼的。 现在不是她欣赏美男时,只能硬着头皮挣开他的怀抱。 故作镇定道:“你放心,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也不会跟你立下这个军令状!” “且等着吧,顾将军的下落,很快就会被得到证实。” 那晚之后,凤九卿接连两天没再看到轩辕容锦出现。 就连每晚例行下棋的这个娱乐都被他单方面给取消了。 凤九卿懊恼,这家伙该不会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在生她的气吧。 堂堂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害她以为,两人之间水火不相容的关系,已经逐渐好转了呢。 到头来,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在轩辕容锦心里,依旧将她归纳到坏人的行列,说不定已经在想对策将她置于死地了。 想到这个可能,凤九卿真是满肚子的不甘,就连抄写经书都不足以平复她此时躁动的心情。 “凤二小姐心情不好吗?” 第427章 紫金阁伺候茶水的小婢女一进门,就看到凤九卿姿态不雅地倚在榻内,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从她翻书的动作中不难看出,她无心欣赏书中的内容。 倒像是被什么事情扰了心绪,满脸都是不快之意。 “啪”地一声,凤九卿合上书本。 笑着对端茶的小婢女道:“没事,就是在这里住得不太习惯,无聊罢了。” 小婢女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前些日子王爷每天都会抽时间来这里陪凤二小姐下棋,不难看出,凤二小姐在王爷心中还是颇具地位的。” “若非王爷最近被北漠的事情闹得心烦,这两日也不会夜宿书房,对凤二小姐这般冷落。” “北漠?” 凤九卿腾地一下从榻上翻身而起,不解地看向小婢女:“北漠怎么了?” 小婢女没想到自己的话会给凤九卿带来这么大的影响,眼神发怯:“奴……奴婢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 “只依稀听府上的下人说,北漠的军队在边界一带闹得很凶,害得我黑阙百姓民不聊生。” “不久的将来,黑阙和北漠将有一战,王爷很有可能会接下攻打北漠的差事,带兵远征。” 凤九卿面色一沉,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在她的记忆里,轩辕容锦虽然被明康帝委以重任,带兵去攻打北漠,却并非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按时间推算,与北漠兵戎相见的具体时间是在半年后。 凤九卿忽然想到骆逍遥那天给她带来的消息。 出现在太子身边的神秘黑衣人,最终的目的是引领太子顺利登基。 那么,她有理由怀疑,此次关于北漠动乱的消息,十之八、九是一场针对容锦设下的圈套。 “凤二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小婢女话还没说完,就见凤九卿一溜烟地离开房间,跑得不见踪影。 风风火火离开紫金阁的凤九卿奔向轩辕容锦的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轩辕容锦正低声对江龙江虎交代着什么。 见她不请自来,轩辕容锦脸色微变:“你怎么来了?” 凤九卿问出心底的疑问:“北漠现在是什么情况?” 轩辕容锦眼中闪出戒备的目光,他冲江龙江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两个暂时退去。 待屋中闲杂人等全部退去,他才蹙眉反问:“你以什么立场来询问北漠的事情?” 想到北漠的情报很有可能是太子专门为轩辕容锦设下的圈套,凤九卿一改从前的避露锋芒,直奔他的桌案前。 厉声说道:“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递折子给陛下,说北漠在边界闹事,害得周边百姓民不聊生。”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还有可能会面临两国兵戎相见的局面?” 轩辕容锦起身喝道:“这是朝堂机密,你一个姑娘家打听这种事情做什么?” 凤九卿被他避之不提的态度气得直窝火,怒道:“我一心担忧你的安危,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认为我是在多管闲事。” “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凭什么不能过问朝廷大事?” “如果北漠真的挑衅黑阙,两国之间必有一战。” “身为黑阙子民,我关心自己国家的安危难道还关心出错误来了?” 轩辕容锦挑眉:“什么叫你一心担忧本王的安危?” 凤九卿也没隐瞒,“不管你信不信,现在并不是和北漠针锋相对的最佳时机。” “假如黑阙和北漠真有一战,且朝廷将你选做带兵的先锋统领。” “你必须在应战之前,派人对北漠的局势彻底盘查。” 轩辕容锦诧异:“你怎么知道本王要带兵攻打北漠?” 凤九卿瞪他:“以你目前在朝中的地位,唯有在战场上立下功勋,方有资本与太子分庭抗礼。” 轩辕容锦面色大变:“凤九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凤九卿懒得在他面前继续伪装,开门见山道:“既然事情彼此都心知肚明,继续遮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四王,不管你从前对我有多大误解,你今天必须听我一句劝。” “北漠的事情,要冷静以待。” “我怀疑,北漠在边界挑衅的事情并非属实,很有可能是太子为了将你置于死地而设下的死局。” “你仔细想想,以你今时今日在朝中的地位,除了拥有一个千岁爷的名号之外,还掌管着刑部的大小事宜。” “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都与兵权无关。” “假如陛下封你做先锋统帅,你将成为第一个去战场送死的牺牲品。” 第455章 小丑 轩辕容锦被她的话给气乐了:“你这是在怀疑本王带兵的能力?” 凤九卿怒道:“我并没有怀疑你的能力,只是想提醒你,带兵上战场不是你想得那么轻松容易。” “与敌人应战的过程中,你会面临很多前所未有的挑战。” “你想借此立下军功壮大自己在朝廷的地位我能理解。” “前提是,你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方可应下这份差事。” “首先,你得确定北漠是否真的在边界闹事。” “其次,你要派人调查清楚,目前所有关于北漠的不利传言,是不是太子那边搞出来的阴谋?” “另外,你要招纳贤臣良将,确保这些人在战场上可以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 “比如楚云亮、顾炎广、龙……” 龙小六、贺明睿这些名字正欲被凤九卿报出来,便及时收口,强行咽了下去。 这些人对现在的轩辕容锦来说是陌生人。 她说得太多,只会让轩辕容锦对她生出更多的疑虑。 想起这些还没在轩辕容锦生命中出现的人物,凤九卿越发觉得事情已经复杂到她难以掌控的地步。 “总之,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你不可以随随便便上战场,免得被人寻到机会,杀之后快。” 见她漂亮的小嘴张张合合说了半晌,轩辕容锦忽然挑唇一笑:“这么关心本王的生死,莫不是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本王?” 见他面带调侃,语含戏谑,凤九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她心底窝火,满心不愤,怒吼道:“就当我刚刚所说的一切全是放屁!” 说完,气极败坏地转身要走,手臂却被容锦抓住。 过大的惯性,让凤九卿重心不稳地摔进他的怀中。 轩辕容锦顺势将她抱个满怀,两人之间的姿态简直可以用亲密无间来形容。 这一抱,轩辕容锦便舍不得撒手。 他在感情上再怎么迟钝,也看出凤九卿是真的在替他的安危担惊受怕。 轩辕容锦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动,一改从前冷酷的姿态,低声在她耳边解释。 “你能想到的事情,本王又怎会想不到?” “这些年太子找机会想要置本王于死地,就连四年前发生在御花园的那起刺杀事件,背后的主谋都与太子撇不清关系。” “即便你不来提醒本王,本王也会派人针对北漠的事情做一番具体的调查。” 第428章 “会说出刚刚那句话,是有感而发。” “毕竟在此之前,从没有一个姑娘像你这般,来关心本王的前途生死。” 被他抱在怀里的凤九卿小声抱怨:“你怎么知道没人关心?只是你眼界太高,看不到别人的心意。” 轩辕容锦低笑:“本王眼界再高,还不是被你打破了规矩?” 凤九卿从他怀中扭过身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可以从彼此的眸光中看到深深的眷恋。 这样的气氛,令凤九卿陌生,又觉得熟悉,这才是她和轩辕容锦正确的相处模式。 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令轩辕容锦浑身血液沸腾。 这个四年前他就想据为己有的姑娘,如此真实的被自己拥在怀中。 这种感觉,既让他无所从,又莫名的觉得这就是冥冥之中天意的安排。 轩辕容锦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与凤九卿相处,心头都会掠过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见她眨动着睫毛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轩辕容锦按捺不住对她的情感,低下头,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让两人同时受到了惊吓。 而更大的惊吓还在后面,轩辕赫玉不请自来,人还没进门,就在外面大声嚷嚷。 “皇兄,我听说太子那个蠢货。” 轩辕赫玉一阵风似的推门而入时,就见容锦和九卿神色不太自然的相对而立。 两人的表情都很怪异,像是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惊吓。 待轩辕赫玉看清九卿的模样,狠狠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皇兄的府上?” 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吻中的凤九卿语无伦次的解释:“我和四王之间有点误会,这些天,被强行留在这里暂做人质。” “什么?” 轩辕赫玉立马炸毛,将炮火转向容锦:“皇兄,你做人怎能如此小气?” “九卿是个好人,她之前还在危难关头救过我的性命。” “我不管你对九卿有什么成见,既然她是我的恩人,就该对她以礼相待……等等。” 轩辕赫玉猛然回神,指着凤九卿道:“你刚刚说,这些日子你住在四王府?” 凤九卿正欲说话,就被轩辕容锦拉至一边。 “小七,你别扯着喉咙在这里大呼小叫。” “本王与凤……凤二小姐之间目前因为某件不能告诉你的事情达成了短暂的交易。” “交易结束,自会完璧归赵的将她送回凤府,保证在此期间,不会伤她一分一毫。” 轩辕赫玉满脸郁色:“什么交易还非得留她住在四王府?” “皇兄,你该不会将九卿软禁在这里不准她离开吧?” “你之前就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九卿的坏话,你对她成见这么深,肯定不会善待于她。” 凤九卿没好气地看向轩辕容锦,“你都说了我什么坏话?” 轩辕容锦被自家弟弟给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面对自己前一刻还亲吻过的姑娘的质问,他只能干笑的解释:“之前的事情只是误会。” 轩辕赫玉可没兴趣听他皇兄这种无聊的官方解释,他将凤九卿拉到身后,义愤填膺。 “我不管从前有什么误会,男女授受不亲,你莫名其妙将九卿关进四王府,传扬出去,岂不是坏了九卿的名声。” “就算住,她也该住在我的府上,因为她救过我的命,我有义务照顾她的人身安全。” 轩辕容锦被他这番毫无逻辑的理论气了个半死,提起轩辕赫玉的衣领,不客气地将他给丢了出去。 “你只要不扯着喉咙对外宣扬,便不会有人知道你的救命恩人住在四王府。”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拒不见客,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慢走不送!” 凤九卿在四王府留宿到第七天傍晚,轩辕容锦亲自来到紫金阁,将派人调查得到的结果送了过来。 曾经名震天下的顾炎广顾老将军,果然隐居在永宁镇。 他在永宁镇住了整整四年,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当地百姓送给他一个绰号,名叫棋痴。 第456章 一员武将 压在凤九卿心底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 看来这段历史并没有因为神秘黑衣人的出现而被篡改,关于顾炎广的一切,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只要处理得当,顾炎广依旧可以成为容锦麾下最得力的一员武将。 轩辕容锦诚心说道:“之前是本王过于武断,在没问清原由之前,便先入为主的将你当成敌人来看待。” “经过这几日相处,本王看得出来你是友非敌。” “这番话话现在说来可能为时已晚,本王还是要诚心的向你说句抱歉。” “希望不要因为从前的误会,令你我陷入敌对的立场。” “按下顾炎广身处何方一事暂且不提,单凭你是小七的救命恩人。” “本王这个当兄长的,就不该将你当成敌人来看待。” 这番话,轩辕容锦说得情真意切,恨不能掏心挖肺,来证明自己对她的看法。 早就习惯了他的横眉冷对,忽然被他以礼相待,凤九卿一时之间竟不太适应。 回想起两人重遇时的点点滴滴,凤九卿鼓起勇气,问出心底的疑问:“你我在月阳楼因为楚云亮的事情发生争执的那一次,应该不是阔别四年后,王爷第一次见到我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倒将轩辕容锦给问住了。 凤九卿干脆挑破这层窗户纸:“我没猜错,王爷会对我有这么深的成见,应该是不久前我初回京城,途经望江楼时,看到我与太子并肩而行,气氛融洽。” “才会在潜意识里,将我划分到太子的队列。” 这番话,着实将容锦说愣在当场。 回想当日种种隔阂,真正的起因,可不就是那天在望江楼上,看到凤九卿与轩辕君昊关系匪浅,才直截了当的将她当成是太子的囊中之物么。 轩辕容锦问:“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反应,令凤九卿了然。 看来她猜得果然没错,导致这场误会发生的罪魁祸首,就是太子身边的那个神秘黑衣人。 凤九卿很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给轩辕容锦听。 可这件事解释起来过于复杂,甚至涉及到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神秘遭遇。 别说轩辕容锦不会信,若没有亲身经历,她也会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思来想去,凤九卿只能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王爷先别急着问我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想想我爹在朝中的立场,便可以推敲出来我们凤家对太子的态度。” “不久的将来,我爹可能会辞官归隐,在这种局势之下,我们凤家并没有站队的必要。” 轩辕容锦皱眉:“凤大人正值壮年,前途无可限量,辞官归隐,言之过早吧?” 凤九卿笑了一声:“许是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令他觉得厌倦,才做出远离是非纷争的打算。” 凤九卿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关于北漠在边界作乱的事情,王爷可查出了什么眉目?” 第429章 轩辕容锦道:“你不提这个,本王也正想告诉你。” “北漠这些年虽然对黑阙的疆土虎视眈眈,边界作乱一事却是子虚乌有,并非事实。” “消息是太子派人散布出来的,他的目的很简单,借北漠与黑阙之间的矛盾,激起本王对兵权和军功的渴望。” “这么做,不但可以将本王支出京城,还能趁机架空本王在京中的一切实权。” “可谓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好计策。” 凤九卿揉了揉下巴,心中暗想,轩辕君昊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她可不信凭轩辕君昊那点手段,能设下这么一个险局。 看来给他支招的,十之八、九又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得亏轩辕容锦心思缜密,才没被对方给算计进去。 轩辕容锦又说:“你之前提到黑阙和北漠虽然必有一战,但真正开战的时间却不是现在。” “既如此,你觉得何时开战才是吉时?” 轩辕容锦对北漠耿耿于怀,深知两国早晚有一天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相见。 既如此,他倒很想亲自带兵,去战场上领教一下北漠的实力。 凤九卿看穿他的想法,推心置腹道:“两国征战不分吉时,只要将该准备的全部准备妥当,黑阙胜利是迟早的事情。” 轩辕容锦被她的话激起了几分兴致:“你指的准备,都包括哪些?” 有过无数应战经验的凤九卿并不吝啬于跟他分享自己的心得。 郑重其事的给他解释:“首先,你要确保被你带出去的军队,在应战时是否真的为你所用。” “那些在战场上厮混多年的将士,不会因为你是王爷的身份便对你真心以待。” “他们看的是能力而非地位,如果你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人家凭什么为了你抛头颅、洒热血?” 凤九卿振振有词:“除了在军中立下威名之外,还要学会如何去收买人心。” “其次,你要在身边培养几个有能力的心腹,并利用这些心腹,来震慑那些军中将士。” “之前被你抓捕的楚云亮,若利用得好,可以成为你手中麾下最得力的一个心腹。” 轩辕容锦皱眉:“你看好楚云亮?” 凤九卿点头:“他在战场上有足够的应敌经验,且对朝廷忠心耿耿。” “只要处理妥当,我可以向你拍胸脯保证,楚云亮这个人非常值得一用。” 轩辕容锦认同地应了一声:“除了楚云亮之外,本王也很想将顾炎广招揽到麾下。” “只可惜这位顾老将军脾气倔强,对带兵出征一事非常排斥。” 提到顾炎广,凤九卿蓦地笑开:“王爷,俗话说得好,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 “你之前不是说顾老将军隐居于永宁镇,被人送了个棋痴的绰号么。” “我若没猜错,他在当地的棋技甚是精湛,甚至不惜抛出悬赏,只要能在棋盘上杀得他片甲不留,便用重金作为筹码来犒赏赢棋之人。” “顾老将军这么爱下棋,王爷何不想办法在棋盘上掳获人心?” 经她这么一提醒,轩辕容锦瞬间如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再次看向凤九卿的眼神,也流露出些许灼热的光芒。 眼前这个姑娘就像一个耀眼夺目的发光体,致命地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起初,容锦只是欣赏她美丽的外表。 越相处下去,他越是发现她身上所迸发出来的魅力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抗拒。 自顾自说了半晌的凤九卿,回过神时,才发现容锦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触及他执着而深情的目光,凤九卿心尖儿一颤。 忽然就止了口中的声音,“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令王爷不能接受的话题?” 第457章 求生之路 轩辕容锦这才从难以自控的情绪中猛然回神,摇头道:“不,你说得很好,本王觉得你的想法非常不错。” “包括你提出来的意见和建议,本王也会虚心接受。” 他突如其来的客气,倒让凤九卿适应不能。 于是扯开话题:“既然顾将军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王爷应该会信守承诺,给楚云亮安排一条求生之路吧?” 轩辕容锦会心一笑:“你放心,即便寻不到顾炎广的下落,本王也没有将楚云亮置于死地的打算。” 凤九卿一惊:“那你之前。” 轩辕容锦将那块被她退回来的玉佩拿出来,“这块玉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儿,却是本王此生唯一一个用心送出去的礼物。” “九卿,无论之前咱们有多少误会,希望从这一刻起,都能一笔勾消,从头开始。” “至于这块玉,也希望你能重新接纳,毕竟它代表着本王对你的一份心意。” 他唤出九卿这两个字时,凤九卿的心已经软成了一团。 茫然地从他手中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掌心之中,就好像握住了一件稀珍的宝贝。 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令凤九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唏嘘和感动。 两人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份感情免疫了。 时光变迁,当容锦再次向她表露心迹时,她仿佛又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少女时期。 第二天,功德圆满的凤九卿正式向容锦道别。 轩辕容锦心中有千般不舍,面对这样的辞行,他却说不出半句挽留之言。 亲自将她送到门口,在凤九卿坐上马车准备离去时,轩辕容锦掀开马车的车帘,郑重其事的解释:“金铃只是本王的贴身婢女,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关系。” 凤九卿张大了嘴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轩辕容锦已经放下车帘,对赶车的车夫道:“送凤二小姐回府!” 在四王府住了七天,回到凤家时,凤九卿的心情是极其愉悦的。 她为自己与轩辕容锦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而感到雀跃。 也为两人可以不必成为死敌而感到庆幸。 却没想到,踏进府门时被管家告知,两天前,唐浅被人给抓走了。 这个消息,令凤九卿如坠冰窟,忙不迭问:“谁抓的?理由是什么?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老管家也是满脸委屈:“小姐啊,老奴也很想派人通知你,可老奴不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啊。” “你一走就是七、八天,问过唐浅,他只说你有事要忙,死活不肯交代你的下落。” 凤九卿十分自责。 是她交代唐浅不可以泄露自己的行踪,没想到唐浅这么尽责,还尽责到连管家都没知会的地步。 “咱们先不提这个,你告诉我,唐浅是被什么人给抓走的?那些人为什么要来抓他?” 老管家哭丧着脸回道:“是太子亲自上门抓的人,理由是,太子怀疑唐浅就是暗杀曹达的真正凶手。” 这个答案让凤九卿眼前一花,身子重心不稳地晃了两下。 她万没想到,曹达的案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被人给掀了出来。 而且掀起这个案子的主事人,还是手眼通天的轩辕君昊。 想到唐浅目前可能会遭遇的处境,凤九卿一刻不敢多留,调转马头奔向了太子府。 第430章 太子府的家丁早就料到凤府的二小姐会在近日前来拜访,因此对她提出要求见太子一事并没有生出任何诧异。 当凤九卿被家丁带到太子面前时,就见轩辕君昊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邪笑:“凤二小姐可真是咱们府上的稀客,来人,给凤二小姐奉茶!” 凤九卿摆手制止:“太子殿下不必客气,我今天登府求见,想向太子求证一件事情。” “哦?” 轩辕君昊故作不解:“何事?” 凤九卿也不跟他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我的随从唐浅,目前是不是在太子殿下的手上?” 见她直截了当,轩辕君昊也懒得再故弄玄虚。 他点头应道:“没错,两天前,本太子亲自带人去凤府,将唐浅给抓捕归案。” 凤九卿不悦地问:“抓捕归案?敢问太子,唐浅究竟犯了何错?” 轩辕君昊道:“不久前,本太子的表兄曹达死于非命。” “经过一番追捕调查,最有可能杀掉曹达的,非唐浅莫属。” 凤九卿眉头紧皱:“根据是什么?” 轩辕君昊冷笑一声:“十五年前,曹达在渭州犯下一桩案子,被他失手杀掉的,便是唐浅的亲生父母。” “本太子按照这条线索一路调查,发现唐浅有十足的作案动机。” 凤九卿问:“证据呢?” 凤九卿语气急切:“你将曹达的死归罪在唐浅的头上,总要拿出合理的证据来吧?” “证据?” 轩辕君昊嗤笑了一声:“不需要什么证据,本太子认定唐浅是杀人凶手,他就一定是杀人凶手。” 凤九卿怒了:“太子殿下这分明就是强盗逻辑,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将曹达的死归罪在唐浅的头上?” “难道你就不怕妄定冤案,会毁了你堂堂太子殿下的一世英明?” 轩辕君昊走到凤九卿面前,不怀好意道:“本太子既然敢做这样的事,就没将名声这种东西放在眼中。” 他抬起手指,在凤九卿颊边抚荡了一下。 凤九卿被他这意外的举动吓得连连向后退了两步,脸色变得更加阴郁:“你想干什么?” 轩辕君昊的手扑了个空,嘴边的笑容更加邪恶:“大家都是聪明人,装糊涂可就没意思了。” “凤九卿,本太子看上你了!三天!”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三的动作。 “三天后,只要你答应本太子提出的条件,你身边那个叫唐浅的随从,便可以无罪释放。否则。” 轩辕君昊冷笑一声:“你就等着在三天后替他收尸吧!” 凤九卿不明所以:“三天后,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轩辕君昊将唇瓣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道:“三天后,答案自会揭晓,且耐心等着吧!” 踏出轩辕君昊的房门,凤九卿耳边不断回放着他在她耳边的警告。 这个蠢货,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三天后他想干嘛? 凤九卿边走边思忖的工夫,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颀长的黑影。 第458章 黑衣人 是那个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黑衣人! 凤九卿瞳孔微缩,不给黑衣人反应的机会,飞也似地朝对方扑了过去。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一定要看看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凤九卿轻功极好,脚程飞快,在黑衣人转身离开之前,扯住对方的衣袖:“站住,你是谁?” 凤九卿的突然袭击,将黑衣人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反应迅速地连连向后退了两步,凤九卿步步紧逼,试图扯掉他头上的帽子。 交上手时才发现,这黑衣人不但来头神秘,就连反应速度也令人瞠目结舌。 以凤九卿的能力,是单打独斗的强者。 本以为这黑衣人不堪一击,几十个回合应战下来,对方丝毫不见败象。 凤九卿越打越急,“哗啦”一声,她扯断他的衣袖,露出他半截手臂。 只见手腕以上延伸至整条上臂,纹着一条赤红色的眼镜蛇。 蛇头高高昂起,口中吐着可怕的蛇信。 与凤九卿应战的黑衣人被她粗暴的动作吓得一惊。 撩过衣袍,迅速将手臂上的图案给牢牢遮掩。 许是这个动作做得过大,原本遮住他面孔的斗篷,在打斗的过程中被掀开了一角。 仔细观察他的凤九卿瞥见了这一幕。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却一眼捕捉到这个黑衣人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出头,很年轻的一张面孔,如刀雕般精致俊美。 待凤九卿想要更近一步看清楚他的长相,黑衣人已经速度极快的将斗篷拉好,一丝不漏地将面孔遮掩了下去。 转身离开之前,黑衣人哑着声音对她说道:“即便你看清我的样貌,也猜不透我的身份。” “凤九卿,你且记得,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命运已经不在你自己的掌控之中!” 凤九卿还在琢磨这句话中的含义,再抬头时才发现,黑衣人已经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这他娘的…… 凤九卿气得心底直爆粗口。 很想追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调查下去,太子府闻讯赶来的家丁已经开口赶人了。 回到凤府,凤九卿派人打听唐浅的下落,她首先要确定唐浅目前是否还活着。 活着的话,究竟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轩辕君昊果然没有撒谎,派人打听才得知,唐浅目前就被关押在太子府的地牢。 凤九卿一边担心唐浅的安危,一边在苦苦思索问题究竟出现在什么地方? 最后,她得出一个令她非常不想接受的结论,她怀疑唐浅被抓一事,很可能与骆逍遥有关。 “唐浅是谁?” 当凤九卿费尽功夫找到正在望江楼喝酒的骆逍遥,并对他提出这个质问时。 骆逍遥满脸茫然的问出这么不合时宜的一句话。 凤九卿被他的态度气得直跳脚,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吼。 “别装了,天底下除你之外,没人知道我杀了曹达。” “现在太子将凶手的目标锁在唐浅的头上,你敢发毒誓说,这个风声不是你透露给太子知道的” “?至于唐浅,他是我的随从,同时也是当年被曹达坑害过的头号苦主。” 被她当成罪魁祸首来斥责的骆逍遥很是冤枉。 “我连唐浅究竟是谁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会向太子透露这么无聊的事情?” “再说,我早就看曹达那个混蛋不顺眼,他死了,我没买两挂鞭炮大肆庆祝,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凤九卿疑惑道:“真的不是你说的?” 骆逍遥白她一眼:“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敢做敢当,做过的事情我不会否认,没做过的事情我也不会承认。” 骆逍遥出言提醒:“会不会是你之前向我打听过的那个黑衣人在暗中做的手脚?” 经他提醒,凤九卿恍然大悟。 那天去太子府与黑衣人不期而遇时她就该猜到,定是他又给太子出了馊主意,才让太子有恃无恐的拿唐浅的性命来威胁于她。 第431章 骆逍遥对别人的生死并不在意,见凤九卿满脸失神,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既然来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喝两杯?” 骆逍遥将她拉坐在自己身边,亲自为她倒了一杯酒。 满脸堆笑道:“这可是上好的梨花白,尝尝,够不够味道。” 还未等凤九卿接过酒杯,就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熟悉无比男人。 看清对方的长相,凤九卿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一眼不眨死盯着这边的男人,正是几天前与她化干戈为玉帛的轩辕容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对!这里是望江楼,望江楼正是容锦最喜欢光顾的酒楼之一。 那她之前和骆逍遥之间的举动,包括两人低声说悄悄话的画面,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容锦尽收眼底。 她看向骆逍遥,就见他龇着牙,笑得心情很是愉悦! 凤九卿瞬间便明白了一切,合着骆逍遥这厮早就知道轩辕容锦在这里。 故意当着对方的面,跟她有说有笑,甚至还将酒言欢。 轩辕容锦和太子是死对头,他肯定对太子身边的心腹有所了解。 此刻,自己明目张胆的跟太子的心腹在一起互相往来,交情甚笃。 生性多疑的轩辕容锦肯定又要在她身上打下太子的标签。 凤九卿推开骆逍遥递来的酒杯,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声在他耳边斥骂。 “亏我之前救了你那么多次,你今天可真是要将我害死了。” 抬腿就要走,却被骆逍遥抓住了手臂。 他笑得满面温柔,故意大声道:“别生气嘛,大不了我让你打我两下还不成么。” “来来,往胸口上打,只要是你打的,多痛我都会忍着。” “你给我死开!” 凤九卿将厚颜无耻的骆逍遥推开,径直走到容锦面前。 在对方阴郁可怕的目光中,扯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凤九卿拉着轩辕容锦的手臂迅速离开了望江楼,确定周围的环境十分安全,她才开口解释。 “我知道你心里现在一定将事情想得十分复杂,说不定还会对我之前在四王府跟你说的那些话生出疑问。” “不管你对我有多少误解,我必须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唐浅,跟了我整整四年的随从,在我被你留在四王府当作人质的那几天,被太子以谋杀曹达的名义抓进了太子府。” “唐浅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却是被我当成兄长来对待的亲人。” “无论如何,我必须想办法将他从太子的手中给救出来。” “不管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能证明任何事情!” 第459章 普通朋友 听凤九卿噼哩啪啦说了一堆,轩辕容锦面无表情的问。 “刚刚那个男人,便是前两次夜闯四王府的那位不速之客吧?” “呃。”凤九卿一时无言。 轩辕容锦问:“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凤九卿回道:“朋友!” 轩辕容锦眯起双眼:“什么样的朋友?” 凤九卿气势一短,“就是普通朋友。” 轩辕容锦咄咄相逼,“怎么认识的?” 连珠炮的问题,将凤九卿给问得无言以对。 “这不是我想跟你讲的重点好不好?再说,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些私隐的事情?” 轩辕容锦反问:“既然本王没资格问,你又何必将本王拉到这里解释这些?” 凤九卿嘟唇,“我就是不想你误会。” 轩辕容锦怒了,“他三番五次夜闯王府,你接二连三帮他脱身。” “你倒是给本王说说,什么样的关系,能亲密到连性命都可以为对方不顾的地步?” 这么刁钻的问题,凤九卿还真是答不出来。 她单方面将骆逍遥视为可以换命的挚交,对骆逍遥来说,她却无足轻重到可以在必要时,被拿来当作刺激轩辕容锦的工具来用。 越来越觉得自己处境可悲的凤九卿无可奈何地摊了摊双手。 “随便吧,反正该说的我已经对你说了。” “信与不信,那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轩辕容锦拉住她的手臂:“出了事,为什么没来求助本王?” 凤九卿回头看他:“如何求助?你和太子是死对头,找你帮忙,就等于将你拉进火坑。” 轩辕容锦问:“曹达的死,为什么会跟你们凤家扯上关系?” 凤九卿也没隐瞒:“因为曹达是我杀的!” 轩辕容锦表情一窒,沉默半晌,才冷声问:“理由?” 凤九卿道:“替唐浅报家仇!” 轩辕容锦轻哼,“你倒是够义气!” 凤九卿嘿嘿一笑,“也就还好。” 轩辕容锦冷冷瞥她一眼:“没想到聪明如你,居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凤九卿皱眉:“曹达罪有应得!” 轩辕容锦斥道:“他罪有应得,自有天收!” 凤九卿霸气道:“天不收他,我亲自来收!” 轩辕容锦的脸色依旧不好:“所以你才将求助的目标转移到那个小白脸的身上?” 小白脸? 凤九卿想了半晌,才猛然回神,口中的小白脸,十之八、九就是骆逍遥。 “其实我……” 凤九卿正欲解释,轩辕容锦冲她摆了摆手:“你先走吧!” 凤九卿一头雾水,想要开口问些什么,轩辕容锦已经转身离去。 带着满肚子的怒火回到凤家,等来的竟是明康帝派人送来的一道赐婚圣旨。 当宣旨的太监宣布陛下的旨意,要将她许给太子为侧妃时,凤九卿呆怔当场、错愕万分! “恕臣女不能接下这份旨意!” 当负责宣旨的太监宣读完陛下的旨意,凤九卿连犹豫都没犹豫,便将圣旨给挡了回去。 这让宣旨的太监感到震惊,他在宫中行事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硬茬。 抗旨不遵、拒接圣旨的,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 眼看这位倾国倾城的凤二小姐在听完圣旨,神色倨傲地从地上起身。 太监怒道:“凤二小姐,你最好仔细考虑清楚,这是陛下亲笔所拟的圣旨,你拒不接旨,犯下的可是欺君罔上之罪。” “此等恶行被陛下获知,你们凤家将面临大难临头的后果。” 凤九卿态度从容:“陛下如果是位明君,绝不会因为我拒绝了他赐下的一纸婚书,便对我们凤家赶尽杀绝。” “陆公公回宫可以如实将情况禀报到陛下面前,我凤九卿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凤九卿现在才明白,那日去太子府,轩辕君昊口中那番故弄玄虚之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三天! 轩辕君昊那个混蛋定是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去宫中向陛下请旨,求陛下下令,将她这位凤家二小姐赐给他做太子侧妃。 他说,只要三天后,她应了他的要求,便可以放过唐浅,还他自由。 第432章 如若不然,她便要为她错误的选择,去太子府替唐浅收尸。 果然是一手好计谋啊。 凤九卿已经确定,给太子出这个馊主意的,定是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黑衣人。 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黑衣人那边扯着嘶哑嗓音对她提出的警告。 他说,从现在开始,她的命运已经不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中。 呵,真是可笑,以为耍这些不入流的小伎俩,就可以摆布她凤九卿的命运? 她在时空交错之下回到十六岁,为的是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不是让别人来改变她的命运。 如果黑衣人以为利用皇权便可以束缚住她的手脚,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唐浅的生死再怎么重要,也不可以被他们用来当作掣肘她的筹码。 假如她这次认命妥协,接下来迎接她的,将会比目前的处境更加糟糕。 至于唐浅,她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成为太子手中的牺牲品。 如何去救,就要等她脱身才能去想办法。 凤九卿心中百转千折,宣旨的太监却因为圣旨没有被送出去而感到万分懊恼。 太监提醒,“凤二小姐,你这么做,老奴回宫无法向陛下交差。” “俗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可不死,更何况陛下亲拟的这份旨意,并没有让凤二小姐前去送死。” “太子殿下将来可是要登基为帝,成为黑阙帝王的人物。” “以凤二小姐现在的身份,嫁给太子成为侧妃,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你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 “这样的殊荣,别人家的小姐烧香拜佛都求不来。” “你万不能一时糊涂,放弃这么一个前途大好的机会。” 凤九卿油盐不进,对苦苦劝诫自己的陆公公道:“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但嫁给太子这件事没得商量。” “公公回去尽管将我的态度如实汇报到陛下面前,若陛下因为此事来治我的罪,我一人承担,绝不会将公公牵连其中。” 陆公公还是不肯放弃:“你一个姑娘家,承担得起陛下的怒气么?”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父亲凤大人着想。” 凤九卿态度坚决:“父亲那边,我自有交代。” “你……你可真是冥顽不灵、任性妄为!” 陆公公被她的态度气得无言以对,只能不情不愿地收回圣旨,临走前还不忘警告。 “凤二小姐,你好自为知吧!” 凤九卿抗旨不遵的事情,很快就被江龙汇报到自家主子的面前。 第460章 走动甚密 轩辕容锦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你是说,父皇给太子下了赐婚圣旨,将凤九卿许给他做侧妃,最后被凤九卿言词拒绝了?” 江龙郑重点头:“属下打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十分震惊。” “据说凤二小姐抗旨的态度十分坚决,不惜陪上凤家的兴衰,也不肯答应太子的婚事。” “依属下推测,她拒领圣旨的行为,定会引得陛下震怒,想来不用多久,凤家就会遭逢大难。” 江龙的话,令轩辕容锦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个凤九卿果然胆识过人,居然连圣旨都敢违抗。 随着每一起事件的发生,他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个迷一样的姑娘毫不了解。 前前后后她做了许多怪异的举动,让他摸不清她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什么。 起初怀疑她与太子之间关系匪浅,面对太子对小七的追杀,她却可以不顾性命的挺身相救。 好不容易对她放下心防,却又看到她和太子身边的心腹走动甚密。 虽然他与那个叫骆逍遥的男人没有正式交过手。 之前几次他擅闯四王府的行为,却让轩辕容锦对这个心怀不轨的男人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凤九卿三番五次对此人维护有加,很难让他不怀疑她与太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亏她之前住在四王府时,他还像个白痴一样感动于她的推心置腹。 在望江楼看到她和骆逍遥相交甚笃的画面,他就像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那种心情,直到现在都无法忘怀。 可此时此刻,江龙却告诉她,凤九卿明目张胆的拒绝了陛下的圣旨。 这种胆大包天的抗旨行为,很有可能会将她逼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一向聪明伶俐,怎么会在冲动之余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轩辕容锦看向江龙:“你可打听出那个骆逍遥与太子之间是怎么回事?” 江龙回道:“据属下所查,骆逍遥一年前投靠到太子门下,专门替太子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此人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做事干净利落,事后查不到任何痕迹。” 轩辕容锦蹙眉:“太子身边,竟能招揽到这样的人才?” 江龙点头:“之前他一连两次夜闯四王府,为的是窃取王爷手中的那只镶金小玉佛。” 轩辕容锦诧异:“你确定?” 江虎道:“属下在太子府安插的眼线,无意中听到太子对姓骆的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至于他之前两次为何没有得手,应该与凤二小姐有关。” 这次,轩辕容锦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你是说,凤九卿在刻意阻止姓骆的行窃?” 江龙面露犹豫之色,恭敬道:“这只是属下单方面的猜测。” 轩辕容锦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他发现凤九卿这个姑娘让他越来越看不懂。 既然她不认同骆逍遥行窃的行为,为什么三番五次帮他脱身? 四年前,凤九卿带着那个叫唐浅的跟班去太华山学艺,不久前才回到京城与凤大人团聚。 骆逍遥一年前投靠在太子门下,这意味着,过去的这一年里,凤九卿和骆逍遥并没有互相接触的机会。 没机会接触,她们之间的交情究竟是从何而来? 还有那个曹达,莫名其妙死在自己的床上。 曹国舅重金悬赏那么久都没有线索,忽然之间这件事就跟凤九卿扯上了关系。 最让他不解的就是,凤九卿居然可以准确无误的说出顾炎广的下落。 甚至还推测出黑阙与北漠在不日后必有一战。 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一连串诡异的现象,让轩辕容锦既觉得她行事可疑,又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了目光。 这种既爱又恨的感觉,简直颠覆了他十九年来对女人的全部认知。 江龙问:“主子,凤二小姐那边,要不要属下继续跟踪监视?” 轩辕容锦挥了挥手:“先下去吧,凤九卿的事情,本王自有定夺!” 很快,凤九卿就为她抗旨不遵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在这个皇权不可忤逆的时代,违抗圣旨犯下的可是天大的罪行。 如果明康帝揪着这个由头想要将凤九卿置于死地,朝中大臣是绝不会有人跳出来说半个不字的。 好在明康帝还没有跟凤家撕破脸的想法。 从陆公公口中得知凤家二小姐拒不接旨,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大发雷霆。 第433章 而是派人将凤九卿给叫进了皇宫,亲自过问她抗旨的原由。 虽然早就对皇宫大院无比熟悉,以“罪人”的身份被陛下召进皇宫,这对凤九卿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看到记忆中早已作古的明康帝,此时活生生的重现在自己眼前。 凤九卿心中无限感慨,总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充满了梦幻和奇迹。 御书房内,除了明康帝之外,轩辕君昊居然也在此处。 “你就是凤大人府上的那位凤二小姐?” 年近五十的明康帝,此时已经呈现出一脸苍老的神态。 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娉娉婷婷从外面走进来的漂亮姑娘。 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女子会出落得这般花容月貌。 身为帝王,明康帝也算阅女无数。 像凤九卿这般世间少有的绝色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怪太子主动请旨,非要将这个姑娘娶进家门。 再年轻个二十年,明康帝也把持不住美色的诱惑,恨不能将这样的尤物据为己有! 凤九卿恭恭敬敬地给明康帝得了个大礼,起身时,才礼貌而不失骄傲的对明康帝道:“正是臣女。” 明康帝感慨:“凤大人家的闺女,朕当年倒是见过一面。” “还要追溯到三、四年前,朕印象中的凤二小姐,当时只有十一、二岁,是个五官还没长开的小姑娘。” “眨眼四年过去,当年那个青涩聪明的小姑娘,已经出落成为一个婷婷少女了。” 轩辕君昊在旁边接口:“父皇也觉得这位凤二小姐越大越出色吧?” 明康帝点了点头:“难怪你指名道姓要将这位凤家小姐娶进家门。” “比起你太子府中的那些妻妾,这一次,你的眼光倒真是令朕刮目相看。” 轩辕君昊自得一笑:“父皇过奖!” 两父子旁若无人的议论自己,令凤九卿十分反感。 第461章 目的 轩辕君昊府上早有妻妾,这是凤九卿很久以前便知道的事实。 轩辕君昊好色成性,除了正牌的太子妃之外,府中养着几十个如花美妾,私生活很是荒淫无度。 这种男人,地位再高、容貌再好,凤九卿都不可能会对他生出任何感情。 凤九卿真的很好奇,明康帝父子二人,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当着她的面,在这里夸夸其谈她的婚姻大事。 心中将明康帝和轩辕君昊给骂了个狗血喷头,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凤九卿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任泰山压顶,我自岿然不动。 须臾功夫,明康帝才想起今天召凤九卿进宫的主要目的。 他并没有就她抗旨一事露出震怒的神色,而是露出一脸慈祥和善的笑容。 对凤九卿道:“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凤九卿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些时候,见明康帝直切主题。 冷冷瞥了不怀好意看着自己的轩辕君昊一眼,才淡定自如道:“臣女违抗圣命,拒绝给太子殿下做侧妃。自认有罪,请陛下责罚!” 凤九卿开门见山、毫不推拖的态度倒让明康帝诧异。 抗旨不遵乃是大罪。 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面对皇权,面对帝王,非但没有流露出畏惧之意。 反而理所当然的道出自己的罪行,并甘愿领罚。 这让明康帝的脸色略显难看,他在位将近二十年,从未见过哪家小姐敢像凤九卿这般胆大妄为。 她那不卑不亢的样子,摆明了告诉众人,她没将皇权这两个字放在眼里。 明康帝一改之前对凤九卿的欣赏,沉下龙颜,冷声斥道:“你可知抗旨不遵乃是死罪?” 凤九卿低眉顺目的回道:“臣女的死活,全凭陛下一念之间。” “若陛下认为臣女该死,臣女自然不会苟活。” 明康帝冷哼,“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连死都不怕。” “朕倒是要问问,朕颁下的赐婚圣旨,你为何不接?” “太子年轻有为、地位非凡,凭你尚书府小姐的身份,给太子做侧妃,并没有委屈于你吧?” “按照我朝律例,违抗圣旨,当处以极刑。朕还肯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是念在朕与凤大人君臣之谊的情份。” “你不要不识好歹,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期望。” 明康帝说得义愤填膺、振振有词。 轩辕君昊也在这个时候阴恻恻地提醒凤九卿:“别忘了本太子与你的三天之约!” 听到三天之约,凤九卿怒火更甚。 她强行按捺住将轩辕君昊活活抽死的冲动,转而对明康帝道:“既然陛下还肯给臣女一个辩解的机会,臣女就在陛下面前好好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首先,臣女的父亲因公外出,目前不在京城,陛下突然降下赐婚圣旨,在父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臣女不敢轻易应下。” “毕竟黑阙皇朝以孝治天下,婚丧嫁娶这种大事,在不过问长辈的情况下贸然决定,实为不孝。” “另外,臣女对自己的婚姻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 “太子殿下固然优秀,却并不在臣女的择偶范围之内。” “臣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子后宅妻妾成群,臣女福薄,不敢沾染太子的贵气。”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七个字,听在轩辕君昊耳中简直就是一则天大的笑话。 “凤九卿,你别是活在梦想之中吧?” “放眼天下,你问问哪个男人给得起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 “虽然你年轻貌美、聪明伶俐。年老色衰的一天,你凭什么要求你的夫君,穷其一生吊死在你这一棵歪脖树上?” 轩辕君昊这番粗鄙之言,令凤九卿厌恶至极,看向他的目光之中,也添了七分不屑之意。 “既然太子殿下只看重我的外表容貌,又何必非要将执着的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天底下比我漂亮的姑娘不计其数,凭太子的身份地位,勾勾手指,不是有姑娘对太子殿下趋之若鹜?” 轩辕君昊不愤道:“你该庆幸的是,至少还有外表容貌这一点可供本太子觊觎。” 凤九卿对明康帝道:“陛下应该看到了吧,这便是臣女拒绝接旨的理由。” “太子给不起臣女天长地久,彼此的婚姻也不是建立在互相爱慕的基础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臣女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不喜爱自己的男人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 轩辕君昊怒了,指着凤九卿道:“抗旨不遵,你还有理了?” 凤九卿不落下风:“臣女相信陛下是一代明君,做不出强人所难之事。” “既然这段婚事建立在臣女心不甘、情不愿的基础上,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撤回旨意!” 她牙尖嘴利、争强好胜的脾气,令明康帝心生反感。 在帝王的眼中,真正合格的女人,当温柔小意、卑躬屈膝、懂得分寸。 像凤九卿这种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甚至不知羞耻的要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姑娘,不配入他们皇家的大门。 第434章 奈何这凤九卿容貌生得太好,天底下任何男人看到这样的美色,都会受其诱惑,情难自禁。 这么一想,明康帝又露出老狐狸的本色。 对凤九卿道:“圣旨已下,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凤九卿,你现在只有两条路选,要嘛嫁给太子成为侧妃,要嘛抗旨不接乖乖受死。” 就在御书房的气氛陷入僵持之中时,四王和七王的到来,令明康帝和轩辕君昊措手不及。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轩辕容锦与轩辕赫玉不请自来,让明康帝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轩辕赫玉,自从他被封王建府。 除非朝廷举办大型宴会,正常情况下,这个只喜欢在王府摆弄他那些破草药的儿子,极少会进宫来探望他这个父皇。 轩辕容锦看了毫发无损的凤九卿一眼,才笑着对明康帝道:“儿臣那天与七弟叙话时才得知,近几个月,他没有进宫给父皇请安。” “此种不孝行为,令儿臣这个当兄长的十分震怒。” “身为皇子,竟有如此不孝的行径,儿臣将他狠狠骂了一顿。” “并警告他,父母在上,当适时尽孝,方为臣子之道。” “七弟愧疚难当,深受教诲,于是择今日进宫,与儿臣一齐来探望父皇。” 第462章 继续装 听他说完这番话,轩辕赫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才没反驳他皇兄的胡言乱语。 轩辕君昊最是,待轩辕容锦话落,便冷笑着说道:“老四,如此虚伪之言,亏你也说得出口。” “你和老七早不尽孝、晚不尽孝,偏挑今天这么一个日子进宫尽孝。” “说穿了,不就是替凤九卿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求情的么!父皇。” 轩辕君昊转而看向明康帝:“您可千万别被老四这厮给灌了迷汤。” “他真想尽孝,平日里有时间来父皇面前装腔作势。” “会选择这么一个节骨眼,十之八、九是替凤九卿解围来了。” 被轩辕君昊一语揭穿此行目的轩辕容锦,并没有立即开口否决。 他故意装出一副才看到凤九卿的样子,神色诧异道:“这不是凤大人家的二小姐?” 轩辕君昊翻他一个白眼:“装!继续装!” 轩辕容锦勾唇浅笑:“太子这话说得我可就真是不明白。” “难道我拜见父皇之前,还要派人打听一下宫中的局势才可进宫?” “不过这位凤二小姐,倒与我称得上是旧相识。” “父皇,您还记得四年前,儿臣在御花园被刺客袭击,险些丧命。” “若非凤二小姐出手相救,儿臣活不到今天。” “细算起来,凤二小姐还称得上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呢。” 经他一提醒,明康帝也想起这一茬,他点了点头:“是啊,当年那些擅闯御花园的刺客着实猖狂,居然连皇子都敢意图谋害,分明是没将皇权放在眼中。” “只可惜,那些刺客最后全部在地牢自尽,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受雇于谁。回想,着实可恨!” 凤九卿下意识地看向轩辕容锦,彼此心知肚明,那些刺客受雇于轩辕君昊。 明康帝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显偏帮于太子的行为,对凤九卿来说,也是恶心到了极点。 不过,轩辕容锦选在这个时候突然进宫,不会真如轩辕君昊所说,是替她来解围的吧? “对了父皇,凤二小姐怎么会被您召进皇宫?” 轩辕容锦早就对明康帝这个父亲失望透顶。 与其假惺惺的回忆过往,还不如直截了当的问明眼前的情况。 明康帝这才沉下面孔,厉声道:“此女胆大妄为,违抗圣旨,对朕犯下大不敬之罪。” “按照我黑阙皇朝的律例,理应当诛!” 轩辕赫玉急红了眼,正欲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就被轩辕容锦眼疾手快地给拉到了身后。 他故作不解的问:“不知凤二小姐究竟违抗了哪道圣旨?” 轩辕君昊接口道:“父皇颁下圣旨,将这个女人赐给本太子当侧妃。” “她居然不识好歹,拒接圣旨,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你难道还想替她开脱?” 虽然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看到太子横行无忌的对凤九卿出言诋毁,轩辕容锦心中还是被满满的怒意所占满。 好在他脑中还有一丝理智,按捺住心底的不悦。 故作漫不经心道:“据儿臣所知,凤二小姐初回京城没多久,父皇突然降下圣旨,给凤二小姐赐婚,着实令儿臣感到诧异。” 轩辕君昊迫不及待道:“本太子对凤九卿一见钟情,你管得着么?” 轩辕容锦冷笑:“你对凤九卿一见钟情,可曾问过凤九卿是不是对你也一见钟情?” 轩辕君昊气极:“只要是本太子看上的女人,就一定要将其纳进太子府。” 轩辕容锦道:“哦?这么说,太子就是没将凤大人放在眼中了?” 轩辕君昊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轩辕容锦并没有理会轩辕君昊的质问,转而对明康帝道:“父皇,凤大人可是朝廷数一数二的大功臣。” “这些年他为朝廷做出的贡献不计其数,民间老百姓对凤大人也是爱戴有加。” “凤大人奉旨出差,未在京城,您贸然给凤大人的女儿赐婚,于情于理,都不太好吧?” “就算您想和凤大人结为儿女亲家,也要等凤大人回京再来商议。” “不声不响便将凤大人的闺女给宰了,凤大人回京,父皇当如何向他交代?” 经轩辕容锦一提醒,明康帝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决定过于冲动。 虽然凤莫千只是朝中三品,背后却有无数同僚对他极其拥护。 这其中,就包括三朝元老虞万里。 明康帝可以不在乎区区一个凤莫千,却不能不在乎凤莫千背后的那股强劲的势力。 假如他不问青红皂白便将凤莫千的女儿给杀了,待凤莫千回到京城,定会与他心生嫌隙。 这个后果,绝不是明康帝想要看到的。 明康帝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不代表轩辕君昊也有这个头脑。 轩辕容锦一进宫,便摆出一副跟他作对的姿态,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他当朝太子的颜面。 于是想也不想,便气极败坏地吼道:“皇权大过天,凤莫千只是我黑阙皇朝的一个臣子。” “父皇肯赐婚给他们凤家赐婚,那是他们凤家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他只要乖乖受着就好,凭什么要给他什么见鬼的交代?” 轩辕君昊如此不敬自己父亲的行为,令凤九卿心中怒火熊烧。 衣袖下,她十指紧捏,发出咯咯的声响。 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夺命的重拳挥到轩辕君昊那张欠揍的脸上。 看出她眼底的阴狠和杀气,生怕她惹下大祸的轩辕容锦先声夺人。 “太子,你这话说得可就不中听了。” “凤大人为官清廉、光明磊落,深受同僚和百姓爱戴。” “这样的人才,朝廷应该极力笼络,若为了区区儿女之情便寒了凤大人的心,你让父皇日后如何服众?” 第435章 “身为太子,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要别人来亲传身教吧?” 轩辕君昊怒不可遏:“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太子面前,居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别忘了,我才是黑阙皇朝的储君,而你,早晚有一天要跪在我脚下俯首称臣。” “这个凤九卿我今天必娶无疑,她若抗旨,我不介意让凤家为她的愚蠢付出沉重的代价。” “去你娘的!” 被轩辕容锦压制忍耐的轩辕赫玉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像头蛮牛一样扑了过去,狠狠一拳,砸向轩辕君昊的右脸。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明康帝、轩辕容锦以及凤九卿全部给吓了个措手不及。 第463章 乌龟王八蛋 这轩辕赫玉该不会是疯了吧? “小七。” 轩辕容锦过去制止,轩辕赫玉却不管不顾地将被揍得猝不及防的轩辕君昊按倒在地。 挥舞着他那威力不怎么足的拳头,对着轩辕君昊的脸一连砸了好几下。 轩辕赫玉没有习武功底,在他这通毫无章法的乱砸之下,轩辕君昊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一边挨打,轩辕君昊一边大嚷:“老七,你好大的胆子,欺辱太子,你还想不想活了。” 轩辕赫玉是真的怒了,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一屁股将太子坐在身下。 边打边骂:“你他娘的还有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当初是哪个混蛋派杀手欲将我置于死地?” “虽然刑部大牢的那些爪牙已经被你杀的杀、害的害,现在连活口都没留一个。” “我依然有理由相信,当日差点将我送上黄泉路的,就是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你诛杀手足、谋害大臣,现在还厚颜无耻的想要强娶官家小姐。” “就凭你这无良无德的作风,有什么资格担任太子之位?” “咱们黑阙皇朝的脸全让你这个混蛋给丢光了。” 眼看太子被打成了猪头,及时反应过来的明康帝怒道:“放肆!小七,你这是要在朕的面前造反吗?” “容锦,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小七给朕拉开。” 轩辕容锦像是才从震惊中醒过神,忙拉住轩辕赫玉的手臂,劝道:“小七,你冷静一点。” 拉时,他故意在轩辕君昊的腿上狠踩了一下,疼得轩辕君昊嗷地发出一生惨叫。 轩辕容锦可不像小七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 他自幼习武,浑身是劲儿。 此时又对轩辕君昊恨之入骨,于是趁小七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拉了偏架,害轩辕君昊吃了不少苦头。 当轩辕容锦好不容易将小七从轩辕君昊的身上扯下来时。 黑阙皇朝的这位太子殿下,已经受伤惨重,目不忍睹。 明康帝气得大发雷霆,指着满脸不愤的轩辕赫玉道:“你这个孽畜,知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 “他不但是太子,还是你的兄长。” 轩辕赫玉满脸不驯:“我将他当兄长,他可曾将我当弟弟?” “种种证据表明,当日就是他派出刺客,欲对我赶尽杀绝。” “父皇,您偏心太子儿臣无话可说,但儿臣身上也流着您的血液。” “您不能厚此薄彼,为了保护太子,便将儿臣的生死置之度外。” “母妃临终之前,您拍胸脯向母妃保证,一定会善待儿臣,确保儿臣一世无忧。” “现在您又来责骂儿臣的种种不是,就不怕母妃泉下有知,死不瞑目吗?” 轩辕赫玉敢在明康帝面前大呼小叫,那是有原因的。 他是明康帝膝下最小的儿子,生母沈贵妃当年是名震天下的第一美人,深得明康帝宠爱。 连带着,他对身为幼子的轩辕赫玉也是极尽疼宠。 即使在朝中没有给他实权,却给了他足够的纵容和自由。 想到沈贵妃,又勾起了明康帝诸多回忆。 沈贵妃去世时才三十出头,正值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那张被上天眷顾过的绝世容颜,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老四和老七这两个孩子,从沈贵妃身上遗传了不少优点。 因此,轩辕家这一脉,样貌最出色的,便是轩辕容锦和轩辕赫玉。 从轩辕赫玉脸上,明康帝仿佛又看到了沈贵妃的影子。 之前愤恨的心情,也在这一刻渐渐消却。 “你之前遭人刺杀的事情,朕自会想办法给你一个交代。” “至于那起谋杀究竟是不是太子所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得随意妄谈。” “朕念在你年幼无知,不懂分寸的份儿上,暂时不予计较你今日的过错。” “但从现在开始,你若再敢对太子不敬,便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轩辕君昊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极败坏道:“父皇,这件事绝不可以就这么算了。” 明康帝瞪他一眼:“好了,你也给朕闭嘴!” 这个太子太不像话。 明康帝表面上死活不肯承认轩辕君昊就是派人暗杀小七的罪魁祸首,心底对这个儿子的品性已经了解个八、九不离十。 他相信,欲置小七于死地的罪魁祸首非太子莫属。 可太子之于朝廷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他绝不能容许任何人,轻易动摇太子的地位。 因此,才会对太子百般维护。 轩辕君昊显然不明白他父皇的良苦用心,不甘心道:“闭嘴可以,但儿臣与凤九卿的婚事,还望父皇能够主持公道!” 不提婚事还好,提到婚事,刚刚冷静下来的轩辕赫玉又闹腾上了。 他将看热闹看得正上瘾的凤九卿拉到自己身后,张牙舞爪道:“你可有多远死多远吧,九卿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明康帝:“……” 轩辕容锦:“……” 轩辕君昊:“……” 凤九卿:“……” 所有人的都因为轩辕赫玉的叫嚷而陷入不解之中。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轩辕赫玉也懒得再藏着掖着。 “父皇,之前儿臣差点遭歹人毒手,若非九卿挺身相救,儿臣这条小命可就交待在丞相府门口了。” “俗话说得好,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九卿是儿臣的救命恩人。” “为了回报恩人的恩情,儿臣决定对九卿以身相许。” “所以九卿只能嫁给儿臣,谁跟儿臣来抢,儿臣就跟谁急。” 轩辕君昊气得牙根直痒,指着轩辕赫玉骂道:“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你也敢同本太子来抢女人。” 轩辕赫玉不落下风:“总比你这个色欲熏,妄想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淫棍要好。” 轩辕君昊气红了眼,“你!” “够了!” 眼看兄弟二人又要掐起来,明康帝怒喝一声:“身为皇子,却丝毫没有皇子的气度,照照镜子看看你们现在的德行,像什么样子。” “都给朕闭嘴,这桩婚事暂时压下,等凤大人回朝再做商议。” “现在,都给朕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们,滚!” 第436章 轩辕家的几个皇子灰溜溜的被他们的父皇给赶出了御书房。 包括原本要被定罪的凤九卿,也被捎带脚的撵了出来。 第464章 太子府 出了皇宫,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轩辕君昊满脸威胁的对凤九卿道:“别以为逃过这次,从今以后便可以相干无事。” “不要忘了,姓唐的目前还在本太子的手中。” “你若不想给他收尸,就趁早改变心意,乖乖就范。” “否则,就回府准备棺材,替那个姓唐的准备后事吧。” 凤九卿眯起双眼,脸色阴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什么不痛快可以冲着我来,别拿无辜的人来泄私愤。” 轩辕君昊冷笑:“只要你肯嫁给本太子,那个姓唐的,便可以免于一死。” 听到这句话的轩辕赫玉扑了过来,用力推了太子一下。 “要嫁,九卿只能嫁我,没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什么事。” “你再对九卿纠缠不休,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太子府。” 轩辕君昊和轩辕赫玉之间相差了将近十岁。 在轩辕君昊眼中,轩辕赫玉就是个脑子不灵光又蠢到没朋友的小屁孩。 他今天敢在大堂广众之下对自己如此不敬,甚至还明目张胆的来同他抢女人,这已经触犯了轩辕君昊的底线。 他反手一巴掌就要抽向轩辕赫玉,却被眼疾手快的轩辕容锦握住了手腕。 轩辕容锦冲着太子冷笑:“大家都是兄弟,动手动脚可就有失风度了。” 看到容锦这一脸阴恻恻的笑容,轩辕君昊怒上心头。 他扯回自己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本太子看不出来,刚刚在御书房时,你故意当着父皇的面拉偏架。” 想到自己腿上脚上到处都是被他踢过踩过的痛处,轩辕君昊恨不能当场宰了眼前这两个混蛋。 轩辕容锦故意装傻:“太子这么说可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刚刚若不是我及时制止住小七的行径,你现在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御书房都是个未知数。” “毕竟诛杀手足这样的事情,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小七忍了你这么久,你让他打两下泄泄愤又能怎样?” 轩辕君昊怒道:“你他娘的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刺客是本太子所派?” 轩辕容锦气死人不偿命道:“真相不需要什么证据。” 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铭记在这里就比什么都好!” 轩辕君昊忽然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对轩辕容锦道:“老四,你这么急着闯进皇宫,该不会也像本太子一样,对凤九卿这个尤物心生觊觎了吧?” 尤物两个字,听在轩辕容锦耳中,成了一种莫大的侮辱。 他眸色一沉,脸色被冰寒所取代,脑海中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辱九卿者,杀无赦! 凤九卿对容锦的这个眼神再了解不过。 眼看他握起的拳头就要挥向轩辕君昊,她不着痕迹地挡在容锦面前。 厉声对轩辕君昊道:“想娶我进门的这个梦,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做了。” “即便是死,我凤九卿也不会如你所愿!” 轩辕君昊咬牙切齿:“你就不怕唐浅死在本太子的手上?” 凤九卿勾唇冷笑:“唐浅身亡那天,便是你断气之日!” 轩辕君昊目眦欲裂:“你敢?” 凤九卿回了他一记狠狠的目光:“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这一刻,凤九卿眼中杀意渐显。 从她身上迸发出来的那股可怕的威压之气,着实将轩辕君昊给吓到了。 轩辕君昊不明白,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迸发出这么可怕的狠戾之气? 有那么一瞬,他心底竟然生起了惧意。 等醒过神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可笑。 他可是当朝太子,却被人如此奚落折辱。 轩辕君昊不愤地瞪向眼前这三个人,色厉内荏道:“你们都给本太子等着,待本太子有朝一日登基上位,即刻下旨,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铲除。” “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不怕死的,还能嚣张跋扈几日!” 放完狠话,轩辕君昊甩袖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凤九卿才敛去周身的戾气,对容锦和赫玉道:“今天多谢二位及时出现,替我解围!” 轩辕赫玉一改之前傲骄任性的姿态,上赶着在凤九卿面前邀功。 “我刚刚在御书房狠揍太子的那几下,有没有让你觉得特别舒坦?” 凤九卿莞尔一笑:“谢谢七王!” 轩辕赫玉摆手,“谢什么?凭咱们的关系,说谢这个字可就见外了。” “对了九卿,太子那个混蛋,没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吧?” 凤九卿摇了摇头:“想伤我,他还没那个本事。” 轩辕赫玉心有余悸:“没伤到就好!没伤到就好!” 轩辕赫玉害羞地看向凤九卿:“其实我之前在父皇面前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心的。”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轩辕赫玉忽然很想向凤九卿表白。 轩辕容锦在一旁见状,用力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九卿,你身边的那个随从,现在处境如何?” 他唤出九卿这两个字时,轩辕赫玉不满道:“皇兄,你与九卿之间何时变得这么亲密?” 轩辕容锦故意说道:“九卿在我府上住了数日,彼此相处融洽、私交甚笃!” “相处融洽?私交甚笃?可是我……” 轩辕赫玉正欲说些什么,就被轩辕容锦出言提醒:“你没看出九卿现在的心情很差么?” 言下之意,人家现在处境艰难,没功夫跟你这个小白痴谈情说爱。 轩辕赫玉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表白的最佳机会。 这才向凤九卿打听她与太子之间的恩怨情仇。 得知事情的始末,轩辕赫玉满不在乎道:“太子这个混蛋就是个臭不要脸的。” “既然他使奸计抓了你的随从,干脆派几个人闯进太子府,烧他一个片甲不留。” “顺便再将你的随从从太子府营救出来。多容易点事,瞧将你们给愁的。” 轩辕容锦白了他一眼:“你当太子府是什么地方?想烧就烧?想救便救?” “小七,下次开口说话之前,能不能将脑子给带上?” 轩辕赫玉语塞,“我……” 轩辕容锦道:“好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九卿刚刚在宫中受了一番惊吓,现在一定是累坏了。” “你先回府,本王派人将她送回去好好休息。” “有什么话,来日再议!” 轩辕赫玉不满:“送九卿回府这件事,我可以代劳。” 轩辕容锦懒得再跟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弟弟多说废话。 提着他的后衣领子将他拎进七王府的马车,对赶车的车夫道:“送你们主子回府!” 直到七王府的马车奔出老远,还能听到轩辕赫玉在车内不满的叫嚣声。 第465章 帮你的 轩辕容锦回身,冲凤九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上车吧,本王送你回去。” 第437章 凤九卿犹豫了片刻,坐进了四王府的马车。 车厢内空间很大,装饰得也很豪华。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还是凤九卿主动打破了沉默:“你今日为何要进宫帮我?” 轩辕容锦被她这突兀的问题给问笑了:“你怎知本王是来帮你的?” 凤九卿道:“好吧,是我会错意,误会了你进宫的动机。” 轩辕容锦道:“是!当本王得知你因抗旨之罪被父皇召进宫中责问,便拉着小七进宫帮你解围,本王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凤九卿忽然直视他的目光:“我以为你巴不得我去送死。” 轩辕容锦脸色沉了下来:“在你心里,本王就是这种男人?” 凤九卿笑了,“不然上次在望江楼,当我向你解释事情来龙去脉,你为何还要走得那么干脆?” 轩辕容锦蹙眉,“你这是在怪罪本王了?” 凤九卿冷哼,“没什么好怪的,大家立场不同,各有选择。你不愿信我,我也无能为力。” 轩辕容锦道:“本王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次次都要对那个姓骆的百般维护?” “他接二连三夜闯四王府,并对本王的私人财物心生觊觎。” “换做是你,你会如何看待这样反常的行为?” 凤九卿无言以对:“他并非奸恶之人。” 轩辕容锦道:“但凡与轩辕君昊扯上关系的,都是本王的敌人。” 凤九卿提醒,“每个人在处事时都有自己的万不得已。” 轩辕容锦笑容更冷:“你的万不得已又是什么?是不是那个被太子用来要挟你的唐浅?” 不给凤九卿应声的机会,他接着又道:“太子处心积虑利用唐浅设下这么一个死局,目的就是想要将你娶进家门成为侧妃。” “假如你选择嫁给太子,不但可以帮唐浅脱难,还可以借太子之势水涨船高。” 话未说完,就被凤九卿硬生打断:“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嫁给太子我就可以水涨船高?” “既然你这么盼着我和太子在一起相亲相爱,又何必多此一举带着七王进宫帮我解围?” 凤九卿怒了,扯着喉咙对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停车,我要下车!” 正欲起身,就被轩辕容锦拉住手腕,顺势将她扯进了怀中。 凤九卿气得在他怀中奋力挣扎,却被轩辕容锦牢牢钳制。 他目光深邃,语气坚定:“本王不希望你与太子之间有任何不清不楚,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本王嫉妒。” “嫉妒太子可以明目张胆的进宫请旨,娶你为侧妃。” “也嫉妒那个姓骆的三番五次得你维护,甚至不惜为了他与本王作对。” “凤九卿,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给本王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一边恼恨着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一边又无法割舍对你的依恋和爱慕。” “你就是个磨人的妖精,自从认识了你,本王原本平静的世界就被你破坏得一塌糊涂。” 轩辕容锦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在她面前剖析自己的内心感受。 这些话被他压在心底无数个日夜,破口而出的这一刻,仿佛一块大石落下,那种负累感,得到了解脱。 凤九卿无比震惊。 看着紧紧将自己抱在怀中的轩辕容锦,不敢相信这番话竟是出自他的口中。 “你……你喜欢我?” 轩辕容锦郑重点头:“是,本王喜欢你!” “更确切说,从四年前第一次在御花园与你相遇,便对你倾心,想要将你据为己有。” “是你做人不地道,四年前离开京城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四年后刚一进城,本王就看到你与太子之间相交甚笃。” “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本王如何将这份喜欢延续下去?” 凤九卿小声辩解:“都说了当日在望江楼楼下的那一幕是一场误会。” “我与太子素不相识,怎么可能会与他相交甚笃?哦,对了。” 凤九卿转移话题:“你与太子斗了这么久,对他的情况了解多少?” 轩辕容锦蹙眉:“你指哪方面?” 凤九卿说:“他身边都有哪些爪牙和心腹?” 轩辕容锦道:“那个骆逍遥算不算?” 凤九卿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提他?” “他也许做了一些令人不能容忍的事情,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并不是坏人。” 轩辕容锦不高兴了,“你怎么证明他是好人?” 凤九卿无奈,“我们非要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争执不休?” 轩辕容锦咬了咬牙:“好,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这个姓骆的从今以后不来招惹本王,本王绝不会再去为难于他。” “但有一个前提,假如他不识好歹,再做出夜闯四王府窃取本王财物之事,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对他依法处置!” 凤九卿无奈,只能试探的问:“你对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还有多少印象?” 轩辕容锦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你怎么忽然对本王小时候的事情感兴趣?” “因为……” 凤九卿正欲将他和骆逍遥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公布出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她贸然挑破这些秘密,说不定会让轩辕容锦对她生出更多的疑虑。 就算要冰释和他逍遥之间的关系,也要挑个合适的机会。 不能一意孤行,打无准备之战。 于是转移话题道:“我就是想说,你这多疑的性格,是不是幼年时期受过什么刺激和打击?” 轩辕容锦面色不悦,在她下巴上捏了几下:“你莫不是怀疑本王有什么心理疾病?” 凤九卿被他捏得眉头直皱,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的铁臂牢牢束缚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又羞又恼:“你要这么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她有如小猫炸毛的样子,令轩辕容锦的心情有了些许的好转。 用下巴在她脸颊上蹭了几下,低声在她耳边道:“如果可以,本王想一辈子将你抱在怀中,再也不撒手。” 突如其来的情话,听得凤九卿面红耳赤。 轩辕容锦这厮就是个闷骚。 明明很早以前就对她倾心不已,再次见面时却装出一副高冷的姿态、 害她以为两人之间这辈子注定无缘。 想到之前种种,凤九卿又是窝火,又是委屈。 说出口的话,也流露上出三分不满,七分娇嗔。 “既如此,你之前干嘛还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对待我?” 第466章 秋后算账 轩辕容锦的眼中含满了笑意:“你这是找本王秋后算账来了?” 凤九卿不客气地在他胸口中捶了几下:“就秋后算账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轩辕容锦顺势握住她的粉拳,低下头,在她白晳的手腕上印下一吻。 声音也不自觉的变柔了几分,他语带宠溺道:“好吧,那你说说,这笔账咱们怎么来算?” 凤九卿正欲为自己讨公道,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话题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第438章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跟他打情骂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至于轩辕容锦这个只有十九岁的翩翩美少年,究竟能不能体会“老夫老妻”这种感情,不在凤九卿的关心范畴之内。 凤九卿转移话题:“之前我问题你还没正式回答我呢,太子身边的心腹除了骆逍遥之外,你对其它人了解多少?” 见她问得一脸郑重,轩辕容锦也收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你想打听哪个人?” 凤九卿直言不讳:“一个身穿黑衣,不喜欢露面的神秘人物经常在太子身边给他出谋划策。” “这个人,你可曾派人调查过他的来历?” “身穿黑衣,不喜露面的神秘人?” 轩辕容锦被她的问题给问愣了:“从本王获知的消息中,并没有关于这号人物的情报。” 凤九卿诧异,“就是说,你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轩辕容锦挑眉:“此人是谁?” 凤九卿脸色凝重:“就因为我不知道他是谁,才找你打听他的情况。” “当日我与唐浅从太华山学艺归来,途经皇家猎场与太子不期而遇。” “原本我可以借女扮男装的优势早早摆脱太子,是这个神秘黑衣人及时在太子耳边私语了几句。” “太子才改变主意,以相逢即是有缘之名,与我共同踏上了回京之路。” “在路过望江楼时故意停留,摆出一副与我深交的姿态。” “我当时也很莫名,不解他这么做的目的。” “直到那天你质问我和太子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才想起这段往事。” 轩辕容锦细思极恐:“你怀疑,从你遇到太子,被迫与他进京时,便踩上了那个黑衣人所设下的圈套?” 凤九卿点头:“除此之外,我做不出其它解释。” 见她满脸疲惫,轩辕容锦心疼不已。 “黑衣人的线索,本王自会派人调查。你先回府好好休息,其它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凤九卿仍不放心,“可是唐浅……” 轩辕容锦安抚,“唐浅的事,本王会想办法!” 第二天,轩辕容锦主动递上拜帖,来太子府求见轩辕君昊一面。 脸上於青还未散去的轩辕君昊对容锦这个四弟极不待见。 此时见他登门入府,口中难掩讥奚落之言:“哪阵歪风邪气,将你这个家伙吹进了我的太子府?” 太子的讥讽,并没有令轩辕容锦打退堂鼓。 他神色自若道:“作为弟弟,闲暇之余来探望自己的兄长,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 轩辕君昊连声冷笑:“本太子只听说过一句俗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轩辕容锦笑着反问:“这么说来,太子是将自己定位在鸡的位置上了?” 轩辕君昊大怒:“老四,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你我心中都很明白,血缘这种东西非但不会拉近彼此的距离,反而还会令你我成为死敌。” “我没让家丁将你这个不速之客乱棍赶走,是不想被外人给看去了笑话。” 轩辕容锦道:“既然不想被别人看去笑话,你又何必摆出这副盛气凌人的态度,刚进门就给我这个当兄弟的一个下马威?“ ”贵为太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你府中的下人见识到你对同胞兄弟是何等的刻薄?” 轩辕君昊四下看了一眼,才发现端茶倒水、收拾屋子的小厮婢女们。 频频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对太子和四王之间的关系充满了好奇。 他眉头微敛,怒喝一声:“滚,未经本太子吩咐,不准踏进房门一步!” 小厮婢女们被太子殿下暴戾的态度吓得浑身一颤。 忙不迭放下手中的活计,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待太子府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了兄弟二人,轩辕君昊才冷声道:“别说什么兄友弟恭这种屁话,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四,你今日来此,应该是另有目的吧?” 未等轩辕容锦应声,轩辕君昊忽然勾唇笑了一声:“让本太子猜猜。” 他自得意满道:“你忽然不请自来,定是为了那个姓唐的杀人凶手!” 既然他挑破事实,轩辕容锦也就懒得再跟他虚以委蛇。 他落落大方的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神色坦然地迎向太子的目光。 “没错,今日来此,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个姓唐的。” “至于他是不是谋杀曹达的凶手,你我心中都很清楚。” “他不过就是你用来威胁凤九卿向你乖乖臣服的一个筹码。” “可惜的是,这个筹码并没有起到作用。” 轩辕君昊道:“有没有起到理想的作用,你说了不算。” “像凤九卿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本太子绝不会轻饶了她。至于你。” 轩辕君昊满眼蔑视:“想从本太子这里救走唐浅去讨凤九卿的欢心,你还是歇了这份念想,别白费力气了。” 轩辕容锦笑道:“先别这么急着下判断,曹达是什么人品,你心中自有定数。” 轩辕君昊呛声,“他人品再不好,也是本太子名义上的表兄。” 轩辕容锦道:“你这个表兄,非但没有在政途上帮过你半分半毫。” “这些年,还三番五次惹下祸下,让你这个堂堂太子殿下给他擦屁股。” “现在曹达死了,除了曹国舅一头热的在那里重金悬赏杀人凶手,可曾见其它人对曹达的死留有遗憾?” “说句不留情面的话,像曹达这种垃圾败类,莫名其妙的死了,反倒对你的仕途更有益处。” “你也不想朝中那些大臣将身为太子的你,与曹达那种不入流的货色混为一谈吧?” 轩辕容锦的话,狠狠戳痛了太子的心窝子。 这些年,曹达给他招惹了很多是非。 碍于曹氏一族在朝中的势力,轩辕君昊再怎么不待见曹达这个表兄,也要将对方护进自己的羽翼之下。 父皇没少因为曹达三番五次惹下大祸而责备于他。 朝中一部分看不惯曹达的大臣,也因为他这个太子对曹达的过度维护。 渐渐心生反感,转而投向了老四的麾下。 第467章 多负担 想到过往种种,轩辕君昊心中对曹达并非是毫无恨意的。 可他再怎么讨厌曹达,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打了曹家的脸。 曹氏家族现任的族长是他的亲舅舅曹子诚。 就算曹达只是曹子诚的侄子,念在大家都姓曹的份儿上,曹子诚也不容许自家子侄不明不白的死在别人手里。 “太子。” 轩辕容锦的声音,及时拉回轩辕君昊的思绪。 只听他道:“你是个聪明人,该感谢那个不着痕迹将曹达给送上黄泉路的凶手。” “曹达一死,将会为你减轻很多负担。” “你够了!” 差点被他洗脑的轩辕君昊怒喝一声:“不管曹达再怎么可恨,他也是本太子名正言顺的亲表兄。” “老四,你我之间立场敌对,这是很多年前彼此便心知肚明的事实。” 第439章 “作为本太子人生中最大的敌人,你故意挑唆本太子与曹家的关系,是何居心,当本太子看不出来么?” “告诉你,唐浅这个人,本太子必杀无疑。” 轩辕容锦冷声回道:“唐浅并非是谋杀曹达的真正凶手,杀了他,毫无用处!” 轩辕君昊瞥他一眼,“是与不是并不重要,只要他的死能让某些人坐立不安。” “对本太子来说,便是一场必胜的战役。” 轩辕容锦提醒,“赢得一时,不等于赢得一世!” 轩辕君昊扬高下巴,“对本太子来说,赢得一时也是爽的!” 轩辕容锦嗤笑:“活到这个纪年,你真是毫无长进!” 轩辕君昊剑眉微耸:“老四,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轩辕容锦一派自然,“在强调彼此的身份之前,不如仔细想想你目前在朝中的处境和地位。” “虽有太子之名,却无太子之贤。” “朝中文武官员不计其数,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买你这个太子的账。” “你之前派人毒杀虞相,已经在无形之中失了人心。” 轩辕君昊厉声强调:“证据呢?你口口声声说我毒杀虞相,可拿得出实际的证据?” 轩辕容锦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即便没有证据,你的某些所作所为,也影响到你在朝中的地位。” “仔细想想,一个失了民心的太子,日后当以何种颜面登基上位?” “即便有父皇百般偏袒,你又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几日?” 轩辕君昊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轩辕容锦道:“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来找本太子踢馆来了?” 轩辕容锦淡然一笑:“你总该听我道明来意再下判断。” 轩辕君昊暴跳如雷,“哼!从你进门起,本太子就知道你来者不善。” 轩辕容锦道:“那可未必,说不定我是给你报喜的。” 轩辕君昊翻他一个白眼,口中全是讥讽之意:“报喜?报丧还差不多吧!” 轩辕容锦也不恼怒,捧起茶碗,姿态闲适地轻啜了一口。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暴躁跳脚的轩辕君昊,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直到轩辕君昊的耐性快要被他给耗光,轩辕容锦才老神在在地放下茶杯。 慢条斯理道:“上月月中,临水县发生大规模泥石流,导致临水县灾情严重,死伤无数。” “这件事,太子应该有所耳闻吧?” 轩辕君昊不明白他突然之间为会在这个时候提及此事,不禁眉头深锁,面带警惕。 老四这个人满肚子奸计,莫名其妙提到临水县的泥石流,肯定不是跟他说闲话这么简单。 轩辕容锦也没有跟他多说废话的想法,直截了当道:“临水县严重的灾情令朝廷感到十分棘手。” “虽然户部调拨了救灾物资派人送往临水县应急,此次灾情将会引起的后续麻烦令父皇和朝中诸位大臣十分头痛。” “你肯在这个时候接下这个差事,不但可以换得临水县灾民的民心,也会让父皇和朝中大臣对你刮目相看。” “你在开什么玩笑?” 轩辕君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你居然让我亲自带着救灾物资,去临水县这种穷乡僻壤救济那些寒酸的灾民?” 轩辕容锦压低声音,“太子,得民心者才能得到天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要我来教吧?” 轩辕君昊恼道:“去他的得民心者得天下,即便得不到民心,本太子依然可以得到黑阙的天下。” 轩辕容锦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若真有这样的自信,又何必急不可奈的想要置虞相于死地?” 轩辕君昊正欲回嘴,就被轩辕容锦打断话茬。 “在你急着否认这个事实之前,不如仔细想想我刚刚的提议。” “自从你被立为储君,可曾做过令朝廷、令百姓认同的善举?” “你这次肯纡尊降贵亲自去灾区慰问灾民,得到的好名声,会让你的太子之位坐得更加安稳。” 轩辕君昊忽然笑了:“像你这种事事都喜欢算计别人的奸诈狐狸,真有这种好事,岂会送到我的面前?” 轩辕容锦摊手:“这个差事,几天前本来已经被我给领了,出发的日期就定在三天后。” “我今天肯将这个获得好名声的机会让贤给你,目的只有一个,放了唐浅,机会给你!” 两人拉据了这么久,这一刻,轩辕君昊总算搞清楚他此番前来的真正意图。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没用的废话,最后这一句,才是他今日前来要说的重点。 轩辕君昊很想反驳,话至嘴边,竟无从驳起。 他比老四年长六岁,从出生那刻起,就奠定了他在黑阙皇朝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是多年下来,老四这个不怎么受宠的皇子,在朝中收买到的人心,是他骑着快马也追赶不上的。 究其原因,老四懂得经营做人之道,而他不懂。 现在,老四将一个名扬立万的机会亲手奉送到他面前,至于接与不接,全在他一念之间。 轩辕容锦这个混蛋,果然老谋深算到令人心生厌恶。 轩辕君昊不想在他面前吃亏认怂,色厉内荏道:“去临水县派送物资这个机会,即便不用你来让,本太子也可以争取下来。” 轩辕容锦不急不缓地从袖袋内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没有父皇这块御赐的令牌,你便没资格接下这份差事。” “你现在有这两个选择,接下差事,放了唐浅。” “杀了唐浅,正式与凤家为敌!” 轩辕君昊不甘示弱:“你以为我怕了凤家?” 轩辕容锦道:“凤家不可怕,可怕的是凤家背后所隐藏的势力。” “你要为了区区一个唐浅,赌上自己未来的前途?” 第468章 好名声 轩辕君昊气得咬牙:“为了凤九卿,你连为自己扬名的机会都甘愿放弃。” “我倒是很要问问你,你对她究竟抱着什么想法?” 轩辕容锦淡然回道:“我对凤九卿有什么想法,与你没有丝毫关系!” 轩辕君昊嗤笑:“装什么装,爱美之心人皆有知。” “像凤九卿这种绝色尤物,生下来就是给男人掳掠抢夺的。” 轩辕容锦眯起双眸,将手中的令牌提到他的面前:“多余的废话自不必说,这块令牌,你接是不接?” 轩辕君昊抬手就要抢,却被轩辕容锦闪身一躲,避了过去:“放了唐浅,令牌归你!” 犹豫半晌,轩辕君昊对门外的下属道:“将地牢里那个姓唐的犯人给本太子放了。” 门外的下属应了一声,轩辕容锦也冲候在门外的江虎江虎两人使了个眼色。 让他们跟着太子的心腹,见证唐浅被放出地牢还他自由才算罢休。 轩辕君昊果然急攻近利,为了尽快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宁可亲自去临水县那个穷山僻壤走上一趟,也要想尽办法为自己争来一个好名声。 直到江龙江虎回来向自家主子确认事情已经办妥,轩辕容锦才将令牌向轩辕君昊的方向丢了过去。 第440章 “机会已经给你,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将来的造化了。” 接过令牌的轩辕君昊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轩辕容锦警告。 “别怪本太子没有提醒你,即便你利用唐浅的自由在凤九卿面前谋得到一丝好感,有朝一日也未必会与这样的女人修成正果。” “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独宠,而不是皇权贵胄给予她的尊荣。” 轩辕容锦回头看了太子一眼,冷笑着回讽:“你怎么知道,你给不起的东西,别人也给不起?” 轩辕君昊冷哼,“那本太子就睁眼瞧瞧,你和那个姓凤的,最后能不能落得一个好下场!” 轩辕容锦没有再回头应声,留给轩辕君昊的,是一道颀长挺拔的背影。 没在他面前占到半点便宜的轩辕君昊很是窝火。 老四这个该死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他会想尽办法,将其除掉! 看着手中被老四递送过来的金色令牌,轩辕君昊渐渐平复了自己暴怒的情绪。 等他从临水县立功回来,再找老四这个混蛋一起算总账! 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一进门,便扯着嘶哑的声音开口质问:“你是不是将关押在地牢中的唐浅给放了?” 只见来人身穿黑衣,斗戴斗篷,除了露出一个下巴的影子,无法看清楚他的真正容貌。 黑衣人的到来,令轩辕君昊眉头微皱:“你不是有事出门,怎么回来得如此之快?” 黑衣人周身冷肃,语带斥责:“出门前我警告过你,凤九卿未嫁进太子府之前,绝不可以还唐浅自由。” “太子,你是不是将我交代给你的话全部当作耳边风?” 他劈头盖脸质问的语气,令轩辕君昊十分恼怒。 “夜冥,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本太子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放不放唐浅,本太子心中自有定数。” 被唤作夜冥的黑衣人厉声喝道:“想顺利坐上黑阙皇朝的帝王之位,你的一言一行,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轩辕君昊不满,“即便没有你的存在,凭本太子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想要在日后顺利登基,依旧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夜冥,你真当自己是个活神仙,事事都有先见之明?” 轩辕君昊当着夜冥的面晃了晃手中的令牌。 “比起凤九卿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更让本太子感兴趣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民心。” “至于唐浅,对本太子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放了便是放了,何时轮到你在本太子面前多说废话?” 避不露脸的夜冥忽然冷笑了一声:“太子的意思,是要与我拆伙了?” 轩辕君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头上的斗篷:“如果你真心想与本太子合作,就该拿出诚意,别遮遮掩掩,连面都不敢露上一下。” “从你主动投奔到本太子门下直到现在,除了知道你的名字叫夜冥之外,你可曾透露过任何关于你自己的个人信息?” 夜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太子可以扪心自问,自我们合作以来,我可曾做过不利于太子的事情?” “当初在皇家猎场,若非我建议你必须与凤九卿同行,并故意在望江楼下与她上演一场亲密大戏。” “她将作为四王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严重威胁到你现在的太子之位。” 轩辕君昊连连冷笑:“你以为她现在与老四之间的关系就清白了?” 夜冥说:“所以我才建议你,无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将她娶进太子府。” “只有让凤九卿成为被你掌控的女人,才能顺理成章的搬倒四王这颗绊脚石。” 轩辕君昊怒不可遏:“你这是让我去捡老四的破烂?” 夜冥怒道:“究竟是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轩辕君昊固执地说:“没有江山,哪来的女人?” 夜冥:“既然太子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将可以掣肘凤九卿的唐浅放出地牢?” “唐浅之于凤九卿是非常重要的心腹型人物,只要他一天被关押在咱们太子府,凤九卿便一天受制于你太子殿下的权威之下。” “现在你不声不响将人放了,等于失去了一个最有利的筹码。” 夜冥的提醒,令轩辕君昊有所顿悟。 原本震怒的语气,也在无形之中缓解了几分。 “虽然本太子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但凤九卿胆大妄为,连父皇降下的赐婚圣旨都敢公然拒接。” “凭区区一个唐浅,你觉得她会束手投降?” “她若真在乎唐浅的生死,就该接下圣旨,乖乖嫁给本太子当个太子侧妃。” “而事实又是如何,不用本太子提醒,你也看到了。” 夜冥语气加重了几分:“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将唐浅这个人的作用发挥到极限。” 挖他双眼,断他四肢,送到凤府门前给凤九卿一个下马威。 我就不信她能狠得下心对姓唐的置之不理。” 轩辕君昊更加不满:“当初我提议这样做时,是你从旁百般劝阻,说这种方法过于血腥。” 夜冥道:“当时时机未到,还不至于必须采取这种极端手段时。” 轩辕君昊哼道:“所有的话都让你说了,本太子还能说什么?” 第469章 小事 轩辕君昊摊了摊双手:“现在人已经被本太子给放了,再想重新抓捕,已经不太现实。至于帝位……” 他捏紧手中的令牌,信誓旦旦道:“只要获取民心,制造声势,还怕老四那个家伙将这个位置从本太子手中抢走不成?” 夜冥冷哼:“既然太子如此自信,多余的话,便自不必说了!” 见他转身要走,轩辕君昊叫住他的脚步。 “夜冥,本太子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独到的眼光。” “如果你能对本太子再坦诚一些,彼此日后的合作将会更加契合。”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夜冥停下脚步,冷声道:“太子还要我如何坦诚?” 轩辕君昊看着他颀长挺拔的黑色背影,直截了当道:“揭开你的斗篷,让本太子看看你的长相。” 夜冥轻哼:“有意义么?” 轩辕君昊看着对方,“本太子总该知道,自己所用之人,究竟是何模样。” 夜冥垂头,“太子是个做大事的男人,无需拘泥于这种无意义的小事。” 轩辕君昊契而不舍,“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本太子来说则是一种忠诚的表现。” “连面都不敢露,你让本太子如何全心全意的信任于你?” 夜冥冷笑,“信也好,不信也罢。” “你只要知道,咱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便是想尽一切办法,铲除轩辕容锦!” 轩辕君昊眉头微耸:“你与老四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夜冥回道:“无关恩怨,这是我无条件帮太子上位的使命。” 轩辕君昊咄咄相逼,“什么使命?” 夜冥慢转身,沉声说了四个字:“逆转时空,改变历史!” 第441章 轩辕君昊一头雾水:“你给本太子说得明白一些。” 沉默了半晌,夜冥才幽幽开口:“不是我不想与太子讲得太明白,而是很多事情,我知道得也不甚清楚。” 他拉下左臂衣袖,露出纹在手臂上的那条血红色的蛇状纹身。 “我来自是一个神秘的部族,拥有某种神奇的预知能力。” “这种能力并非时刻灵验,只是会在脑海中偶尔会跳出一些警示之言。” “之前数次给太子出谋划策,便是这种冥冥之中的能力给我提出的警告。” 轩辕君昊无比震惊:“你可以预测天机?预测未来?” 夜冥低头沉默,良久后,他摇了摇头:“真有那么神通广大,轩辕容锦也没有性命活到现在。” 轩辕君昊略感失望,还以为他寻到了宝,到头来,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半调子。 看出轩辕君昊所表现出来的蔑视,夜冥不动声色的提出警告。 “只要你按照我提供给你的方法去行事,我可以向你保证,所有的心愿都会早日达成。” 当天傍晚,轩辕君昊和夜冥之间的这场对话,被轩辕容锦安插在太子府的秘探,一字不漏的汇报到他面前。 得知太子身边果然有一个神秘的谋士,轩辕容锦心底狠狠一惊。 凤九卿之前提起此事时,他还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故意推托。 没想到真有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默默算计着他的性命。 先是那个令人头痛又难缠的骆逍遥,现在又冒出一个叫夜冥的家伙。 像轩辕君昊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深不可测的帮手? 秘探说:“主子,关于夜冥的来历,用不用属下继续调查下去?” 这个探子,是轩辕容锦在几年前偷偷安置在太子府的眼线。 为了避免探子的目标过早暴露,轩辕容锦并没有要求对方想办法在太子身边行事。 而是在太子府担任无关紧要的差事,尽可能不引起太子及其身边心腹的重视和怀疑。 这次为了调查太子府的情况,轩辕容锦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动用了这个眼线。 一旦他对夜冥的情况展开细致调查,很快就会打草惊蛇,暴露身份。 轩辕容锦对探子道:“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尽可能确保你在太子府探子的身份不被揭穿。” “这个叫夜冥的神秘黑衣人是何来头,本王会想别的办法打探他的底细。” 秘密应道:“是,属下谨遵主子吩咐!” 直到探子被打发离开,轩辕容锦才陷入深深的沉思。 夜冥这个神秘人物给他带来的震撼非同小可。 没想到,连太子都不曾见过此人的真正相貌。 此人隐藏得如此之深,甚至还来自于某个神秘的部落。 而且接二连三将他算计得措手不及,这已经引起他足够的重视。 幸亏凤九卿及时提醒他此人的存在,如若不然,他连怎么被人给算计死都毫不知情。 看来,他和太子之间的这场对峙,势必没有他想象得那般容易了。 被关押数日的唐浅,在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便回到凤府给小姐报平安。 看到唐浅毫发无伤的被放了回来,凤九卿又惊又喜,迎了过去:“唐浅,你没事吧?” 上上下下对唐浅好一番打量,确定他四肢健全,没有受伤,一颗担忧的心才被她放回了肚子里。 两主仆重聚一堂,自是免不了一番殷切关心。 关心得差不多,凤九卿问出心底的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不过是去四王府小住几日,再回来时,就被管家告知,你被太子亲自带人给逮捕了起来。” “这些天,太子没有为难于你吧?还有,你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唐浅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他一连喝了三大杯茶水,又吞了两块还冒着热气的点心。 这才将这几日的遭遇娓娓道来。 “小姐走后的第四天,太子带了很多人闯进了凤府,以逮捕朝廷钦犯的名义,命人将我抓了起来。” “以我的本事,与太子带来的那些酒囊饭袋对抗是没有问题的。” “但太子说了一个令我非常震惊的事情,他说,我是杀死曹达的真正凶手。”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涉及曹达,于是放弃抵抗,任由太子的人将我关进了太子府的地牢。” 凤九卿大怒:“你怎么这么傻?曹达明明是我杀的,你倒是承认个什么劲儿?” 唐浅满脸认真的回道:“曹达是我的仇人,我怎么能让小姐替我背负这个罪名?” 凤九卿气得狠狠白了他一眼。 “不管曹达是谁杀的,在他们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你都有足够的资格出言反抗。” “无缘无故被他们抓捕,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咱们做贼心虚了吗?” 唐浅被骂得抬不起头,低眉顺眼道:“是!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第470章 审问 凤九卿见他主动认错,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她知道唐浅投降得那么干脆,是担心将她给扯进这个案子之中。 他有一颗维护她的心她十分了解,但他这种自暴自弃的处事方法令她非常不认同。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退而求其次道:“你被关在太子府的这些日子,轩辕君昊那厮没有为难你吧?” 唐浅摇了摇头:“这几日我被关在太子府那个阴森森的地牢里,除了每天送饭给我的狱卒,没有得到召见和审问。” 唐浅忽然问道:“小姐,太子该不会想要利用我来威胁于你吧?” 凤九卿倒也没有隐瞒,将轩辕君昊请明康帝下旨赐婚,逼她做太子侧妃这件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得知事情始末,唐浅气提牙根直痒。 “这个混蛋,原来他将我抓走,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小姐,你有没有被他怎么样?” “像太子这种心术不正之人,绝不能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别说只是一个区区侧妃,即便是正妃,咱也不嫁。” 见唐浅满脸担忧之色,凤九卿道:“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太子那个蠢货。” “他府中后宅女人无数,除非我疯了才会嫁给这种下流胚子。” 唐浅点头:“之前我调查过太子的底细,他色欲熏心,人品恶劣,府中不少姬妾都是他使用下流手段强抢而来。” “除了太子妃借着娘家的势力在府中还算颇有地位,其它妾室简直猪狗不如。” “随时随地都会被心情不好的太子给打杀得不留活口。” “总之,死在太子手中的女人不计其数。” “哪个女人要是跟太子这种人扯上关系,无疑跳进火坑,自寻死路。” 见唐浅说得义愤填膺,凤九卿真不知该作何回答。 轩辕君昊那点阴私之事,早在几辈子前她就深有领教。 这也难怪轩辕容锦有本事一次又一次将轩辕君昊逼上死路。 第442章 像轩辕君昊这种将全部心思都花在女人身上的蠢货,能成大事才真是奇了怪了。 “对了唐浅,你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两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凤九卿想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以她对轩辕君昊的了解,在她严词拒绝嫁给他当侧妃。 定会对唐浅赶尽杀绝,怎么可能会毫发无损的将人给放了? 唐浅也是一脸迷惑:“难道不是小姐想办法将我救出来的么?” 凤九卿茫然:“我要是有办法,又岂会等到今时今日?” 唐浅道:“如果不是小姐想的办法,那我真不知道太子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放我出来。” 凤九卿恍然大悟:“我知道是谁了。” 她猛然起身,奔向门口。 唐浅忙问:“小姐,你要去哪里?” 凤九卿头也没回:“你先洗个澡,吃些东西休息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去去就回。”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唐浅重获自由的,除了轩辕容锦之外,她已经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是容锦和太子之间水火不融,他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在太子心甘情愿的选择放人? 凤九卿现在很担心他是不是与太子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平等条件。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带着这种深深的忧虑,凤九卿匆忙来到四王府。 四王府的管家早就得知自家主子与这位凤二小姐关系不一般。 未经通传,便主动将人给请进了王府。 凤九卿没想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刚被管家带进王府宅院,就看到了令她辣眼睛的一幕。 觊觎得到主子恩宠的金铃,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顾一切地扑进轩辕容锦的怀中。 金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边走边低声与江龙交谈的轩辕容锦惊得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王府中,有人会用这种不顾一切的方式对他投怀送抱。 轩辕容锦被金铃扑过来的惯性给撞得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幸亏他反应迅速,及时收住脚步,才避免摔倒在地,当众出丑。 作为王爷身边的心腹,江龙在金铃扑进主子怀中的第一瞬间,出于护主的本能,揪住金铃的手臂,想要将她推开。 待江龙看清金铃的长相,很快又冷静下来,及时止住了将她一脚踹飞的想法。 金铃是主子身边的贴身婢女,平日里与主子关系较为亲密。 他只是主子身边的一个下属,无权干涉主子的后院之事。 金铃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主子投怀送抱,说不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主子收了房,成了主子身边名正言顺的女人。 若他不小心伤到金铃,定会因此冒犯了主子。 江龙短暂犹豫过后,便放开了对金铃的钳制。 得到自由,金铃如同一头被压抑多时的困兽。 再次向轩辕容锦的怀中扑过去,口中还哭闹着大喊:“王爷,奴婢在您身边伺候多年,您真的对奴婢狠得下心吗?” 两人抱在一起的一幕,看在凤九卿眼中,无法形容出此刻的心情。 轩辕容锦正欲应声,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不远处与管家站在一处的凤九卿的身影。 他面色一惊,忙不迭将扑在自己怀中的金铃给用力推开。 “王爷。” 金铃被推了一个趔趄,心有不甘的还要再扑过去。 轩辕容锦怒道:“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本王逐出王府。” 金铃哭道:“不要,奴婢不走,求王爷开恩,不要赶奴婢出府。” 不久前才挨了一顿棒刑的金铃,理应躺在床上养伤。 不顾一切跑到轩辕容锦面前来哭闹,是因为她突然得到王爷派人下达的命令。 命她即刻做好准备,不日后将被送往外省某个偏僻的庄子上当差。 这便意味着,她今后再也没机会在王爷身边伺候了。 金铃自幼便对能力非凡、俊美无铸的年轻王爷爱慕有加。 以为可以凭借自己在王爷身边伺候多年的情份,在四王府的后宅之中谋得一席之地。 谁能想到,原本光辉璀璨的命运,眨眼之间竟化作一阵飘渺的云烟。 轩辕容锦懒得与宅子里的一个婢女去斤斤计较。 冷声对金铃道:“本王为何下令将你送往外省的庄子,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背后抵毁他人名声,议论他人是非,侮辱他人名声。” “仅凭这几点,便没资格留在四王府继续任职。” 轩辕容锦会下达这个命令,是因为今天一早刚醒来时,不小心听到房外几个婢女的低声交谈。 第471章 永不相见 自从金铃挨打受伤,便对当日害她挨打的凤九卿心怀怨恨。 负责伺候她伤情的几个婢女每次去她房里帮她上药。 金铃都会当着婢女们的面,将凤九卿骂得狗血喷头,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断。 几个婢女一边同情金铃的遭遇,一边又对金铃在背后诋毁凤二小姐名声一事颇为不满。 闲聊之间,将金铃这几日的抱怨和咒骂给八卦了出来,被轩辕容锦听了个真切。 轩吉容锦本来就对金铃不识好歹的性子颇有不满。 听她用各种恶毒的语言折辱凤九卿,一时怒火中烧,便下达了将金铃送往外省庄子上永不相见的命令。 没想到这个奴才胆大包天,非但没有收拾细软离开王府,反而还自作主张的跑到他面前来大哭大闹。 被王爷劈头盖脸一顿责骂,金铃才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之中闯下了怎样的大祸。 都怪那几个嘴碎的婢女,将她的一言一行全部汇报到了王爷面前。 金铃一边在心底诅咒那些多嘴的奴才,一边扑跪在轩辕容锦面前哭诉求情。 “只要王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王爷,念在奴婢从小就在您身边伺候的份儿上,将奴婢留下来吧。” 院中上演的这场主仆情深的虐心大戏,看得凤九卿直抽嘴角。 她摊手干笑,“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王爷先忙,回头再叙。” 轩辕容锦忙不迭叫住她的脚步,迫不及待的解释:“九卿,你不要误会。” 他将扑在自己面前的金铃推至一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凤九卿面前:“你怎么来了?” “我……” 凤九卿正欲应声,那边被推开的金铃便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王爷,奴婢不求您赐给奴婢一个妾室之位,只要将奴婢留在王府伺候您一辈子,奴婢这辈子便死而无撼。” 凤九卿调侃:“四王这是要纳妾?” 轩辕容锦被她那戏谑的口吻气着了,嗔怒地瞪她一眼,才对愣在当场的管家道:“准备马车,送金铃离府。” 金铃声嘶力竭道:“奴婢不走!奴婢死也不走。” 醒过神儿的管家忙不迭拉住金铃的手臂,斥责道:“王爷命令已下,你休要再哭闹不休,现在回房收拾细软,即刻上车离开王府。” 金铃挣脱管家的束缚,尖着声音对被她恨之入骨的凤九卿道:“都怪你这个贱人,若非你,我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凤九卿,我恨你!我恨你。” 第443章 贱人两个字,触犯了轩辕容锦对她容忍的底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凤九卿有如此维护之意。 每当听到有人用肮脏的语言诋毁九卿的名誉,他便怒上心头,恨不能将那个人千刀万剐。 反手一记耳光抽在金铃的脸上,轩辕容锦改变之前的主意。 对管家道:“这种是非不分,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奴才,本王是不会再留了。” “将她送到人牙子手上,低价处理吧!” 在此之前,他对金铃还存了一些主仆之情。 在金铃一次又一次来挑战他容忍的底线,轩辕容锦忽然觉得。 这种连自己位置都看不清楚的蠢货,已经没有资格在他眼底子底下继续晃悠。 直到挨了一耳光的金铃被管家无情拖走,都不敢相信迎接自己的,将是这种凄惨的命运。 偌大的王府大院因金铃的离开,安静了不少。 凤九卿冷眼旁观。 她一边厌恶着金铃的存在,一边又同情着金铃的命运。 对某些人来说,爱情如同毒药,一沾便死。 金铃喜欢轩辕容锦并没有错。 错就错在,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将满心爱意,投注在一个穷其一生都不可能喜欢上她的绝情男子身上。 轩辕容锦命犯天煞,女人薄薄,无论时空怎样变迁,这个事实都不可逆转。 而金铃的命运也如同从前一样,即便爱得再怎么深沉,到头来都是以悲剧作为收场。 “九卿。” 轩辕容锦低沉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 “不要将金铃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本王身边的一个婢女,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凤九卿笑了一声:“我没什么好误会的,自古以来被主子收房的婢女不计其数,金铃姑娘会有这样的心愿,这也是人之常情。” 轩辕容锦问:“你不生气?” 凤九卿笑了,“生气能解决什么问题?” 轩辕容锦道:“至少证明你心里是在意本王的。” 凤九卿道:“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证明我心里对你在意,不觉得很无聊吗?” 轩辕容锦的眼神哀怨:“那你生气还是不生气?” 熟知他别扭脾气的凤九卿见他对此事十分纠结,只能好脾气的安抚。 “生气,当然生气,看到金铃数次对你纠缠不休,我都要被她活活气死了。“ “说说吧,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扑哧!” 轩辕容锦被她的话逗笑了,拉着她的手,与她进了房间。 并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你这妖精,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虽然本王看不起争风吃醋那一套,偶尔也想在你面前找一些存在感,偏偏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施舍给本王。” 凤九卿很给面子的接过茶杯连喝了好几口,才抬头问他:“听说金铃姑娘从小就在你身边贴身侍奉,这么残忍的将她赶出家门,日后你不会为此后悔吧?” 提到金铃,轩辕容锦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这个奴才胆大包天、恃宠而骄,再将她留在身边,迟早会给本王惹下滔天大祸。” “与其将这样一个不受把控的奴才留在身边给自己添堵,还不如趁火候未到之前将她铲除。” 这番话并不是凤九卿第一次听到,给她带来的震撼却感触却与从前有着惊人的相似。 轩辕容锦问:“对了九卿,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经他提醒,凤九卿才猛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唐浅已经平安回府了。” 这个答案,在轩辕容锦的预料之内,笑道:“他平安回府,你可以安心了。” 凤九卿问道:“是你将唐浅从太子府里救出来的?” 轩辕容锦未否认,“略帮了一些小忙。” 在心仪姑娘面前,该邀功的时候,绝不能谦虚。 凤九卿问:“你与太子达成了什么协议?” 轩辕容锦笑了,“你怎么会这样想?” 想到轩辕君昊的为人,凤九卿冷哼。 “从他那种卑鄙无耻之徒的手中抢人,不放点血,怕是难以如愿吧?” 第472章 不速之客 轩辕容锦好脾气地劝道:“别将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本王与太子智斗多年,对他的底线了解得再清楚不过。” “只要抓准时机,用对方法,对付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凤九卿不确定的问:“你真的没有跟他达成某种不平等协议?” 轩辕容锦道:“你这是在担心本王在太子面前吃亏?” 凤九卿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总不能随随便便被太子那种奸诈小人捏住把柄。” 见她真的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轩辕容锦心头一暖,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的放柔了几分。 “本王心中自有定夺,你放宽心便好!” …… 当天晚上,凤府大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还是凤九卿第一次在自己的府中与骆逍遥相遇。 更确切来说,是骆逍遥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潜进凤府的宅院。 厚颜无耻的敲开了凤九卿的房门。 看到骆逍遥不请自来,凤九卿很无奈:“骆逍遥,你就不能有点正常的出场方式?” 骆逍遥像逛自家后院一样大大咧咧踏进房门。 面对凤九卿的揶揄,他振振有词的反问:“你抢我一桶河蟹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凤九卿掩好房门,主动给他倒一杯茶递了过去。 “可惜的是,那桶蟹子我也没吃到。” 骆逍遥没有去接她递来的茶杯,警惕的问道:“这杯茶没被你做什么手脚吧?” 凤九卿翻他一个白眼:“不喝拉倒。” “别别别,我口渴,正想寻杯热茶来喝呢。” 从她手中夺过茶杯,骆逍遥毫不犹豫地地一饮而尽。 凤九卿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了他对面,直到骆逍遥喝完茶水。 才开口询问:“像你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大忙人,夜闯我凤府大门,该不会只是为了讨一杯热茶来喝吧?” 骆逍遥语带戏谑的反问:“你猜呢?” 凤九卿很快会意:“别告诉我,你对四王手里的那只镶金小玉佛仍不死心?” 这骆逍遥,也太执着了吧! 骆逍遥笑笑:“虽然小玉佛对我来说势在必得,但今晚来此,还真不是为了这件事。” 凤九卿挑眉,“莫非你要向我讨那一桶蟹子钱?” 骆逍遥送她一记大白眼:“再提那桶蟹子,我可跟你翻脸。” 凤九卿摊摊手:“那你干嘛来了?” 骆逍遥压低了声音,“你之前不是想从我这里打听黑衣人的情况?” 凤九卿来了兴致,她两眼发光道:“你打听到了?” 骆逍遥坏坏一笑:“如果我将打探得来的情报告知与你,可以从你这里换来什么好处?” 凤九卿厚颜无耻道:“凭咱俩的交情,提好处什么的显得多见外啊。” 骆逍遥哼道:“谁跟你有交情,你可别在这里乱攀关系。” 第444章 凤九卿道:“那就是没得谈喽?” 骆逍遥被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无话可说。 “我发现你这丫头心眼儿特别多,凡事都要占上风,一点亏都不肯吃。” 凤九卿反唇相讥:“我若一点亏都吃不得,之前两次在四王府,何必以身涉险,保你离开?” “为了你,我一连两次被四王当成囚犯看待。” “这些陈年旧账,我都懒得一一跟你算。” 骆逍遥嘴角微抽,“合着你一连占了我这么多便宜,到头来我还欠了你的账不成?” 凤九卿反问:“我占你什么便宜了?” 憋了半晌,骆逍遥说道:“那桶蟹子。” 凤九卿送他一记白眼,“瞧将你给小气的,区区一桶蟹子,值不值得你跳着脚在这儿跟我算总账?” 骆逍遥愤愤不平,“那可是我辛苦了一下午才捞到的成果。” 凤九卿忍笑:“好了,大不了回头我也捞一桶回赠于你。” “说说吧,那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骆逍遥收起开玩笑的心思,“他叫夜冥,来自一个神秘的部落。” 突如其来的答案,倒将凤九卿给惊了个措手不及。 夜冥? 她并不记得自己的印象之中,曾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过。 那么,这个夜冥是不是也像当年的骆逍遥一样,是她预料之外的一个意外? 骆逍遥并没有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他将探听到的消息,挑挑捡捡,向凤九卿交代了一番。 包括夜冥与太子之间的那场对话,一字不落的说给凤九卿听。 得知事情始末,凤九卿万分震惊:“连太子本人,都不曾见过这夜冥的样貌?” 骆逍遥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男人嘛,长得是美是丑又能怎样?” “只要他的计谋能给太子换来好处,对太子来说便是一场只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这个夜冥倒是有点意思,居然自称自己有预测未来的好本事。” 预测未来这几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凤九卿的胸口。 假如夜冥真如骆逍遥说得这样神通广大。 那她重生后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看出她眼底的担忧,骆逍遥又接着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虽然这个夜冥有点本事,并未达到逆天的地步。” “听他话中的意思,他所预知到的事情,只是凤毛麟角,并不可全部作数。” “否则,太子也不会对他如此轻慢,连私放唐浅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哦对了,你身边那个姓唐的随从,现在已经安全脱身了吧?” 凤九卿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依旧抓着夜冥的事情不放。 “你说这个夜冥来自于某个神秘的部落,可知道究竟是哪个部落?” 骆逍遥摇头:“他不肯说,太子也问不出来。” “两人表面看似主仆,实际却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 “太子有多愚蠢,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假如太子肯听夜冥的建议,利用唐浅逼你嫁进太子府成为侧妃。” “给轩辕容锦那家伙带来的压力和打击,远不止现在这般无足轻重。” 凤九卿瞪他一眼:“你也说轩辕君昊就是个蠢货,居然还希望我嫁给他?” 骆逍遥笑着调侃:“所以你真正想嫁的,是轩辕容锦喽?” 凤九卿面色一红,干巴巴的辩解:“我想嫁谁,与你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能没关系呢?” 骆逍遥向她面前凑近了几分,语气中尽是威胁之意。 “你要是嫁给轩辕容锦,从今以后,可就是我骆逍遥的头号仇人!” 凤九卿皱眉骂道:“轩辕君昊是个蠢货,跟在他身边的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她正欲说教,就被骆逍遥抬手制止。 “我不想听你说太子究竟有多坏,大家立场不同,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不同。” “只要能达成心中所愿,谁管合作对象究竟是人还是畜?” 第473章 扬名立万 “可容锦他……” 凤九卿很想将当年的误会帮他解开。 骆逍遥却摆出拒绝聆听的架式。 “不要对我此番前来的目的有所误解,我肯将黑衣人的身份和来历告知与你,并不意味着我将来会站队到你这一边。” “诚如你之前所说,你一连两次帮我在轩辕容锦那厮面前解围。” “欠下的人情,我总该想个办法归还才行。” “只有还了你的人情,将来与你为敌时,才不至于心慈手软。” 凤九卿拍案而起,指着骆逍遥道:“你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 骆逍遥理直气壮:“有些使命,是我穷其一生都摆脱不掉的。” 凤九卿问:“你怎么知道你口中这所谓的使命不是一场荒谬的笑话?” 骆逍遥道:“这便不劳烦你来操心了。” 骆逍遥悠哉起身,对怒火中烧的凤九卿道:“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踏出这道房门,你我之间必成死敌。” 凤九卿挑眉,“为何?” 骆逍遥嗤笑一声:“轩辕容锦为了讨你欢心,连扬名立万的机会都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像他这种将地位和权势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伪君子,肯为一个女人付出到这种地步,可想而知,你已经给他的人生带来了颠覆性的影响。” “你等等!” 凤九卿捕捉到一个重点:“你刚刚说,轩辕容锦为了我,放弃了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哦?” 骆逍遥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你居然还不知道?” 凤九卿一时情急,扯住他的衣袖:“发生了什么事?” “有意思!这可真是有意思!” 骆逍遥眼中尽是玩味之意:“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大英雄。” “看来为了你,他已经下了血本。” 凤九卿沉下脸色,“骆逍遥,你有话快说,别神神叨叨故弄玄虚。” 见她急得不行,骆逍遥大发善心道:“为了帮唐浅脱离困境,轩辕容锦将原本属于他的差事,免费送给了太子。” “你可知道,这个差事对他来说意义究竟有多重要?” “上个月发生在临水县的那场巨大灾情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只要带着朝廷的赈灾银去灾区露脸,便会赢得百姓拥护。” “轩辕容锦擅长用做善事的方式来收买人心,于他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他居然将这个在受灾百姓百前扬名的机会送给了太子,只为帮你换得唐浅的自由。” 骆逍遥冲她暧昧一笑,“凤九卿,你说他这么做,图的究竟是什么?” 凤九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虽然早就猜到轩辕容锦为了救出唐浅,肯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代价大成这样,倒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骆逍遥拍拍她的肩,“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我已经全部都与你说了,至于接下来会迎接怎样的命运,就看彼此未来的造化吧。” 第445章 临走前,骆逍遥回头看了一脸惶惶不安的凤九卿一眼。 “出于道义,友情提醒你一句,在夜冥的教唆之下,太子不会放弃对你的纠缠,你好自为之吧!” 这天一早,凤九卿在睡梦中被惊扰。 “你们几个人的动作都给本王放轻一点,知道这里面装的东西有多贵重吗,不小心摔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身穿锦衣华服的轩辕赫玉呼呼喝喝地指挥着家丁,抬着两只大大的箱子敲开了凤府的大门。 闻讯赶来的凤九卿对轩辕赫玉的不请自来略感诧异,忙不迭询问:“七王,你怎么来了?” 见凤九卿迎面走来,轩辕赫玉一改之前对家丁呼喝的态度,面带笑容道:“几日不见,近来可好?” 未等她应声,轩辕赫玉对那些搬东西的家丁道:“将这两只箱子抬进正厅,记得轻拿轻放,别弄坏了。” 转而对凤九卿道:“走走,咱们进屋去说。” 他那副没将自己当外人的样子,令凤九卿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好在她对小七的脾气颇为了解,知道这家伙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便由着他指挥家丁,将两只大箱子抬进了凤府正厅。 箱子刚刚放妥,轩辕赫玉便挥手将家丁给打发出门。 凤九卿在箱子周围转悠了两圈,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问向轩辕赫玉:“这两只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轩辕赫玉一脸讨好地对她解释:“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凤九卿很是不解:“好端端的,你送我礼物做什么?” 轩辕赫玉一本正经道:“你之前在宫里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我当然要送些礼物过来给你压压惊。” “为了准备这些东西,我可是差点掏光了家底。” “来来,九卿,先看看我送你的这些宝贝你喜不喜欢。” 废了好一番工夫,轩辕赫玉将地上的两只大箱子全部打开。 凤九卿还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耀眼夺目的珠宝玉饰。 结果箱盖被揭开,里面工工整整摆放着五颜六色、各种形状的小玉瓶。 轩辕赫玉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只小瓶子,献宝似的递到凤九卿面前,目光灼灼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凤九卿老老实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轩辕赫玉一脸自豪地说:“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炼制出来的五毒化尸粉。” “啊?”凤九卿狠吃一惊。 轩辕赫玉满眼放光:“说起这五毒化尸粉的功效,可怕到超乎你的想象。” “只要揭开瓶盖,将里面的粉沫往尸体上一洒,只需半炷香的时间,尸体就会化成一滩尸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九卿瞠目结舌:“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轩辕赫玉笑嘻嘻道:“可怕吧?可怕就对了。” “回头轩辕君昊那厮再对你心怀不轨,为所欲为,你便将这一整瓶五毒化尸粉洒在他头上,送他上西天。” “七王。” 凤九卿正欲发表意见,轩辕赫玉又从箱子里拿出第二只小玉瓶。 “这个叫做百步穿肠散,无色无味,毒性过人。” “只要将里面的药汁稍微勾兑在轩辕君昊的酒水之中,百步之内,保证他肠穿肚烂,暴毙身亡。” “还有这个……” “好了好了!”凤九卿制止住轩辕赫玉的下一步动作。 “我知道这两箱药材花费了你多年的心血炼制而成,定是珍贵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你肯将这么珍贵的礼物赠送于我我心中十分感激。” “但说实话,药效再高、毒性再狠,我也不可能将它们用在太子身上啊。” 第474章 害人毒药 “为什么不能?” 轩辕赫玉问得理直气壮:“轩辕君昊色欲熏心,心怀不轨、诡计多端。” “像他这种喜欢用强权手段来逼迫别人的恶徒,就该得到狠狠的报复方能解人心头之恨。” “九卿,我知道你本事不小,关键时刻,凭借武力也能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可凡事不要过于乐观,万一在不小心的情况下中了对方的奸计被束缚了手脚。” “我送你的这些毒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话锋一转,轩辕赫玉又露出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你不要以为我送你的这两大箱子都是害人的毒药,看看这边这只箱子。” 轩辕赫玉从另外一只箱子里拿出几只做工精致的小玉瓶。 “这些都是我用稀珍的药材做出来的美容护肤品,除疤的、美白的、延缓衰老的。”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出来的。” “随便哪一瓶拿到市面儿上卖,都可以叫价千两黄金。” “怎么样,高不高兴?动不动心?” 凤九卿道:“我今年才十六岁,不用考虑延缓衰老这种未来性的问题吧?” 轩辕赫玉继续推销:“你放心,这些药唯一的特点就是放得时间越久,药效便越是强劲,绝不会因为时间的变迁而过期变质。” “等你将来上了年纪,想要留住容颜的美好,我送你的这些宝贝,保证可以满足你的一切心愿。” 这番话,总算勾起了凤九卿的几分兴味。 她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只绿色的小玉瓶,瓶身纤细,瓶口略小。 上面用一颗粉红色的珍珠封住了瓶口,使得这只小玉瓶的外观看上去就像一件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最细心的就是,瓶身上贴着标箱,上面写着该药的名称,以及一些简单的药理介绍。 其它玉瓶也是如此,既精致可爱,又内藏乾坤。 轩辕赫玉还真是个人才,居然送出这么有意思的礼物。 和那些只懂得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人相比,这两大箱子珍贵的药材,还真是别出心裁到令人意想不到。 眼巴巴注意她一举一动的轩辕赫玉,此时就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大型犬。 眼巴巴的求抚摸、求拥抱、求夸奖。 直到凤九卿浏览完两箱礼物,他才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些东西,可还符合你的心意?” 凤九卿被他毫不掩饰的天真和热情所感染,笑着点头:“我很喜欢,多谢七王慷慨相赠。” 见她不像在敷衍自己,轩辕赫玉喜上心头。 然后,在凤九卿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开口说道:“那这两箱礼物,就算我送给你的第一批聘礼。” 正在把玩小玉瓶慢慢欣赏的凤九卿听到聘礼两个字,手中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轩辕赫玉,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刚刚说啥?” 被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如此坦然的注视着,向来傲娇的轩辕赫玉难得腼腆地红了俊脸。 他很小声地又重复了一句:“我……我说,这两箱礼物,就算是我送给你的……聘礼。” 凤九卿怀疑自己听错了,轻咳一声,试着问道:“聘礼这种东西,应该是未来夫君送给未来妻子的吧?” “对啊对啊!” 第446章 轩辕赫玉用力点送,然后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你未来的夫君,而你便是我未来的妻子。” 凤九卿总算搞清楚他话中的意思。 她将把玩在手中的小玉瓶放回原处,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一本正经的轩辕赫玉。 “我们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发展到快要成为未婚夫妻了?” 这个小七,任性程度和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话题一旦被挑破,轩辕赫玉也就懒得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坦白,只是之前寻不到合适的时机。” “你还记得那天在御书房,我当着父皇的面说要娶你这件事吧?” “在你看来,那番话只是帮你摆脱轩辕君昊那厮的借口。” “可对我来说,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九卿,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对你情根深种,想要将你娶进家门成为我的七王妃。” “你等等!” 凤九卿打断他的话:“七王,你今年只有十七岁,对我来说,还是个孩子。” 轩辕赫玉不高兴了,忙不迭反问:“什么叫我还是个孩子,论年纪,你比我还小一岁。” “不是。” 凤九卿不知该如何跟轩辕赫玉解释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心理年龄已经奔三的女人,没办法将青涩少年一般的轩辕赫玉当成一个男人来看。 而且,不管轩辕赫玉再怎么优秀,论身份,也是她的小叔子。 就算她和轩辕容锦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发展成她希望的那个样子。 小叔子这个身份也在她的脑海中成为了不可改变的现实。 突然被如此年幼的小叔子表白,饶是凤九卿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还是被这个事实砸得措手不及。 “我不管!” 此时的轩辕赫玉就像一个蛮横的孩子。 他振振有词道:“当初若非你主动来招惹于我,我也不会对你暗生情愫。” “别拿年纪这种无聊的借口来打发我,如果你不喜欢我,当日在丞相府门前遭刺客袭击,你怎么会舍掉自己的性命来救我?” “为了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难道不是对我芳心暗许,才肯在性命攸关之际为我肝脑涂地?” “七王啊,关于这件事……” 凤九卿正欲解释,又被轩辕赫玉劫断话头。 “我知道和轩辕君昊相比,我无法给你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地位。” “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答应与我成亲,七王府的后宅将是你凤九卿一个人的天下,绝不会在其它妻妾与你争风吃醋。” 凤九卿插嘴,“七王,你先听我说。” 轩辕赫玉打断她,“你先听我说才是,论背景,咱们也算门当户对。” “论年纪,咱们也算两小无猜。” “论样貌,我也称得上是俊美无铸。” “论本事,我有一手无人能及的精湛医术。” “拥有如此优越条件的我摆在你面前,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凤九卿无语:“我承认你条件很好,但感情讲究的是两情相悦。” 第475章 两情相悦 轩辕赫玉理直气壮的问:“我们现在难道不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你大爷啊! 凤九卿真的很想爆粗口。 这小七脑子不会被驴踢了吧,她对他的态度就像姐姐对弟弟,几时曾露出过芳心暗许、两情相悦这种迹象? “七王,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我数次帮你,与喜欢和爱慕没有任何关系。” “当日想尽办法接近你,保护你,甚至在关键时刻为了你挺身而出,是为了借你的医术,来救治被人毒害的虞老丞相。” “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喜欢我,才肯对我做这么多事!”轩辕赫玉急得正欲大声辩解。 门口处这时传来一道怒斥:“小七,你够了。” “既然九卿已经明确的表示出不喜欢你,再纠缠不休,不但有失你亲王的形象,同时也会令咱们皇家颜面尽失。” 循声望去,就见身穿蟒袍的轩辕容锦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从他冷峻的面部表情来看,显然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轩辕容锦的到来,不但让凤九卿诧异,振振有词来表达爱意的轩辕赫玉也被他吓到了。 “皇兄,你怎么来了?” 轩辕容锦迈进房门,目不转睛地看着脸色同样很诧异的凤九卿。 “本王来了有些时候,没让府中的下人过来通传,是因为本王听说小七在不久之前也来凤府拜访。” “没想到刚踏进主宅院落,就被本王听到这么离奇又可笑的事情。” 轩辕赫玉不高兴道:“皇兄,你这话说得可就有失公道了。” “什么叫离奇又可笑?我向九卿表达爱意,这是一个男人爱慕一个姑娘时该有的正常表现。” “再说,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九卿,上次若非你极力阻止,从皇宫出来后我就会向九卿表白心迹。” 轩辕容锦瞪他,“你想表白九卿,也得九卿肯接受你的表白才是。” 轩辕赫玉一脸自信,“她当然会接受。” 凤九卿忙接口,“不,我不接受!” 凤九卿将自己撇清在外,对轩辕赫玉道:“七王,我对你真的只有姐弟……咳,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单纯长情,但咱俩在一起不太合适。” “对了四王,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为了避免轩辕赫玉再没完没了的纠结此事,凤九卿转移话题,将注意力集中到别处。 轩辕容锦自然知道她的用意,没再揪着轩辕赫玉说教,而是直白的道明自己的来意。 “你最近出门在外要小心一些,尤其遇到太子时要特别注意。” “他对你贼心不死,很可能会想出其它卑劣手段为你布置阴谋陷阱。” “还有你身边那个叫唐浅的随从,不管他是不是杀害曹达的凶手。” “一旦被曹国舅盯上,他都会麻烦缠身,而且还没完没了。” 轩辕赫玉跳着脚叫骂:“让那些混蛋尽管放马过来,看我不毒得他们哭爹喊娘,死无全尸。” 说罢,又转身对凤九卿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你性命无忧,无人敢惹。” 轩辕容锦忽然很想将这个蠢弟弟一巴掌呼死。 没好气道:“连本王拿太子和曹国舅都束手无策。” “就凭你这个在朝中连一点势力都没有的闲散王,有什么底气向九卿保证她的安全?” “父皇对太子究竟有多偏袒你我心中全部有数。” “只要太子揪着九卿不放,早晚有一天,父皇会利用皇权,逼得九卿乖乖就范。” 轩辕赫玉道:“这很好解决,只要九卿肯点头答应嫁我为妻,太子什么的就可以去外面死一死了。” 凤九卿懒得理会轩辕赫玉的胡说八道,她看向一脸正色的轩辕容锦,问出心底的疑问。 “你不是说,太子接了新的差事,将以赈灾御使的身份出使临水县去混个一心为民的好名声么。” 第447章 “从京城到临水县来回至少要一个月的路程,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对我构成什么威胁吧。” 轩辕容锦道:“你真是高估了太子的德行,临水县环境恶劣,条件艰苦。” “像他那种不肯吃苦的人,怎么可能亲自带人去那边吃苦受罪。” “两天前,他派出心腹,假扮成他的模样和身份,踏上前往临水县的路程。” “他要的只是名声,至于实事,他怎么可能会亲自去做。” 凤九卿诧异:“这件事,陛下知不知道?”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找人假扮他前往临水县赈灾这件事,是父皇亲自授意的。” 凤九卿忙问:“那朝中大臣呢?” 轩辕容锦道:“大臣们能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对此事一无所知。” 凤九卿怒不可遏:“陛下如此偏心,就不怕日后给自己招来诟病?” 轩辕赫玉也跟着义愤填膺:“咱们可以想对外散播消息,说太子无德无行。” “搞臭他的名声,让外面那些不知情的老百姓看清他的真面目。” 轩辕容锦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这招有用,曹氏一门在京城又岂能立足到今时今日?” 轩辕赫玉跳脚,“所以我才说让九卿嫁给我当媳妇啊。” “只要九卿嫁了我,所有的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 轩辕容锦冷声道:“九卿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你还是趁早歇了这份心思吧。” 轩辕赫玉大呼小叫:“你怎么知道九卿不喜欢我?” “喂喂,皇兄,你拉我干嘛?” “你抓痛我的手腕了,放开我,我还有很多话要亲自对九卿说。” 无视轩辕赫玉的叫喊,轩辕容锦非常不客气地提着蠢弟弟的后衣领,将他丢出了门外。 回过头,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凤九卿,压低声音道:“记住本王刚刚对你的提醒,凡事小心,切莫逞强。” “就算真遇到了太子的刁难,也要竭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 “你且记得,无论发生了何事,都有本王出面帮你解决。” “至于小七,本王会警告他从今以后不会再来纠缠你。临时有事,来日再叙。” 说罢,提起袍摆,拎着吵闹不休的轩辕赫玉踏出了凤府大门。 轩辕赫玉大声嚷嚷,“皇兄,你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我好不容易才提起勇气向九卿表白,她还没答应我呢,你怎么能拉我出门?” “你也说了,太子就是一个阴险奸诈的卑鄙小人,他一天对九卿色心不改,九卿便要面临被太子欺辱的危险。” “假如九卿肯嫁给我当王妃,我就不信太子还敢明目张胆的去抢别人的媳妇儿。” 第476章 精诚所致 轩辕容锦冷着脸道:“凤九卿不喜欢你。” 轩辕赫玉急了,“你怎么知道九卿不喜欢我?” “她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当初在我遇险之际,她怎么会数次对我出手相帮?” “一个姑娘肯为男子付出生命,就意味着她定是爱极了那个男子,才会赴汤蹈火、不顾一切。” “她就是面子矮不好意思开口承认。” “姑娘家嘛,这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我必须主动一点,勇敢的迈出这一步,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见蠢弟弟自我感觉良好的在那说个没完,轩辕容锦忍无可忍道:“九卿是本王的!” “俗话说,好女怕缠郎……” 自说自话的轩辕赫玉总算听清楚他皇兄话中的含义。 他蓦地瞪圆双眼,用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轩辕容锦:“你刚刚说什么?” 轩辕容锦冷着脸又重复了一句:“本王与九卿之间才是真正的一对儿!” 轩辕赫玉讷讷地问:“你……你不是讨厌九卿吗?” 轩辕容锦说:“厌着厌着就喜欢上了。” 轩辕赫玉气爆炸了,跳着脚道:“皇兄,你真是太过分了。” “明知道我对九卿暗生情愫,你怎么能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九卿据为己有?” “我不管,九卿既然是我先喜欢上的,她便只能归我所有,你休想用卑鄙的手段来夺手足之爱。” “看在你是我兄长的份儿上,这件事我就当作从未发生。” “不过今天以后,你不可以再与九卿私下往来。” “否则……否则咱们就割袍断义、誓死为敌。” 轩辕容锦冷哼一声:“什么叫先喜欢上就只能归你所有?” “九卿拥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和选择的权利,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 “如果你非要与本王论个是非究竟,四年前,九卿在御花园救本王一命时,本王便对她心生好感,甚至还将一块凤凰玉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她。” “小七,你觉得凭你和九卿之间那点交情,能与本王相抗横吗?” 轩辕赫玉仍不甘心,“可是……” 轩辕容锦在他头上拍了一掌,“没有可是!不管四年前还是四年后,除了本王之外,没人有资格可以拥有九卿。” “你若不自量力的来与本王争抢,到头来只会败得灰头土脸、一败涂地。” 轩辕赫玉又气又怒,偏偏在轩辕容锦面前,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任他怎么呼喝怒喊,就不是皇兄的对手。 轩辕容锦懒得与他再浪费时间,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拎进七王府的马车。 “滚蛋,以后未经本王同意,不准再私来凤府,骚扰九卿。” 别看轩辕容锦表面上淡定自若、神色如常。 看到自家蠢弟弟为了讨凤九卿开心,不惜掏光家底,将他从小到大积攒下来的好东西,一股脑的送给心爱的姑娘当礼物。 轩辕容锦生出了危机意识,不再理所当然的认为凤九卿只能归他一人所有。 虽然他很想将凤九卿正大光明的娶进四王府,成为名正言顺的四王妃。 眼前这种局势之下,却由不得他冲动行事。 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他不敢让九卿以身涉险。 毕竟太子对凤九卿虎视眈眈,还有一个自称可以预测未来的夜冥躲在暗处随时随地算计着他的性命。 多重压力之下,轩辕容锦只能将心底的满腔爱慕暂时搁浅。 没想到他这么做的下场,竟给了小七向九卿大献殷勤的机会。 轩辕容锦一边怨怼小七的自以为是,一边又恼恨自己的过度自信。 感情是需要经营和付出的,他必须用实际行动向九卿证明,他们之间才是货真价值的一对儿。 这个结论一经得出,轩辕容锦很快便有了动作。 第二天,他一改从前低调的姿态,主动将凤九卿约出家门,双双来到京城久负盛名的戏园子来听戏。 这家戏园子名叫梨园堂,在京城已经有三十余年的悠久历史。 请来的戏子个个唱功了得,在黑阙皇朝称得上是知名人物。 梨园堂一共两层,一楼和二楼的消费水平略有不同。 一楼所针对的是普通客人,消费不高,环境一般。 第448章 人多时,耳边尽是嘈杂声和说笑声,对于专注于听戏的客人来说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二楼的环境比较优越,除了视野广阔之外,还有专门的伙计供客人差遣使唤。 甚至还有厨技高超的厨子提供的美食享受。 和一楼相比,二楼的收费是一楼的十数倍以上。 当然,这个价格对达官贵人们来说如同九牛一毛,不足为惧。 轩辕容锦很是周道的在二楼选了一处视野最好的位置。 还吩咐伙计按照凤九卿喜欢的口味,点了十余道美味佳肴供她食用。 直到伙计眉开眼笑地转身离开,被莫名其妙带到这里来听戏的凤九卿才好奇的问出心底的疑问。 “四王,我记得你对戏曲这种东西毫无兴趣。”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约我来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这倒不是凤九卿不识好歹,她和轩辕容锦相处数年,对他的脾气秉性再了解不过。 轩辕容锦这个人重权重势,对一切娱乐消遣都毫无兴趣。 对他来说,最大的放松就是寻一个安静的地方,喝喝茶、下下棋。 与三五个知音好友将酒言欢。 来戏园子听戏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无疑是消耗精力,无趣透顶。 与她比邻而坐的轩辕容锦被她的问题给逗得勾唇一笑。 “谁说本王不喜欢听戏,只是平日公务太忙,没多余的时间来这里消遣罢了。” “还有,你以后不要总是唤我四王,凭你我之间现在的关系,唤彼此的名字才显得更加亲切。” 轩辕容锦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茶,又极其细心地将一碟精致漂亮的小点心推到她面前。 “饭菜还要等些时候才能上来,先喝喝茶水、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今儿这场戏,少说也要唱一、两个时辰。别为了听戏,再将自己的肚子给饿到了。” 轩辕容锦突如其来的热情,令凤九卿接受不能。 按情理来说,轩辕容锦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是应该应分。 但回到十六岁直到现在,两人处于水火不相容的局面,和平相处时更是屈指可数。 就算最近因为太子的事情令两人之间的关系略有好转,像今天这种处处对她讨好奉呈时,却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第477章 拘束 凤九卿可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凭对方三言两语,就被哄得找不着北。 她满脸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试探地说:“若你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说出来没关系的。” 轩辕容锦一脸正色:“本王只是单纯的带你来戏园子听听戏、喝喝茶,能有什么事情求到你头上?” “就算真有什么事,本王堂堂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厚颜无耻的求助于你一个小姑娘家吗?” 见凤九卿满脸的不敢置信,轩辕容锦的心情挫败。 看来他一开始留给她的印象并不美好。 以至于两人现在明明互生情愫、互有好感,她仍不敢在他面前敞开心扉。 甚至连喝茶听戏这种事情都被她误认为他是另有目的。 “九卿。” 轩辕容锦的眼神被一片柔情所取代,说出口的话,也流露出些许纵容和宠溺。 “在本王面前,你不必如此拘束。” 凤九卿很想送他一个大白眼。 心中暗想,咱们老夫老妻这么多年,我对你还真没有半点拘束之感。 对他的动机有所怀疑,还不是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姿态过于高冷,才害得她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轩辕容锦道:“好了,别想太多,前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本王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是让你听听戏曲,放松紧绷的心情。” “你总是对本王带着防备之意,会令本王非常难做。” 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心仪姑娘大献殷勤的轩辕容锦,对如何讨姑娘欢心这种事没有任何经验。 “阔别四年,你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便是月阳楼。” “当时你说,你对戏曲,本王当时铭记于心。” “这才趁今日无事,约你前来欣赏一、二。” 从他那略显生涩和害羞的表情之中,凤九卿总算读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他这是变着法来讨自己欢心呢。 想想也是,轩辕容锦现在还不到二十。 论年纪,他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青涩少年。 与记忆中那个总喜欢用霸道的方式将她缠在身边的铁血男人,还相差好一段距离。 这个年纪的男子,对感情、在婚姻只有初步了解。 就算遇到心仪的姑娘,也只会用笨拙的方法来表达内心的爱慕。 凤九卿心头一暖。 原来她记忆中霸道又强势的夫君,曾几何时,竟也有这么别扭又可爱的一面。 凤九卿挑破他的伪装,直截了当的问:“是不是昨天七王亲自带着两大箱聘礼向我表达爱慕之情一事,令你生出了危机意识。” “才迫不及待的用这种方式来确定你在我心中的立场和地位?” “咳!” 被人一语揭穿真相的轩辕容锦不太自然的轻咳一声,避重就轻道:“你别理小七那个傻货,他那个年纪,哪里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两情相悦?” 凤九卿故意气他:“这你可就说错了,别看七王平时说话做事略显幼稚,追求心仪姑娘时,他可是够干脆、够直接。” “就拿他昨天送到咱们凤府的那两箱聘礼来说……” 轩辕容锦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不过就是两箱子药材,哪里就称得上是什么聘礼。” “自古以来,有用药材这种玩意儿当聘礼的先例么。” “他就是个没脑子的笨蛋,一个人在那胡闹罢了。” 凤九卿不买他的账:“我倒觉得七王这种追求姑娘的方式十分特别。” 轩辕容锦急了:“你喜欢那些身外之物,本王可以送百八十箱去你们凤府讨你欢心。” “扑哧!” 凤九卿被他急赤白脸的样子给逗得咯咯直笑。 “瞧将你给小气的,居然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我若真的对七王有意,又何必等到今时今日。” 轩辕容锦眸光一亮:“假如昨天提着聘礼登门拜访的是本王呢?” 他那一脸急于得到答案的样子,让凤九卿放下心防。 这个男人无论经过几世的变迁,对她的感情都一如既往的执着而浓烈。 这一刻,凤九卿忽然很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遭遇向他坦白。 她要告诉他,不久的将来,他会带着朝廷兵马攻打北漠。 凯旋而归后,诛杀太子,坐上帝位,成为黑阙历史上最具争议的一位铁血帝王。 到那时,她将会以皇后的身份伴他左右。 为他生儿育女,掌管后宫,共同面对来自天下、来自朝臣、来自民间的重重压力。 这股没来由的倾诉欲让凤九卿失去理智,一句“容锦”已经破喉而出。 当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压在心底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向他坦白时。 某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如当头一棒,打断了她即将开口的计划。 第449章 这个不速之客,正是轩辕容锦的头号死对头轩辕君昊。 身为黑阙皇朝的太子殿下,无论何时,轩辕君昊都喜欢用高调的方式来表现自己。 除了锦衣华服、玉饰佩件来衬托他的尊贵和奢侈之外。 每次出场,他身边都会尾随着大批跟班。 今天也是如此! 除了几个保护他安全的贴身侍卫,让凤九卿意想不到的是,几日不见的骆逍遥居然也在这行队伍之中。 两人四目相对时,她从骆逍遥的眼眸中读出了戏谑和玩味。 凤九卿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与骆逍遥之间有着长达十数年的友情基础,关键时刻,彼此甚至可以为对方付出自己的生命。 世事变迁,曾经与她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好朋友。 现在竟站在她敌对的立场,不计代价的去偏帮像轩辕君昊这种没用的蠢货。 轩辕君昊率先开口:“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老四,像你这种不进赌坊、不入青楼、不喜欢给自己找乐子的无趣家伙,有朝一日竟然会出现在戏园子这种地方。” 轩辕君昊又将目光挪到凤九卿脸上,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姿态。 “你该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讨凤家二小姐的欢心吧?” 未等轩辕容锦应声,轩辕君昊又语带讥讽道:“你若还有记性的话,应该知道,凤九卿是父皇赐给本太子的侧妃。” “就算那道赐婚圣旨被父皇收回,名义上,她也算得上是本太子未过门的妃子。” “你明目张胆带着本太子的女人招摇过市,这不是明摆着来捡本太子不要的破烂么!” 换作旁人,听到这样的嘲弄和讥讽,早就被气得浑身发抖,与之理论了。 第478章 必要 偏偏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不是平常人。 面对轩辕君昊的侮辱,凤九卿勾唇冷笑:“太子殿下的记性还真是令人堪忧,你忘了,不是你不想娶,而是我不想嫁。” “陛下也是在无奈之下,才不得已的收回那道赐婚圣旨。” “真要说谁才是被人不待见的破烂货,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可以将这件事看得清楚明白。” 凤九卿气死人不偿命地冲他摊了摊手:“太子殿下如果想用抬高自己来踩扁别人的方式来寻求心理安慰,我可以很大度的来满足你的这份心愿。” 在凤九卿眼中,拥有太子之名的轩辕君昊不但是个废柴,他还是惨败于容锦手中的一个死人。 像轩辕君昊这种扶不上台面的阿斗,没有在他面前继续做低伏小的必要。 反正早在唐浅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走时,两人就已经撕破脸,成为台面上的死对头。 她何必畏惧对方身份上的优势,让自己受到他言语上的侮辱。 果不其然,当凤九卿不客气的反击回去时,轩辕君昊沉下面孔。 厉声斥道:“凤九卿,你竟敢以下犯上,对本太子如此无礼?” 未做声的轩辕容锦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凤九卿护在自己的身后。 他皮笑肉不笑的对怒不可遏的轩辕君昊道:“梨园堂乃公众场合,每天来这里听戏的看客不乏京中的达官贵人。” “身为一朝太子,为了区区言语之争便大发雷霆,有失你朝廷皇储的高贵身份。” “你也不想因为几句口角,便玷污了咱们皇家的好名声吧。” 经轩辕容锦一提醒,轩辕君昊也意识到此处不是发脾气的最佳场合。 他强行按下心中的怒火,再次看向凤九卿时,眼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被本太子找到收拾你的机会。” “否则,你的下场将会惨到让你后悔来这世上走过一遭!” 凤九卿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中,落落大方道:“我会很有耐性的等着那一天尽快到来!” 轩辕君昊恨声恨气道:“像你这种逞一时口舌之快的女人,早晚有一天会尝到报应!” 凤九卿反唇相讥:“是啊,坏事做尽之人,自有上天来收!” “太子殿下莫要着急,且等着吧,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 轩辕君昊这辈子还没遇到过像凤九卿这般牙尖嘴利、胆大妄为的女人。 他气得正欲大发雷霆,就被站在旁边看好戏的骆逍遥出言制止。 “太子又何必与一个姑娘家动如此大怒?” 他不怀好意地看了轩辕容锦一眼:“有四王这样的人物在凤二小姐身边关心照拂,真闹起来,外人岂不是要误会太子和四王之间兄弟不睦!” 骆逍遥果然是一个厉害的狠角色,不开口则矣,一开口,便将轩辕君昊和轩辕容锦两兄弟逼到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言下之间就是在提醒太子,只要轩辕容锦一天得势,你这个太子殿下便有名无实,甚至连一个女人都争抢不过。 轩辕君昊原本就是一个脾气暴躁、刚愎自用之人。 被骆逍遥这么一挑唆,对轩辕容锦的恨意在无形之中又加深了几分。 轩辕家这两兄弟一旦斗得你死我活,骆逍遥便可以开开心心的躲在一边看热闹了。 早在骆逍遥尾随在太子身边出现在梨园堂时,轩辕容锦便一眼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这个几次夜闯四王府的不速之客,已经令容锦对他敌意颇深。 轩辕君昊或许听不出骆逍遥话中的挑拨离间。 轩辕容锦却不是傻瓜,瞬间抓住了重点,同时也对这个姓骆的更添了几分厌恶。 他面带嘲讽的对轩辕君昊道:“太子以后在用人方面最好长长心。” “某些能力太差、自负自满,不将主子的使命放在眼中的奴才,能驱逐还是尽快驱逐。” “有些人,你以为他厚道老实、忠心耿耿。” “实际上却喜欢在你看不到的情况下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说起来……” 轩辕容锦不怀好意地将目光落在骆逍遥的脸上:“你身边的这个随从,本王可是在四王府遇到了好几次。” “即使他当时用黑布蒙着脸,凭本王丰富的断案经验,还是一眼看出某个数次夜闯四王府的不速之客,非他莫属。” “太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我好歹也是兄弟,若你看上我四王府的某件宝贝,开口问我来要便好。” “何必派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本王府中丢人现眼?” 事后,轩辕容锦才派人查出,骆逍遥几次夜闯四王府,真正的目的居然是为了他手中的那只镶金小玉佛。 镶金小玉佛是他生母沈贵妃临终前留给他的遗物之一。 母妃弥留之际,曾郑重其事的警告他,确保小玉佛千万不要落到旁人手中。 轩辕容锦不明白那只小玉佛究竟暗藏了什么玄机。 为了让母妃泉下瞑目,这些年,他将小玉佛珍藏在身边保护得密不透风。 不知太子为何突然对这只小玉佛生出了觊觎之心。 几次三番派人夜闯四王府,扰得他不胜其烦。 经此一事,轩辕容锦也渐渐意识到。 第450章 母妃留给他的小玉佛,说不定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隐藏于其中。 轩辕君昊岂能容忍这样的诋毁,忙不迭替自己辩解。 “休要胡说八道,本太子怎么会做出如此小人行径,对你府上的东西生出不该有的觊觎之心?” 轩辕容锦勾了勾唇:“是吗?莫非这件事是本王误会了?” 轩辕君昊色厉内荏:“误不误会,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轩辕容锦道:“是啊,误不误会,本王心中最是清楚!” 眼看两人之间的对峙再次进入白热化。 不想容锦与逍遥之间误会加深的凤九卿,突然扯住轩辕容锦的衣袖。 “我忽然不舒服,今儿这场戏,等回头有空再来欣赏,咱们走吧!” 面带警告地瞪了骆逍遥一眼,提醒他最好谨言慎行,别动不动就给自己招惹麻烦。 骆逍遥丝毫不将凤九卿的警告放在心里。 他保持着一贯痞气的笑容,太子也好,四王也罢,仿佛统统都不在他的敬畏范围之内。 轩辕容锦颇有风度,看出凤九卿对这种场合的厌恶之色。 再争执下去,场面可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笑着点头:“好,既然你不舒服,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说罢,对满眼不甘的轩辕君昊道:“太子慢慢欣赏今儿的好戏,本王先走一步!” 第479章 怒骂 直到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的身影消失,憋了一肚子怒火的轩辕君昊才迫不及待的发泄出心中的不满。 他反手一记耳光,不客气地抽向骆逍遥的脸颊。 咬牙切齿道:“若非你这个废物,本太子岂会在老四面前吃这个哑巴亏?” “骆逍遥,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本太子的。” “只要本太子给你上位的机会,你就会竭尽全力帮本太子除掉老四这颗绊脚石。” “可是现在呢……” 轩辕君昊怒喝出声:“本太子不过让你去四王府偷个东西。” “拖拖拉拉这么久,你非但没有完成本太子交给你的使命。” “反而还被人认出身份,令本太子为你的无能而蒙羞。” 轩辕君昊突如其来的一耳光,令骆逍遥眸色加深。 他保持着挨打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听着轩辕君昊像个泼妇一样高声怒骂。 这一耳光,虽是太子所赐。 可真正让他挨这份痛的罪魁祸首,却是那个该死的轩辕容锦。 好!很好! 轩辕容锦这招借刀杀人的伎俩,果然玩得十分出彩。 这笔账,他记下了! 轩辕君昊还在那里大发雷霆,对骆逍遥怒吼:“三天!本太子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你还是完成不了本太子交给你的差事,你就识趣一点,提头来见吧!” “你且记得,本太子绝不会将一个没用的废物养在身边。滚!” 当天夜里,沉浸在睡梦之中的轩辕容锦,被一阵急促的呼唤声给惊醒。 醒来后,就见江龙满面焦急地向他汇报:“不好了王爷,书房起火,且火势巨大,您的整间书房,已经被烧掉了一半。” “你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轩辕容锦的睡意瞬间退去。 他翻身起床,随手披了一件外袍,匆匆忙忙来到事发地点,也就是他每日回府处理公务的书房重地。 到了现场才发现,火势仍在继续。 王府的管家正吆喝着家丁侍卫忙着救火,见轩辕容锦匆匆赶来。 老管家抹去额头的汗水,迈着大步迎了过来,哭丧着脸道:“王爷,您总算是来了。” “老奴已经调派府中所有的人手,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阻止这场大火继续蔓延。” 轩辕容锦没理会管家的哭诉,转身问江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龙脸上也尽是自责:“属下赶到现场时,发现负责看守书房的家丁全部被人打晕。” “不难推断,此次火灾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火势会无法控制,是因为书房周围被放置了许多易燃物品。” “且纵火者从不同角度恶意点火,导致整间书房无一处幸免。” “纵火的时间大概是子时,这个时辰,除了那几个被打晕的巡逻家丁之外,府中大多数下人都已经睡了。” “因此有人发现火光蔓延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轩辕容锦由始至终一声未吭。 在耀眼火光的映衬之下,他年轻俊美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府中上百名家丁一趟又一趟地将打来的水泼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上。 火焰却以顽固的姿态继续生存,没有被熄灭的架式。 轩辕容锦知道,他这间书房,怕是保不住了。 江龙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家一声不吭的主子,“王爷,要不您先回房休息,这边的事情,交给属下来处理。” 轩辕容锦没有应声,因为他的视线被置放在书房附近的一块写有恒文轩的石碑所吸引。 恒文轩是轩辕容锦书房的名称,当年王府初建时,他偶然得了一块上好的青石。 便命人将恒文轩三个字刻在了上面。 并将这块石头立在书房附近,很有几分附庸风雅之意。 所有负责救火、包括忙着指挥众人的管家在外,全部将注意力集中在火势上面。 没人注意到这块石碑上面刻着的恒文轩三个字已然不复存在。 轩辕容锦快步向石碑的方向走了过去,只见刻字的地方被利器划得面目全非。 旁边空余的地方还洋洋洒洒刻着几个大字——你爷爷到此一游! “岂有此理,怎么有人会如此大胆?” 尾随在轩辕容锦身边的江龙也在同一时刻看到石碑上这几个新鲜的字迹。 可想而知,纵火犯究竟有多么嚣张。 轩辕容锦冷冷看着石碑上那充满侮辱性的字迹,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当这场大火被熄灭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 整间书房被烧得面目全非,所有摆放在书房内的东西在大火的肆虐之下化为了灰烬。 四王府的家丁在灭火,开始收拾这场大火留下的一片狼藉。 被一把火烧了书房的轩辕容锦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某些人既然敢明目张胆的骑到他头上来撒野,就别怪他翻脸无情,用相同的手段报复回去。 第二天晌午,轩辕容锦带着包括江龙江虎在内的二十几个心腹,以搜捕朝廷钦犯为由,闯声势浩荡地闯进了一家名为醉霄楼的酒庄。 醉霄楼以卖酒闻名于京城。 里面卖的酒,都是醉霄楼老板按照祖传的酿酒秘方,酿制出来的绝世佳酿。 由于酒液香浓,味道独特,吸引了不少爱酒之人流连此处。 当轩辕容锦气势汹汹地闯进醉霄楼时,正在品酒聊天的客人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噤声。 京城里很多人都对这位四王殿下并不陌生,更何况出现在此地的轩辕容锦并不像往日那般以便装示人。 他身穿纯黑色的亲王蟒袍,头上顶着只有千岁爷才有资格佩戴的紫金盘龙冠。 第451章 尾随在他身后的侍卫个个俊朗挺拔、高大威猛。 一出场,轩辕容锦便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 他就是要让在场所有的客人都知道,他是黑阙皇朝的王爷千岁。 他在这里的地位高不可攀。 当醉霄楼的众客人看到四王殿下如此声势浩荡的闯进酒楼,齐齐起身,给这位王爷千岁行礼问安。 闻讯赶来的醉霄楼老板忙不迭撩袍跪倒:“草民见过四王殿下。” 轩辕容锦并未做声,也没有让行礼的众人起身的意思。 看着醉霄楼绝大多数客人都彬彬有礼的跪地迎接。 唯独坐在窗边的一个青衫男子,从始至终端着酒杯,旁若无人地自饮自酌。 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摆明了没有将轩辕容锦放在眼中。 第480章 独自饮酒 这个容貌俊美,态度高傲的青衫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将轩辕容锦视为头号死对头的骆逍遥。 骆逍遥对四王视而不见的行为令其它客人胆颤心惊。 醉霄楼的老板抖着声音,“不知四王殿下光临小店,可有什么特殊的指示?” 轩辕容锦负手而立,垂着眼眸冷冷看着大气不敢喘一下的醉霄楼老板。 “有人向本王报案,说京城最近出现一个采花大盗。” “此人胆大妄为、横行无忌,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 “素闻,这个采花大盗除了流连于风月场所之外,最大的爱好便是来醉霄楼独自饮酒。” “本王从报案人的口供中获知,罪犯年纪大约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 “生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伪善面孔,许多受骗的姑娘初时都是被他过于完美的外表所吸引,才渐渐被这个心怀不轨的恶人占去了便宜。” “啊?”醉霄楼老板懵了,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坐在窗边的骆逍遥脸上。 十八到二十岁之间…… 外表过于完美…… 喜欢来醉霄楼独自饮酒…… 按照四王殿下这番描述,他口中所说的采花大盗,妥妥的就是那位风流倜傥的骆公子啊! 现场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能长出骆逍遥这张盛世俊颜的男人。 无需使用下作手段,那些爱慕虚荣的姑娘就会上赶着对其投怀送抱。 横想竖想,采花大盗这几个字,与这位骆公子也搭不上关系吧! 无视醉霄楼老板以及众人眼中的浓浓不解,轩辕容锦带着身后众人径自走到骆逍遥面前。 不客气道:“本王现在怀疑,你就是这个人人喊打的采花大盗!” 骆逍遥抬起目光看了轩辕容锦一眼,冷笑着反问:“证据呢?” 轩辕容锦回答得蛮不讲理:“严刑拷打,自有证据呈上本王的桌案。” 说罢,对江龙江虎吩咐:“抓起来,关进监牢!” 沉稳淡定的骆逍遥并没有急着反抗。 他任由江龙江虎二人用麻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被扭着双臂走到轩辕容锦面前时。 他语带嘲讽道:“四王这是要对我屈打成招?” 轩辕容锦揪住他的衣襟,蛮横地将他提到自己面前。 压低声音在骆逍遥耳边警告道:“落到本王手里,即便不死,也会让你痛痛快快地脱一层皮,你且乖乖受着吧!” …… “你说什么?骆逍遥被四王给关进了监牢?” 很快,发生在醉霄楼的事情便被唐浅汇报到凤九卿面前。 这件事说来也是赶巧,最近很少出门避免麻烦缠身的唐浅。 一大清早,奉自家小姐之命去药房采购一批药品。 因为几天前,凤莫千写信派人送回京城。 他目前当差的地方出现了疫情,虽然已经拟折子呈递到陛下案前。 凤九卿担心父亲的身体安危,让唐浅去药房购买一些应急的草药,快马加鞭给父亲送去做好提前预防。 上一世,凤莫千去的地方出现蝗灾。 这一世,灾情虽然也很严重,少了奸佞小人的作祟,凤莫千一行人赈灾的过程还算顺利。 临近晌午,买完药的唐浅途经醉霄楼,看到四王殿下带着大批人马,五花大绑的将骆逍遥给带走了。 唐浅对骆逍遥这个人略有几分印象。 虽不知道小姐和这个姓骆的究竟何时认识的,从小姐的言谈话语之间发现她对此人极其在意。 于是,唐浅偷偷尾随在四王一行人马的后面。 直到亲耳听到四王下令,将骆逍遥关进了刑部大牢。 他片刻不敢耽误,立即回府,将自己所见所闻如实汇报给凤九卿。 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真是令凤九卿接受不能。 她忙不迭询问:“你可知四王为何要抓捕骆逍遥?” 唐浅回道:“从醉霄楼那些客人的议论声中,我好像听到了采花大盗这四个字。” “采花大盗?这也太离谱了吧?” 凤九卿怪叫一声,不敢相信,这个罪名,会跟骆逍遥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唐浅面色凝重道:“不管骆逍遥究竟是不是采花贼,只要四王给了罪名,抓他坐牢便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小姐或许还不知道,昨天夜里,四王府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场大火。” “听说,四王的书房一夜之间被烧成了灰烬,他收藏在书房中的古玩字画无一幸免。” “不知骆逍遥忽然被抓,与四王府这场诡异的大火是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凤九卿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用猜也知道,这场大火,十之八、九是骆逍遥所放。 而轩辕容锦如此大张旗鼓的在书房被烧毁,将采花贼这个罪名安在骆逍遥身上。 应是锁定了纵火犯的目标,迫不及待的想要为自己被烧毁的书房讨回公道。 这两个混蛋,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给她找麻烦啊! 凤九卿一边在心底骂娘,一边对唐浅吩咐。 “尽快派人将我让你采购的药品快马加鞭送到我爹那里,确保他在外省安然无恙再回来汇报。” “我去一趟四王府,看看这两个家伙究竟在闹什么别扭。” 唐浅叫住她的脚步:“小姐,以你和四王之间现在的关系,求他放过骆逍遥,不太合适。” 凤九卿没好气道:“不然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骆逍遥被四王给屈打成招吧?” 唐浅的目光变得复杂:“其实我想问,你和那个骆逍遥,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问题,凤九卿还真是从未对唐浅解释过。 此时听他问起,凤九卿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骆逍遥是她上辈子便认识的挚交好友! 迫不及已,她只能回道:“我与他,相逢于你我结识之前!” 言下之意,我还没认识你时,就已经与骆逍遥是朋友了。 唐浅仍旧不解:“既如此,之前怎么从未听小姐提起过此人?” 凤九卿道:“不提,不代表他不重要。” “我与他的交情,已经深厚到我容忍不了任何人来伤他性命。” 唐浅被她凝重的语气所感染,忙不迭道:“我陪小姐一同前往四王府。” 第452章 “不必!” 凤九卿抬手制止:“你要留下来处理给我爹送药的事情。” “另外,还要多派一些人手前去接应我爹,免得他在那边遭人暗害。” “唐浅,这件事非常重要,你必须谨慎处理,不可发生任何意外。” 第481章 心思 直到唐浅拍胸脯向她保证会将此事处理妥当。 凤九卿才风风火火地出了家门,直奔四王府的方向而去。 一场大火,将轩辕容锦的书房烧得一塌糊涂。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轩辕容锦只得将自己居住的院子作为临时的办公地点。 对于凤九卿的不请自来,他早有所料,只是没想到她会来得这样快。 还未等匆匆赶来的凤九卿开口说话,他便先声夺人。 “如果你今天登门的目的是为了替那个姓骆的来求情,本王劝你最好还是歇了这份儿心思!” 轩辕容锦指了指外面忙得热火朝天的家丁,没好气道:“进门之前,你应该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昨天夜里,某个不知活的东西闯进四王府,放了一把火,险些烧了整幢宅院。” “本王贵为一朝千岁,被人骑在头上撒野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之前你数次帮骆逍遥脱身的事情本王可以大度的不予计较。” “这次,你如果还为那个姓骆的哭闹求情,便是公然与本王站到了对立的位置。” 一番话,将凤九卿给堵在当场。 进门之前,她看到四王府此时有多么的惨烈。 好好的一栋院子,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那里面有轩辕容锦珍藏了数年的古玩字画,还有不少机密文件也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像轩辕容锦这种唯我独尊,不允许旁人来侵犯他威严的男人。 遇到这种事情,不发脾气拍桌子才怪。 凤九卿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但作为挚交好友,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骆逍遥命赴黄泉。 思来想去,她只能做低伏小,尽可能保持中立的态度。 “我知道你王府着火令你非常懊恼,但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逍遥抓捕归案,太子那边一旦追究,你会非常难做。” “逍遥?” 轩辕容锦被她口中亲昵的称呼气得剑眉倒竖,说话的语气也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加重了几分。 “九卿,你扪心自问,自你我相识以来,你几时用这种亲切的语气唤过本王一声?” “骆逍遥与你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但让你三番五次维护他的性命安危,甚至还用这种情人之间的语气去称呼他的名字?” 轩辕容锦突如其来的怒火,喷得凤九卿莫名其妙。 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一时失言,竟脱口唤出了逍遥两个字。 迫不得已,凤九卿只能好言解释:“不是我不想唤你的名字,而是你我之前水火不容,出于惯性,我才习惯了唤你四王。” “惯性?” 轩辕容锦反唇相讥:“你这么理所当然的唤他一声逍遥,是不是也是惯性使然?” 凤九卿被他怼得暴躁:“这好像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重点吧?” “我知道你对骆逍遥这个人很是看不顺眼,但你要考虑一下现实的问题。” “先不说昨晚那场大火究竟是不是由他所放,你首先要将太子这号人物考虑进去。” “咱们昨天才在梨园堂与太子发生过口舌之争,第二天你就将他身边的心腹抓进刑部。” “假如太子想趁这个机会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对你目前的形势可是极为不利。” 轩辕容锦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为了区区一个骆逍遥,太子就跑到父皇面前告本王的黑状。” “这种蠢事他如果真做得出来,本王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与他对峙。” 轩辕容锦的态度非常强硬:“不要再找些无聊的借口让本王改变主意。” “如果你看完本王书房旁那块写有恒文轩三个字的石碑,你就会明白本王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天底下,只有那个姓骆的胆大包天,不识好歹,在纵火,居然还写出你爷爷到此一游这样的文字。” 凤九卿万分无语。 这还真是骆逍遥能干得出来的缺德事。 可就算火烧王府书房一事真的是骆逍遥所为,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友身陷囹圄。 偏偏轩辕容锦对这件事的态度又十分强硬。 无奈之下,凤九卿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四王府修缮书房的费用,包括你名下所有的损失,我可以替骆逍遥加倍偿还。” 这话不说还好,当轩辕容锦听到这样的字眼,他气得拍案而起。 怒不可遏道:“你以什么立场替一个纵火犯偿还这一切?” “别忘了,本王才是你名正言顺该依靠的男人。” “凤九卿,本王很想知道,那个骆逍遥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让你无数次不顾一切的为了他来与本王作对。” “在你心里,本王难道就是那种为了区区几两银子便故意刁难无辜者的刽子手?” “如果不是骆逍遥数次挑衅在先,本王又岂会让他尝到血的教训?” 凤九卿劝道:“容锦,你冷静一点。” 轩辕容锦怒喝:“没得冷静。” “假如本王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而不断与你作对,你是否也能心平气和的接受本王所做的一切?还是说。” 轩辕容锦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在本王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已经对姓骆的情根深种,芳心暗许?” 凤九卿怒了:“你这是不信任我?” 轩辕容锦冷笑:“你偏心偏得这样厉害,你让本王如何相信?” 凤九卿心底暗骂,我偏心他,还不是为了你…… 这句话她没办法说出口,只能徒劳的解释:“我和骆逍遥只是朋友。” “如果我对他情根深种、芳心暗许,又岂会与你牵扯不清?” “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朝三暮四、左右摇摆的女子?” “假如我真是这种人,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凤九卿的态度,令轩辕容锦忍无可忍。 “不然你给本王解释解释,区区一个骆逍遥,凭什么让你三番五次与本王作对?” 凤九卿快言快语:“我没有与你作对的意思,我只是在向你阐述一个事实。” 轩辕容锦道:“事实就是,你明知道骆逍遥夜闯四王府,一把火烧了本王的书房,还是非不分的非要替他强出头。” 凤九卿知道他这种急躁的态度分明就是要吵架的前兆。 她放缓语气,好言相劝:“不管有什么误会,你先放了骆逍遥,咱们坐下来将事情解决掉。” 轩辕容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他出来这个美梦你还是不要做了!” 凤九卿蹙起眉头,语重心长道:“咱俩认识这么久,我可曾做过有损你利益的事情?” “他之前两次夜闯四王府,是我阻止他的行动,才避免你府上遭受财物损失。” “你总说我为了维护他的利益与你作对。” 第453章 “假如我真的想要与你作对,干脆由着他偷走你身边重要的东西就好。” “何必冒着被你当成囚犯的危险,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第482章 决裂 轩辕容锦眯起双眼:“既然你也说他夜闯王府的目的是偷窃府上重要的财物,你为何还要放他离开?” 纠结了片刻,凤九卿回道:“因为我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轩辕容锦眸光一闪,忙不迭道:“什么原因?” 凤九卿迎视着他灼热的目光:“只要你放了骆逍遥,我就将原因告诉给你。” 轩辕容锦忽然笑了一声:“用这种声东击西的方式来糊弄本王,你道行还是太浅了。” 凤九卿怒了:“轩辕容锦,你有完没完?” “如果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已经不堪到了这种地步,咱们之间还有继续相处下去的必要吗?” 轩辕容锦剑眉倒竖:“所以呢?为了那个姓骆的,你要正式与本王决裂?” 听出他话中隐藏的危险,凤九卿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好,既然你不想放人,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咱们两人的情绪现在都很暴躁,再交流下去,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 “造成这种后果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自己。” “若非昨天在梨园堂偶遇太子,被他挑衅,你和骆逍遥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水火不相容到这种地步。” “既然这起祸端是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来承担这个糟糕的后果。” 说罢,凤九卿向后退了两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轩辕容锦厉声叫住她的脚步:“站住,本王让你走了吗?” “回来,将话说清楚,什么叫由你来承担这个后果?” “你怎么承担?如何承担?凤九卿。” 轩辕容锦的呼唤,并没有喊住凤九卿的脚步。 看着她毅然绝然离去的背影,轩辕容锦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气,挥手将桌案上的东西一扫而落。 说来可笑,刑部大牢这种地方,对经历二次重生的凤九卿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 曾几何时,她以秦白月的身份投身于太子麾下。 后惨败于智谋过人的轩辕容锦,最终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 虽然那段记忆已经模糊得在脑海中不复存在,但刑部大牢这种地方却如同梦魇。 总会在出其不意时尾随着她的脚步如期而至。 从轩辕容锦目前的态度来看,求他放过骆逍遥是不可能的。 迫不得已,凤九卿只能另寻他法。 先将骆逍遥从牢房中搭救出来,再解决他和容锦之间的误会。 幸亏她对牢房的地形无比熟悉,子夜刚过,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凤九卿便偷偷潜进刑部大牢。 按理说,守卫森严的刑部牢房,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有狱卒严加看守。 但子夜一过,这些狱卒便会放松警惕,甚至在轮值时偷偷休息。 早就将里面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的凤九卿,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把守在门口处的几个狱卒轻松撂倒。 还得多谢小七前些日子的慷慨相赠。 轩辕赫玉送来的那两箱药品之中,有几瓶药效强悍的迷醉散。 只要对着目标人物洒一捧药粉,顷刻之间,吸入粉沫之人便会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解决了几个看门的守卫,她熟门熟路的闯进牢房,挨间寻找着骆逍遥的身影。 这个时间,关押在刑部的其它犯人多数都已经进入了睡眠。 且凤九卿动作利落,脚步极轻,令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这趟劫狱之行发展到此时此刻,顺利得让她出乎意外。 凤九卿也不是傻瓜,隐隐意识到这样的顺利并非是什么好事。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做多猜测。 她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关押骆逍遥的牢房,尽快将他从这里带出去再做下一步打算。 刑部牢房一共分为三个档次,普通牢房,重刑犯牢房,特殊牢房。 普通牢房里关押的多数都是犯下过错,但罪不致死的普通犯人。 这些人经过审问、定下罪名,要么被发配关外服役,要么受些皮肉之刑放人。 关押这些犯人的牢房并不坚固,只在牢房门口处上了一道厚重的枷锁。 但凡脑子没有抽风的犯人,轻易不敢生出越狱的念头。 因为他们虽然犯下了过错,却还有求生的希望。 受些皮肉之痛,或是被监管几年,便可恢复自由,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重刑犯牢房的犯人犯下的过错就严重了。 里面关的多数都是从各地押送进京的贪官污吏,多条罪名一旦成立,等待他们的将是午门问斩。 因此,关押重刑犯的牢房不但坚不可摧,犯人还要被戴上手铐脚镣,避免他们做出轻生的举动。 凤九卿从普通牢房依次寻找到重刑犯牢房,居然没有寻到骆逍遥的下落。 她心底咯噔一声狂跳了一下。 暗想,轩辕容锦那个混蛋,该不会将骆逍遥关进了特殊牢房吧? 想到特殊牢房的布置构造,变态到常人无法想象。 当年她以秦月白的身份陷入牢狱之灾,被关押的地方就是刑部那间专门为特殊犯人准备的特殊牢房。 会用变态两个字形容那该死的地方,这可是有原因的。 以她的身手和能力,即便被关进牢房,想要逃出生天也是极其容易的事情。 可当年的她却如同一只困兽,只能徒牢的被锁在那个见鬼的地方等待命运对她的裁决。 因为那间特殊牢房内布满了机关陷阱,只要关在里面的犯人稍微轻举妄动,就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如果轩辕容锦真的下令将骆逍遥关进了特殊牢房。 她只能说,轩辕容锦对骆逍遥是真的厌恶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 潜意识里希望自己的猜测不要成真,当凤九卿不情不愿地来到曾经关押过她的特殊牢房门前时,还是被里面的画面给震得无言以对。 果然不出她所料,骆逍遥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关在这间特殊牢房之内。 他如老僧入定,盘着双腿,坐在堆放在地上的干草之上。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正用灼热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在这一刻蓦地睁开。 墙壁上熊熊燃烧的火光将骆逍遥的面孔映衬得清晰无比。 除了一身青衫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外表看来,他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折磨。 第483章 看守 看来,轩辕容锦暂时还抽不出身来亲自教训这个“不法之徒”。 凤九卿一边庆幸骆逍遥的安然无事,一边又对他目前的处境感到恼恨交加。 最可恨的就是,被关在牢房里的骆逍遥在看到她出现在眼前时。 非但没有露出意外和诧异,反而还冲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还是来了!” 这句话他说得十分肯定,仿佛这样的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凤九卿懒得跟他多说废话,她环顾四周一眼,并未发现看守的狱卒前来阻挠。 第454章 这倒也不算奇怪,这间特殊牢房机关重重。 犯人如果不乖乖留在休息的地方,很有可能会在乱动的情况下触动机关,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正因为刑部有十足的把握,特殊牢房处才没有安置狱卒前来看守。 凤九卿无声无息地走到牢房门口,低头研究了一下门上那将特制的圆形大锁,外观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陀螺。 这道锁看似普通,里面的构造却十分复杂。 圆形大锁一共分为内外两层。 在骆逍遥不解的目光中,她扭动锁上的装置,左三下,右三下。 只听咯嗒一声,锁内发出一道脆响。 接着,她又效仿之前的动作,右七下,左九下,第二声脆响如期而至。 直到第七次脆响在耳边响起,这道牢固的大锁,一分为二,顺手脱落。 骆逍遥好奇的问:“你居然会解这道七星连环锁? 凤九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它叫七星连环锁?” 骆逍遥笑得见牙不见眼:“暗锁界大师无名先生的经典之作,在我很小时便对此锁有所耳闻。” 凤九卿哼他一声:“既如此,你怎么不自己来解此锁?” 骆逍遥笑着摊手:“我不会解啊!” 他那副臭无赖的样子,让凤九卿无言以对。 这骆逍遥真是无论处于怎样的环境,都有心情在那自娱自乐。 而她会解这道七星连环锁,是因为当年她与容锦成亲一时兴起,仔细向他询问过关于刑部这间特殊牢房的构造和解法。 那时,轩辕容锦对她已经毫无保留。 便细细给她讲解了这间牢房所设的每一道机关,以及这些机关的最佳破解方法。 没想到当年的一句无心之言,却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被加以利用。 牢房大门被打开时,凤九卿对坐在草堆上的骆逍遥道:“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待会儿按我告诉你的走法,从你现在位置上迅速离开。” 凤九卿的话还没说完,骆逍遥便勾唇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这间牢房内布置了生死八卦阵?”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将生死八卦阵说出口,凤九卿诧异地向他投去一记疑惑的眼神。 “你知道牢房中的阵法是生死八卦阵?” 稳稳坐在原地的骆逍遥自负一笑:“你应该问问,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凤九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这么厉害,怎么没算计到自己遭遇了牢狱之灾?” 骆逍遥眨了眨眼,满脸无辜道:“牢狱之灾这一劫,是我亲手所设。” “四王府那场大火,也是我亲手所放。” “哦对了,我担心轩辕容锦那个混蛋在王府被烧抓不到纵火犯,还给他留了一条线索。” “提示他,一把火将他书房烧成灰烬的,正是他爷爷我!” “你有病吧?” 凤九卿差点被他这句话给活活气死:“放着好日子不过,你招惹他干什么?” “难道被押送刑部,关进大牢,等着他亲自露面将你收拾得哭爹喊娘,才是你做出此等蠢事的最终目的?” 骆逍遥直勾勾地回视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亲眼验证一下,当我遭到抓捕、身陷险境、性命不保时,你究竟会不会挺身而出,帮我脱难?” 凤九卿抓狂道:“你还能更无聊一些吗?” 骆逍遥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将凤九卿问得愣在当场。 骆逍遥句句紧逼:“若非如此,你三番五次在我遇险时出手相帮,究竟是何目的?” 凤九卿怒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你平安无事的活下去。” “哦?” 骆逍遥饶有兴味地挑高眉头:“你我立场既然不同,我是死是活,对你来说应该影响不大吧?” “可你却义无反顾的向我示好,很难让我不去怀疑,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凤九卿咬牙切齿:“你甭管我有什么目的,此地不是说话的场合。” “既然你知道牢房里布置的是生死八卦阵,眼下我已经将七星连环锁帮你打开,你速速随我离开此地。” “有什么话,等咱们安全再说也不迟。” 骆逍遥却十分固执:“我要你现在就说!” 凤九卿咒骂道:“我现在说你大爷!” 骆逍遥瞠目结舌:“你居然说脏话?” 凤九卿被他不痛不痒的样子气得牙根直痒。 “少废话,尽快离开这里。牢房这种污秽之地呆得久了,会影响我的心情和运气。” 骆逍遥哈哈大笑:“我越来越发现你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姑娘了。” 凤九卿气得不行,“骆逍遥,你有完没完。起来,马上随我走。” 就在两人扯皮的工夫,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峙。 “他走不了了!” 这个突然闯进牢房,将凤九卿半夜劫狱给堵了个正着的男人。 正是带人匆匆赶来这里的轩辕容锦。 从凤九卿愤然离开四王府,说要自己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就猜到,这丫头十之八、九会以身涉险,趁夜半三更之际闯进刑部将骆逍遥给劫走。 虽然来之前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凤九卿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这一刻。 轩辕容锦还是被眼前的画面气得差点口吐鲜血。 他越来越搞不懂凤九卿的想法。 两人相处时,他明明从她言行举止间清晰的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浓浓爱意。 为何总是因为骆逍遥的存在一次又一次与他公然作对? “哈哈哈!” 看到轩辕容锦带兵出现,牢房里的骆逍遥大笑出声。 “有趣!真是有趣!我今儿倒是要看看,这场好戏,将会如何收场?” 第484章 崩溃 他气死人不偿命地看向轩辕容锦:“你府上的那间书房就是我放火烧的,你非要在我身上冠一个采花大盗的罪名也无所谓。” “说实话,凭这间牢房的装置和机关,还困不住我的脚步。” “在你抓捕我时没有反抗,不过是想让你看看,这个被你爱慕的姑娘,是如何在不惜触怒你的情况下,来舍身救我的!” “敢问四王,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不是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被狠狠挑衅的轩辕容锦面色阴沉,神情冷肃。 无视骆逍遥那张得意忘形的嘴脸,他冷着声音对身边的心腹道:“堵住他的嘴,吊上房梁,先抽五十鞭子!” 凤九卿制止:“你不可以对他动刑!” 轩辕容锦气上心头:“他刚刚的话你已经听得清楚明白,纵火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人维护他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拔高声音对江龙江虎道:“即刻行刑!” 凤九卿横身挡在江龙江虎面前,目光直逼轩辕容锦:“他叫司徒珞,曾与你结交颇深的义兄弟!” 此言一出,不但轩辕容锦愣在当场,就连玩世不恭等着看热闹的骆逍遥,也被凤九卿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震得瞠目结舌。 第455章 好在轩辕容锦带身边的都是被他极其信任的心腹,凤九卿才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当场揭穿了这个事实。 见闹得不可开交的这二位齐齐露出震惊的神色,凤九卿气不打一处来的对轩辕容锦道:“趁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先将他给放了。” “有什么话,咱们寻个合适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 这一次,轩辕容锦倒是没再反对她的提议。 司徒珞这个沉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若干年后被人忽然提起,一时之间还真是令他接受无能。 直到呆愣愣的两个大男人在凤九卿的引领下来到四王府的客房,并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前来偷听。 凤九卿才主动打破三人之间的沉默,对思绪仍不在状况的轩辕容锦和骆逍遥道:“关于你们小时候的事情,目前还记得多少?” 轩辕容锦默默打量着骆逍遥的长相,没办法将这么一个痞气十足的家伙,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揪着他衣角,奶声奶气唤他哥哥的小男孩联想成为同一个人。 骆逍遥此时的反应也很呆滞。 让他不能理解的是,凤九卿这个与他人生没有任何交集的人。 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另一个身份,是东辰国的皇子? 东辰国早在多年前便已经遭遇灭国,司徒珞这个身份也被他抛至脑后。 但有些记忆,是他穷其一辈子也无法从脑海中摆脱得掉的。 轩辕容锦主动开口:“在本王很小时,东辰国送来一个叫司徒珞的质子。” “那个孩子当时只有两岁,因年纪太小,由母妃代表照顾抚养。” “但本王怎么能相信,这个姓骆的,真正的身份便是司徒珞?” 骆逍遥也跟着点头,并好奇地看向凤九卿:“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另一个身份叫做司徒珞?” 凤九卿挨个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现在该关心的重点,难道不是尽快化解彼此的矛盾?你……” 凤九卿指向轩辕容锦:“在毫不知实情的情况下,对他心生不满,心怀恨意,并不计代价也要将这个数次挑衅你权威的对手置于死地。还有你……” 凤九卿又指向骆逍遥:“年仅两岁的你被当成人质送来黑阙,虽身份尴尬,却在沈贵妃的悉心照料之下健康成长。” “有颇受宠爱的沈贵妃和如同兄长一般的四王伴你身边陪你长大,这让你在黑阙宫廷没受到过什么委屈和磨难。” “在你单纯的想法中,照顾你的四王是支撑你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你们感情深厚、兄弟情深,甚至超越了四王与七王同血脉的亲兄弟情谊。” “直到五年后,也就是你七岁那年。” “昏庸无能的东辰国君司徒昭然,不满多年来被黑阙欺压的局面。” “发动战争,挑衅黑阙,从而给东辰国招来灭国的灾难。” “当时年轻气盛的明康帝为了报复东辰国君的胆大妄为,不惜下了一道命令,将被养在深宫中的你处以死刑。” “生死攸关之际,被你当成兄长依赖的容锦及时阻止明康帝的暴行。” “请求明康帝改变命令,将你以奴隶的身份送往岭山煤窖去做苦工。” “我以上所说,应该没有错吧?” 这番话,令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双双怔在当场。 这些往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甚至在脑海中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 当凤九卿一桩桩、一件件地将过去的往事细数出来时。 两个男人还是不约而同的陷入了对当年那段陈年旧事的回忆之中。 岭山煤窖,终年积雪、环境恶劣。 残酷的官吏最大的嗜好便是将不听话的窖工用鞭子活活抽死。 被送往岭山的途中,他数次逃离。 奈何他人小力薄,每次逃跑的下场,都是被抓回来后痛打一顿。 每每想到这段回忆,骆逍遥都会恨得牙根直痒。 看向轩辕容锦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恶毒和怨怼。 骆逍遥咬牙切齿道:“有一种恨,来自内心深处。” “我恨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想杀我,而是在我将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时,你居然不顾彼此以往的情份,转身想要夺我性命!” 被他怒怼的轩辕容锦一时怔在原处无法言语。 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骆逍遥和记忆中的司徒珞就是同一个人。 凤九卿却在这个时候替轩辕容锦开口:“骆逍遥,你误会了,容锦当年所做的一切,绝非杀你,而是救你!” 骆逍遥冷笑一声:“救我?将我送去岭山煤窖做苦工是为了救我?” “害得我几次死在那些牢头手中是为了救我?” “让我尝尽人间疾苦是为了救我?” 凤九卿认真点头:“若非容锦在明康帝想要置你于死地时保你一命,你怎么有机会以岭山苦工的身份离开皇宫。” “只有你离开京城,离开明康帝的势力范围,他才能派出人马,伪装成山贼的模样,阻拦你们前进的行程,并趁乱从护军手中将你救出生天。” “你说什么?” 骆逍遥吃了一惊:“那些山贼难道不是真的?” 在骆逍遥的记忆里,当年被送往岭山煤窖的途中,出现过一伙山贼,以抢劫的名义将送他去煤窖的那些护军给杀得片甲不留。 第485章 互相算计 正因为如此,他才趁乱逃出那些人的掌控,开启了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心底对轩辕容锦的恨却并未减少。 他吃了不少苦、受不了少罪. 每到快要活不下去时,就会拼命告诉自己,大仇未报之前,他不可以倒下。 害得他差点身首异处的轩辕容锦什么时候死掉,他才会放下心中的仇恨。 凤九卿点头:“不然你以为你们那群人有什么东西值得山贼去抢的?” “容锦设了这么一个局,真正的目的是想救你,并非是想害你。” “你抱着这可笑的仇恨活到今天这个纪年,甚至愚蠢的将恩人当仇人,都不觉得脸红害臊吗?” 她噼哩啪啦将骆逍遥狠狠教训了一顿,未等两个男人将她话中的讯息全部消化,凤九卿又接口。 “太子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叫夜冥的神秘人,此人的出现,势必会给咱们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 “既然你们是生死相依的好兄弟,眼下该做的就是联起手来,对付太子。而不是像两个笨蛋一样喊打喊杀、互相算计。” “你等等!” 轩辕容锦道:“关于本王和司徒珞之间的恩恩怨怨,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骆逍遥也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你一个外人,怎么会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得如此详细?” 凤九卿被两人的问题气得差点倒仰:“这是你们该关心的重点吗?” 这一次,轩辕容锦和骆逍遥颇有默契地同时点头:“这一点当然重要!” “你们^” 凤九卿拿两人没有办法,只能胡编乱造道:“我本事大着呢,前知五百年、后测一千年,你们两人之间那点屁事,当然是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第456章 “你们两个扪心自问,我刚刚所说的一切,可有任何错误之处?”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同时默不做声,显然是对她的提问无法反驳。 见两人呆坐原地,无动于衷,凤九卿气极败坏道:“我冒着泄露天机遭雷劈的危险,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说给你们听,你们两个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为当事人该有的反应吗?” “误会解除,难道不是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彼此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无法想象,抱头痛哭、喜极而泣这样可笑的画面,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虽然两人此时的心情都很复杂,却并不影响彼此相看两相厌。 凤九卿被两个混蛋的态度气得无言以对,摊手道:“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我都已经对你们说了。” “从这一刻起,如果你们还想大打出手,不计代价的非要置对方于死地,你们尽管动手,我保证不再出手阻拦。” “我累了,先走一步!” 说完,不再理会这两个令人头痛的家伙,凤九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负气离去只是一个借口。 她只是想给轩辕容锦和骆逍遥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让二人慢慢化解他们对彼此的心结。 凤九卿的甩手离去,令偌大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了轩辕容锦和骆逍遥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时间过了不知多久,骆逍遥开口问道:“她刚刚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轩辕容锦还是看他很不顺眼,很不屑地冷哼一声,才语气不善道:“她刚刚说了很多事情,谁知道你问的究竟是哪一件?” 骆逍遥也傲娇起来:“你不会是亏心了吧?” 轩辕容锦眯眼瞪他:“本王问心无愧。” 骆逍遥道:“既然问心无愧,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当年那伙山贼,真的是你派去救我的?” 轩辕容锦冷笑:“是与不是,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本王只知道当年行动失败,被营救的目标人物离奇失踪,生死不明!” 骆逍遥皱眉:“你既然有救我的打算,为何在我被带出京城之前没有事先知会我一声?” 轩辕容锦气极:“你长没长脑子?本王身边尽是陛下安插的眼线,与你之间的一举一动也有人时刻监视。” “这种情况下,一旦本王将营救计划泄露于你,没等你踏出皇城,就已经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骆逍遥哼道:“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你让我当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呗?” 轩辕容锦嘲讽一笑:“是啊,你运气怎么就那么好,没当场死在途中呢!” 骆逍遥气极:“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轩辕容锦道:“好啊,那你先去死一死!等做了鬼再来找本王算账!” 骆逍遥翻他一个白眼:“你有劲没劲!” 轩辕容锦回得十分坦然:“没劲的那个人分明是你。” “好!” 骆逍遥摊手妥协:“我不跟你计较其它,咱们先来聊聊采花大盗这个案子。” 轩辕容锦寸步不让:“本王倒是很有兴趣和你聊聊纵火一案。” 骆逍遥笑得自鸣得意:“火光冲天,鸿运当头!” 轩辕容锦从未见过这么无耻的家伙:“你欠本王的那五十鞭子还没挨完呢!” 骆逍遥无所畏惧:“所以呢?你要重新将我关进刑部大牢,接受你的酷刑折磨?” 想到凤九卿之前所受到的种种不公待遇,轩辕容锦忽然觉得有点堵心。 细想起来,九卿所做的一切,还真是在处处为他的立场着想。 就算他和骆逍遥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今时今日,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亲如兄弟。 如果有朝一日,骆逍遥真的死在他的手里,真相大白的那天,他定会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轩辕容锦做出让步,“九卿用心良苦、受尽委屈,本王不想再做极端的事情惹她伤心。” 骆逍遥勾了勾唇:“所以你现在是在向我示弱?” 轩辕容锦瞪他一眼:“趁本王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滚!” …… 回到凤府时,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凤九卿累得筋皮力尽。 这种为别人的事情操碎心,自己却换不来一声好的感觉简直让她觉得糟糕透顶。 也不知她离开后,轩辕容锦和骆逍遥之间谈得如何? 是放下收结、重归于好? 还是针锋相对、各执己见? 她只希望上天开眼,千万别再让这二位闹得翻天覆地、水火不容! 不然,她冒着可能会篡改历史的危险泄露出来的这些秘密,可就毫无任何意义了。 第486章 如此艰难 事后想想,自己在情急之下将容锦和逍遥之间的恩恩怨怨毫无保留地揭露出来,多少还是冲动行事。 当时为了保住骆逍遥的性命,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将当年的真相脱口而出。 轩辕容锦和骆逍遥之间的误会是迎刃而解了,接下来她将要面临的麻烦却是层出不穷的。 “唉!生而为人,活得怎会如此艰难呢?” 半趴在桌上用掌心拖住双颊的凤九卿哀嚎出声,被敲门而入给她送早膳的唐浅将这句话给听了去。 看着自家小姐灰头土脸、满面愁容。 唐浅调侃:“咱们凤家一向无往不利、自信满满的凤二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居然连生而为人,活得艰难这种丧气话都说得出口。” “莫不是那位骆公子的事情过于棘手,才让你变得如此心烦?” 说话时,唐浅已经将清淡的早膳从食盒中一一取出,工工整整地摆放到她在面前。 凤九卿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没胃口,吃不下。” 唐浅执拗地将筷子塞进她的手里。 像兄长对待撒娇任性的小妹妹一般耐心劝道:“熬了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你看看你的脸色差成了什么样子。” “这些都是你平时爱吃的米粥小菜,清淡可口,还很养胃。” “多少吃点,补充体力才有力气伤春悲秋不是。” 接过筷子的凤九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伤春悲秋了?” 唐浅笑着哄道:“好好好,是我口不择言、胡说八道,快别乱想,趁热将早膳吃了。” “我已经让人烧了热水,吃完饭,泡个澡,然后美美的回房睡上一觉。” “给老爷送药的事情我已经派人打点妥当,你无需为此顾虑心烦。” “另外,骆公子那边的事情如果你不便插手,我可以想办法将他从刑部大牢给解救出来。” 凤九卿扒了口饭,抬头对唐浅道:“骆逍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唐浅诧异:“既然已经解决,你为何还心烦意乱、愁眉苦脸?” 凤九卿一边喝粥,一边对唐浅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与你讲过,回京途中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唐浅点头:“怎么了?” 将粥咽进喉咙里,凤九卿道:“梦中的画面非常真实,甚至事情,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得到了应验。” 第457章 “虽然用未卜先知来形容我所经历的一切悬乎,但我真的可以预知到未来将会发生的某些事情。” 唐浅的神色慢慢变得复杂起来,“既如此,小姐可曾预测过自己的未来?” 想到自己那被人算计而陷入永久昏迷的儿子轩辕尔桀,凤九卿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儿子稚嫩的脸庞浮现在脑海之中,让她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趣。 放下碗筷,她语气沉重道:“我的未来,并不明朗!” 看出她眼底所隐藏的压抑与悲伤,唐浅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小姐,别将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命运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中,你怎么能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自寻烦恼?” “至于你说的重生,说不定只是一种机缘巧合。” 直到唐浅离开很久,凤九卿的心情依旧没能从纠结中解脱出来。 如果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她和轩辕容锦一世又一世的缘分又做何解释? 凤九卿坚定的认为,轩辕尔桀曾经在这个世上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是她和容锦的孩子,且在历经危险之时,一次又一次被骆逍遥所救。 正因为逍遥之于她、之于尔桀,有过太多次救命之恩。 所以当轩辕容锦不顾一切要将逍遥置于死地时,她才挺身而出,避免不幸发生。 而此时此刻,她忽然对未来的一切生出了茫然。 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轩辕容锦是在正式坐上帝位,才与骆逍遥化解误会、冰释前嫌。 在那段记忆里,骆逍遥没有在一怒之下烧了四王府的书房。 地辕容锦也没有采取报复手段,将采花大盗这个可笑的罪名冠在逍遥的头上。 是她! 她的出现,加剧了轩辕容锦和骆逍遥之间的矛盾。 从而导致很多事情都脱离了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最棘手的就是那个叫夜冥的神秘男子。 那是她记忆中的一个例外,甚至可能和她一样,掌握着每一个人未来的人生走向。 越想越心烦的凤九卿,不知何时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九卿……九卿……” 耳边传来轩辕容锦的呼唤。 凤九卿挣扎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置身于金碧辉煌的龙御宫。 这是轩辕容锦自登基用来休息的住所。 也是两人自成亲共同生活的唯一宫殿。 只见龙袍加身的容锦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眼底写满了浓浓的悲伤。 看到这一幕,凤九卿忙不迭向床边走了过去,担忧的问:“容锦,你怎么了?” 声音回荡在耳际,轩辕容锦却毫无反应。 他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某一个方向。 凤九卿随着他的目光游走,待她看清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女子,被吓了好大一跳。 因为那个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的女人,正是她自己。 床边的轩辕容锦紧紧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他嘶哑悲痛的声音中所流露出来的绝望,令凤九卿既心疼不已,又无能为力。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出现两个自己? 凤九卿大声呐喊,想要引起轩辕容锦的注意。 他却将全部注意力都投放在床上那个自己的脸上。 仔细一看,凤九卿才发现,眼前的轩辕容锦和另一个自己,并非十八、九岁时的模样。 而是在她重返十六岁之前,与轩辕容锦共同面对尔桀遭人陷害时的年纪。 难道说,她又回到了多年以后? 等等,为何这个时候的自己会如同死人一样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她死了吗? 哦对了,凤九卿忽然想起,重生前,她身中利箭,好像一命呜呼…… “容锦,容锦你听得到吗?我在这里,我还活着。” 可惜她声嘶力竭的呐喊,并没有引起容锦的注意。 他如同雕像般在床边坐了良久,直到确定床上的女人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才扯着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九卿,你走了,留朕一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第487章 噩梦 轩辕容锦从靴间慢慢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当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蔓延下来,看到这一幕的凤九卿厉声大吼:“不要!快放手!容锦……容锦。” “九卿……九卿你醒醒。” 沉浸在震惊和绝望之中的凤九卿,忽然被人用力摇醒。 她茫然无措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年轻版的轩辕容锦,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 难道她刚刚做了一场梦? 可梦中的画面却如此真实。 真实到,她差点以为轩辕容锦已经为她而死。 心脏还在狂跳不止,现实与梦境折磨得她悲痛欲绝。 她猛地扑进轩辕容锦的怀抱,双臂紧紧揽住他的腰,口中一遍遍的重复:“我还活着,你不要死,不要死。” 忽然被她抱住的轩辕容锦失神。 从骆逍遥被他赶出四王府,他始终对九卿放心不下。 处理完手边的事情,便鬼使神差的来到凤府,想要和凤九卿好好聊聊。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睡得极不安稳。 梦呓时,还一遍又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柔道:“九卿,你是不是做了噩梦?” 将脸颊埋进他怀中的凤九卿哭着点头:“我梦到你割腕自杀。” 轩辕容锦大吃一惊:“好端端的,本王怎会割腕自杀?” 凤九卿哭着道:“因为你以为我死掉了。” 轩辕容锦:“……” 凤九卿一刻也不肯放松抱在他腰上的力道,声音哽咽道:“梦中,我们已经结为夫妻,还有一个叫轩辕尔桀的六岁儿子。” “一场意外,尔桀被人害得生死不明,我……我也在那场变故之中丢了性命。” 听到轩辕尔桀这个名字,轩辕容锦想起之前发生在七王府的那起事件。 当时她为了救小七于危难之中受了重伤,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时,便喊着尔桀这个两个字。 甚至在半梦半醒之间,用有如老夫老妻一般的态度与他相处。 这件事,令轩辕容锦耿耿于怀。 几次想问个清楚明白,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没想到事隔数日,她再次提起轩辕尔桀。 难道他未来真有一个叫做尔桀的儿子,是同凤九卿所生? 此时才十九岁的轩辕容锦,对当爹这件事还真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不过如果他与九卿在不久的将来能够结为夫妻,这对他来说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拉拉杂杂说了半晌,凤九卿总算从梦境带给她的悲伤之中醒过神。 看着和梦中年纪不符的未来夫君,凤九卿忽然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简直荒唐可笑。 为什么这种离奇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不过是想与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亲朋好友过普通寻常人的生活。 第458章 上天偏偏要给她制造一条如此疯狂的路线,害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凤九卿此时的绝望,被轩辕容锦深入眼底。 他反手将她揽进怀中,耐心哄慰道:“好了,不管你究竟梦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现实中都是不存在的。” “本王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即使有朝一日咱们真要面对生死存亡,本王也会尽最大努力,护你此生一世无忧。” 凤九卿没有应声,因为这样的誓言听起来感动,真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如果轩辕容锦真能保她一世无忧,她们的儿子又何至于沦落到被人残害的地步? 想到儿子,眼中的泪水决堤而落。 轩辕容锦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柔声问道:“九卿,关于本王与骆逍遥当年的那些往事,你究竟是从何而知?” 她之前解释自己有前算五百年、后测一千年的借口,在轩辕容锦来看并不可信。 他今天拜访凤府,也是想从凤九卿口中得到一个能够令他信服的答案。 凤九卿何等聪明,岂会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可死亡重回过去这种事情,即便她说得出口,他肯定也以为她是在胡说八道。 凤九卿已经在迫不得已经情况下透露出太多不该透露的消息。 再任由事态严重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比从前更加糟糕? 于是,她只能扯谎道:“预知未来什么的是我顺口胡诌,会知道你和骆逍遥之间那些往事,是我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无意中听说的。” “早在回京之前,我就从与父亲来往的信件中对京城的情况略知一、二。” “得知太子身边有一个姓骆的得力心腹,便对此人进行了具体调查。” “机缘巧合之下,被我查到他真正的身份是东辰国皇子。” “并按照这条线索逐步跟踪,最后才得知你们年少时曾发生的一些恩恩怨怨。” 轩辕容锦满脸不解:“连本王都没查到骆逍遥曾经的身份,你是根据哪条线索查出来的?” “这……” 凤九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胡乱说道:“我自有我的调查方法。” 轩辕容锦也是个精明人物,一眼就看出凤九卿是在撒谎。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令轩辕容锦心底生出了疙瘩。 他以为凭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不至于连这种事情都要隐瞒。 可凤九卿言词闪烁,避重就轻,分明是不想对他推心置腹。 莫非真相背后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不成? 轩辕容锦心里不太痛快,总觉得她故意对自己隐瞒实情,是对他心怀芥蒂,不够信任的一种表现。 …… 真相大白后,骆逍遥表面看着淡定自若、满不在乎。 心底却如同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息。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自己恨了那么多年的头号仇人,竟然是帮自己脱难的救命恩人。 这简直太可笑了! 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亲手将轩辕容锦这个混蛋送进地狱。 而事实却用最残酷的方式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的荒唐可笑。 “小二,再来一壶酒!” 已经连续喝了好几壶的骆逍遥,对着醉霄楼里的小伙计高喊一声。 从他如入无人之境般再次踏进醉霄楼,已经连续喝了两大壶。 他多希望自己一醉方休、不醒人世。 奈何他酒量太好,喝得越多,神志便越发清醒。 醉霄楼的伙计对这位骆公子不敢怠慢半分。 两天前他看到四王殿下以采花大盗的罪名,声势浩荡的将骆公子从这里抓捕归案。 第488章 亲手所为 这才短短过了两天,他便毫发无伤地转危为安。 这便意味着,凭骆公子的来头和地位,连手握大权的四王殿下都拿他毫无办法。 这样的人物,他不能得罪。 伙计恭恭敬敬地将满满一壶梨花白摆放到骆逍遥的面前,讨好地笑道:“请骆公子慢慢品尝。” 没理会伙计的阿谀奉呈,伸出手的骆逍遥正欲去拿那只酒壶,便被人捷足先登,抢了过去。 抬头一看,就见抢走酒壶的,居然是带着四、五个心腹侍卫出现在这里的轩辕君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敌意。 未等骆逍遥反应过来,轩辕君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位置上提了起来。 “骆逍遥,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本太子解释的吗?” “之前被抓进刑部究竟是怎么回事?” “后来你为什么又被刑部莫名其妙给放了?” “还有,老四王府的那将大火究竟是不是你亲手所为?” “你疯了是吧,明知道本太子与老四之间兄弟不睦,还在这种关键时刻一把火烧了他的书房?” “万一他拿着这个借口去父皇面前参本太子一本,这笔账,该算在谁的头上?” 轩辕君昊真是快要被骆逍遥这个蠢货给气死了。 他当初怎么瞎了眼,将这么一个扶不上台面的货色留在身边视为心腹? 就算骆逍遥初时投奔他的那段时间是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这个家伙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让控制欲很强的轩辕君昊无法容忍,对骆逍遥的所作所为也越发的不待见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醉霄楼的其它客人颇感震惊。 众人频频向这边投来好奇的视线,被轩辕君昊身边的心腹怒喝一声:“全部滚蛋,一个也不准留!” 太子殿下的笑话,岂是这些凡夫俗子可以随便来看的? 这些人常年跟在轩辕君昊身边为虎作伥,早就习惯了用粗暴野蛮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醉霄楼的众位客人被这声厉吼给吓破了胆。 老板也看出轩辕君昊这伙人来者不善,为了息事宁人。 他开口说道:“今儿的酒钱全部免单,还请各位先行离去,小老儿在这里向各位赔不是了。” 既然老板免了酒钱,围观看热闹的客人也不好继续强留。 直到客人们三三两离开得差不多,轩辕君昊才又恢复霸王本色,揪着骆逍遥的衣领威胁。 “如果你今天无法给本太子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骆逍遥不紧不慢地将轩辕君昊揪在自己衣领上的手给拍了下去。 语气淡然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四王府的大火是我放的,四王的书房也是我烧的。” “至于他会不会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这并不在我的关心和考虑范围之内。” “我只做我该做的、想做的、愿做的事情。” “至于不该做、不想做、不愿意做的事,别说是你,即便是天皇老子,也无权干涉我做出的任何决定。” 轩辕君昊没想到他会出言顶撞。 对着骆逍遥的脸抬手就要挥下一记耳光,却被骆逍遥捏住手腕,强行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第459章 轩辕君昊大怒:“你竟然敢躲?” 骆逍遥冷笑:“我这张脸,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打的。” “之前忍你,是给你面子,你可别登鼻子上脸,没完没了!” 轩辕君昊没想到自己身边这条狗会如此胆大包天。 恶狠狠地指着骆逍遥破口大骂:“反了!真是反了!” “屈屈一条走狗,居然敢在本太子面前如此嚣张?” “看来不给你一些教训,你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来人,给本太子往死里打。” 一声令下,轩辕君昊身边那几个亲随呼啦啦全部围了过来。 看着轩辕君昊丑陋的嘴脸,正愁有气无处撒的骆逍遥飞起长腿,对着其中一个随从的肚子便狠狠踹了下去。 这一脚,他没留任何情面,将那个扑过来想要揍他的随从给踹飞了出去。 这些人虽然在名义上曾与骆逍遥共侍一主。 由于骆逍遥平日喜欢独来独往,且行事高调、嚣张跋扈。 轩辕君昊身边几个近卫心腹对这样一个不服管教的人物早已心生不满。 此时得到太子的命令,将骆逍遥这个不识好歹的混蛋往死里打。 这些随从们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恨不能将骆逍遥给揍成肉饼。 轩辕君昊身边养的这些心腹多数都是酒囊饭袋。 平日里只会仗着太子的身份在外面为非作歹,欺压百姓。 一旦遇到有实力的对手,比如像骆逍遥这种从小苦学功夫,关键时刻可以以一敌百的战神级人物。 他们只有被按趴在地,乖乖挨打的份儿。 对待敌人,骆逍遥从不手软。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四、五个孔武有力的打手,便被骆逍遥撂倒在地,败得凄惨无比。 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打得落花流水,轩辕君昊懵了。 在他的印象里,骆逍遥虽然不像其它随从那般对他卑躬屈膝,处处小心。 只要是他吩咐的事情,骆逍遥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他办到。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吭声、不吭气,甚至连多余废话都懒得说一句的下属。 居然会将他的铁拳挥向自己这一边。 “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身边所有随从都被打翻在地的轩辕君昊,色厉内荏地指着将拳头捏得咯咯直响的骆逍遥。 “本太子可是黑阙皇朝的未来储君,太子面前你居然敢以下犯上,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骆逍遥,你要是够聪明的话,就像条狗一样跪在本太子面前摇尾乞怜。” “哀求本太子大发慈悲,饶你一命。否则……” 话落,下巴上便挨了骆逍遥狠狠一拳。 从小到大没挨过打的轩辕君昊被这重重的一拳给打飞了出去,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还没醒过神儿,轩辕君昊的衣襟就被骆逍遥提住。 接着,骆逍遥左右开弓,对着轩辕君昊那张自以为英俊潇洒的脸颊,噼哩啪啦打了下去。 二十几个耳光抽完,再看轩辕君昊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一边打,骆逍遥一边冷笑着反问:“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哀求你这个蠢货大发慈悲?” “你别是美梦做得太多,变成了一个傻子吧?” “真以为我投靠在你的麾下,就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一条狗?”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德行,若非你没有利用价值,我凭什么帮你做事?” “像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不过是我为达目的临时借用的跳板罢了。” 第489章 砸下去 无力还手的轩辕君昊怒声大喊:“姓骆的,你给本太子记住,踏出这道大门,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骆逍遥狞笑一声:“是吗?在此之前,你自己先尝尝死无葬身之地的滋味吧。” 说话的工夫,他顺手将桌上的那壶梨花白抄了过来。 粗暴地掰开轩辕君昊的嘴,不客气地将整整一壶酒,灌到了他的嘴巴里。 轩辕君昊被灌得涕泪直流,大咳不止。 骆逍遥仍旧不肯罢休,将已经空掉的酒壶,对着轩辕君昊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下,他砸得又狠又急。 还没等轩辕君昊破口大骂,已经两眼一翻,当场被砸得晕死了过去。 看着醉霄楼中的一片狼藉,慢慢起身的骆逍遥,从腰间掏出几锭银子,顺手丢向已经被吓呆的老板面前。 “店中所有的损失由我来赔,剩下的就当作是给你的精神补偿。” 在老板惊恐的目光中,骆逍遥优雅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开长腿,扬长而去。 刚走出醉霄楼的大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车里,露出轩辕容锦那张面孔。 很显然,刚刚发生在醉霄楼的事情,他已经是有目共睹。 未等骆逍遥反应过来,轩辕容锦主动开口道:“本王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重新选择站队的方向?” 言下之意,你既然动手伤了太子,便要承担与太子决裂的可怕后果。 那么,与太子势不两立的四王殿下,便成了骆逍遥可以投靠的唯一目标。 骆逍遥冷声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轩辕容锦也没瞒他:“本王刚从凤府回来,恰好途经这个地方。” 骆逍遥哼了一声:“这还真是够恰巧的!” “不过你也别多想,我对太子大打出手,和站不站队没什么关系。” “很久以前我就想将他揍得哭爹喊娘,奈何上天不肯给我这样的机会。” “今儿老天爷总算开眼,让我痛痛快快发泄了一通。” 轩辕容锦笑道:“既如此,你当初何必委屈自己去帮助一个连你自己都看不上的蠢货?” 骆逍遥答得从容不迫:“因为我要利用他来对付你啊。” 轩辕容锦也不生气:“可这么多年来你却终在做一件蠢事。” 骆逍遥冷眼瞪他:“即便当年的误会已经解清,也不影响我对你的讨厌。” 轩辕容锦道:“哦,那巧了,本王刚好也不是很待见你。” 说完,又冲骆逍遥投去一记玩味的笑容:“饶是如此,有朝一日待你混不下去想要找个靠山投靠时,本王还是可以念在往此往日的情份上,给你提供一处容身之所。” 骆逍遥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醉霄楼。 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轩辕容锦才对赶车的江龙说道:“回府!” 八月十五中秋节,按照惯例,宫中举办大型宫宴,招待文武群臣及其家眷。 凡京中四品以上官员,皆有资格前来用宴。 凤九卿的父亲凤莫千官居朝中三品,按照官阶,凤氏家族自然也在陛下的邀请范围之内。 可凤莫千远在外省正在执行陛下派给他的差事。 与其它家族相比,凤家人丁单薄,六亲无靠,没有地位相当的旁枝亲戚。 于是,作为凤氏家族的二小姐,凤九卿便莫名其妙成为受邀名单中的一员。 第460章 她对皇家宴席毫无兴趣,也不想代表凤家出现在这种场合之中。 奈何邀请的旨意是由明康帝亲自拟定,拒不参加,就等于是抗旨不遵。 无奈之下,凤九卿只能作为凤家的代表,盛装出席在皇家专门用来举办各种宴席的奉天殿内。 有资格成为皇家坐上宾的客人,在朝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身为太子殿下的轩辕君昊,自然也要在这么隆重的日子里公然露面。 只是,他前些日子在醉霄楼被以下犯上的骆逍遥胖揍了一顿。 虽伤不致死,被抬回去,还是休养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唯一比较致命的是骆逍遥临走之前砸在他头上的那记伤口。 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的轩辕君昊将骆逍遥恨了个半死。 回府后,便下达了死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骆逍遥这个混蛋赶尽杀绝。 那天过后,骆逍遥就像凭空消失一般不见踪影。 任他调动人马对他进行全城搜索,始终没有查到他的落脚之处。 中秋皇宴,轩辕君昊不得不拖着还没有恢复的身体亲赴皇宴现场。 他是黑阙皇朝的太子殿下,绝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被人看去了笑话。 好在头上被砸的那一下隐藏在发际之中。 即使伤口处现在还是很痛,在外人看来,他与正常人并没什么两样。 同一时间出现的四王和七王,与轩辕君昊走了个对面。 想到那日在醉霄楼目睹太子被骆逍遥狠揍的画面。 脸上向来少有多余表情的轩辕容锦,嘴边无意识地勾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太子殿下近来可好?” 轩辕君昊岂能让自己在死对头面前低头示弱,他自负满满道:“本太子当然很好。” “倒是老四你,听说不久前你府中起火,好好的一间书房,竟被烧得面目全非。” “这场火灾,害得你损失不小吧、伤心欲绝吧?” 轩辕容锦满不在乎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再赚便是,本王岂会为区区小利伤心欲绝?” “倒是太子殿下气色很差,面无血色、脚步虚浮,莫不是患了隐疾,难以启齿?” “不过没关系,小七医术高明,用药如神。” “等宫宴结束,让小七帮你诊诊脉象,仔细瞧瞧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轩辕赫玉翻了一个大白眼,语带讥讽道:“好啊,只要不怕被我的药活活毒死,尽管放马找我来治。” 轩辕君昊被这兄弟二人气得牙根直痒,索性重哼一声,甩袖离开。 轩辕君昊前脚刚走,轩辕赫玉便气不打一处来。 “皇兄,你有病吧,居然让我给那个人渣诊脉看病,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轩辕赫玉最近很是不待见自家皇兄。 居然厚颜无耻的跟自己抢女人,简直太没兄弟情义了。 若非今天这个场合他必须参加,他连皇宫的大门都懒得踏入。 轩辕容锦并没有将弟弟的不满放在眼中,笑着对他说:“你肯去医,也得他敢来治才行。” 说罢,冲他使了个眼神:“走吧,宫宴马上便要开始了。” 第490章 为数不多 兄弟二人双双踏进奉天殿时,朝中不少大臣及其家眷已经陆续到位。 四王殿下和七王殿下的生母曾经是拥有天下第一美人之名的沈贵妃。 众多皇子之中,也唯有四王和七王的长相最是俊美突出。 明康帝膝下真正活下来的儿子只剩下了太子、四王和七王三个。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像轩辕君昊这种好色之徒,无论地位再怎么高不可攀。 姑娘家还是不愿意将自己的终身幸福托付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上。 反观四王,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 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他那张承袭父母所有优点的绝世俊颜。 令不少大臣家的千金小姐对其倾心有加。 轩辕容锦对情情爱爱这种事情向来冷漠。 提亲的媒婆连四王府的门环都没摸到,就被守在门口的侍卫用棍棒赶走。 这令不少姑娘伤心欲绝的同时,对这位四王殿下的仰慕之情更甚几分。 当今天下,像四王殿下这种不重女色、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已经为数不多了。 此时四王与七王这两位英俊潇洒的人物同时出现,瞬间引起待嫁姑娘们的齐齐注视。 像轩辕容锦这种外表过于优秀的亲王,简直就是千金名媛梦中情人的不二人选。 身穿黑色绣金蟒袍,头戴紫金盘龙冠,这是黑阙皇朝亲王殿下的统一服饰。 穿在七王身上略显稚嫩,穿在四王身上便气势如虹。 一进门,就见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虞老丞相,正与几位平日里私交不错的同僚说说笑笑。 盛装出席的凤九卿也在其列。 这倒不是轩辕容锦寻找凤九卿的身影。 而是众多千金小姐之中,凤九卿就像一个光环似的存在。 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别人欣赏的目光给吸引过来。 看到凤九卿也在,原本谁都不爱搭理的轩辕赫玉一改之前不情愿的态度,忙不迭迎了过去。 态度热情道:“九卿,你也在啊?” 与父亲的几位知交好友聊得热火朝天的凤九卿回头看了轩辕赫玉一眼。 随即笑着与他打招呼:“七王来了。” 虞老丞相对轩辕赫玉也是颇有好感,忙道:“七王殿下之前给老臣配制的药材很灵,服用一段时间,纠缠老臣多年的病症,已经得到了良好的控制。” “七王的救命之恩,真是令老臣无以回报。” 轩辕赫玉笑道:“老丞相不必如此客气,您可是我黑阙皇朝的栋梁之材。” “愿意接受本王的治疗,也是间接对本王医术的一种肯定。” 虞老丞相哈哈笑道:“自从老臣身体康复以来,京城大多数人都知道七王妙手回春,医术高明啦。” 一老一小客气的功夫,尾随轩辕赫玉踏进奉天殿的轩辕容锦,与凤九卿四目相对。 自从那日容锦因问不到想要的答案而灰头土脸的离开凤府,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九卿正面交锋。 用交锋两个字来形容两人的关系并不贴切,轩辕容锦只是单方面不太舒服。 在他看来,凤九卿心思过重,秘密太多。 虽然做了很多暗中帮助他的事情,可她对他处处隐瞒,不肯正大光明的敞开心扉。 这让轩辕容锦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陪衬品,在凤九卿心中不占据半分重量。 这种每天猜来猜去的感情令轩辕容锦觉得疲惫。 心底既渴望得到她的全部关注,又对自己拥有这样幼稚的想法感到荒唐和可笑。 想他轩辕容锦纵横一世,何时卑微到要在一个姑娘家面前来证明自己的地步? 带着这种自相矛盾的纠结,轩辕容锦看向凤九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令人无法形容的复杂神色。 轩辕容锦的刻意疏离,很快便引起凤九卿的注意。 她很快猜出他疏离自己的真正原因,正是那天他去凤府探望自己时,没有从她口中问到事情的真正答案。 第461章 两人遥望彼此,偌大的奉天殿内,其它人的存在仿佛变得无足轻重。 凤九卿心里难过,同时也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哀。 这时,一道熟悉身影的出现,吸引去了她的注意力。 她居然在这个场合里,意外看到了卓慕莲? 凤九卿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翰林院院士卓斯文家的三小姐卓慕莲,正是以正妻身份嫁给轩辕容锦的第一任妻子。 就算轩辕容锦和卓慕莲之间的婚姻有名无实,也改变不了卓慕莲名正言顺的四王妃地位。 由始至终,将目光落在凤九卿身上的轩辕容锦。 对卓慕莲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毫无任何反应。 京城千金名媛不计其数,肤白貌美、才华满腹的姑娘也是数不胜数。 不管其它姑娘对他有意无意,丝毫影响不了轩辕容锦对除凤九卿以外所有的姑娘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习惯。 卓慕莲随他父亲亲临奉天殿,除了给凤九卿造成不小的视觉冲击,其它人皆对此毫无任何反应。 随着明康帝的出现,这场中秋皇家宴正式开始。 由始至终,轩辕容锦和凤九卿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身为亲王,每次参加这种宴席,都要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他与凤九卿便在无形之中被隔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两人除了四目相望,没办法再多做交流。 众人齐齐给明康帝行礼问安,明康帝的脸色看上去还算不错。 在几位宠爱妃子的簇拥下,面带笑容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内,并和善的让跪在地上行礼问安的众人平身。 明康帝的视线无意中扫向了凤九卿,稍稍停留片刻。 随即,嘴边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她的存在。 凤九卿心思缜密,颇懂得察颜观色。 当明康帝肆无忌惮的打量她时,她已经从他眼底读出了敌意。 明康帝讨厌她并不奇怪。 她抗旨在先,若非明康帝顾忌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说不定她已经被斩首示众,离开了人世。 好在明康帝还没小气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奚落她,折辱她。 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正式宣布宴席开始。 为了讨得陛下的开心,大臣们敬酒的敬酒,送礼的送礼。 这样的场合中自然少不了才子佳人们互相角逐自己的本事,公子们吟诗作画,小姐们歌舞升平。 第491章 无福消受 一场好好的中秋宴,成了名副其实的才艺表演现场。 坐在角落里的凤九卿对这种无聊的场合毫无兴趣。 几次将目光移向轩辕容锦的方向,却见他与身边的大臣聊得极其投入。 对她的频频注视仿佛毫无感觉。 凤九卿无奈和挫败,越发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没什么意思。 愣神儿的功夫,容貌端庄、身姿婀娜的卓慕莲不知何时坐到正殿中央的古琴旁边。 伸出修长美丽的纤纤玉指,抚弄琴弦,耳边响起了美妙的乐声。 论容貌,卓慕莲不及凤九卿十分之一。 可这位卓家三小姐优雅从容、飘飘欲仙。 举手投足间所展现出来的尽是大家千金该有的气度和风范。 凤九卿容貌再美,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傲气和锐利,令不少年轻公子无福消受。 男人择偶的最佳标准,便是像卓慕莲这种举止得宜、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 而不是像凤九卿这种在紧要关头可以以一敌百,将孔武有力的大男人给揍得哭爹喊娘的铁娘子。 一曲完毕,明康帝带头称赞:“卓三小姐这一手琴技果然令朕叹为观止,卓大人,你这个闺女,可了不得啊。” 被明康帝当众赞扬的卓斯文连忙起身,“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冲自家女儿使了个眼色,卓斯文道:“慕莲,还不谢过陛下恩典。” 卓慕莲盈盈起身,拜倒在明康帝面前。 扯着如黄莺般温婉的嗓音道:“臣女谢陛下称赞。” 明康帝笑道:“朕上一次看到卓三小姐时,她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几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卓大人,你家这个闺女,许了亲事没有?” 卓斯文回道:“除了她几个兄弟之外,臣膝下就只有她这一个姑娘。” “虽然早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臣却藏私,希望将她多留几年,因此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给她许配婆家。” 明康帝的目光落在正与同僚小声说话的轩辕容锦脸上:“朕的四皇儿已经年过十九,府上也没有正式娶妻。” “朕瞧着这卓三小姐顺眼得狠,干脆下旨,将卓三小姐许配给朕的四皇儿可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谁能想到,好好的一个中秋案,会演变成一场相亲大会? 轩辕容锦愣在当场,一时之间搞不清情况。 轩辕君昊冷笑连连,分明是躲在一边目睹老四的笑话。 轩辕赫玉一怔,随后眼底放光。 忙不迭将视线移到凤九卿的脸上,皇兄要是娶了卓慕莲,那凤九卿岂不是归他所有? 凤九卿怔在当场。 万没想到,轩辕容锦与卓慕莲之间,即使经历世事变迁,仍旧拥有上天注定的婚姻缘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轩辕容锦,期待着他的抗拒与反驳。 可轩辕容锦却面无表情,仿佛对赐婚一事无动于衷。 卓斯文见机行事,忙不迭谢领圣意。 卓慕莲则红着双颊,满脸害羞的模样。 很明显,她对自己即将嫁给四王一事十分满意。 也不知明康帝是否是有意为之,故意问卓慕莲:“朕的这个安排,卓三小姐可否满意?” 卓慕莲福身,娇声娇气道:“四王殿下年轻有为、能力不凡。” “臣女得陛下青眼,被许配给四王殿下为妻,心中自是极其满意的。” 明康帝大笑:“这才对嘛!帝王圣旨,岂容尔等不接之礼。” “卓三小姐果然是个懂事实大体的,不像某些人。” 明康帝眼含恶意地看向凤九卿:“辜负朕的一片好心,简直胆大妄为、不识好歹!” 明康帝看向凤九卿时,其它大臣也随着明康帝的目光一齐望了过来。 这种被群嘲的感觉令凤九卿怒上心头。 她没想到,堂堂帝王,居然心胸狭隘到可以在公众场合来侮辱她的尊严。 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凤九卿忽然起身。 皮笑肉不笑地对明康帝道:“陛下不必含沙射影,告诉在场的各位,那个胆大妄为、不识好歹的人就是我凤九卿便好。” 明康帝冷笑:“朕对你们凤家多有抬举,甚至给你嫁进太子府的机会,而你却用抗指不遵这样的方式来回报于朕。” “像你这种不懂规矩、不将皇家体面放在眼中姑娘,还真是不配轩辕家的皇子皇孙将你娶进皇家的大门。” 如此粗暴之言,着实不符合明康帝陛下的身份。 这也是凤九卿看不上明康帝的主要原因。 第462章 身为一朝天子,气度和行为却如市景小民一般简单粗暴。 这样的帝王,简直就是黑阙历史上最大的侮辱。 既然明康帝选在这种时候给她没脸,她也没必要再顾忌皇家的面子。 凤九卿冷声道:“既然我在陛下心中的形象已经差到这种地步,继续留在这里用宴,我还真是怕玷污了宫中高贵的餐具。” 说罢,凤九卿拱手一礼,不客气道:“臣女告辞!” 虞老丞相正欲开口阻拦,凤九卿已经撩起衣袍,愤然离去。 轩辕君昊对这场好戏感到十分满意。 轩辕容锦眯起双眼,眸底的冷意如寒冰般射向轩辕君昊。 他隐隐觉得,今天这场变故,十之八、九与轩辕君昊脱不开关系。 轩辕赫玉气极败坏地起身怒道:“父皇,你这样刁难九卿,太过分了。” 吼完,他不顾明康帝难看的脸色,霍然起身,飞也似地尾随凤九卿的身影追了过去。 明康帝大怒:“你们看看、看看,凤大人为人谦合、处事公正,养出来的闺女,岂能如此如礼?” 虞老丞相对明康帝的做法不敢苟同,出言辩解:“陛下何至于在这种场合中,为难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姑娘呢?” 就算虞万里忠君为国,也对明康帝故意诋毁姑娘家名声的这种行为看不上眼。 一国天子,竟然小气到这种可笑的地步,这就是他肝脑涂地,一心扶持的好君主吗? 被虞老丞相反唇相讥,明康帝也意识到自己言语过激。 他忙不迭打起马虎眼,对众人笑道:“好了好了,是朕刚刚多贪了几杯,不会跟一个没规矩的丫头斤斤计较。” “今儿是个好日子,别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话里话外,还是将凤九卿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第492章 滚蛋 由始至终,轩辕容锦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明康帝在众目睽睽之下折辱九卿时,他竟然起了肆杀之意。 恨不能当场取下明康帝那颗可笑的头颅。 追出奉天殿的轩辕赫玉急切地叫住凤九卿的脚步:“九卿,你等等我。” 拦住凤九卿的去路,轩辕赫玉气喘嘘嘘道:“我不知道你和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父皇已经为皇兄赐婚,他肯定要将那个姓卓的娶进家门。” “你放心,皇兄娶不得你,我娶!” 轩辕赫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郑重其事道:“只要你肯点头答应嫁给我,我保证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人为妻。” “九卿,你嫁给我吧。” 凤九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现在对你们轩辕家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没兴趣,滚蛋!” 将急切表白爱意的轩辕赫玉推至一边,凤九卿迈开长腿,飞也似地离开了此地。 轩辕赫玉被气得直蹦,只能扯着喉咙大喊。 “九卿,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仔细考虑一下,错过我这个好男人,你可就找不到第二个啦。” 回应他的,是凤九卿绝情离去的背影。 用糟糕两个字来形容凤九卿此刻的心情简直再贴切不过! 一口气回到凤府,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见人。 目睹卓慕莲重现眼前,又被明康帝当着众人的面肆意折辱。 京城里的这些权贵,真真是欺人太甚。 更让凤九卿心里发堵的,是轩辕容锦面对明康帝的当场赐婚。 非但没有开口拒绝,反而对此还无动于衷! 一息之间,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坍塌了。 曾经的朋友不再是朋友,曾经的夫君不再是夫君。 带着记忆这个作弊器回到了十六岁,凤九卿却没有从这个作弊器中获得任何好处。 反而,还因为提早泄露太多秘密,将好好的一盘棋,下得乱七八糟。 越想越窝火的凤九卿,突然很想大声问问老天爷。 为什么天下的人类不计其数,偏偏可着她一个人来欺负。 还记得第一次重生,她回到了凤家未灭门之前的十二岁。 醒来后,就发现物是人非,时间被强行拉回到了八年前。 凤九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耳朵上戴着一枚血灵石耳饰。 这枚耳饰,是她满月时,玄乐道长,也就是她师父送给她的满月礼。 父亲说,玄乐道长在送出这枚耳饰前,曾郑重其事地嘱咐过。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以摘掉这枚耳饰。 好在耳饰只有一枚。 即使当年化名秦月白女扮男装,投奔在太子门下为报家仇那段日子,也不曾有人注意过这个细节。 其一,这枚耳饰太过小巧,不仔细看,不会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其二,即便有人看到她佩戴耳饰,只戴左耳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怀疑她的性别。 因此,这枚耳饰的存在,不但被外人给忽略了。 便是自幼将它戴在耳朵上的凤九卿,也极少会在意这枚耳饰的存在。 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耳饰,是因为她猛然忆起。 当日和轩辕容锦途经长平县时,曾顺手救了一位名叫凌傲雪的姑娘。 凌傲雪与自己拜别之前仿佛提过一嘴。 她佩戴的这枚耳饰暗藏玄机,绝非凡品。 还提点过她,凡事都有两面性。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端看面临问题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那时,她对凌傲雪临走前留下的这番话十分不解。 今日回想起来,总觉得那位凌傲雪话中有话。 仿佛在暗示着,她左耳上的这枚耳饰,是改变她命运的契机。 那么,她每次面临死亡威胁,醒来便会带着记忆回到过去这种事情,是不是也跟她左耳这枚耳饰有关? 这个猜测,让凤九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 恨不能现在解开玄机,从这枚耳饰之中寻到答案。 下意识地伸出手,便要将耳饰取下。 恍惚又想起师父的警告,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不要轻易取下耳饰。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关于这枚耳饰的来历以及秘密,她师父早有所闻。 只是秘而不宣,不肯如实说给她听? 不行,凤九卿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找到师父问个清楚。 她一次又一次死而复生,与这枚耳饰究竟有没有关系? 皇家中秋宴结束的当天下午,江龙便将一个刚刚出炉的消息带到了轩辕容锦面前。 明康帝突然在文武百官面前提出要与卓家联姻,居然是轩辕君昊这根搅屎棍在背后搞的鬼。 而给轩辕君昊出这个馊主意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行踪神秘、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夜冥。 这个消息,令轩辕容锦略感诧异。 他看向一五一十向自己汇报完毕的江龙,敛眉问道:“此消息是否属实?” 江龙忙道:“这是属下安插在太子府的探子提供出来的最新内幕。” “太子这种愚笨无脑之人,算计王爷的方法无非是派出杀手,对王爷采取简单粗暴的刺杀攻击。” 第463章 “像这种利用联姻来给王爷施压的方式,依属下之见,他还没有这个本事。” 轩辕容锦冷笑:“若这个主意真是夜冥所出,他这招借刀杀人还真是一针见血。” “太子明知道本王心仪于凤家二小姐,偏偏在这种时候利用中秋宴。” “将姓卓的女人强塞到本王面前,明摆着想利用卓家来破坏本王与九卿之间的感情。” 想到凤九卿从宫宴上愤然离去时的恼怒神色,轩辕容锦对明康帝和轩辕君昊的恨意更添了几分。 他当时多想像小七一样不顾一切地追出奉天殿安慰九卿。 可他不能! 在大业未成、羽翼未丰之前,贸然与明康帝公然对抗。 非但不能保住凤九卿的性命,自己也会成为轩辕君昊的手下败将,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必须承认,这步棋,轩辕君昊走得很妙! “王爷,有件事,属下必须提前一步向您禀明。” 江龙的声音在耳边适时响起,轩辕容锦向他投去一记询问的目光。 示意他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江龙也不浪费时间,开口道:“任职于翰林院的卓斯文卓大人,表面与凤莫千凤大人一样是个既不支持太子、也不支持王爷的中立派。” “经属下暗中调查发现,卓斯文与太子在私下里来往甚密。” “陛下选在这个时候拟定王爷与卓三小姐之间的婚事,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阴谋,很难令人不去怀疑。” 第493章 发财 卓家与轩辕君昊私下往来这件事,倒是在轩辕容锦的意料之中。 朝中不管文臣武将,只要能被利用得上的,轩辕君昊都会花费心机前去拉拢。 像卓斯文这种见风使舵的老狐狸,能够保持中间立场,说出去没人会信。 思忖了片刻,他又看向江龙:“这卓家的水,究竟有多深?” 他与卓家来往甚少,平时在朝堂之上也没有过多言语交流。 只知道卓斯文这个人心机很深,表面上与朝中绝大多数大臣的关系处理得都非常融洽。 从不得罪谁,也从不欺压谁。 本本分分为官,偷偷摸摸发财。 这种人,虽懂得为官之道,却令轩辕容锦十分不耻。 导致的后果便是,他对卓家的情况了解甚少。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很显然,明康帝突然赐婚一事,将轩辕容锦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龙却在这时给出了答案:“卓斯文膝下儿女众多,可真正算得上嫡出的,只有卓家长子卓然,以及陛下即将要许配给王爷的卓三小姐卓慕莲。” “卓然和卓慕莲兄妹二人出自一个娘胎,皆是卓斯文正房夫人刘氏为他所生的嫡子和嫡女。” “这刘氏虽然是卓斯文的嫡妻,因容貌平凡,在卓家后宅并不受宠。” “卓府最得卓斯文心思的,是一位姓赵的姨娘。”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卓斯文年轻时,有意将这位赵姨娘扶为正室。” “可赵姨娘家世背景扶不上台面,正妻的位置便堂而皇之落在刘氏的头上。” 这几日,江龙将卓家后宅的情况查得清清楚楚。 他接着又说:“因刘氏不受宠,连带着卓然与卓慕莲这两个嫡妻所生的子女也不受宠。” “几年前,卓然便被卓斯文以历练为名,扔到千里之外的边境参军。” “卓然一走,后宅便只剩下刘氏和卓慕莲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依属下猜测,陛下忽然在宴会上为王爷赐婚,给凤二小姐填堵只在其二。” “这其二么……” 江龙说道:“也想趁这个机会,在王爷身边安一个细作。” 轩辕容锦一边倾听,一边有节奏地在桌案上敲击着指尖。 良久后,轩辕容锦问:“卓慕莲就甘愿去做这枚棋子?” 江龙道:“有机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四王妃,于卓慕莲而言,是天降的喜事。” “既然摆脱卓府后宅,又可以利用四王妃的身份保住她嫡母在卓家的地位。” 顿了片刻,江龙又说:“有陛下和太子给她撑腰做主,她应该有自信,今后可以在四王府内横着走。” 轩辕容锦对此嗤之以鼻。 主从二人筹谋时,门外传来管家的汇报。 “王爷,凤府一位姓唐的公子,说有要事过来求见。” 轩辕容锦和江龙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唐浅?” 轩辕容锦对管家道:“让他进来!” 被传召的唐浅便风风火火踏进房门,见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轩辕容锦和江龙两个人,他单刀直入道:“四王,我家小姐消失不见了!” “你说什么?”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轩辕容锦,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语气也变得十分急切:“九卿失踪了?发生了何事?你仔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本王讲清楚。” 唐浅默默地掏出一张字条,放到了轩辕容锦的桌案前:“王爷先看看这个!” 轩辕容锦忙不迭接过字条,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只见纸上草草写了几个字——唐浅,我有急事临时处理,暂别几日,你留在府中安心等候,勿念! 看完,轩辕容锦忙问:“她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 唐浅摇头:“具体情况我知道得也不清楚,只从管家口中得知,小姐从宫宴上回来心情非常不好。”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将近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她不允许任何人踏进房门。” “黄昏将至,我担心她在屋子里会做出想不开的事情,敲门无果的前提下破门而入。” “发现房内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下了这封简短的字条。” “四王,我此番前来,只想向您打听一下。” “我家小姐今日亲赴宫宴时,是否与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想到明康帝对九卿的言语侮辱,轩辕容锦深深吸了一口长气。 对唐浅道:“本王相信,以九卿的脾气,即便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也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 “你不如仔细想想,九卿平日里遇到了重大的麻烦,她第一件会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唐浅敛眉沉吟了片刻,对轩辕容锦道:“小姐是个自强自立且不喜欢认输的倔强姑娘。” “除非遇到特别棘手的事情,否则,她不会麻烦别人。” “不过,如果事态真的严重到了连她也无计可施的地步。” “我猜,她可能会找师父帮忙解决问题。” 轩辕容锦挑眉:“你说的师父,究竟是谁?” 唐浅回道:“自然是传授小姐一身好本事的玄乐道长。” 轩辕容锦忙问:“玄乐道长现在何处?” 唐浅眸色一变:“太华山!”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内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太华山距京城有千里之遥,凤九卿不会单枪匹马一个人跑去太华山了吧? “王爷。” 江龙忽然接口:“属下昨天听到消息,皇家猎场圈养的野兽因为疏于管理,有一部分逃窜了出去。” 第464章 “如果凤二小姐的目的地是太华山的话,为了抄近路,定会经过皇家猎场。” 唐浅的脸色变了:“没错,几个月前小姐与我回京时,为了节省路上的时间,便抄近路走的皇家猎场那条捷径。” 假如猎场的野兽逃窜在外,只身一人出门的凤九卿很有可能会受到野兽的攻击。 这时,王府的管家又颠颠地跑了过来,满脸焦急道:“王爷,陆公公奉圣命前来宣旨了。” 当轩辕容锦出门迎接时,就见陆公公眉开眼笑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老奴奉陛下之命,给王爷送好消息来了。” 他正欲打开手中的圣旨,就被轩辕容锦一步拦住了这个动作。 轩辕容锦道:“陆公公,你宣旨之前,本王多嘴问一句,父皇的这道旨意,是不是让本王择日迎娶卓家三小姐卓慕莲为妻?” 陆公公笑着回道:“王爷果然聪慧过人。” 轩辕容锦冷哼一声:“既如此,这份圣旨,你如何带来,便如何带回去吧。” “卓家三小姐,本王不会娶!” 说罢,对目瞪口呆的江龙下令:“备马,带齐人手,随本王前往皇家猎场。” 轩辕容锦猜得没错,百思不得其解的凤九卿,决定亲赴太华山,找师父问询心中疑惑。 行至途中,竟遭遇一场哭笑不得的可怕灾难。 会用哭笑不得来形容,是因为她做梦也没想到,不过就是骑个马、赶个路,居然被一群恶得瘦骨嶙峋的野狼给团团围住。 第494章 踏足之地 本以为对付区区几条恶狼不在话下,让凤九卿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还没等这群恶狼将她吞吃入腹。 老虎、豹子、野猪这种大型野兽层出不穷的拦住她去路。 任凭凤九卿功夫再高,面对接二连三对她的虎视眈眈的森林猛兽,她还是被吓得连连后退。 为了自保,凤九卿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跃上枝头,暂时躲开了野兽们凶残的攻击。 天色就要黑下来,躲在树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凤九卿哭死的心都有。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是想回太华山找师父问问耳饰的事情,却在途经皇家猎场时,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情。 等等! 皇家猎场? 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凤九卿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树底下那群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她当成食物吞吃入腹的野兽们。 该不会是从皇家猎场跑出来的“逃犯”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是不是也太倒霉了? 天色越来越黑,凤九卿心底生出一阵淡淡的悲凉。 皇家猎场虽是赶路的捷径,却是被皇家明文规定,普通老百姓不可轻易踏足之地。 若长时间没有人经过这里引开树下那些猛兽。 不用多久,她就会因为体力不支摔到树下,成为那群野兽的腹中食物。 想她堂堂黑阙皇后,有朝一日竟要以这么可笑的方式告别于人世吗? “九卿。” 就在凤九卿陷入深深的绝望中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随着这道唤声的响起,凤九卿看到黑暗之中有一簇火光由远及近。 是一群侍卫举着火把,正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凤九卿心头一喜,明知道在黑暗之中对方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还是扬起手臂,对着远处高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边带着百名侍卫寻找凤九卿下落的轩辕容锦听到她的回应。 快马加鞭,迅速向声音的发源处赶了过来。 “九卿,你别担心,本王带人来救你了。” 听出来的人声音居然是轩辕容锦,凤九卿又是激动,又是窝火。 若非因为他给自己摆脸色,她怎么会在一气之下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 火把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凤九卿还是好心提醒。 “你们小心一些,这附近猛兽云集,十分凶残,不想成为它们口中的食物,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话音未落,一排羽箭齐齐向这边射了过来。 那些围在树底下的野兽有的逃窜,有的受伤,一时之间乱成了一团。 匆忙赶来的轩辕容锦指挥下属,仅用半炷香的功夫,便将那些猛兽击退了。 未等凤九卿跃下枝头,只觉得眼前一花。 随即,一道黑影突然一跃而上,动作利落地跳到了她的眼前,顺便将她的腰牢牢搂在对方的手臂之中。 月光下,凤九卿与轩辕容锦四目相对。 从他眼中,她看到了紧张、惶恐、疲惫和害怕。 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了很久很久。 直到凤九卿认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调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时,轩辕容锦才扯着嘶哑的嗓音问:“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我……” 一时之间,凤九卿竟无言以对。 凤九卿正要开口解释什么。 轩辕容锦的语气变得阴冷几分:“难道你想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离开本王?” 兴师问罪的语气,勾起凤九卿心底的怒火。 她没好气的反驳:“你都要娶别的姑娘为妻了,我还继续留在京城做什么?” 轩辕容锦蹙眉:“谁说本王要娶别的女人?” 凤九卿在他胸口处捶了一记,“你敢说没有?那个卓家三小姐是怎么回事?” 轩辕容锦郑重其事道:“本王不会娶除你以外的任何女人!” 如此霸气的宣言,击得凤九卿心尖儿一颤。 她眼也不眨地凝望着他的视线,不敢置信的问:“可是奉天殿上,陛下已经为了拉了媒。” 轩辕容锦眯了眯眼:“陛下拉媒,不代表本王接受。” 凤九卿哼道:“你不接受,为何不当场反驳?” 轩辕容锦笑了一声:“所以你这是嫉妒了?” 凤九卿承认得十分方大:“对,我嫉妒了,凭什么我的男人,要将别的女人娶进家门?” 她那刁蛮霸道的样子,令轩辕容锦非常受用。 拢了拢臂间的力道,在她耳边轻声道:“父皇的赐婚圣旨,已经被本王给拒绝了。” 事情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太华山之行只能暂时作罢。 虽然被野兽追得很狼狈的凤九卿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前来救她的轩辕容锦还是将她当成重点保护人物,扶着她坐进了事先安排好的回程的马车。 途中,轩辕容锦问出心底的疑问:“怎么突然想起要回太华山?” 凤九卿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太华山?” 轩辕容锦将她留给唐浅的那张字条递到她面前。 看到字条,凤九卿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这个唐浅,真是有愧于我对他的器重和信任。” 抢过字条,撕了个粉碎,顺着车窗丢了出去。 轩辕容锦又气又笑:“你以为撕掉字条就可以不必回答本王的问题?” “太华山距京城有千里之遥,你总不至于因为心情不好,便长途跋涉,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找你师父聊天诉苦。” 第465章 想到自己耳饰的来历,凤九卿避重就轻道:“我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当面找师父询问。” 轩辕容锦问:“何事?” 凤九卿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和骆逍遥当年的那些往事么?” 轩辕容锦眉头高挑,眼底流露出询问的神色:“这与你师父有什么关系?” 凤九卿道:“那天你去凤府找我,最终没能从我口中问出想要的回答。” “并非是我对你隐瞒,而是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这个世上有一些事情无法用常理来解释,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能去太华山求助于我的师父。” 轩辕容锦略感诧异:“你确定找到你的师父,就能解释清楚这一切?” 凤九卿道:“能与不能,总要试过才知道。” 轩辕容锦仍然很气,“即便是如此,你突然不告而别,也实为不妥。” 凤九卿瞪他一眼:“谁说我不告而别,我不是留了字条给唐浅吗?” 第495章 有所保留 轩辕容锦被她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很想揍人。 “区区一张字条,连具体去向都未透露,这分明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若非本王今日带人及时赶到将你救下,你可知等待你的下场将会是什么?” 凤九卿看出他眼底的怒意,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自己这次过于冲动,害你担心是我不对。” “若非你对我故意疏远,甚至在陛下为你指婚时无动于衷,我怎么会在气极之下做出这样的选择?” 轩辕容锦被气得直乐:“分明是你做了错事,还要怪罪到本王头上不成?” 凤九卿认真点头:“对啊,都怪你!” 轩辕容锦被她那得理不饶人的小眼神逗得忍俊不禁。 伸出手指,在她鼻尖儿上轻刮一下以示惩罚,还不忘斥责,“你这小坏蛋。” 随后,轩辕容锦向她解释。 “故意疏远你这件事是本王不对在先,你对本王的询问吱吱唔唔,害本王以为你是在故意与本王藏心眼。” “凭你我之间现在的关系,你凡事有所保留的行为,让本王非常没有安全感。“ ”所以才闹了别扭,故意在中秋宴上对你弃之不理。” 事后想想,轩辕容锦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幼稚。 想他堂堂千岁爷,有朝一日竟也会为了一个姑娘家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顿了顿,轩辕容锦又接着解释:“至于本王为何没有当场拒绝父皇的指婚,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本王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事实已经成立了。” “调查才得知,父皇忽然将那个姓卓的女人许给本王,是太子在幕后做的手脚。” “而指使太子做出这个决定的,正是之前被你忌惮的神秘人夜冥。” 凤九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她忽然记起,当年明康帝将卓慕莲许给轩辕容锦的旨意,也是在太子的建议下被迫成立。 只是,当年给太子出馊主意的是骆逍遥,而现在给太子出馊主意的变成了夜冥。 好像每次重生,太子身边都会出现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陌生人。 第一次是骆逍遥,第二次是夜冥。 这其中隐藏了什么含义,让她难以解释。 “九卿。” 轩辕容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出她脸色不好,他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担忧:“你没事吧?” 醒过神的凤九卿摇了摇头:“没有,我没事,就是你刚刚说的话让我略感意外。”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夜冥所为,我只能说,他这步棋,走得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凤九卿面露担忧,“你贸然拒绝陛下的圣旨,会不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轩辕容锦笑着安抚:“这件事你无需担心,本王自会处理妥当。”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凤九卿茫然地点了点头。 总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一股未知的危险,仿佛在她无法掌控的情况下,渐渐向她这边袭来。 回到凤府时已经是夜半时分,轩辕容锦亲自将她送至家门口。 临下车之前郑重警告,让她以后再遇到麻烦切不可冲动行事,他可不希望今天这种事情再重新上演。 直到目送她踏进府门,轩辕容锦才率领属下,离开凤府的大门。 看到小姐安然到家,唐浅忙不迭迎出门来,眼底的焦急之色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上上下下对她进行一番打量,确定她没有受伤,才出言抱怨。 “小姐,离家出走这种行为,你可千万不要再上演第二次了。” 凤九卿好笑又好气:“谁说我是离家出走,我这次出门,是有正事要办。” 唐浅一边吩咐府中的婢女去准备热水给小姐洗澡,一边在她耳边唠叨。 “就算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想找师父聊天,也该将我带在身边有个照应不是。” “一声不响的离开京城,害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斗胆去四王府找四王打听情况。” “幸亏四王为人仗义,得知你可能会在途中遇到危险,连陛下的旨意都没接,带着麾下人马,急不可待地追出了城外。” 唐浅本来也要跟着四王一起去找小姐的。 被四王制止,让他留在凤府等候消息,万一凤九卿并未出城,也好及时接应彼此。 凤九卿拍了拍唐浅的肩膀,安抚他道:“好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忌到你们的感受。” “另外,你刚刚说,容锦为了找我,连旨都没接,当时你也在现场吗?” 唐浅点头:“负责宣读圣旨的正是之前来过咱们凤府的那位姓陆的公公,只是圣旨还没有展开,就被四王给挡了回去。” “四王当时还问陆公公,圣旨的内容是不是陛下要将卓家三小姐许配给他当王妃?” “陆公公没有否认,结果被四王很不客气地当场拒绝。” “陆公公当时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一连两次宣读赐婚圣旨,两次的结果都是被拒。” “想来回宫,他在陛下面前也讨不去好。” 凤九卿听得心惊胆颤,总觉得轩辕容锦公然抗婚,可能预示着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毕竟当年发生赐婚这件事时,轩辕容锦虽然打心底不想娶卓慕莲为妻。 可为了保住他的地位和权利,最终还是将卓慕莲娶进了家门,让她成为四王府名正言顺的四王妃。 可是这次,轩辕容锦却为了救她而抗旨不遵,也因此改变了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轨迹。 凤九卿怀疑,格局已变,轩辕容锦还会像从前那样打败太子,谋权篡位,成为黑阙历史上的荣祯帝吗? 打发了唐浅,凤九卿默默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中自己年轻稚嫩的面孔,以及戴在左耳上那枚在烛光照映下,闪烁出诡异光芒的血灵石耳饰。 她很想知道,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与这枚耳饰,是否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牵连? 第466章 看来寻个机会,她还得去一趟太华山。 找她师父玄乐道长问问清楚,这枚耳饰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天一早,凤府的门房将一封从太华山送来的信件递到了凤九卿手中。 “太华山送来的?” 饶是凤九卿千机算尽,也没想到会接到这样一封奇怪的信件。 门房回道:“送信过来的是一个信使,说这封信,是太华山玄乐道长拜托他快马加鞭送来京城给小姐亲自过目的。” 凤九卿忙不迭接过信件,打发了门房,迅速打开信封,抽出信件,以最快的速度阅读信上的内容。 第496章 为你解惑 是师父亲笔所写,信中只写了区区几个字:欲知详情,去法华寺寻找一位菩提大师,他是为师的师弟,也是你的师叔。你想知道的事情,他自然会为你解惑。 这几句话,凤九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她一边心惊于师父的神机妙算,一边对师父信中提到的这位菩提大师生出不解。 她只知道法华寺最有名气的是苦无大师,菩提大师是何许人也,她脑海中就没有概念。 师父忽然在这个时候给她写信,莫非是在给她做出某种暗示? 凤九卿也没迟疑,看完信的第一时间,便匆匆踏出凤府大门,快马加鞭,奔向了法华寺。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法华寺香客稀少、人丁凋零。 门口一个十四、五岁的小沙弥正拿着将扫,打扫着门前掉落的树叶。 见凤九卿策马而至,小沙弥放下手中的扫将,深施一礼。 “敢问施主,可是凤家的二小姐凤九卿?” 小沙弥的询问,将凤九卿问愣在当场。 她翻身下马,看着小沙弥眼生的面孔,“你认得我?” 小沙弥再次施礼:“阿弥陀佛,小僧只是受人之托,在这里等待凤二小姐的到来。” 凤九卿诧异:“受何人之托?” 小沙弥回道:“正是小僧的师父,菩提大师!” 凤九卿懵了。 她以为自家师父通天晓地的本事已经无人能及,没想到素未谋面的菩提大师较之师父也不在话下。 这些高人的本事,还真是令她这种小老百姓望尘莫及啊。 既然菩提大师已经料到了她今日会来拜访,追问个中原因便多此一举。 在小沙弥的引领下,凤九卿被带到了一处花圃。 远远望去,就见一位身穿僧衣、身高七尺、年纪大概在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坐在小石桌前,捧着酒壶正喝得痛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菩提大师? 和尚饮酒,这可是犯了寺院中的清规戒律。 小沙弥却仿佛习惯了一般,走到对方面前,恭恭敬敬道:“师父,凤二小姐已经来了。” 喝得酒面通红的菩提大师向凤九卿这边瞧了一眼,笑着问道:“你就是玄乐那个老不死四年前收下的小徒弟?” 玄乐那个老不死? 凤九卿嘴角微抽,一时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不过,师父在信中有言在先,菩提大师是他老人家的师弟。 按照身份,她得恭敬地唤对方一声师叔才是。 这么简单的人情世故,凤九卿还不至于不懂。 忙不迭躬身施礼,规规矩矩唤了对方一声师叔。 菩提大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冲小沙弥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先行离去。 随后才看向凤九卿:“早在二十年前,贫僧便与你师父断绝了同门之谊,所以师叔这个称呼,贫僧还真是担待不起。” 凤九卿道:“既然师父在信中以师弟的身份称呼于您,您自然当得起我的师叔。” 至于师父与这位菩提大师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作为小辈,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菩提大师勾了勾嘴角,未等凤九卿道明来意。 便直截了当的对她道:“你今天来找贫僧,所问之事,与戴在你左耳上的那枚耳饰有关吧?” 凤九卿瞠目结舌,伸出手,下意识地在左耳上摸了一下。 这菩提大师还真是厉害,一语便说中了她的心事。 她忙不迭拱手施礼,语气诚恳道:“还请师叔明示。” 菩提大师仰头喝了一口酒,沉吟片刻,才对她道:“这枚耳饰由血灵石所打造,是天族人流落在外的一件神物。” “天族?” 凤九卿狠狠吃了一惊,对天族这个早已在世间消失的部落略有耳闻。 这是一个充满神秘与诡异的部落。 曾几何时,天族势力的庞大,能力的可怕,令世人胆颤心惊,令掌权者避如蛇蝎。 凤九卿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小就被她戴在左耳上的耳饰,居然会与失传已久的天族有关。 “师叔,关于这枚耳饰,您能说得更具体一些吗?” 菩提大师慢吞吞地又喝了一口酒,像聊家常般对凤九卿道:“血灵石乃世间神物,由它所打造出来的器具物品,蕴藏的力量非常人所能控制。” “玄乐那个老东西当年将这枚耳饰作为满月礼相赠于你,是因为在机缘巧合之下,你与它结成了血契。” 凤九卿满脸不解:“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怎么可能会与一枚耳饰结为血契?” 菩提大师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这世上有一个词语,叫做意外!” 凤九卿抽了抽嘴角,所以师叔是想告诉她,她幼时顽皮,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流了鲜血。 于是在狗血的巧合之下,与左耳上的这件神物达成了某种契约? 看出她心中所想,菩提大师点了点头:“没错,事情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因为你不小心开启了血契,摘下耳饰,将会发生不可预料的灾难。” “血灵石滴血认主,一旦认定你是它的主人,便会追随你永生永世。” “即使这枚耳饰有朝一日落入旁人之手,得到它的人也没有能力发挥出想要的效应。” 凤九卿听得无比心惊。 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一枚耳饰,背后居然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凤九卿问:“既然师叔对这枚耳饰的来历有所了解,想必应该知道我此番找您的真正目的。” “这枚耳饰的存在,让我经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未等凤九卿将心中的不解统统道来,菩提大师忽然打断她的话:“生亦为死,死亦为生。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凤九卿着实不解:“师叔,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菩提大师提着酒壶起身,模棱两可道:“待你参透贫僧话中的含义,一切不知,皆为可知!” 说完,留给她一道陌生的背影,一步三摇地离开了此地。 回到凤府,凤九卿将生亦为死、死亦不生这八个字工工整整写在纸上。 坐在桌案前,她不厌其烦地研究着这八个字的真正含义。 菩提大师说过的字字句句,她铭记脑海,一字不忘。 现在她可以确定,每次面临死亡威胁再次重生,定是与她左耳上这枚由血灵石所打造的耳饰有莫大的关系。 第467章 第497章 绳之以法 便意味着,这枚耳饰是导致她一次又一次回到过去的致命关键。 生亦为死,可以理解为,她现在虽然活着,实际上,却已经死掉。 死亦为生,可以解释为,即便她已经死了,却可以通过特殊的途径获得重生。 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听起来荒唐可笑,可除此之外,凤九卿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菩提大师送给她的这八个字。 就在凤九卿被生亦为死、死亦为生这几个字搞得焦头烂额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多日不见的骆逍遥忽然不请自来。 自从骆逍遥在醉霄楼将轩辕君昊胖揍一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京城消失得不见踪影。 为了替自己争回颜面,轩辕君昊使出了浑身解数,也要将骆逍遥绳之以法。 凤九卿倒是不担心骆逍遥会吃亏上当。 这家伙比狐狸还要狡猾三分,凭轩辕君昊那点能耐,还没那个本事对付骆逍遥。 所以,她并不担心他的安危,甚至还同情轩辕君昊当时的处境。 堂堂太子,居然被自己的下属给揍得屁滚尿流,这件事真是想想都觉得十分可笑。 没想到失踪数日的骆逍遥,居然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凤府内宅。 凤九卿真不知该说他胆大妄为,还是该说他不知死活。 “你怎么来了?” 骆逍遥开门见山:“我为什么会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轩辕容锦因为抗旨拒婚,被明康帝下旨夺了亲王之位,贬为了庶民。” “什么?” 凤九卿大吃一惊,忙不迭走到骆逍遥面前,扯住他的衣袖:“陛下真的因为容锦抗旨拒婚,便剥夺了他的亲王之位?” 骆逍遥郑重点头:“今天一早,四王府已经被查封,府内所有财物一律充公。” “没了亲王之位的轩辕容锦被逐出王府大门,府内所有的婢女家丁赶的赶,卖的卖,一个不留。” 凤九卿怒道:“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卓斯文只是翰林院的一个院士,轩辕容锦不肯娶他女儿,就要落得王位被夺的下场。” “陛下这么做,岂不是公然告诉外人,皇嗣的尊严,被一个臣子给踩在了脚下?” “这明康帝莫不是老糊涂了,居然做出这种折损皇家颜面的事情。” 骆逍遥冷笑:“你应该问问,明康帝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没糊涂过!” 凤九卿这才想起,明康帝之于骆逍遥,无异于是他的头号仇人。 她此时顾不得去想其它,放开骆逍遥的衣袖就要向外走。 却被骆逍遥抓住了手臂:“你要去哪?” 凤九卿神色坚定:“我要去找容锦!” 骆逍遥道:“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凤九卿急了,“为什么?” 骆逍遥脸色凝重:“明康帝没有下令将他关押,欺君的罪名已经让他名声尽毁。” “这个时候,谁与他来往密切,谁就会受其牵连,被明康帝诛连。” “我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你,在想出万全的对策之前,先留在凤府按兵不动。” “否则,你们凤家很有可能会因这起事件中牵连于其中。” “你也不想你爹远在外省,还要为你的人身安危来买单吧?” 凤九卿略感诧异:“你与容锦已经站到了同一阵线?” 骆逍遥哼笑:“他是死是活,与我可没半点关系。” “只是念在他当年好歹救过我的份儿上,懒得动手对他落井下石罢了。” “来提醒你,是担心你在得知他被剥位做出冲动之事。” “你救过我,我总不能看着你去白白送死。”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先走一步。” 骆逍遥现在的处境也十分难堪。 能在这种局势下来到凤府给凤九卿提供线索,已经是冒着被轩辕君昊抓捕的危险舍命相陪了。 临走前,骆逍遥再一次郑重嘱咐,局势不明朗之前,切不可草率行动,以身涉险。 骆逍遥的离去,令凤九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记忆里,轩辕容锦是强大而又坚不可摧的存在。 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那个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男人。 会为了一道圣旨,让自己的人生变得一败涂地。 而这一切,皆因她凤九卿而起。 她在无形之中改变了太多历史。 导致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她的操控之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骆逍遥背弃太子沦落到被通缉的下场。 轩辕容锦抗旨不遵,沦落到被夺王位的下场。 中秋宴那场所谓的赐婚,不过就是明康帝和轩辕君昊这父子二人,搞出来的一场针对于轩辕容锦的阴谋。 而轩辕容锦的拒旨不接,正中父子二人的算计。 于是,明康帝顺理成章的以违抗圣命的罪名,将原本属于轩辕容锦的一切剥夺殆尽。 没有亲王之位,没有皇嗣之尊,北漠入侵黑阙时,轩辕容锦便失去带兵攻打北漠的资格。 他不打北漠,便无法立功。 无法立功,便掌控不了朝廷军权。 没了军权傍身,他将会一无所有。 一旦他一无所有,这天下便堂而皇之的成为轩辕君昊的囊中之物。 夜冥,你这场局,设得果然又狠又毒、精妙无比啊! 凤九卿将桌案上那张写着生亦为死、死亦为生这八个字的信纸拎到手中用力揉捏。 掌心摊开时,好好的一张纸,已经被揉成了碎屑。 很好! 夜冥的挑战,已经成功勾起了她的熊熊斗志。 她倒是要看看,这场对局,谁才是一路笑到最后的真正赢家! …… “四王府被查封,王府大门处被贴了封条。” “四王殿下不但被剥夺王位,连同刑部主审的官位也被陛下罢免。” “七王曾试图进宫替四王求情,因言语间惹怒陛下。” “被陛下下令禁足于七王府,三个月内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至于四王的下落,目前没人知晓。” 顿了顿,唐浅看向面色凝重的凤九卿。 “四王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与小姐之间脱不开关系。” “要不要我派人去寻找四王的下落,给他提供相应的帮助?” 曾几何时,唐浅对轩辕容锦这个高高在上的四王殿下没什么好感。 总觉得自家小姐与这个男人扯上关系,早晚会被对方给吃得死死的。 第498章 袖手旁观 理智上,唐浅并不希望小姐与四王来往过密,甚至是结为连理。 直到他目睹轩辕容锦为了救自家小姐违抗圣旨,到最后连王位都丢得一干二净。 唐浅才相信小姐眼光不错。 茫茫人海之中,竟然可以寻到一位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相伴终身。 查知轩辕容锦目前的处境,唐浅是真心想要出手相帮。 毕竟当日是他有求于四王在先,才害得四王因拒接圣旨而落得今天这个凄惨的地步。 第468章 “不用了!” 唐浅的提议,换来凤九卿轻飘飘的三个字。 唐浅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深深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就见端坐在桌案前的凤九卿,像个没事人一般提着毛笔。 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着生亦为死、死亦为生这几个大字。 由始至终,凤九卿脸上的神色十分恬淡。 丝毫没有因为轩辕容锦狼狈的处境而流露出任何喜怒哀乐。 凤九卿这种无动于衷的反应,令唐浅十分不解,他又多了一句嘴。 “小姐,四王抗旨不遵的真正目的,是不想小姐受到任何委屈。” “现在他出了变故,咱们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对四王来说未免。” 凤九卿停下写字的动作,看向欲言又止的唐浅。 “你是不是想说,我贪生怕死、冷酷无情?” 唐浅摇头:“我相信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凤九卿笑了一声:“看来你对我的了解还有待加强,轩辕容锦的事情,我是打算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唐浅诧异:“可四王会有今天,都是为了小姐。” 凤九卿全无所谓:“他会落得这个下场,不怪任何人,只怪他自己。” “堂堂千岁之尊,却愚蠢到为了一个女人连王位都保不住。” “唐浅,换作是你,会不会将自己的终身幸福托付给这样一个没脑子的男人?” 唐浅已经懵了,他不敢相信说出这番话的会是与他朝夕相处了整整四年的小姐。 在他的印象里,小姐正直善良、重情重义、有勇有谋。 正因为小姐拥有这么多优秀的品质,他才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为她倾尽所有。 万没想到,他忠心守护的小姐,有朝一日会说出这番无情之言。 仿佛看出他心底的纠结,凤九卿将写好的纸张放到烛火前慢慢燃烧。 直到整张纸变成灰烬,她才走到唐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了一句令唐浅摸不着头脑的话:“及时行乐,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第二天,与轩辕君昊势不两立的凤九卿,敲开了太子府的大门,主动要求求见轩辕君昊一面。 这并不是凤九卿第一次光临太子府,却是她第一次以盛装美颜的方式出现在太子府。 用盛装美颜来形容凤九卿今天的装扮实不为过。 她容貌原本就生得倾国倾城,如精雕细琢之下的一件绝佳艺术品。 此时在华服美饰以及粉黛妆容的点坠之下,更是耀眼夺目到令所见之人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之前发生过的种种不快,已经让轩辕君昊对这个以美貌出名的凤九卿心生厌弃。 此时看到这个比天仙下凡还要美貌数倍的凤家二小姐出现在自己面前。 轩辕君昊打消心中的不满,像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 上上下下将凤九卿打量个仔仔细细。 凤九卿落落大方的任由他观赏打量,丝毫没有因为他亵渎的目光而表现出半分不耐。 直到轩辕君昊欣赏得差不多,才收回贪婪的眼神。 语带戏谑地问道:“不知凤二小姐今天求见于本太子,究竟所为何事?” 凤九卿提着裙摆在轩辕君昊面前转了一圈。 那精致的容颜,妖娆的身姿,以及唇边勾勒出来倾城笑容,将轩辕君昊的魂儿给勾走了一半。 脚步落定,凤九卿询问:“太子殿下觉得我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好看么?” 轩辕君昊虽然好色,却没蠢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可此刻,他被凤九卿刻意展现出来的绝色姿态所迷惑。 一时之间失了心神,竟傻傻地回了一句:“好看!” 凤九卿翩然一笑:“既然好看,不知太子殿下之前的提议还做不做数?” 轩辕君昊被问愣在当场,满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提议?” 凤九卿提醒,“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曾向陛下请旨,想要将我纳进太子府成为你的侧妃。” “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太子殿下该不会忘记了吧?” 轩辕君昊这才从美色之中醒过心神,面带不解地看着笑意盈盈的凤九卿。 “本太子若没有记错,当初你可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将父皇赐下的那道圣旨给拒了回来。” 凤九卿振振有词:“当初拒绝太子的提议,实有不得已的原因难以奉告。” “哦?”轩辕君昊嘲讽一笑:“本太子倒要听听,你能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凤九卿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给出了答案。 “我要看着轩辕容锦堕入地狱,方可泄下对他的心头之恨。” “你说什么?” 轩辕君昊吃了一惊,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出其不意的答案。 凤九卿眯起双眸,声音无形中阴冷了几分。 “太子殿下许是不知,早在四年前,我便与轩辕容锦结下仇怨。” “当初在御花园,我机缘巧合之下救过他一命。” “结果他非但不念我对他的救命之恩,反而还利用皇子的身份欲对我行不轨之图。” 轩辕君昊瞠目结舌:“四年前,你才只有十二岁吧?” 凤九卿轻哼了一声:“是啊,四年前,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轩辕容锦却残忍绝情到,连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都不肯放过。” “若非如此,我怎么会离开凤府,远走他乡,不得不躲开轩辕容锦对我的纠缠?” “太子殿下不如仔细想想,好歹我也是尚书府的嫡出小姐。” “也想像其它官家小姐一样承欢于父母膝下,过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 “可轩辕容锦无耻的行径,却逼得我离开京城,与疼爱我的父亲被迫分开。” “本以为阔别四年,便可以打消轩辕容锦对我的执念,现实告诉我,我还是太天真了。” “自从轩辕容锦不小心在京城发现我的身影,就变本加厉的对我展开无情的报复。” “上次我在陛下面前抗旨不遵,并非出自真心,而是受到了轩辕容锦的胁迫。” “他警告过我,如果我与太子殿下走得过近,他就想办法将我父亲以及我们凤家置于死地!” 第499章 权宜之计 这番谎话,凤九卿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轩辕君昊回以冷笑:“你当本太子是傻子么,会相信你胡编乱造出来的这番谎言?“ 凤九卿也不急着为自己辩解,反问轩辕君昊:“太子殿下可以仔细想一想,我编造谎言欺骗于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现在人人都知道轩辕容锦因为拒婚一事被陛下革除王位,并免了他在刑部的官位。” “假如我对他真有感情,最该做的是想办法帮他度过难关,夺回王位,顺便帮着他来对付太子。” “可是现在,我却主动来到太子府,请求太子履行之前的承诺,将我娶进家门成为侧妃。” 轩辕君昊哼笑:“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荒谬可笑的爱情么?“ 凤九卿勾了勾唇:“那只是我被迫摆脱太子的权宜之计。“ 第469章 凤九卿朝他面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指,在轩辕君昊的胸口处点了两下。 “不管我刚刚所说之言是否能够取得太子殿下对我的信任,你只要搞清楚一件事。” “像我凤九卿这样的姑娘,究竟值不值得太子殿下为我赌上一局?” 轩辕君昊心尖儿一跳。 凤九卿这种绝色,只要是男人便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凤九卿继续说道:“我对轩辕容锦究竟有多恨,这世上除我之外,无人可以感受。” “只要能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愿意。” “而现在,就有一个将他打入地狱的最佳机会。” “只要太子对外宣布,不日后将风光隆重地娶我为太子侧妃,听到这个消息的轩辕容锦会做何感想?” 轩辕君昊自负一笑:“为了你,他愚蠢到连王位都可以放弃,足以证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本太子若选在这个时候娶你为妃,他说不定会被气到当场吐血。” 凤九卿莞尔一笑:“既如此,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轩辕君昊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心甘情愿成为本太子的女人?” 凤九卿一字一句道:“千、真、万、确!” 轩辕君昊道:“好,本太子会尽快将这个消息对外宣布。” “另外,为了证明你对本太子没有二心,你明日要盛装出席,与本太子高调出游!” 轩辕君昊也不是傻子,必须亲自验证,方可做出最后的决定。 只要她肯与自己高调出游,老四那边就一定会有所耳闻。 到时候,他要看看,面对老四,凤九卿究竟狠不狠得下心,将对方的自尊踩在脚下肆意蹂躏! 轩辕君昊的提议,正中凤九卿下怀。 她眉头都未皱一下,便点头同意道:“好,明日我定会准时赴约,与太子殿下高调出游!” 凤九卿前脚刚刚离开,遮住容貌的夜冥便不请自来。 一进门,他便对轩辕君昊提出警告。 “凤九卿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既然你已经将轩辕容锦拉下马,从今以后,就不要跟姓凤的再有牵扯。” “对你来说,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沉浸在凤九卿艳丽美色中的轩辕君昊不认同地瞪了夜冥一眼。 “当初是你竭力劝本太子娶凤九卿为侧妃,现在又改变主意,让本太子与她画清界限。” “夜冥,你该不会真当本太子是个傀儡,凡是都要听从你的安排吧?” 夜冥的声音略显低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殿下能够顺利上位。” 轩辕君昊冷哼一声:“该怎么做,本太子心中自有定数。” “至于凤九卿,不过就是一个有几分小聪明的丫头片子。” “凭她的本事,难道还翻得出本太子的手掌心?” 夜冥阻拦,“太子……” “好了!” 轩辕君昊打断夜冥的劝阻。 固执道:“对本太子来说,一无所有的老四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不管凤九卿执意嫁给本太子究竟有什么目的,只要能将老四给刺激到发疯发狂,本太子不介意陪凤九卿演一场戏。” “横竖都是本太子占了便宜,你倒是急个什么劲儿。” “你若真为本太子着想,就尽快将那个该死的骆逍遥给本太子揪出来。” 轩辕君昊早就对这个夜冥心存不满。 在他的辅佐下已经将老四的路给全部堵死,他就不信凭现在一无所有的老四,还有再卷土重来的可能。 既然大局已定,他何必像个傀儡一样继续听从夜冥的指挥? 斗篷下,夜冥仿佛深深看了轩辕君昊一眼。 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轩辕君昊对此不以为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凤九卿那张绝美的容颜。 恨不能第二天马上到来,好利用这个绝世美人,给老四一记致命的打击。 第二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为了这场高调的“约会”,轩辕君昊精心安排了一场风光而又隆重的出游行动。 如约而来的凤九卿十分配合。 她不但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耀眼夺目,还姿态亲昵地与轩辕君昊共乘一辆车轿。 轿子由八人同抬,轿上没有轿帘,只挂了几块轻薄的纱幔。 不管是里面看外面,还是外面看里面,都是清晰无比,一览无余。 轩辕君昊伸出手臂,将凤九卿揽在怀中。 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街上人来人往的路人,可以透过白色纱幔,将轿中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轩辕君昊这种高调的游行方式,所经之处,引起路人纷纷关注。 他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围观的虚荣感,尤其手臂间还揽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轩辕君昊可以从那些围观老百姓惊艳的目光中,看出他们对自己的妒嫉和羡慕。 这天底下,有谁像他轩辕君昊这般好命,生下来就拥有太子之尊已经得到了苍天的垂爱。 美人在侧,更是给他华丽的人生添了丰富多彩的一笔。 轩辕君昊故意撩开轿前的纱幔,让行走的路人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容貌。 并故意将凤九卿往自己怀中拉近了几分,贴在她的耳边问:“九卿,本太子精心为你安排的这出好戏,可还符合你心中的期待?” 说完,仔细打量她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她细微的动作中查到逆反的珠丝马迹。 凤九卿非但没有因为他的亲密接触流露出任何抗拒。 反而还向他身边凑了几分,干脆将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 她微勾着唇瓣,眼底流露出得意的神采。 说出口的话,也流露出三分雍容、七分懒意:“不但喜欢,而且还喜欢得不得了!” 第500章 丢进地狱 两人相拥而坐的画面,在外人看来,简直可以用“甜蜜”到极点来形容。 也有一部分老百姓觉得这样一幕辣眼睛。 这种高调的行为说好听一点是在秀恩爱,说难听一点,就是有碍观瞻。 凤九卿所表现出来的配合态度,令轩辕君昊心花怒放。 不管她是故意演戏还是真心投靠,只要能将老四送进地狱,她究竟存着什么动机这并不重要。 轩辕君昊邪肆一笑:“本太子已经将你我不日后即将成亲的事情宣扬得满城皆知。” “你猜,如果老四听到这个消息,他会做出何种反应?” 凤九卿眯眼冷笑:“他会有什么反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可以联手将他送进地狱。” “哈哈哈。” 凤九卿的回答,令轩辕君昊十分满意。 他用放声大笑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欢喜。 老四啊老四,想你从小到大处处都胜我一筹。 今时今日,竟被一个女人给算计得一无所有。 你聪明一世、机关算尽。 可曾想过有那么一天,会以这种狼狈的方式败在我轩辕君昊的手中呢? 第470章 就在轩辕君昊自信满满、得意洋洋之际。 从人群中突然闯出一道漆黑的身影,肆无忌惮地拦住了轩辕君昊一行人的去路。 轿子被迫停了下来,定睛一看。 拦住他们去路的黑衣男子,正是被轩辕君昊恨之入骨的轩辕容锦。 即使脱去蟒袍、摘下金冠,从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被贬为庶民。 轩辕容锦周身上下所迸发出来的气势与魄力,依旧强大到令人心底生出畏惧之意。 这是凤九卿自那日在皇家猎场被救,第一次与他相遇。 凤九卿华衣美饰、光彩夺目。 轩辕容锦一身黑衣、面色冷峻。 两人四目相对时,前者慵懒傲慢、满脸嘲弄。 后者愤恨不平、心有不甘。 轩辕君昊将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就像一个坐看好戏的旁观者,非常期待接下来会上演一场精彩的表演。 为了加剧事态的激烈,轩辕君昊还动作夸张地将凤九卿往自己怀中拉近了几分。 这个举动,果然让横挡住去路的轩辕容锦脸色铁青。 他双拳紧握,目光灼灼地瞪向凤九卿,喉间发出一道嘶哑的低吼:“给我一个解释!” 轩辕君昊哈哈大笑:“老四,你还想要什么解释?”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凤九卿,她现在已经归本太子所有。” “作为一个丧家之犬,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尽快适应蝼蚁的地位。” “而不是像条挡路狗,挡住本太子和心爱姑娘出游的去路。” 轩辕容锦并未将轩辕君昊的挑衅放在眼中,他目光紧逼凤九卿,一字一句道:“你、的、解、释!” 面对轩辕容锦阴狠的质问,凤九卿正欲起身,肩膀就被轩辕君昊的按了下去。 “九卿,你要做什么?” 凤九卿拍开他的手掌:“既然他想要一个解释,我今天就给他一个解释。” 她步下车轿,走到轩辕容锦面前,语带挑衅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何我会与太子殿下同乘一轿?” 不给轩辕容锦应声的机会,凤九卿轻笑出声。 “实话告诉你吧,你轩辕容锦能有今天,全是拜我凤九卿所赐。” “每一步、每一局,皆是我步步为营、精心策划。” “怎么样?一无所有、身败名裂的滋味还不错吧?” 轩辕容锦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番绝情之言,会出自凤九卿之口。 为了她,他连王位都可以放弃。 早就猜到中秋宴赐婚轩辕君昊为了对付他而精心策划出来的一场局。 为了凤九卿,他却心甘情愿入局,甚至连前途和地位都可以抛到脑后置之不理。 而他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竟换来这么一个可笑的结果。 深受打击的轩辕容锦无法接受这恼人的事实。 狠狠揪住她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反问:“你恨我?” 凤九卿非但没有反抗,还勇敢地与他四目相对。 “没错,我恨你,恨不得亲手将你送进地狱!” 轩辕容锦怒道:“为什么?” 凤九卿笑得云淡风轻:“因为好玩啊!” 这么欠揍的回答,颠覆了轩辕容锦容忍的底线。 他从腰间抽出长剑,直逼向凤九卿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让凤九卿畏惧。 她昂首挺胸,继续用语言刺激轩辕容锦。 “来啊!杀我啊!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得到我凤九卿的喜欢?” “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我不介意对你实情相告,轩辕容锦,我从未喜欢过你。” “每次与你在一起演戏,我都觉得身心疲惫。” “尤其是你这张脸,每多看一眼,都会让我恶心得要命。” “你问问自己,有什么资格与太子相比?” “太子才是我黑阙皇朝未来的储君人选。” “而你,却可笑得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被我和太子联起手来戏耍的感觉十分狼狈?” “狼狈就对了,你不狼狈,我和太子怎么能欣赏到这么有趣的画面。哈哈哈!” 凤九卿朗声大笑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穿透轩辕容锦的耳膜。 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嘲笑他今天的下场,唯独凤九卿没有这个资格。 看着她像患了失心疯一般变得与从前判若两人,被她刺激起来的愤恨和怒意,如海啸一般狂扫而至。 激得轩辕容锦理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泛滥在心头的满满杀意。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喊:“太子,快下令阻止四王的行为。” 凤九卿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而事情发展到这里,她已经十分确定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那个高声提醒轩辕君昊的不是别人,正是给轩辕君昊出谋划策的神秘人夜冥。 生亦为死、死亦为生! 看来,夜冥早已参透这八个字内藏的玄机。 凤九卿抓住轩辕容锦提剑的手臂,在他无比错愕的目光中,将锋利的剑尖狠狠刺进自己的心脏。 瞬间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轩辕容锦的双眸。 他瞳孔放大,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臂。 却被凤九卿牢牢握住手腕,加剧了他刺杀的力度。 一剑穿心,凤九卿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 当体内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凤九卿就像一只失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瘫软进了他的怀中。 轩辕容锦手足无措地将她抱了个满怀,想要高声呼唤她的名字。 却发现声音咔在喉咙中,嘶哑得连一个字都发不出声。 第501章 沦为囚犯 “容锦。” 凤九卿气弱游丝的嗓音在他耳边艰难响起。 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用力说道:“今世一别,来世再见,记得等我!” 当凤九卿的身体从自己怀中脱落的那一瞬,倍受打击的轩辕容锦。 声嘶力竭地喊出她的名字:“九卿……” …… “九卿!” 轩辕容锦凄厉地哀叫,将凤九卿从昏睡中惊醒。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披头散发,身穿囚衣。 所处的环境,竟是当年扶太子上位失败,惨遭轩辕容锦追杀,最终沦为阶下囚的刑部大牢。 不会吧? 这个事实,令凤九卿瞬间崩溃。 她处心积虑设下之前那场局,为的就是用死劫来改变轩辕容锦被贬为庶民的可悲命运。 她已经悟透菩提大师送给她的那八个字:生亦为死,死亦为生。 一连有过两次重生经验的她,从中还找到一个令她无语的规律。 每次重生,要由轩辕容锦亲自操作。 也就意味着,必须死在轩辕容锦本人的手中,她才能获得凤凰涅槃的机会。 为了设下那场局,她不惜自降身价,与轩辕君昊那个色胚上演一出虐心大戏。 而她要回到的时间点,是她与轩辕容锦成亲并生下尔桀的那一年。 一睁眼就出现在阴森可怖的牢狱之中,这他娘的让她如何能够扭转乾坤? 第471章 就在凤九卿陷入崩溃中时,狱卒将牢房打开,非常不客气地将她从里面拖了出来。 满身狼狈的凤九卿向狱卒投去一记愤怒的目光。 狱卒嗤笑:“你狂什么?就算曾经再风光,也别忘了,现在的你,不过就是一个连狗都不如的阶下囚!” 说罢,扭着她凤九卿的手臂,将她拎进了宽敞豪华的龙御宫。 龙御宫的软榻上,慵懒地倚着一名年轻男子。 那个披了一件镶着貂毛的大氅,五官俊美、英气逼人。 这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黑阙的帝王,轩辕容锦。 凤九卿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这家伙前一刻还是因拒接圣旨被贬为庶民的倒霉鬼。 眨眼之间,就变成高高在上的黑阙帝王。 合着之前被他刺穿心脏的那一剑她是白挨了。 “陛下,秦月白已经带到!” 门口的小太监殷切地向主子汇报着情况。 轩辕容锦端着帝王的架子,冷声道:“将人给朕带进来!” 凤九卿心里这个气,挥开狱卒的撕扯,气哼哼闯进房门。 在众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中,提起轩辕容锦的衣领。 厉声道:“对,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秦月白,这些年惨死在我手中的短命鬼不计其数。” “若非你计高一筹,险胜于我,说不定立场对调,换成是你匍匐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 “多余的废话自不必说,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门口的小太监被吓得失声尖叫,对着外面高喊:“来人哪,护驾!快护驾!陛下被人威胁了。” 被凤九卿提起衣领的轩辕容锦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厉声道:“秦月白……不,朕该叫你凤九卿。” “真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女子,竟有本事将朕耍得团团转。你可知……” 凤九卿懒得再听他说一遍废话。 在护驾的侍卫到达之前,动作利落地抽回手腕。 趁轩辕容锦不察之际,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 凤九卿在他耳边警告:“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嘛杀了我,要嘛我便将你不是明康帝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你也不想让史官将谋权篡位这个罪名加到你荣祯帝的头上吧?” 轩辕容锦愣在当场:“你如何得知……” 凤九卿没好气道:“你别管我如何得知,你就说你杀不杀吧?” 轩辕容锦被她那一心求死的态度给气乐了:“你有病吧?” 凤九卿非常不耐烦:“你他娘的再不杀我,我可就要杀你了。” 凤九卿这番操作,着实让轩辕容锦摸不着头脑。 “凤九卿,你这么做,是不是想一心求死?” 凤九卿点头,“对啊对啊,我不想活了,你立刻马上,赶紧给我一个痛快。” 随手将摆在桌上的一柄匕首递到他手中,诚心鼓励道:“来来来,往这儿捅。” 凤九卿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记得要找准穴位,一击致命。” 轩辕容锦被迫接过她递来的匕首,越来越觉得凤九卿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凤九卿对这个时间段的轩辕容锦没有好感。 见他面露诧异地看着自己,她失去耐性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杀了我啊。” 轩辕容锦是真的懵了,“你……” 凤九卿越来越不耐烦,“别你你你的,你有时间在这磨叽,我可没多余的工夫跟你废话。” 不给轩辕容锦反应的机会,凤九卿握住他担着匕首的手腕,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等轩辕容锦反应过来时,被一击致命的凤九卿已经惨死在他的面前。 看着鲜血从她的胸前渗透出来,不知为何,轩辕容锦竟悲从中来。 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下了一颗滚烫的热泪。 不偏不倚,正巧滴在了凤九卿左耳的那枚耳饰之上。 …… 凤九卿第十二次从被杀的剧痛中醒过来,已经对一次又一次将她送进鬼门关的轩辕容锦生出了不满。 她再怎么深爱一个男人,被对方捏爆喉咙、赐下毒酒、射穿心脏,来来回回杀了一溜够。 多好脾气的人,也会被折磨得失了耐性。 所以当凤九卿睁开双眼,意识清醒,看到轩辕容锦那张消瘦又疲惫的面孔时。 她腾地起身,揪住他的衣襟,怒不可遏道:“你杀够了没有?” 吼完,凤九卿头脑晕眩了一下,体力不支地又重新摔回床榻之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口干舌燥。 腹中饥肠辘辘,像是被饿了几天没吃过东西一样难受得要命。 被她揪住衣襟的轩辕容锦目瞪口呆、错愕万分。 随后,他一扫之前的落魄狼狈,神色激动地将瘫软在床上的凤九卿紧紧抱进了怀里。 喉中发出一阵阵哽咽:“九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被抱住的凤九卿直到现在还醒不过神儿。 残留在脑海中的死亡画面太过真实,她被杀得已经快要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见凤九卿神色呆滞,表情茫然,轩辕容锦忽然对殿外高喊。 “来人,快去宣太医……不,别叫太医,马上去一趟七王府,宣七王进宫见驾!” 直到这时,凤九卿才看清眼前的环境,正是她和容锦成亲共同居住的龙御宫。 虽然轩辕容锦此时身穿的并非龙袍,但他却对外自称是朕。 说明现在的他,已经登上帝位,成为货真价实的黑阙帝王。 第502章 生命危险 凤九卿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勉强从床上又坐了起来,忙不迭问:“尔桀呢?他现在身在何处?” 提到尔桀,轩辕容锦的眼底浮现出哀痛之色。 他臂揽住她的腰肢,让体力不支的凤九卿靠在他的身上。 柔声安慰道:“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有什么话,等小七帮你诊治再作商议。” 凤九卿一脸凝重,拉着他的衣袖质问:“你先告诉我,尔桀他现在怎么样?” 无法避开她灼热视线的轩辕容锦只能不情不愿地回道:“他目前仍旧陷入昏迷之中,不见任何清醒的迹象。” “但是,呼吸脉搏尚在正常的范畴之内,虽未清醒,却也没有生命危险。” 凤九卿闻言一喜,忙不迭又问:“现在是不是荣祯七年?” 轩辕容锦满脸茫然:“九卿,你怎么了?” 凤九卿急得不行,“你先回答我是或不是?”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历经无数次生生死死的凤九卿嘘了一口长气。 挣脱他的怀抱,呈大字型仰躺在宽敞的龙床上。 心有余悸道:“他娘的,我总算不用再被你这个混蛋继续刺杀了!” 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再不断的重复死亡的经历,凤九卿可能就会被折磨得疯掉了。 轩辕容锦的神色却在这个时候紧张了起来,“九卿,朕并非有意杀你,那只是一场连朕都没预料得到的意外而已。” 第472章 仍沉浸在无数次被杀恐惧中的凤九卿面带不解地看他一眼:“什么意外?” 轩辕容锦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处,眼神中全是愧疚之意。 “那天晚上,朕被气得急了,才在冲动之下对你展开围击。” “尔桀不但是你的儿子,同时也是朕的儿子。” “你突然带他不告而别,这个事实令朕无法接受。” “至于那射箭的弓箭手,并非出自朕的命令。” “禁卫军当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以为你是进宫行刺于朕的刺客。” “朕当时本想出手救你,哪曾想救你的匕首却险些夺走你的性命。” 轩辕容锦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凤九卿总算听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才想起,当日她担心尔桀继续留在皇宫会遭遇不测。 于是策划出逃,最后不但以失败告终,还被轩辕容锦飞射而来的匕首,将她送回了十六岁。 凤九卿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虽然她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总算回到正确的时间和地点。 但真正面临的难题目前还没有得到解决。 想到她那苦命的儿子,所有的好心情瞬息之间又烟消云散。 轩辕容锦则误以为她还在生气,情急之下,只能在她面前做低伏小。 “九卿,朕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令你心中十分不快。” “如果你不开心,打朕几下,骂朕几句,朕会乖乖受着。你千万不要不理朕,朕。” 凤九卿抬手冲他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你有江山社稷需在背负,而我只要我的儿子能够健健康康。” 轩辕容锦蹙起眉头:“以尔桀现在的身体情况,你带他离开,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凤九卿冷笑:“我以为你已经找到替代品来接替我的位置了。” 轩辕容锦满面不解:“什么替代品?” 虽然回到现实让凤九卿松了一口长气,但回到现实也并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她不但要面对儿子身陷险境的困境,还要提防身边小人作祟。 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那个叫明月的医女,曾试图对昏迷的尔桀行不轨之图。 而当她揭穿明月罪行时,非但没有换来容锦对她的信任,反而还被他冠上一个是非不分的罪名。 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个明月的容貌与她极其相似。 凭医女之名,得陛下另眼相看。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深意,除非是傻瓜才会看不出来。 忆起从前种种,凤九卿怒从心来,她将靠近自己的轩辕容锦用力推开。 没好气道:“大家都是聪明人,装糊涂并不是明智之举。” “我坚信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你非要维护一个心怀不轨之人,我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轩辕容锦总算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个叫明月的医女生朕的气?” 明月这个名字,勾起凤九卿心中的怒意。 她冷冷回视着他的目光。 即使一言不发,也可以让对方清晰的感受到她心中的不满。 轩辕容锦重新坐回她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臂,柔声哄道:“九卿,明月的事情,你真的是误会朕了。” 凤九卿拍开他的手:“我亲眼所见,岂会误会?” 轩辕容锦无奈:“不是误会,你干嘛对朕抱有这么深的敌意?” “之前没有向你道明实情,是因为尔桀昏迷一事让你深受打击。” “朕不想将太多压力施加在你的身上,才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给你听。” “早在那个明月顶着一张与你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出现在朕的面前时,朕就察觉到此女来者不善。” “为了调查她进宫的动机,朕故意制造了让她误解的机会,让她以为她在宫中的待遇很不一般。” “那个时候,你因为尔桀的病情一蹶不振。” “朕既想向你坦白一切,又怕坦白,会给你带来更多心里上的压力。” “你想想,自咱们从长平县回京,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朕告诉你明月出现的动机不存。” “你定会如惊弓之鸟,在朕还没调查清楚明月的动机之前,便将她打杀得一丝不剩。” 凤九卿瞪圆双眼:“所以你明知道明月心怀不轨,还将她调到东宫接近尔桀?” 轩辕容锦安抚:“你先别动怒,东宫到处都是朕的眼线,明月的一举一动也在朕的监视范围之内。” 凤九卿怒道:“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能将儿子的性命作为试探明月的赌注。” “那天我看到明月拿着匕首接近尔桀,一眨眼的工夫,匕首忽然消失不见。” “在你看来,可能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可对我来说,这明月分明就是使用某种障眼法,故意给你我制造误会和矛盾。” 第503章 小姑娘 “你说得没错!” 轩辕容锦点头:“你受伤昏迷的这段时间,朕已经将明月的情况调查得八、九不离十。” “九卿,你想不到,这个明月,究竟是受何人所控!” 凤九卿向他投去一记询问的视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轩辕容锦也没故弄玄虚,直截了当给出答案。 “这个明月,是轩辕君昊曾养在府中的众多女人之一。” 凤九卿道:“你没搞错吧?” “如果轩辕君昊现在还活着,他已经年近四十。” “可那个明月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横看竖看。” 轩辕容锦叹息:“九卿啊九卿,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就没想到这世上有一个词语,叫做易容术呢。” “明月脸上的那张假人皮,分明是按照你的长相来模仿。” “且她懂得药理,对易容术极为精通。” “即使她实际年纪已经超过三十,戴上假面具,依旧可以保持十八、九岁的模样。” 凤九卿万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如此惊人。 她呆怔了好半晌,才渐渐回神。 “轩辕君昊都死那么多年了,他的女人之一以这种方式混进皇宫,究竟有什么目的?” 轩辕容锦摇了摇头:“朕抓到明月把柄时,正是她揭下假面换皮之际。” “你当年与你师父在太华山学艺时应该知道,这种后贴在脸上的假皮是具有一定时效性的。” “超过一定时间不更换,会给原本的皮肤带来具大的伤害。” “朕将明月抓捕归案进行审问时,她只交代她曾是轩辕君昊的女人之一。” “便突然不醒人世,最后被仵作断定为是毒发身亡。” 凤九卿接口:“你是不是想说,还有其它人在明月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轩辕容锦面色凝重:“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明月只是背后操纵者放出来的一颗棋子,当这颗棋子失去利用价值时,除了死,她别无选择。” “你看到明月欲对尔桀行不利之举这件事,依朕后来对她的审问,是她故意使出来的一个障眼法。” 第473章 “为的就是迷惑你的视线,来增加你对朕的误解和矛盾。” 在轩辕容锦的讲述之下,凤九卿慢慢接受眼前的事实。 自从她被皇宫禁卫军当成刺客命中一箭,虽未身死,却陷入长达半个月之久的昏迷之中。 她昏迷的这段期间,正是意识回到十六岁那个时候。 凤九卿不知道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比例是按照什么来计算。 可以再次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对凤九卿来说已经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拉拉杂杂讲述了许久,轩辕容锦才问出心底的疑问。 “九卿,朕不明白,区区一个明月,不至于让你对朕心存芥蒂。”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绝不可能因为明月的出现,便怀疑朕对你的感情不够纯粹。” “这些年,你与朕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 “为何出了这样的变故,你竟然生出要带着尔桀离宫出走的念头?” 凤九卿昏迷的这段时间,轩辕容锦始终无法释怀她当日的决定。 假如她肯按照他的意愿安安稳稳留在皇宫,后来又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么多意想不到的变故? 轩辕容锦的疑问,同时也是凤九卿的疑问。 她若有所思地与他对望,良久后,才缓缓开口:“你和苦无大师在法华寺的那番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若非你对帝位有如此执念,我也不会在尔桀昏迷不醒做出带他离宫出走的念头。” 轩辕容锦努力回想当日与苦无大师之间交流,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他究竟说了什么,让九卿对他误会至深。 凤九卿冷声提醒:“你说,太子出事,会给天下带来颠覆性的影响。” “他若有三长两短,你必将面临江山无人继承的局面。” “皇家圣女的存在能够扭转这个局面自是皆大欢喜,如若不能,你会给朝廷及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这世上,唯有权利才能决定一切,没了权利的庇佑,你这个帝王将会一无所有。” 即使世事变迁,轩辕容锦背着自己说的这番话,依旧令凤九卿记忆犹新,永生难忘。 这番话很好理解,为了守住手中的权利,他不介意在关键时刻牺牲掉不必要的存在。 轩辕容锦道:“就因为朕和苦无大师说了这番话,你便单方面认为,朕是那种为了江山社稷,便不顾你和尔桀死活的负心男人?” 凤九卿瞪他一眼:“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轩辕容锦道:“意思非常简单,没有帝位傍身,朕如何调查幕后真凶?” “朕就是要守住手中的权利,为你和儿子筑造一个坚不可摧的世界。” “只有这样,你们娘俩才能在朕的守护之下活得随心所欲、心安理得。” 凤九卿反问:“你那番话的意思难道不是尔桀若有三长两短,你便再娶其它女人进宫继续给你生儿子继续帝位吗?” 轩辕容锦被她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牙根直发痒:“朕几时说过要娶其它女人进宫来生孩子?” 凤九卿道:“若非如此,你如何给朝廷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轩辕容锦握住她的肩膀,语气凝重道:“首先,尔桀尚在人世,并没有因为奸人的算计丢掉性命。” “另外,就算尔桀真的在那些不轨之徒的谋害下丢了性命,害朕没有子嗣继承江山。” “朕也不会给其它女人接近朕的机会,破坏了咱们夫妻之间现在的感情。” “九卿,这世上唯有你,才是朕最在乎的宝贝。” “帝位也好、权利也罢,不过是朕用来守住这段爱情的筹码。” “假如朕连你都失去了,还有谁来陪朕欣赏这江山的美好?”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 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凤九卿心头最脆弱的地方。 莫非真的是她误解了他话中的含义,才导致她们之间的关系险些决裂吗? “你对朕,终究是不信任的!” 轩辕容锦心凉。 他和九卿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到头来,却因为区区几句话,差点害得两人阴阳相隔,永世分离。 回想她昏迷不醒的这半个月,他如同身坠地狱。 悲伤难过得连独活下去的勇气都要找不到。 什么帝王之尊? 什么江山社稷? 没了心爱女人的陪伴,他多彩的世界已经被灰色所取代。 第504章 懦夫 没有人理解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痛苦。 原来帝王并非无所不能。 他斗得过贪官污吏,斗得过敌国猛将,却在生死病魔面前,卑微得像个一无所有的懦夫。 “容锦。” 凤九卿岂会听不出他言语间的狼狈和无奈。 也为自己当初没有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而感到万分愧疚和自责。 她展开双臂,将他拥进自己的怀中:“我很抱歉,再一次对你我之间的感情生出了怀疑!” 凤九卿拉起他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左耳边:“摸到我左耳戴的这枚耳饰了吗?” 轩辕容锦配合地用指腹在小小的石头上抚荡了几下,点头回道:“你曾说过,这枚耳饰,是你出生不久,你师父送给你的满月礼。” 凤九卿将脸颊埋在他的怀中,耐心地解释:“这枚耳饰,是天族后裔用血灵石打造而成。” “外表平凡无奇,内里却蕴含了神奇的力量。” “还记不记得咱们成亲之前,我曾给你讲过的那个关于重生的秘密?” 这个天大的秘密,轩辕容锦岂会轻易忘记。 他不但记得,而且还对凤九卿曾经经历过的那段离奇遭遇心有余悸。 凤九卿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前我以为,那场诡异的梦境或重生只是意外之下的一个巧合。” “直到咱们途经长平县,凌傲雪在临别之前提点我。” “我左耳这枚耳饰来历不凡,可能会给我带来颠覆性的灾难,我才渐渐领会出那位凌姑娘话中的意思。” “对你来说,这半个月我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对我来说,却再一次重生,回到了十六岁。” 突如其来的真相,令轩辕容锦接得措手不及。 凤九卿索性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段经历毫无保留的讲述了出来。 包括她带着记忆回到十六岁,本以为可以改变悲剧,却意外的改变了历史。 在那段历史之中,轩辕容锦非但没有如愿以偿地坐上帝王之位。 反而还为了自己,中入轩辕君昊设下的陷阱。 从而导致他从堂堂亲王之尊,变成一无所有的一介庶民。 为了扭转这个必败的局面,情急之下,凤九卿使出杀手锏。 上演一出虐心大戏,逼得轩辕容锦拔出利剑,一剑刺穿她的心脏。 只有死在他的手里,她才能涅槃重生,避免悲剧继续发生。 直到轩辕容锦从她口中得知,为了回到现实,她居然被他亲手杀了十二次。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揪痛,紧紧握住她的手。 第474章 声音哽咽道:“九卿,你怎能这么傻,做出这种糊涂事?” “登不上帝位大不了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贫民老百姓。” “只要咱们能够平平安安厮守在一起,权势和地位又有什么了不起?” 他宁愿一无所有、如同蝼蚁。 也忍受不了凤九卿为了改变他悲剧般的命运,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一次又一次忍受他像个刽子手般对她展开无情的诛杀。 那种画面只要稍微想一想,都会令他呼吸困难、心痛难忍。 九卿可是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守护的挚爱。 怎么能下得去手,残忍地杀害她整整十二次? 就算那十二次诛杀皆是在她的算计之下,且他的脑海中没有那十二段残酷的记忆。 轩辕容锦依旧容忍不了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和九卿的身上。 凤九卿出言反驳:“我当然愿意与你无忧无虑地做一对儿普通的平民夫妻。” “可轩辕君昊一旦登上帝位、掌握大权,你觉得以他对你多年积攒下来的滔天恨意,岂会轻易放过我们夫妻二人?” “而造成这一连串悲剧的主谋,正是我之前与你提到的那个叫夜冥的家伙。” “容锦,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日你我二人折返京城,途中遇到的那伙刺客,十之八、九与这个夜冥脱不开关系。” “夜冥的出现,在我的预料之外。” “他不但掌控我重生后的局面,同时,咱们现在所遇到的这些麻烦,也皆是由这个神秘的家伙一手操控。” 凤九卿的提醒,令轩辕容锦陷入深思。 他并不知道夜冥是何许人也,按照九卿对此人的描述,这个夜冥身穿黑袍,头戴斗篷。 除了嘶哑难辨的声音之外,就连身为他主子的轩辕君昊都不曾见过此人的容貌。 从这一点不难推断,拼命掩饰自己容貌的夜冥,极有可能是他们身边的某一个人。 这个人,躲在暗处洞悉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但害得他唯一的儿子生死不明,就连九卿也着了此人的道,差点与自己阴阳两隔。 “容锦,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凤九卿拉住他的手臂,同时也拉回了他的思绪。 “你看,虽然我历经了整整十二次死亡,可对我来说,这些死亡并没有任何意义。” “到目前为止,咱们非但没有将暗杀咱们的凶手抓捕归案。” “就连尔桀也身受其害,直到现在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不如这样,你再杀我一次,我看能否回到尔桀遇害之前的时间点。” “就算暂时抓不到凶手,至少也要保证尔桀性命无忧。” 话未说完,就被轩辕容锦厉声打断:“你疯了?死了十二次还不够,还想再死第十三次?” 凤九卿郑重摇头:“我没疯,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商讨这个问题。” “你想想,即便我现在清醒过来,也改变不了眼前的现状。” “与其被动地寻找凶手,不如想办法扭转这个糟糕的局面。” “不行!” 轩辕容锦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了她的提议。 “这么无理的提议,你别想朕点头答应。” “先不说朕能不能对你下得去这个狠手,即便是下得去。” “你可曾想过,万一你涅槃回到的时间点并非是你心中所愿,岂不是还要用死亡的方式来折磨自己?” “九卿,你忧心尔桀安危的心情朕能理解,但在你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也替朕来考虑考虑。” “你昏迷不醒的这半个月,朕每天都如坠地狱,在悲痛和绝望中期待奇迹的出现。” “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奇迹,你竟要求朕再次夺走你的性命。” “除非朕疯了,才会答应你这么荒谬的请求。” 凤九卿还要再开口说服,就听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嗓声:“皇兄,我来啦。” 这个人未到、声先到的冒失家伙,正是被轩辕容锦派人去请的七王轩辕赫玉。 尾随在轩辕赫玉身边的,还有当朝丞相贺明睿。 第505章 来意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龙御宫。 看到昏迷了整整半个月的凤九卿清醒,同时长嘘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 有外人来访,之前的话题只能被迫终止。 轩辕容锦招呼小七过来给凤九卿诊断脉象。 他必须确保九卿安然无恙方可放下心中的担忧。 “明睿,你怎么来了?” 趁轩辕赫玉给凤九卿诊脉之际,轩辕容锦抽出空闲,询问贺明睿的来意。 面对陛下的询问,贺明睿也未多加隐瞒:“臣昨晚观测天象,看到一颗吉星出现。” “料想今日会有喜事发生,于是忙完手中的公务,便进宫见驾。” “与七王走了个对面,才从他口中得知,皇后娘娘已经醒了。” 那边正在接受小七检查的凤九卿问道:“既然你能从星象中观测到今日有喜事出现,尔桀呢?尔桀什么时候才能转危为安?” 贺明睿叹了口气,无奈道:“太子殿下的情况,目前依旧不明朗。” 凤九卿心头一沉,忙不迭向轩辕容锦投去一记求助的目光。 好像在求他满足自己的心愿,尽快想办法送她去死。 轩辕容锦气不打一处来地瞪她一眼,随即避开她的目光,故意对她的哀求视而不见。 凤九卿十分无奈,只能像个虚弱的病人一样,任由轩辕赫玉来宣布她目前的健康情况。 伤处已经渐渐好转,脉象和气色也非常不错。 只要好汤好水仔细调养,不出数日便可以活蹦乱跳,恢复从前的样子。 “奇迹!这还真是奇迹啊!” 轩辕赫玉唏嘘不已,对凤九卿道:“真不知该说你倒霉,还是该说你命大。” “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有惊无险地活了下来。” “你果然八字够硬,连阎王爷都不肯收你。” 轩辕容锦怒斥道:“不能说人话就给朕滚蛋!” 轩辕赫玉被骂得十分委屈:“皇兄,你倒是生什么气嘛,我只是跟九卿开个玩笑。” “九卿都不介意,瞧将你给小气的。” 轩辕容锦丝毫不给他面子:“以后,你不要再跟九卿开这样的玩笑,朕不喜欢!” 轩辕赫玉还要再说什么,被贺明睿及时拦了回来。 他笑着打圆场道:“皇后娘娘能够转危为安,这可是值得庆祝的喜事。” “只是娘娘现在有伤在身,不宜为了寻常琐事过度操劳。” “等娘娘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臣等再进宫拜访也不迟。” 说完,冲轩辕赫玉使了个眼色:“七王,咱们先行一步,择日再来。” 走出一段距离,贺明睿又折了回来. 对轩辕容锦道:“陛下,罢朝数日,既然皇后娘娘已经清醒,且健康状况已无大碍。” “从明天开始,您还是恢复早朝,尽快给大臣们一个交代吧。” 凤九卿吃了一惊:“罢朝?” 第475章 贺明睿点头:“自从娘娘重伤昏迷,陛下每日彻夜不眠的陪在娘娘身边悉心照料。” “以至于荒废朝堂,不问政事。” “这段时间,朝中大事小情都是由臣一个人来全权处理。” “臣已经有十余日没有回府探望自己的老婆儿子。” “再继续留在宫中没完没了的处理公务,老婆就要写合离书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了。” 这才是贺明睿不请自来的真正目的。 凤九卿听得嘴角直抽,不敢相信,轩辕容锦竟然为了她,连朝堂政务都能荒废。 直到两人相继离开,凤九卿才出言质问:“自我受伤,你真的没有上朝?” 轩辕容锦脸色铁青:“你身负重伤生死不明,朕哪还有心情去理朝中政务?” 凤九卿道:“在那些大臣眼中,我这个霸占陛下独宠的女人已经被冠上祸国殃民的罪名。” “你居然还为了我罢朝不问政事,就不怕言官在史书上记你一笔,扣你一顶昏君的罪名?” 轩辕容锦一脸正色:“朕不在乎!” 凤九卿知道他还在为自己之前的提议心生不快。 只能好言相劝道:“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不高兴。” “别生气了,就当我之前那番话你从未听到过。”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站在你的立场替你着想。” “假如你我立场对调,我也做不出任何伤你之事。” “现在我已经醒来,该上朝上朝,该做事做事,日子还得继续往前过才行。” 凤九卿的劝慰和妥协,让轩辕容锦缓回了脸色。 轩辕容锦坐回床边,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你放心,尔桀是个福大命大的孩子,这个难关,他一定会熬过去的。” “至于早朝,明日起,朕会宣布正式恢复。” 凤九卿在床上休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她被好汤好水好药的伺候着。 原本瘦削苍白的脸庞,经过大补,被调理得珠圆玉润,气色恢复得非常不错。 这期间,她去东宫探望过尔桀的病情,虽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 自那日骆逍遥留书一封,离开京城,直到现在也遍寻不到他的下落。 按理说,近日发生这么多变故,凭骆逍遥的耳目,不该对京中的动向一无所获。 如果他知道尔桀被人害得昏迷不醒,定会第一时间赶回京城,尽全力帮好找到幕后凶手。 骆逍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不见踪影。 这让凤九卿怀疑,他此次出京,是不是在途中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总之,摆在凤九卿面前的依旧是一堆令人头痛的烂摊子。 身体稍稍康复,她换上便装,只身来到法华寺,想要找师叔菩提大师求个正解。 当她踏进法华寺大门,向门口打扫的小沙弥提出这个请求时。 小沙弥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施主要找的菩提大师,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经圆寂了啊。” 凤九卿大吃一惊:“圆寂?这怎么可能?” “小师父,你是不是搞错了,按照菩提大师的年纪和身体情况,怎么可能会在十几年前便离开人世?” 小沙弥双手合十,深施一礼:“阿弥陀佛!从始至终,法华寺只有一位菩提大师。” “虽然他年纪比苦无大师略小几岁,按身份来算,苦无大师却要唤他一声师叔。” “据说十几年前,他接见了一位年轻的姑娘,泄露了不该泄露的天机。” “因此遭到上天惩罚,当天夜里,便与世长辞了。” 第506章 一闪而过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将凤九卿打击得无言以对。 按小沙弥的说法,十几年前被菩提大师接见的那个姑娘,不正是她凤九卿么? 天机? 难道菩提大师当日给她的那翻提示,有违天则,才给自己遭来灭顶之灾? 可是,在凤九卿从前的记忆里,菩提大师这个人也是不存在的。 而且她现在已经回到了现实。 按理说,曾经没发生过的事情,现在也不该发生。 结果法华寺这个小沙弥竟告诉她,菩提大师当年因泄露天机,提早离世。 这是否意味着,她重生后参与过的那个世界。 因为有她的存在,最终还是受到了影响? 这个猜测令凤九卿百感交集。 总觉得一股未知的危险,正悄无声息地向她这边慢慢靠拢。 凤九卿翻身上马,正欲离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眼前一闪而过。 就见一个高大的背景蓦地窜进了树林里,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那人鬼鬼祟祟,定是尾随她的脚步跟踪而来。 凤九卿记忆力向来不错,虽然只是转瞬即逝,那人的背影,还是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 好像曾几何时,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此人的名字呼之欲出,却被凤九卿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眸光渐深,一眼不眨地看着树林深处。 越发觉得,只要揭开眼前的面纱,贼人的奸计便会真相大白。 呵!这场游戏对决,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皇宫,凤九卿被小福子告知,陛下有很重要的事情,让她速速赶往龙御宫。 凤九卿不明所以,这个时辰,轩辕容锦刚下早朝,应该留在御书房与朝中大臣商讨朝中政务。 这么急着让她回龙御宫,莫非是尔桀那边出了变故? 想到儿子目前的处境,凤九卿不敢多做耽误。 加快脚步,匆忙踏进了龙御宫的宫门。 龙御宫所有的内侍和守卫都是轩辕容锦精心培养出来的得力心腹。 所以有什么要事秘事,他都喜欢回到这个可以令他心安的地方研究商讨。 踏进宫门,凤九卿就看到轩辕容锦身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之前因拒婚逃跑、不告而别的骆逍遥。 对骆逍遥来说,他离开京城只有月余。 对凤九卿来说,再次看到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骆逍遥,却仿佛相隔了一整世。 她神色略显激动:“逍遥,你回来了?” 骆逍遥笑着点头:“接到京中出变故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往回赶。” “途中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拖延了一些不必要的时间,因此回来时晚。” “九卿,听说你受了伤,目前已经无大碍了吧?” 轩辕容锦轻咳一声,打断两人“含情脉脉”的对望。 起身,将呆怔中的凤九卿揽进自己的臂弯下。 故意摆出一副朕才是凤九卿真正男人的姿态,对骆逍遥道:“九卿有朕悉心守护,自不必你忧虑费心。” 骆逍遥翻他一个白眼:“若真如此,九卿岂会因你受伤?” 轩辕容锦勾唇冷哼:“不知内情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骆逍遥不居下风:“是不是胡说八道,你我心中皆有定数。” 看着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式,凤九卿好笑又好气地打断二人的争执。 第476章 “你们两个够了吧,见面就吵,你们不烦,我都烦了!” “这么急着找我过来,不会就是让我看你们两个大男人来掐架的吧?” 轩辕容锦不答反问:“这么早出宫,可是去办什么重要的事情?” 凤九卿也没隐瞒:“我刚刚去了一趟法华寺。” 容锦满脸不解:“今日并非初一十五。” 凤九卿不想多做解释,只淡淡回了一句:“烧香拜佛,求个平安罢了。” 轩辕容锦见她不想多言,便也没再继续追问。 他用下巴指了指骆逍遥,低声道:“故作神秘的是这个家伙,他不想对外公开他已经回京。” “大概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担心被债主找上门来讨债。” 骆逍遥轻笑一声:“欠债有什么好怕的?我背后不是有你这个掌控世间生杀大权的陛下给我撑腰么。” 轩辕容锦哼道:“你想得倒是美,真有人上门讨债,朕会亲手将你送出去。” 骆逍遥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看向凤九卿,压低声音道:“不想弄得大张旗鼓,是因为此次回京,我带了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回来见你。” 凤九卿被他的话吸引去了几分兴致,忙不迭问:“何人?” 骆逍遥神秘一笑,才冲着外面轻唤一声:“进来吧!” 不多时,就见一个素眉素眼、打扮清纯的粉衣姑娘,踩着轻盈的步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便给帝后二人行了一个大礼,待起身之时,凤九卿看清这姑娘的模样。 凤九卿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凌姑娘?” 这个粉衣姑娘,正是她和轩辕容锦途经长平县,救过的那个凌傲雪。 凌傲雪冲凤九卿福了一礼,柔声道:“当日在长平县,民女便隐约猜出陛下皇后的身份非比寻常。” “只是您二位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民女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将陛下皇后当成普通人来对待。”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皇后宽恕则个。” 轩辕容锦笑得不怀好意,对骆逍遥道:“钱债没有,怕是情债难还吧。” 骆逍遥这个家伙,不声不响离开京城。 再回来时,竟带了这么一个漂亮姑娘。 他对凌傲雪的来历并不了解,但凭凌傲雪的姿色,配骆逍遥倒也不委屈他的身份。 骆逍遥瞪他一眼:“什么情债不情债,我与凌姑娘萍水相逢,偶然相遇。” “彼此之间清白如水,不存在谁欠谁这种事情发生。” 凌傲雪也郑重解释:“骆公子是民女的救命恩人。” 凤九卿对凌傲雪略有几分好感,假如她和骆逍遥真有缘分,作为朋友,她倒是乐见其成。 骆逍遥没有将轩辕容锦和凤九卿一心撮合自己和凌傲雪的想法放在眼里。 平铺直叙的解释了一下他和凌傲雪相识的过程。 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 自从离开长平县,凌傲雪便踏上了寻找亲人的征程。 年轻美丽的容貌给她带来了不少困难。 之前几次凌傲雪都能轻松化解,直到她真正的身份被人揭穿,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第507章 打造 就在凌傲雪的性命受到威胁之时,骆逍遥的出现,扭转了凌傲雪的命运。 他将凌傲雪从歹人手中解救出来,同时也对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展开了教训和惩治。 “真正的身份?”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听事情还是很能抓住重点的,瞬间便对凌傲雪的来历生出了疑问。 未等骆逍遥做出解答,凌傲雪率先挑破自己的来历。 “之前对陛下皇后有所隐瞒,是不想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才用求雨圣女来伪装自己的身份,不知陛下皇后对天族这个部落是否略有了解?” 天族? 凤九卿脑海中忽然劈下一道响雷! 师叔菩提大师曾亲口说过,她左耳这枚耳饰,便是天族人用血灵石打造而成。 她略带诧异地看向年轻貌美的凌傲雪。 不敢相信,这个看似寻常的姑娘,居然会与神秘的天族有所关联。 轩辕容锦蹙紧眉头:“天族这个部落,早在许多年前已经在世上消失了。” 据他所知,天族是一个很神秘的部落。 流有天族血脉的族人,多数天赋异禀,拥有奇特的能力。 每个天族人所拥有的能力都不一样。 有人能预知未来,有人可医治百病,有人会设置机关。 无论哪种天赋,都可以给他们带来无穷尽的财富和地位。 正因为如此,天族人颇受权贵器重的同时,也被权贵所防备。 掌权者担心天族血脉继续扩大,会危及到他们的政治利益。 于是很多年前,当时的掌权者对天族展开了一场无情的厮杀,导致天族落部伤亡惨重。 久而久之,这个被赋予强大能力的落部,便渐渐归隐,直至消失无踪。 凌傲雪却否认了轩辕容锦的结论:“并非消失,只是被迫归隐罢了。” “自当年那起浩劫,残留下来的少量生存者为了活下去。” “不得不隐藏身份,掩饰能力,混迹于寻常百姓之中避其锋芒。” “天族分的分、散的散,经过世事变迁。” “活下来的这一部分,血统已经不如当年那般纯正。” “没有纯正的天族血统,便继承不到绝顶的天赋,能力自然是大不如前。” “因此,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活着,尽可能给自己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凤九卿询问:“你父母都是天族人?” 凌傲雪并未隐瞒,她摇头否认:“民女的父亲血统已经不够纯正,母亲只是普通人。” “幼时家乡发大水,父母在那场灾难中丧生。” “从邻居口中得知,民女还有一个年长三岁的姐姐,年纪不大时与父母走散。” “父母临终前曾嘱托民女,若有机会,寻回姐姐,回到故乡认祖归宗。” 轩辕容锦又问:“既然你天族的血统已经不够纯正,缘何还会暴露身份?遭人追杀?” 骆逍遥替凌傲雪给出答案:“当时我们途经的地方发生了疫情,虽然只是小范围并没有扩散,几个患者的情况却并不乐观。” “凌姑娘的指尖血有配制药引的天赋,她不忍心那几个患者因病死去,便趁人不备滴出指尖血试图救人。” “却被心怀不轨之徒发现这一幕,从而将凌姑娘有可能是天族人的身份给揭露了出来。” 回想当时过往,骆逍遥被那些贪婪之人的嘴脸气得也是无话可说。 凌傲雪心存慈悲,好意救人。 那些恶徒非但不知感恩戴德,反而还对她打起了歪主意。 幸亏骆逍遥出手相帮,将恶徒一网打尽。 凌傲雪才化险为夷,摆脱那些人对她的追杀和纠缠。 骆逍遥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将凌姑娘带进皇宫,第一,保护凌姑娘的人身安全,尽可能不让她天族人的身份暴露在外。” 第477章 “第二,如果凌姑娘的指尖血真的能起到某种药用价值,尔桀的病情,说不定会在凌姑娘的帮助下出现新的转机。” 骆逍遥当时远在外地,对京城发生的变故已了若指掌。 得知小太子被奸人谋害,他马不停蹄地折返京城想要助容锦和九卿一臂之力。 途中遇到凌傲雪,纯粹是意外之下的一个巧合。 在明知道九卿和小太子遇难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本来不打算多管凌傲雪这桩闲事。 获知凌傲雪乃天族,可能会给小太子的病情带来转机。 他才在救人表明身份,希望能借助凌傲雪之手,挽回眼前这个糟糕的局面。 面对救命恩人提出的请求,凌傲雪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事情偏就这么巧,进宫才发现,当日在长平县遇到的那两位贵人兼人恩,竟是当朝陛下和皇后。 直到此刻,凤九卿才明白骆逍遥不想公开他已经回京的真正用意。 凌傲雪如果来自天族,绝不能将她的身份对外公布。 否则,极有可能给这位凌姑娘招来灭顶之灾。 凤九卿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她就知道骆逍遥不会对她的事情置之不理。 同时,也为凌傲雪能在这个时候及时出现感到庆幸。 “凌姑娘。” 此时的凤九卿,和世间每一位担心儿子的普通母亲没什么两样。 她紧紧抓住凌傲雪的手,声音哽咽道:“你若能挽救太子性命,任何要求,我都会竭力满足。” 凌傲雪回道:“皇后娘娘快别这么说,什么要求不要求。” “当日若非娘娘出手相救,民女早就被长平县那个恶官玷污欺辱。” “真要说报恩,也该是民女来回报皇后娘娘的恩情才是。” “听骆公子说,太子殿下身中剧毒,昏迷数日不见清醒。” “倘若娘娘信得过民女,便带民女去探望殿下的病情。” “救得了,民女定当竭尽全力;救不了,民女也可以帮忙再想其它办法。” 目前最让凤九卿放不下的便是尔桀的病情。 听凌傲雪这么一说,她喜极而泣,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前去东宫。” 轩辕容锦住凤九卿的衣袖,劝道:“你先冷静一点,尔桀的病情固然重要,却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宫中眼目众多,朕不敢保证躲在背后的主谋会不会将咱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既然逍遥不想凌姑娘的身份曝光,救治尔桀这件事,便不可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 经轩辕容锦这一提醒,凤九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着实是冲动了一些。 好在轩辕容锦理解她担心儿子的急迫心情,知道再拖延下去,她肯定会沉不住气。 第508章 解蛊 便暂时让凌傲雪伪装成宫中的婢女,尾随在凤九卿身后。 悄无声息的踏进了东宫太子殿的地界。 为了避人耳目,轩辕容锦和骆逍遥并没有一同前去,这样便降低了目标暴露的机会。 东宫守卫的森严程度和龙御宫相差无几。 在尔桀近前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深受帝后信得过的心腹型人物。 自从太子陷入昏迷,这些近前伺候的宫女。 除了每天按时按顿喂水喂药,还将小太子打理得干净整洁。 闭着眼眸躺在床上的轩辕尔桀,就像睡着了一般,看不出生病的迹象。 凌傲雪将指腹搭在小太子的脉搏之上,一边查探他的脉象,一边抽空向凤九卿打听。 “之前应该有太医来看过太子殿下的病情吧?” 凤九卿点头:“自是看过。” “太医对此束手无策,就连七王也无法准确的对症下药。” “尔桀还能吊着这条命,多亏七王不间断提供的保命丸,暂时可以维持住他的生命迹象。” 凌傲雪对七王的大名也是略有耳闻。 连以医术闻名于天下的七王都对太子的病情毫无办法,看来太子这次遇到的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凤九卿屏着呼吸,等着凌傲雪给出最后的结论。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凌傲雪面色复杂地收回手指。 对充满期待的凤九卿道:“太子殿下并非中毒,而是被人下了绝命盅。” 在凤九卿极度震惊的目光中,凌傲雪轻声解释。 “绝命蛊,一种致命的蛊毒,中盅之人不出七天便会蛊毒发作,当场毙命。” “太子殿下能够活到今天,多亏七王给他提供的保命丸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力。” “虽然民女在药理方面了解得不算精通,但对于蛊术却略知一、二。” 说话的工夫,她从头上摘下一根尖锐的银钗,对着自己手指的指腹刺了下去。 一滴鲜血破皮而出,她滴在小太子的唇瓣之上。 随着这滴鲜血慢慢渗进太子的嘴里,凌傲雪又将第二滴鲜血滴到了太子的左耳和右耳之内。 做完这些,凌傲雪向凤九卿继续讲述。 “绝命蛊的制作方法并不复杂,用来制蛊的毒虫也是随处可见。” “这种蛊虫毒性致命,以太子殿下这么幼小的年纪,一旦中了这种蛊,应该熬不过三天时间。” “所以说,七王的药虽然不能解太子之毒,却暂时控制住了蛊毒发作。” 凌傲雪说话的工夫,令凤九卿惊愕的一幕骤然出现。 只见几条白嫩嫩的小虫子,顺着尔桀的口鼻耳三处涌了出来。 虫子非常细小,不仔细看,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凤九卿被这些虫子看得胃里直犯呕。 “凌姑娘,这些恶心的东西,不会就是绝命蛊的蛊虫吧?” 凌傲雪对这些虫子并不像凤九卿那么嫌弃。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水盆端了过来,用手帕一点一点将爬出来的小虫子倒进水盆里。 只见那些小虫子碰了水,瞬间变成了血点,最后融化,消失不见。 凌傲雪这时回应凤九卿:“皇后娘娘猜得没错,这些小虫子,便是害太子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它们对民女的血非常惧怕,嗅到血腥味,便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另外……” 凌傲雪指了指那盆“血”水。 对凤九卿道:“这盆水千万别扔,这些蛊虫与民女的血融为一体,拥有不可估算的药用价值。” “回头添加几味药材,放在炉子上小火熬三个时辰,晾凉喂太子喝下去。” “不出三天,太子殿下的身体便可以康复。” 凤九卿无法想象,那些恶心的虫子化成血水,还要再喂儿子喝下去,这得多恶心啊? 就在她胃里一阵阵往外呕酸水时,昏迷半个多月的小太子,慢慢睁开了双眼。 在凤九卿惊喜交加的目光中,气弱游丝地唤了一声:“母后。” 昏迷多日的轩辕尔桀,在凌傲雪的治疗下逐渐清醒,这让看到这一幕的凤九卿喜极而泣。 即使外人眼中的凤九卿是英勇善战的铁血皇后。 在儿子面前,她却和天底下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也有柔弱和无助的一面。 第478章 儿子昏迷不醒的这些日子,凤九卿每天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生怕彼此之间的母子情份,只有这区区短暂的六年时间。 上天毕竟还是厚待她的,绝望之中让她遇到了曙光和奇迹。 凤九卿抱着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儿子哭了一阵。 确定儿子已经脱离了死亡威胁,才强迫自己恢复以往的从容冷静。 对东宫所有近前服侍太子的宫女和太监吩咐,绝不可以将太子醒过来的消息对外扩散。 “你要封锁尔桀病情好转的消息?” 开口问出这句话的,正是轩辕容锦。 得知儿子转危为安,身为父亲,轩辕容锦此刻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激动。 只是与凤九卿相比,他不但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一国的陛下。 即使内心无比雀跃,在大局未定之前,他也要掩饰情绪。 尽可能不让敌人的耳目捕捉到他的弱点。 轩辕尔桀清醒,凤九卿对东宫做了一番秘密安排。 便迅速回到龙御宫,简短而迅速的道出自己目前的想法。 “没错,尔桀病愈的消息,目前绝不能对外公布。” “那个躲在暗处操控这场阴谋的黑手还没有正式落网。” “一旦被他获知黑阙的太子并没有在他的谋害之下命丧黄泉,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对尔桀下第二次毒手。” “为了确保尔桀的人身安全,以不变应万变,是唯一可以与敌人抗衡的最佳策略。” 骆逍遥点头道:“我赞成九卿的观点,只是在真正的凶手落网之前,要委屈太子殿下留在东宫继续装病。” “小小年纪便被迫身陷这种阴谋诡计,着实令人心中不忍。” 凤九卿却是一脸坚定:“这是他出生便已经注定的命运,欲戴皇冠,必受其重。” “待他长大成人,会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 想到儿子稚嫩无辜的面孔,轩辕容锦也不忍心让年幼的儿子牵扯到大人们的斗争之中。 第509章 受惊不小 可责任和使命,是轩辕尔桀穷其一生都无法摆脱得掉的。 既然这就是他必须要面对的命运。 与其躲在父母的庇佑下苟且偷生,倒不如让他尽早适应这样的生活。 轩辕容锦忽然开口:“东宫那边,朕自会加派暗卫严加防守。” “至于尔桀,让他继续留在床上多躺几日,并非是什么苛刻的要求。” “他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朕相信他能够理解父母对他的一片苦心。” “九卿,无论你想做什么,朕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凤九卿沉思了片刻,对轩辕容锦道:“三天后,我要你对外宣布,太子殿下病情恶化、无药可医,已命丧东宫!” 此言一出,不但轩辕容锦愣在当场,骆逍遥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受惊不小。 未等二人提出质疑,凤九卿便开口解释。 “敌在暗,我在明,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手的观测范围之内。” “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除了确保尔桀的人身安全之外。” “也可以利用尔桀重病昏迷这个疑点,试探朝中大臣对此事的反应。” “假如黑阙皇朝的帝位继承人一命呜呼,所引起的后续影响将会无穷无尽。” “这时,那个躲在暗处避不露面的凶手也许会做出进一步举动。” “只要他尾巴一露,咱们便可以趁此机会,将他揪出黑洞,查出幕后凶手的真正身份。” 骆逍遥恍然大悟:“所以太子丧命,只是你放出去的第一颗烟雾弹?” 凤九卿点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佳对敌方法。” 她看向轩辕容锦,语气凝重。 “从你我踏进京城时,已经陷入敌人为你我精心策划好的一场诡计之中。” “这段时间,咱们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 “躲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那个混蛋,指不定看去了多少笑话。” 凤九卿冷哼:“想看我凤九卿的笑话,就要做好付出沉重代价的心理准备!” 别人或许不知道凤九卿这段日子经历了什么。 与她同床共枕的轩辕容锦却对自家皇后此时的心境无比了解。 为了解救儿子的性命,她接二连三被“诛杀”了整整十二次。 忍了多少痛、受了多少苦,这是外人永远都无法切身体会的。 在轩辕容锦的记忆里,对那残酷的十二次诛杀并没有印象。 他心底却对她充满了愧疚,想要竭尽所能的来满足她提出的每一个要求。 轩辕容锦将手臂搭在凤九卿的肩上,语气坚定道:“你想做的,朕都应允。” 骆逍遥翻了个白眼,对轩辕容锦毫无原则的宠妻行为深深不耻。 与凤九卿相识多年,骆逍遥知道她并非冲动之人。 提出让太子殿下假死的要求,一定有她衡量和考虑。 于是,骆逍遥问出心底的疑问:“九卿,依你目前所获知的情况,对幕后操控者有几分了解?” 凤九卿沉默了片刻,对二人道:“我今天只身一人去法华寺烧香拜佛,回程的途中,发现有一道不明身影尾随在我的身份偷偷跟踪。” “我没猜错,这个跟踪我的人,十之八、九,便是我们要寻找的幕后真凶。” 轩辕容锦询问:“你可看清了此人的模样?” 凤九卿摇头:“我发现他时,他已经逃之夭夭。” “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看清他的样貌。不过……” 凤九卿自负一笑:“虽然我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他离去时的背影却让我记忆犹新!” 骆逍遥蹙起眉头:“是谁?” 凤九卿故弄玄虚道:“待我进一步确定此人的身份是否属实,自会将他做过的所有恶行公之于众!” 骆逍遥见她成竹在胸,掌握了重要的线索,便心领神会的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凤九卿却向骆逍遥真诚说道:“这次若非你及时将凌姑娘带来京城,尔桀的病情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缓解。” “这些年,你一次又一次在危难关头救尔桀于水火之中。” “你对他的恩情,我会让他这辈子都铭记于心。” 骆逍遥笑道:“大家都是老朋友,说这种客套话就没意思了。” “太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遇到危险,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况且太子那么可爱又懂事,是个招人疼爱的好孩子。” 轩辕容锦阴阳怪气道:“这么喜欢小孩子,你可以自己生一个。” 骆逍遥没好气地反驳:“你倒是给我生出来一个试试看。” 轩辕容锦道:“那些想要嫁给你当王妃的姑娘们,可还留在各自的府中,殷切地等着你这位翩翩佳公子的另眼相看呢。” “明睿和小七的孩子都能假扮夫妻过家家,唯独你眼高于顶,这个纪年还不肯娶妻生子。” 明知道凤九卿和骆逍遥现在的关系已经形同兄妹,轩辕容锦还是对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骆逍遥极不放心。 只有看到他娶妻生子,这种担忧才会解除。 第479章 骆逍遥岂会看不出轩辕容锦那点小心思,他嗤笑一声:“你有时间在这里操心我的人生大事,还不如帮九卿想想,如何尽快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轩辕容锦咄咄逼人道:“抓坏人固然重要,你的终身大事朕也要提上日程。” 骆逍遥不耐烦,“我说你有完没完?” 轩辕容锦语重心长,“朕也不希望待你年世渐高时,膝下连个子嗣都没有。” 骆逍遥不高兴了,“我有没有子嗣,关你什么事?” 轩辕容锦无奈地看着他,“孤独终老可是很可怜的。” 凤九卿挨个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俩除了斗嘴吵架之外,就不能换个方式合平相处?” 骆逍遥摊了摊手,对轩辕容锦每次都喜欢找他麻烦非常不屑。 轩辕容锦则哼笑一声,对骆逍遥的故弄玄虚不以为然。 凤九卿懒得理会这两个见面就掐架的老冤家。 说完自己心中的想法,便再次赶往东宫,探望儿子恢复的情况。 蛊毒被解,轩辕尔桀的身体非常虚弱。 喝了水,又吃了一些清淡的食物,灌了一大碗汤药,小家伙又躺回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凤九卿来时,凌傲雪正坐在床边给小太子擦拭残留在嘴边的药渍。 见皇后娘娘驾临,凌傲雪起身迎接。 被凤九卿拉住手臂,笑着道:“我这个人最讨厌那些繁文缛节,没有外人时,你不必如此多礼。” 第510章 向你道谢 凤九卿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尔桀目前情况怎样?” 凌傲雪见凤九卿执意如此,便也不再同她虚与委蛇。 于是低声回道:“喝了药,刚刚睡下,这药药劲极大,至少要睡上三、五个时辰。” “娘娘若有其它事情尽管去办,这里交给民女便好。” 凤九卿笑道:“我这次来,是向你道谢的。” 凌傲雪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凤九卿道:“凌姑娘别这么说,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凌傲雪回得真诚:“当日若非娘娘在危难关头搭救于民女,现在民女也没有机会来这里帮太子殿下解蛊。” “太子殿下能有今天的造化,是娘娘用善良换回来的福报。” “好好好!” 凤九卿笑着点头,她拉着凌傲雪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既然凌姑娘如此深明大义,说再多客套之言倒显得咱们彼此生份。” “你这次被逍遥带进京城,本该以客人之尊受到皇家的接待。” “可眼下局势紧张、情况危急,为了确保你和尔桀的安危,只能暂时委屈你,以宫女的身份留在东宫对尔桀照拂一、二。” “待形势稳定,犯案之人落入法网,我夫妻二人定会对凌姑娘加以重谢。” 凌傲雪笑道:“民女不需要什么重谢,只要民女天族人的身份得以保密,最后能落得一个全身而退的下场,对民女来说便是最大的造化。” 凤九卿不解:“天族这个神秘部落在世间影响颇深,虽然你的血统并不是那么纯正,可你所拥有的天赋却令众人有目共睹。” “只要你运用得当,想在世间如鱼得水的活下去,应该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你为何这么惧怕别人知道你天族人的身份?” 在凤九卿看来,凌傲雪可以活得比现在更加精彩。 可她却畏首畏尾,生怕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会给她带来灭顶的灾难。 凌傲雪摇头苦笑:“人心贪婪、世间险恶。” “民女文不能、武不就,只是一个略有几分天赋的弱女子。” “想在这个世上安然无恙的存活下去,是一种非分之想。” “且天族后人多数命运多舛,能够幸福喜乐活完这辈子的实不多见。” “民女所认识的几位族人,便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包括民女的父亲、姐姐,现在一个死于灾难,一个下落不明。” “就好像受到了上天的诅咒,即使身怀绝技,却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凤九卿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你一个弱女子,能够跌爬滚打活到现在,着实不易了一些。” “凌姑娘,若你不弃,我皇家可保你一世无忧。” 凌傲雪摇头:“娘娘好意民女心领,但姐姐现在下落不明,民女想在有生之年,寻到姐姐的下落,全了父母临终前交代的遗言。” 凤九卿忙问:“你可知你姐姐的具体下落?” 凌傲雪叹息:“一无所知。” 凤九卿感叹:“茫茫人海,如何寻找?” 凌傲雪笑道:“找不找得到,总要试过才知道。” 两人浅浅聊了几句,凤九卿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耳,好奇的询问:“当日在长平县临别之际,凌姑娘曾亲口说过,我左耳这枚耳饰来历不凡。” “这是否意味着,凌姑娘对这枚耳饰的来历有所了解?” 经凤九卿一提醒,凌傲雪也将目光落在凤九卿的左耳处。 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民女若是没有猜错,娘娘左耳佩戴的这枚耳饰,应该是由我们天族先人亲手所制。” 凤九卿闻言一惊。 因为菩提大师也曾说过,这枚耳饰来自于天族。 凤九卿不知道师父和天族之间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这枚耳饰最后如何被师父得到手中。 既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天族,且她也在这枚耳饰的造化下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离奇古怪的事情。 足以证明,天族人的能力,绝非普通老百姓所能驾驭。 凤九卿问:“不知凌姑娘对这枚耳饰了解到何种地步?” 凌傲雪在凤九卿左耳处打量了片刻,回道:“若说了解,其实并没有多少。” “会一眼认出娘娘所佩戴的饰物与天族有关,是因为从娘娘这枚耳饰上所折射出来的光芒,可以让天族后人对其生出某种诡异的心灵感应。” 这个答案令凤九卿茫然不解。 凌傲雪见她没有听懂,干脆比划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 “因为民女身体里流淌着天族人的血以看到与天族有关的人或物时,胸口的地方会隐隐作痛,就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提醒。” 凤九卿恍然大悟:“所以茫茫人海之中,你想寻找你的姐姐,靠的并不是她的五官特征,而是与她之间的心灵感应?” 凌傲雪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据说这是天族被灭族之前,族长为了防止后世子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互残杀,用自己的心头血,做了一场法事。” “目的是要让流落到民间的后世子孙,通过彼此之间的心灵感应,重聚一堂,团结一心,重新再创建一个强大的天族部落。” “虽然天族族长的这个心愿注定要因为现实情况而落空,留给后世的这个天赋却被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 “当日在长平县,民女第一眼看到娘娘左耳这枚耳饰时,便对其生出了心灵感应。” “那时民女一度误以为娘娘也是天族后人,直到看清您的耳饰,才发现引起民女心灵感应的,居然只是一件饰品。” 第480章 凌傲雪的讲述,倒是让凤九卿对神秘的天族多了几分深刻的了解。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耳:“虽然我不是天族后人,但机缘巧合之下与天族留传下来的饰品结为契约,与天族也算结下了不解之缘。” 凌傲雪好奇的问:“娘娘与这枚耳饰结下契约,应该经历了许多常人所无法解释的诡异之事吧?” 想起自己一次次重生,又一次次被杀回现实。 凤九卿感慨万分道:“简直诡异万分,难以形容。” 凌傲雪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作为天族后人,从小到大听闻最多的便是奇闻怪事。 不管凤九卿经历了什么,只要和天族有关,所有奇怪的事情,在她眼中都会变得无足轻重。 第511章 血咒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人。 小时候第一次得知自己的血可以治病救人时,她就知道,她和其它同龄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她害怕过、惶恐过,并渐渐懂得了什么叫做怀壁其罪。 这些年,她谨慎小心的与身边每一个人接触,并极力掩饰她与生惧来的治疗天赋。 诚如凤九卿所说,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能够跌爬滚打活到现在,着实不易。 凌傲雪的目光又移到凤九卿的耳饰上,她观察了半晌:“近日来,娘娘是不是曾经遇到过血光之灾?” 凤九卿被当成刺客险些死在轩辕容锦手里这件事,凌傲雪初到京城,对此事并不知晓。 凌傲雪问起这个话题,让凤九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她和轩辕容锦之间的误会,属于家丑,不好外扬。 凌傲雪却没有将凤九卿的反应当一回事。 她盯着那枚耳饰,若有所思道:“这枚耳饰,和民女之前在长平县所见到的模样,略有几分不同。就好像……” 想了半晌,凌傲雪找到了一个比较贴切的词语。 “就好像被什么人在耳饰上做了手脚,在此之前,娘娘可曾发现这枚耳饰出过什么异样?” 突如其来的疑问,倒真是将凤九卿问愣了。 仔细回想过往种种,忽然,凤九卿想起当日与容锦回程途中遇到的那批刺客。 那些人不顾一切地对她展开无情的追杀。 后来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意外。 不知是谁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随即,她左耳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受了伤。 事后经容锦一番仔细检查,除了左半边脸沾染了些许血渍,并没有受伤严重的迹象。 随着那股灼烧的痛意渐渐消失,这件事,也被她遗忘到了脑后不再想起。 经凌傲雪这么一提醒,凤九卿才猛然回想起这段过往。 她忙不迭将当日发生的事情,极为细致地向凌傲雪讲述了一番。 凌傲雪听完,脸色一变:“若民女没有猜错,有人用这种方式,给娘娘下了血咒!” 凤九卿忙不迭问道:“血咒是什么?” 凌傲雪为难:“关于血咒,民女了解得也十分有限。” “大概的过程便是,施行血咒之人用自己的鲜血,对目标器物采取施咒仪式。” “仪式完成,便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术,对目标器物进行操控。” 凤九卿眸光一闪:“这是不是意味着,施行者对我这枚耳饰的来历十分了解?” 凌傲雪点头:“按常理推断,应该是这样没错。” 经凌傲雪这么一提点,凤九卿明白,当日那些刺客为何会将她视为主要猎杀目标。 也终于明白,她左耳处当时传来的那股灼痛感,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玄机。 看来从她和容锦还没踏进皇城那刻起,已经走进了敌人的棋局。 并且在对方恶意的操控之下,她不但回到过去,还差点被改变了原本的命运。 直到现在,凤九卿才明白夜冥当初亲口对好说过的那句话。 夜冥说:凤九卿,你且记得,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命运已经不在你自己的掌控之中! 从夜冥如此笃定的语气中不难判断,那时的夜冥,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计划妥当。 由此不难判断,给她施下血咒的罪魁祸首,非夜冥莫属。 这便意味着,夜冥很有可能就在当日劫杀她和容锦的那些刺客之中。 只要她揪出夜冥的真正身份,所有的疑问便可以迎刃而解。 道别凌傲雪,凤九卿心事重重地离开东宫。 并在脑海中迅速分析血咒可能会给她带来的不良影响。 目前来看,对手想要利用血咒对她的耳饰进行操控。 首先要达成一个目标,便是制造她与轩辕容锦之间的矛盾。 从而导致她被容锦误杀或杀掉这个结果,对方才能在她重生时,对她的人生进行反操控。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当初那个叫明月的医女,为何会顶着与她相似的面孔,来破坏她和容锦之间的夫妻感情。 凤九卿的头号敌人非常聪明。 利用刺杀事件制造恐慌,再对毫无抵抗力的轩辕尔桀痛下毒手。 对方料准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一定会摧毁她的心防。 再在这个时候安排明月出现,并制造了一个假象。 让她误以为明月会对重病不起的小太子心怀不轨。 将从前发生过的种种全部串连起来,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经过一番仔细推敲,现在全部迎刃而解。 眼下唯一让她不敢确定的,便是夜冥的真正身份。 就在凤九卿对眼下局面做出迅速分析时,险些与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撞在一起。 “娘娘小心。” 对方闪躲的同时,抬手虚扶了凤九卿一下。 站稳脚步,凤九卿才看清此人的身份,正是负责守卫皇宫安全的禁卫军统领刑天放。 一“梦”醒来,再次看到这位刑将军,凤九卿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感慨。 刑天放无比恭敬地冲凤九卿施了一礼。 “看到娘娘恢复健康相安无事,属下深感欣慰的同时,也为当初的冲动行事愧疚难当。” 当日凤九卿打扮成黑衣刺客的模样,欲带太子离开皇宫。 是刑天放带着宫中的禁卫军,对凤九卿展开无情了无情的追杀。 可以说,险些夺走凤九卿性命的那一箭,刑天放“功不可没”。 这也是凤九卿清醒,第一次看到这位刑将军。 见他态度真诚,面含愧色,凤九卿勾唇一笑。 “刑将军不必自责,你有你的立场和使命,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陛下才是刑将军要保护的第一目标。” 刑天放躬身道:“娘娘如此深明大义,着实令属下汗颜。” 简单客套了几句,刑天放抬眼看了看东宫的方向:“娘娘又去探望太子殿下的病情了?” 这些年,刑天放为朝廷立了不少功劳,深得帝后信任。 因此,平日里与帝后相处时,也会偶尔聊聊家常。 只是提到太子,凤九卿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无奈和苦痛。 言语间也流露出些许失落之意:“是啊,也不知我们母子二人最近是不是走了霉运,接二连三被人谋害。” 第481章 “虽然我好不容易从阎王殿闯了出来,可是太子他。” 第512章 阴阳相隔 凤九卿的声音渐渐有了哽咽之意:“他年纪还那么小,便要与父母阴阳两隔。” 刑天放忙问:“七王医术高明,不是已经将太子殿下的病情给控制住了?” 凤九卿叹息摇头:“七王医术再怎么高明,太子目前的情况,还是令他束手无策。” “我刚刚探望过太子的病情,非常不乐观。” “前些时日还能在昏迷的情况下被灌些汤药吊命,现在喝多少吐多少,瘦得已经脱了形。” 刑天放的目光闪动了几下,语带自责道:“都怪属下失责,没有对太子殿下尽到保护的责任。” 凤九卿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时,假如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 接下来的话,凤九卿没再说。 脸上所展现出来的绝望,已经对太子目前的遭遇做出了最好的说明。 刑天放安慰道:“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属下相信,他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的。” 凤九卿苦笑一声:“希望如此吧!” 刑天放拱了拱手:“若娘娘没有其它吩咐,属下先行告退了!” 凤九卿点了点头,目送刑天放离开。 看着刑天放渐行渐远的背影,凤九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太子重病不治的消息,在轩辕容锦的操作之下,三天后被正式传扬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朝中文武大臣始料未及。 虽然很多人在私下里猜测,小太子身中剧毒,情况不妙。 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魂归西天、命丧黄泉。 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大臣们还是被这个变故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轩辕容锦正在议政殿与文武大臣们商讨国事。 太监总管小福子忽然来报,说东宫那边出了变故。 昏迷数日的小太子怕是要不行了,皇后娘娘让陛下速速去东宫见太子最后一面。 小福子说出这番话时,文武官员们无不大惊失色。 当日的早朝在这种阴郁的氛围下草草结束,轩辕容锦面色沉重的提早退朝,直奔东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东宫这边出了变故,宫中上下一片慌乱。 身为禁卫军统领,刑天放也在太子出事的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就见东宫周围除了严加把守的侍卫之外,太医院绝大多数太医都被叫来东宫来挽救太子的性命。 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七王殿下也提着药箱,行色匆匆地赶来东宫。 刑天放身份特殊,未经通传,并没有资格被召进内殿伺候,只能守在东宫殿外等候通传。 看着殿里殿外忙得一团糟,刑天放顺手将一个眼熟的中年男子抓了过来。 急切地问:“李御医,太子殿下目前的情况如何了?” 被唤作李御医的中年男子看清刑天放的长相,知道这位刑将军在宫中的地位非同凡响。 于是摇头叹息道:“情况不妙,熬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刑天放吃了一惊:“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李御医道:“太子年幼,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能够撑下这么多时日已经是着实不易。” 刑天放仍不肯放弃,继续询问:“连七王也医不好太子的病情?” 李御医摇头:“七王已经尽了全力!” 话落,就听殿内传出一道凄厉的哭声,正是当今皇后凤九卿。 只听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儿子的名字。 没过多久,东宫内又传出宫女和太监们的哭泣声。 李御医神色一变,脸色发白的对刑天放道:“太子殿下,怕是已经去了!” 刑天放眸色一深,目不转睛地盯着东宫内殿那边传来的动向。 随着哭泣声此起彼伏,东宫已经乱成了一团。 不多时,就见脸色难看的轩辕容锦拉着痛哭不止的凤九卿从里面走了出来。 边往外走,他边劝道:“九卿,你冷静一些,人死不能复生,尔桀能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许是上天的旨意。” 已经哭成泪人的凤九卿推开轩辕容锦的手臂,大声道:“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你让我如何能接受自己亲生儿子惨死在自己面前这个结果?” “尔桀去了,我这个当娘的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你别拦着我,儿子那么小,他不敢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要陪他一起上路。” 轩辕容锦大怒:“你疯了吗?怎么能说出这种糊涂话?” “别忘了你不仅是尔桀有母亲,同时也是黑阙皇朝的国母皇后。” 凤九卿继续哭喊:“我不管,我忍受不了儿子一个人孤孤单单去另一个世界。” “你让我死,让我去死。” 这时,脸色同样很不好的轩辕赫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哑着声音劝道:“皇嫂,接受现实,节哀吧。” 轩辕赫玉的话就如同一记重锤,将凤九卿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而摧毁得烟消云散。 她失声痛哭,不想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宫里的内侍哭的哭、劝的劝,东宫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看到这一幕的刑天放走了过去,跟着旁人一起劝。 “娘娘,你凤体要紧,千万不要因为哀伤过度,折损了自己的身体。” 凤九卿不理会刑天放的劝慰,就要往殿内闯。 口中还嚷嚷着要陪已经故去的小太子共赴黄泉路。 眼看情况无法控制,轩辕容锦迫于无奈,只能对着凤九卿的颈间劈下一掌,将她当场劈晕了过去。 轩辕容锦狠戾的行为,让在场围观之人无不心惊。 看来陛下也是被逼得无路可退,才对他心爱的皇后做出这种极端之事。 轩辕容锦顺势将已经晕过去的妻子打横抱进了怀中,对小福子道:“太子已故,传朕的命令,准备为太子行丧!” 放下这道命令,他抱着晕死过去的凤九卿扬长离去。 回到龙御宫,轩辕容锦吩咐心腹侍卫江龙和江虎严守宫门。 未经通传,任何人不准踏入半步。 龙御宫是自己的地界儿,对轩辕容锦来说,只有龙御宫才能让他切身体会出家的味道。 “九卿,你可以醒了!” 轩辕容锦将横抱在自己怀中的凤九卿放回床上,在她耳边提醒他们已经安全了。 凤九卿缓缓睁眼,眼角处还残留着未安的泪痕。 第513章 杀了我 轩辕容锦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低声安抚:“只是演戏而已,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凤九卿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声音哽咽道:“虽然这只是一场做给外人来看的假戏,可尔桀昏迷数日性命垂危却是事实。” “这次若非凌姑娘出手相助,也许今天这场戏,便是不日后我们必须面对的结局。容锦……” 凤九卿无助地拉住他的手指:“假如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杀了我。” 话未说完,就被轩辕容锦厉声打断:“别再说这种傻话,尔桀活得好好的,你也要给朕活得好好的。” 第482章 凤九卿仍旧不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虽然死亡时可能会让我遭受很多痛苦,可我宁愿忍受这种痛苦,也不能让我们的儿子遭遇不测。” “容锦,你答应我,今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一定要成全我的心愿。” 轩辕容锦胸口起伏,他不知该骂她的固执,还是为自己对困局的无能为力而感到自责。 身为夫君、父亲、乃至天下的帝王。 遇到这种事情,他非但不能凭自己的能力去改变局面。 反而还要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承受不该承受的苦痛,他才是真正没用的那个笨蛋。 为了安抚情绪失控的妻子,轩辕容锦将她拉进怀里。 哄慰:“虽然朕的保证在你看来苍白无力,但从今以后,朕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绝不让之前的悲剧重新上演。” 凤九卿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 只是世事难料,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不至于在事情发生措手不及。 凤九卿仰起面孔,与他四目相对:“我无论时空怎么变迁,你我之间的缘分都不会改变。” “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必须面对这个事情。” “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会找到你,接近你,再像今世一样,不顾一切的爱上你。” 凤九卿的话就像一粒定心丸,令轩辕容锦浮躁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他点头,哑着声音道:“好,假如那一天必须到来,朕会满足你的要求,成全你的心愿。” 有了轩辕容锦的保证,凤九卿放下心来。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嗔怒地对他道:“你这一掌劈下来,还真是怪痛的。” 为了效果逼真,演戏之前,他让轩辕容锦下手时千万别心软。 轩辕容锦还是心软了,下手的力道已经控制在非常小心的范围之内。 可凤九卿为了让在场的众人相信她并没有在演戏,硬生生挨了他一掌。 就算没当场晕过去,被劈的地方还是会感受到明显的痛意。 轩辕容锦见她喊痛,心疼得不行,一边赔不是,一边帮她揉着被自己掌风劈过的地方。 一边揉,一边抱怨:“朕早就说过没必要采取武力搞得如此声势浩大。” “你偏不听,非要在众人面前挨这么一下,现在知道疼了吧?” 凤九卿皱着眉头忍耐了片刻,才回嘴道:“不这么做,那些人怎么会相信尔桀真的死掉?” “不过你下手真是够狠,幸亏我有心理准备,不然就真的被你劈晕了过去。” 轩辕容锦连忙哄劝:“要不你也劈朕一下?” 凤九卿笑问:“我若真对你动手,你会不会治我一个欺君之罪?” 轩辕容锦强忍笑意:“还有心情同朕开玩笑,看来你伤得还是不够重。” 话落,抽回手指,不再继续伺候她。 凤九卿没好气地拉回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脖子上命令:“再揉一刻钟。” 两夫妻笑闹了一会儿,悲伤的气氛总算被冲淡了几分。 今天这场戏,是夫妻二人策划多时,故意在文武官员以及不明真相的外人面前设下的一场局。 在此之前,这场戏的主角轩辕尔桀,提前服用了他七王叔提供给他的一枚假死丸。 服用后,会出现长达两个时辰的心跳停止,给外人造成一种死亡的假象。 虽然这个提议最开始是被七王极力否决的。 就算是假死,对轩辕尔桀来说也是十分的不吉利。 作为父母,怎么能给亲生儿子安排这么一场所谓的丧事? 凤九卿心中也是十分不忍。 可为了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她必须狠下心肠,将这场戏演得传神到位。 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要通过那些御医之口,对外宣布太子的死讯。 假如夜冥真的混迹于宫闱之中,宫中所发生的一切动向,皆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戏演得太假,非但达不到效果,反而还会被对方看去她们皇家的笑话。 所以,太子的死讯,不但要大肆声张,还必须闹得人尽皆知。 至于“装棺入殓”这个流程,轩辕容锦自有安排。 在确保儿子安危的前提之下,让外人查不到任何做戏的迹象。 既然这场戏已经开场,就要认认真真的演下去。 在外人看来,凤皇后饱受丧子之痛,陷入悲伤和绝望。 陛下为了避免皇后在冲动之下做出傻事,当着众人的面将皇后只手劈晕,抱回了寝宫暂时休息。 想到龙御宫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轩辕容锦满脸的无奈。 “你暂时要留在这里稍做稍息,等朕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再与你做下一步商议。” “朕回来之前,你留在龙御宫哪都别去。以免不小心露出马脚,让贼人有所防范。” 凤九卿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你安心去处理外面的事情,我会将丧子之痛的母亲角色表演到位。” 看着她红肿未消的双眼,轩辕容锦满脸心疼。 “都怪朕没有本事,让你们娘俩承受这么多无奈。” 凤九卿捏了捏他的手指:“你我夫妻多年,怎地还说这种客套话。” “早在当年我选择嫁给你的那天起,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容锦,别给自己太多心理负担,无论我现在承受了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不怪任何人。” 两夫妻又说了许多体己之言。 直到凤九卿嘱咐他以大局为重,轩辕容锦才依依不舍地踏出了龙御宫的大门。 太子忽然不治身亡,这件事给朝廷带来了巨大的轰动。 第514章 不可能 轩辕尔桀一死,陛下将要面临无子嗣继承帝位的困局。。 这种情况之下,不少大臣的心思又渐渐活络了起来。 当年,轩辕容锦为了给心爱的凤皇后一个保证。 在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尔桀,毅然做出绝育的决定。 陛下为了皇后绝育,这对整个天下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轩辕容锦做得就是这么任性,不管别人对此事是否认同。 只要能讨得自家媳妇儿欢心,别说绝育,就是当场要了他的命,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好在小太子已经出世,且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让心有不甘的文武百官统统闭了嘴。 这六年来,大家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局面。 谁又能想到,安稳了整整六年的黑阙皇朝,有朝一日竟然要面临这么一个荒谬的局面。 太子一死,陛下注定要因为继承人的事情站出来给众人一个交代。 以凤皇后的身体情况,想要再怀上子嗣是绝不可能了。 很多人都知道凤九卿当年被姚天寿下了无子毒。 虽毒性被解,可她在生轩辕尔桀时险些丧命。 被宫中不少太医确诊,此生无法再给陛下孕育新的子嗣。 那么,为了不让黑阙皇朝的江山落入旁人之手,陛下势必要考虑重新选妃的问题。 至于他是否有能力让新妃子怀上龙种,以七王殿下的医术,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 第483章 总之,小太子的死讯刚刚传出去没多久。 大臣们便各怀想法,各打算盘,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仕途在心中算着小九九。 龙御宫外面闹得是天翻地覆,在龙御宫内躲清闲的凤九卿却是两眼不闻窗外事。 坐在桌案前面,提着毛笔,在画纸上画着奇怪的图案。 继续以宫女的身份在宫中行走的凌傲雪,为了避人耳目,暂时也被调来了龙御宫。 一进门,凌傲雪便笑道:“整座皇宫,目前也只有娘娘所身处的地方还堪称是一片乐土。” “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除了陛下、皇后,骆公子、七王还有贺丞相知道真相之外。” “上至朝臣,下至仆役,所有的人都以为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人世。” “娘娘,您这场局,设得可着实轰动了一些。” 凤九卿慢慢放下手中的毛笔,冲凌傲雪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 随后接口:“演戏就要演全套,这么做,也是为了尽早让凶手落入法网做出准备。” 凌傲雪不解地挑眉:“娘娘就那么有自信,太子死讯一出,敌人的目标便会水落石出?” 凤九卿对凌傲雪倒是没什么隐瞒。 自从得知她左耳那枚耳饰是出自天族人之手,便在无形之中与凌傲雪亲近了几分。 总觉得自己和这位凌姑娘之间有着某种缘分,更何况凌姑娘还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 凤九卿看得出来,凌傲雪是一位善良单纯的好姑娘,因此也愿意与她分享自己心中的想法。 “太子一死,朝中的局势将会出现新的动荡。”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蛰伏了这么久,势必会利用这个契机,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凌傲雪点头:“来这里之前,已经有下人在私底下议论。” “太子的事情处理完毕,陛下也许会在近期之内宣布重新选妃。” 凤九卿无所谓道:“这是必然的事实。” 凌傲雪担忧:“假如敌人没能如娘娘预期那般自露马脚,这场戏,难道要无止境的演下去?” 凤九卿犹豫了片刻:“只要能斩草除根,我不介意付出代价。” 凌傲雪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凤九卿看出她心中的想法,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的处境而担忧。 便解释道:“陛下自有一套对付大臣的方式方法,选妃问题,他不会让我受到委屈的。” “当日他立我为后时,曾在天下人面前发过誓言。” “此生除了我凤九卿外,不会再将其它女人纳进后宫。” “但凡有点头脑的大臣,在明知道自己女儿嫁进皇宫不可能受宠的情况下,绝不会将女儿送进皇宫,让女儿受苦。” 凌傲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来陛下的日子过得也不是那么如意。” 凤九卿感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世间哪能全如人意呢。” 凌傲雪无比佩服地看向凤九卿:“被陛下独宠,在外人看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可娘娘这些年过得也是如履薄冰,十分不易吧?” 因为凌傲雪对权势并不渴望,所以她对凤九卿的婚姻并不羡慕,甚至还同情这位凤皇后。 生得这样倾国倾城,难怪会被帝王一眼选中。 一旦与皇家扯上关系,人生注定与平凡无缘。 凤九卿十分赞赏凌傲雪的慧眼独具。 这些年来,她活在别人嫉羡的目光之下,又有几人能够切身体会她的立场。 皇后的身份固然尊贵,所承受的压力也让她喘不过气。 凌傲雪没有被她表面的光鲜所迷惑,反而设身处地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着想。 这足以证明,凌傲雪不但是个冰雪聪明,而且还十分理智。 凤九卿会心一笑:“日后哪个男子若娶到凌姑娘,是他几世修来的福份。” 凌傲雪面色一红:“娘娘过奖了。” 两人闲聊的功夫,凌傲雪无意中瞥到凤九卿刚刚画的那幅画。 她多看了几眼,越仔细看,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是奇怪。 凤九卿问:“凌姑娘,你怎么了?” 凌傲雪向她桌案的方向走了几步,小心问道:“娘娘可否将您手边那幅画给民女瞧上一瞧?” 凤九卿也没犹豫,顺手将墨迹还没有干透的画纸向凌傲雪面前推去了几分。 “随手勾勒,并非佳作。” 只见画纸上画着一条腥红色的眼镜蛇。 红色的蛇身周围是缠绕着黑色的纹路,扁圆的蛇头高高昂起,张着血盆大口,样子极其狰狞。 凌傲雪接过画纸,仔仔细细打量着画面眼镜蛇的样子。 越往下看,她的脸色变得越是难看起来。 凤九卿渐渐发现她的不对劲,起身问道:“凌姑娘,你身体不舒服吗?” 凌傲雪这才从震惊中恍惚回神,她冲凤九卿摇了摇头。 随后,拉开自己的衣袖,就见她左臂的位置上,有一条和画中眼镜蛇一模一样的纹身图案,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凤九卿面前。 看到凌傲雪臂上的图案,凤九卿也是大吃了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个纹身?” 第515章 描绘 凌傲雪摇头:“这不是纹身,这是每个天族人生下来便拥有的胎记。” 凤九卿不敢置信:“每个天族人都会有这样的胎记吗?” 凌傲雪看了看凤九卿,又看了看画纸上和自己臂间相差无几的图案。 点头应道:“我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几个同门,身上都有这样的胎记。” “小时候我很讨厌自己手臂上的这条蛇,认为它样子丑陋,表情狰狞,对它非常不喜欢。” “后来我爹告诉我,这个胎记,在很多年前是富贵和名誉的象征,普通人求而不得。” “长大后,我才慢慢接受它的存在。” “不过每次洗澡时看到它的样子,还是不太适应。” 说完,她好奇的问道:“娘娘怎么会画出我们天族人特有的胎记?” 这条蛇形的图案,是凤九卿凭记忆一点一点描绘出来的。 当日她与神秘人夜冥交手时,虽未看清他的样貌,却不小心看到对方手臂上纹着这个奇怪的图案。 只是匆匆一瞥,凤九卿便将这条蛇的样子牢记脑海。 闲暇之余,慢慢将记忆中的画面一点一点呈现于画纸之上。 凤九卿道:“不瞒凌姑娘,这个图案,是我与一个叫夜冥的神秘人交手时,不小心从他手臂上看到的纹身。” 凌傲雪挑高眉头:“夜冥?男子还是女子?大概的外貌特征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还真将凤九卿给难住了。 “他当时头戴斗篷,将五官样貌掩饰得非常严密。” “我只知道他身高八尺有余,声音嘶哑,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是男子,而非女人。” “凌姑娘,如果他身上也有与你相同的胎记,是否意味着,他与你一样,是天族的后裔?” 凌傲雪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画像,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开口。 “那倒也未必,我父亲还在世时,与他的一位世伯走得很近。” 第484章 “这位世伯是真正的天族,血统纯正,人送外号天山老人,他的能力也强大到令人望尘莫及。” “在我很小时,每到年节,我爹都会带着我去给他那位世伯磕头拜访。” “论辈份,我应该唤对方一声祖爷爷,可我对这位祖爷爷却并没什么好感。” “在我的记忆里,此人面露凶相,仗着有几分本事,膝下收了不少徒弟。” “他那些徒弟,不是真正的天族后人。” “可只要拜在他的门下,便要在左手手臂上烙下这样一个印记。” 凤九卿追问:“你这位祖爷爷,一共收了多少徒弟?” 凌傲雪仔细想了想:“我能记起来的,就有百余名之多。” 凤九卿满脸不解:“你祖爷爷要求门下弟子烙上天族人的印记,难道是想借这些弟子之名来扩大天族的势力?” 这个猜测,得到了凌傲雪的肯定:“没错,我这位祖爷爷野心极大,当年曾逼迫过我爹拜在他的门下帮他做事。” “我爹不想惹事上身,没过多久,便带着全家搬到了另外一座小县城定居下来。” “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娘娘,祖爷爷本领高强,他门下有几位徒弟即使没有天族的血脉,却与祖爷爷学了一身好本事。” 凤九卿对凌傲雪祖爷爷的事情并不关心。 经凌傲雪这么一提醒,倒是在她脑海中敲了一记响钟。 那个与她交过手的夜冥,要么和凌傲雪一样,是天族。 要么曾经拜在祖爷爷的门下,是个伪天族后人。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只要跟天族扯上关系。 凤九卿可以更加确定,导致她重生后并差点被改变命运的罪魁祸首,非夜冥莫属。 太子之死,给朝廷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荣祯帝膝下只有一子,且他对这唯一的儿子疼爱有加。 白发人送黑发人,对陛下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为了给小太子一个体面,轩辕容锦颁下圣旨休朝七日,亲自为儿子举办一场隆重的送别仪式。 长生殿是黑阙皇宫专门用来送别往生之人的地方。 长生殿从里到外挂满了白色的灯笼,殿内燃着白色的蜡烛。 所有在长生殿伺候的太监,全部换上统一的白色丧服。 前来参加太子葬礼的文武官员,一个个也是身穿白袍,满脸的悲戚。 放眼望去,长生殿被笼罩在一种悲伤的气氛之中。 许多前来奔丧的大臣,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太子殿下聪明伶俐、心慈仁善,并深得帝后二人悉心教导。 这样的储君,必会成长为朝廷和百姓心目中所期待的英明君主。 与他父亲荣祯帝相比,小太子最大的幸福,便是不必面临兄弟夺位的残酷局面。 毫不夸张的说,轩辕尔桀这个孩子,自出生起便被上天赋予了强大的光环。 父母恩宠,朝臣爱戴,只要按照规划好的人生去走,他注定会有一段不平凡的人生。 谁能料想,这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太子,仅在世上活了六年,便与世长辞,被迫离开了这浮华的世界。 身为帝王,轩辕容锦对爱子的离去深感悲痛。 往日那个飞扬跋扈、年轻俊美的荣祯帝,一夜之间仿佛变得颓然而又无助。 为了担起他身上的责任,也为了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长生殿亲自为儿子举办这场送别仪式。 “太子亡故,朕心中痛惜的同时,对当日行凶之人深恶痛绝。” “朕在位数载,自问处事公正,一心为民。” “为了减少民间疾苦,曾连续下达六道减税旨意。” “并数次微服私访,先后斩杀遍布于各省各县的贪官污吏数百人。” “除此之外,朕平定北漠,与周边数国达成友好邦交。” “造福于民众、造福于天下。” “朕今日并非在这里歌功颂德,只想问问在场的各位爱卿。” “朕究竟哪里做得不好,让那些不法之徒对朕唯一的儿子痛下杀手?” 最后这句话,轩辕容锦说得又狠又疾。 即使儿子并没有真的在这场变故中丢掉性命,想到贼人居然狠得下心对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赶尽杀绝,他还是愤懑不平,恨不能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众位大臣听到此言,异口同声的劝道:“请陛下保重龙体,节哀顺便!” “节哀?” 第516章 治国之道 轩辕容锦自嘲一笑:“朕唯一的儿子不明不白的死在恶徒的手中,这份哀痛,谁人能理解?” “如果朕是个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的无道昏君,落得今天这个局面,朕无言以对!” “可朕对天下、对世人、对百姓皆问心无愧。” “现在却要朕接受儿子惨死这个噩耗,朕心有不甘。” “所以,朕一定要不计代价的抓出凶手,并将这个恶徒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这四个字,是轩辕容锦从牙缝中生生挤出来的。 可想而知,他对那个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已经恨之入骨到了一定的境界。 不少大臣都在心底暗暗叹息,陛下虽然在治国方面手段狠辣。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下的每一道命令,包括当年那些被诛杀的贪官污吏。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切身实地的为天下老百姓着想。 这样一位英明的君主,应该得到的天下人对他的拥护和敬重。 可他为自己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悲惨的下场。 这种绝人子嗣的事情搁在谁身上都承受不了。 更何况他们的陛下除了政治手段残酷了一些,对待一心为国臣子,以及血脉至亲时还是十分仁善和厚道的。 总之,朝廷出了这样的变故,众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一边为陛下的遭遇感到痛惜,一边又为皇室血脉的传承忧心不已。 也不知黑阙皇朝是不是受到了诅咒。 轩辕皇族发展到轩辕容锦这一辈,子嗣已经十分稀少。 偏偏这位荣祯帝还是一个世间少见的痴情种。 除了凤九卿之外,他从不对其它女子多看一眼。 身为一个帝王,而且还是一个强国帝王,独宠中宫这是非常犯忌讳的。 假如受尽宠爱的凤九卿是个多子多孙的命倒也罢了。 真真应了那句话,自古红颜多薄命。 像凤九卿这种拥有倾国之姿的女人,一辈子注定要与坎坷相伴。 连番遭人暗害险中求生,好不容易嫁进宫廷成为一国之母。 到头来却被人害得连生育的资格都被剥夺。 若陛下当年没有驱逐后宫,给那些并不受宠的妃子们怀上龙子的机会。 就算轩辕尔桀被人害死,也动摇不了皇家的根基。 可眼下这个局面,大臣们该如何劝? 求陛下再纳妃子,等于是破坏帝后之间的感情。 就算许多臣子心中藏有这样的想法,也都等着其它人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第485章 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出头鸟,招帝后记恨。 “娘娘,请您留步!陛下有令在先,让娘娘安心留在龙御宫休养凤体,切不可来到这阴煞之地招了忌讳。” 就在长生殿上上下下为太子的丧事忙成一团时,殿外传来小福子公公的高声呼喊。 循声望去,就见身穿一袭素色长裙的凤九卿,不顾众人阻拦,闯进了庄严肃穆的长生殿。 小福子带着几个内侍在后面一路追赶,口中还说着劝慰之言。 凤九卿无视小福子的劝阻,向装有儿子棺椁的地方扑了过去。 小福子见拦截不住,只能跪倒在地,向陛下告罪。 “娘娘不肯留在寝宫休息,非要来长生殿见小太子最后一面。” “奴才拦之不住,还请陛下赐奴才死罪!”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轩辕容锦没理会小福子的哭诉。 见凤九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他强行敛去脸上的悲伤,径自向凤九卿的身边走了过去。 “九卿,你不留在寝宫好好休息,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快回去,这里阴气极重,不宜久留。” 虽然朝廷给长生殿起了一个吉利的名字,这个地方是历代皇族举办葬礼的地方。 殿里殿外长年挂着白色的灯笼。 到了晚上,泛着白光的灯笼,仿佛给偌大的长生殿笼罩上了一层阴霾之色。 黑阙皇朝自古以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女子属阴,不许随意踏入长生殿的地界。 就算躺在棺材里的遗体是凤九卿的亲生儿子,她也要避嫌。 绝不可来到长生殿为儿子送行。 脸色苍白、一身素服的凤九卿抚着儿子的棺椁哭诉。 “你们今天谁都别拦我,尔桀是我唯一的儿子,身为娘亲,他即将要被送往另一个世界。” “我若不来看看他,这辈子都会难以心安的。” 凤九卿十指用力扒着棺椁,大声命令道:“打开棺盖,我要看儿子最后一眼。”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小太子的遗体已经被安置妥当,皇后娘娘怎么能提出这么荒谬的要求,在这种时候开棺见尸? 轩辕容锦厉声驳斥:“你绝望的心情朕能理解,但自古以来没有钉棺再开棺的规矩。” “九卿,既然尔桀已经走了,你必须尽快接受这个现实。” “人死不能复生,无论你心里多难过,也改变不了眼前的定局。” 说完,对两旁侍卫下令:“送皇后娘娘回龙御宫!” “我不走!” 凤九卿挥开两旁侍卫。 她紧紧抱着棺材盖,声嘶力竭道:“你不让我见儿子最后一面,我就当场死给你看。” 众人都知道陛下就是一个标准的宠妻狂魔。 眼下皇后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陛下,这对陛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轩辕容锦还欲再劝,凤九卿却哭着哀求。 “我这辈子很少求你,可这一次,我求求你,满足我的心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凤九卿已经将姿态放低到了这个地步。 饶是轩辕容锦再怎么心狠,也无法拒绝心爱女人的提议。 他放柔语气,无可奈何道:“九卿,你别让朕为难,棺材已经被封了钉,强行打开,只会让尔桀去得不安。” 凤九卿十分坚持:“尔桀泉下有知,他一定能够理解他娘想要再看他一眼的心愿。” 这时,当朝丞相贺明睿心生不忍,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悲声劝道:“陛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娘娘对小太子如此不舍,干脆成全她一次。” “也免得太子入土,娘娘落下心病,留有后患。” 有贺明睿开了这个头,其它真心拥护凤九卿这个国母的大臣也纷纷求情。 希望陛下能够网开一面,为痛失爱子的皇后娘娘破一回例。 在众人的劝说之下,轩辕容锦渐渐妥协,他拍了拍凤九卿的肩膀,低声劝她不要再哭。 随后,对禁卫军统领刑天放下令。 “刑将军,你带几个人,将棺盖打开,让皇后娘娘再看太子最后一眼。” 第517章 不信任 默不作声的刑天放听到陛下的命令,点头应允:“属下遵旨!” 说罢,他唤来几个侍卫,找来开棺的器具。 当着前来吊唁众人的面,小心翼翼地将已经被封死的棺盖重新打开。 棺盖被开启时,就见已经离世的小太子,穿着入殓的衣袍,无声无息地躺在小小的棺椁之中。 小太子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在蛊毒病魔的折磨下已经瘦得脱了形。 饶是如此,刑天放还是一眼就认出棺材里的孩子,正是帝后膝下唯一的儿子轩辕尔桀。 自从太子当日受伤陷入昏迷,这还是刑天放第一次看到太子的真容。 因为太子昏迷这段期间,被安置在东宫保护得密不透风。 就算他的身份是禁卫军统领,可以在皇宫之中横着走。 可有些地方对他来说仍旧是禁忌之地,没有资格随意踏入。 轩辕尔桀忽然离世这件事发生得过于突然。 当日他也是看到宫中所有的御医全部聚积东宫联手抢救。 传出太子死讯时,说实话,刑天放心里是极度不信任的。 七王医术精湛,既然能用保命丸吊住太子的性命,短时间内太子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可太子就这么离奇的死了,这让观察东宫动向的刑天放很接受不能。 此时此刻,当刑天放看到棺材里的确躺着小太子的尸体,神色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凤九卿在看到儿子遗体时,扑在棺前,放声大哭。 轩辕容锦面沉似水,不知该为儿子的死感到难过,还是该劝慰哭泣中的妻子接受事实。 现场围观的众人无不被凤皇后的哭声所感染。 尤其是曾经教过太子读书的几位太傅,此情此景,让他们悲从心来。 好多人忆起小太子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模样,纷纷对小太子的死生出了同情和哀伤。 偌大的长生殿,皇后娘娘绝望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一些心软的大臣老泪纵横,跟着凤皇后一起感叹世态炎凉。 直到凤九卿哭到喉咙干哑,轩辕容锦才强行将她拉回自己面前,劝道:“够了,尔桀已去,让他走得安心一些吧。” 说完,对刑天放下令:“即刻封棺!” 直到刑天放亲自带人将太子的棺椁重新封好,并再三确定棺材里的小太子非轩辕尔桀莫属。 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才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轩辕容锦低声对凤九卿道:“你的心愿朕已满足,现在可以离开这里,回去休息了吗?” 凤九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紧紧盯着棺椁,仍旧舍不得离开这里。 未吭声的轩辕赫玉叹息一声:“皇嫂,接受现实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你若累倒,太子去得也不会安心。” 贺明睿也跟着一起劝道:“娘娘,回去吧,臣等会陪着陛下风风光光将太子殿下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第486章 有了众人的劝阻,凤九卿的情绪算是略微好转了一些。 就在她抬脚准备离开长生殿时,房梁上忽然窜下数十个蒙着脸的黑衣杀手,直奔轩辕容锦这边杀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很多前来吊唁的大臣没有心理准备。 而且长生殿这种地方禁止外臣携带武器。 就算有刑天放这个禁卫军统领在此。 谁能想到刺客会胆大妄为到,众目睽睽之下,对陛下痛下杀手。 几十个黑衣人齐齐举剑,奋力对轩辕容锦展开了无情的厮杀。 能够来这里参加葬礼的,多数都是在京城任文职的文官。 这些人不懂拳脚,不会功夫。 遇到刺杀事件,除了震惊和畏惧之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小福子高声对外面大喊:“快来人,有刺客,保护陛下。” 小福子的求救声微不足道。 那些刺客动作利落地将碍眼的几个大臣踹倒踹伤之外,纷纷扑向轩辕容锦。 惊慌之余,刑天放率领人数不多的下属与这些刺客进行生死搏杀。 就连轩辕容锦和凤九卿也加入了对敌行列,现场乱得一塌糊涂。 情急之下,轩辕容锦还不忘将凤九卿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自从小太子病逝,凤九卿深受打击,不吃不喝,憔悴得不成样子。 即便她有以一敌十的本事,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对付这些有备而来的刺客,仍力不从心。 轩辕容锦的情况并没有比凤九卿好多少。 他一边与刺客对敌,一边还要顾忌凤九卿的人身安危。 几十个回来下来,被攻击的一方已经渐渐显露出败势出来。 作为禁卫军统领,刑天放即使对这个突发状况应接不暇。 还是尽全力对轩辕容锦喊道:“陛下,您快带着皇后娘娘速速离开,救援的侍卫很快就会到达这里。” 话落,刑天放便被几个刺客联手踢翻,想要挡在陛下面前替他挡灾都成了难题。 轩辕容锦哪有能力独自脱身,这些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且手持兵器,功夫不凡。 眼看负责抵挡刺客的侍卫接连倒地,轩辕容锦情急之下对凤九卿道:“你先离开。” 凤九卿将扑过来的一个刺客踹飞出去,用力摇头:“我已经失去了儿子,我不能再失去你!” “小心。” 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直直向凤九卿的咽喉处刺了过来。 轩辕容锦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生生挨了对方一剑。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刑天放等人来不及救人。 更多的刺客狠狠逼向轩辕容锦,并连手将锋利的剑尖刺向了他的心脏。 血液喷溅出来时,轩辕容锦已经应声倒地,不醒人世。 这时,前来救援的侍卫将长生殿团团包围。 刺客首领见局势已经不利于他们,低声说了一个字:“撤!” 随着这一声“撤”,几十个刺客纷纷跃上房顶,动作快得叫人猝不及防。 眨眼之间,这些将长生殿破坏得一塌糊涂的刺客,便像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长生殿目睹这一切的众人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那些刺客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太子大丧之日对陛下采取这么明目张胆的刺杀行动。 贺明睿第一个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大喊一声:“七王,快看看陛下伤势如何?” 第518章 围剿 陛下身中数剑的画面令在场众人不忍目睹。 刑天放一边心惊着这起突如其来的变故,一边吩咐众人对那些刺客展开围剿。 轩辕赫玉好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忙不迭走到自家皇兄的身边。 拉开大声呼唤容锦的凤九卿,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脉息。 这一探,轩辕赫玉大惊失色,颤着声说出几个字:“皇兄……驾崩了!” 驾崩两个字,令满朝文武惊在当场。 太子殿下突然离世已经令朝廷措手不及。 谁能想到,前一刻还为太子殿下主持丧礼的陛下,眨眼之间竟惨死于众人面前。 凤九卿哭着扑过去,扯着轩辕容锦的衣袖。 “容锦,容锦你快醒醒。你在吓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吓我,容锦。” 贺明睿带人走了过来,将遭受双重打击的凤九卿拉至一边。 “娘娘,您先稍安勿躁,说不定是七王诊断有误,陛下只是受了伤,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罢,对轩辕赫玉道:“七王,你再仔细看看,陛下是否还有脉象?” 换做从前,轩辕赫玉定会因贺明睿对自己判断的误解暗生恼怒。 眼下事关皇兄的生死,他也希望是自己的诊断出了问题。 于是,再次伸出手。 在轩辕容锦的鼻间试探了几下,又摸向他的脉搏感受是否有跳动的迹象。 片刻后,他面色沉重地冲众人摇了摇头:“皇兄已经去了!” 如此肯定的答案,让紧绷着最后一丝心弦的凤九卿按捺不住心底的悲伤。 两眼一翻,当场晕死了过去。 凤皇后这一昏倒,长生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太子死了!陛下也死了! 今天是黑阙历史上的灾难日。 大臣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有人在心中暗自盘算朝廷将会面临的灾难,有人则真正为陛下的惨死而感到绝望。 一向没心没肺的轩辕赫玉呆呆地看着自家皇兄毫无声息的面孔。 仿佛不敢接受顶天立地、掌控他人生杀大权的皇兄。 有朝一日竟会在这种狼狈的方式倒在自己面前。 好在贺明睿够沉着、够冷静。 虽然他也被发生在陛下身上的意外惊得无言以对,却还是强作镇定,吩咐众人将晕死过去的凤皇后抬回寝宫。 陛下和太子相继离世,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只剩下了凤九卿。 待她醒来,还要代表皇家来接管接下来要面临的困局。 她不能有事,必须被严密地保护起来。 陛下的尸体也要尽快派人装棺入殓,说不定还能与小太子在同一时间共同下葬。 总之,在贺明睿的指挥之下,原本乱作一团的长生殿,渐渐又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刑天放面上的神色复杂难辨。 陛下死了? 轩辕容锦就这么死了? 如此离奇的变故,居然被他目睹。 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陛下与太子相继离世,这给黑阙皇朝带来了灭顶般的灾难。 就算众人当时在长生殿看到陛下被几十个刺客连手杀死,目睹这一幕的大臣们依旧觉得,这可能只是他们做的一场梦。 陛下年轻有为、英明神武。 是个手握乾坤、掌控天下大局的铁血帝王。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得倒精明干练的荣祯帝。 就算面对敌人的谋杀,以荣祯帝的机智,也能够扭转大局、转危为安。 可眼下已经发生的事实却给众人一记致命的打击。 第487章 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陛下并非是神。 他是血肉之躯,受伤了会流血,被杀了会死掉。 不管大臣们如何不想去接受这个局面。 轩辕容锦和轩辕尔桀这父子二人,是真真切切当着他们的面死在了长生殿。 第二天,受到双重打击的凤九卿不得不以一国之母的身份,代表皇家,宣布接下来的决定。 陛下和太子相继离世,偌大的黑阙江山总要有人前来接管。 与荣祯帝有最血缘关系的,只剩下了七王轩辕赫玉。 因此,第二天在议政殿,凤九卿语气沉重的对众人宣布。 待陛下和太子的丧礼结束,由轩辕赫玉来继任帝位,成为黑阙皇朝的万民之主。 凤皇后的这个决定,让议政殿不少大臣都对此持有怀疑态度。 轩辕赫玉虽然拥有皇家血统,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医痴,对治国之事一窍不通。 荣祯帝继位数载,对朝廷做出了无数贡献。 黑阙皇朝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巨大的规模,是历代帝王都不能与之比拟的。 这大片基业若是落在轩辕赫玉这笨蛋的手里。 不出五年,辉煌一时的黑阙皇朝,便会如同一颗殒落的星辰。 成为被其它诸国联手欺压的一块肥肉。 看出众位大臣心中所想,凤九卿按捺住悲伤的情绪。 哑着声音对众人道:“本宫知道,以七王现在的能力,不足以胜任帝王之职。” “奈何先帝膝下子息甚少,唯有七王是唯一有资格接任先帝帝位的至亲。” “治理国土方面,各位大人不必忧心过重。” “最有可能与我黑阙成为死敌的北漠,几年前已经签下五十年不战的条约。” “其它周边诸国实力薄弱,想要联手对付黑阙,目前还没有那个能力。” “朝廷内政方面,除了贺丞相从旁辅佐之外,本宫相信在场的诸位大人也会同心携力。” “共同将黑阙皇朝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知各位大人对此可有足够的信心?” 贺明睿第一个从朝臣的队伍中站了出来,信誓旦旦的保证。 “臣定不辱皇后使命,竭尽所能辅佐新帝,帮他管理好黑阙皇朝这片江山大业。” 其它大臣虽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但贺明睿已经出言表态,他们也不好继续装傻。 只能异口同声道:“臣等定会竭尽所能,保新帝坐稳帝王之位。” 大臣们的表态,令凤九卿深感欣慰。 转而又看向处于懵懂状态的轩辕赫玉:“七王,大臣们都已经表了态,你应该有足够的信心胜任自己接下来的位置了。” 轩辕赫玉满脸茫然地看向众人,显然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持怀疑和否定的态度。 黑阙的帝王! 这么离奇的身份,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 他只想无忧无虑的做一个富贵闲散王啊! 第519章 小郡主 凤九卿显然不打算给他犹豫的时间,加重语气道:“七王,众位大臣正在等你回复呢!” 轩辕赫玉被逼上梁山,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本王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皇兄留下的这大片基业落入旁人之手。” 这时,有大臣突然提议:“既然七王要接管黑阙的帝位,接下来,可就要考虑子嗣繁衍问题了。”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七王府目前只有一个叫轩辕灵儿的小郡主。 你轩辕赫玉想要坐上陛下的位置,除了多生儿子之外,可能还要在不久的将来广纳妃嫔。 将自家闺女宠得无法无天的轩辕赫玉听到大臣的提议,正欲翻脸,就被贺明睿截断话茬。 “各位大臣尽管放心,子嗣问题,待七王继位,定会在短时间内尽快解决。” “七王,你可要在这方面多加努力!” 轩辕赫玉狠狠瞪了贺明睿一眼,咬牙切齿地点头。 “解决!待本王继任帝位,你们所提出的一切要求,本王全部都会解决妥当!” 这个回答,令不少心事重重的大臣们感到欣慰不已。 荣祯帝独宠中宫,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情种。 马上就要改朝换代,另立新帝。 他们可以将自己府上待嫁的闺女送进皇宫,来谋求一份荣华富贵了吧! 凤九卿没理会大臣们心中各自的想法,她目光逐一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 最后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合适的处理方法,三日后,将在议殿政正式举办新帝登基大典。” “今日早朝,到此为止!” 夜半时分,一道黑影无声无息潜进了七王府。 此人动作迅速、身手利落。 轻而易举躲过王府侍卫的视线,直奔七王和七王妃所居住的院落闯了过去。 今晚月色朦胧,星辰黯淡。 这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给这个漆黑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黑影的目标十分明确,闯进主宅,手起刀落之间,将守在门口处的几个仆役送入了黄泉。 他推开寝房大门,走到床边,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微薄月色,举起泛着寒光的长刃。 对着被褥下的轩辕赫玉,狠狠一剑便刺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床上的人翻身而起,抬起长腿,一脚踢开黑衣人手上的长剑。 毫无预兆的变故,将信心满满的黑衣人给吓了个手足无措。 他做梦也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七王殿下,面对自己的刺杀,竟然会闪躲得如此灵活。 手中的长剑在猝不及防之际被踢落掉地。 当他试图弯身拾起武器时,床上那个被击杀的身影一跃而起,动作迅速而快捷的从他身后偷袭了过来。 两人很快打斗到了一起,在黑暗的房间里,两个同样没有武器的对手,就这么赤手空拳斗得你死我活。 黑衣人交手才发现,被他当成软柿子来捏的“七王殿下”功夫居然如此出神入化。 他几次试图去捡兵器,都被对方轻松缠住无法脱身。 几十个回合下来,黑衣人渐感吃力。 他心下吃惊,暗想,今晚的刺杀行动八成要以失败告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很有可能做了万全的准备。 不行,在他的真正身份还没有被揭穿之前,必须想办法尽快脱身。 如此想着,黑衣人连连后退,想要趁机夺门而出。 奈何对方不给他出逃的机会,攻击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自知能力不足的黑衣人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中了圈套,心中胆寒,起了怯意。 就在他一愣神儿的功夫,对方飞起长腿,一脚踹中了他的小腹。 这一脚,对方使出了十成的力道。 饶是他已经做好了被揍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一脚踹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撞击到坚硬的墙壁之上。 反弹的惯性,让黑衣人摔得十分狼狈。 在惊慌与剧痛的双重折磨之下,黑衣人怒从心起。 当他想要起身重新反抗时,原本漆黑的房间眨眼之间灯火通明。 突如其来的耀眼光亮令黑衣人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第488章 随即,他感觉自己左臂的衣袖被人用力撕扯。 “哗啦”一声,衣袖断成两截,整条左臂赫然暴露在外。 左臂上那条腥红色的眼镜蛇,也呈现在耀眼的烛光之下。 当他想要奋力反抗,准备逃跑时,喉咙被两根手指紧紧锁住。 遮在脸上的黑布,也被人用力扯了下去。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而又低沉的讽笑:“我是该叫你刑天放呢?还是该叫你夜冥?” 这个被当场锁喉的夜行者不是别人,正是禁卫军统领刑天放。 此时,他已经渐渐接受眼前的光明。 定睛一看,将自己收拾得如此狼狈的对手,居然是女扮男装的凤九卿。 刑天放此时的心情简直可以用非常糟糕来形容。 败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的一件事情。 凤九卿可没给他多余的善心,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 三下五除二,将刑天放给绑了个结结实实,让他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刑天放自知大势已去。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自己会落得这么一个狼狈的下场。 看着凤九卿那副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面孔,刑天放色厉内荏道:“要杀要剐,你就给个痛快吧!” 凤九卿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咬牙切齿道:“你为朝廷当差的这些年,我与陛下待你不薄,甚至还放心大胆的将皇宫的安危交托在你的手中来保管。” “刑天放,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做不出你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我很想知道,你我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让你不计代价的对我和小太子痛下毒手?” 刑天放被迫与她四目相对,据理力争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太子之死与我有关?” 凤九卿眯起双眸:“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为当日的所作所为脱罪么?” “刑天放,你真的很聪明。从我与陛下回到京城时,已经踩进你设下的局中吧。” 凤九卿当着他的面,指向自己左耳的耳饰。 “当日与刺客打斗过程中,不小心溅在我左耳的那些鲜血,便是你故意为我设下的第一道陷阱吧?” 刑天放避开她灼人的视线,拒不承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520章 衣食无忧 凤九卿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和天族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天族两个字,令刑天放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太能接受,凤九卿居然可以一语道破他的身份。 而他在情急之下流露出来的第一反应,更加确定了凤九卿心中对他身份的猜测。 “刑天放,既然你的身份已经败露,不如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一家赶尽杀绝?” “天族与我黑阙之间并无仇怨,且很久以前,天族便已经在这个世上消失无踪。” “你从一个普通人一点一点爬到禁卫军统领这个位置,已经是高官厚禄,衣食无忧。” “难道你还想颠覆朝廷,谋权篡位,登基为帝,独自揽权?” 面对凤九卿的厉声质问,刑天放冷笑一声。 “即便我有这样的想法,又有何不可?” “另外,我必须重申一下,太子之死与我有关,发生在长生殿的那起刺杀事件并非我亲手所为。” “我不知道那些刺客是何来历,但他们却做了我很想做的事情。” “只要轩辕容锦离开人世,这黑阙江山,势必要以失败收场。” 凤九卿笑着接口:“陛下死了,还有七王继位!” “七王?” 刑天放满口讥讽:“就凭那个扶不起的阿斗,想要坐稳黑阙的帝位,分明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凤九卿问:“既如此,你今日为何还会夜闯七王闯,置七王于死地?”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刑天放也懒得再掩饰自己的真正动机。 “杀了七王,朝廷将面临无人掌管的局面。” 凤九卿咄咄逼人道:“朝廷无人接管,不代表你刑天放可以登基为帝。” “你曾经所拥护的太子轩辕君昊,已经不在人世。” “就连他当年遗落在外的儿子轩辕闵文,也在数年前的政治斗争中死于非命。” “即便轩辕家还有其它旁枝可以继位,你刑天放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这也是凤九卿搞不清楚刑天放真正目的主要矛盾点。 自从上次她在法华寺不小心看到跟踪她的人,极有可能是刑天放,便对此人进行了无数次深入的分析。 可分析了无数次,她始终找不到刑天放这么做的理由。 他最终要帮的是轩辕君昊。 可作为一个有点脑子的正常人,跟在轩辕君昊身边做事,会比跟在轩辕容锦身边做事,得到的好处更多吗? 像轩辕君昊那种无能之辈,没能力将黑阙江山管理得井井有条。 到那时,朝堂大乱,诸国纷争,天下都可能陷入危局之中。 假如乱世是刑天放所期盼的最终结局,她只能说,刑天放脑子有病。 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刑天放嗤笑道:“天下大乱,岂不美哉!” “啪!” 凤九卿反手抽了他一记耳光,怒不可遏道:“天下真的乱起来,受到伤害的将会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刑天放保持着被打的姿态,勾着嘴角笑得自鸣得意。 凤九卿扯住他的衣襟,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扰得天下大乱,便是你们天族人存在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目的?” 她接连两次提到天族,刑天放忍无可忍:“皇后娘娘,你错了,我并不是真正的天族。” 凤九卿眉头微挑,一语道出他的身份:“你是天山老人的弟子之一?” 这次,刑天放是真的惊在当场。 凤九卿猜出他与天族有关并没有让他觉得意外,她居然还知道他是天山老人的徒弟,这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刑天放下意识地问:“你怎么会知道天山老人?” 他的第一反应,让凤九卿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测。 看来凌傲雪之前提供给她的消息派上了用场。 不肯说实话的刑天放,眼底出现了畏惧之色。 凤九卿道:“刑天放,你很有几分本事,做人方面也十分聪明。” “假如你肯将你的聪明用在正确的地方上,你的前途将会无可限量。” “当日你引我入局,并借我之手害得容锦身败名裂,这件事令我十分困扰。” “既然你能够带着记忆闯进我重生后的世界,为何还要搞那些没必要的小动作。” “你将后世发生的一切全盘告诉给太子,计划岂不完成得更加圆满?” 刑天放苦笑一声:“我并非带着记忆与你入局。” 凤九卿暗暗吃了一惊:“若非如此,你怎能数次在梦中改变容锦的命运?” 事已至此,刑天放也不再隐瞒。 “没错,我承认当日你和陛下回京途中,滴在你耳饰上的那些血,是我为你设下的血咒。” 第489章 “包括发生的种种变故,也是由我一手操作。” “太子中蛊,明月入宫,挑拨离间,最终导致你险些死在陛下之手。” “我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让你再次重生。” “并在你这个世界中,改变你在那一世的命运。” “只可惜血咒的作用并非如我想象得那么完美。” “没想到你重生后,我在这一世的记忆将会全部消失。” “只能凭借血咒的指引,在适当时,给轩辕君昊做出相应的提示。” “一切发展得都很顺利,唯一的变数,便是你猜透棋局,用死亡的方式打破了我所有的计划。” 凤九卿问道:“我死后,发生了何事?” 刑天放冷哼:“你猜透玄机,打破死局,而你的死亡,将意味着局已打破。” “存留在那个世界中的人和事,也会随着你的死亡消失殆尽。” 凤九卿强行结束这场对局,给刑天放,也就是她在那一世记忆中的夜冥带来了灭顶般的灾难。 凤九卿身死时,血咒解除,夜冥陷入无尽的昏迷。 再醒来时,便被迫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世界。 面对此情此景,他心有不甘,因为在那一世,他想要得到的结果已经唾手可得。 万没想到,凤九卿聪明灵慧,情急之下识破他的诡计。 甚至不惜用死亡这种残忍的方式,强行结束他的计划。 想他这些年为了实现心中所愿,不惜拜在天山老人门下,被迫打上了天族人的标签。 世人谁不知道,天族虽能力卓越,所面临的凶险也令人心生恐惧。 第521章 天族历史 可天山老人野心磅礴。 不但要将天族的势力无限扩大,还要求门下所有弟子,必须烙上天族的族徽,以此来表达对天族的效忠。 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一本关于天族历史的典籍。 书中记载了几件由天族工匠制作的饰品和法器。 这些饰品之中,就包括佩戴在凤九卿左耳上的那枚由血灵石所打造的耳饰。 书中详细描绘了这枚耳饰的来历和作用。 直到他跌爬滚打,好不容易从一介白丁混到禁卫军统领这个地位。 他才意外得知,原来凤九卿能得到今天的一切,与她左耳这枚耳饰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于是他想尽办法,动用所有的心思,最终设下了这样一场惊天大局。 目的就是改变历史,将轩辕容锦这个铁血帝王拉下帝位。 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最终却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败在凤九卿的手中。 刑天放一边懊恼着自己此时的立场,一边又对凤九卿冷嘲热讽。 “我是败得一塌糊涂,可你的下场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 “就算你想利用左耳上戴的那枚天族法器重回过去改变历史,也要由你的陛下夫君亲手来操办此事。可惜的是……” 刑天放笑得自负:“不但太子死得透透的,就连你的陛下夫君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夺去了性命。” “皇后娘娘,痛失爱子又失去丈夫,你此时的心情一定很绝望吧!”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刑天放自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时,一道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声音,忽然闯进他的耳内。 循声望去,刑天放大吃一惊。 从另一个房间中走出来的,正是他以为已经死得透透的轩辕容锦。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轩辕容锦的手边,还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定睛一看,这孩子不是轩辕尔桀还能是谁。 刑天放蓦地放大瞳孔,眼睁睁看着两个已“死”之人,居然一步步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再多的词语,也无法形容刑天放此时的震惊。 不管是轩辕容锦还是轩辕尔桀,他们的死,都是他所见,不可改变。 可此时,本该踏上黄泉路的这父子二人,竟手拉着手,双双出现在他的面前。 刑天放此时的反应,令轩辕容锦十分满意。 他径直走到被捆得动弹不得的刑天放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可以安排刺客上演一出血咒死局,朕为何不能让心腹暗卫假扮刺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上演一出精彩大戏?” 刑天放用力摇头:“不可能!我看到那些刺客拿着手中的利剑刺破了你的心脏。” 当时他就在事发现场,十分确定轩辕容锦连中数剑,不会再有生还的机会。 凤九卿冷笑:“你当日可以利用那个叫明月的医女对我使用障眼法,我为什么不能效仿你的所作所为,在你面前演一场戏?” 障眼法? 刑天放最后一丝理智崩溃了。 想他聪明一世,到头来却糊涂一时。 他就奇怪长生殿那种地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刺客。 而且那些刺客来得迅速,去得及时。 以轩辕容锦这种谨小慎微的处事作风,不可能会让这样的变故发生在众人面前。 原来都是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给他设的一场局,可叹他直到现在才看清自己的立场。 刑天放又将视线落在小太子轩辕尔桀的脸上,当日他开棺验尸,看到这个孩子躺在棺材之内。 凤九卿看出他眼中的犹疑,哼笑着解释:“你是不是特别好奇,中了绝命蛊,太子为何还能奇迹还生?” 刑天放吃了一惊:“你居然连绝命蛊都知道?” 凤九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从我打破阴谋,回到现实,已经反手设局,等待今日的到来。” “棺椁中那具遗体,不过是为了让你心中有数,故意演给你看的一场戏罢了。” “哦对了,说起那具遗体,是七王按照太子的模样,做出来的一具蜡像。” “怎么样,做得很像吧?” 蜡像? 刑天放深受打击,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想他聪明一世,居然被这种小伎俩给算计得身败名裂。 他就奇怪凤九卿当日为何要多此一举开棺见尸,原来开棺是假,演戏是真。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这夫妇二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年纪幼小的轩辕尔桀对这个刑天放也是十分失望。 他走到刑天放面前,老气横秋道:“刑将军,大家本来可以和平相处,为什么你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复杂?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轩辕尔桀奶声奶气的质问,令刑天放无言以对。 一个孩子,他能有多讨厌呢? 会做出那么多恶劣的事情,不过是权利斗争,立场不同罢了。 轩辕容锦不忍心让儿子听到恶毒的答案。 在刑天放犹豫之间,对早已守在门外的侍卫道:“关进刑部,等候受审!” 刑天放落入法网的消息,第二天天还没亮之前便被传得满朝皆知。 被诸位大臣以为已经驾崩的陛下和离奇死亡的小太子,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健健康康。 为了避免引起朝堂的轰动,轩辕容锦第一时间向众位大臣做出了解释。 第490章 会上演一场生死大戏,不过是利用这种方式,将给他下绊子的凶手拖出水面而已。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饱受惊吓的众位大臣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本以为陛下已经死了,结果一切都是皇家夫妻为了对付敌人而设下的一场局。 刑天放? 好好的禁卫军统领不当,非要谋权篡位,搞出这么一堆大事情。 真是放着好日子不过,自寻死路。 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陛下和太子相安无事,对朝臣们来说便是一则天大的喜讯。 经此一事,大臣们再一次领教了皇家夫妻的厉害。 这二位智谋过人、机关算尽,联起手来,将刑天放这个幕后大黑手给揪了出来。 若非如此,谁又能想到,刑天放这种不显山、不露出的恶徒,竟会有如此恶毒的心思呢。 这起事件给朝廷带来的影响暂时被轩辕容锦平息了下去。 骆逍遥事后却带回给众人一个惊人的消息。 原来早在七年前,广收门徒的天山老人便死于一起意外之中。 第522章 处理 天山老人一死,他门下的徒弟走的走,散的散,大多数都没落到什么好下场。 真真应了那句话,但凡与天族扯上关系的后人,就像受到了上天的诅咒,。 有几个人能够获得美满的人生。 难怪凌傲雪极力掩饰自己的身份,谁也不想一生下来就要面临死亡的威胁。 凤九卿最后总结:“刑天放这件事情给咱们敲响了一记警钟,危险无处不在,在防不胜防的情况下,必须做好万全的对策,才能在事发做出妥善的处理。” 她很庆幸,丈夫和儿子都还活着。 那天在长生殿她哭得那么嘶心裂肺,一半是做戏,一半也是为自己可能会遭遇到命运感到悲伤和绝望。 轩辕容锦也是无比感叹:“这次多亏九卿计划周全,先在长生殿安排了一场以假乱真的葬礼,又上演了一出刺杀死局。” “接二连三突发的变故,让刑天放放下了心中的防备,也逼得他在大局已定,不得不做出夜闯七王府,诛杀小七的决定。” 刑天放的计划固然周密,凤九卿的反击策略也不遑多让。 虽然众人在这场对决之中遭遇了许多磨难,好在最后的结局堪称是皆大欢喜。 贺明睿笑道:“七王这几日的心情很不美妙,就算之前的事情都是在演戏,七王却好像深受打击。” “很担心有朝一日陛下一时心血来潮,真的将他推上帝位,让他去指点江山。” 想到七王事后的反应,贺明睿很有几分幸灾乐祸。 凤九卿道:“这天底下,怕是只有小七才会对坐上帝王的位置如此恐惧吧。” 正在喝茶的骆逍遥翻了个白眼。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坐的,每天累得要死不说,还要时刻防备被朝中那些文武官员塞女人进门。” “幸亏尔桀这次转危为安,不然哪……” 他看了凤九卿一眼:“你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轩辕容锦瞪他一眼:“骆逍遥,给自己攒点阴德吧,挑拨离间是要遭雷劈的!” 骆逍遥望了望天,故作天真道:“雷呢?” 这二位真是天生的死对头,只要凑到一起,就会斗得你死我活。 看着亲朋好友又恢复往日的嬉笑打闹,凤九卿只觉得心头一颗大石落了下来。 属于她的这场灾难,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吧? 当天傍晚,刑部那边传来消息,在牢中等待候审的刑天放,畏罪自杀了。 刑天放的突然死亡,令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猝不及防。 他的案子还没有正式审理。 虽然夫妻二人对刑天放犯下的罪恶心中有数,很多细节方面还没来得及亲自审问。 比如刑天放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他与天山老人都学了哪些本事? 诸如此类,令凤九卿十分迷惑。 刑天放能够通过血咒来改变彼此的命运。 足以证明,刑天放这个人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谁能想到,聪明一世的刑天放,会选择用自杀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凤九卿第一时间赶去刑部,亲自验看刑天放的尸体。 经过忤作仔细检查,发现刑天放的牙齿里藏了剧毒。 他大概是自知大势已去,为了避免受到皮肉之苦,才用这种懦弱的方式结束了他荒谬的一生。 看着刑天放的尸体被狱卒用破草席卷了出去,凤九卿忽然下令:“将尸体火葬,你们亲自监督。” 皇后娘娘的命令,没人敢去反抗。 凤九卿要求火葬,也是避免刑天放金蝉脱壳,假死脱身。 负责监督火葬的狱卒一共二十八人。 他们看着刑天放的尸体在熊熊大火下被烧成了白骨,才将火化完的消息送进了皇宫。 轩辕容锦见凤九卿心事重重,劝道:“刑天放已死,从今以后,他不会再给咱们的生活造成影响。” “忘了这个人,开始迎接新生活吧。” 凤九卿茫然地点了点头。 脑海中隐约想起,在上一世的记忆里,她与夜冥曾打过交道,并且在机缘巧合之下,瞥见过夜冥的容貌。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眼,可夜冥的长相,与刑天放不同。 因为她曾经差点将骆逍遥当成是真正的夜冥。 这意味着,夜冥的长相,与骆逍遥神似。 可刑天放和骆逍遥的五官相差十万八千里。 那么,被一场火葬化为灰烬的刑天放,真的是那个与她交过手,并差点改变她人生历史的夜冥吗? 刑天放狱中自尽,给黑阙皇朝的这起动荡画上了最终的句点。 得知刑天放在京城犯下了这么大的案子。 当年在陛下面前大力推荐过他的墨青流墨老将军深感愧疚。 暂时放下手中的公务,第一时间从外省赶回京城,进宫向陛下告饶请罪。 墨青流这些年为朝廷做出了不少贡献。 除此之外,他还将好不容易找回来与他团聚的女儿墨红鸾送进了法华寺做了皇家圣女。 墨家对朝廷有多忠心,就算别人不说,轩辕容锦心中也是十分清楚。 面对墨青流的悲叹与愧疚,轩辕容锦感同身受的同时,也出言劝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墨老将军无需自责。” 陛下越是不怪罪,墨青流心中的愧疚便越是深重。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想当年他投奔于老臣麾下时,是一条敢做敢当、有勇有谋的汉子。” “若非如此,臣也不会在那么多下属之中,偏偏挑中了刑天放,将他举荐给陛下做禁卫军统领。” “他是有多傻,无视高官厚禄给他带来的荣耀,偏要自作孽的去刺杀陛下、谋杀太子。” “就算当年他曾投奔于废太子轩辕君昊的名下,现在废太子已经往生多年,又何必为了一个作古之人,这样败坏自己的人生?” 想到刑天放的所作所为,墨青流真不知是愤恨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第491章 此时,众人所身处的地方正是皇宫的御花园。 风浪过后,皇宫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和平静。 轩辕容锦宴请了几个相交不错的亲朋好友,来宫中热闹一番。 顺便缓解一下前阵子发生的变故,给众人所带来的危机感。 宴席过后,众人来到御花园散步消食。 第523章 养生之道 以轩辕尔桀为首的一群小孩子们在荷花池边嬉戏玩闹。 贺明睿家的小公子贺连城,七王家的小郡主轩辕灵儿。 以及太傅云四海家中的两个闺女云锦瑟和云锦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丞相夫人和七王妃是关系非常要好的表姐妹,此次也随着自家夫君来到皇宫,与其它大臣家的夫人相谈甚欢。 七王被朝中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子抓到一边,询问调理身体的养生之道。 轩辕容锦夫妇,贺明睿与骆逍遥几人坐在御花园的凉亭内,与前来告罪的墨老将军喝茶聊天。 聊天刑天放,众人心中都很感慨。 尤其是凤九卿,在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刑天放死得离过于离奇。 或者说,她对刑天放这个人充满了许多未知与好奇。 在她从前的印象里,刑天放耿直忠诚、不苟言笑,与逆臣贼子这样的身份搭不上关系。 如果刑天放仅仅就是刑天放,她或许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没有现在这么执着。 问题就是,刑天放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曾经与她交过手,并差点改变她人生轨迹的神秘人夜冥。 她见过夜冥的长相,与刑天放并不一样。 有两种解释来说明这一点。 其一,在狱中含毒自尽的刑天放是个冒牌货。 其二,在上一世的阴谋中与她交过手的夜冥,为了避免真容败露,事先易了容,伪装成别人的模样。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既然刑天放已经死了,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她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轩辕容锦看出她心事重重,低声询问:“九卿,你在想什么?” 凤九卿猛然回神,就见围在石桌前的众人齐齐向自己这边望了过来。 她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替墨老将军不值。” “被老将军如此器重的一位爱将,竟然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 “想必老将军此时的心情,定是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墨青流哀叹一声:“只怪老臣眼瞎,识人不清啊,可怜他府中的妻子儿女……” 话音未落,被正在喝茶的骆逍遥出言打断:“没什么好可怜的,刑天放出事,朝廷派兵将刑府全部查抄。” “他府中所谓的妻子儿女,都是他花重金买来做幌子来迷惑外人的道具。” “啊?” 墨青流惊叹一声:“还有这种事?” 贺明睿无比感慨:“刑天放为了做这场局,真可谓是下了血本。” “同时,也证明他的头脑非常聪明,担心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会连累家人。” “刑府上下除了仆役是真的之外,他在那些花银子请来演戏的妻妾儿女身上,从未投注过半分感情。” “就算事情败露那天这些人全部被抓捕归案,他也无需为了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担惊受怕。” 墨青流瞠目结舌:“这个刑天放,隐藏得可真是够深的。” 他真是越发的后悔,当初向陛下举荐刑天放时,为什么没有对他的身世做出详细的调查。 幸亏陛下福大命大,堪堪躲过了这一大劫。 不然,赔上他这条老命,也不足以弥补他给帝后以及年幼无辜的小太子带来的伤害。 凤九卿劝道:“墨老将军别再自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劫数。” “即便没有刑天放,也会有其它人来制造灾难。” “身肩重责者,如果连这点考验都接受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治国治天下?” 凤九卿一袭话,令墨青流茅塞顿开,积压在心头的愧疚和自责,也仿佛在一息之间烟消云散。 九月初秋的晌午,阳光温暖明媚。 御花园中百花齐放,假山流水,荷塘锦鲤,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盛世美景。 贵妇们穿梭在抄手回廊处谈笑风生,臣子们走走停停开着无关痛痒的小玩笑。 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给繁华美丽的御花园增添了几许热闹和温馨。 就在花园中的气氛陷入一片和乐中时,突如其来的一道啼哭声响破了天际。 扎着两只包包头的轩辕灵儿像个小小的女斗士,捏着软嫩嫩的小粉拳,霸道而又嚣张的打在一个粉衣小姑娘的脸颊上。 被打的小姑娘一屁股摔倒在地,哇地一下放声大哭。 定睛一看,这个粉衣小姑娘正是云太傅家的二女儿云锦绣。 轩辕灵儿仍不解气,抬起小短腿,在云锦绣的屁股上踹了好几脚,一边踹一边骂:“让你害我,让你害我,踹死你!踹死你!” 负责照顾小主子们的宫女太监见此情形,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将施暴中的小郡主给拉到一边。 挨打又被踹的云锦绣哇哇大哭,闻讯赶来的大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被宫女拉开的轩辕灵儿大喊:“你们放开我。” 宫女们拉着灵儿的手臂劝道:“郡主快别闹了。” 小小的贺连城这时走过来,对着那宫女下令:“放开她,你抓痛她了。” 宫女自然是认得丞相家的这位小公子。 可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很担心放开郡主,争执会不会继续发生。 颇有孩子王风范的轩辕尔桀也走了过来,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轩辕灵儿拉到自己的身后,对那宫女道:“你先下去吧!” 太子发了话,宫女自是不敢违抗。 这时,云太傅和七王也相继赶了过来。 一个是云家的小姐,一个是王府的郡主。 两个小姑娘打了起来,身为长辈肯定要问问其中原由。 只见轩辕灵儿挺着小胸脯,扬着小下巴,义愤填膺地指着痛哭不止的云锦绣:“她将虫子塞到了我的点心里,被我不小心给吃了下去。” 正放声大哭的云锦绣哭着解释:“我没有,你冤枉我。爹,女儿是无辜的。” 说罢,她扑到云太傅面前,求自家爹爹给她做主。 云太傅对自己膝下这个小女儿可谓是疼爱至极,此时看到女儿被小郡主打得灰头土脸,心下十分不忍,对轩辕灵儿这个没教养的孩子也由衷的生出了几分厌恶。 但轩辕灵儿是七王的闺女,又深得帝后及太子的疼爱及维护。 就算他是太子的太傅,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对小郡主过于苛责,只能低声哄慰自家女儿,劝她不要再哭。 轩辕灵儿却不依不饶:“云锦绣往我点心里塞虫子的事情,是碧云所见。” “今天她要是不给我赔礼道歉,我就跟她没完!” 碧云是轩辕灵儿的贴身婢女,比轩辕灵儿年长了八岁,是个很诚实本份的孩子。 七王妃将碧云安排在女儿身边贴身伺候,就是让她好好照顾郡主殿下。 第492章 第524章 不明事理 轩辕赫玉得知自家闺女被人给欺负了,俊脸沉了下来,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云四海。 “云太傅,虽然你知识渊博,学富五车,在教养孩子方面,可要再多用些心思啊。” 云四海正因为女儿被郡主打得灰头土脸憋了一肚子气,见七王这么护犊子,脾气也窜了上来。 “七王这话说得可有失公道,先不说锦绣有没有在郡主的点心中放虫子,郡主先动手打人,总归是不太对吧?” 轩辕赫玉哼笑:“打人固然不对,那也要看打的究竟是什么人。” “本王的闺女从小就被教养得恩怨分明,若对方没有犯错,她不会仗势欺人。” 云四海气得直咬牙:“七王这是在暗指小女不明事理了?” 轩辕赫玉笑得满脸讥讽:“不然你倒是给本王解释一下,你们家闺女为什么要在我们家闺女的点心中放虫子?” 云四海瞪向女儿:“你究竟有没有在郡主的点心中放虫子?” 云锦绣本来已经不哭了,被她爹沉声一问,吓得又扁起嘴巴,很有大哭一场的架式。 比云锦绣略长几岁的云家大小姐云锦瑟扯了扯父亲的衣襟。 用非常懂事的语气道:“爹,是女儿没有看住妹妹,妹妹因为贺公子送了一个金铃铛给郡主当礼物。” “心中生出几分不满,才在冲动之下,将一条青虫子偷偷放进了郡主的点心里。” 这番话,云锦瑟说得一本正经,大义凛然,听在其它人耳朵里,可就全部变了味儿。 众所周知,云大小姐和云二小姐并非出自一个娘胎。 别看两姐妹表面关系不错,暗地里指不定斗成了什么模样。 云大小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了自家妹妹的短。 可想而知,回府后,闯下大祸的云二小姐会受到何样的惩罚。 至于出身样貌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云大小姐,那可是云四海当成未来太子妃来培养的心尖尖。 云四海对长女寄予了无限厚望,自然不忍心苛责长女当众揭穿小女儿丑事这种行径。 不得不说,云锦瑟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展露出了聪明和有心机的一面。 既偏帮了郡主,同时又狠狠踩了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脚。 一箭双雕、一举双得! 小孩子们之间的矛盾自然不可能升级为大人之间的矛盾。 就算轩辕赫玉再怎么护崽子,也不可能对云家二小姐做什么过激之事。 云四海但凡有点脑子,回府后也要好好管教一下他这个不懂事的闺女。 否则下次再出了这样的状况,丢人现眼的,可就是他们太傅府了。 云四海自知理亏,只能压着女儿给郡主道歉认错。 一场由小孩子引起的闹剧,在笑闹声中平息收场。 并没有参与这起争端的凤九卿,若有所思地看了站在不远处一脸乖巧懂事的云锦瑟一眼。 低声对轩辕容锦道:“孩子们大了,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了。” 轩辕容锦也将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你怎么看?” 凤九卿问:“看谁?” 轩辕容锦道:“云太傅家的那位大小姐?” 很多人都在私下里盛传,云四海对长女云锦瑟非常器重。 很有一种要将云家大小姐培养成未来太子妃的想法。 云四海在朝中地位极高,又是轩辕容锦亲自为太子挑选的太傅。 有朝一日,云家小姐们长大成人。 以她们的地位和身份,嫁给太子为妃,倒也算不得是高攀。 只是想到云锦瑟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凤九卿这个当长辈的,对这种从小就喜欢算计别人的孩子喜欢不起来。 她勾了勾唇,笑容牵强:“这样的姑娘,不适合我们家尔桀。” 轩辕容锦笑出声来:“咱儿子才六岁,现在想这些,是不是为之过早?” 凤九卿耸了耸肩:“或许吧,就看咱儿子将来在婚事上的造化如何了!” 刑天放已经伏法。 太子的身体也转危为安。 被骆逍遥悄悄带进皇宫的凌傲雪,在大局已定,主动向轩辕容锦和凤九卿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为了避免她天族人的身份暴露出去,这些日子,她以宫女的身份躲在深宫之中得以安身。 但宫中毕竟人多眼杂,她总不能让陛下和皇后保护她一辈子。 得知她明天就要走,凤九卿诧异:“凌姑娘,这次你为朝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和陛下还没有好好奖赏于你,现在就走,未免为之过早吧?” 凤九卿对凌傲雪的印象不错,也想多留她一些时日,好好了解一下关于天族的具体情况。 凌傲雪的态度却十分坚决:“娘娘的好意民女心领,至于奖赏什么的,这对民女来说并不重要。” “娘娘也知道,民女想要尽快寻到姐姐的下落,好带着她回到故土认祖归宗。” “这次在京城耽误了太多时间,事情都已经得到解决,再留下去,还不知要寻到何年何月。” 轩辕容锦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你满世界的寻找,到头来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凌傲雪面色一窒,从未想过姐姐已经不在人世的这种可能。 轩辕容锦继续道:“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只身一人行走在外,定会给你带来诸多不便。” “与其漫无目的的寻找,倒不如安下身来,说不定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你会与你姐姐不期而遇。” “总不能为了一个没有头绪的目标,荒废了自己的人生。” “凌姑娘也二十出头,早已过了嫁人生子的年纪。” 凌傲雪救过自己的儿子,轩辕容锦对这个姑娘心存感激。 想要尽自己绵薄之力,给凌傲雪安排一个稳定的人生。 凤九卿也觉得自家夫君的想法十分务实。 点头道:“你若肯留在京城,我夫妻二人必会保你一世无忧。” 凌傲雪非常感谢这皇家夫妻给予自己的特殊恩赐。 不过她有她的使命,潜意识里,也不想与皇权走动过密。 于是客气的拒绝:“民女还是想在有生之年,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凤九卿遗憾:“一个人只身在外,必会面临诸多苦难。” 凌傲雪笑道:“天族人命运如此,民女已经习惯了飘泊的生活。” 轩辕容锦忽然问:“你对骆逍遥印象如何?” 凤九卿挑高眉头,瞬间便明白了他问这句话的意义。 第525章 保媒 这轩辕容锦,该不会想要为骆逍遥和凌傲雪保媒吧? 凌傲雪显然也被陛下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傻了。 讷讷道:“骆公子风度翩翩、有情有义,是一位值得敬重和信任的好男人。” 轩辕容笑开:“既如此,朕若将你许配给骆逍遥为妻,不知凌姑娘可否愿意?” 轩辕容锦这辈子除了担心过自家七弟的终身大事之外,第二个让他操心费力的,便是骆逍遥这个令人头痛的家伙。 第493章 而立之年却仍未娶妻生子,整天顶着一张祸国殃民的面孔。 勾搭得京城上上下下绝大多数未婚姑娘对其倾心不已,这样的骆逍遥简直让轩辕容锦不能忍。 凌傲雪是个好姑娘,将她许给骆逍遥,说不定会促成一段天大的喜事。 只要两人成了亲、生了子。 从今以后,他便可以高枕无忧,再也不用担心自家媳妇儿被某个自命潇洒的家伙勾搭走了。 凤九卿岂会看不出轩辕容锦那点小心思,这男人有时候真是幼稚得令人无言以对。 两人的儿子都已经六岁了,而且早在数年前,骆逍遥便将那份感情,转化为了亲情。 在这种情况下,轩辕容锦居然还像防贼一样防着骆逍遥。 真不知他是对骆逍遥评价太高,还是对自己没有自信。 凌傲雪对轩辕容锦、凤九卿以及骆逍遥当年的往事全然不了解。 但面对轩辕容锦的提议,她无言以对。 “骆公子虽然是世间难寻的好男人,但民女与骆公子之间却并没有这样的缘分。” 轩辕容锦不解:“莫非凌姑娘不喜欢骆逍遥这种男子?” 凌傲雪被问得满脸通给,嗑嗑巴巴道:“当……当然不是。” 轩辕容锦道:“既然不是,朕将你许配给他,做他的王妃,对你来说岂不是一桩美事?” 凤九卿看出凌傲雪眼中的尴尬,没好气地瞪了拼命想要为骆逍遥保媒的轩辕容锦一眼。 才将目光落在凌傲雪的脸上:“凌姑娘,有什么话,你不如说出来。” 她对凌傲雪心怀感激,也希望骆逍遥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令他心仪的姑娘。 但如果凌傲雪和骆逍遥并没有这段缘分,强人所难的结果,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有了凤九卿的鼓励,凌傲雪才无可奈何的说出隐情:“骆公子之于民女,是救命恩人,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因为……” 她面色微红地解释,“依民女观察,骆公子已经有了心中所爱。” “即便民女对骆公子倾慕有加,也不好做出拆散他人姻缘的事情。” 轩辕容锦面色一沉:“你怎么知道骆逍遥心中另有所爱?” 另有所爱? 难道骆逍遥那厮,对他家九卿仍旧余情未了吗? 凌傲雪不明白陛下为何在一夕之间变了脸色,小声回道:“因为民女同骆公子回京共乘一辆马车的途中,隐约听他在睡梦之中唤过一个名字。” 轩辕容锦忙问:“他唤的是谁?” 如果凌傲雪的回答是凤九卿,他一定会同骆逍遥翻脸。 凤九卿被自家炸毛夫君的反应气得一连瞪了他好几眼。 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这么幼稚无聊的一面。 被凤九卿狠瞪,轩辕容锦才有所收敛。 可他仍旧对骆逍遥睡梦中唤出来的那个名字耿耿于怀。 不明所以的凌傲雪倒是没有对帝后二人有所隐瞒,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说道:“被骆公子唤出来的那个名字,好像叫……叫音音什么的。” 音音?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皆愣在当场。 因为音音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十分陌生,甚至从未听骆逍遥提及过此人。 那么,这个叫音音的女人,会是谁? 不管音音是谁,既然凌傲雪对骆逍遥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强人所难这种事情他们也做不出来。 第二天,收拾好行囊细软的凌傲雪,在帝后二人及骆逍遥的送别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 这场送行并没有大肆铺张。 对凌傲雪来说,被帝后二人亲自送行,已经是皇家夫妇给她的最高恩赐。 凌傲雪离开,轩辕容锦夫妇将笑得没心没肺的骆逍遥揪到了御书房对他严加审问。 “音音是谁?” 轩辕容锦对骆逍遥的私生活极感兴趣。 因为此时御书房内并没有其它闲杂人等,他一改往日威严霸气的帝王形象。 将骆逍遥推到椅内,像审犯人一样对骆逍遥提出了心中的质疑。 音音两个字,令骆逍遥的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 这抹光芒只是眨眼即逝,很快,骆逍遥又恢复了一脸吊儿郎当的笑容。 对好奇心爆棚的轩辕容锦道:“音音是谁啊?朝中某个大臣新介绍给你的妃子人选吗?” 轩辕容锦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咄咄逼人道:“你最好老实交,否则朕就赐你一个欺君之罪。” 骆逍遥才不吃他这一套,将他推开,翘起二郎腿,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仰头喝了大半杯,摆明了不打算跟轩辕容锦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 凤九卿冷眼旁观。 更确切说,她是在暗暗观察骆逍遥的面部反应。 当轩辕容锦问他音音是谁时,骆逍遥虽极力掩饰,脸上的微表情还是出卖了他心底的想法。 这意味着,世上果然有一个叫音音的姑娘,曾经与骆逍遥有过一段不解的缘分。 喝完茶,骆逍遥才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们夫妻二人太不够意思,人家凌姑娘为了救尔桀,连血都放了,你们也不给人家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送行仪式。” 凤九卿坐在他对面笑着接口:“凌姑娘真正想要的不是什么别开生面的送别仪式,而是一段可以给她提供稳定生活的美满婚姻。” 骆逍遥轻咳了一声:“是吗?” 轩辕容锦哼道:“你别装傻,你还没回答,音音是谁?” “什么音音?我又不认识这个人!” 骆逍遥瞪了他一眼:“你们将我带来这里,是来干嘛的?” 轩辕容锦正欲继续追问,凤九卿打断他的话:“逍遥,凌傲雪是一位好姑娘。” 骆逍遥点头认同:“是啊!是一位好姑娘!” 凤九卿道:“既如此,你可曾想过……” “从未想过!” 未等凤九卿将话说完,骆逍遥便开口否决:“凌姑娘值得更好的男人去拥有,我和她并不适合。” 第526章 先走一步 轩辕容锦接口:“你喜欢什么样的?” 骆逍遥简直要拿这个逼婚狂魔无语了。 “我哪里碍了你的眼,非要让你将我和某个女人凑成一对儿?” “我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自在,成不成亲,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轩辕容锦气得不轻:“难道你想单身一人过一辈子?” 骆逍遥理所当然道:“单身一人有什么不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轩辕容锦被他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气得无言以对。 还要再开口教训几句,小福子这时在门外禀报,朝中几位大臣有重要的事情在书房外等候求见。 骆逍遥幸灾乐祸道:“陛下,公务要紧,其它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等回头有空了咱们再聊也不迟。” 说罢,他急吼吼起身:“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与朝中各位大臣们商议国事了,先走一步。” “你这个……” 轩辕容锦想要开口骂他几句,骆逍遥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第494章 刚踏出御书房大门没多久,就听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回头一看,竟是不知何时跟出来的凤九卿。 骆逍遥脸色一垮,无可奈何道:“你们夫妻俩对我还真是锲而不舍,你该不会也像那家伙一样,非要将朝中哪个大臣家的闺女塞给我当媳妇吧?” “丑话我可要说在前面,逍遥自在的单身生活我还没过够呢,想逼我成亲生子,建家立业,没门儿。” 缓步走到他面前的凤九卿勾起唇瓣轻笑了一声:“我可从来都没说过要逼你成家生子这种话。” 骆逍遥翻了个白眼:“若非如此,你追出来做什么?” 凤九卿满脸无辜地用下巴指了指御书房的方向。 “朝中几位重量级大臣找容锦商议朝事,我只是一个女人,总不好继续留在那里跟着男人们一起参政吧。” 骆逍遥再次确定:“你真的不是替你夫君追出来对我催婚的?” 凤九卿笑得无奈:“我很希望你能够尽快成家生子,但婚姻讲究的是两人之间的缘分。” “大臣们家中那些千金名媛与你没有那个缘分,逼你成亲,岂不是间接害了你的一生?” “你我在一起相识多年,我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没良心的事情。” 骆逍遥冷哼道:“我以为你会像他一样拿孤独终老,无子嗣送终这个借口来恶心我。” 这些年,他真是受够了轩辕容锦的催婚策略。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办法将各种各样的女人往他面前塞。 骆逍遥对此疲于应付,偏偏又拿轩辕容锦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毫无办法。 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事情,他都只能打太极,时间久了,闹得他也是烦不胜烦。 凤九卿忍俊:“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让尔桀来执行对你养老的义务。” “毕竟他能有今天,可是你舍下自己的性命救出来的。” 骆逍遥干笑两声:“那我可真是不敢当,尔桀将来可以我黑阙皇朝的一国之君。” 凤九卿语气加重了几分:“一国之君又如何?该履行的义务如果他不去履行,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骆逍遥没想到她会如此认真,诧异道:“九卿,你不必如此。” 凤九卿眼底流露出坚定的光芒:“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为你这样做,我心甘情愿。” 拍了拍骆逍遥的肩膀,凤九卿道:“话又说回来,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与她成亲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 语重心长的说完心中所愿,凤九卿抬腿欲走,骆逍遥忽然开口:“她叫洛音音!” 洛音音这三个字,让正欲离去的凤九卿停下了脚步。 她侧头看着他,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叙述。 骆逍遥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无奈之色:“这个秘密,被我隐藏在心底整整四年。” “不想对你们任何人讲诉,是因为四年前那段记忆,之于我就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尔桀当年被人谋害、遭遇绑架这件事你可还记得?” 任何人都可以忘记这件事,唯独凤九卿不会忘记。 年幼的儿子被人掳走,对凤九卿这个母亲来说,真是如临大难。 当时宫中乱作一团,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是骆逍遥不顾自身危险,将年幼无知的轩辕尔桀从敌人的虎口之下抢了回来。 轩辕尔桀是成功被救了回来,骆逍遥却在与敌人搏斗的过程中离奇消失。 负责将获救的小太子抱回皇宫的侍卫说,骆逍遥为了护住太子,与敌人缠斗的过程中发生意外,生死不明。 骆逍遥用自己的性命换回太子安危的这个消息轰动了皇城,有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骆逍遥音讯皆无。 这段期间,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夫妇无数次派人寻找骆逍遥的下落,得到的结果始终是毫无音讯。 直到半年后,凤九卿才接到一封由骆逍遥派人送进皇宫的平安信。 信中获知,他当年在救下太子身负重伤,昏迷了许久,后被一个年轻的医女所救。 那半年来,他躺在病床上养伤,直到身体渐渐恢复,才写下那封平安信。 没过多久,骆逍遥便回到了京城。 她试图询问过骆逍遥那半年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骆逍遥只是回她一记云淡风轻的笑容,对那半年之中的经历却只字不提。 凤九卿不是多事之人,骆逍遥不想说,她也不会刨根问底的继续追问。 只要他安然无恙的活着,对她来说便是最好的回报。 时间一久,这段往事,便被她刻意遗忘在记忆深处。 正因为有了这段过往,轩辕容锦才趁机将骆逍遥封为异姓王,并赐下封地,给了他高官厚禄。 朝中许多大臣当时对陛下的决定都表示不满,因为骆逍遥当年是轩辕君昊身边的第一爪牙,陛下重用此人,说不定会给自己引来后患。 面对朝臣们的反对,轩辕容锦独断专行,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反对的大臣。 逍遥王这个身份骆逍遥当之无愧,谁若反对,可以辞去官位,马上滚蛋。 大臣们惧于陛下的绝决,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接受了此事。 当然,骆逍遥被封王,并没有愧对陛下对他的恩典。 这些年,大大小小,也为朝廷做出了不少贡献。 第527章 洛音音 久而久之,朝中一些对他不满的大臣,才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往事不堪回首。 事隔数年,骆逍遥忽然主动提起当年那件事。 凤九卿震惊的同时,也对那个叫洛音音的姑娘生出了好奇。 既然话匣子已经打开,骆逍遥便也没再故弄玄。 ,简单向她解释道:“我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将我从阎罗王手中抢回来的救命恩人,正是我刚刚与你提过的这个洛音音。” “她是一个医女、自幼学医,采药时,无意中在荒山野岭发现身负重伤的我,出于医者仁心,将我带回她的家细心调养。” “与她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她是一位善解人意且通情达理的好姑娘。” “便对她心生情愫,她对我也是非常倾慕。” “我们互相喜欢着彼此,每天都过着平淡而又幸福日子。” “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是人生中最美妙的一段时光。” “我甚至已经计划好,在身体康复,便将她带回京城,与她成亲,建立一个完整的家庭。” “一切看似都很美满,突然有一天,当我出门打猎,带着野味回到家时,已经人去楼空,不见了踪影。” 虽然只是一番简短的叙述,凤九卿却从骆逍遥的眼中看到了伤痛和无奈。 他苦笑一声:“也许我这辈子不配拥有所谓的幸福。” 凤九卿安慰:“不是这样的,我想,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骆逍遥冷哼道:“不管是不是误会,她不告而别,弃我而去,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回到她家时,家里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所有的衣裳细软全部被搬空。” 第495章 “足以证明,她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从我身边选择逃开。” “事后,我在当地寻了她好久,直到确定她真的故意离我而去,才带着失意,回到了京城。” 凤九卿听得心里直发堵,没想到骆逍遥平日里玩世不恭,笑得没心没肺,却在感情上受到过这么巨大的伤害。 她相信被骆逍遥喜欢上的那位叫音音的姑娘一定非常优秀。 可两人之间的缘分,竟以这么可笑的方式作为收场,令人无奈又心酸。 骆逍遥一扫之前阴霾的语气,笑着对她道:“好了,别摆出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来同情我。” “既然当年她选择离我而去,我也不会厚颜无耻的对人家胡搅蛮缠。” “感情这种事情,讲究的是缘分,说不定我与她之间的缘分,只有那短暂而又可笑的半年。” “所以我早就说过,像我这种人,不配拥有爱情。既然不配,又何必强求。” 凤九卿正欲开口劝些什么,骆逍遥忽然对她道:“我今天来,是向你道别的。” “京城这边的风波既然已经平息,我也要回我的封地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去。” “替我向你夫君转达一句话,我的存在,威胁不到他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九卿,保重!” 直到骆逍遥的身影走出自己的视线,凤九卿才恍惚回神。 骆逍遥居然毫无预兆的决定离开京城。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想到哪就做到哪啊! “娘娘,那个人是谁?” 凤九卿愣神儿之间,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循声望去,就见身穿一袭素袍的墨红鸾,不知何时在两名宫女的簇拥下来到了皇宫。 看到墨红鸾出现,凤九卿才恍然大悟。 昨天下午,法华寺派人送来口讯,法华寺主持方丈菩提大师亲自抄写了一本金刚经。 并对这本经文做了加持,以此来保佑黑阙皇朝百年不衰。 今天,皇家圣女墨红鸾将会带着这本被加持过的经文来到皇宫,送给帝后。 凤九卿当时闻讯大喜,提前吩咐宫中守卫。 如果墨红鸾今日求见,可放她进宫通行,这也难怪的内侍没有通传。 墨红鸾到来时,捕捉到骆逍遥离去时的一个背影,因此才多嘴问了一句。 凤九卿对墨红鸾敬重有加,面对墨红鸾无心的一句询问,凤九卿也没有隐藏的意思。 于是对墨红鸾解释:“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名叫骆逍遥,几年前救太子有功,被陛下封为逍遥王。” “你不久前才被墨老将军带回京城认祖归宗,没见过逍遥王,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逍遥王今日进宫,是来辞行的。” “他即将要回自己的封地,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京城。” “不然,我倒很想为你与逍遥王做一番引荐。” 墨红鸾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来日方长!” 显然,她对认识逍遥王这号人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凤九卿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冲墨红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里不是叙话之地,随我去房中浅聊。” 后宫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凤九卿亲自将墨红鸾带进会客殿。 墨红鸾柔声解释:“相信娘娘已经听说,这本经书是由菩提方丈亲手所抄,每抄写一句,便在心中默念一遍佛法心经,加持之力不可言喻。” 凤九卿珍而重之地接过经书,对墨红鸾道:“尽管放心,此经书涉及到朝廷安危,我定会妥善保管,每天香火伺候。” “今天,倒是有劳你多走这一趟了。” 墨红鸾笑道:“娘娘快别这么客气,能为朝廷贡献一份力量,我心中也感到十分开怀。” 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尤其前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变故,墨红鸾虽未参与,后来从旁人口中得知,也是听得惊心动魄。 此时看到凤皇后转危为安,也听说中毒昏迷的小太子恢复健康,墨红鸾感慨的同时,也不免关心的多问了几句。 凤九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墨红鸾敞开心扉,毫无隐瞒。 聊着聊着,凤九卿忽然想到发生在墨红鸾身上的遭遇。 “从你被墨老将军接回京城直到现在,丢掉的记忆始终都没找回来吗?” 失忆这种事情,对凤九卿来说还是非常新奇的。 好好的一段记忆,怎么能因为外界的因素,忽然消失呢? 提到自己的过往,墨红鸾也是满脸无奈,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过去的记忆,对我来说就是一片空白。” “父亲曾带着我见过宫中几位医术高明的御医,他们给我开过几套方子,服用却不见起色。” “就连医术高明的七王也曾被我拜访过,得出来的结果和那些太医所差无几。不过这样也好。” 第528章 是天意 墨红鸾笑了笑:“记忆空白,学起佛法时才能做到真正的心无杂念。” 凤九卿惋惜:“话虽如此,这种记忆丢失的感觉,会给人心中留下遗憾的。” 墨红鸾叹了口气:“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凤九卿却从她的话语之中听出了苦涩,事情说出来容易,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几人。 墨红鸾活到这个纪年,她的人生不可能是一片空白。 就这么被迫接受命运的安排,对墨红鸾来说,终究是过于残忍。 凤九卿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红鸾,你可曾想过,忽然被墨老将军带回京城认祖归宗,你曾居住过的地方,可否有你的亲人、朋友,或是心爱之人?” 这个问题,着实将墨红鸾给问住了。 她握着茶杯,良久都没有送到嘴边。 脑海中忽然想起进宫时不小心瞥到的那个背影。 皇后娘娘说,那个人便是名叫骆逍遥。 是一位王爷,曾经救过太子殿下,是黑阙皇朝的一位有功之臣。 她对这些毫不在意,只是那抹不经意被她捕捉到的背影,却仿佛勾起她内心深处的一段回忆。 只可惜这个回忆一闪即逝,当她想要从这段回忆中抓捕到些什么时,脑海中的画面,再一次变成了一片空白。 墨红鸾苦笑一声:“我连自己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 “包括我是谁,叫什么名字,曾经居住的地方都有哪些亲朋好友。” “以及我是否嫁人生子,是否拥有自己的家庭,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过我父亲曾派人去寻到我的地方探访过,并没有人张贴关于我的寻人启事。” “所以我猜,曾经的我,可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吧。” 墨红鸾喝了一口茶水,茶中的苦涩,就仿佛她现在所经历的人生,只有她自己能体会出其中的味道。 凤九卿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的心情,假如失去记忆的那个人是她,也会如墨红鸾这般手足无措吧。 毕竟烙印在她记忆深处的人太多了,容锦,尔桀,逍遥,明睿,小七…… 她若将这些人全部忘记,她的人生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第496章 听说骆逍遥再次离开京城,轩辕容锦说不出心底究竟是庆幸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一些。 “有什么好遗憾的?他走了,你不是应该放鞭炮大肆庆祝三天吗!” 傍晚,凤九卿将骆逍遥离京的消息告诉给轩辕容锦。 闻讯,就见他神色复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凤九卿对自家夫君的性情十分了解,这些年以各种借口和理由催促骆逍遥成亲生子,也是担心逍遥对她还余情未了。 现在,骆逍遥总算离开京城,回到封地。 妒夫附体的轩辕容锦,从今以后也该高枕无忧了。 被媳妇儿一语道破心中所想的轩辕容锦故作威严地咳了一声:“你怎么会用这种心思来臆测于朕?虽然骆逍遥这个家伙非常讨人厌。” “在朕心中,他的地位和小七一样,都是朕的弟弟。” “身为兄长,朕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游戏人间,胡作非为呢?” 正在削苹果的凤九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别总将自己那套理论强加于逍遥的头上,什么游戏人间?什么胡作非为?” “逍遥这些年为朝廷做了不少实事,这次若非他在紧要关头将凌姑娘带进京城,咱儿子能不能保得住这条命都是个未知数。” “至于他的婚姻,你也别再继续操心,他又不是三岁娃娃,自己的人生该怎么走,他心中自有一番计划。” “你啊,有时间多教教儿子治国之道,云四海的知识固然渊博,教给尔桀的那些东西却过于俗套,不切实际。” 说完,将削好的一只苹果塞到轩辕容锦的嘴巴里:“尝尝,甜吗?” 自家媳妇儿亲自削的苹果,就算酸涩难吃,轩辕容锦也会昧着良心说甜。 更何况,媳妇儿亲自给他挑的这只苹果,还真是挺甜的。 他一边吃苹果,一边说道:“放心吧,尔桀随朕去议政殿听了几次早朝,很有自己的一番想法。” “云四海教给他的那些学识,不过都是一些表面功夫,他从明睿身上学到的本事,才是真正的本事。” 凤九卿在水果盘中为自己也挑了一颗红灿灿的苹果,手法利落地用水果刀将苹果削得又圆又可爱。 两夫妻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般,茶余饭后,倚在宽大的软榻上,靠着彼此的肩头,漫无目的的说一些家长里短。 谁能体会得到,这种对平常百姓来说再正常不过的生活,对帝王家来说,究竟有多么的奢侈。 越是稀有,便越是显得弥足珍贵。 轩辕容锦贪婪地享受着这种平静与美好。 他的妻子与他如胶似漆,他的儿子活泼健康,他的江山繁荣昌盛,他的未来也是一片光明。 人生如此,再无其它所求了吧。 正在削苹果的凤九卿侧眼一看,就见轩辕容锦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深情,让她的心完全融化。 她渐渐停了削苹果的动作,满脸不解道:“你怎么了?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目光来看我?” 自家陛下夫君时不时就露出一脸痴情的模样,对凤九卿来说真是快乐并感动着。 这个男人是有多爱她,两人已经成亲这么久,甚至可以用老夫老妻来形容彼此的关系。 可轩辕容锦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仿佛在用他的世界来爱她。 这种被爱满满包围着的感觉,经常会让凤九卿感到手足无措。 因为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回报他诚挚的爱意。 轩辕容锦顺势将她揽在怀中,亲了亲她的脸颊。 即使这个女人已经不再像两人相识时那么年轻,在他心中,依旧是世间最美丽的存在。 他的声音温柔得就像一滩水:“朕就喜欢这么看着你,仿佛一辈子都看不够似的。” “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朕就在想,假如你不幸离开了人世,留下朕一个人独活也没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朕连退位圣旨都写好了,你若离去,朕便随你一同而去。” 凤九卿惊愕地从他怀中仰起头:“你疯了吧?” 轩辕容锦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朕很清醒!” 凤九卿听得心里直发堵。 她没想到,她在轩辕容锦心目中的位置,已经重要到他可以用性命来交换的地步。 第529章 在一起 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轻声道:“此生有你陪伴,真乃一件幸事。” 回忆过往,两人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真可谓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轩辕容锦对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缘分非常珍惜。 他也很害怕有朝一日,待两人白发苍苍,已近暮年,不得不面对生离死别,他能不能接受这个巨大的打击。 轩辕容锦说道:“九卿,朕与你做个约定,永生永世都做夫妻好不好?” 凤九卿点头:“好!” 只要他开心,她愿意与他做这个约定。 轩辕容锦没有感觉到她的诚心,捧起她的下巴,认真说道:“朕并没有在同你开玩笑,朕这辈子与你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都要与你在一起。” 凤九卿继续点头:“好!” 轩辕容锦一脸郑重:“朕之前听明睿闲聊,无意中听他提起他师父还在世时,结识了许多能人异士。” “他师父有一位老友是一位隐世高人,常年居住在深山之中。” “据说此人已经活了一百多岁,精通于一些玄妙之术,可以通过生辰八字,给世间的痴男怨女做一场法世。” “使两人的灵魂有了牵绊,若有来世,两人还能重遇彼此,继续做一对儿恩爱的夫妻。” 原本并没有将生生世世这种事放在心上的凤九卿听到这番话,取笑道:“这种神神怪怪的事情你居然也信?” 轩辕容锦的面露正色:“九卿,你不信我?” 凤九卿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些玄乎的事情并不可信。” “有什么不可信的?” 轩辕容锦将手指放在她左耳的耳饰上:“这个天族之物可以让你一次次重返轮回。” “就意味着,世间是有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九卿,但凡有一丝希望,朕也不愿轻言放弃,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 直到这一刻,凤九卿才看出轩辕容锦并没有在同她开玩笑。 这个男人对她的爱,已经执着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地步。 甚至连这种不切合实际的事情也被列在了她们的人生计划之中。 凤九卿心中蓦然一动,竟生出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待我们年世已高、不得不面临生离死别,你就亲手杀了我。” “这样,我们便可以以另一种方式,重新遇到彼此,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自从凤九卿知道左耳这枚耳饰可以让她重返过去,她便时常幻想如何将这枚耳饰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轩辕容锦摇头:“首先,朕做不出亲手杀你这件事情。” “另外,每次重生,你都带着从前的记忆,这对你来说非常不公平。” 第497章 凤九卿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朕很介意。” 轩辕容锦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无比轻柔:“等尔桀长大成人,可以独挡一面,朕要带着你去寻那位百岁老人,让他为你我做一场灵魂牵绊的法事。” “对你我来说,这可能是一场非常冒险的行为,九卿,到那时,你愿意陪朕一起去迎接这个挑战吗?” 不管凤九卿将来愿不愿意,至少这一刻,她是很诚心地点头应道:“我自然愿意!”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 午后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将刻有“龙御宫”三个大字的匾额照得夺目耀眼、熠熠生辉。 富丽堂皇的宫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龙涎香燃烧出的青烟顺着鎏金香炉袅袅升起,沁人的香气弥漫四周,身穿滚金黑丝袍的轩辕容单手拖腮半倚在软榻上。 他眉形锋利,鬓若刀裁,样貌俊美得张扬肆意。 即使双眸微敛,也如同一只浅眠的猎豹,看似倦怠慵懒,一旦嗅到危险的味道,随时会挥出利刃将入侵者一击毙命。 凤九卿将批阅完毕的奏折一一叠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回头就瞥见轩辕容锦没心没肺地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凤九卿心里憋火,用力咳了一声,惊得轩辕容锦瞬间清醒。 凤九卿皮笑肉不笑地问:“陛下,这一觉睡得可还安好?” 轩辕容锦厚着脸皮点点头:“甚是不错,还做了一场回味无穷的美梦。” 凤九卿调侃,“是么,看你笑得一脸荡漾,莫不是有倾城绝色在梦境之中对你投怀送抱。” 轩辕容锦笑道:“这是吃醋了?放心,在朕心里,再漂亮的绝色也不及九卿你的万分之一。” 凤九卿哼道:“有揶揄我的功夫,不如将时间用在事正上面。” “批阅奏折是你身为帝王的分内之责,我见你忧国忧民、日日辛苦,才好心替你分担一、二。” “你倒实在,将差事甩给我,自己却睡得昏天暗地。” “也不怕我偷用玉玺发动兵变,废了你这个懒政陛下。” 轩辕容锦豪放大笑:“朕求之不得呢。” “待你登基称皇,朕便正大光明赖在你身边颐养天年、混吃等死,那种美好的日子只要想想都会令人十分向往。” 凤九卿懒得听他白日做梦,将整理好的奏折如数丢进他怀里。 没好气地警告:“明天开始,早朝结束后去你的御书房,别有事没事就回寝宫,大臣们想找你商议国事都找不到主儿。” 轩辕容锦手脚利落地接过奏折,笑着说:“大臣那边有明睿挡着,寻常琐事烦不到朕头上。” “朝中不少官员都知道朕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时会征求皇后的意见,并对你的处理结果非常满意。” “九卿,你在大臣心中的地位与朕相比可是不差分毫。” 凤九卿送他一记白眼:“你就是为懒惰找借口。” 见凤九卿一脸嫌弃,他委屈地说:“朕每日抱着奏折回寝宫批阅,还不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说这种话也不嫌腻歪。” 轩辕容锦揽住她的肩膀,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 发自肺腑地说:“总觉得幸福的时间过于短暂,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创造快乐。” “待你我白发苍苍时细数过去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没有悲伤,皆是甜蜜,该有多美好。” 凤九卿为之动容. 回想过去发生的种种,坎坷是非占据了人生大半时间。 也难怪容锦每天像八爪鱼一样粘着她。 快乐的日子得之不易,两人都有一样的心愿,好好活着,珍惜当下。 第530章 不理会 午后的时光温馨而浪漫,两夫妻赖在寝宫里各忙各的。 偶尔遇到棘手的麻烦,也会互相征求彼此的意见,真正的夫妻伉俪,鹣鲽情深。 直到小福子将一个糟糕的消息传递过来,将龙御宫美好的气氛破坏得一塌糊涂。 小太子轩辕尔桀惹将左督御史熊有才的老来子熊耀祖给揍得头破血流, 事情的起因令人啼笑皆非。 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子像往常一样在尚书房读书。 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郡主轩辕灵儿和太傅云四海家的小女儿云锦绣发生口角。 女娃子吵架,儿郎们本不该多管闲事。 偏偏熊耀祖他爹熊有才,与云锦绣她爹云四海私交甚笃,两家小辈多有来往,久而久之也是友情深厚。 因为熊耀祖他爹是左督御史,自幼对他爹当差的方式耳濡目睹,骨子里深深印刻着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道理。 当他看到灵儿仗着郡主的身份力压云锦绣一头时,正义感瞬间爆棚,飞冲过去替云锦绣讨公道。 姑娘家吵吵闹闹,身为太子的轩辕尔桀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 熊耀祖一插手,他这个当哥哥的没办法再坐势不管,便伙同贺丞相家的小子贺连城与熊耀祖打起了群架。 尔桀与连城自幼习武,个子不高,功夫了得,熊耀祖空长了一身肥肉,武力值不敌二人。 双方较量之下,熊耀祖惨败,并以头破血流作为收场。 就算尔桀贵为太子,也不该随随便便动手打人,何况被打的熊耀祖还是朝廷二品官员的儿子,传出去只会说太子纨绔,利用身份欺压官员之子。 往小了说,这是孩子们之间的争强斗胜;往大了说,就是太子失德,心胸狭窄到不配继承黑阙大统。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轩辕容锦就被儿子胡闹的行为气到雷霆震怒,命人将太子传到御前责骂。 面对父皇的威严,被罚跪在地的轩辕尔桀义正言辞的反驳:“父皇,儿臣并不认为自己有错。熊耀祖动手在先,儿臣为了保护妹妹挺身而出,出发点有两个。” “其一,无愧本心。”灵儿是儿臣的堂妹,她被人欺负,作为兄长,没道理视而不见。” “其二,无愧大局。灵儿贵为皇家郡主,地位尊严不容侵犯,若儿臣由着旁人为所欲为,皇家颜面将荡然无存。” 轩辕容锦负手走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闯下祸事,你还有理了不成?” “别忘了你的身份是当朝太子,任何人都可以为了私怨发泄不满,唯独你不行。” “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轩辕皇族。” “从朕立你为太子的那天起,你就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像个蛮夷一样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与人大打出手,传出去,人家会说黑阙的太子殿下心胸窄、气量小,日后难挑大梁。” 轩辕尔桀梗着脖子问:“当时那种情况,儿臣应该袖手旁观吗?” 轩辕容锦严厉地问:“你在尚书房读了那么久的书,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难道没有盘算?” 轩辕尔桀道:“正因为儿臣心里有盘算,才以暴制暴,让熊耀祖知道皇家威严不可侵犯。” 轩辕容锦道:“你这种处事格局未免太小。” 轩辕尔桀道:“父皇,不是人人都配与儿臣来谈处事格局,至少熊耀祖他就不配。” 第498章 “他爹身为左督御史,朝廷钦封的二品官员,教养出来的儿子连好男不与女斗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在这种是非不分的混蛋面前,儿子不必与他去讲什么原则,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坐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凤九卿险些当场笑出声。 不愧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儿子,遗传了不少她的脾气秉性。 站在母亲的立场,凤九卿觉得儿子并没有错,甚至还对他少年人的血性表示钦佩。 妹妹被欺负,身为哥哥当然要以暴制暴欺负回去,免得别人不将皇家儿郎当一回事。 对容锦训斥儿子的行为保持沉默,是因为这种情况下她不便开口。 于公,容锦是君;于私,容锦是父。 无论君权还是父权,她都得让容锦在儿子面前树立一个高大威严的形象,因此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她都退避一旁,免得让儿子觉得有势可依,乱了皇家纲常。 尔桀的一番话,着实将容锦气到了。 曾几何时,他像天底下所有的父亲一样,为九卿给他生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而感到无比自豪。 随着儿子年纪的增长,两父子之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就算他搬出帝王的威压,也无法撼动儿子的观点,非要用自己的那套理论跟他唱反调。 轩辕容锦觉得不能助长这种氛围,严厉地说道:“身为皇家子嗣,你所修习的是帝王之道,由着性子胡作非为,那是村野莽夫的行径,不值提倡。” “尔桀,朕将你传到御前,不是跟你讨论是非对错,而是让你认清责任,今后不许再犯相同的错误。” “可是父皇……” 轩辕尔桀无辜地看向父亲:“如果儿臣贵为太子,却连至亲都保护不周,那这太子之位儿臣要它又有何用?” “父皇戎马一生,英明一世,难道想将儿臣培养成一个漠视亲情,为了遵守所谓帝王之道而无视原则的窝囊陛下?” 这句话,狠狠触到了容锦的逆鳞。 凤九卿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父子二人各有不同的生长环境。 自幼在困境中长大的轩辕容锦,为了登上那个位置,遮掩锋芒,隐忍数年,最终才攀上权利的最高峰。 与容锦相比,尔桀从出生那刻起就是天选之子,他有足够的资格肆意张扬,无所顾忌的享受父辈的庇佑。 他口口声声将亲情拿到台面上来说,却不知道,他父亲为他所创造的一切,是踩着亲人尸体得来的。 任何人都讨厌被道德绑架,尔桀是,容锦亦是。 因环境不同而导致观念不同,争辩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夫君与儿子,都是凤九卿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趁事情没恶化之前,她先声夺人地斥责儿子:“尔桀,用这种态度与父亲讲话,还觉得自己有理了是么?” “我黑阙皇朝最重孝道,无论你有多少理由,在长辈和皇权面前,必须学会谦恭礼让。” 凤九卿很少在儿子面前说重话,一旦说了,就证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第531章 抄完 轩容尔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皇娘生他的气,那滋味简直比被他爹打一顿板子还要难受。 意识到自己言语冒犯,诚心诚意跪在父亲面前赔礼道歉。 “父皇母后教训得对,儿臣失仪,不该为琐事对熊耀祖大打出手,儿臣明日便提着厚礼去熊大人家赔不是。” 轩辕容锦更恼火了,他苦口婆心在这训斥半晌不见成效。” “九卿稍微一瞪眼,儿子就像只小绵羊般被驯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前后反差之大,等于是在打他这个帝王的脸。 偏偏跪在脚边的这个小东西是他的亲生骨肉。 往死了揍舍不得,往狠了骂没用处,真是他前世的冤家,投生到这个世上来报复他的。 凤九卿摆摆手:“再怎么说也是熊耀祖动手在先,堂堂太子登门道歉于礼不合。” “既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罚你三天不许去尚书房。” “给我乖乖留在东宫抄书,抄满十本,抄不完,再加罚十本,以此类推,听到了吗?” 轩辕尔桀垂首应道:“是,儿臣一定乖乖领罚。” 太子殿下因动手打了熊有才的儿子熊耀祖,而被帝后二人责罚禁足抄书的事情,在短时间内传得人尽皆知。 傍晚,凤九卿以抽查太子有没有偷懒为由来到东宫,并送来几本她精心挑选出来的经典书籍。 打发掉东宫殿内的闲杂人等,凤九卿将儿子叫到面前,将几本书递过去。 嘱咐道:“平日在你父皇和太傅的要求下书写背诵的那些书经,讲的道理陈腐无聊,那种东西学多了,人都会跟着变傻,我可不希望我儿子变成一个书呆子。” “这几本书是我年少时百读不厌的,里面记载了不少历史典故,小事件,大哲理。” “既然怎么都是抄书,倒不如抄些有趣的,也细细品品里面的内涵,提高见识和应变能力。” 轩辕尔桀饶有兴致地接过书本,高兴地说:“还是母后想得周道,若整日抄写四书五经,儿臣肯定要疯掉的。” 凤九卿捏捏儿子的脸颊:“知道你不耐烦这个,才找些有趣的书给你边写边看。” “下次学机灵点,你父皇训你,你受着就是,何必跟他唱反调,非要他在面前争个是非对错。” “他再疼你,也容不得你冒犯他的威严,轻则罚跪,重则挨藤条,这种罪你还少受了是不是?” 轩辕尔桀难过:“连城和灵儿都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即使他们犯了错,只要大原则不偏,明睿叔叔和七王叔都会对他们无尽的包容。” “儿臣也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难道不能像连城和灵儿那样,得到这样一份父爱吗?” 凤九卿将儿子抱坐在自己膝头:“你要明白,他首先是一个帝王,其次才是你的父亲。” “你处处拿连城和灵儿做比较,可曾想过,你父亲能够给予你的,是权利、是江山、是天下。” “而这些东西,连城和灵儿的父亲给不了他们。” “尔桀,不要计较失去了什么,而是要看能得到什么。” “身为天选之子,你要时刻想办法提升自己,拘泥于方寸之间,只会让你固步自封。” “只有能力强大到无人可敌,将来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你要记得,规则由人而定,假以时日,你想做制定规则的人?还是被规则制定的人?” 轩辕尔桀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儿臣懂了,多谢母后教诲。” 回到龙御宫时,轩辕容锦正坐在书案前翻看奏折,听到脚步声,他假装沉浸在公务之中不做反应,故意漠视她的存在。 凤九卿走过去,从他手中抢走奏折:“一本奏折看了半个时辰,都快将里面的内容背下来了吧?” 轩辕容锦欲抢回奏折,被凤九卿及时闪过。 他不服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朕在看这本奏折?” 凤九卿不客气地揭穿他:“我离开时你就在看它,我回来时你还在看他。要么奏折里藏着哪个痴情女子偷偷写给你的情诗,要么你小心眼,还在为儿子的事情生闷气。” 第499章 绕过书案,凤九卿从他背后搂过去,嘴唇贴在他耳边。 轻声调侃:“有我凤九卿美色当前,其他姑娘都得靠边站,所以就是第二种喽,你在生尔桀的气,对不对?” “明知如此你还问。” “我明白尔桀在你眼中如同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苗,稍有不正,便急着修直。方法没错,错就错在,你低估了尔桀的韧性,他与你一样,有独立的想法和判断能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咱们做父母的,在他走上歧途时拉一下就好,没必要时时刻刻紧随其后,久了会让他有窒息感,反而会助长他的叛逆心理。” 轩辕容锦不认同这套理论:“任他胡闹,只会让他在长歪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朕可就他这一个儿子,万一养废了,可没有办法从头再来。” “放心吧,儿子身上流淌着你的血脉,有你这个成功的父亲,他日后又怎么会不成才。” 轩辕容锦面色一松,故作质疑地问:“你说真的?” 凤九卿有意哄他,“这还能有假,我夫君天下无敌,这可是黑阙人所共知的事实。虎父无犬子,有你这个厉害的爹爹给儿子做榜样,他日后只会更加优秀。” 被妻子连捧带赞一顿夸,轩辕容锦憋闷了一下午的坏心情瞬息之间烟消云散。 见他露出笑容,凤九卿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将手中的奏折交还回去,意外瞥见写折子的居然是远赴封地的骆逍遥。 自从骆逍遥跑回封地做起了闲散王爷,已经好些日子未曾获知他的消息。 骆逍遥在折子里炫耀他目前在封地过得很是快活。 宫廷礼仪繁琐,规矩甚多,好不容易去到自己的地界,短期内没有再回京城的打算。 拉拉杂杂写了一堆当地有趣的风土人情,快结尾时提到一个人,失传于江湖的铸器大师——墨谦。 玩兵器的,人人都听过墨谦的大名,花费一生的时间,只打造出十三件兵器。 数量虽少,每一件都被传为绝世珍宝,黑阙皇宫的武器库中,便收藏了六件墨谦的大作。 骆逍遥在折子里提及,回封地途中偶得一消息。 墨谦的第十四件武器早在数年前便已初具模型,后来墨谦患病去世,最后一份杰作始终没有问世的机会。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小道消息泄露出来。 说墨谦的第十四件兵器,是一只杀伤力非常可怕的火铳。 第532章 不曾存在 火铳的图纸失传于江湖,让那些沉迷于兵器的武痴为之疯狂。 就连周边诸国国主也暗中派人四处寻找,恨不能将这件宝贝据为己有。 迅速看完折子上的内容,凤九卿心里长了草。 “若逍遥提到的火铳真实存在,咱们得尽快想办法查到这东西的下落。” “近几年边境安宁,无战事发生,表面看着天下太平,背地里都在憋着坏,准备给对手沉痛一击。”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能无。” “如果诸国都在打听火铳的存在,咱们黑阙也不能居于人后,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占了上风。” 轩辕容锦与她想法惊人的一致:“且放心吧,你进门之前,朕已经派江龙江虎去调查了。” 经过深思熟虑,凤九卿决定对后宫制度进行改革。 由于黑阙后宫只有凤九卿一个女主人,其他各宫没有妃嫔,就连受宠的侍妾也不曾存在。 这种情况下,偌大的后宫居然养着几千名宫女和太监,仅是刺绣坊的绣女,就足有四百人之多。 四百多个绣女只服务于帝后二人,就算每个绣女一年只绣一件衣袍,加在一起也有四百件之多,她和容锦一天换一套都穿不过来。 其他部门也是如此,很多宫女和太监被指派在无人居住的宫殿里当闲差,宫殿稍具规模些的,在里面做事的宫女太监加在一起足有五六十人。五六十人的日常工作就是打扫庭院,擦洗桌椅,养护花草,时刻做好迎接新主人到来的心理准备。 自从荣祯帝册立皇后,唯有龙御宫和凤鸾宫两所宫殿人气旺盛,其余宫殿被宫女太监所占满,这些宫女太监按月领饷,位份高一些的,每隔一段时间还要给她们置办新衣裳、新首饰,无形中增加不少无用的花销。 于是,凤九卿将宫中管事的女官们召到面前,与众人商讨如何削减宫廷开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挑出年龄大的宫女太监,给一笔补偿,将他们遣散出宫。 该回家的回家,该嫁人的嫁人,留在宫廷只会蹉跎岁月,不如趁风华正貌离开皇宫成家立业。 如此大的后宫变动,让管事的女官们措手不及,凤九卿派人将事先拟好的条例分发下去,里面记载了她针对此次遣散宫女一事所罗列出来的详细计划。 随后对女官们交代:“回去后,按照上面书写的条件进行整改,凡年龄超过二十二的全部符合出宫标准,并补偿每人二十两银子的遣散费。” “家中过于贫穷的,一经查实,要按双倍补偿,以保证她们出宫可以维持基本生计。”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将统计出来的详细名单和人数交到我面前。” “行了,今早的例会到此为止,都跪安吧。” 凤九卿做事风格简明扼要,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上。 该说的全部说完,听得懂的,自然会认真执行她的命令。 听不懂的,也没资格在她手下继续当差。 被她提拔上来的女官深知皇后娘娘说一不二的脾气秉性,带着皇后派人分发下来的遣散计划,整齐有序地跪安离去。 在凤九卿身边伺候多年的大宫女宁儿将泡好的参茶递了过来,“娘娘别怪奴婢多嘴,此次遣散半数宫女,恐会遇到不少阻碍。” “尤其是那些超越年龄线的,几岁大时就被家人卖进皇宫,长年关在宫中足不出户,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一旦出宫,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 凤九卿接过参茶啜饮几口,神色淡然地说:“与其长痛,不如短痛。” “外面的生活再难适应,也比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孤独终老要幸福。” “宁儿,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曾想过离开这里,去外面追求属于你的幸福?” 宁儿连忙双膝跪地,担忧地问:“娘娘是想赶奴婢离开么?” 凤九卿将她虚扶起来:“进宫那天起,你就在我身边伺候左右,这么多年,咱们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 “以私心来讲,我舍不得你离开这里,往长远来看,又不想耽误你嫁人生子。” “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只有那几年,一旦错过,便误了终身。” 宁儿回道:“嫁人生子这个念头,早在几年前就被奴婢切断。” “想必娘娘还有印象,几年前奴婢曾说过。” “年幼时,爹娘曾给奴婢订了一户姓李的人家。” “测了八字,递了庚帖,就等奴婢到了年纪出宫时与他成亲。” “哪曾想那李家公子不住寂寞,考取功名后,陆陆续续将几个貌美的侍妾抬进家门。” 第500章 “有两个妾还给他生下儿女,我若进门,除了得一个正妻的位份,其余一切皆是空谈。” “换做从前,奴婢也不会计较这些是是非非。” “男人三妻四妾,多子多女本就是千百年来留下的规矩。” “自从奴婢目睹陛下对皇后情深不悔,甚至为了皇后驱逐后宫,对抗朝廷。” “奴婢才知道,世间竟有这样令人羡慕的感情。” “许是在娘娘身边呆得久了,耳闻目睹一些道理。” “既然求而不得,便毅然舍弃,所以李家公子的婚事,被奴婢单方面推拒了。” “只要娘娘不嫌弃奴婢,奴婢愿意一辈子留在宫中伺候娘娘。” 凤九卿叹了口气:“既然你已做了决定,我尊重你对未来的选择。” “若日后遇到合眼缘的适龄男子,只需与我说一声,我会放你离宫,还你自由。” 宁儿感激一笑:“奴婢先在这里谢过娘娘了。” 下午,许久没进宫的贺夫人与七王妃接到邀请踏入后宫。 七王妃闺名尹红绡,与贺明睿的夫人顾若绫是关系非常要好的表姐妹。 当年因为一场巧遇,促成两对壁人结为伴侣。 婚后,七王妃为轩辕赫玉生下一女,取名轩辕灵儿。 降生那天就被疼爱她的皇伯父轩辕容锦封为郡主。 小丫头聪明伶俐,玉雪可爱,甚得几位长辈的宠溺。 丞相夫人顾若绫为贺家生下一个小子。 贺明睿给儿子取名贺连城,年纪比太子轩辕尔桀略小一些。 幼时经常入宫玩耍,与太子尔桀,郡主灵儿私交甚笃。 几年前做了太子的伴读,同年纪相仿的其他贵胄子弟一起在尚书房读书。 第533章 不再来往 多年相处下来,凤九卿与贺夫人、七王妃二人结下友情。 闲极无事时,便派人去府上下帖子,让她们结伴进宫陪自己玩耍。 七王妃尹红绡心思单纯,天真直率。 养出来的女儿也跟她一样快言快语,有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人都不自知。 幸亏有七王从旁维护,周围的人都了解她的脾气性格。 就算她偶尔在人前说错话,也不会有人跟她一般见识。 贺夫人顾若绫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学识丰富,思维敏捷,处事圆滑。 府中大小事务皆被她处理得井井有条,是贺明睿身边不可缺少的贤内助。 凤九卿年少时一心想着争强斗胜,最不耐烦与同龄的小姑娘玩在一起。 唯一有点交情的闺蜜韩湘湘,还在几年前远嫁给曹北辰,长达数年不再来往。 随着凤九卿成婚生子,被迫束于宫廷生活。 不得不放弃年少时远大的想法,规规矩矩留在宫中相夫教子。 久而久之,尹红绡和顾若绫便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朋友兼闺蜜。 午后,几人意兴阑珊地玩了几将叶子牌。 在七王妃连续输了八十两银子后,感叹今日赌运不佳,便提议去花园走一走。 散步时,凤九卿问尹红绡:“前日几个孩子在尚书房打架,小灵儿有没有被波及受伤?” 尹红绡笑着说:“那丫头精怪的很,只有她欺负别人,别人可欺负不着她。” “倒是太子和连城为了她跟熊家小子大打出手,听说事后还受了责怪。” 顾若绫接口:“什么责怪不责怪,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连城和太子一样,容不得外人欺负小灵儿。” “那熊家小子不讲武德,连几岁大的小姑娘都好意思欺负,也活该他被揍得头破血流。” “娘娘,听说事情发生后,陛下震怒,还为此责罚太子禁足抄书,害太子受了不少委屈。” 凤九卿不在意地说:“陛下心中自有分寸,适当的敲打,也是督促太子变得更加优秀。” 几个当娘的聚在一起畅聊育儿经,走着走着,竟溜达到尚书房附近。 听到不远处传来小孩子们的笑闹声。 走近一看才知道,这些在尚书房读书的小孩子正在上骑射课程。 黑阙民风并不保守,自从容锦登基称帝,专门颁布过一条律法。 要求有条件的家庭必须出钱送孩子去私孰读书。 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那都是狗屁,女孩子也要在嫁人之前接受教育。 因此,民间有很多私孰在招收学生时都是男女混校,民间如此,宫廷也是如此。 这些来尚书房读书的孩子,都是权贵家中的宝贝疙瘩。 有男有女,每天玩在一起好不热闹。 当然,孩子们也有等级之分,身为太子的轩辕尔桀便是这群孩子中最具分量的一个存在。 人人都知道太子是未来储君的不二人选。 就算很多小孩子还没有形成明确的是非观,不懂权利和地位意味着什么。 在父母殷切的提醒下也渐渐明白,人,他们一辈子都得罪不起。 本不想打扰这些孩子玩乐的凤九卿,正欲与两位好友转身离去。 瞥见一个珠圆玉润、长相秀美的小姑娘。 含羞带怯地走向正在拉弓射箭的尔桀,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礼。 云锦瑟道:“我替妹妹云锦绣,向太子殿下赔个不是。” “之前她对灵儿郡主多有得罪,引发口角,害得太子殿下加入混战,最后还被陛下责罚。” “此事皆因锦绣而起,都怪我这个长姐管教不周,才闹出这些是是非非。” “还望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切莫对我姐妹二人生出嫌隙。” 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话却头头是道。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顾若绫对小女娃刮目相看。 “若没记错,她是云太傅家的嫡长女云锦瑟吧。” “不愧是太傅亲手调教出来的女儿,倒是比许多同龄孩子成熟懂事。” 尹红绡没心没肺地说:“这个岁数的小孩子正是无法无天的玩闹的年纪,那云家小姑娘太过乖巧,反倒没了孩童的天真。” 顾若绫点头:“这话却不假,懂事太早,心思难免会重一些。” “长远来看,心思过重的人,于身体健康可没益处。” “娘娘,我瞧这云家小姐对太子殿下格外亲近。” “上次国宴时还有大臣开玩笑,说云大小姐学识渊博、德才具备,颇有做未来太子妃的潜质和天赋。” “眼看孩子们的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再过几年,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就要给小家伙们张罗亲事了。” 凤九卿淡然一笑:“孩子还小,想这些没影儿的事情不是自寻烦恼么。” “等他们长到可以判断是非对错的年纪,想娶谁,想嫁谁,他们自然会有自己的决断。” 顾若绫和尹红绡纷纷点头,对凤九卿的观点十分赞同。 几人谈话的功夫,小孩子那边传来骚动。原来是灵儿跑过来,与云锦瑟发生口角纷争。 凤九卿等人听了一会儿,大致听懂了来龙去脉。 起因是几日前云锦绣故意打坏灵儿身上的一块玉佩。 玉佩是灵儿生辰时连城所赠,灵儿对玉佩甚是喜欢,便时时戴在身上不舍得摘下。 第501章 云锦绣这个小姑娘嫉妒心特别强。 她也喜欢跟贺连城玩,但贺连城不爱搭理她,只喜欢带着灵儿四处撒野。 云锦绣气不过,便趁灵儿不注意,故意弄坏她的玉佩。 两人为此发生口角,还引得尔桀、连城,以及熊家小子发生了一起群殴事件。 身为长姐的云锦瑟得知此事,主动来找尔桀替妹妹道歉。 结果灵儿要求弄坏她玉佩的云锦绣给她磕头认错。 云锦瑟认为灵儿故意刁难人,想求尔桀帮忙从中调停。 没想到尔桀偏帮灵儿,既然云锦绣有错在先,磕头认错并不为过,灵儿要的就是诚意。 一个夫子听到孩子们的争执,便好心过来劝几人合解。 还拿尔桀的太子身份来说事,希望太子不要拘泥于私人恩怨。 既然人家主动低头,就该宽宏大谅,不再计较。 轩辕尔桀当着众人的面反问夫子:“如果道歉就可以被原谅,那些偷盗者,杀人犯在犯下弥天大错。” “只要向被害人说句对不起,被害人是不是必须原谅他们的错误?” “若不原谅,就要被冠上小肚鸡肠的罪名,永远背负道德绑架?” 夫子被质问得一愣一愣。 第534章 说教 轩辕尔桀再次阐明自己的观点:“无论错大错小,只要是故意犯错,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夫子一味袒护加害人,可曾想过被害人心里是什么感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夫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好心来劝解的夫子无话可说了。 看到这一幕的顾若绫和尹红绡忍俊不禁,调侃凤九卿。 “不愧是娘娘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不开口则矣,一旦开口,必怼得对方无半点招架之力。” 凤九卿颇为无奈,幸亏容锦不在此地。 否则,又要提着儿子的耳朵开始说教了。 三天的时间眨眼即逝。 本以为那些符合条件可以离开宫闱的宫女们会欣然接受这个安排。 没想到凤九卿深思熟虑所决定的事情,竟引来众人的一致反对。 按照原本的计划,至少有一半宫女符合出宫条件。 只要她们在契约书上签字画押,便可以拿到二十两银子的补偿款。 离开皇宫,外出寻找更好的生活。 结果,当宫女们得知自己即将被赶出皇宫时,一个个如丧考妣,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要恐慌。 尤其是刺绣坊的那些绣女。 留在皇宫,每月不但有三两银子的月饷可拿。 年底时还能分到一匹丝绸,两套成衣,首饰六件。 除了不能随便出宫,旱涝保收的日子让她们不愿舍弃眼前的安逸。 为了向皇后娘娘提出抗议,几个胆大的宫女带头怂恿被逐人员找皇后说理。 众人齐齐跪在龙御宫门口给皇后施压。 法不则众,只要反对的人够多,就算皇后想治她们的罪也无从下手。 从宁儿口中得知事情始末时,凤九卿正在给心爱的白老虎尔白梳理毛发。 听说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便带上白老虎与几个心腹来到闹事现场探看虚实。 果不其然,龙御宫门口黑压压跪了一地宫女。 见凤九卿从门内走出,哭着嚷着求皇后不要赶她们离开。 她们自幼在皇宫长大,无法适应外面的生活。 若皇后执意将她们逐出宫外,等于间接夺走她们的性命。 若非皇后身边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老虎从旁震慑,这些人说不定会扑过来抱凤九卿的大腿。 听宫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的境况说得凄惨无比,凤九卿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只想问在场的诸位一句话,既然你们有手有脚,为什么离开皇宫就会失去生存能力?” “出了宫,摆在你们面前有很多条路。” “除了与家人团聚之外,你们可以嫁人生子,也可以拿宫里发放的补偿银子投资小生意。” “人生有几个二十二年,你们宁愿留在宫中混吃等死,也不想走出宫门追求更好的生活?” 带头的宫女们朝凤九卿这边跪爬几步。 “奴婢们生是皇宫的人,死是皇宫的鬼,只求皇后娘娘垂怜奴婢,不要将我们赶出皇宫。” 仔细观瞧,带头的这些宫女个个出落得如花似玉,皮肤白皙、身材婀娜。 稍微有点色心的男子,很难不被这等俏丽姿容所吸引。 凤九卿多聪明的一个人,明白这些宫女的良苦用心。 怂恿其他人随她们闹事,最终的目的是借舆论之力达成心愿。 不知该说她们聪明还是愚蠢。 以为凭借美貌就可以制造机会得到圣宠。 也不想想,当政的荣祯帝从小到大遇到过多少绝色女子。 若他真是好色之人,偌大的后宫也不至于只有她凤九卿一个女主人。 既然她们动机不纯,凤九卿也不屑再给她们留面子。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这个决定都没得商量。” “另外,我想提醒你们各位,做人做事当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切莫受人指使、遭人利用,成了别人爬上高处的踏脚石。” “出宫有多少好处你们心中都很清楚,非要在某些人的教唆之下留在这里虚度光荫。” “若干年后回忆此事,只会让你们后悔莫及。” 几个貌美宫女听到此言,一个个面红耳赤,难堪不已。 她们自以为将小心思隐藏得密不透风,却被心思通透的皇后娘娘一语道破。 偌大的皇宫,谁人不知陛下皇后夫妻情深。 别说她们这些连背景都没有的小宫女,就是大臣家中那些人貌美如花的千金小姐,想得陛下一个侧目也难如登天。 经皇后娘娘这一点拨,跟风闹事的宫女们恍然大悟,这才发现不经意间竟被别人给利用了。 当皇后下达遣散宫女的命令时,一部分人对这个决定趋之若鹜。 有更好的选择,谁愿意留在皇宫孤独终老? 可惜大多数人耳根子都软,被有心之人撺掇几句,便以为离开皇宫就是送死。 这才稀里糊涂跑来闹事,疏不知,她们已成了别人利用的棋子。 几个带头之人察觉事情失去掌控,一个胆大的宫女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式向凤九卿膝前跪爬几步。 “若皇后执意赶奴婢出宫,奴婢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以死明志。” 其余几个貌美宫女也有样学样,纷纷扑过来,用死亡来强迫凤九卿退让。 凤九卿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 她面色清冷地看向对方,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啊,既然你们有这等决心,现在便死给我看。” 那宫女大概没想到皇后娘娘会这般薄情,狠话已经说了出去,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福子公公的声音:“陛下驾到。” 轩辕容锦的出现,让现场的局面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那几个要死要活的貌美宫女,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扑到陛下面前开始卖惨。 第502章 这些宫女在凤九卿入宫之前便在宫中当差,可以说是陪陛下一起长大的元老级人物。 不像那些得势的女官被皇后重用,是因为她们将心思放错了地方。 以为凭借美色就能得到圣宠,哪曾想在宫中一熬便是十数载。 即便偶尔得见君颜,陛下眼中也只有一个凤九卿,从未正眼瞧过她们。 眼看年纪越来越大,再过几年待青春逝去、容颜凋零,便一点资本都没有了。 倒不如趁皇后遣她们出宫的节骨眼怂恿众人闹上一闹,说不定可以引来陛下的关注,从此一飞升天,平步青云。 于是,几个带头的宫女梨花带雨地扑向陛下,正要将满腔忠心如全盘倾诉。 轩辕容锦竟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一个,径直走向凤九卿。 关切地问:“朕听说这边有人闹事,罪魁祸首便是跪着的这些人么?” 第535章 花容失色 此事涉及后宫杂务,凤九卿不想占用他的时间,便摆了摆手:“都是小事,我可以处理。” 轩辕容锦对凤九卿改革后宫之事略知一、二。 既然后宫政务归皇后管理,他当然支持九卿的决定。 何况他也觉得后宫里当闲差的人委实太多,遣散掉一批,可以节省不少没必要的花销。 本以为只是一桩小事,却被侍从告知,被遣散的宫女们不服皇后这个决定,拉帮结派跑到龙御宫门口大吵大闹。 这还得了,他放下手边的公务,带着心腹过来一探究竟。 看着跪地不起的宫女们一个个满脸愁容、掩面哭泣。 轩辕容锦不耐烦地说:“既已下令,该留的留,该去的去,抗旨不遵的给朕拉去慎刑司。” 众宫女听到慎刑司几个字,无不吓得双股颤颤、花容失色。 比起皇后,陛下的处事手段更加狠戾。 他从不草菅人命、乱杀无辜,但规则面前却铁律如山,绝不姑息。 在陛下不可忤逆的威严之下,宫女们跪地磕头,连连求饶。 慎刑司如同人间地狱,一旦被送去那里,再无机会重见天日。 眼看情况急转直下,不希望事情恶化的凤九卿只能出面替众人解围。 “陛下莫恼,她们在宫中当差十余载,突然遭遇这种变故,内心惶然乃人之常情。” 随后看向跪地的众人:“既然诸位要找我讨个公道,我今日便在这里将话说清楚,遣你们出宫是思虑良久做出的决定。” “一来,后宫闲人太多,一个人可以做好的差事,往往被分配了四五个人一起做。” “浪费人力不说,也极大增加了后宫的开销。” “二来,被列入遣散名单的宫女,都已超过二十二岁。” “这正是适婚适育的最佳年纪,与其留在深宫虚度年华,不如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凡是出宫者,不但可以得到二十两银子的补偿款。” “手中有一技之长的,还可以拿着出宫契约去宫外找合适的差事谋生。” “稍后我会命人拟一份懿旨发放到各省各地,对手握出宫契约的宫女,必须优先择用。” “另外,还未婚配的女子,朝廷可以帮忙说媒,为你们挑选顺眼的良人。” “这两年天下太平,卸甲归田的将士们有半数仍在单身。” “男未婚,女未嫁,何不趁年华大好,与心仪之正共度余生!” 凤九卿一番话,令无数人为之向往。 这些来闹事的宫女,大多数担心出宫没有着落。 既然皇后娘娘给出这种丰厚的承诺,她们当然愿意像普通人一样,与适龄男子结为伴侣,共建家庭。 于是,得了实惠的众人开始向往出宫的生活,并为自己之前鲁莽的行为向皇后道歉。 一场宫变,被凤九卿三言两语轻松解决。 众人心满意足准备离开时,轩辕容锦突然发话:“若带头闹事之人不受到惩罚,必会助长歪风邪气。” “今后任何人心存不满,都会有样学样率领众人前来闹事,等于向宫廷铁律发出挑战。” “朕可以不计较其余人的无知之罪,带头闹事者,必须受到宫规处置。” “小福子,传朕旨意,将挑事者全部送押慎刑司等候发落。” 几个貌美的宫女没想到转折来得这样快。 说好的法不则众,为什么她们会沦落到被送押慎刑司的下场? 众侍卫无视宫女们的哭喊,以强硬之势将挑事者全部押走。 如此雷霆之势,震得在场之人大气不敢出。 也深深领教到陛下的手段有多可怕。 那么多漂亮的女子说抓就抓,丝毫不留半点情面。 若以后还有人想借美貌上位,可要好好掂量自己的价值。 短短数日,后宫的宫女被遣走了大半。 各部门的女官们开始重新分配剩余人的差事,绣坊的绣女从原来的四百多人降到一百人。、每处空置的宫殿也有原来的四五十人,精简到十二个人。 凤九卿粗略估计,通过这次后宫整改,每年至少可以比从前节省一半的支出。 本以为是好事一储,结果没过几天,朝中便有几个大臣针对此事提出抗议。 认为皇后的举动过于小气,被驱逐的那些宫女们个个容貌姣好,身材婀娜。 等于是皇宫里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陛下大婚当日,曾向天下宣布不会纳旁人为妃。 凤九卿独得圣宠本该知足,却在嫉妒心的催使下将那么多妙龄女子全部赶走。 简直有违纲纪,有悖伦常。 要知道,皇宫代表了朝廷的颜面。 每年特定的时节,都会有外国使臣前来拜访。 进了宫,看到貌丑的宫女端茶倒水,回国后到处传扬黑阙水土不好,养育不出漂亮女娃。 到时难免会给朝廷留下一道恶名。 另外,黑阙财力向来富足,养几个宫女能花几两银子。 皇后以节省支出为由将人赶走,不知情的,还以为国库空虚,要亡国了呢。 总之,对此事不满的大臣们在早朝结束时与陛下理论。 希望陛下收回成命,就算不将已经离开的宫女们重新召回。 也要向民间重新采选,挑些容貌过得去的少女进宫当差。 凤九卿听说陛下在议政殿被大臣们拿遣散宫女一事刁难时,被那番歪理气笑。 先不说她遣散宫女的初衷是不是因为嫉妒。 就算是,那些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被留下来的,年纪都在十六、七岁,个个貌美如花,气质清甜。 比已经出宫的可养眼太多了。 而且,稍微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被遣出宫的宫女多数容貌都很普通。。 只有少数几个称得上漂亮,眼下留在宫里当差的,容貌气质可一点不比她们逊色。 大臣们无中生有,偏要借用此事给凤九卿扣一顶嫉妒的帽子。 换做从前,她懒得理会,这一次,却要当面跟他们理论一番。 趁早朝还没正式结束,凤九卿带着跟屁虫尔白来到议政殿。 第503章 被几个大臣缠得昏昏欲睡的轩辕容锦本不打算理会这些人的胡说八道,打算等他们叨叨完,再寻个借口溜之大吉。 见凤九卿与尔白不请自来,轩辕容锦来了精神,命人赐座。 凤九卿也不客气,在众目睽睽下坐了下来。 身躯庞大的尔白像只乖巧的小猫咪盘伏趴在凤九卿脚边,看向众人的眼神,却充满威严与警告。 仿佛在说,谁敢靠前一步,就别怪它嘴下无情,将对方当饭后餐点来享用。 第536章 微词 凤九卿是议政殿的常客。 自容轩辕容锦毫不遮掩地向众人展示她的治国才华。 每次遇到紧急事件时,都会将凤九卿请到议政殿,帝后二人共同主持朝中大局。 经过数次化解危机,凤九卿在一部分大臣心中的地位已经与英明神武的荣祯帝比肩而齐。 当然,朝廷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 有人支持,自然也会有人反对。 以左督御史熊有才为首的几位臣子,便对后宫参政颇有微词。 可惜他人微言轻,改变不了陛下的想法,只要皇后做得不太过火,他可以勉为其难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 但这次,熊有才认为此事大大不妥,就算皇后亲自出面,他也要将自己的想法阐述出来。 听他冠冕堂皇的说了一番废话,凤九卿突然问:“敢问熊大人,你和我,谁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熊有才没想到皇后问话的方式这么,当下回道:“自然是坐在臣面前的皇后娘娘。” 凤九卿问:“那么有资格管理后宫的又是何人?” 熊有才回道:“当然也是皇后娘娘。” 凤九卿说:“即如此,我就不明白了,熊大人一个外臣,不关心民间疾苦,反倒将目光落在后宫政务上算怎么回事?” “莫非熊大人觊觎我的国母之位,想取而代之,统领后宫?” 此言一出,以贺明睿为首的一些看热闹的大臣,全部忍俊不住喷笑出声。 坐在龙椅上的轩辕容锦差点吐出隔夜饭,这种玩笑能随便开么。 别说他对男人没兴趣,就算有,也看不上熊有才啊。 被皇后当众戏弄的熊有才红着脸为自己辩解:“娘娘误会了,臣没有这个意思。” “对遣散宫女一事提出反对,皆因臣忠心赤胆,时时刻刻为朝廷着想,才觉得皇后所为有点过了。” “行了熊大人,你不必在我面前长篇大论,拿所谓的朝廷颜面来判断是非。” “你的那番说词站不住脚,即便有外国使臣出访我朝,看重的也是君王如何用雷霆手段治理朝政,为天下百姓牟取福利。” “拿后宫女使的容貌来判断我黑阙水土是否能养育出娇滴美人,这种看事片面化的使臣非蠢即坏。” 凤九卿神色睥睨地看向众人:“就算国库充盈,也没道理将钱拿来养无用的闲人。” “越是太平盛世,越要重视军事培养。” “我黑阙驻扎在各省各地的兵将总数足有一百二十万,除了粮草衣物,每年还要向驻扎地提供新武器。” “仅是这项开支,就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我倒想问问在场的诸位,用养闲人的银子来养军队,我做的这个决定究竟哪里有错?” 贺明睿带头作揖:“皇后忧国忧民,看事长远,这等格局和魄力,令臣等佩服。” 其余站贺明睿队伍的臣子也纷纷效仿贺相爷,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扔,就差将凤九卿当成菩萨供起来了。 被贺明睿等人这么一挤兑,反倒将熊有才衬托得小家子气,他不甘败给一个女人,极力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臣也是遵循旧礼,才对皇后的行为提出质疑。” “您想节省开支供养军队本没有错,错就错在。” “自古以来服务于宫廷的人数有严格限制,娘娘遣走半数宫人。” “偌大的皇宫人气骤减,于风水学上也没有益处。臣极力反对此事,也是为了皇家风水着想。” 凤九卿嗤笑一声:“熊大人反对的理由究竟是为风水着想?还是为仕途着想?” 熊有才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凤九卿慢慢起身,负着双手走近熊有才,语带戏谑地说道:“此次带头闹事的宫女中,一个叫红梅,一个叫绿柳。” “两人因触怒圣颜被关在慎刑司接受刑讯,想必熊大人心疼坏了吧。” 话落,议政殿的气氛陡然一变,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前一刻还正义凛然的熊有才,额头开始渗出薄汗。 凤九卿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咄咄逼人地说:“放眼后宫,属她们两个容貌最美。” “我先前还奇怪,凭她们的长相,出宫后有足够的资本找一户好人家嫁掉。” “为什么偏要赖在后宫不肯离开,甚至还唆使其他宫女一起闹事。” “调查后方知,原来多年前她们是带着任务进的宫。” “熊大人好手段,在宫里安插两个眼线,不知是为了通风报信,还是等她们飞上枝头时帮你出力。” 熊有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解释:“此事定有误会,还请娘娘明查。” 凤九卿如同一个不可侵犯的王者,居高临下看着熊有才:“老老实实出宫多好,非要为了不切实际的利益折腾自己。” “人哪,就是迈不过贪心这个坎儿,熊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被皇后明敲暗打了一番,熊有才老实了。 看足热闹的贺明睿感叹,对付这种刺儿头,还得皇后娘娘亲自出马。 几句话就将对方怼得老老实实,还被皇后捏住了小辫子。 看来短期之内这个熊货应该会消停一阵子。 宣布退朝后,轩辕容锦追着凤九卿走出议政殿,问她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就算两人是恩爱的夫妻,凤九卿也不希望他多想。 议政殿是谈论国事的地方。 陛下与大臣讨论的内容随随便便传到后宫,经过有心之人一番渲染,说不定又要在她头上扣下罪名。 “你别多想啊,这次出面帮你解围,纯粹是巧合。也怪这位熊大人多嘴。” “早朝没开始之前,便与交好的几个同僚商量要在议政殿中指责我的不是,谈话内容被宁儿听到,便私下透露给我。” “正逢慎刑司那边从红梅和绿柳两人口中审问出不少消息,皆与熊有才有关。” “我寻思着,此事必须尽快解决,免得那些多嘴之人揪着此事没完没了。” 轩辕容锦哪会多想,他巴不得凤九卿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 亲昵地将唇瓣贴向她耳边,肉麻地说:“你处处替朕着想,朕心中欢喜得很。” 凤九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见尾随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 努力装出一副我没看到,我没听到的表情,嗔骂:“光天化日说这种话,也不怕被人给听去。” 轩辕容锦不在乎地说:“你是朕明媒正娶来的皇后,就算说了肉麻的话,谁还敢来指责朕不成?” 第504章 凤九卿忽然很想逗逗他,便抬起食指,像登徒子捉弄良家少女般勾起他俊俏的下巴。 “说得极是,夫妻之间本该亲亲密密,有啥说啥,若规矩太多,反显得生分。” “你心中欢喜,才不枉我今日去议政殿英雄救美。” “瞧你这一脸细皮嫩肉,真被那些多事的大臣给欺负了去,我可是要心疼的。” 第537章 调戏 被挑起下巴的轩辕容锦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被凤九卿给调戏了。 虽然凤九卿穿回女装已有数年,眉宇间的英气与霸气却深刻心中。 想当年,化身儿郎的她可是不少千金名媛求嫁的目标。 难怪那么多痴情女子对年少时的凤九卿死心塌地。 若她有心效仿男儿,其他男子都得靠边站。 想归想,面子还要争的。 很快反应过来的轩辕容锦打拦腰抱住凤九卿,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警告。 “反了天了,看来朕需要重新在你面前重振夫纲。” 两夫妻无所顾忌地说笑打闹,蜜里调油的感情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贵为帝王,手握江山,又娶得凤九卿这般倾城佳人伴在身边。 对轩辕容锦来说,他已经圆满到此生无撼的地步。 世上唯一还能给他找点不痛快的,也只有那个时时刻刻喜欢同他唱反调的宝贝儿子。 顺心的日子没过多久,问题接踵而来。 在尚书房读书的轩辕尔桀因聪明伶俐、博学多才,深得太傅与夫子们欣赏。 轩辕容锦问及儿子功课时,任职为太子太傅的云四海不止一次当着陛下的面夸赞太子。 小殿下头脑敏锐、聪明好学,口才与应变能力无人能及。 书本只要翻上几回,便过目不忘、倒背如流,赞他一句少年天才也不为过。 儿子出息,当老子的自然与有荣焉。 抛除陛下这个身份,轩辕容锦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像天底下所有的爹爹一样,日盼夜盼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国之栋梁。 这天,他例行将尔桀叫到面前考他学问。 小家伙果然如太傅所言,随便拎出一本书籍,也能流利顺畅地将里面的内容复述出来。 轩辕容锦对儿子的表现十分满意,正要放他离去,瞥见书案上放着一本书。 里面记载了许多事件,其中张巡守睢阳这个典故颇具争议。 说的是,镇守睢阳的张巡率三千士兵对抗十三万敌军,多达四百余次的战斗中始终未让敌军攻破。 虽然张巡守城有方,但长期被困面临粮草问题。 为稳军心,他诛杀爱妾及城中老弱妇孺凡食三万口,引得后世争论不休。 轩辕容锦将这段典故讲给尔桀,并问他是否对张巡的做法表示赞同。 也是巧了,这段典故,尔桀早在许久之前便已听过。 被父皇询问自己的见解,他表示无法接受张巡的做法。 这个答案令容锦意外,便问:“为何不接受?” 轩辕尔桀反问:“为何要接受?” “他诛杀爱妾及城中妇孺供士兵饱食,只能缓解一时之饥,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且吃人的口子一旦打开,食人者的心里防御也会被击破,拖到最后,演变成人吃人,必将酿就一场人间惨剧。” 轩辕容锦提出反对:“朝廷利益高于一切,当时他所面临的环境没有其他选择。” “这么做,既阻止了叛军前进,又给朝廷争取了时间。” “于大义来讲,并没有错,你拿人性对他进行道德批判,倒显得鼠目寸光,不堪大任。” 轩辕尔桀据理力争:“若儿臣是张巡,绝做不出诛杀爱妾及城中妇孺这种逆天之行。” “他可以将选择权交给士兵,让余者决定是苦战还是投降。” 轩辕容锦被气恼:“这种做法是懦夫行为。” “他当然知道这样不对,然而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避。” “张巡作为饱学之士,明白世间有超越个人生死的东西,以人为食并非怕死,而是要活着来解救更多的人。” 轩辕尔桀忽然问:“如果父皇认同张巡的做法,遇到当时那种情况,是否会为了活下来解救更多的人,而将母后及儿臣诛杀,以供士兵们饱腹?” 这就是轩辕容锦不待见儿子的地方,小家伙各方面都很优秀,偏偏说话的方式令人生怒。 明知道凤九卿是他心里不能被碰触的逆鳞。 就算做类比,也不该拿他最看重的人来当案例。 轩辕容锦瞬时沉下俊脸,严厉地警告:“朕不是张巡,也不会让自己所统御的江山面临那种危机。” 轩辕尔桀较真儿地说道:“父皇是不是张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父皇必须面对这种选择时,究竟会不会拿母后和儿臣的性命前去祭奠。” 轩辕容锦反驳,“这种选择对朕来说并不存在。” 轩辕尔桀一语挑破他的内心:“父皇训责儿臣鼠目寸光,不堪大任。” “若父皇身处那种境地,也做不到拿至爱亲人的命去换取所谓大仁大义。” “父皇常常教导儿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谓帝王之道皆是空谈,人性才是我们最该遵守的一道底线。” 可叹轩辕容锦一世英才,却被儿子的一番大道理给顶得无言以对。 从私人感情的角度来讲,他做不到杀妻灭子,成就大义。 可从君王教育太子的角度来讲,他又强迫让儿子认同张巡的做法,这是身为当权者必须学会的一节课程。 两父子各执一词,都认为各自的观点才是对的。 当轩辕容锦强行将“正确的想法”灌输给儿子时,轩辕尔桀一倔,死活不改自己的初衷。 轩辕容锦当然不可能惯他的臭脾气。 震怒之下,罚儿子跪在御书房外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可怜小太子不过是被父皇叫来问询功课,却落得被罚跪的悲惨下场。 贺明睿因朝廷政务来御书房见驾,就看到小家伙可怜兮兮地跪在门口。 看到他时,还委屈地唤了一声明睿叔叔。 贺明睿很是无语,来到御书房问及始末,方知事情的前因后果。 “依臣之见,太子敢在强权之下坚持本心,于陛下来说并非坏事。”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是非观还未成型,通常被人吓唬几句就会认怂。” “太子与他人相比堪称一只独秀,陛下养出这样的儿子,臣倒觉得应该好好夸赞扬一番。” 轩辕容锦打断他的话:“朕知道你想替那小子求情,不必浪费多余的口舌。” “让他跪着好好反省,仔细想想错在了哪里。” “普通人家养出来一个慈悲心肠的孩子那叫幸事,皇族子嗣怎能与庶民相比?” “历史上那些软弱的陛下,有几个落得好结局?” “朕好不容易打下江山,为他提供优渥的环境。” “他不知珍惜也就罢了,还梗着脖子跟朕唱反调。这种逆子,必须重罚。” 第505章 第538章 何必 贺明睿劝说无用,只能由着父子二人继续较劲。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跪在书房外的尔桀仍旧没有妥协的迹象。 天空飘下细细的雨丝,雨势虽不大,浇得久了,轩辕尔桀身上的丝袍被一点点浸透。 头发微湿,两个膝盖跪得也是疼痛难忍,也不知这场责罚何时结束。 一柄油纸伞撑过头顶,轩辕尔桀抬起头,就见容貌俊美的父皇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冷声问:“可知错了?” 小福子在陛下身后冲太子挤眉弄眼,暗示他向陛下告饶,好汉不吃眼前亏。 跟自己亲爹较劲,就算赢了,也会背上不孝的罪名,何必呢。 轩辕尔桀也不知从哪冒出一股倔劲儿,不改初衷地说道:“儿臣不认为自己有错,就算父皇打死儿臣,儿臣的立场也不会变。” 小福子急得转圈,小祖宗哎,这个时候还嘴硬,不是自找苦吃么。 轩辕容锦非但不恼,反而有点欣赏儿子这种不屈的精神。 欣赏不代表退让,该罚的还得继续罚。 “朕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撤掉油纸伞向前走了几步,经过儿子身边时提醒。 “记着,只有将权利握在手中,才有资格发号命令,否则,你只能跪在这里任人宰割。” “朕愿意给你创造得权的机会,也得你自己有本事抓得住才行,继续跪着反省吧。” 说完,在侍从们的簇拥下扬长离去。 太子在御书房门口被罚跪的事情,不可避免的传到了凤九卿面前。 宁儿担心太子吃亏,求皇后去向陛下为太子求情。 得知两父子因为政见不同又闹起了矛盾。 凤九卿左耳听,右耳冒,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一门心思用毛刷帮昏昏的白老虎尔白整理毛发。梳到后颈的软皮时,尔白舒服得直哼哼。 反倒将宁儿急得够呛,不厌其烦地在凤九卿面前念叨:“太子已经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他年纪那么小,身体不比成年人健朗。” “外面又飘着雨,万一染上风寒患了重病,后悔心疼的还不是娘娘,他可是娘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凤九卿哼了一声:“陛下不急,我急什么。” “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就算他有三长两短,着急上火的也该是陛下,轮不到我这个当娘的操心。” “陛下比谁都清楚,他儿子被养得有多优秀,非要拿君权这种东西来压人,我就由着他继续折腾。” “倒要看看,真出了事,谁更心疼。” 宁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当爹的心狠,做娘的薄情,可怜太子才一丁点年纪,却要遭受这种待遇。 正纠结的功夫,忙完公务的轩辕容锦回到龙御宫。 见凤九卿又在亲自给尔白梳毛,心生嫉妒。 尔白可以时时刻刻赖在九卿身边,比他和儿子可幸福多了。 凤九卿笑着打招呼:“今日倒回得早,折子都批完了?” 轩辕容锦凑了过来,意兴阑珊地捏了捏尔白的耳朵。 尔白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被豢养多年的爱虎漠视,轩辕容锦也不生气。 “每天都有成山的奏折等朕亲批,怎么可能会有批完的一天。” 说完,细细端详凤九卿的脸色。 心中暗想,尔桀被罚跪在御书房门前这件事,十之八、九已经传到妻子的耳朵里。 初时为了立威,想狠狠给儿子一点教训。 谁料两父子都是倔脾气,儿子若不肯妥协。 就得当爹的做出让步,大局面前,他当然不可能被一个小屁孩给唬住。 于是,便狠心将惩罚进行。 回龙御宫的途中,轩辕容锦已经后悔。 近日降温,外面又下了雨,万一儿子被淋病了,做父母的难免要着急担忧。 狠话已经说出去,想往回收,也得找个合适的台阶,便心心念念期待九卿可以从中调解。 凤九卿偏偏不如他的愿,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话题围着尔白打转。 一会儿说尔白近日养胖了,一会儿又说要给尔白多配只母老虎,生几只小虎崽子,也能给死气沉沉的宫廷带来欢乐。 龙小六当年送来的母虎不适合在宫中饲养。 为了让尔白过上幸福的生活,几年前,两夫妻将尔白与那只母虎送到行宫放养。 长时间与尔白分开,凤九卿心中很是不舍。 不久前命人将尔白接回来,留在身边陪伴自己。 眼看外面天色越来越黑,凤九卿围绕着尔白的话题不肯岔开。 轩辕容锦渐渐坐不住,开门见山地说:“朕今日考问尔桀学业时,发现他读书不认真,一怒之下,罚他跪在御书房外反省。” “真是越大越不省心,你说句公道话,这种笨孩子,是不是该被狠狠教训?” 凤九卿点头:“自然是应该。” “啊?” 答案在轩辕容锦的意料之外。 他故意将事情说得很严重,就是借机让九卿劝他,别动不动就跟儿子发脾气。 只要九卿给他个台阶下,这场惩罚也就可以宣告结束。 凤九卿何等聪明,岂会不懂他的心意。 可她就是不肯接招,非要让他尝尝百蚁噬心的难受滋味。 以为自己是天子便可以任性妄为, 也不想想,儿子已经做得面面俱道,还要被他这个当爹的挑三捡四,今儿这个台阶,她死活都不会给。 两夫妻斗智斗法,却苦了远在御书房罚跪的太子。 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又被雨水淋湿了身子。 小家伙身体吃不消,半刻钟前昏倒了,被旁边看守的侍卫抱回了东宫。 消息传到帝后面前时,两人都很后悔。 经御医诊治,尔桀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 就是跪得太久,晌午时又没用膳,劳累过度,饿昏了过去。 御医针对病情开了药方,一碗汤药灌下去,轩辕尔桀恢复了体力,人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睁眼时,看到母满后守在床边,正拿药膏给他擦跪肿的膝盖。 药膏碰到肿处时,疼得他直皱眉头。 见儿子醒了,凤九卿放慢动作,柔声问:“很痛吗?” 轩辕尔桀故作坚强地摇摇头:“不痛。” 凤九卿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哄着说:“痛是人类五感之一,就算说出来也不丢人。” 轩辕尔桀一脸倔强,“儿臣是男子汉,男儿当顶天立地,不惧生死。” “真是个傻孩子。” 凤九卿有心想要数落几句,看到儿子面无血色。 双腿又肿得像两个馒头,溜到嘴边的训斥之言又被压了回去。 “谁规定男子汉就得不怕生死?何况你只是被饿昏过去而已,死亡离你还很遥远。” “就是腿肿的样子有点难看,得恢复两天才能正常走路。” 第539章 效果 涂好药膏,凤九卿帮儿子拉上裤腿,在他额头上戳了几下。 骂道:“你这小孩不长记性,上次怎么教你的,在父皇面前要多加收敛,别逮着机会就跟他对着干。” 第506章 “他是帝王,是长辈,无论他说什么,你作为小辈乖乖听着就是,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轩辕尔桀挣扎地从床上坐起来,急急说道:“母后,这回的事情儿臣不能忍。” “父皇考问儿臣对张巡守睢阳这段典故的意见。” “儿臣不认同张巡的做法,父皇便骂儿臣没有大局观。” “可他自己面对选择时也做不到将妻儿献祭,凭什么要求儿臣必须丧失人性?” “夫子说,做人要心口一致,儿臣不能为了取悦父皇,便昧着良心说谎话。” 凤九卿失笑,故意问:“你怎么知道你父皇想听的不是谎话?” “说你笨,真是不冤,他要的只是一种态度,可你非要唱反调害自己受苦。” “这种行为往好听了说是诚实,往难听了说,就是不懂变通。” “尔桀,你需知,有时善意的谎言比诚信更有抚慰人心的效果。” 只有在母后面前,轩辕尔桀才会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他像小大人一样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生在宫廷,着实无趣,人人都羡慕儿臣是天选之人。” “甫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却不知道儿臣背负多大压力。” “做得好,人家说这是应该的。” “做得不好,人家又说太子无能,不堪大任,若儿臣身边多有几个兄弟姐妹便好了。” 这一点,凤九卿深深觉得是自己愧对了儿子。 多子多孙本是皇家的特色之一。 可身体原因,她无法孕育那太多子嗣,无形中给身为独子的尔桀带了压力。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错话,轩辕尔桀连忙解释。 “母后别恼,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在想,若出生在普通家庭,会不会比现在少了许多烦恼。” “做皇族贵胄着实无趣,人多,规矩也多。” “也不知那些条条框框的铁律都是谁定的,稍有触犯就要被扣上不守祖例的罪名。” “儿臣看得出,母后并不喜欢宫廷生活。” “天下那么大,皇宫却这么小,整日被关在这里,虽然好吃好喝,享受荣华富贵。” “但这种日子过久了,一点都没意思。” “若非父皇苦苦纠缠,母后才不屑于留在这里被束缚自由,对吧?” 凤九卿惊讶地看向儿子,没想到尔桀年纪不大,观察能力却很细致。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尽可能在夫君面前装作幸福。 其实内心里,她从来都不喜欢宫廷生活,沉闷、压抑、窒息,每天数着时辰过日子。 若非夫君和儿子在身边牵绊,这种荣华富贵爱谁要谁爱,她才不稀罕。 “尔桀,这番话在我面前讲讲也就算了,当着你父皇的面千万不要说。被他知晓,心中定会非常难过。” 轩辕尔桀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儿臣听说逍遥叔叔当年对母后情深不悔。” “既然母后不喜欢宫廷生活,当年为什么不选择逍遥叔淑?” “与父皇相比,儿臣觉得逍遥叔叔与母后成亲更合适。” 凤九卿嗔骂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传到你父皇面前,看他不揍你。” 轩辕尔桀道:“唉,你们大人就是不诚实。” 凤九卿纠正儿子的想法:“婚姻讲的是缘分,我与你逍遥叔叔的缘分是朋友,与你父皇的缘分才是夫妻。” 轩辕尔桀挑破真相:“明明是父皇当年利用权势从逍遥叔叔手中将你抢到手的。” 凤九卿无语,“你这孩子,越说越离谱,这种不切实际的小道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轩辕尔桀道:“知情的人都那么说。” 凤九卿哼了一声:“显然他们并不知情。” 轩辕尔桀小声咕哝,“我觉得逍遥叔叔很不错,风趣幽默,爱说爱笑,特别喜欢逗我们这些小孩子开心,如果他是我爹……” “你可快点闭嘴吧!” 凤九卿捂住儿子的嘴:“再胡说八道,你这条小命可就要保不住。” 疏不知,两人口没遮拦说的这番悄悄话,被前来探望儿子的轩辕容锦在门外听去。 虽然深信九卿对自己的感情是出于爱,而不是出于权势束缚,轩辕容锦还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这番对话而心里发堵。 他努力为妻儿创造一切,荣华富贵、权倾天下,可人家并不稀罕。 甚至于,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还想将另一个男人当父亲。 默默离开东宫,轩辕容锦需要冷静一下,想一想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了今天的后果。 他不知道的是,前脚刚走,轩辕尔桀便又发自肺腑地说:“与逍遥叔叔比,父皇最尊敬的还是父皇。” “他为了母后解散后宫,为儿臣扫除障碍,凭一己之力打造出这太平盛世,他是儿臣心中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凤九卿拍拍儿子的脸颊:“所以从今以后,要好好孝敬你父皇,可别再惹他生气了。” 踏出东宫时,凤九卿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孩子果然是天底下最难对付的一种怪兽。 尤其当这个小孩子有一颗聪明的脑袋瓜时,难度指数真是直线飙升。 回到寝宫,凤九卿吩咐宁儿准备热水,她要好好泡个热水澡,将满身疲惫全部冲走。 龙御宫内烛火通明,轩辕容锦捧着一本书,坐在书案前慢慢翻看。 凤九卿抻了抻酸胀的四肢,感叹自己近些时日越来越懒,连每天早起练功这么重要的事都被她抛到脑后。 轩辕容锦的目光从书本移向凤九卿,见她无精打采地坐在对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肩颈处,关切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凤九卿无可无不可地摆摆手:“没什么大碍,太久没练功,身体四肢有点僵硬,活动活动就好。” “我刚去看过尔桀,淋雨着了凉,幸亏底子好,灌了碗姜汤,气色恢复得差不多。” “就是膝盖肿得厉害,即便涂了药,也得休养几天才能正常走路,这几日便不用过去尚书房了。” 轩辕容锦沉着脸说:“小病小痛无需休养,切莫助长他因噎废食这种恶习。” 凤九卿不满,“因噎废食?这么说可有失公平,尔桀自控力向来不错,付出的努力只比别人多,不比别人少。” “如果不是被你刁难,他也不会跪到膝盖红肿。” “幸亏他幼时习武,身体比同龄孩子硬朗,换做普通人,一跪好几个时辰,两条腿怕是要被废掉了。” 第540章 私念 轩辕容锦道:“连这点苦都吃不得,日后如何继承大统?” 凤九卿没好气地反驳:“你的观点很有问题,强加在孩子身上的惩罚与接受磨练是两种概念。” “若尔桀德行有亏,挨打挨骂我不拦着。” “仅仅因为立场与你不一致便利用皇权压制儿子,摸摸自己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轩辕容锦面色更冷:“你在质疑朕的教育方式?” 凤九卿道:“并没有,只是在阐述我的想法。” “儿子出生时我就承诺过,会将他交给你全权教导。” 第507章 “我二人育儿理念分歧太大,总要有一方做出妥协。” “出于尊重,我愿意退让,哪怕不认同你对儿子动辄打骂,也从不插手过度干涉。” “只希望你做事公平一点,别为了私念,寒了儿子的心。” 轩辕容锦已有动怒的迹象,“私念?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朕会故意为难自己的亲生骨肉不成?” 凤九卿并不惧他,“有没有故意为难,你我心知肚明。” “我从不认同棍棒出孝子这套理论,只要父母在孩子面前树立正确的是非观,他自然会有样学样,加以效仿。” 轩辕容锦豁然起身,居高临下看向凤九卿:“言下之意,你在指责朕并没有给尔桀树立正确的是非观?” 劳累一天的凤九卿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他吵架,摆了摆手,做出让步。 “就当我言语失误,表述不清,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从前的承诺依旧不变,教导儿子的责任由你承担,我不插手。天色已晚,早点睡吧。” 宁儿那边已经备好热水,与其将精力用斗嘴上面,还是洗澡睡觉更为实在。 轩辕容锦突然问:“九卿,你是不是后悔了?” 凤九卿被问得一愣:“后悔什么?” 轩辕容锦道:“后悔嫁朕!” 凤九卿敛起眉头,“你为何有会这种质疑?” 轩辕容锦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有些心结,即使经过年轮洗刷,也令朕无法释怀。” 凤九卿走向他,拉近彼此的距离,毫无预兆地问:“你刚刚是不是去过东宫?” 与轩辕容锦成亲甚久,对彼此的习性早已了解得深入骨髓。 两人之前的感情还蜜里调油,他突然变得这么矫情,十之八、九是听到了什么。 仔细一琢磨,便猜出了大概,定是尔桀口没遮拦说的那番话被容锦听去了,才会沉着脸找茬跟她闹别扭。 轩辕容锦不答反问:“你还没回答朕,可曾后悔当年的决定?” 凤九卿叹了一声:“容锦,大家夫妻多年,问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尔桀一个小孩子,对大人的事情能了解多少?” “你从始至终都是他父亲,既然是父亲,就该做出表率,用成熟的方式来面对一切。” 轩辕容锦锲而不舍地说道:“朕只想从你口中要到真实的答案。” 凤九卿生气了,声调也拔高了几分:“答案是,我从未后悔,满意了么?” 轩辕容锦并不满意,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计较什么。 不管人的年纪如何增长,面对感情时都会像不懂事的孩子般喜欢钻牛角尖。 若凤九卿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必会让她意乱神迷。 可她偏偏不普通,权势地位这种俗物在她眼中不值分毫。 这让轩辕容锦很没安全感,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魅力。 轩辕容锦道:“九卿,你别怪朕胡思乱想。” “尔桀说朕与你的婚姻建立在强权之下,你我心知他所言所语皆是事实。” “这么多年,你表面看着已经融入宫廷生活,朕却知道,你过得不快乐。” “那些伤疤,朕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比如朕当年因为私心,差点将尔桀扼杀在你肚子里。” “是逍遥不顾生死救了你们母子的性命,与逍遥无私的爱相比,朕对你的纠缠更显得小肚鸡肠。” “你有完没完?” 凤九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过去多久的陈年旧事,你讲出来有何意义?别说逍遥与我之间不是那种感情。” “即便是,我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难道你还想与我合离,然后再下一道旨意,逼迫我跟逍遥成亲?” 轩辕容锦问:“若朕真的这么做,你可愿嫁他?” “你够了!” 凤九卿忍无可忍地将他推开:“我觉得咱们应该冷静一下,再聊下去,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这几天我先搬去凤鸾宫,给彼此点时间,等心里的担子放下去,咱们再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讨论未来该怎么往前走。” 凤九卿深知吵架伤感情,容轩辕锦又特别喜欢钻牛角尖。 时不时就翻当年的旧账,让她疲于应付的同时,也对这种充满质疑的感情心生厌恶。 只有暂时分开,才能避免无休止的争吵。 于是,凤九卿一甩衣袖,带着几个心腹宫女浩浩荡荡回去了凤鸾宫。 陛下皇后各住一宫,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 轩辕容锦偏要反其道而行,强行将凤九卿绑在身边寸步不离,也难怪一部分大臣会在背后说闲话。 凤鸾宫华丽宽敞,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 可惜凤九卿嫁进皇宫这么多年,真正住在这里的天数少之又少。 好不容易找借口回到自己的地盘,不住到满意她是不会搬走的。 从前因为口角纷争,凤九卿也会在恼怒之下搬进凤鸾宫让彼此冷静。 通常情况下,两人冷战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 可这一次,容锦发现凤九卿是真的生气了。 当天晚上,便派人来龙御宫搬东西,衣裳、首饰、书本、字画,一样不落的全部搬走。 当宁儿将凤九卿每晚睡觉枕的玉枕也装进箱子里时,被看不下去的轩辕容锦厉声阻止:“枕头你也拿?” 宁儿冲轩辕容锦福了一礼:“娘娘说,这只玉枕她枕得舒服,吩咐奴婢一定要带上。” “若陛下不准,娘娘今晚无法安眠,还请陛下不要为难奴婢。” 轩辕容锦心浮气躁地冲宁儿摆摆手:“拿走,无论她想要什么,全部拿走。” 宁儿再次屈膝施礼:“谢陛下体恤。” 说完,继续吩咐干活的太监,将该拆的、该卸的全部搬得干干净净。 就连墙壁上凤九卿亲手写的字画也没能落下,如数搬进了凤鸾宫。 经过这番折腾,偌大的龙御宫被搬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轩辕容锦这才发现,成亲多年,他与九卿已融为一体。 彼此世界中随处可见对方的痕迹,衣裳鞋袜,一针一线,凝聚了他们共同的回忆。 有点后悔今晚的冲动。 若非在无意间听到尔桀说的那番话,也不会追忆过往,将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嚼咽。 第541章 闹翻 有心想要挽回局面,凤九卿不给他机会。 说翻脸就翻脸,还命人将东西全部搬空,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往日用膳时,夫妻二人会聚在一起。 你帮我盛汤,我帮你夹菜,比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还有烟火气。 凤九卿这一走,偌大的龙御宫只剩容锦一个人吃饭。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美味佳肴,突然就没了半点食欲。 只象征性地喝了一杯酒,便命人将饭菜全部撤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两三日。 始终不见凤九卿有搬回来的迹象。 在强大自尊心的作祟下,轩辕容锦坚决不肯率先低头,于是,只能任由冷战升级。 第508章 听暗卫说,自从搬回凤鸾宫,九卿每天的生活极有规矩。 晨起后在院子里耍几套剑法强身健体,用完早膳,召集女官们召开例行宫会。 每天再抽出一部分时间带着越来越肥的尔白去花园散步。 午后的时间最是惬意,看看书、喝喝茶,抄抄经书,作作字画。 晚上睡得早,第二天起得也早,几天功夫,将自己调理得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她容貌生得本来就好,当年又吃了小七不知从哪里淘弄来的补药。 明明已经不再年少,不知情的人看到她那张脸,还以为她只有十七、八岁。 轩辕容锦反观自己,自从九卿搬走,每天吃不好、睡不香。 无聊时熬夜看奏折,很快便挂上了两只黑眼圈。 与凤九卿的悠然生活相比,他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辛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到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皆是拜尔桀那个小混蛋所赐,出于报复,轩辕容锦下令将儿子叫到身边亲自管教。 对外宣布的理由让人无从反驳,荣祯帝膝下只有轩辕尔桀一滴血脉。 为了尽早让太子成材,陛下决定让太子住进龙御宫时刻看管。 每日早起跟着上朝,下朝后去御书房学习批奏折。 作为未来储君,这些事情他早晚要学。 哪怕大臣说太子的年纪现在还小,不适合过早接触这些。 轩辕容锦仍一意孤行,用苛刻的方式教导儿子必须达到他所有的要求。 大臣们如何看不出,陛下这是在故意刁难小太子。 上早朝时,他让太子针对不同省县发生的事件给出解决方法。 若太子说得好,陛下最多点头认同,若说得不好,陛下便当众狠狠斥责。 除了上早朝时倍受煎熬,下朝后,轩辕尔桀也落不到好。 被迫跟着父皇去御书房看奏折,字写得不好要挨罚,奏折批得让陛下不满意也要挨罚。 除了上朝议政,批阅奏折,其余时间也不消停。 忙碌了一天,陛下将太子带回寝宫,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继续做功课。 琴棋书画必须样样精通,不管哪样学得不好,都得被藤条伺候。 短短几天,小太子就被揍了四、五次屁股。 虽不至于伤筋动骨,每天拖着红肿的屁股上朝下朝。 还要顶着父皇施加的巨大压力努力完成各种功课,日子过得真是堪比炼狱折磨。 换做其他孩子,每日遭受这样的刁难,早就哭花了小脸,跑母后那里寻求安慰。 轩辕尔桀跟他爹一样,天生傲骨,遇到困难不肯服输。 一次做不好,他就做两次,两次做不好,就做三次、四次、五次,必须做到满意为止。 找母后哭鼻子?不存在的! 寻求娘亲保护是懦夫行为。 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有什么资格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就这样,同样倔强的两父子暗中较劲。 无论轩辕容锦对儿子提出多高的要求,只要死不了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努力完成。 已经搬进凤鸾宫的凤九卿对这场父子之战有所耳闻。 听说儿子每天都要挨一顿藤条,往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还要顶着痛苦在御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天。 凤九卿又是心疼,又是憋气,在心里将罪魁祸首的祖宗八辈全部问候了一遍。 她知道轩辕容锦那混蛋故意在拿儿子撒气。 舍不下脸来凤鸾宫找她求和,便利用儿子捏她软肋,强迫她向他主动低头。 这种被他惯用的伎俩,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凤九卿沉得住气,看着小太子一天天长大的宁儿就快沉不住气了。 每天不厌其烦的将小太子被陛下刁难的遭遇向皇后禀报。 求皇后快点想办法,不要继续任由陛下施压。 这天,宁儿又哭着跑来找凤九卿告状。 “娘娘快去管管吧,太子殿下这次惹上了大麻烦,被陛下责罚在御花园弹琴,已经弹了两个时辰。” “陛下挑的那首曲子连许多琴师都弹不准音律,何况殿下才丁点儿大的年纪,怎么可能弹得完整?” “陛下说,弹不到他满意,就弹下去,殿下的几根手指都弹破了,陛下还是不肯放人,再这么下去,殿下那双手可就要废掉了。” 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凤九卿渐渐变得不再淡定。 屁股肉多,挨几顿藤条最多痛一阵子,养几天也就好了,死不了人。 若是伤到手指的筋脉,事情可就麻烦了,影响一辈子都有可能。 再次问候了一遍轩辕容锦祖上的亲人,凤九卿终是按捺不住,起身对宁儿说:“去御花园。” 御花园传来阵阵琴音,音律苍劲有力,动听悦耳,偶有几个音律出错,也不影响曲调的优美。 这首曲子名叫“兵临城下”,是早前一位大将军的杰作。 这位将军入伍之前,曾是某大户人家的公子,年幼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堪称世间罕见的少年天才。 后来府中遭难,父母亲人一一离世,将军为报家仇参军入伍,一步步从小兵卒子爬上将军之位,为朝廷立下不少功。 “兵临城下”是将军在某场战役之前创作的曲子,曲风苍劲,鼓舞人心,在当时那个年代被称为佳作。 传于民间后,不少琴师争相效仿,却很少有人能弹出那种激昂之气。 轩辕容锦故意挑了这首曲子命尔桀弹奏,一遍不满意就弹第二遍,二遍不满意再弹第三遍。 弹了将近两个时辰,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对于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 轩辕容锦偏要挑刺,以不达标准为由,吩咐尔桀继续弹。 两父子斗法多日,容锦找到了不少乐趣。 此前,他知道儿子很争气,也知道尔桀在同龄孩子中颇有威望。 第542章 不喜欢 只不过那时,父子二人聚少离多。 每次见面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刻钟,只有在盛大场合中才会坐在一起说上几句。 这次跟九卿闹别扭,故意将儿子绑在身边日日接触,才发现轩辕尔桀是一个很不简单的小孩。 小家伙聪明好学,面对困难从不气馁。 挨打受罚时不多吭一声,连求饶都不喊。 晚上痛得睡不好,便咬牙忍着,丝毫没有半点皇家子嗣该有的娇气。 这次弹琴也是如此,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提升自己。 手指破了也不皱眉,反而在追求完美的路上越走越远。 看到尔桀手指流血,轩辕容锦终是于心不忍。 有一个太倔强的儿子也不是好事,该服软时不肯服软,该低头时不肯低头。 这份傲骨值得欣赏,骄傲过头就不讨人喜欢了。 做人要学会能屈能伸,跟亲爹杠,除了自讨苦吃,还能得到什么? 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面上却流露出一片冷意。 不知情的人,误以为陛下心狠,太子弹琴弹到手指流血,却无法达不到陛下要求,非得罚太子弹到他满意为止。 第509章 小福子在旁边心急如焚,斗胆想要劝上几句,又担心劝了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之前太子犯错受罚时,他多了几句嘴,求陛下手下留情。 结果陛下非但没手软,反而比从前罚得更狠。 无休止地弹奏了两个时辰,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轩辕尔桀渐渐开始支撑不住。 自从上次雨中罚跪,受些风寒,身体始终没好利索。 一连数日生活在父皇的威压之下,挨揍受罚成了家常便饭。 就算身体底子好,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流血的双手猛地一顿,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掏空。 眼前阵阵发黑,一股腥甜之气涌上喉间,小小的轩辕尔桀竟毫无预兆地吐了口鲜血。 凤九卿率人赶到御花园时,瞥见到这一幕。 在儿子昏倒的一瞬间,凤九卿踩着飞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儿子小小的身体揽入胸怀。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轩辕容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儿子已经落入九卿怀里。 他豁然起身,担忧地唤道:“尔桀……” 凤九卿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仇人,面色阴沉地放下一句话。 “他若有三长两短,我必会让你后悔终生!” 轩辕尔桀这次病得比较严重。 由于之前着凉没恢复,每天又起早贪黑忙个不停,劳累过度压力过大,病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昏倒后高烧不退,御医们见状束手无策,凤九卿只能命人将七王请来给儿子看病。 看到侄儿被皇兄欺负得不成人形,轩辕赫玉登时怒了。 也顾不得尊卑有别,狠狠将轩辕容锦数落了一顿。 “尔桀才多大孩子,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屁股被藤条抽得没一块好肉,十根手指被琴弦割得露骨。” “皇兄,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就算你想教他成材,也不必用对待仇人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除了表面看得到的伤,最糟糕的还是退不掉的高烧。 因为没有好好治疗,原本两副汤药灌下去就能解决的麻烦。 演变到现在这种严重的程度,也难怪御医们不敢轻易给药。 轩辕尔桀年纪小,过猛的药量会给他身体带来伤害。 药效不够,又起不到治疗效果,大家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医术高明的七王身上。 面对七弟的指责,轩辕容锦无言以对。 都怪他粗心大意,没注意到儿子身体早有异状。 也怪轩辕尔桀这小孩倔强固执,身体不舒服竟也一声不吭。 交给他的功课认真完成,每天起早贪黑跟着他忙碌国事。 但凡他娇气一点,情况也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凤九卿心急如焚地问:“小七,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不管用什么药,只要你将方子开出来,我这就命人前去搜集。” 轩辕赫玉往侄子嘴里塞了一片千年人参,“先用参片吊着命,药材什么的我来想办法。” “皮外伤倒是无碍,难缠的是他高烧不退,用药方面必须谨慎,稍有差池,会烧坏脑袋。” 轩辕赫玉又对轩辕容锦发难:“皇兄,你膝下可就尔桀这一滴血脉。” “万一他有三长两短,皇嫂的身体可没办法再生第二个孩子。” “你们夫妻吵归吵,闹归闹,关起门来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别牵连到无辜的孩子。” “尔桀这么小,就被你们当成斗气的牺牲品,没出事还好,出了事,我看你们找谁哭去。” 也只有轩辕赫玉才敢用这种不敬的态度指责陛下。 轩辕容锦默不做声,一来是因为理亏,二来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儿子。 在宫里发了一通威,急着救侄儿的轩辕赫玉忙不迭出宫找药去了。 留下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四目相对。 两人多日来互不理睬,主要是凤九卿不想搭理轩辕容锦。 儿子这一病,她心中怒火更加高涨,恨不能抽他两记嘴巴,以泄心头之恨。 理亏归理亏,轩辕容锦还是很好面子,嘴硬地强调:“小七医术精湛,这种小病小灾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 凤九卿指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厉声质问:“儿子被你害成这样,你居然说这只是小病小灾?” 在强大自尊心的作祟之下,轩辕容锦据理力争。 “皇族子嗣本就该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多遭些磨难,朕调教孩子的手段或许严厉,但方法没有错。” “尔桀吃的这些苦,朕幼时也吃过,与之相比更甚。” “若因为他是朕唯一的儿子便时时呵护、处处小心,假以时日,免不得会养成他一身纨绔之气。” 凤九卿飞他一记白眼:“在孩子教育问题上,你我二人的观点无法达到一致。” “你最好祈祷尔桀平安无恙,否则,我跟你没完。” 在轩辕赫玉的医治之下,病榻中的轩辕尔桀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经过这次变故,轩辕容锦也没了刁难儿子的兴致。 不但将他放回东宫,还取消了他每日的早朝,跟其他孩子一起去尚书房读书。 轩辕容锦以为这样做,九卿就会放下心结,搬回龙御宫与他重修于好。 事情的结果并不如他所愿。 凤九卿非但没有搬出凤鸾宫,反而还在凤鸾宫建了一个小花房。 闲极无事时,在花房中养些花花草草,亲自施土上肥,日子过得好不清闲。 为了缓和关系,轩辕容锦曾下令去请皇后与自己共用晚膳,被凤九卿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 第543章 易位 轩辕容锦贵为一国君主,被老婆下了面子,心里很是不舒服。 又拉不下脸主动道歉,导致夫妻二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帝后失合的消息不知被什么人传到外面。 越传越夸张,越传越离谱,甚至还有人在私下非议,陛下冷落皇后,薄待太子。 不久的将来,后宫之主可能要易位。 已经回到尚书房读书的轩辕尔桀,也因为这些风言风雨受到了影响。 前几日他被陛下拎到身边亲自教导并日日受罚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以熊耀祖为首的一群小孩子,因为做事嚣张,不止一次遭受太子打压。 从前碍于他太子的身份不敢反抗。 听说太子的地位即将不保,熊耀祖等人觉得他们迎来了翻身的机会。 好几次在言语上对轩辕尔桀进行挑衅,摆明了不再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中。 面对熊耀祖接二连三的羞辱,轩辕尔桀不予理会。 跟在父皇身边这些日子,他学会了隐忍和退让。 与熊耀祖这种只长肉、不长脑子的蠢货一般见识。 只会辱没他太子的尊贵,言语上占上风不算本事。 逮到熊耀祖的把柄让他永远翻不了身,才是出手反击的最高策略。 轩辕尔桀的数次隐忍,非但没有没让熊耀祖收敛,反而在无形中助长了他的气焰。 在熊耀祖看来,从前不可一世的太子在人前认怂,等于承认他太子的地位即将不保。 第510章 一个不受宠的太子,在这些贵胄子弟的眼中比蝼蚁还不如。 那还不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与轩辕尔桀私交不错的贺连城看不过去。 几次出面反击,努力维护太子的尊严。 熊耀祖却并不将贺连城当一回事,因为贺连城年纪太小,又长得瘦弱。 在熊耀祖这些大一点的孩子眼中不具半点威胁性。 随着熊耀祖越来越嚣张,挑衅的尺度也愈加过分。 这天,夫子宣布课业结束,轩辕尔桀整理桌上的书本。 熊耀祖与几个高个子小孩走过来时,看到桌案上放着一根做工精致的狼毫笔,抬手便拿,被轩辕尔桀按住。 换做从前,熊耀祖定会犹豫一、二,不敢造次。 眼下却没了顾忌,非要将这根狼毫笔据为己有。 “我不过是观摩观摩,太子何必这么小气?” 轩辕尔桀用力拍开熊耀祖的手,“本太子的东西,也是你想看就看,想摸就摸的。” 这根紫狼毫是他娘亲手所做,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熊耀祖哈哈大笑:“太子之威可真是霸气,就是不知道,你这太子之名还有保留几日。” “陛下从前独宠中宫,你还能子凭母贵得他人尊重。” “你娘被冷落于凤鸾宫足不出户,人人都在传,不久的将来,陛下会另立新后。” “到那时,陛下必会废掉皇后,废黜太子,你和你娘早晚会被打入冷宫。” 轩辕尔桀不怕别人侮辱自己,却受不得别人指摘母后。 抬手抽了熊耀祖一耳光,怒骂:“我母后岂是你一个外臣之子可以折辱的?” 熊耀祖当众挨了打,愤愤不平地扑过来想要为自己讨公道。 轩辕尔桀岂能如他所愿,以最快的速度出手反击。 在熊耀祖动手之前,一脚踹向他的肚子,力道之大,竟痛得熊耀祖吐了口鲜血。 事情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轩辕尔桀一不做,二不休。 揪着熊耀祖的头发,左右开弓便是一顿耳光伺候。 其余人不敢随便插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熊耀祖挨打。 轩辕尔桀不动手则矣,一动手便是不死不休。 武力方面,熊耀祖居于下风。 几巴掌抽下来,脸颊便肿得像个大馒头,口鼻流血,甚是凄惨。 尚书房再次发生斗殴事件,这次,闯了祸的轩辕尔桀不用父皇召见,主动来到父皇面前跪地请罪。 “半个时辰前,儿臣将熊耀祖打得鼻青脸肿,人已经被侍卫抬回了熊府。” “儿臣知道自己行事鲁莽,有损皇嗣威仪,特来向父皇请罪,要打要罚,儿臣悉心尊便。” 看到儿子脸上也挂了彩,正在批折子的轩辕容锦很是无语。 以他对尔桀的了解,这孩子不是随便欺负人的主儿。 必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才无视皇子身份与人动手。 若是从前,轩辕容锦定要严厉斥责一顿。 自从尔桀上次因发高烧而险中求生,倒舍不得再对他继续刁难。 “先退下吧,待朕忙完公事再收拾你。” 轩辕尔桀十分诧异,还以为又要被父难重罚,没想到父皇这么轻易就将他放了。 打发走儿子,轩辕容锦无心公务,叫来小福子询问情况。 小福子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呼之欲出,却碍于后果不敢开口。 轩辕容锦察觉不对,厉声问:“究竟发生了何事,给朕如实道来。” 小福子吓得跪倒在地,哀哀泣泣的说:“太子与熊公子动手,起因是为了替皇后抱打不平。” 轩辕容锦越发迷惑:“此事与皇后何干?” 小福子跪伏在地不敢吭声,见陛下又要发怒,连忙说:“人人都在传,陛下不日后要废掉皇后和太子。” “太子不在意自己受委屈,却容不得外人诋毁皇后,这才在震怒之下与熊公子动手,为的就是替皇后讨公道。” 轩辕容锦越听越不对劲:“朕何时说过要废掉皇后和太子了?” 小福子说:“陛下是没说,但宫里人人都在这么传,还说得绘声绘色,有根有据。” “自从皇后搬进凤鸾宫,已多日不曾与陛下相见。” “不久前,陛下还以管教为名将太子叫到身边严加训责。” “短短数日,太子挨了好几次打,不知情的人都以为,陛下借训责太子之由给皇后施压。” “起因便是,皇后以节省开支为由遣散宫中半数宫女。” “陛下嘴上不说,实际却对皇后的行为极为不满,认为皇后恃宠而骄、行事大胆。” “这才将皇后赶到凤鸾宫施以惩罚,就连太子也受皇后连累,同样被陛下所不喜,才有了之前发生的那些过往。” 轩辕容锦面色骤变。 事情真相并非如此,为何在口口相传下,被扭曲成这个样子? 他怒不可遏地重拍桌案:“简直一派胡言,荒谬至极。” 第544章 攻击 小福子道:“陛下,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那边怎么想?太子那边又怎么想?” “自从太子重回尚收房,某些贵胄子弟误以为太子失宠,便骑到太子头上撒野。” “太子不想惹事生非,一忍再忍,不予计较。” “若非熊公子的话触了太子的霉头,太子还指不定要在尚书房那边受多少委屈。” “他可是一朝太子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饱受这种窝囊气。” “皆因陛下的态度不明朗,才不敢造次。” “太子小小年纪便有这么多顾忌,也不知皇后那边该做如何想法?” 轩辕容锦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从未想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流言蜚语会变得这么有攻击性。 随后,他将贺明睿召进宫。 问他是否听过这样的流言,贺明睿不敢隐瞒,将近日听到的各种八卦一一道出。 关于陛下与皇后失和的消息在短短数日内被传得京城上下人尽皆知。 各种版本的说法不计其数,更夸张的是,陛下厌倦后宫只有凤九卿一个女主人。” “想要另纳妃子,皇后不准,帝后二人为此发生口角之争。” “陛下在一怒之下打了皇后,皇后重伤,奄奄一息。” “太子替母后求情,也遭了陛下的责打。 轩辕容锦听得心惊肉跳,无论何时,凤九卿都是他心尖上的人。 别说将她打得奄奄一息,就是碰掉她一根头发都于心不忍。 究竟什么人如此有才,编出这么不靠谱的八卦。 贺明睿提醒轩辕容锦,“皇后在宫中的耳目并不比陛下少,这些传言想必她早有耳闻。” “直到现在还未出面与陛下理论,说不定她将这些传言当了真。” “万一皇后心灰意冷,届时带太子一走了之,陛下这边会得不偿失啊。” 言下之意,冷战什么的马上停止,别为了尊严和面子真将皇后气走了。 轩辕容锦意识到了局势的不对,匆匆忙忙来到凤鸾宫。 就见凤九卿身穿一套出行的便装,珠钗首饰被她卸得七七八八。 第511章 素衣素颜,粉黛未施,如此清秀可人的模样,倒勾起容锦对往昔的诸多怀念。 记得两人初遇那会儿,九卿也如现在这般美得惑人心魄。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年。 没想到一眨眼,两人的儿子都已经大到可以随他去议政殿处理朝政了。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凤九卿正吩咐众宫女打包行李,俨然一副准备外出的架式。 轩辕容锦急了,怒问:“九卿,你在做什么?” 宫女们看到陛下来了,纷纷下跪请安。 凤九卿将整理好的包裹打了一个活结,抬手示意宫女们先行退下。 直到殿内只剩下夫妻二人,才对轩辕容锦说:“该带的东西已经装好了,不多不少两个包裹,都是路上用得到的。” “稍后我会派人去东宫那边通知尔桀,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轩辕容锦的声音都变调了,怒不可遏地问:“走?你要带朕的儿子走去哪里?” 情急之下,他双手攥住凤九卿的肩膀,力道之大疼得凤九卿直皱眉头。 轩辕容锦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急切地质问:“尔桀的身体也早已无碍,你还揪着之前的事跟朕闹脾气,甚至还要带着尔桀离宫出走。” “凤九卿,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说进就进,说走就走?” 凤九卿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拍开他的手,不解地问:“好端端的,你又闹什么?” 轩辕容锦怒极,“你还恶人先告状?胡闹的人难道不是你?” “屈屈几句流言蜚语,你就沉不住气的用离宫出走来威胁朕。” “你儿子已经六岁了,可你的处事方式还像小孩子一样不可理喻。” 莫名挨了一顿骂的凤九卿被气坏了,“像小孩子一样不可理喻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好吧。什么流言蜚语?什么离宫出走?” “明天是我娘的忌日,每年这个日子,我都要带尔桀去法华寺给烧香祈福。” “我娘是尔桀的亲外祖母,作为晚辈,给外祖母烧一炷香,磕几个头,还磕出罪过来了?” 这次轮到轩辕容锦震惊了。 去法华寺上香? 仔细一算,最近可不就是九卿她娘的忌日么。 自从凤大人辞官归隐,每年去法华寺给岳母大人烧香祈福的事情就落到了九卿的头上。 都怪两人最近陷入冷战,轩辕容锦满脑子想的都是儿女情长。 倒将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心中生愧,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你,不是要带着尔桀离开朕?” 凤九卿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我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带着尔桀离开你?” 轩辕容锦语塞,“朕,朕以为你还在生朕的气。” 凤九卿哼笑一声:“我十二岁那年就跟你这个祸害结下宿世之缘,被你气到想吐血的次数数不胜数。” “那么多年我都忍了,怎么可能为了这点矛盾便带着儿子离宫出走?” 冷静这么久,凤九卿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复存在。 也怪她当初不够淡定,受不得轩辕容锦责罚儿子。 事后她慢慢想清楚了,天底下哪个小孩没被长辈教训过。 何况容锦教训儿子的初衷是希望儿子尽快成材。 只要将持有度,她这个当娘的不该指手画脚。 留在凤鸾宫迟迟不肯与他见面,是因为她真的很享受这种片刻的安宁。 就算是夫妻,也不能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偶尔给彼此几天自由,就当出门度假了。 心里盘算着,去法华寺烧完香,就搬回龙御宫。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老夫老妻了,计较那么多,她还嫌累呢。 意识到闹了一个大乌龙,轩辕容锦又羞又愧。 这才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都是外面那些传言惹的祸,才酿成这样一个误会。 为了证明传言有误,轩辕容锦顾不得尊严和面子,当着凤九卿的面说了不少心里话。 他贵为帝王,权倾天下,在感情方面始终没有安全感。 总担心凤九卿离开他,一边用幼稚的方式来试探她,一边又不择手段的将她禁锢在身边。 多年过去,他对她的感情越来越炽烈,甚至将她视为身体的一部分,穷尽一生也难以割舍。 轩辕容锦放低姿态表明心迹,凤九卿也落落大方的承认他在她心中的位置无人撼动。 一个男人这么不顾一切的爱着自己,除非她没长心,才会弃如敝履。 经此一事,化开矛盾的两夫妻重修于好。 凤九卿也在轩辕容锦的恳求之下连夜搬回了龙御宫。 第545章 反常 用晚膳时,凤九卿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容锦,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轩辕容锦问:“什么事?” 凤九卿道:“关于帝后失合的传言。” 正举杯畅饮的轩辕容锦动作一顿,等着凤九卿的下文。 凤九卿用筷子夹了三粒花生米,整齐有序地摆在容锦面前。 说道:“这三粒花生米,代表我们一家三口,其余的酒菜,代表皇宫里其他的人。” “你看啊,除了你、我、尔桀之外,所有的人都怀疑你要另立新后,另选储君。” “小福子和宁儿是你我身边最重要的亲信,这种谣言,他们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些。” “却从未说给你我知道,你觉不觉得这很反常?” 经凤九卿这么一解释,轩辕容锦也意识到了事情蹊跷,便将小福子和宁儿叫到面前审问。 这一审,果然审出了问题。 小福子和宁儿见事情败露,只能供出罪魁祸首,对外放出谣言的,正是七王轩辕赫玉。 当轩辕容锦命人去七王府将七王召进宫问责时,被七王府的管家告知。 七王于三天前,带着七王妃和小郡主外出游玩了。 传话的人带回一封信,是七王亲笔所写。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展信一看,被里面的内容气到了。 七王说,他见不得兄嫂二人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矛盾,便故意制造了一场是非。 买通小福子和宁儿陪他演这场戏,无论如何也要将闹别扭的陛下和皇后撮合到合好如初。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皇兄生出危机感,主动去凤鸾宫找皇嫂认错。 至于谣言的内容,都是七王自己编的。 为了增加谣言的效果,他编了十几个版本,并为此花费了不少银子。 得知事情始末,轩辕容锦又气又笑,气七王的一意孤行,同时也感激七王的用心良苦。 经过这次事件,轩辕容锦和凤九卿之间的感情在无形之中又增进了一步。 两夫妻越来越珍惜彼此,谣言不攻自破,无形中不知又伤了多少恨嫁姑娘的心。 凤九卿生辰将近,为了给爱妻庆生,轩辕容锦诏告天下,广邀宾朋,下旨在皇宫开设宴席。 受到邀请的,除了夫妻二人的至亲好友以及身份贵重的朝廷重臣。 表面上与黑阙交好的几个邻国国主也接到请帖,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皇后寿宴。 第512章 令人惋惜的是,远在太华山的凤莫千,以及溜回封地的骆逍遥派人回信。 各自手中都有要紧的事情,无法抽身来京城赴宴。 这番说词,是凤莫千惯爱使用的借口。 凤九卿明知道自家老爹最不耐烦参与这种场合。 每年朝廷有大事小情,还是会写信派人去告知爹爹,来与不来全凭对方自己选择。 除了丈夫和儿子,凤莫千是凤九卿世上仅有的亲人。 自从当年储位之争,凤莫千及时避开是非圈。 与玄乐道长归隐太华山修习道法,渐渐对尘世浮华心生倦意。 凤九卿对此也不勉强,只要父亲身体康健,日子过得开心喜乐,做女儿的便再无所求。 朝中许多同僚都在私下里说凤莫千愚不可及。 女儿贵为黑阙皇后,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加利用。 反而放弃荣华富贵,跑去深山老林孤独终老,真真将一手好牌打个稀巴烂。 只有凤九卿知道,她爹这是明智之举。 留在京城身居高位,烦恼只会越来越多。 高处不胜寒! 只有沾染烟火,才有生气,可惜大多数人都悟不出这个道理。 令人遗撼的是,这样的场合少了骆逍遥的加入着实可惜。 他性子跳脱,爱凑热闹,无法在凤九卿生辰时赶来京城,说明手中真的有紧急的事情等着他办。 夜里,忙完公务的两夫妻边吃夜宵边聊闲话。 凤九卿扫了一眼访客名单,被上面罗列的几个名字所吸引。 “庆国和花齐国素来与黑阙少有来往,名单里怎么会出现这两国国主的名字?” 轩辕容锦正要倒酒,被凤九卿一手拦住,“明日有大朝会,需比往时早起一个时辰,贪杯误事,别再喝了。” 轩辕容锦勾唇一笑,将提起的酒杯放回原处:“好,你说不喝,朕就不喝。” 随后又解释:“庆国与花齐国被朕列入邀请名单,原因有二。” “其一,近几年天下太平,无战事之忧,正是发展外交的最佳时机。” “黑阙作为诸国霸主,适当的给周边邻国小恩小惠。” “他们必会感激涕零,在虎视眈眈的北漠发起反击时,选择站到我们黑阙的阵营。” “其二,庆国注重兵器锻造,花齐国女皇当政,以培育果蔬闻名于世。” “若黑阙与这两国保持长期利益,会给朝廷的军事、民生带来深远影响。” 凤九卿对这番见解表示赞同,黑阙虽然国土昌盛,军事和民生方面的发展却裹足不前。 还是轩辕容锦想得长远。 促进外交,引进技术,无形中给老百姓创造了不少福利。 除了几个有代表性的国主之外,凤九卿还在名单中看到一个特殊的名字——轩辕吉星。 名字取得颇有喜感,吉星,难道是吉星高照的意思吗? 她好奇地向轩辕容锦讨教:“这个轩辕吉星,是什么来历?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轩辕容锦笑着为她解了疑惑:“凛王轩辕继可曾听过?” 凤九卿沉思片刻,试探地问:“远居平阳的那位凛王?” 轩辕容锦道:“按身份算,朕该唤凛王一声堂叔。” “他是父皇的堂弟,为人忠厚,不争不抢。” “父皇在位时顾念手足亲情,赐他凛王之名,并将平阳作为封地划到他名下。” “轩辕吉星是凛王膝下唯一的儿子,年纪比朕虚长一些。” “出生后体弱多病,幼时与汤药为伴,一把年纪还未娶妻,是皇族中少有的一个异类。” “你没听过他的名字也不奇怪,这位凛王世子深居简出,极少在正式场合公然露面。” “这次朕将他列入宾客名单请至京城,也想借此机会,与同族亲眷多些来往。” 凤九卿瞬时明白了轩辕容锦的想法。 皇族人丁凋落,与容锦有实际血缘关系的兄弟只剩下轩辕赫玉一个。 其余族人要么远居各地,要么死于当年那场储位之战。 每个帝王都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名声,轩辕容锦自然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在帝王的宝座上稳坐数年,羽翼已丰,无人撼动。 便想着拉拢族亲来树立威望。 对此,凤九卿乐见其成。 “与手足亲戚多有来往,日后也能平添不少乐趣。” “这位凛王世子不是多年未娶么,等他来到京城,咱们可以帮他物色合适的女子。” “早日成家立业,生下麟儿,说不定可以帮尔桀在仕途上培养出一大助力。” 第546章 功劳 轩辕容锦笑而不语。 心里却在想,凛王世子究竟值不值得他拉拢信任,还要等试探再做分晓。 京城望江楼,一品相爷贺明睿,与七王轩辕赫玉在酒楼最好的一处位置对坐畅饮。 贺明睿笑问轩辕赫玉,“在我府上躲了半月有余,打算什么时候带着妻女回你的七王府去?” 轩辕赫玉玩世不恭地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边嚼边反调侃。 “你这人可真是小气,本王不过在你府上叨扰几日,能吃你几粒米?喝你几顿酒?” “值当这么急着将本王一家三口从你府上赶走么。” 隔着窗子指向楼下,轩辕赫玉道:“你看,你家那小子跟本王的闺女玩得多开心。” “自从灵儿住进丞相府,你儿子每顿都能多吃两碗饭,这可都是本王的功劳。” 只见楼下的街道人来客往,分别被自家爹爹带到望江楼吃午膳的贺连城,与青梅竹马轩辕灵儿。 在吃饱喝足后,手拉着手溜到楼下的小泥人摊子上缠着摊主捏泥人。 小灵儿很喜欢样子可爱的泥人娃娃。 摊主每捏好一个,她便开心地直拍手,银铃般灿烂的笑声传至整条街道。 灵儿笑,喜欢跟她玩的贺连城也跟着一起傻笑。 眼中盈满宠溺的目光,那种喜爱之情代表着啥,两个当爹的都心知肚明。 从孩子身上收回目光,贺明睿无奈说道:“七王何必拿我寻开心。” “若凌有王妃陪着,连城有灵儿陪着,于我来说求之不得。” “眼下的问题是,被陛下知道你闯下大祸后带着妻小躲进丞相府,没准会治我一个包藏逃犯之罪。” 轩辕赫玉没好气地反驳:“什么逃犯,本王行得直、走得正,到你嘴里怎么就成逃犯了。” 贺明睿哼笑:“你背后编排陛下是非,制造谣言说陛下对皇后武力镇压。”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陛下天生暴虐,冷酷残佞,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就在几日前,陛下不知从哪里又听来一个过气的谣言版本。” “说太子不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所以陛下才以亲自管教为名将太子拎到身边日日苛责。” “这则谣言将陛下气得雷霆震怒,命人四处打探你的下落。” “瞧那架式,要找散播谣言的始作俑者好好算算旧账了。” 轩辕赫玉连忙辩解,“太子不是陛下亲生骨肉这个谣言可不是我传出去的。” 第513章 “什么玩笑都能开,唯独这种有悖纲常的玩笑开不得。” “我皇兄是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小心眼,又爱钻牛角尖。” “万一他较真认死理,我不是没事找事,自讨苦吃么。” “再说了,此事涉及九卿名誉。” “我可以不将皇兄的喜怒放在眼中,却不能不将九卿的立场考虑进来。” “定是以讹传讹的那些人口没遮拦、胡说八道,才将谣言传得如此离谱。” 贺明睿无奈点头,“我也觉得你编不出这么恶俗的谣言。” 轩辕赫玉忽然问:“皇兄皇嫂不是已经合好如初了么,这事儿怎么还没翻过去?” 贺明睿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问,当初设计这个损招时怎么没想想,随意捏造陛下的八卦,究竟担不担得起酿成的后果。” “陛下初时还对你的动机有所感动,随着事情发酵,他恨不能即刻将你揪出来你一个欺君之罪。” 轩辕赫玉无力呻吟:“既如此,本王明日就带着红绡和灵儿离开京城,寻个安全的地方躲上几年,等皇兄气消时再王府。” 贺明睿阻止,“现在走,不是在打陛下的脸么。” “几日后是皇后生辰,你是陛下的嫡亲弟弟,必须拖家带口正式出席。” “如若不然,必会有不知情的人以为陛下与七王之间生了嫌隙,到时免得不又有为非作歹的人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人性这东西,谁能说得明白呢。” 贺明睿的担忧并不为过。 总有那么几个多事之人偏偏见不得别人好,非要兴风作浪、搬弄是非。 站在所谓大仁大义的位置上对别人进行道德绑架。 被贺明睿一劝,轩辕赫玉歇了离京的心思,准备寻合适的时机向皇兄赔罪。 只要态度诚恳一点,皇兄应该不会为难于他。 何况还有皇嫂这个强而有力的后盾给他做依靠呢。 轩辕赫玉举起酒杯对贺明睿说:“感谢贺兄多日款待,喝完这顿酒,本王就带妻女回府,明日进宫向皇兄道歉。” 贺明睿很给面子的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你我的交情不必说谢,待此间事了,随时欢迎你拖家带口来我丞相府小住。” 两人正将酒言欢时,楼下传来一阵骚乱。 循声望去,才发现在外面玩耍的连城与灵儿遇到了麻烦。 一行车马不知何时途经望江楼,为首的少年十岁左右的年纪。 身穿锦衣,脚踩长靴,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翠绿玉佩,虽然样貌生得普通,排场气势却十分强大。 他胯下骑着一匹枣红大马,因奔跑的速度太快,经过泥人摊时吓到了在摊边玩耍的轩辕灵儿。 失手之下,摊主给她捏好的两个泥人娃娃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轩辕灵儿痛失泥人娃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贺连城安抚失败,拦住那闯祸的少年与他理论。 与少年相比,连城比他小了三、四岁,瘦小的身材。 稚童的面孔,在少年面前不具备半点杀伤力。 年纪小小的贺连城输人不输阵,一手指向马上的少年,厉声斥道:“给我下来,向灵儿赔礼道歉。” 那少年坐于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贺连城,神色傲慢,目光睥睨,分明没将贺连城和轩辕灵儿放在眼中。 “本太子何错之有,凭什么给一个小丫头片子赔礼道歉?” 故意道出太子的身份,就是要告诉围观的老百姓,他来历非凡,地位尊贵,识相的最好滚远一点。 贺连城才不怕他,怒冲冲说道:“我管你是什么狗屁太子,骑马撞人,必须道歉。” “你脚下踩的这个地界是黑阙国土,京城各大主街有明文规定,不许骑快马行于人多的街道,以免伤及无辜百姓。” 少年不但对贺连城的指责无动于衷,还出言讥讽:“真是矫情,不过是刮蹭一下,又没受伤,你们黑阙的小孩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都是这般无礼么?” “我父皇贵为庆国陛下,此次受邀来黑阙参加皇后寿宴。” “若你继续对本太子大呼小叫,本太子便将你的罪行呈禀贵国天子。” 贺连城回以冷笑:“原来是庆国太子,敢问庆国皇室都像你这般泼霸无礼么。” “就算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别人的地界上,也当遵守当地律法,才不失一国太子的风度。” 第547章 家教 “哟,这小孩儿年纪不大,口才却十分了得。”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马车外面仅围着一层薄薄的纱幔,里面坐着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的年约四十出头,身材槐梧,长相粗犷。 与坐在枣红马上的那个少年倒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从穿着打扮不难判断,这个中年男人十之八、九就是远道而来的庆国陛下。 坐在陛下左边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女子。 虽然与绝世美女不沾边,雍容的气质以及还算顺眼的五官。 使她看上去恬静柔美,赏心悦目。 坐在陛下右边的女子略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六、七岁。 身穿桃粉色华丽衣裙,眉间画着一朵艳红色的花钿,这女子样貌生得娇媚,腰姿瘦得不盈一握。 此时,她像软蛇一样偎依在庆国陛下胸前。 肆无忌惮地向众人展示她与庆国陛下之间的关系。 就算不知情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坐在陛下身边的这两个女人,在庆国的后宫地位都不一般。 开口调侃贺连城的,便是眉间画有花钿的女子。 她掀开纱帘,对贺连城说道:“小孩儿,你爹娘有没有没教过你,在地位尊贵的人面前要学会卑躬屈膝?” “如此无礼,就算口才再好,也只会显得你没有家教。” 庆国太子连忙附和:“母妃说得极是。” 原来这娇艳女子,与庆国太子居然是母子俩。 哭得满脸泪痕的轩辕灵儿这时跑过来,嘟着粉唇,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 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将贺连城挡在自己身后。 扯着娇脆的嗓子对车里的女人说道:“不许你说连城哥哥没有家教。” 轩辕灵儿一手指向庆国太子,怒道:“没有家教的是他,摔坏了我的泥娃娃,他才是坏人。” 被一个小姑娘当众下了面子,娇艳女子竖起柳眉,隔着车窗斥责。 “这又是从哪里冒来的野孩子,脏兮兮的,一看就是有娘生,没娘管。” 轩辕灵儿双手掐腰,扬着脖子回骂。 “你才脏兮兮的,你不仅脏,浑身上下还臭臭的,比屎坑里的屎还要臭。” 娇艳女子闻言大怒,正要发脾气,被马车中的另一个女子拦住。 “蒋贵妃,咱们现在在黑阙的地届,你身为庆国贵妃,却与一个小姑娘大吵大闹,说出去未免难看。” “也请陛下管管蒋贵妃,别让她在别人的地方丢了我们庆国的脸。” 庆国陛下表示认同,对身边的女子劝道:“别人的地盘,还是谨慎些好。” 第514章 京城乃天子脚下,遍布着无数皇权贵胄。 就算他是庆国陛下,来到黑阙的京城,也不敢太过造次。 蒋贵妃不依不饶地挽住庆国陛下的手臂,娇声娇气地告状:“陛下,臣妾生来便体带异香,您心里可是比谁都清楚。” “眼下却被一个没眼力见儿的臭丫头折辱臣妾身上的味道坑比屎坑,这口气,臣妾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咽得下又如何,咽不下又如何?” 在楼上观摩许久的轩辕赫玉容不得任何人欺负他的宝贝女儿。 与贺连城双双走出望江楼,语带挑衅地对那庆国蒋贵妃说道:“难不成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妃娘娘,还想在我黑阙当街杀人不成!” 轩辕灵儿扑过来,抱住轩辕赫玉的大腿,脆声声喊了一声爹。 蒋贵妃嗤笑一声:“原来是父女。真应了那句话,有其父必有其女,女儿这么刁钻泼辣,可都是当爹的功劳。” 轩辕赫玉反唇相讥:“闺女自小养得野一些,日后到了夫家才不会受欺负。” “这儿子要是养废了,今后再无出头之日,俗话说,仁母多败儿。” 原本小孩子之间吵吵嚷嚷,轩辕赫玉一个大人不该随便多管闲事。 既然庆国太子这个不讲理的娘非要跳出来扭曲事实,他必须站出来给女儿撑腰。 你们家儿子地位尊贵,我们家女儿的地位也不差分毫。 与黑阙相比,庆国不过是附属小国。 即便庆国陛下就在眼前,身为黑阙千岁爷的轩辕赫玉也有足够的底气对之对抗,这就是霸主国的优势所在。 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别人看轻自己的儿子,何况蒋贵妃给陛下生的儿子还被立为了太子。 堂堂太子被指责将来无出头之日,做娘的如何忍得,便对轩辕赫玉破口大骂。 “我瞧你女儿小小年纪便不懂礼数,日后必难寻到合适的婆家。” 敢诅咒他的宝贝女儿? 轩辕赫玉可受不得这样的窝囊气,登时就要反击回去,被贺明睿拉住。 在他耳边低声警告:“收敛一下,毕竟是庆国皇族,闹得太难看,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正打算发难的轩辕赫玉眼睛一转,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你说的对,这个节骨眼儿,不该随便惹事生非。” 随后对马车中的众人说道:“既然远来是客,今天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 “灵儿,连城,别玩了,回楼上吃饭。” 说完,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拉上了楼。 贺明睿颇感诧异,追上来问:“七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轩辕赫玉笑得很坏:“本王好说话?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贺明睿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有个声音提醒他,这七王定是暗中憋坏,准备给对手一记重击呢。 黑阙皇后凤九卿生辰这天,接到请帖的客人们被邀进皇宫参加寿宴。 与其他宾客相比,庆国陛下赵景明出场时迎来了众人的集体围观。 走在他左边的是庆国皇后楚红雪,走在他右边的是庆国贵妃蒋花若,身后跟着庆国太子赵天赐。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正妻以外的女子没有资格出席这种隆重的场合。 如果黑阙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弱势小国也就算了。 人人都知道黑阙军事发达、国力昌盛,是数一数二的一方霸主。 与黑阙相比,庆国除了在兵器锻造方面略有成就,其余不占任何优势。 这庆国陛下无视名誉、无视国体。 明目张胆的带着“一妻一妾”来别人地盘上参加寿宴,也不知在打什么盘算。 其实众人想多了,赵景明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皇后楚红雪是他的结发妻子,两人青梅竹马,少年夫妻。 同甘共苦十数载,初遇时美好的爱情随着时光的流逝早已转变为分不开的亲情。 而贵妃蒋花若是赵景明心中的挚爱。 他无法给她皇后的尊荣,只能用其他方式来弥补。 接到黑阙陛下派人发来的请帖时,为了以示公平,便将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一并带来了。 第548章 一家四口 轩辕赫玉携妻带女出现时,引得赵景明“一家四口”的高度关注。 见周围的权贵们客客气气迎打招呼。 赵景明才得知,前日在街头与爱妃有过口角之争的贵公子,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七王殿下。 远在庆国时便对此人有所耳闻。 听说荣祯帝这唯一的弟弟医术高明,深受宠爱,在黑阙皇廷的地位无人超越。 且此人性格乖张、我行我素,从不将皇权律法放在眼中,做事全凭自己喜好。 难怪那日在街上相遇,他们一行人已经自报家门。 七王非但不收敛,反而迎刃而上,出言讥讽,丝毫没将他这位庆国君主当一回事。 别人的地盘,赵景明不好苛责太多。 装作若无其事地主动跟轩辕赫玉打招呼:“原来那日在街头一见的竟是七王殿下,失敬失敬。” 轩辕赫玉早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庆国陛下的身影,还有他身边矫揉造作的蒋贵妃。 与那日的嚣张跋扈相比,蒋贵妃神情恹恹,脸色苍白。 面上虽然画着浓妆,仍掩饰不去一脸病态。 轩辕赫玉起了几分调侃的兴致,面带笑容地迎过来拱了拱手。 “真巧啊,居然又见面了。” “上次在望江楼门前,是小女不懂事,只顾着在路边玩泥人娃娃,没注意到贵国太子骑着快马横冲直撞。” “小女因娃娃被撞飞而当众大哭,既有失郡主风度。” “也间接让周围老百姓指责贵国太子不懂礼数,委实是小女有错在先。” “还请诸位宽宏大谅,切莫与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轩辕赫玉难得对人这么客气。 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仔细琢磨字里行间的意思,就算笨蛋也从中听出他在故意讥讽。 赵景明总算领教了这位黑岁爷的厉害,果然如传闻那般不好招惹。 楚红雪忍笑不语,蒋花若却咽不下这口气。 瞪着喷火的双眸怒加质问:“这便是你们黑阙的待客之道?” 轩辕赫玉嗤笑一声:“名不正、言不顺,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客?” 蒋花若愤而指责:“你说谁名不正?言不顺?” 旁边一位看热闹的宾客好心提醒:“七王殿下的意思是,只有帝后才够资格出席今日的寿宴。” “贵国陛下将一个妾带在身边,这于理不合。” 开口的女子是花齐国女皇万飘飘,花齐国女权至上。 身为女皇,最见不得男人三妻四妾,因此说话的语气难免流露出讥讽与刻薄。 不懂规则的赵景明这才明白,为何他带妻妾出现时,会引得旁人议论纷纷。 忙不迭解释:“七王有所不知,犬子自幼没离开过母亲。” “此次拔山涉水远道而来,担心他途中不适,这才将犬子生母一并带来。”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众人看庆国太子的眼神瞬时变了。 第515章 轩辕赫玉快言快语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本王瞧太子殿下一把年纪,这个岁数,还需要亲娘在身边喂奶伺候么?” 隐于人群中的贺明睿差点喷笑出声,这小七,一旦瞧谁不顺眼,就管不住嘴毒的毛病,非得损上几句才肯罢休。 蒋花若人前丢丑,气得正要反击几句,被赵景明拉住,用眼神制止她最好不要惹事生非。 这里是黑阙皇宫,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万一得罪了人,可不好收场。 将义愤填膺的蒋花若按了回去,赵景明笑着打圆场。 “七王真爱开玩笑,犬子的年纪只比令爱虚长几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那日回去后我还与贱内说,黑阙人杰地灵,养出来的孩子个个聪明伶利。” “尤其是小郡主玉雪可爱,年纪只比我家赐儿小了几岁。” “两个孩子千里相逢,皆是缘分牵引。” “待他二人再长大些,倒可以结个亲家来蹙进黑阙与我庆国的友谊。” 未等轩辕赫玉做出反应,全程将轩辕灵儿当成眼珠子来稀罕的贺连城迈着小短腿走过来。 拉住灵儿的手,霸气地说:“灵儿,走,连城哥哥带你去那边玩。” 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赵景明一眼。 仿佛在警告他,最好别打他家灵儿的主意。 看着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走远了,赵景明才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大笑两声掩饰了尴尬,急忙转移话题:“素闻七王医术高明,现有一个难言之隐想要请教。” “自那日在街头打过交道,回到驿馆后贱内便身体不适,情况始终不见好转。” “不知七王可有良方秘药,以缓贱内病痛之急。” 听到这番话的贺明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庆国这位贵妃娘娘落到这步田地,十之八、九是遭了小七的报复。 轩辕赫玉最擅长研制乱七八糟的毒药,折腾人却不致命。 朝中不少得罪过他的大臣都受过无妄之灾。 偏偏他给人下药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久而久之,就算旁人对他心生不满,也只敢暗暗憋在心里。 当着七王的面,一个屁都不敢放。 本以为轩辕赫玉不会理睬,没想到他一改常态,细细看了一眼蒋花若。 随后问道:“你这两日是不是腹痛难忍,想拉又拉不出来,吃东西又没有胃口?” 赵景明连忙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轩辕赫玉故作沉吟:“从气色来看,应该是误食了什么有克制性的东西中了毒。” 蒋花若惊呼:“中毒?可有解药?” 轩辕赫玉笑了笑:“只要是毒,皆有解药。” 蒋花若不客气地冲他伸出手:“快拿来给我。” 轩辕赫玉睨了她一眼:“贵妃真爱说笑,今儿是本王皇嫂的生辰,” “本王进宫参加寿宴,怎么可能会将药箱这种东西带在身边。” “另外,就算本王有解药,也得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来医治。” “是药三分毒,即便是解药,也自带毒性。” “如果你平时吃的、喝的、用的里面参杂了与解药相克的东西。” “非但达不到治疗效果,反而会让病情加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景明对药材一知半解,随口问道:“解药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那可不!” 轩辕赫玉认真说道:“本王药箱里有一瓶无忧丸,只需一粒,便可解百种奇毒。” “寻常中毒之人倒无需担忧,若食用过蛇藤缠、断肠草、百世香的患者,本王不建议服用此解药。” “后果只会毒上加毒,搞不好还会当场毙命。” 蒋贵妃的脸色变了,揪了揪赵景明的衣襟,低声说:“陛下,等宴会结束,请宫中的御医给臣妾来看一看吧。” 第549章 不散 赵景明没察觉这话有什么问题,轩辕赫玉和没做声的楚红雪都从蒋贵妃眼底看出异色。 就在众人闲聊时,太监宣布陛下皇后的圣驾到了。 正主儿亲临现场,宾客们全部肃然起敬。 接受邀请的这些宾客,好多人第一次有幸得见黑阙帝后的真容。 这其中就包庆国陛下赵景明,以及被赵景明视为挚爱的蒋花若。 没人知道,当黑阙陛下挽着心爱妻子的手闯进众人视线时,蒋花若心里的滋味有多难受。 同样都是深得陛下宠爱的女子,为什么她与凤九卿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凤九卿的陛下夫君权倾天下、年轻俊美,自册立中宫,便独宠凤九卿从未变心。 而她蒋花若虽然被封为庆国贵妃,上有皇后楚红雪压她一头。 后宫还有一群年轻貌美的嫔妃与她共同瓜分陛下的宠爱。 两厢比较之下,失落感绕于心头,久久不散。 世人皆颜控,蒋花若也是如此。 同样都是做陛下的,轩辕容锦那张被上天垂怜过的俊美面孔,简直甩了赵景明十条街。 再瞧黑阙那位小太子,承袭父母的所有优点,长大后必会成为人中龙凤。 人哪,最怕被比较,一旦比较,优劣胜负便立时显现。 从蒋花若身边经过时,轩辕容锦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味。 这味道很是奇特,闻久了,会让人不自觉上瘾,身体也会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发生变化。 他与凤九卿自幼习武,习武之人对味道、声音这些东西尤其敏感。 很显然,凤九卿也从蒋花若身上闻到了香味。 两夫妻彼此对望,仿佛在一夕之间明白了什么。 轩辕容锦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蒋花若,便拉着凤九卿的手坐上了主人的位置。 却不知,那一眼,让蒋花若芳心狂跳。 心中暗想,黑阙这位年轻的帝王居然对她另眼相看,难道那眼神是在向她暗示着什么? 容貌这方面,蒋花若向来自信,否则不可能连儿子都十岁了,还独得陛下对她恩宠。 贪恋美色是天下男人共有的嗜好。 黑阙陛下在这么多宾客中只看向她,十之八、九是被她美色所迷惑。 趁众人向黑阙帝后行礼时,蒋花若的脑海中上场了一场爱情大戏。 黑阙陛下按捺不住对她的喜爱,趁某个月黑风高夜与她偷偷私会。 为了将她据为己有,他发动兵变,扫平庆国,诛杀国君。 将她这个庆国宠妃纳入他的黑阙后宫。 凤九卿心怀不满与夫君对抗,被一心恋慕她蒋花若的黑阙帝王所厌弃,最终被打入冷宫含恨而死。 为了将她立为黑阙的新皇后,不惜与臣民对抗,上场了一场生死虐恋。 直到轩辕容锦请大家就座,蒋花若才恍然意识到脑海中所思所想,不过是一场白日梦。 随后,远道而来的宾客们开始一一自报家门并送上寿礼。 除了往日与黑阙交好的几国。 庆国陛下赵景明、花齐国女皇万飘飘对轩辕容锦和凤九卿来说都是新客。 花齐国女皇万飘飘带来了一对儿龙凤胎小姐弟。 第516章 姐姐万金金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言行举止比弟弟万银银成熟懂事,颇有未来女皇的风范。 听说花齐国皇族给孩子起名惯用叠字,所以这对儿双胞胎小姐弟的名字才显得这么俗气。 名字虽俗气,两个小孩子的样子长得可不俗气。 为了表示对黑阙的诚意,万飘飘将花齐国国师培育出来的新品种果蔬作为寿礼送给了凤九卿。 好多水果和青菜,凤九卿连见都没见过,吃起来也是美味十足,香甜可口。 在这个场合里,凤九卿见到了传闻中的凛王世子轩辕吉星。 她以为年纪比容锦大的轩辕吉星应该是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的中年男子。 见到真容时才发现,轩辕吉星长了一张娃娃脸。 明明已是而立之年,看上去就像二十出头。 看着年轻,却是一脸病态。 被轩辕容锦当众问及病情时,轩辕吉星落落大方的承认他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小时候体质就弱,若非身份贵重,自幼好汤好水好药吊着,没机会活到这个纪年。 虽然身体病病歪歪,轩辕吉星的脾气却温吞有礼,尤其讨小孩子们的喜欢。 他生了一双巧手,在府中无事时便雕刻木艺。 做出许多栩栩如生的小玩具,送给孩子们当见面礼。 就连见惯大世面的尔桀得到轩辕吉星赠送的礼物时,都爱不释手地来回把玩。 显然对远房堂叔送给自己的这个小玩具非常满意。 轩辕吉星送给凤九卿的,是他亲手制作的百宝箱。 箱子设计了不少暗格,需要花费脑筋才能打开。 不但趣味十足,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还不容易被人偷走,凤九卿对这份有趣的礼物十分喜爱。 宾客中最得凤九卿眼缘的,当属庆国皇后楚红雪。 听说楚皇后大名时,凤九卿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在太华山与玄乐道长学习本事,喝茶下棋时听师父提起庆国有一位才女名叫楚红雪。 不但精通琴棋书画,刺绣的本事也名扬天下。 在当时,还未嫁人的楚红雪是庆国大将军楚北寒的掌上明珠。 庆国多数百姓敬仰佛祖,一次重要的佛会时,楚红雪用特制的丝线绣了一尊观音像。 佛会当天,观音像出现神迹,好多百姓看到观音大士显灵,纷纷对着画像磕头膜拜。 楚红雪一绣成名,在当时掀起不小的风浪。 没想到阔别数年,凤九卿与传说中的楚红雪,竟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楚红雪给凤九卿准备的礼物最有心意,是一幅凤九卿身穿凤袍的画像。 她绣工精湛,将凤九卿的音容笑貌绣得栩栩如生。 令人赞叹的是,这幅绣作可以用不同的角度进行欣赏。 在光的折射下,可以看到凤九卿的衣裳首饰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生出变化。 用鬼斧神工来形容这幅绣作也不为过。 凤九卿早年听闻过楚红雪的大名,楚红雪亦是如此,对凤九卿的威名也是早有耳闻。 得知要来黑阙坐客,她便人去寻凤九卿的画像。 熬夜为凤皇后准备寿礼,总算在寿宴当天,将完整的作品展示出来。 凤九卿对楚红雪送来的礼物喜欢得不行,吩咐下人小心珍藏,心里对楚红雪的好感越来越甚。 第550章 难堪 楚红雪算不上美女,但她自带一种雍容的气质。 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她生出莫名的好感。 凤九卿曾经就对她十分欣赏,见到本尊,免不得与她多聊了几句。 面对位高权重的黑阙皇后,楚红雪应对的方式可圈可点。 她谈吐文雅,知书达礼,无论凤九卿谈及哪方面的话题,她都能巧妙接过,两人就像分别多年的故友般一见如故。 凤九卿对楚红雪格外看重的行为,让一旁的蒋花若极其难堪。 在庆国时,她才是众人争相讨好的头号人物,空有皇后之名的楚红雪给她提鞋都不配。 也不知凤九卿是不是故意给她难堪。 明知道她才是庆国陛下身边的宠妃,连儿子都被立了太子。 结果凤九卿却连正眼都没给过她,只一门心思跟楚红雪聊得热火朝天。 蒋花若心中悲愤却无处发泄,故意当着众人的面问轩辕容锦。 “请恕妾身言语无状,向陛下打听一个人。” “妾身幼时曾随家中长辈来过黑阙,与卓府三小姐卓慕莲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听说她嫁给了风流倜傥的四王殿下。” “一别数年,再无音讯。” “此次随夫君出使黑阙,很想借机与故交重续前缘。” “四王殿下已登基称帝,不知那位四王妃现在在宫中被封了什么位份。” 蒋花若的这番话,让热闹的气氛嘎然而止。 就连赵景明都没想到,身边这个愚蠢的女人,竟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卓慕莲? 那是什么时代的人物,居然有人敢在这种场合中提及她的名字? 不管现在的荣祯帝究竟有没有将卓慕莲当一回事。 知情的人都知道,如果卓慕莲没死,她将是当之无愧的黑阙皇后。 蒋花若故意当着凤九卿的面提起卓慕莲,明摆着是给黑阙的现任皇后下绊子。 赵景明又气又急,生怕惹怒了黑阙陛下。 偏偏蒋花若这番话又让人挑不到半点错处。 她有言在先,只幼时随家中长辈来过一次,与卓慕莲有过一些旧时交情。 数年不见,再次拜访,询问故友现在过得是否安好,这也是人之常情。 蒋花若觉得这剂猛药下得不错。 她就是要给凤九卿没脸,你拉着楚红雪畅所欲言,可曾想过我在众人面前有多难堪。 利用楚红雪来讥讽我名不正言不顺,你凤九卿也不是好东西,还不是抢了卓慕莲的位置取而代之。 轩辕容锦沉了脸,冷声说道:“你问的这个人朕隐约记得她的名字,没上过族谱,与朕也不曾有过夫妻之实。” “后来卓家发动政变,便被朕赐死了。” 寥寥几语,交代了卓慕莲的下场。 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在告诉众人,卓慕莲之于他,不具半点存在价值。 一心维护母后的轩辕尔桀也豁然起身,面色冷峻地瞪向故意找麻烦的蒋花若. 这个女人着实讨厌,之前就被连城和灵儿告过黑状,此时居然敢将歪主意找到母后头上,他如何忍得。 凤九卿岂会看不出蒋花若的阴险用心,冲儿子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淡定自若地喝了口酒。 凤九卿笑着对如坐针毡的赵景明说:“听闻贵国在兵器锻造方面颇有成就,是其他诸国学习的楷模,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们黑阙。” “海晏河清、四海升平,除了注重军事发展,庆国陛下也该将心思多用在外交方面。” “所谓知己自彼,方能百战不殆,坐井观天、固步自封,只会让目光变得越来越狭隘。” 赵景明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还是猜出凤九卿这番话中的含义。 第517章 她说自己不注重外交,言下之意是在讥讽远在庆国的他们连黑阙的国内局势都摸不清楚。 而坐井观天、固步自封说的正是蒋花若。 卓慕莲已故多年,她居然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可不就是像青蛙一样坐在井里,只看得到那一小块天么。 不得不感叹,黑阙的这位凤皇后真是厉害。 不屑与蒋花若正面交锋,直截了当对他发起了刁难。 赵景明岂会不知凤九卿的名声有多响亮。 真正的文武全才,治得了后宫,上得了战场。 就连赫赫有名的荣祯帝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这么厉害的女人,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只能撑着苦笑点头应是,心里已经将惹出这场是非的蒋花若恨出了毒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这种蠢货吧。 狠狠剜了蒋花若一眼,仿佛在警告她,回去再找你算账。 寿宴的结果令轩辕容锦并不满意。 原打算为凤九卿举办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庆生宴,赵景明带来的那个蒋贵妃口下无德,触了轩辕容锦的霉头。 以至于宴会结束后,他的心情仍旧阴霾。 凤九卿倒是无所谓,回寝宫后,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 头发未干前无事可做,便提着蘸了金漆的毛笔站在书案前抄写经文。 她很有耐心地安抚轩辕容锦:“嘴长在别人脸上,只要不影响朝廷利益,想说什么让她们说便是。” “为这种事情大动肝火实在不值,有生气的功夫,还不如想想如何促进两国利益交流。” “花齐国那位女皇陛下人很不错,她作为寿礼送来的奇珍异果十分美味。” “不知我们黑阙的气候环境,适不适合大量栽培。” 轩辕容锦打断她:“九卿,你心中难道毫不介怀?” “介怀什么?” 凤九卿将抄了一页纸的经书拿到烛火前烤了一会儿。 待金漆渐干,才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继续抄写。 边抄边说:“那蒋贵妃恃宠而骄,殿前失仪,以为耍些小聪明便可在嘴边占得上风。” “疏不知,她愚蠢的行为已令庆国蒙羞。” “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过激之言,若庆国陛下还有脑子,回去后自会对这位口没遮拦的蒋贵妃严加管教。” 轩辕容锦冷笑:“你未免抬举赵景明了。” 凤九卿抬头看他,虚心地问:“此话怎讲?” 轩辕容锦语带讥讽:“堂堂一国之君,竟将蒋花若那种庸脂俗粉当成宝贝养在深宫,可想而知那赵景明的眼光有多俗气。” “朕当日看重庆国在兵器制造方面的天赋,以为注重军事培养的赵景明与朕可以找到共同话题。” “接触后才发现,朕判断有误。” “难怪庆国发展至今有两百余年历史,国土范围却裹足不前。” “一个连大局观都没有的统制者,注定碌碌无为,没有建树。” 凤九卿笑了:“容锦,你难道不该对此感到庆幸?” “若每个邻国都像北漠那般争强善战,我黑阙想保持今日的太平不易。” 第551章 美色 轩辕容锦叹息一声:“朕不过想寻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终究还是奢望了。” “你够了啊。” 凤九卿深知他的脾气秉性:“用无病呻吟的方式来衬托自己的强大,传出去也不怕被群体攻之。” “做人要谦虚谨慎,骄傲自满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被媳妇戳明心思,轩辕容锦也不气恼。 还主动担下帮凤九卿磨墨的差事,顺便赞叹九卿的字比从前写得更漂亮了。 聊着聊着,话题扯向了楚红雪,“朕发现,你对那庆国皇后格外欣赏,莫非你二人曾是旧识?” 凤九卿道:“旧识谈不上,年幼时听师父说过她的生平事迹,颇具传奇色彩的一个人物。” “年少时风光无限,嫁入宫廷后倒沉寂了下来。” “想必那蒋花若没少在庆国后宫兴风作浪,仗着自己有几分美色,将赵景明迷得神魂颠倒,让楚皇后平白受了不少委屈。” “美色?” 轩辕容锦越发不屑:“你怕是对美色二字有所误解,美人在骨不在皮。” “那蒋花若无神皮相还是神态,皆与青楼妓子一般无二,也就赵景明那种蠢货会将这种廉价的女人捧在手心。” 凤九卿笑了笑,“话倒不能这么说,若她真的一无是处,也不会在庆国皇宫得宠多年。” 轩辕容锦哼道:“她因何得宠,你不是一清二楚么。” 似是想到了什么,凤九卿接口道:“你是说她身上散发的那个香味?” 轩辕容锦冷笑:“仗着魅惑人的香料来勾引男人,朕说赵景明色令智昏并不为过。” “女人可以随便宠,储君却不能随便立。” “那庆国太子不愧是蒋花若一手教出来的种,心胸狭隘、目光短浅。” “若由他来继承庆国大统,不久的将来,朕可以预见庆国将会日渐凋零。” 轩辕容锦阅人无数,比其他孩子年长一些的赵天赐只在宴席中说过几句话,他便将这位庆国太子的本性摸得一清二楚。 凤九卿对赵天赐的人品不予评价,倒是想起楚红雪的一些过往。 “楚红雪嫁进庆国皇宫那年,正逢我从太华山学艺归来。” “听说她入宫没多久,就传出喜讯,给庆国陛下生下了皇长子。” 轩辕容锦替她解惑:“皇长子几岁大时夭折了。” 凤九卿心下一紧,替楚红雪难过,痛失爱子,她当时该有多难受。 担心子嗣问题会引起九卿心理上的不适,轩辕容锦转移话题:“你对轩辕吉星印象如何?” 凤九卿如实说道:“比我以为的年轻不少。” 轩辕容锦道:“他与轩辕君昊同龄。” 凤九卿震惊了:“如此说来,这位凛王世子也太会保养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只有二十出头。” 轩辕容锦故意吃醋:“你莫不是在嫌弃朕年纪大了?” 凤九卿好气又好笑:“那凛王世子生了一张不显老的娃娃脸,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与同龄人相比,面相也会显得生嫩。” “年轻是年轻,倒是少了几分男子气概,不能与你俊俏的容貌相提并论。” 男人和女人没有区别,都爱听漂亮话。 尤其在心爱之人的面前,必须将所有的同性比下去才甘心。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凤九卿知道轩辕容锦幼稚起来有多缠人,适当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他,对她来讲无损失。 果然,被夸俊俏的轩辕容锦露出满意的笑容。 并坦白心中的想法:“朕想重用一批臣子,轩辕吉星便在此列。” “用人之前,朕要仔细考察他们的人品,不过关的,一律从名单中划除。” “九卿,你也帮朕参谋参谋,看看这位凛王世子,究竟值不值得朕对他委以重任。” 为了庆贺爱妻寿辰,轩辕容锦将宾客们留在京城热情款待。 第518章 大小事宜,由丞相贺明睿全力负责。 对外交流方面,贺明睿的处事手段非常厉害。 在他殷切的款待之下,宾客们玩得开心、吃得开心、住得也开心。 再过几日,便是皇家狩猎日。 听说黑阙的皇家猎场百兽云集,擅长狩猎的宾客们决定狩猎结束后再启程动身。 被带来皇宫坐客的小孩子们也在长辈的默许下聚到一起联络感情,对这些孩子来说,这样的相聚弥足珍贵。 有资格以这种方式踏入黑阙皇城的贵胄子着,个个身份高贵、来历不凡。 若现在建立深厚的友情,日后继承大业时,友情会变成人脉被他们加以利用。 身为黑阙太子,轩辕尔桀责无旁贷地肩负起招待的重任。 爱玩爱闹的轩辕灵儿与乖巧懂事的贺连城也加入这支队伍。 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子每天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在众人面前讲述自己国家的趣事。 与轩辕尔桀有过龃龉的熊耀祖最近老实了不少,自从那日他被太子揍得鼻青脸肿,回府后便找父亲哭诉。 熊有才得知儿子居然胆大包天得罪太子,举着荆条又将熊耀祖狠狠揍了一顿。 真是家门不幸,养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竟不知死活的连太子爷都敢欺负。 得亏陛下皇后心存宽仁不予计较,如若不然,熊耀祖还有没有命活到今天都是个未知数。 为了让儿子认清现实,熊有才苦口婆心给儿子讲帝后失合、太子失势只是传言。 让他千万保持清醒,时刻谨记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 在熊有才的棍棒威胁下,熊耀祖只能认怂。 事后他渐渐发现,他爹说得果然没错。 帝后的感情非但没破裂,为了给皇后庆生,陛下召告天下,宴请宾朋,那架式,分明将皇后给宠上了天。 自那以后,熊耀祖只要见到轩辕尔桀,便夹起尾巴,怂得就像一只见到猫的小老鼠。 轩辕尔桀也真是争气,小小年纪便展现出傲人的天赋,将一群小屁孩治得服服帖帖。 与他年纪相仿的花齐国公主万金金对轩辕尔桀十分崇拜。 她是除了灵儿之外唯一的小姑娘,模样长得甜美可爱,很得男孩子们的喜欢。 轩辕灵儿的样貌生得当然也好,但灵儿年纪太小,腿短个子矮,又被宠得十分娇气。 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孩子都不爱跟她玩。 只有贺连城不嫌弃她,无论走到哪里都牵着她的手。 比轩辕尔桀这个皇兄对待妹妹还要贴心。 被好看的小姑娘视为英雄崇拜,是每个男孩子心中的梦想。 作为这群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庆国太子赵天赐,便对机灵可爱的万金金生出好感。 他见不得万金金总粘在轩辕尔桀身边团团转,便对轩辕尔桀心生嫉妒。 第552章 参加 贺连城与轩辕灵儿在望江楼门口与他有过口舌之争。 轩辕尔桀的娘又在几日前的宫宴上当众给他娘蒋花若难堪。 新仇旧恨一齐涌来,赵天赐便对黑阙皇族的这几个小孩越发生厌。 他仗着自己年纪最大,处处都想压人一头。 轩辕尔桀岂能让赵天赐如愿以偿。 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这位庆国太子,既然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撞过来,就好好领教一下他的报复。 于是,轩辕尔桀想出一个坏招儿,不怀好意地说:“听闻庆国太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正逢今日齐聚一堂,不如大家来比一比,也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学识渊博、才高八斗的庆国太子究竟有多优秀。” 万金金鼓掌叫好:“这个提议十分有趣,我参加。” 其余的孩子也跟着点头,愿意借比试之机一展所长。 就连年纪最小的轩辕灵儿也跟着起哄,非要加入比试的行列。 贺连城担心灵儿赢不过别人会哭鼻子,便哄着她坐到一边看热闹。 瞧轩辕尔桀那个架式,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整整赵天赐。 如此热闹的一出大戏,他当然不能让傻呼呼的小灵儿给破坏了。 果不其然,喜欢争强斗胜的赵天赐受不得轩辕尔桀的挑衅。 同意加入这场比试,他傲慢地说:“好啊,让本太子听听比试规则。” 轩辕尔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写诗、画画、骑马、射箭,项目你选,规则你定,我逐一奉陪。” 赵天赐不服输地问:“本太子说比什么,你就比什么?” 轩辕尔桀脆生生回了他一个字:“对!” 赵天赐自觉迎来的翻身的机会,疏不知这次比试让他颜面尽失。 在庆国时,他仗着太子的身份处处拔尖。 不管琴棋书画学得好坏,所有的孩子必须以他马首是瞻,谁敢超越他,就会被他狠狠报复。 久而久之,他麻木的以为自己的能力无人超越、天下第一。 却忘了轩辕尔桀可不归他庆国来管,不惯任何人的臭毛病。 于是,当赵天赐将射箭作为比试项目,准备借机让轩辕尔桀人前出丑时,他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以为轩辕尔桀年纪比自己小,个子比自己矮,便可以借身高和体力优势将其辗压。 直到他目睹轩辕尔桀拉弓放箭,一环又一环射中靶心,才发现当初的想法有多天真。 在实力的辗压之下,赵天赐败得一塌涂地。 看着轩辕尔桀被小伙伴们当成英雄一般膜拜,赵天赐第一次意识到,讨厌一个人的滋味有多折磨人。 御花园一处风景极佳的八角凉亭内,轩辕赫玉的手指搭在轩辕吉星的脉搏上。 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说道:“气血不通、肝肾衰竭,心脉时而强,时而弱,从脉象来看,世子应该被病痛折磨许多年吧。” 收回手腕的轩辕吉星拉上衣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胎里带来的隐疾,跟了我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轩辕赫玉疑惑地问:“可曾找名医给世子瞧过?” “瞧是瞧过,也开了许多不同的药方,喝了始终不见成效。” 凤九卿与轩辕容锦对视一眼,开口问道:“小七,世子的病,你可治得?” 轩辕赫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能不能治,现在还不好说,得用不同的方子试着调理。” “效果如何,要看世子服药的恢复情况。” “他自幼患病,身体早已有了耐药性,普通的药方对他没用,得下猛药才得见成效。”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猛药下多了,定会伤及肝肾脾。” “以他身体的承受能力,经不起汤药的攻势,这便不好办了。” 难得轩辕赫玉也会遇到医治不了的难题,这倒出乎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的意外。 今日将轩辕吉星请进皇宫,就是让小七帮他看看病情。 如果连小七都束手无策,其他御医也就没出场的必要了。 轩辕吉星对自己的病倒是看得很开,“劳烦陛下皇后为臣担心了,与病魔纠缠这么多年,臣早已适应它的存在。” 第519章 “这些年身体时好时坏,虽然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好在上天垂怜,让臣苟延残喘活至今日,还有幸入京来参加皇后寿宴。” “对臣来说,生病休养也不是全无好处。” “每日闲赋府中足不出户,看淡俗世红尘,也少了许多烦心事。” 轩辕容锦问:“听说世子至今尚未婚配,是眼光太高?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姑娘?” 这个话题,倒将轩辕吉星问得面色通红,他就像一个未经世事青涩少年。 尴尬地说:“以臣目前的情况,哪有资格挑三捡四。” “这个纪年还未婚配,是不想拖着病体连累无辜之人。” “七王擅长医术,想必从我的脉象中看出,我这身体,虚弱得无法孕育子嗣。” “谁家的姑娘不是父母手中宝贝,嫁给我这么一个病秧子,不是逼人家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跳么。” 轩辕容锦看向轩辕赫玉,仿佛在等他给出结论。 轩辕赫玉点了点头,说道:“以世子现在的体质,不适合孕育子嗣。” “就算勉强留下血脉,也会像世子这般,出生起便受病痛折磨,若保养不好,说不定还会胎死腹中。” 听他这么一说,凤九卿和容锦都同情起轩辕吉星。 好好的一位权贵子弟,却落得这样悲惨的下场,凛王一脉,莫非到了这里就要被终结了? 察觉周遭的气氛渐渐压抑,轩辕吉星主动岔过这个话题。 他从袖袋内取出一叠纸张,双手奉到轩辕容锦面前。 “臣听闻陛下重金招揽武器锻造师,此次入京,除了给皇后庆生,臣还带来了几份图纸,是臣闲极无事时亲手画的,若陛下不弃,还请过目。”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来了兴致,接过图纸逐一欣赏。 轩辕吉星说道:“臣统计过,刀剑弓弩是战场上的常用兵器,因耗损极大,导致朝廷供不应求。” “臣根据这两种兵器的特点在材质上做了改良,可以大大降低磨损速度。” 随着轩辕吉星的耐心讲解,众人才发现这位凛王世子居然在兵器研制方面造诣极高。 轩辕容锦之前还感慨,庆国的赵景明不堪大用,两国合作事宜要无限期延后。 直到这时才发现,轩辕吉星可以取代赵景明。 他设计的兵器结实耐用,除了常用的刀剑之外,还发明不少新式武器。 若批量打造,必会为黑阙带来不可想象的利益。 第553章 找东西 几人相谈甚欢时,小福子也带来好消息。 黑阙太子人前出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还在射箭比赛中完胜庆国太子赵天赐,迎得其他孩童的集体崇拜,很是出了一番风头。 轩辕容锦面上装作无动于衷,心底则为儿子小小年纪便被人膜拜而感到自豪。 傍晚,忙了一天的轩辕容锦回到寝宫时,就见偌大的宫殿一片狼藉。 堆积在地上的杂物琳琅满目,衣裳、首饰、书本、字画、枕头、被褥等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看不到的。 以宁儿为首的几个宫女像木桩子一样守在门口一动不动,这让有强烈洁癖的轩辕容锦怒上心头。 不分青红皂白便出言训斥:“龙御宫失窃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向朕汇报?宁儿,你是怎么当的差?竟由着朕的寝宫乱成这样。” 宁儿及一众宫女连忙屈膝告饶。 凤九卿的声音自屋内传来:“东西是我堆放的,与她们无关。宁儿,先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越过散落一地的杂物,轩辕容锦循着声音走进屋内。 才发现里面的情况更加糟糕,凤九卿将衣柜里的东西搬到了外面。 虽然件件价值不菲,如此随意的丢在地上,倒比垃圾看上去还要廉价。 轩辕容锦问:“九卿,你这是要做什么?” 凤九卿在一堆杂物中翻翻找找,头也不抬地说:“找一本书。” 轩辕容锦不解,“什么书?” 凤九卿边找边说:“名字我忘了,当年学成下山时,师父作为临别礼送我的。” “里面记载着各朝各代的先进兵器,包括外观、制作流程、使用方法,罗列得十分详细。” “当年出嫁,被我塞到嫁妆里一并带进宫。” “今日在御花园看到凛王世子画的那些武器图时我才想起它的存在。” “你不是派人四处打探墨谦最后一份遗作的下落么,我隐约记得,书中好像记载了关于火铳的资料。” “可你说怪不怪,那么厚的一本书,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见轩辕容锦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听乐子,凤九卿下令差遣:“愣着干啥,还不动手帮我找。” 天底下敢将陛下当成伙计来指使的,也只有她凤九卿一个人了。 轩辕容锦心里抱怨妻子闲的没事穷折腾。 表面还得装出做苦工的架式帮她寻找书本的下落。 眼看干净整洁的龙御宫在凤九卿的破坏下变成了一座垃圾场。 他一个字都不敢抱怨,帝王做到他这个份儿上,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搜寻半晌,始终无果,轩辕容锦问:“会不会收藏在凤鸾宫那边?” 凤九卿手中动作一顿,恍然大悟道:“对啊,也极有可能,我这就过去看看。” 轩辕容锦将她拉住,“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天色已经这么晚,就算找,也等明日起床后再说。” 折腾了一下午,凤九卿累得腰酸背痛,也没精气神再去凤鸾宫翻箱倒柜。 喝了小半碗凉茶,捏了捏酸胀的脖颈,轩辕容锦见她捏得力道不够。 便将她拉到身边,对着她肩颈处的穴位进行指尖按压。 凤九卿舒服得直哼哼,闭着眼享受着他的贴身伺候。 片刻后,她突然问:“你是不是借小七之手,试探凛王世子的病是否属实?” 轩辕容锦动作微顿。 凤九卿仍闭着双眸,拍了拍左肩的位置:“别停,这里也按按。” 轩辕容锦只能任劳任怨的继续当差。 凤九卿说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瞒得住小七,瞒得住凛王世子,却瞒不过我。” “今日在御花园,你让小七为凛王世子断脉,帮他治病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借小七之手打探虚实,对吧?” 轩辕容锦点头,“朕确有此想法。” 凤九卿慢慢睁开眼,“你对试探的结果可还满意?” 轩辕容锦道:“现在还说不好,朕与这位凛王世子只见过一两面,他身体状况不好,多年以来靠补药吊命。” “不日前,凛王写信求朕,帮世子在京中谋一份差事。” “无需什么高官厚禄,给他个闲差当当,多结识一些权贵。” “待日后凛王高寿西去,袭爵的世子有了人脉,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凤九卿感叹:“凛王考虑得倒是长远。” 轩辕容锦很认真地帮她敲打肩膀,边敲边说:“凛王极少向朕提什么请求,好不容易开了尊口,朕也不好当场回绝。” 第520章 “既然答应帮凛王这个忙,自然要为世子谋一份过得去的差事。” “官位太低,凛王那边说不过去,官位太高,又担心他能力不足,难以胜任。” “最让朕在意的还是人品,万一他包藏祸心,动机不纯,于朕来说又是一场无妄之灾。” 凤九卿点了点头:“你的担忧倒并不过分,可从表面来看,这样的担心又显得多余。” “连小七都说,他被病魔纠缠数年之久,一个货真价实的病殃子。” “就算想兴风作浪,也得有那个实力和体力才行。” 轩辕容锦疑心很重:“病这种东西,是可以装的。” 凤九卿反问:“你是在质疑小七的断脉能力?” 轩辕容锦不再做声,他可以不信任何人,唯独不会不信小七。 医术方面,轩辕赫玉极少出错,甚至从未出错,他说轩辕吉星有病,那轩辕吉星就真的有病。 见他心事重重,一脸凝重,凤九卿反过来安慰他,“依我看,你若真的对凛王世子心存怀疑,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留在京城,放到眼皮子眼下亲自监视。” “一个人再怎么擅于伪装,平时的言行举止也会出卖他真正的内心。”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没有错。” 凤九卿转了个身,将脚丫子举到他面前,“脚掌也给我按一按。” 轩辕容锦没想到她这般得寸进尺,坏心眼地在她脚心上拍了一掌,斥道:“占便宜没够是吧,还真将朕当长工使唤了。” 凤九卿被抽得脚心麻痛,气极败坏地对着他胸口踹了一脚,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毫无防备的轩辕容锦差点被这一脚踹倒,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便要给她一顿教训。 追逐笑闹间,凤九卿脚下不知踩了什么,疼得她尖叫一声,轩辕容锦连忙扶住她的手臂,紧张地问:“是不是伤到了哪里?” 低头一看,才发现硌痛她脚的一根碧玉簪,都怪她乱丢乱放,才自食恶果,伤到了脚心。 碧玉簪旁边放着一只蓝色锦盒,盒身只有书本大小,外表看上去昂贵非常。 凤九卿拾起锦盒,蹙眉说道:“这盒子,看着怎么有点眼生?” 她好奇地打开锦盒,呈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封书信。 取出信件展开一看,才发现这封信居然是写给轩辕容锦的,确切来说这是一封被搁置数年的遗书。 写这封信的,是轩辕容锦已故多年的母妃——沈若梅。 第554章 操心 轩辕容锦也十分诧异:“母妃留给朕的?” 凤九卿将信递给他,催促道:“看看信中写了什么。” 两人一目十行阅读完毕,对信内书写的内容表示意外。 从字体分辨,信果然出自沈若梅之手,因年头太久,信纸变得十分残旧。 信中说到沈若梅母族的一些情况。 轩辕容锦的外公当年任职军中武将,手中颇有权利。 他膝下养了两个貌美的女儿,大女儿沈若梅惊才绝艳。 二女儿沈若兰貌比天仙,不少官宦子弟对沈家两位小姐心生爱慕,数次派媒婆上门提亲。 为了给两个女儿寻到好婆家,沈老爷子可谓了操碎了心。 正逢那年,陛下轩辕腾伪装成普通百姓与沈二小姐沈若兰偶遇。 年轻气盛的轩辕腾对沈若兰一见倾心,表明身份后欲将沈若兰纳进后宫。 结果上门提亲时,被出面迎接的沈大小姐沈若梅吸引。 看到沈若眉的第一眼,轩辕腾便无法再将视线移开。 不顾世俗,将沈若梅据为己有,一宠便是数年之久。 轩辕腾弃妹娶姐的行为,令沈若兰伤心欲绝、颜面尽失。 愤恨之下离家出走,从那音讯全无。 沈老爷子过世时曾拜托已经入宫做贵妃的沈若梅,无论如何也要将妹妹找到,让她回沈家认祖归宗。 可惜,沈若梅只是一个后宫女子,自从双亲相继过世,宫外的人脉断得七七八八。 虽然当年的事情错不在她,但妹妹的出走与她有关。 弥留之际,她写下这封信,拜托轩辕容锦得势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沈若兰,弥补当年对她的亏欠。 凤九卿好奇地问:“你娘的意思是不是说,你还有一位姨母尚在人世?” 轩辕容锦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假意训道:“朕的娘,也是你娘。” 凤九卿笑着哄道:“好好好,咱娘,咱娘行了吧。” 轩辕容锦又将信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朕年少时,从未听母妃提过此事。” “这个装有遗书的盒子,朕从前也未曾见过。” “九卿,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凤九卿无辜地摊摊手:“物件儿太多,我记不得了。” “按常理说,这么重要的事,你娘,呃,咱娘在世时,应该与你提过一、二。” “你仔细想想,真的对此毫无印象?” 轩辕容锦摇头:“毫无印象。” 凤九卿提议道:“回去头问问小七吧,说不定他比你清楚一些。” 事关母妃留下的遗书,轩辕容锦连夜将轩辕赫玉召进皇宫。 进宫时天色太晚,传话的太监赶去七王府时,轩辕赫玉已经睡了。 听说皇兄有急事召自己入宫,只能不情不愿穿好衣裳,一脸困倦地入了宫。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轩辕赫玉语带倦意地说:“这件事情你问我没用,与我相比,母妃宠你更多一些,就算有心里话,也只会对你说,不会对我说。” “连你都不知道母妃还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妹妹,每日沉浸在各种药材研制中的我更不可能知晓此事。” 打了个呵欠,轩辕赫玉揉了揉眼睛,漫不经心地说:“皇兄,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已经过去那么多年,都已有了各自的生活。” “依我看,谁都别打扰谁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轩辕容锦瞪了弟弟一眼:“你说的还是人话么,万一姨母在外面过得并不如意,你于心何忍?” 轩辕赫玉不在乎地说:“打从我出生起就没见过这位姨母,即便见了面,于我而言也只是陌生人。” “她过得好与不好,跟我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么,这么重要的一封信,母妃去世那会儿怎么没发现?” “莫名其妙出现在皇宫,说不定有人故意搞鬼,在背后设计什么阴谋呢。皇嫂,你说呢?” 凤九卿摆摆手:“我不知道,但这封信如你所说,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轩辕容锦为两人解惑:“母妃去世时留下许多遗物,朕当时立场敏感,不方便亲自去她宫中整理。” “便买通宫人将她生前的东西都整理好,放到指定的地点暂时存放。” “直到朕继位,才命人将这些东西搬进寝宫。” “年代久远,朕平时又忙于国事,才疏于查看。” “若不是九卿今日寻找兵器书,搬出这些陈年旧物,朕也不会发现这封遗书的存在。” 第521章 见轩辕赫玉应付得心不在焉,轩辕容锦心中撮火,没好气地骂道:“朕跟你讲话呢,你上点心。” 轩辕赫玉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呵欠,“听着呢。” 轩辕容锦道:“朕瞧你并未将此事放在心里,从屁股坐下开始,呵欠一个接一个,朕跟你讲话就这么不耐烦?” 轩辕赫玉被骂得很委屈,小声争辩:“这个时辰,困了想睡觉也是人之常情么。” 轩辕容锦更恼火了,骂道:“滚回去睡吧。” 轩辕赫玉腾地起身,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臣弟马上就滚。”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凤九卿被逗得乐不可支,就差大笑出声来证明自己在幸灾乐祸。 轩辕容锦抱怨:“小七就是被朕宠坏了,才无法无天,没个规矩。” “这沈若兰不仅是朕的姨母,同样也是他的姨母。” “可你看看他那个德行,根本就没将姨母放在眼里。” 凤九卿劝道:“多年不联系,感情淡薄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亲缘,我上面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呢。” “从她嫁人直到现在,与我不也是多年未见,别说我,就连我爹也不知道我姐姐下落何处。” 轩辕容锦问:“不想找一找么?” 凤九卿道:“找什么?如小七所言,这么多年不联系,彼此都有各自的生活。” “贸然被打扰,破坏了眼前的平静,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顺其自然吧,有缘自会相聚,无缘也莫要强求。”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但这位姨母,朕还是想派人去民间找找。” “找得到自然皆大欢喜,找不到朕也不会妄加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随着狩猎日到来,轩辕容锦和凤九卿率领众位远道而来的宾客们来到了皇家猎场。 黑阙的皇家猎场位于郊外,与热闹繁华的都城相比,这边地势偏僻、人烟稀少,远远望去,景色怡人。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不来黑阙,喜欢狩猎的轩辕容锦每年到了这个季节,也会带着妻子和大臣们来这边猎几只野味一饱口福。 皇家猎场分为两个区域,成人区和幼童区。 顾名思义,成人区为成年人准备,幼童区为孩子们准备。 第555章 猎场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想在猎场这种地方一展雄姿。 为了避免小孩子被个头过大的野兽伤害,轩辕容锦早些年便下达命令,将猎场划分出两个区域。 让人挑一些山鸡野兔这些个头小的动物丢进幼童区,随孩子们自己折腾。 到达猎场第一天,天色已晚,众人在猎场附近支起了帐篷各自休息。 第二日起个大早,喜欢狩猎的男人们便带上弓箭,陆陆续续进了猎场。 以轩辕尔桀为首的孩子们也对狩猎活动跃跃欲试。 尤其是被当成女皇来培养的万金金,对猎场这样的地方十分向往。 她们花齐国也有猎场,可惜与黑阙相比,不但地方小,猎场里的猎物也都是家养的,抓起来特别没有成就感。 到了黑阙的地界,万金金难以掩饰心中的兴奋。 拉着轩辕尔桀的衣袖说:“轩辕太子,待会儿进了猎场,咱俩组队吧,我对猎场地形不熟,怕走丢了,就让我跟你在你身边好不好?” 轩辕尔桀对万金金这小姑娘印象不错,点头说:“可以,你跟着我吧。你弟弟呢?他不跟我们一起玩?” 万金金撇了撇嘴:“他是个胆小鬼,不敢参加这样的活动。” 旁人听了都觉得无语,花齐国这双胞胎姐弟。 个性真是天差地别,姐姐豪放勇敢,弟弟胆小怕事。 也难怪花齐国女皇打算将帝位交给女儿来接管。 年纪最小的轩辕灵儿也屁颠屁颠跑过来,揪住轩辕尔桀的衣襟,娇声娇气地说:“皇兄,我也要去,我还要跟你骑同一匹马。” 轩辕尔桀将灵儿的小手从自己衣襟上撕下去,好言劝道:“里面危险,你不能去。” 轩辕灵儿嘟起嘴巴,指向万金金,不高兴地问:“她去得,为何我去不得?” 轩辕尔桀道:“你和她不一样。” 轩辕灵儿问:“哪里不一样?她是姑娘,我也是姑娘,皇兄,你带她不带我,你偏心,我要找皇伯父告状,就说你不疼我了。” 听到轩辕灵儿在这边闹事,贺连城跑过来哄道:“灵儿,乖乖听你皇兄的话,猎场到处都是野兽,你年纪太小,进去会被吓到。” 轩辕灵儿委屈得哭了,抹着眼泪说:“你们都不陪我玩,我太可怜了。” 贺连城帮灵儿擦眼泪,边擦边哄:“别哭,我陪你玩。” 轩辕尔桀问贺连城,“你不随我们一起进猎场?” 贺连城搂着直掉眼泪的轩辕灵儿,无奈地说:“我若进去,灵儿不知要哭到何时,今年的狩猎我便不参加了。太子,多打些野味儿,分给我跟灵儿一起吃。” 轩辕尔桀无奈,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进猎场时,万金金羡慕地说道:“轩辕太子,你可真是宠妹妹。” 轩辕尔桀笑了笑:“我就灵儿一个妹妹,宠着她些,也是应该的。” 万金金一脸向往:“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哥哥该多好。” 两人说笑间,赵天赐拦住轩辕尔桀的去路,不客气地问:“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上次在宫中比试射箭,赵天赐一只箭都没射中,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好大的丑。 心中记恨轩辕尔桀,非要寻个机会扳回一局才肯罢休。 轩辕尔桀停下马,面无表情地问:“比什么?” 赵天赐说:“来了皇家猎场,当然要比试狩猎的成果。” 轩辕尔桀问:“以数量多少来论胜负?” 赵天赐点头,“正是如此!” 轩辕尔桀说:“可以,我跟你比。便以两个时辰为限,两个时辰后,提着各自的猎物来这里一决胜负。” “等等!” 赵天赐挡住轩辕尔桀,抬手指向成人区。 “山鸡野兔这种小东西射猎起来也没意思,要比,咱们就去成人区比。怎么样,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不但轩辕尔桀震惊了,其他孩子听到这个提议也颇为意外。 万金金说出质疑:“以咱们的年纪,怕是无法应付那些猛兽。” 赵天赐目不转睛地看向轩辕尔桀:“你也怕了?” 轩辕尔桀犹豫片刻,说道:“我当然不怕,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其余人留在这边,我随你去那边一决高下。” 赵天赐当众说起了风凉话,“好啊,承认自己是胆小鬼的,就留在这边看热闹吧。” 孩子们都有胜负心,谁也不愿意成为别人口中的胆小鬼。 在赵天赐的挑衅之下,众人都嚷着要去成人区那边一展所长。 轩辕尔桀阻止不及,只能任由事态恶化。 到了成人区,赵天赐带着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跟班先行一步,比试的时间依旧是两个时辰。 轩辕尔桀担心意外发生,对万金金等人说道:“诸位听我一句劝,这里野兽频出,十分危险。” 第522章 “万一遇到狗熊、猛虎、这种大型动物,凭我们的力气,不足以与之对抗。” “你们最好回到安全区域,切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万金金担忧地说:“你一个人,如何应付?” “我对猎场地形还算熟悉,尽可能不往危险的地方去。”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循声望去,一刻钟前离开的赵天赐,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一只体形硕大的野猪追赶。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同伴早已不知下落何处,赵天赐骑着他那匹枣红马,像逃难一样逃向这边。 野猪的出现,将孩子们吓得血色全无。 赵天赐真是缺德,自己招惹了猛兽,还将那家伙引至这边让所有的孩子陷入危险。 因为太过害怕,赵天赐重心不稳地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一摔可不要紧,尾随而至的野猪踩中他的双腿。 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赵天赐撕心裂肺的尖叫,空旷的猎场被一片血光所浸染。 包括万金金在内的孩子们都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哭了,哪还有半点皇家子嗣该有的风范。 那野猪踩完赵天赐,被这边的哭声所吸引,目露凶光地朝这边追过来。 所有的人都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就连轩辕尔桀也头一次应对这样的局面。 如果野猪将在场的孩子们全部咬伤,他们黑阙必将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到那时,父皇母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千钧一发之际,轩辕尔桀策马扬鞭,以自身为诱饵,勾引那只野猪来攻击自己。 只有将危险从源头掐断,才有可能避免灾祸,离开前,他大声对万金金吩咐:“离开这里,去搬救兵……” 来不及多说废话,轩辕尔桀引着那头野猪跑飞也似地跑向了猎场深处。 若说不怕那是自欺欺人,此次踏入猎场,身边并没有侍卫跟随。 作为一个年纪只有六岁的小孩子,轩辕尔桀没办法应对这种未知的危险。 第556章 猎场风波 那野猪至少三、五百斤,一脚下去就将赵天赐踩得腿骨碎裂,可想而知它的杀伤力该有多强大。 奔跑时,他拉弓上箭,对着尾随而至的野猪连射数次。 因为掌握不好准头,箭箭失利,无一只射准。 眼看路程跑得越来越远,箭筒里的羽箭也被他用得七七八八、不剩分毫。 正这时,胯下的马儿似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突然抬起前面两蹄,仰空嘶鸣。 轩辕尔桀一心对付身后的野猪,马儿毫无预兆地停下来,他没控制好力道,顺势从马上跌落下来。 对他紧追不舍的野猪逮到了下口的机会,踩着四蹄朝这边奔来。 摔倒在地的轩辕尔桀暗叫一声,完了,他小命今日不保。 闭眼迎接死亡降临时,一道清亮的哨声划破天际,那哨声仿若魔音穿耳,给寂静的猎场增添了一丝诡异之感。 气势汹汹朝这边跑过来的野猪就像受到了某种奇异的蛊惑,忽然止住脚步,扭过头,朝另一边跑去。 轩辕尔桀惊呆了,不知道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揉了揉双眼,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再睁开时,他看到一只体形庞大的东北虎朝这边走来。 是他眼花了吗? 虎背上,驮着一个与轩辕灵儿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两只包包头,穿着打扮虽然普通,五官样貌却生得玉雪可爱。 小姑娘骑在虎背走近轩辕尔桀,笑着说:“小哥哥别怕,那只猪猪被我赶走了。” 轩辕尔桀迷迷登登从地上站起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皇家猎场?” 小姑娘皱着眉,面带不解地问:“皇家猎场是什么地方?” 轩辕尔桀说:“你身处的这个地方便是皇家猎场。” 小姑娘一脸天真,“这样啊,我也不清楚这是哪里,阿大带我过来的。” 拍了拍老虎的脑袋,小姑娘笑着介绍:“它叫阿大,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老虎仿佛听懂了小姑娘的话,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袋,以示配合。 因宫中养了一只成年白虎,轩辕尔桀从小对老虎这种庞然大物并不陌生,心里也不是特别害怕。 轩辕尔桀好奇地问:“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小姑娘说:“我来找我娘。” 轩辕尔桀问:“你娘在哪里?” 小姑娘扁了扁嘴,“我也不知道,她几日前上山采药,突然不见了。” “我顺着他失踪的山头一路找过来,不知怎么就来了这里。” 轩辕尔桀同情这个小姑娘,“你娘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找。” 小姑娘想了想,说:“她叫音音,洛音音。” 轩辕尔桀问:“你呢?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 小姑娘想了想,突然说:“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我娘说,外面到处都是坏人,随便将名字告诉别人,会被坏人抓走的。” 轩辕尔桀问道:“你看我像坏人么?” 小姑娘诚实地回答:“你长得好看,不像坏人。” 轩辕尔桀笑了,“那你还不肯将名字告诉我?” 小姑娘倔强道:“我娘说,防人之心不能有,害人之心不可无。” 轩辕尔桀笑出声,纠正道:“应该是害人心之不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吧。” 小姑娘一脸懵懂地抓抓头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跟你讲话了,我得继续去找我娘。阿大,咱们走了!” 那老虎很听话的驮着她朝另一边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小姑娘回头。 对轩辕尔桀吩咐:“小哥哥,记得啊,别对人说你遇到过我,后会有期。” 疏不知,猎场外面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赵天赐被野猪踩伤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出了这样的变故,众人再也无心打猎。 赵景明不敢相信儿子会出这种意外。 那可是他庆国的太子,未来的帝位继承人,堂堂继承人要是没了双腿,这辈子岂不废了? 闻讯而来的蒋花若抱着奄奄一息的儿子痛哭失声,那阵势,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赵天赐已经归西了呢。 经历过这场生死大劫,年幼的孩子们个个被吓得面无血色,即使被接回了安全区域,也只会哭着找自家爹娘寻求安慰。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闻讯赶出猎场时被告知,为了给其他小孩子创造脱险的机会。 轩辕尔桀以自身为诱饵,引着那头发狂的野猪不要命地奔向猎场深处。 由于身边没带侍卫,尔桀目前生死未卜。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对容锦和九卿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噩耗。 夫妻俩可就生了尔桀一个孩子,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生命的延续,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必会给夫妻二人带来重大的创伤。 在人前向来冷静淡定的轩辕容锦,面上浮出难得一见的慌乱。 他叫来心腹侍卫江龙和江虎,吩咐二人,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尔桀。 第523章 两个侍卫齐齐保证:“主子放心,就算属下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将太子殿下安全从猎场带回来。” 就在江龙江虎率领侍卫准备进猎场救人时,小福子连滚带爬跑过来汇报。 “陛下,太子找到了,是凛王世子救了他。” 正说着,就见轩辕吉星背着轩辕尔桀安全归来。 凤九卿顾不得皇后威仪,迫不及待将儿子抱进怀中,上上下下打量他有没有被野兽咬伤。 轩辕尔桀连忙安抚:“母后放心,儿臣并未受伤,就是从马上摔下来时扭伤了脚,幸亏遇到世子伯伯,将儿臣从猎场里带了出来。” 凤九卿连忙向轩辕吉星道谢:“世子,今日之恩,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轩辕吉星拱手回道:“娘娘不必这么说,臣也是碰巧在猎场遇到扭伤脚的太子,便顺手将殿下带了出来。” 轩辕容锦不放心地问:“追你的那只野猪呢?你一个人,是怎么从野猪口中逃生的?” 轩辕尔桀正要作答,蒋花若尖锐的哭闹声传了过来。 她顶着哭肿的双眼闯到这边,指着轩辕尔桀破口大骂:“天赐被野猪踩断双腿,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我跟你拼了……” 赵景明和楚红雪随后追来,拦住疯狂的蒋花若。 其余众人听到这边骚乱,也纷纷朝这边围了过来。 轩辕赫玉提着药箱踱步而至,对哭闹不休的蒋花若说道:“你儿子的腿是野猪踩断的,与本王的侄子有什么关系?” “就算报仇,也该找那野猪报仇才是正理,别将无关之人牵扯进来。” 第557章 倒霉孩子 赵景明哭丧着脸问:“七王,犬子那双腿,真的保不住了吗?” 轩辕赫玉事不关己地给出结论:“保不住了,膝盖骨被踩成了碎渣,就算本王医术再高,也无法将碎掉的骨头重新拼接。” “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逃过一劫,听本王一句劝,回去后让人给太子打造一副轮椅,有轮椅代步,他往后的日才还不算难过。” 若非看在皇兄皇嫂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浪费时间去理会赵天赐那个倒霉孩子。 经他刚刚一番查看,赵天赐伤得委实有点惨。 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身体发育还不健全。 被几百斤的野猪狠狠踩上去,未长成的骨头碎得面目全非,就算他想治,都无从下手。 蒋花若哪肯接受这样的说词,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可是庆国未来的陛下。 若儿子今后与轮椅相伴,岂不是要被夺去太子的尊荣? 儿子被抬回来时哭着说,他落到这种下场,都是拜黑阙太子轩辕尔桀所赐。 生死面前,蒋花若哪还顾得上身份的尊卑,叫嚷着非要向罪魁祸首讨个公道不可。 她指着轩辕尔桀痛斥:“若不是你将天赐引入成人猎场,那野猪怎么会踩断他双腿?” “真看不出你这小孩年纪不大,却一肚子坏水儿。” “天赐说,你们之前闹过矛盾,我想着,小孩子之间今天吵、明天好,算不得什么。” “哪曾想你的心胸如此狭窄,竟趁狩猎之机,对天赐痛下毒手。现在他被你害得失去双腿,你满意了吧?” 被无端指责的轩辕尔桀都懵了,赵天赐真会无中生有、颠倒黑白。 楚红雪厉声斥道:“蒋贵妃,你不要在众人面前信口开河。” “黑阙太子也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我相信他的人品,不会为了孩童之间的小矛盾,将天赐害到这种地步。” “这场事故,就是个意外。” 蒋花若尖叫:“断腿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凤九卿看不惯蒋花若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出面说道:“蒋贵妃,拿不出确凿证据前,劝你谨言慎行,切莫在大庭广众面前胡说八道。” “证据?你要我拿什么证据?” 蒋花若指着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赵天赐,“我儿子被你儿子害成这样,你们黑阙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轩辕容锦沉声问:“不知你想要什么交代?” 蒋花若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儿子失去一双腿,罪魁祸首也别想置身事外。” 万飘飘听不下去,出言指责:“蒋贵妃,你这个要求可过分。” 从惊吓中回过神的万金金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一手指向赵天赐。 当众说道:“真正在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他提议去成人区狩猎,还逼着我们必须跟他一起去。” “轩辕太子担心我们出意外,苦口婆心劝我们不要去。” “赵天赐说,不去的都是怂包,大家不想做怂包,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以身试险。” “那野猪是赵天赐自己招惹来的,明知道野猪危险,还将它引到我们这边。” “如果不是轩辕太子拿自己做诱饵,将野猪引至猎场深处,我们这些小孩子都成为野猪的食物。” 其他小孩子听了这话,纷纷跟着点头认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赵天赐逼他们入猎场涉险的经过如实供诉。 长辈子们听自家孩子这样一说,无不对赵天赐的恶行感到愤怒。 若非万金金说出真相,他们也以为是黑阙太子将他们的孩子引入成人猎场。 碍于黑阙太子地位尊贵,众人敢怒不敢言。 心想着,反正自家小孩也没受伤,能忍则忍,实在不想得罪强者。 此时才得知,罪恶竟源于那位庆国太子,为了私人恩怨,将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大概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的所作所为,才让那头野猪踩断了他的两条腿。 蒋花若岂能吃下这样的哑巴亏,指着万金金痛骂:“你胡说八道。” 万金金被吓得一哆嗦,躲到自己母亲身后,小声辩解:“我才没有,当时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是所见。” 蒋花若失声怒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准备合起伙来欺负我儿子。” 万飘飘最看不起蒋花若这种女人,出了事,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一味苛责别人的不对,也不看看她自己究竟是什么德行。 将饱受惊吓的女儿挡在身后,万飘飘瞪向蒋花若,“如果你儿子真到了被众人集体对付的地步,就该想想,是不是他平时做人失败,才落到被群体攻之的地步。” “蒋贵妃,你也是当娘的人,应该在孩子面前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可你非但没有以身作则,还用恶人先告状的方式来推卸责任。” “这次多亏轩辕太子挺身而出,才避免一场灾祸发生。” “否则,你儿子这一双断腿,也弥补不了他犯下的过错。” 在万飘飘的带动之下,众人无不指责蒋花若为母不尊,教育失败。 赵天赐落得这样的下场,活该他搬石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蒋花若丢得起这个人,堂堂庆国陛下赵景明可丢不起这个人。 儿子被踩断双腿已经让他悲痛欲绝,蒋花若不顾颜面在大庭广众下闹得这样难看,到头来,被众人在背后指责的还是他这位庆国陛下。 第524章 现在的重点是,找到名医医治天赐的双腿,庆国的储君可不能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见蒋花若还要胡搅蛮缠,赵景明反手抽了她一巴掌。 怒道:“别闹了,不嫌丢人吗?若非你将他宠得无法无天,他也不会胆大妄为的将自己害到这步田地。” 强行忍住心中的怒气,赵景明对众人说道:“抱歉,破坏了大家狩猎的兴致,还望诸位赏赏脸,看在犬子双腿受伤的份儿上,莫再追究犬子的过错。” 随后又看向轩辕容锦,“恳请陛下调派御医,速速为我儿医治双腿。” 轩辕容锦的目光移向坐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轩辕赫玉,轩辕赫玉是真的在看热闹,边看,边从果盘中揪几粒葡萄剥皮吃。 “小七……” 轩辕容锦刚开口,就被轩辕赫玉抬手打断:“皇兄,不是我不肯出手相帮,而是我医术有限,只能保住他的性命,没办法保住他那两条腿。” 第558章 前去医治 转而又对赵景明说:“坐轮椅也没什么不好,别人站着他坐着,别人跪着他还坐着,这样的殊荣,可是让无数人求而不得呢。” 赵景明差点被气死,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还是凤九卿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对赵景明说道:“你放心,此次随行数名御医,他们不会对赵太子的伤袖手旁观。” “速速将太子抬回帐篷,我这就吩咐御医前去医治。” 这一整天折腾下来,受到惊吓的众人都觉得疲惫异常,天色擦黑时,便回到各自的帐篷洗漱休息。 轩辕容锦单独将儿子留下来详细询问当时的情况。 这次狩猎,孩子们没将侍卫带在身边是有原因的,幼童区危险性低,偶尔有几只小鸡小兔跑出来,对小孩子们也不具备伤害性。 如果有侍卫陪在身边,反而会降低孩子们的狩猎乐趣。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疏乎,险些酿成一场悲剧。 后怕之余,轩辕容锦对儿子闯入猎场的经历非常好奇。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形容踩断赵天赐双腿的野猪像洪水猛兽一样可怕。 尔桀今年只有六岁,就算跟武夫子学过功夫,凭他的本事,也不足以与野猪对抗。 可他却能在猪口脱险,事后听吉星说,他带人赶到时,那头野猪已不见了踪影。 轩辕尔桀正要向父皇母后讲述在猎场遇到骑虎小姑娘的经历。 忽然想到那小姑娘临走前嘱咐过他,不要将遇到她的事情对别人讲,溜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他是一个诚实的孩子,又不想欺骗父母,便硬着头皮说:“这件事是儿臣心里的一个秘密,不能告诉父皇母后。” 轩辕容锦沉下俊脸,捏住儿子的下巴威胁:“在朕面前,你竟敢隐瞒实情?” 凤九卿拍开容锦的手,低声警告:“儿子大了,有秘密不想与父母分享乃人之常情。尔桀平安脱险,才是最大的幸事。” 轩辕容锦没好气地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胆大包天,敢拿自己当诱饵去撩拨野猪那种危险的动物。” “这次算他运气好逃过一劫,若有下次,谁敢保证他会不会被野猪吃掉?” 口中说着训斥之言,九卿却听得出,容锦这是为儿子险象环生感到后怕了。 她笑着安抚:“尔桀有勇有谋,咱们做父母的,不该对儿子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吗?” 轩辕容锦重哼一声,面上恼怒,内心却是无比自豪。 想到宾客们在散去之前无不对他黑阙太子赞扬有加,作为父亲,他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高兴归高兴,却承受不起这样的惊吓再来第二次。儿子的勇气值得夸赞,为此搭上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正准备揪着儿子训斥几句,外面传来人群的吵闹,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嘶吼。 凤九卿让伺候在门外的宁儿过去打听情况,没一会儿,宁儿过来回复,庆国那位蒋贵妃不知发什么疯,将皇后楚红雪的头给打破了。 这还得了! 凤九卿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吩咐儿子快去睡,自己则与同样不放心的轩辕容锦一同赶过去查看情况。 两人赶到现场时,不少还没睡下的客人已经围过来看热闹。 帐篷的大门是敞开的,蒋花若像个泼妇一样揪着楚红雪的头发对她连撕带打。 赵景明沉着脸坐在一边不吭声,楚红雪自幼接受名媛教导,未曾与人动过手脚,武力方面,无法与蒋花若对抗。 她额头受创,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半张脸。 其他人只会围在一边指指点点。 只有凤九卿看不过眼,快步走过去,用力扯开蒋花若,将楚红雪从她的魔掌下解脱出来。 将楚红雪护在身后,凤九卿怒问:“蒋贵妃,用这种无礼的方式对待你庆国皇后,可还懂得尊卑有别这个道理?” 蒋花若被凤九卿推得向后趔趄几步,站稳后,指着楚红雪失声指控。 “是她,这个贱人蓄谋已久,欲将我儿置于死地。现在天赐双腿已废,她如愿以偿了。” “楚红雪,你在人前真会演戏,多年来将自己塑造得雍容大度、无欲无求,却生了一颗蛇蝎心肠,随时随地夺人性命。” “天赐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下得去那个狠手。” 凤九卿代众人发问:“你怀疑赵太子出事,是贵国皇后所为?” 蒋花若红着眼睛吼道:“并非怀疑,事实就是如此。” 凤九卿问:“可拿得出确凿证据?” “当然拿得出!” 早有准备的蒋花若将一只蓝色香囊丢了过去。 凤九卿顺势接过,发现这香囊绣得极其精致,用的也是上好的面料,从精湛无比的绣工来看,这香囊,应该出自楚红雪之手。 蒋花若指着香囊说道:“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歹毒玩意儿吧。” 凤九卿打开香囊,就见里面塞着一团薄荷草,被取出来时,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也迎面扑来。 蒋花若唯恐天下不乱地说:“大家都看到了吧,好好的一只香囊,竟塞了这么多薄荷草。” “楚红雪,你将香囊送给天赐时,安的是什么心?” “谁不知道,野猪的嗅觉比人类灵敏,薄荷草这种东西又对动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还奇怪你怎么会有那样的好。” “来黑阙之前,专门绣了这只香囊送给天赐,原来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 “那野猪谁都不追,偏偏可着天赐一个人追,都是这只香囊作祟,才害得我儿失去双腿。” 说完,扑向赵景明,“陛下可要为我母子二人做主啊。” 赵景明被蒋花若挑起了怒气,厉声质问楚红雪,“皇后,你可知罪?” 满身狼狈的楚红雪神色傲然地看向赵景明,“陛下认为天赐双腿被废,可是我亲手所为?” 蒋花若指着香囊大声说:“证据就在那摆着,你还敢矢口否认?” 楚红雪嗤笑一声:“一只香囊就定我的罪,未免过于武断。” 蒋花若火上浇油,“像你这种心思缜密之人,早在赵天养夭折那年,便对天赐存了必杀之心吧。” 第525章 赵天养这个名字被说出来时,楚红雪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眼泪顺着眼角夺眶而出。 凤九卿隐约猜到,蒋花若说的赵天养,十之八、九便是楚红雪当年夭折的孩子。 对楚红雪来说,儿子的死,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多年来,赵天养在庆国就是一个禁忌话题。 自夭折再无人提,此时却被蒋花若当成攻击的筹码,狠狠戳中楚红雪从未愈合的伤口之上。 第559章 是我所为 她狠狠咽下心中的痛楚,再次看向赵景明,“陛下,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儿子出了这样的变故,作为父亲,赵景明没办法再保持理智。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承认,我可以念在多年夫妻的情份上,留你一条生路。” 楚红雪忽然笑了,“所以陛下认定天赐之伤,是我所为?” 赵景明道:“你有足够的动机对天赐置于死地。” 楚红雪眼中的希望全部落空。 她万念俱灰地点了点头:“陛下觉得是我做的,便是我做的吧。” 赵景明用力揪住楚红雪的衣领,怒不可遏地问:“果然是你?” “对,就是我!” 楚红雪笑得十分悲凉:“天养和天赐都是你赵家骨血,可你对两个儿子的态度却是天壤之别。” “当年,宫中圣物被人为损坏,你明知罪魁祸首是顽劣的天赐,他害怕受罚,故意将罪名扣到天养头上。” “作为父亲,你纵容天赐说谎,在严寒冬日,罚只有四岁的天养在雪中一跪便是三个时辰。” “天养体弱,回去便大病一场,不到三天就被病魔夺去性命。” “天养走的那天,你只是惋惜地皱了皱眉,连句道歉的话都不曾说过。” “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从小被教养得知书达礼,谦让兄弟,却为了赵天赐那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而离开人世。” 众人无不惊得瞠目结舌。 赵景明得多没脑子,才会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残害之事。 楚红雪冷笑,“你说得没错,我对赵天赐恨之入骨,一个德不配位的蠢货,有什么资格坐上太子的位置?” “只有那个蠢货死了,我儿天养在天之灵才会安宁。” “我要杀了你。”蒋花若扑过来,便要对楚红雪再次责打,被楚红雪捏住手腕,并反手抽了她一巴掌。 “我还贵为皇后,轮不到你一个当妾的在这里耀武扬威。” 赵景明扶住挨了一耳光的蒋花若,大步走来,抬手抽了楚红雪一巴掌。 “做了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你以为还有资格继续坐在皇后的位置?” “楚红雪你听好了,我要废后,你我夫妻之缘到此为止,未来岁月,便在冷宫了却此生吧。” 男人一旦冷血薄情,便不会将女人的泪水当一回事。 围观的众人无不心底发寒,为楚红雪感到不值。 虽然她承认赵天赐双腿被废是她做的,可赵景明宠妾灭妻,甚至还为此废后的行为让众人对他心生不喜。 但凡他做人公平一点,也不会由着悲剧一场接一场的发生。 赵天赐固然可怜,当年在雪地里夭折的那个四岁稚童又有谁会为他可怜? 哀莫大于心死,被赵景明当众宣布自己的未来将在冷宫度过。 楚红雪无视脸颊的麻痛,慢慢摘下发间的凤钗,丢到赵景明面前。 说道:“这是十五岁那年,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你说,戴上凤钗,我今后便是你的妻子,我们约好携手一生、不离不弃,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誓言已破,你我夫妻情份也已终止。” “赵景明,往后余生,便各自珍重吧。” “可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虐心大戏啊。” 轩辕赫玉从人群中走过。 他夺过凤九卿手中的香囊,凑到鼻尖嗅了嗅。 “庆国这位蒋贵妃玩了一手好牌,连薄荷草这种小玩意儿都能被你利用得惟妙惟悄。” “略懂药理的人都知道,薄荷草味辛,有疏散风热,清头目,利咽喉、止痒祛疹的功效。” “那赵太子舌胎泛白厚重,证明他体内有湿,湿气大易起湿疹,将薄荷草佩戴身边,可对他起到治疗作用。” 凤九卿连忙问:“赵太子被野猪追赶,可是这包薄荷草所致?” 轩辕赫玉吊儿郎当地说:“野猪的嗅觉是比人类灵敏的许多,薄荷草对动物的吸引力也事实存在。” “但是,薄荷草是一味良药,不会让好好的一头野猪陷入发狂的状态。” “通过在场小孩子们的描述所知,那野猪的状态很不对劲。” “本王当时就在想,猎场里的动物平日都有专人喂养。” “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差役会提前对有问题的动物进行驱赶。” “留下来的都是温驯不伤人的,那野猪无端发狂,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直到本王看到这只香囊,疑惑被解开了。” 万飘飘迫不及待地问:“这只香囊有问题?” 轩辕赫玉笑得很自负,“香囊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香囊上面残留的味道。” 他将香囊里面的薄荷草全部丢掉,将香囊递给围观的众人,“各位可以仔细闻闻。” 万飘飘接过香囊闻了片刻,皱着眉说:“这味道,与蒋贵妃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其余众人也接过香囊一一闻试,得出的结论与万飘飘大致相同。 蒋花若体带异香,鼻子敏感的人都闻得出来。 女人对这个味道反应不大,男人闻到这个味道,免不得会心神异动、想入非非。 凤九卿已隐隐出了事情的真相。 轩辕赫玉替众人解惑:“这香味,由百世香炼制而成,百世香生长在严寒之地,属于剧毒的一种,市面上极其稀有,多少银子都买不到。” “由百世香提炼出来的精华只需涂上一点,便可留香百里,久久不散。” “这种香味,在远古时期被称之为禁忌之香,对女人伤害微乎其微,对男人的伤害却不可言喻。” “它可以让男人随时随地有动情的欲望,久了,便会身体枯竭,衰减阳寿。” 意有所指地看了赵景明一眼,轩辕赫玉又接着说:“那野猪忽然发狂,想必就是这香囊搞的鬼。” “蒋贵妃,本王没猜错的话,香囊的香味,是你滴上去的吧。” “可怜你那未及弱冠的儿子,小小年纪却被你间接害得失去双腿,真是造孽哟。” 蒋花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逆转。 香囊的香味是她滴了秘香的结果,当时她想着,儿子即将随她们来黑阙坐客。 为了让儿子得到众人的关注,才多此一举,将珍藏多年的秘香用了一滴在香囊上面。 这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哪曾想,有朝一日被轩辕赫玉用这种方式公之于众。 被他这一说,她体带异香的谎言不是被当众揭穿了吗。 第560章 致命之毒 围观者都不是傻瓜,轩辕赫玉说得这么清楚明白,真相已经不攻而破。 第526章 害赵天赐失去双腿的,不是无辜的楚红雪,而是为了迷惑男人不择手段的蒋花若。 蒋花若也真有本事,为了争宠,不但将枕边人的生死置之度外,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活也不在乎。 众人无不向赵景明投去同情的目光。 与蒋花若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在秘香的坑害下,他的身体早已经垮得不堪一击了吧。 听说庆国后宫的那些妃子多年无所出,还以为蒋花若手段高明,不给其他女子争宠的机会。 看来,不是后宫女子生不出来,而是赵景明没本事让那些女子再怀身孕。 这下可好,唯一的儿子变成了残废,庆国的未来,可有热闹给众人看了。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赵景明,狠狠揪住蒋花若的头发。 怒不可遏地问:“七王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身上的香,有致命之毒?” 蒋花若疼得直叫,拼命求饶:“陛下,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个样子,我从未有过害你之心,我是爱你的。” 赵景明哪里听得进去,男人的面子都被她给丢光了。 他成了众人面前最大的笑柄,而将他害到这步田地的,还是曾经最宠爱的一个女人。 顾不得在人前维持帝王形象,此时的赵景明,就像受激的野兽一般对着蒋花若拳打脚踢。 轩辕容锦冲众人摆摆手,说道:“事关庆国隐私,外人不好过多参与,大家都散了吧。” 言下之意,这种闲事最好不要多管。 万飘飘等人岂会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蒋花若罪该万死,由赵景明收拾她,再合适不过。 临走之前,凤九卿将心如止水的楚红雪一并带走了。 赵景明和蒋花若这对儿狗男女没有人性,一起死了也是活该。 最可怜的就是楚红雪,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赵景明。 那个男人对她非但不珍惜,反而还为了一个恶毒的女人害得她母子俩天人永隔。 遇到这种人渣,楚红雪上辈子真是造了大孽。 将御医召来帮楚红雪包扎完伤口,凤九卿私下问她对未来的打算。 蒋花若心怀鬼胎,想要趁机除掉楚红雪自己上位。 没想到事情败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揭下伪装的面具。 但凡赵景明还有点人性,也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必他之前说过的废后一事,应该已经不做数了。 “我已与他恩断义绝,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凤九卿诧异,“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你真的舍得?” 楚红雪苦笑一声:“事已至此,我对他还有留恋的必要么。” 换位思考,若凤九卿遇到赵景明那种人渣,也不可能再给他复合的机会。 拍了拍楚红雪的手,她真诚说道:需要帮忙时尽管开口,“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楚红雪满脸感激:“谢谢!” 那天晚上,赵景明痛殴的蒋花若的声音在皇家猎场传得人尽皆知。 第二天清晨,众人听闻一个噩耗。 蒋花若突生重病、暴毙身亡,尸体连夜被装进棺椁,准备运回庆国等候下葬。 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蒋花若没生重病,她是被赵景明活活打死的。 赵景明的所作所为,再次令人感到心寒。 就算蒋花若心术不正,在他枕边陪伴了十几年,说打死就打死,比那冷血的畜牲还不如。 经此一事,赵景明突然念起楚红雪的好。 想到年少时与楚红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的雍容大度和温柔体贴,也给他留下了无数美好回忆。 当赵景明想找楚红雪重修于好时,却发现她留他一封合离书。 书中写明,夫妻情份已到尽头,此次一别,后会无期,让赵景明从今以后不要再找她。 赵景明气坏了,将合离书撕了个粉碎,还跑到轩辕容锦面前要他给出一个说法。 轩辕容锦没有理会赵景明的无理取闹,“脚长在楚皇后自己的腿上,她一心想走,谁又留得住她?” “有功夫在这里与朕叫嚣,不如带人去寻找楚皇后的下落,那么好的女人被你活活逼走,你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赵景明气恼地说:“自从踏上黑阙的地界,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作为东道主,你们黑阙责无旁贷。” 轩辕容锦不甘示弱地出言反击,“你下手打死蒋花若,给皇家猎场添了冤魂,也给朕爱妻的生辰带来了晦气,这笔账,朕也很想找你算一算。” 赵景明自知理亏,主要也不敢与轩辕容锦这样的强者为敌。 色厉内荏地叫嚷了几句,当天夜里,便带着瘸了腿的赵天赐,以及庆国众随从灰溜溜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赵景明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其他人的狩猎兴趣。 此次来黑阙参加寿宴的客人们,在黑阙帝后的热情招待下玩得非常开心。 期间,轩辕容锦和凤九卿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最大的诚意。 并当众提出,凡是愿意与黑阙保持长期利益合作的,黑阙将以同等的筹码回馈对方。 除了赵景明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会为了一个恶毒的女人将事情搞得一团糟。 其余宾客都是人精,巴不得抱住黑阙这根金大腿。 迫不及待地与黑阙签下长期合作的契约书,花齐国女皇万飘飘便成了这些人的首席代表。 离开前,凤九卿命人准备了不少黑阙特产作为礼物送给众人。 大家从中得到了实惠,无不对此次黑阙之行感到满意。 送走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黑阙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唯一的变化就是,轩辕容锦看中轩辕吉星在武器设计方面的天赋。 不久前这位凛王世子还将身陷险境的太子从猎场中带出来。 为表感激,容锦在征求吉星的意愿后,将他留在京城,暂时安排到工部任职。 这样的安排令轩辕吉星万分惶恐。 虽然他贵为世子之尊,自出生起直到现在,始终以素人的身份生活在平阳城,从未任过一官半职。 此次入京,得陛下赏识,还在工部为他选了一个颇有前途的差事来做。 轩辕吉星受宠若惊,跪下给轩辕容锦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臣定会竭尽全力护卫朝廷、效忠陛下,以报答陛下今日的提拔之恩。” 第561章 有何看法 坐在御案前的轩辕容锦不便起身,隔空虚扶了一下,“世子不必多礼,朕留你在京城任职,看中的也是你的能力和天赋。” “好好干,假以时日,必将衣锦还乡、光耀门楣。” 同样被留在御书房中的贺明睿将轩辕吉星扶了起来。 笑着说:“世子,自今日起,你我便正式同朝为官,日后有用得到贺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大家同僚一场,贺某必赴汤蹈火,鼎力相帮。” 轩辕吉星连连道谢,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赶去工部那边正式办理入职手续。 轩辕吉星离开后,御书房只剩下轩辕容锦与贺明睿君臣二人。 第527章 步下御案,容锦出其不意地问道:“你对朕留凛王世子在京赴职一事有何看法?” 贺明睿也不卖关子,直言回道:“陛下借提拔之名将世子殿下留在京中亲自考察。” “对此,臣自是静观其变,坐看后续发展。” 轩辕容锦撑不住笑了:“你倒实在。” 贺明睿也跟着笑起来:“君臣数年,若连陛下的眼色都看不懂,臣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与陛下聊天。” 在贺明睿面前,轩辕容锦也愿意卸下伪装,表现出真性情。 他直言说道:“替朕看着点,有何异动,及时汇报。若他是个明白人,朕自然会委以重任,否则,就休怪朕对他不客气。” 贺明睿拱手回道:“臣领旨。” 狩猎结束之后,皇家即将迎来一年一度的祭祖仪式。 身为一国之母,凤九卿本该为了这场仪式忙前忙后。 可轩辕容锦发现,她最近行踪不定,神出鬼没,连武力高强的暗卫都逮不住她的身影。 这日,轩辕容锦专挑凤九卿不在时提早回寝宫。 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究竟在忙些什么。 接近傍晚时,奔波一天的凤九卿回来了。 看到轩辕容锦这个时辰出现在寝宫,她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不解地问:“还有两天便是皇家祭祀的正日子,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忙到天黑才会回寝宫吧。” 轩辕容锦皱起眉头:“同样的问题,朕也很想问问你。” 上上下下打量着凤九卿身上穿的出行便装:“你出宫了?” 躲不过去,凤九卿便大方承认:“对,出了一趟。” 轩辕容锦冷哼:“朕从不拿宫规束缚于你,你也要自律一些,别让多嘴多舌之人抓到把柄。” “贵为皇后,你的一言一行都倍受瞩目,随随便便出入宫门,你让别人如何评价?” 凤九卿看出他眼中浮出隐隐的怒气,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主动告饶道:“出宫办了一件小事,已经办完了,我向你保证,今后没有重要的事情,不会再贸然出宫。” “吃晚膳了么,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在外面折腾一天,肚子都快饿扁了。” 换做从前,被凤九卿哄劝几句,轩辕容锦也就稀里糊涂不计较了。 可这次她偷偷摸摸往宫外溜,而且溜了还不止一趟,他心中很不舒服。 将她压坐在紫檀紫内,轩辕容锦锲而不舍地追问:“什么小事,劳烦堂堂皇后三番五次往宫外跑?” 凤九卿干笑一声:“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我就不讲出来浪费陛下宝贵的时间了。” 轩辕容锦强势地用双臂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咄咄逼人地说:“朕必须知道,你若不招,朕就下令,治龙御宫所有的奴才一个看守不当之罪,每人重责五十大板,立即执行。” 凤九卿没好气地反问:“看守不当?我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囚犯了?” 轩辕容锦故意沉下脸,逼问道:“招还是不招?” 凤九卿颇为无奈,只能坦诚相告:“我受楚红雪所托,帮她找了一间寺庙带发修行。” 轩辕容锦大吃一惊:“楚红雪在我黑阙境内并未离开?” 凤九卿轻咳一声:“这个吧……” 轩辕容锦皱眉,“九卿,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告知与朕?” 凤九卿笑得很没底气:“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她已写下合离书与赵景明一拍两散。” “孑然一身无处可去,便拜托我帮她寻一处栖身之地。” “我答应过她,需要帮忙时尽管开口,她开了口,我自然要帮。” “食言不是我做人的风格,便在她的要求下,寻了间寺庙暂时落脚。” 轩辕容锦训斥道:“她的身份是庆国皇后,你将身份这么敏感的人留在黑阙。” “若日后被赵景明知道了,定要跑来黑阙吵闹。九卿,这种是非,咱们不能随意招惹。” 凤九卿道:“赵景明当众废后,你我皆有目共睹……” 轩辕容锦道:“那不过是男人在失去理智时说的气话,朕看得出来,他对楚红雪仍旧有情。” 凤九卿哼笑一声:“有情?用那种方式当众折辱结发妻子,赵景明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轩辕容锦说:“你这是义气用事,不计后果。” “赵景明人品再差,也是一国君主。” “从楚红雪被抬入庆国后宫那刻起,生死都是赵家人,自己哪来的权利决定是去是留?” “古往今来,男尊女卑,就算楚红雪受了天大的委屈,在皇权、君权、夫权面前,她也得乖乖受着,没有反抗资格。” 凤九卿将他从面前推开,腾地站起身,“去他的男尊女卑?那赵景明宠妾灭妻,还将楚红雪唯一的骨肉活活害死,这种男人猪狗不如、天诛地灭。” “楚红雪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凭什么要将自己的一生浪费在这种人渣身上。” “什么皇权、君权、夫权?在生死和尊严面前,都是狗屁。” 凤九卿生气发脾气的模样,倒勾起轩辕容锦心中许多旧时回忆。 原本该教训她的一意孤行,却被她瞪眼骂人的样子逗笑了。 拦腰将她抱坐在桌子上,好言哄道:“朕不过是说你几句,你何至于气成这副模样。” “好了好了,既然楚红雪已经被你安排妥当,朕今后不再多问。” “若赵景明哪天查到楚红雪的下落追来黑阙与朕闹,朕舍身奉陪便是。” “区区庆国,还不值朕为他们大伤脑筋。” “你也消消气,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你我夫妻感情。” “赵景明对楚红雪做的那些缺德事,朕对你可是半点做不出来。” “你为了赵景明那个人渣连朕一同恨在心里,对朕来说可不公平。” 凤九卿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性情了。 轩辕容锦那番话虽然难听却并没有错,她改变得了自己的想法,却改变不了天下人的想法。 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事,给自己找气受呢。 第562章 活动 相处多年,两夫妻都已学会谦让之道,偶尔发生的一些小争端,也只是婚姻中的调剂品,争执过后,感情会变得更加浓烈。 可怜在寝宫门口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们,听到陛下皇后发生争吵,还以为又会像之前那次大动干戈。 每次帝后感情遇阻,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就要夹紧尾巴小心做人,心想着,也不知这次会闹到何种地步。 没想到两位主子前一刻还针锋相对,下一刻便吩咐厨房准备晚膳。 说说笑笑地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真让众人操碎了一颗心。 荣祯七年十月十五,帝后携朝中大臣来法华寺举办祭祀活动。 在位数载的轩辕容锦对这种场合早已应付得驾轻就熟。 他知道凤九卿不耐烦参加这种仪式,戴着凤冠,穿着凤袍,看上去虽然颇有气势。 舍不得妻子受苦的轩辕容锦却知道那身装束又重又沉,尤其是那顶华丽的凤冠,戴得久了,比上刑还痛苦。 仪式进行到一半,容锦就以皇后身体不适为由,让宁儿扶凤九卿去禅房休息。 第528章 凤九卿与法华寺缘分不浅,母亲的牌位一年四季供在这里。 每年忌日都会来法华寺给母亲上香,偶尔还会抽几天空余时间来寺中清修。 因此,法华寺的主持早些年便命人给皇后娘娘打扫出一间专用的禅房供她休息。 总算将身上的累赘全部脱掉,凤九卿从柜子里翻出便装,换好后,溜达到苦无大师的房间找他喝茶。 苦无大师与凤九卿是相识数年的老朋友,见凤九卿不请自来,正在屋内自己跟自己下棋玩的苦无笑着冲她招招手。 “就猜到你今日会来,正好缺个对手与我对奕,看看这盘棋还有没有得解。” 凤九卿也不客气,在苦无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拿过茶杯,拎起茶壶,自顾自倒了杯清茶独饮。 扫了一眼桌上的棋局,她给出结论:“死局!” 苦无笑问:“这么快就宣布死局,都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吗?” 凤九卿啜了口茶,好心提醒:“你误会了,我说你那边才是死局。” 苦无皱眉,“怎么可能?” 凤九卿挪动棋子,放在一个让苦无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戏谑地问:“大师,再看看当今局势,可还有半分胜算?” 苦无眉头紧锁,对着棋盘研究半晌,长叹一声:“哎呀,竟然输了,明明该我方得胜的,怎会发生这种逆转?” 凤九卿调侃:“大师修习佛法,心怀善念,不忍生灵涂炭,只想普度众生。” “设局时束手束脚,不敢大开杀戒。” “因看不到外面危机四伏,才遭了对手暗算,落得一败涂地。” 苦无大笑:“多日不见,皇后胡说八道的功力又涨了许多。” 凤九卿拱拱手,“多谢大师夸奖。” 苦无瞪她一眼:“我这是夸么?” 凤九卿厚着脸皮说:“只要出自大师之口,字字珠玑、句句真言,乃世间不可多求的无价之宝。” 苦无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主动给她续了一杯茶。 “这个时辰,祭祀仪式还未结束,你又偷懒,跑来我这里打发时间。” 凤九卿满不在意,“每年都要诵读那么一长串没用的祭词,无趣得紧,我听得都快睡着了。” “也就是陛下宠你,才由着你任性妄为。” “小太子那么丁点儿大的孩子,还稳稳跪在那里听训呢。” 凤九卿道:“他是未来的储君人选,适当的吃些苦,受些罪,于他日后也有好处。” “大师,我难得有空来你这里躲躲清闲,你就别将那些规矩搬出来对我说教了。” “有酒吗,喝两杯怎么样,这茶太清淡,喝着没意思。” 苦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佛门乃清修之地,喝酒成何体统。” 凤九卿调侃:“上次来,我在你的柜子里看到了好几坛梨花白……” 苦无劝她打住,瞧周围没有闲杂人等,才半怒半嗔地警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能随便说么。” 半个时辰后,凤九卿和苦无一人举着一只酒杯,坐在一起聊得不亦乐乎。 算了算祭祀的流程就快结束,凤九卿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掉,对苦无说:“我该走了,得空时咱们再聚。” “等等!” 苦无叫住她的脚步,思忖再三,说道:“我观你近日会有一劫,劝你凡事小心,切莫大意。” 凤九卿怔愣片刻,问:“可有化解之法?” 苦无笑了笑:“所有的劫数皆是修行,没有修行,哪来的成长,与其寻求化解之法,不如坦然面对,在坎坷的磨砺下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凤九卿拱了拱手:“那便多谢大师点化了。” 走出苦无大师的禅房,宁儿迎过来汇报:“再有一刻钟,祭祀仪式便会结束,奴婢这就伺候娘娘回房更衣。” 凤九卿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仪式结束,咱们回宫。” 宁儿担心地问:“大臣那边会不会背后说娘娘闲话?” 凤九卿对此毫不在意:“他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岂会猜不到我躲起来的真相。” “我躲了,于他们也不是全无好处,可以缩短仪式的时间,他们心里偷着乐呢,哪来的闲工夫说我闲话。” “就算说,也传不到我面前,自有陛下在前面兜着。” 宁儿忍笑:“娘娘真是将人心捏得死死的,奴婢佩服。” 主仆二人正闲聊着,瞥见不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妇人,与一个身穿粗衣的中年妇人正在吵架。 中年妇人虽上了年纪,容貌却生得极其美艳,即使粗衣粗裤,也掩饰不住她的天生丽质。 莫名的,凤九卿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究竟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隐约听那年轻妇人冷嘲热讽地说:“若非当年你没安好心,岂会落得这般下场,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中年妇人似被说到痛处,举起手便朝年轻妇人的脸颊抽过去,手挥至一半,被年轻妇人拦住,并用力推了她一记。 中年妇人重心不稳,竟被年轻妇人推倒在地,当场便大哭起来,十分狼狈。 凤九卿拦住一个小沙弥,指着争吵的两个妇人问道:“小师父,可知那边二人是何来历?” 小沙弥虽然不认得凤九卿,从她眉宇间的气势来看,隐约猜出她来历不凡,朝那边张望一眼,小沙弥做了一个僧礼。 第563章 不打扰 “阿弥陀佛,回施主,那位年长些的,是寺中一位香客,曾经给寺院捐了几次香油钱,不久前因家中变故流落在外,主持方丈看她可怜,便挪了一间禅房给她居住。” “年纪轻的那位,是她儿媳,婚后因生不出儿子而被婆婆嫌弃,婆婆怂恿她儿子纳妾再娶,儿子初时偏帮母亲。” “几个月前,她儿媳生下男丁,她儿子性情大变,不但处处维护妻子,还与妻子联手将母亲赶出家门。” 小沙弥讲述时,那婆媳二人还在吵闹。 宁儿看不惯儿媳所为,急着冲过去抱打不平,被凤九卿拦下。 凤九卿对小沙弥说道:“多谢告知,去忙吧,不打扰了。” 小沙弥又回了一个僧礼,才转身离去。 宁儿急着说:“娘娘,我黑阙向来以孝治天下,那媳妇的行为实在过分。” “就算她婆婆当初有错,已嫁为人妇,仗着自己生了儿子便对婆母动手动脚、大呼小叫,简直泼辣无比、有违伦常。” 凤九卿不疾不徐地说:“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凡事都有两面性,你认为对的,未必没错,你认为错的,未必不对。” 宁儿懵了,“娘娘何意?” 凤九卿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笨蛋,就是警告你在不了解真相之前,不要贸然多管闲事。” 想到苦无之前对她的警告,凤九卿不想招惹麻烦,便冲宁儿做了个手势,说道:“祭祀仪式就快结束,回宫吧。” 繁琐又费时的皇家祭祀圆满结束,劳累一天的轩辕容锦在洗去一身疲惫后,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眯着眼抱怨:“也不知哪位祖宗制定的规矩,每年都要来这么一场,不但劳民伤财,还将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第529章 凤九卿体贴地帮他按揉着太阳穴,边按边说:“这么反感祭祀仪式,下令取消就好,也省得每年都要遭一次活罪。” 轩辕容锦轻哼:“说得倒容易,一旦朕下令取消祭祀,朝中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定会逮着这件事对朕说教,朕可没功夫听他们唠叨。” “再说,朕身强体壮,这点儿折磨对朕来说不足挂齿。” “真正叫苦不迭的是那些满口礼仪廉耻的老头子们,一把年纪,还要顶着太阳在法华寺一跪便是好几个时辰,也不知回去后要躺几天才能下床。” 凤九卿忍俊:“我看你就是故意憋坏,借祭祀之机整治大臣。” 轩辕容锦睁开双眼,“他们无时无刻都将祖宗家法挂在嘴边对朕说教,朕不过是成全了他们,怎么能说是故意整治?” 凤九卿也不反驳,继续帮他舒筋活络。 轩辕容锦问:“九卿,你借休息之机离开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去拜访苦无?” 凤九卿点头,“去了!” 轩辕容锦好奇,“探讨佛法?” 凤九卿道:“下了一盘棋,喝了一壶酒,聊聊寺中有趣的八卦。” 轩辕容锦忍笑,“你揭穿苦无大师寺中饮酒,他就没在一怒之下将你赶走?” 凤九卿说:“他巴不得我这个酒友陪他多饮几杯呢。” 轩辕容锦点头,“嗯,苦无这老家伙也算得上是法华寺的一个奇葩。” 思忖片刻,轩辕容锦又问:“除了饮酒聊八卦,就没跟你说些别的?” 想到临别时,苦无给她的那些忠告,凤九卿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向容锦开口。 她与苦无相识数载,知道苦无从不打妄语。 他说自己会有劫难,劫难就一定会在近日发生。 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到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轩辕容锦身为一国之君,日日夜夜为国事操劳,不想给他增添没必要的烦恼,惹得两人都不开心。 凤九卿便笑着答道:“只聊了一些彼此的近况,多余的倒并未多说。” 轩辕容锦松了口气:“没说就好,朕每次见到这老家伙都心惊胆颤,就怕他又预测出什么灾什么祸。”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朕可不想再折腾了。” 凤九卿面上带笑,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她也不知道,苦无口中的那个劫数,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翌日,凤九卿像往常一样早起后开始忙碌手边的宫务。 到了下午,小福子急忙跑来汇报,陛下有令,让她去一趟会客殿。 沈贵妃流落在外的妹妹,也就是陛下的姨母沈若兰,在半个时辰前被接进了皇宫。 这个消息,令凤九卿倍感意外,不久前,容锦才说过要派人寻找沈若兰的下落,这才几天功夫,就将人给找到了? 匆匆来到会客殿时,不但容锦已在此等候多时,轩辕尔桀、轩辕赫玉,尹红绡,轩辕灵儿,以及凛王世子轩辕吉星也都在。 众人见了凤九卿,齐齐过来行礼打招呼。 凤九卿捏了捏灵儿越来越圆润的小脸蛋,夸了句小郡主最近又长高了,将灵儿高兴得咯咯直笑。 轩辕容锦拉着凤九卿的手,对她说:“朕将姨母接进宫了,你来见见。” 大人们要谈正事,轩辕尔桀很懂事的将灵儿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凤九卿被容锦引进内厅,随即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是那日在法华寺被儿媳妇恶意刁难的中年妇人。 难怪在法华寺看到她时,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换上宫装后才发现,这中年妇人的五官,与贵妃沈若梅果真有六、七分相似之处。 轩辕容锦为两人引荐:“姨母,这便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后,凤九卿。”“九卿,她是朕母妃的妹妹,沈若兰,也是与朕有血缘关系的嫡亲姨母。” 沈若兰连忙迎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凤九卿。 赞叹道:“不愧是一国之母,这等姿容和气度,果然气度非凡,威仪四射。” “老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完便要下跪叩拜,被眼疾手快的凤九卿一手拦住。 虽然君臣有别,这中年妇人是容锦的姨母,作为小辈,她不好意思受她大礼。 “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去讲那些繁文缛节。” 凤九卿扶沈若兰坐了下来,才挪开空询问事情的始末。 轩辕容锦说:“此事多亏凛王世子,若非他在法华寺发现姨母的踪迹,朕直到现在还寻不到姨母的下落。这件事,朕得好好谢谢世子。” 轩辕吉星回道:“陛下不必与臣客气,臣幼时随父王进宫朝圣,因身体孱弱,被同龄孩子欺负,幸得沈贵妃出手相帮,才免受不少皮肉之苦。” “沈贵妃容貌惊人,贤良淑德,给臣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法华寺祭祀那天,臣因身体不适提前退场,在寺中偶遇一位香客,观她容貌,竟与记忆中的沈贵妃相差无几。” “今日下朝后与陛下提及此事,陛下便命人去法华寺一探究竟。” “果然查到,这位香客正是沈贵妃失踪多年的亲生姐妹。” 第564章 被人陷害 轩辕赫玉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姨母不太感兴趣。 从他屁股贴到椅子上开始,便捧着花齐国女皇进贡的水果埋头苦吃。 这些美味的水果他七王府也分到了不少,都被他跟贪嘴的灵儿给吃光了。 七王妃尹红绡看不惯轩辕赫玉的幼稚行为,趁人不备,对着他的胳膊拧了几下。 疼得毫无防备的轩辕赫玉“嗷”地一声惨叫了出来。 屋内所有的人都朝轩辕赫玉望过去,轩辕赫玉无辜地摆摆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轩辕灵儿拍手笑道:“是娘亲掐了爹爹,哈哈,爹爹好笨。” 天底下最会坑爹娘的,非灵儿莫属。 尹红绡羞红了一张脸,连忙解释:“一场误会。” 心底则暗骂,她这个不长眼的夫君,从踏进宫门那刻起就坐在那里大吃二喝,真是丢死人了。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知道轩辕赫玉是什么德行。 指望他像个成年人一样懂得人情世故,真是太高看这位七王了。 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做事向来我行我素,得他眼缘的人能跟人家多聊几句,不得眼缘的,一个字都懒得跟人说。 沈若兰从迈进宫门就开始哭哭啼啼。 抱怨她儿子媳妇有多不孝,自己的婚姻有多不幸,一辈子过得有多道凄苦。 轩辕赫玉最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姨母也没有多少喜爱之情。 轩辕容锦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没什么指望,将他一家三口叫进宫,不过是来认认亲。 细问之下,凤九卿才得知,沈若兰和沈若梅并非同母所生。 沈若兰的生母是沈老爷子的妾,生下女儿没多久便病逝了。 从小到大,沈若兰养在沈夫人名下,沈夫人心善,将她当成亲生女儿来养。 沈若兰对沈夫人非常感激,所以当年轩辕腾悔婚时,沈若兰虽然懊恼姐姐抢了她的夫婿,念在沈夫人养育自己一场的份儿上,不敢对姐姐有半分怨恨。 第530章 不怨归不怨,丢不起那个人,便离家出走,投奔远亲,后来在亲戚的介绍下嫁给一户姓周的人家。 成亲后,过了几年消停日子。 因为生不出孩子,渐渐被夫家嫌弃,后来才被大夫告知,身体有问题的不是沈若兰,而是她丈夫。 周家丢不起这个人,便从亲戚家里抱了一个孩子给小夫妻当儿子。 孩子取名周海昌,在夫妻的教养之下渐渐长大。 八年前,沈若兰的丈夫因病离世,她与周海昌相依为命。 几年前,给周海昌娶了一门媳妇儿,便是之前在法华寺折辱过她的年轻妇人。 沈若兰讲述的版本中,自从媳妇嫁进周家大门,便伙同儿子周海昌欺负她这个孤寡老母。 多年来一忍再忍,非但没有让儿子回头,反而越来越得寸进尺,甚至还将她给赶出了家门。 幸亏法华寺主持看她可怜,为她提供落脚之处。 否则,沈若兰还有没有命活到现在都是未知。 哭着将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沈若兰跪到容锦面前哀求:“求陛下做主,给老身一条生路吧。” 轩辕容锦将人扶起,说道:“姨母放心,你是母妃的妹妹,也是朕的亲人。” “只要你愿意,可以留在宫中长住,朕会派人照料你的日常起居。九卿,你觉得如何?” 凤九卿自然没有异议,点头说道:“景福宫环境不错,让姨母住在那里怎么样?” 轩辕容锦点头:“你看着安排就好。” 为了让沈若兰在宫中的地位得到重视,轩辕容锦下令,以夫人之尊来称呼沈若兰。 这个称呼,给了沈若兰极大的尊重,仅次于太后与太妃,在后宫的地位也非比寻常。 这天晌午,小厨房做了许多美味的糕点,凤九卿一一尝过觉得味道不错,便吩咐宁儿去尚书房请太子过来陪她一起吃。 轩辕尔桀和他爹一样,对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不感兴趣。 但母后一番心意他不忍拒绝,便丢下手边的功课,陪母后吃点心。 品尝了几口,轩辕尔桀发现点心的味道很是特别,便饶有兴致的每样点心都多吃了几块。 凤九卿笑着问:“好吃吗?” 轩辕尔桀幸福地点头:“好吃!母后,这点心的馅是如何做的,儿臣以前都没吃过。” 凤九卿说:“都是些晒干的水果,不甜不腻,味道正好,小孩子吃了也不会牙痛。” 轩辕尔桀连忙提议:“这种美味,儿臣不能独自享用,得留出几块给连城和灵儿当零嘴。” 凤九卿摸摸儿子的头发,“已经装进食盒,派人给他们送过去了。” 轩辕尔桀咧嘴一笑:“多谢母后。” 凤九卿很欣赏儿子这种无私的行为,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忘分给小伙伴。 两母子闲聊几句,尔桀忽然问:“母后,景福宫的那位姨祖母,会在宫中住下来吗?” 凤九卿不解:“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轩辕尔桀道:“就是随便问一问。” 凤九卿说:“她是你父皇的姨母,也是你父皇在世上仅有的亲人之一。” “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你父皇将她留在宫中照顾,也是作为晚辈的孝道。” “你皇祖母去得早,导致你父皇小小年纪便失去母亲的庇佑,给他留下无数伤痛。” “姨祖母和祖母容貌相似,你父皇看到她,也会勾起许多幼时回忆。” 轩辕尔桀面露不解,“父皇是大人,也需要母亲庇佑吗?” 凤九卿笑了,“无论多大年纪,都会渴求父母的疼爱。” 轩辕尔桀天真地问:“母后会想念远在太华山的外公吗?” 凤九卿点了点头:“血缘亲情最难割舍,说不想念,那是自欺欺人。” 轩辕尔桀问:“既如此,母后为何不将外公接进宫里来住?” “外公博学多才,待儿臣极好,可惜长年住在太华山,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如果将外公接进宫,儿臣就可以天天跟他一起玩了。” 凤九卿失笑:“你外公自由惯了,适应不了宫中的生活。” “若你想他,待哪天得空,我带你去太华山拜见外公。” 轩辕尔桀被勾起了兴致,扯着凤九卿的衣襟说:“咱们明日便去太华山好吗?” 凤九卿正要说他异想天开,宁儿便过来汇报:“娘娘,沈夫人那边出事了。” 将儿子打发去尚书房读书,凤九卿匆匆赶去了景福宫,就见沈若兰红着双眼,一边哭,一边用丝帕按去眼角的泪水。 在景福宫伺候的宫女们跪了一地,一个个诚惶诚恐,被眼前的局势吓得不轻。 第565章 冲动了 景福宫的大宫女名叫玉芬,地位与宁儿一样,很得凤九卿信任。 担心怠慢了这位沈夫人,她将手脚利落,又懂得看人眼色的玉芬派到这边亲自伺候沈若兰。 此时,玉芬也与其他宫女一样,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凤九卿问道:“玉芬,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玉芬为难地说:“晌午,沈夫人想吃甜品,奴婢便派人去御膳房准备。” “送过来的是一碗红豆汤圆,不知何故,看到这碗汤圆时,沈夫人痛哭失声。” “还指责奴婢等人心怀不轨,要用这碗汤圆将她害死。娘娘,奴婢是冤枉的。” 凤九卿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一碗汤圆,怎么就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这时,听闻消息的轩辕容锦也赶来了景福宫。 得知姨母被身边伺候的宫女气哭了,不由分说,便要下令将几个不懂事的宫女架出去打板子。 凤九卿连忙阻止,“事情查明之前,不宜用刑。陛下,你冲动了。” 被凤九卿这么一警告,轩辕容锦才意识到自己一意孤行了。 平日里他最不耐烦管后宫的事情,只要有人犯错,不管谁是谁非,丢出去打一顿就好。 但凡挨过打的,保证下次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直到凤九卿接管后宫政务,才一点一点将规矩立起来。 轩辕容锦笑着哄道:“是朕逾越了。” 陛下诚恳道歉的态度,让一旁委屈得直流泪的沈若兰倍感诧异。 便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偌大的皇宫,难道不是陛下做主么?” 轩辕容锦解释:“九卿才是后宫的女主人,涉及到后宫杂务,当由皇后做主,朕不便插手过问。” 沈若兰点了点头:“原以为陛下在这宫里头说一不二,竟是我误解了。” 凤九卿颇有兴味地看向沈若兰。 这句话状似说得无辜,要是轩辕容锦多心一点,免不得会受她挑拨,对她这个皇后生出忌惮。 压下心中的猜忌,凤九卿问道:“姨母,这碗汤圆,是不是犯了你的忌讳?” 提到汤圆,沈若兰又哭了起来,哽咽地说:“都怪我睹物思愁,想起当日患病时久卧榻前。” “我那歹毒的儿媳明知道我胃肠不好,一天三顿给我煮红豆汤圆,吃得我险些一命归西。” “看到这红豆汤圆,就让我想起当日那些糟心往事,这才不受控制的对这些宫女们发了脾气。” 第531章 “都怪我小题大做,闹出这许多事端,还请陛下皇后不要怪罪。” 轩辕容锦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沈若兰。 既然是虚惊一场,也就不必要再发落这些无知的宫女。 因为还有公务在身,只待了片刻,容锦便回去了御书房。 临走前,他向沈若兰承诺,会派人将她那不孝的儿子和儿媳揪过来当面给她磕头道歉。 凤九卿多留了一会儿,好言安慰几句,也带着宁儿离开了。 从景福宫走出来时,宁儿小声嘀咕:“这沈夫人,可是不一般呢。” 凤九卿问:“此话怎讲?” 宁儿连忙垂下头,“奴婢不敢说。” 凤九卿道:“你我之间有什么敢不敢,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想了想,宁儿说出心中的想法:“沈夫人看似娇美柔弱,牲畜无害,心机却非我等凡人所能猜测。” “方才在景福宫,娘娘因驳斥陛下越权,那沈夫人便当着众人的面揪住这个由头给娘娘难堪。” “得亏陛下是明事理之人,若换成那庆国天子,保不齐就着了她的道,被她给算计了。” “奴婢虽然久居深宫,却也知道民间一些当婆婆的,总想仗着长辈的身份来拿捏自己的媳妇。” “先前在法华寺还同情她被恶媳辱骂的遭遇,现在想来,还是娘娘有先见之明,及时阻止奴婢去管那桩闲事。” “奴婢要是没猜错,这沈夫人,仗着是陛下的姨母,想给娘娘这个晚辈立规矩呢。” 凤九卿莞尔一笑:“这以后的日子啊,可值得我好好期待了。” 为了给姨母讨回公道,轩辕容锦派人去捉拿周海昌夫妇。 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两个罪魁祸首吃些教训,再当面给沈若兰磕头认错。 结果当他派去的人闯进周海昌夫妇的住所时,两夫妻已经带着嗷嗷待哺的孩子连夜逃离了京城。 凤九卿得知此事时提出质疑:“这夫妻俩为何要逃?” 轩辕容锦很是震怒:“还能为何,怕朕使出雷霆手段,对他夫妻施以报复呗。” “可是这不合常理啊。” 凤九卿把玩着一柄折扇在殿内踱步,慢条斯理地说:“沈若兰现在的身份已摇身变成陛下的姨母,从姨母的讲述中得知,周海昌靠祖产为生,仕途方面并无作为。” “但凡他有点上进心,在得知养母的地位水涨船高后,也该夹起尾巴来巴结奉呈,没道理选在这个时候逃离京城。” 轩辕容锦冷笑一声:“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定是做了亏心事,才在事发后逃得这样干脆利落。” 凤九卿不置可否,总觉得事情不似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轩辕容锦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画轴,摊在桌面上慢慢拉开。 画卷上画着一幅美人图,沈贵妃年轻时的音容笑貌一览无遗。 “九卿你看,姨母的容貌是不是与母妃有许多相似之处?” 凤九卿朝画卷上扫量几眼,年轻时的沈贵妃,真可谓是世间罕有的人间绝色。 难怪轩辕腾和轩辕毅两任陛下都对她一见倾心,爱不释手。 沈若兰的姿色自然也不差,但与沈若梅放在一起做比较,就差强人意了。 充其量也只能说形似而神不似。 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凤九卿笑着哄道:“很像。” 轩辕容锦无比怀念地看着母亲的画像,感慨道:“若母妃现在还健在人世,容颜也会变得如姨母那边,被无情的岁月染上痕迹了吧。” 凤九卿明白他在睹物思人,子欲养而亲不待,乃是世间最大的遗撼。 他将对亡母的思念转化到姨母身上,对于一个自幼在感情上有所缺失的人来说倒是不足为奇。 安抚地拍拍轩辕容锦的肩膀,凤九卿劝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我们有时间孝敬姨母。” “曾经的伤痛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慢慢遗忘,人活着,还是得向前看才有光明和希望。” 第566章 四王殿下 轩辕容锦点点头:“是朕欠缺考虑了,一味地沉浸在丧母之痛中难以自拔。” “却忘了,你幼时的经历与朕相比所差无几,都是从小就失去娘亲的可怜孩子。” “如今苦尽甘来,不该没完没了的缅怀过去。” “而是该活在当下,珍惜眼前,做一对儿尽职的父母。” “别让儿子在亲情上有所缺失,免得日后徒留遗撼。” 这番话听得凤九卿心中舒坦。 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又不可一世的轩辕容锦,在时光的洗礼下,渐渐懂得了为人夫、为人父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再也不是初见时那个冷血残佞、心狠薄情的四王殿下。 虽然心中对沈若兰的到来有所忌惮,冲着轩辕容锦的面子。 该尽孝道时,凤九卿绝不会让人挑出半点过错。 从沈若兰哀哀泣泣的讲述中不难听出,流落在外的这些年,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还在成亲伙同恶媳联手将她赶出家门。 为了弥补沈若兰心中的缺失,凤九卿每隔几日便派人往景福宫送些礼物。 布匹绸缎、金银首饰数不胜数,尽最大的努力让沈若兰在宫中住得舒服自在。 这天,与凤九卿颇有几分旧交的一位老朋友托人往皇宫送了不少深海中的珍宝。 有五颜六色的贝壳,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以及天下大多数女人都爱不释手的深海珍珠。 凤九卿从收到的礼物中匀出一些,亲自送来了景福宫。 看到这么多奇珍异宝摆在眼前,沈若兰眼中盛满了贪婪的光芒:“这些都是送给我的?” 这些身外之物对凤九卿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见沈若兰喜欢,便笑着说:“都是些小玩意儿,姨母不嫌弃就好。” 沈若兰道:“此乃皇后娘娘一番心意,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呢。” 沈若兰无比爱慕地将一颗颗华丽的珍珠把玩在手中。 这些珍珠个头极大,圆润饱满,色泽明艳,随便一颗拿到市面儿,也能值个几百两银子。 还有那一颗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有价无市,妥妥的奇珍异宝。 却被凤九卿形容成不值什么的小玩意儿。 沈若兰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心中暗想,凤九卿不愧是一朝国母,天生的富贵命。 纵有金山银山摆在眼前,她也不会为之动容吧。 沈若兰爱财爱得这样明显,凤九卿反而觉得并非坏事。 这种人最好收买,只要隔三差五给些小恩小惠。 你开心,我放心,彼此谁都过得舒心。 经过数日相处,沈若兰渐渐摸清了凤九卿的脾气。 这位皇后娘娘在钱财方面并不吝啬,私下往来时,也极少将规矩二字挂在嘴边。 总的来说,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凤九卿每次来景福宫坐客,沈若兰都会拉着她叙家常。 不厌其烦地讲述自己曾经的过往。 痛斥养子夫妇蛇蝎心肠,不顾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日后早晚会遭到报应。 第532章 偶尔也会回忆年幼时与父母、姐姐相处时的快乐时光。 她与姐姐虽然不是同母所出,身材样貌却极其相似。 小时候,见过姐妹俩的人都说,她们就像同一个娘生出来的双胞胎。 可惜她的命没有姐姐的好,姐姐嫁进皇宫,享受荣华富贵。 就连生出来的儿子都那么有出息,最终成为万民之尊。 反观自己,命运多舛、婚姻不顺,连亲生子嗣都不配拥有。 到头来还是借了姐姐的光,才被外甥接进后宫奉养。 凤九卿尽量让自己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在沈若兰痛斥养子时好言安慰,在沈若兰追忆往昔时唏嘘感慨。 忙完公务的轩辕容锦听说九卿在景福宫坐客,也在空闲之余追了过来。 陛下驾临,景福宫上上下下都跪地迎接。 唯有凤九卿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捧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水。 对此,轩辕容锦毫不在意,扶起跪地请安的沈若兰后,在凤九卿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凤九卿杯中的茶水刚好喝完,无意识地将茶杯举到轩辕容锦面前。 轩辕容锦提起茶壶,斟满茶水,亲昵地说:“朕闻这茶的味道,像雨前龙井。” 凤九卿笑着说:“你的嗅觉越发灵敏了。” 将杯子递到他面前,随意地问:“尝一尝?” 轩辕容锦道:“朕不喜欢这个口味。” 凤九卿笑骂:“就你嘴刁,偏爱喝那碧螺春,都多少年了,也不嫌腻歪。” 轩辕容锦调侃:“朕这叫专一。” 凤九卿回击:“明明就是矫情。” 两人你来我往的相处方式,看在沈若兰眼中,就像恩爱的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周围的宫女们早已见怪不怪。 沈若兰心里却极不是滋味。 早就听说皇后独得陛下恩宠。宠到连规矩都不讲的地步,倒让沈若兰大开眼界。 轩辕容锦并没注意到沈若兰的神色变化,瞟了一眼盛放在绸缎礼盒中的珍珠首饰。 诧异地说:“这些珍珠,应该来自深海之处吧。” 凤九卿点头,“吉祥岛的产物,端木家族的人送来的。我瞧这些珍珠成色不错,便挑了一些,给姨母送过来。” 凤九卿这般细心,让轩辕容锦很是感动。 在这方面,男人始终不及女人贴心。 就算孝敬长辈,也想不到那么长远。 以为提供住处和吃穿便是对长辈最好的照顾,倒将人情往来这些细节忘得一干二净。 幸亏凤九卿想得周道,三五不时来景福宫坐坐,也算替他对在姨母面前尽孝了。 轩辕容锦随手拈起几颗珍珠,赞叹道:“有资格被端木家族当成礼物送进宫的,皆是不凡之物。” “姨母若喜欢,朕日后再派人多送来一些。” 沈若兰好奇地问:“不知这端木家族是什么来头?” 轩辕容锦解释:“来自于大海深处的一个部落,统治着大片海域,不受任何国家管制。” “现任族长与九卿之间有几分交情,每隔一年半载,便会差人往宫中送些礼物。”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对端木家族来说,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沈若兰又继续追问:“不知这端木家族的族长年龄几何?是男是女?” 轩辕容锦也没多想,“有资格坐在族长位置上的,自然是男性,年纪与朕相差不多。” 沈若兰干笑一声:“看来是我误解了,毕竟礼物是冲着皇后送的,还以为端木家族的族长是一位女子。” 第567章 看笑话 不但凤九卿听出了弦外之音,在旁边伺候的宁儿也听出沈若兰话中有话。 这么明显的挑唆之言,摆明了在告诉众人,凤九卿与端木家族的那位族长之间有私情。 轩辕容锦面露不悦,自从沈若兰被接进宫中,他不止一次发现这位姨母不太会讲话。 起初,念及她身世可怜不予计较。 心里想着,只要好好善待对方,早晚会被亲情感化,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此时听沈若兰拿男女私情这种事来点拨九卿,无形中碰到了轩辕容锦的逆鳞。 他与凤九卿风雨同舟这么多年,彼此的情意早已渗透骨髓。 岂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能破坏的。 因为不想撕破脸,轩辕容锦耐着性子解释:“姨母多虑了,端木族长当年得到过九卿的帮助,为表心中感激,多年来与我黑阙维持着君子之交。” “何况九卿并非闺阁女子,曾与朕上过战场、对抗过敌人,聊得来的朋友遍布天下。” “若朕拿宫规礼仪束缚九卿,倒显得朕心胸狭窄,鼠目寸光。” 言下之意仿佛在说,只有心胸狭窄、鼠目寸光的人才会动不动就拿男女之间那点儿私情来说事儿。 沈若兰面上带笑,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她不过随口问上几句,却被陛下劈头盖脸数落一顿,平白让周围的宫女看去了笑话。 幸亏小福子在门口汇报,说贺丞相有要事求见陛下,轩辕容锦才没有留在景福宫继续为难沈若兰。 轩辕容锦走了,被无端指责一顿的沈若兰郁结难平。 见凤九卿稳稳坐在那里品着茶水,她满眼羡慕:“看得出来,陛下与皇后之间的感情极好。” 凤九卿说道:“夫妻多年,早已适应彼此的依附。” 沈若兰起了几分说教的心思,语重心长地说:“即便如此,也要懂得尊卑有别。” “他毕竟是陛下,一国之君,万民之首,身份地位在那摆着。” “任何人见了他都得屈膝下跪,这是老祖宗多年来留下的习俗。” “若皇后仗着陛下的宠爱便将繁文缛节抛至脑后,不但显得皇后没有教养,也会让外面的人嘲笑咱们黑阙皇宫不讲规矩。” 嗬!这就开始立规矩了? 一心护主的宁儿觉得沈若兰简直有病。 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居然仗着长辈的身份,对一国之母说起教来。 她不会将自己当成陛下的娘,试图用婆母的身份来欺压皇后吧? 凤九卿老神在在地端着茶杯继续喝茶,听沈若兰说教完,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 皮笑肉不笑地说:“姨母不必杞人忧天,我与陛下自有一套相处模式。” “若哪天陛下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只要他开口,我自会给他一个交代。毕竟……” 凤九卿淡定自若地用杯盖扫去杯中的浮叶,露出一个极自负的笑容。 “当年是皇是哭着求着将我娶进宫门的,我凤九卿从来不将荣华富贵放在眼中,怜惜他一番深情,才愿屈居宫廷与他做伴。” “如果哪天缘分尽了,分开就好,谁没了谁,都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姨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沈若兰被凤九卿这番大胆的言论吓到了。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见凤九卿放下茶杯,优雅起身,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对身边的宫女说:“宁儿,该回去了。姨母,回头得空再来探望于你。” 第533章 不给沈若兰反应的机会,凤九卿已经带着宁儿潇洒离去。 留下沈若兰黑着一张脸,哭也不是,气也不是,还要被周围的宫女看她笑话。 这凤九卿牙尖嘴利,不知陛下看中她哪一点,将这么一个厉害的女子娶进宫门,也不知陛下有没有后悔。 那天后,凤九卿还是一如既往地派人往景福宫送东西,自己却是不再登门。 沈若兰也不在意,每天在宫中养尊处优。 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没多久,便被滋养得白白嫩嫩,容光焕发。 这天午后,沈若兰在宫女们的陪伴下游逛御花园。 行至鱼塘边时,猛然看到一只白虎,正懒洋洋趴在草丛里晒太阳。 那白虎身形庞大,体格健硕,黑白相间的虎毛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许是被阳光晒得太舒服,白老虎抻了抻四肢。 张开虎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口锋利的虎牙展露无疑。 沈若兰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见过这种庞然大物。 那白老虎与她只有咫尺之遥,突然张大了嘴,将沈若兰吓得花容失色。 情急之下,她拾起手边一只花盆,不由分说朝白老虎丢了过去。 这一丢可不要紧,毫无防备的白老虎因躲闪不及,被砸伤了爪子。 虽然没有致命伤害,还是痛得它虎啸一声。 它恶狠狠瞪向沈若兰,眼中凶光骤现,似要将沈若兰生吞活剥。 沈若兰被吓得连连后退,不听宫女们的劝阻,指着白老虎便高喊救命。 玉芬扶住沈若兰解释:“沈夫人莫怕,它叫尔白,是皇后养在宫中的宠物。” 沈若兰哪里听得进去,尖叫着大喊:“什么宠物,明明就是吃人的怪兽,你们看,它朝我这边追来了。” 一步步向这边走来的白老虎,是真的将沈若兰吓得魂不附体。 由于过度紧张,她竟在毫无防备之下跌入鱼塘。 眼下已是初冬季节,就算水面还未结冰,鱼塘里的水也冰寒刺骨,将沈若兰冻得浑身打颤。 宫女们七手八脚将她从鱼塘中捞出来时,已经被水呛得奄奄一息。 出了这样的事,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被惊动了。 放下手中正在忙的公务,匆匆赶来景福宫一探虚实。 得知事情发生的始末,轩辕容锦很是震怒,以保护不周为由,罚几个宫女每人挨三十大板。 出了这么大的事,凤九卿想替玉芬等人求情都很难。 再怎么不待见沈若兰,她也是轩辕容锦的姨母。 现在落水,差点被淹去半条命,旁边伺候的宫女们必须为她们的失责付出代价。 都是娇娇弱弱的姑娘家,禁不起廷杖的厉害。 三十板子下去,不死也残,只能暗示行刑的侍卫手下留情,别将人给打废了。 轩辕赫玉被请进景福宫时,就看到院子里趴了一地受刑的宫女,在板子的肆虐下哭嚎不止。 轩辕赫玉叹息一声,提着药箱步入宫门。 才发现受训的不仅是那些宫女,就连轩辕尔桀也为此受了无妄之灾。 只因为,尔白是尔桀带进御花园的,因今日外面阳光十足。 午休时,尔桀见尔白趴在鱼塘边睡得正香,便独自回了尚书房,将尔白留在御花园里继续睡。 第568章 解围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疏乎,竟闯下这样的弥天大祸。 听说姨祖母被尔白害去了半条命,尔桀也是大吃了一惊,此时,正跪在地上被父皇训斥。 轩辕赫玉看不过去,进门劝道:“皇兄,差不多得了啊,尔桀又不是故意的,你罚他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说罢去扶侄子,“去书房读书吧,现在还不到下学的时间,别为了这么点小事,将该学的课程耽误了。” 轩辕尔桀跪在那里没有动弹,轩辕赫玉又拉了他一下。 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孩,怎么跟你爹一样固执?” “又不是你的错,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皇嫂,你倒是说句话啊。” 凤九卿坐在一旁并不多嘴,她不认同轩辕容锦的行为,却也不会当众反驳。 只能摊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发了通脾气,轩辕容锦的气也消了大半。 挥了挥手,让受罚的轩辕尔桀先行起来。 才对轩辕赫玉说道:“姨母体弱,又在冷水中泡了那么久,染上风寒在所难免。” “现在人躺在床上神志不清,朕不放心那些御医,便叫你进宫给姨母诊治。” “行,交给我吧。” 轩辕赫玉提药箱走向床边,才发现沈若兰的脸色惨白如纸。 也难怪皇兄会大发雷霆,唯一的长辈被害得这么惨,那些守护不当的宫女果然该罚。 饶是如此,轩辕赫玉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母还是生不出半点亲情,只将她当成普通病人来对待。 迷迷糊糊中,沈若兰看到轩辕赫玉向这边走来,眼中露出警惕之意,虚弱地喊道:“陛下,陛下……” 轩辕容锦行至榻前,关切地说:“小七是朕请进宫给姨母看病的。” 沈若兰用力摆手:“他年纪太轻,我不信他,烦请陛下让年岁大些的御医帮我瞧瞧。” 轩辕赫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医术方面,本王是那些御医的祖宗。” 沈若兰更加抗拒:“陛下,我不信他,我不信他。” 轩辕赫玉来了脾气,恼怒地说:“不信拉倒,求我看,我还不给你看了呢。” 说完,扛起药箱,甩袖离去。 轩辕容锦没办法,只能将其他御医找过来为姨母瞧病。” “御医们得出的结论大致相同,受惊过度,染了风寒,得仔细调理些日子才能恢复。 灌了一碗驱寒的姜汤,沈若兰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这才想起之前的恐惧,揪着轩辕容锦的衣襟哭泣。 “抱歉,又给陛下添麻烦了。” “那只老虎太过可怕,我当时被吓得失去神智,才会失足落水,给陛下皇后徒惹是非。” 轩辕容锦安慰:“那只虎养在虎园,是尔桀顽皮,趁午休时将他带去御花园玩耍。” “走时还将它留在那里,才在疏于防范下让姨母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尔桀,还不过来向姨祖母赔罪。” 被提溜过来的轩辕尔桀不情不愿地说:“姨祖母,对不起。” 轩辕容锦在儿子头上轻敲了一记:“朕平日怎么教你的,给人道歉要拿出诚意。” 轩辕尔桀小声反驳:“尔白也受了伤,爪子都被砸出血了。” 沈若兰又哭出声来:“我当时并不知道那只虎是皇后养的。” “还在想,谁会将那么可怕的庞然大物带进宫中,它龇牙嚎叫的样子真是吓死人了。” 轩辕尔桀冷着小脸,“尔白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被攻击的那个人想要伤害它。” 轩辕容锦斥道:“尔桀,在长辈面前,别坏了规矩。” 轩辕尔桀被骂得很不服气。 轩辕容锦还要再训,看不过去的凤九卿走过来阻止。 第534章 “尔桀将尔白带进御花园时,未曾想过它会伤人,无缘无故给尔桀定罪,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姨母受到惊吓是不假,如果她不用花盘砸伤尔白,也不会发生这起事故。” “陛下,你贵为一国之君,断案可要做到公平。” 凤九卿本来不想发火,既然沈若兰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她就从中帮衬一下。 让沈若兰尽快看清眼前的现实,也提醒轩辕容锦清醒一点,别为了所谓的亲情,将身边所有的人都招惹了。 冷静过后,轩辕容锦也觉得凤九卿说得没错。 养了尔白这么多年,这只白老虎未曾主动伤人。 听说它被沈若兰用花盆砸伤,他心里也很难受。 尔白不但是凤九卿的心头肉,也是他轩辕容锦心尖上的宝贝,怎能任人随意欺辱? 既然沈若兰没什么大碍,这件事,就这么翻篇儿吧。 唯一的变化就是,那些受罚的宫女因为伤势严重,暂时回到住所休养。 凤九卿又调派了一批新的宫女,去景福宫伺候沈若兰起居。 沈若兰身体恢复,轩辕容锦举办了一场小型宫宴。 接到邀请的,都是夫妻二人的至亲好友。 七王一家、丞相一家,以及刚在京城赴任不久的凛王世子轩辕吉星。 轩辕容锦请众人进宫的目的也很简单,她是母族那边的至亲,沈贵妃又在遗书中千叮咛、万嘱咐,让儿子找到姨母好好照顾。 世上只有两个女人可以让容锦言听计从,除了爱妻凤九卿,便是生母沈若梅。 为了不负母妃所托,轩辕容锦决定好好善待这位姨母,希望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也将沈若兰视为长辈,给予她敬慕与尊重。 已经在宫中适应多时,容锦觉得时机差不多,便挑了一个良辰吉日,将该请的人请至宫中,借饮宴之机,好好联络彼此的情谊。 在自家人面前,轩辕容锦从来不摆帝王的架子,像好兄长、好朋友一样尽情招待请来的客人。 唯一的生面孔,当属新加入的轩辕吉星。 好在轩辕吉星并不是多嘴之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那张娃娃脸又很有亲和力,小孩子们都喜欢跟他玩,有了吉星的加入,宴会的气氛倒是空前绝后的热络起来。 凤九卿与尹红绡、顾若绫私交甚笃,自有讲不完的话题待几人挖掘。 早在沈若兰被接进皇宫的第一天,便与七王妃打过交道,只是那此彼此不熟,轩辕赫玉又极少进宫与姨母打交道,连带着七王妃与沈若兰接触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借这次设宴之机,凤九卿正式将两人引荐给沈若兰。 第569章 请个安 沈若兰自来熟地拉住尹红绡的手,笑着说:“上次见面,也没能坐在一起多聊几句。” “原来你就是七王的媳妇,倒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不知家中父母可还安好?兄弟姐妹相处得如何?” 尹红绡回道:“爹娘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二老现住在外省,健康方面并无大碍,劳烦姨母惦记了。” 沈若兰笑了笑:“这么说,你是远嫁来京城的?” 尹红绡点头,“是啊姨母,算算年头,与七王成亲也有五年之久了。” 沈若兰道:“五年啊,够长远的,给七王生了几个孩子?” 尹红绡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玩耍的轩辕灵儿,“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被她爹宠得无法无天。” 朝轩辕灵儿招了招手:“灵儿快过来,给姨祖母请个安。” 在母妃的招唤下,轩辕灵儿屁颠屁颠跑过来。 随她一起过来的,还有贺明睿家的儿子贺连城。 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远远望去,妥妥就是一对儿金童玉女,小模样生得煞是可爱。 来到近前,轩辕灵儿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沈若兰,嘴甜地说道:“灵儿见过姨祖母。” 这是沈若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端详轩辕灵儿。 仔细打量她的眉眼,惊叹:“这孩子,长得跟她皇祖母小时候倒是极像。” “我那姐姐真是命苦,大好年纪便香消玉殒。” “若她还活着,看到两个儿子都已成亲,还生下这么漂亮的孩子,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唉,你们说说,她怎么就不在了呢。” 提到已故的沈贵妃,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在场的这些人,只听说过沈贵妃的大名,从未见过她的本尊。 沈若兰动不动就搬出沈贵妃,其他人不知该如何接口。 还是凤九卿很机智的将场面拉回来,“我见过婆母的画像,她膝下两个儿子,只有小七长得像娘。” “灵儿的样貌随了她父亲,所以姨母才会觉得灵儿与她皇祖母幼时颇有许多相似之处。” 在凤九卿的周旋之下,沈贵妃缘何早逝的这个话题被轻描淡写的岔了过去。 沈若兰又将目光移向贺连城,“这孩子……” 顾若绫笑着说:“回沈夫人,这是犬子,名叫连城。” 沈若兰恍然大悟:“原来是贺丞相的公子,几岁了?” 顾若绫连忙回道:“今年六岁,比太子殿下略小一些。” 沈若兰在视线停留在贺连城和轩辕灵儿拉在一起的小手上,眼眸中闪出不认同的神色。 凤九卿看出沈若兰的心思,解释道:“灵儿与连城自幼一起长大,两个小家伙青梅竹马,形影不离,是众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沈若兰好奇地问:“莫非两家已经定亲了?” 顾若绫和尹红绡这两个当娘的都这个问题闹了一个大红脸。 尹红绡说:“孩子还小,定不定亲,也要看她们两个日后有没有在一起的缘分。” 沈若兰摆出长辈的架式:“既如此,平时就该注意些分寸。”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灵儿又是皇家的郡主。” “万一日后另嫁他人,被夫家知道她与别的男子拉拉扯扯,免不得要被夫家嫌弃,也会折损皇家的颜面。” 贺连城更紧地握住灵儿的手,生怕松开,身边的小丫头就会消失不见。 沈若兰这番做派,令凤九卿越来越厌恶。 顾若绫和尹红绡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开始撑不下去。 这沈若兰,真是破坏气氛的好能手。 不识愁滋味的轩辕灵儿嗅了嗅小鼻子,忽然说:“我闻到了麻黄和白芷的味道,这屋子里有谁生病了吗?” 凤九卿很是意外,问尹红绡:“灵儿的鼻子这么灵吗?” 尹红绡干笑一声:“整日与她爹呆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倒将她爹药房里的那些药名倒背如流。” 顾若绫夸赞:“灵儿这孩子真是越发聪明了。” 被夸的明明是轩辕灵儿,拉着她小手的贺连城却挺起小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沈若兰诧异:“我早起时喝了一碗汤药,这都过去了几个时辰,还闻得出味道么?” 轩辕灵儿脆生生地回道:“汤药味浓,只要喝过、碰过,味道就会残留在衣裳的布料上,最长可以保持十二个时辰。” 第535章 “我可以根据味道大致判断出药的名字,麻黄和白芷都是治疗风寒的,姨祖母之前应该是染过风寒吧。” 灵儿这番话,听得在场众人无不称奇。 小丫头只有几岁大,却有这种逆天的本事,长大了肯定了不得。 沈若兰僵着嘴角夸赞:“灵儿真厉害。” 轩辕灵儿指向不远处,与贺明睿把酒言欢的轩辕赫玉,骄傲地说:“我爹爹才厉害,他的医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凤九卿道:“若姨母信任小七的医术,你的病,也不会多拖这些时日。” “御医们只会下温良的方子,而小七却擅长对症下药。” 沈若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想到那日她计较轩辕赫玉年纪太轻,硬生生将他赶走的画面,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我那日也是烧糊涂了,平白辜负了七王一番心意。” 轩辕灵儿好奇地问:“姨祖母为何生病?” 想到那只白老虎,沈若兰直到现在还很后怕。 便带着情绪说:“姨祖母是被一只可怕的白老虎给吓病的。” 轩辕灵儿反应过来,“可怕的白老虎?说的是尔白么?” 沈若兰对尔白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生病这几日总听人提起,那只叫尔白的老虎,是凤九卿当年收养的虎崽子。 一晃数年,当年的小虎崽已经长成威风凛凛的成年虎。 不管白老虎是何来历,将她害得大病一场是不争的事实。 她没办法对那么可怕的怪兽心存好感,于是便说:“就是那只名叫尔白的大老虎。” 轩辕灵儿不高兴地嘟起嘴巴:“尔白温驯可爱,不会伤人,定是姨祖母招惹了尔白,尔白才会反击报复。” 尹红绡连忙捂住女儿的嘴,低声斥责:“灵儿,姨祖母面前,不得放肆。” 轩辕灵儿推开娘亲的手,振振有词地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尔白从来不欺负人,被她欺负的一定都是讨厌的坏人。” 凤九卿在心中给灵儿竖起一根大拇指,她有理由怀疑,灵儿就是故意的。 尹红绡却被吓得面色大变。 第570章 错了吗 都怪她没有在女儿面前做个好榜样。 平日里有什么心里话想说便说,不太会顾忌别人的感受。 身边的亲戚朋友都知道她快言语,没有坏心,所以并不与她计较。 但沈若兰是长辈,之前又差点被尔白吓去半条命。 灵儿这样说,等于当众在给沈若兰难堪,这麻烦可就惹大了。 果不其然,被指责是坏人的沈若兰,脸上再无半点笑意。 轩辕灵儿这孩子可爱是可爱,这张利嘴却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不远处正在聊天的男人们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太对劲,纷纷止住嘴边的话题,朝沈若兰这边望过来。 尹红绡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向来很有主见的顾若绫也没了头绪,生怕沈若兰捏住此事怪罪灵儿。 轩辕灵儿不知死活地问:“莫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凤九卿摸了摸灵儿的头发,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灵儿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童言无忌。” “就算灵儿说错了什么,姨祖母也不会与你计较的。姨母,您说对么吗?” 凤九卿将话头甩给沈若兰,她倒要看看,当一个不会说话的,遇到另一个不会说话的,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凤九卿这招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用得极好。 沈若兰一把年纪,又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还真是拿灵儿这个小丫头片子毫无办法。 只能自认倒霉地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来来,大家继续吃饭吧。” 一场危机被轻易化解,尹红绡万分感激凤九卿的出手相帮。 否则,她们母女二人注定要将沈若兰给得罪了。 为了让更多的京中权贵认识沈若兰,轩辕容锦拜托凤九卿,寻个合适的机会,将沈若兰引荐给京城圈的贵妇千金们。 也让大家知道知道,陛下还有一位至亲姨母尚在人世。 凤九卿虽然不爱处理这些人际交往,该她出面做事时,却从不推拒。 择日不如撞日,家宴的第二天,便派人去各个府中递送帖子。 京城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女眷,地位够得上的,都要进宫给皇后请安。 给皇后请安只是借口,借请安的机会将京中权贵引荐给沈若兰才是最终的目的。 一大清早,沈若兰就将自己打扮得庄重又体面。 想着到时候接见朝廷命妇时,定要给那些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她可是荣祯帝的姨母,在后宫的地位堪比太后。 就算是一品诰命,也得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心里想得美滋滋,来到奉天殿时才发现。 就算她是帝王的姨母,按照正式的宫规礼仪,在这种场合中见到皇后,也得像其他命妇一样屈膝下跪。 凤九卿平时与沈若兰见面前,都会免去这些俗礼。 时间久了,沈若兰已经忘了见到皇后还要下跪。 若非身边宫女的提醒,沈若兰就要在众人面前闹笑话了。 奉天殿是皇家用来招待客人的宫殿,平日爱穿便装的凤九卿,每次出席奉天殿,都避免不了盛装出席。 繁复的凤袍、华丽的凤冠,将凤九卿衬托得英气逼人。 沈若兰慑于凤九卿不怒自威的气势之下,与众人一同跪下行礼问安。 直到这一刻,沈若兰才意识到。 在森严的宫规面前,就算她是帝王的姨母,也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今天这场聚会的主要目的是将沈若兰引荐给这些宾客。 在奉天殿受完众人的大礼,凤九卿简单应酬了几句。 便以宫务缠身为由提前离去,将主场交给了沈若兰。 凤九卿一走,沈若兰成了贵妇千金们争先恐后巴结的目标。 陛下用这种张扬的方式将她引荐到众人面前,就差敲罗打鼓告诉众人,这位沈夫人在后宫的地位,可以与太后相比肩了。 被这么多朝廷命妇围着巴结,沈若兰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簇拥在她身边的千金小姐中,有一个叫周碧妍的年轻女子引起了沈若兰的注意。 与那些十五、六岁的待嫁的姑娘们相比,周碧妍的岁数明显比她们年长许多。 可周碧妍在穿着和发饰方面,仍作待嫁少女一样的打扮。 仔细观瞧周碧妍的长相,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 一张俏颜生得喜庆,随随便便几句话,便将沈若兰哄得眉开眼笑。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打趣:“沈夫人和周三小姐聊得这样投机,不知情的人还当你们二人是母女呢。” “别说,细看周三小姐的眉眼,与沈夫人倒真有有六、七分相似之处。” 周碧妍连忙说道:“李夫人快别拿我寻开心,沈夫人是什么身份,岂是我这种小门小户可以随意攀附的。” 沈若兰笑着说:“兵部尚书家的千金,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第536章 “周三小姐,别怪我说话,你的年纪看上去已经不小,直到现在还没许配夫家么?” 黑阙的女子出嫁前和出嫁后,在发饰和穿着方面都有明确的区别。 周碧妍是否待字闺中,外人一眼就能辨认。 旁边的李夫人多嘴:“这周三小姐也是可怜,几年前许给了高大人家的二公子。” “两人快要成亲时,高大人患病离世。” “在衙门任职的高二公子为父丁忧,这一等就是整四年。” “好不容易丁忧结束,高二公子出京办差时遇到劫匪,去年夏天人就没了。” “周三小姐的婚事一拖再拖,竟拖到了今天这个年纪。” 沈若兰唏嘘,嘴里念叨:“倒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李夫人叹了口气:“七王没成亲之前,陛下可是动过将周三小姐许给七王的念头。” “两人年纪相当,个性相投,男未婚女未嫁那会儿,七王对周三小姐很是照顾。” “那年周三小姐生病,还是七王去府上给医好的。” “可惜两人没那个缘分,七王的女儿都四岁了,周三小姐还束之闺阁。” “条件好的嫌她年纪大,条件差的她又看不上。唉,真真可惜了这么一位好姑娘。” 几人说话的工夫,尹红绡和顾若绫手挽着手来到这边给沈若兰请安。 沈若兰那张明显带笑的脸,看到尹红绡时消减了几分。 尹红绡比较粗心大意,没发现沈若兰表情变了。 笑着问:“姨母与李夫人和周小姐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 沈若兰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在聊周三小姐,她这模样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姑娘,若日后嫁人,定能给夫家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毕竟啊,为人妻子,要是不能给丈夫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就是不忠不孝、罪过一桩。” 第571章 要出门 在药房里忙碌一天的轩辕赫玉踏入房门,就见尹红绡埋着头在屋内整理衣裳细软。 轩辕赫玉不解地问:“红绡,你要出门啊?” 尹红绡动作一顿,连忙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痕,故作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嗯,回娘家住几日,灵儿跟我一起走,明日一早便启程。” 轩辕赫玉不解地问:“无缘无故的,你回娘家做什么?” 走近了一看,轩辕赫玉才发现她双眼红肿,眼角处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揪住她的手腕,咄咄逼人地问:“谁将你给惹哭了?” 尹红绡用力挣了两下,闹性子的说:“没有谁,眼睛里进了沙子,我自己揉的。” 轩辕赫玉哼笑:“京城这几日无风无浪,哪里有什么沙子?你给本王说实话,怎么回事?” “都说了没事。” 尹红绡孩子气地推开他:“你整日忙着药房里的那些瓶瓶罐罐,何曾注意过我的感受?成亲这些年,你日日陪在我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 “在我看来,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妻子和女儿,而是那些不知从哪里挖来的破草药。” “我就在想,要是当年与你成亲的另有其人,你心底其实也是不在意的吧。” 莫名挨了一顿数落的轩辕赫玉觉得今日的尹红绡简直无理取闹。 他将妻子整理好的行囊全部倒出来。 骂道:“你们女人有事没事就爱伤春悲秋,日子每天都这么过,不知道你又在矫情什么。” “要是觉得没事干,就去丞相府找贺夫人喝喝茶、叙叙旧。” “你们姐妹自幼交好,一起嫁到京城。” “父母亲人不在身边时,与对方做个伴,挺好的日子,非要闹腾。” “动不动就使性子回娘家,路途遥远,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不怕死,本王还担心灵儿受你牵连呢。” “快将这些东西都收回去,回娘家什么的,等以后得了空再说。” 这番话听得尹红绡更加伤心。 将轩辕赫玉扬出去的衣裳细软又塞进包裹里,“不让我带灵儿走,我就自己上路。” 劳累一天的轩辕赫玉来了脾气。 再次将她塞好的东西丢到地上,还任性地在上面踩了两脚。 “你非要跟本王做对是吧,不准走,敢踏出府门一步,看本王不打断你的腿。” 尹红绡哭得更凶了,没好气地骂道:“轩辕赫玉,你就这么对待我?” 轩辕赫玉也急了,“本王对你还不够好?凡是你喜欢的,想尽办法也要为你拿到手,只要有空闲,便带着你跟灵儿四处游玩。” “本王唯一的爱好便是躲在药房里与药材为伴,陪在你身边的时间不多,但该做的,本王可一样都没落下。” “你嫁进王府五年有余,本王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从前都好好的,也不知今日发什么疯,非要闹上这么一通。” “灵儿都四岁了,你这个做娘的,还将自己当成小孩子?” 尹红绡红着眼睛问:“这些年,你可后悔与我成亲?” 轩辕赫玉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幼稚,“孩子都生了,说什么后悔不后悔?” 尹红绡问:“如果当年我没嫁给你,你会娶别的姑娘进门做七王妃么?” 轩辕赫玉不耐烦道:“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本王不予回答。” 尹红绡固执道:“我今日必须知道答案。” 轩辕赫玉被气得不耐烦,“你与本王的夫妻关系是事实存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本王说什么?” “后悔娶你进家门?还是后悔与你生孩子?” “尹红绡,你从前是个很明事理的女子,今天怎么变得这般不可理喻?” 尹红绡锲而不舍地问:“若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不会娶我?” 轩辕赫玉问:“你想听本王说会还是不会?想听会,本王就说会,想听不会,本王就说不会,满意了吗?” 尹红绡气得坐在床头暗自流泪。 哄女人这方面,轩辕赫玉的经验不及他哥轩辕容锦。 尹红绡的泪水非但没有让他心软,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他气得踹了一脚屋内的紫檀八角桌,没好气地骂道:“你们女人就是麻烦,早知今日,本王当初死也不会与人成亲。” 恨恨地说完,推开房门,扬长离去。 七王夫妇闹矛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凤九卿的耳朵里。 从宁儿的转述中得知,两夫妻可能要面临合离的下场。 凤九卿知道小七的脾气点火就着。 怕他做出后悔的举动,翌日一早,便跑来七王府打探虚实。 来时,小七不在,尹红绡伤心难过得一晚没睡。 凤九卿进门时,就见她眼底挂着黑眼圈,两只眼睛已经哭肿了。 “红绡,发生了什么事?你与小七素来恩爱,怎么就闹到要合离的地步?” 尹红绡哑着嗓音问:“是他亲口说要与我合离?” 凤九卿表情很无辜:“外人都在那么传。” 尹红绡哭得更大声了:“合离就合离,我现在就带灵儿离开,给他和那个周三小姐挪地方。” 第537章 凤九卿听出端倪,将情绪激动的尹红绡按坐在原地。 细心地问:“红绡,这里没外人,你给我说说,这周三小姐是怎么回事?” 尹红绡哭着说:“昨日在奉天殿,那些人都在谈论七王娶我进门之前,与尚书府的周三小姐关系匪浅。” “那周三小姐直到现在还待字闺中未曾嫁人,姨母人前夸赞周三小姐是个有福气的,日后嫁人,定能给夫家生个儿子。” “再看看我,嫁进七王府五年出头,只给七王生了个闺女。” “姨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不出儿子,就等于对不起轩辕家族。” “周三小姐还未婚配,又与七王略有情缘。” “便劝我大度一些,让周三小姐以侧妃的身份嫁进王府,二女共侍一夫,也好为轩辕家族添枝加叶。” 这番话,听得凤九卿十分诧异。 若非尹红绡提起,她都忘了小七未娶妻的那段时间,轩辕容锦动过要将周三小姐周碧妍许配给他做七王妃。 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但小七对周碧妍,好像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吧。 “红绡,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轩辕赫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质问尹红绡:“你昨日又哭又闹,还问本王那么多奇葩问题,就是为了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第572章 一个闺女 想到沈若兰昨日当着那么多贵妇千金的面让她接纳周碧妍做小,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尹红绡以泪洗面。 哭着说:“王爷,生儿育女这方面,我对轩辕家族有所亏欠。” “你贵为千岁之尊,膝下却只有灵儿一个闺女。” “待日后灵儿嫁入夫家,七王府偌大的家业无人接管,我这个做王妃的难辞其咎。” “姨母教训得对,既然我不能为王爷延续子嗣,就该大度一些,放合适的女子进门完成这个义务。” 凤九卿问轩辕赫玉:“小七,莫非你对周三小姐真有旧情?” 轩辕赫玉正要作答,听到父母吵架的轩辕灵儿跌跌撞撞从外面跑进来。 小丫头抱住父亲的大腿,仰着头,大大的眼睛中已蓄满泪水。 她哭着问:“爹爹,因为娘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孩子,你便娶别的姑娘进门,将我跟娘亲赶出七王府吗?” 轩辕灵儿就是轩辕赫玉的心尖宠,看着宝贝女儿哭花了一张俊俏的小脸,轩辕赫玉的心脏都要被搅疼了。 连忙将女儿抱进怀中,又是亲,又是哄地安慰好半晌。 才一本正经地对尹红绡说:“本王一向嘴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去哄女人。” “不管你信不信,本王做人的立场从来不变。” “不喜欢的人,任她哭求本王也不娶。” “一旦入了本王的眼,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将她绑进七王府,让她成为七王妃。” “尹红绡,你便是那个让本王放弃原则,追随一世的笨女人。” “什么侧妃,什么儿子,除了你跟灵儿之外,本王统统都不要,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尹红绡一时之间忘了哭泣,不敢相信,从来不说甜言蜜语的轩辕赫玉,居然也会说出这样一番肉麻的情话。 凤九卿忍俊:“小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话可要算话啊。” 轩辕赫玉哼了一声,放下灵儿,转身就朝门外走。 凤九卿问:“你去哪里?” 门外传来轩辕赫玉懊恼的声音:“进宫,找罪魁祸首去算账。” 正在景福宫喝药缮的沈若兰,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轩辕赫玉像个煞神一样闯进宫门。 不由分说便将昨日客人送给她的花瓶玉件,珠宝首饰全部砸了个稀巴烂。 七王这番疯狂的举动,吓得景福宫的宫女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看着好好的宫殿被轩辕赫玉砸得一片狼藉,沈若兰气得大喊:“七王,你这是要做什么?” 轩辕赫玉厉声说道:“你问本王想做什么,本王还想问问你这个老妖婆想做什么。” “放着清闲日子不过,非要挑起事端,惹人生厌。”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给你脸面,唤你一声姨母,不给你脸,你就是路边讨饭的乞丐。” 入宫以来,从没有人对沈若兰说过这样的重话。 就连陛下对她礼遇有加,将她当成长辈尊敬。 轩辕赫玉劈头盖脸的这顿责骂,将沈若兰气得脸都白了,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 轩辕赫玉啪地拍开她的手指,“本王的脸也是你有资格随便指的?” 抬腿踹飞一只椅子,又将古董架上摆放的玉如意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轩辕赫玉反手指向沈若兰,破口大骂:“从你被接进皇宫直到现在,前前后后闹出多少事端?” “你闹别人,本王不管,闹到本王府中,本王就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不管本王娶几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关起门来,都是本王的家务事。”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指手划脚?” 沈若兰吓得大哭:“我没有!” 轩辕赫玉痛骂:“没有个屁,事实已经发生了,你这老妖婆还敢否认?” “难怪你那养子和媳妇将你赶出家门,就你这副德行,活该落得无家可归……” “小七,还不给朕闭嘴!” 闻讯赶来的轩辕容锦正巧听到这句话,连忙对弟弟施以斥责。 被吓破胆的沈若兰见到救星,连滚带爬扑了过去。 揪住轩辕容锦的衣襟告状:“求陛下给我做主,七王这是要杀人啊。” 与轩辕容锦一起过来的凤九卿替轩辕赫玉辩解。 “姨母怕是想多了,小七虽然脾气怪异,却没有无故杀人的嗜好。” 从轩辕赫玉冲出七王府,说要进宫找罪魁祸首算账时,凤九卿就猜到沈若兰要倒霉。 她故意拖延时间给小七发泄。 算着时间差不多,才让人去禀报陛下,提醒他景福宫这边出了状况。 不愧是小七,处事手段果然一如既往的让人舒心。 瞧瞧这满地狼藉,砸得真是漂亮啊。 凤九卿面上不显,心里却差点笑开了花。 对付沈若兰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就得轩辕赫玉这样的暴脾气亲自出马。 天不怕地不怕的轩辕赫玉并没有将皇兄的命令放在眼中,指着哭泣不止的沈若兰告状。 “这个老女人差点害得我家破人亡,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皇兄,既然你来了,就当面给我们评评理,她以红绡没给我生儿子为由,逼着她给我纳小。” “为这事儿,红绡要带着灵儿离家出走,得亏我发现得及时,将她们母女俩个拦下来。” “再晚一步,我老婆和女儿就要没了。” “皇兄,你来说说,这笔账,我该不该找她当面算?” 轩辕容锦被问得无言以对。 他深知小七护短的脾气,尤其是灵儿,就是小七的命根子。 掉根头发都要心疼好几天,真因为沈若兰几句话而跟着七王妃离家出走,小七非得疯魔不可。 第538章 沈若兰大呼冤枉:“七王,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为夫家延续香火是为人妻的职责。” “你那王妃嫁进王府五年,却只给你生了一个姑娘,我看她身子薄弱,骨骼纤细,再生二胎不易。” “反观那周家小姐横看竖看都是个有福气的,还与七王有几分旧交,便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何不成就一番佳话。” “我怎么知道那七王妃如此善妒,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让别的女人给七王生儿子。” 轩辕赫玉被气炸了,抬腿就要将说出这番浑帐话的沈若兰一脚踹飞,被眼疾手快的凤九卿按住。 凤九卿低声警告:“小七,聪明人不会让冲动来支配自己的行为,你素来精怪,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 第573章 野蛮人 在凤九卿的暗示之下,轩辕赫玉仿佛一瞬之间懂了什么。 他压下怒意,看向轩辕容锦,“皇兄,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得亏皇嫂给你生了个儿子,要是皇嫂也像红绡一样生个闺女,这老妖婆一准儿会仗着姨母的身份逼你纳妃。” “到那时,咱们皇家就真有热闹可看了。” 轩辕容锦敛眉骂道:“小七,说话不要太过分。” 轩辕赫玉道:“行,你是兄长,我听你的。” “老妖婆差点害得我妻离女散,我也可以看在皇兄的面子上不再计较。” “但是,我今儿必须将丑话放在这里。” “她日后若再敢将歪主意打到红绡头上,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别怪我心狠无情,送她归西。” 恨恨地说完,轩辕赫玉拱了拱手:“告辞!” 一阵风似的来,又一阵风似的走。 留给沈若兰的,是深深的畏惧与忌惮。 她做梦也没想到,长相俊美又斯文的轩辕赫玉,竟是这样可怕的一个野蛮人。 沈若兰继续哭诉:“从古至今,男子纳妾天经地义,怎么到了七王面前却成了禁忌。” “我真是好心办坏事,自讨苦吃。” 经此一事,轩辕容锦也对沈若兰生出几分莫名的厌恶。 嘴上却说:“朕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弟弟,念及他幼时吃了不少苦,平日便对他纵容了一些。” “姨母与他多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小七除了任性些,没什么坏心眼,最大的禁忌便是他府中的妻女。” “这次就当是一场闹剧,姨母切记,下次不可再拿这种事情来开小七的玩笑。” 话落,对两旁宫女吩咐:“都扫过去吧,免得伤人。” 说罢,拉着凤九卿离开了景福宫。 从沈若兰身边经过时,凤九卿留下一道意义不明的浅笑。 仿佛在提醒沈若兰,接下来的日子,让她好自为之,七王可不是好得罪的。 沈若兰并未领会出凤九卿临走时那笑容的深意。 直到那天夜里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泄,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大难临头。 请了不少御医过来诊治,始终查不到病源所在。 沈若兰每天从早吐到晚,看到吃食就反胃,那滋味,比女人怀孕还要难受不止百倍有余。 之前好汤好水补出来的气色,在这场劫难的折磨下消失得彻底。 无计可施的御医们,只能采取保守治疗。 给她开些温补的方子,慢慢调理沈若兰的胃口。 疏不知这些汤药于事无补,往往喝进去不到半刻钟,就被沈若兰一滴不剩的全吐出来。 一连折腾了五六日,沈若兰差点被阎王招走。 也多亏她命大,被折磨了数日后,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这期间,差点被指婚的周碧妍进宫拜见沈若兰。 表明自己与七王之间只在年少时略有交情,她直至今日还未出嫁,是因为没遇到真正想嫁的男人。 七王对七王妃情比金坚,两人婚事美满,爱情甜蜜,不是她这种毫无份量的人可以随意破坏的。 表明心意后,周碧妍洒脱离开,将病得奄奄一息的沈若兰气得险些又吐出一口老血。 这些人,一个个怎么都不识抬举呢! 没人理会沈若兰心里有多窝火。 就连之前还对她有几分敬重的轩辕容锦,也谎称公务太忙,抽不出时间过来探望。 轩辕容锦岂会猜不出,将沈若兰害到这步田地的,正是他那个被宠坏的弟弟轩辕赫玉。 “小七真是一辈子都长不大,为了给他妻女讨公道,竟不将人命放在眼中,姨母若有三长两短,看朕不唯他是问。” 坐在不远处的凤九卿手拿丝帕,慢慢擦拭一柄锋利的长剑。 剑尖儿在烛火的衬托下泛出冷光,无形中给这柄剑增添了几分慑人之气。 凤九卿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姨母生病是小七所为?” 轩辕容锦重哼一声:“但凡御医治不了的怪病,十之八、九与小七有关。” “既如此,你拿小七问罪便是。” 轩辕容锦不言语了,他默许轩辕赫玉胡作非为,就是想借小七之手让沈若兰吃些教训。 姨母固然是他的长辈,当长辈为老不尊时,适当的教训,才能让她保持头脑清醒。 “九卿,小七这般无法无天,是不是受了你的教唆?” 凤九卿擦剑的动作一顿,反问:“如果我说是,你会拿我问罪么?” 轩辕容锦无奈一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让朕头痛。”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还这么调皮任性,就是欠教训。” 凤九卿忽然追问:“如果尔桀是个女孩子,你会为了延续皇家血脉纳妃么?” 轩辕容锦想都没想便回道:“不会!” 凤九卿又问:“若姨母以皇家礼法给你施压呢?” 轩辕容锦答案未变:“不会!” 凤九卿慢慢停下擦剑的动作,“若婆母健在人世,以太后的身份威逼于你呢?” 犹豫片刻,轩辕容锦再次回答:“不会!” 凤九卿叹了一口气:“可惜如果只是如果,在事实未成立之前做出这种不存在的假设,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轩辕容锦走近她身边,皱眉询问:“你不信朕?” 凤九卿忽然抬手,一剑指向他的咽喉,眼中浮出森森杀意。 语气冰寒地说:“若日后食言,我取你性命。” 轩辕容锦僵在原地一动未动。 两人一个坐着剑指咽喉,一个站着命在旦夕,屋内的气氛诡异而危险。 有那么一刻,轩辕容锦以为,凤九卿是真的想一剑杀了他。 须臾功夫,凤九卿扯出一个邪气的笑容,用剑尖点了点他的胸膛,“开个玩笑,没被吓到吧?” 轩辕容锦扯过长剑丢至一边,俯下身,将她困于臂弯之内,勾起她俏的下巴沉声警告:“朕不喜欢这个玩笑。” 凤九卿维持着下巴被勾起的姿势反问:“不喜欢的理由是什么?” 轩辕容锦道:“在感情上,朕永远不会背叛你,可你刚刚的眼神,让朕觉得你并不信朕。” 凤九卿道:“信不信这种事,嘴上说了不算,得付出于行动才行。” 第539章 轩辕容锦问:“你要朕如何证明?” 凤九卿忽然起身,在轩辕容锦毫无防备之下将他按坐在椅子内。 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第574章 乐趣 两人局势瞬间扭转,凤九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用你证明什么,只需记得,缘尽那天,便是分别之日,到时候,我不希望彼此闹得太难看。” 轩辕容锦还要说些什么,凤九卿忽然换上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 笑着说:“其实我并不介意你往宫里纳妾,后宫空了那么多寝殿,若全部住满,可有热闹看了。” “好歹我也是黑阙的皇后,从嫁进皇宫直到现在,还没体会过宫斗的乐趣。” 轩辕容锦沉下俊脸,“你认真的?” 凤九卿挑眉,“你猜呢?” “凤九卿,你就是个欠收拾的女魔头。” 被耍弄一番的轩辕容锦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恶狠狠地说:“夫纲不振,悍妻难驯,今儿必须给你立立规矩,让你知道什么叫夫权大过天,等着接招吧!” …… 因为长了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又生了一双可以制作各种趣味玩具的巧手。 没几日,轩辕吉星便在小孩子们面前建立起极高的威望。 自从他入职工部当差,偶尔也会扮演夫子的角色进宫给孩子们讲解暗器的用法。 一部分暗器由他亲手设计,杀伤力大,隐秘性高。 比如一本再寻常不过的诗经,不知情的人只以为那是一本书。 翻开书页时才发现里面暗藏机关。 除了书本,轩辕吉星还能在毛笔,镇纸、砚台这种寻常可见的地方添加暗器。 让这些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们平白长了不少见识。 轩辕尔桀对轩辕吉星这位世子伯伯很有好感。 课余时间,别的小孩子会三五成群跑到外面玩耍,他则缠着轩辕吉星问东问西。 “世子伯伯,听父皇母后说,你自幼因身体孱弱足不出户,连正经学堂都没去过,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你送给我的那些玩具,比外国使臣送来的贡品还要有趣,连城向我讨要时我都没给他。” 轩辕吉星笑了笑:“正因为我身体不好,才有时间留在府中读些闲书。” “送给你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是我无事亲自画图,亲自制作的。” “能得太子这般喜欢,也算物尽其用,不枉此行。” 轩辕尔桀好奇地问:“你幼时身体不好么?” 轩辕吉星点头,“对,多数时间都在病床上度过。” 轩辕尔桀眨着眼睛,“连医术精湛的七皇叔都束手无策,看来世子伯伯的病是真的很严重。” 轩辕吉星反过来安慰有点难过的轩辕尔桀,“病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走出王府,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 “时至今日,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 “你看,我已经离开平阳,来到了京城,这就是上天对我最好的馈赠。” 轩辕尔桀点点头,“京城肯定比平阳繁华。” 轩辕吉星道:“那是自然,天子脚下,每一寸土地都价值连城。” “太子,你生于宫廷,长于宫廷,从小到大,可曾出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轩辕尔桀认真想了想,说道:“两年前,随母后去过太华山探望外公。” 轩辕吉星笑着又问:“除了太华山以外呢?” 轩辕尔桀的神色慢慢低落:“父皇说,太子贵为一国储君,贸然出宫,会坏了规矩。” 轩辕吉星叹息:“等你再长大些,若有机会,可以出去见见世面,好好感受宫外的风土人情。” “在皇宫里,你是黑阙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任何人见了你,只会说虚伪奉呈之言,半句当不得真。” “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 “京城以外,有很多省,很多县,很多村落,很多百姓。” “也有很多你想不到、看不到的趣事时时发生。” 在轩辕吉星的讲述之下,轩辕尔桀对宫外的世界充满好奇。 傍晚,心里长草的轩辕尔桀趁父皇不在,溜进龙御宫。 缠着母后说,再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冰雕节。 每年这个季节,坐落在京城北部的燕州都会举办大型的冰雕节。 燕州与京城只有三十里之遥。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连城说,燕州城的冰雕堪称黑阙一大奇观。 去年这个时节,贺丞相与七皇叔便拖家带口,去燕州欣赏过那盛世美景。 今日听世子伯伯说,宫外的世界五彩纷呈。 轩辕尔桀忽然就想任性一回,求母后抽两天时间,带他去宫外见见世面。 难得儿子有求于自己,凤九卿意外之余竟有点心酸。 从小到大,尔桀从未让父母为他操过心。 他聪明上进,乖巧懂事,比许多同龄孩子都有出息。 除了将太傅留给他的功课完成得漂漂亮亮。 还会抽业余时间看些杂书,尽最大所能去了解皇宫外的世界。 见凤九卿沉默不语、一言不发,轩辕尔桀担忧地问:“儿臣出宫的提议,让母后觉得很为难吗?” “没关系,如果母后不准,儿臣就不出去了。” “儿臣还小,出宫游玩这种事,等以后长大了再说也不迟。” 凤九卿心疼地将儿子抱坐在膝头,揉了揉他鬓边的软发,柔声说:“出宫而已,有什么为难。” “正逢近日杂务甚少,你今晚回去收拾收拾,明儿一早,母后就带你赶往燕州去看冰雕。” 一向喜欢在人前伪装成熟懂事的轩辕尔桀面色一喜,伸开两只小短臂。 高兴地勾住凤九卿的脖子:“母后,你真的带儿臣出宫?” 凤九卿捏捏他的小鼻子:“自然是真的,母后何时骗过你。” 轩辕尔桀激动地在母亲漂亮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随即跳下她的膝盖,兴奋地说:“儿臣这就回东宫去做准备。” 往出跑时,差点撞了人,抬头一看,才发现从外面走进来的竟然是父皇。 轩辕尔桀敛住脸上的笑意,规规矩矩给父皇行了一礼。 轩辕容锦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轩辕尔桀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母后,故意扯谎说:“儿臣遇到了不懂的功课,特来向母后讨教。” 潜意识里,他不希望与母后出宫的事情被父皇知道,这是他跟母后之间的小秘密。 轩辕容锦脸色阴沉,不悦地问:“讨教完了么?” 轩辕尔桀恭敬道:“讨教完了。” 轩辕容锦用下巴指向宫门口,“讨教完了,就跪安吧。” “是!儿臣告退。” 恭恭敬敬施完礼,轩辕尔桀像逃难一样离开了龙御宫。 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轩辕容锦不高兴地说:“早些年,这孩子每次见了朕,会像小跟班一样拼命往朕怀里爬。” 第540章 “那个时候,朕不抱他,他就会哭鼻子给朕看,还故意将眼泪鼻涕往朕身上抹。” “这才几年光景,见了朕,就像老鼠见了猫,一副不敢造次的样子,看了就让朕烦。” 凤九卿讥讽道:“还不是你在儿子面前太严厉,犯一点点错就藤条伺候。” “被你欺负那么多次,亲近得起来才奇怪呢。” 轩辕容锦更不高兴了,“父亲教训儿子,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第575章 浪费时间 凤九卿白眼伺候,“什么叫天经地义?” “尔桀被养得知书达礼,样样优秀,这么的孩子,难道不配得到长辈的赞扬?” 轩辕容锦没好气地告状:“他只在你面前乖巧听话,在朕面前只会顶嘴。”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讲,连朕都不是他的对手。” 凤九卿失笑:“让我想起那句古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见轩辕容锦还要再计较几句,凤九卿将他拉进屋内。 “忙碌一天,别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劳神费力。” “尔桀的请求想必你已经听到了,儿子难得想出宫玩,我已经答应他明日一早启程去燕州看冰雕。” “容锦,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轩辕容锦故作骄傲地说:“御书房案头堆满了折子,朕可没多余的空闲陪你们两个浪费时间。” 凤九卿道:“我巴不得你没时间呢,你若跟去,儿子肯定玩不开。” “你啊,就老老实实留在御书房批你的折子吧。” 轩辕容锦没好气地警告:“最多三天,三天不回宫,朕就将你们当成通缉犯,派人绑回来。” 凤九卿大笑:“有趣有趣,我还没做过通缉犯呢。” 轩辕容锦被她气笑,笑骂道:“越发调皮了。” 翌日清晨,凤九卿与轩辕尔桀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离开了皇宫。 宫外的世界对很少出门的轩辕尔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忽然理解,母后为何对宫廷生活那么厌倦。 比起规矩繁琐的宫廷,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更能让人身心愉快。 看着娘亲一身素衣打扮,轩辕尔桀忽然觉得,这样的娘亲魅力十足。 比宫廷里那个被华丽宫装束缚的皇后娘娘有活力多了。 因为燕州的冰雕节后天才会正式开放,两人还有许多时间,便在京城游逛起来。 轩辕尔桀拉着凤九卿手,问道:“娘,此次出宫,我二人是不是该换个身份?” 凤九卿随手从小摊贩处买了两根糖葫芦,自己一根,给儿子一根。 边吃边说:“好啊,出了宫,不能再用从前的身份,你随便给自己取一个喜欢的名字留做日后使用。” 轩辕尔桀用力咬了一口圆圆的山楂,酸得他小脸皱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 说道:“娘亲以前用过秦月白这个化名,儿臣,咳,我也跟娘亲用一个姓可以吗?” 凤九卿笑看了儿子一眼:“你想叫秦什么?” “嗯,容我想想。” 轩辕尔桀非常认真的沉思了片刻,说道:“就叫秦朝阳吧,朝阳代表晨起的太阳,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凤九卿捏捏儿子的脸,“行,今后出宫,你的名字就叫秦朝阳。” 有了新名字,母子二人都很高兴。 途经一家玉器店时,轩辕尔桀忽然说:“娘,这多宝阁,是不是咱京城最大的玉器行?” 凤九卿朝店铺的牌匾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三个烫金大字:多宝阁。 她点了点头:“多宝阁在京城很有名气,想进去逛逛么?” 轩辕尔桀面带期盼,“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宫,我想给灵儿还有连城带些礼物。” 凤九卿道:“难得你有这份心,走,咱们进去看一看。” 踏入多宝阁,凤九卿感慨。 不愧是京城最大的玉器店,店面宽敞,装修华丽。 摆放在店铺里的玉器件件水头十足,价格不菲。 从小在皇宫长大的轩辕尔桀见惯了奇珍异宝。 这些玉件虽然色彩斑斓、玉质通透,却没几样入得了他的眼。 慢悠悠在店内游逛一圈,还是挑出了几块心仪的玉件儿。 坐在休息区喝茶的凤九卿,就见儿子一脸兴奋地将挑到手的宝贝带到她面前邀功。 “娘,你看我识玉的眼光可还到位?” 凤九卿小小地吃了一惊:“这么多?” 轩辕尔桀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数着托盘上的战利品。 “这块羊脂白玉的小兔子,是送给灵儿的,玉质虽然不能与宫中贡品相比,好在雕工还算精致。” “墨玉砚台是送给连城的,暖玉是送给七皇叔的,福禄寿是送给贺叔叔的。” “这枚成色极佳的紫翡扳指是我专门挑给逍遥叔叔的。” 凤九卿打断儿子,“你逍遥叔叔不在京城。” 轩辕尔桀笑着说:“等他回来时,我要给逍遥叔叔一个惊喜。” 凤九卿捏捏儿子的小脸蛋,夸道:“你逍遥叔叔收了这份礼,一定会很开心。” 轩辕尔桀道:“娘,这只玉质通透的镯子是我专门送给你的,快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轩辕尔桀迫不及待地将一只玉镯套进凤九卿的手腕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玉的颜色偏绿,虽算不得是顶级翡翠,从透明度来判断,也是价值不菲了。 凤九卿对儿子送给自己的这份礼物非常满意。 伸出手腕欣赏了半晌,忽然问:“这么多玉件儿,花了不少银子吧?” 轩辕尔桀得意地说:“都是我积攒多年的压岁钱,粗略算了算,还是够的。” 说话的工夫,耳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给别人都送了礼物,我的呢?” 轩辕尔桀猛然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是父皇轩辕容锦。 不但尔桀呆愣在原地,凤九卿也对容锦的出现表示诧异:“你怎么在这?” 轩辕容锦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目不转睛地看向儿子:“问你话呢。” 轩辕尔桀局促地回道:“你什么都不缺……” 见父皇脸色越来越阴沉,轩辕尔桀讨好地说:“我现在就去给父皇、咳,给爹您挑选一件称心的礼物,您等着。” 轩辕容锦将儿子揪回来,面无表情地说:“你挑的那些小玩意儿,我都看不上。你若真心送我礼物,就挑件让我满意的。” 轩辕尔桀小声咕哝:“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 轩辕容锦挑眉,“嗯?” 瞥见父皇眼中盛满危险,轩辕尔桀连忙说:“爹,要不这样,您瞧这店里哪个物件好,我就将您看上眼的那个物件买下来送给您。” 轩辕容锦勾唇一笑:“你说真的?” 轩辕尔桀拍拍胸脯:“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轩辕容锦一脸坏笑,“可别后悔。” 轩辕尔桀点头,“绝不后悔。” 凤九卿隐隐感觉到轩辕容锦这是在算计儿子。 果不其然,轩辕容锦将伙计叫到面前,让他将镇店之宝取过来。 第541章 不多时,小伙计捧来一只红色锦盒。 只见里面放着一对儿龙凤玉佩,是稀有罕见的极品帝王绿。 成色、质地、雕工,样样不凡。 第576章 十五万两 轩辕容锦把玩着这两块龙凤玉佩,不怀好意地说:“这镇店之宝,倒是名副其实,一龙一凤,给你爹娘一人一块,就它了。” 店伙计笑道:“这龙凤玉佩是我们多宝阁价格最高的一件收藏品。爷,您这眼光真是独道得令小人佩服之至。” 轩辕尔桀弱弱地问:“这龙凤玉佩,多少银子?” 伙计答道:“不多不少,十五万两。” 轩辕尔桀眼前一黑。 就算他贵为黑阙太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爹,这价格……” 轩辕容锦挑高眉稍,不悦地问:“怎么,送不起?” 轩辕尔桀认怂地点头:“我出门没带那么多银子。” 轩辕容锦道:“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 轩辕尔桀无语,“那,那就多谢爹爹了。” 轩辕容锦笑着说:“就按三分利的利息来计算。” 轩辕尔桀惊道:“咱京城钱庄的利息才一分利。您要我三分利,是不是太黑了?” 轩辕容锦再次挑眉,“我的银子,是谁都有资格借的么?” 轩辕尔桀细一寻思,觉得他爹说得好像也没错。 天底下有几个人敢跟陛下借银子? 于是,在威胁兼利诱之下,轩辕尔桀很是不情愿地给他爹写了一张十五万两白银的欠条。 小伙计忍笑将龙凤玉佩打包送到容锦面前,“老板,您收好。” 老板? 凤九卿和被戏耍了一道的轩辕尔桀同时看向轩辕容锦。 只见轩辕容锦慢条斯理地接过玉佩,对二人说:“你们不知道么,这多宝阁,是我在宫外经营多年的产业。” 轩辕尔桀向母亲求助,凤九卿一脸无辜地摆摆手:“今天以前,我是真的不知道。” 轩辕尔桀气得嘟嘴:“爹,用这种方式来坑自己亲生儿子,您于心何忍?” 轩辕容锦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所以这礼物,你送还是不送?” 轩辕尔桀只能认倒霉地点头:“您是我亲爹,倾家荡产,这礼物我也必须送。” 有了轩辕容锦的加入,一家三口凑齐了。 事后轩辕容锦解释,因放心不下妻儿的安危,才一路跟随至此。 打算陪母子二人一同去燕州城欣赏冰雕的美景。 从小到大,这是轩辕尔桀第一次与父母一同出宫游玩。 虽然之前被亲爹坑走了一笔钱财,却并未影响他玩乐的兴致。 为了出行方便,三口人装扮成普通百姓,走在街上,倒没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经过算命摊子时,算命先生冲轩辕尔桀招招手。 面带笑容地说:“小公子额头饱满、星眉剑目,真真是玉童降世,福气深厚。” “待日后长大成人,必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才。” 好话人人都爱听。 不管这算命的是不是江湖骗子,轩辕容锦还是从钱袋子中取出一枚金叶子递给对方,“呈先生吉言。” 算命先生双手接过金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被阿谀奉呈惯了的轩辕容锦不耐烦听这些,摆了摆手,拉着妻儿便要离开。 那算命先生从旧布袋子里掏出一张符,动作利落地塞进一只红色的荷包中。 “这是我道家的平安福,送给小公子,图个吉利。” 凤九卿正要阻止,被轩辕容锦一手接过,“多谢了。” 说完,随手将平安福塞给了儿子。 走出很远,凤九卿才说:“这种路边摆摊算命的,十个有九个都是骗财的,也只有你才会将他们的话当真。” 轩辕容锦不在意地笑了笑:“一枚金叶子换他几句吉祥话,就当讨个彩头,不亏。” “至于那平安福,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丢掉,灵与不灵并不重要,图的就是心理安慰。” 听他这么说,凤九卿倒是不好再多做反驳。 帮儿子将平安福收好,与父子二人继续在热闹的街头散心游玩。 在望江楼吃过午饭,一家三口乘坐马车赶往燕州。 天色擦黑前抵达目的地,并在当地百姓的介绍下,来到燕州城最有名的同福客栈。 花重金订了客栈的天字一号房。 乘了好几个时辰的马车,几人的肚子都饿了。 凤九卿提议去楼下吃饭,同福客栈吃住全包,厨子做出的饭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正逢饭点,吃饭的客人不少,因此没能寻到极佳的位置。 凤九卿知道轩辕容锦对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 此次三人微服出宫,连侍卫都没带,只跟了几个暗中保护的暗卫。 排场摆得太大,免不得又要招惹是非。 便低声劝道:“出来玩,开心就好,就别讲究那么多了。我瞧那边还有位置,就坐那吧。” 有妻儿在身边陪伴,轩辕容锦也就没再继续挑剔。 店伙计叫来点了几道可口的饭菜,谈笑之间,倒忽略了周围嘈杂的环境。 凤九卿比轩辕容锦多了几分警惕性。 不为别的,只因为儿子的安危她不能不管。 即便旁人并不知晓她们的身份,也要提高警觉,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发生。 朝周围用餐的客人扫视一圈,平平常常,没有发现潜在的危险。 正要收回目光时,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拉着一个比轩辕尔桀略年长的男孩子在旁边的空桌位坐了下来。 这蒙面女子的出现,不但引起凤九卿的注意,相邻几桌客人也频频向蒙面女投去打量的目光。 女子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半透明的面纱让她的五官半隐半现。 与她坐在一起男孩也生了一张漂亮的面孔,两人眉眼有诸多相似之处。 初步判断,应该是母子关系。 刚刚落座,旁边几个喝了酒的猥琐男人便朝那蒙面女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来这种地方却蒙着脸,吃饭时可怎么办啊?” 另一个人笑着说:“姑娘,将面纱摘了吧,让哥儿几个看看你的真容。蒙着脸,啥都看不到哇。” 同伴调侃:“什么姑娘,没看人家儿子都那么大了么。” 母亲被一群酒鬼戏弄,那男孩气得双目圆睁,便要起身与他们理论。 被蒙面女子按住,低声劝道:“逸儿,出门在外,切莫多事。” 男孩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按捺住怒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几个男人见母子二人忍气吞声,态度变得更加张狂。 满嘴污言,荡笑连连,引得不少客人在旁围观,却无一人阻止。 轩辕容锦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肉喝酒,对身边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轩辕尔桀也有样学样,跟他爹并排而坐,慢条斯理地吃着碗中的食物。 凤九卿低声问:“你不管管?” 第577章 与他何干 轩辕容锦瞥了她一眼,“若是个男人我就管了,女人么,就算了。” 第542章 有过多次前车之鉴,轩辕容锦对英雄救美这种烂俗戏码早已深恶痛绝。 在他眼中,只有凤九卿的安危是头等要事,其余人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轩辕尔桀从小被他爹警告,出门在外,在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对不认识的女人多管闲事。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更是理都不要理,免得中了敌人设下的美人计。 凤九卿对父子二人事不关己的行为无可奈何。 此次出门没带侍卫,以她和容锦的本事,对付区区几个酒鬼不在话下。 无动于衷,也是担心惹事上身,平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旁人的冷漠,助长了那几个酒鬼嚣张的气焰。 起初还只是言语调戏,渐渐地,开始动手动脚。 其中一人试图去拉蒙面女人的手,露出满口黄牙笑着调戏道:“姑娘这双手可真是白啊。” 那女人躲闪不及,被男人拉住衣袖,场面一度变得诡异。 凤九卿忍不下去,出言阻止道:“几位,差不多得了啊,公众场合,别让其他客人看你们的笑话。” 那男人朝凤九卿这边望来一眼,双眼登时一亮,贪婪地说:“真正的人间绝色竟然就在眼前……” 这句话触到了轩辕容锦的底线,不由分说将手中的酒杯丢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巧砸中那男人的门牙,将那酒鬼砸得满脸是血,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酒鬼的同伴纷纷起身,轩辕容锦面色阴沉地与几人对视。 他贵为天子,天生自带王者之尊。 不怒而威的气势,将几个醉汉吓了酒醒了一半。 轩辕容锦丢过去一锭银子,冷声说:“买药的赔偿,马上滚!” 那几人大概看出轩辕容锦来历不凡,不敢造次。 忙不迭捡起银子,将被酒杯砸晕的同伴拎起来,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客栈。 经此变故,客栈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凤九卿调侃:“你不是不多管闲事吗?” 轩辕容锦睨了她一眼:“你可不是我的闲事。” 蒙面女带着儿子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对轩辕容锦说:“多谢这位公子相救。” 轩辕容锦一手指向凤九卿:“谢她。” 蒙面女子目光复杂地盯着轩辕容锦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凤九卿说:“多谢夫人。” 凤九卿打量着她脸上的面纱,“如果你戴面纱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行走方便。” “听我一句劝,戴这个,只会让你更加引人注目,还不如摘掉方便一些。” 蒙面女怔了片刻,慢慢揭掉脸上的面纱。 面纱下,露出一张漂亮的面孔。 虽称不上国之绝色,却也是少见的旷世美人。 再漂亮的脸,也吸引不了轩辕容锦的注意。 他眼中只有一个凤九卿,其他女子容貌再好,也没本事换他一个专注的目光。 蒙面女自我介绍:“我叫卫婉瑜,这是我儿子,名叫卫瑾逸。” 凤九卿饶有兴味地挑眉:“随母姓?” 卫婉瑜点头承认:“对。” 凤九卿问:“孩子的父亲呢?” 卫婉瑜看了一眼轩辕容锦,毕恭毕敬地说道:“逸儿的父亲身份特殊,所以暂时先随母姓。” “明日是燕州一年一度的冰雕节,我带逸儿出来见见世面。” “不成想竟遇到这些登徒子,幸亏二位出手相帮,才化解刚刚那场劫难。” 卫婉瑜目光落到轩辕尔桀的脸上,笑着问:“想必这位便是令公子?” 凤九卿并未隐瞒,“是的。” 卫婉瑜感叹道:“真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 附又加了一句:“比我逸儿的福气大多了。” 轩辕容锦对卫婉瑜的印象不好也不坏。 听她唠唠叨叨说一堆没用的废话,心里不耐烦,便对凤九卿说:“吃完了,回房吧。” 凤九卿看出夫君眼中的不耐烦,带着儿子,与轩辕容锦一同离去。 看着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卫婉瑜咬住唇瓣,尽是不甘。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轩辕容锦起了个大早,带着儿子来院子里练剑。 出宫在外,也不能疏于锻炼身体。 认真指导了几个动作,直到轩辕尔桀将一套剑法耍得如行云流水。 轩辕容锦才满意地夸了一句:“嗯,不错,有进步。” 轩辕尔桀高兴地说:“都是娘教导有方。” 轩辕容锦问:“你娘教你,你爹就没教你?” 轩辕尔桀难得大胆的问:“爹,可以说实话不?” 轩辕容锦点头,“说!” 轩辕尔桀是个老实孩子,老实孩子当然也要实话实说。 “你平时忙于公务没空理我,我的剑法都是娘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就算进步,那也是我娘的功劳。” 言下之意,跟你这个当爹的可没关系。 轩辕容锦报复性地捏了捏儿子的脸颊,没好气地骂道:“你这孩子,忒没良心。” 松开手时,尔桀的小脸蛋都被捏红了。 轩辕尔桀疼得直噘嘴,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下次不能在他爹面前这么实在。 练完了剑,两父子往客房走,途中遇到了昨晚被酒鬼调戏的卫婉瑜母子。 大概是受了凤九卿的点拨,今天的卫婉瑜,倒是将那块碍眼的面纱揭了下去。 一身素衣,装扮简朴,看上去颇有几分清秀之美,可惜并不能入轩辕容锦的眼。 俊秀斯文的卫瑾逸依旧跟在他娘身边寸步不离。 母子二人看到轩辕容锦时,脸上的神情皆是一变。 有欣喜,有惊讶,还有说不出来的一丝激动。 轩辕容锦却将这母子俩当成透明人。 因为院子里有横放着几根待砍的树干,担心儿子腿短迈不过去,便一手将儿子捞进怀里,准备迈过树干回客房。 对于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卫婉瑜母子,则视而不见。 轩辕容锦将轩辕尔桀抱进怀里时,卫瑾逸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卫婉瑜局促地跟轩辕容锦打招呼:“公子,早。” 轩辕容锦仿佛才看到她的存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便要从她身边走过。 卫婉瑜忽然问:“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昨日你帮了我们母子,日后方便,好登门拜谢。” 轩辕容锦冷声说:“出手帮你的是我夫人,至于名姓,素不相识,不必询问。” 正这时,梳洗完毕的凤九卿从客房中走出来,看到院中的情形,说道:“卫夫人也在。” 凤九卿的出现,令轩辕容锦冰冷的脸色有所缓和。 他放下儿子,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取下来,体贴地为凤九卿披上。 语带训斥地说:“天这么冷,出来怎么不披外套?” 凤九卿扭动两下:“我不冷,你自己穿吧……” 第578章 回客房 轩辕容锦强势地命令:“穿着,不许脱,冻病了,得多少人为你担心。” 无奈,凤九卿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关怀。 轩辕容锦这一生,将最真的笑容,最好的态度,最大的耐心都给了妻子凤九卿。 第543章 说他是宠妻狂魔也不为过。 前后态度差异如此之大,让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卫婉瑜很是震惊。 不知是不是凤九卿多心,卫婉瑜那个儿子,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轩辕容锦没空理会别人的感受,抱着儿子,拉着妻子,一路说说笑笑回了客房。 留下卫婉瑜母子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布满无尽的哀怨。 随着一年一度的冰雕节隆重展开,慕名而来的游客们纷纷聚到了燕州城,只为欣赏这冰雕的美景。 燕州坐落在黑阙北部,每年这个季节,气温都低得能将路边的乞丐活活冻死。 正因为这种气候环境,工匠们花费心血雕出来的作品,才能在严寒之下维持数月之久。 不愧是久负闻名的冰雕大世界,就连轩辕容锦这个堂堂帝王,也第一次见识到冰雕的魅力。 在工匠们的巧手之下,这里被雕成了一座华丽的宫殿。 大到亭台楼阁,小到桌椅摆设,皆由晶莹的冰块凿制而成。 冰宫外寒风刺骨,冰宫内冷气袭人,却阻挡不住游客们欣赏这冰制的美景。 被精致雕工吸引的凤九卿难以掩饰心中的赞叹:“这些冰雕真是漂亮,比真正的宫殿还要华丽。” “若燕州一年四季都是冬天,这座宫殿便能屹立于此,经久不化了。” 轩辕容锦打断她美好的幻想:“就算一年四季都是冬天,被冷风吹久了,冰块也会一点点风化。” “不用一年,只需几个月,这宫殿就要风干了。” 凤九卿送他白眼:“做人就不能有点美好的幻想吗?” 轩辕容锦拎过身边无辜的儿子,一本正经地说:“美好的幻想当然可以有,但在小孩子面前得说实话。” “万一他将你的幻想当真,夏季也闹着要来燕州看冰雕,咱们做父母的,不是糊弄无知孩童么。” 轩辕尔桀黑了一张小脸,心中暗暗吐槽,他才不是无知孩童。 一家三口说笑之间,卫婉瑜带着她儿子卫瑾逸迎面走来。 看到这二人相继出现,轩辕容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低声抱怨:“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她们两个?” 凤九卿轻咳一声,解释:“这个季节来燕州的,皆为了欣赏这里的冰雕,你来得,人家怎么就来不得。” 轩辕容锦对卫婉瑜的印象非常不好,总觉得这女人来者不善。 便对凤九卿说:“去那边转转。” 正要避开卫婉瑜,她已经拉着卫瑾逸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主动打招呼:“真巧啊,又见面了。” 凤九卿也发现这卫婉瑜有点粘人,短短两天时间,竟偶遇了三次。 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打招呼,凤九卿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便笑着回道:“是挺巧。” 卫婉瑜说道:“我瞧令公子与我家逸儿年纪相仿,来这里玩的多数都是这般大的孩子,不如让他们做个朋友。” “有同龄小伙伴一起玩耍,也能增加许多乐趣。” 卫婉瑜推了推儿子的肩膀,示意他主动一点,与轩辕尔桀交个朋友。 卫瑾逸脸上挂着不情愿。 却不得不听从母亲的安排,朝轩辕尔桀走近了几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轩辕尔桀效仿他爹的样子,顶着一张面瘫脸回了五个字:“我跟你不熟。” 被下了面子的卫瑾逸眼中怒意燃烧,想要发火,却被他娘压了下去。 卫婉瑜笑着打圆场:“一回生两回熟,在一起多玩几次,自会玩出深厚的友情。” 轩辕尔桀非但不买账,还不客气地反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坏人?” 卫瑾逸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坏人?” 轩辕尔桀嗤笑一声:“你又用什么来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你……” 辩论方面,卫瑾逸显然不是轩辕尔桀的对手,几句话就被怼得无言以对。 轩辕尔桀哼了一声:“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可你显然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今天清晨在同福客栈,你看我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仇人,用恩将仇报来形容于你,也不过如此吧。”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诧异地看向他们的儿子,不敢相信尔桀小小年纪,洞察力竟这样强大。 卫瑾逸眼中闪过隐私被揭穿的狼狈。 卫婉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撑不下去,只能揪着儿子斥骂:“逸儿,这位小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卫瑾逸忙不迭摇头:“我,我没有。” 轩辕容锦越发看不上这母子二人,冲妻儿使了个眼色:“走吧,别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卫婉瑜下意识地去拦轩辕容锦,迫不及待地解释:“想来这是一场误会。” 轩辕容锦哪有多余的功夫听卫婉瑜废话,拉着妻儿便要离开。 忽听不远处的人群传来一阵惊叫,动作夸张地指向这边,隐约听到那些人齐声高喊:“危险,快闪开……” 轩辕容锦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只见冰宫顶端,一根巨大的冰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天而落、轰然倒塌。 人群尖叫着四处散开,混乱之下,轩辕容锦与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凤九卿被人群冲开。 情急之下,被人群撞出很远的凤九卿高喊:“保护好儿子……” 人群再次奔涌而来,轩辕尔桀和卫瑾逸都被撞倒。 轩辕尔桀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抓住可以固定自己身体的东西,尽量不让人群冲走。 同样摔倒的卫瑾逸则被这个场面吓得放声大哭。 卫婉瑜被人群撞出一段距离,一时之间照顾不到她的儿子。 随着棚顶的冰块噼哩啪啦开始降落,好些人都被砸得头破血流。 眼看一块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掉下来的位置是轩辕尔桀和卫瑾逸摔倒的地方。 轩辕容锦不顾一切扑过去。 在冰块砸中儿子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儿子从危险的地方捞进怀中。 同时抬起脚,将差点被冰块砸到的卫瑾逸踢飞出去,避免他被砸成肉饼。 虽然他速度够快,还是被那冰块砸了一下。 鲜血顺着袖口汨汨流出,瞬间将冰面染得通红。 第579章 受伤了 轩辕尔桀担忧地唤道:“爹,你受伤了。” 轩辕容锦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护住儿子,沉声说:“无碍。” 那边,卫婉瑜连滚带爬跑过来,将吓得哇哇痛哭的卫瑾逸抱进怀里。 见母子二人已经相聚,轩辕容锦才忍着伤痛,抱稳儿子随人群一同朝冰宫外逃去。 这起冰宫坍塌事故,造成数十名游客被砸死砸伤,现场状况一片狼藉。 事后,轩辕容锦派暗卫去查事故真相,初步调查回来的结果证明是意外而非人为。 因此事造给燕州造成恶劣的影响,当地府衙已经开始介入调查。 为救爱子脱离险境,轩辕容锦的手臂被冰块擦伤。 第544章 好在伤势不算严重,只破了皮,流了血,并没有伤及其筋骨。 经历过这场突发变故,对父皇渐渐疏远的轩辕尔桀意识到。 亲爹就是亲爹,血缘关系改变不了。 不管平时对他有多严厉,生死关头,他爹可以不顾自身安危挺身相对,这让轩辕尔桀十分感动。 趁娘亲给爹爹帮伤口时,轩辕尔桀忽然说:“爹,那十五万两银子,我欠得心甘情愿了。” 轩辕容锦莫名其妙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凤九卿笑出声,拍拍儿子的小脑袋,调侃道:“意识到你爹也是疼你的吧。” 轩辕尔桀重重点头,一本正经地承诺:“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孝敬爹娘的。” 红着脸说完,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 直到这时,轩辕容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指着儿子消失的背影骂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从今以后好好孝敬爹娘?” “合着在此之前,他从不觉得这是他生来就该履行的义务?” “还说十五万两银子欠得心甘心愿,莫非他之前欠得心不甘?情不愿?真是没良心的臭小孩。” 凤九卿动作娴熟地将纱布缠好,笑着说:“连六岁小孩子的银子都坑,还好意思怪儿子没良心?” “好啦,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你为救他奋不顾身,他心里念着你的好,日后自会对你敬重有加。” “冰宫坍塌虽影响了游玩的兴致,经此一事,倒化解了你们父子的隔阂,在我看来,这次出宫也算不虚此行。” 历经三天,轩辕容锦带着妻儿安全回宫。 虽然途中发生了意外,一家三口的亲情却在这场意外中更加融洽。 刚踏进宫门不到半个时辰,掌管宫中杂务的女官便过来禀报,景福宫里的那位主儿又哭闹上了。 想到不安份的沈若兰不知又在闹腾什么,凤九卿维持多日的好心情在一瞬之间被破坏得乱七八糟。 换了套舒服的宫装,凤九卿决定亲自去景福宫看看情况。 轩辕容锦跟过来说道:“一起去吧,朕也想知道,朕那多愁善感的姨母,又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烦心事。” 夫妻俩双双来到景福宫时,果然看到沈若兰正在掩面哭泣。 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跪了满地,玉芬苦口婆心正劝着什么,见陛下皇后踏入宫门,连忙跪地迎接。 自从身上的棒伤痊愈,她又被调回景福宫当差。 有了之前那次教训,伺候沈若兰时,她更加谨慎小心,生怕这位祖宗又生事端。 没想到日防夜防,还是出事了。 看到陛下皇后不请自来,沈若兰连忙起身行礼。 若是从前,轩辕容锦定会免了她的跪拜。 自从小七那日大闹景福宫,他觉得,规矩不能破坏。 一旦破坏,某些人就会自我膨胀,将自己当成活祖宗。 直到沈若兰行完礼、问完安,凤九卿才开门见山地问:“谁又将姨母惹哭了?” 沈若兰捏着丝帕,可怜兮兮地擦着眼泪。 那副作态,摆明了告诉众人她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在等待陛下的安慰。 可轩辕容锦偏偏不如她的意,受完大礼,便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吭。 就差告诉众人,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见沈若兰拿腔作势,只知道捏着帕子擦眼泪。 凤九卿不想与她浪费唇舌,质问玉芬:“是不是你又做错事,惹沈夫人不高兴了?” 玉芬连忙跪地告饶:“那三十大板,让奴婢受到了惨痛的教训。” “经此一事,奴婢再不敢对沈夫人有半点怠慢,还请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凤九卿问,“既如此,沈夫人缘何哭泣?总不至于是犯了臆症吧?” 沈若兰放下帕子皱起了眉头,语带哀怨地说:“皇后娘娘何必拿这种事情来取笑于我?” “您在这后宫说一不二,看谁不顺眼,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指示,自有人鞍前马后为您鞠躬尽瘁。”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听出沈若兰这是话中有话。 凤九卿虚心地问:“姨母,你有话不妨直说。” 沈若兰又开始掉眼泪,哭得凤九卿心烦意乱,只能对玉芬命令:“你来说。” 接受指令的玉芬这才道出事情的经过,竟是一根千年人参惹出来的祸。 自从沈若兰招惹了七王,便在毫无防犯的情况下大病一场。 有那么几天,她吃什么,吐什么,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采取温补的办法慢慢拖着。 正巧在这个节骨眼儿,轩辕赫玉为了哄妻女开心,带着尹红绡和轩辕灵儿出京去玩,目前不知下落何处。 好在这场磨没维持多久,沈若兰最终从病魔中挣脱了出来。 虽然不再吃什么吐什么,却因此亏了气血。 她刚进宫那会儿,凤九卿为表孝心,送了一根千年人参做见面礼。 千年人参乃稀世药材,世间罕见。 偌大的皇宫也只收藏了那么几根,送给沈若兰的那一根,是凤九卿从自己私库里拿出来的。 沈若兰并不知道里面的内情,自从吃了千年人参炖的药膳,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便要求厨房每三天顿炖鸡汤给她喝,却被玉芬告知,皇后送来的那根人参,只吃了七顿就吃完了。 沈若兰命令玉芬再去索要,玉芬说,按她现在的身份,没有资格领到那么昂贵的千年人参。 这可将沈若兰气坏了,她是陛下的姨母,怎么连吃根人参的资格都没有? 事后,沈若兰又从旁处得知。 按景福宫的规模,她至少要被分配到八个宫女、八个太监贴身伺候。 可凤九卿却只给她安排了四个太监、四个宫女,比正常规格少了一半。 第580章 打压一下 认为自己被怠慢的沈若兰,这才没完没了的又哭闹起来。 听玉芬讲完事情的经过,凤九卿心里无语,面上却耐着性子解释。 “姨母有所不知,你被接进皇宫之前,宫里进行一次改革,为节省不必要的开销,有半数宫役被遣散出宫。” “景福宫规模虽然不小,里里外外八个人来伺候你的日常起居,在我看来已经足够。至于千年人参……” “宫中确有明文规定,只有达到二品以上,每年才有资格被分配到一根。” “毕竟千年人参世间罕有,存放在药库中的,都是留着救急使用。” “便是陛下,没有性命之忧,也不能随意使用宫中珍藏。” 言下之意,连陛下的面子我都不卖,你凭什么在这里颐指气使? 为了配合凤九卿,轩辕容锦点了点头:“皇后说得没错,宫中确有这样的规定,就算是朕,也无权破坏这些规矩。” “姨母居于宫中,便要守宫中的礼节,若为你一个人坏了规则,朕和皇后对外时将难以服众。” 两夫妻你来我往,将沈若兰数落得面红耳赤。 现实面前,只能唯唯诺诺道歉,承认是自己造次了。 第545章 从景福宫出来时,凤九卿向容锦道歉:“用这种方式对待姨母,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介意的不是区区几根千年人参,而是姨母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过度纵容,我担心会适得其反,只能时不时打压一下,让她尽快认清自己的立场。” 轩辕容锦揽住她肩膀,笑着说:“你做得不错,朕很满意。” “若她识大体、懂分寸,朕或许会对她宽容一、二。” “经历过这许多事端,朕才意识到,当初接她进宫奉养,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且看看吧,若她再闹得后宫不宁,朕就将她打发出去。” “在宫外买一处私院,调几个人过去伺候,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凤九卿笑了笑,“这件事,日后再说吧。” 这时,夜空渐渐飘下了雪花,一片片从天而降,美不胜收。 轩辕容锦仰望夜空,高兴地说:“真美。” 凤九卿也伸出手,雪花落于掌心,接触到身体的温度,渐渐融成了雪水。 “这场雪若下一整夜,明日一早,就可以带尔桀玩堆雪人了。” 轩辕容锦笑骂:“小心玩物丧志。” 小福子急三火四地跑过来,因为下雪路滑,一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样子狼狈又难看。 轩辕容锦没好气地骂道:“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小福子连滚带爬站起身,哭着说:“陛下皇后快去东宫看看吧,太子殿下突发重疾,人已经昏过去了。” 夫妻二人俱是一惊,迅速赶去东宫一探究竟,到了东宫才发现,轩辕尔桀果然不醒人世。 因七王带着妻女离开了京城,只能召御医过来诊治,御医们反复查看,竟查不出病因所在。 仔细询问东宫的侍从,近前伺候的宫女们说,从太子回宫直到昏迷,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口饭,首先排除了食物中毒。 如果不是吃食惹的祸,就意味着,轩辕尔桀这场病,是从宫外带回来的,这要是追查起来,源头可就太多了。 一夜过去,尔桀的情况并未好转。 轩辕容锦无心上朝,召来一批又一批御医,命令他们必须查出病因所在。 御医们叫苦不迭,面对太子的病情无计可施。 眼前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找七王进宫解决麻烦,偏偏七王选在这个时候带着妻子和女儿不知去向何处。 沈若兰听说太子重病,也赶来东宫探望。 看到太子昏迷不醒,她老毛病又犯了,抽抽噎噎开始哭泣,一边哭还一边抱怨。 “太子的身子这般尊贵,岂能随随便便将他带到宫外冒险。” “世道不平、人心险恶,谁都算不到明天究竟会发生何事。” “皇后,你太纵着太子了,若当日狠心一点,拒绝带他出宫去玩,就不会发生这许事情,太子好好一个孩子,也不必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凤九卿正因为儿子昏迷心烦意乱,听了沈若兰这番唠叨,心情更加不好了。 轩辕容锦一改往日的和善,冷声说:“此事与皇后无关,请姨母谨言慎行。” 沈若兰不甘地反驳:“出了这种事,皇后的责任才是最大。” 任何人都不能在轩辕容锦面前说凤九卿半个不字。 哪怕涉及到儿子的安危,他也容不得旁人多嘴多舌。 冲小福子使了个眼色,沉声命令:“姨母身体不适,送她回景福宫。” 如此明显的驱逐令,就差当面说出一个“滚”字了。 沈若兰不敢再吭声,只能灰溜溜被赶出东宫,独自一人去生闷气。 待闲杂人全部离开,凤九卿自责地说:“尔桀患病,我难辞其咎。” 轩辕容锦制止道:“九卿,这不是你的错。” 凤九卿神色复杂道:“容锦,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上次去法华寺,除了与我喝酒下棋,苦无还提醒,有一场大劫在不远处等着我。” “我担心说出来会影响你心情,便将此事埋于心中,现在想来,苦无口中所说的劫难,十之八、九与尔桀有关。” 轩辕容锦吃了一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朕这就去法华寺拜见苦无。” 凤九卿连忙阻拦:“我昨天已经派人去过,主持方丈说,苦无大师云游去了。” 轩辕容锦忙问:“可留下了只言片语?” 凤九卿摇摇头:“未曾留下。”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轩辕容锦,面对儿子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也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他拍了拍儿子的脸颊,哑声说:“尔桀,爹娘膝下就养了你这一个宝贝,你要是敢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朕命令你,快快好起来,只要你恢复健康,无论提什么要求,爹娘都会满足你。” “尔桀,听到了吗?听到了,就给你爹一个回应,你这样昏迷着,爹娘会害怕的。” 面对父皇的命令,轩辕尔桀无动于衷。 一向坚强的凤九卿很少会在人前流泪。 看着儿子半死不活,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忧虑,泪水大颗大颗夺眶而出。 轩辕容锦心疼地将妻子揽入怀中,连声安慰:“尔桀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哭了一会儿,凤九卿慢慢挣脱他的怀抱。 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塞到容锦手中,忽然提议:“杀了我。” 轩辕容锦大惊失色:“你,你说什么?” 凤九卿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耳,那里戴着一颗纯黑色耳饰。 她义无反顾地说:“只要我死,一切就会回到原点。所以……” 第581章 身份 凤九卿握住容锦拿匕首的手,用力指向自己的胸口:“容锦,杀了我吧!” 凤九卿一心求死的提议被轩辕容锦否决。 他不能每次一出事,就拿九卿的安危作为筹码改变劫数。 为了挽救尔桀的性命,轩辕容锦做了两手准备。 一边派人寻找小七的下落,一边张贴皇榜,以高额的回报为诱饵,请天下神医进宫救治。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贺明睿便进宫汇报,已经有人揭了皇榜,愿意进宫为太子治病。 当宫中引路的小太监将揭下皇榜的神医带到轩辕容锦面前时,他与贺明睿双双愣在当场。 “怎么是你?” 就在不久前,轩辕容锦还见过此人,正是在燕州有过几面之缘的卫婉瑜。 卫婉瑜恭恭敬敬给轩辕容锦行了跪拜大礼,“民妇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轩辕容锦微皱眉头,“你早已知晓朕的身份?” 卫婉瑜低眉敛目,并未作答。 贺明睿轻咳一声,“陛下,你不知道她是谁?” 轩辕容锦满面不解,正要进一步追问,在尔桀身边伺候的宫女面色焦急的过来传话,“不好了陛下,太子殿下方才又吐血了。” 卫婉瑜连忙说道:“我祖上四代行医,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研究。” “若陛下信得过我,就让我去看看太子殿下,身患何种隐疾。” 事已至此,轩辕容锦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赶去东宫探望儿子的病情。 第546章 经过卫婉瑜一番切脉查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太子殿下这是中毒了。” 卫婉瑜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对轩辕容锦说:“这枚药丸是先祖传下来的续命至宝,其功效可解世间百毒。” “虽不敢保证让太子殿下马上痊愈,却可以暂时保住殿下的性命。” 潜意识里,轩辕容锦并不相信这番说词。 偏这时,昏迷中的尔桀再次口吐鲜血,情况看上去十分糟糕。 轩辕容锦心痛难忍,只能被迫接受卫婉瑜的提议,“先试试吧。” 卫婉瑜这才当着众人的面,将药丸分成几小块,一点一点喂到轩辕尔桀的嘴巴里。 凤九卿闻讯赶来东宫时,瞥见卫婉瑜给她儿子喂药的一幕。 轩辕容锦担心九卿多想,迎过来说道:“她揭了皇榜,声称有法子救回尔桀。” 喂完药丸,卫婉瑜翩然起身,给凤九卿行了一礼。 才对众人说道:“如无意外,两个时辰后太子殿下就会醒来。” “这解毒丸只能缓解燃眉之急,若想太子殿下痊愈,还需找到中毒的源头,方可对症下药。” 凤九卿暂时压下心中的不解,冲卫婉瑜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辛苦你了。” 两个时辰后,被病痛折磨数日的轩辕尔桀果然从昏迷之中慢慢醒来。 守在床边的凤九卿惊喜交加,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中嘘寒问暖。 凤九卿心里清楚,儿子只是暂时度过一个难关。 接下来会不会再有危险,还得看所中之毒究竟能不能被清理干净。 亲自给尔桀喂了水和饭,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担心儿子劳累过度会加重病情,凤九卿哄着儿子睡了过去。 离开东宫时天色已黑,凤九卿命人将救了尔桀一命的卫婉瑜请到凤鸾宫。 一见面,凤九卿便开门见山的说:“卫娘子,感谢你在危难关头救下我儿一条性命。” “当日在燕州见面时我便知你来历不凡,没想到祖上四代行医,竟是出身于医药世家。” “想必你此番进宫必有目的,却不知卫娘子心中究竟有何诉求?” 卫婉瑜扑通一声在凤九卿面前重重跪下,“既然娘娘直言不讳,民妇便斗胆说了。” “不知娘娘可还记得,您当年未被封后之前,民妇在后宫之中曾与您打过一次交道。” 凤九卿暗暗吃了一惊,看向卫婉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 轩辕容锦踏入凤鸾宫时,就看到凤九卿表情凝重,卫婉瑜则跪在地上嘤嘤哭泣。 “九卿,发生了何事?” 凤九卿狠狠瞪了轩辕容锦一眼,在他迷惑不解的目光中抚袖离去。 轩辕容锦心里一惊,直觉告诉他,九卿生气了,而且还气得十分严重。 顾不得理会卫婉瑜,他三步并做两步追出宫门,拉住凤九卿的衣袖,“九卿,怎么了?你何故动怒?” 凤九卿停下脚步厉声质问:“你做了什么事,心中难道没有数?” 轩辕容锦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凤九卿指向宫门内,“卫婉瑜是你曾经的妃子,她儿子卫瑾逸是卫婉瑜当年被驱逐后宫前怀上的皇家子嗣。” “容锦,你的妃子、儿子飘泊在外数年,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凤九卿觉得胸口堵得十分难受,没想到数年过去,她居然会遇到这种糟心之事。 轩辕容锦懵了! 妃子?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忽然想起明睿离宫之前有什么话呼之欲出。 他当时一颗心都记挂在尔桀的安危上面,并未留意明睿的反应。 现在想来,明睿定是知道些什么。 轩辕容锦不敢招惹气头上的凤九卿,只能命人将已经回府的贺明睿连夜召进皇宫打探虚实。 贺明睿不敢置信的问:“陛下,当年的事情,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卫婉瑜刚进宫时臣便认出她的身份,正是当年与姚雪灵、柳婷儿一起被纳进后宫的那批妃嫔。” 轩辕容锦对姚雪灵和柳婷儿这两个名字并不陌生。 前者耍心机被赐过一块免死金牌。 后者与人珠胎暗结被他送出皇宫。 但卫婉瑜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他丝毫没印象。 轩辕容锦不确定的问:“明睿,卫婉瑜真的是朕当年逐出后宫的那批妃子之一?” 贺明睿叹了口气,“陛下,您这记性,可真是让臣刮目相看。” 轩辕容锦心烦极了,“你也知道朕满心满眼只看得见九卿一人,其余女子于朕来说皆是摆设。” “若非朕当年为了跟九卿置气,怎么可能会在一怒之下将那么多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女人塞进后宫?” 据卫婉瑜所言,卫瑾逸是容锦当年喝醉,误将她当成凤九卿给临幸了。 事后没多久,帝后大婚,为了讨九卿开心,他便将后宫所有的女子全部驱逐。 卫婉瑜被送出宫时并未发现身体有孕,出宫没几天,才意外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 这些年,卫婉瑜忍辱负重,独自一人抚养儿子。 直到不久前在燕州与轩辕容锦偶遇,才动起让儿子认祖归宗的念头。 第582章 不认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轩辕容锦迫不及待的回到龙御宫找凤九卿表忠心。 “九卿,无论你相信与否,这些年,朕从未做过有愧于你的事。” “卫婉瑜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她说卫瑾逸的出生是因为朕当年喝醉酒,误将她当成了你。” “可这件事,朕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凤九卿从未怀疑过容锦对她的感情,但卫婉瑜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宫廷,很难不让她多想一步。 凤九卿道:“容锦,你觉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离奇了。” “尔桀前脚刚刚中毒,卫婉瑜揭了皇榜追进皇宫。” “我不想阴谋论,但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我没办法将卫婉瑜此次进宫当成是普通的认亲事件。” 轩辕容锦眉头紧蹙,“你猜想的事情,朕自然也想到了。” “九卿,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绝不会让躲在幕后策划之人逍遥法外。” 凤九卿忽然问:“如果彻查的结果证明卫瑾逸真的是你流落在外数年的儿子,你认还是不认?” 轩辕容锦想都未想,干脆利落的给出答案,“不认。” 凤九卿诧异,“再怎么说,那孩子也是你的一滴血脉。” 轩辕容锦霸气的将凤九卿拉进怀中,“任何时候,朕只承认尔桀一人是朕的儿子。” 凤九卿哼了一声:“你也就在我面前说说气话。” 轩辕容锦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并非气话,朕回寝宫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不管卫婉瑜此次进宫有何目的。” “她,以及她生的那个儿子于朕来说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如那个孩子真的与朕有血缘关系,朕最多给她们提供一处宅院,一笔银子。” “打发得远远的,绝不会让那二人的存在动摇你和尔桀在宫中的地位。” 第547章 夺嫡之争,曾让轩辕容锦受尽苦楚。 他不能让自己疼爱的儿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走一遍他的老路。 何况他生来薄情,是非对错在他眼中如同狗屁。 生命中最在乎的只有妻子和儿子。 为了她们,他可以放弃一切原则,包括人性。 随着轩辕尔桀的健康情况有所起色,轩辕容锦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卫婉瑜打发出宫。 结果,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沈若兰的耳朵里。 于是,沈若兰倚老卖老,让轩辕容锦无论如何也要将卫婉瑜母子二人安置妥当。 朝中的大臣们也得知当年曾被封为卫妃的卫婉瑜,已经带着流落民间的皇长子回到宫廷。 众人纷纷劝谏陛下三思而行,切不可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就算卫瑾逸并非嫡出,他也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子,怎么能随便被打发到宫外去自生自灭? 迫不得已之下,轩辕容锦提议滴血验亲。 他就不信,与他生得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的卫瑾逸,真的会是他的儿子。 让他意外的是,当卫瑾逸的血与他的血被滴到同一个碗中时,居然融合了。 轩辕容锦又窝火、又憋闷。 无法接受,这个让他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的孩子,会是他遗落在外数年的儿子。 轩辕容锦对卫瑾逸生不出半分父子之情。 偏巧在这个时候,身体已经渐有好转的尔桀再次传来病危的消息。 轩辕容锦顾不得纠结他与卫瑾逸是不是父子关系。 匆匆忙忙赶去东宫,只见尔桀的情况比之前更严重了。 他质问卫婉瑜,“你之前给他服用的药丸究竟有效没效?为何身体已经见起色,短短数日又恢复原样?” 卫婉瑜跪下告饶,“回禀陛下,我之前便有言在先,那解毒丸只能缓解一时危机。” “以太子殿下目前的状况,必须对症下药,方可转危为安,彻底痊愈。” 轩辕尔桀冷着俊脸,“既如此,你可寻到对症的良药?” 卫婉瑜面带愧色的摇摇头,“太子殿下所中之毒过于复杂,我暂时还未寻到解毒之法。” “不过陛下尽管放心,我之前给太子殿下喂服的解毒丸有续命之效,短时间内,太子殿下不会有性命之忧。” 卫婉瑜翻出之前的药丸,“为了巩固殿下的病情,我再给殿下服用一枚。” 一心担忧儿子安危的凤九卿将卫婉瑜递来的药丸挡了回去。 “毒因未查清之前,这药,不用再吃了。” 卫婉瑜面露惊讶,“娘娘这是不信我么?” 轩辕容锦也劝道:“尔桀的病情反复,九卿,别的事情先不要想,保命要紧。” 凤九卿态度坚决,“这件事,我另有打算。” “容锦,你与卫娘子久别重逢,又刚刚认下流落在外多年的皇长子,想必你二人现在定有许多知心话要说。” “尔桀这边我来守着,你与卫娘子先去忙吧。” 轩辕容锦岂会不知凤九卿心里在气什么。 从滴血验亲直到现在,她的脸色始终未见好转。 就算他在此之前好话说尽,也阻止不了她怒气横生。 轩辕容锦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 只能暂时压下心中憋闷,将碍眼的卫婉瑜打发出东宫。 没想到卫婉瑜之前住过的宫殿居然叫栖梧宫。 栖梧,凤栖梧,这宫殿的名字喻意还真是耐人寻味。 心有不甘的轩辕容锦即刻派人给栖梧宫换了一个新的牌匾。 于是,空置数年无人居住的栖梧宫,就这样被改名了夕阳宫。 夕阳,喻意不久的将来就会陨落。 他要让卫婉瑜知道,就算她暂时被留住在这里,偌大的宫廷也不会有她母子二人的立足之地。 轩辕容锦以为,只要他与卫婉瑜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就可以向九卿证明自己的心意。 没想到,他谨小慎微、曲意讨好。 非但没有消除九卿心中对他的怨气,反而还收拾行囊,打算带着病重昏迷的儿子离宫出走。 轩辕容锦被气炸了,“凤九卿,你疯了不成,朕无数次向你保证,就算卫瑾逸是朕流落在外的儿子,也绝不会与他父子相认。” “在朕心中,只有尔桀才是朕唯一的儿子。” “其他人,不配被冠上朕的姓氏。你之前也答应会与朕站在同一阵线对抗外敌,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第583章 转机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让轩辕容锦的心力交瘁,没想到他最信任的九卿居然在他最需要时准备离他而去。 “容锦,你误会了。” 凤九卿冲轩辕容锦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提醒他尔桀还在病榻之中昏迷不醒,就算他想发脾气,也不该当着儿子的面这么冲动。 轩辕容锦指着桌上已经打点好的几个包裹,压低声音质问:“连贴身细软都收拾好了,你告诉朕,这不是离宫出走又是什么?” 事已至此,凤九卿干脆坦白自己的想法。 “没错,我打算带着尔桀离开皇宫。先别急着发脾气,你听我说。” 凤九卿担心他的吼声会给昏睡中的儿子带来恐慌,只能将他拉到旁边的房边。 语重心长的说:“尔桀病情反复,持续昏迷,就连宫中的御医对此也束手无策。” “卫婉瑜打着治病的幌子混入皇宫,却并没有让尔桀的病情带来转机。” “她明显是有备而来,我却不能拿尔桀的性命与她对赌。” “这两天,我反反复复想了很多,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带尔桀去太华山找我师父。” “不行!” 轩辕容锦否定她的做法,“以尔桀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跋山涉水。” “万一途中遇到危险,后果将比现在还要严重数倍。” “九卿,朕知道你忧子心切,也明白你为了尔桀的安危可以不计代价。” “但这个时候去太华山,朕觉得万万不妥。” “你不信卫婉瑜,朕往后便不再让她接近尔桀,只要小七回到京城,尔桀定会迎来生机。” 凤九卿反问:“小七下落不明,若迟迟等不到他归京之时,咱们便眼睁睁看着尔桀被病魔带走吗?” 轩辕容锦道:“朕相信尔桀一定会吉人天相。” 凤九卿冷笑一声:“我不会随随便便将儿子的生死交给上天决定。” “我算过了,快马加鞭从京城赶往太华山,最快七天便可到达。” “只要见到我师父,尔桀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轩辕容锦厉声问道:“你凭什么认为,你师父的医术可以胜过宫中的御医?” “万一他也束手无策,这趟太华山之行岂不是成了笑话?” 凤九卿生气了,“容锦,你可以不信任何人,唯独不能不信我师。” 就在两夫妻各不相让时,一道调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皇兄,皇嫂,你们老夫老妻这么多年,遇到事情,怎么还是这么不冷静?”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齐齐朝殿外的方向望过去,就见轩辕赫玉与贺明睿迎面而来。 第548章 凤九卿面色大喜,“小七,你回来了。” 轩辕赫玉瞟了身边的贺明睿一眼,“他派了八路人马寻我下落。” “再不回来,我堂堂七王殿下,可就要成为朝廷的通缉犯了。” 贺明睿轻咳一声,尴尬的说道:“情况危急,我那也是不得已之举。” 凤九卿连忙向贺明睿道谢,“明睿,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贺明睿拱手抱拳,“娘娘不必与臣客气。” 轩辕容锦冷着脸骂道:“小七,下次离京前,必须明确目的地和归期。” “否则朕就治你一个擅离职守罪,让你这辈子都没有再出城的机会。” 轩辕赫玉不高兴了,“皇兄,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 “你可以带着老婆儿子去燕州散心,我怎么就不能带妻子女儿游山玩水?” 轩辕容锦瞪他,“你还敢顶嘴?” 轩辕赫玉咕哝,“我只是说出心中诉求……” 贺明睿解围,“好了好了,太子还在病榻之上。” “陛下,七王,治病要紧,其他的,等太子病好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在贺明睿的周旋之下,众人总算想起病榻上还躺着一个生病的孩子。 是自己的嫡亲侄儿,轩辕赫玉在切脉时不敢有丝毫马虎。 等候在一旁的众人屏息凝神。 尤其是凤九卿,虽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急得不行。 半晌后,轩辕赫玉将尔桀的手腕放回被子内,凤九卿忙不迭问:“尔桀究竟身患何病?” 轩辕赫玉并没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中毒了,而且还是致命的剧毒,沾上便死的那种。” “他能活到今时今日,倒是让我颇为诧异。” 轩辕容锦听得心惊无比,“小七,此言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轩辕赫玉翻了翻尔桀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耳后,眉头皱到了一起。 “真是奇怪,按理说,他在中毒会即刻身亡,怎么没当场毙命呢?” 轩辕容锦气坏了,“小七,你当叔叔的,就这么诅咒自己的亲侄子?” 轩辕赫玉瞪了轩辕容锦一眼,“皇兄,你别冤枉人啊,我再混蛋,也不会诅咒自己的侄子。” “会那么说,是因为尔桀中的毒烈性无比。” “别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就算是身体健壮的成年人,一旦碰了这个毒,也会当场毙命,被阎王召走。” “所以尔桀现在还活着,才让我觉得万分奇怪。” “这种情况就好像,他在中毒之前服用过解药,虽然还是中毒了,但情况并没有预计糟糕。”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都迷惑了。 众人不解之时,轩辕赫玉在尔桀的枕头下面摸出一道符。 他上上下下端详片刻,又将符放到面前闻了闻。 凤九卿说:“这符,是我与容锦带尔桀出宫游玩时,从一个道士手中求来的。” 轩辕容锦也想起此事。 那时,九卿还说那个道士是个神棍,专门说好话骗人钱财。 轩辕赫玉慢慢将符纸打开。 只见里面包着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贺明睿忙问:“这是什么?” 沉思片刻,轩辕赫玉回道:“应该就是这剧毒的解药。” 轩辕容锦与九卿面面相觑。 忽然觉得,那个从未被他们看在眼中的道士很有可能来头不小。 原来解药就在身边,若非赫玉心细,夫妻二人就要失去他们的宝贝儿子了。 轩辕容锦急切的问:“小七,如果这些粉末便是解药,是不是给尔桀服下,他便可以转危为安?” 轩辕赫玉瞥了他家皇兄一眼,“事情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这些粉末虽是解药,必须有药引配合才可以发挥最大的功效。” “皇兄,可能要委屈你了,这副药,需用至亲血脉的鲜血熬制才有效果。” 第584章 救子 凤九卿连忙说道:“用我的血。” 轩辕容锦将她挡在身后,“用朕的。” 轩辕赫玉说道:“你们两个也不必争,这血啊,必须用皇兄的才行,父子连心,功效才可以被用到极致。” 只要儿子能安然活着,轩辕容锦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安危。 放血的过程令人纠结,也让对轩辕容锦生出隔阂的凤九卿心生愧意。 原来,轩辕容锦对儿子的爱,并不比她这个做母亲的少。 甚至愿意为了儿子付出生命。 都说母爱滔天,其实父爱也是如此,只是表达方式有所不同。 经过轩辕赫玉一番救治,连续病病歪歪好几日的轩辕尔桀再次迎来了新生。 服药没多久,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白晳红润。 与之前的黑青色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轩辕赫玉说:“体内的残毒还要再服几副汤药才能清除。” “尔桀自幼身体康健,中毒前又有解药傍身,只要好好调养月余,很快就会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至此,忧心多日的众人总算嘘出了一口长气。 轩辕容锦因失血过多,凤九卿谢过轩辕赫玉,便将他扶回龙御宫休息。 经此一事,两夫妻的感情渐有缓和。 凤九卿还是很介意卫婉瑜和她带进宫的那个孩子,但在大局面前,她已经渐渐学会了收敛自己。 翌日,轩辕赫玉例行进宫给侄子切脉。 结果十分喜人,尔桀身体里的毒已经被解得差不多了。 这几天日日守在东宫的凤九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别提多高兴。 “小七,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将药箱收拾妥当的轩辕赫玉揉了揉尔桀的小脑袋。 “谢什么,尔桀是我亲侄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叔叔的第一个不答应。” “皇嫂,经此事件,以后可千万多加小心,凡是送到尔桀面前的吃喝饮食都得注意。” “他这次逃过一劫大难不死,难保下一次也会这么幸运。” 无需轩辕赫玉提醒,凤九卿也知道今后在这深宫之中,必须要多加防范才行。 轩辕尔桀真心说道:“七皇叔,母后说得没错,我这次能活下来,幸亏有你。” 轩辕赫玉笑了笑,“真正将你救回来的可不是我,而是你父皇。” “为了救你,他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尔桀啊,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记得,你父皇母后,才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亲人。” 轩辕尔桀点点头,“我知道了,七皇叔。” 轩辕赫玉对凤九卿说:“时候不早,我先回了,有事情再派人去王府叫我。” 凤九卿让儿子安心留在宫中休养,她则尾随轩辕赫玉的脚步追了出去。 直到两人步出东宫,凤九卿才将之前从卫婉瑜手中拦下来的那枚解毒丸掏了出来。 “小七,想必卫婉瑜带着儿子进宫认亲这件事你已经听说了。” “这枚药丸,是尔桀重病不愈时,卫婉瑜揭了皇榜,以治病为由送进宫的。” 第549章 “尔桀之前吃过一颗,病情出现了好转。” “但没过几天,他的身体比之前更糟。” “第二颗药丸被送来时,被我挡了。你颇懂药理,能否从这枚药丸中看出端倪?” 轩辕赫玉接过药丸端详片刻。 闻了闻味道,又将药丸撕开,尝了尝味道,眼底渐渐浮出讽意。 “如此烈性的虎狼之药,就算将死之人吃上一颗也会出现回光返照。” “这种东西一旦吃多将必死无疑。” “皇嫂,幸亏你有先见之明,没让尔桀再继续服用。” “否则,那道符里留下的解药,不足以将尔桀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 凤九卿听得心中一惊,也暗自为自己捏了冷汗。 直觉这种东西就是玄学。 卫婉瑜从一开始给她留下的印象就不太好。 经此一事她再一次证实,卫婉瑜此次进宫没安好心。 轩辕赫玉见凤九卿脸色难看,好言劝慰。 “放心吧皇嫂,无论将来发生何事,你都记得,你不是孤军奋战。” “还有我们这些亲人和朋友与你一起面对困境。” 凤九卿感激的说:“小七,谢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凤九卿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她每天除了处理宫务,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东宫陪儿子吃吃饭、读读书、写写字。 经过这次中毒事件,凤九卿承认自己怕了。 她从来不惧生死,却唯独不能容忍那些恶徒将黑手伸到儿子面前。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尔桀究竟是何时被人下的毒。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儿子身边尽心守护。 值得庆幸的是,被安置进深宫内院的卫婉瑜母子并未掀起太大的风浪。 卫婉瑜当初利用给太子治病的借口混入宫中,就必须耐得住久居深宫却不受帝宠的这份寂寞。 轩辕容锦可以为她们母子二人提供食宿。 想要夫君的关心,父亲的疼爱,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 倒是宁儿时不时将栖梧宫,哦不,现在已经被更名为夕阳宫的情况带给凤九卿。 “娘娘还不知道吧,那夕阳宫的卫娘子最近与景福宫的沈夫人走得极近。” “最有趣的是,沈夫人明明没有位份,却被卫娘子奉为皇太后百般孝敬。” “每天晨昏定省,礼数周道,将沈夫人哄得心花怒放,好不快活。” 给尔白洗完澡,又亲自给尔白擦毛的凤九卿听到宁儿这么一说。 问道:“那卫婉瑜已经住进后宫,宫中的下人难道没有叫她一声卫妃?” 宁儿捂嘴偷笑,“叫什么卫妃啊,陛下将她丢进夕阳宫便不闻不问。” “没有圣旨封她位份,她便永远都是卫娘子,没有资格被称为卫妃。” “她以为讨好沈夫人便能换来旁人的尊重。” “疏不知,自从沈夫人当初得罪七王,便在后宫之中失了人心。” “想要翻身,也得看陛下的意愿,陛下肯给她们体面,她们自然体面,” “否则,就只能没名没份的在宫中熬日子。” 凤九卿长长叹息了一声。 不知该同情卫婉瑜目前的处境,还是该忌惮卫婉瑜此番进宫的真正动机。 凤九卿本以为,只要她不去招惹卫婉瑜,卫婉瑜就会识趣一些,不会来招惹她。 可她还是过于天真了。 这天,处理完宫中政务的凤九卿正要带着宁儿去东宫探望病愈的尔桀。 忽然被卫婉瑜和卫瑾逸母子二人拦住了去路。 第585章 虚名 未等凤九卿有所反应,卫婉瑜便拉着卫瑾逸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凤九卿皱眉,“卫娘子,好端端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卫婉瑜重重给凤九卿磕了一记响头。 哭丧着脸说:“妾身有一个不情不请,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她膝行向前跪爬几步,“瑾逸从小就是一个努力的孩子,曾经教过他的夫子都夸瑾逸聪明伶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妾身知道我母子二人的到来惹得陛下和皇后心中不快,但孩子是无辜的。” 卫婉瑜将满脸不甘的卫瑾逸拉跪到凤九卿面前。 “自从我母子二人进宫,便遭来陛下的厌弃与冷落。” “妾身是死是活倒无所谓,可瑾逸却是陛下的儿子,不该承受旁人的白眼。” “还请皇后娘娘看在我母子二人飘泊在外多年、受尽苦楚的情份上,去陛下面前求个情。” “只要陛下肯给瑾逸一个体面,妾身愿意即刻出宫,从今往后再也不碍娘娘的眼。” 卫瑾逸鼓起腮帮子不高兴的说:“娘,你不要求她,儿子不在乎那些虚名。” “你闭嘴!” 卫婉瑜瞪了儿子一眼,转而又给凤九卿磕了几个响头。 “求娘娘发发慈悲,全了妾身一番心意吧。” 凤九卿向后退了两步,皱眉问道:“卫娘子,你希望我去陛下面前为你求什么体面?” 卫婉瑜抬头说道:“瑾逸是正统的皇家血脉,可现在,却仍随妾身姓卫。” “自古以来,子随父姓乃天经地义,但陛下直至现在也不肯将轩辕这个姓氏赐予瑾逸。” “他也是一个有尊严的孩子,日日遭人白眼与冷落,长此以往,我不敢想象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凤九卿总算听懂了她的表述,“卫娘子,你求错人了,你儿子姓卫还是姓轩辕,这件事陛下说了算,我说了不算。” “不。” 卫婉瑜面带希冀的看向凤九卿,“人人都知道陛下将皇后娘娘视若珍宝。” “旁人的劝谏陛下或许不予理会,但娘娘的话,陛下一定会听的。” “娘娘,您也是做母亲的人,假若您的儿子在宫廷之中遇到不公,您也会心痛难忍,百般怜惜吧。” 卫婉瑜声情并茂的哭诉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趣,真是有趣!没想到我刚回京城,就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出大戏。” “皇后啊皇后,想你曾经在战场上威风八面,在各种明争暗斗面前也是个中翘楚,怎么就被人欺负到这步田地呢?” 凤九卿闻声望去,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迎面走来。 她面色一喜,脱口唤出对方的名字,“逍遥,你回京了。” 来人正是离开京城有一段时日的骆逍遥。 骆逍遥冲凤九卿莞尔一笑。 随即,上上下下打量着故意卖惨的卫婉瑜。 “抱歉,我本无意偷听你们讲话,实在是赶得巧,才将你方才所言听进耳内。” “卫娘子,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咱们先不论立场问题,就说你刚刚那种行为,在我看来就很是不妥。” 骆逍遥这人向来快言快语,从来不怕得罪各方神圣。 无视卫婉瑜难看的脸色,骆逍遥坦然说道:“你自己也说,陛下将皇后视若珍宝,甚至为了她,驱逐后宫,终身不娶。” “人家两夫妻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偏在这个时候带着儿子跑来认亲,可曾想过人家夫妻二人的感受?” 第550章 卫婉瑜呛声,“您便是大名鼎鼎的逍遥王吧。” “我当然知道帝后情深,不容破坏,若非为了儿子着想,我也不会厚着脸皮重入宫廷讨这份屈辱。” “王爷,您可知,我一个女人带着儿子飘泊在外有多辛苦。” “若非瑾逸学堂里的那些同窗一次又一次质问他爹爹现在何处,我也不会为了他的尊严进宫找这份不痛快。” “我自问从未破坏过帝后感情,只希望陛下让瑾逸认祖归宗。” “只要给我母子二人一处安身之所,名声、地位、财富这些我统统都可以不要。” 骆逍遥冷笑一声:“卫娘子,你说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既然你不在乎名声地位,为什么早不认亲,晚不认亲,偏等这个时候进宫认亲?” “外人都传,当年被逐出皇宫时你并不知晓有孕在身,离宫没多久,发现肚子里怀上了皇家的骨肉。” “如果你真的为了儿子着想,可以在那个时候进宫讨封。” “皇后娘娘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她就算不给你一个体面,也会给自己一个体面。” “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与腹中孩子流落在外。” 这番话,凤九卿万分认同。 如果当年卫婉瑜挺着肚子跑到轩辕容锦面前要名份,她会割爱让贤,绝不会留在宫中与卫婉瑜共侍一夫。 骆逍遥又接着对卫婉瑜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若那个时候进宫讨封。” “别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活不下来,你这条性命也会丢掉。” “且据我所知,陛下当年驱逐后宫时,给每个人一笔丰厚的补偿。” “除了金银财帛,后宫女子的家族也都从中捞到了好处。” “这意味着,从你们离开后宫的那一天,便与皇家划清了界限。可是你呢……” 骆逍遥冷笑,“当年不将事情解决,偏等若干年后找人不快,其背后动机着实可疑。” “依我多年的识人经验,要么你带着不可言说的目的,要么,这孩子就不是陛下的种。” 凤九卿低声在骆逍遥耳边提醒,“已经滴血验过亲了。” 骆逍遥满不在乎的说:“滴血认亲也能做假。” 卫婉瑜声嘶力竭的喊道:“王爷,你休在这里血口喷人,当日有诸多大臣为我作证,瑾逸就是陛下的儿子。” 骆逍遥气人的冲她笑了笑,“既如此,你去找陛下讨公道啊。” “大庭广众的跪在这里给皇后施压,只会让人觉得你无能又可笑。” 卫瑾逸呛声说道:“不准你们欺负我娘。” 骆逍遥垂头瞥了一眼卫瑾逸,摇头叹息。 “横看竖看,这孩子都不像皇家的种。唉,可惜了。” 说完,冲凤九卿使了个眼色,“听说尔桀大病一场,我回京前来探望。” 凤九卿笑道:“尔桀要是知道他逍遥叔叔回京看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第586章 十分憋屈 转而又对卫婉瑜说:“卫娘子,姓氏问题,我无权左右陛下的决定,若你心有不甘,还是找陛下商讨比较妥当。” 语毕,与骆逍遥说说笑笑转身走了。 只留卫婉瑜母子二人跪在原地无人问津。 这件事,被宫中负责巡逻的江虎传到轩辕容锦面前。 得知卫婉瑜母子劈头盖脸挨了骆逍遥一顿数落。 轩辕容锦非但不气,反而觉得骆逍遥选在这个时候回京很合时机。 这些时日,他觉得自己过得十分憋屈。 贵为一国之君,没办法像骆逍遥那般肆无忌惮的发泄不满。 既要用心呵护自己与九卿之间的夫妻感情,还要应付朝中那些多嘴的大臣。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外人的监视之下。 他几次欲将卫婉瑜母子逐出皇宫,都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住了。 卫婉瑜也很聪明,从进宫到现在,带着卫瑾逸住在夕阳宫不吵不闹。 还在沈若兰面前尽晚辈孝道,将沈若兰哄得心花怒放。 这样的卫婉瑜,害得他想借口发落她都不容易。 还以为卫婉瑜愿意一辈子委身于夕阳宫不争不抢。 这才过了几日,便迫不及待的将主意打到了九卿头上。 幸亏骆逍遥回得及时。 如若不然,也不知那个女人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到了下午,宫中的下人又给在御书房看折子的轩辕容锦送来一个消息。 “夕阳宫的卫娘子刚刚派人来请陛下,说是卫公子着了凉,身上不舒服,请陛下前去夕阳宫探望。” 轩辕容锦没有承认卫婉瑜和卫瑾逸的身份。 就算母子二人已住进深宫,外人对他们的称呼依旧是卫娘子和卫公子。 正在批阅折子的轩辕容锦嗤笑一声:“她家祖上四代行医,她自己就是一个大夫。” “儿子病了,她只管开方子下药就好,找朕过去能解决什么问题?” 负责传话的小太监回道:“卫娘子说,卫公子因为长时间得不到陛下的关心,才忧思成疾,患上了重病。” 轩辕容锦并未放下手中的奏折,对小太监说:“那便让她母子二人在夕阳宫慢慢等着吧。” 这一等,便是六、七日。 这几日,轩辕容锦非但没露面,就连问候也不曾派人送去过一个。 与之相反的是,只要得空,轩辕容锦就会去东宫探望轩辕尔桀。 那才是他名正言顺的亲生儿子。 除了嘘寒问暖,还亲自辅导儿子的课业,与卫瑾逸的待遇简直天壤之别。 沈若兰得知此事,跑来夕阳宫替饱受委屈的卫婉瑜伸张正义。 “陛下真是太过分了,就算他独宠中宫,也不该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闻不问。” “同样都是皇家血脉,他怎么能厚此薄彼,这般无视瑾逸的生死?” “怎么说,瑾逸也是他膝下名正言顺的皇长子啊。” 坐在卫瑾逸病榻前的卫婉瑜用丝帕擦去眼角的泪水。 “都怪我当初私心作祟,以为进了宫,陛下便会对瑾逸补偿错失多年的父子亲情。” “哪曾想,陛下眼中只有太子,竟对瑾逸的生死不闻不问。” 沈若兰气结,破口大骂:“都怪那凤九卿自私自利,霸占着陛下不肯放手,才导致偌大的后宫落得这副局面。” “自古以来,哪朝陛下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无数。” “偏偏咱们荣祯帝是个例外,只娶一人,只生一子,也不怕遭来外人的耻笑。” 每每想起凤九卿,沈若兰都会被气得七窍生烟。 “宫里宫外谁看不出来,陛下故意对失而复得的皇子长不闻不问。” “甚至还将曾经的栖梧宫改成夕阳宫,都是为了讨那凤九卿欢心。” “她可真是好大的威风,连堂堂九五至尊都在要她面前做低伏小。” “一国之君做到陛下这个地步,真真是可悲可叹,贻笑大方。” 卫婉瑜劝道:“夫人,仔细隔墙有耳,被有心之人抓到错处大做文章。” 沈若兰扯着喉咙高喊:“他们想听就让他们听去,你看我怕不怕。” 第551章 卫婉瑜出言安抚,“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界,我与瑾逸名不正、言不顺,哪有资格与皇后争宠?” “何况,皇后身边还有七王殿下,贺大人以及逍遥王为她撑腰。” “我与瑾逸孤儿寡母,不敢招惹娘娘半分不快。” 提起这个,沈若兰更加来气。 “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子私交甚笃,他非但不加管制,反而还乐见其成。” “外面多少人都在传,凤九卿与那骆逍遥之间早有私情。” “否则,他凭什么被封为异姓王?” “凤九卿可真是厉害,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游刃有余。” “咱们那位痴情的陛下,哪天被戴了绿帽子都不自知。” 沈若兰越说越过火,担心惹事上身的卫婉瑜出言制止。 “夫人,快别说了,陛下对皇后宠爱无度。” “这番话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别说夕阳宫,夫人所在的景福宫也会被牵连其中。” 在卫婉瑜的劝说之下,沈若兰果然有所收敛。 她也知道,轩辕容锦为了凤九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想要对付那些眼中钉肉中刺,还得另寻方法才行。 凤九卿没想到,无论公事还是私事都会主动与轩辕容锦商议的贺明睿。 这天,借故带儿子来东宫探望尔桀时,私下与凤九卿提起一事。 此时,身体已经康复的轩辕尔桀与数日不曾见到的好友贺连城在院中玩耍。 殿内,贺明睿主动给凤九卿倒了一杯茶。 见四下没有多余的耳目,才压低声音说:“娘娘,此次进宫,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与你相商,还记得周海昌么?” 凤九卿思忖片刻,回道:“沈若兰那个不知消失在何处的养子?” 贺明睿点头承认,“正是此人,就在几天前,周海昌离奇死亡了。” 凤九卿吃了一惊,“离奇死亡?” 贺明睿面色变得凝重几分,“这件事说来诡异,自从沈夫人被接进后宫,陛下未曾放弃过追查周海昌的下落。” “陛下的本意是找到周海昌,替受委屈的沈夫人打抱不平。” “没想到就在几日前,隐于市井的周海昌意外身亡。” “就像被什么人急于灭口,其背后动机不得不让人多想一步。” 凤九卿问:“这件事,陛下不知?” 犹豫片刻,贺明睿才说出心中的想法。 “我觉得沈若兰进宫的动机可疑,她不像是来认亲的,反倒像是来闹事的。” “直觉告诉我,这背后有什么人在操控她的一言一行。” “周海昌死得不明不白,更坐实了我之前的猜测。” “就在不久前,太子殿下遭人下毒,我无法确定,两起事件背后的主谋是否会是同一个人?” 第587章 郁结 凤九卿暗吃一惊。 难怪贺明睿会避开陛下找到她的面前,此事涉及沈若兰,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当天晚上,凤九卿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梦到身体已经痊愈的轩辕尔桀被人害死在东宫之中。 醒来时,她满头大汗,心脏狂跳。 过于真实的梦境画面让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起个大早,凤九卿来到法华寺找云游归来的苦无诉苦。 两人下棋时,苦无劝道:“凡尘之事就是这样,你放不下的东西太多,难免要受其所累,形成心魔。” “施主,万事要学会顺其自然,该来的躲不开,该走的留不住,只有平常心对待,方可消弭心中郁结。” 经过苦无的一番劝说,凤九卿压抑的心情渐有好转。 因为昨晚睡得很不踏实,导致她精神状态十分恍惚。 勉强与苦无下完两盘棋,她困得睁不开眼,便在宁儿的侍奉之下去禅房休息。 这个房间是凤九卿在法华寺的私人居所,每年都会抽些空闲来小住几日。 这一觉,凤九卿睡得很沉。 半梦半醒时,她听到门口处传来响动。 艰难地睁开双眼,就见轩辕容锦推门而入。 凤九卿揉了揉酸痛的眉心,问道:“容锦,你怎么来了?” 轩辕容锦逆着光,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凤九卿。 他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凤九卿,你仔细看看,我究竟是谁?” 凤九卿迷茫不知所措,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说道:“容锦,你怎么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轩辕容锦还会是谁? 不,有哪里不太一样。 脸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气势却与她熟悉的轩辕容锦略有不同。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香气。 这香味她在哪里闻过,有点熟悉,也有点陌生。 她意识混沌,模糊不清,思绪飘飘乎乎没有尽头。 好像有人在耳边不停的呼唤她的名字,凤九卿猛然惊醒,醒来时,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逍遥,怎么是你?” 她的记忆出现偏差了吗? 明明记得方才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是轩辕容锦。 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骆逍遥? 只见骆逍遥满脸担心,扶着她的肩膀问道:“九卿,你没事吧?” 凤九卿头晕脑胀,险些摔倒时,被骆逍遥拦腰抱住。 正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随即,房门被人用力打开,轩辕容锦在几个贴身侍卫的簇拥之下闯进禅房。 一瞬间,场面变得十分尴尬。 呈现在轩辕容锦面前的是,他的皇后与他的臣子兼兄弟,手拉着手,彼此间的姿态亲密无间。 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聪明无比,眼下这个局势,让人生出一个不妙的联想。 骆逍遥主动打破沉默,面带调侃地问:“我这是被人给算计了吗?” 轩辕容锦也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冲尾随而来的众心腹做了一个退离的手势。 待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凤九卿才开口问道:“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骆逍遥率先开口:“我接到一封密信,说你在法华寺遇到了危险。” 轩辕容锦也皱起眉头,“朕也是!” 骆逍遥哈哈大笑,“这背后搞鬼之人也太有趣了吧,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第一步破坏皇后名节,这第二步,是不是要利用陛下的嫉妒提议废后?” 轩辕容锦也意识到自己中了旁人的圈套。 顾不得询问背后是非,快步走到床边,担忧的问:“九卿,你病了吗?脸色为何这么差?” 凤九卿正要说话,身子一沉,又摔回了床上。 骆逍遥朝四周闻了闻,“淡淡的迷香味,如无意外,九卿应该是遭人下毒了。” 轩辕容锦连忙将凤九卿捞进怀中,探了探她的脉搏。 身体无碍,只是脉象虚弱。 回想半梦半醒时遇到的那个人,凤九卿抓住轩辕容锦的衣袖,“你方才来过禅房吗?” 第552章 轩辕容锦被问住了,“没有,怎么了?” 凤九卿心中纳罕,难道她刚刚是在做梦? 没想到一趟法华寺之行,居然闹出这么多麻烦。 陪凤九卿一起出宫的宁儿,被寺院里的小和尚发现昏倒在柴房里。 醒来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对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轩辕容锦为此大发雷霆,背后之人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连九卿的名声都敢诬陷。 按照他与骆逍遥收到的密信线索一路寻找。 从嫌疑人中揪出一个小太监,这个太监正是分别给二人送信的罪魁祸首。 暴怒之下,轩辕容锦命人将这个太监送到慎刑司严刑拷打。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小太监便什么都招了。 指使他送信的不是别人,正是景福宫的沈夫人。 他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沈夫人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让他务必将两封密信分别送到陛下和逍遥王手中。 经过七王妃被逼着给七王纳妾一事发生,轩辕容锦对沈若兰这位久别重逢的姨母是越来越不待见。 没想到事隔数日,她又掀起这样的风浪。 至此,轩辕容锦对沈若兰寒了心。 任沈若兰如何哭诉解释,铁了心要将她送出皇宫,死生不见。 “陛下,冤枉,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的沈若兰哪肯乖乖被人送走。 她扑跪到轩辕容锦面前为自己求情。 “一定是那个太监看我不顺眼,才将这种污名扣到我头上。” “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算计皇后娘娘啊。” 轩辕容锦沉着脸说:“你无需在朕的面前演苦情戏,朕心意已决,你这便出宫去罢。” 没有一刀宰了此人,冲的是亡母的颜面。 赶她出宫,让她自生自灭,从今往后,沈若兰是生是死,与他再无关系。 轩辕容锦来景福宫发落沈若兰时,卫婉瑜正巧也在。 她与沈若兰并肩跪在一处帮忙求情,“皇后娘娘与逍遥王之间本来清清白白。” “若陛下为了外面的风言风雨,便将沈夫人逐出皇宫,必会落人口舌,引人猜测。” “还请陛下三思而行,酌情考虑,切莫为了一时之气,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 虽然对卫婉瑜心生厌恶,轩辕容锦却也知道,卫婉瑜这番提醒并非无迹可寻。 一旦沈若兰因为此事被赶出皇宫,只会给九卿带来更多是非。 第588章 感动 迫不得已,轩辕容锦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在找到合适的理由之前,默许沈若兰继续留住宫中。 处理完这诸多事情,轩辕容锦回到龙御宫看望凤九卿。 回想起近日发生的种种,后怕的同时,也对凤九卿生出愧疚之意。 回宫后,轩辕容锦诚心道歉,“九卿,对不起,这阵子让你受委屈了。” 由于在法华寺休息时险遭毒手,凤九卿此时的脸色仍旧苍白。 她冲轩辕容锦摆了摆手,“什么委屈不委屈,你我夫妻这么多年,说这些客套话岂不见外。” “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之下,你选择无条件的信任我,已经让我非常感动。” 换做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妻子与另一个男人姿态暧昧、举止亲昵,都会在嫉妒之下大发雷霆。 可轩辕容锦不但从未怀疑过她与逍遥的关系,还在第一时间封住悠悠众口,加大力度彻查背后的始作俑者。 这种坚定不移的包容与信任,让凤九卿真切的感觉到,这个男人,是在用全部的力气爱着她。 轩辕容锦笑着说:“那么低级的设计手段,除非朕眼盲心盲,才会上了那些人的当。” “何况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你与逍遥之间是什么感情,朕岂会不知。” 凤九卿调侃地问:“若当时真的被你看到不可言说的画面,也会像此刻这般信任我么?” 轩辕容锦想了片刻,诚挚的说道:“朕可以不信天下任何人,唯独不会不信你。” 凤九卿再次被感动到了,为轩辕容锦的信任与包容感到窝心。 也为自己这辈子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感到庆幸。 傍晚时分,骆逍遥提着一壶梨花白进宫找轩辕容锦喝酒。 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的凤九卿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三位好友久别重逢,免不得要关心彼此的近况。 席间,骆逍遥调侃轩辕容锦,“我不过离开京城数月之久,再归来之时,竟发生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故。” “陛下,你又是认姨母,又是认儿子,流落在外的亲戚可真是不少啊。” 轩辕容锦岂会听不出骆逍遥口中的讥讽之意。 夹了一只鸡腿塞到骆逍遥的嘴巴里,没好气的骂道:“你是进宫找朕喝酒的,还是进宫给朕添堵的?” 骆逍遥没什么形象的啃了一口香喷喷的鸡腿,笑着说:“那必须是后者啊。” 凤九卿忍俊不住笑出了声。 这两人真是天生的死敌,见面就掐,幼稚得就像两个小孩子。 一番说笑打闹后,骆逍遥才收起不正经的心思。 好奇的问:“躲在背后算计我和九卿的罪魁祸首,是沈贵妃的妹妹,沈若兰?” 轩辕容锦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她死不承认,但诸多证据表明就是她做的。” “初进宫时她便对九卿心怀不满,眼下又不知从谁口中得知你与九卿关系匪浅。” “便想借题发挥,引朕动怒,从而破坏朕与九卿的夫妻关系。” 正为两人倒酒的凤九卿从中听出几分端倪。 “容锦,你可曾发现哪里不对?” “你这位姨母进宫之前无依无靠,穷困潦倒,按常理说,宫外不该有人脉受她指使。” 轩辕容锦也恍然大悟,“是啊,唯一与她有关系的养子不是失踪了么。” 凤九卿接口说道:“她养子周海昌,于日前离奇死亡。” 这次,轮到轩辕容锦震惊了。 凤九卿这才将贺明睿带给她的消息讲给二人。 “明睿没有及时将周海昌死亡的消息汇报到御前,是担心一旦此事追查下去,会伤及你帝王的尊严和体面。” “最近发生了太多变故,尔桀离奇中毒,卫婉瑜带着儿子进宫认亲,沈若兰又用那种可笑的方式设计我与逍遥苟且。” “我本不想将人性想得这么复杂,可事实就是那么残酷。” “一旦尔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可以试想一下,谁能得到最后的利益。” 骆逍遥脱口而出,“当然是那位进宫认亲的皇长子卫瑾逸。” 凤九卿说:“卫瑾逸只是一个稚龄孩童,不足为惧。真正在背后做文章的,想必另有其人。” 轩辕容锦眉头紧皱,心中的不安也在渐渐扩大。 骆逍遥怒其不争的说:“陛下,你别怪我多管闲事,这世上不是所有有血缘关系人的,都有资格被称为亲人。” “我明白你心中对已故多年的沈贵妃存了一份孺慕之情。” 第553章 “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在,便将这份感情转嫁到你姨母身上。” “先不说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嫡亲姨母。” “即便她是,当她做出那么多令人失望的事情时,你便该在选择方面有个决断。” 别人不敢在陛下面前直言不讳,骆逍遥却从不将礼法规矩当一回事。 他肆无忌惮的说:“九卿于我是亲人,是挚交,也是妹妹。” “任何时候,我都不能容忍旁人让她受半分委屈。” “若你不能保证她未来的幸福,我明天就带她离开京城,远远躲开这块是非之地。” 轩辕容锦不高兴的说:“逍遥,你逾越了。” 骆逍遥不客气的与他对峙,“你敢在感情上有负于九卿,我不介意做更多逾越的事情。” 凤九卿挨个为二人倒满酒,劝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有工夫在这里互相置气,还是给我好好想一想,如何幕后黑手揪出来吧。” …… 为了庆祝太子殿下大病初愈,陛下与皇后在宫中举办了一场小型庆功宴。 接到邀请的除了皇亲国戚,还有朝中不少重要的大臣。 除了骆逍遥孤家寡人、孑然一身。 轩辕赫玉与贺明睿则拖家带口,带着各自的妻儿盛装出席。 作为朝廷新贵,身体孱弱的轩辕吉星也被奉为上宾请入皇宫。 一并被请过来的,还有陛下的姨母沈若兰,以及不久前带着儿子与陛下相认的卫婉瑜和卫瑾逸母子。 骆逍遥离开京城数月有余,再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发现大殿中多了许多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坐在骆逍遥右手边的贺明睿笑着说道:“你不在京城的这几个月,朝中的格局发生了变化。” “一部分京城的官员被派往外省,也有一部分地方官员得到了提拔。” 骆逍遥饶有兴味的朝四下张望一眼,最终,他目光落在对面的轩辕吉星脸上。 第589章 新贵 骆逍遥露出一个不解的神色,“这位公子看着眼生,不知是朝中哪位新贵?” 未等贺明睿开口介绍,轩辕吉星礼数周道的冲骆逍遥拱拱手。 “在下轩辕吉星,久闻逍遥王大名,今日得见,王爷果然如传闻那般高洁傲岸、玉树临风。” 骆逍遥还了一礼,“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凛王世子,久仰久仰。” 轩辕吉星受宠若惊,“王爷千万不必多礼,我靠父辈庇佑,陛下抬爱,才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 “与为了朝廷兴荣做出过无数贡献的逍遥王相比,名声不值一提。” 这番话说完,仿佛抽空了轩辕吉星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脸色原本就白得不正常,应酬完这些,便捂着嘴巴,小声的咳起来。 骆逍遥诧异的问:“世子殿下这是病了?” 轩辕容锦道:“朕的这位堂兄自幼体弱,据说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隐疾。” “可叹的是,连小七对他的症状都束手无策。” “哦?竟有这事?” 骆逍遥目不转睛的看着轩辕吉星,“放眼黑阙,七王的医术无人能及。” “他对世子的病情都束手无策,那真是令人感到遗撼了。” 咳了一阵子的轩辕吉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多谢王爷关心,老毛病了,虽无药可医,只要好生调养,再努力活个三五载却也不成问题。” 骆逍遥笑了笑,“我观你气色,倒不像重症之兆,说不定给你瞧病的大夫出现误诊。” “回头再多找几位郎中好好查看查看,世子出身富贵,又这般年轻,哪能自暴自弃,说出这种丧气之言。” 话落,就见轩辕吉星又用帕子捂着嘴巴咳了好一阵。 帕子被取下来时,只见上面残留着几块血渍,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与轩辕吉星比邻而坐的沈若兰见此情形,脱口说道:“哎呀,这怎么还真吐血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宴会开始直到现在,凤九卿在暗中观察着沈若兰的动向。 从轩辕吉星坐下开始,沈若兰便有意无意朝那边瞟去。 人的眼睛最不会骗人,沈若兰看轩辕吉星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母亲在看自己的儿子。 有欣赏,有慈爱,有关心。 虽然沈若兰在极力掩饰,当轩辕吉星口吐鲜血时,她是真的害怕担忧,差点就飞扑过去嘘寒问暖。 轩辕赫玉没那么多心思,他是医者,在病人面前总会生出几分关切之情。 “堂兄,你怎么还吐血了,我帮你查查脉象吧。” 轩辕吉星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老毛病,缓一缓就会恢复,倒是让诸位担心了。” 轩辕容锦道:“要不要朕安排人,扶你去偏殿休息一会儿?” 凤九卿也跟着帮腔,“我观世子脸色不是太好,还是去偏殿休息吧。” “恰逢小七今日也在,快帮世子切切脉象。” 瞥了沈若兰一眼,凤九卿意有所指道:“世子方才咳血的样子,可是将姨母吓得不轻呢。” 沈若兰忙不迭辩解:“我为世子的病情担心,不也是人之常情么。” “都是轩辕家的孩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何况世子生来体弱,自小到大没少吃苦,我身为长辈,多关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轩辕吉星气弱游丝地摆摆手,“多谢诸为为我忧心,缓了这一会儿,现下已经好多了。” “来来来,大家喝酒、喝酒,莫为了我一个病人坏了大家用宴的雅兴。” 在轩辕吉星的周旋之下,宴会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 众人谈笑之间,一个软软嫩嫩的不明物体朝骆逍遥的怀中扑过来。 “逍遥叔叔,你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灵儿想死你了。” 扑进骆逍遥怀中的小姑娘正是七王府的掌上明珠,轩辕灵儿。 几个月不见,这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脸蛋也比从前圆润了许多。 骆逍遥满脸疼爱的将轩辕灵儿举高高。 放下来时,在她的小脸蛋上轻掐一记,“灵儿,数月不见,你又胖了。” 轩辕灵儿眨眼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那灵儿胖了,逍遥叔叔还娶我么?” 坐在一旁的轩辕赫玉对着自家闺女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这谁家养出来的傻姑娘,才几岁大,就急着嫁人?” 轩辕灵儿转过身抱住轩辕赫玉的手臂,奶声奶气的说:“爹爹,像逍遥叔叔这么好看的公子,不早早将他定下来,迟早会被别人抢走。” 轩辕赫玉翻了女儿一个白眼,“他好看,你爹爹就不好看了?” 轩辕灵儿很认真的想了想,“爹爹也好看,但逍遥叔叔更好看。” 轩辕赫玉被气个倒仰,骆逍遥却被轩辕灵儿一番童言童语逗得开怀大笑。 轩辕赫玉瞪了骆逍遥一眼,“你笑个屁啊,一把年纪,为老不尊,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连奶娃娃的感情都欺骗,骆逍遥,你好意思吗。” 骆逍遥将粉雕玉琢的轩辕灵儿抱进怀中,故意问道:“灵儿,你爹爹这般蛮不讲理,从今往后认你逍遥叔叔做爹爹好不好?” 第554章 轩辕赫玉不满的喊道:“你休想拐走我女儿。” 轩辕灵儿坐在骆逍遥的膝头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非常认真的问:“如果我认你做了爹爹,长大后还能嫁给你吗?” “啊这……” 骆逍遥被问住了,七王家的这个闺女,可真是一个憨憨宝贝,连问的问题都这么让人难以回答。 与同龄小伙伴在殿外疯玩回来的轩辕尔桀带着贺连城气喘嘘嘘的跑回殿内。 只见贺连城满脸焦急,一路小跑过来。 见轩辕灵儿安然无恙,他长长嘘了一口气,脸色也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轩辕尔桀语带斥责,“灵儿,你离开时,怎么不跟我和连城打个招呼,连城还以为你被坏人给拐走了。” 轩辕灵儿连忙解释,“我来见逍遥叔叔。” 轩辕尔桀说:“宴席开始时,你不是见过逍遥叔叔了。” 轩辕灵儿嘟着嘴巴说:“我又想逍遥叔叔了,不行吗?” 轩辕尔桀一脸无奈,小声咕哝,“下次不带你玩了。” 轩辕灵儿委屈了,眼睛一红,就要放声大哭。 骆逍遥哄道:“灵儿,你哥哥跟你开玩笑呢,他只有你一个妹妹,不带你玩,还能带谁玩。” 哄完灵儿,又故作严肃的看向尔桀,“太子啊,你小小年纪就对姑娘家这么凶,小心长大娶不到老婆。” 第590章 儿媳妇 轩辕尔桀笑着说:“逍遥叔叔,您怕我娶不到老婆,就快些成亲,生个闺女,长大嫁我为妻。”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尤其是轩辕容锦,唯恐天下不乱的说:“是啊逍遥,尽快找个姑娘成亲,生个闺女出来做朕的儿媳妇。” 骆逍遥没好气的说:“你们父子二人想得倒美,我将来要是有了女儿,绝不会让她嫁进你们家。” 轩辕尔桀不解的问:“为什么啊?” 骆逍遥拍拍他的小脑袋,“不嫁就是不嫁,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凤九卿调侃道:“尔桀,你逍遥叔叔不肯将女儿嫁给你,是担心你将来多情,负了人家的宝贝女儿。” “不会的。”轩辕尔桀一脸认真,“如果是逍遥叔叔的女儿,我一定会小心呵护,好好爱待,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骆逍遥忍俊,只能打马虎的说道:“行行行,等你逍遥叔叔日后得了女儿,咱们再聊这个话题。” 骆逍遥样貌生得俊美至极,幽默的性格也很讨小孩子们的喜欢。 有他在场,小家伙们都喜欢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 骆逍遥也非常有耐性的一一作答,将孩子们哄得喜笑颜开、心花怒放。 如此热闹的场合之中,唯有两个人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便是被人遗忘在角落处的的卫婉瑜和卫瑾逸。 这母子二人的身份颇为尴尬。 卫婉瑜未被封妃,卫瑾逸未被赐姓。 即便参加宫中宴席,却无名无份,倍受冷落。 眼看太子殿下与几位大臣家的小孩子关系亲密,玩成一团,。 婉瑜鼓起勇气,忽然对卫瑾逸说道:“瑾逸,自你进宫以来,还没有正式拜见过你七王叔吧。” “正逢今日大家都在,快去给你七王叔磕个头,按照血缘关系来论,你可是七王殿下的亲侄子。” 卫婉瑜这番话,让原本热闹的宴席一瞬之间安静下来。 卫瑾逸起初十分抗拒。 被卫婉瑜推了几下,才不情不愿的走到轩辕赫玉面前,撩起衣袍,便要跪下来行礼。 轩辕赫玉伸出手臂拦住卫瑾逸的动作,“千万别,这天底下,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唤本王皇叔。” “卫小公子,莫要忘了,你姓卫,不姓轩辕。” 言下之意,连皇姓都没捞到,哪来的资格在本王面前乱认亲戚。 沈若兰替卫瑾逸叫屈,“七王,姓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瑾逸的确是你皇兄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 “他当众唤你一声皇叔,并不为过。” 轩辕赫玉最烦的就是沈若兰,当下对卫婉瑜母子又添了几分恶感。 “只有太子才配唤本王皇叔,至于其他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本王一概没有兴趣。” “你不必仗着长辈的身份在这里对本王颐指气使,本王自有一套处世规则,还轮不到闲杂人等教本王做事。” 轩辕赫玉不怼人则矣,一旦被他给恨上了,从今往后别想再有好果子吃。 沈若兰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脸色乍青乍白,好不难看。 换做从前,轩辕容锦或许会站在上位者的立场训斥弟弟几句。 现在,还是继续无视,由着小七在那发泄私怨吧。 看到儿子当众受辱,卫婉瑜呛声说道:“七王殿下,您烦我厌我我无话可说。” “但瑾逸是轩辕家的血脉,就算暂时还没有被赐予姓氏,你叔侄二人的亲缘关系也是天生注定。” 轩辕赫玉笑了,“卫氏,别怪本王说话难听,这孩子横看竖看,与皇兄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你让本王认下他这个侄子,实在是为难本王了。” 轩辕赫玉将轩辕尔桀拉到身边,“在场的诸位都不是瞎子,太子才是皇兄名正言顺的亲生儿子。” “无需滴血验亲,太子这长相、这气度,与皇兄几乎一般无二。” “同样都是皇兄的血脉,为何你生下来的孩子,与皇后生下来的孩子,有如此之大的差别呢?” 沈若兰又替卫瑾逸说话,“这只能说,瑾逸长得更像母亲。” 被人忽略的轩辕灵儿奶声奶气的插嘴说道:“我瞧那位哥哥长得倒是很像吉星伯伯。” 虽说是童言无忌,轩辕灵儿这句话,还是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 尤其是凤九卿,第一眼看到卫瑾逸时,就觉得这孩子长得有几分眼熟。 经灵儿这么一提醒,她恍然发现,轩辕吉星与卫瑾逸最大的相似之处便是鼻子。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 谁都没想到,宴会结束的当天夜里,沈若兰竟然被发现惨死在景福宫内。 沈若兰的死,惊动了很多人。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闻讯赶去景福宫时,人已经死得透透的。 表面痕迹来看,沈若兰死于一刀割喉。 凶手的刀法干练无比,找准要害,一击致命,凶案现场惨不忍睹。 虽然近日发生的一连串变故让轩辕容锦对沈若兰这个姨母心生厌恶。 眼下看到这个与母妃神似的女人惨死宫廷,心中免不得生出一丝悲凉之感。 同时,也为沈若兰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感到可惜。 沈若兰一死,许多即将水面的线索被迫中断。 这更坐实了凤九卿与骆逍遥之前的猜测,沈若兰此番进宫,目的果然并不单纯。 沈若兰的死讯传出去没多久,便有人将这个罪名扣到了凤九卿的头上。 原因有两个,其一,自从沈若兰被接进皇宫,便屡屡传出她与皇后之间不睦的消息。 没多久,卫婉瑜带着皇长子回归宫廷。 作为晚辈,她礼数周道,对沈若兰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娘一样孝敬有加。 第555章 沈若兰时常在下人面前说,卫娘子知书达礼、贤良淑德,这才是后宫女子应有的典范。 沈若兰这番话,无形之中折辱了皇后。 皇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定是对沈若兰恨之入骨。 至于其二,不久前,皇后去法华寺上香时,传出与逍遥王私下相约的消息。 陛下为此大动干戈,循着线索一路调查,最终查到始作俑者居然就是沈若兰。 至此,皇后与沈若兰之间便生出了龃龉。 两人在宴席上相见时,甚至连表面工夫都懒得再做。 正因为凤九卿对沈若兰心中存恶念,沈若兰离奇死亡时,外界才会一致将凶手的身份指向凤九卿。 第591章 此人所为 这些不靠谱的传闻被轩辕容锦听去时,他险些在气极之下将传出这个不实消息的罪魁祸首拎去午门斩首。 反倒是凤九卿对这些不利于自己的传言很看得开。 龙御宫内,心中怒火难平的轩辕容锦正要命人去彻查此事,被凤九卿出言制止。 凤九卿婉言相劝,“这些传闻一听便是幕后指使者故意散播的。” “只有天生愚钝之人才会相信,但凡有点脑子的,没有人会将这些谣言当一回事。” “你为此事大发雷霆,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说不定还会误入歹人设下的圈套,后果得不偿失,不太划算。” 轩辕容锦觉得窝火极了,“九卿,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凤九卿将剥好的一瓣桔子塞到他的嘴巴里,笑着说:“就算我生气,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容锦,你不如换个思路想想,幕后凶手选在这个时候杀掉沈若兰,说明什么?” “说明他怕了啊。若是我没估算错误,周海昌的死,也是此人所为。” 被迫塞了一瓣桔子的轩辕容锦咀嚼几下,随即俊脸皱成一团,“酸!” 正要吐出来,被凤九卿制止,“我难得喂你吃瓣桔子,你好意思吐掉吗?” 轩辕容锦认怂,忍着活活被酸死的命数,硬着头皮将桔子吃了。 缓了好半天,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桔子是哪个不长眼的太监送来的,还没熟透呢。” 凤九卿笑道:“这是灵儿从七王府的后院摘的,专门派人送进宫,给她皇伯父尝尝鲜。” 轩辕容锦不言语了,难得他宝贝侄女有这份孝心,再酸,吃到心里也是甜的。 两人笑闹一阵,才说起正事,轩辕容锦问:“这幕后指使者,你心中可有怀疑的目标?” 凤九卿点了点头,“有。” 轩辕容锦迫不及待的问,“谁?” 沉吟片刻,凤九卿说:“此人藏得太深,暂时还没有被我抓到把柄。” “等再观察些时日,有了确凿的证据时再谈此事。” 凤九卿不说,肯定有她不说的道理。 待时机成熟时,就算轩辕容锦不问,她也会主动找他谈及此事。 两夫妻携手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晚饭过后,凤九卿像往常一样处理了一些后宫政务。 后宫虽不比前朝忙碌,身为一国之母,要管的事情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不计其数。 凤九卿忙碌时,轩辕容锦便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随手翻看着一本经书。 看着看着,眼神就溜到凤九卿的侧脸上。 心中暗想,他家九卿生得真是完美,眉目如画,英姿飒飒,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凤九卿从百忙之中抽空瞟了他一眼,问:“看什么呢?” 偷看中的轩辕容锦被抓了个正着,也不闪躲,大大方方的坦白道:“看你。” 凤九卿笑了笑,一边写字一边调侃,“大家夫妻这么多年,你还没看够?” 轩辕容锦老实的承认,“再看一百年也看不够。” 凤九卿提起毛笔,顽皮的在他脸上画了两道。 边画边调侃,“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懵懂少年,说这么肉麻的情话,也不嫌臊得慌。” “行了,我忙着呢,坐那边去,别挨在这里碍我的眼。” 轩辕容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凤九卿推了他两下,没推动,只能警告,“再不走开,我可画花你的脸了。” 轩辕容锦将自己的俊脸凑过去,笑着说:“好,朕随便你画。” 凤九卿被气恼道:“堂堂一国之君,竟做出这种孩童之举,你就不怕传扬出去惹人笑话。” 脸上被她画的那两道,此刻看上去,竟充满了喜感。 正这时,轩辕尔桀一路小跑闯进龙御宫。 “母后,母后,儿臣发现一本有趣的书籍,您有空吗,给儿臣讲讲。” 话音未落,就看到父皇母后挨在一起打情骂俏。 向来严厉的父皇还一改常态,顶着被毛笔画花的俊脸,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轩辕尔桀意识到自己惹祸了,未等凤九卿反应过来。 连忙说道:“儿臣忽然不想看书了,儿臣这便跪安,天色不早,父皇母后早些休息吧。”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 凤九卿忍着笑意,亲自用丝帕给轩辕容锦擦了擦脸。 调侃的说:“陛下一世英明,这回在自己儿子面前丢脸了吧。” 轩辕容锦拦腰将妻子拉到怀中,“那么,你准备如何补偿于朕?” 凤九卿拍了他几下,“别闹了,前些日子听说卫瑾逸病了一场,你做父亲的,还是抽空去看看为好。” 不是凤九卿大度圣母,她做人的宗旨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而不是像轩辕容锦这样,对那娘俩置之不理。 这个话题,将轩辕容锦的好心情破坏掉了一半。 “有什么好看的,朕对那个孩子未曾养过,也全无感情。” “但凡她母子将眼界放宽,也不该厚着脸皮留在宫中给朕添堵。” “既然这条路是她们亲自选的,就别怪朕心狠无情,将事情做绝。” “从古至今流传了一句话,为帝者,六亲不认,心冷薄情。” “朕这一生将仅剩的一点人性都分给了你们母子俩。” “至于旁人,没资格对朕抱有任何幻想。” 轩辕容锦对夕阳宫那母子二人不闻不问,导致卫瑾逸原本就别扭的性格,在这深宫之中变得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他每天深居简出,行踪诡秘。 去尚书房读书时,也沉默寡言,很少与同窗的小伙伴多说一句话。 在尚书房读书的孩子都是权贵子弟。 早在轩辕尔桀大病初愈时,贺连城就告诉他,宫里新来了一个孩子,比他们年长些,是陛下流落在外多年的皇长子。 轩辕尔桀得知他这同父异母的哥哥,是当初在燕州有过几面之缘的卫瑾逸时,心情变得十分微妙。 在燕州时,他对卫瑾逸便没有好感。 卫氏母子以这种方式来到皇宫认祖归宗。 在轩辕尔桀看来,那母子二人,就是破坏父皇母后的感情来的。 轩辕尔桀心中虽不待见卫瑾逸,却从来没有仗着太子的身份欺负过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 第556章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连见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当尚书房的孩子们联起手准备给卫瑾逸一顿教训,以此来讨好太子时,还被轩辕尔桀制止了。 不是他心胸宽广,对卫瑾逸有兄弟情,而是背后欺人这种做法有违君子之道。 第592章 精彩 他是太子,黑阙未来的国君。 如果连这点容人之度都没有,日后如何挑起一国的重任。 何况,父皇、母后与卫婉瑜之间有什么感情纠葛,那是他们成年人该处理的事情。 连母后都默许了卫婉瑜和卫瑾逸的存在,他只是一个稚龄孩童,也就没有资格插手此事。 万没想到,轩辕尔桀的退让与隐忍,非但没换来卫瑾逸对他的尊重。 反而还因为不甘与嫉妒,将无辜的尔白连累进来。 很多人都知道,宫中养着一只名叫尔白的白老虎。 按年纪来算,这老虎比太子还要稍长一些。 是陛下与皇后未成亲之前,从荒郊野岭救回来的一只小虎崽子。 荣祯帝登基曾对外戏言,白老虎是他与凤九卿收养的儿子,规格待遇堪比皇子,很是风光荣耀一阵。 即使轩辕尔桀这个正经皇子出生,尔白在宫中的待遇还是一如从前。 成长的岁月中,有尔白这只白老虎的陪伴,给尔桀带来了不少乐趣。 每每有他出现的地方,尔白都会像守护神一样伴其身边,不离左右。 一人一虎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久而久之,便成为黑阙皇宫中的一则佳话。 别看尔白形态生猛,气势吓人,养在深宫中的这些年,从未主动伤过一人。 就在几天前的某个晚上,替沈若兰收整完遗物的卫婉瑜,在宫女们的簇拥下赶回夕阳宫途中,被神出鬼没出现在她面前的尔白吓到了。 尔白虽未伤她分毫,近距离的与一只庞然大物走了个对面,卫婉瑜被吓得当天夜里便发起了高烧。 病床上,她梦呓不断,冷汗连连,口中不断重复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卫瑾逸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明知道白老虎并没有伤害他娘,还是将报复的矛头指向了尔白。 卫瑾逸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与尔白之间相差悬殊,便躲在暗处使坏,偷偷在尔白的吃食里下毒。 尔白再聪明,又哪里算计得过处心积虑害它的人类。 误食了有毒的糕点,尔白当场口吐白沫,性命垂危。 卫瑾逸以为他的这番小动作做得天衣无缝,找不出破绽。 疏不知轩辕尔桀在宫中眼线颇多,没费吹灰之力,便将卫瑾逸给揪了出来。 卫瑾逸的行为,狠狠触碰到了尔桀的逆鳞。 抄起棍棒,带着同样愤慨的贺连城,不由分说的将卫瑾逸狠狠暴打了一顿。 因心中恨到了极点,动手揍人时,轩辕尔桀一点情面都没留。 他自幼习武,懂得各种揍人的招式。 别看年纪比卫瑾逸略小一些,武力值却比卫瑾逸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加上贺连城这个小跟班在旁边打辅助,从小到大未曾与人打过架的卫瑾逸,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太子殿下与贺家小公子揍成了猪头。 卫婉瑜听说儿子挨了打,顾不得身体还虚弱着,匆匆忙忙跑来制止。 还是来晚了一步,卫婉瑜赶到事发现场时,卫瑾逸已经被揍得奄奄一息。 卫婉瑜声嘶力竭的哭喊:“住手,快住手,太子殿下,瑾逸是你的兄弟。” “可你却为了一只畜生要将你的兄长置于死地,你疯了吗?” 轩辕尔桀一脚踹在卫瑾逸的肚子上,红着眼睛吼道:“有资格成为本太子兄弟的只有尔白,这卫瑾逸,才是彻头彻尾的一个畜生。” 想到无辜被牵连其中的尔白生死未卜,轩辕尔桀心痛难忍。 无形之中,对卫瑾逸的恨再次升级。 不顾卫婉瑜的阻拦,提起快要断气的卫瑾逸,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无情的毒打。 一时间,事发现场哭声震天,闹成一团。 轩辕容锦和凤九卿闻讯赶来时,看到轩辕尔桀如同蛮横无比的小霸王,将卫瑾逸骑在身下一顿痛殴。 等来救兵出现,卫婉瑜扑跪在地痛哭求情。 “陛下,快救救瑾逸吧,太子疯了,他要活活打死瑾逸,瑾逸可是他的亲哥哥啊。” 轩辕容锦也被尔桀不顾形象将人按在地上痛揍的行为气到了。 厉声喝道:“尔桀,还不给朕住手。” 愤怒中的轩辕尔桀哪里听得进去父皇的命令,左一拳,右一腿。 将毫无反击之力的卫瑾逸按在地上打得满身是血,面目全非。 边打边骂:“让你心思歹毒,让你背后算计,你害尔白生死未卜,我就送你去地狱黄泉为他偿命。” 卫婉瑜吓得在旁边哭嚎不止,围观的宫女和太监们碍于太子的身份不敢阻拦。 凤九卿见事情闹得越来越严重,冷着声音命令,“尔桀,莫为了一时之气,闹出人命。” 听到母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轩辕尔桀动作一顿。 仰起面孔看向众人,看到母后面带忧色的看向自己时,嘴巴一咧,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一头扑向凤九卿的怀中,委屈万分的说道:“母后,母后,尔白要死了,它就要死了。” “它陪了儿臣这么多年,可是现在,一个个的都想将它置于死地,它何错之有?何错之有啊?” 无论轩辕尔桀平时表现得多大气,多成熟,在成年人眼中,他也只是一个稚龄孩童。 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人害得生死难测,尔桀是真的伤心了。 连轩辕容锦都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哭声惊到了。 在他的记忆里,尔桀很少哭,哪怕挨了教了训,受了责罚,也是默默忍着,将太子的气度与尊严展现出来。 可是此刻,他那个知书达理识大体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得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轩辕容锦差点忘了,尔桀可不就是一个小孩子么。 凤九卿半蹲下身,抬手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 柔声哄道:“尔桀,别哭了,尔白福大命大,娘向你保证,它一定不会死的。” 凤九卿尽量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难过的情绪。 可当眼角的余光瞥到从小被精心喂养到大的尔白瘫倒在一旁口吐白沫,生死不知。 凤九卿承认,她对卫婉瑜这母子二人,生出了杀意。 多年的宫廷生涯,差点让她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一个手握数条人命的杀人狂魔。 第593章 打翻 是什么让她变得仁慈了?夫君?儿子?还是这一连数年的安逸生活? 另一边,卫婉瑜抱着满脸伤痕的卫瑾逸还有哭嚎。 “儿啊,可怜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命苦。” “明明生来就有皇子之尊,可在旁人眼中,地位却不如一只畜生。” “没天理,真是没天理了啊……” 凤九卿一步步走向卫婉瑜,抬起手,狠狠一记耳光将卫婉瑜打翻在地。 第557章 很少发火的皇后娘娘大发雷霆,现场所有的下人全部被吓得跪倒在地。 震天响的哭泣声嘎然而止,卫婉瑜捂着瞬间肿胀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向凤九卿。 “皇后娘娘,你为何打我?” 凤九卿居高临下地对卫婉瑜说道:“若非你教子无方,又岂会发生今日的惨剧。” “卫婉瑜,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也是命。” 凤九卿口中所说的儿子,正是被毒害得奄奄一息的尔白。 卫婉瑜面色一白,膝行向轩辕容锦的方向爬去。 “陛下,陛下您看到了吧,在皇后和太子眼中,我们这些大活人,性命却比不得一只老虎……” 轩辕容锦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一个。 踢开卫婉瑜,径自走到凤九卿面前,执起她刚刚抽过卫婉瑜巴掌的那只手。 端详片刻,说道:“动手打人这样的体力活,下次交给旁人去做,伤了你,朕会心痛。” 至此,卫婉瑜总算看清,在陛下眼中,她母子二人的性命比蝼蚁还低贱。 亏她还想利用卫瑾逸来收服陛下的心,真是可悲又可笑。 这起皇子斗殴事件发生,陛下对皇后宠爱无度的消息再次燎原之势被传得宫里宫外人尽皆知。 尔白被下毒的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轩辕赫玉便连夜进宫为其救治。 看着侄子因为担忧尔白的生死,哭得伤心欲绝。 轩辕赫玉好言哄道:“哭什么,有你七皇叔在,尔白最少还能再活三十年,放心吧,它不会有事的。” 卫瑾逸是个不成大器的小孩子,虽然在食物中给尔白下了毒,却因为毒量有限,并未达到致死的程度。 轩辕赫玉针对尔白的情况给它灌了两碗解毒汤药。 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陷入昏迷中的尔白便渐渐转醒。 虽然精神头仍很虚弱,为此丢掉性命应该是不可能了。 夕阳宫这边,卫婉瑜坐在儿子的床边哭泣不止。 她聪明、帅气又懂事的瑾逸,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御医说,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休养两日便可恢复。 可卫婉瑜却觉得瑾逸受了天大的委屈,贵为皇子之尊,竟为了一只畜生被揍得遍体鳞伤。 “卫娘子还是将心放宽一些吧。” 在夕阳宫中伺候宫女双儿见此情形劝道:“想当年陛下初登大宝之时,您也在这后宫里头生活过一段时日,又岂会不知那白老虎之于陛下皇后是怎样的存在?” “您口口声声将那白老虎比做畜生,这已经犯了陛下的大忌。” “那老虎是陛下养在身边的唯一宠物,陛下视若珍宝,爱如子嗣,地位与太子殿下平齐。” 叹了口气,双儿又说:“卫公子也真是糊涂,他这么做,非但讨不到好处,还会招来陛下和皇后的记恨,这又是何必呢。” 劝了一阵,见卫婉瑜并不领情,双儿也懒得继续浪费唇舌。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想得再多,人家做主子的不当回事也是没招。 本以为经此一事,接下来一段时间,宫中应该会消停一阵。 没想到卫瑾逸被太子暴揍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他之前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却并不致命。 就连御医都说,只要留在宫中好好休养,不出三日,便可下床跑跳,与正常人无异。 哪曾想,翌日清晨,当卫婉瑜例行去儿子房中探望时,发现卫瑾逸脸色青紫,口吐鲜血,看样子,马上就要不行了。 这件事发生,卫婉瑜迫不及待的命人将御医请来,诊治的结果让御医惊叹,“卫小公子这是被人下了剧毒了。” 卫婉瑜吓得瘫坐在地,一脸悲绝,忙不迭让人给陛下送信。 得知卫瑾逸遭人下毒,轩辕容锦没办法再坐势不管。 只能放下手边的公务,来夕阳宫看看情况。 看到陛下肯现身了,卫婉瑜扯着喉咙放声大哭,“陛下,有人要杀瑾逸,要除掉你的皇长子啊。” “一定是太子,对,一定是他,他对瑾逸因怒生恨。” “昨天没有将瑾逸活活打死,他心有不甘,便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用下毒的方式置瑾逸于死地。” 卫婉瑜跪在地上,抓住轩辕容锦的袍摆,边哭边说:“我母子二人不争不抢,太子何至于这么容不下我们?” “就算瑾逸做了错事,他已经挨了打,付出了代价,太子为什么不肯放过他,非要置我儿于死地?” “求陛下做主,还瑾逸一个公道吧。” 轩辕容锦被吵得脑仁疼,推开卫婉瑜,看向不远处的御医,“眼下是什么情况?” 那御医一把年纪,对宫中秘闻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他如实回道:“卫小公子有中毒的迹象,不过情况并不严重,毒不致死。” “解毒也不会给身体留下任何伤害,还请陛下,卫娘子放宽心。” 卫婉瑜不依不饶,“发生了这种可怕的事情,你让我如何放宽心?” “陛下,这次瑾逸命大没死,难保下一次他也会这么幸运。” 轩辕容锦冷着脸问道:“你待如何?” 卫婉瑜哭哭啼啼的说:“妾身不求什么,若此事真的是太子所为,还望陛下秉公处理,莫要徇私。” 卫婉瑜铁了心要为儿子讨公道,并直言不讳的将矛头指向轩辕尔桀。 她有理有据,又有那么多目击者证明太子为了替白老虎报仇。 不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卫瑾逸打得头破血流,还对外扬言,卫瑾逸不死,他誓不罢休。 没想到卫瑾逸挨打的第二天,就传出被人下毒的消息。 无需卫婉瑜指认,众人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凶手的身份指向太子。 不得已,轩辕容锦只能将牵扯到此事之中的众人聚到一起。 “对,我是当众打了卫瑾逸一顿,但下毒一说纯属是无稽之谈,。” “只有奸佞之辈才会用下毒这种方式谋害别人,我轩辕尔桀行得直,走得正,就算看卫瑾逸不顺眼,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给他下毒。” 面对指控,轩辕尔桀不卑不亢的为自己辩解,丝毫不惧别人的诬陷。 第594章 阻止 卫婉瑜却听不得那些,从儿子挨打到遭人下毒,深受打击的她已经变得非常暴怒。 “没有一个杀人凶手在杀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有罪。” “太子殿下,你昨日殴打我儿一事有目共睹,当众放出豪言壮语,要将我儿送入地狱也是事实。” “眼下发生了这种变故,你说你没有给我儿下毒,拿得出确凿证据吗?” 轩辕尔桀据理力争,“从昨晚直到传出卫瑾逸遭人下毒,我始终留在东宫未曾出门。” 卫婉瑜冷笑,“你贵为一朝太子,宫中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的奴才不计其数。” “否则,尚书房中的那些孩子,哪来的勇气联起手欺负陛下刚刚认下的皇长子。” 这回,轩辕尔桀词穷了。 尚书房的同窗联手欺负卫瑾逸时,他袖手旁观,未曾阻止。 第558章 但下毒这件事,真的不是他做的。 眼看咄咄逼人的卫婉瑜要将谋杀兄长的罪名扣在尔桀头上,凤九卿说道:“既然卫娘子如此笃定的指控太子杀人。” “那么好,从今日起,太子禁足东宫,未得赦令前,外面的人不许进,里面的人不许出。” “给我七天时间,七天后,如果我找不到太子无罪的证据,必会给你母子二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轩辕容锦皱起眉头,“九卿……” 他相信尔桀不会下毒,因此并不认同凤九卿给卫婉瑜立下的这条军令状。 他的妻儿,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凤九卿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表示自己心意已决。 没想到轩辕尔桀也很硬气,“母后,儿臣信你。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儿臣甘愿禁足东宫以证清白。” 事已至此,轩辕容锦只能妥协。 凤九卿禁足太子的本意是,在事情发酵之前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 不管轩辕尔桀有没有给卫瑾逸下毒,他为了替尔白抱打不平痛殴兄长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世人最喜欢对位高权重者挑挑捡捡,稍有错处,就会被放大无数倍施以讨伐。 轩辕尔桀生来便被封为太子,在多数人眼中,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父母宠爱,身份尊贵,如无意外,未来的某一天他将统御黑阙。 正因为尔桀身份特殊,他在言行举止方面才不能犯半点错误。 否则就会被扣上德不配位的罪名遭人怦击,若干年后坐上帝位也难以服众。 凤九卿一心一意为儿子着想,却不料,舆论的风向还是被幕后黑手带偏了。 太子殿下为了一只老虎要毒杀兄长的消息被朝中的文武大臣知晓。 此事引起部分重礼仪、重孝道、重规矩的大臣们的反感。 这天,进宫来上早朝的大臣们一如既往的在议政殿偏厅等候陛下大驾光临。 闲极无事时便在背后讲起太子的八卦,“太子素来雍容大度,举止得宜,可是这次他的格局略显小了。” “为了一时之气毒杀兄长,这日后要是坐上了帝位,瞧哪位大臣不顺眼,是不是也会将人命当草芥,说杀就杀?” 说话的大臣是正二品左督御使熊有才。 自从他儿子当初惨遭太子教训,熊有才嘴上不敢有任何抱怨,心里早已经对小太子生出怨怼。 坐在旁边品茶的贺明睿笑了笑:“熊大人这话说得有失公允,直至今日为止,太子还没有被定罪。” “你一句毒杀兄长,未免过于主观妄断。” 熊有才哼了一声:“贺相不必急着为太子开脱,定不定罪,不过是一纸空谈。” “说句不中听的,要是太子无罪,陛下为何将他囚于东宫不准出门?” 贺明睿说:“将太子囚禁东宫的命令是皇后下的,与陛下无关。” “陛下坚信太子无罪,是皇后处事公正,为了给夕阳宫的卫娘子一个交代,才用禁足这种方式对待太子。” 熊有才更有话说了,“皇后此番作为,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按理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多年来,陛下独宠中宫,未曾纳妃。” “可是眼下,卫娘子带着皇长子回宫认亲,皇后甘心么?太子又甘心么?” “一旦利益遇到威胁,势必会想尽办法将阻碍扫清。” “宫中传出这种事情,在我看来并不奇怪。” 贺明睿不高兴了,“熊大人,你在朝为官十余载,能够爬到今天的位置,证明你头脑清醒,有判断能力。” “可你今日所言,令贺某叹为观止。” “堂堂朝中二品,讲话竟如此不计后果。” “一口一句太子有罪,你又不是当事人,凭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熊有才跟贺明睿呛上了,“贺相,你觉得熊某说话难听,那是不知道朝中其他臣子私底下都说了什么。” “在太子眼中,人命不如畜生贵重,这样的太子,不配成为我黑阙的尊主。” “黑阙没有立嫡不立庶的传统,如若太子再这么目中无人,废太子,改立皇长子为储君的民愿将会越来越大。” “咳咳!” 没吭声的轩辕吉星插嘴劝道:“二位大人,不要吵了,陛下是一位明主,这件事,还是交给陛下来定夺吧。” 早朝过后,轩辕容锦将几位信得过的臣子召到御书房商谈此事。 他将厚厚一叠奏折丢到众人面前,铁青着脸说:“看看吧,这才过了几天时间,朕便收了数十份折子,让朕废黜太子,重立储君。” “立谁?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卫瑾逸么?” “一个自幼在民间长大,从未接受过宫廷教育的孩子,这些给朕写折子的蠢货,凭什么认为他能担起储君之位?” 贺明睿翻开一本折子看了一眼,满篇都是批评太子德不配位的词句。 难怪陛下会大发雷霆,他也跟着憋了一股邪火。 轩辕尔桀是贺明睿从小看着长大的。 他对尔桀的人品和能力非常认可,绝不像折子上批斗得那般不堪。 同样被请到御书房的轩辕吉星说出心中的见解,“不知陛下可愿意听臣斗胆一劝?” 轩辕容锦冲他做了一个有话尽管讲的手势。 轩辕吉星这才说道:“历朝历代,皇家血脉以丰盈为荣多子多孙,对一个朝廷来说才更具有美好的象征。” “臣知道陛下向来不将这些说词当一回事,但偌大的黑阙并非只有陛下一人。” “您有臣子,有百姓,有不计其数的追随者。所以每一个抉择,都要几经思考,再做定论。” 第595章 怎么想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轩辕吉星咳了几声。 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关于重新立储一事,臣的想法非常简单。” “那些上折子的大臣本意并非逼着陛下废黜太子,而是用这种方式让陛下多面选择。” “皇长子入宫,始终未能得到陛下认同。”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让皇长子认祖归宗。” “一来,可以挡住外界的悠悠众口,二来,也可以借此机会让太子脱难。” 轩辕容锦点了点头,“吉星,你的提议朕会仔细考虑的。” 轩辕吉星离开,御书房便只剩下轩辕容锦与贺明睿君臣二人。 轩辕容锦问道:“明睿,你怎么想?” 贺明睿揉了揉下巴,“世子提出来的解决方案听上去颇有道理,但背后所带来的影响却让人不得不多想一步。” “一旦卫瑾逸被冠了皇姓,日后,他便有资格与太子分争天下。” “届时,朝中必会分成两派,到时候,朝局可就有热闹看了。” 为了安抚卫婉瑜母子受到的委屈,事发的第二天,轩辕容锦亲自拟了一道圣旨,派人送去了夕阳宫。 既然滴血验亲的结果证明他与卫瑾逸是亲生父子。 那么,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给卫瑾逸一个体面的身份。 因为卫瑾逸是皇长子,本着千百年来母凭子贵的不变规则,卫婉瑜也会在卫瑾逸被赐名改姓的当天,被册封为卫贵妃。 第559章 这道圣旨送到夕阳宫时,卫婉瑜高兴得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等了盼了这么多年,她要翻身了吗? 呵,世人都说荣祯帝宠妻无度,对凤皇后痴心不悔,现在来看,外界的传闻也不过如此。 想到几天前凤九卿仗着皇后之尊,在众目睽睽之下抽了她耳光,让她颜面尽失、人前出丑,卫婉瑜便想将这份憋屈还击回去。 午膳过后,卫婉瑜与几个宫女逛园子时,在御花园偶遇到了凤九卿。 她主动过去行了一礼,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凤九卿瞥了卫婉瑜一眼,态度和善,“原来是卫娘子,观你今日脸色红润,想来心情应该很是不错,不知卫小公子的伤这两日养得如何了?” 卫婉瑜说道:“妾身替瑾逸谢过娘娘关心,经过御医悉心诊治,他身上已经大好了。” “哦,娘娘怕是还不知道吧,半个时辰前,妾身接到了陛下的旨意,两日后,陛下将以贵妃之尊纳妾身入宫。” “同时,瑾逸也将被赐予皇姓,认祖归宗。” 凤九卿笑了笑,“既如此,便提前恭喜卫娘子。” 卫婉瑜冲凤九卿福了福身,“多谢娘娘。待日后妾身被正式封妃,还要请娘娘多多关照,大家侍奉同一个夫君。” “往后啊,妾身有不明白之处,还请娘娘随时赐教。” “比如陛下喜欢吃什么口味,平日的衣着喜欢什么款式,私下里有什么特殊的爱好,都要仰仗娘娘一一相告。” 本以为这番话,会气得凤九卿大发雷霆,到时候,卫婉瑜便可以借题发挥,对外宣扬皇后善妒。 凤九卿非但没恼,反而露出一脸甜美的笑容。 “细论起来,卫娘子可比我进宫还要早些时日。” “陛下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有何爱好,卫娘子不是应该比我更早知道么?” “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卫娘子当年以卫妃的身份在后宫之中住些时日。” “可直到被驱逐出宫时,陛下不知道宫中还有你这样一个人。” “否则,当日在燕州偶遇时,陛下也不会对卫娘子毫无印象。” 凤九卿故意叹了口气,“可怜卫娘子风华正茂时未得帝宠,人生有几个双十年华,一旦错过,便再难追回。” 言下之意,你青春貌美时,陛下懒得看你一眼。 现在已经是一把年纪,哪来的底气利用美色争宠? 凤九卿本来不屑与卫婉瑜拈酸吃醋。 既然卫婉瑜上赶着跑过来找她不痛快,她不介意让卫婉瑜更加不痛快。 果然,凤九卿这番话,让卫婉瑜陷入难堪。 按岁数来算,她比凤九卿年长一些。 就算平日保养极佳,在各方面条件都堪称完美的凤九卿面前也黯然失色。 唯一能拿来比的,也只有自己的儿子。 想到轩辕尔桀还被关在东宫里面,卫婉瑜又面露得色。 “皇后娘娘说得没错,当年是我做人愚钝,久居深宫,却连讨好陛下这种事情都不会做。” “幸亏上天怜我,离宫前得天子宠幸,才生下瑾逸那么聪明又孝顺的好孩子。” “听说太子还被关在东宫禁足,娘娘放心,待瑾逸认祖归宗后,妾身便让他去陛下面前给太子求情。” “毕竟他们兄弟一场,这点度量,瑾逸还是有的。” 凤九卿岂会听不出卫婉瑜话中的讥讽,她不怒不火,笑着说道:“如此,我便替尔桀谢过卫娘子了。” 难得在皇后面前大显威风,卫婉瑜的好心情维持到当天夜里。 午夜时分,一阵怪异的响动声将她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看到床边站着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 卫婉瑜吓得睡意全无,抱着被子连连向床里退了几步。 即使男人未露全貌,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你怎么来了?” 男人走近床边,抬起手,不留情面的抽了卫婉瑜一耳光。 卫婉瑜吃痛,捂着脸惊恐的问道:“你,你为何打我?” 男人冷声说道:“我提醒过你无数次,在没有足够的筹码之前,不准招惹凤九卿,你将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卫婉瑜辩解,“她贵为一国之母,身份尊贵,我怎么敢轻易去招惹她?” 男人哼笑,“你是不是以为发生在御花园里的那件事我不知情?” 卫婉瑜脸色一变,“你监视我?” 男人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若非留着你还有点用处,你此刻已经被我杀了。” 卫婉瑜面带怒气的问:“为了你,我连瑾逸的生死都弃之不顾,牺牲了这么多,还不足以让你看到我的真心吗?” 男人不带感情的说:“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如果你坏了我的计划,沈若兰的昨天,便是你的来日。” 第596章 母凭子贵 无视卫婉瑜瞬间恐惧的表情,男人再次提醒。 “凤九卿此人深不可测,比荣祯帝还要狡诈许多。”“ 在大业未成之前,必须时刻提防此人,切莫被她抓到把柄。” “卫婉瑜,你听清楚,既然当初与我上了同一条船,你我之间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棋子不为我所用,最终只会沦为弃子的下场,你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沈若兰是吧。” 不理会卫婉瑜被吓得惨白的面孔,说完这番话,男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卫婉瑜抱着被子,躲在床铺的一角瑟瑟发抖。 两天后,卫婉瑜迎来了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她母凭子贵,正式被册封为了皇贵妃。 因为皇贵妃的身份仅次于皇后,按照后宫的惯例,封妃这天,宫中专门为她举办一场盛大而又隆重的册封仪式。 黑阙的封妃流程十分繁琐,皇贵妃受封之日,天还未亮之前,礼部与工部便要将仪式上所用的册宝准备妥当。 一切就绪后,正副册封使立于丹墀之东。 待钦天监的官员报告吉时已到,内銮仪卫在宫门外设皇贵妃仪仗,引礼女官带着身穿礼服的卫婉瑜行六肃三跪三拜礼。 皇贵妃的礼服又长又重,顶在头上的凤冠也是纯真打造,只戴一会儿,就能将脖子压断。 天还没亮,卫婉瑜便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梳妆穿衣。 没想到她已年近三十,却有机会迎来人生中这巨大的转折。 皇贵妃,身份仅次于帝后二人。 从今往后,是不是意味着她将咸鱼翻身,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带着美好的期盼与幻想,卫婉瑜忍受着夏日的高温,顶着重似千金的凤冠,穿着密不透风的厚重礼服。 按照册封流程,迎接未来的命运。 行完三跪三拜礼,卫婉瑜不能起身,要等礼部大臣奉圣命来宣读册文。 卫婉瑜知道,跪听册文是流程之一,也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 她挺直腰杆,直挺挺的跪在坚硬无比的地面上悉听册文。 没想到这一跪,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第560章 连旁边陪跪的引礼女官都要崩溃了,礼部拟给皇贵妃的册文,未免也太长了吧。 那宣读册文的礼部官员是个天生的慢性子。 别人只用一个时辰就能读完的东西,他硬是耗费了两个时辰。 好几次,卫婉瑜都差点昏倒。 这哪里是册封皇贵妃,分明就是让她在烈日炎炎下被罚跪。 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打透,脸上的妆也花了大半,看上去狼狈又可笑。 好不容易在晌午结束前读完册文。 卫婉瑜因为跪得太久,膝盖红肿胀痛,没有宫女扶着,她连路都走不动。 迎到最后一步,在引礼女官的带领下,来到寿安殿内拜见帝后。 却不想这一跪,又是整整一个时辰。 大殿尽头的御座上面,荣祯帝与凤皇后肩并肩坐在一起。 两人感情深厚,关系亲密,时不时还耳语几句,彼此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卫婉瑜可就惨了,已经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 进了寿安殿,礼部官员又唠唠叨叨读起了册文。 仔细一听,全是废话,明显就是为了凑字数故意写那么多的。 在帝后面前失仪乃是重罪,就算卫婉瑜心中不快,也不得不规规矩矩跪在那里极力隐忍。 寿安殿的温度并不比外面清凉多少。 厚重的礼服将她闷得密不透风,她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被这件礼服活活闷死。 眼看卫婉瑜被折磨得面色惨白,精神不济。 凤九卿压低声音对轩辕容锦说:“没必要这么夸张吧,我当年册封皇后那会儿,阵仗和流程可没有她现在这么复杂。” 轩辕容锦低声回道:“那是朕心疼你,舍不得让你经历这些。” “涉及跪拜的仪式一切从简,只象征性走个过场,便将凤印交予你手中。” 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女人,待遇能一样么。 至于那份冗长的册宝,是轩辕容锦故意让礼部连夜赶写的。 能写多长就写多长,能读多久就读多久,务必将时间拖得越慢越好。 他要让卫婉瑜知道,皇贵妃的位置,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坐的。 轩辕容锦的解释让凤九卿无语凝噎。 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这男人要是发起狠来,哪里还有女人的事情。 礼部官员拉拉杂杂又浪费出去不少时间。 在漫长的煎熬与等待中说了一句“礼成”,才结束了这场宣读仪式。 盼来曙光的卫婉瑜此刻差点痛哭失声,再不结束,她可就要被阎王老爷给召走了。 礼部官员将读完的册宝整理完毕,双手呈递到卫婉瑜面前,“贵妃娘娘,接册宝吧。” 卫婉瑜正要抬手去接,忽听轩辕容锦说道:“等等!” 众人齐齐看向陛下,轩辕容锦也不多说废话。 当众道:“在场观礼的诸位应该知晓,朕初登大宝时,曾纳了一批妃嫔以充后宫。” “这批妃嫔之中,便有卫氏的名字。” “朕自问当年洁身自好、专心于政事,未曾临幸过宫中妃嫔。” “朕与皇后大婚之前,为表真心驱逐后宫,才有了这些年独宠中宫的现状。”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轩辕容锦接着说:“于朕来说,卫氏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她今日被封为皇贵妃,筹码便是在宫外漂泊数年的皇长子。” “诸位爱卿说得对,皇家血脉,不能外流。” “只要瑾逸是朕的儿子,朕定会许他荣华富贵、一世安康,前提是,瑾逸必须是朕的亲生儿子。” 熊有才斗胆说道:“数日前,贵妃娘娘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让皇长子与陛下滴血验过亲了。” “当时臣等数人有目共睹,皇长子的确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其余在现场见证的几位大臣也跟着熊有才一起点头。 滴血验亲那天他们都在,这件事做不了假。 轩辕容锦勾唇一笑,冲跻身于人群中的贺明睿使了个眼色,“明睿,将朕让你准备的东西拿过来吧。” 贺明睿点头说道:“是!” 众目睽睽之下,贺明睿轻击双掌,冲殿外做了一个召唤的手势。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捧着托盘来到殿内。 贺明睿揭开托盘上的红绒布,只见托盘上放着一个不知是何物的东西。 第597章 异色 瓷碗大小,圆圆的,周围雕刻着龙纹图案。 此物件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只漂亮的玉碗。 贺明睿笑着说:“此物名为玉龙髓,出自机关名家之手,专门为滴血验亲而打造。” “碗身为白色,碗内盛装的是从井中打出来的清水。” “亲生父子的血若滴在水中,一息之间,碗身会变成大红色。” “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将血滴入碗中,碗身的色泽则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大臣们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反应最强烈的当属卫婉瑜,“陛下,您与瑾逸已经滴血验过亲,为何还要再来一次?” 轩辕容锦冷声说道:“皇家子嗣身份贵重,必须经得住关关考验,才有资格被赐予皇姓。” 说罢,冲心腹侍卫使了个眼色,“将皇长子带过来吧。” 在卫婉瑜失慌失措的目光中,江虎将不明所以的卫瑾逸带到寿安殿。 卫婉瑜拼命摇头,“陛下,求您不要这么做。” ‘瑾逸是您的亲生骨肉,您接二连三滴血验亲,会伤了父子感情。” “他小小年纪,受过的苦已经够多了,您忍心用这种方式,让瑾逸再寒心一次吗?” 轩辕赫玉边摇扇子边说:“卫氏,你这话本王怎么就听不懂了。“ ”只要你儿子献出一滴血,从此便青云直上,一飞冲天,你磨磨叽叽,在怕什么?” 不给卫婉瑜反驳的机会,轩辕赫玉走到卫瑾逸面前。 抓起他的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取了一滴血,当众滴到玉碗之内。 随即对轩辕容锦说,“皇兄,轮到你了。” 轩辕容锦也不浪费众人时间,步下御座,从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入水中。 众人眼巴巴等着,等了好半晌,玉碗的颜色也没有变。 轩辕赫玉嗤笑一声:“哎呀,看来,这位皇长子,浪得虚名啊。” 卫瑾逸是个孩子,这样的场合,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卫婉瑜连滚带爬跑了过来,抱住卫瑾逸说:“一定是这只碗有问题,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瑾逸之前与陛下的血是融到一起的,在场的诸位大臣也都看到了。” “说不定是有人不满我儿认祖归宗,才在暗中搞出这么多事端。” 热闹看得差不多的骆逍遥说道:“是不是有人暗中搞鬼,当众演示一番不就知道了。” 话落,轩辕尔桀被人带到了寿安殿。 小太监将玉碗中滴了血的水倒了出去,重新换上一碗清水。 轩辕容锦和轩辕尔桀相继在碗内滴了指尖血。 第561章 眨眼之间,原本通体莹白的玉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血红色。 骆逍遥拍手赞道:“没想到这玉龙髓果然神奇,我今日也算见证历史了。”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众人皆是哑口无言。 熊有才表情讷讷,“这是怎么回事?上次滴血验亲时,鲜血融合了啊。” 轩辕赫玉哼笑一声:“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稍微懂些药理的人都知道,只要提前在水中放上特的药物。” “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滴入水中的血都会融合到一处。” “诸位莫忘了,咱们这位卫贵妃,祖上可是四代行医。” 言下之意,卫婉瑜如果想让她的儿子成为皇长子,可以使出来的方法有千万种。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卫婉瑜接受不能。 她万没想到,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居然眨眼之间被人毁灭。 轩辕容锦沉下脸色,“冒充皇子,该当死罪,卫婉瑜,对此,你没有什么解释的吗?” 卫婉瑜原本就被折腾掉了半条命,此时受到这样的惊吓,她心慌意乱,身体发麻。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哐的一声,昏死了过去。 卫瑾逸担忧地扑过去,“娘,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儿子啊……” 谁都没想到,一场轰轰烈烈的册封仪式,竟然以这样的结局作为收场。 如果卫瑾逸不是陛下的儿子,那么,卫婉瑜也就没有资格被封为贵妃。 轩辕容锦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会替别人养儿子。 他对卫婉瑜心生厌恶,忽然发生这种事情,卫婉瑜势必要被关押起来接受审问。 近日来变故频生,太子中毒,沈若兰惨死。 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事,只要严加审问卫婉瑜,一定可以从她口中问出幕后指使者。 御书房内,骆逍遥冲凤九卿竖起一根大拇指。 “为了让卫婉瑜露出马脚,你连逼着陛下册封皇贵妃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佩服佩服。” 想起此事,轩辕容锦便心生恼意。 自从尔桀被关进东宫,凤九卿便大胆提议,让他将计就计,顺从民意,给卫婉瑜封妃,给卫瑾逸赐名。 轩辕容锦当然是高调反对,对付卫婉瑜的方法有千万种,没必要将他的名声也搭进去。 凤九卿却说,只有这么做,才能挡住外面那些闲言碎语。 她就是要让众人在封妃这么重要的场合中看到事实的真相。 这样,今后再有哪个女人带着儿子进宫认爹。 那些自以为是的大臣就得惦量惦量,别动不动就搬出祖宗家法,逼着陛下乱认儿子。 贺明睿笑着说:“还是皇后娘娘思虑周全,经此一事,那些给陛下递折子的大臣全部认怂。” “幸亏这爹没能认成,不然,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骆逍遥问:“你们就如此笃定卫瑾逸并非出身于皇家?” “万一滴血认亲时,那玉龙髓的颜色变红了可怎么办?” 轩辕赫玉这时说道:“放心吧,不是亲生父子,那玉碗红不了。” 贺明睿点点头,“逍遥王有所不知,太子殿下与卫瑾逸打架时曾沾了对方的血。” “七王便想了个法子,用药物做了个小实验。” “早在卫婉瑜被封妃之前,陛下便已得知,他与卫瑾逸并没有血缘关系。” 骆逍遥恍然大悟,“所以寿安殿封妃仪式,你们是故意恶整卫婉瑜的?” 凤九卿连忙说道:“封妃仪式是我建议的,但恶整卫婉瑜是容锦的决定。” 轩辕容锦面露无辜,“要么不玩,要玩,朕就要玩个大的。” “那卫婉瑜敢欺骗于朕,朕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几人说笑之时,江虎匆匆赶来御书房,“陛下,出事了。” “一刻钟前,卫婉瑜和卫瑾逸母子二人被人发现死在夕阳宫,死状与沈夫人一样,一刀割喉,当场毙命。” 第598章 断了 追查多日的真相就在眼前,没想到卫婉瑜与卫瑾逸的双双惨死,让即将浮出水面的线索再次中断。 这么多年,凤九卿遇到的对手不计其数,像这种利用女人和孩子来搞是非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不甘心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便私下嘱托骆逍遥,让他帮忙追查此事。 骆逍遥果然不负所托,他根据离奇死亡的卫婉瑜和沈若兰这两条线索一路查下去,倒真被他查出了一些端倪。 最初,他将调查的重点落在了卫婉瑜身上。 卫婉瑜当年被选进过后宫,身份背景都是摆在明面儿上的。 皇宫选秀极其严格,来历不明的女子也没有资格踏入宫闱。 没想到骆逍遥却在调查卫婉瑜时遇到了阻碍,卫婉瑜祖上四代行医,但到了她父亲这一辈,香火就断了。 大概七年前,卫婉瑜的父亲因病去世,卫婉瑜也被迫去外省投靠远房亲戚。 后来,她的远房亲戚先后病逝。 卫婉瑜后来去了何处,以什么为生,到这里就成了一桩迷案。 京城东大街一处银楼对面的户外茶坊,扮成普通百姓模样的凤九卿手捧茶杯。 朝街道四周扫视一眼,才压低声音问向对面的骆逍遥,“人呢?” 骆逍遥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用下巴指了指了指对面的银楼,压低声音说:“在里面存银子呢。” 凤九卿朝银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确定那人是周海昌的媳妇儿?” 正说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妇在两个婢女的陪同下走出银楼,很快上了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骆逍遥在桌上放下几块碎银,冲凤九卿使了个眼色,“她便是周海昌的媳妇,刘氏。走,跟上去。” 两人都是跟踪高手,前面的马车只顾着疾驰,里面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马车大概在路上行驶了近一个时辰,最后在京城北郊一处偏僻的宅院停下来。 尾随而至的骆逍遥和凤九卿在暗中观察这宅院的情况,刘氏便是这幢宅院的主子,也是被二人盯住的主要目标。 进院,刘氏打发掉身边的婢女,回到主屋,掩好门窗,小心翼翼的将一大叠银票藏进梳妆台。 正这时,凤九卿和骆逍遥推门而入,将正在收银票的刘氏吓了好大一跳。 “你,你们是谁?”随即便要对着门外开口叫人。 骆逍遥提醒她,“你尽管喊,看看会不会有人过来帮你。” 凤九卿好意提醒,“宅子中里里外外一共十二个人,全部睡着了。” 小七调制的迷药粉从来不会让她失望,药效比普通迷药厉害无数倍。 见刘氏被吓得浑身发抖,花容失色。 凤九卿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我二人不会伤害你的。今日来,无非是向你打听些事情。” 与满脸邪气的骆逍遥相比,农妇打扮的凤九卿看着更有亲和力。 即便如此,刘氏还是吓得连连退后。 色厉内荏的说:“不管你们是何来历,私闯民宅都是重罪。” 骆逍遥嗤笑一声:“你现在便去官府报官,看看官老爷会不会将我二人抓捕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