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妖神的鬼差萌宠》 第1章 《狐狸妖神的鬼差萌宠》作者：墨泽白【完结】 [钓系美艳妖神狐狸攻vs暴躁缺心眼鬼差受] 常乐是一名地府最底层员工，喜欢牛，爱好培育牛菌 左川乃是远古狐族妖神，喜欢人间，所以留在人界伪装成一家宠物店老板 左川碰到了意外出任务的常乐，一眼相中，便从冥王那里讨要来 常乐不解何时得罪了这位妖神大人，迫于冥王压力，只能暂且屈服，心道：难道，吾命休矣？ 幸好妖神大人只是日日与他同榻而眠，小命尚且无碍，又可以快乐培育牛菌了 【备注】 1.1v1 双洁 攻受彼此身心唯一 he 2.剧情情感双向进行，时而着重互动，时而着重剧情 3.背景为现代，写法偏古早，很多私设勿深究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 东方玄幻 轻松 正剧 主角视角常乐互动左川配角好多人好多人 一句话简介：妖艳上神俏鬼差 立意：劈波斩浪 一往无前 第1章 冥界鬼差 “哎？甩错锅了。” 传闻远古时代，天地相连，先天灵气充沛，遍地妖神，可随手摘星揽月，化为己用。 有一妖神唤做朱厌，性情暴烈，妄想诸天妖神尊他为首，四处挑起纷争。 他擅诡辩，挑拨众神魔关系，导致大战一触即发，让众多神魔在这场毁天灭地的混战中身殒。 天神烛龙看穿他诡计，集结众神魔之力，以身化斧，将天地劈斩开来，众神分化星辰日月带走诸天灵气，远离被劈开的大地。 之后，天神烛龙真身化为阵法，将妖神朱厌镇压在大地西境的一座孤岛之上，自此这场大战才得以落幕。 天地分开后，没有灵气的大地日渐干涸，枯败。 少数不愿离开的妖神合力修复这片土地，以自身妖力供养万物生灵。 直到上古时期，大地灵气重归，诸神佛再次孕育而生，只是这份灵气远不及远古时期，为了避免纷争再现，诸神建立天，地，人三界，他们各司其职，各治一方。此后，三界众生迎来了长久的安宁。 *** “这又是哪本册子里的传说？写的这么烂。” 常乐从餐盘里随便抓了个东西塞嘴里，“阿傍与我说的。” “啊？阿傍大人还跟你说这些？” “嗯！”常乐觉得嘴里的东西味道怪怪的，嚼也嚼不烂，吐在餐盘里，抱怨道：“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是我的眼睛！”鬼魂一号君赶紧从他的餐盘里把自己的眼睛拿起来安装在自己的眼眶里。 “……” 不远处，一头全身燃着火焰的牛冲着他们这边喊道：“哎？那边那个谁，过来受刑！” 鬼魂一号君举手喊道：“来了来了！” 他回头对常乐说道：“嘿嘿，我先去受刑，回头你换个好点的故事再说于我听。” 常乐踹了他一脚，“爱听不听，滚去受刑！” 鬼魂一号君“哎哟”一声，揉着已经没有一块好皮的屁股跑过去。 常乐盯着手里的盘子，仔细看了眼，没发现奇怪的东西，才继续吃起来。他看着鬼魂一号君躺在一处坑里，众多的牛从他身上踩踏过去，他在那叫的实属凄惨。 对此他见怪不怪，因为这里他看了三百年，每天数不清的亡魂会被押往这里受此惩罚。而他就是负责押送这些亡魂过来的鬼差。 当然，他这个鬼差就是地府里最基层的岗位，没有比他职位再低的档次了，就连那群踩踏的牛群都比他地位高些。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 “卧槽，别总踩我腰啊。” “哎哟，舒服，啊！爽！” “天杀的，我再也不虐狗了！” …… 常乐吃完，将手中的盘子随意丢出去，砸中鬼魂二号君。 鬼魂二号君骂道：“哎哟！谁他妈这么狠！” 常乐当没听见，从地上爬起来，找了块石墙靠着，等人来轮值。 没站多久，来了个鬼差，拍着他肩膀，“你跟我去九层吧。” “啊？我今天不是负责十层这里吗？” 常乐主要负责押送地狱第九层和第十层的受刑亡魂，通常一天只负责一层，今日安排的是第十层，所以他对于突然让他去九层产生了些疑惑。 “你知道的，那边受刑犯多，总是人手不够。” 常乐看了一眼前方亡魂牛群乱跑的场景，挠了挠头，相较而言，他还是喜欢十层，起码他喜欢牛，至于九层那里，待久了热的慌，那边空气也闷。 他走到前方，向一头牛招手，“小七过来让我抱一下！” “我他妈是十三！”十三气冲冲的垫着四只蹄子冲过来，一只角顶在他的肚子上。 常乐捂着肚子后退几步，感觉自己要吐血，当然他不会真的吐血，疼还是能感觉到的，他缓了半天站稳，抱着十三的牛头蹭了蹭，抱怨道：“你们都长一样，谁分得清。” 十三脚下用力，给他顶出去好几米，暴躁道：“阿傍大人就知道！” “除了你家大人，还能有谁分得清？”常乐揉了揉肚子，说到这，他确实非常佩服阿傍，他手底下的这些牛，成千上万头的，各个都能认出来，真是神的不得了。 十三鼻孔里喷出的气焰都能烫的那些亡魂哇哇叫，他“哼”一声转回头冲出去，把气全撒在亡魂身上。 第2章 常乐还没抱够，但是肚子疼的厉害，没办法再受一次暴击，所以他颇感遗憾的看了眼牛群，无奈的去了九层。 刚进入九层，常乐就觉得热的不行，里面全是比房屋还大的油锅，下面的火焰温度高达上千度。进去的亡魂那惨叫声比十层大多了，进去一遭都得炸的冒烟，有些亡魂炸的久了，甚至想方设法让自己能够魂飞魄灭，但是在地府，他们的刑罚没有受完，是得不到救赎的。 新送过来的亡魂还没进去就已经吓得哆哆嗦嗦。 鬼魂三号君突然跪下，拽着常乐的衣袖哭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别让我进去。” 常乐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他提起这个哭喊的亡魂，用力一甩，甩进了油锅，抬手放到额前，皱眉道：“哎？甩错锅了。” 回头看了眼其他亡魂，想再试几次，结果那些亡魂惊恐的往后退，尽可能的远离他。 “那你们自己去吧！”他双手抱臂，语气平淡到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些鬼魂挤在一起，已经开始哭天喊地。 其他鬼差可没有常乐这样的耐心，用手中的兵器抵着他们去往油锅里。 常乐不如别的鬼差抗热，所以他不怎么靠近油锅，基本都像刚刚那样远距离投射。 “哎？你还真在这里”，阿傍抓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朝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 阿傍替他扇风：“我去十层找你，十三说你来九层了。” 常乐：“找我？何事？” 阿傍搂着他肩膀，拿折扇遮着嘴巴，凑过去小声道：“你想去人间玩吗？” “什么？”常乐瞪大眼睛，以为听错了，他在地府当鬼差这三百年，从未去过人间。 阿傍一早预料他是这般表情，觉得好笑，“我啊，接了个任务，缺人手，看在咱们相识几百年份上，带你出去见识见识，如何？” 常乐挨过去：“当真？” “自然当真”，阿傍收起折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要如何谢我？” 常乐摸着自己额头，想了片刻，“你想要什么？我有的您也看不上啊。” 这话不假，阿傍的职位比他高上很多，能看得上他，并且还做了几百年好友也是地府独一份。 有次，他二人一起喝酒，常乐出于好奇，问他为何会与他做朋友。 阿傍笑着答道：“因为你生的好看，不像咱们地府里的，倒像仙界来的。” 常乐当他喝多了说的浑话，毕竟他口中的仙界压根不存在。 话说回来，这次阿傍突然跑来要带他去人界，心中难免兴奋。 阿傍搂着他肩膀，带他走出第九层地狱，“那这样，你把假期空出来陪我喝酒。” 常乐抱怨道：“大人！我一个月就放一日假。” 阿傍：“那你要不要去人界。” 常乐嘿嘿一笑，点头：“要去！” 阿傍：“那就得陪我喝酒！” 常乐凑过去撞了下他胸口，高兴道：“自然自然。” 阿傍带着常乐来到一座巨大的殿宇前。 常乐没见过这么大的宫殿，抬头也没瞧见顶。 地府的地界很广，像他这种最底层的鬼差活动范围非常有限，很多地方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阿傍见他一脸吃惊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无字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把这个带上。” 常乐奇怪道：“什么东西？” 阿傍：“通行证，去人界当然要有人的样子，你这样会被围观的。” 常乐从他手里拿过通行证挂到脖子上，瞬间火焰缠身，将他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装束。 阿傍满意的点点头，“适合你！” 常乐低头看着自己奇怪的的装束，皱眉道：“这是人界的打扮？” 阿傍笑着“嗯”了一声。 常乐扯了扯自己的短袖和短裤，有些不习惯，嘀咕道：“这人界，这么不舍得布料，怎么都只做半截。” 阿傍被他逗笑，随即打了个响指，给自己也换了身装束。 常乐见他的装束虽然也很奇怪，却给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哎？你怎么不是半截的。” 阿傍忽悠道：“我这也就是个区区商业精英，你这个可就厉害了，时代的未来和希望。” “什么东西？我这个很厉害吗？”常乐仔细对比了下，“我怎么觉得，你那身比我的好。” 阿傍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搂着他肩膀，带着他往宫殿走去，“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咱们赶紧走吧。” 二人踏入宫殿内，阿傍带着他穿过大殿，沿着一边的通道找到一扇高门，“我提醒你一句，生人跟亡灵不同，你尽量少与他们近距离接触。” 常乐点头应了一声“嗯！” 他们从门穿过，出现在一座高楼的楼顶之上。 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和头发。 常乐往前几步走到楼顶边上，看着繁华的城市夜景，一脸不可思议。 高楼之下，是错综复杂的街道，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这里实在太不一样了。 地府里的环境千年不变，他们这些不用出来办事的基层鬼差着装也是千年不变。常乐只负责押送那些有罪的亡魂，而有罪的亡魂都是赤条条过去受刑。 他对人界了解甚少，能跟他说上话的亡魂也就那么几个，都是好几千年的老油条了，与他说的也都是几千年前的往事了。 第3章 第2章 人界恶鬼 “嘴巴寂寞。” 城市的街道灯火通明，看不清天上的星辰，只有一轮圆月在阴云薄雾中透着诡怪的红光。 阿傍带着常乐来到一处巷子里，这里光线阴暗，地面潮湿，不太有人经过。 常乐脖子上的无字牌突然泛起了幽蓝色的光亮，他抓起来查看，不明所以的看向走在前方的阿傍，“这东西怎么发光了？” 阿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抬手在眼前挥了一下手，眼睛四处查看，在右边的上方停下，“附近有人刚去世。” 常乐感到疑惑，“啊？要去抓吗？” “不用”，阿傍解释道：“蓝色代表干净的亡魂，不归我们管，有专门的鬼差带他们入轮回。” 常乐点头了然，他有些好奇干净的亡魂是什么样子的，毕竟他见的都是有罪的亡魂，那些亡魂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不好闻的味道，隔着很远就能闻到，而他没有在这里闻到那些味道，说明干净的亡魂是没有味道的。 阿傍走到他旁边，用手点了点那块无字牌，无字牌便恢复到先前的正常模样，“若是绿光，就是有罪的亡魂。” 常乐闻言举着无字牌仔细查看，“那这事归你管。” 阿傍乃是地府十大阴帅之首，分管不同领域的有罪亡魂。 常乐想到什么，问道：“那你这次什么任务？” “这阵子出现一批非自然死亡的亡魂”，阿傍伸了个懒腰，显得他更加健硕，“上头让查一查。” “哦”，常乐突然觉得嘴馋，但是他不同于其他鬼差需要食用厉鬼填饱肚子，他喜欢吃冥界一种特有的树鸡，长在冥河旁的死亡树上，口感清脆，类似人界的木耳。 “有东西吃吗？”他嘴瘾来的突然，舔着嘴唇，巴巴的盯着阿傍。 阿傍：“饿了？” 常乐抓了抓头发：“嘴巴寂寞。” 阿傍摇头笑了笑，转身指着前方，“那边有个铺子，过去看看。” 人界的东西是没办法带入地府的，但是他们现在是在人界，所以没那么多限制。 他们走到一家老旧的铺子，里面的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看报纸。 常乐不确定哪些能吃，只是蹲在一个椅子旁边，观察着上面睡觉的橘猫。 “那不能吃！”阿傍在为数不多的商品上选择了一盒口香糖。 老头闻言偏头看了眼常乐，“怎么？这小姑娘吃猫肉？” “谁是小姑娘！”常乐不高兴的站起来，俯视着老头，捏着指节作响，准备动手揍一顿。 阿傍上前按住他肩膀，把口香糖塞他手里，“不可乱来！” 常乐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靠着。 老头则不以为意，将报纸翻了个面：“男孩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哎～现在的大学生啊。” 阿傍礼貌的冲着老头笑笑，把手伸入口袋，从里面变出一张纸币，掏出来递给老头。 老头放下报纸，找了零钱递过去。 “不用找了”，阿傍转身带着常乐出了铺子。 老头拿着钱起身，皱眉道：“哎？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的。” 出了铺子，常乐翻看着手里的口香糖盒子，扣开盒子拆了一个塞嘴里，瞳孔放大，认为味道好极了。 阿傍笑着拍他肩膀说：“不能吞下去！可以一直嚼。” 他抬手指着他嘴巴，“应该能缓解，嘴巴寂寞。” 常乐不禁感叹道：“人界竟有这等好东西。” 他想起正事，“我们要去哪？” 阿傍摊开掌心，掌心上方出现蓝色的光屏，是一个罗盘，他动了动手指，罗盘疯狂转动，最终缓慢停下，他收手，“来了！” “啊？”常乐还未反应过来，一阵狂风袭来，吹的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拿手挡在眼前，因此他也没注意到胸口的无字牌闪着红光。 阿傍伸手，五指弯曲，手中出现一节黑金色圆柱，一点点变长，最终形成一把带火的两米长三尖刀，握在手中用力杵在地上，一道金光从脚下四散开来，周围的环境全然换了一个模样，高楼巷口全部消失，有的只是烈火燃烧的空旷大地。 常乐在烈火中适应过来，睁眼后，自己已经变回地府鬼差装束。 “看你哪里逃！”阿傍声如钟鸣，带着回音朝着前方呵斥道：“速来伏诛！” 只听一声刺耳长鸣，一道黑影攻来。 阿傍双目赤红，抬臂，三尖刀正面迎接，甩臂，黑影被砸出数丈开外，发出更加刺耳的嘶鸣音，终于显露出他原本的恶鬼模样。 阿傍烈火缠身，一身西服烧成了红黑色铠甲装束，他的短发也被烧成了红色带火的披肩长发，他脚下用力瞬间移动到恶鬼身边，恶鬼飞身闪躲，他俩极速交火，缠斗好一会。 常乐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上去帮忙，他没见过这么凶的恶鬼，也没有抓鬼经验，两只手攥紧拳头放在胸前，左右来回跑，大喊道：“我要干嘛？”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砸在他面前激起大片尘土和火星。 “……”常乐呆滞在原地，因为摔在面前的是那只恶鬼。 恶鬼獠牙奇长，张着血盆大口，头似猿人，目如镜面没有瞳仁，额间长有长角，浑身青绿，头发像针一般直立着，他起身有两米多高，俯视着常乐。 常乐无意识的皱眉，他没见过这样的恶鬼，地府中受刑的鬼基本是人形，最多是有不同程度的腐败情况，像这种异形他也是第一次见，不免有些嫌弃，实在长得不合他眼缘。 第4章 恶鬼利爪直冲他伸来，常乐动作不及恶鬼快，避闪不开，直接被掐住喉咙提了起来，他抬脚踩在恶鬼脸上，表情扭曲的骂道，“什么丑东西！” 这一脚激怒了恶鬼，他收紧了手上力道，全力将常乐按进地下半米深。 常乐痛到两眼冒星。 阿傍抓着三尖刀朝着恶鬼后背袭来，正中恶鬼要害，从他后背贯穿心脏，高举甩出几十米远，看着坑里的常乐，“没事吧？” “咳咳……你竟然拿我当靶子！”常乐尝试起身没成功，他被嵌在地上出不来，两只手在地上胡乱抓着。 阿傍上前拉他手，把他从坑里提出来，陪笑道：“哎咦～别这么说，我这是分散那恶鬼注意力。” “听你放屁！”常乐拍着身上的灰土，非常生气，“很痛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阿傍帮着他一起拍着身上灰，“给你道歉好不好。” 常乐拍开他的手，转身冷“哼”一声。 阿傍绕到他面前：“这样，这次帮你向上头邀个功，如何？” 常乐：“不要！” 阿傍着急道：“那你要什么，随你提。” 常乐脸上的表情缓和些许，抬眼看他，“真的？” 阿傍：“当然。” 常乐嘴角微扬，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下巴，“那你显真身让我抱抱。” “那怎么行！” 下一秒阿傍的牛头已经在常乐的怀里，他一脸生无可恋，“回去不许告诉我手底下的牛群！否则很没面子！” 常乐颇为满足，手上揉个不停，连连点头道：“不说不说。” 他心想，果然牛牛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物种。 阿傍驮着常乐走到恶鬼旁，片刻后恢复人形。 常乐从他背上跳下来，看着地上的恶鬼躺在绿色的粘稠血液上，奄奄一息，他感觉有些恶心，“这要怎么处理？” 阿傍：“就地正法，他害了太多生人，吸食大量鬼魂，已经丧失神智。” 说罢，他再次抽出长柄三尖刀，直接挥向恶鬼，伴随一声呜鸣，恶鬼整个在三尖刀带来的火焰中烧为灰烬。 常乐挥了挥眼前的火星。 微风带走了空旷大地上所有的烈火，取而代之的是先前的城市风光，身后是那家巷子里不起眼的铺子。 他们也变回了来人界的穿着。 常乐嘴里的口香糖已经没有了味道，他咬着没意思吐在手心，“你怎么知道恶鬼会来这里？” 阿傍看了眼铺子门口，活动了下手腕道：“今夜是满月，这个铺子地处极阴宫位，还有就是……” 他未说完，常乐胸前的无字牌泛起了幽蓝光，他看了一眼阿傍，转身跑进铺子，老头闭眼歪着头坐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表情十分安详。 片刻后，他的魂魄从身体里分离开来，老头抬头看了眼常乐，起身又看了眼椅子上的自己，了然道：“原来……你们是来接我的啊。” 阿傍从外面走进来，对着老头道：“你生前是有过大功德的人，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常乐没见过这种透明状态的干净亡魂，甚至还泛着白色的光亮，照的他很是舒心。 老头来了兴趣，好奇问道：“什么选择？” “第一种嘛，你可以选择一种你想要的人生转世入轮回”，阿傍朝着常乐旁边走去，弹了弹手指上沾的灰尘。 老头笑了笑：“想必第二种更有趣。” 阿傍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常乐的胸口，“把身份牌给他。” “啊？”常乐一脸懵逼。 阿傍强调道：“身份牌，给他。” 常乐虽然不知缘由，还是取下无字牌递给了老头。 老头接下无字牌。 阿傍：“你可以考虑一下，一旦确认，绝无回头之路。” 老头不假思索道：“如何确认？” 阿傍大掌一挥，一排赤红的文字悬浮于半空。 老头扫了一眼，一脸认真：“好！我选第二种。” 常乐看不清悬空的文字，只是大概看到了红色虚影扭曲不成形，倒是有几分诡怪之感。 霎那间，老头手里的无字牌化为粉尘，蜿蜒扭曲的钻入他眉心，他的肉身渐渐消散，而他的魂魄从透明状变得实体化，一身新中式黑衣加身。 阿傍挥散了悬在空中赤红色的文字，一瞬间，那些文字像有了生命一般飘向铺子的各个角落。整个铺子层层叠叠一点点转化成红木古宅的模样。 “此后，你便是地府的阴差，镇守在此处，抓取那些被吸引来的恶鬼”，阿傍指着墙壁上新出现的十幅字画，“待到这些字画装满恶鬼我便会过来清理” 老头：“好！” 阿傍：“如何称呼？” 老头：“他们都喊我老陈” 常乐算是明白过来了，他看着那些破旧的货架现在变成了崭新的旧时摆物架，那只猫还在睡觉，椅子俨然换了新样子，它却不受干扰。 阿傍偏头看向常乐，提醒道：“不能吃！” 他有些心虚：“……我就看看” 椅子上的猫耳朵动了几下，起身张大嘴，伸了懒腰，撇了一眼常乐，屁股对着他跳下椅子走进另一个屋子去了。 老陈“哈哈”笑道：“这猫有灵性，听得懂。” 阿傍拍了拍常乐肩膀，嘲笑道：“看来，你被它嫌弃了。” 第5章 常乐皱紧眉头，有种冲进去把猫揍一顿的冲动。 第3章 宠物店老板 “喜欢那只兔子？” 事情结束后，阿傍带着常乐去逛了郊区的一条古街，这里人不多，风景甚好，所以他们在这待了两日。 常乐站在桥上，盯着河里肥胖的鲤鱼，思考这些鱼会不会也像忘川河里的鱼一样，啃咬那些路上掉下去的鬼魂。 阿傍从桥下走上来，顺着他目光看去，双手抱臂道：“这是可以吃的，不过……不好吃。” “我不吃！”常乐对鱼是有些阴影的，他曾经下过忘川河捞鱼，打算吃的，结果被那些鱼追着咬，他被迫上岸，那些鱼竟然跟着他一起上了岸。 忘川河里的鱼从岸上看是一条赤目红鱼，可它们一旦上岸，你就会发现它们长了一双人腿，这把常乐恶心坏了，他一度怀疑是这些鱼吃多了鬼魂出现的变异，反正从那以后他便打消了吃这种东西的念头。 阿傍不知道他有这种经历，所以没在意，看他盯着鱼颇为认真，认为他爱看，环顾四下，“那你在这等我，那边有一家茶饮不错，买来你尝尝。” 常乐点头：“嗯。” 阿傍又瞧了眼河里往外张着大嘴的鲤鱼，抓了抓头发，转身下了桥。 常乐盯了一会，确定这些鱼不会上岸，下桥到岸边，在一颗树下的花坛边坐下，忽然他听见水声，转头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从河里叼了一条鱼上来。 上来的是一只圆滚滚的胖猫，他嘴里的鲤鱼上下摆尾挣扎着，那只猫看到他，与他对视了好一会转身朝着一个巷子跑了。 常乐微微皱眉，快速追了上去，这不是一只寻常猫，这只猫分明是从河里飞上来的，身上的毛发也未沾到水。 他一路追，那只猫跑的飞快，好几次差点跟丢，不知道跑了多久，眼看着猫跳进了一家古宅窗台钻了进去。 他来回打量找到了大门，顺着路走到门口，从门外他看到里面大厅两边有很多的动物。 “可以进来看看”，声音是从屋内传出来的。 常乐跨入门槛，里面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他觉得露在外面的腿和胳膊有些凉意。 有一人从里面朝他走来，此人身量很高，一身白金大袖长衫，衣服上是用金线绣着狐狸纹样图案颇为贵气，他明眸皓齿，头上带的金冠也是狐狸纹样，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尤为明艳。 此人大概是见常乐一直打量自己，笑着解释道：“我这是一家古风主题宠物店，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可以叫我左川。” “哦……”常乐回神，看向旁边玻璃柜中的宠物，他仔细看来，没有找到那只白色的胖猫。 左川侧身伸手指向里间，“里面的房间都是放出来供上门的客人投喂玩乐的。” 常乐稍微偏头往里面看了眼，问道：“我可以进去看一眼吗？” 左川面带微笑，“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领着常乐进了里间，这里比外面大上很多，动物相较于外面更为绚烂好看，见到常乐进来，全部变得活跃起来，有很大一部分跑过来围着他又蹭又闻的。 常乐有些手足无措，动弹不得，他吞了吞口水，老实说有很多他都想上口尝尝味道，但是想到阿傍有所交代，他便不能轻易动手。 左川看出他窘迫，大袖扫过那些堵住去路的‘宠物’，“它们有些热情，你别介意。” 他带着常乐走到一个软沙发旁，让他坐下。 常乐坐下后，还没松口气，好几只‘宠物’就跳到沙发围着他转，脚边也坐了一只大犬，张着嘴伸着舌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左川拍了拍狗头，“别吓着人家。” 这只犬似是听懂了，叫了一声，好些围过来的宠物就安静的离开了，它也退了些距离继续盯着他看。 常乐也盯着大犬看，舔了舔下唇。 左川看着他两，觉得有意思，转身走了出去。 常乐注意到老板离开，眼神开始四处寻找那只白猫，但这里的白猫少说有十来只。他起身想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现脚边又围上来好几只猫和兔子。 他挪了几下脚发现不好走，弯腰提起一只最小的兔子，这只大概还是个兔崽子，手掌大小，被他提着耳朵，脚下不停的蹬着。 他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兔子突然变乖了，他克制不住的张了嘴漏出两颗尖牙。 “喜欢兔子？”左川端着杯子走进来。 “……啊？……嗯”，常乐赶紧撒手放下兔子，手在短裤上拍了拍，又挠了挠脖子。 左川走到他面前，把杯子递给他，“天热，喝杯冷萃。” “谢谢”，常乐额头冒了一些细微的汗珠，他不是热，是紧张，差点就活吞了那只兔子，这要是被老板发现恐怕会有点麻烦。 他喝了一口冷萃，冰凉中带有一丝乌龙的清甜，缓解了他紧张的心情。 左川盯着他汗涔涔的脖颈，伸手贴了上去。 常乐不明所以，抬头就看见一双好看的眼睛，一时间忘了疑惑，这双眼似乎比寻常人要黑上许多，像无尽的黑夜深不可测，危险又带有诱惑，让他不自觉的就深陷其中。 左川低头与他对视，面上带了笑，很少有人这么直视他的眼睛，上门的客人，大多偷偷窥视他，他若眼神回视，那些人又不敢去看他，或是害羞或是闪躲，总归没有谁像眼前这人，如此大胆直接，但又不会觉得冒犯，因为这人的眼神带着赏析，像是看一幅佳作，又或是极致的美景。 第6章 他收回贴在他脖颈处的手指，笑着问道：“好看吗？” 常乐点头，“好看。” 左川微微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那……你可看仔细了？” 常乐也不回避，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带着丝丝甘甜，他闻不真切，凑到他胸前仔细嗅来，觉得煞是好闻，可能是空调的温度太低，他打了一个喷嚏。 “许是沾了后院的花粉”，左川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是不是不好闻？” 常乐伸手唔着鼻子，摇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后背凉凉的……” 作为地府鬼差，按理说，不该有这种感觉才对，但是进了这里总感觉有什么阴风吹着他。 左川“噗呲”笑出声，他走到柜子旁，拿着遥控器对着常乐后背的空调一阵调整，放下遥控器又走了回来，“现在呢？有没有好一些？” 常乐刚刚听到滴滴声，现在回头看着那个空调，不禁皱眉。 他不知道的是，这阴风闹半天是物理攻击。 左川问道：“你叫什么？” “常乐” “做什么的？” “鬼……嗯，押送有罪的人去接受惩罚”，常乐微微蹙眉。 左川挑眉，“哦？那很厉害啊。” 常乐没有说话，偏头又看见先前那只被自己提起来的兔子。 左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顺着他眼神看向那只兔子，“喜欢那只兔子？” “没有”，他只是恰巧看到。 左川：“那你喜欢什么，我们这都有的。” 常乐把杯子里的冷萃全喝了，“我喜欢牛，你这没有。” “牛？” 说到牛，常乐想起来阿傍，赶紧把手里的杯子还给左川，看了一眼脚下，着急回去，“我得走了。” “哦，好”，左川清了清嗓子，手放到嘴边轻咳一声，那些围在脚边的动物都默默的让开了些。 常乐找准下脚的位置，总算是出了这间屋子。 左川带着他到店门口，“有时间过来玩。” “可能不会来了”，常乐说完跨出门，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道：“你的茶不错。” 说罢便迅速离开了。 左川看着他走远，他身后走出来一只圆滚滚的白猫。 白猫跳到门槛上坐着，“他是什么人？” 左川靠在门框上，脸上浮上了笑意，“地府来的小孩。” “啊？那你让他进里间”，白猫不禁好奇，这里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他们这位“老板”可从未让谁进去过。 左川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进了屋里。 白猫探头看向外面，艳阳高照的，它打了个大大的哈切，幽幽的回了屋里。 常乐跑回桥头附近，看见阿傍坐在桥头喝着茶饮。 阿傍打远就瞧见他了，等他走近后，问道：“跑哪去了？” “哦，看到一只胖猫……” 阿傍站起来，一脸紧张，“你吃啦？” 常乐皱眉道：“没有！” 阿傍面露怀疑，“真的？” “哎哟，真的！”常乐解释道：“那只猫不寻常，它会飞，我追过去看看是什么妖怪。” “哦……没吃就好，不然还得捞你”，阿傍又喝了一口茶饮，突然瞪着眼睛，“什么？猫会飞？” 常乐无语，“是啊！” 阿傍坐下了，略感疑惑，“咝，胖猫……多胖啊？” “……”常乐不知道说什么，吐槽道：“这是重点吗？” “那什么是重点？你抓到了？”阿傍把茶饮递给他。 常乐推开，有些生气，“没有，跟丢了。” 阿傍看他生气，觉得好笑，起身把茶饮塞他手上：“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常乐被他说的话噎住，确实无力反驳，泄气道：“那不管了？” 阿傍无所谓道：“管他是妖是鬼，只要不在追捕名单上就不用管，再说了，即便是妖，只要他不害人，不违反人界规则就行。” 常乐想了下也是，看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领导都没有发话，自己还操那份心干什么，真有事，也轮不到他去处理。 阿傍看出他心思，上前搂着他肩膀，“好啦，知道你出于好心，这事呢，我会上报的。” 常乐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阿傍抬头看了眼正午的太阳：“也该回去了。” 第4章 忘川河相遇 “锤子我收下了，下次再还…… 回到地府，阿傍需要向冥王汇报此次工作，常乐便自觉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几日后，常乐迎来了当月的假期，他在自己宅子的小院子里观察移植回来的树鸡，长势良好，寻思着不用总跑去冥河边上采摘。 除了这些树鸡，他还种了一种黑色的牛菌，因为长的像牛而得名，当然他比牛小上很多，大概牛头大小，用手拍打会发出牛叫，常乐时常揍着玩。 牛菌很抗揍的。 冥界类似的菌子有很多，各类动物形态的都有，只是常乐喜欢牛，所以只种了牛菌罢了，他甚至研究如何把这些牛菌养的和阿傍手底下的牛一样大小，可惜至今没有研究出结果。 常乐闲着没事打算再去挖一些牛菌回来。 但院外有人过来。 阿傍抱着一坛酒进来，瞧见常乐，便把酒放在院落的石桌上，“我从上头给你讨了一样好东西。” 第7章 常乐走到石桌旁，撇了眼那一大坛酒，稍显迟疑，“不会是这酒吧？” “那不能，这酒我带来的”，阿傍道：“之前说好的，你把假期空出来陪我喝酒，你不会忘了吧？” 常乐还真忘了，要是这人再晚来一步，他都得出门挖牛菌去了。 阿傍看他表情便知道他猜对了，面露不高兴，“你还真忘了啊！” 常乐自认理亏，嘴上却狡辩道：“我不是……在这嘛！” “哎？你这……” “今日就不醉不归”，常乐打断他的话，跑屋里拿了两个碗过来，转移话题道：“那你给我讨了什么好东西？” 阿傍突然笑起来，后退两步，“看好了！” 他一甩手，手中出现一把一米长的狼牙锤，转一圈拖手甩出去，狼牙锤直接穿过墙壁飞出数丈远。 “……哎？”常乐跑到墙边，瞧着上面半米的窟窿，上下摸了好一阵，空气中还飘着碎石灰，气急道：“你上我这拆房子来了啊！” 阿傍摆手，“放心放心，我给你修好。” 常乐朝着窟窿往外看去，“我看你这是来罚我的。” 阿傍走过去，伸手召回狼牙锤，放手里掂了两下，“这乃万年玄矿所造的狼牙锤，据说是远谷邪神朱厌的武器，威力不可估量。” 常乐一脸好奇，却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上手摸了摸，怀疑道：“看着挺普通的。” 再说了，即便是阿傍拿块石头也能给他家砸个洞，所以他并未觉得这个狼牙锤有什么厉害之处。 阿傍却笑了：“你拿着试试呗。” 常乐拿过来挥了两下，觉得挺沉，还算称手。 阿傍：“如何？” 常乐摇头道：“感觉就是个普通锤子。” 阿傍抬手指着他点了点，“那是你自身不够强，这狼牙锤的玄机就在于使用的人越强他则越神。” 常乐把锤子扔到一边，砸到了几株牛菌，牛叫声持续了好一阵，他蹲下拍了拍牛菌，心情转好，“你这分明废话，我看强大的人用这牛菌也神的很。”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通”，阿傍懒得与他解释，自己走到石桌旁坐下，拆了酒给自己倒上，仰头喝了一碗，擦了擦嘴，“你只要知道这是冥王给的东西，它就不会普通到哪去。” 他向常乐招手，“快过来喝酒，这酒可比你年纪都大，便宜你了。” “你别便宜我，我可以不喝”，常乐毫不领情，专心拍牛菌。 阿傍听着牛叫声听的心烦，骂道：“别让那鬼玩意在那嚎了。” 常乐来了精神，双手挨个拍着。 阿傍将手里的碗砸了过去。 常乐被砸中脑袋，抓起狼牙锤跳起来就丢了过去。 阿傍一个闪身躲开，觉得好笑，“你还想偷袭我？” “我这是正当反击！” “你这是以下犯上！” 常乐不在乎道：“怎样！” “行！”阿傍拍着胸口，“我大人有大量” 他坐回去，用另一个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指着那些牛菌，“迟早给你全拔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常乐走到桌前，双手抱臂，“你若拔了，我就告诉你手底下的牛群，说你显真身……” 阿傍赶紧起身给他嘴巴堵上，紧张的看了一圈，恶狠狠的说：“你若说出去，我就给你扔油锅里炸个外焦里嫩，拿去喂忘川河里的赤目鱼！” 油锅和赤目鱼算是拿捏了常乐的两个痛点，他举双手投降，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 阿傍看他表情诚恳，才松开他，瞪了他两眼以示警告。 常乐想到赤目鱼忍不住打了个抖嗦，也没了喝酒的心情，他捡起地上的狼牙锤，扛在肩上，“你呢在这喝吧，我去外面试试这锤子。” 说罢也不顾阿傍，跨着大步就走了。 “哎？”阿傍被他气笑了，双手叉腰自言自语道：“我就该揍他一顿！” 常乐跟牛菌一样，很抗揍，这也是阿傍为什么带他去人界除恶鬼，并安心拿他当靶子的原因。 那边常乐扛着锤子要去忘川河，他决定克服一下心理障碍，要找那赤目红鱼一较高下。 但是到了忘川河边他犹豫了，思考再三他又转头要离开，刚走几步，一咬牙骂道：“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急转身跳入忘川河里跟赤目红鱼们厮杀起来。 一刻钟后常乐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岸边，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牙印青紫，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身边躺着几十条赤目红鱼，全部奄奄一息，偶尔蹬着腿。 此时，前方走来一人，一身红衣宽袖圆领袍，袖摆和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狐狸纹样，头上是金色狐狸纹样头冠绑着长串珠玉连着红色绸带顺着头发披散在耳后，常乐觉得眼熟，想起是人界那家宠物店的老板，不免疑惑这人是死了？ 左川手上拿着一串翠色珠串把玩着，他见常乐坐那好像楼里刚被暴力蹂躏的姑娘一般，那表情臭的感觉随时要发作，瞧了一眼堆成山的赤目红鱼，大致了解了情况，只是这赤目红鱼的形态着实恶心，饶是他见过世面也忍不住皱眉。 常乐提起狼牙锤指着右边道：“奈何桥在那边，别乱走了。” 他基本断定左川是死了，没有难闻的味道，穿戴整洁，应该是个干净的亡魂，所以给他指了投胎该走的方向。 第8章 左川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偏回头看向他，知道他是误会了，也不解释，笑了笑，“我眼睛不好，远的地方看不清，能劳烦你带个路吗？” 常乐今日也算出了口恶气，想着也没别的事，用狼牙锤撑着站起来，朝着奈何桥的方向走了几步，见那人没动，回头道：“走啊，站那干嘛！” “好”，左川不紧不慢的走到他旁边，眼神时不时的看向他身上的伤痕，手上搓着珠串，手指轻点，一缕不易察觉的金光飘向常乐的周身。 常乐感到一阵清凉，身上疼痛减轻了不少，他摸了摸身上，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淡了很多，感到奇怪，举起手中的狼牙锤，严重怀疑是这个锤子的特殊治愈功能。 左川早早瞧见他手里的狼牙锤，是有些诧异的，好奇问道：“我看你手上的兵器好生厉害，是从哪里寻得？” 常乐：“冥王给的。” 左川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常乐突然觉得没必要跟一个亡魂聊这些，加快了脚步，催促道：“赶紧走，别废话！” 左川笑了笑，随他一路走了很久才到了奈何桥附近。 奈何桥横跨忘川河两岸，忘川河数百米宽，所以这座桥很长。 常乐指着奈何桥，“你从桥上走过去，会看到一个土台，那叫望乡台，望乡台边上有个年轻女子叫阿英，你去找她便是。” 其实他不怎么来这边，难得假期都是在研究牛菌的培育方法，所以他常去地府的藏书阁翻阅资料。 左川没有看奈何桥，只是盯着他，“你不带我过去？” “不了。” 一旦走上桥，便不会再走错方向，所以常乐不打算继续带他往前走了。 左川故作可惜道：“那……我便不过这桥了。” 常乐皱眉，看向这人，不悦道：“你当逛街呢，冥界待久了是要魂飞魄灭的，速速去转世投胎。” 左川拉起他的手，将手中的珠串套在他手腕上。 常乐甩开他的手，想要把手中的珠串也甩掉，发现根本无法取下，举起锤子对着他，“什么东西，快给老子取了。” 左川面上微笑，从袖子的纹样中抽出一根金线，金光乍现，一道金光在他手中变成一件金色大袖长袍，他双手抓着外袍盖在了常乐的头顶。 常乐发现不妙，抓着锤子出手袭去。 左川双指轻敲他手腕，狼牙锤便从他手中脱落。 常乐伸出另只手想要掐他脖子，却被反擒，但很快束缚感就消散了，因为眼前的人幻化成一道金光后散成点点星火。 “锤子我收下了，下次再还你。” 话音刚落，那些四散的星火也渐渐隐去。 常乐愣在原地，半晌才长舒一口气，盯着手腕上的珠串眉头紧锁，他把盖在头上的外袍抓下来细细查看，脑子里一团乱，想不明白左川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随意进出冥界。 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第5章 夜临神兽阁 “那你先放开我。” 常乐把这件事告诉了阿傍。 阿傍也觉得奇怪，便带着他去找了冥王。 冥府大堂上，冥王拖着腮听着他们上报的内容，拿着笔在纸上乱画一通，看向常乐，向他招手，“上前来。” 常乐看了一眼阿傍，见他点头，方才上前。 冥王从座位上站起，绕过案桌，从台阶上走下来，负手看向常乐道：“你招惹了不得了的人啊。” 常乐满头雾水，面对冥王他不好开口乱问。 冥王来回踱步，“他乃远古妖神，即便上古时期的神佛都得尊他为上，虽说如今仙界已然消失，但他的神力不可估量，别说冥界了，恐怕是诸天神佛还在的情况下，三界也拿他没办法。” 常乐统共就见过左川两回，原以为他只是个好看的精怪罢了，谁成想，碰到个真祖宗，忍不住问道：“那他要做什么？” 冥王摇头：“咝，本王也很好奇。” 冥王仔细打量起常乐，绕着他转了一圈。 常乐不敢动，眼睛乱飘。 后面的阿傍走上前，猜测道：“许是无聊过来玩？” 冥王点头表示同意，传闻这个远古妖神速来喜欢明艳之物，而冥界显然不是他喜好范围，他只是疑惑这位妖神为何向他讨要一个小小鬼差回去。 他叹了一口，“依我看，我们就别乱琢磨这位妖神大人的心思了，按照他要求来就行了。” 阿傍和常乐同时看向冥王，二人都带着疑问。 冥王“啧”了一声，“哦，忘了告诉你们了，这位妖神大人先前找过我。” 他指着常乐，“他呢问我讨要一个人，这个人呢，便是你。” 常乐指着自己，有些惊奇，“我？为什么？” 阿傍也颇为好奇。 其实冥王也很好奇，左川过来只是问他要了这号人，没说要这人干什么便走了。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着常乐，问道：“你最喜欢什么动物？” 常乐虽然感觉莫名其妙，还是老实答道：“牛？” “没错！”冥王打了个响指，转身走上台阶，“就是你了。” 左川当时的原话就是：我向你讨要一个叫常乐的孩子，哦，对了，他喜欢……牛。 显然他后来去找了常乐，说明他并不信任冥王办事准头，所以留了东西让冥王别送错人了。 第9章 阿傍挠着头，追问道：“他要常乐去做什么？” 冥王背对着他们摆手，“去了不就知道了。” 阿傍：“我不同意，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冥王回头：“那你跟他一起去。” “……那还是算了”，阿傍偏头对常乐小声说道：“我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常乐翻了个白眼。 回去的路上，阿傍挨着常乐，“你跟那个……谁什么过节？” “算上这次，也就见了两回”，他把上次宠物店的事全说了。 阿傍双手抱臂，思考一阵，盯着他从头到尾扫了一圈，有些狐疑，“他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滚！”常乐给了他一脚，觉得不过瘾，上手就开始爆锤，“看上你，看上你！” 阿傍越躲就被揍的越狠，“哎？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 常乐还没走到家门口，半道上被一架步辇拦截，四名鸟头人身的鬼使半跪在地，其中一个鬼使道：“请常乐大人上轿，我们奉冥王之命，送您去左川大人那里。” 阿傍站在一旁，揉着刚刚被揍的发疼的后背，眯着眼，长“咝”一声，“啧啧啧，你别不信，我跟你说，谁知道这妖神什么路数。” 常乐知道自己躲不掉，想来想去想不出缘由，干脆上了轿子，是死是活，过去看个究竟。 他掀开轿帘，冲着阿傍怒斥道：“都怪你上次带我去那个破街道！我要有什么好歹，第一个过来索你命！哼！” 阿傍觉得好笑，“那不是你自己乱跑，才叫人给看上了，再说了，你顶多屁股不保，应该不会要你命！” 常乐顿觉屁股不适，他火气一下子上来，从轿子里跳出来，追着阿傍又是一顿揍，骂道：“老子现在要你狗命！” 阿傍虽然块头大，可常乐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他是真的往死里揍他，阿傍实在没扛住打出一道烈火隔开二人，“好了好了，回头我想办法去救你。” 常乐这才消了一些气，冷静了片刻，“你说我不去会如何？” 阿傍：“不说那位，咱们冥王大人就会过来抓你问罪。” 他见常乐脸拉的老长，宽慰道：“反正都是瞎猜，你又没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怕什么。” 常乐仔细复盘了下，即便是在忘川河那边，他出手袭击也没有落的半点好，再说一个远古妖神若真要他命，他早死八百回了。 只要不死，那就没什么大不了。 常乐重新上了轿子，四名鬼使抬着轿子展开双翅，顷刻间，便飞上半空。 他掀开侧面的帘子，探头看到阿傍在那挥手，很快就看不清了，他没想到这些鬼使飞的还挺快，放下帘子，抱臂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到一刻钟，他感觉到轿子落地，心想这是走的什么道这么快。 鬼使掀开前方的轿帘，“常乐大人，我们到了。” 常乐从轿中走下来，天色昏暗，偏头看到了那家宠物店，牌匾上写着神兽阁，里面亮着灯。 鬼使弯腰道：“常乐大人，我们就送您到这了。” 说罢四名鬼使抬着轿子便飞了起来。 常乐看到轿子一圈悬空围着几盏灯，他们翅膀没有挥几下便隐入了夜色中。 他抬头仰望星空，比第一次来时看到的更加明亮。 神兽阁的玻璃门打开了。 常乐看向门口。 左川今夜穿的素白，肩上披着天青色的大袖外袍，他没有束冠，只一根竹叶簪子从两边挽起些许头发，看上去比先前都要素雅，却难掩他绝色容姿。 他有些懒散的靠在木头门框上，面上带着笑，温和到：“进来吧。” 常乐莫名有些紧张，他犹豫了片刻，“你让我来做什么？” 左川偏头作思考状，抬眼看了眼天上的月色，“月色不错，找你来赏月。” “赏月？”常乐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再看看那个被薄云遮盖着不怎么起眼的残月，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哪里月色不错了，分明是星辰更耀眼。 左川盯着常乐，轻笑一声，“快些进来吧。” 常乐更加莫名其妙，上了两节台阶进了屋，“你不是说赏月，进来如何赏？” 左川扣上了门，从他旁边走过，肩膀擦着他肩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道：“屋里也能赏，你随我来。” 常乐挠了挠被碰到的肩头，跟着他往里屋走去。 绕过一个过道，出了门是一个很长的回廊，回廊下是一汪池水，透过灯光依稀看得见游走的鱼群，常乐下意识靠中间走，不去看。 左川注意到常乐的小动作，取下身上的外袍披到他身上，伸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常乐挣脱了两下，听见水里有动静，吓一跳，不自觉地靠到了左川身上。 左川握紧他的手，放慢了脚步，温声问道：“怕鱼？” “不是！”他狡辩道：“老子才不怕！” 左川想起那日忘川河边的赤目红鱼，摇头轻笑，“放心，人界的鱼上不了岸。” 常乐嘴硬狡辩道：“上了岸我也揍服它！” 但是他身体却靠的左川更紧了，如今锤子不在手，他不能保证真的能干过忘川河里的赤目红鱼。 左川松开他的手，想着揽着他会更好些。 哪知刚松手，常乐两只手本能的抓了回去。 第10章 左川挑眉盯着旁边一脸警惕的人儿，便任由他抓着，稍加快脚力，继续往前。 穿过回廊，进了宅子，常乐才缓了一口气，这间屋子空间异常的大，看着楼梯应该好几层，他抬头没细数，反正得有五六层。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们一层一层爬了上去，他不数也该知道是六层。 左川带他进了六层的一间屋子。 常乐看着里面的陈设，这应该是一间待客的屋子，汤池，卧榻，棋盘茶果，屋顶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的看到夜色星空。 左川手上轻挥，屋子里的灯全灭了，只留了几盏微弱的烛火，这下天上的星海清晰的展现出来，他偏头看向旁边的人，“如何？” 常乐点了点头，“还不错。” “能喝酒吗？” “嗯。” “那你先放开我。” “什么？” 左川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般，我要如何拿酒？” 常乐赶紧撒手，挠了挠脖子，又甩了甩手，眼神飘忽：“那个……上楼怕你摔着。” 左川嘴角微启：“是吗？” “当然！” 左川笑道：“那要谢你了？” 常乐被他笑的一阵烦躁，有些不高兴：“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左川表情诚恳，“我是真心谢你。” 常乐不信他的话，但是也不好发作。 左川指着汤池，“我这汤池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他往里面走去。 常乐迎着烛火只能看到他在里面的虚影，他不想泡什么汤池，他只想知道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左川拿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在软榻上坐下，“想什么呢？若不泡汤池，便过来喝酒。” 常乐走过去。 左川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常乐接过酒，盯着酒杯没有喝。 左川笑了笑，仰头，抬手将酒壶里的酒直接倒在嘴里，有些许溢出，他才吞咽下去，抬指细细擦了嘴角，眼神看向对面的人。 常乐捏着酒杯，手指微转，仰头喝下，舌尖顿感清甜，有果香，他没尝过这种甜酒，所以感觉有些新奇，自然觉得味道也是不错。 难道，这人真的只是叫他吃酒赏月？ 第6章 汤池醉酒 “喜欢吗？”——“喜欢”…… 常乐几杯酒下肚，没了之前的防备，他一放松，便在软榻上盘起腿来。 左川举着酒壶要给他添酒。 常乐从他手中抢来整瓶酒，直接对着嘴一饮而尽，胆子也大了许多，他来的一路，偌大的宅邸没有发现其他人，问道：“你一个人住？” 左川靠在软榻边上，指尖轻拈，佯装思考，片刻后，他开口道：“算是吧。” 他调整了个姿势，“所以才把你讨要来陪我。” “你怎么不找你的友人？” “友人？”这回左川真的陷入到思考中，他的故友已经离他太过久远，他在人界生活了上千年，那帮老家伙速来不喜人界，这时间飞转流顺，说来好笑，他都快忘记那些老友的长相了。 常乐见他未答，以为他没有朋友，微微叹口气，突然有些同情他，仔细想来这人活了这么久，别说上古时期的神佛了，现如今仙界都不存在了，他这般的人物到哪寻得第二个。 常乐扔掉手中的空瓶子，挪到软榻的矮桌边，拿了两壶酒，用脚和屁股蹭着床塌慢慢挪到左川旁边，递了一壶给他，“你既邀我喝酒，那往后咱两就是朋友。” 左川看着他，颇感有趣，接过这壶酒，见他仰头喝酒喝的急，不断有酒沿着嘴边溢出。 常乐一口气又给一瓶干完了，觉得不过瘾，他抬手胡乱擦了擦嘴，见左川还没喝，催促道：“快喝！喝完泡汤！” 左川盯着瓶子，笑着喝了一口。 常乐不乐意了，他直接抓着他那壶酒送到他嘴边，“快快快，干了，干了。” 左川反应不及，被迫喝了几口。 常乐动作太过粗鲁，整壶酒大半倒了出来，直接浸湿了左川的领口和胸前的衣服。 常乐忙慌停手，用手给他擦着身上的酒水，觉得好笑，“你这人喝酒怎么这么文雅。” 左川也不恼，抓住他手腕，“你倒是胆子大。” “哪里哪里”，常乐在微光下看着他的脸，见他下巴上沾染的酒水泛着盈盈微光，有一种道不明的魅惑感。他突然觉得自己万般该死，让一个尊贵的妖神落的如此狼狈之态，抬起袖子给他擦拭，难得动作轻柔。 左川顺势揽住他腰身。 常乐误以为他生气要揍他，火速向后翻滚，跳离床塌，急道：“你不能因为这事揍我，咱两都是朋友了。” 他哪里打的过妖神，手忙脚乱退了两步才觉得安全，“这样，我可以把我养的最好的那株牛菌给你，算赔礼，你看行不行。” 左川落空的那只手，指尖搓了两下，看着那边的人，“谁要揍你了。” 常乐闻言松了一口气，一手叉腰，一手轻抚胸口，陪笑道：“不揍就好，不揍就好。” 左川坐直，下了软榻，朝他走来，“你那个什么牛菌自己留着。” 常乐眉开眼笑道：“好好好。” “至于赔礼”，左川步步靠近，“我要别的。” “啊？”常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能想到最好的就是牛菌了，现下哪还有什么别的可给的。 第11章 左川走到他面前，垂眸盯着他，“原本我想着讨你来玩几日，不过……我觉得你甚为有趣，干脆就留在我这。” 常乐摆手道：“那不行的，我还得回去干活。” 左川上前一步，嘲讽道：“冥界不差你一个鬼差。” 常乐后退一步，有些冒冷汗，“不行的，那……那我只会干那个。” 左川继续往前，“在我这，你不用会什么。” 常乐擦着汗，后退一步，“那怎么行，您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鬼差，容易冲撞您。” “哦？”左川笑道：“你刚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常乐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一股无名的压迫感弄的紧张兮兮的，他仔细琢磨，认为没道理，突然冷静不少，刚刚冒了太多冷汗，他用手给自己扇着风，“对哦，我们是朋友。” 他缓了一口气，“所以我不能在你这，我得回去，虽然你这不错，但是我更习惯在冥界。” “习惯？”左川撇了他一眼，“你不过是在冥界三百年，等你在我这待够三百年也会习惯的。” 常乐还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他感觉脑子有点疼，想起阿傍和他手底下的牛群，还有那些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牛菌，“不行不行，你把我绕糊涂了。” 左川抬手伸向他。 常乐下意识后仰。 “别动”，左川的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不容忤逆的威慑力。 常乐像听了魔咒一般，不在乱动，眼睛却盯着他伸过来的手。 左川指尖有意无意的擦过他脸庞，抚过他耳边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 他动作轻缓又仔细。 常乐借着摇曳的烛火看着他，心中不禁感叹，怎么会有人生的如此好看。他细细打量，从眉眼到鼻唇，从下巴到脖颈，都像是巧匠精心打磨，每一块都恰到好处，就连他的头发也是光亮顺滑尤为漂亮。 常乐看的痴迷，他抬手撩起左川的一缕发丝，果然如他想的那般，柔软细腻。 左川停了手中的动作，盯着他不安分的手，轻声道：“喜欢吗？” “喜欢”，常乐甚至未作思考，几乎脱口说出。 左川沿着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睛，微微靠近一些，“喜欢就留下来。” “好……”，常乐脑子发晕，不怎么思考，他摇了摇头，放开手中的发丝，闭上眼揉了揉一边的太阳穴。 左川见状，替他揉着另一边。 常乐睁眼眨了几下，正好看到左川胸口被酒水打湿的地方，两只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我给你洗干净！” 下一刻，常乐就推着左川一起落入了汤池中。 左川没有防备，落水后才反应过来，直接提着常乐后背的衣服从汤池中站起来。 常乐呛了两口，用手抹了两把脸上的水，想要站稳，感觉脑子比刚刚更晕了，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倒。 左川抓着他胳膊扶稳他，“你这酒量还敢喝的这么急！” 常乐就是酒量不行才养成了喝快酒的习惯，只要他喝的足够快，在酒劲上来前就能喝的足够多，就不会有人知道他酒量有问题，反正都是醉，索性全灌进去。 他脚下不稳，两只手抱住左川，“放屁！老子酒量好着呢！” 左川捏着他下巴，“你这小孩，说话得改改。” “谁是小孩！”常乐不高兴的推搡，由于身形不稳，他只能又靠在了他身上，嘟囔道：“我……我才不是小孩。” 左川为了站稳，揽住他腰身，有些无奈，“好好好，不是小孩。” 他脚下轻点，带着常乐飞出了汤池，落地后，二人身上的水染湿了地板。 常乐已经完全醉过去了，头挨在左川的胸口闭着眼睡的毫无戒备。 左川将他打横抱起来，步伐轻盈，朝着软榻那边走去，走过的地方全是水渍。 他将常乐放在软榻上坐着，自己坐在一旁，一只手环抱着他，不让他倒下，盯着他脸庞，伸手轻抚，然后开始解开他的腰带，一点点褪去他身上湿露露的衣服。 他将脱下的湿衣服扔在地上，拆了常乐绑着头发的绳子，满头的长发尽数散下。 常乐一丝|不挂的靠在他身上，他手指轻抚他脖颈，划过锁骨，看着他熟睡的侧颜，抬手点在他眉心，一点点顺着划到鼻尖，停了动作，收回手，揽腰抱紧。 二人周身升起了白色的水汽，不细看，像是天上的薄云围绕着他们不断飘散，片刻后，他们身上的水渍都不见了，软榻上和脚下的水渍都一点点蒸发。 常乐粘连在身上的头发也渐渐没了湿气，顺着肩颈滑落下来。 左川从软榻的里侧拿出准备好的衣衫，是一身浅蓝色大袖长袍，他替常乐穿好，“果然适合你。” 他尤为满意，欣赏片刻，重新抱起常乐走出这间屋子。 左川抱着他进了隔壁房间，房间里他经过的地方挨个亮起了明黄色的烛火，他将常乐放到了床上，自己脱了鞋子和外衣也上了床，睡下后，烛火就灭了。 第二天，天微亮，常乐被鸟叫声吵醒，他揉着眼睛伸展身体，侧身想要调整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手臂却抱到了睡在旁边的左川，他困意还在，手上来回摸索，顿觉不对，猛的惊醒坐起来，仔细看着旁边的人，揉了好几次眼睛，才确认没看错，抬头看了眼房间，不是自己宅子，想起昨天被送来此处。 第12章 他回忆起昨夜喝酒，然后……他把左川推入汤池，在往后就模模糊糊记不太清，他觉得头疼，用力敲了几下。 左川睡的轻，在常乐舒展身体时就已经醒了，他只是想知道常乐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一睁眼就瞧见他在那敲自己的脑袋，撑着身体坐起来。 常乐见他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赶紧绕过他下床，刚起身就觉得头晕，有些许恍惚。 左川起身扶他坐下，“这么早，你要起来做什么？” 常乐缓了片刻，双手扶着床边，没有说话。 左川见他坐稳，松手，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走回来递给他。 常乐正好觉得喉咙干痛，接过来饮下，缓了口气，觉得好些了，低头才发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疑惑不已，“我这？” 左川：“你昨夜醉的厉害，浑身湿透了，我帮你换了身干净的。” “哦……” 左川想起什么，抬手捏着下巴，“你那身乌漆嘛黑的衣服以后别穿了，一点朝气都没有。” 常乐不赞同道：“冥界的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反正酆都城内，黑白两色最为流行。” 左川不与他争辩，在他旁边坐下，轻敲了下他额头，“在我这，不许穿。” 常乐起身，抓了抓头发，看了眼床上，又看向别处。 左川侧身，打开床头木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与他衣服配套的浅蓝色发带，伸手递给他。 常乐犹豫了下，拿过来咬在嘴里，两只手抓起所有的头发，梳理好后一只手抓住，一只手拿下嘴里的发带把自己的头发束好。 左川起身，站在他面前观察一番，点头认为没有问题，“既然起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左川撑着下巴，微微偏了下头，“灵域。” 第7章 任重道远 “不急，有的是时间教你。”…… 常乐站在山坡之上，风吹起他的长发，也吹动了他脚下的花草。 这里视野开阔，看不到尽头，映在眼底的是一片郁郁葱葱，鸟兽虫鸣，生机盎然。 一只青羽鸾鸟从常乐头顶飞过，盘旋折返，绕着他飞一圈后落地幻化成一妙龄少女，她双手背到身后，垫脚绕着常乐来回打量，歪头道：“新来的？” 常乐后退几步撞在了左川身上。 左川扶着他肩膀，看向少女，“苍鸾，不可。” 苍鸾后背青羽展翅，笑眼盈盈，一个转身，化为鸾鸟飞走了。 远处冲来一只白色独眼三尾巨兽，身似白虎，数米高。 常乐下意识往后退去，却被左川揽住腰身动弹不得，巨兽冲来之时带起狂风，常乐抬手挡在额前，预想的冲撞没有发生，他放下手，巨兽停在咫尺之内。 狂风渐渐化为微风，巨兽低头观察常乐，靠近轻嗅。 常乐偏头看向左川，左川回以微笑。 常乐轻吐一口气，试探性的伸手摸了凑过来的巨兽，发现它尽然缓缓趴下。 左川松开常乐，走到一株古树下，抱臂依靠在树边，“你是怎么入的冥界？” 他其实是好奇常乐为何不愿离开冥界。 常乐正摸着巨兽，他绕着巨兽巨大的脑袋走到它脖子那边，扒拉着毛发，舔了舔牙，“我一出生就在冥界。” “哦？”左川手指在臂弯处点了几下，心想难怪他不愿离开，原来是长在那边，他盯着常乐打量了半晌，好奇冥界竟然能长出这般正经模样的差使，嘀咕道：“不是来自人界。” 地府的差使分两种，第一种是从人界中选的，被选中的大多在人界有过一些作为或功绩，通常不全是好人，甚至有些穷凶极恶之人也会被选中，他们会被分配到不同岗位；那么第二种就是地府中自然孕育出来的，这种属于天生的鬼使，绝大多数有过硬的本事，基本位居高位。 而常乐就属于第二类中的少数，非常罕见的没有获得什么不得了的技能。 对此，阿傍甚至调侃过他，是不是用全部的本事用来换了长相。 常乐却不喜欢自己的相貌，认为没有威严，对于自己没什么技能点这件事倒是没放心上，反正他觉得现在这份差使还是相当不错的。 左川思考一阵，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常乐此刻没想那么多，他盯着巨兽的脖子半天，歪头纠结一番，直接上口啃在巨兽的脖子上。 巨兽吃痛跳起来，大吼一声，用力甩着脑袋。 常乐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盘在巨兽的脖子上。 巨兽暴跳，冲着那边看热闹的左川怒吼：“你若不管，我便吃了这小崽子！” 左川挑眉，“你试试！” 巨兽气急，三条尾巴甩到常乐身上，卷着他的身体硬生生扯了下来，脖子上的血瞬间染红了一片，巨兽张嘴吼叫一声，将常乐扔向了左川那边。 左川手指微抬，常乐从半空安稳落地。 巨兽骂道：“草！老子要掀了酆都城！” 说罢怒气冲冲的飞走了，卷起了一阵劲风，带起了满地草木。 常乐被风带着险些站不稳，左川走到旁边抓住了他的胳膊才让他稳定下来。 常乐吐了吐嘴里的白毛，嘴角还渗着血，伸了伸舌头，“难咬！” “怎么什么都敢吃？”左川抬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这下可以确信他是冥界长出来的，“饿了？” 第13章 常乐点头，“嗯！” 左川很少进食，他靠着灵域的灵气就能得到很好的滋养，所以一时疏忽，忘了常乐与他不同。 左川大袖一挥，前方出现一道阵门，他领着常乐出了灵域，回到了宅子里。 “你……素来吃什么？”左川不确定他们这种冥界来的都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大致了解一些底层的鬼差专吃恶鬼，想到此他不禁蹙眉。 “树鸡和噗噗”，常乐说了最长吃的两样，其他的冥界物种他吃的少，但是发现新物种，通常都会去尝尝。 左川眉毛皱的更深了，潜意识认为不是什么好东西，轻叹一声，“以后不许吃那些奇怪的东西。” 常乐不认为自己吃的有什么问题，若不吃那些，那岂不是要饿死，他翻了个白眼，“不吃那些，难不成吃你？” 左川眉眼舒展，微微扬眉，转身面向他，微笑道：“好啊，你要……如何吃我？” 常乐抬头看向他，刚想解释不是那个意思，却见他垂眸的双目满是意味深长的探究，肤白，唇红，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吞了吞口水，他突然有些好奇左川的真身是什么，脱口问道：“你原身是什么？” 左川看清他吞咽的动作，伸出两根手指，指背贴到他侧面脖颈，上下轻蹭，“怎么，真要吃？” 常乐觉得痒，偏头看向别处，抬手推开他的手，在他刮蹭的地方挠了两下，意识到自己的思想非常危险，他竟然真的想尝尝这位远古妖神，转念一想，那会不会很补，越想越觉得自己离谱，赶紧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左川把他所有的表情动作看在眼里，稍稍凑近，小声道：“金狐。” “什么？”常乐没反应过来，刚抬头发现这人的脸靠的很近，近乎要碰到彼此。 左川颇有耐心，轻声道：“我说，我的真身是一只金狐。” 他说话的气息喷在常乐的鼻尖上，常乐心中一阵酥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心绪微微荡漾，这种感觉他第一次有，觉得陌生又微妙，只痴痴应了一声：“哦……” 左川轻笑一声，站直，手指轻敲他额头，“走，带你去吃饭。” 说罢，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看上去心情颇好。 常乐摸了摸额头，不明白他怎么前一刻还不大高兴，后一刻又明朗起来，由于确实饿的紧，就没有多想，跟着他出了神兽阁。 左川带着常乐来到古街南角的一家装修精美的饭馆。 饭店老板看到左川，十分热情的出门迎接：“哟，这不是我们左川神君嘛！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 左川打趣道：“钱老板几日不见更显富态了。” “害，您别拿我寻开心了”，钱老板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笑了几声，瞧见一旁的常乐，不禁好奇，“这位小朋友第一次见啊。” 常乐听着不大高兴，自己好歹三百岁，人类的寿数区区数十载，怎的喊他小朋友，简直可笑，咬牙切齿道：“你喊谁小朋友呢！” 钱老板一点不生气，反而笑的高兴，“哈哈哈，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常乐更气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左川拦腰截住，将他固定在身侧，冲着钱老板笑道：“家里的小孩脾气大，钱老板别介意。” 钱老板摆手，“了解了解，那您请，二楼老位置？” “嗯！”左川点头，揽着张牙舞爪的常乐上了二楼包厢。 进了包厢内，左川松开常乐，将门关好，看着他，“他可吃不住你这一拳。” 常乐火气未发，憋的脸通红，抱臂气鼓鼓的盘腿坐在地上。 左川觉得好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好言道：“你的样貌，确实像大学生。” 常乐不懂什么是大学生，反正不高兴。 左川看他憋的脖子也红了，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玩意递到他面前。 常乐撇眼，看清那是一个木头雕刻出来的牛，拿到手中，仔细观察，发现上了色，雕的栩栩如生，眼睛好似别的材质犯着光亮，感觉真的像活物。 左川见他神色有所好转，拉他一同起身。 没多久，服务生把菜品上齐。 常乐闻到了香味，看了一眼左川。 左川指着他面前的菜品，“你且尝尝这道菜，他们家的鸭是这里的名菜，味道还不错。” 常乐直接上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吃的满嘴都是油。 左川皱眉“啧”了一声，抓住他的手，一边抽出帕子给他擦手，一边说：“哪里来的野人，以后不许这么吃饭。” 常乐一脸不解，“那怎么吃？” 他觉得这道菜确实美味，舔着嘴边的汤汁。 左川帮他擦完手，将帕子扔在桌上，盯着他脸上的油污，微微叹气，“看来要教你的还很多。” 左川将常乐面前的筷子拿起，递到他面前，“拿着。” 常乐盯着筷子，一脸茫然。 左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拿着。 常乐接过来，面带疑惑。 左川拿起自己的筷子，准备示范如何正确吃饭，就听见一声声脆响，偏头就看见常乐把筷子放在嘴里嚼。 左川一语不发的看着，他确实有些没想到。 常乐则嚼了两下吐出来，锁眉道：“不好吃！” 左川夹了一道菜送到他嘴边，“这是用来吃饭的工具，不是叫你吃的。” 第14章 常乐狐疑的看着筷子中间的食物，来回打量，最后歪着头找了个刁钻的角度，下口咬断了筷子吃到了食物，又把嘴里的断筷吐出来，一脸得意的看向左川。 左川盯着手里残缺的筷子，突然摇了摇头笑了，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急，有的是时间教你。” 常乐不习惯别人揉自己的头顶，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以他以往的做事风格，他都是这么提着亡魂脑袋丢进油锅或者牛坑，对于拒不认罚的，必要的情况下，捏碎他们头盖骨都是家常便饭，那些个亡魂给自己的脑壳缝缝补补几十年总会学乖的。 但常乐不同于这些个鬼魂，他虽然抗揍，面对左川这种级别的，要是被捏碎脑壳，他可没办法拼凑回来，一想到没了脑袋，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左川哪里知道他的想法，只当他不喜欢这般，倒也没所谓，收手，盛了一碗鸡汤放到他桌前。 常乐闻着味，端起来就把整碗干了，他有点喜欢人界了，这些个菜品比树鸡好吃，想着以后回冥界就吃不上了，顿感可惜，为了不留遗憾，他起身把整盆鸡汤端过来，刚要上手抓里面的鸡，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旁边的人。 左川被他逗笑，“手伸过来。” 常乐迟疑片刻，伸过去一直手。 左川替他卷起一截大袖，从桌上拿了一次性手套给他套上，颇为满意道：“吃吧。” 常乐手指微微动了几下，觉得麻烦又不爽快，就一直举着这只手，最后用另一只手抓着鸡开始啃。 “……” 左川托着下巴感觉今后的路任重而道远，没再阻拦他吃饭。 常乐没几下就吃完了，捧着汤盆喝了几口，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十分刺鼻，连带着鸡汤的味道也受影响，他放下鸡汤，寻着味道转头看向窗外。 左川觉察异样，盯着他，“怎么了？” “有亡魂！”常乐起身，探头看向窗外。 左川也跟着起身，走到窗边挨着他，漫不经心道：“自有鬼差处理，你不必在意。” “这个不太一样”，常乐自然知道会有鬼差处理，但是这个亡魂不干净，有罪，他从未闻到这么重的味道，实在好奇这个亡魂生前犯下什么罪行，竟有如此重的腐味。 第8章 魂腐之气 “莽莽撞撞，不成体统。”…… 从饭店的窗外看下去，路上没见有人，格外安静，只听到风吹树叶间的摩擦声。 常乐顺着味道看向河对岸的巷子。 左川靠在窗边，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巷口，“要不，过去看看？” 常乐点头“嗯”了一声，跳上窗户，脚下踩到裙摆，还没来得及往下跳，整个身子就摔了下去。 左川伸手抓了个空，就听见楼下‘哐铛’作响，应该摔得不轻，探出半截身子才看清常乐已经起身拍身上的灰尘，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怎的这么不小心。” 常乐则一脸不爽，没有抬头，一拳将楼下的石狮击碎，气势汹汹的飞跃到河对岸去了。 钱老板听见动静，跟几个员工一起出门，就看见自家饭店左边的石狮碎一地，瞧了一眼天空，满脸疑惑的抓了抓头发，嘀咕道：“也没打雷啊。” 他转眼看到二楼窗口的左川，脸上堆着笑，“嘿，左川神君安好啊。” 左川瞧了一眼已经进入河对岸巷口的常乐，又看向钱老板，“我倒是无碍，钱老板您没事吧。” “哦！我没事，就是这石狮碎了”，钱老板指着碎了一地的石狮，“可能就是风吹日晒久了，不妨事不妨事。” 左川：“那便好。” 他看着对岸巷口，浅叹一声，往里走了几步，随手丢出一道金光，金光落地幻化成常乐的模样，正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左川走近，在幻化的常乐额头轻点，木偶一般的人便压低眉眼，面露不悦。 左川轻咳一声，“莽莽撞撞，不成体统。” “走了”，随即嘴角微扬，双手背到身后朝着门口走去。 ‘常乐’皱着眉头，紧随其后。 左川带着‘常乐’下楼，与老板道别后沿河过桥，进入对岸巷口内，见四下无人，大袖轻挥，后面的人化为金光消散。 他负手缓步往前，从另一端口出来，瞧见常乐站在一栋宅子门前不动，上前问道：“如何？” “奇怪了”，常乐抬头看向宅子二楼，“刚刚明明在这的。” 左川理了理衣服，走到他旁边，看他身上还带着好些尘土，指尖在袖中轻敛，“你看见了？” “没有”，常乐摇头，“是闻到了。” “闻到？”左川感到好奇，“什么味道？” 常乐又仔细捕捉空气中残余的味道，揉了揉鼻尖，“大概是魂腐之味。” 左川轻嗅，除了草木瓦舍，一些惺忪平常的味道，他并未闻到其他怪味，陡然来了兴趣，“魂腐？” “嗯”，常乐解释道：“冥界受刑的亡魂或多或少都有，罪刑越重，味道就越重，亡魂受刑过程中腐败的程度就更快。” 所以在地府受刑的亡魂，只有刑期满了，才能渐渐变成一个完整的亡魂，这样才有资格获得冥王的再次审判，但是地府的刑期都是以万年为单位，所以鲜少有亡魂可以脱离这里，他们的惩罚大多没有尽头。 左川向着宅子的方向走了两步，抱臂托着下巴，像是想到什么，有些恍神，千余年前，冥界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心结，每每想到那日，他都要伤神一阵，收敛思绪，轻叹一声，“千余年前，我也常去冥界，大致了解，鬼差都是按照上级指派的名单，拿着无字牌去抓罪魂回去受刑。” 第15章 他转身面对常乐，继续说道：“你说的罪魂腐败之事我是知道的，但我从未听闻，罪魂有什么特殊魂腐之味。你确信，你真的闻到了？” 常乐不解他话中意思，只当他不信，心中难免不快，有些烦躁，“我说的是事实，不信算了！” 左川并非真的不信他，只是这附近根本没有亡魂气息，所以他怀疑的是另一件事，而这件事还有待确认，“自然信你。” 常乐神色缓和些许，绕过他，走到宅子旁边，他抬头观察片刻，想要飞进去仔细查找一番，刚跃起，被左川从身后拦腰抱住，他的脚也就离地几秒不到又回到地面。 左川松手，按住他肩膀，“这是人界，你这么进去，是私闯民宅，不合这里的规矩。” 常乐只好作罢，一脸严肃道：“知道了。” 他转身走到门前，一顿狂敲。 没多久里面的人开了一些门缝，是个中年男人，两只眼睛非常严谨的观察他们二人，语气不善道：“你们谁啊？要做什么？” 常乐站那一时间无话，虽说他很不喜欢此人的行为举止，但是话说回来，他也没道理硬闯别人家。 左川见状，开口道：“哦，你好，我是这附近一家宠物店老板，你可能是刚来不久，我与你们李老板算是旧识” 那人面带疑虑，没有开门，依旧十分谨慎，“老板今日不在，改日再来吧。” 左川面上带笑，“那今日就不打扰了。” 那人正要关门，院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来了？” 没多久，女人便走了过来，门后的中年男人让了位置，女人打开门瞧见左川，眉眼舒展，陪笑道：“这不是左川老板嘛，快进来吧。” 女人穿着体面贵气，妆面精致，依稀能看出一些岁月流逝的痕迹。 “好久不见，那就打扰了”，左川认出他是李老板的妹妹，四十多岁，名叫李慧，跟着她哥一起打理家族生意，这间宅子是她们父辈留下的，偶尔过来暂住度个假什么的，大多时候都是挂着招牌配合古镇格调卖一些企业的文创产品。 左川刚巧想起来他们这几个月好像闭店，如今看来确实有些蹊跷。 李慧瞧见常乐，见他与左川一样穿着古风的衣服，满眼好奇：“这位是？” 左川抬手介绍道：“亲戚家的小孩，过来玩。” 常乐斜了他一眼，发现这人说话张口就来，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慧却笑了几声，“我看你也大不了他几岁，怎么就叫他小孩了。” 左川看了一眼常乐，眉眼带笑，“自然是辈份比他长上许多。” “我说呢”，李慧领着他们穿过院落走到了前厅，让他们坐下后，倒了茶水放在他们面前，“我哥最近不在这边，我这两天刚巧过来，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前几个月，李老板借走我阁楼里一幅字画，我寻思着字画有破损，想要拿回去重新装表一番，再让李老板拿去赏玩”，左川进来时大致观察了周围，发现宅子里多了好些不认识的人，不像是请来的员工，从体格上来看更像是保镖。 李慧了然道：“原来如此，那我回去便告知我哥。” 常乐四处打量，这个大厅跟神兽阁的前厅有的一比，非常的宽敞，都是一些玻璃柜，里面放着一些文创周边，他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但是里侧一个楼梯引起他的注意，那边站了好几个壮汉守着。 李慧见常乐一直盯着那边，表情闪过一丝伤感，叹了一声气，“上面住的是我侄儿，病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出了问题，我哥把他放到这边静养，我这次来就是专程看他的。” 左川看了一眼楼梯，搓了搓手指，“我学过一些中医，正巧最近在研究脑部疾病，如若不介意，我可以帮忙。” 李慧眼里闪过光亮，惊喜不已，转瞬间又有所顾虑，迟疑半晌，“多谢你的好意，我侄儿的问题恐怕普通中医法子治不好。” 左川大概猜到其中有什么隐情，李慧已经婉拒，作为旁人不好插手，只是宽慰几句便带着常乐离开宅子。 他们刚走没多远，宅子的门就急匆匆的关上了，好似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般。 常乐盯着他们关上的门，有些出神，他刚刚在前厅有意无意闻到很淡的魂腐之味，显然跟最开始不是同一个亡魂，这就让他感到迷惑了，两个罪魂在此，却迟迟没有鬼差过来抓魂。 左川看他盯着李家大门发呆，用肩膀推了推他，“别看了，晚上我们溜进去，抓……‘鬼’。” “嗯”，常乐愣神回应，半天才明白他话中意思，瞪大双目看向他：“啊？” “啊什么啊”，左川抬手敲了他脑门，随即双手背到身后，大步向前走去，“回家！” 常乐眼底冒起了一层火，他用力戳了戳脑门，大声骂道：“你别总敲我的头！” 左川走在前方，没有回头，随意的摆了摆手，“好好好。” 常乐脚下踢翻了几块石板，觉得憋屈，又实在忍不了，他想揍那只老狐狸，一整天了，这只老狐狸一直把他当小孩随意逗弄。 左川走了一会，发现人没跟上来，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常乐在那用力踢着地面，“你在那刨坑呢？快过来。” 常乐憋着火气，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第16章 “啧，怎么那么大的火气”，左川看他都快炸毛了，轻叹一声，“过几日，放你回冥界。” 常乐怒火一下子就消散了，有些高兴，“真的？” 左川头回见他这么笑，也不知道怎么的，又想伸手，不过这次他忍住了，点头道：“真的。” 常乐一时高兴忘形，不自觉的抬手锤了左川胸口一拳，“你人还不错！” 左川闷哼一声。 常乐不笑了，但是他刚刚那一拳，感觉有点解气。 左川倒是没再说什么，二人便一同回去了。 第9章 冥界仙灵根 “哎，我这好心被当驴肝肺…… 夜间，李宅虚虚亮着几盏灯，今夜风大，天上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常乐和左川立在李家围墙之上，夜色昏暗，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围墙上站着的两人。 李宅的一楼门窗紧闭，倒是二楼的窗户有几扇是敞开的。 常乐沿着围墙往内宅走去，走到尽头，纵身飞跃到二楼最近的一扇窗，从外面看去像是走廊过道，里面没有人，他侧身跳了进去。 走廊里没有亮灯，只能看到前方拐角下方有个安全出口指示灯。 楼下一声猫叫划破了夜间的寂静，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敲着钢板。 常乐半天没等到左川过来，突然空气中飘来浓郁的魂腐之味，他顺着走廊走到尽头，随后转到另一个廊道，前方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客厅，客厅前后两边分别三间房。 六间屋子只有最内侧的一间闪着微弱的暖光，光线透过门缝微微摇曳，像是烛火。 常乐走去，在门边停下，侧耳贴在门上，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像是刀具撕扯切割的声音。 常乐站在门前有些犯难，抓鬼的任务没有派给他，他要是进去抓走了，万一别的鬼差接到任务发现亡魂不在了，岂不是干扰他们差事，若是没有鬼差过来，放任不管，好像又说不过去。思来想去，他实在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正预破门进去，外面一道闪电将夜里的天空劈成白昼，雷声乍响，瞬间暴雨如注，狂风大作，旁边窗户的窗帘胡乱飞舞，好些雨水都打到常乐的身上，客厅瞬间被风雨吹打的一片狼藉。 斜对角的房间传来动静，是人的脚步声。 常乐只能放弃破门，迅速跨越到旁边的窗户上，翻越出去，直接落到了地面。 他抬头之际，二楼客厅的灯亮了，有人将窗户关上了，常乐被暴雨打的睁不开眼，没有看清那人是谁，他走到一楼前厅门口避雨，用手擦掉脸上的雨水，看向前方墙头，没有看到左川，正当他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时，二楼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很快，李宅的灯纷纷亮起，一楼前庭的灯也亮了，常乐躲开玻璃门，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有不少人纷纷跑上二楼。他偏头扫了一眼前厅，想着一时半会恐怕没办法擅自抓鬼了。 暴风雨吹的院内的树木摇摇欲坠，倾斜的角度感觉下一秒就要断裂。 常乐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魂腐之味突然消失了，就像白天一样，突然就断了，他还在疑惑，就听见二楼又是一声喊叫声，这次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依稀听到他说：“不是我，不是我……放开我……” 没有持续多久，吵闹声就停了。 常乐十分好奇，看向屋内，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突然肩膀上多了一只手，他转身一掌拍出去，被人轻松握住，准备挣脱之际，看清此人是左川，才停手，“你去哪了？” “先回去”，左川拽着他往外走。 常乐走时，回头看向了二楼。 回到神兽阁，左川拉着常乐一起泡在汤池里。 常乐实在是好奇李家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凑到左川旁边，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你是看到了对吧？” “嗯”，左川从边上拿了毛巾盖在常乐头上，“看见了。” 常乐一手扯下毛巾，“那你快说说。” 左川从他手中拿回毛巾，替他擦着头发上的水渍，慢条斯理道：“你还记得白天李慧说他侄儿的事吗？” “知道，所以呢？” “她侄儿是被关在二楼的房间里，身上锁着链条”，左川仔细擦着常乐的长发，看他眼中全是惊奇，浅笑一声，“你进入二楼后，我从另一边的窗户看到的正好是她侄子的房间。” 常乐感到困惑，“为何要锁着他？” 左川收回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像在思考，“大概……他杀过人。” “杀人？”常乐确实没想到，“那刚刚上面发生了什么？” 左川靠在汤池边上，捞起常乐飘在水中的一缕发丝，细细研磨，“我曾听李老板提过他的儿子，叫李双，是他们李家独子，所以自小就当做继承人培养，在李老板口中，他这个儿子天资过人，十分优秀。” 常乐在池中坐得板正，听的也认真，没注意到他手上动作。 左川敛眸轻瞥一眼常乐，觉得他头上顶着毛巾，认真听讲的模样十分逗趣，“李老板口中这么优秀的儿子，却让人锁在旧宅，找了这么多人看守，必然是前不久发生过什么。” “所以他没生病？” “不确定”，左川道：“我在窗外看到他房间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蹲在那人旁边，手里拿着小刀割着掉在地上的牛排吃。” 常乐听到吃‘牛排’不禁眉头一紧，“他杀了那人？” 第17章 “那人没死，尚有气息，不过李慧说的脑部疾病我猜测可能是指精神方面疾病” 常乐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左川看向他，突然起身站起来，转身走出汤池，从旁边的架子上拿着干净的衣服穿上，“李慧起来关窗时，大概不放心他侄子，开门进去时看到那幕吓得不轻，再后来楼下的人上来时，李双像是变了个人，对眼前的事物显得茫然，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面露惊恐。” 常乐转身，手臂趴在池边的木板上，“他疯了？” “或许吧”，左川穿好衣物，走到常乐面前蹲下，指尖捏着一粒药丸递到他嘴边，“张嘴。” 常乐下意识张嘴，吃到嘴里才发现是苦的，正要吐出来，左川捂住他的嘴说：“吃下去！” 常乐被迫吞下去。 “这可是上品灵药”，左川见他吞下才松开手，他发现常乐身体素质较为特别，泡汤池前给他探过魂元，发现他的魂元属阳，这让他有些吃惊，不免对常乐的出生起了猜疑。 按道理来说，冥界孕育的鬼使修的是极阴之法，魂元运转的能量属阴，而灵修则相反，魂元属阳，两者修习的法门完全是两个方向。地府的差使靠的是阴诡之气滋养，灵修靠着灵气滋养，若二者交换环境修行，那么修为很难得到大的突破，甚至会止步不前。 左川之前探查常乐的魂元，虽说体内包裹大量的阴诡之气，不仔细些是很难发现，但是阴诡之气内核的魂元却属阳。属阳就说明他并不适合在冥界，这会大大限制他的成长。 常乐被药丸苦的差点飙出眼泪，张着嘴往外吐着口水。 左川趁机丢了个果糖到他嘴里，好笑道：“哪里有那么苦。” 常乐嘴里回甜，缓了过来，“你让我吃那东西做什么？” “自然是对你身体有益”，左川问道：“你是在冥界哪里长成的？” 常乐抬眼看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对这事感兴趣，“忘川河边，怎么了？” 左川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联想，怀疑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孩子，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那个孩子千余年前就已经神魂俱灭了，常乐才三百岁，完全对不上。左川双指并拢，贴在常乐脖颈处，再一次细细探查，果然让他失望了，常乐的原形是一条蛇，还是一条断尾的蛇，他摇了摇头，笑自己还没放下。 常乐觉得脖子痒，想要拍开他的手，却看见左川眼里闪过一丝神伤，抿了下唇，问：“怎么了？” 左川则收回手，恢复到平日里淡然的模样，他微笑道：“你不是冥界长出来的。” “什么？”常乐觉得不可思议，突然笑了，“我是不是冥界长出来，我不知道么。” 左川耸了耸肩膀，起身往软塌那边走，“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你的确不是冥界自然孕育出来的。” 他走了一段停下来，转身看向他，迟疑片刻，“对了，冥界不利于你成长，你还要回去吗？” “当然要回去！”常乐当他胡说八道，认为他要反悔不放他回冥界，显然有些着急，从汤池中站起来，急道：“你难道要反悔？你一妖神，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左川有些无奈，浅叹一声，“哎，我这好心被当驴肝肺。” 常乐从池中走出来，追上去，抓着他衣袖，“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放我回去？” 左川看了眼衣袖，沾的全是水，又见他着急，起了逗他的心思，没有回答，装作思考。 常乐急眼了，甩开他衣袖，转身就往外走，顾不得其他，骂道：“什么狗屁妖神，老子不陪你玩了，老子今天就要回冥界！” 左川随手丢了一道金光，将他定在原地。 常乐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嚷道：“你放开我！！” “急什么？”左川走过去，站在他对面，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我有说不让你回去了么？” 常乐还杵在原地扭动，气急道：“那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我哪句话，说不放你回去了？嗯？” 常乐说不出来，但是憋着一肚子火。 左川也是没见过这么不经逗的，真是一点就炸毛，“你不是要抓那个罪魂么？” “不抓了，反正不是我的任务”，常乐倔强的看向别处。 左川脸上浮笑，知道他是犟嘴，放缓语气，“好了，我说过的话向来算数，你且放心。” 他解了常乐身上的禁制，转身便往外走，“你若现在要走，我也不拦你。” 常乐看他出了房门，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思考良久决定先回冥界。 第10章 一体双魂 “感兴趣？” 第二天一早，常乐盘坐在床上，盯着侧卧在一旁的左川。 左川抬起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侧脸，扬眉道：“怎么，好看吗？” 常乐不语，由于他不知如何回冥界，昨夜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谈判，待到抓住李宅里的罪魂，便送他回冥界，左川答应了。 至于为何又睡在一张床，左川说的是，他只有这间房可以睡觉。 常乐当时说要在汤池那间屋子的软榻上睡，左川不许，说是有床干嘛去睡软榻。 常乐只是纯粹不想跟他睡一块，他摸不透这人的想法，况且他一个妖神竟然愿意与他睡一张床，也是稀奇，看这情况，回冥界前都得睡一起，这让他完全睡不踏实。 第18章 左川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你不用这般看我，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两日我待你如何？” 常乐无法反驳，虽说这人总能让他上火，但是细想下来，确实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左川起身下了床，从桌案上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速来’二字，写完放下笔，将纸折成了小小的纸鸢形状，摊开掌心后，纸鸢便飞了起来，飘了两下化成细碎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常乐不清楚左川在做什么，自顾自的下床穿了衣服。 左川见他起来，走了过去，替他拿起腰带递过去，“李宅近来一直是闭门状态，所以我们还是得夜间行动。” 常乐系好了腰带，应道：“嗯。” 左川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眉目舒展放松，可以确定他现在应该是消气了。并且今早他就发现常乐的面色不似之前那般毫无血气，现在看起来稍显红润，该是昨夜喂的灵药起作用了。 常乐察觉左川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看不出什么内容，只觉得他眉眼生的极好，眼睛里像是承载了万年的厚重才有如今的淡然，每次对视都让他毫无抵抗的陷入其中，他想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左川见他盯着自己失神，手指轻轻敲了他脸颊几下，“今日觉得身体如何？” “啊？哦，身体？”常乐收回目光，挠了挠脖子，奇怪他为何这么问，回忆起今早起来确实感觉神清气爽，全身气血通畅。 “嗯！”左川看着他小动作，脸上带笑，“身体有什么不同以往的感觉？” 常乐不清楚他指的是什么，尝试着感受了下身体，隐隐有一股热流在腹中运转，他解释不清，脱口答道：“感觉有点热。” 左川笑出声，猜测他魂元外的阴诡之气正在减少。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神君。” 常乐好奇的看过去。 左川则十分淡定：“进来。” 来人一身黑衣，身量颇高，跟左川差不多，一进门作揖道：“神君唤我何事？” 左川转身看向来人，“祸斗，你带着苍鸾盯着李宅，有任何异常随时过来汇报。” “是”，祸斗眼神扫过二人，看了眼凌乱的床铺，又瞧见自家神君还未更衣，显然是刚起，觉得自己不宜久留，便匆匆退了出去。 常乐没见过这人，却觉得气息有一些似曾相识，问道：“他是谁？” 左川看向他，微微扬眉，“感兴趣？” 常乐稍显腿缩，心想难道不能问？ 左川挨着他，伸手绕过他肩头，抓住他身后架子上挂的衣服。 常乐为了避免两人挤在一起，退了一步刚好贴在架子上。 左川进一步，手抓着衣服迟迟不肯收回手，就这么把人逼在身前。 常乐有些局促，偏头等半天也没等人拿衣服走开，抬头皱眉道：“好了……” ‘没’字还没说出来，他闭了嘴，因为左川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但他说不上来，就是莫名的有些发怵，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左川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吓到他了，拿下衣服，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柔和许多，“为何要问？” 常乐缓了一口气，“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可能在哪见过，或许是记错了。” 左川穿着衣服，“嗯，是见过。” 常乐吃惊道：“啊？你怎么知道？” 左川将衣服穿好，拍了拍衣袖，抱臂看向他，“你第一次来神兽阁时，见过。” 常乐回忆着第一次来的场景，除了左川，只有那些个动物，再没有第二个人了，更是疑惑不解。 左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领着他去街上吃饭。 直到天色降了下来，他们二人才去了李家。 这次，李宅的所有门窗都被锁上了。 祸斗靠在树上，见到二人，走了过去，看向左川道：“神君。” 左川看了眼李宅紧闭的门窗，问：“有什么发现吗？” 树上飞下来一直青鸟，落地幻化成少女模样，跳到左川旁边，伸了个懒腰说道：“无聊死了，什么都没有，他们家大门就没开过，一整天，他们连院子都没出来几趟。” 祸斗手放在嘴边，干咳了几声，示意苍鸾少说两句。 苍鸾没当一回事，她走了两步才看见左川身后的常乐，突然兴奋起来，跑过去，“哎？你不是昨天来灵域的那个新朋友吗！” 常乐想起她是那只青羽鸾鸟，刚刚天色太暗，他没认出来，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那天那么大一只青羽鸾鸟他是有印象的，化为人形也就是片刻时间，而她刚刚从树上飞下来却是一只小青雀，这很难让他把二者联想到一起。 苍鸾围着常乐转了一圈，歪着脑袋插着腰，“好生奇怪，你怎么灵体不全，上次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左川想着常乐是一条断尾的蛇也是探了他魂元两次才发现，苍鸾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好奇道：“你是如何发现他灵体不全的？” 常乐脸色不太好看，三百年来没有人发现他身体有残缺，他后退好几步，想要把自己裹藏在黑夜中。 苍鸾在那边摇头，“不知道，就是能看到。” 左川发现常乐不对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苍鸾，祸斗，你们先回去。” 祸斗：“是，神君。” 苍鸾：“好吧。” 第19章 祸斗先一步走开，苍鸾跟在祸斗身后，回头看了眼常乐，脚下一踮，化身青雀落到了祸斗肩头。 左川待到他们离开，看向常乐，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将手贴在长乐的额头上，探查他周身并未发现哪里异常，但是额头出了好些细汗。 常乐知道他在做什么，推开他的手，“你也知道我有残缺？” 左川轻叹一声，明白了他为何这般，宽慰道：“别太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我没事”，常乐调整了心绪，早些年他曾为此感到不公，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是个完全体，会不会和那些自然孕育的鬼使一样厉害，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想法了，他对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若是哪天把牛菌培育出来，也是一件极为不得了的事。 左川看着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若是不舒服，今夜先回去吧。” “不用”，常乐已经缓了过来，他退了几步，因为他还是不习惯别人碰他的头，“今晚直接进李双的屋子，上次的味道就是从他房间里传出来的，若是罪魂也就罢了，别是什么厉鬼附身就不好了。” 亡魂不论是否有罪，都是无法害人，要是那些怨气重的化为厉鬼，恶鬼就不一样了，会对一些体弱之人造成伤害，这种情况就要就地诛杀或者抓回去审判。 “好”，左川没再提那事，“那我们一起。” “嗯”，常乐应了一声，看向李宅封闭的窗户，“那我们怎么进去？” 左川伸出手递过去，微笑道：“手给我。” 常乐把手放上去。 左川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一挥袖，二人周围的环境极速混乱旋转，须臾间，就进入到李双的屋子。 常乐环顾四周，房间里的陈设异常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了。 躺在床上的应该就是李双，他的手脚都绑着铁链，木地板上还残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血渍。 左川靠近常乐，在他耳边小声道：“现在能闻到吗？” 其实他不必靠的这么近问他，他们可以通过人界听不到的隔传法正常交流就好。 常乐轻摇头，二人离的近，耳边还是碰到了左川的鼻尖。他稍微偏开，缓步往前，走到床边，现在他没有无字牌，不确定周围有没有亡魂，他也没有闻到魂腐之气，所以他回头看向左川，“你能看出什么吗？” 左川上前，观察一番，并未察觉不妥，不仅是这个屋子，就算是整个李宅也没有亡魂的气息存在。 他为了确认先前的猜测，拉开常乐，站在床前，伸手隔空探查了李双的周身，结果正如他所料，李双他是一体双魂。 常乐站在一旁，看见左川神色微变，凑过去问：“怎么样？” 左川收回手放到身后，手指搓了两下，“他的身体里有两个魂魄。” “他被附身了？” 左川笑着摇头道：“非也，自他出生起，就是两个魂魄共用一个身体。” 常乐听糊涂了，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1章 李宅风波 “不想知道。” 窗外忽然刮起了风，有什么东西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均匀的撞击声。 “这一体两魂不算罕见”，左川看出常乐没听明白，“具体为何出现这种情况，有多方面因素。” 常乐好奇道：“若是如此，两魂如何共存？” “正是很难共存才容易出问题。” 常乐还想问，却听见床那边传来锁链磨擦撞击的声音，他看向那边，是李双翻身换成了侧卧的姿势，正好面向他二人。 他想着要不要先离开这间房，便看向左川，预问他意见，发现他正专注的盯着李双。 常乐伸手要去拽他，还没有摸到他的衣服，又是锁链声响起，转头，看到李双竟然撑着自己坐起来了，他眼睛半睁，眼里没有神采，十分空洞。 左川见状，伸手抓住常乐的胳膊，带着他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李双坐了片刻，猛的站起来，带着身上的锁链落在地板上砸出不小的动静，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响亮。他像是站不稳，整个身体四处轻微的来回晃动，之后就持续着这种状态，再没有别的动作。 常乐眉心微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李双的眼睛睁开了不少，并且直勾勾的注视着他，正当他有些疑惑之时，忽然间，那股熟悉的魂腐之气直冲他鼻腔，没待他反应，李双整个人就朝着他冲过来。 几乎同时，左川拽着常乐瞬间移动到墙边。 李双扑了个空，无法再往前，因为他被锁链牵扯在原地，他扯着锁链发出钢铁摩擦碰撞的声响，两只手不甘的向着他们的方向胡乱的抓着。 “怎么会这样？”常乐非常的困惑，为何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会有罪魂才有的味道，更奇怪的是，他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分明是没有这种味道的。 左川看向他，放开他胳膊，问道：“怎么了？” 常乐看着还在疯狂拽着锁链的李双，觉得不可思议，“他，他明明是一个活人，为何身上会有魂腐味。” 左川却异常冷静，他盯着常乐，迟疑片刻，“你确定除了你，其他鬼差也能闻到？” “什么？”常乐转头看向他，这是左川第二次这么问他，一直以来，他的差事就是带着那些有罪的亡魂去受刑，他与这些罪魂接触的最多，罪魂身上的气味他最熟悉不过。 第20章 可转念细想，他与同僚之间，好像真的从未提起过关于罪魂的事，大家都各自做着自己该做的的工作，所以他想当然的认为别人也会闻到。 难道真的只有他自己能闻到？如果真的只有他，这又是为何呢？ 常乐不太确定，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冥界孕育失败的产物，自己哪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再说了，即便只有他，这种又真的算的上是一种能力吗？他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左川见他低头不语，像是感到困惑，猜他此前或许从未细想过这件事，抬手碰了碰他脸颊，“等你回去，你可以好好问问他们。” “有什么好问的”，常乐抿了一下唇，“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左川略显诧异，“怎么不要紧了？这可是……” 他话没说完，那边李双两眼瞪得浑圆，还在用力拉扯着锁链，冲着他们那边挥着手臂，嘴里不断的的发出低吼，口齿不清的喊着：“杀……杀……都要，死……为何……不要我……” 常乐看不惯他这幅样子，有些烦了，皱起鼻子，张嘴漏出尖牙，抡起拳头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他还想再来一拳，被左川拦住。 常乐只好作罢，抱怨道：“吵死了！” 左川蹲下，伸手在李双的头顶轻扫一下。 常乐见状，“你做什么？” 左川手撑着膝盖起来，抖了抖衣袖，双手背到身后，“虽说他这个情况没有必要，为了以防万一，不能让他记得我们来过这里。” 房间外有别的房门打开的声音，听着脚步声很急，走到门边停下，敲了几下门，“小双，小双啊？” 是李慧的声音，她似乎有些着急，但是徘徊在门边始终没有要开门的迹象，只听到她自语道：“该不会又犯病了吧，哎呀，这可怎么办，我们小双怎么办啊。” 她又轻敲了几下门，没听见回应，就这么在门边站了许久，最后只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常乐此时靠在门边，他看向一边悠闲的左川，“既然没有亡魂要抓，我们也该回去了。” 左川扬眉轻微点头，“嗯。” 常乐看着他，他也没动，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没有。” “……” 左川似乎在犹豫什么，半晌才垂眸看向常乐，“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个李双为何会变成这样吗？” “不想知道。” 左川肩膀压低，靠在他身侧，“你不是好奇他身上为何会有亡魂才有的魂腐味吗？” 常乐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双，他确实对这一点感到困惑。 左川见他面露犹豫，用肩膀轻微的推了推他，“不如这样，我大致有个猜测，但是还不确定，你若想知道，我帮你查出原因，如何？” 常乐抬眼看向他，问道：“怎么查？” “自然是需要你的配合”，左川缓步走到李双旁边，“现在还有味道么？” “没有。” “什么时候没有的？” 常乐身体离开墙壁，握了一下拳，“他趴地上后就断了。” 左川微微挑眉，嘴角带笑，一副了然的模样，他轻咳一声，转身向常乐伸出一只手，“那今夜先回去吧。” 常乐立在原地不动，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在憋什么坏主意，但是他又找不出破绽。 左川见他不动，放下手，也不急，慢悠悠的朝着他走去，“怎么，还是说你要在这里待上一阵？” “没有”，常乐莫名有点烦躁。 左川已经走到他面前，再次将手递出去，“那，走吧。” 常乐不情不愿的把手腕搭上去。 左川摇头浅笑，带着他出了李宅。 随后的几日里，左川每夜带着常乐出入李双的屋子，将其打晕在地上，然后二人再回去。 等到第五日，常乐看着地上趴着的李双，拍开左川伸过来的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一直要这么重复下去吗？” 左川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揉搓几下，夸张的长叹一声，故作哀怨道：“哎……我这般做自然是有一番道理。” “什么道理”，常乐笃定这人就是在拖延时间，“你若说不出，我就……” “你就如何？” 常乐气急败坏道：“你先回答我问题！” 左川本想逗他一番，看他呼吸急促，脸憋的通红，比上次在饭店还要红上许多，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他浅勾嘴角，耐着性子，安抚道：“我们做事呢，不能操之过急，有些事当然是要反复验证一番才好确认。” “有什么事不能一日之内确认，为何要费时费力反复折腾？” 左川轻摆衣袖，两只手负在身后，看着常乐，“这李双就算与常人不同，到底是肉体凡胎，哪能在一天之内反复唤醒打晕，那简直是酷刑。” “……” 常乐心想：那每日过来敲晕就不算酷刑了？ 左川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咳两声，“咳，这二来嘛，他两魂的状态完全不同，这几日你也看到了。” 李双这几日并不全是癫狂的状态，有清醒的时候，不过见到左川他们突然出现，吓得够呛，反正结果都是一样，敲晕消除记忆。 左川微微低头看向常乐，自信道：“不过，今晚可以确定原因了。” 常乐本来还生着气，听他这么说，有些诧异，“真的？” 第21章 “嗯”，左川道：“所以，回去吗？” 常乐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左川含笑，递出自己的手掌，上下微微晃动示意他把手给自己。 常乐握拳砸在上面。 左川不自觉的笑了两声，握住他的拳头，出了李宅。 随后他们回到神兽阁，左川把祸斗和苍鸾叫来。 几人聚齐在后院一楼的会客大厅。 常乐坐在椅子上有些着急，因为左川捣鼓着茶具，在那不紧不慢的泡着茶。 苍鸾坐不住，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椅背靠着桌边，她跪在上面，胳膊放在椅背上托着腮，指了指常乐前面的糕点，“我要吃那个。” 常乐拿了一个糕点在手，然后把整碟都给她递了过去。 苍鸾高兴的双手接过，放到自己面前，冲着常乐笑道：“你真不错，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左川放下手里的盖碗，咳了一声。 祸斗坐在苍鸾旁边，脚下踢了她的座椅。 苍鸾跪坐在椅子上，翘着嘴，“哼”了一声，拿起一个糕点就塞嘴里吃起来。 常乐看她吃的欢，盯着自己手里的糕点，正要塞嘴里，听到左川说话了。 “你们两个这几日有什么发现。” 祸斗起身作了个揖，“神君，李宅一直都门窗紧闭，不过偶有几次出过门。” “嗯”，左川手指点了两下示意让他坐下说。 祸斗坐下，“我和苍鸾分头盯梢，我负责盯着外出的人，后来发现他们外出的目的是接送一个医生。” 左川见常乐在那吃糕点有些噎住，给他递了一杯茶，“医生？” “是，那个医生后来我查了，是专门治疗精神科的专家”，祸斗轻瞥了一眼常乐，立马收回目光看向左川，“主要研究精神分裂这方面。” 左川点头，又倒了两杯茶，分别递给祸斗和苍鸾。 祸斗双手接过，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我在医生办公室找到李双的资料，顺着资料从电脑数据中查到，李双不是独生子，他有个一母双胎的孪生弟弟。” 苍鸾从椅子上跳下来，捧着糕点跑到常乐边上坐下，将糕点放在二人中间，他两就自顾自地吃起来，一派和谐。 祸斗看了他二人一眼，又悄悄观察了下他们家神君。 左川端了一碟葡萄放在常乐边上，口吻淡淡的说道：“我猜他那个弟弟夭折了吧。” 祸斗：“神君猜的不错，胎死腹中。” 常乐闻言，看向左川。 苍鸾拍手道：“神君厉害啊！” 左川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那就说的通了，李双体内的双魂，有一魂是他弟弟的。” 苍鸾眼睛转了一圈，“那真是难为他了。” 左川：“身体是哥哥的，弟弟的魂魄很大程度受限制，所以他能掌控身体的时间极其有限。” 常乐问道：“容易发狂的是弟弟？为何他会如此？” 左川转了一下手中的杯子，“他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 常乐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每次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为何不要我’。” 常乐认为有道理。 左川：“通过这几日观察，我发现，弟弟只能在哥哥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下出来，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接受完好系统的学习。” 常乐有些恍然，“难怪他说话断断续续不成句子，走路也是横冲直撞。” 祸斗想起自己还有事没说完，插了一嘴道：“对了，李双是五个月前被送到李家旧宅的，送过来的原因，是他……杀了自己的生母，之后李家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对外宣称的是病故。” 苍鸾吃惊道：“天呐，他怎么下得去手？” 常乐自己没有父母，所以他对此不太敏感，只是摘了一颗葡萄塞嘴里，感觉好吃，又摘了几颗。 左川见他吃葡萄不吐皮就算了，连着葡萄籽也吞了，便将那碟葡萄端了回来，摘了一颗剥了皮，挑了籽，放到干净的碟子里递给他。 常乐觉得莫名其妙，顿了片刻，抓起来塞嘴里，口感更甜，感觉还不错。 左川继续剥着葡萄，“长久不被需要，以及对活下去的渴望，使他的怨恨不断升级，才铸成大错。” 祸斗的眼睛瞪得很大，他们家神君在给别人剥皮去籽，真是万年间，头一遭。 左川又弄好了两颗放在常乐的碟子里，抬眼看向他，认真道：“接下来，就是你想知道的事了。” 第12章 百花相送又逢君 “我身体好着呢。”…… 祸斗和苍鸾闻言，齐刷刷的看向常乐，他二人一早就对常乐倍感好奇，奈何自家神君日日与他粘在一起，完全没有近身的机会。 常乐虽然很想知道答案，却被二人投来的目光闹的有些不自在。 左川则淡定的喝了一口茶，余光扫了一眼常乐，放下杯子，“你不是想知道李双身上为何会有魂腐味么。” 他的手在杯子的边沿划过，看向常乐，“追根究底，问题的根本不是出在李双身上，而是你。” 常乐莫名感到紧张，从李宅回来的一路上，他就在反复琢磨左川说过的话，心中隐约猜到一些。 “我先来问你一个问题”，左川胳膊抵在桌上，抬手支着下巴，“你知道冥王是如何审判亡魂吗？” 常乐皱眉道：“冥王慧眼如炬，任何罪恶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第22章 “那你认为李双的弟弟死后会如何？” 常乐眉心拧的更深了，“他弑母实属重罪，会被打入无间炼狱承受万年刑罚。” 左川：“可是你在不知道他弑母的情况下，已经知道他有罪了。” “……”常乐有些茫然。 左川轻笑一声，拿起公道杯替他添了茶，“那我再问你，你可知冥王，从何而来？” 常乐不懂他问这些做什么，皱着眉头回答道：“自然是天选之人。” 左川看着常乐，突然变得严，：“你，便是天选的审判者。” 常乐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琢磨他话中意思。 苍鸾从座位上跳起来，一只手捂着嘴，喊道：“天啦，那你未来是要接任冥王的职位？” 常乐被她的话吓得呛咳不止，他心下慌乱，急道：“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他哪有这种胆子，什么接任冥王的职，想都不敢想。 苍鸾却毫无顾虑，拍着他的肩膀，“怕什么，你们冥界不怎么滋养鬼，寿数不算长，冥王一两千年就得换任一次。” 她掰着手指数了一番，“嘶……这一届的冥王干了多久来着。” 一直不说话的祸斗见她数不出来，提醒道：“一千五百多年。” “哦，对对对”，苍鸾对着祸斗竖起大拇指，回头看向常乐，十分笃定，“那也差不多了，顶多再有个几百年，你就能上任了。” 常乐不语，他只是好奇生人为何会有魂腐味，如今演变成他要接班冥王的位置，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又迷幻。 他不想再去扯这些没有根据的事，或许只是他鼻子比寻常鬼差敏感一些罢了，若回去一问，大家都能闻到，岂不是要闹笑话。 左川一直观察着常乐，煞是闲散，在他们说话间，品茗杯已经空了两回，他给自己续了第三杯放着，对着苍鸾和祸斗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苍鸾还想拉着常乐玩会，摆手道：“我不困，我……哎？” 祸斗起身就拽着苍鸾往外走，“好的神君。” 走到门口，回头问道：“那之后，还需要去李宅蹲守么？” “不必了。” “好。” 苍鸾被拽出门，还在努力跟常乐挥手道别，“回头见啊～” 左川起身，理了理衣服，“该休息了。” 常乐也跟着起身，想了片刻，“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也应该履行承诺，送我回冥界了。” 左川双手背到身后，手指搓了几下，“明日吧，明日便送你回去。” 常乐站那没有说话。 “今日……我有点累”，左川朝着他走了两步，“就当我帮你的谢礼，再陪我一晚，如何？” 常乐纠结一番，想着也不急于这一时，“好。” 左川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他上楼梯回头时，正好撞上了常乐投过来的眼神，他还站在原地，对视那一瞬间，明显偏头躲开。左川眼中含笑，继续上了楼。 第二日，常乐醒来时，左川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待他穿戴好后，一个小小的纸鸢飞到他眼前，绕着他转了几圈后往门外飞了一些距离，它停在那里上下晃动飞舞着好似在等他跟上。 常乐走到门口，纸鸢又围着他转了一圈，继续朝着外面飞去。 常乐跟着纸鸢走到了后院，这里他没来过，种着很多花草，颜色很多样，味道也好闻。 纸鸢停在了后院花丛之上，等着常乐过去。 常乐犹豫片刻，小心踏入，尽量避开踩伤花朵。 待他走到中间，纸鸢靠近他的鼻尖碰了碰，随后在他眼前晃了一圈，慢慢向下，常乐抬手，纸鸢落在他掌心，散成细碎的星火，一把狼牙锤一点一点成型，常乐下意识握紧。 风变大了，带起了常乐的衣摆和头发，瞬间一道三米高的阵门出现在他面前，脚下的花草还在风中摇曳，他回头看了眼宅子，手握狼牙锤踏入门中。 一步之遥，明明没有几日，他却觉得过了好久，转身看向身后，阵门已经关上了。 常乐低头看着手中的狼牙锤，脑中浮现左川在忘川的场景，嘀咕道：“你倒是……说话算话。” 他刚回冥界，阿傍第一时间过来找他，颇为关切的问他在人界都发生了什么，左川有没有为难他之类的。他只是大概说了下李宅的事，关于自己能够闻到魂腐味，暂未提及，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阿傍听的上头想让他展开细说，被他找别的话题搪塞过去了。 后来阿傍要给常乐批几日假，常乐想去九层看他手底下的牛群，所以拒绝休息。 他二人争论一番，最后阿傍决定让他休息一日，第二日再上岗复职。 假期当日，常乐一早醒来，闲来无事，盘腿坐在院中，欣赏着他种植的牛菌，看来几日不在，它们涨势不受影响，这让他颇为欣慰，上手拍了几株，牛叫声不绝于耳，感觉天籁之音，心情瞬间变好不少。等到声音静下来，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左川的宅院，是否能种植牛菌，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一件好事。 他突然站起来，使劲摇头，心中想道：我为何要在他院中种植牛菌，上次说送他牛菌，他还不乐意要……真没眼光。 常乐走到死亡树边靠着，手上拽着树鸡，嘴里念叨着：“钱老板家的鸭确实不错，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到了” 第23章 “你若想，自然有机会” 常乐猛然回头，瞪着眼，“你怎么来了？” 左川脸上挂着笑，环顾了一圈庭院，指着地上好几排的牛菌问：“这是什么？” “牛菌。” 左川捏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意外：“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牛菌，倒是可以考虑种在我的宅院中。” 常乐心里震颤了下，“你会读心？” “嗯？”左川面露疑惑，随即明白什么，笑道：“你先前不是说，送我一株，虽说有些奇特，倒是也不难看。” 常乐发现是自己多虑，才放下心来，“你不是不要么。” 左川丢了一道金光砸在牛菌上，牛叫声好似比寻常大了不少，他倒是觉得有点意思，“我现在瞧着还行。” 他扫了一眼牛菌，指着中间那株，“就要那株。” 常乐有些闹不明白这人怎么如此善变，先前送他，他不要，如今又自己挑上了。 左川见他不回应，看向他，“怎么，舍不得？” “就送你那株”，常乐懒得与他计较，“你来冥界做什么？” 左川又瞧见死亡树上造型奇特的东西，走过去细细查看，问道：“这又为何物？” “树鸡！” “哦～这就是树鸡”，左川皱眉道：“不许乱吃这些。” “……” 左川又在小院里转了一圈，看见什么都要问上一问，常乐忍着脾气给他一一介绍。 “哦，我来冥界有些事”，他走到石椅边坐下，“所以要在你这住上一阵。” “什么？”常乐急步走到他面前，“冥界这么大，你找冥王，他肯定给你安排最好的地方，干嘛住我这小地方。” 左川一只手搭在石桌上，发现上面落了好些灰，又收回手，弹了弹手上的细尘，“我觉得你这不错。” 常乐抿了一下唇，他发现左川总能让他说不出话来。 “对了，我给你带了些灵药”，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准备放在桌子上，想起刚刚手上沾的尘土，换了方向，递到常乐身前，“这样的话，即便你在冥界，也能让你的身体不受阴诡之气干扰。” “不需要”，常乐推开了药瓶，“我身体好着呢。” 左川微微叹口气，拆开药瓶，倒了一粒在手中，起身将药丸递到他嘴边，“你若想要变强，最好吃了，若不吃，在这冥界，想有所突破，怕是难于登天。” 常乐好笑道：“笑话，我是长于冥界，你说的好像我受限于这里似的。” 左川捏着药丸，收回手，“先前我便说过，你并非真的长于冥界。” 常乐自有意识以来便在冥界，虽说记不清自己具体破壳的地方，但是他十分清楚，出生那日，他在忘川河边爬了很久，所以他非常确信自己就是孕育于冥界。 “你不妨试试”，左川知他不信，“我也没理由害你。” 常乐猜不透他为何这么坚持，问道：“我为什么要试，我又不是真有病。” 左川眼见着说不动，只好作罢，想着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他故意大声叹气道：“难得我一番苦心，有人不买账啊。” 常乐没有理会，转身去看自己的牛菌，他过去盯着左川要的那株，心情复杂，但是说不上来，感觉除了阿傍，这人也不赖。 第13章 食惊鬼 “妖神是不是找你……睡觉了？…… 楼道里的窗户被风吹的摇晃不止，因为年久失修，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扶墙爬着楼梯，他步伐不稳，嘴里还哼着曲，抬脚时，被楼梯绊了一脚，险些摔倒。 “草！”他抬脚踹了台阶，随即“哎哟”一声，抱着脚骂道：“草……他妈的！” 他扶着墙坐下，身体总是不自觉的往后倒，索性躺在台阶上。天花板转的他头晕，没忍住转身吐了出来。 突然楼下转角有个嬉笑的声音，像是小孩又像是女人，传入耳中很是诡异。 男人支撑着坐起来，靠着墙，喊道：“谁！谁他妈……在那，给，给老子出来！” “好啊～” 此刻男人比之前清醒几分，他只听见怪异的声音，却不见有人出来，有些恼火道：“别给老子装神弄鬼的，滚出来！” 楼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那个怪异的笑声又开始了。 “妈的！”男人扶墙站起来，怒喝道：“笑你妈！老子弄死你！” “嘻嘻嘻，好啊～” 角落里一道黑影慢慢走出来。 男人起初还在气头上，随着黑影越来越大，他浑身的汗毛开始竖起来，从开始的恼怒变成了惊恐，他控制不住的颤抖，手脚并用，往上爬去。 “嘻嘻嘻，别跑啊～”黑影一改先前缓慢的动作，一瞬间便笼罩住男人。 随即男人的喊叫声响彻整栋楼。 *** 夜里风大，树上的鸟叫声断断续续，不知道听到什么异响，陡然间，全部飞走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楼道里那个男人蜷缩在拐角，双臂蒙着脑袋，哆哆嗦嗦，等了好半晌没有动静，他悄悄从臂弯中漏出双眼，瞪大的双目布满了血丝，透着万分惊恐。 四下一片寂静，不知道是几楼的微弱灯光从缝隙中透了下来，稍微照亮了这层的环境，周围什么也没有，刚刚追来的黑影也不见了，就像是酒后产生的幻觉一般，男人整个人瘫坐下来，地上残留着一大摊尿液。 第24章 另一边，小区围墙外的小公园。 常乐扛着狼牙锤，单脚踩在石块上，语气不善道：“好玩吗？” 他面前趴着一个蓝紫色皮肤的异形鬼，脑袋奇大，占了身体的一半，它艰难的用手掌撑起自己，跪在地上，抬起头来，嘴巴占据了整个脑袋的大半位置，一口獠牙，两只眼睛豆粒大小，它抬起一只手，揉搓着自己的脸颊，在巨型脑袋的承托下，显得手掌尤其的小，整体看上去有些滑稽，这是酆都城外的一种食惊鬼。 它们喜欢醉酒之人身上的酒气，专门惊吓这些人，以这些人产生的恐惧为主食，并且会借走这些人身上的几日阳寿和数月的运势来增强力量。 “大人饶命，我就吓吓他”，食惊鬼揉着肿胀的脸颊哀求道。 阿傍从树上跳下来，转了转手腕，靠在树干上，冲着常乐道：“别心软，食惊鬼惯会演戏。” 常乐惦着手中的狼牙锤。 食惊鬼眼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 常乐握紧狼牙锤，飞跃过去，拦住它的去路，手上用力，一锤子砸了过去。 食惊鬼见状，弯腰闪躲，它将嘴巴张得奇大，啃噬着脚下的土地，迅速遁地。 常乐手上抡空，见它一瞬间就钻入地底，寻着地表出现的一条痕迹，纵跃到前方，将狼牙锤全力砸入地下。 只听地下传来“哎哟”一声。 常乐取出狼牙锤，另一只手伸入地底，抓住食惊鬼头顶的毛发，将其拖拽出来。 食惊鬼蹬着两条腿，由于脑袋过大，双手没办法碰到头顶，只能在脑袋两边无用的挣扎着。 它面露痛苦，张着大嘴，大喊：“饶命，饶命啊～” 常乐一脚踩在它的脑门上，抡起锤子砸在了它的面门，连砸数锤，完全无视食惊鬼的惨叫。 阿傍靠在树上看了片刻，“嘶，你这次回来，反应速度见长啊。” “啊？”常乐停下动作，回头看着阿傍，他在食惊鬼的叫喊声中没听清。 阿傍叉着腰走过去，看了眼地上哀嚎哭天喊地的食惊鬼，轻笑一声，一只手搭在常乐肩膀上，“我说，你这次回来，好像是比之前有所长进” 他收回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盯着他来回打量一番，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阿傍眯缝着眼睛，问道：“妖神是不是找你……睡觉了？” 他话题转的快，常乐没多想，他将狼牙锤从食惊鬼身上拿起来，杵在地上，“是找我睡觉了，怎么了？” 说到这，常乐就忍不住想要吐槽，他的宅子这么大，那么多房间，竟然只有一间房可以睡觉。 阿傍被他一脸坦然回应睡觉这件事惊掉了下巴，后退两步，手指微颤，“你俩……你俩真睡一块了？” 常乐觉得他莫名其妙。 食惊鬼趁着他们谈话间，悄悄往外爬。 常乐一锤子砸在他后脑勺上。 食惊鬼吼叫一声，口吐白沫，翻着白眼趴在地上，四肢不断的抽搐。 常乐一脚把他踢翻好几米，甩了甩狼牙锤，“他只有一张床，只能睡一块。” 阿傍皱眉，用手抹了一把下巴，迟疑片刻，“那……我懂了。” 常乐：“？” 阿傍肯定道：“那就是妖神滋补的你。” “什么？”常乐意识到什么，表情瞬间难看下来，他握紧手中的狼牙锤，咬牙切齿道：“就只是睡觉！你想什么呢！” “是，我知道了。” “……” 常乐说不清，举起锤子就挥了过去。 阿傍仰身躲开，往后弹跳好几米，看到前方被砸了个深深的坑洞，拍着胸口，轻吐一口气，“你来真的啊？你自己说的，怎么还急眼了？” 常乐双手握住狼牙锤，起跳往前飞跃，又一锤子砸了过去。 阿傍闪身跳上树，挥手扫开眼前被砸起的尘土，喊道：“嘿！你小子，睡就睡呗……” 常乐从灰尘中冲出去，丢出狼牙锤，阿傍侧身反转落地，树干粉碎性坍塌，上面的枝桠带着粘连的躯干断裂倒在地上，狼牙锤穿过树干，飞出很远，镶嵌在围墙之上。 阿傍看着这一幕，将袖口的束带紧了紧，微微弯腰，仔细分辨常乐所在的位置。他看向倒下的大树后方，勾起嘴角，“还治不了你！” 他两腿微曲，一只手放在腰间，摸着腰间一截锁链。 常乐从树的后方冲出来，阿傍从腰间抽出锁链，翻身跃过常乐，从他身后，甩出锁链，瞬间锁链追着常乐的步伐，绕着他好几圈，阿傍见状手上收紧，常乐就被完全束缚住，无法挣脱。 “放开我！”常乐没想到他会用勾魂锁，他的双手被牢牢捆绑在身体两侧，只能抬腿去踹。 阿傍扭了一下腰，让他踹了个空，觉得好笑，“让你来抓鬼，不是让你来攻击上司！” 常乐表情阴沉道：“谁让你胡说八道。” “哎？”阿傍笑了一声，围着他绕了一圈，让勾魂锁把他固定的更牢固，“我跟你开玩笑，谁知道你自己承认了。” “我没承认！”常乐气的脸开始变红，“不是那种意思！” 他与左川睡一块，从来都是各自睡各自的，虽然他不习惯与人同床共枕，但是这些日子，他发现左川睡相极好，从不乱动，倒是他自己每天起来都抱着左川，这事让他很是苦恼，但左川似乎毫不介意。 第25章 如今，阿傍开这种玩笑，他不仅仅是恼怒阿傍嘲弄，还隐藏一丝羞愧，毕竟左川对他不错，总不能让一个妖神担上那种不好得名声。 阿傍手上的力道放缓了些许，他收回锁链。 常乐还想动手。 阿傍抬手放在他面前，“好了好了，不打了。” 常乐知道自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但实在气不过，他忍着不发作，绕过阿傍，将那边围墙上的狼牙锤拔了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碎石。 阿傍已经站在了食惊鬼旁边，他叉着腰观察了下食惊鬼身上的伤口，抬脚踢了踢，毫无反应，他看向走过来的常乐，“我看你不光是反应速度快了，力气好像也比之前大了。” 常乐扛着狼牙锤，瞥了一眼食惊鬼，他气焰还没消，所以他不太想搭话。 阿傍蹲下来，指着食惊鬼身上的伤口，“虽然食惊鬼没什么战斗力，但是他们皮糙肉厚，非常抗揍。” 他顿了一下，抬眼笑道：“嘿嘿，跟你一样。” 常乐抡起锤子捶过去。 阿傍懒得躲开，抬起一只手臂硬扛了下来。 常乐斜了他一眼，“也跟你一样！” 阿傍抬眉，抿了一下唇，推开狼牙锤站了起来，“哎，你看啊，这个食惊鬼被你锤的劈开肉绽的，你要知道它们皮肤比铁还要硬，按照以往，你是断然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那边的围墙和树的方向，“以你刚刚战斗的状态来说，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高上许多，所以……我有点好奇，你俩……” 常乐举起狼牙锤。 阿傍抬手投降，“不说就不说嘛。” 待到常乐放下狼牙锤，阿傍伸手拿起他脖子上的无字牌，另一只手的食指燃起了一道火焰，他用食指在无字牌上刻了常乐的名字。刻完后，他将食指放在嘴边，吹灭，无字牌上的名字闪了一下就隐去了。 阿傍放下无字牌，在他胸口拍了两下，“恭喜你，荣升为地上实习工作者，以后就不用去地下送那些罪魂了。” 他口中的地上工作者就是根据指派的名单除恶鬼和抓罪魂，职位等级比常乐之前的岗位要高。 常乐只觉得以后不能一整天在九层看着牛群，有些惋惜，但是他还是决定，一有空就要过去看它们。 “今天就到这吧”，阿傍叉着腰，“回去吧。” 常乐点了头，他从腰间取出一张黑白相间的定鬼幡，扬手甩开，铺盖在食惊鬼身上，霎时间，食惊鬼化成一团鬼气，被定鬼幡严密包裹收入其中，常乐弯腰捡起定鬼幡，放回腰封里。 像酆都城外跑到人界的鬼怪很多，类似食惊鬼这种意志清醒，并且没有直接害死生人的鬼，需要抓回去听从冥王判处。 二人收拾妥当便回了冥界。 阿傍需要去地下九层做别的工作，所以只能常乐自己去冥王殿交差。 他刚踏入冥王殿，就瞧见左川。 左川昨日过来，非要住在他的宅院里，好巧不巧，他的屋子只有一张床，只够睡他一人，他本以为左川瞧不上，谁知他硬生生跟他挤在一起睡了一夜，害得他起床时浑身都不自在。 左川看到他，眼里带着笑。 常乐看着他站在那边，一身华丽的白金装束十分乍眼，他气度极好，这么看着，跟冥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苍穹之巅的一缕薄云飘进这无间炼狱，好似下一刻，就要被炼狱吞噬殆尽。 第14章 不扰浮生 （捉虫）“明日再吃你。”…… 从冥王殿回来后，常乐盘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他对面的人有条不紊的捣鼓着茶具，放置茶叶，行茶，冲泡，丝毫不受干扰。 左川单手拿起盖碗，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再将公道杯里的茶倒入品茗杯，递给对坐的常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端起来品了一口，看向窗外，“你这院落需要好好修缮一番。” 常乐盯着他端着杯子的手，只觉得这指节修长，骨骼分明，十分好看，他无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握了握拳，轻微敲在桌面，“有什么好修的，你若住不惯，大可回去，我瞧着你，也不像有什么事要办。” 左川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年纪轻轻，院落里要多种些色彩鲜艳的植物，才有朝气和活力。” 常乐从椅子上跳下来，认真的看向那一堆茶具，选了个木制茶漏，翻看了片刻，挨着窗边，瞄准那边的牛菌丢了过去，随后就听见‘哞哞’的牛叫声，他回头道：“这还不够活力吗？” “……”左川端起杯子饮了一口，食指微动，一缕金光悠悠的飞出屋子，落在牛菌旁边。 常乐站直，扶着窗檐，探身查看，发现金光落下的土地长出七彩灵草，他觉得新鲜，回身跨过椅子，走出门外，在灵草的地方蹲下，动手摸了摸，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冥界，这种有灵气的草本是没办法活下来的 。 左川端着茶，靠在窗边，“这灵草名唤蓝幽草，取自西境的一处孤岛。” 常乐有点担心，怕这蓝幽草活不了几日，回头想问，发现那人靠着窗户，仰头看着天空，他追着那人的目光往上看去，什么也没有，冥界的天不似人界，这里没有星辰，没有云雨，抬眼望去，遥遥空虚，没有尽头。 他再看向那人，感觉与他相距甚远，那人竟然有些像冥界的天空，让人看不清，也够不着。 第26章 左川脸上没有表情，他只是随意的往上看，眼睛里却没有聚焦点，他似乎想起久远之前，与好友把酒言欢的场景，只可惜，时过境迁，万般不可追，他收回思绪，茶到嘴边才发现已经凉了，轻叹一声，自言道：“吾愧对吾友啊，未能护住……” “那灵草种在这里真的没事吗？”常乐跨入门内，看见左川神色闪过一丝异样，立在原地。 左川闻言轻咳一声，将手中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他坐回椅子上，放下杯子：“不妨事，蓝幽草原本的生长环境比这……好上不了多少。” “哦”，常乐挠了挠脖子，“我，我出去一趟，你……随意。” 左川靠在椅背上，问：“出去做什么？” “我，我饿了……”常乐打算出去抓一只噗噗，吃掉再回来，为的就是不让有些人看见，否则又得说教一番。 左川微微扬眉，起身走到他旁边，顿了片刻，道：“不许吃那些奇怪的东西。” 常乐皱眉道：“哪里奇怪了，我都吃了几百年了！” “你不是要吃钱老板家的盐水鸭吗”，左川从他旁边走出门，“走，现在去吃。” “不去！”常乐扣着自己的腰封，虽说钱老板家的鸭肉确实好吃，但是他今日就是想吃噗噗。 左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为何不去，你不是嚷着要吃么？” “……”常乐纠结了一番，跨出门，拽着他的大袖，将他往屋里拽。 左川一脸茫然，由着他拽进屋里。 常乐把他拽到椅子边，推着他坐下，表情严肃道：“你就在屋里待着，我不当着你的面吃。” 说罢，他匆忙跑了出去。 “哎？常……”左川看着他跑远，突然激起好奇心，到底什么东西，他非吃不可。 常乐虽然跑得快，路上时不时的回头观察，他生怕那人莫名冒出来教训他。 他要去的地方叫做空望山，靠近黄泉道，与忘川河是相反的方向。人死后，鬼差带他们走的第一道门就在空望山那边，这里是最接近人界的地方，也是中元节，众鬼去人界的唯一出口。 空望山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此地像是连结人界和冥界的纽带，人界的亡魂只能通过这里才能真正进入冥界，而那些执念很重的亡魂不愿入轮回，也会游荡在此处，等待着中元节那一天放行重返人间，当然放行的亡魂都是记载在册，若是没有及时归来，就会被鬼差抓回来重罚。 冥界自然孕育的鬼差，包括酆都城外的各类鬼怪，他们有很多道门可以通往人界，这类门，亡魂是无法通往，除非持有无字牌才能自由出入，所以从人界选中的鬼差大多需要将无字牌融入他们的魂体中，这样就不会受限于此。 常乐喜欢来这里抓一种叫噗噗的冥界物种，有点像人界的兔子，所以第一次在左川店里看到兔子时他没忍住，差点当着左川的面活吞了兔子。 他好些日子没来，发现自己先前做的陷阱里困了好几只，他伸手从洞里把他们掏出来放了，只留了最肥的一只。 他扯掉一些毛，刚咬到嘴里，面前出现白金色裙摆，上面用金线绣着狐狸图案，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左川。 常乐叼着噗噗，抬头看着来人，眼睛睁的老大。 “这东西有这么好吃么？”左川眉心微拧，“你要大老远跑这里来抓。” 常乐叼着噗噗没有说话，他起身，转身背对着左川，做着思想斗争，这是吃也不是，不吃又不甘心。 左川语气稍显严肃，“转过来！” 常乐抬手拿下嘴里叼着的噗噗，转过身的同时，抓噗噗的手放到身后。 “你看不惯就不必跟来了”，常乐小声嘀咕，“……又不是我要当着你面吃的。” 左川伸出手，没有说话。 常乐纠结一番，默默的把噗噗放到他手上。 左川笑出声，“我让你把手给我。” 他将噗噗塞入常乐怀里，抓起他的手腕就缓步往回走。 常乐无端有些不安，他看着左川的背影，又低头看了怀里的噗噗，想着这位妖神大人明明不喜他吃这些，又为何过来找不快。 回到宅院，常乐抱着噗噗，站在门边，眼神来回打量，观察着左川一举一动。 左川收拾了自己的茶具，回头看着他，“你一直站那做什么？” 常乐挠了挠脖子，走到院中，从死亡树上掰了好些树枝，找了快空地，将噗噗扔在那里，用死亡树上的树枝给它做了个围栏。 左川靠着窗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起了玩心，抬指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将常乐搭好的围栏推倒了一块。 常乐蹲在那边觉得奇怪，给倒下的那块重新插好，刚弄好，另一边又倒了，他皱眉又去弄好，来回好几次，常乐恼了，恰好听见窗边的笑声，知道有人动了手脚，他扔掉手中的树枝，起身生气道：“你是诚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没有没有”，左川抱臂笑了一阵，动了动手指，将围栏修正，“别生气，我给你弄好了。” 常乐皱眉抿嘴说不出话，他向来做事不爽就动手，但左川很不一样，他是一个性子非常温和的妖神，又非常善于放软话哄人，这些都与他身边的阴差完全不同，所以即便左川做了什么，常乐大多时候都是憋着气没办法发作。 左川见他杵在那生气，有些后悔刚刚的行径，浅叹一声，走到门边，“好了好了，跟你道歉，你要如何我都许你。” 第27章 “不用。” 左川跨出门，往他那边走去，没走几步，一道白光落下。 “神君，你让我好找啊！”白光落地化成一白衣男子。 常乐不知什么情况，此人他未见过，看上去不像冥界的人。 “皉玉”，左川隐约预感有事不妙，“何事？” 皉玉转了下手中的长箫，“恐怕您不能在这玩了，灵域出了点状况，您得回去看一下了。” “知道了。” 左川走到常乐身边，“我得回去了，下次再与你……赔罪。” 常乐拍了拍手中的尘土，“不用了。” 左川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是那日要给他的灵药，他递过去，“这次回去恐怕要很久不见了，这个你先拿着，若是哪日想通了，可以试试。” 常乐并不想要，但见他诚恳，竟不自觉接了下来。 左川甚为满意，眼里含笑，见他脸上有灰尘，抬手替他擦掉，随后与皉玉离开了。 常乐见他们一瞬间消失在院中，看着手中的药瓶，用手背擦了擦脸，他感觉那人好像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不禁思考，妖神都是这种作风么。 他看着自己搭建的围栏，瞧着里面的噗噗，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多余的事，但此刻他竟然不觉得饿了，他去旁边摘了好些树鸡，然后在围栏那边蹲下，将树鸡洒在围栏里，盯着噗噗。他看着噗噗靠近树鸡一点一点的吃起来，用手戳了下，噗噗躲开继续吃，又戳了好几下，道：“今日算你走运。” 他起身往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道：“明日再吃你。” 第15章 戌水鬼王 “你才是傻子！” 冥王殿内，好些阴帅鬼差站在里面，常乐跟着阿傍进来的时候，扫视了一圈，发现都是不得了的角色，他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多少有些不适应。 “第一次难免会紧张”，阿傍看出他拘谨，宽慰道：“多来几次就好了” 常乐轻舒一口气，平复了些许才说：“没事” 阿傍笑了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除了冥王，这里就属我最大，有我罩着你，放心好了。” 常乐白了他一眼，他最是见不惯阿傍这般翘上天的模样，“你当心大家一起揍你。” “那不能”，阿傍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挨过去，“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似的，没大没小的。” 常乐一手推开他，“我看你迟早引起众怒。” 阿傍往前走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你就别操心了，我跟大家好着呢。” 冥王坐在大殿之上，看着下方众阴差，“此次召集大家呢，想必列位都有所耳闻了。” 大殿下，众阴差议论纷纷，有一阴差站出来道：“冥王大人，此次事件发生于戌水附近，就怕是与那位有关联。” 众阴差的讨论声更大了，不少鬼差交头接耳。 “哎呀，这可不得了啊。” “是啊，那位可得罪不起。” “这事谁敢插手啊。” “戌水鬼王那都是上古鬼王，哎呀，这……” 冥王咳了一声，众阴差安静下来。 冥王：“我知道大家都对戌水那块有所忌惮，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还是要解决。” 众阴差面面相觑，没人敢言。 阿傍双手抱臂观摩了一阵，走上前去，他一手叉腰：“冥王大人，我认为，戌水与我们冥界本该互不干预，此次明显是他们那边越界，我们只是处理我们冥界范围的事情，想必那位鬼王大人自有决断。” 冥王点了点头，“嗯，阿傍说的不错。” “倘若我们坐视不管”，阿傍看向众阴差：“倒显得我们怕了他们，若他们故意为之，日后岂不是更加猖狂。” 众阴差小声议论，有阴差道：“若真是戌水鬼王故意为之，难不成真要打起来吗？” 阿傍冷哼一声：“哼！怎么，打起来，你是要躲起来不成？” 那位发言的阴差缩了缩脖子，只得讪讪退下。 阿傍表情严肃，气愤道：“事件发生的地方，属于我们冥界管辖之地，他若胆敢来犯，就是向我们挑衅，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你们还在那畏畏缩缩，等着他杀到这里，才反抗吗？” 众阴差突然安静，没有谁再敢多言。 冥王拍了拍桌案，“好啦，这事还有待查证，未必有那么严重。几千年来，两边虽然纷争不断，但都有商有量，想必，这次也只是个意外，所以查出事件的始末，自然明了。” 常乐听的不是特别明白，只能猜个大概，他也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戌水鬼王什么来历，但是看情况应该是个厉害角色。 “那你们可有谁愿意过去查证一番？”冥王看向众阴差。 大殿内突然一片寂静，要不是都睁着眼，还以为这里空无一人。 阿傍从鼻子里哼出气，面向冥王，“冥王大人，这事我去查。” 殿上的冥王若有所思，好半晌才道：“阿傍你乃十阴帅之首，有很多事要去处理，你若走远，这边很多事都会耽搁。那边地远，离那边最近的门出去后，也要走上一两日才可到达，来回路程加上查清事件，耗费诸多时日在所难免。” 阿傍皱着眉头，脸色不慎好看，“可是……” “好啦，只是查清事件的前因后果，只要不去边界线，必然不会出事”，冥王看向众阴差，见他们回避，视线锁定在了常乐身上，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从殿上走了下来。 第28章 冥王在殿前站了好一会，走向众阴差，随着他往前，众阴差纷纷让开一条道，最后停在了常乐面前。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他，大家都不认识他，讨论着他是哪位新晋的阴差。 常乐被众阴差盯着有些不自在，他向冥王行礼，“冥王大人。” 冥王拖住他的双手，让他站直才放下手，“近日新差事，是否适应？” “托冥王大人的福，一切顺利” 冥王点头，双手背到身后，转身走回殿前。 众阴差被刚刚这一幕闹的摸不着头脑，却都对常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免猜测他的身份。 冥王背对着众人，抬手道：“你们都下去吧，阿傍和常乐留下。” 待到众阴差走后，冥王才回身面向阿傍和常乐，“我有个法子。” 阿傍预感不妙，稍显着急，“冥王大人，这恐怕不妥。” 冥王抬手，示意他先别着急，“你且听完，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事件的相关异鬼必定有所警惕，想要查清，叫上名号的阴帅阴差很容易被盯上，所以我们可以兵分两路。” 阿傍：“叫不上名号的阴差也很多，里面大有能力出众且行事低调者。” “我也正有此意”，冥王看向常乐，“这件事我仔细考虑过了，所以我打算交给常乐去调查；当然了，我会给你找能力出众的阴差，协助你。” 常乐虽然没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冥王已经下达任务，所以他只能欣然接受，“冥王大人指派的事，常乐自当竭尽全力。” 阿傍还想阻挠一番，但冥王明显是早有决断，不像是临时起意，只好作罢。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派人去去找你”，冥王拍了拍常乐，“任何问题，不必拘礼，尽管询问他们。” 常乐颔首道：“好的，冥王大人，此番我定全力以赴，不枉您厚望。” 冥王甚是欣慰的点头，“好！待你顺利归来。” 离开大殿后，常乐才开口问阿傍：“你们说的事件是指什么，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很害怕的样子？” 阿傍走在一旁，停下脚步，“你说你是不是傻子，什么情况都没闹明白就接了任务。” “问你问题，怎么还骂人！”常乐有些冒火，“快说！” 阿傍看着他一脸天真的样子，也是有些上火，叉着腰，抬手指着他，“你可不就是个傻子！你不想想，殿上站的那帮阴差，哪个是吃素的。对于这件事，各个都避之不及，你倒是接手的快。” “不说算了”，常乐扭头就走，“你才是傻子！” 阿傍按住他肩膀，恼火中透着无奈，叹气道：“你听好了，此次事件，可不像你平日抓鬼这么简单。” 常乐歪了下肩膀，甩开他的手，站到他旁边，“我自然知道。” “北地荒原，也就是靠近戌水地带，失踪了好几位阴差，这其中还包括了十阴帅之一的长夜仙”，阿傍握拳砸向了殿外的墙壁上。 “长夜仙主要负责北地荒原地带，由于地处偏远，他常年驻扎在那里。往返冥界路途遥远，冥王特批他，每年回来报备一次即可。” “也正因如此，除了十阴帅和一些上头的阴差知道长夜仙，大多数鬼差，基本不太熟悉他。” 常乐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连阴帅都涉险，此行必然凶险万分，“所以大家才会猜测这事与戌水鬼王有关？” “大家猜测也很正常，毕竟谁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去动一个冥界阴帅。” 常乐如今还真有些后悔，转念一想，又觉得非常奇怪，这么大的事，为何冥王要交给他来处理，那大殿之上随便抓一阴差，都比他有资格胜任。，找他来负责，白白浪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丢掉性命。 他越想越觉得哪里有问题，却怎么也摸不到头绪。 阿傍见他表情凝重，不想给他太多压力，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用。 “你也不必多想，冥王大人自有他的考虑。” “嗯”，常乐想着，如今再怎么忧心也是无用，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你，万事不可冲动，毕竟这不比平日”，阿傍顿了一下，看着他，认真道：“这次……我没办法抽身，你……注意安全。” 常乐很少见他如此认真，故意笑了一声，抖了抖肩膀，打趣道：“呃，你还会说这么煽情的话。” 阿傍被他这么一闹，有些尴尬，自己也觉得矫情，抓了抓头发，捶了他一拳，回呛道：“好歹几百年交情，你要出什么事，多无趣。” “少胡说八道了，老子命长着呢。” 阿傍轻哼一声，摸着下巴在原地走了一圈，像是在缓解情绪，好一会，他才开口：“我想想办法，我会找人帮你。” 常乐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焦虑，心里多少也跟着有些不安，但面上还是装作无所谓，“好！再怎么说也是冥界的地盘，说不准我到了那边，就能看到长夜仙归来。” 阿傍点头没有说话。 二人相对沉默一阵。 最后常乐憋不住，催着他赶紧回去处理公务。 阿傍则是犹豫了会儿，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可交代的，看着他叹了一声，便回去了。 常乐盯着他离开的背影陷入思考，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脑中浮现的都是阿傍刚刚说的内容，长夜仙，北地荒原，戌水鬼王…… 第29章 第16章 北地游云镇 “不太习惯。” 第二日一早，常乐趴在桌上一脸苦相，他一夜没有休息，满脑子想的都是北地荒原的事。 他听见牛叫声，腾的一下跳起来，跑到门外见到一生面孔。 常乐猜测是冥王派过来协助他的阴差，一看不认识心里又凉了半截，若是认识或者眼熟还能知道是个什么级别，但是认真想了下，级别高的又怎么会协助他这个小小的鬼差呢。 过来的阴差，一身灰紫长袍，他正拿着白色鱼骨长刀敲着他种植的牛菌。 常乐：“你是冥王大人派来的？” “哦，对，我叫启鲸，冥王让我来协助你。”他指了指牛菌，“你这挺有意思的。” “我叫常乐。” “你好，常乐”，启鲸举起鱼骨长刀轻轻挥了两下，从牛菌旁绕开，“该出发了，还挺远的。” 常乐应了一声“好”，想了下，确认没什么要准备的：“你知道怎么过去？” 启鲸点头，“嗯，知道的，你跟我走就行。” 常乐扫视小院一圈，没有新发现，“就我们两吗？” 启鲸也跟着看了一圈，脸上挂着好奇，“还有谁吗？” 常乐知道没有别人了，他的心又凉了些许，稍显无奈道：“没有，走吧。” “好”，启鲸扬眉点头，他将鱼骨刀甩了两下，瞬间鱼骨刀化成无数水珠，迅速消散开来。 “你是水里来的？”常乐跨出门。 启鲸跟他并排走，腰间的铃铛叮当响，很是清脆悦耳，“准确来说，是海里来的。” “海里？”常乐好奇他是什么，但初次相见不好开口问。 “嗯！”启鲸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立马出现大量水珠汇聚成一个手掌大的球体，里面游着一个橘色的小鱼，他递到常乐眼前，“这是我们海里最好看的小鱼。” 常乐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出于礼貌，他回道：“哦。” “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对吧对吧”，启鲸高兴的把水球捧在手心，一边走一边看，好一会才收起来。 常乐跟着他来到一处山洞，这周围十分僻静荒芜。 启鲸一挥衣袖，山洞里水波荡漾，他好似常来，直接进入洞中。 常乐随着他一同进入。 进入山洞，启鲸熟门熟路的带着常乐绕过好几个弯，直到前方出现三个洞口。 常乐以为要来个解密分析的过程，结果启鲸看都没看，直接带着他走进中间那个洞口。 走了好大一会前方又出现三个洞口，常乐不禁皱眉，因为这里看着很眼熟，跟前一个似乎一摸一样。 “嗯？”启鲸似乎也察觉异样。 常乐：“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启鲸摆摆手，“没有没有。” 说罢他带着常乐进入最左边的洞口，又走了一阵，前方出口又是与之前一摸一样，出现三个洞口。 常乐已经察觉有问题，抓住启鲸的胳膊，“这里不对劲。” 启鲸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笑了笑，“没事没事，别紧张，你跟着我走就好。” 常乐看着三个洞口，有些好奇，“那这是什么情况？” “这里总这样”，启鲸往最右边的洞口走去。 常乐虽然有疑惑，但看对方如此平静便没说什么。 二人走了一阵，再次回到三个洞口前。 启鲸靠在石壁上，用手扇着风，“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 常乐实在憋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一直在绕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同一个地方吧。” “对对对，同一个地方”，启鲸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皱眉思考一阵，道：“嘶，好久没来，你让我想想。” 常乐：“是不是有什么阵法。” 启鲸敲了敲太阳穴，没有回答，像是在认真回忆什么，片刻后，他眼睛一亮，“啊～想起来了。” 他从袖中掏了半天，掏出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像是意识到什么，看向常乐，“啊，不是什么阵法，是这里的地灵在睡觉。” “地灵？睡觉？”常乐好像有点印象，听着有些耳熟。 启鲸转了转夜明珠，手指轻点，夜明珠慢慢闪烁着温润的光环，在不大敞亮的洞中格外乍眼。 “啊…”一个哈切声从顶头的石头中传出，好似啧了几声嘴：“哪位大人啊。” “好久不见，是我，启鲸”，启鲸将夜明珠举高，尽力靠近头顶上的石头。 “啊，原来是启鲸大人啊”，头顶的石头中伸出一只手，将夜明珠拿走后又缩回石头中，“启鲸大人还是那么健忘，先走右边的洞口，再走中间，最后还是中间，大人可记清了？” “记清了，记清了，多有叨扰。” 地灵打了好几个哈切，带着困意说道：“启鲸大人可要记牢了……” “哎？等等”，启鲸挥了挥手，“你给常乐也设一个通行密码吧，他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 “嗯？”地灵用懒散的语气开口道：“那这位常乐大人记好了，您的通行顺序是，先走中间，再走左边即可。” 启鲸不高兴了，抱怨道：“哎？为何我要多走一道！” 地灵没有回应，在石头中摸索着走远了。 启鲸：“……” 常乐想起地灵的事了，好些年前，阿傍与他说起过，冥界有很多道门，分别通往人界不同的地方。他们最长用的门，是在冥王殿附近的一座巨型殿宇内，这座殿宇叫做十九殿，也就是常乐第一次出任务进去的那做殿宇，这里有着上千道门，几乎可以通往人界的大部分地方。 第30章 还有很多特殊地区的门藏在冥界不同的地方，这些门有专门的地灵把守，没有得到地灵的准许，是没办法真正进入门中。 而地灵不属于阴差，是一种灵体，他们只能依附在土和金的物质中生存，由于常年不见光，所以它们喜好明亮之物。 地灵的特性就是常年处于睡眠状态，他们在睡眠状态下会让周围产生一种幻境，干扰阻碍一切生灵亡体的靠近，包括没有得到它们准许阴差们。 获得准许的阴差就会不受幻境干扰，也会得到一个专属的通行密码，这种密码要看每个地灵的喜好，有些喜欢让你摇骰子，有些会让你舞剑唱曲，反正什么样的都有。若是像启鲸这样，忘记自己的通行密码，即便可以不受幻境干扰，同样也没办法进入门中。 启鲸一脸高兴的挨着常乐，“好了好了，那我跟你走，你的通行密码，可以少走一段路。” “好！”常乐瞥了一眼洞口，按照地灵给的顺序走了出去，出了洞口，前方是一个环山围绕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道门。 启鲸拍了拍衣袖上的浮尘，长舒一口气，“呼～可算出来了。” 他看着环山中央的空地，点头道：“还是老样子嘛。” 常乐与他一起走过去，两人同时跨入门中。 门外视野开阔，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启鲸双手放在额头，眺望一番，“哎呀，不知明晚能不能到达北地” 常乐：“北地离这还有多远？” 启鲸：“嗯……反正挺远的，得寻个工具。” 他四处寻找一番，指着常乐的后方，“嘿嘿，这不就有了嘛。” 常乐转身，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有一段距离，有几匹马正在那边悠闲的吃着草。 启鲸抽出鱼骨长刀，脱手甩出，长刀变成一条水状长蛇，飞向马匹的位置，不多时，长蛇捆了一匹马牵了回来。 启鲸摸了摸马匹，对着水状的长蛇道：“快去再绑一匹来。” 水状长蛇得令一般，扭动着身体，游在空气中，又去绑了一匹牵了回来。 启鲸跨上马匹，“咱们骑马过去，可以赶在明日日落前抵达北地的游云镇上” “游云镇？” “嗯，你还不知道？”启鲸将水状长蛇收起来，“长夜仙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游云镇，咱们先去那边看看。” “原来如此。” 常乐挠了挠脖子，伸手摸了摸马，觉得手感不错，随后纵身跃上，弯腰抱住马脖子，体感跟抱牛差不多，所以他心情瞬间愉悦不少。 启鲸见状笑出声，“哈哈哈，常乐你很喜欢马呢。” 常乐坐起来，两只手还抱着马脖子，“哦，总觉得跟牛有些相像。” 启鲸脑中浮现了牛和马，对比了一番，认为区别还是很大的，不过他对常乐的印象极好，所以回复道：“嗯……是有点像……” * 两人赶在第二天日落时分到了游云镇，为了避免麻烦，启鲸带着常乐换了一身现代装束。 常乐来了几趟人界，有了些经验，他将自己的长发隐去，变成时下常见的短发，看着玻璃中反光映射的自己，有些不习惯，手在头发间摸了好些回。 启鲸看出他扭捏，围着他转了一圈，觉得他短发看起来很乖顺，“短发看上去很适合你。” 常乐：“不太习惯。” 启鲸笑了几声，道：“再过几日就习惯了。” 常乐摸着耳后的头发，看着路上没几个人，“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启鲸指着前方的小区，“去找关大问问。” 进入小区，他们到了后面的中式别墅区，启鲸停在别墅区，表情纠结，有些犯难。 常乐不明所以，有些担忧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 “啊，没有没有”，启鲸稍显尴尬，“我忘了关大的别墅在哪了，哈哈哈。” “……” 启鲸突然打了个响指，高兴道：“有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魂幡，口中念叨一声咒语，魂幡抖动剧烈，幡尾朝着一个方位掀起。 “啊，找到了！” 第17章 误入戌水 “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的地方…… 常乐与启鲸站在别墅门口前，启鲸上前敲了门，他们等了片刻，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中式唐装，手上拿着一串念珠，他看见来人，脸上挂着笑，“好久不见。” 启鲸抬手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啊，关大。” 关大侧身邀请，“快进来吧。” 常乐进来的时候，关大的眼神有意无意的从他身上扫过，他邀二人坐在沙发上，泡了两杯茶给他们。 启鲸坐在沙发上拉升了下肩膀，“你应该知道这次我们来的原因吧。” 关大摸着手上的念珠，看向常乐，“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知道的。” 启鲸见他盯着常乐，想起来还没有介绍，“哦，对了，他叫常乐，是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 关大冲着常乐颔首，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启鲸转头看着常乐，“他就是我路上说的关大，是驻守这里的阴差。” 关大：“你好。” 常乐：“幸会。” 启鲸正好口渴，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几口，“那我们就直奔主题吧。” 关大：“长夜仙大人失踪前，来过我这里。” 第31章 常乐：“什么时候的事？” 关大：“他失踪的前两日，来我这借走一样东西。” 常乐：“什么东西？” 关大脸上稍显疑惑，“他借走一本古籍，不过这本古籍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记载一些上古传说罢了。” 启鲸托着下巴思考，“一本古籍…” 常乐：“那长夜仙与阴差是一同消失还是有前后顺序，他们消失前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么？” 关大：“他们是不是同一时间同一个地方消失我就不清楚了，要说不寻常，倒是有一桩事。” 启鲸来了精神，坐起来：“哦？说说看。” “此前，这游云镇出了一只异形鬼，总是午夜时分出没，杀了好些人”，关大将念珠盘在手腕上：“长夜仙大人与手底下的阴差将其处理了，本来这事就该结束了，但奇怪的是，这只异形鬼没有几日又复活了。” “什么？”常乐面露吃惊，他还从未听闻过，被处决的鬼怪还能复活。 启鲸也皱起眉头，“有这种事？” 关大调整了坐姿，“是，所以长夜仙大人只能将其带回去，关起来。” 常乐：“那这只异形鬼，现在在哪？” 关大叹了一声，“哎…怪就怪在，这个异形鬼也失踪了，所以我怀疑，这件事跟这只异形鬼脱不了关系。” 启鲸敲了敲肩膀，看向常乐，“要不，晚些时候，我们去长夜仙的宅子看看？” 常乐点点头：“嗯。” 关大：“长夜仙的宅子离这有些距离，你们一路敢来，想必也是累了，要不在这休息一夜？” 这么说起来，常乐确实觉得有些累了，加上一整日都没有进食，还真是需要补充一些能量。 启鲸扣着下巴道：“也行，反正来都来了，这事也急不得。” 说罢，关大便给他们准备了休息的房间。 夜里，常乐躺在床上实在饿的睡不着，他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出去弄点吃的。 他刚开门，隔壁房间的启鲸就从房间里出来，扶着门框，“你要出去？” 常乐对于出门的原因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像他这样，每天需要进食的鬼差，实属罕见，他抓了抓自己的短发，犹豫了一阵，还是如实交代道：“嗯，我得出去弄些吃的。” “吃的？”启鲸面露不解，忽然想到什么，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难道你需要抓恶鬼来吃？” 常乐知道他误会了，冥界吃恶鬼的鬼差不在少数，有些是有这方面的口欲，但大部分是因为本身先天资质不足，没办法吸收冥界的阴诡之气来获取能量。 常乐：“不是，我不吃恶鬼，但是我需要吃一些……其他的东西。” 启鲸更加好奇了，他双手扒在门框上，“其他东西？” 常乐走出房间，“嗯，有些像是寻常人界吃的东西。” “什么？” 启鲸瞪大双眼，这比吃恶鬼还要让他吃惊，他嘴上“啧”了一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头一回听说鬼差吃人界的东西。” 常乐心情复杂，听这话的意思，总觉得在提醒他是冥界的异类一般。 启鲸见他表情不对，立马摆手，“啊？你不要在意，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很稀奇，可能是我没怎么见过世面。” 常乐：“没事，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启鲸凑过去搂住他肩膀，拍了拍，“你别多想，反正又不是什么毛病。” 他带着常乐下楼，“那……我陪你一起。” 常乐本来要回绝，但是启鲸已经拖着他走到楼下，只能由着他了。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圈，也没见着开门的饭店。 启鲸靠在街边的电杆上，“哎～不巧了，这种镇子，大家都关门关的早。” 常乐折腾一圈，想着就算回去也是睡不着，他打算去长夜仙的宅子找找线索，“你知道长夜仙的宅子在哪么？” “你现在要过去？” “嗯”，常乐抓了抓脖子，“你告诉我位置，我先过去看看。” 启鲸：“那我同你一起过去呗。” 常乐：“不用，你先回去休息。” “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协助你的”，启鲸大概猜出常乐不愿麻烦他，“你不用不好意思。” 他离开电杆，走到常乐边上，“好了，你别纠结了，走吧。” 长夜仙的宅子埋在黑夜里空荡荡的，屋檐上好些夜间出没的鸟在那叫着，加重了宅子的神秘与阴森。 常乐在黑暗中盯着屋檐上的鸟，那些鸟好似感觉到一般，一瞬间四散飞走了。 启鲸听见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眼飞走的鸟群，“这里交给你，我去宅子周围看看。” “好。” 启鲸刚走没多久，常乐就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魂腐味，他寻着味道走入一间储物间，搜寻一番，没有任何收获，正要离开，突然杂物中跳出一道黑影，从他眼前飞速跑出去，常乐火速追上。 那道黑影越跑越快，常乐好几次差点跟丢，追了好长一段路后，黑影横冲直撞的钻入一处树林里，常乐加快脚步，飞跃到树上，黑影突然停在了一处树影下。 常乐警惕的蹲在树上观察，等了好一会没有动静，他耐心告急，直接抽出狼牙锤飞跃过去，重重砸了下去，结果扑了个空。 那道黑影从树下跳到一块空地，在月光的照耀下，常乐看清了这道黑影的真面目。 第32章 那是一个异形鬼，它的身型很小，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儿，四肢趴在地上，有一条奇长的尾巴，两个眼眶里没有眼珠，空荡荡的泛着绿光，满嘴的獠牙，他张嘴吼叫，声音十分刺耳。 常乐忍不住皱眉，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这些异形鬼，长得都一言难尽。 他握紧狼牙锤冲过去，异形鬼闪跳到另一边，对着常乐更加疯狂的嘶吼。 常乐被它吼的头疼，本来就饿，火气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他双手握紧狼牙锤又是一锤落地，瞬间地面被砸出一道巨坑。 异形鬼闪到另一处，趁着常乐不备，从他身后飞跃过去，一爪子划在常乐的肩头。 常乐吃痛，甩出狼牙锤直击它要害，只听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那异形鬼摔在地上滚出十多米远。 常乐看了一眼肩膀，四道血淋淋的抓痕深可见肉，疼痛袭来之时，他更多的是生气，他迅速追上异形鬼，狠狠的劈了过去。 异形鬼全力躲开，不再纠缠，逃窜似的往前跑去。 常乐紧追不放，他知道异形鬼刚刚受到重创，跑不了多久。 但是追了一段，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异形鬼似乎对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追的久了，他肩膀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只能停下休息。 常乐喘了几口气，将狼牙锤撑在地上，他看向四周，找了一颗树靠着坐下，他打算休息一阵，等恢复体力再回去。 “哟，哪里来的小帅哥”，一个长发红裙的女人出现在前方，她踩着高跟鞋，十分优雅的走来，“怎么大晚上的来这里啊，多不安全～” 常乐握紧手上的狼牙锤，“你是谁？” 女人掩嘴笑了好几声，“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哦。” 常乐撑着狼牙锤站起来，靠在树干上，轻喘了几下。 女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哟，受伤啦。” 她伸手过来，常乐下意识抓住她手腕。 女人表情一变，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你是冥界的阴差？” “你是什么人？” “呵，有意思”，女人突然笑了，“作为阴差，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常乐隐约觉察不对。 女人抽回自己的手，捏了捏手腕，盯着他的脸，摇了摇头，“不对劲，你与那些阴差不太一样。” 她双手抱在胸前，“嗯……不妨事，反正你到了戌水境内，就别想回去了。” “你说什么？”常乐感到十分诧异，“戌水境内？” 他还没有弄明白情况，便眼前一黑，耳边响着女人的笑声，随后意识便渐渐消散… 第18章 误入戌水（二） “没种。”…… 常乐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架子上，他试图挣开，发现徒劳无用，也不知道绑的是什么绳子，如此结实。 “别挣扎了，没用的。” 说话的是个体格健壮的青年男人，他坐在长凳上，拿起桌上剥好的花生丢入嘴里，“那绳子，就是专门用来捆你们阴差的，你就别费那劲了。” “你是谁？绑我做什么？”常乐不信邪，手上还在用力扭扯着，想要挣脱出来。 “呵，为什么绑你，你还不知道？”男人将手中的花生壳用力丢在桌子上，“我还没问你来戌水做什么，你还嚣张起来了？” 常乐想起来了，他追捕异形鬼时误入了戌水，碰到一个红衣女子，后面不知为何晕了过去，他观察了一眼周围，像是一个地牢。 他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我是误入这里，你放开我。” 男人像看笑话一样，冷笑一声，讽刺道：“你谁啊你？” “我叫常乐，是冥界的鬼差。” “……” 男人嘴角微微抽搐，无语哼笑一声，“闹呢？” 常乐：“我是在追捕异形鬼时，无意闯进来。”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常乐面前，“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你们冥界尽喜欢整这些小动作？” “你胡说”，常乐生气道：“我们冥界才不会做这种事。” 男人不以为意，用手点了点他，“我告诉你，别跟我玩什么心眼，你现在呢，已经在我们戌水境内，等红仙通告咱们鬼王大人，你就好好安心闭眼就完了。下辈子呢，注意点，啊？” 常乐知道与他说不通，所以他选择闭嘴。 男人也不为难他，自顾自的回到长凳上坐下，继续剥着花生往嘴里丢。 常乐的肩膀还留着血，渗透在了绳子上，他倒是不觉得疼，现在难受的是腹部，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常乐：“我饿了！” 男人嘴里嚼着刚丢进去的花生，撇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忍着。” 常乐又开始扭动。 男人一脸不屑，哼了一声也不去管他。 过了一会，进来一红裙女子，她踩着高跟鞋，隔着很远就听见了。 男人闻声从椅子上起来，微供着腰，等人进来，脸上堆着笑，“嘿嘿，红仙大人，您来啦。” 红仙抬指掩在鼻前，皱着眉头，“你先下去吧。” “哎，好”，男人弯着腰快步退了出去。 红仙走到常乐面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醒了啊？” 常乐往前扯了两下，“放开我！” “放开你？” 红仙耸肩笑了两声，“到了戌水，别说是你了，就算是十大阴帅，甚至是……冥王，也是任由我们宰割。” 第33章 “你好大的口气！”常乐气愤的挣扎。 “哼！”红仙伸手，指甲轻划他的脸颊，“不过你别怕，你有点特别，我先不杀你。” 常乐偏过头，躲开她的指甲，“你们是不是去过游云镇？” “游云镇？”红仙敛眉道：“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常乐：“那你见过长夜仙吗？” 红仙抬眼，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见过。” 常乐着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红仙轻笑，“我为何要告诉你？” 常乐有些心急，他想要答案，“是不是你们抓了长夜仙？” “抓他？”红仙像是知道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你们是来找长夜仙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停下，“哎哟，我说呢，你们冥界前后来了两拨人，原来是为这事，哼！” 常乐：“两拨人？还有谁？” “你不知道？”红仙回头，稍显诧异，“那还真是……有意思呢。” 常乐突然记起，冥王交代任务时，确实说过兵分两路，他寻思着，难道冥王还派了另一拨人过来追查此事。不过琢磨一番又很合理，毕竟这么大的事，完全交给他来做，确实不太合理。 常乐：“所以长夜仙在哪？” 红仙转过身，面对他，笑道：“我哪知道。” 常乐：“你不是说你见过。” “是见过，我又没说什么时候”，红仙意味深长的看向他，“我就不能是，从前见过吗？” “……” 红仙见他不语，掩嘴又是一阵笑，“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瞧着你啊，就觉得好生喜欢，总是忍不住与你说笑。” 她轻叹一声，佯装不舍，“我得把你们来这边找长夜仙的事告诉我们鬼王大人，明儿，我再来看你。” 她轻挥了几下手算是打个招呼，扭着腰身走了出去。 常乐喊道：“你别走，放开我！” 她走的慢，却不给任何回应。 常乐喊了好几声。 之前那个男人剥着花生走进来，皱着眉头，不耐烦道：“别喊了别喊了，早走远了，那红仙大人也是你能叫得住的。” “放开我！” 那人坐下翘着二郎腿，“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常乐倍感恼火，余光看到角落里放着的狼牙锤，想拿却够不着，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盯着。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狼牙锤，“哼，看也没用。” 他从怀里掏出三颗骰子，在桌上丢着玩，玩了几把又觉得无趣，偏头看向常乐，“哎？你说你，能力这么差，冥王派你过来刺探戌水，你们冥界是没人了吗。” 常乐被他的话激的火气上头，“你有种放了老子，老子定将你锤个半死。” “呵，脾气倒不小”，男人转着桌上的骰子，“我听红仙大人的意思，还得留你小命几天，你就知足吧。” 常乐翻了个白眼，“没种。” 男人站起，指着他说：“嘶！哎？你这小子，嘴巴放干净点！我阿大就没怕过谁！” 常乐低头咬住绳子，龇牙咧嘴撕扯了半天，毫无用处，他更生气了，骂道：“快放了老子！” “都说多少遍了，别浪费力气了”，阿大又坐回去玩骰子，“你少激我，我不吃你这套。” 常乐气不顺，又没办法，现在他在戌水境内，妄想谁来救他，不太可能，毕竟大家连游云镇都不愿来，更别说进入戌水境内了。 阿大起身去墙角捡起他的狼牙锤，放在手中摸索，“你小子看着单薄，没想到用的武器不赖嘛。” 常乐嘴上却不服气，“我用它揍你也不赖！” 阿大摸着狼牙锤，“嘿，我看要把你的嘴给堵上。” 常乐眼见逃脱无望，也懒得与他搭话。 阿大以为他变乖了，拿着狼牙锤走到他面前，举起狼牙锤来回晃了晃，“反正你也活不久了，这狼牙锤就送我吧。” “不送！” “呵，你死后，我问红仙大人要是一样。”阿大走到一边挥了几下，觉得手感不错，很是满意。 常乐瞧见桌上的骰子，眼里闪过一丝光，他板着脸，“我们赌一把，你赢了，这锤子我送你，你若输了，你放我走。” 阿大哼笑一声，“你当我傻吗？” 常乐胡扯道：“你应该知道，上乘的兵器都是认主的，如果没有得到我诚心转送，你是没办法发挥它真正的威力。” 阿大眼睛转了一圈，想到确实有很多武器法宝是认主的，便开口道：“好！我跟你赌，但是规则得改一下。” 常乐眼见有戏，“怎么改？” 阿大将狼牙锤重重的杵在地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地面甚至升起了细微的灰尘，“我赢了，这狼牙锤就归我，倘若我输了，我放你跑一刻钟，能不能跑走，就看你自己能耐了。” “一刻钟？”常乐看了眼阿大的块头，他不确定能不能在他手底下逃脱，再说了这里是戌水，就算再多给几刻钟也未必能行。 阿大“一刻钟！” 常乐：“两刻钟！否则你们弄死我吧。” 阿大笑了，“好！就两刻钟！” 他用力将狼牙锤脱手甩出，狼牙锤擦着常乐的耳边，深深的插进墙中。 常乐知道他是在挑衅，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机会，虽然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好。 第34章 阿大上前，给他解绑。 常乐刚恢复自由身，便出手攻去，阿大站在原地就捏住他脖子，“小子！你只有一次机会，再有第二次，你的命就到今天了。” 常乐知道自毫无胜算，他算是明白这人为何愿意与他赌了，因为他根本逃不出去！ 阿大见他收回手，便放开了他脖子，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骰子，“就比大小，点数大的赢，是你先，还是我先？” 常乐揉了揉脖子，“你先。” 阿大扯了一个笑，随手掷出骰子，骰子在桌上转了一会停下，两个六，一个五，阿大伸手邀请，“到你了！” 常乐盯着骰子陷入思考。 阿大脸上挂着笑，像是盯着待宰的猎物，“我可是特地给你留了机会，别让我失望。” 常乐抓起骰子，仔细翻看了六点的那一面，在手中捏了一番，丢在了桌上，三个六。 他虽然没有玩过骰子，这石子却玩了几百年，准头一项随心所欲。 阿大挑眉，“小子，不耐嘛！” 他让开一条道，特意提醒道：“这里不太复杂，地牢就一条道直走，出去后，就看你运气了。” 常乐从墙上拔出狼牙锤，很干脆的走出去了。 阿大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喊道：“我要是追上你，这狼牙锤也得送我！” 常乐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他跑出地牢，才知道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大大小小的殿宇交错相连。他顺着一个回廊往前跑，听见有声音，便跳入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躲避。 等了片刻，声音渐远，他迅速摸出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这里像一座迷宫，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出了好些汗，找到一个偏僻的小路，走了一段，看到有异鬼，翻身跃过围栏，顺着一间屋子的窗户跳了进去，贴着墙壁仔细聆听动静。 等异鬼离开，还没松口气，有人拍了他肩膀，他快速将狼牙锤往后挥去。 来人徒手握住狼牙锤，轻松化解他的攻击。 常乐还想还手，那人直接握住他手腕，他才抬头看清这人，是左川！ 第19章 误入戌水（三） “你又怎么知道咱们冥…… 几乎同时，两人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常乐惊魂未定，看见左川后虚虚轻喘几口气，顿觉放松不少。 左川拽着他的胳膊，瞧见他肩头渗着血，眉心微蹙，想着他刚刚像是在逃命，心中大概猜出几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常乐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被他这句话说的，突然就有股无名火，这是他想来吗，他难道嫌命长不成：“是！我不该来这里！” 明明是追捕异形鬼，没抓住就算了，还入了戌水境内，他要知道会被抓到戌水，当时就应该求冥王找别的阴差去查事件了。 左川听出他语气中的情绪，想着他可能吃了一些苦头，伸手想要检查他肩上的伤口，却被拍开。 “怎么伤的？”左川问道。 常乐靠在墙上，放松下来后就觉得有点累：“没事。” 左川双指贴在他眉心，检查他魂元，尚且无碍，身体的话可能需要补充一些能量。他从指间向他眉心送入一波灵力，帮他暂时恢复一些体力。 常乐感受到一股力量灌入身体，整个身体的疲惫感一瞬间消散，甚至因为饿带来的腹痛也消失了，他抬眼看向左川：“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 左川见他脸色好了很多，收回手放到身后：“你也没回答我。” 常乐虽然有些不爽，但想着刚刚好歹他还帮了自己，抿了一下唇：“我是在围捕异形鬼时，误闯了这里，然后就被抓了。” 他心里估算了下时间，认为不能继续待在此处了，否则那个阿大随时可能会出现。 左川：“被抓了？然后你……跑出来了？” 常乐：“是，我们得先离开，没时间了。” 左川倒是十分冷静，他看着常乐的伤口，双手背到身后，转身道：“你跟我来。” 没走几步，常乐跑到他面前挡住他去路：“你疯了？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左川从他身侧绕过：“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误闯，我是特地来的。” 常乐惊在原地：“什么？” 左川停下脚步，回头去握住他手腕，继续坦然自若的带着他往外走：“这件事呢，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我来戌水是向鬼王讨要一样东西。” “向戌水鬼王讨要东西？”常乐快速消化着这句话，在他的印象里，戌水鬼王是一个让人闻知惶恐的存在，在冥界，那些个阴差各个都谈其色变，避之不及。 他二人刚跨出门，发现外面站着一名壮汉，正是阿大。 阿大看见两人出来，倍感疑惑，他抓了抓后脑：“怎么多了一个？” 常乐突然紧张起来，他拽着左川想要退回屋子。 左川却把他拽了回来：“怎么，是他抓的你？” 阿大一脸嫌麻烦，冲着左川喊道：“你又是哪个？” 左川没有理会，只是侧头盯着常乐。 阿大显然被激怒，脚下用力，瞬间冲了过来。 左川揽着常乐的腰身，轻松避开。 阿大力气极大，一拳将墙面打穿，他回身再次攻向左川。 左川松开常乐，将他护在身后，双指轻松弹开阿大的拳头，趁其不备，起掌拍在他胸口，下一瞬，阿大就飞出数米开外，倒在地上连滚数圈才勉强抓牢地面，吐出一大口血来。 第35章 “哟～怎么打起来了？”红仙从回廊走过来。 阿大捂着胸口，咳了好几声：“红仙大人，是我……无能。” 红仙脸上挂着笑：“不是你无能，实属这位不得了。” 她扫了一眼常乐，眉眼含笑：“神君你这般乱跑，可让我好找。” 左川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实在是你们这里错综复杂，我才走错了道。” 红仙挑了挑眉，她自然是不信左川真的会走错，不过她也不在乎，笑了两声：“神君真会说笑，这哪里能困得住您啊。” 她走了两步，双手抱臂，看向常乐：“要是早知道，他是神君的人，我们自然会好生对待。” 左川看了眼常乐，对红仙道：“可能要劳烦你准备一些包扎用品，我需要帮我家小家伙处理下伤口。” 红仙：“好的，神君。” 常乐有些不爽，他感觉这人又把他当小孩。 之后，常乐坐在一间屋子里，他已经被包扎完毕，并且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左川给他弄完，让他在屋子里待着，他要找鬼王谈事情，由于他走的急，常乐还没来的急询问他此行目的。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想起之前左川离开冥界时，好像是因为灵域出了什么事。 难道此次来戌水是为了灵域，如果这样的话，那灵域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需要来戌水才能解决的？ 常乐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待着着急，且不论左川的事，他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也不知启鲸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自己失踪而着急。 他正纠结要不要先回游云镇，门外传来异响。 窗户晃动了几下，是有外力故意为之。 常乐跑出门，在廊道里什么也没看见，他正奇怪，头顶跳下来一个东西，他差点要出手，幸好看清是谁。 启鲸拽着他跳进屋里。 “可算找到你了。” 常乐：“你怎么找过来的？” 启鲸看了门口两眼，确定没有戌水的异鬼，拽着他坐下，小声道：“和你分头行事后，我在宅子外面没什么发现，就回去找你，但是你不见了，我就寻着你的踪迹一路追到戌水边上。” 常乐好奇道：“我的踪迹？” 启鲸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咱们分开行动时，我怕出事，在你身上留了追踪印。” “追踪印？”常乐摸了摸身上，来回找了一番，什么也没发现，抬头问道：“在哪里？” 启鲸尴尬的笑了两声，“当时就是往你身后随手一丢，没想到丢偏了，哈哈哈。” 常乐站起来，回头看向自己身后，手上又摸了一阵，“没有啊？” 启鲸将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咳咳，摸肯定是摸不出来的。” “哦”，常乐停下动作，重新坐回去，“那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么？” 启鲸拖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番，“嗯……他整个戌水城是按照一个古老的迷魂阵法来建的，所以易进难出。” “易进难出？”常乐不禁担忧起来，“那你有法子出去吗？” 启鲸：“暂时没有。” 常乐一时语塞。 启鲸却突然站起来，叉着腰，道：“你别担心，我认为呢，既然是阵法，就有破解法子，你容我想想。” 常乐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宽心，据他对启鲸的了解，认为能破解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连地灵那么简单的通行密码都能忘，怎么能指望他破解戌水城古老的的迷魂大阵，这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 启鲸在他面前来回走了两圈，突然停在他面前，盯着常乐，打了个响指，“哦，对了，你怎么安然无事的在这间屋子里，你不是被抓来的？” 常乐还在思考迷魂阵法的事情，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径吓了一跳，下意识坐直后仰，“……嗯，是被抓来的，只是，碰到一个……熟人，好像他认识戌水鬼王。” “熟人？认识戌水鬼王？是谁？”启鲸搬着凳子，做到他旁边，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妖神左川。” “喔～天呐！你竟然认识妖神！”启鲸惊讶的张大嘴，随即双手捂着嘴巴，好半晌，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冥王大人派你来游云镇了。” 常乐认为他的想法很离谱，反驳道：“冥王大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派我来，再说了，他总不能知道左川会来戌水境内吧。” 启鲸扬眉，肩膀挨过去，“你又怎么知道咱们冥王大人不知道呢？” 常乐细想一阵，不敢置信，难道冥王真的一早就算到了？ 但很快，他觉得其中有漏洞，“先不说这个，那我进入戌水也是意外，冥王大人总不会连这个也知道，总归不会是他刻意安排……这一出……吧……” 他越说越觉得事情不简单，总觉得入了什么局，那冥王为何在一众阴差里安排他来，明明那么多厉害的的阴差，偏偏选他这个没什么能力的，该不会真的都是算好的？ 他略显迟疑，看向启鲸。 启鲸则挑了挑眉，“冥王大人是不是知道你跟妖神认识？嗯？” 何止是知道，他还亲自把他送到神兽阁。 常乐这回没有反驳的底气了。 启鲸看他表情，顿时明白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看你看，所以啊，你太小看咱们冥王大人了。” 第36章 启鲸想着既然这样的话，就不用费脑子去破阵，也不用着急带人逃离这里，只要静静等着那位熟人便是。 常乐还在琢磨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不太明白，如果真是冥王刻意安排，那这么做有什么用呢，这跟查清阴差失踪又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么？ 他想不明白，只能看向启鲸，问道：“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冥王大人为何这么做？” 启鲸从凳子上转了个方向，面向桌子，伸手将茶壶拖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概是想知道，那些失踪的阴差，是不是跟戌水有关。” 常乐第一次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 第20章 花作女 “你到底帮谁啊！”…… 戌水的地牢里还算干净，一条道大概十多米，往前拐弯进入一个宽敞的空间，里面放着各类刑具，常乐上次就被绑在此处。 启鲸靠在通道的拐角处，探头往里看，没有人，他回头示意常乐一起进去。 二人摸进去，穿过这个宽敞的地下室内空间，进入到对面的另一个通道口。 启鲸探身发现前方没有路，头顶的石壁上挂着一条条垂下来的绳索铁链，锁链之间的距离大概两三米远，绳索之下黑洞洞的看不见底，前方更是望不到头。 启鲸感叹道：“这也不比咱们冥界地下十八层差到哪。” 常乐伸头看去，觉得这些绳索有些奇特，似乎能听见细微的“嘶嘶”声，他再仔细往上看，这哪里是绳索，分明是一条条长蛇，攀附在铁链之上。 启鲸抬头往上看，回头道：“你说，这东西有没有毒。” “你一个阴差还怕这个，有毒你也死不了。” “虽然死不了，也不是完全没知觉，万一有毒，被咬了，头晕掉下去，谁知道下面有什么。” 常乐不顾他说什么，往后退了几步，一个纵跃，飞向里面，抓住最近的那条铁链摇晃着，使劲将自己晃到接近下一条锁链后松手，随着摇晃的惯性抓住下一条链条。 “哎？常乐！”启鲸见他这么干脆的就跳过去，纠结一番，也跳了上去。 他们两人就这么跳跃了很久，前方变的越来越宽敞，在跳跃的过程中，头顶不断有蛇掉落下来，好几次都缠绕到他们身上，不过好在没被咬。 启鲸抱着一根锁链，喘着粗气，“怎么没有尽头啊，我快累死了！” 常乐也停下了动作，他仔细观察一番，看见不远处的石壁上有半米宽的台阶，他缓了口气，用力晃着锁链，跳了上去。 他站稳后，冲着那边的启鲸喊道：“这边有路。” 启鲸抱着锁链来了精神，三两下之后也跳了下来。 “嚯！总算不用挂在上面了，我的手臂都酸死了。” 通道口进来后，光线变的越来越昏暗，他们摸着石壁，顺着台阶往下走。 启鲸往台阶边上看下去，只觉得深不见底，“你说，长夜仙会不会在这下面？” “不知道，不是你要过来查看的么。” 启鲸笑了两声，“啊哈哈，是是是，反正这么好的机会，也别浪费了。” 常乐没有说话，走的过程中，他发现石壁摸起来比之前要湿润很多，他收回手，在指尖揉搓了几下，十分黏腻，他还没研究明白，就听见启鲸在后面叫喊声。 “啊啊啊，什么东西，这石壁什么东西，咦？好恶心。” 常乐微微皱眉，除了那些蛇发出的“嘶嘶”声，他还能听见什么东西的呼吸声。 “小心点”，他回头道。 启鲸还在那用力甩着手上沾的粘液，忽然他停下了动作，“哎？这是什么？” 常乐回头就见他在捡什么东西，好奇道：“怎么了？” 启鲸从地上捡起一朵手掌大小的红色花朵，散发着奇香。 “好像在哪里见过，味道也好生熟悉。” 一瞬间，四周下起了红色的花瓣雨，香气也一点点侵入空气中，越来越浓郁。 常乐感到一股恶寒，这明显不对劲，他转身靠近启鲸，“这什么情况，你好好想想。” 启鲸猛的丢掉红花，推着常乐，“快跑！” “跑？” 常乐还没弄明白，就被推着往台阶下面跑，他边跑边问：“是什么？” 启鲸从腰部抽出鱼骨长刀，“是花作女！” “花作女？那是什么？” “哎呀，你快点快点，花作女专门以鬼怪为食！” 常乐加快了脚步，他看着满地的红色花瓣，只觉得艳的乍眼，“她以鬼怪为食，我们跑什么，冥界的鬼差也吃恶鬼。” “不一样，不一样，花作女不分阴差，异鬼。只要是灵体，哪怕灵兽，她都吃！” 常乐放缓了脚步，启鲸直接撞在他背上。 启鲸慌张道：“怎么停下了，快跑啊！” 常乐一甩手，狼牙锤出现在他手中，他绕过启鲸，“怕什么，我们一起揍她！” 启鲸慌忙拽住他，继续往下跑，“你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常乐被拽着踉跄，回头好似看见一个白衣长发女子从石壁中钻了出来，她的脸被头发挡去大半，只留一张红艳的薄唇，似乎咧开在笑。 台阶越来越窄，他们几乎是擦着石壁在跑。 没跑多久，启鲸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前方没有路了，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常乐再次和他撞在一起，差点将他撞出去。 第37章 启鲸撑着墙壁勉强站稳，他回头看到了逐渐靠近的花作女，“死了死了！” 常乐则握紧狼牙锤，做好了战斗准备。 花作女似乎不着急，慢慢靠近，越是靠近她的的嘴咧的越开，甚至发出了“咯咯”的诡怪笑声。 花瓣雨越下越大，香味变的刺鼻起来，常乐忍不住用袖子捂住口鼻，“我看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启鲸迫于形势，他还在紧急寻找逃生路口，搜索一圈，看见远处一个洞口，但是这边台阶已经断开，附近没有借力跳跃过去的平台，实在太远了，根本没办法过去。 常乐已经举起狼牙锤，正要冲过去，启鲸拽住他衣服，他冲着花作女甩出手中的鱼骨长刀。 花作女长袖一甩，鱼骨长刀迅速转换方向，冲着他二人的方向飞过来。 启鲸按住常乐肩膀弯腰闪避，鱼骨长刀掠过他们头顶，飞出很远，直接插在远处洞口附近的石壁上。 花作女失去了耐心，伸出手迅速飞来，她红色指甲奇长，飞来时，脸上的头发掀起来，除了咧开的红唇，再没有别的五官。 她速度奇快，长指甲已经逼近常乐身前。 启鲸见状，直接抓起常乐的腰带，拽着他甩在了石壁上。 常乐撞的生疼，骂道：“你到底帮谁啊！” “不好意思，不好……” 启鲸话没说完，花作女挥袖勒住他的脖子，下一刻，启鲸就被扯着脖子飞了过去。 常乐伸手抓了个空，赶紧冲过去。 花作女见状，“咯咯”笑了几声，甩出另一只袖子缠住常乐，她两只手用力一甩，将两人重重的撞在石壁上，两只手分别掐着他们的脖子。 常乐甩出狼牙锤，花作女松开启鲸，单手握住狼牙锤，启鲸趁机抱住花作女，小臂勒住她脖颈。 花作女将常乐甩开几米，回手抓住启鲸手臂，用力将指甲嵌入他血肉里，启鲸吃痛松开，花作女却不放手，抓住他胳膊翻转，转身另一只手掐住他脖子，将他再次重砸在石壁上。 她看着启鲸痛苦的表情，“咯咯”笑的开心，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突然她张大嘴，漏出里面好几排的尖牙，猛的咬下去。 启鲸咬牙闭眼，预料的痛感并没有袭来，睁眼发现常乐的狼牙锤横在他脖子旁，挡住了花作女的嘴。 花作女咬在了狼牙锤的尖刺上，由于她下了狠劲，所以这一下让她嘴里渗出一丝血来，她嘶鸣一声，指甲伸向了常乐。 启鲸趁她力道放缓，拿下腰间的铃铛，塞入她口中，然后迅速双指并拢，起诀念咒。 花作女还没来得及吐出铃铛，突然间被一股无名的力道拖拽飞了出去，一整个砸在了深渊中间的一个石柱上，她仿佛被钉在上面，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 启鲸剧烈的咳嗽，手臂上还流着血。 常乐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咳咳，怎么可能没事！”启鲸抱怨道：“差点就被吃了！” 常乐撕开自己的衣袖，替他包扎伤口，“先出去吧。” 花瓣雨小了很多，零星几点，启鲸看向石柱那边突然不动的花作女，“不好，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常乐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原路返回吗？” 启鲸：“来不及了。” 他看向洞口附近的鱼骨长刀，说到：“鱼骨！” 鱼骨长刀的刀身抽出一条非常细的水状绳索冲着他们飞来，在他们腰间缠绕好几圈后，迅速拉扯回收。 那边石壁上的花作女突然融进了石壁的细缝中，只听一声铃铛掉落的声音，花作女完全消失在了石壁上。 常乐和启鲸被水绳甩入洞中。 启鲸迅速回身拔出鱼骨长刀，“快点走，她很快就追过来了。” 常乐回头看了一眼石柱，皱眉道：“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洞口飘来一片红色的花瓣，那股奇香又来了。 启鲸喊道：“跑！” 两人冲着前方迅速跑去，后面的花瓣越来越多，白色的长袖从洞口下面甩了进来，花作女的手一瞬间扣在了洞口的地面上，从洞口的下方慢慢爬了上来，冲着他们逃跑的背影长吼一声。 两人被这一声长啸震的耳膜生疼，同时捂住双耳，全力往前跑去。 常乐脚下不停，喘着粗气问道：“她怎么跟地灵一样，能钻入岩石中啊？” 启鲸：“据传她乃堕神，是上古时期的花神，统管仙界所有快要孕育的灵体，其中包括地灵，这些灵体后期是要幻化成仙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花神突然性情大变，将所有的灵体吞噬，天帝大怒削去她仙骨，打入什刹炼狱，遭万鬼吞噬。” 常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而来的花作女，明显觉得这个传说很荒唐，“既然万鬼吞噬了，那她怎么还在？” 启鲸眼看着要被追上，刚好前方有一条分叉口，“先分开跑！回头再说！” 第21章 地下宫殿 “谁？” 两人还没分开片刻，启鲸又跑回常乐那边。 “你不是说分开跑，怎么又过来了？” “啊啊啊，那边是条死路！” 他们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窄，几乎要碰到他们的头顶，脚下的石头也逐渐变成了潮湿的泥土。 “这不会也是一条死路吧？”启鲸眼见前方越来越暗，摊开掌心，聚拢起一些水珠，逐渐变成一个巴掌大的水球。 第38章 他将水球靠近嘴边，吹了一口气，水球中出现好几条发光的深海鱼，足够照亮洞穴里的环境，他将水球抛掷半空，水球便漂浮起来，追着他们的速度，在前方给他们照明。 洞穴还在变窄，他们被迫低下头。脚下的泥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凹陷处还有积水。 启鲸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瞧见花作女，稍微松了一口气，停下来扶着石壁喘着粗气，“歇会儿，累死了！” 常乐闻言，转身看向后方，“你不怕她追上来了？” “没事没事”，启鲸歪靠在石壁上，“你没发现，自从我们进入这里，那股奇香就消失了吗？” 确实踏入这块潮湿的洞穴开始，这股香味就在逐渐变淡。 “这是为何？” “我猜测，她跟地灵一样，可以穿梭岩石和土地，但是水可以隔绝她的穿行。”启鲸推着墙站起来，懊恼道：“早知道也不用跑了，直接给她困水里。” “那……回去？”常乐还想探究一下深渊下面，但又觉得那地方实在诡秘，也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冥界真是一个明朗的地方。 “不回不回”，启鲸摆手，“那地方实在不好打架，花作女在那里还是有很大的优势，未必能治的了她。” 常乐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况且启鲸手臂现在有伤，原路返回，光是那条锁链之路，他就够呛。 常乐借着水球的光，看向洞穴前方，虽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应该距离地面不远，说不定真的可以出去。 启鲸一边甩着脚上沾的泥土，一边尽量避开水坑继续往前走，“来都来了，去看看。” 他们一路往前，通道又变窄了很多，只能弯腰前进。 大概走了两刻钟的时间，通道只剩下一米不到的高度，他们只能一前一后蹲下爬行，上方还不断有水滴落下来，所以他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啊，这是什么鬼地方，戌水弄这种地方要干嘛？跟人界的盗洞似的……”启鲸想停下来，但这里又实在不适合休息。 “到了！” “到哪？” “前面有出口”，常乐稍微加快了爬行的速度，靠近洞口时，照明的水球已经飘出洞外。 他爬到洞口，看到一个十分宽敞的空间，洞口距离地面两米多高，他撑起身体半跪在洞口。 这是一座地下宫殿，很多巨型石柱分布在两边，前方几十阶台阶之上空着一把石椅。 “前面有什么，你怎么不动了？”启鲸推了推他。 “没有，好像到了一座……宫殿。” “啊？让我看看！” 启鲸爬起来，凑过去，扒拉着常乐往外看了一眼，震撼道：“喔～这也太宏伟了！” 常乐跳了下去，落地后，拍了拍手。 这里面比洞内敞亮许多。 启鲸跳下来后，收回了照明的水球。 “嘶，但是总觉得，这种风格的殿宇很少见，有点……久远的感觉，跟戌水地上的宫城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久不久远，常乐不清楚，毕竟他见的少，不过与戌水城风格不同，他倒是可以同意这个说法。 虽说这里比洞穴里敞亮不少，说到底还是在地下，所以很多地方只看个大概。 “那我们找找，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常乐先一步往前。 启鲸仰头看向大殿上方，手指敲着下巴，“我怎么觉得在哪看到过。” “你可打住！每次想不起来东西，总要出点事”，常乐真是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啊哈哈，怎么会！” 话音刚落，前方跳出一个身影。 他们下意识后退做好防备姿势。 常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次又是什么来头？” 启鲸：“啊？这个，这次我真不知道” “你们别紧张，我是跟你们一伙的”，那人逐步靠近。 “谁？”常乐拿出狼牙锤。 “哈哈，我是阿傍大人派来的，我叫乌影。” 他走近后，常乐看清他模样，不认识，但阿傍之前确实说过会找人过来帮忙。 若说启鲸是靠着追踪印找到他的，那么这个叫乌影的又是靠什么追到此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乌影停靠在石柱边，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是无字牌，他晃了两下，“这是阿傍大人给我的，是你的副牌。” 冥界的无字牌，每个阴差都会打造两个，一个在阴差手里，另一个则在十大阴帅手中对应分管，为的是更好的定位每个阴差的位置，一方面是为了监督，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阴差的复牌有专门存放的地方，叫无字长殿，只有十阴帅才有资格进入。 常乐摸了摸怀中的无字牌，放下戒备，“从前没见过你，你莫怪。” “哈哈哈，不妨事，这种地方，谨慎一点总归没错的”，他将复牌收入怀中，“这里我看过了，出口在那边。” 他转身指向斜后方的位置。 启鲸高兴道：“啊，太好了！这样一来，应该就可以安全出去了。” 说罢，他便大步往那边走过去。 “哦，对了，我在这里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乌影走向常乐，侧身转头看着台阶上方的位置，“那上面有打斗过的痕迹，那些痕迹有些像……长夜仙专用的长柄偃月刀留下的痕迹。” 第39章 “什么？”启鲸停下脚步，稍作思考后，直接奔着台阶走去。 常乐也跟着过去。 长阶上面是个方形的露台，除了一把石椅，再没有别的东西。 “你说的打斗痕迹在哪了？”启鲸在石椅周围找了个遍，没有任何发现。 乌影走到露台边沿，指着脚下道：“在这里。” 启鲸跑过去，蹲下发现真有刀劈砍留下的口子，“这怎么确定是长夜仙的偃月刀留下的？” “你看仔细些。” 常乐在石椅的另一个方向，听到他们谈论，便往这边走来。 “嘶，没什么特别的啊”，启鲸都快把眼睛贴在露台上了。 正当常乐快靠近的时候，乌影突然抽出短刀，刺向启鲸的后背。 “启鲸！躲开！” 启鲸闻言，立马翻滚抽身，由于刚刚过于放松戒备，所以即便躲开，腰侧还是被短刀划伤。 一瞬间，乌影飞跃到常乐身后，速度极快的攻向他。 常乐闪躲有些吃力，乌影明显占据上风，没过几招，常乐被乌影轻松压制。 那边启鲸腰部刀伤深可见骨，他忍痛攻来，却被乌影一脚踢开，跌滚在地。 常乐甩出狼牙锤，飞跃砸向乌影，乌影侧身躲开狼牙锤，近身逼近常乐，短刀擦过狼牙锤发出刺耳的“呲啦”声，摩擦的火花飞溅出来，下一瞬，常乐还没来得及收回狼牙锤，乌影的短刀已经刺入到胸口。 启鲸扶着地面撑起自己，半跪在地，抽出鱼骨长刀，用长刀撑地起身，转刀冲到乌影身后。 乌影丝毫不费力，一掌将常乐拍飞到石椅前，重重摔在地上，与此同时避开了启鲸的鱼骨长刀，翻身抓住他握刀的手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启鲸低喊一声，长刀落地，他的手腕已经动弹不得。 见状，乌影面露狰狞的笑，手上转着短刀，正要给启鲸致命一击时，鱼骨长刀刀锋抽出水状绳索，迅速缠绕启鲸拖拽出来。 常乐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虚弱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这么做？” 乌影突然停下了攻击的动作，看着露台上流淌的鲜血，颇为满意道：“哈哈哈，你想知道？” 那边鱼骨长刀松开启鲸，迅速攻向影。 乌影随手一握，握紧了刀柄，鱼骨长刀抖动想要脱离却不能，乌影转身弯腰扣住地上启鲸脖子提起来，带着他走向露台边缘，“你自己找死！” 启鲸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只能脚下乱踢。 “放开他！咳咳！”常乐想要帮启鲸，但是他此刻已经很难站起来，心脏的疼痛让他说话都变的十分吃力。 乌影完全当作听不见，他将启鲸抬高举到露台外，用力砸了出去，此刻他手上的鱼骨刀猛的挣脱开，飞出去抽出水绳缠绕启鲸，幸好赶在重摔前抓稳带起，最后安全落到地面上。 露台上的乌影也不恼，好似无所谓一般，他重新走到常乐面前，“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拿到你的血，老天也算开了一回眼，哈哈哈……” 常乐听不明白他的话，为什么要拿他的血，拿他的血做什么，到底什么意思？ 露台突然震动起来，整个大殿也开始晃动起来，有碎石开始掉落，晃动越来越厉害，好像整个殿宇随时要坍塌一般。 “哈哈哈，我等了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哈哈哈……那么，这天下的秩序也该换一换了……” 宫殿的石柱一根根倒下，乌影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之内，在“轰隆”的坍塌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22章 抉择 “这事我回头找他算账” “哪里来的小白蛇，怎么尾巴断了？” “你的尾巴呢？” 阿英路过忘川河边，发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无尾白蛇，她探头看了眼忘川河，“该不会是赤目红鱼咬了你的尾巴吧？” 她微微叹气，摇头道：“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小白蛇，以后没有尾巴了。” 她蹲下来，用手点了点小白蛇脑袋，“遇见了，也算缘分。” 小白蛇轻微的扭动身体，抬起的脑袋微颤两下又垂伏在了地面，它每一步动作都像是费了很大劲，却能明显感觉到，它在求生。 “嗯？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保你一条命。” 阿英将脖子上挂着的木质汤勺拿了下来，一瞬间汤勺变的比人还大，她将小白蛇放入汤勺内，再将汤勺扛在肩头，起身沿着忘川河往前走，边走边哼唱着曲子，“忘川河，奈何桥，忘乡台下排队喽，等着阿英盛汤喽～了却前缘莫要悔，又是一趟红尘喽……” *** 刺骨的寒冷席卷而来，常乐好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寒意，他身处在一片巨大的黑暗中，看不清四周。 远处有微弱的光亮，他拖着承重的身躯一点一点走过去，越是靠近，隐约可以感受到一股暖意，好像是三月初春的风，慢慢吹散了冬日里的严寒。 睁开眼时，常乐第一眼看到的是左川，他坐在床边，带着惯有的微笑，像天神俯瞰红尘时，无意透漏温柔。 “醒了？”左川伸手摸向他额间，“感觉如何了？” “我……”常乐刚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眨了好几下眼，才逐渐看清周围，“我，我怎么……在这？” “让你好好待在房间里，你偏要乱跑”，左川的口吻带着些许责备，他浅叹一声，“你也是命大，我若没来戌水，你这命都不知道丢几次了！” 第40章 常乐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躺着浑身酸痛，想要起身，刚动胳膊支撑自己，拉扯到了胸口的伤口，那种撕扯钻心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的皱紧眉头。 左川起掌替他疗伤和缓解疼痛，一边扶着他坐起来。 疼痛缓解后，常乐虚喘几下，他想起地下宫殿坍塌了，自己险些命丧其中，突然他记起启鲸，他抓住左川的手问：“启鲸，启鲸怎么样了？” “启鲸？你说跟你一起躺在地宫那个？” “是！” “放心，他没事”，左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倒是你，伤的更重，你们到底在下面做了什么，竟然把地宫给拆了。” 常乐想说不是他们拆的，而是地宫自己塌了，不过他认为说出来，左川也未必信，因为这件事确实很荒谬。 他在想，那个叫乌影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说是阿傍派来的，若不是阿傍，乌影手上的无字牌又是怎么来的，常乐现在真的很想找阿傍问清楚，到底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除了我们两，你有发现旁人吗？” “没有，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 地宫当时坍塌之时，上面也明显受到了影响，左川第一个发现问题，也是第一个赶到地宫，当时坍塌的速度非常快，他来不及关注别的，匆匆救下露台上浑身是血的常乐。 事后，左川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露台上有一个被破解的血祭阵法，这种阵法极其阴邪，需要庞大数量的生魂献祭，而常乐很可能是解开阵法的最后一把钥匙，可是为何会是常乐。 “那人我不认识”，常乐想起乌影最后所说的话，“但是他，好像认识我，他……要拿我的血……” 左川微微蹙眉，“这一点确实奇怪，那他还说什么了？” “说……这天下的秩序也该换一换了。” “哦？看来，这件事不简单啊”，左川思考片刻，他将双手背到身后，往外走了两步，“这么说来，此番还真是诸多巧合。” 他转身看着常乐，问道：“你为何会在戌水附近抓鬼？” 常乐思考一阵，才开口：“有几位阴差在游云镇附近失踪，其中包括十阴帅之一的长夜仙，”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是被派来查清此事。” “找你来查？”左川走过去，拿起了床头的一个枕头，放在他背后，扶着他靠好，“冥界向来畏惧戌水，游云镇又靠近戌水边境，所以他们都不敢来，就……派你来？” 他坐到床边，盯着常乐看了一阵，轻笑一声，“看来，冥王拿你赌了一把。” “拿我赌……一把？”常乐面露不解。 难道真的像启鲸说的那样，冥王知道左川会来戌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误入戌水一事，就不是一场意外。 “这事我回头找他算账，”左川道：“至于地宫一事嘛，另有蹊跷，我看，是有谁在策划一场……不得了的事。” 常乐本来就很多事情没弄明白，他到现在脑子还有点发懵，有些跟不上左川的节奏。 “所以你们闯入地宫是想知道那些失踪的阴差是否被关在里面？” 常乐一愣，他们当时确实想着既然到了戌水，就不要错过查找的机会，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想了一会，还是点了头：“嗯。”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戌水鬼王不会抓那些阴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座不屑于干这种事！”鬼王从门口走进来。 他身量极高，表情严肃，常乐很远就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骇人气场。 只是下一刻，看清他身上的装束，过于随意，又不免让人怀疑，这难道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戌水鬼王？ “夭玄，你别吓到他。”左川起身走过去。 “哼！”鬼王一脸不悦，“左川，我告诉你，这天龙鼎我可以给你，但毁我地宫这事没完！” 左川挑了挑眉，走到桌前坐下，向他招手道：“有什么事，咱们坐下商量。” “哼！你少来！”他抓了一把乱糟糟的短发，“我可不跟你商量，谁知道你憋着什么坏。” “哎？这天龙鼎可是我凭本事得来的，”左川自顾自的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所以说，一码归一码。” “那那，那是我大意了，”鬼王不服气的走到他旁边，气势汹汹的坐下，“我之前没休息好，你等我状态好，我铁定打得你心服口服！” 那边床上，常乐被他们说的话，搞的一头雾水。 这两人明显是旧识，十分熟络，但是他们说的什么天龙鼎又是什么，难道是先前左川要向鬼王讨要的东西吗？不过，现在好像毁坏地宫一事比较棘手。 “那不如……你今日好好休息，”左川道：“明日我们再来一场？” 鬼王用手指着他，“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我看你是不敢。”左川抬手移开他的手指。 “呵，你少激我！”他歪头看向床那边，斜眼看着左川，“这是你收的新灵宠？这般维护。” “这事你别管。” 鬼王扬了扬眉，又瞥了几眼常乐，“你那灵域都收了多少了，也不怕装不下！” 他见左川不理他，还在那慢悠悠的喝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不对劲！不对劲！” “你这粗鲁的举止得改改。” 第41章 “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谁，还贴身照顾了两日，”鬼王突然拍了下桌面，“你该不会……” 左川从他手里拿回杯子，“是又如何？” 鬼王颇感震惊，“我可从未见你对谁……” “这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左川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至于地宫的事，算我欠你一次，以后你若有事相求，大可相抵。” 虽说地宫一事并不是常乐直接造成的，但他确实是私闯，说起来也是摘不干净，所以左川干脆背了个人情。 “笑话，谁要求你！”鬼王想了一会，“不过，这事我可以暂且不计较，但是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说看。” “若他日冥界与戌水不可避免的要有一战，你得站我这边！”鬼王严肃道。 左川陷入深思，好半晌才道：“我希望那一日永远不要到来。” “哈哈哈，”鬼王知道他答应了，笑着站了起来，转身走向门口时停下来，“作为谢礼，我倒是可以帮你……的新宠，‘抓’出那些失踪的阴鬼。” 说罢，他便跨出门走了。 随着他的离开，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冥界和戌水会打起来？”常乐撑着身体下了床。 他不敢想象，若那一日到来，会是怎样的场面，他只知道人界大战之时，短时间内，会有数十万亡魂一起来到地府，他们中绝大多数带着巨大的仇恨和悲伤，久久不愿入轮回，万魂长鸣，比十八层地狱里受刑罚的罪魂发出的惨叫声还要凄厉。 那时候他就在想，人界的大战是不是比冥界的炼狱还要可怕，他无法想象，但可以肯定是，万魂长鸣是一件极为不好的事，他不喜欢。 左川握着杯子，来回转了两下，缓缓放下，“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我不喜欢……不喜欢……” 常乐说不清，但是他不希望那种事发生。 左川起身走到他旁边，扶稳他，“不会发生的。” 常乐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会读心，否则这人为什么总是知道他的想法。 第23章 散落的佛珠 “别碰。” “你又救了我一次。”常乐小声道。 左川盯着他看了片刻, “是啊，那，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他靠近些许, 手绕到常乐身后，撩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着把玩。 常乐想着, 为什么他的身上总会有草木香，他觉得不可思议, 这让他想起神兽阁里总是飘着这种味道，等他回过神来, 发现两人靠的有些太近了, 便往后退了一步，“你要什么，若我有，都给你。” 就算他要整个院落里的牛菌, 常乐想着虽然心痛，也是愿意给的。 “嘶…我要什么？我要什么呢？”左川松开手上的头发, 撑着自己的下巴，故作思考，眼神瞥向他, 浅勾嘴角，“不如，留在我身边吧, 嗯？” “啊？”这话听着耳熟, 似乎他曾说过, 常乐反应片刻，食指挠了挠脸颊，“你若是觉得孤独, 我得空就去找你。” 神兽阁那么大，只住着他一个妖神，确实冷清。 “这就是你给我的，报答？”左川往前半步。 “不是不是，”常乐摆着双手，“这个不算，你可以再要别的，嗯……要多少都行……” 他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自己能给他什么当作报答。 左川笑了，他抬手握住常乐的一只手腕，“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报答嘛，不着急，先留着。” 他摸着常乐手上的脉搏，另一只手微微扯开他领口，从上而下看的很清楚，胸口的绷带上稍微渗出来一些血。 常乐低头看了一眼领口，又抬头正好对上他视线，有些茫然，好一会才知道左川在检查伤口，他想抽回手，却被抓得紧，“你，你先放开我……” “别用力，”左川道：“会扯到伤口。” 他见常乐放松下来，拉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下，自己走到一边，将煮茶器里保温的汤药倒入碗中，然后端着碗走到床边，“把药喝了。” “哦……”常乐偏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煮茶器，正要抬手接过碗，左川却收回手，坐到了旁边。 他拿起汤勺，搅拌着汤药，盛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两下，送到常乐嘴边，微微抬眉道：“发什么呆，张嘴。” 房间里很安静，这里的每一个动静都能清晰的传进耳中。 虽然说不上来哪里怪，常乐还是听话的张口喝了下去，他喝的有些急，嘴角溢出少许，他舔着唇，才发现这药真够苦的，没忍住皱了皱眉头，打算不再喝第二口。 左川知道他对苦味敏感，将手上的汤勺放回碗中，见他双唇紧抿，唇边都已经开始泛红，抬手用手指轻拭他唇边残留的药汁，温声问道：“很苦？” “嗯……”他咽了一口口水，想要把苦味压下去，哪知嘴里的苦味越来越重，这让他有些难受。 左川见他憋的难受，浅叹一声，起身到桌边寻找一番，除了一些煮药剩下的灵草残渣，还有一些带过来的茶具和茶叶，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可以缓解苦味的东西。 他有些犯难，盯着手里的汤药，心想：有这么苦吗？于是他端起碗，浅尝了一口，面色微变，轻咳一声后将汤药放在了桌上，自言道：“这倒是不能怪他。” 坐在床边的常乐盯着他的背影，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也没听清他刚刚说的话，起身问道：“你说什么？” 第42章 “哦，没什么，”左川倒了一杯水，转身走到他身边，“今天这药不愿喝就不喝了。” “嗯。”常乐点头，他还是觉得嘴里发苦，正巧左川将水递给他，他便顺手接过，仰头喝了，好似缓解了不少。 左川垂眸盯着他唇上残留的水渍，手指在袖中微动，从刚刚喝药开始，他就注意到他的唇，特别好看，像是初春被雨水打湿的桃花，透着朦胧的粉色，格外诱人。 房间的窗户被风吹的有些摇晃，细微的响声好似水面上的波纹，一点点荡漾开来。 常乐舔了一下唇，他想去把杯子放下，才迈开脚步，就被人拦腰截住，他疑惑的抬头，却看不懂左川眼里的情愫。 “我来吧。”左川从他手里拿过杯子，走到桌边，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手指在常乐喝过的地方来回轻揉。 时间有些久了，常乐见他站在那里也不动，十分好奇那边到底有什么，能让这人几次三番长时间停在那边。 反正又不远，他干脆走过去，走到左川斜后方，瞥了一眼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从左川身后绕到他旁边，“这里有什……哎？” 左川刚刚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听见声音下意识出手，好在他反应极快，发现来人是常乐。就在常乐避开不急险些要倒之际，左川侧身揽住他后背，稍微带了点力道便将人揽入怀里。 常乐没料到这一出，刚刚一瞬间的杀气他避之不及，差点以为自己要当场毙命，现在又莫名其妙被人按在怀里，他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但是这一下撞到了伤口，来的突然，片刻后，他才疼的轻哼出声。 “没事吧？”左川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想要松开替他检查伤口。 未料常乐抬手拽住他衣袖，“等，等一下……” 他需要一点时间缓一下。 “好！”左川一点也不敢动了，只是低头想看清他表情，但怀里的人低着头靠在他胸口，身体不受控的轻微颤抖，他在忍痛！ 左川有些自责，他将掌心轻放在他背后，运气给他治疗，慢慢缓解他的疼痛。 很快，常乐胸口的痛感减弱不少，他微微侧过头靠在左川身上轻喘两口气。 左川看清他脸上还憋着红，在慢慢散去，稍作放心，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揉戳。 “我没事了，”常乐声音还有一些虚。 “好。” 过了片刻，常乐又说一遍，“我没事了。” “知道了。”左川道。 “我意思是，你可以放开我了。”他推了推，却没推开。 “等会儿。”左川不愿放他走，又不太敢过于用力。 常乐抬头看向左川，“等什么？” 左川摸了摸他的脸，揉了几下，才松开，“好了。” “……” 常乐虽然搞不明白这位妖神大人的一些怪异行为，但看在他救过自己的份上，决定忍一忍，他没有说什么，一脸严肃的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那边左川缓缓吐了口气，刚刚他差点没忍住，常乐抬头那瞬间，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好在及时压制下去。 他盯着自己手掌，轻微凝眉，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会对他产生这种情愫。 *** 夜里，常乐躺在床上睁着眼睡不着，因为左川又睡在他旁边。 至于这次非要睡在一起的理由，说是方便照看他，即便他说了很多次自己没事，左川还是强硬的留了下来。 这让他一度怀疑，左川是不是要与他人一起睡，才能睡好觉，但是从前，他又找谁睡一起呢，思来想去，他认为有可能是祸斗。 其实左川也没有睡着。 由于常乐一直在旁边动来动去，又总是叹气，这种状态下，左川是想睡也难睡，不过他向来躺下就不怎么爱动，所以常乐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他没睡着这件事。 两人就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到了后半夜，终于被外面的一些细微动静打破。 常乐刚动了胳膊要起身，左川翻身，按住他，常乐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好在被左川捂住嘴巴。 “先别动。”左川几乎贴着他耳朵，用的气音说道。 常乐被他呼出的湿热之气闹的耳边一阵发痒，他略微移开一些，点了两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很快门外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门板发出轻微的滑动声。 左川让常乐别动，自己起身下了床，顺手抓着外袍穿上，走到门边。 他靠着门，听到门板上的摩擦音，瞬间打开门，拂袖迅速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打着，只有一串佛珠散落在地，发出“哒哒”的撞击声。 常乐已经下床走了过来，“什么情况？” “不确定。”左川盯着地面的佛珠道。 常乐走到他旁边，弯腰想去捡起佛珠查看一番，却被左川拦住，“别碰。” “你在房间里别出来，”他一挥手，整个房间瞬间笼罩在巨大的结界之下，“我出去看看。” 其实常乐也是想出去查看一番，但现在他有伤在身，出去反而会拖累左川，所以他只能点头应道：“好。” 左川转身看了他一眼，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走出房间！” “知道了。”常乐道。 左川踏出房门，看了一眼脚下的佛珠，突然划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洒在门框之上，加了一道阵法，他看着常乐，严肃道：“我很快就回来，一定不要踏出这道门，知道吗？” 第43章 “好！”常乐应道。 说罢，左川便离开了。 常乐没见他这么严肃过，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地上还在滚动的佛珠，心中难免猜测是什么让左川都如此反常。 第24章 逃离戌水 下次见面，无论如何，先道歉…… 戌水的天空每逢月圆之日的夜晚, 就会与人界的天空接壤，为的是吸收满月对万物影响所产生的一种能量，这种能量被称为巨, 它能让戌水境内的环境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的状态。 因此满月之日的戌水外围会开启很多道无形的门叫虚境门，通过这些虚境门来大量吸取巨。 虚境门不像冥界的门只能由阴差通过。 所以一些飞禽走兽和人也能通过虚境门, 但是他们误闯的情况下，只能抵达戌水的外围, 处于一种原地打转的状态，等到太阳升起, 虚境门关闭之时, 这些误入的生灵和生人就会被放逐回人界。 与此同时，也会有众多异鬼和妖邪趁机涌入戌水获取能量巨来提升自己，即便面对戌水鬼将的绞杀，他们还是前仆后继的想要进入, 因为一旦获取足够多的巨，他们甚至可以坐落一方称霸为王。 *** 今夜正巧满月, 戌水众鬼将基本都驻守于虚境门附近，所以戌水城内的鬼将寥寥无几。 常乐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房间门口，他盘坐在椅子上, 双臂交差抱在胸前，盯着门外，眼睛也不眨一下。 他还在思考左川为什么非要追出去不可, 还有一点, 这里是戌水, 谁这么大胆子在此处作妖，难道是那日地宫里的乌影？ 想到这里，他不禁伸手握住了椅子旁边的狼牙锤。 门外传来脚步声。 启鲸走到门口看见常乐, 抬手打招呼道：“常乐！你醒啦，怎么他们也不告诉我！” 他抬脚要跨入房间，却被阵法阻隔，弹飞出去好几米，摔趴在地，啃了一嘴的草，“啊啊啊！呸呸呸！” “……”常乐抿着嘴，他刚刚是想开口提醒的，但是没想到这道阵法这么厉害。 “什么东西啊！”启鲸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揉了揉肩膀，走过去，“阵法？！谁弄的？” 他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伸手，试探性的摸过去，指尖“呲啦”一声传来电流，他赶紧收回手，“卧槽！” “你没事吧？”常乐看着他手腕还缠着绷带，想起地宫那一幕。 “哦，没事没事。”启鲸活动了下肩膀，从门外仔细观察了下房间内，大惊道：“喔嚯！好厚的结界，谁啊！难道……天呐，不愧是妖神大人！” “小心脚下。”常乐提醒道。 启鲸低头才注意到散落的佛珠，他抓了抓头发，“嘶……怎么看着眼熟……” “……你等等。”常乐预感不妙。 “啊哈哈哈……你不要这么敏感嘛。”启鲸蹲下，盯着佛珠，在脑子里搜索着资料。 “你先别碰这东西。”常乐想到左川让他别动，猜测可能有什么危险。 “好好好，”启鲸凑近佛珠，眼睛一亮，“啊！想起来了！” 常乐竖起耳朵，准备听他讲解一番，虽说启鲸日常总犯迷糊，不过他知道的事倒是不少。 还没听到启鲸开口，先听到的是谁跌跌撞撞跑过来。 “有动静！小心！”常乐警惕道。 启鲸也觉察异常，起身看向侧方跑来的身影，抽出腰间鱼骨长刀，喊道：“谁？” 他抓紧长刀蓄势待发，待到看清那道身影，脸上大吃一惊，“长夜仙！” 常乐也吃惊的下了椅子，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长夜仙一身深红长袍，身上数道伤痕，血迹斑斑，踉跄的捂着胸口跑来，听见有人喊他，顿在原地，他的眼睛似乎不太看清前方，艰难的喘着气，“是谁？” 启鲸迅速跑过去，长夜仙举出偃月刀指着他。 “长夜仙！是我！启鲸！” “启鲸？”长夜仙侧耳辨别，缓缓放下长剑，“是，是你……” 说罢，他似乎像长时间紧绷的状态下突然松懈下来，整个身体瘫软下来。 启鲸见状，赶忙抱住他，“天呐，你这到底怎么了？” “快跑！”他似乎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就这么倒在启鲸的身上，晕了过去。 “长夜仙！你醒醒！”启鲸拍着他的脸，手上沾了很多血，低头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是被血染红的，他晃着长夜仙的身体，“你可别死了！” “死了？哈哈哈……” 一道红色曼妙身影站在了屋顶，迎着风，她的红裙轻微摇曳，眨眼间，已经踩着高跟鞋稳稳的落在地上。 “是你伤的他？”启鲸大声质问。 “你这什么口气，”红仙不屑道：“明明是你们冥界一个两个，硬闯我们戌水，杀了都不为过，何况这点小伤。” “你……”启鲸咬牙，抽出鱼骨长刀指向她，他抱着长夜仙站起来，“你休想再伤他！” “哼！”红仙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红指甲，“要不是神君保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她摸着指甲，看向启鲸，“要不是今夜满月，他身上阴诡之气外泄，我还捉不到这只‘老鼠‘” 那边房间内，常乐见情况不妙，赶紧走出房间，他刚踏出房门，房间里的结界和阵法一瞬间瓦解消失了。 他走到启鲸旁边，看着红仙，道：“我知道闯入戌水是我们不对，长夜仙来戌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何况他现在已经身负重伤，也算是贸然进入戌水付出了代价！” 第44章 “代价？”红仙冷笑一声，“你们当戌水是你们冥界的地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便一个借口，就想当作无事发生？” “别跟她废话了，”启鲸道：“她这明显想要我们的命！” 常乐知道这次避免不了要有一战，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到左川回来，他就有胜算，毕竟他不是红仙对手，就算有启鲸在，他们还有一个伤员要照看，实在是不好冒险贸然行事。 就在他为难之际，启鲸将长夜仙丢给他，“你带他先走！” “等……”常乐根本拦不住，就见启鲸已经和红仙缠斗在一起。 他正纠结，就听启鲸喊道：“戌水今夜虚境门大开，你带长夜仙快走！” 常乐陷入两难，若带回长夜仙，启鲸受困于此，那此番经历种种就像是无用功。 启鲸与红仙斗的难舍难分，他见常乐还在原地，心急如焚，“你别担心我，我有办法，你快走！” 常乐纠结一番，心下一狠，背起长夜仙，一个纵跃飞上屋顶，他站高抬头看见天空的圆月泛着红光，前方不远处强大的能量场正是人界庞大的巨在涌入。 有了月亮和巨的引导，戌水城不再是个迷宫，他一路朝着那个方向，一刻不停，连头也不敢回的往前冲去。 只听后方一声爆响，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只看到一片冲天的烟雾和火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喘着粗气，脚下有些不稳，只是一刹，他便继续背着长夜仙往前。 这一路走的很是顺畅，没多久就到了戌水边界，常乐找了一块僻静的树林钻了进去，他跳到一颗树上稍作休息，细细聆听周围动静，确认没有戌水的鬼将和异鬼，才从树上跳到另一颗树。 这边处于能量的边沿位置，常乐特地选择这边，这样可以避开鬼将，也就相当于避开大批想要涌入戌水的妖邪异鬼。 跳了几十棵树后，常乐慢了下来，因为前方有几只戌水异鬼，看着级别不高，但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选择停下。 “哎？你说，每次都把咱们派到这里，连个人都没有！没劲！”其中一只异鬼抱怨道。 “就是，没意思！”另一只异鬼跟着搭腔。 “这都第几次了，我手都痒了，要是我在那边，肯定杀他个片甲不留。”第三支异鬼叫嚣着。 “哈哈哈……”第一只异鬼嘲笑道：“就你？哈哈哈！” “你笑什么？你以为你为什么被派到这里，连个人你都打不过！” “哎？你放屁，我撕了你的嘴！” “来啊，我看谁撕谁？上个月是谁让人拿棍子揍的满林子跑的！” “胡说，胡说！那是咱们鬼王大人不让伤人，要不然我早就揍的他满地求饶！” “哟哟哟，你就吹吧！” “哎！你……我今天揍不死你，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来啊来啊！” 于是两只异鬼扭打了起来。 “啧！你俩怎么又打起来了！别打了，否则大将又要罚咱们了！” 它上去拉架，结果挨了一拳，“草！都给老子死！” 于是三只异鬼扭打在一起。 “……” 常乐想着这几日在戌水碰到的都是些厉害角色，还以为整个戌水都是那种精锐鬼将，如今看来，也不全是。 但走这边走对了。 他趁着它们扭打的激烈之时，跳下树藏在后面，绕过几棵树走的远一些，就这样轻松绕过它们走到外围，他一点点摸到虚境门附近，感受到微弱的巨，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摸到少许的巨，他一个加速跳了过去，一瞬间，虚境门闪现出来。 常乐看了一眼身后，自言道：“启鲸，你可千万别出事！” 深吸一口气，带着长夜仙走出了虚境门。 等他再抬头，天空还是那一轮圆月，依旧泛着异样的红光，却少了什么，这里的风有人界特有的味道，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久违了的感觉，明明他在戌水也就几日光景。 没有太多的停留，常乐拖了拖后背的长夜仙，寻着记忆继续赶路，他要尽快赶到游云镇。 他要等着启鲸平安归来，等着长夜仙醒来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还要找阿傍询问乌影的事情，太多太多的问题，他都想知道…… 左川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若知道他又跑出屋子，不知道会不会生气，等到下次见面，无论如何，先跟他道个歉吧。 第25章 不谋而同 （捉虫）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出于安全考虑, 常乐没有带长夜仙回宅子，而是去了关大的别墅。 到别墅后，长夜仙伤重, 一直昏迷不醒，常乐又等不到启鲸回来, 他让关大好生照看长夜仙，想要原路返回戌水去找启鲸。 但刚打开别墅大门, 就见到启鲸头发凌乱，一身尘土的跑回来了。 “怎么样了？”他抬手擦了一把脸, 一进屋就将门关上。 常乐先是有些惊诧, 随后跟着他一起往屋内走了好几步，“你怎么脱困的？” “害！我看你离开，想着不宜久战，趁红仙不注意, 就随手扔了几个响铃炸她，拖延了一些时间就赶紧溜了。” 他拽着常乐的胳膊问道：“长夜仙呢？他怎么样了？” “在楼上, 还昏迷着。”常乐略显沉重道。 启鲸也开始担心起来，两人一起上了楼进入长夜仙所在的房间。 第45章 关大看见他两同时进来，反应片刻后赶紧起身, “太好了，你们都回来了。” 启鲸快速走到床边，查看了长夜仙的伤情,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打开, 放到长夜仙鼻子底下, 一股浅白色的气焰飘入他鼻腔内。 这是启鲸离开戌水时特地收集的一部分巨，巨不仅可以让众鬼提升力量，同时也能起到一定的修复和治疗作用。 果不其然, 长夜仙吸入巨后有了反应。 “长夜仙？”启鲸放下空瓶。 “启，启鲸……” 他微微睁眼，眼里却没有神采，说话的声音也很虚。 “是我！”启鲸觉察不对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长夜仙似乎感受到了眼前的动静，轻微的眨了一下眼，“我……看不见，能听到。” “你的眼睛……”启鲸收回的手握成了拳头放在床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一切……都要从，从那只异形鬼说起……” 一个多月前，游云镇出现了一只十分强悍的异形鬼。它不仅有很强的战斗能力，更为棘手的是，它竟然可以反复自我修复重新复活。 当时长夜仙带领手底下的阴差费了一些功夫才将其抓获，因为杀不死，只能关押封锁在壁画中。 但没过几日，它竟然冲破封锁逃出壁画。 等到长夜仙赶到之时，附近看守的阴差全都不见了。 后来他找关大查了一些古籍，还真在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他怀疑这件事可能跟戌水有关，所以秘密探入戌水查证此事。 戌水城内防守森严，他潜藏了很久也没有什么进展，直到前几日他才找机会模进地宫，在地宫的一些角落里发现了那只异形鬼身上的粘液，他觉得有必要先回去把这事禀报给冥王。 但从地宫出来后，他的行踪暴露了，红仙和几个鬼将将他团团围住，他缠斗很久身负重伤，眼睛也是那时候被红仙所伤。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地宫突然坍塌了，他才趁着红仙和一众鬼将分神之际，火速逃离。 大概是地宫坍塌，事态严重，红仙和一众鬼将没有追来，但因为重伤，他一时间无法逃出戌水，只能找地方先藏起来。 一直到今夜满月之日，受到巨的影响，加上伤重，他已经无法隐藏自己身上外溢的阴诡之气，才被红仙找到，之后就是他一路逃跑遇到启鲸和常乐。 长夜仙讲完这些，天也快亮了。 待到长夜仙恢复一些体力，常乐和启鲸决定带他先回冥王那里汇报此事比较重要。 常乐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启鲸扶着长夜仙，他在想，他们该怎么回去，还没想到办法，就见那边关大开着一辆越野车停靠在门口。 关大身体探出车窗外，向他们招手道：“上车，我送你们到门那边。” 启鲸很自然的去开车门，先将长夜仙扶进车内坐好，关上车门，准备绕过车头去另一边上车，结果看见常乐在那框框敲着车。 “哎？”启鲸赶紧上前阻止，盯着被他敲出好些坑的车头，“嘶，你是对这车有什么意见吗？” “没！”常乐只是纯粹好奇，他此前见过，就是想知道这东西是靠什么启动的，至于这些坑，完全是因为他没有把控好力道造成的，并非有意。 “行！那咱们赶紧上车，你就别研究了！” 相较于上次的马，这次快了不少。 进入门后，他们一刻不停的赶往冥王殿。 冥王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在大殿之上陷入思考，沉默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看向殿下的阿傍，问道：“阿傍，你是如何看待此事？” “哼！这明显就是戌水所作所为，他们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他看向长夜仙，继续道：“他们还想灭口掩盖自己放出异形鬼之事，简直可笑！” “那常乐，你认为呢？”冥王拖着腮靠在椅子上问：“此次，你在戌水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常乐想起鬼王与左川的那次对话： 鬼王：“若他日冥界与戌水不可避免的要有一战，你得站我这边！” 左川：“我希望那一日永远不要到来。” 常乐并不确定这其中是否有关联，但他知道，鬼王已经做好了与冥界开战的准备。 “我不知道异形鬼是不是跟戌水有关，但，戌水鬼王似乎认为将来与冥界，会有一战。” “他未免太过狂妄！”阿傍道：“压根就没把我们冥界放在眼里！” 冥王敲了一下桌子，“那常乐是如何得知戌水鬼王有这一想法？” 常乐有些纠结要不要把左川牵扯进来，但冥王似乎早就知道左川在戌水的事，就算不说，冥王自然也会联想到，所以他只能如实回答道：“戌水鬼王曾和左川谈论过此事。” “左川神君？”冥王若有所思，“那他们谈论的内容是？” “戌水鬼王曾说，倘若他日冥界与戌水不可避免的要有一战，他，希望左川站他那边。” “他还想让神君帮他！”阿傍气愤道：“看来，他这是早有计划！” “哦？”冥王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到桌旁，转身背对着殿下，“那神君怎么说？” “他不希望两边开战。”常乐抬手摸到手腕上的珠串，他好像都快忘记手腕上还有这东西，似乎过去很久了，他都有些习惯戴着它了，“他不希望两边开战的。” 第46章 阿傍：“神君自然不会帮他！” “我看神君也不会帮他。”启鲸向常乐眨了眨眼。 “……” 冥王转过身看向常乐，“是吗？常乐。” 常乐：“他确实是说，不希望两边开战。” 冥王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是啊，神君他肯定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但，戌水鬼王的态度，就不得不防。” 常乐：“其实，我听戌水鬼王的意思，也不是说一定会打的意思” 阿傍：“哼！他把你们伤成这样，你还帮他说话！” 常乐摸了摸胸口，“说起来，确实是我们先闯的戌水。” 阿傍：“那他们放异形鬼到冥界，又当怎么说？” 常乐：“这其中还有很多没有查清，也不好说是什么原因导致。” 阿傍皱着眉头看着他，面露一丝不解，“你怎么去戌水没几天，胳膊肘往外拐？” “我……”常乐说不明白，他只是觉得这其中确实有很多环节还不够明朗。 启鲸见情况不妙，站到二人中间道：“啊哈哈哈，你们别自己吵起来，我看这事呢也是诸多疑点。” 他走到阿傍旁边，手背拍了拍他胸口，“你先别急，知道你对戌水鬼王有成见，但是呢，凡是要讲证据，我们这次也只是回来先通报，主要任务就是找回长夜仙是不是。” 阿傍拍开他的手，没有理会。 “好了，”冥王捏了捏眉心，“这件事先到这里吧，后续的事，我会派人继续查证，你们先下去吧。” 几人都没有再说什么，相互看了几眼，一起走出了大殿。 其实常乐还有很多事想问冥王，但又觉得，既然已经回来了，有些事问不问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就算是冥王一手策划他入戌水又能怎么样，至少说明他在这件事上还是有些用处，说不定，冥王早就料定他能顺利返回，那也不算拿他冒险。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还有一事，就是关于乌影这件事他没有跟冥王提，因为他非常确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阿傍不可能会找这样的人来害他。 他刚要喊阿傍，就被身后的启鲸搂住肩膀。 “常乐你快跟我一起送长夜仙去休息。” 阿傍闻言回头看了常乐一眼，似乎有些生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一声气转身走了。 常乐伸手想要解释下大殿上的事，但是被启鲸搂着动弹不得，又看到长夜仙还在启鲸另一边靠着，只能过去先扶住长夜仙。 “哎？经过这次我更加确信，你跟神君的关系匪浅啊！”启鲸将长夜仙的一只胳膊绕到自己肩膀上。 常乐抓着长夜仙另一只胳膊，想着他跟左川的关系，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谢谢！”长夜仙对着常乐道。 “不客气。”常乐道。 “你怎么不谢我啊！”启鲸不高兴道：“这一路都是我扛着你啊！” “也，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哈哈哈。”启鲸偏头看向常乐道：“你在戌水昏迷那几日，我有去探望过几次，但都被拦了下来，后来我得知神君一直守着你，所以我才说，就算冥界和戌水打起来，神君肯定帮咱们！” 常乐没有说话，这件事他不想再提了，因为就算他跟左川勉强算得上朋友，戌水鬼王似乎跟左川认识更久。再就是他跟左川一样的想法，他并不想两边打起来。 第26章 绯红 “那今日就要这么多。” 安置好长夜仙, 常乐便回了自己的宅子，他在院中靠在死亡树上，眼睛却看向了牛菌旁的七彩灵草。 没想到这灵草, 还真是不受冥界环境影响，竟然长势良好。 “也不知道, 他回去没有。”常乐扯了一下手腕上的翠色珠串，“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下次非得让他拿下来不可！” 他又尝试着扯了几下，翠色珠串纹丝不动, 显然只能放弃。大概是刚刚用了一些力气, 他感觉胸口的伤口隐隐泛着疼，反正闲来无事，索性进屋里躺下。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想着等晚些时候阿傍没事了, 再去找他。 或许是前一夜没怎么休息，常乐真有些困意, 他迷迷糊糊间睡的不是很熟，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一双手, 在摸他的脸，手很暖，带着熟悉的甘甜草木香。 常乐觉得自己睡糊涂了, 又或许在做梦, 因为他睁眼时, 看见了左川坐在床边，于是他又将眼睛闭上，喃喃自语道：“你为何会在我梦里……” 他不知道的是, 左川已经坐在这里好一会了。 左川听他轻喃，只是浅笑一声，他弯腰凑近，轻声道：“我又如何不能在你梦里？” “你要，你要在我梦中做什么……”常乐皱着眉头，想要翻身换个姿势继续睡。 左川一手压住他肩头，不让他翻身，“别乱动，刚上的药。” “药……什么药……”常乐被按住，明显不爽，他抬手要推，却没能成功脱身，只能皱紧眉头，不耐烦的咕哝道：“放开，放开我……你怎么……怎么在我的梦里……还这么……这么的……” “我又如何？嗯？”左川轻语，他用另一只手摸着他的眉心。 “……霸道，你总是……总是这样……”常乐声音越来越小。 “我霸道？” “你……霸道！” 第47章 左川抬手在他眉心轻敲了下，他坐直，小声自语道：“我若霸道，早把你捆了回去，还能容你几次三番的这么不听话！让你好生待在房间，偏不听……” 他见常乐好一会没有反应，以为他又睡了过去。哪知常乐突然抓住他袖口，猛地坐起来。 “那天，事出紧急，并非我有意为之。” 左川微微愣住，愣住的原因是，刚醒之人衣衫不整，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声音更不似日常，此刻低哑中带着尾音，听起来好似在撒娇。 至于为何衣衫不整，是因为左川在常乐睡觉的时候，给他宽衣重新上药包扎了伤口，中衣也只整理好并未系好系绳。 如今常乐猛的坐起来，衣服松松垮垮敞开来，外衣连带着中衣一起滑落到肩下，再加上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整个在左川看来，实在是极其的不正经。 而常乐自己浑然不觉，板着脸，想着要不要道歉，但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盯着左川，等着他回应。可他又觉得左川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一时间，也不知为何，就莫名有些心虚。 他两突然都沉默了。 最后是左川没忍住，伸手将他的衣服拉上系好。这期间，常乐才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些许，被左川抓着胳膊拽了回来。 “我倒是不知，你平日里这般奔放！”左川将他的外衣也紧紧裹上。 “我……”常乐一把推开他，甩了两下袖子，脑子有些发懵，他不曾记得自己睡前脱过衣服，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一想起刚刚那副样子，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反正带点烦躁。 左川从腰间拿出一粒药丸，直接塞到他嘴里，“跟我回神兽阁。” “不去！”常乐猝不及防的被他抬起下巴，左川手上稍一用力，常乐就将药丸吞了下去，“咳咳，你又喂我吃的什么！” “为何不去？”左川没有放开他下巴，盯着他的唇，手指在他唇间轻抚。 常乐下巴被捏疼了，扭头，推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不满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左川看着自己悬空的手，双眉微蹙，他收回手藏于袖中，从床边站起来，背对着常乐，“我可是记得，你说过要报答我。” “……”常乐盯着他的背影，听不出语气里有什么变化，却总觉得，他不大高兴。 他想到的只能是，他在戌水不告而别，违背约定，擅自离开房间一事，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在先。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先道歉，“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我向你道歉……” 左川并没有回应。 常乐下床，绕到他面前，抓了抓脖子，“我是要报答你的……但是，你为何非要我待在神兽阁，我空了就去找你，不是一样的吗？” 左川长叹一声，抬手点了点他眉心，“哎～罢了。” 常乐抬手扫开他的手，他觉得左川应该是接受自己的道歉了，他想起那日佛珠的事，好奇问道：“你那日离开房间，出去有发现什么吗？还有那串佛珠为何不让碰，有什么蹊跷吗？” “这些你不用管，我自会查清楚，”左川面色微变，似是不愿多说。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放在床边的矮桌上，“既然你不愿跟我回神兽阁，我也不勉强你，这个药，你每日早晚各一粒，按时吃。” 他靠近常乐，盯着他强调道：“这次，必须要吃！” 常乐本想说自己恢复的挺好，要不了几日就能好全，但看左川表情，不好再惹他不高兴，便答应道：“好！” “我会隔几天给你送新的灵药过来，”左川表情缓和些许，抬起手，指着他道，“若我发现你没吃，我就把你绑起来丢到忘川河里喂赤目红鱼！” 常乐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差点抽出狼牙锤，好在及时克制，才忍住没有发作，他瞥了一眼左川，打算收回他们算是朋友的想法，果然妖神是个狡诈的老狐狸！ 左川被他多变的表情逗笑，轻咳一声，“不许在心里骂我！” “我，我没……”常乐惊慌狡辩，耳朵瞬间变红，对于左川会读心这件事，他是更加确信不已。 由于他耳朵红的显眼，左川盯着看了好半晌，伸手轻划，常乐缩了缩脖子要躲，左川靠近，“有东西。” “啊？”常乐以为是什么脏东西，抬手胡乱抓了一把，结果耳朵越发的红，“好了吗？” “没有。” 常乐又要上手，左川挡住他的手，“我来。” 他沿着耳廓慢慢擦拭，一点点向下轻抚，在耳垂的地方逗留，手指轻揉，那抹红像是要冲破出来似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诱惑。 “还没擦掉吗？”常乐有些急了，他觉得左川的手指莫名有些热，竟然有些像十层的火炉散发的热浪，就算站的远，也能打得他难受。 “当真我要什么，都给我？”左川没有要松开的打算，看着他耳垂下的脖颈，竟然也透着轻微的桃红。 “嗯？”常乐反应良久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左川这是问他要报答的东西，“嗯……我若有，你随意取舍。” “随意取舍？”左川的指背贴在他耳下的脖颈处，有意无意的轻蹭。 “是……”常乐被揉搓的难受，抬头催促道：“还没好吗？” “好了。”左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没有拿开，他盯着常乐的眼睛，“那今日就要这么多。” 第48章 “？” 常乐满脸不解，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失忆了，什么就要这么多，他刚刚有拿什么给他了？ 实在想不明白，最后归咎于，妖神大人要的东西肯定不同寻常，既然他说拿到了那便是拿到了，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左川见他走神，点了点他额头，“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常乐往旁边走了两步，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左川笑了笑，往桌子那边走去，他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我带了钱老板家的盐水鸭，既然醒了，过来吃吧。” 常乐走过去才发现一桌的好菜，摸着肚子确实感觉饿了，他坐下就上手要抓，想起来左川不喜欢他这般吃东西，抬眼看了一眼左川，刚好跟他眼神对上，竟有些心虚，尴尬的笑了笑，立马眼神避开，低头看到筷子，抓起来戳了两块盐水鸭就塞嘴里，尤为满足。 他吃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界的东西通常是没办法带入冥界的，那这一桌菜是怎么带进来的？ 他一边大口嚼着嘴里的肉，一边看向左川问道：“你是用的什么法子，让这些吃的，能够安然无恙的进入冥界的？” 按道理来说，这些东西一旦进入冥界就会立马分解消散，连个渣子都不会有。 “想知道？”左川胳膊撑在桌上，拖着腮看着他，“跟我回神兽阁，我就告诉你。” “啊哈哈，你怎么又说这事……”他埋头吃肉，心想不说就不说，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妖神大人自然神通广大，连七彩灵草都能种在冥界，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左川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过阵子，你陪我去一趟南海。” “啊？去那干嘛？” “去了便知道了！” 第27章 if线（平行宇宙） 框框乱杀，干翻他…… 冥界有一规矩, 每位鬼差都要经历三百年的基层岗位历练，才能够正式转正，转正后, 就可以根据上层领导派发的名单，去人界抓鬼锁魂了。 至于基层岗位要干的工作嘛, 无非就是把分配到的亡魂送往各个地方，要么是送去转世轮回；要么送往十八层地狱的各个层数, 监管他们受刑罚。 常乐今日刚好是满三百年，干完今天的工作, 他就可以正式转正调岗去人界抓鬼了！ 这样一来, 不仅报酬翻了一番，每月只要完成kpi就可以休息了，不用像基层岗位那样没有休息时间。 常乐提前几日已经知道转岗后自己的顶头上司是阿傍，好在他与阿傍处了三百年的朋友, 所以并不担心日后会有矛盾。 现在，他正扛着狼牙锤蹲在十一层地狱的一块石头上, 看着那些罪魂站在石柱上举着比自己大上好几倍的石块，各个叫苦不迭。 十一层地狱有数不清的石柱，石柱与石柱间是万丈深潭, 深潭流动着类似岩浆一样的烈火，只要这些亡魂受不住掉入深潭，烈火将会烤的他们皮开肉绽, 他们在极度的痛苦下就会拼命爬上石柱, 重新举起巨大的石块。 而罪魂在爬石柱快要到顶的时候, 总会故意放慢速度，想要拖延受罚时间，这是他们的一贯伎俩。 常乐无聊的时候就会盯着这些偷奸耍滑的罪魂, 趁其不备，扛起狼牙锤对准那些罪魂一顿开炮。 是的没错，他的狼牙锤可以当火铳使用。 “啊啊啊啊啊啊” 罪魂们在一顿炮火猛攻之后，再次跌落深潭。 “抓的就是你们！”常乐吹了吹冒烟的狼牙锤，“今天老子最后一天，给你们一个小小的分别礼！” “常乐！阿傍大人喊你去办理工作交接。”一鬼差在远处喊道。 常乐一挑眉，扛起狼牙锤便走。 到了阿傍办公室，常乐熟门熟路坐到沙发上。 “明日之后我有事，会有一阵子不在冥界。”阿傍穿着一身西服，坐在桌前翻阅资料，“所以今日把这个月的名单先给你。” “哦。”常乐看到茶几上有个牛头摆件，伸手碰一下，摆件开始摇晃起来，他觉得有意思，开始玩起来。 “哦，对了，”阿傍放下手里的资料，抬头看向他，抬手指了指他，“你那头发太长了，剪掉。” “哈？不要！”他手上没注意力道，只听“啪嗒”一声，牛头断开滚落在茶几上，常乐手忙脚乱给他拼回去，显然没用。 “……”阿傍道：“从你工资里扣！” “……” 阿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随手丢过去。 常乐伸手接住飞来的卷轴，打开一看，恶鬼十个，其中包括一个甲级异形鬼，九个乙级异形鬼；其他就是一些罪魂。 “晚些时候，我让鬼差把新的工作服给你送过去。”阿傍道。 “一定要穿吗？”常乐一直觉得工作服不好看，所以日常也不怎么穿。 阿傍瞥了他一眼，无所谓道：“就是发给你，又不要钱，爱穿不穿！” “那行。”常乐还是喜欢短裤t恤，主要是方便。 “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阿傍重新拿起资料，“没什么事就滚吧！” 常乐举起狼牙锤对准他，二话没说就是一阵开炮，很快整个办公室就被烟雾火焰填满。 好一会，烟雾消散，阿傍挥了挥手，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表情严肃的站起来，“顶撞上司，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第49章 “……”常乐‘被迫’放弃攻击，将狼牙锤扛回肩头，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把桌子上断开的牛头抓起来揣在兜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在路上，他打开卷轴，仔细看了甲级异形鬼的位置，在一个城郊的古街附近。 古街风景秀丽，街道人少，三三两两，常乐等到入夜时分，蹲在角落守着异形鬼。 今夜风大，天上的云层很厚，挡去了月亮的光辉。 等了很久，常乐都有些犯困了，正当他打算回去时，前方出现异响，他瞬间来了精神，向着那边跑去，在一颗粗壮的树下停了下来，刚刚的动静就在这里，可是树下什么都没有。 树叶在风中不断摇晃，‘沙沙’的摩擦声异常响亮。 突然常乐的头顶出现一只巨型利爪，他迅速抬起狼牙锤，利爪抓住狼牙锤，一记重压迫使常乐半跪在地，他才抬头看到这只异形鬼十分魁梧，只是在树影遮蔽下，他看不清异形鬼的具体形态。 异形鬼重压之下，抬起另一只利爪朝着常乐甩去，常乐立刻侧身闪避翻滚在地，迅速跳开几米。 很快异形鬼冲出树下，常乐扛起狼牙锤，瞄准它，一顿猛火。 借着炮火他看清异形鬼的模样，体型硕大，两米多高，四肢发达，浑身青绿，血盆大口，獠牙奇长，双目犹如铜镜。 异形鬼无视强火攻击，依然无所畏惧冲来，待它靠近，常乐才发现炮火对它完全不起作用，他的身上毫无伤痕，只是有些炮轰炸开的烟灰。 常乐原地飞跃，抡起狼牙锤，狠狠砸在异形鬼面门，异鬼捂脸嘶吼，另一只利爪挥向常乐，常乐弹跳闪开，趁它还未作出下一步攻击，率先冲过去，又是一锤砸在它后脑，随机迅速弹开。 就这般来回数次，异形鬼被激怒，乱拳挥舞，常乐找准时机攻它下盘，异形鬼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常乐发现他弱点在下盘，接连挥动狼牙锤。 相较于异形鬼，常乐的动作要灵活许多，他知道异形鬼皮糙肉厚，力气也大，所以他选择迅速猛攻下盘。 最终异形鬼扛不住，单腿跪下，常乐集中力气，咬牙重重砸在它后脑。 随着一声长吼，异形鬼利爪抱头，常乐一瞬间从身上抽出定鬼幡，眨眼工夫，盯鬼幡变大数倍，将异形鬼包裹的严严实实。 异形鬼剧烈的挣扎一番，却被定鬼幡越裹越紧，慢慢缩小，最终化成一团鬼气，缩成手掌大小。 常乐长舒一口气，捡起地上还在那晃动的定鬼幡，他将狼牙锤重新扛在肩头，另一手甩了几下定鬼幡，不屑道：“什么嘛，不是说甲级异形鬼是最高级别的异形鬼吗，也不过如此。” 风还是那么大，只是天上的云层好似被吹散了不少，漏出一轮圆月，照亮了整个街道。 常乐四下观望一番，瞧见不远处有个好几层高的楼阁，黄黄绿绿的灯光显得十分好看。 反正异形鬼已经收拾完毕，他认为过去看看也无妨。 他将定鬼幡挂在腰间，绕过好几个巷子停在了一处玻璃门前，抬头看见有一个牌匾，上面写着‘神兽阁’。 他后退好几米，看到楼阁确实在这后面，于是他一跃而起，飞上了屋顶，沿着屋顶一路跳跃过去。 在边沿看到屋子和楼阁中间有个十分宽敞的院落，但院落下面都是水池，只有一个回廊可以通往对面。 常乐跳到回廊的廊顶，走了几步，突然身后一阵疾风袭来，他弯腰回避，一个纵跃翻转，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迎面而来。 还未来得及交手，他就被定在原处无法动弹，心下立马慌乱道：“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吧？” “哈？”常乐皱紧眉头，还想着如何冲破束缚，他心想难道是同行？否则他不显身，人界的生人是看不见他的。 “你擅闯我的地盘，难道我不该问？”左川不紧不慢，缓步往前。 常乐看他一身白衣，衣服上绣着金色纹样，看上去十分华贵，随着他逐渐靠近，看清他眉眼如画，尤其是双眸在夜灯的照耀下，闪着艳丽的光亮，恍若星辰一般耀眼。 左川见他还有心思发呆，觉得好笑，走近看清后，扬眉了然道：“原来是冥界来的小东西。” “哈？”常乐回神，意识到自己被小看，怒火顺间燃起来，“有种你先放开我，看老子撕烂你的嘴！” 左川已经站在他面前，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一指，“小东西，你好好想想自己的状况，你已经落在我手里，还如此嚣张，嗯？” 常乐龇牙咧嘴，鼻头紧皱。 还没有谁这般羞辱他，即便是阿傍，也没有对他如此，“你，你放开我！！” 左川低头捏住他的脸，仔细打量一番，见他眼神凶狠，像极了被抓住的小兽，做着无谓的反抗，“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般叫嚣？” 他瞧见常乐手里的狼牙锤，松开他的脸，顺手直接将锤子拽了过来。 “你……”常乐又是一阵无力挣扎，“还我！” 左川看了片刻，眉心微皱道：“哪来的？” “管的着吗你！” “看来，得治治你，才能好好说话。”他提着常乐脖子后面的衣服，直接飞向了楼阁最上层的露天楼台上。 落脚后，将他直接丢在地上。 常乐砸在地上闷哼一声，其实不能算疼，只是他没反应过来。 第50章 由于穿的t恤，被左川这么一提溜，已经撕开一截，常乐不满道：“有本事，你放开我！！” 第28章 if线（平行宇宙）二 呵！还不迷死你…… 明月清风, 夜色撩拨，可谓是有人入梦，有人难眠, 还有一位鬼差大吼大叫！ “我告诉你，你完了, 你知道吗？”常乐趴伏在地上气急道。 “哦？”左川走到他旁边，低头看向他, “我倒是很好奇，我怎么就完了？” “你最好赶紧放了我, ”常乐在地上奋力挣扎, 但看上去，也只是轻微的抖动，“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私自抓阴差, 都是要受到重罚，若不想被打入无间炼狱, 就将我速速放开，你给我磕头赔礼，我可以适当的选择轻饶你！” 左川笑了一声, 站到他前方，双脚停在他面前，“你要不要看清楚, 现在趴在我脚边的是谁？嗯？” 常乐被他行为激的万分恼火, 龇牙吼道：“老子要杀了你！老子现在就要杀了你！” 左川随手丢了一道金光砸在他头顶。 常乐吃痛, 嘴上却是不服气，“啊啊啊啊！你给老子等着！” 左川又随手扔了一道金光在他脑门上。 “我绝不放过你！你别落在我手上！！” 一个小时后，常乐的头上冒着青烟, 他也叫不动了，只觉得脑袋痛的要死，也不知道被砸了多少道金光。 他双眼无神，一脸呆滞，有气无道：“放开我……放开我……” 左川也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倔，蹲下身来，手指点在他冒烟的后脑上，“你怎么蛮不讲理，是你擅闯我这里，怎么到头来，像是我欺负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金光砸的，还是因为时间确实久了，常乐突然间意识到，他说的话有些道理，但随后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此人绝非一般人，否则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轻松将他拿下。 “你到底是谁？” 左川弹了弹手指，起身依靠在栏杆上，“我啊……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常乐冷哼一声，“这话你骗鬼呢！” 他最烦别人骗他！ 左川勾了勾手指，将他从地上悬空抬起，让他落地时，维持一个站立的状态。 “要不这样，你跟我道个歉，我可以考虑考虑，放了你。” “……” 左川瞧见他脚边掉落一东西，抬手一勾，那东西便飞到手中，是一个牛头。 “还给我！”常乐不爽道。 左川看了两眼，随手一扔，东西就从栏杆外面落入下面的池水中，甚至还听到了它落水的“叮咚”声。 常乐青筋直冒，这可是费了工资的，怎么让他随随便便就给扔了！ “我也没空跟你在这耗着，我看，连你一块丢下去算了！” “你敢！” 下一刻，常乐就飞出栏杆，垂直落入水中。 水花砸的到处都是，常乐身上的禁制没有解开，他也不用挣扎，直挺挺的躺在水底看着各种花色的鲤鱼从他头顶游过。 楼阁上的左川则是一脸悠闲，他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水池，过了好半晌，轻挥手，常乐从水底飞了出来，一路向上，再次回到顶层的地板上。 “你最好弄死我！”常乐浑身湿透了，连着地板也被弄的湿漉漉的，他再次爆火道：“我若没死，一定弄死你！” “是你问我敢不敢，”左川故作委屈，“我这不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到底是敢，还是不敢！” “你就等着吧，我不回冥界，他们迟早会发现，到时候有你求饶的时候！” “好啊～那我可真是，万分期待呢！” 常乐真的从未遇到这种事，这人怎得如此嚣张，竟然丝毫没有把冥界放在眼里，现如今，无法逃脱，气得他只能“啊啊啊啊！”乱叫！ “吵死了！”左川微微皱眉，甩了一道金光，封住他的嘴。 这下好了，常乐是动也没法动，话也说不了，这下憋的他气血倒流，脸红脖子粗的。 左川走到他面前，看他气不顺，浑身还在往下滴着水，心情颇好道：“不说话，看着倒是顺眼多了。” 常乐翻了个白眼，鼻息变得很重。 经过一番折腾，他的脸上粘连了好些发丝，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有些水珠不慎滑入眼里，他不受控的闭上眼睛。 还未等他适应，忽然间感受到有只手在他脸上划过，他猛的睁开眼，发现那人正在拨开他脸上的头发，但他只能皱眉瞪着他。 “看我做什么？”左川抬起袖子擦了擦他的脸，擦完后，抬起他的下巴，看了好半晌，才开口道：“虽然脾气差了点，长得还算过得去，不如，留在我这。” 常乐扭头挣开他的手，心里骂道：把老子折腾成这样，还想把老子留在这里！ 难不成他以折磨别人为乐？亏的他衣冠楚楚！没想到是个变态！ 左川见他眉头锁的更紧，知他心里没憋好话，抬手就在他额头弹了一指，“看来不情愿留下来，那只能是，杀了你。” 疯子！绝对是疯子！ 常乐抖了一下，他瞪圆双目，顿感不妙，拼命挣脱，却是无果。 左川发现他细微的瑟缩，面露一丝不解，“你在害怕？” 明明之前，他还气焰嚣张，一副宁死不屈，现下突然转变，倒是让他没想到。 左川并非真的要杀他，只是随口说出来吓唬他，还真唬住了。 第51章 哪有真不怕死的，常乐先前只是一时怒火中烧，说话不过脑，打了嘴炮而已。 此前他全当误闯后，这人只是想教训他一番，毕竟有谁胆敢斩杀阴差呢？ 但如果是疯子，结果就不一样了，疯子是没有顾虑的，就算冥界会追查问责，等到那时候，他早已一命呜呼了。 左川见他眼神轻颤，对于他前后这么大的反差，突然起了玩心。 他抬手，食指从左到右，慢慢划过他脖子，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你说，你们阴差割开喉咙，是不是也会像人一样，血溅当场呢？嗯？” 常乐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微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左川感受到他的紧张，手上是他喉间湿软的触感，就在他吞咽的时候，清楚的摸到喉结的运动，有一种说不清的，细微的酥麻感。 他收回手，放到身后，盯着他湿漉漉的脸，手指在身后细细碾磨。 微风轻起，过耳清凉，就连楼阁之下的池水竟也起了涟漪，明明是炎炎夏夜，却少了几分燥热。 第29章 啮唇 （捉虫）打一架吧！ “我不去, 我还有事呢！”常乐端起汤一口干了。 “你有什么事？”左川拿起筷子夹了几片竹笋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抓鬼？” “对啊，我要抓鬼！”常乐推开碟子, 起身将筷子插在离的较远的一整块肘子上，他早盯上了, 可惜他用不惯筷子，尝试了好几次, 都没有将肘子夹起来。 “你若担心这事，我倒是可以让冥王给你批几日假。”左川将那盘肘子直接端到身前。 常乐盯着被端走的肘子, 舔了舔唇, 坐回椅子上，又将目光锁定在盐水鸭上，“那哪行！这显得我不务正业！” “怎么不行，与我去南海也是执行公务。”左川用筷子将肘子肉分开, 再把常乐的碟子拿过来，将分下来的肉叠满了碟子后放回他面前。 常乐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对于左川说的话，他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公务？” “说了, 你去了便知道了。” 常乐翻了个白眼，他吃的差不多了，用手抹了抹嘴, “你少唬我, 不去就是不去！” 左川起身绕过桌子, 站在他旁边。 常乐看着他走过来，抬头莫名道：“怎么个意思？” 左川伸手捏住他下巴，“我看你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什么意思？他难道要动手？！ 常乐抬起左手要拍开他的手, 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手腕。 “哎？怎么突然……”他只能抬起右手去抓捏他下巴的手，“你松开！” 左川捏紧他的下巴，将他提了起来，“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才让你这般肆无忌惮。” “你怎么一会一个样！”常乐用力掰着他的手。 这人果然霸道！阴晴不定的！他不喜欢这种被强迫的感觉。 “我还治不了你！” 万年来，还没有左川驯服不了的灵宠，即便是上骨妖兽，见他都要收起利爪诚服，何况常乐这种百年的小灵蛇。 但偏偏就是遇到了这么个不听话的主，也不知怎得，还真就是拿他没办法。 “你要如何治我？！你再这样，老子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常乐心里不忿，亏的他把人当朋友，看来妖神高高在上惯了，只是拿他取乐，高兴的时候赏颗糖，不高兴的时候，要是有半分不合他意，立马让你有好果子吃！ “什么？”左川面露一丝不悦，将他带着转身，手上用力，把人推靠在桌子边上，“这南海，你不去也得去！” “老子就是不去！”常乐扯不开他的手，只能将身后的碗筷全部扫落在地。 桌上地上，顿时菜品洒落开来，瓷碗瓷盆碎的到处都是。 左川拽着他远离桌子，带着他贴到了墙面，一个转身，将常乐死死按在墙上，“你这是跟我闹脾气？” 常乐觉得胸口震的刺痛，轻哼了一声，锁紧眉头，“你是不是有病？！” 他抬腿要踢，被左川的腿压制，贴在墙上动弹不得，他一用力，胸口的疼痛就会一点点的刺激着他，导致他只能闭眼忍痛。 左川察觉他身体轻微的颤抖，抬手在他身上轻点两下，下了一道禁制，让他再不可乱动。 常乐无法动弹，所以也没办法挣扎，撕扯的疼痛也缓解不少，但动不了让他更为恼火，“你……” “我劝你少说两句，”左川盯着他，冷着脸，“否则受罪只能是你自己！” “你要闲着无聊，就去找别人玩，老子不奉陪了。”常乐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边地上的残渣。 左川捏着他的脸，抬起他的头，迫使他看着自己，“你觉得我是无聊，随便找你玩？” “不然呢？”常乐眼睛微微泛红，“你只是想要一个服从你的仆从，你找错人了！就算我打不过你，我也不会屈服这种不对等的关系！” 他觉得，他们该是朋友了，这人好几次救了他的命，想到此，他心绪就很乱，心绪一乱，他的呼吸就变得很急，也不知为何，眼睛就有些发酸。 左川微微一怔，看着他，眼中透露着复杂的情绪，慢慢松手，托住他的一侧脸庞，大指轻轻刮蹭他眼尾，“我从未将你视作仆从，我们关系确实不对等，但……被牵着走的那个……是我。” 常乐刚要开口反驳，左川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放大。 第52章 他！在！做！什！么！ 常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左川竟然亲了他！！！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会是在做梦吧？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做这种梦！老子是男人，他为什么要亲老子？他是不是被自己骂傻了？！！ 他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立马就被一种窒息感扰乱思绪，左川在一点点掠夺他嘴里的空气，他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这迫使他鼻息变得越来越重，但对面的人似乎并不满足，一直深入。 常乐禁制在身，没办法动，想说话，嘴又被堵着，他要说话，张开的嘴让左川的吻来的更凶更深入，而他从喉咙发出的声音伴随着湿热的吻，听上去更像是低吟。 左川的手楼着他的腰身，让二人贴的更近。 常乐的汗毛直立，他似乎有点明白眼下的状况，他能想到唯一脱身的办法就是，紧闭双目，下定决定，直接下口咬了下去。 如他所愿，对面这人松了口，他如获新生，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缓过来后，开口就骂：“你……你他妈有病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左川嘴里轻微的刺痛还未消，尝到了一丝甜腥味，他咽了下去，伸手轻轻擦拭常乐嘴边接吻留下的湿热痕迹。 “别碰我！放开老子！！” 左川的手停了下来，他盯着常乐充血的双眼，伸手想要碰碰他的脸安抚，但想起他现在这般是因为自己所致，手悬停在他脸侧，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我这里，不太一样，但……绝对不是你刚刚说的那些。”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放开我！我要跟你打一架！”常乐觉得很憋屈，也很生气，他觉得骂他完全不解气！他要揍他！ 揍死他！ “我带你去南海，是因为南海水族……” “你别说了！！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跟你打一架！否则……啊啊啊啊，我要杀你！” “……”左川在他身上点了两下，“等你冷静下来我再跟你说，我先回去了，一刻钟后，禁制就会自动解开。” “不行！！你不能走！！” 左川还是没忍住碰了碰他的脸，看了一眼，轻叹一声，转身便走了！ “你他妈别走！！老子今天非要揍死你！！” 第30章 心烦意乱（已修） 亲哪？ 数日后, 常乐忙于抓鬼，把前几日的事暂且抛之脑后，他也没见着阿傍, 就连这个月的抓鬼锁魂名单也是由别的鬼差给他的。 今日刚抓回两只异形鬼，他赶着将异形鬼送往监管处, 刚把异形鬼交给监管鬼差，就碰见启鲸在监管大殿外与别的监管鬼差攀谈。 启鲸正巧也看见他, 老远就冲着他挥手打招呼。 这边监管鬼差已经将定鬼幡里的异形鬼送到里面的锁鬼塔里，他出来后把定鬼幡交还给常乐, 在他的抓鬼锁魂名单里, 把这两个异形鬼的名字勾掉，这样一来，这个月的名单就全部抓完了。 监管鬼差感叹道：“厉害啊！你这几日速度够快的啊！” 名单勾掉后，他将名单卷轴卷起来, 转身走向身后的储物柜，抽开一个抽屉, 将卷轴放进去，卷轴“嗖”的一声被吸入深处，抽屉抖动两下, 自己慢慢合上了。 启鲸已经走了过来，瞧了一眼合上的抽屉，一把搂住常乐的肩膀, “这是前几日的新名单吧, 你这就完成了？” 他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怪不得这几日见不着你呢，原来你忙着抓鬼锁魂呢！” 常乐挪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转身往外走, “长夜仙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估计再有几日就能好全了。”他追着常乐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不过，北地估计暂时不能回去了，戌水那边不知道会有什么动静。” “有动静也不奇怪，毕竟是我们先闯的戌水” “说的也是，此番戌水定不会善罢甘休。”启鲸似是想起什么，跑到常乐的前方，拦去他去路，“哎？听你上次在冥王殿的意思，神君是不是与戌水鬼王交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又与神君交好，不如你让神君和戌水鬼王卖个人情……” “……” 常乐好不容易这几天让自己忙着想不起来那件事，如今提起来，脑子不自觉又有画面了。 “呃……你怎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启鲸有些担忧道。 “我跟他有仇！”常乐一手推开他，怒气冲冲的往前走。 “哎？”启鲸赶忙追上去，“你们……吵架啦？” 他觉得妖神大人不像是会吵架的人，“你惹神君不高兴啦？” “我惹他不高兴？！”常乐停下脚步，一脸要发作的模样，“是他惹我！！” “啊？”启鲸也跟着停下来，侧身看向他，疑惑道：“神君虽不大与人接触，但看着挺和善的，他怎么惹你了？” “他……”常乐说不出口，手上握紧拳头，涌上来的火气无处发泄，伸手变出狼牙锤，将狼牙锤狠狠砸了出去。 远处的宫殿升起了大片轻烟。 启鲸目瞪口呆，他尴尬的笑了两声，抬手拍拍常乐的肩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神君在戌水，待你极好啊！” 若不是关系匪浅，谁能让一个高高在上的妖神大人守着一个昏迷之人，整整两日。 “他哪里对我好？！”常乐握拳道：“他是闲着无聊，耍着我玩！” 第53章 “我觉得，你一定是误会神君了。”启鲸一手抱臂，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据我所知，当时戌水地宫塌陷，第一个赶来救你的就是神君。” “他又不是只救我。”常乐怒火上头，先前的感激之情已经全然抛之脑后，“可能他就是恰好经过，顺手为之。” “神君肯定是冲着你来的，至于救我，那才是顺手的事。” 启鲸见他不语，继续说道：“虽然不知神君为何会知你有难，但依我推断，你毕竟是冥界阴差，在戌水总归不方便，所以神君一定是在你身上留了什么，大概跟我放在你身上的追踪印记差不多，所以你遇难，神君第一时间便会察觉。由此可见，神君把你的安危还是看的很重的。” “你在那胡说什么，他留什么印记我能不知道吗？！” 启鲸不说话只是挑眉。 毕竟当时他放的追踪印记，常乐也不知情，更何况神通广大的妖神大人呢，他若想要在谁身上留点不易察觉的东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 “所以，我认为，神君必定不会无故戏耍于你。”启鲸说到这里，突然很好奇，常乐到底是因为什么，能如此生气。 “那他为何要……那样对我……”他听完启鲸的话，稍微冷静下来，回想过往种种，左川对他确实算得上不错，也不曾有过什么不当之举，但他不明白，那日左川为何有这种奇怪之举。 “神君哪样对你？”启鲸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纠结半晌，常乐还是有些生气，皱眉开口道：“那他为何要亲我……” “亲你自然是……啊？嗯？啊？什么……”启鲸捂住嘴，瞪着双目，大脑飞速运转，“你你你说……神君他……” 环顾四周，他靠近常乐，压低声音道：“我没听错吧，你说，神君亲，亲你？” 常乐不耐烦道：“是！” “嘶……”启鲸抓了抓后脑，盯着常乐来回打量好几番，试探性的追问：“亲哪？是不是不小心挨得近碰……” 还没说完，常乐一个眼刀过来，他只能尬笑两声，“啊哈哈，总不能是嘴吧！” 常乐的脸快拧到一起。 “……”启鲸再次捂住嘴，思考一阵，感觉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他来回踱步，“也就是说，神君对你……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在那神神叨叨个什么劲！”常乐见他前面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他能解答这个问题，现在倒觉得启鲸多少也有点毛病。 他转身要走被启鲸拉住。 “做什么？”常乐想让他放手。 “神君这是看上你了啊！”启鲸一下全想明白了，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什么？”常乐一脸不可置信，“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你好好想想，若不是看上，哪能……做这种事？”启鲸扬了扬眉，肩膀撞了撞他。 常乐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阴沉，他脑子变得更加混乱，最初他只当左川耍他玩，一时气急，想着怎么样，也要找他打一架。 经过启鲸的提醒，事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恶寒，瞬间从头到脚，所有的汗毛都竖起来，不禁打了个冷颤。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再去回忆过往，次次同榻而眠，总是有一些有意无意的细微动作…… 从前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比起戏耍，这种他更不知如何处理，倒是让他生出一些畏惧。 “常乐？”启鲸见他久久没有回应，推了推他。 “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常乐有些失神，转身就走。 “哎？那边是监管处！”启鲸喊道。 “哦。”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你没事吧？” “没事。” 启鲸见他好似魂不附体，猜他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看着他背影，想起他的锤子还在远处的宫殿内，抽出鱼骨长刀甩了出去，“快去把锤子捡回来。” 狼牙锤拿回来后，他跑去递给常乐。 常乐道了谢便与启鲸分开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宅子，但心烦意乱的很，导致他并未发现，小院的石椅上坐着阿傍。 “你回来了？我正找你！”阿傍起身道。 常乐还处在混乱中，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看清来人。 “做什么吓成这样？”阿傍皱眉道。 “没什么。”常乐甩了甩头，想将脑子里的思绪理清楚。 “听说你这几日抓鬼抓的勤。”阿傍当他是这几日连着抓鬼累了，没有多想，“我去监管处找你，他们说你回来了，所以我就来你家找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路上有点事。”常乐不想再说这事。 其实回来的路上，由于心神不宁，有好几次走错了方向，绕了很大一圈，才走了回来。 所以阿傍其实还是等了一些功夫。 “嗯。”阿傍没有追问，“对了，上次在冥王殿，我不是争对你，本来是要去找你的，后来有些事耽误了几日，今日得空就过来找你了。” “我知道的。”常乐道：“其实你不来，我也是要找你的。” “你的伤好点没？”阿傍抬手指了指他胸口，面露一丝担忧。 “已经没事了。”常乐突然严肃道：“我有事要问你！” 第54章 “是关于戌水之行？”阿傍一副了然的表情。 “是，”常乐抬头看向他，“我记得，我去戌水之前，你说你会找人过来帮我。” “确实，但中间出了岔子。”阿傍点头道。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我派出去的阴差被杀了。” “被杀了？”常乐震惊不已，这是他没想到的，如果是这样，那就能说得通了。 “是的，我派的阴差半路就失联了，”阿傍微微叹了一声，面色也变得十分严肃，“后来再让别的阴差去查，只找到了他的部分遗物，他的魂体已经被打散了。” “那你可查清是何人所为？” “后续他们寻着踪迹追到北地游云镇，”阿傍看向常乐，“本想着让他们先与你汇合，哪知你进入了戌水，当时并不知情，以为你跟长夜仙一样无故失踪，差点我就追过去找你了，还好你及时回来了。” “嗯，我入戌水……”常乐若有所思，最早他以为自己进入戌水是一场意外，但后续种种巧合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专门为他策划的行动，“我入戌水，可能是冥王刻意安排。” 阿傍倒是不觉意外，叉腰点了点头，“你回来后，我有琢磨过此事，大致猜到一些。” 他转身走到石桌旁，并未回身面向常乐，而是伸出一指在石桌上划过，“因为灵域出了点事，左川神君需要去一趟戌水，冥王大概是觉得，让你去戌水，神君或许可以护你。” 提到左川，常乐感觉一阵烦躁，但就此事而言，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是想确认一下，“为何冥王会认为左川一定会护我？” 阿傍的手停在桌上，停了片刻，才开口道：“冥王……可能只是，拿你作为赌注。” 二人皆沉默一阵。 其实早该知道结果，常乐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也是。” 无非就是死一个无足轻重的鬼差，赌赢了，还可以探查戌水一番，左右都不亏。 阿傍走到石椅前坐下，“你也别多想，结果总归是好的。” 奇怪的是，常乐并不觉得生气，也没有太大的感觉，或许是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重新找回开始的话题道：“对了，我在戌水的地宫，遇到一个冒充你派来的阴差，叫乌影，他手上有我的无字牌副牌。” “副牌应该是从我派出去的阴差身上拿走的，”阿傍拳头敲在桌上，愤恨道：“此人绝不简单，需要好好查查！” 常乐想起那日地宫发生的事，觉得胸口微微阵痛，他眉心微拧，“这人确实非常狂妄，好像在谋划什么，我记得他说过，说什么这天下的秩序也该换一换了。” 阿傍一记重拳砸在石桌上，“这件事，非同小可，恐怕要上报。” 常乐一只手抚上胸口，还有一事，让他困惑，他将手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乌影为何要拿他的血解开血祭阵法？为什么他的血能够解开这个阵法？ 他实在想的头疼，用手揉了揉眉心，无论上报与否，这件事与他而言，都是要好好查清才行！ 第31章 安抚 “你怕我？” 出于安全考虑, 阿傍将常乐的无字牌销毁了。 销毁无字牌是非常少有的事，同一鬼差，重新制作新的无字牌, 需要层层审核，即便是阿傍作保也并不能加快进度, 最快也要月余光景。 相对的，没有无字牌, 每个月派发的任务名单也会相对暂停，因此常乐相当于放了长假, 不过就算没有这事, 他这个月的任务名单也都完成了。 他原本打算再去要一份名单，这下好了，彻底没戏了。 闲了两日，常乐总胡思乱想, 尤其是见到院中的七彩灵草，看着就烦。 实在是烦躁, 想着干脆出门。 刚出门口，有一鸟头人身的鬼使飞落下来，他双翅微收, 颔首道：“常乐大人，冥王给您派发了新任务。” 他将一份卷轴递交到常乐手上，“任务已带到, 我便先回了。” 说罢, 一个转身, 展翅便飞走了。 常乐握着卷轴，好奇是什么，打开一看, 差点气的背过去。 卷轴上只有一行字：陪同左川神君去趟南海。 怒摔卷轴，气不过，一脚踢飞！ “老子才不去！” 刚巧启鲸过来看到这一幕，踢飞的卷轴也恰好落在他脚边，弯腰捡起，看向常乐，“什么事，这么生气？” 打开卷轴，瞧了一眼，“嘶……哎呀，这不是巧了嘛，我刚好要回南海。” 常乐正在气头上，压根没在意他说了什么，抬手就是一拳捶在墙壁上。 “你还在生神君的气？”启鲸拍了拍卷轴上的灰，走过去，“你是不打算见神君了吗？” “我为何要见他？！”常乐一脸不爽道。 “自然是要见的，”启鲸站在他旁边，“很多事情，还是要当面说，才能说清楚的。” “没什么好说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难道忘了，神君可是救过你啊！” “……”常乐又是框框好几拳捶在墙壁上。 原本他只是想找左川打上一架，下下心头火，现在他有点闹不明白左川到底是什么想法，这两日因为这事，搅的他脑子一片混沌。 启鲸晃了晃手中的卷轴。 “再说了，这是冥王下达的任务，总不能真不管吧。” 第55章 常乐又不傻，这件事明显是左川找的冥王。 “原本我是要同你道别的，”启鲸举着卷轴道：“现在正好可以同行，神君去南海应该是有什么事，带着你，我猜多半是与你有关，你就不好奇是什么吗？” 经他提醒，常乐有些动摇，他曾问过左川，为何要去南海，左川总是不说，那时他不认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左川一直坚持，非要带他去南海确实奇怪。 启鲸见他有被说动，赶紧挨过去撞了他一下，“一起去呗，到时候带你去见我们南海最好看的小鱼。” *** 第二天下午，常乐盘坐在忘川河边的死亡树上，盯着忘川河面发呆。 经过深思熟虑，他昨日还是拒绝了去南海，启鲸也没有继续劝解，双方只道了一声再会便结束了谈话。 他靠在死亡树的树干闭目养神，大概是这些日子没怎么睡好，竟然生出困意，反正无事，索性就当休息，便全无顾虑的睡下了。 因为中途睡的太沉，他从树上掉了下来，掉下来时醒了一半，睁眼就看见了左川把他抱了个满怀，瞬间清醒过来，一掌拍了出去，从他怀中弹跳了出来，后退数米后，揉了揉眼睛，确信没有看错。 “你怎么会在这里？” 左川没有上前，而是立在原处，他看了眼落空的双臂，将手收回，负于身后，“你不肯见我，那我只能来找你了。” 常乐双拳紧握，没有说话，只是警惕的盯着他。 现在见到本尊，不知为何，先前的恼火退了大半，却多了几分别扭。 左川见他不答话，缓步往前，“你还在怪我？” 见他过来，常乐无端生出戒备，往后跃出一大截，“你有什么事，站那说。” 左川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背在身后的大指，不断揉捏着食指的骨节，“你怕我？” “放屁！”常乐不满道：“老子为何怕你！” “那你跑那么远，是为何？”左川略显不悦。 “我锻炼耳力行不行！”常乐不耐烦道。 “……” “你若是为了让我去南海，我奉劝你还是回去吧，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你现在，还真是胆子大的很啊。”左川面色微沉，抬指微动，一缕金光飘了出去。 常乐瞬间变出狼牙锤挥向极速冲来的金光，挥了个空，金光不具备攻击性，只是炸开一道很小的花火就消散了。 不等他反应，左川刹那间瞬移到他身侧。 常乐觉察后举起狼牙锤想要攻去，还没出手，手腕已经被左川牢牢抓住。 “你觉得，你能打过我？”左川两指轻弹，狼牙锤便消失不见，“未免太不自量力！” 他拽着常乐的手腕，稍作用力，将人带入怀中，另一只手已经扶上腰身，“上级下达的任务，你也不听？” 常乐尚未受限制那只手朝着他面门攻去，左川偏头躲开，松开他腰身，轻松钳住这只手，贴着他，环抱将他两只手锁在身后，冷笑一声，“呵，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你……”常乐自觉毫无胜算，还是拼劲全力挣脱，他觉得手腕被握的生疼，“不公平！！你……你这分明……” “如何？”左川偏不遂他愿，将人圈的更紧，“不是你当时嚷着要打么，怎么，就这点本事？” 常乐羞愤难忍，急着脱身，一口咬在他的肩头之上。 左川只是微微锁眉，任由他撕咬，毫无放开的意思。 肩头的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白金色的外衣，常乐仿佛被禁锢下受惊的小兽，无力挣脱，只能依靠原始的本能，通过撕咬来试图震慑对方，从而获取渺茫的生机。 好半晌过后，常乐才平静下来，满嘴的血腥味让他逐渐察觉自己行为过激，渐渐松口，微微后移，看清左川半边的外衣已经染红一大片，吞了吞口水，咽下去的全是左川的血。 他变得有些不安，抬头看向左川，“我……不是，不是有意……” “我知道。”左川松开他手腕，轻抚他后背，“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双手握住他肩膀，移开一些距离，抬手用袖子替他擦掉嘴边的血迹，安抚道：“这下，是否能化解你心中不愤？嗯？” “我没有要伤你的意思。”常乐小声道。 若是左川真的与他打起来也就罢了，偏偏左川未动他分毫，这是让他最不能接受的。 “好了，跟我去南海吧。”左川碰了碰他的脸。 到底南海有什么，非去不可？ 常乐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声：“好。” 第32章 煮青 “难道你喜欢强硬的？！”…… 南海路程不算远, 冥界有直通到那里的门，不过左川并不急着出发，而是带着常乐先回的神兽阁, 说需要准备几日，要从人界去往南海。 起初常乐让他准备好了过来告之, 然后再随行出发。但左川却十分严肃的说，这个准备工作必须是二人一起回神兽阁才能完成。 夜间, 神兽阁庭院后的楼阁内大厅内，常乐盘腿坐在椅子上, 双手抱臂, 恶狠狠的盯着桌对面的左川。 左川毫不介意的在那摆弄着手里的茶具，语气不咸不淡道：“又怎么了？” “哈？”常乐不高兴的拍了桌子几下，“你不是说必须要过来，做什么准备工作, 难不成过来看你在那泡茶？” 第56章 左川放下手里的茶具，抬眼看向他道：“做事自然是要一步一步来, 急不得。” “那你慢慢弄，”常乐下了椅子，“我先回去, 等到我了，你再喊我过来。” “嘶……”左川抬手捂住肩膀，稍稍加大音量道：“哎, 我这肩膀疼的厉害, 现在拿个东西都费劲的很啊, 也没个谁，帮帮我……” “……” 常乐想当作没听见，但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 板着脸转身，快速走到他旁边，把那些个茶具统统拿到他面前，弄的那些个茶具与桌子闹出很大的碰撞声。 “你是跟这些个茶具有仇还是怎么的？”左川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整理。 整理过程中，左川指背碰到了常乐的手，常乐如遇猛兽般，一瞬间往后弹跳好几米远。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怎么，这茶具咬你了？” 左川觉得好笑，语气中又透着些许无奈。 常乐确实吓了一跳，他现在只要靠近左川，就会无故紧张，一碰就会条件反射的弹开。 “过来。”左川拍着旁边的椅子，示意让他过来坐。 常乐还在犹豫，站在原地不动。 左川眼见叫不来，想去把他拉过来，刚有起身的动作，那边常乐便退到了门口。 “……”虽然有些不快，左川还是坐了回去，手指在桌上轻点，“回来坐好，我不碰你。” 常乐只要再退一步就能跨出门外，他想回冥界的想法越发强烈，脚下慢悠悠的磨蹭着地板。 “你这是做什么？”左川拿起一个杯子，在手中转了一圈，眼睛却看向了门口的常乐，“还是说……你又要回去？” “没有！”常乐有些心虚，又带点忐忑，“我就是坐久了，锻炼一下！对，是的，锻炼一下！” “那你锻炼好了吗？”左川放下杯子。 “好了好了！”常乐甩了两下胳膊，又装模作样的拉伸两下，才缓慢走回桌边，重新坐到原来的位置上，瞥了两眼桌对面，轻咳一声，“你肩膀，还……还好吗？” 左川偏头看了一眼肩膀，眉尾轻挑，漫不经心道：“不太好。” 抬了抬手又放回桌面道，“胳膊也不太能抬起来。” 常乐不知道怎么回应，双手放在桌上，一只手扣着桌面，眼睛也是盯着手扣过的地方。 “坐过来，”左川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点和水果，选了一碟葡萄，端到面前，又拿了一个空碟子，“帮我准备一些泡茶的东西。” 虽然常乐不明白为什么大晚上非要泡这个茶，但碍于自己把人给伤了，再怎么不愿意靠近，还是起身绕过桌子走了过去。 走到他旁边的椅子时，又生出一些犹豫。 左川见状催促道：“这椅子上是有钉子不成？你要这么一直站着？” 常乐斜了他一眼，负气的坐下，“拿什么！” 看着他，左川觉得好笑，用手指了指茶罐，“帮我取一些茶叶。” 常乐伸手将茶罐拿过来，打开茶罐的盖子，盯着里面的茶叶，他不知道要取多少，也不知道取出来放哪。 左川看出他犯难，将面前的茶荷拿起来放到他面前，“随意抓取一些放到这里面就好。” “哦。”常乐将手伸进茶罐里，抓了一些茶叶放在茶荷里，他没有掌控好力道，好些茶叶都撒了出来，散落在桌上。 他抿了一下唇，认为这种细致的工作非常麻烦，推开茶罐，将落在桌上的茶叶又一个一个扣起来丢在茶荷里。 左川本想让他别捡了，现在看着，又觉得他皱着眉头认真捡茶叶的样子很有趣，便没说什么了。 他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在一个碟子里，放下瓷瓶，拿着碟子放到常乐面前，“把药吃了。” “不吃！”他扣着茶荷下面的茶叶，“我现在好了。” “你上次怎么答应我的？”左川将茶荷拿了过来，把里面的茶叶尽数倒入盖碗中，放下茶荷，盯着他道：“之前给你的药，恐怕，你也是没吃。” 毕竟当时离开的时候，两人闹的不甚愉快，以他对常乐的了解，气成那样，必然是不肯再吃了。 “……我，那不是，你……”常乐找不到狡辩的话，又想起那日左川亲他的场景，一时间又烦躁起来，突然站起身，却不知要做什么。 “你，我什么……”左川手指敲了敲碟子，“快点吃！” 常乐看了他一眼，抓起药丸就丢嘴里吞了，随后又一脸阴沉的坐了下来。 左川从之前端来的那碟葡萄中摘了一颗在手，仔细去了皮，放到刚刚放药的碟子上，“这葡萄我特地选的，是你喜欢的清甜口，尝尝？” 常乐虽然不情愿吃，但他又说不过左川，再怎么拒绝，最后肯定免不了还是要吃进去，所以这次他什么也没说，非常干脆的把葡萄抓起来吃了，一边吃一边生闷气。 左川笑了笑，还算满意，“如何？” “还行吧。”常乐道。 煮茶器的水已经沸腾了，‘咕噜咕噜‘翻滚着，冒着热气。 “水开了。”左川没有去看煮茶器，他又摘了一颗葡萄开始剥皮。 常乐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握住煮茶器的手柄，热气打在了他的手腕处，他只觉得有些烫，没有在意，抬手提了过来。 “哪有你这么提的！”左川从他手里拿走煮茶器，放在一边，抓住他手腕，叹气道：“怎么说你才好……” 第57章 常乐感到纳闷，他想抽回手，自然是没成功。 他的手腕红了一片，提起煮茶器时，煮茶器的出气口正对着他手腕，没有谁这么拿，所以左川被他这个行径闹的无言以对。 “这又没什么。”常乐企图拽回自己的手，显然再次失败，他有些恼火，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左川握紧他手腕，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对着他手腕，丝丝缕缕的浅色金光落在泛红的手腕上。 常乐顿感一股凉意在手腕处游走，把本就不多的那点灼烧感全部化解。 红色一点点褪去，左川握着他手腕，手指在腕间揉捏。 外面的池水中总有鲤鱼跳出水面，空气有些闷，大概是要下雨。 太安静了，常乐感到非常不自在，他使劲扭着手腕拉扯，“我又不是人界的人，哪有这么娇气，就算是冥界的烈火也烧不着我，何况这点热量。” 他在吹牛！ 因为在冥界的鬼差中，他最不抗热，烈火烧不着他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他躲的足够快姑且算没问题，但凡慢上半分，不说小命不保，起码也得脱层皮。 好在他皮糙肉厚，一些小伤也不放眼里，倒是自认为与其他鬼差无甚区别。 “是吗？”左川松开他的手。 这一松手，常乐整个后背撞在了椅背上，连带着椅子往后滑了一段，椅子的前腿微微抬起 ，后腿与地面刮擦的声响有些刺耳。 稳定身型，带着椅子四条腿都安稳接触地面后，怒视着左川，道：“你……” 这一下，常乐十分肯定，就是左川故意为之。 “你什么你！”左川将盖碗的盖子盖上，“太晚了，这茶不喝了。” 常乐：“……！” “怎么了？”左川起身，低头看着常乐，眼中带着探究的意思，似是想到什么，抬了抬眉，嘴角微微扬起，“今夜便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常乐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我先回去，明早我再来！” 他几步就跨到门口，左川一瞬间就出现在门外，“跑什么？！” “你休想让老子与你同睡一张床！”常乐退了一步。 “从前睡的好好的，今日怎么就不行！”左川抬脚跨入门内。 “那能一样吗！！”常乐变出狼牙锤，举起来对准他。 “如何不一样？”左川没有往前，抬手丢了一道金光。 金光飞向常乐，他这次没有反抗，果然如他所料，金光再次带走了他手中狼牙锤，手上一空，他瞪着那边的左川，气愤道：“能不能换个招数！” “好啊。” “……” 常乐预感不妙，果不其然，不到一秒的时间，左川出现在他面前，他下意识避开要跑。 根本来不及！ 左川一直手便抓死他两只手，抬手举过他头顶，另一手揽腰收力带入怀里，“你不会是喜欢这种吧？” “放你个屁！”常乐扭动着身体挣扎，用力掰扯双臂，丝毫没用，反倒是憋的满脸通红，“你……放！开！我！” “我好言与你说，你不听。”左川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颇为震惊道：“难道你喜欢强硬的？！” 常乐：“……？” 他不知左川哪里得来的结论，但看他这个理解程度，心头不免涌现一丝慌乱，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快点放手！！” “你这到处乱窜，莫不是故意引起我注意？”他盯着常乐红透的脸，揽腰的手在他腰间动了两下。 放屁！放屁！放屁！ 常乐差点要气疯了，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左川挑眉，眼中含笑，“怎么，你是要用咬的？” “你！！！” 第33章 哄骗 （捉虫）“没有骗你。” “我倒是不知, 你竟然喜欢咬人……”左川偏头看向他，手上用了些力道，握紧他双手往上提了一把, 迫使常乐双臂高举头顶，两边的衣袖顺着胳膊滑下来, 露出里面白净的皮肤。 常乐被提起的时候，双臂骤然收紧, 他整个身体往前，导致他贴在左川身上更紧, 他轻哼了一声, 往后退却被左川放在腰间的手揽的紧，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胸口的起伏。 “你骗我！！”他束手无策，在这种难堪的境遇下, 终于弄明白，左川刚刚分明又在戏弄他, 明明手上力气大的很，却装模作样说使不上力。 “我如何骗你了？”左川欺身上前。 常乐只得逐步后退，在这种压迫下, 他变得焦躁不安，呼吸明显变快，“你分明手腕力气大的很, 却装作一副使不上力的模样！” “先前确实使不上力, ”左川逼退他贴到后面的圆形柱子上, “许是刚刚恢复了。” 常乐慌了，这人显然说谎不带喘气的，吞了吞口水, 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左川将他双手按在柱子上，“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放在常乐腰间的手往上摸去，“还是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嗯？” 常乐一个激灵，全身绷紧了，十分焦急的挣扎，“混蛋！！放开老子！” “我若偏不放呢？”左川道。 “左川！！你个混蛋！！你个变态！！”常乐气到眼睛发酸，视线有些模糊，他低下头不肯看他。 “谁教你这般说话的！”左川双眉微蹙，见他低头，放在他后背的手抬了起来，摸到他下巴，强硬的抬起。 第58章 准备说教一番，看清他表情后微怔，因为常乐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他咬着下唇，一脸的隐忍和倔强。 大厅内的灯光突然变成了明黄色，没有之前那么亮，这是到点定时自动变换的一种吊灯。 “你……”左川稍显犹豫，手指微微动了几下，捏他下巴的力道轻了许多。 在灯光的照耀下，常乐脸上因为一直用力挣扎憋的通红，泪眼朦胧。 左川从他眼中觉察到一丝惶恐，以左川的视角看来，常乐的这副状态，倒是有几分道不明的动人，心下生出几分怜爱与不忍，本就是想逗弄一番，现在才发现做的好像有些过了。 他的手上松了几分力。 常乐敏锐的察觉，趁机挣脱，双手刚挣开就要推左川，才碰到胸口，左川抓住他肩膀，“你真以为我会强迫你不成？” “那你这是做什么？！”常乐不忿道。 吸了吸鼻子，眨了几下眼想要压下眼中水汽。 “别哭了。”左川温声道。 “你有病吧！谁哭了！”常乐骂道：“你是瞎了还是怎么了，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哭了！” “是吗？”左川重新捏住他下巴抬起来，“我看看。” 常乐抬手拍开他的手，偏头看向侧边，“你真的是脑子不正常！” “是啊，”左川盯着他道：“我也是纳闷。” 常乐要走开，左川抓着他双肩不放。 “我一靠近，你就要跑，我有那么吓人吗？”左川不解道。 “那是因为你要……” “我要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左川盯着他，叹气道：“迄今为止，我有做什么让你不快之事吗？” 安静了片刻，想到之前强吻一事 ，清了清嗓子，浅咳一声道：“除了上次……那次……是我不对，但后来，也让你咬了，还不行吗？” 他扭了扭肩膀，偷偷观察常乐的表情，继续道：“我这肩头，到现在还疼呢。” 常乐：“……你少拿这事再来骗我……” 左川：“没有骗你。” 短暂的沉默后，他一只手放开他的一边肩膀，解开了自己身上腰封。 常乐见状突然紧张道：“你干什么？！！” 左川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速度很快的将衣服拉开，漏出肩膀，显现出很深的牙齿撕扯后的创口，带着很厚的血痂。 他屈身靠近，想让他看的更清楚，“你看，我没有骗你。” 常乐看了一眼，睫毛微颤，他靠在柱子上，唇部动了几下，想辩解反驳，却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你放心，我不会真的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左川道：“所以，别怕。” 他将另一只手也松开。 “老子才不怕。”常乐转头看向别处，语气缓和了很多。 左川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哄道：“是是是，你胆子大着呢。”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胆子确实大。 旁人因为他是妖神，表面上敬仰他，实则因为未知的神力从而畏他惧他，而常乐抛开此次事件来说，他从来没有把他当作高高在上的妖神。 即便在慌乱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口不择言把他乱骂一通。 “那我要回冥界，明日再同你去南海。”常乐道。 左川：“不行。” 常乐：“为何？！” 左川拉上衣领，穿好衣服，抖了抖衣袖，看向他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来回跑这一趟，难道信不过我？” 说实话，信不过！ 常乐仔细思考一阵，打算再信他一回，但是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他严肃道：“不回也行，但我不跟你睡一块！” 左川：“不行。” 常乐这次连问都懒得问，他不说话，用眼神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你知道的，”左川拖着自己的下巴，一脸为难道：“我这里只有一间屋子可以睡觉，你若不同我睡，就没别的地方睡了。” 常乐绕过他，往楼梯走去，“我可以睡在汤池那间屋子里的软塌上。” “那怎么行！”左川跟过去，“那里面好久没打扫，脏的很。” “我不介意，睡一晚而已。” “不可，”左川双手背到身后，挨着他并排上楼，想了片刻，开口道：“我那间屋子……有牛。” 常乐停下脚步，侧身带着点疑惑，半信半疑道：“哈？你说什么？” 回忆了下那间屋子，虽然挺大，但是放一头牛在里面，未免太奇怪了。 但他确实很久没有见过牛，这么一说，倒是想去看一眼。 左川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背在身后的手动了一下，一缕金光在常乐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飘向了顶层的房间内。 待到他们进入屋内，常乐眼睛都瞪大了，还真有一头牛在房间里，但是这头牛跟冥界的不太一样，个头小小的，大概半人高，浑身毛茸茸，看上去像是一个幼年体。 他觉得新奇，摸了摸手感也不同，这种摸起来很柔软，他盯着看了半天，“这是什么东西！” “哦，牛的一种新品种。”左川解释道。 “哦……” 尽管如此，常乐还是拒绝了一起睡的要求，任凭左川找尽说辞也不为动，最终就是左川妥协，让常乐睡在屋子里，自己则不情不愿的去了汤池那间屋子。 第59章 第34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 怎么不行！！…… 第二天常乐醒来, 一个翻身，没有抱住被子，抱住了一个手感十分熟悉的东西, 睁开眼一看，果然是左川直挺挺的睡在他旁边, 他“啊”的一声坐起来，靠到了床内侧的木板墙上, 拍了脸几下，确定不是做梦。 “怎么一惊一乍的？”左川侧躺撑着脑袋盯着他。 “你怎么在床上？”他没记错的话, 昨夜确实是左川自己出了房间, 去了隔壁汤池那间屋子。 “这是我的床，我为何不能在上面？”左川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整理了几下衣服，脸上挂了几分笑意, “再说了，我可没碰你, 是你自己抱过来的。” 常乐觉得这人总有办法让自己上火，他很想把左川踢下床，但事实上, 只有自己被丢下去的可能，所以只能忍住不发作。 观察一番，他往左川脚边的方向挪过去, 准备从那边的空当下床, 才挪了半截, 左川突然伸手，拦腰将他捞了过去，一个翻身把他按在床上。 常乐起初反应不及, 搞清状况后，推搡炸毛道：“你这是干什么！” 左川趁他开口，丢了一粒药丸到他嘴里。 常乐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出，直接吞了进去，闭眼呛咳了一阵，再睁眼时眼角挂水，脸也咳红了。 左川起身把他拉起来，摸到他后背轻拍了几下，转身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走回来，坐到床边，将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常乐微仰头喝了一口，推开他的手，又咳了几声，用袖子擦了擦嘴，皱着脸骂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左川伸手想替他擦掉嘴角残留的水渍，被他拍开，也不在意，把手上的杯子放到一旁的床头木柜上，“我好好让你吃这药，你必然不肯，所以只能如此。” “我没病没痛的，平白无故为何要吃药！”常乐怒气冲冲的下了床，胡乱抓起外衣穿上。 左川坐在床边，盯着他穿衣，指了指他腹部道：“我这是帮你驱散你体内的阴诡之气。” “帮我？”常乐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你要驱散一个鬼差身上的阴诡之气，你好意思说帮我！” 对于冥界众阴差来说，阴诡之气就是养料，相当于他们人界仙界修仙的所需的灵气是一个道理。 “我应该说了不止一次，”左川起身道：“你并非冥界孕育的阴差，你体内魂元属阳，也就是说，你是需要灵气滋养，而非阴诡之气。” 他看了常乐一眼，继续道：“想必你自己也有所发现，你与其他阴差有很多的不同，只是从前，没有人提点你，你便想当然的忽略而已。” 最早左川说这些的时候，常乐并未放在心上，但这事一旦说出来，就像是一道魔咒，想要毫不在意又不太可能。 从前他只当自己是冥界孕育的残次品，所以才会与其他鬼差不同，如今倒是找到了缘由，只是三百年的自我认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轻易扭转。 左川见他站那不动，差不多猜到他心中所想，走过去替他系好腰侧的系绳，抬手将他散落在胸前的碎发撩到肩后，“你看啊，就说一点，有哪个阴差是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的？他们再不济也是抓鬼来吃。” 所以再多的阴诡之气也没办法让常乐获取能量，反而是限制了他。 进食更像是没有外部能量滋养的无奈之举。 常乐还在思考这事，等回过神来，左川已经帮他穿好了衣服。 两人挨得近，常乐不自在的后退一步，“那又如何，可能就是我….有残缺….所以才.…” 所以才与他们不同，他想说自己大概是个残胎，他宁愿自己是一个残胎，要不然他就会更加想不明白。 比如为何他一个灵修会落在冥界，那他是天生地养，还是说有父母，若有父母，为何三百年不曾见他们来寻他。 有没有父母倒也无所谓，毕竟他不曾想过。 若是有谁故意将他扔在冥界，为的就是让他如蝼蚁一般苟活于冥界底层，那真是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次去南海，”左川用手碰了碰他的脸，“就是为了治好你的断尾。” “什么？”常乐还在胡思乱想，听他这么说，突然一阵狐疑，甚至都忘记要推开他，“你说什么？” “怎么”左川见他抬起的脸还带着刚睡醒的迷朦。 手指从他脸庞划到耳后，低声道：“我不是说过，会想办法的，难道忘了吗？” “真的？真的….还能治好？”常乐怕自己没睡醒，别是幻听，往前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又带着点期许，小心的确认道：“你别又是拿我寻开心骗我！” “自然不会。”左川摸着他耳后的头发，大指有意无意的轻抚他的耳垂。 “那，是真的还能治好？”常乐怕是梦境，重复问道。 “只要拿到南海的定海珠，就可以治好。”左川肯定道。 他将手指摸到常乐的发间，常乐惊慌后退半步，左川另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小声道：“别动，头发乱了，我帮你弄好。” 常乐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显然有些着急道：“我自己来！” 左川没有勉强，慢慢移开了自己的手，盯着他不知所措的表情，浅笑一阵，转身去拿他的发带，“所以，以后还是乖乖吃药，有利于治疗你的断尾。” 常乐抓着自己的头发微愣，他一直以为这药只是为了治疗他的伤口，所以他很奇怪，为何伤已经好了，还坚持让他吃。 第60章 仔细回想的话，这药很早之前，左川就在让他吃。 难道那时候左川就在想方设法祛除他体内的阴鬼之气？ 突然想起之前抓捕食惊鬼的时候，阿傍就曾说过他力量和速度都比从前有所长进，在那之前，他好像确实是吃了左川给的灵药，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这药？ 左川见他发愣，走过去，将发带递到他额前敲了一下，道：“今天怎么了这事？总是走神。” 常乐回神摸着额头，从他手里拿过发带，转身背对着他，非常利索的将头发扎好，好半天开口道：“谢谢。” 这次轮到左川感到意外了，没想到还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抱臂挠了挠下巴，饶有兴致道：“就……只是谢谢？” 常乐攥着自己的袖子，用力搓着，十分别扭道：“那你还要如何？” 左川盯着他的后背，“我要……” “不能是奇怪的要求！”常乐急忙转身打断道。 左川眉尾微扬，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常乐道。 “你以为我要什么？嗯？”左川走近，带着探究的意味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有什么奇怪的要求？” “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常乐被逼急了，恼羞成怒，转身就要跑。 左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一边肩膀，“哎？怎么又想跑？话可要说清楚，否则你又要闹一次，我可真没辙。” “你少胡说！”常乐生气道：“我闹什么了？！” “哦～没闹没闹，是我闹。”左川笑道。 “你……” 常乐觉得自己就不该跟他道谢，妖神果然一如既往的狡猾。 左川松手，拍了拍他肩膀，“嘶……既然你这么想我，那我索性遂了你的愿，这样吧，我也不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就这睡觉一事，你必须与从前一样，咱两……同榻而眠如何？” “你放……你休想！”常乐转身就快速走出门外。 左川站在原地，伸手道：“哎？怎么不行！今天不是也睡的好好的！” 第35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二） 给他揍爽了！！…… 南海不算远, 但左川要从人界过去，总要耽误个几日光景，路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就是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颇为闲适。 不管常乐如何焦急催促, 左川都只是口头上说好，实际上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带着他到处闲逛。 这其中最辛苦的就属祸斗了, 不仅担当了他两的行路司机，还要负责扛着他们采买的物件, 一整个壮年劳动力。 当然苍鸾听说她家神君要去南海, 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之前戌水之行，就没让她去，这次祸斗在, 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 几日后，他们一行来到最南边的沿海小镇, 为了尽量不引起注意，他们几个换了人界的常服，去的地方也是人流稀少的地方。 左川坐在海边的凉亭内喝着茶, 颇有闲情雅致的看着石壁下的海面，周遭都被红树林包裹，偶尔几株很高的椰树。 这是一家海边饮品店, 因为开在比较偏僻的崖边, 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但是风景格外的宜人。 海风吹的树木摇曳不止，常乐靠在饮品店支起的木架上，虽然不算热, 他还是出了一些细汗，皱着眉头盯着不远处的凉亭，实在想不通左川为何如此拖拉。 左川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到他抱臂靠在那边，一头短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笑了笑，招手道：“过来。” 常乐抿着嘴，从鼻腔里叹了一口气，不大情愿的走过去，刚进入凉亭坐在竹椅上就感到一阵凉爽，正好来了一阵海风。 左川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今天的药吃了吗？” 这话问的奇怪，常乐一时半会懒得品，应了一声：“嗯。” 左川抿了一口茶放下，托腮看着他，眼中透着满意，不为别的，仅仅是近几日，常乐没再抗拒吃药这件事。 “怎么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左川道：“又着急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常乐顿了一下，纳闷道：“为何要在人界耽误这些时日？” 左川看向远处的海面，过了许久才答道：“人界很美，想带你看看。” “……”常乐一时无言，不知怎么回答，看向崖边，树木太多，看不清山崖底下，却能够听见海浪拍打石壁的声音。 他看向左川，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远处的海面，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理解他口中的美。 但有一点，左川喜欢明艳又好看的东西，他若说美，应该不会差到哪。 饮品店那边，苍鸾吃着冰棍 ，坐在长条木椅上，看着凉亭那边的两人，拍着旁边的祸斗，问道：“哎，你说神君大费周章的绕这么一条线路，明显是给常乐聚气，为何不直说？” “神君自有他的道理。”祸斗起身，坐到对面的秋千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凉亭那边。 “我还从未见神君对谁这么上心过呢。”苍鸾咬了一口冰棍含在嘴里，嘀咕道：“怎么感觉……” “别胡说！”祸斗一个眼刀飞过去。 “你也发现了是吧！！”苍鸾跳起来，抱臂捏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道：“好家伙，看来神君真是年纪大了，喜欢宠着这种小孩，都不喜欢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她撅嘴跺脚道：“不行！我要再吃几根冰棍才能消火！！” 第61章 祸斗：“……” 苍鸾冲着凉亭那边，“哼”了一声，就跑去饮品店里。 祸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今日风大，一阵一阵吹来，带着海边独有的味道。 凉亭内，左川视线从海面收回，转头看向常乐，“差不多也该去南海了。” “哈？”常乐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打得措手不及，明明催了好几日都没成功，现在突然说去南海，他一夕间还有些适应不了。 “怎么？”左川觉得他的反应不错，笑道：“你不是着急么？” “……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常乐道。 左川又喝了一口茶，起身，冲着凉亭那边的祸斗说：“准备准备去南海。” “是，神君。”祸斗起身答道。 南海与人界接壤，相对的，海域有共用的部分，这部分是人无法抵达的万米深海区，过了深海区域，有一道狭长的海沟，下潜至海沟底部差不多就摸到南海的边界了，深海鱼群和生物可以随意进出。 即便是人界有能力下到海沟底部，他们也无法穿越边界线抵达南海境内。 因为就算是神族想要进入，也要拿着过境文书，通过边防线守卫核对才能入境。 好在左川活得久，与南海王也算有些交情。 那是好几千年的事了，当年南海王还是个毛头小子，正是贪玩的年纪，常常偷跑出南海水域，去到人界游玩。 有次南海王跑去人界，恰逢人间乞巧节，这是少女们的节日，灯会廊桥好不热闹，满街的女儿家提灯向神明祈求新的一年能够心愿达成，至于为何乞巧节演变成七夕那就是后话了。 当时南海王年少，走在街头，无意间瞥见了桥头之上一女子，只一眼便确定，此女子乃此生命定之人。 说来也巧，那女子并非寻常人，偏偏是左川收在灵域的上古火麒麟一脉遗留下来的独苗。 南海王一见倾心，千方百计想要抱得美人归，奈何美人拒他千里，为此南海王还得了相思病，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就这么日日消沉。 后来得知，美人是妖神手底下的灵兽，便火急火燎的赶往妖神府邸，拜帖求娶美人。 那时候，左川闭门不见，毫不客气的将南海王晾在门外，却不想南海王虽然看上去放荡不羁，竟然在门外守了数月不肯放弃。 左川无奈，找到火麒麟，询问是否有意于南海王，若无意便赶了去。 火麒麟也是个烈性子的主，直接自己出门将南海王暴揍了一顿，谁知这一揍给南海王揍爽了，每日腆着脸过来挨揍。 这么一来二去过了好几年，火麒麟终于松了口答应了。 火麒麟是这一脉存活的独苗，所以大婚那日，自然是左川坐的上堂之位，南海王必须要尊一声神君了。 有这一层关系，得知左川要来，南海王必定要亲自迎接。 所以他们不需要费力下到海沟底部，也不用拿什么过境文书，只需要提前传信即可。 祸斗这边得令，拿出一个楠木雕花鹿哨，放到嘴边吹响。 不多时，飞来一条燕鳐，落地化为人形，拱手道：“神君，南海王已恭候多时，特命我前来迎接。” 左川双手背到身后，看了一眼常乐，转头对着燕鳐回道：“那就有劳了。” 祸斗收起木哨，进入饮品店把苍鸾拽了出来。 此番人界之行告一段落了。 第36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三） 拘谨…… 进入南海后, 南海王灵泽早早的等候在宫殿内，南海王后也就是火麒麟离浅也静候多时。 常乐刚踏入大殿，就被宫殿内华丽亮眼的各色晶石晃了眼。 这南海素来宝器矿石多繁富, 金银珠宝堆积成山，就连宫殿里的地面也都是上好的玉料铺成, 随便从哪里扣点东西，带回人界那都是价值不菲, 只不过在南海的话，大家见得多, 倒是不觉得多金贵。 常乐是习惯了冥界的风格, 乍一看这南海，觉得新奇，只是眼睛短时间内有些受不住，抬手挡了挡, 双目半合，连带着走路也慢了下来。 左川见状, 手伸到他面前，摊开掌心，温声道：“手给我, 我带你走。” “谁要你带！”常乐要拍开他的手，不想手落到他掌心就被握紧了，扯了好几下也没挣脱。 碍于在南海宫殿内, 不好发作, 咬牙低声道：“放！开！” “那你是要我抱着你走？”左川握着他的手放到身后。 祸斗在他们身后看的一清二楚, 不知作何反应 ，看了眼四周 ，显得有些紧张, 不自觉的走到左川身后，又伸手将苍鸾拽到旁边，刚好在常乐后面。 “哎？干嘛啊？！”苍鸾被拽的踉跄两步，余光看到她家神君牵着常乐，又见他两走的慢，拍了下祸斗问道：“怎么了，这是？” 祸斗手放到嘴边浅咳一声，小声道：“这大殿流光溢彩的，常乐刚进来大概是有些不适应。” 苍鸾喜欢这些闪着光泽的东西，所以她光顾着看这些了，没太在意，祸斗一说，才恍然大悟。 “这还不简单！”她低头从挎包中摸索了半天，从中取出一个圆形粉紫色的太阳镜，绕到常乐前方，非常快速的给他戴上，重新绕到旁边，一脸高兴道：“这不就行了！” 常乐没看清苍鸾动作，只觉得眼前刺目的光亮一瞬间就暗下来了，可以完全睁开眼看清周围。 第62章 “多谢。”常乐道。 “害！小事小事！”苍鸾摆手，脸上显露小小的得意。 左川偏头看向常乐，捏了捏他的手，“怎么不谢我？” 常乐不予理会，还在用力扯着自己的胳膊，妄图把自己的手收复回来。 虽说他戴着太阳镜，左川看不全表情，单从下半张脸也能猜到他此刻一定是板着脸，竟然与太阳镜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左川捏了几下常乐的手，慢慢松开。 常乐终于收回自己的手，想着离他远点，却发现另一边是苍鸾，祸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被他们三围着，没有移动的空间。 这南海大殿之上，贸然往前也是不太可能。 想着一会左川与南海王谈论事宜之际，再趁机远离。 那边南海王一瞧见左川，便快步迎上，热情道：“神君路途辛苦！” “南海王客气了。”千年未见，左川觉得南海王如今沉稳内敛许多，一派王者风范。 “神君。”火麒麟离浅颔首问候，表情是忍不住的高兴。 刚嫁入南海时，她还能时常回去探望，自从灵泽继承南海之主的位置后，作为南海的王后，需要管理的事务就多了起来，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一次回去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 所以这次左川过来更像是至亲临门亲访，别提有多喜悦。要知道，想要这位‘至亲’主动来访实属不易。 “离浅？”左川稍有迟疑，随即笑道：“如今你越发的持稳了，不似当年那般火急火燎的。” “神君说笑了，”离浅掩嘴浅笑，“少时，让神君操了不少心。” 左川对于离浅的变化多少是有些意外的，火麒麟一脉性子大多外放豪迈，自由散漫惯了，“时间太快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长大了。” 南海王顿感紧张，提袖擦了擦额间细汗，这话乍听没什么，实际上左川这是怪灵泽没有照顾好离浅。 长大了未必是好词，外人看来，离浅贵为南海王后，受海域万物生灵敬仰。 相对的，地位越高，责任就会变得更大，责任越大，哪里谈得上自由？舍下了自由对于火麒麟来说相当于割离天性，这比剜肉还难忍。 离浅听出话中意思，看了一眼南海王，悄悄笑了一声，“神君真会说笑，都几千年了，哪里还是小姑娘啊。” 左川知她有心维护，不便多说，再说此次目的也不是为了问责，是有求于南海王。 所以转而寒暄几句。 南海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没松多久又给提了上来，因为左川直接进入了正题。 “实不相瞒，此番过来，是为了求取一物件。”左川看向南海王。 “不敢不敢。”南海王又是一阵紧张，能让妖神相求，必然不是一件普通物件，“要是能帮上神君，我定全力相助，不知神君所要之物是？” “定海珠。”左川正色道。 “这……”南海王先是震惊，随后面露难色，转头看了一眼离浅，副回头恭敬道：“神君应该知晓这定海珠于我南海而言是何等存在吧。” 定海珠乃南海的镇海之宝，存放于南海的定海宝塔的塔尖之上，此珠也是南海的命门，它庞大的力量支撑着南海整片海域的平衡和稳定，滋养孕育南海海域里所有的生命。若定海珠被取走，整个南海会在瞬息间坍塌，而海域里所有的水族都会同生共死，甚至会牵连到与人界共用的深海域，海底震荡，对于人界也是灭顶之灾。 所以在南海王看来，左川这不是要定海珠，而是要他南海的命门。 左川当然知晓这些，只是他话未说完，就被南海王着急打断，他看出南海王面色骤变，解释道：“南海王你先别急，我自然知晓这定海珠的重要性，而我也不可能不顾南海安危，就这么随意求取。” “那……神君的意思是？”南海王疑惑道。 “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戌水，”左川道：“从夭玄那得了一样东西。” “戌水鬼王？”南海王面上疑云更重了。 “是。”左川道：“我问他要了神龙鼎。” “神龙鼎？！”南海王十分震惊，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是远古时期那场大战上遗失的那件神龙鼎？” 相传神龙鼎是远古天神烛龙的法器，拥有强大的能量，而天地相连的远古时期，这件法器也是一件十分稀有之物，别说南海，五域加一起也找不到与之媲美的宝器了。 【五域包含灵域，人界，南海，戌水和冥界。】 常乐听到神龙鼎觉得耳熟。 这不是左川为了灵域才从戌水鬼王那拿来的吗？怎么带到南海了，看样子，是要拿这个神龙鼎换取定海珠，那灵域怎么办，灵域不是出事了吗？ 常乐看向左川，企图从他脸上知道答案。 左川似有察觉，偏头看他，回以微笑，继续看向南海王开口道：“神龙鼎并未遗失，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落入到夭玄手中，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紧的是，我用神龙鼎与南海王换取定海珠，不知南海王是否愿意？” 南海王一怔，似有犹豫，看了一眼离浅，离浅也是一脸茫然不解。 “我知道南海王有所顾虑，”左川抬手摊开掌心，瞬间掌中金光环绕，神龙鼎骤然间出现在他掌上，“虽说这神龙鼎历经万年已不复当年，但对于支撑南海自然是绰绰有余。” 第63章 众人纷纷盯着悬浮在他手上的神龙鼎。 苍鸾惊奇道：“喔～这就是传闻中的神龙鼎？！” 南海王仔细观察，思考一番，一脸不解道：“神君莫怪，我有一事不解。” “直说无妨。”左川道。 “神君为何要远道而来求取定海珠？”南海王皱眉指着他手上的天龙鼎，道：“甚至不惜用神龙鼎来换取。” 常乐闻言不禁一怔，不受控的吞了吞口水，是啊，他也不理解，不理解为何左川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就算不了解这两样东西，从他们的对话中也能察觉，不管是定海珠还是神龙鼎，都不是轻易得到的物件。 左川沉默片刻，将神龙鼎收回，手背到身后，“定海珠有一项特殊的能力 ，就是起死回生。” “不错。”南海王道：“想必神君该知道，虽说这定海珠可以起死回生，但……只能用一次。” “确实。”左川淡然道：“毕竟需要将定海珠碾碎分解，当作药引融入体内，方可实现起死回生。” 也就是说，等于完全破坏了定海珠，对于南海而言，这种代价太大，生死自有天定，不可强求，没有谁舍大取小，为了个体有违天道，不顾众生安危。 “那神君所救之人是谁？”南海王好奇道。 不仅他好奇，离浅也是非常好奇，谁能让妖神亲自到访，并且放下身份求取定海珠。 左川看向常乐，抬手点了点他的位置，“我将他带来了。”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常乐，常乐一阵拘谨。 南海王上下打量一番，若不说，他还没注意到，现在看着，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这位倒是面生，”离浅同样投去了探究的目光，“是有哪里不妥？” 祸斗与苍鸾她是认识的，走了几千年，有新面孔也正常，离浅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左川后来收入灵域新成员。 只是肉眼确实分辨不出哪里有问题。 “离浅姐姐！”苍鸾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她刚见到离浅就异常兴奋，想要冲上去，碍于左川与他们谈论正事不好打断。 现在抓到机会，赶紧跳了出来，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可想你啦～” “苍鸾还是老样子啊。”离浅轻笑道。 “嘿嘿！”苍鸾高兴的跳了两下，想到正题，赶紧说道：“哦对了，他叫常乐，嗯……” 瞄了一眼左川，表情随和，才继续道：“常乐本体不全，缺一尾，所以需要定海珠治愈。” “原来如此。”离浅点头道。 “那神君大可放心，”南海王挥袖，伸手邀请道：“这便带神君去往定海宝塔取下定海珠。” 他料定左川此行必然是要得到这定海珠了。只要南海众生无碍，又得神器神龙鼎，自当不多作推脱。 “有劳。”左川微微颔首。 灵泽性子也算是个豪爽敞亮的主，否则当年离浅也不会因为他坚持那几年就随便嫁了。 众人前往定海宝塔，途中唯独常乐闷闷不语，他本以为定海珠大概类似什么天山雪莲这种，只要去到一个僻静险恶之地，或是与妖邪缠斗，却不想是这么一出。 那么左川之前去往戌水其实不是为了灵域，而是为了他？！ 这让他心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意味，总之又想打架了…… 第37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四） 你的尾巴归我了…… 定海宝塔数百丈之高, 塔顶金光熠熠，正是定海珠所散发的异彩。 登上塔顶，塔内中央的琉璃柱上悬浮运转着一个椭圆形状的金色晶石。 “神君。”南海王指着琉璃柱上的晶石, “这便是我南海镇海之宝定海珠了。” “哇！这就是传闻中的定海珠！”苍鸾被定海珠吸引，上前两步想要凑近看, 被祸斗抓着胳膊拉了回来，她“哎”了一声, 不高兴道：“你又拽我做什么！” 祸斗皱眉没有说话，眼神示意她别乱动。 离浅在一旁看到, 笑了笑, “祸斗你就让她去看吧。” 祸斗闷声冲着离浅点了点头才松手。 “哼！”苍鸾瞪了一眼祸斗，跑到常乐边上，双手抱臂道：“不看了不看了！” 左川看了一眼定海珠，取出神龙鼎, 与南海王对视一眼，“此事非同小可, 定海珠已经护佑南海万年，所以替换初期会出现一些异动，而这样的异动会持续一个月, 也就是到下一个月圆之日，借助皓月的力量，让神龙鼎与南海彻底相融, 此后便可替代定海珠, 长久的护佑南海。” 南海王点了点头, 面露一丝担忧，“那这期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左川知他顾虑，往定海珠的方向走去, “南海王放心，这一个月的异动并不会影响水族的正常生活，只是神龙鼎融合期间不可中断，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这是自然，”南海王道：“我水族必然不会有谁拿南海的安危来冒险。” “嗯。”左川转身看向南海王，“求取定海珠的是我，南海王慷慨，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我会等到神龙鼎彻底融合那日再走。” 南海王明白左川这是要留下来防患于未然，也知晓多作推脱也无用，便坦然接受道：“那就多谢神君了。” “南海王客气了，”左川道：“这是我该做的。” 说罢回身正要替换之际，听见南海王打断道：“且慢！” 第64章 左川举到一半的手停下来，回头道：“有何问题？”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南海王。 “有一事我才想起。”他看了一眼站在祸斗和苍鸾中间的常乐，“这定海珠嘛，不同于其他宝器，一旦脱离定海宝塔顶层和琉璃台三丈远便如这脱水的鱼。不到一个时辰便如同死物，与普通石头并无二致。” 左川顿了一下，放下手，“那这确实有些麻烦了。” 常乐略显紧张，没忍住问出口，“为何麻烦？” 刚问完就有些后悔，他想说若麻烦不如算了，在大殿的时候他就非常犹豫，一直找机会想让左川带他们回去。因为恢复断尾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他好像还不起，反正已经习惯没有尾巴的日子了。 寻思一番，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不如算……” “也不是不行。”左川打断他，看向南海王道：“恐怕对不住南海王了，就算加快进程 ，治疗的时间也需要耗费整整三日，所以，只能在这塔内进行了。” “这倒是无妨，神君安心在此就好。”南海王道。 神龙鼎后期融合是个关键时刻，所以左川决定取下定海珠后，直接开始常乐的治疗。 治疗是需要一个安静宽敞灵气充足之地，他原本打算在灵域帮助常乐恢复会更好，只是没料到定海珠竟然无法脱离塔尖和琉璃台。 好在这里有神龙鼎，也不算太差，“那就多有叨扰了。” “神君在此，乃我南海幸事。”南海王扫视一圈，“若是神君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属实是这定海珠特殊，只能委屈神君在此。” “南海王客气了。”左川道：“其他暂且不论，这治疗过程中最要紧的就是清净，所以这三日内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有人进来即可。” “自然自然。”南海王了然，自觉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多作叨扰，这便先行离开了。” “多谢。”左川道。 “哪里哪里。”说完，南海王携离浅与他们颔首道了别。 他们离开后，左川让祸斗和苍鸾守在下一层，以防不时之需。 最后塔顶只剩下常乐与左川。 沉默许久后，常乐闷闷开口道：“也不是非治不可。” 抬眼看向左川，“再说了，不过是断尾，也没什么影响，你又何必闹的如此麻烦。” “我说麻烦不是你理解的意思。”左川走到他面前，“若在灵域还好说，但这里，你可能要吃些苦头。” “啊？”常乐不甚理解。 “断尾重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左川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要经历一番痛苦，才能像凤凰涅槃一样带来新生，也就是，所谓的不破不立。” 常乐听不太明白，猜测大概就是要受点罪，来南海前，他会觉得，不管什么样的苦什么样的痛，只要可以恢复断尾，都能咬牙忍上一忍。 但现在，他犹豫了，因为他发现这件事闹的比他想象的要大上很多，他并没有能力去偿还这样的恩情。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我说过，”左川道：“我会想办法的，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承认你是个讲信用的人。”常乐有些急了，“但这件事有些超出我预期，这有些太……” 越是说不清便越是着急，越着急就越想打架发泄一番。 “什么叫我是个讲信用的人？！”左川哭笑不得，也顾不得常乐在那纠结边缘要爆发的状态，直接上手揽住他腰身往怀里带，“你还真是会拿捏我情绪啊！嗯？” 常乐正愁着没地方发泄，被他这么一抱，几乎是下意识，拿出狼牙锤就是一挥。 左川根本没用力，抬手挡住狼牙锤，往前抓住狼牙锤把手，直接从他手中夺了过来，一闪金光收走了，“呵，我看这破锤子以后还是别还你了！” “……”三次了！！！ 常乐推掌落在他胸口，竟然意料之外的挣脱开来，他后跃至墙边，“我不治了！我要回去！” “别闹了，”左川靠近道：“你这临门一脚，怎么没由来的就要放弃，难不成，怕疼？” 他停下脚步，抬手拖着下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不会吧……” “放狗屁！！”常乐大声道：“老子那是不想欠你的！” “哦。”左川装作恍然大悟。 “……” 常乐意识到很难沟通，转身就是一拳砸在了石壁上，也不知道这石壁是什么材料，半点事没有。 “好了好了！”左川走到他身后，“原来你从南海大殿一路过来，一脸沉重是因为这个？” 他没想到常乐一路顶着这么大压力，伸手绕过他肩膀点了两下他的脸颊，“要不然……治好后，你的尾巴就归我了？” 第38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五） 感觉自己燃起来…… “哈？”常乐用胳膊肘撞开左川, 转身面向他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左川歪头看向他身后，眼神往下，抬手指着他身后道：“我是说, 我替你养出尾巴，以后这条尾巴归我管, 而你只是拥有它的……使用权。” 常乐觉得左川又在拿他当孩童哄骗，不愿再多言, 绕过他身侧，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打算自己回去, 他才不要再欠老狐狸人情。 没走几步，脸色骤变，整个室内一瞬间开启了一道结界，顿感不妙, 快速跑到楼梯，果不其然被阻隔开来, 猛回头道：“我说了，我不治了！！” 第65章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才反悔, 是不是太晚了？”左川一挥袖，结界加厚了一倍。 常乐被结界闪烁的金辉逼退几步，抬头环顾一圈, 冒了些许虚汗, 喉间不自知的吞咽, 急道：“身体是我的，我现在不想治了还不行吗？” 左川轻叹一声，伸手道：“过来。” 常乐倔强的站在边缘线上。 左川微微蹙眉, 稍显无奈的放下手，没再看他，侧身走向琉璃柱。 到了琉璃柱附近，取出神龙鼎，推掌将神龙鼎送入琉璃台上。 定海珠像是察觉到深龙鼎的靠近，悬浮于琉璃台上颤抖不已，带动着整座定海宝塔都有了轻微的震动。 常乐眼见左川伸手要取下定海珠，深知一旦取下，再无回旋余地，情急之下，一个飞身过去，出掌拦截。 左川微侧身，抓住他拦截的手腕，往后一拉，将他的手拽到身后，迫使常乐撞在他身上，另一只手绕到他后背轻点几下，一道禁制让常乐动弹不得，随着惯性，跌撞在左川怀中。 常乐心想这下糟了。怎么就忘了自己根本不是他对手！ “难得你肯主动投怀送抱。”左川眼含笑意，揽住常乐腰身将有些下滑的他往上带了一把。 两人贴的紧，这一提，就是贴身磨蹭。 “你放开我！”常乐已经完全意识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左川是铁了心要帮他恢复断尾了，凭他再怎么阻止都无济于事，所以经历一番思想斗争后，只能认命，“你说的对，我…不走了，你先放开我，我会配合你的。” 只能日后再想方设法去还这条人情债了。 “当真？”左川虽然有所怀疑，但料定他也跑不出去。 就算是常乐真的在一旁阻止或者干扰也不会真的影响到他。 所以，放是可以放，只不过，难得抱上一回，倒是有些舍不得松开。 “我从不撒谎！”常乐头抬的有些累了，下巴轻抵在他肩上，“反正我也出不去……” 闻到熟悉的草木香，闻久了确实让他平静不少。 最近才弄明白这是神兽阁常点的一种熏香。 “那我信你。”左川轻微偏头，耳边蹭到常乐额侧的发丝，一阵痒意。 手停在了他背后，似在犹豫。 常乐等了好一会不见他动，以为他还是有所顾虑，“你若真信我，快点解开这禁制啊……” 左川悬停的手轻微的动了两下，等了片刻，才动手点了他后背，解开了禁制，“好了。” 常乐推开他站稳，一时无话，挠了挠脖子，转身看向了定海珠，想着这真的能够让他断尾重生吗？ “你不必担心，”左川站到他身旁，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定海珠，伸手取下定海珠，放在掌心观摩一阵，道：“这定海珠果然有点意思。” 定海珠刚取下，整个定海宝塔再次出现震荡，比前一次要明显许多，甚至塔内一些陈设都出现了轻微的移位。 常乐看向四周，因为震荡导致物件抖动的厉害，从而产生了明显的异响，不禁紧张起来。 看向左川，发现他处之泰然，丝毫不受干扰，专注于手上的定海珠，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眉眼舒展道：“看来事后需要备上厚礼才行了。” “什么意思？什么厚礼？”常乐不明所以，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这座塔继续这么震荡下去会不会倒塌。 “这定海珠……”左川话到一半停了下来，仿佛才发现这座塔摇晃的厉害，随手散出几道金光，随着金光四下飘落，塔内逐渐平稳安定下来。 他看向常乐，“定海珠取下，这种异动会有很多，并不是这座塔内出现的震动，而是整个南海的地底产生不稳定碰撞所致，接下来的一月，南海多处都将会出现这种状况，不过每次持续的时间不算久，对于水族而言，每年偶有发生，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事。” 常乐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宽慰自己，总之心情也没好到哪里。 “事不宜迟，”左川道：“我们开始吧。” 未等答复，直接将掌中的定海珠推入常乐体内，他速度很快，推入的过程中，已经碾碎了定海珠，所以定海珠以细腻的粉末状一点点融入到常乐身体内。 常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动吸纳了定海珠，好一会才反应道：“这，就好了？” 这跟想象的出入很大，他还以为要有个准备过程，怎么着，也得坐定运个气调个息什么的，这要是结束了，接下来三天要干嘛？ 低头看了看，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感觉，不是说会经历一番苦痛？他唯一能感觉的就是定海珠刚融入身体时，有过一丝丝清凉感，再之后就没有其他多余的感受了。 难不成失败了？！ 抬头疑惑的看向左川，“是不是，漏了什么步骤？” 左川拖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可能是。” “你……不知道？”常乐不可思议道。 “确实没有亲测过。”左川上前扯开他衣服。 常乐震惊之余，赶紧抓住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查看问题在哪。”左川一脸正色道。 “……”常乐分不清真假，又觉得自己多虑，这种环境下，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难道，”左川略有停顿，往前半步，调笑道：“你觉得我要……做什么？嗯？” 第66章 “我怎么知道……”常乐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避开他眼神，看向琉璃台上的神龙鼎，“你不是说治疗需要三日，现下这种状况你又说不知，你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还是说你又想……诓骗我……” “你这话说的，好没良心。”左川扫了一眼被甩开的手，继续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哪次诓骗你了？” 其实常乐想表达的是他总是这般捉弄于他，说出口又觉得味道不对劲，好像他被欺负了似的，心头顿感焦躁。 左川却是不依不饶道：“真是枉我一片苦心，到头来，落不着一点好啊！” 他瞥了一眼常乐，叹了一声，故作伤情道：“哎～我道今日怎的如此凉……原来是心寒呐。” “……我，”常乐一贯说不过，自觉理亏，心头愈加躁动，虚虚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左川偷摸看了他好几眼，发现他耳根平添几分桃红，悄悄靠近半步，“那是何意？” 也不知为何，常乐觉得有点闷，转头看向塔内另外一边的窗户，确认是打开的状态，又想起现在在海底，他又不是人界的人，怎么会突然觉得呼吸不畅呢？ 不仅是闷，甚至还有点热，屏气凝神一番并未缓解，反而越加严重，吞了吞口水，抬手给自己扇了几下，“反正不是那个意思……” 左川见他脖颈面颊也逐渐染上了颜色，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红，眉头微压，两指并拢贴到他耳下的脖颈处。 常乐下意识想避开，但从他指尖寻到一丝凉，一时间竟然鬼使神差的靠了过去。 多沾几分凉意让他觉得舒服一些，转头看向左川，见他神色微变，意识到了问题，“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舒服？”左川探出他体内一股能量在急速运转，大量涌入他魂元之内，“应该是定海珠的作用开始了。” “我，就是感觉有点热……”他觉得喉咙很干，有些口渴。 左川察觉他呼吸快了很多，扶着他肩膀，“先坐下调息。” “好。” 他两面对面盘腿坐下。 常乐不断吞咽，口干难耐，身体像是要燃起来了，原本只是微微张口喘息，现在觉得肺腔怎么也填补不满，改成大口呼吸，视线也开始模糊。 “别用嘴呼吸。”左川伸手捂住他的唇，另一只手运气给他稳定内息。 尽管如此，常乐的鼻息依然越来越重，他不受控的张口想要更多的空气，但是左川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实在难受，唇齿一直在他掌心碾磨，本能的想要足够的空气。 左川知他难受，向他体内打入大量的灵力稳固魂元，让定海珠转化的那股强劲能量涌入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唔……”常乐根本无法自己调息，身体的力气也在慢慢抽空，整个脑袋胀疼不已，无力的想要甩掉这种不适感，却因体力不支往后倒去。 左川揽住他后颈，防止他倒下，不断注入灵力到他体内，“常乐？常乐……” 一连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左川眉心紧拧，将他扶靠在身上，从怀里取出药瓶，倒出所有的药，捏起一粒塞他嘴里却不见吞咽。 盯着掌心的药，思考片刻后，抬手把所有的药含入自己口中，捏起常乐的下巴，低头将口中的药全部送入他口中，咬破自己的舌尖，混着血腥味让常乐把药吞咽了下去。 第39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六） “就……这么不…… “常乐, 听得见吗？”左川轻微的拍了拍他的脸颊，擦掉了他唇边溢出的血液。 耐心等了几分，见他眼皮微动, 又低声唤了几声。 常乐虚喘几下，眼睛睁开少许, 意识似是找回了一些，想开口说话, 微微张了张口，觉得嘴里有股甜腥味, 不自觉的吞咽, 缓了一会才道：“我……怎么了……” 左川轻舒一口气，“你的身体一时间没办法承受定海珠这么大的能量，不过幸好我已经将定海珠融入的速度控制住，之后的一天里, 待到定海珠完全融入到你的魂元中，就会进入到第二阶段。” 常乐手掌着地, 支撑着想要坐好，但一时半会身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动起来比较吃力。 “先别乱动, ”左川将他重新抱稳，“你需要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好好恢复体力，否则第二阶段会更难挨。” “第二阶段？”常乐有气无力道。 “嗯。只有等到完全吸收了定海珠, 才能进一步触发它的治愈功效, 只是这一步……” 左川顿了顿, 继续道：“这一步会相对凶险一些。” “嗯……”暂且不论凶险与否，常乐觉得这么靠在他身上有些别扭，可短时间内也没力气支撑自己离开, “你……能先扶我靠在……琉璃柱上么。” “什么？”左川转头瞧了一眼琉璃柱，觉得好笑，“你都这般模样了，还有空想别的，我真是想给你这脑壳揭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常乐知道他不会真的将他脑壳揭开，但是听这话还是有些来气，原本还想问下第二阶段的事情，现在就不太想搭理他。 左川低头见他抿着唇，眼睛看着地板，不免有些犯愁道：“就……这么不愿意靠在我身上？” 好半天两人都没有说话。 当左川以为常乐不会再开口回应的时候，听见他小声道：“没有……” 第67章 “是吗？”左川微微扬眉，淡笑一声，调整了些姿势，将他身体转正，贴身面向自己，双臂环抱，一手起掌贴在他后背，调整他的内息 ，“累了就睡会儿。” 经过刚刚那一番，常乐确实感到疲困。 其实没打算真睡，架不住左川周身升起一股淡淡的清凉感，缓解着他体内的燥热，竟真的闭上眼就入了眠。 左川听见他呼吸均匀，脸斜靠在肩膀，轻声道：“倒是入睡的快。” 同榻这么多次，次次都是没等话说完，他就睡熟了。左川甚至纳闷，早前也就罢了，这后期二人闹的有些尴尬之后，每夜潜入房间，常乐睡的一点警觉都没有。即便每日起床看见他后都要爆发一场，又是骂又是闹着要打架的，但入夜后照常不长记性，依然睡的十分香甜。 不过，左川倒是觉得颇好。 常乐这一觉睡的很沉，他甚至梦到很久之前的事，那时候他还没有化形，住在阿英的宅子里。 梦境中，他站在院中，看见阿英蹲在那边好像对谁说些什么，走近了发现，地上有一条断尾的白蛇。 “今日你状态好了很多。”阿英用手点了点白蛇的脑袋，“等你好了，我就把你放回人界，毕竟冥界不利于你生长。” 白蛇往阿英手上蹭了两下，阿英高兴的笑了笑，“你倒是乖巧，嗯……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入的冥界，要不是前几日看你吃了灵草才有所好转，恐怕很难发现你竟然是个灵修，也难怪，冥界哪里有这么好看的小白蛇。” 常乐站在阿英身后，盯着她面前的白蛇，满脸茫然，良久才记起，化形前，阿英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喂他吃了一种草，那时候他还听不懂言语，但是他知道阿英救了他，所以阿英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原来，阿英一直喂他吃的是灵草。 对于化形前的记忆，常乐记得的不多，除了刚破壳不久后，躺在忘川河边奄奄一息外，其他的记忆都变得很模糊。 只是突然有一日，他化形成功了，刚巧阿英从望乡台工作回来发现了他，但是阿英没有认出他是她养了很久的那条白蛇。 那会儿阿英以为养的白蛇养好了身体就自己跑了，还寻找了一番，最后只能叹气道了声缘尽于此。 至于化形后的常乐还说不好话，阿英错把他当作冥界刚孕育的鬼差，猜他可能走错了路，便把他带到了阿傍手底下。 此后，常乐便很少与阿英接触了，时间长了，他就只记得那份恩情，得空就偷偷向阿英的屋子里送去各种她需要熬汤的材料。 而阿英因为工作，一次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久而久之，只当作冥界哪位同僚的馈赠。 这个梦很碎，周围环境突变，常乐没由来的就站在了另一处，这个地方他没有印象，是一个殿宇内，里面非常大，各种货架上摆放着各类宝器，有兵器利刃，乐器曲谱，珠玉宝石等等。 奇怪的是，这里他没见过也没有印象，却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 殿宇的大门被推开，常乐急回头，看见了冥王，还有另一位，看不清脸，那人穿着一身白金色宽袖长袍，腰间佩戴着一串青绿色珠玉，衣服上用金线绣的狐狸纹样，是左川！ 即便看不清脸，他也知道，那是左川！为何冥王和左川会在此处？ 跟着他们一路，发现左川在找什么，找了很久，终于停在一处宝盒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破碎的蛋壳。 咦？那不是我的壳吗？！ 仔细去看左川的脸，好像很是伤神，他为何会有这样的神情？常乐从未见过左川这般表情，他是在难过？可是左川为何要对着他的壳难过？ “你认识我？”常乐看向左川问道。 左川摸着盒中的壳，手上的动作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晦涩，抬头看向常乐的方向，“谁？” “是我啊！”常乐觉得奇怪，他怎么不认识自己，走过去重复道：“我啊！” 但是左川只是望着他刚刚的方向，任凭他在旁边如何说话，左川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似的，完全没有反应。 许久之后，常乐才放弃，这里是梦境啊，而他只是梦境里的旁观者，他没办法与梦境里的人沟通。 这里应该是冥界的一处藏宝阁，常乐来不及细想，周围的环境开始燃起了熊熊烈火，烈火越烧越旺，将他团团围住，没有逃生之路，他对着火焰外的人影大声喊道：“左川！！” 没有得到回应，火已经烧到他的皮肤，剧烈疼痛从身上每一处皮肤快速蔓延到体内，这到底是什么火，竟然烧的他痛不欲生，“左川！！！救我……啊……” 第40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七） “快好了，快好…… 南海多地突发性出现不明原因的剧烈震动, 这些震动并不会影响水族的安危，却闹的整个水族不得安宁，因为出现震动的地方十分吊诡, 全部来自于南海的禁区。 南海的禁区共有八处，分立于八个方位, 每一个禁区都有一个通天龙柱，龙柱存在的年限不详, 自五万年前，南海初代水族建立时期, 这八根龙柱就已经存在。 初代南海王认为龙柱很有可能是远古真神遗留下来的神迹, 为了不冒犯真神，将这八处设为禁区，水族一脉自古不敢擅闯，初代南海王更是把南海视为借住之处, 若哪日真神降罚便自觉搬离南海，绝无怨言。 五万年间, 南海震动常有，但八大禁区却从未出现过任何动荡，哪怕是微小的晃动也不曾有过, 这就让水族更加确信是远古真神滔天的神力还残留于此，所以水族一直保留一个共同的信仰，只要八大禁区的龙柱无碍, 南海水族便可平安无事。 第68章 如今八大禁区同时出现明显的震动, 让南海水族猜测不断, 各个惶惶不安，流言四起，南海王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 南海大殿内, 南海王灵泽坐在大殿之上，面色沉重的揉着太阳穴。 “君上，万年来，龙柱从未有过此等现象，只怕这件事不简单呐。”一白发长须老者捻着白须郑重道。 “是啊君上，外面谣言不断，”一个身穿铠甲戎装甩着几米鱼尾的壮年满脸焦急，将手中的兵器粗暴的杵在地上，“若只是一处禁区出现震动也就罢了，八大禁区同时出现必定有问题啊。” 南海王看向底下的一众水族臣子，有苦说不出，他不知道此事是否与左川说的异动有关。 事发突然，所以他并未及时向水族透漏定海珠一事，如今八大禁区出事，定海珠一事愈加不能轻易说出，否则将会引起更多的猜忌和纷扰。 三日之期已过，左川他们迟迟未从定海宝塔中出来，而塔顶此刻也没有谁能进入，祸斗与苍鸾守在顶层之下，任谁过去都不准靠近，所以南海王眼下只能静等左川从塔中出来，方可弄清缘由。 离浅坐在一旁的后位上，看着南海王一脸愁容，心下不忍，起身看向一众臣子道：“龙柱出现异动，五万年来头一遭，未必就是坏事。” 一众水族小声议论。 先前说话的那位白发长须的老者上前两步，带着困惑道：“不知君后何意？” “自古以来，水族爱好和平，从未与外界产生过纷争，”离浅不紧不慢道：“水族也坚信龙柱乃远古真神遗留下来的神迹，而如今我水族有一贵客，恰巧就是远古神族。”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离浅与南海王对视一眼，南海王很快明白离浅想要表达的意思，起身看向大殿之下，提高了一些音量道：“确实如此，此贵客即使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晓是谁，或许龙柱异动只是感应到他的到来也未可知。” 那位白发长须老者还想说些什么，抬手道：“这……” 南海王打断道：“顷老您是我水族几代元老，说话举足轻重，定然不会像年轻一辈冒失妄言，此位贵客莅临南海，事出有因，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定会给出一个交代，所以本王希望作为水族的高位者，你们如今要做的就是好生安抚南海的子民。” 顷老欲言又止，也不好反驳，思量良久，恭敬道：“君上所言甚是，安抚臣民一事，我与琚驰将军会尽快想出对策。” “好！”灵泽道：“此事便全权交由顷老与琚驰负责了。” 顷老：“是。” 琚驰：“是。” “若无旁事便都下去吧。”灵泽牵着离浅的手坐回了座位。 水族的谋臣武将再不敢多言，纷纷散去，灵泽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空旷的大殿，轻叹道：“希望定海宝塔里的那几位可以一切顺利，只有他们安全出来，才能平息南海这场混乱。” 离浅拍了拍灵泽的手背，宽慰道：“有神君在，你且安心，神君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灵泽反手握住离浅的手，淡淡的点头。 而此刻定海宝塔内确实发生了一些出乎左川意料之外的事。 常乐入睡后耗费了整整三日才将定海珠完全吸收，之后的一天内，像是入了梦魇，时而皱眉，时而低喊，无论左川如何唤他都不见醒。 期间神龙鼎也出现了一些怪异的现象，像是收到何种感应，着急挣脱琉璃台。 左川只能先将常乐扶靠在琉璃柱旁，分神控制神龙鼎。 等到神龙鼎稳定下来，重新查看常乐的状况，见他表情突变，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嘴里里不断低吼出声，贴耳靠在他唇边只听清“救我”二字。 “常乐？”左川摸着他的脸侧，手指轻揉着，“到底梦见什么了？”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常乐的体温在急速升高，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转瞬间，浑身烧的通红。 左川贴在他脸上的手明显感觉到了这份滚烫，迅速解开他的衣服，身上也像是被火烤了一般一片赤红。 两指并拢抵在他眉心，这是魂元散出的内火，正步步攻入身体的经脉骨血，这不是为了打通脉络，更像是无差别绞杀和破坏。 “糟了……”左川赶紧封锁了他身上的几个命门脉络，护住心脉和魂元，又灌入大量的灵力与那股力量相抗衡。 常乐的表情终于舒展了一些，体温也降了下来，但是双目依然紧闭，没有要醒的意思。 “看来只能进入梦镜，将你强行抓回来了。” 说罢左川坐下，手指轻点他眉心，闭眼入定。 * 常乐瘫倒在忘川河边，浑身是伤，他不明白梦境中的烈火为何会把他烧的这般狼狈，艰难的爬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缓了一口气，视线变得不太清晰，苦笑一声，自言道：“老子还能死在自己的梦境里不成？” 一定是那定海珠的原因！ 等醒了，非得揍一顿左川，说了不治非得给他治，现在好了，尾巴没看见，感觉再来几次烈火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转念一想，那烈火也没烧死他，应该不至于死在这里，真要死，不如让十层的牛群过来创死他。 正回忆十层牛群抱起来的触感，眼前的场景突然放大，脚边巴掌大的石块瞬间变大了数倍，正纳闷之际，想爬起来研究一番，才惊觉，不是周围的东西变大了，而是他变小了。 第69章 不仅变小了，还显现了原形，抬起脑袋回头看了眼自己…… 这是化形前的模样，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毕竟三百岁是他化形成功后才开始算得，化形前，他还不懂年月，也记不清事，细想的话，应该过去很久很久了。 但是为何他会变成这样，已经虚弱到化形都难了吗？ 将脑袋搭在石块上，看着忘川河，原来忘川河这么大吗？ 闭上眼想要休息片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被忽略了，突然他睁眼回头，脑袋一歪，大脑一下子运转不过来，努力眨了几下眼，将头贴到尾部来回观察。 完整的尾巴！！ 什么情况？！！ 他跳起来，甩了甩尾巴，这是真的，不会是在做梦吧！！ …… 确实是在做梦，但这种感觉很新奇，他一直甩着尾巴，来来回回绕着圈追着自己的尾巴看不够，看的实在忘我，以至于有动静他都未察觉。 直到一道冷冽的寒光闪过，常乐才匆忙闪躲，抬头望去，一个高大的虚影，手上握着长柄大刀，不断朝他劈来，他只能被动的避开找地方逃跑，但是这道虚影像是与他玩乐一般，将他围困在方寸间，用长柄大刀故意挡去他想要逃跑的去路。 常乐躲到石块后面，那道虚影提刀轻松挑开石头，刀锋指着他脑袋，仰头大笑：“你以为你跑的掉？我现在不会轻易杀你的，就这么杀了你太没意思了。我要留着你一条狗命，苟延残喘的活着，等到时机成熟，再慢慢折磨你致死，用你的血去祭奠我族逝去的亡灵！” 他的声音十分空洞，像是从炼狱爬出的恶鬼，每一声都带着怒火和仇恨。 “你是不是找错了？”常乐根本不认识他，更别提什么结仇，“老子都不知道你是谁！” “就这么放你离开，实在难解我心头愤恨。”虚影无视着他说的话，转了转手中的长柄刀，“不如断你一尾，封印你真身，让你就像爬虫一般苟活着吧！” 常乐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这一幕好似发生过，可无论怎么搜索记忆也想不起来，他能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浑身不受控的颤抖，惶恐不已，他想要跑，不管爬向何处，那把长柄刀都会贴着他的脑袋落在地面，每一声碰撞的声响都令他心惊胆战。 “我也玩够了，”虚影举起长柄刀，手起刀落，一声脆响，血溅石块。 眨眼间，常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尾巴与身体分离，他转身爬到断尾旁，用脑袋蹭了几下才感受到尾部蚀骨的疼痛，张着嘴喊不出声，颤巍巍的蜷缩一团，身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虚影将长柄刀插进石缝里，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的药水倒在常乐的身上，瞬间药水腐蚀掉了他身上的鳞片。 常乐嘶吼出声，听上去像是幼崽无力的哭喊，他觉得浑身都痛，比烈火灼烧还要难忍，原来烈火的痛不过是猛禽给你致命一击前的挠痒。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哪只虚影挥手一道重击，“就以爬虫的身份继续残活着吧，这就是你们一族该有的下场！” 虚影是何时离开又说了什么，常乐已经感知不到了，就连疼痛也开始变得麻木，但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可是该怎么活下去呢？ 哦，他想起来了，后来他在忘川河边待了很久，以为会死在这里，是阿英路过这边救了他，是阿英救了他……可是阿英，你怎么还没有来救我呢？ 终于来了吗？是阿英吗？不对，不对……不是阿英……是谁？是谁的手将我抱起，是谁将我放入怀中，是什么味道，如此熟悉，啊，对了……是草木香……原来是你来了啊，是你啊…… “找到你了，我带你回去。” 好。 * “啊啊啊啊……”常乐嘶吼出声，身体剧烈的痉挛抽搐。 “常乐……常乐你挺住！！”左川用力压制着他体内暴走的冲撞之力，强力将这股力量压制到魂元，听着他长久的嘶喊，分了片刻神，就这片刻间，这股力量爆发式打碎了常乐全身的骨头。 顷刻间，常乐睁开双眼，血红的双眼痛苦的瞪大，大声喊叫出来。 左川再也压制不住这股力量，正当焦急之时，那股破坏之力渐渐冷却下来。 不多时，停下来的破坏之力重新启动迅速游走常乐周身，将断裂的骨头重新复原，经脉也快速连接。 这个过程不比刚刚好到哪里，已经昏厥的常乐再次痛苦抽搐起来。 左川知道定海珠的最终治愈效果开始了，只能抱紧他，配合着定海珠的力量，顺势给他缓解一部分痛苦。 很快所有的骨头和经脉都复原重塑完成，体内游走的力量集中到常乐尾部，在他断尾之处开始重新长出新的骨血，此刻的常乐已经浑身是汗。 左川一边抬袖给他擦拭着额间和脖子上的汗水，一边继续给他注入灵力缓解身体的疼痛，“快好了，快好了，再坚持坚持。” 断尾重生的非常快，进入尾声的时候，常乐的原型幻影非常巨大的撑满了整个室内，甚至尾部都伸出了窗外。 左川抱紧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敢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 第41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八） 就算在床上也要…… 南海的房间内到处都是珠宝镶嵌, 华光溢彩，常乐睁眼时不自控的皱紧眉头，抬手挡了挡。 第70章 “感觉如何了？”左川坐在贝壳床边, 伸手探向他颈间，要碰到时顿了下, 没有继续向前，只是隔空探查一番, 魂元中的力量饱满充盈，体内灵力爆满, 较之前而言, 简直天差地别，“看来，并无大碍了。” “我……睡了多久？”常乐撑着身体坐起来，盯着自己的手, 握拳，感觉身体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 可以随意掌控运转，活动了下肩膀，只觉得身体不似从前那般沉重, 轻飘飘的倒有一种不实之感。 “从进入塔内算起，你睡了足足两个月。”左川将床边矮桌上的汤药端了起来，拿起碗中的勺子搅拌两圈。 “什么？！”常乐吃惊道：“两个月？” “确实有些久……”左川盯着他的脸, 满满的探究, 手上搅拌的动作放慢了许多, “久到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哈？”常乐觉得左川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跟往常大有不同。 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同，就好像是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淡淡的沉重。 “那……我……”摸了摸身上，掀开被子，曲腿跪坐起来，刚要回头看向身后，突觉自己行为怪异，硬生生的克制住回头的冲动，瞥了一眼左川，轻咳一声道：“我是……治好了？” “嗯。”左川将汤药递给他，“趁热喝掉。” “哦……”常乐接过汤药，却总是心不在焉，寻思着治好了就代表他的断尾成功长回来了，一想到这，不免有些兴奋。 看也没看一眼手中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喝的是那苦的要命的草药。张着嘴伸着舌头，一副马上就要气绝的痛苦表情。 左川从怀中掏出一颗彩色糖纸包裹的果糖，拧开糖纸，将果糖递到他嘴边，“你现在又不是真身，还指望回头能看见尾巴不成？” “我……没有……”常乐被抓现行，矢口狡辩，又心虚不已，说出的话没什么底气，奈何嘴里实在苦的难受，眼神飘忽一阵，盯在了他递过来的糖果上，找准位置，低头小心翼翼的咬住。 左川眉尾微动，清晰的感受到牙齿咬在手指上的湿热感，两唇贴在他指尖带着吐出的湿热之气，有些酥痒，捏着糖果一时间忘了松开，愣愣的盯着他的唇出神。 想起那次在冥界，常乐的屋子不大，墙壁的用料左川不喜欢，但是常乐靠在墙边，亲起来感觉很不错，咬在嘴里也很微妙，其中滋味难以言清，在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而此刻常乐哪里知晓他的心思，一心只想解除口中的苦涩，半晌不见左川松手，龇牙咧嘴使了一些力气咬着拽了过来，含入口中，舔了舔唇，抬眼见他走神，莫名其妙道：“又怎么了？” “……”左川回神，盯着手指上那点湿气，浅搓两下，像是想到什么，迅速收回手，一下子从床边站起来，转身不去看他，咳了两声，“对了，有件事我得问你。” “什么？”常乐被他反常的行为闹的一脸茫然，挠了挠脖子，也没有多想。 “你应该不止三百岁吧。”他转回身，面向常乐，表情变得严肃不少，“你是记不清还是有意隐瞒？” “我……”常乐没想到他话题转的这么快，说起这事，确实记不清，但左川的表情那么认真，搞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有些紧张，“我……不知道……三百岁是化形后的年龄，之前的，我记不清了。” 咬着糖，想起定海珠入体后，梦境里所发生的事，不禁打了个寒颤，“是有什么不妥吗？” “你知道你的本相是什么吗？”左川两手背到身后。 “当然知道了。”常乐笃定道。 哪有谁不知道自己本相的，他觉得左川的问题十分好笑，伸展了一下胳膊，重新盘腿坐在床上。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左川眉峰收紧，眼眸中翻涌着一缕悲楚，长叹一声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自语道：“你哪里能知道，你不过是个小娃娃……” “哈？你，没事吧？”常乐搞不明白他说的话，也看不懂他的情绪，但说他是小娃娃不行！ 看了眼床边，没找到鞋，直接赤脚下了床，指着他道：“我告诉你，别总是小瞧我！！” 左川见他赤脚，“啧”了一声，手先一步抓住他胳膊，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这一抱左川自己愣了一下，眼底夹杂着一丝复杂，竟然生出些不知所措。 常乐起先没反应过来，也愣了片刻，待到明白过来，一掌拍在他胸口，一个翻转落地，往后连跳数米后，大声道：“你你你……别以为救我几次就可以为所欲为……” 左川扶着胸口，上前一步又退了回来，略显不自在，招手道：“……过来，我不碰你……把鞋穿上。” 床上的帘幔轻微的晃动，闪烁着盈盈珠光。 常乐抬起手掌，盯着出神，刚刚一瞬间，确实将左川击退半步，不是错觉，加之往后跳跃的时候，明显感觉身轻如燕。 尝试调动魂元之力，握拳看向左川，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脚下用力，转瞬间就闪现到左川面前，一个快拳打出。 左川小退半步，抬手化解，侧身转到他身后捏住他一侧肩膀，“反了你了！” 常乐抬肘转身接连攻去，速度之快，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几招过后，见左川连连后退，越打越兴奋，以为自己可以一雪前耻之际，突然双手被擒。 第71章 情急之下，抬膝朝他腹部顶去想要脱困。左川闪避，同样抬膝撞在他腿侧，常乐脚下一软，左川拽着他甩到床上，一手按着床边翻身压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将他双手举过头顶按在床头。 床上的被褥被揉作一团，常乐腰身一挺侧身扭转乾坤，压坐在左川身上，手上用力挣脱开来，看了眼床边，预跳下床，抬腿刚移开半分，左川重新抓住他一只手拽了回来，胳膊肘抵住床板起身，揽着他腰身侧身再次将他按在床上，抬腿压住他一只腿。 常乐空的那只手胡乱扯到床侧的帘幔，只听“嘶啦”一声，帘幔被撕扯下来，轻飘飘的飘散在他们身上。 左川抓住他的手，顺势扯了一片帘幔撕开，将他两双手捆绑在一起拴在床头，“我看你胆子越发大了！” 常乐双手合力直接扯断，扭动身体用蛮力反扑，被左川硬按回床上，一手扣死他双手再次压在头顶的床板上，另一只胳膊横放在胸口，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让他没有丝毫挣脱的机会。 “你……他妈……呃……”常乐被压制的死死的，姿势又很尴尬，但是看着左川此刻衣衫不整，头发也乱了，甚至还喘着粗气，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想骂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错，他莫名其妙升起一种对不住左川的愧疚感，毕竟再怎么样，左川也是几次三番救他于危难，就算是打架，也不是想看见他落的这般不端正。 忍着一口气，偏头看向床内侧，“不打了……” 左川与他挨的近，常乐这一偏头，左川看到他耳侧下方有一颗红痣，很小一颗，不是这种距离，是不会注意到的，这么看着倒是有些趣味，压在他胸口的胳膊往上移了几分，手指点在了红痣之上。 常乐一个激灵转回头看向他，脸上染上了一层芙蓉色，略显激动道：“这就是你说的不碰我？！” 左川眼上微动，回神一般猛的弹开坐起来。 帘幔还缠盖在他们身上，左川少有的心烦气躁，揪着帘幔想要拿开，却越弄越乱，急燥下，撕扯开帘幔，却不甚将常乐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原本他们扭打的过程就不甚文雅，衣服早就凌乱不堪，自然经不住左川这般拉扯。 常乐也被拉扯半起，两只手还被捆在一起，衣衫半敞，绑在头顶的头发散落了好些下来。 左川见状，眼疾手快，以迅雷之势，迅速将他衣服拉上，扯了被子又给他裹上，自己匆匆下了床。 帘幔还缠着他两，左川大袖一挥，将帘幔切割两半，胡乱扯下身上的那半截丢在地上。 常乐被他反常的举动闹的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从前不论说什么，他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怎么这次就跟触发什么口令似的，立马照做，不禁感到奇怪，“你……” “我没有碰你……”左川着急打断道：“是你刚刚要打的。” “……”常乐确实不好否认这一点。 “还有，”左川背对着他，整理一番身上的衣服，“你不记得自己的年岁，我可以告诉你，若从破壳算起，你应该有一千岁了。” “啊？” 怎么打一架还长了七百岁？ 推开裹在身上的被褥，抬起双手，习惯性的用牙咬开手上捆绑的帘幔，解开后，活动了下手腕，还在思考怎么多了七百岁，“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你在定海宝塔内显现了真身，我才认出你。”左川立在前方，恢复到日常的样子，好似刚刚那场荒唐的架并未发生一般。 “什么真身？什么认出我，你认识我？”常乐听的更加糊涂。 “是。”左川道：“我认识你，也找了你许久。” 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从前我当你是一条灵蛇，没有看出你本相，这其中的缘由我会帮你查清楚。” “等等等……”常乐打断道：“我本相不是蛇是什么？” “有人不想你知道自己的本相，”左川转身看向他，“因为你是天生的神族，并非灵兽，你的本相是真龙！” “什么？”常乐险些惊掉下巴，摆了摆手，像听到笑话一般，道：“这世上哪有真龙。” 若他是真龙，是神族，怎么会混到冥界做一名小小的鬼差，听着就觉得匪夷所思，在此之前，他连九层的牛都打不过，哪里像是神族，哪里又像是传闻中的真龙。 “一千年前，我赶到冥界的藏宝阁中时，”左川认真道：“我也以为……这世上，将不再有真龙。” 他偏头看向窗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不过，还好，你没事。” 常乐好像看到他长舒一口气，即便听左川如此认真的阐述，短时间内，他也没办法接受自己本相是龙这件事。 若他是真龙，那又是谁想要隐藏他的本相？ 难不成，那个梦魇是真的？ 第42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九） 一定是阴谋！！…… 思来想去, 常乐觉得头疼，分不清梦境中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索性全都抛之脑后，试图不去理会。 这一觉睡的够久了, 与左川打了一场王八架，筋骨也没活动开, 也不愿再待在床上，随手扒拉开面前乱作一团的被褥和扯的破烂不堪的纱幔, 站起身就往床边走。 左川站在床边, 抬眸扫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常乐才走两步，又因为走的急，脚腕被纱幔勾住, 另一只脚好巧不巧的踩在了纱幔上，一个重心不稳, 就往前摔去。 第72章 左川出于本能，上前把他抱住。 其实就算不去抱，常乐也未必真的会摔下来, 以他现在的反应速度，必然在接触地面之前就能够做好调整，从而安稳落地。 但眼见他摔过来, 还是没能克制住往前的冲动。 常乐双手扶在他肩头, 双脚还在床上, 就这么被拦腰抱着，他也没空想别的，只觉得丢脸, 怎么好端端的还能给自己绊倒。 此刻祸斗刚好从门外进来，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几分，立马原地绕了半圈，转向门外，挡住刚进门的苍鸾，抓住她肩膀掰转向外，推着就往外走。 “哎？你干嘛啊！！”苍鸾叫嚷着。 祸斗赶紧捂住她的嘴，显然为时已晚。 常乐闻声看向门外。 左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祸斗与苍鸾进来了，但他不好撒手，也顾不得别的，干脆将常乐抱起来，走到鞋边，才将他小心放下。 两人眼神碰到一起，都有些尴尬。 主要常乐还是觉得刚刚那一跤摔得丢人，现在脚下踩着鞋子，一想到左川跟抱小孩一样抱他过来，就越发觉得难堪，抬手使劲抓了抓本来就凌乱的头发，心头升起一道无名火，无处宣泄。 左川则是放下他后，转身往一边走去，对着门外道：“进来吧。” 不一会，祸斗跨门进来，被苍鸾侧身撞到一边。 祸斗给她让了道，没说什么。 “哼！”苍鸾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转头看见常乐，立马喜笑颜开，“哎？常乐你醒啦！” “啊，对……刚醒……”常乐坐在床边穿着鞋。 苍鸾跑过去，来回端详，抱臂捏着下巴，连连点头道：“嗯，看上去确实好很多。” 穿好鞋，常乐起身，抬手握住头顶的头发，解开了发带，重新理顺了绑好。 而那边的左川坐在了礁石桌边的玉椅上，倒了杯茶饮下，看向祸斗道：“什么事。” “神龙鼎已经开始正常运转。”祸斗扫了一眼贝壳床，见上面一片狼藉，立马眼神绕开，继续道：“南海各处的异响也都停止了。” 因为常乐的真身是龙而非蛇，导致左川估算出现了偏差，期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在常乐身上，所以耽误了神龙鼎融合的进度。 “嗯，这次辛苦你和苍鸾了。” “辛苦的是神君。”祸斗道：“我与苍鸾也只是做了一些善后的事罢了。” “坐下说。”左川抬手示意道。 祸斗颔首，寻了对面的一个位置坐下，看了两眼左川，犹豫半天，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试探性的小声道：“神君……” 左川的头发与常乐相比，算不上特别凌乱，偶有几许发丝散在脸侧，只是他素来注重仪表，不轻易在人前显露如今这一面。 “无妨。”左川偏头看向常乐，“南海王那边没有起疑吧。” “按照神君所说的做了。”祸斗跟着看了一眼常乐，“南海王那边暂时没问题。” “嗯。”左川手指敲着桌面。 常乐满头雾水，被他二人盯的一阵发寒，看向苍鸾，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哦，就是你真身一事，”苍鸾双手抱臂，自然的坐到床边，“神君暂且帮你压制下来，为的就是不想暴露出来。” “那你俩都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 “嗯。”苍鸾一脸骄傲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我还以为神君他们都知道呢。” 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常乐又惊又困惑，没记错的话，他们第一次相见是在灵域。 那么早就看出他真身？这是怎么做到的，连左川都是在定海宝塔内发现的，发现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吸收定海珠后显现了真身才认出的。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本来还在质疑自己到底是蛇还是龙，甚至怀疑左川是否在塔内看错了，毕竟他到现在感知到的本相依然是蛇。 但听苍鸾的意思，左川应该是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掩盖了他真身，所以他才会察觉不出来。 “就这么看你，便看出来了啊。”苍鸾眨了两眼，倾身盯着他。 左川看向他们，开口解释道：“苍鸾虽然是鸾鸟，但属于凤凰一脉，与龙族颇有渊源，两族自古交好，所以早在数万年前，双方便缔结过血契之约，以此让两族世代同好。子辈后代因为血契的缘由，不会受到任何干扰，便可看出彼此本相。” 所以苍鸾见常乐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他，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和亲近，而常乐同样对苍鸾有一种道不明的亲切感，他们彼此的相处会比旁人更加融洽和自然。 “对对对，”苍鸾手背到身后跳起来，围着常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我也是最近才知晓。” 她转头看了一眼左川，掩嘴凑近常乐，小声道：“为此，神君还把我说了一顿，哼，你都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神君这么不高兴，吓死我了！” 祸斗瞥了一眼左川，最后眼神落在了桌面，轻咳两声，提醒着苍鸾。她说的话，这边都能听见。 苍鸾一个激灵，拍着胸口，像是心有余悸一般躲到常乐侧边，偷偷窥探了两眼自家神君。 她家神君似乎丝毫不在意，面上的表情淡淡的，自顾自的喝着茶，品不出什么情绪来。 倒是常乐对此感到好奇，转头看向苍鸾，问道：“不高兴？为何不高兴？” 第73章 苍鸾拽着他往边上挪了挪，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因为神君从前经常去往冥界，为的就是……” “苍鸾！”左川放下杯子，语气温和，却透着淡淡的不悦。 虽然杯子与桌面的碰撞声不大，却叫人听的十分清楚。 苍鸾立马双手堵住自己的嘴，整个室内突然就安静下来。 常乐转头看向左川，“为何不让她说？” “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左川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后是什么时候？”常乐尝试猜测这其中的隐情，没有丝毫头绪后只得放弃，左川越是不说，他的好奇心就越重，“是因为在南海不方便说吗？” “有一部分原因吧。”左川起身，走到他面前停下，盯了半晌，抬手揉了揉他头顶，“此事说来话长，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必须查清一些事。” “确保我安全？”常乐微微偏头，推开他的手，“你的意思是有谁对我不利？” “最近有些事，确实很反常。”左川将手放置身后，侧身看向门外，“像是有谁，在精心策划一场……惊天阴谋。” “什么意思？”常乐突然变得紧张，他能感觉到左川口中的惊天阴谋会跟自己有关，但对此他却一无所知，就像是站在深渊之上的一座孤峰上，看不清深渊底下到底有什么，却被其重重包围，渐渐逼近，无处可逃。 这是一种对未知的天然恐惧，就像梦魇里的虚影一般，他对一切毫不知情，却被虚影随意践踏碾压，甚至濒死之际也得不到一个答案。 到底虚影是谁，为何要置他于死地又给他残喘一口气活着！ 常乐陡然脑中闪现一个人，那就是戌水地宫碰到那个乌影，太像了，恍惚间，乌影的样子与梦魇中的幻影重叠，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后，就能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我想起戌水地宫一事，”常乐吞了吞口水，“那个叫乌影的，就是要拿我的血……” 脑子像被敲了一般，猛然间惊醒，当初他还不明白乌影为何要拿他的血献祭，若是自己真身是真龙的话，这条线就会变的清晰合理一些。 那么梦境中的虚影，很有可能是残留在脑中的记忆片段，因为定海珠的缘由，让这段记忆重新浮现出来。 两者拼凑在一起，就可以推断出，乌影要用他的血来祭奠他们一族亡灵！ 那乌影又是谁，为何与龙族有这么大的血海深仇？ 他又在策划着什么滔天阴谋？ 左川见常乐半天不语，脸上的表情也略显凝重，“别想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你就随我回神兽阁，不许再去冥界。” 常乐闭眼甩了甩头，敲了敲脑壳，缓和一番道，“我还有冥界的差事要做，我不能不回去……” “你……”左川不知该怎么说他，握住他手腕，加了几分力道，“我看我应该把冥界和灵域合并算了，省的你一天天惦记着！” 常乐皱眉扭着手腕挣开，自己揉了揉手腕，“我长在冥界，当然要回冥界……” “你那是长在冥界吗？！”左川质问道。 “怎么不是了……”常乐反驳道：“就算我不是冥界孕育出来的，我这三百……一千年都是待在了冥界……怎么就不是长在冥界了！” 他并非有意要与左川争论这些，只不过他自觉这件事带来的影响会很大，怕给左川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单从戌水就能看出，乌影这人绝不简单！ 他可以轻松潜入戌水，甚至破坏地宫，闹出这么大动静都不被发现踪迹，就足够证明他绝非一般人。 所以出于私心，他也不想再麻烦左川。 第43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十） 关起来！！…… “此事由不得你任性。”左川道：“如今定海珠在你体内尚未完全吸收, 需要静心调养一阵。” 顿了顿，肃声道：“除了神兽阁，你哪都不能去！” 霸道！实在是太霸道了！！ “我偏不去！”常乐逆反道：“你还能将我关起来不成！” 左川神情微变, 目光变得冷厉，盯着他, “那就如你所愿！” 拂袖，转身走向门口, “祸斗，苍鸾, 你们给我看着他！在我回来之前, 别让他离开房间。” “啊？是！神君。”祸斗默默站起身，还没明白他们怎么就争执起来，眼神在他两之间来回看。 苍鸾也是一脸茫然，“发, 发生……什么了？” “不是！你来真的啊！”常乐见他已经踏出门外，追了过去, 还没跨出门就被祸斗拦住。 苍鸾跟着跑到门口，趴着门框探头望去，“神君走远了。” “……祸斗你让开, ”常乐绕开他挡在面前的手臂，“我找他说清楚。” “不行！”祸斗移到他前方挡住去路，“神君刚说了, 不让你出房间。” “……”常乐与他接触不多, 不太了解他秉性, 只知他不苟言笑，不爱说话，所以不好发作, “我不想跟你打，我找他说清楚就行。” “其实神君是为了你好，”祸斗看了一眼门外，“在你昏迷期间，神君除了处理南海出现的问题外，剩下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你身上。” 苍鸾见常乐不太高兴的样子，有些为难道：“常乐，你刚醒，可能不知道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 “南海怎么了？”常乐不解道。 第74章 苍鸾双手拉着他的胳膊，拽着他到桌边，“你先坐下，且听我慢慢道来～” 常乐回头看了一眼门外，想了片刻，决定先听完再去找也不迟，于是坐到椅子上，对苍鸾道：“好，你说。” 见他坐下，苍鸾才松手，盯着桌上好几碟点心，伸手选了两碟拖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这是神君特地给你准备的，专门托钱老板找的市区有名的糕点师定做的，你尝尝！” 常乐盯着糕点有些犹豫。 苍鸾等的着急，直接抬手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就知道了。” 常乐抬手接过糕点，拿在手中看不出头绪，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确实味道不错，“他准备这些做什么，又不是非吃不可。” “神君说你怕苦，喜甜食，”苍鸾从碟子中选了个好看的花样塞到嘴里，边吃边道：“说是等你醒来，喝完药嘴里若是犯苦，就可以吃上一枚解解苦味。” 祸斗见常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出门，走到桌面，在他们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放到常乐面前。 苍鸾吞了口中的糕点，指着茶水，“我也要！” 祸斗又倒了一杯给她。 苍鸾喝了一口，继续道：“现在神君不让说，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神君把你看的很重。” 常乐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糕点，放到一边的空碟上，“是因为我真身的缘故吗？” “是了。”苍鸾连连点头道：“不过从前神君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待你挺好，只是，那时候不似现在，现在神君对你更多像是……一种责任。” “责任？什么责任？”常乐问道。 “类似……” 祸斗咳了两声，提醒她不必多言此事。 “啊！先不说这个了，”苍鸾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先说南海这两个月所发生的事吧。” *** 当时左川与常乐在塔内待了整整十日都未出来，南海王灵泽与南海王后离浅便一同来到顶层的楼梯下。 他们前来的原因是南海八大禁区不间断的震动越来越严重，已经闹的南海民心难安，甚至出现了一些暴动，眼看情况越来越难控制，南海王灵泽被迫带着离浅前往定海宝塔，想要找到左川来解决此事。 但他们没见到左川，却让祸斗和苍鸾拦在了顶层之下的楼梯口。 南海王迫于形势，预硬闯，双方差点打起来，就在动手之际，左川解开了顶层的结界，放他们进入。 进入顶层后，他们看到满地的狼藉，整个室内像是经历一场浩劫一般，到处都是掉落的残石和各类镶嵌的珠玉，塔顶和墙壁全是被破坏的坑洞，整个塔内唯有琉璃柱和天龙鼎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 而左川坐在地上抱着昏睡不醒的常乐，左川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他身上的外衣紧紧裹在了常乐身上，因为外衣下的常乐不着片缕，他的衣服四散在各处，碎成数片。 “这……”南海王灵泽顾不得礼教，急切的问道：“神君，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确实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左川依旧维持着日常的坦然自若，温声道：“这定海珠实属厉害，我家小家伙没扛住，爆出了真身，一时失控所致。” “那……神君现在……”灵泽面露担忧，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南海王放宽心，”左川将常乐往怀里紧了紧，“此事已告一段落，接下来就会处理天龙鼎融合之事。” 灵泽长舒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离浅，总算宽心了一些，点头道：“那便好，那便好，只要有神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烦请南海王准备一间偏殿，”左川抱起常乐，起身看他紧闭双目，“这段时间，他需要静养，所以越是安静越好。” “好好好，这就为神君安排。”灵泽赶紧冲着楼梯口下的水族侍从道：“快去安排西园那间旧屋。” 底下的侍从们：“是！” “神君，只是西园那间屋子空了几百年了，”灵泽尚有顾虑道：“怕有怠慢，不如我先让人好好收拾一番再……” “无妨。”左川道：“我现在就过去，日常所需就有劳南海王让人直接对接祸斗和苍鸾即可。” “好。”灵泽看了一眼昏睡的常乐，见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状态不容乐观，抬手指了指，欲言又止。 离浅看出灵泽有惑不敢言，主动上前问道：“神君莫怪，我看常乐的状态似乎情况不妙，南海尚有几位有能之士，或许可以帮助神君尽一些绵薄之力。” “不用了，”左川收了收臂弯，让常乐的脸更多的埋在自己的肩颈处，“定海珠的力量没有那么容易吸收，他历经一番，吃了不少苦头，总算挺了过来，如今这般也属正常，你们不必担心。” “神君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是没有大碍了，”离浅侧身伸手邀请道：“这便不耽误神君的时间了，您且先去安置常乐要紧。” “有劳。”左川说罢便抱着常乐出了定海宝塔。 祸斗与苍鸾随身跟去。 到了西园那间旧屋时，这里面已经被提前收拾干净，左川将常乐放到床上，大袖一挥，房门瞬间关上，房间内升起了一道结界。 祸斗和苍鸾对视一眼，一起快速走到床边。 “神君，常乐如何了？”苍鸾紧张道。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的真身是龙？”左川表情严肃的看向苍鸾。 第75章 “啊？我……”苍鸾被问的不知所措，看自家神君表情冒着寒光，不禁打了个哆嗦，又是疑惑又是慌张道：“我是知道，大家，大家不是都，都能看出来么？” 难道神君没看出来？！！怎么会！！！ “神君您……没没没看出来？”试探性的问道。 祸斗在一旁也是被绕的糊里糊涂，小声道：“常乐是龙？他……不是灵蛇吗？” “什么？”苍鸾看向祸斗，“什么灵蛇？” 她赶紧看向床上的常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瞪大眼睛看了好几遍，扶着床沿跪坐在床边，转头看向左川道：“我……怎么看，他都是一条烛九阴龙啊……” 祸斗闻言颇感震惊，靠近半步，打量着常乐，碍于左川在旁边，他不好去探查常乐的魂元，但下一刻又惊异于苍鸾徒眼就可看出常乐真身，更是一头雾水。 “你既知他是烛九阴，”左川坐在床边，握拳道：“你活这一万年是白活了吗？这一万年间，你有在哪见过真龙？更何况，他从未显现真身，你就没有奇怪自己光靠眼睛，为何就能看出他真身？” “我我我……”苍鸾扣着床板上的床单，泪眼婆娑，委屈道：“神君干嘛骂我！！我哪里知道啊！神君……” 抬手擦了擦眼泪，抽泣道：“神君您……呜……速来喜欢收集灵兽灵宠，越是……呜呜……越是稀有，您越是喜欢，我哪里……哪里就知道他比较特别一些啊……呜呜呜……虽然他是比较特别……呜……” 苍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觉得委屈极了，最后演变成放声大哭。 万年来，头一次被她家神君这么凶过，从前再怎么闹，左右不过提点两句，不会像今日这般真生气责骂于她。 祸斗也是第一回见苍鸾哭成这样，有些靡知所措，“神君，她也不是有意隐瞒，大概就是没放心上。” 左川从鼻腔中长叹一声，压了压心中怒火，这事确实没道理去责怪苍鸾，毕竟她并不知情过往常去冥界要寻的是谁。 伸手揉了揉苍鸾头顶，“好了，此事怪我没有告诉你们，不是你的错。” “神君……”苍鸾冷静了不少，吸着鼻子问道：“常乐到底是谁啊，为何神君如此生气？还有……为何我能看出他真身？” 左川收回手，转头看向常乐，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他就是千年前，我一直在寻的那个孩子……” 第44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十一） 热热热！脱脱…… 常乐盯着桌面陷入沉思, 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困惑。 过了片刻，转头看向苍鸾问道：“那后来呢？” 苍鸾拖着腮，“后来嘛, 南海各地出现了大范围的地震，神君大部分的时间就在定海宝塔里稳定神龙鼎。” “但神龙鼎一直无法稳定下来, 之后神君才发现，是因为南海的八大禁区中的龙柱所致。” “所以神君便前往八大禁区, 耗费了相当大的神力去稳固压制龙柱。” 听到这里，常乐不禁感叹, 难怪那时候能跟左川过上几招, 大概就因为耗费太多神力还未恢复。 苍鸾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因为只有神君有这种能力，所以压制八大禁区龙柱就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神龙鼎又尚未稳定，禁区以外的地方也出现了强烈的震动, 神君就让我与祸斗前往这些地区，与南海的将士们一起保护南海的子民。” 想了下, 接着道：“八大禁区解决完后，剩下的就是稳定神龙鼎了。刚巧在你今日醒来的前不久，神龙鼎彻底稳定下来, 南海的异动一下子都消失了，之前的震荡导致的破坏，因为神龙鼎的缘故, 已经在快速自行修复了。” 常乐听完后, 双手抱着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他还好吗？” “你说神君吗？”苍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趴在桌上，“你不必担心, 神君法力无边，这些算不得什么。” 常乐闷闷不语，突然间压力倍增，这样一来，他欠左川的更加还不清了。 就算是有滔天的本事，耗上两个月应该也疲惫不堪了。 一想到醒来跟他打了一架，甚至还争吵了一番，愧疚之心油然而起，“神龙鼎已经稳定了，那他现在又去做什么？” “这不刚结束嘛，总要多观察观察的。”苍鸾道：“所以，你别跟神君生气了。” “我没有跟他生气，”常乐嘀咕道：“我只是不想让他再……” “虽说神君法力无边，就算不休息也没什么，”苍鸾插嘴道：“但是这两个月神君不仅要管八大禁区和神龙鼎，还要抽空回来助你吸收定海珠的力量，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常乐听着越发阴沉，后续聊的闲话他也没怎么听进去。 一直到很晚，左川才回来。 祸斗见左川回来就拽着苍鸾出去了。 南海的夜里格外安静，外面飘着深海游进来的带着夜光的水母，与南海的珊瑚交相闪着微弱的亮光。 屋子里众多的夜明珠点亮了室内，常乐还坐在白天的椅子上，手指摩着桌子上偶有的点点荧光。 “怎么不说话？”左川坐到他旁边，“就这么想回冥界？” “我不是想回冥界……”常乐抬眼看他，眼神撞上后立马回避，“我只是……” “只是什么？”左川瞥了一眼桌上的糕点，又重新盯回他。 第76章 “没什么。”常乐的手无处安放，捏着身前装糕点的碟子，“你……身体……还好吗？” “我身体？”左川看出他此刻别扭，但不解其中缘由，手指轻敲了桌子几下，猜测苍鸾他们说了什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不是两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常乐手指搓的碟子发出了细微的响声，“不会累吗？”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左川看向他耳侧，眼神往下，夜间的光不太明朗，没有看到白天见到的那颗红痣。 “嘶！你这……”常乐抬头道：“说的好像我很无情似的！” “难道不是吗？”左川道。 “……”常乐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辩驳，猛地站起来，低头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感觉有些窝火，伸手将茶壶提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饮下，又坐回座位上，看着茶壶生闷气。 左川被他的举止逗乐，本来心情郁郁，突然间好了不少，“不给我倒一杯？” “……”常乐皱着眉头，纠结一番，起身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带了点手力放在他面前，提起茶壶给他倒满，弄出不小的动静，倒出的水也溅了出来。 左川压了压嘴角，眉尾微动，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就是一杯冷茶，哪里就不错了！”常乐回呛道。 “我觉得今日，这冷茶喝着也别有一番滋味。”左川放下杯子，甩了下衣袖，伸手道：“手给我。” 常乐斜了一眼，“做什么？” “给我！”左川掂了下手。 常乐看着他掌心有所犹疑，总归也没别的事，抬手伸过去停了一下，脸一皱像下定决心一般，掌心向下，拍了上去。 左川盯着他的手面，拇指狠捏了一下。 常乐条件反射抽回手，却被他拽了回去。 “你要干嘛！”常乐气愤道。 “算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戒。”左川揉了揉捏过的地方。 常乐对他的行为感到大惑不解，这算哪门子惩戒，又扯了扯胳膊，没扯动，想着果然担心他这两月辛苦完全没必要，力气一如既往的大的很。 “别乱动。”左川握着他的手，“集中精神，运气调息。” 掌心传来一股温凉的触感，常乐才明白他的用意，于是闭上眼，静心调息，那股清凉从手掌慢慢进入到他的手臂，渐渐蔓延至全身。 左川借着温润的夜明珠光看向他，好像除了睡觉，很少能见到他如此平和的表情，见他额侧有一缕乱发，抬手想要理顺，刚碰到发丝时顿了顿，手指微曲，又慢慢将手收了回来。 浅叹一声，也闭上了眼，专心给他调理内元。 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左川松开他的手。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常乐睁开眼，抿了抿唇，又挠了挠脖子，“……好。” 左川起身，往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左川转身道：“这么晚了，我当然去休息。” “休息你出去做什么？”常乐看了一眼床，明明床在那边，不懂他为何往外走。 “怎么？”左川顺着他目光看了眼贝壳大床，微微侧身，一只手背到身后，“你要与我同睡？” “……” 常乐觉得这句话听着哪里怪怪的，但是让他觉得更怪的是左川明显是要离开这间房间，这就很不对劲了，从前是怎么赶也赶不走，无论如何也要挤着同睡，现在怎么感觉他两位置对掉，倒显得自己要求他留下来同睡似的。 “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就要启程返回神兽阁了。”左川也不为难他，冲他笑了笑，踏出了房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非但不一起睡，连调侃他都不似往日，明显有问题，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内情。 常乐为了确认他是否又在耍什么新花招，跑到门口，只听一声关门声，探头发现左川已经进入隔壁房间里了。 他不信邪，蹑手蹑脚走到隔壁房间门口，趴在门上，脸贴着门板往门缝里看，看不到什么，侧耳贴上去，也听不出动静。 睡下了？真的睡下了？！ 太奇怪了！ “快去睡觉！”左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常乐吓一跳，从门上弹开，挠着后脑勺，三步一回头，满腹疑团，回了房间直到躺下都没弄明白左川到底什么情况。 这一觉睡的异常不安稳，翻来覆去，快到天亮才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常乐瞪着溜圆的眼睛，伸手摸了摸旁边，除了被褥床单，再没别的，一下子坐起来，环顾房间，空空如也。 挠了挠下巴，自言自语道：“真是稀奇了，竟然真的没有过来……” 衣服也没穿好，匆匆穿上鞋，跑到门边，正好跟刚要进来的左川撞个正着。 “哎？”常乐跑得太急，突然撞上，差点摔了，好在被左川抓住了胳膊。 “你这……像什么样子！”左川把他提溜起来，看他衣衫不整，拽着他进了屋子里，随后撒手不悦道：“把衣服穿好！” 原本一大早被撞，常乐还想开口骂人，但是见左川反常，突然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不仅不穿好，他还要脱掉。 “我突然觉得热！”用手假装扇了两下风，然后开始脱掉外层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 第77章 “热？”左川回头看了眼门外，脸上的表情微变，“你是睡两个月睡糊涂了不成，现在已经入冬了！” “……入冬怎么了，”常乐开始解开贴身穿的中衣，刚解开腰侧的系带，手上多了一只手。 左川抓紧他手上的系带，“你这犯的什么病？” 果然很有问题！ 甩开他的手，扯开一侧衣服脱到肩膀。 左川握紧他另一侧肩膀，抓着他扯开的衣服强行穿上，按住他又想脱衣服的手：“你今日什么情况？！” 常乐像找到了什么乐趣，挥手急转身，脱身后跃一步道：“我怎么了，我只是想换身衣服而已，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这是我待的房间。” 这一折腾，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胸口敞开一大块。 “……”左川转身回避，“那你就快些换好，晚点就出发回去。” 常乐偷偷笑了一阵，见他这般不悦，不知为何，觉得十分解气。 左川握紧手，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见到祸斗从门外过来，几乎没有犹豫，刹那间，转身脱下外袍，转了两步到常乐面前，双手甩开外袍盖到他头顶，脚下勾起地上的衣服，顺手一抓甩到了祸斗脸上，反手握紧常乐肩膀，把外袍在他身上绕了两圈，将他抱入怀中，背对门外道：“出去！” 祸斗抱着脸上的衣服，刚踏进去的脚收了回去，拉下衣服只看见左川的背影，隐约看到他抱着谁，想到什么，立马后退数米，“是！” 第45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十二） 破晓。…… 经过几番挣扎无果后, 常乐只得乖乖穿好衣服。 一切准备妥当，左川打算带他们前往南海大殿与灵泽和离浅道别。 刚出门，四周突然出现了剧烈晃动。 “什么情况？”苍鸾环顾一圈。 祸斗上前一步, 看向左川道：“神君，像是……” “神君！神君！”一个南海水族侍从气喘吁吁的跑来, “神君，王后请你速去一趟定海宝塔！！” “看来出事了。”左川看向祸斗苍鸾, “我先过去，你们护好常乐。” 祸斗：“神君放心。” 苍鸾：“知道了神君。” 常乐见左川化作一缕金光不见了, 上前拽住那个跑来的水族侍从问道：“到底怎么了？” 侍从大喘着气道：“有人硬闯定海宝塔, 杀了好些守塔士兵！南海王赶到时，与之缠斗好一番，一直打到了定海宝塔内。” “那神龙鼎？”苍鸾着急问道。 “那人很是厉害，进入塔内便设了一道结节, 我等根本进不去！” “走！过去看看！”常乐推搡着水族侍从。 “你们随我来！”侍从一路小跑带路。 他们随后跟上。 到了定海宝塔后，附近已经被一众士兵团团围住, 塔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水族士兵尸体。 这边的震动更为剧烈，稍不注意就会站不稳当，常乐没看见左川, 抬头看向塔顶，正要入塔却被水族士兵用兵器拦截。 带路的侍从上前喝道：“不得放肆，快让开。” 塔内的结界已经破了, 士兵们一拿开兵器, 他们一行便迅速上到塔顶。 进入顶层, 全都傻眼了，顶层破坏的程度比上次左川抱常乐出塔那次还要严重数倍，琉璃柱被毁, 神龙鼎也不见了，最重要的是南海王灵泽重伤躺在离浅怀中。 而左川正在给灵泽疗伤。 “神君？这到底怎么了？”祸斗过去，单膝碰地蹲下，看了一眼灵泽。 “有人硬闯，拿走了神龙鼎。”左川沉声道。 “到底谁这么大胆子？”苍鸾道：“竟敢独闯南海？” “闯入者并不简单，”灵泽艰难的扶着胸口，“我与他缠斗一番，根本不是他对手，他的目的就是神龙鼎，得手后给我一记重击，便匆忙撤离了。” “那有看清是谁吗？”苍鸾追问道。 灵泽缓缓摇头：“并不认识……” 他猛烈的咳了几声，一口血吐出来。 “灵泽！！”离浅紧张的看向左川道：“神君，灵泽他？” “不必担心，只是堵在胸口的淤血，”左川道：“吐出来就好了。” 离浅长舒一口气。 左川拖着灵泽的胳膊，起身扶他，离浅见状，抱着灵泽，支撑他起来。 “多谢神君。”灵泽微微颔首。 “不必。”左川转头看向倒下的琉璃柱，“这下麻烦了！” 常乐看向他们，揉捏着手指，“那个……还会有别的宝器可以替代神龙鼎吗？” 左川闻声，转头看向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回答道：“就算是在上古之前，能够匹敌神龙鼎的宝器都寻不到第二个，更别说现世了。” 灵泽叹气道：“这大概是南海的劫数……” “那……”常乐上前道：“那定海珠还能从我体内取出吗？” 顿了片刻，“若是可以，就取出来……” 塔内晃动的越来越厉害，内部杂乱不堪，墙壁上的石块珠玉不断拖落，塔顶的梁柱岌岌可危，随时像要坍塌下来。 灵泽扶着胸口，看向常乐，“定海珠一旦作为药引被身体吸收后，就已经没办法发挥他原本的力量了，即便从你体内强行取出和成，也没办法重新支撑起整个南海的稳定了。” “没有定海珠和神龙鼎，”常乐担忧道：“南海会如何？” 第78章 灵泽陷入沉默，久久没有开口。 离浅见他不语，替他道：“南海会坍塌，最终陷入到五万年前的虚空状态。” 常乐看向地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趟南海果然不该来，若是不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灵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常乐，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觉得自己有错，这是我南海今日要走的命数。” 他转头看向离浅，伸手握住她扶在他臂弯的手，浅笑道：“不过，南海也不是没有救。” “有救？”常乐抬头，“要如何救？” “我南海一直有一个秘密，只有历代的南海王才知晓。”灵泽的眼睛没有从离浅身上移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南海出现这样的状况。” 离浅手指轻颤，紧紧挨着他。 “如今我有一事要求神君。”灵泽终于从离浅身上移开目光，看向了左川。 “南海王尽管提，”左川道：“我必定全力相助。” “吾尚有一子，”灵泽咳了两声，继续道：“吾儿自由散漫惯了，将来免不了需要多仰仗神君。” “南海王大可放心。”左川道。 塔内的石壁已经出现了开裂，动荡产生的响声此起彼伏。 “要不要先出去，”苍鸾扶着墙壁，已经很难站稳，“感觉这座塔要塌了。” 塔内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倾斜，左川侧身，抓住常乐的手腕拽了过来，揽住他肩膀，随即用力将他往窗外丢去，“苍鸾！” 常乐伸手要抓左川却抓了个空，身体不受控的飞出窗外，随后就是快速往下坠落。 “好的神君！”苍鸾跳上窗沿双臂展开，一个倾身旋转跳下，化身青羽鸾鸟，极速俯冲下去接住了常乐，“抓紧了！” 常乐摔在她背上，即刻转身，跪坐在她后背，俯身抓住她背上的青羽，“他们怎么办？” “不必担心！”苍鸾快到地面时，擦着水族士兵的头顶往上飞去，“啊啊啊！讨厌在水里！我的羽毛啊！！” 在上空飞旋两圈后慢慢落在一处空地上，放下常乐后抖了抖双翅化成人身，用力甩着手，“神君真是的！鸾鸟真身在水里翅膀会受限啊！！” “没事吧？”常乐在空中就发现她羽翼伸展不开。 “没事没事！”苍鸾一边甩手一边笑道：“嘿嘿，现在好了。” 常乐轻吐一口气道：“那便好。” 他回头看向定海宝塔，塔身已经开始崩塌，而外面的震动并不比塔内小，环境变得浑浊不堪，地面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他们不会有事吧？”随着地面晃动，常乐的身体也跟着站不稳，想靠近定海宝塔那边，根本无法前进。 “有神君在，不会有事的。”苍鸾抱着他胳膊，相互支撑站稳。 水族的士兵纷纷化出真身，往高处游去，防止开裂的的地面吞噬掉他们，远远看去，成千上万的水族群体十分壮观。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常乐焦急万分，看着定海宝塔渐渐隐入巨大的浑浊中，心跟着悬起来了。 眼睛酸痛难耐，吞咽也变得艰难，不安沾满了他整个胸腔。 苍鸾也被眼前的混乱闹的慌乱起来，“常乐，神君他们一定没事的！” 常乐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所有的事物都让他感到煎熬，他已经看不清前方，但是依然瞪大了双目看着定海宝塔的方向。 不知哪里飘来的海垢钻入了他右眼中，刺痛迫使他闭上了双眼，异物感冲撞着他眼球，抬手揉了揉，痛的睁不开。 他想知道塔那边如何了，即使看不清，也想好好看着，捂着右眼，微微睁开左眼，好像看见了一缕微弱的金光在远处的蒙尘中闪烁。 赶紧睁大左眼，想要确认清楚，但半天也没等到金光的再次出现，就好像刚刚出现的是幻像一般。 “常乐！震动好像在变小。”苍鸾摇了摇他，才注意到他捂着眼睛的动作，“怎么了常乐？” 常乐摇了摇头，“没事。” 震动确实像苍鸾说的那样，在慢慢衰减。 “常乐快看！”苍鸾已经可以站稳，指着定海宝塔的方向，“那边闪着光！” 常乐定眼看过去，确实闪着亮光，越来越亮。 一瞬间无数道光束穿透周遭混浊的环境，像是无数把利刃劈开了所有的蒙尘污秽。 原本越来越昏暗的四周像黎明破晓的天空一样，转瞬间大亮，一切都变得清朗明亮，所有的事物都看的真正切切，黑夜已经过去，骄阳似火，迎来的便是长久的光明。 “停了停了，”苍鸾雀跃道：“神君最是厉害了！” 震动停止了，开裂的地面开始逐渐融合，上空游动的水族士兵纷纷像打了胜仗似的摇尾欢呼，逐一落地化形人身或者半人身状态，高举手中武器，共同呐喊庆贺。 常乐提气，迅速冲了过去，他甚至忘了只要运转魂元，便可转瞬到达塔前。 苍鸾跟着他一起跑了过去。 冲过水族的士兵，抵达定海宝塔前，收住了脚步，常乐抬头看着完好无损的塔身，再看向门内。 左川一如既往的沉稳，徐徐走来，看到常乐，漏出一个宽慰的浅笑：“吓到了吧。” “神君！！”苍鸾扑了过去，“我就知道会没事！” 常乐扭过头，揉了揉发胀的右眼，“你干嘛把我丢出去……” 第79章 左川提着苍鸾脖子后面的衣服，将她抵溜到一边。 苍鸾握拳跺脚道：“哼！讨厌神君！” 左川平静的走到常乐旁边，“怎么？摔着了？” “放屁！怎么可能摔到老子！” “眼睛怎么了？”左川握住他揉眼的手腕，移开，盯着他紧闭的右眼。 “没事。”常乐侧身看向他身后，祸斗与离浅刚从楼梯下来，但是没瞧见灵泽，“南海王呢？” “南海王……”左川抬手在他右眼挥了一道金光，“南海王已经身殒。” “什么？！” 第46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之深海长鸣 深海神明。…… “你说什么？”常乐睁开右眼, 一脸不敢置信。 “南海王为了南海的子民，”左川碰了碰他眼侧，收回手放置身后, “最终选择身化明珠。” “以身化珠......这难道就是......”常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定海珠的由来？” 左川抬眼看向前方的水族士兵, “定海珠远不止于此，灵泽他......只是尽力争取了一些时间。” “什么意思？什么叫争取了一些时间？”常乐抬起头追问道。 “他支撑不了南海多久, ”左川低头看向他的眼睛，见他右眼还是泛着微红, “所以, 需要尽快找回神龙鼎。” “怎会如此......”常乐觉得右眼泛痒，眨了两下，低头，抬手预挠。 左川抓住他手腕, 温声道：“别去碰。” 水族士兵中引起一阵骚动。 “殿下来了！” “是殿下！” 常乐回头，见到水族士兵拥护着一位灰紫长袍的身影, 好生眼熟，待他走近，脱口道：“启鲸？！” 为何启鲸在这里, 没听错的话，水族士兵喊他殿下，那……他是南海王之子？ 带着疑惑, 转身看着他的方向。 “常乐？”启鲸一眼扫到他, 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 笑着抬手拍在他肩膀，道：“你怎么来南海了？” “我......”常乐不知从何说起，但显然他来南海的事, 启鲸并不知情。 那边启鲸没注意到常乐的沉默，站在一旁瞧见左川，抬手打招呼道：“神君大人？您也在这啊。” 说着眼神却斜向常乐，挑了挑眉，侧身用肩膀推了推，靠近他耳侧小声道：“还不是来了嘛！” 常乐此刻思绪混乱，没有心思听他调侃。 启鲸察觉不对，收回笑容，“发生什么了嘛？” 他想起来这边的缘由，不禁豁然道：“哦，对对对，刚刚整个南海震动的好生厉害，我还以为南海要沦陷了呢，啊哈哈哈......” “启鲸......”常乐伸手握住他胳膊，迟疑许久，怎么也开不了口。 “你有话大可直说。”启鲸插着腰一脸爽朗道。 “麟儿，”离浅从塔内走出，“不要为难常乐。” “母后！”启鲸欣喜的展露笑颜。 拍了拍常乐肩头，“一会再来找你！” 高兴的跑到离浅旁边，“母后，你又要说我！” “母后哪里是在说麟儿了，”离浅抬手理了理他的鬓发，轻轻拂去他肩头的浮灰，“常乐是客人，母后怎么教的你，对待客人要有礼数。” “哎，母后，你有所不知，我与常乐相熟的很，何谈为难！”启鲸转头看向常乐，眨了个眼，“是吧！常乐！” 常乐抿着唇，心里说不上来是何种滋味，捏着手指，微微点头道：“嗯，我与启鲸早前就认识，王后不必责怪于他。” 启鲸冲着他挑眉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离浅，“母后，你看，我没骗你吧。” “常乐那是不想你受责才这么说的。”离浅点了点他眉心，眼中满是宠爱。 “哎呀，母后～”启鲸双手握住她的手，靠近一些，小声道：“这里这么多人呢，我都多大了，您就别把我当那小儿一般看待，好生丢人的。” 离浅笑了笑，拍了拍他手背，“好～” “哎？”启鲸看了一圈，好奇道：“父王呢？” 他偏头看了眼塔内，“往日里，父王半步也不愿离了母后，今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竟敢丢下母后不管！真是奇了！怪了！” 周围起了一层淡淡的波动，像冬日里的微风，静静扫过，留下不易察觉的寒意。 水族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刚刚南海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劫难，他们在这场动荡中，自然有所察觉，定海宝塔中闪出的万丈光芒，带着南海王的力量，一瞬间撒向整个南海，他们就在这里，又怎么会不知情。 离浅眼中带泪，摸着启鲸的脸，“傻孩子，你父王啊，会一直在我们身边，无论你去往何方，他都会看着你，护着你......” “母后？”启鲸盖住她的手，跟着她一起从自己的脸上移开，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淡下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呜——呜——” 水族士兵中发出一声微小的吟唱，随即两个，三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吟唱之音越来越大。 启鲸转身，脸色微变，他好像听过这种声音，似是孩提时代，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太久了，有些记不清了，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不在了。 常乐回头，左川将他拉到身侧，祸斗与苍鸾一起站到了他们旁边，看着一众水族。 “呜——呜——” 水族士兵拿起手中的兵器，抬起又砸在地面，一下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吟唱，像是深海里悲鸣，伴随着震动飘向远方。 第80章 启鲸茫然不解，转身看着离浅，“母后，他们这是做什么？” 离浅抓住他一只手，放在两手掌心之内，“麟儿，你是否还记得，你父王在你儿时常给说的那个故事。” “故事？”启鲸回忆往昔，他的父王在他儿时常说的故事，是一个关于人界海洋里的故事。 人界的海洋中，有南海一族的近亲，这些近亲有着庞大的身躯，他们游走于海面到深海千米的区域，拥有掌管海域的绝对权力，而他们最大的职责就是守护海洋的繁荣。 每当海洋中的万物濒临灭绝之际，他们都会主动献祭自己偌大的身躯，以自身的血肉供养濒危的万物，让逝去的生灵再次孕育而出，重新形成富饶的海域族群。 启鲸想起他父王总是告诫他，他们应该像海洋里的亲族那样，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整个南海。 从前他觉得他父王说这些，未免过于夸张，想当然的以为，这只是他父王想教育他要有守护南海的觉悟罢了，倒不至于真的像亲族那般，需要献祭自身来供养南海，所以根本没有当作一回事，只是过耳一听。 “是啊，人界的海洋有他们自己的神明，”离浅抓着他的手，拉着他面向一众水族，“神明护佑着整个海洋，不惜坠入深海，也要用他的身体长久的滋养万物，孕育着更多的新生命。” 启鲸似是预感到什么，挤出了一点笑意，不肯往那个方向去想，“母后，您为何突然要提起儿时的故事，您忘记了吗，我已经长大了，已经长大了啊，哪里，哪里还要听这种稚子要听的故事。” 说着说着，眼睛泛酸，“母后，若是父王实在想说于我听，我，我也能勉强听一听。” 离浅握紧他的手，“好麟儿，以后母后说于你听。” “那就你们一起说于我听好了。”启鲸没有看离浅，眼睛看向水族士兵之外更远的地方。 “好！” “呜——呜——” “呜——”一名吟唱的水族士兵冲向上空，变出真身，巨大的鱼尾带起了一丝波澜。 紧接着一众水族纷纷冲了上去，化出真身，跟着带头的那名水族游向定海宝塔的塔尖。 他们的真身异常的庞大，也异常的强壮。 随着呜鸣声传向远方，四面八方闻音敢来的水族早已化为真身，数不清的水族族群摇尾围绕在定海宝塔之上，一边呜鸣一边摇尾，像是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以此来送走他们敬仰的王。 启鲸抬头看向他们，反手握住了离浅的手，“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浅眼含热泪，“你父王就是南海的神明，守护南海是他的责任。” 她上前一步，大袖一挥，收起了平日里的温婉，转而代之的是火麒麟天生的狠戾，“但，犯我南海者，不论是谁，我南海势必要……诛之！！” 庞大的水族族群游动于上空，听着离浅的话，共声长鸣，其声势浩大到穿越南海边境，抵达人界的深海，引起了海洋鱼群的大骚动，海面的浪潮汹涌澎湃，一浪接过一浪，像是一声声的诉控，咆哮着不满与悲愤。 常乐看着头顶庞大的水族群体，不敢想象得罪他们的后果，如此强大的军团，谁又胆敢来犯。 到底是谁，孤身闯入南海，又可轻松避开南海的层层关卡，致使南海王重伤取走天龙鼎，还能做到全身而退。 他肯定对南海有足够的了解，否则他不会如此顺利就能拿走神龙鼎。 苍鸾转头看向祸斗，“你在塔内都看到了吗？” 祸斗摇头，“当时神君让我离开顶层，我便在顶层之下那层守着。” 也就是说祸斗并不知情顶层发生了什么，这样一来，苍鸾便知道此事他们没有知道的必要，就没有再问。 常乐看了一眼左川，随后看向了启鲸和离浅的方向，“你说南海王以身化珠支撑不了南海多久，那具体是多久？” “最多不超过十年。”左川道。 “十年？”常乐吃惊的看向他，“只有十年？！” 十年相对于定海珠五万年的时间简直短的可怕，南海王耗尽生命，燃烧自身的力量仅仅只够维持南海十年的时间！ 左川：“灵泽耗尽几千年的修为，才为南海争取到的时间，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回神龙鼎！” 到底要上哪去找，常乐丝毫没有线索，南海王曾说过，并不认识那个闯入者，倘若那闯入者一直不露面，又当如何去找呢？ “可是，拿走神龙鼎的到底会是谁？”常乐实在弄不明白闯入者的真实目的，想了半天只觉得头疼，手指也搓的发麻，只能寄希望于左川，看着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他为何要不惜得罪整个南海，也要冒险拿走神龙鼎？” 左川看出他情绪反常，抬手揉了揉他头顶，“别担心，有我在，他藏不了多久了。” 苍鸾看不得常乐这副模样，挨到他边上，宽慰道：“神君最是厉害了，他要找谁，那简直易如反掌。” 常乐点头，看着那边的启鲸与离浅，“这件事因我而起，所以，我一定会找回神龙鼎！” 苍鸾皱着脸，“常乐！你不能这么想的，你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呢？” 左川看向常乐：“是我让你来的南海，这么说来，主要责任在我。” 常乐：“我没有这个意思。” 第81章 “不论这件事到底因何而起，”左川浅叹一声，看向定海宝塔的塔尖道：“事已至此，剩下的，我们一起去弥补，如何？” 常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塔尖，“好！” 第47章 南海换取定海珠之加冕 “果然你这老狐…… 待到水族的吟唱结束, 他们甩着巨大的鱼尾一起俯身注目着启鲸所在的位置。 离浅看向启鲸，“麟儿确实长大了，不过在母后眼里, 却总像个孩子。” 启鲸的目光从定海宝塔的塔尖收回，“母后, 麟儿从前总是想长大，因为觉得长大后, 就可以变得像父王一样强大，可是后来我才发现, 想要强大需要吃很多的苦, 我便觉得，反正有父王母后，也不用变得那么厉害，有一点点厉害就可以了。” 离浅长叹一声, “是啊，母后从前也认为, 我们麟儿可以慢些长大，有我们在，你只管过着你想要的生活, 想着日子还长，将来的事，慢慢来就好。” 启鲸低下头, 鼻子发酸, “我还记得, 记得前不久父王还夸过我，说我去戌水那趟，事情办的不错。母后……” 离浅双手扶着他两侧胳膊, 让他侧身面向自己，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麟儿一直很懂事，也很努力！” 启鲸别过头，抬袖擦掉眼中的酸楚，倔强的不肯让这些酸涩掉落出来，就好像一旦掉落，他就必须承认一些不肯面对的事，“我还没见到，没见到……” 离浅扶在他胳膊的手也忍不住轻颤，闭上眼不愿去想，好半晌才睁眼道：“麟儿，别怕！有母后在！”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左川。 左川似是接收到信号一般，轻微点头，绕过常乐，往启鲸和离浅所在的位置走去。 离浅侧身面向他，“神君，接下来麻烦您了。” “嗯。”左川看向启鲸，“启鲸，你过来。” 启鲸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离浅。 离浅微笑着点头道：“听神君的。” 启鲸红着眼走到左川旁边，“神君？” “到前方来，”左川指着身前。 启鲸照做，走到他的前方。 “南海水族不可没有首领，”左川抬掌向上，掌心升起一团蓝色的火焰，“这是你父亲给你留下的南海王印，他托我将其传于你。” “南海王印？”启鲸盯着那团蓝色火焰。 “是。”左川解释道：“每一任南海王继位都需要王印入体。” 他手指微曲发力，蓝色火焰攀高一倍，“王印中承载了历代南海王的部分力量，但，你父亲为你留了他半数的力量让你继承。” 启鲸看着不断晃动的蓝色火焰，情绪似是有些失控，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成拳，“父王他……” “你父亲一直对你的期待很高，”左川郑重道：“他也相信你可以撑起水族的未来。” “我，真的，能撑起？”启鲸稍显颓然，质疑自己是否能担起这份大任。 “自然！”左川肯定道：“待你继承南海王印，只要稍加历练，便可如日方升。” 顿了片刻，看向他，“你父亲对你不曾有过半分质疑？” 启鲸转头看向离浅，离浅冲他点了点头。 “好！既然父王如此信任我，”启鲸抬头看向一众水族，声音中夹杂着鼻音，“我又岂能让他失望。” 深吸一口气，看着左川道：“开始吧。” 左川掌心抬高，将那团蓝色火焰拍入他胸口，“切勿分神！” 顷刻间，一股气浪横扫出去，整个南海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随即第二掌拍入，又是一股气浪横扫出去，直到第三波气浪飞出后，才停手扶住站不稳的启鲸道：“对你而言，南海王印的力量还需要时间慢慢吸收，大概七日后，王印就会自行适应你的身体，到时候，你就能完整的继承这股力量。” 启鲸弓着背，扶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来，慢慢挺身站直，绕开左川往前走去，抬起掌心，盯着看了一眼，调动内息，对着前方的空地挥了一掌。 前方立马被劈开了一道数百米长的横沟。 水族族群见状纷纷化形落地，抬起右手按在心口的位置，颔首弯腰 ，这是对王的最高礼仪。 启鲸喘了一口气，向前两步，承受着南海水族对他的礼拜，从此他就是南海新任的王。 左川双手背到身后，盯着他的背影良久后，抬头看向了定海宝塔顶层，自言道：“看来，也该好好理一理，这背后捣鬼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虽说水族历经一场磨难，新王仓促继位，但南海王灵泽身殒之事，不可随意搪塞，之后整个南海挂蓝旗，举行了为期半月的送葬大典。 这期间，除了大典第一日，常乐同大家一起在南海的祭祀台上拜了南海王之外，其余时间他也帮不上忙，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也不怎么见到左川的身影，只是跟着苍鸾祸斗做一些不必要的琐事。 直到送葬大典的最后一日夜里，左川才进到房间找他。 而他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坐在椅上，拖着腮，盯着桌面，想着来南海所发生的事，一连叹了好几声气。 “一进门就听见你唉声叹气的，”左川从门外进来，“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常乐没想到他会来，又想事想的出神，听见声音还惊了一下，回头看见他后，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都结束了？” 第82章 虽然不清楚他这些日子在做什么，但总归是要紧的事。 “嗯。”左川走到桌边 ，在他旁边坐下，“明日我们就回神兽阁。” “回神兽阁？”这话他上次听的时候是半个月前，当时说起来倒没什么，但现在说这话听着不免有些让他困惑，“那南海王的事？” “南海王的事，”左川将右手放在桌上，“也并非要待在南海解决。” “那此事，你是否有眉目？”常乐问道。 “还需要好好验证一番，”左川微微倾斜着身体，侧靠在桌边，抬起手撑着头，“才能确认他的最终目的。” “验证？如何验证？” “灵域之前出了点事，你还记得吗？” 常乐想了一阵，点头道：“记得，本来还想问你的，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左川微笑道：“怎么没有机会？” 因为最早常乐只想离他远点，虽然后来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但因为各种事情，不是吵架就是赌气，根本想不起来问。 “你到底说不说！” 左川眼中含笑，没忍住笑出声，“灵域呢，之前有外者闯入过。” “闯入灵域？”常乐一脸不可置信，“那……” “没错，”左川眨了眨眼，“巧的是，灵域也被拿走了一样宝器。” “什么？”常乐不自觉的坐直，微微凑过去，“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有所关联？” “不止，”左川双眼半阖，“他还去过戌水。” “戌水？”常乐大脑飞速运转着，猛的想起谁，惊呼道：“乌影？！” “嗯，多半与他有关。” 常乐回忆戌水那次差点死在地宫，心有余悸的倒吸一口气，端起旁边的杯子，送到嘴边才发现里面早已没了茶水，又重新放回桌面，“他到底要做什么？” 左川闭上了眼，没有回应他的的问题，似是在休息。 常乐这才注意到左川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是啊，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伸手推了推，小声道：“回房间睡吧。” 不推不要紧，这一推，左川便往后倒去。 常乐连忙伸出双手扶住他双肩往回带，本来要扶正，却没稳住，所以左川整个身体随着惯性倒在了他身上。 “你，先醒醒……” 左川整个重量压过来，致使两个人坐的椅子都出现了少许的移动，甚至与地面擦出一些细微的响声。 常乐眉心微皱，想着这都没醒的话，恐怕需要上手揍一顿才管用了，要不推开让他摔地上算了。 手都准备好了，想了想还是算了。 坐了好半天，觉得难受，双手伸入他胳膊下，环胸将他抱住，起身撑着他起来，站稳后，抬起他一只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看了一眼门口，“反正都睡着了。” “要是明早醒来……” “还是送回房间吧。” 思来想去，决定送他回隔壁房间。要不然睡这里，第二天醒来又要找机会嘴他，虽然他先前表现反常，看似不用多虑，但难保他又变回去，所以，万全之策，就是扔回隔壁。 决定好，便扶着他往隔壁房间去了，这么撑着，才发现他重的很，看着清瘦的样子，没想到这么重。 出了房门，走到隔壁，推门，进入房间，送到床边。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把他放下，起身拍了拍手要走，突然被一只手拽住手腕扯着摔在了床上，下一刻，被圈死在方寸之间。 没错，左川把他抱在了怀中。 “你竟然装睡！”使了牛劲也没推开，反而被抱的更紧，“快放开！” 手上推不开，只能腿上使劲，谁知刚动，左川的腿抬起直接给他压死，这下真是丝毫动弹不得，气血上涌，有些气急败坏，开口骂道：“老子杀了你！！” “果然你这老狐狸阴险狡诈！” “你怎么尽干这种事！” “啊啊啊啊！你到底要干嘛！！” “你说话啊……” “吵死了！”左川抱着他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床的里侧，依然没有放手。 “嫌吵就放开！” “否则我就一直喊！你别想睡！” “喂！你听见没！” “你别装睡！老子知道你醒着！！” “你……” 之后无论常乐如何叫嚷，左川都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常乐骂不动了，才停下来，恼火的瞪着眼睛看着房间里闪烁的微弱荧光，一脸想死的表情。 反观左川则是呼吸匀长，入定一般完全不受干扰。 第48章 灵域之云顶宫殿 谁爬你床了！！…… 第二天清早, 有一种叫早的海鱼从珊瑚中跑出来，趴在西园最高的珊瑚石上，瞪着圆润的眼睛, 嘴巴一开一合发出类似拔罐的声响，每发出几段就会原地转个圈换个方向又叫上几段, 如此反复，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 不间断的大概能叫上好几个小时，若周围出现动静便会提前停止叫早, 然后重新回到珊瑚里。 常乐盯着天花板出神, 是的，他这一夜都没有睡。 听见海鱼叫早声后转头看向左川，没有任何动静，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要是往日里，他起的比鸡早, 没道理叫早的海鱼都出来了，他还睡的如此平静。 现在常乐是浑身麻木到没有知觉了，因为他被左川抱着一晚上没换过姿势, 除了脑袋能转外，其他地方几乎无法动弹。 第83章 仰头凑到他唇边轻嗅，扭动了身体发现没什么用, 努力伸长脖子探到他鼻尖下, 感受到他呼吸很浅, 大致可以确认没死。 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非常愚蠢，他一个妖神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皱着鼻子，抬眼一看傻眼了, 不知什么时候左川睁开了眼，正垂眸盯着他。 “……你什么时……嗯……” 不等他说完，更让他傻眼的事情发生了！ 左川直接贴着他的唇亲了下去。 由于常乐一夜没入睡，昨晚又陆陆续续的骂了很久，所以精神状况和身体差不多，处于没有实感的麻木状态，因此他对现在这一幕甚至有种跟自己无关的漠然感。 左川咬着他的唇像是品到了滋味，圈在他后背的手摸到他脖颈，将他扣的更紧，一点点探入，手指揉戳着他脖颈和耳后，指尖插入发丝，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的多揉了几下。 另一只手揽着他腰身，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尝不够似的步步进攻。 “嗯......”常乐只觉呼吸不畅，身体的麻木还没有恢复，加上缺氧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意识逐渐不大清醒，鼻息越来越重，却怎么也填不满肺腔，想要逃生似的喊出声，最终都堵在嘴里。 “......嗯”身上的麻木有了变化，酸痛感一点点袭来，越来越清晰，难受的哼出声。 听在左川耳中就像是冬日里吹来的春风，拂过河床的冰面，将其拨开便能看到下面的滚滚洪流。 常乐的身体逐渐传来酸麻的酸痛感，加上呼吸困难，憋的实在难受，意识醒了几分，动了动手指，硬着头皮忍着酸麻，费力的推搡。 这点推挠对于左川而言其实起不到任何作用，又亲了好一会，突然左川像被劈中似的动作一滞，咬唇的动作猛的停下，手从他颈侧摸到脸侧，开口慢慢松开。 放在他腰间的手挪到身侧撑起自己，看着下方大口喘着粗气的常乐，放在他脸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带着疑惑，“常乐？” 此刻常乐眼睛半睁，急促的呼吸，脸上憋的通红，不甚清醒的看着他的方向，眼神却没有聚焦。 “常乐？”左川手指碰了碰他的脸，又放到他侧颈位置探了探确认无事后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又面露不解，“你怎么在这？” “......嗯？”常乐喘了好一会儿，“……什么？” 左川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赶紧撑着起身坐到一边，伸手想要将他扶起，但见他这般模样，手又收了回来，转而去抓被褥给他盖上，“我去给你倒杯水。” “麻……”常乐嘀咕道：“……酸。” 左川挥了一道金光到他身上，转身下了床。 走到桌边停下，一边倒水一边回忆刚刚所发生的事，想的过于专注，不慎将水倒满溢出到桌面，反应过来后微微蹙眉放下茶壶，扶着桌边揉了揉眉心。 而床上的常乐因为那道金光，身体慢慢恢复知觉，酸痛感也消失了，呼吸也顺畅了，撑着床板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带着些许困意，小声自语道：“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又在胡说什么。”左川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水，拿在手中犹豫一番，又放回桌面，“你……怎么睡在这里？” “哈？”常乐左右看了一圈，盯着他的背影，消化着他的话，弄明白之后，突然火上心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为何睡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吗！！” “你昨夜给我拽上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来问我！” “我将你拉……上了床？”左川回头看向他，仔细回忆昨夜。 昨夜就是去了他房间讨论一些关于南海发生的事，之后觉得有些困，后来……就记不太清了。 “当然了！”常乐一下子清醒过来，恼火道：“难不成是老子上了你的床？！” 左川闭上眼，抬起一只手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猜测可能是睡着后无意识行为，毕竟早上一睁眼，他也是在不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做了那种事。 扶着旁边的椅背坐下，温声道：“我拉你，你不知道推开么？” “你是不是有病？！”常乐从床上跳起来，气的直咬牙：“我推的动吗？！” “……”左川眉心紧皱，不知怎么回，少有的有些烦躁。 “我骂了半宿，”常乐越说越气，“到头来，是给你催眠是吧！你是一句也没听见啊！” 盘腿坐在床上，一气之下一拳锤在床板上，幸好南海的床质量好，只是砸了一个坑。 昨夜要骂的话都说完了，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骂，闹了半天，原来他全程睡得香，压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他们两突然都不说话，安静了好一会。 冷静下来后，常乐才记起今早发生的事，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重新上头，一瞬间，左川亲他的画面充斥着他整个脑子，逼着他喊叫出来，“啊啊啊啊……你……对我干什么了！！” “你……是不是有病，你真的有病！！” 他两只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那些画面从自己脑中抠出来，“你到低......为什么……为什么干这种事啊！！” “我……”左川搓着手指，第一次感到这般无措，他起身看了他一眼，迟迟没有往前动，好一会又坐回去，“我不是有意的。” “你又想骗我！”常乐气的气血上涌，眼睛都变红了。 第84章 门外传来脚步声，下一刻敲门声传来，“神君？” 是祸斗的声音。 左川还没开口，门就被推开了，苍鸾跳进来，一脸高兴道：“神君！今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祸斗眼尖，一眼看清床上坐着常乐，下一眼看到左川坐在桌边，微觉气愤不对，下意识伸手扯住苍鸾的后领。 苍鸾被扯的踉跄，“哎？祸斗！！你又干嘛！！” 扑腾着双手，“哎哎哎......” 祸斗将苍鸾扯出门外，还贴心的将门关上。 左川：“......” 常乐：“......” 安静了片刻，左川起身道：“该出发了。” 常乐：“……” “还有，我没有骗你。”左川站在原处，金光乍现，瞬间换了一身衣服，转身打开门，“我在外面等你。” 出门后将门合上。 常乐坐在床上，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若没有骗他，就是说他不是有意为之。 但这种事还分什么有意无意？难不成是他见识少了？ 但看他刚刚离得远，好像很怕靠近他似的，不会真的有什么毛病吧？ 还是说没清醒的原因？ 琢磨不出原由，整理了衣物，重新梳理的头发，便出门与他们会合。 这次他们在南海的大殿之上好好的跟启鲸与离浅道了别。 常乐觉得启鲸变了很多，虽说脸上依旧挂着笑，却不似从前那般坦然，像是蒙上了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 “这次没能好生招待，”启鲸拍了拍他的肩头，“下次来南海，一定让你不虚此行。” “南海已经帮了我很多，”常乐道：“我一定找回神龙鼎。” 启鲸摇头道：“此事并非你分内之事，关于神龙鼎之事，我已全然知晓前因后果。所以你不必过于忧虑此事，真正该负责的是这起事件的肇事者。” 常乐：“不论怎么说，此事因我……” 启鲸抬手打断道：“你今日就要回去了，就不谈此事了，希望你一路顺利，我们来日方长。” “……好！”常乐点头道：“我一定再来南海！” “好！”启鲸转头看向一旁的左川，“近来南海事多，此番让神君操劳诸多事宜，南海感激不敬。” “举手之劳，南海王客气了。”左川道。 道过别后，他们便由南海的兵将送出了海面。 这次左川没有带他们从人界返回神兽阁，而是直接开启了灵域阵门，直接进入了灵域。 而常乐这次才是真正意义上见识到灵域世界的磅礴与恢弘。 相较于第一次而言，他更佳明显的感觉到这里面的绝佳灵气。 眼前的场景宛若传闻中的仙界一般，巨大的云顶天宫悬浮于云层与山峦之上，恍若幻境一般不真实，伸手揽风，深吸一口气，心神清净。 苍鸾跳到常乐边上，笑道：“常乐，欢迎你来灵域！” 说罢，一个跳转化身青羽鸾鸟，展开双翅，一飞冲天，在天空转了两圈往山巅之上的云顶大殿飞去。 “走吧。”左川一手背到身后，踩着脚下的风往前走去，“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常乐仰头看了片刻后便追上左川，祸斗紧随其后。 第49章 灵域之云顶宫殿（二） 今天劈个神殿玩…… 云巅之上的宫殿巍峨雄伟, 仙鹤禽鸟绕着山峦涡旋盘绕。 常乐盘坐在白玉雕刻的阑干之上，盯着不远处的左川，他正与一位白衣男子交谈。 常乐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人, “好生眼熟，这是谁啊？” 一旁的祸斗, 双手抱臂，冷漠道：“你少靠近他, 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常乐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些许吃惊, 因为很少能从他嘴里听说别人的不是, 见他眼中流露不屑，猜测他们之间应该处的不怎么融洽。 “不过有神君在，”祸斗靠坐在阑干边上，“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哦。”常乐不敢多问, 听他语气，显然不待见那位。 那边左川转头看了过来, 冲着这边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常乐便从阑干柱上跳下来，走了两步没见祸斗跟来, 回头道：“你不过去吗？” “神君叫的你，”祸斗抬了抬下巴，“你快过去吧。” “哦, 好。”常乐见他眉头紧锁, 一副见了瘟神的模样, 竟然对他们的相处产生了好奇。 走过去后，终于想起这个白衣男子是谁，他去过冥界。 灵域出事那次, 他过来找的左川。 皉玉见到常乐过来，后退了半步，抬手按住脖子侧面，“没想到就是你小子！” 常乐不明所以道：“什么？” “哎呀！”皉玉转了转手中的长箫，敲在掌心，眼睛瞥了一眼左川，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余光瞧见那边的祸斗，转头看过去，“嚯！那行，你们聊！” 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常乐，抬起长箫点了点，“哦，对了，别什么都上嘴咬！” 说罢匆匆往祸斗那边走去，然而祸斗见他过来，一个闪身翻过阑干跳了下去了。 “哎？这么久不见，你跑什么啊！”皉玉追了过去。 常乐见他们消失，抓了抓脖子，回头问道：“他怎么说话我都听不明白？” 左川扫了一眼那边，笑了笑，“你跟我来。” 第85章 他走到偏殿门前，转头道：“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 常乐莫名道：“什么没说错？” “喜欢上嘴咬这点，”左川扬了扬眉，“确实要改改。” “哈？”常乐寻思着最近也没咬什么奇怪东西，要是说吃东西的话，哪有不上嘴咬的，“改什么改！又没咬你！” “是吗？”左川转身盯着他，“你确定？” “……当然确……”常乐突然想起先前确实咬伤过他，为此，当时还愧疚了好几日，顿觉尴尬，只能转移话题道：“不是要去哪吗 ，快走！” 左川也不为难他，踏入到偏殿内，“你不是想知道，为何我认识你么。” 常乐跟着一起进入殿内，看向他，“所以，你知道我是谁？” “嗯。”左川没有继续说，带着他穿过大殿，转到一间宽敞又空荡的侧殿内。 侧殿前方立起一个玉石圆台，圆台之上悬着一把长剑，剑身闪耀着锐利的寒光，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他的锋芒。 “这是？”常乐问道。 左川没有继续往前，停在了这间侧殿的中间位置。 长剑从圆台之上飞了过来，他抬手握住剑柄，“这把剑放在这里许久了，终于可以从这里拿下来了。” 侧身面向常乐，“这是很久之前，我用的一块月水石，专门打造的一把剑。” “水月石？”常乐好奇的看向长剑。 “是。”左川道：“水月石乃天地初开之时，西境一座无名山脉上的一块天石，吸收着天地间灵气数十万载，而它的坚硬程度，世间难有，用来铸造兵刃最为妙哉。” “所以你打造了这把剑？”听他这么说，常乐不禁想上手试试这把剑。 “当初没想好是做何种兵刃，”左川盯了他片刻，想到一些往事，“但你母亲怀你时，你父亲曾问我讨要过这块水月石，美其名曰，是赠予腹中孩儿的诞生礼。” “什么？！”常乐脑子一下子触电一般，迅速消化着他说的话，“我母亲……父亲……？” 这两个词在他听来，实在是有些陌生。 碰见左川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孕育于冥界，压根没想过自己有父母一事。 “我与你父亲乃故交，”左川看着手中的长剑，“而你父母不知为何，误认为你是女胎，我便想，水月石送给女娃娃过于简陋，就铸了这把长剑。” 他抬眼盯着常乐，笑了笑，“却不想，你竟是男娃，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一定会有十分有趣的反应。” “那……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左川搓着剑柄顿了顿，长长的叹了一声，“他们已经……身殒多年。” “也是。”常乐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很坦然的接受这个结果。 细想来，有些好笑，但凡认真思考一番，也该知道，他们定然是不太可能还活着，要不然，寻他的人为何是左川。 “他们将你托付给我，但我……”左川握着剑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眼睛也只是怔怔的盯着长剑，表情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常乐大概能猜出一二，开口道：“你直说便是，从前，我也只当自己是冥界石头里蹦出来的，所以我对他们……也不曾抱有什么想法，因此你不必觉得我听了会怎么样。” 左川看着他，似是带着愧疚：“我只是在怪自己，有负他们所托，竟然将你弄丢在冥界，那么多年……” “我说了你不必如此”，常乐无所谓道：“况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左川往前走了半步，将手中的长剑递给他道：“这把剑原先就是要送给你的，虽说晚了一些……不过……总算能送到你手上了。” 常乐盯着长剑没有伸出手。 “怎么？”左川道：“不喜欢？” “不是，”常乐抬手挠了挠脖子，有些为难道：“我不会使剑，你不如……把我的狼牙锤还我。” “不会用？我可以教你！”左川掂了掂手中的长剑，“这把剑比那个破锤子更适合你。” “放……怎么就不合适……”常乐忍住发作，拧着脸看了一眼长剑，伸手推开道，“再说了，这把剑太秀气，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左川长剑收回，转身换了个方向，抬手一挥，一道剑气直冲出去，转瞬间，轰鸣声乍起，前方被劈开几米宽的口子。 常乐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一出，吓得直耸肩，歪头看向那道口子，发现几层墙壁都被贯穿，甚至看到了外面飞过的鸟鹤。 他对这种行为感到震惊又迷惑，“你也……不至于这么做吧……” “你也看到了，”左川看向那边还冒着飞尘的墙面，并没有放在心上，一脸从容道：“此剑威力不比你那破锤子差到哪了。” 常乐斜了他一眼，“你们怎么都是这样，动不动就拆房子.……” 他觉得左川与阿傍一样，不仅拆房子，还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一点底数，别说拿这把剑了，就是徒手拆房子，也能轻而易举，又何苦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手里的兵器有多厉害。 “你们？”左川疑惑道：“还有谁？” “你先别管这个！”常乐抬头道：“重点是，你是妖神，神力滔天，动动手指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你试试。”左川将长剑递过去。 第86章 常乐已经猜到他这一步操作，虽然感到无奈，但还是口嫌体直的伸手将长剑接过来。 盯着长剑怎么看都觉得过于文秀，但握在手中的分量竟然意外的沉重，竟然非常适配他的手感。 看了看被破坏的墙面，又看向了左川，见他抬眼示意他可以开始了，犹豫片刻，转身面向那边，微微吐气，运转魂元，转了转手腕，使出全力将长剑自下而上的挥了出去。 又是一声巨响，侧殿的那面墙整个爆飞出去，连带着前方好几面墙全部贯穿，霎时间，前方一览无遗。 抛开爆破的石灰，这简直被打成一道长廊。 常乐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如何？”左川挥了挥飘来的粉尘，“是否比你那锤子好用？” “这……什么情况！！”常乐抬起手中的长剑，上下仔细打量，“这是，这是什么？” “我刚刚只是随手一挥，”左川解释道：“并没有用半分神力。” “什么！！”常乐惊诧不已，两手举剑，身体中的血液陡然升起翻涌，逐渐变得兴奋，“竟然真的这般神！” “喜欢吗？”左川见他表情开怀，脸上也挂上了笑意。 “喜欢！太喜欢了！” 第50章 灵域之云顶宫殿（三） 别做奇怪之事！…… “关于你父母之事, ”左川看向被破坏的宫墙，随手丢了一道金光，地上的碎石粉尘一点点飘起黏合, 逐渐拼凑成完整的形态，“我会从头说于听。” 常乐正专注于手中的长剑, 还处于兴奋的状态，听他开口, 没多在意，举着长剑还想对着正在拼好的宫墙多来几下, “哦, 好。” “你已经知晓自己真身，”左川轻轻甩了甩衣袖，习惯性将手背到身后，“你父亲曾经是......” “那个......”常乐打岔道：“这么好的兵器, 真的给我了？” “原本就是要给你的。”左川回道。 常乐一高兴，将之前所有的烦心事都抛之脑后, 握着长剑甚至想去人界多砍几只恶鬼。 左川很少见他脸上有笑意，盯着看了片刻，面上跟着一起浮上了笑, 不自觉抬手伸了过去，摸到脸时才惊觉抽回手。 常乐正琢磨长剑，没注意到他奇怪的举止, 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 转头疑惑道：“何事？” “咳......正要说你父亲之事。”左川抬手轻咳, 理了理思绪道：“你的真身是烛九阴，而你的父亲是真龙一族，了不起的战神。” “等等！”常乐打断道：“其实, 这些也没什么说的必要了，我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更没什么想法，所以即使你告知我这些，又不会改变什么。” “这事......主要怪我！”左川轻叹一声，“当年你的父亲和母亲身赴战场，将尚未破壳而出的你托付给我，而我却不甚将你弄丢在冥界，这才叫你吃了这么多苦。” “你也不必这么说，”常乐将长剑放下，抵在身前的地面上，单手搭在剑柄之上，“何况，我并未吃什么苦。” 在南海得知自己真身后，刚开始的时间里，确实处在自我认知的混乱中，后来南海王灵泽身殒后，他才明白，不论他是蛇也好，龙也罢，他都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神龙鼎，这样才能避免南海再次陷入浩劫中。 关于他的父亲，到底是普通龙族还是什么了不起的战神，那些对他来说就像是隔了一堵很厚的石墙，摸不着也想象不出，甚至不如神兽阁外的古街给他带来的实感多。 左川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也能理解他在冥界这么多年，孤身长成，对于身世漠然，也是理所应当，便不多作赘述，“既然你无意知晓，我便不多说了，改日你若想知道了，再问我便是。” “好！”常乐扣了扣剑柄，脑中闪现左川先前在南海的反常举动，抬眼道：“有一事，我要问你。” “你说。”左川道。 “那个，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常乐有些开不了口，毕竟早前有些事，他有预感，只是不想承认，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跟他猜想的一样，说明以后，他就不用日夜对老狐狸设防了。 “怎么你让人有话直说，”左川笑道：“自己倒是支支吾吾？” “我哪有！”他拿起长剑扛在肩头，揉着鼻子，清了清嗓子道：“咳......就是，你看啊，你总是对我做一些......奇怪之事，这其实呢，是不应该的对吧？” “……”左川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没料到他会提及此事，显得有些被动，安静了片刻，温声道：“从前，怪我没看出你真身，现在嘛，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对你......再做什么出格之事。” “啊哈，那便好那便好。” 果然如常乐所料，妖神是有道德底线在的。 殿内一息间安静下来。 而大殿之外却传来疾步声，不一会，祸斗匆忙踏入侧殿，“神君？我在外面听见这边......” 察觉到微妙的气氛后，停下脚步，没敢上前，声音也小了下来，“有动静......” 左川转身，还没开口就见到皉玉也进来了，“这里什么情况？” “无妨。”左川解释道：“只是试了一下剑。” “哦～”皉玉走到祸斗旁边，“我当又有谁闯入灵域呢！” 常乐看向左川，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问道：“我是记得你说过，有谁闯入过灵域，你有看清是谁么？” 第87章 “我赶回来时，他已经离开了灵域。”左川摇头道：“所以，并未见到，不过......” “不过什么？”常乐上前问道。 “他留下了一道阵法，”左川思索一番，“此阵法，确实不常见，但也只能做到标记作用，所以不知他设下的用意何在。” 常乐听不出什么所以然，“你之前说他拿走了灵域的一件宝器，那件宝器是何物，又有什么特殊用途。” 若说闯入灵域和南海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他为何要在不同的地方收集这些宝器？收集这些宝器又有什么用呢？ 左川知他想法，开口先回答他的问题道：“那是一把天启琴，是支撑灵域整个天宫殿宇稳定的神器。” 常乐看了一眼四周，印象里，灵域的殿宇没有什么不妥，但想起南海维持稳定的原因是靠牺牲南海王灵泽才换来的，不免有些紧张，“那灵域现在依靠的是什么？” 皉玉敲着手中的长箫，往前走了两步道：“自然是依靠我们神君的神力。” 常乐心下一颤，看向左川，“那你……” “无事。”左川道。 皉玉看向左川，打趣道：“哎？神君，他这不是挺关心你的嘛！” 笑了笑，走到常乐边上，拿长箫敲在他肩膀，挨过去道：“天启琴确实是支撑着神殿，但整个灵域并不靠天启琴，所以即使没有天启琴，灵域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是这云顶神殿会坍塌而已，不过好在神君赶回，神殿自然不会有事。” 常乐看了眼刚刚被打穿的墙面，现在已经完好如初，便知道皉玉所言不假，也就是说现在的神殿依靠的是左川的神力。 “之前我也在想，到底是谁闯入灵域，不过经过这段时间来看，大致我能猜到他要做什么。”左川开口道。 常乐回头看向他，“是什么？” 左川想了想，“我猜测，上次地宫你见过的那个叫乌影的，应该是在戌水的地下宫殿内拿走了什么，所以……” 皉玉也颇感好奇道：“他收集这些神器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想扰乱五域秩序，”左川道：“根据他此前的行径，下一步应该......就是冥界！” “冥界？”常乐锁紧眉头，面露担忧道：“他为何要扰乱五域？” “想必多多少少......”左川稍显犹豫，顿了片刻，“与你有些关系。” 常乐更显困惑，“与我有关？” “嗯。”左川点头道：“戌水地宫里，他拿走的那件东西可能是一个关键，那件东西是被封印在地宫之下，而打开封印的最终钥匙，是你的血。” 常乐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背后发凉，硬是听出一身冷汗。 左川走到他面前，补充道：“并且在南海，因为定海珠的强大治愈能力不仅治好你的断尾，也治好你被抹掉的真龙印记，你爆出真身后，我才知道有人蓄意掩藏你身份。” 皉玉看了一眼常乐，拿起长箫抵在下巴，思考一番道：“这么说来，这人是跟真龙一族有什么渊源了。” “很有可能。”左川道：“并且发生的这一切，应该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哦？”皉玉好奇道：“怎么说？” 左川解释道：“如果说乌影是这件事的策划者，那他闯入灵域拿走天启琴，为的就是引我去戌水，而巧的是，常乐也去了戌水。” 常乐觉得其中有什么漏掉的部分，乌影引左川入戌书不假，而他入戌水好像是冥王一手策划。 虽然冥王利用了他和左川的关系，拿他赌了一把，但要说冥王跟这件事好像又是两码事，就算冥王忌惮戌水，也只是单方面针对戌水，倒是没道理去搅乱五域。 理不出缘由，只得看向左川道：“会不会我入戌水真的是巧合？” “自然不可能是巧合。”左川道：“我刚说过，乌影需要你的血，来开启戌水地宫的阵法。” “但让我去戌水的是冥王。”常乐道：“冥王没有道理做这些。” “冥王为何让你去戌水？”左川直视他眼睛，示意他好好想想。 常乐仔细回忆细节，当时是因为十阴帅之一的长夜仙失踪引起，随后冥王便找人查清此事......一瞬间他恍然大悟道：“北地荒原！” “没错。”左川道：“他策划了冥界与戌水边境这起事件，才能让冥王选中你。” “那他又怎么知道冥王会选中我？”常乐不解道。 左川搓着手指，转身看向一边，好一会才开口道：“我怀疑，这个乌影，我认识。” 皉玉皱着眉头，敲着手中的长箫，“神君认识的，可就难说了。” 常乐顿觉气氛紧张。 “但是有一事，乌影可能猜错了，”左川转回身，“他以为我会将神龙鼎带回灵域，所以在灵域留的那道阵法其实是一个幌子，他或许在灵域留了别的东西。” “什么意思？”常乐追问道。 一直不说话的祸斗走了过来，开口道：“他要监测灵域，从而拿走天神龙鼎。” “但是神龙鼎并没有放在灵域，”左川道：“所以他算错了，而他去南海，最初可能是为了定海珠！” 第51章 灵域之云顶宫殿（四） 也不是不能一起…… “他哪来的这么大本事？”常乐惊异于到底是什么样的神魔鬼怪, 才能轻松闯入灵域、戌水和南海，并且成功拿走想要的宝器不被抓获。 第88章 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策划这场混乱。 “扰乱五域到底对他有何好处？”皉玉走到祸斗旁边。 “看来需要去一趟冥界。”左川道：“要与冥王好好商议一番了。” “但冥界能有什么宝器呢？”常乐开始犯疑惑。 冥界不像南海和灵域宫殿，依托于宝器支撑, 也不像戌水依靠满月对万物影响所产生的能量滋养，而是与人界紧密相连, 只要人界存在，冥界就能一直屹立不倒。 若说众神因为灵气凋零而逐渐走向消亡的话, 那么冥界的阴鬼之气则是很难消除。 万事万物凡是不见光的地方都可以任意滋生阴气，哪怕是众生心中产生的邪念也可以被冥界吸收, 从而转化成阴鬼之气。 所以除开人界外, 冥界的情况就比较特殊。 虽然冥界藏宝阁内有历代冥王收集的名珍异宝，但像其他三域那般的宝器，恐怕很难能找出一个。 左川知他心中所想，“去冥界未必是为了寻得宝器。” 常乐更加不理解他的意思, “不为宝器，那是为何？” “冥界速来与人界关联紧密, ”左川见他认真听讲的模样，难得的乖顺，心下不免一动, 顿了下才道：“乌影可以轻松闯入其他三域，就足够说明他有周密的计划，若是他搅乱冥界, 趁机通过冥界来随意破坏人界秩序, 也并非难事。” 常乐焕然大悟道：“是了, 光是打开冥界大门，放出万鬼，也能让整个人界完全失控。” “这个乌影我倒是真想会会！”皉玉抱臂道：“我倒要看看 ,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以，这一趟冥界之行在所难免。 “那现在是要去冥界么？”常乐问道。 “不急。”左川侧身道：“南海的事闹的这么大，冥王自然有所防范。” 毕竟此前灵域出事，冥王是知晓的，后续才会安排常乐去往戌水探查戌水情况，再结合南海此次事件，不难推测这其中有谁想要扰乱五域。 至于乌影，他应该深知这一点，大概率近期不会再有大动作。 “不去冥界，那要做什么？”常乐有些犯愁，将近三月光景没有回去，一想起自己院中的牛菌无人问津，便心急不已。 “自然是教你如何正确使剑。”左川双指夹住他扛在肩头的剑身，将剑从他肩头抬起再放置身侧，“如今你已经吸收了定海珠的力量，只要稍加练习，便可轻松掌握这其中要领。” “啊？”常乐没料到他话题转的如此之快，目光投向身侧的长剑，仔细一想，既然几个月都过了，也不差这几日，何况左川肯亲自教他剑法，机会难得，不学才是傻子，“你若肯教我，我当然是愿意学的。” “嗯。”左川看向祸斗与皉玉，“你们叫上苍鸾，明日通知灵域里所有灵兽，排查灵域的每一处角落，发现任何异常，急时上报于我。” 祸斗颔首道：“是，神君。” 皉玉看向祸斗，走到他旁边揽住肩膀，故作叹气道：“哎～有的忙喽！” 祸斗偏开头，抬起胳膊肘抵在他胸口将他推开，一脸不悦。 “哎？你说你怎么这么小气。”皉玉揉了揉胸口。 左川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看了眼常乐，正色道：“今日就到这吧，学剑的事，明日再开始。” 常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随后祸斗与皉玉便去准备左川交代的事情。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 沉默一阵，左川道：“你先回神兽阁休息吧。”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 “哦……”常乐搓着剑柄，觉得有些尴尬。 左川像是想起什么，“哦，若是你想逛逛灵域，我让苍鸾带你去。” “不用。”常乐觉得没什么事，回一趟冥界应该来得及，“我自己可以。” “别偷偷回冥界。”左川盯着他，口吻中带着些许警告。 “你怎么知道……”常乐抬头瑟缩了下，满眼惊奇，随机眼神闪躲，偏头看向侧边，一手按住心口，不敢再胡思乱想。 抬手挠了挠脖子，挠过的地方浅浅的留下了几道红色的痕迹，逐渐脖颈到耳边微微泛起了一阵红，格外显眼。 左川盯着他耳侧，知道他向来藏不住心事，一旦被道破，就会有这般反应，也知他天生肤白，就如他难掩心中想法一般，无从盖住那一抹上涌的颜色。 左川手指在袖中细细揉搓一番，眼神避开那道带着不明蛊惑的色彩，浅浅的吸了口气，平复心中出现的异样，上前半步，抬手在他额间轻弹，“你这一天到晚都想着回冥界，我怎么不知道。” “哦……”常乐后腿半步，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道：“真的会读心……” “嘀咕什么呢？不让你回去自是有一番缘由。”左川侧身不去看他，往侧边走了两步，双手放置身后，浅咳一声，“乌影随时有可能找到你，你与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前缘旧仇虽然还不明了，但显然他是不想放过你的。” 说起这件事，常乐不免也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仇怨。 对于左川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是打不过乌影，思前想后一番，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神兽阁比较稳妥。 “知道了，我就在神兽阁，哪里也不去。”常乐抬起手中长剑，看着剑面中反射的自己，“等你教会我剑法，我定要当面质问他，到底为何这般对我！” 第89章 又是为何这般对南海！ 不惜祸乱五域也要达成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 入夜，神兽阁外的古街还是老样子，只是入了冬，常乐第一次见。 他趴在楼阁的窗台上，感受到吹在脸上的风带着凉意，看着前方的河面在沿湖的灯光下折射着光辉，像是一面光滑的镜面。 河面已经上了冻，本就没什么人的街道，看上去更安静了。 靠着窗边看着放在桌上的长剑，突然好奇，左川是如何铸造的这把剑，会不会是他亲自铸造？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平日里慢条斯理，一派端正的模样，很难想象他会举起锤子打铁的样子。 甩了甩头，又看向了窗外，抬头盯着天上的残月出神。 “怎么坐那里发呆？”左川从外面走进来就瞧见他靠在窗边一动不动，室内的灯也没开，只能借着室外透进来的少许光亮看清他的身影。 常乐闻声回头，透过外面微弱的灯火，见他真的像天降的上神，带着一些虚幻感，坐的实在太久了，一时间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他。 左川瞥了一眼桌上的长剑，慢慢走到窗边，见他眼神还没聚焦，表情呆呆的，没忍住碰了碰他的脸颊，“怎么像失了魂似的。” “……真是你。”常乐回神，抬手推掉他的手，轻挠了脸颊两下。 “不是我又能是谁？”左川笑了笑，挥手点亮了室内的灯。 常乐对于突然变亮的室内有些不适应，微微低头闭上眼。 左川见状，动了动手指，降低了灯光的亮度，“这里凉，别坐这里了。” 常乐睁开眼适应了一番，“我又不是这人界的人，这点凉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那你是要一直坐在这窗台之上不成？”左川转身回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长剑翻看一番，抬起另一只手，划出一道金光，变出一个剑鞘，随后将长剑收入剑鞘中，再将长剑放在一边。 常乐跳下窗，看向长剑，走过去拿起来，拔出长剑看了看，又收入剑鞘中，摸着剑鞘上面雕刻的龙纹，龙纹恍若攀附在剑鞘之上的真龙一般，栩栩如生，忍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 左川抬眼看他，“这使剑不同于你使那锤子，不能光靠蛮力。” 说起狼牙锤常乐看过去，捧笑道：“对哦，你把我狼牙锤还我呗。” “等你知道怎么使剑，”左川道：“到时若还想要那破锤子，我便还你。” “你这什么话！”常乐将长剑放在桌上，不高兴道：“怎么就是破锤子了！” 左川不与他争辩，指着长剑道：“这把剑叫青岚。” 常乐扫了一眼，硬是把不爽的情绪憋了回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把剑还取名字，搞这些没用的。” “就是你那把破锤子也有名字，”左川见他不高兴的样子觉得好笑，“自古给剑取名就是一件雅事，多多少少承载一些寄托和期许，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 “那你这把剑承载的是什么？”常乐随口问道。 左川抬眼看了他一眼，手指敲了桌面两下，笑道：“希望你自由洒脱，没有世俗的烦恼。” “那你不用担心，”常乐盘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于胸前，“我向来如此。” 左川扬了扬眉，“那便最好。” 转头看了看窗外，“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常乐呛咳了一下，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睡，睡哪……” 左川也跟着咳了一声，手指一直敲着桌面，突然站起身道：“你睡房间里。” “那你睡哪？”常乐抬头看着他侧脸。 “我，咳，想起灵域还有点事。”甩了一下衣袖正预走出房门。 “哎？”常乐跳下椅子，抓了抓头发，小声道：“若只是睡觉，也不是不能一起睡……” 第52章 误解 “哪里不对劲！” 室内的灯光跳动了一下, 从微弱的冷光转变成昏暗的暖光。 常乐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吊灯，他不太懂这种灯是如何运作的，但肯定与冥界的灯火不太一样。 左川定眼瞧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盏灯有些旧了，时常会这样。” 常乐目光从吊灯上移开, 扫视着屋内，没有一个关注点, 手摸到了椅背，“原来如此, 我说怎么突然的晃了一下。” “你为何……那样说？”左川面露不解。 “什么？”常乐抬手指着吊灯道：“它刚刚, 确实是晃了一下。” “我说的是，你为何突然愿意与我同睡。”左川盯着他脸问道。 常乐抬手挠了挠脸侧，“那不是因为，你这神兽阁只有一间屋子可以睡觉么！” “先前, 你不是赶着我去汤池那间的软塌睡么？”左川沿着桌边往他那边走了两步，眼睛一直盯着他不放。 “那你也没好好在那睡啊！”常乐想起那段时间, 晚上赶着他去了软塌，第二日醒来，就见他安稳的睡在身侧。 不仅如此, 左川醒来时还能十分自然的与他打招呼，每回都把他气够呛。 听他这么说，左川停下脚步, 回想一番, 确实如此, 眉峰微动，抬眼道：“也是。” 见他不语，往前又走了两步道：“你可知, 你邀我同睡，意味着什么？” 常乐看他步步靠近，有些紧张，贴着桌子往另一边挪了挪，“能有什么！” 第90章 “你要让我如何待你才好。”左川眼中划过一丝犹疑，“你明知我与你父亲交好，动不得你。” 伸手却见他往后躲，稍显不悦道：“却偏偏此刻邀我同睡，你是真不知我心思，还是故意引诱我？” “你怎么又开始胡说起来！”常乐恼怒道：“什么引诱！你说的这像话吗！” 他都怀疑是不是一到夜间，左川就要犯一回毛病。 “……”左川也被自己的话震惊到了，一时无言，沉默了好半晌，长叹一声，低下头按了按太阳穴。 自从知道常乐身份后，他便陷入到两难的境地，一边是不受控的想要触碰和靠近，一边又因为他是亡友之子，只能极力克制和忠告自己不可越轨。 “你……”常乐看他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快去睡吧。”左川的口吻温和下来。 常乐什么也没说，看了他一眼，果断出了屋子，沿着回廊边走边思考，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间屋子门口，皱眉自言道：“难不成他真有什么毛病？” 捏着下巴思忖一番，认为他这毛病大概类似夜间出没的恶鬼，可能是吸多了阴气，导致神智错乱。 如果是这样的话，得想办法给他补补阳气，至于怎么个补法，他其实也不大懂。 思索一阵，灵光一闪，想到了阿傍，陡然来了精神，对啊，阿傍乃十阴帅之首，掌管冥界各大事项上千年，肯定知道阴阳调和之道。 有了方向，接下来就是找机会与阿傍联系上。 搓了搓手发现左川给的那把青岚剑没带出来，也不好回去拿，不过既然下定决心了，就想着先给他治好这毛病要紧。 赶回房间后，立马将门关严实，侧耳贴在门上听了一阵，确认左川没来，跑到房间内侧，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从腰封中拿出定鬼幡，划开指尖，滴了几滴血在定鬼幡上，起指调动魂元，摊开掌心，定鬼幡一瞬间起火，随即烧的连灰都不剩。 挥了挥眼前的几点火星子，走到床边坐下，屁股还没坐热，眼前一道烈火划开一道口子，一只手从口子中伸出来，撕扯着烈焰钻出一道人影。 焰火越烧越大，包裹着一个健硕的身影，他粗壮的胳膊举起，一挥手，烈焰一点点化为一张巨大的定鬼幡。 阿傍甩着手中的定鬼幡，周围还四散着零星的余火，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紧张的环顾一圈，最后眼神停在常乐身上，带着疑虑，严肃道：“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冥界？” “……嗯，过几日回。”常乐挠了挠脸。 “出什么事了？”阿傍将手中的定鬼幡缩小，走到他面前递还给他，“这周围没什么异常。” 常乐收回定鬼幡，塞入腰封中，浅咳一声，“确实没什么异常，就是有点问题想问你。” “什么事？”阿傍一手叉腰，眉头紧皱。 常乐扫了一眼门口，站起身靠过去，压低声音道：“你说神他们会不会被阴邪之气侵扰入体，然后变得脑子不正常？” 阿傍被他鬼鬼祟祟的行径弄的莫名其妙，“你用定鬼幡特意找我来就为这个？” “对啊！”常乐一脸理所当然道。 阿傍一巴掌拍开他，生气道：“我怎么跟你说的，燃烧气血打开阴诡门只有紧要关头才能用！” 这事不怪他生气，通常阴差开启阴诡门，是以体内的精血为祭，加上耗费魂元之气才能开启。这就相当于燃烧寿数为代价，所以不是生死紧要关头，通常不会有阴差会这么胡乱使用。 “你先回答我问题！”常乐有些着急道。 阴诡门已经开了，再生气也于事无补，阿傍拧紧眉头，伸手拉着他胳膊转了一圈，看着没什么大问题，才开口道：“你说的这种情况会有，不论是神还是灵修，若是在修炼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入魔也不少见。” “入魔？”常乐觉得左川倒是不至于入魔这么夸张。 “当然不止入魔，”阿傍补充道：“有些堕仙不慎吸收了太多阴邪之气也会变得仙不仙，鬼不鬼的，最终就会失去自主意识，依靠蚕食鬼魂或灵体之类苟活。” 常乐脑中第一个想到的是在戌水地牢之下碰到的花作女，当时就是差点被她吃掉，再联想左川化成花作女那副模样，不禁抖了两下，甩甩头，连连否认道：“不会不会！” “什么不会！”阿傍数月不见他，觉得他变得神叨叨的，一把搂住他肩头，探了探他脑门，“看着不像有问题啊？” 常乐拍开他的手，“不是我！” “嘶～”阿傍甩了甩手，“你手劲怎么又变大了！” 忽然间意识到他说的问题，睁大眼睛，将他揽靠过来，“难道是神君出了什么事？！” 常乐抬手捏住自己的下巴，抿了抿唇，迟疑道：“倒是没那么严重，只是一到晚上，有些许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就是……”常乐咳了一声，挠了挠鼻头，“可能缺点阳气？” “哈？”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推开，常乐和阿傍一同看向门口。 阿傍：“神君！” 常乐一整个呆楞在原地，心中一颤，感觉大事不妙。 左川脸色阴沉，大步走到他们身前，伸手将常乐从阿傍手底下拽了出来，再看向阿傍道：“你且先回冥界，告知冥王，过几日我有事同他商议！” 第91章 抬手一挥袖，一道顶到天花板的阵门浮现在身后。 “哦，好。”阿傍看了一眼常乐，还没弄清楚状况，但能明显察觉到左川的不悦，退到阵门前，拱手道：“实属情况特殊 ，未能急时通报，神君莫怪。” 说罢又瞥了一眼常乐，便进入阵门，刚踏进去，阵门瞬间关闭。 常乐看着阵门那边，上前本想再说两句，被左川用力扯了回来，“我缺了点阳气？！” “啊……哈哈……”常乐尴尬道：“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想解释，但当着左川的面，又不能说是担心他脑子有毛病才会有这一出。 看他阴着脸，吞了吞口水，直冒汗，他是真怕左川犯病要揍他！ 第53章 帐中碾醋 啮颈 “那你倒是说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左川追问道。 “你先别动怒，”常乐想找理由搪塞过去，但他又不擅长蒙混这一套, 半天想不出对策，决定老实道歉, “那个，这事, 是我不对......” “......”左川捏着他手腕，强忍上涌的愤懑, 扬眉道：“我当你要找什么理由呢！” “我只是担心你脑, 呃......身体......”常乐心虚的瞥了他一眼，“身体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我身体？有问题？”左川憋着一口闷气无处发作，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他不喜欢这种没有掌控的感觉, “所以，你这么晚在房间里, 与别人搂搂抱抱，是因为担心我身体喽？” “哈？”常乐听的稀里糊涂的，“不是, 什么跟什么，什么别人！再说了，我就是特地找他来的, 这样才好问关于你......” “特地找他来？”左川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一想起他与阿傍抱在一块有说有笑的模样, 脸色便更加阴沉。 “我知道, 我不该未经你同意，就把阿傍叫来神兽阁！”常乐自知此事做得不妥，当即服软道：“你若是, 实在气不过，就......随你怎么着，我绝无怨言！” 他想凭借着这么久的交情，总不会把他打死。 “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左川拽着他的手腕，一路拉扯到床边，将他甩到了床上。 常乐摔在床上闷哼了一声，搞不清状况的撑坐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肩头，一脸懵的看向左川道：“你不会要弄死我吧......” 左川按住他肩头，直接将他按倒在床上。 常乐见他欺身而上，立觉不对，才意识到事情正朝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慌乱推搡道：“不是，不是你等等！！” 左川反手握紧他双手，交叉叠放在他胸前，一脸阴冷道：“你不是说随我怎么着么！这就后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常乐被扣的死，只能扭动肢体，慌忙解释道：“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随意揍我一顿，我绝不还手！我我我是这个意思！！不是，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真的真的，我发誓，绝不会有下次了！！” “下次？”左川冷笑道：“你现在知道怕了？嗯？”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常乐过于惊慌，额头出了好些汗，“绝不会有下次！” “怎么他碰的你，”左川一手扣下他双腕，另一只手摸上他脸侧，慢慢划向颈间，冷冽道：“我就碰不得？” 常乐真是有口难辨，心中暗想，这能是一回事吗！！他与阿傍即便脱光站一起，也绝无可能有左川那般心思。 “你冷静点！”常乐大吼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简直欲哭无泪，现在真的是异常后悔，就不该多管闲事，怎么就忘了，左川向来脑子就不正常，要不然他也不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奇怪的心思。 左川则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哦？你倒是说说看，我想的是哪样？” 眼睛向下看向他的脖颈，手指从颈侧来回轻划。 指尖的温热让常乐不受控的瑟缩一下，歪头浅浅晃了两下，似有似无的酥养弄得他无法集中精神。 再怎么不通情事，也能猜到左川在做什么，脸很快就憋红了，心下又是懊恼又是慌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担心你身体，又不是要害你！” “那你觉得我身体哪里不好？”左川不肯饶他，手指撩至耳后，轻抚慢揉，尾指勾开领口探入，“是觉得我需要补一些阳气？” “不是不是，我只是猜测！”常乐被他弄的实在发痒，挣扎了几下，“你英明神武，最是厉害！这次就饶了我！下次肯定不胡说八道！” “既然你如此关心我，我便遂了你的愿。”左川无视他的求饶，凑到他面前，“我倒是真的知道，如何采补这阳气的法子！” “什，什么法子？”常乐不敢乱想，一脸紧张兮兮的看向他，头皮已经先一步发麻。 左川放在他颈侧的手突然停下来，摸到他侧脸，拇指使了些力道，揉搓了一阵，见他眼尾憋的微微泛红，左川眼神微动，“既然你想知道，我便让你了解了解！” 哞色微沉，探到他腰侧解开腰封。 常乐这下真的没办法冷静了，奋力扭动，头一回有种羞耻感，叫嚷道：“左川！你不能！” “不是你说要给我补这阳气么？”左川扔掉解下的腰封，迅速扯开他腰侧的系绳，“怎么又不愿意了？” “等一下！等！下！”常乐感觉要疯了，“你今日在灵域怎么同我说的！” 第92章 明明白天才说好不做出格之事，现在又是闹的哪样？！ 左川动作一滞，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常乐找准时机，全力推开他脱身，一个翻滚，跑到床尾，见机想跳下床。 左川快他一步挡住他去路。 常乐后退一步翻跃至床头，迅速往床下跳去。 左川侧转身直接伸手捞到他腰部勾回床上，重新带着他滚在床上扭抱在一起。 因为他们的动作太大，床也跟着剧烈的摇晃，床板被他们撞的“咣当”作响，床单被褥早已乱作一团，甚至有一半的被褥滑落在床侧。 “左川！”常乐衣服也被弄的凌乱不堪，先前的愧疚心理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你一个妖神！怎的说话不作数！” “……”左川表情不慎好看，却一言不发，只是不肯放手，将他牢牢扣在身下。 “你到底是要如何！”经过刚刚那一番扭打，费了好些力气，最后还是没跑掉，喘着粗气，胸口跟着剧烈的起伏，突然怒意上头，“老子怎么就招你惹你了！你这一天一个样，到底是要做什么！我这么信你，你就次次这般对我！” “我......”左川眉尾渐渐向下，表情中的不悦逐渐转变为愁闷，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好像越是努力克制自己，反而变得越发难控，“我也想知道，我该如何......” “......”常乐看着他表情，心头莫名不是滋味，这件事的起因是常乐自己擅作主张所致，不能全怪在左川头上。 常乐咬着下唇偏头看向床内侧，沉默好一阵，低声道：“我们别争了，好不好......” “好……”左川见他这般，心有不忍，“常乐，我可能......” “可能什么？”他没有转回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内侧的床幔。 “我可能，没办法对你放手。”左川盯着他的侧脸，语气已经变得异常温柔。 “......” 常乐不语，左川也没有开口。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以至于，室外冬虫的鸣叫声也能听的格外清晰。 也不知过了多久，常乐先开的口，他已经平静下来，“会不会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你把对我的责任，误认成别的情感也未可知。” “定然不会。”左川肯定道：“早前我并不知你身份，要不然......我现在又何故如此纠结。” 常乐不知左川到底看上他哪一点，竟然不计后果，一次又一次的帮他和救他。 转过头看向左川道：“那你从前产生这种情感，后来又是如何的？” “没有。” “没有什么？” “这是第一次，只对你有过。”左川看向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份情感。 “怎么可能！”常乐一脸不相信。 但左川看他的眼神尤为真挚，这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赶紧回避，看向别处，“你，你可是远古来的妖神，怎么会……” “这种事，哪有乱说的。” 常乐很是别扭，不知怎么回应，只能转话题道：“你先放开我……” “不放。”左川揽的他更紧。 “你……”常乐情急道：“你这又要闹哪出？” “不想放。”左川将脸埋入他肩窝里，语气变的柔软，“就抱一会好吗？” “……”常乐看着床顶的帷帐，感到些许无奈，即便他拒绝，看左川这样子，也不像能轻易放开他的。 大概是他抱的太紧，常乐有些呼吸不畅，推了推道：“你抱的太紧了，我喘不上气了快！” 左川磨蹭好一会才松开一些。 常乐还是觉得紧，再次推了推，“再放开一些。” 左川又等了半晌才松开一点。 常乐觉得多来几次说不定这场拥抱很快就能结束，继续推道，“你再……呃啊……” 没待他说完，脖子传来一阵刺痛。 左川竟然咬了他脖子！ “啊啊啊啊……痛痛痛!！”常乐使全力也没推开，只能脖子歪向另一处，试图逃离，却被左川的手掌按住脖子。 左川撒气似的啃咬，咬了一次不够，蹭着他脖子向上，咬了第二口。 “嗯……”常乐痛的只能扭动，攥紧左川身上的衣服，他真是有种想死的冲动，怎么好端端的还要挨顿咬，越想越搞不明白，咬牙忍痛道：“左川！你就是只老狐狸！说话不作数！就知道骗我！” “我哪里又骗你了？”左川松口，抬起头埋怨道：“如何又提不作数？” 因为强忍痛意，常乐眼尾带着湿气，整个脸蒙上了一层潮红，“你说只抱一下的，怎的又要咬我！” 他实在很困惑，为何左川嘴上说着情谊，却总是做着欺负他的事！ 第54章 战神 “还能吃了你不成？” 左川看着常乐脸上的潮红, 手指摸到他眼尾轻蹭，“我说抱一会，又没说只是抱, 如何算得上骗你？” “你这分明，耍无赖！”常乐听他这话, 觉得憋屈。 “就要耍无赖 。”左川擦掉他眼角挂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潮湿，“谁叫你, 总想推开我。”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常乐恼道。 左川也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 他认为迟早要将常乐吓跑。 反正已经决定对不住老友了, 倒也不急于这一刻。 碰了碰他侧脸，温声道：“我可以放开你，但你别乱跑。” 第93章 常乐还生着气，听他说肯放开, 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又怕他下一刻反悔, 只能憋着气，皱着眉头应了声，“嗯。” 左川松手, 撑坐起来，拉着他起身。 常乐与他面对面坐着，觉得氛围很是怪异, “难不成要这么一直坐着？” “我倒是不介意。”左川盯着他。 “咳......”常乐被口水呛到, 抬手挠了挠脖子, 碰到被咬的地方，蹙眉“嘶”了一声。 左川伸手过去，常乐下意识的往后躲, 但没躲掉，因为身后正好是床内侧靠墙的位置。 “别乱动。”左川手指贴到他脖颈被咬的地方，摸到明显的牙印，偏头一看，发现皮肤已经出现红肿，微微有些出血。 常乐感到不适，有轻微的痒痛感，身体本能的往侧面缩了缩。 左川抓住他肩膀不让他躲，口吻却十分关切道：“很疼？” “还好......”常乐愈加觉得气氛尴尬，别过脸看向侧方，一心只想尽快结束这样的窘境，“我没事其实，我有点渴......想下去喝杯水。” “等下我帮你倒。”左川左手贴在他脖颈处，催动法力，指尖金光乍现，两指轻抚被咬的两处，很快出血的地方开始愈合，红肿也消退了不少，独独留下了还剩一点余红的牙印。 常乐不知是紧张还是担心突发事件，冒了好些细汗。 他现在是一点不敢刺激左川，虽然知道他是在帮自己治疗，但一点也感激不起来，毕竟这点小伤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左川摸到他颈间的湿滑，哞色微暗，“你很热吗？” “啊？不，不热啊。”常乐喉咙上下滚动一圈。 “是吗？”左川手指划到他下颚，“你出了好些汗。” “哦，我现在，突，突然是有点热......”常乐抬手在侧边扇风，转回头，抬眼看了他一眼，尬笑道：“哈哈哈，怪不得口渴。” 左川笑了笑，抬起衣袖，替他擦了擦鬓边的汗珠。 常乐愣了一下，赶紧用手胡乱擦了一把，“我自己来！！！” 左川看着他，心情好了不少，收回手，转身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停在床边坐下，将水递给他道：“给。” “哦，好。”常乐刚缓一口气，没那么紧绷了，往床边挪了一些，伸长胳膊接过水杯，看了眼杯中的水，再抬头瞧了一眼左川道：“谢谢。” 左川等他喝完，将杯子放回桌上，然后重新回到床边，随手一挥，换了一套新的床上用品。 常乐盘坐在床上只觉一股凉意袭来，看着焕然一新的被褥床单，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思量着要不要去洗个澡比较好，转念一想又没必要，他又不是人，就算不洗，身上也不会有泥垢。 不过他知道左川总是在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又速来注重整洁。 要是没有换这一床新的用品倒也好说，但现在换了，反而让他犹豫起来。 还没纠结出一个结果，那边左川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外衣上了床，吓得他又滚回里侧贴靠在墙上，“你怎么上来了？” 左川好笑道：“自然是睡觉。” “你要睡这？”常乐一脸懵，大脑飞速运转。 “不是你先前邀我来与你同睡么。”左川理所当然道：“再说了，这是我的屋子，不睡这我又要睡哪里？” 常乐一时间无言以对，他不知哪步出了岔子，才导致现在这个结果，似乎哪哪都在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着。 哪还有什么睡意，看着左川的状态好似回到最早之前的模样，再联想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毫不避讳与自己有身体接触，心下更是没底。 难不成他现在又不要道德底线了？！ “怎么又发呆了？”左川刚伸出手要去碰他脸，还没摸到，他猛的跳窜起来。 左川：“......” 常乐是真的想的过于入神，身体先一步有的反应。 现在站在床尾内侧，看着左川，有些茫然无措，“啊，那个，我出了好些汗，我去洗漱一番......” “不用！”左川一挥手，数道金光冲着他飞去。 常乐见状贴着帷帐靠在了墙面上，抬起手挡在面前，预想的攻击没有袭来，只觉周身围裹着一股温凉之感。 放下手，看着围绕在周身的金光，用手抓了几缕，像是清风拂过，感觉很是舒服。 因为紧张出的黏腻汗液正被一点点盥洗。 左川也从床上站起，朝着他缓步走去。 常乐稍微放松的心又被提溜起来，紧贴着墙面，“做什么———？！” “慌什么！”左川从鼻息中轻叹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常乐：“......” 他见左川抬手伸过他头顶，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了下，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 未等他搞清左川意图，下一刻，他的头发全数披散下来。 原来是为了拆下他头上的发带。 左川将发带拿在手中，盯着常乐错讹的表情，笑道：“好了，可以睡了。” “哦......”常乐差点吓死。 左川余光看到他脖子上的牙印，想继续给他处理一番。 哪知手指刚碰到，常乐就抖了一下，立马抬手按住自己的脖颈，贴着墙面从一侧绕到他身后，快速跨到床边躺下并盖好被子，整套动作简直一气呵成，“好了好了，那就睡了，睡了！” 第94章 然后紧闭双目，一动也不动。 左川转身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向上，无声浅笑，看了眼手上的发带，好生收入里衣，随后在他旁边坐下，盯着瞧了一会，才掀起被褥躺下。 第二天常乐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左川已经穿戴整齐，安静的在桌边喝着早茶。 “睡的如何？”左川抿了一口热茶，看着窗外飞过去的鸟。 “还行......”常乐下床穿上鞋子，抓了抓头发，看向床头的柜子上，果然放着一条叠放整齐的青色发带。 这并非他昨日用的那条，因为他一贯用的黑色，只是左川不喜黑色，常常趁他不注意时换掉。 “既然醒了，就准备准备去灵域。”左川放下手中的杯子，“今日起，我便正式教你如何用青岚剑。” 之后的日子里，常乐就是白天在灵域里练剑，晚上被迫与左川同床共枕。 半月后，常乐熟练的掌握了用剑的法门。 而这期间，灵域中的神殿几乎每日都要被劈坏好几回。 在一声爆轰声中，百鸟齐飞。 苍鸾侧靠在回廊边的柱子上，抬手放在眉上，观望着主神殿上方冒的青烟，摇头道：“啧啧啧，今天这是第几回了？” 祸斗从她旁边经过，看了一眼主神殿，继续往前方走去，“事情查的如何了？” 苍鸾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我办事，自然靠谱！” 祸斗回头道：“正好我也有些线索，你查到什么了？” “急什么！”苍鸾跳到回廊的坐位上，“反正都是要跟神君汇报，等常乐那边练完了，一起过去呗。” “嗯，也行。”祸斗看着主神殿上的烟灰，“到底是烛九阴。” “确实进步神速！”苍鸾想起另一个问题，“不过，是什么人跟常乐过不去啊？” 皉玉从回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这事呢，我估计跟他父亲有关。” “你怎么知道？”苍鸾从座位上跳下来。 “他父亲当年可是远近闻名的战神，”皉玉拿着长箫在手中把玩，“斩杀的邪神妖祟不计其数，难免会有些遗患，潜逃之后隐匿下来。” 祸斗瞧见他过来，本欲离开，听他这么分析，确实有几分道理，“你的意思是，此事的幕后操控者，是在进行一场复仇之路？” “复仇？”苍鸾的目光在他们两之间来回切换，疑惑道：“什么复仇要搞这么大动静？还有，常乐父亲究竟是谁啊？什么真龙战神我怎么不知？” 苍鸾在他们之间年纪最小，连上古时期的尾巴都没能沾上边。 这也是她为何看出常乐真身却不知其中厉害关系的原由。 皉玉拿着长箫敲了她脑袋，“让你平日里多看些书偏不看，整日里就知道跟底下的灵兽厮混在一起！” “哎哟！”苍鸾抱着头跑到祸斗身后，指着皉玉大声骂道：“你又打我！我要告诉神君，让神君非扒了你个老东西的皮！哼！” “嘶！哎？”皉玉抓着长箫指着他，一边走过去一边卷起袖口，“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祸斗你让开，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她不可！” 祸斗眉头紧皱，硬是扯开苍鸾拽着他衣服的手，选择远离这场无聊的争吵。 “哎？祸斗！！你别走！”苍鸾追着他跑过去，还不忘回头对着皉玉吐舌头。 “哎？你个臭丫头！”皉玉骂了一句却没有追上去，而是侧身看向主神殿，将长箫拍在手心，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第55章 近身不知近心否？ 反正差不多………… 经过半个月的练习, 常乐自认为差不多掌握了使剑的方法，所以他想，也该回趟冥界了, 不论怎么说，去南海也算是冥王交代的差事, 总该回去通报一番才好。 虽然这个差事算不上什么正经差事，有左川作担保, 晚点回去也不会如何，但这样的话, 总觉得, 多少有些不务正业。 原是要找左川商量这件事来着，可惜今天练完剑之后，他没忍住想要试试剑法，跟左川又打了一架, 结果他被左川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一气之下便跑回了神兽阁。 而现在，他就坐在前厅生闷气。 偏偏今日不知何故，那些个一项安静的鸟突然变得格外吵闹, 在他头顶飞来飞去不说，还叫个不停。 橱窗里的动物也比平日活泼很多，一个个扒拉玻璃柜想要出来的样子。 常乐还在纳闷时, 屋外一声巨响, 惊的他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走出门外，寻着出现巨响的方向探去。 拐了好几个巷子，看到河边已经围了好些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么清冷的街道见这么多新鲜的活人，大概是附近的住户和商户。 “嘶，怎么回事啊？” “附近的电都停了，是不是下面电路问题才爆的？” “是啊！刚刚是不是有人报警了？” “报了报了！哎呀，这大冬天闹的！” 议论声不断，常乐挤进人群才发现地面有一个好几米宽的深坑，旁边河里的水还不断往里灌，底下不知道多深，因为水已经灌了很多进去。 附近好几家店面都受到了波及 ，最近的店面有一小半损毁，不过看样子，没什么人出事，其他挨着的店面就是一些门窗玻璃碎了一地。 “到底什么情况啊，吓死人了。”一老太太探头看了看坑里。 常乐也跟着看向坑里，他注意到河里流进去的鲤鱼变得异常活跃，便在坑边蹲下仔细观察。 第95章 老太太看见他蹲在坑边，紧张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哎哟，年轻人，你可小心点啊，这里面都是电嘞，碰到可不得了的勒。” “好。”常乐与人接触不多，也不方便在人前暴露身份，他看着里面的鲤鱼没跳几下就翻了肚皮不动了，脸上显露半分犹疑。 因为他嗅到了很淡的魂腐之气，但这里面并没有游魂，也就是说有亡魂经过此处残留了一些味道在这里。 他站起身，四下观察一圈，没有发现更多的魂腐之气，又重新盯着坑里的鲤鱼陷入思考中。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有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挤了进来，了解具体情况后疏散了人群，将案发地拉了线围了起来，常乐也被一起疏散了出去。 虽然警察已经劝告附近的人尽快散了，但警戒线外的人还是围了两三层，常乐不好与其产生冲突，打算夜间再来查看，于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刚出来就看见左川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 左川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只是站在那边不动，等到常乐走过去，他才开口道：“发现什么了，在那边待那么久？” “没什么，爆了一个坑。”除了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魂腐味外，确实没有新发现，所以不确定是不是闻错了。 “一个坑？”左川看着那边的人群，很快眼神又扫了回来，落在他身上，“应该不止吧。” 常乐耸了耸肩，老实交代道：“那里面残留一些魂腐之气，很少，不确定是不是有阴差来过。” 如果是阴差按照名单抓获罪魂，赶在他离开前，残留一些魂腐之气也属于正常情况。 “嗯，先回去。”左川转身往回走。 常乐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寻思着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便不作逗留，追着左川的脚步一同回去。 回到神兽阁后，左川没有去后面的楼阁，而是停在对外开放的门面大厅内，看了一圈安静下来的鸟兽，回头看向常乐道：“你可能没有闻错。” “啊？你怎么知道？” “这是一条老街，”左川抬起一只手，玻璃柜上的白色玄凤鹦鹉像是得到指令一半，立即飞到他的手上，“地底下没有什么可以引爆的东西。” “那为什么会炸出这么大坑？”常乐想了一下，“难不成是人为？” 左川抬手将白色的玄凤鹦鹉放到了子竹圆形站架旁，玄凤鹦鹉自觉的跳上了站架上，拍了拍翅膀叫了两声，一边点头一边横向来回走了几步。 安置好玄凤鹦鹉后，左川看向常乐道：“不一定是人。” 常乐眼神追着他扫过那只玄凤鹦鹉，若有所思道：“阴差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吧，非特定情况外，扰乱人界，回去都会有不同程度惩罚。像刚刚这种情况，即便没有人员受伤，闹出这么大动静，怕是罚的也不轻。” 左川向他走去，一脸认真道：“那你仔细想想，除了阴差，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常乐仔细琢磨一番，骤然间脑海里闪现一个身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道是乌影？” 一旦想起他，怀疑的种子就会落地生芽，不断疯长。 “他不是应该先去冥界么？”常乐稍显激动道：“怎么会是人界？” 人界的人实在是太脆弱了，自从仙界不复存在后，人界便隶属冥界管辖和治理，抛开人界不谈，其他四域之间都相对默契的达成一个共同契约，就是不得因任何缘由扰乱和毁坏人界秩序。 否则不论是谁，冥界都是拥有最高制裁权。 其他三域同样不会姑息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 但乌影显然不在乎这些，并且此前他的行为已经让他站在了五域的对立面。 这在常乐看来，乌影似乎把下一个目标定在了人界。 “不好说。”左川已经走到他旁边，察觉到他的紧张，放缓语调道：“但也不必太过忧虑，目前来看，他不至于这么快对人界出手。” “你怎么能确定？”常乐脑子开始变得混乱，南海的事还历历在目，胸口已经好全的地方也微微泛起了刺痛，这种刺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幻痛。 戌水地宫的那一刀深深扎在心口，好像从未从他身上取下一样，每每想起乌影，这种痛意就会涌现出来，这是他对乌影的一种惧怕，也是他一直想要掩盖的真实想法。 南海发生的事，他认为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因此对乌影的恐惧让他倍感羞愤。 “皉玉说过，乌影很可能是要找我复仇。”这就好似一切的祸端都指向他。 那么他将会背负更大的罪行——成为五域有史以来最大的罪人。 “常乐！”左川见他双目血红，眼中含泪，抬手碰了碰他侧脸，想要阻断他继续这么想下去，“这不是你的错，你跟这一切毫无关系，别把暴徒的行为归咎于仇恨，暴行就是暴行，他这不是复仇，他这是拿复仇来掩盖自己丑陋的野心。” “可是……”常乐已经陷入到一种迷惘的状态，他甚至觉得头也开始疼了，“你说的对，我都不认识他，我都……不认识他……” 左川见他如此，满眼心疼，揽着他肩膀，拥入怀中，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是啊，你都不认识，怎么就傻到往自己头上扣罪名？” “你又胡说，”常乐贴着他胸口渐渐冷静下来，眼睛透过他肩膀愣愣的看着前方，只觉得酸胀难耐，低头浅浅的埋在他肩头，带着一点点倔犟嘀咕道：“我才不傻！” 第96章 左川依旧拍着他的后背，口吻中带着宠溺道：“好好好，不傻，一点也不傻。” 常乐觉得他又在哄小孩，这要是搁以往，早就要跟他好好争论一番，再不济也是打一架，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情。 说来也怪，尽管有些不爽，却没有要推开的想法，甚至认为左川拍背的节奏掌握的很好。 让他想起自己种的牛菌，他也是这个节奏拍来着，或许更快一些吧，反正差不多...... 左川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拍了好大一会。 常乐完全冷静后，大脑也恢复了正常运转，想起他们谈论的重点，抬头看向左川，“你怎么断定，乌影没那么快对人界出手？” 左川看他眼睛还泛着红，眼里还闪着盈盈水光，心里一阵发软，抬手在他眼角轻柔的擦拭，“虽然不知他此次目的，但在人界频繁出现，或闹出人命，冥界就可迅速获取他的行踪，从而布下天罗地网，抓他个现行。” “他会不会是主动暴露？”常乐吸了吸鼻子，“然后弄什么别的计划呢？” 左川揉着他眼尾，笑了笑，“有时候，你倒是想的挺多。不过，有这种可能，但不是现在。” “为何？”常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被抱着，往后退了半步并推开了他。 左川很自然的松开，依旧语气平和的解释道：“因为南海事件闹的太大，除人界外，其他四域已经洞察了乌影的目的，他若有对抗四域的能力，就不会在南海拿到神龙鼎就逃离了，而是应该直接摧毁南海。他连对抗南海的能力都没有，又何谈对抗四域？” 常乐低头看着地面，“但是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摧毁了南海。” “但你忽略一点。” “什么？” 左川顿了顿，温柔道：“他此前要拿的是定海珠，只是没料到定海宝塔里的竟然是神龙鼎，所以他不确定定海珠在哪，也不确定，我在不在南海，面对这么多不确定性，他选择了离开，就足够证明，他没有做好充足的迎战准备。” 常乐听明白了一些，点了点头，“你这么说，确实是这个理。” “不过，”左川侧身想了想，“今天的事，我猜跟他筹划应对四域多少有些关系。” 常乐没跟上节奏，不解其意的问：“他要做什么？” 左川将手背到身后，“具体还不清楚。” “那今晚要去看看那个坑洞么？”常乐问道。 “去不去都可以，”左川道：“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收获。” “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常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左川转回身看着他，抬了抬眉尾，“你不是想回冥界么。” 怎么个意思？是不管那个坑了？ “是想回，”但常乐更想知道那个坑有没有线索，不过听他的意思，好像那个坑没那么重要。 “那我们现在就去冥界。”左川道。 “哈？”常乐一脸茫然。 这么突然说要去冥界，他现在反而就，不想回了…… 第56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 捏捏 再怎么有逆反心理, 常乐最终还是跟着左川一起去了冥界。 巧的是，他们赶到冥王殿时，启鲸, 长夜仙和阿傍也在其中。 见到启鲸，常乐不禁心上一紧, 难道南海又出了什么事不成？一想到此，便不自觉的往他那边走去。 倒是启鲸面上淡然平静, 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他见常乐先是颔首一笑, 然后看向左川恭敬道：“神君。” 阿傍与长夜仙也微微颔首道一声：“神君。” “嗯。”左川停在他们面前点头应了一声, 再看向殿上走下来的冥王，“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神君确实来的正好，”冥王走下最后一截台阶, “我正准备请神君过来呢。” “这就巧了，”左川眼神扫过启鲸道：“是近来有什么事么？” 冥王面露难色, “确实有一桩怪事。” 他看向阿傍，抬了抬手道：“这件事还是让阿傍说吧，毕竟是他负责的区域。” 常乐见冥王如此为难的样子, 难免多有好奇，上次见冥王这般还是长夜仙失踪一事，那次毕竟牵扯到戌水, 还能理解, 那么, 这次又是为何呢？ 想着他和左川来冥界的目的，再结合古街爆出的深坑，难不成乌影真的在冥界有了什么动作？ 阿傍见大家都将目光投向自己, 干咳一声道：“近几日，抓回来一只新型异形鬼，监管处在处理的时候发现，此异鬼有复生的能力。” 常乐听着耳熟，新型异形鬼，拥有复活能力，这不就是当初长夜仙失踪事件的重要原因么，微微侧头看向长夜仙，“长夜仙有去看过吗？” 长夜仙点头道：“嗯，确实与北地游云镇发现的新型异鬼一样。” “是同一只异鬼？”常乐问道。 “不确定。”长夜仙微微摇头道。 阿傍眉心紧拧，冷哼一声，一手叉腰道：“我看这事跟戌水脱不开关系！” “也未必，”常乐道：“上次也并未核实和查清此事。” “戌水鬼王狼子野心，”阿傍不愤道：“上次你们侥幸逃脱，说不定他怀恨在心，所以才会再次放出这异鬼也未可知！” 常乐知道他对戌水一直有意见，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冥界与戌水因为边境线的问题争抢千年，大大小小的对战数也数不清，双方的矛盾已经激化到难以化解的程度。 第97章 而阿傍亲临数次大战，多次伤亡惨重，让他对戌水的积怨颇深，与之相关的事，他都没办法保持绝对公正的态度去看待。 这就是他上次因为常乐的几句话而如此生气的原因，在他看来，只要跟戌水扯上关系，就一定是戌水的问题。 所以常乐这次不想与他再去争论这件事，而是看向了左川，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你与戌水鬼王素有来往，可曾见过这类异鬼？” “不曾。”左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我虽与鬼王有所来往，但千年也未必能见上一回，所以他具体会做什么，我也不甚了解。” 冥王眼神微动，站在原处，眼睛看着自己的指尖，搓了搓，随口道：“神君一项喜静，从不过问其他四域之事，自然是不知晓。” 左川扫了一眼冥王所在的位置，若有所思，“不过，据我了解，以戌水鬼王的秉性，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他能有什么秉性！”阿傍不满道。 “阿傍！不得无礼！”冥王肃声道。 阿傍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侧头看向一边，不大情愿道：“神君莫怪！” 常乐看向左川着急解释道：“阿傍不是对你不敬，他只是对戌水心中有怨。” “无事。”左川没什么表情波动，其实他并不在乎，不过常乐帮腔的行为倒是让他心上产生些许异样，忍不住走到他旁边，找了个合适角度，伸手在他后腰上浅浅捏了一下。 常乐一个激灵，怕被大家发现他们之间的举止异常，只能悄悄抬手摸到身后，一把抓住他使坏的手，抿唇暗暗咬牙，偏头瞪了左川一眼。 左川则是眼神回避，装作没看见，嘴角却暗暗上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反手捂住他的手，来回细细揉捏。 “你……”常乐牙缝中蹦出一个字，碍于场合严肃，不敢多言，也不敢大动，暗自用力想要挣脱，却被握的紧，越是想用力甩，就越是被握的紧，甚至到后来，他都感到自己的手被捏的发酸了。 启鲸在旁边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常乐，你的脸好红啊，没事吧？” 在场的列位闻言，纷纷目光投向他。 “没事没事……”常乐一下子老实了，再不敢轻举妄动，心虚的吞咽好几下，任由左川握着，脸上本来憋红的颜色因为慌张又加深了几分，简直熟透了。 启鲸离得近看得清他脸上的变化，更加担心，手已经伸出一半，左川突然开口道：“既然戌水鬼王存在嫌疑，不如把他叫来当面对峙。” “什么？”阿傍刚落在常乐身上的目光迅速转移到左川那边，他的表情不光是吃惊，还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错愕感。 同样感到惊愕的还有启鲸和长夜仙。 唯独冥王还算冷静，他像是在思考，在另外三位还没缓过神的时间里，已经理清了思路，“若是神君能够确保，戌水鬼王愿意配合，我倒是想与他会会。” “不行！”阿傍反对道：“谁知道他会耍什么花招！这事……” 冥王抬手打断道：“若是他肯独身来我冥界，我倒能佩服他。” 稍炖片刻，继续道：“当然我冥界也会配合神君，与他好生对峙一番。就算我们两方争战多年，若此事不是他戌水所为，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若查清后，的确是他们戌水做的恶，他这一趟恐怕……有来无回！” 很明显，冥王是做了万全的考量。 不论真相如何，鬼王肯来，对冥界而言，都无任何坏处。 阿傍听完，沉默不语，他知道冥王已经做了决定，再怎么开口也是多说无益。 常乐也愣了一阵，甚至忘了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寻思着，戌水鬼王能同意这么不合理的要求吗？即便他不来，事实上，也不能说明这件事就一定与戌水有关。 但鬼王要是真的独身来到冥界，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可以说明此事与戌水毫无关联，要不然鬼王也犯不着冒险来这一趟。 这么一想，常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左川肯叫鬼王过来，是不是就证明，他相信鬼王与此事无关？ 第57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二） 给你种…… 经过一番商讨后, 左川决定亲自前往戌水邀请鬼王来一趟冥界。 他临行前交代，此行大概需要七日才能回。 常乐在他离开后，跟着启鲸和长夜仙去到了监管处, 看了那只可以复活的异形鬼。 果然像他们描述的那般，异鬼身躯庞大, 体格异常健硕，双目赤红, 满嘴獠牙。 它浑身被枷锁牵制，听见动静后疯魔一般的拉扯着身上的锁链往前方冲去, 不断发出低吼, 利爪抓扯着前方，妄图撕咬囚牢外的常乐。 启鲸站在后方，见状下意识伸手拽了一把常乐，“此异鬼, 先前从未见过！” 常乐盯着异鬼点头道：“确实奇怪，照理说, 这种级别的异鬼，应该记载在册才对，而它就好像凭空出现似的。” 启鲸看向一旁的长夜仙, “它跟你当初抓的那只一摸一样吗？” 长夜仙皱着眉头，仔细辨别一番，双目无神的眨了两下, 微微叹气, 摇头道：“不确定, 大致轮廓无差，细节方面我实在看不清了。” 自戌水逃出以后，一番修养和治疗, 身体是好了，眼睛算是落下了病根，只能朦胧看见事物的大概形态，但此番能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第98章 启鲸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看你别当什么阴帅了，跟我回南海算了，南海亮堂的很，最是适合现在的你住了。” “不去！”长夜仙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绝。 “嘶！你可真是无情！”启鲸抱怨道：“亏我在你伤重期间将你带回南海养伤。” 常乐回头看向他们，总算知道在南海这几个月，为何启鲸一点也没发现他们在南海，原来他那段时间一直在照看长夜仙，根本顾不上别的事。 长夜仙注意到常乐的目光，误以为他有什么线索和发现，疑惑道：“怎么了？” “哦，不是，”常乐抓了抓脖子，“原来先前你也在南海啊。” 当时要知道话，至少会过去问候一番。 “嗯，当时确实是在南海。”长夜仙看向他的方向，眼神略显空洞，“后来发生了......” 顿了片刻，改口道：“后来你们走的急，我也是之后才得知你与神君在南海的事。” 常乐偷偷看了几眼启鲸，有些后悔不该开启这个话题。 启鲸察觉到他两的氛围，笑道：“你们不必这般介怀，再说了，我父王留给我的王印还在我体内，他永远都会守护着南海，也会守护着我。” “是！”常乐还是觉得话题过于沉重，恰巧牢房里的异鬼还在拽着锁链挣扎嘶吼，凑巧想起别的，“对了，你明明是南海水族，为何当初会跟我一起去查游云镇的事？” 当时还不知道启鲸身份，常乐一直以为他是哪位低调的阴差将领，毕竟当时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对什么事都很了解，与长夜仙似乎也很熟络。 “哦，这个说来话长，”启鲸一手揽住长夜仙的肩膀，“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冥界每五百年都会从一众阴差中选取一批资质上乘的将才分成十组进行培养，为的就是扩充中上层将领位置，从而增强冥界整体军物实力，一方面是更加全面管制冥界和人界各大事项，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应对戌水提前做的准备。 能够入选的阴差基本都是万里挑一，在经过严格的培训后，筛选出的最强者直接任职高位，甚至将会成为下一任阴帅。 强者的筛选异常简单粗暴，在训练结束后，会进行十场没有规则设定的混战，在不认输的情况下，不论生死，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最终的十个胜利者之一。 但一旦认输，就等同于放弃角逐强者的位置，同样也会失去走向中上层的机会，因为退缩的阴差没有资格充当一方将领。 所以绝大部分阴差宁愿战死也要角逐到最后。 只不过战死的阴差并不会真的消亡，这只是冥界对他们的一种考验，拼死到最后的阴差，他们的魂元都会被悄悄收录到冥界的禁区——阴诡殿中。 具体后来那些阴差怎么样了就不得而知了，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晓具体情况了。 再说回启鲸的事，几百年前他正好处在修习无法突破的迷茫期，碰巧赶上了冥界每五百年一次的筛选活动，南海王灵泽与南海王后离浅看出启鲸面临的困境，于是商量一番后决定找冥王破例收录启鲸，不为最终结果，只为给他寻一个历练的机会。 灵泽和离浅为此专门拜访冥界，冥王自然不好驳了南海面子，答应了这一请求。 因此启鲸便等同于在外游学，虽然吃了一些苦头，但因为身份的关系，也得到了多方的照应，比起冥界选拔的阴差那简直是优待了，正是这份优待让启鲸受到了一部分的排挤，不过启鲸并不在意，倒是有一位阴差帮了他好几回，这位阴差就是长夜仙。 算来，他与长夜仙应该算是同期同组。 至于长夜仙后来为何当上阴帅，可想而知，那一期最终角逐下来的最强者只能是他了。 当时启鲸还颇感意外，他了解的长夜仙总是淡淡的，不爱说话，对旁的阴差也很冷漠，时常独身来往。 不过因为长夜仙间接帮了他几回，他便总缠着他一块训练，久而久之，两人关系就熟络起来。 最后的角逐中，其实算是启鲸和长夜仙联手击败了其他阴差，而他两的对决是启鲸自觉弃权，毕竟启鲸无所谓输赢。 赢了他也不会真的去做阴帅，输了更没有什么损失。 后来以启鲸的话来说，就算他不跟长夜仙联手，长夜仙也能站上那个位置，顶多是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再就是他为何会与常乐去查长夜仙的事就很明确了。 首要原因是长夜仙被卷入其中。 其次是长夜仙当上阴帅之后，偶尔碰到一些棘手的事，启鲸都会假借回报游学作为晃子去帮些忙。实际上是想与长夜仙聚上一回，帮忙也只是顺手的事。 常乐听完后还是有些意外的，不想他们此前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之后常乐便从监管处回到自己宅院，好几个月没回，家中没有太大的变化，牛菌也长得很好，尤其是那朵乍眼的七彩灵草，长得比牛菌都要高。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瞧着七彩灵草，用手戳了几下，小声道：“差点把你给忘了，你倒是长得挺好。” 转头看向牛菌，盯着最中间那株愣了一会神。 过了一会，起身回到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些工具，然后重新回到院中，走到最中间那株牛菌旁，蹲下身来拍了几下，“哞哞”声洪亮，甚是悦耳，于是用铲子开始刨土。 第99章 没刨一会，牛菌就被挖了出来，他随手扔了工具，双手捧起牛菌站起来，撇了撇嘴道：“我可不是专门给你挖的，正好这些牛菌有些挤了，多了一个罢了。” 手来回倒腾，翻来覆去观看一番，这株牛菌确实最为肥美，不知养在人界能不能行的通。 虽然心里这么想，动作倒是挺快，三两下给牛菌装入定鬼幡里，是的没错，他没找到合适的口袋，拿定鬼幡当袋子使，装好了就扛在了肩头。 偷偷观察了下周围，没有发现异样，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鸢，这是左川临行前给他留的，只要丢出纸鸢便可随意开启通往神兽阁的阵门。 做好准备后，他随手向上扔起纸鸢，纸鸢刚脱手像活了一般，闪着金光向上绕了一圈飞了起来，飞了一小段急速停下绕回头，冲着常乐的位置飞回去。 常乐莫名其妙的盯着它。 纸鸢飞到他眼前停下，转而绕到他侧边，在他脸颊的位置碰了两下，随后雀跃的上下跳了几下，带着金光重新飞到前方，在距离他一米的位置，掀起一阵微风后，一道阵门瞬间开启。 常乐挠了挠脸，不知道这个纸鸢是不是传染了左川身上的毛病，闹的他不受控的抖了两下，强装镇定的拍了拍肩上的牛菌，大步跨入阵门。 阵门的出口正好是楼阁后面的庭院，外面正值傍晚，红艳的晚霞在冬日的寒风中璀璨耀眼，镶金的云层边缘像是一幅勾勒完美的画稿，怪不得左川喜欢人界，那么明艳的色彩，哪是冥界能有的。 常乐呼出一口气，他第一次看见，吐出的气体如同天上的云雾，聚散只在一夕间。 人界的冬日果然别有一番趣味。 第58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三） 又出现…… 趁着天色未黑, 常乐在院中选了一块相对阴暗潮湿的角落，将牛菌种了上去，人界不比冥界, 所以他盯着种好的牛菌观察好大一会，没有要死的的迹象, 上手拍了几轮，叫声持续宏亮, 尤为满意，拍拍手准备回去。 还没站起身, 从怀里滑出一块黑色的东西掉在地上, 是今日刚从阿傍那拿到手的无字牌，算起来，这块新的无字牌，其实两个月前就做好了。 当初他也没想到, 会离开冥界这么久，中间又会发生这么多事。 捡起无字牌, 擦了擦上面的草灰，盯着看了半晌，正要放回胸口时, 突然无字牌上泛起了红光。 常乐立马警惕的站起身，四处巡视一番。 红光说明附近有最高级别的异鬼出现！ 但这个月的名单还没有拿到手，所以即便无字牌亮了也不归他管, 会有对应的阴差去处理。 空寻思一番, 默默的又将无字牌重新放入怀中, 随后拿出纸鸢，刚抬手要丢出去，忽然间传来一声凄厉的男人喊叫声, 听声音离这边不远。 常乐一个纵身跃上墙头，循声望去，那附近民宅里所有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 他微微压了压眉头，还是决定过去查看一番，跳下围墙便朝着叫声的方向跑去。 这个位置他很少来，两边的住宅较为密集。 太阳的余晖尚且残留一些，但天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跑到巷子的尽头没有路了，往上看了眼，跳跃到屋顶，踩着砖瓦继续往前，走到边缘看见前方好些人从屋子里跑出来观望，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各家灯火照耀下，依稀看见前方一条较为宽敞的过道上围了几个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常乐掏出无字牌，红色的光在昏暗的环境下尤为明显，他能感受到异鬼就隐藏在附近，于是蹲下静静观察着下方。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阴暗的巷口冲出来，冲散了围着的几人，尖叫声一下子充斥着整个过道，所有人逃命似的四下逃窜。 此异鬼十分强健，身长两米多，利爪之下还抓着一个男人的腿，那人趴在地上，不断往前攀爬，叫喊道：“额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常乐几乎转瞬间就跨过几间屋顶，迅速跳跃到异鬼的肩上，一挥手，青岚剑划出一道银光，伴随着长剑震动产生的嗡鸣声，一瞬间砍下异鬼抓人的那只利爪。 只听异鬼大声嘶吼，身体摇晃不止，站都站不稳。 获救的男人奋力爬起，跌跌撞撞的往前冲去，生怕下一刻就要命丧黄泉。 异鬼抬起另一只利爪试图抓住肩上的常乐，而常乐抬脚避开，一个翻身落地，青岚剑直指异鬼，待到看清异鬼形态时，常乐浑身一滞。 这分明就是冥界监管处那只可以复活的异鬼！ 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还在思考之际，异鬼冲着他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对着他嘶吼一声，便直冲过来。 常乐回神，侧身避开他袭来的利爪，剑峰一转，又砍下它这只完好的利爪，再急速转其身后。 为了不对周围产生破坏，特意控制手腕的力道，找准异鬼心脏位置，青岚剑以迅雷之势出击，从后背贯穿心脏后抽回。 异鬼转身还想反扑，无奈于血液不断从胸口喷涌而出，青岚剑的剑气早已震碎它内脏，很快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但没过多久，异鬼身上的血液竟然开始回流，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被砍下的利爪像是被磁铁吸附一般慢慢靠近断开的手臂处。 常乐惊觉不妙，异鬼这是在慢慢复原！ 第100章 果然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它能复活！ 他不假思索的抽出定鬼幡，将还未复元的异鬼紧急包裹锁在其中。 之后看了一眼周围，四下早已没有人影。 这下麻烦了，异鬼暴露于人前这事可大可小，等到流言四起，很容易就会引起人界的恐慌和混乱。 他闻到一股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 刚刚遏制异鬼时便隐约闻到一些，现在停下来才发现这股味道异常的浓烈。 来之前就是因为一声喊叫，该不会真有人受害吧？ 踹着半分不安，看向异鬼出现的那条阴暗的巷口，犹豫了半秒，还是走了过去，刚靠近就是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走到巷子里侧，刚好是灯光投射的盲区，里面十分阴暗，不过常乐并不受影响，他已经看到前方有异物拥堵，走近发现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因为那些堆的一米高的异物不是旁的而是人的尸体！ 就这么随意罗列叠加在一起。 难怪刚刚那几人在这附近讨论，一定是察觉到什么或是闻到了这股血腥味，很有可能是商讨要不要进去查看一番。 这对于常乐而言，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因为这么严重的异鬼伤人事件，他也是头一回遇见。 起初他还怀疑这只异鬼是不是从冥界逃跑出来的，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没有哪只异鬼有那么大本事，能够堂而皇之的跑出监管处。 所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种新型异鬼，不止一只。 那到底为何会出现这么多新型异鬼？ 倘若一只可以解释为意外，几次三番出现就绝非偶然了。 不是偶然，那便是，有谁在故意为之！ 这样一来，常乐担心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异鬼隐藏在暗处。 那人界岂不是处在相当危险的境地！ 新型异鬼到底又是从何而来，总该不会像阿傍说的那样，真的是戌水所为？ 但左川跑去请鬼王又似乎不像戌水干的，可长夜仙当初又在戌水的地宫发现了新型异鬼的踪迹。 这事绕来绕去，绕的常乐直敲脑壳，他深刻意识到，自己能力有限，所以最终决定放弃思考。 也不用着急赶着回去了，死了这么多人，冥界肯定是要派人来处理的，到时候就跟着一起回去交代算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来了两位阴差。 他们显出真身后，常乐忽而站直，因为其中一位是阿傍。 “你怎么在这里？”阿傍扫了一眼那边叠放的血尸，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哦，那个......”常乐尴尬的挠了挠脖子，有种偷偷跑来人界被抓现形的窘迫感，但是事情的原委还是要交代一番，“我抓了一只新型异鬼。” “什么？”阿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是新型异鬼！” 第59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四） 变化。…… 常乐走过去拿出定鬼幡递给阿傍, “我也是刚收的。” 阿傍随手接过，也没细看，倒是上下打量起他, 看完后像是感到满意似的点了两下头，带着调侃的语气道：“可以啊, 几个月不见，成长了很多嘛！” “是吗？”常乐不知他打哪看出来的, “你又没看我收服的过程，如何断定的？” 阿傍一手叉腰道：“看你这穿戴整洁, 应该没费多大劲就收服了。” 常乐低头摸了摸身上, 不说他还真没发现，刚才就觉得这个异鬼的反应速度慢，现在才明白，不是异鬼慢, 而是他比以往快了，“不说这个了, 异鬼的出现惊扰了附近的居民，有几个见到它真身了？” “没事，”阿傍看向巷口, “一会处理下，很快他们就忘了。” “那后面那些怎么办？”常乐指着堆叠在一起的尸体。 “不算多，十几个人, ”同阿傍一起来的阴差用手中的长枪拨弄着那些尸体, “损伤也不算严重, 能修复。” 通常各类异鬼在人界出没不在少数，大多以人的恐惧为食，这类异鬼都有清醒的认知, 也清楚冥界对于非自然死亡的人会严格审查，一旦发现是异鬼所为，当即就会抓获绞杀。 所以它们吸够了人类的恐惧就足够吃饱了，属实没必要闲着去要这些人的命。 唯有极少数头脑简单，没有认知的异鬼，才会蚕食活人，并连同活人的魂体一并吃掉，这种异鬼只能尽快消除，以免更多的人遭受残害。 而新型异鬼属于后面这类。 今夜赶的急时，受害的人，身体还算完整，魂体也没有被吃掉，基本上是可以复原重新复活的。 常乐此前未曾接触过这类异鬼，所以并不知晓各种缘由。 阴差将堆叠的人体挨个拨弄开，平整的摆放在地面上，长枪杵在身前，手握枪杆一转手，长枪瞬间变成一杆招魂旗。他拿起长杆让招魂旗在每一具尸体上扫过，下一刻，巷子两边墙壁有亡魂穿墙而来，他们各自钻入自己的身体内，原本平静的胸腔慢慢有了起伏，纷纷睁眼爬起，一个个毫无表情，木楞的走出巷子。 常乐盯着这些像木偶一样的人挨个从他边上走过，心中难免有疑惑，“他们这样没事吧？” “放心。”阿傍笑道：“等他们各自回到家中，就会忘记发生的一切，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哦。”常乐了然道。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巷口，阿傍拍了常乐肩膀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第101章 “啊？嗯......有点事......”常乐被问的突然，支支吾吾，一下不知怎么说。 “哦！”阿傍看出他心中有鬼，追问道：“什么事？” “啊哈......”常乐想不出由头，又不能说是专门来人界给左川种植牛菌的，这话说出来总不是个正经意思，尴尬的转身往巷口走，“就是......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怎么？神君给你的任务？”阿傍追上他一把搂住肩膀。 “嗯......大概算是吧......”常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眼神乱扫，正好瞧见他手上的定鬼幡，“哦对了，这个怎么处理？” “处理？”阿傍意识到他在说异鬼，“哦，当然是先带回监管处。” “可能需要先见下冥王。”常乐正色道。 “哦？”阿傍道：“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常乐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怀疑这件事很可能跟乌影有关。” “乌影？”阿傍略有犹疑，恍然想起，“是上次冒充我派去的阴差，又在戌水地宫伤你的那个？” “对！”常乐道：“因为他不光去过戌水，他还去了灵域和南海。” “原来闯入南海的也是他！”阿傍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但，你又如何确信此事与他相关？” “不确定，”常乐停了片刻，“按照此前他一贯作风，我们猜测他下一步会对冥界出手，果不其然，最近接连发生怪事，种种巧合很难不联想到一块。” “你说的不无道理，”阿傍收回放在他肩头的手，摇了摇封印异鬼的定鬼幡，“此前冥王得知南海发生的事后，为了以防万一，大规模调动了冥界的阴差，严格把控紧要关口。” 想了下，“保不齐，因为冥界把控森严他不好下手，所以想从人界找寻一些突破口也是有可能的。” “是了。”常乐道：“所以我怕异鬼后续可能还会有。” 若是几只还好说，万一大批量出现在人界，加之复活属性，光是打消耗战，迟早是要冲破冥界的防守。 “按照你的想法来说，确实会很麻烦。”阿傍不禁皱起眉头。 “所以还是要尽快上报冥王，早些想出对策才好，防患于未然。”常乐道。 阿傍不住的点头，“不过，这件事说来也很蹊跷。” 他突然看向常乐，严肃道：“虽说乌影去过的三域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破坏，南海自是不必多说，灵域由神君掌控，还是被盗走了宝器，唯独戌水，只是塌了一座无关紧要的地宫，也没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取走什么。” “其实......”常乐知道阿傍对戌水偏见大，也不愿与他因为戌水再次争吵，但至少他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事实，还是想告诉他，“乌影在地宫拿我的血开启一道阵法，当时我确实意识朦胧，不大记得清……但，昏迷前，我确实看到鹿台上打开一道口子，他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只是我还没看清就晕了过去。” “先前怎么没听你说过？”阿傍眉头拧的更紧。 “先前我一直不太确定。”常乐抬头看了眼天色，夜空云雾太厚，什么也看不清，“我以为是我神智不清，看错了，但左川说过，乌影应该是从戌水地宫拿走了什么，正因为左川这么说，我才确信没有看错。后来经历南海之事，又得知灵域也曾丢失过宝器，我们断定乌影在收集这些神器谋划一场破坏五域的计划。” 阿傍盯着他久久未发一言，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你好像……变了很多……” 常乐以为他又要与自己争论一番，却不想他如此平静，当然也没明白他为何说这句话，“我还是从前的我，哪里变了？” “不一样……”阿傍道：“你这次回来，跟以往很不一样……” 第60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五） 大批亡…… 回到冥界后, 他们将发生的事情上报给了冥王。 冥王坐在殿上，看着桌案上的一堆事物资料，满面愁容, 拿起他们刚呈上来的资料反复研读，“所以, 常乐你认为此次事件与戌水无关？” 常乐上前，抬头看向冥王, “戌水与冥界虽然因为边界线的问题，征战多年, 但我曾在戌水见过鬼王夭玄, 他似乎不屑于做这种不磊落之事。” 阿傍冷哼道：“那是你心思单纯，仅凭他一面之词你也信！” “确实。”冥王捏着手上关于新型异鬼的相关资料，“先不说戌水鬼王是否会做这种事，他手底下那些个鬼将为了讨好他, 私底下偷摸做什么，他也未必知晓。” 阿傍赞同道：“哼！他们戌水那帮鬼将各怀鬼胎, 光是那个叫红仙的，在边境不知闹了多少动静！” 常乐觉得确实不能用自己的主观感受用来佐证，毕竟他没有上过边境的战场, 而红仙确实对冥界的态度不甚友好，上次能够全身而退，完全是因为左川的缘故。 阿傍抱臂继续道：“依我看, 这个叫乌影的也十分可疑, 说不定是他们戌水编排的一出好戏罢了, 否则打哪出现这么个毫无背景的角色，偏偏就能轻易祸乱五域，五域又不是什么蝼蚁, 任谁都能轻易踩踏！” 冥王放下手中的资料，“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而其中的关键就是这个叫乌影的，所以就目前来说，最紧要的便是先找到他，只要将他抓获，自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常乐摸了一下胸口的位置，犹豫一番道：“可能......他做这一切，多少跟我有些关系。” 第102章 先前他觉得自己独活百年，什么样的身世都无关紧要，所以并不在意。现在看来，事态越来越严重，要想查清他与乌影之间的恩怨，就必须先弄清自己的身世。 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获取关于乌影的信息。 阿傍看向常乐，“你长在冥界，一直在我手底下，去往人界前从未离开过冥界，跟他能扯上什么关系！” 冥王对此同样存疑，“常乐你为何这么说？” “我也是才告诉阿傍的，”常乐解释道：“乌影曾在戌水地宫里用我的血，打开一道血祭阵法。” 当初没说的原因，主要是乌影冒充阿傍手底下的阴差，这件事当时还未查清，怕对阿傍有所影响，其次是那时候并不清楚乌影的真实目的。 等到后来找阿傍弄清原委后，又被安排去了南海，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才有机会言明此事。 “哦？”冥王略显诧异，“血祭阵法确实十分阴邪，需要诸多的亡魂献祭才可开启。”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案上关于异鬼的资料，“你可能只是他找的诸多献祭亡魂中的一个，又怎么断定与你有关？” “大概是与我的身份有关。”常乐道。 “你的身份？”冥王扬了扬眉。 阿傍表情严肃的看向常乐，“什么身份？” 常乐刚要开口，殿外急匆匆的跑来一阴差，面色慌乱的喊道：“冥王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紧要！”冥王道。 “回冥王大人！空望山附近涌入一大批没有记录的亡魂。”阴差喘着粗气道。 “什么？”冥王手拍在桌案上，“什么情况？” “具体原因还未查清，事出突然，特来上报！”阴差急忙道。 紧接着，好几个阴差赶来大殿。 带头的阴差是监管处的管事，他急步上前，“冥王大人，出事了！” 冥王面色一沉，“又是何事？” “监管处的审查阴差发现人界多处出现异鬼，”监管阴差急道：“并且已经出现大批量的死亡情况，很可能是这些异鬼作祟，所以需要紧急调动阴差尽快去人界处理！” 通常监管处的审查阴差发现异鬼出没后，都会按照流程拟定一份名单，交到出任务的阴差手里即可。 而对应的阴差会根据异鬼的行为来决定是抓捕还是绞杀。一般情况下，名单都会及时给到，所以出现伤亡的情况都在少数。 因此冥王听到大批量伤亡后，不免眉头紧锁，“阿傍！你速速带领阴差去人界处理！” “好！”阿傍看向常乐道：“你去空望山那边！” 常乐点头应了一声：“好！” 随后阿傍看着监管阴差道：“快点将名单给我！” “好好好！”监管阴差一路小跑往外，“阿傍大人快随我去监管处！” 第61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六） 幻境！…… 常乐赶到空望山附近时, 已经有大批的亡魂拥堵在那边，调过来的阴差也在积极应对。 常乐远远的瞧见长夜仙在最前线做着指挥工作，想过去问清情况, 却不想撞到了谁，回头一看, 是忘乡台的阿英。 她被撞的踉跄，常乐赶紧抓住她胳膊问道：“没事吧？” “哎？怎么走路也不看一下！”阿英不高兴的甩开胳膊, 抬头才看清是常乐，瞬间转为笑脸道：“是你啊！” “嗯, 没事吧？”常乐对她常怀感恩之情, 虽说后来的几百年里，大家分工不同，接触甚少，但是救命之情哪能轻易忘记。 “哦, 没事没事！”阿英并没有认出他是千年前自己救助的小白蛇，只当他是后来自己捡到的新差使, 因为觉得常乐长的实在是白净俊朗，所以印象颇为深刻，后来接触虽少, 但也是从阿傍那里聊过一嘴，还算相互认识。 “你怎么过来这边了？”常乐觉得望乡台那边赶着入轮回的亡魂很多，所以对她来这边有些意外。 “我听说出了点事, 过来瞧瞧。”阿英看了眼四周, 感叹道：“就算是天灾人祸好歹有记在册, 这次就有点麻烦了。” 常乐明白她的意思，这次涉及到人界以外的领域了，若是闹大了, 想要重新恢复人界秩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看着吵嚷的亡魂，都是意外死亡，阳寿未尽，也就是说不能立马进行判罚，既不能让他们入轮回，也不能让他们去往地下十八层，不禁好奇的看向阿英问道：“以往出现这种状况，这些亡魂该如何处理？” 阿英思考一阵道：“大概是要滞留一段时日，也不会让他们乱跑，基本就放在空望山附近等待后续安排，若尸身还在就重返肉身还阳，身体不在的就需要耗费点时间给他们找些东西重塑肉身还阳了。” 其实阿英在冥界资历很高，据传冥界诞生初期时她就已经在了，没人知道她具体的年岁，但关于冥界的问题问她是准没错的。 “原来如此。”常乐了然道。 阿英突然很认真的盯着他，“嘶，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常乐以为她想起救他的事，抿了抿唇点头道：“嗯，见过。” 前方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常乐回头看过去，离得远，看不清前方具体情况，想着先办正事，转回头对阿英道：“我先过去看看，之后再去专程谢你。” 说罢微微颔首以示道别，随后快步赶往长夜仙所在的位置。 第103章 阿英话到嘴边，常乐已经走远了，她疑惑的眨了眨眼，“谢我？谢我什么？难道谢我回答他一个问题？” 她笑了笑觉得有意思，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走向了另一边。 空望山的入口不断的有亡魂进入，常乐赶到前方，吵杂声越来越多。 “鬼差大人，我们死的冤啊！” “是啊！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都指望着我呢！” “呜啊啊啊，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要去地狱，我不要去！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吵什么的都有，鬼差们只能耐着性子逐个安抚，没耐心的就亮出武器让他们静待安排。 常乐好不容易挤到里面，冲着不远处的长夜仙招手喊道：“长夜仙！” 长夜仙闻声，搜寻一圈，看不清，大致看到有谁朝着他挥手，耳朵已经听辨出是谁，也能确定方位，随手招来一名鬼差，指了指常乐的方向，“让他过来。” 常乐看见他指了自己的方位，便等着派来的鬼差过来。 鬼差过来后，开了道，领着他去了长夜仙那边。 长夜仙那已经架起了临时办事处，围了一圈，隔开了涌进来的亡魂。办事处旁则开了很多通道让那些亡魂排了长队，每个长队都会对应一个办事阴差，依次询问和记录他们的详细资料。 常乐经过时，那边哭天喊地的更多了，还没排上前的也跟着一起哀嚎不停，光听着就头疼不已。 长夜仙听他过来，“是阿傍让你过来的？” “嗯。”常乐扫过那边的亡魂，“我能做什么？” “这边都是一些监控和记录的文职，”长夜仙道：“可能需要你跑一趟空望山的北面去取一样东西。” “要取什么你尽管说。”常乐道。 “空望山北面的半山崖上开着一种玄青色的花，名叫圭钰角，此花甚为阴邪，含有大量迷幻毒素，就算是鬼神碰之也相当容易中招，从而失去主意志，长久陷入到混乱的虚幻中无法醒来。但其实此花把握好用量，它是具有一定的安抚作用。”长夜仙平静的叙述道。 “圭钰角？”常乐在冥界从未听闻过此花，甚至以往常常来空望山附近抓一些能吃的生物，也不曾见过，空望山的北面他去的不多，也不是没爬过，所以有所疑虑道：“你是让我去取此花？” 圭钰角听着就很难摘得，有些好奇他又该如何才能稳妥的获取呢？ “是，目前来看，这边的亡魂只会越聚越多，”长夜仙冷静道：“而圭钰角可以让他们平静下来。” 常乐看向那边哀哭悲吼的亡魂，心下也乱了神，想了一会，还是应了，“好，那我去！” “你不问我为何派你去？”长夜仙看向他的方向。 “啊？”常乐被问的猝不及防，“因为......这边没有我能做的事才......” 长夜仙微微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自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啊哈哈哈哈......”常乐不知道怎么回，稍显局促，“不是吗？” “因为我刚得知，你收了一只异鬼回来。”长夜仙敛了笑，正色道：“新型异鬼其实比之前出现的所有异鬼都要强悍，而你似乎很轻松就将其解决。” 经他提醒，常乐又一次回忆起制伏异鬼的过程，确实可以说得上是比较轻松，“可能运气好？” “非也。”长夜仙道：“是你此次南海之行成长了很多。” 常乐不由得想起定海珠，猜测可能是定海珠帮他冲破了束缚，加上左川给的青岚剑加持，还有这些日子左川对他的指导，仔细想想，变强本就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 只是他期间每每产生变强的想法时，都会忍不住去挑战左川，当然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导致他对于自己变强的知觉就变得没那么敏感了。 “或许。”常乐道。 “切记，不可直接触碰圭钰角，”长夜仙提醒道：“此花以冥界活物为食，也食灵体，不过你不必太担心，因为它有一项弱点，就是畏火，阳火可以克制他的毒性。” “原来有弱点。”常乐安心不少。 长夜仙事先已经准备好一支队伍，听闻常乐轻松抓获异鬼的事后，当即决定让他直接领这支队伍。 事出紧急，也不好多作耽搁，常乐带着一队阴差从空望山南面山脚出发，最快的路径就是先从山脚绕到北面，然后再一路直上到半山崖。 空望山的山脉十分辽阔，尽管他们赶的急，也耗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到了北面，为了节约时间，常乐将一队二十多位阴差拆分为三队，从不同的方向分头行动，找到后无需汇报，迅速折返带回到长夜仙手中，等到送达后再派人过来汇合通报即可。 而他自己则是单独从山崖之下径直攀爬往上。 空望山北面峭壁十分险峻，他刚开始感觉还好，爬了一会发现越往上气温便骤降的厉害，这种寒冷不同于人界那种清寒，说白了，人界的冬日对他而言，不会产生任何感觉，但空望山的寒，能切身体会到一股钻心的寒意。 爬到一半，被迫停下，他觉得手上快没了知觉，看了眼周围，找到一处缝隙，一个纵跃飞了过去，贴靠在石壁上，脚下有半米的石台，站定倾身望了一眼脚下，看不到底。 重新靠回石壁上，抬头白茫茫一片，同样看不到顶，时不时刮来阵阵寒风，这远比他想象的要恶劣，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像带着刀锋似的划过他的鼻腔。 第104章 常乐尝试催动魂元，在掌心起了一道火焰，确认没问题才收回火焰，没有耽误太久，又继续摸着峭壁一点点往上爬去，每爬一段就会仔仔细细的观察周围是否有圭钰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怪就怪圭钰角的颜色与石壁颜色相近，稍不注意就会容易看漏或者错过。 又爬一段，石壁开始变得湿滑，上面薄薄的覆着一层冰雪，这使得上行变得更为艰难，但从另一个角度想的话，很可能圭钰角就在附近。 从圭钰角怕火这点，就能推测出，它极有可能喜阴冷之处。 想到这里常乐一下子打开了思路，开始四处搜寻更为隐秘的阴寒之地，恰巧他头顶斜侧方百米处有一个凹陷，看不清内侧。 为了防止纰漏，集中精力爬了过去，等到费力爬上那块凸出的石台后，陡然发现这里有一块山洞。 因为石台的遮挡，加之周围都是突出的石块和积雪，如果没站上石台，很难发现这边另有乾坤。 山洞的洞口不大，甚至称不上是个洞口，它十分细长，更像是一个裂缝，他侧身刚好能进入。 常乐身体贴着两边的石壁走了几米，里面逐渐宽敞起来，相对的也暗了下来，他起了一个掌心火，照亮了周围，看清里面的格局，十分空旷，上方道挂着许多冰锥，比外面又要冷上不少。 奇怪的是地上竟然横七竖八的叠放着很多木头，还有一个冰床和一些石头桌椅，像是有谁在这里生活。常乐弯腰随手捡了一根木头，用掌心火点燃，举着木头当火把继续往里走。 越是往里越是能够确定，这地方肯定住着谁，因为冰床旁边有个石板，上面堆叠了许多书籍，举着火焰凑近照清书籍，觉得眼熟，这不是灵域藏书殿里左川给他拿的剑谱么！怎么这里会有？再偏头看到那边的石桌，上面放着上好和田玉所制造的瓷白茶具，也是左川在神兽阁中常用的那套茶具。 这是为何？没理由啊，他没道理会在这么恶劣的地方置办一个这么简陋的住处！ 常乐想不明白，举着火焰又往里探去，没走几步，猛然惊觉，一回头看向那边石桌，瞬息间变成了实木长桌，再抬头，自己哪里是在山洞，分明置身于神兽阁的阁楼大厅之内！！ 糟了！他入幻境了！！ 第62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七） 幻象而…… 盯着熟悉的场景, 一点头绪也没有，常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走了个遍, 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神兽阁了。 甚至开始疑心是不是因为自己过于忧虑冥界，才做的一场大梦而已！或许当时在后院种完牛菌后, 压根就没有发生后续抓异鬼的事！ 站在楼阁最高层的亭台上，扶着围栏看向空无一人的古镇, 一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透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正是这种怪异的氛围，才让他确信正真假的是这里。 想不通是怎么中招的，明明连圭钰角的影子都没见到，难不成是在洞中不小心碰到了？ 不对, 他有仔细观察，肯定没有胡乱动过什么。 还是说这个山洞也是幻觉？ 如果连山洞都是幻觉, 他又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想的头疼，有些烦躁，握拳锤在栏杆上。 忽闻楼下有泡茶声, 猛的来了精神，快速回到室内，沿着回廊往下看去, 熟悉的身型, 不用多做观察, 也能一眼认出是左川。 他不是应该在戌水么，怎么出现在这里？ 想了一阵，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幻象！ 常乐有所犹疑, 越发搞不清这个幻境的意义，不过既然出现了新的幻象，自然要去查看一番。 嫌走楼梯下去麻烦，也怕出现新的变故，所以直接从六层的回廊翻过扶栏跳了下去。 “现在连楼梯也不走了？”左川托腮平静的看着他。 常乐歪头道：“还真像他平日的口气！” 听着就让他不爽快！ “又在嘀咕什么？”左川扬眉道。 常乐走过去，立在他面前，低头打量一番，没探究出什么结果，神兽阁已经被翻遍了，没找到什么玄机，所以眼前这个新幻象很可能是个关键！ “怎么这么看我？”左川依旧十分闲适的托着腮，眼中透着几分笑意。 “没什么......”常乐被他直视过来的目光弄的莫名有些畏缩，寻思着怎么还能被一个幻像给制服了，偏不信邪，轻咳一声，镇定了片刻，抬手在他脸上戳了几下，触感细腻柔滑，甚至还是热乎的，真实的让他微微有些许发怵，赶忙收回手，“这也太真了吧......” 左川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突然浅笑道：“胆子是越发大了！” 常乐皱了皱眉，平常被他压制也就算了，幻境里还要被当成小儿一般训诫，登时有些气血上涌，“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胆子大！” 撸了撸袖子，一只手捏起他下巴，另一只手伸过去，快要碰到脸时，忽然顿住，有些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感觉哪里怪怪的，这……就像是在调戏他！！！ 但狠话已经发了，手也伸出去了，再收回来的话，不仅气势输一半，还显得很愚蠢…… “嗯？”左川起初还愣了一下，不过转瞬即逝，他单挑了一侧的眉尾，毫无所谓的看着常乐的眼睛，眼神中甚至带着一种侵略性，“是吗？” 这在常乐看来，就是活脱脱的挑衅，他可经不起这番激，手上用了一些力道，捏紧了左川下巴，在他脸上扫视一圈，最后盯上了额头，冷哼一声，另一只手直接在他额上用力弹了一下，“幻境里我还治不了你了！” 第105章 这一下让他解了不少气，但没高兴一会，整个身体被腾空抱起，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躺在了桌上，桌子被撞的一震，致使旁边的茶具发出了阵阵脆响。 什么情况？！ 再看向左川，与他相隔咫尺，瞬时瞪大双眼，想推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只手都被按在身体两侧的桌面上，更尴尬的是他现在双腿叉开，一幅要被强的模样！瞬间慌了神，扭了两下根本不起作用，喊道：“等等等等！！等下！！！靠你怎么！！” 这他妈怎么在幻境里也能被欺负！ “你不是刚刚挺能耐么？”左川狠狠捏了一下他‘作恶’的左手，倾身压靠在他身上，不断逼近。 “我真服了！”常乐挣扎着蠕动两下，嚷道：“你你你这样！我让你弹两下！哦不！四下四下！！” “好啊！”左川放开他被捏红的左手，突然停在那边，没有后续动作。 常乐不知他在等什么，也没敢动，好像意识到什么，立起三指作起誓状，“我绝不乱动！” 左川被他的行为逗笑，悬在一侧的右手慢慢挪到他额间。 常乐见他手已经在自己额头就位，立马紧闭双目咬牙等待‘酷刑’的到来，但半晌没有动静，微微睁开一只眼，催促道：“快点！” 只见左川两指扫过他额头，他以为要开始了，重新闭上眼，可很快觉察不对，因为左川的手扫过额头后，从太阳穴的位置一路向下轻抚到脸侧，没来得及细想，唇上就贴来一片温软。 “嗯......”猛睁眼，左川整张脸模糊的映在眼前，两唇相碰，让常乐脑子一瞬间就炸了，右手还被死死的钳制在桌面，只能用左手拼命去推，无论怎么用力都好似在推一块顽石，纹丝不动。 挣扎无果后，不知为何，他突然冷静下来，灵光一闪，想着该不会是幻境故意拿这种事整他吧，那怎么破局？ 而这边左川攻势太猛，弄的他快缺氧了，极大的干扰思考。 费再大劲都是白搭，干脆放弃挣扎，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又不会少块肉。 一放松，所有的感官就集中到唇舌间，立马一股热流上涌，脸上烧的慌，心一横，眼一闭，揪着左川胸前的衣服一把扯开。 既然是幻境，那就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又怕个鬼！ 圭钰角拿这事裹挟他，门都没有！去他个破烂玩意，还能斗不过一株小小的植被了，顶多一场春梦罢了，这个局非破不可！ 没等到破局，却等来了左川动作一滞，他微微松开常乐的唇，稍显喘息，瞥了一眼肩头被拆开的外衣，嗓音略微沙哑道：“你这是做什么？” 常乐半睁着眼，大口喘着粗气，差点憋死，“你……你能不能别每次这么凶，你说你日常慢条斯理的，怎么，怎么做这种事就……” 左川揉着他的脖颈，手指轻抚他唇角，“那我，慢些？” “……”常乐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想解释，但又认为没必要跟一个幻象解释什么。 左川摸到他脸侧揉捏着耳垂，低头浅啄他唇角，一点点含着唇瓣重新吻了下去，这次可以说是带着极致的温柔。 第63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八） 说话就…… “等......嗯......”常乐只觉浑身酥软, 这样好像更要命！ 他手上揪着左川肩头的衣服，心想：死就死吧！赶紧亲完结束。 闭上眼又不知做什么，少有的几次经验也是从左川这里得来的, 偏偏次次都弄急眼，事后自然打死也不会去回忆个中细节。 左川已经咬着他的唇颇有滋味的品了一会。 还要亲到什么时候！！！ “嗯......唔......”常乐企图开口问, 张口非但没说出话，反而让左川逮到机会长驱直入。 常乐一惊, 手上抓的更紧。 左川一步步深入，手从他颈后勾开后领, 指尖往下探入脖颈下方。 一阵阵酥麻从常乐的脖子慢慢爬满周身。 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身体的温度跟着一起升了上来。 “嗯，嗯......”他想让左川停下手上的动作，揪衣服的手握住他肩头，试图制止。 左川并不在意, 相对于他刚开始的反抗而言，现在这点抓握更像是在迎合。 整个室内十分安静, 常乐只能听见彼此间急促的呼吸声，尽管这个吻再温柔，时间久了依然让他有轻微的窒息感。 他很纳闷, 难道左川不会觉得呼吸困难吗？ 大脑开始变得雾蒙蒙的，无法正常思考。 左川的手从他的后颈摸到侧颈，慢慢滑过下颚角, 抚弄几下, 一路往下摸到腰间的腰带上, 没几下就扯开了。 他手掌探入里侧时，常乐一个激灵，立马抓住他的手开始挺身扭动。 桌面也跟着轻微的晃动。 左川的手贴着他的里衣摸到腰后将他按在自己身下, 另一只手撑住桌面，把他从桌上捞坐起来，压着他的唇又亲了好一会才松开。 常乐重心不稳，一半的重量依托于左川的手掌，他左手还抓着左川的手臂，右手扶在桌面支撑自己。 “呼......你......你要，要做什么......”常乐半张着口喘着粗气，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的。 左川用鼻尖轻蹭他鼻头，轻声道：“傻子，还能做什么？嗯？” “你......你好......你好龙阳？”常乐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第106章 不是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吗？他两都这么熟了，不应该啊！ 还是说妖神一贯随心所欲？ 左川本预生气，但见他面色潮红，呼吸还未平复，每个字随着喘息温热的喷在脸上，心火下了大半，手在他腰间揉捏一把，假意嗔怪道：“你就这般想我？” 常乐被捏的有些吃不住，身体微晃，好在被他揽的紧。 “呃......若不是，你又为何......做这种事......” “......”左川贴过去咬在他唇上。 “嘶......”常乐抬手抵在他胸口，皱眉道：“疼！” 他往后缩了半分。 左川没有往前追，松口挨着他道：“疼就记清了！” “......” 常乐舔了舔被咬的地方，太阳穴两边的青筋微凸。 左川揽在他腰上的手往身前带了带，“只有你！只对你......” “哈？”常乐的外衣滑到了肩处，“......” “我说过，只对你如此。”左川垂眸看着他，认真的强调道：“先前就已经说过，从始至终，唯有你！” “......” 常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若是你还不明白！”左川拿起撑在桌面的手，拽起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带入怀中：“你听好了，我这般对你，是因为你入了我心......” “啊？”常乐一愣，连推都忘记推了。 “我喜欢你。”左川用耳鬓轻蹭他脸侧，“我喜欢你，常乐！” “......” 常乐僵在他怀中，像受到极大的冲撞一般动弹不得。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左川到底对他是怎样的情感，以为他最多是对自己有些兴趣，等玩过了新鲜期就该收手了，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妖神，历经沧桑，看遍三界五域万千变化，又有什么才能撼动他那颗万年不动的心？！ “你......别乱说......”常乐哪里敢信。 “傻子！”左川抱紧了些，“都说了，这种事，哪有乱说的。” 常乐的下巴扣在他肩膀上，思绪一片混乱，直愣愣的看向斜侧方的大门外，沉默了好半晌，开始犯疑惑，往日的夜间也这么寂静么？ 猛然间眼睛一亮，如梦初醒，怎么就忘了，他现在正处于幻境中，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幻象，所有的一切都非真实的。 确认这一点后，整个豁然开朗，缓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就说，怎么可能，老狐狸顶多无聊耍着玩儿罢了！”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左川扶着他胳膊，拉开一些距离，蹙眉道：“我句句真心，为何你就是不信？” “信信信！”常乐想通他不过是幻境的一部分，刚刚的混乱一扫而空，便随口敷衍一句。 看了一眼周围，未发现异常，思索片刻，认为突破口还是应该放在左川身上。 眼神刚转到左川身上，就瞧见他伸手扒开了自己里衣，低头再看，胸口大敞，登时瞪圆双目，“做什么？” “你唤我什么？”左川不悦道：“你是嫌我......老？” 最后一个字拖长了尾音，满面不可置信。 “我什么时候嫌你老了？！”常乐不理解一个幻象戏怎么这么多，“再说了，你说话就说话，别扒我衣服！” 一边拢着衣服，一边挪了挪屁股要从桌上下去。 “......” 左川抓住他手腕，“去哪？” 常乐拽了两下没拽回，“我下桌啊！” “不许！”左川强硬的把他拽入怀中，另一只手绕过他身后抱紧，从肩膀扯开他刚拢好的衣服，低头咬在肩头。 “呃啊啊......嗯......” 常乐痛到眼冒金星，“你这老狐狸怎么在幻境中也咬我啊！！” 左川松口，又一口咬在他侧颈上。 “你！！啊......疼啊！！！” 常乐疼的受不了，两只手压着他肩膀想要脱离，“快松开！！否则别怪我动手！！” 左川抱他的手臂加重了好几分力，咬的也愈加用力。 常乐咬牙闷哼，抬起右手召出青岚剑，握紧剑柄，重复念叨着：“都是幻境！都是幻境！都是......” 举剑的手迟迟下不去手，只怪左川的幻象太真实，好几次他都晃神当作本尊。 左川松口，直起身体，余光扫了一眼他举剑的手，“你要如何不客气？” 常乐越看越像真的，收起青岚剑，闭眼当作看不见，心里默念：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安静了片刻。 左川见他皱巴着脸，闭目不语，开口道：“很疼么？” “......” 常乐没睁眼，心道：你以为呢！！还有脸问！狐狸果然属于犬科！ “不许在心中骂我！”左川摸了他脖颈被咬的地方。 常乐往一边缩了缩，睁眼道：“你怎么知道.......” 猛然抬手捂住嘴，眼神飘忽，狡辩道：“不是......我没有骂你......” 他干嘛要跟一个幻象解释！！ “你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左川手上勾了一道金光，轻拭他脖颈，“分明就是没存好话。” 常乐脖颈感受到一股温凉，痛意减退，他知道左川在给他治疗咬痕。但咬痕本就是左川造成的，凭什么他要心虚，“就是骂你了！” 怒气冲冲的伸出双手，捧上他的脸，大力按压揉搓，“就要骂你！你是狗吗？！这么爱咬人！！” 第107章 “......” 左川整个脸被揉的扭曲变形，他抬手抓住常乐一只手腕拉下来，“越发没规矩！” “什么规矩！”常乐抽回手，“只许你欺负我，我连说上两句都不行？！” 他“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再说了，你就是个幻影，偏要骂你！” “谁告诉你我是幻影！”左川的手带着金光从他侧颈移到肩膀泛红的牙印处，将金光压入皮肤，红痕很快退去，“还有，我可从不咬人！” 顿了片刻，扬眉解释道：“你又不是……人！” “你……”常乐怀疑自己被骂了，但又找不到证据。 他推开左川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拉上衣服整理起来，刚把侧边的系带系好，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左川，“你刚说什么？” 左川眉尾微起，饶有兴致道：“你不是人？” “……” 常乐青筋直跳，暴躁道：“前一句！” “我可从不……” “前一句前一句！！！” 左川笑了笑，对他想问的完全了然于心，就是故意逗弄，“谁告诉你我是幻影！” “你不是幻影，那是什么？”常乐又开始大脑当机， 总不能是本尊吧……真的是本尊？！不能吧！ 左川在他额头轻敲，“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正尊。” 常乐震惊不已，“怎么可能，你不是在戌水？” “嗯。”左川不以为意道：“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常乐清楚记得他说的是七日后，不禁疑惑道：“我困在幻境这么久了？” “嗯，是困了些时日。”左川知他所想，“不过，也没太久，大概两日吧。” “那你怎么找过来的？”常乐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早？” “此事说来话长，”左川靠近，替他将外衣整理好，“我说的七日归来，不过是引出乌影的幌子。” 第64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九） 玩的挺…… “引出乌影？”常乐面露不解。 “嗯。”左川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他脖颈上的齿痕, 略微蹙眉，抬手在他额头上又敲了一下。 “嘶！”常乐捂住额头，皱眉道：“说的好好的, 做什么又敲我！” “谁叫你骂我！”左川道。 “我……”常乐有些心虚，“你当真是本尊？” “怎么？”左川欺身往前, “你不信？” 常乐往后仰了半分，一手抵住他胸口, “不是……” 他想尽快从桌面上下去，而不是一直维持这种尴尬的姿势。 左川握住他这只手腕, 往回拽了拽, “原来就是要带你出这幻境，哪知刚见着你......” 左川别有深意的顿了顿，扬了扬眉尾，盯着他道：“你就对我动手动脚, 谁教的你这般行径？” “啊哈哈哈......”常乐顿觉尴尬，偏头回避他的眼神, 挠了挠脸侧，“当时我以为你是幻象。” 怪不得总觉得他是真的，原来真的是本尊！ “幻象就可以这般？”左川不断逼近。 常乐有些无措, 想退，一只手还被他牢牢扣着，“不是, 自然不行, 那个, 你后来不是也......动回去了么......” 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几个字更像是小声咕哝。 他心里一盘算，相较于他动那几下, 好像自己后来被亲更吃亏才对，但气势已经先输了，此刻只想尽量离他远些。 尽管嘀咕的很小声，左川却听的十分清晰，握紧他手腕，“你的意思是，扯平了？” 常乐略显紧张的看向他，吞了吞口水，“难道不行么？” “行！”左川笑意更浓，“你说行便行！” 突然空气中起了一阵风，一道红光劈来，左川脸色微变，抬手挥出一道金光拦截，只听一声金属碰撞声，红光化成一把槊刀被金光弹开。 槊刀向外飞去，随即后方出现一道人影接住槊刀，“你在这墨迹什么呢！我等半天了！” 人影逐渐现形，身形挺拔魁梧，一身玄色加身，正是戌水鬼王夭玄，他手握槊刀直指左川，“你个老狐狸，我说什么能拦住你，你搁这快活呢！” 常乐愣了一下，鬼王还是老样子，气势很足，但穿着依旧随意，脚上踩着人字拖，头上的短发也乱糟糟的，要不是先前见过，真没办法将他与戌水鬼王联系到一块。 他收起槊刀，双臂抱在胸前，扫了一眼常乐，最后眼神落在左川脸上，“没看出来啊，你万年来装的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私底下玩的挺花啊！” 左川看了一眼常乐，确认他身上的衣服穿好，松开他手腕，“你怎么进来了？” “怎么？”夭玄扬了扬下巴，“坏你好事了？” 常乐呛咳了几声，一把推开左川，合上双腿，从桌上跳下来，转了半圈，背对他两，抓着袖子擦了擦桌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总要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些尴尬。 左川丝毫不以为意，看向夭玄道：“外面怎么了？” 夭玄抬手点了点，“啧，你知道外面事态紧急，还不赶紧出去！” “快说！”左川道。 “嘿！”夭玄道：“我寻思这也不关我的事，光我干着急！” 左川盯着他不语。 “好好好！”夭玄见状叉腰道：“冥界和人界已经乱作一团了。” 第108章 常乐闻言，转身看向他，“冥界和人界怎么了？” 他被困在幻境已经好几日，想着该不会是一起来的阴差都未找到圭钰角，或者说那些阴差也像他一样，陷入幻境中无法出去。 夭玄瞥了一眼左川，“怎么说呢，人界异鬼泛滥，大肆虐杀，冥界自然要派出鬼差去抓捕绞杀异鬼。” “所以冥界现在反而松懈下来，容易被乘虚而入。”左川道。 “什么意思？”常乐看向他。 夭玄走过去道：“意思就是，冥界大批亡魂涌入，已经耗费了相当多的鬼差去监管，而幕后操控者，自然会趁乱一举拿下冥界喽。” “拿下冥界？”常乐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是要祸乱么？” “祸乱是为了什么？”夭玄看向他，挑了挑眉。 常乐恍然大悟，乌影曾在戌水地宫中说过，要重新制定天下秩序，他做这么多定然不仅仅是扰乱，真正目的是要占领五域！ 好大的野心！ “即便如此，他真的有能力拿下冥界？”常乐犹疑的看向夭玄。 “冥界有什么不好拿下的？”夭玄仰头笑了几声，“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下？” “你......”常乐恼道：“该不会是你策划这一切吧！” “哼！放屁！”夭玄不屑道：“本座才不做这等低劣行径。” 常乐知道他肯来冥界，说明此事非他所为，但他如此轻视冥界，听着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就算自己并非冥界孕育，也是长在冥界这么多年，岂容他如此诋毁。 左川见他气的不轻，开口打断道，“先出去看看情况。” 夭玄觉得常乐的表情好笑，倒是没放心上，抬手一挥，周围的房屋顷刻间扭曲坍塌，伴随着震动，化作废墟被外面的风雪吹尽。 悬崖峭壁就在几米外，他们立于山峰中间的一块石台上，这块石台凹陷在山壁中间，形成一个半包裹的形态，准确的来说，像一个被劈开一半的半椭圆凹槽，他的口子很大，风雪轻易就能吹进来，脚下的石头也积了一层薄薄的冰雪。 这与常乐记忆中的山洞不同，他印象里是一个狭长的洞口，里面有着非常大的空间，几乎是全包围的状态。 如此看来，正如他之前所设想的一样，当时爬上石台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幻境。 环顾一圈，除了石壁和霜雪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外面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有好些伴着呼啸的风飞了进来。 他觉得比刚来的时候还要冷，挥开飞到眼前的雪花，看向一边的左川，“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是奇怪，为何没有看见圭钰角。 左川看向他，“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常乐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你是说长夜仙？” “他让你来的？”左川道。 “嗯，长夜仙让我来找一种玄青色的花叫圭钰角。”常乐解释道，“说是可以安抚亡魂。” 夭玄嘲道：“亏你长在冥界，这空望山是连接人界和冥界的地方，有这种花你会不知晓？” 常乐不明道：“什么意思？” “什么安抚亡魂，”夭玄拉伸下胳膊，“圭钰角可不是什么花，而是远古邪神朱厌的一道法器，专门嗜血吞魂，它所制造的幻境，一旦中招，从内部是无法破解的，只能等着被吞噬了。” “是我大意了，”常乐道：“应该早点起火规避的。” “火？”夭玄冷笑道：“呵！你这是嫌命长啊！” 常乐狐疑的看向左川。 左川解释道：“圭钰角喜火，火会让他加速找到你的位置，从而更早的吞并你。” “圭钰角找到我？它是活的？”常乐费解不已。 “它本就是凶兽。”左川道：“因为嗜睡，常年处于静态，而它睡着的状态会释放一种致幻毒素，也就是让你入幻境的原因。” 常乐低头不语，他不明白他们说的圭钰角为何与长夜仙所说的不同。 长夜仙为何要骗他，骗他过来送死，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这个长夜仙不简单啊。”夭玄掸了掸落在身上的霜雪，“此前他擅闯我戌水就别有用心，当时以为冥界又在搞什么动作，便让红仙盯着处理掉便好。” 他看向常乐，“看来这都是他故意为之。” 常乐一下子头皮发麻，他将乌影与长夜仙的脸重叠在一起，感到一股恶寒。 再去回忆往昔，若长夜仙故意制造自己失踪，就可轻易挑起冥界与戌水的矛盾。 而从戌水带回长夜仙后，他曾说，在戌水地宫中找到异鬼的踪影，愈加加深了冥王对戌水的猜忌。 后续南海事件发生的全程，他刚好也在南海，他去的目的自然是定海珠。 南海太大，想要拿走定海珠没那么容易，但凭借与启鲸相熟，便方便许多。 只是刚开始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左川也在那边。 当时南海王灵泽对外保密森严，长夜仙不知定海宝塔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左川带出自己后，自己昏迷的几个月期间，长夜仙总归有机会弄清楚天龙鼎替换定海珠之事，他才会找准时机拿走天龙鼎，又能快速转换身份。 那时常乐还奇怪，闯入者为何能轻松进入南海不被发现，又能轻易离开，原来他早就做好了伪装，瞒过了南海水族，也瞒过了自己和左川！ 第109章 这也能说通，长夜仙为何要骗他来找圭钰角，如果他是乌影的话，想置他于死地就无可厚非了。 常乐猛地一激灵，想起还有大批亡魂在长夜仙手中。 转头看向左川道：“那冥界有危险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左川微微点头，对着夭玄道：“那边如何了？” 夭玄看着外面越飘越大的雪，“异鬼开始进入冥界了，我让红仙带着戌水的鬼将已经就位了，至于你那边安排的仙灵们，大概与冥王早就汇合报备了。” 常乐惊讶于他们动作如此之快，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真等他赶回去，他也做不了什么。 既然帮不上忙，此刻他倒是想回去问问长夜仙，他究竟是不是乌影。 倘若他是乌影，那他们之间到底又有怎样的宿仇！ 第65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十） “有点…… 他们赶回去时, 空望山连接人界的入口已经被封锁起来，入口外聚集了众多的亡魂。 常乐没有在附近瞧见长夜仙，而是看见入口新搭起的高台, 上面有一个红色的身影，是红仙站在上面, 像是做着指挥工作。 他觉得这一幕看着有些奇异，对一边的夭玄道：“你确定不是你们戌水攻占冥界？” 夭玄摸着下巴, 一本正经道，“你别说, 还真有点像。” 常乐：“......” 左川见常乐憋着气, 将他拉到自己的另一边，隔开他两，对夭玄道：“有多少异鬼进入冥界了？” “不确定，”夭玄往入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几十只该有的。” “你封锁了入口，那些亡魂怎么办？”常乐问道。 夭玄扫了他一眼, 看向入口的亡魂，“那些异鬼就是混入这些亡魂中，然后再进入你们冥界的。” 常乐：“那长夜仙呢？” “没抓到, ”夭玄道：“跑了！” 左川：“先去找冥王吧。” 常乐看向空望山的入口，依稀能听见亡魂的哀嚎声，不禁皱眉, 是该尽快想办法解决此事, 否则亡魂越积越多, 也会出现新的麻烦。 *** 冥界的后殿内，冥王正满面愁容的坐在里侧的椅子上。 祸斗守在一侧，见他们进来, 上前对左川颔首道：“神君。” 左川：“嗯。” 冥王等了他们许久，第一眼就瞧见妖玄，眉头瞬间锁的更紧，碍于局势不好发作，起身看向了左川道：“神君此番劳苦。” “冥王客气。”左川道。 “就别寒暄了，”夭玄道：“赶紧谈正事，我也没那么闲！” 冥王不悦道：“冥界有自己的规矩和礼数，自然比不得你们戌水，各个蛮横散漫。” 夭玄扯嘴一笑，“行行行，你们多多礼数，等那谁带着异鬼打过来，看看他是否闲下来同你们一起礼数礼数。”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哎，反正打得又不是戌水。” 冥王气急指着他，“你......” “你什么你！”夭玄轻蔑道：“当初你派人擅闯我戌水，怎么不见你像这般有礼数？” “......” 冥王一时无法辩驳，要说当初长夜仙失踪，除了明面上派了常乐和启鲸去查此事，他也确实秘密派了别的阴差过去暗访。 “呵！你们冥界的小动作你当我不知？”夭玄斜了他一眼，“戌水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如今是你冥界内部的阴差出了问题，当初泼给戌水的脏水，本座还没找你算这笔账呢！” 冥王面色越发难看，却一语不发。 “要不是左川专程过来求本座，本座才不来！”夭玄冷道。 常乐略显吃惊，他自然不信左川会放低姿态去求鬼王，但眼睛还是没忍住看向他。 “他胡说。”左川对上他的眼睛，“我就是说了现在的局势不妙，让他自己看着办。” “哦。”常乐小声道：“我又没说什么。” “......”左川抿了下唇，看向夭玄，“好啦！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长夜仙，等所有事情处理好，你们要怎么算账我一概不干涉！” “哼！”夭玄挑眉斜了一眼冥王，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本座今日不与你计较，来日再算！” 冥王严肃道：“此前我冥界的所做所为，也是被长夜仙所蒙蔽，等抓获他后，便交由鬼王随意处置。” 夭玄指着他，冷哼道：“要不说你狡诈呢！” 冥王：“......” 左川看向他，“你少说两句。” 夭玄懒得再看冥王，重新坐回椅子上，“行！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长夜仙应该还在冥界，”左川双手放置身后，刚巧碰到常乐的衣袖，眼神轻瞥他的位置，尤为自然的往他那边靠了半步，紧挨着他肩膀，“只要严防冥界的几道门，他憋不了多久的。” 冥王点头，“所有的门全部重兵把守，量他插翅难逃！只是......” 他若有所思的顿了片刻，继续道：“只是空望山那边的亡魂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恐怕人界那边有些麻烦。” “人界那边我去处理。”左川平静道。 “那我也去！”常乐道。 “你留下！”左川看向他，“你同夭玄一起搜寻长夜仙。” “哦......”常乐本预同他一起，却不想被如此果决的拒绝，心里莫名滋生一丝不爽。 “人界如今异鬼数量太多，”左川看出他表情中的异常，“你被圭钰角困的时间太久，魂元暂且不稳，不宜过多耗费心神。” 第110章 “我又没什么！”常乐并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 左川浅叹一声，抬手在他眉心轻点。 “......？” 常乐正狐疑他在做什么，下一瞬，便觉得头晕眼花，随后身形也站不稳。 左川扶住他一侧胳膊，“是你不自知，你的魂元在你体内都是虚浮的。” 缓了片刻，常乐眼睛才聚焦看清周围，低头看了眼掌心，握了握拳，找回身体的掌控感。 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这圭钰角果然非同寻常！再抬头看向左川，“那你？” “无事。”左川道：“我进入幻境的时间不算长。” 常乐稍作放心，“那圭钰角当如何处置？” 他们从空望山北面带回了圭钰角，而圭钰角并非长夜仙所说的玄青色，而是透明的晶状体，溶于冰雪中很难发现。 所以常乐那会看到左川从山壁上收服圭钰角还看了半天，看清后才发现圭钰角是个掌心大小，有着四只和脑袋，背上有壳，类似立起的龟类。 当时他还抱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竟然困他这么久。 现在知道它的厉害之处，不免有些担心左川，若他一直将圭钰角带在身上，不知身体是否会受其影响。 “之后会将其封印到灵域。”左川道：“它还有别的用处，回头再告诉你。” “好，那你......小心。”常乐道。 “嗯。”左川松开他胳膊，看向那边的夭玄，“交给你了。” 夭玄眼神在左川和常乐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最后扯了个笑，“知道了！” 左川刚要走，突然看向常乐。 常乐一脸茫然，以为他要交代什么，“怎么？” 哪只他笑了笑，只是抬手在他脸侧碰了两下，“等我。” 常乐觉得哪里奇怪，不过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嗯。” 等到左川离开，才抬手挠了挠脸侧，好像有些习惯他的一些行为。 夭玄见左川离开，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走到常乐旁边，看他一直盯着门口，手指点了点他肩头，“别看了，早走远了。” 常乐：“......” “我们也该走了。”夭玄双手抱臂，踩着人字拖往外走去。 常乐看向冥王。 冥王微微点头，示意他跟上夭玄。 夭玄走到玄关，回头看着还杵在原地的常乐，“干嘛呢！走啊！” 毕竟他是戌水鬼王，常乐也不能让他干等着自己，听到催促，便快步跟上了。 一直靠在柱子旁的祸斗向冥王点头示意便也跟着出了后殿。 夭玄走在最前面，常乐见祸斗跟来，好奇道：“你不用留在冥王那边么？” “不用。”祸斗道：“神君没带我，意思就是让我与你一起。” “哦。”常乐有些佩服祸斗，左川什么都不说，他也能知道该怎么做，“怎么不见苍鸾？” “苍鸾与皉玉在人界。”祸斗走到他旁边，与他并排而行。 “原来如此。”常乐点了点头。 “嗯。”祸斗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这里面有固元的丹药。” 常乐有些惊讶他还有这种药在身上，接过瓷瓶道：“谢谢。” “不客气。”祸斗看着他，突然认真道：“神君他……” 常乐见他半晌没说，“他怎么了？” 祸斗沉静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神君他对你不一样。” “哦。”常乐突然想起幻境中左川说的一些话，脸瞬时升起一股热意，抬手扇了扇。 祸斗见他脸红的厉害，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常乐扇的更起劲，“有点热！” “热？”祸斗奇怪的看了眼四周。 明明冥界的气温相较于其他几域要低上不少。 常乐干笑了两声，加快脚步跟上夭玄。 祸斗盯着他背影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呛咳一声没再说什么，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过回廊绕到另一面，经过几座殿宇，夭玄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一排树。 “怎么了？”常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变得警觉起来。 “有谁一直跟着我们。”夭玄一挥手，那一排树一个挨着一个纷纷断裂倒下，只留下半截平整的树桩。 祸斗快速飞身跳跃过去，查找一番从倒下的树下捡起一截湿粘的碎布，看了一眼又飞跃回来，走到常乐和夭玄身边，拿起手中的碎步，“跑了！” 夭玄瞥了一眼，伸手在碎布上沾了一点粘液，揉搓几下放置鼻子下面闻了闻，皱了下眉，看向常乐，“此前你们抓到过新型异鬼？” “抓到过，监管处现在还关着两只。”常乐道。 “带我过去看看。”夭玄弹了弹手上的粘液。 常乐觉察到他有所发现，看了一眼祸斗手上的碎布，上面的粘液明显是异鬼身上的，“是有什么发现么？” “难说，”夭玄道：“先过去看看。” “好！随我来。”说罢，常乐便带头领着他们去往监管处。 第66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十一） 天王…… 等到他们赶到监管处时,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常乐察觉不对，跑进监管大厅, 发现里面也是静的可怕，瞧不见一个监管阴差, 他慌忙跑到领取名单的地方，终于看到一个阴差奄奄一息的趴伏在柜台上。 第111章 “看来, 来晚一步。”夭玄靠到一旁的柜子上。 常乐扶起阴差，两指抵在他眉心处, 尚有一丝波动, 紧急运气替他理顺脉络，见他缓慢睁眼，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阴差虚喘两口气，“是长夜仙大人……他, 他说要查看异鬼，但昨日我们就收到长夜仙叛变的通知, 所以当时为了稳住他……我们明面上配合，实际上是等待时机捉拿他，可惜被识破了。” 长夜仙识破后, 以身为饵，转移所有阴差注意力，趁他们不备, 发出指令, 瞬间大厅内冲出十多只异鬼, 在长夜仙的带领下，几乎所有阴差都被绞杀殆尽，仅剩的这位阴差, 残留最后一口气跑到这边开启警报系统和紧急防护才得以幸存。 长夜仙见状也不多做停留，拿到钥匙，带着异鬼进入里面牢房，带走了关押的两只异鬼便匆匆离开了。 常乐听他说完，看了一眼干净的监管处，问道：“那也没见其他阴差尸首。” “全被异鬼吃了……”阴差虚弱道。 “吃了？”常乐颇感震惊，抬头看向夭玄。 夭玄则一脸无所谓，“不要紧，本座只是来确认一下，不过他们这么做反而印证了我的猜测。” 祸斗见常乐蹲在那边扶着阴差的姿势不大利索，便从柜台外侧绕到他那边，提起阴差让他自己在一旁长柜上靠稳。 常乐一抽身便起身看向夭玄道：“什么猜测？” “啧！”夭玄道：“这异鬼恐怕并非先天就存在。” “怎么说？”祸斗问道。 常乐也在琢磨他话中意思。 夭玄挑眉道：“这老狐狸活的这么久，没见过的东西不多！” “说重点！”祸斗皱眉不悦道：“修说神君不是！” 夭玄也不在意，“还不明显么？这批异鬼是专门制造出来的。” “制造出来？”常乐从未往这方面上想过，经他这么一说，似乎有几分道理，乍想起过来的路上祸斗捡到的那块碎布，“那你刚刚来的路上，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猜测。” 夭玄看向常乐，笑道：“确实，那块碎布的粘液上有月阴草的味道。” “月阴草是什么？”常乐未曾听闻过。 “你们不知也正常。”夭玄还算有耐心，解释道：“月阴草是我们戌水境内才有，不常见，生长的时机也很特殊，所以就算是戌水的鬼将知道的也不多。” “它有何作用？”常乐不解此草有何玄机，又怎么跟创造异鬼扯上关系。 夭玄知他所想，继续道：“月阴草本身是一种含有剧毒的毒草，不过本座刚刚也说了，它的生长时机比较特殊，按照人界的时间来算的话，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还得是极寒之夜。 至于为何说按照人界来算，是因为月阴草虽然长在戌水，但它却依靠月光存活，众所周知戌水有月光的情况，只能是虚境门大开之时，而虚境门只在月圆之日开启。 也就是说，抛开天气原因，在没有乌云雨夜等不见月光的情况下，每隔两年，最多有三次机会，才可长成月阴草。 正因这种特殊情况，月阴草吸收了大量的能量巨。” 能量巨就是众多异鬼和妖邪，冒死也想得到的东西。 常乐消化着夭玄所说的内容，试图从中获取更多信息，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长夜仙常年驻守北地，对边境自然了解，长年累月抓准时机去往戌水获取月阴草确实说的通。常乐当初从戌水逃出也能侧面证明，戌水防守线也是有些漏洞在的，他当时一个初出茅庐的阴差都能找到出口，更别说是十阴帅之一的长夜仙。 “就是说长夜仙从戌水弄了很多月阴草？”常乐问道。 “他在北地数百年，”夭玄冷哼道：“没少进入戌水，但他只是在边境活动，所以本座料定他探查不了什么，没太在意。” 常乐觉得戌水鬼王的心未免太大，这都跑到家门口了，他也能不在意。 不过冥界向来畏惧戌水，也是因为戌水有足够的实力，所以鬼王狂傲一些倒是也能理解。 “你有没有好好严格查查你们戌水的边防？”常乐还是没忍住提醒一番。 夭玄抬眉瞥向他，“呵！你倒是挺有意思！” 常乐觉得很难跟他沟通。 虽然有些看不惯，该说的还是要说到位，“我一个底层的鬼差都能随意从你们戌水边防跑出来，长夜仙想带异鬼进入你们戌水，我看也未必很难。” “哈哈哈......”夭玄突然笑起来，笑了一阵才道：“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就凭你，也能一路如此顺利的逃出戌水吧？” 难道不是么？！ 常乐见他笑的如此狂放，不免有些恼，“笑什么！还能是你故意放的？！” 夭玄大概没想到他真的如此天真，走到他面前，突然变得严肃，“要不是左川护你，天王老子来了，你也跑不掉！” 常乐当即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好几度，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次逃脱，也是靠的左川。 想到当时带出长夜仙，现在就莫名有一种罪恶感，若当初没有带出长夜仙，是不是就没有今天冥界的这场混乱？ 不论是南海还是冥界，好像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跟他脱不开关系。 常乐突然意识到鬼王肯放他是因为左川，那放走长夜仙就没道理了，毕竟红仙当时是起了杀意，不像是能轻易罢休的，“那当时为何放走长夜仙？” 第112章 “你也不算太笨。”夭玄垂眸，眼中闪过寒意，“左川护你我默许了，就当是多年的交情，至于长夜仙，他可是拿了东西交换的，说到底，还是为了让你能够完成任务。” “他拿什么东西换的？” 常乐眼下也不想去理清别的，他怕的是左川又拿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来，那他欠左川的就太多了。 原本就还不清了，这下好了，债务越来越多，也不知这辈子够不够还的，只能祈祷自己活久点了.... 夭玄盯着他，忽然侧身走开，“我真搞不懂左川，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什么意思？”常乐心里慢一拍，“他到底拿什么换的？” “你自己去问呗。”夭玄语气不善道。 第67章 邀鬼王访冥界之异鬼来袭（十二） 中毒…… 常乐有种想抽出青岚剑的冲动, 他就不该问鬼王。 夭玄看向周围，自顾自的在监管大殿内查寻起来，“左川已经将本座想要的东西提前给了本座, 所以来这一趟，也不算亏！” 他越是这么说, 常乐便越是想知道左川究竟给了他什么！ 不过再怎么好奇也无用，鬼王这是铁定不愿说了。 想着只能等到事情平息之后, 找机会侧面问问左川，到时候再算算怎么个还法, 若实在还不清, 干脆给他打个千年长工算了，反正在哪干不是干。 夭玄在大殿转了一圈，停在了大殿中央最空旷的地方，用脚点了点脚下的石块, 思考一阵，看向常乐那边, 问道：“这个地方除了关押异鬼，还有什么别的没有？” 常乐不知他具体指什么，“这边就是专门监管异鬼的地方, 你要是想问亡魂的话，他们都有别的去处。” “不是！”夭玄道：“这里布了阵法。” “阵法？”常乐看向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好奇道：“什么阵法？” 夭玄一挥手, 整个监管大殿升起黑色的浓烟, 地面错综复杂的红光一晃而过，穿透大厅的每个角落。 常乐诧异的盯着这一幕，“这是什么？” 夭玄抬手捏起一缕烟气, 这缕烟气瞬间被掐成两段消散。 他若无其事的走了两步，所到之处浓烟皆散，“看来你们冥界捣鬼的不少啊。” 浓烟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常乐挥了挥眼前最后一缕青烟，“你的意思是，除了长夜仙还有别的阴差？” “长夜仙都混到了阴帅，”夭玄道：“他安插一些阴差在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常乐压着眉头，觉得事情变得愈加麻烦，怎么就没想到，现在冥界内部早已渗透了长夜仙的爪牙。 长夜仙执掌阴帅一职数百年，光是边境就有几十万阴差将领在他手底下，尽管他常年不在冥界都城内，但都城内任他差遣的阴差绝不在少数。 这样一来，连最简单的敌友都无法分清。 “这下真的麻烦了！”常乐想起夭玄刚开始的问话，“你为何问这边除了异鬼，还有别的没有，是这个阵法有什么特殊地方？” “确实，”夭玄双手抱臂，眼神似乎在监管大厅内搜寻着什么，“这个阵法确实特殊，比较古老，是一个魂祭阵法，不过，还未正式启动。” 常乐听着有些耳熟，口中不断念叨着“魂祭阵法”，想了半晌，忽然回忆起戌水地宫那个血祭阵法，“这和戌水地宫里......” “你不提本座差点忘了，”夭玄抬手点了点他的方向，打断道：“这两个阵法同根同源，姑且可以算作是同一个阵法，只不过戌水那个在魂祭阵法上，又加了一道封印阵法，至于为何这么做，暂且不知。” “为何要在戌水和冥界弄这样的阵法？”常乐十分不解这种行为，如果说这两个阵法是同一个的话，阵法本身是不具备任何杀伤力的，献祭的亡魂都是需要运送过来才能启动阵法，只是献祭的话，为何选择这么容易暴露的地方？ 想了一会，疑惑道：“难道是这两处位置有什么特别之处？” 夭玄抬眼看向他，迟疑了片刻，“或许......你猜的不错。” “你刚说这个阵法还未启动？”常乐问道。 “是，不过嘛......”夭玄朝着他的位置走过去，“这个阵法也不像是刚布下的，所以本座才觉得奇怪。” 常乐琢磨一番，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不是新的，是不是还没到用的时候......” 夭玄走到他面前，抱臂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你想到什么了？” “要找这么多亡魂献祭，”常乐的额头开始冒汗，“献祭给谁？” 夭玄搓下巴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常乐还想说什么，殿外一声巨响，大殿的大门上破开了一道通天的口子，紧接着巨响不断，诸多的碎石飞溅入大殿内部，与墙壁陈设碰撞出各种嘈杂之声。 常乐低头盯着飞落在脚边的碎石，耳边一阵风，他下意识侧身闪躲，一把利刃向他胸口飞来，他后退无路，伸手预抓，却抓了个空，利刃擦着他手飞将出去。 再看过去，夭玄一手擒住刚刚飞扑过来的阴差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好大的胆，敢在本座面前耍花样！” 祸斗已经跃到常乐身侧，担心道：“没事吧？” 常乐看了一眼手上，被利刃划开一条细长的口子，不算深，却渗出血来，握拳放下，缓了片刻道：“无事。” 第113章 祸斗皱眉看向那名阴差：“你是长夜仙手底下的！” “呃......咳......呵呵呵......”他被夭玄捏着脖子说不出话，眼中却看不出恐惧，笑容在痛苦中显得有些狰狞。 夭玄将其重重的仍在地上，他咳了很久，捂着脖子，“呵......你们不想想，我真启动警报系统，为何到现在都没有阴差过来？” “长夜仙到底什么目的？”夭玄阴寒的看着他。 “你们不是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么！”他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最终我们都要献祭给我们至高无上的王......” 夭玄皱眉，抬手，隔空掐起他的脖子，再次提到半空，“你口中的王是谁？” “咳咳......我们......终将献祭......”不等他说完，夭玄拧断他的脖子，挥手仍在地上。 外面的巨响还未停下，监管大殿的地面开始轻微的震动，顶层挂满的定鬼幡摇晃不已。 “先出去。”常乐觉得手上的口子隐隐作痛，握紧手放置身后。 “走！”夭玄领头往外走。 祸斗走在长乐身后，轻易察觉他握拳的手有些不对劲，伸手抓住他胳膊。 常乐始料不及，一个踉跄，回头紧张道：“何事？” 祸斗看着震动越来越大，抓着他胳膊，同他一起快步出了监管大殿。 外面被轰炸的破烂不堪，到处都是乱石烟尘。 常乐想抬手挥开眼前的细灰，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还被祸斗抓着，偏头看向他，“你是有什么话要说？” 祸斗抓起他胳膊，“手！” 站在前方的夭玄听到动静，回头看向他们，“怎么了？” 常乐莫名的看向自己的手，摊开掌心，那道细长的口子已经肿胀发紫，冒着浅浅的黑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陡然间痛感越来越明显，“怎么会？” 第68章 冥界祸起 “左川啊左川，你这什么口味…… 夭玄转身走到祸斗旁边将他推开, 伸手拽起常乐的手腕，观察一番，“啧”了一声, 撒开手道：“刀刃上抹了毒。” “什么毒？”祸斗略显紧张。 夭玄斜视他一眼，“本座既不是医师, 也不是你家神君，上哪知道这是什么毒。” 祸斗抿唇不语, 皱着眉头盯着常乐手上那道逐渐泛黑的伤口。 爆破声再次响起，监管大殿外的围墙和相邻的殿宇倒塌一片。 常乐将手放下, “我没事, 先看看那边到底怎么了。” “不看也知道，我们被包围了。”夭玄面色平静道：“否则你当你们冥王在这放鞭炮呢！” 常乐当即警惕起来，四周烟雾弥漫，依稀可见黑影攒动。 待到烟雾散去, 果真显露出大批阴差和异鬼。 长夜仙手握他惯用的长柄大刀，立于众阴差异鬼之前, 他往前走了两步，“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哦？”夭玄正面迎上，“倒是省了本座去抓你的时间了。” “夭玄！你太狂妄！这里不是戌水！”长夜仙长刀直指他面门, “你这一趟，怕是有来无回！” “是吗？”夭玄笑了两声，完全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面露可惜的叹了一声道：“哎......果然不出老狐狸所料, 本座还当你能憋两天, 没想到真就这么急。” 他连连摇头，“你要知道，着急就容易有破绽！” 长夜仙警觉的四处打量, 未发现异常，“少在那故弄玄虚，要是你以为带过来的那些戌水鬼将能救你，劝你别心存妄想了，他们早被我一举拿下。” 他举着长柄刀继续往前，离夭玄不过几米距离，“你已经没有后路了。” “哼！”夭玄笑道：“本座最不喜的就是，话说的太满。” 常乐怕他们真打起来，这周围的异鬼阴少说也是好几千号。 而他们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经不住这么多阴差和异鬼的消耗，更何况这些异鬼根本打不死，长时间消耗下去，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 “你为何要这么做？” 常乐知道问不出结果，但拖延一些时间总归是好的。 长夜仙长刀对准夭玄，眼睛却看向了常乐，“你无需知道。” 果然跟常乐预想的一样，长夜仙不会回答。 起初他怀疑长夜仙和乌影是同一人，但现在总觉得哪里对不上，好像长夜仙太过冷静，跟乌影疯魔的感觉完全不符。 他有一个猜测，迫切想验证，于是走到夭玄前方。 这样一来，长夜仙的长柄刀便指在了他胸前，刀锋与他胸口不过半米远，只要长夜仙稍微往前一步，就能轻易贯穿他。 夭玄要去阻止，被常乐抬手拦下。 祸斗也从后面追了上来，想开口拦截已经来不及，只是盯紧了长夜仙，做好了随时应战准备。 长夜仙不明常乐要做什么，手上的动作有些忧疑，“你不怕死？” “怕！”常乐不顾长柄刀，看着他的眼睛。 长夜仙往前，将刀尖抵在他胸口，“怕，你为何还往前？” 祸斗见状着急上前，却被夭玄侧身挡下，“等等。” “但......”祸斗怕出事，所以他做不到夭玄这般自若。 “先看看。”夭玄也想知道常乐要做什么。 祸斗被迫停下动作，紧紧盯着前方。 而常乐故作轻松，突然笑道：“反正都要死，左右不过时间问题，既然横竖都是死，你不如告诉我，你在为谁做事？” 第114章 “你无需知道。”长夜仙道。 常乐脸色微变，他猜对了，长夜仙与乌影并非同一人，“是乌影？” 长夜仙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淡然道：“是又如何？” “他在哪？”常乐追问道。 “我说了，你不用知道。”长夜收回长柄刀，抓握在身侧。 常乐看他的样子应该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所以他打算换个方向问，“那你接近启鲸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长夜仙皱紧眉头看向一边，没有说话。 “所以那次南海出事，也是因为你给乌影报信。”常乐不等他回应，继续道：“你明知道启鲸不会弃你不顾，所以借着伤势在南海的几个月里，为的就是摸清南海的情况！” “别说了！”长夜仙打断道：“你说再多也没用，并不会改变你们的结局。” 他抬了抬手示意围着他们的阴差异鬼做好准备。 常乐不肯放弃，“所以，你连受伤都是假的，你故意在戌水重伤，为的就是下一步去南海！” 他恍然明了，所有的事情在他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从始至终，这些都是他们计划内的一部分，冥界与戌水边境常年征战，全是他们一手策划，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激化冥界与戌水的矛盾。 而游云镇阴差失踪案件，只是开启这场祸乱的一个引子。 “就算你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长夜仙变得有些急躁，似乎半分不愿多聊。 “因为你们计划失败了，戌水和冥界没能打起来。”常乐总算明白左川在空望山幻境里所说的意思，他去戌水让鬼王来冥界就是要打乱他们的计划，鬼王一旦过来，异鬼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这迫使长夜仙他们只能提前行动。 “那又如何！”长夜仙道：“你们还是落网了。” 他举起长柄刀，对着身后的阴差异鬼道：“拿下他们，用冥界所有的亡魂阴差血祭吾主！” “血祭吾主！血祭吾王！血祭吾主！血祭吾王！”众阴差齐声呐喊，异鬼嘶吼。 夭玄觉得他们太吵，皱紧眉头，掏了掏耳朵，凑到常乐边上道：“你这一番操作，反而给他们增长了士气。” “......那真是对不住。”常乐想着套话，没成想激怒了长夜仙，虽然无奈，但也是没办法。 看来想活着出去，只能先动手打一场了。 然后再找机会跑！ 那边长夜仙站在原地不动，一众阴差异鬼从他身旁越过冲了过来。 常乐抽出青岚剑，刚要大展拳脚，后颈的衣领就被提起来，下一刻双脚就离开了地面，他转头看着旁边提起他的夭玄，奇怪道：“你做什么？” 夭玄稍显不耐烦，“你就别添乱了，在一边待着就行。” “......” 什么意思？是不是瞧不起他？ 常乐虽然不想打，但现在是非打不可了，他可不喜欢被瞧不起的感觉，还是被同阵营的同伴瞧不起，这他忍不了，怎么也要杀几个异鬼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放我下来！” 夭玄没理会他，直接将他丢到祸斗那边道：“带他走！” 常乐落地，刚巧踩到碎石，崴了一脚撞在祸斗身上，气的他指着夭玄骂道：“你讲不讲道理！” 祸斗则抓起他一边胳膊就往外冲。 常乐还没骂够，又被拽着往另一边跑，两头顾不上险些摔倒，最后跟着祸斗的方向，跑了两步稳住身体才甩开被抓的胳膊，“你们怎么回事，我......” 话说到一半，一只利爪从头顶劈来，他举起青岚剑斩断伸来的利爪，一个闪身冲着另一只异鬼劈去。 祸斗想去帮忙，身边也缠上几只异鬼，自顾不暇，只能先解决它们。 夭玄看着他们的方向“啧”了一声，抬起手，一把金色长枪瞬间出现，长枪一挥，十几只异鬼和好几位阴差被震飞到数米开外。 他将长枪脱手甩出去，长枪直冲前方，将常乐周围的异鬼和阴差尽数驱散。 常乐青岚剑往前方劈了空，转头冲着那边的夭玄喊道：“不用你管！” 夭玄嫌麻烦，收回长枪，转瞬间，用长枪横扫扑过来的异鬼和阴差，只听惨叫声不断，他握住长枪，自言道：“左川啊左川，你这什么口味！” 常乐也是火气上涌，一个飞跃，跳到一只异鬼肩上，举起青岚剑对着另一只扑来的异鬼挥去，瞬间异鬼被分割成两截瘫倒在地上，但异鬼的上半身还在地上爬行，丝毫不顾流着血的伤口。 常乐从异鬼肩头一个翻转跃下，挥剑从背面贯穿异鬼心脏，收剑再抡出一圈将异鬼劈为数截，就算碎成好几片，这些碎块还能在地上不断蠕动，相互靠近拼凑，血肉快速相连重组，看样子很快就能再次复活。 而他前方冲过来的阴差实在太多，收拾了几个就有些吃力，先前被划伤的手传来阵阵刺痛，偏偏受伤的是右手，现在光是握住剑都变得有些困难。 身后又来了好些阴差和异鬼，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奋力挥出一剑击退一圈，纵身跳到一处坍塌的殿宇之上，他才想起来，他一直在跟他们近身肉搏，差点忘了可以调转魂元去发挥青岚剑的最大作用。 轻缓一口气，试着调动魂元，但手上的痛意来的太凶，让他没办法集中精力控制魂元，抬手看了一眼，整只右手已经肿胀起来，伤口越来越开，里面渗出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深红，近乎于黑色。 第115章 这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看着自己手中抖动的青岚剑，再去看向底下冲上来的阴差和异鬼，咬了咬牙，将衣袖撕扯出一块，缠绕在手中，换成左手执剑。 抬眼看向四周，觉得一切开始变得虚浮，用力甩了甩头，眨了几下眼稍微缓解些许。 祸斗击退一圈，四处搜寻常乐的身影，发现他在那边的碎石之上好似站不稳，顿觉不妙，但过去有些距离，眼看那些异鬼阴差快要将他包围，心急之下烈火焚身，巨大的火焰喷将出来，将周围的阴差异鬼纷纷逼退。 烈焰不断膨胀攀高到十几米高，火焰中包裹着一个巨大的异兽，如同一只黑色的巨犬，通体燃着烈火，低头长啸，口中喷出数米焰火，将几十上百名阴差异鬼围困于烈火中，惨叫嘶吼乍起。 祸斗四只脚踏着烈火，几步便飞跃到常乐身前，再次喷出数十米的焰火击退围上来的阴差异鬼们，然后两只前腿屈膝跪下，转头看向常乐，示意他爬上自己背上。 常乐被化出真身的祸斗怔在原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痛糊涂了。 祸斗仰天长吼一声，转头看向他，从胸腔发出一声：“快上来！” 常乐恍惚片刻立马清醒过来，伸手摸了过去，发现他身上的火焰并不会烫伤自己，才提气跳了上去。 “抓稳了！” 祸斗提醒一句，随后对着前方冲上来的阴差异鬼张口长啸喷出巨火，抬头看向前方，踏着火焰从阴差异鬼的身上飞奔而出。 第69章 冥界祸起（二） 被抓 常乐趴伏在祸斗的背上, 狂风不断从他身上掠过，呼啸声不绝于耳。 回过头去看，祸斗脚下经过的地方皆飞起了半米高的火焰, 那些追上来的阴差无一幸免的被焰火包裹，最终烧成灰烬。 正当常乐以为他们可以脱困逃脱出去时, 突然他整个身体往前栽去，等他重新抓稳, 撑着起身，发现是祸斗停了下来。 “你们跑不掉的！”长夜仙拦在他们面前, “这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别再白费力气了。” 祸斗双目火焰陡然升高，冲着他口吐焰火。 长夜仙避开，瞬息间冲到他脚下，长刀挥出, 祸斗一声低吼，甩出利爪, 却未击中，长夜仙速度太快，避闪自如, 根本摸不清他下一瞬会出现在何处。 如此来回多次，长夜仙轻松在祸斗的前腿留下了多处伤痕。 常乐在他背上明显感觉到他体力不支，着急喊道：“祸斗, 小心！” “这里不对劲！”祸斗粗喘两口气, 抬起他庞大的脑袋, 搜寻着长夜仙的踪迹。 常乐俯瞰着周围，目之所及之处皆为废墟，那些宏伟的殿宇要么坍塌, 要么摇摇欲坠，整个冥界好似一瞬间就变得满目疮痍。 明明他们不久前还在冥王殿上商量着对策，短短半日不到的功夫，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受降吧！”长夜仙闪现到常乐的身后，长刀抵在他后背心脏的位置。 祸斗转头看向自己的后背，想将长夜仙甩出去，但无奈于常乐也在背上，所以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常乐第一次领略到长夜仙的速度，在他的印象里，长夜仙不爱说话，谦和有礼，所以从未想过他在战场上是何种状态，如今再去琢磨已经太晚了。 常乐转过身，面对着他，“你也抓了冥王？” “是！”长夜仙毫不避讳道。 常乐倒吸一口凉气，“那......启鲸呢？” “......”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会抓到的。” 常乐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细微的悲楚，按理说，长夜仙想抓启鲸应该非常容易。 以启鲸对他的信任，想要诱骗他入局简直易如反掌，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抓到。 说明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私自放过启鲸。 “看来你蛰伏百年，还是有付出一些真心的。”常乐认为这是一个突破口。 “一时疏忽而已，”长夜仙收起眼中的波澜，变得冷漠，转了下手中的长柄刀，刀锋对准了他喉咙，“不用急，你们很快就会一起献祭给吾主。” 常乐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的时候甚至已经刮蹭到刀尖，“可惜了，老子可不愿献祭给你那什么狗屁主子！” 长夜仙皱眉道：“你没得选！” “我如何选，当然是我自己的事！”常乐抽出青岚剑，侧身避开长刀，抬手挥剑。 长夜仙眼神微变，长刀迅速收回挡在胸前，但还是被青岚剑强悍的剑气冲撞出数米外，从祸斗的背上飞了出去。 常乐特地与他交谈，转移他注意力，从而悄悄调动魂元，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左手，趁其不备，给他来个重击。 他摸不清长夜仙的力量，所以刚刚那一剑用的是十成功力，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来一次，所以他见长夜仙飞出去，便迅速调转头抓紧祸斗，喊道：“祸斗！快走！” 祸斗得令迅速冲出去。 常乐回头看着长夜仙没有追上来，长舒一口气之时，祸斗像是撞到了什么，骤然倒下。 常乐整个身体撞在他的脖子上。 随着祸斗倒下，跟着他一起滚落下去，重重摔在碎石上。 忍着不适从地上爬起，看着祸斗巨大的身体慢慢缩小，最终变成人形，跪伏在地，喘着粗气。 常乐刚走两步开始头晕，闭上眼虚喘两下，再睁眼就有些看不清，用力眨了几下眼还是没有缓解，只能模糊看到一些虚影，他走了一步唤道：“祸斗？你还好吗？” 第116章 “无事。”祸斗的声音有些虚浮，“我就说哪里奇怪，原来是布了阵法。” “什么？”常乐用力敲了两下头，还是没法看清，循声往他那边走了两步，“你是说那个魂祭阵法？” “不是。”祸斗咳了两声，吐了一口血，用袖子擦掉后继续道：“这个阵法不光是出不去，还会限制灵修的能力，所以我才觉得处处受限。” 常乐走到他附近，脚步放慢，抬脚碰到他身体赶紧停下动作，眼睛只能模糊的看见他还没起来，也不知他伤势如何，弯腰摸到他的胳膊拽他起来，“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出去？” “如果有谁在阵法外面倒是可以想办法破解。”祸斗又咳了两声，才注意到常乐的眼睛没有光彩，抬手挥了两下，“你......” 常乐看到他挥手的虚影，知道他看出自己眼睛问题，“可能……也是因为这个阵法？或许是暂时的。” 祸斗拽起他的右手，看到他整个手掌的血管开始变黑，慌乱掀开他的袖口，手臂的血管也变黑了，“这……” 常乐随着他的动作，低头去看，却看不清，只能看到黑色的烟雾从手上的口子冒出，他觉得头一阵一阵的疼，不算太严重。 他半握了下这只手，没有知觉，疼痛感也消失了，“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祸斗的表情却显得很凝重，“你这不能拖了，必须要出去找到神君。” 说完他又咳了好几声。 常乐摸到他后背拍了两下，觉得祸斗的伤情要更重些，反观自己除了有些看不清，其他感觉良好，“我没事，倒是你......” 突然空气中有轻微的波动，常乐侧耳去听，果然下一刻一个人影从断壁后出现。 他刚要问是谁就被祸斗伸手拦在身后，显然不用问了。 长夜仙立于断壁旁，不紧不慢的走向他们，“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常乐原本还担心他很快就会找过来，此刻他真的出现反而冷静下来，既然跑不掉，不如坦然面对，打了半天非但出不去，还弄的一身伤，早知道就不打了。 他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跟你走就是了。” “不可！”祸斗站到他身前，握紧拳头怒视着长夜仙。 常乐从模糊的视线中大概找到他的肩膀，拍了拍，“没事，先跟他过去。” 祸斗自知就算打也毫无胜算，但让他屈服，他做不到。 他摊开手掌燃起一把火焰横刀，横在常乐身前，盯着长夜仙，咬牙道：“你要带他走，除非我死！” 常乐看到身前放大的火红虚影，心想再打真可能死在这里，赶紧握住他手腕道：“祸斗！听我的，别打了！” 长夜仙看他们的状态，觉得没有出手的必要，对着身后阴差道：“绑起来，带走！” “是！”几名阴差举着兵器围了上去。 祸斗还想反抗，常乐紧拽着他的胳膊对着他狂摇头，他才不甘的收回火焰横刀。 围上来的阴差见状，赶紧上前将他们捆绑好，用兵器抵着他们往前走。 长夜仙见他们束手就擒，偏头问一旁的阴差：“戌水鬼王呢？” “回阴帅，戌水鬼王他......他不见了......”阴差略显紧张的看向他。 “不见了？”长夜仙面色一沉，“他跑不掉的，全范围搜索，务必找到！” “是！”阴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匆匆领着一队阴差异鬼离开。 常乐心中默默感叹道：不愧是鬼王！ 若是拖延时间，说不定能赶上鬼王过来救他们，所以他目前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活的久一些。 长夜仙扫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常乐还以为他要亲自押送，不想他就这么走了，想了一下，猜测大概是因为鬼王不见这件事更重要，毕竟鬼王一旦逃脱，他们后续要对抗的就是整个戌水，那显然不划算。 不过对他们而言却是好事，一方面是他们三不至于全军覆没，另一方面就是长夜仙接下来应该不会花太多心思管他们，如此一来，说不定可以找机会逃出去。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眼睛能不能恢复还是个问题，又开始犯愁。 他这想了一通，加上眼睛看不清，就走的非常慢，押送他们的阴差不耐烦的用兵器戳着他的后背喊道：“快走！” 祸斗一个眼神飞过去，吓得那些阴差缩了缩脖子。 就这么一路押送，最后将他们带到了监管大殿的地下牢房里。 常乐虽然看不清，也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这里他来的次数不在少，以往都是押送异鬼进来，没想到现在被押送的竟然是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等那些阴差离开，他盘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牢房，随手在地上摸索一番，还真摸到了当初锁异鬼的锁链，拿起来掂量一番觉得重又丢回地上。 祸斗在一旁看着他，担心他身体，半蹲到他旁边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常乐怕他多想，故作轻松道：“你不必担心，我现在没事。” 祸斗看着他没有说话，好一会才起身，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常乐正寻思着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一阵阴风，他猛地跳起来喊道：“谁？” 祸斗连忙转身，只见牢房最里面的阴影中隐约瞧见有异动。 “自然是本座！”夭玄从阴暗中缓步走出来，一脸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这么大声是怕他们发现不了吗？” 第117章 第70章 冥界祸起（三） 魂祭阵法启动 “你怎么在这？”常乐放低了音量, 牢房内视线昏暗，他看不准夭玄的位置，只能通过声音大致辨别他的方位。 夭玄见他们被绳索绑着, 随手挥出两段掌风，断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常乐双手重获自由后做了一下拉伸, 然后伸手摸向前方，想确认下夭玄具体位置。 夭玄注意到他眼睛有问题, 走过去捏起他的脸抬起来，来回翻看, “怎么回事？ 常乐被他捏疼了, 挥开他的手，退了半步，揉了揉腮帮子，感觉再慢点, 自己的牙都要被他捏碎了，抱怨道：“你是嫌他们没弄死我们还是怎么的！” 夭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觉得自己用了多大劲，将手抱在胸口，问道：“眼睛什么情况？” “不知道, 突然就看不清了。”常乐怕他以为自己瞎了，忙解释道：“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就是有些模糊。” 夭玄听完捏着眉心, 有些犯愁, 自语道：“真麻烦！” 他是觉得回头不好跟左川交代, 原本就是受左川所托，现在好了，弄了个半残。 但这话听在常乐耳中, 以为他嫌自己拖后腿，当即不高兴道：“你要是嫌麻烦，可以先行离开！” “嘶！本座说的是你这眼睛有点麻烦！”夭玄顿觉头疼。 “哦，那你也没说清楚……”常乐小声嘀咕道。 祸斗在一旁观察了下牢房外面，确认没有阴差，提醒道：“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他的眼睛很可能跟中的毒有关，必须尽快医治。” 夭玄看向他，“中毒？” 他想起有这么一回事，抬手准备去抓常乐的手查看一番，伸到一半想起刚刚他被捏的直叫唤，又把手收回，盯着他道：“手伸出来！” 常乐觉得身上没什么异常，但还是乖乖抬起右手。 夭玄看着他整只手乌黑，头更疼了，一只手掩面支着太阳穴，脑中已经想好与左川决战的地方了。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无奈道：“总之先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常乐试图通过眨眼来看清周围，虽然徒劳，但多少起到一些心理安慰，“外面都是阴差把守。” “几个阴差罢了，本座倒也不至于解决不了。”夭玄满脸不屑。 说罢他挥出一道掌风将牢房的门破开，偏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常乐道：“怎么，你是要留在这里吃饭？” 常乐：“……” 这真不能怪他，因为夭玄破门的时候没有弄出一点动静，常乐本就看不清，关注点又不在门上，自然而然的就没注意到。 “快走吧。”祸斗走过去抓着常乐胳膊，带着他出了牢房。 夭玄紧跟其后。 靠近出口时，祸斗抓着常乐停靠在墙边，他探头发现外面守着一排阴差，回头对着常乐小声道：“你在这里别动，我先去解决他们。” “好。”常乐看着入口照进来的光，依稀能看清一些虚影，比在牢房里看的明了一些。 祸斗悄悄出去，从阴差的后方快速出手，将他们一举放倒，解决后回到入口，重新抓着常乐的胳膊往外带，“好了，我们走。” 常乐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周围太安静了，他们似乎出来的太容易了些。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监管大殿的正殿位置，没再碰见任何阴差和异鬼。 “怎么没有动静？”常乐忍不住问道。 “确实不对劲。”祸斗戒备的环视一圈。 走在最后面的夭玄要比他两敏锐许多，他笑了一声，踢开脚下的碎石，对着外面喊道：“出来吧，长夜仙！” 突然间周围黑雾萦绕，地面纵横交错的道道红光陡然升起，巨大的魂祭阵法展开。 长夜仙从大殿炸毁的殿门外走进来，“夭玄，你果然自投罗网。” “闹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夭玄笑了几声，脸上丝毫没有意外，“不过，这次本座只能先杀了你。” “你本来有机会杀我。”长夜仙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只可惜，你错过了。” “是吗？”夭玄从常乐旁边经过，侧头冲着祸斗道：“祸斗，带他往后。” 祸斗领会他意图，拽着常乐往后退去。 长夜仙扫了一眼常乐，握紧手中的长柄刀，“魂祭阵法已开，等的就是你踏进来。” “原来如此。”夭玄恍然道：“怪不得之前你全力抓获他两，原来是给本座设套。”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长夜仙略显惋惜道：“只要你想走，外面的阵法困不住你，你想杀我更是不在话下。” “我现在杀你，同样也不在话下。”夭玄弯腰捡起一颗碎石，放在指间研磨。 长夜仙双手抓握长柄刀，脚下轻点，瞬间没了踪迹。 夭玄丢出碎石，只听一声脆响，石头换了方向迅速折返回来，夭玄偏头，石头擦着他发丝划过，最后镶嵌在后面的墙壁上。 下一瞬长夜仙突然闪现在夭玄眼前，长刀横劈向他胸口。 夭玄站定，徒手接下长刀，手上用力推出一掌。 长夜仙抓着长柄刀直接被击出十多米，后背撞在墙壁上，落地半跪在地，一大口鲜血吐出来。 “凭你怎么跟本座打？”夭玄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满满的轻蔑。 长夜仙咳了几声，站了起来，异常平静的擦掉嘴边的鲜血。 第118章 夭玄勾了勾嘴角，“有点意思。” 他搓了搓手指，想给他再来一个重击，却听到后面传来常乐呛咳不止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他按着胸口，吐了好几口鲜血出来。 祸斗扶着他着急道：“怎么会突然吐血？” 常乐只觉得胸口和后背受到重创一般，吐完血后剧痛袭来，身体一瞬间无法站稳，踉跄要倒，只能半跪在地，喉咙发痒，又咳了几口血。 祸斗紧急掀开他衣袖，看到他手臂上的血管跟手掌一样泛着暗黑色，而黑色的血液已经上涌到了大臂中间的位置。 夭玄见常乐状态不好，思索一番，转头看向长夜仙，冷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长夜仙与常乐正好在夭玄的两个方位，两者相距较远，他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常乐的位置，表情漠然道：“你现在杀不了我。” 夭玄不喜他的态度，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不等他反应便伸手掐住他脖子，“少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长夜仙脖子猛的受制，本能的挣扎挥刀。 夭玄另一只手抓住刀柄，掐他脖子的手加重了力道。 长夜仙握刀的手微颤。 夭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兵器，往后甩出，兵刃直直的插入墙壁中，刀柄震颤不已，与空气摩擦出连续的短啸声。 “你……杀不了……我……”长夜仙憋红了脸，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 “找死！”夭玄带着几分怒意，想要拧断他的脖子。 “住手！”祸斗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显得十分焦急，“快放开他！” 夭玄回头，看见常乐双腿跪伏在地，两只手好似抱着自己的脖子，看上去十分痛苦。 “快放开长夜仙！”祸斗抱着常乐的肩膀，抬头看向夭玄，急切的喊道：“他跟长夜仙的身体是相通的！” 起初他以为常乐吐血是因为毒发，经过反复观察确认，长夜仙受到的重创都会反应到常乐身上，他才大胆得出这个结论。 夭玄看着常乐，犹豫再三，强压心中上涌的怒火，才勉强克制住将长夜仙摔出去的冲动，最终相当不情愿的松开手。 长夜仙跌跪在地，捂着脖子不断咳着，大口急喘着气。 “你到底做了什么？”夭玄强忍未发出的怒意，眼睛避开长夜仙看向别处，他怕自己盯着长夜仙久了，万一怒火中烧，一时克制不住就要出手废了他。 “我已经......咳咳......说过......咳咳咳......你杀不了我......”长夜仙撑着地面慢慢缓了过来。 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脸色慢慢恢复过来，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般，只有脖子上那圈掐痕还能证明刚刚发生的事，“是你不听而已。” 夭玄也慢慢冷静下来，“你下的恐怕不仅是毒，还有蛊！” “不错。”长夜仙正视着他，脖子上的痕迹渐渐淡了下去，“只不过你们猜错了一点，我跟他的身体并非共通，而是他单方面的吸收我所受的全部创伤。” “你......”夭玄一时气急，握紧的拳头差点就要冲他面门飞去。 “也包括我的旧疾，一并转嫁到他的身上。”长夜仙平静道。 他往后退了几步，盯着夭玄，“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你若不来冥界，我们的计划也不会被迫提前，不过就算提前，你们的结局，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在他说话间，脖子上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 他长袖一挥，魂祭阵法快速运转，地面上的红光瞬间直冲大殿之上，四周的黑雾愈发厚重，裹挟起地上的碎石，绕着阵法外围的屏障不断累积加厚，最终将这里密不透风的封死。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夭玄不顾魂祭阵法内发生的变化，带着他骇人的气势向他逼近。 长夜仙完全不为所动，眼神扫过常乐的位置，十分淡然道：“你们之后会知道的，他会亲自过来献祭你们。” 夭玄顺着他目光看向常乐，趁其不备，丢出一道封印术法将他锁在原地，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常乐的位置走去，“本座倒要看看你后面的人，能等到何时！” 第71章 冥界祸起（四） （捉虫）虚空之境…… 冥界有一处专门运送货物的输送殿, 殿内的差使主要负责运送五域间的跨域货物，差使大多是鸦族，日常形态就是鸟头人身, 黑羽翅膀背在身后，便于随时起飞, 足为爪状，有利于起飞落地时抓握货物。 小路是众多鸦族中的一员, 他今日只负责送一件来自人界的锦盒到阿英府上。 锦盒挺大一份，拿在手上有些分量。 上面没有寄件方署名, 只单落了收件人阿英的款, 小路看向派件的差使问道：“哪位大人寄的物件？” 差使忙着手头货物的清点和分类，撇了一眼他手上的锦盒，继续用毛笔在手上的账册上圈圈画画，“甭管那么多, 你且送过去就行！” 小路挠了挠自己的鸟头，这还是他第一次送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谨慎的探头过去，“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你可别害我啊。” 差使推开架在鸟嘴上的叆叇，斜了他一眼, “你们送的每一件东西，都登记在册，就算你送了个戌水鬼王过来, 这事他也找不到你头上！” “嘿嘿, 您说的事, ”小路笑了笑，缩了缩脑袋道，“我哪有那本事, 哪能送戌水鬼王。” “快走！”差使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别耽误了阿英大人的东西。” 第119章 “是是是！”小路将锦盒好生收好，一转身便飞出了输送大殿。 很快，他就赶到了阿英住所的门前。 敲了几下门，喊道：“阿英大人在吗？” 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展翅飞起，透过墙瓦，在院落的一处树荫下，见着阿英躺在摇椅上。 他没敢往里飞，手放在嘴边小心的唤道：“阿英大人？” 阿英皱了皱眉头，好一会儿才抬起两只胳膊伸了个懒腰，慵懒道：“谁啊......好不容易放个假......” “阿英大人，”小路飞过去落在她摇椅旁，拿出锦盒双手递过去，“您的物件。” “哦......”阿英懒了片刻，不情愿的睁开眼，缓慢的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接过锦盒，“什么东西......” “恐怕要阿英大人您亲自查看了。”小路行礼道：“东西已送达，那我且先回了。” “去吧。”阿英打了个哈切，又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起来。 小路后退两步展翅飞起，飞到高处时，无意中瞧见摇椅旁的那棵树上盘踞着一条白蛇，心中不禁疑惑道：不曾听闻阿英大人养过什么异宠啊。 阿英抬头看他悬在半空，“还有何事吗？” “哦，没了。”小路有些窘迫的笑了几声，转身就飞远了。 阿英看着他飞远，脑子还是刚睡醒的茫然，看着手中的锦盒，翻来覆去，没找到寄件方署名，直接拆开，伸手只拿出几片草药，顿时恍然道：“原来是您啊～” 她将草药放回锦盒中，偏头看着熟睡的白蛇，笑道：“你运气不错，那位大人可不轻易给这些东西。” 白蛇似是听懂，趴伏的脑袋微微抬起。 “醒着啊。”阿英抬起手中的锦盒，在他眼前摆了摆，“有了这些，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离开冥界了，到时候潜心修炼，说不定你有机会遇到这位大人哦。” 遇到谁？ 白蛇分别看向两侧，对周围的环境感到陌生又熟悉。 我怎么会在这里？ 常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诧异的挺起身，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浑身光滑雪白，没有四肢，分明是三百年前的模样。 他这是又入梦境了？ 紧张的观察起四周，确实是阿英的府邸。 再去看树下盯着自己的阿英，瞧着面色平静如常，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些许祥和，不由得摸不着头脑。 这也不像是有战乱的样子。 明明此刻他应该被长夜仙围困于监管大殿内才对，怎么会化身三百年前的模样？ 他还在思考就听见阿英笑道：“你这摇头晃脑的，怕是睡迷糊了吧。” 常乐歪头盯着阿英，试图回忆起这一段，但太过久远，化形前的记忆，几乎忘的差不多了。 阿英向他招手道：“快下来吧，把灵草吃了，过几日便送你出冥界。” 送他出冥界？ 他怎么对这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我做什么，”阿英叹了一声，“哎，你也不能怪我，谁知道你这喂了几百年灵草也不见好。” 下一刻她又高兴的举起手中的锦盒道：“不过这次的灵草不一样，可是一位不得了的大人送来的，都是上好的绝品灵草，不比之前那些。” 冥界是很难长出这种灵物的，她先前喂的灵草也只是得空去人界找的一些劣等品质，即便是这类品相的，也不是轻易寻得。 不过好在前些年去了趟人界，在寻找灵草的路上碰到位贵人，当时只是相互寒暄几句，恰巧聊到自己捡到一条白蛇的事情。 当时那位贵人也是觉得，在如今这个世道，还能碰上灵物，算是十分罕见了。 贵人是个惜养灵物的主，听闻了白蛇的遭遇不免怜惜，说是自己有一批品质尚可的灵草可以给阿英，只是这批灵草还需几年才能长成。 后来阿英回来就渐渐淡忘了此事，不想几年过去了，这位贵人真的信守承诺，将这灵草送了过来。 常乐不知她的这番经历，大概记起这个时期没过多久就化形成功了，说来确实多亏了这匹灵草。 他从树上爬了下来。 阿英将锦盒打开放在树旁的石头上，然后转身坐回摇椅上，“可要好生吃完哦。” 常乐爬到锦盒旁边，将脑袋探入盒中，闻起来有几分熟悉，尝了一口，跟左川早前让他吃的丹药一个味道。 难道这么巧，阿英口中的那位大人是左川？ 想了下，能在人界让阿英尊称的，看来是了。 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段前缘。 他吃完后，抬头去看阿英，发现她躺在摇椅上又睡下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感觉有一股暖风吹来。 冥界哪里有这样的暖风，不过既然是梦境，倒也不必在意。 暖风吹的他困意上头，他歪歪斜斜的爬回树上，找了一块舒服的地方盘了起来。 闭上眼，意识迷迷糊糊陷入一团黑雾中。 他想摆脱这团黑雾，便用力挥舞着。 雾气散去一些，看清摇摆的手臂，知晓自己已经化为人形。 周遭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仿佛虚空幻境一般，也看不到周缘尽头。 这种感觉他曾经历过几次，每回都会困上许久，至于最后怎么出去的，他也弄不清，因为醒来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忘记。 他的侧边忽然吹来微弱的暖风，于是不由自主的寻着这股暖流一路往前走去。 第120章 走了许久，也不觉的累，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这股暖风停下，他也跟着停下了。 不知站了多久，后方再次出现了风动，他转回身，继续跟着风来的方向往前走。 就这么走走停停，兜兜转转，他再次因为这股涌动消失而被迫停下来。 这里面不止是方向，似乎连时间也消失了。 常乐突然盘腿坐了下来，并不是感到累了，而是他觉得走完了。 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但他的身体就是不愿继续走了，像是某种肌肉记忆一般。 没多久，那股风再次从他侧面吹来，他没有动，风绕着他周身一点点变强。 “你好像成长了很多。”一个浑厚的声音想起。 “你是谁？”常乐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呵呵，你又把我忘了。”他笑的很温柔，好像已经习惯了。 “我为何在此？”常乐问道。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常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里像堵着什么，“你要走了吗？” “嗯。”他恢复到平和的语气，“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到时候，一定好好看看你。” “到时候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常乐道。 “会的。”他浅笑一声。 “总能告诉，该怎么出去吧。”常乐道。 “你不是知道吗。”他从前方走来。 常乐登时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身型高大，一袭白衣，气度非凡。 “我知道？”常乐感到疑惑。 他想起身去看清他面貌，刚抬起腿，那位白衣客便走到他身侧，用手压在他肩膀上，“别动，你这刚画好的阵法，要是乱动又得重画。” 常乐重新坐好。 他总算明白过来，刚刚走的线路原来是一道阵法。 “不过，这次要比之前容易些。”白衣客抬手在常乐的头顶揉了揉，“你只要冲破一层封印即可。” “封印？什么封印？”常乐满头雾水。 他笑了笑，手从常乐头顶拿走，“哎，这就要问问常伴你身侧的那位，妖神了。” 他语气中透着少许责备。 “常，常伴我身侧的......妖神？！”常乐脑中闪现一张脸，当即眉头紧锁。 还能有谁，当今这世上还能有几位妖神。 除了左川再也找不着第二个了。 但话说回来，要是左川在他体内留下的封印，也只能是压制他真身不外漏的那道了。 “我要如何冲破？”常乐问道。 “身体是你的，”白衣客将手背到身后往外走去，“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 常乐想说他不知道。 “闭上眼，好好感受。”白衣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颇有深意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虚无的幻境中，“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第72章 冥界祸起（五） 抱走！ 这就走了？！ 常乐愣在原地, 好半天反应过来，冲着那位白衣客消失的位置喊道：“至少提醒一下啊！” 他的声音在虚空里飘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像是一粒沙石落入到广袤的大海中，激不起丝毫波动。 “……” 沉默良久后, 他被动的接受那位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不过他有个困惑，为何要走这个阵法？ 虽然前几次的经历想不起来了, 但是根据身体的肌肉记忆来判断，这个阵法他没少走。 那么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甩了甩头决定听白衣客的, 既然是自己的身体, 那就该好好专注于身体本身。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摒除杂念，运转魂元。 静下来后, 他真的有感受到身体里的细微变化。 虚空幻境像是得到感应一般，偌大的空间里升起斑驳星点, 银光闪烁，如萤火一般往他身边聚拢。 而他走过的阵法亮起了盈盈光辉，从地面投射上来。 常乐的体温在不断攀升, 额头已经冒出了斗大的汗珠。 他感觉魂元中似乎有一道阻碍，集中精神专注于运转魂元，磅礴的力量胀的他异常难受。 汗珠从他的脸侧不断滑落, 他尝试冲破这层阻碍, 却不太顺利。 于是他做了调整, 经过多次尝试终于发现了突破口，静心调匀内息，一举冲破束缚, 身体一瞬间灌入了巨核的能量。 猛地睁开眼。 虚空幻境瞬间亮如白昼，刺目的光芒下什么都看不清。 “啊啊啊……”常乐被巨大的力量填满，一夕间无法驾驭，逼得他喊出声。 经过漫长的忍耐，这场类似于洗礼的过程才慢慢结束。 长久的耳鸣后，耳边响起了嘈杂之音。 “常乐！常乐！醒醒……” 谁在唤他？ 身体的感知一点一点的找回来，有谁在晃动他的身体。 “常乐！” “我在……”唤他的声音太过焦急，他不得不艰难的回应。 “醒了！”祸斗缓了半口气，抬头看向夭玄。 常乐睁开双目，觉得光线有些刺眼，皱了皱眉头，眨了好几次眼才慢慢适应过来，“我……咳咳……怎么了？” “你别乱动。”祸斗扶着他靠在墙侧。 第121章 蹲在另一边的夭玄抓起他右手查看，“嘶，怪了！” “怎么了？”祸斗一脸紧张的看过去。 “你看。”夭玄盯着他掌心道：“颜色变淡了。” 原本泛黑的血管已经开始变成深红色，有明显的好转迹象。 夭玄抬起两指抵在常乐眉心，探查一番，不禁有些惊讶，“他这……” 收回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打量起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常乐，“没想到他竟然是真龙一族！” 此前他没在意，加之左川留的封印，所以没发现这点，实属正常，现在知道了，又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也很久没见过活的真龙了。 在一旁瞧了一会，突然来了兴趣，抬手就在他身上戳来戳去。 “做什么？”祸斗看不懂他的行为举止。 “哦，没事。”夭玄收回手，有些意犹未尽，“就是觉得新鲜。” 祸斗：“……” 常乐轻咳了几声，觉得靠着不舒服，动了动身体，视线稍微清晰了些，“我到底怎么了？” “哦，就是你中的这个毒吧……”夭玄说到一半突然沉默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常乐变成这样，有他一半‘功劳’，想到这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讲清楚这件事跟他无关。 “我中的毒怎么了？”常乐觉得有些头晕，往后靠了一些。 夭玄手放在嘴边，思考了一阵，道：“事先说清楚，这事可不能赖本座。” 常乐不明他这话意图，“你说便是。” 突然觉得脖子有些酸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想起昏迷前确实觉得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遏制住。 夭玄扫到他脖子上掐痕，尴尬的咳了两声，“咳！你这个毒吧，它比较特殊，应该是在你体内，有一道蛊。” “蛊？”常乐看了眼前方，“我昏迷了多久？” “两日左右。”夭玄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头，掂了掂重量，从侧方丢出，只听一声闷响，石头飞出几十米，嵌在了长夜仙侧方的墙壁上，那面墙大大小小嵌了很多。 长夜仙被封印束缚，站在那无法动弹，他也并不在意，闭目不作回应。 夭玄站起身，弹了弹手上的灰，“这个魂祭阵法想要破解，就得生祭。” 而阵法中只有他们几个，动谁都不行，所以就这么耗了两日。 “这么说，我们是出不去了？”常乐觉得身体状况好了一些，扶靠着墙壁要起身。 祸斗见状，握着他一侧肩膀，扶他站起。 “暂时是出不去。”夭玄道。 常乐吃力的站起身，靠在墙壁上缓了口气，“或许我能破解。” 夭玄颇感意外的回过头，“你要如何破。” “我没记错的话，”常乐道：“你说过这个阵法，与当时戌水地宫里的是同一种。” “确实如此。”夭玄点头道。 “那就对了。”常乐的眼睛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看见咫尺内的东西，不算清晰，但远比之前模糊的状态好上许多，“你们带我去到阵眼附近。” 夭玄有所犹豫，但没等片刻还是眼神示意祸斗带他过去。 祸斗本来也在考虑，不过眼下也没别的方法，便扶着他走到大殿的中央，也就是阵眼所在的位置。 “到了，”祸斗不是很放心，“你要如何做？” 常乐不能确保一定能成功，毕竟他也只是猜测。 他伸手从空气中抽出青岚剑，下一瞬在自己的右手划出很深的一道口子，瞬间鲜血沿着青岚剑的边沿滑落。 祸斗没料到他会自伤，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你这是做什么？” “无事。”常乐收回青岚剑，任由鲜血从右手滴落在阵眼的位置。 很快脚下被鲜红的血铺满。 祸斗眼见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赶紧抓住他手腕，“够了！” 他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要去给他包扎，却被拦住。 “等等。”常乐虚弱道：“再等等……” 祸斗不知该如何处理，看着满地流淌的鲜血简直触目惊心。 常乐已经有些站不稳，脸上煞白。 祸斗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赶紧替他将伤口包好。 常乐觉得头晕，身体跟着摇晃不已。 祸斗抱住他肩膀，万分心急，他追随左川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他家神君对谁上过心，这要是让他家神君知道，还不知会怎么样。 好端端的交到他们手中，如今伤成这样，他都不知怎么向左川交代。 夭玄在他们身后看的一清二楚，看着满地的血，“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常乐虚靠在祸斗身上，“可能还不够。” 他举起右手，想去拆掉上面包扎的布料。 祸斗紧急拽回他的胳膊，“不可！” 夭玄从鼻息中叹了一声，“你这法子，非明智之举，要是真倒在这里，和献祭也没什么区别。” 正当他们都以为这个法子行不通时，魂祭阵法出现了异动，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线路像是活了一般，快速吸食着上面流动的鲜血，很快地表的的血液被吸食殆尽。 阵法｜轮转，发出的红光更加艳红。 整个监管大殿开始出现轻微的震动。 夭玄看着周围的变化，略微有些吃惊，“还真破解了。” 没等他们松口气，一股飓风冲撞而来。 夭玄挡在他们前方，这股飓风的力量太过强悍，逼得他不得不全力阻挡。 第122章 刚扛住第一道，还没喘匀气，紧接着第二道劈来，不等他拦截，飓风绕过他直接冲着后方翻去。 他刚要拔出兵器，就见左川出现在风中，才搞清是友非敌。 祸斗迎风睁不开眼，但是左川的气息他是再熟悉不过。 常乐刚感受到风吹在脸上，身体就被卷入到一个怀抱中。 左川抱紧他，长袖一挥，整座监管大殿瞬间被夷为平地，四起的尘灰飞向四方，没有一粒落在他们周围。 夭玄看这阵仗，猜测左川在魂祭阵法外没少费力气，咳了两声：“那个，你来了啊。” “我看你好的很啊。”左川并未看他，语气森冷道：“你倒是一点伤没有。” 夭玄干笑道：“啊哈哈哈……不是，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你那是不了解情况。” 祸斗见气氛紧张，上前一步道：“神君，是祸斗失职。” 左川强压心中外溢的情绪，两指贴在常乐的侧颈处，伤重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看着常乐脸色惨白，直接俯身将他抱起。 随手在前方丢出一道阵门，抱着他直接踏入阵门中离开了这里。 第73章 问责 慢慢聊嘛！ 左川抱着常乐进到神兽阁的房间里, 走到床边将他小心放下。 俯身揽着他后背，将枕头立起放在他身后，再扶着他靠好。 “我没事了。”常乐之前就想跟他说了, 但是被他这般风风火火的带回神兽阁，也是没来得及。 左川的脸色并不好看。 “说话的气虚这么弱, 哪里像没事？”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点责怪。 常乐觉得嗓子发痒, 忍住没咳出来，五官却掩饰不住的皱在一起, “我只是......” “好了, 先别说话。”左川见他这般又于心不忍。 看到他右手上包扎的衣料，浸出的血滴在了床上，染红了一片。 常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自觉不该弄脏被褥, 把手放在了自己腹部，另一手撑着身体想要起身下床。 左川一手压住他肩膀, “别乱动。” 他才重新靠回去。 左川抓握起他的手，仔细的拆掉上面缠绕的碎布。 上面的血已经粘在了一起，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拉扯到伤口, 常乐吃痛的吸了一口气。 左川停了停动作，在掌心升起一团金光，随后将手掌悬盖在他的伤口之上。 片刻后, 常乐的痛意缓解了大半。 “谁弄的？”左川问道。 “嗯...”常乐想将手收回, 手腕却被他握着, 身上没什么力气，气若游丝的开口道：“我自己弄的。” 左川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丝丝缕缕的金光在他两的指缝间流动。 常乐只觉得手上有种淡淡的温凉，化解了他手上所有的疼痛。 短暂的沉默后, 左川轻瞥了他一眼，“你这体内的毒，总该不会，也是你自己弄的？” “不是......” 常乐觉得口干，舔了舔唇，“我们中了长夜仙的计。” 左川放下他的手。 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回来时坐到床边，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常乐顺势低头抿了半口。 他不觉渴，只是润了润干燥的唇舌。 左川在他吞咽时，又将手往他唇边靠了过去，见他摇头才将杯子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他们抓了冥王。”常乐想起重要的事，“你速去救......” 左川眼神扫到他脖子上一圈醒目的掐痕，眉心微蹙，顿觉心烦，抬手揉了揉眉心。 常乐见他如此，登时心上一悬，“难道冥王出什么事了？” “冥王无碍。”左川放下手，从鼻息中浅叹一声，“你们围困阵法中时，我与皉钰他们已经将冥王救出。” “哦......” 常乐长舒一口气，低头小声抱怨道：“那你叹什么气，我还以为冥王大人他......” 左川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静默一阵后，他拿出干净的纱布，重新替他包扎好伤口。 “那冥界那些被长夜仙抓获的阴差如何了？”常乐眼睛睁的很大，里面透着忧虑。 “皉钰和苍鸾带领着灵域的灵兽，已经控制住长夜仙手底下的阴差和异鬼了。”左川将他的手放在掌心。 “那人界呢？”常乐追问道。 “昨日已经同阿傍暂时将各处稳定下来。”左川伸出两根手指，用指背贴在他侧颈处。 常乐有些茫然，以为他在探查自己的伤情，但他手上又没有灵力波动，只是纯粹感受到他将手指贴在自己的脖颈处，倒是惹得脖子一阵发痒。 左川余光撇见他表情，“这么看我做什么？” “该我问你......做什么......”常乐有气无力道。 左川微微抬眼看向他，“脖子又是怎么回事？” “脖子？”常乐抬手摸了摸。 手无意间碰到左川的手，下意识挪开，“脖，脖子怎么了？” 其实他也没弄清昏迷前的具体状况。 只记得身体突然被连揍带掐的。 当时受到重创时，依稀听见祸斗说他与长夜仙身体互通什么的。 结合夭玄不久前说的话，“喔，戌水鬼王说是中蛊。” “嗯。”左川在监管大殿时就已经发现他身体里的蛊毒，所以此刻并不意外，“确实是中了蛊毒。” 第123章 他见常乐这状况，猜测他中途重伤意识不清，这其中可能还有别的事情，于是起身，在房间里起了一个阵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他就拽着夭玄从阵门中回来了 。 祸斗冷着脸跟在后面。 “哎？不是，左川，你这......”夭玄被拽的直踉跄。 什么情况？！ 常乐靠在床上一脸迷茫。 左川甩开夭玄，“将你们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一字不落的说清楚。” “啊？”夭玄以为他要跟自己打一场，还在思考怎么推脱一番，一听他这话，立马明白过来。 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说说说，不打什么都好说。” 他转身走到桌边，拖出椅子坐下，一脸放松，整个悠然自得的模样。 左川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 夭玄抬手指着他，颇为不满道：“你看看你，从前可没见你这般急性子。” “快说。”左川漠然道。 “啧，急什么。”夭玄看他眼神透着寒意，叹气道：“本座可先告诉你，这事你可不能全怪本座！” 左川没理会他，走到床边坐下，冷声道：“那要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嘶！”夭玄知道这下不能好了，耸了耸肩，干脆放弃挣扎，“得！” 之后就是一番详尽的陈述，并且添油加醋说了好些有的没的，比如他们当时如何如何危险，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 左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 夭玄见他不说话，也是有些心虚。 “你看啊，当时本座也没料到长夜仙会来这么一手！” 祸斗站在中间不敢妄动，自觉没护好常乐，属实失职，转身就单膝跪下，“神君，您罚我吧。” 常乐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听的好好，以为就是阐述这两天发生的事。 见祸斗跪下，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严重，当即有些凌乱，“那个，怎么了？” “无事。”左川抬手碰了碰他脸侧安抚道：“你不用管。” 常乐握住他这只手，显得有些着急，“祸斗他身上还有伤，我不知道他哪里错了，但他是因我受得伤，要是他哪里做错了，你不如罚我。” 夭玄胳膊撑在桌上，插话道：“哎？本座这也出了不少力啊！” 常乐像是接收到信号一样，点头道：“是，也多亏鬼王出手相救。” “哎～”夭玄颇为满意道：“不客气。” 左川看向还跪着的祸斗，“既是有伤在身，就下去好生养伤。” 祸斗犹豫几秒，才行礼站起，“是，神君。” 左川并没有让灵域里的灵兽对他行这种跪礼的习惯，最早的要求也只是出于礼节的颔首礼和作揖礼，但是对于大多灵兽而言，左川在他们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 尽管左川免去了跪礼，但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是遵循着对上神的敬意，见到了总要跪拜。 究其缘由的话，是因为左川创造了灵域，所以他们才有了栖居之地。 否则光靠着无人之境那些稀薄的灵气，他们早就魂归尘土了。 * 祸斗退出房间后，夭玄观察了下气氛，觉得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从座椅上站起来，“要不，本座也去忙点别的事？” “我还没跟你清算，你要去哪？”左川道。 “清算？清算什么？”夭玄装傻道：“这事不是聊完了吗？” 左川突然起身，面向他，表情严肃道：“在你进入监管处地牢前，你去哪了？” 夭玄挑了挑眉，干咳了一声，“咳！我那不是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就让祸斗先行带他离开么。” “是吗？”左川往他那边走去，“那你为何不同他们一起离开？” “啊哈哈哈......”夭玄抓了抓头发，“这不是，第一次来冥界，想着多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左川眼神冷冽，步步逼近。 夭玄突然笑了起来，一手叉腰道：“左川呐左川，要不说你是老狐狸呢。”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脸坦然道：“不过你也别多想，答应你的事，本座自然言出必行，至于别的，你也别过问。” “哦？我倒不知，你还存了别的心思。”左川稍显不悦。 “哎？怎么，”夭玄点了点桌面，“只许他冥界随意提条件，就不许本座多看两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左川道。 夭玄抬眼看向他，嗤鼻一笑，“想又如何？” 左川盯着夭玄，眼中的寒意已经外溢出来。 夭玄见状，“你放心，这一趟，我保他冥界安然无恙。” “你最好是。”左川道。 “不过...”夭玄撑着桌子站起身，走了半步，与他面对面，正色道：“你也别忘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床上的常乐，继续道：“此前，你同他在戌水那次，答应过本座什么。” 左川神色微变，负在身后的手指紧捏在一起。 良久后，他才开口道：“至少等到这场祸乱结束之后...” “自然是！”夭玄勾起嘴角。 “这次的事，我暂且不同你追究。”左川看向他，继续道：“这一趟你最好老实点，再让我发现什么，就别怪我不守约定。” “好好好！”夭玄单手举起，投降道：“本座就待在你这神兽阁，哪也不去总行了吧。” 第124章 他眼神扫过常乐，“不过现在嘛，我还是去楼下逛逛，免得…打扰你们。” 他抬手拍了拍左川的肩膀，笑着转身走出房门，还不忘摆手道：“走了，你们慢慢聊。” 左川：“......” 第74章 泄火 咬你个榆木脑袋！ 夭玄走后, 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临走前的一番调侃，导致氛围莫名透着些许尴尬。 常乐靠在床头，嗓子实在痒的难受, 碍于现在这个氛围，又不敢弄出动静, 憋的够呛，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偷偷瞥了好几眼左川的方向。 见他一直站在桌子旁, 背对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乐憋半天还是没忍住漏咳出一声。 左川听见, 转身看向他。 他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眼睛睁的溜圆，心虚的看着他。 “做什么呢？”左川走过去，“跟做贼似的。” “咳咳......” 常乐这回是真憋不住，撑着身体去拿旁边矮柜上的水杯。 左川已经走到床边, 在他快要碰到杯子的时候，先他一步拿起了杯子。 常乐：“......” 他就差那么几毫米就拿到了。 他没有挪回去, 斜在床头，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手悬停在刚刚拿杯子的地方, 转头看着左川。 左川坐在他旁边，盯着手中的水杯，转了半圈, 像是寻思着什么问题。 常乐以为左川要将水杯给他, 半天不见递过来, 开始犯疑惑。 难道他也渴了？ 眼睛在他的脸和杯子间来回切换。 “你身体里的蛊毒….”左川露出为难的表情，“确实有些麻烦。” 他揉捏着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才开口道：“不过，也不是没办法解，就是….” 常乐盯着他手中的杯子，干咽了下空气，迷茫道：“就是什么？” 左川视线从杯子移到他脸上，瞧见他脸上透着些许红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常乐从他眼中看到一些读不懂的东西，莫名打了个冷颤。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方法。 左川没有继续说，将手中的杯子递到他唇边，“喝吧。” 眼睛从他泛着薄红的脸颊慢慢向下，最后落在他唇上。 “哦......” 常乐被他盯的毛毛的，低头抿了一口，觉得怪怪的，抬手自己握住杯子，“我自己来...” 左川放手时，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指间刮蹭。 常乐两口就把水喝完了，顺手将杯子放在矮柜上。 转头发现左川还盯着自己，吞了吞口水，“怎，怎么了？” “你中的蛊毒你难道不担心？”左川道。 “你不是说能解么。” 常乐一脸坦然，忽然想到他之前的话还没说完，“喔，对，你还没说如何解。” 左川突然又沉默了。 常乐有些急了，“你倒是说啊，要是为难......就算了......” 大不了求冥王找个地方一直关着长夜仙。 左川手指动了动，“我倒是不为难，你的话......不好说......” 常乐听出他话中意味来，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蛊毒能解，但是得吃些苦头。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还会犹豫，现在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也是经历了不少事情，什么苦头他没吃过，现在都有些吃习惯了。 “你放心，我能忍。”他眼神坚定道。 “能忍？”左川扬了扬眉尾。 “嗯！”常乐点头。 左川往前靠了一些，刚伸出手，就见他闭上眼，皱着眉头，抬手阻止道：“等一下！” 左川：“怎么，反悔了？” 常乐做了一个深呼吸，睁开眼，“可以了。” 两秒后，又有些不放心，问道：“应该不会死吧？” 左川：“倒是不会。” 常乐：“那行，你开始吧。” 左川思考了一阵，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在他额头敲了一下，“傻子！” 常乐：“？？？” 怎么骂人！ 虽然他不是人。 “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答应！”左川又敲了一下。 “嘶....”常乐手掌护在额前，有些恼道：“你又犯什么病！” 揉了揉额头，一脸不爽。 要不是有伤在身，就算是打不过，他也要跟他拼上几招泄泄火。 左川看他脸上刚退去的薄红因为生气又重新染上了，连带着耳上也晕上了颜色，显得尤为诱惑。 靠近几分，伸手摸到他耳侧，垂眸看向他，凑到他侧面，放低声音道：“是因为这个解毒的法子比较特殊。” 常乐心跳漏了一拍，觉得他靠的太近了，坐直了慢慢往后退。 左川紧追不舍，一手拦在里侧，挡住他退路，手掌撑在床头，“不是要解毒，跑什么？” 放在他耳侧的手顺着耳侧向下慢慢摸到耳垂，两指细细研磨，轻揉慢抚，有意无意的刮蹭着耳根后的皮肤。 “等等等...”常乐靠在床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吓得抬手抵在他胸口，“不是，你等等。” 他现在一片混乱，不知哪一步出了问题。 不是说解毒，怎么突然这样了？！！ 突然他眼睛瞪的老大。 有个大胆的猜测！ 第125章 “不是，你你你说的法子......”他吞了吞口水，又觉得很荒谬，低头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左川低头看着他，手指从他耳后摸到下巴，将其抬起，“不可能什么？” “不能不能，肯定是，哪里没说清楚！！” 常乐仰着脸，瞬间红透，愕然无措，因为紧张，无意中舔舐咬了好几次下唇，导致唇色也透着薄薄的粉，娇润欲滴。 左川的眸色暗了下来，手指在他唇上轻抚。 柔软的触感让他不自觉俯身靠近。 常乐实在没力气推开，急道：“不行！这个不行！” “如何不行？”左川轻声道：“在空望山的幻境里，你不是挺主动么？” 常乐差点气绝。 怎么没由来的提这一桩事。 这种羞耻的黑历史不提也罢。 “我我哪里主动了...”他反驳道。 “那是谁心急的扯开我衣裳？嗯？”左川扬眉逼近。 “那不是因为......”他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觉得还是先道歉，“那，那次是我不对，是我，当时以为你是幻境，就......” “喔？幻境就可以？”左川揉着他唇角。 “不可以！！自然不可以！”他紧张的说话都破音了。 一口气没喘匀，连咳了好几声，咳的眼角湿润，眼尾烧红。 左川见状，脸色微变，赶紧松开他的下巴，将他揽入怀中，手掌在他后背轻拍了几下，有些无奈道：“好了好了，你如今重伤未愈，就算是我想动你，也要分时候。” 常乐在他怀中还没缓过来，咳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下一刻意识到左川刚刚的话，立即炸毛道：“什么分时候！！什么时候也不行！” “为何不行？”左川握着他肩膀，拉开一些距离，见他眼尾泛泪，顺势替他擦掉，认真道：“我哪里不好吗？” 常乐被问住了，一时脑子短路，“......哪里？倒也不是不好...” 反而是太好了。 毕竟还欠着他几条命。 外加一条尾巴...... “那是我生的丑陋？”左川道：“你不喜欢？” 常乐抬眼看着他的脸，五官精致无暇，单是那双眼睛韵律如水，万种风情，任谁多看两眼，都得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反正他在五域间，没瞧见谁能比他更好看的了。 左川见他盯着自己的脸愣神，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抬手碰了碰他脸侧，“怎么？丑到你不愿回答？” 常乐：“当然不是......” 回过神来，突然有些不高兴，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你若是丑，这五域众生都得蒙着头才能出来了。” “喔？那你的意思是，”左川故作思考的停了片刻，“在你心中，我是这五域间最好看的了？” “嗯......”常乐确实这么认为。 左川笑了笑，重新将他揽入怀中，蹭了蹭他鬓边，偏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那你又为何不愿意呢？” 常乐被他说话间吹在耳上的湿气闹的一阵发痒，歪头挪开一些，开始认真思考他这句话。 寻思良久，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对！你又诓我！”常乐大声道：“这是两码事！！” 左川连着叹了好几声，“怎么就与你说不通！” 他有些恼意，气他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一时气急，偏头咬在他耳侧。 “啊啊啊......嗯......”常乐顿时痛到挣扎起来。 他怎么推都是白费劲，甚至能感受到左川臂弯隆起的肌肉，明显不会放开他。 左川咬着他耳朵也不泄愤，转而移到他脖子的位置，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常乐这次痛到眼睛失焦，眼泪瞬间飙出，“......嗯......啊啊......你放开......” “......唔......痛......”他实在忍不了，低头埋在他肩膀里，揪着他身上的衣服，咬紧牙关。 左川咬了片刻，发现他在自己怀中一直抖个不停，寻回一些理智，松开口，偏头看向他，见他忍痛的模样又有些心疼，“咬疼了？” 常乐急喘了两口气，拽着他衣服一边拉扯，一边小声抱怨道：“你怎么总是这样......” 第75章 药浴 你色｜诱他啊！ 左川看他耳朵嫣红, 耳垂上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肿胀。 “蛊毒迟早是要解的”他拢了拢臂弯，晃了晃怀里的常乐，“留在体内不是长久之际。” “不解！”常乐额头抵在他肩膀, 回答的很决绝。 “你这是闹情绪？”左川道：“此事非同小可。” 常乐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水气, 心里憋着一团火，“身体是我的, 我自己决定。” 左川一时拿他没办法，“那就先把伤养好。” 常乐不语。 左川轻叹一声, 侧身将他从床上抱起。 常乐突然浑身绷紧, 警觉道：“做什么？” “泡药浴。”左川抱着他径直往门外走去。 了解了他意图，常乐稍作放松。 “我能走，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还得扶着你过去，”左川道：“不如直接抱你过去方便。”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常乐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了。 走到门外, 刚转身，迎面撞见夭玄。 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外的墙壁上, 看见他们出来，稍显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啊哈哈...本座在楼下听见叫喊声, 上来瞧瞧是怎么个事。” 第126章 常乐：“……” 还不是因为被咬了！ 左川从夭玄旁边掠过, 完全当他不存在。 夭玄追着他脚步, “哎？本座绝不是偷听，毕竟现在的局势复杂，万一有个什么…” “你再跟来, 我就敲断你的腿，让你好生歇着。”左川语气中满满的警告。 “你看看你，说的像话吗？”夭玄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当即停下了脚步。 左川没再说话，抱着常乐进入到汤池那间屋子。 “啧！”夭玄见他进去，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回身，“算了！” 老老实实下了楼。 *** 进入屋子里，左川直接抱着常乐下到汤池中，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他放下，再仔细扶着他靠在汤池的边上。 “这里面放了诸多滋养的药材，每日泡上一个小时，有利于你尽快恢复。” 常乐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尽量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事，“知道了。” 左川俯身摸到他的小腿，准备替他脱掉鞋袜。 谁知常乐抖了一下。 左川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 常乐将脸偏向一侧，屈膝，“我自己脱...” 他的手还没碰到汤池里的水，就被抓住手腕举起。 “你......”他猛地看向左川。 眼睛被汤池里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手上刚包扎好，别碰水。”左川说完，慢慢放开他手腕。 “我不用这只手就是了。”常乐有些扭捏道。 “单手不方便。”左川道。 常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左川当他默许了，继续替他脱去鞋袜。 脱完后，手还握在脚踝处，丈量一番，觉得他的脚腕太过细弱。 常乐脚腕比较敏感，被他这么一抓，着实有些受不住。 痒的厉害，曲膝将脚缩回身前，“好了已经...” “嗯。”左川往他身前靠过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披散下来的头发也浸在汤池中。 常乐：“你不用管我了。” 左川挨到他旁边，“怎么能不管你呢？” 常乐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汤池里的腾腾热气，让他不太看得清四周。 他想着也没别的事了，剩下的就是在这里泡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这里也没什么要管的了。” “这衣服还没脱呢！”左川手伸到他腰侧。 常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踉跄的后退两步道：“不用脱！” 左川起身靠近。 常乐抬手挡在他面前，“真的不用脱！” 他动作太过迅猛，一阵晕眩袭来，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身体控制不住要倒下。 左川赶紧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到怀中抱稳。 缓了一刻后，常乐才从虚浮中找回意识。 他的下巴扣在左川的肩头虚弱的喘了几下。 左川见他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揽着他腰身，重新抱回刚刚的位置坐好。 “你要我如何才好啊...”他颇感无奈，语气尽量温柔道：“你在这就别乱动了，衣服且不脱了。” 为了不再刺激他，放置好他，便走出汤池，走到软塌边坐下。 *** 几日后，常乐的身体恢复了大半。 左川因为不放心一些事，前几日让祸斗将长夜仙带到了灵域严加看守起来。 今日他没有盯着常乐泡药浴，而是一早交代他别忘了到时间去泡药浴，然后就去了灵域，很久没回。 所以常乐今日泡在汤池里放松了不少。 甚至是这几日来第一次将外衣脱了下来。 只薄薄的着了件贴身单衣。 因为连日来的警惕，这一放松，便困意袭来。 常乐靠在池边，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等他迷糊朦胧之际，左川从房外走了进来。 他入门时就发现常乐歪靠在汤池边，脑袋低垂在一侧，一点点往下沉。 见状，放轻了脚步，到他边上时，伸出一只手托住他快要碰到水面的脑袋。 他动作很轻的坐在汤池边，托着他脸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手指轻柔的划过他眉眼。 常乐在睡梦中似是有感，浅浅的蹙了蹙眉。 左川移开手，撩起他的一缕湿发，在手中把玩。 视线从手中的湿发移到他耳后，再向下就看到耳侧下那颗红痣，藏在发间。 或许是泡在汤池的缘故，这颗红痣显得异常的醒目，像是要从皮肤下溢出一般。 他记得上次看到这颗痣还是在南海，一晃就过去那么久了。 手指在皮肤上来回按压那颗红痣，稍一用力，红痣就消失不见了，再松手又出现了，他得了趣，来回弄了好一会。 “嗯……痒……”常乐低喃出声。 似是难受，缩了缩脖子。 左川停了动作。 待到他再次睡安稳，又摸了片刻。 常乐睡的不踏实，扭着身体要换个方向。 汤池里的水荡漾起了细微的响声，像是楼下鲤鱼在水池中拂尾留下的微小动静，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十分悦耳，轻易便能涌进心头。 左川抱稳他，动作极轻的从他身侧下到汤池里，揽着他肩膀带入怀中，拖住他脖颈和侧脸，让他靠在自己的肩窝处。 常乐像是觉得舒适，稍作挪动，往左川的身上贴了贴，脑袋在他肩窝磨蹭片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安稳下来。 第127章 左川被他蹭的一阵酥麻，要命的是，脖子上有一片温软贴上来。 常乐呼吸间喷在他颈间的潮热让他静不下来。 忍了半刻，左川抬手扶起他的脸挪开一些位置。 常乐皱着眉头又扭动了起来，重新蹭回颈窝处，像是为了防止再被挪开，他抬起胳膊直接抱在左川的脖子上，腿也跨到了他身上。 左川：“……” 每回睡在一起的时候，常乐都是这么蹭到他身上，然后主动抱上来。 要是醒着也能这般主动，他也不用愁了。 深吸两口气，左川揽着他腰身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嗯……”常乐低哼出声，往他身上爬了半分。 汤池上的水翻起了一串又一串的涟漪。 左川抬手撩走粘在他脸上的湿发，划过他寸缕皮肤，将湿发带到颈后。 常乐动了动唇，睡的恬静。 他只穿了一身薄薄的单衣，腰侧的系绳早在他一番动作下松散开来，领口随之敞开些许。 左川低头便能从上面看到好一片风光。 潮湿的衣服贴合在皮肤上，能够若隐若现的透出皮肤的本色来。 左川的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停在了某处。 这处的颜色尤为抢眼，从衣服中透出来，带着淡淡的粉黛。 他放在常乐腰间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几下，眸色慢慢暗了下来。 另一只手还在搓着他颈后的湿发。 左川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些危险的想法，连忙抬起头，看向了别处。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觉得有必要尽快想个办法让常乐能够接受他，毕竟蛊毒一事拖不得。 但是让常乐短时间内接受他，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 他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犯难。 一个小时后，药浴的时间到了，左川抱着还没睡醒的常乐出了汤池。 走到卧房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衣物也被左川施法蒸干了。 他将常乐放置在床上，理清他脸侧的碎发，再替他盖好被褥，坐在床边看了一阵，才起身下了楼。 下楼后，夭玄一脸闲适的坐在那边盯着他走下来。 “哎？怎么就你自己下来了？”他伸长脖子往上看了两眼，没瞧见另外一个，有些失望。 左川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中抿了一口。 夭玄看他眉头挤在一块，调侃道：“又被拒了？” 左川没理会他，放下杯子。 手搭在杯子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害！要我说，你就是法子用的不对。”夭玄食指点着桌子连连作响。 左川抬眼看向他，“你有法子？” “那是当然！”夭玄扬起下巴道：“本座又不像你，孤寡万年的！” 左川：“……” 夭玄继续道：“你瞧瞧你，条件这么好也不知道用。” 他斜身凑过去，指着他的脸，“你看你，长得好！能力强！” 又将手指向身后，“有钱有势，还掌管灵域。” 左川蹙眉道：“说重点！” 夭玄笑了笑，“重点是，你是狐族，你色|诱他啊！” 左川：“……” 忍着出手的冲动，觉得自己竟然坐在这听他鬼话半天简直可笑。 起身就往外走去。 “哎？你别走啊！”夭玄在他背后喊道：“我可是认真给你出谋划策。” 第76章 桂花酿 我没醉！你别转了！ 常乐这一觉睡了很久, 差不多日暮时分才醒来，睁眼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懵了好一阵。 回忆半晌也没弄清为何睡在这里。 但很快, 他就没有继续想这事，因为窗外的风带进来了几片雪, 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揉着眼，下了床。 走到窗边, 白茫茫的大雪漫天飞舞。 冥界不会下雪，所以他这是第一次见雪。 伸手接住了几片, 见它们在掌心融化, 只留下几点凉意。 抬头看着茫茫大雪，觉得新鲜，竟然看的有些痴了。 所以，他没注意到此刻左川从屋外走了进来。 左川一进门, 就感受到了冬日里的寒风，一眼就瞧见他一身单衣靠在窗边, 一脸出神的表情。 “今年冬日的初雪，比往年都要大上很多。”左川刚从灵域处理了一些事情回来，在大厅内没见着他, 便上来瞧瞧。 常乐闻声，回过头来，见他一身红衣, 衣服上是金色绣纹, 头戴翠玉金冠, 红绳珠串顺着头冠浮动于发间，整个人丰神俊姿，格外亮眼。 他觉得这一身眼熟, 似是在哪见过，“灵域的事，处理完了？” “嗯。”左川走到床边拿起一件外套，朝着他徐徐走去。 走到他边上，将外衣给他披上，“你身体还未好全，就算是人界的寒风，吹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这哪算得上寒。”常乐觉得与空望山噬骨的寒相比，这简直是微风拂面，温润清爽。 左川靠近半分，替他拢紧外衣，“那是你不知这其中的厉害。” 常乐认为他小题大做，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伸出手去，毫不在意道：“这能有多厉害。” 左川也伸出手，拖着他的手掌，“长年累月的......” 话未说完，常乐吓得缩回手，连连往后退，披在身上的外衣也敞开了。 第128章 左川没有动，也没有看他，手伸在外面，任由大雪落在掌中。 他看着窗外，没有把话说完。 常乐看着大雪随风飘入窗内，好些落在了左川身上，还有好些撞入到他发丝间。 而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幅精美的画作。 “看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左川转头看向他，“不如我们煮些酒来喝？” “啊？酒？”常乐不解他为何突然要喝酒。 难道遇到什么难事？ “嗯。”左川温柔的笑了笑，“想起很久前埋在树下的桂花酿，口感清甜，想让你尝尝。” 窗外的风带起他一头乌发，风中夹杂着大片的雪花，落的满地都是。 天色渐暗，屋外亮起了盏盏灯火。 常乐看着他的脸，觉得灯光打在他身上煞是好看，“你若是想喝，我倒是可以陪你喝。” 左川将窗户关了起来，室内一下子暗了下来，他一抬手，屋内便亮起了悠悠烛火。 在烛火的照耀下，屋内的温度也逐渐暖了起来。 “酒在楼下，”左川转身，负手往门口走，“一起下去吧。” “哦，好…”常乐跟在他身后，一边穿着外衣一边盯着他绯色的衣袖，忽而想起这身衣服到底是在哪见过。 那是他们第二次谋面，在冥界的忘川河边。 当时他还错把左川当作走错路的亡魂，后来嘛，就是过了几招，他还变出一身外袍盖在了自己的头顶。 此后，他没再见左川穿过这一身红衣。 他这一晃神没有注意前方，突然撞在了一个坚实的后背上，鼻子一阵吃痛，抬手捂住，往后退了两步。 左川转身看他皱着脸捂着鼻子，明显是撞着了，“想什么呢？” “怪你穿这身衣服。”常乐不忿道。 左川扬眉，“哦？我这衣服怎么招你了？” 常乐：“太过晃眼！” “晃眼？”左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可真是对不住。” “......” 他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顿时觉得不爽。 怒气冲冲的绕过他，快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左川盯着他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随之不紧不慢的下了楼。 常乐到了楼下，看到夭玄已经坐在桌上。 他正吃的欢，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今天什么日子，准备这么多好酒好菜。” 一转眼瞧见还在楼梯上的左川，愣了片刻，突然大声笑起来，“原来是要成婚。” 常乐：“......” 左川从楼梯上下来，走到桌前，看着桌上被他动过的糕点，微微蹙眉道：“你不是要出去巡视一番么！” “嚯！”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没瞧见这雪下的，本座怎么巡视。” “这点雪能难倒你？”左川端起他斜侧方那盘糕点。 夭玄没在意，夹了块肉送到嘴里，“本座又不急于这一时。” 他嚼了两口，意识到什么，瞥了一眼常乐，又仔细打量了下左川，“哦…是不是本座打扰到你了。” 看着满桌的佳肴，突然理直气壮道：“这你俩也吃不完啊！” 左川端着糕点绕着桌子走到对面自己坐的位置，将糕点放下，没去理会他，侧身看向常乐，“杵在那干嘛，过来。” “哦…”常乐走到桌边，寻了个与他隔开一个座位的位置准备坐下。 刚拉开椅子，就看见夭玄站起来。 “本座突然觉得你那个位置不错。” 他绕着桌子过来，非常自然的坐在常乐拉开的椅子上。 常乐本想寻个别的位置，夭玄却拽着他胳膊，让他坐在了旁边，也就是左川的边上，“赶紧的，要不这一桌好菜都凉了。” 现在他们三并坐一排。 左川将刚刚端的那盘糕点往常乐那边推了推，“尝尝这个，按照你的口味托人做的。” “哦…好…”常乐拿了一块塞嘴里，口感绵密清甜。 他觉得不错，所以又拿了一块吃起来。 左川见状颇为满意。 然后偏头看向旁边用烛火加热的桂花酿。 他从加热的水中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常乐。 常乐看了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尝到一丝甜味，仰头一饮而尽，是那种带着果香的甜酒，还有淡淡的奶香味。 “如何？”左川问道。 “嗯…很好喝。”常乐说话间，口齿留香，他喜欢这个味道。 夭玄支着下巴观察了半天，眼馋那酒，四处寻了一个杯子，拿在手中站起身，“让本座也尝尝。” 左川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放在常乐身前的碟子上。 夭玄看他这状态，深知是喝不上了，但他又想尝，所以他坐下悄悄推了推常乐。 常乐转头看他将酒杯递给自己，便明了他用意，接过杯子就递到了左川那边。 左川看穿夭玄的伎俩，“他平日喝的都是烈酒，喝不惯这一类淡酒。” “谁说的！”夭玄拍桌道：“别那么小气，让本座尝尝先。” “让你尝就是浪费。”左川道。 “嘶！你看看！”夭玄用胳膊撞着常乐，“忒小气！” 常乐被他撞的直晃悠，朝着左川举着杯子道：“你且让他尝一杯。” 左川没打算给的，但被他一双大眼盯着，又不好回绝，只能妥协的倒了一杯。 第129章 夭玄得偿所愿，拿到杯子就一口干了，喝完挑了挑眉，“嘶…好你个左川，这酒你藏了这么多年没拿出来，早前问你要你不给，如今倒是舍得拿出来了。” 常乐喝不出好赖，只是纯粹觉得好喝，听夭玄这意思，像是不轻易得的好东西，又见左川穿的隆重。 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左川往常乐的杯子里又添了一杯，“给你喝，那是暴殄天物。” 这话是说给夭玄听的，但常乐感觉自己也被骂了。 “哎？你这话本座不爱听！”夭玄不满道。 常乐看着刚斟满酒的杯子，犹豫要不要喝。 左川见他盯着酒发呆，凑过去问道：“怎么？不爱喝？” “不是…”常乐偷偷瞄了他一眼，有些心虚道：“其实我喝什么酒都行，我也…分不出好坏…” 左川：“你只道好不好喝？” “嗯…”常乐点了点头，“是好喝的，但它若是比较珍贵，让我喝也是浪费…” “哎？”夭玄挨过去，“你喝不浪费，你啊…” 他故意顿了下，看了一眼左川，“在他心里，比酒贵！” “咳……”常乐被空气呛了下。 挠了挠脖子，低声道：“你别乱说！” 夭玄抓了一粒花生扔嘴里，“本座可从来不乱说话。” 常乐想把他的嘴堵上。 夭玄见他两都不说话，捏着下巴看了一会热闹。 看了一阵，觉得无趣，叹气道：“这酒不让本座喝，总归有别的酒能喝吧。” 左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楼梯后面有个储酒柜，要喝哪个自己拿。” 夭玄起身去那边选了个烈酒拿过来。 他坐回椅子上，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举杯冲着常乐道：“本座同你喝一杯。” 常乐哪里想到他一个鬼王会跟自己举杯，不喝肯定不行。 盯着酒杯迟疑一番，还是端起与他碰了一杯。 就这样，在夭玄的怂恿下，常乐来来回回喝了不知多少杯。 最后喝的醉眼朦胧，实在顶不住了，才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 “怎么就不喝了，”夭玄嘲笑道：“你这也不行啊！” “什么不行！”常乐眼睛一亮。 摇摇晃晃的起身，直接从左川那边拿起酒壶，“今天都不许走……” 说罢，抱着酒壶就要喝。 左川拽着他胳膊，抢过酒壶，“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常乐扑过去要抢酒，左川手抬高，他便扑了个空，踉跄的跌在他怀里。 “谁，谁说我……我不能喝……”他站不稳，一只手搂在左川的肩上，另一只手举起来去抓酒。 但是左川举的很高，他够不着，硬撑着垫起脚，还是差一点。 他头晕的厉害，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摇晃，只能搂着左川尽力站稳，但身体还是往一边倾斜。 左川看他要滑落下去，揽住他腰身抱紧，“别闹了。” “谁闹了！”常乐显得不太高兴，正视着他的脸，两只手都抱在他的肩膀上，“我还能…还能喝！” 没几秒，他整个身体又往后仰去，“嗯？你别，别转了…转的我头晕…” 正当左川头疼之际，夭玄站到他旁边，从他手中拿下酒壶，在手中晃了晃，“这也没多少了，不如神君大人就赏给本座了？” 常乐在他怀里闹的厉害，见酒被拿走，嚷道：“那是我的！只能我喝！” 左川顾不了这么多，俯身将常乐抱起，周身升起无数道金光，盘旋环绕，一瞬间金光消散，化作星点。 夭玄见他们离开，抬头看了眼楼上，挑眉笑了笑，坐回椅子上继续喝起酒来。 第77章 暗潮涌动 亲过就会负责！ 到了房间, 左川将常乐放在了床上。 常乐刚碰到床，立马爬到边上要下去。 左川拦在他身前。 “我不要睡觉！”常乐绕过他要下床。 左川拦腰把他捞回来，他推搡不成, 有些气急败坏，叫嚷道：“你干嘛啊！我要喝酒！” “今日不能再喝了。”左川抱住他。 “我要喝！”常乐被禁锢在他怀中, 动弹不得，只能抬头, 瞪着一双眼委屈的盯着他，嘴里重复喊着, “我还要...还要喝...” 左川看他这眼神, 心上一软，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许多，“明日再喝，今日, 你醉了。” “我没有！”常乐下巴抵在他胸口，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 仰头看他的眼神迷蒙恍惚。 左川眼神微动，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听话, 今日不喝了。” “好吧...”常乐收回下巴，偏头靠在他胸口，妥协道：“那今日不喝了...” 左川听他这么说, 扶着他躺下, “早些休息。” 常乐乖乖点头。 左川坐在床边, 替他盖好被褥。 常乐看着他，手从被褥底下伸出来，拽住他绯红的衣袖。 左川：“？” 常乐：“你今日, 真好看。”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他将半张脸埋在被褥中，低声嘀咕道：“你哪天...哪天都好看...” “那你要不要嫁给我？”左川表情严肃道。 “哈？”常乐从被褥里爬起来，情绪激动道：“谁要嫁你！！老子是男人！！” 掀开被子，从床头往外挪动一些。 第130章 左川伸手护住，防止他掉下床。 “你是在意这个？” 左川琢磨一番，有些犹疑，“那...我嫁你，如何？” “嫁......嫁什么？”常乐有些坐不稳，来回晃悠。 他双手撑在床上，看着左川出现了重影，轻微的甩了甩头，努力睁大眼想看清。 四周天旋地转，他晕的厉害。 “你说什么？我…我看不清…” “我说，我嫁你。”左川道。 “嫁，嫁我？”常乐挪到他面看，凑到他脸上仔细看，突然双手捧住他的脸，“你别，你别乱晃，晃的我眼花...” 左川整个身体一滞，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闻着他说话间，淡淡的酒气，竟也生出一丝醉意。 抬手抓住他一只手，带着隐忍，轻声劝道：“好了，该睡了。” “你嫁我，也...也行...”常乐揉捏着他的脸。 他实在是头晕目眩的狠了，双手环住左川脖颈，跪坐在他身前，额头抵在他额头上支撑自己，“你嫁我，我把...把我种的牛菌都给你...都给你...” “好。”左川扶上他的腰侧，鼻尖碰到他鼻尖。 然后微微扬起头，轻柔的用鼻尖来回刮蹭，慢慢寻着他的呼吸，靠到他唇边。 刚触碰到突然被推开。 常乐双手搭在他肩上，跪起，低头看着他，醉眼朦胧的舔了舔唇，“说好了，不可以...说话...说话不算话。” 左川的呼吸微微有些紊乱，有种欲罢不能的不满，手从他腰侧摸到后面，一用力，让他紧紧挨在了自己身上。 “嗯...”常乐毫无防备的撞了上去，他皱着眉头，“你，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反...反悔了？” “君无戏言！”左川另一只手摸到他后颈，眼神中流淌着一丝愁闷，“倒是你...明日醒来还能否记得今夜所言？” “当然...记得...”常乐被他头顶翠玉金冠晃了眼，闭上眼揉了揉。 左川以为他困了，捏着他的脖颈，往下压了压，抬起头靠近，鼻尖抵着他下巴浅浅的咬在他的脖子上。 常乐出于前两次被咬的经历，本能的瑟缩，“等...你不能...不能再咬了...” 左川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常乐有些怕了，挣扎着往后挪。 “我不要你嫁我了！！”他慌忙推开。 “不准！”左川抓着他手腕，带着他一起滚到了床上。 常乐单手挣脱，抓着被褥往外跑。 他是真被咬怕了。 左川伸手抓着他胳膊，将他捞到怀里，一个翻身将他压制在身下，喘着粗气道：“我还没反悔，怎么你就反悔了！” 常乐扭动着，抓扯着他身上的衣服，“我没有！是你要咬我！” “哪里咬你了？”左川捏紧他手腕按在床上。 “你刚刚...刚刚分明要咬...”常乐不自控的抖了两下，身上还在使劲往外挪。 左川看他急红了眼，知道他吓到了，顿时没了动作，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 他努力克制翻涌的欲念，平息一番，抱着他转了半圈，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抓着他手腕轻轻的揉捏，温柔道：“别怕，我不咬你。” 常乐一手撑在床上，跨跪在他身上，支撑起身，“那你刚刚...” 他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喉咙也开始发干，急喘几口气，继续质问道：“你刚刚...不是咬...那是...那是什么！”。 左川不知怎么跟他解释这种行为，斟酌一番用词，“傻子，那是亲你。” “哪有亲这里的！”常乐气愤的用手点在他唇上，“要亲也是亲这里！” 左川愣了片刻，随后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常乐怒道。 左川抓着他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揉了几下，“那...你告诉我要如何亲？” “就是......”他盯着左川的唇，只觉得线条流畅，色若红霞，让他忍不住靠近多看几眼。 “就是如何？”左川底声问道。 常乐见他说话间，唇上盈盈润泽，宛若朝露，瞬间口干舌燥，吞了吞口水，含糊道：“就是...要...亲这里...” “亲哪里？”左川故意追问。 常乐皱着眉头，带着些恼意，与他相距咫尺，挣脱被抓的手，再次点在他唇上，“亲这里...” 指间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左川耐着性子，“那要…如何亲？” “如何亲？”常乐抿了下唇，突然间也闹不明白。 左川见他停在那不动，分毫之差，心头躁动难压，微微叹息，抬手轻抚他脸颊，用气声小声道：“再靠近一些。” 他的声音像带着蛊惑，引诱着常乐慢慢贴了上去。 刚开始他不得要领，没有下一步动作。 左川的手摸到他耳后，温柔的引导他，他才慢慢给出回应。 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让亲吻慢慢激烈起来， 常乐受不住这么快速的加码，有些退缩。 左川抱紧他，手掌压在他脖子上，放缓了攻势，慢慢带着他适应节奏。 常乐支撑自己的胳膊开始发软，最后整个人跌在他身上。 “嗯…唔…”他的呼吸开始跟不上节奏，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愈加混乱，整个雾蒙蒙的。 左川缓缓松开，喘着粗气，嗓音略微沙哑道：“亲过了，可就是定了婚，不可反悔。” 常乐随着他呼吸的起伏，似是与他同频，大口缓了会儿，眼神涣散道：“亲过了，我会对你…对你负责的…” 第131章 左川揉着他的耳朵，笑了笑，宠溺道：“好，你要对我负责。” 屋外的飘雪无声的拍打在窗前，窗檐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整个古镇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只听一声树木折断的声音响起，一颗大树连根带起，歪斜在河对岸。 暗处的角落里，闪烁着一双阴寒的眼睛，藏在面具之下。 眼睛的主人裹着一身黑衣看了一眼神兽阁，然后慢慢隐入到黑暗中。 第78章 暗潮涌动（二） 小脸通红…… 清晨的鸟雀迎空啼叫, 街道上烟火缭绕。 神兽阁六层的卧房内，常乐从睡梦中醒来。 这一觉，他睡的有些疲惫。 睁眼的时候, 只觉得浑身酸痛，摸索着准备起床, 手上碰到一阵温热。 根据他睡觉的习惯来说，只能是左川身上的某个部位。 他偷偷摸摸的收回手, 往边上挪了挪，不想才挪开一些距离, 就被左川揽腰圈了回去。 “哎？等…”常乐抬头想诡辩一番, 并非自己有意要抱着他。 结果瞧见左川闭着眼还没睡醒的样子，顿时收了声。 他眨巴着双眼，盯着他侧脸，脑子里开始出现昨夜两人纠缠的画面, 一下子脸就绿了。 他一手掩面，甚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记错的话，他们昨夜似乎亲了很久，辗转倒腾了好几个来回, 亲到后来都麻木了，甚至任由左川折腾和摆布了。 他还在回忆之后的事，左川突然翻身侧过来, 两手将他紧紧环在怀中 “唔……”常乐的脸被动的埋在他颈下。 左川的下巴抵在他发间, 随后就没了动作, 安静了下来。 常乐蠕动几下，偏头吸了几口凉气。 睁着一双眼，透过他肩膀看向对面, 沉寂了良久，想起来一件事。 为什么要乖乖被他抱着躺在床上？！ 想到这点，他一把推开左川，迅速爬起来坐着。 由于动作太快，他觉得腰和屁股一阵酸疼，吸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腰。 左川皱了皱眉头，似是不满他从自己怀中离开，叹气道：“睡的好好的，怎么起了？” “你醒了？”常乐略微有些吃惊，随即明白过来，“你装睡！” 左川坐起身，身姿端正。 只是他平日里一项整洁的衣服，今日显得尤为凌乱，松松垮垮敞开来，漏出里面紧实饱满的肌肉线条。 如此不雅之态，与他平日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尽管常乐与他同床多次，也是第一次见这般场景，联想起昨夜之事，脸突然就热了起来。 “我是刚醒。”左川见他又在生气，解释道：“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不醒才奇怪吧。” 常乐看他不像说假话，便缓和了下来。 虽然错怪了他，嘴上却不肯服软，小声道：“谁让你抱我的……” 左川也不跟他争，盯着他扭捏的表情，觉得有趣，笑着哄道：“好，是我不对。” 常乐自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就在那揪着自己衣服生闷气。 左川见他如此，握住他的手揉了揉。 常乐扯了下没扯开，闷闷道：“做什么…” “昨夜说的话，还作不作数？”左川将他往身前拽了拽。 常乐没想到他用这么大力气，没稳住，直直的往前栽了过去。 当然他随后反应也快，赶紧伸手撑在前方的床板上，滑了一夕距离，总算稳住。 一抬脸，刚巧对上他敞开的胸口，就差一点。 微微舒了一口气，盯着他胸口，尴尬的偏过头，撑着身体往后坐稳，慢声道：“你突然这么做，很危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左川没有再去拽他，而是自己往前靠过去。 “昨夜……”常乐紧张的吞咽，面对他的靠近，心跳也变快了，“昨夜喝了酒……” “喝了酒如何？若是你说不记得了，我可以身体力行的重现昨夜之事。”左川伸手握住他腰身，往自己身上轻轻一带，便将他按入怀中。 “记得记得！!” 常乐抬手抵在他胸口，推开一些距离，慌张道：“我都记得，你，你先放开，你……” 他面色潮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握成了拳头，低下头，艰难的低语道：“你…弄疼我了……” 左川垂眼见他的脖子也浮现出红潮。 眼神从他身后一路向下，停在腰间，又继续往下，慢慢扫视，顿了片刻，似乎懂了… 随后他动作轻缓的抱着常乐，手在他腰间慢慢揉着，“是不是昨夜，我太过分了？” “昨夜……都说累了，你偏不让睡……”常乐说起这话就来气，一记重拳落在他胸口。 左川闷哼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语气温柔道：“下次我注意。” 常乐：“……” 没有下次！！！ 要说昨夜之事，他算是全记起了，只恨自己喝酒误事。 左川抱着他，揉了一会。 两刻后，才带着他一起下床梳洗一番。 换衣服的时候，常乐从镜中发现身上的牙印和红痕突然火气又冒了上来，叫嚷着要跟他打一架。 左川哄了好久说下次绝不咬了，这事才告一段落。 * 后来的几日，左川几乎待在灵域没有回过神兽阁。 第132章 常乐也没有过问，就在汤池中又泡了几日。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冥界看下那边的情况。 去冥界前，他打算到后院看下先前种的牛菌如何了。 本来还担心牛菌无法适应人界的环境，结果一看，长得油光水滑，鲜嫩饱满，甚至比自己小院里的牛菌长的都要好。 因此他决定，日后有时间要多移植一些过来。 之后他就放心的去往冥界。 到了冥界，好些阴差都在忙着重建被炸毁的殿宇。 他经过监管大殿的位置，发现那边被封锁起来。 走过去随机拽了个忙着重建的阴差。 “劳烦问下，监管处之后要如何处理？” 阴差打量他一番，似是认出来，“哦，是你啊，你还活着呢。” 常乐：“……” 怎么，他是在冥界通报死亡了么！ 那个阴差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直接，尴尬的笑了两声，继续道：“啊，那个，监管处啊，你也知道，这里面有个魂祭阵法，暂时不好解决，所以先封锁待定。” “哦，这样啊。”常乐道。 “对，至于后续处理，我们私下都觉得，恐怕要换个地方重新建一处监管大殿了。”阴差道。 “或许是。”常乐点了点头，认可他这个说法，寻思着也没别的问题了，“我知道了，谢谢，那你去忙吧。” “那好。”阴差看了他两眼便走了。 常乐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甚至从他眼中读到了：真是活见鬼了！ 也没多想，继续绕着监管处周围转悠。 正认真研究外围这层封锁，听见背后有谁叫他。 “常乐？” 他回头看见是启鲸。 感觉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他了，看上去稍显憔悴。 “真是你啊，”启鲸走到他身前，好奇道：“你不是被神君带走了吗？” 他仔细看了两眼，“你的身体现在如何了？” “没事了已经。”常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有些好奇，“你怎么来冥界了？” “嗯，来找冥王商讨一下最近的局势。”启鲸浅叹一声，看着监管大殿的废墟有些走神。 常乐顺着他的视线也瞧了一眼，有所犹豫，但还是开口道：“长夜仙……现在被关在了灵域，你……” 启鲸闻声回过神来，“哦，我知道的，神君自有他的考量。” “你有去看过吗？”常乐道：“或者去问问他…” 启鲸笑了笑，打断道：“不用，是我识人不明，没什么好问的。” “嗯。”常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启鲸沉默一阵，突然道：“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 常乐看着他，不知怎么说，但是他能觉察到启鲸身上的困惑，毕竟几百年的交情，哪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要不……我们一起去趟灵域如何？”常乐试探道。 启鲸又一次陷入到沉默。 常乐知道，沉默就代表着他在犹豫，而犹豫就说明他内心其实是想去的。 “有什么就当面问清楚，也算是对你自己有个交代吧。” 启鲸摇了摇头，“不用了，从他接近我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我看未必。”常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原本可以轻松抓获你，但是他没有，说明他此前放过你一马。” “是，你猜的不错。”启鲸无奈的笑了笑，“他确实放过我一次，我也劝过他，但他还是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 常乐看着他伤神的表情，心里也不是滋味。 任谁在短时内，经历了至亲离世和好友背叛这两场重大变故，都没办法很好的调节过来。 “很多事，我们没有选择。”启鲸看着监管大殿残留的废墟，“既然知道结果，又何必去追问原因。” 常乐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和资格去劝说他该做何种选择，所以没再说什么。 启鲸见他半晌不语，觉得话题聊的过于沉重，转移话题道：“哦，不说这些了，你最近如何？” “我？我没什么事。”常乐挠了挠脖子。 启鲸：“没事就好，你大概不知道，你伤重那会儿我有去过神兽阁，但是神君用神力封了整座神兽阁，没有谁能靠近。” 常乐这倒是第一次听闻，略感吃惊道：“是吗？那我…确实不知…” “神君看重你，这么做不奇怪。”启鲸道。 “他……”常乐想起几日前的事，脸上又烧了起来，呛咳了几声，“啊哈哈哈…哦对…那个…你们最近有查出乌影的踪迹吗？” “你怎么了？”启鲸见他又是咳嗽又是脸红的，误以为他没好全，“没事吧？”。 “无事无事。”常乐忙摆手。 启鲸犹疑的观察他一番，确认无事，才继续道：“关于乌影的事，倒是还未找到线索。自从神君赶回冥界后，乌影的所有行动就突然终止了，仿佛消失了一般。” 常乐听完，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又找不出问题在哪，只是默念了一句：消失了？ 第79章 暗潮涌动（三） 心乱 因为启鲸要去见冥王, 所以聊完后，常乐打算去找阿傍了解一些其他情报。 询问了一圈才得知阿傍在人界。 根据阴差提供的位置，他又返回了人界。 第133章 走在城市无人的巷子里, 直到看到一间铺子，才记起, 这里是他第一次来人界出任务的地方。 进入铺子，见到老陈坐在柜台里面, 手里整理着资料。 老陈听见动静，抬头看清是谁, 立马放下手中的资料, 面色慈祥道：“是你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常乐看着里面古朴的设施，想起阿傍那次在空中挥出的一排红字，便将这间铺子大变样, 心中万分感慨。 老陈见他盯着宅内的古画出神，笑道：“想必, 你来是有什么事吧。” 常乐闻言，收回思绪，“哦, 我是来找阿傍的，听说他在这里。” 他四处巡视一圈，并未见到阿傍, 稍显疑惑。 “哦...你来晚一步, 阿傍大人刚走不久。”老陈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到柜台边上，推开红木小门，看着他, “你随我来。” 说完话，他转身往里走去。 常乐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他的脚步往里走。 穿过一堆货架，来到一扇门前。 老陈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走进去。 常乐跟着他一起进去。 这间屋子不大，放了很多柜子。 老陈停在一处柜子前，抽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古籍，回头递给常乐。 常乐看着他手里的古籍，困惑道：“这是？” “这是长夜仙之前从游云镇拿走的那本古籍。”老陈道。 常乐回忆了一番，依稀记得，在游云镇的时候，镇守在那边的阴差关大确实提起过一本古籍。 当时的确说的是被长夜仙拿走的，不过他很好奇这本古籍为何出现在这里，“你是如何得到这本古籍的？” 老陈笑了笑，“这话阿傍大人也问过。” 常乐翻开古籍，上面只是记载一些上古妖兽的资料，没什么特别之处。 老陈转身关上抽屉，“是长夜仙留下的。” “长夜仙来过你这？”常乐抬头惊讶道。 “没错。”老陈抬手，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一只异鬼，“阿傍大人看完这一页后，就匆匆离开了，想必有什么特殊之处。” 常乐仔细查阅一番，此异鬼不常见，体格健硕高大，以亡魂灵体为食，属于极恶那一类。 遇到这类异鬼，无需通报，就地正法即可。 倒是与新型异鬼有些许相似之处，但不尽相同，他看不出其中玄机，“那你知道阿傍去哪了？” “阿傍大人没说。”老陈认真回忆片刻，像是抓到什么蛛丝马迹，“哦，我看他走前，似乎说了灵域。” “灵域？”常乐听的云里雾里的。 老陈点了点头，“当时确实听到阿傍大人说了灵域，他本来看着这本古籍研究的好好的，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就匆匆离开了。” 常乐低头看着这一页，反复看了好几遍，就是一份简单的异鬼资料，“你刚刚说这是长夜仙留下的，又是怎么回事？” 老陈将眼睛上的老花镜拿下来，“不久前，长夜仙还未暴露身份时，来此收走了画中异鬼，临走前，特地留下这本古籍，说是回头再来取。” “他为何要留下这本古籍？”常乐问道。 老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他当时托我保管，我全当上级派给的任务，自然不敢多问。” 常乐听完，又反复翻看了这一页，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线索，但是他隐约觉得其中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诡怪之处。 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从天而降，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在慢慢逼近。 不安的情绪陡然间升起，他将古籍还给老陈，“知道了，看来得去一趟灵域，才能弄清了。” 老陈抬起一只手，想问什么，张了张嘴，犹豫了下，还是忍住没问。 常乐看出他的疑惑，“我也没弄清这其中的缘由，所以我需要去灵域确认下。” “哦，好！”老陈道。 常乐跟老陈道了声谢，便往神兽阁赶去，因为他没办法开启灵域的阵门，只能先回到神兽阁。 同样的，没有左川允许，没有谁能轻易进入灵域，所以阿傍去灵域也必须先去神兽阁找左川才行。 说不定能在那碰到阿傍，那么所有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早知如此，他今日就该留在神兽阁，也不用绕了一大圈，到头来惹了一头问号，最后还是要回去才能解答。 总觉得白忙活一场。 回到神兽阁后，前前后后绕了两圈，愣是谁也没见着。 最后他盘腿坐在神兽阁门店的前厅内，纳闷该怎么办。 就在他愁闷之际，站架上的玄凤鹦鹉突然叫了一声。 常乐正巧心中憋的烦，没地方发作，“叫什么！你主子不在，我要是揍你，看谁救你！” 玄凤鹦鹉扑腾几下翅膀，“你敢！” 常乐一听就火气上来了，从椅子上跳下来，撸起袖子，“你看我敢不敢！” 刚走两步，玄凤鹦鹉挥着翅膀，大喊道：“杀鸟啦...杀鸟啦...” 常乐：“......” 玄凤鹦鹉还在那边叫个不停。 常乐被吵的头疼，觉得没必要跟一只鸟计较这些，便走到里面一间房门口，推开玻璃门，看到一只黑色的大犬。 他两相互都愣了一下。 黑犬笔直的坐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常乐被他盯的发毛，这间屋子他来的次数不多，原因是，好些在他看来都可以送到嘴里，他怕没控制住真吃了，到时候不好跟左川交代。 第134章 但是这只黑犬他只见过一次，就是第一次来神兽阁里看到过。 现在见它坐在那，莫名觉得眼熟，不过他也没心思多想。 考虑要不要进去时，里面的动物冲着他围了过来。 见状，他赶紧退后将玻璃门重新关上。 此刻玄凤鹦鹉也安静下来了。 他就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没坐片刻，整个室内忽然晃动了下，他一时没站稳，伸手扶在了玻璃柜上，正疑惑之际，屋子开始剧烈的震动。 他努力站稳，发现颠簸慢慢缓了下来。 没过多久，晃动又开始变强。 玄凤鹦鹉扑腾着翅膀在室内飞起来，一边飞一边叫道：“塌啦...塌啦...” 常乐看向门外，发现不对劲。 因为外面一片沉寂，也就说，只有神兽阁单独的处于震颤中。 直觉告诉他，左川出事了。 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慌乱之际，门口的玻璃门被震碎了，一只异鬼冲破玻璃，直冲他面门袭来。 常乐迅速抽出青岚剑挥了出去。 异鬼被剑气震出神兽阁外。 随后好几只异鬼飞奔而入。 常乐迅速闪避，附近的玻璃柜被异鬼击碎。 神兽阁剧烈的震动还未停止，玻璃柜上的东西和碎玻璃散落一地。 常乐见屋外还有异鬼涌入，握紧青岚剑，调动魂元，奋力一挥，将所有异鬼一扫而空。 他看着室内一片狼藉，想着在这样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刚要出去阻止那些异鬼靠近，只见身后冲出一只黑犬，瞬间化为人行，先他一步冲出神兽阁，他的手从半空抽出一把带火的长刀，朝着外面的异鬼挥出一道数米的烈火。 常乐紧追出去，站到他身后，“祸斗？” “神君出事了！”祸斗回头看向他，“我们得去灵域！” 他将烈焰长刀用力插入地面，瞬间门前升起数米高的火墙，火墙不断攀高延展，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将整个神兽阁包裹在内。 祸斗将烈焰长刀留在门前，转身回到屋内。 常乐跟着他一同进入。 玄凤鹦鹉还在室内乱飞，不断喊着：“塌了...塌了...” 常乐听着心烦不已。 祸斗快速走到里面，推开房间的玻璃门进去。 常乐跟着他一起进去，一进去整个人一怔。 刚刚那群动物纷纷化形成人，房间内闪着各色彩辉。 祸斗一挥手，一道带火的阵门在墙面上开启。 常乐才反应过来，他们是灵域的灵兽。 祸斗：“走吧。” 常乐：“好！” 他们从阵门中进入的是灵域的旷野外，并非云顶宫殿内。 常乐看着四处一片荒芜，跟之前所见的灵域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茫然的看着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灵兽们纷纷朝着山峦之上的宫殿赶去，能飞的灵兽化出巨形真身，背起其他的陆地灵兽一起飞往宫殿。 不远处飞来一只青羽鸾鸟，在空中盘旋俯瞰。 祸斗抬手挥出一段巨火。 鸾鸟见到火焰，在空中挥舞长翅，长鸣一声，飞速赶来。 很快它便乘风而至，落在祸斗与常乐身前，掀起了好一阵狂风。 “快！”苍鸾俯下身体，巨大的翅膀点在地上。 祸斗带着常乐一起跃到她身上。 “抓稳了！”苍鸾说罢展开巨大的双翅，腾空而起，呼啸而上。 飞至上空，疾风扫过，常乐迎风看向高耸的殿宇，“灵域怎么了？” 祸斗看向他，考虑再三，觉得瞒不了多久，索性直接告诉他，“其实不光是你看到的那做殿宇，整个灵域和神兽阁全部依托于神君的神力。” “什么？”常乐感到十分震惊，“就是说，整个灵域都是用他的神力供养？” “是。”祸斗严肃道。 常乐看向原本生机盎然的灵域，现在却一派枯败之相，他不知左川怎么了，但是一定是情况非常不妙。 此时迎面而来的风像是从空望山上吹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莫入到他心间，冷的他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座巍峨的殿宇明明不远，他却觉得飞了好久好久，每一刻都让他觉得万分煎熬。 祸斗看出他有些恍惚，有些自责不该告诉他，伸手拖住他胳膊，宽慰道：“别太担心，神君神力通天，不会...有事的。” “对！你说的对！”常乐看向越来越近的宫殿，肯定道：“他可是妖神！” 接近殿宇时，苍鸾全力冲刺，“神君当然不会出事！” “都抓好了！”她挥翅倾斜俯冲而下。 常乐和祸斗俯身抓紧。 苍鸾稳稳的落在主殿前。 随后常乐和祸斗从她身上跃下。 苍鸾化形与他们站到一起，“快！他们在大殿内！” 赶来的灵兽们也陆续落在了主殿附近。 常乐他们进入大殿后，被眼前的场景怔在了原地。 左川立于殿中，长剑在手，剑的另一端插在了阿傍的胸口，满殿的鲜血。 他一抽剑，阿傍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第80章 暗潮涌动（四） 挚友 常乐看着倒在血坡里的阿傍, 大脑瞬间一片混乱。 站在大殿内侧的左川身形略微晃动，他摇了摇头，缓了片刻才看向殿门。 第135章 他的视线从模糊中逐渐清晰过来, 表情略显疑惑，气虚微弱道：“常乐？” “神君, 你这是？”苍鸾快速跑上前，“刚刚您还......” 她欲言又止, 对眼前发生的事也大惑不解。 左川蹙了蹙眉，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表情中透着一丝不解, 上面的血滑过剑身，滴落在地上。 他顺着地上的血迹看到阿傍毫无生气的躺在那边，再看向手中的长剑，眼中夹杂着困惑, “我杀了他？” 他试图回忆起之前所发生的事。 但脑中呈现的画面支离破碎，混乱, 诡笑，血腥混作一团...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惹得他一阵头疼。 常乐的心绪久久不能平复，他踩着虚浮的步伐, 一步比一步沉重，他希望是自己眼花，那个躺在地上的并非是阿傍。 但越是靠近, 他看的越真切。 那张脸他看了三百年, 哪能轻易认错, 而现在却犹如一潭死水，再不复往日生机。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的视线从阿傍身上移开，停下了脚步, 不敢再往前半步。 闭上眼缓了良久，“你说......我听你说......你告诉我，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极力的克制，声音中依然藏不住的颤抖。 左川头脑中还在闪烁着各种混乱的画面，剧烈的头疼让他的视线跟脑中的诡怪血腥的画面混在一起。 他掩面揉着太阳穴，不太听得清常乐的声音，但他知道常乐问的是什么，所以他忍着头痛，放下手，看向他，“常乐，这其中发生了一些事，但你先别急，待我查清，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查什么？”常乐情绪有些激动，他大口的喘着气，压制着即将爆发的不理智，“阿傍......阿傍他到底做了什么，需要你动手杀他，我不想知道别的，我也不要你什么交代，你单说这一件就好，你说，我都好好听着......” 他的声音越说越虚，不知为何，他觉得说话都让他觉得累。 “常乐...”左川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你别过来！”常乐往后退去，他现在也是一片混乱。 他不知怎么处理，又怕自己冲动会去伤害左川，因为他知道左川此刻的状态也不好。 但是他急切想要一个解释。 “你站在那说就行...” 左川见他如此，伸向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没再往他那边靠近，“我......我现在也不知怎么跟你说，但你信我，你所看到，并非我本意。” “非你本意...”常乐低下头，攥着拳头，“也就是说，阿傍没有做错任何事，而你......” 他身体微颤，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很艰难的继续道：“而你却杀了他，对吗？” 左川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只能看着他沉默不语。 常乐等不到回应，也没有继续问。 苍鸾看他们的状态，顿时焦急起来。 她走到常乐边上，“常乐，你要相信神君，神君他这是...” 常乐听她停顿，也不追问，就这么等着。 “我不知怎么跟你说…”苍鸾真的很难解释这中间的变故，“反正神君身体出了问题，你也知道灵域是依托于神君的神力，你来的路上都看见了，不是吗？” 常乐想起神兽阁和灵域所发生的变化，缓缓抬头看向左川，见他脸白气虚，内心十分复杂。 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苍鸾见他又不说话，心急道：“常乐，你别怪神君，肯定有谁从中作梗，你不能着了他的道啊！” “我知道......”常乐看了左川一眼，收回视线，朝着阿傍躺着的地方走去，“阿傍还躺在地上，我要带他回冥界。” 他抱起阿傍，不顾满身血污，将他背到身后。 左川上前想帮他。 常乐余光见他要来，拒绝道：“我自己来，你别碰他！” 他起身，异常果决的往殿外走。 苍鸾看着他往外走的背影，又见左川站在原处不动，赶紧追上去，小声唤道：“常乐...” 左川看着他的方向，眼中透着隐忍，最后在他前方挥出一道直通冥界的阵门。 常乐看到眼前的阵门，身形一顿，但很快缓过来，背着阿傍坚定的进入阵门中。 苍鸾急的来回跑，“神君，你真的让常乐这么走了？” 待到常乐的身影完全没入到阵门中，左川才缓缓开口道：“祸斗，苍鸾，你们暗中护着他。” 祸斗：“是，神君。” 苍鸾有些犹豫，“那...神君您...” “速去！”左川声音不大，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但...哎？祸斗你...” 苍鸾还想说什么，祸斗直接拽着她进入阵门中。 等到他们离开，左川关上阵门。 随后按住胸口连着闷咳了好几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殿门外的灵兽惊慌不已，纷纷上前喊道：“神君！” 左川抬手让他们不必上前，“无碍，你们先去人界守在先前划好的地界，后续等待皉玉指令。” 灵兽们犹豫着相互对视，最后纷纷应道：“是，神君。” *** 第二天。 常乐站在阴诡殿外，盯着殿宇的大门愣神。 昨日回到冥界后，阿傍就被放入到阴诡殿中，这里就是专门寄存阴差魂元之处，也属于冥界禁区，非特定负责的阴差，其他阴差乃至阴帅都不可擅自进入。 第136章 由于阿傍的魂元已毁，所以冥王只能将他这副身体存放了进去。 好在阴诡殿地处偏僻，逃过了那场祸乱，阿傍的身体才有一席安放之处。 冥王念在常乐与阿傍的情谊，今日特批他进入阴诡殿看一眼。 而他已经在殿前站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了很多过往的画面。 他想起三百年来，数不清多少次与阿傍把酒畅聊通宵，那时候喝酒，总是要抱怨他霸占自己的假期，但回回阿傍提到喝酒，又总会把时间空出来。 因为他在冥界交好的只有阿傍。 而阿傍身为十阴帅之首，没有上下级观念，常常与下属打成一片，他手底下的牛群更是对他敬重有佳，别的阴差也非常乐意在他手底下做事。 常乐初化形时，除了阿英，第一个见到的便是阿傍。 当时他不懂冥界的等级规则，阿傍又最不看重这些，待他极好，处处照应。 久而久之，他也不太注重这些，与阿傍相处的模式也变得非常随意起来。 三百年了，阿傍与他而言是挚友，也是亲人。 他以前一直很怕死，要说整个冥界能让他心甘情愿豁出性命的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于他有救命之恩的阿英，另一个便是阿傍了。 所以阿傍的死，对他的打击是空前的，他甚至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 在他印象里，阿傍是强大的，也是不死的。 看着阴诡殿，很难相信往日那般厉害的角色，竟然静静的躺在里面。 若是不进去，是不是就能当作他还活着。 阴诡殿附近长着很多千年之久的死亡树，树身长至上百米，重重叠叠包裹着整座阴诡殿。 苍鸾与祸斗就躲在了其中一颗的背面。 苍鸾探头盯着常乐良久，脖子都发酸了，“祸斗...你说常乐在想什么啊？” 祸斗靠在树上，双手抱臂，后脑勺也靠在了树上，一动也不动，仿佛要与死亡树融为一体。 苍鸾收回脖子，转头看向他，见他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生气的给了他一拳，“就不喜欢跟你一起出任务！” 祸斗被她锤的身体一晃，皱了皱眉，冷声道：“我要是死了，你会想什么？” “你死了？”苍鸾睁大眼睛，从头到尾看了一眼，“你…难道…寿数将至？？？” 祸斗：“……” 苍鸾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有这么老了？” 祸斗长叹一声，转身走到另一颗死亡树上侧身靠着，从另一边看向殿前，“朋友死了，对他而言，打击很大。” “朋友？”苍鸾眨着眼想了一阵，重新抱着死亡树探头看向常乐，撅着嘴小声道：“那神君怎么办啊…这要是常乐以后不跟神君玩了，神君该多难受啊…” 祸斗转身看向她，“你只说了神君昨日突发不适，那之前他们都聊了什么？” “就聊了最近出没的那些异鬼，也没什么了。”苍鸾道。 祸斗抱臂撑着下巴，琢磨一番，“有去过什么地方么？” “没有…”苍鸾把脸挨在树上，“不过神君当时有让皉玉去看长夜仙，具体做什么，我没仔细听。” 正好那几日左川忙于异鬼和长夜仙的事，阿傍过来也是聊的关于异鬼。 苍鸾以为是冥界派阿傍过来，例行交涉一些相关事宜，顺便了解长夜仙情况回去通报之类的，所以她听的没劲，中途就开了小差。 “啧…”祸斗听她说完，突然紧张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苍鸾敏锐的嗅到他话中意思，“你发现什么了？” 祸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冷脸道：“神君前些日子定然是帮常乐解了蛊毒。” “你怎么知道？”苍鸾疑惑的看向他。 祸斗突然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常乐身体里的蛊毒很特殊，其实根本解不了，除非…” 苍鸾：“除非什么？” 祸斗倒吸一口凉气：“除非转移到了神君身上！” 第81章 暗流涌动（五） 身世 “转移到神君身上？”苍鸾怕自己理解错了, “什么意思？” “常乐的蛊毒后来我有查过，最早来自西南一带的巫族。”祸斗道。 “巫族？你说的是早在千年前就被冥界剿灭的那个巫族？”苍鸾转过身看向他。 “没错。”祸斗在脑中复盘了下之前找的资料，“巫族最擅长的, 便是巫蛊之术。” 他专门去灵域的藏书阁找了相关的资料，还真找到了一些记载。 巫族蛊毒中有一种蛊叫替命蛊, 需要在双方体内同时种下才能生效，一蛊为主, 另一蛊为仆，当主蛊受到伤害时, 仆蛊会无条件将主蛊的伤害吸收到自己的体内。 这种蛊毒专门提供给巫族首领和战场厮杀的将领。 他们会将抓来的俘虏或者奴隶的体内种入仆蛊, 用他们的命来护佑自己，以此来达到在战场上不死不败的效果。 而这种蛊毒一旦种下，就没有办法解除，唯有死亡, 才能让仆蛊从宿主体内爬出。 爬出来的仆蛊依然可以继续使用到下一个宿主体内，这样一来, 主蛊的宿主就可以无所畏惧。 “可是巫族已经被剿灭了，常乐为何会中这种蛊毒呢？”苍鸾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巫蛊之术属于巫族密宗，外界很难窥其一隅”祸斗撑着身体离开死亡数的树干, 侧身面向她站直。 第137章 苍鸾：“那长夜仙是怎么知道的？” 祸斗：“所以，我猜测，长夜仙很可能是当年巫族的漏网之鱼。” 苍鸾恍然大悟道：“对哦！这也能说的通他为何要搅乱冥界。” 但对于巫族最后的结局, 多与他们作恶多端有关, 即便千年前, 冥界不出手，其他几域也很难容下他们。 巫族居无定所 ，大肆虐杀人族, 夺取土地。 善用蛊毒迷惑控制人，妖或异兽来达到一己私欲，所以才遭到五域集体抵制。 “你还没说，蛊毒为何转移到神君身上呢！”苍鸾也顾不上去盯着常乐，跑到祸斗边上，“你不是说蛊毒无解吗？” 祸斗垂下眼睛，“确实无解，但巫族为了防止误下的情况，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苍鸾眨着眼认真听他解答。 祸斗顿了片刻，继续道：“替命蛊中的仆蛊，可以通过情蛊转移。” “情蛊？”苍鸾的眼睛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反应良久才开口道：“怎么又来一个？那...那神君…岂不是…” 祸斗肩膀动了一下，闷咳一声。 苍鸾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瞳孔震颤道：“那神君体内岂不是有两种蛊毒？” 祸斗不知她到底提听懂了几层意思，但还是解释道：“情蛊倒是好解。” 苍鸾捏着下巴沉默片刻，突然眼里闪着光道：“哎？既然蛊毒能转移，那神君用同样的法子再转出去不就好了！” 祸斗：“这个法子只能用一次。” “啊？怎么会这样！”苍鸾皱着脸，焦虑的来回走，“完了完了…” 祸斗张嘴想跟她说：即便能用，他们神君也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从各个方面上来说，都不会！ 但他觉得解释起来繁琐，索性闭了嘴。 苍鸾还在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 “那可怎么办啊...”她急的脚下停不下来。 祸斗也陷入到沉默，有些失神。 *** 阴诡殿一片死寂，门头上镶嵌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张着血盆大口，四颗獠牙闪着寒光，眼神狠戾的目视着前方。 常乐正要抬腿进去，只见门头上的凶神眼神动了下，他顺着凶神的目光往斜侧方看去，发现苍鸾焦急的在两颗死亡树间来回跑，皱眉犹疑几秒，大概猜到她在此处的缘由，也没去管，直接进入到阴诡殿内。 阴诡殿内不通光线，虚虚几盏烛火，随着他往里走，烛火一盏盏跟着亮起。 待他走远，烛火又会自动灭去。 大殿顶部挂满了幡旗，颠内非常宽敞，数不清的黑色柱子将殿宇分割成无数个四方空间。 他在最里层的一座高台上看见了阿傍躺在上面。 缓步走过去。 高台上铺满了幡旗。 上去的几阶台阶两侧也插满了幡旗。 站在高台上，看着阿傍的身体，觉得一切看起来都不太真实。 垂手摸着他身下的幡旗，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 “你这么安静，我真是有些不习惯。”他理了理阿傍的衣袖，“走进来我才想起，应该给你带壶酒的。” 柱子上的烛火晃了两下。 常乐抬头看了眼，“你说你在这里躺着，还有谁可以带我去九层...看看你手底下那些牛群…” 他大指捏着食指的骨节用力按着，默了半晌，缓声道：“如果...昨日我能赶上，同你一起进入灵域，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不管他说什么，都得不到任何回应，他觉得心口像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让他感到一丝窒息。 “阿傍...你理理我好不好……”他嗓音微颤，哽咽到说不下去。 手上揪着石台上的幡布，眼睛酸痛难忍，淡淡的蒙上一层湿气，看不清前方。 他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滴在了石台上的幡布上，一点点晕染开来。 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眼睛因为刺痛变红，哑着嗓音道：“你不理我就算了，老子还懒得理你呢……” 殿内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烛火都灭了，常乐嗅到一丝危险，从石台上站起来，目视着黑暗的前方。 “好久不见，常乐！”一个厚重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讥笑。 “是你！”常乐头皮发麻，惊道：“乌影！” “怎么，听你的口气，不欢迎我？”乌影换了方位，在另一个方向出现。 常乐紧张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想在哪，”他又换了位置，“就可以在哪。” “你要做什么？”常乐的喉咙上下滚动一圈，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我要做什么？” 乌影一瞬间消失，下一刻陡然出现在常乐面前，猛的掐住他的脖子，平静的笑道：“来看看你！” 常乐顿觉无法呼吸，血气上涌，大脑一片紊乱。 乌影笑了笑，松开手。 常乐瘫坐在石台上，抱着脖子不断的咳嗽。 他对乌影有着天然的畏惧，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击。 “怎么？你难道不想我？”乌影道。 常乐粗喘几口气，缓过来，手摸到身后，瞬间抽出青岚剑挥了出去。 乌影后退化做一团黑雾消散了。 “下次再见，可就是取你命的时候！” 常乐踉跄着跑下台阶，四处搜寻他的身影，身上全是汗。 第138章 殿内的烛火重新燃起，走廊处有急切的脚步声响起。 常乐紧张的盯着远处的廊口，直到那边的烛火亮起，看清来的是苍鸾和祸斗，他才摇晃着后退，用青岚剑支撑着身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常乐！”苍鸾迅速跑到他身侧，看他脸色惨白，“你怎么了？” 祸斗皱着眉头看向四周。 他们觉得常乐进来的时间有些久，便偷偷进来看看情况，谁知刚进来就听到这边有动静。 常乐摸了摸脖子，“我看到乌影。” “他在这？”苍鸾警觉的看向周围。 “他已经走了。”常乐咳了一声。 苍鸾听他咳嗽，赶紧回头查看他情况，“他有伤到你？” “无事。”常乐摇了摇头。 冷静下来后，他看向祸斗，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祸斗想了一阵，觉得这事本来就没有隐瞒的必要，点头道：“知道。” 第82章 暗流涌动（六） 脑子被驴踢了！…… 阴诡殿属于冥界禁区, 常乐担心祸斗和苍鸾一直待在这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速速与他两出了殿内。 出殿后，常乐领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宅院。 祸斗起初劝他去灵域找左川, 但是被他拒绝了。 常乐还没有完全从昨日那场变故中缓和过来，即便他知道阿傍的死并非左川有意为之, 但短时间内想起阿傍死前的画面，他就无法好好面对左川。 不过, 他总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很是古怪。 另一件事，乌影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冥界禁区, 甚至来去自如。 他不仅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还对整个冥界都很熟悉。 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找左川也不合适，很可能会给他带去危险。 所以他想先弄清自己与乌影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恩怨。 * 到了宅院，常乐带着祸斗苍鸾进到屋里。 许久未归, 桌椅上浅浅落了一些浮灰。 随意的擦了几下，便进入到正题。 “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常乐看向祸斗。 祸斗想了下, 手指敲着臂傍，“其实，关于你的身世, 你应该能猜到一二吧。” “最初我是不想知道，”常乐看着桌上的茶具，微微有些出神。 这些茶具都是左川之前带来的。 “后来发生的事太多, 而所有的事都指向了一个‘人’, 那就是乌影。” 苍鸾在一旁托着腮, 皱着眉头看向他，“其实神君一直在查此事，只不过这个乌影很是狡猾, 太过善于隐藏。” “是。”常乐摸着左川常用的杯子，“但是他一定跟我有着很深的渊源，而这层渊源必定跟我的身世有关，所以想要查清乌影，我必须先知道自己的身世” “好，那我替神君告诉你。”祸斗偷偷观察了下他的表情，见他碰杯子的手顿了下，继续道：“你已经知道自己的真身，至于你的父亲，他是一位战神，而真龙一族文名远扬的战神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神烛龙。” 常乐点了点头，半天才后知后觉的瞪大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一会才带着疑惑的口吻问道：“烛龙？是那个远古时期的烛龙？” 他一想时间对不上，满打满算自己化形前的寿数也不过千年，远古时期都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 祸斗知道他的疑惑，神色平静道：“是的，你没有听错。” “怎么可能。”常乐不相信道：“烛龙的儿子那也得好几万岁了。” 祸斗垂下眼，盯着桌面，“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知道的也没那么全，但你是烛龙之子毋庸置疑，至于这中间发了什么，我也只了解大概。” 苍鸾双手托着腮看向常乐，“虽然我也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确实是烛九阴龙，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常乐大脑一片茫然，完全没办法思考。 他有猜测过自己的父亲会是怎样的角色。 设想过他会是龙族一脉的将领，却没想到，何止是将领，那可是整个神族的首领，真正的天神。 他惊的好久说不出话。 祸斗见他半晌没动静，“其实这其中的缘由，你不如直接去问神君。” 苍鸾随声附和道：“是啊，你不知道，在找到你之前，神君每隔几百年都要去趟冥界，为的就是寻你。” “寻我？”常乐听得糊涂，“每隔…几百年…” “嗯！”苍鸾眼神坚定的点了下头。 “据我猜测，”祸斗抱臂端坐，“你应该是被封印了万年之久，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得以破壳而出，所以时间上才有了出入。” 常乐低下头认真思考，嘴里念叨着：“机缘巧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忘川河边出生的，但是这么听来，想起了一些梦境里的场景。 如果梦境是潜意识里的记忆，那他真正破壳出生的地方应该是在冥界的藏宝阁。 那么左川当时应该真的来过藏宝阁寻他，只不过错过了。 他破壳而出时太虚弱了，导致他爬了很久才爬到忘川河。 因为太累，他就在河边睡下了。 醒来时，谁承想遇到了乌影，被他斩断了尾巴，化去了真身，变成一条残缺的白蛇。 既然乌影在他刚出生时就起了杀念，那这份恩怨就要追溯到上一代，只能是他父亲结下的仇怨。 第139章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那烛龙与谁结过仇？” “这不好说，”祸斗道：“他是天界战神，斩杀的妖魔不计其数。” 常乐早料到会如此，有些犯愁，说半天还是没有线索。 “哦，对了。”苍鸾忽然想起一些事，“神君有段时间去过一个地方，刚巧与烛龙有关。” “什么地方？”常乐眼里又燃起了希望。 “西境。”苍鸾道。 “西境？”常乐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对！”苍鸾挨过去道：“就是传说烛龙镇压妖神朱厌的地方。” 常乐猛然想起这个传闻，“难道传闻属实？” 苍鸾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还年轻。” 她瞥了一眼祸斗，抬手指向他，“你问他，他年纪大！” 祸斗：“……” 常乐抬眼看向他，一副求知的表情。 祸斗：“……” 他干咳一声镇定片刻，冷脸道：“是真的。” 常乐捏着下巴开始琢磨起来，没多久，似是做了决定，“那我就去一趟西境。” “那我也去！”苍鸾举手道。 “不行！”常乐果断拒绝，他是打算自己去。 毕竟乌影神出鬼没，随时可能找上他，万一真遇上了，就会连累到他们，“这个事我需要自己去查，你们就不要跟来了。” “为什么啊！”苍鸾委屈的看着他，“我们可以给你当帮手！” 她撸起袖子，急道：“再说了，你孤身前往不安全！” “正是前路危险，所以才不让你们去的。”常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在屋子里收拾起来。 苍鸾见状，跳起来跑到祸斗旁边，大力锤着他的肩膀，“快快快！想想办法！” 祸斗被她锤的直晃悠，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他侧身躲开她的拳头，“西境很大，你不带上我们是找不到地方的。” 苍鸾冲着常乐疯狂点头道：“对对对，你不知道在哪！” 常乐继续收拾，“你们把具体位置告诉我，不就行了。” “那不行！”苍鸾绕过桌子，跑到他旁边，抢过他手中的包裹，“那地方很难找的，说不清楚的！” 常乐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伸手要去拿。 苍鸾往后跳了一步，将包裹紧紧抱在怀里，“不给！” 常乐有些无奈，叹气道：“我知道是左川让你们来的，但是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也未必能查到什么，真不用跟着。” 苍鸾：“可是…” 她话未说完，祸斗打断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哎？你怎么走了...”苍鸾见他往外走，瞥了眼常乐，又看着祸斗走出门的背影，眼珠子转了一圈，意识到什么，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当即不再纠结，便冲着门外跑去。 这下常乐懵了，“你们还没告诉我位置呢！” 苍鸾跑到门口发现怀里还抱着常乐收拾的包裹，转头又跑回去。 常乐见她回来，松了口气，“苍鸾你先把位置告诉我。” 苍鸾把包裹还给他后，低头在身上找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后想起头上插的羽毛饰品，便将它取了下来，手在羽毛上比比画画片刻，再将羽毛递给常乐，“给你，这是具体位置，千万别走错啦。” 说罢匆匆跑出去，追着祸斗喊道：“等等我啊！” 常乐就这么见她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他低头翻看这片青羽，甩了甩，青羽闪出青蓝色的光投射到半空，展示的是一张完整的路线图。 有了这张地图，他就能随时准备出发。 他将青羽收到怀中，从包裹里掏出一块肉干塞到嘴里，嚼了两口觉得味道不对劲，低头一看，肉干已经发黑，皱着眉叹气道：“还好苍鸾没吃…”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扔掉手中的包裹，根据刚刚看的线路图，可以通过冥界的门快速抵达西境境内。 剩下的路程还是挺远的，所以事不宜迟，他决定立刻启程。 *** 西境的门与去往北地的门一样，需要通过地灵密码，才能过门抵达。 常乐自认为熟悉流程，赶到入口时信心满满。 这次的入口也是一处山洞，地灵听见动静，打了个哈切，从石缝中慵懒的问道：“是哪位大人啊。” “我叫常乐，劳烦您通融。” “常乐？嗯…没印象…”地灵又打了个哈切，“可有通行密码？” “有的。” “那就开始吧。” 常乐往里没走多久，前方便没路了，预想的三个洞口没出现，他抬头不解道：“怎么没路了？” “要什么路？”地灵不耐烦道：“你到底有没有通行密码啊。” “上次去的是北地游云镇。”常乐解释道：“是在另一处山洞。” “啧，哎～”地灵面露嫌弃，“北地是北地，我这是西境，每个地方的地灵不同，密码也不一样。” “原来是不能通用的？”常乐有些懊恼。 看来需要回去向冥王上报才行。 地灵“啧”了一声，声音由远及近，“自然不能通用，这都不懂，快走快走！” 常乐颓败的长叹一口气，只得往回走，走到一半想起地灵喜好明亮之物。 于是开始满身搜罗，发现身无一物。 第140章 正丧气的时候，从怀里摸出一片青羽，甩了两下，青蓝色的地图投射在了石壁上。 “嗯？什么东西！”地灵从石头里游走到发光的地方，“你要去那镇妖岛？” “正是。”常乐道。 地灵在石壁中来回游动，口中不住的哼哼唧唧叹着气，几分钟后，他开口道：“这样，你陪我下盘棋，再将这片青羽赠我，我可以破例容你通过一回，如何？” 常乐盯着青羽犹豫了几秒，地图他记住了，想着给就给了，“好，我答应了。” “嗯，好！” 地灵在石壁里动了动，地面上发出一阵响动，随后出现一道四方洞口，洞口慢慢往上推出一盘棋。 常乐一看棋盘，摆的是围棋，顿时就后悔了。 他原以为是象棋，想着还能过个两招。 若是围棋的话，他只了解最基本的下法，说白了，等同于不会，所以还是会有些担忧，“若是输了会当如何？” “输就输了呗。”地灵淡定道。 常乐有所顾虑，“倘若输了，也能放我通行？” “哼！你脑子被驴踢了？”地灵满脸不屑，“那自然是要赢，才可通行！” 第83章 暗潮涌动（七） 委屈 常乐听他这么道来, 一下子就蔫了，盯着棋盘，妄想有位棋神从天而降, 助他一臂之力。 思来想去，天降棋神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比较难达成, 不如回去上报，让冥王给个通行密码来的务实。 地灵见他犹豫不决, 催促道：“你倒是下不下啊！” 常乐抓了抓脖子，“我看, 还是不下了, 我还是先回去弄好通行密码再来吧。” 地灵一看他掉头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心下立马急了，慌张的在石壁里跟上他的步伐, “哎？你小子，说好的, 怎么就走了！” “这棋我下不来，”常乐脚步不停，“反正都是输, 就不耽误这时间了，不如回去上报来的快。” “哎呀...你瞧瞧你说的，”地灵跑至前方, 从石壁中探出一截毛茸茸的脑袋, 一改刚刚傲慢的态度, 捧笑道：“来都来了，你这回去上报，走流程也得好几日, 快不了的。” “几日便几日吧。”常乐已经无所谓了。 大不了不走这道门，绕一点路应该也耽误不了太久。 地灵见他表情决绝，眼看着就要出洞口了，大声喝道：“等下！” 常乐停下脚步，“还有何事？” “啊……嗯……”地灵用手拖住宽厚的下巴，嘴巴张张合合，支支吾吾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你再不说，我走了…”常乐道。 “慢着！”地灵伸出手，“这样，你陪我下几局，不论输赢，都让你过！” 常乐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地灵斜了他一眼，补充道：“但你那片青羽，必须得给我。” 常乐看了眼手中的青羽，想都没想，便直接递到他面前。 地灵瞬间双目放光，如获至宝，难掩激动之情，立刻伸手接住青羽，放到眼前细细查看，边看边赞叹道：“此物甚是稀有，果然是鸾鸟身上的羽毛，妙啊～” 常乐想了下，若是论稀有度，此间怕是只有苍鸾一只鸾鸟在世，当然是万金难抵。 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早知道就不给了… 之后的棋局，正如常乐所料，下了几局他便输了几局。 地灵实在觉得下的没劲，这好不容易来个阴差，想着可以过过棋瘾，棋瘾没过，反而憋的一肚子火，“你这棋艺也太差了！” “过奖。”常乐有自知。 地灵：“……” “那我...能过门了吗？”常乐看着他全身茂密的绒毛，总想上手撸一把。 “不行！”地灵丢掉手中的棋子，一脸不悦。 “那…再来一局？”常乐试探道。 “不下了！”地灵转身背对着他，“跟你下棋，一点意思没有…” 常乐见他棋不愿下，门也不让过。 这哪能行！ “你不会要反悔吧！” “反悔又当如何！”地灵脸上又挂上了刚开始的傲慢。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常乐顿时不高兴，“你信不信我拆了你这座山洞？” “哼！你若不怕冥王怪罪，大可试试！”地灵不以为意。 “你……”常乐气到差点背过去，强忍怒火，伸手道：“那你把青羽还我！” 地灵抱住手中的青羽，“那不行，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你这岂不是强盗行径！”常乐起身怒斥道。 “谁叫你棋艺如此差劲！”地灵转身看向他，脸上露出不满，“简直浪费我时间！” 常乐：“……” 怎么还被倒打一耙！ 他两谁也没动，一时间洞内一片寂静。 直到藏在拐角的苍鸾憋不住了，叉腰跑出来，指着地灵骂道：“他不敢拆你这洞，我给你拆了！你个小东西，怎么如此不厚道！” 地灵十分诧异，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你又是何方神圣，为何偷偷摸摸在此。” 常乐见到苍鸾，下意识寻找祸斗的身影。 四处没瞧见，正要问，突然一道身影从头顶跳下来，刚好落在他侧方。 常乐吓一跳。 他抬头看向顶部，好奇祸斗怎么待在上面的。 地灵眼见着又出现一个来路不明的，瞬间暴跳如雷道：“你又是谁！” 第141章 祸斗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我同你下一局。” “哈？”地灵恼道：“你们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你说下，我就要同你下？” 祸斗从空气中抽出烈火长刀，长刀一挥，指向他那毛茸茸的脸，“是吗？” 地灵猛然间瞪大双眼，瞳孔震颤，控制不住往后退。 苍鸾抱臂挡在他后方，在他回头之际，弯腰俯身，脑袋变成了真身鸾鸟形态，张嘴冲着他嘶吼。 她口中喷出的巨风呼啸而出。 地灵一瞬间跌坐在地，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苍鸾，然后慢慢移向祸斗，吞了吞口水，声音发抖道：“苍鸾…祸斗…” 苍鸾脑袋恢复人形，张嘴龇牙吓唬道：“哇呕！怕了吧！” 地灵没辙，只好认栽。 于是他们四个便围坐在棋盘的四个方位。 祸斗与地灵面对面对棋，苍鸾与常乐在两边观战。 大家都一脸平静，唯独地灵哆哆嗦嗦，一边擦汗一边下棋，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举棋不定。 下的对了，无事发生。 下的不对，咳嗽声不断。 就这样，在祸抖和苍鸾的“友好”提醒下，这棋赢的毫无悬念。 地灵含泪开了门。 临行前，苍鸾还将自己的青羽要了回来。 地灵痛哭流涕。 * 他们穿过门，映入眼帘的，是山川河流，草木青云。 常乐看向前方，心情登时变得舒畅起来。 这里有几分灵域的样子。 只是这崇山之上，云层之间，少了白金镶嵌的巍峨宫殿。 自然也不会有灵域才有的磅礴灵气。 但一想起昨日的灵域，草木皆枯，宫娥失彩，突然觉得眼前的美景也似是失去了生机。 不知灵域现在如何了。 左川是否安好。 看向前方的山峦，根据地图来看，他需要从那边翻过去。 之后还要越过好几座这样的山峰，然后会出现一片万里长湖，穿越长湖数千里才能抵达湖中央的一座孤岛，而那里就是常乐此行的终点——镇妖岛。 他回头看向苍鸾和祸斗，“你们回去吧，这次不要再跟来了。” “常乐，你就带上我们吧。”苍鸾认真道。 “灵域…”常乐欲言又止，顿了片刻，“灵域需要你们。” 苍鸾垂下眼，“神君让我们护住你，常乐，你不要怪神君了，也不要赶我们走。” “我不怪他。”常乐转身看向远处，“他现在…需要你们…” “神君很厉害的！”苍鸾上前，但语气开始动摇，“神君一直都很厉害...” “回去吧。”常乐叹气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你既然不怪神君了，”苍鸾不肯放弃，上前劝道：“不如跟我们一起回……” “苍鸾，”常乐打断她的话，神情变得严肃，“你给我点时间，有些事，我得查清楚。” 祸斗知道这次常乐是下定决心了。 “那好，这次我们真走了，你多保重。” “好！”常乐道。 看着他们回到门里，等了片刻，见他们没有跟来，才放心出发。 他也不知前路会遇到什么，但是不管有什么，他都要亲自去看看。 路途很远，他也从未孤身去过任何地方。 但这次，他必须去面对，然后找到困扰他许久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尽管有可能什么也找不到，但总比待在原地等着要让他好受些。 他穿过树林，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跨过每一条溪流，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从不停歇。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办法遏制自己去疯狂的想一些事，南海也好，灵域也罢，甚至是最早的戌水，还是最近的冥界，桩桩件件，都像是一块顽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 每一件事的起因好似都是因为他的这层身份，但是他又觉得委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背负了一场巨大的仇恨。 这层仇恨，让五域步步陷入困境。 三百年的底层阴差，他不觉得委屈，但是天神之子却让他尝尽了无奈。 他吃点苦不要紧，但是背负五域被毁的骂名，太大了，他担不起。 如果可以选的话，他才不要当什么天神之子。 就当一个小小的鬼差，一直待在九层十层便极好，偶尔能去趟人界出个任务，也算是给枯燥的日常来了点调剂。 若还能遇到左川，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算了，还是不要遇见了，他那么爱捉弄自己，打又打不过，每次都气的够呛。 不要再遇见他了...这样就不会欠他那么多... 可是阿傍怎么就死在他手里呢，为什么偏偏是阿傍啊... 阿傍为什么要去灵域啊！为什么啊... 常乐身上被路过的草木荆棘划了很多道口子，他只觉得痒，所以并不在意。 连日的长途跋涉，终于让他有了一丝疲惫。 在月色高挂的一个深夜里，他寻了一颗树，跳了上去，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这轮残月，大脑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或许他走的太久了，终是没扛住，一闭上眼就入了梦。 他最是不喜做梦，梦里从来都是些细碎的片段，有些时候还算正常，但大多时候，都是些自己被残暴的虐待和虐杀的过程，每每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第142章 醒来时又会忘记具体做了什么梦，只记住了恐惧和疼痛。 常乐靠在树上，又梦见了不好的事，表情变得痛苦，身体不住的抖动，甚至出现了抽搐。 导致他从树上掉了下去，快要落地的时候，一个身影闪过，将他小心的纳入怀中。 第84章 暗潮涌动（八）镇妖岛 绝非俗物…… 西境入夜后的气温骤降, 薄雾覆盖在植被上的水汽很快凝结成冰，这里的寒风无情的扫过每一寸土地。 左川抱着常乐重新跃上了树。 他将常乐的头护在手心，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动作极轻的坐下来，脱下外袍将他仔细包裹在怀里。 透过月光, 左川看着他腕口的道道划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伤口的周围带着浅浅的红晕，在寒冷的夜间有生冻疮的趋势。 左川看的心上不是滋味。 以常乐目前的身体素质, 不应该出现这种寻常人才会有的状况, 若是出现了，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故意为之。 “傻子。”左川轻声责备，但更多是自责。 掌心覆在他伤口上, 用温和的力量替他治疗。 常乐裹在温暖中，就连缠着他的梦魇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他自己都不曾发现, 只要睡在左川身边，总能睡的很踏实。 左川抱着他调动内息，用身体给他慢慢输送灵力, 化去他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与伤痕。 常乐觉得舒服，本能的往他身上靠近，脸蹭着他的胸口调整了个满意的位置安静的睡下了。 左川已经习惯他入睡后的行为, 身体很自然的往后靠去, 这样就能让常乐有个较为舒服的入睡角度。 他观察了下四周, 这里距离万里长湖不远了，最多明日午后就可到达湖边。 在此之前，他得想个办法留在常乐身边, 但又不能让他发现，出于安全考虑，最好是贴身那种。 低头盯着他的脸，忍不住用手轻碰了几下。 常乐觉得痒，微微皱着脸动了下。 左川面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手指按在他眉心轻抚，“你啊，总是如此莽撞，当真是胆子大得很。” 这一夜，星空璀璨，与残月清辉各占一半穹宇，实属难得一见的绝佳景色。 * 日月轮转，晨光熹微，伴随着鸟鸣声天色渐亮。 阳光一点点透过稀疏的树叶打在了常乐的脸上，他好久没有被这么大的鸟叫声吵醒了。 睁眼时，那只吵得他心烦的鸟就站在他脚边，正歪着脑袋观察他。 常乐抬手伸了个懒腰。 鸟惊觉他是活物，受惊一般的飞走了。 常乐觉得今日肚子格外的重，揉着眼睛低头一看，傻眼了，有只金色狐狸盘在他腹部睡的正酣。 他下意识就伸手提起狐狸，提溜到眼前，认真打量起来。 狐狸通体金色，胸口到腹部的皮毛呈白色，是一只品相极佳的罕见品种。 此刻狐狸被他的动作吵醒，眼含睡意，低低呜咽一声，扑腾着两只前爪。 常乐发现他的左前爪有一道很深的口子，依稀可见里面的骨头漏出来，明显是受了伤。 但他低头看着地面的距离，少说得有两米高。 这就怪了，它是怎么爬上来的？ 常乐合理怀疑道：“你不会是妖怪吧？” 这话一说，他似乎从狐狸眼中看出一丝不满，像极了某位高冷的妖神。 “管你是妖还是什么东西，今天就吃了你！” 狐狸：“？？？” 左川现在倒是想变回来，看他怎么个吃法。 常乐舔了舔一边的尖牙，“送到嘴边都不吃，就不礼貌了。” 左川注视着他的眼睛，想着若是变回来，会不会吓到他，但是不变回来，说不定他真会吃，毕竟他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吃过。 “你看我干嘛！”常乐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他虽然心里觉得像极了那位，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君，哪能随意显出原形。 他被盯的发慌，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将左川放到一边的树干上，“咳咳…大早上吃肉不消化…”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侧身抠了抠树皮，“嘶…这树不错。” 伸了个懒腰假装不经意间看向他，指了指下面，“你…要下去吗？” 左川点点狐狸头。 “你就是妖！” 否则怎么能听懂他言语！ 左川：“……” 常乐捏着下巴，理性分析一番，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激。 有些生灵确实能从一些肢体动作上猜出别人表达的意思。 况且他刚刚确实有用手往下指。 还有一点很重要，它身上没有半分妖气。 出于对狐狸误解的愧疚，常乐伸手示意他过来，“来，带你下去。” 左川并不在意他前后态度的变化，淡定的走过去。 常乐单手抱起狐狸形态的左川，探身跳下树。 到了地面，放下他，“行了，今日我大发慈悲，就不吃你了” 挥手驱赶，“快走吧” 左川抬起受伤的爪子，一瘸一拐的靠到他脚边。 常乐见状连忙后退几步，“哎？你可别想赖上我，我还得赶路呢。” 左川用两只无辜的狐狸眼看着他，受伤的前抓抬的高高的，试图用一波苦肉计。 第143章 谁知常乐并不上当，转身就走。 左川：“……” 好一个心狠的龙崽子！ 但在常乐看来，没有把狐狸吃进肚子里，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左川不打算放弃，所以追了上去。 常乐看他跟来，脚下立马加快速度。 后来他两愈演愈烈，就跑了起来。 * 几个小时后，常乐弯腰扶着一颗树拼命喘气，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着气一边摆手，“不跑了不跑了…” 左川则气定神闲的坐在他前方，半点事没有。 “你不是…喔呼…爪子受伤了吗？”常乐呼哧带喘，“怎么…比我跑的还快！” 缓了会，越想越生气，他还跑不过一只受伤的狐狸，恼羞成怒道：“你干嘛非跟着我不可，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阴差，随时都能取你小命。” 左川坐姿优雅，毫无波澜。 常乐抬头看到他的模样，气的脸色涨红，“你们狐狸怎么都是缠上了就不肯放！” 左川：“……” 这叫什么话，他也不是谁都缠… “行！”常乐看这情况是甩不掉了，“你非要跟着，我也拦不住，但是我得告诉你，这要是遇到个什么意外，你死了，到了冥界，休想怪到我头上。” 左川心中感叹：果然缠着他是对的。 以后得多缠，此法上乘，好用！ 跑了一路，他们比预估的时间要早到了湖边。 常乐看向一望无际的湖面，心情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越是接近目的地，他就越是紧张和不安。 担心这趟真的会一无所获。 不过尽管如此，已经到了这里，放弃也不太可能。 他回想着地图上的线路，没记错的话，需要乘船向北，行至几千里，才能抵达湖心的镇妖岛。 这片湖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他却看不到一艘船。 没有船，那要如何去往湖心？ 难不成要自己做一条船？ 左川走到他边上，用前爪拍了拍他的腿，拍完便转身沿湖往右走去，三步一回头。 常乐看明白他是在带路，犹犹豫豫的还是跟了上去，“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找船吧？” 左川确实是这个意思，但碍于现在的状态，不宜作答，只能往前带路。 走了大概几百米，出现一个百米廊道通向湖面，廊道的尽头是一个破旧的古亭。 顺着廊道走到古亭，依然不见船。 常乐以为狐狸会错了意，才带他来到此处，“我不是来玩的。” 左川并不急，走到亭子边上的一根柱子旁，回头给了个眼神。 常乐歪头若有所思，眼中带着些许疑惑，盯着他好几秒，才慢慢走过去。 左川绕着柱子顺时针转了两圈停下，抬起狐狸头看向他。 常乐便跟着他转了两圈停下。 左川用爪子拍了拍柱子，又看向了他。 常乐像是接收指令任务一般，顺着他的意思用手掌拍了几下柱子。 随后左川又围着柱子逆时针转了三圈停下，同样抬起爪子拍了几下柱子。 常乐也一切照做了。 如此来回做了好几轮才结束。 这要是记性不好的，直接会被绕晕。 常乐看向周围，没有出现任何动静，稍显迷茫。 难道哪个环节没做对，还是说被狐狸耍了？ 他低头看向左川，想着是不是还没做完。 左川却没动。 常乐抬起头开始研究这跟柱子，伸手摸了上去，手上竟然传来轻微的震动，他将耳朵贴了上去，柱子里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还有水波流动。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发现震动是来自脚下，低头便看见脚下的细灰沙子抖动的厉害，不止如此，周围都出现了明显的震颤。 身后的湖面开始翻涌，水声相互撞击拍打，产生巨大的响声，常乐回头，就见到一条红色的巨大楼船破水而出，幡旗自动展开扬起，旗子上印着非常古老的龙腾图案。 左川这次动了，他朝着楼船走去。 楼船二层自动打开一处入口，从入口放下一截红木阶梯。 左川顺着阶梯上到了二层的入口，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看向还在愣神的常乐。 平静的湖面刮起了阵阵寒风，幡旗随风飘扬。 常乐看着左川所在的位置，此刻在他眼中，这只狐狸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 风吹过狐狸身上的毛发，他就这么立在那里，一点也不似凡间之物，周身散发着神性。 “左川？”到了这种时候，他已经没办法无视这件事了。 没有哪只狐狸能够记住如此繁琐复杂的密码，真要有的话，只能是他。 身份被识破，左川也不再隐瞒，周身金光环绕，狐狸之身散去，转而代替的是他原来的样子，身上是他常穿的那件白金圆领大袖长袍，金线绣的狐狸纹样。 他立于楼船之上，俯瞰脚下，超凡的气度，看上去遥不可及。 “我们该走了。” 第85章 暗潮涌动（九）镇妖岛 这种事，哪能随…… 上了船后, 常乐与左川在一间宽敞的室内，相距甚远。 这是一间议事的屋子，几百平米, 能容下不少人，里面只简单摆放了些座椅。 上位那边有一个雕花屏风, 左川坐在主座旁边的位置上。 第144章 他胳膊撑在座椅的把手上，用手托着侧脸, 盯着与他相距几十米的常乐，良久才开口, “你打算在那边一直站着？” “你...怎么来了？”常乐从上船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怎么？”左川停顿了下, 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原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你不想见到我？” 常乐没敢看他, 眼神游离不定，“我...没有不想见你...只是需要点时间。” “那你信我吗？”左川从座椅上起身, 走了两步下了一截台阶，踩着地上的毛毯慢慢往他那边走，“你还是认为, 是我有意杀了阿傍？” “没有！” 常乐抬头，着急辩解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只是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左川走到他面前, “那日的事, 等这件事结束后, 我再告诉你，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常乐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疲态，担心他身体是否恢复。 “你还好吗？” “什么？”左川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常乐会突然问他。 伸出手刚想碰他的脸，却顿在了半空，片刻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靠近几许，摸到他的脸，动作很轻，“你呢？这几日可还好？” 常乐靠在墙上，被他摸的发痒，歪头偏开一些，“我没什么...” “撒谎。”左川靠近。 常乐突然变得紧张，止不住的吞咽。 左川紧挨着他，抓起他的手腕举到他眼前，“那这是什么？” 常乐茫然的看向自己的手腕，一时间没理解他的意思。 他肤色白净，腕上被草木划开的口子早被左川昨夜输送的灵力治愈了大半，只留下了浅浅的红痕。 “为何不好好照顾自己？”左川指尖细细揉搓这些红痕，口气里带着质问。 常乐赶路的这几日，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况且现在，他也只是看到一些余留的痕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左川多少有些大惊小怪，便直言道：“这又没什么，我挺好的...” 他扯了下手腕没挣开，皱眉道：“你...先放开...” 左川：“不放。” 常乐：“......” 他俩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最后常乐没忍住，往旁边挪了半分要走。 左川拽着他手腕，伸出另一只手抵在墙面拦去他去路，“你怎么总是想跑！” “我哪里要跑！”常乐弯腰从他手臂下钻出去。 左川：“......” 左川一时间拿他没办法，拽着他手腕往屏风那边走。 “哎？”常乐被他拖着路都走不利索，“你又怎么了？” 左川拽着他到屏风前的主座旁，转身将他按座在座椅上，弯腰抓起他一只脚腕迅速替他脱掉鞋袜，手摸到小腿，臂腕带起他的裤脚。 常乐被他一些列操作弄的猝不及防，要挣脱时，腿已经被抬起，他惊叫道：“左川！你...” “别动！” “凭什么！！”常乐推搡着单脚起身，又被按了回去，他一下子就恼了，“我跟你拼了！” 拼倒是没拼成，因为左川丢了一道金光给他下了个禁制，他动不了了。 “你怎么耍赖！！” 左川扶正他的身体，“你慌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常乐动不了，眼睛看向他放在自己小腿上的手，“没做什么，那你的手在干嘛？！！” 左川：“......” 左川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了下来，将他的裤角掀起，再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膏药，打开用指尖沾了些，仔细涂在他腿腕处。 他腿上的伤，左川昨夜没有顾及到，变身金狐后，在一路赶路的情况下，因为视角的原因，他才注意到常乐的鞋子早被划破，鞋袜上的破口已经渗出血来。 给他上药才发现伤口已经出现冻疮，远比手腕上的要严重。 “咝...”常乐被药物刺激的一阵痛意袭来，他也弄明白左川的意图，自知误会他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就抿着唇憋痛。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呢。”左川抬眼看向他，手上动作尽可能的放轻。 常乐：“我那是学蛇叫！”怎么妖神也会阴阳怪气... 左川：“我看天塌了有你的嘴顶着。” 常乐：“......” 像话吗？ “你先放开我，我不乱动。”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舞套拳，”左川将他的腿抬到自己的腿上，方便上药。 “哎？你......”常乐说不过他，气的脸都红了。 他的腿腕比较敏感，左川上药时手部动作比较轻，在药物的刺激下，又痛又痒，闹的他止不住的轻颤。 左川发现他总是一阵一阵的抖动，上过药的地方泛起了红，连带着周围的肤色也微微透着红。 想起与他亲近的时候多数是夜间，很少能看的这么清楚。 常乐肤色原就白净，当下在左川看来，细腻中带着光泽，好像轻易就能掐出颜色来。 摸上去的手感也是极好，温软柔滑，稍作用力就能摸到下面紧实的肌肉。 常乐受不住他这番动作，身体又动不得，心中叫苦不迭，咬牙求饶道：“痒得很，你放开我好不好。” 见他没反应，诚恳的补充道：“我保证，这次绝不乱动。” 第145章 左川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用手指往上划过他没受伤的地方，看见他脚趾用了些许力，紧接着就见他浑身一颤。 眉峰微挑，别有深意道：“是吗？” “是是是！保证是！”常乐想快些摆脱眼前的困境，腿上传来的凉意也让他不大舒服，有些扭捏道：“你...你的手好凉...” 左川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再看向他的腿腕，药算是上完了，看在他做了保证的份上，便帮他解开了禁制。 常乐重获自由后，立刻收回自己的腿抱住。 他的伤口抹完药后开始发痒，手下意识的往下摸。 左川识破他意图，抓住他的手，“刚抹的药，别去挠，忍一忍。” “哦...” “现在该另一边了。”左川眼神瞥向他另一条腿，示意他将腿伸过来。 “要不我自己来吧。”常乐从他手中拿过药瓶，“也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 随后自觉的脱掉鞋袜。 这个座椅很宽敞，他往后移了些，将这只脚也踩在了椅子上。 掀起衣摆，卷起裤腿，低头开始认真给自己抹药。 之前没发现倒是不觉得疼，现在看到了创口，隐隐可察轻微的胀痛感，抹上药会加剧这股痛意。 他就这么皱着眉头硬是把药上完了。 放下药瓶时，发现左川还蹲在那边，正撑着下巴盯着他的脚腕。 他低头看了眼，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左川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摇头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无事，想多看看你。” “......” 常乐非但没有缓解不自在，还多了一层愤懑，“你又胡说些什么...” 左川仰头静静的注视着他，眼里像是藏了许多话。 常乐对上他的目光，那是一双深邃宛若夜空的眼眸，浩瀚无垠，神秘又带着诱惑，很容易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左川扶着座椅边上的扶手，起身靠近，与他咫尺距离，放低声音道：“常乐，从前我不懂这世间苦于情爱之人明知其中酸楚，却还是奋不顾身往里跳，可如今，多少有些能理解了。” 他继续靠近，逼的常乐身体往后仰，抱在膝上的双手落在两侧，慌乱的撑着身体往后挪了半分，却抵在了椅背上，“你怎的....忽然说这些....” 他的心跳不断加速，只能舔着发干的下唇来缓解紧张。 左川双手握住座椅两边的扶手，弯腰追着他向前，直到他没有退路，才肯停下，鼻尖挨着他的鼻尖轻蹭，轻声道：“我只问你，那晚的事，可曾有悔？” 常乐知晓他说的是醉酒那夜，那日他确实酒意上头，做了些不大理智的疯狂之事，但是要问是否后悔，他倒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这是否就代表他并非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事？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是万万不可的。 所以，这种事，大概只能是同左川做了吧。 也只能是他.... 第86章 暗潮涌动（十）镇妖岛 欲罢不能！…… 常乐被左川圈在屏风前的座椅上动弹不得。 “这种事有什么悔不悔的, 做都做了...”常乐的声音越说越小。 左川嘴角挂起了淡淡的笑，蹭着他的鼻尖一点点往下，“那夜你醉的厉害, 我怕你不记得。” 常乐感受到他说话间打在唇边的温热气息，惹得唇侧一阵发痒, 微微偏开一些，“若真是醉的不省人事, 又哪里来的力气同你....” 他的脸开始发热，越说越觉得奇怪。 为何要谈论这种事... “那边有的是座椅, 你靠的太近了....” “我觉得你这边甚好。” 左川看着他面颊通红, 神情慌乱的样子，便忍不住想多逗弄一番，但又怕弄的太狠，又给吓着了。 “你若觉得好, 你先让开，我把位置让给你便是。”常乐的手抓到了椅子的边沿, 紧张的握紧，他能清楚的闻到左川身上特有的味道，不知是不是闻惯了, 竟然觉得有些好闻。 左川听他说话的声音变得虚浮，眼神也有些涣散，里面似乎掺杂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像是在期待什么。 “你确定要我让开？” 他故意往后退了一些距离。 常乐觉得那股好闻的味道在抽离, 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提了起来, 他撑着座椅挨了过去，用气声小声道：“等...等一下...” 左川眼含笑意，盯着他情动的眼睛, 感到一丝欣慰，浅回个“好。” 抬起一只手摸上他的侧脸和脖颈，细细揉搓，“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身上的味道。”常乐气息有些紊乱，神志也开始恍惚。 他往前，偏开头凑到他脖子的位置，轻嗅他身上的味道，觉得不满足，又挨近了些，鼻子抵在了他脖子上，仔细去辨清这股味道。 左川嘴唇微张，吸了一口气，语气温柔的小声唤道：“常乐。” 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手慢慢握紧，由于过于用力，与扶手产生了细微的刮擦声。 左手摸到他的后颈，手指探入衣领一点点向下。 常乐看见他喉结滚动，寻着位置，浅浅的咬了上去。 左川轻呼一口气，碰他的手微顿，欲念被渐渐点起。 常乐轻咬了几下，移开脸，抬头看着他，眼神朦胧，“以后不准咬我，否则就不会像今日这般放过你！” 第146章 “好。”左川按着他后颈，低头吻上他的唇，不断深入索取。 “嗯......”常乐一时间无法承受他如此猛烈的攻势，抬手抓紧了他右边的胳膊，甚至起了退缩的念头。 左川右手松开扶手，摸到他腰身直接将他抱起，让他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椅子上，揽腰抱紧，防止他往外逃脱。 “嗯......等......”常乐刚移开的唇，又被堵上，他的脖子被按的死死的，任他怎么推都推不开。 他只是想让左川慢些并非要逃。 但在左川看来，他就是要推开自己，所以在这个吻里带着些许不满，强势的肆意掠夺攻占。 他握紧常乐的腰身轻轻带起，一只腿跪在座椅上，手上压着他腰后，迫使他双腿被叉开，紧紧贴在他身上。 常乐耳根一下子热起来，这个姿势着实让他吃不消，浑身抑制不住的轻颤，呼吸越发急促，如困兽般开始挣扎，一边推一边锤着他胸口，却怎么也挣不开，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最终都化成一声声低吟。 左川尝着他的味道，怎么也尝不够，欲|火难消，环住他腰身，解开腰带，退去他身上的外衣。 常乐浑身发软，没了推他的力气，只得趴伏在他身上，趁着他攻势放缓，只是亲咬唇瓣之际，喘着粗气道：“你...轻些，我...呼...快呼吸不了了...” 左川与他额头相抵，贴着他的唇，鼻息声变重，“好。” 他吻着常乐的唇几下，点到唇角，脸侧，再到脖子。 在脖子的位置加重了力道。 “这里...不行...嗯...”常乐怕他又要下口咬他，但预想的痛意并未传来，只是唇瓣夹杂着湿热的粘腻之吻，他觉得身上似是被电流穿过，激的他全身战栗发麻，只能双手扶紧他肩膀支撑自己不往下滑。 他正调整呼吸想要缓一下时，左川双臂环住他，拦腰将他整个身体腾空抱起。 随后左川转身坐在了座椅上，让常乐跨跪在他腿上。 他摸着常乐的侧脸，眼含情潮，仰头吻在他下巴。 常乐眼睛微眯，眼尾潮红，低头轻啄他鼻尖，放下身体，跪坐在他腿上，主动吻上他的唇。 左川这次不着急，慢慢带着他适应。 他抬手一件一件褪去常乐身上的衣物，指尖在他身上游走。 窗外的寒风吹了进来，带着西境湖面的湿气，让冬日的寒冷更加刺骨。 常乐脑袋一片雾蒙蒙的，脸上带着情欲的红润，他觉得鼻子一阵发酸，猛的推开左川，单手捂住鼻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打完喷嚏还抖了几下。 左川唇上还残留着刚刚接吻留下的湿气，他有些茫然的盯着常乐，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转头看了眼窗外，“啧”了一声，抱着常乐，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又给他披了上去，“你贯会折磨我...” “我哪里折磨你了！”常乐捂着鼻子，小声嘀咕道：“明明是你折磨我...” 他脸上因为情欲染上的红潮还未褪去，左川拂袖一挥，船上的所有窗户都关了起来。 室内一下子暗了下来，他拉开常乐捂嘴的手，刚要继续亲，常乐转头向外又打了个喷嚏。 左川：“......” 常乐回头看着他，眨了两下眼，清了清嗓子，“还...继续吗？” 左川盯着他没有说话。 常乐揉了揉鼻子，吸了吸，觉得问题不大，主动凑过去要继续，还没碰着嘴，鼻子里的酸痒感又来了，没来得及转头直接一个喷嚏打在了左川脸上。 左川：“......” 常乐：“！！！” 常乐赶紧拿手帮他擦掉脸上的口水。 他尴尬的笑两声，“啊哈哈哈...你说真是奇了怪了...阿嚏...” 左川闭上眼，按了按眉心，从鼻子中叹了一声。 常乐双手奉上，给他按两边的太阳穴，“你别叹气啊，要不继...阿嚏...” …… “算了。”左川脱下自己的外衣，把他裹成粽子，然后抱起来往楼梯的方向走，他有些纳闷一条龙为何也能感染人界的风寒。 “身体素质这么差，还乱跑。” “哪里差！！”常乐听不得这种话，“老子超强！！阿嚏......” 左川扛着他下了楼梯到了二层，“以后让皉玉带你多练练。” “什么话！！”常乐气恼的挣扎，发现被绑的严严实实，只能像条鱼一样扭动，“我只是这几日连着赶路没休息好！！” “好，现在就带你去休息。”左川有些无奈。 常乐想着这青天白日的怎么睡的下去，何况昨夜他睡的挺好，今日精神状态可以说是这几日赶路来最好的一天。 但是自己刚说的借口，也不好反驳。 左川把他抱到二层的一间卧房，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坐在床边，“你睡吧，这条船要到明日才能到。” “那还挺快的。”常乐挣脱着解开身上绑的衣物，从床上爬起来，“那你要做什么？” “应该有谁会跟来，我要去检查下。” 左川将他贴身衣物穿好，推着他躺下。 “啊？谁？”常乐疑惑道。 “乌影。” 第87章 镇妖岛 关于抱在一起的事，坏人也想看…… 第二天, 船行驶至湖心岛。 他们上岸后，楼船自行驶向湖中没入水底。 常乐认真观察着岛上的环境。 第147章 迎面就是崖壁巨石，他们下船落脚的地方也是一处石头堆砌而成的平台。 这里的温度要比别处高上许多, 到处覆盖着青苔蕨类，粗壮的树木盘根交错, 无数条藤蔓悬挂下来。 左川顺着常乐的目光看了眼前方，表情淡然的将视线折回, 趁着常乐不注意，将手掌覆盖在他的后肩之上。 常乐觉察一股暖流从肩膀涌入体内, 于是转头呆愣的盯着他, 面露不解道“你又做了什么？” 左川眸光温柔，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这条船认主，给你注入我的灵力, 就不用那么麻烦，下次它会直接来接你。” 常乐想到上船时那一波复杂的操作, 顿时觉得又被他耍了，“你…有这法子不早用…” 害的他当时绕着柱子转的头晕！ 左川看着他浅笑一声，双手背到身后, 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吧。” 常乐小声嘀咕道：“又转移话题...” 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 脚上却很自觉的跟上他的步伐。 左川走在前面带路, 常乐就在他后面踩着他走过的脚印。 没多久, 他们便来到一条上山的台阶前。 或许是常年无人到访, 台阶两侧布满了苔藓，石缝中开着一种红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长在一起, 从远处看，很像石头里自带的颜色。 常乐觉得好看。 爬到半山腰，可以从树缝中看到下面的湖面，往前眺望，已经看不到来时的彼岸。 越往里走，气温越高，像是初夏时分，所以岛上的植物长势很好，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这里跟常乐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这座岛会是一片死寂，流沙荒漠，乱石戈壁，甚至到处都是碎骨残骸，乌鸟争抢蚕食，毫无生机可言。 现在看来，彩蝶飞鸟，新绿花香，到处都显得朝气蓬勃，不禁怀疑，这里真的是传言中镇压远古邪神的地方吗？ 继续走了一段，左川停了下来。 常乐走了两截台阶站到他身侧，发现右边的石壁上有一处洞口，附近的草木比较多，刚好挡在了入口前方，不注意的话，是不太容易发现的。 左川看向洞口的方向，有些出神。 常乐心中也起了些波澜，他总觉得离真相越来越近。 “是这里？” 左川：“嗯。” 他缓了片刻神，抬脚走了进去。 常乐跟在他身后，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这里大概是此间唯一可以让他找到真相的地方，所以他才显得有些紧张。 洞内环境非常的开阔。 顶部距离地面二十多米高，石壁上刻画着诸多壁画，画上似是两军交战，无论天上地下皆是厮杀的身影。 壁画最上层，两个巨大的身影凌驾于所有神魔之上。 其中一位，一身白衣铠甲，身姿挺拔，一手高举太阳，另一手长剑直指面对之人。 而他对面这位，身着黑衣战甲，手持一把琅琊锤抵挡他挥来的长剑。 他们的头顶雷电相交，水火不容。 显然是两方征战的首领。 左川缓步走到山洞的最里侧，他的正前方有一座巨神像。 神像头顶直达顶层，脚下踩着石台，手掌朝上放置胸前，掌上悬浮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周围燃烧着熊熊火焰，另一只手立掌于胸侧，周围蜿蜒环绕着层层水流。 神像左眼睁开向下，右眼却是闭上的，他面容慈善，俯瞰脚下，像一位真正立于云层之上的天神，垂眸俯瞰苍生。 常乐抬头看的入神。 左川抬手轻拂，神像两边的巨大石柱上燃起了火焰，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洞内景象。 他转身面向常乐，表情肃穆，“常乐过来。” “哦。”常乐很少见他如此严肃，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走路也有些僵硬。 走到他旁边时，左川抬头看着神像，语气温柔道：“跪下给你父亲磕个头吧。” 常乐抬头看向神像，神像睁开的那只眼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在两边烈火的照耀下，竟然闪着若有若无的光辉，仿佛活了一般。 常乐偏头看向左川，“一定要磕吗？” “不许胡闹。”左川按住他肩膀，稍稍用了些力。 “哦…”常乐低头犹豫了下，还是跪了下来。 他其实不明白为何要跪，阴差职位再小，严格来说，也算是神职，并不用对谁跪拜。 只能大概理解成，是一种父子礼节。 速速拜完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转头看向左川，指着侧方壁画上的黑色身影道：“那个是朱厌？” 毕竟拿着狼牙锤，这个他熟。 “嗯。”左川绕到他另一个方向，正对着他所指的方向，表情平淡道：“壁画上的内容就是那场毁天灭地的远古大战。” 常乐想起来他与烛龙是好友，应该是参与过这场混战，“所以朱厌真的是镇压在此处？” “这片水域虽然在人界，”左川往前迈了两步，“但是以他们的眼睛是看不到这片湖的。” “看不到？”常乐有些意外。 “不光是人界，”左川转身看向他的眼睛，“除了我，这片区域没有谁能看见。” “啊？”常乐眼睛转了一下，进不来他能理解，要说看不见，那么大一片湖，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第148章 总不能是自己眼睛有问题吧。 左川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紧不慢道：“你能看见是因为这里的结界被打开了。” “打开了，谁打开的？” 不等左川开口，常乐脑子有根玄突然搭上了，“乌影？！” 左川背在身后的手指搓了搓，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最早他在灵域留下的那道阵法，我一直没弄明白到底有什么用处，所以，我故意留了下来，就是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常乐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直到那日，阿傍来找我，而我恰好身体出了些状况。” 顿了片刻，观察了下常乐的神色变化，放慢语速继续道：“当时我脑中出现了一些幻象，误把阿傍...看作成乌影...” 他看到的是乌影满手血腥，举剑虐杀灵域里的灵兽，整个灵域血流成河。 当时他忍着剧烈的头疼和身体的不适，看着大殿内不断闪现变化位置的乌影和躺在地上的灵兽尸体，已经渐渐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常乐踏入殿内时，他眼中的乌影看了眼常乐，转头冲着他鬼魅一笑，左川来不及多想，在乌影要冲向常乐之际，抽出长剑指向了他。 待他在混乱中醒过来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阿傍的魂元被剑气震散，回天乏术。 他也慌了，看到常乐入殿时震惊的眼神，忽然间不知该如何说清。 此刻他再看向常乐，谨慎的观察他脸部所有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的补充道：“我真的不是有意为之。” “我知道。” 常乐听到阿傍的名字，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难受，当时左川的状态他看在眼里，他也知道其中肯定有问题，只是阿傍的死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一时没办法很好的平衡和冷静思考。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将乌影千刀万剐，但他每每见到乌影就只剩下慌乱和害怕。 就连听到乌影的名字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的颤抖。 常乐讨厌这样的自己，恨自己弱小无用，怯懦胆小。 “然后呢…” 左川发现他脸色不好，心有不忍，想要去抱住他，但不确定他此刻是否愿意让自己抱，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握拳忍住没有靠近他。 “因为这件事，我才意识到，乌影早料准我会留下此阵，实际上那个阵法仅仅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有一事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就是乌影是如何通知长夜仙服毒，又掐准时机让蛊毒在他体内发作。 但这件事他不方便告知常乐，蛊毒转到他体内的事他不想常乐背负太多的负担，所以不打算让他知道。 斟酌了下，继续道：“而你那日来到灵域，也是乌影计划的一部分，为的就是让你看到我杀阿傍的那一幕。” 常乐唇部微颤，其实他并不意外，那日在老陈店里，他就有预感被谁牵着入了一场局。 当时他想不明白，现在算是懂了，这一切不过是乌影折磨他的另一种手段罢了。 “我知道，他要杀我，但是又不想让我死的太痛快。” 他越是痛苦，乌影便会越高兴。 左川听他这么说，心上一阵抽痛。 他慢慢靠近常乐，动作轻揉的捧着他的脸，见他不抵抗，才揽他入怀，慢慢收紧手臂，恨不得将他纳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会让你出事，绝不会。” 常乐被抱的透不过气，但他难得的没有推开，而是把脸埋在左川的肩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子，你说为何？”左川下巴抵在他发间，轻轻的蹭着，就好像在哄着他。 空气中有细微的波动，柱子上的火焰晃了几下。 左川嗅到一丝异常，拽着常乐往后退了几步，将他护在身后，一掌推出，只听一声巨响，前方石壁震颤着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碎石不断脱落，与地面撞击出不规则的声响。 “怎么了！”常乐警惕的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 左川动作先行，挥出一道结界罩住常乐，“在这别动！” 话音落下前，他已经飞出数米，瞬间从前方抓出一道身影，掐住了那道身影的脖子，“乌影，你总算来了。” 乌影毫无顾虑的笑着，“真不愧是妖神，才进来就被发现了，我还想看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左川手上加重了力道，让他无法说出话来，“你未免过于猖狂，为一己私欲，不惜让五域尽毁！” 乌影脸色乌紫，青筋暴起，强忍痛苦，哑着嗓子，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五域安定太久了，也该…付出一些代价了…” 左川眉头微蹙，手上抓紧，带着他一瞬间砸向了石壁内。 乌影被按在石壁上，身边的碎石不断掉落，他痛苦的咳出一大口血来，却还在笑，艰难的从喉管里挤出残破的声音，“你......杀......杀不了我的......” 左川手指微动，明白了他话中意思，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真是好手段。” “哈哈哈哈……”乌影满口是血，却难掩心中的兴奋，混合着他痛苦狰狞的表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怪之相，“你也……该从上面……下来了……” 左川松手看着他从石壁上跌落下来，负手俯视着他，“你以为解开封印，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第88章 水清石见 真相！ 乌影捂住脖子咳了许久, 缓过来后，他用手随意的擦掉唇周的血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神君啊, 你可知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我都快忘记过了多少年了…” 第149章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阴狠, 说出的话一字一句都带着满腔的愤恨，“你又哪里能知道躲在阴暗角落里蛰伏万年的滋味, 你, 高高在上，五域独尊，享受着大家对你的拥戴，尊崇, 信奉…” “而我！只能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苟延残喘！”他越说越激动, 眼中的怒火再也藏不住。 左川则面色平静道：“你也知道万年之久，天地间早已更替数回，你却因为仇恨, 始终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哈哈哈哈…”乌影一边笑一边摇头，“神君啊神君，你就是在高位太久, 根本不懂我的境遇。” 左川挥袖, 金光乍现, 化作绳索，将他束缚在石壁旁，“你若肯放下, 凭你的本事，想要好好的活着，又有何难。” 乌影挣扎几下停了下来，脸上满是不屑，“放下？如何放下？你既然已经知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万年前所发生的事吧？” 左川动了动手指，绳索收紧扣入石壁内，将他牢牢捆缚于石壁上，“你执着于此，多说无益。” 他转身往常乐的方向走去。 常乐早已等的心急万分，因为隔的太远，他听不清他们在谈论什么。 左川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闷咳一声，喉间一阵窒息感袭来，口中一股血腥味上涌。 他看了一眼常乐的方向，忍着身体越发明显的痛意，紧闭着唇瓣，将口中的血腥咽了下去，尽管如此，还是没忍住浅咳了两声。 少许的鲜血呛了出来，他抬手擦净，再摸到脖子，指尖划出一缕金光隐去了血迹和脖子上显现的红色掐痕。 乌影看着他停下的背影，放声笑道：“怎么样神君，是否领教到自己的神力了？哈哈哈哈…” 他笑的肆无忌惮，就好像憋了太久，终于可以畅快一回。 左川并未理会乌影，他知道替命蛊中的主蛊可以不止一个，显然乌影让长夜仙下的蛊毒是早有预谋，他只是庆幸蛊毒已经从常乐身上转移到自己体内，否则刚刚那一下，常乐未必能受得住。 确保身上看不出问题后，他才继续往前走。 常乐在阵中出不去，见他中途停下，又听到乌影瘆人的笑声，担心有什么问题，急切想要出去。 他尝试用蛮力破解阵法，砸了几下无用，心上越发焦躁。 左川朝着他缓步走去，与他相距几米时解开了阵法。 常乐急急忙忙跑到他面前，上下仔细观察一番，没发现异常，还是有些担忧道：“怎么样，没事吧？” “无事。”左川回了他一个微笑，见他如此着急，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难得你肯在意。” “你这叫什么话！”常乐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道：“说的好像我很无情似的。” 左川笑了笑，眼神流转，故作思考状，“那你的意思是....对我有情？” 他微微俯身靠近，扬了扬眉，“不知会是哪种情呢？” 常乐被他这番调侃弄的脸上一热，转身不去看他，“枉我还担心你，你倒过来取笑我。” 左川轻笑出声，身体的痛楚逼的他又闷咳了两声，他微微拧眉，用手挡在唇前，用笑声掩饰咳嗽。 常乐听出异常，迅速转回身，只看到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神似是三月初春的江水，染上了春日里所有的温柔。 他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只淡淡的抱怨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你，心中欢喜。”左川拉起他的手，握在手心揉捏。 常乐想要抽回，半道又忍住了，便由着他怎么弄。 他从左川身侧探头看向乌影的方向，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决定与他当面对峙，“我想过去问他一些问题。” 左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揉搓着他的手，“你要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你。” 常乐抬眼，捕捉到他眼神中一些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他当自己看错了，“问你？” “乌影生性狡猾，”左川平静的解释道：“他说的话不全是真的，我怕干扰到你，你想知道的事，我大致猜到一些。” 常乐瞥了眼乌影的位置，结合以往的经历，他认为左川说的有些道理，只是不确定左川知道多少，“那...你先说，若是还有问题，我再去问他。” “好。”左川拉着他往神像的位置走，“既然到了这里，想必你多少能抓到些线索。” “线索....”常乐抬头看着石壁上雕刻的壁画，“之前在戌水和冥界都出现了魂祭阵法。” 他有想过，乌影要用那么多亡魂，到底是要给谁献祭？ 他是烛龙之子，乌影视他如仇敌，虐他数次不解恨，而他并未与谁结仇，所以只能是世仇。 “那些亡魂难道是献祭给朱厌的？” 常乐看着壁画上手持巨锤的朱厌，似乎能想象他当年凶恶的嗜血模样。 晃神间竟然看见壁画上朱厌的眼睛转向了自己，他惊愕的吓出一身冷汗，往后退了好几步。 左川见状，不知他看见了什么，赶紧握紧他的一侧肩膀，挡在他身前，紧张道：“哪里不舒服？” 常乐急喘着粗气，“他想复活朱厌！” 若是朱厌一旦复活，五域就会真正陷入到一场祸乱中，到时候，万物凋零，尸山血海，到处都是无间炼狱，一想到此，他就浑身发凉。 左川抓稳他的肩膀，见他脸色发白，抬手摸到他额头，烫的厉害，才知道他昨日风寒并未好全，“身体不适，为何不说。” 第150章 “乌影要复活朱厌！他为何这么做？”常乐抓着他胸口的衣服，身体不受控的摇晃，情绪也变得有些起伏，“他到底是谁？你告诉我。” 左川抱稳他，“他是朱厌之子，帝岳。” 帝岳对其父朱厌有极高的崇拜之情，远古大战更是追随其父争战讨伐一众神魔。 只是那场大战结束后，他便完全消失在三界。 众神搜寻数月无果后，明面上通报他死于那场战乱，实际上是不再追究他是否生还，算是放他一条生路。 因为在众神看来，朱厌一党几乎被绞杀殆尽，剩下为数不多的，也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 却不想，这一番仁慈，为几万年后的五域带来了祸端。 常乐的头开始发晕，身体一边发寒一边发热。 他不曾听过朱厌还尚有一子之事，就连帝岳这个名字在他听来都相当陌生。 这也怪不上他，关于帝岳的传闻确实极少，除了左川，知道内情的众神早已不在五域内。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常乐找到问题的答案，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乌影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恨意。 万事万物，轮回往复，凡事都有他的因果，常乐找到了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问题根源，心中像卸下了一块巨石，他不用日日为着寻一个答案再去烦闷和痛苦。 可是他却并不觉得轻松，反而开始变得迷茫。 知道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头疼，眼前的场景也开始模糊起来，只依稀听到左川急切唤他的名字，往后就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 再次醒来时，常乐身处一片花草丛中，他从地面爬起来，清风徐来，草木摇曳，耳边是水面拍打崖壁的声响。 这里是湖心岛的崖顶，在崖壁之上，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湖面。 “又见面了，常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转身看到来者丰神俊逸，气凌霄汉，一袭白衣，头戴玉冠，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是你。”是常乐梦境里常见的那个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又入梦境了。 只是这次的梦与以往大不相同，以前见这人，从来都看不清脸，周围的环境除了一片黑暗的虚空境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这次，他看的十分清楚，觉得眼熟。 “孩子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把你盼来了。” “你是烛龙？”常乐想起山洞里的巨神像，谈不上完全一样，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烛龙爽朗的笑了两声，“你应该喊我一声父亲才对。” 父亲一词对常乐而言太过陌生，又怎么可能轻易唤得出口。 烛龙见他不答并不在意，走到他身侧，看向湖面，淡然的开口道：“我在这里待很久了，我的力量也在不断衰减，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常乐犹豫了下，“什么？” 他从见到烛龙开始，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此刻盯着他的侧脸，觉得熟悉又陌生。 烛龙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慈善的笑意，“代表着我的职责结束了。” 常乐心里涌入一丝异样的情绪，让他觉得不舒服，“什么意思？” 烛龙笑了笑，认真的看了他片刻，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睛有点像你的母亲，不过，不如你母亲的好看，哈哈哈....” 常乐：“......” 烛龙笑着移开了手，继续看向了湖面，“常乐常乐…这个名字不错，谁给你起的？” “不记得了。”他确实不记得了，不过很久以后，他偶然间会想起一桩事，这桩事跟他的名字有很深的渊源。 后来，每当想起这桩事，他都不禁感叹这世间的缘分都是有迹可循。 第89章 薪火相传 霸道的力量！ “不记得了？”烛龙重复着他的话, 若有所思，他觉得这两个字好像听谁提起过，现在一时想不起, 但是他也没多想，“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常乐沉默了一阵，对于自己几万年后才破壳降生一事还有诸多不解, 所以他想知道那场远古战役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出生在那场大战？” 烛龙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湖面, 万年前战场上的画面依稀在眼前浮现。 “是啊, 那时候局势紧迫，你的母亲担心前线的我，所以用半数神力护你提前出生。 那时候你还尚未长成，用现在人界的话来说, 还是个早产儿，所以你没办法破壳, 只能靠着你母亲留下的神力慢慢滋养。” 常乐听的认真，“后来呢？” “后来，”烛龙脸上的笑意褪去, 眼中带着一抹伤情，“后来你母亲带着你来找我，因为神力尚未恢复, 受了一些伤, 好在我提前知晓她要赶来, 所以让左川前去接应。” 常乐听见他提起左川不禁抬起头看向他。 烛龙转头与他眼神对上，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等到我见到你母亲时, 我才知道你出生的事，虽然生气但也实属拿她没办法。” 他突然垂眸笑了出来，“你母亲吧，脾气大的很，她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常乐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甚至有些生气，“她失去了半数神力，你该护送她去安全的地方。” “哈哈哈…”烛龙笑的温和，“你可不要小看她，即便没了半数神力，她仍能横扫千军。” 第151章 他突然挨过去，小声道：“我都打不过她。” 常乐：“……” 他投去质疑的目光。 烛龙挑眉点了点头，“她可凶了，当年我和左川背着她喝酒，她知道后，可是追着我俩揍，一点情面不给的。” 常乐努力想象了下他两被揍的画面，觉得非常不符合他两的人设，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 “说回正题。”烛龙继续道：“问题呢不在你母亲，而是当时的你太虚弱了，战场上我们未必能顾得上你，所以我与你母亲一致决定，将你托付给左川，让他退出前线。” “为何让他退出前线？”常乐颇感好奇。 烛龙长叹一声，“其实这场大战，最初左川是反对的，无奈于朱厌太过猖獗，左川他吧，不喜战，他的愿望就是大家都和平相处，哎…哪有那么容易啊…” 这一点常乐深有体会，就拿冥界和戌水之事，左川也是尽力不让双方打起来。 “只可惜，这场战役死伤惨重，朱厌的力量不容小觑，我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他镇压在此处。” 烛龙走到一颗树旁，折下一根树枝，“如今，阵法松动，恐怕再难压制住他。” “连你都不能压制吗？”常乐想不到还能有谁可以制伏这样一位强大的邪神。 他脑子忽然闪过一个身影，但他不愿意细想，闭上眼拼命的甩头，想把这个想法遏制住。 为什么一场祸乱总是要有谁做出牺牲。 “我的寿数将至。”烛龙语气平淡，镇静的欣赏着手中的树枝，绿芽新抽，一片生机，他垂眼看向常乐，将树枝递给他，“别担心，凡事都有定数。” 常乐不明所以，盯着树枝看了片晌，有些犹豫的接过树枝，抬眼看向他，“什么定数？” 烛龙点了点他手中树枝上的枝叶，“我能教给你的不多，只能告诉你，成长的代价总是在痛苦中寻求到的。 一帆风顺固然好，温养的花草经不住大雨的冲刷，但崖壁上的草木可挡狂风暴雨，他们的根可穿透岩石，不断向里深入盘踞，牢牢抓住不肯屈服。 即便枝断叶落，等到风雨过后，阳光再次升起，他们依然可以抽出新芽，向阳而生。” 常乐看着手中的树枝，消化着他说的话，好像听懂一些，又不完全明白。 “常乐，你且记住。”烛龙表情忽然严肃道：“你就是压壁上的那颗树，经得起任何暴风雨，我真龙一族，从不畏惧困境！” “我……”常乐犹疑道：“我能做什么？” “勇敢去面对就可以让你变得强大。”烛龙看着他，眼中有不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常乐抬脚走了半步，前方出现一道屏障，他跨不过去。 烛龙在屏障的另一头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能见到你，此生无憾。” 常乐心中涌上一股情绪，感觉少了什么，说不清，却让他很不舒服。 太阳光弱了下来，周遭的环境也慢慢变暗。 常乐开始动摇，他看着对面的烛龙，口中怔怔念叨着：“别走…” 这次不同以往，眼前的这道身影再不抓住，就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他留下。 但今日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湍急的河流上的一叶浮萍，好不容易抓住了岸边垂下来的草叶，还没有缓口气，草叶却先他一步断裂了。 他双手扶在屏障前，眼睛微微有些酸胀感。 烛龙抬头看着暗下来的天，一脸祥和，他重新看向常乐，语气温和道：“这里，你不能过来了，你所见到的我，也只是我的最后一缕元神，回去吧，常乐。” 说罢他长袖一挥，常乐整个身体悬浮起来往后面的悬崖跌去，他伸出双手妄图抓住什么，除了空气再无其他。 最终他咬着牙喊出他一直未曾喊的那声：“父亲……” 烛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冲着他点了点头，张口说了几个字，常乐听不见，根据口型他猜到了他说的是：“好孩子。” 随后整个湖心岛慢慢隐入黑暗，常乐的身体落入到水中。 寒冷的湖水迅速灌入到他的衣服里，寒意直达体内，他挣扎着想要游出湖面，剧烈的头疼猛然间袭来，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让他没办法平衡身体往上游，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迫使他张口呼吸，却只有冰冷的湖水灌入，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身体也慢慢沉入水底。 ** 左川抱着常乐，一声声的唤着，而常乐的身体越来越热，温度高的可怕。 左川给他擦着脸上的汗，觉得有些不对劲，双指抵在他眉心，发现他魂元中竟然有一股磅礴的力量不断外溢，更惊奇的是，还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在灌入到他的身体里，这股能量霸道又强悍，在他体内乱窜。 “父亲...”常乐难受的低唤，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不断地颤抖，面部表情也因为痛苦而变的扭曲。 “糟了！”左川抬头看了眼巨神像，“真行！这可是你亲儿子！” 怪不得常乐在来的路上身体出现了问题。 他根本不是感染风寒，而是接近这片湖的时候，烛龙留在这座岛上的神力感知到他的到来，真龙一族的神力是可以继承的，烛龙捆缚在这座岛上的神力已经有数万年了，终于嗅到了龙脉的肉身，自然会纷纷急不可耐的涌入其中。 第152章 但是常乐目前的身体还没办法承受这么强大的神力。 大量的涌入很可能让他爆体而亡。 左川只能抱着他坐下来，一边阻止神力的涌入，一边压制他体内外溢的力量。 可常乐并未得到缓解，反而变得更加痛苦，挣扎间脸上脖子的青筋暴起，汗水已经将衣服浸湿。 左川看着心急，抱着他的脸，“常乐，你挺住，很快就好了。” “呃…啊啊啊……”常乐嘶喊出声，一口血咳了出来。 左川瞬间慌了神，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是先压制他体内的力量还是要阻止体外不断涌入的神力。 “常乐！” 左川自己体内的伤还未好，有些力不从心，只能先把他抱紧在怀中，吻着他耳畔，“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平复了下心绪，深吸一口气，起了一道阵法将他们包裹在阵中。 “你再忍忍，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咬你了。” 他抱紧常乐，小心的褪去他的外衣，拉开里衣到肩膀的位置，看了他痛苦的表情一眼，低头狠狠咬在他的肩膀。 “呃…嗯…”常乐仰头闷哼出声。 血从他的肩膀不断滑下，染红了肩下的衣服。 左川松口任由血液流淌，找准他脖子脉搏的位置，又是一口咬了下去，等到咬出血他才松开。 随后扶着常乐与他面对面坐好，起掌按在他心口护住他心脉，另一只手牵制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暴走。 常乐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稳定。 而左川的额头却出了好些细汗，鼻息声慢慢变重，闷声咳了好几声，咳出的血混着口中常乐的血，一起顺着嘴边溢出。 烛龙留在岛上的神力已经数万年了，附着了朱厌万年间的愤怒和怨念。 所以左川不仅要遏制神力在常乐体内乱窜，还要输入大量的灵力替他净化。 这一切来的太急，左川没办法一步步慢慢来，加上这两次因为蛊毒导致的伤还未好，这么一来，对他的身体消耗非常的大。 几个小时后，常乐睁眼看见左川面色惨白，满嘴是血的坐在他对面，吓得他扑过去扶住左川的肩膀，“左川！” “你醒了。”左川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有些虚。 “你怎么了？”常乐紧张的说话都打颤。 左川确实有些累了，他强撑精神摇了摇头，双指抵在他脖劲处，探查到他体内的力量已经稳定下来，才稍作安心道：“无事。” 第90章 金狐印 别碰他！ “可是你…”常乐抬手指着他嘴角的血。 “是你的血。”左川微微抬头, 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肩膀。 “我的…血？” 常乐偏头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肩膀的血还未干，看的有些犯迷糊。 左川将他衣服拉上穿好, 抿唇闷咳，将咳出来的血又咽了回去, 低头靠在他的另一侧肩膀，缓着气。 常乐伸手抱住他, 担心道：“你真的没事吗？”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只是有些累，”左川小声道：“靠一会就好。” “好。”常乐往前挪了挪, 调整了姿势撑住他, 好让他靠着舒服些。 左川蹭着他的肩窝，“还疼吗？” 他突然来这一句，常乐没听明白，“什么？” “肩膀和脖子, 还疼吗？”左川轻声道：“这次是因为救你才咬的这么重，你可不能又怪我。” 只有放血才能最快速度缓解那股力量乱窜带来的冲击。 常乐抱紧他, 微微摇头，“不疼。” “那便好。” 左川额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调整内息。 没多久, 洞中开始剧烈的晃动。 常乐顿觉大事不妙，根据烛龙的阐述，这座岛的封印正在逐步瓦解。 他抬头看着周围已经出现坍塌的迹象, 撑着左川站了起来, 将他一只胳膊揽在肩上, 拖扶着他往洞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巨神像, 神像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他看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帝岳看着周围剧烈的震动，表情变得兴奋，他狂笑道：“哈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洞顶的石头已经出现裂痕，上面的石块正一点点掉落。 常乐没有停太久，也顾不上帝岳，撑着左川出了山洞。 即便在洞外，依然能听到帝岳近乎癫狂的笑声。 整座湖心岛震动的声响越来越大，平静的湖面也出现了汹涌的浪潮，一层盖过一层拍打着湖心岛周围的石壁。 下面的浪潮已经抬高至好几米高，下去的话很容易就被潮水卷走。 “上山顶。”左川撑着他肩膀站直。 “好。”常乐抱着他腰身毫不犹豫的往山顶走。 天色骤变，眨眼间乌云压顶，狂风闪电，雷声阵阵。 湖水涌起巨浪，在暴风中攀升数米之高，犹如狂暴的凶兽，咆哮而来。 岛上猛烈的震动，让他们上山的路变得并不好走。 常乐抬头看着突变的天色，眼中覆上了满满的担忧，似乎能感受到邪神被镇压万年的怒火。 “快走。”左川催促道。 常乐从惊愕中收神，加快了步伐，一路扶着山壁，艰难的爬到了山顶，此刻雷电交加，狂风大作，顷刻间，暴雨如注，他们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湖水陡然间涨高十多米，湖面多处出现巨大的漩涡，明明是白日，在乌云覆盖之下恍若深夜。 第153章 一声惊天巨响，他们前方的山石裂开巨口，滚滚浓烟，烈焰喷涌而出，岩浆沿着山石一路向下，所到之处，草木皆化为灰烬，生灵四处逃窜。 湖心岛仿佛化作了深渊绝境。 “怎么办…”常乐的衣服早已被暴雨打湿，他不敢想象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左川从他的肩上拿回手，缓慢往前探了两步，周身金光耀眼，一瞬间扩散开来，驱散了暴雨和迷雾。 常乐抬手摊开掌心，大雨骤停，狂风化去，他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左川耸肩咳了几声，身形有些摇晃，他已经没办法将满口的血咽了回了，止不住的呛咳出来。 常乐身体先一步上前扶稳，看到他大口的咳血，满眼的错愕，“你......你这是......” 未等左川回复，前方炙热的岩浆中涌出一股骇人的力量，缠绕着浓烈的黑雾冲天而起。 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 一个是帝岳，另一个带着滔天的戾气，一看便知——邪神朱厌！ 朱厌看到左川的第一眼，阴冷的表情瞬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左川？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攀爬出来一般，环绕在湖心岛的每个角落。 左川要往前，常乐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他只好抬手拍了拍常乐的手以示安抚，“我没事。” 常乐犹豫了片刻，看着前方，手上抓的更紧，“如何叫没事！不准过去！” “别担心。” 左川用了些力气才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移下来，“你在这里别动。” “不行！”常乐反握住他的手，这次抓的更紧。 左川无奈的浅叹一声，“好，我不去。” 常乐心里一直隐隐觉得会有事发生，让他十分不安。 朱厌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眼中藏不住的肃杀之气，“他是谁？” 帝岳含首恭敬道：“父亲，他是烛龙之子。” “烛龙！” 朱厌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阴狠的看向常乐，瞬间闪现到他们面前，伸手直冲常乐命门而去。 左川反应慢了半拍，抵挡不急，紧急之下，拽着常乐拥入怀中，扛下了朱厌伸来的利爪。 利爪从他的后背穿入骨肉间，邪气入体，左川呛咳一大口血，随后快速推开常乐，丢出一道护体阵法将他锁在阵中。 常乐跌坐在草地上，看着左川大口吐血，立刻爬起，想要冲出阵法，发现无法破开，急的握拳砸着阵法边缘，喊道：“放我出去！快啊！” 左川不顾伤口，转身与朱厌缠斗在一起，他招招出的急，为的就是逼退朱厌远离常乐。 帝岳站在下方观战，见情况不利其父，左手抽出一把黑色的利刃，看向自己的右臂，露出一抹邪笑，随后用利刃刺穿右臂的骨头，痛意袭来，他躬身抱住臂膀，皱眉忍痛。 没过多久，左川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响，右臂很快使不上力，垂落一侧，越来越追不上朱厌的招式。 而朱厌发现破绽，乘胜追击，招招嗜血，最后利爪重击在他胸口，直插心脏。 左川跌落在地，浑身是伤，虚弱的咳血，无力爬起。 “左川！！” 常乐心口似是被岩浆浇灌一般，一时激愤使出全力，靠着蛮力砸碎了阵法。 他奋力跑到左川身侧，看着他浑身是血，半步之遥，却不敢靠近，竟脱力的瘫坐在地，浑身颤抖不已，口中喃喃道：“怎…怎么会…” 他可是五域间最强大的妖神，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朱厌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左川你怎么变得如此弱小？万年来，你的神力竟然被削弱至此，简直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慢慢靠近，“烛龙死了，你也快了，吾倒要看看，谁还能阻挡吾一统天下。” 左川喘着气，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吃力的撑着自己坐起来，按住还在流血的胸口，“几万年了，这里已经不似从前…”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道：“众神皆已离去，你要一统五域又能得到什么？” “那又如何？”朱厌看着他，“吾被困万年，就是要血洗这天下，方能解吾心中愤恨。” 他的眼神从左川身上移到了愣在一旁的常乐身上，“你！就是烛龙之子？” “别碰他！”左川费力的伸手想要去抓朱厌，胸口撕裂让他不住的皱紧眉头，他的心脏早已被朱厌利爪击穿，哪怕是简单的伸手都让他觉得十分吃力。 常乐眼睁睁的看着左川倒在了自己面前，眼睛震颤中带着不敢置信，感觉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垂眼看着左川的呼吸越来越弱，伸出的手颤个不停，摸到他的脸，冰冷的像空望山上的雪。 “你…又在…又在诓骗我…是不是…” 他跪在地上，慢慢挪了过去，俯身抱起左川，手上沾满了他胸口的血，低头看着他的胸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 常乐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击穿一般，让他不能呼吸。 “你别……你别死…” 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慌忙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想要阻止不断外涌的血流，却丝毫不起作用。 朱厌不屑的冷哼一声，他看着常乐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烛龙之子，毕竟他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无法跟烛龙联系到一起。 第154章 但如今，烛龙神魂消散，他积压几万年的愤怒与恨意无处宣泄，尽管杀一个弱者不足以平愤，但与烛龙有关的，必然一个也不放过。 “你这么在意他，不如下去陪他！” 他眼神中闪过寒意，利爪伸向常乐的颅顶。 触碰到发丝之际，突然万丈金光扩散开来，他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横扫出去。 朱厌飞出数十米，落地时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喉咙一紧，呛了一口血出来。 帝岳见其父受伤落地，看了一眼那边刺目的光线，抬手挡住，迅速赶到他父亲身侧，“父亲！” 朱厌抬手示意无事，眼睛却看向了闪着金光的方向。 帝岳顺着他父亲的目光，带着疑惑看过去。 光线璀璨夺目，如烈日一般照亮了整座湖心岛。 朱厌眼神微转，“金狐印？” 第91章 余晖 消失的味道 “不好！”朱厌面色一变, “左川在将神力传给那小子！” 帝岳看向他的父亲，提起手中的兵器，“那要去阻止吗？” “来不及了。”朱厌双目赤红, 看着自己被金光划破的手掌，“他这是已经完成了, 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完成了？” 帝岳看向那边刺目的光线，近乎睁不开眼, “那这是？” 朱厌掌心的伤口升起一团黑雾，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他握拳, “他一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所以应该是在不久前就开始传送了。” 他眼中的戾气还未消，“难怪与他缠斗时，就觉得他大不如前, 不过即便如此，吾看那个小子未必能吃得下。” 帝岳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那......就这么等着不成？” “不急。”朱厌道：“等余晖散尽，杀他不迟。” 与此同时，光线中央, 常乐抱着左川的身体，根本顾不上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他拍着左川的脸, 小声唤道：“你别不理我啊, 说句话好吗...” 他现在有些麻木, 时间在他这里好像也变慢了。 忽然左川微弱的呛咳了一声。 常乐慌乱的不知所措，反应好久才将他的身体往上抱了些许，“左川？左川......” “我在…” 左川的声音很小, 但常乐听的很清楚，他的眼睛有一种酸涩感，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你怎么样...哪里...有哪里不舒服...”常乐不知道如何问，他知道左川现在哪里都不好，可是总要说些什么，才能缓解他此刻巨大的不安。 “我没事。”左川的声音很虚弱，轻飘飘的。 常乐不敢妄动，他怕稍不注意，就会弄疼他。 但左川胸口的血始终止不住，这让他感到害怕，“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在流血......” 左川的呼吸变得很慢，他抬手想去碰常乐的脸，这么简单的动作竟然也变得十分艰难。 常乐见状赶紧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一点重要的信息，“你要什么？” “别担心...”左川眼睛半睁，脸色苍白的如同古街覆盖的那层厚雪。 他微微动了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常乐的指背，“接下来，我的话，你仔细听....” “好。”常乐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喉咙干涩的上下滚动，试图将不好的情绪一并吞咽下去。 左川费力挤出一个微笑，想去抚慰他此刻的不安，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把重要的事先说完，“五域...如今面临着巨大的劫难，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你了...” “我？我不行...五域需要你...”常乐吸了吸鼻子，“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又不是你，只有你才行...你是妖神...你是...妖神啊....” “常乐...”左川轻咳了一声，牵扯到伤口，眼睛半闭，微微蹙眉忍痛。 “你说...我听你说...”常乐惊慌失措，想起此前他是如何给自己疗伤，立刻起掌按住他的胸口，给他调理和修复。 “常乐，你不用浪费力气如此...”左川劝道。 常乐完全不听，全力给他治疗。 左川知道多说无用，便继续之前的话，“朱厌如今冲破了阵法，虽然看似已经出来了，其实他目前并不能真正离开这座岛。” “为何？”常乐轻声的问。 左川缓了一口气，“因为你父亲...留下的阵法没那么简单，不光是这座岛，这片湖也是你父亲从南海运来的水，蕴含着你们真龙一族历代镇压邪祟的力量。” “南海...的水？”常乐听的稀里糊涂的。 为何南海的水会有真龙一族的力量。 “是。”左川知道他的疑惑，“关于南海的往事，你之后前往南海禁区，便会找到答案。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朱厌此刻的力量还未完全恢复，你要趁着他破除湖面对他的限制前，集结五域将他重新...重新封印起来......” 左川周身泛起了一缕缕如烟雾般的金色光线，蜿蜒缠绕着他游走，再慢慢往外散去。 常乐的心震颤了下，慌忙向他的身体注入自己的力量，不论如何注入，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左川的身体好像历经炮火的破旧城墙，不用风吹就会自己倒下。 “我要怎么做？”常乐急的眼睛泛红，手忙脚乱，完全没有办法，“你告诉我，我怎么救你！怎么救...你...” “常乐，五域就交给你了...”左川的眼睛带着他一惯的温柔，他终于有了些力气可以抬起手去碰常乐的脸，“别难过，我活的太久了，能遇见你，是天地对我最后的仁慈了。” 第155章 “你别这么说...”常乐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喊出来，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你...你不能死...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不要哭。”左川捧着他的脸，用大指擦着他脸侧的泪。 常乐看着他泣不成声，一边抽泣一边喊道：“我的命给你...我的命给你...你拿走！这是......我欠你的......欠你的我还你，我还你！！！” “我只记得你欠我一个奖励，”左川的身形慢慢变浅，“我现在想到要什么了。” “常乐，答应我，好好活着。” 他的身体在一点点消散，道道金光扶过常乐的身体，脸庞和头发，散作万道萤火慢慢扩散开来。 常乐身前一轻，左川彻底消失在他面前，常乐疯狂的抓取着点点星火，什么也抓不到，最后只能无力的瘫坐在地，掩面痛哭，“不......不要.......我....我不要欠你......” “你……回来！” 常乐抓着胸口的衣服，觉得心脏像是被谁扼住，太疼了，明明昨日他和左川还在船上好好聊天，不过一日光景，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要是早知道这一趟会如此，他一定不会过来。 围在他周围的万丈光芒也随之散去。 他跪坐蜷缩着身体，再也感受不到左川身上的味道，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左川对他的重要性。 朱厌和帝岳见光芒散尽，化作一团黑雾瞬间出现在常乐面前。 “烛龙竟然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朱厌蔑视道。 常乐已经对外界失去了感知，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无法抽离出来，他第一次知道，就算不用受伤也能让他痛到难以承受，这比之前的每一次受伤都要难挨。 他不断自问：为何这么痛，为何这般难受！ 帝岳站在一旁，举起手中的利刃对准他，“父亲，用他的血，助你恢复力量。” 朱厌露出狠绝的表情，“烛龙封印吾万年，即便吞食其子血肉，都难解吾心头之恨！” “父亲莫急，”帝岳道：“等魂祭阵法启动，万魂献祭，必然助你尽快恢复力量。” 朱厌冷哼一声，“好！” 帝岳目光一转，手中利刃直指常乐。 刀锋分毫之差，常乐的身体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拖拽了出去。 帝岳手上落空，抬眼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皉玉！” “正是在下！”皉玉打量一番四周，皱了皱眉头，搓着手中的长啸，“还真是一幅惨状。” 常乐被他提着后领口，听清他的声音，眼里闪过一抹光，转身抓着他，急道：“皉玉！你快救他！快！” “救谁啊！”皉玉四下也没瞧见其他人。 “左川！”常乐红着眼，脸上的泪还没有干，眼中期盼着他能救回左川，“你们的神君！” 皉玉垂眼想了下，冷静道：“回去再说。” “我看你怎么回！”帝岳刀锋带着寒光斩来。 皉玉长箫一挥，挡住他劈来的刀，拽着常乐极速跃到崖边，手上用力一甩，将常乐丢入悬崖下。 强烈的失重感迫使常乐清醒了几分，他只见皉玉同帝岳过了几招也跳了下来。 崖底的巨浪卷了起来，只听一声呼啸的风声，苍鸾从崖底挥翅而上，稳稳接住跌落的常乐。 “常乐！没事吧！” 皉玉后一步落入苍鸾的背上，急道：“快走！” 常乐从苍鸾的背上爬起来，回头看着站在崖边的帝岳和朱厌，他们头顶滚滚乌云，电闪雷鸣，像是恶鬼从地狱爬出，急需饮血的模样。 大雨倾盆而下，与湖面碰撞出跌宕的响声。 常乐顿觉眼睛刺痛难忍，口中小声喃喃道：“左川…” 湖水汹涌澎湃，高高隆起，巨大的楼船破水而出。 苍鸾俯冲向下，落在甲板之上。 皉玉先行跳下甲板。 苍鸾放下常乐后，抓着他一同进入船内。 他们身上滴落下来的雨水打湿了船舱内的地毯。 常乐无力的靠在船舱的舱壁上，显得异常颓废。 祸斗从最里侧走了过来，“神君呢？” 皉玉看了常乐一眼，对着祸斗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常乐听到他提起左川，脑中全是他死前的画面，他觉得头疼的要裂开一般，双手抱着头，靠着苍壁慢慢滑落，跌坐在地板上，痛苦的抓着头，“好疼……” “常乐！”苍鸾急忙跑过来，蹲到他旁边，关切道：“常乐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头好疼！”常乐疯狂锤打着自己的头，想要驱散那些让他痛苦的画面。 苍鸾想要阻止，皉玉动作极快的将常乐拍晕。 苍鸾：“哎？皉玉！你！” 第92章 红梅映雪 美梦破碎 等到常乐再次醒来, 已经是几日后的事了。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处于发热昏迷的状态。 苍鸾他们就将他带回了冥界。 他现在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 眼晕头昏，口干舌燥。 他扶着床起身, 走到桌边喝了好几杯水才勉强缓解了过来。 喝完水后，头昏沉沉的, 不大清醒，便坐到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苍鸾捧着汤药从堂屋走进来, 瞧见他已经起来, 赶紧将药盘放到桌上，兴奋道：“你醒啦！” 她抱着药碗放到他桌旁，“刚好把药喝了。” “我怎么了？”常乐放下手，看向桌上的药。 第156章 “皉玉说你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苍鸾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她撑着桌面拖着腮，表情中也带着些许困惑, “说是你身体一下子没办法承受这两股力量，所以你才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里。” 常乐渐渐想起湖心岛的事，感觉胸口像空了一块, 没有实感，“两股力量？” 他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它有力的跳动, 却觉得每一下都撞在了利器之上, 竟生出一份幻疼。 苍鸾看他表情木然, 抬手推了推他面前的汤药，“你先把药喝了吧，皉玉说这药可以先遏制住你体内的这两股力量, 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常乐小声的重复着她的话，盯着碗口片刻，突然抬手端了起来，大口的喝了下去。 “哎？你慢点，烫！”苍鸾紧张道。 常乐喝的太急，呛咳不止，把余下的半碗全都撒了出来，药味太苦，苦的他皱紧眉头，没忍住全吐了出来。 “常乐！怎么了？”苍鸾被他吓到，急急忙忙起身给他拍着后背，冲着门外大声喊道：“皉玉！祸斗！你们快进来！” 很快，祸斗和皉玉便从门外赶进来。 “皉玉！”苍鸾急道：“你快来看看！” 常乐连带着胃里的酸水一起吐了出来，昏迷的这几日没有进食，吐不出来什么，所以他只能扶着座椅开始干呕。 皉玉过来后，苍鸾给他让了位置。 祸斗没有上前，站在他们后面安静的看着。 皉玉替常乐把了脉，眼中含有一丝疑惑，随后探了探他内腑和魂元，更加不解，皱着眉头道：“咝，没什么问题啊。” “那，那他这是？”苍鸾瞪着一双大眼看向他。 皉玉捏着下巴，认真琢磨一番，用手点了点旁边的苍鸾，“他没什么，你再去熬一碗药过来。” 苍鸾眼睛在他两之间来回看了一轮，“可是…” “可是什么！快去！”皉玉双手抓住她肩膀，将她转半圈往外一推。 “哎？”苍鸾被推出去好几步，差点撞上祸斗，而祸斗则是面无表情的侧身躲开。 苍鸾：“……” 皉玉还冲着她挥手催促道：“快去快去！” “你们！！”苍鸾一跺脚，生气道：“两个臭老头！” “哎？你个死丫头！”皉玉抬手佯装要揍。 苍鸾冲着他吐了吐舌头，赶紧跑了出去。 祸斗等着她走远，转头看向皉玉，“到底什么情况？” 皉玉摸了摸自己的脸，肤质嫩滑细腻，确认是一副年轻俊朗的好皮囊才稍作安心，随后才抬眼瞥向祸斗，“我不是说了嘛，没什么事。” 祸斗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那你干嘛把苍鸾支开。” 皉玉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他，“要不说还是你了解我呢。” “少废话。”祸斗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皉玉也不恼，表情突然正经了起来，“你俩这几日不是一直问神君的事嘛。” 常乐听见他说起左川，身体突然抽搐了下，呛着又咳了几声。 祸斗不禁面色一沉。 皉玉动手点了常乐后背的几个穴位，止住了他的咳嗽，“神君....已经身殒。” 常乐的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祸斗握拳，“神君....怎么会....” “其实神君在去往湖心岛前，就已经预测到这个结果。”皉玉挥动了下手中的长箫，桌上和地上撒出的汤药都被处理干净。 “所以，是神君交代你带着我们去湖心岛接回常乐？”祸斗问道。 “没错。”皉玉道：“毕竟神君的毒...” “什么毒？”常乐抬头看向他，“他中了毒？” 他不理解他话中意思，怕自己听错。 “呃….”皉玉皱着脸，抬手轻轻给自己的嘴一巴掌，小声嘀咕道：“哎哟.…我这嘴….” 常乐看出他有意瞒着自己，从座椅上站起来，“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 “咝....啊....那个，这事呢，比较复杂，总之就是不小心....”皉玉眼神四处游离，不敢看他。 “什么不小心！”常乐见他回避不肯说，转头看向祸斗，“你也知道？” 他想起阿傍的死，当时他所有的关注点都在阿傍身上，现在仔细回忆，左川当时的状态确实非常不对劲。 祸斗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低头想了几秒，“其实神君....” “祸斗！”皉玉严肃打断道：“神君交代了许多，后续还有诸多事要处理。” 祸斗抬起头看向他，见他轻微的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他了然的点了点头，“好。” 而常乐不明他们为何突然转移话题，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其中有另有隐情。 “你们为何不肯告诉我？”常乐一时激动，顿觉胸口闷着一口气上不来，脚下也站不稳，憋着气，一口血吐了出来。 “哎？我去！”皉玉恨不得真扇自己两巴掌，一手抓住他胳膊扶稳，“不是，你先别激动，年轻人要多惜爱自己的身体才是。” “我要你告诉我真相！”常乐抓紧他的衣袖，双目因为咳血变的猩红。 皉玉知道这下是跑不掉了，手指敲着长箫犹豫了一番，最后叹气妥协道：“哎～告诉你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好！”常乐眼神坚定道：“你说！” 第157章 “无论后面你听到什么，”皉玉严肃道：“你都必须配合我养好身体，因为这关乎到五域的安危。” 常乐：“好！” “情况呢就是，你此前身上的蛊毒转移到神君身上。”皉玉扶着他坐下，自己则是坐靠在桌侧。 “什么？”常乐好像丧失了理解能力，脑子一下子变的空白，“蛊毒？不是已经解了么，什么叫转移到他身上？” 他满眼茫然，却急切想知道答案。 “你中的蛊毒是没办法直接解开。” 皉玉解释道：“只能利用情蛊从你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自愿接收者的体内，而转移后的蛊毒就会彻底扎根在这个接收者的身体里，此后再无办法解除，直至死亡为止。” 常乐听的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会……怎么会……” 他眼前浮现出那个大雪夜，左川一袭红衣立于窗前，就像一簇嫣红的梅花，装点着人间飞来的一场急雪。 那夜桂花酒香，帐中暖春，他本以为是一次酒后放大的情不自禁，却不想是左川给他精心编造的一场美梦。 常乐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他不知道左川到底为他做了多少事，只觉得自己欠他的实在太多了，不知该拿什么去还，又到底要怎么还？ 左川身死魂散，连他身上的味道也一并带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常乐恍恍惚惚，眼睛刺痛到睁不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变得万分困难，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刚刚药里的苦味，让他难以忍受。 他扶着桌边弯下腰不断地干呕。 皉玉见状，拿出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随后起掌替他稳住心脉，理顺他身体里紊乱的内息，“常乐！别乱了心神！” “他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常乐痛苦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 “常乐！神君就是不想你这般！”皉玉发现他内息隐隐有力量侵蚀，顿时觉的情况不妙，“常乐！你听我说，神君不希望看到你这般！” “可是他….他….他看不到了.…”常乐身体上的痛苦反而让他觉得减轻了内心的苦痛，“我….我拿命抵给他….” 他体内外溢的力量对他身体的反噬越来越强，皉玉的额头开始冒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不能这么不要命！” 祸斗眼见情况危急，急忙过来看向皉玉，“他这是什么情况？” “别废话了！快护住他心脉！”皉玉催促道。 祸斗立刻起掌配合他。 常乐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猛兽撕扯，但是他却贪婪的想要这种肉|体上的痛苦。 想要这份痛意来的更凶猛一些。 这样就可以停止去想那些困扰他，又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第93章 翠色长青|珠玉为聘 四季孤影 皉玉和祸斗越来越无法压制常乐体内不断外泄的力量。 “常乐快醒醒！” 皉玉被他体内的力量逼的满头大汗, “神君舍了命救你，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常乐出现了严重的耳鸣，五感衰退, 脏腑极速衰竭。 “糟了！”皉玉神经瞬间崩紧，极力抢救, 却被他体内的力量反扑，没坚持半刻, 同祸斗一起被他暴走的力量横扫出去。 他们被冲出好几米，撞在了墙壁和柱子上, 双双落地扶胸吐血。 祸斗呛咳一番, 看向皉玉，“怎么回事！” “他没有求生的欲望了。”皉玉不顾伤势，急忙赶过去，但是被常乐外溢出来的力量挡在半米外, 无法近身。 常乐近乎昏迷，已经感知不到身体内部汹涌的力量侵蚀撕裂着他。 祸斗看着这股力量不断增强, 分散出来的气浪吹向屋内的每个角落，很显然，再这么继续下去, 只怕是真的无法救回。 “上一次就没能替神君护好，这次他若再有事，我就…” 他靠在柱子上站直, 身侧燃起了一圈火焰, 抬手从焰火中抽出一把烈焰长刀。 皉玉转了一圈手中的长箫, 抛至半空，长箫悬浮于常乐头顶。皉玉立指捏诀，长箫浑厚的音色一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常乐外溢的力量在箫声的包裹下, 慢慢放缓。 皉玉见情况有所回转，急道：“祸斗！” 祸斗像是得到指令，烈焰长刀干净利落的挥向常乐，火焰急速冲向常乐身前，一瞬间将他身前半米的力量破开一道口子。 皉玉收回长箫顺势再劈一掌，加深了裂口，随即双手扣住长箫，放到唇边，箫声低沉婉转，带着强有力的劲道包裹住常乐外溢出来的神力一点点收回到他的体内。 正在此刻，苍鸾一脸着急的跑进来，“不好了！灵域出事了！” 她还没说完，看到祸斗烈焰长刀在手，皉玉长箫箫声未停，在她的印象里，上次见到他两这般还是在几百年前。 只不过那时候是皉玉惹了祸斗不高兴，两人打了数日，最后皉玉自知理亏硬生生挨了祸斗一刀，事情才得以告一段落。 如今他两明显不是为了打架。 苍鸾转头再去看向常乐煞白的脸色，明了大半，“这又怎么了？” 皉玉将常乐最后一点外溢出的力量压回体内，封锁了他身体的各个穴位，收尾完成才长舒一口气。 默了片刻，才得空看向苍鸾，“灵域怎么了？” 苍鸾收神，“哦，刚刚有灵兽来报，说灵域出现了严重的崩塌现象。” 第158章 她眼中藏不住的担忧，“是不是神君......出事了？” 皉玉扶住快要倒下的常乐，“哎....看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常乐的身体状况虽然暂时得到了缓解，情况却不容乐观。 皉玉正一筹莫展时，看见常乐手腕处散出一缕金光，缓缓萦绕着他的身体绕到了脖子上，再从脖颈抚着脸侧，一点点向上，最后钻入他的眉心。 皉玉面露疑云，“神君的神力？” 紧接着常乐手腕的金光越来越多，攀附着他的身体，慢慢纳入到他的体内。 他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 皉玉抬指探测他的魂元，发现他体内的力量得到了梳理，并非像自己那样压制，而是引导运转和吸纳。 “咝，怪了。”皉玉颇为不解。 苍鸾与祸斗离得远，但是那些像游丝一样的金光他们都认得。 皉玉弯腰握住常乐那只散出金光的手腕，掀开衣袖，一串翠色珠玉显露出来，他不禁皱眉，手指摸上珠串，一瞬间瞪大眼睛看向常乐，“这是......” “你发现什么了？”苍鸾跑上前，看向那串珠玉，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又担心灵域安危，“常乐到底怎么了？还有我们是不是要先赶回灵域啊？” “灵域....”皉玉看着常乐逐渐稳定下来的气息，思量片刻，猜测道：“大概不会有事了。” “啊？那....”苍鸾不明他哪里得出的结论，但既然他这么说，自然是信得过，毕竟灵域安危也不是随便拿来乱说的。 祸斗也没明白，上前问道：“你怎么知道？” 皉玉放下常乐手腕上的衣袖，“他手上带的这串珠玉是神君背上的双角所化。” 苍鸾听完大惊道：“什么！神君背上的双角！！那常乐岂不是要与天地同寿？！” “不仅如此，这角中蕴含着神君半数的神力，”皉玉认真的看向常乐，“而神君已经将这半数神力封禁在其中，按道理来说，除了神君，没有谁可以解开....” “那现在这是？”苍鸾盯着源源不断的金光涌入常乐体内。 “他体内有金狐印，”皉玉继续道：“也就是神君另一半的神力，而他体内存在的另外一种力量过于霸道，不仅侵蚀他的身体，也在反噬神君的力量。所以神君封禁的神力，应该是感应到另一半神力护主的召唤，才破除禁制。” 苍鸾听的稀里糊涂的，“什么这一半那一半的，按照你的意思，那常乐体内，有着神君全部的神力，那神君怎么办？神君他......” 她脑子一瞬间惊醒过来，几日都没见左川归来，湖心岛单单接回了常乐，她倒吸一口凉气，“神君......神君他......他真的出事了？！” 呆愣半晌，她有些恍惚的绕过常乐，抓着皉玉的衣袖，“你别乱说啊，神君要是没了神力，那神君怎么办？” 皉玉一早就猜到她承受不住，其实从湖心岛归来，灵域一直安好无事，他也曾抱有一线希望，或许左川还能归来。 不过，治疗常乐的过程中，他探测到常乐体内的金狐印，便全都明白过来。 左川去湖心岛，就是去赴死。 他感叹道：“这全是神君的良苦用心啊。” 苍鸾不肯接受，甩开他的衣袖，跑到祸斗身侧，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哭喊道：“他最坏了，他是骗我的是不是！” 祸斗的心情也是一团乱。 他们的神君不仅拿命护常乐和灵域，还要步步算计，想方设法护住其他四域。 谁又能去护住他们的神君呢？ 苍鸾见他不答，哭的更大声。 常乐的身体恢复了过来，身体上的痛楚消散，抽离的思绪便开始清醒过来，他朦胧间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也知道苍鸾为何而哭，心总是一下一下的抽痛。 他缓慢的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感受着身体内磅礴的力量，从未有过如此轻盈的感觉，心上却无比沉重，抬手摸着自己腕间的珠串，想起左川强迫他带上的场景。 有些想不明白，只是在人界见过一次面，为何会送出这么重的礼？ 就这么随意的带在他腕间，难道不怕被谁拿走？ 他苦笑了一声：没有解开封禁的手串也只是一件普通的饰品吧.... 身体的轻盈并未让他觉得轻松，反而让他喘不上气。 难怪左川总能知道他在哪，难怪危难之际，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身侧，原来如此，一切都缘自于这串珠玉.... 皉玉看着他沉痛的表情，欲言又止。 常乐摸着珠串，发现戴在腕间有些松动，他尝试着取下来，没想到一直无法取下的珠玉真的就轻易拿了下来。 鼻子一酸，眼泪恰好就滴在了珠玉之上。 皉玉于心不忍，“神君大概第一眼就选中了你。” “选中我？”常乐吸着鼻子，用手小心的擦掉珠子上的水渍。 “因为你进入神兽阁那日，”皉玉正色道：“神君就带你进入灵兽所待的那间屋子。” 常乐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珠玉，情绪低迷，“就算是寻常人进去，也不会发现什么，进去又能说明说什么？” 皉玉解释道：“那间屋子，是灵兽进入灵域的唯一出入口，你或许没发现，房间是有禁制结界，五域之内，没有谁能破除结界进入，你是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最后一个，可以随意出入那间屋子的。” 第159章 常乐自嘲道：“你也说了，我发现不了。” 就如他没发现这串珠玉原来如此厚重。 他太弱了，弱到根本配不上左川给予他的一切。 “若不是我，他现在应该还在神兽阁才对。” 还会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坐在楼阁内的大厅内，不紧不慢的泡着茶。 看着他喜欢的人界万年轮回，与寻常人随和的相处，淡然的赏着外面如常的四季。 祸斗在一旁沉默良久，突然开口道：“常乐，你不知道从前神君是什么样子，他一项不苟言笑，即便与人接触，笑意总不达眼底。” 他上前一步，继续道：“神君其实总是独身静坐在一处，没有谁真正能站在他身侧，神君他其实....很孤独。 但是你出现后，我看在眼里，神君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他同你一起的时候，话也变的很多，你让神君身上有了一种人才有的状态，他变的更加鲜活，而不是独在高位，让五域敬而远之的上神。” 第94章 沦陷 冥王被擒 “我哪里有这种本事, 我哪里能站在他身侧。” 常乐将珠玉手串仔细擦干净，然后收入怀中放好。 他红着眼圈，内心纠结着下了很大的决心, 目光投向了皉玉，“我应该怎么做？” 皉玉缓缓出了一口气, 知道他总算肯正视这一切，抓握着长箫的手才松了几分力道, “朱厌目前刚冲出封印不久，妖力尚未恢复, 接下来, 他定然会有所动作。” “他要万魂献祭。”常乐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这些不足以让他完全恢复。” “确实。”皉玉用长箫敲在另一只手上，“但他们手里，还有神龙鼎和天启琴两大神器。” “不仅如此, ”常乐眼眸微转，“帝岳曾经从虚水的地宫内拿走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目前还不知晓是什么。” “帝岳？”皉玉手指敲着长箫，垂眼思索几秒, “你是说，一直以来，在背后捣鬼的是帝岳？” “是。”常乐眼神微动, 闪过一刹寒光, 转瞬即逝。 “朱厌之子帝岳....”皉玉沉吟了片刻, 才慢慢开口道：“他去戌水地宫拿的东西，会不会也是一样神器？” “不知道....”常乐皱紧眉头，低下头看着桌沿, 没有具体聚焦点，“但我总觉的，不太像。” “为何这么说？”皉玉问道。 祸斗觉得身体有些累，扶着一旁的椅子作为支撑。 抢救常乐的过程中，他耗费了不少，一时间没办法恢复过来。 皉玉见状，掏出一粒药丸塞到他嘴里。 常乐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 “无事。”祸斗道。 苍鸾脸上还挂着泪珠，抬起胳膊擦了擦，跑过去查看，确认无事才安心坐到旁边。 常乐见祸斗如此，不由得有些自责，抬起手，掌心按在他背上，运气替他治愈内伤。 皉玉倒是一点不紧张，眼看着不用自己出手，便往后靠坐在桌上，“若不是神器，那会是什么？” 常乐摇了摇头，“不清楚，但这件东西，一定很重要。” 祸斗只是有些疲劳，所以恢复得很快。 常乐松手，“帝岳获取神器的方法多是从各方强取，而戌水地宫里的东西，没有人知晓，加上有封印在，他又十分熟悉戌水环境，看上去，更像是拿出自己的东西。” 皉玉抬了抬眉，“这么说来，这件东西很关键了。” “至少，对他们而言很关键。” 常乐认为有必要再去一趟戌水，刚好他要找戌水鬼王问一些事。 长夜仙被抓后，鬼王夭玄在神兽阁没待几日便回了戌水，之后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常乐甚至怀疑过夭玄就是帝岳。 不过，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夭玄若真是帝岳，那左川不可能与他交好那么多年都不曾发现。 再说帝岳此前种种行径，明显是畏惧左川，可夭玄却不同，他虽说打不过左川，却时常明目张胆的挑战左川底线，并且毫无顾忌。 就算夭玄不是帝岳，关于地宫的事他总归知道的比自己多，说不准能找到帝岳与戌水地宫的一些关联。 “我现在需要去一趟戌水。” “现在？”皉玉撑开桌子站直，拿着长笛指着他上下移动道：“你这身体才刚好，即便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保不齐会出点意外。” “没有时间了。”常乐道。 他必须抢在朱厌恢复前找到重新封印他的办法，这也是左川交代他要做的，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他也要去尽力完成。 皉玉思量一番，也知道现在局势紧迫，便不再阻拦，“行，为了以防万一，我同你一起去。” 常乐还在想要不要同他一起。 皉玉这边直言道：“你呢就别想了，你这身体里的另外一股力量，尚不稳定，万一再出现今日这种状况，有我在，至少还能有个照应。” 常乐仔细想了下，鬼王未必会卖他一个人情，告知他地宫之事，但皉玉是左川手底下的，总比自己有些分量，“好，那就麻烦你了” 苍鸾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那我也要去！” 皉玉不等常乐回话，一脸自然道：“行，你跟我们一起。” 座椅上的祸斗抬头看了一眼。 皉玉瞥向他，“你就留下吧。” 祸斗张了张口，还没说话，皉玉抢先说道：“你守着灵域，有什么事也好及时联络。” 第160章 祸斗一句话没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也是他不喜欢皉玉的一个重要因素之一。 皉玉这边则是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 他转着手中的长箫，抬手拍了拍祸斗的肩膀，随后往外走了几步，“那就走吧。” “哦....好。”常乐转身跟上。 苍鸾瞧着祸斗，原地踮了两脚，“那你好好看家，等我们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祸斗：“......” * 常乐同皉玉刚踏出院门，迎面碰上了启鲸。 苍鸾后一步跨出院门，“哎？南海王！怎么个事？” 启鲸冲着她颔首回礼，之后眼神落在了常乐身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冥界，听闻你回来这几日一直处于昏迷中，特来看看。” 常乐：“哦，已经好了。” 启鲸见他气色无常，不似有恙，便安心几分，“那便好。” 他看着他们一行像是要去哪，“是不是我来的不巧，冒昧问一句，你们是要出门？” “嗯，对。”常乐坦然道：“要去一趟戌水。” “哦...”他突然沉默，想起上次去戌水，有些感概。 常乐见他神色游离，脸上带着一些沉郁，知他是想起初次那趟戌水之行。 长夜仙的事，他到底还是很难释怀。 常乐：“这次时间紧急，待我回来再去找你，有些事还需要你帮忙。” 他的声音打断了启鲸的思绪，启鲸连忙应答道：“好，你的事我一定帮。” 常乐刚要拜别，远处传来一阵响声。 他听的浑身一怔，神经猛的紧绷起来。 方向恰好是监管大殿那边传来。 是魂祭阵法启动了！！ 他才在不久前险些命丧阵中，所以不会记错！ “怎么会这么快！”常乐惊诧不已。 皉玉转头看向那边，手指搓着长箫，锁眉思考，突然神色大变，“不好！长夜仙逃出灵域了！” 一旁的启鲸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嘴唇微颤。 他的手掌也在轻微的颤抖。 常乐也没想到会发生此事，“他怎么又....” 为何逃出灵域不是尽快离开，而是急着打开魂祭阵法！ 难道是帝岳发号的指令？！ “不好了不好了！冥王被抓了！！” 第95章 再入戌水 鬼王的心思 瞬息万变, 眨眼间，爆破声不断，火焰四起, 异鬼入侵。 常乐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不光是他, 同样愣在原地的还有启鲸，启鲸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滚滚硝烟快速蔓延, 战火一触即发，阴差异鬼兵刃相接, 浴血奋战。 “确实如你所说,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皉玉一改之前的平静，郑重道：“冥界两大重要阴帅，一个死，另一个叛变, 其他几位阴帅多数镇守在外，短时间内, 怕是赶不回来。” 常乐脸色骤变，挺身就要往阵法那边冲。 皉玉拽住他的胳膊，“这里交给我, 你们速速敢往戌水，探明究竟。” “可是…”常乐看向前方，炮火狂轰滥炸, 箭矢呼啸如雨, 原本宁静的酆都城一瞬间就变成了战场。 “别再犹豫了！”皉玉推着他向着另一个方向, 转头看向苍鸾，“苍鸾你带他们尽快离开。” 苍鸾得令，迅速拽着常乐往后退去。 她寻了一块空地, 一个跳转，化作鸾鸟，庞大的身躯带起了一轮狂风，火红的双目看向一旁的常乐，倾身匍伏在地，“快上来！” 常乐也不再犹豫，立即跳了上去，半跪在她背上，侧身看向皉玉，“冥界交给你了，等我回来！” “嗯！”皉玉点头。 他突然看向还在失神的启鲸，“南海王，得罪了。” “什么？” 未等启鲸反应过来，皉玉抬起手中的长箫，挥向了他腰侧，一瞬间他就腾空而起，往后飞去。 常乐扎稳脚根，伸手一挥，金光流转，接住飞来的启鲸。 待到启鲸安稳落下，常乐看着渐渐消散的金色流光，有片刻的失神。 他看着自己的手，微小的星火落在了掌中，慢慢消失，只留下了似有似无的温凉感。 苍鸾展翅而起，“那就出发了！” 一刹那，风起尘飞，“常乐！是哪道门！” “往北！” “好！” 他们飞过交火之地，异鬼的数量十分骇人，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冥界毫无防备，阴差被打的溃不成军。 常乐半跪在苍鸾背上，俯瞰底下，炮火连天，黑烟环绕，耳边的风声夹杂着兵刃相交的震响，杀伐怒喊。 他回头见到后方两道熟悉的身影涌向战场，一白一黑，隐约在他们身上看到巨兽元神。 皉玉手中长箫化风，元神虚虚可见三条巨大的尾巴摇摆，两侧卷起了好几股飓风。 祸斗抽出烈焰长刀，挥出几道烈火到飓风中，瞬息火焰攀升，飓风威力陡增。 常乐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回头，眼神更加坚定的看向前方。 “苍鸾！快！” “好嘞！” 苍鸾双翅收起，贴身向下俯冲旋转，落至半空重新展开巨翅，极速向前。 风声瞬间覆盖住底下的战火声，很快战场就被甩出数百米远。 第161章 启鲸数次回头，直到那片火海化作星点才收回目光，迎风看向前方，“常乐！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常乐闻声偏头看向他。 “之前你们在南海，神君曾同我说过一事。” 启鲸刚刚看见了他打出的那道金光，大概明了一些事。 呼啸的风中像是带着人界雪日的寒冷，让常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眨了两下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正常的状态，可惜还是难掩其中的幽咽悲凉。 “什么事？” 启鲸被风吹的眼睛有些难受，抬手挡在前方，他垂下眼，“你还记得南海的八大禁区吗？” 常乐自然记得，不仅记得，他还要再去一趟南海，而他要麻烦启鲸的事，也是跟禁区的龙柱有关。 “记得。” “其实，”启鲸略有犹豫，抿了抿唇，“神君此前让我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你，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的时机，但现在，我知道了。” 常乐的手慢慢攥紧，他不知道左川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像他口中的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丝毫没有发现，他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启鲸继续道：“南海禁区内的八根龙柱，其实最早是能够支撑整片南海的，就像定海珠一样，只是后来，龙柱里的神力消失了，南海才会陷入到混沌中。” 他转头看向常乐，“为何是龙柱？想必你有所察觉吧。” 常乐垂眼不语，仿佛置身于龙柱之下，龙柱之巨大，是他难以用言语可以表达出来的，即便抬头也看不到它的尽头，它的雄伟就好像湖心岛上的那座神像。 但这些，都只是他的想象。 他并没有真正见过龙柱，当然，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幻想。 启鲸见他沉默，知道他猜出一些，“南海从前的主人，是烛龙。” “也就是说，南海是属于你们真龙一族。” 常乐曾猜想过，但也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被启鲸直言道破，竟然能够平静接受。 他浅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道：“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南海或许从来不属于谁。” 启鲸似乎缓了一口气，低头浅笑一声，“也是。” 他们已经飞出酆都城外数百里，连绵的山脉映入眼帘。 常乐看见了目的地，拍了拍苍鸾，指着一处红色的山头，“苍鸾，向下！” 耳边呼啸的风声渐缓，忽而风向急转，苍鸾倾斜向下，往山头的位置冲去。 落地后，常乐从容的进入山洞中，直接按照上一次走过的密码通过了门。 出了门，苍鸾继续带着他们一路赶往戌水。 为了避开人界，苍鸾直接飞到云层之上，所幸这里地处偏僻，没有飞机航线，倒是给他们免去了一些麻烦。 这一次进入戌水要比之前容易很多，不用偷偷潜入，而是正大光的明抵达戌水边防处。 边防的鬼将见到他们，警惕的抬起兵器，喝道：“是谁？！” 常乐和启鲸还没开口，苍鸾火速冲出去，“是你姑奶奶我！” 鬼将被她的气势逼退两步，眼睛左右乱转。 刚刚他们飞落时，苍鸾的真身他看的清楚，思考着是哪位不得了的大人，气焰顿时少了几许，小心翼翼道：“您是哪位大人？” “哎？没长眼睛啊！”苍鸾生气道。 怎么见了真身还认不出！真是世风日下。 鬼将见她火气直冒，有些心虚，“您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也是最近刚来，要不.…几位大人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一个红裙女子从城门后走出来，艳红的高跟鞋踩着地板噔噔作响，姿态妩媚，媚骨天成。 鬼将立马含胸佝背道：“哎，红仙大人！” 红仙一手抱臂，另一手动了动手指让他退下去。 她扫了一眼他们，冷笑一声，转身往里走，“进来吧，我们鬼王大人等着呢。” “哎？你这什么态度！”苍鸾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开架的状态。 常乐上前拽住，劝道：“冷静点，这里不比灵域。” 苍鸾憋了一口闷气，“哼”了一声，转头不去看红仙。 随后他们便一起进入了戌水，又赶了一段路，才正式进入到戌水城内的主殿中。 而此刻，戌水鬼王正坐在大殿之上，一只手撑着侧脸，另一手弹着指甲上的碎甲，“哎～这老狐狸可真行啊。” 指甲上的碎甲弹了好几次没有弹掉，他有些恼，直接用牙拽了下来，随口一吐，“好不容易让老狐狸站在了本座这边，谁知道，死了！” 苍鸾在下面听的不乐意了，“你这什么话！” 启鲸：“鬼王慎言。” 常乐虽然听着不舒服，要比他们冷静一些，“既然鬼王已经派人来接，应该是知道冥界出事了。” 他果然还是对冥界不死心，消息知道的这么快，只能是安插了暗眼。 夭玄甩了甩手，斜眼看向他，“你倒是比之前聪明了些。”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搓着不平整的指甲道：“本座已经帮过冥界一次，放你们进来，不代表本座就会再帮冥界第二次。” “鬼王误会了，”常乐上前道：“我这次来，的确是有事相求，但不为这一件。” 第162章 “哦？”夭玄微微挑眉，来了兴趣，定眼看向他，“说来听听。” “此次过来，是为了地宫一事。”常乐道。 “地宫？”夭玄眼色微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地宫不是早被你毁了么。” 常乐有口难辨，虽说地宫被毁不是他直接造成，但要是究其缘由，确实因他而起，“地宫被毁一事，确实我有责任，算我欠你一桩。” “哎！”夭玄抬手道：“这就不必了，虽然老狐狸答应的事没办成，不过，前些日子在冥界，他也算放过本座一次，姑且算扯平了。” 常乐听他左一句老狐狸右一句老狐狸，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反正心中郁结不得化解，堵着一口气。 夭玄并不在意他哪里不爽快，倒是对他来的目的更为在意，“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 常乐静了片刻，抬眼看向他，“我想知道关于地宫过往的来历。” 夭玄眼神微动，神情晦涩，突然扯着嘴角冷笑一声，正经打量起他，“本座倒是没想到，你能查到戌水来！” 他从殿上的几截台阶上走下来，慢慢靠近道：“本座可以告诉你，不过嘛....” 常乐感觉到他身上一瞬间散发的寒意。 苍鸾和启鲸纷纷上前，立在他的两侧，但都被他拦了下来。 “不过什么？” 夭玄捧腹不屑的笑了一阵，“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后你们对付朱厌，得告诉本座你们的法子，本座….好助你们一臂之力。” 显然他是存着别的心思，但常乐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第96章 地宫真相 花神 地宫被毁后, 至今仍未修建，他们没办法从正门进入，照旧走的是上次那条老路。 现在他们已经穿过地牢, 来到了一个麻烦且必经之地的入口。 常乐抬头，看着上面挂着一条条厚重的锁链, 密密麻麻的蛇攀附在锁链和石壁上，这次的蛇似乎比上次来时多上不少。 启鲸则在一旁回忆着上回来的情形, 有一种时间交错感，短短大半年的时间,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这里又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到头来，又绕了回来。 苍鸾从他们身后探出脑袋，“怎么停下了, 是到了吗？” “还没。”常乐给她让开一些位置，“需要费点时间, 从这里经过。” 光是这些锁链都够他们爬上一阵。 苍鸾走到入口处，探出身体往下看去，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见, “那我先去瞧瞧！” 她身体前倾，一瞬间俯身落了下去。 动作之快，惊的常乐赶紧跑过去, 跑到入口边缘才反应过来她是一只鸾鸟, 稍作松了一口气。 下面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 他看不到苍鸾的身影，担心她遇到什么，毕竟这里头还有一个很危险的角色——花作女。 “苍鸾？”常乐等了一会, 听不见回应，有些着急，“苍鸾，能听见吗？” 没多久苍鸾的真身飞了上来，入口处有些狭窄，容不下她庞大的身躯，她只能侧身而上，双爪扣住垂下的锁链，摇晃着挥动几下翅膀，“这下面深不可测啊！” 她刚才往下冲了一会，没探到底部，根据她在山谷间的飞行经验来说，底下应该非常深，所以她没有继续往下探究，恰好听见常乐喊她，便转而向上飞了上来。 “我们抓紧时间吧。”常乐一个纵跃跳到一条锁链上。 启鲸紧随其后。 苍鸾侧身扑腾翅膀飞出狭窄的通道，在几米外的宽敞地方盘旋，随机找了块凸起的石壁抓握停靠，耐心等着他们跃出通道。 待他们出来，她便飞到他们脚下，“上来！” 常乐和启鲸先后松开手上的锁链，跳到苍鸾背上。 “往右侧方，大概几百米会有一个洞口。”常乐大概估算了位置。 苍鸾微微倾斜，双翅挥动间打到了几条锁链，锁链“哗啦”作响，几十上百条黑蛇不断往下抖落。 常乐和启鲸将掉落在自己身上的蛇随意抓着甩出去，顺便清理了下苍鸾身上的蛇。 苍鸾甩了甩头顶的长蛇，随口叼了一条仰头吞了下去，当即身体起伏不定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哎？”常乐脚下不稳，跌坐下来，胡乱抓住她身上的青羽，正想问她，就见到她干呕着吐出一条蛇。 “怎么回事？”启鲸也是被晃的半跪下来。 “咳咳....”苍鸾张嘴咳了片刻，抱怨道：“难吃！” 启鲸：“......” 常乐则拍着她的后背，“这里的东西不要乱吃。” “好吧。”她避开前方的锁链继续飞了一阵。 一股奇香突然扑鼻而来，前方暮然飘起了红色的花瓣雨。 苍鸾：“什么东西！” “看来还是没躲掉！”常乐抽出青岚剑，偏头看向启鲸：“你上次还没说完花作女的故事呢！” “啊？”启鲸相比上次冷静了不少，“上次说到哪了？” “她不是被打入什刹炼狱遭万鬼吞噬，怎么还活着？”常乐握紧青岚剑，全身戒备起来。 花瓣雨越下越大，浓烈的香味刺激着他们的鼻腔。 “哦对！”启鲸用手背挡住鼻子，“她最初吃了很多灵体，变得近乎疯魔，落入什刹炼狱，原本是被万鬼嘶咬吞噬，后来由于怨气过大，肉身虽然被毁，魂体却不死，反而开始反噬万鬼，不过，这也只是传言。” 第163章 苍鸾被花瓣雨挡住视线，飞行受阻，不得不放缓速度，“你们说的是花神零露？” “你知道？”常乐有些吃惊，俯身向前。 突然花瓣雨中闪现一道白色的身影，长袖从花瓣中袭来，苍鸾急转向下，调转方向，“哎呀！什么东西！” 常乐和启鲸没抓稳差点被甩了出去，好在他两都算反应快，及时调整过来。 另一边的花作女紧追而来，裂着巨口诡异的发出“咯咯”笑声。 她一甩长袖，白色的袖口伸长十几米，追着苍鸾后尾而去。 启鲸刚好回头看见他的长袖飞了过来，抽出鱼骨长刀迅速挥去，瞬间长袖断开两截，截断的部分跟着花瓣一同飘落至深渊。 花作女像是被激怒，尖锐的嘶吼着，血红色的花瓣开始快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风窝，附近的锁链猛烈的撞击着，整座深渊都为之震颤。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苍鸾惊诧不已。 “那她原来什么样？”常乐眼看花作女带着风窝冲来，握紧青岚剑迟迟没有出手。 “花神原本性情温和，最是爱美，”苍鸾尽力避开锁链，奈何这里面的光线较暗，加上飞行速度快，不可避免的会撞上一些锁链，锁链的厚重带来的撞击让她没办法很好的保持平衡。 常乐见状，起身站稳，长剑向前奋力一挥。 剑气中带着金色的光芒，风驰电卷般扫过前方，只听大片锁链断裂垂落下去，昏暗的环境也被照亮。 苍鸾在余晖散尽前看清了环境。 常乐收回青岚剑，看向启鲸，“那就别动她的衣服。” “啊？”启鲸没明白他突然来的这句话，“什么？” “花神爱美，别动她身上任何一样东西。”常乐解释道。 启鲸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花作女就要追了上来，抓了抓脖子，疑惑道：“那会不会太被动了？” “她怨气太重，久困于此，必定有原因。”常乐回头道：“鬼王说过，戌水建立前，地宫就已经存在。” 除此之外，鬼王再没有提供其他多余的信息。 鬼王肯定隐瞒了什么，但他不肯多说，常乐也没办法强求。 不过，好在他请求再入一次地宫一事，鬼王没有阻止。 启鲸琢磨了一番，试探性的问道：“难道你认为她跟地宫有什么关联？” 常乐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确定，但他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 “地宫和这里都是在戌水建立前就已经存在，她一直在这里，戌水不可能不知道，放着不管，可能也是她不会离开这片区域。” “那这能代表着什么呢？” “她在等谁。” 启鲸还想继续问，身后的花作女离他们越来越近，周围已经出现零散的几片红色花瓣。 他握紧手中的鱼骨刀，却不能做出攻击，“那现在要怎么做？” 常乐：“想办法限制住她。” 启鲸：“限制？” “对！”常乐思考片刻，立马转身，“苍鸾！前方有一段台阶，飞过去！” “好！” 苍鸾接近台阶后快速伸出利爪先着陆，台阶太过狭窄，她的身体几乎九十度角倾斜，为了固定身体，双翅贴伏在石壁之上。 常乐和启鲸在她落地前，提前飞跃而下。 苍鸾化去真身，变回来，跑向他们，“然后要怎么做？” 花作女迅速逼近，极速旋转的花瓣引起的狂风席卷而来。 就在她距离他们不足半米，长指甲几乎要碰到启鲸时，常乐推开启鲸喊道：“用水围困她！” 启鲸立刻反应过来，花作女可以穿梭于岩石和土壤，但她却无法穿行于水中。 启鲸迅速丢出鱼骨刀，长刀化作无数根水绳冲她而去。 花作女立马察觉不对，迅速缩回手往后退去，但为时过晚，距离太近，水绳已经缠上了她。 她的四周迅速集结起水珠，聚成一个完整的的圆形水球，将她密不透风的困在其中，无论她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济于事。 而她身后席卷而来的花瓣迅速瓦解散落，只留下了一阵疾风扫过。 启鲸也没料到这么快解决，看着拼命挣扎的花作女，“困是困住了，然后呢？” 常乐则不紧不慢的拍掉身上的花瓣，“帮她净化身上的怨煞之气。” 启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她这个怨气，想要化解恐怕要耗费不少力气，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确定！”常乐从自己的肩头捏起没有拍掉的花瓣，揉搓了几下，指尖升起了柔和的金光，慢慢包裹起花瓣。 他松开手指，带着金光的花瓣缓缓飞向水球中，贴着花作女的衣服融进了她的身体里，她有一刹的停顿，随后抬起了脸，明明没有眼睛，却能感受到，她在看常乐。 苍鸾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叹道：“她如今变成这样，应该很难受吧。” 花作女似乎听懂了，刚安静下来的情绪又变得躁动起来，两只手伸长了往前抓扯着，脸上仅有的一张血盆大口竭力吼叫着，这次的叫声跟之前怒吼不同，更像是一种哀鸣。 “乌影.…也就是帝岳，对地宫十分熟悉….”常乐突然开口道。 花作女哀嚎声突然停了下来，开始疯狂的挣扎，又变回最初的怒吼，冲着常乐一声又一声，像是要活吞了他一般。 第164章 苍鸾看着她如此剧烈的反应，十分震惊和疑惑，“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 启鲸也倍感奇怪。 常乐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继续道：“所以我猜测，地宫很可能是朱厌当年所待的殿宇。” 他往前半步，踩在台阶的边缘，“而她苦守在这，一直等的就是帝岳。” 花作女听到帝岳二字，近乎癫狂的竖起奇长的指甲抓扯着前方，吼叫不断，最后变成了抱头长吼哀鸣，看上去十分痛苦。 第97章 地宫真相（二） 往事 “等帝岳？” 苍鸾听到这个结论, 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为何等帝....等他？” “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就要问她了。”常乐只是看着花作女，随后手掌间升起了金色流光, 他推掌向外，流光携着徐徐暖风慢慢飞向花作女, 一点点融入到她的身体内。 不多时，暴动嘶喊的花作女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甚至不再挣扎，安静的看着丝丝缕缕的金光流向自己的身体。 她好似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带着温度的东西, 就像深渊里的游魂碰到了一缕阳光, 有一种久违了的暖意。 她下意识抬手去抓，金光闪闪，绕着她的手指钻入手心。她吓了一跳，手指往后缩去, 抬手活动了几下并未察觉不适，开始慢慢坦然接受, 歪斜着脑袋看着越来越多的流光飞向自己。 启鲸看向花作女，认真的思考了下，“你的意思是, 她知道帝....” 花作女手指掐段了一缕金光，抬头面向他，脸上的长发挡不住她占据整个下半张脸的巨口, 她裂开嘴, 小声的低吼。 启鲸顿了顿,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此处？” 常乐一边净化着花作女身上的怨煞之气，一边脑中整理着目前掌握的信息，“事实上, 他确实没有少来地宫，只是从来没有经过这里。” 启鲸：“他知道花神在这里，并且也知道她到不了地宫？” 常乐转头看向台阶的下方，“那个洞口我怀疑是花神历经几千年才打通，至于地宫，她一定去过无数次，只是洞中积水越来越多，慢慢的，阻隔了她往返。 戌水多潮湿，地下水系繁杂交错，岩石中更是储存大量的水源，很容易渗透出来。 花神无法从水中通行，她只能将岩石一点点凿开，以此做到隔开水流的作用，这一段山洞并不长，但是她应该耗费很长的时间才打通。” “怪不得山洞越到里侧，空间就越狭窄。”启鲸焕然大悟道：“那段刚好是储水量最大的地方，想必也加大了她凿开的难度。” “嗯。”常乐转回头，看着逐渐安定下来的花作女，“只可惜，渗漏的水实在太大了，她后来应该尝试了很多次，但最后，还是被困在了这里。” 苍鸾听完忍不住发出惊叹，“天呐，他两到底是有多大的恩怨啊。” 常乐：“想必跟她变成如今这样有关。” 启鲸：“你的意思是，她当初突然性情大变，是因为帝岳！” 花作女听到帝岳再次奋力抵抗起来，但是这次她没有冲着他们吼叫，而是仰头嘶喊，怒火中夹杂着悲愤。 “好了好了，我们不提了！”苍鸾双手都抬起来摇摆着。 常乐没再继续话题，加快了净化的速度。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花作女逐渐显露出她作为花神时的模样，清晰的眉眼，巨口变得正常，脸上凌乱的头发被花枝束起，白色的衣服也变成了桃红色。 裙摆上百花齐放，盈盈花香，仿佛置身于初春时节。 苍鸾总算认出她来，雀跃道：“是了是了！是花神该有的样子！” 启鲸微微松了一口气。 常乐则是连续耗费太多精力，脚下不太稳，身体也跟着有些摇晃。 启鲸见状，立马扶着他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你休息会，剩下的交给我吧。” 苍鸾也从上面的台阶跳了下来，“是啊，休息会！” 常乐靠在石壁上点了点头，“还差最后一点。” “好！”启鲸松开他后，接替他继续净化。 花神的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迷茫的看向四周，环顾一圈后眼神汇聚在自己的手上。 惨白枯槁的手指上长着奇长的指甲，她皱眉疑惑不已，伴随着她的意识逐渐清醒，长指甲化去，枯槁的手指染上了血色，玉手纤纤，是一副鲜活姿态。 她的眼神从手上移开，看向了前方，“你，们......是谁？” 久未开口，似乎听着耳生，她太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过话。 苍鸾听她开口，一激动就松开了常乐的胳膊，“是我是我！” 启鲸收尾结束，收回捆缚在她身上的水绳。 花神被水球带到台阶上，她刚落脚在石阶上，水球像被戳破一般，碎成了无数细小的水珠，最终淡化在四周的空气中。 她眼睛落在苍鸾身上，半晌才带着试探的口吻道：“苍鸾？” “是是是！”苍鸾松了一口气，“你可算认出我了！” 花神放眼四处，脑海中出现零星一些画面，她蹙眉抬起手抵在太阳穴上，“我好像沉睡了好久....” 常乐缓了片刻，有了些许力气，他撑着石壁站好，面向花神颔首道：“或许有些冒昧，但事关紧要，还望花神能够帮我们破除眼前的困境。” 启鲸知道他消耗太多，走到他旁边扶稳他。 第165章 花神的手从太阳穴上拿开，抬眼看向常乐，“何事？” 她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清，但清醒前的一些记忆都还在，知道他们救了自己，所以就算不作思考也是要答应他们的请求。 “可能会涉及到花神的一些过往，”常乐自觉后续的问话对花神而言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斟酌一番，开口道：“若是触犯到花神，还希望花神能够多包容，若是花神不愿说，我们也绝不强求。” 花神觉得他很有分寸，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 但猛然间，脑中记忆越来越清晰，她低头看着台阶之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几千年的画面全都挤进脑中，愤懑之情一瞬间涌上心头。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甚至出现一阵晕眩，脚下站不稳，抬起胳膊扶着旁边的石壁，另一只手撑着额头。 苍鸾离得近，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她回头看向常乐他们，紧张道：“难道没有净化干净？” 常乐和启鲸也十分担心。 花神忽然抬手轻微的摆了两下，“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都想起来了。” 她有些无力的抬起头，“我零露有今日，全是我的造化，只是我心中怨恨难解，他帝岳害我沦为非妖非鬼的怪物，就算是我打入什刹炼狱，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去！” 常乐：“我们就是在找制服他的方法。” 启鲸：“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神急促的吸了两口气，眼中隐含着愤恨，“我永远都忘不了，是他害我至此！” * 四千多年前，人界正值三月开春，依照旧历她需要下界播撒花种。 本来只是寻常的一日，她寻了一座山，带着仙界的灵体来到人界。 有些灵体成仙前是要在人界的百花中温养，等到汲取足够的养料，才会被花神接回仙界继续培育。 那日好巧不巧，花神投放灵体时发现少了一个，误认为漏在仙界，正预赶回时碰上一位上山的少年。 少年见到花神周身灵光璀璨，自知是天上来的神女，慌乱匍伏在地跪拜，称自己是在山间迷路，希望花神助他归家。 花神认为不是什么大事，又见此少年头顶玄着七彩祥瑞，猜测或许是天界哪位同僚下到人界历劫。 既然相遇，没准也是一场机缘，便赠了一枝桃花给他，让他根据桃花被风吹动的方向下山便能回到自己家中。 少年当即感恩戴德，双手接过桃花，再行跪拜之礼就预下山而去。 偏偏山上起了一阵怪风，桃花在少年手中摇摆不定，始终没有一个准确方位，少年异常疑惑，又不敢乱问，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处。 花神觉察异常，发现附近有灵体气息，便知道是丢失的那个灵体在作怪，心中了然，于是拿回少年手中的桃花抛向地面。 一瞬间，整座山头几十颗桃树拔地而起，桃花开满枝头，桃香百米。 少年惊诧这一幕，更是确信她神女身份。 花神对手底下的灵体习性十分了解，丢的这一个乃是一位顽神，将来大概率是要继承冥王之位。 所以此灵体相比于其他灵体而言，更加顽劣，好在他生性喜欢桃花的味道，许是不愿少年带走这枝桃花，所以故意找茬。 而此刻桃树已经种下，偷偷藏匿在花丛中的灵体才飞了出来。 花神趁机抓获灵体。 少年只是依稀看见一团气焰被花神捏在指尖，试探性的问：“刚刚是他在作乱？” “是了。”花神笑着抓紧手中还在胡乱挣扎的灵体，抬手从树上折了一枝花送到少年手中，“这一回，你可安心下山去吧。” 少年紧握桃花弯腰叩谢后转身下了山。 花神正预将手中的灵体放入桃花中时，看见一道七彩宏光冲天而去，紧接着听到一个少年凄厉的喊叫声。 她浑身为之一怔，再看天空，乌云聚拢，朝着她所在的山顶压来。 一道闪电劈下，刚好劈在一棵桃树之上，烈火瞬间燃起。 她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天象异常定然有妖邪做祟，而刚刚那名少年七彩祥瑞散去，显然已经遇害，这要是被天帝知晓，等同于她干预同僚历劫，还不知要受怎样的责罚。 但事已至此，山火在即，她需要收回放置好的灵体，否则灵体会被山火波及受损。 她一挥袖，百花从袖口散落，灵体逐一归来。 乌云越聚越多，天色骤变，山火通明，花神心神大乱，心想只能先回天界领罚。 她要走之际，那名少年浑身是血的爬了上来，口中喃喃道：“救我！” 第98章 地宫真相（三） 复仇 花神惊异于少年还尚存一命, 预上前施救，袖中跑出一灵体在她身前来回飞荡，仿佛要阻止她上前。 她定眼一看, 分明是那个顽劣的灵体。 “事关紧急，不可贪玩！”花神用手拨开了灵体, 朝着少年走去。 少年伤势过重，气息微弱。 花神认为他变成这样, 全是自己干预所致，自责不已, 遂决心救他一命。 只可惜, 未等她施救，少年已经气绝身亡，魂体分离。 而他的魂魄竟然也受到重创，只余一缕微弱的残魂。 花神顿觉事态不妙, 若是哪位同僚渡劫，这不仅仅是渡劫失败, 连仙界都没命回。 第166章 这下罪责可就重了，残害同僚是要被削去仙骨，打入什刹炼狱。 正当她慌乱之际, 耳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让他将残魂带回仙界。 花神猛然惊醒，怎么就没想到呢, 仙界所有的灵体都是在她手上孕育, 只要上心仔细将养, 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还他一个完整的魂体，等到那时再向天帝认罪, 功过相抵，还有缓和的余地，不至于责罚过重。 只是她奇怪耳边的声音从何而来，抬起头四处观察，只看见山火迅速蔓延，天边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顾及不了那么多，便将少年残魂收入袖中，匆匆赶回天界。 她走后，大雨滂沱，很快就浇灭了山上的大火，唯有大片青烟徐徐飘上天际。 被烧的只剩下残枝的桃树上，有只灵体在雨中乱窜，似乎在寻觅什么。 而花神回到天界后，将少年的残魂同灵体养在一处，想通过仙界的灵气慢慢滋养。 只是，后续出现了怪事。 每当她困乏之时，总能听到少年呼救的声音。 所以她时常从睡梦中惊醒，然后赶往放置灵体的花殿中，查看和确认少年的残魂是否安好。 如此数日后，日渐力倦神疲，萎靡恍惚。 直到某日，她再次从梦中惊起，只觉浑身不自在，体乏无力，少年呼救之音就在耳边，她再无心入睡，速速赶往花殿。 到了花殿，眼前是一片盛开的花海，尤其是花殿中央的那颗神树竟然结满了果实，成千上百的灵体从百花中飞出，绕在神树的果实上跳跃。 要知道，这棵树只开花不结果，花神惊于神树结出果食一事，遂上前仔细查看。 果实不尽相同，各种形态，各类色彩，与周围弹跳的灵体散发的灵光倒是有几分接近。 花神奇怪之余，耳边又响起少年微弱的呼救之声。 她绕过神树，紧急走到放置少年残魂的天仙子旁，反复核验并未发现不妥，才稍作缓了一口气。 神树突然结果，事出蹊跷，无论如何都需要上报天帝，但上报前需要事先转移少年的残魂，否则天帝派人来查，定会发现。 决定后，她便捧起天仙子往外走。 经过神树旁时，一粒果实飞到天仙子的花心中被吸收，吸食果实的天仙子快速生长变大，而少年的残魂似乎也得到了滋养，正慢慢稳固强健起来。 花神吃惊之余陷入到深思中，站在神树旁思考了良久，犹豫再三，还是伸手从神树上摘了一粒果实送到天仙子的花心处。 结果跟之前一样，果实再次被吸收，而少年的残魂也变得更为活跃。 花神抬头看着满树的果实，想着摘几粒应该不会被发现，只要她不说，谁又能知晓这棵神树上到底结了多少果子呢。 于是她又喂了几粒到天仙子的花心中，眼见着少年的残魂一点点聚气长好，顿时喜出望外。 高兴过后，觉得也该前去上报神树之事。 刚走几步，猛然一阵晕眩，耳边不断听到少年喊饿的动静。 她头晕的厉害，扶着一旁的石台支撑，缓了片刻，举起手中的天仙子放到眼前，眼睛在晕眩后模糊的看到几道残影，闭眼摇了摇头，再仔细看去，天仙子的花心中是少年一张诡异的笑脸。 花神当即脱手将天仙子扔到了地上，“何方邪祟，胆敢在天界放肆！” “是我啊....”少年声音中透着委屈，“花神你忘了吗？是你害的我命丧山间啊。” “我....”花神头疼愈演愈烈，思绪混乱，一手扶额，“我非故意，我非故意....” “我只是饿了。”天仙子歪斜在地，花心散发出缕缕黑雾。 花神剧烈的头疼让她没办法正常思考，但少年的诡笑声萦绕在耳边，再如何，她也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她撑着石台看向地上的天仙子，质问道：“来天界到底是何目的？！” 黑雾缭绕，越聚越浓。 “我不懂花神你在说什么。”少年的声音逐渐变得浑厚，从滚滚黑雾中飘出，“不是你自己....带我来的仙界吗？” “我从未同你说过我是花神！”花神稳住身体，“快说！你借我之力上天界，意欲何为？！” “哎呀，被花神识破了。”他突然不加掩饰的狂笑不已，然后淡然道：“自然是想灭了你们天界啊。” “你是谁？！” “我？哈哈哈哈....花神那么想知道，那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黑雾中出现一道身影，逐渐成型，慢慢显露出一个魁梧健硕的男人。 “记好了！我叫帝岳！” “帝岳？”花神眉头深锁，一脸紧张道：“你是朱厌之子？” 帝岳：“看来我的名声很大啊。” 花神：“你不是在万年前就已经.…” “死了？”帝岳抬眉讥笑道。 花神拂袖往花殿释放一束五彩辉光。 帝岳只是微微抬眼，一段黑雾极速拦截拆散了信号光束，他勾唇不屑道：“别急啊，等一会，我帮你发出去。” “你要做什么？！” 花神连连后退，瞬间眼前一黑，有一股热流从眼眶里流出，带着腥甜的味道，随即喉间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的舌头被生生拔了出去，滚烫的液体混杂着血液流入喉间。 来不及感受疼痛，已经无法说出话来。 第167章 “都说了，要灭了你们仙界。”帝岳甩了甩手上的黑雾，弹去身上被溅上的血，他没有去看跌在地上的花神，而是走到神树旁，伸手抓了一只灵体，在指尖轻易碾碎。 花神趴在地上低吼，痛意慢慢袭来，她痛苦的抓扯着喉咙。 帝岳抬眼看向四处的灵体，淡淡的开口道：“是不是很痛？” 除了花神痛苦的低吼声，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并不在意，又随意抓了一只灵体，转身慢慢走到花神身前，蹲下身，平静道：“我有个法子可以减轻你身上的痛苦。” 他将灵体塞到她嘴里，强迫她吞了下去，过了片刻，问道：“是不是好些了？” 花神挣扎几下无果，身上的痛意确实得到了相应的缓解。 就在她怀疑帝岳存着什么心思时，就听他邪恶的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仙丹妙药吗？想要解除身上的痛苦，吃掉这树上的果子便可。” 花神低咳几声，吐出嘴里的血，表示着她的抗争。 帝岳搓着手指，甩了甩沾上的血迹，起身走开一些距离，“若是不吃，只会痛不欲生哦。” 他话音刚落，花神感觉腹腔内被什么东西撕裂开来，痛得她抱着肚子满地打滚。 身体里好像有活物游走，疯狂抓扯着她的内脏，她缩作一团，不断抽搐。 帝岳漠视着这一切，“你肚子里的东西喂饱了，它就不会到处乱咬了。” 他不嫌麻烦，抬起手动了动，一只灵体被黑雾裹挟到花神脸旁，“你在仙界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几个果子而已，难道吃不得？” 花神痛到神智不清，耳边只听到一声声催促的声音。 “吃下去，就不会痛了…” “张口啊…吃了它…” 少年的声音和帝岳的声音揉杂在一起，她分不清是谁在说话，身体的疼痛伴随着混乱的声响，不断从她耳中传入到大脑，无论怎么甩头也挥之不去。 而缓解这一切的办法就只有一种，张口吃下她嘴边所谓的“果实”。 她被折磨的失去理智，最终妥协了，张口吃了下去，腹中的东西真的停止了动作。 帝岳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他弯腰看着地上的花神，一只手指着那边的神树，“那边还有很多，你可以尽情的敞开吃，吃完了，你的伤，就都好了，哈哈哈哈.…” 花神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伸向前方，一脚一脚，跌跌撞撞的摸到神树边，抓着上面的地灵，一只一只的塞入口中。 在帝岳的笑声中，她越吃越快，越吃越多，可身体上的疼痛却缓解的很慢，她只能不断的去摄取更多的量，直到树上再无一只灵体。 但一旦停下，腹中的东西又开始躁动起来。 她像疯了一般在花殿中到处扫刮着灵体。 找不到，她就开始啃食起地上的花草。 她空荡的眼眶里不断往外流着血泪，最终满手血污，仰头长吼。 她不知道帝岳是何时离开，只知抓她的天兵拖着他到天帝面前，她无法道出原委，也无法诉说心中的冤屈，但是她的罪责太大，吞噬灵体等同于断绝了仙界后路，不说天帝不肯宽恕，整个仙界都不会放过她。 而让她无比痛苦的不再是身上，而是偶然间清醒过来，发现呕心培育的灵体，竟然被自己吞噬殆尽。 自己像一个怪物一样苟活着。 什刹炼狱万鬼同嚎，啃食着她的身体和魂魄，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满腔愤懑让她无法长眠于此。 所以，她要复仇！ 第99章 地宫真相（四） 百花齐放 “在这无间炼狱中, 我时而清醒，时而疯魔….”花神说起那段往事时，眼神中透着千年的疲倦和麻木, “唯独对帝岳的仇恨，等了四千多年, 始终无法化解….” 她有些无力的扶靠着石壁，声音也虚软下来, “太久了.…我对他的怨恨，似乎也变成了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囚困着她千年不得安宁。 常乐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 他也曾因为帝岳, 无数次陷入梦魇，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活在对帝岳的恐惧里。 可是他又比花神幸运，碰到了一位待他极好的上神, 次次救他于危难中。 只是这份幸运失去的时候，好像比梦魇来的还要叫他受不了。 启鲸见常乐脸色不太好, “要不要再休息会？” “我没事。”常乐尽量平复了下，“原来，帝岳一直都在处心积虑寻机报复, 为了他父亲，他不惜与仙界，与五域为敌。” “那后来呢？” 苍鸾着急知道下文, “你又是怎么出现在戌水的？” 花神长叹一声, 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我出现在戌水，而是戌水在我被打入这无间炼狱的一千年后才建立起来。” 苍鸾恍然想起这件事，“哦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仔细琢磨了一番, “你没有离开过什刹炼狱，也就是说……这里就是什刹炼狱？！” 启鲸颇为震惊，他抬起头环顾一圈，“难怪了。” 苍鸾补充道：“传闻什刹炼狱没有边际，深不可测，怪不得我往下飞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落点。” 常乐看着深渊底下漆黑一片，思考了片刻，“难道整个戌水都是建立在什刹炼狱之上？” 花神掩嘴轻咳几声，“你猜的不错，你们不是想知道帝岳从地宫里取走了什么吗？” 第168章 她的眼神慢慢投向了常乐，“地宫里封印的是，朱厌的心脏。” “什么？”常乐吃惊道：“朱厌的心脏？” 他正疑惑，就听到花神继续开口道：“你们一定觉得奇怪，到底是谁将朱厌的心脏封印在他当年所在的宫殿里。” 苍鸾确实有些想不明白，“朱厌的真身被镇压在湖心岛，他的心脏却被封印在地宫内，这是为何？” 花神：“我再提醒你们一点，什刹炼狱是在远古大战后形成的，而此前，这片区域归朱厌所属。” 苍鸾：“这能说明什么？” 常乐垂眼想了下，有所犹豫道：“说明，是朱厌自己封印了他的心脏？” 启鲸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定眼看向了常乐。 “啊？”苍鸾道：“为什么啊？” “为了万无一失。”常乐大胆猜测道：“我想，只要心脏不毁，他的真身就不会死。” 花神点头道：“确实如你所说。” 启鲸面露疑云，“就没谁发现这一点？” “是啊！” 苍鸾也觉得没道理，远古众神的能力如此强大，不至于连一位都没发现他不死之身的秘密。 花神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她没有先回答，而是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停在常乐身前，平静道：“你应该是真龙一族的后裔吧？” 常乐不解她是如何知晓，“怎么说？” 花神轻叹一声，“朱厌所设的封印并不难解，他也不怕众神知晓，因为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前去解开。”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他的封印是设置在魂祭阵法上的，想要打开这道封印，就先要万魂献祭。而这道封印打开的第一把钥匙，就是你们真龙一族的.…心头血。” 常乐眼前骤然浮现当初被帝岳用利刃穿堂而过的画面，瞬间浑身汗毛竖起，一股恶寒钻心而去，他按住胸口短促的呼吸着。 启鲸紧张的扶稳他，“常乐？” 苍鸾跳到花神身后，台阶半米之宽，她无法跃过去，心急道：“怎么了？” 过往诸多的画面在常乐脑中显现出来，难怪他出生那日，帝岳明明对他恨之入骨，却还是留他一命。 众神不会拿万魂献祭，但帝岳会，所以朱厌才会这般毫无顾忌。 他缓了好一会才从混乱的画面中清醒过来，看向花神，缓缓开口道：“那如果朱厌拿回他的心脏会如何？” “现如今，众神离去，没有谁再能阻止他。朱厌的心脏一旦复位，他的力量就会快速回归，等到那时，他便能轻易毁掉一切。”花神神色逐渐变得涣散。 “不可以！” 常乐有些站不稳，口中不断的重复道：“不可以.…” 如果是那样的话，左川拿命争取来的时间，就变得毫无意义。 这对常乐而言，太过残忍，他迫切想要得到的破局之法，其实根本不存在，这要他如何接受。 “常乐！”启鲸见他这样，抓着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常乐几近崩溃道：“你没听到吗，我们要找的方法不存在！” 如果左川没有救他，或许一切都还有救，但是他没办法让时间倒流。 他无计可施，又毫无办法。 脑中闪过无数个左川临死前的画面，满身鲜血，止不住，流的到处都是。 常乐抱头不愿面对，“他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我要怎么做，我到底要怎么做？” 花神的情绪仿佛受到他的影响，眼中含泪，“是啊，为什么啊.…” 她颤抖的伸出手，指着台阶下的洞口，“四千年啊，我曾经无数次拼了命的进入地宫，非但无法复仇，还将自己困在这个阴暗的地方数千年！” 苍鸾看他们一个个情绪爆发，着急的直跺脚，看向台阶底下，一个纵身跳了下去，瞬间化作真身，双翅带着一阵风起，她飞到台阶底下，喊道：“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 启鲸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直接抓着常乐跳了上去。 等他们站稳，苍鸾迟迟不见花神跳下来，抬头看向她，“零露。” 花神走到台阶边上，眼睛目视着前方，淡淡的开口道：“你们走吧。” 苍鸾：“你不走吗？” “我走不掉了。”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犯下的罪太大了，活着反而让我更加的不安，那些灵体都还未成形.…” 苍鸾：“但是，那非你本意啊！” 花神睁开眼摇着头，“我知道，我当时就知道，神树哪里会长果子，神树从来也没有结过果子.…” 苍鸾还想劝解，只见她推了推手腕，一朵火红的花朵从她手中滑落，“带上它，你们走吧，或许还有机会。” 顶部的锁链开始摇晃，攀爬在上的蛇变得躁动起来。 苍鸾叼住花神丢下来的那朵花，抬头看着她，不知说什么。 花神抿唇浅笑，“我送你们一程。” 花香浮动，百花齐放，四季花卉在他们脚下不断聚拢，形成一道悠长的花桥，一直通往来时的入口。 百花拨开他们头顶上的锁链，昏暗的环境被莹莹光辉照亮。 苍鸾知道多说无益，于是转头沿着花桥往外飞去。 等到他们出去，花桥瞬间瓦解飘散。 随后一颗巨石从顶部落下，将入口堵的严严实实。 第169章 苍鸾立刻回头推着石头，喊道：“零露！” 常乐和启鲸见状也一同上前去推，但巨石纹丝不动，与入口的缝隙慢慢连合，最终与墙体长在一起，再无一点缝隙的痕迹。 他们都知道，巨石在没办法推开，但没有谁肯放弃。 苍鸾十分不理解道：“她的怨煞之气已化，为何还不肯放过自己？” 启鲸：“能否化解还是要看她自己是否能放下。” 常乐的手慢慢从石壁上移开，他盯着自己的掌心，自嘲道：“我连花神都救不了，又怎么去对付朱厌.…” 启鲸转头看向他，“常乐，这是两码事，花神是数千年的心结，并不是你的问题.…” “看来你们这趟没什么收获。” 鬼王夭玄坐在地牢审犯人的桌边，手指悠闲的敲着桌面，“还把本座这，仅剩的一个通往地牢的入口，给封死了。” 苍鸾一听他这话，明显是找茬，立马不高兴道：“哎？你这说的什么话，地宫已经被毁，就算从这里进去也未必真能进入地宫。” “哦？原来你们进去这么久，还没进入地宫？”夭玄抬了抬眉，“就.…专门给本座砌了个墙？” “你！”苍鸾一时被噎住，一拳砸在石墙上，一边砸一边小声道：“姑奶奶我给你砌墙！” 她非要砸个洞不可，可惜几拳下去没成功，只能更加生气的转回头瞪着他。 夭玄抬眼瞥到她手上握着的艳红花朵，眨了下眼，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偏不告诉你！”苍鸾双臂抱在胸前，脸偏向侧方。 夭玄冷笑一声，从座椅上站起身，满脸不在意道：“你们进去的这段时间，本座可是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他弹了弹手上敲桌时沾的灰，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道：“据传，冥王死了。” 常乐一脸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夭玄看向他，对他的表情很是满意，“你没听错，冥王被长夜仙杀了。” 启鲸听到他的话，浑身一怔。 “怎么会.…”常乐慌了神，若是冥王死了，那冥界怎么办？ 夭玄则是一脸不在乎，“这有什么，冥王当初剿灭巫族的时候，这斩草嘛，未除根，才落得个今日下场。” 他摇头不屑道：“啧啧啧.…这能怪谁。”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常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但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些事，猛然抬头看向鬼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此事？！” 第100章 危机四伏 对峙 “知道又如何？”夭玄面色无常, 淡定的往桌外走了两步，“何况本座又未插手此事。” 常乐未从他表情里看出破绽，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他旁观这一切的野心和目的。 戌水与冥界征战多年, 双方都想吞并彼此，只是一直以来, 两方实力相当，相互牵制也算平衡。 但戌水最近几百年, 实力突飞猛进，想要吞并冥界似乎变得易如反掌, 之所以一直未有动作, 大概是因为左川在当中制止。 如今冥王死了，左川也不在了，十大阴帅最有实力的两位，一死一反, 这对于鬼王夭玄而言，冥界早已是囊中之物。 以常乐现在的身份, 是没有立场和理由去阻止他，况且目前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做，不过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下夭玄。 “我希望鬼王能够看清现在的局势, 如果朱厌恢复他的力量，不光是冥界，包括戌水在内的五域都会陷入困局。” 夭玄眼睛微微动了下, 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 “那你, 是有什么良策吗？” 很可惜，常乐并没有。 夭玄对于他不作答倒是不以为意，不过对于另一件事, 他觉得还是要问清楚，“你们既然进去了，也不至于什么收获都没有吧，帝岳到底从地宫.…拿走了什么？” 常乐心情复杂，似乎已经看到了五域结局，好像做什么都显得徒劳无用。 “啧！”夭玄等的有些许不耐烦，催促道：“说啊！” 启鲸知道常乐此刻不说话的原因，主动开口道：“心脏，朱厌的心脏。” 夭玄视线转向他，沉默了会，他垂眼思考一番，大致猜到其中的缘故，分析下来又觉得不顺，“咝，那就奇怪了。” 启鲸敏锐的察觉到他话外另有一层意思，“什么奇怪？” 夭玄刚刚在思考的过程中，身体转向了另一侧，他不是很乐意再转回来，所以只是眼睛斜向他，看上去像是带着几分傲慢。 想不明白的事，他还是很乐意分享出来，“既然拿回了心脏，为何还要开启冥界的魂祭阵法？” 常乐似乎被他这句话点醒，也发现其中的漏洞。 阵法的作用就是通过献祭亡魂，来帮助朱厌恢复一部分力量，既然拿回了心脏，开启阵法就显得多余，但事实上，朱厌并没有出来，那就说明，他还困在湖心岛。 常乐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自己忽略了。 就在大家都在考虑问题出在哪时，苍鸾忽然开了口，“会不会是因为心脏没有那么容易融入到身体里？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常乐突然茅塞顿开，“神器！”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常乐猛然间全想明白了：“苍鸾你说的对！他需要神器辅助！” 这也能说明帝岳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搜集神器。 第170章 启鲸还是有些疑问，“但是神器已经在他手里了。” 夭玄也好奇他怎么解释，身体不自觉的转了过来。 “因为还差一样。”常乐笃定道：“他没有集齐。” 启鲸浑身一怔，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一个不好的想法迅速涌入他脑中。 “南海！”常乐转头看向启鲸。 启鲸则是双目震惊的退靠在墙面上，脸色惨白。 常乐知道他们想到一处了。 苍鸾还没有反应过来，“南海怎么了？” 常乐顾不上解释，拽上启鲸和苍鸾就往外走，“快！去南海！” “啊？”苍鸾虽然疑惑，但是见他两状态，也跟着紧张起来，匆匆跟上脚步。 他们走的匆忙，连个招呼都没打。 夭玄也不太在意，因为他想知道的信息差不多都掌握了。 现在他只是看着那边厚厚的墙面，待了一阵，之后便慢悠悠的走出了地牢。 而常乐这边拽着苍鸾和启鲸出来后，便着急赶往南海。 戌水是无法直接抵达南海，所以他们至少要先离开戌水，然后再从人界进入南海。 人界飞往南海最快也要半日，这样一来就太慢了。 苍鸾半途想起常乐已经继承左川神力之事，想让他尝试着打开灵域，这样的话，便可以省去人界这段行程。 但是常乐其实并不知道如何打开灵域，不过倒是提醒他想起另一件事，灵域虽然去不了，神兽阁他却可以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很小的纸鸢，这是左川很早之前给他的，为的就是方便他随意进入神兽阁。 只要进入了神兽阁，就能从前厅的房间内进入灵域，同样不会耽误时间。 可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还是晚了。 南海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他们刚进入南海就被帝岳带着阴差异鬼包围了上来。 启鲸看到前方漂浮着大批水族尸骸，整片海域被血水染红，当即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摇摇欲坠。 就在他要崩溃跌倒时，常乐上前将他扶稳。 常乐看向前方一脸冷漠的帝岳，气愤道：“是你故意引诱我们去往戌水！” “是又怎么样？”帝岳抬手把玩着手中闪着微弱光辉的定海珠，阴邪的笑道：“不过，我现在觉得多此一举，就算不分散你们的注意力，南海也不过如此。” 启鲸瞬间双目赤红，他推开常乐，抽出鱼骨长刀当即劈了过去，帝岳侧身避让，他身后的阴差异鬼被劈出几十米远，海浪席卷，地上留下一道奇长的横沟。 常乐和苍鸾随后加入战斗。 而帝岳似乎并不贪战，退到队伍后方。 启鲸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要追着他而去，却被众多异鬼和阴差阻挠。 帝岳只是盯着他，不屑的笑了一声，随即转身朝着南海之外飞去。 “苍鸾！”常乐青岚剑劈开身前的异鬼，跃到另一个异鬼肩上，长剑指着飞走的帝岳，大声道：“追上他！” 苍鸾抬头扫视一番，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刹那间化作真身，双翅横扫周围异鬼和阴差。 常乐用青岚剑斩断脚下异鬼腰身，跳到苍鸾背身。 帝岳回头看了眼，跳到一座珊瑚之上，转身挥出一掌，身后瞬间涌起巨浪，他不多作停留，继续往南海之外飞去。 苍鸾被迫绕开巨浪，她的羽翼受到水波冲击，飞行受阻，抱怨道：“啊啊啊啊.…烦死啦！！” 常乐握紧青蓝剑劈开水波，金光冲开前方水流，围绕着苍鸾周身羽毛隔开了她与南海之间的水流。 没有南海水流对她的影响，她的飞行速度不再受限，逐步拉近与帝岳的距离。 眼看着帝岳就要冲出南海，常乐紧张的握紧拳头，“苍鸾再快点！” “啊啊啊啊啊！”苍鸾几乎到极限了。 常乐只能握着青岚剑往身后挥出一剑，帮助苍鸾提了下速度。 然而帝岳还是快出他们一步冲出南海。 常乐情急之下，跳上了苍鸾巨大的脑袋之上，“苍鸾！” 苍鸾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闭上眼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将他甩了出去。 常乐紧随帝岳之后冲出南海边境，与他相距无几。 但帝岳却忽然在前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他，漏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常乐尽管迷惑不解，但也顾不上太多，只想尽快阻止他逃离这里。 深海里出现一阵异响，帝岳的身后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周围的海水围绕着漩涡快速的旋转。 常乐的身体被海水裹挟着，顺着旋转的海浪不断流向漩涡之中。 而他始终与帝岳有着一定距离。 漩涡的力量异常强大，这里是人界海沟底部，山石和各类海洋生物都被吸了进去，就连南海边界线也出现了奇异的扭曲。 帝岳张开双臂，任由漩涡将他带入中心。 此刻常乐才意识到，帝岳的目的就是引他出南海。 苍鸾看到边境线外的巨大漩涡，全力冲了出去。 “别过来！”常乐想要挥剑阻断她被漩涡吸进来，还没来得及举起剑，就被巨大的力量拽入漩涡中心，眼前瞬间一黑，就进入到了一片无光区域。 身体不断被撕扯，天旋地转，他被转的头昏脑胀，完全分不清身处何方。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他就再次摸到了水流。 第171章 还没适应，猛然间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推出水面。 尽管窒息感让他难以呼吸，大脑竟然莫名的清醒，出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被带到了西境的万里长湖之上。 湖心岛上还是上次走前的景象，黑云密布，雷电交加，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里。 唯一不同的是，瀑布般的骤雨变成了稀疏细雨。 巨浪拍岸，响声雷动。 他知道自己会再来这里，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甚至不用他主动过来，帝岳就已经急不可耐抓他回来。 他被帝岳掐着脖子极速冲撞在了崖壁之上，浪潮和雨水冲刷着他吐出的鲜血一起落入湖中。 “多活了几日，感觉如何？”帝岳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颇有兴致道：“看来是过的不错。” 他根本不在乎常乐是否回答，下一刻便握紧他的脖子，沿着崖壁一路向上。 常乐只觉得后背火烧一般，碎石枯木挨个划开他背上的皮肤。 他没时间多想，从湖水中召唤出掉落在底下的青岚剑，迅速挥剑反击。 帝岳没料准他会反抗，一时大意，避闪稍慢，手臂上被剑气划开一道裂口，鲜血随之溢出。 他用另一只手沾了沾臂上的血，看了眼，不怒反笑，“哈？！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几日不见，你倒是长了一些胆子。” 常乐趁着这点时间抓着崖壁上的石头，一边呛咳，一边快速攀爬跳跃到了崖上。 帝岳看着他，眼神渐渐阴了下来，勾着嘴角道：“会跑的猎物才有趣。” 第101章 神器归位 认主 常乐站在崖边, 大口喘着粗气，后背隐隐刺痛。 湖心岛喷发出的岩浆不断向下流入到湖水中，滚滚白烟冲上天际。 而岩浆的喷发口上方悬挂着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每跳动一下，就会引来一阵天雷, 朱厌闭目悬停于心脏附近，他的左右方向分别漂浮着此前被帝岳拿走的两大神器, 神龙鼎和天启琴。 常乐回头看着湖水中的漩涡，大片南海水族的力量从漩涡中飘向朱厌的身体里。 不光是这里, 还有另外两处也飘着不同的能量场。 以常乐的视角, 是看不到另外两个方位的湖面。 但他知道其中一处是来自冥界的魂祭阵法，当中有很浓烈的阴诡之气。 只是他在想，剩下的那一处又是哪里？ 首先排除戌水，先不说他刚从那边过来, 单是鬼王夭玄在，帝岳目前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大开阵法。 至于灵域就更不可能了, 他在灵域留的那道阵法也只是普通的标记阵法，说白了没什么作用。 那么，只能是人界！ 常乐正忧心人界情况, 头顶忽然一阵强风，他猛抬头，见帝岳手握两把短刃攻来, 下意识挥剑, 剑气中带着夺目金光一瞬击退急攻而来的突袭者。 帝岳退出两米外, 低头看着手上的短刃，两把刀都出现了明显的豁口，而他的虎口处被刀柄震裂开来。 他产生了一丝怀疑, 抬头看向对面的常乐，“你运气还真是不错。” 常乐也生出些疑惑，但他想的是，帝岳的速度变慢了。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提剑冲了过去。 帝岳双刃接招。 短刀长剑碰撞出火光，撞击声震耳。 常乐握剑看准时机，连砸数下，见他连连后退，突然剑锋调转，横剑劈向他胸前。 帝岳虎口之处震的裂痕越来越深，刺痛让他分了神，一时应接不及，落了下风，被迫双刀抱在胸口接下这一剑。 而这一剑常乐是下了十足的力道。 帝岳被击退数十米，脚下好一会才站稳，胸口更是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他憋着气猛然吐出一口血才能正常呼吸，手中的双刃也断成了两截。 “真不愧是左川，金狐印留给你这样的废物，竟然也能变强。” 他吐掉口中没有吐干净的血水，扔掉手中的短刃，“就算让你侥幸变强，也无法改变结局，你依旧会死在我的手里。” 这话放在从前不假，但经过刚刚的较量，常乐认为或许还有机会挽回。对于帝岳的种种恶行，他是有怒意在的，“你罪恶滔天，却毫无悔意，冥界十八层，层层都无法洗净你的罪行！” “哈哈哈....”帝岳捧腹大笑道：“十八层？冥界马上就会臣服于我的脚下，你若是喜欢十八层，我可以留着给你，慢慢玩。” “不过，”他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恐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常乐知道与他多说无益，带着青岚剑直冲而上。 帝岳迅速转身飞向一块巨石之上，从空气中抽出一把两米长的三尖刀，黑金色长柄燃着火光。 他转身往后挥刀，接下飞来的青岚剑。 常乐看清他手中的武器时，顿时表情大变。 就在他晃神的一刹那，帝岳趁机扭转兵器，刀尖擦过青岚剑的剑身，在金属的刮擦声中，三尖刀的顶端刺入了常乐的肩头。 常乐闷哼一声，当即回神反应过来，举剑挥开三尖刀，翻身抓握住三尖刀长柄，借力跳转到巨石后方，站定后，不顾肩头伤势，看向帝岳，情绪稍显激动到：“这个兵器怎么会在你手里！” 帝岳不答，提起长柄与他缠斗起来。 常乐怒意上升，强攻而上，逼着帝岳从巨石上飞将出去。 第172章 “快说！”常乐扫开他手中兵刃，抓上黑金色长柄直面而上，与他相距无几，在落地时，青岚剑架在了他脖劲处，“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帝岳眼神沿着青岚剑一点点扫视到他脸上，“呵！一件兵器而已，用着趁手就用了，怎么？你也想要？” “放手！”常乐握紧三尖刀的长柄，“你不配用它！” 帝岳不松手，冷笑道：“我怎么就不配了？” 他顿了下，扬眉道：“又不是我杀了这把兵刃的主人，你不会忘了吧，杀死阿傍的可是左川。” “你！”常乐气急，青岚剑用力压在他肩头，将他单腿逼跪在地，愤怒之情溢于言表，“松手！” 帝岳吃痛皱紧眉头，手上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他咬牙抬起头，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呵！是我忘了，左川也死了。” “你闭嘴！”常乐怒喝，再次加重手上力道。 帝岳被长剑压制，一瞬脱力，三尖刀立即被抽离。 他单手撑地稳住身体，仍不肯低头，表情在忍耐伤口带来的痛楚中揉杂着阴寒的笑意，“不要忘了，是你害死他们的，没有你，他们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快！” 常乐的手微微轻颤，“闭嘴！” 他不想受他的话语影响，心里却止不住的产生动摇。 帝岳抬手握住肩膀上的青岚剑，“我还得多谢你呢，帮我铲除了最大的威胁，多亏了你，左川才能死透，尸骨无存....” “你少胡说！”常乐怒道：“是你设计害死他们！” “你怎么记性这么差，”帝岳握紧青岚剑，徒手用力一点一点将剑从肩膀上的伤口处往上移开，“我提醒你一句，蛊毒是我下给你的，该死的....也应该是你！” “不是这样....”常乐双目血红，呼吸也开始变得不稳，握剑的手克制不住的抖动。 “你该死！”帝岳握着剑身，满手是血，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是你害死了他们！” “不是的，不是的！”常乐看着他的脸变得扭曲阴暗。 周围的环境嘈杂，浪潮翻滚，雷鸣不断。 他明知道帝岳故意说这些刺激他，却依旧深陷其中。 就在他彷徨之际，湖面一声鸾鸟嘶吼之音传来，随后裹在水球内的苍鸾破水而出，巨大的水球阻隔了湖水接触到她的羽毛，在冲出水面之时，水球化水融进浪潮中。 “常乐！别听他胡说！” 说话的却是启鲸，他立于苍鸾背上，鱼骨长刀上沾满了异鬼的血水。 常乐偏头看向他们，心中莫名萌生一种酸楚。 帝岳趁着他一时分神，一掌拍开青岚剑，侧身往湖心岛内退去。 常乐回神，长剑一挥，就在剑气快要追上帝岳之时，三尖刀挣脱常乐掌心，瞬间飞到帝岳身前挡住了疾风而来的剑气。 刀锋强烈的嗡鸣声响彻整座湖心岛。 长久的耳鸣过后，常乐茫然的看着自己落空的掌心，再抬起头看向离他十米远的帝岳，迷茫自语道：“为何？” 为何阿傍的兵器会替帝岳挡下这一剑？ 兵器不仅认主，同样也护主！ 常乐大脑嗡嗡作响，“不可能......” 帝岳只是看着他，漏出一个奇怪的笑，然后才慢慢抬起手握住立在身前的三尖刀，他退了几步，从身上取出定海珠，摊开手心，让定海珠飞向身后巨大的熔岩喷发口之上，与神龙鼎和天启琴一同围绕在朱厌周身。 苍鸾带着启鲸登陆崖顶，来到常乐边上。 启鲸看着那边的状况，严肃道：“不好！神器已经归位。” 苍鸾飞的太急，气还未喘匀，“你们南海的定海珠不是脱离定海宝塔就会枯竭吗？” 启鲸解释道：“他有一个时辰，在这个时间内，定海珠不会枯竭。” 苍鸾：“哦！难怪他那么着急赶回来。” 她转头看到常乐像失了魂一般定在那边，瞪着两双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的帝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常乐？你怎么了，别吓我。” 启鲸闻言才转头看向常乐，发现他肩膀下有伤口，“没事吧？” “他到底是谁？”常乐一步一步缓慢向前，“他到底......是谁？” “发生什么了？”苍鸾跟着他往前，看了眼前方，除了帝岳就是朱厌，“什么到底是谁，那是帝岳啊！” “不是....”常乐否定道：“他不是帝岳....” 苍鸾听得糊涂，总觉得他不太对劲，观察下来，又没在脑袋上发现伤痕，“常乐？” 启鲸也觉察到问题，“他不是帝岳是谁？” “阿傍的兵器认主，”常乐摇头道：“不可能....”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一旦接受这个想法，就说明他这三百多年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下。 那他所有的信念都将瓦解崩塌。 各种情感混杂交融在一起，瞬间让他从头到脚，冷到发麻。 启鲸皱紧眉头，转头看向帝岳，认出他手中的兵器，但是一把兵器并不能说明什么，他琢磨良久，看向常乐问道：“什么认主？” “我不信....”常乐挣开启鲸的手，迅速往前跃了出去。 “哎？常乐！”苍鸾快速追上。 启鲸结合常乐的反应反复琢磨好一会，才犹疑道：“难道刚刚他们缠斗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常乐快速来到帝岳身前，举起青岚剑指着他，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第173章 帝岳摸着兵器上的黑金纹路，语气平淡道：“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我要你告诉我！！”常乐失控的怒吼道。 苍鸾被他的状态吓到，停在后方没有靠近。 帝岳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冰冷的看向常乐，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无字牌，那是常乐的副牌，“这就是答案。” 第102章 凤凰涅槃 审判你下十九层！ 常乐闭上双眼根本不愿接受这一切, 只可惜，脑中无数个过往的画面不断划过，每一条经历都得到了相应的验证。 身为阴帅之首, 培养自己的阴差军团太容易了，通过自己的力量让驻守人界的阴差捕抓异鬼进行改造亦是轻而易举。 而几千年来, 戌水同冥界的矛盾不断激化明显有他的手脚。 否则他也不用联合长夜仙精心策划那场失踪事件，泼脏水到戌水。 所以后来左川去请鬼王, 他们才会如此害怕这场对峙，为了防止暴露, 才着急引发这场暴乱。 “这就是, 你总能轻易找到我的原因？” 常乐的声音抖的厉害，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和失望。 帝岳转着手中的兵器，“只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常乐睁眼, 怒吼道：“为什么！” 他并不是想让帝岳回答什么，更像是一种自问, 他宁愿接受阿傍真的死在了阴诡殿中，也不能相信眼前这个阴狠的帝岳就是阿傍。 “自然是为了今天。”帝岳冷笑道。 常乐双目刺痛难忍，“所以, 是你利用我，害死左川！” 帝岳知道他是烛龙之子，也知道烛龙同左川的关系, 因此利用这层关系, 断定左川必然会拼死救他, 所以从一开始，下毒这件事就是冲着左川去的。 “是！”帝岳阴邪的笑道，“本来还想让你们反目, 不过，这一把我赌输了，没想到与你三百年的情谊，用死亡也没换来你去杀死左川，但好在老天开眼，他左川还是没能活太久！他一死，这五域，没有谁再能阻止我！” “帝岳！”常乐红着眼，有些无力的呵斥道：“今日，我就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帝岳根本不在意，“别再挣扎了，很快，你就会和五域共同葬生与此！” 常乐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愤怒，握紧手中的剑迅速攻了上去，带着怒火，招招狠戾，逼的帝岳只有后退防守，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不到半刻，他就被常乐长剑击伤，重摔在地。 与此同时，天上的雷声大作，湖水翻腾。 朱厌的心脏与神器在一阵电闪中聚拢，不断向着他的身体靠近。 “不好！”启鲸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常乐的事，甩出手中的鱼骨长刀，奔向朱厌那边。 他冲着离朱厌更近的苍鸾喊道：“苍鸾！不能让朱厌的心脏归位！” “啊！好！” 苍鸾从后背取出一把玄冰弓箭，另一只手与弓箭相碰时，手上凝结出一支长箭，她拉弓对准朱厌的心脏。 帝岳看到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想要过去阻止。 常乐出剑拦截，追加力道，将他劈出数十米远，快速追击，拉开距离。 苍鸾手中的冰箭脱手而出，与启鲸的鱼骨长刀并驾齐驱。 箭与鱼骨长刀呼啸而上，就在接触到心脏时突然停下，随后冰箭裂成数片落入岩浆中，化为白雾消散，而鱼骨长刀则被反射回去。 苍鸾并不受影响，快速追加好几支冰箭齐发，连续发射了好几把。 几十只冰箭先后扫射而出，但都是在接触到心脏前一刻，猛然急停，最后都是段作数截，齐齐掉入岩浆。 眼见朱厌心脏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近，苍鸾收回弓箭，腾空而起，化作鸾鸟。 启鲸已经从后面接住鱼骨刀追了上来，飞跃到苍鸾背上。 苍鸾飞高，立起身体，双翅挥出数千只箭羽，带着狂风共同飞向朱厌。 一阵震耳的巨响从天际传来，朱厌猛然睁开双眼，如雨般飞来的箭在一股强大的力量前全部反射回去。 苍鸾横向转身，用尾部扫落箭羽。 朱厌眼神暴戾凶狠，抬臂手指弯曲，苍鸾的身体不受控的被吸了过去。 她知道这一次凶险，拼尽全力将启鲸从身上抖落下去。 再想挣扎逃脱已是来不及，所以苍鸾不逃反而转向朱厌身前飞去，她张口长啸，喷出一只巨大的长箭。 “垂死挣扎！”朱厌手掌一挥，长箭瞬间断裂落下。 他不耐烦的隔空抓握住苍鸾，暴戾的握拳，苍鸾顿觉浑身骨骼被无形的力量捏碎，她仰头嘶吼。 朱厌露出阴狠的神情，手臂用力往下砸去，苍鸾庞大的身躯直直落入岩浆中。 “苍鸾！”启鲸趴在地上急切的喊道。 手中的鱼骨刀早已丢了过去，但是鱼骨刀抽出的水绳在岩浆之上快速蒸发，即便勉强裹上苍鸾的身体也维持不了多久。 苍鸾在滚烫的岩浆中挣扎嘶喊，她的羽毛和身体不断被熔岩溶解侵蚀，痛不欲生。 常乐将帝岳击退到数百米外，打斗的过程中受到兵器声和周围雷电风雨的嘈杂声影响，几乎听不到朱厌那边的情况。 但还是细微的辨出苍鸾的嘶吼声，动作一滞，他转头之际，帝岳抓到机会，三尖刀冲着他心口而去。 常乐回神接招慢了半分，刀尖便插入了胸口，他被刀撞退了半步，伸手握住刀柄，用力拔出，再挥剑劈向帝岳腹部，抬脚将他踢飞出去。 第174章 帝岳按住流血不止的腹部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突然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又咳嗽不止道：“成了！哈哈哈.…咳....成了！” 闪电的颜色变成了嗜血的红，湖心岛黑雾缭绕。 常乐回头看向朱厌的方向，他的心脏和神器已经完全融到身体里，而他身下的岩浆不断溅起喷涌。 狂风大作，湖水却渐渐归于平静，朱厌从半空中慢慢落了下来。 常乐远远的看到朱厌抓起一个人影。 那个身影挣扎不断，随后被朱厌丢入到一旁的岩浆中。 常乐瞬间呆滞，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他的身体却奋力往那边赶去，五感像是衰退似的，听不见也看不清，只是无知无觉的往那边跑，摔倒了就爬起来，身上的伤口也不觉得痛，倒是身体里有一股淡淡的寒意慢慢扩大，让他觉得异常不舒服。 朱厌站在岩浆的喷发口处，周身戾气滔天。 他对自己身体里完全恢复的力量，感到兴奋不已，仰头狂笑不止，“烛龙！你又能拿吾如何！” 他看着前方跌跌撞撞跑来的常乐，兴奋的眼神蒙上了一层阴雾，“烛龙！吾杀不了你，却能杀你之子！” 常乐的衣服被鲜血浸湿，但他却只顾着搜寻启鲸和苍鸾的身影。 似乎连惧怕都跟着五感一起变淡了，他好像已经不在乎站在眼前的朱厌，摇晃着身体从他身边经过，看着下面翻滚的岩浆，木纳的唤道：“启鲸？苍鸾？” 朱厌却因为力量的回归，破天荒的有了些许耐心，“怎么，那两个是你朋友？不过，你来晚了，他们已经被烧为灰烬。” “为什么？”常乐无力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厌转身看向底下越来越活跃的熔岩，“因为吾，要苍生献祭，唯有这样，才能平息吾心中的怒火。” “你的怒火？”常乐毫无表情的看向他。 朱厌偏头回视着他的视线，仿佛从他平淡的眼中嗅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味道，像极了当初烛龙看他的眼神，带着傲慢和不屑的冷漠，“烛龙？” “你被镇压多久了？”常乐出奇的平静，语气像是日常中普通的询问。 朱厌讨厌他这样的态度，却依然愿意回答，“十万年。” “原来左川这么老了….”常乐的大脑混乱又平静，“不过，他不喜欢战乱。” 他抬眼直视着朱厌的眼睛，“左川护了十万年，你却要毁掉这一切，简直不可饶恕。” “哈？”朱厌有些看不懂他，恍惚间以为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烛龙，“吾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还需要你的饶恕？” “左川说过，我是天生的审判者。”常乐转身面向他，“我要审判你！” “凭你？”朱厌已经失去了耐心，“你那么想见左川，吾就让你下去陪他！” 他毫不犹豫的出手击穿常乐胸腔，生掏出他心脏，再慢慢举到他眼前示威。 常乐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却无法抑制喉间上涌的血腥，止不住的咳了出来，他用青岚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我审判你.…打入地下十九层，永世.…永世不得释放….” “地府不过十八层，哪里来的十九层？”朱厌当着他的面捏碎了心脏。 常乐用最后的力气，举起青岚剑抵在朱厌的身上，“十九层.…专门.…专门为你.…而设.…” 朱厌抬指折断了青岚剑，顺手掐住他的脖子举起，“你还是下去问问你的父亲，该怎么对付吾吧！” 常乐不作挣扎，举着被截断的青岚剑抵在他胸口。 朱厌看着段剑，被他无谓的抗争激怒，瞬间扭断他的脖子。 常乐已经没了呼吸，举剑的手却仍未放下。 失去意识前，他心里想的是，原来心脏被击穿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疼了，可是左川却告诉他没事，这哪里是没事，明明那么疼，他是如何忍的了.… 天雷滚滚，暴风呼啸，原本重归平静的湖面猛然间剧烈翻涌。 朱厌面露凶色，明明湖水中镇压邪祟的力量刚刚已经消失了，为何突然真龙的力量重新归来，甚至比先前还要汹涌。 “就算你们真龙的力量全部归来，也休想镇住吾！” 他用力将常乐丢向翻腾的熔岩中。 就在常乐的身体快要接触到岩浆时，只听一声悠长的长鸣之音从岩浆中传出，一只全身燃烧着烈火的巨鸟闪着刺目的强光从滚烫的岩浆中浴火而起，赤红色的羽毛挥洒着烈焰接住落下的常乐，随后双翅展开，踩着澎湃的熔岩腾空而上。 “涅槃重生？”朱厌瞪着双目，一脸不可置信，“她是凤凰！” 苍鸾不断盘旋冲上天际，背上的羽翼内紧紧裹着的启鲸拨开红色羽毛，大口呼吸道：“苍鸾你要憋死我了！” “快看看常乐！”苍鸾催促道。 “哦对！” 启鲸从她的翅膀攀爬到背上，看到常乐躺在那边一动不动，匆忙上去摸他的脉搏和气息，瞬间心里凉了半截，再看他身受重伤，胸口血流不止，焦急唤道：“常乐！” 就在惊吓之际，发现他的身体由内而外，火烧一般的滚烫，这不是被熔岩炙烤所致，而是从他体内发出的能量。 启鲸尝试着探测他的魂元，发现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打架，撕扯着互不相让的占据着他的身体。 启鲸被这两股力量冲撞出去，翻滚好几米差点从苍鸾身上掉下去，好在及时抓住羽毛才稳住身体。 第175章 “怎么回事？！”苍鸾飞向了湖面。 楼船破水而出。 苍鸾重重的落脚，楼船一半被压入水中，缓冲片刻才重新涌上湖面。 放下常乐，启鲸解释道：“他已经没了心脏和呼吸。” “什么！”苍鸾变得慌乱。 “你别急！”启鲸道：“但是他魂元里的力量还在！” “啊？”苍鸾听的不明白，“那....那他还活着吗？” 启鲸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 湖面的浪潮越来越大，这边是湖心岛的另一面。 正巧有一处漩涡距他们不远，正往外飘着阴诡之气。 忽然漩涡中飞出三道身影，陆续踩着湖面飞到船上。 “怎么回事？”皉玉一袭白衣率先赶到。 “皉玉！”苍鸾仿佛看到了救星，转头又瞧见祸斗和鬼王夭玄。 皉玉看向苍鸾，一身醒目的红衣，有些犹豫道：“苍鸾你....涅槃了？” “你先别管这个了，快来看看常乐！”苍鸾着急道：“他快死了！” 第103章 向死而生 （捉虫）应战 皉玉听她这么说, 暂且将她涅槃一事放置一边，匆忙上前查看常乐的情况。 这一查看，发现常乐的心脏并不在体内, 脉搏呼吸全无，脸色瞬间一沉, “怎么搞成这样！” “是朱厌。”苍鸾从没见过皉玉如此沉重的表情，当即就慌了, “我挣扎着从烈火中飞出时，常乐就已经满身是伤了。” 湖水奔腾翻滚, 楼船摇晃不止。 湖心岛上汹涌的黑雾与乌云接壤, 疾风迅雷，赤焰烈火，似乎下一瞬，天地就将崩塌毁坏。 “来不及了！”皉玉仰头看着昏暗的天空, “看来，朱厌的力量已经恢复了。” 启鲸抱着常乐肩膀蹲跪在甲板上, 苍鸾则双手按在常乐的胸口，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她没有心思去管朱厌是否恢复力量, 催促着皉玉道：“你快救救常乐啊！” 皉玉却面露难色，“他的心脏已经被毁，只怕是....回天乏术。” “连你都没办法了吗？”苍鸾急不择言道：“那他是真龙, 会不会跟凤族一样, 可以.…” “当然不行。”皉玉知道她要说什么, “就算是凤族，也并非所有的凤凰都可以涅槃，更何况你是青羽鸾鸟。从古至今, 也就出了你这么一只鸾鸟，你能够浴火重生，变成凤凰也是天命使然。而真龙一族，虽然拥有最强大的神力，但殒命时，想要重生几乎不可能。” “那怎么办！” 苍鸾一听没有可能，立马绝望的哭喊道：“神君已经不在了，如果连常乐也走了，灵域可怎么办.…” 她不想常乐死，也不想灵域出事。 皉玉也是非常无奈，只得叹言道：“这大概就是他的命数吧。” 启鲸抱着常乐的身体，发现烫的厉害，“但是他魂元中的力量并未消散，按理说，他伤成这样，脉搏气息全无，等于是.…” 他话未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正常来说，无论是谁，在将死之际，魂元中的力量都会提前散尽，就算勉强尚存一夕微弱的力量，也会在咽气时与身体的主人一同消散。 可常乐体内的力量，非但没有丝毫衰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也是皉玉认为奇怪的地方，“或许，是因为这两股力量，还没有完全融进他魂元中，估计是需要点时间，才能从他的体内溃散出来。” 鬼王夭玄站在后面听了半天了，算是听明白了大概，船在湖面上晃的厉害，浪潮拍打的水花溅在了他的衣服上，他淡定的抬手拍掉，“你们再聊下去的话，依本座看，要不了多久，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苍鸾想骂他冷血无情，忽然船体剧烈的晃动起来，湖底下传来阵阵轰响。 所有人都察觉到湖底在震动。 而湖心岛骤然一声爆响犹如穿云裂石般撼动着万里长湖。 “不好！朱厌想要离开这里！”皉玉握紧手中的长箫往身后的湖心岛看去，“不能让他离开！” 船体摇晃的太过厉害，他们几乎无法保持平衡。 “耽搁不得了！”皉玉看向一旁的启鲸，“时间紧迫，现在来不及研究常乐的情况了，烦请南海王暂时照看一番。” 启鲸：“好！” 皉玉转身走到船头，眺望着前方的湖心岛，“苍鸾，我们走！” 苍鸾刚起身要化出真身，鬼王夭玄突然开口道：“等等！” 皉玉回头，不解如此紧要关头他要做什么，“怎么？” 祸斗走到一半也停了下来。 夭玄却走到苍鸾身侧，“本座有办法救他，不过，需要向你讨一样东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或震惊，或怀疑。 苍鸾此刻脸上还挂着泪，正处于发懵的状态，他不知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救常乐，“什么？你要什么？” “你从戌水地牢下拿走的那样东西。”夭玄向她伸出手。 “戌水的东西？”苍鸾听得糊涂，盯着他手心认真回想，脑中却没任何有效信息，“鬼王倒是说清楚些，我印象中，不曾拿过戌水任何一样物件。” 夭玄收回手抱在胸前，打算提醒一番，“就是花作女给你的那朵红花。” “花神？”苍鸾愣了片刻，想起这一段，赶紧从怀中找出了那朵红花。 第176章 拿出来后，她看了两眼，有些犹疑道：“这真的能救常乐？” “可以一试。”夭玄毫不客气的伸手从她手中拿走了那朵红花。 浪潮越来越大，皉玉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那就拜托鬼王了，我等先去解决朱厌。” 说完转头便飞了出去。 “苍鸾！” “哦好！”苍鸾看了眼红花，尽管还有疑惑，但此刻她没有时间细想，转身跑到船边就跳了下去，化出真身穿过浪潮，逆风飞起。 祸斗紧随其后，踩着船头的木桩飞上了苍鸾背上，与皉玉并肩站立。 夭玄瞧着他们远去，再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花，微微有些许出神。 船身颠簸的越来越厉害，启鲸扶起常乐打算先进入船舱内。 夭玄注意到他的动作，跟着一同进入了船舱。 “不知鬼王要如何做？” 启鲸安置常乐坐靠在船舱靠边的位置，“是否需要我帮忙？” “啊，不用。”夭玄走过去蹲下来，观察了下常乐身上的伤口，皱着眉头道：“咝，这朱厌怎么尽干掏心的事。” 他伸手探查了下常乐的魂元，查清后抬眼挑了下眉，忍不住感叹一声道：“嚯！” “是如何？”启鲸紧张的看向他。 “哦，死不了。”夭玄举起手中的红花，“此花呢，是花作女还在仙界当花神时，用来供养灵体的万花之王。” “万花之王？”启鲸听着耳生，“未曾听闻，还望鬼王提点。” 夭玄笑道：“那南海王应该知道，灵体是天界培育的下一代诸神继承者。既然能够供养这么多灵体，那现在只是救常乐这一条命，自然绰绰有余。” 启鲸点头豁然道：“原来如此。” 但又觉得哪里不妥，“可是供养归供养，常乐这是伤在命门，没了心脏，光有养分要如何存活？” “自然是用此花，给他造一颗心脏。”夭玄理所当然道。 “这花还能造心脏？”启鲸稍显吃惊。 “自然。”夭玄突然面露惋惜，“只是可惜了，花王可以供养万千灵体，却单单只能造一颗心脏。” 启鲸想了下，看向船舱外，“就怕是这五域都要毁在朱厌之手，又何谈可不可惜。” 夭玄跟着回头瞧了一眼，心中倒是没有波澜，反而笑的轻松，“本座看未必。” 启鲸却佩服他这份坦然。 夭玄也不多做赘述，立刻将花王打入常乐体内。 经过一番操作，常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而另一边，苍鸾带着皉玉和祸斗已经登上了湖心岛。 朱厌浑身带着肃杀之气，等着他们靠近。 帝岳则站在其父身侧，身上的伤已被他父亲治好。 他手握三尖刀，将黑金色的玄铁长杆用力砸在地上，炎火迅速蔓延至身后，一道巨大的阵门在火中开启。 “杀！” 一声令下，巨门内冲出无数名阴差异鬼。 祸斗和皉玉纷纷化出真身，带着飓风烈火正面迎战。 苍鸾追着他们的脚步，在空中挥动着硕大的双翅，密密麻麻的箭羽如雨般精准的落在前方阴差异鬼身上。 湖心岛上的山石崩裂，瞬间冰火交融，血流成河。 数不清的箭羽从朱厌和帝岳身旁擦过。 朱厌抬眼盯着苍鸾，“吾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他高举一臂，雷暴万丈，响彻云霄。 落下一指，电光闪烁，天雷骤降，苍鸾迅速避闪。 又一指，数道天雷追着苍鸾而来，她避之不及，极速俯冲而下，急转方位，带着数道天雷横扫千军。 朱厌双目嗜血，周身戾气暴起，他五指握拳挥下，四处风起，雷声爆裂，围剿着苍鸾无处可逃。 祸斗与皉玉见状，双双调转方位。 祸斗喷出巨火，皉玉呼风加剧火势，他长啸暴吼，让火焰攀高百米，三尾合力挥出一阵狂风，冲着苍鸾围困的方位攻去。 他们配合默契，疾风烈火裹挟着其中一道天雷改变了方向，为苍鸾打开一处突破口。 苍鸾冲出了困局，只可惜还是慢了半分，右边的翅膀被追上来的一道天雷击中，一瞬间便失去了平衡，快速坠落。 皉玉巨爪挥开前方的异鬼，呼出一阵急风。 苍鸾乘风化作人形，祸斗踩着鬼差异鬼接住了下坠的她，“没事吧？” “疼死了！”苍鸾从他后背爬起来，左手按住右侧肩膀上的伤口，气道：“这根本打不过啊！” 祸斗听她说话时中气十足，觉得她伤情应该问题不大，才放心不少，随后喷出一串火焰逼退周围的异鬼阴差，便匆匆往回与皉玉汇合。 异鬼反复复活，无论碎成多少块都会自行粘合修复，修复完好后又能重新加入战场。 “这样不是办法。”皉玉真身化去，修长的手指握住长箫，“这些异鬼根本杀不完。” 祸斗也跟着变回来，抽出烈焰长刀，横刀劈开冲过来的一众异鬼，他粗喘两口气，明显体力有些不支。 “那怎么办？”苍鸾的右肩伤到了筋脉，暂时无法飞行。 他们被前方不断涌上来的异鬼逼退到了山崖边上。 朱厌和帝岳从异鬼中走出来。 皉玉将苍鸾拽到身后，手中的长箫指向他们。 “不自量力！”朱厌最是看不惯他们这种无谓的挣扎，随手一挥。 第177章 皉玉握箫抵御无用，被一团黑雾甩到侧方，重撞在石壁上，当即吐了好些血，跌落在地。 “皉玉！”苍鸾跑了几步，被帝岳的兵器拦住去路。 祸斗烈焰横刀挥出，帝岳迅速收回兵器，挡下他这一刀。 朱厌已经厌倦待在这座孤岛之上，不想再同他们继续消耗下去，伸手隔空抓握住祸斗的后颈，往下一压，让他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祸斗毫无招架之力，内脏猛然间受到重压，逼的他咳血不止。 “祸斗！”苍鸾转身要去救。 帝岳三尖刀横挥向她。 苍鸾与他过了几招，无奈于右臂有伤受限，没坚持几招就被擒住。 “杀了他们！”朱厌周身黑气外溢，“吾要血洗五域！” “血洗五域！血洗五域！”一众阴差齐声附和，异鬼共声长吼。 整座湖心岛为之震颤。 朱厌阴戾的盯着祸斗，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他五指化作利爪，手臂一挥，便轻易划开了祸斗的喉咙，喉咙伤口极深，颈骨断裂，鲜血从动脉喷射而出，祸斗瞪大了眼睛，很快便失去了神采，倒在了地上。 “祸斗！”皉玉甩出手中的长箫，带上一阵飓风，同时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 朱厌抬臂出掌，黑雾裹着席卷而来的飓风，强行将飓风斗转方向反转回去。 待到风停烟散，皉玉被自己的长箫穿胸钉在了石壁之上，他睁着眼，目视前方，眼中映射着祸斗的身影，已然没了呼吸。 苍鸾看到这一幕，双目赤红，仰头绝望的长吼，挣脱架在身上的三尖刀，瞬间显现真身，横冲直撞的踩踏鬼差异鬼，不顾伤痛，巨大的翅膀挥起，摇摆不稳的飞了几米又跌落下来，翻滚一圈趴伏在地。 “杀了她！”帝岳暴呵道。 无数阴差异鬼冲去，爬到她的身上。 鬼差将手中的兵器狠狠插在苍鸾身上，异鬼啃食她的血肉，她奋力挥动翅膀，带起沉重的身体往天上冲出十多米，直到再也飞不动，才长鸣一声倒头落下。 她身上的阴差异鬼纷纷掉落，还有一些抓扯着她的羽毛悬空挂在她的身上。 苍鸾眼中含泪，看着底下祸斗和皉玉的尸体，无望的悲鸣。 就在她闭上眼等着撞击到来之时，突然万丈金光乘着暖风而来，消除了她身上所有的鬼差异鬼，溶解了插在她身上的全部兵器。 苍鸾身上的伤痛慢慢消退，金光拖着她重回高空，她茫然的睁开眼，看着自己羽翼鲜红，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她低头看去，巨大的光芒让她晃了眼。 不光是她，底下一众鬼差异鬼也无法直视这突如其来的刺目光芒。 许久之后，光线退去，皉玉和祸斗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面对这一切，朱厌浑身黑雾陡升，眼中暴戾之气显露无遗，表情也变得十分狰狞。 他嗅到了烛龙的神力，这股力量足足镇压了他十万年！ 他咧嘴漏出獠牙，第一次展露真身，随后黑色战甲披身。 湖面瞬间高涨数百米，一个周身环绕着金光的身影从湖面缓步走来。 待他踏上岸，枯败的湖心岛瞬间草木破石而出，熔岩凝结成土，喷发口处喷涌而出的不再是岩浆而是清澈的泉水。 所有的阴差异鬼愣在原地，就在他们愣神之际，地下伸出无数只手，将阴差异鬼拖拽入石缝中。 霎时间，叫喊嘶吼声不断。 朱厌并不在意这些阴差异鬼是生是死，反倒是对岛上花草丛生的迹象感到厌恶至极。 因为烛龙就是用这些东西压在他头顶数万年！ 他抬起利爪，瞬间雷鸣不断，几十道天雷冲着上岸之人劈去。 天雷落下，金光消散，常乐一身白衣立在崖边，全无表情的看向朱厌。 “是你！”朱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竟然还没死！” “你已被镇压数万年，却依旧不知悔改，嗜杀成性。”常乐的头发被风吹起，他从旁边刚长出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我看你还是不要出来了。” 朱厌从他泰然自若的状态中隐约看到了烛龙的影子，瞬间被激怒，“吾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第104章 尾·归来 判罚 “你可以杀我, 不过.…”常乐干净的眸子看向手中还未抽条的树枝，“在动手之前，你得把不属于你的东西归还回去。” “可笑！吾倒不知拿了什么不属于吾的东西！”朱厌“哼”了一声, 轻慢道：“更何况这天下都将落入吾之手，就算吾拿了, 又当如何！” 常乐转了转手中的树枝，抬起头看向他, “若是不紧要的东西也就罢了，但你拿的东西, 让我欠的债太大了, 你不还，我只能强行取回了。” 朱厌觉得他同几日前的状态有了天壤之差，那时左川将死，他只是跪伏在左川身侧, 怯懦无能如同一只蝼蚁，然而现在, 他却能镇定自若，毫无畏惧之色。 朱厌阴寒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探究，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些转变的缘由,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便急攻而上。 常乐立于原地，单单挑起树枝便挥开他的利爪。 朱厌手掌连带着手臂被震的生麻, 掌心留下一道极深的裂口, 瞬时怒火中烧, 举臂挥下一道天雷。 常乐依旧站立不动，长袖一挥，天雷炸作数道劈开了周围的山石。 第178章 雷声未停, 常乐伸手虚空抓握，手腕一转，朱厌顿觉胸腔剧痛难忍，紧接着三大神器踱体而出。 朱厌见状伸爪收力拖拽神器，强行往回收。 就在此刻，帝岳从朱厌后方冲将出来，三尖刀脱手而出，火焰从刀尖烧至玄铁长柄之上，急速冲向常乐。 而常乐的视线始终看向前方的朱厌，并未受到干扰，他随手丢出手中的树枝，电光火石间，三尖刀急转方位，横向飞出，插在了一块巨石之上。树枝却落在了帝岳脚前，不待他有所反应，他的身体就像是受到重压，瞬间被压伏在地，再无反击之力。 “吾儿！”朱厌脸色大变，震怒之下，周身暴戾之气陡升，黑雾扩散。 他不顾神器离体，聚力召唤天雷。 整个天空乌云遮蔽，霎时间，风停浪静，万物一下子归于平静，没有一丝声响，一片死寂。 “这是？”启鲸站在甲板之上，抬头看着黑云悄然轮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鬼王夭玄双手抱臂靠在船舱口，“啧！看来这些个远古神族真是不得了啊。” 如今的五域完全比不上远古时期，自天地分开后，诸神早已带着诸天灵气化作星辰远离这片土地，单凭邪神朱厌一己之力就能轻易摧毁现在的五域，想要与之抗衡，除了远古神族，怕是很难有谁再能压制这么强大的力量。 “那常乐他.…”启鲸担心常乐刚醒是否能够应付这一切。 “怕什么！”夭玄笑道：“大不了一起死呗。” 他往船头走去，看向湖心岛，“再说了，因为花王的缘故，常乐体内被压制的力量，已经全部释放出来，未必就会输。” 启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转眼间，疾风云转，雷霆万钧，巨大的乌云漩涡带起了焚轮，湖水逆流而上，湖心岛上的山石草木拔地而起，无数鬼差异鬼被卷上天际，就连山石底下的地灵也随着石头一同被卷入漩涡中。 朱厌仰天怒吼，“没有谁能阻止吾！” 无数道天雷响彻天际，似乎在回应他的暴吼。 他怒不可遏的看向常乐，挥下利爪，天雷即刻劈将下来，湖心岛瞬间被万雷白光笼罩，茫茫一片虚空之境，什么也看不清。 只听一声轰隆闷响，一圈金红色光圈冲出万道天雷横扫而出。 白光被中间燃起的金红色光芒替代，如同旭日东升，带着炙热照亮了连日来阴暗的湖心岛，也照亮了万里长湖。 赤红光辉冲破了黑云漩涡，拆散了漩涡下的焚轮，日照当空，带来了初春的明媚。 朱厌怒目震愕，“烛龙！” 他连退数步，“不可能！烛龙已经死了！” 光芒散尽，常乐依旧立在原来的位置，“你说的不错，我父确实已经殒命。” “你….竟然继承了你父亲的神力！”朱厌有片刻恍神，突然激愤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冷静了几秒，盯着自己的掌心觉得少了什么，“吾的兵器….” 常乐见他顽固不肯罢休，遂往前走了几步，“朱厌，受降吧。” “妄想！”朱厌怒喝道。 他闭眼心中默念心诀，不多时，手中出现一把狼牙锤。 常乐面色一怔。 自从左川最后一次收走狼牙锤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这把锤子，现在看到，不禁想起此前关于左川的种种，心尖莫名一阵抽痛。 朱厌则是对失而复得的狼牙锤感到兴奋，握紧正要发作时，锤子忽然从手中挣脱，飞了出去，最后落在了常乐之手。 常乐对这一幕感到疑惑，盯着手中的狼牙锤一时间有些失神。 朱厌接连受挫，情绪失控，面目表情也变得扭曲，他瞬间闪现到常乐身前，利爪刚要碰到他时，被一股外力弹开数米跌撞在巨石之上。 常乐茫然抬头看着被弹飞得朱厌，刚刚他并未动手，正在奇怪之时，手上的狼牙锤散发出金色的星光，从中飘出一缕柔和的金光绕着他游走，常乐闪过一丝慌乱，“左川？” 他追着光线转了一圈，那缕金光停在他眼前，慢慢贴到他侧脸碰了两下，一点点散成星辉消失，常乐瞬间感到心上漏跳一拍，眼睛微微酸热。 他强压即将喷涌爆发的情绪，缓了很久才走到跌坐在地的朱厌面前。 “我说过，我要审判你入十九层。” 朱厌知道自己败了，他忽然间觉得有些累了，“专门为吾创立的十九层？” 常乐：“是。” 朱厌：“在哪里了。” 常乐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垂眸半睁，“为了防止今日之事重现，我将散去你所有的力量。” “你敢！”朱厌抬头想要抵抗，却看到他半睁的那只眼闪着刺目的光，压制着他动弹不得，最后只能艰难的喘着气，“太阳神力！” “我以真龙一族的神力，判罚你永世不得自由，至死不能解除封禁！” “你竟然用太阳神力！”朱厌暴斥道：“你可知，你用了它，你们真龙一族就将不复存在.…” 平静不久的万里长湖重新翻涌起巨浪，湖心岛震荡不止。 湖水击碎了沿岸的巨石，慢慢将湖心岛吞并下去。 当整座岛完全沉入湖底，湖水也随着岛屿下沉，直至最后一滴水也埋入地下，所有的一切才重归平静。 潮湿的地表慢慢长起了树木花草，万物复苏，生灵新生，一派盎然之象。 第179章 *** 五年后。 人界初夏，一只赤红色的血雀立在神兽阁的屋檐之上，歪头瞧见一身黑衣之人匆匆忙忙跑入了前厅，它冲着屋内叫了两声。 “听见了。” 常乐塞了一个糕点到嘴里，含糊道：“怎么又来了。” 血雀从屋檐上飞入阁楼的大厅内，落地化出人身，“最近冥界的阴差来的也太勤了吧。” 苍鸾刚说完，她口中的阴差已经从前厅跑到了前院的回廊里，惊的水池里的鲤鱼跳出水面。 “常乐大人！”阴差呼哧带喘的跑到门口作揖道：“哎呀，常乐大人，鬼王又回戌水了，临走前让你帮忙处理下最新事务。” “哎？到底他是鬼王，还是常乐是鬼王啊！”苍鸾不高兴道，“这都第几回了，他要是那么喜欢戌水，当初干嘛非要当这冥界的冥王！” “哎呀，苍鸾大人你饶了小的吧，小的只是个跑腿的。”阴差哭丧着脸，连连给她作揖。 “苍鸾你别说他了。”常乐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掉在身上的糕点碎屑，“我们过去看看。” “哼！”苍鸾撅着嘴，“我才不去呢。” 常乐拿他没办法，“那行，你去找祸斗和皉玉去一趟南海，把启鲸之前送来的一堆东西搬回去，就说....灵域装不下了。” “啊？”苍鸾立刻跳脚道：“那不行！那么多怎么搬的动！” 她踢着脚边的空气，扭捏的小声嘀咕道：“再说了，亮晶晶的不是挺好看的嘛。” 阴差等着着急，怕耽误办事，怯生生的催促道：“常乐大人，您看，那边的事务一日不处理就堆积如山了，耽搁不得啊。” “催催催！催你们鬼王去啊！”苍鸾骂道。 “啊这....”阴差唯唯诺诺不敢多言，又心急万分。 “苍鸾。”常乐解围道：“你快去，若是你们三搬不完，就让灵域的灵兽一起搬。” “好吧。”苍鸾心不甘情不愿的化身血雀往前厅飞去。 之后常乐便去了冥界。 谁知道这一去就是连着处理了好几日，常乐趴在冥王殿的桌案上就想着下班。 站在一旁的阴差小声提醒道：“常乐大人，您坚持一下，就快结束了。” “真的？”常乐斜眼瞧着他，露出怀疑的目光，“昨日你也这么说的.…” “真的真的！”阴差凑过去，“就剩下最后这一桩了。” 常乐一听，突然兴奋的爬起来，当即挪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资料。下一刻桌面显现出一份崭新的资料，上面记录着：李双，一体两魂，双生子.… 常乐觉得眼熟，偏头问道：“什么情况？” 阴差从手中的名册上翻了几页，“哦，他吧情况有点特殊，属于早年底下的阴差，办事出了疏漏。” “什么意思？”常乐没听明白。 阴差解释道：“哎，就是这个叫李双的，体内有两个独立的亡魂，原本吧，他两是一胎双生子，但是这个弟弟呢，出生时与身体融合出了点问题，魂魄跑到了哥哥的体内。” “所以呢？”常乐追问道。 阴差继续道：“这个弟弟呢前一事犯了一些业障，所以这一世寿数也就到现在，只是他与哥哥一体共用，所以他这一死，就带着哥哥一起下来了。” 常乐：“……” 阴差没听见他说话，偷瞄了几眼他的脸色，“您看这.…” “那哥哥的寿数原来是多少？” 阴差举起一只手：“原定的还剩下五十年。” 常乐低头继续看资料，发现李双家有一处旧宅，旧宅就在神兽阁所在的那个古镇上，他仔细翻看了几页，猛然想起来六年前去过那个宅子，这个李双就是六年前被锁在李宅二楼里那个年轻人，想不到又在冥界碰上了。 当时他与左川刚认识没几日，正因为这件事，左川才发现了他断尾，才惹出了后续一系列的事件，想来或许都是命数。 阴差见他愣神不语，小声唤道：“大人？” “哦，知道了。”常乐收回思绪，“弟弟这一世犯下杀业，虽说情况复杂，但是怨气太重，生性嗜血，就打入七层，判罚万年吧，等到刑满再看他情况判罚。” “哦，好。”阴差在册子上记了几笔，“那李双呢，哦，就是这个哥哥。” “你不是说他还剩下五十年寿数，放回人界就行了。”常乐将资料叠放整齐，揉了揉后腰站起来要回去。 “哎，大人。”阴差面露难色道：“他是自焚，身体都烧烂了。” “啊？”常乐瞧了眼下方被锁链锁着的两个亡魂，“那.…是哪一个自焚的？” “是李双。”阴差回道，“他察觉了弟弟的存在，又因为接受不了自己这副身体弑母，所以….” “哦。”常乐犹豫了一息，“嗯.…那李双打入十四层吧，判罚个千年再从新入轮回吧。” “好的，大人。” * 常乐回到人界时，刚好朝阳微起，他走到神兽阁门口，一阵风吹来，门外几颗蓝色的绣球花被风吹散了好些花瓣，他抬手接了几片，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带着甘甜的青草味，顿时瞪大了双眼，急忙跑入神兽阁。 他穿过前厅和前院，急切的跑入楼阁大厅，没瞧见人影，又匆匆从大厅侧门进入后院。 微风拂面，那股味道愈加强烈，他心跳加速，急切的搜寻，跑了很久才在一株桂花树下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第180章 一身白衣宽袖圆领袍，金线绣着狐狸纹样，原来还有祥云和一些细碎的花草暗纹，从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左川放下手中的铁铲，手上还沾着泥土，他起身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看着常乐一身淡蓝色的宽袖长袍，眼中含笑，淡淡的说道：“回来了？” 常乐呆滞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五年了，他无数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却一次次从梦中惊醒。 他不敢动，他怕梦醒，一切就都消失了。 “我想着你先前在湖心岛看着这些该是喜欢的。”左川手上还抓着一簇红色的小花，花朵很小，簇拥在一起煞是好看，“所以想种一些在院中。” 常乐红着眼，终于没忍住跑上去抱住了他。 左川单手环抱他，“我回来了。” 常乐带着鼻音，用气音小声道：“你种的，我都喜欢。” 第105章 终·婚书 （正文完结）遗…… 几日后, 左川才从祸斗口中得知五年前发生的全部细节。 他也终于想明白，当初帝岳是如何让长夜仙控制蛊毒发作嗜杀‘阿傍’一事，现在想来, 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帝岳就是阿傍，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他以冥界工作交接为由, 进入灵域见到长夜仙简直轻而易举，只要碰面, 随便一个眼神示意，一切就水到渠成。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打紧, 左川更在意常乐之后的遭遇。 当时常乐为了避免朱厌日后再度冲破封印, 耗尽真龙神力化去了朱厌全部力量，将他打入湖心岛之下，用万里长湖残存的真龙一族最后的神力彻底封印了朱厌。 只是让常乐没想到的是，之后赶去南海时, 定海珠由于时间的问题枯竭了，而神龙鼎也自行裂开崩坏, 虽然他不知为何，但面对南海水族严峻的问题，他只能自断一尾将左川半数神力放置于八根龙柱之间, 这才让南海重新复原，水族也在神力的庇佑下复活重生。 所以启鲸和他母亲离浅认为，是常乐给了南海新生的机会, 整个水族更是不惜贡献各类奇珍异宝以表谢意。 常乐却多次拒收。 两方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来回搬运数回, 直至今日也未达成共识。 至于常乐不想要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来嘛，他觉得这是当初拿走定海珠恢复断尾欠下南海的恩情；二来，这份恩情承的是左川的神力, 他觉得受之有愧。 * 话说回来，这些事左川听完后，立即跑去后院，提起还在努力种植牛菌的常乐，拽着他就是一顿检查。 常乐种的正上头，被左川这么一提，弄的摸不着头脑，“你做什么？” 左川却表情严肃，“谁叫你自断一尾？” “哈？”常乐眼睛转了一圈，半晌才闹明白他为何如此。 其实他是准备找机会同他好好说说五年前的事，但碍于左川这几日都在忙着灵域和冥界戌水之事，总不好开口，现在突然被问，就有些拘谨，“哦.…那个，这个你也不能怪我，当时我也.…我也不能找你商量，至于用你神力.…” “我问的是断尾！”左川伸手探测他魂元，发现其中神力微弱，“你怎么.…” 常乐慌忙往后退了几步，“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别.…”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何余下的那一半神力也在逐年递减，顿时心生一阵惶恐，不太敢看左川的脸色。 早前他还担心会不会影响灵域，不过好在神兽阁与灵域都未曾出过状况。 左川上前拉起他的手，见他抖的厉害，又是气恼又是心疼，便将他拉入怀中，“这大概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什么？”常乐将脑袋从他胸口抬起来，“因为你？” “嗯。”左川低头，抬手碰了碰他的脸，“你还记得从空望山拿回来的圭钰角吗？” 常乐想了下，“嗯，记得。” 左川见他眉尾因为种植牛菌沾上了一些泥土，用大指替他擦了擦，“先前同你说过，他还有别的用途。” 他指腹温热，动作轻缓，常乐觉得痒，眨着眼偏开头，自己胡乱擦了一把，“好像你是说过....” 左川笑了笑，“嗯，那我告诉你，我能回来正是因为它。” 常乐动作一停，抬头看向他，其实他早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左川瞧着他眼尾都被擦红了。 在初夏的烈日下，他的额间冒了莹莹细汗。 左川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楼阁大厅的方向走，“这圭钰角乃凶兽，虽说惯用幻术吞噬元神，但是它也能养魂。” “养魂？”常乐想要听仔细些，便任由他拉着，脚下快了些许，与他并排而行，“怎么养？” 清风吹的院中树木沙沙作响，左川走的不算快，声音温和，“想必你也知道了蛊毒之事，那时候我想着，既然解不了，总归是被拿捏，左右都是一个死局，不如将神力都留给你护身。” 常乐挨着他默默的听着，想起那段，心中还是隐隐作痛，手上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 左川略微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手指在他指尖轻轻揉戳，“但是....我又舍不下你，所以我将圭钰角重新放回空望山，下了一道封印，留了一缕残魂在它体内。” “那你….” 常乐忽然停下来，抬头有些许激动道：“为何不提前同我说，害得我….” 第181章 他眼浮水雾，有些看不清左川的脸，像极了梦中的幻影，突然慌乱不已，赶紧抬手擦尽，努力睁大眼看清才安心。 左川见状，转身面向他，抬袖替他挡去头顶的烈日，“我若提前告知，你必不肯，光是蛊毒一事，怕是你都不愿。” 他见常乐眼红，哭不完又急着擦掉的样子，想了下，微微俯身，“何况，替你解毒，我也不亏。” 常乐本来心情就烦躁，听他调侃，更是郁结，没忍住一拳锤在他胸口，“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捶完就后悔了，想起朱厌利爪曾穿过这个位置的画面，心上一阵抽痛，吸了吸鼻子，用手按着他心口的位置，闷闷道：“疼吗？” “不疼。”左川见他这幅表情，大概猜到其中意思，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表示宽慰。 常乐抽开手，“怎么可能不疼…..” 若不是他也被剜心，怕是要被左川如今这副淡然的表情骗过。 左川瞧着他这一回怕是不好哄，叹了一口气，一挥袖，带着他瞬间进入到楼阁内的书房内，拉着他到桌边，在桌案上的纸张里翻找了好久，似乎都不满意，最后只能变出一张红色的纸张，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常乐不知他要做什么，直到他写完“婚书”二字，脑子一下懵了，“你……” “若是你实在过不去，”左川写了一半停下，看向他，“我看近来日子都不错，宜合婚订婚。” “婚……” 常乐一时间脸上的鼻涕眼泪也忘记擦了，懵了好一阵。 待到反应过来，本就哭红的脸更是火烧一般，“你….你胡说什么.…” “哪里胡说了。”左川道：“先前你可就答应过了。”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常乐这几日与他处的时间不多，每件事都记得清楚，若是说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忘记。 左川放下毛笔，表情诚恳，“你不愿与我成婚？” “我……” 常乐不知如何作答。 要说愿意，他说不出口。 不愿意，自然也不是。 左川看穿他心思，“你看啊，这事呢，五年前我问过你，你可是切切实实的答应过。” 他想了下，“再来嘛，你体内的神力消散是因我而起，这圭钰角养魂，少则也得数百年我才能归来，我猜测是你将我的神力一分为二后，导致你体内的那一半神力不稳，才从魂元溢出飘向了空望山，所以，这半数神力重归我体内，才让我提前养好这缕残魂。” 常乐听完微微松了半口气，“我还当是我损耗了你的神力，幸好.…” 难怪神兽阁和灵域都安好无事。 左川向他靠近，见他双眼微微红肿，抬手在他眼尾轻揉，“嗯，所以我更要对你负责。” 常乐刚缓的半口气又提了上来，脸也热了起来，“谁要你负责.…” “怎么？”左川道：“这才过了五年，你要反悔？” “我没有.…” 常乐心跳加快，越来越紧张，“我….” 左川不去催他，转身坐到椅子上，“你若觉得太过仓促，过段时日也行，你看如何？” 常乐低头扣着手指沉默不语，左川也不急。 过了好大一会。 常乐才扭捏小声道：“嗯。” “什么？”左川面露笑意，“嗯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常乐知他故意，又羞又恼，也不愿正眼瞧他，一气之下，转身就跑出书房。 “哎？怎么跑了。”左川预追，却瞥到桌上的红纸，思索一番，便提起了笔。 *** 又几日。 启鲸找到常乐，说是去往监管大殿的地牢看望长夜仙，经过这些年，他也想明白了，所以想当面问问他当初是否有悔。 但当他在地牢里，看到长夜仙枷锁加身，心中不免百感交集。 “你来了。”长夜仙身体微微动了下，牵扯着锁链发出了一些响声。 常乐有些惊讶他竟然会主动开口，关押的这五年，他都不曾说过半句话。 启鲸构想过他们相见时很多种画面，或争执或指责，但真正见到了却意外的平静。 “杀冥王我不悔。”长夜仙抬头看向他。 启鲸没有说话，与他对视良久。 半晌后，长夜仙重新低下头，“放你走，亦不悔。” 启鲸身体微动，依然没有说话，却突然转身往外走。 常乐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长夜仙，转身追上启鲸，“这就走了？” 启鲸没回他，走了一半又停下来。 常乐走的急，在前方绕了一圈又跑回来，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想法。 启鲸突然开口，“与你相识，我亦不悔。” 他的声音很大，明显是说给长夜仙听的。 而长夜仙那边只是发出微弱的锁链声。 启鲸听见后，笑着叹了一声，如释重负一般，随后不再逗留，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常乐看了一眼长夜仙的方向，想了一阵，便追上启鲸一同出了地牢。 若说遗憾，他同帝岳之间却无法像他们这般化解，而帝岳也因为罪行累累，被永久封禁在戌水下的什刹炼狱中，与其父永世不得相见。 tips: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