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观察日记(作者:三千琉璃)》 第1节 ================================== 本书由(梨梨梨梨只丶)为您整理制作 ================================== 雇主观察日记 作者:三千琉璃 【文案】: 被女人公主抱。 被女人救了小命。 被女人单膝跪下求婚。 被女人握着手深情款款地说:“跟我生个孩子吧。” 沈浮的命运在这一秒,仿佛达到了悲剧的顶峰。 对此,他只想说:“如果我没有错,她也没有错,那么错的,一定是这个世界。”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女强 娱乐圈 天作之和 ☆、第1章 他遇上她 沈浮醒来时,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腹部,而后意识到那里果然很痛。 他记得很清楚,昏迷之前,自己被人捅了一刀,正中腹部,具体某个部位不清楚,希望不是肾。人还活着虽然是好事,但肾没了就变成坏事了。 这里是……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自家的沙发上。 怎么? 这年头的抢劫犯还提供送伤者归家的业务? 还是说,借着进门的工夫再打劫一次。 就在他正为“现代犯罪的多元化、社会化、高智商化”心生感慨时,耳中突然传来了这样一个声响。 “你醒了?” 这是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近在咫尺。 “谁?” 沈浮猛地坐起身,却因这过度剧烈的动作触痛了伤口,他闷哼一声重新躺倒,一连串的动作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只在案板上挣扎的将死之鱼。 “你最好别乱动。”那人又开口了,“否则伤口愈合的时间会增加。” 而沈浮也终于捕捉到了对方的踪迹。 那是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有着一张与声音一样颇为的精致脸孔,正静静地靠墙而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他之所以判断对方是男性,实在是因为那冷漠的表情、锐利的眼神和凛冽的气场,使得他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女性。 因为对方所坐的位置在沈浮头部的后方,所以他不抬高脖子再翻起眼睛,才能看清楚对方。虽然倒着看人有点辛苦,但总比什么都看不到要好。 “是你救了我,送我回来的?”沈浮问道。 靠墙而坐的男子和那抢劫的人体型完全不同,所以他很清楚这人并不是提供“上门服务”的匪徒,应该是路过的好心人。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这人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和叫救护车,却反而把被捅了一刀的他带会家里呢?这样明显麻烦得多不是么。 而且…… 沈浮注视着对方身上穿着的风衣、衬衫与西裤,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怎么好像是他自己的? “是。”男子言简意赅地回答说。 “谢谢。” “不客气。” …… 而后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沈浮有点想再说或者问些什么,但腹部传来的那种异样的疼痛让他有些分心,而那男子的身上则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味道,不像是会主动开启话题的人。 沈浮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腹部,他可是被捅了一刀,男子却没送他上医院,这么说,伤口应该不严重?可是根据他的记忆,当时那歹徒拿的可是西瓜刀,被捅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横切”了,那是错觉? 他小心翼翼地挣扎着坐起身,简单的动作却耗费了不短的时间,成功后,他长舒了口气,伸出手擦去痛出的汗,低头朝腹部看去。这一看之下,他才擦干的额头再次冒出了汗水。 那自称救了他的奇怪人扒光了他的衣服,只留下了一条短裤也就算了,还压根没给他包扎,就这么任由他的伤口自生自灭。 而这伤口何止是严重,简直可以说是触目惊心。难以想象,身负这种伤的他居然没有一睡不起,居然还能醒过来。 但这些,都不是导致他流汗的最主要原因,根本原因是——伤口处的血肉居然在自行地蠕动恢复。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和科学的事让沈浮惊呆了。 就这么愣愣地看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猛地朝后看去:“这到底是……”话音未落,他发现那男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他的身边,也不知是对方的脚步太轻,还是他没有听到。 凑近一看,沈浮发现正在注视着伤口的男子身上穿的衣服的确是属于他的,因为风衣内白色衬衫上还有碎裂的痕迹和大片大片的鲜血,这人为什么要把他的衣服脱下来自己穿,有点……变|态吧。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又发现,对方的身高似乎比他要矮,因为裤脚和袖子都微微往上卷了一点。 但这种方向丝毫没让他安下心来,因为这男子的身上隐约间有一种让人胆寒心颤的气场,沈浮身躯下意识地微微后退,问道:“我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男子抬起头,原本看着伤口的目光落到他脸上,说道:“它在愈合。”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它会自行愈合?”正常人受了伤,伤口绝不会自行愈合。而沈浮很确定,他就是个正常人,起码在此刻之前如此。 男子的话音依旧那么镇定而冷淡:“我做的。” 似乎是因为被俯视,沈浮觉察到了巨|大的压力,于是撑着沙发站起了身。而后他确定,这男子的确比他要矮大约十厘米,不过即使如此,对方在男性中也不算矮的,因为沈浮本身的个头在一米八五左右。凭借这身高优势,沈浮现在可以俯视对方,但他却无奈地发现,即便高一点又怎样?在对方凛冽的气场面前,他好像就是矮一个头,这压根无法改变。 他深吸了口气,追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送我去医院?” 听到这句话,男子的眼神和表情微微有了一点波动,他如此回答说:“如果不这么做,你去医院之前就会死。” 这句话现在的沈浮无法判断真假,但直觉告诉他,这也许是真的。当然,男性的直觉靠不靠谱又是两说了。 他正想再次开口,这一次,男子却罕见地先提出了问题:“你现在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救你?”沈浮正想该如何回答,男子又说道,“你们这个种族还真是多疑。” “……我们?”沈浮觉察到,对方的话语中似乎包含着什么巨|大的信息量。 “解释太麻烦了,直接让你看吧。” 话音刚落,沈浮惊觉面前的男子消失了,而他之前所穿的衣服却散落了一地。他正惊讶,突然发现那衣服堆居然动了动,而后……一只小黑狗从里面钻了出来。 “……小黑?” 沈浮认出了它。 这只有点奇怪的小狗是他两个月前遇到的,不知是被遗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它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了附近。初次见面时是一个下雨天,它正趴在一只被木棍撑起的纸箱下,表情“严肃”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它身体很脏,都是灰尘,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血迹。路人匆匆,注意到它的人并不太多,沈浮就是其中一个。 在他之前有人走过去想逗|弄它,结果却被凶跑了。 他见此也没有走近,只在附近留下了一盒撕开的饼干。 次日是个晴天,沈浮早上上班路上见到这只狗时,它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正趴在地上晒太阳。但凡有人靠近,它就会用一种冰冷异常的目光注视着对方,而后一点点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几次之下,再没有人敢接近它了,更有人议论它是不是带病。 不过它显然还记得沈浮,见到他时尾巴微动了下,目光好像也没那么冷。 沈浮又留下了俩包子。 之后,他足足投喂了它两个月,早晚各一次。它也渐渐从趴着变成了偶尔坐着,对沈浮的态度也明显好转,允许他靠近,却依旧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摸也不肯跟着他回家。 沈浮给这只脾气奇怪又好像有着强烈自尊心的狗取名叫“小黑”,不过他每次这么一叫它,后者就会冲他龇牙,似乎对这名字相当不满。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如今,它终于真真正正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只狗居然会说话,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相对于此,人变成狗似乎更加神奇。 惊讶到了极点,沈浮反而镇定了下来,他低头注视着熟悉的黑犬,不管怎样,这很好地解释了对方为什么会救他。只是……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人。” “……” “不过不是这里的人。”黑狗说着容易把人绕晕的话语,语气依旧很平淡,“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向你解释,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让我洗个澡吗?” “洗澡?” “自从来到这里,我就没洗过澡,很难受。” 听它这么一说,沈浮低头一看,的确,它身上的毛发几乎都打结了,灰尘粘在上面,脏兮兮的。这么看来,他一瞧,果然,那几件来源于他的衣服里面也都是灰尘,可见对方此言不虚。 他深切地觉得,对方的脸那么干净简直是个奇迹。尤其……比他还帅得多,以至于他不仔细回忆都想不起这家伙的头发其实也挺脏的——爆表的颜值果然能模糊其他缺陷。 “可以吗?” “……当然。”沈浮点头,又问,“要我教你怎么用吗?” 得到对方肯定地回答后,他率先朝浴室走去,沿途捂着肚子,因为他很担心肠子会中途掉出来。如果真这样了,自己大概没办法塞进去,而现在的他也完全不适合去医院,估计会被切片研究的。 稍微介绍了下热水器、洗发液等东西的使用方式后,他走出了浴室,顺带把门带上。 刚准备回沙发上继续躺着等伤口痊愈,突然想起,对方什么也没带,无论是毛巾还是衣服。沈浮想了想,走回了房间之中。 几分钟后,他再次走到了门口,轻轻地敲了下门:“我给你……”门却应声而开。 沈浮这才想起,他忘记教对方锁门了。 而后,今天已屡遭惊吓的沈浮在这一秒的惊吓度到达了最高|峰。 淋浴头喷洒而下的密集水线中,一人侧对他赤身站着,原本正清洗着满是泡沫的头发。而后,这人微侧过头看向沈浮,面无表情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疑惑,说道:“什么?” 沈浮下意识后退,而后不知踩到了什么,身形踉跄间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却完全忘记了腹部的疼痛,只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人—— 第2节 “你是女、女的?” ☆、第2章 救命之恩 冷漠的表情。 锐利的眼神。 凛冽的气场。 …… 沈浮通过这些判断对方是男性,但现实却残酷无情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因为眼前这人,不管从各个角度看,都显然是女性。惊讶过度的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挪开目光,只顾着目瞪口呆了。 正惊疑间,对方居然完全转过了身,正对着门口的他,很是镇定地回答说:“是的。”花洒的水持续喷洒着,落在她高挑匀称、呈现出健康麦色的身体上,化为水珠点点滑落。 沈浮只觉得喉间一干,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别过头,深吸了几口气,平息着流速已然有些快的血液和加剧的心跳。 就在此时,“罪魁祸首”居然走了过来,微俯下|身朝他伸出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但你最好冷静下来,腹部刚愈合的伤口有些已经崩开了。” 沈浮:“……”他眼神飘了下,保持着侧头的动作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足上,又连忙别开,盯着一旁的地砖,“谢谢。” “不客气。” 觉得这情形真是尴尬极了的沈浮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听到对方又说:“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额……哦,”沈浮弯下腰捡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毛巾和衣服,拍了拍,低头交给面前的人,“我给你拿了些干净衣服。” “谢谢。” “不客气。” 于是这对话再次绕回了原点。 “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了,你洗吧,我去继续养肚子。” 急着离开这块尴尬地的沈浮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话似乎略类似于孕妇,只捂着肚子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沙发边,重新坐下后,深吸了口气,打结许久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他开始思考刚才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越想,他越是觉得不太对劲。 不管怎么说,她的表现也淡定过头了吧? 另一个世界的习俗? 还是说她其实压根没把自己当人类? 这一胡思乱想,时间就“唰唰唰”地过去了,直到他听见一句话—— “你想知道些什么?” 沈浮下意识抬起眼眸,只见被他弄错了性别的女子正坐在他的对面,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她浅麦色的肌肤和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红色,湿|润的及耳短发紧贴着双颊,时而往下滴着水。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现在的她看起来好像女性化了不少。但随即,他又尴尬了起来,原因无它,对方的身上正穿着他的睡衣,男性姑且不说,让一个女人穿上自己的贴身衣物,多少总有点别的意味包含在其中,虽然这完全是无心之失。 而一旦想到,对方穿的还是四角男性内|裤——虽然是新的,沈浮心中的尴尬之感就越加强烈了。 相较于他的纠结,对方似乎压根没意识到这一点,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你想知道些什么?”说话间,她面容沉静,眼神无波。 沈浮深吸了口气,决定姑且将那复杂的心绪丢开——人一个女人都不介意,他一个爷们忸怩个什么劲? 而后,他问出了自己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我的伤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刚才也问过,但她解释地实在是不清不楚。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么?” 沈浮点头:“对。” 下一秒,他惊愕地看到对面的女子骤然出现在两张沙发间的茶几上,速度快到他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捕捉到一抹残影。她单膝跪在其上,紧接着,蓦然伸出了手,直直地—— 插|入了他的腹中! 她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怎样惊悚的事情,只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样做到的。”说话间,她的手缓缓抽回……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浮根本没法反应,来不及阻挡对方的手,也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就只看到对方径直从他的腹中抽出了一柄足有二十多厘米宽的深黑重剑。 “……” 眼前的情景实在太不可思议,以至于沈浮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但腹部传来的感觉是真实的。并不疼痛恐怖,反而很温暖亲切,他只感觉有什么与自己灵魂相连的东西被从体|内拔出。而这东西,就是那柄被她握在手中的剑。更为奇幻的是,这柄剑在他腹中时好像是虚幻的,所以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而一旦离体,就立即凝实,成为了“存在于现实”的事物。 很快,这柄足有一米长的重剑被彻底抽出。 她握着裹着不知名兽皮的剑柄的手掌轻轻翻转,将剑尖抵在地上。 这一刻的沈浮骤然有种错觉,整座楼好像都不堪重负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腹部,今天他已经无数次这样做,然而就属这一次心中最震撼——他的肚子里有一柄剑? 不,不对,这东西应该是她的。 “这是我的本命之物。”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剑柄,眼神渐渐变得温和,“我用它和你缔结了契约,只要它还在,你就不会死。” “它……还在?” “没错。”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此说道,“我不死,它不碎。” 沈浮瞳孔微缩,这句话的意思莫非是指,他的命运从此以后就取决于她的生死? 她突然看向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对不起,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就这样做。”订立契约的条件是双方一致同意或者有一方生死垂危,虽说本质是她并没有违背规则,但是…… “不,”沈浮摇了摇头,“该我谢谢你才对。”说到这里,他微呼出口气,眼神诚恳地注视着她,“如果你不这么做,我恐怕已经死了。说到底,你救了我的命。” 她好像有些诧异,又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愿意接受契约吗?”语气明显地有了起伏。 “是的,我接受。”都已经得到了帮助,再说不接受那实在坑爹,所以沈浮如此回答了。 而后,他只看到她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呆愣的表情,好像没想到他会轻而易举地说“没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她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场似乎荡然无存。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沈浮没来由地有些想笑,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毕竟对方的手中还握着剑,万一一个生气砸过来……他轻咳了声,问道:“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你的来历吗?” “……好。” 从接下来的对话中,沈浮得知,这差点被他认错了性别的女子果然就像她所说的,来自于别的世界。在差点死掉又亲眼见证了一系列明显不符合科学的事件后,他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一点。她似乎是在一次“狩猎”中,无意中跌入了“猎物”造成的裂缝之中,紧接着,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降落地正是他家附近的那个巷口,因为身受重伤的缘故,最初很长一段时间她只能保持兽形,趴在原地无法移动,直到最近才渐渐恢复了过来,能够维持现在的状态,不过距离全盛期显然还有一段差距。 这两个月,她一直在努力收集信息,可惜,依旧没有任何有关于回去的线索。 沈浮听完后,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不管怎样对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真有能出力的地方,他不吝于伸出援手。 女子认真地想了想,而后摇摇头:“没有。” 沈浮:“……”很显然,他的男性自尊稍微受了点伤,但他随即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我想,还是有的,比如在你可以回家之前,为你提供一个临时的居所以及食物。” 他原以为对方会拒绝,因为她之前作为小黑狗时的表现真的是相当冷高,甚至想好了“报恩”之类的说辞,没想到她很是果断地点头说“好”,顿时让他一肚子的话烂在了腹中。 而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到现在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沈浮,你的名字呢?” “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 “……啥?” 于是她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次:“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 “……” ☆、第3章 悲了个剧 沈浮愣了半晌,才干巴巴地冒出了句:“你们那个世界的名字还真是不同凡响。”他以为“赵二狗”或者“史珍香”之类的名字已经算是坑爹的了,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起码中国的父母一般不会有勇气给自家孩子取十个字的名字——身份证的空格估摸着不够用。 而她的回应是——一把举起了手中的剑,直接捅向他…… 的腹中。 沈浮觉得这一切真是奇妙极了,他不仅没在这危险到了极点的动作中丧命,甚至连伤都没受一点,甚至还再次感觉到了那种血脉相连的温暖之感,腹中暖烘烘的,伤口的愈合好像都加快了。 他再次轻咳了声:“抱歉。”虽说她的名字的确槽点多多,但这么当面吐槽的确不太对。 虽然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觉得她好像生气了,因为刚才那一下动作颇为凶狠。 她跳下茶几,重新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名字如果用我们那里的语言说,也要九个音节。” 沈浮愣了下,反应了过来,这算是她的反击?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你的意思是,两个世界的语言并不相同?那你怎么会说这边的语言?”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一门“外语”?这可各种意义上都达到了令人敬佩的程度。 “我也不知道。”她轻轻摇头,“来到这里之后就能够听懂了。” “听和说没问题,那能看懂吗?” 她点头。 沈浮沉吟了下,却到底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毕竟“穿越”这种事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实例。而后他好奇地问:“那我的名字在你们的语言怎么说?” 她张开口,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沈浮。” “我是说你们的语言。” “我用的就是我的语言。”而后,她放缓语速,又说了一次。 “……” 沈浮惊讶地发现,对方口中吐出的的确是九个音节,然而,这九个音节在他耳中听来,就是“沈浮”。仔细去辨别的话,他非常清楚这种语言和天|朝语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却能清楚地明白它的含义。可问题就在于—— “为什么我也能听懂你那里的语言?” 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姑娘思考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也许是因为你和我签订了契约。” 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沈浮也只能接受这个答案了。 “璀璨夜……”她这名字虽说在那边的语言中只有两个音节,但用天|朝语实在是太长了,他试探性地说,“能简化下么?比如夜星或者夜辰之类。” “可以。”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于是沈浮决定以“夜辰”称呼她,其实他觉得“夜星”也挺好听,不过与“野性”太像,叫起来总有点奇怪的感觉。 就这么一会儿聊天的工夫,他腹部的伤口终于全部愈合了。哪怕已经知道了原因所在,哪怕亲眼见证,沈浮依旧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伸出手抚|摸着腹部,蹭了一手的血迹,但触手可及的的确是平整的肌肤,之前那致病的伤口连一丁点伤痕都没留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抢匪怎么样了?” 第3节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逃跑了,我没有追。”而是选择了把他带回来救命。 沈浮点了点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来不及收拾客房,只能委屈你睡沙发……我是说我们坐的这个。如果你不嫌弃的话,睡我的房间也可以。” 她的目光落在他刚刚愈合的腹部上,又上移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而后点头说道:“我睡沙发。” 而后,他站起身洗干净手,从柜子里找出枕头被子交给她,顺带将落在一旁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中。做这件事时,他回头看着还穿着他睡衣的夜辰,心里想着明天该给这位救命恩人买几件新衣服,总穿他的也不是个事。 当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夜辰已经裹着被子躺在了沙发上,回到卧室必须穿过客厅,为了不打扰到她,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可即便他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声,她依旧在第一时间睁开了双眸,目光准确地落在了他的神色,其中睡意只一闪而过,就变得锐利了起来。 但随即,发现引发动静的人是沈浮后,她再次闭上了双眸。 不知为何,沈浮突然有种“被信任”的感觉。 怀着这种奇怪的感受,他回到了卧室中,把自己甩到床上,一幕幕地回想着这一晚发生的这些完全不科学的事情,只觉得身心中的疲倦渐渐浮了上来,很快就和周公老爷比划了起来。 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虽然是周末,但平时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早七点就醒了过来。 摆脱困意后,他下意识就抚上了腹部,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关于昨夜的记忆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直到他走到客厅中,见到了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辰依旧穿着他给她的睡衣,正在客厅的空地上锻炼身体,看动作好像是在挥剑,举手投足间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如果不是昨天发生了那么一场“意外”,他压根不信她是女的。而几乎在他出现在门口的同时,她回转过头,再次展现出了良好的听力——狗耳,就是这么给力! “早,你在锻炼……额,你手里那不是……” 沈浮这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哪里是什么剑,而是一只南瓜,长条的那种。 夜辰停下动作,挥舞了下手中的南瓜,表情淡定地说道:“这是你这里最像我武器的物品。” “……还有其他像的么?”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 沈浮扭头一看,发现了一个大瓶装的可口可乐瓶。 “柄太短了。”她如此点评说。 沈浮:“……”人家那根本不是柄!他扶额,问,“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武器练习?” “劲风太强,会打碎墙。” “……”好吧,当他没问。 他于是默默地走入了浴室中开始洗漱,出来时,他走到厨房里翻出了一个以前锅上掉下来的手柄,而后把可乐瓶里剩余的液体倒在了一个杯子里,再把柄插|进瓶口,找根绳子绑起来,凭空挥舞了两下。沈浮感觉好像还成,就走过去把这玩意递给了依旧在认真挥舞着南瓜的夜辰姑娘:“你试试这个?” 夜辰转过头,注视着他手里那做工简陋的木棍可乐瓶,眼神居然很惊喜,她把南瓜塞到他怀里,一把抓起手柄,挥舞了两下,点评说:“这个不错。” “不会太轻吗?” 她摇了摇头,回答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练习时武器轻和重没有多大差别。” 抱着南瓜的沈浮听着这话,似懂非懂,不过他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练习武技到了一定的地步,就可以完美地控制身体中的每一分力气。他猜她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一边思忖着,一边抱着南瓜回到了厨房,索性用它和昨晚的剩饭做了个南瓜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她当做武器练了一番的缘故,这南瓜出乎意料的软糯。 屋子小,单身狗,客厅平时也当饭厅时,沙发间的茶几就是饭桌。不久后,沈浮端着稀饭走了出来,冲还在认真练习的夜辰喊道:“吃饭了。” 夜辰放下“沈浮版自制武器”,走了过来。他发现她额头上居然一滴汗珠都没有,心中暗暗咋舌,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说话间,他指着墙上的种,“看到那个没?那个最粗的针走一大格,就是一小时。现在指着8,就是八点,你几点开始的?” “六点。”夜辰虽然没有多少常识,却诡异地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目前看来,数字也难不倒她。不过这姑娘就这么练习了两个小时,连汗都不留一滴,体力也未免太好了点吧?就这样还未恢复全盛期,等她完全恢复了简直是可以去米国找才超人pk的节奏啊。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后,沈浮想着差不多该给这姑娘买几件像样点的衣服了。他昨晚出门是一时嘴馋想买夜宵吃,口袋里只踹了些零钱,遇到劫匪后被抢的也就这些,压根没其他损失。结果对方觉得这压根不够出场费,一怒就捅了他一刀,紧接着他的肚子里就真的有了一把剑,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本来他是想在网上帮她买的,结果悲剧地发现自己忘记交网费了,惨遭断网。这哪怕为了交网费,也必须出门走一趟,于是索性决定带着姑娘出去买衣服。 他把这事情跟夜辰一说,她想了下就点头答应了。 随即,他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件去年洗缩水了的衬衫和西裤,并不旧,因为当时第一次入水就缩了,之后他再没穿过。而且男性的衣服不像女性那么容易过时,给她穿完全没问题。 唯一让他有些困扰的是,这妹子接过衣服后,当着他的面就要换,没有半点羞赧之情,吓得他落荒而逃。而换好衣服的夜辰也充分证明了衣服的好坏和穿衣者有着直接的关系,沈浮看着她,几乎认不出那身衣服是自己从衣橱里倒腾出来的,脑中只有八个大字——挺拔俊秀,英气逼人! 就是完全不像个女人。 连那件明显长了几厘米的风衣穿在她身上,都一点不显长,反而多了几分飘逸之气。 沈浮心中感慨:一妹子长成这样可真是太不科学了。站在她身边,他何止是绿叶,简直都快成枯叶了。 他以为这已经够悲剧了,但事实证明,这还远不是顶峰。真正的高|潮是,当他带着夜辰走到商场中的女性内|衣专区,几个女售货员窃窃私语了片刻后,其中一人大义凛然地拦在了他们的面前,说道:“对不起,先生,这里男士止步。” 沈浮:“……”尴尬了一下后,他轻咳了声,将身边的夜辰推上前去,“我知道了,那麻烦你们帮她挑选几件内|衣。” 售货员:“……” 沉默片刻后,她默默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胸,一脸警惕。 这一秒,在场所有人都注视着沈浮,就好像在看一个变|态——一个带着男人来买内|衣、明显有着特殊爱好的变|态。 ☆、第4章 十分惨烈 沈浮简直一脸血。 莫名其妙被当成变|态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尤其还是被一群妹子。这对于任何一名男性来说,毫无疑问都是沉重的打击。更别提,他注意到有一个售货员已经开始叫保安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他决定还是先撤退再另作打算。 “为什么要回去?” 璀璨……不对,是夜辰姑娘显然对于这种状态不太能理解,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发觉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地方和他们不一样,但有一点差不多,那就是买卖物品。虽然货币完全不同,但交易原则却是相同的。在她看来,对方将货物摆出来展示了出售的意图,这个叫沈浮的男人也携带了钱财并自始至终表现出了购买的意图。那么就应该可以达成交易,为什么要中途放弃? 沈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姑娘解释,绞尽脑汁地想了片刻,他终于找到了个理由:“因为她们不想卖给我们。” “可她们在卖给别人。”夜辰的眼神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售货员,语气冰凉地说道,“为什么不卖给我们?” 售货员妹子们同时吸了口气。 沈浮顿时出了一头的冷汗,这可真是不妙啊。在他看来很正常的事情,在她看来可能就是挑衅了,这家伙不会一怒之下把超市给掀了吧? 他连忙站到夜辰和售货员之间,试图缓解下此刻这种格外凝重的气氛,却突然被人往旁边那么一推。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售货员妹子,她双手不知何时在胸|口|交握,双颊泛着可疑的红晕,语气有点结巴地说道:“卖、当然卖!” 沈浮:“……” 夜辰疑惑地看向他,意思很显然——你不是说不卖的吗? 沈浮默默捂脸,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虽然明知道对方是个姑娘,但依旧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而后,他就见夜辰像皇帝一样被“妃子们”簇拥着一路观看“商品”。 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实在太显眼了,再加上刚才的事情,不少人的目光时而落在他的身上。沈浮左右看了眼,发现不远处正好有一排座椅,他于是走过去坐下。 他旁边的哥们朝他招呼:“陪人来的?”他脚边放着一排纸袋。 沈浮点头:“你也是?” “不光我,他也是。”说话间,这哥们手指向右侧一哥们,后者的脚边也放着一排纸袋。 女性在购物方面那超强的战斗力展露无遗! 右侧哥们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以后谁再跟我说女性在体能上处于弱势,我就跟谁急。” “是这个道理。”旁边哥们也摇头叹息,“这一个个体力好的简直都能去跑马拉松,我都累得跟死狗似的了,她还精神抖擞到好像打了兴奋剂。” 右侧哥们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以同情的目光投向沈浮:“看你的样子,才刚开始吧?节哀。” 旁边哥们也拍了拍沈浮的肩头:“节哀。” 沈浮:“……” 虽然无语,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有些事情越说越麻烦,比如你说“我不是陪女朋友来的”,人家就要问“那你们什么关系”,就算不问,也八成会胡思乱想,还不如干脆默认来得爽快。 男人们坐一起,一般都是有共同话题的。很快三人就着世界局势、体坛风云等事情胡侃了起来。 就在沈浮针对“该如何处置国足臭脚”的问题发表大论时,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好像有点沉重,他一扭头,发现夜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下意识问道:“买好了?”却发现她手里居然空空如也。不应该啊,他刚才在她被“拖走”之前明明塞了几张百元大钞到她口袋里的。 夜辰面无表情,出口却极其惊人:“你帮我试。” “啊?” 夜辰重复了遍:“她们说买内|衣要试,你帮我试。” 沈浮惊地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 “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辰微仰起头,如同夜色般漆黑的瞳孔与他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除了你,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我的身体。” “……”什、什么鬼?! 沈浮这回是真的摔下去了。 而同时,他发现刚才还和他聊到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结拜的两哥们满脸都是“见鬼了”的表情,见沈浮看他们,居然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提起纸袋走了……走……了…… 隐约间还能听到“妈蛋居然是个基佬”、“差点菊|花不保”的对话声。 沈浮:“……”这一刻,他真想喊一声“冤枉”,可真正的问题所在是眼前这姑娘。发生昨晚的“意外”后,他本以为是她那个世界的风俗较为“开放”,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而且她似乎在某些地方上产生了奇妙的坚持,这可真是相当不妙。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问题的好时机,他想了想,说道:“我们这个世界试内……咳,贴身衣物应该让同性帮忙,所以你应该让她们帮你,而不是找我。” 夜辰盯着他不说话。 沈浮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发麻:“你看其他顾客,也都是这样买东西的,对吧?所以你看……” 他被她看到说不下去了。 她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将身体展示给其他人看么?” 沈浮:“……” 他骤然有种预感,如果说“是”,一定会被当场砍死,还是剁成肉泥的那种。 所以他还有的选择吗? 当然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顶着变|态光环,指示见多识广的售货员按照她们“目测”的尺寸拿了几件,反正网上穿戴说明多得很。等交了网费能上网后,让她自己试吧。做完这一切后,他整个人好像都升华了,从“普通变|态”变成了“精英变|态”,并直接向“boss级变|态”发展。反正不少女士好像都在偷偷拍照转发好友,告诉她们以后离他远点儿。好家伙,就这么几分钟的工夫,就成了“女性公敌”。 沈浮实在是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于是轻声对夜辰说:“你自己去买几条那个吧。”所谓的“那个”,当然指的就是贴身小裤子,她现在身上还穿着男式的呢,好在这个不需要尺码,直接拿就是了。 夜辰看了眼他,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好像并不排斥。沈浮松了口气,如果这个都让他亲自上场,那他就算当场撞死在这里,也洗脱不了身上的污水,恐怕还会被人说是畏罪自尽。但随即他就又担心了起来,虽说夜辰本质是个姑娘,但正常人估计都会和他一样认错。就这么走过去不会…… 而后他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第4节 这里的所有顾客都和他一样看到了这样一幅奇景——挂着花花绿绿衣物的衣架边,某个“英俊男子”表情严肃地拿起一条内|裤,扯了扯,放下,又拿起另一件,扯一扯。 “咳咳咳……”沈浮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 好不容易咳声将要平息,他就见夜辰那家伙居然提着几个衣架走了过来,认真地问他:“你觉得哪种比较好?” 沈浮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一番折腾后,沈浮走出商场,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来这个给他留下严重心理阴影的地方了。而拜此所赐,他默默决定其他衣服还是在网上买吧,再继续逛下去,他担心自己猝死当场。 想到此,他侧头看了眼走在身边的夜辰,她就像夜空中的萤火虫般,不停地吸引着路人的视线。 仿若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双眸中露出明显的疑惑之色。 沈浮笑了笑,重新偏过了头。 就算想说什么,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机会。 两人又静静地走了一会,而后沈浮突然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声音—— “咕——” 他停下脚步。 “咕——” 他目光疑惑地看向她的肚子,才刚吃完饭一个多小时,而且她吃的好像比他还多,不至于这么快就…… 她好像被他的眼神给“刺伤”了,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说道:“我没饿。” “可是……” “我没饿。”她加重了声音。 “但是……” “我真的没饿!”说话间,她一拳就砸到了旁边的墙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小巷的砖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沈浮的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几乎是下一秒,两人同时听到了一声尤其巨|大的“咕——”声。 一时之间,气氛凝滞了。 片刻后,沈浮终于没忍住抱拳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仿若开启了什么阀门,她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却用力抿紧唇角,努力而坚强地保持着“面瘫”,拳头也越握越紧。 沈浮连忙在有生命危险之前停住笑,轻咳了声,捂住肚子:“我好像有点饿了,想去吃点东西,一起吗?” “……”盯。 “额……我刚好有两张附近餐厅的券,”他看了下手表,“现在差不多已经开门了。” “……”继续盯。 沈浮转过身,率先走去,状若不经意地说道:“而且那家是自助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夜辰的目光有了明显的波动。 几秒钟后,他悄然回头,发现她正一言不发地跟在自己的身后。 ☆、第5章 情况不对 这一顿饭,让沈浮见识了“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姑娘的真实饭量。具体多少他没统计出来,不过吧,他们走的时候,老板和其他见证奇迹的服务员都集体来送了他们。 后者大多是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夜辰的肚子,好像在思考那么多东西到底是装到哪里去了,尤其是几个姑娘,好像羡慕到眼都绿了。而前者……笑得那叫一个一脸牙疼,不停地对沈浮说“没想到食材不够,招待不周,不好意思”,潜台词他听明白了,应该是—— “你们以后可千万别再来了!” 沈浮觉得,就这一顿,不仅把他以往出去吃自助餐亏得都挣回来了,还有剩余。 话又说回来,就凭他今天见识到的夜辰的力气,有这么大的食量也不出奇。他不禁有些好奇地问:“你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是不是没吃饱过?”之前他给她带饭时,每次也就一盒饼干或者两包子。 脸上隐约有满足之色的夜辰扭头看他,点了点头。 “那今天饱了吗?” 夜辰手捂着肚子,认真地感受了下,诚实地回答说:“八成饱。” 沈浮不禁有些牙疼,依他的经济水平,这姑娘他养不起啊。除非她每餐只吃白米饭,这还勉强……不过这种行为属于虐待吧?不过既然答应了要提供食宿,反悔这种事他显然做不到。更别提,她从另一个世界流落到这里,举目无亲孤苦伶仃,还救了他的命,他绝不可能对她真置之不理。 就这样一路思考着,沈浮在交完网费后再次回到了家中。他打开电脑时,发现它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他站起身,拍了拍位置,冲夜辰说:“来,我教你怎么用这个买衣服。” 她却摇了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那不是必要的。” 沈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今天买的衣服是必需品,其他的不是么? 他才这么一想,她又接着说了一句:“你的衣服就很好,不需要再买。” 他看着她身上明显长了一截的风衣,心中不知怎么的有点暖,声线自然而然地变得格外柔和:“可你一个女孩子,不能总穿着我的衣服吧?” “为什么不可以?” “……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 沈浮大汗,这才想起这姑娘虽然“语言通”,却对常理那是一窍不通。他只有努力解释说:“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男女有别,我们混穿衣服是不对的。” “别?你不是别人。” “……”沈浮很想说“我是”,可一想到昨晚那乌龙的一幕和之前发生的一切,那话到嘴边就咽下去了。他不确定这话直接说出来会不会伤到这妹子,想了想,他又说,“夜辰,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他觉得他们之间绝对存在着什么不得了的误会。 她点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角天生微挑,使得她哪怕普通凝视他人时也略显凌厉。 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气氛也散掉了大半。沈浮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拿起电话,接了起来:“喂?” “沈哥,救命!”电话中响起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又怎么了?” “我在华富路这边,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摸了,你来帮我付一个呗。” “华富路?” “是啊是啊,不好意思,下周上班时再还你。” 沈浮扶额:“我现在在家里,不在公司。”华富路距离这儿有点远,而他毕业后才出来工作不到三年,暂时还没以车代步的条件。 “别呀,沈哥,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留下来刷盘子吧?” “……哪家?” “就是之前一起来过的那家和泰!等你哈,速度!” 沈浮挂断电话,抱歉地看向夜辰:“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一趟。” “嗯。” 因为刚到家的缘故,沈浮也不用准备啥,可以直接出门。不过他临走前想了想,还是在电脑上搜索出了她大概需要的页面,还留下了一些钱和家里的备用钥匙,又教给她电视的用法并嘱咐了好些句话后,才离开。 门关上前一秒,他透过渐渐合拢的缝隙看到她静静地站在客厅之中,一手握着钥匙和钱,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他,看起来莫名有几分萧瑟。 他停住身体,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可催促的电话又在这时响了起来。 “沈哥,到了吗?” “……刚出门。” “怎么这么慢?” “距离你上一个电话到现在,只过了五分钟。” “是吗?” “是。” “哈哈哈,那大概是因为我度日如年……” 就如同沈浮所观察到的那样,夜辰有着非常灵敏的听觉,所以她能够很清楚地听到沈浮与他人的对话。但这终究是有限度的,渐渐的,他的声音从她的耳中消失了。 她环视了眼重复恢复了寂静的屋子,又看了眼手中的钥匙和钱,抿了抿唇,目光落到了桌上的报纸上,而后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当沈浮回到家中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打电话叫他去的人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大李,这家伙是公司去年入的新人,一个北方来的小伙子。什么都好,就一点不行,特别爱喝酒。平时工作的时候还好,一放假就毫无节制,尤其在听说他会去后,立即就喝上了。等他赶去时,人果然已经成醉猫了,还拉着他说要一起喝一会。他好不容易付完钱把他弄回家,路上还差点被他给吐了一身。 这出去的一路上,他就没安心过,虽说那姑娘看上去不像是会惹麻烦的类型,而他也把该叮嘱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但就是不安心。而等他进门,才发现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家里没人。 他留给她的钱原样放在茶几上,钥匙倒是被带走了,而烟灰缸的下面则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用生涩笔调写出的几个大字——我出去了。 出去? 去了哪里? 饿了买吃的? 可这样也不会不带钱啊。 沈浮把特意带回来的饭菜放在茶几上,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发现阳台上赫然晾晒着她今天买回来的衣服,看样子她还是看了他帮他搜索出的信息。只是……有那么一件内|衣钢圈明显扭了起来,还有一件短裤明显被撕|裂了,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洗衣服?晾晒的方法也有点奇怪,看来她不光外表像男性,这方面也…… 看样子她是洗好衣服才出门的,他有心想去找,可压根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他又想,说不定她是真有什么事,还是等她回来再看吧。结果这一等,就又是好几个小时,眼看着日暮西垂,她却还是不见踪影。沈浮的心里开始着急了,她一个三无人士,又没什么常识,不会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吧? 他仔细地思考了下,而后隐约觉得茶几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张报纸。虽说这东西很普通,但夜辰出门时别的都不带只带着它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于是他立即到楼底下的报刊亭又买了张一样的报纸。他将上面的新闻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次,硬是没看出哪一条能吸引夜辰的注意。 到最后,卖报的张大爷都忍不住问他:“小沈啊,你找啥呢?” “没找什么。”沈浮摇摇头,突然福至心灵,问道,“对了,张大爷,你今天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 “这里天天都有陌生人来来往往,你说我有没有看到?” 第5节 “……”沈浮汗了把,换了个问法,“我是说一个……帅哥。”他倒是想说美女,可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啊!可话一出口,他发现自己说的还是不够具体,正想补充,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穿着灰色长风衣的?” “对!您看到了?” “不就在那。”张大爷随手往旁边那么一指。 沈浮:“……”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那么一看,还真是夜辰。 他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问道:“你去哪里了?” 夜辰的目光落到他手中握着的报纸上,和她插在口袋中的那张一模一样。视线一点点上移,最终定格在他明显写着担忧神色的脸孔上。她的眼神微微波动,最终溢出了显然而易见的喜悦色彩,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了一点点。而后,她一个箭步走上来,伸出双臂就…… 抱起了沈浮。 沈浮:“……”什么情况? 他活了小半辈子,自从初中后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双臂举抱到半空中,尤其对方还是个妹子。 他瞬间就懵了。 还没等沈浮反应过来,这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夜辰姑娘已经把他放下,并且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语调十分温柔地说道:“不用担心,只要你还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还活着,我都会回来。” 沈浮:“……”什么情况?? 说完,她抓住他的手,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些钱,放入其中。 “今天的战利品。” 沈浮:“……”什么情况??? ☆、第6章 被夜袭了 毫无疑问,沈浮被这三连击给弄晕了。 反应过来时,他正被夜辰姑娘牵着手往回走。 等等,牵手往回走? 他僵硬着脖子扭头,发现自己果然被路人和同住在一栋楼里的人给围观了。不仅如此,连张大爷都露出了一个“我伙呆”的表情。见他看去,居然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似乎在示意“爷爷我支持你”。 沈浮:“……” 一定有哪里不太对吧? 他连忙把手从夜辰的手里抽了出来,却悲剧地发现似乎已经太晚了……晚了……了……他已经能预料到最近一个月本区居民最热爱的话题是什么了。不出意外的话,附近的男同胞估计会对他退避三舍。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沈浮简直是心中千头万绪,口头却无语凝噎。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后,决定先从最紧要的地方问起:“你钱从哪里来的?”别的姑且不说,光是“战利品”这三个字就让他头皮发麻。 夜辰正从口袋中拿出钥匙和报纸弯腰放在茶几上,听到他问,回答说:“你们这里似乎把它叫工资。” “工资?”沈浮一愣,“你出去工作了?” 点头。 “你做的什么工作?”她一三无人士,哪里会收她。 “搬砖。” “……啥?” 她重复了一遍:“搬砖。”而后解释说,“其他工作好像都需要一个叫身份证的东西,我没有。” 沈浮知道她没撒谎,因为指甲缝里还有残余的砖块独有的红色痕迹,他一时间心绪有点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下意识冒出一句:“你去做这个做什么?” “可以得到工资,”夜辰态度认真地回答说,“而且,吃饭的时候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说到这里,她微皱了下眉头,“不过那个叫馒头的食物,不如你今天带我去吃的东西好吃。” 沈浮:“……”他不知怎么的又冒出了一句,“那你吃饱了吗?” 夜辰如之前一样捂着肚子回答说:“吃到七成饱的时候已经没有馒头了,现在是六成半。” 沈浮觉得,他几乎可以看到工头和其他工友们悲伤的表情了。他扶额:“我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吃的,你再吃点?”正好他也没吃晚饭。 “好。” 他于是走到冰箱边,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保险饭盒,顺带又扭头问:“对了,我记得工地上不是按月结算工资吗?你怎么今天就拿到了?” “你们这里的战利……工资真的是按月发放?” “……大部分都是,怎么了?” 夜辰沉默了下,回答说:“那个叫做‘工头’的人说一个月后给我工资,我以为他在欺骗我。” 沈浮手中的饭盒差点落到地上,他一把关上冰箱,急切地问道:“你做了什么?不会打人了吧?” 她摇了摇头。 他才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她说:“只是把他用来不停指着我的那只钢管揉成了一团。” 沈浮:“……”他觉得已经不是“几乎”了,工头绝对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悲伤表情,“然后呢?” “然后他就把钱给我了。”夜辰没有一丝夸张地非常实在地复述着当时的场景,“我说我明天还来,他就哭了。我问他为什么哭,他说因为我太能干感动的。” 沈浮:“……”不,绝对不是吧? 他简直不该说什么好,各种意义上说,这妹子都强悍过头了。也怪不得工头哭,他光是听着都情不自禁想流泪了。他摇了摇头,拿着饭盒走到厨房里,一边把倒放在池子上沥水的锅架到灶台上,一边打开燃气灶,又说道:“其实你不用那么急着出去工作的,慢慢找说不定有更好的工作。”他没劝这姑娘别出去工作,之前那两个月的相处让他深刻地意识到,她有着极强的自尊心,这就意味着她绝不可能乐意一直在他家吃白饭。 “我应该养你,而不是被你养。” 沈浮的手一颤,锅差点落下来砸脚上。 又来了! 他们之间绝对存在着问题。 他正想说些什么,只听她又说:“我想洗个澡。” “洗吧。”翻炒声中,沈浮抽空回头喊道,“毛巾晒在你衣服旁边,就是你昨天用的那条,记得吧?” “嗯。” 一会儿工夫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近在咫尺:“有衣服不见了。” 沈浮汗了把,有点尴尬地说道:“那两件不能穿,我帮你丢掉了。”而之所以丢掉,就是怕这没常识的妹子破的也穿。 “……”盯。 “那真的不能穿,反正还有其他的。” 她像是认真地想了下,点了点头,抱着衣服飘走。 沈浮在这时又想起了什么,又喊道:“等下,你洗完澡后,把换下的衣服丢洗衣机里,我明天一起洗。”考虑到她不擅长洗衣的程度,为了衣物的寿命着想,他觉得还是这样安排比较靠谱。 等他把那五六个盘子菜和半盆子饭一起端出去时,夜辰也已经很速度地洗完了澡,和昨天一样身穿他的睡衣坐在沙发上。沈浮这才想起,今天忘记给她买睡衣了,别的姑且不说,这个肯定不能一直穿他的。不过这个不需要什么精确尺码,明天随便去超市给她买一件吧。 两人于是吃起了饭。 沈浮发现这妹子和他一起吃饭时好像格外“谦让”,很少夹菜,早上吃稀饭时也是,等他吃完后才把剩下的给包了圆。这种事情他见过,也做过,不过适用场合应该是男性对女性,长辈对晚辈。不管怎样,也绝对不该发生在他们之间啊?简直别扭极了。 到了这一步,他隐约反应过来了,再联想到之前的一切,沈浮觉得,这妹子好像真把自己当男人,把他当女人了。这样想的话,她的大部分行为就都解释地通了。再看她表现得如此自然,明显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这样说的话……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这习惯好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扭转过来的,只能潜移默化,究竟该怎么…… 这顿饭就在沈浮的思考中吃完了,而且,在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又再次被夜辰给“谦让”了。 饭后两人各做各事,沈浮径直去洗碗,而夜辰则开始研究“电视”。他洗完碗后抽空看了眼,发现她看的节目不是别的,正是《动物世界》,他没惊讶,而是非常冷静地接受了这一点,因为早有预料。 洗完澡后,他没有一丝意外地在洗衣机中发现了她的贴身裤子。虽然他当时是说的是“衣服”,但正常女性都不会这么做,除了这个完全没女性自觉的家伙。 沈浮扶着额,两根手指把它拎出来找了个盆装好,别的姑且不说,这毛病必须先给她矫正过来。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等他洗完衣服脱好水并晾晒到阳台上后,只觉得出奇的疲惫。当然,这样也很正常,他今天一天经历的事,好像比以往一周都要多。虽说死水般固定的生活又一点小波澜挺不错,但这已经不是波澜了,而是波涛汹涌。他是真的挺累,心累。 再一想明天是周末,谈话的时间大把,他就心安理得地决定先去休息。 临睡前,他冲还坐在沙发上的夜辰打了个招呼,原以为这正聚精会神的姑娘不会搭理他,结果她居然转过了头,还顺带问了句:“你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说话间,电视中的狮子也刚好在矫健地纵身一跃下,成功地叼住了猎物的脖子。无意识瞥到这一幕的沈浮骤然身上一寒,蓦然觉得她的话好像若有所指,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诚实地回答说:“嗯,已经恢复了。” 她点点头,又转回了头去。 不明所以的沈浮抓了把头发,思考了一小下后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回到房间中,一沾床就很快睡着了。 自从变成“工作狗”后,他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轻易不会醒,但这个夜晚似乎是个例外。睡着睡着,他隐约间突然有种异样之感,好像有点冷,又好像有点热,这种感觉奇怪极了。 迷迷糊糊间,沈浮勉力睁开了眼,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他的睡衣瞬间全无,本能反应般地跳坐起身。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件更加惊悚的事情——他的睡衣纽扣居然全部被解开了,露出了光裸的上半身。 什、什么情况? 他的惊呆程度简直已经达到了最高值,但显然,事情还没完。 因为…… 单膝跪在他身边的夜辰在此时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最后一粒纽扣,十分自然地将它脱了下来。 被惊吓到了极点的他想也不想地一把抱住胸口,有点结巴地问道:“……你你你想做什么?” “和你结合。” “……” ☆、第7章 更加惨烈 沈浮现在已经顾不上思考自己的动作娘不娘的问题了,因为他已经完完全全地被这姑娘的语言和行动打·败·了! 结、结合? 什么鬼!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夜辰已经凑了过来,双手分别撑在他的脑袋两侧,脸孔和身体缓缓贴近。 “等一下!”他下意识伸出手拦住对方,却只觉得入手处一片绵软,他按住的是…… 如同被火灼烧到般,沈浮连忙缩回手,好在她也因为他的话而停了下来,歪了歪头,眼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沈浮简直想吐一口血,怎、怎么了?这种明显哪里都不太对劲的情况,她居然如此淡定地问出一句“怎么了”。不对,这种情况对他来说的确是哪里都不对,但对始作俑者的她来说……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鬼?! 第6节 仿若感觉到了什么,她倒退了回去,直视着他的双眸,问道:“你不是说身体已经恢复了吗?” “……”原来她之前问的话是这个意思么?不对,等下,沈浮还是有点晕,“就算我身体恢复了,你也不能像这样……”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她的身体上。平心而言,她的身体对于男性而言有相当程度的诱|惑力。并不算丰满,却也绝对不是时下流行的“骨感”,而是一种更加流畅鲜活的线条美——微呈麦色的肌肤,光洁圆润的肩头,坚|挺的胸,平坦的小|腹,以及明显因为经常锻炼而显得格外柔韧有力的腰肢,每一个细节都带给人“充满爆发力”的感觉。 黑暗的屋中,夜半月光的照射下,这身体看来更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沈浮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下这情况,好像他能轻轻松松地推了她,但残酷的现实是,他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动手……最终被推的那个说不定是谁。别的不说,光武力值的差距就足以让人泪流。 而且,他觉得自己还是一相当有节操的有志青年,不分青红皂白就推妹这种事他还做不到。 鼻子发热间,他猛地别过头去,喉咙干涩地说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片刻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响了起来,他默默松了口气。没办法,她要真打算“霸王硬上弓”,他怀疑自己压根没法反抗。做男人遇到这种妹子,说实话,也真挺悲哀的。 又过了一会儿后,他缓缓扭过头去,刚好看到她扣上最后一个纽扣。沈浮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散着呢,连忙也扣了起来,忙乱之中他一不小心就扣错了眼,也没心情管它,只顾着组织语言:“夜辰啊。”他小心地看着她的表情,委婉地问道,“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误会?”她看向他,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显得深邃。 沈浮从看到她第一眼就发觉了,夜辰的眼眸一点类似于传说中的“凤眸”,眼角天生的微微挑起,自带凌厉气场。而当她认真看着别人时,再搭配上那锐利的目光,很少有人能hold住。 但现在不是hold住hold不住的问题,是立场问题。 “是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你结合?” “……嗯。” 夜辰目光中的疑惑更加明显了:“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可……咱别这么绕下去了,我们不是可以随便做这种事的关系吧?”虽然还不熟悉,但沈浮直觉这姑娘并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她反问他:“什么关系才可以?用你们的说法是‘结婚’?” 不得不说,听到“结婚”这个词从夜辰妹子的口中吐出,沈浮略有点奇怪,不过还是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可没结婚,这姑娘连身份证都没呢。 “我查过,这是你们这里最牢固的契约方式之一。既然如此,我们当然可以结合,因为我们签订了更为牢固的命运契约。”她注视着他的双眸,表情很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而你,接受了契约,这就意味着你愿意和我结合并繁衍后代。” 沈浮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那句“我接受”,事到如今,他很想把那句话给塞回去,可惜不太可能。 “所以,那时候你向我道歉?”他就说,明明是她救了他的命,为什么居然会道歉。 夜辰点头。 “如果我那时候拒绝接受契约呢?” 她的眼眸微沉,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说:“我会等到你接受为止,在那之前,不会强迫你和我结合。” “……不可以解除吗?” “如果解除,你会死。” “……”沈浮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紧盯着她的双眸,从其中没有看到任何一丝欺骗。 而事实上,夜辰也的确没有骗人。能够将濒死的人强行从生死线上拉回来,这契约无疑是十分强力的,而如果它可以随意签订再解除再与他人签订,无疑会造成极大的乱子。所以一旦解除契约,双方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被拉回性命的人在解除契约的瞬间失去性命,是绝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更别提,在她所在的世界的人们的心中,这个契约是极为神圣的。一旦签订,就几乎没有人会反悔。 “我不想你死,”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不要解除。” “……” “你可以放心,在你真正接受契约之前,我不会碰你的。”说完,她翻身跳下床,转身径直离开。 门在一声轻响后,再次被合上,屋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浮一时之间还没有从那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也压根没意识到她那句“我不会碰你”是有多么地违和,他现在只一门心思地想着她那句“如果解除,你会死”,真的……会死吗? 其实也许不用细想,他的直觉和她的眼神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拜此所赐,沈浮这天晚上压根没睡好,第二天起床时,顶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存放在他腹中的那柄重剑虽然可以让他出现在他身上的一切伤口都快速愈合,但在“美容”方面似乎没多大用,当然,他一个男人也不在意这点就是了。 夜辰和昨天一样,正拿着他友情提供的“长柄可乐瓶”在练剑。他脚步飘忽地从她身边走过,在洗手间中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才清醒了些,不过还是有点晕,所以他索性就着水龙头洗了个头,随手用洗脸毛巾擦了个头,他转而走到厨房中准备起早饭。 一早无话。 吃完早饭后,夜辰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又出去“工作”了,并且说清楚中午大概不会回来,而沈浮这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党反而因为周日的关系成了“无业游民”。她对待他的态度十分自然,好像压根没发生昨晚的事,以至于有点耿耿于怀的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这叫什么事! 不过他也没清闲太久,因为不久后酒醒的大李就打电话来,约他一起去某个常去光顾的饭店喝酒看球赛。沈浮一看报纸,今天还真有一场,原本放假前还记着的,结果因为夜辰这姑娘的出现就给忘了。左右无事,他就应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特别冷的缘故,出门时沈浮下意识就打了个寒噤,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紧了紧衣服就径直走了出去。 才一上公交车,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好不容易在拥挤和早点味中到达了目的地,他跳下车,松了口气之余,只觉得鼻子好像都有点不太通。 好在目的地已近在咫尺。 “沈哥!”才刚进门,已经拿着一瓶啤酒开喝的大李就冲沈浮摆手,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堆啤酒瓶,地上还摆放着几个空瓶,“这边。” 沈浮走过去,扯开椅子坐下:“你少喝点,我今天可不想再把你送回去了。” “知道知道。”大李摸了把刺猬似的短头发,拍了拍堆满酒的桌子,豪爽异常地回答说,“我保证今天只喝这么多。” 沈浮:“……” “对了,钱还你。”大李从口袋中拿出钱递给沈浮,“今天我请客,别客气,随便点。” 沈浮接过钱,没看就直接塞入口袋中,挥手招来服务员。他和大李不一样,这家伙干喝酒一点事没有,他则需要就点小菜。 饭馆的一面墙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背投,而它左右侧的木架上,则摆放着不少酒水,最顶|端还摆放着据说谁谁谁签过名的足球篮球。毫无疑问,这里的老板专做球迷的生意,而来的久了,这里的顾客互相之间也是认识的。虽说每个人支持的球队都不太相同,不过倒也很少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倒是经常有人趁着高兴请客,再加上老板和服务员服务态度好又时不时地弄点什么小优惠,故而气氛挺不错。 “今天你们两位还是老样子?” “没错,老样子。”沈浮想了想,又说道,“麻烦给我杯热水。”他觉得嗓子好像也有点不太舒适了。 “好的。” 大李将手中的空酒瓶,又开了一瓶,问道:“喝酒之前还要暖胃?天气没这么冷吧。” “可能穿少了吧,感觉有点凉。” “那喝什么水?”大李将开好的酒瓶一路推到他面前,“喝酒不是更好?来来来,走起!” 沈浮想想也的确是,于是拿起酒瓶,和又开好一瓶的大李碰了下,径直喝了起来。 啤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到底是酒,喝多了自然会让人身体暖和,所以一时之间沈浮觉得好像果然是好了些。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临近傍晚时他告别酒馆的小伙伴,走上回家的路,才越来越觉得不太好。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公交车,只觉得脑袋晕沉沉的,走路打晃悠,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有种强烈的呕吐冲动。 这个状况固然有酒精在发挥作用,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大概是早晨的冷水洗头。 他捂着嘴轻咳了几声,时不时扶着墙继续朝家走去,心中隐约记得家里好像有药。平时走起来不太长的路,在此刻走来似乎格外地漫长。 因为拖延并且喝了酒的缘故,他的感冒好像加重了。 沈浮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蓦然,有点恍惚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辰?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好像生了锈的脑袋运转起来有些困难,只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 “你下班了?” “没有。”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感觉到你身体出了问题。” “……感觉?” 还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她已然走到他面前,而后伸出双手…… 直接将他抱了起来,还是经典的公主抱。 沈浮:“……”这又什么情况??? ☆、第8章 还他清白 虽然因为感冒而头痛欲裂,但最基本的理智沈浮还没有丧失,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情况很诡异啊! 他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公主抱,得亏附近没什么人,否则他也不想治病了,直接一头撞墙上算了。不对,如果真撞了,死了姑且不说,没死……估计还是会被她一路抱回去,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悲剧。 “等下。”他连忙出声制止。 她脚步却未停,声线沉稳地说道:“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能放下我吗?” “这样比较快。” “你就不觉得我们的姿势不太对劲吗?” 她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有吗?” “有!” 她沉默了下,而后默默地换了个姿势。 沈浮眼泪差点流下来,“重病”在身的他就这么被妹子潇洒地给丢到了背后,背起。 问题是这样也不对劲啊! “你能再换个吗?” 夜辰又沉默了下,原本托着他大腿的手微微使力,将他往上那么一托一丢,很好,扛姿走起! 沈浮觉得“哭晕在厕所”这句话简直是自己此时此刻的真实写照,再让她这么自由地变换姿势,他估摸着“顶起”也快出现了。他深吸了口气,商量着说道:“咱们一起慢慢散步回去成么?” “会很慢。” “没关系,走走更健康。”他一激动,就有点语无伦次,广告词都快出来了。 不得不说,有人扶着比他扶墙而回的确要好得多。尤其夜辰似乎把他当成了重伤患者,直接把他的胳膊架在了肩头。这完全是无意识的行动,好像对她来说照顾不舒服的人就该这样,沈浮不由想,到底是怎样的世界,让她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呢?她的手很稳,身体虽看似纤细实则极为有力,步伐亦很稳健,最初他不想把重心放在她身上,但走着走着就悲催地失去了主导位置,被动地被她架回了家。 进屋后,沈浮松了口气,说道:“谢了。” “你不用向我道谢。”她表情认真地回答说,“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这个不对吧。 但现在他显然没办法也没力气对她这种奇怪的思维进行矫正,无意识地发出几声轻咳后,他说道:“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有个纸盒子,能把它拿给我吗?” 第7节 夜辰点点头,却没有立即去拿,而是一路将他扶回了房间中,才转身去拿。 她的速度很快,沈浮才费力地脱掉了外套,她就把盒子拿来了。他接过盒子,才刚打开,又颓然地把盒子合上了。 “怎么了?” “我刚喝了酒,不能吃感冒药。”他隐约记得,这两者加一起能把人直接送上天堂。虽然好像只要不是同时服用就没事,但保险起见,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能麻烦给我杯热水吗?”沈浮把盒子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决定先睡一觉再吃。 “嗯。”她点点头,很快就送来了一杯水。 他一饮而尽后,倒了下来,眼神抱歉地看向她:“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眉心微皱,看来有些不满:“你不需要向我道谢,也不用向我道歉。”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这一次,她的语气比之前要重,似乎在强调些什么。 沈浮没和她争辩,又说:“晚饭只能你自己解决了,冰箱里还有些剩饭和剩菜,我衣服口袋里也有钱,你……” “休息。”她一手捂住他的眼睛。 沈浮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他嘴角抽搐了下,隐约有点想笑,但很快就闭上了双眼,意识渐渐陷入了恍惚之中。 夜辰静静地坐在床边,很久后才缓缓缩回手,掌心很烫,他的皮肤热地有些厉害。她弯下|身,学着曾经看过的情景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感受着这份格外灼|热的温度,但遗憾的是,当时看到这一幕后就立即离开的她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做。但是……好像能够理解过去总是听到的抱怨了。 为什么寄宿在他体|内的武器不能够治愈他的病痛呢? 其实没什么为什么,从最初起她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也是她那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大部分情况下,寄宿在“鞘”体|内的武器可以快速治愈他们被外力造成的伤害,无论多大多深,只要她还活着,只要他还是她的“鞘”,他就不会死。但如果是身体自身出现的病痛,比如他此刻的情况……武器则不会有多大的针对效果,顶多是保证其不会死亡,他们只能慢慢自愈。 她缓缓坐直身体,倾听着他格外沉重的呼吸,喃喃低语:“真是太柔弱了。”在她所在的部落里,就算是未成年的孩子,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感冒,就算感冒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沉睡着的沈浮并不知道,在他心目中爷们气十足的夜辰此刻的表情极为柔和,不过这一点,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浮这一觉睡得不太好,当然,任谁处于身体发烫、头疼欲裂、鼻子不通和嗓子疼痛的情况下,都不会睡的太好。再加上心里始终惦记着吃|药的事情,半夜时他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看向窗边,空无一人。 随即他不禁失笑,这当然是正常的,不过离家工作的人一旦生了病,心理上就会稍微有点脆弱,想有个人陪床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当然即使没有,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撑着床坐起身,打开盒子取出药,也懒得起床去倒热水,打算直接干吞算了。 就在此时,屋中的灯光亮了起来。 “你醒了?”她站在门边,问道。 沈浮抬头看向夜辰,愣住了:“你还没睡?”她身上穿的还是白天出门的衣服,而且双颊上居然有些许焦黑的痕迹……她是又找了一份夜里挖煤的工作? “嗯。”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他的手上,“要吃|药?你等下。”说着,她转身又走了出去。 沈浮猜她大概是想给他倒水,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晚都没睡,不过大半夜还能有人给自己端水的滋味无疑是相当不错的,怪不得大李整天喊着“我要脱单”。 一会儿工夫后,夜辰走了回来,但出乎沈浮意料的是,她手里端着的居然不是水,而是一只锅。额……如果颜色不是这么黑的,倒很像他平时用来煮粥的那只锅。 她将锅放在床头柜上,递给他一只勺子:“吃。” 沈浮:“……”他默默地注视着那一锅混杂着漆黑不明物的……白色不明物体,“这是……粥?”应该是吧,勉强还能看出米的形状。 夜辰点头。 不知是不是生病产生的错觉,沈浮觉得她的神态好像有点局促。果然是看错了吧,明明没什么表情。 她看着他,开口问道:“不吃吗?” “……”沈浮觉得好像自己又产生了“她在局促”的错觉,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完全像是愚人节恶作剧的产物,但沈浮知道这姑娘不会做这种事,考虑到她能把衣服都洗破的程度,做出这样的粥也在可以接受番外内。而且,不管怎样也是一番她的一番心意,就算意思意思也吃个几勺吧。他笑着点点头,“吃。”而后,挖起一勺就塞入了口中。 因为喉咙疼痛的缘故,他吞咽东西有点困难,好在粥并不烫,也属于容易吃的类型,所以连吃了几口后就习惯了。 味道……怎么说呢? 挺微妙的。 没有看起来那么难吃,倒有点像从前家里用柴锅烧饭时煮出的锅巴汤——焦脆的锅巴和粘稠的米糊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还挺怀念的。 他就着床头的锅一勺勺慢慢吃着,问道:“你怎么想起煮粥给我吃?” “向阿姨说感冒的人要喝粥。” “……向阿姨?”沈浮愣住,“住隔壁的向阿姨?” 点头。 “她怎么会对你说这个?”她们应该没见过吧。 夜辰回答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生病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开你那个可以查找信息的东西,就去找人询问。” “……”因为不会用电脑,所以敲开了隔壁的门么。 现在人不比从前,邻里之间关系冷漠,他也是搬到这里几个月后才渐渐和楼里的人熟悉起来,这还建立在他主动打招呼的情况下。话说回来,也只有她这种对于“常识”一无所知的家伙,才会直接就去敲门求助吧。 沈浮不由又有些好奇,她过去所生活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她说,要多喝热水,多休息,吃|药前需要吃东西,最好喝粥。我又问粥该怎么做,她教了我。”夜辰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不过很难,我失败了许多次,才有了这唯一的成功品。” 沈浮:“……很难吗?”只是煮粥而已,能难到哪里去?而且现在都是用液化气,调整火力相当容易。 她重重地点头,强调似地说道:“比狩猎难太多了。” “……”不,对于正常人来说,明显是狩猎比较难吧? 不过他现在算是知道自己的锅为什么是黑色的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失败了多少次……厨房还好吗?还能拯救地回来吗? 一时之间,沈浮的心情那真是相当复杂。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她说—— “……对不起。” “啊?”他愣住,“怎么了?” 她微低下头,眼神罕见地没有直视他,而是轻轻别开:“我浪费了很多珍贵的米。” “……没关系的。”他连忙安慰她说,“第一次做嘛,正常,我开始也是,习惯就好了。”她这是在不好意思吗? 她抬头看向他,好像在确认些什么。 他努力在眼中写满真诚。 对视片刻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略显凌厉的凤眸中流转着罕见的柔和色彩。 沈浮:“……”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太自在,轻咳了声后,他问道,“向阿姨还说了什么?” 她回答说:“向阿姨还说,如果身上流了汗,需要擦干净,换上新衣服。” “哦,这个……!!!”他话音顿住,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身上……怎么会是睡衣?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将沈浮席卷,他默默拉开被子,再扯开衣服。 “我已经帮你换了。” “……” “全身上下都是。” “……” 够了! 清·白·荡·然·无·存! ☆、第9章 真是女的 他默默地看着她。 她静静地看着他。 对视了几分钟后,最先败下阵来的还是沈浮,因为夜辰显然压根没把这当回事。或者换句话说,她把“照顾他”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再联想她昨夜的举动…… 沈浮扶额,一般男女间发生某些“意外”,觉得羞愧的不该是女方才对么,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完全颠倒了。 虽然他很想思考这个问题,可惜脑袋里是一堆浆糊,想不出来,也就索性不去想了。喝完粥后,他就着她端来的水吃了药,继续睡了起来。当然,睡前没忘记嘱咐她自己已经没事了,不需要再擦汗换衣服了。 次日清晨,沈浮觉得自己的情况比起昨天要好了一点,不过明显还没有痊愈,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大李,让他帮自己请个假,接着又灌了一次粥(这次的水平明显比上次要好一点,黑色不明物所占的比例从百分之五十降到了百分之三十)吃了次药抱着头接着睡了起来。 等他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了,身体情况也好了很多。虽说鼻子依旧是堵的,喉咙也还有些痛,但至少头不晕眼也不花了,发烧症状也消失了。再加上心里始终担忧厨房的状况,于是他决定起来看看。 才一穿上鞋,夜辰就出现在了门口,问他:“你要起来?”手里还提着把菜刀。 沈浮默默提起脚:“……”好汉饶命! “小叶啊,怎么了?”屋中突然传来了别人的喊声。 沈浮听得熟悉,想了下才恍然想起,这不是向阿姨的声音吗? 夜辰扭头说道:“他要起来,可以吗?” “不发烧了就没事。” 沈浮:“……”这又什么情况? 他正疑惑,就见夜辰朝他走来,手里依旧拎着那把菜刀。她原本表情就少,此刻看起来更是“满身杀气”,煞是吓人。他狂汗了把,觉得如若是昨天看到这一幕,估计烧早退了。 沈浮伸出手做出“阻止”的手势,半开玩笑地说道:“放下刀,咱们有话好说。” 她在他面前停下来,果然放下了刀,而后……低下头,将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沈浮:“……” “小叶啊,你……哎呀,我什么都没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向阿姨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喜·闻·乐·见”。 沈浮:“……” 夜辰淡定地站直身体,微微颔首:“嗯,不烫了,可以起来。”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向阿姨笑着说道:“小叶啊,去把案板上的菜都切了吧,然后我教你做下一步。” 夜辰点点头。 沈浮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这是在和向阿姨学习做菜?为了他?明明那么不擅长…… 他不是草木,此时此刻,虽然一方面觉得这姑娘的毫无常识让他有些困扰,但另一方面,他心中又有着感动。不管原因为何,她的的确确在为他付出努力。 第8节 他没在这种情绪中沉湎多久,因为向阿姨已经凑了过来,十分八卦地问道:“小沈啊,小叶人不错嘛,你从哪里找来的?” “……”他能说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吗? 好在对方似乎没想得到这句回答,自顾自地又说道:“这小伙子可担心你了,昨天敲开我家门,又是问这又是问那,今天又来问。对了,听说你们是那什么?”说话间,这五十岁的老人家非常掉节操地竖起了两只大拇指凑一起。 沈浮:“……”他觉得,最后一句才是她真正的重点。不过,别的姑且不说,小伙子是怎么回事?他轻咳了声,回答说,“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而且其实夜辰是女的。” 向阿姨露出一副“你小子在逗机智的我”的表情,她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时代不同了,别看我年纪大,也还是能接受一些新事物的,别担心,别人怎么我不知道,”拍胸口,“但向阿姨我肯定不会用有色目光看你们的。” 沈浮一脸血,努力试图继续挣扎:“她真是女的……” “好吧好吧,你说是女的就是女的吧。”向阿姨“和蔼”一笑,转身离开,“我去继续教他做拌菜。” 沈浮:“……” 他真想去死一死,尤其在听到对方口中低声嘀咕“其实你才比较像女的,不干不脆……”后,他更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可以想见,今天过后,有关于他的“新闻”又要翻出新的一页了…… 这可真是个悲剧。 在向阿姨热情的帮助下,沈浮喝粥的时候终于有了点配菜。虽说菜的颜色依旧有些诡异,但不得不说,夜辰的刀工相当不错,手艺也……依旧微妙地不是特别好吃但也不让人排斥。不过对于新手来说,这样似乎也不错了。 在这样的“爱心关怀”下,沈浮的病一天就好得差不多了,第二天就可以照常上班。而旷工一天的夜辰也同样选择了继续工作,沈浮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想象才松了口气的工头再次看到她时……那格外悲伤的表情。 时间流逝着,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虽然最初因为观念不和有着不少摩擦,但他们也渐渐养成了某种默契。夜辰妹子虽然依旧没有寻找到回家的线索,但生存能力相当强的她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能自己乘坐交通工具,也能熟练地使用各种电器。为了方便联系,在附近移动公司弄什么“充话费送手机”活动时,沈浮给她弄个了手机回来,可惜因为她没有身份证,卡只能以他的名义办了。 而且她在工作上也有突出表现,别的不说,“戴口罩的神秘大力士搬砖手”的名声已经在附近传开了。沈浮第一次趁周末给她送加餐时听到这件事,真心是万分无语。 眼看着她一点点融入这个世界,作为她的“引导者”,沈浮还是相当欣慰的。只是,有些时候他又觉得头疼,因为她的一些观念,无论他如何试图纠正,都无法撼动。比如她固执地认为他们是可以生孩子的关系,比如她固执地认为她该照顾她,比如她固执地认为她应该“赚钱养家”而把工资“交公”…… 扶额! 已经通过询问得知她所在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沈浮,觉得他都快被她的执着给打败了。话又说回来,在那样的世界中生活了二十年,养成这种根深蒂固的习惯真是一点儿也不奇怪。谁让他在她的心中是个“需要保护的弱者”呢?不过,在她面前,谁不是弱者? 而不知不觉间,天气也越来越寒冷。 冬季,终于完全地到来了。 又一个周末,上午时沈浮领着夜辰出门买衣服(当然绝对不是去之前那家商场!),虽然她看似一点也不怕冷,但他一个男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姑娘大冬天还衣着单薄啊。最初她说不用,不过在他“甩出一把票子”并说明是用她自己赚的钱后,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这方法他成功使用过好几次!)。 这妹子,自尊心就是这么强! 本来他打算和她的其他衣服一样在网上买的,却在她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并问“不是去街上?”时败退了,仔细想来,她虽然来了这么久,但去过的地方实在屈指可数,他就没带她好好地四处逛过。而且她这次要买的是外套,可以当场试,不需要再经历像上次那种尴尬事。 于是还是去外面买吧,顺带再带她吃点好的。 因为临近圣诞的缘故,他们目前所处的、可以说是本市最繁华的街道上四处都是打折的字样。再加上这天正是周末,街上的行人很多,但是,与夜辰肩并肩行走着却一点儿都没觉察到拥挤。因为路过的行人在看到他们……准确说是看到夜辰时,总会下意识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看着看着就站住了。某种意义上说,这姑娘无意识就起到了开路的效果。 不过她好像完全没这种自觉,只自顾自地走着,时不时左右观察下环境,倒是走在他身边的沈浮略有点不安,觉得自己酷似“拎包小弟”。 这妹子,外貌就是这么显眼! 沈浮觉得这情况其实也挺正常,这年头时代变了,妹子们不再喜欢阳刚美男,就喜欢那种“男人像女人,女人像男人”的感觉,而夜辰外表的雌雄莫辩则契合了她们的爱好。而且,平心而言,她的气场真心相当强大,看他第一次弄错性别就应该知道,这绝对是比爷们还爷们。这种感觉,又恰好是那些所谓的“花美男”所不能给人的,不是伪装出来的所谓的冷酷,而是真正由内而外发出的凌厉之感。 比如刚才一路边妹子悄声对同伴说:“我腿软了。” 沈浮深切地认为,这估计不是被帅的,而是被吓的。她们不靠近,其实也许真的是因为不敢靠近。只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这两种感觉间的距离似乎模糊了。 只是不知道,她们如若知道夜辰是女性,究竟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转而过,他指着路边的一家商场,停下脚步:“去看看么?” 夜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地就跟在了他身后。 沈浮对此一点也不自豪,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这姑娘如此行动不是因为“顺从”,而是因为她坚定地认为“她主外他主内”,这种事情就该交给他。 这妹子,想法就是这么奇特! 进去后,二人直奔男装区。 这也是让沈浮非常无奈的地方,那就是,这段时间内,无论他如何尝试,夜辰姑娘都依旧对男装情有独钟。原因倒不是她觉得自己穿女装“不和|谐”,而是觉得“你们这个世界的女性服装,没必要的装饰物太多,又很容易弄脏,穿上去不方便搬砖”。更别提她的标准身高是一米七六,本地女性又普遍身材娇小,她的确不太好买到适合的衣服。 相较而言,男装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同样是售卖衣物,男性这边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比无法与女性那边相提并论,连占地面积都要小得多。但只要是个男人,都已经习惯接受这种“不是歧视的歧视”。唯一让沈浮觉得有些尴尬的是,虽然这里的人不少,但居然几乎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他们两人在其中格外显眼,再加上夜辰的外貌…… 已经有好几个人的目光投过来了。 正尴尬间,夜辰突然拿起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抬起手挂在他脖子上,又围了几圈,抓住落下来的一侧,捏了又捏,看着他说:“这个很暖和。” 沈浮:“……”是很暖和没错,但是……其他人的目光已经开始变得奇怪了亲! ☆、第10章 女性特质 正常情况下说,一名女性对身旁的男性(尤其前者还认为他们之间是夫妻关系)做出这种举动是非常正常的。但现在应该加个备注——ps,女性中不包括夜辰姑娘。 沈浮扶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轻咳了声,摘下围巾,问道:“有喜欢的衣服吗?” 她别过头,视线顺着衣架一路滑过,又滑了回来,看着他:“你帮我选?” 沈浮:“……”好吧,她主外,他主内,这事还得他来。 他仔细看了几眼后,取下了一件浅卡其色的外套,看了看尺码:“这个怎么样?”比起其他颜色,它的色调要稍微暖一些,不知道能否中和她与生俱来的凌厉寒意。 她脱下风衣,露出了灰色的薄毛线背心和白色衬衫,在它们的遮掩下,她的胸部只是微微隆起,并不算明显。就算明显,光凭她这张脸,一般人估计会把那当成胸肌……然后,她将外衣放在货架上,接过了他手中的衣服,穿在身上。 沈浮一看,就两个感想。 一,帅; 二,果然还是像个冷面杀手! “怎么样?”她对着一侧的镜子看了眼,而后问他。好像在她的眼里,他要比镜子更可靠。 “挺不错。”他肯定地点头,竖拇指。她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一样好,虽然好像有点微妙的不对。 “那就这个。” “……就这么决定了?不再看看?”沈浮愣住,这妹子还真是干脆到不像话。网上买也就算了,现实中也是如此。 她回答说:“你说不错,就要它。” “……”太被相信,有时候压力也是很大的。 他才这么一想,她突然从货架上拿起了另一件同款的蓝灰色外套:“你也试试。” “我?”沈浮笑着摇头,“我就不用了。” 盯。 “真的不用了,我有冬季的衣服。” 盯。 “我……” 盯。 被她盯到头皮发麻的沈浮叹了口气,认命地脱衣服:“只是试试啊。” 就男性而言,沈浮的身材保持地还算不错,一米八的身高在男性中也算高,体型匀称,因为毕业后长期做办公室的缘故肤色有点显白,再搭配上那张虽说不上极其英俊却也还挺耐看、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孔,看起来文质彬彬,脾气颇好(用大李的话说是“标准的经济适用型老好人长相”)。虽说没有夸张的肌肉,但也没什么赘肉,买衣服从不存在什么“身体太瘦撑不起”或者“肚子凸出”的烦恼。 他穿上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眼后,问夜辰:“怎样?”沈浮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举动和她刚才的举动可以说如出一辙。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紧接着做出了一个让沈浮无语的举动,她居然又拿起了最初的那条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浮:“……”她到底是多执着于它? 而后,他无意中发现,她的眼神还是时不时落到围巾处。观察了片刻后,他终于顿悟了,同样拿起一条卡其色的围巾,围到她脖子上,低声问:“买一条?”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着软乎乎的毛线,眼中隐约透露出满足的神色。但随后,她的神色又变得挣扎了起来,思虑再三后,她摇了摇头:“不用。” “喜欢就买吧。” “不是必需品。” “怎么不是?你看很多人都围。” 夜辰顺着他的手看了眼,想了想,又说:“戴着它搬砖不方便。” “……你可以取下来再搬啊。” “掉了怎么办?” 沈浮:“……”她的顾虑还真是多。他叹了口气,抓住垂落在她胸口的围巾,三两下地在她脖子后面打了个结,“这样就可以了,等你搬完再解开。” 她双手捂着脖子上的围巾,又思考了一会,探询地看着他:“真的?” 沈浮忍住笑出来的冲动,连连点头:“当然,相信我,这真的是冬季必需品,大家都用的。”此时此刻,他觉得她终于隐约展现出些许女性特质了——看到喜欢的衣物就走不动路,纠结半天最终还是会买下,当然,在那之前会不断地征求同伴的意见,各种希望得到“肯定”。 虽说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诡异,但他微妙地觉得还……有点可爱,有一种“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幕,出趟门也值了”的感觉。 她听完果然点头:“那就买吧。”虽说努力保持严肃,但他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地勾起。他终于没忍住,抱拳笑了起来。 夜辰好像意识到什么,愣了下后,略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 沈浮轻咳了几声,止住笑,他可是知道,这姑娘要是真的恼羞成怒,究竟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既然已经决定买了,他转而寻找起收银台的方向,打算买好后带她去吃点好的。结果这一看,他的汗瞬间流了下来,原因无它,不知不觉中,他们居然被围观了。 沈浮:“……”他可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于是看向夜辰,“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没的话就去付款?” 她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一起换回了原来的衣服,让沈浮无奈的是,夜辰果然把他穿过的衣服和围巾一起抱了起来,打算一起付款。 “真的不用……”他拦在她面前伸出双手试图阻止。 她却只用一根手指头就将他戳开了。 男性自尊碎了一地的沈浮无奈地跟在后面。 两人运气不错,收银台前没排起长队,前面的顾客付完钱后,他们就走了过去。夜辰将衣服放到柜台上,沈浮从口袋中拿出钱包,抽出了一张卡递给夜辰,没错,在发觉始终无法阻止这姑娘给自己钱后,沈浮用自己的身份证专门办了张卡,存她交给自己的钱。 而后,他又准备抽出一张属于自己的卡,却再次被她一根手指头抵了回去。 “还是我……” 盯。 沈浮再次默默败退,他发现他真心hold不住她的“目光攻击”。 付完款后,沈浮正想拿起柜台上的袋子,却被夜辰抢先一步给夺走了,她看着他说:“你太柔弱了,还是我来吧。” 第9节 沈浮:“……” 收银台妹子:“……” 还没走的顾客 :“……” 他们身后的顾客:“……” 沈浮觉得自己的男性自尊瞬间再次碎了一地,但考虑到两人的武力值差距,他在她的面前的确算是柔弱……问题是谁在她面前不柔弱! 沈浮也一下子就变成了传说中的沈·柔弱小白脸·浮,他的心声此刻用三个字足以形容——伐开心! 肩并肩走出门口后,夜辰犹豫了下,将装着围巾的袋子递给了他:“如果你坚持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的话……” 沈浮:“……”他已经不想要价值了啊谢谢!深吸了口气后,他接过袋子,满心无奈地看着她,“走吧,衣服也买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夜辰没说话,不过双眸明显地亮了亮。 他觉得此刻她若是狗形的话,尾巴八成已经摇晃了起来。 他想带她去的店铺在这条街的街尾附近,是一家很适合这个季节吃的火锅店,味道很不错,他和同事一起来吃过不少次。现在还只是上午,人应该不多,食材也差不多都准备齐全了,足够让这姑娘吃个肚儿圆。最好的是这家最近做活动,每人98元随便吃,拿来请她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快要走到目的地时,夜辰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一侧。 “怎么了?” “有人在看我们。” “谁?”沈浮左右看了两眼,“哪里?” 夜辰仔细感受了下,微皱起眉:“人太多了,我没捕捉到他的味道。” “……”沈浮笑道,“应该没什么事,先吃饭吧。”反正他一没钱二没势三不做亏心事,压根不怕人看。说完,他拍了拍仍旧在环视四周、看来十分不放心的夜辰的肩头,说道,“进去吧。” 她看了眼他,点了点头,没有说的是——刚才那目光好像是冲着他,而且,其中有着明显的杀气。 是谁想伤害他? ☆、第11章 转职机会 沈浮能感觉到,夜辰在吃饭途中好像都一直很在意之前“有人看他们”的事情,并且时刻保护着应有的警惕。理由很简单,她的食量和进食速度好像都有所降低。但即便如此,依旧让服务员们都惊·呆·了,不过他倒是完全习惯了这种事。他有时都怀疑,这家伙吃的东西到底都储存进了哪里,那胃简直好像通往异次元。 如他这段时间所了解到的,她不擅长吃辣,或者说是因为她的味觉太发达了,所以对于这种刺激性太强的味道会有些受不了。而沈浮因为老家是食辣区的缘故,吃火锅还是习惯红汤,所以一个鸳鸯锅他们一人一半,谁也不耽误。 除此之外,沈浮还注意到,她虽然看似不挑食,但如果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她明显要更爱吃肉些。一言以概之——典型的肉食动物! 这顿饭果然又吃了几个小时,等到他们终于决定离开时,老板再次含着热泪站在门口欢送。沈浮有预感,他大约会就此成为这家火锅店的拒绝往来客。 沈浮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刚好是下午一点左右,他扭头问夜辰:“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因为刚吃完饭的缘故,她浅麦色的肌肤上泛着健康的红,漆黑而深邃的眼眸中因为饱腹而隐含满足,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凌厉而冷漠。 “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又不想回去的话,不如我带你在附近逛逛?” 她立即点了点头。 沈浮一个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甩动的尾巴了,蓦然间就有了种遛大狗的感觉。咳,当然,为了生命安全,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两人依旧并肩行走着,沈浮想了想,侧头说道:“附近好像有个……”话音未落,他惊讶地看到夜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臂紧贴着他的后腰,手中还抓着…… 一把锋利的匕首! 什么情况? 他正惊讶,夜辰已经就着动作猛地一扯,将因为看到她“以手掌抓刀刃且分毫无伤”而惊住的那人带到自己面前。也就在此时,后者反应过来,骤然松手放开匕首,转身就往簇拥的人群中挤去。 她手指灵活的移动,手中的匕首便翻转了过来,锐利的刀刃在日光下闪烁着寒芒。她正准备使用它时,却听到沈浮喊:“别!”这才想起,在这个世界,就算被袭击,还手时还是有限制的。 这一顿的工夫,对方已经快冲入了人群之中,夜辰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敢伤害他的人,绝对不会让他跑掉! 顷刻之间,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风。 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出现在那人的身后,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借着惯性将其以面朝下的姿势狠狠地往地上那么一按。 “砰!” 这一声巨响的同时,无数人发誓他们听到了让人牙疼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沈浮连忙冲过去:“没出人命吧?”他还没心宽到关心想用匕首刺杀自己的人的程度,但却怕夜辰因此而惹上麻烦。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个黑户! 夜辰看了他一眼,将一直握在另一只手上的匕首随手就插|入了水泥路上,另一只手将浑身不断抽搐的“行凶者”的头提起。 沈浮顿时一阵牙疼,这姑娘收拾一个成年男人居然只需要一只手,还只花了一招。 “还活着。”她观察了下,说道,又问,“为什么想杀他?” “易维……窝化纤特……” 夜辰皱起眉:“不说吗?”说话间,她打算再次将手重重按下去。 “等下,”沈浮一把拦住她,稍微检查了下,擦汗说道,“他不是不想说,而是牙全碎了。”鼻骨也碎了,真是惨到无法直视。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手法,那被她按在地上的男子咳嗽了几声,接连吐出了好几颗牙,而后翻了个白眼就疼晕了过去。 沈浮却是微微一怔,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和他的体型后,心中大致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眼看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悄然拉了把夜辰,示意她和自己离开。 她看了眼他,虽然对于就此放过对方有些不满,却还是选择听从他的意见。 没多久后,两人躲过人群 ,绕到一条较为僻静的路上。 沈浮正准备解释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夜辰却转过身,将他往身后一拦,朝着后方无人的街道某处冷冷地说道:“出来。” “……” 沈浮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在这一点上相当信任他。她既然说有人,那就一定有。他后退了几步,做出防御的姿势,虽说不像她那么能打,但他一个男人至少不能拖后腿吧? 见无人出来,她微眯起眼眸,语气更冷地说道:“别考验我的耐心。” 这句话似乎起了效果。 一名身穿黑色长外套的男子从矮灌树丛中钻了出来,高举起双手:“别紧张,我出来就是了。”这人留着一头似乎天生发尾带卷的中长发,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遮蔽住了大半脸孔,不太好判断年龄,这造型显露出了醇厚异常的男人味,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并不粗犷,反而颇有磁性。 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胡子完全把嘴遮住了,所以谁也看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笑),看向两人:“别误会,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 “我知道。”夜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此回答说,“否则你也不会还能站着。” 沈浮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只是……姑娘你如此酷拽为哪般?他都快被她帅瞎了。 这酷拽到了极点的话果然让对方微微怔住,随即那男子话音中的笑意更浓:“你怎么知道我跟着?我对于自己的跟踪技巧还是很有自信的。” 沈浮听着无语,这人到底做什么的? “因为味道。” “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太浓烈了。” 那男子嗅了嗅身体,迟疑地问:“是指我身上的香水味?” 夜辰点了点头,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你的鼻子还真是好使,”男子由衷地感慨了句后,从灌树丛中跳出来,一边将手放入怀中,一边举手示意,“别担心,我没想拿什么危险的东西。”说话间,他拿出了一张名片,而后缓步走到两人面前,“自我介绍下,我姓陈,原本是一名□□师,额,当然,我不叫冠希,现在干导演。” 夜辰没有接(她也压根不知道这玩意要接,还是第一次有人向她递这个),男子也不介意,依旧是耐心地递着。心里明白是什么情况的沈浮接过了名片,一看之下满头黑线,这人是不叫冠希,却叫观溪(本来还没觉得,在他刚才特意强调过后违和感瞬间出来了),职业的确是导演,所属的公司还挺有名,连沈浮这个对影视业一无所知的人都听过名声。当然,是真是假就是两说了。 “你们登陆本公司的官网可以查询到我的信息,”男子……不对,陈观溪热情地说道,“童叟无欺。” 真的假的姑且不说,沈浮在意的是:“你找我们究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陈观溪说道,“我最近正在拍摄一部电视剧,想请问你这位朋友有没有兴趣来出演一个角色呢?” “你想找她拍戏?”对于这种事,沈浮真是一点儿也不惊讶,大概是因为他早已预料会有这么一天,不过问题是,“她不懂演戏的。” “这没关系,”名叫陈观溪的男子微微后退了几步,双手摆出一个拍照的姿势,口中啧啧出声,“就凭她这长相,这气质,光站着念台词都能提高收视率了。” 沈浮:“……”喂喂,身为导演这么随便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戏份不重,而且薪资待遇什么的好说。” 沈浮明显觉察到,本来没有一点儿兴趣的夜辰在听到“薪资”那两个字时,情绪好像有了点儿波动。他不禁无语凝噎,她还真是切切实实地贯彻了“赚钱养家糊口”的方针,不放过任何一个“进步的机会”。 不过这事儿显然不可能立马答应下来,陈观溪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大方地表示他们可以认真考虑,不管成不成一周内给他个电话就成,而后就颇为干脆地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做出类似于“尾随”的恶行。 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沈浮与夜辰也没有在外面闲逛的心情了,于是一起回到了家中。随即,前者对于今天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我认出他了。”沈浮说道,“那个人就是那天刺伤我的抢匪。” “是他?”夜辰的瞳孔缩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准备猎食的野兽。那天她看到他时,他已经捂着腹部趴倒在地上,血从身|下“汩汩”流出,染红了好大一滩地面。那晚的风很大,吹散了伤害他的人留下的味道,而他的身上充斥着血腥味,压根闻不出其他什么。 否则,她一定能认出来的。 “你冷静点。”沈浮双手按住她的肩头,深怕她立即就冲出去找人麻烦,“他当时出手很熟练,看来不是第一次做那种事。今天在街上出了那样的事情,警察一定会处理,到时候肯定能查出他的案底。”不过,麻烦的地方在于……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找他们。别的姑且不说,没有身份证夜辰来历就是个大问题。 而他也直到此时才想起,忘记带回那柄插|入地面的匕首了,上面还有她的指纹。明眼人一看到它就会觉得有问题,一般人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吧。 这该如何是好? 思考再三后,他说道:“不耽误时间了,我先送你去避避风头。” “我不走。”夜辰却摇头,认真地说,“你太柔弱了,我要留下来保护你。”之前被刺伤是因为如此,生病也是,今天的事情依旧这样。她在这里都这样,如若她不在…… 沈浮:“……”柔弱……柔弱……柔弱……他一把扶额,“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吧。” 面对她的固执,再想到目前混乱的状况,他真是一阵头疼。 然而,他所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在之后,居然就被某个人以一种神奇的方式解决了。而那个人,也是他最害怕见到的亲戚之一……因为她的脑洞真的是太大了,光是站在一起就会有一种智商被吸走的感觉! ☆、第12章 脑洞亲戚 就在沈浮想着该怎么劝说夜辰离开时,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顿时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第一感觉就是警察找上门了。 “不开门吗?”夜辰同样站起身。 沈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努力思考了一下后,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打开电视柜,并从里面找出一卷绳子郑重地交给了夜辰,轻声问她:“你用绳子能从窗口下去吗?”他住在三楼。 夜辰摇头:“不需要绳子。” 第10节 “……还是用吧,否则太危险了。”沈浮推着她就往卧室走,“你先出去藏藏,等警察走了再回来。”想了想,他又拿出钱包,拿里面的钱包和卡塞给她,“这个你带着。” 他正一股脑地将东西往夜辰怀里塞,就听门口响起了这样一个声音—— “开门啊!开门啊!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泡男人,怎么没本事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沈浮:“……”手中的东西瞬间落了一地,紧接着,他想也不想地朝门口冲去,一把拉开门。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短发女性,在门开的瞬间,她非常自然地把捶门的手收回来,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做了个“嗨”的手势:“小天使,好久不见!” “……不要这么叫我。”沈浮单手绝望地捂住脸,“表姐,你怎么跑来了?” 出现在门口的女性名叫汤慕,是他的远房表姐,也是他“小天使”外号的可耻缔造者。因为沈浮的谐音是“圣父”,所以他就成了小天使——他也不明白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不过按照另一位表姐苏绿的话说,和她谈逻辑纯属奢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由无逻辑构成的。 “我听说你在多年寻觅女友未果后,终于走上了搞基之路,所以来围观你来着。”女性笑得一脸灿烂,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只箱子,“喏,送给你的脱单礼物!” 沈浮:“……可以不收吗?”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以试试呀。”女性笑出一嘴白牙。 沈浮:“……”他默默地接过箱子,发现它虽然体积巨|大,却出乎意料的轻,不由问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汤慕冲他眨了眨眼:“秘密,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一起看呗。” 沈浮:“……”果然还是直接丢垃圾桶比较好吧? 沈浮正无语,他那十分之不靠谱的表姐已经从他的身侧钻进了屋内:“你男人呢?” “等下……”他连忙想拦住,可惜已经太晚了。因为他已经和闻声走到门边的夜辰对上了,对视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从后者的脸上看到了奇怪的表情。紧接着,他听到自家表姐也说出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真人果然更帅。” “……真人?”沈浮疑惑地看着汤慕。 后者笑了笑,从口袋中摸出一张东西递给他:“喏,这个给你。” 沈浮一手将箱子夹在腋下,用另一只手接过它,一看之下,瞬间惊了。原因无它,这居然是一张身份证,而且上面的照片分明是夜辰的,一旁的姓名却是“叶辰”。 “姓‘夜’好像有点太少见了,所以改成了‘叶’,没问题吧?” “没倒是没问题,但是这个……你从哪里弄来的?”沈浮看向自家表姐,虽然之前总是觉得她神神叨叨的,却第一次觉得这个“神”是“神秘”的“神”。 “让黄泉她老公给做的。”汤慕摊手,“反正他做这种坏事很顺手。本身是想让小塞帮忙做的,不过他不还在旅游中么……哎呀,别在意那么多了。”汤慕挥了挥手,一副“说太多好麻烦”的样子,“它是真的,在数据库里能查到相应资料的,所以可以放心使用。” 沈浮又左右看了眼这张据说是“真的”的身份证,不得不承认,它的确看起来很真,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性别是男?” “啊?”汤慕愣住,手指指向夜辰,“他不是男的,难道还是女的?” “……她就是女的。” “啥?” 沈浮叹了口气:“她真的是女孩子。” “你等下,”汤慕冲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我开个把妹光环看下。” 沈浮:“……”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他正满心不解,就听到她喊了声:“哎哟我去,居然真的是女的!这长相也太不科学了吧?得多讨女孩子喜欢啊,羡慕死了!” 沈浮:“……”她到底在羡慕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这可难办了。”汤慕抓了抓头发,从他的手中抽回了身份证,“我回去找人帮你改改吧。”说着,转身退出了门外,“等弄好就给你送过来。” “……嗯,麻烦你了。”沈浮其实到现在都还有点晕乎。 “一家人,客气什么。”她笑着答道,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地转过头喊道,“对了,今天那事我也帮你摆平了,你不用想着去老家避难了。” “……啊?” “走了,下次见。” “不坐一会儿?” “哈哈,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你也单身这么多年了,只能孤独寂寞冷地练手速什么的,怪可怜的。”拍肩。 “……” 而后沈浮就见他家表姐蹦蹦哒哒地离开了,和来时一样突然,以至于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大白天出现了幻觉,然而…… “这里是什么?”夜辰看着他腋下的箱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沈浮摇头,“不过直觉告诉我,也许把它丢掉比较好。” “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亲人?” “嗯,远房表姐,怎么了?” 夜辰思考了下,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奇怪的表情,而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她和你们好像不太一样。” “不一样?”沈浮思考了下,实诚地回答说,“她的脑结构和普通人的确差别挺大。” “……” “别在意这个。”沈浮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没事就好,你黑户的问题很快也能顺利解决。”说着,他将箱子放到门边的鞋柜上,“这里到底是什么?” 他正准备打开,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沈浮连忙从口袋中拿出电话,随口对看似很好奇的夜辰说道:“你打开看下吧。”说着就接起了电话,结果居然是个诈骗的,告诉他中了梨子电脑和梨子手机分别一台,速去领奖。他默默地挂断电话,将号码设置进黑名单后,就问夜辰,“里面装的什么?” 夜辰手里抓着一只盒子,一字一句地读到:“安·全·套……这是什么?” 沈浮:“……”他默默伸出手,抓住盒子,塞回箱子中。一塞之下,他顿时无语凝噎,因为箱子里有三分之一都是这玩意,而另外三分之二…… 夜辰继续读道:“润滑液……”抓起另一个盒子,“这个叫菊康宁,这又是什么?” 沈浮:“……” 他快速收拾好箱子,一把抱起就朝门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 沈浮回头说道:“把它丢掉。”他就不该收的! “等……” “我一定……额!”他直到感觉背后撞上个人、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散了一地,才发觉夜辰不是让他别丢,而是让他等下再丢,因为背后有人。 “哎哟,小沈啊,你做什么呢?匆匆忙忙的……”被沈浮撞到一边的向阿姨问道。 “向阿姨,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沈浮忙蹲下|身,帮她捡起手里的塑料袋,“您没事吧?” “没事儿。”向阿姨摆了摆手,同样蹲下|身帮沈浮捡起东西,“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买的什么啊,一大箱子……”她的话音顿住。 沈浮注视着被她抓在手里的盒子,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要说我正打算把它们丢掉……您信吗?” 向阿姨:“……”沉默片刻后,她将盒子郑重地放回沈浮手中,点头说,“我信。”说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虽然身体好,但也要悠着点。” 沈浮:“……”这是压根没信好么?! ☆、第13章 她的情感 沈浮认真地觉得,从某一天开始,他的清白好像就跟那滔滔不绝的江河一样,一去不复返,流着眼泪都挽不回来。他现在真是深切理解了“好名声建立起来需要一生,坏名声出现却只需要一秒”,从一个大好青年转变为一个掉节操青年,原来真的是需要一秒。 不过…… 算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难道还能让他们都不说话吗?而且别人也只是私下议论下,并没有打扰到他的正常生活。某种意义上说,他所居住的这个小区,绝大部分人都像向阿姨或者张大爷那样,虽然喜欢八卦,却并不含什么恶意,对待他的态度也没发生什么改变。 第二天,他那坑爹的表姐把重新“做好”的身份证送了过来,性别果然变成了女,而上面的相片虽然依旧像夜辰,却略微显得女性化了一些,由此,长相和性别之间的违和感也减轻了不少。 连同身份证一起,她还给了他一只透明的水晶球,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其中一缕缕地升腾着乳白色的液体,它们缓慢地出现并扩大,一点点蚕食着球体的内部,想完全将它染成和自己一样的色彩。 “这是什么?”沈浮疑惑地问。 “秘密!” “……”那给他做什么? 汤慕神秘兮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想知道的话,等它完全变成白色时,两个人同时用手握|住它并大喊‘波若波罗密’试试呗,我想一定会带给你们非同一般的惊喜的。” 沈浮:“……”又完全不想要了好么? 送完东西后,她像上次一样干净利落地转身准备告辞。 “今天依旧不坐坐?” “没空啊。”她回头诉苦,“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堆表姐表妹表哥表弟等着我伸出援手,忙啊!” 沈浮:“……”她的表情可是写满了“我好能干”的嘚瑟感喂。 目送着她离开后,沈浮回到屋中,将身份证递给了夜辰,笑着说道:“从此以后你就不是黑户了。” 夜辰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小卡片,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真奇怪。” “奇怪?” “有了它就能证明自己的存在,没有它好像就不存在了一样。” “……这个嘛。”沈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她好像也并不想知道答案,他于是转换起了话题,“有了它,你可以找份新工作了。”虽说搬砖对她来说好像十分轻松,但说他大男子主义也好,说他多管闲事也好,每天看着一个女性去做这样的工作,他实在是有点别扭。 “新工作?”夜辰将卡片插|入口袋中,“比如昨天那个人说的?”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试试看啊。”沈浮半开玩笑地回答说,“别的姑且不说,你这副人见人爱的长相不当明星的确是可惜了。” “你的意思是喜欢我的长相?” “额……”总感觉她抓住了什么奇怪的话点,而且看起来好像挺高兴的样子。他轻咳了声,“不管怎样,我先帮你了解下明星是怎么一回事吧。” “好。” 紧接着,就是沈先森尽职尽责的科普时间。 而当他大致对这个职业做完介绍后,夜辰的反应是—— “这份职业不适合我。” “嗯?怎么说?”沈浮倒是觉得那天那个叫陈观溪的男子有一句话说的挺对,这姑娘光是站着,就足够吸引观众了。 夜辰回答说:“我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身体,更不想拥抱或者亲吻除你之外的人。” 第11节 沈浮:“……” “我的尊严不允许我做出这种不忠贞的事情。” 沈浮:“……” 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他也知道,她是非常认真地说出这话的。 这话他听着,虽说依旧觉得违和,却也有些感动。然而……他忍不住就说:“夜辰,其实你真的不需要这样。” “怎样?” “就是说……”沈浮稍微思忖了下,说道,“我知道你的本意只是想救我的命,但没必要把自己都搭上。”说不定之后也许会有其他的方法能解决契约呢?而且,“拥抱或者亲吻,还是对真正喜欢的人做比较好吧?” 夜辰的瞳孔骤然缩紧,语气冷到几乎能掉出冰渣子:“你在怀疑我的感情?”她好像因为他的质疑而愤怒了。 沈浮摇了摇头,表情诚恳地说道:“并不是这样。抱歉,如果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我向你道歉。”但是,他其实真的很怀疑,夜辰所认为的感情和这个世界所说的“喜欢”或者“爱”,不是一回事。虽说得到她如此的青睐让他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但是,更多感受到的却是“不可思议”。这世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所以他认为,更大可能上她只是受了契约的影响——因为签订了契约,所以必须坚守这样的关系。 这种事,对他来说当然是占便宜,但对她来说显然是不公平。 她虽说用正常的眼光看有点奇怪,但的的确确是个好女孩,不应该遭承受这样的“委屈”。 在这种时刻,向来思维爱和沈浮背道而驰的夜辰难得地领会了他的言下之意,追问:“你所理解的‘爱’是怎样的?” 沈浮一愣,说实话,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但目光炯炯注视着他的她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沈浮无奈之下,只能略有点“狡猾”的反问:“那你所理解的‘爱’呢?又是怎样的?”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如果只有最后一口食物,我会放入你的手中;如果只有最后一口水,我会送|入你的口中;如若遇到了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敌人,那么,直到死前那一秒,哪怕折断每一个骨头,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这对于你们这个世界来说,还是不够吗?” “……”沈浮情不自禁地苦笑摇头,“不是不够……”而是太多了,“我想,这里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你所说的。”因为这种可以交托出性命的坚守,实在是太过……灼|热,很少有人能够承受地起或者说有能力承受。 听到他的话,夜辰的心情好像略有好转,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近说道:“所以不用怀疑我的感情,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沈浮:“……” 你的好友“违和感”再次上线!!! 这场对话,最终以“沈浮一把将夜辰的脸推开”的神奇方式画上了句点。 本来沈浮以为夜辰进军娱乐圈的事情就这么泡汤了,谁知几天后居然接到了陈观溪的电话。在那之后他查过相关信息,得知对方不仅不是骗子,还是小有名气的“新锐导演”,手头正准备拍摄的片子据说也是大制作。虽说沈浮上次临分别时给了对方自己的名片,却真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打来电话,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其对夜辰的重视。 一接电话,对方问的果然也是这情况。 沈浮也没敷衍,直接把现实情况说了下。 “拒绝□□镜头,拒绝和他人有亲密接触?”电话那头的陈观溪直接给喷了,“拥抱都不行?他其实是从古代穿过来的吧?” 沈浮:“……”不愧是导演大人,想象力很丰富,没错,这姑娘的确是穿越来的,不过不是从古代,而是从一个相当神奇的异世界。他轻咳了声,不得不现场编造出个理由,“其实,她有严重洁癖,所以……” “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要求?” 沈浮原本以为刚才那话一说事情就彻底黄了,没想到陈导演居然追问了这么一句,看样子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想签夜辰。 “应该没有了。” “那咱找个时间谈谈具体细节?”陈观溪顺杆就往上爬。 沈浮想了想,回答说:“她现在不在家,等她下班回来我帮你转达下吧。” “行,那麻烦你了。对了,他做什么工作的?保镖?” “……为城市建设添砖加瓦。” “哦,设计师啊。” “……” “好,就这样,等你消息啊。” “好的。” 夜辰下班回来后,沈浮果然把事情转达给了她,她果然没有其他要求。不过让他担心的是—— “你确定自己能习惯被那么多人看?”他真担心她被看烦了,一个暴躁横扫千军。 对于他的担忧,夜辰十分淡定地如此回答后所:“我从前每次狩猎回去,整个部落的人都会来看我带回的猎物。” “……”好吧,在这方面她也是熟练工了。 那么,唯一剩下的问题只有—— 次日傍晚,咖啡厅中。 沈浮将一张卡片推到了陈观溪的面前:“我想,在正式下决定之前,你也许硬先看看这个。” 正端着咖啡小心浅酌(胡子浓厚的烦恼!)的陈大导演垂眸一扫:“身份……噗!!!”口中的液体直接喷了出来,“她是女的???” ☆、第14章 不要任性 众目睽睽之下,陈观溪口中的“喷泉”如若再加点光线,估计能成为一道亮丽的“彩虹”。但即便没成,光凭他那声叫就已经够显眼了。 但现在的他显然没心情关注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只一边连声咳嗽一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扫视夜辰,上上下下不停打量,口中还断断续续地喃喃低语:“不可能啊……想我堂堂一个人体摄影师……怎么会弄错……” 在他喷咖啡之前敏捷地一手抓回身份证,另一手抓起菜单替沈浮拦住飞射而至的几滴液体的夜辰微皱起眉头:“我讨厌他的眼神,可以打吗?” 沈浮流汗按住她:“这个真不行。” 陈观溪很识相地收回那种“红|果果”的目光,抽出纸巾擦拭起挂满了咖啡的大胡子,他看得出来,对方说揍不是开玩笑,而是极为认真的。 沈浮也抽出纸巾,帮他一起收拾干净桌子。 等桌子重新恢复洁净后,陈导演也一咬牙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思考再三,他果然还是想用她,像这样的外形条件,放过实在是太可惜了。再说,连他这样专业的人都不能看穿她的真实性别,就说明几乎不存在穿帮的可能性!再说了,演员表上可只放姓名(还未必是真的),又不放性别,别人误会是别人的事,他可没有蓄意欺骗。 于是他说道:“我跟你们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吧。” 简而言之就是,这位陈导演目前接手了一部电影的拍摄工作。这是一部典型的大制作圈钱电影,狗血的剧本,充裕的资金以及……投资商指定的明星abc。别的姑且不说,就冲这些当红明星的面,会去影院观看的人估计也不少。陈观溪原本并不想接手,或者说他的资历原本也不够格接手。奈何对方因为各种原因指定了它,一方面是公司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别人的好心,他想了想也就接下来了。 “这是一部武侠电影。”陈观溪介绍说,“剧情大概是男主的爹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天气里杀死了女主的爷爷,女主的爹又在一个雨天杀死了男主的妈妈,最后他们全家都在一个雷电之夜被永远躺枪的某个神秘组织给杀了。然后同样流落江湖同样失忆的男主和女主在竹林中无意中相遇,相扶相持过了一段日子,最终双双恢复记忆,决定在携手报仇后,于一个雪天挥剑斩青丝,决战荒野,结局手握着手双双挂掉。” 沈浮听了真是满头黑线,这还能不能好好地看电影了,这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剧情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那么强调天气? “好做‘大片’特效嘛。”陈大导演非常无节操地说着更加让人无法直视的话,“不过,这些都和叶辰你没关系。”他非常自然地喊起了夜辰的“马甲名”,“你要出演的是一个配角。” 夜辰严肃脸点头,只要不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对于工作的态度还是相当靠谱的,君不见她搬砖一月都不曾有一天懈怠? “可她一点演戏的经验都没有,真的没问题吗?”沈浮还是有点担心。 “没关系。”陈冠希摇头,很是有信心地说道,“那角色只需要她本色出演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陈观溪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武功高强的冷血杀手。” 沈浮:“……”他不得不承认,这可真是太合适了。别的不提,这妹子就是往那一戳,谁敢说不是杀手?谁敢? “这是剧本,这是合同的大致条款,你们看下。”随后,陈观溪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这些,推到了对面的两人面前。接下来又是一段讨论,最终几人大致敲定了一切,虽说还没有正式签订,但也*不离十了。 终于找到了理想演员的陈导演很开心,大手一挥:“这餐我请客,来,随便点。” 沈浮:“……”他默默看着夜辰明显亮起来的目光,心中暗想——他会后悔说出这句话的,一定。 一小时后。 陈观溪目光呆滞地注视着在盘子堆中奋斗的夜辰,声音略飘忽地问向沈浮:“她到底饿了几天?” 沈浮扶额,“这其实是她的标注饭量”什么的,说不出口啊。 陈大导演的目光又落到她几乎埋在盘子里的脸上不小心沾到的米饭粒和用指缝夹着三个大鸡腿的左手上,声音更加飘忽地问道:“你确定她真的有洁癖?” 沈浮干笑。 陈大导演暗下决心,绝对不能让她拍摄吃饭的戏,绝对! 又一个小时后,在陈观溪的眼神已经快间或一轮后,夜辰终于停了下来,端起桌上最后剩下的一杯果汁一饮而尽。 沈浮注视着她的肚子,第无数次地感慨,那些东西到底都吃进哪里去了? 她偏头看向他:“?” “没什么。”沈浮放弃研究这个答案成谜的问题。 陈观溪本着拉近关系的原则,客气地说道:“够吗?还要再来点么?”然后他惊悚地看到,她的双眸又亮了。他顿时只想狠狠地抽自己一顿,没事嘴贱做什么!好在,她在捂着肚子微皱起眉思考了一番后,还是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已经饱了,还是把食物留给更需要它们的人吧。” 陈观溪猛抽嘴角:你这饭量和你这话完全不贴切好么?! 而后又觉得她说不定是天生的演员坯子,看,一秒入戏! 痛快地付完款后,陈观溪站起身分别与两人握手告别。让沈浮松口气的是,这姑娘对于和人握手好像并不排斥,否则可就太糟糕了。 回去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沈浮紧了紧裹在脖上的围巾,双手也插在了衣袋中,天生就爱操心的他忍不住又歪头嘱咐道:“既然确定了做这个,这几天就别去搬砖了。” 夜辰点点头:“嗯。” 沈浮:“……” “?” “不,”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没反对意见。” “工头说这段时间要下雪,工地应该会停工。” “怪不得呢。”他就说,这个现代版的劳模怎么会轻而易举地答应放弃工作。而后他又忍不住说,“你去拍戏的时候,遇事要冷静点。”虽然陈观溪口中没把那剧情坑爹的电影当回事,但想也知道,这种大制作的电影想参与的人肯定不少,夜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通过导演获得了角色,恐怕会有挺多人不服气。而他又实在担心这妹子被人明里暗里一针对,就……“如果有人挑衅你,你千万不要……” 沈浮正有点啰嗦地絮叨,突然看到夜辰停下了脚步,而后,嘴角再次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就这么看着他,路灯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的愉悦神色。 “你担心我。” 沈浮:“……”重点呢? 他正有点不太自在,她却突然凑上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伸出双手将他抱了起来……转圈圈…… 街头…… 路灯下…… 转圈的男女…… 啊,多么唯美感人的一幕…… 如果被抱的那个人不是他就更好了! 虽然她只转了一下就把他给放下来了,但是,沈浮依旧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他单手扶额:“咱以后能别在外面做这样的事吗?”他其实真的是挺要面子一人,真的! 第12节 夜辰看着他,居然叹了口气:“真任性。” 沈浮:“……你够了。”这种宠溺的口气是怎么一回事?他简直一脸血,“我抱你转圈你乐意吗?”按照她那边的“风俗”,她恐怕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 她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再次叹了口气,张开双手:“来吧。” 沈浮:“……”又来了,这种“被宠溺”的感觉,他完全不想要好么? 但随即,她又问:“不过,你抱得起我吗?” 发觉自己完全被小看的沈浮眼角一抽,走上前干净利落地把比自己矮了九厘米的夜辰给抱起来转了两三圈,以此证明自己的臂力那绝对是没问题! 恰在此时—— “喂,你看那边。” “啊啊啊好萌。” …… 沈浮:“……”他默默松开手,无语望苍天。 【致我那一去不复返的清白——你死的真好惨!】 ☆、第15章 初次入场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浮特意找当律师的朋友看过合同,确定没问题后,夜辰和陈观溪正式把合同给定了下来。后者那里已经能够开始拍摄了,所以夜辰不需要等,直接去就可以。而她也正式辞掉了工地的工作,据说她离开时,工头依依不舍到眼泪都几乎流出来了,差点上演十八相送。当听到她说“我有空还会回来”时,他哭得更凶了…… 反正沈浮听说这件事时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虽说夜辰看来十分淡定,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但沈浮还是专门请了个假,陪她一起去“上工”。为了拍出“大场面”,剧组据说要在全国各地四处取景,不排除去国外的可能,但目前拍摄的地点就在本市中。 曾经有位来旅游的日本漫画家惊叹,天|朝人专门为了拍戏再建了一个“故宫”,之前还有个新闻报道,某城镇为了吸引游客,特意建造了一个巨还原的狮身人面像,最终被埃及政府给投诉了……这事情放在老外眼中十分之不可思议,不过放在天|朝人眼中那就是相当正常了。 比如本市的影视城,那真是上下五千年间的什么场景都可以拍。所以,陈观溪打算在这里把相关场景拍完后,再去别的地方取景。 此时此刻,他正在拍摄“神秘组织”中的场景。 “导演,一切都准备就位了。”他那二十多岁的男助理一路小跑过来,手中拿着自备的笔记本,弯腰冲坐在靠椅上的陈观溪说道。 陈观溪点了点头:“那开始吧。” 助理立即冲场记喊道:“小王,准备。” 场记接到指示后,立即拿出场记板,喊道:“第二幕第三场,one,two,three,action!” 这已经不是第一场戏,所以在场的人几乎都熟悉了陈观溪的步调,现场的一切也都有条不紊地展开了起来。 陈观溪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现场画面,虽说他打心底里不太喜欢这次的剧本,但既然接下了它,基本的责任心还是必须有的。 助理则认真地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快速自然地将最新指令发布出去。从陈大导演还在当摄影师的时候他就给他当助手了,对于这位大老板自然是相当了解的。虽说有时候这位大爷难伺候了点,但开出的薪水实在是相当不错的。更别提,比起某些明星的保姆,他的工作实在要轻松太多,起码不用在大下雨天开一两个小时的车出去,只为买那谁谁爱吃的点心,回来后还被嫌弃不够热。 眼看着连过了几条,演员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态,陈观溪一挥手。 助理会意地喊道:“好,休息一会。”而后就看到自家老板低头看了眼手表,他问道,“头儿,那位你亲自签的新人要到了吧,要我去接吗?”虽说剧组其他人都是叫陈导或者导演,不过谁让他跟的时间长,称呼自然也就沿用了过去的。这当然不是坏事,不少人还在背后因为他的“特殊待遇”羡慕嫉妒恨呢。 “嗯。”陈观溪隔着厚厚的胡子摸了把下巴,点点头,“五分钟后你亲自去,约的地方是影视城北门口。” “我明白了。”助理一点头,犹豫了下,又说,“头儿,有人好像对这事不太满意,你看会不会……” 陈观溪抬头瞥了他一眼,被胡子遮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是似笑非笑:“你是说宋菲儿?怎么,她得罪你了?” 宋菲儿,正是这部戏的女一号,也是目前国内当红的女演员。她运气不错,出名很趁早,目前正值青春年少,被无数男人当成梦中女神,而这部电影的投资商更是点名要用她。陈观溪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一来,她很漂亮;二来,她到底是科班出身,演技还将就;三来,工作态度也还不错,人虽傲气,却至少不会和他这个导演顶牛——不过看样子也仅限于他了,否则某人也不会特意上眼药。 虽说这部戏的几个主要角色都被投资商提前指定了,但剩余的角色,对方还是给了陈观溪足够的自由度,也就是说,由他挑选。虽说出场镜头肯定不如主角多,但到底是在大片中露脸,没人会不心动。于是不少人就动起了心思,陈观溪也没反对。大家都一个圈子,关系弄得太僵那是自讨苦吃,再说了,能被他们推荐的也几乎都算是圈内人,基本素质上没太大问题。 走程序试镜后,他也很是留下了符合条件的几人,算是皆大欢喜。 而宋菲儿也推荐了一位演员,想让其出演杀手这个角色。 “头儿英明。”助理朝陈观溪竖了个拇指,他知道自己这点小心眼瞒不过他,索性明着下起了眼药,“我听说她知道你自己定好了人后,砸了不少东西,小刘的脸今天不是贴了纱布么,好像也是被她打的。” “她推荐的那人能用么。”陈观溪轻嗤了声,拿起一旁的剧本,随手递给助理,“记得那杀手多大年纪吗?” “好像是十九?”助理翻开看了眼,“嗯,是十九。” “她推荐的那人,起码三十九吧?” “……看资料好像是二十九。” “资料的年龄能信?他演的杀手靠什么杀人?脸上的褶子?一说话就下意识张开的血盆大口?宋菲儿如果问,你就告诉她,我说的,让那人先去韩国拉个皮缩个嘴再来我这里装嫩。” 助理干笑,有些时候,他家导演大人的嘴巴真心挺毒。咳咳,这种话也只有导演能说,他可不敢随便说。但是,听得也很过瘾就是了。 “时间差不多了,去接人吧。” “好的。” 事实上,不仅宋菲儿,剧组其他人对于这个“新人”都抱有十二分的兴趣,因为这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导演亲自找来的演员,由此可见他对其的看重程度。眼下看到助理出去,再一看拍戏的流程,他去做什么不言自明。 于是…… 夜辰在还没正式“上工”之前,就获得了异常广泛的关注。 不久后,沈浮与夜辰跟着助理走了过来,陈观溪远远地一看到两人,立即跳起身,迎了上去。热情的程度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暗自咋舌,毕竟这么多天以来,这位导演对其他人的态度一直较为冷淡,颇似“高龄之(毛茸茸的)花”,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热情的一面。 不少人不由暗自思忖,这位新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原本想给他使点小绊子的人也暂时按捺了下来,毕竟对方的衣着虽然看来极其普通,但似乎来头不小。而且,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位一看就是新人的“男子”的确非常符合剧本中“杀手”的形象,不管是脸孔、身材还是气质都无懈可击。拼起这些的话,哪怕是目前同样人气正旺的男主角段奕文,也要逊色不少。 “终于来了。”陈观溪压根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笑着看了眼夜辰,压根不在乎自己在她面前再次得到了“冷遇”,又笑着看向沈浮,“你也来了?要不要留下来看看?”他不是蠢蛋,自然猜到了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于是索性发出了邀请。 沈浮同样笑了起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还从没亲眼看过人拍戏,正好留下来见个世面。” “小齐,加个凳子,就放我旁边。” 助理点头:“明白。” “不用那么麻烦,我还是……”沈浮正想阻止,却被陈观溪拦住了,只得作罢。 其他人看到这一番动态,心中又是一番嘀咕。却不知道,陈导演的动机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任性! 他刚入导演行当没多久,只拍摄了区区几部戏,虽说反响都还不错,却也不算又名异常。在这种情况下,被投资商青睐并指定拍摄,凭谁都知道他肯定是有几分背景的,所以哪怕是年少得志、背后也有靠山的宋菲儿也没想得罪他。 事实也的确如此,陈观溪还真有任性的资本,只是任性地不那么明显而已。剧本不是他选的,主要演员不是他选的,很多次要演员是其他人推荐来的……虽说他对这些统统没意见,也以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对待。但对于一个隐性任性者来说,“不是他选的”就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唯一“被他亲自选的”夜辰,他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准备好没?准备好我就让人带你去换衣服。剧本看没?台词记住没?” 夜辰点头。 “第一次拍,失败很正常,不用紧张,习惯就好。记住,本色出演就好!” 夜辰继续点头,表情镇定自若。 陈观溪对她的精神状态表示很满意,但他所不知道的是,没多久后,他就想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脸,为那“本色出演”四个大字! ☆、第16章 杀气四溢 因为事先已经跟陈观溪说过夜辰的“各种毛病”,所以沈浮很放心地看着她去换衣服,因为他知道,这位导演应该做好了一切准备。而因为事先打过招呼的缘故,这姑娘也没非拉着他去不可,这让他很是松了口气。 随即,沈浮看起了拍摄。 不得不说,比起成品,目前拍摄出的镜头无疑要“苍白”了许多,没后期剪辑,没配乐,没配音,更没各种特效。不过好在足够新鲜,所以他还是觉得挺津津有味。陈观溪和助理工作时自然没有闲心向身旁的人介绍些什么,不过他也很识趣,并没有贸然出口打扰到对方。 就这么坐了约三十分钟左右,夜辰回来了。 有一种人,好像天生就能吸引别人的眼光,比如此刻正从远方缓步走来的那名“男子”。“他”穿着非常符合角色设定的黑衣,脚踏黑靴,除去一条同色的腰带和其上挂着的两柄刀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却更好地勾勒出了“他”挺拔的身材,比起一般的男性,他的身形要纤细了些许,不过在这个年代反而非常符合大众的审美。不同于许多人第一次拍摄时的紧张,“他”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孔上冰雪一片,眼神同样古井无波,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拨动“他”的心弦,长发用一条黑色布带在脑后高高束起,只在额头两边垂下了两缕。 看到这样的“他”,很多人心中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真正的帅哥美女是敢随时随地露额头的。 不知不觉间,现场寂静了下来。 陈观溪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两眼发光地注视着越走越近的夜辰,喃喃低语:“很好。” “导演,你看这样成么?”跟在夜辰身后女性说道。 陈观溪看向她,眼神很疑惑:“你什么时候来的?” 化妆师:“……”不带这样忽视人的啊!她很想揪住眼前人的大胡子咆哮,但考虑到他是大老板,还是默默忍住了,解释说,“他的长相太好了,皮肤也好,我就没给她仔细化妆,只稍微加粗了眉毛和加深了脸部轮廓,你看这样成么?”作为陈观溪专门找来给夜辰上妆准备衣服的人,她自然很清楚她的真实性别。但即便早有预料甚至看过照片,真的见到时,她还是不由感慨大自然造物之奇妙——一妹子帅成这样,让其他男人怎么混啊! 陈观溪看了片刻后,满意点头:“不错。” 沈浮仔细一看,暗自想怪不得人都说女人的化妆术就是整容术,夜辰的脸上的确看不出什么化妆的痕迹,但人看起来就是“英气”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都更偏向于男性了。 才如此想着,他突然看她摸了摸头发,不由问道:“怎么了?” 夜辰回答说:“头发太长会成为弱点。”所以她才一直留短发。 “……”沈浮默默扯下她的手,很想安慰这姑娘说:放心,就算戴着假发,这里也没人能打得过你。 “下一场就是你了,准备好没?”和化妆师交流完毕的陈观溪扭过头看夜辰。 夜辰点头。 “很好。” 助理会意,直接喊道:“准备了。” 场记会意地举起板子,夜辰也朝场中走去。已经陪她温习了挺久台词的沈浮清楚地记得,这一场应该是“杀手”这个角色的登场戏份。简而言之,就是这个神秘组织打算灭男主女主全家满门,于是决定派遣他们手下的“金牌杀手”去,而这个名叫黑羽的杀手性格就是表冰山面瘫内桀骜不驯,一言概之就是“本领高不服管”。 随着场记一声“action”,拍摄开始了。 就如陈观溪所说,这戏对夜辰这个新手来说的确没太大压力。她所做的就是静静地站在气氛一看就很阴暗的堂中,听坐在最上方的组织老大发布命令。听完之后,微一点头,示意自己已然听到,而后转身便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浮觉得这姑娘转身间衣袍好像真的发出了传说中的“猎猎之声”。 而就在这时,重头戏来了。 组织老大身边某个一直不太喜欢黑羽的二把手,轻哼了声,说道:“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居然也敢这般倨傲。” 黑羽停下脚步。 回眸。 “cut!” 陈观溪站起身,喊道:“叶辰,是让你含有杀气地看他,不是冷冰冰地看他!眼神要更有气势一点!记住,带有杀气的那种!” 第13节 在场的不少人心中有些幸灾乐祸,这就是导演找来的人?这么简单的镜头都过不了,演技也太差了吧? 虽然第一条没过,夜辰却明显一点儿也不紧张,眼神淡然地看着陈观溪,说道:“我怕他承受不住。” 陈观溪:“……”人家虽然不算十分出名,但现年三十岁的他也是演了至少十年坏人的专业演员好么?他深吸了口气,喊道,“听我的,瞪他!飙杀气……就是你那天打人的时候那种气势!”他把沈浮往前面一推,“你就想着他要伤害沈浮。” 沈浮:“……”他这算躺着也中枪吗? “那我只放一点吧。”夜辰说道。 就在此时,扮演二把手的宋兴也插话了:“叶辰,你不用顾及我,该多凶就凶,我肯定受得起。”他的话中暗含鄙视,演技不行,找的理由也差劲到了极点。 “你确定吗?” “没事,随便来吧。” 夜辰神色不动,缓缓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 “很好。”陈观溪满意地挥手,“再来一次。” 沈浮:“……”错觉吗?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条再次开始。 之前的一切照旧很顺利,而后,终于又到了那个镜头。 “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居然也敢这般倨傲。”二把手再次拉仇恨!大概是被刚才夜辰的那句“我怕他承受不住”给刺激到了,这句话他说的比刚才好可恶,让沈浮这个围观者都很想上去抽他一下,老戏骨啊!这就是演了十年坏人的老戏骨啊!不需要刻意带入,坏人的感觉已然深|入骨髓! 黑羽停下脚步,缓缓侧过头,回眸。 眼神就这样落在了二把手的身上。 后者挺了挺|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打算同样回以对方一个瞪视。 但就在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不仅如此,连他的身体也整个地僵硬住了,整个人好像赤身被千里寒冰覆盖,冻得厉害,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陈观溪挑眉:“不错。”不愧是老演员,果然有两把刷子。 助理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即发布了指示,特写特写! 摄像机持续地运转着,镜头中,二把手持续地僵硬着,他的确一动都不能动,但眼中却早已写满了恐惧。是的,强烈到了极点的恐惧! 在这种恐惧的包围下,他不能动不能呼吸,无法动无法呼吸!甚至连露出害怕的表情都做不到!就像一只被猛虎按在抓下的兔子,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它身上蔓延出的强烈的血腥味,却连下意识的挣扎都做不出,眼睁睁地看着那尖锐的獠牙刺|入他的脖子,撕|裂他的身体。 很显然,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演技好,而是因为……他真的被吓到了。 眼神对视只是一瞬间,而后,黑羽再次转回身,寂然无声地离去。 杀气骤然消失这一点让二把手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寒,背后早已湿了一片,牙齿也无可抑制地打起了架。“哒哒哒”的脆响声中,他膝头一软,无可抑制地跪下|身来。 那新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就好像他真的杀过人一样……不,比那要更加可怕,简直就仿若……杀戮对他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一般。 以至于哪怕对方已经离开,他的脑中却依旧留存着刚才所看到的影像——那双眼角微挑的凌厉眼眸,那个可怕到极点的眼神。 “cut!” 随着场记的一声喊,这场拍摄宣告结束。 一直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组织老大”笑着对还坐在一边的人说:“老宋,你这次演的……”他的话音顿住,注视着明显还惊魂未定的宋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相当之奇怪。 而正准备上来夸人的陈观溪也停下了脚步,眼神奇异地注视着“二把手”身|下缓缓流出的那一滩……黄色液体,味道有点刺鼻,所以说那是…… 沈浮:“……”他就知道! 这姑娘居然真的把人给吓尿了!!! “好了,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各自去休息吧。” 其余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正准备过来,突然听到助理喊了这么一声,唯有怀着疑惑纷纷散去。接下来肯定就是处理“后续问题”了,造成这种尴尬事的夜辰肯定不好在场,于是沈浮很果断地将她扯到一边去了。 “你怎么把人吓成那样了?” “是导演让我做的。”夜辰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着他,“而且他本人也说不用顾忌。”她说了只放一点,但对方坚持“要多凶有多凶”。 “……”那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想到你的杀气如此吓人好么! 可这么一说的话,这还真不是夜辰的错。 沈浮扶额:“夜辰啊,咱们商量个事,以后如果导演再让你放杀气,你别放这么强的。就当……嗯,就把对方当作抢了你食物的人,这种程度就够了。” 夜辰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建议:“嗯。” 可沈浮还是不太放心,说道:“你先对我试试,如果我抢走了你的食物,你怎么办?” 夜辰想了想,而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十分温柔地说道:“你喜欢的话,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沈浮:“……”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化妆师妹纸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椅子撞痛的膝盖。她一看两人看过来,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扭头就跑。 ——妈妈,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救命,我不想当众尿裤子啊!!! ☆、第17章 神之转折 虽然陈观溪及时发现并处理了“某件事”,但这个圈子中从来就不存在什么秘密,所以下午拍摄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上午发生的事情,只是都很明智地装作不知道而已。 宋兴演技再好,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牺牲”,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也正因此,在所有人的心中,夜辰的来头好像更加神秘了点。这是真的演技出众?还是说有点别的什么……好奇心重的人那叫一个挠心挠肺,可惜就是不知道呀不知道。但其中有个例外,没错,助理同学,他借着亲近的关系,直接就问了陈观溪。 “头儿,没想到叶辰演技居然这么好,我还以为他真的是新人呢。” 陈观溪但笑不语——虽说满脸的胡子遮蔽了他的嘴角,但助理是谁啊!从那面部肌肉的微妙动态中就判断出自家老板在笑了!同时,他也判断出,老板这是不想说,所以哪怕再好奇,也只能老实地闭嘴了。 殊不知,他家导演心里此时也在挠心挠肺! 他也很想知道好么?! 事实上,在之前那次请客后,他真的暗自里调查过“叶辰”的身份,且不说外貌,那种身手显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而后,得到的结论是——调查不出。再然后,他接到了自家老哥的警告电话,让他别再继续下去了,小心惹麻烦。 到了这个地步,他面前就两条路,一是继续调查,二是果断罢手。他不是喜欢作死的人,所以毅然地选择了后者。但同时心里也明白,对方的来历恐怕真的不太一般,这也是他今天对她格外客气的另一个原因所在。 但其实……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好么?! 在导演大人这种纠结的情绪下,下午的拍摄开始了。 原本沈浮担心那个被“吓尿”的演员会不会怀恨在心,暗自报复。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对方好像彻底怕上了夜辰,连目光对视都做不到……而这种心理又恰好符合了“二把手”的剧情设定,这种“本色出演”让之后的剧情拍摄变得很顺利。 不久后,夜辰的任务就差不多搞定了。 “杀手”这个配角的戏份原本就不多,除去这些在组织中的,剩余的几乎都是打戏——上男主女主家灭口,以及最后被男主女主做掉,但因为是重点镜头,所以陈观溪显然没打算放在今天拍摄。不过他表示,只要沈浮和夜辰愿意,随时都可以来现场观摩拍摄。 随即,两人回到了家中。 才一进家门,沈浮就挽起袖子开始做饭,从前他一个人住时,通常只有周末才会自己烧饭。可自从家里住进了一个夜辰,他的厨艺技能好像被迫点到了满级,而且一烧就是n多个人的量。没办法,这姑娘虽然聪明好学,但在这方面的天分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晚上想吃点什么?”沈浮看着堆在厨房一角的新鲜蔬菜,又走到冰箱,打开后取出了一袋子肉,十分自然地问道,“莲藕炖排骨?” 夜辰思考了下,摇头:“高压锅做出的不好吃。” “这是当然的,想喝好汤,只能周末在家的时候用汤锅慢慢炖。”沈浮无奈,这姑娘明明在外面吃馒头都无所谓,一到家里反而容易变得挑食,而且每餐必须要有肉菜。没的话她也不会表达不满,照吃不误,只是总会让人有种“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甩了的”的错觉。 所以哪怕伙食费高到让人泪流,他也压根狠不下心让她吃素。 “红烧猪蹄。” “……”好吧,她的话题又飞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大袋子猪蹄以及另一个大袋子装的猪肉,“再做个白菜肉丸粉丝汤吧。”说话间,他走入厨房中,顺带将新买的饭馆专用的巨|大电饭煲的内胆递给跟在身后的夜辰,“去打点米来。” 就在他将选好的菜放到水池中清洗时,夜辰回来了,而她不仅带回了米,还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这个全变成白色了。” “什么?”沈浮侧头一看,顿时一阵头疼,原因无它,她手中捏着的正是之前汤慕送的水晶球。最初送来时,其中仅有几缕乳白色的气体,球体本身看起来还是透明的,但现在,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乳白色。因为已经被自家表姐坑了一次又一次,所以沈浮对这玩意压根没兴趣,又见夜辰好像有点在意,所以索性就给她玩了。 沈浮才这么一想,就见夜辰突然拉起了他的手,将约有乒乓球大小的水晶球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而后,又将她的手掌压在了球体的上方,抬眸看着他:“咒语是‘波若波罗密’对吧?” 沈浮:“……你还真打算尝试啊?” 她的眼中泛出疑惑:“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而是……”那种台词说起来真的很羞耻好么?更重要的是,“凭借我对她的了解,所谓的‘秘密’,坑爹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盯。 “……好吧。”沈浮可耻地再次败在了她的目光之下,不过还是挣扎着强调,“只试一次哈。”他可不想像幼年时一样拿着个木盒子随时随地大喊大叫,可怜这段往事直到今天都时常被一些长辈提起,而每一次叙说,都将他实实在在地钉在了耻辱柱上——所以把这个当作咒语的表姐肯定是故意的! 夜辰表示同意,但同时也强调:“要大喊。” 沈浮:“……我知道了。” “波若波罗密!” “波……” 盯。 “……我错了。” 连续尝试了好几次后,可怜的沈浮先森才终于克服了心理压力,顺利地喊出了那如今让他觉得羞耻异常的咒语。 而几乎是同时,两人手中的水晶球突然绽放出了一道洁白的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几乎是一出现,就将两人的身形彻底遮蔽住,直到十来秒后才渐渐消失。而诡异的地方在于…… 消息的不仅是光芒,还有原本站在厨房中的两人。 如果此刻有外人在此,肯定会被这件事惊飞三魂七魄。可惜,家中只有他们两人在,而发生的事情,除去他们外,唯一知道的只有—— “呀,终于用了吗?”另一座城市中,正坐在街边栏杆上的、身着羽绒服的短发女性抬头看了眼在他人看来什么都没有的天边,嘴角露出一抹有点恶趣味的笑,“表弟,你可要好好加油哦~” 话音刚落,一只冰淇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双眸一亮,跳下去一把勾住来人的手臂,接过冰淇淋举起,笑着问:“一起?” 而此时,沈浮显然没有好命吃冰淇淋,事实上,在那道光亮起时,他下意识就闭上了双眼,而后只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晕眩。好在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十秒后就停了下来。与之相对的,刺目的光也消失了。 他稍微调整了片刻,才睁开了双眼,一眼之下,就觉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没事吧?” 沈浮:“……你能先把我放下吗?” 第14节 没错,光芒绽放时,夜辰下意识就单手把他揽入了怀中,轻轻巧巧地一手就把他整个人托着臀部抱起,另一手则放在他的腹部——随时可以拔出武器的姿势。 被迫贴在她胸前、状若“娇花”的沈浮只觉得整个人又不好了。唯一的庆幸只有,他没在混乱中下意识抱住她的脖子,否则……呵呵。 夜辰没有立即回答,左右观察了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小心点。”而后才将他轻轻放在了地上。 而随着她的动作,沈浮也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两人应该是在厨房中,但是…… “这是哪里?”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座森林,而且年你带应该挺久远。原因无它,眼中所能看到的树最细的都有人腰粗,这可不是短短时间内可以长出的。 大树与大树距离近到几近摩肩接踵,茂密繁盛异常的枝叶共同组成了一片浓郁的绿色。仰头看去,到处都是,这也使得整片林子看来相对阴暗,只偶尔有些许阳光顺着枝叶间的缝隙照射下来,让人在身处森林中的同时能稍微辨别下天色——现在应该是正午。 不管口头愿不愿意承认,沈浮在内心深处其实是相当信赖夜辰的,所以他下意识就将视线投向了她,却意外地看到,她正单膝跪在地上,抚|摸着一条深深的裂痕。 没错,裂痕。 满地都是,各种各样的,这里简直就好像武侠电视剧中的高手决斗现场一般,因为正常人就算提着夜辰的武器(还未必提得动),也显然无法留下这样的痕迹。 沈浮才那么一想,就见她突然站起身看向他,向来很少泛起波澜的双眸中居然泛着满满的喜悦,嘴角也露出了一个明显写满了愉悦的笑容。 “这里是我的家。” “……” ☆、第18章 这什么鬼 沈浮脑袋一下子就卡壳了,下意识就反问:“什么?”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谓的“家”指的是什么,连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你原来的世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了。 “没错。”夜辰笃定地点头,指向地上的裂痕,“那是我的武器留下的。”而后环视四周,“虽然环境发生了一点改变,但肯定是我三个月前战斗的地方。” 沈浮想起,她的确曾经对他说过,她是在狩猎的途中,不小心被卷入了一条神秘的裂缝,而后出现在了他的世界。这么说的话,他这是…… 穿越了? 虽说这在小说电视中已经算是俗梗,但当读者或观众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起码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会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那么,为什么会发生呢?等下…… “水晶球!” 造成这一切的,难道是它? “在这里。”夜辰朝他摊开手心。 沈浮清楚地看到,那只原本已经被染成白色的球体再次恢复了透明,而那一缕缕乳白色气体也同样再次升腾着,相信过不了几天,它又会重新布满其中。 这也意味着…… “用它我们又可以回去?” “也许。”夜辰将球体小心地放入外套的口袋中,“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嗯。”沈浮注视着她的动作,缓缓点了点头。惊讶不解的情绪过去,他才稍显迟钝地发觉自己此时此刻的的确确站立在另一个陌生世界的土地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排斥感,不是世界对他的,而是他对世界的。与此同时,还有些许因前路而生的担忧。如果水晶球不管用的话…… “别害怕。” 她走近一步,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沈浮:“……”说好的穿越感触呢?瞬间被这哭笑不得的情愫给冲飞了! 他扯下她的手,叹了口气:“到了你的世界总比到达其他陌生世界要好。”如果那只水晶球真的可以让人穿越时空的话……回去后一定要找那个不靠谱的表姐好好问问!他深吸了口气,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身为原住民的她,做出的决定自然要优于初来乍到的他。 “先回部落吧。”夜辰回答说。 “好。”沈浮对此没有意见。一来,他们需要一个落脚处;二来,她消失了那么久,其他人一定很担心。 紧接着,夜辰从沈浮的腹中抽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把柄上裹着毛皮的重剑。对此沈浮能够理解,既然她说之前曾在这里战斗过,就意味着这森林中存在着猛兽。但她紧接着的动作,他就无论如何难以理解了。 因为这姑娘居然再次用左手抱起了他。 再次变成“小鸟依人”造型的沈浮简直想吐血:“你做什么?” “我带你走。” “我自己可以走。” “我知道。”夜辰回答说,“只是,从这里到部落,我全力奔跑需要一个半小时。按照你行走的速度,很难在太阳下山之前走到部落。天黑后,这里会很危险。” 沈浮:“……” 他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恰恰相反,他非常讲道理。而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有着这样一种特性,因为这让他十分理解夜辰的话,但同时…… 说好的自尊呢?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夜辰见他没有回答,又说道,“只是,你的体力真的太弱了。 ” 沈浮:“……”不,这正是红|果果的瞧不起啊。 他叹了口气,总不能因为些许男性自尊(反正自从认识她后就继续荡然无存了)就连累这姑娘一起和他在危险到了极点的暗夜丛林中“冒险”吧?但对于这个姿势,他真心有点敬谢不敏,于是试探着商量:“能换个姿势吗?比如背……”羞耻感能稍微轻那么一点。 认真思考这个的他,一定也是坏掉了。 “那样太危险了。”夜辰摇头,“有些速度相当快的猛兽会从背后偷袭。” “……那扛呢?” “会非常不舒服,也许会吐。” “没事,我忍得住。”比起被一位女性像孩子一样单手抱在怀中,些许的难受算得了什么! 在他的坚持下,最终,夜辰还是把他挂在了左肩之上,她的右手握着那把通体漆黑的巨剑,微微屈膝蓄力之后,整个人在森林之中狂奔了起来。 也直到这时,沈浮才意识到所谓的“全力奔跑”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也这才明白,这姑娘不仅力气远超常人,连速度也是一样,就是给他一辆摩托车,开到最大挡,他也没自信能追上她。更何况,这还是在地势复杂的树林之中,一不小心就有撞上的危险。 可以看出,她已经相当习惯在这样的环境中快速移动,可以轻松地凭借各种动作越过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树木,有时树木过于密集,她会纵身一跃,双足直接踩踏在树干之上,连冲数步后跳至柔韧的树枝之上,借着反弹之势跃到更远的地方。其中有好几段路,她完全是在这样跳过去的。 沈浮觉得自己简直像在做高速的过山车,整个人时上时下,激|烈的风敲打着耳膜,四周的树木快速地向后滑去,才看了一会儿工夫就让人双目眩晕。与此同时,被她肩头磕着的胃部也渐渐涌起了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在不断地朝强烈发展。他这才发现,她所说的“会吐”,那真不是吓人,而是残酷的现实。 但之前已经说出了“忍得住”的话,此时再反悔,他一个男人真觉得臊得慌。人家扛着人的姑娘都没说个“累”呢。 就在沈浮的忍耐几乎到达极限时,夜辰突然停了下来,并将他放了下来。 “到了?”他扶着树站立,左右看了眼,发现四周除了树还是树,完全没有半点部落的影子。 “我累了,休息一会吧。”夜辰将剑插在地上,回答说道。 沈浮:“……” 他知道她说得不是实话,因为别说汗了,她的呼吸甚至没有一点急促。之所以停下来,恐怕是因为他。 会撒谎,是因为体谅他的感受,顾及他的自尊。 沈浮蓦然发觉,这总是直来直去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委婉。虽然很少用,但一用……就是致命一击,他已经快被内疚感给淹没了。 他叹了口气:“不然,你还是抱我吧。”从刚才到现在,好像才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总是这么休息,不知道会耽误多久时间。 正在观察周围环境的夜辰扭头看向他,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讶异。 “来吧。”沈浮头一偏,眼一闭,认命地张开双臂。 她伸出手就摸了摸他的头:“乖。” “……你再这样我反悔了啊。” 紧接着,移动再次开始。 沈浮不得不承认,这个姿势的确比刚才要舒服了许多,她的速度也比刚才还要快了许多,几乎可以和汽车媲美了。风更加大了,几乎到达呼啸的地步,但这个世界现在的天气很是温暖,再加上他身上还穿着羽绒服,所以压根不觉得冷。 事实证明,人真是一种适应能力很强的生物。 从最初的排斥,到现在的习惯,只是短短时间的事情。 心情很复杂的沈浮先森默默地为自己飞往天国与清白团聚的男性自尊点了根蜡烛——祝安息。 一个多小时后,夜辰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与之前那次不同,这次他们显然已经走出了森林。 “到了。”夜辰点头,“不过,我想比起抱,你应该更愿意和我一起走回去。” 沈浮默默地再次觉得这妹子真暖心。 就这样,两人如在另一个世界时一样并肩而行,只是脚踩的从水泥变成了真正的土地。行走了约有十五分钟后,沈浮远远地看见了一个轮廓。 那正是夜辰所说的部落。 走近一些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几道厚实的木栅栏深深地插|入地中,成为了部落与外界间的屏障。构成它的每一根木头都有成年男人大腿粗细,上端被削地相当锋利,极具威胁性。 而栅栏的内部,错落分布着一些三角形的屋子,形状有些类似于某岛国的饭团。基本结构是木制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干草,正面应该是门的地方挂着一幅同样由干草编成的帘子。屋子大小并不一致,最小的只有两三平米,最大的约有二三十平米。 一些屋子的干草上还挂着兽皮、肉等事物。 时不时有人在屋子中走来走去,更有人坐在屋与屋中央的空地上,认真地坐着自己的事情。 “谁?”远远地有人喝道。 “是我。”夜辰回答说。 那边的声音沉寂了片刻后,再次响起时满含着惊喜之感:“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是你回来了?” “嗯,是我,璀璨夜空中的那颗流星。” 沈浮:“……”这都什么鬼! ☆、第19章 我没嫁人 他这才想起,夜辰在被他喊做夜辰之前,的的确确有个坑爹无比的名字。他也早该想到,既然她的名字如此坑爹,那她所在的世界的其他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这些名字在他听来只有两三个音符,但这也无法改变他内心的违和感。 几乎是听到夜辰的话的瞬间,原本在木栅栏附近的人都跑了出来,还有人在奔跑相告:“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回来了!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回来了!” 呼啦啦,一群人跑出来了。 呼啦啦,一群人围上来了。 呼啦啦,沈浮就被挤开了。 第15节 …… 连退了好几步的他注视着那叽叽喳喳的人堆,默默擦了把汗,没想到这姑娘在部落里的人气还很高。围着她的人有问候的,有询问情况的,还有一群捂着脸哭泣的,一边哭还一边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哭的人中,有姑娘……也有大男人。 既然被挤出来了,他索性就地观察了起来,之前听夜辰说自己的世界时,他只是觉得有趣,却没什么实感,眼下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大开眼界。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你是谁?” 沈浮转过头,发现喊住自己的是个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他面孔虽然稚嫩却已然能看出未来的英俊模样,和夜辰一样有着麦色的肌肤(这个部落的人几乎都是如此),长发及肩,不过头发和眼眸却都是浅棕色的。 因这少年的喊声,好几个站在人堆外围的人也相继看了过来。 “没见过的生面孔。” “入侵者?” “先抓起来再说!” 沈浮正想解释,对方却已然冲了上来。 就在此时—— “他不是入侵者。” 人群散开,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路,夜辰缓步从其中走出,如同被臣民迎接的帝王。她走到沈浮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高高举起:“他是我的契约者。” “……” 现场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片刻后,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 “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居然找到了契约者。” “那就是她的契约者?看起来很弱啊。” “别胡说,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的契约者怎么会弱呢?应该只是看起来弱。” “看,他也是黑发黑眼。” “这么一看的确很相配。” …… 而刚才那个喊住沈浮的少年脸孔一下子变得煞白,他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夜辰喊道:“他是你的契约者?” “没错。” 他的眼眶中居然瞬间溢出了眼泪,而后擦了把脸,狠狠地瞪了眼沈浮,转身就跑走了。 沈浮:“……”哪里不对? 少年的反应似乎开启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一瞬之间,无数少年少女齐声哭了出来,而后纷纷泪奔而去。 沈浮:“……”这到底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一个身材颇为壮实的短发大汉笑道,他的双眸虽然是黑色,但头发却是黄色的,“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你还是这么受欢迎啊。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契约者,看来部落里连续好几天都能听到哭声了。” 夜辰放下手臂,却没有松开沈浮的手,语气淡定地回答说:“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大汉咋舌:“你还是这么冷淡。”说话间,他笑着看向沈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你的。”而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们身上穿的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奇怪。” 夜辰正准备回答,突然有个约十岁左右的、同样棕发棕眸的男孩跑了过来,喊道:“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姐姐,爷爷要见你们!” 大汉也催促:“长老要见你,赶紧去吧。” 夜辰冲他点了点头:“那下次再说吧。”而后,借着十指交握的姿势牵着沈浮就离开了。 大汉愣了下,摸下巴:“怎么感觉她好像亲切了点,错觉么?” 行走间,沈浮好奇地问道:“长老是谁?” 夜辰想了想,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长老是整个部落最重要的人。” 沈浮近乎惊讶地在她的脸上找到了满满的崇敬之色,不由也对即将见到的那位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那喊长老爷爷的小男孩跑在两人的前方,时不时回过头,好奇地注视着沈浮和两人的衣着,又很快就回过头去,看上去好像有点怕夜辰。 一会儿工夫后,三人停在了一座草屋的前面,这正是沈浮之前看到的那座最大的草屋。虽说还没见到传说中的“长老”,他却可以确定,对方在这个部落中的地位的确相当之高。 小男孩站在草帘外喊道:“爷爷,他们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进来吧。” 身高最高的沈浮当仁不让地抽回手掀起草帘,不过却让夜辰先走。她能够切身地为他考虑,他当然也可以做到。也许是因为这里的人身材普遍高大,屋子也都挺高,沈浮并不需要弯腰。进屋后,他并没有放下草帘,而是回过头,对还站在门口的男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后者愣了愣,而后也对他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直接跑了进来,一溜烟地跑到屋子正中央那个正坐在草垫上的老人身边。 老人抬起手慈爱地摸了摸孩童的头。 “长老。”夜辰突而松开沈浮,单膝跪下|身。 沈浮下意识看去,只见这老人银发银须,肤色极为黝黑,因为年迈而松弛的皮肤上布满了岁月流逝留下的痕迹,他的身材消瘦而干枯,只剩下一把骨头。远远看去,简直像是一只不起眼的皮袋子。而就是这样一位看起来比部落中的任何一人都要弱小的老人,却站在了这座金字塔最高的位置。 他并不习惯给人下跪,但考虑到夜辰,再加上只是单膝而已,所以犹豫了下就同样屈下了膝头。 却就在此时,被叫住了。 “年轻人,不用勉强。”那年迈的老人冲他一笑,干瘪的嘴皮中仅剩的几颗牙齿和漆黑的牙洞,声音却中气十足,看来身体虽然衰老,但他的精神头却还是很足,“行礼是因为心怀敬意,你在此刻之前并不认识我,更谈不上怀有敬意,所以不需要行礼。” 沈浮愣了下,随即因为心理被看穿而略不好意思。 老人仔细打量了沈浮一下:“你就是星辰的契约者吧?” “……是的。” “不错,是个漂亮干净的好孩子。”长老又笑了,“星辰的眼光不错。” 沈浮:“……”这种媳妇见公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而且漂亮干净算是什么形容? “不用那么紧张。”老人和蔼地说道,“你看起来有点疲倦,我先让晨光带你去星辰的住处休息吧。” “好的,谢谢。”沈浮想,夜辰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向这位老人报告,所以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所谓的“晨光”,自然就是带他们来的小男孩了。一离开草屋,他的活泼本性就彻底展露了出来,都说孩子是极其敏锐的,这真是一点也没错。他在夜辰的面前气都不敢出一个,在沈浮的面前就立即化身为了小鸟。 “我叫璀璨夜空中的第一缕晨光,哥哥你叫什么?” “沈浮。”他暗自抹汗,夜空里哪里来的晨光啊?敢情这里人取名字完全不管逻辑的。 “沈……浮?好难读的名字。” 沈浮:“……”他也有立场说这种话么?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发使用这里语言的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他的名字的确读起来相当不顺畅。他低头看着留着一头清爽短发的男孩,问道,“晨光……我这么叫你可以吧?”通过刚才的事情,他大概意识到,“简化名”好像只有长辈可以叫。 晨光点了点头:“我喜欢你,所以你可以这么叫我。” 沈浮从他的话中推论出一点——关系特别好的人之间好像也可以互相如此称呼。这么看来,夜辰她不仅在那个世界,在这里也真是相当……高冷啊。 “你们的名字前面都有同样的前缀吗?”这件事夜辰没和他说过,他也因为毫不知情而完全没询问过。 “那是当然的啊。”晨光疑惑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所有部落都是这样吧,你们那里不是吗?” 整个部落一个姓氏么。 不过所谓的“部落”原本就是由若干血缘相近的宗族、氏族结合而成的集体,这样也不奇怪。 “沈……浮哥哥。”男孩有些拗口地说出他的名字,好奇地问道,“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额……”沈浮愣了下,随即不太靠谱地回答说,“大概是……飘起来的意思吧。” “哦,原来你叫璀璨夜空中的飘起来啊!” 沈浮:“……”什么鬼?他扶额,“为什么我也是璀璨夜空中的?” “因为你嫁给了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姐姐啊。”男孩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着,“这就等于加入了我们部落。” 沈浮:“……”并没有好么? 就这样,活泼开朗又毫无心机的小晨光一路之间无意中透露了相当多的信息,比如说,夜辰是整个部落最为强大的战士之一;比如说,夜辰相当受欢迎,无数少年少女排着队想成为她的契约者;比如说,夜辰在大家的印象中就是性格冷淡,所以很多人都怀疑她可能要到很久之后才会找人定下契约;比如说…… “到了。” 两人停在一座草屋的面前。 这座草屋约有十来平米大,是整个村中除去长老的屋子外最大的几间屋子之一。 从晨光的口中他得知,这里的孩子到达十三岁后,都必须脱离亲人独身居住,而他们最初所居住的房子只有两三平米大小,随着他们对部落所作贡献的增多,房子也会被允许进行扩张。 而夜辰因为格外骁勇善战,俨然是村中的几大土豪之一。 “真好。”小晨光的脸上满是艳羡地看着沈浮,由衷地说,“我长大以后也想像你这样幸运,嫁给一个像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姐姐一样强大的战士。” 沈浮:“……”都说了并没有! ☆、第20章 推了又推 虽然晨光这“朴实”的愿望实在是让沈浮无语凝咽,但同时他也很清楚,这绝对代表了“广大人民群众”内心的呼声。就这一路走来,都有无数人又羡又妒地看着他,好像他捡到了五百万……不,捡到五百万也许都没这么幸运。 他承认夜辰虽然有些地方和普通女性不太一样,但的确是个好姑娘,不过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沈浮注意到晨光看着屋子的目光,问道:“想进来坐坐吗?” 男孩双眸一亮,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沈浮摸了摸口袋,很顺利地找到了几粒糖果。这是在公司时,某个同事发的,他当时随意揣在口袋里,就一直忘记拿出来了,眼下倒是正好派上用场。他想了想,还是撕开了塑料纸(万一乱丢可就破坏环境了),抓住晨光的小手,将两颗乳白色的奶糖放到了他的掌心,又揉了揉他棕色的发丝:“谢谢你给我带路。” “这是什么?”晨光的鼻尖颤了颤,又凑近仔细闻了闻,“闻起来有点像兽奶。” “糖果。” “糖……果?”这个词在晨光读来一样有点拗口,他棕色的双眸疑惑地看着沈浮,“这是什么?” “吃的。”沈浮指了指口,“很甜。” 晨光试探性地将其中一颗糖放入口中,而后,双眸蓦然瞪大,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与此同时,沈浮惊讶地发现,这孩子浅棕色的短发间居然“唰”的一下就“炸”出了一对同色的耳朵。 他:“……”什么情况? “飘起来哥哥,我可以把剩下的糖带给爷爷吗?” 沈浮注视着他甩地跟拖把似的尾巴,满头黑线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不许叫我飘起来哥哥。” “谢谢你,飘起来哥哥!”说完,小晨光就跑走了。 第16节 原本想把剩下几颗糖一起给他的沈浮抓都抓不住。不过之后也不是没有机会,所以他转而掀开草帘走入了屋中,虽说长久没有人住,但这里似乎时常会有人来打扫,所以并没有什么灰尘。 夜辰的屋子不像长老的那间一样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兽皮和药草,如同她性格一般简洁,除去角落里一张以干草铺成的“床”和正中央挂着瓦罐的木架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家具了。除此之外,就是挂在木质墙壁上的弓箭、石刀、兽皮等事物。 沈浮走过去抓起兽皮仔细看了眼,发现已经经过鞣制,摸起来相当柔|软暖和。 随即,他又走到床铺边,发现上面也放着一些很薄的白色毛皮,看样子好像是裁剪过的。好奇之下,沈浮将其展开,发现果然是一件衣服。 夜辰的? “那是我的衣服。”身后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沈浮手一颤,东西瞬间落在了干草上。他轻咳了声,转过头,心中很有点“偷窥被抓”的心虚感。 不过夜辰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她径直走了过来。 “谈完了?” “嗯。”夜辰点头,随即,开始一件件脱去身上的衣服。 沈浮:“……”他扶额背转过身,这家伙在这方面还真是永远学不乖! “悉悉索索”的衣物响声在背后持续响起,沈浮不知为何觉得尴尬极了,他不由又咳了两声,没话找话说:“长老怎么说?” “他说,你很好。” 沈浮很快就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因为夜辰说完这话后,居然从身后抱住了他。虽说没有回头,衣服穿的厚也感觉不到是很忙,他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手臂是赤|裸着的。 “我也觉得你很好。” 他的喉头骤然又干了起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正想说些什么,那双手却已然松开。“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再次响起,沈浮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等下,他为什么要失落?哪里不对吧? 正混乱中,她一贯如冰泉般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 沈浮回过头,只见她的确换上了兽皮衣服。上半身有些类似于汉服的样式,是对襟系带式的,不过却无袖,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和肤色健康的手臂,下半身则是直到膝盖的裤装,只露出了小腿部位。他仔细回想了下,发现整个部落的人穿衣几乎都是这个风格,并不暴露,当然,这也很正常,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为了试内|衣的事情差点砍死他了。 “这个天穿兽皮不热吗?”沈浮说着这话,自己也觉得热了起来。不由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而后又脱掉了毛衣,露出了里面的衬衫,却还是觉得有些闷,考虑这是不是脱掉衬衫里的保暖内|衣,毕竟这里好像是夏季。 夜辰摇了摇头:“这是卡拉兽的皮,穿上很凉爽,而且可以吸汗。”说着,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衣摆上。 沈浮一摸之下,只觉得触手生凉,忍不住摸了又摸。 “我这里刚好还有一块皮。”夜辰抬起手指着墙上,“待会找人给你也做一套。” “太麻烦了吧?” “我会给足酬劳。”夜辰眼神柔和地看着他,“在这里穿其他衣服很容易弄破,还是穿兽皮比较好。” 听她这么一说,原本就有些心动的沈浮也就没反对了。但随后,在夜辰去拿毛皮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夜辰的裤子样式有点奇怪,后面的部分,有一块毛皮从腰间垂了下来,好像是在遮掩着什么。他突然想起之前晨光的异状,福至心灵地说道:“你也可以露出耳朵和尾巴?”所以裤子后面有个……咳咳,洞。 夜辰转过头,瞳孔微缩:“也?谁在你面前这样做了。” 沈浮看着她骤变的表情,不明所以地回答说:“小晨光……怎么了吗?” “你叫他晨光……”夜辰以摄人的气势快步走过来,“你摸过他的耳朵或者尾巴了?” 沈浮下意识后退,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下一秒就坐在了干草上。他正想说些什么,她却只用一只手就干净利落地把他压躺在床上,另一手放在他的头侧,膝头抵在他双|腿之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沈浮:“……” 他突然有种“贞操难保”的错觉,话说身为男性居然要为这种事情担忧,他也够悲剧的。 “夜、夜辰啊。”他伸出双手,小心地放在她的肩头,“你冷静点。”他真心是无奈了,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角色完全反了吧? 她不为所动,只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摸过他的耳朵或者尾巴了?” “没有。”沈浮快速地回答说,“完全没碰过。” 夜辰微眯起眸子,似乎在判断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沈浮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要多真挚有多真挚,事实上,他的确什么也没做过。片刻后,她松开他,坐直身体。 沈浮连忙也坐起身,刚才那个姿势真是让人完全没有安全感。 “我不允许你摸其他人。”夜辰依旧盯着他,严肃无比地说道。 与此同时,她的头上蓦然出现了一对漆黑的耳朵,身后也同样有一个同样漆黑的事物在轻轻摇晃。 “要摸,只可以摸我的。” 不知为何,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变化,沈浮却依旧觉得她好像有点……咳,害羞。这大概是因为,她微微偏过了头,没再看他。但是,不得不说,出现在夜辰头顶的这对耳朵,的确让他的心中涌起了相当强烈的触|摸|欲|望,明明晨光炸出耳朵和尾巴时他只觉得惊讶来着。 他不由自主地就抬起手,犹豫了几次后,终于还是顺从本意地摸了上去。 好软…… 暖暖的…… 尾巴也是一样吗? 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落在了那条看来同样柔|软到了极点的尾巴上,仿若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般,原本只是轻轻摇晃的尾巴动作蓦然大了起来。 沈浮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它,只觉得触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许多,于是一个失神就十分手贱地捋了两把。 与此同时,他只听到夜辰突然发出了有些奇特的哼声,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沈浮如同被开水烫到般,连忙松开手,不自觉地也呼吸急促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中,气氛好像变得格外微妙了起来。 沈浮正想做些什么打破这难熬的气氛,只见夜辰突而转回了头,漆黑双眸不复平时的清亮,微微朦胧了起来。而就是这份朦胧中,又仿若盛满了足以将人灼伤的温度。她伸出双手,一手他的肩头,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脸孔凑近,呼吸几近交融,轻声问道:“我们结合吧?” “……” 一个愣神之下,沈浮再次被压倒在了草床之上。 ☆、第21章 她不是你 他才刚回过神来,就泪流满面地发现这姑娘已经骑到他肚子上了,柔韧到了极点的腰肢折下,趴在他身上,一边在他的脖子上嗅来嗅去,一边开始稳准狠地扒拉他的衣服。 “等、等下。”沈浮脑袋都快懵了,手忙脚乱地抓住她的手,又推开她的脸,因为慌乱而非常之不爷们地喊道,“咱们有话好说!” 夜辰嗅了嗅他的掌心,脸微微退开,夜色般深邃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不想继续?” “嗯。”在这样的危机前,沈浮不得不抛弃了最后的自尊(真的还有吗)。 “为什么?”她歪了歪头,神色有些不解,“我在你身体上闻到了‘可以继续’的味道,可你的嘴巴却说不要。” “……味道?什么味道?” 夜辰缓缓坐起身,视线顺着他的脸下滑,一路落在…… 沈浮:“……”他一把扯住之前脱掉的羽绒服盖住下半身,只觉得尴尬异常。这么一姑娘骑坐在他身上,还蹭来蹭去,没一点反应才叫怪事吧?又不是太监! 可这事,它不好解释啊! 就在此时,夜辰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她侧头看向门所在的方向,喝道:“谁?” 沈浮也随之看向门口,只见草帘缓缓被掀起,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梳着双麻花辫的少女,她表情惊愕地注视着两人:“你……你们……” 沈浮悲催扶额,致天国的颜面——你死得好惨! 与之相对,夜辰当然没有露出任何类似于羞赧的神色,她只是冷冰冰地看着来人,问道:“璀璨夜空中的微弱光芒,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少女的身体颤了颤,有些胆怯地看着她,回答说,“我来打扫。” 夜辰的神色更冷:“我记得自己从未允许你进|入这里。” “我只是……”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这次就算了,但以后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 “……我明白了。”少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 泪奔而去! 沈浮:“……那小姑娘看来也是好心,你不用这么生气吧?”他终于彻底相信,小晨光说夜辰这姑娘很受欢迎真不是骗人的。不过,受男人欢迎也就算了,受女人欢迎算是个什么情况……不,也许后者才比较正常。 夜辰转过头,冷凝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很有耐心地解释说:“她并不是我的契约者,除非得到邀请,否则不得进|入我的屋子。她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冒犯,而且,我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宽厚地原谅了她。” 沈浮:“……”宽厚?她的语气听起来可是挺凶的。 “我平时说话就是这样。”仿若知道他想说什么,夜辰继续说道:“她不是你,我没有顾及她情绪的必要。” 沈浮此刻的心情真的很复杂,真的,这到底是该荣幸或者高兴呢,还是该觉得苦逼呢? 不过也多亏那妹子的“打扰”,刚才那种微妙异常的气氛不攻自破,夜辰从沈浮的身上下去,后者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坐起身来。 躺着真是一点都没安全感。 “不用担心。”夜辰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我说过,在你愿意之前,不会碰你。”说着,她放下手,抓住他的手贴在她的头上,“还要摸吗?” 沈浮望天,出了刚才那事,他还敢动手吗?敢吗? 他轻咳了声,默默缩回手:“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真的。” 她点点头,缩回耳朵和尾巴,认真地嘱咐说:“如果之后想摸就找我,不可以去摸其他人的。” “明白。”手贱的事他发誓绝对不再做! “乖。”摸头。 “喂。”沈浮扯下她的手,对她“哄人”的举动很是无语,随即又问,“之前在那个世界时,你怎么没变成这样过?”第一次和他解释时,也是直接变成了狗的样子。 “穿你们的裤子变成这样,尾巴会很难受。”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真心是无可辩驳。 “对了,除此之外你这里还有什么常识吗?”沈浮又问,“免得我不小心又犯什么忌讳。”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夜辰想了想,摇头:“没有什么格外需要注意的了。”她黑白分明的双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是我的契约者,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所以,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沈浮心中微动,掩盖似的左右顾盼了下,半开玩笑地问道:“话虽如此,不过你这么受欢迎,其他人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吧?” 夜辰听完,也是微皱起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片刻后,居然也叹了口气:“你真的太弱了。” “……”不,他在地球人类中绝对属于正常强弱好么? “走吧。”夜辰说着,站起身,从墙上取下卡拉兽的毛皮,“我带你逛逛部落,顺便找人帮你做衣服。” 从最开始来的时候,沈浮就发现了,这个部落的房屋虽然看似散乱,但其实是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布的。面积最大的长老的屋子在最中央,而其余大房子则分布在部落的四方,由大至小向中间递减。而在中央的大片空地上,左侧是一大群看来未满十岁的孩子正在锻炼,教导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门口和夜辰打招呼的那个大汉,而右侧则聚集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轻的。 第17节 如果非说他们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那就是——他们都是不能成为战士的“弱者”。 在另一个世界时,沈浮就听夜辰大致说过这里的事。 就如少年在十三岁就要离开亲人独居一样,他们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十岁的时候要进行“本命之物”的觉醒,以此来决定未来。“本命之物”一般分为两种,也就是能够用于战斗的和不能的。从此之后,他们的人生道路也会发生不同的转变。前者将由部落的强者独自教导,在年满十三岁后加入狩猎的队伍成为战士;而后者虽说也还会继续锻炼,但大多数时间则用于被已经订立契约的弱者教导各种生活之道,为将来做准备。 所谓的“将来”,就是与部落中的其他人订立契约。 这里的风俗是强弱结合。 最初听到时,沈浮有些不解,问道:“我还以为是强强结合呢?”这样后代的基因应该会更好吧。 而当时夜辰回答的话也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强者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弱者。” 从房屋的分布方式和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这一点被这个部落的人身体力行着。孕育出夜辰的这个世界虽说看来原始,但却绝不是一个可以单纯可以用“弱肉强食”这四个字可以概括的世界。 “你在想什么?” 夜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浮侧头看着她,笑了笑,说道:“不,只是突然觉得你们这里‘强弱结合’的风俗挺不错的。” “是么。”夜辰点点头,又说,“虽说大部分人都选择强弱结合,但同样也有很少的人会选择强强结合或弱弱结合。” “会被反对吗?” “怎么会?”夜辰反问他,“为什么要反对?” “额……”因为不符合主流?这种事在他所在的世界是挺常见的吧? “长老曾经说过,爱是不可也不能阻止的奇迹。” 沈浮微囧,没想到那位老人居然也能说出这种煽情的话语。 夜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着他,说道:“长老说,一个人的外貌、身体强度、本命之物,很多事从一出生起就已注定。但有一件绝不是,那就是将来会遇到并爱上怎样的人。稍微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可能错过这场奇迹。所以,要好好珍惜。”她表情认真地复述着另一位老人的话语,没有任何一丝怀疑,“所以,每一个因爱而生的契约,都理应赢得其他人的祝福。” 沈浮怔了一下,而后眉眼舒展,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 “嗯,说的也是。” 夜辰注视着他的笑容,眼眸深了深,随即,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弧度:“我很高兴。” “什么?” “你能喜欢我的世界。” 看着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温暖愉悦感的眼神,沈浮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此时—— “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姐姐!飘起来哥哥!” 沈浮:“……”别这么叫他! 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晨光这倒霉孩子。他在今年的“本命之物”觉醒仪式上被确定是个弱者,所以他现在正在人群中学习。 夜辰眼神有些微妙地注视着沈浮:“飘起来?” 沈浮单手捂脸:“别这样……”补刀什么的太可耻了。 他以为这样已经够悲剧了,结果真正悲剧地还在后面。因为逛部落的沿途中,有无数人喊道—— “呀,你就是璀璨夜空中的飘起来吗?” “璀璨夜空中的飘起来,来一起做针线吗?” “璀璨……” …… 沈浮:“……”他真心有点掐死小晨光这个行走小喇叭,真的! ☆、第22章 你不厚道 不过这点烦恼很快就被其他事情替代了,因为路上也人问夜辰:“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我家保护者说明天会去狩猎,你也一起去吗?” 夜辰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你要去狩猎?”沈浮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她眼神柔和地看着她,再次点头:“嗯。”想了想,又说,“别担心,我很强的。”说话间,手微微抬起,指尖颤动,似乎又想要摸他的脑袋,不过大概考虑到他不喜欢她在其他人前这样做,所以到底还是忍住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沈浮刚微松了口气,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了几声响亮的抽泣声。 一扭头,发现又有不少个少年少女捂着脸泪奔而去了。 沈浮:“……”= =种“后宫三千,荣宠一身”的微妙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问题,他有些担忧地问身旁的夜辰:“明天就去狩猎真的没问题吗?你才刚回来,不需要恢复下?” “这种事对我来说关系不大。”夜辰看着他,回答说,“对于我们这些战士来说,战斗的本能已经烙印在灵魂深处。而且,你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回来。” 如果是平时,沈浮肯定会为她最后一句话而觉得相当无语,但此时此刻他却忽视了这一点。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注视着夜辰,又看向部落中的其他女孩。 这一路上他注意到,强者中,男性明显要占多数。而弱者中,则是女性占多数。有很多女孩的年纪看起来和夜辰差不了多少,她们同样穿着卡拉兽皮做成的衣服,上半身也一样是露肩对襟,但下半身穿的却是裙子,留着长而飘逸的长发,发间、脖上、手腕上、腰间甚至脚踝上都有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如果说她们像是花枝招展的孔雀,不具杀伤力却美丽;那么夜辰就像是一只合拢羽翼的雄鹰,看似色彩暗淡却锐利无匹。 同样是禽类,却天差地别。 不知为何,沈浮突然觉察到了一点心酸,为她。 虽然他同时也知道,她根本不需要这个。或者说,这种想法对于她来说也许就是一种侮辱。 他正如此想着,双颊突然被两只手稳稳地“夹”住,强制性掰回。 夜辰的脸上写满了“我很不快活”,她说:“不许这么看其他人。” 沈浮忍不住就想笑,倒是很少看到她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他抱拳轻咳了两声掩饰住笑意,点头:“好,我不看其他人。” 她微微别过头,没说话,只是抓住他的手腕,快步回到了屋中。 “别乱跑,我去找人给你做衣服。” 丢下这句话,她再次走人。 沈浮注视着还在轻轻摇晃的草帘,心中无语,说好的一起去做衣服呢?她这算是……另类的吃醋? 一两个小时后,当天色完全变黑,沈浮差点没忍住去找人时,夜辰终于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堆东西。 “衣服做好了。” “这么快?”沈浮接过她递过来的毛皮衣服,展开比了下。之前他就注意到了,这里的人缝制衣服用的是骨针,现在一看,线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筋,柔韧而有弹性,看上去很不容易坏。 “嗯。”夜辰点头,“你换上试试?” “好。”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你怎么不换?” “……你能背过去吗?” 盯。 沈浮回盯。 在原则问题上,他是坚决不会妥协的。 但悲剧的地方在于,“眼神战争”中他就从来没赢过这姑娘。于是,他只有泪流满面地自己转过身,认命地开始脱上半身的衣服,暗自安慰自己:看吧看吧,随意看吧,反正这个部分不知道被她扒了多少次了。 ……这么一想,顿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衣服的尺码很合,才一穿上它,沈浮瞬间觉得自己被从炎热中解放了出来,舒适极了。他转过身,发现夜辰居然没看他,反而不知何时点燃了原本满是灰烬的火堆,正在烤肉。 沈浮的心情一瞬间挺复杂——你要不看早说啊,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白做了。 趁此机会,他默默地换好了裤子。几乎在同时,原本正认真守着火堆的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点头:“很合身。” 不得不说,虽说夜辰妹子做饭的水准很差,但烤肉的技术还是不错的。话又说回来,换谁烤了这么多年的肉,技术恐怕都差不到哪里去。她用东西换回来的肉质地很好,烤后外焦里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任何味道,这让吃惯了各种调料的沈浮有些不太习惯。 两人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晚饭并收拾了残局后,并没有熄灭火光,因为它是屋中唯一的光源。在这样一个热天烤火无疑是很虐的,好在夜辰的屋子够大,卡拉兽的毛皮也极其凉爽,离开足够远的位置就好。 坐在草垫上的沈浮从衣服堆中拿出那只水晶球,意外地发现其中的乳白色气体已经积聚了三分之一,照这样看来,明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再次使用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将他顺利带回原本的世界。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夜辰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盘腿坐在他面前。 沈浮看着她有些严肃的表情,心中一个咯噔,这才想起,这姑娘原本就是这里的人,好不容易回来,应该不会再和他一起回去吧? 不过……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轻轻点头,用理解的口吻说:“我明白了。” 夜辰眼角微挑,表情看来有些惊讶:“你已经知道两个世界时间不对等的事情了?” 沈浮点头点到一半定格住,半天才发出一个声音:“……啊?” “……” 夜辰随即解释了起来,她从穿越后,在沈浮所在的世界待了三个多月,也就是一百天左右,然后,这个世界却过去了两百天。也就是说,两个世界的时间差是一比二。 “居然存在时间差么。”沈浮仔细想了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抱希望于回去后那位坑爹表姐能给他一个详细的解释了。 “你刚才到底明白了什么?”夜辰又问道。 “额……”沈浮的表情顿住,突然想起,激发水晶球的前提条件是他们两人的手都接触它。所以,一旦再次激发它,对于夜辰来说,“留下来”的选项是不存在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怀疑过她会强行将他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理由,就是肯定地知道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夜辰从他的指间将水晶球拿过,观察了片刻后,说道:“明天差不多就能再试一次了。” 沈浮犹豫了下,选择了实话实说:“你应该知道吧?如果再次使用的话,你恐怕会再一次离开这个世界。”好不容易回来,又要再一次离开。 她点头:“嗯,我知道。” “那么……” “你为我着想,我很高兴。”她看着他,再次笑了。如果部落中的其他人看到,估计会惊落一地的眼球,但事实就是,她在和他在一起时,表情总是很丰富的。 与此同时,她的耳朵和尾巴也冒了出来。 第18节 从今天小晨光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们这个部落的人,当情绪到达某个临界点后,它们就会不自觉地出现。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正是因为明白离开家乡的迷茫、寂寞与悲哀,才必须要再试一次。” “因为我不想让你品尝到同样的痛苦。” “……” 沈浮听了这话,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伸出手放在她软乎乎的耳朵上,揉了又揉。之前是摸尾巴才出“问题”的,摸耳朵应该没事吧? 夜辰却露出困扰的眼神:“你这样不对。” “什么?” “一边用身体诱|惑我,一边又拒绝和我结合。”说着,她居然露出了“你这个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的表情,叹了口气,“太考验自制力了。” 沈浮的动作僵住,嘴角狂抽——并没有好吗?! ☆、第23章 血染兽皮 次日清晨,沈浮一脸苦逼地蹲在部落附近的河边洗衣服。可惜,洁白的毛皮沾染上血迹后,无疑是很难清洗的,他弄了半天也没完全洗干净。 先后吃过早饭后,出去狩猎的人就出发了,夜辰也在其中。“留守儿童”沈浮在她离开后,抱着衣服来到了河边(早晨时他曾在她的引领下过来取水洗漱),却悲剧地发现自己忘记问在这里该用什么洗衣服。就算没忘记,因为昨夜发生的尴尬事,他也完全不好意思问啊。 只要一想起这个,他就忍不住扶额,这回可真是…… “璀璨夜空中的飘起来,你也来洗衣服?” “好勤快啊。” “不愧是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看中的人……” …… 不少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浮的背脊僵住。 战士在部落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可以说,一个部落能否存在并壮大,与其拥有的战士数量及质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也正因此,战士越是强大,在部落中的地位也就越高。这一点和他们保护弱者并不冲突,或者说,后者在被保护的同时,已经习惯了从心理上仰望并憧憬这些保护者。 这也是“强弱结合”成为风俗的最主要原因。 由此可见,夜辰虽然为人十分“高冷”,受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她足够强大。 而这种地位不仅体现在房屋的大小上,还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说取水时,如若一群人同时取水,夜辰毫无疑问能占据到离上游最近的位置。比如清晨时就是如此,当时其余人围观的眼神几乎快把沈浮给刺瞎了。好在其他人似乎都有些害怕夜辰,没敢上来搭话。 但现在…… 好像不同了。 他微抽了下嘴角,努力让自己微笑着回头:“嗯。” 虽说夜辰不在,其余人却依旧依照牢牢地按照“规矩”依次放下衣服,距离沈浮最近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有着一头金子般灿烂的长发和一双天空般的蓝眼睛,面容十分美丽。就算在这个成员长相普遍很漂亮的部落中,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了。不过沈浮没敢多看,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继续洗起了衣服。 “璀璨夜空中的飘起来,水是洗不掉血的,要用这个。”身旁的女子从装衣服的木盆中拿出了一块黑色的圆形物体,递给沈浮。 沈浮愣了下,道了声谢后将其接了过来。 这圆形物体有点触感有点像肥皂,不过打在衣服上并不会起泡。沈浮连搓了几下后,发现衣服上的血迹果然渐渐消失了,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用什么制成的。 他将东西递回给女子,又说了声谢。 女子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用这么客气,你既然嫁给了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就等于加入了我们部落。我们是一家人。” 沈浮:“……”所以说,并没有好么。 “对了,我叫璀璨夜空中的皎洁月光。” 沈浮:“……”月明星稀……算了,他早该知道这里取名字是没什么逻辑的。 这女子突然捂住嘴,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没想到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居然会那么热情,还痛吗?我家里有药膏,你要不要拿一点去?” 沈浮:“……”什么鬼? 她以为这血迹是怎么来的? 根本不是好么! 而且,就算真的发生了那什么,流血的人为什么会是他!夜辰是个姑娘好么!姑娘!!! 就算再怎么强大,生理特征也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吧! 女子的话瞬间开启了一只名为“话痨”的盒子,其余来洗衣服的人们瞬间精神勃发。 “我家也有药,前两天刚配的。” “哎呀,没想到她平时看来冷冰冰的,夜里居然会这么热情。” “就是就是,我家保护者也顶多是……” …… 沈浮:“……”饶了他吧。 扶额! 但他一个人战得过这一群人么? 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他只能狼狈地拖着洗干净的衣服落荒而逃。 但显然,厄运大神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回家后不久,小晨光来了,还送来了“我爷爷亲自制作的疗伤药膏”。看着他一脸求表扬的小纯洁样,沈浮忍了又忍,实在没忍心揍他。 送完药后,小晨光还满脸呆萌地问:“飘起来哥哥,你的衣服上怎么会弄到血的啊?” 沈浮:“……” 这件事还要从昨晚说起。 这个世界压根没什么娱乐活动,晚上吃完饭后能做的事估计就只有睡觉了。问题在于,夜辰的屋子里只有一张草垫床,如果他坚持单人睡,她肯定会把床让给他,但是她之后还要狩猎,休息不好会出什么情况他压根不敢想。好在床也够大,所以犹豫了一阵后,最终的结果是两人一人一边。 然而事实证明,一男一|女睡在同一张床上,那必然是要出事的。 半夜他因为呼吸不畅而醒来时,就发现他们不知何时从背对而睡变成了正对而睡。这样也就算了,问题是他还正被她抱在怀里——没错,他【被】她抱在怀里,脑袋还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口。 因为刚睡醒而恍忽不已的他感受着那软绵绵的触感,晕乎乎的脑子里下意识就想起了之前曾看到过的画面,只觉得鼻子一热,等他意识到不对坐起身时,鼻血已经从鼻子里“哗啦啦”地流下来,染湿了上衣。 更为苦逼的是,面对夜辰的询问,他还不能实话实话,只能一边狼狈地抬起头,一边干笑着撒谎:“上火,天气热又吃多了烤肉,所以上火了。” 扶额! 他敢肯定,夜辰压根没信,不过好在她也没继续追问,这总算是让他松了口气。 他以为惨剧已经结束,谁知道……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事情他能告诉晨光这个小喇叭吗? 明显不能! “飘起来哥哥?” “……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 听到他这么回答,男孩有点不满地撇了撇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姐姐太热情了。”他的大眼睛中写满了不解,“但为什么热情就会流血啊?” 沈浮默默地又拿出一颗糖果,成功地堵住了这倒霉孩子的嘴! 小晨光满脸幸福地嚼着糖,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对了,爷爷要见你!” “……见我?”沈浮愣住。 “嗯嗯!” 他以为昨天跟着夜辰去报备下就没什么事了,没想到今天对方居然还要见他,而且还是在夜辰不在的时候。很显然,他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飘起来哥哥,你自己认识路吗?” “你接下来有事?” “嗯嗯,我还要去帮爷爷到别的地方拿东西。” “那我自己去吧。” 两人一起走出屋子后,就各自分开了。沈浮按照昨天记下的路,径直朝长老所在的草屋走去,沿途中遇到的人,绝大部分都对他露出了笑脸,以此来表达善意。虽说他昨天才第一次来到这个部落,但他们好像已经接受他的存在了,就像刚才在河边遇到的那位女性一样。而少部分看到他就别过脸的几乎都是年轻人,男女皆有,他很明白——这百分百是因为在部落里开启了“万人迷光环”的夜辰。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没主动上来找茬。所以他非常顺利地到达了长老所在的草屋。 才刚到门口,那苍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进来吧。” 沈浮掀开草帘走了进去,发现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开口就问:“药膏好用吗?” 沈浮:“……”真是够了…… “哈哈哈哈……”老人爽朗地笑了几声后,放低声音,冲他眨了眨眼,“没想到那孩子也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沈浮:“……”他可以转身就走吗? “不过,星辰本质上还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只是很多人都被她的表象吓到,根本没有机会发现这一点。她还有点笨拙,就算做了什么,也从来不会主动去说。”长老看着沈浮,脸上促狭的笑容渐渐变得温和,“知道吗?她昨天为了你在整个部落放话了。” “放话?”什么时候?什么话? “没错。”长老笑眯眯地点头,“她当众说,谁要是敢欺负你,哪怕只是让你有一丁点不开心,就请自己或者让保护者做好决斗的准备。” “……” 她居然还做了这样的事?他说担心有人找茬……只是随口开玩笑的而已。 ☆、第24章 他的强硬 从长老的屋中出来后,沈浮回想着之前那段谈话,觉得心绪很有些复杂。 老人最后说的话直到此刻还萦绕在脑海—— “等你真正下了决定,来这里告诉我吧。” 明明应该当机立断的,他却显而易见地迟疑了。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份迟疑毫无疑问是源于夜辰。只是…… 沈浮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先回去和坑爹表姐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吧。 第19节 因为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地想送药给他,这一天沈浮都没敢出门,直到黄昏时分,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狩猎者们回来了。 沈浮走到门边撩起草帘,只见附近草屋中的人也纷纷走了出去,朝门口聚集着。然后他就被一群热情的人给拖走了……这种时候,沈先森真心希望自己和某位姑娘一样自带高冷光环。 部落的大门附近,留守其中的人们站成左右两排,以目光和笑语迎接着狩猎归来的战士。 “太好了,这次没人受伤。” “而且猎物比上次多了不少。” “那是当然的,她回来了嘛。” …… 类似于此的对话声持续响起,从其中沈浮听出了他们对夜辰的推崇。 沈浮第一眼就看到她了,因为这姑娘正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手中提着她清晨时从他腹中抽走的重剑。有几名男性战士和她一起走在最前排,后面的战士则抬着用木头做成的简易扁担,上面用藤蔓绑着一只又一只还在滴血的猎物。 几乎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夜辰的目光也准确地落到了他的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心情好像很好。再然后,她在一片哄笑声中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回来了。” “额……”沈浮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没受什么伤吧?” 夜辰摇头:“没有。”而后再次重复,“我回来了。” 沈浮敏锐地觉察到这里似乎有坑,试探着回答说:“欢迎回来。” 夜辰将剑插回他腹中,第三次重复:“我回来了。” 沈浮:“……”无论尝试多少次,被捅的感觉都是如此奇妙!而且,她是不是又有点生气? 就在此时,其余已经有了契约者的战士也纷纷走到了留守者的面前,一句“我回来了”后,顺利地获得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沈浮扶额,原来这姑娘是想要这个吗? “咳,”他左右望着咳了声,“回去吧?” 盯。 沈浮:“……”别总是用这一招成吗? 事实证明,他还真是拿她的眼神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叹了口气,上前虚抱了下她很快地松开,却无意中看到她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痕。他眼眸一缩,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怎么回事?” 夜辰歪头看了眼,不太在意地回答说:“不小心被猎物的獠牙擦到了,不用担心,已经快好了。” 沈浮不傻。 他很清楚这姑娘的自愈能力相当强,从“和她签订契约的他在几个小时就自愈了致命伤”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狩猎的地方离部落应该有相当的距离,回来也需要相当的时间,到现在都没完全痊愈,可见当时受的伤绝不是像她说的这样轻描淡写。而她的表情如此镇定,只能说明两点:一,她不想让他担心;二,对于这种事,她已经很习惯了。 只要一想到后一点,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不太舒服。 “跟我回去擦药。”他扯着夜辰的手就往回走。 夜辰回答说:“我还要主持分割猎物。” “先涂了药再说!”沈浮瞪了她一眼,低声喝道。毫无疑问,这姑娘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行为让他十分地不愉悦。 众所周知,老好人不发火则已,一发火那必然是惊人的。 别人姑且不说,反正第一次体会这一点的夜辰是怔住了,而后她点了点头,没再反抗地被他扯着回去了。 才一进屋,沈浮就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把这姑娘带回来,而是一时心急就忘记在其他人面前给她面子。她总是记着这一点,他却忘记了,这样实在是不好。他连忙转身准备道歉,却发现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仅看起来毫无怒色,反而像耷拉着耳朵尾巴“做错事求主任原谅”的大狗。 这出乎意料外的状况让沈浮愣住了。 他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开口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会更小心的。” “……没、没事。”沈浮也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做过头了,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夜辰摇了摇头:“不会的,这是我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点点亮起,“而且,你担心我,我很高兴。” 沈浮:“……”他抱拳轻咳了声,“总之,先上药吧。” 说着,他走到草垫边,上面正堆放着一堆其他人送来的药膏。看了片刻后,他毅然地选择了小晨光送来的“长老制药”。 夜辰坐下|身,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药膏?” 沈浮帮她上药的动作僵了下,含糊地答道:“其他人送的。” “他们为什么送你这个?” “……早上我去洗弄到血的衣服,他们以为我受伤了。” 沈浮是一边说一边冒汗,好在总算忽悠过去了,结果她又冒出一句:“你怎么那么多汗?” “额……” “又上火了?” “这个……” 她说着,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从腰间取下一只兽皮质的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倾倒了出来。 沈浮低头一看,发现里面装的是四五种果实,颜色不同,形态各异。 涂好药后,夜辰从其中拿起一只青绿色的圆形果实递给他,说道:“这个吃了可以降火。” 沈浮接过果子,发现上面还有水迹:“洗过了?” 她点了点头。 他咬了一口,脆甜脆甜的:“挺好吃的。” 她笑了,一股脑地把剩下的青绿色果实全部塞到他手里。 沈浮顺手塞了个到她嘴里,又问:“其他的是什么果子?” “这个吃起来有些咸。”夜辰拿起一只紫色的果子,它约有葡萄大小,“待会烤肉的时候涂抹在肉上,应该可以调味。”说到这里,她有些愧疚地看向沈浮,“我们部落附近不出产盐,每年都需要用猎物和其他部落进行交换。现在距离下一次交换还有一些时间,部落里的盐几乎都吃完了。” “几顿饭不吃盐对我来说没多大事,你不用特意去摘这个的。”手中的果子看似微不足道,他却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深厚关心。被一个人这样细心地对待,又有几个人会不因此而动容呢? “你昨晚和今早吃的都比平时要少。” “……” “而且,我说过会好好照顾你。”她将紫色果子放到一旁,又拿起一颗橘色的果实说道,“这个涂抹在肉上,味道会很香。” 至于剩下的两种果实,则纯粹是带给他吃的。 将这些全部塞给沈浮后,夜辰站起身:“我去主持分割猎物。” 所谓的“分割猎物”,就是把猎取到的猎物全部分解,再分给部落中的人,沈浮听小晨光说过,这是战士做的事情,他们没有资格参加,所以也就没有跟去。 夜辰离开后不久,小晨光又溜达来了,他似乎真的很喜欢沈浮。 不过沈浮向来是很讨孩子喜欢的,用大李的话说就是“天生具有保父气质”。好在他本身也挺喜欢小孩子,倒不觉得厌烦。 “飘起来哥哥,你好厉害!”这是小晨光进屋后说的第一句话。 “啊?”沈浮真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值得让他敬佩的事。 “居然能驯服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姐姐,大家都觉得你好厉害!还有人说要找你要秘诀呢!” 沈浮:“……”他们到底把夜辰当成了什么……野兽吗?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毅然决定用食物堵住这臭小子的嘴,于是拿起果子问:“吃吗?” “啊!”小晨光惊喜地看着他手中的果子,“这么珍贵的东西,真的可以给我吗?” “珍贵?”沈浮突然意识到,夜辰似乎又有什么事情没对他明说。 “嗯嗯。”晨光点了点头,“火犀果和蓝蛇果,虽然好吃,但都生长在火犀牛和蓝冰蛇聚居的地方,很难采到,是璀璨夜空中的明亮星辰姐姐特地帮你摘的吧?真厉害,部落里除了她,很少有人能摘到呢!” 沈浮:“……”他心中不由想起了之前长老曾经说过的话“她还有点笨拙,就算做了什么,也从来不会主动去说”,那个家伙,可真是…… ☆、第25章 终于回来 当夜辰提着洗好的肉食回来时,天色已经快全黑了。 “今晚离开,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所以我把猎物送给其他人了。”她说道,“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沈浮的目光落到她明显湿|润的发丝上,微皱起眉,“你洗澡了?” “嗯。”她点点头,走到火堆旁,盘腿坐下|身,将其点燃。 沈浮走过来,目光中满是不赞同地看着她:“你手上还有伤,怎么就去碰水?” “我去洗的时候,伤口已经完全痊愈了。”夜辰抬起手臂,将它展示给他看。 沈浮一看,发现果然如此。但即便如此…… 他之前听晨光说过,这里夏天洗澡是直接用凉水的,白天太阳猛烈的时候倒还好说,这个时候去洗澡,哪怕身体再好,也顶不住吧? 而且,他很清楚,她洗澡的原因大概是—— “一点血腥味我还是忍得住的。” 正将肉穿在木棍上的夜辰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他,又低了下去:“但你不喜欢。” 沈浮叹了口气,走回草床边拿起自己脱掉的衬衫,走过来往她头上一罩,帮她擦起了头发,“没带毛巾,只能委屈你用这个了。” 夜辰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都是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沈浮:“……”这种话听起来跟痴汉一样好吗? “水晶球怎么样了?” “雾气已经满了。” “那……”夜辰架肉的动作顿了顿,“现在就回去吗?” “吃完晚饭再说吧。”沈浮指向草垫上的果子,笑着说,“我很想尝试下它们。”而且,虽说注定要离开,他还是想尽可能地让她在这里多待一会。 “嗯。 ” “不过,直接走没问题吗?” “没关系,我已经和长老说过了。” 第20节 沈浮有些惊讶,这么痛快就同意?虽然只在这里待了一天多的时间,但沈浮依旧可以看出她在这个部落的地位很高,所起的作用也很重要,就这么离开真的没问题吗? 仿若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夜辰笃定地点头:“放心吧。” 其实事情的确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她对长老说,这个人就是她的“奇迹”,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哪怕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不可能遇到的奇迹。长老沉默了片刻后,还是答应了她的恳求。 就如夜辰所说,涂抹了那两种果子的肉烤出来味道果然很好。 饭后,沈浮换回自己的衣服,在她将火堆彻底熄灭并走到自己身边后,深吸了口气,取出了那只水晶球,放在被汗水打地略有些潮湿的掌心之中。 在这一刻之前,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如果失败了该如何。 然而,真正的现实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熟悉的白光…… 熟悉的眩晕感……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果然回到了厨房之中,只是时间明显发生了变化。之前离开这个世界时,正是下午六点左右,而现在窗外的景象则明显是上午。 他粗粗估算了下,在那个世界待的时间大约是26个小时,如果比例的确是一比二,那么这边应该是次日七点。 沈浮走到客厅中,拿起之前回家时习惯性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低头那么一看,发现自己的推算果然差不离。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家的坑爹表姐。 沈浮立即接了起来,急促地问道:“表姐,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送我的水晶球到底是什么?我……” 那边传来了一阵笑声,随即,女声回答说:“哎呀,别这么热情嘛。你问那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了。” 沈浮:“……”他深呼吸了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吧,你慢慢解释给我听。” “解释什么的好麻烦的。” “喂!” “那么紧张做什么?表姐我又不会害你。简单来说,那只水晶球就是个简易穿越器,只要全部变成白色,就能够让你们在两个世界之中来回穿梭,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相同的。”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那还用说吗?人家姑娘千里迢迢跑来帮你脱单,摆脱成为大魔法师的悲剧命运,你还打算让她一辈子背井离乡吗?做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沈浮:“……”怪他咯? “现在这样,她时常可以回去看看,你也不用跟着她走,多好啊?”汤慕说到这里,压低语气,轻哼了声说道,“别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把她送回去,你把人家的便宜都占光了,还想始乱终弃吗?!渣男!” 沈浮:“……”他真想说,被占光便宜的那个人是他才对,问题是,这么丢人的事他怎么说的出口? “总之,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祝你玩的愉快哦,亲爱的表弟~” “等下!” “啊,对了,每次来回能带的东西是有限的,大概二三十斤左右,你别大包小包地扛,会被和|谐的。还有,水晶球之后充能可能没这次这么快,不过也不会需要很久,你自己把握吧。小心点别把它弄丢了,我最近正打算其他世界度第三十八次蜜月,不一定有空来救你。再见~” “等……” “嘟嘟嘟——” 忙音告诉沈浮,她家坑爹表姐是真的把电话给挂了。而他再拨打过去时,得到的却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一边。 “你的表姐,到底是什么人?”站在一旁的夜辰毫无疑问已经凭借灵敏的耳朵听到了一切。 “我也很想知道。”沈浮望天,“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从前他只觉得她是一个普通的二货,现在才发觉她也许还是二货,但绝对不普通,否则怎么能送出穿越器和去其他世界旅游?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看来最普通的汤表姐都不正常,那另外那些和她关系奇好无比的表姐妹们……真的正常吗? 这种可怕的念头还是丢到一边去比较好! 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后,他又走回厨房中查看了下,好在现在的季节是冬季,昨天傍晚拿出来的菜都没有坏。不过他们回来之前刚吃过东西,所以这些算是暂时用不上了。沈浮于是将东西放回了原处,而后对夜辰说:“我要去上班了。”他昨天是为了送夜辰去影视城而专门请假的,而且最近请假过多,他担心引起经理的不满。 “好。” “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夜辰想了想,回答说:“去影视城看看。” “那你路上小心点,身上有钱吗?” “有。” …… 抓住夜辰絮叨了好一会儿后,沈浮才出了门。虽然理智上他很清楚这姑娘已经完全习惯了现代的生活,应该不会再弄出什么岔子,但心理上却总是放不下心,总把她放在“应该受照顾”的位置。 一阵紧赶慢赶后,沈浮总算在迟到前一秒赶到了公司。打完卡并坐在位置上后,他由衷地松了口气,随手打开电脑。 就在此时,坐在他身后的大李借着一推桌子之力,直接滑到了他身旁,甩给他一瓶酸奶:“沈哥,给。” 沈浮拿起酸奶,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买了这个?”按照这家伙的性格,怎么着也该甩瓶酒出来才正常。 “嘿。”大李咧嘴一笑,“最近看上了一个推销酸奶的小妹妹,照顾她生意呗,以后你早上的酸奶我请了!” “……” “咦?沈哥,你身上怎么一股烤肉味。”大李抽了抽鼻子,奇怪地问,“你不是不喜欢早上吃油腻东西吗?” “额……”沈浮汗了把,大概是在屋中烤肉时无意中沾染到的吧,他敷衍着回答说,“偶尔一次。” “不对吧?”大李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近经常请假,早餐也不符合平时的习惯,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春天的气息,沈哥,你不会是偷偷恋爱了吧?” 沈浮:“……”别的姑且不说,春天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快,说给哥们听听,未来嫂子是不是卖烤肉的?” 沈浮默默伸出手,一把将这家伙推了回去:“我又不是你。” 大李不死心地还想蹭过去,突然看见经理走了过来,顿时头一缩,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沈浮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将酸奶放到一旁,伸出手握|住鼠标。虽说在大学时他学习的是商贸,不过一百个学习这个专业的人也未必有一个能自主创业当上老板,他毫无疑问是那九十九个之一。如今他所从事的行业是电商,也就是所谓的电子商务。在互联网发达的时代,这个曾经的新兴行业也是越来越发达。 他所在的公司原本是经营服装厂的,颇有先见之明的老板在“时代的浪潮”打来之后,毅然决然地在淘宝上开了家天猫店铺,算是占了不小的先机。起码现在人们在网上一搜,销量和人气都废柴靠前。不仅如此,公司还承接其他业务。比如说……咳,为其余需要帮助的店铺刷刷好评信誉什么的,这虽说是行内常态,却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他现在所从事的事物和所学的专业差距颇大,主要是为各种商品写介绍……没错,就是那拖拉下来一大堆的、夹杂了各种图片文字的商品介绍。事实上,到如今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混到这个职位上,不过做习惯了也就淡定了。比较尴尬的是,业务部门能力太强大,经常会拉一些坑爹的业务丢过来。比如说为其他店铺的商品写介绍,沈浮曾经就为尿不湿写过……大李更倒霉,写过卫生巾的。当时他还刚新入职,本着负责的态度,甚至亲自去超市观摩过,差点被当成变|态。 到现在,他认真写出的广告词都还在公司中普遍流传—— xx牌卫生巾,就像男友那温柔的双手,抚慰着你的身心,不漏一丝地帮您接住一切烦恼。 当然,这条广告词被经理被毙了。 因为谁都无法想象一个大男人伸出双手帮女盆友接……那啥的情景,实在是太影响食欲了! ☆、第26章 与你同行 电脑完全开机后,沈浮习惯性地调出文档,并且打开已经用的相当顺手的ps,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这份工作其实也不算累,反正都是套路而已,同类商品的介绍也差不了多少。工作得越久,就越是轻松。唯一坑爹的是,每逢购物节之类的简直要命。其实说白了,所谓的购物节就是给人们一个理由扯开束缚着该剁掉的手的缰绳,名正言顺地大买特买。 之前的双十一双十二,他就差点累趴下,后者期间更是连续许多天都是让夜辰自己在家解决晚饭的。当然,作为补偿,之后他带她出去好好地搓了一顿。 再想着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元旦、春季、情|人节几连击,沈浮简直快流下悲伤的眼泪。 但俗话说得好,怕什么就来什么。 才上班没多久,经理就带着噩耗出场,当然,他的开场词永远是那么与众不同——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可惜被他坑了无数次的部门员工听完这话不仅不开心,反而一个二个垂头丧气。只有大李这缺心眼的孩子下意识接道:“又要加工资了?” “没错。”经理是个海归,平日里爱穿一身西装,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就外表而言和沈浮是一个系列的——斯斯文文 ,却满肚子黑水,喜欢变着法儿地折腾不服管的人,直到对方缴械举白旗位置,算是将“衣冠禽|兽”这四个大字诠释到了极致。用流行点的话说就是,沈浮是个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草食系,而这一位则是表草食内肉食,绝不能得罪的类型。 开着小差的沈浮突然想,那他家夜辰估计就是纯肉食系了,外表看来不好惹,其实也真的不好惹。他自顾自想着,压根没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姑娘扒拉到了自己的圈子里。 大李一听要加工资,不喜反哭:“不是吧?又要加班?” 沈浮一听也是想扶额。 “金钱是需要用双手去创造的。”经理推了推眼镜,微笑着回答说。 “真的不能不劳而获吗?” “可以啊。”经理嘴角的笑容更甚,“你现在直接去警察局,告诉他们你其实是潜逃了多年的逃犯。运气好的话能混进看守所,什么都不用做还能免费吃喝。” 大李:“……我错了。”跪。 沈浮原本以为这次和双十一差不多,谁知道真相比那还要残酷。因为公司其他部门陆续有人辞职的缘故,这一次双蛋(圣诞、元旦)节他们部门要参与进来,去其他各个部门帮忙。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他们部门就是公司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写文案、刷好评、当客服、去发货……样样做得来,据说还有人曾经客串过快递员。 “这次大家分为两批,一部分去仓库帮忙发货,一部分在公司客串客服。前一个要起早,后一个要值夜班,为防止说不公平,两批人两份工作轮换着来吧,私下可以自由调整,不过要先和我报备。顺带一提,这次加班工资真的很高。” 再高也完全不想要好吗?! 这是所有人此刻的心声。 大概是因为受这件事的影响,下午下大李和其余几个同事提议下班后去喝酒时,沈浮也没反对。男人嘛,尤其是年轻男人,总是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话又说回来,这也是人际关系很重要的一环,天|朝的文化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地点就是“饭桌”,有一个很重要的物品就是“酒”,在饭桌上吃吃饭喝喝酒,感情提升的速度那也是“噌噌噌”的。沈浮向来为人随和,能帮到人的地方就尽量去帮,也正因此,他在公司的人缘还算不错。 不过,相较于其他人,他还是更喜欢大李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处着轻松,所以和他关系是最好的。 不回去吃饭这事肯定是要和夜辰报备下的,所以沈浮借着上厕所的工夫,一个电话就打了回去。他能听得出,夜辰好像很失望,那一瞬间他觉得不然晚上还是回去好了。不过很快,那姑娘就说出了“你晚上要小心点”的话,他也就没好开口了。双方都各自嘱咐了几句后,才又各自挂断了电话。 沈浮揣着手机准备回办公室,一打开隔间的门却正巧碰到了经理在洗手。 他一个愣神,意识到自己的电话可能被对方听到了。而后只看到对方在镜子中冲自己一笑,问道:“女朋友?” 沈浮鬼使神差地就点了下头。 而后只听到对方说了声:“恭喜。” “额,同喜。” “不好意思,我还单身。 ” “……”这算是不小心刺激了单身狗吗?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下班后,同事几个勾肩搭背地出去找酒喝,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之前沈浮曾经特意去帮大李付过款的那家和泰。一阵吃吃喝喝,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九点多,有个同事还意犹未尽地提出去酒吧做做,不过这回沈浮给回绝了,理由很正当——马上就要开始加班了,得趁这几天多睡会儿。 其他几人纷纷鄙视了下他的“丧气话”后,却也以行动赞同了他的判断。 与他们告别后,沈浮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他想了想,没直接打车回家,而是在半路上下了车,打算剩余的路步行。一来醒醒酒,二来让夜风吹掉身上那浓郁的酒味。夜辰的鼻子很灵敏,不太喜欢这种刺鼻的味道。今次与上次不同,虽喝到半醉,但身体无碍,所以他一路上走得很稳。但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人好像在背后看着自己。 之前被捅的经历无疑给他留下了挺深的心理阴影,他悄然放慢脚步,却没有贸然回头,而是走到了一家商店的玻璃窗边停了下来,借着打量里面商品的行为偷偷往后看,却发现背后什么人都没有。 第21节 是他多心了? 他继续行走了起来,可没过多久,这种感觉就再次出现了。 他直接停下脚步,没忍住问道:“谁?” 才这么一问就觉得自己有点傻,有谁别人一问就会自己傻乎乎地冒出来啊? “我。” “……”还真冒出来了。 而且…… 他回转过身,注视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路灯下的人影,心中满是无奈:“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不放心你。” 沈浮怔了下,随即完全理解了,毕竟他上次出来喝酒闹出了乌龙事件嘛。 “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 “你出来的时候。” “……哈?你的意思是,我一从饭店出来,你就跟上了?” 点头。 “……说吧,你到底在门口蹲了多久?” 夜辰以沉默表示自己拒绝对这个问题进行回答。 沈浮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吧?上次那纯粹是意外,我保证下次遇到那种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安打电话给你。” “真的?” “真的,真的。”他就差举手发誓了,而后又问,“既然你在门口,怎么不叫我?” “我看到你在和同事告别,然后你就上车了。”她的眼神暗淡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沈浮沉默了下,心中骤然涌起了愧疚之情。虽说和这姑娘相处了一个多月,但他似乎从未让她接触过自己的全部生活,或者说将自己的生活彻底分为了这边和那边。不同于她,在一开始就十分果断地将他拉入了自己的生活圈。 “下次介绍给你认识吧,都是不错的人。” 她的双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宛若她的真实姓名,亮若星辰。 沈浮看到她心情好,无意识地也勾起了嘴角,又问:“晚上吃什么的?” “泡面。” “……又是泡面?” 这妹子来到这个世界后,别的没学会,却成功地学会了“如何当一个成功的死宅”。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各种没什么营养的垃圾食品就成为了她的“新宠”。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回答说:“我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 表情很正常,语气很正常,声调也很正常,但沈浮愣是从这正常中听出了那么一点哀怨。他不自觉就说:“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回去给你下面。” “吃了半箱子,不饱。肉丝的,要十个蛋。” “……煎的还是煮的?” “一半煎,一半煮。” “……”她还真是越来越挑食了。 不过…… 算了。 一阵寒风吹来,卷起两侧树下枯黄的落叶。路灯下,它们看起来苍白而模糊,为这个夜晚更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沈浮下意识紧了紧围巾和衣服,冲身旁的人说道:“回去吧。” 她点点头,和他并肩而行。 远远看去,这穿着同式样衣服戴着同式样围巾的两人,背影看来融洽异常。 ☆、第27章 取你性命+男主待遇 一更 隔天又是周末,沈浮的公司非常“好心”地依旧给他们放了假,为接下来的忙碌做准备。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了。不过他显然无法心安理得地在家中休息,因为这周末的晚上刚好是夜辰拍打戏的时间,以他这爱操心的性格,能“稳坐钓鱼台”那才叫怪事。 于是…… 跟着呗! 不过不得不说,夜辰这姑娘的工作态度真的没得说,这两天她真的有去现场观摩其他演员表演。虽说……二当家只要一看到她就很容易表演失常,逼得陈观溪不得不请她出去溜达了一段时间。 虽说电影中杀手登门杀人的这一场是个雷雨之夜,但陈观溪显然不可能真的在雷电之夜拍摄,别的姑且不说,安全就是个重大问题。所以这些只能后期做特效了。 拍摄虽然是晚上进行,但沈浮和夜辰傍晚就到达了目的地。去的时候剧组刚吃完晚饭,正在为晚上的拍摄做准备。陈观溪一看见沈浮就笑:“全职保姆啊你这是。” 沈浮也笑,回答说:“我就好奇,来看看。” “明白明白。”陈大导演十分之没有诚意地连连点头,说完,他抬起手招了招,“猴子!过来带叶辰去化妆。” 早已就位的女化妆师一脸苦逼地滚了过来,不满道:“导演,我是姓侯,你可以叫我小侯,也可以叫我侯欣欣,但你能别叫我猴子么。” “嗯,带她去吧,猴子。” “我……” “耽误时间就扣你工资啊。” “……”化妆师泪流满面,摊上这么个不听人话的导演真是可恶可恶太可恶了!奈何这份工作实在合算,薪水高,只需要帮叶辰一个人上妆,还有单独的化妆车使用。于是,在万恶的金钱面前,她的自尊瞬间就碎成了渣渣,屁颠屁颠地就跑去工作了。 眼看着夜辰离开,沈浮的目光落到眼前的宅院之上。他看了剧本,按照拍摄顺序,夜辰饰演的杀手应该先“灭女主满门”,首先是一脚把门踹开,紧接着见人就砍。 一段时间后,换好衣服的夜辰再次走了出来。 而冬季的天也黑的格外快。 陈观溪稍微和夜辰说了几句话后,这场戏正式开拍。 随着场记一声令下,各部门同时开始了工作。 漆黑的夜色中,夜辰一步步地朝门口走去,几台摄像机围绕着她前后左右地拍摄,为后期剪辑做准备。 拍摄之前,陈观溪嘱咐夜辰,务必要拿出气势来,反正这回又不是特别针对某一个人,所以他挺安心。从镜头中可以看出,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目光如冬夜的霜雪般寒冷,仿若能够将她视线所及的一切事物全部冻结。而这双眼中能够注视到的事物,也将全部由“生”化为“死”。 这是死神的眼神。 陈观溪认真地注视着摄像头传来的影像,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口中喃喃低语:“对,就这样。” 一步,两步…… 很快,她走到了门前。 这里是一个特写! 只见她抬起脚,举重若轻地朝门踹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门…… 飞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部面目呆滞地注视着那两扇飞射而出的大门,只见它们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就那么越过了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摄像机持续地运转着。 现场鸦雀无声。 全部人的目光下意识集中在夜辰的腿上,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沈浮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问题是他不好出声啊! 第二反应过来的是场记,随着他那一句几乎失了声的“cut!”,人们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巴巴地看向导演——亲,门没了,肿么破? 陈观溪只觉得一阵蛋疼,一把扶住额头。这种状况明显是意料外的事项,可问题是,是他事先告诉叶辰有多大力用多大力,这事不是他的错啊! 想了半天,他冒出句话:“先拍之后的镜头吧,其余人没事的话,去把门找回来。” 于是,小伙伴们一起踏上了神奇的“找门之旅”。很多人事后评价说“我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剧组一边拍摄一边找被演员踹飞的门的!”,咳咳,其实沈浮很想说“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习惯了就好”,他有预感,如果陈观溪再向现在这样不管什么都让夜辰竭尽全力,那这样的意外就绝对不会停啊不会停。 接下来拍摄的镜头是“砍人”。 原本这样的镜头都需要武术指导先安排好动作,再对演员进行教授,后者多次练习后才能开始拍摄。但放到陈观溪这里就又不走寻常路了,别忘了,他第一次“看上”夜辰可是在超级不寻常的情况下啊! 所以“接受教育”的是那些持着武器朝“杀手”冲上的女主的家人,而他对夜辰的嘱咐只有一条——用最快的速度最逼真的动作击破他们身上的血袋。 想了想,又补充一点——千万别伤着人。 顺带又嘱咐其余演员——血袋一破就麻利点倒下,别玩什么浑身浴血我还能再战五百年。 不少人在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拍摄方式时,都觉得这导演脑子是坏的,从前见过好么?这种坑爹的拍摄方式!更有人怀疑新人是不是不小心和他结仇了,否则怎么这么变着法儿的折腾人。不过也有一些眼力不错的人不这样觉得,但因此也更加好奇,这个叫“叶辰”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能享受这么多非同一般的待遇。 眼看拍摄在即,沈浮冲一下场就自然站回自己身边的夜辰问道:“怎么样?没问题吧?” 夜辰双手交叉握着两侧腰间的弯刀,缓缓将它们拔出,虽说是伪利器,但光看光芒的话,还是十分能唬人的。她将它们在手中垫了垫,微皱起眉,不太满意地说:“太轻了。” 沈浮:“……”真用重剑的话绝对会出人命的。不过他更担心的是,“你用的习惯吗?” 夜辰稍微调整了下手的姿势:“不是非常习惯。” 沈浮刚想安慰她这没事,就将那两柄弯刀在她指间快速地翻转飞舞着,像极了穿花蝴蝶,快到了几乎让人看不清的地步。 他:“……”这也叫不习惯?坑谁呢! 片刻后,夜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也不看地将它们交叉着插回腰间的鞘中,稳稳当当,不偏不斜。最后总结陈词:“只能勉强做到这种程度了。” 沈浮:“……”他暂时不想和她说话了! 太打击人了。 当然,夜辰本身并没有什么想炫耀的想法。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沈浮这个外行看来,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简直酷拽到不能再赞,但在她这个内行看来,刀舞地再花哨也不如一重剑下去来的干净利落。战士的本命之物本就是与他们灵魂最契合的武器,她有这样的感觉也不奇怪。 “小叶,准备好没?” 大概是觉得已经足够熟悉,陈观溪非常在自然地换了个称呼。 夜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