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他姐团宠日常》 第1章 [穿越重生] 《胤礽他姐团宠日常》作者:冬日暖歌【完结】 文案 社畜打工人宁澄澄一觉醒来,居然成了康熙的嫡女大公主,本以为可以自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愉快的享受摆烂生活之时,系统上线,告知她一个噩耗: 那就是,她未来的生命会跟她与她现任亲人们之间的“好感度”挂钩,任何一个好感度过低的话,她的生命就会随时陷入危险…… 宁澄澄:…… 宁澄澄想掀桌: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人见人爱,车见车爆胎,虽然不是学历史,也知道这个时间段各方势力有多复杂好吗?让我一个不落的刷好感度?那我现在直接去死好像比较快! 系统:所以我们给您准备了金手指。 看着系统商店里面的各种诱人商品,想到只要完成kpi,就能过上没有房贷车贷购物贷,偶尔还能享受现代产品,以及对她的皇家弟妹们血脉压制后颐指气使(划掉!)生活的宁澄澄:……行吧,我考虑看看。 若干年后 胤褆:大姐,你别光说我啊,这事儿老二也有错! 胤礽:嘁,明明是你受不了大姐说教,居然想拉我当垫背,我才是大姐的亲弟弟好吧? 胤祉:大姐,我又把《xxx》修订了一下,你帮我看看…… 胤禛:大姐,我额娘跟十四弟他们…… 胤祺:大姐!@#¥%#¥%……)(蒙古语) 众皇子&公主们:大姐…… 康熙:你们大姐呢? 宁澄澄:啊啊啊啊啊……你们通通给我奏凯啊!!! 张廷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公主,不知…… 康熙&众皇子公主:……不准! 宁澄澄面无表情:毁灭吧,这个世界。 2024.2.23(修改版) 友情提示,本文案只是大致框架,一切内容以正文为主。 才疏学浅,水平有限,如果内容不符合大家的期待,还请见谅哦~ 内容标签: 清穿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轻松 团宠 万人迷 主角视角宁澄澄(塔娜)??配角张廷玉 一句话简介:都是辛苦刷出来的 立意:爱是相互的 第1章 少年帝后 也是一个哄一个 糯米的软糯,红豆沙的细腻清甜,金丝蜜枣的完美口感,各种相似又不相同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一点点的撩拨着品尝者的口鼻舌胃…… 真是难怪人人都想生在有钱人家里了。 要是有钱又有势,那真的是,不说别的,她的嘴一定得到的是最优的待遇。 只可惜不能吃多。 宁澄澄有些恋恋不舍的停下了手里压根儿不舍得精致调羹,抿嘴将口中剩余的粽子一点点的咽尽,好让这美好的口感能在自己口中能停留的多一些。 “主子您看,我就说,公主是很有分寸的,没等奴婢提醒,就主动停了呢。” 这时,原本安静的只有轻微的打扇带来的风声的宫室之中,响起了带着淡淡的笑意的打趣声,宁澄澄下意识的抬了头,看向了这声音的主人何嬷嬷旁边的,这间宫室所出的坤宁宫的主人,大清康熙皇帝的第一任皇后赫舍里氏。 “嬷嬷快别夸她了,八成啊,是上次生病之后,被太医的医嘱给吓到了,不想重蹈覆辙,这才克制住了呢。” 哪怕已经是整个大清的女主人,哪怕现在大着肚子眼见快生,仪态也依然不失皇后的端庄与威严,只是说到女儿时面容略略柔和了一些的赫舍里氏带着笑意回应,可虽然嘴上谦虚着,但看向宁澄澄的目光,却带着笑意与肯定。 宁澄澄见状赶忙点头:“还是额娘了解我。不过额娘,今儿我才尝了豆沙和蜜枣的,明儿您可不可以让小厨房给我做别的口味呀,我记得您以前跟我讲过,在咱们大清的江南,那边有用蛋黄和火腿做的咸味儿粽子,女儿真的很想尝尝咸味儿的粽子是什么样的,好不好呀~” 口里用着略带天真和放肆的口音,对着这个目前年龄比她真实年龄还小不少的女子叫母亲,要说适应,那绝对是不可能完全适应的,但就算是不适应,她也必须硬着头皮这么装小孩装下去,除非,她想受对方的怀疑然后被收拾掉。 不过也因此,仗着自己是小孩子,宁澄澄倒是可以趁机提出一些她当大人的时候不好意思提出的要求,比如说吃……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穿越了也是要好好吃饭的! 而没料到会被提出这个消息的赫舍里氏闻言微微愕然,在看到周围的宫女嬷嬷都一水儿的要么把头低下来,要么转头偷笑之后,也忍不住拎起手里的帕子挡了挡嘴,似嗔怪似责备的开口: “你呀,就是个小馋鬼,我就不该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将来吃成个小胖妹,看谁还敢给你这个胖公主当驸马!” 呵呵,没有更好,现代的男人都没几个好东西,何况古代? 宁澄澄这边腹诽着,讨人欢心的话却已经从嘴里溜了出来:“才不是,我只是为了先提前尝一尝额娘说的新鲜东西,等小弟弟出生了,到时候我就可以给他介绍说额娘说过的这些东西有多好吃了!我是为了小弟弟着想!” “哈哈,那看来,朕还得奖励一下你这个为小弟弟着想的姐姐啊!” 这时,随着一声爽朗略带些低沉的男声出现,宁澄澄的心忽的漏跳了一拍,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在地上跪着了,夏日里单薄的衣裳经不住膝盖触地的生硬与冰冷,直愣愣的提醒着她,她现在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第2章 “行了起来吧,自家人,不必这么多礼。” 随着今年实岁其实尚且不满二十岁的康熙的一声招呼,众位宫女嬷嬷先起身,紧接着慢慢扶起还怀着身孕已经快生的赫舍里氏,而宁澄澄则是一边被身边的大宫女素梅“捞”起来,一边看着艰难起身的赫舍里氏腹诽。 真要是勉礼,麻烦在你怀孕的媳妇儿跪下之前先开口行吗? “礼不可废。” 很显然,赫舍里氏与宁澄澄有不同的看法,刚站稳了的她用四个字淡淡的回应了康熙的“恩典”。然后用柔和的目光看了看大夏天依然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康熙,在进门后被人拿下帽子后,前半个光脑壳子上的密密麻麻的汗珠,体贴开口: “一路走来,皇上热坏了吧,妾身已经备了温水,皇上去换件衣服吧。” 康熙闻言,将刚端起的茶碗放下起身:“也好,进来几天闷的很,钦天监说是有雨,可总也下不来,也不知还要几天,可别等到你生产之后再下,那你可要遭罪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去了浴间。 待他走后,宁澄澄看到赫舍里氏轻轻的叹了口气。 “额娘是在担心汗阿玛说的遭罪吗?” 身为一个孩子,宁澄澄尽职尽责开始表演自己的好奇心。 然而,赫舍里氏却摇了摇头,宁澄澄立刻了然,想想也是,身为大清皇后,天气的热与不热,与她根本关系不大,就像现在,康熙在外面走一圈,进门一头大汗,但坤宁宫内因为皇后怀孕更怕热,用冰基本没听过,虽不至于凉爽如春秋,但也让人身上干爽,不似入夏。 那么,她在叹什么气? “主子是担心,如果这个时节突降大雨,会耽误了农时。” 这时,一旁的何嬷嬷轻声细语的道出了真相,这倒是让宁澄澄一时有些懵,看向赫舍里氏的目光也带上了怪异。 耽误农时?这个词……好像跟皇后不太搭吧?在现代,别说有钱地位高的人了,就算是没啥钱但生活在城市里面的人,也少有关心农作物的生长周期的,宁澄澄如果不是幼年时期在老家生活过几年,也不会有这种生活常识,但赫舍里氏,那可是从小在贵族家庭长大的小姐,怎么会了解这些? “主子,您如今临盆在即,最重要的,是给皇上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如此,咱们大清会更加的安宁稳定,只要朝廷安宁稳定,老百姓们哪怕是一时没有好收成,将来,总能熬出来的。” 何嬷嬷跟宁澄澄解释完,就立刻转头安慰赫舍里氏,而后者也点了点头,又看向“懵懂”看向自己的女儿:“以后额娘会跟你解释。” 干嘛等以后……哦,懂了,洗澡动作真快,真不愧是男的。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宁澄澄点头闭嘴,转头就听见康熙点名:“对了,刚才忘了问了,大丫头,你刚才说,你额娘肚子里的,是小弟弟?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每每听到康熙喊自己大丫头都很有一股冲动骂人的宁澄澄:“……” 谁敢想啊,她现在的身体出生至今都五年了,虚岁都被他们算七岁了,居然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因为真心不怎么能用到…… “……就,感觉像是个小弟弟,而且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弟弟!” 当然是根据历史知道的,毕竟赫舍里氏就俩儿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她这儿变成了女儿,还成功活了下来。 “哦?”康熙的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宁澄澄的话,出现了更深一些的笑意,但下一秒,他出口的却是:“那你的意思是,保清是个笨的不成?” 爱新觉罗胤褆,未来惠妃那拉氏唯一活下来的儿子,现用名保清,被圈禁至死的直郡王,史书记载其有野心,武力值高,脑子不怎么够用,要不也不会那个结局,可不就是不聪明吗? 但是……但是那是惠妃的儿子,跟皇后这边绝对不是一班儿的啊,这要是今天的这个对话传到那边的耳朵里,那她下次怎么见惠妃啊,老……啊不,小康你这是挑拨离间霍霍我呢,还是霍霍我背后的皇后呢? 此刻,宁澄澄无比后悔自己刚才多说的那句话,真是言多必失啊,要是时间能倒流,她真的宁肯只说一个对! 可木已成舟,现在该怎么办,回话还是不回?该怎么回? 好烦啊这个人,这真的是所谓的千古一帝康熙吗?怎么年轻的时候这么愣啊! 而在康熙话音落下的同时,空气也在一瞬间似乎是直接凝固住了,就连康熙的脸上都出现了小小的尴尬,很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高兴过头说错话了。 “嘭!” 忽然,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的响起,一阵大风不知从哪个方向激起了店内的帘幔与众人的衣摆,与此同时,也打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所有人的心头微微一跳,康熙立刻不悦的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方向:“什么事!” 不多时,就有宫女小步匆匆到来,跪地行礼:“启禀各位主子,是忽然起了风,偏殿的一扇窗子没有关好,被风给合上了。” 那宫女匍匐在地,细看的话身体上还有微微的颤抖,很显然是料想不到这么一件在平常人看来简单的事情,如今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但康熙却只是转头看了看窗子的方向,因为用冰的原因,主殿之内,目光所及的窗户,都是关上的。 “这么大的风,看来,这场雨的确不小。” 第3章 康熙自言自语道。 “是,看来,天气要凉快几天了。” 赫舍里氏轻声接话,宁澄澄木呆呆的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对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 宁澄澄安了心,知道刚才那一关她因为那扇关上的窗而得救了。 “凉快倒是其次。”这时,康熙反而开始反驳起了赫舍里氏,“朕是担心,这正值农时,这一场雨,不知道要毁掉多少良田的收成。” 赫舍里氏轻轻一笑:“还是皇上想得周到,一切都为了百姓着想,不像妾身小意,单能想到自己。” “这不怪你,你妇道人家又不接触政事。”康熙摆摆手,脸上却出现志得意满的神情,随即起身,“好了,既然要下雨,朕就不能在这里多留了,得去招人提前安排预防灾情了,你好好养着,给朕生一个像大丫头说的那样的儿子就好!” “是,恭送皇上!” 赫舍里氏在何嬷嬷的搀扶中端庄行礼,宁澄澄则是在素梅轻轻的拉扯下,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对着迈着意气风发的大步子的康熙的背影行了礼,因为她的内心,早已经被赫舍里氏震撼的七荤八素了。 真的是,难怪人家能成康熙的白月光了,瞧瞧瞧瞧,多会说话,多会哄孩子玩啊! 第2章 歪打正着 心有余力不足怎么办 待康熙的身影消失,众人起身后,宁澄澄注意到赫舍里氏看向自己的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是一阵略有些猛烈,夹杂着淡淡寒意的风吹来,一下子把宁澄澄的脑袋吹得清醒了几分。 遭了,刚才是康熙的注意力被大风吸引走了,但她犯下的错误,估计还是要被算账的。 可是,她又不是一贯巧言令色的那种人,本意是打算说点好的让康熙高兴一下子,谁会知道刚才康熙脑抽会提出他现在还活着的另一个儿子呢?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等着挨训吧,毕竟人家是自己现在的母亲,更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孕妇…… 宁澄澄的心里对着自己叹气,耳中却捕捉到了赫舍里氏的话。 “刚才做得很好。” 看吧,就知道要翻旧——嗯?她说什么? 宁澄澄有些不可思议家茫然地重新看向赫舍里氏,她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但语气却是真的没有责备的意思,难不成,这是反讽? “公主,主子的意思,您刚才跟皇上说,主子肚子里怀的是个皇子,而且是个聪明的小皇子,这话很好。” 这时,看出来宁澄澄的迷茫的何嬷嬷连忙出声帮腔。 “毕竟您说的这些,虽说听起来是为了讨皇上的欢心而说的吉祥话,但皇上是喜欢听的。” 宁澄澄:……喜欢听他还脑抽折腾我,问我那样的问题? 仿佛听见了宁澄澄的腹诽,赫舍里氏在何嬷嬷说完之后,轻咳了一下才又开口:“别太在意你汗阿玛后来问你的问题,他也是兴之所至,逗你玩罢了。不过,你要知道,让他逗你的机会,也是你主动给的,所以,这一点,你做的很好。” “啊……?” 宁澄澄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了,不是说在宫廷里面,不能给别人占便宜的机会吗……嗯,等等! 她忽然反应过来赫舍里氏的意思了。 的确,在穿越过来的宁澄澄的意识里面,根据她所一知半解过的历史资料,以及偶尔接收过的宫斗剧,宫斗小说的辅助上来看,要想在宫廷里好好的活,谨言慎行很重要,讨大boss的欢心也很重要。 可是要做到后者,那就不可能真的谨言慎行,更何况,世上真的能完美做到谨言慎行的人,没有。 所以,适当示弱,反而会让人忽视你的强。 赫舍里氏的意思,应该是,她刚才跟康熙说吉祥话,代表了她想讨好康熙,这确实。 但说话没留神,被康熙抓了反口,这就能表示出来,她的脑子其实没那么够用,会使得康熙对她很放心,因为她一定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像是刚才赫舍里氏,明明已经比康熙早一点想到了这场临近端午的雨,会带给即将对小麦收割的老百姓们什么后果,但康熙不提,她也不能提,康熙提了,她还要捧他踩自己,让康熙对自己意满,对赫舍里氏轻视并放心。 到了现在,赫舍里氏还能用这些事情教育自己这个女儿…… 真是……果然,皇后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也难怪,康熙一辈子对赫舍里氏念念不忘了。 这要是,赫舍里氏这样的人,没有生在这个时代,或者在这里身为男子,或者,她没有成为皇后,她会有什么样的成就呢? “看来公主是想明白了。” 宁澄澄沉默许久之后,是何嬷嬷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已经开始发暗,吹进屋里的风,也开始微微带上了泥土的味道。 “但愿是真的。”赫舍里氏轻叹口气,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肚子,何嬷嬷立刻又出声安慰: “当然真的,就算公主想不明白,也不要紧的,以后日子还长,主子可以慢慢教。” 赫舍里氏却摇了摇头: “就算再长,我也不可能陪他们一辈子,塔娜。” 她忽然叫出了一个名字,宁澄澄心头一跳,猛然想起,这是赫舍里氏私下给自己取的名字,只有他们私下相处的时候,她很偶尔的会叫,而这个名字,不论是康熙还是太后,都无人知晓。 第4章 这听起来很好笑,但赫舍里氏,就是这么谨慎。 “是,额娘。” 宁澄澄重新站起身,下蹲行礼,但没有起身。 “我今天跟你说些,是希望你记住,以后,你跟你的弟弟,要相互依靠,你虽是女子,但比你弟弟年长,你弟弟生下来之后,是中宫嫡子,大概率,是要继承大统的,可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学会如何跟你汗阿玛相处,我刚才跟你说的,到时候肯定有用得到的时候,所以,你要时刻牢记,并提醒你自己和你弟弟,知道了吗?” 要她去提醒将来的大清太子,不要在康熙面前表现得太完美吗? 但是这样的话,会不会……适得其反,最后反而让康熙不满胤礽,最后还是废掉了呢? 以上心里话,宁澄澄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她只能乖乖说是。 然后,她的心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该不会,赫舍里氏现在,就有了一种她就要死了的预感吧? 宁澄澄只觉心口砰砰砰的跳了起来,于是在起身的时候,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赫舍里氏。 也就是在此时。 一道明亮的电光忽然从坤宁宫透光的窗户纸上劈闪而下,飞快的扫过了赫舍里氏的端庄秀丽,神情肃穆的面庞,这使得她的身影在明暗间瞬间交错。 紧接着。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紧随而至,赫舍里氏仿佛是被吓到了一般,情不自禁的微微躬身下压了一下她就算是挺着大肚子,但依然直立的脊背。 “记,记住了就好。” 宁澄澄开始有些担心她的状况了,因为她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虚弱。 “马上就是晚膳时分了,正好,你去给你玛嬷和乌库妈妈请安吧。” “哗啦啦——” 赫舍里氏的吩咐落下的时候,雨水的噪音从屋外传进屋内,清新的空气无法阻止众人惊愕的眼神。 这……现在?……下这么大的雨,还要让女儿冒雨去给长辈请安? 这到底是不是亲妈啊? 就在众位在场的宫女嬷嬷都如是疑问的时候,注意到了赫舍里氏几乎泛白的指关节的宁澄澄心里咯噔一声。 “是,额娘。”她快速的行礼告退,并在跨出赫舍里氏所在的内室的门后,开口对身边的大宫女素梅道:“我记得额娘这里还留着我的一件披风,你去帮我拿过来穿上吧。” 素梅匆匆应了走开,宁澄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赫舍里氏。 “她要生了,让你走是为了支开你。 “我知道。” 宁澄澄在心里有些不耐烦的回应着系统的废话。 “但她不知道她这次会死,所以,你真的要走?” “废话,不走怎么想办法?” “嗯?想办法?为什么要想办法,赫舍里氏难产而亡,你难不成还会医术?先声明啊,你的积分可不足以兑换我让她活下来的药。” “我谢谢你的提醒,我也不傻。” 乘坐在前往寿康宫的轿子里,听着轿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冒雨在轿外行走的太监宫女们的脚踩在雨水里面哗哗的水声,宁澄澄的脑袋忍不住的回忆起了这个系统的到来,以及它至今所起的作用。 头一天因为身体不舒服,请不了假被领导无理取闹,晚上又受了房东的委屈,刚发誓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并实现财务自由,梦想自己能再投胎到一个不用烦恼这些的人家,结果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居然穿越到了康熙朝,成为了康熙的嫡长女,宁澄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开始只有一个想法: 终于受那些糟心人的罪了,终于不用自己操心自己的生活了。 房子不用买了,也不用担心吃外卖伤到身体了,不仅自动炒了老板的鱿鱼,甚至连以前幻想过的穿衣服都有人替自己干了,可以一辈子享受摆烂了…… 然后这个系统就跳了出来,表示,她想的有点太美好了。 虽然以上种种她都可以享受,但前提是,她得有那个命享受。 毕竟她承担的,其实是原本皇后的那个早夭的嫡长子,承祜的命运。 而承祜……早该在两年前就死了,所以,如果宁澄澄真的想继续她的理想生活,那她就必须完成任务,这也是她能享受这一切的前提和代价。 还是个很奇葩的任务,因为这个任务,没有具体的事件,有的只有一个效果描述,那就是“维持并提升康熙朝的皇家亲人之间的好感度”。 包括范围很广,具体数值还不显示,系统表示,整日里让宿主为了那一分两分的心态焦虑太没意思了,所以偶尔他给个系统警告宿主适时挽救一下就可以了,它做为统子,那是真的为宿主着想的。 当时的宁澄澄:…… 我真的会谢。 不过系统有一点还是比较好的。 它明说了,只要各方面好感度维持的不错,这不错的好感度会每天给宁澄澄产生一定的积分奖励,而这些积分奖励,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兑换一些虚拟以及限时的东西。 关于虚拟的产品,宁澄澄可以在睡梦中使用,例如……一段时间的刷手机,各种信息新闻,各种娱乐八卦,各种科普知识,就像是……统界长短视频平台,一个积分兑换一个小时,十分划算,这让宁澄澄对于突然穿越到信息不发达的古代这件事,怨气少了不少。 第5章 至于实物产品,则是宁澄澄在这个时代可能需要的一切东西,包括现代都没有东西,只要积分满足,都可以兑换到现实,当然,出现的途径和方法,系统表示,它会合理安排的。 以上,很诱人的交易,但……宁澄澄的积分真不多。 因为……现在是康熙初年,本应拥有五十多个子女的康熙,现存儿子才一个半,那一个还常年在宫外居住,女儿倒是两个,但一个实际一岁大,一个实际三个月大,哪怕是有康熙和赫舍里氏以及太后和太皇太后……这积分,也真的是……少得可怜。 宁澄澄看视频都得一积分分八瓣儿花……何况是现在要救赫舍里氏的命…… 那么,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赫舍里氏因为难产死去,看着刚出生的胤礽,直接背上“生而克母”的标签吗? 带着沉重的脚步,宁澄澄跨入了寿康宫的大门。 第3章 倾尽所有(修) 还欠债了 “好孩子,你来的真是时候,正好御膳房刚送了新鲜的菖蒲,我喝着挺好,晚膳就在我这儿吃,你也尝个味儿。” 大约是在宁澄澄真正到达寿康宫之前,皇太后已然得知了赫舍里氏要生的消息,也明白了皇后让自家女儿来请安的意思,所以皇太后对于宁澄澄的突然来请安,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反而主动开口邀请宁澄澄在寿康宫用晚膳,但这个说法和由头…… 给一个实岁刚五岁的孩子喝酒,这,这真的合适吗? 看着这从科尔沁大草原上来的顺治帝的第二位蒙古皇后,再次对她的没心没肺和不靠谱有了新的认知的宁澄澄嘴角微微抽了抽,意识到自己的做了什么之后连忙低头起身行礼推辞: “多谢玛嬷的好意,只是孙女这边还要去给乌库妈妈请安,所以大约只能改日里陪玛嬷饮菖蒲了。” “那边你就不用去了,你乌库妈妈这会儿忙得很,顾不上你。” 然而没想到的是,皇太后对于她的推辞,居然直接就摆了手,拒绝了她的说辞。 宁澄澄当然知道太皇太后现在在忙什么,赫舍里氏生娃,满宫上下,比皇后地位高的人,就三个。 皇帝此刻就算是再心焦,但皇后生孩子,那也只是女人们的事,皇太后是个不靠谱的,那么也只有后世人称孝庄太后的太皇太后,去坐镇皇后的生产了,也确实没空去听她这个原本就是被指使出来的小丫头的请安。 不过宁澄澄要的,就是皇太后的这一挽留,毕竟她还得装不知情不是吗? 只是…… 再次感慨了一下这位皇太后的直截了当和爽快之后,宁澄澄暂时性的在寿康宫安顿了下来,但是晚膳却吃得不很是有滋味。 一来身为生活在现代将近三十年的人,她一直不怎么吃得惯清宫里面以奶肉为主要材料的饭食,对于皇太后这里的更偏蒙古口味的更甚,这二来,自然是还挂心于即将出生就失去母亲的胤礽的将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赫舍里氏。 这个女子,虽然比自己的实际年龄还小,但却是个会担心民生的,会为百姓忧心的个惊才艳艳的女子,却要因为生孩子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怎么了?今儿的饭菜不和你的口味?” 宁澄澄食不知味,那厢皇太后却是已经直接把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倒是让一旁的嬷嬷无语非常,宁澄澄倒是已经迅速习惯了,倒是一边摇头一边半真半假的开口:“没有,玛嬷这里的饭食很好,只是孙女也不知为何,心里一直揪着,总有点惦记额娘那边……” 皇太后闻言倒是一怔,最后轻轻叹息一声:“果然是母女连心啊……” 这时,一旁皇太后的贴身嬷嬷安嬷嬷赶忙开口了: “主子说得是,当年奴婢的娘要生弟弟之前,奴婢也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就记挂着额娘,总觉得一会儿不见,额娘就突然生了,又听那些个碎嘴子的爱说些女人生产艰难的话,但世上女人生子,哪有不艰难的,可最后不都顺利生下来了?所以,公主听奴婢的劝,皇后主子,肯定会顺利剩下小阿哥的。” “嗯,安嬷嬷说得对。”皇太后忙不迭的一边应和一边觑眼看仰着小脸看着安嬷嬷的小孙女,见她脸上出现放心的神情,这也才松了口气。 “这外面刚下了场大雨,天气凉得很,现在回去恐怕会染病,安嬷嬷,吩咐人给大丫准备寝具,今天就让这孩子在这儿歇了吧。” “是。” 见主子脑子难得清楚明白的安嬷嬷也松了口气,宁澄澄就这样开始被安排着准备入睡,而当一切准备停当,当床幔放下,小小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一个人的时候,宁澄澄终于不用装了。 “看来大约有些不好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系统,你说,他们会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我又不是这帮清朝人,哪里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过真让你见了,你又能怎么样?你那点积分,什么也干不了。” 系统的回答无情而又冷酷,但却十分的有道理。 “胤礽的出生是五月初三,但明天一天都是五月初三,所以,她到底还要受多少折磨啊……生孩子真的是……” 想到自己将来也有可能避免不了这个,宁澄澄忍不住在床上略略翻了个身,床幔外面守着的宫女并没有动静,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但宁澄澄也并不在意,因为这也是系统给予她的便利之处,以免她连点儿睡觉翻身的自由都没有。 第6章 床幔微微晃动,露出些许的缝隙里飘入一阵略显浓烈的藏香,那是常年礼佛的皇太后在寿康宫留下的痕迹。 但这本该让人心情安宁的香气,却让此时的心事重重的宁澄澄烦躁更甚了些。 “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我的积分虽然少,可也不至于什么也做不了吧?” 当寿康宫不知放在何处的自鸣钟悠悠响起时至午夜的钟点磬音,想到赫舍里氏这时正在床上痛苦挣扎,自己却在这里无能为力,宁澄澄真的有些抓心挠肝,总有一些自己在眼睁睁看着她痛苦死去的错觉。 要知道,认真说起来的话,她只是个占据了赫舍里氏女儿身体的陌生人,跟她的情感羁绊浅薄而又短暂,而且系统也曾信誓旦旦的说过,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早已经在她穿过来之前,已经消散了意识,所以不可能因为感受到了赫舍里氏即将死去而又意识复苏。 会有这样的错觉,仅仅是宁澄澄的性格,无法看着一个赫舍里氏有如此命运而已。 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最后却被他的父亲冠上生而克母的罪名,想必哪怕是那般性格的她,得知这件事后,也泉下难安吧? “起死回生的办法确实没有。” 这时,系统突然间的转变口风让宁澄澄倏然一怔,然后猛然坐起了身。 这很显然也吓了系统一跳,它有些不开心的口气责备道:“动静别那么大好吗,再来一次障眼法也救不了你!” “那个不重要!”宁澄澄急切拒绝,“所以你的意思,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哼,真不知道,本统选你当宿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总有一天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就把自己作死了。” 系统没好气的吐槽完宁澄澄,倒是也没等她继续追问,反而直接开口道:“但是以你的积分,加上我的权限能帮你争取的最大亏空力度,我这里可以使用这些积分,帮赫舍里氏争取一日之命。” “一日……” 宁澄澄乍然愣住,然后脑子开始飞快的思考:“一日之命……是指生下孩子之后的一日,还是难产一日?” “当然是生下孩子的。” 系统骄傲出口:“难产一日,那还叫活着吗?那叫遭罪,而且是两个人遭罪,我身为系统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生下孩子的一日……倒是确实会稍微好一些,但一日的时间……于那两母子来说,够吗? 宁澄澄开始犹豫和纠结,毕竟听说康熙的亲妈只是在他幼年死去,并非当日,都依然被说克母,赫舍里氏多活一日,能挽救得了什么? “怎么?舍不得?” 在她犹豫之际,系统再次出声了。 “没有。”宁澄澄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让她多等这一天的死,对她和胤礽是不是真的好。” 等死一日,结果却不知能如何,而且这个问题,她还不能问赫舍里氏。 “那你是决定换还是不换?快做决定,过期不候。” 系统开始催促,仿佛一个无情的交换机器。 “那就……兑换吧……”最终,犹豫纠结之下,宁澄澄同意道,给她们母子一天的相处时间也好,也算是现在作为她女儿的自己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系统:“你确定不问问你会欠多少积分吗?” “不问,既然决定了,那就多少都换。”宁澄澄肯定道。 知道了了有什么用?如果因为觉得自己欠的多,就不换,那她刚才下的决心算什么? 更何况,不知道自己欠多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摆烂慢慢还,一旦知道欠多少,那岂不是以后都要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系统:“……宿主你果然是个人才,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一旦你倒欠积分,虽然不可能立刻会死,但相应的,你会受到惩罚,身体会变得虚弱……” “知道了。”不等系统说下去,宁澄澄淡淡打断它。 “说罢,要怎么换?”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么果断系统:“……” “ok,兑换成功。” 宁澄澄:“???东西呢?” 系统:“放心,本系统自然会让它合理出现。” 宁澄澄皱眉:“那我现在……” “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呗。” 宁澄澄:“……” 半个时辰后,坤宁宫的偏殿,刚刚在苏麻喇姑的服侍下,才要和衣而卧休息一下的太皇太后听着苏麻喇姑的汇报,忍不住皱眉:“你说大丫突然非要来坤宁宫?” “是,说是睡着睡着突然就惊了梦,醒过来后泪流不止,说是心慌得很,一定要见皇后主子。” 太皇太后沉默半晌,苏麻喇姑安静的站着,没有在说什么。 “皇后那边,现如今到底如何了?” 轻轻的叹了口气,太皇太后终于开口问起了孙媳妇的现状。 “才刚差人去问了,太医和稳婆都说,还有得熬,但情况,确实不是很好。” 做事一向稳重妥当的苏麻喇姑眼都不眨的说出了自己来汇报之前就做好的工作。 “连萨满祈福都不管用吗……”太皇太后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继续垂眸思考,但很快,她就拍板,“也罢,让她来,或许,皇后看到她女儿,没准儿就能一鼓作气的,生下孩子也不一定,毕竟,她也不想……” 最后的话,太皇太后倒是没有直接说出口,但苏麻喇姑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点头应喏转身准备去吩咐。 第7章 然而,她的才刚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的太皇太后又出声了。 “等一下。”苏麻喇姑忙回头看向太皇太后,却没有得到她的下一句,只是眼看着她的手指轻轻的在炕桌上敲出了又轻又规律的声音。 片刻之后,随着又一声叹息,太皇太后终于抬头看向了苏麻喇姑。 “你先去问问皇帝吧,把皇后的现如今的情况,和公主的要求,都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决定。” 苏麻喇姑倒是一愣,想起造成现如今皇后生产,皇帝现如今反而不在场的原因,正是眼前这位铁血太后率先向他的皇帝孙子发出的,后宫女人生产,你一个大男人,又帮不上什么忙,该以国事和身体为重,这才造成现如今,皇后的情况她说了算的局面,终归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应了之后,转身出了门。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些,不过直到她走出殿门,也再未曾听到太皇太后的挽留。 就这样,在太皇太后的指示之下,在原本应该已经下钥的夜半时分的清宫,因为皇后的难产,奉太皇太后的特别懿旨,一队传令奔向了康熙所在的乾清宫。 不一时之后,乾清宫里,御驾出动的同时,却并没有人前往寿康宫传令。 而半夜时分就发出了相见额娘想法的宁澄澄,直到清晨时分,皇太后起床后,她才接到了前来传令让她去坤宁宫的旨意。 第4章 延命药丹(修) 祖孙三代,同病相怜…… 宁澄澄到达坤宁宫的时候,宫内的情况,并不似她在以往的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皇帝咆哮,太医宫女瑟瑟发抖,产婆嬷嬷忙乱异常。 整个坤宁宫反而安静的落针可闻。 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是一道略有些苍老男性嗓音。 “烦请嬷嬷,以匀力按压娘娘的三阴、合谷、隐白……” 那是一位身着官员补服,弯腰弓背,帽子下露出的辫子都夹杂了银丝的太医,他正站在坤宁宫给赫舍里氏布置的产房门外,徐徐的说着对屋里面赫舍里氏的治疗方案,而在他的身侧的高位上,皇帝与太皇太后相邻而坐,两个人都满面严肃的安静以待。 发现了气氛不对劲的宁澄澄,放轻了脚步进门,在康熙和太皇太后看到她之后,又悄无声息的行了个礼,然后在两位长辈一个点头一个挥手后起了身,也看向了太医所面对的那间宫室。 紧接着,宁澄澄的鼻尖不可抑制的闻到了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混香。 这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太医在说完对屋里的赫舍里氏的治疗方案后,坤宁宫里又安静了一会儿,不一刻,屋里传来一个宁澄澄并不太陌生的中年女子的声音:“启禀皇上,太皇太后,已经照李大人的指示给主子用过了,主子情况虽略有缓和,但依然没有停红。” “嘭!”中年女子,即是自从赫舍里氏怀孕起,就一直负责她的身体的接生嬷嬷的话音刚一落下,康熙身旁的小炕桌,就在他的大力挥掌下,发出了抗议的鸣音,还引起了在场不少人心脏的共振。 “李德聪,朕把皇后全权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信任的?” 康熙的声音里充满了带着焦躁的愤怒,很显然,对于皇后目前情况的不可控,他的情绪也开始失去控制了。 “皇帝。”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盘着檀木佛珠的太皇太后不轻不缓的出声了。 而康熙原本愠怒的脸色,也在太皇太后出声的一瞬间,肉眼可见的僵直后急速的平缓了下来。 “你跟他计较什么,不过是个没用的,跟他泄泄火,难不成皇后就能醒过来不成?” “玛嬷教训的是,是孙儿急躁了。” 听见太皇太后的训诫,康熙立刻认错,宁澄澄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再次询问了一遍系统,确信了关于赫舍里氏的一日之命确实已经兑换成功后,稍稍安心。 正在此时,又一阵极轻却快的脚步声传来,宁澄澄微微偏头,看见一个比先前被训斥的李太医更加年长一些的臣子走了进来。 而康熙也在他出现的同时立刻重拾了上位者的威严,沉声问道:“刘声芳,小阿哥如何?” 宁澄澄微微有些吃惊的抬头迅速的看了一眼那位太医院的院使,即太医院的主要负责人,心里略略思考一下,倒也不是很讶异。 的确,如果胤礽还没有生下来的话,那么以皇上和太皇太后的脾气,恐怕早就不顾一切的让赫舍里氏醒过来生孩子了吧,但现在,他们只是让另一个大夫隔着门帘救助赫舍里氏,最好的大夫被派去诊治刚出生的中宫嫡子,这很明显的代表着,对于赫舍里氏的生死,他们其实并没有特别的重视了。 “启禀皇上,启禀太皇太后,小阿哥身体康健,哭声洪亮,心肺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刘声芳在给康熙和太皇太后行礼后,报告了个好消息,这让殿内的气氛稍稍好了一些。 太皇太后却也并没有让刘声芳松口气,反而再次发下了命令:“那便好,那么接下来,就麻烦刘院史,看看皇后的情况了。” 一个“没用的”一个“刘院使”,太皇太后的两个称呼,让她对两个臣子的态度区分的天壤之别。 刘声芳惶恐的应了声,于是,一条丝线自产房内向屋外牵了出来,宁澄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新奇又觉得古代宫廷的女子病人和诊断方法受限的大夫十分的可怜。 第8章 许久的诊脉之后,刘太医又仔细的朝屋内询问了一些赫舍里氏的面向和症状,脸色逐渐开始变得凝重,并且长长久久的一言不发,也一直没有去往宫内给他设置的,书写方子的小案几旁边,书写药方的意思。 他不动,康熙和太皇太后居然还比他更沉得住气,可宁澄澄沉不住气了。 毕竟在她静静等待期间,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宫女们一盆盆的水端进去又端出来,还闻着鼻尖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呢! “刘院使,额娘的情况到底如何,您到底准备怎么治疗?” 终于,宁澄澄忍不住在康熙和太皇太后出声前,率先发问了。 这动作自然引起了众人的瞩目,刘声芳也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位大清的嫡长公主,但见康熙和太皇太后都没制止的意思,于是也不敢忽视她的话的份量,略一思考之后,终于还是将身下的官袍一撩,居然对着宁澄澄就直接跪了下去! 宁澄澄:“……”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居然朝着自己一个五岁的小孩下跪,这可把宁澄澄惊的慌忙从坐上起身避让:“刘院使,您这是……” 虽然按理论说起来,她的身份的确是比刘声芳一个五品官员要高,但这事儿哪怕是在古代的宫廷,可也不是这么算的啊。 “公主殿下请见谅,老臣……老臣无能……” 刘声芳对着宁澄澄原本坐着的地方磕了个头,只四个字,便算是给众人下了赫舍里氏的死亡通知书。 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得到任何上层震怒的待遇,哪怕宁澄澄在针落可闻的宫室之内,已经听到了瓷器轻微崩碎的声音。 “您的意思是……我额娘她……” 在听到康熙捏碎瓷器的一瞬间,宁澄澄福至心灵,忽然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刘声芳什么也没说,只是依然跪在哪里,慢慢的朝着空座椅磕起了头,但谁都知道,这个头,是嗑给谁的。 “怎么会……” 宁澄澄的声音里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情绪,脚下也软了一瞬,好在她身后的素梅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弟弟才刚出生,他还没来得及学会叫额娘,额娘也没有看着他长大……” 她喃喃自语着,然后不断地摇着头,接着,她的脸上带上了恳求的神色,再次看向了刘声芳,艰难开口:“难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挽救的办法了吗?哪怕……只是让额娘醒过来跟弟弟说说话……” 她一面说着,声音里也有了哽咽。 此时此刻,宁澄澄爆发的这些情绪,虽然有一部分是在演,但确实也是有自己的真情实感在的。 子生母别,她虽然未经历过,可在现代,也采购看过许多类似的案例,虽然理解不了执着为母的女性,但隔着屏幕看到,都每每为这种事情动容,如今真正在现场经历,自然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宫内因为宁澄澄的情绪爆发而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太皇太后喟然出声:“是呢,刘院正,这世上啊,最惨之事莫过于子生母别,你若有办法,尽管大胆的说出来,用或者不用,皇帝自己会决定。” 太皇太后的出声,让宁澄澄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她一眼,想到她的遭遇。 顺治皇帝早亡,她与她的孩子,也算是另类的子死母别了,也难怪她有所触动了。 然后,她在下一刻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坐在她另一边的康熙。 康熙此刻的神情似乎也有点不在状态,不过却在太皇太后说完之后,表情上带上了些许凄然:“玛嬷说得是……朕……亦有同感。” 他的额娘孝章康皇后,也是在他幼年与他相别的,本以为命运已经对他够残忍,没想到到了他的孩子身上,居然…… 不过康熙的凄然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他毕竟是皇帝,于是他很快整肃心情,再次问道: “刘声芳,你确实没有能延长皇后寿命的法子了吗?” “这……老臣并无……” “启禀皇上,臣曾听闻,刘院使家中有一秘方,濒死之人服之,可延一日之寿,或可请刘院使给皇后娘娘服用。” 这时,原本一直在旁边跪着,差点被人遗忘的没用的李德聪忽然出声打断了刘声芳原本准备推辞的话语,直接把对方推上了风口浪尖,此言一出,康熙立刻目光一利,看向了刚刚脱口说出拒绝的刘声芳,这让刘声芳瞬间额头见汗,连忙匍匐在地。 “回皇上,老臣家中确实有此类药丸,但皇后娘娘此时并不一定非用不可啊,臣恳请太医院的其他同僚再来给皇后娘娘诊治,也许皇后娘娘可以陪着皇上公主阿哥们更长的时间,大可不必急于这一日之机啊……” 刘声芳言语虽急切,倒也句句恳切,可惜他的心思,连年轻的康熙都瞒不过。 “你是担心皇后用了你的药,去了之后,朕会治你的罪吗?” 康熙表情严肃,但语气却开始变得柔和, “你放心,药,你只管拿出来,用不用,那是朕的事,关于送药,朕,会给你写道免罪的圣旨,不过这功,朕也不会给你记,道理,你是清楚的。所以,刘声芳,你……是否有药呢?” 康熙轻飘飘的揭过了他的欺君之罪,继续要药。 “老臣……有药。” 刘声芳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锦缎包裹着的小盒子,双手奉上,康熙身边的李德全忙上前接了,转身放在了康熙和太皇太后中间的小炕桌上。 第9章 第5章 生存之道(修) 用尽最后的智慧,给予…… “醒了,主子醒了。” 当何嬷嬷充满着惊喜又担忧的声音从产房里传到外面的时候,原本还安坐在炕桌旁边的康熙,身体几乎是立刻药弹跳起来,不过最终,这股冲动被他压制了下来。 可宁澄澄并不需要他那样压制自己,她已经直接站了起来,只待时机去到赫舍里氏的身边了。 “皇后如何了?可否能说话?” 虽然压抑下了自己想要冲进产房的冲动,但情绪上康熙还是没能遏制住他的急切,于是疾声向室内问道。 他的话音落后,室内似安静,又似隐隐约约有了人声,细听似乎的确带着赫舍里氏的音色,但气息虚弱,声音低微,在室外的众人并不能听清楚。 于是,在赫舍里氏说完之后,便有人走出了产房,转达了她的话。 “主子说,多谢皇上,太皇太后的关心,她现在感觉尚可,只是有些想见见公主,和刚出生的小阿哥,还请两位主子允了主子这个请求。” 听着这位濒死的皇后,此时此刻相见自己的两个孩子,还要跟自己的丈夫和丈夫的祖母恳求,在场的人心中无不充满了难言的滋味。 但众人也都知道,之所以不请求她的皇帝见她,乃是因为,她现在所在的产房,确实不适合一国之君的驾临。 “皇后现如今的情况……她自己都知道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康熙有些艰难的低声开口,在他看来,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濒死,恐怕不会在这个时候,急于见到自己的一双儿女。 “启禀皇上,奴婢……未曾多言。” 何嬷嬷的话,打消了康熙心中的疑虑,却也让太皇太后替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让她见见吧,这本也是皇帝的本意,不是吗?” 可康熙却有些不甘:“可是皇祖母,孙儿也……” “皇帝……”太皇太后低声劝慰,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未竟之言,众人皆都明白。 向来女子产房,都被称为是污秽之地,是不利于男子的,普通人家的丈夫尚且在妻子生产时不适合进产房,何况康熙乃一国之君,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更不适合了,哪怕现在赫舍里氏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夫妻所能做之事,最多也不过隔着帘子说几句话。 但这样的局面,很显然,康熙不想要,可是,他最终,也只能克制住自己想法,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可以进产房的女儿和儿子身上,可儿子刚出生,也因此,只能拜托给宁澄澄了。 于是,他看向了宁澄澄:“大丫。” 此刻,宁澄澄并不顾得上去计较康熙对女儿称呼,而是一心系在了产房里的赫舍里氏身上,于是连忙上前听训:“是,汗阿玛。” “你额娘的情况……你清楚,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跟你弟弟,待会儿进去了,要听她的话,等出来了,也跟朕说说她的情况……” “女儿明白。” 宁澄澄乖乖的应了,心里却也依旧不免为赫舍里氏感到悲伤。 这个女子,为了给眼前这个男人生孩子,已经要将命都丢了,可是这个男人,她的丈夫,却终究只能拘泥于世俗,连见妻子最后一面都难以做到,这种事情,恐怕在这个礼教吃人的时代,比比皆是,就连皇家夫妻,也依旧不能免俗。 再想一想,如果在赫舍里氏死后,自己没能做到在今后的日子里调和好康熙与胤礽之间的关系,导致这两父子到最后走到“父子反目”的程度,那这悲哀,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不论是为了赫舍里氏,还是为了她自己,她一定要努力想想办法,起码要做到,如果胤礽真的没法继承皇位,也不能让康熙说出那些刻薄到父子皆伤的那些评语才行。 身为康熙的女儿,胤礽的姐姐,她应该可以的! 宁澄澄在心底暗暗的给自己鼓劲。 不一刻之后,刚出生的小阿哥被人捂得严严实实的,从坤宁宫的偏殿抱了出来,给康熙和太皇太后看过略微逗弄之后,宁澄澄便与这个赫舍里氏艰难生下的,如今生命还不足半天的小孩进入了产房之中。 产房比外面的气息更令人窒息,血腥味更加的浓重,空气的热度也更高了两分,哪怕是刚下过雨,这里也因为完全封闭的原因,显得更加闷热。 进入产房转个弯之后,宁澄澄就见到了已经简单收拾过后,现如今正半躺在床上的赫舍里氏。 她的头发虽然散着,但此刻是齐整的,她的身上穿着简单的明黄色礼仪,脸色嘴唇都是苍白的,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却在看到宁澄澄,以及宁澄澄身后奶娘抱着的襁褓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过来。” 赫舍里氏轻轻的对着她的一双儿女出声,气息是虚弱的,手也没有抬起来招呼他们。 奶娘上前,小心翼翼的递上了还在熟睡的小婴儿给她看,她的脸上泛起温柔,略略抬了抬下巴:“先放在我旁边。” 宁澄澄注意到了她的自称。 奶娘犹豫了一下,宁澄澄又重复了一边赫舍里氏的指示,并加了一句:“你先到外面等着吧,一时半会儿的,我想它不会醒。” 赫舍里氏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宁澄澄,但没出声,奶娘见此,只得照宁澄澄说得办。 小婴儿在被放到赫舍里氏的旁边时嘤咛了一下,但到底也没有醒。 第10章 宁澄澄指示人搬了个绣墩到了赫舍里氏的床边,母女两个,将小婴儿围住之后,也把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 这时,赫舍里氏才仿佛终于攒足了力气,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去轻轻的触碰小婴儿肉乎乎软嫩嫩的脸蛋。 孩子的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胎皮,肿胀的眼皮,稀疏的胎发,聊聊几根的眉毛让它看起来丑得像只猴子。 “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宁澄澄听见赫舍里氏的低语,一时没出声。 她并未经历过这具身体的小时候,自然不知道她小时候的模样,不过或许在每个母亲看来,自己的孩子,在小时候各有各的特点吧,只可惜这小姑娘小时候的模样,怕也只能随着赫舍里氏的逝去而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了。 不过胤礽小时候的模样,她会替这孩子记得的。 “可惜,他不能像你一样,至少跟我相处几年了。” “额娘……” 宁澄澄由衷低声叫了一句,直觉赫舍里氏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所以,塔娜……”赫舍里氏的手没有离开小阿哥的脸蛋,反而是抬起了头,看向了宁澄澄:“以后,你就要代替额娘,来照顾你自己和他了。” 宁澄澄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哪怕是生下了康熙最想要的中宫嫡子,哪怕是在生下这个孩子之后,赫舍里氏的地位彻底稳固了,她自己却面临着马上死亡的时候,她也没有忽略身为女儿的自己。 “女儿明白,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只是……汗阿玛……” 假装没有听懂赫舍里氏话里面包含的自己,宁澄澄努力做出懵懂惶恐的模样,说起了康熙。 要说起来,她现在的年龄尚小,等赫舍里氏去了之后,还不知道会被扔到谁的身边呢?那到时候,要如何照看胤礽这边? 而她的反应,则是让赫舍里氏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过她也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继续开口:“至于你汗阿玛那边,额娘自会斟酌。” 赫舍里氏的一句话,让宁澄澄略微安心,在她看来,如果她能跟康熙能说上一句,希望他们姐弟能多多相处的话,事情,应该就会好处理很多了。 正当她略微安心时,赫舍里氏再次开口:“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一时听不明白,不过,你只要牢牢的记住了就行,到时候,一切就不言自明了。” “……啊?” 什么东西我听不明白? 宁澄澄这次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你汗阿玛,应该不会把你嫁到草原去。” 下一刻,赫舍里氏突如其来的大胆推测让宁澄澄傻眼,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老实话,在刚刚确信自己是康熙的嫡长公主之后,她一开始是意外自己怎么会成为历史上压根儿就没有的人物,然后就立刻想到了清朝公主可谓是注定的结局,那就是抚蒙,她还以为自己那会是自己享受眼前这一切所必须得代价,本来就一直在纠结到底该如何让自己接受这一点。 但万万没想到,赫舍里氏居然直接得出了她不会被嫁到草原的结论。 “个中缘由,我现在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只能说,只要你是我的女儿,不管我是生是死,把你嫁到草原,只会打破现今甚至将来朝局的平衡,除非十年之内,草原再起波澜,但可能性很小,所以,你不会被远嫁,因此你要记住,不要为了将来不想远嫁,就做一些让你汗阿玛认为你有自己小心思的事,这样会适得其反。”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充实自己,读书习字,孝敬你汗阿玛和玛嬷以及乌库妈妈,让他们认为,没有人配的上你,让他们舍不得你远嫁,舍不得牺牲你,舍不得常年不见你,明白吗?” ……高,实在是高! 宁澄澄在心里点赞,脸上却不敢出现敬佩的表情,只继续懵懂的点头:“那……额娘,我想学习画画,也可以吗?” 赫舍里氏倒是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弄的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想画画?” “我想,等我学会了画画之后,我就可以把额娘的样子画下来,将来,我和弟弟如果想额娘了,就可以多拿出来看看了。” 这是宁澄澄刚刚在看到赫舍里氏怜爱胤礽时的想法,她也明白宫廷画师可以画出赫舍里氏的容貌,可是,有什么比一幅母子共同相处的图画,更能让将来的胤礽感受到赫舍里氏对他的爱呢? 至于参考物,宁澄澄早已经让系统用“相机”照了下来,虽然不能拿出来,但做参照,这个是绝对准确无误的。 “很好,看来,你虽然没有全懂,但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大了。”赫舍里氏欣慰的笑了笑,宁澄澄有点懵,那厢赫舍里氏却是又已经低了头:“至于你弟弟……” “额娘很希望能像叮嘱那样叮嘱他,可他是男孩,将来就是男人,不论平庸还是聪慧,他的身份就代表着他身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塔娜,你就帮着额娘,看着他,让他别跟你汗阿玛闹别扭,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竟然……没有希望他当太子吗? 宁澄澄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清宫剧,倒是没有想到,真正的赫舍里氏,压根儿就没有让儿子继承大统的野心,大概,是她也清楚,只要继承了皇位,就会成为孤家寡人吧…… 第11章 母女两个又聊了几句之后,宁澄澄和小阿哥都退了出去,赫舍里氏叫来了何嬷嬷,宁澄澄听了一耳朵,看起来是要用纸笔写遗书了。 心里不免更有些不是滋味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哪怕见不到康熙,赫舍里氏也在自己死之前想尽办法,让康熙必须念旧啊! 几个时辰之后,康熙十三年五月初四,大清皇后赫舍里氏逝于坤宁宫,享年二十岁。 第6章 后知后觉 现代人果然比不得古代人 “举哀——” “跪——升——” 康熙十三年五月十一,不过上午巳时,坤宁宫外的地砖已然被晒得发烫,但一片肃穆洁白的坤宁宫内,却泛着丝丝冰凉的寒意。 “咳咳。”在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哭声之中,遏制不住胸口的郁气忍不住咳嗽出声的宁澄澄跪在前排,短短几日就瘦弱了不少的小身板在她面前赫舍里氏巨大儿华丽的梓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有些可怜。 “公主这是又不舒服了吗?要不你还是到偏殿去休息一下吧,保重身体要紧。” 这时,就在她的身后,领着一众妃嫔跪着的贵妃钮祜禄氏关切出声,而随着他的出声,一众妃嫔也都忙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都看向了赫舍里氏留下的两根独苗中的唯一女孩宁澄澄。 “我没事,我还可以,我要给额娘守灵。” 宁澄澄摇摇头,说得倒是实话。 虽然自从赫舍里氏去后,她的身体就因为积分为负的原因,开始变得虚弱多病,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太医诊断,也只能得出忧思过度的结论,而此时熬人的跪灵,也在系统的操作下阻断了一些身体上过于不舒服的感觉,所以对她来说,跪灵倒是并不是多么难熬的事。 反而是对于赫舍里氏之死,宁澄澄一时是难以做到像那些个妃嫔命妇一样,能那么自然的哭出声,还哭的那么久的。 “公主还是不要硬撑了。”钮祜禄氏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上前来,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宁澄澄的肩膀上,“你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想必皇后娘娘在天有灵,也一定不会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的。”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若有似无略有些刺激性的味道钻入了宁澄澄的鼻尖,瞬间理解了这些人的眼泪究竟从何而来的宁澄澄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接着,胸腔又是一阵抽动。 “不用……咳咳……” “什么不用,你还不扶你主子去休息?” “是啊,公主快去休息吧。” 另一边,佟妃佟佳氏也终于附和出声,人也忍不住凑了过来,于是,又一钟奇怪的,带着刺激的轻微的味道进入宁澄澄的鼻尖—— 根本来不及拒绝的宁澄澄:“咳咳咳咳——” “公主,要不,咱们还是去服些药吧。”终于,原本一直在安静的等待宁澄澄吩咐的素梅也忍不住出声了,宁澄澄此时也确实不太想待在这里了,于是顺势就搭上了素梅的手,被人扶着,一路经过一张张哭的泪眼朦胧,似乎对于大清皇后的死,伤心得不得了的妃嫔命妇中,回到了坤宁宫的偏殿。 而等她坐定时,太医已经等待她许久了。 确认她的确没什么大碍,膝盖上虽然也有淤青红肿但并无大碍之后,宁澄澄反而对着太医问起了胤礽的状况,得知那个臭小子有奶就是娘,吃喝拉撒睡一切都正常之后,她有些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人家都正常活到了五十多岁,又是生来就是稳定大清江山的重要所在,康熙和孝庄怎么可能会让人怠慢他呢? 反而是自己这会儿被人劝着回来,该不会,是中了那几个的算计吧? 想到自己所看的有限的清宫剧里面的各种心机深沉的后宫内斗,宁澄澄忍不住微微发了起了呆,脑袋里面开始疯狂思考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等康熙跑过来问罪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不过稍微一思考,宁澄澄就开始脑袋打结,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应该坚持,开始怀念赫舍里氏还在的日子,因为在那些日子里,她压根儿就不需要考虑这些! 想到现在的她不仅要开始考虑这些,以后还要连带上考虑胤礽这个众人眼中的“大靶子”,还要在保护这一切的基础上调节众人之间的“好感度”…… 宁澄澄一时还真有一种什么都不管,干脆破罐子破摔能活几天是几天的想法频频冒头…… “给皇上请安。” 这时,小宫女的请安声忽然传入宁澄澄的耳朵,这让她心头一惊,尚未来得及起身,整个人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喂,我说系统,不是咳嗽才是身体不好,咱能不能换一种惩罚方式啊……” 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被咳炸裂的宁澄澄忍不住一边在心中抱怨,一边勉力起身要跟身着丧服,大步流星的跨进了偏殿的亲爹请安。 “不能换,这是系统设定。” 当系统悠悠的拒绝传进宁澄澄的脑袋时,康熙已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扶住了她正在蹲下的身体,皱眉责备出声:“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拘泥于那些虚礼,给朕好好坐下休息。” “谢汗阿玛,额娘常说,礼不可废。” 顺势坐直了身体,宁澄澄喘匀了气息,腼腆的发出了赫舍里氏的经典名言,这一下子让本来脸上还有不悦的康熙瞬间变成了黯然。 “可你额娘已经不在了……所以你以后得听朕的,这是圣旨。” 第12章 他发出帝王的宣言。 这让宁澄澄颇有些无语,心理一边嘀咕着反正你怎么说都是你对,一边顺从的应了,反正免礼这种事,还是她占便宜的不是吗? “对了,朕这会儿过来,本来是要看看你究竟要不要紧的,不过既然你还有余力去操心保成,那大概是真的如太医所说,并无大碍,那么关于保成的事情,你就先全权放下,先尽快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明白吗?” 见宁澄澄受教,大约是清楚现如今没人帮他教女儿了,于是康熙的说教隐就直接来了,开始继续教训起宁澄澄,但听话听音儿,宁澄澄几乎是在康熙把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便立刻意识到了他真正在考虑的事。 “女儿明白,不过……不知女儿是否可以知道……汗阿玛,您是打算,让哪位宫妃娘娘教养保成弟弟呢?” 此言一出,康熙倒是对着她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毛,显然也是有些意外她的这分敏锐大胆,于是似笑非笑的开口:“看来经过这么些天,那些你人对你的示好,你心里是有了想要朕托付保成的人选了?” 宁澄澄一懵:“……啊?示……示好?” 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的康熙瞬间无语:“……没反应过来?”于是不死心的反问,“最近钮祜禄氏接管宫务,内务府给你送的东西难不成没有特别合你的心意吗?” “……啊……好像的确是这样……”宁澄澄有些心虚的默默回忆起最近几天来素梅似乎曾经跟她提过此事,但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体以及思考将来上,压根儿没有太在意这些外物。 而她的心虚,也立刻被康熙看了出来,他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问道:“那……佟佳氏在你面前一个劲儿的说你额娘把你教养的很好,说她以后要向你额娘学习呢?” “这……这不是应该的吗?” 宁澄澄有些讷讷出声,心里虽然震惊于康熙这个皇帝居然对于宫妃们私下对她做的事,跟她说的话居然都清楚,但也还是没能力理解她的思想有什么地方跑偏了。 赫舍里氏的确是很好啊,你想要在这宫里得宠,想要康熙喜欢你,你就得照着学不是吗? “她那是在告诉你,她会像你额娘照顾你一样照顾保成。” 见到宁澄澄的反应,康熙是彻底没脾气了,面无表情的开口吐槽起了这个笨蛋女儿。 而他的解释,也听得宁澄澄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没办法,虽然也是看过几个宫斗剧,也知道宫里大部分人说话从来不直说,而是拐弯抹角的,但她真的……一时没想那么多啊! “你呀,刚刚朕的话,你怎么就听出来隐藏的意思了?”康熙忍不住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宁澄澄的额头,继续一脸的无奈,宁澄澄有些无辜的眨眼,但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因为,总不能说,她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吧? “也是白瞎了刚才钮祜禄氏和佟佳氏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心疼你了。” 康熙摇头感慨着,也不知是在可怜钮祜禄氏和佟佳氏,还是在恼恨女儿的“不精明”。 “那……汗阿玛决定了吗?保成的抚养人……”宁澄澄没在意康熙的感慨,反而问起了重点,虽然有点无情,可是她也深知,钮祜禄氏和佟佳氏的未来,并不是她一个小丫头所能左右的,既然他们的所作所为,康熙都看得见,那她就不需要去多操心什么,左右,她们对她的每一个举动,也不是没有目的的。 “那你知道她们的用意,你又有什么想法呢?” 康熙反问。 “女儿觉得……最好还是汗阿玛自己带比较好……”宁澄澄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坦荡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这也是赫舍里氏教给她的,与康熙的相处方法之一,那就是在有些事情上,可以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不能让康熙猜不出来,就像刚才她反应极快的事,但也不可以一直有自己的小心思,有时候,也可以鲁莽一些,比如现在。 而让康熙自己带胤礽,这也是历史上最终胤礽的抚养方法,也是最能戳中康熙的想法的。 “哦?为什么?是不放心钮祜禄氏和佟佳氏吗?” 对于宁澄澄的坦诚,康熙果然没有很意外,反尔反问起来。 “不是。”宁澄澄摇头,“不论是钮祜禄娘娘还是佟佳娘娘,只要是汗阿玛你选定的人,女儿都不会不放心,女儿只是觉得,保成的身份特殊,无论在谁的膝下抚养,汗阿玛的后宫,还有女儿和保成的身边都不会平静,额娘去了,女儿身边最亲的,就是汗阿玛和保成了,女儿并不想与你们生疏……” 宁澄澄低头,手上轻轻的摸索着衣襟的一角,却能感受到康熙的目光,在她的话音落后,依然直直的看着她。 “你说得不错,你额娘已经去了,咱们三个,的确是最亲,朕该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你和保成。” 嗯?宁澄澄有些意外的抬头,满眼的“居然还有我?” “不过……”看见了她眼中惊讶的康熙微笑,“朕国事繁忙,如果时间不够的话,那可能,要麻烦塔娜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和保成了。” 意外得到了跟康熙共同照顾胤礽任务的宁澄澄条件反射的点头:“应该的……汗阿玛?我,我的名字……” “你额娘信里说的,就这样吧,以后,你就叫塔娜,是朕的明珠……” 第13章 “嗯!”宁澄澄脸上现出笑容,表情开心的点头,但心里却仍是复杂。 所以……这个人,究竟是因为赫舍里氏的信,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傻,才做这样的决定的呢? 第7章 风吹涟漪 睡个觉吃个饭……都有事儿…… “当——当——当——当——当——” 随着五声自鸣钟的钟鸣,紫禁城乾西无所头所的内室之中,大清皇帝嫡女宁澄澄的床帐被宫女轻轻的掀开,透进烛火的微光。 “公主,该起了。” “嗯……” 闭着眼睛的宁澄澄发出一声答应,眼睛却没有睁开,倒也不是说是困,这些年来她早已经习惯了晚上八点睡,早上五点起。 也不是因为被窝的内外温差太大所以不想起床,虽然现在还是初春,但身为公主的她的屋子,自然不会少得了碳火。 她此刻不想起床,纯粹是舍不得这香暖柔软的被窝。 是的,哪怕是穿越到了大清这么多年,宁澄澄依然怀念在现代时,只要不上班,就可以被窝躺到不得不起来的日子。 但到了大清之后,虽然已经实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住房交通统统不用操心的自由,却失去了可以赖床的这种简单的快乐。 “公主,快起吧,您可别忘了,今儿,您得上乾清宫去跟皇上和太子殿下一同用早膳呢。” 这时,宁澄澄身边的大宫女素梅也走了过来,将帘幔掀起了更多一些,然后只用一句话,就成功赶跑了宁澄澄所有想赖床的想法,让她霍然睁开了眼睛。 还真的差点忘了,今天得去刷好感度了,否则,系统那边她心心念念的好剧,她可就没积分看了。 “宿主你可真有出息。” 无视掉系统对自己的吐槽,宁澄澄坐起身,拒绝掉宫女的缠缚,摆手拒绝宫女的帮忙,宁澄澄开始自己换上里面穿的衣服,现在的她对于穿这些,已经很熟练了。 要说宁澄澄为什么明明可以享受衣来伸手却不享受,那当然是…… “我可不想等有一天我回去了,整个人已经退化到连衣服都不会穿了。” 对于系统的疑问,宁澄澄如是回复。 拿自己可以活命的积分用来买看剧的时长,却在穿衣服吃饭这种小事上居然还坚持着不“堕落”,对于宿主这种矛盾,系统表示,看不懂看不懂…… 待穿好了里衣,宁澄澄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坐等素梅给她收拾头发。 今年实际年龄才八岁的宁澄澄,对外都说是已经十岁,是到了可以留头的年纪了,也就是说,宁澄澄从今年过了年之后开始,头发终于开始可以留长了,自此就可以真的戴上一些簪环首饰,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只在小辫子上加几朵绒花了。 好看是的确好看了,但因为簪环类的首饰沉重,头发要想撑住那些,就必须得梳紧,虽然素梅梳头发的手艺很好,整个过程并不会弄痛她,但那样的头发,再戴一天首饰下来,宁澄澄觉得脖子和头皮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宁澄澄就忍不住在素梅在想要给自己再加上一个首饰的时候,略略偏了一下脑袋,想要拒绝。 “公主,今天要去见皇上。” 素梅提醒。 宁澄澄:“……行吧。” 见完了我就摘,真的是,美丽太需要代价了。 吐槽完了自己这个公主当的真受罪之后,宁澄澄终于完成了梳头,素梅开始往她的脸上涂脂膏,没有颜色的那种,只是为了护肤,所以在这个时候,宁澄澄就不需要那么小心了,因为就算是她有什么大动作,也不要紧。 于是宁澄澄习惯性的张口问道:“对了,昨天夜里,有什么事情吗?” 紫禁城里人多,事儿就多,加上晚上一般定时下钥,所以很多夜里发生的事,就只有第二天才能知道,而要想在紫禁城不无意间得罪人,那么消息灵通,就是必然要点的技能树。 宁澄澄问完之后,却见素梅没有立刻说话,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时,她就听见素梅轻声在她耳边开口:“长华阿哥昨儿夜里去了。” “……啊?” 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素梅,眼里抱着怀疑的光。 “是真的,今天一大早小太监来通知的。” “那汗阿玛还……”有心找我跟胤礽吃饭? 后续的话,宁澄澄没有吐槽出口,因为她已经立刻意识到了不妥,也瞬间明白了康熙的用意。 长华阿哥,是咸福宫马佳氏娘娘所出的第三子,在昨天之前,也是康熙既胤礽出生后第一个皇子,今年实岁都已经快满三岁了,本应该是算是立住了,没想到却在马佳氏一个月前生下康熙的第五子的之后的今天,就这么突然没了…… 要说康熙会不会伤心难过,那是必然的,毕竟他都给这个孩子起了叫长华的名字,可见他对这个孩子的期望,而如今又表现的这么平静,还有心思跟儿子女儿吃饭,那这只代表这一件事,他在向众人表明他身为一个帝王成熟而又稳定的心态。 毕竟,他已经将叛乱的三藩之一的耿精忠迫降,尚之信这边也几成定局,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刚刚登基的毛头小子了,泰山崩于前且面不改色,何况,只是死了个儿子…… “马佳氏娘娘……也是可怜……” 想到这里,宁澄澄忍不住为马佳氏感到可怜,她倒是大约清楚马佳氏最终是只有一子一女活下来的,但也不是特别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她不再死孩子的。 第14章 在过去,她或许可以把马佳氏死孩子的事情,当做历史记录上的一句简单的话,但如今确然的在这清宫生活几年下来,跟马佳氏以及她的孩子们,虽然也不是非常的熟络,但也算是认识的人,知道他即将没了,和确信认识的人没了,心情到底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康熙如今对外展示的态度…… 赫舍里氏当年没了的时候,康熙还难过了好一段时间,至今还会间隔固定的时间去奉先殿拜祭亡妻,也一直未曾确立新的皇后,人人说起来,无不感慨康熙的情深,对于赫舍里氏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比儿女平安,丈夫惦记,更好的结局了。 可那个孩子…… “公主……” 一旁的素梅出声提醒。 “知道了,我等一下会斟酌的。” 宁澄澄知道素梅的意思,康熙没有取消他们约好的饭局,那她就得随时应对等一下康熙的问话。 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的衣服首饰……” 话说到一半,宁澄澄这才注意到了自己今天的首饰都是些并不十分娇嫩的暖色,而是偏冷偏素的色调,就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是暗纹,显得低调很多。 这让她不禁感慨:“真是,在没有比素梅姐姐更周到了的人了。” “公主过奖了。” “倒是不曾过奖。”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女儿一身得宜的装扮,点头肯定了一句:“赏。” “是!” 梁九功躬身应了,又朝守在店门口的小太监点点头,那太监便在他的示意下小步走到了跪着的素梅跟前轻声道:“素梅姐姐,跟奴才领赏去吧。” 素梅无声的给康熙磕了个头,与那小太监后退着走出了宫门,随即,宫门被合上,摆着三张餐桌的乾清宫偏殿里,就只剩下了康熙、梁九功,现年“十岁”的宁澄澄,以及现年“四岁”的小太子保成。 然后,待门一关上,刚才还规规矩矩的坐在康熙左侧桌子上的,今年实岁其实才两岁的小太子保成就一骨碌从凳子上爬了下来,这期间差点一个趔趄直接从上面摔下来,直吓得梁九功伸手要去接,被康熙一手拦住了。 “你慢点!” 宁澄澄皱眉一面教训,一面往前赶了两步,一把抱住了有些胖乎乎的,还穿的厚,就显得更加圆滚滚的小身子。 “我不,慢一点姐姐就要先给我行礼了!” 有些骄纵的,带着奶呼呼的气息的拒绝从圆滚滚身上发出来,宁澄澄无语。 我也不乐意给你个两岁的小胖子行礼啊,但谁让在这里,你的身份比我高贵呢?这还影响咱俩得关系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不行礼,不行礼好了吧,快起来,你肚子不饿吗?” 为了让身上这个略有些沉重的负担赶紧起来,宁澄澄只好妥协,圆滚滚得了许诺,这才把重量从宁澄澄身上移开了一些,站直了身体,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露出满意的笑,宁澄澄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康熙。 “看朕干什么?” “啊?”没料到康熙居然因为自己的一眼就会凭空飞来一句问话的宁澄澄懵了一瞬,明白自己必须回答后,只好抬手轻轻点了一下胤礽的脸蛋:“女儿只是觉得,刚才保成那一下笑,跟汗阿玛特别像……” “哦?”康熙有些意外的挑眉,反而歪头看了一眼梁九功,“像吗?” “这……皇上您好久不笑了,奴才,不太记得皇上您的笑模样了……” 未料梁九功有此一言,宁澄澄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个康熙的得力大总管,那边康熙就已经直接笑出了声:“你这个狗奴才,鬼心眼儿倒是不少。” “嘿嘿,皇上过奖了,皇上,这会儿奴才已经确认了,公主说得对,太子殿下笑起来的样子,跟皇上您简直一模一样?” 梁九功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的佛尘夹在了腋下,然后用伸出了两根食指做示意状,脸上的笑容简直就要成一朵花儿了。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宁澄澄:“……” 这马屁功夫,佩服佩服。 “咕——” 这时,一道腹鸣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循声望去,发现发出声音的小肚子的主人,已经转身离开宁澄澄的身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走向自己的座位时,康熙忍不住打趣出声:“看来保成饿了,那咱们就开饭吧。” 宁澄澄点点头,知道康熙要说的话,应该是要等到饭后再说,毕竟吃饭的规矩是食不言,所以胤礽才会抓紧一切在吃饭前的功夫来先跟自己亲近。 于是她也走到了康熙的右侧,属于她的桌子面前,待康熙一声令下,刚才被关闭的宫门打开,伺候膳食的人鱼贯而入。 御膳吃起来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都是些规矩菜,哪怕是个小家宴,可供操作的地方也不多,毕竟是要记录在案的,所以宁澄澄吃得并不太舒心。 然而,吃着吃着,她却听到了梁九功的一句感慨: “皇上您看,太子殿下吃得多高兴。” “叮——” 宁澄澄手里的银筷子在瓷碗上轻轻碰撞了一下。 第8章 收获不少 但没有一样是白给的啊 听见那一声脆响的那一刹那,宁澄澄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因为像这种小失误,即使在平常人她也是不该出现的,何况是在康熙面前。 第15章 并不是说,她会因为这个失误会被冠上御前失仪的罪名,毕竟她是他的女儿,经过近些年来的相处,对于康熙对她的容忍度,她还是多少试探出来了一些的。 不知是不是她近来长相开始像赫舍里氏靠拢的缘故,宁澄澄在私下的时候,并不像当初刚开始的时候那般的端着了,而是正努力的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样的对待康熙这个父亲,和胤礽这个滴滴,这让康熙胤礽都十分的受用,只是康熙近些年来,情绪开始大幅度的收敛,表现的没那么明显,但小小的胤礽就没那么能克制得住了。 不过康熙这边,那犀利敏锐成都,也不是盖得,如果被他察觉自己现心不在焉,那…… 想到这儿,宁澄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康熙,却看到康熙瞟了一眼他身边的梁九功。 下一瞬: “哎哟!皇上您瞧奴才这个不中用的,居然忘了用膳时的规矩,还亏得是公主提醒了奴才,该打,奴才该打!” 梁九功竟然在康熙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立即反应过来,当即就躬了身子就开始自我定罪了! 宁澄澄:“……” 她一下子就被梁九功的这个自揽罪名的操作弄得惊呆住了,忍不住讶然看向梁九功。 “打得轻!” 康熙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定罪,梁九功躬身应诺。 “不过看在你这张脸没肿的时候还勉强能看,肿了就太有碍瞻观的份上,这次,朕就恕你无罪,但下次,可不会轻饶了。” “是,奴才谢皇上恩典。” 梁九功跟康熙谢了恩,上前一步继续伺候康熙用膳,做完了布菜的动作,还看了一眼依然没来得及回神的宁澄澄,并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宁澄澄忙低了头,心里有些暖暖的,为了康熙给自己的台阶。 但同时,她又有些忐忑起来……所以,等吃完了饭,康熙会不会问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走神么? 可是如果把自己刚才所想的事情说出来,这好不容易平静了将近三年的生活,又会不会再起波澜? 要不,还是自己先私下调查一下?也许,只是自己弄错了…… 一时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宁澄澄决定再观察一下,于是她开始一面略专心一点的吃东西,一面又分了些许心思去看另一边的胤礽。 小家伙果然吃得很“香”。 或者说,如宁澄澄所想的那样,吃得甚至有些“凶猛”,仿佛已经饿了许久一般。 看他吃饭的模样,确实有一种,啊,这里的饭菜一定很好吃,我要多吃一些的错觉。 仿佛是很久没吃过饭了似的。 可是,胤礽是堂堂太子,怎么会很久没吃过饭?他又年纪还小,不似已经开蒙开始学武的大阿哥保清,体力消耗巨大,胃口怎么这么好? 事情该不会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怎么,保成,今天的御膳,是比你平日里吃的更好吃一些吗?” 康熙那头已经停了筷子,将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就预示着本次共同进餐结束了。 宁澄澄跟着放了筷子,被点了名的胤礽看着不再继续吃饭的阿玛和姐姐,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了眨,目光扫过其实没动几筷子的满桌膳食,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舍,但也乖乖的收了收,由着身后的小太监收拾桌面。 “嗯……好吃的……多。”胤礽将嘴里的剩余餐食咀嚼咽下,回应的话说得有些断续。 而他的话,让康熙挑眉的同时,也让宁澄澄的眉头狠狠地抽了一下。 “是吗?那朕回头可要去你那里尝尝了。” 因为给胤礽预备建立的毓庆宫,到现在还没有完工,所以胤礽至今仍然算是跟着康熙住在乾清宫里,虽然都是乾清宫,但因为康熙平日里国事繁忙,用餐偶尔是跟大臣们一起,偶尔是去后宫跟妃嫔或是太后以及太皇太后一起,所以父子俩一起用餐的机会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康熙叫胤礽到跟前来一起吃,而不是康熙去胤礽的饭桌上一起,所以康熙才有了如此一说。 “汗阿玛。” 这时,宁澄澄突然插口了。 “嗯?” 康熙一时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女儿。 “如果汗阿玛得闲去胤礽那边和他一起用餐的话,那女儿想建议您,过去的时候,不要提前通知,而且,最好是在您跟保成约定用餐的前一天过去。” 宁澄澄昂着头,看着康熙的眼睛,语气里,却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平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哦?”康熙的眉毛高高的挑了起来脸上露出兴味的表情。 就在宁澄澄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康熙却已经点头应道: “好,既然塔娜你这么说,那朕知道了,朕会考虑的。” 见他同意,宁澄澄大大的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了下来。然后,就听见康熙又发话了: “对了,今天叫你们来吃饭,其实是想跟你们说个事儿。” 宁澄澄和眨巴着眼睛,不太明白刚才姐姐和阿玛为什么要商量偷偷去他那边吃饭的胤礽一起看向了康熙。 “你们额娘去世就要满三年了,三年之祭乃是大祭,你们两个,最近该准备什么,就赶紧准备一下,以免到时候手脚慌乱。” “汗阿玛,我跟姐姐已经在准备了。” 这时,胤礽奶声奶气的开口了。 “哦?是吗?”康熙来了兴致,“你们准备了什么?” 第16章 “姐姐说,她要画一幅画,一幅有汗阿玛,有额娘,有姐姐,还有保成的画,到时候挂在奉先殿给额娘看,到时候额娘一定很高兴!”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挂画的动作,圆滚滚的身子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差一点从椅子上栽倒,好在旁边有小太监稳了他一把,这才没有出丑。 但也只有这一把,待他重新坐直之后,小太监就迅速的撤回了原地,而胤礽也直挺挺的再次坐稳在了那里,只是脸微微有些红,仿佛觉得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丢脸。 “嗯,想法不错。” 康熙一面点头一面看向宁澄澄:“你呢,有把握吗?” “女儿会努力。”宁澄澄腼腆笑了笑,“先生说,女儿画外貌也许还不甚精准,但神韵抓得很好,让人见之即知。”被人夸奖了,她的语气间不免带上了开心。 “好。你学画时日尚短,不必太过强求。” 康熙微微一笑,又反口询问:“琴棋书如何?” “啊?”宁澄澄一懵,反应过来更有些不好意思了:“琴书每日都有在练,但是棋……女儿实在……实在有点吃力……” 自从赫舍里氏去后,宁澄澄就被安排开始上文化课和才艺课,琴棋书画。 对于国学古风,在现代的时候,宁澄澄就一直有要学的想法,只是碍于时间和金钱,一直都没有机会。如今这两样甚至包括老师和器具,都不用她操心,所以她学的很有兴趣,练习勤奋之下于是也颇有成效,书画相通,学画的时候顺带学书读书,也还不错,然而到了棋这种需要算力的技术活上,宁澄澄就略显有些吃力了。 “已经很难得了,不必强求……” 康熙神色莫名的宽慰了她一句,又转身吩咐梁九功:“去,把索额图送来的‘九霄环佩’拿上来吧。” “什么?九霄环佩?那不是十大名琴之一吗?” 系统的“尖叫”在宁澄澄的脑海中响起,还好这尖叫到了宁澄澄被自动降音,而宁澄澄也习惯了它的突然出声,要不然宁澄澄非得突然间蹦起来不可。 但是,听到了这句话的宁澄澄依然是对康熙的突然间的示好表示有点点疑惑。 “从你学琴开始,朕就一直让人帮你物色一把好琴。” 宁澄澄正不知康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康熙再次出声了。 “底下的人,这两年倒是寻来了不少好琴,但朕觉得‘绕梁’‘焦尾’‘绿漪’这几种虽好,却不合适你用,‘奔雷’你一个女孩子家力气不够,就使人寻了‘九霄环佩’过来,这琴虽不如前几种名贵,但寓意不错,你先用着,待工匠制出更好的,朕再给你换。” “好家伙,十大名琴您老一下子嫌弃一小半,果然是当皇帝的,够任性!” 听着系统在自己脑子里面的吐槽及对那三种琴的故事传说的科普,什么“绕梁”是沉迷声色,“焦尾”中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悲剧结局,以及“绿漪”的后来拥有者蔡文姬被匈奴掳走……宁澄澄简直不知道是该为康熙对自己的拳拳父爱高兴,还是为这些名琴因为所持非佳人被嫌弃而悲哀。 “‘九霄环佩’就很好,多谢汗阿玛。” 但此刻宁澄澄只能为皇帝的赏赐而谢恩。 不过她却也丝毫没提真正送琴的人,那个从亲戚关系上,是他们叔姥爷的索额图。 谢可以谢,但一定不是在康熙面前。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练,朕将来可是要常听的。”康熙的语气很明显的好了起来,“好了,你跟保成去吧,朕要忙宫务了。” 见琴盒已经被送了上来,康熙放话宁澄澄和胤礽离开,让梁九功相送,快出门了,却又喊了胤礽近前说话,于是宫门口,就只剩下了梁九功和宁澄澄等待胤礽。 “刚才多谢梁总管。”宁澄澄趁机跟梁九功道谢。 然而梁九功朝她摆摆手道:“公主不必客气,咱家也是遵照皇上的意思,现如今,还要跟您传个话。” “嗯?”宁澄澄一时有些意外,不明白有什么话,为什么在里面不能说。 “皇上说,为天下计,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先皇后娘娘的三年祭奠过后,皇上就要立后,所以,还请公主,多多开导一下太子殿下才是。” 宁澄澄:“……!!??” 好么,她就觉得……今天康熙怎么会这么轻易的不对她刨根问底呢…… 第9章 隐形人物 三日之差,命运的天差地别 胤礽随后出来的时候,宁澄澄就见到,他的身后也跟了个捧着盒子的小太监。 而胤礽的脸上还带着开心的笑,这让宁澄澄知道,对于立后这件事,康熙是一点儿也没透露给他的宝贝儿子,主打一个全权交给了宁澄澄处理。 还真是……准备当个慈父了。 康熙的决心如此之大,宁澄澄心里虽然不满,但也不能说什么,见胤礽此刻开心,于是也并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扫兴的话,反而只是笑着上前,抬手轻轻刮了一下胤礽的小鼻子:“你这是又从汗阿玛那里讨了什么好东西了,这么开心?” 而胤礽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四下看了看,然后朝着宁澄澄神秘的招了招手。 宁澄澄只好配合的凑上前去,然后听到了小小声的,带着得意的答案。 “是汗阿玛最喜欢的那方澄泥砚,姐姐你用来画画,肯定很好用。” 第17章 宁澄澄:“……”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无语,还是该压力山大。 “咳。”她简单清了一下嗓子,“那姐姐就谢谢保成了。” 她猜想这个砚台肯定不是给她的,而是借着这个她的由头,将来还是要胤礽好好读书学习的,不过,她也依然为胤礽偏向她的小心思而开心。 “不用谢,应该的!” 胤礽拍拍小胸脯,小大人一样的模样让宁澄澄失笑:巴亦伺扒意陸救柳散“好,那接下来,我们家的小太子,想要去干什么?” “去姐姐那里,我要去听姐姐弹九霄环佩。” 宁澄澄:“……好,那我们走着回去吧,正好消消食儿。” “啊?”胤礽有些不太情愿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可是我也没有吃很饱……” 宁澄澄沉默了两秒,叹口气:“等到了西五所,姐姐给你吃素梅做的甜糕,好不好?” “好!” 听见有好吃的,胤礽眼前就是一亮,立刻答应,于是姐弟俩便带着宫女太监,从乾清宫慢慢的往西五所走去。 这一路上,宁澄澄始终在斟酌如何告诉胤礽,他们要真正有个后妈的事情。 虽然自从胤礽记事起,他就知道康熙的身边还有很多女人,但哪怕是位份最高的钮祜禄氏,在胤礽面前,那也是要低一头的,而根据系统的说法,康熙所册立的下一任皇后,就是钮祜禄氏。 待到钮祜禄氏成为皇后,那么胤礽以后就必须向钮祜禄氏低头了,这对于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种待遇的胤礽来说,着实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 可他不接受还绝对不行,因为康熙需要一个后宫之主。 总不能光让钮祜禄氏干活没回报吧,钮祜禄氏愿意,她背后的家族也不一定乐意! 可是这些,又要如何跟一个还不满三岁的娃娃说呢? 宁澄澄正觉愁绪满头,原本应该是已经奴才避让的宫道上,却突然出现了骚动声,这让宁澄澄以及因为姐姐没说话,所以无聊的四下看到胤礽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骚动发生的方向。 那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宫女,看样子,像是哪个不怎么得宠的妃嫔宫里的,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发着抖,宁澄澄看过去的时候,正有两个胤礽身边的开路的小太监要去把她拉走。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胤礽和宁澄澄停下的脚步,在两个小太监刚刚拉上她的两条手臂之事,那宫女忽然像是猛然涨了力气一样,挣脱了小太监们的钳制,照着地面“砰砰砰”的给宁澄澄和胤礽磕起头来,一边嗑还一边放大了声音喊道:“太子殿下,大公主,求求两位救救四公主吧,救救四公主吧!” 刚刚被她磕头的架势吓到了的宁澄澄:“……啊?” “你起来好好说话,公主不喜欢奴才这么磕头。” 正当哪怕真正成为公主了几年,也没有见过这种架势的宁澄澄脑瓜子嗡嗡的,一脸懵的时候,还是最了解她的素梅跨步上前,厉声制止了那宫女的磕头行为。 而那个宫女,也在素梅出声后,立刻停止了继续磕头,不过还是匍匐在地,没有抬头。 两个抓她的小太监见状再次上前,这时,另一道声音出现了:“你们先下去。” 虽然稚嫩,但带着威严的声音制止了两个小太监的动作,那自然是胤礽的声音。 两个小太监无声推开,胤礽走上一步:“你是我四妹妹宫里的?” 宁澄澄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胤礽。 四公主乃是常在兆佳氏之女,很不幸,这姑娘出生在胤礽出生的三天之后,也就是赫舍里氏去世后的两天。 母妃位分低。又是个女孩子,所以可以说是自打出生开始,在这宫里,几乎就算是个隐形人了,又因为年纪尚小,听说体弱,宁澄澄并没有见过几回,却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完全没什么记忆点的小姑娘,胤礽居然是知道的。 不过更让宁澄澄讶异的是,怎么的那小姑娘身为一个公主,居然已经沦落到靠身边的宫女跑到她和胤礽的身边求救了吗? “是,奴,奴才名名为红棉,是,是兆佳常在身边的,四公主已经病了半个月了,至今不见好,奴才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只好来求大公主和太子殿下,两位殿下想怎么处置奴才都可以,奴才只求公主和太子殿下,能想办法救救四公主!奴才……奴才会一辈子为太子和公主殿下祈福的……” 叫红棉的宫女,一开始说话还结结巴巴的,但很快就理顺了,说话很有条理,而且在说到最后,当宁澄澄以为她会说要给自己磕头的时候,对方还聪明的换了一种她不怎么抵触的说法。 “太医是怎么说四妹妹的病的?” 听完红棉的话,宁澄澄开口询问。 “太医大人只说……只说他们已经……已经尽力了……但是,但是四公主是常在的心头肉,如果,如果四公主……奴才实在不忍心看常在伤心,所以奴才这才来此冒犯公主和太子殿下,奴才有罪。” “忠心为主,何罪之有。” 宁澄澄叹息一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随后,她也没有直接揽下此事,而是看向身旁的小家伙:“保成觉得……应该如何是好?” “嗯……”胤礽歪着头,看了看跪着的红棉,“先跟汗阿玛说一下吧,也许换个太医,四妹妹那边就会好了呢……” 第18章 “那你们就去个人跑一趟吧,汗阿玛如果在忙,就找梁总管。” 宁澄澄做下了决定,小太监应声而去。 “谢太子殿下,谢大公主。”红棉的身体,也在宁澄澄的命令过后,整个人柔软了下来,然后她有些艰难的爬起来,弓着身子退到了一边,而宁澄澄和胤礽,就那么目不斜视的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姐姐,四妹妹病了,我们不去看看她吗?” 待到两个人回到宁澄澄的住处,胤礽一边吃甜糕,一边晃着小短腿向宁澄澄发出了疑问。 因为时在宁澄澄的地盘,吃东西不需要太守规矩,又能吃到自己喜欢的,所以胤礽还是很喜欢来宁澄澄这里吃东西的。 彼时,宁澄澄正一面轻轻的拨弄着九霄环佩,让它发出悠长而美妙却不成曲调的声音,闻言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胤礽:“保成,我问你,你在生病的时候,你喜欢汗阿玛来看你吗?” “嗯……” 胤礽停下了吃糕的动作,默默思考了一下,将口中的东西咽干净,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喜欢,也不喜欢。” “那,你就想想你不喜欢的理由,就能猜到为什么我们不去了。” 宁澄澄轻笑一声,揭晓答案。 胤礽呆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对哦,如果我跟姐姐过去的话,那兆佳常在一定会忙于招呼我们,四妹妹说不准也要强撑着起来,她本来就不舒服,我们要是过去,就不是探病,而是添麻烦了!” “保成真聪明!” 宁澄澄毫不吝啬的夸奖。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四妹妹送点东西呢?” “可以是可以。”宁澄澄点头,“但是要等到汗阿玛派过去的太医有了结论才能送更合适的。” 胤礽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见他明白了,宁澄澄微微一笑,低头又抚弄起琴弦。 不得不说,怪不得人人都想有好东西,这琴好了,连宁澄澄都有一种自己技艺一下子突飞猛进了的错觉,只是这代价…… 宁澄澄正要为立后的事情发愁的时候,她身边的另一个得力宫女紫珠从门口走了进来,给她和胤礽行过礼后开口道:“公主,四公主那边传来消息了。” “嗯,太医怎么说。”宁澄澄一时没忍住继续一边拨弄琴弦一边询问。 “说是,四公主的症状……疳症,奴才问过了,此症,乃是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 “嘣——” 霎时间,一声难听的音色传进了众人的耳膜。 第10章 又入两难 帮一时可能帮一世? “疳病?那是什么病?” “听说是所谓的营养不良,就是饭没吃够的意思?” “啊?饭没吃够?四公主可是皇上的女儿,怎么会没吃够,难不成是——” “嘘,别说了,不要命了!快走快走!” 走在宫内的小道上,临转弯时,没想到居然听到了太监宫女议论最近在宫里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四公主被虐待”事件的宁澄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两个说话的人的脚步渐行渐远之后,这才点头示意素梅,让肩舆继续往前走。 并不是说宁澄澄不想再管四公主的事,而是八卦本就是人的天性,宁澄澄在现代的时候,偶尔也喜欢跟人聊八卦,只要适可而止,并且不真正的伤害到当事人,宁澄澄觉得,有的时候,适当的热度,反而会让哪些“加害者”投鼠忌器。 就比如说现如今的四公主营养不良到差点死去这件事。 原本,在没有穿越之前,宁澄澄一直以为,在这个清宫里面,公主们或许不如阿哥们受重视,但她们将来是要嫁到蒙古的,也可以说是为这个国家的边境安宁做出了自己一生的贡献的,就算是在这宫里不能得到太多的关爱,但至少吃饱穿暖是没有问题的。 但穿越过来之后,她才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刚刚真正有了自己穿越的意识的时候,宁澄澄就见识到了那些个表面是奴才,精神上实际上掌控者的奶娘嬷嬷们。 她们控制她吃饭的种类,数量,控制她睡觉的时间、姿势,在言语上利用小孩子想要讨大人欢心的心里,各种诱哄打压,还让孩子无法也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需求。 那些人,自然在宁澄澄这里遭遇了滑铁卢,因为宁澄澄并不是小孩子。 也正因为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身为成年人的宁澄澄当然无法忍受这些人在自己吃饭睡觉上都要控制这件事,当然,除了这两样的礼仪之外。 可是她虽说起来贵为公主,却也没有什么实际权力,于是她就只能借助赫舍里氏的能力,在一次赫舍里氏与她共同用餐,在赫舍里氏察觉到她吃得过多后,假装童言童语的揭露了奶娘故意饿她,只为了让她在赫舍里氏面前多吃,给赫舍里氏留下女儿的胃口被养得很好的印象这件事。 赫舍里氏当时并没有直接大发雷霆,因为她虽然是皇后,但尚未有儿子,并不算真正站稳脚跟,但她也聪明的以其他方式发落了那些奶娘嬷嬷,换上了自己人,这才让宁澄澄得以消停。 胤礽出生后,宁澄澄也确有这方面的担心,但想想胤礽身边的人,康熙只会一再的筛选,所以也并没有特别的在意,直到那天看到胤礽也大吃特吃之后,她便回想起了往事。 第19章 不过宁澄澄也着实没想到,这帮人,居然已经把四公主,饿到了营养不良几乎要死去的地步! 宁澄澄此时,真心不想去想他们身为奴才的命运究竟有多惨,她心中所悲哀的,不过是不论哪个世界,似乎弱者的屠刀,也只会伸向更弱者罢了。 “停。” 素梅叫停肩舆的声音响起,让宁澄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抬头才看到,原来是他们要去的储秀宫的必经之路上,有两队太监正托着几个絮絮叨叨念着“贵主儿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的人离开,看样子,大概率是从储秀宫里刚拖出来的。 “公主,看来是贵妃娘娘去处置四公主身边的人了,咱们现在还去四公主那里吗?” 素梅走到宁澄澄的跟前低声询问。 “去吧,为什么不去,恐怕已经有人把我们往这边走的消息给传过去了。” 宁澄澄知道素梅在担心什么。 自从赫舍里氏死后,宫里的大小事务一应都有钮祜禄氏接管,结果在这个好容易要熬过了赫舍里氏的三年祭的节骨眼儿上,却被宁澄澄爆出了这样的事,更可怕的是,里面还牵涉了到了太子殿下。 这是个人,恐怕都得怀疑宁澄澄和胤礽这对姐弟的动机了…… 素梅没多说什么,带着人继续往储秀宫走,他们这一行,本就是去看望四公主的。 要说起来,这位四公主,也确实是受了赫舍里氏之死的牵累,才比其他人更得不到重视,宁澄澄也可以说是去做一个弥补了。 “宿主,突然发现你硬气起来了啊,钮祜禄氏后面可是会做皇后的哦,就算是没多久,人家要收拾你,那可是轻轻松松的,你就不担心吗?” 系统调侃的声音出现,宁澄澄嗤笑:“担心什么?她有她的野心,我也有我的问心无愧,看来那么多的清宫剧,我早就知道了,在这里,想一个人都不得罪,那压根儿是不可能的,只要康熙最清楚我的情况,那我还怕个鬼啊!” “可以可以,看来宿主你虽然有点智商不够,但脑子还是挺清醒的。” 宁澄澄:“……喂,骂我这一句,麻烦把它兑换成积分,然后换一个养生的方子出来,给我这个四妹妹补补。” “补了干什么,等她将来嫁到蒙古了,多活几年给她的蒙古丈夫打吗?” 宁澄澄:“……什么鬼?” 听着系统给自己科普的有关于四公主的历史传说,宁澄澄一时有些懵了。 关于这位四公主,即是以后的和硕端静公主,宁澄澄完全不如九龙那样更加熟悉,可以说是在来之前,压根儿就没听说。 虽说给她用积分兑换补身子的方子,确实有她的私心,毕竟她的生命,所倚靠的是阿哥公主们对她的好感度,对方多活一天,与她的好感度都多存在一天,她承认有心养好对方的身体,希望她能多活几年,可是……一个公主,幼年被奴才虐,家人后被丈夫打,这是不是有点……太悲催了? “所以,宿主,这个积分,你到底准备换不换呢?” 在宁澄澄难以置信四公主的悲惨命运时,系统悠哉悠哉的将选择放在了她的面前。 第11章 雪中送炭 都是唱戏的,没几个搭台的…… “换,一定要换!” 好真正看到未来会被封为和硕端静公主的四公主的那一刹那,本来一时还纠结的宁澄澄,直接就当机立断拍板做了决定。 没别的原因,但凡是个人,看到那瘦得几乎快要皮包骨小姑娘腼腆的冲你笑的时候,都会狠不下心不就帮帮现在的她。 尽管宁澄澄清楚,就算是她不帮,她也能平安活到三十多岁。 可是,谁又知道,在这段可以说已经被改变的历史上没有宁澄澄的参与,她又是否能活到三十多岁? “既然你要参与,那你可要负责到底了。” “我知道,我会负责的。” 两个人的对话完毕,系统略微沉默过后,又再度开口了:“好了,积分已扣除,方子很快就送到。” 听闻此言,宁澄澄并没有太在意她的积分情况,这两年她与康熙和胤礽相处的不错,尤其是胤礽与她之间的关系,给她提供了不少积分,这让她很快还完了当初挽留赫舍里氏欠下的积分,还结余了不少,这次扣除完毕之后,系统也没警告,所以应该是有不少结余的。 她比较好奇的是,这一次的方子,会是谁送过来的呢? “真是没想到,那帮子奴才,居然大胆到连阿哥公主的膳食都敢克扣,生生把咱们家的孩子,一个个的坏了根基,他们自家的,倒是吃得膘肥体壮的,真是该杀!” 郭络罗氏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入刚刚走了神的宁澄澄的耳朵,也成功的让她的注意力转回到了眼前的场面上。 此时此刻,原本平日里并不热闹的储秀宫里居然花团锦簇,好不热闹。 宁澄澄到了这边才知道,不仅仅是贵妃钮祜禄氏过来了,还有几个宫的主位也到了,比如钟粹宫的佟妃佟佳氏,刚才说话的宜贵人郭络罗氏,当然也少不了储秀宫的主位,也即是这一次可以说是最没有脸面的,储秀宫的主位僖贵人赫舍里氏。 不过这个僖贵人虽与先皇后姓氏相同,却也只是姓氏相同而已,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 可这也架不住她这次的脸被丢进了,毕竟兆佳常在在她的宫里主着,所养育的公主出了事,兆佳常在的侍女却要向外求救,还求到了同为赫舍里氏这个姓氏所生的两个孩子跟前,最终还被坐实了她对四公主不够上心的结论,这怎么能不让她窝火又气闷? 第20章 “妹妹说得是,姐姐痴长你两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想他们连先皇后那里都瞒得过去,又怎么是我们这种人能察觉得到的?” 僖贵人一边回应着郭络罗氏的话,一边若有似乎的瞟了一眼坐在钮祜禄氏和佟佳氏下手左边第一个位置的宁澄澄,意有所指的开口。 宁澄澄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她的话,准备坐等方子到了,就起身离开,她才懒得参合康熙后宫的这些女人们的弯弯绕绕,这是自从赫舍里氏死后,康熙发现她搞不懂这些之后给她的指示,不参与,不帮忙,有向上爬的野心,就要有向上爬的能力。 至于这人明里暗里的说赫舍里氏,自然有人会把这些话送到康熙那里,是好是坏如何处置,看康熙吧。 “先皇后娘娘那是尚且年轻,听人说,这已经是多少年的手段了,咱们老祖宗尚未入关之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实行这一套了,隐秘之处,皇后娘娘不能察觉,也实是正常的。” 这时,钮祜禄氏开口了,一字一句都在给赫舍里氏辩解,可话里话外的,居然也没有反驳是赫舍里氏的失职。 宁澄澄也很清楚,没把这事儿揭露出来,的确有赫舍里氏的问题,钮祜禄氏此言,也很明显,是在极力避免她沾上此事,毕竟赫舍里氏死后的三年,是她在管理后宫,而这三年,后宫里只有一个长生阿哥没熬住,要论罪名,可能不能算到她头上。 可要真说起来,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康熙会挑哪个背锅,这可就不一定了。 这些年已经从康熙的行事上多多少少了解他一些的宁澄澄继续装没听见他们的说后,心里不断地催促着系统赶紧让送方子的人来,系统也一直不回她,直到有人通报说荣贵人到了的时候,宁澄澄还愣了一下。 说起来,在这次因为四公主“受乳母苛待”这件事而清查内务府的事件中,要说最令人唏嘘的,莫过于这位荣贵人马佳氏了。 马佳氏自康熙成年起,就一直伺候康熙,十年下来,一共生育了五子一女,可惜目前存活下来的,只有一子一女,新出生的小阿哥甚至于才刚刚满月,连名字都未来得及取。 大家原来一直都在纠结,不知到底该说荣贵人是有福还是无福,但此次事件爆发之后,所有人都有一种疑虑,因为不知荣贵人那前几个没保住的儿子,究竟是有几个,是毁在那些奴才的手里的。 “嗯?……怎么这么多人……啊,请贵妃娘娘、佟妃娘娘安……” 马佳氏进门的时候,见到一屋子的人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是装的,很显然,这位来的时候,是真的一点儿也没打听。 这让向来性子爽利的郭络罗氏忍不住朝这个二愣子飞了个眼刀子,但在看到对方刚出月子,脸上尚未退下的臃肿时,又忍不住暗自咬牙。 “你不在宫里照看小阿哥和二公主,怎么到这里来了?” 再清楚不过荣妃的直愣性子的钮祜禄氏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询问。 “哦,是这样,我才听说了四公主这边脾胃不好的事,就想着送个调理脾胃的方子过来让孩子用用看。” “你这能行吗?你自己都……”僖贵人赫舍里氏忍不住嘲讽出声,被钮祜禄氏的一声轻咳打断,只好闭嘴。 马佳氏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在意,而是径自走到了原本应该是这屋子里被探病的对象,兆佳常在和四公主的面前,直接拿了方子递过去道: “你也知道,我先头几个阿哥都没有养活,太医总是说他们脾胃不好,我原先以为,是我没把他们生好,所以后来一直托我娘家阿玛千方百计去寻调理脾胃的方子,没成想寻了这么多年,最近才有了消息,方子,我已经给太医看过了,说没问题,二公主也用了一段时间,你如果不介意,也可以试试。” “不介意不介意,多谢贵人!” 兆佳氏真的是欢天喜地了,你别看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在兆佳氏看来,让她最欢迎的,就是送方子的兆佳氏,和帮她把事情捅到了康熙面前的宁澄澄了。 至于帮忙收拾刁奴的贵妃,以及来关心他们的其他后妃,那都是马后炮而已。 另一边,这时一点儿也不聋的宁澄澄:“……” “你可以啊,统……人家都用了一段时间了,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嗯哼,你又没说必须是原创的方子。” “你行……” 宁澄澄无语,不过见方子到了,就准备起身走人,但她的身体还没站直,众人齐聚的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男性嗓音: “马佳氏,你很好。” 好家伙……康熙来了。 宁澄澄这下是真的站起来了,可也一时走不了了。 第12章 要变天了 争夺者一号上线 “都起来吧。” 习以为常的从一众长相与穿着打扮都各具特色的成年女性与小孩子的中间穿过,康熙走到了原本钮祜禄氏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于是乎,众人在起身之后,便纷纷调整位置,而这边宁澄澄才刚要坐下,门口就又有了掀帘子的声音,这让她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就见帘子后面冒出来一张熟悉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胖脸。 宁澄澄:“……” 胤礽怎么也来了? 仿佛看到了她的惊讶,露了脸的胤礽先是朝着宁澄澄嘻嘻一笑,然后立刻便调整好了表情,略有些艰难的被小太监扶着跨过了门口高高的门槛,这下,一众原本也要等着上位者坐下的妃嫔们夜的继续等着了。 第21章 等着继续给胤礽这个太子行礼。 不过这会儿宁澄澄并不顾得上看胤礽摆谱,因为在胤礽的后面,还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那孩子约莫比胤礽高了至少两个头,身着一身石青色的绸缎小长袍,腰间一条精致的小腰带下挂着香囊玉佩以及一把拇指大小的小巧弯刀。 在胤礽跨门槛的时候,还被宁澄澄眼尖的捕捉到了他看向胤礽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 宁澄澄:“……这该不会是……基本上一直养在宫外的,如今的大阿哥保清吧?” “嗯哼。” 宿主有所问,系统也有所答,只不过答得很是敷衍。 其实也不怪宁澄澄没有印象,实在当年大阿哥在生下来之前,康熙夭折的孩子太多了。 后来据萨满的说法,宫里的皇子总是夭折,乃是因为前明皇帝、妃嫔们的阴魂作祟,大人尚可避免,但孩子就很危险了。 于是在大阿哥生下来之后,就决定效仿康熙幼年时,送出宫到大臣家抚养,逢年过节才会偶尔接回来。 而宁澄澄和康熙之所以能留下来,也是因为康熙决定亲自抚养他们,想要以龙气退阴气,也确实是成功了。 可事实证明,死去的鬼们是无辜的,活着的人渣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宁澄澄确实在大阿哥幼年时见过他,但小孩子变化太快,又见得太少,所以宁澄澄刚刚一时并没有认出他,若不是这个年纪能在宫里跟着康熙到后宫的小孩子身份本就不会一般,加上大阿哥动作期间从背后的小辫子上露出来的黄带子,宁澄澄还不敢认。 不过这位大阿哥,傲气的很啊,胤礽过个门槛儿费劲,这就开始瞧不上了? 也难怪胤礽那么好脾气,后来跟他的矛盾都摆到明面上了。 “喂喂,宿主,我得提醒你,你的滤镜有点厚了,还有,请记得,搞好你跟这位大阿哥的关系,以及他们两兄弟的关系,也是你的任务之一哦。” 系统的提醒让宁澄澄回过神来的时,场面上的礼仪,大家都已经都已经做完了,胤礽和大阿哥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姐姐来看四妹妹,怎么不叫上孤?” 胤礽有些不开心的朝宁澄澄抱怨,可是一张嘴,宁澄澄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也没安好心。 孤这个自称,是太子专属的称呼,但是胤礽之前可是很少用的,尤其是在她的面前,还没听他用过呢,这会子专程拿出来说,很显然,就是给他身后的大阿哥来下马威的。 可是这个小家伙忘了,他这么一自称,原来在他面前还能摆姐姐谱的宁澄澄,可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公众场合…… 这在以往,年纪虽小,但聪明伶俐的胤礽是不会犯这种失误的,很显然,他被较劲冲昏了头了,把宁澄澄架在了台子上,这当着众人面承认错误也不是,说胤礽的错也不是,真是左右为难。 “系统,你说说这帮人,怎么净给我出难题?” 宁澄澄一边抱怨系统一边努力思考如何两全,然而就在此时,没想到胤礽右后方的大阿哥却开口了: “太子殿下来看望四妹妹,本应出自本心才是,如何怪大姐姐来没有通知太子殿下呢?” 一屋子的大人以及宁澄澄本人:…… 好家伙,这是直接给胤礽扣上不关心妹妹的罪名了啊。 “呃,那个,保清你别误会保成,他不过来,是我先前觉得四妹妹身体本就不适,怕她不适宜见客,所以拦了他,我今天过来,也不过是先看看四妹妹的情况,如何合适,再通知保成过来,这样他们两个人见面更舒坦些。” 顾不得去看康熙以及其他妃嫔此刻的表情,宁澄澄再意识到胤礽居然被抓了辫子之后,脑力大爆发,刚刚还纠结要死,这会儿立刻就想到了合适的说辞,言语间对两个孩子的称呼并没有生疏,仿佛她与大阿哥先前就是常见的姐弟一样,这样,既回应了大阿哥刚才出于目的的维护,也给了胤礽一个台阶下。 “我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 觉得自己回应完美的宁澄澄再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系统:“点点点点点点。” 无视了系统的“口动省略号”,宁澄澄愉快的看到胤礽的脸上在听到大阿哥的话后微微长大不可置信的表情变成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姐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不带我的。” 话说到最后,他的尾音已经带上了开心和雀跃。 而他一高兴,原本听到宁澄澄的话后也稍微愣了一下的大阿哥再次抿起来嘴唇,才要说话,这时,上首似乎一直在看热闹的康熙开口了。 “好了,既然你们都是来看三丫头的,那么你们就自己玩自己的去吧,兄弟姐妹之间,这样和睦相处就很好,对了,刚才马佳氏送的药方,兆佳氏你现在就使人给三丫头熬上吧,早点把药吃上,身体也能早点好起来,别再让朕挂念。” 兆佳氏和四公主闻言,连忙出列跪地谢恩。 你后面做的事情,可不是让你的儿子们相亲相爱的。 宁澄澄这边,内心吐槽归吐槽,但既然康熙都说了,让大家和睦相处,自己去玩自己的,于是做为大姐,她便也只能领了头,在四公主给康熙谢过之后,带着三个小萝卜头,去往四公主住处那边去了。 不过,萝卜头们虽然都还算的上比普通人家的更加早熟,可也终究还都是孩子,做为宁澄澄的大人,自然没什么好聊的。 第22章 两个小兄长并不方便进四公主的里屋,于是就在堂上看了看,说了些自己那里有什么好东西,改天给四公主送来云云。 宁澄澄则是进屋看了看,然后对着四公主新换的宫女嬷嬷训诫两句,松了自己带过来的东西,又坐了一会儿,听说康熙以及各位妃嫔都离开了储秀宫,三个人便也跟四公主告辞。 大阿哥此次算是正式回宫,要回的,自然是他额娘惠贵人的延禧宫,胤礽和宁澄澄自然是一路。 只是大阿哥的身影才刚刚消失在远处的转角,宁澄澄前方胤礽的肩舆就慢了下来。 才刚与宁澄澄的肩舆堪堪平齐,胤礽就忍不出的抱怨道:“我讨厌那个家伙。” 宁澄澄皱眉看向胤礽,语气略带了一些严厉道:“什么那家伙,以后记得要叫他大哥。” 看着严肃了脸的宁澄澄,胤礽一下子愣住,脸色开始不太好看,宁澄澄见状,知道是自己因为这兄弟俩在历史上的争斗,以及康熙的神通广大而神经紧张了,于是努力缓和了脸色,正准备开口略微解释两句,天空中忽然阴云密布,这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抬头,就见一道白色电光从乌云间穿行而过,泥土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迅速弥漫…… “先回去吧,要变天了。” 宁澄澄望着天空,喃喃开口。 第13章 轻松拿捏 小孩子还是很好搞定的 “雷声大雨点小啊这是……” 春四月,宁澄澄站在西五所正堂的门口,望着略有些朦胧和雾气的天空,见那天上纷纷扬扬洒下的细丝在来来往往的宫女和太监的发间落上细细密密的小水珠,情不自禁的感慨出声。 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蒙蒙雾气下的紫禁城的雄伟壮丽,可惜现在没有无人机给她航拍。 “啊,公主您说什么?” 正此时,紫珠刚好从院子里走上前来,略有诧异的询问正沉浸在幻想中的宁澄澄。 宁澄澄回过神,若无其事:“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春雨喜人罢了。” “这倒是,一年四季里,也就春雨最和气了。” 紫珠同意道,随即嘴唇一抿,转头看向那些个本不应该出现在小院中的太监们,忧心之语脱口而出:“不过公主,这样真的好吗?让……太子殿下和大阿哥干这个?” “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可以?” 宁澄澄看着那些新来的太监一一往偏厅里送的面粉袋子以及青翠喜人的菜蔬还有各种家伙什儿,不甚在意的回应。 “可是……” “好了,别可是,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快去看着点他们,别让他们耽误了进程。” 这时,素梅从屋里走了出来,打断了紫珠的话,紫珠见状,也只得跟宁澄澄行礼后快步也去往了偏厅。 见她离开,素梅这才看向了宁澄澄:“那公主,奴才就去请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了。” “嗯。”宁澄澄点点头,“要是保成不来,你就说,我以后都不带他玩了,让他慎重考虑。” 素梅登时无语:“……公主……”怎么请个人还带威胁的? “呵呵,开个玩笑……”宁澄澄表情无辜的改口,又摸着下巴琢磨了一阵,“那你就说,我请他来嗯……体验老百姓的生活,就这样。” “好的。”总算主子这次稍微靠谱了一点,这让素梅松了口气,与宁澄澄告退后,便打了伞一头扎进了濛濛细雨中。 站在原地的宁澄澄轻轻的舒了口气,一面转身往屋里走,一面在心中跟系统吐槽。 “我真的是,感觉上辈子快三十年想的借口都没这几年多。” 这要是在现代,请个人到自己屋里玩,那还不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惜在这清宫里面,就是不行,因为皇子公主不能光惦记着玩,那是要玩的冠冕堂皇,有所意义,否则的话,等事情传到那些个麻烦的人耳朵里面,你的耳朵就消停不了了。 “呵呵,这还不是你自找的,你说你没事摆姐姐的威风干什么?真当小孩子没有脾气啊?” 系统并没有同情她的意思,反而幸灾乐祸。 那日里,当宁澄澄没能忍住对胤礽的说教之后,那孩子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事后却跟宁澄澄赌气起来,每次两个人见面,都没有之前那样的亲昵了,虽然偶尔也有克制不住的自然情感流露,但很快也会被他纠正,这让宁澄澄意识到,自己那日,应该是伤了他的心,不过据系统所言,胤礽对她的好感度并没有下降,这让宁澄澄放心的同时,对这孩子也有了心疼。 心疼他虽然身为太子,却不能有太多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和偏爱,在这一点上甚至于还不如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自由。 不过心疼归心疼,宁澄澄却也深切的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因为这些事情失去康熙的宠爱,他没有亲母帮衬,母族又各有各的利益需求,所以他所能依仗的真的太少了,自己不能在这上面不靠谱。 “你晓得么,每次这个时候,我都很羡慕你。”宁澄澄在心中轻叹出声 “嗯?羡慕我?”系统诧异。 “羡慕你从生到死都不也不用操心教育孩子这种事。” “……” 怼完系统,宁澄澄只觉得心不静,于是转身去弹琴,这些年,画画弹琴已经成为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宁心静气,也能让他冷静下来好好的思考,所以她很喜欢没事就去拨弄两下琴弦,时间充裕了才会去画两笔。 第23章 琴声一开始是不成调的,反反复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声音越来越平静而悠扬,甚至开始有些随性。 于是乎,当胤礽和大阿哥保清半路遇见,一路心气不顺的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这样的琴声。 濛濛细雨,琴声悠扬随心,居然能硬生生的让这原本巍峨森严的宫墙显得柔和了好几分。 当两个人真正一前一后进小院之后,脸上起码已经没有了紧绷。 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跨入门槛,宁澄澄抬眼看了两个人一眼,把最后一小节弹完,收势。 “啪啪啪!”胤礽鼓起手掌,“如听仙乐耳暂明,姐姐弹得真好听,要不再来一曲吧?”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着努力看宁澄澄,仿佛身边的大阿哥完全不存在。 另一边的大阿哥则是一脸“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以及,叫我来难道就是听琴吗的怀疑模样。” “看来保成你又去学了新的句子。”宁澄澄起身,从琴后走出来,对于胤礽的小要强有点好笑,这孩子还没到读书的年纪,却也已经识字不少,也知道了很多的诗句,这其中最多的,要数夸奖别人琴技和画艺高超的句子,这其中缘由,自不必说。 “那当然,乐天先生的这首《琵琶行》我已经背了一半了。”胤礽一脸小骄傲,末了还看了一眼一旁的大阿哥,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知道什么是《琵琶行》吗? “嗯,保成真棒!” 宁澄澄由衷的给胤礽竖完大拇指,毕竟这的确是值得夸赞的事,虚岁才五岁就这么厉害,放现代就是妥妥的天才儿童,怎么能不夸呢? 不过她此刻并不顾得上,因为一旁的大阿哥保清,已经准备一脸不服气的开口了,而宁澄澄已经有了太好的预感,于是立刻转头对大阿哥道:“对了,那拉贵人说,保清你最近已经开始上学了,骑术还得到了谙达的夸奖,是这样吗?” 此言一出,保清立刻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脸上不服气立刻变成了眉飞色舞:“嗯,谙达说,只要我像每次课上表现的那么优秀,将来一定会成为大清的巴图鲁,为汗阿玛立大功,成大事的!” 宁澄澄瞥了一眼刚才还骄傲满满的胤礽,果然见到他脸上已经快皱成一张橘子皮了。 想到这孩子等大阿哥走了之后会干什么,宁澄澄在会心一笑,脸上却已经挂上了惆怅的表情。 “唉,保清跟保成你们都很好,保清将来为汗阿玛保家卫国,保成读书习字,为百姓某福祉,不像我,也只能在这宫里,做些弹琴赏花,女红烹饪之类的活计,可就连这点小活计,我都觉得不简单……” “宿主你好茶啊……” 无视了系统吐槽的宁澄澄,看着两个同时皱起眉头的小豆丁,眼中充满了希冀:“马上就是清明了,我听说江南一带,在这个时节,会做一些时令的吃食,我本来想亲手做一些给汗阿玛,玛嬷和乌库妈妈的,但我又怕自己做不好,所以,可以请你们两个帮帮我吗?” 胤礽:“……” 他一时有些懵,另一边的大阿哥反应更快,不过话却是结巴的:“可,可是大姐姐不是说,说要做一些体、体验老百姓的生、生活的事吗……” 怎么会是做菜啊? “我说的没错啊,老百姓的生活,可不是每天骑马打仗哟~” 宁澄澄笑眯眯的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这直接让大阿哥有些懵,宁澄澄猜想,他大概是惠贵人哄过来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并非从小在宫中长大的缘故,虽然年龄上,大阿哥比胤礽还大两岁,可是心智上,却并没呀比胤礽成熟特别多。 也可能是因此,惠贵人才没有阻止大阿哥来跟宁澄澄姐弟亲近。 而另一方面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前段时间宁澄澄无意中揭露的四公主被虐事件后,惠贵人得以把儿子接到身边抚养的缘故,因为最近惠贵人都对她十分的友善,这一点,宁澄澄还是感受得到的。 “可是,可是我听人说……君子远庖厨……” 还是不想参加的大阿哥想要继续挣扎。 然而,他这一句话,却是立刻给一旁刚刚战斗失败的胤礽一个可乘之机:“姐姐说过,君子远庖厨,是为了体现仁爱之心,才不是不让男儿不接触烹饪之事呢,大哥可不能只知道骑马打仗,读书也是很重要的!是不是啊姐姐!” “嗯呢,所以今天的活计呢,不需要杀生。不过呢,保成你也要知道,读书很重要,但是有个好身体也很重要,你现在还小,等你再长两岁,你也好好好习武强身健体。” “好,既然姐姐说了今天不杀生,那我就帮姐姐做!”胤礽得了鼓励,立刻干劲十足,宁澄澄表示满意,转头看大阿哥。 “保清你呢?” “那,好吧,我也来帮姐姐做……” 略有些蔫的大阿哥勉强同意,宁澄澄目的达成,心情爽快转身:“好,咱们这就去偏厅捏青团,擀春饼去。” 又好吃有好玩,试问,哪个小孩子,可以抗拒面团和面粉的魅力呢? 第14章 没有常识 一个两个,各有小教训…… 宁澄澄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到她带着两个不怎么心甘情愿的小家伙去到偏厅之后,迎接她的,一上来居然是两个超级挑剔的好奇宝宝。 胤礽&大阿哥:“这是什么?” 第24章 宁澄澄:“这是面粉,是小麦脱粒研磨后的成品。” 胤礽:“颜色好难看!真的能吃吗?” 宁澄澄嘴角抽了一下,确实,比起现代的那种雪白雪白的面粉,这古代的面粉着实是卖相不佳,但在脱粒全靠手工的古代,这已经很细了。 然而很显然它们没有渡过颜值党胤礽的那一关。 “咦,这个倒是看着白净些,这个也是面粉吗?” 胤礽歪头发出第二声疑问。 “那个是糯米粉,做青团用的,面粉是用来做春饼的,你的意思,是今天只打算吃青团吗?” 宁澄澄终于没忍住吐槽出声。 “啊?”胤礽皱眉,“还分的这么清楚吗?” 宁澄澄:“……” “太子殿下请放心,奴才叫人收拾的很干净,绝不会让您吃着不舒服的。”这时,御膳房派过来指导阿哥公主们做点心的太监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开口了。 胤礽瞅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又看看宁澄澄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继续再说什么,另一边的大阿哥又开口了:“这又是什么?草吗?你是准备让本阿哥今天就吃草吗?肉呢?” 宁澄澄:“……”好家伙……果然是个肉食动物。 “那叫艾草,是要做青团的必要材料。”宁澄澄再次试着耐心的解释,“不过青团的话,里面是可以放置各种馅料的,保清你如果喜欢肉的,我就让他们去御膳房取。” “不必不必,公主安心,咱们已经备下了,只是在瓮里腌着呢,大阿哥如果喜欢,待会儿咱们就拿出来。” 一听有肉,大阿哥立刻小眉头都舒展了开来,点头:“嗯,很好。”话毕一个转身又看向正对御膳房的准备十分妥当而惊讶的宁澄澄开口:“大姐姐,我想看他们是怎么把那些东西弄成粉的。” 宁澄澄:“……” 宁澄澄微笑:“那你可能晚上都吃不上你想吃的肉馅青团了。”她在肉馅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大阿哥再次皱起眉,勉强同意道:“那……好吧。” “唔,这个不好闻,孤不想吃这个。” 这边刚搞定,那头胤礽又出幺蛾子了,宁澄澄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捏着鼻子远离艾草的胤礽:“等你被蚊虫咬了之后,我看还会不会嫌弃它。” 本来是准备吓唬这个小家伙,但没想到,胤礽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好奇的回头看宁澄澄:“蚊虫?那是什么?” 宁澄澄:“……” 她早该想到的,以康熙对胤礽的宝贝程度,下人们可能会为了不让胤礽生病或让他讨得康熙的欢心而少吃东西,但绝对不会让胤礽不小心被蚊虫咬了然后抓心挠肝的哭闹,所以,这家伙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不奇怪。 毕竟,后期的大清皇帝们,都闹过一个鸡蛋十两银子乃至更高的离谱笑话。 但,绝对不可以成为常态。 否则的话,万一她一个不小心把这小子蝴蝶上位了,这大清几万万的百姓居然有了个类似于“何不食肉糜”此类的君主,那她一个小小的穿越女,就会直接变成千古罪人了! 她回头看向素梅:“记下来,我以后每天要给保成加一节常识课。” 就算不登记,做个知道点民间真实状况的皇亲,也好过是个常识盲! “啊?”没想到自己被加了功课的胤礽呆住。 “是,公主。”素梅行礼应声。 “噗……”另一边,见胤礽吃了瘪,大阿哥转头喷笑出声,然而宁澄澄在下一秒立刻转向了他:“不是说要看如何制作面粉吗?允你,只不过,你自己来。” 大阿哥瞬间惊喜:“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大姐姐!”高兴完,又吩咐御膳房的太监,“快快快,大姐姐都同意了,快去拿东西!” “公公公公、主……”御膳房太监的腿都软了,“这这这这,万万不可啊,会伤到大阿哥的,奴才担当不起啊,公主饶命啊!” “平常百姓家正常使用的工具,怎么大阿哥用了就会伤到了?如果这点活计就伤到了他,那他以后还去干什么保家卫国,上阵杀敌?保清,你自己说,如果伤到了,你会不会牵连到他。” “不会!我是大清将来的巴图鲁,怎么会这么小气?喂,你放心去拿东西,别说拿东西伤不到小爷,就算是真伤了,小爷我也绝不会牵连你,我说到做到!” 大阿哥一边拍胸脯,一边豪气万丈。 御膳房太监苦了脸,宁澄澄皱眉,心里也知道自己有些为难,说是不怪,但难保以后记恨,可是若不在此时果断点,又不知会因为大阿哥的无知将来会害了多少人。 “啧啧,难解的轨道选择问题,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系统在宁澄澄的大脑里面幸灾乐祸。 宁澄澄回应,只能寄希望于这个难题不会出现。 “还不快去,难不成,还要公主去皇上那里,给你请个免罪牌子吗?”这时,似乎看到了她的为难,她身后的素梅主动出声警告了御膳房太监。 “不敢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太监见真的无法拒绝,只好去吩咐小太监准备,不过准备还需要时间,众人也都清楚于是宁澄澄便提议,先行开始制作青团,后续等东西来了,再开始也可以。 大阿哥得了便宜,立刻答应了,兴致勃勃的按着吩咐净了手,跟着小太监的动作开始做,只不过他动作大手大脚,又爱挑毛病,一时嫌小太监给的糯米粉太少,一时自己又手快倒多了水,于是水多了加粉,粉多了加水,后来材料居然越放越多,差点连御膳房给准备的和面盆子都快装不下了…… 第25章 于是他后面只好交给了小太监。 而胤礽这边倒是很认真,对于宁澄澄给他加的课,他倒是接受的很快,因为他本来也是个好奇宝宝,只是没想到给他上课的,居然会是宁澄澄而已,所以他很快就对宁澄澄要给他上的课好奇起来。 小太监的指导,他都又小心而认真的做,并用眼神确认是否正确,每次听到小太监的夸奖,都会兴奋的脸色微红,然后期待的看向宁澄澄,宁澄澄会微笑点头。 接着他会更开心而得意的看大阿哥,得到一个不甘心的眼神后会开心上半天。 但饶是如此,他的和面过程也不算顺利,当他终于顺利的和好一个粉面团的时候,额头都差点见汗了。 “做个点心……只是和面而已……就这么难吗?” 面对着自己费劲半天却不尽如人意的成果,又看看小太监手上轻轻松松的出现的漂亮糯米粉团,胤礽忍不住喃喃自语。 “嗨,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想,您是干大事的人,管的可不是这手里的粉面和水,您擅长的啊,那定然是更重要的事,别在意,别在意哈!”这时机灵的御膳房太监抬手将那个教胤礽和面的太监拎走,先是瞪了一眼那太监,仿佛是在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这厢就立刻安慰起胤礽来了。 “是吗?”然而对于他的安慰,胤礽很显然一时并不能释怀,他只呆呆的看着自己沾着粘腻的粉糊糊的小手,陷入了沉思。 宁澄澄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沉思的胤礽,只希望他真的能从今天的事情上想到些什么,只不过……指望也不能太大,毕竟这小子……真的还小。 然后,姐弟俩是被“邦邦邦”的砸东西的声音弄得回过神来的。 侧目望去的时候,就见大阿哥不知何时已经换了战场,手里的面团正被教他揉面的小太监善后,而他本人,已经跑到放了艾草的小石臼子跟前儿,兴奋的抡起了小木杵。 青翠碧绿的艾草,在石杵的重压下,发出汁液飞溅的声音,大阿哥的脸上,满是兴奋,但观看他玩石杵的姐弟俩却是一脸=口=…… 因为,感觉真的好暴力啊……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动静,宁澄澄转头看了一眼,立刻回头朝大阿哥喊道:“行了,保清,你想要的东西来了。” “嗯?什么?”大阿哥回神,一时有些不解,但当他看到由好几个小太监抬过来的巨大舂臼,以及那比他手里的小木杵大了好几倍大杵子之后,他手里的小木杵“嘭”的一声,落回了石臼里。 一时溅起了好几滴深绿色的艾草汁液。 第15章 背后种种 后宫与朝堂跟小孩子关系不怎…… “你还真让那丫头把那笨重的玩意儿,给挪到西五所去了?”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低头喝茶装傻的孙子,对于这个近些年来,可以说已经不需要她这个老太婆帮衬的皇帝,相当的无语。 不过对于康熙下意识的避让,太皇太后倒也清楚,以他的性子,会躲一时,却不会不回答她的质问。 果然,在康熙的那一口战术性的茶喝完之后,她就听到皇帝慢声开口了: “玛嬷不必惊讶,就算是笨重,也不过是多费几个奴才罢了,那工具是寻常百姓家都要用的,让孩子们见识见识,也没什么不好的……” 康熙的声音,在太皇太后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终徐徐的把话说完之后,就闭了嘴,坐直了身体,安静的等待祖母的教训了。 “我问的是这个吗?” 太皇太后蹙眉反问:“皇帝你也不想想,你因为这个丫头,给她破了多少例,做下了多少不利于朝堂之事?” 康熙沉默。 “先是教养,虽说这丫头和保成一样,为赫舍里氏所生,是你的嫡子嫡女,可咱们满人的规矩里,哪有儿女养在父亲膝下的?” “保成破例自然是情有可原,那这丫头呢?你一个父亲,能教养她女人该学的东西吗?” 太皇太后话毕,康熙却是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一位安静站着的嬷嬷:“所以……这不是想麻烦——” “你别想打苏麻的主意,她可不是给你带孩子的,找你的妃嫔们去!” 未等康熙把话说完,太皇太后立刻瞪了他一眼,说穿了他的如意算盘。 这让康熙微微皱眉。 而对他再了解不过的太皇太后立刻心领神会:“怎么,看不上你的那些妃嫔?” “也是!”她点头,继续数落,“头一次,钮祜禄氏和佟佳氏她们把主意打到了他们两个身上,你担心那丫头脑子不够用,在她们那边吃了亏,所以自己养了。” “这回……这丫头揭出了她额娘在世的时候都没有暴露的事情,事情牵连到了钮祜禄氏和纳兰明珠,钮祜禄氏不过是不想担这个责任,往她和她额娘身上推了几句,你说说你……你跟钮祜禄氏都说了什么?” 康熙继续沉默,脑子里却不自觉的开始回荡自己当时听到钮祜禄氏一字一句说着“四公主”事件之前,赫舍里氏一个知而不为,一个遇而不报——自然,钮祜禄氏说得委婉,一字一句都是在惋惜,可康熙却能明确的听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倏忽的话外之音。 当时康熙就直接怒了。 “钮祜禄氏,怎么?在你心里,朕就是那般不分青红皂白的皇帝吗?阿哥与公主,都是朕的孩子,他们早夭,最痛心的,莫过于朕,但朕也不会不由分说,就把罪名套到无辜之人头上!” 第26章 “可你因为担心朕怪罪于你,竟然要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先皇后和塔娜的头上吗?他们一个已逝之人,一个还是年幼的孩子,你的居心何其恶毒!” 当时,看到钮祜禄氏被他吓得跌倒在地的时候,康熙很有一股冲动,直接废了这个钮祜禄氏,但后来梁九功来报,纳兰明珠前来请罪,他这才冷静了下来。 “难不成,你是不打算立钮祜禄氏为后了?” 见他沉默不语,太皇太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她此言一出,康熙立刻就否认道:“不,孙儿明白,立她为后,是此时最好的选择,在这一点上,孙儿不会糊涂的。” “你清楚就好。” 太皇太后闻言松口气,钮祜禄氏是满族大姓,人才辈出,爱新觉罗家如果想要得到钮祜禄氏的帮助,那就必须拿出点诚意,如果这个孙儿因为一个死去的皇后,和一个丫头而犯了糊涂的话,那她可要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处理那丫头了。 “至于纳兰明珠那边……” 这时,让太皇太后没有想到的是,康熙居然主动提起了纳兰明珠。 纳兰明珠在康熙早年,子嗣多有夭折之时,正担任内务府总管,此次内务府派来伺候阿哥公主的下人们闹出了这样的丑闻,这固然有前明余孽从中捣鬼,但已经从内务府总管上退下来的纳兰明珠依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这两年,纳兰明珠和索额图成了朝堂上明确对立的两派,这次纳兰明珠出事,索额图自然会占上风,再加上这人又是太子母族赫舍里氏的人…… “且先让他受着吧,正好,看看索额图他们这群人,究竟能给朕带来什么惊喜。” 康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决定了前朝两位大臣的未来,熟稔的玩弄权术,让太皇太后欣慰不已,暂且放下了对宁澄澄的异样心思。 “皇上,太皇太后,西五所那边又传来消息了。” 这时,苏麻喇姑笑着开口,这立刻引起了两个紫禁城大佬的注意。 “哦?保清那小子,使那杵子使得如何?” 康熙好奇发问,太皇太后看着孙子闪闪发亮的好奇眼睛,刚刚升上来的欣慰瞬间回落,一声叹息。 苏麻喇姑却并没有看自己的主子一眼,而是抿嘴一笑,直接说道:“据说是使尽了气力,只压起来了三次,大阿哥沮丧的很呢~” “唔,不错了,毕竟是个才七岁的孩子。” 太皇太后点头肯定。 康熙也点头,对另一边站着的梁九功道:“回头去把我七岁使使用的那把白凤弓取出来,等下次见到保清,朕要送给他,正好趁此,好好的让他练练。” “是!” 梁九功应声。 “决定了?”另一边,太皇太后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康熙点头:“嗯,文治武功,就让他向武靠拢吧,但愿这次,塔娜能让他真的知道一些天高地厚。” “呵,希望如此吧。”太皇太后不置可否,随机又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这丫头,居然能想起来让这两个孩子体验一下百姓不易,倒是难得。” 听见祖母夸女儿,康熙微笑:“朕也这么觉得,那玛嬷……咱们就让他们,接着再报。” “再报吧。”太皇太后点头,吩咐再次一条条下去,传话的小太监们开始继续在慈宁宫和西五所之间奔波。 而在西五所这边,大阿哥正呆呆的坐在案板边上,手里捏着宁澄澄递给他的,已经和好面,只等填馅儿的青色面团,眼睛却错眼不看的还盯着正要被人抬走的舂臼,仿佛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自己压根儿搞不定这个大家伙。 另一边,保成却正快乐的往青色面团里面塞馅料。 细腻香甜的红豆沙,可口甜糯颜色透亮的蜜枣,香气馥郁口感略沙的芋泥,颜色黑亮带着猪油香味的黑芝麻…… 各种甜的人嘴里有些发齁的甜味馅料被小家伙的小胖手快乐的团成一团,看的一旁的宁澄澄都忍不住想要牙疼,这小家伙……也太喜欢吃甜的了,跟旁边那个……刚好相反…… “保清,你再不做青团的话,第一笼,大概都是保成做的甜青团了哦。” 为了自己的,以及康熙乃至于长辈们牙,宁澄澄忍不住出声提醒大阿哥。 “啊?”不知道是哪个字终于触动了大阿哥的神经,保清回过神来,就看见胤礽无辜的眨巴眼神的模样,再一看他身边的不怎么圆润的,大小也不怎么一致的青团数量,和他手里拿一看就发腻的馅料,大阿哥立刻来了精神,对着太监催促道: “快快快,给我拿肉馅儿来。” 小太监应声端了东西过来,大阿哥于是也开始忙碌。 就在两个小家伙相互较劲的时候,宁澄澄转头对御膳房的太监吩咐道:“行了,可以做春饼了。” 青团的蒸熟需要时间,正好这个时候,插进来春饼,这两个家伙,就不会因为无聊而再次斗上了。 完美! 果然,刷好感度什么的,简单的很呐! 想到自己的美好光明未来,宁澄澄心满意足。 第16章 秘密交流 有什么东西被想起来了…… 四月初春,濛濛细雨过后的紫禁城,空气清新。 雨水将绿瓦红墙洗净,焕然一新的感觉,让人的心情更加的愉悦。 再加上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食…… 西五所头所的偏厅,正值午膳时分,厅内三张桌面分上下左右而置,尊卑分明,但每一张桌案上的东西却都是大差不差的。 第27章 形状各异,但绿的喜人青团,散发出糯米粉混合艾草汁蒸熟后的奇异清香;只有巴掌大小的蒸薄饼轻轻撕下一张来,透亮得可以看出外面刚刚露脸的太阳的轮廓。 加上为了卷春饼,由御膳房的大厨专门烹制的一小份一小份春日的鲜菜以及各种或平常,或较为少见的肉类。 这一桌子菜虽然种类并不比平日里胤礽宁澄澄以及大阿哥吃得种类多,但却让人食指大动。 在宁澄澄确定宫人们已经把三个人亲手制作的青团意思意思的送去过康熙,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钮祜禄氏那里之后,宁澄澄一宣布开饭,大阿哥几乎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他面前盘子里面的其中一枚青团大口咬了一口。 糯米黏着牙齿被分离,一股浓郁的肉香伴随着汁水一起从青团的破口出弥漫而出…… 宁澄澄分明听到了细微的咽口水声,想也知道会是那些人不注意发出来的,但宁澄澄假装没听见。 别人吃着他们看着,已经够可怜了,还是不要为了这么点事儿再没事找事了…… 于是她看了一眼还在目瞪口呆的看着大阿哥的吃相,尚未动筷子的胤礽道:“吃吧,不过不要吃太多,糯米不好克化,让何柱给你每一个都切一点尝尝,后面还要吃春饼呢。” 宁澄澄说完,胤礽旁边的小太监就走上了前来,准备服侍他,但胤礽却没叫动,仍旧有些纠结的看着宁澄澄。 宁澄澄略略疑惑了一下,一时没想明白,她身旁的素梅上前一步对着她耳语一句,宁澄澄瞬间明白了。 清宫之中,吃饭是有吃饭的规矩的,就是一个菜不能一次吃太多,否则这道菜后面几个月基本就见不到了,而胤礽应该担心的就是,青团宁澄澄不让多吃,那春饼也吃不了多少,那他岂不是只能干瞪眼? “没事,春饼你放心吃,放不同的菜就可以了。” 宁澄澄淡定的应诺,总不能多吃点春饼,以后脸面粉都不给吃了吧,那不是事儿…… 胤礽眼前顿时一亮,立刻也开始吃,何柱帮他切开了他一直期待的各种甜味青团,胤礽每一样都吃了一些,满足的差点失态开始晃小脚,幸好最后还是忍住了。 而他吃开却没有吃完的部分,也没有浪费,被一一赏给了院子里面的宫人,众宫人都欢喜不已,虽然是切剩下的,但也干净,用得食材也好,且这东西是在贵人手里走过的,自然是很有福气的。 宁澄澄看了一眼那些个喜上眉梢的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专心的吃自己面前的餐食。 虽然她至今也无法习惯这些总是把自己看轻的普通宫人,但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她无法改变,她所能做到的,也就只能是不对他们苛待,让他们能在他们的认知中,有一份生活的好心情和盼头而已。 不得不说,现如今康熙时代,宫里的物价比外面虽然会高上几倍,但东西也是真的是好东西,宁澄澄如果不是知道吃得过多很麻烦,那她真的是要天天想着法儿变着样儿要各种吃喝了。 豆沙细腻,蛋黄香醇,肉质肥而不腻,黑芝麻香甜好吃。 跟那两个一甜一咸两个极端党不一样,宁澄澄是甜咸党,只要好吃,基本来者不拒。 要知道,宁澄澄在现代,那可是香菜、茴香、秋葵甚至连鱼腥草都能妥妥接受的狠人,甜咸而已,小意思小意思。 多尝了几种青团,又吃了几个卷了不同菜蔬和肉类的春饼,一碗清茶喝净,宁澄澄已经饱了,抬头一看,胤礽也已经吃完了,正在饶有兴致的研究那些菜品中间配菜的名字,还小声的跟何柱说着什么,何柱一边点头一边应诺,宁澄澄还听到了他说什么“农书”之类的话。 看来的确如历史所说,胤礽是个非常敏而好学的孩子。 宁澄澄赞许的点头,再看向大阿哥,却正对上了一双求助的目光,宁澄澄一愣,这才发现是大阿哥什么的小太监,再一看大阿哥……好么,还在用小下巴“指点江山”呢…… “咳,保清,我记得你前几年一直是在宫外生活的,我想问问你,宫外的生活,跟咱们宫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大阿哥和胤礽的注意力。 大阿哥转过头来的时候,小太监如蒙大赦一般的放下了筷子,因为只要大阿哥一开口,就代表这膳食,到此为止了。 “嗯……外面没有宫里这么大……”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中了宁澄澄小计谋的大阿哥回忆着自己没回宫时候的生活,“每天都是那么几个人,怪没意思的……吃什么奶娘都不让我多吃,非说饿着对身体好,还说等我回宫就好了,但是回宫了,也没有让我吃很饱……诶,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大阿哥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到太监们居然开始收桌子了,一时冲动开口,但开口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于是住了口……然后再次看向了宁澄澄。 宁澄澄有些不自在的回避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躲着,于是重新回头看向他:“咳,等你饿了,回来再吃,青团是可以当点心吃的。” “真的?”大阿哥怀疑。 清宫里面,点心和正餐是分开的,正餐确实不能多吃,但点心的限制会放开点。 宁澄澄点头,继续转移话题:“那在宫外,就没有一点让你开心的事情吗?” “啊?”大阿哥被她的再次调整话题弄的一懵,说话都有些结巴,“也,也不是没有啦……” 第28章 “哦?”宁澄澄来了兴致。 可是没想到,她这边一回应,大阿哥那边反倒是突然闭了嘴不说了,脸上也出现了像是懊恼一样的神情,很明显,在后悔自己刚才的嘴快。 而当小孩子不小心说出个头来,后面却突然不想说了的情况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件事,很大可能会被长辈和大人责备。 宁澄澄瞬间明了,于是立刻对身边的人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们自己说说话。” 众人应声,纷纷离开偏厅,素梅走的时候,还顺带帮忙关了门。 门一关上,屋里的三个人几乎是立刻全都松懈了原本紧绷的仪态,宁澄澄也软了腰靠在了身旁的小矮几上——没办法,宫人们在的时候,他们必须仪态端正,否则就会有麻烦。 胤礽虽有放松,但不知是不是在大阿哥面前仍然放不开的缘故,还略显有些矜持,明显没有跟宁澄澄在一起的时候那般的放松,不过对于大阿哥要说的有趣的事,他显然也很在意。 大阿哥更是直接从座椅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才再宁澄澄目光的催促下开口: “嘿嘿,大姐姐,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汗阿玛啊,不然的话,汗阿玛要重罚我的!” 宁澄澄默:…… 就知道是这样! “嗯,我不说,保成也不说。”她承诺,还顺带给胤礽也戴上了,胤礽的表情纠结了一下,最后勉强同意了。 大阿哥得了保证,这才放心的神秘开口:“其实,我在外头的时候,有一次,偷偷跑出了我住的地方,不是我自己的院子哦,而是最外面的围墙外面~” 他一边说,一边手比划着大的形状,他这话一出,宁澄澄心里了然的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大阿哥不想让康熙知道了。 要清楚,大阿哥被送出宫,其实除了宫内不好养活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康熙子嗣太少,又正值三藩动乱,大清江山可以说是并不稳固,而大阿哥做为康熙的血脉,也算是大清的根基,在宫外本身也是另外一种保护,那帮子看护大阿哥的,居然能让一个小孩子跑出去,这要是让康熙知道,那可不得了! “围、围墙外面?” 这边,胤礽吃惊的叫出声来,他从小到大,只跟着康熙去过一次景山,在那里远远看过紫禁城的外面,看不清,但只知道很大很大。 汗阿玛当时很骄傲的告诉他,那是大清广袤无垠的土地,当时的胤礽,真恨不能像小鸟一样插上翅膀,飞遍大清,可惜也只能想想了。 “是啊!” 大阿哥朝胤礽得意的笑:“外面可大可大了,有长了大片大片草的土地,还有比我住的那个房子小得多的房子,还有一些穿得比奴才们还不好的人,不过他们人不错,还很好心的问我是不是走丢了,饿不饿,我觉得有意思,就跟去了他们家里,他们家里的小孩子有的都没穿衣服,而且居然连两根草都能玩得很开心,不过他们没教我怎么玩,后来我就被侍卫们找回去了……” 他说着自己偶然那次出门的见闻,一时感叹一时可惜一时又有嘲弄,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却都让宁澄澄的面前,几乎慢慢呈现出了康熙初年,普通百姓生活的一角。 贫穷、淳朴、勤劳、畏贵…… “真好……我也想看看……” 胤礽这时,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刚知道大阿哥擅自出门的震惊,而是满脸的羡慕。 宁澄澄心中一动,劝慰道:“没关系的,保成,保清说的地方,应该是在皇庄附近,找机会,咱们跟汗阿玛求一求,让人带我们去看看就好。” 本以为胤礽听见这话会开心起来,哪知道胤礽嘴巴一抿,委屈道:“那还要等好久呢!汗阿玛说,要等保成出了痘,才方便去外面……” 宁澄澄:“!!!” 天花!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17章 纷繁杂乱 没有能力还想揽大事儿………… “奶嬷嬷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听见胤礽委屈的话,宁澄澄尚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大阿哥那边倒是先回复他了,回复的时候脸上还带上了狡黠的笑,外加小声的解释。 “所以我才说,这事儿不能让汗阿玛知道。” “那你回去之后,嬷嬷没有念你吗?” 胤礽好奇的开口。 “当然有啦。”大阿哥点点头,“她后面几天的脸色都可差啦,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啊?那是怎么回事?我的奶嬷嬷就没有这种情况……”胤礽有些疑惑。 另一边宁澄澄已经在心中默默吐槽: 那必定是大阿哥的奶娘因为挨了罚但不能让你看出来的缘故,没换人大概也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 吐槽完,见小哥俩已经你来我往的热络的聊起了关于身边人的天,宁澄澄沉默下来,心里又开始为天花的事情而发愁。 “宿主你怕什么?是担心自己种了现在的人痘之后,突然间病死了吗?放心放心,这种事情,本系统才不会让它发生呢!” 就在此时,系统开了口,一开始就是统气十足的发言,然而他的宿主并不能接受。 “我知道,我活不活不在这上面,而且我也知道,胤礽和老大也不会,但是……我总觉得,如果现在能让牛痘出现的话……也许这个时代,那些原本贵因为天花而死的人就能活下来,这些人里面,就很有可能有更多可以造福天下百姓,或者说让我们的国家不必经历那段历史的人存在……” 第29章 宁澄澄有些惆怅的回复着系统的话。 虽然她在穿越之前,也不过是广袤华夏大地上的微不足道的一枚社畜,平常的时候,能顾上自己的吃喝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可是要说起那段华夏屈辱史,又有哪个种花家人心里能没点悲愤呢? “……没想到宿主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抱负……不过宿主,你可知道,你要想用你的积分,把种牛痘的方法在这个时间节点推出来的……那你要倒欠多少积分吗?我告诉你,那数量,绝对比你上次救赫舍里氏一个人一天所要的积分多得多得多!” 系统强调着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宁澄澄听得耳朵直痒痒,但又不好意思去摸,因为有点担心两个孩子的注意力会被自己吸引过来,这样她就又得花心思分散他俩的注意力了。 “意思是……死不了,只会一直一直生病?” 抓住系统说话的漏洞,宁澄澄试探着开口。 系统的话音停滞了一下,明显是被她气到了:“是,是死不了,可是你很有可能会病一辈子,也可能是身体残缺,可能是双目失明双耳失聪,这样你也愿意?” “啊?这么严重?那这个确实得考虑一下。” 如果只是简单的身体弱,死不了,那宁澄澄觉得还行,反正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也不爱跑跑跳跳,但如果是双目失明双耳失聪……那确实……她是无法接受的,毕竟她一直都是正常人。 “考虑?我说宿主,你难道不清楚吗?如果你真的让牛痘出现了,不仅可能会出现你想要出现的那种人,也会多出了很多加速大清被侵略进城的蛀虫和垃圾,你真的确定吗?” “这点我想到了。” 宁澄澄快速回应:“凡是总有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嘛,就像刚才那个御膳房的太监,嘛,虽然我也知道刚才我的所做作为有可能会殃及他,有点对不住他,但我可不后悔那么做。” 系统:“……” “所以……打个商量……积分嘛,欠一分也是欠,欠好多好多的积分也是欠,就不用搞什么身体残缺双目失明了,小小的病着……啊,要不也别病了……” 见它不回复,宁澄澄继续跟他讨价还价。 系统:“……闭嘴!这种事以后再说,本系统现在不予交换!” 此话一说完,系统彻底闭麦,宁澄澄只得作罢,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胤礽和大阿哥的身上,大阿哥正在跟胤礽绘声绘色的描述他的宫外生活,在对于在宫里面生活枯燥的胤礽来说真的非常有吸引力,听得一惊一乍的,很是向往,每次等大阿哥说完,基本都要回复一句: “等我可以出去了,我也要这么干!” 但这小小孩子并不清楚,在历史上,他几乎是被圈进在了宫城一辈子,前半辈子是紫禁城,后半辈子,则是他的王府,就连他的阿玛和兄弟游南闯北,他都甚少能有机会去。 “砰砰砰!” 正在宁澄澄出神之际,原本关着的门轻轻被敲响,素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主,那拉贵人派人来喊大阿哥回去了。” “嗯,开门吧,我们聊完了。” 宁澄澄点头,大阿哥也看向了被打开的门,一下子惊讶起来:“啊,都这个时间了吗?我该回去练功了,大姐姐,太子,我先走了啊!” 这孩子一点儿也不见外的朝着宁澄澄和胤礽挥手,见后两者点完头,就飞快的往外走去,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对宁澄澄说道:“对了大姐姐,下次有好玩的,还要记得叫我。” “好,知道了。” 看着大阿哥风风火火的离开,胤礽才反应过来,略有失落的样子。 “对了,公主,刚才您跟太子殿下还有大阿哥说话的时候,索额图大人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 “嗯?索额图?他怎么想起来送东西了?” 宁澄澄惊讶。 关于这位索额图,她虽然清楚他在历史上因为是太子母族的关系,那是坚定的太子党,且在后来还被康熙定性为“带坏”太子的十恶不赦之人,但那也是因为他想要从龙之功,所以才会走上那条路。 可是现在,胤礽还小,自己这边又只是个女孩子,为什么突然间跑过来送东西? “都是些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些锦缎布匹,胭脂珠钗而已。” 素梅回道。 这下宁澄澄就更糊涂了,与胤礽互相对视了一眼,这小孩的脸上就更迷茫了。 “算了,不想了,你先放着吧,回头我跟汗阿玛说一下。” 对于前朝大臣的东西,她可不敢随便乱收,哪怕从辈分上来看,对方是自己的叔公,也是一样。 “是。” 素梅应了,正要转身,门口紫珠出现,向宁澄澄行礼回禀道:“公主,贵主子那边送了回礼过来。” 宁澄澄:“啊?” 不过就是几个乱七八糟的青团,这钮祜禄氏,为什么还郑重其事的回礼了?这什么情况? “是什么东西?”送都送了,还是问一嘴吧。 “一本琴谱。” 可以,这看来是专门给自己寻的。 宁澄澄心里很是纳罕,要说起来,这次的事件,钮祜禄氏的确挺无辜的,宁澄澄对她也多有抱歉,所以今天送东西的时候,便想着主动示好,毕竟在不久的将来,这位是要…… “姐姐,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为什么,给汗阿玛、乌库妈妈和玛嬷都送了咱们做的青团之后,还要给钮祜禄娘娘送啊?” 第30章 正此时,胤礽忽然的开了口。 宁澄澄:“……” 坏了,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康熙托她做一下小太子的思想工作,让这孩子可以平静的接受贵妃娘娘即将上位这件事来着,她……她一直纠结着没说,居然……差点给忘了! 那么,要趁现在直接说吗? 宁澄澄一时纠结起来,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情况下,反应自然是犹豫了起来。 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胤礽这个没几岁大的小豆丁,居然在宁澄澄的犹豫中眨眨黑亮的眼睛,主动开口道: “是姐姐不方便说吗?没关系的,保成不知道也可以的。” 他一面说着体贴的话,一面转移话题:“好了,时间不早了,姐姐既然有事情要处理,那保成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姐姐,何柱,咱们走吧。” 何柱在一旁应了,抬手扶住胤礽下了椅子。 宁澄澄下意识的站起身:“啊……那行,改天……姐姐想到好玩的事情,再喊你,你先回去休息。”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把事情说出口,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胤礽离开了。 “公主……” 胤礽离开之后,素梅上前,一脸的担忧。 宁澄澄重新坐回去,长长叹口气,总觉得事情纷繁杂乱。 一时想要出宫,一时又想要牛痘,一时还要调解皇家父子关系,一时还要思考前朝后宫各人的行动代表的意义…… “好累……” 她开口喃喃自语。 下一秒她看向素梅:“帮我拆头发,我要睡一会儿!” 她要看会儿肥皂剧,好好休养一下她本就不太够的用的脑子! 宁澄澄去剁手花积分了,却不知道另一边,刚出了西五所的胤礽端坐在肩舆上,开始发起了呆。 何柱在一旁见状,走上前来询问道:“主子不开心?” “有一点……又没有……” 胤礽此时倒没有隐瞒,但说出口的话,又很纠结。 好在何柱很习惯这样的他,于是顺着口问道:“这怎么说?您跟奴才说说,也许心里舒服些。” “孤……有点怕……孤怕……姐姐不想跟我说的事情,不是好事情,但孤又很高兴……姐姐应该是因为担心孤听了那件事不高兴,所以才会瞒着孤……” 胤礽说着有点奇怪,又有些模棱两可的话,然而聪明机灵的何柱却是秒懂了。 他点点头:“奴才明白,其实,奴才也经历过,像奴才进宫,本是家里活不起了,爹娘想给奴才寻条活路,但是却要奴才一辈子跟爹娘分开。就是那种,不告诉你该知道的,却是因为害怕伤了你的感觉,奴才说得可对?” “嗯……”胤礽使劲儿点头,觉得何柱果然聪明,又觉得他可怜,父母都养不起。“那何柱,你觉得,孤该怎么办?” 他小小的脑瓜没有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感觉比他大一些的何柱也许能明白。 “这……奴才一时也没办法,不过奴才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总有一天,主子您还是会知道的,不过是早晚而已,主子说呢?” 胤礽沉默许久:“好吧……就是不知道要多久……” 数日后,宁澄澄收到消息,胤礽病了。 第18章 帮着劝劝 跟小孩子说话……真辛苦…… “刘院正,保成他情况如何了?” 恢弘大气,装饰摆设也处处都透露着一国之储的最尊的乾清宫偏殿胤礽的住处的外隔间里,被康熙穿过来的消息匆匆召唤而来的宁澄澄刚给康熙行完礼,就迫不及待的向刘声芳发出了疑问。 “公主请放心,太子殿下并无大碍,只是略有郁结,不思茶饭而已,臣这边给太子殿下开个疏肝解郁,调理脾胃的方子,殿下只要吃上几副,当无大碍。” “郁结?” 宁澄澄微微皱眉,胤礽一个小孩子家,现在每天除了正常生活以外,就只是学习和玩而已,有没有接触什么国家大事,怎么就郁结起来了? 而且,听刘声芳的意思,这病应该就是所谓的…… “你的意思是,保成他这算是……心病?” 宁澄澄试探着向这位她并不是很熟的刘太医开口。 其实原本胤礽和她的身体,都是比较精通小儿科的太医院的副院正李德聪来负责的,而刘声芳这位太医院的院正,则是更多的给康熙看病。 宁澄澄虽然对于那位当初给她当了送药工具人的李太医不怎么感冒,但不得不说,他医术确实不错。 只可惜,没想到□□却牵涉进了先前“四公主”事件中,听说是与内务府的那些人有瓜葛,这次事情爆出之后,就被揪了出来,直接下了狱,于是宁澄澄和胤礽便暂时被安排给了刘声芳。 对于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宁澄澄虽然觉得可能有门道,但她也懒得去深究,毕竟那人别人圈子里面的争斗。 “公主理解的很是。” 刘声芳点头,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这时,康熙再次开口了: “所以,这次叫你过来,也是想你好好跟这孩子多聊聊,看他到底是在为什么事情郁结。” 宁澄澄转头看向康熙,脸上却松口气:“好,女儿清楚了,我这就去跟保成聊聊。” 她就说嘛,心病还要心药医,干什么必须什么病都要吃药啊,药多苦啊,本来就心情不好,吃了药估计心情就更差了好吗? 第31章 还是不吃的好。 于是她与康熙告退之后,转身进了胤礽的卧房。 刚一进门,她就觉得屋子里面的空气有些闷,于是转头吩咐在屋里面伺候的小太监道:“去把窗子开一扇,透透气。” 然而对于她的吩咐,那小太监却是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靠着枕头半坐在床上的胤礽。 接着,小太监和宁澄澄便同时得到了一颗小家伙几乎全秃的后脑壳。 “噗!” 看着胤礽脑袋后面缀着的那条细细的小辫子,宁澄澄忍不住喷笑出声。 说实话,这不怪她,说起来,要说宁澄澄最不能适应的穿越之后的事,那就绝对要数大清男人们的发型了,金钱鼠尾……真心不怎么好看。 但是好在,男人们似乎也意识到秃脑壳不太适宜在女性面前展现出来,所以宁澄澄一般见到的康熙也好,太监也好,小阿哥们也罢,基本一年四季都戴个帽子,所以辫子能看到,但秃脑壳,倒是很少见,这一次,却是是赶巧了。 而她这一笑,立刻让胤礽也意识到这是在笑他,于是他迅速的回头看了一眼抬手掩住嘴唇的宁澄澄,乌溜溜的眼珠先是泛出一抹吃惊,然后是委屈,接着是愤怒,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宁澄澄之后,恶声恶气的开口: “姐姐坏!” 随即,他再次把头转向墙里,这一次他直接躺下,还把被子盖得蒙住了头。 宁澄澄一愣,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一声,然后快步上前走到了床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抬手轻轻去拉他的被子: “怎么了?生病了不舒服,所以想找我发脾气吗?” 然后……被子她没拉动,反而被裹得更严了。 宁澄澄:“……” 窗子打开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了一眼主动去打开窗子的素梅,脸上感受到了一缕窗外的清风,这让她的心也微微安定了一些,于是屏退众人,斟酌片刻之后,又轻轻拍了拍被子道: “好了,我让他们都下去了,你有什么话,出来说吧,里面很闷的,被子外面味道比较好闻。” 被子下面的小身体扭了扭,仍没有出来的意思。 宁澄澄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这个蚕蛹,忽然间心下一松,坦然道: “你是不是……从哪里听说了汗阿玛即将册立新的皇后的事情了?” 原本还轻轻扭动的小身体僵硬了一下,下一秒,被子被豁然掀开,露出一张瞠目结舌的小脸: “什么?汗——唔!” 他的嘴,在刚刚升高了音调的下一秒,被宁澄澄捂住,她压低了嗓音制止道:“小声点,汗阿玛还在外面呢!” 可她的制止,胤礽此刻却似乎已经听不到了,他已经从刚才下意识的震惊,转变为了呆愣,紧接着,眼眶开始微微泛红,很明显,他的情绪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不过就在宁澄澄担心他要失控之时,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于是在爆发的前一秒,这孩子努力的压制住了,出口的声音却也因为这压制变得有些破碎: “汗…汗阿玛……不,不要……保成和姐、姐了吗?” 结结巴巴不成句的,带着哭腔的控诉,听得宁澄澄顿时心脏拧成了一团,眼眶一酸,差点儿也落下泪来。 虽然她与胤礽年龄相差表面不大,但心理层面上,她可比胤礽大二十多岁快三十岁,几乎可以说是看着胤礽长大的,说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照顾的也不为过,如今这孩子,却因为恐惧与自己父亲与自己的分离而这般的难受,宁澄澄怎么可能不心疼。 于是她赶忙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珠,嘴上不住的否定:“没有没有,汗阿玛最喜欢保成了,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那为什么还要立皇后……额娘不是他的皇后吗?” 因着宁澄澄从小就给他将赫舍里氏的故事,也带他看宁澄澄自己画的赫舍里氏的缘故,胤礽从小就对已经故去的赫舍里氏感情深厚,加上他出生以来,宫里一直没有第二个皇后,所以他一直觉得,康熙对赫舍里氏的感情,跟他也是一样的。 但没有想到,这种美好,马上就要打破了。 而胤礽的话,也让宁澄澄一时语塞。 如果是在平常人家,丈夫死了妻子,众人也许可以说,他需要一个新的妻子照顾孩子,照顾这个家,可是在皇家,无论是照顾孩子,还是照顾家,奴才们可以说都已经代劳,女主人更多的,可以说是一份尊贵的荣耀,一个只比皇帝低了一等的权力地位。 这个荣耀和地位,皇帝愿意给就给,不愿意也可以让它一直空着,但如今,康熙要南要收拾三藩,北要稳定蒙古,东要防着沿海倭寇,西边则是准噶尔部。 到处都要用人,到处都在缺人。 人自然是多得是,可是也不能让人光干活不给报酬啊,钱财珠宝都是下乘的赏赐,权利地位,家族荣耀,才是这些人想要的。 康熙就算不想给,为了坐稳江山,他也不得不给。 但是这些,她要怎么跟胤礽解释? 并不是说她不觉得胤礽听不懂这些,而是,她现在,不适合解释出这些原因,否则的话,她就有可能会招来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保成……你知道整个宫里面,大约有多少个人吗?” 宁澄澄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从小处着手。 第32章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口,胤礽一下子就忘了难受,他低头思索、抬头,又低头,又抬头,这样反复三次的欲言又止,最终止于摇头:“不知道,姐姐你知道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想,大概也得五千人往上吧。” 胤礽吃了一惊:“五千人?我……我身边才十几个……” “是吧?所以,五千人真的特别多,那么胤礽你想想,五千个人,吃饭、喝水、睡觉、穿衣服的问题,解决起来是不是更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宁澄澄继续耐心的引导,胤礽的脸上出现凝重的表情。 “贵妃娘娘在额娘走了以后,这三年来,一直在管理这些事情,很有功劳,所以,这皇后之位……就是汗阿玛给钮祜禄娘娘的奖励……就像……胤礽你功课写得好,汗阿玛会奖励你你喜欢的东西一样,明白了吗?” 凝重逐渐从小家伙的脸蛋上褪去,变成了恍然大悟:“原来钮祜禄氏娘娘喜欢皇后的位置吗?” 宁澄澄:“……也没有,只是汗阿玛觉得该给她这个奖励,左右额娘现在不在了,这个位置额娘就算是拿着,也帮不了汗阿玛解决这五千多人的生活问题啊,你说对不对?” “嗯……我明白了。”胤礽终于不甘不愿的接受,随即又开始闹别扭:“那……等钮祜禄娘娘当了皇后,我们……要叫她额娘吗?” 来了,要不要问后妈叫妈。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现代,那妥妥的,想叫就叫,不叫拉到,但在这里…… “要叫的。” 她轻声道。 虽然她也不乐意。 第19章 城门失火 殃及池鱼,池鱼可不干了!…… 给一个比自己心理年龄还小好几岁,还跟自己没有实际上的亲缘关系的人叫“妈”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宁澄澄表示,还能有什么样的体验,就当是玩过家家,闭着眼睛叫就是了,谁让你穿越了呢? 而且,人家心理年龄是比你小,但人生经历可比你丰富多了。 这又当人妻又管着整个紫禁城的内务的,如今还成了一整个超级大国的皇后,比起她自己,从小到大苦哈哈的读书,读完书之后直接去到工作单位被压榨当社畜的人生来说,不可谓不精彩万分,就这一点上来说,人家受得起你这一声“妈”。 就是,这位新妈为什么脸色这么差呢?连宫里细腻上佳的胭脂水粉,似乎都遮盖不住她的虚弱和疲惫。 康熙十六年八月,皇帝大封六宫,钮祜禄氏为皇后,佟佳氏为贵妃,郭络罗氏、马佳氏、那拉氏、董氏、李氏、王佳氏为嫔。 自此,后宫有了名正言顺的主人,除佟佳氏外,其余各人皆有小收获。 所以在这次临封赏前期暴露出来的内务府事件中,似乎独有一个原本应该也被封为嫔的赫舍里氏承担了这一切,不但未能得到封赏,就连原本在她宫里住着的兆佳常在,都在得了一个“布”的封号之后,带着四公主移居了咸福宫荣嫔处。 自此,储秀宫在选秀之年以外的日子,几乎可以说成了人们口中所谓的“冷宫”。 对比起赫舍里氏来,钮祜禄氏一朝登顶,可以说是人生赢家了。 那么,为什么看起来反而没有当贵妃的时候那般的春风得意呢? 不过这话,宁澄澄不好问,总不能直接揭穿吧? 只可惜,宁澄澄不问,倒是有人问了。 “皇后娘娘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 今日,正是众位妃嫔来与皇后请安的日子,此时此刻,长春宫的正殿之上,钮祜禄氏高坐首位,左下手是佟贵妃,右下手则正是宁澄澄,底下顺溜的就是惠、宜、荣、敬等嫔位,而那些贵人尚且可以在座位的末尾得个位置,至于那些个常在答应,能在角落里得个绣墩,就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宁澄澄一听见佟佳氏“关切”的话,瞬间就有一种想要起身离开的冲动。 其实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她本不该来这里,参与这些个康熙女人们的集会,奈何今日是钮祜禄氏册封典礼之后的第一个请安日,宁澄澄本想着八月酷暑,趁着早上天气凉快,早点干完例行公事,她就早点回去再自己的地盘上纳凉,哪里想到自己来得早,皇后这前一波的会面却还没有结束,于是就不得已的加入了进来。 此时此刻,她十分懊恼自己没有在素梅跟自己这说这件事之后就果断打退堂鼓,毕竟她也没有想到,佟佳氏会在人家上位后的第一次集会,就给人家难看。 “妹妹瞧的不错,本宫昨夜确实没有休息好,也是前两日的册封的典礼让本宫的精神还没有放松下来的缘故,让妹妹见笑了。” 钮祜禄氏淡淡的开口,轻轻松松的就将佟佳氏脸上的“关切”冻住了。 好在佟佳氏反应也很快,冻住的表情很快消失,换成了微笑:“皇后娘娘说笑了,妹妹怎敢笑话娘娘呢,我只是担心皇后娘娘忙于宫务,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关心两句罢了。” “那就多谢妹妹关心了。”钮祜禄氏一笑,“对了,忘了恭喜妹妹晋升贵妃。对了,我这里还给你准备了贺礼,妹妹你走的时候,记得拿。” 佟佳氏:“……” 宁澄澄端起茶碗喝茶,趁着这个功夫看了一眼周围的嫔妃们,该说是各有各的反应。 宜嫔正抬手用帕子掩着嘴角,宁澄澄看不见她的嘴,却能从她的目光里面看见对佟佳氏的不屑。 第33章 这道也不奇怪,毕竟佟佳氏先发难,最后却生生吃了两个闷亏,钮祜禄氏一个“皇后的册封礼”累人,一个恭喜你当了贵妃给你贺礼,就生生的在佟佳氏的头上砸下了两个千斤重锤,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你说再多也没有用,现在我是皇后,你是贵妃,就算你与皇上是表兄妹,现在这个既定的事实,你也改变不了。 惠嫔则是在与一旁的敬嫔对视,很小声的在交流什么,仿佛没看到皇后和贵妃之间的博弈。 荣嫔看看皇后,又看看贵妃,眼中又迷惑之色。 其他人则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宁澄澄:“……”腿上的肉痒痒,想动动。 “妾身多谢皇后娘娘。”佟佳氏咬着牙起身行礼谢恩,毕竟在以往,或许这可以叫贺礼,但从钮祜禄氏上位之后,这贺礼就成了“赏赐”了。 所以……佟佳氏到底会不会吃了这个闷亏呢?还是会发动别的什么幺蛾子?可别牵涉到我身上,到底找个什么借口走人呢? 就在宁澄澄瞟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直念叨着如何走人的时候,未料佟佳氏却忽然看向自己:“对了,说起来,咱们也忘了恭喜纯宁公主了。” 宁澄澄:“哈?” 什么玩意儿,想什么来什么这种事情不要在这个时候发生好吗? 可虽然内心这么疯狂的拒绝着,她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佟佳氏的鼓动之下,众位嫔妃一起或主动,或被迫的站起来,一起恭喜宁澄澄被册封。 是的,在这次册封中,康熙不仅大封了六宫,还破格给尚未到出嫁年龄的宁澄澄,封了固伦纯宁公主的封号。 这可以说是在大清少的可怜的几十年历史中从未有过的。 毕竟原本,大清的公主,一般只有在出嫁的时候,才会有封号,可是,宁澄澄今年虚岁不过十岁,却已经正式拥有了她本该就有的固伦不说,还被加封了纯宁的称号,不可谓不是,大清公主中的第一人了。 而这个固伦纯宁公主的称号,再加上赫舍里氏所出的胤礽被封为太子的地位,无不向众人昭示着,虽然现在钮祜禄氏现在出了一任皇后,但在康熙的眼里,赫舍里氏以及太子的地位,依旧是非常稳固的。 看着一屋子的,或者全跪或者半跪,或者给自己行礼或端坐看戏的的妃嫔们,宁澄澄大脑飞速的运转,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办? 要是一群宫人这么干,她就一句赏就完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有素梅紫珠帮她处理,可是这一群人的位份虽然比不上自己,但这是康熙的女人们啊,真论起来,那叫长辈! 地位太尴尬了这个,她是怎么做都不合适! 那么,佟佳氏抽什么神经突然这么干来为难自己? 宁澄澄飞快的瞟了一眼钮祜禄氏,再看到她更明显的难看的脸色之后,忽然瞬间明白了,这佟佳氏,实际上是在借她被封的事,来嘲讽钮祜禄氏,这是拉她下水呢! 好家伙,这人是不是脑抽了啊,拖她入局,是真不怕事后被人算账啊! 不过宁澄澄也知道,要算账,也只能事后跟佟佳氏算,现在,她必须先过了眼前这一关才行。 “佟娘娘……昨日里,我闲来无事读话本子……” 看着半屋子的各有各的行动的嫔妃,宁澄澄最终对于佟贵妃的发难没有任何的回应,反而提起了别的话题,这倒是让无论有行动还是没行动的妃嫔们皆是一愣,瞬间搞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了。 但宁澄澄才不管她们,她们各自的行动各有各的心思,也许是巴结佟家,也许是想靠近她,这些,宁澄澄都懒得理会,在她看来,只要她不伤天害理,做为康熙的女儿,胤礽的姐姐,怎么着她的结果都不会糟糕到哪里去,所以后宫之间的争斗,她才懒得掺和! “这话本子里面,有一个词语,我尚未弄明白它的意思,听汗阿玛说,佟娘娘博学,所以,趁着今天刚好跟佟娘娘请教一下,这‘客随主便’是个什么意思?” 在场所有人:“……” 这我们在这里恭喜你获封固伦公主呢,你在这儿跟我们讨论这个成语的意思? 不过话说这个成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来着。 众位跟着行动的贵人常在答应们面面相觑,其中偶有几个脸色宁凝重了一下,但更多的人脸上则是茫然,这也不奇怪,毕竟选秀出来的女子中,满蒙人居多,而这些人家的女子,大多在闺阁的时候,是不读书的,所以弄不清楚,也是常理,而那些弄清楚的,仔细一思考,就瞬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佟佳氏自然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她的脸色再次由笑盈盈变得肉眼可见的僵硬,很显然,她也清楚,宁澄澄是故意这么说,让场面变成她下不来台的。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正此时,一名宫人匆匆而入,顾不上眼前的气氛,行礼禀报。 对于别人,钮祜禄氏可以让他等着,但太子虽小,她却不能怠慢,而满室上上下下正不知该怎么办的宫人,也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因为太子来了,她们就不得不先给太子行礼了,这给公主行完,但没有得到回复的礼仪,就可以先糊弄过去了。 真的是,来的太好了! 第20章 桂花糖藕 为什么会跟藕过不去? “姐姐,你刚跟她们刚才在聊什么呢?怎么我去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第34章 西五所头所的澄心堂里,宁澄澄和胤礽隔案对坐,一人桌上是香炉雅琴,另一人桌则是……桂花糖藕。 今年新出的红花藕削皮洗净,藕孔里装入泡好的糯米;红糖,冰糖,红枣,干桂花加水煮沸,放入固定好了藕盖的装满糯米的藕节,上火闷煮。 煮好后出锅切片,浇上加了红糖和芡粉的略微浓稠的糯米藕汁,洒上干桂花。 如此,一盘桂香浓都,软糯甘甜的桂花糖藕就做好了,好吃到连胤礽这个虽小却自恃矜持的孩子,都忍不住想要去舔筷子的程度。 因为他的桂花糖藕是限量的。 “今天可以吃三块。” 宁澄澄开口提醒胤礽,见胤礽听完可怜兮兮的抬头看自己,于是无辜的眨眼,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因为这是康熙的口谕。 而说起康熙为什么会限制胤礽的甜品食量,这其实,还是因为宁澄澄的原因。 那日里胤礽身体不适,宁澄澄去开导他,说起康熙要立皇后的事情,胤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喊钮祜禄氏做额娘,但经过宁澄澄的开导后,勉强同意了,宁澄澄为了表扬他,决定给他做桂花糖藕。 事情禀报给康熙,康熙当时十分诧异,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甜品就勾得胤礽居然不闹别扭了,于是宁澄澄解释道: “不只是桂花糖藕,女儿还答应了保成,还会给他做莲藕蒸肉饼,莲藕丸子,莲藕排骨汤,干锅藕片……” 听着宁澄澄一字一句的数着关于藕的美食,康熙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在宁澄澄报完了菜名之后,继续纳闷追问: “听得朕都有些想尝尝了,不过这还不到五月,你怎么就惦记上莲藕了?” “啊?”宁澄澄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后讪讪开口,说话也支吾起来。 康熙倒也不急,只挑眉看着她不说话。 宁澄澄见状,干脆也不隐瞒了,直接破罐子破摔的,走到了正苦着脸要喝药的胤礽面前,在小家伙一脸懵逼表情中,掀开了他的衣袖,露出了两条白嫩嫩的,藕节一般的小胳膊,然后满脸无辜的看向了康熙。 康熙:…… 一阵愉悦的大笑之后,限制胤礽吃甜食的口谕便被下达了下来。 对此,宁澄澄多有歉疚,又听系统说胤礽对自己的好感度居然丝毫没降之后,便对这个孩子有了更多的愧疚,于是只能想着法的给胤礽找补回来,尽量挑选一些好吃且不胖的点心,不过,限制还是要限制的。 “快吃吧,不然等下要是汗阿玛突然过来,你可能连三块都没有了。” 宁澄澄的提醒,让胤礽立刻回忆起了先前偶尔会发生的,康熙恶趣味的跟他抢点心的事件,于是马上歇了求再多一点的心思,由着何柱伺候着吃了起来。 见他开始吃,宁澄澄也开始将刚才在长春宫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了胤礽听。 自小就听惯了宁澄澄讲故事的胤礽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得聚精会神。 因为在吃东西说不了话,所以他只能听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不开心。 直到三块桂花糖藕被他依依不舍的吃完,宁澄澄也正说到她对佟贵妃的回应之语,终于可以开口的胤礽才忍不住快速的眨了眨眼,然后略有些迷惑的出声: “姐姐,那你的话是到底什么意思啊,保成不太明白……” 他对着宁澄澄的发问,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因为在他看来,跟姐姐求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保成你看,她自己在长春宫里是客人,身为客人,得了主人家的赏赐,这一点是非常合事宜的,这就叫做客随主便,也就是她要遵从皇后娘娘的方便。但是到了我这里,就十分的不正确了,因为我在长春宫,也是客人,哪有在主人家的地盘上,身为客人的她,领着其他的客人恭喜我这个客人的呢?” 宁澄澄一口一个客人的说着,话说得十分绕口,但这个时候的胤礽反而很清楚的明白了,于是一脸恍然的拍手: “哦,我明白了,如果她是真的想要恭喜姐姐的话,那就应该让他们一起到姐姐的西五所来,在这里恭喜姐姐,才是所谓的客随主便,是这个意思,对吗?” “没错!”宁澄澄微笑起来,“不过虽然我当时让让她一时没下来台的,但是我当时对于其他人,也着实是不知道怎么办,幸亏这个时候,你过来了。” “嘻嘻,我也是听何柱说,姐姐去了那边请安,所以才想也顺便过去好了,真是幸好我过去了,姐姐你说,保成是不是你的小福星?” 胤礽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巴巴的看着宁澄澄,期望着她的肯定。 宁澄澄有些宠溺的上前点了点他的肉脸颊:“是是是,保成是姐姐的小福星~” “那,小福星今天能不能,再吃一块糖藕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竖起一根手指向宁澄澄恳求道。 宁澄澄:“……”真是的,谁能想到这个现如今巴巴跟自己要一块糖藕的小家伙,居然是这个大清的太子殿下呢?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多给你一片糖藕,你就不当姐姐的小福星了?”宁澄澄不答反问,胤礽语塞,不过很快也反应了过来:“没有没有,姐姐不给保成糖藕,保成也是姐姐的小福星!” “嗯,很好。” 宁澄澄满意的点头,然后坏心眼的开口:“你明天的份没有了。” 第35章 胤礽呆住。 尚未来得及反应,宁澄澄便已经开口:“小笨蛋,骗你的,答应你的就有你的。” “保成才不是小笨蛋!”听见保证,胤礽大大的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了一句。 “是吗?”宁澄澄笑着反问。 就在姐弟两个插科打诨其乐融融之时,忽有宫人来报: “公主、太子殿下,三公主和四公主一起过来拜访了。” 宁澄澄和胤礽登时就是一愣,胤礽诧异道:“三姐姐?她怎么会来拜访姐姐?” 三公主,康熙十三年二月初十常在张氏所生,只比胤礽大三个月,在年初四公主事件发生之前,在宫里也是个小透明一样的存在,后来四公主因为宁澄澄参与了拯救她的事件,稍稍在康熙面前刷了一下存在感,也因此跟宁澄澄多多少少有了些来往,但这位张常在所生的三公主,却依旧素来跟宁澄澄没有什么交集。 怎么的今天,居然会跟四公主一起过来了? “先请进来吧。” 多想无义,宁澄澄略微诧异后,就让人请她们进了屋,左右她要是要刷好感度的,对于这个妹妹的主动贴近,她自然不会拒绝。 吩咐完宫人,宁澄澄又转头对胤礽道:“你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吧,等下跟他们打声招呼之后,就去书房描红吧。” “嗯。”胤礽点头应诺。 他虽然在名义上是归康熙所抚养,但康熙事务繁忙的时候,胤礽大多数时间都会跑来西五所跟宁澄澄待在一起,康熙想起来了,就会使人过来叫他。 近来因为大阿哥开始上学了,经常在胤礽的面前各种“炫耀”自己的功课得了康熙夸奖的缘故,小小的胤礽尚未到上学的年纪,便已经开始学习功课了。 两姐弟达成协议之后,三公主和四公主也被请进了澄心堂,姐妹兄弟互相见礼之后,胤礽没有多啰嗦,直接对着三公主和四公主开口道: “三姐姐和四妹妹跟大姐姐说话吧,我还有功课要做,就先告辞了。” “好,好的。” 三公主有些紧张的回应了一句,四公主则是腼腆的对胤礽笑了笑,两个人便任由胤礽离开了。 在一旁的宁澄澄观察到这两个小姑娘在胤礽离开的时候,眼中并没有无措和失望,反而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心里立刻便明白,她们这次过来,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于是她跟两个打了招呼说了两句话,让人上了茶点,招呼她们吃茶,两个小姑娘吃吃喝喝之后,表情才没有那么紧张了。 宁澄澄见时机已到,便笑眯眯的开口:“二妹妹和四妹妹今日过来贺喜,我这个做姐姐的很是高兴,只是咱们姐妹不常在一起,也不知道身边有什么事情,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能帮得上的忙的?如果有的话,尽管说,姐姐我尽力帮忙。” 她把话尽量说的委婉,只希望这两个虚岁也不过四五岁的小丫头,能听得懂,但其实,她更想直白的说,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 闻听此言,四公主立刻闭了嘴,然后飞快的看了一眼三公主,宁澄澄无言。 懂了,老三今天来这儿,只是当牵线的,需要帮忙的,是老二,但是,她又能帮忙老二什么忙? 三公主反而并没有看四公主,听见宁澄澄发问,依旧有些紧张,身子微微在椅子上动了动,这才略有些迟疑和结巴的开口:“这……那个,大姐姐……近,近来妹妹也开始学琴了,听,听说姐姐琴,琴艺高超,是,是汗阿玛都夸赞过的,所以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跟姐姐学习弹琴……” 宁澄澄:“……?” 我学琴你也学琴?还说我琴艺高超,要向我学习请教? 小妹妹……你这是……要向我靠拢呢?还是想要博得康熙的关注呢? 以及……这个主意,真的是这个小丫头想出来的吗? 宁澄澄对此产生了怀疑。 第21章 各方关注 一个静观其变,一个开始行动…… “咳咳!” 当宁澄澄西五所的澄心堂突然热闹起来的时候,这边一时冷清下来的长春宫里,却开始断断续续的传出了咳嗽声。 “主子,咱们要不还是请太医来再给您瞧瞧吧,您这病,好像比昨日更严重了……” 钮祜禄氏跟前,大宫女玉珍碰着她刚刚喝了两口的药碗,看着自家主子似乎要连肺都咳出来了,忍不住忧心忡忡的出声劝慰道。 “玉珍,你胡说什么呢,主子明明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这时,一个刚进门的,同样是大宫女模样的女子出声责备,而那个叫玉珍的宫女似乎经过这么一提醒,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吉利的话,脸上立刻现出懊恼来:“呸呸呸,主子别听奴才胡说,主子大吉大利,身体健康!” “咳…把亿寺拔一六酒柳仐…好,好了,玉文,你,你就别让她当着本宫的面睁着眼说胡话了,本宫的身体,本宫清楚。” 这时,终于稍稍缓和了些的钮祜禄氏一边向玉文摆手,一边开口道。 话音方落,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这下,连刚才阻止玉珍的玉文都有些于心不忍了:“那,既然主子清楚,那奴才少不得也要劝一劝了,主子,咱们还是——” 她的话,最终还是止步于钮祜禄氏的摆手:“咳咳,别说了,去把念慈丸取来我服一粒就好……咳……” 第36章 “主子……那念慈丸只能压制您的病况,并不能治您这病的根本啊!”玉珍一时有些急了,然而在钮祜禄氏抬眸看向她的那一刻,她终于还是止住了话头,转身出去取东西去了。 待她出去之后,钮祜禄氏不知是知道要吃药压制住咳嗽还是为何,居然慢慢的平缓了下来,于是她整个人也略微的放松了板直的腰身,放松了下来。 玉文见状,于是再次开口劝慰道:“主子,您如今已经贵为皇后了,为何……只是请个太医而已,就要如此谨慎呢?” 钮祜禄氏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身边人一眼,轻轻一声叹息,才要说话,却又开始咳嗽起来,直到玉珍的药送了过来,玉文服侍她服下药丸,她的咳嗽才终于被暂时的压制了下来。 “好了好了,主子终于舒服点了。”玉珍看着她不再咳嗽,于是感慨道,“这念慈丸,真真是个好东西,只要一咳嗽,吃一丸就能压住,就是药效一过,这咳嗽还是会犯,如果能治根本就好了。” “呵,玉珍,你可知道,这念慈丸的来历?” 钮祜禄氏听着自家丫头的感慨,有些恍恍然的讲起了这丸药的来历。 “听说,这是一位女性,在自己母亲病危时,心疼母亲夜夜咳嗽难以安眠,所以向上苍乞求,最后心诚得到了上苍的怜悯给了她这个丸药,她的母亲,才得以在睡梦中安详故去,走的不那么痛苦,也不知道本宫是否可以——” “主子!” 玉文和玉珍忙齐声制止钮祜禄氏的话。 对于这种几乎可以说是以下犯上的行为,钮祜禄氏倒是不介意,反而看着玉文,说起了刚才她的问话的答案:“玉文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叫太医吗?这就是理由之一。” “啊?” 玉文一脸懵,玉珍更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看玉文,又看看钮祜禄氏,不明白她俩在打什么哑谜。 “本宫晋升皇后,一无子嗣,二无寸功,能得此大位,全凭我有个好的娘家。” “主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您在先皇后故去之后,掌管六宫,那怎么能不算功劳呢?”玉文开始为钮祜禄氏抱不平。 钮祜禄氏闻言却是苦笑摇头:“功劳?本宫本也如此以为,本宫甚至觉得,我比先皇后做得还好,可皇上不这么认为啊……” “那不是主子的错……”玉珍此刻就听明白了,此时连忙插口。 “那又如何,在皇上的眼里,我们这些人,都是奴才,他的儿子,他的女儿,他死去的妻子,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重要,都正确……本宫当时真的以为,这个皇后之位,皇上大概是要交给佟佳氏了,可没想到,他还是选了我,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嘛?” “为,为什么……” 玉珍配合的接话。 “因为,本宫是个有瑕疵的皇后,没有子嗣,还曾经犯下过大错,如此一来,本宫就算做得再好,也越不过赫舍里氏去,她赫舍里氏永远压本宫一头!” 钮祜禄氏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愤恨了。 她与赫舍里氏,因为年龄相仿,家世相当,又都是四大顾命大臣家的女孩儿,所以,她们自小就被拿来比较,每每她总能压赫舍里一头,结果,两个人一同进宫之后,命运却是天差地别,从此,赫舍里氏永远踩在了她的头上,哪怕她死了,她也在她的头上,并且她留下的一双儿女,还被皇上拿来牵制她这个新上任的皇后。 这怎么能让钮祜禄氏能够甘心? 可是,她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主子……那主子也不能因为这个,不请太医啊……咱们好好的养好自己的身体,比那个人,长寿更多,咱们的小主子,肯定会来的!” 玉文继续劝告。 钮祜禄氏却仍是摇头:“不用请,本宫知道的,这是心病,太医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办法,反而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宫身体不适,而且是长期不适,如此一来,你说,皇上还会把这宫里的事务,交给本宫来管吗?” “主子,您都病了,咱们歇歇也好啊……” “不,本宫绝不会让佟佳氏有可乘之机!”钮祜禄氏决绝开口,“而且,本宫也不能让皇上认为,我以自己的身体为借口,实现争宠的目的。” “可是……主子如果不争,咱们的小主子……” “随缘吧。”钮祜禄氏的情绪低落下来,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就算是生下来了,也不知能不能从他那么得宠的哥哥姐姐那里,争到他该有的东西,何必呢……” “主子……” 玉文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玉珍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愤愤开口:“可主子您是这么想的,钟粹宫那边可是一直盯着主子的为止呢,您瞧,今日里请安,那位居然想要拉纯宁公主来跟主子对台,还好纯宁公主把她顶了回去,要不然,皇上怕是又要怪罪主子了。” “那丫头啊……以后咱们就敬着吧,她不会主动招惹咱们的。” 钮祜禄氏轻轻说完,转脸看向了玉文:“对了,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本宫说?” “啊?这……” 玉文一时有些迟疑,但见钮祜禄氏眉头皱了起来,于是忙不再迟疑,开口道:“刚才有小太监来报,说是……三公主和四公主刚才……一起去了纯宁公主那里……” 第37章 “嗯?三丫头?她怎么会去哪里?” 钮祜禄氏这下也惊讶了,不过她问归问,也没指望玉文能回答出来,反而自己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冷笑起来: “呵,原来如此,张氏,一个小小的常在,居然也坐不住了吗?” “张氏?”玉文一惊,再次思考起来,随机恍然,“莫不是……钟粹宫那位……” “哼,不是她,还能有谁,呵,看来,她今天对付纯宁,并不是心血来潮啊,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招数,等着吧,她会知道,招惹纯宁,是个什么结果的。” 钮祜禄氏冷笑了一下,刚才还有些暗淡的眼神里面,出现了些许明亮的光彩。 而在钟粹宫里,佟佳氏看着眼前一水儿的伶俐宫女,想起她父亲佟国维在家书中的嘱咐,忍不住银牙暗咬,手里的帕子,也几乎要被她掐烂了。 但最终,她也只能松了牙关,放了手帕,沉声对着眼前的宫女们开口道:“抬起头来。” 第22章 烦恼之事 不过实在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逐渐擦黑,西五所的院子里,身着棉袍的紫珠匆匆走过,进入到挂着厚厚的门帘的澄心堂。 院子里四季常青的绿植上,上元节前下的那场大雪压上去的白色尚未褪尽,这使得本该黑沉沉的暮色中多了一抹亮白。 澄心堂里,宁澄澄见紫珠进来,脸颊上已经有了红色,于是连忙招呼道:“快,来烤烤火。” “是,公主。” 紫珠一面应着,一面走到堂中的暖炉之上,伸出也开始指尖发红的手掌,开始搓烤。 “怎么样?送走了吗?” 这时,宁澄澄才终于开口询问起了事情。 紫珠一面将烤得暖和一些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颊,一面点头:“送走了,奴才看着三公主进了永和宫的门,这才回来的。” “那就好,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 宁澄澄闻言松口气,送完了,又开始叹气,紫珠见状忍不住开口道:“公主,这三公主总来咱们这边,也不是办法啊,这最近您光顾着招呼她了,这下个月就是太皇太后的千秋,下下个月又是皇上的万寿,您身为晚辈,必须亲手准备寿礼,好多事情要做呢!要不,您跟皇上提一下,请皇上给三公主专门请一个学琴学画的老师吧,要不然您哪还有自己的时间啊……” 紫珠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主仆二人都心知肚明,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当主子没有提过这个吗?” 这时,另一边在紫珠烤火的时候,过来拨弄炭火的素梅淡淡出声了:“早在三公主过来第三回 的时候,主子就试探着跟三公主说过了,但是当时三公主就被吓到了,居然直接问主子,是不是不喜欢她来这里,主子哪能直接说是?后面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了。” 紫珠听得入了神,听素梅说到这里,便嘀咕道:“可这一来,也不能这三四个月里一个月来上七八回啊,何柱都传话说,太子殿下都不高兴了,就连大阿哥后面听我说三公主要过来,都取消了好几次要过来的行程,奴才还听说,太子殿下还为此跟大阿哥悄悄的吵过两回,两个人都不愿意三公主常来占主子的时间呢……” “啊?是吗?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第一次听说此时的宁澄澄有些惊讶,心里纳闷,毕竟她也没听系统说起过胤礽和老大之间的好感度的危机提示来着,这俩人居然在这段时间吵过架的吗? “毕竟公主这段日子,都在忙着给三公主授课的事呢,上次您见太子殿下,应该是前几日的上元节家宴吧,还没有顾上说话。” 素梅在一旁补充道。 “噼!啪!”火炉里的炭火发出几声细细的爆鸣,宁澄澄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叹息开口:“对,可惜家宴是男女分坐,当时跟保成,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没怎么说上话。” 随即她话锋一转,又无语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对三妹妹那么的……不喜欢的吗?” 话音落下,就见素梅和紫珠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宁澄澄见状也无言了,因为这位三公主,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 要说,她来找宁澄澄,是打着学琴的名义来的,可来了之后,宁澄澄给她授课,她却总是心不在焉的,除非跟着她来的奶嬷嬷和宫女提醒上两句,她才会稍微伤心两分钟。 话倒是不多,说话还有点怯生生加唯唯诺诺的,话里话外的,都是羡慕的生活条件好,宁澄澄能多说什么,只能捡能送的送点,可这一送,这小姑娘又明明眼里渴望,手上嘴上却不停地拒绝,这让宁澄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来二去的,本来还想着,能借这个契机,或许能跟这位三公主刷个好感度的宁澄澄,已经有开始放弃的冲动了。 心累。 直到后来……宁澄澄才发现,原来这小姑娘,不是不要她送的东西,她想要的,是康熙赏给宁澄澄的东西。 明白过来的宁澄澄在那一瞬间,那是相当心疼这个小姑娘。 康熙不够重视三公主的原因,宁澄澄大约是清楚的。因为她的生母,只不过是个汉军旗的常在而已,她又是个将来注定被拿去当联姻的牺牲工具的公主,康熙能保障她的吃穿嫁人,就已经不错了,不可能再给她更多。 但当人一旦物质欲望被满足了,肯定就要开始渴望精神抚慰,小姑娘渴望她高高在上的父亲的爱,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第38章 可是如果她想抢走属于宁澄澄的,无论是东西还是康熙的宠爱,那宁澄澄就只能奉上三个字了:想得美! 后来宁澄澄试探着,跟三公主说,要让康熙也给她赐一个教琴的老师,自己渴望的东西,请自己去争取,看在他们同是康熙女儿的份上,她可以给她牵个线,但不能再多了。 可让宁澄澄没想到的是,一听这个,小姑娘当场就被吓跑了。 临了了,还丢了个“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来这里的炸弹”。 当时差点把“你怎么知道”脱口而出的宁澄澄:“……” 敢情这是有自知之明啊? 本以为自此之后,这位三公主可能不会再来澄心堂了,可没有想到的是,没隔几天,她居然又来了,还表现的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那天的事情一样。 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能屈能伸,宁澄澄表示佩服的同时,忍不住找人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听说这几天里,张常在在永和宫里对着三公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后来还是端嫔董氏派人去申斥了她两句,她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下,不过看后来三公主又来找自己了,就能知道,这申斥估计也没起什么作用。 这不三公主估计又是被张氏催过来的吧? 就此,宁澄澄破案了,三公主压根而不是来学琴的,而是听从张氏的指示,跑来近自己,而其目的,毫无疑问的,大概率都是为了从她这里蹭到一点康熙的眷顾。 知道了这些的宁澄澄,真心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们,或者说评价张氏了。 明明是自己想要争宠,却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年仅五岁的女儿身上,明明是很有野心的女人,却还要走“婉转”的路子,真的是……标准的茶艺大师啊! 认知到这一点之后,宁澄澄再面对三公主,就多了一份怜悯,不过怜悯归怜悯,这丫头的到来,给自己填的麻烦也是真的。 虽然系统说了,三公主对她的好感度,目前还不错,也多多少少为她贡献了点积分,但这样的积分,就像是不开心上班的所赚的那么三瓜俩枣一样,可以的话,宁澄澄宁愿不赚,也不想受这份憋屈 只不过宁澄澄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嫌弃三公主就算了,怎么胤礽和大阿哥对三公主的观感,居然也那么差劲,按理说,小男孩对小女孩,不是更多的容忍和大度吗? “太子殿下似乎是不喜欢三公主想要又不肯明说,而大阿哥,应该是不喜欢三公主的胆小。” 听见宁澄澄并不知道三公主在胤礽和大阿哥心里的印象,向来观察细致的素梅解释道,宁澄澄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胤礽这孩子,除了被禁止的点心,其他的,基本上是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他从来不会纠结,而大阿哥,估计是被惠妃念叨惯了,又是个爱冒险的性格,自然不喜欢胆子小的小姑娘。 “嘶……”宁澄澄听见素梅的结论,不由感觉到一阵唏嘘,随即若有所思道,“那看来得想个辙了……” 如果说宁澄澄还能控制一下让三公主对自己的好感度保持在正常范围之内的话,那这胤礽和大阿哥对三公主的好感度,会不会就是她继续活下去的一个麻烦事件? “这一点宿主你倒是不用担心。” 正当宁澄澄对此感到担忧之时,系统悠悠上线: “因为这位三公主……活不过这个正月了。” 宁澄澄:“!!!什么?” 第23章 柳暗花明 不要低估任何一件事情的迅速…… “咯吱,咯吱,咯吱。” 永和宫前往西五所的宫道上,断断续续的传来鞋底摩擦雪粒的声音,以及宫人小声的劝慰声。 “主子,咱们还是坐轿子回去吧,您这在雪地里走一趟,这万一摔了,或是感染了风寒,那可就要遭罪了。” 宁澄澄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素梅的劝告声,但宁澄澄却只觉得,那声音隔自己很远,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毕竟她的脑海之中,此刻回响着的,只有她的不解困惑与震惊: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而且明明那些都是鲜活生命,可他们的逝去,在这座宫廷里,却没有掀起任何的水花……” 哪怕他们之中,有一个还是皇帝的亲生女儿。 是的,三公主没了,就在宁澄澄得知她在历史上的早夭,却不知道她是为何早夭,甚至不知道她是具体哪天死去的时候,那个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姑娘,感染了天花病毒,没几天,便逝去了。 连带的,还有三公主身边的人,宫女、太监,嬷嬷,以及张氏和她身边伺候的人,在“风”一样的天花病毒刮过之后,基本上都死的死,病的病,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全部被清出了紫禁城,他们的未来如何,还有没有未来,出去了之后,会不会还会让更多人遭殃,这些,宁澄澄都不清楚。 而就在刚刚,宁澄澄他们路过永和宫,只是在外稍稍驻足了一下,就立刻被人劝离了。 因为永和宫上下正在大规模封闭清扫,以防残留的天花病毒传染宫廷。 于是,宁澄澄也只能远远的看着,捂紧了口鼻的太监们,将那间宫室里面,那些在半个月前还在被那些鲜活的生命使用过的东西,一一清出宫去。 她曾经问过,像三公主这样的,会被葬到哪里去,结果却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皇家虽然有专门为早夭的皇子公主准备的埋骨之地,但像三公主这样因疫病而死的,是不会被葬在那里的,那些个因为这次天花病毒而死的宫人们的埋身之地,就更不知在何处了。 第39章 所以,结论就是,这个小姑娘,只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康熙十七年,皇四女,三公主殇而已,至于那些个宫人,连一笔记载都不会有。 而宁澄澄所得知的天花的可怕,还不仅仅在这小姑娘的快速逝去上,还有她脑海中里不停响起的系统的声音: “积分-1,积分-1,积分-1,积分-1……” 以往从来不给宁澄澄制造焦虑,不告诉宁澄澄她有多少积分,也不告诉她涨了或者减了多少积分的系统,此时此刻,像换了个性格似的,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播报着此刻宁澄澄失去积分的速度,这让本来就心情复杂,难以接受天花病毒之凶猛,人命失去快速与渺小的宁澄澄,更加的心烦意乱。 “行了,你别报了,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矛盾吗?” 她在心里嘲讽道。 “哈?哪有,我只是告诉你,宿主你的积分正在快速的失去,赶紧的别摆烂了去刷好感度去!!” 系统叛逆开口,然后停了一下,继续开始播报积分-1。 宁澄澄沉默无言,觉得自己跟这个“xx”系统无法沟通。 明明反对她用积分兑换牛痘的出现,但在这边天花病毒突然出现,在她在亲眼见识了天花病毒的可怕之后,又开始用自己的方法给宁澄澄压力。 虽然说,那些积分的倒扣,只不过是系统用来帮助宁澄澄抵御天花病毒所进行必要的花费而已。 只是,天花的威力这么的大,用来抵扣的积分会消除的这么快,她的积分又是有限的,总有一天会扣完的,那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还是得想牛痘。 系统前头说了不让她想,现在又逼她想,这不是前后矛盾是什么? 简直就像一个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垃圾甲方。 不行,虽然甲方不做人,但这牛痘之法是她必须要尽快拿出来的,否则的话,天花病毒这样的事,今天会在宫里发生,明天就会在民间,民间虽大,但兜兜转转还是会流回紫禁城,这就会没完没了了! 她可不想整天没完没了的拿积分就抵扣这个! 既然系统不做人,那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可是她如今深受限制,无法接触牛,以及感染了牛痘的人,那她究竟如何不着痕迹的提出来? 玩鬼神之说?不合适啊…… 也要注意不能暴露了自己…… “主子,又开始下雪了,恐怕要下好一阵子了,咱们还是快坐上轿子回去吧。” 素梅的话让宁澄澄从苦思冥想中回过神,抬起头,果然就见点点白雪,再次从天而降,又恰此时,远远的似乎有走过来的宫人趔趄了一下,差点摔跤。 宁澄澄于是终于点头:“好,咱们乘轿回去。” “好咧!”紫珠开心的笑开,转身去招呼后面一直跟着的轿子,小太监们小心翼翼的快步上前,宁澄澄弯腰,素梅趁机帮她掸了掸雪,宁澄澄在进轿子之前开口道:“你们两个,也把伞打上吧,至于他们几个,记得回头给他们煮碗羊汤驱驱寒,吃点羊肉补一补。” “是,奴才晓得。” “谢主子恩典。”为首的抬轿小太监欢欢喜喜的应了,宁澄澄放了心进了轿子。 在宫里住了几年,宁澄澄也知道了很多宫人们的生存之事,像这些个抬轿的小太监,可以说是最下等的苦力粗实太监,赏他们银钱布匹,他们都留不住,会被比他们地位高的人拿了去,倒不如赏些能直接进了肚皮的,倒更实惠些。 宁澄澄没想过要改变这些,毕竟她人微力薄,也只能尽自己所能想到的了。 进了轿子,抱上了素梅塞过来的手炉,宁澄澄原本在寒风中冻得木得没什么知觉的身子渐渐有了暖意,整个人也开始微微犯困,但她强迫自己不能睡,努力去思考究竟该怎么把牛痘之事半成。 正此时,她的耳边又传来紫珠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老天爷怎么想的,这都二月里了,怎么还下雪,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今年的春耕。” 紫珠是底层包衣出身,自小在农家长大,小选留在宫里之后努力上进,后来被赫舍里氏挑中来了宁澄澄的身边,办事利索爽快,唯一的毛病就是嘴有的时候说话不太妥当,但这些年在素梅的影响下已经改了很多,不过宁澄澄很喜欢她的性子。 “估计是会,我以前听姑姑们说过,如果这一年的冬日太长,地就会太硬,耕田的时候会比较艰难,人畜都要出大力气,听说有一年有个地方,就因为春天耕地,累死了两头牛,结果那个县官都被朝廷重罚了。” 听着素梅一反常态的居然跟紫珠聊起天来,宁澄澄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她明白这两个人的用意是为了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们的谈话上,这样,她的脑袋里,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但是,你们这不说那不说,偏偏我在想牛痘,你们就说到了牛身上,真的是…… 不知你们主子现如今“馋”牛啊……活牛! 可惜,在这宫里,她又出不去,就算是出去了,以她的身份,压根儿不可能见得到牛,更不可能接触到养牛的人,哪里去整牛痘? “诶,这地居然硬到把牛都累死了吗?啊,那就难怪今年的‘亲耕礼’推迟了。” “嘘,亲耕礼也是你我能议论的?” 素梅压低了嗓音制止说话没注意分寸的紫珠,却不知道,轿子里面宁澄澄一瞬间困意全消,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第40章 对了,亲耕礼! 亲耕礼,乃是每年正月末到二月初,由皇帝亲在先农坛的一亩三分田内,亲自扶犁耕田几个来回,以示皇帝对农业生产的重视。 那么既然要进行亲耕,又怎么可能让从来不干农活的皇帝自己下死力气?让人力在前面拉犁更是不可能!所以就在亲耕礼上,就一定会用上耕牛! 皇帝御用的耕牛,又怎么可能会交给养牛的外行? 想到这儿,宁澄澄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看来,是时候,该给胤礽上一节实践课了。 第24章 别宫逸闻 有些东西,只是没有出现在该…… “保清, 小心脚下。” 看着像小牛犊子一般在御田里撒欢的大阿哥,康熙的嘴角露出一抹纵容的笑意,回头看到只是踩了些土, 就一脸嫌弃的转身要去田边的胤礽, 再次颇有些无奈的开口: “保成, 快下来。”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小拨浪鼓。 没想到儿子居然拒绝的这么彻底的康熙。 这让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却听另一边的女儿悠悠开口了:“汗阿玛您看,我就说, 保成这挑剔的性子,必须得调理调理才行吧?” 一句话让康熙心中升起的不悦一下子下降了大半, 挑眉看向了宁澄澄:“哦, 这么说, 看来你是预料到了保成如此了, 那, 你有什么办法?” 宁澄澄微微一笑,转身招呼另一边已经蹲在地上, 似乎发现了新大陆的大阿哥:“保清,你过来,姐姐有好玩的事情跟你说。” “嗯?什么?”手里还沾着泥土的大阿哥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宁澄澄。 宁澄澄朝他招手眨眼,大阿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胤礽,果然就见胤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 黑溜溜的眼珠子里似乎还带着警告的意味。 大阿哥当即就挑衅一样的回瞪了回去, 并且迅速的起身,跑到了宁澄澄的身边:“大姐姐,什么好玩的事?” “你靠过来,听我说……”宁澄澄抬手招呼大阿哥,这下大阿哥更加好奇了, 于是凑到了宁澄澄的耳边,宁澄澄微微弯腰,靠近了他的耳朵,叽叽咕咕的说了两句。 另一边的看戏就看到,大阿哥的眼睛,在听到宁澄澄的话之后,眼睛越来越亮,最后还猛点头。 “知道了吗?”末了宁澄澄离开大阿哥的耳边,说了一句康熙也能听到的话,大阿哥咧出一口短了一颗下尺的小白牙,兴奋开口:“知道啦,那大姐姐,我去玩啦~” “嗯,去吧!”宁澄澄抬手拍拍他的小肩膀,大阿哥转身离开,宁澄澄看向了田边上疑惑的胤礽,对着他笑了笑,转身看向了康熙:“汗阿玛,咱们先说好,等一下不论保清干了什么,您可别不能怪罪他哦~” “他能干什么,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康熙大度的摇头,已经大概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了。 宁澄澄听完,转身朝大阿哥喊道:“你听到了,可以啦。” “好咧~” 另一边,大阿哥得了保证,在下一瞬忽然间就冲向了田边堆着的草垛子,整个人进去一个打滚,打得所有人瞬间都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半身草屑的大阿哥已经狂奔向了胤礽:“太子殿下,汗阿玛常说,咱们兄弟要相亲相爱,来来来,跟大哥抱一下~” 彼时,看着一身“脏兮兮”的大阿哥,胤礽呆住了,康熙怔住了,就连出主意的宁澄澄都忍不住扶额,一脸的不忍直视,赶忙转头跟康熙解释道: “汗阿玛,我没让他这么做,我想让他把保成从那边带过来,比如给他看看他手里的虫子什么的——哎哟!” 宁澄澄一句解释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重物重重的砸了一下后背,她吓了一跳的同时,差点一个趔趄被撞倒,好在身边的康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 惊魂未定之下,宁澄澄连忙道谢:“谢谢汗阿玛。” 道完了谢,她不等康熙回应,赶紧转头去看身后,就见刚才还在田边的小拨浪鼓,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的身后,而且刚才正是他,化身成了小炮弹,差点把自己撞到。 见宁澄澄看过来,胤礽对着她气鼓鼓的开口:“姐姐,你太坏了!居然想用虫子吓唬保成!” “啊?哈哈,呵呵,这不是为了让你更深切的体会一下土地里面的东西的亲切感嘛,哈哈……”宁澄澄一面讪笑,一面赶忙道歉,“好了好了,你这不是没被保清碰到嘛,而且你看,这田里的土,只不过是松软了些,看起来脏了些,没什么可怕,啊,乖,咱们今天既然来了,就好好的上课,好不好?” “我不,姐姐坏!” 小拨浪鼓再次上线,宁澄澄见状,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抬手捂嘴,目光中现出悲伤来:“没想到……保成你居然……就因为我只是想让保清拉你下田,竟然,就这样开始讨厌我了吗?呜呜呜,我好伤心啊……好吧,既然你不想上课,那我在这里还有什么用,我走了,你随意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转身脱离胤礽原本抱着自己的小手臂,作势欲要离开。 一旁的康熙&大阿哥:“……” 闺女/大姐,你的伤心……能不能装得再像一些啊…… 第41章 两父子相互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了胤礽,本以为胤礽一定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宁澄澄是在做戏,却发现此时此刻的胤礽早已经呆住了,眼中也闪出一丝无措。 “姐姐……保成没有……保成不讨厌姐姐……姐姐别走!” 胤礽几乎是在宁澄澄刚跨出一步的时候,就立刻再次一个箭步上前,扑上了宁澄澄的手臂:“姐姐不哭,姐姐不坏。” “真的吗?”宁澄澄没有回头看胤礽,也没有往前走的意思,只是出声询问。 “嗯!姐姐好!保成喜欢!”胤礽在她身后大大的点头,此刻已经丝毫不顾及他身为太子的矜持了。 而宁澄澄也见好就收,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伤心的痕迹,而是变成了笑眯眯:“姐姐也喜欢保成,姐姐最喜欢的,就是勤学好问,哪怕不喜欢,也会努力认真上课的保成了。” “……啊?”胤礽一时懵住,不知是因为宁澄澄的突然变脸,还是因为宁澄澄的“高要求”。 “好了,保成跟朕过来,保清,你去换身衣服再来,至于塔娜,你……先自己去逛逛吧。” 这时,刚才一直在旁边安静看戏的康熙突然出声,宁澄澄和胤礽都看向了康熙,宁澄澄就见康熙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向胤礽伸出了手。 胤礽见汗阿玛要拉自己,自然是拒绝不得的,于是只能眨眨眼看了看宁澄澄,然后松开她的胳膊,伸出了手让康熙牵走,临了还又看了宁澄澄一眼,可惜宁澄澄那时正在思考康熙那一眼的意义,并没有再跟胤礽说什么。 反而是在康熙和胤礽走后,在听到大阿哥跟自己说他要去收拾一下的时候,宁澄澄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保清。” “嗯?怎么了大姐姐?”刚跨出两步的大阿哥回头,小辫子在空中划过弧度。 “你刚才,怎么会想到那么做的?” 宁澄澄纯粹是好奇,毕竟她给大阿哥出的主意,可以说是大部分好动活泼的小孩子幼年时期都很喜欢的招惹别人的行动之一,而且有她在一旁背锅,相信胤礽也不会怪到大阿哥的身上,可是他也没想到,大阿哥居然会在“伤敌”之前,先跑去自损百八…… “啊?我就是……”大阿哥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于是在回答宁澄澄的问题时,有些懵懂的挠了挠头,“当时想到了大姐姐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嗯?” 这下宁澄澄更加好奇了:“什么?” “大姐姐你不是说过的吗?每个人跟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跟太子,我喜欢的,太子不一定喜欢,太子能做的,我不一定能做,我是对虫子没那么讨厌啦,但太子好像不太可以,万一我拿了虫子给他,让他受了惊吓生病了怎么办?不过草就没关系啦,就算是粘上了,也不过是换身衣服的事儿而已~” 听完他的话,有一瞬间,突然想到了自己幼年时期被人拿虫子吓,却是留下了一些不太美好印象的宁澄澄:“……” 她有些苦笑出声:“没想到你居然想得比我还周到。” “啊?是吗?也没有啦~是额娘常跟我说,虽然太子身份比我尊贵,但我毕竟是他的兄长,所以凡是要多想一些。”大阿哥有些憨憨的摸头。 宁澄澄叹口气,心里有点愧疚,为了实现她的想法,她居然一时还没有一个孩子想得周到,着实有点对不住胤礽和保清了,于是她语气柔软了下来:“你说的很是,我今后应该向你学习,好了,你快去换衣服吧。” 大阿哥听见宁澄澄的夸奖,脸上的笑容更盛,点头之后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前,宁澄澄一直看着他。 爱新觉罗胤褆,康熙的大阿哥,在历史上据说是个鲁莽直率之人,但在这么小,都有自己思考能力的情况吓,为何在长大之后,却能对着康熙直白的说出要杀胤礽的这种话呢? 到底是什么,把他逼到了那种程度? 想到这里,宁澄澄转头看了一眼康熙,康熙此时,正带着胤礽在认识农具,种子等等再亲耕时所要使用的东西,他此刻的手,一直牵着胤礽的,握得紧紧的,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但这双手,却会在历史记载的三十多年之后,亲生将他从小带大的儿子推开。 宁澄澄的心情微微低落下来,不过这低落,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很快就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那就是寻找她的目标人物。 不过在寻找目标人物之前,她首先得先找目标人物所照顾的动物,牛…… 所以牛在哪儿呢? 遍寻不到目标动物,宁澄澄干脆也没有到处乱转的意思,反而是直接走向了正在给胤礽讲解农具和农时对老百姓的重要性的康熙,在引起了康熙与胤礽的注意力之后,这才坦然的开口: “汗阿玛,其实女儿这次鼓动保成和保清过来,主要也是想带保成看看,老百姓们生存离不开的动物,比如牛啊,鸡啊,羊啊什么的……” 被她的直白弄的怔住的康熙:“……” 在两个人身边听见宁澄澄的话眼睛立刻一亮,然后对着自己的父亲猛点头的胤礽:“对,想看耕牛,想看小鸡!” 第42章 话音落下,却见康熙突然板起了脸,然后在胤礽忐忑的眼神中,抬手就轻轻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子:“朕就说,刚才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原来都被你姐姐引到这些上面去了。” 他的脸虽然是板起来的,语气也是带着点责备和严厉的,动作却是轻柔的,这一下子就让胤礽一点儿没有出现紧张的情绪,反而是嘻嘻一笑,然后就拉着康熙的一只手开始来回摇晃:“汗阿玛带保成去看好不好?好不好啊?” 居然开始光明正大的撒娇起来。 而这一招,也意外的好用,直接让康熙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先摇头:“那你先跟朕说说,方才朕跟你讲的那些东西,你都记得吗?” “记得记得!”胤礽猛点头,说着,他一边松开了康熙的手,三步两步走到了摆在他们面前的一系列农具之前,开始一一复述。 “这个叫做犁,是老百姓松土的工具,因为土地如果太硬的话……” 这孩子开始在另一边絮絮的说着他刚才学到的知识,却不知道他另一边的姐姐和父亲,却开启了另一段对话。 “塔娜。” “啊?” 没料到康熙会一边看着胤礽还一边跟自己说话的宁澄澄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回应,“是,汗阿玛。” “你方才跟保成那样的相处,持续了多少年了?” 宁澄澄:“……?”她一脑袋的问号,不过还好,在她脑袋的飞速运转之下,她还是想起来刚才康熙带着胤礽离开时看她那一眼的意味深长,再联想一下这之前发生的事,宁澄澄恍然大悟。 “汗阿玛是说……刚才女儿跟保成做戏逗他的那种吗?” 康熙无言,而是直接蹬了宁澄澄一眼,仿佛在说,你还敢说,朕的儿子,大清的太子,是你能随便逗的吗? 而宁澄澄在这一瞬间,居然也明白了他眼神中的含义,于是有些讪讪的抬手沫沫鼻子:“只是很偶尔……” “偶尔?”康熙淡淡的反问了一个词,宁澄澄不明白其中之意,但猜想他应该是觉得,胤礽身份贵重,她不应该那么对待他,但是,在宁澄澄心里,却有着对此不同的看法。 “汗阿玛……”宁澄澄的脸上褪去了尴尬,褪去了惶恐,看向胤礽的目光,变成了柔和与喜爱。 “女儿……其实只是不想保成总是那样端着……” 康熙没说话,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她一起看着胤礽。 “保成从小,就没有跟额娘相处过……”宁澄澄的语气变得有些忧伤,“汗阿玛您又诸事繁忙,每次与保成相见,也不过乘抽出时间来问问他的身体、他的功课。保成对您心中敬仰,在他心目中,您是高高在上的皇父,所以在您的面前,他会尽力的表现出他最好的一面。” “可是,保成也只是个孩子,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脆弱和无助,女儿只是希望,他在没有额娘疼爱的时候,能有个人,来承担他的这些情绪而已。” “……是朕做得不够。” 康熙一声叹息,终于开口,却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过失。这要是让一众大臣听见了,恐怕得立刻跪地大呼不敢了。 但宁澄澄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汗阿玛的问题,毕竟阿玛您从小,也没有人给过您这些……女儿只是相较于您来说,更幸运两分,所以,女儿想要遵循额娘的嘱托,让保成小的时候,能快乐些,毕竟,他将来身上的胆子,会很重,但在将来,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自从工作之后,宁澄澄常常怀念小时候的自己。 可以任性的向爸妈撒娇、发脾气,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不想吃的东西可以不吃,其后果,不过是打两顿屁股,就算将来庸碌无为,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但胤礽不行,大阿哥不行,康熙……更不行。 后人经常诟病康熙不会教子,说他对他的儿子们,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但并无多少人能理解,幼年时期与自己的亲生父母,未能建立良好的亲子关系的康熙,自己都从未感受过真正的父母之爱子,又如何能给于他的孩子正确的父爱? 再加上,无论是太皇太后,还是包括赫舍里氏在内的三任皇后,这几位本该在他行差踏错的时候,有能力来拦他一把的女性,皆早早的离他而去,于是,这错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宁澄澄如今,就是来补上这个空缺的。 她也希望自己可以补上这个空缺,不是为了赚取所谓的好感度然后活下去,而是纯粹的,想要那在后世人看来都惊才艳艳的“九龙”能在这个时代,给后人留下些,可以改变那样的惨烈结局的东西。 虽然现如今,宁澄澄只是与胤礽和胤褆相处过,胤祉还是个襁褓中的小婴儿,真正的雍正皇帝,以及剩下的九龙,如今连影子都不见,但宁澄澄已经在这几年的清宫生活里,无法让自己,只把这些人,当做纸短人物了。 “汗阿玛,姐姐,保成说完了,说的都对吧?” 这时,胤礽终于复述完了他刚才学到的东西——呃,虽然整个过程其实有人在旁边小声提醒,但这也算是让这孩子好好复习了一遍——结束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父亲和姐姐的身边。 第43章 康熙看到满脸期待着求夸奖的儿子,十分难得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小瓜皮棉帽:“保成说的很好。” 接着,在看到儿子腼腆的抿嘴笑开的时候,又转身轻轻的拍了拍宁澄澄的肩膀:“塔娜也很好。” 没料到自己被夸的宁澄澄:“……” 她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心里有些不自在,不过这不自在,在系统悠悠的提醒她,康熙对她的好感度涨了一截之后,立刻消失了,脸上的笑也由衷了起来。 “那……汗阿玛,咱们可以去看耕牛了吗?” 这时胤礽在一旁开口了。 康熙暂时没回应他,反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见已经换了衣服的大阿哥也快步走过来,于是愉快的挥手:“走,去看耕牛去。” 说罢,抬脚就往前走去。 胤礽兴奋的迈着小短腿跟上,只有宁澄澄原地懵住。 这就去了?不是叫人牵过来吗?这直接跑到地方去看,真的不会被“赶”出来吗? 宁澄澄有些纠结的看了一眼刚才还在因为不想沾泥,现如今却不知自己即将经历什么的胤礽的小背影,最终还是释然的耸肩。 算了,她的本意,不就是在这上面吗? 就在宁澄澄打着看好戏的心思,与康熙一起进入丰泽园的所谓牲畜院,预备着自己也忍受某些味道的冲击时,预料之中的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边无法接受。 牲畜院里,牛、马、养,鸡、鸭、鹅各自安置有序,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空气中虽然仍然会隐隐有一些淡淡的味道,却也不至于到把人熏死的地步。 而至于为什么会如此,在宁澄澄看到那跪了一地了,惶恐不安的农人们的时候,她瞬间明白了。 就像是在现代,如果单位或者学校里来了大领导一样,估计这里,在他们来之前,早就进行了不知多少次大扫除了。 只是…… 宁澄澄看着牛棚里悠然吃草甩尾巴的黄牛,马棚里打着响鼻嘶着声音的高头大马,鸡棚里咯咯咯叫着的一边走一边制造“垃圾”的母鸡,以及鸭鹅棚里面偶尔引吭高歌的鸭鹅……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该说不说,这些个与人类语言不通,也看不懂人类情绪的动物们,那真的是,哪怕是来的是皇帝,也能我行我素啊…… 就在宁澄澄,乃至于康熙胤礽以及大阿哥都注意到了这些动物们的“活泼好动”,“不明事理”时,这座丰泽园的牲畜院里的管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腆着脸,弓着腰,努力的开口辩解道: “贵人们见谅,这些个畜生,都是不通人性的,多有冒犯,还请贵人们恕罪,恕罪!” 宁澄澄:“……” 幸好他没说等一下就直接把这些个家伙们都宰了吃了。 “不要紧,这些俗事,朕还是通晓的。”康熙摆摆手,脸上显出柔和的神色,语气却依然平静而威严,“你是这里的管事?” “是,奴才正是这里的管事。” “这里的牲畜,存活率如何?可易生病?” “回,回皇上的话……”应该是没料到康熙会问这个,管事的有些紧张,紧张到在这初春寒冷的日子,额头上居然见了寒,“都活得和可以,也不怎么生病,都挺好的,挺好的。” “嗯。”康熙满意的点头,“看来你招呼的不错。” “谢,谢皇上夸奖!” 管事的语气里戴上了激动,康熙对此习以为常,不甚在意的开口:“那就带我们四处看看吧,就从……这鸡棚开始吧。” “啊……啊?是是是!” 管事的差点惊讶得忘了低头,不过还在反应快,几乎是立刻收敛了自己的惊讶,赶忙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弓着腰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与康熙道:“皇上您这边请。” 于是一行人前往了距离门口最近的鸡棚。 一靠近那里,味道就比之门口更厚重了一些,大阿哥对着自己的鼻端闪了闪,脸上显出厌恶,胤礽更是直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但眼睛里,却还是努力忍者抗拒,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动物们。 宁澄澄还听见了他含糊不清的嘀咕:“原来这就是鸡啊。” 康熙也听见了他的嘀咕,于是转头问道:“保成可还记得曾经教你背过的,唐寅的《画鸡》?” “记得。”听见汗阿玛靠自己,胤礽立刻来了精神,捂着口鼻的手也放了下来,开始脆生生的背诗:“头上红冠……万户开!” 背完了,胤礽有些得意加炫耀的看向了另一边的大阿哥。 然而,大阿哥自然有他的说法:“汗阿玛,这诗不对吧?这头上确实有红冠,但它并不是满身雪白啊,而且,说什么不轻易叫唤,可是我听他们一直在咕、咕、咕的叫啊!” 他一面说着,一面还学着母鸡的叫声,别说,学的还挺像。 刚刚还很满意胤礽的康熙:“……” 瞥了一眼虎头头脑,比胤礽还高上一个头的大阿哥,他没吭声,转身走上了下一个动物,鸭和鹅。 宁澄澄在后面清了一下嗓子,低声对大阿哥道:“保清,刚才保成背的那首诗,写的是公鸡,公鸡是只有早晨才会高声打鸣的,这里的基本都是母鸡,平日里的叫唤就像是平日自己跟自己说话,而且,鸡身上不是雪白色,就像是人跟人的长相都不一样,是一个道理,你看,这些母鸡的毛色也都不一样啊。” 第44章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大阿哥挠挠头,再次看了看鸡棚里的鸡,皱眉开始思考,不过他也没思考太久,因为看见宁澄澄也已经跟上了康熙和胤礽,于是就放弃了思考,主动跟上去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整个牲畜院,几乎都成了胤礽的半个主场。 基本上,是每到一个地方,先由管事的简单说明这里的牲畜品种,康熙会问一些细节,诸如多久下蛋,多久可以养成等,然后就是胤礽背的,关于鹅、关于鸭、的诗句。 到了马这里,大阿哥就显得比胤礽更加兴奋了些,因为他已经开始使用小马驹进行骑术课了,所以对于马,自然是比胤礽更加的精通。 这可让刚才还一时风头无量的胤礽不高兴起来了。 至于康熙这边,他对他大儿子对马的了解非常的满意,于是连连夸赞: “保清说得很对,咱们满人是马背上得来的天下,所以马是我们最佳的伙伴,因此我们要多了解它,爱护它,等将来你长大些,就要亲自照顾你的马,这样,他才能在与你共同杀敌的时候,心灵相通。” “嗯嗯,谙达也是这么跟儿子说的,儿子一直很期待这一天。” 大阿哥兴奋的点头。 一旁的胤礽脸色更加的不好了。 宁澄澄见状,忙开口道:“保成,你现在还小,虽然学不了骑射,不过你可以先试试学习关于马的诗文啊,比如唐时的韩愈就有一篇名篇,叫做《马说》,回头姐姐带你读一读,你一定会喜欢的。” 听到在这上面也有自己现在就可以发挥的强项,刚才还因为绞尽脑汁没有想到自己背过的关于马的诗句而懊恼的胤礽眼睛一下子亮了,也没跟宁澄澄确认,直接猛点头道:“好!保成一定好好读。” “啊?又,又读书啊?” 听见这姐弟俩约定的大阿哥愣住,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什么都能扯到读书上,他最烦读书了。 康熙忍不住摇了摇头,没有在说什么,直接走向了他们今日里真正的目的地,牛棚。 一到牛棚,看见那几头黄牛,康熙的目光就立刻严肃了起来,这时,他问的就更多了。 不仅要问这些牛的寿命,所能提供的生产力,还要询问它们的配种,以及生产小牛的数量等等,宁澄澄倒是听得懂,可两个懵懂的小家伙却是听不懂的,他们只有在他们父亲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他对牛的重视,然后十分不解,为什么汗阿玛似乎重视牛的程度,不比他们满人的好伙伴马的程度低。 宁澄澄此时此刻,却是顾不上这两个小家伙的,现在的她,正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根据系统不情不愿的科普,牛痘的发生,一般在母牛产奶的部位,可是现在这些牛都是站着的,宁澄澄也是站着的,如果不经过一系列的动作,她压根儿是看不到的,那么,她该怎么办?难不成,想个办法掉个东西? “别想那些有的没得了,你也不想想,这些人,他们敢让有病的牛出现在这里吗?” 这时,系统忽然懒洋洋的开口,打破了宁澄澄的妄想,宁澄澄一时无言。 确实,就算是有,估计也被拉走了吧。 “那所以……我今天,是白来一趟了吗?” 宁澄澄有些泄气。系统却没有对她的话做任何的回应。 这让宁澄澄立刻注意到了不对劲,毕竟系统这个家伙,大部分情况下,几乎都是以打击她为乐趣的,这刚才突然开了口,却没有了下文,很明显,这不对劲…… 所以…… “系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意识到了这一点,宁澄澄立刻开始刨根问底。 系统依旧是沉默,直到被宁澄澄再三追问后才开口道:“这里有一个人,身上已经沾染了牛痘病毒,你自己找吧。” 宁澄澄:“……那……这不会害死这里的人吗?” 这万一,此人被误认为是天花携带者,这里的人,太有可能被连带获罪了。 “不会,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牛痘不会致死,还可以预防天花。” 差点震惊出声的宁澄澄:“哈?怎么可能?” “爱信不信。”系统丢下这么一句之后,没再理会宁澄澄。 宁澄澄从震惊中回过神,四下看去,很快注意到了牛棚前面站着的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正是管事口中的,专门负责照顾耕牛的农人,然后,一个躬着身子,将半只手都缩进了袖管里的农人,立刻引起了宁澄澄的注意。 她心中一凛,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如今,她也只能相信系统所言了。 她脚步有些轻飘飘的抬脚走上前,轻声的开口:“你很冷吗?” 宁澄澄的本意,只是想先试探一下这个人,哪里知道,她才刚一开口,那农人就立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隐瞒的,小的不是故意的!” 一边说,还一边磕头,浑身还抖得像糠筛一样。 这下不仅把宁澄澄吓了一跳,还把刚才还在了解情况的康熙等人的注意力也拉了过来。 “怎么回事?” 康熙皱眉,一步跨到了宁澄澄的身边,宁澄澄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有些无措的看向了康熙,她,她不知道这人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啊!! 第45章 “回皇上,刚才,公主不过是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很冷。” 这时,一直陪伴在侧的梁九功出现,重复了一下刚才宁澄澄的话,康熙听罢,看向了那个不停磕头的农人,厉声道:“把他的袖子给朕撕开!” “是!”梁九功应诺,两步上前,拉起农人,将他的衣袖大力撕开,而在那农人的手露出来之后,众皆惊惧! “痘疮!皇上快走!” 离得最近的梁九功,在看到那农人手上的脓包后,立刻震惊出声,这让康熙猛然瞪大了双目,不过他依然一步未退,反而是直接一手挡住了胤礽和大阿哥,另一只手,则是重重的扯了一下宁澄澄,这让宁澄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来人,给朕拿下!” 宁澄澄站稳的同时,康熙已经疾言厉色的下了令,而几乎是在他喊出的一瞬间,刚才一直在门口守卫的御前侍卫们一声应诺,迅速往院内奔了过来。 “保清保成塔娜别怕,阿玛在,阿玛是出痘的,不怕!” 下令结束之后,康熙立刻又开始安抚三个孩子,但宁澄澄分明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强自的镇定。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的这不是痘疮,不是痘疮,是牛疮,不会死人的,不会死人的,不光不会死人,还可以防痘——唔!” 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缘故,那农人竟然在危急关头,舌头突然灵敏起来,虽然啰啰嗦嗦,但到底在被侍卫捂嘴之前,几乎说出了他全部要说的。 而康熙,也在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之后,立刻眉头一跳: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刚刚被捂了嘴的农人,嘴巴被架着他的侍卫们松开,他的上牙与下牙一边打架,一边战战兢兢的开口:“小,小的说,说,小的,感感染这个,是,是牛,牛痘,死,死不了,人,还,还能防,防人,人痘……” 再次确信了自己听到的内容的康熙,一时仍不敢置信。 “你若干胡言乱语,朕,诛你十族!”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这是土方子,大家伙儿都知道的,都知道的,皇上可以问问他们,您问问他们!” 康熙的目光,倏然看向了那些早就吓得噗通一下子瘫跪在地上的管事和农人们,在看到他们下意识的点头如捣蒜之后,整个人忽然就沉默了。 第25章 智藏于民 可是所有人却都觉得民是卑微…… “如何?梁九功, 事情可都问清楚了?” 丰泽园的紫云轩,本是专为康熙准备的,在他驾临西苑时, 暂做休息的场所, 而在这本是以试验徒弟为主的西苑内, 康熙一般甚少到紫云轩小坐, 然而这一次,这一间小小的紫云轩, 不仅成了他这两日的居所,就连他的儿子女儿, 此时此刻, 都不得不凑合着住了进来。 究其原因, 自然是, 在没有得到真正的结论之前, 他不能轻易把“有感染痘症”的可能性的儿女们,带回紫禁城。 不过也因此, 宁澄澄因为地域便利,倒是轻易的看到了康熙处理这突发事件的整个过程。 而处理这件事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康熙的肱骨大臣,反而是梁九功这个大内总管太监。 “是,皇上, 奴才都问清楚了。” 梁九功先恭敬的应了一句, 待康熙挥手允许他开口,这才稍稍抬起腰背,开口汇报道: “方才王大通等人所言,奴才派人去确认过了,丰泽园附近十里的民间, 却有牛痘可以抑制痘毒的说法,也有不少人试过了感染牛痘,这些人皆没有出现病亡案例,可见王大通所言非虚。” “这么说,王大通这些人,是主动染上牛痘的?他们难道,就不怕死吗?” 康熙一时间仍然感觉不可思议。 “这个奴才也问了,听说一开始,只是园里一个挤牛奶的厨娘感染的,大家见到她出了痘,都以为她是染了天花,唯恐她传染给大家,就连她家里的人,都把她赶了出去,但是后来,那厨娘又找来回来,不仅没出上满身满脸的痘,身上的痘疮也没有留下什么印子,而且,周围的人也没有被感染,大家也都觉得神奇。” “后来,厨娘周围的人,都把这事儿拿出去说道,接着他们才知道,其实民间一直隐隐流传着只要得了牛痘,就不会染天花的说法,大多数人是不信的。” “也是后来另一个地方,有个本来就身体不好的人,听说附近爆发了痘毒,害怕自己染病死去,于是就主动试了牛痘,结果,他那般差劲的身体,也没有因为感染牛痘死去,后来痘毒真的传染给了他的家人,但最终,只有他活了下来,事情传开之后,关于牛痘可以防痘毒的说法大家就都信了。” “而王大通,也是信了这个说法,最近才去主动染了痘毒,哪知道皇上这边突然带着太子、阿哥、公主驾临此处,他又不愿意因为身染牛痘失了差事,这才冒险来上工,本就心虚害怕,结果就被公主的一句话,直接吓得主动招了。” 当在康熙看来十分“离谱”但又似乎合理的故事从梁九功的口中清晰的说出出来之后,康熙沉默了许久,不知思考了一会儿什么,待回过神来,他的情绪居然已经持续的稳定了下来: 第46章 “继续,说说看,既然王大通还有那些个知道了牛痘可以防治痘毒,为何不上报官府?” 要知道,朝廷苦痘毒久已,这些人如果能够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上报,那可是大功一件! 如果这个信息,他能早一点知道的话,也许…… “奴才也是这么问的,但王大通说是的确有人想要揽公讨赏,去衙门说过此时,一开始,衙门里的人听说了之后也很高兴,但是听闻防治痘毒的办法,居然是要主动感染畜生身上的痘毒,当即就觉得荒谬,直接把人打了二十个板子,撵出去了,自那之后,变没人敢直接跟官府说了。” “哼,这是哪个衙门办的差,朕办了他们!” 康熙只觉得邪火冲脑,当即用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桌面上的茶碗都被震得跳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这一掌过后,他也很快压下了自己的脾气:“说法呢,随随便便打了老百姓二十个板子,连个官样文章都没有吗?” 面对康熙的发脾气,梁九功只是上前将茶碗重新放好,然后再次躬身道:“这倒确实是有的,按衙门的说法,老百姓们的命贱,身子也贱,中了牛痘就不会被感染天花,但皇上、阿哥、公主以及大人们的身子是金贵的,染不得畜生身上的痘毒……” 宁澄澄的眉头狠狠地跳动了一下,转脸看向了身边与她一起安静的听着胤礽和大阿哥。 就见大阿哥在听到梁九功转述的关于“百姓命贱,皇上大人们的身体金贵”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像是在神游。 而胤礽则是在宁澄澄看向她时,似有所察,也转头来看了看宁澄澄,黑溜溜的眼睛里显出“姐姐你有什么事吗?”的询问。 宁澄澄:“……” 算了,这两还都是孩子,慢慢来,慢慢来。 康熙此时此刻显然并不能顾得上三个孩子的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他在听到梁九功说出的,所谓衙门给出的理由之后,康熙忍不住闭了闭眼,但他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摆了摆手,对梁九功道:“行了,朕知道了,再去查一下,到底是哪个衙门给出的这个理由,叫吏部处理一下。” “嗻。” 梁九功应声,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在康熙再次沉吟半晌,又招手让他过去之后,稳稳的跨前两步,将耳朵凑到了康熙的身边。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宁澄澄他们便听不见了。 不过康熙也没说几句,就挥手道:“行了去吧。” “奴才告退。” 梁九功倒退着离开众人所在的紫云轩的正堂,屋里稍稍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也都下去吧。” 听着康熙将一众伺候的人都遣走,宁澄澄与胤礽和大阿哥,便知道他有话要跟他们几个说了,于是皆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因为很显然,康熙此刻的心情,不咋地。 “你们都听到了,说说吧,都有什么想法。” 见三个人都认真专注起来,康熙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询问,先是看向了宁澄澄。 宁澄澄微微顿了顿,略思索了一下,开口:“女儿……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刚才我的一句话,就能让那个王大通,自爆自己染痘这件事了……” 这是她的真实感受,一开始宁澄澄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简单试探就能让王大通自爆,她还在猜想是不是系统所为,但听了刚才梁九功所言,她明白了,此事,并不是系统的功劳,而应该归功于,底层百姓对于上层阶级的“神化”。 在现代人看来,无论是高层还是底层,无论地位高还是地位低,人都是仗着两只眼睛一张嘴,都是一样的身体,都会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没有任何不同。 可是在古代,底层人民皆被统治者的愚民政策弄的信天信命,但就是不信自己,在他们看来,他们这辈子过的不好,没有出生在富贵人家,那就是命贱。 在他们看来,知县大老爷或许可以偶尔一见,皇帝以及皇家成员那是遥不可及的。 所以他们幻想一切他们觉得最高层的人的吃穿住行,甚至于神通广大。 故而在宁澄澄才一与王大通说话,在王大通看来,虽然所言并非你是不是带了病,但可能在当时就神经紧绷的王大通看来,宁澄澄就是在问他,你是不是隐瞒了你的病? 康熙听见宁澄澄的话,略略点点头:“看来让你们接触一下这些人,到底不算是一件坏事。” 说罢,他没多说什么,显然对宁澄澄这个女儿要求不高,问她,不过是基于公平,他更想听两个儿子的想法。 于是,他在下一刻,转向了大阿哥:“保清,你怎么看?” 大阿哥摸着脑袋想了想,半晌憋出来两个字:“该杀!” 他也不说是王大通该杀,还是那把百姓的上报完全不当回事的人衙门里的人该杀,但当他小小年纪,居然这么简单轻易的说出了“杀”这个字的是,不论是康熙还是宁澄澄,都没克制住惊讶的看向了大阿哥。 “……杀?杀谁?”胤礽却是歪了歪脑袋,直接问出了口。 “就……那些让汗阿玛生气的人。” 第47章 大阿哥对于胤礽的问话,倒也没有回避,反而直接说出了口。 该说不说,这话,还挺有道理…… 宁澄澄在心中默默吐槽,然而等她瞥眼看到康熙的表情,就更无语了。 康熙居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还不太高兴的脸上,郁气居然褪去了些,嘴角还微微翘了起来。 “保清不错。那……保成你呢?” “保成不知道。” 胤礽反而老老实实的摇头,这让康熙有些意外的挑眉:“你不知道?” “嗯。”胤礽重重的点头,“姐姐说过,只是道听途说来的,没有经过亲自求证的话,最好不要直接下结论,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这边差一尺,那边就差很远” 他一边说着,一面用小手指比了一个短短的距离,又拉开手臂比了个大大的距离。 说完了,又仿佛觉得自己这样表达不正确,于是又努力回想了一下,恍然道:“对了,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去确认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梁总管说的那样,所以,保成觉得,我现在还不能给汗阿玛一个答案。” 一席话说的康熙忍不住再次看向了宁澄澄,宁澄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其实还是先前保成因为汗阿玛您册封皇后的事情,女儿觉得有必要让保成养成求真的习惯,所以才这么跟他说的……” 康熙静静地看着宁澄澄,没有说话。 正此时,门口忽悠人来报,宫里有消息传来,康熙叫宣,待人进来之后,便有一封简短的书信被递了上来。 而在拆开信件,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康熙原本已经缓和了些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第26章 警报来袭 这人的情绪怎么起起伏伏的…… “孟子曰:“民为贵, 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是故……” “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 “哎呀, 我知道的, 不用你提醒。” “哦, 那你继续。” “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 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 得乎——” “得乎诸侯——” “太子殿下!” 丰泽园的小小书房之内,其中一张桌案跟前, 两个小家伙正坐在那里, 一高一矮, 一胖一瘦, 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胤礽, 此刻正板着脸耐心的检查比他大两岁的大阿哥背诵康熙留下来的功课,然而明明年纪偏大, 但记性却不如他的小弟弟的大阿哥,此时此刻,却也只能苦着脸,一面艰难的背书,一面拒绝弟弟的提示。 因为那的确让他感觉很丢脸。 另一边的宁澄澄则含笑看着这一幕, 心绪有些复杂。 一来, 是她没有想到,康熙居然会在事情发生之后,选择让两个孩子去了解和背诵《孟子·尽心下》。 要知道像“民为贵、君为轻”这样的,在满人统治汉人的大清,其实严格说起来, 是违背了满人的治国政策的,但很显然,康熙很清楚,如果要治理这个汉人比满人不知多了多少的大清,他必须要在政策上重民的。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从康熙的这个表现,宁澄澄充分感受到了之前在现代时,康熙的“双标”。 这也难怪康熙能被历史学家称为千古一帝之一了。 这二来嘛…… 对于两兄弟的“斗嘴”,她在跟系统确认过,小兄弟两个闹归闹,好感度是一点儿没下降不说,反而居然还上升了之后,宁澄澄真心颇为无语。 不过心绪复杂归复杂,宁澄澄心中所牵挂的,却另有其事。 此时此刻,康熙并不在丰泽园里,而是留下来三个孩子,独自回了宫,其原因自然是大部分在他还没有确认牛痘可以防治天花这件事的准确性,毕竟使用天花病毒来测试那群“知情不报”的人的实验,也才刚刚开始,没有得到结论之前,他还是不能把宁澄澄他们带回宫里的。 宁澄澄并不太忧心那群被用天花“实验”的人,如果他们真感染过牛痘,那确实不会死,至于那个身染牛痘还硬要来上工的王大通是什么结局,宁澄澄不清楚,也无力挽救,因为这是时代所早就的。 而康熙急切回宫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宫里传来的让他当时脸色沉下来的一个消息,那就是皇后钮祜禄氏病重,这边已经直接惊动了到了在外的康熙,那么很显然,钮祜禄氏也是大限将至了。 本来,对于康熙来说,在这宫里,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后,女人对他来说,如果不关乎朝廷利益,他是很乐意给于恩宠的,甚至能把他想宠的人宠上天。 可以一但牵涉到朝廷利益,江山稳固与否,那自然是“万物皆可抛”。 不过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宁澄澄也相信,康熙并非所谓完全无情的帝王,他毕竟是个人,只是,在祖宗基业面前,他也不得不摒弃这些属于他自己的珍贵情感,顾全大局。 这一次,钮祜禄氏病重,他在外紧急赶回,甚至丢下了三个孩子,也算是,他对钮祜禄氏的最后一点怜悯了。 而对于钮祜禄氏,宁澄澄的更多的是感觉悲哀。自从封了皇后之后,她身体不好的传闻一直都有,只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宁澄澄将其归结于压力太大,毕竟一宫之主,加上还有一个佟佳氏在一旁虎视眈眈,又对她和胤礽这两个先皇后留下的,分量不轻的儿女束手束脚,搁谁谁压力都大…… 第48章 加之钮祜禄氏后来也再没有对她或者胤礽暗搓搓的干什么,所以宁澄澄觉得,身为女子,她没有必要去跟钮祜禄氏多计较什么。 啧,像她这么友善的人,又不会对任何人的利益有所妨碍,应该在这宫中众人的印象里面,都蛮好的吧? 宁澄澄一边喝着茶,一边美滋滋。 正此时,脑海中忽然像是拉风箱一样疯狂响起了警报: “警告!警告,太皇太后对宿主的好感度已经跌到不及格线,请宿主抓紧调整策略,提升好感度。” “警告!警告——” “叮呤咣啷!”手里的茶碗泼洒落地,发出一声脆响,这立刻吸引了两个还在“斗嘴”+背书的两个小孩的注意力。 “姐姐?” 胤礽一边疑惑出声,一边有些着急的从座位上跳了下来,往宁澄澄这边走,连何柱都没能来得及接住他,大阿哥也在愣了一下之后,迅速下了椅子,跟胤礽一起奔了过来。 “主子,没烫到您吧?” 素梅难得焦急的赶忙上前,先是跪下来查看宁澄澄的手,发现只是略略发红后小小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主子,有没有哪里疼?奴才去请太医。” 她一面说着,一面拿帕子开始快速的擦拭宁澄澄衣服上的茶水,脸上满是庆幸,因为宁澄澄向来不太喜欢喝太烫的茶,很显然,这一点让宁澄澄躲过了一劫,至于地上那个摔碎了的,不知可以抵用百姓一家几年生活费的名贵茶碗,她只是在发现胤礽和大阿哥都过来了时,迅速的弯腰将那些随瓷捡了起来,以免伤到了两个小阿哥。 只是让她,也让胤礽和大阿哥都忧心的是,此时此刻,宁澄澄对于几个人的关切,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因为她此刻,正在脑中不停地询问系统: “怎么回事?孝庄对我的好感度怎么会突然跌到不及格线?你不是说了,好感度下降会提醒我吗?这都到不及格了,你现在才说?” 宁澄澄急切之下,质问五连。 虽然说在原本系统的规定里面,早死的孝庄太后的好感度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但架不住她对康熙的影响是巨大的,而对于孝庄这个传奇女人,宁澄澄更多的是敬重和佩服,也不敢太过接近,她担心自己会无意中显露出什么,被对方抓住,所以只保持正常的接触。 加上对方对自己这个曾孙女,也是淡淡的,所以宁澄澄也就没有太刻意的去刷孝庄的好感度,可是这突然间报警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 可回应她的系统却不紧不慢:“本系统是说到做到的,在警告之前,她对你的好感度,是正常值,而数值,是急剧下降的,宿主你不如想想,你都干了什么?” “啊?”宁澄澄听得呆住,脑袋宕机,因为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孝庄对自己的好感度急剧下降的。 “如果想不起来,宿主先慢慢想,现如今,康熙这边的好感度还没有受到影响,宿主你还有时间,先处理一下眼前的情况吧。” 一句缓和的话,让宁澄澄回过神来,正好看到了眼前已经急的团团转的众人。 “啊?怎,怎么了?” 知道自己刚才一时情急,过于沉浸于于系统的脑内对话的宁澄澄有些讪讪开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事。 “啊,好了好了,公主好了,太子殿下您可以放心了。” 听见宁澄澄发声,率先出声的是何柱,而他的一句话,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公主?”一旁的素梅小心翼翼的抬手,在宁澄澄面前晃了晃,宁澄澄朝她微笑了一下,这让这个向来沉稳的大宫女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并沉了下去。 随即,下一秒,一颗小炮弹一下子就撞进了宁澄澄还湿着的怀抱里,这让宁澄澄下意识的抱住,并立刻确认了这颗小炮弹的身份,当今太子殿下,爱新觉罗胤礽。 出于习惯,她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胤礽的背:“好了,对不住,姐姐让保成担心了,没事,没事,没事啊!” “大姐姐,是不是没事,等一下太医过来了才能确认呢,你说得可不算。” 这时,一旁的大阿哥有些不满的出声。 刚感受到胤礽的小肩膀已经开始波动,察觉到这小家伙估计已经开始掉金豆,正准备再出声安慰的宁澄澄:“……啊?你们……请太医了?” 是不是有太小题大作了? “对!”大阿哥重重的点头,“高维去请的,马上就来。” 康熙虽然回了宫,但随行的太医并没有全部带走,毕竟三个孩子随时有可能出状况,有太医在,会更放心。 “啊这……我其实没事来着……”宁澄澄一时纠结起来。 “那大姐姐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没反应?大姐姐你别逞强了,汗阿玛说了,他不再,保清就是大人,要保护好大姐姐和太子,有什么事,让保清做主,大姐姐且安心等待吧。” 一席小大人一样的话说完,他又转向素梅:“对了,等下给大姐姐瞧完了病,你去安排人,准备给大姐姐更衣吧。” “是。”素梅应声。 大阿哥说完,又皱着眉,看了看无声的趴在宁澄澄怀里的胤礽,皱了皱小眉头,看何柱:“你也去,太子也需要。” 第49章 “是,大阿哥。” 何柱也恭谨应声,而看着这一幕的宁澄澄:“……” 行吧,反正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毕竟她只是单纯的走神过度而已,还是先处理怀里这个吧,这压着嗓子哭,可别把身体哭坏了。 不过,吓到了这孩子,却是是她的问题。 宁澄澄心怀歉意的看向了怀里的胤礽,努力思考要如何安慰他。 然后: “警报已解除,太皇太后对宿主好感度已恢复,请宿主悉知。” 刚想到做什么来补偿小台子的宁澄澄:“……???” 系统你玩我呢? 第27章 事有两面 失去的太多,总想保留些…… 半个时辰之前, 慈宁宫。 偏殿的暖阁之内,巨大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略显厚重的香味在暖阁的空气中弥漫, 这让整个暖阁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而在暖阁的锦榻上的小几两旁, 当今太皇太后与天子祖孙两个相对而坐, 两个人的脸上, 此时都没有任何一丝笑模样。 “孙儿着实没想到,原来一直查不到三丫头身上的痘疮来历的原因, 竟然是民间早已经有了防治痘疮的办法,这个办法, 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牛痘。” 在一片沉寂之中, 康熙缓缓的开口, 向太皇太后说起了自己的苦闷。 而在这个宫里, 他现在唯一能示弱的人, 也只有太皇太后了。 “是呢,别说你没想到, 哀家比你多活几十年,也不知道。” 太皇太后冷笑着接口:“也是没想到,那些个前明的余孽,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清理干净,居然让他们利用了咱们不知道牛痘可以防治病毒的法子, 让他们躲过了盘查。” 此时此刻, 如果宁澄澄在这里,听到太皇太后和康熙的对话,一定会感到惊讶。 毕竟在所有的人,包括宁澄澄看来,康熙对于张氏所出的三公主, 重视程度真的是非常低的,所以对于三公主的死,在大多数人看来,康熙心里,大抵应该是并不十分在意的。 更何况三公主又是死于天花。 查问肯定是要查问的,因为天花这种病毒,传染性实在是太强了,如果是没有得过天花的人,尤其是没有经过牛痘疫苗接种的古代人,几乎可以说是有八成以上的概率,会在让三公主染上天花的同时,自己也染上天花。 到时候死了虽然一了百了,可是却能被人顺着线,查到他的幕后之人,这绝对不是幕后指使想看到。 因此,在听说没有查出个结果之后,宁澄澄原本是以为,此事大概就这么过去了,三公主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任何的连带效应,但她没想到,在牛痘因为她的行动而暴露在康熙面前的时候,康熙其实也一直惦记着自己那个不起眼的女儿的死。 “不过也幸好这三丫头身上的痘毒,没有让大丫头染上,然后再传给保成,否则的话,可就让他们阴谋得逞了。” 太皇太后赞同完康熙的话,随机便提起了此事当众比较幸运的一面,那就是幕后之人,那些妄图颠覆她爱新觉罗家江山的前明余孽,自然不会为了害死一个平平无奇的庶妃之女,而大费周章。 联想一下三公主在染上天花之前那段时间的行动,很自然的,就能与赫舍里氏的一双儿女,尤其是大清国本之一,太子胤礽联系上了。 “玛嬷说的是。” 康熙点头应是。 “至于佟佳氏……你打算怎么办?” 见孙子应声,太皇太后也不废话,转口就把话题拐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贵妃佟佳氏。 此事皆因三公主之死,其实是那些前明余孽,是借着佟佳氏的出格行为行动的。 说起来佟佳氏也是被人利用。 她原来的本意,其实是还是因为宁澄澄先前在众妃面前,折了她的脸面,加之后来宁澄澄对她也是不咸不淡的,这就更让佟佳氏心中对这个小姑娘心藏不满。 于是她便使人,去找了永和宫里有野心却没能力的张氏,并怂恿了三公主,来纠缠宁澄澄。 你不是在宫里立了个友爱手足的人设吗?那我就让你好好的友爱每一个人,这不是挺好吗? 所以佟佳氏,原本只是想要“恶心”一下宁澄澄,或者让她烦恼一段时间的,而她也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 可是佟佳氏没想到的是,她派去“怂恿”张氏的人,背地里,却跟前明的“余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并不是佟佳氏的人背叛了她,而是佟佳氏为了在这件事上撇清嫌疑,所以专门找了个任何人都想不到是她这一边的人去干的这件事。 这就被人钻了空子,而这个空子,便是让那些前明“余孽”利用宫内人不知道牛痘可以预防天花这个信息差,将天花病毒运进了宫廷,还让宫里的人查不出这病毒的来源,因为运毒的人,是没有天花病史的。 可以说,佟佳氏这一个小小的恶念,差一点儿就把整个紫禁城都被霍霍了。 “她……” 康熙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把自己想到的方法说出口,太皇太后却已然明白了孙子的想法。 “宫里已经有个快病死的皇后了,再病死个贵妃,不合适。” 第50章 她淡淡的否定了康熙的想法,说得倒也合情合理。 皇帝已然死了一个皇后,第二个皇后也快没了,再死个皇后之下的贵妃,那皇帝的克妻之名,恐怕就要传遍天下了。 这于皇帝的名声不利。 “那便……先将她禁足三年,好好学学女诫吧。” 听完孝庄的反对,康熙最终做下了这个决定,这个决定听起来似乎惩罚非常的轻,但这里的禁足,不仅仅是要足不出户,更是直接撤了绿头牌,彻底不能侍寝,这连侍寝都不能,那么孩子,就更别想了,这对于现在急迫想要个孩子的佟佳氏,不可谓不是个一个巨大的打击。 “也好。” 太皇太后点点头,如此,他们爱新觉罗家,也算是对得起佟家了。 “另外,关于纯宁……你不觉得,她对保成的影响,略大了些吗?” 佟佳氏的结果已经有了定论,太皇太后再次说起了宁澄澄,并且将她与胤礽的关系,放在了重点上,不过实际上,她更想要观察的,还是康熙。 她先前已经听说了,康熙这次去丰泽园带上三个孩子的原因,以及发现牛痘的整个过程,加上他们刚才所说的,前明余孽想要借由三公主,将痘疮传染给胤礽一事,这让太皇太后,再次感受到了这个孙女的分量。 头几年还未给钮祜禄氏封后的时候,太皇太后清楚,康熙的脑袋还是清醒的,可是现在,将来的一国储君,却已经被一个将来并非定然会嫁出去的女儿影响至深。 那么,康熙现在又如何了呢?是否还如那两年那样清醒着? 话毕,太皇太后就看到,康熙这边在听到“纯宁”这个名字时,就已经对着太皇太后微笑了起来: “玛嬷,朕反而觉得,纯宁对保成的影响,还是不错的,不仅如此,她还很有可能,是朕,也会是保成的福气。” 太皇太后的额角微微跳动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在脸上明显的表现出来,而是挑眉微笑道:“哦?怎么说?” 康熙似乎没有察觉到太皇太后背后的情绪,而是说起了他在得到钮祜禄氏重病的消息之前,发生在他与孩子之间的相处片段。 “朕本以为,教养保成,只要让他现在认真读书习字,等大些了,多接触明了国事,将来必然可以承担起大清江山,可是经过牛痘一事,朕发现朕的想法,还是太片面了。玛嬷您想,老百姓里面,居然有可以抵御痘疮的方法,若非此次机缘巧合,朕不知何时才能知道,然后公布天下,让百姓可以顺利在痘疮中存活,为我大清江山繁衍生息。” “那么由此可以推断,民间是否有更多的能助我大清江山繁荣昌盛的事物和办法呢?等到保成继承大清,又是不是还有更多呢?纯宁教胤礽脚踏实地、实事求是、关心民生。这些品德,将来也一定能帮助保成更好的治理我大清的江山,这怎么能不是朕,是保成的福气呢?” 有福气到……我甚至有些嫉妒保成现在的幸福,期望能从纯宁身上,也能得到那样的幸福。 后面的这句有些没出息的话,康熙自然不能直言,只是在心里冒了个头,就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另一边,听着康熙的一番慷慨陈词,看着他一副我有此女,万事足以的太皇太后,脸上不仅仅没有露出和孙子同款的欣慰笑容,反而只觉得自己的额角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可她终究是……” 会嫁给别人家啊。 太皇太后脱口而出的话,被匆匆而来的苏麻喇姑打断了。 “主子,钟粹宫佟贵妃那边来报,说是,她宫里的乌雅氏,被太医诊出了不到两个月的身孕。” “嗯?” 康熙和太皇太后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苏麻喇姑的话吸引了过去,两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两个月不到,就诊出来了?” 太皇太后惊讶,要知道,宫里的女人怀孕,大部分情况下,要两到三个月,因为两个月以下的脉象很浅,就连太医也难以把握,究竟是宫妃月事推迟,还是真的有了身孕,如果届时判断出了岔子,谎报了喜讯,那可是要受罚的。 可佟佳氏这边,却不到两个月就诊出来了,还巴巴的来报,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种。 乌雅氏的身体,佟佳氏非常的关注,而宫里这两天彻查三公主的事情,佟佳氏那边也听到了风声,这是……试图用乌雅氏的有孕,来试探康熙的态度呢! 太皇太后的一句话,也立刻让康熙明白了过来,于是他立刻起身道: “朕这就去钟粹宫,正好,也正好亲自把口谕带给她。” “若是乌雅氏真的有孕,皇帝打算如何处置?”太皇太后追问。 康熙走了两步的脚步停下,回头淡声道:“这个孩子,朕本来就说了,生下来之后,就交给佟佳氏抚养,正好,这三年,就让她在宫里,好好的养孩子吧。” 太皇太后颔首,康熙离开,但康熙离开之后,太皇太后却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不知多久之后,自鸣钟响起半点的钟磬声,这才让太皇太后回过神来。 第51章 随即,她转脸望向一直陪着她在旁边站着的苏麻喇姑: “苏麻,你说……纯宁这丫头,留着她,是好还是坏呢?” 第28章 心存执念 不疯魔不成活 假如你原本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不留神,突然穿越到了历史上著名的孝庄太后的身边,成为了她的贴身嬷嬷, 但冷不丁的, 却听见孝庄太后居然语气平常的向你问起, 要不要“留她的曾孙女的”这样让人惊悚又无助的话题, 那么你大概率会如何? 是的,你大概率会失手咋了你手里正在收拾的茶碗, 然后被孝庄太后发现你是穿越的,然后就直接被出局了。 那么, 真正的苏麻喇姑会怎么做呢? 听见太皇太后那句“惊悚”发言的苏麻喇姑, 连收拾茶碗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 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连正眼看自己都没看的太皇太后, 随即, 温和浅淡的回应便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 “主子能跟奴才说这话,不是代表, 主子心理已经有了决断吗? 太皇太后:“……”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真正看向了这个陪伴了自己一辈子的老伙计,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嘿,我说苏麻,我发现你是越老越精干了啊,连我的话都不正面回答了?” 太皇太后的语气里带着反问, 但她的这种, 足以让普通的宫女,吓得直接瑟瑟发抖并且扑通一下跪地的语气,对于苏麻喇姑,却没有任何的震慑力量。 “那是因为奴才知道,主子您, 历来都是最慈悲的。” 苏麻喇姑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束手转身,开始正面回应太皇太后,然后她的一句话,就让太皇太后摇头叹出了声:“好,既然你说,你知道,那你倒是说说看。” “那奴才就斗胆说一说了。” “主子您既然想到了对于纯宁公主的处置,那么毫无疑问的,在您的心里,她影响到了咱们大清尖山的稳定,奴才寻思着,应当是您觉得,纯宁公主不论是对于皇上,还是太子的影响力,都有些太深了些。” 太皇太后点头:“说的不错,继续。” “这若是在平常人家,一家人和睦相处,感情深厚,那是再好不过的,可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太子又是继任者,而身为帝王,他们必须由独立清醒且不受任何人影响的头脑,这么论起来的话,纯宁公主的存在,就会成为他们的软肋和绊脚石,这就绝非好事了。” “是啊,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虽然从常理上来说,只要咱们爱新觉罗一日稳坐这江山,哀家就不应该担心,她将来会向着夫家,从咱们这边给她的夫家谋求好处,可是这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将来究竟是如何呢?这么想来,在公主里面,只有她,嫁给谁我都不放心,可又不可能不嫁,所以,哀家才起了那样的心思。” 没有让苏麻喇姑继续说下去,反而是太皇太后,自己开始向苏麻喇姑分析起了自己的心思。 “可是……哀家看着玄烨那孩子的样子,着实是不忍心啊!”太皇太后摇着头,眼里透露着不忍,“他自小就失去父母,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得心的女儿,如果哀家再……”她没有把后面决绝的话说出口,反而闭嘴沉默了一瞬,才又叹息道,“更何况,纯宁那孩子,毕竟也是我亲生的曾孙女,又何其无辜呢……” 虽然这宫里,死去的无辜孩子并不在少数,可是一个有分量无辜孩子,和没有分量的,哪能同日而语呢? 而这,就是宫廷的残酷。 “既然如此,那主子您不如试试换个方向处理纯宁公主的将来呢?比如,让她嫁个看似很重要,但其实没什么真正的分量的夫家呢?如此,娘家若是比夫家给力,就算是纯宁公主将来给夫家盘算了什么,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不是吗?” 这时,苏麻喇姑的再次开了口,这一下子让原本还有些愁苦的太皇太后的眼前有了一条新路,但这新路还有些晦涩不明,只是太皇太后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 苏麻喇姑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太皇太后的话,反而是转身掀开了刚刚差一点被他收拾走的康熙的茶碗,然后,太皇太后就见她用手指沾了沾碗里未喝干净,但已经冷掉的茶水,随即抬手就着谁,在小茶几上写了一个满文。 接着,孝庄太后的眼睛,先是怔然,然后就又变成了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倒确实可以考虑看看,她的身份,的确是够分量,只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赞同你的这个想法了……” 苏麻喇姑继续微微一笑:“皇上英明神武,自然是最明白的。” “梁九功,你可晓得,朕……为何会一听到乌雅氏有孕的消息,就要立刻赶往钟粹宫?” 此时,慈宁宫去往钟粹宫的宫道上,原本坐着肩舆,一言不发的康熙,却突然间问起了身边人这个问题。 “这……奴才不敢妄加揣测皇上圣意。” 突然被点了名字的梁九功吓了一跳,赶紧出来拒绝加入康熙的话题,而他的拒绝,也让刚刚隐约陷入了某种情绪的康熙回过神来,自嘲一笑:“也罢,真跟你说个什么劲儿。” “是奴才愚笨。”听见康熙撤回了问题,梁九功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开始祈祷这去钟粹宫的路能再短点,省的康熙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但他不知道的事,此时此刻,他身边的主子康熙内心的孤独寂寥,几乎已经打到了顶峰。 第52章 是的,康熙感受到了太皇太后对宁澄澄的态度。 太皇太后绝不会乐见康熙去特别偏爱一个人。 哪怕是他的儿子和女儿。 要知道,当初亲自抚养胤礽和宁澄澄,都是康熙花了大心思,才促成的。 那时候的康熙尚未弱冠,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都未曾成熟,毫无疑问,他是敬重太皇太后的,也明白太皇太后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他好。 可是现年虚岁已经二十五岁的康熙,已经不是那么必须凡是都听太皇太后的毛头小子了。 今日,他很直白的向太皇太后展示出了他的好恶,可是他依然没有勇气面对太皇太后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决定,所以,他借着乌雅氏的事,直接离开了慈宁宫。 只希望,苏麻姑姑,能真正的帮自己打消太皇太后那些不好的念头。 毕竟,他实在是,太想在身边,留存哪怕一丝温暖。 像现在这样,连自己的心事,都没有人敢放心说的日子,康熙是真的感到有些累了。 累到,他现在一刻钟,都不想应付眼前这个已经由自己的表妹,变成了佟佳氏“贵妃”的女子。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医已经确诊,乌雅氏有孕了,皇上您要做阿玛了。” 甫一到钟粹宫,经过一番行礼流程,康熙尚未说话,佟佳氏就已然一脸喜气的再次给康熙行了个恭喜的礼仪,语气欢快的再次报了喜讯。 但当她开开心心的报完喜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反而眼前盯着她的康熙,眼神居然平静的可怕的时候,佟佳氏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何处放了。 “皇、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乌雅氏……” 佟佳氏有些慌乱的开始没话找话,但康熙已然不为所动,不过嘴唇却是已经动了: “佟佳氏,你可知罪?” “啊?”佟佳氏脸上原本无措的表情变成了呆怔,随即就是五雷轰顶,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的时候,身子都是抖的,但嘴巴却似乎还在试图挣扎:“皇上……表哥,妾身……” “你为了一己私欲,居然引狼入室,幸好我大清得祖宗庇佑,才没有让三丫头身上的痘毒传染到整个宫廷,若不然,你就是整个大清的罪人!” 康熙用词狠辣,语气严厉,似乎佟佳氏已经是罪无可恕,只有死路一条。 佟佳氏整个人都被他的用词“砸”到了地上。 梳理的整齐好看的发髻不知何时略显得有些散乱,名贵漂亮的钗环也歪了,身上漂亮的衣服也因为她的动作有了褶皱。 她脸色发白,嘴唇哆哆嗦嗦:“妾,妾身不是有意的……妾身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前明余孽,妾身也不知道啊!皇上,妾身冤枉啊……” 佟佳氏开始大声喊冤。 “哼,看来你的消息,果真灵通的很啊!”康熙冷笑一声,继续开口,“你冤枉?你若不起给纯宁找麻烦的想法,会让人钻了空子吗?” 威严的质问响彻在装饰精美典雅的钟粹宫,却让这原本象征着地位和权力的宫殿,压迫感十足。 “妾身……”佟佳氏辩驳不能,康熙也没再废话,而是直接开口:“来人,将佟佳氏——” “不,皇上您不能!”没等听完康熙对她定下的罪,佟佳氏已然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匍匐着爬到了康熙的脚下,整个人狼狈的嘶声大喊,”皇上您答应过我的,您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个孩子的,天子金口玉言,您不可以食言啊皇上!” 康熙冷淡的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佟佳氏,沉默了许久,转脸看向了刚才被佟佳氏的宫女急匆匆拉进来跪下的乌雅氏。 “朕答应过你的,自然会承诺你。” 他平静的开口,给了绝望中的佟佳氏一丝希望的曙光,她抬起头,有些急切的看着康熙,却只看到了他的下颌。 “梁九功,传朕旨意,乌雅氏封贵人,移居永和宫,其子出生后,无论是阿哥公主,都交由佟佳氏抚养,佟佳氏禁足钟粹宫三年,勤学女诫,任何人不得探视!” “嗻。” 梁九功的应声落下的那一瞬,无论是佟佳氏还是乌雅氏,身上都同时僵硬了一下,而康熙并不理会这些,只是径自大跨步离开了钟粹宫。 而在她离开之后,佟佳氏彻底瘫坐在了地上,在她的大宫女们流着泪上前搀扶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没关系的,只是禁足,只是禁足……只要过了这三年,只要过了这三年……只要我有个儿子,我就一定能——” 自言自语到此处,她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眼神里一下子就有了光,这光让她在人群中迅速的找到了她的目标人物,乌雅氏。 然后她跌跌撞撞的直奔乌雅氏的身边,双手像是铁箍一样的抓住了乌雅氏的双臂,手上还没掉干净的指套,直接扣进了乌雅氏身上的棉袍里面。 如果不是穿的厚实,怕是乌雅氏就要直接痛叫出声了。 “你一定要给我生个儿子,你一定要给我生个儿子,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 疯狂的佟佳氏一个劲儿的向乌雅氏确认着,却并不晓得被她“追问”的乌雅氏,扣着地面上青砖的手指,早已经开始泛白了。 第53章 第29章 话题焦点 怪对不住那小孩儿的………… 钟粹宫内的种种风波, 宁澄澄和胤礽他们,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不过关于这位新封的乌雅贵人怀孕这件事,倒是让宁澄澄略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毕竟这位肚子里的那个, 可是历史上接任康熙的下一任, 四大爷啊! 要说起来, 宁澄澄在现代的时候, 早年穿越文盛行,尤其是穿越大清的文章盛行的时候, 宁澄澄也算是半个妥妥的四爷党,之所以说是半个, 其实也是因为, 跟着四爷, 穿越人士最终才能有口肉吃, 而她眼前的胤礽, 以及距离出生还有一段时间的,人气也非常高的老八, 宁澄澄反而并不是特别的感冒。 因为在四爷党的穿越文里面,这两位的角色定位,都不怎么讨喜。 当然,现在宁澄澄对胤礽绝对不是跟过去一样的想法,现在的胤礽, 多可爱啊, 单是这气鼓鼓的小脸蛋,都快要把人给萌化了。 “姐姐,那个乌雅贵人,到底有什么神通,为什么姐姐你一听见她要有小宝宝了, 就那么的在意?” “啊?有吗?” 面对眼前这个,明显是吃了醋的小家伙,宁澄澄十分淡定的装傻。 “有的!” 胤礽大声的肯定:“姐姐你一听见魏珠跟你说了乌雅贵人怀孕的事,就开始心不在焉了,还总跟我说,等小弟弟出生了,要保成有个哥哥的样子,可是我跟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弟弟中间,还有两个小弟弟呢,万黼就比我小一岁半,姐姐怎么从来没说过让我多关照一下他呢?” “啊?那他不是……身体不好吗?” 宁澄澄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说,这个万黼,在历史上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的存在,所以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死,而自己改变不了对方的命运,所以干脆视而不见,以免会忍不住去做徒劳无功的挽救吧? “那荣嫔娘娘的阿哥呢?他的身体可是没问题的。” 胤礽有些不依不饶,似乎非要从宁澄澄的口中挖出宁澄澄如此关心乌雅氏的原因,看着这样生怕失去了什么的胤礽,宁澄澄的心中开始有了愧疚,于是转变了态度,开始认真的解释道:“荣嫔娘娘在宫里颇有分量,汗阿玛还是很在意她所出阿哥的,更何况,他有自己的亲姐姐。” 此言一出,似乎是感受到了宁澄澄回应的认真,胤礽略略沉默并思索了一下:“姐姐的意思是,乌雅贵人现在的身份,会让她将来生下来的小弟弟,不被汗阿玛重视吗?” “你想呢?他将来,是要交给佟佳贵妃抚养的。” 但佟佳贵妃,却被禁足了三年。 现在的宁澄澄,依旧不太清楚那日里太皇太后突然对自己的好感度上下浮动极大的原因,但她猜想,应该是跟佟佳氏这次的受罚相关的,而在这之前,佟佳氏跟自己有关联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对方在先前想利用自己对付钮祜禄氏却没有成功这件事了。 这件事的结果,宁澄澄毫发无损,佟佳氏做为贵妃,颜面无存,佟佳氏的颜面无存,也代表着前朝佟佳氏这个庞大家族的被羞辱,想必,太皇太后是因为康熙对自己太过优待,才有所担心吧。 宁澄澄原来一直以为,后宫之中,只有身为妃嫔的女子,才会被忧心江山稳固之人忌惮她的过于得宠,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居然也会被当贼一样的防。 但好在后来,也不知又出了什么变故,让太皇太后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宁澄澄会引以为戒,但没有打算去改变自己以往对太皇太后的相处之道。 她觉得系统说得,也很有道理。 康熙一个人对宁澄澄的在意,或许会引来太皇太后忌惮,但如果多一个胤礽,再多一个胤褆,然后再多一个胤禛,不够的话还有后面的好几个阿哥呢? 这么多人的在意,太皇太后就算是有心弄死宁澄澄,怕也没什么容易吧? 更重要的是,身为晚辈,她可以以生命的长度,来耗掉太皇太后对自己余下的忌惮日子,所以,她没必要,也不需要去刷太皇太后的好感度。 不过四大爷胤禛的好感度,那必须从胎儿时期刷起了。 “保成稍微有点明白了。”宁澄澄的一句,乌雅氏的孩子会交给禁足的佟佳氏抚养,让胤礽推测出了宁澄澄如此在意那个孩子的原因,“小弟弟出生后,会被送进钟粹宫,佟佳贵妃无法从里面出来,汗阿玛也不会去,那么小弟弟,就见不到汗阿玛。” “嗯。”宁澄澄点头,继续引导,“保成你最近都没见汗阿玛,是不是很想他?” 她其实也不清楚胤禛小时候是不是真的见不到康熙,不过佟佳贵妃却大概率是因为她而被禁足的,如此,连带这四大爷也可能从小不得见康熙,也是……她的罪过了。 “啊?” 胤礽稍稍愣了一下,突然间有些心虚的扭头看向了屋门口的方向,开始支支吾吾:“啊……那个……也不是……特别的……” 宁澄澄:“???” 就在宁澄澄满头问号,很想摇晃一下这小家伙的小肩膀,问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屋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直奔门口而来,隐隐传来的,还有高维的叫喊:“大阿哥您慢点,当心摔着!” 第54章 “你才会摔着呢!” 紧接着,是大阿哥的不服气的回应,以及屋门口棉帘子的晃动。 随即,大阿哥兴奋地红扑扑的脸庞从棉帘子后面露了出来,直直的对上了胤礽下意识的看过去的双眼:“太子,快来,我在庄子的北边发现了一个兔子洞,走走走,咱们一块儿抓兔子去!” “真的吗?” 胤礽几乎是立刻就从矮榻上蹦了下来,急匆匆的就往大阿哥身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对宁澄澄道:“姐姐我去去就来。”说完,不等宁澄澄回应,就直接跟着给自己留了一句“大姐姐我们走了啊”的大阿哥出了门。 棉帘子放下来,两个小孩的身影小时,刚才还震惊于胤礽居然不想康熙的宁澄澄:“……喂!” 这俩人,分明是玩疯了啊…… 要是在平常,胤礽对抓兔子这种事,那是绝对没什么兴趣的,可惜他终究是个男孩子,先前就算是再矜持,经过这些日子在丰泽园这种可以接触到更多大自然东西地方居住之后,天性一下子就觉醒了,被大阿哥带的也是功课也不好好做,天天就知道玩了。 也难怪……说他不想康熙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宁澄澄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由衷的为胤礽这样的改变感到开心,因为这样一来,胤礽哪怕长大后的日子不顺心意,那么这样快乐的童年,也能多少让他有一点可以怀念的美好了。 “对了姐姐。” 就在宁澄澄一边欣慰,一边暗自庆幸今天的“四大爷”话题也因此无疾而终的时候,门口的帘子却又被掀开,这一次,是胤礽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我一直忘了问你了,你怎么知道乌雅答应将来生的一定是小弟弟呢?万一她生的是个妹妹呢?” 宁澄澄:“啊?” 她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了一张严肃刻板的脸,头上梳着泣头带着绢花的公主妹妹,不由得浑身一阵恶寒:“不,不会吧?” 宁澄澄忍不住喃喃自语。 “嗯?为什么?”胤礽纳闷。 “太子,快来呀!”远远的,大阿哥的呼喊声传来,胤礽扯着嗓子回头应了一声,然后再次看向宁澄澄,“姐姐,那我先去找大哥抓兔子了啊,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姐姐你可以先想一想,等回来了,再跟保成说。” 说完,胤礽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徒留下了风中凌乱的宁澄澄。 不是……当年我跟康熙说,赫舍里氏肚子里的你,是个小弟弟的时候,你爹康熙,也没问我这种问题啊,怎么几年过去,你这小家伙,反而跑过来为难我了?还让我有了要做噩梦的脑补画面? 这小天使,不会……要变成小恶魔了吧? 宁澄澄一瞬间想起了在现代时,老家人说过的“三四岁,猫狗嫌”的俗语,细算起来,胤礽虚岁才五岁,但实际也就将将四岁,可不就是这个年龄吗? 啊啊啊,不行不行,康熙啊,你什么时候把牛痘的事情搞定然后赶紧把你儿子带回去啊,我这会儿有点儿……扛不住了啊…… 康熙十七年二月底,也不知是听见了宁澄澄内心的召唤,还是历史的车轮走到了它该走的地方,二月二十六,紫禁城内传来消息,皇后钮祜禄氏,薨于坤宁宫。 而身为钮祜禄氏的继子女,胤礽、大阿哥,以及宁澄澄,在确认了身上的确没有感染痘毒之后,也是必须回宫,参与钮祜禄氏的丧礼了。 只是,这场宁澄澄自穿越起来参与的第二场,关于皇后的丧礼,却远没有她参与的第一场,带给她的感触更深。 这一来,她与钮祜禄氏相处甚少,对她感情不深,参与丧礼,更多的是处于礼仪,就像在现代,参与一个不熟悉的亲戚的丧礼,可她还得在这场丧礼上,表现出来自己的哀伤。 可以说是十分为难宁澄澄了。 不过人要想哭,也还是有办法的,只要想一想,自己悲伤的事情,那也就很容易了。 于是,宁澄澄就在葬礼上,拼命的想自己难过之处,眼里的泪也就可以基本维持住,还教胤礽想想赫舍里氏,果然胤礽也哭得十分给康熙面子。 一个为了家族利益而被牺牲的女子的,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存在感,就这样无波无澜的结束之后,宫里便再次开始了忙碌。 因为不到半个月之后,便是康熙的万寿节了。 第30章 祸兮福倚 坏事也许反而是好事的开端…… 春三月, 紫禁城西五所头所的佩兰轩外,各色花朵争奇斗艳,纷然开放, 绿植经过冬日里肃杀, 不仅没有凋零, 反而在此刻微暖的春风之中愈发显得苍翠欲滴, 十分喜人。 如此种种美好,交织而成的绚丽画卷, 此时此刻,匆匆路过的人们却并无心欣赏。 “主子, 累坏了吧, 趁着这一会儿, 奴才给您松松头吧。” 佩兰轩内, 宁澄澄临窗而坐, 却无心欣赏窗外的春意盎然。 她是等着素梅给她换衣服首饰的,这是为晚上康熙举行的家宴坐准备的, 但说实话,素梅的话,也是真的说到了宁澄澄的心坎里,毕竟她一大早就已经起来穿衣打扮。 第55章 还不能像平常那版可以稍有敷衍,她今天必须得做她一个固伦公主该有的打扮, 头发被梳理的又紧又油亮, 再戴上各种各样沉重的首饰,只半天下来,她的脑袋都已经沉的让她的脖子支撑不住了,再加上做为目前来说,后宫之中, 钮祜禄氏病亡,佟佳氏禁足,如此一来,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就属她身份最为贵重。 所以即使是年级偏小,她也得承担起“照顾”皇太后的责任,一直这么紧绷着,那能不累吗? 不过,累她也不能真的喊,尤其是在康熙万寿这样的大日子里,即使是在她自己的地方。 “我还行,这一半天的,都是坐着的,倒是你们,站了这么半天了,连个歇脚的功夫都没有,趁着这个时间,快坐下歇歇吧。” 宁澄澄拒绝了素梅给自己松头皮的建议,真诚开口劝慰。 素梅和一旁的紫珠对视了一眼,脸上现出浅浅的微笑:“那奴才们就不客气了,坐下跟主子说说话。” 这倒是让宁澄澄微微有些意外:“嗯?你们今天这么有兴致吗?” 要按理说,宁澄澄算是这两个人的上级,当上级跟你说,你可以去休息了的时候,做为“社畜”,不是应该迫不及待的跑去看不见上头人的地方,好好的松快一下子吗? 怎么反而要留下来跟她说话? 不过宁澄澄倒是没有拒绝的心思,因为素梅和紫珠两个人,与她来说,都是谈话比较轻松的那种,所以聊聊天的话,反而也许可以更解压。 “嗯,奴才是觉得很高兴的。” 紫珠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 “怎么说?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宁澄澄这下也有了兴致。 “自然是皇上今天公布的,关于牛痘可以预防痘症的事。”素梅脸上露出难得的浅浅笑意,“一想到主子立刻就可以上,免了遭受种痘之苦,奴才就感到高兴。” “嗯嗯!”紫珠在一旁忙不迭点头附和。 两个人如此反应一出,没料到她们居然是高兴自己可以不受苦的宁澄澄倒是微微愣了一下,心里由衷的有一个股暖意蔓延开来。 今日里是康熙的万寿节,宫里宫外虽不至于喜气洋洋,但这皇上万寿节带来的氛围,也确实多多少少洗刷了刚过去不久的钮祜禄氏皇后葬礼带来的沉闷和严肃。 而一大早,康熙进行大朝会集结,在众朝官们向他贺寿的时候,就对这一年来,自己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做了总结。 这其中包括对百姓农桑的重视和成果,对三藩平叛的成果,以及,对于牛痘这项利国利民的防治天花的办法的确认。 消息一传到后宫,大家便都知道,先前只是传言的牛痘之法,现如今昭告天下之后,就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当时听到消息后,皇太后就直接高兴的又是念佛,又是长生天的,然后免不了再夸几句孙子孙女,当然重点是夸胤礽,宁澄澄只是顺便,其他妃嫔们也跟着凑趣吹捧了两句,宁澄澄在一旁微笑以待,并不怎么介意,身为穿越人士,她不太合适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不过倒是确实没注意素梅他们这些宫人们的反应。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素梅她们居然想得还是自己,宁澄澄略一思索,大致猜出了一种可能性,于是试探着开口: “那你们呢?在来我跟前之前,有出过痘吗?” 素梅和紫珠,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她的身边的,而是在当初赫舍里氏发现奶娘为了逃避责任,故意饿宁澄澄的肚子之后,对宁澄澄的身边人进行了大洗白,这才专门挑选过来的,所以宁澄澄并不太清楚她们的到自己身边之前的经历。 “没有。”素梅和紫珠齐齐摇头。 宁澄澄心下了然,脸上露出笑意:“那你们不是也应该为你们自己高兴吗?倘若没有牛痘的出现,那你们也是有感染痘毒的风险的,如果你们任何一个遭遇了这样的事,那与我来说,也是会很难受的,所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好事,这是大家的好事才对。” 素梅听得一整个怔住,紫珠却高兴的要跳起来了:“对呀,素梅姐姐,主子有了牛痘不会染痘毒了,我们也不会了啊,而且,咱们的家里人,也不用害怕痘毒了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是这么说,但是……咱们这样的人家……” 听完紫珠兴奋的发言,素梅却并没有立刻高兴起来,反而有些迟疑了。 虽然听宁澄澄说过,牛痘之法,在民间已经有了小范围的流传,但这东西是否能防牛痘,终归只是皇上私下实验后的结果,老百姓们,还不一定能接受呢? 毕竟在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他们看来,天花是老天爷降给人的罪,哪里是驱驱牛身上的痘所能防治的?这万一,种了牛痘的人,本来没有病,最后反而得了病,如何是好? 宁澄澄看她脸色纠结,已经在这些年来,多多少少知道了些这个时代人民的“不开窍”的宁澄澄微笑道:“放心吧,等回头,汗阿玛给我和保成,以及保清他们种上牛痘之后,这种事情,百姓们自然会信的。” 皇家的阿哥公主都用了这种方法,老百姓还有不信的吗? “这么说,主子你马上就要种痘?什么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此时的素梅紧张了的立刻站了起来。 第56章 宁澄澄却是摇摇头:“还没确定,但我想大概快了。” 身为知晓这一切的现代人,宁澄澄也清楚康熙其实虽然实验成功了,但心里大概还有顾虑,为了自己以后不再被因为这些个阴谋诡计扣积分,也为了刷一波康熙的好感度,宁澄澄决定主动请缨,做第一个尝试牛痘的人。 等她成功了,胤礽也就可以种痘,等胤礽种了痘,她就可以着手进行“出、宫、计、划”了! 呆在这个虽然很大,但她早就逛腻了的紫禁城几年的宁澄澄,一想到自己出宫逛街的未来前景指日可待,宁澄澄就忍不住的兴奋起来。 “主子……” 素梅很显然也明白了宁澄澄想要身先士卒的想法,于是连忙出声劝阻,被宁澄澄随手阻止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儿你们在慈宁宫里,见到那位乌雅贵人了吧,我倒是没怎么跟她接触,你们感觉怎么样?” 不想在跟她们再聊这个,宁澄澄机智的转移话题,说起了最近风头挺大的乌雅氏,毕竟这个人,她一直还是蛮好奇的,只是在打从丰泽园回宫之后,又是钮祜禄氏的葬礼,又是康熙的万寿,倒还真没功夫跟四大爷的这位生母接触过。 见她主意已定,素梅也没再说多什么,只是摇头道:“奴才一直跟在主子身边,也没有跟那位多接触,紫珠你呢?” “奴才倒是稍微注意了她一会儿,乌雅贵人人挺低调的,跟其他嫔妃说话也和和气气的,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也没有因为自己身怀有孕,所以要求什么特殊待遇,看着还是挺好相处的。” 紫珠一边思索,一边跟宁澄澄说起了她印象中的乌雅氏。 “那倒是不错,没想到佟佳娘娘居然选了这么个人。” 宁澄澄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出意料,如果不是这么个低调谦和的人,恐怕也不会在后来一连生了六个,当然也许……康熙能让她生这么多,怕也跟她娘家不够显赫有很大的关系,只是,这种往往表面谦和的人,只怕是心里一旦有嫉恨之事,那便更加难以释怀。 也是可怜了小老四了。 “可是她也是可怜,如今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已经定了将来得给佟佳娘娘抚养了,而且佟佳娘娘在禁足,乌雅贵人,怕是至少两三年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紫珠叹息着,为乌雅氏感到可惜。 宁澄澄笑而不语,乌雅氏是可怜,但她的可怜自有人补偿,但是小老四,诶……也罢,多照应着些吧,也当是……万一之下的提前打好关系了,至于胤礽到时候会不会因此吃醋……且看着办吧。 思虑完这些,宁澄澄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小座钟:“好了,时辰快到了,咱们准备准备就出发吧。” 素梅和紫珠闻言,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钟表,紫珠惊呼:“啊,都这个时间点了,我这就去吩咐他们准备公主的肩舆。!” 她一面说着,一面匆匆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道:“来人,主子要出门了,你们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吗?” 经她这一声喊,西五所头所的院子里立刻忙碌起来。 坐在窗边,看着紫珠忙碌的穿梭在花团锦簇,绿意盎然的宁澄澄,一边等着素梅给自己弄头发,一边略有些叹息,真是没想到,当初自己是那个上次动动嘴,自己跑断腿的,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对此,她只能说,谨记初心吧…… 第31章 众人瞩目 但是没想到也会被这些人看到…… “姐姐……” 紫禁城的神武门内, 车马聚集,而在最前方的朱轮马车旁,大清的小太子胤礽同学, 此刻正紧紧的抓着宁澄澄的手, 眼睛里满是纠结和不舍。 “好了, 没事的啊, 保成,姐姐就是出去几天, 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啊!” 宁澄澄轻轻抬手, 碰了碰胤礽的嫩脸蛋, 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康熙脸上细看就很分明的痘印, 心说为了你保住你这个颜值, 姐姐也必须尽快把这牛痘给实验出来才行啊。 “可是……” 但很可惜, 宁澄澄的这句,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安慰的话, 却并不能让胤礽放下担忧,因为这个孩子很清楚,宁澄澄所说的,是最好的情况,如果情况不好的话, 那他与姐姐, 便可以说是永诀了。 很显然,在场的各位也都清楚这一点,包括站在胤礽的背后,跟他一起来来给宁澄澄送行的大阿哥保清。 “要不,大姐姐, 你还是别去了,让我去吧,我身子壮,扛得住!” 不知是不是见宁澄澄的脸色轻松,没有一丝畏惧和不舍,大阿哥心中突然就起来一股豪情,居然当着康熙的面,就直接说出了要替宁澄澄完成“试痘”的提议。 可他是一时意气发出了豪言壮语了,有人就立刻开始不乐意了。 “大阿哥,这事儿,可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还是别给你汗阿玛和纯宁姐姐添麻烦了。” 跟着大阿哥一起过来的,他的生母惠嫔,在大阿哥话音落下之后,立刻就开了口,话语之间的阻止和紧张,一点儿也没遮掩住。 见宁澄澄看过去,还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她本也不是个纠结性子,再不好意思之后,立刻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踩着花盆底就直接上前两步:“纯宁公主此次出宫试痘,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我这边,也不知该如何感念公主的恩德。” 第57章 “惠嫔娘娘过誉了。” 宁澄澄微笑以对,对于惠嫔这种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有私心的宫妃,倒是很有好感,加上惠嫔从来都不禁止大阿哥来跟自己和胤礽接触来看,这是个脑子还算清醒的,宁澄澄喜欢跟这种人相处,她也能理解惠嫔对大阿哥的紧张,毕竟,她也生了好几个,最后却只有大阿哥活了下来,这怎么能让她不紧张呢? 那拉氏见宁澄澄眼中并无芥蒂,于是礼貌的笑了笑,转身从身边人的手里拿了一个小包裹,亲手递给宁澄澄:“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衣物和一点子或许可以帮的上忙的药材,还望公主收下,莫要推辞。” “那就多谢惠嫔娘娘了。” 宁澄澄伸手接了,身后的素梅上前来拿走了那个小包裹。 这边那拉氏一领头,她身边的,但凡是后宫里面,有点地位又有子女的宫妃,便也纷纷上前给宁澄澄送东西,还有被低位宫妃托付的,宁澄澄倒也都没推辞,都接了过来。 而等一干人等送好东西,宁澄澄便终于转身看向了今日的重头人物,康熙。 康熙的脸色,此时此刻,显得十分的平静,似乎对女儿可能是在去“送死”的路上这件事,并不十分在意,但宁澄澄清楚,康熙可以说是下了至少一个月的决心,才终于同意宁澄澄这么做的。 因为,正如宁澄澄所说,不论是宫女、太监,还是王公贵族,他们的分量,都不如一个皇帝的嫡女,来的有分量。 “纯宁。” 康熙没有称呼赫舍里氏给宁澄澄起的小名,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封号,这个在当初她只是因为身份是赫舍里氏的女儿而得来的封号,但此时,在宁澄澄出发之前,它就已经分量十足了。 “是,汗阿玛。” 宁澄澄轻声应道。 “活着……朕……还有你玛嬷和乌库妈妈,都等你回来。” 康熙没有再说多什么话,虽然他已经做过了实验,是有信心宁澄澄能够活着回来的,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量,只是在宁澄澄身上,这变量尚且可控,但在胤礽身上的话,这靶子会更重,变数也会更多。 “好,汗阿玛,玛嬷……乌库妈妈,孩儿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 宁澄澄重重点头,然后,她又低头看向了胤礽: “保成,等姐姐回来了,你就可以去种痘了,等你种了痘,咱们就可以去亲眼看看之前只在书里看过的,咱们大清的大好河山,到时候,我相信你会变得越来越好,姐姐喜欢越来越好的保成,所以,不要难过,因为,姐姐一定,一定会回来的,好吗?” 胤礽抿嘴不吭声,只是摇头,小手依然死死的攥着宁澄澄的,宁澄澄知道,这孩子是担心自己像赫舍里氏一样,但她又不能解释,这个牛痘根本没事,于是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安抚: “保成,你是大孩子了,要学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吃饭,好好读书,也多跟保清跑一跑跳一跳,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这一次,就当是考验了,如果保成你过了关,那么,我保证,以后都不跟你分开,好不好?” 宁澄澄的这句话,似乎出动了胤礽脑子里的某一根线,让他从刚才的倔强之中反应过来,眼睛直直的看向宁澄澄,最终勉强点了点头,接着,他的手,就被康熙从宁澄澄的手中拉了出来,自己牵上了。 “朕也跟你保证,等你姐姐回来之后,绝不会在发生让你们分开的事。” 胤礽的目光,看向了康熙的眼睛,然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我这就出发了,诸位保重。” 宁澄澄看着大家伙,微笑之后,转身让素梅扶着上了马车,在马车门关上之前,她还微笑着朝众人挥了挥手。 车门缓缓关上,宁澄澄还听见了大阿哥隐隐约约的声音:“太子,大哥也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大姐姐跟咱们分开。” 后续是胤礽不知道嘟囔了什么的声音,宁澄澄在车里会心一笑,身上端着的劲儿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主子,喝口茶吧。” 这时,素梅端过来了一杯茶,车马也在此时稳稳启动,茶杯与茶碗之间,居然平稳的没有丝毫的磕碰声,可见这马车有多么的舒适了。 宁澄澄把自己的后背贴上车壁,整个人状态松快了很多,一边端过茶碗,一边抬头轻声问道:“你们这次,跟着我去热河行宫,任何可能都会发生,会不会后悔?” 正在忙碌的给宁澄澄准备茶点的紫珠闻言回头:“主子说什么呢?奴才们正觉得宫里闷得很,正好借此出去走走,松快松快呢!” “嗯?”宁澄澄没想到紫珠居然会这么说,倒是颇有些哭笑不得。“紫珠,可不敢把你的想法让保成知道啊,不然的话,他可是要生气的!” “当然不会,奴才才不傻呢!” 紫珠轻轻吐了吐舌头,俏皮回话。 宁澄澄微笑,再次询问:“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咱们相信主子的决定。”素梅摇摇头,眼神坚定,紫珠也忙不迭的点头。 第58章 “很好,有这样的心态,相信咱们此行,必然会顺利的!”宁澄澄满意点头,心中略有的小忐忑,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是的,宁澄澄心中虽然对种牛痘这种事情,信心十足,但她其实,还是有一点小忐忑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此行,怕是有些太高调了,这万一有那种有心人,为了让康熙推行牛痘的政策受阻,削弱康熙在大清的公信力,专门来搞破坏,给她使绊子,那该怎么办? “系统,你说,不会有这种可能性?” 宁澄澄在考虑到这些的时候,因为无人商议,于是便忍不住问了系统,而系统的回答是: “会,毕竟你们人类,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为了一己私欲,破坏人类良性发展进程的人呢……” 可以说是嘲讽味十足了。 “那万一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可以用积分或者兑换什么东西抵扣吗?虽然我觉得有你在,死我可能是死不了啦,但是如果太遭罪,我可有点接受不了……” 听见系统的肯定,宁澄澄并没有特别恐惧,只是有些烦恼,自从刚来的时候,透支了积分给赫舍里氏延命,让她一连病了好长一段时间,整个人被折腾不行之后,宁澄澄就不太能接受长期的折磨了,还不如痛痛快快的…… 但想也知道,如果有人要做手脚,那宁澄澄必然要被折腾,确实让人烦恼又忐忑。 “倒是可以,不过,你是决定买解毒丹、外伤药、还是防护盾?这些都不贵,不过本系统提醒你,这些东西,要想合理的出现在热河行宫,是需要更多的积分来兑换的。” 宁澄澄:“……?你以前可没这么说过。” “以前都是包含在内的,而且不多,毕竟皇宫大内,什么都有可能出现,但你现在离开了皇宫,你说呢?” 系统的反问,让宁澄澄无语,正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耳边却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公主万福……” “苍天庇佑,公主您要平安回来啊……” “公主保重,一路平安……” 宁澄澄:“??什么声音?” 这些个此起彼伏的,她没有听过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主子……”刚刚掀开了一点车窗帘子看了看外面的素梅回头看向宁澄澄,眼眶微微发红,“是……老百姓,路边……跪了很多的百姓……” 宁澄澄:“……哈?” 第32章 意图不明 事事不能做到绝对公平…… 听见素梅的禀报, 宁澄澄的脑袋瓜当即懵了一瞬,说话的语气都要结巴了: “百,百姓?为什么?” 这无缘无故的…… “难道, 是百姓们知道, 咱们主子这次去实验牛痘的事情了吗?” 紫珠忍不住出声猜测。 “嗯, 一定是这样的, 老百姓们觉得咱们主子为了确认牛痘是不是真的可以预防天花,主动牺牲自己, 对主子非常感激,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素梅忍不住抬手擦拭了一下眼眶, 难得的多说的两句, 倒是让宁澄澄整个人都感觉囧了起来。 “倒也不必这样啊……” 宁澄澄喃喃自语着, 那厢紫珠已经迫不及待的也凑上了车窗, 轻轻的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立刻回头看向了宁澄澄:“真的, 主子,好多人啊……”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不断地“祝福”的宁澄澄:“……我听得出来。” “那主子,您要不要也来看看?” 紫珠的脸上都是开心和兴奋,很显然,宁澄澄能受百姓如此爱戴, 这让她与有荣焉。 宁澄澄闻言一下子纠结犹豫起来, 说实话,关于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她是真的感到好奇的,她是想看的,但她又觉得, 真的看了,有点……受之有愧…… 毕竟,她只是个仗着穿越的金手指,肆无忌惮的想要实行自己的私心的人而已,何德何能,可以接受这些百姓的跪拜和发自内心的祝福? “是啊主子,我想,百姓们或许也期待您能给个回应……” 素梅也在一旁劝道。 这劝告,让宁澄澄一下子想起了过去在现代时,在新闻中看到的,领导人每次视察时,每每对老百姓稍有关心和回应,百姓们都会激动的要絮叨很久,在现代尚且如此,那么到了古代,也许…… “那……行吧,我看看。” 宁澄澄一边在内心拼命的说服着自己,你现在不是小市民社畜了,你是这个大清的公主了,你的所做作为对这个国家是有影响的的说辞,一面起身,走向来素梅刚刚给自己让出来的位置。 等她坐下来,鼓起勇气,正准备掀起车窗帘子,等待外面景象的冲击时,却忽见一抹褐色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这让宁澄澄不由得一怔,仔细看去,就发现这抹褐色,居然是一只马褂上的衣袖,上面还绣着团寿纹,这服饰的样式,她还算熟悉,是宫里的侍卫。 “公主,此事不对,还请您不要露面,安全为上。” 低沉而又好听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这让宁澄澄刚刚还忐忑的心一下子跌落了谷底。 第59章 “你是……?” 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本以为自己会惊慌无措,但没想到说出口的话,竟然出奇的平稳。 “奴才纳兰性德,是此次负责公主出行安全的御前侍卫。” 宁澄澄:“……” 什么?大清第一痴情人,居然现在是负责自己安全的侍卫?她不是在做梦吧? “都穿越这么久了,居然现在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宿主你可真是个奇葩。” 听见宁澄澄内心的自白,系统都忍不住出声吐槽了。 “啊,主子,奴才忘了给您介绍了,这位纳兰大人,是明珠大人的长子,也是这次负责咱们安全的。”素梅在一旁后知后觉的补充,更让宁澄澄风中凌乱了。 纳兰明珠的长子?没记错的话,她前些日子弄出来的内务府洗牌事件,被清算的不就是纳兰明珠吗? 为此,索额图还送来了不少好东西,怎么的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他们还能让明珠的儿子来护卫自己的安全? 诶,不对,也许正因为他是明珠的儿子,而自己又无意中对付过明珠,所以她出了事的话,无论是明珠还是纳兰性德,都没法对康熙交代吧? 啊,政治人之间的博弈什么的,也是真够麻烦的。 当宁澄澄在脑海中头脑风暴的时候,那边素梅已经开口跟纳兰性德搭话了。 “纳兰大人,你说不对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说不安全?” 事关宁澄澄的安危,素梅不得不十分关切。 而纳兰性德,倒也有问必答:“是的,按理说,公主此次出行虽然没有遮掩,但也并没有大肆宣传,圣上也没有跟奴才提起过,沿路可能有百姓相送,但他们的消息却是如此准确,不仅知道公主的出行时间,还明了公主出行的目的,这不对劲。” 当宁澄澄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纳兰性德冷静而理智的分析。 这不由得让宁澄澄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对呀,就是在信息发达的现代社会,领导人的出行也并不公开,老百姓就是偶遇封路让行,也是不清楚来的是哪位,目的是什么,那么在信息闭塞的古代,这些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纳兰……大人,据你猜想,他们大概是什么人?” 宁澄澄冷静下来,低声询问。 “公主客气了,您称呼奴才做纳兰侍卫即可,不过,关于这些人的来历,奴才也不能确认,只能说,大概可能是,想毁掉皇上清除痘毒,稳定天下之心的乱臣贼子吧。”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听罢纳兰性德的猜测,宁澄澄忍不住喃喃自语,毕竟她在刚上车之前,还跟系统聊起这个话题,没想到,还真有那种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破坏所有人利益的人的存在啊。 “爹爹,公主大人,长什么样啊?好不好看呀?” 这时,一道稚嫩的,带着好奇的女童的声音,在一片“公主万福”“公主一路平安”的声音中,传进了宁澄澄的耳朵。 随即,应该是孩子的父亲的安慰:“好看的,好看的,公主大人,是这世界上最好的。” “像仙女一样的吗?” “嗯嗯,是个能让丫头平安健康的仙女……” “那……公主大人会给丫头糖吃吗?” 声音渐渐远离,宁澄澄再也听不到那小女孩父亲的回应,但她的却已经怔怔然的坐在了那里,眼眶开始发酸。 一旁的素梅和紫珠见状,一面低声叫着她,一面连忙上前给她递帕子,宁澄澄接过,将帕子轻轻的压在了眼睛上。 “请公主不要被这些人影响了,这应该也是他们的策略,如果公主忍耐不住出现,他们和有可能有所行动,到时候这些百姓……” 这时,纳兰性德的声音适时出现提醒,跟她说了这些人可能有的结局。 宁澄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稍微平复了一下才到:“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冲动的。” 历来史书,从来都只记载大人物的风光伟业,此起彼伏,但却甚少有人在意,在这些风光伟业,此起彼伏的背后,究竟有多少微不足道的小民,葬送在了里面…… “素梅、紫珠。” 平静下来之后,宁澄澄看向了两个一脸担忧的宫女:“把咱们带的糕点打包一下。” 紫珠诧异:“公主?” 素梅轻轻打了她一下,一边毫不犹豫的动作,一边催道:“快做。” 紫珠只好也开始帮着一起收拾,好在刚才在宫门口,宁澄澄收到的东西也够多,点心也不少,倒是打包了两大包。 见她们打包完,宁澄澄对依然骑着马跟在她们身边的纳兰性德道: “纳兰大人,可能要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两包糕点,麻烦您使人两个可靠的人,分给人群中的妇孺吧。” 她重点强调了一下所分的人群,因为她也知道,糕点有限,但围观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够是肯定不够的。 不过,如果事情真如纳兰性德所说,大概率是有要来闹事的,那么成年男性一定会比妇孺的数量多,且那些人,出来,自然不会带上算是累赘的孩子和妇人,那么这些来的小孩和妇人,大概率就是被拉来当炮灰的,姑且,给她们点安慰吧。 第60章 “是,公主,只是……” 纳兰性德先是应了,又一下子纠结起来,宁澄澄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补充道:“先看看有多少人,然后截断后面再来的人,只分给这些个刚刚在场的妇孺,对于那些说家里有孩子的,告诉他们,等下次有机会,本公主再行赏赐。” 宁澄澄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有些一刀切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世上,没有完全的公平,如果大清的纯宁公主在此发放赏赐的消息一经传开,那事情肯定会闹大,而那些想要给家中妇孺乞求的,只能说……她也没功夫去确认真假,只能全做没有处理了。 “奴才遵命。” 纳兰性德应声,吩咐玩车队继续前进之后,便打马而去,后续的事情,宁澄澄便不再关注,而是在马车里,怔怔的发起呆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她这里发生的事情,宫里的康熙就已经得到了奏报,在刚看到百姓拦路只是,康熙就已经皱起来了眉头,但越往后看,他脸上在舒展下来的同时,也不由得赞赏道: “纯宁不错,容若亦警醒,看来,朕可以放心了。” “哦?哀家瞧瞧。” 一旁的太皇太后听罢,也接过了康熙手里的信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才冷笑道:“这帮人,怎么还不消停,皇帝,这可是他们递上来的现成把柄,你可得好好查查!” 她虽然在之前就对宁澄澄心有芥蒂,但会妨碍皇帝的曾孙女,和能给大清带来利益的曾孙女,她的态度那是绝对截然不同的,想破坏她大清的基业,想得美! “那是自然。” 康熙颔首,两个清宫大佬脸上都露出了肃杀的神色,却并没有注意到,刚刚趁着太皇太后看消息,自己也瞧瞧伸脑袋过去的小家伙,此刻的脸上,已经是满脸担忧了。 第33章 迷迷糊糊 思想明白,行动也要明白…… 头很痛…… 眼皮很沉…… 身体很累……似乎一直在往无尽的深渊处, 下坠,下坠,再下坠…… 但意识又似乎很清醒, 这让宁澄澄非常的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她迫切的想要有什么东西能够接住她不受控制的, 像是在蹦极一样的身体。 嗯?不对, 她怎么会是像在蹦极?她不是应该…… “公主,公主!”一个略有些陌生又似乎耳熟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主子, 主子醒醒,太医, 主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唔, 素梅的声音倒是难得有这么惊慌。 “这, 微臣也说不准……” 原来是太医啊…… “你不是说了, 公主肯定不要紧的吗?”紫珠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了。 “啊, 这……” 太医……是了,她这是……种完了牛痘, 在这里实验牛痘防治天花的效果来着。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保成想你了,你答应保成一声啊!让我进去!” 略带嘶哑的童声从更远处传来, 难听的嗓音让宁澄澄只觉得脑袋更痛了, 声音已经哑成了这个鬼样子,可见他在外面闹了多久。 还准备进屋?为什么没人拦着他? “主子,奴才求求您了,公主这边,您不适合过来啊, 主子,咱们走吧,咱们去佛堂里面,给公主祈福不好吗?” 很显然,何柱也没少拦着胤礽,但,他又不能上大手,这哪里拦得住? 但是你这提议…… “我不,求那些神佛有什么用,你让我进去,也许姐姐见了我,就能醒过来了!” 嘶哑的童声依然在倔强。 宁澄澄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可能是因为她与康熙,都是从来对神佛只敬不信的原因,连带着胤礽对神佛都是同样的态度,真是不知道此时是好是坏了。 诶? 不对,她不是应该在热河行宫吗?胤礽怎么会过来?还在她的门外?疯了吧?他可没种牛痘! “叫……叫那个……小混蛋,给本……本公主……滚……滚回宫里去!” 宁澄澄憋着一口气,自认为非常艰难但还算顺畅的把这句话说出了口,随即,她只觉得脑袋一阵尖锐的刺痛后,所有的意识忽然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人一下子陷入了黑甜乡。 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三日后。 终于能有力气做起来,喝到了由上好的粳米熬制的,里面夹杂了诸如入味的鸡丝,煮透的青豆,橘红的枸杞等等各种材料,鲜甜可口的白粥的宁澄澄听着紫珠绘声绘色的描绘着当日里的“惊险”不由得呆愣了足足快一分钟。 “我真的……骂了你们一句‘滚’?” 不是吧,她可没那么没素质吧? “嗯嗯,真的!” 紫珠忙不迭的点头,“奴才们都吓了一跳,主子您喊得可有气势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手比划了一个大圆,示意宁澄澄在与天花病毒作斗争的时候,是多么的气势磅礴,然后又开心道,“不过您一喊出来之后,太医再摸您的脉,就说您已经过了那个坎了,可把奴才高兴坏了!” 第61章 宁澄澄:…… 可是说我明明记得,我是说了一整句啊? “所以系统,她说的是真的吗?” 宁澄澄不确定自己病中的记忆,所以只能悄悄问系统。 “嗯哼,是真的,不过宿主你也确实是说了一句话,只是,外面只能听到那一个字而已。” 宁澄澄:…… 行吧,病中的错觉,没办法的事。 那么…… “保成……他真的没有过来吗?” 宁澄澄开始再次确认另一个“错觉”。 “主子说笑了,这个时候,皇上怎么可能会让太子殿下过来?”素梅接过宁澄澄手里的碗,淡定回应。 “说的也是。”即便是已经确认了不止一遍,也知道素梅的话才是正理的宁澄澄不由得暗自唾弃自己的“戏多”,居然只是生个病,把幻觉都给病出来,真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宁澄澄手里空了,忍不住抬手扶额,但在扶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住,紫珠立刻关心道:“主子,怎么了?又有不舒服了吗?奴才去叫太医。” 说着,她就立刻起身要去喊人。 “等等,我没有不舒服。”宁澄澄立刻喊住她,等紫珠回头时,看到的就是宁澄澄满脸的疑惑,“我差点忘了,你们俩……怎么会一直在我这里,你们不是应该也该进行痘毒的防治效果确认吗?” 紫珠的动作顿住,素梅收拾碗筷的动作亦是一顿。 “主子,奴才跟紫珠……是经过了痘毒的防治确认,才过来伺候您的。” 素梅轻声开口,仿佛这件本来是让人很开心的事,此时此刻,她却说不出口一般。 而宁澄澄,也果然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风中凌乱了。 “所以,只有我……被痘毒折腾得发了高烧退不下去?” 我的身体素质有那么差吗? 以及,明明不是已经种了牛痘的吗?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那么大,甚至感觉起来,还是差点儿快嘎掉的样子? 素梅和紫珠低头不说话,宁澄澄立刻在心理去问系统,系统倒也没有拒绝解释的意思,而经过系统的解释,宁澄澄便大致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如今的天花病毒,与流传到后世,不知繁衍了多少代的天花病毒,那自然是老祖宗级别的,众所周知,除单细胞生物之外,其他的生物,都是越繁衍,越差劲,嗯,参照一下宁澄澄穿越之前经历的那场全球大瘟疫,从刚开始的大概率死亡,到后来的没人当回事,也不过两三年而已。 但那是在现代有先进的医疗体系的原因,病毒才会被迫快速发展,可是在古代,并没有先进的医疗技术,天花病毒几乎所向披靡,所以它的进化就比较缓慢,劣化也就更慢,这样“优质”的天花病毒,倘若遇上个身体底子不好的人,确实是,哪怕做了预防,也依然有凶险的可能性。 而宁澄澄,恰巧在幼年时,因为给赫舍里氏兑换丹药的原因,身体虚弱过不短的时间,所以才被天花病毒钻了空子。 反观素梅和紫珠,两个人身体健康,经常干活,抵抗力当然比宁澄澄的好了。 另一方面的原因,则是在宁澄澄吸入天花病毒的方式。 在进行天花病毒的抵抗实验之时,宁澄澄的本意,也是要像在现代一样,在胳膊上轻轻划个小口,然后经由胳膊让病毒进入体内,但没奈何,众人都不敢让公主“玉体有损”,并劝告宁澄澄,此举如果一个不慎,就会被人骂不孝,关键她爹还是皇上,那这个不孝的罪名万一再被放大,那就更麻烦了。 所以宁澄澄最终,只能无奈的选择了口鼻吸入,但反而其他跟她一起进行牛痘实验的宫女太监,为了验证宁澄澄的提议,分别用了身体的不同部分,进行了出血沾毒,最后反而都是轻微发烧就直接过关。 口鼻近脑,所以,她的情况最严重,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也真是,吃了身份高贵的大亏的典型案例了。 “主子莫要自责,此事,纳兰大人已经着手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了。” 宁澄澄正消化系统给自己反馈的结果,冷不丁就听见了素梅这么一句,整个人忽然就又懵了一下:“啊?你的意思是,纳兰侍卫觉得只有我重病的原因,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是的。” 素梅继续开口解释道:“咱们这些日子,一直在进行牛痘的实验,没有接触外面的消息,奴才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原来咱们出宫那日拦路的百姓们,果然内情是不简单的。” “怎么说?” 穿越至今,虽然也偶尔看到过一些宫妃们的勾心斗角,甚至还被牵涉进去,但对这些都不怎么敏感的宁澄澄至今都还没有一种皇家的尔虞我诈之感的宁澄澄,第一次遇见专门针对自己的阴谋,十分的好奇。 “是这样,纳兰大人那日里,不是按着公主的吩咐给那些个老百姓发放了糕点吗?可是纳兰大人还多留了个心思,他以公主您的名义,使人大致给那些领了糕点的百姓们做了名册,问了籍贯住址,说是等公主您平安渡过了,要派人给他们放福袋,不少百姓都很高兴的留了名姓籍贯,可也确实有人以东西有限,要把它们留给别人为由,拒绝领糕点,然后离开了。” 第62章 “大人就使人记下了他们的模样,还询问了愿意留名姓的百姓们,一下子就大概摸清了上次混在人群里的人数。再后来,纳兰大人没有细说,只是跟奴才说,顺天府尹在京郊的一户农庄里,一下子抓住了十几个白莲教的信徒,他们也老老实实的招认了他们原本准备趁公主您心软与百姓见面时,想要刺杀您的阴谋。” 确实难得听见素梅有说这么多话,但此刻并不能顾得上惊讶这些的宁澄澄。 “他们如何会觉得……我会心软见百姓?” 宁澄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莲教的大名,她倒是听过,许多清宫剧里面,这些人都是大反派,当然,也实打实的基本都是趁火打劫历史渣滓,可是,他们在民间,她在宫里,怎么会…… “主子,那肯定是因为他们在宫里有眼线啊,但凡宫里的人,有哪个不知道,主子您是最见不得别人受苦,最心软的?” 紫珠在一旁插口道。 宁澄澄:“……?”天啦噜,最见不得别人受苦,最心软的……那岂不是圣母? “可是……那些个白莲教的人,脑子都被水淹了吗?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如果牛痘在我身上试验成功,这意味着什么吗?” 虽说百姓的确是愚昧的,可是能拉得起白莲教大旗,忽悠大批老百姓信教的人,总不能也是愚昧的吧?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难道已经分不清了吗? “听说是知道的,只不过,这次行动的,是他们这个小分会组织的二把手,一把手当时并没有参与,而咱们这次能一举将他们抓到,也是一把手回来之后,发现了二把手干的蠢事,要收拾他来着,双方打起来之后,没人发现咱们大清的官兵,所以……” 紫珠继续插口,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听得宁澄澄都有些入神了。 “倒是没想到,白莲教里面,居然还有明白人。”宁澄澄喃喃自语。 “是呢,纳兰大人也这么说,不过纳兰大人也说了,就算是心里明白,但干的还是造反的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紫珠附和道。 宁澄澄点点头,的确,心里明白是错的,但行动上却不往正确的方向走,确实也不能算是真正的明白人,那个知道自己行为的重要性的一把手,终究没有弄明白,百姓最想要的,不过是一碗安乐茶饭而已。 不过这些,那些白莲教的领导者可以不知道,紫珠和素梅,甚至于宁澄澄都可以不知道,但,胤礽以及他的一干兄弟,却不行。 既然她这边,已经成功渡过了牛痘这一关,那么接下来就是胤礽他们,然后,就是出宫实地考察这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正如此思索着,到时候必须要跟康熙说,不能直接吹痘毒到口鼻,免得胤礽他们也遭罪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的脚步声,待人站定,素梅便朝外喊了一声,问是什么人,答应的,却是个青年男声: “启禀公主,圣上与太子来此处的车驾,已于三日前出发,如今再有三个时辰,就要到达,请公主做好迎驾准备。” 宁澄澄:“……!!” 第34章 不大公平 同人不同命 虽说侍卫带来的, 是让宁澄澄做好迎驾准备的消息,但实际上,康熙却是已经在让人把消息递过来的时候, 就已经特意下了明确的旨意, 那就是让宁澄澄以继续好好休养身体为主, 不必为了他的到来, 勉强自己。 既然康熙都这么说了,宁澄澄自然不会傻儿吧唧的再折腾自己, 她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吃饭, 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些, 如此, 对于接下来所行之事, 才能更有利。 而比起康熙突然到来的惊讶, 让宁澄澄有点难以接受的,反而是胤礽居然也跟着来了。 要知道此时此刻, 热河行宫可以说是个“防疫区”啊,康熙自己得过天花不用担心,可是胤礽…… “主子就别担心了,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的。” 面对宁澄澄的百思不得其解,素梅和紫珠也只能言语安慰, 宁澄澄也只能如此做想, 不过等到康熙真的到了热河行宫,收拾好了之后亲自来看宁澄澄的时候,宁澄澄这才发现,胤礽虽然是跟着他的车驾来了热河,可想见宁澄澄? 那是想都不要想。 “朕相信你与朕一定是一样的想法, 所以朕跟保成说了,如果他不想你以后拿这件事念叨他一辈子的话,那他就得好好听朕的话。” 听见康熙如平常人家的父母一样,对自己的儿子进行的“威胁”,宁澄澄颇为无语的默默看了一眼康熙。 享受着女儿“怨恨”的目光的康熙悠哉哉的喝茶:“结果,保成那小子一听这话,也就只好委委屈屈的呆在帷帐之中,不再非要闹着跟朕一起过来了。” 宁澄澄:“……汗阿玛您大可不必如此,保成虽小,但并不是不懂事,您好好跟他说说,或者直接给他下道圣旨,他定然是不会跟您闹的。” 康熙却摇了摇头道:“那是你没有见到,这孩子先前在宫里的时候,有多担心你。” 此言一出,倒是让宁澄澄有些惊讶的怔住。 第63章 随后,经过康熙的讲述,宁澄澄这才知道,就在自己出宫后不就之久遭遇的百姓拦路的消息传回宫中的时候,胤礽就已经开始担心的想办法想要过来陪着自己的,也是后来经过了康熙的开导和劝解,这才终于遏制住了他当时就要跟来的想法,只是在宫里默默的盼着自己的消息。 宁澄澄平安渡过种牛痘的消息传回去,胤礽也很高兴,可是随之而回宫的,便是宁澄澄在对天花病毒的对抗中,昏迷不醒的消息。 原本康熙是把这消息封锁了,不让胤礽知道的,谁知道反而是因为瞒着,倒坏了事,让那孩子在宫里是闹着喊着非要过来陪宁澄澄。 “你是不知道,保成的嗓子都闹哑了,朕也实在是头疼,不得已,只好这次出来的时候,也把他带上了。” 没想到康熙有一天也会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的宁澄澄怔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康熙见宁澄澄不说话,不由关切询问。 “没有,谢汗阿玛关心。”宁澄澄下意识的摇头,随即有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开了口,“说起来,汗阿玛可能不信,女儿在昏迷的关键时刻,其实似乎有隐约听见保成的哭闹,在那个时候,我就是为了阻止保成进来看我,所以才一鼓作气……但是醒过来之后,素梅她们却说,保成并没有过来……” 宁澄澄大致将自己的梦境跟康熙说了一遍,当然,后面骂胤礽那段记忆,被她含糊了过去,毕竟那是人家康熙的好儿子,自己就算是亲姐,也不能过于埋汰小家伙了。 康熙听得倒是兴致盎然,末了抚掌大笑道:“看来你们姐弟之间,果然在冥冥之中,自有牵绊,你可知,为何在朕瞒着你的消息的情况下,保成会觉得你这边情况不对吗?” “该不会……” 这话听得宁澄澄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康熙也点头肯定道:“前一刻朕收到消息,决定先瞒着他的时候,不一会儿他就闹着非要见朕,说是感觉不好了,然后就开始跟朕闹了。” 宁澄澄:巴以丝罢遗留9陆伞“……” 这么玄乎的吗? “你们如此姐弟情深,朕,很欣慰。” 康熙很开心的抬手轻轻拍了拍宁澄澄的手臂,“如此,朕就对保成种痘这件事,有更多的信心了。” 他虽然不信神佛,但他是天子,对于天意,还是多少相信一些的,因为这些,也是他所感兴趣的那些西洋学科,所无法解释的。 “这么快?” 宁澄澄觉得惊讶。 康熙却是摇头:“不快了,如今的形势……保成能早一步种痘成功,咱们大清的江山就能多稳固几分。” 宁澄澄听得出来,康熙原本是想跟她略微分析一下如今的局势的,但后来也许是考虑到她只是个女孩,所以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下去,不过他虽然没有明说,宁澄澄倒也大致明白一些,如今三藩之中,康熙虽然已经降服了耿精忠尚可喜,但吴三桂在三月突然称帝,这一举动,让本来只是三藩作乱的大清,各处心怀不轨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小规模的战役几乎是四处开花。 更不用提各方势力对大清继承人的虎视眈眈了,而天花这个再好利用不过的“杀人凶器”,康熙必须先把它给堵死。 但是,在这上面,也必然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不过,既然康熙已经决定,也知道胤礽定然不会死于天花的宁澄澄便也没有反对,只是,她还是要提出自己的建议。 “那么,还请汗阿玛,多听听我这个过来人的建议吧。” 宁澄澄站起身,对着康熙庄重行礼,康熙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如此,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好,起来回话。” 于是宁澄澄收了礼仪,也不再坐下,开始跟对方说起了种痘的注意事项。 听见要见血种痘,康熙一开始还不同意,但听到宁澄澄说起,可以使用特殊的装置,给人种痘,如此还可以做辨别标识的时候,康熙的眼神亮了。 康熙十七年八月,皇帝昭告天下,皇太子胤礽,已过痘毒大关,并推行牛痘之法,鼓励民间大夫到各地府衙学习种痘之法。 与此同时,皇帝还下令,凡民间有利民之法上报,各地官员必须不得隐瞒不报,凡法利大民者,朝廷中重重有赏。 同月,皇上圣旨下达之后七日之后,正与清军在浙江永兴对峙的吴三桂病死,自此,三藩之乱,不再是大清之患,也不再为渴望安定的天下百姓,带来战争之祸。 十八年正月,康熙意气风发,毕竟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不仅解决了上千年来天花肆虐带给民众的苦难,三藩也基本平定,天下归心,于是康熙宣布,给太子保成,改名胤礽,大阿哥保清改名胤褆,三阿哥胤祉,连刚出生的四阿哥,都得了个胤禛的名字,这就充分代表了,康熙对他活下去的自信心。 而在改名之后,胤礽也被宣布,即将进入尚书房学习,正式开始他的储君生涯了。 “啧啧,从此以后啊,咱们的小太子啊,就要过上起的比鸡还要早,每天读书一百二十遍,全年休息日只有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辛苦日子了。” 第64章 一想到未穿越前就屡屡听说的,清朝皇子的作息,宁澄澄就为这孩子感到可怜,她虽然有心想帮胤礽试图改变一下康熙的想法,奈何他们的爹康熙自己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到了现在,还要每天去文华殿接受知识的洗礼,爹都如此勤奋,儿子想偷懒,那必然没那么容易的。 听着宁澄澄调侃一样的说着自己将来的悲惨日子,胤礽脸上不仅没有出现生闷气的神色,反而笑眯眯的开口:“姐姐你知道吗?汗艾玛说,等我入了学,我的俸银就要增加到每个月一百两了哦~” 这孩子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他白嫩嫩的,未曾沾染过一滴阳春水的小手,朝着宁澄澄比了个数字五。 “哈?” 没想到他居然会跟自己提起这个的宁澄澄不由得诧异,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一直琢磨着要出宫的缘故,宁澄澄确实比较在意自己的“存款”数量,毕竟虽然现在在宫里,吃穿喝用都不用自己掏钱,实在需要什么也有内务府直接给,银两这种东西,一般也用不上,可是如果出了宫,宁澄澄可不想受这个限制。 一开始在知道自己现在的俸银,是一年四百两,又听闻了这四百两的购买力之后,宁澄澄还为自己的“升级”小小的开心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下出宫也不会像那些个电视剧里面的无知公主一样,一下子暴露身份了。 胤礽也的确在后来发现她对银两的在意之后,问过她一次,还因为她比胤礽每个月的二十两要高而小小的跟胤礽炫耀了一下。 但着实没料到,胤礽居然会在这里突然来这么一句。 不过,在诧异完之后,脑子已经开始飞快的计算的宁澄澄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一个月一百两,那一年岂不是……一千二百两?居然足足比她高了三倍? “等等……胤褆他……现在是多少?” 胤礽是太子,俸银比她高,她勉强可以接受,但宁澄澄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回公主,大阿哥的俸银,是一月五十两。”回答宁澄澄的,是何柱。 也就是一年六百两。 宁澄澄:“……”她只觉得两眼一黑。 不是……康师傅啊,都是你家娃,这怎么儿子女儿的待遇相差也太大了吧,她如今身为固伦公主一年都只有四百,那那些个连和硕公主都没封上的妹妹们,岂不是更少? 人家都奉行“穷养儿,富养女”,怎么到了您这儿,反过来了? 第35章 出行目的 安全第一重要 “姐姐, 我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门?” 大清一等公索尼府邸的其中一座优雅别致的院门口,当今年仅六岁的小太子胤礽, 脚步轻快的跨入院里的同时, 就忍不住的一边往里走, 一边朝屋子里面喊。 而听见他的叫声之后, 旋即,便有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掀开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了胤礽,先是躬身行礼, 既而笑道:“阿哥别急, 格格马上就出来了。” 这一声“阿哥、格格”, 倒是让胤礽微微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 不由得以手握拳,轻轻的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咳, 是吗?那我就等等姐姐。” 他差点忘了,如今,他和姐姐在这件府邸之中,身份可不是公主太子,而是两个, 从外地远道而来的, 赫舍里氏家贵戚的小孩呢。 还是姐姐好不容易为他争取来的,去外面“见识”的身份,可不能不小心搞砸了。 屋里,虽然没有听到外面发生的事,但大致已经从胤礽的反应上听出他大约是真的兴奋到忘了的宁澄澄, 没忍住歪头看了一眼屋门的方向。 “主子当心!” 素梅正在给宁澄澄做最后的头饰修正,冷不丁宁澄澄动了,忙出声提醒,生怕手里的东西再不小心弄疼了宁澄澄。 见状,宁澄澄只好回过神来,不过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依然不减的头饰,不由出声:“今日里,就不必整这么多钗环吧,估计要走好一段路呢。” “啊?”素梅倒是一怔,从善如流的又卸下了她头上的几只比较沉重的钗环,试探问道,“那就戴几朵绒花?主子想戴哪个?” 宁澄澄瞥眼看了一眼妆匣里的绒花,随手指了几朵小的:“就这几个吧,少带点,今儿没准儿还能再街上遇上喜欢的呢。” “是。”素梅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开始给宁澄澄配绒花,绒花小巧量也不多,于是很快就戴好了,宁澄澄见状便先起了身,由着素梅和紫珠在后面带着她此行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跟在后面。 一掀开帘子,看到胤礽看向自己亮起来的眼神,她先瞋了他一眼,胤礽便立刻知道他刚才差点“犯错”的事情被宁澄澄知道了,于是有些心虚的挪开了头。 “多谢你替我招呼我弟弟。” 宁澄澄自然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教育”胤礽,反而是微笑着朝刚刚招呼胤礽的侍女道谢,此次她与胤礽出宫,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两个人皆只带了少量的贴心人,是以索额图的夫人便给宁澄澄这里又配了几个侍女,这位便是其中一个。 “格格客气了,您是府里的贵客,咱们招呼您和阿哥,都是应当应分的。” 侍女连忙行礼谦虚,这反映不由得也让宁澄澄觉得,能在赫舍里氏府上当差的人,也果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第65章 不过宁澄澄也并没有打算多与她说什么,而是点头之后再次看向了胤礽:“走吧。” 胤礽忙不迭的走过来,抓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院外走去。 到了院子二门处,那里已然已经有一辆青油小车在等着了,这是宁澄澄特意跟索额图说过的,低调的车。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朴素的车马的胤礽好奇的围着这小车转了一圈,要知道,他的太子车驾,可是比这么小的马车,足足大了四倍有余,康熙的比他的还大,宁澄澄的倒是小些,但也不过就小上一圈,这次也是真真瞧了个稀罕。 “姐姐,就这么一辆小车,我们两个要一起坐吗?” 看完了马车的规模,胤礽忍不住好奇开口。 “太……阿哥若是觉得挤,要不,奴才让他们再去换辆大些的?” 宁澄澄尚未来得及回答,索额图的声音突然出现,这把宁澄澄和胤礽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不用,我们两个,用这辆车足够了,已经很让索大人费心了。”宁澄澄推辞道。 只带着一个心腹赶过来的索额图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能为两位操持,是奴才的荣幸。” “索大人,此处,就不方便您如此自称了。” 听他嘴上叫着“阿哥”,却以奴才自称,宁澄澄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并不想因为他的这一个小小的“错误”,从而让她得来不易的出宫的机会,被收回去。 要知道,为了和康熙“谈判”,她可是用尽了心思呢! 咳,虽说原本的初心和接口,只是因为皇子们的俸禄银子比公主们高太多,她心理不平衡,想要折腾一下这些个皇子们来着,嗯,从胤礽抓起。 “格格说的是,……我记下了。” 索额图脸上出现惶恐的神色,连忙承认错误,可宁澄澄才不信他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油条,会对她一个小姑娘惶恐呢,她可是一直都记得,在她记忆中的历史上,胤礽究竟是如何在他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到最后那一步的。 “那么,索大人留步,我跟小宝,这就出发了。” 宁澄澄一面说着,一面转身。 “稍等,格格,真的不用……我跟着一起去吗?您两位就这么独自过去,……我是着实不放心啊。” 索额图似乎还没有放弃想要跟上的想法。 宁澄澄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看了一眼青油马车前那匹看起了十分温驯高大的马匹,只意味深长道:“不必了,索大人贵戚这个身份,已然是很够用了。”当然更不用说,暗处一定有康熙安排的侍卫了。 说罢,她没有再犹豫,在素梅的扶持下上了车马,胤礽也紧跟着进入,与宁澄澄挤挤挨挨的坐在了一处。 宁澄澄本以为胤礽可能会嫌弃马车太小,哪知道这孩子此时此刻却是比刚才更加的兴奋,那是左扭扭,右转转,发现自己怎么动作,也离不了宁澄澄两步远之后,更是开心的直接掀起了马车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去了。 “阿哥、格格一路平安。” 索额图与两个人告别的声音传来,宁澄澄隔着马车也跟他道了别,胤礽则是掀起帘子对着外面挥手。 车马启动,宁澄澄从胤礽掀起的车窗帘子看到他们一路出了府邸的侧门,走上了宽阔却没有多少人的大街,这让本来期待着能看到人群的胤礽一愣,盖了帘子便回头好奇的问宁澄澄道:“姐姐,这街上怎么没人啊?” 宁澄澄没出声,倒是跟着两个人一起坐在马车里面的紫珠插口道:“阿哥稍等等,现下我们在的地方,大多都是官员们府邸的所在地,一般的老百姓,是不敢上这里来的,等待会儿我们到了鼓楼大街,琉璃厂,或者天桥,您就知道,这街上的人究竟有多少了。” “真的吗?那儿除了老百姓,还有什么?是不是有饭馆、戏园子、茶楼、杂耍还有——” 胤礽听紫珠说得自豪,整个人立刻有些兴奋起来,开始化身话唠。 “咳咳!”虽然很不想做扫孩子玩兴的“坏姐姐”,奈何他们这次出来,也确确实实是带着“任务”出来的,这要是检查他们任务成果的家长只是普通的大家长,那宁澄澄肯定会先让胤礽玩自己的,回去了家长对答案不满意,最多一顿胖揍。 但是没办法,要检查胤礽“功课”的,是康熙,是这大清的皇帝。 “小宝,别忘了咱们这次出来,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胤礽被宁澄澄的打断弄的回过神来,脸上倒也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失落的表情,毕竟他刚才说得那些,在宫里,他都看过更好的,只是好奇民间的会是什么样子而已,而他也清楚,宁澄澄说得是事实。 “没忘的,姐姐,我们这次出来,其目的有三个,一是为了看看老百姓们的真实生活是什么样子,二是看看他们要过那样的生活会用多少银子,三呢,是见识见识咱们大清的春闱盛况。” 他一条条的给宁澄澄罗列出来,而这些,也正是宁澄澄在去跟康熙提议,要带胤礽出来时,所给出的理由。 一开始康熙是非常不赞同宁澄澄要带胤礽出宫的提议的,尽管她提出的这三条想让胤礽看看的东西,前两者是她一直都在考虑的,后者则是在得知今年是三年一度的春闱之后,临时想到的,不过,这些都是身为一国储君所必须了解的。 第66章 可康熙认为,现在并非好时机。 虽然他们两个的牛痘都已经种好,不怕在何处沾染了天花病毒,但只有有心,不论什么方法,都可以使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通过各种方法害了这两个孩子,安全真的太不能保证了。 所以他觉得,事情可以往后拖几年再进行,但宁澄澄一句“积习难改”,让康熙微微松动了两分,再加上宁澄澄后来想到的,“李代桃僵”的法子,这才让康熙勉强同意了。 而这个法子,是让身为他们两个外家人的索额图两头操作,一头让索额图这边,瞒了宫里的人,悄悄的将宁澄澄和胤礽带到了他家里面,另一头,则是让索额图早为“家里要来贵重的亲戚家的孩子来北京游玩”这件事略微作势,然后把宁澄澄和胤礽,做为那两个外地来的小孩,放出府去北京游玩。 如此,并未见过他们两个人的人,就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了。 宁澄澄很清楚她的这个办法虽然表面上听起来很靠谱,但也是需要细心才能不露破绽的,也因此,才对各方面都仔细斟酌,她也希望,这次胤礽的收获,能让康熙满意,这样,以后她再有什么想法,实行起来,就会相对容易些了。 “说的不错,不过,我今早上突然又想到了一条。” 对胤礽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宁澄澄话锋一转,又提起了第四条,胤礽诧异的看向她,因为那三条,还是康熙叮嘱的,怎么到了宁澄澄这里,还又多出来一条? “你这不是马上入尚书房了吗?汗阿玛到时候,必定会给你配几个伴读,他们在太子的面前,和在‘小宝’的面前,那必然是不一样的,我想,趁着这次机会,你也许可以提前认识一下你的哈哈珠子们也不一定。” “啊?” 胤礽一时怔住,随即,脸上的怔愣,又变成了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才试探着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汗阿玛给我挑选的哈哈珠子,有什么不合适的人选啊?” 这孩子……还挺敏感。 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的宁澄澄内心感慨,才要思索着怎么跟胤礽说,就听马车外面的车夫请示,鼓楼大街到了。 第36章 街景见闻 做了一个刁难人 “卖包子咧, 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驴打滚、白糖糕、脂油糕、又香又甜的雪花糕诶~” “卖菜卖菜,晨起刚摘的新鲜蔬菜~快来买呀~” 随着车夫的提醒,以及马车一个明显的转弯, 隐隐约约的吆喝叫卖声便从马车的四面八方传入了宁澄澄和胤礽的耳朵。 而这些充满着吸引力的叫卖声, 几乎是一下子就让宁澄澄和胤礽的心都浮躁了起来。 两个人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 宁澄澄几乎要失笑, 但也没有刻意遏制自己的想法,于是, 一个转头就伸手掀开了马车其中一侧的车窗的帘子,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掀, 而是大大方方的掀。 刚刚还下意识的找姐姐确认的胤礽一怔, 见她如此, 便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 而是去了马车的另一面掀帘子, 就连素梅和紫珠,都没忍住从马车前门的帘子两侧微微掀开往外看去。 宽阔的鼓楼大街上, 人来车往,行人如织。 男女老少,贫富贵贱,在这街上一览无余。 有穿着绫罗拎着鸟笼逛摊位的,有穿着蒙古袍子, 拉着骆驼扛着货物的, 有牵着牛车,车上坐着人拉着货的,有穿着粗布麻衣或手上推着装满了货物的独轮车或身上扛着货物的。有挑着担子,一头装着小货品,一头担着娃娃的。 也有看起来像是没家的小孩子在街上四处乱跑。 而路的两边, 也是摆满了卖各式各样货品的摊位。 包子面食糕点小吃,灯笼字画首饰玩具,剃头修鞋等等等等,几乎囊括了人们生活所需要的一切物品,偶有一段距离没有摆设摊位,那一般是街边有铺面的店家的大门口,大部分都有伙计在门口招呼。 饭店、布庄、酒铺、茶楼,金银首饰、成衣、字画铺子,挂出来的幌子飘荡在空中,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光在车上看着,宁澄澄都恨不能赶紧下车去,好好逛逛。 要知道,这里可是真真实实的大清古街,绝对必她在现代的时候逛的那些个“商业古街”正宗多了啊! 想到这儿,宁澄澄看了一眼在那边虽然没恨不得把脑袋探出车窗,但身子也的确大概跟她有一样想法的胤礽,宁澄澄一下子纠结了,她也没想到这街上会有这么多人啊,这听说古代的治安对于小孩子来说,也确实是不够安全,胤礽又长得这么好…… “格格,前面就是鸿松楼了,这是鼓楼大街最高的楼,咱们到哪儿去吧,等到了那个,格格和阿哥想要什么,大可以找跑腿的去帮您二位买,也省得这些个人冲撞了您二位。” 正当宁澄澄在纠结之事,车夫的一句话,倒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是了,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是属于电视剧里面的所谓“有钱人了”,逛街这种事,她可以试试也让他人代劳了。 虽然……不是自己逛街的话,的确有失乐趣,但,没办法,谁让她带着一个金疙瘩呢? “也好,你看着安排吧。” 宁澄澄出声同意,马车便在熙熙攘攘的人车中缓慢的前行着。 第67章 “小宝,你看看街上都有什么你想要的,等下一好让他们给你买过来看看。” 胤礽回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宁澄澄,猛点头之后立刻回头,继续的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外面。 那小模样,看的宁澄澄只觉得这孩子可怜,瞧这“没见识”的样子,啧啧,这要是让这京里的达官显贵们看见,保准不会以为这是个在整个北京城最中心的那栋建筑立面长大的孩子。 车马虽然缓慢,但鸿松楼终归还是到了,店伙计过来殷勤的招呼了他们,听见他们说要视野最好的包厢,还要好几个跑腿的,态度就更显殷勤了。 宁澄澄和胤礽下了车,进了鸿松楼。 这是一座酒楼,大堂的确很阔气,但在见惯了现代气派的酒店大厅,以及宫里的大场面的胤礽看来,反而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大堂够大,桌子摆的倒是不多,而且错落有致,因为还不到饭时,基本没什么人。 宽敞而阔气的黑木柜台后面一溜木色黑字,下挂红绸的水牌,上书的菜色让人目不暇接,很显然,估计这里是南北大菜都拿得出手的酒楼,果然,待宁澄澄他们被引着到了二楼一间宽阔的包间后,两个人还在对包间里挂着的字画瞩目,那边伙计已经把刚刚给他们擦过了桌椅的手布往肩膀上一搭,开始对紫珠的问话回报菜名了。 “客官您请好了,咱们鸿松楼,是这鼓楼大街最好的酒楼,在咱们北京城,那也是能算着前三的,您来了咱们这儿,不管是北边的烤全羊手抓肉,还是南边的松鼠桂鱼龙井虾仁,只要您乐意,点什么都行!您看,您要吃点什么?” 听着店伙计对自家店信心十足的口气,宁澄澄一时有点想笑,这她要是个反派,那此时此刻,一准儿大概就要出个奇招,好好为难为难这个口气颇大的店伙计,比如说来个油炸冰溜子什么的,不过她曾经身为打工人,也清楚这种人生存的艰难,于是忍下了自己逗人的冲动,笑了笑开口道: “我们也是初次来北京,鸿松楼的大名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吧,你给我们上三道你们这儿最出名的菜,然后,再来点儿,富贵人家吃不到的新鲜菜色,不必太多,三道即可,我们凑个六六大顺,其余的,我们自会让跑腿的去买。” 店伙计被宁澄澄的话弄的一愣:“啊?您这边……六道菜,够用吗?” 很显然,他是没有想到,这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小家子气的两个小客人,来了最好的包间,却只点了六道菜,这六道菜,可有点太少了啊,他要怎么跟掌柜的交代呢? “够了。我们人小食量不多,多了就浪费了。” 宁澄澄点头、 他们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吃外面这种大酒楼的菜,要真说起来哪里的饭菜好吃,又有什么样的大酒楼,能比得上宫里的呢? 点三道特色,就是想尝尝外面的味道与宫里的有什么不同,而另外三道新鲜菜色嘛……就不言而喻了。 “麻烦伙计帮我们叫跑腿了,要靠得住的。”这时,素梅忽然出声上前,塞给了伙计两个小金锭子。 伙计看都手里金闪闪的东西,眼睛都直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再也没有的如何跟掌柜的交代的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服侍好这两位财大气粗的小客人。 “好咧,您请好了!”伙计大声的应诺,转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还差一点绊了一跤,不过这一跤,倒是让他稍微醒过来了点神,回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客官,还是要跟您确认一下,您说的……富贵人家吃不到的新鲜菜色,是多富贵的人家呢?” 宁澄澄微微一笑,抬起手用手指指了指屋顶:“最上面那位,也吃不到的那种。” 店伙计:“……” 突然觉得手里的金子好烫手。 待伙计踉踉跄跄的抓着脑袋走远之后,刚才一直没出声,静静的看着宁澄澄与伙计交涉的胤礽好奇的开口:“姐姐,汗……咳我是阿玛都没有吃过的新鲜菜色,是什么呀?” 宁澄澄摇摇头:“不知道。” 胤礽呆住:“……啊?那……那个伙计……”他要怎么给他们上菜啊。 “你好好想想,阿玛都没吃过的,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宁澄澄引导道,她确实是不知道的,因为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会吃些什么来裹腹。 人常说,一个阶层有一个阶层的见识,就像穷苦的人,想象不到皇帝贵人会吃什么,在他们的想想里面,可能这些人,粟米饭是可以吃一碗倒一碗的,也因此,皇帝贵人们,也想象不到,比他们深受太多苦难的人,会吃什么穿什么,所以,历史上才会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 “会是……很不好吃的东西吗?” 胤礽略略思考后,迟疑的给出了一个答案,宁澄澄点点头:“应该吧,可是在他们看来,是可以保命的好东西。” “也行吧……”胤礽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纠结,不过他似乎也想得很开,本来他这次出来,主要目的也不是玩,不好吃的东西,他少吃点就是了。 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了,胤礽便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对了,姐姐你刚才……为什么要给那个伙计两锭金子啊,那不是比银子更贵重吗?” 第68章 要知道,姐姐你可是因为驱驱几百两银子,就跟我黑脸的啊。 宁澄澄闻言,看了一眼好奇的胤礽,然后端起茶碗,悠悠的喝口茶,口感居然意外的非常不错,待茶品完了,她才淡淡的开口:“因为用不着。” 胤礽:“……?” “喝茶吧,这茶不错。”看着胤礽呆愣的表情,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十分离谱的宁澄澄转移话题。 是的,谁能想到……原来在古代,全球热捧的黄金这种东西……其实也并非流通货币呢? 刚一穿越过来,听闻某些大臣或者妃嫔得到了康熙的,黄金一百两等等的赏赐的时候,宁澄澄还一度非常的羡慕,直到后来,每逢年节,她都要收到一些金瓜子,小金饼什么的,她也很开心,自觉以后若是出了宫,自己有了公主府,也就不担心开销的。 直到后来,当她得知,这些东西一般不被当做流通货币,大部分其实是用来装饰或者打造首饰之后,去拿黄金兑换银两意味着黄金的主人已经穷途末路之后的宁澄澄:…… 好吧,这意思就是,虽然也是钱,但是是相当于万元大钞,一般人找不开,想收又不敢收的那种。 所以,出来之后,考虑再三,宁澄澄虽然也心痛,但是也毅然决定,花大的,留小的。 毕竟,银子这东西又不是现代的钞票,数量有限,不是想有就有的。 另一边,被宁澄澄的“理论”颠覆了以往认知的胤礽,见姐姐不欲多做解释,于是只好从善如流的去喝茶,喝了一口之后,他也有些惊讶:“姐姐说的是,这茶的确不错,怎么咱们在家里倒是没喝过?” 应该是怕你们喝了之后,这东西以后就会变贡品了。 宁澄澄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她并不打算把这话说出来,而是开口道:“你自己想。” 又是自己想。 自来到街上之后,似乎就被姐姐“放养”的胤礽一时有些郁闷,放了茶碗起身,走到了窗户边的靠椅上坐下,往外看去,宁澄澄不管他,继续喝茶。不一会儿,宁澄澄忽听胤礽开口道:“姐姐,那几个人……为什么要在街头给大家下跪磕头啊……” 宁澄澄闻言讶然回头:“嗯?” 第37章 谁是弱者 善心善行却未成善事 宁澄澄闻声看过去的同时, 人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胤礽的身边,探头向下看去。 目光逡巡片刻, 这才在人来人往中, 看到了一小间关着门的店铺跟前, 果真正有一个身体瘦弱,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 正在坐在那里,一边举着手里的破碗, 一边朝着路过的众人点头哈腰, 等待着路人的施舍。 “他是乞丐, 他们这么做, 是在求着路人给他点钱或者吃的。” 宁澄澄看着那个频繁朝着路人磕头, 却没几个人人愿意理睬的人,轻轻的开口。 “乞丐?”胤礽诧异回头看向宁澄澄, “他为什么不自己去种地干活,要求着别人给他?” “大概是腿脚不正常吧。” 距离有些远,宁澄澄看不太清楚那乞丐的真实状态,但也不得不说,她有点受到了冲击。 毕竟在现代, 虽然街上的确偶然会有人乞讨, 比如说钱丢了,或者要治病筹钱什么的,真真假假的谁也不知道,但这种状态的这乞丐,那还真没有, 就算是有,那也是不会有人放任不管的,可是没想到,这样的乞丐,他居然会在古代如此繁华的大街上出现,难不成,是所谓的难民? “主子别看了,像这种人,大概一会儿就会有顺天府的过来处理了。”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宁澄澄所受到的冲击,紫珠贴心的走过来低声开口,宁澄澄回神看她:“怎么处理?” “还能如何,大概是赶出北京城吧。” 紫珠不轻不重的开口:“也不知是怎么进城的。” 胤礽好奇看向紫珠:“你的意思是,他是从外地来的?” “他就不能是北京城里面的乞丐吗?”宁澄澄也忍不住反驳。 “主子们说笑了,天子脚下,怎么会有乞丐。”紫珠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让人难以评说的结论,一句话,倒是也点醒了宁澄澄。 是啊,这北京城,是有皇帝在的北京城,也是有各种达官显贵存在的北京城,这里怎么可能有乞丐,又怎么可能会被允许出现乞丐,就像紫珠说的,他们应该一开始,就被隔绝在城门外面才是。 门口忽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几人原本没太在意,但发现脚步声是往他们这边走后,目光便齐齐的看向了门口,就见一名穿着细布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小帽的,下颚续着一小段胡须的中年男子站定了在了门口,笑呵呵的朝着宁澄澄和胤礽开口: “几位是索大人府上的贵客吧?远道而来辛苦了,本店招呼不周,还望见谅,见谅。” 猜到他身份的宁澄澄确认道:“你是……?” 这么快就知道他们的来历了,看来刚才给的开门金,果然分量不低。 “哦,小的是本店的掌柜,我姓周,诸位叫我周掌柜就可以了。” “那你来有什么事?我们不是已经点好菜了吗?不会是因为我们是索大人的贵客,所以专门过来打招呼的吧?” 第69章 胤礽没什么顾忌的话并没有让周掌柜的脸上出现尴尬,反而依旧笑呵呵的:“客人哪里的话,如果不是真的有事,小的也不敢上来打扰诸位,是这样,刚才那个伙计,他粗苯不看,学个话也学不明白,敢问,您刚才跟他说的三道新鲜菜,可否再指点指点咱们呢?” 宁澄澄:“……” 行吧,她就知道,这种地方,虽然确实可能服务好,但也的确……不够接地气。 “农家菜。” 宁澄澄微笑开口:“上不得台面的那种,有吗?没有的话,我们使人去有的地方买,也可以。” 周掌柜:“……” 真是做了半辈子高端生意,只见过想吃山珍海味的,还没见过专门来吃上不得台面的菜的。 不过,这要是说没有,那岂不是砸了他们鸿松楼的招牌? “有!只要客人给了准话,什么东西咱们鸿松楼,统统都有!” 宁澄澄见他答应,知道他是碍于赫舍里氏的权势,不过无论如何,她只要得了他的承诺,也便懒得管了。 “那就好,那便去准备吧。” “好咧。”周掌柜点头,与宁澄澄和胤礽这两个比他年龄小了不知几倍的年轻贵人们作了个揖,转身就要走。 “等等。”宁澄澄却是忽然叫住他。 周掌柜一个脚步顿住回头,脸上带笑:“您还有什么吩咐?” “叫那些个跑腿的,把这街面上,一样都买上一个,然后……那边街角上有个乞丐……” “啊?”听见有乞丐居然出现在了客人的视线之中,周掌柜脸上就是一惊,“我这就立刻叫人把他撵走!” “不用,你让跑腿的,送一笼馒头给他吧。” 宁澄澄拒绝的话,倒是让周掌柜一愣,在宁澄澄疑问的目光中,忙点头:“好,好的,我这就使人去办,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有的话我们会通知小二的,你去忙吧。” 周掌柜点点头,虽然听见宁澄澄说没有了,但还是稍微站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了他们这间包厢。 紫珠上前把门关上,众人不约而同的走向了窗口,然后宁澄澄和胤礽他们,就站在窗口处,看着店小二在门口一顿的招呼之后,五六个原本只是蹲在酒楼的墙根下,互相扯皮聊天的几个短衫汉子就被店小二招呼到了跟前,一通的发钱只会之后,这几个人一窝蜂的朝向了不同的方向,走向了不同的方位,挨个儿开始在摊位上开始扫货。 宁澄澄和胤礽他们瞧着,这些人倒是很懂事儿,每样只买了一个,颜色不一的也没有拉下,买东西的时候,还会细细的观察一下,并不是那种敷衍式的买法。 而其中一个闲汉,则是径直走向了卖馒头的摊位,掏钱买了一笼馒头,在摊主忙不迭的给他装时,却是下意识的抬手抓了一个,才要送进嘴里,又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宁澄澄他们的方向,窗户却在此时,被最靠近的胤礽一个下意识关上了。 于是,他们就错过了那人看过来的目光。 “姐姐,你猜,他会不会偷吃一个?” 胤礽有些好奇的询问宁澄澄。 “不知道,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一样要避开他?”宁澄澄对胤礽的表现也很好奇。 “阿玛说,水至清则无鱼,有的时候,当主子的,只要底下的人不要闹得太离谱,是可以适当的宽容一些的,我想,我就少看两眼,那么多馒头呢,他吃一个,倒是不要紧。” “那要是他吃了一个还不满足呢?”宁澄澄似笑非笑的看他。 她不太喜欢康熙的这一点就是,他有的时候为了笼络对他有用的大臣,就对那些个盘剥百姓的官员的错误视而不见,并不分他们的错误,究竟是原则性的,还是非原则性的,这也是宁澄澄觉得,康熙后期国库亏空的原因。 胤礽眨眨眼:“为什么?要按理说,他吃一个,应该就已经不饿了啊?” “他吃一个是不饿了,但他如果还想下一顿和下一顿,或者想要他的家里人也吃上呢?” 胤礽不说话,只是转回了头,小心翼翼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然后看向了窗外,就见那个位置,刚才买馒头的闲汉手里的正抓着一个馒头,另外本应包起来的馒头却都已经不见了,细看之下,就能见到他的胸口似乎有些鼓,好像藏了什么。 而闲汉本人,此刻正常朝着那乞丐走了过去,还没近前,就直接把手里的馒头丢了出去,那原本表皮还算干净的馒头,就那么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乞丐的脚边。 正在跟人磕头的乞丐愣了愣,看着那个脏兮兮的馒头发了下呆,反应过来刚要去爪,一个小孩子突然出现,一脚踢飞了那个脏兮兮的馒头,几个小孩起哄起来,开始玩提馒头,那乞丐起先还试图拖动身体去抢,奈何他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腿脚确实不变,压根儿抢不过灵活的小孩儿们。 于是乞丐重新看向了刚才给他扔馒头的人,浑浊的眼里带着希冀的光。 第70章 而那个闲汉,则是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乞丐,末了还朝他吐了口口水,转身乐滋滋的重新回到了墙根下,掏出怀里的馒头包看了一眼,又重新严严实实的塞了回去。 胤礽一时有些目瞪口呆:“他,他怎么能这样……那些是姐姐要给那个乞丐的!” 他的三观一时收到了冲击,毕竟在他看来,康熙说的话是圣旨,他身为太子,姐姐身为公主,那所吩咐的事情,不是应该也要被执行到底吗?怎么这帮人,都按自己的想法来了? “欺上瞒下,阳奉阴违,你猜,如果别人看到他的这个行为,会认为那个闲汉为什么要给那个乞丐馒头?” 宁澄澄对胤礽发出疑问。 “难道不是可怜他,想给他一口吃的吗?” 胤礽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反应过来,此刻还天真的可怕。 “不会,我想,他们大概会觉得,应该是我们这些个达官显贵闲得无聊,画两个铜子儿,去戏弄那个可怜的乞丐而已。” “那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什么都能看到吗?” “看到了又如何,愿意给乞丐施舍馒头的大善人,难道还会为了几个馒头跟他计较?看到了就看到了,真计较了,他也赔得起,不计较的话,那他就占个小便宜。” 胤礽脸上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逐渐褪去,表情变得若有所思,很明显意识到了,宁澄澄在给他转达什么,只是需要他自己去思考。 宁澄澄抬手,终于将窗户关上,这充满着古韵的大街初看的确很新奇,但是,的确是不忍细看啊。 “姐姐,你说这样好不好,等一下,他们肯定要来回话,那我们就多问他几句,问多了他是不是就会露馅了?” 胤礽思索过后,表情有些兴奋的提出了一个办法,宁澄澄点头,才要出声肯定一下这个笨办法,门口却忽然再次响起了有远及近的脚步声,但这次,不是一双脚步,而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一边响,一边还传来了张扬的叫嚷声: “哪儿呢哪儿呢,你嘴上说的那位,自己做鸿松楼最好的包间,却只舍得给乞丐一个脏馒头大善人,在哪儿呢,爷们儿今儿可定要瞧瞧稀罕哪~” 宁澄澄不由得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这一群人,明显是冲着她和胤礽来的,可是无缘无故的,他们怎么会被注意上? 第38章 离谱提议 脑回路是有一点清奇在身上的…… “主子, 要我们出面吗?” 在宁澄澄意识到又来的这一波人是冲她和胤礽来的时候,原本一直就跟在他们身边的,由康熙派来保护他们的两个家丁打扮的侍卫的其中一个, 几乎是立刻就站了出来, 向宁澄澄发出了疑问。 但并没有立刻得到宁澄澄的回答, 因为此时, 外面刚才那声叫嚣已经有了回应。 “爷,几位爷, 几位爷饶了小的吧,小的, 小的刚才撒了谎, 客人原本是要给那乞丐一笼馒头的, 是小的贪心不足, 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 这才做下错事,闹得您这边被那个腌臜东西脏了衣服, 跟楼里的客人没关系啊!” 一道陌生又惶恐的声音,解释着自己做下的错事,试图阻止他们过来闹事。 很显然,这人应该就是刚才被小二指使去买馒头,最后却没有完成差事的那个闲汉。 而从他试图阻止来找事儿的这几个人的语言来看…… “看来应该是那几个踢馒头玩的小孩子闯的祸。” 宁澄澄一边推断着, 一边示意素梅去窗口往外看, 素梅探了个头看了一眼外面,回头就对宁澄澄点头道:“外头的确有几个家仆正在收拾刚才那几个小孩子,还有带着咱们东西的人。” “拦着呢?” 宁澄澄确认。 “嗯,不让上来。”素梅点头,宁澄澄心里已经有了数。 此时, 包间门外。 “哦?是吗?原来不是一个馒头,是一笼馒头啊,这么大方的吗?那爷就更要看看,是谁家的阔气主了,让开,别挡老子的道!” 随着推搡和撞击声传来的,是痛苦的呼声,以及更加靠近的脚步声。 还有刚才他们听到过的店伙计快速的奔跑和试图制止的喊声:“几位爷,几位爷留步,留步啊……” 只可惜,店小二的脚步再快,也没有这几个横冲直撞的人快,他们在店伙计奔跑过来之前,就走到了关着的包间门前,先是砰砰砰的大力砸了一下门: “嗨,里头的善人,听说您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小爷我呢,是这京里的本地通,来来来,开个门,咱们认识认识呗!” 说完了,又开始砰砰砰的砸门。 “姐姐,这群人真是放肆!他们是谁啊?” 胤礽有些不高兴的朝宁澄澄开口。 “不知道,大概是这京里的纨绔吧,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 “那主子,咱们开门吗?”紫珠开口,脸上没有什么紧张,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加跃跃欲试,因为她清楚,甭管这纨绔是谁家的,今儿他惹了宁澄澄和胤礽,不用明天,待会儿,这纨绔应该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第71章 宁澄澄抿嘴,看着那似乎被拍的越发响的包厢门,听着耳中店伙计辛苦却无效的劝说,以及又加入进来的周掌柜的声音,嘴角微微翘起:“开吧。” 此令一下,刚才因为没有得到宁澄澄的指示而退回去的侍卫,再次站了出来,走到了门前,一下子打开了包间的门。 这家仆装扮的侍卫,本就长得人高马大,此刻又是猝不及防的开门,于是门外的人一下子就有些懵了。 那刚刚被指使着拍门的家仆们,更是直接被吓得直接退回了他们主子的身后。 “什么事?” 开门的侍卫看着外面身穿绫罗绸缎的三个公子哥以及他们带着的家丁,只是一身细布袍子他一点儿也不落下风的威严开口。 门外的公子哥听见这问话,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在注意到他的衣着时,立刻再次变得趾高气昂起来,一面抬脚径自往包厢里面走,一面还抬手试图要挥开侍卫:“去去去,你算个什么东西,爷不跟你说话,爷找你主子。” 但他往跨出了一步之后,第二布,却是再也跨不进来了。 因为侍卫牢牢的堵在了门口,一点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为首的公子哥瞪大了眼睛:“我说你个——” “塞布礼,让他进来。” 这时,宁澄澄的声音不轻不重的缓缓响起。 塞布礼转身,朝着宁澄澄点头弓腰:“是。”这才转身让开了位置。 而刚刚还要发脾气的公子哥,却是微微愣住了,很显然,他没有想到,这屋子里坐的,居然只是个十来岁的,装扮简单素净的小姑娘,头上甚至连几支像样的钗环都没有,更甚者,她的身边,还带了个比她还小的男孩子。 这一对儿小客人,倒是把看起来年龄大约十五六岁的公子哥看愣了。 而宁澄澄这边,在塞布礼转身之后,终于是看清了来人的组成。 那是三个年龄皆在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衣着是富贵人家常有的丝绸长袍马褂,衣料一看就价值不低,剪裁也很讲究。 他们中为首的那个长相端正,看起来一脸正派,唯独一双眼睛里偷着让人不舒服的打量,左边的少年长脸凤眼,眼神里是看好戏的光,而右边的那人明显衣着就比这两个少年低上一等,长相也更偏清秀。 看着那长相端正的公子哥在反应过来后,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惊讶和算计,宁澄澄心里冷然一笑,面上却依旧做出好奇状: “请问这位爷,您既然自称本地通,那不知,您是哪家的?” 一句问话,让对面回过神,面对着小姑娘,他似乎捡回来了一些他本应有的矜持,侧过身子,一面斜着眼睛看宁澄澄,一面有些傲慢的开口道:“我说周掌柜,你的这位客人,既然不认识小爷,那你还不赶快给介绍介绍?” “是是是!” 随着他的一声吩咐,刚刚才从这边离开的周掌柜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一面抬头擦汗,一面点头哈腰:“是是是,这就给您二位介绍。” 他一面说着,一面指着那公子哥,对着宁澄澄赔笑道:“两位客官有所不知,这位是郭络罗氏的公子明尚大爷,是咱们大清和硕安亲王的外甥,” “嗯~” 郭络罗明尚满意的点头,很显然,非常以自己的身份自豪。 周掌柜又指向明尚旁边的长脸凤眼的少年:“这位呢……” “在下只是来凑个热闹,掌柜的,就不用介绍了。”长脸凤眼的少年微微一笑,打断了周掌柜的介绍,周掌柜倒是一愣,讷讷回应,“好,好的。” 人家不让介绍,他只好转向最右边的少年,但在开口之前,却被明尚摆手拒绝:“行了,他你就不用介绍了,又没什么用。” 最右边长相清秀的少年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的,好的,都听爷您的。” 周掌柜再次擦汗,往前走了两步,侧身背对宁澄澄和胤礽,给明尚介绍道:“这两位,是索额图索大人自外地来的亲人,此次,也是到京城观光游玩的。” “哦?居然是索大人的亲人?” 一句“索额图”,倒也确实让明尚略略惊讶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有惊讶太久,反而径自走进了几步,一下子就非常不客气的坐到了宁澄澄和胤礽的对面,一脸神秘的开口:“既然两位是从外地来的,那,你们可曾听说,我姨夫打胜仗回京之后,圣上在永定河卢沟桥上亲自迎接的的事情吗?” 还有这回事儿? 宁澄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胤礽,她对这件事,倒是确实不知道,因为军队的事,她向来也没什么兴趣。 见胤礽朝他小幅度的点头,示意她的确有此事,但即使是如此,宁澄澄也依旧不乐意跟明尚承认,她知道了此事。 她此时此刻,最想吐槽的是: 那是你姨夫,又是不是你亲夫,用得着你个外甥在这里对着旁人炫耀人家的功绩吗?人家亲儿子还没来我这儿炫耀呢,你倒是炫耀到我们跟前儿了。 “我们小孩子家家的,大人怎么会跟我们提这等大事。” 鉴于不想让明尚这个家伙得意下去,宁澄澄选择了不配合,她跟胤礽两个,一个是女孩子,一个是小孩子,又是从外地来的,不认识和硕安亲王,不知道才正常吧。 第72章 “呃,那,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明尚没想到宁澄澄的反应只是说不知道,脸上居然一点惊讶和羡慕都没有,不由得一时有些结巴了。 “嗯,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那么,你想见的人见过了,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宁澄澄敷衍道,想把这个人直接打发走,不过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纨绔罢了,没什么意思。 “不是……你……难道不觉得我姨夫,他,他很厉害吗?他干掉了吴三桂的军队诶!” 明尚继续有些不可置信。 “嗯,挺厉害的,所以呢?”宁澄澄也反问。 “嘭!”拍桌子的声音响起,明尚被宁澄澄的无反应三连,终于弄得再次起了脾气:“所以,你不觉得,如果你有闲钱,在这个酒楼里面吃吃喝喝,还,还拿去给那些个没用的乞丐和闲汉买东西,那是不是还不如拿给我,让我贡献给咱们朝廷的军队,然后慰藉咱们得士兵,好让咱们以后能打更多的胜仗吗?” 宁澄澄:“……?”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啊喂? 第39章 高下立现 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明尚出现的时候, 宁澄澄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大概率的方向,推断的都是, 这人可能是无聊了, 所以上来找点事儿。 她甚至还想到过他会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姑娘, 而推断对方有没有可能会做出无礼的行为。 但宁澄澄完全没有料到, 明尚打的居然是她口袋里面的钱的主意。 可是,这……为什么?分明以明尚的身份, 不应该是缺钱的主啊。 当一个人明明看起来不缺钱,但却急迫的, 不择手段的想搞到钱的话, 那么他肯定是有什么不良嗜好了。 宁澄 澄想到了臭名昭著的那三件事。 她略略有些沉默了一下, 倒也没有直接拒绝。 她跟胤礽这次出来, 本来就是低调而行, 连宫里的人都不曾惊动,所以也并不打算把事情闹大, 所以,如果明尚仅仅只是用钱能打发走的话,那还是可以的,但是……要是能不用钱,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儿, 她顺势开口:“那……郭络罗公子觉得, 我应该拿出多少闲钱,贡献给咱们朝廷的军队呢?” 这句回应一出口,刚才还在为明尚的发言而处在震惊中的众人闻言,开始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宁澄澄,但宁澄澄仿佛没有看到的他们看向自己奇怪的目光一样, 而是之定定的看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的明尚。 明尚一瞬间是呆住了的,很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宁澄澄居然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他,不过他的反应倒是很快,在片刻的惊呆,和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之后,他现是试探着举起了一个巴掌,同时开口:“五百两怎么样?” 宁澄澄:“……?” 这狮子开的口,够大的啊,一下子居然就要她一年的份例银子还多一百,这到底玩得是有多大? 心里虽然如此想,但宁澄澄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再次试探着问道:“五百两够吗?咱们大清的军队,不是有很多士兵吗?这五百两的话,一个人连一两都分不到吧?” 因为宁澄澄迟疑的那一瞬,有点后悔自己报高了的明尚:“……” 他几乎是迫不急的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试图靠近宁澄澄的位置,但被胤礽拦在了面前,还吃了一记瞪视加警告:“放肆,你干什么?” 这如果是在往常,明尚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比自己笑了将近十岁的孩子训斥,那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是会跟胤礽掐起来,但此时此刻,他并不顾得上这个,因为胤礽的身后,正有个闪闪发光的大金元宝等着他呢,他可没空跟小孩子计较。 所以他在胤礽拦着他之后,就近坐了下来,但整个人的身子还是狠狠地向宁澄澄探了探,口中还附和道:“对对对,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五百两虽然不少,但分到每个士兵的头上,那还真不多,那要不……” 明尚小心翼翼的朝着宁澄澄举起了一根食指:“一……一……” “一万两吗?也好。” 未等明尚报出他的价格,宁澄澄已经自行“推断”出了他的要价,并且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来了个爆发性发言。 这下,所有的人都傻住了。 “姐,姐姐?”胤礽有些僵硬的回头,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以及,姐姐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在骗你吗的怀疑表情。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宁澄澄和胤礽的护卫,还是明尚的家丁以及鸿松楼的掌柜伙计,他们都惊呆了,虽然一直在吃惊,但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的吃惊。 而跟着明尚一起过来的另外两个看起来身份较为高一点两个公子,长脸凤眼的那位,脸上也出现了迷惑的表情,至于那位连名字都被明尚拒绝介绍的公子,则是抿着嘴,表情复杂的看着明尚。 紫珠也表情吃惊,要说起来,在场最淡定的,就属素梅了。 瞟了一眼,将屋里面的人表情尽收眼底之后,宁澄澄心下一笑,转脸看向素梅:“拿一万两出来吧。” 素梅也淡定的去袖子里面掏荷包,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素梅的身上,眼神最热切的,然而,等她打开荷包,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第73章 “怎,怎么了?” 一直紧紧的盯着素梅,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表情的明尚心里一个咯噔。 却见素梅一个收手已经合上了荷包,转身朝着宁澄澄行了个大礼:“主子,奴才有罪。” “怎么了,说。”宁澄澄有些“不悦”的朝素梅开口。 “奴才带着主子的荷包出门的时候,忘了检查荷包里面的东西,错拿了已经用过一次的荷包,这里面,没有一万两银票。” 素梅平铺直叙的解释让明尚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你,你怎么……怎么能拿错呢?” 他几乎整个人都结巴起来了,甚至伸手就要直接去抢素梅手里的荷包,只是在手伸出去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力的咳嗽,这声咳嗽,让明尚一下子稍微清醒了一下,遏制住了自己刚才的冲动。 宁澄澄看了一眼刚才咳嗽提醒明尚的长脸凤眼的少年。 少年朝她微笑点头。 宁澄澄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个人似乎看出了什么。 “对不住公子,我们主子喜欢这个色彩和花型的荷包,一模一样的有好几个,今天出门的时候,是奴才忘了检查了。”素梅跟明尚道歉。 “那,那这……”眼看着到手的一万两就这么飞了,明尚简直要欲哭无泪,他无法接受的看向宁澄澄:“我说姑娘……咱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算话的。”宁澄澄一句安慰,让明尚略略放心,眼中再次出现希冀的光。 “这里面还有多少?” 宁澄澄转向素梅。 素梅便在明尚的注视下,拿出了十两碎银子,和一张十两的银票:“就这些了。” “这么少。”实际上吩咐素梅带这么多的宁澄澄皱眉,然后用下颚示意了一下明尚道:“先给郭络罗公子吧,就当是那一万两的定金了,等回头,我再把剩下的钱派人送到安亲王的府上,如此,就不麻烦郭络罗公子了。” “啊……啊?”明尚显然没有料到宁澄澄这个操作,动了动嘴唇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宁澄澄皱眉看他:“怎么?公子觉得我会失信吗?” “也,也没有……” 明尚几乎都结巴了,很显然,他在疯狂思考此事的对策。 “那公子怎么还不拿着这二十两定金。” 宁澄澄一边催促,一边从素梅的手上拿过了碎银和银票,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明尚的眼睛盯着那些散碎银子和小面额的银票,又巴巴的看了一眼素梅手里的荷包,终于伸出了他的手。 不过他的手,在快要抵达碎银和银票的时候,被另外一只手按住了。 明尚和宁澄澄都抬头,看向了来人,正是刚刚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长脸凤眼少年。 “隆科多?你干什么?” 宁澄澄的眼皮就是一跳。 “明尚,你还是别拿了吧,要知道这二十两,可是这位姑娘和她的仆从们手里唯一的现钱了,这要是等下有什么急用,你拿走了,那岂不是要让索大人在这京城里面,失了脸面吗?”、 长脸凤眼的少年,隆科多微笑着开口,制止了明尚的行为。 “啊?可,可是……” 听见隆科多搬出索额图的大名,明尚的手微微往回缩了一下,但下一秒,手指还是又伸了出来:“那,那这样,我拿十两,就十两也可以,给他们留十两,这总成了吧?”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隆科多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皱眉道:“好,你拿,你拿了这十两,从此之后,便再也别来找我。” 这一句威胁,倒是让明尚犹豫纠结了一下,随即,又一道声音响起:“没想到佟佳公子,居然会为了区区二十两,要跟明尚公子决裂。” 说话的,是刚才,连个名字都不得报出来的长相清秀的少年。 “陈凯云,这是我跟隆科多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说话你少插嘴!”明尚生气的回头。 而终于被叫出了名字的陈凯云,却是在听见这句“训斥”之后,冷笑道:“难道不是吗?要说一万两,佟佳公子可能确实给不了明尚公子你,可既然他不让你拿那位姑娘的二十两,那为什么不自己给明尚公子你二十两?这个钱,相信佟佳公子是可以拿的出来吧?” “嗯?” 隆科多和其他人都眼神怪异的看向了那位叫陈凯云的清秀少年人。 这人,分明是在离间明尚和隆科多啊,还做得这么明显……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可惜,陈凯云做得如此明显,还是有人上当了。 明尚的手,几乎是在下一瞬,就离开了宁澄澄推过来的银子,而是正式转向了隆科多:“对啊,你不让我拿这位姑娘的钱,你不如你给我呗,左右我就只能拿二十两,那你的,还更方便些!” “我没钱。” 隆科多看着这个“傻子”,冷着脸开口。 “我才不信。”明尚一边说着说着,一面就去拉隆科多的袖子,但在他的手拉到隆科多袖子的那一刻,便见众人眼前一花,只听扑通一声,明尚整个人就一骨碌栽倒在了地上,同时伴随的,还有一声冷冽的呵斥:“滚!” 第74章 坐在地上的明尚脸白了白,仰着脸看了一圈“居高临下”的观众们,脸涨得通红,指着隆科多抖抖索索的开口:“你,你你你……” 可是你了半天,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隆科多一直如看垃圾一样的看着他。 “你们两个,还不过来扶我!”最终,他还是把脾气发在了一旁发呆的家仆身上。 两个家仆这才忙不迭的上前扶人,明尚扶着腰起身,一边哎哟哎哟的叫,一边看也不敢看隆科多和他身后的宁澄澄,反而开始催促家仆:“愣着干什么,疼死我了,快扶我去看病!” “是!” 家仆应声,扶着明尚往外走,跨出门槛之后,陈凯云也跟着往前踏了一步,这时,明尚忽然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隆科多,抽空在哎哟中色厉内荏道:“你,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隆科多不咸不淡的回应,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没动。 人群一下子呼啦啦走了大半,屋里除了宁澄澄他们一拨人,只剩下了隆科多和他的一个跟班,周掌柜和店伙计见状,也赶忙走了。 宁澄澄听着脚步声远去,见隆科多还站在原地,疑惑道:“你……” “奴才隆科多,叩见太子殿下,纯宁公主殿下,方才奴才在两位主子面前失仪,还请两位主子见谅。” 下一秒,隆科多居然直接朝宁澄澄和胤礽行大礼了! 第40章 破绽所在 越不起眼的地方,越要注意…… “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按照事态的正常发展预演, 在隆科多忽然的大礼之下,或是宁澄澄,或是胤礽, 或者是他们的身边人, 一定会在此时惊得蹦出这么一句疑问。 然而在隆科多行完大礼, 揭破眼前两个人的身份时, 包间里面却有些静悄悄的。 甚至没有人叫隆科多起来。 宁澄澄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拿脑袋冲着自己的隆科多,想起了这人在历史上的一些轶事。 辅助老四胤禛登基, 宠妾灭妻,虐待原配, 后期…… 后期什么结局来着, 宁澄澄没太多印象, 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虽然不明白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可是光凭这人能在青史和野史上都能留下一笔姓名, 宁澄澄就此时对于他猜出自己的身份并不十分的惊讶了。 只不过:“……” “你就是,佟佳娘娘的弟弟, 隆科多……是吗?”宁澄澄假意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份,在对方抬起头,朝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张口想说什么的时候,宁澄澄却抢在了他开口之前继续道, “你现在的这个举动, 怕是有些莽撞了吧?” 这突然间的否定,让隆科多一时间怔住,他微微抿了抿嘴唇,略有不服的开口:“愿闻公主教诲。” “教诲不敢,只是一点自己的看法。”宁澄澄谦虚道, “你先起来,坐。” 这人是个厉害的,宁澄澄不打算得罪他,但如今胤礽在这里,故而她也不能让他占了上风。 隆科多也没客气,起身之后,朝着胤礽和宁澄澄又行了谢礼,这才大大方方的坐了下。 “公主请讲。”落座之后,他再次朝宁澄澄开口。 宁澄澄笑了笑:“是这样,你要知道,我们此次出宫的本意,本是不打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也是因此,才借了索大人亲戚的名头,嗯,要这么说也不对,我跟小宝,本就是索大人的亲戚,所以我们此次出行,并不打算暴露身份。” 隆科多的眉头微微皱起:“所以奴才才会在其他人离开之后,才与公主相认。” “可是你的相认,难道不是在显示你的聪明,衬托我们伪装的拙劣吗?”宁澄澄的一句反问,让隆科多顿时哑口无言。 上峰不小心犯了错,下属发现了,哪怕是在私底下悄悄的指了出来,给上峰留了面子,但也要知道,上峰的这个错误,是不是真的愿意被指出来,刻意掩盖的东西,哪怕是在私下被指出来,那也是不合适的。 “奴才莽撞,还望太子、公主海涵。” 意识到自己的确莽撞了隆科多,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起身谢罪。 “你又犯错了哦。” 这时,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的胤礽顽皮的开口,然后在隆科多怔愣的看向自己之时补充道 :“这里可没有什么太子公主,只有索大人的两个远房亲戚而已。” 隆科多回神,立刻眉头舒展笑道:“是,小公子说的对,两位是索大人的远房亲戚,也是我隆科多的远房亲戚。” 一句话弄得宁澄澄和胤礽倒是一愣。 此时,素梅在一旁福了福身子开口:“主子,这位佟佳公子的额娘,也是赫舍里氏。” 她一向是负责帮宁澄澄记录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宗族关系的,没办法,在现代的时候,宁澄澄就一直不擅长记这个,除了来往稍微频繁一点的阿姨叔叔之流,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她一概记不住,这到了古代,皇家人口多,这关系就更复杂了,于是她就干脆丢给了素梅去记。 不过,虽然不知道隆科多的亲娘是赫舍里氏,但他亲姐姐是佟佳氏,辈分上来说,是她和胤礽的“小妈”,所以眼前的人也算是所谓的“国舅”这一点,宁澄澄还是算得清的。 第75章 “那还真是巧了。” 宁澄澄假意感慨道,同时心里忍不住腹诽,满族的圈子真的是,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佟佳氏这边居然不仅在康熙这头能跟她和胤礽扯上关系,赫舍里氏这边居然也有,真的是…… 这群人都不怕辈分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怎么叫吗? “是呢。” 隆科多点头道。 “那你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认出我们的吗?” 胤礽好奇开口。 “这算是其中一方面吧,因为奴……咳,我了解索大人家里的情况,也了解那边的情况,再加上……” 隆科多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宁澄澄,点了点他自己头上的瓜皮帽:“格格头上的这两朵绒花。” 一句话说得宁澄澄和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宁澄澄头上的那两朵小巧又逼真好看的绒花。 那是两朵有着粉蓝与月白渐变的色的花瓣,嫩黄小巧的花蕊,松绿色的衬叶组合而成的鸢尾绒花,小小巧巧的点缀在宁澄澄乌黑的发间,行动间,薄如蝉翼的花瓣轻轻震颤,活似两朵真花一般。 宁澄澄因为自己看不到,于是抬手自行轻轻抽出了一朵拿下来放在手里,疑惑道:“这个……有什么特别吗?”制作的确是巧夺天工,但这么些年来,宁澄澄已经看习惯了这宫里的好东西,倒也不觉得新奇。 “格格不知,这是今年内务府新制的花样,一共十二枝,太皇太后让分给了先皇后四枝、我姐姐佟贵妃两枝,惠、宜、荣等几位嫔位的娘娘各一枝,剩下的,被皇上给了格格。” 隆科多对这枝绒花的如数家珍让宁澄澄感到惊讶,正要细问,又停他补充道: “本来,我是没有机会见到的,但我姐姐佟贵妃今年身体状况欠佳,不怎么出门,说是用不太上,所以在前些日子托人带出来,赏给了我妹妹,我这才有幸见到,不过她的那一朵,只是寻常的丁香色色,并不如格格身上的这两朵,初始我见到之时,便知得了这两朵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加上您是索大人的亲戚,又带着这个年纪的弟弟,稍微一想,那便只有您两位了。” 听着他把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宁澄澄这下算是充分感受到了这人的与众不同,也难怪后来能得到雍正的倚靠了。 与此同时,宁澄澄也开始警醒自己,如果以后要做什么缜密之事,真的不能遗漏任何一个小细节,哪怕它看起来很细小,但如果失了平常,那么,就一定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今日里,好在认出他们的是隆科多,而隆科多,虽身为佟佳贵妃的弟弟,却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倘若是别人,比如前段时间出现的那些个白莲教徒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你就不怕认错了吗?” 另一边,并不知宁澄澄所思所想胤礽继续发出疑问。 隆科多摇头:“错不了,咱们这帮人,自小读书习武,都可以荒废,但眼力,是必须要精准的。” 可不是,稍微有一点儿没眼力劲儿,自己脑袋掉了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全家,那就是大罪人了。 宁澄澄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那……”胤礽刚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隆科多却是朝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道:“有人来上菜了。” 众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在门口,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脚步声逐渐接近的同时,一道道菜品陆陆续续的上桌了,随着菜品上桌的,还有一个个或被装在托盘里,或被装在篮子和碗盏里的各种小玩意儿,还有几个被叫过来进行这些东西用途用法说明的小商贩,这一下子就把隐忍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孩子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要问隆科多什么了,手里拿着玩的,嘴上吃着新鲜的,眼睛再看着别人给他做的演示,简直完全不顾上宁澄澄了。 对此,宁澄澄并不十分在意,他们此行,可以说,就是相当于在现代的出来“旅游”玩,玩嘛,要一边玩一边教没错,但在真正玩的时候,那就不要扫这个兴了,要不那就不叫玩了。 宁澄澄自己则是一边吃着桌上的菜色,一边偶尔看两眼新鲜的,不过大部分她是不怎么感兴趣的,要知道现代比这个好玩的多得是,而现在能在这个小小的包间里面演绎的,自然不会是什么令人惊叹的大场面,顶多是一些奇技淫巧而已。 倒是桌上琳琅满目的小吃,以及鸿松楼用心送上来的“菜”得到了宁澄澄更多的关注。 三道鸿松楼的“招牌”,蟹肉海参,松仁烧鹿筋,瑶柱火腿肉,宁澄澄尝了,不过是食材对于普通人来说稀罕些,味道比宫里确实差多了,所以她只让素梅用公筷给她夹到碗里尝了一口,便不再多吃,而是给了侍卫和素梅她们。 反倒是那三道“百姓”菜,蒸野菜,萝卜素丸子,香椿豆腐,宁澄澄吃了不少,寻常食材,寻常的味道,这一下子勾起了宁澄澄对那个似乎已经很遥远的家的记忆。 “系统,你说等我完成了任务,我就可以回去,那么,什么情况,才叫完成了任务?” 宁澄澄一边回味着这里的菜色与家里的那些菜色的不同,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吃的,不是眼前这些所谓的百姓家的寻常菜,她更想吃的,是炒土豆,番茄炒鸡蛋,鱼香肉丝,这些个几乎现代人人人都吃不腻的菜,可惜现在,这几样菜,哪怕她如今是这大清的尊贵公主,她也吃不到。 第76章 “宿主,这个问题,你问我……是不是问错了?答案,你其实不是已经有了吗?” 系统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让人不爽。 不过,它说的也没错,宁澄澄知道,既然她的任务,是维持康熙以及他的儿子们与她,和他们之间的好感度,那么恐怕,生命不息,任务不止。 “那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宁澄澄问出了内心深处最重要的问题。 “可以的,只要你愿意。” 这一次,系统倒是没有再给宁澄澄添堵。 宁澄澄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今年才六岁的胤礽,又想到了宫里那个才刚刚不到半岁的老四,以及还没出生的老五到老不知多少…… 一瞬间她觉得,人生真的是太漫长了…… “格格,如果格格和阿哥对京城的风土人情感兴趣的话,不如,今日就由我来做个领头羊,带着两位,逛一逛这北京城吧。” 正常宁澄澄感慨着人生之时,方才一直在一旁陪着他们,偶尔给胤礽讲解那些民间的吃食和小玩意儿,偶尔跟宁澄澄攀谈两句的隆科多,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宁澄澄的心事,在众人饱食看够之后,主动开口邀约了。 第41章 小小征兆 带孩子不能太宠啊 听到隆科多的提议, 宁澄澄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时,下意识的反应是要拒绝的。 毕竟她连索额图提议的陪伴人选都拒绝了,如今如果反而同意隆科多, 倘若传到了索额图的耳中, 那岂不是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不过隆科多今日的表现也让宁澄澄看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尽管她自认为心理年龄早就不是一个小孩子, 但她还是错估了这个时代聪明人的智商, 而隆科多做为一个原住民,又不可能对她产生恶意, 还主动提出给他们领路,那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而且, 就从隆科多能跟明尚那样的人混在一起, 但脑子依然清醒的情况看来, 这人或许能带着她和胤礽, 看到更多她想要胤礽看到的东西。 可是想归想, 宁澄澄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的邀约,而是看向了胤礽: “我是没什么问题, 左右去哪里都可以,小宝你觉得呢?” 虽然名义上,今天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带胤礽出来的,可是这此出来,要涨姿势的, 是胤礽, 可不是她自己,她可不替这小家伙做这种决定,否则后面回去了,跟康熙也不好交代。 如此,下次再有什么想法, 就更难实行了。 “嗯?” 似乎是很喜欢听见宁澄澄叫自己做小宝,胤礽从玩玩具的专注中回过神来看向宁澄澄,宁澄澄见状,便知道他刚才没听到自己的问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胤礽听完,看向隆科多:“那你知道京城什么地方赶考的举子最多吗?” 隆科多倒是没料到这个,微微愣了一下,这才颔首道:“这个自然,如今春闱将至,举子门大都聚集在贡院周围的各省会馆之内,小阿哥是想要去那边看看吗?” 所谓的会馆,主要为同乡官僚、缙绅和科举之士居停聚会之处,故又称为试馆,种花家人,从古至今都有一种乡土情结,即使到了陌生的地方,也喜欢跟出身同一片,或者相近土地的人相处,所以远道而来的举子们,基本都居住在那里或者那附近。 这些都是来出来之前,宁澄澄和胤礽了解过的信息。 “会馆那些地方,是不是跟这里差不多啊?咱们大清每年的万千举子,都聚集在那个地方吗?住的下吗?” 听见胤礽的问题,宁澄澄微微笑了一下,看来胤礽还是记得她出来前跟他提出过的关于科举的一些状况的,他也始终记得,他们这次出门,并不是来看那些个,只比官员和皇家稍差一些人的生活的,他们此次出来,更多的,是要看底层人民的。 隆科多很显然也稍微意识到了胤礽真正的意之所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看来你也有不知道的地方,那就不用你了,等下我跟姐姐自己去就好,你还是去找那个明尚吧,你们不是朋友吗?” 他的犹豫让胤礽毫不客气的摆手,拒绝了隆科多带路的建议,并直接开始赶人。 一旁还真没想到这个结果的宁澄澄:“……?” “不,奴……我知道的,只是……”隆科多几乎是在胤礽拒绝的下一秒,就不服气的开口,然后看向了包间里面,伪装成了家仆的两个侍卫,“另一个地方,会比这里出现的情况概率更大,诸位,可否能保证两位主子的安全?” 他的话一问出口,两个侍卫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刚刚在明尚出现时,就想要出头去拦人的那个叫塞布礼的侍卫立刻拍胸脯道:“咱们既然被委以重任,那自然是承担得起的,佟佳公子尽管开口。” 而另一边,隆科多的正式,倒是让宁澄澄微微有些皱眉的询问出声道:“地方很不安全吗?” 按理说,隆科多说的地方,怎么的也该是怎北京城里面吧,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让隆科多这么不放心的地方?顺天府尹不管的吗?御史不给康熙奏报的吗? 第77章 “倒也并不是,只是……那地方平头百姓居多,鱼龙混杂,人群密集,也没有像鸿远楼这样的清贵地方供两位休息,在安全上,的确会被在这条街上更让人担心些,加上格格心善,那边又多有事端……” 宁澄澄在听到此话时,微微挑了挑眉毛。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着是在觉得他们去了之后,会因为善心管了闲事然后惹出祸端来,让他没法交代啊? 不过也不怪隆科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就在刚刚,在这条相对来说还算好的鼓楼大街上,她不过是要给乞丐一口吃的,结果就惹得明尚找上门来,这要是去了贫苦百姓更聚集的地方,路上之事不可控性就更高了,隆科多有所担心也是正常。 啧,真是没想到,在古代出个门,也这么麻烦。 想到这儿,宁澄澄几乎要对接下来的行程没什么兴趣了,因为即使他们去会馆那边,也难免会有因为出入之人见多识广的原因,又会因为她和胤礽身上的某些原因认出他们的可能性。 真的是,走到哪里都不得自在。 “你的意思,那边经常会发生各种事端吗?” 正当宁澄澄失了兴致,想着干脆就在这鸿松楼看一天街景算了之时,另一边的胤礽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问罢他就看向了宁澄澄:“姐姐,阿玛常说,只有在争执和矛盾之中,才能看到真正的东西,我想去他说的那种,会发生事端的地方,可以吗?”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怔住的宁澄澄。 “也罢!你想去,咱们就去!”宁澄澄在胤礽的注视下,张口爽快答应。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她这又想胤礽有所成长,又不想他受伤,这种矛盾的心理也的确该改改了,要知道,如果她穿越过来,可是还带着金手指呢,系统给她的一大堆积分,她可还没有没有用呢! “那么,接下来,就请佟佳公子带路吧。” 宁澄澄站起身,对被她这突如其来下定的决心惊呆了的隆科多微笑开口。 然后在心理默默补充了一句: 就算你担心我会惹事,那也没有用,谁让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呢? 一刻钟之后,宁澄澄和胤礽重新坐上了马车,隆科多本是和明尚一起走路过来的,如今并不跟他们一同乘车,而是雇了轿子在他们身后跟着。 此时他们要去离这里更远一些的智化寺一带,据说,家里条件不佳的举子们来京应试,大多会借助在寺庙里,或者周边条件更差一些的胡同人家里,学子们经常在庙里聚集,在一起进行谈诗论文,议论民生国事。 听到举子们居然在一起还会议论国事,宁澄澄是稍微有些惊讶的,不过在一想,科举考试中,有时候皇帝是要出一些关于国策的问题的,这要是不讨论,那怎么做学问。 只是这个讨论……怕也是没有像他们在现代那样言论自由了。 “姐姐,你对这个隆科多怎么看?” 路上正走着,刚刚还一直掀开了马车帘子往外看的胤礽,不知为什么,突然出声询问起了宁澄澄这么一个问题。 宁澄澄倒是略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坦然道:“挺聪明的。” “还有呢?” 胤礽追问。 “嗯……似乎有点怕麻烦,但居然愿意出面给我们领路,可能……也是个不甘平庸的人吧?”宁澄澄想了想,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然而她的回答,却并没有让胤礽满意,他抿着嘴,定定的看着宁澄澄,一副要她继续往下说的样子。 这情景弄得宁澄澄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只好问出了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奇怪的问题:“对了,我还忘了问你呢,你才开始,不是不愿意他给咱们带路吗,怎么后面又同意了?” “我不想让他打扰我跟姐姐的相处时间。” 胤礽小小声的开口,让宁澄澄听得一怔,心下不由的一软。 “可是,后面我又想,以他现在的年龄,大概率,将来是要做为我的臣子的,而姐姐你这次带我出来,不就是想让我看一看这些人的真正情况吗?我想,如果我们到了那边真有了什么事端,看到了他的处理事情的能力,今天回去,就可以跟阿玛有所交代了,这样,下次我就能再跟姐姐一起出来了。” 宁澄澄的心头更觉得酸软。 “那……小宝不怕受伤吗?” 她轻声问道。 “不怕。”胤礽摇头,宁澄澄微笑看他,胤礽的摇头慢慢变成了点头,“怕的,可是就算是怕,我也想要快快长大,我再也不想……像去年姐姐去热河那样,跟姐姐分开那么久了……” 一席话,一下子又让宁澄澄回忆起了,自己种痘之后,与胤礽终于相聚时,这孩子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到哪里也不松手的事情。 这让宁澄澄不由得叹息加忧心。 她或许,把胤礽带的有点太黏自己的。 这个于她的好感度上是好事,但对于康熙和太皇太后来说,可能……不是好事。 宁澄澄忽然想起了那日里系统突然发出的太皇太后对自己好感度下降的警告,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第78章 “保成,姐姐其实,也不想跟保成分开,可是保成,长大之后的,你我之间,是不可能一直不分开的。” 当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宁澄澄知道,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明白,做为大清太子的胤礽,是该长大了。 “为什么?”胤礽有些困惑的抬头看宁澄澄。 宁澄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好外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素梅。 “阿哥,等将来您跟格格长大之后,格格会嫁人,会离开宫里,您会娶亲,但还是会住在宫里,您和格格,会有自己的家……” 胤礽听着素梅的解释,皱了皱小眉头,然后在下一秒脱口道:“那姐姐不嫁人,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宫里了?” 宁澄澄:“……” 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怎么回事? 第42章 不期而遇 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关于宁澄澄到底要不要嫁人的问题, 最终终止于马车的骤停。 当然,马车的停止,并不是因为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而是因为宁澄澄和素梅等人要找一家成衣铺子, 更换身上的衣裙首饰而已——这次出来, 她本是没打算隐瞒她满族女儿家的身份的, 因此主仆三人穿的都是旗装,毕竟这满京城里, 并不鲜见满族少女的身影。 不过根据隆科多的意思,如果他们要去智化寺一带, 倒是不适合穿着满人女子的衣裙过去, 因为那边基本聚集的都是汉人, 他们就这么过去的话, 的确太引人注意了。 另外的原因, 当然就是宁澄澄头上那些个漏了破绽被隆科多认出来的绒花也需要更换了。 当然这些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宁澄澄有些发愁的, 还是不知何时胤礽会再次提及关于她将来出宫嫁人一事。 要按宁澄澄的想法,不嫁人当然是最好的,但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在现代,她还能提倡婚姻自由, 但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 皇帝的女儿要是不嫁,康熙是不可能同意的。 不过还好有一点就是,哪怕她被康熙赐予了她不喜欢的人,她也有自己的公主府,可以选择与这位驸马见面或者不见面, 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也是挺好的嘛。 但是很显然,胤礽这小子,现如今对她的独占欲,有点儿不太秒了。 想归想,愁归愁,宁澄澄知道她的时间还有几年,倒是不着急,她决定后期如果胤礽再说起这些的话,那么就要先叮嘱他不可在康熙面前漏了他的这个想法,否则,万一康熙以为是自己怂恿胤礽说出这样的话,那可麻烦了。 烦人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既然是来买衣服,宁澄澄就决定开开心心的挑选衣裙,首饰。 不得不说,穿越回古代好几年,直筒子一样的旗装穿了不少,汉服倒是第一次穿,这汉服可跟现代的cos汉服大不相同,,虽然料子并不如宁澄澄先前穿的那套旗装,但也是实打实的的好质量好剪裁,上穿粉色方领对襟绣花大袄,下穿淡紫色马面印花长裙,穿在身上之后,少女气息青春洋溢,板正又好看。 再梳个漂漂亮亮的符合她年纪的同心髻,簪上两朵市面上常见的绒花,带上简单却犹如点睛之笔的流苏珠钗,简简单单却立显大家闺秀的气质。 素梅和紫珠也换了汉家装扮,只是穿的是无袖交领上衣加百褶下裙,腰间系一条腰带,头上输的是丫鬟会梳的双环髻以及双丫髻,在带上几朵小型珠花,也是大户人家婢女的标准装扮。 买了新衣服,换了新发型新首饰,宁澄澄的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看着看到自己大变样之后,眼中也闪过了惊艳的隆科多和胤礽,宁澄澄心情更好了。 不过上车之后,她倒也不忘叮嘱素梅和紫珠,到了智化寺那边,一定要记得更正对自己的称呼和自称。 “可千万不要喊什么主子奴才之类的了,你们可以说‘我’,然后记得叫我姑娘,叫小宝,就叫……宝二……呃,还是算了,就叫二爷吧,记住了吗?” 差点儿就给胤礽安了个奇怪名称的宁澄澄心里忍不住抹汗。 还好并没有人知道她的失误。 “奴……我记住了。” 素梅下意识的开口,有差点弄错了称呼,宁澄澄只得让他们又练习了几遍,这边又叮嘱了胤礽等一下一定要跟好自己后,马车再次慢了下来,这一次,众人是清楚的知道,智化寺到了。 他们在临近智化寺门口的一家小车马店门口下了车,付了些银钱将车马寄存之后,这才有功夫开始打量智化寺门口的环境。 这里的人,其实也像鼓楼大街那样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但与鼓楼大街不同的是,这里的路并不十分的宽广,两边占道经营的小商小贩把路堵的几乎只剩六尺来宽,这也是因何马车以及轿子无法在此通行的原因。 可也因此,这里比鼓楼大街更显热闹。 因为这里不仅食物的种类,衣食住行所要用的到东西品类更加琳琅满目的同时,讨价还价之声,你呼我应之声,甚至于吵闹纷杂之声也比鼓楼大街更盛一筹。 宁澄澄觉得,如果说鼓楼大街能算得上是现代的所谓有规模一些的商场的话,那么智化寺商业区,便更像是她早年在老家是参加的农村大集,啊,不,这里比农村大集更高一个层次,算是,大城市里面的批发市场吧。 第79章 “这里的东西,要比鼓楼大街那边的便宜,但做工也更粗糙些,不过有一些吃食,却也的确是那边没有的风味。” 隆科多看着宁澄澄和胤礽等人东瞧瞧细看看,似乎不知从哪里看起,于是开口解释着,说罢,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挑战担子在人群中穿梭的货郎道:“比如这个,宝公子一定很感兴趣。” 宁澄澄和胤礽闻言看过去,正听见那货郎在一边走一边吆喝:“冰糖葫芦儿~现蘸的类~” “咦,这个的确新鲜。” 一时还真觉得新奇的宁澄澄不由拉着胤礽上前,要知道,印象里,在电视剧里面卖冰糖葫芦的,那都是举着草垛子卖做好的那种,不少人还吐槽过这样肯定会沾灰,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不卫生,没想到古代人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居然还有现做的。 “老板,给我们一人来一串。” 宁澄澄几乎是毫不犹豫开口。 这可是古代的糖葫芦啊,也不知道会不会跟现代的有什么不一样,必须得尝尝,至于谁吃谁不吃,那根本不必问,这么便宜的东西,一人一串那是必须得。 “呃,……宁,宁姑娘,我就……” 隆科多下意识的要拒绝,却被宁澄澄回眸一笑:“别客气,我请客。” 于是,隆科多刚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卡在了喉咙里。 那货郎闻听宁澄澄的话,开始还愣了一下,在发现眼前的小姑娘的衣着,明显是殷实人家后,立刻一边高兴的答应着,一边往路边靠了靠,就地放下了身上的担子,卸下一个小炉子一样的东西,掀了盖子就开始用火折子起火。 虽然宁澄澄没说具体几串,但单从在她身边的停留的人来看,就有至少五六个,这开一次火,一下子做这么一桩买卖,货郎自然高兴。 宁澄澄这边豪爽的拒绝了隆科多的拒绝之后,开始兴致勃勃的看着货郎把火升起来,又把小锅架上,开始熬制冰糖水。 见冰糖在锅里化开,那小贩又打开了担子另一头的木提盒,一层层的打开之后,宁澄澄这才看到,里面不仅有做冰糖葫芦必要的山楂,还有芝麻、山药、豆沙,以及剥好的瓜子仁,甚至还有橘子! 宁澄澄:“……” 可以,真不愧是后世遍布全国的北京糖葫芦,居然在这个时代已经口味这么多了啊。 “呵呵,姑娘,我这儿不比‘信远斋’‘全福德’那些个老字号的铺子,有的东西只有这些,您选选看,吃的不合适,还请见谅哈。” 货郎把一个小碗以及木夹子递给宁澄澄,让她在木提盒里面挑选,宁澄澄接过,夹了一些山药、山楂以及一个橘子,又转头询问众人,待东西选罢,这才应声道:“没事儿,就是看到了吃个新鲜,你说的那些个老字号,等回头有机会了,我们再去吃,对了记得加点芝麻和豆沙。” 芝麻她是清楚的,可以放在糖浆里,这豆沙,要怎么整她倒是很好奇。 “好嘞!您请好了。” 货郎接了碗,用木提盒里面的干净手巾擦了擦手,开始用工具收拾果子,去核,切开,填豆沙,穿串儿,看的宁澄澄只觉得牙疼,立刻决定把这串给胤礽,于是开口道:“串两个就行,先给我弟弟尝尝。” 一旁虽然得了好东西,但只有两个的胤礽,略有些怨念的看了一眼宁澄澄,宁澄澄假装没看到他的不甘心,佯装继续跟货郎攀谈:“对了,我想问你哈,要是在那些老字号里面,是不是可以串的东西会更多?” “这个时间倒是不会,但如果过上几个月,等荸荠、白海棠之类的果子熟了,确实会多上几样。” 货郎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给山楂上过上一层糖浆,又在芝麻碗里滚了一圈,啥时间,糖浆的甜味混合着芝麻的香味开始在周遭弥漫,一时间引得不少人纷纷驻足观看。 眼见着围着的人开始增多,滚烫的锅边也开始有人靠近,货郎忙紧张道:“诸位小心着点,别烫到了。” 闻听此言,众人不由得连忙后退两步,而另一边,早在他开口之前,已经感觉到了身后人群开始增多的宁澄澄早已下意识的拉着胤礽往后开始退,只是才退了两步,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撞到了途径的路人。 “哎哟!” 路人的惊呼,让宁澄澄连忙 一边回头一边道歉:“对不住,是我没留神!” 这一回头,看到身后居然是个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少年时,宁澄澄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这少年眉目清秀,五官虽算不上非常精致,但端正柔和,神态在与宁澄澄对视的那一眼之后,瞬间变得从容而温和,清朗干净而又亲切的声音:“没关系,不知姑娘是否要紧?” “啊……没,没事。” 宁澄澄回神,一时有些语塞,但在反应过来之时,还是侧身让了让路:“你请。” “多谢。”少年朝宁澄澄作揖感谢,涵养不仅让宁澄澄感慨,这应该是读书人家的孩子,瞧瞧,多有教养。 不过,待少年与他身边的人离开,当宁澄澄一边感慨,一边低头去确认她牵在手里的胤礽的情况时,宁澄澄却见到,胤礽居然正直愣愣的看着那清秀少年的身边的中年男人的背影。 第80章 “小宝?怎么了?” 宁澄澄奇怪问出声,胤礽闻声,转头看她,又回头再去看那跟少年的面貌几乎有七分相似,应该是少年的亲人的中年男人,然后慢吞吞的开口:“姐姐……那个人,是张……先生。” “嗯?张先生,哪个张先生?” 宁澄澄诧异。 胤礽见状,四下看了看,朝宁澄澄招招手,宁澄澄只得把耳朵凑近了听他说话。 “就是阿玛身边的文华殿大学士……张英,张学士。” 小小声的密语在宁澄澄的耳边炸响,宁澄澄一时呆住,这人的大名她可是听过的,不过不是因为他有名,而是他的儿子,那么……难道……刚才那个少年,难不成,就是清朝名臣张廷玉不成? 第43章 曲径通幽 有了熟人好办事啊 不对! 在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猜想刚才那个给她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好印象的人, 可能是历史上有名的臣子之时,宁澄澄终于反应过来了另一件事。 文华殿大学士张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对! 人家虽然是朝臣,但也是汉人, 也是居住在京城的, 会来这个地方再正常不过了, 重点不应该是…… “你确定你没有认错吗?” 宁澄澄有些紧张的端正面孔看向胤礽。 “确定的, 我见过他好几次。”胤礽看着神情紧张的姐姐,表情肯定的点头。 一旁的隆科多显然是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转头确认了一下已经走了跟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张英父子,回过头来宽慰宁澄澄:“宁姑娘莫紧张, 看样子, 他并没有认出你们。” 宁澄澄抬头, 看向隆科多, 忽然朝他一笑:“那可不太好。” 隆科多以及周围的丫头侍卫:“……?” 他们发现不知为什么, 宁澄澄的表情,在听到隆科多说张英没有认出胤礽的时候, 不知为什么,突然由紧张变成了狡黠,好像是突然打起了一个坏主意。 但她却没有再跟众人说什么,而是重新转身面对向了因为他们没顾忌上,而暂时开始招呼其他因为香味被吸引过来的其他客人的货郎。 “老板, 麻烦继续做我们的糖葫芦吧。” “好嘞!”货郎倒也爽快, 当即暂时放下了正招呼的其他客人,开始继续给宁澄澄他们做糖葫芦,待人手一串式样不一,但具都好看香甜的冰糖葫芦做好,众人这才终于向着智化寺出发了。 而这个时候, 隆科多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宁澄澄突然间改变的原因。 “宁姑娘……你该不会是想,等一下要借助张学士的汉人身份,去融入到汉人学子的圈子里去吧?” 听见隆科多略有些艰涩的猜测,正在吃糖葫芦,内心不断的感慨着古代小吃的用料,就是扎实,而且实打实的没有任何添加剂的酸甜好吃的宁澄澄笑眯眯的回眸:“哎呀,被你猜到啦?一点儿也不错,毕竟虽然你知道这个地方,但你跟我们一样都是满人,对他们的事情到底不如他们自己了解,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可你本来不是打算隐瞒身份的吗?为何此时,却要……”主动暴露? 隆科多对此十分不解,他们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不就是为了他们的安全吗?怎么此时,张英没有认出他们,他们反而要主动暴露? “因为是他。”宁澄澄对着隆科多摇了摇右手的食指:“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们确实需要隐瞒,不然的话,我……爹那里可能会很麻烦,但是如果是他,没关系的。” 张英是谁,那可是大清三朝元老,整个清朝唯一配享太庙的文臣,也是唯一汉臣张廷玉的爹! 他要是心里没点儿数,那能生出张廷玉这样的儿子吗? “姑娘……似乎非常的看好他,我可否知道为何?” 隆科多皱眉,脸上出现不赞同的神色。 宁澄澄倒是十分理解他的这种不赞同,毕竟在满人看来,汉人终于与满人不是一族的,是低满人一等的,但此时此刻,宁澄澄对于张英这个汉臣,却十分的信任,这怎么能不让他这个满人心中不快。 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头看向了胤礽:“小宝觉得是为什么?” “嗯……是因为阿……爹爹也说,他很不错。” 胤礽略略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这么个答案,虽然在对康熙的称呼上稍微磕绊了一下,但到底也没让宁澄澄失望。 “一点儿没错!”宁澄澄抬手摸了摸胤礽的小脑袋,然后抬头再次看向隆科多,摊手:“所以,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听见是康熙说张英不错,隆科多立刻不再怀疑,点头道:“那就随姑娘的意思吧。” 几人达成了共识,前往智化寺的道路就显得更加让人愉快了。 毕竟这一路上,平民化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卖糖果的摊子上,有各式各样的花生糖、脆松糖、猪油板糖、梨膏糖、松子糖等等看起来就让人流口水的糖果,卖点心的摊子上蛋酥卷、茯苓饼、栗子羊羹、芙蓉糕等看得胤礽几乎走不动道儿。 虽说宫里面的糖果点心比这里的精致的多,味道肯定要好得多,但架不住胤礽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数量和品类的东西全放在一个地方啊。 第81章 简直像是甜食爱好者的盛宴! 再加上摊子跟前络绎不绝的来买东西的人,但他自己却只能看着别人买,自己却有钱也吃不了,那别提多馋了…… 最后还是宁澄澄看他实在是想要,这才让塞布礼他们一样买了少许,准备带回宫里让小厨房把这些种类都记录下来,等后面挨个儿的做给胤礽吃,这才把这孩子从幼稚鬼重新变回了矜持的小太子。 而除了这些零嘴吃的,街上卖的东西,也几乎囊括了一个人衣食住行所要使用的所有东西。 成衣店、布匹行,棺材铺纸扎店;卖面食的卖炸物的、卖热茶饮的、卖粮食的,牙行、车马行、脚店、酒铺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宁澄澄看着只是有些感慨万千,倒是让胤礽和隆科多两个人看了个新鲜,如果不是不吉利,两个人更是差点站在纸扎铺和棺材店门口半天不走。 毕竟现场手工制作纸扎,以及棺材铺里面挂着的,属于汉族款式的寿衣,也的确让这两个满人“小土包”大开了眼界。 等终于走进智化寺的门口,将门外的喧嚣摒除的脑后,耳朵里面微微安静下来之时,已经是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了,此时,闻着这间小小的寺庙里面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烛味道,听着庙里来来往往的人们的脚步声以及低声细语的交谈声,向来对佛祖并不怎么感冒的宁澄澄,居然感觉到了一股禅意。 不过他们可不是来参禅的,而是来找那些个前来京城参加科举,但因为无力承担贡院周围的昂贵的住宿费用,所以跑来寺庙里面租住禅房的学子们。 宁澄澄在进来之前,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这一行人,来寺庙不烧香却是来找人,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但当她与胤礽以及隆科多等人带着丫鬟家仆进了寺门,还在想着是不是先去上柱香,捐个香火钱意思意思时,错眼便见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正跟寺里面洒扫的小沙弥问路,言辞间,说的正是“什么什么诗会”,小沙弥见他们不是来烧香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恼怒之色,反而收了手里的活计,细心的给两个书生指明了方向。 待两个书生道谢之后,他们便一起往小沙弥指的方向而去。 宁澄澄眼疾手快的拉上胤礽,与众人一起跟上,当然没有跟得太近,而是假装一边瞎逛一边往前走,不过为了确认方向,还是让塞布礼跟得紧了些,以免他们丢了方向。 不过好在智化寺并不大,他们这边只兜兜转转两个转弯之后,便瞧见了一方不小的竹林。 竹林之外,一弯羊肠小道直通林内,稀稀疏疏的绿叶之间,清晰可见大约十几个青衫布袍的身影,正在竹林中的亭子内来回活动。 耳中还能听见他们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看到这一幕的宁澄澄第一反应: 唔,这些个古代文人,真的挺有雅兴的,难怪能写出那么多让他们现代人背都背不完的诗词歌赋。 第二反应……这过于隐蔽了,也难怪被人一个诬告一个准儿。 第三反应……好像没女的。 啧,差点忘了,普通满人家的女子,可以随意出门闲逛,但这汉家女子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今日又不是特殊的日子,的确不方便。 不过……宁澄澄看了看自己身上非常显眼的汉家衣裳,心中一点儿也没有后悔自己没有选个男装穿的想法,她现在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又不是要义亲的年纪,而且,她传个男装,难道就真的能让人以为是男人,然后否定自己是女孩的身份了? 怎么可能?是男就是男,是女就是女,大方一点儿,比什么都强。 “走吧。” 不消一刻钟就接受了自己到了那边,可能会被众人瞩目的事实,宁澄澄在确认了举子们的确是在那边的竹林中聚会之后,她回头朝众人一笑,率先便拉着胤礽的手往前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叮嘱胤礽道:“等一下你记得喊张学士,我可不认识他,然后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 “好的。” 姐弟俩达成了共识,身旁的隆科多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但宁澄澄却看到他悄悄抬手,摸上了他腰间的腰刀,那腰刀不大,如果不注意,还真的容易被人忽略,但确实是每个满人男子出门后都会戴的东西,以前是为了割肉,现在是装饰……以及防身。 宁澄澄朝他点头笑了笑,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而待到一行人的脚步声靠近了竹林里的亭子时,宁澄澄以及她身边丫鬟身上不同于男子衣装的亮色,几乎是立刻就引起了竹林中人的注意。 随即,便立刻有一人站了出来,疑惑道:“小姑娘,你们如何到这里来了?” 话音方落,胤礽那带着稚嫩的童声就响了起来:“张学士。” 凉亭之中,原本还在拿着一张纸张捋着短须欣赏上面的内容的中年男人猛然回头,然后在见到胤礽的脸的一刹那,手里的纸张倏然松了手。 第44章 以礼服人 你这人真冒昧啊! “太……你如何会在此处?你父亲了也来吗?” 纸张尚未落地, 满脸震惊的张英已经倏然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一面从凉亭里面走向胤礽,一面四下张望起来, 发现周围并没有他臆想中的人存在时, 表情也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第82章 当一声细微的“太”字从张英续着短须的口中说出时, 宁澄澄先是警觉性的下意识要把他的话打断, 不过在发现张英及时纠正之后,便立刻松了口气, 放弃了插话的打算,把应对交给了胤礽。 “没有, 今天只有我和姐姐过来了, 刚才在路上看到了张学士, 就想着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胤礽摇了摇头, 向张英否认了康熙“白龙鱼服”的同时, 也告知了身旁宁澄澄的身份。 这让张英立刻把注意力也放在了宁澄澄的身上,看向她的目光中出现惊讶, 宁澄澄便也趁机在身前轻轻的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和胤礽的身份。 张英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心领神会的点头,也用双手在小腹之前略略交叠拱手,因为是背对着凉亭中众人的原因, 这个动作便也只能被宁澄澄等人看到。 宁澄澄点头微笑, 朝他正式行了一个在成衣铺子里为了不露馅临时学来的福身礼:“张学士好,我是小宝的大姐姐,最近才和母亲一起进京,听说智化寺的菩萨十分灵验,这才在今日跟着母亲带着小宝过来上柱清香, 不曾想小宝认出了张学士,想着您与家父相交,便过来跟您打声招呼,多有打扰,还请学士见谅。” “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张英在看到宁澄澄福身的那一刹那,嘴里说着的同时,手上也是慌忙伸手要去扶她,不过在双手差一点碰触到宁澄澄的时候,就立刻意识到了他这个行为的不妥当而赶忙收了回去。 宁澄澄也没有为难他,福身礼完成之后就重新站直了身子。 然后,她在张英一脸为难的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的时候,主动微笑开口:“学士,我在家时,父母都喊我宁儿。” 很显然,这个称呼给了张英一个大大的台阶,他轻轻的松口气,谨慎开口:“呃,宁儿姑娘和……小宝……” “爹,这几位是……?” 张英的话,却是被身后的另一声询问给打断了。 众人转眼看去,就见刚才在智化寺门外,被宁澄澄不小心撞到的面容清俊,气质温和干净的少年已经走到了张英的身侧,主动询问起了宁澄澄等人的身份。 但是他这一询问,倒是给张英出了一个大难题,因为他确实不知该如何介绍跟人介绍宁澄澄和胤礽,不论是世交、同僚、亦或是友人,一旦牵涉到康熙,那就都统统说不过去,否则一个弄不好,就是是“欺君大罪”,可要是是上级,那上级的儿女,为何要粑巴巴的来跟张英这个下属打招呼? 宁澄澄几乎是在少年出现的一瞬间,就感应到了张英的为难,于是主动跟少年行礼开口:“这位是张学士家的公子吧,张公子安,我姓罗,这是我弟弟罗印。” 低头介绍胤礽的瞬间,宁澄澄接收到了这孩子眼中的疑惑: 姐姐,刚不是说要我们自称姓宁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又变成了罗了,我这还有了个新名字? 宁澄澄于是回以他一个你先行礼,晚会儿再说的眼神之后,胤礽只得收敛了询问的眼神,朝着张廷玉浅浅拱了个手:“张公子安。” 完全没看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都快把一旁的张英脸上的汗都吓出来了,可偏偏他却不能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生生受了太子公主的礼仪,然后对他们回以简单的揖礼: “罗姑娘、罗小公子安,在下张廷玉,小字衡臣。” 听他介绍完自己,宁澄澄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之后,微笑着再次开口:“不知张公子是否记得,方才就是我不小心撞了你的?”。 原以为张廷玉会小小的惊讶然后回应一下她在回应,没想到张廷玉闻言,竟是直接也回以微笑答道:“印象深刻。” “噗,那看来张公子被我撞得不轻。”宁澄澄忍不住开玩笑,倒弄得张廷玉一怔,忙下意识的摆手:“没有,姑娘误会,我只是……” “张学士,张公子安,在下佟科,是他们姐弟的表舅。” 正此时,一旁的隆科多冷不丁的开了口,在打断了宁澄澄和张廷玉交流的同时,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并让众人的眼中都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毕竟隆科多的年纪,虽然是宁澄澄他们三人中最大的,但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在大多数人看来,大概率会是表兄之类的,所以才不太方便在此时站出来跟张英打招呼,却没想到居然足足是高了一个辈分的人物,不由众人不侧目。 “……佟公子安。” 解释被打断,张廷玉只得先应付隆科多这边,张英也是神情一凛,几乎是立刻从隆科多的名字和身份上推测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于是也赶忙上前招呼隆科多,这位也是不能怠慢的主儿啊! “我与他们姐弟此行,本是想来见识一下今科举子的风采,不知张学士和张公子,是否可以引荐一下。” 隆科多开始熟练的跟张家父子交谈,并提出了自己一行人的目的,然后成功的把话题引到了凉亭里的那一群,并没有因为宁澄澄他们的到来而打断他们聚会的节奏,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学问世界中的举子们里面了。。 而刚刚因为隆科多的自我介绍而不小心陷入了惊讶的宁澄澄,看着张廷玉转身看向了凉亭中的举子,不由在心中悄悄的松了口气。 第83章 因为她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忘了隆科多居然是她跟胤礽的“长辈”这件事,而差点儿不小心露了破绽。 好在张廷玉并没有察觉她刚才因为惊讶而做出的违和动作,隆科多真的是……既给她捅了娄子,又帮了她大忙了! “佟公子,罗姑娘,罗小公子,这位是李孚青李举人,是合肥人。” “这位是归允肃归举人,家在常熟。” “这位孙卓孙举人,乃宣州人。” “这位是——” 宁澄澄与胤礽和隆科多,一边听着张廷玉在一旁熟练的给他们介绍比他们几个人都大的,年纪大概有二十多岁的举人们的姓名,一边跟他们打招呼,大部分举人虽然明显对他们三人十分的不在意,但在张廷玉介绍到他们的时候,还是会停下来与宁澄澄他们几个人略略对视上一眼,然后或与他们简单说上两句,或是只是对他们漫不经心的一点头,然后就继续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了。 在态度上,可以说是,略带傲慢,但并不十分高贵。 在这期间,甚至还有人想要直接拉了跟他们在一起的张英过去帮忙品读文章,但张英那里敢怠慢宁澄澄和胤礽,只能跟对方说抱歉了,倒是让对方好奇起了他们姐弟的身份,不过也只是随口一问,未达目的,便随口作罢了。 这倒是让从小到大都被身边人围着转的胤礽有了十分新鲜的体验感,于是在张廷玉带着他们在人群中穿梭的时候,便也没忍住好奇的观看了一下众位学子手里的书本与纸张。 宁澄澄顺便也跟着看了几个。 不得不说,虽然宁澄澄在未穿越前,对于国学文章,书法诗词,那是仅限于课本知识的,但传过来之后,在康熙和胤礽的耳濡目染,以及自己的学习之下,对于品鉴文章和字迹,倒是多多少少有一些自己的心得,看过这些学子之后,她也不得不惊叹,这些个在她的记忆力完全没有印象的举子们,也是他们这个时代惊才绝艳的人物。 可惜他们都没有像身边的张廷玉一样,有好的际遇,终归还是被埋没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 如果康熙能够摒弃满汉偏见,好好的使用这些人才的话,也或许…… “哼,罗家小女,你身为女子,不思在家孝敬父母长辈,修习女德女诫,静思守贞,反穿得如此张扬,跑到这个地方来,抛头露面,还混入男儿堆里,看来罗家主母,对你的教养,亦是多有缺失,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正在宁澄澄心里为这些人最终被埋没的结局而觉得可惜之时,突然就听见了一连串阴阳怪气的嘲讽,这让宁澄澄一下子回过神来,重新把注意力调回了眼前,就见一个身穿黑色缎面长袍,外罩石青马褂,年纪大约二十多岁的瘦面男子正对着她一甩袖子,一脸嫌弃的转过了身子,仿佛宁澄澄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宁澄澄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了张廷玉,以及他身边抬手擦汗的张英。“这位是……?” “呵呵,罗姑娘,这是刘楷刘子端,南陵城东人,他祖父曾担任过前朝……江西按察史。” 张英的介绍让宁澄澄瞬间秒懂了他的暗示,前明家族出身,倒也不是说这人可能是反贼,而是意思在于,这人出身非常传统的汉人家庭,而<a href=https:///tags_nan/mingchao.html target=_blank >明朝女子基本受礼教约束极为严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死是小失节事大,所以……宁澄澄这样的“汉家女子”他自然是十分嫌弃,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理解到此处,宁澄澄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张廷玉。 就见他已经收敛了脸上原本一直挂着的温和态度,清秀的眉毛微微皱起,先是看了一眼背对了他们开始踱步走开的刘楷,随即便转头看向了怔住的宁澄澄,眼中似有担忧之色。 看着这样的张廷玉,宁澄澄倏然一笑,手里条件反射的先拉住像个跳豆一样差点蹦起来的胤礽并轻轻捂住他的嘴,然后叹息开口: “刘举人说得是,都怪我爹,自从我娘在生小宝的时候难产去了之后,他因为对我娘情深难忘,就一直没有续弦,因此也没人跟我说过女子要如何,我只能听从我爹的教导,读书习字,四下游历,增广见闻……” 宁澄澄此话一出口,张英脸上的汗更多了,张廷玉则是直接怔住,而另一边,刚刚往前走了几步的刘楷,更是直接僵立在了原地,就连周围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但因为刘楷的话而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几个举子,都齐齐的安静了下来。 “刘举人,小女读书时,读到《礼记》上曾言,妇人要幼从父兄,我如今的所行所为,皆从古礼,那么小女是哪里错了呢?小女不解,还请刘举人指教。” 第45章 舌灿莲花 好一朵美丽的黑莲花…… 在宁澄澄看来, 单凡是一个有良知人,在发现自己的阴阳怪气,或者说“语言攻击”上, 不小心戳到了别人的隐痛, 那大概率当时只是会比较尴尬, 然后偃旗息鼓, 最后估摸着还会在晚上半夜都会不自觉的醒过来,然后狠狠的自责上两句: “我真是该死啊!” 这就是真诚这项必杀技的力量。 可惜她终归还是低估了这位叫做刘楷的, 前明江西按察使的孙子。 第84章 刘楷的确是在宁澄澄刚说出她的母亲去世的事实之时,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 不过他却在宁澄澄言语的后续补充中, 说到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 还允许宁澄澄读书识字、四下游历的时候, 整个人就已经倏然转身, 看向宁澄澄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既然你诚心请教,那刘某就少不得要多指教你两句了——” “子端不可——” 刘楷这边才说了两句话, 立刻就被张英拦住了。 宁澄澄的身份,张英是再清楚不过的,而除了这个,他也大致了解刘楷的性子,以刘楷的性子, 大概率言语上一定会拉扯到宁澄澄的爹康熙身上, 即便是将来刘楷这边可以“不知者不罪”,但无论只要他是对宁澄澄说了教,那么将来,他一定会为康熙乃至胤礽所不喜,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有何不可?敦复先生, 您虽为子端的前辈,但有些话,子端不得不冒昧了,这罗家小女,既为敦复先生友人之子,何以敦复先生未能劝告友人,该以何种礼法教养儿女?” 面对张英的阻止,刘楷压根儿就不打算听,反而开始变本加厉的直接指责起了张英,这闹得好脾气的张英直接瞠目结舌,就连身边的其他人,也看着刘楷,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可惜尚处在激动的刘楷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又或者,他注意到了,却并没有打算因为众人的不赞同,而撤销自己即将到来的高谈阔论。 “子端先生,他人如何教养儿女,与我父又有何干?更何况,罗姑娘只是正常的出现在任何人都可以出现的地方,既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对在座各位有任何失礼之处,子端先生却硬要言罗姑娘行为举止不合礼法,敢问,罗姑娘是犯了哪一条礼法呢?” 张英脾气好,但很显然,张廷玉却不似他父亲那般看起来脾气不错,反而是直接为他父亲和宁澄澄抱打不平起来。 “犯了哪一条礼法?”刘楷看着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张廷玉,嘴角出现嘲讽的笑,“衡臣,你或许可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果我没记错,你跟这罗家小女,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吧?不过相处了一刻钟而已,你就已经开始为其辩护了,未出阁的闺中女子,竟有如此的手段,刘某今日也算是见识了。” 言语之间,意思竟然是宁澄澄用“美色”迷得张廷玉为她说话了! 饶是宁澄澄,也真的是在一边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在张廷玉也被气得张口结舌时,忍不住开口:“等等,刘举人,敢情你的意思,一个男子,为一个女子帮腔说话,若是一个未婚,一个未嫁,那便是那女子使了手段,迷惑了那个男子吗?” “然也。”刘楷毫不客气的承认,他的目光,甚至于都不屑于看宁澄澄,也是高傲的瞥到了一边,“不然何以你父亲,在你母亲去后,会不顾念世俗纲常,未曾续弦,让你们姐弟无法得到应有的正确教养?这不是你父亲被你母亲迷惑,又是什么?” 居然还记得这一茬儿呢! 宁澄澄一时倒是真有些佩服这位刘举人了,也难怪能从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举人,思路就是清晰,一点儿也没被带跑偏呢。 不过,宁澄澄可不打算就这么认输。 “哦,我懂了。”她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看向了一旁一种看热闹的其他举人们,脸上出现怜悯的神色:“诸位举人,其实本来呢,小女对诸位的才华真真是十分佩服,私心里觉得,诸位将来都必定前途无限,只是听闻刘举人这一番教导之后,小女子也不尽为各位感到可惜了。” “罗家小女,你此言何意?”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提问出声。 “没有什么意思。”宁澄澄表情无辜的摇头,“只是一想到,在刘举人的推测之中,诸位哪怕是现在才华横溢,在今科的会试中也都能榜上有名,但一旦不小心遇上一个像我这样,跟你们说两句话,就能迷惑到你们,让你们不思进取,不顾家族纲常的女子,继而教养不出能让刘举人这样的道德家看得上的儿女,小女子,又怎么能不为各位感到可惜呢?” 众举人:“……” “噗……” 一声轻笑在下一秒出现的瞬间,就被人为的中断了,宁澄澄瞄了一眼,发现张廷玉已经闭上了嘴,但原本温和泰然的目光中,此时却有些亮晶晶的,抿着的嘴角却也没有第一时间压下来。 而她身边的另外几个人,隆科多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嘴角的笑意十分明显,看向那一众瞠目结舌的举人的眼神中,还有这不屑和傲慢。 宁澄澄的身旁,胤礽的小身子正在一抖一抖的显然也在忍笑,更别提宁澄澄身后的素梅和紫珠已经开始说悄悄话了。 “哎,辛辛苦苦寒窗十年,最后却注定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真实可惜啊,可惜!” “嗯,是很可惜。” 说是悄悄话,但紫珠和素梅压根儿就没有压低声音,被对面已经瞠目结舌的刘楷和众举人们们听到,刘楷也终于反映了过来,他抖着手指,指着宁澄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但在最后,还是几乎用尽了自己平生力气,朝着宁澄澄怒吼道:“胡说八道!巧言令色!刘某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第85章 声嘶力竭的把这句话吼出口之后,他似乎终于打开了语言的开关,将指着宁澄澄的手,摊向了诸位举人:“在座诸位,据刘某所知都是饱学之士,如何会被轻易被一个女子三言两句就迷惑了去?” “那刘举人的意思,你不了解张公子,不了解我父亲,就可以直言张公子和我父亲,就是那种可以被女子轻易迷惑了去的人了?” 宁澄澄抓住他的语言漏洞,反唇相讥。 一下子弄得刘楷不知该如何回复:“这……我……”他言语结巴,最终,只得愤怒的甩袖,再次背过身的同时,怒斥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罢,背着手气冲冲的往外走。 “哈。”宁澄澄不咸不淡的开口,“那还真是难为刘举人要勉强自己孝敬令堂了。” 一句话之后,刘楷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不过,他也就僵了一瞬,整个人在想要回头,但又不知如何回头的矛盾中,艰难的抉择了半天之后,还是选择了快步离去。 “子端……”张英看着刘楷离去,忍不住出声叫了一句,但终归更重要的宁澄澄和胤礽在这里,他的脚步虽往前走了一步,最终却也还是停了下来。 这时,便有举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张英略略行礼之后开口:“敦复先生,学生去看看子端兄。”说罢,这名举人看向宁澄澄,似乎是纠结了一下,但还是朝着宁澄澄等人礼貌的点了一下头,宁澄澄倒是没太在意的也简单回了个点头礼,那人便也匆匆的跟上了刘楷的脚步。 而在他之后,又有几个举人走了出来,纷纷与张英和宁澄澄等人略略打了一下招呼之后,也跟上了刘楷。 不过这些也只是人群中的极少数罢了。 而待他们走后,人群之中,再次有人走到了张英以及宁澄澄他们的身前,看着宁澄澄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子端兄倒是从未吃过如此大的败仗,想不到罗姑娘小小年纪,居然有雄辩之才,看来令尊对罗姑娘的教养,果真有独到之处啊。” 这人大约三十多岁,长着一张十分正派的国字脸,眼神清正,脸上的感慨也不是调侃嘲讽,而是真真正正赞叹与欣赏,宁澄澄倒是还记得他,于是笑着朝他简单行礼:“多谢归举人夸奖。” “归兄,在下记得你以前,对于孔圣人所言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亦然是十分推崇的,没想到现如今,居然也改了想法了?莫不是因为罗姑娘,是敦复先生友人的女儿之故?” 一道不慎和谐的声音再次传来,众人看去,宁澄澄确认,那是刚才被张英介绍的,名为孙卓的举人,此人的目光,倒是没有看向宁澄澄,反而是紧盯着归允肃,仿佛要抓他的漏洞一般。 归允肃对于孙卓的“挑衅”,脸上却并未没有出现恼怒之色,反而从容一笑:“当然不是,在下之前,的确认为,孔圣人所言,皆为真理,亦然十分赞同子端兄所推崇的陈眉公所言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以在小女的教养上,在下亦是如子端兄先前所说那样,教她要孝敬父母长辈,修习女德女诫,静思守贞,只是自从去岁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的想法,便开始有些变化了……” 他的话说到此处,便有人忍不住的插口:“孝仪兄所言是指何事?” 归允肃抬头看向说话那人,还未答话,一旁的张廷玉忽然插口:“孝仪先生所指,莫不是去岁纯宁公主为牛痘之法献身之事?” 一旁冷不丁突然被人提到的宁澄澄:“……?” 第46章 被吹上天 快让我下来,我要钻地缝。…… 刚才还因为怼了个古代的超级直男癌而高兴的宁澄澄, 没想到转个头的功夫,瓜就吃到了自己的头上,宁澄澄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她的第一反应却是: “啊, 那个……抱歉打断一下, 张公子, 你方才所用的‘献身’二字,是否……有些不太妥当?” 怎么讲得她好像牺牲了一样…… 想到这里, 宁澄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英,正对上了张英尴尬加抱歉的眼神。 而张廷玉反应也很快, 在听到宁澄澄的话之后, 只是稍微怔了一下,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点头道:“罗姑娘说的是。” 说罢却也并没有把此事直接一句揭过, 而是转身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深深一个鞠躬:“是小子用词不当,方才竟差点陷公主于不吉, 特此遥致歉意,还请纯宁公主见谅,希望公主岁月静好,福泽绵长!” 在一旁几乎尬得几乎要脚趾抓地的纯宁公主本人…… 倒也不至于这样啊…… “好了好了衡臣,纯宁公主心地良善, 定然不会介意你的无心之语的。” 张英不愧是能被康熙看得中的汉人文臣, 此刻应该是充分感受到了自己儿子带给宁澄澄的尴尬,于是立刻出面打圆场。 只可惜,他儿子并不买账,面对张英的解围,张廷玉肃然反驳道:“父亲此言差矣, 纯宁公主以身试痘,为万千百姓某得不再为痘毒所苦的复制,功在千秋,儿子怎么能以一句无心之语,就将自己的过错轻轻揭过呢?还是儿子学问不精,不然,也不会……” “……张公子,可以了,如果您在如此自责下去的话,怕是我家姑娘之过了。” 第86章 这时,看不下去宁澄澄表情的素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张廷玉这才从刚才自己的情绪中跳脱出来,看向了宁澄澄,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不是吗?原本好好的,接过宁澄澄一句话,张廷玉差点儿要愧疚自责到“以死谢罪”了,那揭破了张廷玉语言不妥的宁澄澄,岂不是罪过大了? “看来……衡臣对于纯宁公主,果然是推崇至极啊……” 一声感慨打破宁澄澄和张廷玉之间的尴尬,这人不是别人,也正是刚才提起了这个话题的归允肃。 因为他的一句话,张廷玉和宁澄澄也双双从尴尬中抽离出来,张廷玉点头:“是,纯宁公主虽身为女子,却有敢为天下先之能,这如何不让衡臣佩服?” “是啊。”归允肃感慨点头,“古有螺母育蚕养桑,抽丝织巾,今有纯宁公主以身试痘,造福百姓,女子的力量,的确是被我等男子所低估了。” 一旁听着他们越吹越厉害的宁澄澄:“……”你们够了啊,停下啊,再说我就要找地缝了…… 见周围一干人等,居然都露出了怅然和戚戚然的表情,就算是有那些个皱眉不甚赞同的人,似乎也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宁澄澄只好出言自救道:“呃,那个,依我看来,纯……纯宁公主此举固然是对百姓有意,但这也是多亏了当今圣上有魄力让纯宁公主去参与此事,以及后期大夫们对于牛痘接种的研究和普及,否则的话,单凭她一人,也无法做到造福百姓的。” 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是团结的力量,领导和执行一个都不能少啊,小古板和老学究们,快醒醒啊喂! 宁澄澄一心想要去除自己难以接受的“被吹羞耻心”,但她没想到的是,明明是十分政治正确的发言,却一下子让众人纷纷为之侧目了。 一瞬间,亭子里面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打破这安静的,是胤礽带着孩子气的童言童语:“佟舅舅,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姐姐说的不对吗?” 类似于这样的发言,其实宁澄澄早就跟胤礽说过了,还跟他举例分析过历史上的一切成功事例和失败事例的具体原因,也不是说宁澄澄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历史有多优秀,这纯粹是身为一个社畜,习惯性的做总结得来的经验而已。 “不,罗姑娘说得很是。” 张廷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先否定了胤礽的疑问,然后朝着宁澄澄微微一笑:“可尽管如此,天下百姓,仍是要多记纯宁公主一份恩情的。” 没完了? “呵呵,那,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宁澄澄干笑,眼睛开始往张英那边瞟,开始拼命暗示张英,管管你儿子啊。 只可惜张英却也只能给她一份歉意的笑,很显然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是个纯宁公主吹啊。 “对了,说起来,罗姑娘的年纪,似乎跟纯宁公主相差不大的样子,没想到在我能在人生之初,就遇上两位品性才情都不输天下少年的姑娘,也是衡臣此生之幸了。” 不知是不是从宁澄澄的表情上意识到了什么,张廷玉居然话锋一转,把话题还转到了宁澄澄的身上。 然而这次,不等宁澄澄继续尴尬,便有人开始给他泼凉水了:“那又如何,纯宁公主便是品性厚德,我这侄女便是惊才绝艳,她们最终的结果,不也是会跟那位刘子端所言的,成为内宅妇人,上孝长辈,抚育子女,修习女德女诫,静思守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至于一声叹息吗?” 隆科多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再次直接把所有的人都给干沉默了。 包括张廷玉。 宁澄澄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嘲讽的望着张廷玉的隆科多,有点拿不准他的“恶意”究竟针对的是谁。 身为一个普普通通没什么本事的穿越女,宁澄澄并不打算挑战这个时代的礼法权威,也并不打算在此时,让满汉之间,再发生什么冲突。但她猜想,也许那个在宫里面,因为权力和欲望而被冲昏了头,不小心惹到了康熙,最终被关在钟粹宫里的佟佳氏,大概,也是在年少时,惊艳过不少人的女子吧。 而自己将来的结局,宁澄澄不愿去想,也不想去想。 “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这聊得都忘了今天的主要目的了。” 宁澄澄一边打着圆场,一边低头看向抿着嘴似乎不太高兴的胤礽,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再次笑盈盈的看向了众位举人们:罢以寺八一留酒溜3“不知有哪位曾经参加过会试的先生,愿意为我家小弟和我,分享一下您参加考试时候的经历与心情呢?” 一句话,缓和了气氛的同时,也让众人立刻有了话题可聊。 “这要说起会试的经验,咱们这里,恐怕没有人比敦复先生更有话题了吧,敦复先生,您先说说看。” 这其中有人先发出了友善支招。 的确,要说起来,这里可以说,唯一真正做官的,就是张英了,而其他人虽然也是举人,但有的经验,便也只有落第的经验,张英确实是最有资格发言的。 可张英是谁啊,当今太子和公主如果要听中进士的经验,那朝里的状元不是一抓一大把,随时都可以听吗?何必跑到这里来?何况张英自己还不是状元呢! 第87章 “呵呵,这位兄台之言差矣,你想,能交出罗姑娘这样的女子的在下的友人,又如何能是落第之人,所以,罗姑娘和罗小公子他们啊,要听的,必然不是像我这样的过来人的想法,而是诸位锲而不舍之人的精神啊!” 一句锲而不舍,把在座人中那些也许只落第一次,也许落第了不知多少次的人,心里说得舒舒坦坦的,真不愧是后来平平安安告老还乡的张大学士啊,佩服了! 宁澄澄暗暗在心里给会做人的张英点了个赞。 然后在张英说完话之后,赶忙点头:“对对对,人家说,考上的人有一样的经历,但未考上的人,各有各的难言之处,虽说让诸位在此说起这个,难免伤痛,可如果大家可以互相交流,吸取诸位之长,也许,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牺牲了。” 这可是难得的错题集锦啊,各位举人们,以前你们只知道学好的,没人愿意看别人的教训,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要知道,科举考试这种事情,运气什么的也很重要的好吗? 宁澄澄这方话毕,从未听过这种说法的各位举人倒是面面相觑了,最后还是归允肃,这位一看就不止参加了一界科举的人率先站了出来: “罗姑娘此言,倒是新思路,那就,从我先来吧。” 说罢,他也没有犹豫,当即说起了自己第一次考试时候的“教训。” 经他一开头,众人便也纷纷放开了,说起了自己落榜的原因,有些的确是因为学问不过关,没能答上考题的内容,有一些是因为所做文章,不符合考官的思路,但更多的,是身体原因,或是运气不好分到了奇怪的号房,或者奇怪的邻居,亦或是为贡院中的其他事件所影响。 宁澄澄和胤礽以及隆科多等一行人坐在那里,简直像是听故事一样,这期间,宁澄澄还忍不住让塞布礼带着紫珠去智化寺外面买了很多小食点心茶水,接过直接把一个好端端的文化集会,搞成了茶话会。 但也不得不说,众举人们,吃吃喝喝的,看起来还挺开心…… 在举人们说起自己的文章没有符合考官的想法是,众人的反应是最大的,而在这个时候,宁澄澄也会低声跟胤礽讨论一下,这个人的思路是否是可以的,虽然她和胤礽虽然听得举人们说话是似懂非懂,但因为身边有张廷玉和隆科多在一旁解释的缘故,倒也都弄懂了,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宁澄澄先弄懂了,然后转换一下思维,用比较现代化的方式,来跟胤礽低声讲解,并不会把它传扬到举人们中间去。 只是,难免要被张廷玉和隆科多听到了,对此,宁澄澄也不是不介意,但众人讨论的信息含量实在是太大了,牵涉到了各个民生的领域,什么农桑,什么治河,什么救灾,这一大堆的,她可记不住,再加上跟胤礽说话时,还要注意不能出现太离谱的现代词汇,于是也就顾不上避着这俩人了。 也因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张廷玉,看着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平静和温和。 当日落黄昏,众人意犹未尽,但分别之时,却已经到来,宁澄澄带着胤礽与众人告别,再不走,宫门就要下钥了。 张英父子一路宁澄澄和胤礽他们送上了马车,众人道别,宁澄澄清晰的看到了张英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由失笑,今天也的确给这位老实人添了麻烦了。 等马车启动,所有人都略略放松下来之时,宁澄澄外头看向早已经没了往外看的兴趣的胤礽,突然开口:“保成,你觉得,等我们回去,跟汗阿玛说,给你安排一个汉人的师父和伴读行不行?” 胤礽闻言,居然迅速转头看向了宁澄澄,然后肃然道:“师傅可以,伴读不行。” 刚刚准备给胤礽分析一下,满汉文化风俗差异带来的各种不必要的政治上的矛盾冲突带来的损失的宁澄澄再次一脑袋问号:“?啥情况?” 第47章 转移话题 到底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要汉人的伴读?” 康熙看着宁澄澄无奈纠结又不解的小表情, 脸上却是充满了兴味:“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从宫外归家的第二天傍晚,西五所的澄心堂内,宁澄澄一边顺手端过素梅送过来的茶水, 放在康熙的面前, 一面回应这, 心中还忍不住的要腹诽: 我要是知道为什么我还用跟你诉苦吗?有本事去问你儿子啊, 那嘴巴突然变得跟蚌壳一样一样的,自此自己问出那个问题之后, 一路上都不怎么开口,搞得最后自己回了宫里之后, 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今天派人去问他方不方便我过去, 也回说因为落了昨天的功课今天要补回来, 所以拒绝了跟我见面呢, 也不知道闹的哪门子别扭。” 轻声抱怨着, 表明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品名暗示康熙自己去问, 因为这个口子,恐怕是必须只能是他去撬了…… “呵呵,保成居然也有不肯跟你说的时候,看来这事儿,里面肯定有你的原因。” 康熙端起宁澄澄送过来的茶尝了一口之后笑起来, 放下茶杯用手指了指宁澄澄, 倒是没有对她把事情赖到自己身上有多介意,反而似乎有点享受。 “大概是吧,也不知道是那群人到底哪里惹了他,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姓刘的……”宁澄澄想了想, 最终只能推断出来这个,但随即又觉得不对: 第88章 “可是也不对啊,伴读的话,怎么的也只有可能是张廷玉那样的,张廷玉全程,都对我们挺友善的……保成他不应该……” 宁澄澄一边思索一边喃喃自语,说到这里,却是情不自禁的停住了,一下子忽然又想起了在他们去到智化寺之前,胤礽在马车上突然说的那句“姐姐不嫁人”…… 然后,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放下了原本准备去端自己的茶杯的手,略有些怔怔的看向了康熙。 “反应过来了?看来已经长大了,还不算太笨。” 康熙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对于女儿对男女之事并不懵懂一事,康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皇家的孩子,本就应该对这些更敏感些,才能避开很多祸事,他原本还担心钮祜禄氏这边去后,佟佳氏又对女儿不甚友善,他身为父亲,究竟要如何跟女儿解释这些,却没想到,这次出门,居然就轻易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宁澄澄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汗阿玛,他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是没可能的啊 。” 满汉不婚,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胤礽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警觉心? “那也不妨碍他不喜欢有人对你有觊觎之心。” 康熙冷哼一声,语气之间对于张廷玉已然打上了标签。 宁澄澄心中一紧,表面上却是眨眨眼,不可思议道:“连汗阿玛都这么想吗?” 随即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素梅道:“去,把我屋子的西洋镜拿过来。” 这下轮到康熙愣住了,见宁澄澄不主动跟他解释,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拿那东西干什么?” 宁澄澄笑眯眯回头:“女儿要看看女儿的这张脸,究竟有多么的倾国倾城,让汗阿玛和保成都觉得张廷玉已经被我迷住了,但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呢,这可不行啊,汗阿玛你说对吧?” 康熙难得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真的拿过了素梅拿过的西洋镜对着自己左照右照,自我赞叹的模样,终止于忍不住扶额: “行了,别闹了,左右此刻张廷玉那小子早晚会从张英口中知道你们的身份,到时候他自会歇了他的心思了,朕不跟他计较。” “诶?真的吗?汗阿玛对张学士这么有信心?”宁澄澄放下西洋镜好奇看向康熙。 康熙点头:“嗯,这点信心朕对他还是有的。不过张廷玉……”他沉吟了一下,“待朕后面看过再说吧。” “哦。”宁澄澄低头去捏了一块桌子上的茶点,心中略略松了口气,虽然耍宝很奇怪,但能让康熙自己放弃去追究张廷玉,她倒是觉得值得,毕竟不能因为康熙自己对张廷玉思想的瞎揣度,最后葬送了人家原本应有的大好前程。 啧啧,古人也真是……男女稍微相处一下就往奇怪的方向想,思想真是够守旧的。 “对了,关于此次出门,你有什么感触?” 这时,康熙终于提起了他此次来的最主要目的。 来了,每次出门之后,老师/家长必然让写的“游记后感”。 宁澄澄打起精神,略略思考了一下,细细的讲起了他们出门后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虽然这些康熙都可以从他派来保护他们的侍卫那里了解到,但她该汇报的必须要汇报,如此,下次出门才更方便。 康熙听着他们选择去了大酒楼,吃了百姓们吃的菜,不住的点头。 在听到乞丐的出现时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多说什么,听到郭络罗氏明尚以岳乐的名义在外面横行霸道、招摇撞骗时挑了挑眉毛,略略中断了一下听从宁澄澄的叙述,看了一眼身边一直站立着的梁九功。 梁九功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弯腰躬身:“奴才这就派人去查。” 说罢转身离开了一会儿,不大会儿就回来了,汇报说已经吩咐下去了。 而此时,康熙并没有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而是一边端着茶杯不停地拿茶碗盖拨弄茶叶,不喝却也没放。 宁澄澄在一边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耐心的等着康熙反应过来。 但她没想到康熙反应过来之后,看向她的第一句话却是:“塔娜,依你这次出宫的见闻看来……街上像明尚这样的八旗子弟,数量如何?” “啊?” 着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的宁澄澄一懵,推辞的话下意识的就要出口,那厢康熙似乎已经料想到了她的话,于是在她开口之前便打断道:“不必顾虑,直言便是。” “嗯……女儿其实不太分得清街上的旗人和汉人……” 宁澄澄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康熙,知道今天大概率是必须得说出点什么了,虽然不太明白他这是突然怎么了,怎么会让她一个本不该干政的公主去说这个,但终归还是斟酌了一下,慢慢的开了口。 毕竟,机会难得。 “不过在明尚走了之后,我跟隆科多聊了些关于明尚的事。因为女儿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以明尚的身份,会因为我这边只是要给乞丐施舍两个馒头,而跑来问我要钱,但当隆科多便告诉我,明尚是为了赌,我也就不奇怪了。” 话匣子一打开,宁澄澄说话就没有先前那么顾忌了。 第89章 “隆科多还告诉我,其实像明尚这样,因为无所事事,但却因为有朝廷供养所以不愁吃喝的旗人子弟,在整个北京城,数量还不少。本来呢,这些年汗阿玛您在跟吴三桂他们打仗,但凡有点子血性的旗人子弟,如果能参加任何一场战役,有个军功,那也不至于混到赌场以及别的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可惜他们连不用受伤赌命的差事,都是想干就干,不相干就撂挑子,所以就更不用提帮汗阿玛您打吴三桂了,更何况很多旗人的家庭,并不愿自己的孩子去打仗——” “砰!” “哐啷!” 康熙手里的茶碗被重重的放置在了茶几上,力道之大,把茶碗都摔得飞起落了地碎成了好几瓣,康熙的脸上,此时此刻已经是满面的肃然。 宁澄澄的心脏虽然被吓得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惊叫出声,反而是在略微平复心情之后,便转头示意素梅去收拾茶碗,梁九功也几乎是立刻在素梅即将弯腰的时候,赶忙上前道:“素梅姑娘,别动,我让那帮小子收拾,别伤了你的手,耽误你伺候公主了。” 听到梁九功话,素梅先是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宁澄澄,宁澄澄朝她点头示意后她反应过来,从善如流的起身道:“那就有劳梁总管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上前将桌子上剩下的茶碗端起:“奴才再给万岁爷换一杯茶。” 于是不到一息之后,西五所头所澄心堂的正厅之上,就只剩下了宁澄澄和康熙。 “由朝廷供养八旗,让他们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本是祖宗留给他们的恩典,想不到这些人,居然在享受了这些之后,开始越发的不思进取,竟然还贪生怕死起来了!他们难道就想不到后果吗?”康熙在梁九功和素梅离开之后,站起了身,双手背在身后,很显然一时无法平复自己心头的怒火。 宁澄澄也站起了身:“左右大概是觉得,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也不少吧,在他们心里,大概吴三桂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哼,倒是对朕挺有信心,看来真是少了一份居安思危了!” 康熙冷笑了一声,到底也没说“万一大清败了,看他们还到哪里去享受朝廷的供养”这种不吉利的话,反而眉头微皱,回头看向了宁澄澄,“可是反观汉人,每一次会试,参与者众且精,优秀之人层出不穷,可是你瞧瞧,自从开放旗人参与科举以来,能中榜的有几个?长此以往……” 他没有再说下去,再说下就,就真的是在唱衰大清了。 “不过……” 宁澄澄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呢,康熙这边话锋一转,脸色已经缓和下来了: “汉人本就人数众多,人才济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过汉人虽人才众多,但大多数人故步自封,就拿那个刘楷来说吧,太过妄自尊大,只因为他拿你是女儿家,就轻看了你,最终吃了个败仗,这样的举子,朕要来何用?” “啊……女儿,也只是一时侥幸……” 没想到事情突然扯到自己身上的宁澄澄一时有些结巴了。 康熙却是直接摆了摆手:“不,朕不这么认为,这是你自小读书,而朕也没有在你身上过多限制的原因。” “嗯……”听着他还“自吹自擂”上了,但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的宁澄澄无言以对。 “看来……对于八旗子弟,以及咱们满洲姑奶奶们的教化,朕……得多考虑考虑了……” 没听见宁澄澄的回应,康熙也没有十分在意,反而是自己在厅堂中来回走动了两圈,转个身的功夫,就又坐了回去,还伸手示意了一下宁澄澄:“来,你继续说。” 宁澄澄:“……” 行吧。 她也会过身,坐了下来,继续跟康熙说了起来。 这厢父女在聊天之时,在不远处京城较为偏僻的一栋三进院子的其中一个小院之内,张廷玉也迎来了自己下值归家的父亲张英。 第48章 左右为难 所以说,人心隔肚皮啊 “衡臣, 在读什么呢?” 张英掀开儿子房门口挡风的棉布帘子推门进入时,正看到张廷玉端坐在书桌前,手捧一本书籍专心致志的看, 就连他进来推门时, 门栓发出的响声都没有听见。 但做为父亲, 张英并没有趁机直接走到儿子的身边查看他此刻正在阅读的书籍, 而是直接站在门口发出了声音,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到来。 张廷玉被他的声音从沉浸中惊醒出来, 看到来人是张英,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惊慌的神色, 而是直接放下了书, 站起来从书桌后面绕出来打招呼道:“爹, 您回来了?” “嗯, 刚问你话呢, 你这专心的连炭火都快灭了都没看到吗?” 一边点着头,张英一边搓着手往书桌旁边的椅子边走, 还用下颚示意了一下屋子里面那盆几乎完全快要成了白灰的炭盆。 “啊,我还真没注意,不过也没关系,这个时节已经不怎么冷了。” 张廷玉看了一眼炭盆,嘴上虽然这么说着, 但身体还是走到了炭盒子旁边, 用火钳子夹了两块炭放进了炭盆之中。 第90章 早春的天气,虽然要比冬日里暖和得多,但北京城的早晚,凉意还是很深重的,所以他房门口的棉帘子, 以及屋子里的炭盆,便都没有撤走。 张家自安徽桐城而来,自张英考中进士之后,才算是起家,至今也不过十年,也因此,在京城的家中,条件并不算太好,整个宅院之中,不过一个洒扫的老仆,一个负责膳食家居的老妈子,以及一个跟在张英身边帮他处理琐事的仆从而已,张廷玉幼年一直生活在老家桐城,一直到启蒙之年,才被张英接到了京城。 所以很多自己身边的事情,他都是自己处理的。 “你们虽年轻,但读书最要紧的就是要有一副好身板,炭火上不比替家里节省,只管使用便是。” 张英见儿子添完了炭火,又转身去给自己倒茶,但摸了摸茶壶,却发现茶已经凉透,又准备去喊老仆添茶时,连忙阻止道:“好了,别忙活了,这个点儿,忠叔应在在忙你哥的事,还是先紧着他吧,来,过来坐,咱们说说话。” 他的大儿子,张廷玉的哥哥张廷瓒,正是今科要参加会试的举子,是以张英才有此一说。 张廷玉原本提着壶往外走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从善如流的回神:“好。” 不过,他在放下茶壶后,并没有立刻走到张英的身边坐下,而是再次走回了书桌旁边,拿起了刚才他正在看的书籍:“爹刚不是问我在看什么吗?儿子正在看刘子政的《列女传》。”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的书递给了张英。 而张英则是在伸手接书的那一刻,反应过来他儿子在看什么之后,差点一个失手把手里的书掉进身边刚刚已经慢慢燃起来的炭盆里面。 “你这是……从你姐姐那里拿过来的?……你看这个做什么?” “嗯,是从姐姐那里拿的。”张廷玉点点头,他姐姐张令仪,虽是闺阁中的女儿家,但识文断字,爱诗善画,只可惜才华美名,却不能如男子一样随意传扬,身边所拥有的书本,也只能是《列女传》《女德》《女诫》之类的,关于自身修养类的书籍。 “看这个,主要是想知道一下,史书上对于女子的记载,大都是什么样的,因为有些事想不太明白。” 张英稍微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压制着把所有的事实都告诉儿子的冲动,耐心的询问:“怎么说?” “儿子一直在想,如果按照书上的说法,这世间男女,本该阴阳相依,有一男必有一女,但何以从上古至今,史书上传下来的古人事迹,男子皆为开疆拓土,造福百姓,但女子却大多数只是品德之上的为人称颂,要么良善,要么大义,且大多数都是为一人或者极少数一部分人,作为这世上与男子共存于世的女子,她们身上的光彩,是否太过薄弱了,这似乎不太符合阴阳相合之理,正常来说,不是应该旗鼓相当吗?” 张廷玉皱着眉毛,将自己为之不解的想法倾吐而出,他虽然年轻懵懂,但思维活跃,涉猎广泛,并不因为自己将来要参加科举而只读四书五经,而是但凡他有兴趣的,他都要翻阅来看了一看,包括但不限于道、法、儒、墨各家著书,且并不盲信书籍,而是有自己的思考。 也因为他是家中二子,并不似长子廷瓒需要接管家业,张英对于他的教育,便不似长子那般的刻板。 但是,张英也没想到,有一天,儿子会突然跑到研究“为什么女子历来的光辉,会没有男子强”上面去。 这个问题,说实话,可真的有点太为难张英了。 总不能说,写史的自古以来,除班昭以外,都是男人,而这些个男人,都没有能容忍女子们的功绩比男子们强的肚量吧? 张英自己也是男人来着,而眼前才不过十多岁的儿子……他还没到知道这些的年纪。 “咳,怎么想起研究这个来了,难不成……是因为罗姑娘的缘故?” 他一面试探着转移话题,一面小心翼翼的提起了他其实并不太想提及的人。 今日早朝之时,张英上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整个早朝都基本在做背景板,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在提心吊胆,生怕御座上的那位,突然给他来一句让他接不住的话。 好在直到下朝,康熙也没找他,但是却在午后进行的经筳日讲之上,却是突然提出要他讲《论语·阳货》。 身为侍读学士,这本是张英的本职工作,而在康熙提出要他讲这一章的时候,早已经把论语背的那叫一个滚瓜烂熟的张英的脑子里立刻就出现了这一篇章中的那句话: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不正应了昨日里刘楷“骂”纯宁公主的那句话吗? 对此,张英只能在心里一边为个性虽差,但的确有真才的刘楷的可惜,一边认认真真的给康熙讲述自己的理解,并重点讲述了这句话里面的“女子”和“小人”并不是泛指,而是特指,以及思想不同的人之间的认知差异导致的人们对孔圣人这句话的误会。 这其中,当他说道男子与女子无法互相理解,君子与小人无法心意相通之后,康熙总算是满意的点了头,张英便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第91章 回来之后,他就直奔二儿子这边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昨日里纯宁公主带给儿子的震撼,所以,昨日里儿子的种种表现,是一定会被报给康熙听的。 虽说张英对于张廷玉所抱的期待并不如大儿子廷瓒,可身份臣子,家里面的每一个人在康熙眼中的印象,都是张家家风,也是他这个臣子治家能力的体现,所以他必须得重视起来。 只是没有想到,儿子的思想居然会跑到《列女传》上面去。 纯宁公主对于儿子的影响居然有这么大吗? 不过张英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试探着提出“罗姑娘”这个称呼时,张廷玉却是表情一怔,然后微微垂眼,之后再次抬眼看向张英的时候,表情看起来竟然异常的平静。 “爹,说到罗姑娘,儿子想问您一个问题。” 张英:“……咳!”他有些不自在的清了一下喉咙,坐着的身体略略诺动了一下,“什么问题?” “罗姑娘,真的是罗姑娘吗?” 刚准备听儿子问他,罗姑娘到底是谁家的姑娘,或者更甚至于“儿子喜欢罗姑娘”这样炸裂的发言的张英瞠目:“……啊?” 随即,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失态,立刻便整理好了表情: “怎么这么问。” “因为要按常理,以爹的性子,早在罗姑娘出现时喊您的时候,您就该主动询问她长辈的所在,而不是自己出面接待了。” 看着二儿子表情平静的分析着自己所做作为的违和之处,张英无言了。 “而且……罗姑娘弟弟,以及他身边的那位佟公子,也很奇怪。” “佟公子明明身为罗姑娘的长辈,却是事事以罗姑娘为先,她的弟弟罗小公子……” “好了好了,你不用分析了。” 张英有些头痛的摆手制止了张廷玉的滔滔不绝,而张廷玉,也从善如流的闭了嘴,安静的等待着张英能给他一个答案。 但张英这头,却是在话到了嘴边之时,突然卡住了。 “爹……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说,也不知道,此言与你说后,你究竟会如何……”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表达身为父亲的无助。 “为何?”尚且年幼,表面温和有礼,但实际上有着少年的冲动和莽劲儿的张廷玉拧眉,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 因为你对纯宁公主实在是太推崇了啊。 张英在内心叹息。 未曾见过纯宁公主之时,这孩子就已经要把人家夸上天了,这要是知道前日里小小年纪,却能把刘楷辩得节节败退,后来还在众举人的谈话之中,能精确总结并教导幼弟的罗姑娘,正是纯宁公主,那…… 少年时代,张英是走过的,他再清楚不过,这个时期的少年,会经历此生最多的遗忘,可一旦有了执著之事,那便是一生之憾。 无论儿子对于纯宁公主,究竟是无关男女的纯粹欣赏,还是少年濡慕,心生好感,满人与汉人,男人与女人,身份与地位,都将会是他逾越不了的鸿沟。 如果不告知,儿子或许还可以抱有一丝幻想,如果告知,儿子会不会心如死灰?、 究竟哪一种是为儿子好,饶是读书万卷的张英,也难以抉择。 “既然父亲为难,那……儿子便不问了。” 正此时,张廷玉突然开口了。 张英怔然。 “一切……便由上苍决定吧。” 张廷玉低头,摩挲着手里《列女传》的封皮,然后慢慢的,将它放在了两父子中间的小案几上。 康熙十八年三月春闱,张英之子张廷瓒中举,位列二甲二位进士,康熙盛赞张英“勤慎可嘉”,令其充任皇太子胤礽的师傅。 与此同时,发诏天下,在汉臣之子和旗人之中选取少年英才,凡文武有长之佼佼者,将以少年之身,成为皇太子胤礽以及诸位阿哥们的伴读,一飞冲天。 此诏一出,举京沸腾,无论是旗人还汉人,无不开始对自己的后代严加管教,以期将来能在阿哥皇子身边某得一席之地,就算不是大阿哥和太子,皇帝春秋正盛,将来肯定有更多的儿子,那就是举家飞升的希望啊! 没有人知道,这一举措的背后,出主意的宁澄澄,深藏功与名。 第49章 后果前因 尝试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要是认真说起来, 关于在旗人和汉臣之子中选拔少年英才的提议,其实是宁澄澄被逼无奈之下才想出来的急智。 究其原因,到底还是因为张廷玉。 虽然她自认与张廷玉之间不过是一面之缘, 自己对他只有欣赏, 并没有其他感情, 而在她看来对方大抵也不过是因为与自己三观相合, 所以觉得跟自己谈得来罢了。 十来岁的小屁孩,懂个什么男女之情? 宁澄澄自觉康熙是真的想多了, 而胤礽那边……她觉得那是纯粹的占有欲作祟了,不论是张廷玉也好, 大阿哥胤褆也罢, 甚至于是偶尔会跑来找宁澄澄的四公主, 小家伙都不愿意他们分担到宁澄澄的哪怕一点点偏爱。 大抵是康熙带大的缘故, 弄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就霸道得令人哭笑不得。 但宁澄澄却改变不了康熙和胤礽的这些想法, 而这种凡事都想太多或者说大直男思维,那简直太影响今后可能会跟宁澄澄有交集的每个人了, 不仅仅是张廷玉。 第92章 为此,宁澄澄感到十分为难。 直到系统懒洋洋的说了一句话: “既然你担心他们针对张廷玉和你以后接触的人,影响他们的将来,那不如,让他们被张廷玉他们的实力所说服呗, 康熙总不能因为你一个女儿, 放着好的人才不用,耽误国家的发展吧?” “可是那也要他们愿意看到张廷玉他们的实力啊。” 宁澄澄无奈的反驳,现在的状态就是,很显然,康熙似乎听不进去一句解释。 “简单啊, 来一场他们无法拒绝的张廷玉参加的考试不就得了?就像他们的科举一样。” 一句话,宁澄澄醍醐灌顶。 科举考试之所以能成为寒门子弟的登高基石,不就是因为它的门槛及低吗?只要并非是朝廷明文规定的,不可以参加科举的人,所有人只要按照规矩应考,那就没人能把考生拦在外面。 那么,如果说科举考试是如现代的考公国考一样,只是放宽了年龄限制的话,那么何不来一场,只有少年人的考试呢? 嗯,可以命名为:大清少年实验班……或者说,嗯,大清“高考”。 一想到自己居然有可能把“高考”直接搬到清朝,宁澄澄就激动的有些摩拳擦掌。 要知道,现代种花家人,一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可以改变命运的考试,但在大清,却只有一个科举反反复复的考,还只考那点东西,完全没有艺术体育特长生,参加的还是各个年龄段的尖子,出头就非常的难,这边给他们个年龄限制,放宽些路子,降低点难度,绝对可行! 这康熙不正愁旗人们不上进吗? 旗人正好大多数以骑射见长,不是正在打仗,以及以后还会打仗吗?多好的选拔人才的办法呀,但也不能只有旗人,毕竟,文科人才不仅有汉人,武科也不止有旗人,且大清也更需要全面发展大清是有满人,不是吗? 当宁澄澄把自己想法小心翼翼的跟康熙说了之后,康熙盯着她故作镇定的脸看了许久。 “怎么会想出这个主意的?” 他似是随口有意无意的问道。 “这不是……突然想起秀女们的选秀了嘛……”宁澄澄有些讪讪的开口,说起了自己早已想好的托词。 一句话,说的康熙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宁澄澄有些忐忑,因为她相信康熙听懂了她的隐藏意思,与她一样同为女子的秀女们可以被皇上排排站了挑选,为什么男人不被挑? 她有点担心康熙会冲她发火或者阴阳怪气。 “提议不错,朕清楚了,会考虑的。”最终,康熙面对宁澄澄的提议,却只是朝着宁澄澄点了点,倒是并未因为她的“小心思”而有什么反应。 宁澄澄原以为康熙所谓的会考虑不过是敷衍自己,因为在她看来对方必然清楚自己“醉翁之意”在何处,怎么会采纳自己的提议? 未料没过不久,康熙就下了让旗人子弟,以及汉臣之子八到十四岁参加伴读选拔的谕旨。 听到这个谕旨,宁澄澄松了口气,她这也算是尽力挽救了,真救不了……那就去希望下一任皇帝能用他吧。 左右张廷玉真正发挥实力,正史上也是在老四的手底下。 说起老四胤禛,宁澄澄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他的亲生母亲乌雅贵人。 自从去年十月末生下孩子之后,四阿哥就被直接抱到了钟粹宫,连与亲生母亲相处一日的时间都不到。 等她后来出了月子,宁澄澄见她时,就觉她整个人瘦的几乎脱了相,完全不似其他妃嫔,哪怕是小小的常在,在生产之后大都会胖上一圈。 却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这份瘦弱,在康熙眼中有了“我见犹怜”之感,后来康熙竟然常去永和宫。 一时之间,也只有延禧宫的宜嫔郭络罗氏得到的宠爱,能与她分庭抗礼。 这不,宜嫔刚被诊断出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大家打在猜测,乌雅氏什么时候会再怀上第二胎。 当然,这些话,在宁澄澄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众妃嫔们,是不会再她面前说这些的,这些,都是紫珠主动打听回来的八卦。 而且,这只是顺带,宁澄澄最主要关注的,还是关于胤礽和胤褆伴读的选拔。 其实在这之前,胤褆的伴读早已经选定并且入宫了,基本都是惠嫔那拉氏母家的子弟以及她娘家所属旗的包衣,主打一个沾亲带故。 但康熙表示,虽然胤礽身为太子身份特殊,但胤褆也是皇帝的儿子,也要一视同仁,重新选拔伴读,这使得胤褆身边的伴读,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宁澄澄本以为这样一来,胤褆肯定不乐意,到底是自己母家的亲戚,也是混熟了的小伙伴,这说换就换,怎么的,这孩子也得闹两天别扭吧? 哪里知道,当宁澄澄有意无意的问起之时,胤褆却不甚在意的开口: “换了就换了呗,如果他们的本事,没有办法通过汗阿玛的考试,留在我身边的话,那他们就去好好的修炼他们的本领去,我的身边,那必须是要有真才实学的,否则,那就不配做我的伴读!” 不可谓不把“唯力量至上”放在第一位了。 第93章 再看胤礽这边。 “孤的身边,一定会是最好的,而孤,会比他们更好。” 胤礽难得的在宁澄澄面前使用了孤这个自称,表明了自己的傲气和坚定的决心,倒是听得宁澄澄胆战心惊的。 “你还是悠着点吧,别这么争强好胜的,再把身体弄坏了。” 宁澄澄诚心劝告。 经过系统的科普,她是知道胤礽早年的优秀的,那真不是康熙自己夸自己的儿子,也不是大臣吹捧储君,而是胤礽超负荷学习带来的成果,也因此,后期康熙说儿子似乎不正常了,也就不让人意外了。 如今作为历史的亲历人,宁澄澄不希望胤礽再跟历史上一样。 “不做到最好,要如何让他们心服口服?还是说,姐姐不相信,孤会比他们最好的更好?” 对于宁澄澄的劝告,胤礽固执的不想听,还有意无意的带上了似乎无差别的枪口。 这看来是还很在意她对张廷玉的态度呢。 宁澄澄无语之下,到底也没有主动提出张廷玉的名字,而是思路清晰的劝解道:“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每个人的长短也是不一样的,保成,你将来作为一个领导者,其实并不需要样样都做到最好,那太累了,也不现实,也许你可以做到一时,但如果想要做一世,终有一天,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见胤礽抿着嘴亦然倔强,宁澄澄继续耐心劝导:“你可知‘垂拱而治’一词吗?” 听见是关于学问的书籍,胤礽的注意力立刻从“我不听”中,转移到了宁澄澄的身上。 宁澄澄于是开始简单科普:“太宗时期有名的臣子魏征,你知道吧?他曾经给太宗写了一本《谏太宗十思疏》,回头你可以找来读一下,而这里面,就提到了可以垂衣拱手,哦,大意就是不用忙忙碌碌凡事亲自动手,就能政治清明,天下安定,到时候胤礽你还有功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像汗阿玛一样,怎么样,有没有很期待?” 胤礽对着宁澄澄眨眨眼,很明显有些心动了。 他朝着宁澄澄张了张嘴,但话没有直接说出来,宁澄澄便直接说道:“不过要做到十思疏里面说的那样,也是很难的,所以如果保成能做到,那也是非常厉害了!” “孤会做到的!” 胤礽当即快言开口。 “嗯?这么有信心?不错不错。”宁澄澄竖起大拇指夸人,心里默默地为这孩子感到叹息,脸上却再次笑眯眯开口:“那等保成可以做到了之后,你就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和喜欢做的事了,那保成将来想做什么?” “陪姐姐出门游玩,陪汗阿玛下棋,陪玛嬷说话……” 宁澄澄:“……” 一上来就是陪自己,这的确让她很感动啦,但这孩子这么说,难不成……这是还存着让我一辈子住宫里的心思呢? 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他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最起码,你完全不用担心他对你的好感度,下降了不是吗?” 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悠悠响起,让本就纠结的宁澄澄更加无语了。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也会耽误我去刷其他人的好感度吧?而且,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之深,恨之切吗?,这万一我偶尔不小心干了什么事情让他误会……那我岂不是惨了?” 就在宁澄澄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未雨绸缪还是杞人忧天之时,大清第一届“高考”就在朝廷紧锣密鼓的准备了两个月之后,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第50章 宫里宫外 都为一件事儿沸腾了…… 夏五月, 北京,崇文门。 临近中午,酒贩子徐大赶着盛满了酒坛子的驴车自城门而入, 正道没走多久, 便拐入一条偏道。 又走了大概不足一刻钟的时间, 驴车便停在了一间规模不大的客栈跟前。 徐大下了车, 擦了擦因为临近中午而被阳光晒出的汗珠,错眼看见客栈的掌柜刚好出来送客, 顾不上去顾忌因为突然被停下而想要尥蹶子的驴子,赶忙凑上前去表情殷切的张口:“张掌——” 一句称呼尚未出口, 一匹高头大马就踢踢踏踏的快速走进, 马上的穿着蒙古袍子的人一边往马下跳, 一边张口吆喝道:“掌柜的, 来一件上房!” 刚刚才转身准备进门的张掌柜立刻转头, 脸上挂上客气的笑看向刚刚下了马的客人:“客人,对不住了您嘞, 上房已经客满啦~” 刚准备把马背上的行李卸下了的蒙古汉子皱了皱眉,略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客栈,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那次房呢?” “次,次房也满了,客观, 不瞒您说, 小店如今,只剩余两张通铺了……要不您看……您再到别家看看?” 张掌柜小心翼翼的陪着笑,很明显生怕眼前的汉子一个不如意就拔了腰间的腰刀。 “老子要是还能找到客房,还用得着找到你这个地方来?” 那蒙古汉子怒气上头,果然当即就把手放在了腰上, 几乎就要拔刀。 “别别别!”张掌柜的连忙用手阻挡,在蒙古汉子没来得及发出火来,便直接开口问到:“贵人来京,是要参加‘少科试’吧?” 一句话,让那蒙古汉子一下子稍微冷静下来:“是又如何?” 第94章 “是的话,那您可千万不能跟小的动手。”张掌柜一边慢慢的压上蒙古汉子的手,一边解释道: “贵人您来的匆忙可能不知道,最近京里呢,因为要办这个‘少科试’,所以步军衙门已经下了规定,但凡是在这四九城里惹事的,无论家里是什么背景,到时候被衙门抓住,那家里三代的孩子,以后都不得参与这个“少科试”了,您说您一时火头上来,弄死了小人这条贱命不要紧,耽误了您和您家里人的前程,那岂不是划不来?” 此言一出,蒙古汉子立刻就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他依然怀疑出声:“真的?” “真的真的,不信的话,贵人可以直接上衙门那边去询问,听说,这可是皇上所下的圣旨哪!” 这下,蒙古汉子便是有气,也只得忍着了。 “哼,便宜你了!”他一边有气无处发的转身,一边再次去牵马,但在转身走了两步之后,估计是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了,于是再次转身,朝着惊恐的张掌柜大跨步的走了两步之后,抬起一只穿着靴子的脚,一脚就将张掌柜踢了个仰倒,然后骂道: “一群子奸商,明知道‘少科试’会来这么多人,不知道加房间,反而仗着房少人多加价,真是混账犊子!!@#¥%……&&……%” 然后便是一连串蒙语骂骂咧咧的跨上马离开了客栈门口。 这边倒下的张掌柜,则在蒙古汉子离开之后,被刚刚只敢缩在一边看情况的徐大连忙上前搀扶了起来,张掌柜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是你啊。” “是,是徐大,我来送酒。” 徐大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先扶我进去吧。” 张掌柜在徐大的搀扶下慢慢的走进了客栈,这一进去,徐大就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弄的直接怔住了,因为,在原来他印象中,通常都不会客满的客栈大堂,如今竟然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 而在人群中忙忙碌碌穿梭的店小二,则在看到被搀扶进来的张掌柜之后,显然也吓了一跳,正要过来看情况,却立刻就有客人喊着要东西了,小二一犹豫,张掌柜立刻用手示意他先去忙,小二只得点点头,一边答应着客人,一边小跑了过去。 “这……掌柜的,最近生意兴隆啊!” 反应过来的徐大连声感慨。 “嗯,的确,都是亏了皇上的洪福啊!”张掌柜坐在门边的独凳上,先是捋了捋自己的短须,然后得意的瞟了一眼对着自己只能弓着身子,与自己的一身细布长袍完全不同,而是穿着粗布短打的徐大。 徐大那是连连点头:“是是是!” “是什么是?”张掌柜斜着眼睛看他,“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吧,你都多久没来来送货了。” “得,得有三个月了吧,前段时间老母生病,回乡了两个月……哦,这是……京里有什么大事了吗?是跟您刚说的少,少什么来着?” 徐大一边谦卑的承认无知,一边闹着头苦思冥想。 “少科试!”张掌柜强调似的说道,“这意思啊,就是少年们的科举考试,那可是只有八岁到十四岁才能参加的科举考试!” “八,八岁到十四岁?” 徐大有些呆滞的结结巴巴重复。 “嗯呢!”张掌柜左右无事,身体上现在也还有些不舒服不能动,正好在徐大面前摆威风和全知,“你可知道这少科试,是为了什么而设立的?那可是……” 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京城中人见到外地人之后大多都会说起“科普”。 从少科试设立的意义,到这个政策如何如何的明智,然后再到这个政策带给京中百姓的福祉和麻烦。 “这最近啊,像刚才那样的客人,可是真不少,不过大多数也都是来正常吃饭住店的,着实让店里生意有起色了不少,嗯,虽然吧,官府查税也更严了,但只要好好的,倒也没什么大碍,这不,我这最近忙得,都开始加这种凳子了,知道这是干什么吗?” 张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己屁股底下的独凳。 “不知道。”徐大茫然摇头。 “这个啊,可是我客人源源不断的——咳,算了不说了,诶,你的酒水呢,快,最近正缺呢,快给我送到后院去。” 张掌柜像是终于想起了徐大的来历,连忙开口吩咐。 “好的好的!”徐大唯唯诺诺答应,忙转身要出去牵驴车,驴子倒是没有不耐烦,反而用它的大眼睛四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起来十分的好奇。 徐大往外走了两步,牵住它头上的绳子,却忽然回头,表情纠结: “那,张掌柜,小的还有一事不明。” “什么?” 张掌柜揉了揉自己的腰,不甚耐烦的回头。 “刚才那位贵人,如果真的无处可去,他,会不会……” “你莫不是担心我这店给让他回头砸了,然后你这边吃不到银钱?”张掌柜冷笑。 “当当当当……然不,不是……”徐大的脸倏然变成了一块大红布,很显然,张掌柜说中了他的心思,而张掌柜却在看到他的这个反应之后,面色突然得意起来: “你放心吧,这一点,朝廷早就想到了,这帮外来人的住处,步军衙门已经在特定的地方加盖了竹楼,供他们居住,只不过条件比不得客栈有人伺候,价格也不便宜,他们不乐意去罢了!” 第95章 徐大听得愣了。 “嗯……不过也有可能,刚才那个人,他压根儿不知道。”张掌柜说到此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幸灾乐祸的神色: “嘿嘿,如果照他这个找客栈的方法,如果再加上他压根儿不知道朝廷有这个安排,我看啊,他可能今天就得睡大街喽~” 似乎脑补到了非常开心的事情,张掌柜瞬间觉得刚才被摔到的地方一点儿也不疼了,于是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甩了甩袖子,迈着四方步往柜台而去。 只是这步子才走了两步,在听到一旁的客人叫结账的时候,刚刚挺直的腰板一下子就弯了下去,脸上的得意也换成了迎客的微笑。 徐大在一旁,看着张掌柜变脸如翻书,一时间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直到被他拽的不舒服的驴子朝他粗糙的手心拱了拱,这才回过神来,牵着驴车,表情莫名的拉着往客栈的后院而去了。 与此同时,与崇文门只有一门之隔的正阳门大街上,此时此刻,有着比以往更汹涌的人潮,但在大街贴近承安门方向的大路的两边空地上,却被黄色的仗幔围了起来,周遭全部由身穿铠甲,手举长枪的禁军守卫,五丈之外,围观的百姓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禁军附近,却是无人敢近。 毕竟那些禁军的枪头还残留的暗红,绝不会是铁锈。 再十丈之外,临街的一栋酒楼的最高层最靠近承安门的包间之内,敞开的窗子后面,康熙正身穿一身石青色的暗纹长袍站立那里,看着眼皮底下的黑压压的人头,和另一边黄色帐幔里面已经准备好的两座擂台,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最近,京里面的小偷小摸的人,抓得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出口,原本在他身后恭敬站立着的,同样身穿常服,但气势却明显康熙一大截的一名长须中年男子立刻开口:“禀……禀主子,都抓得差不多了,这帮子死皮脸子,一听说如果在此期间闹事,哪怕是小偷小摸,也会牵连三代之后,便也不敢动手了,就是有那么几个顽固的,都已经被主子抓进了牢里了!” “嗯,不错,老百姓的钱,可得让他们花在朕让他们花,他们也愿意花的地方,还要花得开心,花得高兴!这也是你身为顺天府的职责,你说是不是,唐玉林?” 康熙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眼中出现微笑的神色。 “是是是!” 被叫做唐玉林的顺天府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根本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背影的上司,忍不住悄悄抬头擦汗。 “最近户部的营收呢?” 还好,下一刻,康熙话锋一转,又问起了下一个。 “是,主子,最近户部的确实有了很多的进益,不仅仅是商税,还有咱们与兵部合作为外来者提供食宿以及各种便利带来的营收,确实大大的解决了粮饷的问题。” 这里的粮饷,指的是最近两三年,朝廷与三藩的持续作战,不得不说,打仗虽能带给人鼓舞人心的力量,但也是真的花钱,不过此刻峰回路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少科试”,居然能带来这么大的反响,而在这个反响之上,还能带来银钱的上的收入…… 果然,纯宁这丫头……是他的福星吧! 想着今后兵部户部再起码最近一段时间再也不用跟他哭穷,他也能趁此把吴三桂的余孽全部消灭殆尽,康熙就觉得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而这一切…… “梁九功。” 康熙再次出声,这次喊的是大内总管,但却是让在场所有刚才没被喊道的人都是心头一跳,听见是叫梁九功,这才悄悄放松下来。 “奴才在。” “去,让人给孩子们,一人买个糖画,晚会儿带回去,嗯……图案的话,就选他们的属相吧。” 略微的斟酌过后,康熙吩咐道。 “奴才遵旨。” 梁九功答应着,躬身退让这出去了,屋子里的众人开始继续商议关于“少科试”,咳,或者说这场少科试带来的经济效益而进行情况的解决和接下来的发展。 另一边,被康熙惦记了的他的孩子们,或者说他的福星宁澄澄,则是在正在自己的澄心堂里面,被她的一干弟弟妹妹们,包围并折磨着…… 大阿哥胤褆,正在澄心堂的正堂之内,让人撤了两旁的桌椅,他本人则在场地上开始施展拳脚。 先是虎虎生风的打了一套宁澄澄完全看不懂的拳,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转头看宁澄澄:“大姐……” 随即,接下来的话,就被卡住了喉咙里。 因为,宁澄澄正被胤礽拉走了注意力。 “姐姐,你看,这是最近汗阿玛给我出的题目,我写得怎么样?” 为了保持胤礽对自己的依赖,不能物极必反,宁澄澄抽空看了一眼文章的内容,要说文章,倒也不算,只能说是胤礽对最近少科试里面牵涉到的各领域之事的一些感想——咳,对,这个名字很奇怪,但宁澄澄觉得还蛮适合的,少年科举考试嘛,总不能真的叫高考吧,那就太奇怪了。 只是宁澄澄这边才看了一眼,才要开口先夸一句,腿上却是突然被两个胳膊一下子抱住了。 宁澄澄下意识的低头,不由头大,只见今年虚岁刚三岁的三阿哥胤祉团子,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如同胤礽幼年时候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盯着她,张嘴就喊道:“大姐姐……玩!” 第96章 说话还有些含含糊糊,口齿不清。 没等宁澄澄反应过来,只见只比宁澄澄小一岁的二公主,三阿哥的亲姐姐一双手立刻把他从宁澄澄的腿上扯了下来,然后一把塞给忙不迭跟过来的奶娘,一边抱歉的朝宁澄澄开口:“大姐姐,对不住,我……” 这边话还没说完,另一头,又有宫人从正堂之外走近来禀报:“公主,四公主到了。” 早就已经头大,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宁澄澄:“……啊?” 这一个一个的,今天这是干什么? “噗……居然连老四都来了,看来,这次大家都想出去玩啊。”这时,二公主一语道破天机。 宁澄澄在愣住的同时突然明白了,敢情这帮人,都是想在少科试的武试那天,去承安门城楼上看热闹! 可是你们跟我有啥用,我又不能下圣旨! “谁说的!”这时,突然有反驳声响起,宁澄澄下意识的看向说话的人,居然是大阿哥胤褆: “我可不是出去玩,我是要去参加考试的!”他语不惊人死不休。 然后:“啊,那巧了,孤也想去参加文试。” 猛然回头看向说话的胤礽的宁澄澄:“???” 第51章 各有各理 那就一刀切,啥也不听…… “能别胡闹了吗?你们这么闹下去, 怕是老三也要跟着说了。” 宁澄澄有些无力的扶额,简直拿这两个越来越有自己想法的小家伙没有一点办法了。 然后,她的话音刚落, 一旁刚才被二公主拉出来塞到奶娘怀里的, 刚被哄着把放进嘴角的手指拉出来三阿哥胤祉已经跟着含含糊糊开口了: “参加……考试?胤祉……也要去。” “快闭嘴吧你, 再说话就让人送你回额娘那儿去!” 随即, 小老三的话,就被他亲姐姐给怼了, 胤祉有些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二公主,又看看宁澄澄, 宁澄澄见状也是连忙转头再次看向了大阿哥和胤礽, 假装没看到胤祉求救的眼神, 而是开口向胤褆和胤礽道: “保清保成, 我告诉你啊, 你在我这里说说这些话可以,但是千万不要跟汗阿玛说, 你们有上进心,这一点我相信汗阿玛会很欣赏,但你们的安全更重要,能让你们到承安门楼上,看武试, 就已经是汗阿玛的仁慈了。” 宁澄澄语重心长的想要告诫两人, 但没想到下一秒,胤褆却不以为然的摇头道:“没有啊,汗阿玛已经同意了我参加武试了。” “嗯,我也是。” 难得的,胤礽这次居然还附和了胤褆的话, 这一下子就让宁澄澄惊呆了。 “不是……为什么啊?你们……图什么啊?” 宁澄澄整个人一时有些风中凌乱,先不说大阿哥今年年纪还不到十岁,武试场上虽然基本都是纯拳脚比斗,就算是有武器,那也是没有开刃的,没有杀伤力的武器,一旁还会有“干预官”来保证两个比武之人的基本安全,但是胤褆毕竟是康熙身边第一个活下来的阿哥啊! 怎么能让他去冒这个险呢? “因为我要亲自去试一试他们的本事!”胤褆大声的开口,把刚刚进来还未进门的四公主吓了一跳,直接缩回了刚跨进来的脚步,整个人都怯生生的站在了门口。 但宁澄澄此时暂时并不能顾得上她,这边胤褆的话还没说完呢! “要做小爷我的伴读,现在要跟我一起上课,将来一定是追随我征战沙场的,我如果不去试一下,万一他们给我选个外强中干的草包怎么办,安达说过,武力这种事情,那是必须要亲手试了才知道的!” “那你可以等他们所试出来了,你再去试他也不迟。” 宁澄澄耐着性子继续劝告。 可胤褆依旧固执的摇头:“不行,到时候他知道我是大阿哥,出手就会有顾虑的,我就是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能顺便试一下他的人品。” “……” 可恶,说得好有道理,反驳不能,康熙难道就是这么被说服的? “那你呢?也是一样的想法?”一时拿胤褆没有办法,宁澄澄转换方向去看胤礽 “不一样。”胤礽却是摇摇头,“文跟武不一样,是没有第一第二之分的,我要去找的,是他们的擅长与不擅长。” “……说清楚点。” “姐姐你先前不是说过,我不需要把什么事情都做得特别好吗?” 胤礽突然又说起了之前宁澄澄曾经跟胤礽之间有过的对话,宁澄澄倒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学识上的涉猎实在是太广了,士农工商只不过是其中四样,可以说朝廷有什么部门,那就需要什么样的人,我这次想去,只是因为,想接触一下这些人,顺便看看自己的水平而已。” 宁澄澄哑然,因为她亦无法反驳胤礽的话。 确切的说,她该为胤礽,或者说胤礽和胤褆的成长而感到开心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却感到了一丝微微的失落。 “真好……大哥和太子,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时,一旁的二公主轻轻的开口,这惹得宁澄澄忍不住也看了她一眼。 这位二公主将来的事迹,宁澄澄一开始是不清楚的,不过后来听过系统的科普,这位在宫里的时候,那是真的不显山不露水,等到嫁出去之后,才后继发力,最终还以庶女之身被封为了只有嫡女才可以拥有的固伦公主的封号。 第97章 至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功绩,要说只是因为康熙喜欢,宁澄澄觉得大概率不太可能,因为这个女儿,已经抚蒙,可以说是外姓人了,在传统的观念里面,给嫁出去的女儿好处,其实就是给她的夫家好处,所以,她一定是干出点儿什么很有影响的事情,只是历史没有披露罢了。 “咳,果心你也不用羡慕他们,也许有一天……嗯……我是说也许哈……” 果心是二公主的名字,只是叫的人少,宁澄澄觉得不好像二公主喊其他人一样喊排行,这才喊了她的名字,不过在二公主听到自己的话,眼睛突然亮起来之时,宁澄澄又觉得有些心虚,因为她害怕自己再给予了她希望之后,今后如果无法实现,这个女孩再失望,于是含含糊糊的断了话。 随即,二公主眼中刚刚亮起来的光亮就稍稍褪下了一下。 “大姐姐也不用宽慰我。”二公主再次开口,“其实我也知道,如果我说我想去看武试,汗阿玛是一定会同意的,因为我听说这此的‘少科试’,来了不少蒙八旗的子弟,也许我将来要嫁的人,就在这其中,正好,可以提前了解一下情况。” 看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嫁人”这个字眼,这引得胤礽和胤褆都忍不住纷纷侧目看向她。 大阿哥忍不住皱眉:“果心你不用担心,那些个蒙八旗,如果他们连我都打不过的话,汗阿玛将来一定不会让你去他们的部落的,我妹妹的额驸,那一定是最优秀的!” “也不能只是武艺高强吧,二姐姐又不会武艺,最好还是能有点文采的,如此,他才不会在将来,连二姐姐说些诗文都听不懂。” 一旁的胤礽忍不住反驳。 “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啊,草原那边有几个人会聊什么月亮啊太阳之类的诗文啊!有武力能保护果心不就行了?” “怎么强人所难了,有本事大哥你别用成语啊。” 胤礽皱着眉头反驳,胤褆一时哽住,气急道:“这跟我用成语有什么关系?成语放在那里,不是让人用的吗?” “姐姐,你说有关系吗?” “对,大姐来说。” 宁澄澄:“……”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突然间就吵起来,却硬要把她拉进去的“小学鸡”,一时有些难以理解。 不是……你们之间……吵架的语言可以这么直白的吗?不是应该像是那种权谋剧里面的,含沙射影,笑里藏刀吗?哦,对了,这俩今年还都不满十岁…… “我能评什么理?”宁澄澄面无表情的板着脸开口,“我们女儿家的事,又不是你们能决定的,少拉我们当借口吵架,既然汗阿玛都已经答应了让你们去参加考试了,还站在我这里干什么,该练武练武,该做功课的做功课去,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完全没料到宁澄澄会突然发脾气的胤礽和胤褆皆是一呆。 “大姐……你这分明是……”胤褆有些不甘愿的还想再说什么。 “闭嘴,回你的南三所去。”宁澄澄毫不客气的制止他的纠缠,然后在胤礽要张嘴的瞬间,也朝他道:“你也是,回毓庆宫。” 胤褆&胤礽:“……” 两个从没见过宁澄澄发这么大火儿的小阿哥不由面面相觑,最终,胤褆扁了扁嘴,有些不情愿的朝宁澄澄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而胤礽则是咬着嘴唇看了看宁澄澄,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然后,他朝着宁澄澄开口: “那……姐姐,我就先回毓庆宫了,改天再来这里。” 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率先往外走的胤褆,也抬脚快步跟上了他。 待两个人的背影都消失在门外,自己看不到时,宁澄澄这才把刚才板着的脸放松下来,坐在位置上,伸着脖子看了看,确定了他们没有回来之后,这才连忙喊了素梅过来,吩咐她派人跟着,看看这两人会不会在路上又有什么纠葛。 待素梅出去吩咐之后,宁澄澄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转头就看到了一脸若有所思的二公主,以及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被人带着坐下的四公主谨慎又小心的脸。 宁澄澄:“……” 这俩在想什么? “奶娘,你去把小阿哥送回到我额娘宫里吧。”这时,二公主突然对一旁抱着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的胤祉的奶娘开口。 “我不回去!”未等奶娘答应,三阿哥就大声的反驳道。 “嗯?你说什么?”二公主微笑着朝自己亲弟弟开口。 胤祉一下子就闭了嘴,然后乖乖的被奶娘带了出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宁澄澄,看着胤祉被带走,然后转头再次看向了二公主:“果心……你……” “我也不像大姐姐,比大哥大些,又是太子的亲姐姐,所以,也只能管得住老三了,大姐姐不会觉得妹妹没用吧?”这时,二公主轻声开口了。 这是什么绿茶发言?嗯?不过怎么听起来又不太像……二公主有没有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这话,应该是表达的意思是,她跟自己是一种人?可以压得住弟弟的那种? “怎么会,挺好的。”宁澄澄脑筋一转之后,立刻开口肯定了二公主刚才的做法,二公主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四公主:“四妹妹,今后,汗阿玛也会有其他的子嗣,到时候,你也可以试试,否则的话,将来出了宫,没有人给你在背后撑腰的。” 第98章 “啊……啊?”四公主呆呆的回应,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磕磕巴巴的点头:“……哦。” 二公主微笑着朝她点头,然后看向了宁澄澄:“姐姐,我此来,其实,不止是为了‘少科试’,而是有一事,一时有些不太明白……” 第52章 和谐融洽 一切似乎都很不错 “大姐姐, 妹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一本书中说过,世间男女, 男子只可以做什么, 女子只可以做什么, 但为什么读书男女都可以做, 学琴男女也都可以,可说绣花织布, 人们都说那是女子的活计,这些活计甚至被叫做‘女’红, 而说到习武, 又却然只是男子该做之事, 这是为什么呢?” 直到宁澄澄与胤礽和胤褆, 以及二公主和四公主会面的五天之后, 宁澄澄再次看到二公主,她的脑子里, 还是忍不住的会不断回想起当初二公主所提出的,她想不明白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起因,其实也不过是因为二公主在被她的生母荣嫔马佳氏问及,她想要学些什么的时候,这个平日里极为规矩的二公主, 说出了习武这个词语, 然后被她的额娘劝退了而已。 但也别说是荣嫔,就连宁澄澄听见二公主的心之所向,也是吓了一跳,可随即又觉得合理。 二公主将来是要抚蒙的,到时候虽然她的身份会给她一定的底气, 但她要在尚武蒙古的部落里面立足,单靠一个公主身份,和将来必定会离她较远皇帝爹,她是不可能站得住脚的。 还是得靠自己的实力。 只是宁澄澄也没想到,她居然想到了要习武。 跟她这个不思进取的学琴的公主,真是一点儿也不一样。 该说是……人家才算是正统的满族姑奶奶血脉吗?自个儿这个……倒是个冒牌的。 宁澄澄当时想到此处的时候,小小的心虚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假装思考了一下之后,摇头给出了不清楚的答案。 即使她是清楚的,但她此刻却不能跟二公主说。 毕竟,两个人的思想是无法相通的。 然而,问题虽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几天却始终隐隐的困扰着她。 因为宁澄澄觉得,难得在古代,见到一个像现代人一样清醒一些的女孩,对于她的这份不容于俗世的愿望,宁澄澄想多少伸把手。 可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为此,她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 想到这里,宁澄澄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掩住了嘴巴,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没办法,这出宫的马车,实在是晃得太平稳了。 “主子如果觉得困,就稍微眯一下吧,您这几天都没睡好,” 马车之内,紫珠有些担心的劝告宁澄澄。 “啊?”脑子里有事的宁澄澄反应慢半拍的回神,摆手道,“暂时不用,现在这身不方便,等回头再说吧。” 宁澄澄现在的装扮,那叫一个隆重,可以说是把她首饰盒里面的东西全部拉出来戴上了,给她装扮的嬷嬷美其名曰,要显出她固伦公主的尊贵,好让城门楼子下的百姓们,即使是远远的看不见她的脸,也能感受到她尊贵的气质。 如果不是宁澄澄花了积分让系统帮忙调整了一下头上的重量,她此刻恐怕是连立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啧,女人要展现高贵的气质,就得加发包加金银首饰,男的……诶,一个帽子可以搞定一切。 “也好,路程不愿,定然是一会儿就到了。” 素梅听见宁澄澄的拒绝,点头赞同。 正说着,马车就忽然停了下来,马车了里面的主仆都没有再说话,只等着外面有人通传,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阵马蹄声小声接近,然后停在了他们的马车跟前。 “请纯宁公主下车。” “是纳兰大人。”通传的人一出声,紫珠便立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康熙的御前侍卫,纳兰性德。 听见是熟人,宁澄澄略略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有着前面紫珠掀开车联,自己则是被素梅扶着往马车外而去。 待下了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宁澄澄就看到了前方站着的康熙,以及胤礽和胤褆。 康熙一身明黄龙袍,头戴朝冠,宁澄澄超级佩服他这么热的天居然还能穿戴这个整齐,刚才马车里面宁澄澄感觉还好,但这会儿一出来,宁澄澄就感受到了夏初的太阳,尽管身上的衣服布料上乘,可也阻隔不了那种闷热感。 而在康熙的身后,一身淡黄色太子常服的胤礽则在看到宁澄澄出现的时候,表情矜持的对她拱了拱手,他的身份地位虽然比宁澄澄的高,但宁澄澄是长姐,该有的礼仪,在公众场合之中,胤礽是不会掉链子的。 随后,身穿暗红色常服的胤褆也跟着向宁澄澄行了礼。 看见这俩,宁澄澄就忽然想起了那天两人突然吵起来被自己赶走之后的事。 根据去观察他们后续的宫女回来报告的内容来看,两个小学鸡最后的吵架,自然是不了了之的,因为一句姐姐们的婚事,最终还是由康熙决定的,结束了一切,然后两个人互相生了气之后,各回各宫了。 后来,宁澄澄没忍住询问了一下系统这俩人对自己的好感度。 第99章 系统表示,数值不降反增。 也就是说,在宁澄澄不耐烦的朝他们发了脾气,然后赶走他们之后,这俩人,反倒是对她更有好感了。 宁澄澄:“……受虐狂啊这是!” 真的十分怀疑系统的数值正确性。 “汗阿玛圣安。” 回忆着让自己大无语的事件的宁澄澄,到了康熙跟前,给她请了安,康熙免了礼,微笑道:“走,咱们去看看,咱们大清,究竟有多少好儿郎。” 说罢,他转身,率先领着他的大儿子二儿子和嫡长女,走向了承安门的城楼。 刚一踏上台阶,梁九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皇上驾到~” 随即,城楼上林立的侍卫们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而接下来,康熙每往前走上十米左右,就有小太监重复高声喊着皇上驾到,这声音一路像是回音一样,直到众人上了城楼,最后一个小太监喊完才算完事。 在这个过程中,宁澄澄始终在后面,被紫珠和素梅扶着,一路上她只觉得安静的可怕。 明明这里已经不算是在紫禁城了。 所以,难不成在这个城楼外面,居然是空空荡荡的吗? 宁澄澄感觉纳闷。 直到真正到了城楼之上,站在这在古代人看来已经很高的墙头之上,入眼所见,皆是黑压压的人头之时,宁澄澄忍不住震撼了。 这底下得有多少人啊? 分明康熙朝的男人的头发本来就少来这,就这还能看到这么多的黑压压,真的是,人潮汹涌啊…… “恭请皇上圣安!” 巨大的齐声唱和,将宁澄澄的耳朵震得有些嗡嗡的,这让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康熙,然后看到了他八风不动的表情,但嘴角却翘起了微微的弧度。 康熙抬了抬手,梁九功立刻在一旁,展开了手里一直抱着的圣旨。 随即,另一边一个小太监拿出了一个喇叭状的东西,蹲在了他跟前,将喇叭靠近了梁九功的嘴巴,然后宣读声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接下来的内容,便是此次“少科试”举办的意义啊,初衷啊之类的官面语言,诸如居安思危,满汉融合之类的,然后就是对于诸位学子以及皇子们的期望云云。 宁澄澄心不在焉的听着,看着地下还在跪着的老百姓,又看看梁九功手里并不十分大的圣旨…… 也是幸亏圣旨篇幅有限,这要是在现代,领导动不动的开那么三四十分钟甚至几小时的会,地下的人,站着的是会比坐着的人惨一点,而下面这些跪着的人,那就更惨了,等听完了“会议”内容,估计膝盖都废了。 “钦此——” 待梁九功念完,康熙一个抬手之后,梁九功又是一声:“平身——” 随着这一声,康熙转身上了御座,而宁澄澄和胤礽他们也随之落座。 待人坐定,宁澄澄便看到,地下刚才黑压压的人头,才终于像一群活人一样活动了起来。 然后,城楼之上,和城楼之下便忙起了不同的事。 楼下,负责这次“少科试”武考的官员,开始向所有考生宣读规则,考生们也开始陆续入场,百姓们的注意力,一会儿被考生吸引走,一会儿又被城头上影影绰绰来来回回的身影吸引走,而在楼上,小太监们开始忙忙碌碌的布置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各人面前都有,也是在此时,早就已经在承安门楼上等着的二公主和四公主,以及宜嫔惠嫔荣嫔带着胤祉等人,也都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最近常被康熙宠爱的乌雅贵人并没有来,她又有身孕了。 宁澄澄跟众人打了招呼之后,便也去换了衣服,少穿了几层之后再回来,城楼上已经略有些凉爽了,因为城楼上已经被小太监摆了冰盆。 看着那散发着丝丝凉意的冰,又看看下面时不时一边踮着脚一边擦汗的,挤在人群中凑热闹的百姓,宁澄澄忍不住感慨,果然,穿越古代什么的,还是条件好一点,比较不受罪啊。 “唉,纯宁公主回来了,不如问问她吧,她应该知道的” 正此时,宜嫔郭络罗氏突然开口提到了宁澄澄,这让宁澄澄下意识的偏头看她,就见她对自己爽利的一笑,转头指向了城头外面:“我说纯宁公主,为什么这比武台的外面,要整那么多的木栅栏啊,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莫不是,怕人输了之后闹事啊?” 她一面说完,一面笑开,还用手里的美人扇掩了一下嘴巴,但完全遮盖不住她漂亮眼睛里面的笑意。 很显然,对于能出宫凑热闹这件事,她是真的开心。 “算是吧。”宁澄澄被她的快乐感染到,回头看了一下城楼之下,那把看热闹的人群分成了差不多十几条长队的木栅栏,转头对郭络罗氏笑了笑。 “但不是怕输了的人,而是怕下面看比赛的人,娘娘您想啊,这么热的天,这么多的人,如果大家等一下看比试看得激动起来了,你推我搡的,万一真拱出了火气,吵起来甚至打起来,是不是会牵连到其他人?所以呢,就用这种一排排的木栅栏,把他们都分开点,这样,就会少很多麻烦了,至于那些个岗哨,娘娘您猜猜,是干嘛用的?” 众人听宁澄澄的解释听得入神,突然听见宁澄澄发问,一时都好奇起来。 第100章 宜嫔歪了歪头,用扇子轻轻点了一下脑袋:“你这可难倒我了,我想想啊……哎呀,猜不到,公主直接说吧。” 想了不到一息,她便不耐烦的直接要答案了。 而宁澄澄给予的,却是微微一笑:“那娘娘就慢慢看吧。” 宜嫔:“……” “噗……你这个性子啊……”另一边,原本还皱着眉头的惠嫔一下子笑出了声,她这一笑,众人也都笑了起来,霎时间,城楼上女眷这边的一角,仿佛真的如现代人看比赛一样,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53章 赛场轶事 混战 众人的注意力在城楼之下的比赛开始的时候, 便都转变了到了台子上。 住持比试的官员宣布完各项规则之后,第一组参赛人员便上场了。 先是混战模式,因为参加的人比较多, 两两相比速度太慢, 所以第一轮的淘汰赛, 便采取了这个方法, 在一刻钟的时间之内,只要能还能站在台子上的, 便视为晋级。 只是,当大家看到上来就看到一群只有个子很矮的小孩子上台的时候, 大家都忍不住惊讶了。 “怎么都是些这么小的孩子, 不是说是八岁到十四岁吗?” 有人好奇出声。 随即, 便有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太监向宁澄澄和一众嫔妃解释道:“第一阶段的筛选, 是分了年龄组的, 先是最小的一波,然后是比他们大些的, 最后才是那些个年龄最大的,在之后,这些选出来的人,在进行抽签对战。” “这是要在一天之内完成吗?” 惠嫔那拉氏关切出声,众人也都看向了她, 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胤褆这次也参加了比赛。 “是的,皇上说,时间久了,容易生变,所以, 今日便要决出结果来。” 小太监回应道。 “这样的安排也还算挺合理的,年纪小些的先打,等着年纪大些的打完了,他们也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这样一来,在跟比他年龄大,但却没休息的人比试起来,也就略显公平了。” 二公主出声道,众人纷纷点头,宁澄澄也朝着二公主笑着点头附和。 但心里却知道,这所谓的公平,也不过是在表面而已。 众人说话间,下面一群小少年们已经纷纷被验明了正身入了场,也许是因为八九岁的年纪,本就没什么的缘故,所以上来的人不算多,在擂台上就显得有些稀稀落落的,不过一上台,各人的性格便都表现了出来,有人机警的躲在了一旁,有人则大大咧咧的摩拳擦掌,有人茫然无措…… 然而裁判并不会在意他们,一声令下之后,混战……或者说闹剧开始了。 这些个事八九岁的孩子里面,有一部分很快就被人打倒在了地上,甚至有人开始坐地大哭,把众人都看得哭笑不得。 “你说这些个父母……明明孩子不会武,干什么非要送他们上来受罪呢……”荣嫔忍不住拿扇子挡了挡眼,不忍直视。 不过坐地开哭的都是少数,几乎是立刻就被场地边上“维持秩序”的侍卫直接捞下了台淘汰,而这其中有几个,倒是确实有点小本事,很快就把大部分人大的纷纷认输,然后被请出了擂台,随机,一刻钟就开始变得十分漫长。 等到台上剩余的三个孩子你扯我头发,我咬他胳膊,他抱你大腿,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却也分不出胜负之时,时间到的锣声终于响起,三个人却还是仿佛没听见一样,直到侍卫把他们分开,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晋级了。 一时间,三个孩子都顶着一张沾着灰尘与血迹的脸蹦了起来,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成功。 惠嫔在看到那三个孩子狼狈的模样之后,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一旁的宜嫔见状看向她诧异道:“怎么了?” “……没什么。”惠嫔抿了抿嘴,又僵硬的坐了下来。 “担心大阿哥?”宜嫔却并没有接受她的敷衍,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她心中的顾虑。 那拉氏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姐姐担心也没用,大阿哥要去,那是经过皇上同意的,安静看着吧,想必皇上一定有安排。”宜嫔转正了视线,再次看向比试台的候场区,然后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大阿哥, “哎哟,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次出来的孩子们,明显就要比刚才的那一波大一些了,胤褆在这群人里面,因为个子相对来说比较高的原因,还是比较显眼的,是以宁澄澄和众人都能一眼看到他。 他此刻穿着再平常不过的武服,大概是知道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在城楼上看他,于是小胸脯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也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等到了台上,他就立刻扎起了随时要打架的架势,警惕的看向了周围的每一个人。 宁澄澄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惠嫔,就见她的身体再次往前倾了非常大的弧度,戴着甲套拿着手帕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抓在了自己的衣襟处。 唉,胤褆这孩子……真的是,在实行自己的想法之前,也不问问惠嫔的意思。 宁澄澄内心叹息一声,台下三生锣响,混战开始。 这一次,别看只比刚才的孩子们大了一两岁,互相之间的比试,就有章法了许多了,来来往往之间,都能看出招式的影子,宁澄澄虽然不懂武,但胤褆和胤礽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偶尔会演示一下子,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的。 第101章 但另一边的二公主,显然就对此颇有研究,还在四公主看不懂的时候,轻声跟他解释,宁澄澄也听了一耳朵,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二公主对习武的执着。 “小心!” 正分心之时,忽听惠嫔一声小惊呼,宁澄澄回过神来,就见惠嫔已经真的站了起来,宁澄澄的注意力再看向城楼之下的台子上,就见胤褆已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地上趴了上去,而在他的旁边,正有一个少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刚刚伸出去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 “这是偷袭吧?还不把他弄下场吗?” 荣嫔忍不住出声指责。 “规则里面可没说不能这么做。” 宁澄澄开口,为没出手的侍卫辩护道,这引得众人纷纷诧异的看向了她。 “姐姐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卑鄙吗?” 二公主惊讶出声,宁澄澄没看她,而是接着看向那个刚才还“所向披靡”,此时此刻,却因为一时的失误而被众人“围殴”到有些招架不住的胤褆道:“那又如何,只要是在规则之内的,都不是卑鄙,是胤褆自己没想到别人会使阴招,不能怪别人。” 惠嫔皱眉:“可是,这是给阿哥们选伴读……若是让这种人赢了……” “对啊,这是给阿哥们选伴读,可不是选君子。”宜嫔出声打断惠嫔的话,“姐姐觉得,阿哥们学武,将来是为了跟人,在这擂台上比赛吗?” “当然不是。”惠嫔下意识的反驳。 宜嫔一笑:“那就是了,战场之上,谁还管你卑鄙不卑鄙,输了才叫卑鄙,赢了……那叫计谋。” 惠嫔:“……”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她再次看向了擂台之上,胤褆在被众人“围殴”之后,维持秩序的侍卫便立刻出声询问他是否要认输,应该也是知道胤褆的身份的。 只可惜他的提问,并没得到胤褆肯定的答复,那孩子的脸上满是愤怒,而愤怒之下,原本还算不错的身手,水平开始直线下降,于是,落在他身上的拳脚,更多了,而他的反击,却是那般的无力…… “认输吧……” 看着儿子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的红肿,惠嫔忍不住小声哀叫出声,可惜她的声音,并不能传到台下胤褆的耳朵里。 “纯宁……难道,如果大阿哥不认输,就得这么一直挨打下去吗?那毕竟……是阿哥啊,打坏了可怎么办?” 荣嫔看向了宁澄澄,开口询问道。 “不会,侍卫得了吩咐的,如果胤褆在一定的时间之内,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的话,他会被强行带离,这是汗阿玛答应他参加比试的条件。” 宁澄澄开口,说出来她后来找到康熙之后问出的答案,这让惠嫔一下子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台下。 而在台下,胤褆终究没能做出有效的反抗,因为在继刚才那个让他翻车的偷袭之后,他又经历了好几次出其不意的“被袭击”,这些袭击,直接把他所有赢的希望,给破灭了。 也因此,当他被侍卫直接从比试台上抓下来的时候,他只是小小的挣扎了一下,随即便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对不住,我先告辞。” 惠嫔在发现胤褆被侍卫弄下台时,几乎是迫不急的起身要离开,众人当然不会阻止,而是默默地目送她的离开,在她的背影消失之后,楼下结束的锣声响起,众人的注意力这才重新回来,只是这一次,大家再看下面的比试台,便觉得没意思起来。 他们最关注的人没有晋级,这种女子本就不怎么感兴趣的比赛,就变得没意思起来。 “我去看看三阿哥。”荣嫔跟着离开,还示意女儿二公主一起走,然而二公主只是起身朝她行了个礼,就又坐下了,摆明了要继续看,荣嫔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宜嫔在一旁见状,掩嘴笑道:“二公主愿意看,那我也一起看吧,对了,纯宁,你呢?还看吗?” 宁澄澄想了想,以她的本意,她是想让胤褆自己好好的消化一下这一次的“失败”的,但想到惠嫔平日里跟大阿哥的相处方式,这位母亲也许是因为大阿哥是她唯一活下来的孩子的缘故,虽对他十分疼爱,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会引导儿子的行事方式的,要不大阿哥也不会养成这么耿直冲动的性格。 但此次胤褆遭了罪,又受了挫,惠嫔心疼之下,也许便会把方向走偏,还是去看看吧。 “我也去看看大阿哥,这里就麻烦宜嫔娘娘了。” 开口的同时,宁澄澄起身,转身往城楼上为众位皇室之人准备的休息处走去。 第54章 委屈巴巴 难过死了却得不到安慰…… “太医, 大阿哥的情况怎么样?” 只是稍微比惠嫔晚到了一会儿,宁澄澄在来到承安门城楼上的,用来提供给皇家休息的房间时, 就听见了里面惠嫔紧张询问的声音。 “惠嫔娘娘放心, 大阿哥不过是皮肉之伤, 并未伤及内腑, 只要用此外伤之药敷上几天,再吃几剂活血化瘀的汤药, 便可以恢复如初了。” 太医的话,让里头的惠嫔, 和外面听着的宁澄澄都放了心, 随后, 她便听到了惠嫔催促宫女给大阿哥上药, 谁知这上药才刚开始, 刚刚一直都没说话的胤褆,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第102章 不过这抽气声几乎是立刻就被压制了下去。 “你轻点, 没看到大阿哥很疼吗?走开,我亲自来。” 这是惠嫔有些气急的责备声,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宫女惶恐请罪之声。 这让宁澄澄原本准备再次前进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不用了额娘,就让她来吧, 您又没有给人上过药。”这时, 大阿哥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是嫌弃之语。 惠嫔大约是为此而略微沉默了一下,随即讪讪开口:“倒也是……” 关心则乱,此时此刻, 自己进去,真的合适吗? 宁澄澄略略犹豫起来,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立刻转头看去,就见康熙已经带着胤礽和梁九功,以及几个随身护卫过来了。 “汗阿玛。” 她连忙出声然后行礼,是周全,也是意在提醒里面的大阿哥和惠嫔。 “不必多礼,里头胤褆怎么样了?” 康熙倒也没废话,脚步没停的同时,张口直奔主题。 “女儿也是刚到,还没进去呢。” “那便一起吧。”康熙走过宁澄澄的身边,率先走到了屋门口,宁澄澄跟在了他的旁边,也是胤礽的身边。 屋子的门,也在此时打开了,惠嫔有些紧张的迎了出来:“恭请皇上圣安。” “免。”康熙摆手,看向屋里面也跟着一起行礼的胤褆、太医和宫女太监们,“起来,说说,情况如何?” 命令简单,太医也就没有废话,直接把刚才的结论又说了一遍,康熙又确认一了一下他的治疗方案,点点头:“好,那你这就去办吧,记得,万不可让阿哥身上留下不雅。” “是,微臣遵旨。” 太医应下之后,匆匆离开,至此,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爱新觉罗家的人。 “过来我看看。” 康熙朝胤褆招手,胤褆抿嘴上前,向着康熙展现出一张青了嘴角紫了额头的脸。 “这么快就颜色如此深了,看了这次,你这个跟头,翻的不轻。” 一旁听了这话的宁澄澄:……这算一语双关吗? 胤褆的看着康熙,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动了动嘴,但终于还是没说出什么。 而康熙也仿佛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朝他扬了扬下巴:“想说什么就说,朕就是来听你的感想的。” “他们太卑鄙了!”几乎是在康熙允许的下一秒,带着愤懑的话语,便直接从胤褆的口中喷薄而出,仿佛他已经憋了许久一样。 “嗯,然后呢?”康熙淡定的回应。 这个回应,一下子让原本憋了一肚子怨气的胤褆哑了火,屋子里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宁澄澄看了一眼康熙,又看了一眼仿佛不可置信,无法相信他的父亲居然只有这个反应的胤褆,最后,她又瞥了一眼一旁似乎在发呆的胤礽,于是暗暗的,她抬手拽了一下胤礽的袖子。 胤礽立刻便回过神来看向了宁澄澄。 宁澄澄与他对视一眼之后,以眼神示意了一下胤褆和康熙的方向,胤礽先是有些不解,随即似乎对姐姐想要他做的事情有了解,然后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脸上出现不情愿的神色。 “除了觉得他们卑鄙以外,你挨了这顿打,就没有别的收获了?” 康熙口气略有些不太好的再次出声。 胤褆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中难以自拔,说到底,他虽然是皇家之子,但毕竟也还是个孩子,此时此刻,身心受创,可以说是急需安慰,哪里还有功夫去想什么经验教训。 “那我说了。” 宁澄澄看胤礽八风不动,于是朝他做了个口型,胤礽看着她的口型,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宁澄澄已经抬脚跨前了一步: “儿子也觉得他们太卑鄙了。” 张口的话,被人拦截,宁澄澄挑眉看了一眼胤礽,然后接收到了他倔强的小下巴,很显然,这小子并不太想看到长姐替这个他不太喜欢得起来的大哥说话,所以只能放弃原则自己上了。 “哦?” 胤礽的话,成功的转移了康熙的注意力:“你也觉得,你打个输的冤枉了?” “那倒没有!”胤礽几乎成立刻摇头,这一下子让刚刚因为他帮自己说话而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的胤褆瞬间目瞪口呆,“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胤礽突如其来的引经据典让胤褆的眼睛变成了懵懂。 “儿子觉得,刚才那群对付大哥的人,虽然卑鄙,但他们分工明确,目标明朗,团结一致,以每个人都弱于大哥的实力,淘汰了大哥这个强劲的对手,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这于大哥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但于他们自己,或者他们背后的家族来看,却是值得夸耀之事。” 一番话说出之后,康熙原本严肃的脸上微微出现了笑意:“哪怕事后会被人说卑鄙,不择手段?” 胤礽点头:“对,因为哪怕是被人说了,结果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说的不错。” 康熙轻笑了一声,回头看向了呆呆的看着胤礽的胤褆:“听到了?” 第103章 胤褆回过神么,看向康熙,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儿子以后,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做吗?” “当然不行。”斩钉截铁的否认,让胤褆一下子傻眼,就连一旁的惠嫔,都忍不住一脑袋的问号。 “朕的儿子,可不能被人说是卑鄙。” 康熙悠悠下了结论,然后不顾已经迷茫的儿子,直接站起了身:“好了,你没有大碍,朕就放心了,好好养伤,朕回头再去看你。” 说罢转身,胤礽颇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胤褆,连忙也要转身跟上康熙,但他的衣服却被宁澄澄一下子拉住了:“汗阿玛,女儿跟保成再陪一会儿。” “也好。”康熙的脚步不停,答应了一声之后,继续往前走去。 众人朝着他的背影行礼送别,待匆匆而来的康熙离去,众人放松下来之后,胤褆便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宁澄澄:“大姐……汗阿玛刚才……是真的不许我跟那些人学吗?” 他是真的没法理解,明明听康熙的口气,他是并不觉得那些人对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罪大恶极之处的,也就代表着,康熙并不对他们所做之事持否定态度,但怎么一问,这就变成了“坚决反对”了? 这即便是身为皇上一言九鼎,也不能前后矛盾啊。 “真的。”宁澄澄毫不犹豫的开口,这肯定的答案,让刚刚还抱有那么一丝丝希望的胤褆和惠嫔母子再次愣住了。 “那……难道以后,大阿哥若是被人以卑鄙的手段算计了,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惠嫔急声道,要知道,防君子不放小人啊,难道,就因为胤褆是皇上的儿子,要有好的名声,今后这些亏,就只能闷了吃了? “当然不会。” 宁澄澄摇头,略有些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胤褆:“保清,你今日的遭遇,不论是汗阿玛,我、保成甚至于咱们宫里的娘娘,都很同情你,大家都不喜欢那个偷袭你的小人。” 胤褆的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眼神里满是怀疑的看向了胤礽,胤礽见状瞪大了眼睛,开始朝他猛点头,表示宁澄澄说得是事实。 “可是……我们的同情,不过能让你的心理上好受点,让你知道,我们作为你的亲人,是在乎你的,而除此之外,你什么也得不到,比赛,你还是输了,伤害,你也还是受了。” 胤褆嘴角微抿,青了的那一侧,忍不住的抽动了两下。 “就像刚才保成说得那样,这是既定的结果,情感上的共鸣,无法改变,能改变这些的,只有你自己。” “怎么……改?” 他有些艰难的开口,显然,宁澄澄的话,他听进去了。 “你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否则,他们也不会盯上你,毕竟他们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宁澄澄肯定了一下胤褆的优秀,“可是,你与他人接触的太少了,或者说,你见识的人太少,所以,你没能了解到,这世上是什么人都有的,你既然觉得他们的行为卑鄙,那代表着你并不喜欢他们的行为,那又为什么说要跟他们学?这岂不是在让你自己成为现在你都不喜欢的人?” 胤褆一时怔住。 “而究竟到底要如何防止这些人对你的伤害,这方法……嗯……我也不知道,需要你自己去思考,记住,只要别做出,让你自己都觉得厌恶的行为,那么我想这个方法,汗阿玛是一定不会反对的。” 宁澄澄本想告诉他,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因为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行不通,但这句话……现在要是说出来,就有点敏感了,毕竟大阿哥……上头还有一个康熙和胤礽呢,他去找寻绝对实力,那就是去找死。 所以,还是不要提了吧…… “好……我知道了。”胤褆默默地低下了头,一旁的惠嫔看着深受打击,最后也没有得到指引方向的儿子,终究还是克制不住看向宁澄澄道:“纯宁公主,你懂得这么多,要是知道方法,就告诉咱们大阿哥吧,别为难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以他的脾气,怕是……” “惠嫔娘娘,莫要小看了大阿哥了。” 眼见着脾气直爽的惠嫔差点儿就要说出贬低胤褆的话,宁澄澄顾不得刚刚听到她说出的那句“你懂得这么多”之时,心里突如其来的咯噔声,立刻开口制止了她:“我其实懂得不多,不过是闲来无事,喜欢看一些史书典故而已,但是那些史书中,即使是相似的人,也有不同的想法和结局,所以,只要以后保清可以抽时间多读读书,能解他困境的法子,他一定想得出来的。” “这样啊……”惠嫔的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但还是转头看胤褆,语重心长道:“你大姐姐说的,你都听到了?” 胤褆乖乖受训:“是,儿子都听到了,今后一定好好读书。” “那就好,那就好。”惠嫔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出现欣慰的笑容,随即,她热情的看向宁澄澄,招呼她道:“来来来,纯宁公主,太子殿下快坐,上茶。” 她忙忙碌碌的吩咐着,殊不知,坐下来宁澄澄,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第104章 幸好幸好,幸好大阿哥和惠嫔都不是疑心太重的,不然的话,她可能就要露馅了。 唉,她什么时候,才可以自由发表言论,而不受“年龄见识”的限制呀! “姐姐,你真的不知道,大哥今后,该怎么改变吗?” 在宁澄澄和胤礽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离开那间屋子之后,即将分开,一个去康熙哪里,一个去妃嫔公主那边之时,好奇宝宝胤礽却突然开口了。 第55章 猜中心思 孩子太聪明了 “你看出来了?” 对于胤礽的敏锐宁澄澄并不十分的意外, 但还是情不自禁的确认出声。 而胤礽对此,脸上则露出了骄傲的小表情:“当然,姐姐的心思, 我是最了解的。” 宁澄澄扶额:“倒也不必这么骄傲……”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 有时候对别人的心思太过敏锐的话, 尤其是对他们的亲爹康熙,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啊,帝王心思, 哪怕是他最疼爱的亲生儿子,也是绝对不可以每次都猜得到的呀。 心里虽然如此想, 但宁澄澄此刻并没有直接告诉胤礽此事, 这孩子自小没有亲生母亲, 身边最亲近的人, 就是她和康熙了, 他为自己的聪明机智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她在此刻, 就不能是给他泼凉水。 试想一下,如果她在此时提醒了他,那么,在胤礽的小心思里,就会形成一种, 他最亲的两个人, 居然有一个在对一个时刻提防的印象,这无疑会让胤礽深受打击。 而且,康熙的心思敏锐度也不输胤礽,这万一胤礽一个不留神被他察觉出了端倪,那宁澄澄的麻烦就大了。 “姐姐以为我是在开心我猜到了姐姐的心思吗?” 这时, 胤礽的一句发言,把宁澄澄略有些沉重的心思拉扯出来,让宁澄澄微微惊讶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宁澄澄这回是真的有些纳闷了。 “不是哦。”胤礽继续得意的昂起小脑袋,但却没有立刻解释,反而是用眼睛巴巴的看着宁澄澄,那眼神里面分明是在说,快问我,快问我,问我我就告诉你。 “……哦,不是就算了。”见他似乎有些得寸进尺,宁澄澄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她先是顺着他的话把这个话题技术,然后故意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移话题,“好了,咱们该回去了,不然等下汗阿玛就要问你在跟我聊什么了。” 说罢,她就抬脚往前走去。 没料到有这么个发展的胤礽明显呆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拉上了宁澄澄的衣摆,宁澄澄回头,故作不知:“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姐姐真的不问我吗?”胤礽有些可怜兮兮的看宁澄澄。 宁澄澄嘴角抽了一下,压抑住上前抱住他,然后回答“问问问”的冲动,以手抵住嘴巴,眼神努力的看向一边,“问,问什么?” 忍住了,别冲动,得给这小子一点小教训才行。 这时,胤礽却抿着嘴看着她,不说话了,眼眶都开始有些微微发红,宁澄澄压抑着自己的冲动,只努力让自己盯着他看,直到他的手开始慢慢的从自己的衣襟上慢慢滑落…… 终于,宁澄澄妥协:“好了你说吧,你刚才为什么开心?我猜,应该不是因为大阿哥这次输了比赛对不对?我们保成,才不会嘲笑别人的失败呢,是吧?” 胤礽略略沉默了一下,然后勉强的朝宁澄澄点头:“嗯……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宁澄澄偏头引导。 “……因为……我觉得姐姐你是偏向我的。” 这是从哪个脑回路得来的结论啊喂。 宁澄澄瞪大了眼睛:“……怎么说?” “姐姐明明知道方法,却不跟大哥说,还说让他自己找方法。”胤礽慢慢的重复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嗯,然后呢?”引导小孩子自己进行思考和学习,这不是常规教育手段吗?宁澄澄理解不了胤礽的思路。 “我只是觉得,姐姐你不跟他说,一定是担心大哥理解错了你的方法,然后用了之后,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吧,毕竟,在宫里,能跟大哥对得上的人,现在也只有我……姐姐一定是不希望他用了奇怪的方法跟我对上,所以,才让大哥自己去想的,可是大哥不喜欢读书,自己想的话,估计要想很久,那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在每次跟他对上的时候,赢了他了?所以,我很开心,姐姐的心是向着我的……” 听着胤礽一字一句的给她分析着他自己揣度出来的宁澄澄的心思,宁澄澄本人都有些懵了。 她扪心自问,她真的有这样的心思吗? 不得不说,还真的确实是有的,因为在死心里面,也许是因为跟胤礽相处了太久的缘故,她对他的感情,那是不一般的。 所以对于将来很有可能跟胤礽对上的胤褆,她是有提防之心的,不,不止是胤褆,还有刚才被她想到的,将来可能会对胤礽造成更大伤害的康熙。 那么,这样的自己,在将来如果有一天,胤礽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或者说,胤礽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对她有了让她无法容忍的行为,她真的可以扛得住吗? 第105章 “这应该……就是我现如今可以享受这一切的代价之一吧?” 宁澄澄在心里忽然对系统开口。 “很高兴你反应过来了。” 系统机械的声音,让宁澄澄听出了漫不经心的味道。 “所以,还有信心继续完成任务吗?” 听着系统仿佛带着嘲讽的机械音,宁澄澄没有回答它,反而是顺着胤礽的个子,微微弯了弯身子,然后轻轻的抱住了胤礽:“这不是应该的吗?” 她对着胤礽的耳朵轻声开口。 “我们俩的身上,可留着一模一样的血啊。” 既然这孩子,已经跟她亲近到,可以道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思了,那么也可见这孩子对自己是多么的在乎。 这么在乎自己的人,她又如何能辜负?而她也相信,这样的胤礽,这样由她从小教出来的胤礽,是不可能在将来有一天,做出辜负自己,让自己伤心的事的。 所以……就这么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吧,不是因为任务,也不是因为生命的延续,只是因为这一份她已经许久没有真正感受过的亲情而已。 “嗯。” 胤礽重重的点头,然后语带开心的回抱住了宁澄澄,然后,得到了宁澄澄在耳边的低语。 最后,他有些略带困惑的跟宁澄澄分开,不过还是在离开之前开口:“姐姐,我记住了。” “姐姐相信你。”宁澄澄微笑朝他点头,转身回到了嫔妃公主们所在的场地。 众人一同寒暄,在问过了大阿哥的情况之后,就给宁澄澄科普了一下台子下面的情况,比武的速度还是蛮快的,加上年龄段跨度也不大,所以,这会子,大海选基本已经结束了。 负责武试的官员一通念过名单之后,所有人休整两刻钟,这期间自然是要抽签排号,所以,观众们也就开始无聊了,也就是在此时,原本站在下面的木栅栏旁边的兵卫门,将他们跟前的一小节木栅栏,直接卸了下来,形成了一条栅栏与栅栏之前的通道。 随即,百姓们开始以此处往外涌出,人群流动起来,而且没有推搡拥堵的情况。 因为这样的人,只要一起个声头,就会立刻被一旁的兵士亮枪威胁了。 “诶,这倒是个好法子。” 才开始就一直为这个问题而感到困惑的宜嫔见状,颇为感慨的赞叹道。 “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次一到年节,我想上街去凑个热闹,我阿玛总是说,街上人太多,我个子小,大人们的大脚板子一个不留神就会踩到我,到时候小命不保来吓唬我,原来我一直不信,直到后来奶娘跟我说,在一次灯会上,真的出了人命,我这才不敢闹了。” 她感慨着自己曾经在娘家时的生活,另一边的荣嫔见状也插口道:“正是呢!听说那一年,是有人在走路的时候,鞋跟儿被踩掉了,他就弯个腰的功夫,后面的没看到他,直接就把他给撞到了,然后……唉……打那以后啊……每到年节,听说顺天府都要派人在人多的街头街尾派人把守,隔上一段时间,出一波人,再进一波人,就是担心再出现这种事。” 端嫔董氏很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的,刚才一直都没怎么出声的她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就不能在这几天里,也实行宵禁吗?夜里确实挺黑的,就算是有灯,也比不得白天,就算是要玩,也不急于晚上那几个时辰啊,性命还是最重要的。” “董姐姐这就不清楚了吧,难得过年节,还在家里憋着,那多没意思,而且,姐姐可能不知道,像年节的什么花灯年货的,就指着那几天能卖呢,有人流才有生意啊,老百姓赚了钱,这才有闲钱交税不是?你说是吧,纯宁?” 不愧是能生出老九的宜嫔。 宁澄澄心中感慨一声,对着宜嫔微笑点头:“嗯,听汗阿玛说,一开始大臣们也是因为担心花费太多,所以持反对意见的,不过经过两个月的时间之后,他们发现收上来的税都几乎可以抵消这次的花销之后,就打开了思路,诸位娘娘请看,就在街头上,不是正有老百姓在做生意嘛?” 此言一出,大部分在场的人都开始探头看向了宁澄澄指着方向看去,有人甚至下了座位去看,久在深宫,她们已经甚少看见市井的烟火气了。 “那个……纯宁公主,我们这样讨论朝政,是不是……不太好啊。” 敬嫔王佳氏有些忐忑的开口。 “怕什么,只是说两句,又不说他们好坏,皇上不会怪我们的。”宜嫔大大咧咧的挥手,随即惊讶道,“诶,那个……是糖葫芦吧,都几年没吃了,今儿见了,还真有点想了。” “那东西你要想吃,让小厨房给你做就是了,怎么还馋上了?” 荣嫔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害,那哪能一样,你,去,给我们这里,一人买上一串,半夏,给她钱。”风风火火的宜嫔说干就干,立刻吩咐了小太监去买糖葫芦。 娘娘有吩咐,小太监匆忙去办,动作也麻利,因为人多,最后还直接把人家扎糖葫芦的草木棒子给扛了回来,倒是让众人乐了一回,对于这糖葫芦,反而还有兴趣了,纷纷拿了一支。 这时,便显出不同人不同性格的讲究了,有从签子上取下来一颗放盘子里的,又举着不知该如何下口的,不过等到大家都拿到手,正纠结的时候,还是宜嫔催着张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