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第1节 本书名称: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本书作者:八扇屏风 本书简介: 馨瑶一朝穿越,发现竟然穿到了四爷的后院! 而且是那个笑到最后的女人——钮祜禄氏,生了个儿子就是出名的大孝子兼败家子乾小四。 馨瑶想了想,决定原地躺平,混吃等死,用自己的金手指和后院的猫猫狗狗聊聊八卦,到时候随便生个儿子,等着把老公熬死,安享富贵人生。 本来计划一切顺利,谁知…… 那个据说只爱工作和小年糕,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老公忽然贴上来,把她堵在墙角,咬牙切齿的问:听说你一心等着当寡妇? 馨瑶瑟瑟发抖:无辜,弱小,但……能吃能睡能祸祸_(:3」∠)_ 本文又名:《论如何当好一个咸鱼》《傲娇四爷威逼咸鱼上进史》《今天又是想当寡妇的一天》 阅读指南: 1、女主前期非独宠,四爷有妻有妾 2、蠢作者智商有限,剧情请不要较真 ==================================== 内容标签:清穿甜文 成长轻松 主角视角钮祜禄·馨瑶胤禛配角李氏乌拉那拉氏耿氏数字军团等 其它:清穿 一句话简介:穿成乾小四他亲娘 立意:不论什么情况,都要乐观善良,好好生活。 第1章 苟得住,才是真本事!…… 康熙四十三年暮夏,京城四贝勒府。 虽说七月流火,可今年这天儿却热的邪性,明晃晃的大太阳挂在当空,把个天地都好像变成了大蒸笼,一股股的热浪席卷各处,让人无端的就烦躁起来。 白鹭手里捧着一个填漆螺钿云纹木托盘,上面托着一个缠枝四季莲花大浅碗,浅碗里摆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水灵灵的让人心里欢喜。 “格格,吃点鲜果吧,这是用井水湃过的,刚取出来,正适合消汗。“白鹭一脚踏进东厢房,拐到里间,把大浅碗放在罗汉床榻的小几上。 钮祜禄·馨瑶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果然凉沁心脾,唇齿生香,叹了一句:“要是有西瓜就更好了。” 白鹭勉强的笑笑,安慰她说:“已是七月,西瓜必定剩的不多,还要先供着主子爷……格格且再忍忍,这夏天眼见就要过去了。” 一旁在整理东西的黄鹂听了这话忍不住插嘴,愤愤不平:“冰镇的西瓜咱们也不肖想了,可格格份例里的冰这一个月我可从没见过!” “这一月来府里事多杂乱,有些疏忽也是有的。” “怎么就咱们这里被疏忽了,我看对门的日子可好着呢,白鹭姐姐,你也忒好性了些!” 听着黄鹂这爆碳一般的语气,馨瑶心里再一次想问候一下老天爷的十八代祖宗。 她,陆馨瑶,原本是财经大学一名大三的学生,原本还在象牙塔里做着美梦呢,每天吃吃喝喝上课渣游戏,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期末可能会挂科,隔壁寝室的姑娘昨晚又吵架。 却不想一个意外就穿越了,还是穿到憋屈的清朝,还是鼎鼎大名的四爷的后院女人!虽然她也跟风看过几部清穿小说,但是她不想自己亲身来体验一把啊喂! 老天爷开这种玩笑简直丧心病狂好嘛…… 不过幸好,她穿的不是哪个无名小辈,而是傲视整个后宫、大杀四方,最后脱颖而出,成为新一届人生赢家的崇庆皇太后,俗称——甄嬛。 闹清楚之后的陆馨瑶整整震惊了三天,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她和甄嬛有哪儿点相似,对于未来将托生在她肚子里的败家子乾小四更是想呵呵两声。 可是!陆馨瑶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想得开,而且不是一般的想得开,她默默安慰自己,反正历史上的钮祜禄氏也不受宠,不过是因为生了弘历这个儿子才“母凭子贵”,只要她老老实实的,按照历史轨迹生儿子,等一朝成了寡妇,她就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苟得住,才是真本事! 虽然夏天不能吹空调吃冰镇西瓜很让人郁闷,不过不怕,等她成了寡妇……哦吼。 精神胜利法治疗结束,馨瑶回过神来,发现两个苹果已经祭了五脏庙,正想摸第三个,白鹭一把拿起了面前的大浅碗,劝道:“好格格,消了汗就够了,您小日子快来了,不好多吃的。” 馨瑶讪讪的收回手,腹诽着:她这具身体今年虚岁才十六岁,还在长身体呐!想她前世青春期长身高的时期,一天恨不得吃五顿饭,哼。而且她现在日常饭食都是从府中的大厨房处支领,没有四爷的宠爱又没有银钱开路,质量可想而知。 “好姐姐,”馨瑶轻轻拉扯着白鹭的袖口,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嘴角的两颗小巧的梨涡若隐若现,“再让我吃一个吧,正经饭菜是什么样儿你也瞧见了,我是难下口的。” 白鹭让馨瑶这个举动唬了一跳,她是内务府分过来的包衣奴才,主仆有别,怎么当得起馨瑶这句“姐姐”,可馨瑶这巧笑倩兮的模样又让她不忍心板着脸劝谏。 随即心里又是一叹——格格生的这般好的模样,出身又比满院子的汉女不知高出多少,怎么主子爷就楞是不来看一眼呢。 “只再一个,”白鹭递了一个给馨瑶,回身把大浅碗一把塞到一旁的黄鹂怀里,笑骂道:“便宜你了小蹄子,还不快去跟其他人分一分。” 黄鹂知道白鹭是有话跟主子说,捧着浅碗笑着出去了,还贴心的放下了门口的竹帘子。 白鹭轻轻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坐在馨瑶旁边的脚踏上,犹豫着开口:“主子,黄鹂刚刚的话其实也没说错,对门的日子……确实比咱们好些。” 馨瑶一愣,问:“底下的人有意见了?” 所谓皇子宗室后院的格格,其实不过是满语里对姑娘的尊称,因为是选秀进来的,才这样叫,实际上就是没有品级的侍妾,她进府一个月,连四爷的面都没见过呢,是个实打实的小透明。 现在伺候她的人都是进府后分过来的,四个丫鬟黄鹂、白鹭、红鲤、青雀,一水儿的内务府包衣,还有一个小太监陈起鹏和几个洒扫的婆子,眼见她没有前途,人心浮躁也是很正常的嘛。 “格格想到哪里去了,”白鹭笑道,“能在格格身边伺候是她们的福分,我是说……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格格也该有些成算了。” 馨瑶笑了:“我当你要说什么呢,我进府的日子不好,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就是有天大的成算也没用,且安心待着吧。”更何况她也没那个脑子啊。 白鹭抿抿嘴,扬起下巴朝对面西厢房指了指,轻声说:“青雀跟我说,那位三不五时的就去东院坐一坐。” 东院就是李侧福晋的院子,而她对门的邻居,就是比她早三个月进府的汉军旗郭格格。 “……”馨瑶突然觉得手里的苹果,它不香了。 白鹭偷偷观察她的脸色,再接再厉:“在格格没来之前,这满院子的女人,竟然只有福晋一个满洲老姓。” 唉……馨瑶放下苹果,看着白鹭。 要说白鹭,对她是绝对忠心的,而且在这四个人里面说话办事最稳重老成,所以她不知不觉就成了领头人,馨瑶也很倚重她。 可……就因为白鹭太适合内宅生活了,以至于馨瑶偶尔会觉得白鹭对她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错觉。 天爷啊,她只想当个咸鱼苟成寡妇好不好! “白鹭,”馨瑶慢吞吞的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去郭格格这种‘有大志向’的人身边,说不定更有前途。”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白鹭立刻脸色煞白,就地就要跪下,馨瑶来的时间尚短,还不太能接受跪来跪去的。她顺手扶起白鹭,又露出浅浅的笑意来,像是桂花糖一般,看了就让人觉得甜滋滋的:“我知道你能干,也看重你,把我的身边事都交给你打理,你也该想想我要什么才是。” 白鹭心里不是滋味,格格年岁不大,一派天真,心里没个成算,她才着急的啊! 主仆之间一时无话,黄鹂隔着竹帘子在门口轻轻的说:“格格,该去给福晋侍疾了。” 一个月前的六月初六,馨瑶进府后的第三天,四贝勒府的嫡长子弘晖夭折了。福晋乌拉那拉氏的精气神也像是追随弘晖走了一样,一下子被掏空了一半,一病不起。 府里的管事权暂时被交到了侧福晋李氏的手上,她们这些个侍妾都要定时去给福晋侍疾。 馨瑶听了,像是小孩子不愿意上学一般,愁眉苦脸的回了一声:“哦。” 黄鹂听了这话立刻进得屋里来,翻出一件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素净旗装给她换上,白鹭半跪在地上,服侍她穿上两寸高的花盆底,馨瑶站在全身铜镜前看了看,不错,低调不显眼,才扶着白鹭的手出门。 第2章 意外get新技能 贝勒府是三路五进的结构,另在东侧还有一片小花园,福晋自然是住在正院,李侧福晋带着她的两子一女住在不比正院小多少的东院。西路这边,宋格格虽然已经无宠,可毕竟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因为这份体面,她自己住一个小院。 而早几年进府的武格格带着她们两个新人一起住,区别于宋格格的西小院,下人们管她们这里叫西后院。郭格格比她早进府三个月,弘晖生病前也常常承宠,混的比她好多了,只因为她是满洲旗,所以郭格格要屈居西厢房,自然这一个月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馨瑶不太关心府里的事,可也知道大概的格局。福晋和李侧福晋自然是后院的两大山头,福晋站着大义名分,又有嫡长子,就算府里人都知道四爷和福晋相敬如冰,可该给的体面敬重四爷也绝不含糊。 而弘晖一去,李侧福晋就包圆了府里所有的孩子,现在又有掌家大权,隐隐的有西风压倒东风的势头。 其他的小喽啰自然要各自拜山头,宋氏是铁杆的福晋党,她们院住在正房的武格格则是李氏的爪牙,郭格格穿过了大半个贝勒府,坚持去东院刷存在感,明显就是投靠了李氏。现在李氏正管着掌家大权,无怪乎郭氏的日常用度比她好得多。 馨瑶长叹一声,后院果然是女人的职场,何苦啊何苦! 正院里静悄悄的,侍女们都低头敛目,安静的做的自己的工作,刚进院门就能闻到浓浓的药味儿,馨瑶不喜欢这个味道,想皱眉,又生生忍住了。 到底这不是她的宿舍楼了。 馨瑶现在还不太适应花盆底,每一步都留着神,还没到正屋就觉得累了,这种生活真的不适合她一个咸鱼。 轻轻迈过门槛,绕过屏风来到里间,低着头,对着床的方向,深蹲行礼:“奴才给福晋请安。” 福晋乌拉那拉氏半卧着身子,靠在打迎枕上一动不动,只微微撇了一眼馨瑶,指尖翘了一下,算是应答。 站在床头的宋格格立刻轻声说:“妹妹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馨瑶偷偷扫了一眼屋内,宋氏殷勤的在床头服侍福晋,武氏、郭氏恭敬的站在床尾稍远一些的地方,外头大太阳那么热,福晋这里不仅没用冰,身上竟然还盖着床厚被子,眼神空洞,全无生气。 郭氏看了下武氏,皮笑肉不笑的对馨瑶说:“要我说,咱们作奴才的要尽心伺候才是,可不能迟到早退点卯应付。” 馨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权当蚊子在耳边叫唤,她轻声问宋氏:“福晋如何了?” 郭氏没想到她竟然都不搭理自己,脸上下不来,便说:“钮祜禄妹妹与其问旁人,不如下次早些来,也好让福晋宽慰些。” 馨瑶做出忧愁状:“福晋刚刚都没抬眼瞧我,想是我进府时间短不得主子的心,还是姐姐伶俐讨喜,能让福晋宽慰。” 郭氏被馨瑶这么一噎,满脸怒色,又不好发作,被武氏悄悄扯了一下,才低头不说话。 宋氏看了一眼她们一眼,问道:“李侧福晋又不来了么?” 武氏面带歉意,回答道:“眼下要发放月钱,要准备下个月中秋节的事宜,还要照顾两个小阿哥,侧福晋实在是走不开,先让我替福晋告个罪,等侧福晋得闲了,一定亲自跟福晋请罪。” 宋氏听着武氏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也不好再说什么,摆摆手:“我是什么身份,如何敢责问侧福晋了,只不过替福晋问一声,免得两下里误会,让人说侧福晋轻狂。” 郭氏轻笑一声,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宋姐姐自然是好心的了,不过侧福晋现在贵人事忙,要管着咱们一家子上上下下,哪一处不要劳心劳力?阖府只有夸赞感激的,谁又敢说侧福晋轻狂呢!” 馨瑶只当郭氏是眼睛抽风了,丝毫不当回事,只是听着这一屋子心怀鬼胎的女人说话,觉得无比心累身累,想她一个美好的祖国花朵,怎么就堕落到这里了呢? 正好福晋身边的丫鬟端来了药碗,宋氏恭敬的跪在脚踏上,一勺一勺的给福晋喂药。馨瑶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干果蜜饯准备的如何了。”就赶紧跑出来透透气。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偏西,空中终于刮起了舒适的微风,消解了刚刚闷在屋里的汗,馨瑶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她沿着廊下信步走向耳房,赖在门口的空地打转,磨蹭着不想拿果盘回正房。 “喵——府里来的新人还挺好看。” 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第2节 馨瑶一愣,赶紧回头,发现周围就她自己,其他下人都在默默干活。她看了一眼太阳,青天白日的,怎么还遇到灵异事件了?! “喵!你能听懂我说话?!” 脚边突然窜过来一只猫,吓了馨瑶差点蹦起来,总算她心里顾忌着这是正院,强自镇定下来。 她咽了口口水,确定不是自己精神异常,慢慢蹲下来,问:“你……刚刚是你说话?” 眼前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波斯猫,被打理的极好,浑身透着一股骄矜,因为兴奋,此刻正立着尾巴,在馨瑶面前走来走去。 “是我,喵。你居然能听懂我说话。” 馨瑶本来以为经过了穿越事件,她的承受力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喜爱她,现在又安排了如此玄幻的事情。 “我也……我也没想到,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们有缘分吧!喵呜——太好了,大黄像个傻子,总是趴在那里留口水,好脏的,现在终于有个漂亮姐姐跟我做朋友啦!宝宝开心!” 说着就躺着馨瑶面前,露出自己雪白的小肚子,完全没有之前的骄矜,一副请君来撸的样子。 她学校里也有两三只小野猫,其中一只也是白色的,十分乖巧,有时候还会趴在教室后排和她们一起听课,想到这里不由得眼睛有一点水润,她熟练的把手放在这只小母猫的小肚子上,轻轻的揉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福晋养的么?” “没错,嗷,好舒服,我叫珍珠,我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哦,你想不想听?” ………… 四爷办完了公事,进得府来,就匆匆往正院走。已近傍晚,红霞满天,清风拂面,本该是很惬意的情景,可胤禛没有丝毫的闲情,满满的都是心烦意乱。这两年朝堂和府里接连有坏事发生,让他身心疲惫,若是福晋再有个三长两短…… 他自幼熟习汉学,因此更偏好温婉的南地汉女的类型,福晋为人和他一样板正,两个人并无郎情妾意的火花,可他也敬重、信任福晋,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嫡长子。 弘晖……弘晖,想到那个懂事上进的孩子,他心里的就更痛了三分,阴郁之气散发出来,周身的气压更低,陪侍的苏培盛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心里冒着火的四爷一脚踏进福晋的院子里,没走几步,就看到耳房那里蹲着一个少女,正在和福晋这里的小波斯猫玩的不亦乐乎。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培盛,没说话。 苏培盛会意,立刻回答:“回爷,是上个月进府的钮祜禄格格。” 眼前的少女一身月白色旗装,清爽雅致,蹲在那里和小猫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手还不停的给猫梳理着它的一身毛,那波斯猫显然是极舒适的,不停的发出‘喵呜’的小奶音,眼睛都半阖上了,少女看着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的侧颜隽秀妍丽。 这一副温馨的场景,让胤禛的阴郁气都消了一大半。 第3章 终于吃到冰镇西瓜 胤禛不知不觉就轻轻走到这一人一猫身后,远处在廊下候着的白鹭暗自替馨瑶捏一把冷汗,苏培盛也吃不准四爷的心情。 还是小波斯猫珍珠察觉到有人靠近,站起来,冲着胤禛软软的叫了一声:“喵……” 馨瑶赶紧回头起身,只见面前十来个人簇拥着一个青年,大约二十六七岁,身形挺拔消瘦,身穿宝蓝色八团云纹妆花纱袷袍,脚蹬一双藏蓝色云缎勾藤米珠靴,站在那里端的是苍松翠柏,比馨瑶要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沉似水。 馨瑶的脑子懵了一瞬间,随即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雍正,吓得她赶紧低下头,连行礼都忘了。 胤禛看着面前这个还没见过的小格格,低着头的样子就仿佛是个被捉住翅膀的小鹌鹑,心里不由得一阵好笑,他果真有这么大威严? 可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句话夹杂着一丝火气,馨瑶心里不禁暗叫倒霉,虽然她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咸鱼,可也不想给老板留下坏印象,只能尽力往回找补:“回主子爷的话,妾……妾在替福晋照顾珍珠。” “哦——”胤禛拖长的尾音,扫了一眼耳房,淡淡的说:“还真是辛苦你了。” “……”这阴阳怪气的是怎么回事?她要不要请个罪? 啊,今天的遭遇实在太过突然,她的脑核暂时处理不了。 胤禛不说话,馨瑶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她两颊憋得绯红,像是红彤彤的小苹果,可爱的想让人咬一口。 可胤禛现在没心思消受,抬眼看到福晋身边的嬷嬷已经迎出门口了,给馨瑶丢下两个字:“进来。”就转身先走向正房。 馨瑶松了一口气,悄悄跟小珍珠道别:“我走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喵——没关系,我经常满府逛来逛去,等我去你院子找你昂。”小珍珠抬起自己毛茸茸的小肉爪子,主动放进馨瑶的手里,算是跟她握手告别。 胤禛虽然走在前面,可他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皱着眉头想:听说这小格格已经十六了,怎么还跟五六岁的孩子一样,这样说话小宠物听得懂? 他站住脚,微微侧过头,扬声说:“还不快进来?!” 馨瑶俏皮的对小波斯猫吐了吐舌头,然后飞快起身走过来,一派纯真活泼,无视四爷那冷的能成冰的脸色。 馨瑶跟着四爷进了里间卧室,宋氏武氏郭氏的探究的目光都落在后面的馨瑶身上,馨瑶躲在一旁悄悄的看向床上的人。 福晋仍然是那副样子,不动、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满屋子都是她的“家人”,可夫君与她全是面子情,底下的姐妹只想借着她的病多在主子爷面前露个脸。 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已经没了,把府里打理的再花团锦簇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哀莫大于心死。馨瑶感慨于福晋这半生,可怜又可叹。 胤禛看着福晋,眉头不由得又皱起来,他知道福晋的心结在哪里,可如此哀毁伤身下去也不是办法。 胤禛平生最不会安慰人,和生母德妃之间说话都是干巴巴的,他无可奈何,握住福晋的手,说:“你不必心思过重,好好保养身子是正经,这府里府外还指着你呢。” “是啊,福晋,咱们府里的人日夜都在替福晋祈福呢!”郭氏仗着前两个月在四爷面前几分体面,主动接过话头,话虽然是对着乌拉那拉氏的说的,可一双新月般的眼睛却看向四爷,盈盈秋水,欲说还休。 胤禛选择性忽视郭氏送来的秋波,看着福晋还是不为所动,叹了口气,道:“人多污气浊,莫要在这里打扰了。” 其他人都随胤禛来到堂屋,嬷嬷知道主子爷一向苦夏,因此早早准备好了冰镇的西瓜分列在众人座位的小几上。 胤禛看着这妥帖的布置,赞赏的看了一眼嬷嬷,对众人说:“坐吧。” 馨瑶从来到堂屋眼睛就盯着西瓜没离开过,众人跟着四爷落座,馨瑶入府是最晚的,尚未承宠,因此居于末座,对面没有人,坐在她旁边的郭氏半背着她面向四爷,反而把她挡住了一半。 于是她趁着别人不注意赶紧拿起她心心念念的西瓜咬了一口,那股满足感,真是让她爽到了天灵盖。 馨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不管哪个时代、生产力如何,金字塔顶尖的阶层生活质量都是很高的。” 现在她真是不得不同意这句话,这西瓜皮薄水多,咬一口沙瓤简直甜到了心里,汁水充斥在齿舌间,都舍不得咽下去。 胤禛回府后直接就到了这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刚刚在里屋又闷起了一身汗,问了几句府里的情况,就拿起了西瓜吃,这冰镇西瓜又凉爽又解渴,正想拿起第二块,就发现坐在最远处的小格格那可笑的吃相。 小格格擎着切成小块的西瓜,小口的咬着,虽然尽量保持外表的斯文,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嘴嚼动的极快,小脸颊微微鼓起,眼睛因为满足还半眯了起来,从低着头的小鹌鹑完美进化成了一只偷果子的小松鼠。 胤禛看着自己手里的西瓜,忽然产生了质疑,小格格手里的瓜……一定比他的更好吃。 其他几个人也随着四爷的目光回头,就看到了馨瑶这副陶醉的样子,宋氏和武氏还可,郭氏那嫌弃的样子溢于言表,使劲瞪着馨瑶。 馨瑶感受到这股恶意,抬头一看,就迎上了郭氏嫌恶的目光,这目光的威力太大,让馨瑶想起来打家劫舍的英雄好汉,她一抖,就把自己手里的瓜递给了郭氏。 郭氏:“……” 她真的很想站起来骂街,这个钮祜禄氏是怎么回事,嘲讽她家小门小户没吃过好东西是么?还是拿吃过的东西! 馨瑶也很委屈,这些女人好好的不去给四爷抛媚眼,一起来围观她吃瓜算怎么回事,要不然她能心一抖做出这种事嘛! 胤禛无奈的摇头,不理那边的动静,转而对宋氏说:“你是府里的老人,办事妥帖,爷一向放心,要好好照顾福晋。” 宋氏听到四爷夸奖她,眉宇间都是激动之色,连忙答应下来。 四爷又对其他人说:“以后就不用来侍疾了。” 郭氏一听就要站起来反驳,四爷现在无心女色,已经一个多月没进过后院了,也就侍疾的时候偶尔见一次,要是不能来了,那岂不是连面都见不到了? 武氏按住她,自己站了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这武氏虽然也是汉军旗,可长相一般,入府几年,并不如何受宠,可她性格沉静,说话干练,自有一股气质,倒是让胤禛高看两眼。 “妾身知道主子爷是一片好心,既怜惜福晋的病,又体恤我们姐妹每日奔波,可侧福晋几次三番跟妾身说过,事务繁杂,不能亲身侍奉福晋床榻前,心里十分愧疚。因此让我等更加恭谨勤勉才是,这也是我们做奴才的忠心。” 果然四爷听了这话犹豫了一瞬,还是摇摇头,说:“你的忠心福晋定会记得,这病还是需要静养,有宋氏就够了。” 武氏听了眼里有一丝失望,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又恭敬的行礼之后才落座。 各项事务讨论完毕,馨瑶盘子里的瓜也吃完了,她捏着手帕挡住嘴,轻轻打了个饱嗝,扫了一眼,发现宋氏武氏她们都是象征性的咬了两口,只有她盘子里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瓜皮。 她轻轻的把盘子推远了一点,然后又开始低头装小鹌鹑。 坐在上首的胤禛看到这一幕,眼角不由得一抽,这小格格,以后该好好教一教规矩才是。 第4章 小珍珠的坑爹八卦 馨瑶扶着白鹭的手慢慢的走回西后院,想想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忍不住长吁短叹,她想了想,轻声问:“弘晖阿哥……是怎么没的?” 白鹭扫了一眼,看四下无人,悄悄说:“阿哥自小身体虽有些不足,但也磕磕绊绊长成了,春天时被主子爷送去和其他皇阿哥家的小阿哥一起种痘。种痘后的小孩子都比较虚弱,弘晖阿哥不慎染了风寒,没熬过去就……” 唉,这万恶的古代,医疗条件也太差了,还是历史上的钮祜禄氏厉害,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居然还安全的长大成人,想到这里,她不禁有点心虚…… 转念一想,她又高兴的跟白鹭说:“主子爷免了我们的侍疾,明天你可不许再打扰我睡懒觉了。” 因侍疾是在下午,是以最近白鹭都不许她睡午觉。 白鹭:…… 她侧头看着格格俏丽的眉眼,欲言又止,又想起格格下午说的话,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梗在嗓子眼里。 清朝的饮食习惯与后世不同,一天只有两顿正餐,像贝勒府这种世家宗室,分别是在午时(十一点到一点)吃早膳,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吃晚膳,其他时间各有不同的茶点。 刚到午时,黄鹂就去提了膳食回来,馨瑶看着桌上的东西一如既往的没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菜,好歹就着吃了一碗米,就匆匆跑回床上睡午觉去了。 青雀告诉她,四爷每日寅正(早上四点)就起床了,或读书练字,或上衙办差,福晋和侧福晋也是随了四爷的作息,每日早早点卯理事,说完就直勾勾的看着馨瑶,好像在无声的控诉她的赖床。 馨瑶很生气,人家都是起来有正事儿的,她四点起来做什么,看日出么?还是听郭氏骂闲街? 不过到底同院子还有别人,馨瑶也不敢太过了,每天五点多被白鹭从被窝里挖出来,然后等一吃了早膳就赶紧补个午觉。 等她要是有一天自己一个人住一个院子了,她非要天天睡到天光大亮不可! 午睡起来,馨瑶觉得自己精神好极了,看看外面阳光正好,就想出去晒太阳。 西后院是个典型的一进小院子,四周以抄手游廊连接。馨瑶让白鹭搬了一把躺椅到东厢这边的游廊下,旁边还摆了一把小几,上面放着一壶花茶,一碟瓜子并一盘鲜果。 馨瑶哼着小曲,磕着瓜子,沐浴在温和的微风里。 “喵——”小珍珠摇晃着她一身飘逸的长毛,慢慢踱步进来,“漂亮的小姐姐在么?” “哦吼,漂亮的小姐姐在这!”馨瑶乐得笑弯了眼,赶紧放在手里的瓜子,朝小珍珠伸出了双手,然后把小珍珠抱到腿上,问:“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要找你聊天的喵。”小珍珠扒着旁边的小几,伸出小爪爪去够盘子里的苹果。 馨瑶把苹果拿给她,嘱咐道:“这个你不能多吃,知道么?” “知道喵,以前小主人也是不让我多吃西瓜。”小珍珠努力的啃起苹果来。 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第3节 馨瑶撸猫的手顿了一下,问道:“小主人……是弘晖阿哥?” “唔,是啊,大家都说我是福晋院子里养的猫,其实是小主人想要一只猫,我才被抱过来的,”小珍珠想起自己的小主人,默默放下了大苹果,心情低落了起来,“弘晖阿哥……对我很好!” 馨瑶想起昨天看见福晋那消瘦无神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听说弘晖阿哥是得了风寒……” “是啊,真可怕……我是正月出生的,春天的时候被抱给小主人。”小珍珠趴在馨瑶的腿上,回忆起来:“小主人年级虽小,可又勤勉又上进,每日里不是背书写大字就是骑马练拉弓,能和我一起玩的时候很少。” 馨瑶默……弘晖作为嫡长子,肯定被四爷寄予厚望,何况福晋又是那样一个人,可不是要紧着催自己唯一的儿子上进,将来好继承府里的一切,也不知……福晋现在有没有后悔过。 “虽然小主人忙,可他总是记挂着我的,春天的时候带我去演武场放风,让厨子给我做好吃的羊奶糕子,夏天特意给我留冰镇西瓜呢!嘤……” 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小珍珠黑亮亮的眸子里也泛起了雾气。自从弘晖阿哥夭折后,她的待遇一落千丈,虽然小太监还是一如既往的伺候她,可再也没有人来关心她了…… 馨瑶感受到她的情绪,怜惜的摸摸她的头,说:“没关系,以后你经常来找我就是了,正好我也是镇日里无聊的紧,哪儿也不能去,虽然我这里没有西瓜和奶糕。” 想到自己现在又有了人类朋友,小珍珠的心情也好转起来:“没关系,等冬天我们一起看雪。” “哈哈哈,你不是正月出生的么?” “那时候我太小,不记得了。前院有一条狗,叫大黄,已经三岁了呢,他说冬天下雪可好看了!” 馨瑶暗笑,等到冬天你恐怕就不想出门了。 小珍珠说起大黄,满脸的羡慕:“大黄最近的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他这段时间和前院赶车的老何头的关系很好,据他说是因为帮老何头刨坑埋了个小包袱,那老何头最近晚上又经常一个人喝酒吃肉,所以大黄也得了好些肉骨头。” “一个人?”除了几个德高望重的嬷嬷和苏培盛这种大太监能住单独有一个屋子,像她身边的白鹭黄鹂都是两人一间,洒扫的小丫头还在睡大通铺呢! “听说原来和他同屋的陈老头之前得了伤寒,被挪出去了,别人觉得晦气,没人愿意去住。” 伤寒……风寒……馨瑶记得她以前看过科普,在古代伤寒属于传染病,一定要被隔离的,但其实风寒的症状和伤寒很像。 她心里一动,却不敢再想下去。 和小珍珠消磨了一下午的懒散时光,收获了一地的瓜子皮和满肚子的八卦,馨瑶悠哉悠哉的回了自己的东厢房。 东厢房一共三间,中间是堂屋,当中一把八仙桌,两边放着两把黄花梨大圈椅,左侧靠近正屋的次间是卧室,右侧靠近院门方向的次间是个暖阁,也是馨瑶这一个多月消磨时间的主要场所。 右次间西面的大窗下是一张大大的黄花梨雕花罗汉床榻,东面放着一张乌木嵌大理石书案,不过她大多数时间都窝在罗汉床上。 白鹭接过黄鹂手里的食盒,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在罗汉床的小炕桌上。其实格格的份例真的不算差,只是看着不错离真的好吃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比如现在,她面前有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几样酱菜,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在家吃的也就这样了。可……炒时蔬的叶子发黄,酱排骨凉了之后上面结了星星点点的白油点,实在让人没有食欲。 她扒拉扒拉这排骨,突然想起下午小珍珠说大黄最近吃的肉骨头,那让人惊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老何头的同屋人得了伤寒,过不几天弘晖阿哥就因种痘后体弱染了风寒,而老何头又像是发了一笔横财一样天天喝酒吃肉。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要是她猜的不错,大黄帮忙埋的那个小包袱,可能就是证据! 可……她一个小透明格格,处在整个贝勒府主子的食物链最低端,掺和进这种事,不是自寻死路么?她的目标可是当一个咸鱼,苟到成为寡妇。 馨瑶看看小坑桌,还是先顾自己吧。 第5章 弘晖的死因 这一晚馨瑶睡的极不踏实,模模糊糊总是梦到一个没有见过的小男孩,缠绵在病榻上,痛苦极了。那小男孩似乎是看见了馨瑶,就不停的跟她哭,不停地哭。 馨瑶在梦里听着那哭声,感觉心都揪到了一起,她想逃避,一使劲就睁开了眼睛。天边泛起了一丝丝鱼肚白,馨瑶惊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黏腻腻的不舒服,她呆愣愣的坐起身来,似乎还没能从那个梦里走出来。 守夜的小红鲤听到声音,悄悄掀开帘子朝里看,惊呼:“格格醒了?!” 红鲤服侍格格一个月,每天早上最常见的景象就是白鹭姐姐和格格的被窝争夺战,从来没见过格格主动早起过。 馨瑶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不想说话,整个一上午,她都在想昨天的事情。脑子告诉她这件事不能管,这是自找苦吃,还一条条列举了利弊,条例清晰,有理有据。 可心里……想起梦里哭泣的小男孩,想起福晋那活死人的样子,总觉得良心不安呢? 中午小珍珠又来找她,她心不在焉的听着小珍珠絮絮叨叨说八卦,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小珍珠对她这种态度十分不满,用自己有些粗粝的小舌头去舔馨瑶水葱般的手指,还咬了一口。 馨瑶一吃痛,回过神来,和小珍珠四目相对,她鬼使神差的问:“你知道大黄帮老何头埋的是什么东西么?” 小珍珠愣了:“不知道,他就说是一个小包袱。小姐姐……想要??” 有些话一说出口,下面的就顺利多了,馨瑶站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道:“走,我们去看看。”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证据呢?她不出头就是了,可不去看看,她真的难受,这半天可要折磨死她了。 她叫来白鹭,把这件沾满猫毛的旗装脱下来,换上一件不起眼的素色大袖纱袍,穿着软底鞋,跟着小珍珠出来。 走到了将近二门,白鹭扶着她的手突然用力,着急道:“格格,过了二门就是前院了,您到底要去哪?” 馨瑶看看白鹭,又望望天,心里泛起一股郁气。 她在前世就喜欢宅,没课的时候经常宅在宿舍上网渣游戏,让同寝室的姐妹帮忙带饭。可自己愿意宅和不得不宅是两回事。在学校,除了男厕所,没听说哪里不能去。 而在这里,她可真的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她对白鹭说:“我散散心,不乱走,你且在一旁候着就是。” 一会儿大黄从二门进来,馨瑶问他:“听说你帮老何头埋了一样宝贝。” 大黄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小珍珠。 小珍珠立刻傲娇的扬起头,努力弥补她和大黄这个狼狗之间的身高差,凶巴巴的说:“小姐姐能听懂我说话,是我的朋友!” 大黄很无奈,他对馨瑶老实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包着呢,汪汪。”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么?” 大黄:“……???” “小姐姐说去就去!” ……………… 白鹭只见自家的小格格本来和大黄狗玩的好好的,突然不知怎么惹恼了它,这狗发了狂开始冲着格格和波斯猫狂吠,那一人一猫被吓得慌不择路,竟然逃出了二门,奔前院去了。 在二门上看守的丫鬟婆子被这一出弄懵了,竟眼睁睁看着人在眼前跑了…… 小珍珠根据馨瑶的交代,并没有直接奔马棚,而是绕了一大圈。穿过一个下人常走的小门,拐出岔路,馨瑶来到了马棚。 未时刚过不久,太阳还烤的厉害,马棚伺候的人都回到排房里休息,馨瑶怕被人看到,贴着墙溜进马棚里,让大黄把那个老何头埋的东西挖出来。 “嘶——你们在搞什么?”一匹壮硕的挽马被打扰了休息,不满的甩甩尾巴。 “喵呜!我们在寻宝!”小珍珠以为是一场游戏,非常兴奋。 “切!” 馨瑶前世没见过真正的马,但是她发现这匹马说话她居然也能听懂,所以她大着胆子轻轻摸了一下马的鬃毛,轻声说:“我们在找东西,你……认识老何头么?” “哦……那个老酒鬼,我不喜欢他!”挽马显然对于和一个人类能顺利沟通这件事接受良好。 大黄这时用嘴叼着一个小包袱摇摇摆摆的跑过来,馨瑶用帕子裹着手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一只小铜壶。 她观察着地上的这个铜壶,尺寸不大,只能装四五杯茶水的样子,壶身錾刻着简单的花鸟纹,造型古朴,看上去好像不是特别值钱。 她垫着自己的手帕,拎起把手,拿到眼前仔细观察。 “嘶嘶!”大挽马原地踏了几步,不确定的说:“我好像见过这个壶。” 果然如此,馨瑶在心里一叹。 这时大黄耳朵一动,说:“汪,有人来了。” 馨瑶赶紧把铜壶重新包起来,对大黄说:“这个东西暂时借我一用,不要被老何头发现了。” 她把小包袱笼在自己的大宽袖里,然后顺着刚刚的路,从另一边溜到门口,扶着墙,一副虚弱的样子。 白鹭吓得眼眶都红了,颤着手过来扶馨瑶,嘴唇抖着说话都发飘:“格格你可让人担心死了,咱们把前院都快翻遍了,要是……要是……”要是真的被伤到,身上留了疤痕可怎么好! 馨瑶也有点过意不去,踱步慢慢走回自己的西后院。一路上思量着这件事,心情沉重。 挽马平日里只接触马棚的马奴和车夫,再不然就是拉车拉货,这铜壶不是谁拿着喝水就是放在马车里,才能被大挽马见到。 想到这里,馨瑶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冷。 若是老何头的壶,他用不着半夜心虚的埋起来,所以那该是陈老头的东西才对。 陈老头挪出去后,按说他的东西都应该烧掉,扔掉才对。老何头却匿下了陈老头这个伤寒病人经常用的茶壶,换到马车上给弘晖阿哥用了。 弘晖本就刚种痘身体虚弱,免疫力低下,根本扛不住这种细菌病毒感染。事后因铜壶不能烧掉毁尸灭迹,只好偷偷埋到自己熟悉的马棚里,发了一笔横财! 真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回到自己的西后院,馨瑶坐在那里发呆了一下午,似乎是把能想起来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想起自己用帕子拿过那铜壶,她叫来白鹭,拿出中午用过的手帕,道:“拿火盆来。” “格格?” “无事,”馨瑶显出浅浅的笑意,安抚她,“中午被撵到马棚跌了一跤,用这帕子垫着,谁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我心里不爽,不如烧了了事。” 白鹭听罢,以为格格是觉得中午之事过于丢脸,迁怒到手帕上,是以亲自拿着火盆来烧掉,馨瑶看着那张狂飞舞的火舌,一阵恍惚。 馨瑶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把铜壶拿回来,现在倒成了一件烫手山芋。 这件事她自己肯定是不能出面的,还是要想办法扔给正院,福晋是弘晖的亲娘,应该能查出去个结果吧? 正好晚上小珍珠又来找她,馨瑶就跟她说:“小珍珠,我帮我一个忙呗,这个小包袱,你明天给带到福晋院子里,最好在正屋门口弄出点声响。” “喵——我知道了!” 第6章 给钮祜禄格格送冰镇西瓜…… 第二日一早便起了风,密密的云层挡住了万丈光辉,小珍珠按照馨瑶昨日说的,滚着小包袱来到正屋附近,正对着西稍间卧室的窗下。 滚了这一路小包袱有些松散,小铜壶的壶盖和壶身分离,发出丁铃当啷的响声,在这个院子里格外刺耳。 福晋乌拉那拉氏出生于康熙二十年,比四贝勒小三岁,为人有些古板,平日里极重规矩,因此这正院的氛围也是十分肃静。更何况现在福晋病重,熬不熬得过去还是两说,是以这正院的下人们更是恨不得揣着脑袋办差,就怕一个小心填了炮灰。 今日醒来后,乌拉那拉氏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奶母齐嬷嬷扶着起身喝了半碗米汤,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她眉头皱了一下,仍旧没有说话。 齐嬷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大丫鬟翠玉便出去查看,不一会儿捧回了一个小包袱进来,回禀道:“小珍珠不知从哪弄来的,奴婢看着奇怪,就拿回来了。” 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第4节 小包袱外都是土,脏得很,翠玉用自己的帕子垫在屋内的如意圆桌上,才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小铜壶。 福晋丝毫不关心,齐嬷嬷便说:“猫儿贪玩,不定从哪儿挖出来的,拿下去吧。” “嬷嬷……”一旁的碧玺咬着唇,欲言又止,看着这屋里只她们四个,才轻声说:“奴婢见过这个铜壶,就之前伺候大阿哥去上书房的时候。” 屋里像是落针一般安静,齐嬷嬷久经内宅,一瞬间就有了许多猜想,她连呼吸都一窒,厉声问:“你说的可当真?!” 碧玺被嬷嬷的样子吓到,一个腿软就跪在地上,急忙说:“奴婢指天发誓,记得清清楚楚,奴婢嫌弃这铜壶,还是大阿哥说造型古朴,另有野趣。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齐嬷嬷这时已经平静下来,她淡定的扶起碧玺,温和的说:“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该怎么做你们清楚。” 碧玺翠玉皆是福晋陪嫁而来,忠心耿耿,她们出去后,一个关好门窗,守在里屋门口,一个把其他人撵到院子里,自己站在窗下。 福晋望着几步远的铜壶,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眼泪不自觉的簌簌掉下来。 齐嬷嬷一咬牙,跪在脚踏上,声量不大可音色低沉,一字一句像重鼓敲击在乌拉那拉氏的心上:“福晋,您可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 “弘晖……我的弘晖……”福晋啜嚅着,喃喃自语。 “姑娘!”齐嬷嬷看着自己打小奶大的孩子,老泪纵横:“这铜壶蹊跷的很,本就不是大阿哥该用的规格,事后又被人埋起来了,姑娘,姑娘,若是真有个什么,大阿哥在地下也不得安宁啊!” 齐嬷嬷的话终于起了作用,福晋的眼睛里有了些许神采,灰败的两颊上浮起激动的潮红:“嬷嬷?你是说……?!” “大阿哥就算种痘之后身体弱一些,可也没到一吹就倒的地步,咱们在府里哪样照顾的不细致?盛夏酷暑连冰都不敢给阿哥多用,好端端的如何就染上风寒了?况且碧玺说这铜壶是在马车里的,咱们不能日日跟着出去,谁知道阿哥是不是在外面着了别人的道!” “我的儿子!要查……要查的……” ……………… 听小珍珠说铜壶已经送到了福晋面前,馨瑶自觉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反正事情如何,福晋肯定能查到,只要别牵连到她就好。 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整个人也轻松下来。她推开槅窗,感受一把暮夏的微风,想着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想到这里,她屏退了其他人,自己进到左次间卧室,从架子床内侧摸出一个小盒子。 原主的家庭说普通也普通,说不普通也算高贵。大清国的人都知道,当今康熙皇帝的第二任皇后孝昭皇后,出身钮祜禄氏,是大清第一巴图鲁、开国五大臣额亦都的亲孙女。而馨瑶父亲凌柱的祖父,则是额亦都的堂兄额亦腾,这对堂兄弟是同一个祖父。 馨瑶整理记忆,发现她现在和孝昭皇后也算是远房堂姑侄。 只不过开国那时候大家都穷得很,额亦都是军功起家,刀口舔血自己挣出来的功名,成立八旗时被分到了素有后族之称的镶黄旗,百年以来,赫赫扬扬,就连四爷的生母,德妃的亲妹妹都嫁给了孝昭皇后的嫡出幼弟。 而他们家这一支就比较平庸了,有些不显眼的军功,被分到了镶白旗,连续三代和汉军旗的女子联姻,从中等贵族跌到了末等。要不是馨瑶有两个堂叔在旗里担任佐领、河道,可能连贵族都算不上了,她父亲才是个从五品的旗内小官呢! 可能是眼看仕途没什么指望,凌柱把力气都用在了别的地方,家里一妻两妾不停的生孩子,站住的有四子三女,馨瑶是长女,和她一母同胞的是一哥一弟。满人家的姑奶奶都是娇客,是以馨瑶被指给四阿哥的时候,父亲对她寄予厚望,一下子给了她三百两银子。 这三百两银子分为二百两的银票,和一百两的银锭。馨瑶看着这十锭胖嘟嘟的元宝感慨,她来了一个多月,还从来没用过呢。 她叫来白鹭,给了她一个银元宝,笑吟吟的说:“这一个多月府里气氛一直低迷,你们也跟着我受苦,你把它拿剪子绞成散碎银子,去内院膳房叫一桌席面,咱们关上门来也好乐呵乐呵。” “格格……”白鹭内心感动,可还是劝道:“格格若想吃些好的,单独点菜便是,不用怜惜奴才们,若是现在就用银子买……”膳房的太监们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格格的那点银子能买到什么时候呢? 白鹭如此为她打算,馨瑶很高兴,笑意越发深:“你不必担心,又不是天天大鱼大肉,如何就吃不起了。咱们的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还得生乾小四呢,四爷早晚会来配合一下的吧? 胤禛今日回来的早,顶着大太阳疾步走进内书房里,才松了一口气。他接过热手巾擦了把脸,问道:“福晋今日如何了?” 苏培盛的徒弟张起麟一直留守在府里,他立刻回道:“回爷的话,福晋今日进了些米汤,瞧着精神好多了。” “黄大夫怎么说?”太医不能时时过来,因此在外院养着几个大夫。 “黄大夫说就这么着慢慢进食就行,只要福晋能放宽心思,用药膳即可。” 胤禛听了,重重点了下头:“此话在理,让他们用心伺候着。” 这时苏培盛端着一盘冰镇西瓜进来,轻轻放在小几上。胤禛拿起一瓣,脑海里突然蹦出来某只小松鼠。 按说钮祜禄氏这身份不该怠慢,可自己实在没精力没心情去找她,这满府也都绷紧了神经,可前几日初见,钮祜禄氏既没有看见他的激动进而邀宠,也没有因被冷落吓得唯唯诺诺。 竟然只想着吃西瓜! “苏培盛,”胤禛看着手里的西瓜心情复杂,“去给钮祜禄格格送一盘冰镇西瓜。” “……??”苏培盛懵了一瞬间,答应了下来。 苏培盛出门去跟张起麟吩咐了一声,张起麟也是摸不到头脑,他朝屋内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谄媚的说:“师父,您提点提点我这不成器的小子?” 苏培盛其实也有点摸不准,可他怎么可能在徒弟面前露怯?是以他吊着眼角,老神在在的说:“你倒还知道自己是个不成器的东西?主子爷的事儿你也敢随便打听,想想自己和别人的身份!” 第7章 四爷想要满军旗的阿哥…… 张起麟琢磨着苏培盛的话,立马带着人朝西后院奔来。看来主子爷是打算开始在后院活动了,钮祜禄格格在这群侍妾里出身最好,又被冷落了这么久,可不是要先表示表示? 他进了西后院,郭氏的丫鬟碧莲眼尖,放下手里的绣绷子下了台阶,一把迎上张起麟,甜甜的说:“张公公怎么来了,可是主子爷有事吩咐我们格格?” 她声音细尖,好似要传的全院子都知道,另一边廊下的黄鹂不住的撇嘴。 张起麟愣了一下才想起面前这丫头是谁,正想搪塞过去,谁知就这么一个空档,郭氏就从西厢房出来了,站在门口手扶廊柱,娇声呵斥:“碧莲,不得无礼,还不快请张公公进来。” 张起麟心里尴尬的不行,这都哪儿的事儿啊?他麻利的给郭氏行礼,然后轻声说:“请郭格格恕罪,奴才当不起格格一个请字,奴才来是遵主子爷的吩咐,给钮祜禄格格送东西的。” 郭氏脸上的娇笑当即就僵在脸上,碧莲知道自己闯了祸,缩在一边不吭声。 黄鹂先是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晕,反应过来立马几步跨进屋里,冲着左次间惊天动地的大喊一声:“格格,主子爷给您赏赐了!”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矜持的走到张起麟面前,轻声说:“张公公,我是格格身边的黄鹂,请随我来。”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看的张起麟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缓过来:“……黄鹂姑娘,有劳了。” 馨瑶刚午睡起来,正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醒盹儿,白鹭站在身后给她重新梳头,听到黄鹂的大喊,三两下就绾了一个发髻出来,推着她就来到堂屋。 馨瑶坐在堂屋宽大的圈椅上,面对着张起麟行礼时,还没回过神来。 “张公公客气了,黄鹂,给搬个杌凳,白鹭,倒碗茶来。” 张起麟心里满意,脸上表现的受宠若惊,让身后的小太监奉上食盒,有心卖个好,便说:“主子爷中午进了一些这瓜,觉着好,便让奴才巴巴的给格格送来了。” 馨瑶果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迟疑着说:“主子爷……能这般想着妾,实在是让妾身诚惶诚恐。”其实她想问四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剧本不对啊? 张起麟听出她的意思,笑的像个喇叭花,放轻声音说:“格格太过于自谦了,满院子有几个比得上你呢?” 寒暄几句,白鹭又塞了个厚实的荷包,才送走他。馨瑶看着西瓜有点疑惑,黄鹂立刻笑着说:“张公公的话说的再对不过了,格格姓钮祜禄,就比旁人强出一大截去!” 馨瑶这才放下心来,笑呵呵的啃起瓜来,啊,果然吃了冰镇西瓜的夏天才完美! 白鹭上来拧黄鹂的嘴,笑骂道:“好个猖狂的小蹄子,什么胡话都敢乱说,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黄鹂冷笑一声,凑到门口大声说:“让她们随便听随便说!也不知道丢脸的是谁!” 郭氏隐隐约约听见了黄鹂的嘲讽,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她两手紧紧扯着丝绸帕子,对着跪在面前的碧莲骂道:“都是你这个轻浮的小贱人,害的我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还不自己掌嘴。” 碧莲不敢反驳,一边哭一边狠狠扇自己的脸,嘴里还呜呜咽咽的说道:“是奴婢的错,请格格息怒!” 西厢房的右次间靠近正屋的西暖阁,正在陪武氏玩双陆的大丫鬟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分心走错了位置,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是格格稳得住。” 武氏不置可否的扯了一下嘴角,依旧盯着棋盘:“让她们闹去,都还年轻呐!” 傍晚,黄鹂从内膳房领膳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拎着几个大食盒。黄鹂还说,上午送去的银子也还回来了,馨瑶听了,啧啧两声,果然四爷是这府里的风向标,不过送了个西瓜,膳房就这般好说话! 原本她是要在堂屋支上大圆桌的,后来想到白鹭她们打死也不敢和她同桌而坐,自己一个人对着一个大桌子着实无趣,是以她仍坐在右次间的罗汉床上。 白鹭在榻前摆了两个低矮的小几拼在一起,后面放上脚踏。她先把几样精致的主菜摆在榻上的炕桌上,才将剩下的菜放在小几上。馨瑶看着炕桌,不自觉的就咽了下口水。 正当中是一道火腿炖肘子,这可是个火工菜,腌得的金黄的火腿与炖的银白的猪肘子一起,酥烂软糯,咸鲜味美。另有一盘明珠豆腐,将鲜嫩的南豆腐碾成泥,加入鲜虾肉粒、马蹄末、姜末及面粉糊等,调以绍兴黄酒、胡椒粉等佐料,挤成丸子下锅炸的金黄,鲜美可口。 它的左边摆着一碟子胭脂鹅脯,右边放着一碗蟹粉狮子头,再加上酸口开胃的酸笋鸡皮汤。馨瑶直想仰天长叹,怪不得后院的女人全朝着四爷使劲儿呢,天天这么吃也太美了吧! 白鹭拿出一小壶柑橘甜酿,给她倒了一盅,笑着说:“膳房的钱公公说席面哪儿能没有酒,特地进了这壶果酒,说是用柑橘酿的,在宋朝还有个雅致的名字,叫‘洞庭春色’呢!” 馨瑶美滋滋的受了,只觉得醇厚可口,余香绵长,她白瓷般的双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眼波流转间多了一丝妩媚,抿着嘴角的两颗小梨涡,笑吟吟的对着下首的人说:“跟着我你们也受了不少委屈,今日不必拘谨,快安心吃吧。” 黄鹂今日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畅快的不得了,她自来爽利泼辣,便端起自己面前盛着温水的小杯,高兴的说:“今日不过是个开始,格格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赶明儿生下了小阿哥,可要记得多赏我一些!” “哈哈,好!白鹭快拿个本子给她记上!” 馨瑶痛快的闹了一晚上,第二日又恢复了以前悠闲的日子,四爷自从赏了西瓜之后再没动静,她也不在意。 小珍珠依旧不定时来找她聊八卦,辅以青雀的半吊子情报,馨瑶倒也跟着上府里的时事。 福晋的病渐渐有了起色,慢慢打点起精神来处理那个铜壶,过了几日果然查到了老何头的身上,谁知老何头竟然吊死在自己屋里…… 后面的事馨瑶不得而知,待进了八月里,天气已经完全转凉,随着金菊的盛开,铜壶事件也就这样淹没在尘埃里了。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同四爷用完晚膳,一人捧着一杯香茗坐在炕上。 四爷关切道:“中秋节的事准备的如何了?你大病初愈,还要慢慢温补,不必太勉强自己。” “多谢爷记挂,我无碍的,”福晋嘴里有一丝苦涩,“府里的日常交给李妹妹打理已是繁重,这点子事我还是能安排好的。” 四爷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若是不放心,让李氏交还账册便是。”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福晋用茶杯挡住嘴角的一丝讥笑,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爷有日子没进后院了,也该去看看她们才是,尤其是钮祜禄氏,听说尚未承宠。” 那日发现铜壶后,她命人去仔细查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发现铜壶原本是埋在马棚里的。 而钮祜禄氏前一日刚被狗撵到马棚附近,第二日这铜壶就出现在她院子里了,弘晖之事与钮祜禄氏无关,铜壶自然不是钮祜禄氏埋的,那只能是来提醒她的,不论这女人目的如何,只当她投桃报李了。 反正爷早晚也得给钮祜禄氏体面。 四爷想起那个娇憨天真的小格格,也觉是冷落她太久了,这府里……总归还是得有一个满军旗的阿哥才行。 “爷心里有数,你早些安寝,爷书房还有事。” 第8章 四爷给馨瑶的全蟹宴 四贝勒府是个长方形,在那三路五进整齐院落的东侧,有一片林子,便是贝勒府的花园,这花园修的精巧奇特,颇有江南园林的神韵,花园南端一片郁郁葱葱掩映之下,有一排清雅的房舍,正是四爷的内书房。 书房为五间正房,两边各有耳房充作茶房等,此时胤禛正坐在东次间的紫檀镶大理石的书案后,细细查看近日的邸报。 六月初,皇上带着大哥直郡王、太子、八贝勒、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几位阿哥巡幸塞外,京城里面留下三贝勒和胤禛监国。 说是监国,其实每日不过去南书房点卯应事,处理些常规政务,军国大事每日仍旧快马送到皇上的行辕批示。 况且皇上刚走弘晖就夭折了,这两个月来胤禛心情悲痛,只照着南书房几位内阁大臣的奏报行事,这几日才打点起精神仔细思量朝堂局势。 年初时,从河间保定一带出现了大量流民涌入京城,皇上看着不像样子,下旨让好好安置这些流民,尽量发还原籍,后来才知道,竟是直隶部分地区在去年遭了灾,农民无法过冬才跑来的。 这不,前两日南书房就接到了几封折子,先是给事中黄鼎楫、汤右曾等人合疏弹劾直隶巡抚李光地安抚灾民不利,没能及时上报灾情,接着御史吕覆恒劾奏李光地随心意处理秋审事宜,又有给事中王原颏奏李光地荐人不当,看样子想一鼓作气弄倒李光地。 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第5节 说实话,李光地此人虽然颇有才干,可他人品有暇,贪功忘义,胤禛瞧不上,但皇上对他十分信重,因此胤禛不敢擅自做主。 这几年皇上对太子越发忌惮,生生饿死太子叔外祖父索额图不算,还一再的抬举直郡王,摆明就是要直郡王跟太子打擂台,两方人马斗的是天昏地暗,不知多少马前卒填了炮灰。 只说这几个给事中,胤禛随太子多年,自然知道他们和太子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集中火力对付李光地,应是察觉出李光地和老八胤禩亲近,将他归于直郡王一党。 可李光地是皇上的心腹重臣,太子这次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想到这里胤禛又不免郁郁,皇上春秋渐高,施政越发宽松,纵的吏治已有败坏之像,可朝堂的眼睛全都只盯着太子的储位,竟没有几个人想着好好办差做事。 唉……胤禛暗自摇摇头,终归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装做个风光霁月的模样。 这时,苏培盛隔着帘子悄悄的问:“主子爷,快到酉时了,是否让膳房准备起来?” 胤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想了一圈府里的情况,说道:“可,今日晚膳……就摆在钮祜禄氏那里。” ………… 秋风渐起,府里的花鸟房给各处主子都送上了各种菊花,馨瑶也得了几盆墨菊、蟹爪与月下白,摆在廊下,相映成趣。 胤禛从书房出来,溜溜达达的朝西后院走去,想起上次初见钮祜禄氏的样子觉得有趣,又起疑她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做戏,因此并没有让小太监事前通报。 到了院门,制止了守门小太监的请安,往里一瞧,就看见钮祜禄氏坐在花前的躺椅上,盖着小薄毯,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撸着小珍珠。 小格格盯着眼前的蟹爪菊,脸上充满着无限遐想,悠悠的说:“啊……秋天到了,该吃螃蟹了诶!” “……”胤禛觉得,做戏什么的,是他想太多。 他轻咳一声,加重了脚步,踏进院子里。馨瑶闻声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赶紧想要起身行礼。 可她是整个人窝在躺椅里,起身时没找好重心,差点让晃悠悠的躺椅给撅过去,想往前走两步,又被掉下来的薄毯给绊住了,扑通一声,膝盖着地。 得,深蹲改下跪,这行礼行的也忒大了点。 胤禛心里一阵好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他像是没看见一般,不等馨瑶说话,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道:“起吧。” 然后自己转身进了东厢房。 一旁吓傻了的红鲤赶紧扶馨瑶起来,馨瑶偷偷揉了两下膝盖,简直欲哭无泪,今天这也太丢人了! 她随四爷进了右次间,坐在榻的另一侧,低着头装乖巧。 白鹭奉上两碗茶,四爷抿了一口,轻轻皱起眉头。 是用茉莉花配上绿茶的普通花茶,只是这绿茶叶子是去年的陈茶,喝起来有股子霉味,全靠茉莉花的味道遮盖。这李氏到底不如福晋,府里也太不像样了些。 “你平日喜欢喝什么茶?” 馨瑶知道四爷是嫌弃她这里的东西,可也不想想她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而且她也不怎么喝茶啊……想起前世陆馨瑶的爸爸爱喝碧螺春,她也尝过几次,觉得不错,就老老实实的说:“妾身……喜欢喝碧螺春。” 馨瑶只知道碧螺春是和西湖龙井齐名的绿茶,却想不到在这当下,碧螺春乃是清廷贡品。是康熙三十八年,皇上第三次南巡经过太湖,喝了当地的洞庭湖的茶,大嘉赞赏,亲赐名“碧螺春”。 胤禛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倒是会喝……苏培盛,包半斤碧螺春送来。” 苏培盛躬身出去吩咐,忍不住暗暗咂舌,这碧螺春主子爷自己今年也只得了二斤,福晋和侧福晋每人也不过四五两的分量,现在只剩一斤,这钮祜禄氏还没怎么样呢,倒让爷先分出去一半存货。 馨瑶站起身来轻轻一福,恭敬的说:“多谢爷的赏赐。” 她不知道碧螺春有多珍贵,她其实更想喝可乐和奶茶…… “无妨,”胤禛摆手让她坐下,两人一时无话。 白鹭在一旁暗暗着急,给馨瑶使眼色使的都快抽搐了,馨瑶轻轻一点头,表示自己收到。她左思右想,发现自己和四爷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只得说:“爷,都这个时辰了,要不……摆饭吧?” “哦……”胤禛拖长了音,问她:“你平日晚膳都吃什么?” 馨瑶觉得四爷是故意的,她平日吃的东西如何能入这位大佛的眼?简直像在怂恿她在背后告李侧福晋的状一般,她才不傻呢,哼! “爷难得来,妾身自然是随爷的口味。”场面话谁还不会说了。 胤禛认真思考了一下,跟苏培盛说:“秋天到了,该吃螃蟹了。” 馨瑶:……???我怀疑您在捎带谁。 不一会儿膳食就将晚膳送了来,竟是一桌全蟹宴。 看着堂屋那这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馨瑶很怕自己高兴的笑出声,那两笼清蒸大闸蟹自不必说,其中一道灌汤蟹粉黄鱼鲜香扑鼻,艳压群芳,惹得她的目光频频流连。 张起麟自觉上次来送过西瓜,和东厢房有些交情,便上前一步说:“主子爷,格格,这道菜品叫灌汤蟹粉黄鱼,是取新鲜的黄鱼,从鱼鳃处去肠取骨,以陈年花雕酒去腥,另用瑶柱鲍鱼燕窝等鲜货吊高汤,加入香菇丁鲜蟹粉等熬成浓汤,灌入黄鱼腹内,并用调好的黄鱼肉泥封口,上锅蒸熟。” 乖乖诶,馨瑶看着眼前完整的一条黄鱼,如何也想不到竟然另有乾坤。侍膳太监夹了一筷子鱼肉给馨瑶,果然雪白的鱼肉上是浓汤蟹黄,馨瑶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开心的眼睛眯了起来,忘了四爷的存在。 贝勒府没有过三不食的规矩,可一直的朝一个菜使劲儿也不像话,侍膳太监夹了几筷子黄鱼后,又给馨瑶换了几道诸如蟹粉脆皮卷、蟹黄豆腐羹等,馨瑶虽然也吃的很好,但眼睛还是巴巴的看着黄鱼。 侍膳太监为难的看了一眼四爷,只见四爷无奈的轻轻点头,才又给她夹鱼肉。 干掉大半条鱼后,侍膳太监取过一旁的蟹八件,给她拆大闸蟹。馨瑶被这腐朽的封建社会服务给伺候的妥妥帖帖,一顿吃了两碗米四只蟹并三个蟹黄汤包,撑的直打饱嗝。 第9章 馨瑶的初次承宠 捧着陈皮酸梅消食茶,馨瑶发现四爷一脸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才警觉起来,思考刚刚有没有犯错误的地方。 “你……平日也是……?”四爷欲言又止。 “绝对不是!”馨瑶立刻否认,抿着嘴角的小梨涡,笑的乖乖巧巧:“爷难得来一回,妾身高兴,才格外开怀了些。” 她总不能让四爷以为她是个饭桶吧?虽然……她现在饭量是不小。 “哦。”四爷没再追究这个话题,其实他觉得小格格吃饭还挺香的,那小松鼠的样子让他也不自觉多吃了一些,本着养生之道,四爷站起身来,邀请身边的小格格:“时日尚早,不如去散一散消食。” “啊?”馨瑶本来就不是个爱动的人,尤其刚吃完饭,只想摊着,可碍于大老板的威严,只能嘟着嘴说:“知道了。” 胤禛:“……?”怎么还委屈上了,去花园散步让府里的人都看看,这不是给她体面么? 秋日傍晚有些凉,白鹭好不容易翻出一件夹棉的锦缎斗篷给馨瑶披上,这还是馨瑶去年在家时做的,洗过两水,看着有些半旧,而且这一年馨瑶又长了一点儿个头,这斗篷披上后就显得短了几分。 胤禛看她这副样子,沉着脸问道:“你没别的衣裳了?” 馨瑶看着大老板一秒翻脸,转头去求助白鹭。 白鹭以前在家被老子娘提点过的手段今天终于可以一展所长,她赶紧跪下,轻声说:“主子爷明鉴,格格入府才两个多月,还未做过新衣。” 府里的定例,大小主子一年四季都有各式新衣的,就算馨瑶入府不足三个月,可这秋季的衣裳首饰,按理上个月末就该送来。 胤禛心里恼了李氏,可面上没有显露,只对苏培盛吩咐道:“你亲自去库房,各色时新料子都挑几匹来。” 苏培盛在心里轻啧一声,爷进屋还没两个时辰呢,就被钮祜禄格格划拉走多少东西。 馨瑶跟着胤禛出了西后院,慢慢朝花园走去,等于从贝勒府的最西面走到最东面。花盆底对于馨瑶来说就是高跟鞋,除非出门,不然轻易不穿一回,是以等她刚走到园子,就觉得累得不行了。 胤禛不动声色的带着她走到一处亭子,馨瑶才松了一口气,还得装作矜持的慢慢坐下,偷偷翘脚,减轻脚掌的疼痛。 胤禛发现她的小动作,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不习惯的话,以后在府里就不用穿了。” 馨瑶听了,一双小梅花鹿一般的双眸惊喜的看向他,亮晶晶的,可爱极了。她脸颊因走路而染上一层粉色,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脆生生的说:“谢谢爷!” 好一个娇滴滴的甜姐儿! 胤禛自来喜欢那弱柳扶风温柔婉转的佳人,可现在看着馨瑶这样,心里也痒痒的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把她那凝脂般的脸颊。 胤禛心里起了绮念,就站起身来,朝馨瑶伸出手,说道:“起风了,回去吧。” 馨瑶眨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素白的手上只在大拇指戴着一只翠玉扳指,透着一股冲天的苏气。 馨瑶作为一个手控,毫不犹豫的……心动了。 她抿着嘴,露出微微的笑意,把自己的小手交给她,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回西后院。 夕阳的余晖慢慢被吞没,几个小太监打起‘气死风灯’在前面引路,胤禛感受着掌心的这双柔若无骨小手,轻轻摩挲起来,馨瑶脸上一片绯红,只能低着头。 回了东厢房,白鹭和黄鹂服侍两人洗漱更衣,胤禛大马金刀的坐在她的床上,白鹭在一旁用软布给他擦头发。 馨瑶在屏风后磨磨蹭蹭,第十次重复漱口这个动作。 黄鹂看着格格那杯温水都快吐没了,忍不住提醒:“格格?” “……无事。”馨瑶畅想了一遍以后当太后的享受生活,捏着满是汗的手心,迎接自己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 胤禛看着她昂首挺胸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一个成语:慷慨就义。 不过……胤禛滚动了一下喉结,突然发现小格格的胸脯倒是长势喜人,全蟹宴没白吃。 白鹭和黄鹂放下床帐,关上内室的门,一起守在堂屋门口。青雀从一旁的耳房里出来,和白鹭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吟吟的低声对苏培盛说:“辛苦苏公公了,耳房早准备好了热茶和果点,连洗脚水小太监都给您兑好了,你快去歇一歇吧,这里有我们呢!” 苏培盛虽然很满意她们这么懂事,可到底这是主子爷第一次来钮祜禄氏这里,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他从小就跟着主子爷,各色服侍的女子也经过不少,因着身份给体面是一回事,主子爷心里爱重又是一回事,这位爷不爱表露自己的内心,是以他还是亲自跟一回心里才有谱。 他笑眯眯的婉拒:“姑娘们有心了,只是给主子爷办差哪有什么辛苦,咱家岂敢擅离职守。” 青雀碰了个软钉子,看向白鹭,白鹭也跟着劝了几句,见苏培盛依旧坚持,只得罢了。 胤禛是个优质的床伴,馨瑶能感受到他的温柔怜惜,可依旧挡不住她疼的直呜咽,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变了调,可这低哑断续的求饶里透出的那股子媚意却让胤禛忍不住的兴起。 这一晚东厢房一直闹到三更,叫了两次水,馨瑶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连四爷起床也完全没听到。 寅时正,胤禛一身清爽的醒来,自觉身体有点熟悉异样,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这小格格的规矩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睡相也太随意了些。原本两人一个一床被子,各自睡在床的两侧,中间隔着很大的距离。结果钮祜禄氏现在连着她原本的位置和中间的空档,一个人占了床的三分之二。 更过分的是,她侧卧着,把一只脚伸进了自己的被窝,莹白如玉的小脚丫就抵在他的大腿根上。 旗人女子皆是天足,但钮祜禄氏的脚天生就长得很小巧,脚掌肉肉的,脚趾却相对修长。时下男子极尽鼓吹女子的三寸金莲,他不感兴趣,此刻倒觉得钮祜禄氏这样的脚就长得极好。 胤禛伸出手,握住了小脚丫,在脚掌心轻轻挠了一把。 馨瑶嘟着嘴皱着眉头,不过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仍然没有醒来。 “啧,真是个小猪。”胤禛撩起幔帐,轻唤苏培盛。 外面等候的侍女听到声音,赶紧捧着东西鱼贯而入,白鹭一边服侍一边为难的看向合上的幔帐。平日无事时格格尚且不会起,何况昨日侍寝呢,可……按理说格格是要伺候主子爷的,她总不能在主子爷面前和格格上演夺被子大战吧? 胤禛看着她满脸官司,问道:“你们格格平日如何作息?” “格格平日……卯正前起床。”其他的便不说了吧。 “按平日即可,不必打搅。”说着就出了东厢房,朝内书房走去。 虽然得了主子爷的吩咐,白鹭却不敢拿大,过了半个时辰就开始拽馨瑶的被子。馨瑶滚到床的最里面,闭着眼睛嘟囔着:“好姐姐,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都快死了。” 白鹭坚定的扯着被子,着急的说:“格格,奴婢也求您疼一疼人,今天一大早要去给福晋敬茶请安的!” 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第6节 第10章 想把她养肥再杀? 馨瑶散发着一身的怨念,迷迷瞪瞪的坐在梳妆台前,让黄鹂和白鹭给她上妆梳头。她现在一动就浑身疼的龇牙咧嘴,不禁在心里大骂始作俑者,看着斯文禁欲,谁知道居然这么如狼似虎,禽兽!哼! 白鹭扶着她起身走到右次间,看着她僵硬的身姿,欲言又止:“格格一会儿去了正院……可不能这样。” 馨瑶长舒一口气,坐在榻上哼哼唧唧:“我知道,对了,把护膝找出来给我套上。”今天要给福晋下跪磕头,听福晋的教导,以表示她正式的成为四爷的后院女人,想到这里,她的嘴噘的更高了。 黄鹂看着格格的样子,给她盛了一碗鸡茸山珍粥,笑着说:“格格快尝尝这个,膳房一早就巴巴的送来了,听说熬了一晚上,奴婢闻了都馋的慌,还有这蜜汁狍子肉,用来佐粥最好不过了。” 提起吃的,馨瑶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她恨恨的喝了两碗,把一碟子狍子肉扫荡一空,辰时准点到了正院。 福晋病好之后并没有拿回管家权,只是料理一些对外的交际往来,府里的人不知道福晋为何改了行事做派,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没了每日来来往往的管事嬷嬷和太监,正院显得有点冷清。可她一进待客的花厅,却发现宋氏武氏和郭氏都来了。 馨瑶在离门口最近的末座坐了,低着头想补一觉,谁知这时候侍女来报:“侧福晋到——” 馨瑶随着众人一起站起来行礼,说起来,除了进府那一天,她来了后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后院一霸,是以她有点好奇的悄悄打量李氏。 李氏穿着一身浅紫色绣并蒂莲衬衣长袍旗装,外罩一件藕荷色云肩对襟马褂,清雅脱俗婉约隽秀,生过四个孩子的她身材并没有走形,反而显露出一种成熟女子的风韵。李氏的五官并不如何惊艳绝色,但很小巧精致,活脱脱一个柔弱风流的江南美人。 馨瑶心里暗暗惊叹,四爷的眼光果然不错! 李氏温和的一笑,坐在上首刚要说两句,福晋那边的丫鬟翠玉就来传:叭义死疤以流久留3“福晋已经起了,请各位主子去正堂说话。” 李氏的脸色也无异样,领着她们去给福晋请安。 馨瑶随大流走在最后,看见李氏柔柔的给福晋福身,她也赶紧下蹲行礼。分次序落座后,福晋先开口:“你们来的倒是整齐。” 李氏的声音软糯甜润:“自福晋身体抱恙,还是我等第一次来请安,可不是要早一些?更何况昨日是钮祜禄格格的好日子,咱们是来恭贺她的。” 立时就有丫鬟在福晋面前摆了垫子并捧着茶盘站在一边,馨瑶咬着牙根儿站起来,顶着众人的目光尽量端庄的走过去跪下,低声说道:“给福晋请安。” 她的声音还没有恢复过来,仍旧有着些沙哑,郭氏听了立刻一撇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馨瑶稳稳的从托盘上端过盖碗茶,费力的举过头顶,假装恭敬的说:“请福晋喝茶。” 乌拉那拉氏从头到尾表情端庄,喝了茶,赏了荷包,又说了一串用心服侍的话才放过她,进入闲聊时间。 福晋看了一眼馨瑶身上的衣服,表情柔和了一些,问道:“听说爷昨日赏了你一些料子,你看着哪些好,让人直接送到针线上就是,赶在中秋前做出来,也好让爷高兴高兴。” 馨瑶在心里疯狂大喊:不要cue我!不要cue我!我只想当个安静的群演! 实则还像刚刚一样咬牙起来,福身行礼:“多谢福晋记挂,妾身记下了。” 郭氏嗤笑一声,打量着她说:“要说还是钮祜禄妹妹得主子爷的宠爱,不过半日功夫,就缠的爷赏了一堆料子和半斤碧螺春,回头姐姐来蹭个茶喝,妹妹可不要不舍得。” 宋氏看了福晋一眼,开始转移火力:“听说爷是因为看钮祜禄妹妹没合适的衣裳才赏了些,怎么,妹妹还没收到秋装么?” 李氏不动声色的狠狠瞪了宋氏一眼,她俩前后脚的进了阿哥所,是多年的老对头了,后来她因养下阿哥晋身侧福晋,可宋氏紧抱福晋大腿,混的也不差。 她赶紧从座位上起身,深蹲在福晋面前,诚惶诚恐的说:“请福晋恕罪,都是妹妹我的不是,眼下事情繁杂了些,没有紧着管教下人,那起子奴才竟然如此怠慢,延误钮祜禄氏秋日的份例,还请福晋责罚。” 昨日四爷一要赏料子她就知道了,赶紧派人去找武氏商量,才定下这说法,无论福晋心里是什么打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管家权她是不会再放手的,这府里只有她有两个阿哥,若是还给福晋……谁知道她的孩子会怎么样! 果然福晋只是娴静的喝了一口茶,仿佛毫不在意:“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我知道你又要理事又要照顾几个孩子,成日里忙碌得很,有些许疏忽也不碍的。” 她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要回账册对牌,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她要让新人去斗、去闹、去争宠,生下孩子后去和李氏打个头破血流! “虽说我已痊愈,可太医仍说我要静养,不能太多操劳,是以你们以后逢十的日子过来请安即可,府里的事还是多麻烦李妹妹了。” 福晋起身,扶着翠玉的手,道:“我有些乏了,钮祜禄氏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馨瑶送走其他人,一肚子疑惑的跟着进了东暖阁。 福晋让人上了新得的果点和好茶,笑意比在正堂更深了些,招呼她尝一尝。 馨瑶:“……”她怎么觉得,福晋的眼神像是在殷勤的看着一头小肥猪呢?盼着她多吃,然后好宰了卖钱。 “你不必紧张,只是找你来说说话,听说你那里吃穿用度都有些不像样,让你受委屈了。” 馨瑶今天不知道暗自叹了多少回气,又得起身:“妾身惶恐。” “呵呵,你这个傻孩子,也不知道来跟我说一声,快坐下。”福晋悠悠的说:“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只管开口,超些份例也不打紧,让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馨瑶:“???”这就是要把她养肥好杀了吧? 福晋看着馨瑶低头不说话,也不急,这孩子没有一开始就贴上来,想必心里是个有成算的,她想了想,抛出诱饵:“按理,贝勒是该有两个侧福晋的,可咱们府里只有李氏因生育有功让爷请封了,剩下的,也不知是哪一个格格有福……” 福晋看着馨瑶略微吃惊的样子,心里满意,接着说:“我估摸着,爷的心里,还是想要一个满军旗的阿哥的。” 第11章 馨瑶的打算 馨瑶走后,福晋就慢慢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的在那里出神,齐嬷嬷悄悄走到她身边,唤道:“福晋?” 乌拉那拉氏抬头看了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着馨瑶坐过的绣墩说:“无事,嬷嬷快坐。” 齐嬷嬷告罪坐了一个边,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这钮祜禄氏看着天真娇憨,没想到竟不接咱们的橄榄枝。” 刚刚福晋给馨瑶画了好大一张饼,可馨瑶只是假装腼腆的笑,并不多话,一般人如郭氏那种,只怕早上来抱大腿了,可惜郭氏进府的时候福晋的心思都在弘晖阿哥身上,白白让李氏捡了便宜。 “没关系,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都不要紧。她生的好,姓氏又显赫,就算家族倾颓些,也够扯大旗糊弄人的了,爷……一定会给她一个孩子的。” 想到这里,福晋又自觉胸口堵的难受,她半阖着眼,靠在引枕上,接着道:“到时候她有了儿子,出身又好,如何能和李氏和平相处?还不是要靠着我。” 齐嬷嬷听了这话也觉得心里酸涩一片,其实福晋连二十五都不到,完全可以再要一个孩子的,可现下……福晋这心竟如四五十的老妇一般枯木横生,只顾着算计府里的事,对主子爷再提不起亲近之意。 她想了想,有些担忧:“若日后钮祜禄氏真的成了侧福晋,那这府里……” 主子爷是万岁的亲儿子,还是排行靠前的儿子,只要不犯大错,终有一日能得王爵,到时候这王府不就是钮祜禄氏母子的天下了? 福晋知道嬷嬷的意思,她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半晌才说:“嬷嬷不必担心。” 那日顺着铜壶查到了车马房的老何头身上,她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够隐秘了,没想到出其不意的一击结果竟然是老何头的尸体!她气急败坏的再往下查,竟然如泥牛入海,溅不起水花来,这府里有这能力的人还有谁?弘晖没了谁的受益最大? 对方收尾料理的太干净,时间也过去的太久,她拿不出证据,没法替弘晖在四爷面前讨个公道。没关系,那就让别人去分宠,去生孩子,她只要李氏的命! 更何况……乌拉那拉氏幽幽的说:“何况钮祜禄氏才刚承宠,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怀上,怀了也不一定能生下来,生的也不一定是阿哥,小阿哥更不知道能长多大呢。” 这出戏,她可要好好看才行。 从正院回来,馨瑶卸下钗环首饰,换了宽松的睡袍,一下子就扑进了她的架子床,睡的昏天黑地,一直到午时才被叫起来用早膳。 早上吃的是‘早点’,只有粥和佐餐小菜,这顿正餐就丰盛多了。内膳房送来了四荤两素并四样点心两品羹汤,连米饭都有两种。 馨瑶来了之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早膳,颇有一种农奴翻身当地主的感觉,这都是她昨晚辛辛苦苦的服务换来的! 她每一样都夹了几筷子尝一尝,最后发现还是最喜欢荷叶糯米鸡和芥兰扒牛舌,一顿风卷残云,把这两个盘子扫荡一空,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漱口。 “撤了吧,其他几个我没怎么动过,你们拿下去分一分,今天送来的都是好东西。”馨瑶笑吟吟的起身离桌,继续到榻上摊着。 白鹭怕她撑着积食,跟过去问:“格格,刚吃完不好就这么躺下的,奴婢陪您去散步消食吧!” 馨瑶翻了个白眼,转个身半趴在靠枕上,嘟着嘴说:“我不去,你给我揉一揉吧,腰快断了。” 白鹭抿着嘴笑笑,将手掌贴在馨瑶的后腰,用力按动,疼的馨瑶大呼小叫。 “格格忍一忍,揉开了就好了,不然今晚……”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脸臊的通红。 馨瑶也听说了,看样子四爷对她印象还不错,又是她的第一次,肯定会给面子的连续光临三天。 “格格,”白鹭看着其他人都退下了,想着今日福晋跟格格说的一番话,提醒道:“为什么不给福晋回应呢?好歹也先虚应下来。” 馨瑶好不容易适应了她的魔鬼按揉,哼哼唧唧的说:“你觉得福晋是为我好?” 白鹭想了想,严肃的说:“福晋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但现在侧福晋势大,武氏郭氏都投靠了过去,福晋想要反击,只能来拉拢格格。可奴婢觉着,哪怕是为了和侧福晋打擂台,福晋也一定会对格格好的。” “唉……我怕的就是这个,”馨瑶面露苦恼,“福晋手里的刀哪里是那么好做的,养猪是为了吃肉,给猪吃的越好,越希望最后猪能卖个好价钱。我若靠了过去,福晋越抬举我,侧福晋越会看不顺眼我,郭氏越会像斗鸡一样来挑衅,到时候咱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白鹭很惆怅,格格怎么能拿喂猪来比如福晋和她自己呢? “那格格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福晋若是存了这个念想,必不会只提这一次的。” 馨瑶轻笑:“福晋哪里用得着我去给准话表忠心?她只要适时的抬举我,把我推到主子爷跟前,分侧福晋的宠就够了。” 白鹭思索一番,点头同意:“格格说的在理,对门怕是又要不安静了,奴婢会约束好下面的人,让他们谨言慎行,不给格格惹麻烦,格格也要当心些。” “嗐,但时候再说吧,”馨瑶不耐烦这些事,不想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她扯白鹭的袖子,“今晚我还想吃螃蟹。” 白鹭:……算了,她早就知道自家格格心有多大。 四爷果然在这里一口气留宿了三天,馨瑶的黑眼圈眼见越来越重,四爷才放过她,正式开始流连后院。 馨瑶来自现代,虽说没吃过猪肉,可猪跑总是见过的,床榻之上颇为配合四爷,四爷试探着折腾她的新花样也坦然接受,这让他食髓知味。 此后的两个月,李侧福晋凭着三个孩子和多年的情分排在第一,馨瑶紧跟在后屈居第二,其他如郭氏武氏宋氏只得了两三天。 宋氏武氏倒还罢了,本来也不算受宠。只有郭氏,原本在馨瑶来之前她还能常常见四爷,现在爷来了西后院就一头扎进东厢房,让她不知道撕碎了多少手帕,砸坏了多少茶碗。 就在这样的热闹中进了十月,四爷的生辰快到了。 第12章 精准扶贫 今日是初十,馨瑶再一次被气急败坏的白鹭从被窝里给拖出来,用过早点打扮停当后,迷迷瞪瞪的去给福晋请安。 走着走着馨瑶被头上的珠翠声音吵的不耐烦,问道:“给我头上戴这么多劳什子干什么,没的坠的我头皮疼。” 梳头那阵她闭着眼假寐,没想到白鹭狠心的给她插了一对银镀金的点翠镶红玛瑙缠丝挂珠钗,一边各有三股米珠流苏垂下来,坠以同款红玛瑙珠子,微微一晃动就有金石相击的清脆声响,端的是赏心悦目,流光溢彩,可它沉啊,银镀金对馨瑶来说也是沉。 白鹭轻声哄她:“好格格,这对挂珠钗是福晋前儿个刚赏下来的,这回请安可不是要给福晋看看?格格虽有主意,可这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馨瑶听了,没再说什么,只心里暗暗叹气。原来吃不上正经饭菜的时候还安慰自己,生了儿子当了寡妇就好了。可等她承宠了,却发现烦心事更多了。 这两个月她在后院算是异军突起,风头甚至能和李侧福晋一较高下,四爷时不时赏她一些小玩意儿也就罢了,福晋那边更是衣料首饰摆件流水一样的送来,就差在后院里大喊一声“钮祜禄氏是我的人”了。 她不能明着回绝福晋,让福晋下不来台,可李氏她也得罪不起啊! 到了正院,和众人一起在正堂拜见了福晋,馨瑶坐在最下首,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可头上的挂珠钗明显比她嚣张的多,时不时就发出响动,惹得郭氏频频转过来翻白眼。 福晋和李氏寒暄了几句之后,也朝她看过来,嘴角含笑,赞赏的说:“这对珠钗倒是配你。” 宋氏紧跟福晋的脚步,也夸赞起来:“可不是?钮祜禄妹妹平日里穿着都以素净为主,咱们也看习惯了,没成想今日这么一打扮,真真是如花似玉,连我都要心动了!” 馨瑶不爱搭理她们,只好低头装娇羞。 “要我说,妹妹日后也该如此,年纪轻轻的,正是穿红戴绿的好时候呢!唉,不像我们呢,”宋氏似笑非笑的看向李氏,“侧福晋说是不是?” 李氏暗自看了一眼身上的妃红色旗装,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赤金红宝祥云凤尾簪,暗自憋气,她比四爷还大三岁,马上就要三十了,宋氏这是嘲讽她这么大岁数还打扮的这么娇艳,是骂她老不知耻! 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第7节 她用眼刀狠狠剜了宋氏一下,抬起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抚摸鬓角,眼波在其他人身上流转,笑道:“唉,宋妹妹这么说,倒让我想起一桩事。眼见秋天就要过去了,我院子里的菊花该谢了,二阿哥还觉得有些可惜呢!谁知到现在还开的好好的,竟比中秋时还要美艳一些。花鸟房的小太监说,这都是我院子里的人呵护的好,这花有了甘露滋润,自然常开不败。” 以花喻人,暗讽宋氏不得宠,没有人‘呵护’,这是戳宋氏的肺管子。 可这‘甘露’……啧,馨瑶怀疑李氏在开车,并且有证据。 福晋见宋氏吃了暗亏,就转移了话题,对身边的翠玉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翠玉领着碧玺出来,两人各捧着一个大匣子,放在福晋身边的八仙桌上。 “昨日宫里送来了赏赐,本想得闲了再分发下去,可巧今日你们来请安,不如让你们自己挑喜欢的。” 翠玉打开了匣子,面向众人。 李氏不知道福晋唱的是哪出,平日的赏赐都是按份发放的,什么时候能允许自己挑了?她扭头去看自己的狗头军师武氏。 武氏只好出声询问:“福晋这是哪里的话,这宫里的东西自然要福晋来安排的,姐妹们挑挑拣拣,怕是不成体统。” “无妨,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怕什么的?”她朝馨瑶招招手,说道:“只是我现在无心这些东西,又要静养,轻易不出门,收了也是白放着,不如把我这份给钮祜禄氏,你们年纪轻,戴着也是个趣儿。来,你先挑。” 馨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小脑袋里立刻警铃大作,福晋这是要把她放在火上烤! 她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婉拒了福晋的好心:“福晋想着妾身,是妾身的荣幸,只是妾身怎么能如此僭越呢,妾身只等着福晋赏就是了。” “你这孩子,”福晋隔空虚指了她一下,笑道:“我知道你平日里是最规矩不过的,谁还能说什么不成?不过是些手串戒指的小玩意儿,带着玩罢了。” 馨瑶满脑子想着推托之词,又不能显得不识抬举,真真是为难死她。 郭氏这两个月远不如馨瑶受宠,不知道受了底下的狗奴才多少闲气,现在看着福晋这态度,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看到一旁上首的李氏脸色发白,一副受到羞辱的样子,脑子一热,嚷嚷道:“福晋也太抬举她了,钮祜禄妹妹进府最晚,她何德何能……” 武氏眼睛一眯,看向她的目光透着冷意,才生生把郭氏后半句话给噎回去。 馨瑶听了,反而眼前一亮,笑吟吟的对郭氏说:“姐姐此话有理,想姐姐比我早来三个月,不如姐姐先挑?” 郭氏气的直咬后槽牙,满脸的不忿又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小太监从院子门口匆匆跑进来:“禀福晋,主子爷来了。” 众人赶紧站起来,胤禛已经走到了院中,进得屋来一愣,道:“我倒忘了,今日是给福晋请安的日子。” 福晋让出上首自己的位置,坐到八仙桌的另一边,微微一笑:“爷今日下朝倒早。” “还有两日就是颁金节,不是大事一般不会送上来。”十月十三是清廷的重要节日颁金节,相当于国庆。 胤禛让众人坐下,看着手边的匣子,问道:“这是在分宫里的赏赐?” 这回李氏抢在福晋前头开口了。 她站起来,扭着细软的腰肢轻轻一福,语气娇俏:“爷您不知道,福晋越发的宽和贤惠了,让我等都羞愧不已呢!这不,看着钮祜禄氏娇憨讨喜,就把自己的份例让出去了,要钮祜禄格格先挑呢!” 福晋面无表情,姿态端庄,也不为自己辩解。 馨瑶怕四爷驳了福晋的面子,要是当众让福晋下不来台,回头福晋再迁怒到她身上,她不是更惨?得罪一个总比两个得罪的好。 她上前一句,抿着嘴角的小梨涡,笑道:“是福晋可怜妾身没见过好东西,想让妾身长长见识呢,上次聊起钗簪珠宝,妾身就被姐妹们笑话了,福晋这是在扶贫,嗯,精准扶贫。” 宋氏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四爷和福晋脸上也带了笑意。 胤禛这时才注意到钮祜禄氏,不同于以往的素淡,身上的胭脂色旗装配上点翠的挂珠钗,显得他的小格格明艳照人,另有一种风情。福晋要抬举钮祜禄氏他是知道的,这小格格天真可爱,和她在一起轻松惬意,自己也很喜欢去坐坐,自然不能不给福晋面子。 他朝馨瑶微一点头,说道:“福晋和你投缘,是你的福分。” 李氏没想到自己告状竟然就得了这么个结果,气的直扯帕子。 馨瑶无语问苍天,她想冲到四爷面前,像琼瑶剧里的抓马主角一样,使劲儿的摇晃他,并且配上一句‘我只想当个小透明咸鱼,你清醒一点啊!’ 脑补归脑补,她走到八仙桌前,看向匣子,一匣子是手串,碧玺的,檀木的,蜜蜡的,沉香的,各色宝石的,应有尽有。另一匣是戒指,什么赤金啊,镶翡翠啊,烧蓝的啊,差点晃花了她这贫农的眼。 四爷看她又惊叹又踌躇的样子,心里好笑,当着满屋子妻妾竟然给馨瑶当起了参谋。 他拿起一串碧玺的手串,套在她的皓腕上,端详起来:“这碧玺珠子虽颜色各不相同,但质地通透,倒是难得。” 馨瑶抽出被四爷握着的手,微微一欠身:“谢爷的赏。” 谁知胤禛又挑了一串蜜蜡的,抬手给她挂在襟口,自己还满意的点头:“黄色的蜜蜡和你这身衣服相配也不错,就当压襟戴着吧。” 又一股脑挑了几个戒指,四爷才像是玩够了,起身跟福晋说:“爷先去书房了,晚点再来商量颁金节的事。” 馨瑶手上戴着碧玺的珠子,胸口挂着蜜蜡的串子,福身行礼,恭送四爷,她感觉李氏和郭氏的眼神马上就能吃了她。 偏偏四爷像是心情不错,走时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就是故意的吧?馨瑶气鼓鼓的想,明知道她难为,还做的这么过分,这下好了,成了众矢之的。 狗男人! 第13章 四爷和猫爬架 狗男人大概也知道自己那天挺狗的,当晚就留宿在正院,其后又来了一圈雨露均沾,郭氏才少朝馨瑶翻了两个白眼。 直到颁金节过后两天,四爷又转回了西后院。 用过晚膳,四爷和馨瑶来到右次间,各做各的事情。这两个月四爷常来常往,这东厢房也添置了不少他平时用的东西。右次间靠东边的那张乌木镶大理石的书案上,现在摆放着四爷惯用的笔墨纸砚,一旁添置了一个小书架,放着一些他闲暇时看的杂书、佛经,欣赏临摹的字帖等。 四爷站在书案后,铺开一张熟宣,挑了一杆中楷湖笔,开始练大字。 而馨瑶则还是坐在她的老位置——东窗罗汉床上,做着自己的工艺品。虽然认识四爷两个月了,但其实馨瑶对他还不熟。 那次吃了全蟹宴之后,白鹭私下找机会提醒过馨瑶,委婉的告诉她在主子爷面前应该更谨慎一些,不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陶醉了,连身边人也不在意了,福晋和侧福晋她们,也都是事事以主子爷为先的。 馨瑶反省了一下,惊觉她现在等于提前大学毕业,分配到‘四爷后院’这个单位了,虽然这个单位上下级关系严明,又没有同事爱,可档案已经不能改了,她只能抱紧大老板的粗大腿,争取当一个福利稳定的底层员工。 升职加薪什么的她也不敢想了,这等宏伟的目标还是留给那些雄才大略的奇女子吧,她既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心力,吃喝玩乐不香么?她只要求基本福利就可以了。 是以,这两个月来,她都尽量假装乖巧,饭后四爷要是读书写字她也不去打扰,偶尔搭个话聊两句,床上还尽心尽力的提供服务。 馨瑶都要被自己给感动哭了,当初她要是这么‘敬业’,说不定早拿上奖学金了好嘛! 等到她生了乾小四,四爷来不来都无所谓了,不用端着自己说不定她还更轻松一些呢。 这么想着,她嘴角就抿起了浅笑,小梨涡若隐若现的,继续做她的小手工。 胤禛一口气写了三张大字,停下笔,想去翻翻留在这里的字帖,一抬头就看到小格格嘴角含笑,妍丽生姿。 胤禛定定的看了一眼,出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馨瑶回过神来,甜甜的一笑,举着手里的东西说:“在给小珍珠做玩具。” 小珍珠现在也成了她这里的常客,所以馨瑶打算做一个爬架放在屋里。 “哦?我看看。”胤禛离开书案,走到她身边坐下,看见她手里的麻绳,问:“是要用绳子做个球么?” 馨瑶拿着手里的麻绳,绕过一个圆筒,一边示意一边说:“这是猫抓板,给小珍珠磨爪子用的。” 胤禛自小也喜欢各种动物,府里的花鸟房还专门养了几条品种不同的狗,看馨瑶这么细心,觉得高兴。福晋平时一板一眼,实在没有什么生活情趣,其他女人也不过是为了讨好他,真不真心他一眼就瞧得出来。 “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不过——”胤禛瞧着这个圆筒,疑惑的说:“这圆筒不好固定,小猫一弄怕是就滚走了吧。” 馨瑶看胤禛居然跟他讨论起这个,也来了兴致,她转身,从炕桌的小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骄傲的说:“这只是一部分呢!我要做一个大大的爬架,还特意画了设计图。” 小格格的眼睛璨若星河,脸颊因笑容微微鼓起,胤禛没忍住,伸出轻轻捏了一把,才把设计图展开看。 这份设计图想当的简略,整体看上去像是一根树杈,最下面有个底座支撑,树杈分出来的每个枝芽上都立着不同的东西,要么是垂下来的绒球,要么是一块小平台,要么是带着窟窿的小盒子,虽然制图水平不敢恭维,不过这个创意倒是很不错。 “你画的?” “那当然!”馨瑶得意洋洋。 “该好好练一练绘画了。” “……”滚蛋!馨瑶的脸僵在那里,慢慢嘟起了嘴,眨巴着暗含秋水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无声的控诉。 胤禛眼里含了笑意,觉得小格格这反应实在有趣,不过也没有再逗她,转移话题:“那你现在做的是哪个部分?” “是底座的枝干部分,要结实一些才行,那些树杈的部分,我打算都缠上麻绳,小珍珠很喜欢磨爪子的。”馨瑶跟随大老板的思路,开始细细的讲解她设想的每一个部分。 一口气说完话,她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四爷,想问他是不是满意。 胤禛就觉得她那双小梅花鹿一般的眼睛最是灵动,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比如现在,那定定看他的模样,就让他想起前院的小狮子狗在求表扬的时候…… 于是,胤禛鬼使神差的抬手,摸了摸馨瑶乌发绾成发髻,点头道:“乖,你做的很好。” 馨瑶:“……?”怎么感觉不太对的样子。 “咳……”胤禛轻咳一声,放下了手。 馨瑶也没再问,看他不说话,就继续自己缠麻绳。胤禛看着她,却想到,小珍珠原本是弘晖要养,才抱到正院的,弘晖没了,福晋对小猫自然是不太上心的。小格格喜欢小猫是好事,可他不能做主把小珍珠抱来给小格格的。 “你若是喜欢,不如我让花鸟房的人再抱一只给你。” 馨瑶一愣,回绝了他:“不用那么麻烦啦,小珍珠就很好。”她们两个可是朋友呢! “这样终归是不妥……” 馨瑶这才明白四爷的话,暗自撇撇嘴,郑重的向四爷保证:“爷请放心,妾身不会不知深浅的去跟福晋提这件事的,妾身知道小珍珠是正院的宠物。” 有正院的人天天照顾小珍珠的吃喝拉撒,她还省心呢,反正天天撸猫的是她。 胤禛很满意小格格的规矩懂事,况且养只宠物也不是什么大事嘛,便问她:“花鸟房还有许多别的动物,你喜欢什么?小狗怎么样?” 馨瑶看四爷的是认真的,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轻声问:“爷,有鹦鹉么?” 小猫小狗的她上辈子在小区里见过很多了,但是鹦鹉就很少了,而且很多品种私人没法养,现在有条件了,当然要玩一玩啦! “当然有,你喜欢什么样的?明日我让人送来给你挑。” “真的?妾身想要金刚鹦鹉,就是尾巴长长的,五颜六色的那种!” 馨瑶原本靠在身后的引枕上,这一高兴一下坐了起来,身子前倾到胤禛面前,显出那鼓鼓的胸脯。他看了一眼,眼眸变深,偏偏还用手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嘴里一本正经的说:“夜深了,明日再做,不然伤眼睛。” 馨瑶乖乖的跟着他向左次间的卧房走去,就在这时,苏培盛进来,隔着屏风,低声道:“爷,李侧福晋身边的秋菊禀告说,二阿哥有些不好。” 胤禛一听,沉声问:“怎么回事?!” 李氏生二阿哥时受了些惊吓,因此弘昀自小就有些弱,弘晖已经没了,府里的孩子再不能有事了。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说:“听说是有些发热,侧福晋已经去前院请黄大夫了。” 胤禛想去看看,他有些歉然的回头看了一下小格格。 馨瑶立马体会出大老板的心意,立刻上面一步劝道:“爷,孩子发热不是小事,爷还是亲自去看看的好。” 胤禛一点头,苏培盛便去拿四爷的外袍,临走时,胤禛跟馨瑶说:“明日我要让人把鹦哥儿送来给你挑。” 馨瑶笑着送四爷出去,不去看白鹭她们不忿的脸色。 四爷后院当咸鱼(清穿) 第8节 自己独占一张床,不香么? 第14章 郭氏败北 只要四爷来了,馨瑶都是乖乖的跟着他行动,现在她看看更漏,才刚七点多,冬天这夜晚来的早,搞得她以为该睡觉了呢。 她又转回右次间,懒懒散散的歪在引枕上,继续拿麻绳做猫爬架。 黄鹂给她换了一杯茶,忍不住轻声唤她:“格格……” 馨瑶依旧维持着没骨头的姿势,笑着问:“瞧瞧你的样子,这院子里谁敢惹我们黄鹂女侠啊。” “格格!”黄鹂忿忿不平,“那东院,分明就是故意的,不是奴婢诅咒二阿哥,换季时小孩子是弱一些,可那边连大夫都没来就急吼吼的来找主子爷,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欺负您!” “我知道。”馨瑶依旧云淡风轻,她也是看过甄嬛传的人好嘛。 “那您还……?”黄鹂瞪大了眼睛,格格刚刚分明是笑呵呵的。 馨瑶笑笑,没说话。现在这府上最金贵的就是孩子,那拥有全部三个孩子的李氏就是横着走的霸王,她上去硬刚那不是找死?既然四爷担心,她顺水推舟表现自己的识大体不是正好?还能刷一波好感度。 况且她今晚还能少付出一波体力劳动呢! 花盆底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哒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显眼,馨瑶转头望去,就听见郭氏那甜腻又有些尖锐的声音:“妹妹,姐姐来跟你讨碗茶喝!” 馨瑶苦着脸坐起来,黄鹂帮她整理好弄皱的衣角。两个人做了三个多月的对门邻居,郭氏来串门的次数还不到一只手,馨瑶更是连去都没去过。今晚肯定是来开嘲讽的,所以馨瑶也不打算起身相迎。 郭氏不请自来,态度还特别自然,馨瑶端坐在榻上,指着另一侧的位置说:“姐姐快坐,黄鹂去上茶。” “哎,等等,”郭氏叫住黄鹂,“我记得之前主子爷赏了你半斤碧螺春,妹妹要是舍得,就拿来我尝尝。” 馨瑶也特别想学郭氏那样翻白眼,合着郭氏来看她笑话还要蹭吃蹭喝? “哦,那个啊,喝没了。” “没了?”郭氏眯起眼,冷哼道:“妹妹若是舍不得就直说好了,姐姐还能硬抢不成?” 馨瑶也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语气真诚的说:“唉,姐姐不知道。爷说是赏我的,其实不过是为了在这里自己喝着方便,这不……没两个月就见底了。” 郭氏听了这话脸色一白,这不就是炫耀四爷来这里来的勤?这个钮祜禄氏,平时装的娇憨懵懂,现在竟然敢公然瞧不起她! 她想起今天来的目的,转而说起府里的孩子:“我刚刚看到侧福晋身边的秋菊来了,听说是二阿哥有些不舒服?哎呦,可真是让人担心。” “二阿哥福泽深厚,会没事的。”其实馨瑶记得雍正的这个儿子没活到成年,至于几岁死的她就不清楚了。 郭氏盯着馨瑶的脸,心想她肯定是装的。 “是啊,要说还是侧福晋最得爷的心,这不爷巴巴的就赶过去了?妹妹也不必太伤心了。” 馨瑶赞同的点头:“姐姐说得对,咱们都比不过,侧福晋实乃后院第一人。” 郭氏眉头一跳,这话怎么听着变味儿了呢?她勉强笑道:“妹妹这话不尽然,毕竟还有福晋呢。” “不是姐姐说侧福晋最得爷的心么?”馨瑶眨着眼反问。 “我那是……” 郭氏发现馨瑶今晚异常口舌伶俐,竟让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分辩。 又聊了几句,郭氏不仅没有看成热闹,还没讨到半点口头便宜,连碧螺春都没蹭上,只得铩羽而归。 馨瑶呆坐在那里,皱着眉想最近的事情。 这个公司可真不好混啊,总经理争着找她当马仔,副总经理是实际的掌控人,隔壁工位的人还时不时来找茬。她不想加入派系争斗,只想拿着稳定福利,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要是能自己住一个院子就好,有了单独的办公室,最起码可以把不喜欢的同事拒之门外吧? 到时候她就能一觉睡到八点了! 想通了的馨瑶洗漱更衣,一头扎进温暖的被窝里。 她前世时也是一直自己睡一张双人床,平时都是睡在最中间,自由的来回翻滚。来到这里后除非四爷来,不然还是这样。 今晚四爷肯定留宿在东院了,是以她摆正自己的枕头,去找周公约会。 第15章 这男人就是个周扒皮!…… 胤禛出了西后院,疾步朝东院走去,夜幕降临,前面打着‘气死风灯’的小太监只能一路小跑保持速度。 匆匆进了东院的东厢房,李氏就迎了上来,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素淡棉袍,平底绣鞋,头上只有固定发髻用的一个玉簪,其他的钗环首饰耳坠手镯皆无,脸上未涂脂粉,只有一点残存的口脂,此刻揪住胤禛的袖口,仰头望着他,一脸的惊慌无助。 李氏这样子虽然看着潦草,完全来不及打扮,只是一个焦心孩子病情的可怜母亲。 可……身姿窈窕,眼含秋水,端的是楚楚动人。 胤禛伸手轻轻拍了两下李氏的胳膊,以示安抚,抬眼朝里间望去。隔着紫檀木雕镂空屏风,影影绰绰的看到黄大夫在把脉。 不一时黄大夫出来跪拜:“回禀四贝勒,二阿哥只是寒风入体,略微着凉,奴才这就开些退烧的方子,只要不发热就无大碍了。” 胤禛平时对医术药理也颇有研究,验过了方子,又问了一些二阿哥身体情况才放过他。 “爷,说了这半晌,喝口茶润润喉吧。”李氏亲手捧着一碗茶奉上来。 “嗯,你也不用太担心,当是无碍。”了解了情况,胤禛也是松了一口气。 李氏一听这话,瞬间眼圈就红了起来,她带着些哽咽,声音轻柔:“都是妾的不是,都这些时日了,管家理事还不能顺当上手,对二阿哥的身边事稍微一松懈,竟出了这种纰漏,妾身实在……” 似是有千般懊悔梗在喉间说不出口,李氏半咬樱唇,盈盈望着胤禛。 胤禛拉她在另一边榻上坐下,安慰她:“府里事务繁杂,慢慢学起来就是了,你不必太伤心。伺候二阿哥的人,一人开导二十板子,长长记性。” 李氏握着四爷的手,柔声说:“听爷这么说,妾身心里便更过意不去了。听说爷今晚本是歇在钮祜禄格格那里的,因着妾身的过错,竟扰了爷的休息,也对不住钮祜禄氏。她年纪还小,若是耍小性子闹起来,爷可千万不要罚她,大不了等二阿哥大好了,妾亲去登门致歉。” 胤禛看了一眼李氏,抽出自己的手,端起茶来又抿了一口,才说道:“钮祜禄氏很懂事,你不用担心这个。” 李氏脸上的表情一顿,心里有些纳闷,还想再接再厉。 这时李氏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春兰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胤禛便说:“我去看看弘昀。” 李氏只得跟着来到里间。 弘昀烧的迷迷糊糊,正在哼哼唧唧的哭闹,一看见自己的阿玛,立刻老实了不少。 这个时代讲究严父慈母,更何况弘昀从出生就被弘晖压了一头,因此胤禛在他心里是威严远远大于慈爱。 胤禛就算看重他,也不会抱他哄他,只勉励了几句,李氏就接过药碗,轻声哄他喝药。 好容易弘昀睡熟了,两人才回到正房暖阁说话。 李氏把热毛巾递给胤禛擦脸,拿过一把玳瑁的篦子,问道:“爷,忙了一天了,我给您通通头发吧?” 胤禛颔首同意,李氏跪坐在他身后,散开辫子,先用象牙小梳子慢慢梳开,再用玳瑁篦子一下下的从头通到尾,还时不时的给他按摩头皮。 李氏看着胤禛舒服的阖上了眼睛,试探着开口,语气似是闲聊:“妾身看着弘昀这样子,实在是心疼的不得了。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孝顺,让我不知道该怎么疼才好。” “嗯……”胤禛含含糊糊回了一句。 “上次颁金节,妾身带着大格格和二阿哥去永和宫请安,德妃娘娘夸了二阿哥几句,这孩子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回来就一直闹着说要好好读书,下次要去背给玛嬷听。这次这病就是因为孩子一大早起来闹着要去前院找先生,才着了凉……” 李氏悄悄探头看了四爷一眼,接着说:“妾身让他好好休息,他还说见玛嬷一次不容易,得好好表现让玛嬷开心,要是能天天和玛嬷在一起就好了……” “爷,弘昀现在五岁,明年也该启蒙了……” 胤禛依旧不说话,李氏也不敢再说,屋里一时静下来,只有篦子穿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胤禛暗暗在心里盘算。 当初皇上招收各家皇孙进上书房读书,去的都是嫡子、长子,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各家的世子,是一笔重要的人脉资源。 弘晖在时,所有的关注和尊荣理所当然的都归于他这个嫡长子,弘昀只有过年过节才在后宫露个脸而已。现在李氏绕着弯儿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让弘昀顶替弘晖的名额,去上书房读书,在宫里挂上号,为以后的世子之位铺路。 胤禛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自认待李氏够好够真心,可李氏什么时候也要这么汲汲营营的算计这些了呢?是弘晖去了福晋病了才让她有了野心么? 不过……弘昀到底现在是他的长子了…… 他睁开眼,平静的说:“弘昀先生的事再议,我会慎重挑选的,过几天他病好了,带他进宫给娘娘请个安吧。” 李氏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小鸟依人似的,道:“诶,妾身都听爷的。”她重新给四爷编好辫子,用一块温润的白玉扳指系在发梢当装饰。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李氏又问:“爷,歇了吧?” 胤禛从刚刚开始心里就有些别扭,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反问:“你呢?” 李氏温婉的一笑,道:“妾身本应尽心服侍爷的,只是弘昀夜里起来怕是要闹,妾想去看看。” 胤禛站起来,点点头:“辛苦你了,好好照顾弘昀,不用担心爷的事情。” 说完,就抬脚走了,李氏懵的连挽留都没来得及说。 爷这是生气了?她没看出来啊?难道是钮祜禄氏这个小贱人使了什么狐媚招数勾着四爷? 按下满心疑惑的李氏不提,四爷这一出唬了苏培盛一跳,他以多年经验判断四爷今晚一定会留在这里,是以他舒舒服服的在耳房泡脚吃果点。结果连脚都来不及擦,带着水珠就往靴子里怼。 失策了,啧,没想到钮祜禄格格竟有这等手段,这后院是不是要变天了?他一边腹诽,一边低着头急急跟在四爷身后。 馨瑶这里都吹了灯了,没人想到四爷会去而复返。守夜的红鲤本来迷迷糊糊的,一看见四爷吓得一蹦三尺高,赶紧去倒座的抱厦摇醒白鹭。 白鹭急急进来,四爷就抬手制止,言简意赅道:“不必吵醒你们格格。” 白鹭心里高兴,这是主子爷疼她们格格,她喜滋滋的领着红鲤伺候四爷洗漱,然后退了出去。 胤禛掀了架子床的幔帐一看,有点后悔刚刚没叫醒小格格了。 这女人,自己不在的时候居然是这样。馨瑶嚣张的躺在床的中间,手脚摊开,一只胳膊还搂着本应该是他的枕头。 胤禛很无奈,十分想把她掀到另一边去,不过……透过床脚昏黄的羊角灯,他看到馨瑶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宽松的睡袍因翻身而襟口更加松散,露出一片凝脂般的皮肤,还能隐约可见月白色的肚兜。 ……算了,原谅她了。 胤禛抽出被她抱着的枕头,扯过一床被子,挤在馨瑶的外侧。 馨瑶睡得正开心,忽然感受到四爷的气息,她半梦半醒间往床里退了一些,让出地方,不满的嘟囔着:“烦人……” 若是她清醒着,打死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这两个字带着昏睡的低哑,又含着娇柔的嗔意,是胤禛没在小格格身上见过的风情。他翻身欺上,掐了一把苹果似的小脸,笑着问:“爷回来了,你不高兴?” “嗯……” 馨瑶不满的皱眉,才要慢慢转醒,胤禛却已经低头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