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 你才是哑巴》 第1章 [bg同人] 《(综武侠同人)[综武侠]你才是哑巴》作者:钟昱【完结】 文案: 江湖风云变幻中,唯有一人能叫天下英雄甘心低头,只为她的一句话。她的每一句话都能成真,堪称神算中的神算。可惜她一日只开口三次,再不多言,恍若哑巴。于是,江湖人称哑巴神算。 对此,乔亦瑛只想翻白眼,扔一句“你才是哑巴”回去。 对于一个话痨来说,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呢?是明明不是哑巴,却不能尽情说话,每天被限制了说话的次数。 乔亦瑛:痛苦,太痛苦了qaq。 系统:请宿主不要浪费说话次数,认真完成“名扬天下”的任务。 乔亦瑛:你个八百年不上线的废物系统,滚粗! 系统:好嘞! 内容标签:武侠 江湖甜文 主角:乔亦瑛,怜花公子,一干人等 ┃ 配角:┃ 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我不是哑巴 立意:努力创造美好的生活,迎接美好的未来 第1章 哑巴 江山代有才人出,江湖亦是如此。 江湖风云变幻,无人能够勘破过去未来。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几年前横空出世一个相师。她竟然说得出许多人的过去,也能算准他们的未来,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如此相师,自然被称为神算。 只是这位神算虽然算得准,但是她一日只开口三次,再不多言。便是他人再问,她也只是摆手不语,恍若哑巴。于是,江湖人便称她为哑巴神算。 虽然有神算之名,但是这哑巴之名却不是什么好的,毕竟谁愿意被称为哑巴呢?之所以那些人称呼这位相师哑巴神算,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这一日三签,心生不满;而得到神算签文的人,若是结果不好,也会有心生怨恨不满的,也这般称呼她。 于是,这带着蔑视的称呼便这般传开了。 对于这个称呼,本人乔亦瑛却是不在意的。说她是哑巴就说了,反正她不是,她更知道自己不是,别人要如何是别人的事情,她才不管。对她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她不能好好说话! 每天被限制了说话次数,这对于一个话痨来说是多么大的痛苦。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乔亦瑛一定要指着天喊上一句,“我才不穿越,放我回去,我要说话!” 乔亦瑛,从小就是个小话痨。虽然在上课的时候十分遵守学生规范,并不怎么说话,但只要一下课,她就能叨叨叨个不停。从小学开始,她的同桌就换个无数个。 一开始是老师想要让乔亦瑛安静些,后来发现没有用。不管她的同桌是谁,不管她的同桌是外向还是内向,她都能跟人聊得热火朝天。再后来,是老师发现乔亦瑛这个小话痨,竟然还能够让轻微自闭症的孩子开口! 这个发现简直让老师欣喜若狂,于是后来给乔亦瑛调换座位的原因就不一样了。虽然老师的目的不同,但是乔亦瑛很快乐,因为她喜欢说话,更喜欢好额别人说话。 那叭叭叭的,多有意思啊。 对于能够把轻微自闭症给说得喊闭嘴的乔亦瑛来说,不能快乐说话真的是要了她的命了。尽管独自一人的时候,她能够说个不停,但是自己跟自己说话有什么意思?她就是乐意跟别人说啊! 所以,虽然成为了江湖人口中的神算,但是乔亦瑛一点都不开心。她要说话,她要和人聊天qaq。 乔亦瑛蔫蔫地趴在自己的床上,完全没有半点神算该有的风度。 【叮咚。】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乔亦瑛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机制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但是她却没有半点动静。 【宿主,认真完成“名扬天下”的任务,不要敷衍了事。】 乔亦瑛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这样还不算名扬天下?系统你不要太过分啊,我现在可是名扬江湖,哪里不算名扬天下?” 【只有天下闻名,才是名扬天下。】 乔亦瑛:“……” 真的是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席话呢。 【总之,还请宿主努力,我们才能回家啊qaq。】刚才还是机制的声音,说到后面就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娃娃音,若是不看还以为是个可怜的刚上幼儿园的小女娃呢。 “是我不想吗?啊?我已经够努力了,你还说我没有达到‘名扬天下’,这怪我咯?”乔亦瑛翻白眼,“现在造成这样是谁造成的?你说,你说!” 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心虚起来,【我也不想的啊,我本来是想回家的,谁知道你在呢。等一下,明明是我救了你啊,不然你就死定了啊。】说着说着,系统的声音开始理直气壮了起来,【要不是有我,你现在都进焚.化.炉了。】 乔亦瑛一副摆烂到底的模样,“就算是进焚.化.炉,那我进的也是现代的焚.化.炉,葬的也是现代的坟墓。” 她这么说,系统倒是心虚了起来,【那个,我也不想的,谁知道这么巧呢,你说是吧?】 系统其实是一个已经完成了任务准备回到主系统身边的系统,谁知道它在回去的路上,碰上了七星连珠。本来也不算什么,只是磁场紊乱而已,它用能量撑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更巧的是,系统回去的时候撞上了被人从月台上推下去的眼看着要撞上动车的乔亦瑛。于是在巧合下,乔亦瑛并没有撞上动车,而是被系统带着穿越了。 第2章 只是在磁场的影响下,系统的导航能力出了问题,再加上还带着一个人,它没能回到主系统的身边,反而是到了一个架空的武侠世界。本来这也不算什么,系统积攒一下能量还能继续回家的。 没想到的是,又一个巧合发生了,系统莫名其妙地和乔亦瑛签订契约了,甚至还激发了任务。完成“名扬天下”的任务,系统就会有足够的能量,不仅自己能回家,还能够乔亦瑛送回去。 一开始,乔亦瑛是积极完成任务的。但没想到的是,这系统任务这么坑。首先,她要作为一个相师完成“名扬天下”的任务,但是有限定条件,那就是她和别人说话的机会只有三次。 要是只有这个限定条件的话,乔亦瑛也不是不能忍。只是还有另一个条件,让她完全忍不了,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积极到现在的摆烂。那就是,这任务的描述只有“名扬天下”四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明明她现在已经很有名了,但依旧不算是名扬天下。完成任务的希望渺茫,乔亦瑛又没有办法愉快地和别人交谈,她怎么可能不蔫呢?反正现在,她已经彻底摆烂了。 “反正呢,我不想做任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乔亦瑛翻了一下身子,表示咸鱼翻了身还是咸鱼,只不过是会翻身的咸鱼,不要有太大的期待。 【啊?】系统傻眼了,宿主不想做任务,它能怎么办?要是以前,它还能给开一下系统商城,用商城里面的东西诱.惑一下宿主,但是现在它的能量太少了,根本打不开。 有宿主的系统就没有办法靠着时间和阳光慢慢恢复能量,必须要靠任务的进度。可是他们这任务进度卡在了奇怪的地方,它的能量能够维持它偶尔说话都很难了,真的打不开系统商城。 做为一个正规的系统,是不用抹.杀这种方法来威胁宿主的。所以,宿主不愿意做任务,它就没有办法了。 【那……那好吧。】系统的娃娃音里满是沮丧,【那就不做了吧,我们就一起在这个世界待着吧。】宿主不做任务,它又能怎么办呢?虽然它很想回去,但是它没有办法啊。 麻麻(主系统),对不起,我是个废系统,我回不起了qaq。 乔亦瑛本来是真心想要摆烂的,但是现在系统放弃了,她倒是支棱起来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别啊,你别放弃啊,你不想回去,我还想回去呢。” 【但是,明明是你不做任务的。】系统指责道。 乔亦瑛反驳道:“明明是系统任务描述不够清晰,我能怎么办?” 一时间,一人一统都沉默了。 “算了算了。”乔亦瑛无奈地摆了摆手,“任务先做着吧,也许哪天就走狗屎运成功了呢。”她这个系统废是废了点,但好歹是救了她一命的,她也不能太没有良心。 努努力吧,说不定真的成了呢。尽管很迷茫,但乔亦瑛还是打起来精神。人经常就是这样的,有的时候别人放弃了,自己就支棱起来了,就像是现在。 【宿主,你真的是太好了qaq。】系统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咳咳,那是当然了。”欺骗没有幼儿园文凭的系统,乔亦瑛有点心虚,虽然不多就是了。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了。 乔亦瑛正想开口,想起来自己和别人说话的机会不能浪费,就止住了开口的想法。她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而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房门外站着的是她聘来帮忙的侍女,绿衣。她见到乔亦瑛,福身行礼,“乔姑娘,有客人来访。” 乔亦瑛微微挑眉。看来,有人来找她这个“哑巴”算命来了。 第2章 似曾相识 乔亦瑛朝着绿衣点点头,示意自己会过去。 绿衣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明白乔亦瑛的意思,便说道:“我且去给客人沏茶。” 乔亦瑛又点了点头。很好,绿衣能够完美地理解她的意思,不像上一个人,毛毛躁躁的,一开始还害得她浪费了说话机会呢。 绿衣离开以后,乔亦瑛却没有马上去大堂见客,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她拿出了一杆玉笛,又理了理衣裳,这才迈步出了房门,朝着大堂走去。 这杆玉笛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贵了点。但这是以前来算命的客人送给她的,不是她自己买的,倒也不心疼。既然如此,乔亦瑛为何还要特意带上它呢?很简单,她要用它在客人面前装一波。 身为闻名江湖的神算,她怎么能没有档次没有格调呢?乔亦瑛握着玉笛,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腰背挺直,朝着大堂走去。 在大堂候着的有两个人,一个一袭蓝衣,手上一把折扇,看上去自有一股自在风流。他的眉眼如同暖春一般,又似泠泠水光,一笑便足以令人倾心。另一个看上去有些潦草,他满脸青惨惨的胡碴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平日里这两人,一个笑容如春风,一个笑得懒洋洋,都很是享受人生的人。只是此时他们却都是带了几分忐忑,几分不安。 “老臭虫,你说神算会见我们吗?”胡铁花看向后堂的方向,很是坐不住。“那看那个叫做绿衣的姑娘去了后堂许久了,都未曾出来回话,是不是神算不肯见我们,不肯给我们算命?” 要是在以前,胡铁花肯定不会这么沉不住气。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坐得住呢? 第3章 楚留香也是有些心烦意乱的,不住地摆弄着手里的扇子。“应当不会,既然绿衣姑娘已经进去回禀了,也没有出来拒绝我们,神算应当会见我们的。” 说是这般说,但实则他的心中也没有底。这位神算不是什么好性子的,若是来算命的人说了什么不对的,她当即翻脸走人,而且一日三卦,每次选人的标准都很随意。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人选中,谁也不知道她会说什么,实在是让人头疼。 今日外面也是等了一群人,想要得到她的一卦。神算挑客人没有规律,有的时候说是肩上落了一片绿叶,有的时候说是看对方顺眼,有的时候甚至说是来人带着一袭春风。总之,在神算这里没有任何的规则,谁也摸不准。 楚留香原本都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谁知道他们求见之后,竟然就有了回应。于是,他和胡铁花就在其他人嫉妒且羡慕的眼神之中跟着绿衣姑娘进来了。只是绿衣姑娘说是要去回禀神算,但人又消失了,这让他如何不忐忑呢? “来了。”楚留香听见了脚步声,下意识起身。 胡铁花也跟着起身,看向后堂的方向。 楚留香他认真地听着传来的脚步声,心中却是有些疑惑。都说这位神算是不会武功的,为何她的脚步声却好像带着一种规律呢?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因为他想要见的人已经走出来了。 从后堂走出来一位穿着月白长裙的女子,外套一件朱色外衫,翩跹而来。抬眼看去,一张秀雅的面容映入眼帘。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她一身都未有珠翠点缀,只手上握着一杆玉笛。翠绿的玉笛倒是显得她那只手更为莹润细腻了。 “在下见过乔姑娘。”楚留香朝着来人抱拳行礼。 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人都知道,这位神算可不喜欢旁人挡着她的面口称神算,若是这么称呼了,很有可能就会失去这一次卜卦的机会。楚留香向来是周全之人,自然是不会犯这个错误的。 “见过乔姑娘。”胡铁花跟着楚留香抱拳。 乔亦瑛只是看了这两人一眼,而后手中的玉笛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椅子,意思是请他们坐下。她也不等他们的反应,自己便先在上位坐下了。她抬眼看向这两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来,今日来的人是“老熟人”了。这样想着,她对这两人微微点头。 “乔姑娘,在下张啸林。”楚留香却是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在下的三个妹子被人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还请乔姑娘帮着卜算一下她们三人的下落。若是能够知道她们的下落,在下感激不尽。” 自然他的这感激不是单纯口头说说,而是要给卦钱的。再怎么浑的人都知道,谁的钱都能欠,但是相师的钱不能欠,否则后果自负。 “张公子?”乔亦瑛轻笑了一声。这名字,这长相,还有“张啸林”旁边这人的长相。很好,她知道来人是谁了。巧了,还真的就是“老熟人”呢。 虽然这一声有些意味不明,但是楚留香的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乔神算肯开口,就说明这一卦她会卜算。如此,他这心自然是放松了些许。只是,她这一声笑意味不明,又叫楚留香有些提心吊胆。 难道是哪里不对? 乔亦瑛的双手不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玉笛,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留香,“楚香帅若是不想算卦,直说便是,何必用另一个人的身份来见我呢?” 这表情可是她特意面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百次才练出来的,非常好用。不管是用来掩饰心情还是用来面对客人,都百试百灵。旁人都会认为她是成竹在胸,绝对看不出来她的真实目的。 装,也是需要付出时间和心力的。她为了把自己装成一个有格调的神算,可是很努力很努力的。乔亦瑛心里的小人得意叉腰。 楚留香的神情微微一变,而后带上了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在下在乔姑娘的面前班门弄斧了,还望乔姑娘莫要生气。若有什么,只管冲着在下来。” 乔亦瑛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什么,“楚香帅,请收敛些。”不要在她的面前摆出这副招蜂引蝶的模样,她可不是这么容易上当的人。 聪慧如楚留香,自然不会听不懂乔亦瑛的意思。他有些讪讪的,“抱歉,在下习惯了。” 在面对女子的时候,楚留香的态度总是会不一样,今日也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了几分。但是他忘记坐在他对面的人不是自己的那些红颜知己,差点就犯错了。 这样想着,他起身朝着乔亦瑛躬身行礼,“在下实在是冒犯了,还望乔姑娘莫要生气。”他还等着从她的口中知道蓉蓉她们的下落呢,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开罪她的。 不过道歉而已,这并不算什么,更何况本就是他做错了。 虽然此时的胡铁花也十分担心苏蓉蓉她们三人,但是见到楚留香这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他这副模样当真是少见啊,自己跟着来还真的是跟对了,不然可就错过咯。 楚留香无奈地看一眼胡铁花这个不靠谱的兄弟,心中叹了一声。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笑他呢? 胡铁花回了一个眼神,哎,他就是喜欢笑,怎么了呢? 楚留香:“……”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乔亦瑛抬了抬手中的玉笛,“罢了,这次便不计较了。楚香帅,你想知道苏蓉蓉那三位姑娘的下落,是吗?” 第4章 “是。”楚留香连连点头,“还望乔姑娘赐教。” 乔亦瑛微微挑眉,“且先说说她们是何时何地消失的。” “她们是在济南大明湖畔消失的。”楚留香说道。 大明湖畔……乔亦瑛努力地抑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免得叫人察觉不对。虽然她知道这个地名没有什么,但是因为某部电视剧太过于出名,她对这个地名真的是多少年都忘不了啊。 楚留香虽然觉着乔亦瑛的神情似有不对,但他更心急想要知道苏蓉蓉她们的下落,便没有询问她,而是将当日她们消失的情形都说了一遍。 而后,他和胡铁花就用期待不已的眼神看着乔亦瑛。 乔亦瑛的手微微一顿。虽然但是,她怎么有一种自己将要给小动物放饭的感觉? 第3章 插件 “拥翠山庄少庄主。”乔亦瑛开口道。 这剧情她熟悉着呢,用不上插件了。毕竟是要用能量来驱动的,还是能俭省就俭省,能不用则不用吧。 虽然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要乔亦瑛以相师的身份名扬天下,但是她根本不会算命。当初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里面会算命的主角厉害得很,就尝试着去买了一本易经来看。 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没有结果,那本易经成为了她书架上的装饰。所以,在一开始接到任务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当即开始摆烂。乔亦瑛她就不是个坚持得住的人,否则说好的早上八点去图书馆也不会只是说说了。 系统大概也是对于它将她卷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有所愧疚,于是就花了不多的能量给她安装了一个插件。这个插件能够让她真的成为一个精通算命的相师,而且还能保命。 虽然每次用到算命功能的时候总是要花费能量,但是她在给人算命的时候也有挣,算是一进一出。只是因为要积攒回家的能量,乔亦瑛向来都是能不用则不用的。 还好这个世界是她所熟悉的世界组成,否则乔亦瑛可真的要麻爪了。也正是因此,她和系统才算是在这个世界磕磕绊绊地活下来了。 其实系统对乔亦瑛很好,它因为要省能量,经常八百年不上线,也不能给她什么好的建议或者帮助。但是对于她而言,其实她是把系统当成好朋友的,也对系统充满了感激。没有它,自己恐怕是活不下来的。 所以,虽然乔亦瑛经常嘴上嚷嚷着不做任务之类的话,但也就是说说,是被憋坏了才说说来解气的。她就算是自己不回去,也得有能量让它回去啊。毕竟她的家…… 乔亦瑛半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乔姑娘,你是说拥翠山庄的少庄主带走了我的三位妹子?”楚留香的脸上满是错愕,“这怎么可能呢?” 乔亦瑛抬眼看向楚留香,大约是想到了往事,心情骤然转变,她的语气便有些凉,“楚香帅若是不信便算了。”反正不管是他还是苏蓉蓉她们都不会有事,毕竟是主角和主角团,谁有事他们都不会有事。 而且,柳无眉可不会就这样放过楚留香,她骗走苏蓉蓉她们,为的就是楚留香,怎么可能会不找他呢?所以,他很快就会有苏蓉蓉她们的踪迹了。 “抱歉。”楚留香听到乔亦瑛的语气不好,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不相信她的话而生气,“在下并非不相信乔姑娘,只是在下和拥翠山庄的少庄主素无往来,他为何要针对蓉蓉他们,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乔亦瑛轻笑了一声,似乎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心智不坚的人会被人带着走,也很正常的,不是吗?” 楚留香和胡铁花对视一眼,而后他看向乔亦瑛,郑重道:“若是乔姑娘肯不吝赐教,在下感激不尽。” 乔亦瑛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把什么都说得很明白的话,那就不是神算了。但是她想到了什么,改变了主意。于是,她转了转手中的玉笛,说道:“既然楚香帅这般说了,我总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楚留香笑了笑,笑意中带着无奈。就凭刚才的表现,就看得出来这位乔姑娘可不是什么温软的性子,所以他是不相信这句话的。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她若是恼怒走人,他可就要头疼了。 于是,楚留香朝着乔亦瑛拱手行礼,“在下多谢乔姑娘。” “先不忙着谢,”乔亦瑛挑眉,“你是要多付出一个交换条件的。”她这里算卦收的不一定是钱,有的时候是东西——例如她的玉笛,有的时候是条件,单看她的心情如何。 一开始是乔亦瑛随口一说,但是那位客人却真的将这一杆看着便价格连城的玉笛送了过来。而后,她的神算之名还在江湖上愈发得盛了起来。于是她就明白了,在这个江湖上,有怪脾气的相师才更加符合他们对于神算的印象。 于是,从那以后,乔亦瑛就不一定会收钱,有的时候还会要求别的。此时,她就是想要让楚留香帮她做点别的事情。 楚留香微微一怔,想到了江湖上对她的传言,立时就明白了,“只要不杀人放火,不违背江湖道义,在下自然是义不容辞。” 听到这里,乔亦瑛对着楚留香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她可从未杀过人,更未曾要求别人杀过人。 楚留香看懂了乔亦瑛的神情,尴尬地笑了笑。 “你们从石观音那里回来,想必已经认得曲无容了,也和她有几分交情了。”乔亦瑛说道。 第5章 楚留香当下震惊不已,下意识看了胡铁花一眼,发觉他的神情和自己如出一辙。他们认得曲无容一事知道的人不算少,但是知道他们和曲无容有交情的人却是没有几个。乔亦瑛分明未曾离开过江南,却能够知晓此事,这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些。 “是,我们的确和曲姑娘有些交情。”楚留香承认道。 乔亦瑛假装没有看见他们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石观音还有一名弟子,名为柳无眉,你们也和她交过手了。” 无眉,无眉……楚留香想到了山谷中被屠杀殆尽的石观音的弟子们,她们都被削去了眉毛,的确是无眉。“是。” 乔亦瑛说道:“柳无眉嫁给了李少函,是拥翠山庄的少夫人。李少函此人完全被她掌握在手心,言听计从,即便是将他父亲也奈何不得。” 楚留香不解,问道:“她为何要带走蓉蓉她们?” “这便是你们的事情了。”乔亦瑛看了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明白了,这就是她不愿多说。于是,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叠银票,递到了乔亦瑛的面前,“多谢乔姑娘。” 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绿衣将茶水一一放在了三人身旁的桌面上,而后伸手接过了楚留香手中的银票,递到了乔亦瑛的手中。 乔亦瑛也没有数,直接收了起来。她对着绿衣点了点头,对她很是满意。干活利落还有眼力见,聘请她真的是太划算了。她又看向了楚留香,“那么,现下轮到楚香帅了。” 楚留香说道:“不知乔姑娘要在下做何事?” 乔亦瑛摆了摆手,让绿衣下去,而后说道:“我要楚香帅毁了石观音山谷中的那片花海,再无再生的可能。” 想到那一整片花海,她就觉得坐立不安。身为一个从小就被禁.毒教育长大的人,她没有办法旁观一整片花海的存在而无动于衷。她不能去沙漠,但是有人能去。 倒是巧了,楚留香自己送上门来,才让乔亦瑛想到了这个条件。 楚留香不明所以,“敢问在下能知道其中缘由吗?” 乔亦瑛只是凉凉地看了楚留香一眼,并不回答。 楚留香明白了,“如此,多谢乔姑娘。” 乔亦瑛放下了手中的玉笛,端起桌上的茶喝着,再不说话了。 端茶送客,楚留香还能不明白?他笑了笑,“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乔亦瑛点了点头,“不远送。” 胡铁花本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见乔亦瑛如此,只能跟着楚留香离开了。他的心中遗憾不已,这次能够见到乔亦瑛,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他还想问问那件事情呢,唉。 看着这两人走远了,乔亦瑛放下了茶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声。其实她好想留下他们说说话啊,但是不行,这会毁了她的神算的形象。 呜,她想说话qaq。 第4章 绿衣 对于乔亦瑛来说,其实穿越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不能尽情说话这一点比较愁人,唉。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神情立刻便落寞起来。 说起来,乔亦瑛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她的父母十分疼爱她,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也是可着她一个人疼。按理来说,她的一生都会是这种看似一眼望到头的无聊生活,但是幸福平安,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毕竟人活在世上,大半不如意,一眼望得到的无聊日子已经很难得了。 家里六个长辈疼爱她是疼爱到了骨子里的。外婆从她刚被怀上就给她记录成长日志,一点一滴都是她的爱意证明。外公则是亲自上手给她做玩具,他是木匠出身,手艺又巧,做的小车车比市面上的还要好。 奶奶给她做了各种小衣服,布料都是精挑细选就怕伤着她的皮肤,她从小就是人群中最靓的崽崽。而爷爷则是做她的私人教师,怕她不喜欢还都顺着她的喜好来。 爸爸妈妈倒是有些不靠谱,毕竟他们也是在自己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心智比较不成熟,不太会养孩子。不过有双方家长的帮衬,最多就是因为带着乔亦瑛吃多了冰激凌,或者出去玩水木仓忘记换衣服了之类的事情挨个骂而已。 乔亦瑛不仅是在爱意中长大的,还是满到溢出来的爱意。虽然她的家庭是小富,比不上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她过得比谁都开心自在,阳光开朗四个字就像是为她打造的一样。 再加上家里人都爱和乔亦瑛说话,于是她就养成了活泼外向的小话痨。那些被她说话给说得轻微自闭都好转了的同桌,未尝不是因为他们被她给吸引了。 谁能不喜欢开朗的浑身充满活力的小太阳呢?和她做朋友,那也会被小太阳的温暖所笼罩着,谁能拒绝呢? 但是这样无聊平静的美好生活,却在某一日就这么被打破了。很俗套的剧情,车祸。全国每天都会有将近两百人因为车祸而去世,但这只是一个数字,在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谁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直到这个数字里面包含了自己的家人,乔亦瑛就是这样。 她在上大一的时候,爸妈带着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一起去农家乐过周末。虽然乔亦瑛去上大学了,他们有些失落,但也不会将生活的所有重心都放在她的身上,让自己的生活失去乐趣。 他们六个人在周末的时候都会出去玩,有的时候是一家人,有的时候是自己,还有的时候是夫妻两个。总而言之,他们的生活美着呢。 第6章 以往都没有出过事,就这一次这么倒霉。他们在上高速的时候遇到了疲劳驾驶的油罐车司机。就算乔家人开的车是六人座的家用车,在油罐车的面前也不算什么。 而且,油罐车的油漏了,大爆炸之下,乔家六口人尸骨无存,那个司机也一样。 一时间,乔亦瑛家境骤变,整个人崩溃不已。她一度想过跟着家人一起走,但是想到他们对自己的教育,教她要爱惜自己,又怕他们责怪自己,于是就那么活着。 也许时间一长,乔亦瑛能够从这份悲痛之中走出来,渐渐开始自己的生活,然后带着家人的期待和爱意活下去。但是在她还沉浸在痛苦当中的时候,有人却想要对她下手了。 乔亦瑛生得好看,不是那种一般的好看,结合了父母的所有优点,走在人群中,谁都会忍不住回头看她,以前她还小的时候就有人想让她当童星呢。不过她不喜欢,乔家人也从来不违背她的意思,所以她就没有去出道,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她的家人全都过世了,有人看着乔亦瑛生得一副好模样,以为她的性子也软,就想拉她下水。这样的美人,出身清白又识文断字,性子也好,只要调.教好了,把她掌握在手上,怎么都不会亏的。 于是,各种诱.惑随之而来。 乔亦瑛最烦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搭理过。但是她也不傻,知道有人在算计自己。只是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反击的时候,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差点就撞上了动车。 要不是有系统在,她就真的死定了。虽然在那一刻,她也想过自己要是真的走了也好,可以和家人在一起了。但是她被系统带着穿越了,渐渐地,她又不想死了。 虽然现在乔亦瑛回去的想法没有系统的那么强烈,但是想到自己还没有报仇,就十分不爽。将来要真的是能回去了,她一定要报仇!啊呸,不知道哪里来的傻缺,以为她是软柿子就想捏一捏,还有人想害自己,等到她能回去了,一定锤扁他们! 要是能够回去就好了,回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都还活着的时候。乔亦瑛的眼底带着泪花。 【叮咚。】系统上线了。 【乔乔,你想回到固定的时刻?可以啊,只要我们的能量够了,我带你回去啊。】虽然说因为能量不够,系统经常八百年不上线,但是对于宿主还是很关心的。 毕竟要是宿主自毁了,它也会跟着完犊子,它当然上心了。再加上它今天出现过,还留有一点点能量能够感知到乔亦瑛强烈的心情波动,就这么知道了。于是,它就又上线了。 “你说真的?”乔亦瑛猛地站起来,“可以回到固定的时刻?” 【当然,系统是不会欺骗宿主的。】 【我想要回去我的家人出事的前一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要有足够的能量。】 【放心,我一定认真做任务,绝对不拖后腿。】乔亦瑛刚才脑子一充血,没发现自己和系统的对话是在心里的。现在有点冷静下来了,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只有一张一合的,根本没有发出声音。怎么回事? 【宿主,你今天机会用光了!!!】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爆鸣,【你不要再人前说话啊,你就三次机会啊!】 【不对啊,我没有在人前说话啊。】乔亦瑛都蒙了,【给楚留香算命算一次机会,然后没了啊。】 【你刚才说了两句话,不是算命,还是在人前!那就是两次机会!】系统感觉自己的数据都快要凌乱了,好不容易知道宿主想要什么,让宿主打起精神来了,结果今天不能继续做任务了,哪个系统不数据凌乱啊。 谁家系统像它这么惨的啊qaq。 乔亦瑛猛地看向后堂,绿衣!她用玉笛敲了敲桌面。 没有反应。 呵,没有反应岂不就是最大的反应吗?乔亦瑛冷笑了一声,刚才还觉得聘用绿衣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现在发现她有问题,真的是糟心死了。 【系统,我们走吧。】 【啊?去哪里?】 【去京城。】乔亦瑛拿着玉笛往外走去,【京城风云际会,想要算命的人肯定更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肯定也多。到时候我这‘扬名天下’的进度条说不定还能够往前推一推。】 【好。】只要是对任务有好处的,系统就不会拒绝。【不过你就这么走吗?不带上东西?】 【带什么东西?不需要,那些都不要了。】乔亦瑛笑了,【我的钱和好东西都存在你那里,至于衣服什么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要就不要了。】 与其在这里跟绿衣纠缠,还不如就这么走了。而且她只带着玉笛就出门了,谁也想不到她是打算直接离开江南。毕竟谁会出门的时候连行礼都不带呢? 但是不好意思了,她就是连行礼都不带的人。乔亦瑛出了门就直奔镖局,这家镖局的总镖头曾经因为她算的命而逃过一劫,她是他的恩人。只要她表示可以用恩情来偿还,他一定会妥帖地安全地将她送到京城。 当然乔亦瑛也不傻,就这么莽撞地相信别人,她是算过这个总镖头的性子,知道他为人仗义才敢上门。不过最重要的是,谁要是想动她,那就等着系统反弹倒大霉吧。 因为要求即刻出发,所以在一刻钟后,乔亦瑛就坐上了车队离开了城门,朝着京城而去了。坐在马车上,乔亦瑛捏着自己的玉笛,浑身上下带着前所未有的干劲。 第7章 她一定会做好任务,回到那一天的! 另一边,绿衣发现乔亦瑛出门以后就久久不回,当即就知道出大事了,她肯定是跑了。她弄丢了乔姑娘,主人会杀了她的! 原本红润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苍白,绿衣不敢恨她的主人,就开始恨上了乔亦瑛。她要是不跑,自己就不会被主人责罚了。 第5章 路途 想要查到乔亦瑛的去向并不难,但是即便知道了她的去向,绿衣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她奉了主人的命令,必须留在乔亦瑛的身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还没有看出些什么来,就被乔亦瑛发现了自己身份的不对劲,当即就跑了。想到这里,绿衣就恨得咬牙切齿的。她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她怎么就跑的这么快? 尽管心中恨得不行,但是绿衣知道自己若是不赶紧上报给主人的话,那才是会生不如死呢。于是,她只能一边在心里痛骂乔亦瑛,一边赶紧飞鸽传书给主人。 “阿嚏——!” “阿嚏——!” “阿嚏——!” 马车里,乔亦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呵呵,肯定是绿衣在背后骂她了,这个连想都不用想的。不过这个时候她庆幸的是自己打喷嚏不算说话次数,否则今天的次数用完了,那么她的任务进度条说不定就要倒退了。 之前的乔亦瑛对此比较不在意,反正她慢慢做总是能够做完任务的,而系统的生命几近无限,也不在意这点时间,所以自然就不在意。但是现在,她知道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能够回到那一天,她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乔亦瑛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行压下自己心里的激动。不行,她可不能太破坏神算的形象,否则对任务不利。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们等着我。乔亦瑛的双手紧紧攥着玉笛,眼底闪烁的满是欢喜。 “乔姑娘,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王总镖头骑着马靠近了马车,小心询问道。 乔亦瑛用玉笛顶开了车窗,伸出手晃了晃。 “乔姑娘无碍就好,若有什么需要,但请吩咐。”王总镖头又说道。 他这般殷勤,一来是因为乔亦瑛是他的救命恩人,二来是因为她的本事。尽管她以后都未必会给自己算命了,但是交好这样一位名扬江湖的神算难道还是一件坏事? 是以,王总镖头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何不对。不仅他如此,镖局的其他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乔亦瑛又在车窗上敲了两下,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才把手收了回去。她在心中叹了一声,要是放在以前,还没有出城门呢,她就能把马车周围的镖师们都给聊熟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整个车队都是她的熟人。 话痨的能耐就是这样的,只要搭上话了,这就能够开始聊了。从早饭午饭晚饭吃什么,聊到哪匹马的鬃毛最好看,不管天南海北,奇奇怪怪,那就没有乔亦瑛搭不上的话头。 结果现在呢,她只能够待在马车里面,装一个不说话的哑巴神算,她可真的是太难了。 今天又是哑巴神算想说话的一天呢。 王总镖头见乔亦瑛没有别的需要,也担心自己过度关心会令人厌烦,这就骑着马到车队的前头去了。 车队的后头压阵的镖师里有一个新来的镖师,还是从外地来的,又不是什么江湖上耳聪目明之人,对乔亦瑛就很不了解。他看到总镖头那边殷勤,但是马车里的人一句话都不说,顿时便有些生气。 “这人是谁啊,架子摆的这么大,连总镖头说话都不回的。”新镖师到底知道自己是在说人小话,声音还是压低了些的。 一旁的老镖师赶紧用手杵了一下他,“别胡说八道,小心总镖头生气,将你给赶出镖局去。” 新镖师有些不明所以,“啊?马车里的人来头很大吗?” 老镖师看了他几眼,说道:“平日里让你多和人相处,多出去走走看看,你就光顾着练武练武练武,现下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镖师最重要的不就是身手吗?”新镖师挠了挠头,“我爹告诉我,只要武功够好,就能做好一个镖师。” “既然如此,为何没有一个镖师是天下第一高手?”老镖师翻了个白眼,“做镖师的,人情世故才是最重要的,保护好镖是第二重要的。”这个傻小子,还有得学呢。 老镖师不准备继续说这个,而是给这个毛头小子说起了马车里的人到底有多厉害。因为她崛起得太快,她的那些过往早就被人查得清清楚楚的,就算是老镖师也是知道的。 乔亦瑛,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南的一个人。当时正值寒冬,她穿着一身衫裙,踏进了一家客栈。当时人人都只觉得她穿的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在意,反而还猜测她是不是什么武功高手。 毕竟内力足够高的话,是可以寒暑不侵的。不过很快他们就都不在意这一点了,因为她给一个人算了命。 “洪涛,你会毙命在一个绝顶剑客的剑下,仅一剑而已。你的血会从他的剑尖滴落,而后落在一片黄叶上。”乔亦瑛看着那个叫做洪涛的男子,神情漠然,好像不是在说对方的生死一样。 任凭谁被人说是会死在别人的剑下,还是只有一剑,谁都会生气的,更何况洪涛可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于是他当即就提着武器想要杀了对方,只是他还没有近乔亦瑛的身,就被什么东西给弹飞了出去。 第8章 当时乔亦瑛只是冷冷地看了洪涛一眼。 而客栈里的人这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力外放,绝顶高手! 洪涛大概也是这么以为的,只能够捡起自己的武器,准备离开了。 “慢着。”但是乔亦瑛却开口喊住了他,“你要赖了相师的算命钱吗?” 当时在场的人即便震惊于乔亦瑛的武功,却还是想要说一句。这种上来就说人死定了,再给人打飞出去,完事还说对方要赖了相师的算命钱的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啊。 洪涛的心里当然也是不舒服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乔亦瑛,只能够恨恨地将自己的荷包给留下了。他为了表明自己是有骨气的,当即将荷包扔在了近处的桌上,而后匆匆逃了。 乔亦瑛则是拿起了那个荷包,打开来之后叹了一声,“少了。” “之后呢?”新镖师见老镖师不知想起了什么就不再往下说了,连忙追问。 “之后?”老镖师笑了,“乔亦瑛在江南住了下来,每日里只给人算卦三次。虽然都是一些百姓的卦象,但每个都说对了,渐渐地就有富贵人家找她算命了。” “那洪涛呢?”新镖师在意的不是那些,而是最开始被算命的洪涛。 “死了。”老镖师吸了一口凉气,像是回到了自己知道消息的那一日,“洪涛死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下,果真就一日。有人在西门吹雪离开之后去看了,果真洪涛的血就滴在了黄叶之上。” 因为洪涛的死离他被乔亦瑛算命有些时日,在人人都以为她算错了的时候,这个消息的传来实在是让人震撼不已。至此,开始有江湖人找乔亦瑛算卦。 她能看透过去,也能够知晓未来,来历成谜。她身怀谜一样的武功高却从不轻易出手,叫人看不清武功路数。无人知晓乔亦瑛的真正来历,每个人都只知道她算命如神。有人趋之若鹜,也有人避如蛇蝎。 但不管如何,求她算命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只是乔亦瑛有一个规矩,她一日只算卦三次。三次之后,无论是谁来问,她都一言不发。一开始还有人想要强.迫乔亦瑛破了这个规矩,最后这些人都和洪涛一样,被她用一招给打飞了出去。 从此,再无人敢强.迫乔亦瑛算卦,只能够求着她。可是她还有一个奇怪的规矩,让前去求卦的人是头疼不已。那就是她选人没有任何规律,一日一个办法,或者好几日用同一个办法。 即便心里不舒服,但是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众人也就只能忍了。但终究是心里不舒服,于是乔亦瑛才会有哑巴神算之名。 不过乔亦瑛从不在乎这些,不管来人在江湖上是何等的英雄,她好像都未曾将对方放在眼里。老镖师一度觉得,她是游离在世间的游魂。 不过说起来,她今日好似有些不同了?人老成精的老镖师敏锐地想着,只是他参不透这其中的因由罢了。 “嘶。”新镖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般厉害?” 老镖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若是不厉害,岂会那么多人都捧着呢? 第6章 拦路的 乔亦瑛在江南声名鹊起之后,又见她是一根啃不下的硬骨头,前去找她算卦的人便开始竞相奉上礼物。不管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还是汉代的白玉,甚至是东海海底捞出来的一整斛珍珠,都有人双手奉上。 不过乔亦瑛依旧没有改变过她的规矩,也谁的面子都不给。随着她的要求越发得古怪,她的名声却是传得越来越远了,似乎她说出的话也越来越厉害了。 有的时候,在面对乔亦瑛的时候,一些人不是崇拜也不是敬仰,而是恐惧。一个可以窥见你的未来的人,你如何能不恐惧呢?只是这份恐惧之后,心底里冒出来的又是炙热的狂喜。 窥见未来,岂不就是可以改变未来?于是,乔亦瑛就越发得受追捧。只不过,她的名声并没有能够离开江南。因为江南这一片的人开始意识到她的厉害,不想和旁人分享这本来就少之又少的一日三卦,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她的消息封锁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乔亦瑛觉得自己的名声已经足够大了,但是任务进度条却还是没有太大的进展。她现在仍旧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的。 此时,新镖师知道了乔亦瑛的厉害,便小声问道:“既然如此,不是应当称呼她一声神算吗?为何总镖头都是一口一个乔姑娘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认为对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罢了。 “因为她不喜欢旁人称呼她为神算。”老镖师说道,“她喜欢旁人称呼她为乔姑娘。大概是有本事的人都不喜欢张扬吧。” 不,其实是因为自认为过了中二期的乔亦瑛认为神算这个称呼,太过于中二了。 一开始,乔亦瑛离开江南的消息还没有传扬开。等到两三日后,想要算卦的人一直等不来乔宅的大门打开,一查,这才知道她离开江南了。当时他们便觉得晴天霹雳,没有了哑巴神算,他们要怎么办啊? 于是,这些人就派了人一路追赶他们。 乔亦瑛坐在马车之中,听王总镖头说可能会有许多人追来,是否要尽快赶路的时候,她还一脸茫然。不是,她以为只会有绿衣一个人的。 王总镖头知道乔亦瑛从来不在算卦之外说话,于是递给了她一张大一点的水牌,一块布巾和一根炭笔,“乔姑娘请用。” 第9章 乔亦瑛用赞赏的眼神看了王总镖头一眼,不愧是能当镖头的人,做事就是灵活。她写道:“为何会有很多人追来?” “乔姑娘您不知道吗?”王总镖头这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此前您的神算之名一直被限制在江南之内,根本就没有传出去,因为江南的人不想您离开江南。我以为您之前知道,这些也都是您默许的。” 他一直认为乔姑娘神通广大,肯定是知道此事的。既然她没有反对,那就是说明此事是她默许的,原来她不知道啊。不过也是,医者不自医,大概相师也是如此吧。 乔亦瑛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有了几分痛恨。她知道个鬼啊,她又不会拿能量来给自己算命,绿衣那个背景有问题的也不会说,她上哪里知道去。 这样想着,她用布巾擦掉了原来的字,愤愤地写道:“所以那些人是想要来捉我回去江南的?”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王总镖头摇头,“您的武功深不可测,他们又要求着您给算卦,哪里敢对您动手呢。他们八成就是想要来拦着,而后求您回去,说不定您一个心软也就回去了。” 心软?心软个屁!乔亦瑛的翻了个白眼。如果是之前,她待在江南自然是无所谓的,反正她很适应那里的饮食和气候。但是现在不行,她要完成任务,她要回到爸爸妈妈他们的身边。 之前是不知道任务哪里出了差错,现在既然知道了,肯定是要好好做任务的。拼一把,说不定那任务的进度条就能动了,到时候系统就会有足够的能量了。 它有了足够的能量了,自己就能回去了!就为着这一点,她也是绝对不可能会心软的。于是,乔亦瑛写道:“既然他们不敢动手,那就不必赶路了。我不想搭理他们,届时你出面打发了他们。告诉他们,若是以后还想要有机会,就都滚回去!” 王总镖头看着水牌上都快要飘起来的字,心想乔姑娘是真的很生气啊。他点了点头,嘴上应道:“放心,在下一定将事情办好,不会让乔姑娘为难的。” 乔亦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写道:“等到了京城,我可再为你算一卦。”不是送他一卦,而是为他算一卦,届时王总镖头还是要给卦钱的。 但是王总镖头却是欣喜若狂,“乔姑娘放心便是,在下不会让乔姑娘忧心的。” 乔亦瑛合了合眉眼,而后关上了车窗,嘴角往上勾了勾。看,从不会让她为难到不会让她忧心,这其中的变化可实在微妙。虽然王总镖头因为恩情对她很是尽心了,但是牵扯到他自身的利益的时候,这很是尽心就会变成尽心尽力,不敢怠慢了。 果然如同王总镖头所说,江南有很多人追了上来,想要请求乔亦瑛留在江南。这些人都分属于不同的家族和势力,彼此之间还有竞争呢。但不管他们如何表现,马车的门和车窗都没有开过,纹丝不动。 王总镖头是一个一个地将他们给劝走了,不敢留下一个叫乔亦瑛烦心。而那些追来的人呢,虽然很想动手,但都知道自己不是乔亦瑛的对手,更何况他们还都求着她呢,哪里敢动手呢? 于是,这些人都只能够无功而返。车队北上,从江南追来的人渐渐少了,直至没有,而乔亦瑛可总算是能够下马车透透气了。 虽然坐马车不必忍受着官道上扬起来的尘土,但是这马车坐久了,她感觉头有些晕,精神也不太好。所以,乔亦瑛很珍惜能够出来透气的时辰。 王总镖头走到了乔亦瑛的身边,说道:“乔姑娘,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可能还会下雨,我们是否要去前方城中歇息一晚?” 虽然他是总镖头,但他是护送乔亦瑛的,这一路上他对待她的态度一直如此。虽然他会给建议,但是他不会直接决定。 乔亦瑛写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太原。” 乔亦瑛笑了,对着王总镖头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前往太原休息。她也不想在马车上睡觉好吗?虽然铺了好几层锦被,的确是绵软舒适的。但是这马车晃来晃去的,她总有一种自己以前在火车上睡觉的感觉。 睡是能睡的,但实在是晃啊,头都快晕了。 “敢问主人家,在下的脚崴了,可否顺道载在下一程呢?”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总镖头看过去,这位青年一身青色衣衫长身玉立,嘴角带着斯文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就是一个斯文有礼的好青年。他想了想,来到马车旁,敲了敲马车的窗框,“乔姑娘?” 乔亦瑛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外面的事情和她毫无关系一样。能从车队前头将声音传到这边来的,显然是有内力。一个有内力的人因为崴了脚,现在需要搭便车? 呵呵,她要是相信这种话,那么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总镖头见乔亦瑛没有回答,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于是他抱拳说道:“这位兄台,实在抱歉,吾等现在有事在身,不能分心,是以无法相助兄台一场了。” “那便罢了。”那个男子笑了笑,而后目送着整个马车队就这么走远了。等到马车队都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他却还是在看着。 “亦瑛,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第7章 递拜帖 不知怎的,乔亦瑛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尽管她没有开车窗,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有些忍不住地想要回头。 第10章 奇怪,她明明觉着那人因为崴脚要搭便车,怕是不怀好意,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嗯,大概是自己脑子突然抽了吧。乔亦瑛这样想着,而后继续靠着车壁,闭眼休息。 王总镖头做事情一向是很妥帖,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找了最好的客栈,包下了客栈二楼的所有房间。他让乔亦瑛住在中间,自己住在她的旁边,其余人则是围着她。 虽然他知道乔亦瑛的武功高强,但是他该有的态度必须要有。否则的话,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要问她答应的那一卦。其实这也是因为一路上,乔亦瑛的花销都是她自己出的银子,这让王总镖头总有几分不安。 聪明的人总是会想的比较多,不过乔亦瑛并不介意和聪明人打交道,总好过跟自作聪明的人打交道。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在太原休息一晚就要继续启程北上去往京城了。但是用过早点后,乔亦瑛却见到了一个面带难色的王总镖头。 她眉毛微微上扬,眼带疑惑地看着王总镖头。 王总镖头从身后拿出两份拜帖,“乔姑娘,有人了递了拜帖过来。” 所以呢?乔亦瑛继续看着王总镖头。有人递拜帖来她就要收吗?她就要见递拜帖的人吗?她看着那么闲吗? 在心里嘚啵嘚啵了这么一堆之后,乔亦瑛又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恶,要是自己能够随意说话就好了,这一连串问号说出来多么有气势啊,可恶!因为不能好好说话,乔亦瑛日常叹气加暴躁。 王总镖头虽然没能完全领会乔亦瑛的意思,但也意会了五六分,他连忙说道:“我知道乔姑娘不想应付人,只想赶紧去往京城。但是递来拜帖的两家都不是一般人家,我想着还是应该先问过乔姑娘,不可擅自替您做决定。” 他能够经营好长风镖局,除了武功和人脉,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谨慎了。也许有人曾经嫌弃过他太磨蹭,但是王总镖头还是觉着自己谨慎为上。 乔亦瑛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她拿过了拜帖看着。 王总镖头说道:“虽然乔姑娘您应当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跟您说一说这两份拜帖出自哪两家。这第一份拜帖是太原李家送来的,这李家可是了不得,乃是书香门第,李家老爷和大爷都是会读书的,他们都是探花呢,就连李家二爷也是个会读书的,人人都说李家怕是要出一个状元呢。这位李二爷还学过武功,虽说无人知道他的师父是谁,但都知道他的武功不错。不过倒是没有人拿他当江湖人看,毕竟他的前途一看就和朝廷脱不了干系呢。” 嗯?乔亦瑛来兴趣了。李家的父子双探花,还有一个儿子是个会读书的状元之才,还学过武功,这怎么看都是李寻欢他家的背景啊。这么说来,李寻欢还没有考取功名,不然就该是父子三探花了。 而且,这个时候他的父亲和他的大哥还活着,也就是说李园的主人不是只有李寻欢和林诗音了。想到这里,乔亦瑛好生地开始看拜帖。很好,果然是来求卦的。 乔亦瑛满意地勾了勾唇。既然这个李家这么有名望,自己若是替他们算卦的话,这名望肯定还得往上涨,任务进度条也得跟着拉一拉啊。很好,这一卦非她莫属了。 她讲拜帖递给了王总镖头,对他点了点头。 王总镖头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乔姑娘的意思是要为李老爷算卦,是吗?” 乔亦瑛点头。当然得算了,怎么能不算呢? 王总镖头说道:“好的,我一定会转达给李家的人。至于这另一份拜帖,是无争山庄的老庄主送来的。江湖中向来很是敬重无争山庄,就连当年薛衣人在江湖上搅风搅雨的时候,也未曾去到无争山庄闹事呢。” 他心里想着,虽然江南的人不想让乔姑娘的神算之名宣扬出来,但是真正消息灵通之人却不可能会半点都不知道的。而且,他们从江南离开之后,这消息就往外漏得更多了,是以今日这李家和无争山庄的拜帖就给送来了。 一个是书香世家,一个是武林世家,他们能同时送来拜帖,便是对乔姑娘的本事的认可了。 无争山庄?原随云?乔亦瑛的神情带着几分玩味,打开了拜帖。很好,原东园的目的和李老爷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算卦。 无争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虽然已经算是江河日下了,但是余威仍在,否则也不会那么多人都给原东园和原随云面子了。若是她给他们算卦,惹得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的话,那么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涨名望,对任务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她不介意给原东园父子算卦。乔亦瑛将拜帖拿给了王总镖头,对着他点了点头。 她算卦不挑对方品性,因为她的卦象有好有坏,被算卦的人有生有死。乔亦瑛来这里算的第一卦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看到乔亦瑛同意给李家和无争山庄算卦,王总镖头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说道:“与这两家结善缘,对您也是有好处的。”这两家都是心善心正之家,将来说不定帮得上乔姑娘。 即便她好像不需要,但王总镖头还是不由得会想帮她多思量思量。 乔亦瑛顿时就笑了。结善缘?不,他们若是听了她的卦象,不想动手打死她都是好脾性了。 王总镖头不太懂此时乔亦瑛的笑,便只能将此当做是对他的话的赞同了。 “今日有三卦,你再挑一个人。”想了想,乔亦瑛拿出了那块水牌,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第11章 “我来选第三个卦的对象?”王总镖头震惊地用手指着自己。 乔亦瑛点头。 “我……我……我能吗?”王总镖头都有些不会说话了,“我真的可以吗?” “自然。”乔亦瑛又写道。 王总镖头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上担了重担,“乔姑娘放心,我一定挑选积善之家,绝不给乔姑娘拖后腿。” 乔亦瑛眨了眨眼。其实她想说找个有钱人家就行,她不挑的。但是人王总镖头对她的滤镜好些多有些厚,她不好意思打破了他的滤镜,只能默认了他的说法。 算了,反正就一卦,也不算什么。 王总镖头领了命令,就兴冲冲往外走。他先是跟李家和无争山庄的人说了乔亦瑛同意算卦一事,同时向两家打听这太原城内的积善之家。不管如何,他这临时起意,这两家肯定不会串通,他就能选出一个好人家了。 果然,李园管家和无争山庄管家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了他。他们都是帮着李家和原家打理家业及接人待物的,聪明圆滑,想到了乔亦瑛一日三卦的规矩,自然都明白王总镖头问这话的意思。 于是他们说起来的这些人家,不仅是王总镖头要求的积善之家,还都是相信算命一事且有听闻过一星半点乔亦瑛啧哑巴神算之名的人家。否则的话,若是那人家完全不信,那场面可就尴尬了。 王总镖头也领会了他们的好意,又让人去打听了,选中了一户做布匹生意的商户人家,王家。他还觉得很有缘分,自己姓王,这户人家也姓王,说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呢。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过了乔亦瑛,表明了自己没有私心,当真不认识这家人,也得到了她的肯定,这才派人去王家送信。 原东园早就知道乔亦瑛从江南出来了,在她昨晚宿在客栈的时候,便连夜从无争山庄赶到了客栈附近。在得到回复之后,赶忙带着原随云前往了。尽管原随云很是不愿,觉得这算卦不过是相师装神弄鬼,但是原东园坚持,他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他到了客栈之后,却还是没能马上见到乔亦瑛。王总镖头面带歉意地告诉他,必须等另外两家都到了才能开始算命。 原东园有些不满,但也只能忍了。 王家是第二个来的,巧了,来的这位是在城门外要求搭便车的俊美男子。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做生意的。不过王总镖头想到花家的七子,又觉得家中做生意不影响孩子出色。 李老爷是最晚到的,因为他的大儿子不同意他来算命,他把两个儿子都骂了一顿,强行领着他们两人过来了。 第8章 卦象 待到李老爷也到了,入座之后,王总镖头才开口说去请乔姑娘下来。 所以,其实乔亦瑛根本就不忙,她只是抬着身价不愿意早早下来罢了。原随云听见王总镖头的话,心中冷笑了一声。不过是自矜身份的女子,他遇见的可不少。 本以为能够在江湖上有神算之名的女子会聪颖些,却原来也不过如此。心中有了轻视,原随云就对接下来的算命不感兴趣了。若不是他爹非要来的话,他早就走了。 王家那位少爷原本坐姿有些恣意,但是在看到王总镖头去请人之后,便坐得端正了起来,像是要面见什么重要之人一样。 而李老爷呢,他还在给他的儿子们脸色看呢。 李老大和李寻欢面面相觑,只能乖乖站在李老爷的身后,当一个再是乖巧不过的乖儿子。 其实李寻欢还是有些小委屈的,他不是大哥,他也没有说不相信那位哑巴神算,说不相信的人是大哥,怎么连他一道儿迁怒了呢?唉,大哥读尽圣贤书,认为此等事情应当敬而远之。 可是他不一样,他对任何有趣的事情都十分感兴趣,所以一点都不介意跟着爹一起来看看。可惜爹因为大哥的话而生气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爹就连同自己骂了一顿。 李寻欢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声。他这真的是无妄之灾啊,大哥一定要将那个古籍给他看看,赔偿他才行。这样想着,李寻欢朝着他大哥挤了挤眼睛。 李老大向来知道他这个弟弟的性子,一看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东西。呵呵,当做没看见。 李老爷端着手中的茶杯,抽空横了这两兄弟一眼。在外头呢,收敛着些。 李老大和李寻欢当即收敛了所有表情,乖巧站立,看起来当真是只有书香世家才会培养出来的文雅公子。 原来父兄还在世的时候,李寻欢没有那么苦大仇深,看起来还颇有些顽皮。从二楼转台走下来的乔亦瑛看见了这一幕,心中还有些讶异呢。 “乔姑娘。”看到乔亦瑛下来,众人起身和她打招呼。 乔亦瑛只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神情如常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反而是跟在她身后的王总镖头,有些激动不已。这世上果真是看本事的,即便乔姑娘是在场人中最年轻的,即便原庄主名望在身,即便李老爷功名在身,他们在看到乔姑娘的时候都要起身问好。 王总镖头默默地站在乔亦瑛的身后,心想要是乔姑娘有需要的话,也要吩咐自己。 乔亦瑛看向已经坐下来的几人,扬唇,伸手,在三方之间点了点,而后先点到了李老爷家。她不由得看了李寻欢一眼,希望她给他算完命之后,他回去不会被父兄往死里揍。 第12章 在场众人只知道乔亦瑛从不在算命之外说话,但是他们也无法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总镖头轻咳了两声,见他们都看过来,勉力抑制住内心的小激动,“乔姑娘的意思是三位来者是客,她不算是先给谁算,后给谁算,都不太好。于是她刚才就随机抽了一下,先由李老爷开始。” 乔亦瑛用赞许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其实她就是觉得麻烦,用点小公鸡的方式点了一下而已,并没有王总镖头说的这么好听。不过有人说的好听,那也不错。 “原来如此。”李老爷笑着看向乔亦瑛,“既然如此,便拜托乔姑娘为我算卦了。”他知道乔亦瑛的名声,当然也知道她的一些事情,例如她不喜欢旁人称呼她乔神算。 乔亦瑛用玉笛在桌面上点了点。 王总镖头说道:“乔姑娘的意思是,不知李老爷想要算什么呢?” 李老爷看了一眼李寻欢,说道:“老夫想算一下,我这个小儿子能否得中状元呢?”这是他的心病,也是李家三父子的心病。 自古以来,文人自傲,像李老爷这样才华横溢的人更是如此。是以,他早年科考的时候就将状元视为囊中之物,他这般才华,若是不中才是奇怪了。 可是,他偏偏成为了探花。 若是李老爷的才华逊人一等,他也就认了,但偏偏不是。是皇帝见他在一甲的三人中生得最好,硬是将这探花给了他。但是李老爷后来看过状元和榜眼的文章,根本就比不上他的,甚至连状元和榜眼也是如此认为的,这让他如何能够释然? 后来他的大儿子长大了,也去科考了。这一次,他想着状元总该是他们家的了吧?结果,依旧是一个探花,原因还和他当年一模一样。是以,李老爷根本无法释怀。 不仅他无法释怀,李家两个儿子也是如此。他们若是技不如人也就认了,可偏偏不是,这让人如何能够甘心呢?是以,哪怕知道算命一说虚无缥缈,但李老爷还是想来求一个卦象。 乔亦瑛叹了一声,心想这大概就是学神的骄傲吧。探花怎么说也是全国第三名,但是对于一家子学神的李家来说却是一种心结。大概除了他们自己,旁人也是无法理解的,可能还会认为他们无口申口令。如此,也难怪李老爷念念不忘了。 很可惜,事情终究不能如他所愿。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乔亦瑛说道。 李老爷当即神色便有些苍白,“又……又是个探花。” 李寻欢当即握住了李老爷的手,用内力为他调整心脉,“爹,你放心,儿子一定会努力的。” “没有用的。”乔亦瑛看着李寻欢,“除非你生得一般些,否则不管你文才多好,都是探花。不过若是李公子的文才差,一甲没有你的位置,那也就不是探花了。” 李寻欢微微一怔,而后下意识用控制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所以,都是脸惹得祸? 李老大叹了一声。他这些年来有些郁郁,也正是因此。不因才华而定,他这探花要来何用呢。 “不过不要紧,你们这‘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名望很快就会消失了。”乔亦瑛想到林诗音,还是决定响鼓用重锤,免得到时候李老爷和李老大走了之后,李寻欢就将林诗音带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了。 “什么意思?”李老爷猛地抬头看向乔亦瑛,“难道我的孙子会成为状元?”若是如此,也不是不行啊。 “孙子?”乔亦瑛挑眉,“并不是,而是你和你的大儿子会早早过世,家中只剩下你的小儿子。而这位小李探花,会因为想要报恩,将你家的李园送给那个人。送出去之后,李园就不是李园了,你们这书香世家的名望自然就慢慢消失了。哦,对了,他很大方地把自己表妹也送给那个人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乔亦瑛给了李寻欢一对白眼。说实在的,李寻欢的确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但是对于林诗音而言,遇上他简直是造孽。 他想要以身相许报恩那就自己去,推着林诗音去作甚?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没有家人也没有自保能力。她若是离开了李家就没有容身之所,能够依靠的李寻欢还不靠谱,她除了嫁给龙啸云还能做什么? 龙啸云不是个好东西,见色起意,心思狭隘,害了林诗音的一生,但是李寻欢也好不到哪里去。总之想到他们,乔亦瑛就想翻白眼。 “什么?”李老爷猛地站了起来,甩开了李寻欢的手,“乔姑娘所言当真?” 李老大也是不敢相信,他的弟弟怎么会这般混账呢?李园没了就没了,但是怎么可以让诗音……她是他们的表妹啊。 乔亦瑛说道:“你们应当很了解李寻欢,若是他的救命恩人因为好色之心弄出了什么一见钟情,又因为这一见钟情要死要活的,他会不会心怀愧疚?会不会再□□让?” 李老爷和李老大当场哑然。 会吗?会的。李寻欢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往常都觉得他十分体贴人,但是如今看来…… “你家中的表姑娘若是只有李寻欢一个依靠,他却明里暗里说自己不是她的良配,还说救命恩人如何如何好,她会不会自暴自弃地嫁人呢?”乔亦瑛又说道。 会吗?会的。诗音若是没有了任何依靠,心生绝望,恐怕真会如此。李老爷和李老大看着李寻欢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凶意。 第13章 李寻欢后退了两步,满眼的不可思议。那个畜.生,是他自己? 乔亦瑛给了他们最后一击,“不过不用担心,表姑娘受的气不多,因为她死得早。” 第9章 打不坏 一时间,原本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的李老爷,马上哪哪儿都好了。看起来面色红润了,人也健朗了,很像是能够拿着木棍给李寻欢来上二三十棍子的人。 “哦,对了,赠送你一句。”乔亦瑛看着似乎受了重大打击的李寻欢,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小李探花到后来都活得好好的,即便久经风霜,却还是给你们李家传宗接代了。所以说,他打不坏的,李老爷和大李探花可以不用担心。” 李寻欢当即回过神了,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乔亦瑛。此时他还年少,父兄尚在,性子相对活跃。若是日后的李寻欢,怕是就不会如此了。 乔亦瑛对上李寻欢的眼神,只是眨了眨眼,而后又笑了笑。她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李寻欢的确是十分顽强,打不坏的,谁让他是主角呢?只要没逝,就不会有事的啦。 相比李寻欢的幽怨,李老爷和李老大看上去就激动了些。尤其是李老大,看起来似乎手很痒。 “多谢乔姑娘。”李老爷一想到乖巧贴心的诗音往后会有那等凄苦的人生,并且都是李寻欢造成的,他心里的怒火就一阵阵地上涌,现在就想回家打儿子去!“我们尚且有事,先行告退了。” 虽说事缓则圆,但是李老爷觉得打儿子这件事情不能缓,不然的话,他会给自己活活气死的。 乔亦瑛想要开口说话,又想起来自己算一卦结束了,于是就用玉笛敲了敲桌子。 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王总镖头立刻回神,“李老爷,还请留步。” 李老爷有些奇怪,“这是为何?” 王总镖头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尴尬,“这是乔姑娘的意思,至于为何,在下也不知道。”乔姑娘没有表示,他也不知道啊,但是他知道一定要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三卦才能回去。 虽然不知为何,但王总镖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要认真地对待乔亦瑛的意思,不可轻忽怠慢。 李老爷是很想回家打儿子没错,但乔亦瑛都这么表示了,他也不好立刻告辞回去,只好又坐了下来。只是,他的脸上有些烫。唉,在外人面前丢脸了,都怪他这个小儿子,不争气啊。 李寻欢还有些委屈呢,虽然人人都说乔亦瑛乃是神算,但是万一她就算错了呢?他就算是自己要报恩,也不可能让表妹来报恩啊。将来他肯定是不会做那件事情的,绝对不会!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其实李寻欢的心里也有些不安。他很想要否认,可是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总感觉乔亦瑛所言就是未来。表妹,她真的会因为自己而痛苦不堪吗? 但他宁愿痛苦的是自己,也不会愿意痛苦的是表妹,怎么可能把她让出去呢?尚且年轻的李寻欢怎么都想不明白,当然他也不想明白。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若真有那一日,他宁愿自己就那么死了,也不要所谓的救命恩人。 此时此刻的李寻欢在心里发誓,直到很久以后,自己当真遇上了救命恩人,以及对林诗音一见钟情的救命恩人,当即就变了脸,表示可以偿还他的恩情,但是有些事情却是绝对不行。 因为他日日夜夜都在告诫自己不能让卦象成真,已经成为了李寻欢的心结。直到那个人出现以后,他的心结才开始慢慢解开了。 而李老爷和李老大原本会因为状元一事心生郁郁,又因为本来身子就不太好,多思多虑,这才会早早地就去了。在知道乔亦瑛给出的卦象之后,每天都想着要怎么收拾李寻欢,没有心思去想有的没的,生病了就积极配合大夫,身子骨倒是很好。 李老爷能够甩着木棍追着李寻欢跑过整个李园,李老大甚至都开始练剑了。于是,他们的身子好着呢,虽然是用李寻欢时不时挨得揍换来的,不过也是可喜可贺了。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李老爷和李老大觉得有些羞于见人,但是因为乔亦瑛的意思,只能坐在大堂,有些坐立不安。 所以说有两个儿子有什么用,这两个儿子被人交口称赞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给家里丢人。尽管原东园自认为是个心胸宽大的人,但是因为他的儿子双目失明,总是时时刻刻被人可惜被人同情,在面对有两个好儿子的李老爷的时候,总还是有些情绪的。 如今见李老爷因为李寻欢而丢人了,尽管知道不对,心下却还是有些高兴。原东园的心里想着,还是他的儿子好,即便看不见,也是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少庄主。 而且他这个当爹的最是了解儿子了,他可不会是李寻欢那种被他人随意拿捏的败家子。在原东园的心目中,将李园给送出去的李寻欢真的和败家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至于原随云,他根本不将李老大看在眼中,自然也不会去在意他。但是,他却在意李寻欢。因为李寻欢不仅品貌出众会读书,甚至武功也好,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了,眼看着就要声名鹊起了。 这样一个出众的江湖少年,还是拥有一双完整的双眼的少年,是原随云最是厌恶的存在。因为人人都能够看得见,都能够有一双好眼睛,偏生他没有,他如何会不恨呢? 第14章 今日看到李寻欢丢丑了,原随云的心中如何能不开心?不过他向来会伪装自己,是以此时也没有人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出半点破绽。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乔亦瑛,因为她本来就知道原随云是什么人,所以对他没有半分好感。只是她从出场就板着一张脸,笑的时候也是在讽刺人,所以倒是没有人发觉她厌恶原随云。 而另一个人则是李寻欢了,他只是单纯的直觉敏锐罢了。虽然人人都夸原少庄主如何如何好,但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原随云对他有恶意。尽管不知为何,但恶意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李寻欢想着自己不讨人喜欢也是正常,毕竟世上并无完美之物,便不在意此事。比起在意原随云,他更在意乔亦瑛给他的卦象。 唉。 乔亦瑛看向了原东园和原随云父子,玉笛又在桌面上敲了敲。 王总镖头马上说道:“不知原庄主和少庄主想要算何事呢?” “算卦乃是家父所愿,乔姑娘只听家父的意思即可。”尽管看不见,但是原随云说话的时候会朝向那个人,仿佛他也在看着对方一样。他说话的时候口吻轻柔,神情温和,看上去是一个脾气再好不过的人了。 不过乔亦瑛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赞叹之意。 原东园的心中有些不满,却还是压抑住了。他问道:“乔姑娘,老夫想问小儿的眼睛可有复明的那一日?” “复明?”乔亦瑛挑眉,眼底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原随云将来会死无葬身之地,且乃是恶有恶报,天理昭彰,实属活该。复明?世上人人都能复明,唯他不能,因为他不配。” 若是说刚才乔亦瑛在提及李寻欢的时候,带了淡淡的讥讽,那么在说到原随云的时候,简直就是深恶痛绝。她言语之中的厌恶,浓烈得在场的人全都一清二楚且为之震惊。 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才让乔亦瑛这般厌恶原随云? 原东园猛地起身,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下一刻,他的脖子上就被一柄扇子架住了,那扇子上刺出了带着蓝光的利刃。“安静些,不然你就可以永远闭嘴了。” 第10章 你是谁 谁都没有想到动手的人会是那位王家少爷,他明明看起来不会武功,但动作却是奇快,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一开始握在手中的那柄折扇,在此时成为了杀人利器。 王家少爷看着原东园的眼神带着几分冷,笑意浮于表面,“原老庄主,不要对乔姑娘不敬,否则……”他轻笑了一声,“我只能请你永远安静下来了。”扇子上那带着蓝光的利刃证实了他所言非虚。 “那个……”王总镖头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家还是心平气和一些,以和为贵,不是吗?” 王家少爷偏头一笑,带出了几分风流意味,“我一直都很心平气和,只是原老庄主有些太过于激动了,我为了不让乔姑娘心烦,只能请原老庄主安静些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讨好乔亦瑛一样。可算是在乔亦瑛听来,他的语气之中却是透着一种对自己的熟稔之感。奇怪了,她并未见过此人,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原随云冷笑一声,道:“乔姑娘口出恶言,我父亲为了维护我,说一句都算是过错了?” “那是自然。”王家少爷理直气壮,“叫乔姑娘烦心就是不对。你们且要记住,你们是来求人算卦的,不是来当大爷的。再者,谁人不知乔姑娘卦象如神,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是如此。她给出的卦象都未必是好的,可也没有人像你们父子这般,听到一点不好的就对乔姑娘无礼。” 他又瞟了一眼李家三父子,“那边的三个人都未曾说些什么呢,你们两人倒是高贵上了。无争山庄早就江河日下了,不要以为人人都要给你们面子,我就不爱给你们面子。不过是一个老不死的和一个瞎子,难不成还以为你们是神是仙,人人都得敬着跪着?” 王家少爷说话是又狠又毒,比刚才乔亦瑛给的卦象也好不到哪里去。再加上他那斜睨着的眼神,当真是能够将人给气个半死。 而且他这番话一出,原本还能够镇定的原随云当即就怒了。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说他是个瞎子,更何苦眼前这人说话如此难听,他怎么能够忍得了?于是,他当即就要动手了。 王家少爷却是将手中的扇子往前推了一分,而后说道:“我这扇子上可是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只需稍稍划破原老庄主的脖子,他就会立即毙命。原少庄主还想要和我动手,看来是不想要老庄主的性命了。” 他脸上的讥讽之意愈发得浓了,“不过也是,原少庄主的心中说不定颇为嫉恨老庄主的吧?毕竟他没死,你就不是无争山庄的庄主。这无争山庄在我看来是垃圾,但却是有人喜欢不已啊。” 王家少爷这话就是在挑拨离间,他自己也没有掩饰半分。反正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能恶心一下这对父子。 “你……”原随云这下子是真的起了杀心。不过正因为他起了杀心,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了。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着王家少爷抱拳行礼,“在下刚才多有失礼,还望阁下放了家父,一切有话好说。” 待到离开这里之后,他就要这个王家彻底家破人亡,还要将眼前这个男人抓去蝙蝠岛,割了他的舌头,挖了他的眼睛,让他在蝙蝠洞中受尽凌辱而死。想到这里,原随云心中的怒火才少了许多。 第15章 王家少爷却是一声嗤笑,“你叫我放,难道我就要放?偏不。” 原随云听着这声嗤笑,强行压下心里的怒意。好,好得很,他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王总镖头着急地看向乔亦瑛,“乔姑娘,这该如何是好啊?”他原本以为挑了一个积善之家,谁曾想这王家少爷是真的能耐啊。谁都看不出他的武功就算了,他还如此能说,原家是叫他彻底给得罪了。 希望乔姑娘不要觉着自己办事不利啊。王总镖头的心里绝望地想到。 乔亦瑛转着手中的玉笛,启动了系统留下来的查询功能。为了节省能量,她只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原随云开始建立蝙蝠岛了没有。而后,她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于是,她抬眼看向被制止了但依旧满脸愤怒的原东园,露出一个满含恶意的笑容,“原老庄主,我要说的还未说完,您可以等下再生气。我说您的儿子死无葬身之地乃是实话实说,因为他坠入海中而亡,自然是无葬身之地的。” 听到海,原随云的心中一动。难道……?不会,不可能的。 对上原东园依旧愤怒不已的眼神,乔亦瑛笑得更为灿烂了,“不过我觉得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毕竟蝙蝠公子应当被千刀万剐,在受尽痛苦之后慢慢死去,如此方可告慰被他所害之人的在天之灵。” 这话一出,原随云当即动手。他看不见,可是他却能够准确地朝着乔亦瑛飞去,手上的招式狠辣,一看就是冲着她的要害去的。 “嗖——!” 比原随云的动作更快的是李寻欢的飞刀,尽管他还未像后来那般名震江湖,但他的飞刀已经有所成了。原随云为了躲避飞刀,不得不一个扭身,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与此同时,王家少爷已经一脚踹开了原东园,手上的折扇朝着原随云飞了过去。 他的扇子上涂着见血封喉的毒/药,原随云自然也要躲避。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在场就变成了二对一,王家少爷和李寻欢对原随云。在缠斗的过程中,李寻欢不由得向王家少爷投去惊诧的目光。此人身份到底为何?武功这般高深莫测且诡秘,不像是无名之辈。 王家少爷没有李寻欢的这份心思,他对原随云下手毫不留情。虽然原随云的武功高,但此时他尚未骗取一些武功秘籍,在王家少爷的面前,原随云的武功也不过尔尔。 所以,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原随云就被王家少爷给拿下了。他下手的时候完全不留情,在点住了原随云的穴道之后,还一脚踩碎了他的右手腕骨。 李寻欢不由得皱眉,刚想说什么,却见到李老爷对自己使眼色,只能将话给咽了回去,回到了李老爷的身后站着。 王家少爷对着原随云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意,“你不该想动她的。”想要动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王总镖头看的目瞪口呆。在今日之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啊。 乔亦瑛深深地看了王家少爷一眼,又看着被大约是被踹断了肋骨又被李寻欢顺手点了穴道的原东园,又笑了一声。“你的儿子在瞎了双眼之后,怨天尤人,只觉得世间所有人都欠了他的,于是他那颗原本就黑的心开始腐烂。” “你……胡说……”尽管动不了,尽管肋骨一直疼着,但原东园还是要出口维护自己的儿子。若不是他动不了,他就要跟这些污蔑他儿子的人拼了! “是吗?”乔亦瑛挑眉,“他所做的一切,你都毫无察觉?” 原东园的神情一滞。 乔亦瑛说道:“原随云为了报复世人,为了让自己腐烂变坏的心好受点,就化身蝙蝠公子,弄了个蝙蝠岛出来。他掳劫了一些女子,缝了她们的双眼,将她们关在蝙蝠洞中,用她们来招待那些上去蝙蝠岛的男子。” 听到这里,李家三人和王总镖头当即变了脸色。尤其是李家三人,看向原随云的眼神满是厌恶。 难怪乔姑娘对他不假辞色,原来如此。 乔亦瑛继续往下说:“蝙蝠公子或是骗或是抢了一些武功秘籍,弄来了一些武林秘闻,惹得许多人上去竞相买下。也不知道一个腐烂的瞎子要钱作甚,反正他是弄了许多。至于这期间死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他全然不在意半分。” 她起身,来到原东园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原老庄主,你对你儿子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半点不知吗?还是说你只是故作不知,只是为了让你的儿子好受点?” “我没有,他没有!”原东园反驳道,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在狡辩。 乔亦瑛瞥了他一眼,拿过了王家少爷手中的扇子,走到了原随云的面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原随云,你自视高贵,便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但应该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被人决定生死的一日吧?不知道你的血,会不会是红色的呢?” 第11章 千面公子 只要乔亦瑛手中的扇子往前一点点,今日原随云就会毙命于此,再不能伤害别人了。只需如此,再是简单不过了。 可是,不管乔亦瑛表现得如何冷漠,她都无法将扇子往前一分。她没有杀过人,她也不想杀人。 此时,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握住了那多出来的一部分扇柄。乔亦瑛一抬头,就看到那位王家公子在对着她笑。她的卦象已经说完两次了,是以她只是那么看着他。 第16章 王家少爷笑意温柔,语气温和,道:“还是我来吧,这扇子上的毒有些烈,若是伤着你就不好了。” 乔亦瑛收回了自己的手,起身垂眼看着王家少爷。她的手指动了动,“王怜花。” “是我。”王怜花的袖子在脸上一拂,面.具已然消失,那张看起来温和的公子面皮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玉面朱唇,姣若好女,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中俱是深情,仿佛入他眼中的便是他此生挚爱。 但是至于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的心是一潭再是沉静不过的深潭,便是他自己,也只能探寻到几分真心。 千面公子王怜花,性情反复,做事随心。有人说他狡黠狠毒,善于见风使舵;也有人说他惊才绝艳,虽行为乖张却不乏可爱,是坏人中的君子,恶魔中的魔王。 不同人的眼中都有不同模样的王怜花,但许多人都知道的是,他做事随心所欲,上一刻大发善心,下一刻下手果决。是以,在场众人都相信他会当即下手宰了原随云。 但此时,王怜花看向乔亦瑛,眼底满是欢喜,“我就知道你能认出我。” 乔亦瑛想张嘴说你哪里来的就知道,但是想到自己今日的三次机会已经用光了,眼底浮出了几分懊恼。可恶,忘记先问一下王怜花想要求的卦是什么,搞得她现在被判定为用了第三次机会说话。 讨厌!乔亦瑛横了王怜花一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闷声不吭。当然,她现在想吭声也不行了。 若旁人这样对待自己,王怜花早就生气了,但她是乔亦瑛,他自然是不会生气的。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面笑意。 他和她之间的情分不同,自然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王兄弟,是你啊。”李老爷在看到王怜花之后,原本有些敬而远之的态度立刻就变了。“许久不见,你倒还是这般光彩照人。” 对上李老爷,王怜花的态度也是较为温和的,“李兄,许久不见。”他和李老爷平辈相交,两人以兄弟相称。 一旁的李老大和李寻欢有些无奈。爹就是如此,若是欢喜了就和人平辈相交,以至于他们两个会有一些年轻的世叔。 两人寒暄之后,王怜花又看向乔亦瑛,“亦……乔姑娘,你想如何处置这原家父子二人呢?” 他心下还是有些遗憾的,他们之间情分不同,称呼本就该和旁人不一样的。可惜,亦瑛现在对他还是陌生得很。王怜花有一瞬的失落,不过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反正他们很快就熟络起来了。 乔亦瑛的眉心微蹙,思考了片刻,而后在水牌上写了两个字。 王总镖头正要看一眼,却被王怜花给瞪了。那一眼寒冷刺骨,将他给钉在了原地。 王怜花给了原随云一脚,同他父亲原东园一样,不仅断了肋骨,还动弹不了半分。他走到乔亦瑛的面前,接过了水牌,“交给官府?那也成。” 他对于这两父子如何处置根本不在意,只要她想,他照做就是。“不过你要交给太原的官府,还是交给神侯府的人?” 乔亦瑛抬眼看向王怜花,眨了眨眼。 “你是问为何提及神侯府,是吗?”王怜花笑道。 是。乔亦瑛点头。 王怜花笑了笑,道:“我和神侯府的铁手颇有交情,他几日前说会经过太原一趟。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在附近了。” 千面公子王怜花和神侯府的神捕铁手是朋友?乔亦瑛觉得这挺像地狱级笑话的,但是想想他和沈浪、熊猫儿都能是朋友,又不觉得奇怪了。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人,不能用常理来看待他。 乔亦瑛写道:“交给铁手。”比起完全不了解的太原官府,她当然是选择神侯府的铁手。 这可是四大神捕之一,选他肯定不会出错。 “好。”王怜花当即笑着点头,“我传信给他,让他过来拿人。” 李老爷却是有些忧虑,开口说道:“但我们没有证据,是否不太好?”虽然他相信乔亦瑛,但并非人人都相信。没有证据,很多事情就麻烦起来了。 无争山庄的确是江河日下了,但是承过无争山庄和原东园的恩情的人不在少数。若是这些人源源不断前来劫人,也是麻烦得很。说不定,他们还会对乔亦瑛不利。 尽管李老爷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因为有李寻欢这么个练武的儿子,他对江湖还是颇有了解的。至于他和王怜花,他们两人之间只谈天文地理和琴棋书画,并不涉及江湖。 乔亦瑛继续写道:“蝙蝠岛就是证据,他的属下丁枫就是人证。”她想了想,又写道:“蝙蝠洞中的女子也是人证。” 王怜花再次读完了水牌上的字,而后又将水牌换给了乔亦瑛,说道:“这东西也太粗糙了些,膈着你的手了,待我帮你做个更好的来。” 一旁的王总镖头很想反驳,但是不敢。 乔亦瑛当做没有听见这句话,但是心中的疑惑却是愈发得深了。奇了怪了,她之前明明不认得王怜花,怎么他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好,还这么亲近,好像他们是朋友一样。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差错,忘记点什么了。 对于乔亦瑛疑惑的眼神,王怜花当做看不见。这个时候不好解释,往后他自会和她解释的。他又说道:“有我在这里,你不必担心有人来捣乱,他们到不了你的跟前。” 第17章 王怜花这可不是在说大话,他的属下组织庞大,势力遍布十三省,人数少说有千人之众,而且组织严密,纪律森严。他又向来赏罚分明,调度得当,虽然年轻,隐然已有一代枭雄宗主的气概。 只要他发话,便可以挡下那些为了无争山庄和原东园来寻麻烦的人,他们甚至见不到乔亦瑛一面。而且王怜花的武功虽然博杂,可是他心计灵敏,出招狠辣,经常对手还未出手,他就已然将对手看穿了。 是以,有他在,乔亦瑛的确是可以安然无恙。 只是,她却没有办法安心地接受他的保护。这个人出现的诡异,态度也很古怪,她不太想他留下来。而且她有系统在身,不需要别人的保护。那些人即便是来了,也不过是让她觉得苍蝇有些多,心有些烦,实际上不算是什么问题。 不过王怜花可没有给乔亦瑛拒绝的机会,他当即往外传信,先是给铁手,让他来带走原随云——原东园算是“买一赠一”了。而后又给他的属下传信,让他们把捣乱的人都给拦了,又让王家的人搬了各种东西过来,将客栈布置了一番。 他觉得这客栈太简陋了,实在是委屈了乔亦瑛。若不是他知道她现在还不相信自己,还不会跟他走,早就给她换个更好的地方了。 乔亦瑛坐在那里,看着王怜花忙上忙下,长风镖局的人都被他支使得团团转。至于李家父子,李老爷带着大儿子回家打小儿子去了,没有留下来,否则怕也是难逃一劫。 她奇怪地看着王怜花,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呢? 王怜花却是走到了乔亦瑛的面前,笑着说道:“我这些年都没有滥杀无辜,也一向作风清正。” 他的神情间满是自豪,像是等待她的夸赞一样。可是,乔亦瑛更疑惑了。 第12章 查询 乔亦瑛疑惑地看着王怜花,心想他在说什么?什么没有滥杀无辜?什么作风清正?为什么要告诉她? 最重要的是,王怜花?作风清正?乔亦瑛觉得要不是王怜花的脑子出问题了,要不就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他还能够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王怜花一直看着乔亦瑛,见她只有疑惑,心上失落了一瞬,却也很快就收拾好了。他笑着说道:“你肯定在想我怎么这么自来熟,对吗?” 乔亦瑛挑眉,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哈,她就觉得对方自来熟。等等,这个世界的人会用自来熟这个词吗?它是这里的用语吗?一堆的问题塞满了她的脑子。 王怜花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说道:“你以后会知道的,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一条,那就是你可完全相信我。世上任何一人都无法超越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他直直地望向乔亦瑛,目光落入她的眼眸之中,“世上没有人可以越过我伤害你,即便那人是我的母亲。” 乔亦瑛的眉眼一动,不由仔细地看着王怜花。按理来说,这个人说话如喝水,完全没有任何的可信度。他的话是不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上一刻可以笑脸迎人,下一刻便可以翻脸杀人。 但是,于王怜花而言,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他的母亲云梦仙子。他对他的生父只有恨,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的恨;但是对他的母亲却是爱恨交织,再是复杂不过,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清楚到底爱有几分,恨有几分。 但王怜花的确非常看重云梦仙子,他想要杀了柴玉关也是因为她。现在,他竟然告诉乔亦瑛,说即便是他的母亲也不能伤她?哪怕她的心里知道,王怜花不是一个可以轻信的人,她的态度也不免有几分软化。 这样想着,乔亦瑛写道:“为何说这些?” 王怜花眉眼一弯,神情间带着几分纯粹的欢喜,原本有几分邪气的面容都变得纯然了起来,“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保护朋友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 朋友?乔亦瑛不解,写道:“我们只见过一面。”她也听出来他的声音了,知道他是在城门外拦路要搭便车的人。但实际上,他们就只见了今日这一面,在今日之前,他们根本没有见过。 她觉得王怜花很奇怪,当然最奇怪的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太过于熟稔了,也太过于好了。他可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人。 王怜花的眼神一转,义正词严道:“有曰:‘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你怎知我们便不是这倾盖如故呢?” 乔亦瑛:“……” 不要以为她现在不能说话就不能表达自己的无语了,她现在很无语啊。王怜花,你觉得你这话能说服你自己吗?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还要来说服她?真的是谢谢你了。 虽然现在不能说话,但是乔亦瑛的心里突突突的,就跟机关木仓一样,半点不带停顿的。 明明她没有说话,但是王怜花却像是已经听到了她的腹诽一样,朗笑出声。 乔亦瑛:“……” 笑笑笑,你就笑吧你,你个癫人,真的是够够的了。这样想着,乔亦瑛翻了个白眼。 王怜花本来已经停下了笑声,但是看到乔亦瑛这模样,又笑出声来。 乔亦瑛:“……” 这个时候是真的无语了。 于是,乔亦瑛再次翻白眼,起身上楼回房,不准备搭理王怜花了。他爱待在客栈就待在客栈吧,她还有事情要做,不想跟他浪费时间。 王怜花看着乔亦瑛上楼的背影,这一次却是笑得十分温柔。他喃喃自语道:“时隔多年,你我再次相见,你还是没有变,我却变了许多了。不过,我很高兴我们能够重逢。” 第18章 他本来都要绝望了,以为当年的约定只是一个谎言。他一边相信,一边怀疑;一边忍不住想要相信,一边却忍不住怀疑。一天天,一年年,在他已经准备放弃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她的消息。 王怜花的笑意越发得温柔,也越发得开朗起来。若是叫认识他的人见了,会以为自己见鬼了。不过下一刻,他的神情便带出了几分阴森和杀意,又的确是原本的他了。 若不是该死的柴玉关,若不是他那边的人牵制着他,若不是江南那帮子蠢货被那帮子傻货给蒙蔽了,他也不会这么晚才得知乔亦瑛的消息,他们也不会这么晚才相见。 看在他心情不错的份上,他准备少给柴玉关找一些麻烦。当然,那得是在他死后。王怜花这般想着。 楼上,乔亦瑛疯狂地在心里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系统系统!】 为了要节省能力,系统经常八百年不上线,时不时就沉睡。乔亦瑛要是不这么疯狂呼叫,真的是喊不出来统。 果然,在乔亦瑛不知道呼叫了多少次以后,系统才姗姗来迟。 【叮咚。】 【别叮咚了,系统,我找你有事儿。】其实现在只有她和系统两个,乔亦瑛是可以说话的。但是因为楼下有王怜花在,她担心出意外,反而导致任务进度落后,于是还是决定在心里说话了。 【什么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刚醒来,系统还有点懵懵的。 乔亦瑛在心里说道:【系统,你查一下我和王怜花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系统沉睡的时候,她使用的查询功能只能查询一些基本的事情,她刚才查了一些自己和王怜花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查到,就知道需要系统出马了。否则的话,她也不会非要浪费能量呼叫它了。 【请稍等。】系统的能量开始往外逸散。 楼下的王怜花猛地抬头,眉心微蹙,好像有种被窥探的感觉,错觉吗? 第13章 能量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分散出去的能量收了回来,【宿主,王怜花和你之间还真的有联系。】 【什么联系?】原本乔亦瑛只是因为怀疑,所以才要让系统查一查,没想到还真的查出些什么来了。 【他的身上有系统的能量,并且带着你的气息。】系统说道。 乔亦瑛的脑子有点懵,【这是什么意思?】 【说明是你在王怜花的身上放了能量。】 【怎么可能呢?】乔亦瑛不敢相信,【我根本就没有见过王怜花。还是说我在穿越的时候,脑子里面失去了一段记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结论呢? 系统像是被冤枉了一样,就差蹦起来了,【怎么可能!我可是专业的正规的系统,绝对不可能对宿主造成任何伤害的。那种系统给宿主造成伤害的还经常动不动就惩罚抹杀的系统都是盗版的,我可不是!】 就算是系统也是有自己的名誉的,它这样好人家的系统可经不起别人的污蔑。 【那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乔亦瑛其实也是相信系统的,毕竟它拼着有可能会能量不够导致彻底沉睡的可能,给了她保护罩,还给了她可以断线查询的功能。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怀疑系统。 可是,她的脑子里也的的确确是没有和王怜花交集过的任何记忆啊。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系统学着某个万年小学生推了推自己的脸上不存在的眼镜,【未来的你和过去的王怜花产生了交集,你担心现在的你会和现在的王怜花交恶或者别的一些意外,所以你就通过我在王怜花的身上放了能量。】 乔亦瑛不由得反驳道:【为什么不能是未来的我想要警告现在的我一定要小心他呢?】 她倒是没有怀疑系统的话,这时空都穿越了,未来的她和过去的王怜花之间产生了交集也很正常。只是未来的她不一定和王怜花是朋友不是吗?为什么要担心他们之间会交恶? 【因为你放的能量是好的,不仅能够提醒我们,还可以让他清心,时常保持清醒。】系统没好气道,【这样的好能量可是很难得的,难道不给朋友用反而给仇人用?谁家的脑子这么不好使啊。】 清心?乔亦瑛想到了王怜花的身世,想到他是在对柴玉关的恨和对云梦仙子的爱恨交织之中长大的,这样一个人还真的很需要清心,不然容易迷失了自我。所以,未来的她对王怜花是保持着极大的善意的,不然不会这样费功夫。 既然未来的她会这么做,就说明王怜花是她的朋友,还得是好朋友,她才肯这么做。要知道现在对于她和系统来说,每一分能量都是很珍贵的,不是好朋友,她哪里舍得?她还得回家见爸爸妈妈他们呢。 【也就是说,我可以相信王怜花了?】想到这里,乔亦瑛不免双眼一亮。 她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了,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可以信得过的人。原本绿衣算是一个的,结果她竟然有问题。至于王总镖头的话,他们更像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朋友。而系统为了要节省能量,经常陷入沉睡。 对于乔亦瑛这样一个热情外向爱交朋友的小话痨来说,没人说话吐槽也没有朋友是挺难受的一件事情。可是她身在异乡,实在是没有办法彻底放心下来交朋友。现在知道了未来的她很相信王怜花,心下便有些高兴起来。 【你先别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你也得先和王怜花相处相处,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好人。】系统觉得自己真的是操碎了心,再没有它这样辛苦的系统了。 第19章 【我知道的,我又不笨。】乔亦瑛有些不服气,【毕竟我现在和他还不是朋友呢,我当然会慢慢观察的。现在我只是把王怜花列入朋友待选名单之中而已。】 【那就好。】系统放心了,【总之有保护罩在,你的安全不用担心,但也要提防别人算计你。】 【嗯。】乔亦瑛点头,而后笑了,【系统,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地和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不只是救了她的性命,也是救了她的心。能够再次见到爸妈他们,让她的心彻底活了过来,她是真的非常感激系统的。 【嗯咳咳,不用谢,我先睡了,就这样。】说罢,系统就下线了。 乔亦瑛无声地笑了。啧啧啧,原来系统还会害羞呢,真是没想到啊。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了。 “乔姑娘,午饭备好了,你要在房中用还是出来用?” 是王怜花的声音。乔亦瑛起身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王怜花,不由得对他笑了笑,而后手指着楼下,意思是说去楼下用饭。 在进房门之前,她对王怜花的态度还颇为戒备,但是现在,她的态度就改变了不少。尽管不是多么亲近,但已经不怎么戒备他了。 虽然乔亦瑛的态度变化并没有很明显,却完全瞒不过心有七窍的王怜花。他脸上的笑意更为浓了些,“我可以和乔姑娘一同用饭吗?”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乔亦瑛这边一给他一点好态度,他就打蛇随棍上了。 乔亦瑛想了想,点头。她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和王怜花多相处一下,看他们是不是能处得来,能不能成为朋友。 王怜花得到肯定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更是如同花一样绽放,“我们一同下去吧。” 乔亦瑛点点头,跟着他往楼下走。只是她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是,这里还是她昨天入住的客栈吗?怎么看起来大变样了? 原本干净整洁的客栈多了许多装饰,看上去富贵华丽了不少。要不是身边还有人在,乔亦瑛都要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呢。 王怜花见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装饰上,说道:“抱歉,时间有限,只能弄成这样了,委屈乔姑娘了。”他其实还想着让人将乔亦瑛的房间也打理一番呢,只是顾忌她的态度,这才束手束脚的。 在他看来,就这样都是委屈了他的好朋友了。唉,往后他们熟络了再多多补偿她吧。 第14章 实在好奇 乔亦瑛被改了的客栈装饰给惊了一把,很快又被送上来的菜给惊了一把。 她在江南成名之后,不少人都上赶着讨好她,所以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了。江南菜大多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她也是见过不少的精致菜品。但是那些跟眼前的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桌子的菜,她感觉吃一圈就吃饱了。最夸张的就是桌子中间那道菜,凤凰于飞,还真的是雕了凤凰立在中间。那是菜吗?那是艺术品啊。上面金光闪闪的,该不会是金粉吧? 乔亦瑛幽幽地看向王怜花,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行走的成了精的金元宝。好家伙,王怜花他这么有钱的吗? 王怜花叹了一声,而后说道:“时间仓促,只能如此了。你且先尝尝,若是不喜欢就让他们再做了端上来。” 乔亦瑛没有拿筷子,而后拿起来水牌和笔,写道:“太过于破费了。” “怎么会破费呢?”王怜花看向乔亦瑛的目光十分平和又温暖,“我觉得还不够用心呢。我的朋友,自然要用世上最好的东西。”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才再次和她相见,恨不能把自己有的东西都分她一半,现下做的这些还觉不够呢,一点都不破费。 如此模样的王怜花,若是叫认识他的人见了,一定会大呼见鬼的。尽管有人说他虽然行为夸张却不失可爱之处,但绝对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一个温暖的人。现在他的身上却带上了温暖之意,如何不让人觉着是见鬼了呢? 乔亦瑛的目光望进王怜花的眼底,见到的只有真诚,便又写道:“你当我是朋友?”尽管她从系统那里知道未来的她和过去的王怜花有交集,但是对于他们是朋友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实感。 毕竟,他可是反复无常的千面公子王怜花,沈浪他们都是和他来去了数个回合又经历了许多事情才成为了朋友,他现在就是自己的朋友了?乔亦瑛真的没有实感。 王怜花郑重道:“你我自然是朋友,我们之间不是他们可以比的。我的一切都可以分你一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当年他沉在迷茫和痛苦之中,刻骨的怨恨已经快要将他埋葬了。即便他在阳光之下,也觉得自己身处黑暗,不得见一丝光。但是她的到来破开了他的心门,让光照在了他的心上,他也得以在迷惘和仇恨之中保持清醒。 他们这般交情,怎么不是朋友呢?他们自然是朋友,还是最好的不分彼此的朋友。 乔亦瑛从王怜花的身上感觉到了满满的真诚,对未来的自己简直是佩服到不行。未来的她竟然能够让王怜花这么看重她,她真的是太佩服了。这样想着,她又写道:“可我没有能分给你的。” 她现在身上就只有银子和一把玉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王怜花自己就不缺钱,她这点钱对别人来说算多,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九牛一毛了。 第20章 “你看着就好了。”王怜花对乔亦瑛笑着说道,“可以吗?” 乔亦瑛眨了眨眼睛,感觉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太对?这是单纯的朋友的对话吗?但是再一想,好朋友之间也是会吃醋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于是她继续写道:“可以。” 这个时候她忘记了自己跟系统说过的,要好好地观察观察王怜花,看自己和他是不是合得来。不过如果想起来了,乔亦瑛也会觉得问题不大。未来的她和王怜花成为了可以分他一半家产的好朋友,这哪里合不来了?他们一定合得来! 看到这两个字,王怜花当即笑开了,像是夏日里盛放的海.棠,绚烂似锦,“这个能给我吗?”他的手指着乔亦瑛手中的水牌,“我留作纪念。” 啊?乔亦瑛有点傻眼,这也能做纪念?想着是这么想着的,但还是把手中的水牌给了他。人家都愿意把一半家产分她了,她给个水牌也不算什么吧。 王怜花珍惜地将水牌收了起来,心想着等下用刻刀将这两个字刻上去,免得之后字迹模糊不清。他又拿了一块更为精致的才刚做好的水牌递给乔亦瑛,“既然我拿了你的水牌,就赔你一个。” 乔亦瑛看着手中明显是用紫檀木做的牌子,四周还雕了花的看着无比华贵的牌子,人有些麻。这种感觉,不亚于用破石头换了等量的金子。 “快用饭,凉了就差了些味道了。”王怜花收好水牌之后,给乔亦瑛盛了一碗羹汤,“尝尝。” 乔亦瑛顿了顿,还是在紫檀木牌上写了字,“往后不要上太多菜,浪费食物不好。” 珍惜食物是刻在大多数华.夏人的骨子里的概念,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能浪费食物。他们这桌子上差不多有十道菜,哪里吃得完呢? 王怜花笑了,“亦瑛放心,我吃得下的。”她果然没有变,当年她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乔亦瑛投去怀疑的眼神。就王怜花这身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吃的。 “习武之人,动得多自然吃得也多。”王怜花挑眉,“不信你等着看,我们不会剩下的。”他还真的没有骗她,这十道菜是按照他们两人的胃口准备的。至于那些配菜,是不算的。 乔亦瑛点点头,而后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哼,要是吃不完,她等下就翻白眼给他看,再回去些一长篇吐槽的话给他看。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她也要让王怜花知道,浪费食物是不…… 还真的吃得完啊。乔亦瑛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王怜花,又把目光投向他的腰。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各处绣了镶着金丝的祥云,腰间扎着同色的腰带,更显得他的腰身劲瘦修长。 这么瘦的腰,真的是吃饱了肚子的人能有的?乔亦瑛怀疑自己多了一段自己和王怜花吃饭的记忆。 就在这时,王怜花偏头看向客栈外面,有些惊讶道:“他来得倒是快。” 第15章 送礼 谁来得快?乔亦瑛有些疑惑地看着王怜花。 王怜花好像能够看懂她的心一样,回道:“是铁手。我之前说了传书给他,还以为总是要等些时间的,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王公子相邀,铁手自然是要快马加鞭赶来的。”有一个男子朗笑着从大门外面走了进来。 乔亦瑛抬眼看去,看到的就是一个容貌英伟,器宇轩昂的男子,但是他的眼神平和,叫人一眼就觉得他是一个正直谦厚的人。他的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看来是真的一路快马加鞭赶来的。 原来这就是神侯府的铁手啊,和她想象中的模样差不太多。 王怜花却是看了铁手一眼,当即说道:“你若真是收到了我的传书才赶来的,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到这里。除非你一开始就在太原,否则是快不了的。坐吧。” 他的飞鸽的确是可以寻人,速度也足够快,但还没有快到这种地步。是以王怜花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铁手就在附近,这才能够这么快赶来。 铁手上前坐在了王怜花的对面,说道:“我就知道想要瞒过你是不可能的事情。是,我奉了圣上的旨意,有口谕要给李老爷。我刚到李园就听李老爷说你在找我,可不就是快些赶过来了?” 他的确是出京来办案子的,但总是皇帝也给了他一个小任务。他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就顺道转过来太原李园寻人了。没想到他刚进去就看到李老爷和李大少爷在揍人,他当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撞破了他人的家事。 不过他见那位李家二少爷好似不觉得痛,也不觉着丢人,这才感觉好多了。那个时候铁手只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李家的二少爷是学过武的,心想难怪他不怕李老爷揍他。毕竟是一介读书人,下手能有多重? 再多的,铁手都想不起来了,他只想传了圣上的口谕赶紧走人。没想到自己却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王怜花也在此地的消息,并且说他有急事寻他,自己就连忙赶来了。 “所以我的鸽子还没有找到你。”王怜花在和铁手说话间,已经命人将桌子上的残羹剩盘都给收拾了,给他们三人上了一杯香茗,几盘点心。 “是啊,我没见到你的鸽子。”铁手端起香茗喝了一口,心想自己难得在王怜花这里有这般的好待遇。他的目光又看向了乔亦瑛,对上她的目光后,笑了笑,“王公子,这位是……” 他心下有些奇怪,王怜花向来和女子不亲近,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也没见过他和谁这么亲近过。这个女子是谁?是王怜花的心上人吗?想到这里,铁手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是坏掉了。 第21章 都是追命的错,若不是他在自己离京之前说些有的没的,自己也不会想歪了。王怜花怎么可能会有心上人呢,不可能的。铁手如此想着。 提到乔亦瑛,王怜花的神情立刻不一样了起来,“这位是乔亦瑛乔姑娘,她可是赫赫有名的神算。”他那神情之间满是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才是神算呢。 铁手笑着向乔亦瑛抱拳,“原来是乔姑娘,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在下神侯府铁手,和王公子是朋友。”瞧王怜花这模样,就算不是心上人,这也是至交好友了。 乔亦瑛笑着和铁手点了点头。 一旁的王怜花当即解释道:“亦瑛她一日算三卦,除了在算卦之时,是从不开口说话的,不是和你有过节。” 铁手点头道:“我知晓此事,乔姑娘从江南离开后,消息便已经传开了,神侯府也是知道一二的。”当时追命还很好奇,说若是有机会的话自己也一定要算一卦,看是不是够准。 没想到自己今日倒是在太原见到了,要是让追命知道了,他一定要嚷嚷个不停的。 乔亦瑛的神色一动。看来离开江南的决定是对的,虽然是仓促之间做的决定,但是现下看来对任务是有好处的。 对乔亦瑛十分关心的王怜花发现了她的变化,心想她好像对自己名声在外的事情有些在意。待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再问问她吧。若是有需要,他可以帮她的。 “王公子,你寻我来是有何要事呢?”铁手问道。要知道王怜花没事从来不会找他,更别说是用鸽子给他传书了。一般来说,只有自己找他的份。 “想要送你一份厚礼。”王怜花笑着说道。 厚礼?铁手的心提了起来,“是什么厚礼?”他当然知道这厚礼肯定指的不是礼物,到底是什么还有待商榷,但肯定是麻烦。 尽管他和王怜花是朋友,也还是得老实说一句他不是个良善的性子。他们之间可是不打不相识,他还在王怜花的小玩笑之下灰头土脸了好几次呢。现在他说是送他厚礼,这叫他如何不提心吊胆呢? 王怜花看铁手这模样,下意识看了乔亦瑛一眼,担心她认为自己是个坏性子的人。不过见她神情不变,这才放心了。于是,他对着铁手很是没好气道:“不用这般胆战心惊的,好似我算计你一样。” 铁手笑着说道:“王公子说笑了。” 他人厚道,没有在乔亦瑛的面前说破王怜花的真实性子。但实际上,乔亦瑛知道的也不少。 王怜花说道:“我们二人要将蝙蝠岛的蝙蝠公子送与你,这难道不是一份厚礼?” “蝙蝠公子?”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看起来爽朗正直的铁手当即变了脸色,“你果真抓到他了?”他这次离京就是因为有苦主状告到神侯府,说是有人将他们的女儿给掳走了。 他一路查过来,抓到了蝙蝠公子的尾巴。可是他却一直查不到蝙蝠公子的真实身份,所有的线索都被切断了,相关的人不是下落不明就是生死不知。正因如此,他才想着先去李园。 没想到,他一直找不到的蝙蝠公子竟然到了王怜花的手中,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峰回路转呢? 第16章 沉默了 铁手的心路历程暂且按下不表,总之他从王怜花的手中看到原随云的时候,神情很是复杂。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无争山庄有多么的敬仰,又对原随云的真实身份有多么的痛心疾首,而是因为他现在的模样。 他也是见过原随云这位无争山庄少庄主的,虽说是双目失明,但是长相气度都是出众的,只看一眼就会让人可惜他的双目失明。毕竟是白玉有瑕,谁能不感叹一句呢? 但是现在,原随云被捆成了粽子一样的模样,绳子从他的肩膀捆到了他的脚踝。长条粽子,这是看到他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就是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原随云,鼻青脸肿,怎么看都觉得他的亲爹都未必能够认得出来。 铁手当即用很是微妙的眼神看着王怜花,也不知道这位少庄主到底是做了什么,狠狠地得罪了王怜花,才会有这样的下场。毕竟得罪了这位,他不一定会杀人,但是他一定会让对方倒大霉。 那个人在意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就像原随云,他因为目盲总是被人可怜,是以自尊心十分强,十分在意自己的脸面,于是王怜花就让他彻底失去脸面。 其实若不是有乔亦瑛在,他甚至会在打碎了原随云自尊之后,送他去见阎王。他不想让乔亦瑛认为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再者她都说了想要将原随云交给官府,他当然不会从中作梗。因为一个没有必要的人,惹着他最好的朋友生气了,更是不值得。 当然铁手不知道王怜花是想过要杀了原随云的,他只是在心里想着原随云到底哪里得罪了王怜花,于是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得微妙起来了。 王怜花冷哼了一声,“你那是什么眼神?”要不是在乔亦瑛的面前,他肯定要跟铁手好好算算账。 “没有。”铁手当即将目光给收了回来,“不过,你如何知道他是蝙蝠公子呢?”虽然他信得过王怜花,也知道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戏耍自己,但还是有些想不通。 若原随云真的是蝙蝠公子的话,可见他的伪装之完美,否则他之前查案的时候也不会一无所获了。所以,他是真的很好奇,到底王怜花是怎么做到戳破原随云的伪装的。 第22章 提到了这个,王怜花当即就一脸骄傲,“这当然要归功于这位神算乔姑娘了。她能够看穿过去,也能够勘破未来,自然也能够看穿原随云的真实身份。要不然,我也不会一个照面就将人给拿下了。” 实际上,王怜花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的。他以前是和原随云见过面的,当时他就很不喜欢这个人。因为在他的身上,王怜花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来自深渊的味道,并且他身上的味道有一种恶臭的感觉。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却很是厌恶恶人,所以就对原随云敬而远之。 只是当时的王怜花也不知道原随云是蝙蝠公子,而是察觉出他的表里不一,不然大概率会捅到沈浪那里。他没有要管闲事的意思,但是沈浪大概是会管的。 被指着的乔亦瑛对上铁手好奇的眼神,点头笑了笑。虽然王怜花崩了人设,从应该是性情反复无常的亦正亦邪的人变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还一脸骄傲地跟别人介绍她,但是她还是绷住了自己的人设。 她必须要维持着自己神算的人设,必须要端着神算的架子呢。眼前这个人可是四大名捕之一,将来若是他在外的时候,对自己的算卦能力好生夸赞一番,那么一定足以令这个消息迅速在江湖传扬开来。尽管未必是整个江湖,但也肯定对任务有帮助。 所以,乔亦瑛那种江湖高人的架子端得挺好的。端坐,浅笑,波澜不惊,这不是江湖高人是什么呢?这个时候,她倒是开始觉得说话次数少也是一种好处了。 因为如果是正常状态的她,那话肯定密得跟春雨丝一样,这个高人的架子可就端不起来了。嗯?不对,她怎么还觉得不能说话是好事了?就算是只有一点点,那也是不行的! 身为一个公认且自认的话痨,不能说话可太痛苦了。想到这里,乔亦瑛差点没能绷住表情。不过还好她练出来了,这神情还是绷住了。 尽管,王怜花察觉了乔亦瑛的心情好像不太对。只是此时场合不合适,只能稍后再问了。 铁手满眼的惊奇,“看来乔姑娘不愧这神算之名。”虽然这勘破过去未来的说法有些太过于夸大了,但世叔说过不能够小看任何一个人,也许这位乔姑娘真的是有这种能耐呢? 就算她没有这样的能耐,只能背后网罗天下消息的能力出众,那也是不能小觑的。再者,乔亦瑛愿意将蝙蝠公子原随云交给他们神侯府,而不是擅自处置了,这就足以让铁手心生好感了。 唉,他们神侯府既要承担作为朝廷官府的责任,但是又要和江湖打交道,实在是两面为难。尤其是江湖人大多率性而为,有些人即便是要行侠仗义,但那是一刀将他们想要的犯人给杀了,令他们难以结案,真的是叫他们师兄弟四个头疼已久。 如今出了乔亦瑛这么一个行事与众不同,且还愿意将犯人给他们神侯府的人,铁手自然是会心生好感的。 一番寒暄之后,铁手准备带原随云离开。他得先给他治伤,再查一查那些证据是否是真的。若是真的,那么这位原少庄主就只能自求多福,看圣上如何下令裁决了。 “等等。”王怜花喊住了铁手,“买一赠一,不要客气,都收下吧。”说着,便有他的属下从后院扛了另一个长条粽子进来。 铁手当即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却还是要问道:“谁?” 王怜花的笑似乎带了几分幸灾乐祸,“无争山庄的老庄主,原东园。”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原东园和诸葛正我是有交情的。啧啧啧,他最喜欢看别人头疼了。 铁手看着扔在自己面前的另一个长条粽子,整个人都沉默了。 第17章 你不一样 首先,这是一个人,不是粽子。其次,他是一个人,不是长条粽子。最后,他是一个人,会死被绑得像一个粽子而已。铁手在心里再三说服了自己以后,这才将目光投向王怜花。 王怜花自然看得懂铁手眼中的意思,他状若无辜道:“怎么了吗?” 铁手只觉得头疼,他当初为何会和王怜花成为朋友呢?大抵是他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要偿还吧。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王公子,为何要将原庄主也捆起来呢?” “自然是因为他包庇,”王怜花忽视了原东园那怨恨的眼神,“若是没有他,蝙蝠公子何以发家?再者,若说他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你信吗?” 之前乔亦瑛说过原东园可能知道原随云的所作所为,到了王怜花这里,就是原东园是知情者了。虽然他没有确切证据,但是他那双眼睛不知道看穿过多少人心,自然能够看得穿原东园那表面义正词严却实则心虚的心。 他为何心虚?自然是因为他做了心虚之事,自然是因为他知道原随云所做的一切。 铁手问道:“可有证据?” 王怜花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他,“我们都将人交给你了,也给了你线索了,你还需要我们来提供证据?铁手,若真是如此,你这四大名捕之一的位置不如叫我坐了。” 铁手被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你若是愿意,我求之不得。”若是王怜花来做这神侯府的捕头,他一定能够抓到更多的人,解决更多的案子。因为他比那些犯人更加狡猾,要更加聪明。 所以,若是王怜花愿意做这缉拿追捕的事,他一定比自己出色多了。 原本王怜花就是说说而已的,结果铁手还真的有想要他去做捕头的意思,当即他就后退到了乔亦瑛的身边。他警惕地看着铁手,“我可不做你们那时常要挨骂且又苦又累的捕头,就算是被称为神捕,也是一样的。” 第23章 铁手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不能这么算的。” “走走走,你赶紧走。”王怜花做出了赶人的动作,“你现在好不容易抓到蝙蝠公子了,一定要将他身上的事情都查个清楚明白,也要好生将蝙蝠洞中的人救出来。你要做的事情多着呢,赶紧去做吧。” 于是,铁手带着原东园和原随云,类似于被扫地出门一样地离开了客栈。离开客栈的那一刻,他的心都是茫然的。为何自己有一种被王怜花嫌弃多余的感觉呢?不能吧,他们好歹也是朋友啊。 铁手的感觉没有错,王怜花就是觉着铁手碍眼多余。他好不容易才和乔亦瑛再次重逢,尽管她现在还没有那份记忆,但是她对他已经放下了戒备,也答应和他做朋友了。 现在正是他和乔亦瑛好好加深感情,成为最好的朋友的好时机。这个时候任何人打搅王怜花的人都是多余的,就算是铁手也不例外。 乔亦瑛看到铁手离开了,写道:“其实我们可以和他一同去京城的。”大家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好吧,实际上是她对神侯府十分好奇,也想着自己若是能够帮神侯府——尤其是诸葛正我——算卦的话,那么她的名声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的。但是她又觉着神侯府并不是真的那种会相信什么算卦的人,铁手之所以会带走原家父子,应当也是他对他们心有怀疑。 他追查蝙蝠公子追查了那么久,不可能真的一无所获吧?所以乔亦瑛觉得,铁手对自己可能是半信半疑,但是有王怜花的保证在,有他自己的怀疑在,这才带走了原家父子。 所以乔亦瑛就想着先和神侯府的人搭上交情,而后再缓缓图之,铁手就是这个突破口。没想到他倒是走得快,自己的算盘却是落空了。 “怕是不太方便。铁手带着原家父子,一定会有很多江湖人追着他们,我们若是一起走,目标太大,不易铁手隐藏踪迹。”王怜花心道看来亦瑛对铁手的印象不错,还好自己先让他走了,不然他们若是成好朋友了,自己岂不就是被落下了? 那可不行。只有自己才是她最好的朋友,旁的人都不行。王怜花从小性子就独,对于划入自己范围的人或者物十分在意,谁都不能碰。而乔亦瑛就是被他划入这范围的寥寥少数几人之一,他想要占据她心中最好的朋友的位置,谁都不能和他抢。 其实多年的等待,让这份友情之中多了点别的东西,只是王怜花已经将他和乔亦瑛之间的关系定死了,就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明明他的心思多,但有的时候却也是单纯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乔亦瑛没有察觉王怜花是真心想要赶走铁手的,反而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反正她是一定会去京城的,到时候再和神侯府套交情吧。就算是神侯府不行那也没有关系,那么多大人物都在京城呢,她一定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的。 这样想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亦瑛,我让人送了一些布料过来,你来挑一挑,做几套衣裙换着穿。”王怜花不想乔亦瑛继续提及铁手,就说起了旁的事情。 说完这话,他拍了拍手,便有人上来,将桌上的茶水点心都收拾干净了。而后另一拨人排着队进来,手上捧着五颜六色的不同材质的布匹。 这些布匹或是清雅或是繁复,却都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一时间,乔亦瑛觉得这客栈更是富丽堂皇了起来。她摇了摇头,写道:“我有衣服可以换的,也可以去买。” “外面买的千篇一律,哪里配得上你。”王怜花的手一挥,“你若是挑不出来,那这些布料就都做了给你换着穿。” 乔亦瑛粗略一看就知道这里大概有二三十匹布,整个人有些麻,连忙写道:“太浪费了。” “亦瑛,请你记住,”王怜花看着乔亦瑛,神情再是认真不过,“你值得世上所有最好的,不管是什么用在你的身上都不是浪费。” 对上这样认真的王怜花,乔亦瑛不由心生疑惑,写在水牌上问他:“为何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们是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王怜花再次强调,“是可以生死交托的朋友。亦瑛,你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若是没有她的出现,他恐怕早就在娘和柴玉关的爱恨之中变成了另一个王怜花了。 所以,她是重要的,最最重要的。 乔亦瑛半垂着眼眸,睫毛颤了颤,像是在想着些什么。半晌,她写道:“阿瑛。” 王怜花看到这两个字,脸上绽开了笑意,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好,那我以后唤你阿瑛。” 要是那个我肯让你叫我阿瑛,就说明那个我开始接纳你了。小怜花,你可要努力哦。王怜花看着乔亦瑛,将本就刻在心中的那句话再次拿出来描摹了一遍。 阿瑛。 第18章 跟着 “对了,这个水牌也给了我吧?好吗?”王怜花压制住心中的狂喜,让自己表现得和平时一般无二。不过他自己不知道,他的脸上笑开了花,所谓压制,也没有多少用处。 抬起头的乔亦瑛先是被王怜花的美貌给晃了一下心神,而后就被他的话给弄得彻底无语了。虽然她现在不能说话,但是心里的无语也是无语啊。她刚才那个水牌才被他给拿走了,现在这个也要拿?不是,难道他的真爱是水牌? 王怜花看出了乔亦瑛眼底的无奈,当即笑了,“我想要留下作纪念。”这上面写着“阿瑛”呢,可不能叫她给抹去了,他还要刻了字留念呢。 第24章 乔亦瑛还能怎么样呢?她就只能顶着一张无语的脸,把手中的水牌塞给了他,而后就见到王怜花珍惜地把水牌收入怀中。 就在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再弄一块水牌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面前又有一块水牌,和才给了他的那块一模一样。乔亦瑛疑惑地看着他,这怎么又有一块了? 王怜花笑着解释道:“我给你做的,自然不能只有一块。”本来是想着明天或者后天给她,多跟她说说话套近乎的,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好些。 不过现在不用套近乎了,他们的感情可好了。果然他和阿瑛就是命中注定的至交好友,看,她都已经愿意让自己唤她阿瑛了。才一天呢。想到这里,王怜花的心情就好得很。 多谢。乔亦瑛张嘴,做出了口型。她拿过了水牌,心下有些复杂。谁能想到她来这个世界以后,对她最好,最在意她的人竟然是王怜花呢?也不知道他们以前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让他对她这么上心。 王怜花本以为自己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和乔亦瑛亲近起来,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他心情好到见着什么都很欢喜。只是这份欢喜止步于某个人上门。 “你说什么?”王怜花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脸上还带着淤青的李寻欢无奈道:“我爹和兄长让我护送乔姑娘去京城。”所以不要这么瞪着他了行不行? 李寻欢在回去李园之后,被李老爷和李老大联手揍了一顿。他们两个人完全没有留情,一是真的气狠了,二是因为李寻欢习武,身子骨硬,不怕挨打。于是,他就成了这鼻青脸肿的模样,家里的藤条都抽断了三根了。要不是林诗音泪眼涟涟地求情,他还要继续挨打。 李老爷大抵是觉得李寻欢实在是见的人少了,见的世面也少了,才会在他们两人过世后这么容易被骗。心善不是不好,但是心善也要有度,不能被人给拿捏了。像他小儿子这样被人轻易拿捏的,就是个心善没有度的,报恩也没有度的。 于是,李老爷决定把李寻欢赶出家门,让他好好见见世面,经历经历风雨,也免得将来顶不起门户。于是,他就想让李寻欢跟着王怜花一起。要知道比起心眼,在李老爷所认识的人里面,就没有人能赶得上王怜花的。 所以,若是李寻欢跟着王怜花一同走一段路,也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不过,这个提议又被李老爷给否决了。他对自己这个小友也是了解的,他是一个怕麻烦且不受任何约束的人,自己的想法怕是成不了。 但是李老爷目前真的需要一段时间看不到李寻欢,不然他觉得自己会被气死。于是,他就想到了乔亦瑛。她也算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了,既然李寻欢能够为了给他的“大哥”报恩而将李园和婚约都给送出去了,那么没有道理不能好好地保护乔亦瑛。 所以,李老爷让李寻欢跟着乔亦瑛,至少要将她平安地送到京城去。再者,她是江湖上有名的神算,这一路上的麻烦大约也是少不了的。让儿子跟着,多见见人,见见世面,经历经历风雨,也好好地长一长脑子。 于是,李寻欢就这么被李老爷给踢出家门了。李老爷接下来要好好地养身子,再好好地养大儿子和外甥女,三个人的身子都要好好地,可不能早早地就去了。 他现在是信不过小儿子的,谁知道他将来会整什么幺蛾子。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虽然李老爷将李寻欢赶出家门历经风雨,但万一改不了呢?与其相信他,还是靠自己吧。 李老爷也顾不上什么状元不状元的了,还是保命要紧,李老大也是如此。他们父子想着将来说不定能生个长得普通的孩子去考个状元回来,至于现在父子三人,直接放弃,保命要紧。 总之,李寻欢就这么被踢出来了,来到了乔亦瑛的面前。只是他才刚把话说出口,就被王怜花给狠狠地瞪了。 “世叔。”李寻欢跟王怜花见了礼,“爹将我赶出来了,说我若是不报答乔姑娘,便不叫我回家了。”所以别瞪他了,他也是无奈的。 王怜花冷哼了一声,“那你就满江湖流浪去,不用回去了。”他自小就没有家这个概念,更不觉得李寻欢被赶出家门有什么。 李寻欢苦笑了一下,而后朝着乔亦瑛行礼,“可乔姑娘的恩情却不能不报,还请乔姑娘宽容则个,叫我送乔姑娘上京。” “李家已经给了卦金,不必说什么恩情。”乔亦瑛将水牌上的字给李寻欢看,“银货两讫。” 李寻欢却是正色道:“乔姑娘此言差矣,恩情即是恩情,怎么就是银货两讫了呢?在下虽然武功不济,但是一手飞刀使得尚可,若是有人来寻乔姑娘的麻烦,倒也是能够帮上一二的。” 他这话一说,乔亦瑛心中一动。她的名望越高,来找麻烦的人自然越多,武功肯定也不是以前那些人可以比的。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若是有李寻欢跟着,那安全可是很有保证的。 只是……乔亦瑛的目光看向了王怜花,而后写道:“你觉得呢?”现在他是自己的朋友,他们要一起去京城,自然是要问问他的意见的。 他觉得呢?他当然觉得不行。可是王怜花不能这么说,因为他看到了乔亦瑛眼底的期盼,显然她是想让李寻欢跟着的。于是,他只能咬着牙说道:“让他跟着就是了。” 乔亦瑛笑了,在水牌上写下了一行字,悄悄地给王怜花看了,特意避开了李寻欢的目光。 第25章 “届时有事就让李寻欢去应付,你在我身旁看着就好。”看到这行字,王怜花当即是心口也不堵了,气也顺畅了。他得意地看了李寻欢一眼,心道他要跟着就跟着,反正阿瑛最在意的朋友是他,哼! 李寻欢:“……” 第19章 劫道 “这是沙漠那边送来的瓜果,味道过得去,吃个新鲜吧。” “这是底下研制的干果,尝尝看。” “这是今年的新茶,不算好东西,胜在清新,喝喝看。” “这是……” 乔亦瑛用手中的玉笛按在了王怜花的手背上,示意他够了。再端东西上来的话,恐怕这马车再大也要放不下了,真的。 在太原盘桓了两日之后,他们就启程前往京城了。原本王总镖头是要跟着一路护送乔亦瑛的,但是却收到了江南的来信,长风镖局里闹起来了,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长风镖局里的一个镖出了点差池。实际上留在镖局里的人也能解决,不过因为留下的两个镖头有些旧怨,虽然不大,但是因为王总镖头不在,就呛呛起来了。 于是一时间倒是把事情给闹大了,镖出了差池,托镖的人本就心中不痛快,结果长风镖局的人还没有给出答复,也不想办法解决,反而自己吵吵起来了。这客人当下也不开心了,于是就闹起来了。 这下子事情就有些棘手了,江南的人没有办法啊,只能够飞鸽传书来给王总镖头了。他是挺想继续送乔亦瑛进京的,不过乔亦瑛却让他回去江南处理事情,往后他们总会江湖再见的。 如果乔亦瑛现在身边没有值得相信的人保护,她肯定不会这么大方的。但是现在她有王怜花和他的一干属下,还有李寻欢在,根本就不怕有人在劫道,所以也就大方起来了。 当然,在王总镖头临走前,她将之前许诺给他的那一卦给算了。“船行水面,总有风浪,小心行事,水到渠成。”这是她给王总镖头的卦象。 在乔亦瑛成名前,有好些人质疑她这个相师到底会不会算卦。其他的相师都是一句接一句的诗,玄而又玄,内藏玄机。哪里像乔亦瑛,大多都是白话,还动不动就一句会死,会断手,会断脚,属实是让人不喜欢,也很难让人相信。 但是到后面他们就会发现,她的卦才是最真的。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在她的卦象之中。尤其是那些大白话的卦,才是真的让人瞠目结舌。当然她偶尔也会故弄玄虚,不过不多。 例如这次给王总镖头算卦,她就给了这么四句话,而不是一连串的大白话。不过那个时候乔亦瑛已经扬名了,众人都知晓她的厉害之处,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怀疑了。但其实这两者的区别只是在于一个全靠系统的查询功能,一个有一半是靠她自己的记忆而已。 不过乔亦瑛也不在乎那些人觉得她不够高明,不够玄而又玄,反正她的卦象出来了,要相信的人还是会相信的。 王总镖头得了卦象,就奉为圭臬,而后回江南去了。于是这一路上,安排乔亦瑛的饮食起居的人就变成了王怜花。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好些人,保护她的护卫,照顾她的丫鬟,两匹马拉着的马车,新鲜吃食和各色点心,总之是应有尽有。就像是现在,新鲜的瓜果,做好的干果,还有今年才下来的新茶,都被王怜花捧到了乔亦瑛的面前。 但就是这样的好东西,也被他说成是一般般。很显然,王怜花是真的不满意,而不是在乔亦瑛的面前炫耀。他这东西一盘盘地往上端,马车里的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对上乔亦瑛无语的眼神,王怜花笑了笑,道:“再没有了,就这些了,真的。” 信你才有鬼呢。乔亦瑛继续无语。昨天,前天,大前天,王怜花也是这么说的,当时她还真的相信了。结果呢,每天都有新的东西端上来,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想要将她养成个胖子了。 还好她能控制住口腹之谷欠,不然将来太胖可是会影响到健康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还在等着她呢,她万一成了个小胖子,那可不太好。 “乔姑娘若是吃不下了,世叔,可否分些给我呢?”马车外面传来了李寻欢的声音。 乔亦瑛坐马车里,是因为她骑马骑不了太久,也因为她受不了这路上扑面而来的风尘。而且王怜花特意给她准备的马车里有各种机关,除非是十分破败的路,否则都不会怎么颠簸,她是挺喜欢坐马车的。 但是对于李寻欢而言,他可不想坐马车,还是骑马更舒服自在些。而且他若是坐在那车里了,如何保护他的救命恩人呢?一开始,他的确是兢兢业业的。但是很快,李寻欢就松散下来了。 王怜花的属下将整个车队围得严实,谁要是想来劫道,那恐怕就被把小命搭在这里。于是乎,李寻欢就没有太大作用了,他就骑着马欣赏这一路的风光,还想着到时候去了京城要去哪个酒楼喝酒,去哪个书铺买书。 只是这些念头很快就被打散了,因为他闻到了从马车里面传来的瓜果甜香,还有新茶清香。就算李寻欢觉得自己不是贪图口腹之谷欠的人,那也有些蠢蠢谷欠动了。路途无聊,他难道还不能吃点喝点了?反正乔姑娘都吃不下那许多,世叔也吃不下,总要分一些给他吧? 听到李寻欢的话,乔亦瑛更无语了。跟着他们一同上路的李寻欢,一开始还挺老实的,后来就暴露出本性了,他就不是个墨守规矩的人,自然就恣意随性了许多。 第26章 嗯,要吃的要喝的也算是其中的一种吧。 但乔亦瑛无语的不是李寻欢的这一点,而是他喊王怜花世叔这一点。明明王怜花也就比他大了几岁,他一口一个世叔喊得欢快,没有半点不适,倒是给她整无语了。 王怜花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而后从那盘子瓜果里面挑了个最不新鲜的扔出去。 马车外的李寻欢接住了那瓜果,一口下去,只觉得生津解渴,好吃啊。 “停下!”在马车经过一片山林的时候,倏地有声音从山林之中传出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就算是没有武功的乔亦瑛,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她不由得眨了眨眼,怎么回事,之前才说有王怜花的人在,就算是有人想来劫道都是成功不了,然后这就来人劫道了? 虽然但是,她还没有开始算卦呢,这难道是乌鸦嘴的威力?乔亦瑛疑惑了。 就在她思忖间,山林里藏着的人已经都出来了,将车队要去往的道给堵住了。 第20章 不必理睬 有人找麻烦。乔亦瑛忍不住,推开车窗去看是怎么一回事。她推开车窗看到的是一群手上拿着不同兵器穿着不同衣裳的人,看起来有点像是杂牌军一样。但仔细一看又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乔亦瑛下意识就想要用查询系统查一查对方是谁,但是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个通晓江湖的人,她不必浪费能量。于是,她将目光投向王怜花。 “一些小门小派联合起来的喽啰罢了。”在乔亦瑛看不见的地方,王怜花的眼底带出了几分阴沉。他让人一路将该清理的都给清理了,不想让山匪水匪之类的出现,搅了阿瑛的兴致。 结果山匪水匪没有出现,这些小门小派倒是出来闹事了。早知道,就让人顺带着一块处理了。 小门派?乔亦瑛的目光还在车外,他们来做什么?她的心中很是疑惑。这些人还完全不遮掩自己的长相,怎么看都像是……要杀人灭口?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怕。”王怜花的手在乔亦瑛的手臂上拍了拍,“有我在。” 对哦,虽然外面那群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实际上,她眼前这位才是恶霸中的恶霸,魔鬼中的魔鬼,是干坏事儿的翘楚,外面那些人又能算什么呢。好吧,也不能这么说,他倒也没有那么坏。 比起原著来说,在她面前的这个王怜花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他从不对无辜者下手,也不会将平民百姓牵扯到江湖事中来。至于其他的事情,江湖事江湖了,对错的界线很模糊,只看谁的手腕强而已。 这些都是乔亦瑛用查询系统查出来的,而不是从王怜花的口中说出来的,没有隐瞒也没有扭曲。 总而言之,外面那群人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还不够王怜花一只手收拾的。更何况马车外面还有个李寻欢,再外面还有一群护卫呢,她委实是不必害怕的。这样想着,乔亦瑛对着王怜花笑了笑,再点点头,示意他其实自己也不怎么害怕的。 乔亦瑛的前后神情变化自然都落在王怜花的眼中,让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哪里不如李寻欢了,怎么她还先看李寻欢一眼呢。纵然他的飞刀厉害,但还能有自己厉害? 王怜花的小心眼发作了,本来就看李寻欢不顺眼,现在就看他更不要顺眼了。还是想个办法打发了李寻欢,他在这里,都搅扰自己和阿瑛了。 “嘭——!” “嘭——!” “嘭——!”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什么东西连续落地的声音,紧随着的是一声声的哀嚎。 嗯?这是怎么了这是?乔亦瑛继续往外看,而后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子手握长剑,将那些小门派的人都给收拾了。他虽然手中握剑,却并没有用剑杀了那些人,而是用剑鞘对付他们。 那一下下打在他们的身上,将人一个个都给打飞了落地,难怪会发出东西落地的声音。 原本李寻欢是准备出手的,但是见横里有人飞出来,手段还挺温和的,就也不出手了,而是在马背上看着。他若是用飞刀,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的性命填进去。若是不用,对面那些人可不少,解决起来不够快,怕是他世叔就要想法子赶走他了。至于那些护卫,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肯定不会随意出手,谁让他世叔就想赶走他呢。 想到这里,李寻欢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这个世叔啊,对乔姑娘太过于看重了,竟然想要独占她的全部心思,连他这个想报恩的世侄都看不惯。啧啧啧,这哪里是对朋友,这分明就是…… 李寻欢旁观者清,看得出来王怜花对于乔亦瑛的看重太过了,但是却并不准备提醒他。这自然是因为乔亦瑛怎么看都心思未动,还半分察觉都无。李寻欢自认为是站在乔亦瑛这边的,自然要帮她才是。 至于他的世叔?嗯,只能够自求多福了,谁让他自己也无知无觉的呢? 就在李寻欢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冲出来的剑客已经将那些人都给收拾了。一时间遍地哀嚎,但是却没有几个失去了性命的,由此可见对方的武功之高,控制之强。 “兄台好武功。”见对方收拾好了人,李寻欢翻身下马走过去和他搭话。 那个男子转身笑了笑,道:“兄台才是好武功,又有这么多护卫相随,我横插了一手,兄台不见怪才是。” 第27章 李寻欢不知为何就觉得对方很合他的胃口,想要和对方交个好友,是以尽管对方的笑颜之下有些淡漠,他还是热情地和他搭话。 黑夜男子和李寻欢说了几句之后,目光就投向了马车这边。他的眼中好似有些惊疑,只是在看到马车暗处的印记之后,这才笑了,扬声道:“王兄,故人到此,你难道不下车吗?” 故人?乔亦瑛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王怜花,这个故人又是谁呢? 王怜花却是翻了个白眼,而后一把,彻底将车窗推开了,探头道:“沈大侠武功盖世,我瞧着心中很是佩服,哪里好意思出声搅了沈大侠的兴致呢?” 沈大侠?乔亦瑛的眉眼一动。能够被王怜花这么称呼且这么阴阳怪气的,应该就只有沈浪了。她当即就好奇起来了,沈浪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名侠,既然他出现了,她自然要好好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了。 此时沈浪已经和李寻欢一起到了马车前,乔亦瑛探头出去,就这么将他给看了个仔细。来人相貌清秀斯文,体态身材瘦削,手上还握着一柄长剑。原来这就是沈浪啊。 她不知道其实沈浪看到她才是惊讶不已。他原本以为马车上只有王怜花一人,却没想到还坐着一个女子。 这怎么可能呢,王怜花那个人虽然看起来风流恣意,又有白云牧女作婢女环绕身旁,但实则对任何女子都是敬而远之,看似温和,实则疏离得很。现在他竟然和一名女子同乘一辆马车,这让他如何不惊讶呢? 他这些日子都在追捕一名残杀他人全家的恶人,对江湖上的消息就没有那么关注了。没想到,这变化最大的竟然是王怜花。 第21章 惊讶 沈浪和王怜花相识之处,认为他是一个赤诚君子,后来发觉他的性子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自己也带着许多秘密,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从不要求别人对他十成十。 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沈浪和熊猫儿算是看清了王怜花的几分真性子。王怜花此人性情复杂,他表现出来的有六分,那么恐怕就只有三分是真。但他也的确是他沈浪和熊猫儿的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 尽管沈浪知道他所知的王怜花只有那么几分,但却知道他对女子的态度是真的。他身边围着那么多白云牧女,都是云梦仙子给他的,那些白云牧女之中总是会有起了心思想要走捷径的。 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王怜花的身边只有干活的侍女和下属,没有别人。 对待女子向来敬而远之的王怜花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个女子,还同坐一辆马车,这让沈浪如何不惊讶呢?他不仅惊讶,他还好奇。 巧了,乔亦瑛也很好奇沈浪是什么模样的, 两人目光对上,客气一笑。 王怜花却不知为何,心生警惕。他看了沈浪一眼,双眸微微一眯,“沈大侠途径此地,是要去往何处呢?我这里地方小,怕是装不下沈大侠。”本来有个李寻欢插在他跟阿瑛之间就已经够碍眼的了,若是再多一个沈浪,那才叫做烦人。 虽然王怜花自信他和阿瑛是最好的,但敌不过这沈浪很会骗人。朱七七多么骄横啊,初见的时候犹如坐在云端的公主,现在却觉得沈浪说什么都对。可见这人在迷惑人心这一点上再是厉害不过了,所以他肯定要防着点。 反正阿瑛最喜欢的最好的朋友只能是他,其他人统统靠边站!因此,王怜花说话毫不留情。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若是听的人心胸狭窄些,能把他给恨死。 不过沈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宽和地笑了笑。原本王怜花就是这个性子,气性上来的时候说话更难听也有,不管是他还是熊猫儿都习惯了,也就只有七七会和他呛呛起来而已。 是以,沈浪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我抓了个人送去官府,途径此地的时候听见了不对,这才赶过来看看,没想到碰上王兄的马车了。”还见到了稀奇事。 王怜花想继续回一嘴,可是又想到乔亦瑛就在一旁,他不想她觉得自己是个口出恶言的坏人。于是,他只是说了一句,“沈大侠可真是辛苦了。”语气平淡不已,不见多少情绪。 这可真是叫沈浪开了眼了,在不做戏的时候,能够听到王怜花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他若是回去说与七七和熊猫儿听,他们八成还以为他在骗他们呢。他的目光又看向了乔亦瑛,是因为她吧。 乔亦瑛眨眨眼,怎么回事,怎么总觉得沈浪看她的目光十分惊奇。她是个人,不是大熊猫,看她也用不上这种眼神吧? “咳咳。”王怜花轻咳了两声,手在车窗上敲了敲。 沈浪又是笑了笑,“王兄,我有事与你说,可否下来一叙?” 王怜花正想说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看到沈浪眼底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他的脸色难看了一瞬,心里骤然生出许多恨意来。他转头看向乔亦瑛,“阿瑛,沈浪那个烦人的有话和我说,我先下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乔亦瑛写道:“不急,慢慢来。” 对上乔亦瑛含笑的眼眸,王怜花只觉得心中翻腾的恨意又消下去了不少。他神色温和道:“好,听你的。” 乔亦瑛看着王怜花下了马车,看着他和沈浪走到了偏僻处,最后只能够看到他和沈浪的背影。她想着,沈浪要和他说的不知道是不是柴玉关的事情,因为她刚才感觉到王怜花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第28章 能够让王怜花如此的,大概也只有柴玉关了。 此时,李寻欢凑了过来和乔亦瑛说话,“乔姑娘,你说那位沈大侠要和世叔说什么呢?” 乔亦瑛深深地看了李寻欢一眼,而后叹气,伸手拿过了身旁桌子上的那盘瓜果,整个倒进了李寻欢的怀里。虽然李寻欢是骑在马上的,但是她够够手就能倒进去了,也不费事。 李寻欢一时间有些手忙假乱的,要是哪个果子掉下去了,那可就不好吃了。等到将所有的瓜果都抱在怀里,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乔亦瑛,“乔姑娘,你这是觉得我话太多了,想用这些果子堵住我的嘴?” 乔亦瑛点点头,给了李寻欢一个赞赏的眼神。嗯,不错,虽然年轻时候的李寻欢跳脱了一些,讨人嫌了一些,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 “……”李寻欢沉默了一瞬,而后说道:“按常理而言,乔姑娘也该摇摇头,让我以为不是,这才是人情往来吧?” 人情往来?乔亦瑛笑了笑,在水牌上写道:“用不上。”虽然现在的李寻欢还没有做出为了报恩给龙啸云送人送钱的事情来,但是她一想到这个棒槌做的事情害惨了林诗音,就想对他翻白眼。 不过现在的李寻欢还什么都没有做,于是乔亦瑛也就只能翻白眼,或者偶尔这样挤兑他一下。话还是少说些,东西多吃点,心眼再长一点吧,唉。 李寻欢默默地挑了一个果子咬了一口,行吧行吧,恩人要他闭嘴他就闭嘴吧,好歹有果子吃呢,不亏。 大约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沈浪离开了。他没有过来和乔亦瑛他们告别,只是对着他们点点头,而后就离开了。 被留下来的王怜花则是站在一棵树下,光影落在他的身上,好似在他的身上添了许多的枷锁。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好似已经开始要被什么给吞没了。仿佛再过不久,他就要消失了一样。 若是放任他自己一人,他好像真的会消失。乔亦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她连忙下了马车,走到了王怜花的身后。 他没有回头,但是乔亦瑛知道他知道自己来了。她伸手戳了戳王怜花的背,没有得到回应。 “王怜花。”乔亦瑛开口喊了一声。她今日三次机会还没有用,现在不是算卦,这一句就已经算是一次了。要是放在平时,她可不会这样浪费。 可是,谁让现在他现在看起来好像要碎了呢。算了算了,谁让他们是朋友呢,浪费就浪费吧。 只这么一声而已,王怜花就转过身来了。他半垂着眼眸看向眼前人,麻木的心开始感觉到了一点点麻,一点点痛。 第22章 分别 伴随着脱离了麻木的痛意,王怜花有些混沌的脑子开始一点一点地清醒过来。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也是会因为想到眼前人而清醒过来。一日日,一年年,他都在这种来回拉扯之中等待着她的出现。 “我本以为你不会来了。”王怜花开口说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中,王怜花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弱,越来越弱。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当年的相遇只是他的一个梦,她只是被他创造出来的人,让他在痛苦的恨意之中有一丝喘息的可能。 就在他已经要彻底放弃的时候,听到了她,见到了她,再次靠近了她。 每日里看着她鲜活地在自己的面前,王怜花都要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但是沈浪带来了柴玉关的消息,还有他娘背着他所做的一些事情,将他彻底拉回了现实。 “阿瑛,抱歉,我得先去处理一些事情。”王怜花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乔亦瑛的身上,像是一个错眼她就会消失一样。只是他说出的话却是要离开,要分别,和他眼底的不舍截然相反。 去吧。乔亦瑛点头。 王怜花却没有走,只是站在乔亦瑛的面前看着她。明明他一个字都不说,明明他的脸是板着的,但是她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委屈。 唉。乔亦瑛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而后开口道:“我等你回来。”今天三次说话机会就剩下一次了,要不是这段时间王怜花对她太好了,如果这个人不是王怜花,她才不会这样浪费时间呢。 王怜花当即笑了,眉眼弯弯。从树叶间下来的斑驳光影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容貌看起来更为昳丽动人,“我知道阿瑛你是舍不得我的。你放心,待我将事情解决了之后就会回来的。” 不论他在哪里,不论她在哪里,他都会回到她的身边的。 不知怎的,乔亦瑛总觉着王怜花的话带着些不太好的意味。她想了想,将自己的玉笛塞进了他的手中。 “送我的?”王怜花的脸上满是受宠若惊。他可是知道的,这是阿瑛最喜欢的玉笛,几乎每日里都拿在手上的。现在她愿意送给他,是不是就带着自己比她的玉笛还要重要? 这样想着,他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不是。乔亦瑛摇头。 “啊?不是送我的吗?”王怜花先是震惊,而后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乔亦瑛,“阿瑛,真的不能送我嘛?真的不能嘛?” 乔亦瑛叹了一口气,不要撒娇啊。明明以前她一点都不觉得男人撒娇可爱,但是现在居然觉得王怜花撒娇有几分可爱?她一定是被太阳晒得人都傻了,真是的。 嗯,不过也有可能单纯是因为脸。乔亦瑛抬头看向王怜花,心想她还没有见过比他生得更好看的人呢,昳丽之中带着几分妖冶。只是王怜花现在拖长了尾音和她说话,眉眼含笑,神情委屈,那几分妖冶就化成了可爱。 第29章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可爱啊。不过他们是朋友,觉得自己的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嘛。乔亦瑛这样想着,从腰间抽出了水牌和炭笔,写道:“我等你回来将玉笛还给我。” 王怜花看向水牌,一瞬间眼神温柔如水。他弯下腰,指尖在水牌的边缘上划了一下,而后抬眼看向乔亦瑛,“若是我不能还你,该当如何?” “那我就忘了你。”乔亦瑛继续写道。虽然她和王怜花只相处了小半个月,但是她已经能够拿捏住他的心思了。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自己忘记他。 果然,王怜花的神情不由得凝了一瞬。而后他立刻说道:“我一定会回来将玉笛还给你的。” 他好不容易才让阿瑛的记忆中有了他的存在,怎么可以忘了呢?不行,绝对不行! “你要牢记在心。”乔亦瑛再次强调,写在水牌上的字迹都更用力了些。 “好。”王怜花扬着笑脸,“我骗谁都不会骗阿瑛的,我会回来的,将你的玉笛还你。” 王怜花临走前他将整个车队的人都留给了乔亦瑛。他告诉她,这都是他自己培养的人,只听他的话。走之前他给这些人下了命令,誓死保护她,往后都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而后他又跟乔亦瑛交代了许多,什么不能随意和陌生人说话,不要随意发善心,记得要善待她自己,不要太过于俭省等等等等。他话多的,将乔亦瑛的离别情绪都给整没了。 这人话多的,让她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于是在看到他的嘴巴还要张开的时候,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乔亦瑛眨眨眼,看向王怜花的眼神满是祈求。别说了别说了,她的脑瓜子疼。 王怜花不知道是懂了乔亦瑛的意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果真不再说了,只是好像耳垂有一点点红。交代好了事情之后,他是独自一人离开的,凭他的武功也没有人能够追得上他,是以他一个人反而更快些。 坐在马车上的乔亦瑛看着王怜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神情有些愣怔,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乔姑娘。”李寻欢骑着马到了马车旁,“我们要追上去吗?” 乔亦瑛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空间,都有不想被别人触及的地方。王怜花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不能仗着自己是他的朋友就对他的选择横加干涉。 而且,她也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能够让她停下自己的脚步。 不过,她相信王怜花会好好地回来的。想到这里,乔亦瑛的唇角弯了弯。 李寻欢觉得自己不太明白,不过他只需要明白自己听恩人的话,跟着恩人走就是了。“但是,乔姑娘,那些人需不需要我们来处理呢?”他的手指着躺在地上的被捆起来的一群人。 乔亦瑛:“……” 沈浪你揍人揍得倒是利落,走人走得倒是潇洒,但是你怎么把摊子留给别人收拾啊?乔亦瑛只觉得心累,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她在水牌上写了一句话,递给李寻欢看。 李寻欢看了之后将水牌还给她,“交给官府处置也好。正好,这附近的州府衙门中有我爹的同年,他是个不错的做实事的人,不会随意将人放了的。” 乔亦瑛接过了水牌,而后点点头。 另一边,王怜花到了约定的地方,见到了正在等他的沈浪。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只是他看不到想看到的。 第23章 不必 沈浪没想到自己会在王怜花的身上看到不舍的情绪,能够叫他如此的,想来也就只有那位乔姑娘了。 “你可以不必去的。”沈浪说道,“那件事情有我们去做就是。” “为何不必?”王怜花看向沈浪的那一刻,身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恍若是看不到潭底的深潭,“弑父此等大事,我岂能错过?”说到这里,他的嘴角上扬,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大笑道:“他必须死在我的手中!” 这么多年的怨恨,是到了该一个了结的时候了。王怜花的手猛地收紧,而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手中还拿着一把玉笛,他刚才差点就给毁了。他连忙松手,检查这玉笛是否有损伤。 见它安然无恙,王怜花这才是松了一口气。他可是答应过要把这玉笛还给阿瑛的,若是弄坏了,岂不是无颜面见她?还好没事。 原本沈浪见到王怜花状若疯癫的模样,心生忧虑。他担心王怜花在报仇之后会无法控制自己沉溺在痛苦之中,而后自毁。下一刻他就见到他如此在意一把玉笛,当即就笑了。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把玉笛是那位乔姑娘的。“真是令人惊讶啊,千面公子王怜花也有这般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沈浪不由得出声调侃。 往日里只有他调侃自己和七七的时候,现在他终于有弱点了,也终于轮到自己调侃他了,可真是不容易啊。沈浪如此想到,又道:“什么时候我和七七能够喝到你和乔姑娘的喜酒?” “嗯?”王怜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沈浪,“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阿瑛是朋友,至交好友,最好的朋友,我们两个人怎么会有喜酒给你和朱七七喝?沈浪,你要是脑子不清醒的话,就去找个铃医看一看,别犯傻还说傻话。” 在王怜花的眼里,犯傻的沈浪甚至不配有一个坐堂大夫给他诊脉,而是来一个走街串巷的铃医就足够了。说话阴阳怪气且不好听,十分王怜花了。 第30章 沈浪:“??!!” 他用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王怜花,“你说你们是至交好友?” “那是自然。”王怜花转了转手中的玉笛,上扬的眉眼间满是自得,“我和阿瑛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无论是谁都越不过,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外人能够懂的。” 他在过去遇见了未来的阿瑛,而现在的阿瑛等到了拥有过去的记忆的自己。他们两人之间是谁也插不进去的关系,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够懂这一切。王怜花生性敏锐又擅察人心,自然看得出来乔亦瑛的心思变化。她虽然对他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刻,但却已经不怀疑也不戒备他了。 短短的时间里能有这样的变化,只能说明她察觉到了什么,并且深信不疑。没有了共同的记忆的阿瑛依旧察觉到了旁人根本不敢想的不可思议的可能,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只有他们两个才是世间心灵契合的存在。 只有他们,才应当是世间最好的最牢固的关系。“我和阿瑛之间的感情才不是那种人容易破碎的爱情,我们是不一样的。” 他娘和柴玉关当年也是恩爱情长,甚至为了能够让他们的关系能够光明正大,还联手算计大半个江湖。最后呢?柴玉关想要她死,她也想要柴玉关死,两个人恨不能将对方千刀万剐。对于爱情,王怜花充满了不信任。 王怜花是在云梦仙子的恨意之中生下来的,被她用恨意浇灌着长大的,从未感受过半分的亲情,因为他是云梦仙子对柴玉关复仇的工具。他跟着云梦仙子一起,憎恨柴玉关,憎恨柴玉关的一切。所以,他也憎恨自己身上的另外一半血脉。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在杀了柴玉关之后连带着将自己也给毁了。因为王怜花的底色是悲凉的,他在扭曲的恨意之中长大,趋向的就是毁灭。但是在在途中,他遇见了来自未来的乔亦瑛。 被爱意浇灌长大的乔亦瑛最是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善待一个人。所以尽管那个时候的王怜花是一身的刺,但她还是成为了他扭曲晦暗的生命中的一道光。 因为云梦仙子和柴玉关,王怜花不相信爱情;因为云梦仙子对他的恨,他不相信亲情。既然如此,那么他和乔亦瑛之间的感情就一定是友情。世人最舍不下的感情就是这三种,那么他和她之间一定就是友情,还是牢不可破的,谁都无法插足的友情。 当年的王怜花这样坚定的认为,现在的王怜花也依旧如此。 但沈浪却是用复杂不已的眼神看着王怜花,而这份复杂之中还夹杂着几分好看戏的意味。他说他和乔姑娘是朋友,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却不是这么说的。 置身爱意之中的沈浪自然将王怜花藏在眼底的感情看得一清二楚,倒是那位乔姑娘,似乎是无知无觉。啧啧啧,他王怜花也有今天啊。 想到了以前,沈浪也不准备在此时提醒王怜花了。不管怎么说,也得要他和七七熊猫儿多看两眼再说啊。而且……沈浪想到了他们此次的计划,心道若是他们都没能成功回来的话,还是不要搅乱一池春水了。 王怜花把玩着玉笛,抬眼就看到沈浪的奇怪眼神。他心想难道沈浪是被朱七七那个丫头缠得太紧了,以至于人都有些傻了?他若是真的傻了,自己可是要换一个合作对象了。 他是一定要杀了柴玉关的,亲手!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王怜花的目光又落在了玉笛上,心想还好自己给阿瑛留下了足够的人和钱,若是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她将来也不会过得太清苦。 至于自己,有玉笛为自己陪葬,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了。 “阿嚏——!”马车上的乔亦瑛打了个喷嚏,下意识伸手要接过某个人递到跟前来的帕子,但伸出的手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的她才反应过来,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细心体贴的王怜花已经不在跟前了。 一时间,乔亦瑛失落不已。 “乔姑娘,我们快到京城了。”马车外传来李寻欢的声音,“前面就是京城的城门了。” 京城?乔亦瑛连忙打开车窗往外看,果然有城门落入了她的视线里。她终于到京城了。 乔亦瑛振奋了起来,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第24章 周全 李寻欢骑马跟在马车旁,心中却不由得猜测乔亦瑛非要到京城的原因。这一路上,她雷打不动地一日算三卦。 虽然她选人的规律总是在变,让他完全猜不出来就是了。除非一些意外情况,这一日三卦,她每一卦都认认真真算了,并且还看人下菜碟。当然这话是褒义的。 若是对方有礼有貌且家境贫寒,乔亦瑛就只会收取几个铜板作为卦金。若是对方仗着自己势弱就想要占便宜,她反而会让对方有苦说不出。有钱的人,她就多收点卦金。而有钱且罪大恶极的人,她不仅收大额的卦金,还会送对方去蹲大牢。 在李寻欢看来,乔亦瑛不太像一个相师,反而像一个好打抱不平的急公好义之人。不过她的卦象的确很准就是了,准到让人有的时候对她心生敬畏,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人。 乔亦瑛每到一个地方,总有许多人趋之若鹜,也愿意花巨大的代价请她留在那个地方。但是她却一心只想要道京城去,当真是让李寻欢满心不解。他也问过了,不过乔亦瑛并不回答他。 此时的乔亦瑛在李寻欢的眼中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他当然想要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对于一个人除了一日三卦就再不说话的人而言,他再怎么健谈也是没有用的,对方不说话,也不写字,闭上双眼就不搭理他了,他还能如何? 第31章 唉。李寻欢在心中叹气,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何乔亦瑛非要到京城,明明这里没有她的朋友也没有她的亲人啊。 乔亦瑛为什么雷打不动地一日算三卦?因为她想说话啊!该死的系统任务限制,搞得她一个话痨没有得说话,这难道不是一种虐待吗?身为一个话痨,抓紧机会讲话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要不是怕打破了自己神算的形象,乔亦瑛表示一个卦象她可以滔滔不绝上一个时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每个卦象多说的几句话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但是有总好过没有的。 而且她这一路算卦算到了京城,对她的名望也是有好处的。至于说为什么要将那些罪大恶极的人送去蹲大牢,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她想要构建一个和谐美好、人人友爱的新风尚武侠世界啊…… 好吧,是她瞎胡扯的。这里是武侠世界,是快意江湖,她所说的人人友爱的武侠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毕竟连法治社会都没有办法彻底实现这个目标,更不要说这里是一个武侠世界了。 但乔亦瑛就是想着,自己要是多抓一个恶人去伏法,那么就有一个或者两三个普通人不受迫害。哪怕能够帮助的人不多,但是她也不会不帮。 她外婆可是一个优秀民警,她身为优秀民警的外孙女,总不能够丢外婆的脸。虽然乔亦瑛也知道自己能够帮的人有限,但多一个是一个,毕竟这条小鱼在乎,这条小鱼也在乎。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身为神算的格调,乔亦瑛是绝对不会把真实原因往外说的。毕竟真正的高人都应该是喜怒无常的,她可不能被看透了,至于她的形象参考来源当然是王怜花了。 想到王怜花,乔亦瑛不由得往后看了看。尽管她坐在马车之中,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下意识这样做了。他们的初见就是她坐在马车之中,而王怜花在城门口假装要搭车。 现在到了京城的城门口,乔亦瑛不由得有了一种错觉,好像王怜花会再次出现一样。 不过错觉也只是错觉,乔亦瑛直到进了京城的城门,也没有出现她想要看到的人。 “乔姑娘,我们要去何处落脚?”李寻欢跟在马车旁问道。 乔亦瑛想了想,正要写下“客栈”二字的时候,为她驾马车的秋姜开口说道:“乔姑娘,公子曾吩咐过,若是您不介意,可以住进他名下的一处院子。” 乔亦瑛微微怔了怔,而后推开了车门,看向坐着的秋姜,将手中的水牌递给她看。水牌上写道:“这是王怜花早就安排好的?” 秋姜点头,“确实如此,公子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望乔姑娘没有不便之处。不过公子也吩咐过,若是乔姑娘不喜欢,可以换的。”王怜花在临走之前说了他们这整个车队的人都要听从乔亦瑛的话,是以他们现在都是以她的意见为主,哪怕和原来王怜花的话相悖。 秋姜是整个车队的首领,她所说的话就代表了其他人。 原来他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全,连她在京城中落脚的地方都有所安排。乔亦瑛的嘴角上扬,有一个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全的朋友,她自然是欢喜的。她又写道:“那就去他的院子吧。” “是,乔姑娘。”秋姜点头,驾着马车前往王怜花留在京城的院子。 见状,李寻欢赶紧跟上。他这一路上跟着乔亦瑛和车队吃吃喝喝的,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也就没能报恩。这要是不跟紧了,他还怎么报恩?他要是不报恩,回去不得被爹和兄长往死里揍?这个时候的李寻欢一门心思单纯地想要报恩,可惜他的报恩对象完全不需要。 因为秋姜和其他人将乔亦瑛护得周全,他连打水生火的小事都够不上,更别谈报恩了。不过李寻欢不放弃,因为他觉得她算卦准且说话得罪人,肯定会有他的用武之地的。 她到京城了,她果然到京城了,这可太好了!既然到了京城,那么自己就一定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阴暗处有一道含着恶意的目光投向乔亦瑛的马车,仿佛要穿透马车壁,看到马车之中的人,将她给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了。 李寻欢猛地回头,却没有能够找出那道目光的主人。这京城实在是热闹,人来人来,身怀武功的人也是不少,一时间他还真的找不到目光的主人。待到落脚之后,和秋姜姑娘说一声吧。 他这样想着,又转头跟上了车队。 还好没有被发现。人群处,那道恶意的目光的主人这般想到。而后,此人也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与此同时,盘踞在京城的几大势力都得知了乔亦瑛抵达京城的消息。可以看透过去未来的相师,自然引得各方势力蠢蠢谷欠动。一时间,京城的水变浑了。 第25章 四方意动 这是个院子?乔亦瑛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院子”,整个人都沉默了。嗯,虽然她在别人眼里经常都是沉默的。 “乔姑娘可是不喜欢?”秋姜小心翼翼地看了乔亦瑛的脸色,“若是不喜欢,公子的名下还有别的住所。” 乔亦瑛摇摇头,抬脚往门里走,表示她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她当然没有不满意了,这可是三进的四合院,她怎么可能会不满意?原来在王怜花的眼中,四合院都只能被称为院子啊。 不过想想也是,四合院被称为院子,没毛病。 跟着乔亦瑛和秋姜身后的李寻欢打量着这院子,心想不愧是世叔,有实力啊。京城居大不易,这种地段的院子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下来的。李家虽然世代居住在太原,但他们以科举入仕,在方方面面都会教导家中孩子,包括这住所。 第32章 乔亦瑛看着这四合院,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原本她还以为就是个小院子,大概住上个七八个人已经算多了。虽然车队这一大堆人不用她出钱来养,但是他们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总不能让他们连住所都没有。 她在到达这里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再买一个房子,若是买不到就租,总是要让人休息好。现在这院子这么大,根本就不必她在另外费心了。 这样想着,乔亦瑛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拿出了水牌,在上面写道:“明日开始准备”,而后递给秋姜看。 “我一定将事情办妥当。”秋姜笑着应了下来,并不觉着这是什么难事。她能够被公子挑中来到乔姑娘的身边,也成为了护卫队的首领,自然是因为她的本事过人。 秋姜不仅武功高,还心思灵巧,做事干脆利索,总是能够超出乔亦瑛所提出的要求。她在江南的时候还觉得绿衣十分能干,但是和秋姜一比,就显得有些拖沓了。 至于乔亦瑛所指的就是算卦一事,一日三卦,从明日就可以开始了。虽然她的名声大概率是从江南传到了京城的,但很多人都觉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一定会来找她算卦。 既然如此,她就先出招,让京城的人看看系统的能耐。到时候来找她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这样一来,对推进任务进度肯定会有好处的。 所以,尽管乔亦瑛坐马车坐得久了的身子骨也有点酸,却还是决定从明天就开始算卦,而不是多休息两天。 李寻欢也凑过来看到了水牌上的字,笑着说道:“我明日一定好生帮着乔姑娘的。” 乔亦瑛默默地给了李寻欢一个白眼。她算卦,他来干什么?当柱子吗? 李寻欢当做没看见,而是继续说道:“据说京城人大多颇为桀骜,因为他们自认为是身处天子脚下,见多识广,总是比较傲气,到时候难保不会和乔姑娘起冲突。我在乔姑娘的身边待着,也好保护乔姑娘啊。” 其实他的意思是乔亦瑛算卦的时候,大多说话难听。不对,是十分之难听,到时候对方真的很有可能会翻脸动手。若是有他在话,也可以保护乔姑娘一二。 秋姜看着李寻欢,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李公子多虑了,除非我们死绝了,否则是不会让乔姑娘有半分损伤的。”这个李公子可真是讨厌,他这话说的岂不就是说他们保护乔姑娘不利? 他们可都是公子精心挑选出来的,打败了不知道多少同伴才能够到乔姑娘的身边做护卫。但是他竟然说他保护乔姑娘?呵呵,有她和兄弟姐妹们在,还轮不到他呢! 被阴阳了一脸的李寻欢好脾气的笑笑,心中却想到不愧是世叔的属下,也不愧是跟了乔姑娘这一路的护卫。这位秋姜姑娘的脾气是越发得见涨了,也越来越会阴阳怪气别人了,十分有世叔和乔姑娘的风范啊。 “想跟就跟着吧。”乔亦瑛无奈地在水牌上写下了这句话。她真的是服了李寻欢的报恩心态了,都说了她到京城了,他就可以走了。但是他偏偏不走,嘴上还说着什么大恩未报,若是离去,猪狗不如之类的话。 就李寻欢这个性子,难怪龙啸云能够凭借着救命之恩往死里拿捏他呢。乔亦瑛翻白眼,要不是看在小李飞刀实在是厉害,李寻欢也能够当一个保镖的份上,她早就让秋姜他们把他给踢走了。 尤其是李寻欢有的时候总是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让乔亦瑛觉得李寻欢实在是脑子有问题。是的,在乔亦瑛看来,她的穿着言行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李寻欢还那么看她,那就是他的脑子有病,该吃药了。 自信如乔亦瑛,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觉得自己有问题。她奉公守法,努力学习,踏踏实实做人不给国家添麻烦的四有好青年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所以别人要是认为她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一定是别人。 李寻欢假装看不懂乔亦瑛眼底的嫌弃,神情轻松得很。其实他留下来并不完全是为了报恩,那只是他表现出来的理由。他的原因有三,一是要报恩,二是听李老爷的话,认为在她的身边可以长进。至于三,则是李寻欢想要看热闹。 他这一路从太原到京城,看了多少热闹啊。乔亦瑛算卦之精准,犹如鬼.神附体一般。于是乎,热闹的场面几乎是天天都有,他也见识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识过的事情。 一开始李寻欢还一副眼睛脱框的震惊模样,再到后来整个人就是麻木了,再到后来,他已经乐在其中了。什么大嫂怀了身子但孩子是小叔子的,弟妹怀了身子但孩子是大伯的,他们还互相都知道,一家四口(也许是六口)其乐融融。 什么赘婿伙同他的父母算计夫人的家产,反而被夫人抢先一步看透,找了个不张扬的青楼女子来和赘婿相遇。这赘婿以为事事都懂得自己的青楼女子是天命之女,却没有想到自己反而跳进了坑里面。 什么结拜兄弟二人越货杀.人之后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于是两人约定好了同时练武,绝不背叛对方,甚至还夜间一床入眠。结果次日醒来,摆在两人中间武功秘籍消失不见了,两人大打出手以至一死一伤,出气多进气少。 实际上武功秘籍没有丢,只是这两个大男人睡觉不老实,睡着了就你踢我我踢你,武功秘籍被踢飞到了屏风后的浴桶里。若是两人能够平心静气些,就能找到了。 第33章 总而言之,精彩的事情很多,李寻欢是大开眼界。他现在可舍不得离开,不然就听到这么多精彩有趣的事情了。 要是乔亦瑛知道李寻欢被她的卦象带得开始吃瓜看热闹了,也不知道是何感想。 当四合院的大门关上的时候,附近便有好几道身影来来去去。他们也看得到对方,但是都当做没看见。在京城里,谁还没见过自己主子/楼主/堂主的仇人手底下的人呢?他们又不是眼瞎了。 不过这种只是探听消息的时候,就算是看见了,也要当自己瞎了,而不是和对方动起手来。否则的话,容易得不偿失。 金风细雨楼,王小石在努力说服苏梦枕去算卦。“大哥,你就去看看吧,说不定就能够找到医治身子的办法呢?” 近来京城的天气变化诡异,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狂风大作。原本苏梦枕的身体就不怎么好,被这天气连累得更不好了,上次半夜都在咳嗽,他都听见了。 “我已经让人去乔姑娘的府门口排队了,”温柔背过身去,不看苏梦枕的神情,免得自己被他给吓着,“师兄就算是反对也没有用。” “咳咳咳……”苏梦枕很是无奈,他还没有说话呢。而且,他这身子该看的是神医,不是神算。只是王小石和温柔的好意,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罢了,去就去吧。不过他问卦的时候,只会问他想要问的问题。 另一边,探听消息后离开的人里有去了六分半堂的,有去了京城黑街的,还有去了达官贵人府上的,甚至还有偷偷从侧门进了皇宫的。 一子落,四方意动。 第26章 噩梦 无眼仿佛无边无际的黄沙,头顶的太阳像是要将地上所有的一切都烤干一样,发出炙热的光。 乔亦瑛知道自己在梦中,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才刚到京城,怎么可能下一刻就在沙漠呢?她也记得自己因为太累了,用过午饭后就去午睡了,所以她肯定是在梦里。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梦到沙漠,但梦总是不讲道理的,她也不觉得奇怪。不仅如此,她还饶有兴致地在这梦里的沙漠闲逛了起来。虽然走的时候,脚下的沙子会往下陷,但她不觉得热,还蛮有意思的。 嗯,脚下的沙子会往下陷,还蛮真实的。乔亦瑛这样想着,漫无目的地走着。 等一下,她现在是在梦里,要是说话的话,算不算用掉说话的机会呢?不算吧? “我说。” “今天。” “是个好天气。” “你觉得呢?” 四句话!在不算卦的时候的四句话!乔亦瑛激动了,她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虽然只是在梦里,虽然现在没有人听她说话,但是比不能说话好太多了,而且她还不用担心被别人偷听浪费说话的机会,更棒了。 “今天这天气是真不错啊,”乔亦瑛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太阳,“虽然有一种想要把别人给晒死的感觉,但这是在沙漠嘛,很正常很正常,完全可以理解的。” “这里会不会有人啊,应该不会有吧,毕竟是我的梦。”乔亦瑛一边往前走一边自己跟自己叨叨叨,要是有人见了八成会以为她的脑子有点毛病,“不过这里是我的梦,那不就是我自己能做主咯?” 说到这里,她猛地停了下来,“风来!”四周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片炽热。“雨来!”乔亦瑛换了个说法,但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好吧好吧,看来这是我不能做主的梦。”乔亦瑛左右看了看,很好,没有人看到她刚才发神经的模样。虽然是在她自己的梦里,但是这种下意识担心出糗的感觉是不分是不是在梦里的。 总之,这梦不由她做主,但是还可以碎碎念,乔亦瑛还是很满意的。她想了想,就算是在梦里走来走去也挺累的,还是坐下来说话吧。于是,她就干脆直接坐了下来。 她就那么坐着,手里抓了一把沙子,嘴里一直碎碎念,这画面十分像是哪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跑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乔亦瑛听到了什么声音。她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看到有一个身穿红衣的人在朝着这里走过来。尽管他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尽管乔亦瑛还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却是第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谁了。 “王怜花?”乔亦瑛有些疑惑,她有这么想她这个朋友吗,都到梦见他的地步了。她扔掉手中的沙子,起身准备朝着王怜花走去。 下一刻,她就看到他摔在了地上,再没有爬起来。 “王怜花!”虽然知道是在梦里,但是在看到王怜花倒下的那一刻,乔亦瑛还是着急了。她提着裙角朝着他跑去,快到他的身边的时候脚下被凹下去的沙子给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还好这是她的梦,还好底下是沙子,她不疼,只是这样一摔她就有些懵。不过乔亦瑛的手搭在了王怜花的身上,她也就没有管了,而是干脆跪坐起来看向王怜花。 “王怜花?王怜花!王怜花你醒醒!”乔亦瑛的手先是摸了摸王怜花的额头,发现没有烧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脸。 躺在地上的王怜花睁开了双眼,看向乔亦瑛的眼神无波无澜,好似是在看一粒沙子一般。 乔亦瑛对上王怜花的时候,看到的总是他温暖包容的眼神,现在对上这样无波无澜的眼神,心里有些难过。“王怜花,你怎么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他的身上带着死气,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了,想要就此沉沦入地狱一样。 第34章 “阿瑛。”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现在才看清了,王怜花喊了这么一声。但也如此而已,他还是躺着一动不动,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死人一般。 “王怜花,你怎么了?”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但是乔亦瑛将王怜花看得分明,他好像真的是赴死。他不想活下去了,他要自己杀了自己。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为什么她这么难过呢? “阿瑛。”王怜花又喊了一声,却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王怜花!”他这个样子,乔亦瑛真的生气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额头上,“不要给我弄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给我起来,你是王怜花,不是什么死人!你还记得跟我约定过什么吗?你说了要回来找我的。王怜花,你要是敢去死的话,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是朋友了,我会忘记你然后去找一个更好的朋友!” 明明就只是一个梦而已,就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呢?就好像……好像王怜花真的在某个地方躺着等死一样。想到这里,乔亦瑛的心越发得酸涩起来,眼泪不由得往下落。 “我会忘了你的,真的,王怜花,我说到做到。”乔亦瑛难过极了,眼泪不停地落下。 她在知道家人全部遭遇车祸去世的时候没有哭,在为他们办理丧事的时候没有哭,在知道被人推了差点撞车而亡的时候没有哭,在知道穿越了远离了家人的世界的时候没有哭。但是她却在这个时候哭得不能自已,仿佛她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因为爸爸妈妈他们全都离开了,乔亦瑛痛到了麻木,连哭都不会了。她以为自己是坚强,但是现在面对一个想要寻死的王怜花,所有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哭得不能自已,是因为失去家人的痛苦在时隔一年之后才涌上心头,是因为她接受了的朋友也要离他而去的难过弥漫在心间。 为什么对她好的人都要离开?乔亦瑛跪坐在王怜花的面前,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裳。 “阿瑛。”王怜花伸手将乔亦瑛拉倒,把她整个人抱在怀中,“阿瑛,我错了。我会回到你的身边的,我不会失约的。”生气像是渐渐地充盈着他的身体,他看着不再像是一具尸体一般。 “呜呜呜……”乔亦瑛哭得停不下来,也许是因为在梦中,她可以放肆地哭,所以彻底不管不顾了。 王怜花感受着肩头上的湿润,眼眶也有些酸,“阿瑛,你会等着我回去的,对吗?” “不对呜呜呜……不等你了……”乔亦瑛一边哭一边生气,双手却是紧紧地抓着王怜花肩膀的衣服,“不等了……” “好,我知道。”王怜花却只是好脾气地回道。 “!!!”乔亦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不由得摸向自己的脸庞,果然摸到了一脸的泪水。她做了一个梦,梦到王怜花不想活了。 是噩梦吧?是的,肯定就是噩梦。王怜花怎么可能会不想活呢?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可是一个大大的祸害,是不可能短命的。尽管这样安慰着自己,乔亦瑛的双手却还是按在了心口。 她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蹦出来一样。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难过。等到缓过来了一些,乔亦瑛就下床换衣服了。她准备收拾一下自己就去找秋姜,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联系到王怜花。 虽然知道那只是一个梦,但乔亦瑛还是有些担心。还是写信问问吧,不然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沙漠,王怜花睁开了双眼,第一眼就是看向自己的肩头。那里的衣服一片干燥,根本没有被泪水打湿。所以,他刚才是梦到阿瑛了,而不是真的见到她了。 也是,她大约是已经到了京城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王怜花这样想着,手却是摸着自己的肩头坐了起来。不行,他不能去死,他若是死了,阿瑛就不要他了。 王怜花的另一手去摸自己的腰间,摸到了这段时间一直被他带在身上的玉笛。他和阿瑛约定过了,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一定会将玉笛还给她的。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猛地坐了起来,一手握着玉笛,一手解开自己身上的穴道。他原本点了自己的身上的穴道,准备葬身在沙漠之中的。但此时他不想死了,自然要解开穴道。 王怜花回头,看向身后的方向,“娘,你不要我,但是有人要我。” 他的亲生母亲,云梦仙子对柴玉关是又爱又恨,恨极了,但也爱极了。所以,她选择和他同归于尽,葬身在火窟之中。从此以后,他们两人尸骨相互融合,不分彼此,再也不会分开了。 王怜花亲眼看着云梦仙子和柴玉关同归于尽,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那种痛苦绝望,还有儿时的黑暗同时涌上心头。一个不被自己的生母所爱的人,留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他甩开了沈浪朱七七他们,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准备迎接他的死亡。可是,他梦到了乔亦瑛,梦到了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裳,梦到了她为自己难过。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王怜花已经不想死了。这世上还有人在等着他,还有人需要他,他不想死了。 第27章 察觉 哭过的乔亦瑛双眼通红,尽管她缓和了一会儿,但看上去还是有些明显。不过她也顾不得了,相比之下还是知道王怜花的消息更重要些。 “抱歉,乔姑娘。”秋姜很是不好意思,“公子的行踪不会告知任何人,我等更是没有知道的资格。” 第35章 其实就连云梦仙子都是不怎么知道王怜花的去向的,更别说秋姜他们这些下属了。所以,秋姜无法达成乔亦瑛的要求。 乔亦瑛的眼底满是失落,找不到王怜花,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那个梦实在是叫她不安,哪怕知道只是梦,也想要确认一下王怜花现在的状况。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他。 早知道在他走的时候一定要他留个联系的方式了,也好过自己在这里七上八下地担心他。哼,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他好看!乔亦瑛气呼呼地想到。 “乔姑娘,”秋姜小心地看了看乔亦瑛有些红肿的眼眶,“您可是哪里不舒服?可要我喊人来给您把把脉?” 是的,在王怜花给乔亦瑛留下的这队人里面,武功好是首要条件,其次都各有能耐。例如秋姜这样能说会道擅长管事的,也有医术不错的,还有厨艺过人的,其他的绣花煮茶说书都有。想要一个样样都会的人不容易,但是找一个擅长一样的人却是不难。 王怜花特意挑了这些人来,就是想要他们能够照顾到乔亦瑛的方方面面。所以秋姜想要请人来给乔亦瑛把脉的话,根本不必出门,家里就有了。 乔亦瑛摇摇头。她在水牌上写道:“我无碍,不必把脉。”而后她将这句话擦掉,又写道:“你且去休息吧。” 秋姜很想留下来,等着看乔亦瑛是否还有别的吩咐。可是她有吩咐,秋姜也不敢违逆,只能走了。 乔亦瑛站在院中,抬头看着天边的云。也不知道现在王怜花在哪里了,他有没有自己作死。最好不要,否则等到他回来,她一定要狠狠地给他脑袋一下! “阿嚏——!”王怜花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王怜花,你该不会得风寒了吧?”一旁的朱七七往沈浪那里挪了挪,“你要是得风寒了就离我们远一点,可别连累了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她可不要因为小小的风寒而倒下。不过能够在这么热的沙漠之中得风寒的,恐怕也就只有王怜花了。 虽然朱七七表面好似在嫌弃王怜花,但眼底的担忧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她之前是挺讨厌王怜花的,因为自己那么容易就被他骗了,还是连环骗,连续骗,还没有人相信她,朱七七当时是真的恨不能给王怜花的脸上来上几下的。 但是他帮着她和沈浪和熊猫儿,他们几个人又同生共死地从逃了出来,朱七七又觉得王怜花人还可以了。至少他对他们没有恶意,还帮过他们好多次。又因为云梦仙子和柴玉关同归于尽,王怜花还消失了一段时间,就让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朱七七总觉得之前这个人好像想要自尽一样,尽管他后来回来了,身上也有些生气了,但她还是担忧的。 “放心,我死了也要拉你们三个人做垫背的。”王怜花的好脾气只有在乔亦瑛的面前,其他时候,旁人都不能得到他的好脸色。 朱七七一听就生气了,“王怜花,你……” 沈浪拉了一把朱七七,问道:“王兄方才是去哪里了?”唉,明明七七是吵不过王怜花的,却还是经常被他挑起怒火而后吵起来,他也很是无奈啊。 “对啊,王怜花,你刚才不知所踪,可是叫我们好一阵担心。”熊猫儿也跟着问道。 “去做了个美梦。”想到梦中的人,王怜花的神情便不由得柔和下来,眼神也温柔了起来。 梦到阿瑛为他哭泣,还梦到她让他不要失约,一定要记得回去她的身边,这怎么不算是美梦呢?这世上有人在等他,有人在乎他,就是最好最好的美梦了。 沈浪挑眉,“你梦到了乔姑娘?” 听到这句话,朱七七马上就来劲了,“那位乔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竟然能让王怜花这般惦记着?”她也是真倒霉啊,被王怜花惦记着,希望她以后不会被骗得太惨哦。朱七七这般想着。 熊猫儿也竖起了耳朵准备听一听王怜花是怎么回答的。 王怜花却只是翻了个白眼,“沈大侠可真是个大舌头。”朱七七和熊猫儿怎么可能知道阿瑛的存在,肯定是沈浪说的。“堂堂一个大侠,话多得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沈浪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若是能够活到变成一个老头子,那也是一件不错的是事情了。”江湖岁月,腥风血雨,活到变成一个老头子说明是个好命的,沈浪希望自己能有个好命。“所以,乔姑娘……” “白飞飞呢?”王怜花故意打断了沈浪的话,提及了另外一个人,“怎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这一次剿杀柴玉关,白飞飞也加入进来了。他在做完美梦之后就调头回来找人,只是沈浪他们都找到了,却没有找到朱七七。 熊猫儿回道:“我知道,她走了,说希望和我们日后再不相见。” 原本白飞飞药倒了沈浪,好像是要对他做些什么。当时熊猫儿也中了药靠在一旁的墙角,除了眼睛和嘴巴,哪里都动不了。他担心白飞飞想要宰了沈浪,毕竟柴玉关已死,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就自动解除了,她的立场就变得模糊起来。于是他就赶紧出声喊了一声,而后便看到白飞飞向他看过去。 熊猫儿到现在也描述不清楚当时白飞飞的目光里到底夹杂了什么,像是蒙着一层雾,若隐若现。而后她就离开了,丢下了一句日后再不相见。 王怜花听了之后,深深地看了沈浪一眼,而后说道:“你们放心吧,谁死了,白飞飞都不会死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飞飞收手了,但是他也不在乎。 第36章 尽管他和白飞飞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但他们之间可没有多少温情。他不相信亲情,恐怕白飞飞亦是如此。谁让他们共同的父亲是柴玉关呢?谁让他们都有一个疯魔的母亲呢? 在这样畸形的环境之下长成,若是相信什么亲情,才是真的闹笑话了。所以,王怜花和白飞飞不会杀了对方,也会联手去杀柴玉关,但是再多也没有了。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其余的事情,王怜花不关心也不在意。 尽管王怜花说话不好听,但沈浪三人都是相信他的判断的,也都松了一口气。 最明显的人就是朱七七了,她知道白飞飞没事,当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尽管她对她的感觉也很复杂,却并没有要她出事的意思,她能没事就再好不过了。 “王怜花,那位乔姑娘是什么样的人?”朱七七又绕回来了,“听沈浪说她是江湖有名的相师,一卦千金都不为过,真的吗?”她的心里是满满的好奇。 她还没有见过被称为神算的相师呢,若是能够见一见就好了。 王怜花并没有回答朱七七,而是默不作声径直往前走。他都想好了,等到他离开这该死的沙漠之后,就把这三个人都给甩了。这三个人实在是太吵了,他耳朵疼。 他不回答,朱七七就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哼,不说就不说,反正到时候她自己去找人就是了,用不上王怜花。 王怜花当然能够感觉得到朱七七的目光,但是他当做不知道。他握着玉笛,想着远方的人,心中满是暖意。 阿瑛,等我。 夜晚的京城,乔亦瑛有些失眠。是因为午间睡久了,也是因为午间那个梦。她靠在窗前看着天上的弯月,愣怔出神。 “叩叩叩。”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秋姜的声音,“姑娘,您还没睡?” “咚咚咚。”乔亦瑛曲奇手指敲了敲窗框回应秋姜。 “我拿了些馄饨过来,姑娘可要吃一碗?”秋姜又问道。 乔亦瑛迟疑了片刻,她想了想,走到了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东西,而后走到了门口。她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就是秋姜。 秋姜笑嘻嘻道:“姑娘吃些馄饨吧,饿着肚子睡觉可是很难受的。”她手上的托盘上摆着一碗馄饨,香味扑鼻,一闻就知道是一碗好馄饨。 但乔亦瑛没有伸手接过馄饨,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秋姜。 “我哪里穿错了吗?”秋姜对上乔亦瑛的目光,心中有些奇怪,“姑娘?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对方从背后伸出来的手上拿着一把弓/弩,那箭头正好对着自己的眉心、 秋姜的笑容整个僵住了,连带着差点打翻了手上的馄饨,“姑娘?” 弓/弩本就威力强大,乔亦瑛手中的这一把还是经过改造的,现在又在这么近的距离,若是射出去的话,秋姜恐怕就活不了了。 “姑娘,为何?”秋姜的双眼开始含着泪水,“我做错了什么吗?” 乔亦瑛微微摇头,面带微笑,看起来再是和善不过了。但是下一刻,她就用手中的弓/弩抵住了秋姜的脖子。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知道自己暴露了,‘秋姜’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不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这是男子的声音,眼前这人是假的秋姜。 第28章 擒获 乔亦瑛当然不会回答对方的话,她只是笑了笑,抬了抬手中的弓/弩,示意他老实些,否则就用这弓/弩穿过他的喉咙。 “秋姜”虽然不了解乔亦瑛,但是她的动作太明显了,他当然懂得她的意思。他一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手脚,一边说道:“都说哑巴神算不会在算卦之外的时候说话,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噱头,没想到是真的。” 他都这样了,她还不说话,难怪人称哑巴神算呢。 乔亦瑛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谁啊,话真的是太多了。哼,自从她不能好好说话之后,她就最恨这种能好好说话又话多的人了。 “不好意思了,我今天必须带你走。”“秋姜”的话音刚落,那双举起来的手倏地像是灵活的蛇一样朝着乔亦瑛攻去,其疾如风,只需一息,她的穴道就会被点中,而后任人宰割。 “嘭——!” 事情并没能像“秋姜”所想象的一样来发展,他的手还未落到乔亦瑛的身上,就被一股气劲给掀翻了,倒飞出去好远,整个人撞在了背后的院墙上。仅一招就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内息混乱。 他单手捂着心口,硬是压住了差点从喉间喷出的鲜血,震惊地看向乔亦瑛,“气劲外放?你怎么会这么厉害?”有这样的武功还做什么相师,都能翻转江湖了。 乔亦瑛对着“秋姜”眨眼一笑,笑意中带着狡黠,下一刻,她另一只手摸出了身上一个类似小竹筒的东西。她朝着夜空一按,便有一个小小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糟糕。”“秋姜”脸色骤变,当即就准备离开这里。但下一刻便有破空声传来,他一个腾跃翻身,躲开了弩/箭,而后一个转身踩上了院墙。他站在了墙头上,转头看着手上还拿着弓/弩的乔亦瑛,咧嘴一笑,“神算姑娘,后会有期了,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脸色一变,一个鹞子翻身就从墙头上下来了,想要借此躲开破空而来的暗器。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暗器居然还会转向,就像是知道他在哪里一样,追着而来,他脸上戴着的面.具被划破了一道痕。 第37章 “秋姜”知晓来人的厉害,当即就要跑,不过很快第一个暗器又过来了。他一个转身想要正面迎上,硬接下这一个暗器。 此时,月光破云而出,“秋姜”看到了一道凌厉的寒光迎面而来。怎么会是一柄飞刀?他心中讶异,却不妨碍他伸手去接那柄飞刀。只是他低估了这飞刀的威力,他不仅没能接下飞刀还被它所伤。飞刀穿过他的肩头,落在了他身后的院墙之上。 “阁下若是再跑,在下的这飞刀只好对准阁下的喉咙了。”李寻欢的手上捏着一柄飞刀,嘴角带着笑意,披着月光走来。“还请阁下相信在下的能耐,说了是喉咙就绝不会是眼睛。” 他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冷得很,分明和威胁无异了。 “秋姜”的手捂着肩头,喉咙不由得干咽了一下。他相信对方的本事,也相信他所说的不是戏言。“阁下这一手飞刀当真是惊艳,怎么没有在江湖上听过阁下的名号呢?” 李寻欢有问必答道:“因为在下未曾踏足江湖。”他虽然习武,有一手堪称是出神入化般的飞刀绝技,但却因为李老爷的要求,一直都在家中读书,还真的未曾在江湖上行走过。 李家的儿郎不管做什么,都至少要科举取士才是。他若是敢不管不顾去闯荡江湖,李老爷就能扒了他的皮。当然,这也是因为李寻欢虽然有一颗向往江湖的心,但更想立足于朝堂为百姓做事。 此时的李寻欢还未曾对皇帝和朝堂彻底失望,还未辞官归去,在江湖中寻找自己想要的。所以,他对于江湖并无太大的执念。 “秋姜”笑着说道:“当真是太可惜了,阁下若是踏足江湖,一定能够名扬四海,成为一代大侠。”他虽然看似老实,实际上还在寻找逃脱的时机。 李寻欢微微挑眉,“总觉得你这名扬四海、一代大侠是在讽刺我。” “怎么会呢,”“秋姜”笑嘻嘻的,浑身透着一股的痞气,“在下可是真心实意的。” “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实意,你都走不了了。”李寻欢笑着放下了自己的手,“你能混进来,我是真心实意地佩服你。但既然你被发现了,便走不了了。” “秋姜”的心猛地一缩,抬头看去,只见墙头上满是对准着自己的弓/弩。这满满当当的弓/弩,他若是敢动一下,马上就得变成刺猬。与此同时,院门外走进来一群手握兵器的人。他们将他团团围住,很显然,他若是敢跑,只有一个下场。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乔亦瑛,“你这里的防卫怎么都快赶上皇宫了?”那么多的弓/弩,还有这些一眼就是武功高手的护卫,说不定连皇帝的大内侍卫都赶不上。 这女子到底是何来历?真的就只是一个替人算卦的相师吗?一个相师会有这么多的护卫,会有这么些弓/弩? 乔亦瑛没有搭理“秋姜”,而是在水牌上写了一行字,而后递给了身前的护卫之一。 “秋姜没事,只是被药倒了,现下就在她的房中。” 没事就好。乔亦瑛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护卫,走到了“秋姜”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撕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秋姜”在对准的箭头之下自然不敢动,却是满脸苦涩,“姑奶奶,能不能不要撕了我的面.具?我得罪的人很多,要是露出了真实样貌的话,会很倒霉的。” 是吗?乔亦瑛挑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为何要带我走?”她将写了字的水牌放在了“秋姜”的面前,“说实话,放过你。” “秋姜”的脸上带着苦涩的笑,看起来好似十分可怜,但眼底深处却还是带着几分狡诈。“有人雇了我来带走乔姑娘,对不起,我这是第一次偷.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乔姑娘就放了我吧。” 乔亦瑛又写道:“是谁?” “我不知道。”“秋姜”回答,“干我们这行的,最好不知道雇主是谁,而雇主也不知道我们的真面目,不然就不好做事情了。” 乔亦瑛的右手食指往后勾了勾,便有一个护卫上前,将他手上的刀架在了“秋姜”的脖子上。 这威胁的意味实在是太浓了,“秋姜”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够明白她的意思了。他连连求饶,“乔姑娘,乔姑奶奶,乔祖宗,我是真的不知道谁是雇了我的人。我要是知道,肯定会为了活命赶快说出来,免得我小命没了啊。” 这样啊。乔亦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秋姜”正要松一口气,而后就看到乔亦瑛伸手拿起了身旁的护卫手上的刀,准备朝着他劈下来。“我说我说,我这就说!”看到已经快要劈了自己的刀,还有被刀锋所斩落的头发,他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要被冷汗给覆盖了。 这个女人也太狠了吧,他要是说得一点,会不会就身首异处了? 当然不会了。乔亦瑛只是吓唬吓唬这个人而已,怎么可能会让他身首异处呢?只是有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总得让对方知道她是认真的才行。有系统做后盾呢,她不会失手杀了他的。不过这一点就她自己知道就行了。她将刀还给身旁的护卫,手对着“秋姜”虚空抬了抬,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秋姜”见乔亦瑛如此沉着,干咽了一下。这位姑奶奶是真的惹不起啊。“我的确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我知道对方是一名女子,而且她回去的时候是从神通侯府的后门进去的。” 神通侯府?神通侯方应看。乔亦瑛的心中有些疑惑,她和这位方小侯爷之间没有半分交集,怎么他会派人来带走自己?是觉得她算的卦准,所以想要利用她? 第38章 乔亦瑛可不认为方应看雇人来带走她是什么好意,更别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对于方应看来说,世上无人不可出卖,无人不可欺骗,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会是想要和她交朋友吧? 看来她要好好地注意一下方应看了,不过前提得是想要带走她的人的的确确是方应看。她的手一挥,护卫们便一拥而上,用麻绳将“秋姜”整个人都给捆了起来。 他们应当是还记得王怜花式捆人,将人从肩膀一路捆到了脚腕,活脱脱就是一个新鲜出炉的长条粽子。 “不是,乔姑娘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秋姜”反应了过来,“我已经将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怎么还能把我给捆起来呢?” 乔亦瑛失笑,挑眉看向“秋姜”,眼底满是戏谑。 李寻欢走到了乔亦瑛的身边,对着“秋姜”说道:“乔姑娘的意思是,她并没有要放了你的意思。你将你所知道的说出来只是用来换你这条小命,而不是你的自由。” 乔亦瑛朝着李寻欢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不错,不愧是未来的小李探花,很能洞察人心,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弟人选。 是的,在乔亦瑛这里,李寻欢就是个小弟。一个不事生产,吃她的喝她的穿她的,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出手充当打手的人不是小弟是什么?小弟实锤。 “哎?”“秋姜”一脸懵地被护卫们带走了。 乔亦瑛挥手让众人退下,自己回屋了。闹腾了一通,她困了。 次日,她才刚收拾妥当出了房门,秋姜便已经候在门口了。乔亦瑛对着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自己的亲近之意。 秋姜松了一口气,姑娘不怪她就好。“姑娘,方小侯爷求见。” 第29章第一更 方应看?乔亦瑛的眉毛一挑,眼带疑惑。他怎么来了?昨夜那个说雇他的女子可能和方应看有关系,这人现在就出现了?若是巧合的话,也太巧合了一些。 秋姜问道:“姑娘可要见他?” 乔亦瑛思忖了一瞬,写道:“一日三卦,无人能例外。” 秋姜当即就明白乔亦瑛的意思了,她是说一日三卦,被挑中的人才能够见到她,没有人是例外,就算方应看是侯爷也不能。“秋姜明白,这便去回话。” 乔亦瑛点点头,自己走去左室用早点。她还没有吃早点呢,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少吃了任何一顿都不行,万一得了胃病,那痛的人可是自己。 左室之中早就有人将早点安排好了,知道乔亦瑛不喜浪费,他们一向都只准备两人的份。 “乔姑娘,早啊。”早早起床练过武还读了几页书的李寻欢就坐在左室之内,笑着和乔亦瑛打招呼。 才刚起床的乔亦瑛:“……” 老实说,她对这些习武之人是佩服的,他们就像是永远充满电一样,永远活力满满的。就像李寻欢,天不亮就起床练武,天亮了就开始读书写字,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至于她自己,不管早睡还是晚睡,反正想要她早起那是不可能的,早起太折磨人了。乔亦瑛施施然坐了下来,再者说了,她觉着自己辰时左右起床已经挺早的了。 按照现代来算,这差不多是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起床,对于没有课的大学生来说真的是挺早了好吗? 坐下来的乔亦瑛开始用早点,王怜花给她的厨子手艺不说是冠绝天下,但也是一绝了。而且她会依照乔亦瑛的口味随机更换菜单,让她有一种开盲盒的惊喜感。 有人能够拒绝盲盒?也许有人能,但是乔亦瑛不能。今天就开出了一款很好的“盲盒”,松软的糖糕,不太甜,十分符合她的口味。 李寻欢看了乔亦瑛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好像并没有被昨晚的事情影响,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乔姑娘不想知道昨晚那人的身份吗?”他还以为她会撕了那人的人.皮.面.具,看看那人的真实面目。 谁知道她竟然没有那么做,只是让人把他扔去了柴房关押起来。虽然乔亦瑛看起来不好奇,但是李寻欢好奇啊。他昨夜可是看过了,那人假扮秋姜实在是厉害,否则也不能瞒过那些护卫来到乔亦瑛的房前。 如此高明的易.容术,他是当真好奇极了,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能有这般能耐。李寻欢以为乔亦瑛也是如此,却是没想到她居然不动他。唉,想看啊。 用好了早点的乔亦瑛放下了筷子,拿起笔写道:“大概猜出来了。”既然已经猜出来了,那就不必非要看了,怎么说都是年少看书的时候被惊艳过的角色之一,给人留条底裤吧。 “猜出来了?”李寻欢先是一惊,而后又想起来一件事情,眼前这位可是相师,还是算卦如神的那一种,她知道才是正常的。“这倒也是,毕竟是你。” 乔亦瑛:“?”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毕竟是她? 李寻欢又问道:“既然如此,乔姑娘可否告诉我那人的身份是谁?”他是真的好奇啊。尽管他现在还没有要闯荡江湖的意思,但是他对江湖事确实是很感兴趣。 乔亦瑛写道:“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能够有这样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还会偷人——字面意义上的——的人,她能想到的人也就是司空摘星了。昨晚回房之后,她在系统查询了一下这个名字,上面记录着他最近的一次任务就是到乔家来偷人,所以那人果然就是司空摘星。 第39章 既然都知道他是谁了,乔亦瑛就没有要将所有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的意思了。还是那句话,给人留条短裤吧,反正他也不是她的算卦对象。就算是算卦对象,若对方没有什么问题,或者对方没有要求,她也不会要将一切都看个清清楚楚呢。 “原来他就是司空摘星啊。”李寻欢当然知道偷王之王的名号,以前还想过往后或许会遇上他。没想到这遇到是遇到了,结果是这种遇到。 乔亦瑛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李寻欢的身上,眼带询问。 李寻欢立时就坐直了身子,说道:“我不去看司空摘星,我得跟在乔姑娘身边保护你。” 乔亦瑛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实际上她用膝盖想都知道李寻欢是想跟着自己去听八卦。也真是绝了,原著当中那个苦大仇深总是一脸风霜的李寻欢大概是没有出现的可能了,但也不能一个风度翩翩的小李探花变成一个爱听八卦热闹的人吧? 她这一路过来京城,每日里给人算卦,这人就站在她旁边听着。若是不熟悉他的人还真的会认为他是在保护她,但实际上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是在听八卦看热闹。 一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少年怎么就那么听八卦看热闹呢?乔亦瑛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李寻欢。 李寻欢自然是看懂了乔亦瑛的眼神的,毕竟他又不傻,他们这一路又这么相处过来了,有几分朋友情谊,他当然看得懂。可是他假装看不懂,因为看懂了就得解释了。 哎呀,他也不是真的那么爱看热闹,就是单纯地想要保护乔亦瑛,免得被那些暴起伤人的客人给伤着了。至于说看热闹这件事情,那就是顺带的,顺带的。李寻欢的心里一点都不心虚地想着。 乔亦瑛叹了一口气。算了,大概这爱看热闹是自古以来的人骨子里去不掉的本性,就算是李寻欢也不例外。爱看就看吧,一个长相出众身形如松的少年站在她的身边当保镖,也是挺有面子的一件事情,那就这么着吧。 她用清水漱了漱口,这才起身往外走。 李寻欢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要去前面大堂给人算命去了,连忙跟上。也不知道今日会用什么方式来选人,其实他也挺爱看选人的环节的。被选上的欢天喜地,没有被选上的如丧考妣,还会有人破口大骂,也会有人想要用强权来压迫乔亦瑛,让她低头。 不过最后这些人都会被护卫给扔出去。扔出去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若是还有不依不饶的,那就是要和护卫们过过招的意思了。而每当这个时候,李寻欢若是看到有谁的武功不错,还会凑上去给那人过过招。 是以,这段日子以来,李寻欢的武功增长自是不必说的。至于他的心眼……嗯,只能说见仁见智了。也许有,也许没有,看情况。 另一边,得到传令的秋姜站在了大门前,看着这些几乎将门前的这条街都给堵住了的来客,扬声道:“乔姑娘已然有空为诸位算卦了,一日三卦,算过的人在半年之内不会再被接待,还望各位体谅。” 乔亦瑛之前还担心她的名声在京城不够响亮,或许不会有那么多人来。但是秋姜却对她非常有信心。这可是神算,京城是最相信这种事情的人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是不可能会放过的。 “敢问今日要如何选人呢?”人群中有人是了解乔亦瑛的规矩的,便这么问了。 哑巴神算每日挑人的规矩都不一样,有规律的没规律的,有的时候甚至要看她的心情。这就让想要走后门的人很无奈,不管是钱还是权还是武,都打不开这后门,他们如何能不无奈呢? 秋姜说道:“今日各位到的时候,我们已经给各位发了一块木牌,这木牌上有数字,前三位便是我家姑娘今日的座上宾了。” “什么?今天是按照先后顺序来算的嘛?那我们这些晚来的怎么办?” 秋姜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家姑娘的意思,我们一行人初来乍到,也想着和京城的诸位好好相处。是以这前十日的座上宾就按照今日的木牌来算,今日是前三位,明日就是四到六,依次推算下去,直到第三十之后才会改换规则。” 今日的来的人就差不多有四十几个,三十块木牌倒是都发出去了。来算卦的人虽然快要将门前这条街都给堵住了,但有些人出行前呼后拥的,所以才会有四十几个人就有这么大的阵仗了。 在那些来访客人的眼中,他们的随从可不算,而秋姜也不会将木牌发给这些人。倒不是她看不起他们,她家姑娘还经常给平民百姓算卦呢。只是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在京城打出这神算的名号来,所以就且先不给他们发了。 “若是有人抢了我的木牌呢?”又有人问道。 秋姜回道:“那便不是我们的事情了,只不过我家姑娘却是不会为抢夺木牌的人算卦的。再者,我相信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诸位都是体面人,应当不会有什么抢夺木牌的事情发生。” 后面那句话属实就是嘲讽了,在场有些人的脸色顿时便不如何好看。还真的有些人已经动了抢夺木牌的心思了,有些人是觉着自己的木牌数字太靠后了,想要前面一些的;有些人则是因为没有木牌,是以心中不满。 “你们如何知道这木牌是不是我们自己的呢?” 秋姜听到这话,笑了笑,“各位应当知道我家姑娘算卦如神,是不是各位自己的木牌,我家姑娘看一眼就知道了。” 第40章 一时间,众人沉默了。 而拿着数字为二的方应看玩味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第30章第二更 方应看到了这乔家门口的时候,嘴上虽然说着求见,但却不认为自己进不去这道大门。今日来到这乔家的人里,就他的身份最高,即便这哑巴神算说着什么一视同仁,他却不认为当真是一视同仁。 就连被天下人认为是最为公平的科举春闱都能够作弊,世上哪里有什么一视同仁。他是皇帝亲封的神通侯,和旁人的待遇不一样也是正常的,这才是世间真理不是吗?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自己的要求被拒绝了。那个叫做秋姜的丫鬟虽然面带笑容,但是态度却是坚决的。“我家姑娘说了,今日三卦,若是这三卦之中有小侯爷的话,您就能见到她了。” 这是她的原话,方应看当时心中便有些恼怒,但是他却又生出了一种有意思的心态。于是,他没有离开这里,反而留下来了,也正因为他没有离开,才有了这木牌。 不过方应看觉得这木牌的规矩大概就是为了他而弄出来,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呢?之前可没有听过乔亦瑛这边有一个木牌的规矩。所以啊,这世间果然没有什么一视同仁,他还是达到目的了。 如果秋姜知道方应看是这么认为的话,她一定会告诉他,是他自作多情了。这木牌排队的想法是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的,连木牌都是早早就做好了,只是这数字是今早才写的。 是以根本就不是什么专门为了方应看开的后门,而是他们本来就这么决定好了的。不过也算是误打误撞,今日的三卦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今日卦算得足够准,乔亦瑛的名号会更加响亮了。 有系统当靠山的乔亦瑛自然不可能算不准,是以结果一开始就已经分明了。 秋姜安抚好了那些今日不能算卦的人之后,便转身看向今日的三位客人,笑着说道:“苏楼主,方小侯爷,三爷,请随我来。” 是的,今日的三卦就是苏梦枕,方应看和追命。前面这两位是真的想要来算卦的,而追命是来感谢乔亦瑛的。 此前铁手将原东园和原随云押到了京城,而后就和无情、冷血两人一同出京去了。他们要去查蝙蝠岛的事情,看是否能够抓到原随云的确凿罪证,而后救出那些被困在蝙蝠岛的人,让被蝙蝠公子所害的人得以沉冤昭雪,让那些想要将他们父子劫走的江湖人可以闭嘴。 其实当时追命也想去的,但是那个时候他刚从外地回到了京城,身上还带着伤,被诸葛正我强行留下了。想着这神侯府也不能无人,尽管不太愿意,追命还是留下来了。 昨日,追命知道乔亦瑛已经到了京城,就想着前来拜谢一番。昨日她才刚到,自然是要休整一番,他若是那个时候上门才是失礼。是以,追命选在了今日前来拜谢。 只是追命没有想到他没有能够进去,因为乔亦瑛今日不见客,只见来算卦的人。而他又不好这么离去,于是就这么等着,想着也许等到她算完卦之后,就会有时间见他了。 毕竟只有三卦而已,这位乔姑娘算的卦又准得厉害,肯定要不了多少时间的。结果,他就成了今日的三卦之一。追命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是想到铁手对乔亦瑛的夸赞,好奇心一起来,就不想拒绝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这机会既然已经落在他的身上了,那就是他的了,别想他会让出来。追命如是想着。 而苏梦枕会第一个来,则是因为天还没亮就已经被温柔和王小石催着起来了。他倒是想着慢些,但是这两个活宝却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好似晚到了一些就没机会了。 在这种小事上,苏梦枕还是挺愿意让温柔和王小石高兴一番的。于是尽管有些无奈,但他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带着他们早早地出门了。而白愁飞则是被他留下了,毕竟金风细雨楼中总不能没有一个能做主的人。 苏梦枕倒是没想到今日的乔亦瑛的规矩是按照顺序来的,如此看来,王小石和温柔要求他早些来倒是要求对了。 此时,跟在苏梦枕身后的王小石和温柔神情得意不已。要不是有他们,大哥/师兄可是排不上呢。 至于方应看,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他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对上苏梦枕和追命他们的目光,他笑得稚气可爱又率真无邪,仿佛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当然,在很多人看来,方应看这位小侯爷的确是一个率直天真的人,虽然他武功高又身份特殊,但是却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的确是一个让人很愿意和他交朋友的人。 只是苏梦枕不这么认为,他虽然没有实证,却是影影绰绰地知道一些。但他们之前又却是关系尚可,还能坐下畅聊,但那此时和彼时已然不同了。是以他对方应看的态度颇为复杂。当然,这一切他都没有表现。 至于追命,他则是直觉上觉着方应看有些不对。但至于是哪里不对,他也不知道,所以也是表面友好。 这三个人跟在秋姜的身后往里走,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彼此之间很是客气,看起来其乐融融的。 只是王小石却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这大概是就是单纯的人的直觉吧。至于温柔,她在心思都在苏梦枕的身上,对方应看和追命都不怎么关注。 要是今日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治好师兄的病的法子,温柔当然没有心思注意别的了。 第41章 秋姜带着他们一路从大门进来,绕过影壁,走过风雨连廊,这才到了大堂。她站在门口,说道:“姑娘,我将人带来了。” “秋姜姑娘,请他们进来吧。”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并不是女声,而是一个男声。 苏梦枕和追命等人有些奇怪,他们要去见的人不是乔亦瑛吗? “好。”秋姜侧过身子,道:“诸位,姑娘请几位进去。” 众人迈步进了大堂,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堂上的女子。她着一身月白衫裙,端的是一派秀雅。他们倒是没有想到在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哑巴神算有这样一副好相貌,不过想来也是,在她的能力面前,相貌自然就会被忽视了。 “见过乔姑娘。”几人抱拳行礼。 “乔姑娘。”只有方应看不同,他只是对着乔亦瑛点了点头。 乔亦瑛起身拱手回礼,而后又坐下了。她一言不发,若是不知道她规矩的人,怕是会认为她骄矜太过,有些目中无人了。 当然,知道她的规矩的人也有这般认为的。例如此时的方应看,就觉得乔亦瑛似乎有些不喜欢他。这让他心底的兴味愈发得浓了,难道对方真的什么都能够看清,是以才对他如此不喜? 不过真是不巧,她不喜他,但是他却恰恰相反,很是喜欢她。这样一个美人,还是一个又有能耐又有脾气的美人,方应看都有些动心了。只不过他的动心和别人不一样,在他这里,可没有什么心上人意中人的说法。 女子于他而言就三种用处,一是能利用的,二是能用的,三四能利用且能用的。目前看来,这女子会是第三种。想到这里,方应看脸上的笑意更加天真无邪起来。 但对于乔亦瑛而言,她却觉得方应看的眼神有些黏腻了。在她的家人都离开之后,那些想要让她跌落泥潭的人大多都有这种黏腻的眼神,所以她最是熟悉不过了。于是,她冷漠地看了方应看一眼,而后挪开了目光。 方应看见了,笑意更甚,心中对她的兴趣也更浓了。 李寻欢到底还是个少年,不太懂为何乔亦瑛突然对方应看变了脸,他还以为是昨晚司空摘星所说的那些,让她心中厌烦呢。他觉得眼下还不到翻脸的时候,而秋姜还在门外,此时就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他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在下李寻欢,见过三爷,苏楼主,小侯爷。各位请落座。” 几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各自落座。 李寻欢继续说道:“乔姑娘向来不在算卦之外说话,是以她刚才并不是不欢迎各位,只是不便开口,还望各位海涵。” 追命马上说道:“我们来之前也都是知道乔姑娘的规矩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苏梦枕笑着点头,“三爷所说便是我心中所想。” 方应看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依旧不妨碍他心中不欢喜,只是他伪装惯了,旁人看不出来而已。 乔亦瑛又看了方应看一眼,而后嘴角扯了扯,再将目光挪开了。虽然别人看出来方应看这天真稚气的皮囊之下是什么,但她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她看书的时候并不是很喜欢方应看这个角色,到了后来却是厌恶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在那一系列书中,有诸葛正我和苏梦枕这样的主战派,也有傅宗书和六分半堂那样的主和派,乔亦瑛都觉得挺正常的。尽管按照书的背景来看,她肯定是支持主战派的。 但是,这位方小侯爷,有桥集团的首脑,他竟然是投降派的,而且他还和金人来往甚密。尽管那只是武侠小说,并不是真实,但是联系一下真实背景,乔亦瑛是真的喜欢不起来。 现在她所处的这个世界非常特殊,背景都混杂了起来,和书中很是不同,但还是有相同之处的,例如投降派的存在。今天她见到了真实的方应看,对上他看似无邪却实则黏腻的目光,就更是厌恶了。 今日三卦之中怎么就有他呢。乔亦瑛没好气地想着。 第31章第三更 乔亦瑛是一个性格分明且不加掩饰的人,所以此时此刻她对方应看的不喜就明明白白地表现了出来。 于是,在场的人也都看出来了,包括了王小石和温柔。 李寻欢当场有些尴尬,神色很是局促。“那个……乔姑娘昨晚没睡好,所以脸色有些不好,大家可以理解的……吧?”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了。这个时候,李寻欢就疯狂想念他的世叔了。要是有王怜花在的话,这种场合根本轮不到他出马,也就不用他这样尴尬局促了。 当然了,如果是王怜花在场的话,他会因为无底线维护乔亦瑛或者说话阴阳怪气,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且尴尬,到时候说不定还是得他出马。想到这里,李寻欢又觉得王怜花不在也挺好了。 至少他不在,这场面不会变得更尴尬了。尽管,该尴尬的人——对,李寻欢说的就是乔亦瑛——是一点都不尴尬就是了。 李寻欢说的话有人信吗?当然没有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的。不过有在场的人都假装相信了,纷纷说着理解。若是不如此的话,场面似乎有些太尴尬看。 追命不由得用余光看了方应看一眼,见他神情依旧,看不出和原来有什么区别,便将目光收回了。他起身,朝着乔亦瑛抱拳,道:“追命来此是为了拜谢乔姑娘,我师兄师弟他们若是回来了,也会来向乔姑娘亲口道谢的。” 第42章 他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情来道谢的,但是他知道乔亦瑛一定会明白的。果然,他只见她对着自己笑了笑,点了点头,而后又摆了摆手。 一旁的李寻欢帮着解释道:“乔姑娘的意思是她知道了,但她觉得不必这般客气,此前她所做的也都只是顺手罢了。” 追命有些好奇为何李寻欢能够理解乔亦瑛的意思,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依旧看着乔亦瑛,“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道谢的。” 若是原随云真的被证据锤死了就是蝙蝠公子,那么乔亦瑛就是帮了他们的大忙了,岂能不道谢呢? 乔亦瑛在水牌上写了一行字,而后递给李寻欢看。 李寻欢看了一眼,抬头说道:“三爷,乔姑娘想问你可还要算卦?” “算,自然是要算的。”追命当然不可能放弃了,他在听过铁手说乔亦瑛的算卦之神,又听了各种江湖传言之后,对她好奇得不行。今日这机会正好撞到了他的手上,当然不能错过了。 李寻欢看了一眼再次递到眼前的水牌,说道:“如此,敢问三爷想要问什么呢?” 追命张了张嘴,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来自己想问什么了。他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要问什么,要不我问问蝙蝠公子的案子会何时结案?” 乔亦瑛看了追命一眼,而后低头写字。 追命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知为何,刚才乔姑娘看他的眼神有些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不,应该是他自己的错觉吧。 李寻欢看了一眼第三次送到眼前来的木牌,轻叹了一声,无奈看向追命,“三爷,乔姑娘的意思是她此前已经给蝙蝠公子算过卦了,他的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认为不必再算第二次了。若是再算也是浪费机会,不如三爷再想想?” “我实在是无所求,所以才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追命这般说道。他若是问问这天底下最好的酒藏在哪里的话,又担心乔亦瑛觉着他是来捣乱的,所以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既然如此……” “等等,我想到了。”追命还以为李寻欢是要说他这一卦就不算了,连忙说道:“我想要问前方战事如何?大夏能否得胜还朝?” 此前大夏和西夏起了冲突,两军对垒,是战是和只看朝中是如何决断的。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大吵不休,最后是主和派占了上风。可就在此时,就边关传来一个消息,说是西夏军中有一个将领暴毙而亡,他们认为是大夏军队所做,于是就西夏军就直接动手了。 他们都动手了,大夏军自然也不可能乖乖站着挨打不还手,于是双方就打起来了。既然都动手了,主战派主动出击说服了皇上,干脆就打到底了。皇上倒不是很愿意,但是又觉得诸葛正我说的话有道理。 这打赢了讲和跟打输了讲和,二者之间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哪怕觉得战事麻烦,皇上还是认同了诸葛正我的话。一时间,朝中朝野都是主战派的声音。而追命是诸葛正我的徒弟,当然也甚是关心此事。 乔亦瑛的手一顿,而后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追命。 不仅是她,李寻欢的神情也有些复杂。 追命有些慌了,“这个不能问是吗?” “倒不是不能问,只是意外三爷会问这个问题罢了。”乔亦瑛的手上把玩着一串串珠,神情似笑非笑,“我算得出,但三爷却不一定付得起我的卦金。” 问及前方战事,这卦金可真是大了去了。 追命:“!!!” 他现在想起来了,他就是个穷光蛋啊。他的月奉除了用来买酒就是撒给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如今身上也就只有六钱银子而已。六钱银子付得起一个名动江湖的神算的卦金吗?追命觉得不行,追命当场汗流浃背了。 见他僵在原地,乔亦瑛脸上的笑意渐浓,“不过我已然开口说话了,就表示我已经接下了这一卦,三爷便是想要反悔那也是不能够了。” 追命当然知道乔亦瑛的规矩,也是真的汗流浃背。“可是我就只有这点银子了。”他从身上掏出了自己仅剩的银子,“再想要的话,恐怕只能够等下个月了。但是我的月奉……”他顿了顿,“也不算多。” 至少他认为付不起一个神算的卦金。 乔亦瑛终于笑出声来,“无妨,我乐意的时候,六钱银子也可。” 听了这话,李寻欢上前拿过了追命手中的六钱银子。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三爷可真是赚了。” 虽然乔亦瑛在给平民百姓算卦的时候也会只收一点的卦金,但是那些百姓们问的问题也都很平常。现在追命问的是前方战事,她还只收六钱银子,真的是太良心了。 想想他爹给出的卦金,李寻欢这心情不可能不复杂啊。 追命也意识到了,连忙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不算了。” “三爷再欠我一个人情,如此就算是两相抵消了,如何?”乔亦瑛开口说道,“若真是不愿,我也不勉强。” “不,我要算。”追命连忙说道。不过是一个人情而已,算一下前方战事,简直太划算了。要是错过的话,他一定会懊悔终身的。 乔亦瑛点头,“那就开始了。”她在意识之中用系统查询功能,看到未来的结果之后,眉头紧拧。 追命见状,心下一沉,问道:“乔姑娘,可是我们败了?”若是败了那可就糟糕了,这一次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世叔才说服了皇上的。若是此次败了,皇上一定更不想起战事了。 第43章 想到从今往后都要给西夏和大金送那么些银子,追命觉得自己都要喘不上来气了。那么多银子能做多少事情啊,送去给西夏和大金,那不就是白白扔了吗? 哦,也不对,扔了就只是没了银子而已。送给这两个国家那就是助他们壮大,他们壮大之后要打的人是谁?肯定就是大夏啊,这和资敌有什么区别? “这倒不是,大夏胜了。”乔亦瑛说道。 追命一听,马上又觉着人活过来了。他在心里想着这位乔姑娘说话大喘气啊,差点没有给他吓死了。不过大夏胜了是一桩喜事啊,往后朝堂之中肯定是主战派说话更大声了。 一旁的苏梦枕也是高兴的,他和诸葛正我的想法一致,认为敌国不打服了是无法收回失地的。如今听到大夏胜了的消息,如何能不高兴呢? 倒是坐在他们对面的方应看,脸色难看了一瞬。但是他又想到自己现在知道了结果就能够从中作梗,影响未来,脸色又恢复如常了。既然是算卦,那么自然也能改卦。 到时候,这哑巴神算的名号恐怕就不那么响亮了。方应看恶意地想着。 乔亦瑛又说道:“但却是惨胜,因为大夏有人通敌卖国,将消息卖给了西夏。而西夏趁机偷袭大夏军,若不是领军之人反应快,这场战事就要输了。” “是谁?竟然通敌叛国?!”追命气怒不已。大夏军的士兵拿了性命去拼杀,却有人通敌卖国,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苏梦枕三人的脸色也是难看无比。王小石甚至摸着自己的兵器,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去弄死那个人了。死了一个卖国的人却能够活下来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士兵,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了。 乔亦瑛猛地看向方应看,说道:“方小侯爷似乎并不觉得大夏军中有人通敌卖国是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 方应看的心猛地一缩,脸上的异样也在瞬间收敛了起来,“乔姑娘说笑了,我刚才只是太过于震惊了,一时之间未能反应过来罢了。” “原来如此啊。”乔亦瑛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是方小侯爷早就知道会有人想要通敌卖国,所以才不觉得奇怪呢。” “怎么会呢,乔姑娘想太多了。”方应看应付道。 “是吗?”乔亦瑛收回了目光。 确定了,她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方应看。 第32章或许吧 追命顾不上别的了,连忙追问道:“不知乔姑娘可否告知那叛徒姓名?”既然能够大获全胜为何要惨胜呢?他一想到那些不是死在沙场上而是被自己人算计而失去了性命的士兵,便为他们憋屈得慌。 乔亦瑛说了一个名字,那是一个大夏军中的前线将领,只是他的位置不上不下,名声也不显扬罢了。在场的人中只有一人知道这个人,那就是方应看。不过他表现得和他人一样,一副很是迷茫的模样。 “回去之后请诸葛神侯出马吧。”乔亦瑛说道,“此人早就和金人暗地里有所往来。”她顿了顿,在水牌上写了什么,“三爷。” 追命凑过去看了一下,而后对着乔亦瑛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乔姑娘解惑。” “无妨。”说罢,乔亦瑛看向了方应看,又看了李寻欢一眼,而后手指点了点桌面。 其实她也不是不想说出方应看和金人来往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将他的事情全都爆出来。尤其是他背后的有桥集团,暗中联合了各地的商贾操纵天下油、米、盐、布、糖的交易。这些东西都是民生根本,若是此时不管不顾地对方应看出手,大夏的经济崩溃,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平民百姓。 而且有桥集团靠着这些东西的交易,几乎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且还花了重金贿赂各个权贵眼红染指。可以说如今的大夏朝堂之中,那些个有名有姓且没什么底线的人,都和有桥集团有往来。要是轻易动了方应看,朝堂动荡,难保大金和西夏不会趁虚而入。 所以,即便是要动方应看,也应该是有桥集团瓦解了或者是有什么开始替代了有桥集团。乔亦瑛的确是看他不爽,但她不会把自己的个人情绪放在那么多人的生计之上。 想到建国之前,百姓拿着几百万都买不到一碗米的情形,乔亦瑛的心中就闷闷的。她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形出现,也要避免那种情形出现。所以,眼下就只能忍一忍了。 说是忍,但其实乔亦瑛的厌恶还是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了。这就让方应看很是不悦,只是他的伪装功夫实在是好,旁人都看不出来罢了。 李寻欢看到乔亦瑛的动作,连忙说道:“小侯爷,到您了,敢问你想算什么呢?” 方应看在进来见到乔亦瑛之前,是想着要好生为难她一番的。比方说问问他的未来或者过去,而后否定她的话,令她不得不对自己赔礼道歉。只是刚才听到她说出了那个听命于自己的将领的名字,他就不想这么问了。 原本以为只是会一些小把戏的江湖术士,将一竿子好蒙骗的江湖人骗的团团转,这才有了这神算的名号。但是今日看来,她的确是有些本事的。不管她是真的会算卦,知晓过去未来,还是真的消息灵通,能够知道想知道的一切,他都不准备问原先的问题了。 方应看的嘴角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乔姑娘,我想问什么就能问什么吗?” 废话。乔亦瑛敷衍地笑了笑,而后翻了个白眼。刚才追命那一卦已经算是算完了,所以她不能继续开口说话,免得今日的机会都被用完了。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够用自己的表情生动地表现出对方应看的嫌弃。 第44章 她的动作让李寻欢都不由得多看了方应看几眼。上次这么遭乔姑娘嫌弃的,可是蝙蝠公子原随云,难道这位神通侯的做的事情可以和原随云比肩?因为一路跟着乔亦瑛到了京城,李寻欢对她的本事再是相信不过了。 她这样厌恶的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对于乔亦瑛的行为,方应看却只是温和地笑笑,好似对此全然不在意一般。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肯定会认为乔亦瑛实在是过于无礼了。 只是此时大堂内,李寻欢全然相信乔亦瑛,而追命对她感激不尽,苏梦枕知道一些方应看的本性,于是就只有王小石和温柔被蒙骗了。只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眼下有求于人,不敢出声,怕把苏梦枕的机会给搅黄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不肯离开,等着看是否还有机会呢,他们又不傻,万一叫别人乘机而入了怎么办?再者说了,人家方小侯爷可是神通侯,有权有势还武功高强的,轮不到他们两个人出头。 是以,尽管方应看表现得“挺好”的,但是没有一个人买账就是了。 不过他倒也不觉着尴尬,而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说道:“既然如此,我想问问,我和乔姑娘之间可否有喜结良缘的可能呢?”虽然乔亦瑛看起来十分厌恶他,他也对她的行为很是有些不满,但是方应看却不认为他们两人之间会一直如此。 恨他的女人不少,但是最后臣服于他的女人也不少。方应看看上了乔亦瑛的本事,也看上了她的容貌,更看上了她的性子。烈性的女子臣服起来,那才叫做有意思呢。 于是,方应看此时便用热烈的目光看着乔亦瑛,仿佛真的对她一见钟情。 “呕——!”乔亦瑛却是偏过头呕了一声,像是要吐了。 李寻欢尴尬地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麻溜地给她送上了一杯清茶。 乔亦瑛接过来茶杯,喝了两口压了压恶心的感觉,而后放下茶杯,看向了方应看,“方小侯爷,虽有多名女子和你有过交集,但是大多没有好下场,你命中克妻,往后还是修身养性,做一个洁身自爱的人吧,也能活得长久些。”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方应看不祥,不要再在祸害别人了。她还讽刺他不洁身自爱,将来就会亏损自身元气,活不长久。简单来说,就是说他再继续瞎搞的话,会容易肾虚,会死得早。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心了,还劝说方应看保重身子呢。只是对方听不听,那就和她无关了。至于她说话难听,乔亦瑛表示,她又不是经常说话难听的,只能怪方应看他自己不好,才会碰上她说话难听的时候,要不然怎么别人碰不到呢? 方应看如何听不明白乔亦瑛的话,再加上她刚才呕吐的动作,实在是惹恼他了。一时间,他连伪装都顾不上了,脸色阴沉得难看。他可从未被女子这般羞辱过,即便是他初入京城闯出名号被打压的时候,也没有受过这般的侮辱。 好啊,真的是很好,这样烈性,到时候落在他的手中了,他会让她知道厉害。 在场众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在,毕竟乔亦瑛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剧烈了。不管怎么说,方应看这一次是被狠狠地下了面子了。 “方小侯爷这卦也算完了,给了卦金就出去吧。”乔亦瑛却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一样,“莫要打搅到我算下一个人。” 方应看的胸口几度起伏,最后还是扯出了一抹笑容,拿出了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如此,本侯就此告辞了。” 乔亦瑛再次端茶,垂眸不语。 端茶送客,若是方应看再不走,那场面可能就会更难看了。他深深地看了乔亦瑛一眼,这才甩了袖子离开。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到不了手的,人也是如此。 乔亦瑛抬眸,看向身旁的李寻欢,对着他点点头。 李寻欢会意,走出了大堂,找到了秋姜,和她交代了一件事情,见她往外走了,这才转身回来。 “乔姑娘。”大家都不说话,温柔却是有些憋不住了,“现在是不是轮到我师兄了?” 对上温柔,乔亦瑛的神情就温和多了。她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的确是到苏梦枕了。其实按照木牌上的数字来说,一开始就应该先给苏梦枕算的,只是今日比较特殊,反倒是让他排到了后头了。 回到了乔亦瑛身边的李寻欢问道:“不知苏楼主想问什么?” “我师兄想问世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治得好他的病。”温柔抢先回道。 正要说话的苏梦枕有些无奈,“温柔。” “师兄,我们来之前就说好了的。”此时的温柔是一点都不怕苏梦枕,就算是要怕,也要等到他好起来再说。她从师父那里知道,这些年来师兄是如何顶着痛苦不堪的身子走过来的,她就想要他能够好起来。 王小石也跟着说道:“温柔说的没错,我们来之前就说好了的。”他当然知道大哥的心中有许多放不下的,尤其是收复失地一事,是他的毕生之愿。但他若是不能活下去,根本就看不到收复失地的那一日,不是吗? “既然如此,我便为苏楼主算一算吧。”乔亦瑛笑了笑,而后在意识中打开了系统查询。她先是查了苏梦枕现在的身体状况,而后对他投以了敬佩的目光,“苏楼主顶着这样破败的身子却还能够在江湖上有如此成就,当真是叫人佩服不已。” 第45章 她以前切个水果割伤了自己都要哭唧唧的,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果自己的身体和苏梦枕一样,该有多么痛苦。以前看书的时候囫囵吞枣,只知道苏梦枕身体不好,却不知道有这么不好。 但是他顶着这样破败的身子,坐稳了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之位,还有红袖第一刀的称号,真的是很难让人不佩服。 “乔姑娘谬赞了。”苏梦枕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有些意外乔亦瑛竟然能够算出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所以有办法可以治得好我师兄吗?”温柔连忙追问道。 第33章办法 查询过后,乔亦瑛的眼神有些微妙。该说不愧是混杂在一起的武侠世界吗,还真的有办法啊。 温柔见乔亦瑛的神情有异,连忙问道:“乔姑娘,我师兄他……” “的确有法可以医治苏楼主,虽然未必能够长命百岁,但是几十年的寿命也是有的。”乔亦瑛回道。 听到这话,温柔和王小石都惊喜不已,即便镇定如苏梦枕也是惊喜的。他不畏惧死,却还不能死,因为他尚有抱负未能实现,若是死了,是如何都不甘心的。 “不过……” “不过什么?”温柔追问道,“可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是那位神医需要的条件比较麻烦?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会努力达成的。” 她都想好了,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能让师兄拥有一个康健的身体,刀山她都敢上,火海她也敢下。谁让他是她的师兄呢,他帮她收拾烂摊子,她总得还一些吧。 “我也不知道。”乔亦瑛说道,“有能力医治的人不是我,是什么条件要看那个人,只是我想大约不会容易。” 苏梦枕说道:“还请乔姑娘指教。” 乔亦瑛说道:“你们可曾知道缥缈峰灵鹫宫?” 在场的人中,李寻欢、温柔和王小石三人有些迷茫,追命和苏梦枕在思考了片刻便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追命说道:“灵鹫宫中皆是女子,但是最后一位灵鹫宫宫主却是一个男子,他还娶了西夏的银川公主,两人隐居在缥缈峰上,不见外人。” 苏梦枕跟着说道:“那位宫主原本是少林弟子,后来种种因缘际会之下,他成为了逍遥派的弟子,成为了缥缈峰的主人。” 乔亦瑛笑着点头,“看来二位知道的不少。” “不过就是一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我们那时虽然小,但师父却还是记得的。”苏梦枕说道。 一旁的温柔不由得瘪了瘪嘴,哼,她就不知道。不过算了,今日还是师兄的事情更为重要些。 追命笑着说道:“我们神侯府对江湖事大多是了解的,灵鹫宫的事情就被记载了下来,我也是之前看过才会知晓此事的。”神侯府要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大多和朝廷江湖有关,他们自然不能做一个耳目闭塞之人。 所以,神侯府之中有很多江湖上的消息,包括了这灵鹫宫。 是啊,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乔亦瑛的眼神放空了一些,没想到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天龙八部的故事。只是萧峰和阿朱已经死了多年了,连辽都被大夏和大金联手给灭了。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大金代替辽国成为了大夏的另一个敌人,甚至于他们更强大,因为在萧峰还活着的时候,辽国已经开始走向了衰弱。而后西夏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大夏现在的皇帝又耽于享乐,大夏的形式岌岌可危。 乔亦瑛想到现在在位的那个皇帝的行事作风,心底便不由得新生厌恶。他简直跟那个雪乡二圣之一没有什么区别,一模一样的。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很有可能大夏会走向一个悲剧的结局。 既然如此,不如将这个皇帝换了?乔亦瑛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地点着,心中思考着这个可能。比起动方应看,其实眼下最重要的是动皇帝。那个光知道写字画画和求和投降的蠢货坐在皇位上,简直就是大夏百姓的灾难。 就算是推一头猪坐在皇位上,都要比当今皇帝做的要来得好。乔亦瑛动了换皇帝的心思,并且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既然他做不好,就换一个做得好的人来做,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谁能帮她呢?乔亦瑛的目光在大堂之内转了一圈,心中将他们全部给否定了。且先不说他们现在能不能叫她信任,单单是他们的立场,恐怕未必愿意帮她做这样抄家灭族的事情。 李寻欢是李老爷教出来的,忠君报国是他从小就听到大的。而追命就更不必说了,他可是神侯府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造反呢?至于苏梦枕……恐怕也不太行。 乔亦瑛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他们都不行,谁能帮她呢?可惜她并不是真的会武功,她身上的防护罩是被动的。否则的话,她就去把当今皇帝给弄死,再换一个会干活的。 换皇帝这种事情,只要足够快,等到朝臣反应过来以后已经无可更改了,那么引起的动荡可比动有桥集团的还要小,对百姓的影响也不大。乔亦瑛想到了一个人,可是可以信任的,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她。 “乔姑娘,有什么不对的吗?”温柔快要哭了,乔亦瑛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难道是说她师兄治病这这件事情不成了吗? “抱歉。”乔亦瑛回过神来,“我刚才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过那不重要。灵鹫宫中有许多医学典籍,武功心法更是特别,若是现在的灵鹫宫宫主愿意出手的话,苏楼主的病症大概有七成的可能可以治愈。” 第46章 “七成很多了。”苏梦枕心满意足,“很多大夫都说我活不过三十,即便是拼一把,用了不一样的办法来救我,最多也就只有一成或者一成半的可能会变好起来。” 如今这七成两个字,令苏梦枕很是满意了。至于剩下的三成,他并不强求。人即便是走在路上也有摔死的可能,不可能人人都平安到老死。如今的七成,是他以前奢求不来的。 “但是如今灵鹫宫已然封闭了十几年了,且她们宫中向来不见外客,想要求医不是一件易事。”尽管已经猜到了苏梦枕可能会有的反应,但乔亦瑛还是将这个可能说了出来。 “无妨。”苏梦枕笑着起身,朝着乔亦瑛躬身行礼。“多谢乔姑娘,此恩此情,在下铭记在心。” 乔亦瑛笑了笑,“你付卦金,我给你卦,何来恩情?” 苏梦枕见乔亦瑛并不想再提此事,便只是笑而不语,但是这个人情他却是记下了的。 乔亦瑛不再说话了,当然,也是因为她说话的机会用完了。她起身,对着在场几人笑笑,伸着手,意思是送他们出门的意思。他们几人的待遇可比方应看的好。 不过追命和苏梦枕也只让乔亦瑛送到了大堂外,而后说什么也不愿她继续相送了。既然他们不愿,她也不爱走路,就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她回到了大堂,开始数她的卦金。除了追命那看起来可可怜怜的六钱银子,剩下的就是方应看的一千两和苏梦枕的十万两,以及一个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摆着一串色彩鲜红明亮的朱砂手串。 这手串应该是温柔留下的,因为乔亦瑛记得自己看见她从身上掏东西的动作。 乔亦瑛当即就戴在了手腕上,绕了三圈,正正好。她举着手腕抬头看,思绪却回到了那个梦中,梦中的王怜花一身红色的衣裳,鲜红如血,一身的死气。 她放下了手,叹了一声。她这里现在也没有王怜花的消息,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如同梦中那般自暴自弃。 希望不是,若真的是,就不要怪她真的说到做到,完全忘了他了。 李寻欢看到乔亦瑛坐在那里发呆,自己也不好进去,就站在大堂门口。他也无聊得紧,于是就掏出了一把飞刀把玩。飞刀在指间绕老绕去,灵活自在,像是一尾银色的小鱼一般。 “姑娘,我回来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传来了秋姜的声音。 李寻欢猛地回神,脸上满是惊喜,“秋姜姑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秋姜笑着走近了,“不过是跟个人,能有多久?姑娘在哪里?” “是。”李寻欢点头。 秋姜走了进去,“姑娘,我回来了。” 乔亦瑛对着她点了点头。 李寻欢跟了进来,在看到乔亦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说道:“我也不是外人,还是可以听一听的吧?” 乔亦瑛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行叭,爱听就听吧,反正也不是不能让他听。她看向了秋姜,示意她说话。 秋姜说道:“我一路跟着方应看去了神通侯府,虽然他没有说些什么,但是脸色阴沉难看,眼里满是算计。姑娘,我看我们要防备他一二,免得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乔亦瑛点头同意了秋姜的建议。的确,方应看是一个会用阴招的人,他们不得不防。 秋姜继续说道:“在方应看进了神通侯府之后,有一个女子求见了他,他们好像是在说些什么,我怕惊动了他,就没敢靠太近。” 之所以秋姜敢自信满满地跟着方应看这个当世高手,是因为她会一门独门秘技,龟息功。她在离开乔家之前就已经将气息都收敛了,完美地融入周遭之中。除非是大宗师,否则谁都发现不了他。 若非如此,乔亦瑛还不会容易让秋姜去呢。 “那女子是谁?”李寻欢问道,“我觉得那个女子说不定就是雇了司空摘星来偷人的人。”方应看才刚从乔家回去,那个女子就去见了他,太可疑了。 “他们并没有提及此事。”秋姜如实回道,“但是我听到了方应看是怎么称呼那名女子的,绿衣。” 绿衣?乔亦瑛的眼神闪了闪,所以江南的时候,在身边她潜藏的人其实是方应看的人?那个时候她的名声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他就已经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查清楚。”乔亦瑛写道。 “是,姑娘。”秋姜领命。她可以调动整个京城所有隶属于王怜花的人,所以这并不难。 第34章意外 追命回到了神侯府,就急急忙忙地去找诸葛正我,“世叔,世叔,世叔!” “叫嚷什么。”诸葛正我很是无奈地从公文之中抬起头来,“我在呢。”手中的笔蘸了蘸墨水,心中满是无奈。他要处理这些公文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还摊上这么个上蹿下跳的徒弟。 唉,想念无情铁手冷血了。处理公文处理得头晕脑胀的诸葛正我这般想着。 “世叔。”追命冲到了书房,一把撞开了书房的门。 诸葛正我:“……”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追命是他四个徒弟中年纪最大的吧?怎么这年纪最大的,脾性却是最跳脱呢?难道这长起来的年岁并没有给他应该有的稳重吗?唉。 诸葛正我默默地叹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公文合上,“说吧,什么事情叫你这么激动。” 第47章 “世叔。”追命嗖的一下子就到了诸葛正我的面前,“我今日去了乔姑娘府上感谢她的相助。” “我知道此事。”诸葛正我点头,“所以呢?” 追命说道:“今日我运气好,乔姑娘为我算了一卦,我算的是前方战事。” 听到这里,诸葛正我的神情已然严肃了些许,“结果如何?” “惨胜。”追命的脸上带着气愤,“世叔,前方将领之中有叛徒。”他将乔亦瑛告诉他的名字说了出来,“此人和敌军交通,害死我大夏无数的将士。” 听到这个名字,诸葛正我的眼神闪了闪。 “世叔,你知道此人?”追命了解诸葛正我,抓住了他神情的点点变化。 诸葛正我见追命这般追问,只能说道:“此人的确是不太对劲,我也一直对他有所关注,只是并没有他私通敌国的证据。” “这个时候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先将人给扣下,再晚怕是就要来不及了。”追命说道,“比起证据,还是大夏军更为重要,不是吗?” “这倒也是。”诸葛正我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他虽然喜欢讲究证据,但有的时候也不是非证据不可,“既然如此,我去边关一趟,将人扣下,再来查证据定他的罪。” 若是真的没有此人的证据,那就只能请那个人“意外而亡”了。诸葛正我决不许有人对大夏不利,即便是有什么后果,他将来自己承担便是。 追命有些意外,说道:“世叔,我走一趟就是了,何必你来呢?” 诸葛正我挑眉,上下看了追命一眼,“你来?就你现在这半条命的模样?届时你将性命丢在半路了,我岂不是要失去一个徒弟?” 别看现在追命好似活蹦乱跳的一点都不稳重,但实际上他的伤还没有好完整。若是遇上高手,说不定真的要将小命交代出去了。 “我的伤不过是小伤,没事的,世叔……”追命还要争取,却见诸葛正我摆了摆手。 “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今晚就动身前往边关。”诸葛正我下了决定的时候,无人能够让他改变主意。 “今晚?”追命惊讶不已,声音都提高了,“世叔你今晚就要走,不用向皇上禀告吗?” “不用。”诸葛正我的神色有些冷,“今日我与皇上起了争执,他让我在家反省反省,不必上朝也不必进宫了。”他想做的是治世的能臣,而不是只是因为武功高被当成一个护卫。 很可惜,当今皇上并不需要一个和他意见相悖的臣子,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听从他所有命令的还会奉承的臣子。诸葛正我的心有些冷,却想到这大夏的江山和百姓,不得不把所有的不满压了下去。 罢了罢了,他还是先去边关将那人给处理了,免得叫大夏将士死伤无数。 听到这话,追命也不追问了,说道:“世叔,那位乔姑娘又给了我一个消息。” “是什么消息?”诸葛正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满心都在边关的事情上,问的时候漫不经心。 追命说道:“世叔,乔姑娘说有桥集团真正的首领是神通侯方应看,米有桥只是他的傀儡而已。”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诸葛正我被呛了一下,有些狼狈地放下了茶杯,“你说什么?方应看方小侯爷是有桥集团的首领?当真?” “当真。”追命点头,“此事事关重大,我能说来哄骗世叔吗?” 诸葛正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我此前就察觉了方应看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般无害,只是没想到他是有桥集团的首领。” 见他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自己带回来的两个消息,追命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问道:“世叔,你好像并不怀疑我所说的消息?” 诸葛正我沉默了一瞬,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追命,“我不怀疑,你不能说服我,是不是叫你觉着少了些什么?” 追命傻笑着,避而不答。 是自己的徒弟,不是别人的徒弟,忍忍就忍忍吧。诸葛正我如此说服自己,而后说道:“不管那位乔姑娘到底是真的会算过去未来还是她只是消息灵通,那都证明她的消息是有用的。这两个消息都事关重大,即便有可能是假,我也会先信一信,去查去证实,而不是不屑一顾之后再来后悔。” 追命殷切地给诸葛正我倒茶,“还是世叔厉害。” 诸葛正我当做没看见茶杯,他刚才才呛着,不想喝,“好了,若是没事……” “还有一件事情。”追命连忙说道。 诸葛正我:“……” 他就不能一次说完吗?这是在倒豆子吗?一次倒一点。“赶紧说,还有什么事情。” “也是乔姑娘告诉我的,她说边关那个叛国的将领是听命于方应看的。”追命说道,“世叔,若真是如此,方应看不得不除。”凡是要对大夏江山和百姓不利的,都是他们神侯府的敌人,管他是什么侯爷不侯爷的。 诸葛正我的脸色是真的冷了下来,一身的威势,若不是他还记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追命,已经要碾过去了。“追命,你留在京城拖住方应看,同时见机行事查查他。当然,记得保全自己,不可莽撞行事。” 他这么说就是证明神侯府要动方应看了,即便他是神通侯那又如何?通敌叛国者死! “是,世叔!”追命领命。 “对了,乔姑娘那边你也看着些,若是她有需要,你也帮上一把。”诸葛正我又说道。 第48章 “放心吧,世叔,我肯定不会忘了的。”追命拍着心口保证。 金风细雨楼那边,温柔则是拉着王小石给苏梦枕收拾行囊。她回来的路上已经听苏梦枕说过灵鹫宫的事情了,想也知道他们不能让人下山来,只能自己亲自去求医了。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求人总是要有求人的态度。对于治好苏梦枕一事,温柔积极得很。 只不过收拾东西这件事情,还是比较为难温柔的,她记得这个了就忘了那个,想起来要带什么就硬是塞进行李之中。于是,很快就行李就摆满了桌上床上,看着很是凌乱。 最后,还得是杨无邪出手。 “大哥当真要听信一个江湖术士的话去往缥缈峰?”白愁飞很是不解,“那灵鹫宫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在江湖上活动了,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大白菜,什么叫做江湖术士,你要成为乔姑娘为神算。”温柔叉着腰不满道,“再者说了,不管灵鹫宫是不是人去楼空了,我们总得亲眼去看看才能知道不是吗?” 白愁飞对上温柔,只是无奈地笑笑,“抱歉,是我太过于担心大哥了。”他看向一直坐着的苏梦枕,“大哥,你可是真的要去?” “自然。”苏梦枕笑了笑,“毕竟我也是一个怕死的人,自然是要去拼一拼这一点点的可能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说笑,苏梦枕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怕死的人呢?他只会怕身不由己地活着,却绝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对了,此番要请二弟随我去一趟灵鹫宫了。” 白愁飞有些惊讶,放在身后的右手捏得死紧,“好,我陪大哥走这一趟。” “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温柔和王小石异口同声道。 苏梦枕笑道:“三弟留下,金风细雨楼总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 “我?”王小石摇摇头,“大哥,我不行的。” “你可以的。”苏梦枕看向杨无邪,“杨总管,你帮着三弟。” “是,楼主。”杨无邪回道。 “那就是说我可以去了?”温柔高兴不已,“师兄没有拒绝就是可以的,对吧?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灵鹫宫。” 苏梦枕无奈笑笑,“好,你跟着去。”其实他也不准备让温柔留在京城,王小石根本压制不住她,所以还是带上比较好。 “那才对嘛。”温柔向着王小石丢去了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王小石傻傻地笑了笑。 白愁飞看着他们,眼眸半垂,掩盖住了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接下来的几日里,乔亦瑛都在给人算卦。不过来的人都是一些达官贵人,问的不是前程就是子嗣,没有什么新奇的。她给出的也不都是好话,想要翻脸对付她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们的动作就像是在投进深潭的石子,一朵浪花都起不来。 这一日,她算了前面两卦,秋姜也送走了两位客人,留下的这位客人要算的是他的前程。 这并无新意。一开始,乔亦瑛是漫不经心的,直到她看到了这人的一点未来,她意外地看向他。 这人…… 第35章回来了 来找乔亦瑛算卦的是一个青年,身着布衣,但是通身的气派便可以看得出来此人不俗的出身。 乔亦瑛收回了目光,写道:“果真问前程?” 李寻欢看了木牌,转达了这句话。 青年点了点头,温和说道:“我想问问我的前程,将来可否实现我的抱负?” 除了长相不俗,此时他的笑容还有些腼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邻家公子。若不是乔亦瑛瞥见了一些他的未来,恐怕也会将他当成无害之人。她抬头看着李寻欢和秋姜,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秋姜有些惊讶,但是不问缘由,直接行礼后离开了。 倒是李寻欢很是诧异,他之前可从来没有离开过,难道这一次的卦是他不能听的?为什么?难道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看向对面坐着的青年,满眼的好奇。 但是不管他如何好奇,他还是默默地离开了大堂,还站到了远得听不见二人谈话的地方。 青年也有些惊讶,不是说乔姑娘算卦都不避着别人的吗?怎么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了?刚才那两位客人要不是着急去处理事情的话,说不定还会留下来听一听他的卦呢,结果现在乔姑娘让人都退下了? 乔亦瑛开口道:“夏公子。” 夏公子更是惊讶了,而后释然一笑,“乔姑娘请说。”他来之前还是有些疑虑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位乔姑娘是真的有本事。他是独自一人前来,领木牌那日还带着帷帽,无人看到他的样貌,包括那些认识他的人。 再加上他因为身份特殊,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京城中一些地位较低的人都未必认识他。但是现在乔亦瑛却是可以开口就说出他的姓氏,而且似乎还对他的身份已经了然了。 看来自己这次是没有来错了,也不枉他那日来排队了。 “称孤道寡,高处不胜寒。”乔亦瑛开口,“我在此向恭喜夏公子了。” 夏公子猛地变了脸色,当即起身,道:“乔姑娘若是这般戏耍于在下,那么在下便只能告辞了。” “戏耍?不,我很认真。”乔亦瑛也不生气,“夏公子想要百姓安居乐业,想要国家繁荣昌盛,但是你当真觉得那位能够做得到吗?不管你如何做,只要你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永远是被他所忌惮的人,永远无法实现心中抱负。只有你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去做你想做的。” 第49章 夏公子的脸上几经变换,“乔姑娘可知说这话乃是大不敬,会抄家灭族的。便是我,也难逃一死。” 不管那位宣称他自己是多么多么任慈心善,但是当有人触及他的逆鳞之时,他依旧会举起屠刀,将所有的威胁通通抹杀。这是夏公子自小就明白的道理,而且对方也不是没有儿子,所以他一直都很安分,想着的也不过是将来能够离开京城,好好做出一番成就。 尽管夏公子因为身份缘故总是被那位忌惮,但他很明白自己上位的可能太低了。所以,哪怕有过一次两次的想法,也都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今日却被乔亦瑛捅破了,他的心中当即如浪涌般不平静。 “是吗?”乔亦瑛轻蔑地笑了一声,单手杵着侧脸撑在桌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他先下令叫我九族都灭,还是我的刀先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她不杀人,但不代表她不会威胁人。虽说她每次算卦都是要了卦金的,但是对于有些人而言,银子并不能代表什么。她改变了他们的未来,改变了悲惨的命运,他们就欠了她的人情。 侠以武犯禁,只要她想,愿意为她冲进皇宫杀人的倒也不是没有。当然乔亦瑛不会当真让对方为她杀了那个皇帝,毕竟对皇家没有敬畏是一回事,但是杀了皇帝被天下通缉又是另一回事。 但皇帝如果真的要杀了她,那么她让那些江湖人威胁一下他也不是不行。再者……乔亦瑛想到了某个没有下落没有消息的人,只要他没死,这件事情恐怕还轮不上别人来做呢。 听了乔亦瑛的话,夏公子本该惊骇不已的,但是对上她那双再是平静不过的眼神之时,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 “此卦结束了,夏公子该走了。”乔亦瑛坐直了身子,挑眉看向他,“也许来日,我能对夏公子说一声恭喜。” 恭喜什么呢?恭喜他登顶九五之尊,恭喜他摆脱桎梏,恭喜他实现抱负?夏公子没有细想,只是留下了卦金,说道:“告辞。” 看着夏公子离开的背影,乔亦瑛的脸上不由得带出了几分讶然。没想到啊,这位居然有当皇帝的可能,而且按照她瞥见的来看,他就是那个对着叶孤城说卿本佳人的皇帝。 怎么说呢,她觉着那位皇帝还是挺有意思的,而且他的天子之剑的说法也很不错,是一个不错的皇帝。只是,他的那个皇帝的可能是有,但是不高,毕竟现在这个世界是混杂的,而夏公子他是太zu皇帝的血脉,而不是太zong皇帝的血脉,是以一直被现在这个狗皇帝所忌惮。 他想要登基的话,除非有人相助,可惜夏公子因为一直低调行事,除开有些品行不错的认识他的官员对他有好感,其余的什么势力都没有。啧,这要怎么上位啊。 帮他一把?乔亦瑛的心中这般思量着。 “乔姑娘,”李寻欢从外面走了进来,“用饭时间到了。”实际上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很想问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要让他避开,他实在是好奇。到底还是少年,那点心思还是表现在了脸上。 乔亦瑛当做没看见,对他点点头,朝着左室走去。 李寻欢见状就明白了,她是不准备告诉他了。好吧好吧,那就只能放弃了。虽然他真的非常在意,真的非常想知道,唉。 用过饭,乔亦瑛便靠在贵妃榻上看书。此时窗外阳光细细,微风徐徐,风送来若有若无的花香,很是惬意。 但大抵是太过于惬意了,她看着看着,眼皮子就上下打架,慢慢地就合上了。睡过去之前她还迷迷糊糊地想着,她得给自己的肚子盖个被子,不然要着凉的。 可是她太困了,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人脚步轻缓地进来了。他站在贵妃榻前,专注地看着乔亦瑛,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床边拿了一件薄被,而后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蹲了下来,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能够就此看到天荒地老一般。 “啪!”乔亦瑛猛地起身给了站在贵妃榻前的人一巴掌,而后另一手已经摸出了藏在贵妃榻下的弓.弩,对准了对方的眉心。但是在她看清对方的容貌的时候,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王怜花? 王怜花单手捂着脸,可怜兮兮道:“阿瑛,疼。” 乔亦瑛连忙放下了手上的弓.弩,伸手去扒开王怜花的手检查他的脸。那张如白玉雕琢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印子,可想而知刚才她出手的时候完全不留情。 她满含歉意地看向王怜花。她也不知道来人会是他啊,因为感觉有人在自己的面前,下意识就是一巴掌过去。打过去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拿起弓.弩自保,而后才看清了他是谁。 “没事的。”王怜花将乔亦瑛的双手抓在手中,笑盈盈地看着她,“其实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都红了。乔亦瑛的眉头紧锁,眼底又是自责又是内疚。 “真的不疼的。”迎着乔亦瑛的目光,王怜花只觉得那颗常年被冻在寒冰之中的心犹如被放置在了温泉之中,缓缓地化冻,慢慢地暖了起来。“我动一下就会红起来,但是很快就会好的,真的,不骗你。” 看,他也是有人在意的,阿瑛多么在意他啊。所以娘不爱他抛下他也没有关系,他还有阿瑛,他有阿瑛就足够了。 等等,这个人会武功的,怎么可能会反应不过来。乔亦瑛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猛地将手抽出来,坐在贵妃榻侧,摸出了自己的水牌,写道:“你怎么不躲?” 第50章 她的手被抽出的时候,王怜花的心又冷了,他以为自己又要被抛弃了,但是看到这字又明白了她的意思了。他笑着说道:“我刚才看阿瑛看的太认真了,没有反应过来。” “真的?”乔亦瑛不太相信。这可是王怜花,凭他的武功躲不开? “嗯……一点点吧。”王怜花本想说真的,但是又想到他说过不会骗她的,只好承认了,“也不疼,所以就没有想着要躲开。再者说了,朋友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的,不是吗?” 这很正常吗?乔亦瑛整个人有些麻,但是想想王怜花的成长环境,又不是不能理解。“往后你都要躲开,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写道。 这个人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惜自己啊。 不被爱的人怎么会认为自己珍贵呢,怎么会爱惜自己呢?王怜花不懂这些,但是此时此刻却明白乔亦瑛对他的爱惜。于是他咧嘴笑道:“好,我听阿瑛的,往后会好好保全自己的。” 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是阿瑛最重要的,他会最先保全的人永远是他。王怜花用炙热得仿佛能够将一切都彻底融化的眼神看着乔亦瑛,像是在看自己的至宝。 乔亦瑛却是觉得好像有些奇怪,怎么感觉王怜花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对劲? 第36章不对劲 其实王怜花这个人本就不太对劲,这是源于他的父母还有他的教育,是骨子里就带着的。原本他应该像原著那般,更为肆意也更为苍凉些。 但是他在年少的时候遇见了二次穿越的乔亦瑛,一个满身爱意且对他满是善意的人,让他有了改变。再加上她还留下了能够让他保持清醒的能量,是以王怜花就和本来的他不太一样了。 他抱着再次相遇的希望,没有将多余的目光给旁人,努力地做一个乔亦瑛喜欢的那种人。但实际上,他还是他,父母带给他的底色是不变的。在云梦仙子和柴玉关同归于尽之后,他就更不对劲了。 在乔亦瑛出现之前,王怜花不知道真正的健康的爱意是什么,他的底色就是扭曲的。但遇到她之后,虽然懂了,但也没有真正地懂。被云梦仙子抛弃之后,他就更扭曲了一些。 此时此刻的王怜花将乔亦瑛视为所有,看她如同至宝。如果她不要他的话,他大概会就此自我毁灭。 乔亦瑛虽然还没有完全察觉这件事情,但是已经感觉到了王怜花的不对。她低头靠近了他一些,仔细地看着他,眉心紧蹙。 “扑通。” “扑通。” “扑通。” 王怜花紧紧抿着双唇,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在此时开口的话,剧烈跳动的心就会从喉咙口跳出来。怎么回事,他的心怎么会跳得这么快?他思忖了片刻,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几天几夜几乎是不吃不喝地赶到了京城,除了刚才去沐浴更衣,几乎没有怎么休息这件事情被发现了? 不,这件事情可不能被发现,不然他一定会被阿瑛骂的。可是他是真的想要见到她,想要确定自己在这个世间还是有人需要她的,所以才会那般赶路。王怜花有些心虚,眨了眨眼。 “你不对劲。”乔亦瑛坐直了身子,写了这么一句话。 “没……没有啊。”王怜花回道。 没有?乔亦瑛先是挑眉,而后微微眯眼。说话都磕巴了一下,还说没有。呵呵,这话说出来谁会相信啊。 王怜花也看出来乔亦瑛的意思了,颓着脑袋,有些心虚,“我……我这一路是快马加鞭赶路来的京城。” 就只是这样?乔亦瑛还是不信。她双手抱胸,表示自己要生气了。 “好吧,我实话实说,阿瑛你别生气。”王怜花最怕她生气,最怕她不要他了,连忙说实话,“我从沙漠赶来的,一路上几乎不吃不喝,这才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若非如此,他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够抵达京城。可是那太慢了,王怜花觉得自己无法接受。他想要见到他的阿瑛,越快越好。 不吃不喝?乔亦瑛整个人都麻了,这个人是疯了吗?她气得伸手狠狠地拍了拍王怜花,而后绕过他起身从贵妃榻上下来。 “阿瑛?”王怜花的心中一阵慌乱,他以为她气到不要他了,不当他的朋友了。 乔亦瑛反手将王怜花压在了贵妃榻上,让他坐好了,写道:“我去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而后就出去了,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哪里有人为了赶路不吃不喝的,他就是仗着自己有武功内力好久胡作非为。哈,要是哪一天他把自己给作死了,她都是不意外的。乔亦瑛气呼呼地想着。 原来不是不要他,而是在关心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王怜花那颗慌乱的心又安静了下来,而后一阵疲惫就这么涌了上来。大概是放松了一些,这些日子拼了命赶路的反应就这么上来了。 他侧着身子躺了下来,闻着淡淡的和乔亦瑛身上一样的味道,双眼半开半合的。王怜花是很想等她回来说说话的,但他实在是太累了,于是就这么闭上眼睡着了。 等到乔亦瑛气呼呼地从厨房回来之后,见到的就是一个躺在贵妃榻上睡得人事不知的人。她无奈地叹了一声,走到贵妃榻前,拿过了那条薄被子,盖在王怜花的身上。 人都睡着了,就不要再把人给喊起来了。这了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还是等他睡醒了再吃东西了。乔亦瑛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真的是造孽,才碰上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朋友。 第51章 不过也没有办法了,谁让他们是朋友呢,就只能她多担待一些了。乔亦瑛搬过来一张绣凳,就这么坐在贵妃榻前继续看书。她的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还是守着王怜花好一些。 虽然不知为何,但是她的直觉一向很有用,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终于,在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前,王怜花醒来了。他一睁开双眼就看到坐在贵妃榻前的人,嘴角便不由得上扬,“阿瑛。” 这一觉睡得是真的踏实。按理来说,王怜花这样武功高又戒心重的人,是不可能在有他人在场的时候睡得好的,但是那个人是乔亦瑛,那就又不一样了。他不仅没起了警惕心,反而睡得很好。 王怜花以为这是因为她是自己认定的朋友,所以才会如此。 见到王怜花睡醒了,乔亦瑛起身,放下了书,给他递了杯水,而后就走出去了。 因为知道她关心他,在乎他,所以此时的王怜花不像之前那样慌张,以为她不要他了。他端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将杯中的水都给喝光了。再一抬眼,就看到四个人抬着桌子进来了,这桌上摆满了吃食。 他们将桌子摆在空的位置上,又挪了椅子过来,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乔亦瑛坐了下来,而后冲着傻坐在贵妃榻上的人招了招手。 王怜花马上起身,走到了乔亦瑛的身边坐下,“阿瑛。”他看着她,笑盈盈的。他本就容貌昳丽,此时笑意盈盈,又因为睡饱了之后容光焕发,此时的他看上去更为昳丽动人。 乔亦瑛觉得手有点痒,想捏一捏这个人的脸颊肉,不过还是忍了。她盛了一碗羹汤放在王怜花的面前,示意他喝了。 这个人也真的是能耐了,没有把自己给玩死了可真是不容易啊。想到这里,乔亦瑛就来气,于是给了王怜花一对白眼。 王怜花心虚,只能朝着她讨好地笑了笑,而后端起碗来就喝汤,“好喝。”说话间,他又得到了一对白眼。 但是他不仅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浓了。他知道这是阿瑛的关心,旁人想要还没有呢,他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此时也是晚饭的点了,乔亦瑛看着王怜花有乖乖吃饭之后,也就没有一直盯着他了。除了偶尔给他夹菜,其他时间都在自己认真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大,这是乔亦瑛的理念。 而王怜花呢,吃两口就要看乔亦瑛两眼,好似在拿她下饭菜一样。也幸好她此时没有看见,不然又是给他一对白眼了。 用过饭,有人来将桌子抬了下去,而这两人则是捧着杯子喝水。 乔亦瑛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拿起了水牌,写道:“你之前是在沙漠里?” “是。”王怜花点头,“怎么了吗?” “我梦到过你,就在沙漠,还穿着一身红衣。”乔亦瑛又写道。 王怜花的神情满是不可思议,“是不是在中午时分?我是不是躺在沙子上?” 是啊。乔亦瑛点头。 “我也梦到你了。”王怜花笑了,“果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般心有灵犀呢。” 心有灵犀是这么用的?乔亦瑛有些怀疑王怜花的阅读理解和造句能力。她写道:“这么巧吗?” “所以说我们心有灵犀啊。”此时王怜花身上的颓然彻底被扫空,心情好得很,“注定了我们是好朋友。” 乔亦瑛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太对,但是听着王怜花一口一个朋友的,也被他给带偏了,觉得他说的没错。她也心想着,说不定是因为他的身上有她给留下的系统能量,所以才会知道了类似于共鸣一样的效果吧。 先记下来,等哪天系统上线了就问问它。 等等,如果她梦到他,同时他也梦到了她,那不就说明某个人大中午就躺在沙子上一动不动地等死这件事情是真的了?想到这里,乔亦瑛猛地看向了王怜花,目露凶光。 王怜花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身上一僵,而后就对上了乔亦瑛的眼神,“那个,我错了,真的!” 秋姜知道公子回来了,又想着自己已经查到了一些绿衣的消息,便想过来禀报一番。结果才刚踏进院子的月洞门,就看到他们那位喜怒不定、反复无常且下手不留情的公子被人追着打。 不仅如此,他一边被追着打,一边求饶,看起来很是狼狈。但实际上他一点武功都没有用,但凡是他用点轻功都能够躲过去的事,可他就是不用。 秋姜整个人都傻了,再看看拿着鸡毛掸子要打人的乔亦瑛,整个人看上去就更傻了。不过片刻,她就默默地从月洞门倒着退了出去。 禀报这种事情还是等等再来吧,公子和姑娘正玩得开心呢,她还是不要来碍眼了。 “阿瑛,我错了,真的。” “哎呀,别打,会痛。”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自己寻死了,真的,我发誓。” “发誓也没有用吗?别打别打。” “阿瑛,我错了。” 此时,天边余晖已然彻底消失了,月亮还没有出来。但是院子的围墙上默默地点燃着几把火把,为乔亦瑛照亮了她的打人路,完全没有看不清的苦恼。 由此可见,秋姜的确是非常体贴人意了,虽然她体贴的不是她家公子,而是她家姑娘。 第37章报复 打了人一大圈之后,乔亦瑛终于打不动了,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叉腰,站在原地大喘气。可恶,这个时候就真的希望自己是真的会武功了,那样就妥妥儿地可以把某个人痛揍一顿了。 第52章 王怜花之前跑得不紧不慢地等着乔亦瑛,现在见她不打了,也不跑了。“这样就可以了吗?” 乔亦瑛当即翻了个白眼,把鸡毛掸子扔在了一边,而后对着王怜花勾了勾食指,示意他过来。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王怜花还是乖乖地走到乔亦瑛的面前,弯下腰来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呵。乔亦瑛伸手捏着王怜花的耳朵,还能怎么了,当然是要让他好好地知道知道厉害! “我错了!”这是王怜花不知道第几次道歉了,十分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我真的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那么做了,没有第二次,可以了吗?”不仅如此,他的腰还又弯下了一些,让她可以轻松捏着他的耳朵,免得抬手费力气。 呵呵。乔亦瑛发出无声冷笑。她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耳朵,然后才在水牌上写道:“你到底怎么了?连你的小命都不要了。” “我……”王怜花迟疑了片刻,而后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娘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了,她不要我了,对我没有半分留恋。阿瑛,她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他是她的复仇工具,是柴玉关的儿子,是听话的工具,但却不是她的儿子。尽管清晰地知道这一点,但是在看到她毫不犹豫地跟着柴玉关同归于尽之后,王怜花还是感觉到了被抛弃的痛苦。 乔亦瑛看着半蹲在眼前的人,他明明是用着最平淡的语气在说话,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似乎是在说旁人的事情。可是他眼底的痛苦却是再真实不过了,不被亲生父母所爱的痛苦,也许会跟着他一辈子。 他好像要碎掉了。乔亦瑛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么一个想法,不由得张开双臂拥抱住了他。她觉得他需要一个拥抱,仅此而已。 被抱住的王怜花僵住了身子,心仿佛是被什么给烫了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阿瑛。”他想要回抱住她,但是又不敢,只能够任由她这样抱着自己。 半晌,乔亦瑛才放开了王怜花。“疼吗?”她这样写道。虽然他外表是完好的,但是他心底的伤却可能很重很重。心里的痛,也会让人让人痛不欲生。 王怜花看到这两个字,缓缓地笑开了。他的手在水牌边上摸了一下,摇摇头,“不痛了。” 现在有人心疼他,有人在乎他,那点痛早就不算什么了。 他只是摸了摸水牌而已,乔亦瑛却是猛地将手给收了回去,而后对他摇了摇头。这水牌可不能再拿走了,他那里简直要成为收集水牌的人了。这一句要刻下来留念,那一句也要刻下来留念,她就没有一块用习惯的水牌,这可不行。 一开始王怜花被乔亦瑛的动作弄得一怔,而后理解了她的意思时候,不由得朗笑出声。院子里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仿佛刚才那个黯然的人完全不曾存在过一样。 乔亦瑛默默地捡起了刚才扔掉的鸡毛掸子,静静地看着王怜花。 王怜花当即就收了笑声,乖巧站好。他眨了眨眼睛,说道:“阿瑛,我回来了。” 乔亦瑛微微一怔,而后笑了,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欢迎回来。 “对了,物归原主。”王怜花伸手要去拿别在自己腰间的玉笛,但是摸了摸,却没有摸到,而后方才想起来,“沐浴更衣的时候拿下来了,忘记了。” 到了之后,他为了不让乔亦瑛发现他一直赶路的时候,就先去沐浴更衣了才来见她——虽然没有瞒住就是了。也是因此,身上的玉笛就拿了下来,而后就忘记再拿起来了。 因为他即将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不再需要握着玉笛来缓解心中的思念,否则王怜花是怎么都不可能会忘记带上玉笛的。 “无妨,稍后给我。”乔亦瑛写道。 “叩叩叩。”院门被敲响了,两人同时抬眼看去,秋姜正站在门口。院门虽然没有关上,但是她却不敢擅自进入,因为总觉得会被公子嫌弃。 虽然如此,却并不妨碍她刚才在墙上架起了火把给予乔亦瑛方便。 “何事?”有他人在的时候,王怜花看上去就冷了许多。 “姑娘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秋姜恭敬地回道。在面对王怜花的时候,她也不敢有半分的不恭敬。 乔亦瑛笑着对秋姜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至于旁边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人,不用管他。 秋姜小心翼翼地看了王怜花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就知道他是默许的,于是便走了进来,站在乔亦瑛面前不远处。“姑娘,那个绿衣的事情查清楚了。” 乔亦瑛对着她抬抬手,示意她可以说了。 绿衣?王怜花看向乔亦瑛,“那是谁?” “是姑娘在江南之时雇来的女使。”秋姜回道,“不过实际上她是被方应看派去江南的。姑娘在江南扬名之后的第四个月,绿衣就出现在了江南,她的目的就是监视姑娘,并且找出您的弱点。” 找出弱点做什么,自然是等着将来好利用这个缺点来拿捏乔亦瑛,让她为他所用。不管她是真的会算卦还是如同江湖百晓生或大智大通那般消息灵通,于方应看而言,而是有用的。 刚开始的时候,绿衣什么都做得很好,也完全没有被乔亦瑛发现她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份暴露了,而乔亦瑛则是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在镖局的护送下离开了江南。 按理来说,绿衣是被教出来的细作,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被发现的。 第53章 这就要归功于系统了。虽然系统任务的限制挺让话痨难受的,但是也在无意之中让乔亦瑛知道绿衣有问题。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她都知道不能再用她了。 只不过乔亦瑛也没有料到绿衣会在京城出现,还让秋姜查到了。嗯,她到京城了,她也到京城了。之前暴露了,后来还暴露了。这又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双向奔赴呢? “方应看?”王怜花笑了,“他倒是好眼光啊。”将主意打到了阿瑛的身上,好得很呐。 虽然之前王怜花就彻底不想寻死了,但是现在他才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乔亦瑛虽然能够自保,又有他的人在,基本来说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这江湖上英雄豪杰看似都能为了她的一卦而低头,但实际上算计是少不了的。 有些人看似义胆忠肝,却是内里藏奸邪。他若是放手不管的话,她难保不会被算计了去。想到这里,王怜花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既然有胆子算计,那就得有能耐承受他的报复。 “退下吧。”王怜花对秋姜说道。 秋姜看了一眼乔亦瑛。 乔亦瑛对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秋姜告退。”秋姜转身退下。 “阿瑛,你想如何对方应看?”王怜花问道。如果她想报复一下呢,他就帮着报复一下。不过事后,他会弄死他,以绝后患。 在王怜花这里,乔亦瑛就是逆鳞,谁伸手就剁了谁的手,顺带着将人给弄死了埋尸,清楚明白地送人归西。 乔亦瑛想了想,写道:“身败名裂,认罪伏法。”就凭着方应看做的那些事情,这个结局是他应得的。 “好。”王怜花点头,“我来做。”最终结果达到阿瑛想要的就行,至于过程如何,还是看他的吧。 “此事不急,他不算什么。”乔亦瑛又写道。于她而言,其实方应看真的不算什么。虽然他很令她厌恶,不管是他暗地里的算计还是明面上的黏腻目光,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但是相比之下,方应看的事情还是要往后挪一挪。 “此事不急?”王怜花有些讶异,“阿瑛有什么急事要做,你说来,我都会帮你的。” 乔亦瑛咬了咬下唇,心中犹豫着。 “阿瑛可以永远相信我的。”王怜花对着乔亦瑛温柔地笑着,“我们是永远不会背弃对方的,不是吗?” 他永远都不会对他的阿瑛不利,不管是什么风雨,他也都可以为她全部挡下。 “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做的这件事情是几乎能捅破天的,乔亦瑛在写的时候手都有些不稳,字也有些发飘。“我要换个人。” 王怜花看着乔亦瑛的目光依旧温柔,“好,我帮你。”只是他温柔的目光之下带着几分的兴奋,温柔是对她的,兴奋则是因为这件事情。 他自认为做过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少了,尤其是他非要手刃生父这件事情上,他从不在乎自己会受到多少诘难。只要他开心,他想做就做了。但是现在,其实还有更加大逆不道更加有趣的事情可以做。 也是啊,那皇位也不过是一张椅子而已,他想要换个人坐上去难道不行吗?既然阿瑛想要换人,他就帮着换人。 “换谁?”王怜花问道,“阿瑛想坐上去吗?”他问的很是平淡自然,就好像这本就是常理一般。 乔亦瑛当即用水牌戳了戳王怜花的肩膀。她疯了吗她坐那个位置?就算是做恋爱脑世界的皇帝,那也比做武侠世界的皇帝来得好啊?先不说她根本不会治国当皇帝,就单单说皇宫顶上经常有人高来高去的,她就不想。 谁想要自己家屋顶天天有人的,反正她不想。 第38章换谁 在被戳之后,王怜花明白了乔亦瑛并没有那个意思。“倒也好,那个位置也没什么意思,只能被困在一个地方,无趣得很。” 乔亦瑛点头表示同意。被困在一个地方就算了,天天有人在自己的脑袋上晃荡,实在是受不了。 “如此,阿瑛要换谁?”王怜花问道。 乔亦瑛那位夏公子的名字写了下来,递给王怜花看。 王怜花看了一眼,就把那个名字抹掉了,“你认为他会是个好的?” 乔亦瑛耸耸肩。再坏还能够比现在这位皇帝坏吗?还有他的儿子。这“过于有用”的父子加起来把整个国家和百姓弄得生不如死,就算是让一头猪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会比他们做的更好。 而且她给那位夏公子算过,窥见过他的一部分未来。虽然没有知道全部,但是看见他在晚年的时候依旧清醒的,如此就够了。 王怜花笑了,说道:“好,我们就换他。” “怎么换?”乔亦瑛写道。总不能就直接把人给宰了吧? 王怜花问道:“诸葛正我是不是离开京城了?” 乔亦瑛点头。诸葛正我的确是为了边关的事情离开了京城,大概近期都无法赶回京城了,不过问这个做什么? 她的疑惑太过于明显,王怜花一眼就看透了。他笑着拍了拍乔亦瑛的头,说道:“除了那些因为身家性命都系于一人的,或者是想要高官厚禄的,那人的身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诸葛正我和他的徒弟们,没有几个会用性命来保护他。如今,京城只有一个追命,当真是天意都在帮我们。” 乔亦瑛一把拍掉了王怜花的手,真的是,不要把她当小朋友。她写道:“不是天意如此,是我意如此。” 第54章 说起来还真的是,神侯府一众人都是因为乔亦瑛的卦象而离开了京城。虽然她在算卦之前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也算是阴错阳差地帮到自己了。 “对,天意都比不过我们阿瑛。”王怜花的笑意越发得浓烈起来,“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将皇帝父子控制住,同时对方应看下手,控制住有桥集团。那帮子有钱有势的禄蠹的把柄就从有桥集团到了我们的手中,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都得闭嘴。” 他手底下的组织庞大,四处收集消息,他自然知道有桥集团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以前王怜花根本不在意这个,他想要的是柴玉关的性命,自然也就放着了。但是如今看来,这可太好用了。 “这么简单?”乔亦瑛写道。她不敢相信,给大夏换一个皇帝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王怜花笑着摸了一下乔亦瑛的头发,“阿瑛要是想听,我细细说来与你听。” 乔亦瑛再一次拍掉了王怜花的手,这个人怎么跟小朋友一样呢?她对着他摆摆手,直接用系统查询这一次的行动能不能成功。她不在意过程如何,只想知道结果如何。 而且王怜花说的很对,得趁着诸葛正我他们不在京城的时候将事情给办了,免得陡生风波。她也没有问很多,因为担心能量不够用,只问这件事情成功的概率。 系统给出的答案是百分之八十六左右。这样高的胜算,干了!乔亦瑛抬头看向王怜花,点了点头。 王怜花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速战速决吧。”他只管换皇帝,至于后面的那些事情,就请后来的那位皇帝自己解决吧。如果都要他来解决的话,这皇帝还让不让他来做呢。 当然,若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是乔亦瑛,事情又不一样了。只能说在王怜花这里,双标得非常清楚明白,完全没有半点掩饰。 乔亦瑛点头同意王怜花的话。她也没有换过皇帝,但是既然系统给出的胜算那么高,不做白不做。还是那句话,皇帝那个位置上坐着的就算是头猪,都比现在这个皇帝来得好。 既然如此,有什么好怕的? 此时,月朗星稀,夜风温柔,微微摇晃着的灯火下,乔亦瑛和王怜花击了个掌。 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一个再是普通平凡不过的晚上,就这样决定了能够改换整个国家的命运的决定。 次日,李寻欢见到了王怜花,自然是笑着上前和他打招呼,“世叔。” 王怜花打量了李寻欢几眼,“胖了。”这话纯粹就是他瞎扯的了,李寻欢日日读书练武,吃得再多也胖不起来。 他只是因为近来日日有热闹看,吃得又好,这面色红润,所以看起来很是精神罢了。不过在王怜花这里,他就是胖了。 李寻欢:“……” 就算他不说,自己也知道,王怜花肯定是嫉妒自己能够一直跟在乔姑娘的身边。啧,这个人真是小心眼得很,他对乔姑娘的感情是高山仰止,才没有别的呢。 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李寻欢可是知道恼羞成怒这四个字的。 “对了,接下来几日,阿瑛不算挂了。”王怜花开口,“你爹之前让你去拜会的世交你也该去了,否则你爹又得揍你了。” 李寻欢猛地看向乔亦瑛,“乔姑娘,真的不算了?” 乔亦瑛点点头,写道:“接下来几日我要陪着他。”之前排名的那些人正好算完了,她也觉着自己应该休息一下。当然,她这几日停下算卦可不是为了休息。 “好吧。”李寻欢还挺失落的,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不过他也可以理解,王怜花那么在意乔姑娘,好不容易回来了,他肯定想要独占她的时间。 虽然乔姑娘看起来依旧没有开窍,但是她对王怜花还是在意的,难怪他会同意了。李寻欢不觉有异,开始安排起自己拜会世交的时间。 等到李寻欢开始忙碌起来之后,京城的江湖人中便开始有了一个传闻。那就是才刚身死不久的柴玉关在离着京城不远的通县藏了一份武功秘籍,这也是他能够称霸一方的依仗所在。 有人看到了柴玉关的属下出现在了通县,此事就更为真实了。于是,京城内的不少江湖人全都去了通县,一时间城内看起来都空了不少。就连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也有不少人去了,看起来就更为真实了。 武功秘籍和神兵利器,这两样永远对江湖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尽管有人看出了这其中似乎有些古怪,但也阻止不了别人。而此时苏梦枕离开京城去求医了,雷损似乎被什么神秘人给重伤了,两人都无法彻底掌控情况,让底下人都别去。 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人都去了,其他人能不去吗?他们自认为这两方肯定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这武功秘籍怕是真的。于是,一时间去的人就更多了。 “一帮子蠢货。”方应看冷笑了一声。哪里来的那么多武功秘籍,这恐怕又是什么陷阱。当年柴玉关就是以武功秘籍为诱饵,对江湖高手设下了陷阱,将一大批江湖高手都给一网打尽了。 这陷阱这样明显,竟然还能有人上当?呵,果真是愚不可及。 “我便知道此事是吸引不了你的。” “谁?”方应看的房内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的心一绷,血河剑当即在手。 王怜花笑着出现在方应看的面前,眉眼弯弯,眼含恶意,“好可惜啊,若是平时的话,我还愿意陪你过几招的。”不过他今日的目的并非这个,只能算了。 第55章 “你……”方应看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而后血河剑都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随着剑落地,他整个人也歪倒在地上。他强撑着想要让自己爬起来,却是根本就做不到。 王怜花走到了方应看的面前,脚踩上了他的手背,“方应看,你不该打她的主意。”打她主意的人,都会被他送归西,方应看也不例外。不过目前他还不能死,他还有用。 虽然如此,王怜花却不打算让方应看好过。他对已经开始彻底模糊了神智的方应看笑了,笑意中的恶意如同浓雾一般,能够将他整个人都给包裹起来,“放心,你且死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方应看就歪头,闭上了双眼。 “啧。”王怜花嫌弃地啧了一声,突然猛地抬起腿就给了方应看一脚。他的力道,足以令方应看断三四根肋骨了。 派人盯着阿瑛是吧?想要算计她是吧?还想要对她下手是吧?呵呵。看着因为毒.药而无法清醒的方应看,王怜花的恶意堪比从地府之中爬出来的千年厉鬼。 等着,他若是叫他好过了一分,他就不是王怜花。 是夜,皇帝正在书房中写字。今日他突发灵感,让人摆下纸,磨了墨,开始挥毫泼墨了起来。 “你来看看朕这字如何?”皇帝招呼着自己的总管太监来看他的字。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眼里心里都是满意。 “虽然你这个皇帝当得一点都不好,但是这字写的还不错。” 这不是他的总管太监的声音!皇帝唬了一跳,抬头就见到自己的书房内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当即就要高声喊人。 不过下一刻,便有一个小石子飞了过来,打在了皇帝的穴道上,他拿着笔被点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王怜花看向自己身旁的人,“要不我们把这字带走吧?我觉得这写得挺不错的。” 那肯定不错啊,瘦金体就是由他而来呢。看着那个皇帝,乔亦瑛无不复杂地想着。 第39章禅位 王怜花走了过去,推了一把皇帝,让他倒在地上。不过他也不在意,反而占据了他的位置,对着乔亦瑛招招手,“阿瑛,过来。” 乔亦瑛无奈,只能走了过去。干嘛?她用眼神问道。 “你说我们把这副字挂在书房如何?”王怜花的手在桌上摆着的字旁点了点,“还真别说,虽然这个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字写得是真的不错,我都舍不得让他去死了。” 他通读诗书,自然看得出来这字写得好,一时间见猎心喜,很想带回家。他左右看了看,在桌上找到了皇帝的私人印鉴,啪的一声就给盖上了。“嗯,可以带回家了。” 倒在地上的皇帝本来还怒不可遏,心想待自己行动自如之后,一定要将这两个擅自闯入的人治罪,将他们斩首。但是在他听到对方说要他去死,脸色立马就变白了,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若不是他现在被点了穴道,恐怕已经要连滚带爬地逃了。 乔亦瑛对王怜花的行为只是无奈笑笑,而后抬抬手示意他想拿就拿吧。咳咳,好吧,其实她对于瘦金体也是颇为心动的,这可是真迹呢。尽管写它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字是没有错的。 她又将目光投向了倒在地上一脸苍白恐惧的皇帝身上,推了推王怜花。 王怜花看向了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私人印鉴,蹲在他的面前,扬起一抹和善的微笑,“喂,皇帝,找你要个东西。” 皇帝还以为他是想要自己的字,连忙眨眼示意他同意了, “原来你同意啊,那太好了。”王怜花做惊喜状,“写份禅位诏书吧。” 什么?禅位诏书!皇帝如丧考妣,原来不是要他的字,而是要他的皇位。不行,绝对不行。 王怜花挑眉,“看来你是想要和我作对了。”说罢,他在皇帝的身上点了几个穴位,“你会同意的。” 皇帝还以为会是什么呢,正想着他是绝对不会屈服的,但是下一刻,一种钻心的痛从身体里爬了出来。即便他被点穴了,也还是能够在地上微微扭动着。实在是太痛了,痛得他恨不能现在就去死。 可是他不想死,他怕疼也怕死,他不想死啊。 一刻钟以后,王怜花再次给皇帝点了穴,问道:“怎么样,这禅位诏书现在可以写了吗?”他也给皇帝解开了一部分穴道,他虽然依旧不能说话,但却能够动一动了。毕竟需要他写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皇帝连连点头,生怕自己的动作晚了点就要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 “那就好。”王怜花单手扯着皇帝,宛如在扯着一条死狗一样,半扔在了椅子上。他顺手把桌子上的那副字收了起来,推了推皇帝的肩膀,“诏书上就写你夜梦太zu,又想到太zong皇帝,心中有愧,且你为人懦弱无能,实在是做不好这个皇帝,于是决定禅让这个皇位给成郡王。” 皇帝手中的笔一抖,什么?若是让他这么写的话,那么他的名声岂不是…… 不知何时,王怜花的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抵在了皇帝的脖子上,“你若是不写,今日就叫你的血溅在这纸上。你若是写了,我保证不杀你。” 皇帝怕死,只能够写了。他心中想着,自己且先忍辱负重,到时候就让诸葛正我将这两个大胆犯上的人给拿下,而后再杀了他们。还有成郡王,身为太zu的后代血脉,居然勾结江湖草莽来威胁他,也是该死! 第56章 在皇帝的心中,已经有一堆人在排队等死了。 王怜花看着皇帝乖乖地将诏书给写了,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说罢,他将手中的匕首给收了起来。 他要让那位夏公子名正言顺地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不能写传位诏书。毕竟皇帝怎么看都是身子康健的,他不觉得自己会死,怎么可能会写传位诏书呢?所以还是禅位诏书更适合些。这东西有了,他就能登基了。 见状,皇帝心中松了一口气。暂时算是活下来了,至于其他的,待他……什么? 王怜花捏着皇帝的脖子,硬是给他的口中塞了一颗药。对上他惊恐又愤怒的眼神,笑着说道:“放心,痛苦很快就会过去的。哦,对了,不管是御医还是仵作,只会检查出你是心悸而死,不会发现我的手笔的。” 皇帝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着桌边,猛地呼吸着,想要缓解身上的痛。可是从心口蔓延上来的痛根本无法缓解,他只觉得眼前慢慢地黑了下去。 “对了,为了你不孤单,你的儿子们也会下去见的。”王怜花补了一句。说罢,他走到了乔亦瑛的面前,“阿瑛,我们走吧。” 乔亦瑛看了倒在桌面上的皇帝一眼,而后对着王怜花点点头。她不杀伯仁,但伯仁却是因她而死。只是她不会后悔。 王怜花搂着乔亦瑛,一路从皇宫离开,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即便是发现了的,也根本追不上,只能放弃。 与此同时,他在宫外的人开始动手了。皇帝那几个成年的且不干人事欺压百姓的皇子以各种奇怪的理由死了,一时间朝野震动。但是在臣子们求见皇帝的时候,却发现他也死了,桌子上还留着一张禅位诏书。 那些和有桥集团有所往来的官员和权贵宗室,想到自己昨晚收到的字条,上面写着不可违抗皇帝旨意。本来还觉着奇怪,为何要这么写,现在倒是明白了几分。 那位成郡王实在是厉害啊,不仅能够让皇帝写下禅位诏书,甚至还能够通过有桥集团找到他们,还用他们的罪证来拿捏他们。看来若是不想身败名裂、抄家灭族的话,只能听话了。 于是,在一部分官员和宗室提出禅位诏书有古怪的时候,更多的人则是默认了。而另外一部分为官清廉的,则是想到了成郡王的为人处世,再怎么样都比皇帝好。而且,皇帝诏书上也写的没有错,他们这一脉的确是应该心中有愧。 还有几个家族中有妃子诞下皇子的官员不肯罢休,争着抢着说不管如何也应该是父传子才是正道。但是马上就被人反驳,若真是如此,太zong皇帝的位置是如何得来的呢?太zu皇帝可是他的哥哥,不是父亲。 一时间,几方人马吵得厉害,直到几位成年皇子暴毙的消息传入宫中,众人都沉默了。 虽然皇子们有堕马而死的,有落水而亡的,还有马/上/风而死的,看起来他们的身亡都是意外,彼此之间没有联系。但是,这些皇子们都是在同一天内死的,这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呢? 成郡王的背后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势力,竟然能够这样帮他? 成郡王他也不知道啊。他从乔亦瑛那里得到了一卦之后,就想着自己是否能够离开京城,到地方去做一番实事。尽管知道可能很小,但他还是想要争取一番。 至于乔亦瑛说的称孤道寡之类的话,他心想也许是神算也有失算的一日,想来想去还是不准备相信。毕竟皇帝身子康健,一看就是能活几十年的那种,他还有好几个成了年的皇子。 这皇位不管怎么轮,都是轮不到他的身上的。于是,他准备放弃了,想办法离开京城到地方上去才是正经。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做的时候,已经被人簇拥着从府上到了皇宫,而后又被簇拥着坐上了皇位。成郡王的手上拿着禅位诏书,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懵。 怎么回事,现在做梦都这样真实了吗?成郡王袖子底下的手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腰,而后疼得脸色扭曲了一瞬。不是梦,他是真的坐上了这个皇位。 乔姑娘真乃是神算啊,她说自己称孤道寡,果真如此! 而京城的百姓们也跟成郡王——现在应当称为皇帝了——一样懵,怎么这皇帝说换人就换人了,怎么这皇子说死就都死了呢?不过他们很快就不在意换皇帝这件事情了,因为新皇上位,马上就昭告天下说是减免赋税。 这才是和百姓们最息息相关的事情,他们一个个说的都是减免赋税的事情。至于先皇?哦,那是谁啊,不重要,他们小老百姓不懂这些呢。 被引到了通县的江湖人士们也是一脸懵。他们争抢的所谓秘籍根本就不是秘籍,而是柴玉关记录的各个江湖高手的弱点。问题是这些江湖高手早就被他算计而死了,这本书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一时间,众人气恼不已。等到他们回到京城之后,又马上知道了皇帝换人做的事情。不是,这短短的时间内是怎么发生这么多事情的?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呢? 六分半堂的雷损才叫做傻眼,他当然知道他们六分半堂有今日的发展,是因为蔡相的缘故。而蔡相权势则是来自皇帝,他深受皇帝信任,才能够有那么大的权利。而六分半堂背地里是有蔡相支持,才能如此迅猛地发展起来。 如今皇帝换人做了,蔡相还能继续权势滔天下去吗?若是不能,他们六分半堂该如何?要不换一个人依靠?雷损想到了傅宗书,但是鉴于现在蔡相依旧权势滔天,不敢轻举妄动。 第57章 蔡相他也懵着呢,自己突然吃坏了肚子,实在是起不来,便请假了一日。谁知道就一日,皇帝换人做了,还是他得罪过的成郡王登基。 今日的京城,一堆人都懵懵的,恍如梦中。 第40章无法逃脱 回到了乔家——每次乔亦瑛看着挂着“乔家”的牌匾的宅子也是无奈——王怜花就把乔亦瑛给放下了,而后展开了另一只手上的字,“我们是不是该找个不错的装裱师傅?” 虽然那个狗皇帝——现在叫先帝也行——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字是真的不错啊。而且现在他被自己弄死了,这副字就是最后的一副了,这肯定得找个好的装表示,不然都感觉对不起这字。 乔亦瑛用死亡射线盯着王怜花。他是不是忘记了他们刚刚做了什么?他们才刚弄死了皇帝,现在就要让人来装裱他的字,还是新写好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人做了什么吗? 王怜花拿着字的手一顿,“嗯咳咳,我觉得还是过段时间吧。我手底下有个会装裱的人,让他进京一趟就是了。” 阿瑛当真是越发得凶了,他就是随口说说而已。王怜花在心里嘀嘀咕咕的。 不用他明说,乔亦瑛一看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在心里蛐蛐她。当即,她就伸手捏住了王怜花的耳朵,双眼微微一眯。 “我错了。”王怜花麻溜认错,完全不带半点迟疑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耳朵被她揪下来。 这还差不多。乔亦瑛这样想着,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要往房间走。 “阿瑛,你放起来一下。”王怜花却是把字塞进了乔亦瑛的手里,“我去办点事情。” 乔亦瑛的手一顿,而后默默地看向王怜花。 王怜花的目光望旁边一飘,“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乔亦瑛继续盯着他。 “好吧好吧,我带你去就是了。”王怜花泄气了,哪日他能够坚决地拒绝阿瑛,那才叫做是……好吧,大概是不可能了。 乔亦瑛将手中的字交给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秋姜。 “姑娘,公子,秋姜会好生保存的。”说罢,她又默默地站回了角落里。实际上她很好奇,为何公子好像完全能够理解姑娘的意思?明明有的时候她没说话也没写字,但公子就是懂,还能够做出回应。 每次秋姜在的时候都会好好地观察,但是根本就找不出这其中的诀窍。唉,难道是因为姑娘和公子是朋友的缘故?秋姜沉思着。 王怜花带着乔亦瑛在这乔家三拐五拐的,来到了厨房的门前,而后脚尖在厨房前面那块空地上点了点。他点着脚尖的时候是带着韵律的,像是一首曲子的一部分旋律。 只是乔亦瑛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曲子,她只见一段旋律过后,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地道的入口。很显然,刚才王怜花是在打开着地道入口的机关。 有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这武侠世界的机关到底是不是智能的,为什么没有电也没有机械却能够做出这样的机关,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阿瑛。”王怜花见乔亦瑛一脸的好奇,笑了,朝着她伸出手,“下面有些黑,来,我拉着你下去。” 乔亦瑛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小臂上,抓紧了。 王怜花顿了顿,而后笑着引着乔亦瑛往下走。 地道里确实是有些黑,但还是看得清楚的。只是下去的阶梯有些小也有些陡,让乔亦瑛有一种自己会摔下去的感觉,于是抓着王怜花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别怕。”王怜花走在前面,看不见乔亦瑛的神情,即便如此,他对她的情绪也是最为敏锐的,“我肯定能够接住你的。” 这倒也是,否则就白瞎他的武功了。听了他的话,乔亦瑛果然放松了不少,不再那么紧绷。她跟着王怜花往下走,到了地道之后,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一间石室。 “公子。”这里有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守着,在看到王怜花的时候,迅速行礼且退到一边,站在角落里。公子最是不喜旁人靠他太近,他们自然要离得远一些。 哦,乔姑娘不算,她是例外中的例外。 在石室里有一个刑架,上面绑着一个人,赫然就是方应看。他看起来没有被用过刑,却是神色苍白,好似受过重伤一样。他在王怜花和乔亦瑛进来的时候,便抬眼看了过去,而后便是一声冷笑。 “没想到啊,我机关算尽,倒是叫无名小卒给算计了。”方应看的目光又落在了乔亦瑛的身上,“也不对,哑巴神算怎么能说是无名小卒呢?对吧?” 王怜花走到了方应看的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说道:“你若是不想变成哑巴,就安分些。”什么哑巴神算,都是那些求不到卦的人对阿瑛的污蔑。呵,他们家阿瑛哪里不会说话了,她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乔亦瑛倒是不为所动,也不生气,只是那样看着方应看。倏地,她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里满是轻蔑。 不管他怎么说,他现在就是落在她和王怜花的手中了,无法逃脱。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过只是色厉内荏罢了。她对着王怜花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一些。 虽然不知她想做些什么,但王怜花还是让开了位置。 乔亦瑛走到了方应看的面前,对着他挑眉一笑。当初有多嚣张,明里对她阴阳怪气,暗里还不知道有什么算计。但是现在又如何呢?还不是被抓了。人哪,还是不能够太嚣张,不然容易遭天打雷劈的。 第58章 尽管方应看看不懂乔亦瑛的眼神,但是她讽刺的神情却是看懂了。“你不过是靠着那个男子才能够抓到我,否则你又算什么?” 乔亦瑛扬唇笑了,说道:“我有人可以依靠,不像你。”今日不算卦,机会用了就用了吧。 自从进京之后,一切都是靠着自己的方应看当即像是被戳中了伤疤一样,拼着想要冲破铁链的束缚,冲过去掐死乔亦瑛。可是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开,还被铁链锁着,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到对方一分一毫。 尽管乔亦瑛就在他的面前,他也靠近不了一分一毫。 太吵了。乔亦瑛掏了掏耳朵,而后往后一退,看向了王怜花。 王怜花笑了,上前一步,说道:“现在需要我了?” 乔亦瑛当即给了他一对白眼,想挨揍就直说。 “我错了。”王怜花一点都不在意这里还有别人,干脆利落地认错。还真别说,自从挨过鸡毛掸子之后,他最会也最快的就是认错了,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的。 乔亦瑛还能怎么样呢?当然只能够算了。在外人面前他不在乎他的面子,但是她还在乎他的面子呢。 王怜花站在方应看的面前,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你要庆幸我家阿瑛人,美心善,不准备要了你的性命。” 方应看的眼神微微一动。他不会死?那可这是太好了。待他出去之后,看他怎么对付这对狗男女。他一定要在掐着乔亦瑛,让这个男人亲眼看着他……“啊——!” 王怜花出手,用内力震断了方应看的四肢,又用内力破了他的气海,彻底废了他的武功。对上方应看痛中带恨仿佛要噬人的目光,他笑得越发灿烂,也显得那张脸更为昳丽,“你不会以为你的小命暂且能保住,就等于我会放过你吧?” 他对阿瑛的恶意那么深,自己怎么可能会留着他这个把柄呢?“你若是现在死了,在他人眼中,你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侯爷,你依旧有着好名声。但是那可不行。” 王怜花拿出了一条帕子,一点一点地擦着自己的手,而后将帕子随意扔了出去。“我要你的罪证大白于天下,身败名裂,而后死在大夏的律例之下。” 对于方应看这种自命不凡且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人,这样的死法才是杀人诛心。 果然,方应看的眼神比方才更为噬人。他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痛和心里的痛,忍着不出声就是不想被对方给看低了。但是想到他竟然要让他死在菜市口,死在那些蠢货的面前,他就觉得眼前一阵黑。 “你……”方应看忍着痛,“你不能……” “我为何不能?”王怜花摊了摊手,“我想如何就如何,我自然能。”他对着身旁的人眨了眨眼,“对吧,阿瑛?” 乔亦瑛挺想不搭理他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算了算了,谁让这是在外人面前呢,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王怜花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笑意盈盈,“果然还是阿瑛最了解我了。” 不,她没有,她才不了解一个小变态呢,那样就代表着她也是个小变态。她才不像,她不是小变态。乔亦瑛在心里蛐蛐王怜花。 王怜花笑了,好吧,自己大概又被阿瑛腹诽了。不过这也代表着阿瑛在意他,旁人还没有这个待遇呢。 “我没有……罪证。”方应看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脸面,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四肢和他的气海剧痛无比,但是他最痛的却是心。武功被废,岂不是代表着他就是一个废人? 他分明是被算计了,若是对方敢和他正面过招,他怎么可能落到如此田地?越想心中越是恨意深重,方应看若是现在有能力,恨不能当场将对面那两人给活活撕了。 “有桥集团。”王怜花说道,“放心,不管是米有桥还是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都会陪你的,你不会孤单的。” 事关乔亦瑛,他下手自然是斩草除根,绝对不会留下那么些人来对她造成威胁。至于方应看,他敢打她的主意,王怜花更是要他好看。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这样想着,王怜花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得明媚起来。 第41章质问 “你们看好了他。”王怜花看向石室中的两名黑衣男子,“不许他死了,否则……”他想要方应看活着,他便不能死。 “是,公子。”两人低头领命。他们自然明白王怜花的意思,若是让这人死了,他们也可以跟着一起了。 “阿瑛,我们出去吧。”王怜花朝着乔亦瑛伸出了手,“这里空气不好。” 乔亦瑛点头,跟着王怜花往外走。密道到底是比石室内黑一些,她还是和进来的时候一样,手抓着他的手臂。 “你踩着我的脚印,不会摔倒的。”王怜花引着她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乔亦瑛的手捏了捏王怜花的手臂,表示她知道,不会摔倒的。 不知为何,王怜花觉着被捏到的那块手臂有些痒,那点痒好像顺着手臂往心口去了。大概是错觉吧。他这样想着。 两人出了密道就往回走,而后在路过小花园的时候看到了李寻欢。他站在那里,很显然是在等他们。 “世叔,乔姑娘。”李寻欢对着两人拱手行礼。 王怜花今日心情好,笑着回道:“回来了?” “是。”李寻欢放下手站直了身子,他看向王怜花和乔亦瑛,神情复杂不已。“寻欢有事想要请问二位。” 第59章 “是请问,还是质问。”王怜花挑眉,一身的气息冷了下来。 “宫变一事可和世叔,和乔姑娘有关?”李寻欢问道。 他这几日都在各处拜访李家的世交,但并非就此对京城的变动一无所知。虽然通县内有武功秘籍出现,但是他并不在意,再者因为早就给各个世交府中递了帖子,不好违约,是以就没有去。 若是平时,出于好奇,他自然会去看看,但是此时不合适。当然李寻欢也感觉到了,自己大概是被王怜花给支开了。不过他觉得也许是这位世叔又看不惯他出现在乔姑娘身边,这才将自己给支开了,他也不在意。 只是没想到,今日巨变,将他整个人都给炸蒙了。他第一反应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这位成郡王是背后势力深厚之人。但是当他知道方应看无缘无故消失了,而米有桥也一样消失了之后,便觉着有些不对。 李寻欢细细地打听了宫变一事,敏锐地察觉到了在这合乎情理的发展的背后,似乎有什么势力在引导。不是成郡王的势力,如此干脆利落地行事作风,一点都不像是朝堂或者宗室背后的势力会有的,更像是江湖人士的作风。 但此时,京城内的大多数江湖人都因为武功秘籍一事去了通县,就连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都不能幸免。于是,此时此刻,留在京城内的最大最多的江湖人就只有王怜花手底下的那些人。 他们惯于掩藏身份隐藏,除了跟在乔亦瑛身边的那些人,其余人在何处,做什么,大概就只有王怜花自己知晓了。 李寻欢大胆地有了一个猜测,却不明白到底是为何。王怜花虽然行事作风反复无常且对朝廷和皇室毫无敬畏,下手的可能是有,却没有下手的理由。对王怜花这种人来说,谁坐在皇帝的位置上都没有区别,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 相反的,李寻欢知道乔亦瑛对那位书画皇帝的态度。因为她对自己的态度根本就没有半点掩饰,他自然看得出来她对皇帝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他察觉到,若是有可能的话,她很有可能会换一个皇帝。 虽然李寻欢也曾经觉得自己这个感觉怕是出错了,毕竟谁会想着要换皇帝呢?但是放在乔亦瑛身上,就没有什么特别了。她对皇帝,对皇室并没有时下人该有的敬畏。 再是大胆包天的人,也不会有乔亦瑛那样的态度。似乎在她的眼中,皇帝和一般人没有什么区别。不对,书画皇帝在她的眼中跟废物一样,连一般人都比不上。尽管理智上知道不可能,但是李寻欢却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一个对乔亦瑛言听计从的王怜花出现在了京城不久,这坐在龙椅上的人就换了,李寻欢怎么可能不将二者联系起来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王怜花反问,“怎么难道李二少爷想要当这个忠臣义士,为先帝报仇吗?” 李寻欢沉默了片刻,而后摇头,“没有。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王怜花不回答,乔亦瑛也是沉默。一时间,小花园内一片冷凝。 “我也想知道原因。”王怜花倏地又笑了,“不过他们皇家人之间相互厮杀,应当不会往外说,毕竟丢人。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其中因由,若是哪里李二少爷知晓了,记得告知我一二。” 他彻底否认了此事,尽管此时此刻,不管是他还是李寻欢都知道做这件事情的人有他的一份。若是只有王怜花自己,他承认了也就是了,大不了将李寻欢给弄死了,以绝后患。 虽然有些对不起李老爷这个忘年之交,但是他的身边还有个李大少爷,到底没有绝了后代,应该不会难过太久。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乔亦瑛。 他知道她不可能让李寻欢去死,若是她知道自己杀了李寻欢,她会难过的。所以,王怜花就只能放弃了。既然放弃了送李寻欢去死的选择,那么此事就只要否认了。 尽管双方是心知肚明,但只要没有说开,一切都还走不到兵刃相见的地步。 李寻欢半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抬眸,笑着说道:“那可太好了。我担心世叔和乔姑娘会牵扯到朝廷和皇室的浑水之中,到时候若是你们不得脱身,那就糟糕了。” 看起来,他好像是单纯地为他们两个人担心而已。尽管在场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于李寻欢而言,他应当要维护皇家正统才对。按照李家家训,他应该效忠帝王才对。但是他想到自己从太原一路到京城的所见所闻,实在是无法承认那是一位好皇帝。 亲小人,远贤臣,怎么看都是昏君之相。李寻欢根本就不喜欢那位皇帝,只是这皇帝就是皇帝,他难道还能换一个吗?没想到的是,这皇帝还真的换了,是他的恩人动的手。 哪怕不愿意承认,李寻欢也知道,自己的心底深处是开心的。那样一个皇帝,死了就死了吧,换了就换了吧。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知道这位上位的成郡王至少也是个守成之君,情况不会更差了,否则他也不会接受的。 为何他知道呢?因为李寻欢早就察觉到了乔亦瑛对百姓们的态度。比起达官贵人,比起皇亲贵族,比起江湖高手,她更在意那些普通的百姓。若上位的是一个昏君,单单加赋税这一点就能够让许多百姓水深火热。 而乔亦瑛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她不会让那么多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所以,李寻欢才能够这么想得开。 第60章 王怜花也有些意外李寻欢的反应,略带惊讶地打量了一下他,而后笑着说道:“多谢寻欢关心了,我们不会有事的。”有事的只会是别人,不会是他和阿瑛。 “那就好。”李寻欢放心了,对着两人再次行礼,“我匆匆回来,身上带了些风尘,先去沐浴更衣一番。” 王怜花说道:“去吧。” “壮士断腕,才有活命之日。”一直沉默的乔亦瑛突然说道。 正要离去的李寻欢身子一僵,而后抬眼看向乔亦瑛。她这话一出,便是暗示了他的所思所想是没有错的。只是……他笑着说道:“乔姑娘这算是给我的一卦吗?” 毕竟除非意外中的意外,乔亦瑛从来不在算卦之外的情况开口的。 乔亦瑛摇摇头,手指了指天。 王怜花见李寻欢不明白,解释道:“是给这天下的。” 李寻欢朝着乔亦瑛行了一个大礼,“李寻欢明白了。”此事他会永远埋藏在心底,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告知一星半点的。 直到李寻欢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王怜花才说道:“他倒是挺聪明的,明明没有什么线索,就靠着一些没有联系的事情就猜到了一二。” 那必须是聪明的啊,毕竟是古大手底下的男主呢,还是头脑聪明那一类的。哦,在报恩这一行为上不算。乔亦瑛如是想到。 在她这里,李寻欢的报恩方式这个笑话是这辈子都过不去就是了。 “你说什么?!”神侯府中,追命被底下人传来的消息给炸了个头晕眼花,“皇帝……换人做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追命整个人有些懵,“皇上突发恶疾?” “太医是这般说的。”那人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速速说来。”追命连忙问道。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那人回道:“三爷,皇上那几个成年的皇子也在今日一同死了。虽然死法各有不同,而且看上去都是意外,但是……” “但是死在同一日就不是意外。”追命沉着脸回道,“你且先退下,此事你暂且不用管了。” “是,三爷。” 追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有能缓过神来。良久,他才幽幽道:“等世叔回来了,我可就完蛋了。” 世叔留下他一是为了养伤,二是为了镇守神侯府。结果呢,皇帝和成年皇子都死在了同一日。龙椅上的人都换人了,他才知道,世叔若是知道了,他可是真的完蛋了。 不过,是谁阻了他的消息?追命想到,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这么晚才知晓此事? 第42章何所求 追命想要追查是谁阻拦了他的消息,但是很快他就没空了,因为新帝有命,要见他。他的心中不免惴惴不安,他和新帝不熟啊。 虽然追命知道新帝之前是成郡王,可是他们神侯府和宗室之间素无往来,他对这位成郡王是真的所知甚少。只知道和他相处过的人都说他是个好脾性的,但是如今他都能在这种情况之下登基为帝了,怎么可能是个好脾性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找自己做什么,世叔不在,他做不了神侯府的主啊。追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僵住了。 “我来保护成……皇上您的安全?”追命说话磕巴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才刚登基了一日的成帝温和地笑着,“我才对宫中并不熟悉,此时不管是宫内宫外都有些混乱,是以需要麻烦你了。” “皇上有命,追命自当遵守。”追命还是心下惴惴的,“如此,可是需要追命留在宫中?” “那就多谢追命了。”成帝笑眯眯道。 “追命领旨。”不知为何,追命总觉得成帝像是在等着自己说留在宫中保护他一样。 成帝突然被推上这帝王之位,是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还好从前郡王府就是他一手打理的,再加上他似乎天生就是个当皇帝的料子,不过一日就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 至少比那些臣子和宗室的反应还要快,在他们掌握宫中守卫之前,成帝找来了追命。尽管他和追命,和神侯府之间的确是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他知道神侯府的人都不会害了他的性命。 只要他诚心诚意,追命就一定会保护他的安全。现下看来,果然如此。 与此同时,他直接裁撤了看起来对他有些不满的宫中侍卫统领,提拔了原来的副统领魏子云微宫中侍卫统领,要他将后宫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不管是什么皇后还是什么妃子,那都是先帝的,一定要保护好了,可不能叫外人冒犯了她们。 成帝这一招彻底斩断了前朝想要联结后宫给他找麻烦的可能,并且他将自己的妻子接进了皇宫,封为皇后,让她来掌管后宫。至于封后大典只能靠后了,而原皇后现太后以及各位太妃,也都由皇后来管束。 如此,他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前朝得朝臣们和宗室了。虽然成帝在处理后宫的手段有些强硬,但是在前朝,他看起来又很是温和。不知怎的,政见不同的朝臣和想法不同的宗室倒是吵起来了。 他们吵起来了,但前朝却是稳定了不少。如此,也不过是两日的功夫而已。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让追命看得是目瞪口呆。这么难的事情,他居然这么快就给安定下来了?虽然很多麻烦还是存在,但比起之前,他已经有时间可以慢慢处理了。 第61章 比起一言不合就逃避朝政去写字画画的先帝,现在这位成帝真的是太让人刮目相看了。似乎,他本来就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这个想法出现在追命的脑海里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追命。”成帝处理着手中的奏折,“据说你的轻功很好?” 追命紧绷着精神,回道:“不过是他人给了几分面子罢了。” “那就是很好没错了。”成帝不管追命怎么说,只提取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你带我出宫一趟吧。” “追命领……什么?”追命猛地反应过来以后,感觉到了不对,“皇上您说要去哪里?” 成帝放下了手中的笔,笑眯眯道:“出宫啊。” “不行,绝对不行。”追命顿然拒绝,“此时宫外太危险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上你不应当以身犯险。”还好他将平时世叔的言行学了个一二,不然都没有合适的说辞来说服皇上了。 成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半个时辰后,追命将成帝“偷”出了皇宫。看着乔家的匾额,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世叔快回来吧,他真的承受不住啊,这位皇帝实在是太能说服人了,他顶不住啊。世叔你要是再不快点回来,他怕他还会被这位皇帝忽悠着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他要是死了也就算了,这位要是受点什么伤,神侯府可就完蛋了啊!表面看起来十分镇定的追命已经在崩溃边缘了,他心在脆弱得很,好似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一样。 不过也是,要是一个不慎,刚换的皇帝又换了,追命还真的会碎掉。 “神侯府追命前来求见乔姑娘,还望通传一声。”追命领着皇帝到乔家的门口,和守门的护卫说道。 “还请三爷稍等。”护卫对着追命点点头,而后就转身进去通传了。不多时,他就出来了,“姑娘请两位进去。” “多谢。” “不必。” 其实追命的心里很是不好意思,现在都已经夜深了,他还带着人来见乔姑娘。也就是对方性子好,不然说不定得把他们两个给扫地出门了。也不知道这位到底要和乔姑娘说些什么,但愿他不要得罪人,不然自己很难办啊。 若说是私人感情,追命自然更倾向乔亦瑛了。毕竟她可是帮了神侯府两次,而这位皇帝就知道给他找麻烦,让他头疼。要不是他是皇帝的话,追命真的有把人绑回去的冲动。 他们被人引着到了大堂,里面端坐着三人,正是乔亦瑛、王怜花和李寻欢。 追命有些疑惑,他们的衣裳齐整,发丝妥帖,怎么看都不像是刚起来的,倒像是一直没有入睡在等着他们一样。但是,这不可能吧?除非……追命将目光投向乔亦瑛。 除非乔姑娘早就算好了他们会来,这才等着他们。 “乔姑娘,冒昧深夜前来,得罪了。”成帝依旧是那副温和随性的模样,好似他依旧是那个不受重视的成郡王,而不是已经登基为帝的成帝。 乔亦瑛对着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成帝说道:“多谢乔姑娘的卦,果真是称孤道寡,高处不胜寒。” 什么?乔姑娘算出了这个卦?追命整个人都呆滞了。所以乔姑娘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能够算出下一任帝王是谁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乔亦瑛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看向了王怜花。 王怜花微微点头,看向成帝,说道:“多谢就不必了,你出了卦金,阿瑛算卦,银货两讫而已。” 成帝说道:“不能这么说,乔姑娘还是助我良多的。” 听到他这么说,王怜花的眉眼微微一动。这个人该不会……啧,不愧是他的阿瑛看上的皇帝,有些能耐啊。他笑了,说道:“夏公子若是想要道谢,不妨再算一卦,再给个卦金?” “今日还有卦可以算?”成帝微微惊讶,而后笑着点头,“若是可以的话,就麻烦乔姑娘了。只是不知乔姑娘的卦金是何?”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个皇帝了,但是有些东西他还是给不起的。成帝的心里清楚地知道,当皇帝需要克制得更多,而不是随心所欲,否则岂不是和先帝无甚差别?所以,他要先问清楚。 既然他问卦了,乔亦瑛便可以说话了。她说道:“愿持天子之剑,不忘心中之年,祈百姓安宁,求国家昌盛。” 她自认为并不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但是这个世界的背景和她所在的时空的历史背景实在是太像了。这就给了她一种错觉,好像现在的这些人是她的老祖宗们一样。 既然大家同出一源,乔亦瑛又怎么可能在自己有能力相帮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灾祸发生呢?所以,尽管自己的手上会沾染鲜血,她也还是对先帝动手了。 既然她换了这个皇帝了,就希望现在的皇帝可以做一个好皇帝。不需要多么震铄古今,只要是一个正常的好皇帝就行了。 成帝的心中震撼不已,而后对着乔亦瑛行礼,道:“朕以性命起誓,绝不忘乔姑娘所言。若有违此誓,人神共弃之。” 乔亦瑛对着成帝抬了抬手,问道:“那么夏公子想要问什么?” 成帝站直了身子,“我想问我会是一个好皇帝吗?”也许在外人看来,他做事干脆利落有章法,但除了他的妻子,无人能只他心中的忐忑不安。 他从未被当做一个皇帝来培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做一个好皇帝。目前的一切看起来尚可,但他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消散。他一人身死不足为惜,但是叫大夏为此付出代价,他宁愿自己从未当过这个皇帝。 第62章 乔亦瑛满意地笑了,说道:“只要夏公子心中清明,不忘你实现抱负的初心,你会是一个好皇帝的,并且是名留青史的那一种。” 不知为何,她这样说,成帝的心就安稳了。“多谢乔姑娘。” “不必。” 追命从进来之后就有些懵,直到将皇帝送进了皇宫,自己守在他的宫殿之外的时候,还是有些懵。不是,皇帝他和乔姑娘之间竟然是有渊源的?还有乔姑娘说的那些话…… 想到这里,追命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心想若是这位真的能够做到的话,他就算是将这条命给赔上了,也在所不惜。 乔家,李寻欢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目前看来这个皇帝还不错,至少眼看着就比先帝好出了不少。尽管这么说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且违背李家的教诲,但是他真的想说,这个皇帝换得好。 王怜花却是不满,“也不会挑时候来,搅人清梦。”这个人就不能早些来吗?搅了阿瑛的好眠。 第43章遗忘 面对王怜花的无理由护短,乔亦瑛只能无奈笑笑。反正她就算是纠正也没有用,他差不多病入膏肓了。 至于李寻欢,他就更不会多事了。想也知道这位世叔的眼里面只有乔姑娘一个人,不然也不会连砍头的事情都愿意陪她一起了。 是的,他已经彻底确定了,皇帝变先帝,成郡王变当今,肯定是这两位的手笔。除了乔亦瑛,李寻欢找不到比她胆子更大更蔑视皇权的人了。除了王怜花,他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疯更有能力做此事的人了。 李寻欢更是猜测,说不定乔亦瑛就在见过了成帝,给他算卦之后,看到了他的未来。于是,就干脆给大夏朝换了一个皇帝。毕竟一个明君换一个昏君,这样划算的买卖谁能不动心呢? 即便是他自己,想想也是无法不动心的。 “乔姑娘,世叔,天色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李寻欢对着两人拱手行礼。 乔亦瑛点头,而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听见了。 李寻欢看了王怜花一眼,见他的目光只放在乔亦瑛的身上,连回答都不想回答自己,心里暗戳戳地笑了。呵呵,即便这位世叔再是厉害又如何呢,他不懂自己的心啊。 他如今将乔姑娘当做最好的朋友,将来怕是要后悔的。但是自己是不会提醒他的,因为他肯定站在乔姑娘这边。李寻欢走了,背影带着满满的欢快。 王怜花看了一眼李寻欢离开的背影,不由说道:“李兄的这个儿子太不稳重了,还需要再磨练磨练。”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实际上他并不比李寻欢大多少年岁。 至少,他用这样长辈的语气来说对方,很是奇怪。不过在王怜花看来,他和李老爷是好友,那么他的辈分当然比李寻欢,再是正当不过了。何况对方总是一口一个世叔喊着,他这长辈的架子难道就不能端起来吗? 乔亦瑛无奈笑了,对着王怜花耸了耸肩,表示她不掺和这件事情。 “天色实在是太晚了,我送阿瑛回房休息吧。”王怜花看了一眼屋中的滴漏,说道。 乔亦瑛点头,同意了王怜花的话。虽然她觉得自己待在乔家院子里十分安全,但是某个人不认同,非说只有他跟着才是安全的,便只能随他去了。而且他们两人的厢房就在对方的隔壁,一同回去也是正常。 月光下,乔亦瑛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司空摘星偷摸着进来的那个晚上。抓到他的时候,天上的月光也是这么亮的。 等一下!乔亦瑛猛地止住了脚步。她之前一直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但总是想不起来。也因为后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以她就不管了,她觉得她总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的。 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忘了司空摘星,被她命人关起来的司空摘星!糟糕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该不会被饿死了吧?想到这里,乔亦瑛有些着急,当即从腰间掏出了水牌,写道:“我忘记司空摘星了。” 他应该不会被饿死的吧?不管怎么说,王怜花教出来的人应该是十分机灵的,应当不会让人被饿死的……吧?乔亦瑛很是不确定。万一他们认为她就是默认了想要他被饿死呢?那就糟糕了。 “好巧,我也忘记他了。”王怜花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走吧,我们一同去看看这位偷王之王。”他知道,既然阿瑛此时想起来司空摘星的存在了,是根本无法安心入睡的。 既然如此,还是先将人给解决了吧。 乔亦瑛觉得不太妙,看着王怜花这模样,像是想杀人啊。于是她马上写道:“我想留着他的性命。”想了想,又觉得不太保险,又写了一句,“我觉得这个人有用。” “好吧。”她都这样写了,王怜花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听你的,我不会对他动手的。”不过这顿皮肉之苦,他是必须要受的。管他是什么偷王之王还是小偷大王,既然打了阿瑛的主意就要付出代价。 无论是谁,都不能幸免。 乔亦瑛点头。 两人一同到了柴房,门外守着的护卫往旁边退让,同时伸手推开了柴房的门。 “终于有人来搭理我了!”门开的同时,里面传出了司空摘星的声音,“甭管是要打还是要杀,不能就这样将我一个人放在这里,我怕黑啊。” 乔亦瑛:“……” 司空摘星这副德行,就显得刚才跟王怜花保下他的性命的自己有点傻。乔亦瑛翻了个白眼,偷王之王怕黑?呵呵,那还不如说楚留香是个洁身自好的处.男呢。 第63章 远方的楚留香:“阿嚏阿嚏阿嚏——!” “既然如此,我就剜了你的眼睛,让你一辈子都与黑暗为伍,如何?”王怜花迈步进了柴房,“也好叫你适应适应,不然这一辈子都怕黑,多不好啊。” 司空摘星看到走进来的容貌绮丽的男人,马上就觉得浑身的毛似乎都要立起来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好危险,若是他动手,自己怕是难逃一死。而且他能够感觉得到,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不,他可不想死,于是他即刻看向乔亦瑛,“乔姑娘,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你只管打只管骂,我绝无怨言,还请留我一条小命。”他还没有让陆三蛋吃瘪呢,他可不能死啊。 看着司空摘星这卑微求生的模样,乔亦瑛当即笑了。难怪陆小凤管他叫猴子呢,刚才的神态的确是挺像的。“我没想过杀你。”她也走了进去,将写了字的水牌递到了他的面前。 小命保住了。司空摘星看到乔亦瑛的承诺,当即就松了一口气。还好他看出来这两个人里面是乔亦瑛说话比较有用,也还好他认错的速度够快够诚恳,不然真的要完犊子了。 要是他真的死了,世上少了一一个能够为难陆三蛋的人,那可多没有意思啊。 王怜花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倏地对司空摘星出手,点了他身上几个穴道,他便不由自主地长大了嘴巴。“这是一颗毒.药,你吃下去不会死,但是每三个月就要来找我要解药,否则你会生不如死。”王怜花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司空摘星的嘴巴,如是说道。 司空摘星整个人都是傻眼了,不是,怎么还能这样强买强卖呢?他不想吃对方的毒.药啊,更不想受制于人,隔三个月就来要解药,那不就是没有半点自由了吗? “你也可以现在拒绝我。”微微晃动的烛火下,王怜花的笑容就像是盛放在深渊的花一般,艳丽动人却又危险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他人吞吃殆尽。“那样的话,你会……” 马上就送你去见阎王! 司空摘星猛地咽了咽口中的唾沫,艰难地咽下去了,而后立时说道:“我保证我一定准时准点回来拿解药,绝对不会对二位的身份有什么泄露,更不会做什么不利于你们的事情,我用陆小凤的性命来发誓。” 刚想说些什么的乔亦瑛:“……” 啊,她就知道陆小凤一天天交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不是想要陆小凤命的朋友,就是损到了极致的损友。现在在她眼前的就是其中一个最好的范例。 王怜花也笑了,就是不知道是被司空摘星的话给逗笑的,还是被他这服软的速度给逗笑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阻止你的。” 不信!司空摘星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他又不傻。眼前这个人危险至极,他是不可能相信他所说的。 “对了,我叫王怜花。”不知为何,王怜花突然这般说道。 千面公子王怜花!司空摘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王怜花呢?他因为对方高超的易.容手法,对他的消息也算是知道颇多,至少比一般江湖人多。他知道若是落在了王怜花的手中,不死也要去层皮。 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司空摘星的心里欲哭无泪,而这个念头已经在这些天里,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王公子,我所言字字句句并非虚言,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王怜花说道:“这个倒是无妨。” “那王公子的意思是?”司空摘星不明白。若是他不需要自己保守秘密不往外泄露的话,为何要给他喂下每三个月都需要吃解药的毒.药呢? “我要你为我办事。你若是办成了我交代的事情,三个月一次的解药绝不落下,金银珠宝也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如何?” 司空摘星没有一丝迟疑,立马回道:“好啊。” “撒谎。”王怜花听到司空摘星的话,却是这么说道。 司空摘星的脸都僵了一瞬,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撒谎的?“王公子说笑了,我是不会撒谎的,我……” “阿瑛,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王怜花转身看向乔亦瑛,“你肯定累了。”至于这个司空摘星,还是让他好好地考虑考虑吧。 乔亦瑛眨了眨眼,而后点头。虽然不知道王怜花想做什么,但是自己是他的好朋友嘛,总之要支持他的。至于司空摘星……嗯,对不起了司空摘星,只能够选择委屈你了。 不过你放心,你的小命肯定是不会就这么玩完的。额,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乔亦瑛觉得自己不能够太武断,于是即便是在心中说话,也还是留了余地。 看明白了一部分乔亦瑛的表情的司空摘星:“……” 要不还是杀了他吧,就现在。 第44章到京城 “不知王公子想要我做什么呢?我就是个偷东西的,除了轻功就只有易.容书好一些了。除此之外,我并无长处。”司空摘星是彻底看明白眼前的局势了,他准备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免得真把自己这条小命给交代了。 虽然他好像不是很怕死,但也还是怕死的。总之就是,能不死则不死,能不死谁想死呢?不过虽然想着要开诚布公,但司空摘星还是担心王怜花会让他去做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于是就先贬低了自己一番。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看不起自己,他的心里最看得起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只是眼下情况不同,还是需要谦虚啊。只是这轻功和易.容是他众所周知的本事,不然他也能够谦虚一下的。 第64章 王怜花似笑非笑地看着司空摘星,“巧了,我需要的就是你的轻功和易.容。” 司空摘星:“……” 所以这是吃定他了是吗? “想必你之前也未曾想过会像今时今日这般,成为他人的阶下囚。”王怜花当做没看见司空摘星难看的脸色,“但你应当明白,这世上能人之多,你栽了是迟早的事情。今日便是我放过了你,来日你也未必能躲过一劫?既然如此,何不听我的呢?至少在你身陷囹圄之时,我会让人去救你。” 别的且先不说,这一点还真的让司空摘星心动了,“果真?”他听说千面公子王怜花做事反复无常,万一他骗自己怎么办? 王怜花嗤笑了一声,“便是我骗了你,如今你吃了我的独门药,还能不听我的?”砧上鱼还有翻身之日? 司空摘星:“……” 其实有的时候说话可以不用老实,什么都说实话,他也是会难过的。 “既然不愿,那就罢了。”王怜花好似放弃了,“阿瑛,我们……” “我同意了。”司空摘星说道,“不过我三个月只帮你办一件事,平时我是自由的。” “行。”王怜花点头,“但相对的,你若是出太多事情让自己倒霉,我也不会次次都去救你,最多三个月一次。”他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人,除了阿瑛,如今世上无人能让他吃亏分毫。 司空摘星一噎,而后点头,“成交。”行吧,能够在王怜花的手上走一遭还没有脱层皮,他就该谢天谢地了。至于说从他的手上占到便宜,那是怎么都不敢想的。 “不过呢……”王怜花的脸上倏地出现了一个略带恶意的笑容,“你当初吓着了阿瑛,总该受些苦的。如此,你就在这柴房里继续待上三日,清粥清茶的,就当做清清你的五脏庙。” 说罢,他就拉着乔亦瑛离开了,还命守着柴房的人不许给他大鱼大肉,给他一些清淡的,免得他吃的肥头大耳的,到时候飞不起来。 什么都听见了的司空摘星:“……” 他可算是明白了,往后一定要绕着王怜花和乔亦瑛这两个人走。他是惹不起王怜花,但是更惹不起乔亦瑛,这两个人怎么都这么难搞?还好还好,以后算是半个自己人了,应该不会再倒霉了……吧? 司空摘星不太确定,毕竟接下来几天他都得吃清淡的。“陆小凤,你在哪里啊,快来救我啊。” 正在某个温柔乡里的陆小凤:“阿嚏阿嚏阿嚏——!” 奇怪了,怎么连连打喷嚏? 成帝偷偷拜访乔亦瑛一事,虽然是隐藏了行踪的,但是这京城之中高手众多,察觉到一些痕迹的人并不是没有。 才刚登基了没有几日的成帝去见哑巴神算做什么?再想想成帝还是成郡王的时候似乎也在乔亦瑛那里出现在,想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看来很有可能是哑巴神算她算出过成郡王会成为成帝,是以他才会偷偷去乔家的。 次日成帝还精神奕奕的,好似吃了什么大补药一样,朝臣们都惊讶了。所以,他们的猜测没有错,肯定就是这样的! 哑巴神算居然如此厉害,连大夏的下一任皇帝是谁都能够算得出来?既然如此,他们也要去求一卦! 于是在乔亦瑛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名望涨了一大截,还真的就是达到了她之前想要的效果。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各方热切的态度,以及各种随之而来的算计。 比起求到乔亦瑛的面前,求她给自己算一卦,还不如就将她拿捏在自己的手中,每日都为自己算卦。这笔账就算是个傻子来算,那也是知道怎么算才更划算的。 是以,乔家这里就没有了半分清净。乔亦瑛烦躁不已,再加上任务进度拉了一截,于是就干脆闭门谢客不算卦了。但是她不算挂,别人就能放过她了吗?那自然是不能的,这些人的算计更多了。 只不过,他们的人只要派出来,那就是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没有了后续。不管是什么阳谋阴谋,完全碰触不到乔亦瑛,想要冲进去乔家掳人的,最后也都失去了踪迹。 怎么回事,这个哑巴神算如此能耐?明明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过了,哑巴神算就她自己一个人,就算是她武功再高,难道还能够打得过所有人?正是如此,他们才会源源不绝地派人前去。 至于那些护卫,想也知道是乔亦瑛花钱雇来的。花钱雇的人,能有多忠心呢?只要杀的人多了,他们的心就会恐慌,自然也就散了。 但如今,乔亦瑛没有抓回来,她的人毫发无损,反而是他们的人没有了踪迹。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不知道吗?”酒楼之中,江湖人都在讨论着乔亦瑛有何等本事的时候,一个温和的青年开口说话,“在乔姑娘身边那人是王怜花。” “哪个王怜花?”问话的汉子脸上带着惊恐,“该不会是洛阳那位千面公子吧?” “是啊。”青年见状,笑了。看来这个汉子是在王怜花的手上吃过亏的,不仅吃过亏,还是吃过大亏的,不然不会如此。 “你是谁?你如何会知道的?”有人不信,反问道。 “他是沈浪啊,所以他当然知道。”和沈浪同坐一桌的熊猫儿笑着将酒壶放下,“奉劝各位不要去招惹乔姑娘,否则王怜花可是会发疯的。那个疯子,会叫你们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疯的。” 在场的人但凡是见识过王怜花的手段的,或者这段时间在乔家吃过亏的,通通都打了个寒颤。原本武功来历成谜的乔亦瑛就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智计过人又手段诡谲的王怜花,他们真的能够讨到便宜? 第65章 大部分人开始打退堂鼓,而与些人则是在心中起了别的想法。但是目前来看,短时间应当都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了。 沈浪和熊猫儿对视了一眼,笑了。想必王怜花早就不胜其扰了,他肯定也不介意自己的名字和乔亦瑛的名字放在一起,既然如此,他们帮他一把也未尝不可。 朱七七默默地吃菜,一副不想搭理这两个人的样子。哼,难怪她都说了坐雅间,这两人非要坐大堂,原来是要给王怜花帮忙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还没有见到王怜花呢,他们就知道他肯定想要人人畏惧的效果了。这三个人其实都是一个鼻孔出气,都不是好人。 尤其是沈浪,看起来是个正派大侠,其实心眼子和王怜花相比也差不了太多。这样想着,朱七七就恶狠狠地瞪了沈浪一眼。 沈浪对着朱七七温柔地笑了笑,眼含歉意。本来说了要一同去隐居的,结果还是来了京城,叫她跟着一起受累了。 朱七七一对上沈浪的笑容,心里的那一点火气就消失了。算了,反正她都跟着跑习惯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乔姑娘了。听沈浪和熊猫儿说,那可是王怜花的克星。 天哪,王怜花的克星。这样的高人,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见一见的,就算是爬,她也会爬到京城的。谁让她以前那么倒霉,总是被王怜花算计,耍得团团转。 哼哼,如今情况不同了,她一定要看到王怜花倒霉的样子。不然的话,谁都别想让她离开京城!这样想着,她就斗志昂扬,精神饱满。唉,朱七七实在是苦王怜花久矣。 知道朱七七心思的沈浪和熊猫儿对视一眼,默默移开目光当做不知道。若是说了,她肯定要提及当初那件事情,控诉他们不相信她就相信王怜花之类的。虽然当时他们并不是真的不信,而是有所顾虑,但的确是叫朱七七难过了。 那件事情他们有愧,只能叫王怜花多多担待了。至于说王怜花要不要担待,他们才刚到京城就帮了他一把了,他不担待也得要担待一二不是? 乔家的王怜花:“阿嚏——!” 嗯?乔亦瑛偏过头看向王怜花,眼底有些担忧,心想他不会是感冒了吧?于是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嗯,没事。 见她关心自己,王怜花满眼的笑意,“我无碍的,你知道的,我医术也不错。” 乔亦瑛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硬是塞给了他。医术不错跟会不会生病是两个概念,别想偷换概念。 王怜花双手捧着杯子,笑得有些傻,“阿瑛,诸葛正我快到京城了。” 乔亦瑛的动作一顿,而后看向王怜花。诸葛正我要回来了,他说不定会察觉到她在先帝一事背后所做的手脚,怎么办? “给他找点事情做。”王怜花喝了一口杯中水,“也给成帝攒一点威望。”他可不想继续养着方应看了,浪费粮食。 第45章真累了 将方应看和有桥集团给甩出去,顺便给成帝攒点威望,也让诸葛正我有点事情做。一箭三雕,没道理不做。 乔亦瑛想了想,方应看的确是被关许久了,此时能派上用场也不错。于是,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王怜花的决定。 “阿瑛。”王怜花突然靠近了乔亦瑛,眼底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狡黠,“你说我要不要给诸葛正我一点线索,让他知道先帝是被弄死的,但是却分不清是谁做的。” “啪!”乔亦瑛当即给了王怜花的额头一巴掌,用眼神警告他。这个人又犯病了,想整活儿了? “哎呦。”王怜花捂着自己的额头,苦着一张脸,“阿瑛好狠的心,下手可真重。” 真的疼了?不可能吧。乔亦瑛用怀疑的眼神瞅着王怜花,她可是上当过太多次了,现在不相信这个人了。 “真的疼。”王怜花放开了自己的手,“你看,都红了。” 他的皮肤白,乔亦瑛那一掌下去,当即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红印子,衬着他那张绮丽的脸,有几分楚楚可怜,但更多的是好笑。她是挺想安慰他的,但是不知怎的,嘴角先上扬了。 王怜花用幽怨不已的眼神盯着乔亦瑛。他是来卖可怜的,怎么她反倒是笑了呢? “抱歉。”乔亦瑛提笔写道,“没有下次了。”这个她可不敢保证,不过这一点就不用告诉王怜花了,嘻嘻嘻。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王怜花并不准备告诉乔亦瑛,其实她脸上的神情已经暴露了她心中的真实想法了,反正她开心就成了。 “当啷啷。”外面传来兵器落地的声音。 乔亦瑛看向门外,不过很快又将目光给收了回来。这些日子,这声音她听得可太多了,实在是没什么可好奇的。无非就是李寻欢和护卫们又把来找麻烦的人给打倒了,来人的兵器落了一地。 也真的是奇怪了,这些人明明来了就会被抓起来,来了就会被抓起来,怎么还一个接着一个地往这里送呢?难道他们都不觉得累吗?乔亦瑛疑惑。 王怜花的眉头一蹙,“差点忘了这些人了。罢了,一同给神侯府吧。”要不是有阿瑛在的话,那些人通通都要死。他不想让阿瑛觉着他是无心无情的杀人狂魔,否则他可不会心慈手软。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因为没有见着尸首,就觉得他们这里有机可乘,人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来,烦死了。王怜花的心想,要不然就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在这乔家之中,如此一来,一部分人在动手之前就会斟酌一番。 第66章 不管如何,好歹来的人不会这么多了。 对于王怜花的建议,乔亦瑛表示同意。诸葛正我快回京城了,她可不想直面他,谁让皇帝是她换的呢?要是和他见面的话,她心虚。所以,他们还是暂时不要直面为好。 虽然吧,神侯府的事情会有一点点多。但是乔亦瑛相信,等到诸葛正我忙起来了,就会忘记这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了。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知道成帝是一个比先帝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皇帝,就会“弃暗投明”了。 届时她若是和诸葛正我相见,就不会心虚了。 “世叔,你就让我一个人一直干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此时,李寻欢从大堂外迈步进来,“你知道我有多累吗?每次护卫们都只对付一部分人,剩下的那些全都让我来。我一天天的都在往外投飞刀,连手腕和胳膊都比以前粗了。” 一开始,李寻欢还是很乐意对付那些江湖人的。反正他那些世交都拜访过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了,和人动动手,热热身也是不错的。可是这一天天下来,每天都有,他真的是累了,倦了,不想再打了。 最最重要的是,在他辛辛苦苦和人打架的时候,王怜花他就陪在乔姑娘的身边,清闲得很,这让李寻欢十分不平衡。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在自己忙碌的时候,有人清闲得很,这自然是很让人不爽的。 反正李寻欢想罢工了,那些江湖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都这么多人有来无回了,怎么还来?以前李寻欢还对江湖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和期盼,这段时间下来,是向往没有了,期盼也没有了,只有一种想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死感。 王怜花看了看李寻欢的手,“没有粗,放心吧。” 李寻欢:“……”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是。 “年轻人要多多历练才是,而且李兄也说了让你多经些事情。”王怜花一点都不觉着自己做的哪里不对,“再者,你这些时日和人动手过招,可是闯出了名号的。‘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名震江湖呢,好事。” 李寻欢板着一张俊脸,“这好事给你。” “我不用。”王怜花双手一摊,明明是无赖的动作却又满是写意风流,“我早就已经在江湖上扬名了,即便是我退隐了,未来二三十年内,江湖上依旧会有我的名号在。所以,我并不需要。” 李寻欢:“……” 一旁的乔亦瑛笑了,而后对着王怜花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把人给气跑了,不然他们可就少一个壮劳力了。不过,其实王怜花这话也说得没错,若是按照原著的路线来走,柴玉关死后,他应该和沈浪他们一同退隐江湖。 但即便是退隐了,江湖上也依旧有千面公子王怜花的名号在,甚至于他的怜花宝鉴一书成为新的江湖纷争来源之一。因为他太过于璀璨,即便后来者只是窥见他的一丝光芒,也会为他的魅力所折服。 不过话说回来,王怜花好像没有写什么怜花宝鉴,难道是被自己的到来给蝴蝶掉了?还是说他还没有写。乔亦瑛心想着,等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再问问他。 “姑娘,公子。”秋姜出现在大堂门外,“有客人求见。” 王怜花皱眉,“不是说了这几日闭门谢客吗?强闯者就通通拿下,不必来回禀了。” “是朱姑娘,沈大侠和熊猫儿前来求见。”秋姜回道。 “他们?”王怜花挑眉,“也不见。”想也知道他们三个人肯定是来看他的热闹的,这种朋友,还是让他们在外面待着吧。 话刚说完,他的手腕就被乔亦瑛的手给按住了。 王怜花无奈地叹了一声,“好吧,秋姜,请他们进来。” “是,公子。”秋姜转身去外面请人进来。她就知道公子肯定会因为姑娘而改变主意,所以刚才才没有立刻转身将人请走。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乔亦瑛才是无奈呢。怎么说沈浪他们也是和王怜花同生共死过来的,他们都到京城了,怎么还能不让人进来呢?至少也要让人喝杯茶,坐一坐才是。他除了自己,也就这么三个朋友了,还给人赶走,多不好啊。 而此时,王怜花却是想着,他们三个人来了肯定是又要看自己热闹,又要调侃自己。到时候他就跟阿瑛诉苦,让她多心疼自己一点。这样想着,其实沈浪他们也不算是无用啊。 正在走进来的沈浪三人:突然后背发冷是怎么一回事? 另一边,在皇宫内的追命收到了诸葛正我回神侯府的消息,顿时就沉默了。按照他收到消息的时间,以及从边关到京城的路程来看,他是日夜不停快马加鞭地赶回来的。 诸葛正我这么着急赶回来是为了什么,追命的心中一清二楚。他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赶紧出宫去见他。一来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完整的事情经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二来是因为…… 追命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批改奏折的成帝身上。二来是因为这些天跟在成帝的身边,追命才真的认识到了什么是一个好皇帝。比起先帝,成帝真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成帝不够完美,赶不上尧舜禹,可是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好皇帝,一个为了百姓为了大夏着想的皇帝。哪怕知道不对,追命的心里却还是无数次庆幸先帝身死,而后成帝登基。 于是,追命忽视了先帝的死因存疑,也忽视了那些皇子的死因存疑。先帝不死,成帝就无法登基上位;至于那些皇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有他们的皇子身份护着,早就被砍头了。 第67章 追命甚至觉得,他们死得好死得妙。但是这个想法在知道诸葛正我回来的时候,让他心虚不已。当初先帝登基,是被先帝的先帝——追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怎么称呼——临终托孤的,是以尽管先帝越发得不像样,但是他对先帝还是心怀期盼。 此番诸葛正我出京,也是因为他对先帝失望过甚,一时间无法面对,再加上边关叛徒事关重大,这才离开了的。结果他离开了京城,这京城就变天了。 于是,无法将这一切都解释清楚且心还偏到了成帝身上的追命很是心虚。 “追命。”成帝突然开口。 “皇上有何吩咐?”追命回过神来。 成帝头也不抬,“你近来日日都守着我,辛苦了。神侯府事务众多且无人镇守,你今日回去一趟,晚上再进来吧。”离晚上还有两个时辰,足够追命处理事务了。 追命:“……” 他能拒绝吗?世叔就在神侯府里等着他,他不想回去啊。但是他不敢。要是世叔知道的话,自己才是真的完蛋了。 “谢主隆恩。”于是,尽管追命很不想回神侯府,很想继续守着皇帝,但还是默默地离开了皇宫。 而成帝则是有些奇怪,怎么今日觉得追命的背影有一种萧索的感觉。错觉? 第46章不问 “世叔。”追命进了神侯府的大堂,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诸葛正我,“您回来了。” “嗯。”诸葛正我点点头,就那么坐在那里。他的神情如常,和以往每一个回来的日子无甚区别。 问题就在这个无甚区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无甚区别呢?追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却没有在诸葛正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心中很是惴惴不安。“世叔?” “说说吧。”诸葛正我说道。 追命一愣,而后准备从头说起,“哦,那个,我那天刚抓了一个小偷,然后……” “不是。”诸葛正我却是打断了追命的话,“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那……说哪个?”追命总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块不知道哪里买了霹.雳.弹的地上,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炸一个头晕眼花之类的。 诸葛正我说道:“说说当今皇上为人为君如何?”他看了一眼追命,叹了一声,“你在宫中保护了他多日,总该知晓一二吧?” 他在边关刚接到的消息的时候,是真的如遭雷击。大夏皇帝暴毙,接下来岂不是要有一场暴风雨?偏偏他不在京城,这叫诸葛正我如何不着急?只是他继续往下看来信的时候,就看到上面写着成郡王已经继位了。 成郡王,继位?一日之内,皇帝暴毙,新帝登基,这怎么看都有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诸葛正我在知道继位的人是成郡王之后,心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于是,哪怕他很着急,也还是在边关将叛徒的事情处理干净之后,才启程赶回京城。因为不知道京城的情况到底如何,诸葛正我一路上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几乎没有个休息的时候,这才在短时间内赶回了京城。 原本他应该着急不已的,但是当他走在京城的街上,发现换皇帝一事对京城百姓毫无影响,更有甚者他们似乎还更高兴了,这让诸葛正我不由得沉默了。他之前那么赶,现在却是一步一步地走着回到了神侯府。 诸葛正我当然知道先帝不是什么好皇帝,甚至于他已经开始朝着昏君,不对,他已经开始是个昏君了。否则的话,蔡相是如何权倾朝野的呢?不就是因为他会奉承先帝,不就是因为他会讨他欢心吗? 但即便如此,诸葛正我也没有想过让先帝如何。此前他们之间的冲突让他愤而离开了京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在他再一次回到京城的时候,先帝已经被装入棺椁之中了。 坐在神侯府中,诸葛正我无比冷静。追命去保护成帝了,按照他的性子来说,这么多日他都老老实实地在皇宫里,没有想些歪点子跑出来,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成帝的为人处世让追命佩服不已,于是他心甘情愿待在皇宫里保护他。于是,在等到追命回来的时候,诸葛正我脱口而出问的是成帝的为人,而不是先帝之死。 尽管有些不愿意承认,但实则诸葛正我自己也知道,先帝之死,成帝继位,他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他对成郡王有几分了解,因为他知道大夏大概不会灭亡了。 “好的,世叔。”追命不知为何,总觉得诸葛正我看起来和往常一般无二的神情里,有几分沧桑,也有几分释然。“皇上为人其实有些……有趣。”他找了半天找出来这么个形容,毕竟有的时候成帝的恶趣味是真的挺让人无奈的。“但他挺厉害的,当时在不过两三日就暂时稳定了前朝和后宫,后来皇上对付前朝,皇后娘娘处理后宫,到今时今日,基本上没有人反对他们了。” “皇上他好像很会当皇上。”追命如此总结,“而且是那种将百姓和江山放在心上的皇上,我看他对那些华服美食都不怎么在意,每日和皇后娘娘两人就四菜一汤。皇上还说了,往后皇家用度要和国库分开,国库只能用在国事和民生上,不能用作别的。” 相比起先帝那铺张浪费的奢靡模样,成帝可真的是再好不过了。追命心想,先帝可是用了国库来给他……算了算了,人都死了,还是别说了吧。 “是吗?”诸葛正我的眼眸半垂,“很好。”看来追命是真的对成帝的印象不错,如此夸赞于他。他自己也得承认成帝是一个不错的皇帝,至少在国库一事上,他就做得比先帝好。 第68章 想到这里,诸葛正我的内心苦笑。当年若不是……罢了罢了,如今依然物是人非,再想这些又是何必呢? “世叔?”追命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您不问……先帝吗?”他以为世叔回来了以后要问先帝之死是不是有内情,要问是不是有人追查先帝的死因,要问许许多多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他只问了成帝的为人。 这让追命的心里很是不解,也有些不安。世叔该不会是气傻了吧? 诸葛正我抬眼就看到追命一副“我世叔是不是傻了”的模样,当即就气不到一处来,“收回你那个表情。” “哦。”追命立刻站好,垂着眉眼,一副再是乖巧不过的模样。 “唉。”诸葛正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罢了,你回皇宫去吧。” “哦。啊?”追命愣了一下之后就反应了过来,“但是皇上是让我回来处理一下神侯府事务的,说是两个时辰后再回去。” “……”诸葛正我默默地看了追命一眼,而后说道:“正好,你来帮忙。” “嗯?”追命感觉不太对,自己是不是主动跳进了一大堆文书的坑里面?他是不是傻了啊,他可以回皇宫去,然后甩开那些文书啊。唉,失策失策。 但是……追命抬头看着诸葛正我,虽然看不出些什么来,但他总感觉世叔的身上蔓延着些什么。不管如何,现在有他陪着世叔也好过他自己一个人吧。 诸葛正我回到京城的消息很快就蔓延开来,许多人都在等着他的反应,包括蔡相和六分半堂等人。只是他们看着诸葛正我回到了神侯府,又看到了追命进去了神侯府,再之后就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一时间,许多人的心中都满是疑惑。诸葛正我不是保皇党吗?这怎么没有反应呢?先帝的死可是大有问题啊,尽管没有人查得出来死因是什么,但是先帝死了,他那些成年的皇子们也都死了,还将皇位传给了成帝。 这一连串的事情,怎么看都有问题,甚至于整个朝堂整个京城都知道有问题。可是没有人查得出来,且如今朝堂和后宫都暂时安定了,京城内外的兵权也都在成帝的手中,他们只能暂时蛰伏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不动,却想要别人动。原本还以为诸葛正我会有什么动静的,现如今看来自己只能失望了。也不知道那些个手上掌握兵权的在想什么,怎么就那么痛快地把兵权交了出来呢? 不过想想也是,这成帝的背后肯定有什么势力在支持他。否则有桥集团的那些证据怎么可能就落在成帝的手上,还让他拿着来威胁他们不许对成帝继位一事有任何意见呢? 啧,这往后如何,还要看彼此之间的手段了。 其实完全不知道有桥集团一事的成帝:“阿嚏阿嚏阿嚏——!” 奇怪了,难怪自己得风寒了? 背后掌控了一切的王怜花,此时正冷着一张脸,因为他的阿瑛被抢走了。额,这么说也不太对。确切来说是乔亦瑛和朱七七一见如故,尽管她不能说话,但是朱七七很能说,两个人相处得很是愉快。 乔亦瑛的心神放在了朱七七的身上,那么分给王怜花的就少了。甚至于她以为他有很多想要和沈浪熊猫儿这两个朋友聊的,于是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他。她对朱七七所说的那些江湖事很感兴趣。 每个人眼中的江湖都不一样,朱七七眼中的江湖更是有趣,比她从系统或者书上看来的还要有趣。所以,乔亦瑛很喜欢听她说话。更何况朱七七是一个明艳的美人,她说笑间更是美艳动人。 这样的美人说话,原本有趣的事情就更有趣了。乔亦瑛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给朱七七递上茶水和果子。 朱七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而后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不知为何,她就是看乔亦瑛顺眼,每每对上她那双含笑的双眼,总觉得心情舒畅。哎呀,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 哦,不对不对,用错词了,应该说是一见如故。朱七七很不走心地想着。 王怜花就这么看着乔亦瑛和朱七七,浑身的哀怨仿佛都要凝成实质了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深闺怨妇呢,这满身的哀怨之气,看着实在是吓人啊。 不过沈浪和熊猫儿看了不觉得吓人,反而还笑得很是开心。只是为了不打扰乔亦瑛和朱七七,他们都是无声笑着的。但是为了让王怜花知道,他们故意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哎呀哎呀,他王怜花也有今日啊,这可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心情舒畅啊。 尤其是熊猫儿,他更是开心不过了。比起心眼子多的沈浪和身为女子的朱七七,他才是三人之中被王怜花坑的次数最多的。如今看到王怜花有今日,这叫熊猫儿如何不开心大笑呢? 都说天道好轮回,没有想到还能够轮回到这里来,不错不错,很好很好。熊猫儿那一双猫儿似的眼里满是欢喜。 王怜花:“……” 呵。 第47章动静 嗯?人呢?乔亦瑛听完了朱七七的那些江湖历险故事,一回头,却发现王怜花他们三个人不见了,心下有些奇怪。于是,她将目光投向秋姜。 秋姜说道:“公子说和沈大侠他们二人有事情要相商,去往后头的花园了。” 有事情商量不去书房去花园?乔亦瑛觉得更是奇怪了。 “我们去看看怎么一回事吧。”朱七七起身,“他们该不会背着我们打起来了吧。”想想就觉得十分有可能。 第69章 朱七七是一个性子开朗的人,也是一个极为护短且至情至性的人。在她将一个人视为自己人的时候,那就总是会处处想着那人,做什么都会想要和那人在一起。 她之前对待沈浪如此,现在对乔亦瑛也是如此。 乔亦瑛笑着点点头。她也蛮喜欢朱七七的,心思单纯热烈,说话又可爱有趣,很是讨人喜欢。 两人携手前往后花园,才刚迈步跨过月洞门,迎面就飞来了一个不明物体。 “阿瑛!”随之而来的是王怜花的声音。 而乔亦瑛却没能看清楚,她只觉得眼前一闪,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弹飞了出去一样。 一旁的朱七七用震惊不已的眼神看着乔亦瑛。原来乔姑娘这么厉害的嘛,她分明是脚下虚浮,一看就是根本不会武功的人。却原来她的武功已臻至化境,都能够内力外放,不用动手就把暗器给打飞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相比之下,那几个男人就差多了。朱七七用鄙视的眼神扫了一遍在场的男人,而后哼了一声。 莫名其妙被哼了一声且不知内里缘由的沈浪:“……” 他觉着想要完全猜度出女子的心中在想什么,是一件比对付柴玉关还要困难的事情。尽管朱七七的心思已经足够外露了,但他还是经常猜不出来。 而王怜花几乎是飞一样地到了乔亦瑛的面前,双手握着她的双肩,上下地打量着她,“怎么样?受伤了吗?吓到你了吗?有没有哪里难受?我马上让人去请神医来!” 回过神来的乔亦瑛见王怜花如此,笑着摇摇头。 “不行,我赶紧让人去请神医回来,说不定有内伤呢。”王怜花还是无法放心。 乔亦瑛的双手搭在了王怜花的手臂上,安抚地拍了拍。没事的没事的,她可是有系统保护呢,根本就伤害不到她的。 王怜花这才冷静了些许,但还是抓过她的手给她把了脉,确定她无事了才放下心来。“抱歉,我刚才和沈浪他们过招的时候……”那个暗器是他扔出来的,若是伤到了乔亦瑛,他觉得自己真的会疯。 他将她看得比世上的所有都要珍贵,若是她是被自己所伤,或者她因此而亡,他还不如自己先行自断筋脉,免得连累他的阿瑛。想到自己有可能会伤害到乔亦瑛,王怜花的气息开始乱了起来,连带着内息似乎也要混乱了起来。 “王怜花。”乔亦瑛感觉到王怜花有些不对,开口喊了他一声。她的双手捧着他的脸,眉眼弯弯的,“王怜花。王怜花。” 这一声声的呼唤就像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般,王怜花的内息竟然就此平息了下来,眼神也清明了起来。他的目光望进乔亦瑛的眼底,情绪几经翻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在想些什么。倏地,他开口道:“阿瑛,你今日的三次说话机会都用光了。” 乔亦瑛先是失笑,而后对着王怜花眨了眨眼。嗯,用光就用光了吧,谁让他是她的朋友呢?反正今天也不给人算卦,那就这样吧。 王怜花笑着说道:“阿瑛你是不是想说,用光就用光了吧,反正我们是朋友,不过是三次机会而已。”他努力压制着心底翻涌不已的情绪,虽然他不太懂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不能放任这份翻涌的情绪,因为可能会吓着阿瑛。 但只要有这个可能,他就会死死地压住。 乔亦瑛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 “阿瑛,谢谢你。”王怜花扬唇笑了。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绮丽的容貌上,熠熠生辉般,叫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乔亦瑛就挪不开目光,眼里满是惊艳和惊叹。尽管她已经习惯了王怜花的容貌,但还是经常会被他的美给晃了眼。明明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怎么他就这么好看呢,让人百看不厌。 她的目光里满是认真,看得又那么认真,王怜花只觉得他的阿瑛可爱极了,凑近了些,说道:“想看就看吧,尽情地看。” 他这般做,倒是让乔亦瑛看不下去了。她一掌拍在了王怜花的额头上,给他一个警告。不许作怪。 王怜花耸了耸肩,好吧好吧。 此时的朱七七已经被沈浪拉着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乔亦瑛,又看了看王怜花,而后伸手戳了戳身旁人的肩膀。王怜花真的把人当朋友?她看着不像啊。 虽然他很克制,但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都已经要凝出实质来了,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单纯的朋友啊。 沈浪像是知道朱七七在疑惑什么一样,对着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王怜花当然不是单纯把乔亦瑛当成朋友了,若只是单纯的朋友,即便是生死之交,那也没有紧张到对方破一点皮都心疼的程度。 只是王怜花不开窍,非要这么认为。而沈浪呢,对于看王怜花的好戏是非常期待的。他都被他算计过那么多次了,这次自己就是看看好戏,也不算什么吧? 朱七七明白了沈浪的意思,再看看完全没有开窍还误会了的乔亦瑛,决定自己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同时,还要看王怜花的好戏。虽然在进京前,沈浪就保证说一定能够看到王怜花的好戏,但是在王怜花那里吃过太多亏,根本无法相信那么阴险狡诈的他会有被看好戏的一天。 但是现在,朱七七是彻底相信沈浪的话了。果然,她决定先不出海隐居而是来京城是再正确不过了。哈哈哈,王怜花你也有今天啊。 第70章 熊猫儿看了看沈浪,又看了看朱七七,而后决定将目光收回来,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客人。他觉得还是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为好,默默看戏就行,反正不管是沈浪还是朱七七,亦或者是王怜花,那都不是惹得起的存在。 如此说来,他就只能默默闭嘴喝酒看戏了。哎呀,这日子真是美好啊。 王怜花当然知道那四个人在盯着他看,但是这重要吗?他们三个人加来都没有阿瑛的一个目光重要,是他们自己要来的京城,那就忍着吧。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个人真的是好朋友了,毕竟这样了都还没有散。 皇宫,成帝有口谕,宣召诸葛正我。 不知道成帝和诸葛正我之间谈了些什么,结果就是诸葛正我依旧是诸葛神侯,依旧掌握权柄。甚至,他比先帝在时更为受器重了。想要看到成帝和诸葛正我相互对峙甚至闹翻的人,心思全都落空了。 他们是怎么都没能想明白成帝到底用了什么来说服诸葛正我,让诸葛正我的权力越发得大了。难道他和诸葛正我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那些苦恼不已的人不知道,实际上成帝只和诸葛正我说了一句话,“我只愿山河无恙,家国永安,神侯,你要一起吗?” 诸葛正我根本无法拒绝。他这一生忙忙碌碌为的都是大夏,可惜先帝不争气,他只是被当成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其他的政.治抱负都无法实现。而如今有一个能够让他实现这个抱负的人出现了,且这个人也想要这么做,诸葛正我是真的无法拒绝。 于是,他从皇宫离开之后反而还更受重用了。 不过,很快这些明里暗里的人都没有闲心关注和打听成帝和诸葛正我之间的事情了。因为此时的京城闹出了大动静,爆出了一件令人不敢相信且匪夷所思的事情。 神通侯方应看竟然就是有桥集团真正的首领,而米有桥只是一个傀儡。这怎么可能呢?神通侯明明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啊。 但是方应看都被人打断了四肢废了武功扔到了神侯府门口,随之附上了一些罪证。那些罪证可以证明他的的确确就是有桥集团的人,还是首领。一时间,京城里那么多和方应看有关系往来的臣子们差点厥过去。 怎么回事,那个背后的人不是说不会将事情给爆出去吗?怎么出尔反尔呢?不行,他们一定要报复! “有桥集团上下联结了太多太多,并不是说抓到了一个方应看就真的彻底散了。依我看,不如同有桥集团那些商户商量一番,让他们做点小动作。”提这个建议的人实在是用心狠毒。 有桥集团涉及了太多大夏的行业,一旦有桥集团发难,叫百姓们盐也吃不起,粮食也买不到,布也买不起,那么最后受苦倒霉的还是只有百姓。 那些人自觉稳坐钓鱼台了,心里盘算着若是等到了成帝低头,一定要让成帝一步步后退,最后成为一个只愿意听奉承之所言的傀儡皇帝。就像是先帝一样傀儡就能够了。 不过很可惜,这些人的盘算是落空了。因为在王怜花拿下方应看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可以替代有桥集团的富户了。 “花满楼,”京城的街头,陆小凤奇怪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之前不是说这段时间要待在小楼里的吗?” 第48章有道理 陆小凤之前有事情想要找司空摘星帮忙,却怎么都找不到他,当下他就觉得司空摘星可能出事了,于是就赶紧去查他最后出现在哪里。结果,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京城。 在那之后,司空摘星就销声匿迹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不管是谁,都找不到他。陆小凤就有些着急了,于是就准备启程前往京城。在启程之前,他跑去问花满楼要不要和他一起。 只是当时花满楼说他要留在小楼,花家也有些事情。于是,陆小凤便自己一人来到了京城。结果他才刚到京城没两天,就碰到了花满楼。他就住在花家的酒楼里,花满楼也住在这里,撞上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不过陆小凤有些不明白,他不是说不来的吗? 花满楼笑着说道:“在你走后,我才知道我也得来京城。” 陆小凤当下就好奇了,“花满楼,我是来找司空摘星,你是来找谁的?” “我来代表花家和人合作的。”花满楼回道。 陆小凤问道:“谈生意?” 花满楼点头。 “这可不像你花满楼,你哪里是谈生意的料。” “我的确不会。”花满楼也不生气,依旧笑着,“我只是来这里表示花家的诚意而已,谈生意的事情由我大哥、五哥和六哥来。其实若不是我娘身子有些不适,我爹要陪着她,他们才是要来京城的人。” 陆小凤是真的惊讶了,“花家大哥五哥和六哥一起来?还加上你?什么生意要花家四个儿子一起来?” 花满楼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大概是足以影响整个大夏民生的生意?” “什么?”陆小凤一头雾水。 夜深时分,沈浪从房中出来,手上拎着一壶酒,路上碰见了熊猫儿,他的手上拎着两壶酒。两人相视一笑,朝着花园走去,果然在凉亭顶上看见了王怜花。 “王兄。”沈浪朝着王怜花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下来喝一杯?” 熊猫儿晃了晃两只手中的酒,“不对,是下来喝一壶。” 第71章 王怜花看了他们一眼,而后翻身从凉亭上下来。“深更半夜的,你们两个人不睡觉跑来找人喝酒?”说是这么说着,自己却是上前拿过了熊猫儿手中的酒壶,打开塞子闻了一下,“嗯,还不错。” 熊猫儿笑了,“那可不是,招待千面公子的,总不能拿一般的酒水来,那多没有诚意啊。” 三人坐在凉亭之中。此时夜风徐徐,天上月光温柔,亭中三人对坐,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一壶酒,倒也算是畅意人生了。 只是王怜花却是一副愁眉不解的模样。沈浪和熊猫儿对视了一眼,想着白天看热闹看多了,此时夜半三更的,良心倒是突然长出来了,觉着有些对不起他。是以,他们决定帮他一把。 沈浪开口问道:“王兄到底是有何事愁眉不展?不妨说说,也许我帮得上忙?” “你帮不上。”王怜花猛喝了一口酒,“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你怎么能帮得上?” “那可未必。”沈浪笑着用自己的酒壶撞了撞王怜花的酒壶,“每个人的经历不同,自然想法不同。我的想法未必不能帮你,不是吗?” 一旁的熊猫儿说道:“再不济还有我呢。” 王怜花沉默了。 熊猫儿当即怒了,“不是,我怎么就不行了?” “小点声。”王怜花紧张地朝着乔亦瑛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别把阿瑛给吵醒了。” 沈浪:“……” 熊猫儿:“……” “王兄,我们这里离着乔姑娘的院子挺远的。”沈浪无奈道,“是吵不醒她的。”这乔家院子可不小,想要吵醒乔亦瑛还是有些难度的。 “万一呢?”王怜花反驳,“阿瑛若是被吵醒了就会休息不好,休息不好就会头疼,那可不行。” 熊猫儿是彻底无奈了,“王怜花,你现在真的满心满眼的都是乔姑娘啊。” “那不是理所应当?”王怜花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的,“我和阿瑛是最好的朋友,谁都比不上的。”若非有阿瑛,他年少之时就会被仇恨所裹挟,若非有阿瑛,他就会死在沙漠之中了。 她对他来说是世上最最重要之人,所以他满心满眼都是阿瑛,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问题。 沈浪却是深深地看了王怜花一眼,意有所指道:“你真的把乔姑娘当成朋友吗?” “自然。”王怜花点头,“生死之交。如果你们觉得我们不是,那就是你们眼瞎了。” 熊猫儿很想要把酒壶一拎,然后就转身离开这里,让这个傻子一直这样认为算了。但是想想他们也是一同经历了许多事情,也是一起活着从沙漠之中走出来的,就还是忍了。 “只是朋友?没有其他?”熊猫儿问道。 “那是自然。”王怜花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熊猫儿,“你该不会是喜欢阿瑛吧?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不够完美,配不上我家阿瑛。你要是敢动这个心思,我就挖了你的心。”这话他说得又凶又狠,再是认真不过了。 熊猫儿:“……” 要不还是让这个人自生自灭吧。 一旁的沈浪有些忍不住想笑,只是见熊猫儿快要气晕过去了,赶紧说道:“熊猫儿的意思是若是将来乔姑娘喜欢上别人了,要和那人成亲了,你怎么办?你总不能像是个陪嫁一样跟着嫁过去,再像现在一样事事关心她,连她睡得好不好都要操心一下吧?” 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已经足够明白了,王怜花这样聪慧过人的人,总不至于听不明白吧? 有的时候不是人听不明白,而是放在自己的身上就容易想不明白。当局者迷,更何况王怜花从来没有想过他和乔亦瑛之间有第二种可能,于是他就没有听明白沈浪话中真正的意思。 他不仅没有听明白,他还认真地想了一下沈浪描述的画面,而后当即脸就黑了。 沈浪还以为王怜花听明白了,欣慰道:“我的意思是说其实你有没有可能……” “不行!绝对不行!”王怜花猛地站了起来,“我家阿瑛凭什么要嫁给别人?” 熊猫儿笑了,“对,所以你应该……” “凭什么不是阿瑛娶,凭什么是她嫁?”王怜花气势如虹道。 沈浪和熊猫儿:“……哈?” 王怜花拎着酒壶,气得在凉亭里面转圈圈,“凭什么自来都是女子嫁出去,然后辛辛苦苦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呢?不行,阿瑛将来得娶夫,她可不能受委屈,绝对不能!” 熊猫儿真的想一酒壶就敲在王怜花的脑袋上,让他清醒一点,“怎么,难道你要帮乔姑娘娶吗?” “有道理啊。”王怜花突然停了下来,“我来帮阿瑛娶夫,一定给她娶一个完美的贤惠的,能够帮她打理好后院的人。阿瑛可是神算,不能在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的。” 他越说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于是他拍了拍熊猫儿的肩膀,说道:“熊猫儿你也是能出好主意的,没想到啊。” 熊猫儿:“……” 要不他还是死了算了吧。 沈浪一脸绝望,“王怜花你要不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啊。”王怜花奇怪地看着沈浪,“我哪里不清醒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壶,“最多就喝了几口,我没有醉。” “不是,我是说乔姑娘未必会喜欢你帮他娶夫吧?”沈浪艰难地说着。 第72章 “也是啊。”王怜花沉思了片刻,如此说道,“阿瑛未曾体验过情.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家阿瑛过得也太清苦了,我还是给她找几个性情模样不同的小倌来给她看看,让她想想自己喜欢什么,而后再照着去给她挑!”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再好不过了,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机敏如沈浪,也有说不出来话的一天。他卡了半天,一时间语塞了。 “沈浪,算了。”熊猫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浪的肩膀,“有些人转不过弯来,说不通的。让他去做,看看到时候后悔的人是谁。”给自己心上人挑选小倌,挑选未来要娶的夫,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但愿等王怜花真的反应过来以后,不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又傻又蠢又可笑,还顺带着迁怒他和沈浪。 “有道理。”沈浪点了点头,跟熊猫儿碰了个壶。 王怜花双眼微微一眯,“总觉得你们两个人今晚怪怪的。” “哪有你怪?”熊猫儿可不想承担这个怪的罪名,“你半夜不睡觉就是想着怎么给乔姑娘挑男人?” “在今晚之前,我没想到过这一点。”王怜花说道。 “那你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熊猫儿就不明白了,“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王怜花叹了一声,“我只是在后悔。” “后悔什么?”沈浪的眼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后悔怎么没有把柴玉关的骨灰给拿出来,然后扔去给猪吃。”王怜花咬牙切齿道,“我今日突然想起来了,就算是他被烧了,也该有骨灰才是。我怎么就离开了呢,我应该把柴玉关的骨灰给挑出来的。” 有些事情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就是越想越生气。 沈浪:“……” 算了,就这样吧,他累了,真的。 熊猫儿真的是被气着了,“你忘了你娘和柴玉关一起的,你到时候怎么分得清呢?” “他们可以一起啊。”王怜花凉薄道,“她会想要一起的。”他恨的人里面,怎么会没有他娘呢? 沈浪和熊猫儿一顿,同时沉默了。 第49章不行 提到云梦仙子,沈浪和熊猫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和王怜花碰一下酒壶。 那位的心中真的是只有柴玉关,不管是爱还是恨,所有的感情几乎都放在了柴玉关的身上。至于王怜花,只能够分到少少的一点,甚至恨比爱多。所以,他们两个人也不奇怪王怜花会长成这般的性子了。 其实他们奇怪的点在于他的性子虽然也有扭曲的地方,但好像并没有太扭曲,就像是有人在多年前拉了他一把。但是沈浪和熊猫儿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以前的王怜花是在云梦仙子的控制之下的。 所以只能说是王怜花的底色是良善的吧。虽然想到这里,两个人都觉得怪怪的就是了。 “你们不用那副死样子。”王怜花喝了大半壶的酒,倏地笑了,“我知道我娘不在意我,我只是她复仇的工具之一。不过没有关系,有人在意我,她会为了我的生死落泪,会把我从绝望之中拉出来,如此就足够了。” 其余的事情不重要了,他都可以放下。哦,当然了,他还是对时不时地骂两句那个该死的柴玉关,并且时不时地后悔一下没有把他的骨灰喂给猪吃。至于他娘,偶尔也可以顺带一下。 “祝贺你。”沈浪手中的酒壶撞了一下王怜花的酒壶,“有人跨越了山海来爱你。”如果你能够早些意识到那是爱情不是友情就更好了,别错过啊。 “祝贺你。”熊猫儿也用酒壶撞了一下王怜花的酒壶,“人间真情最是难得,你得到了。”比自己的运气好点。不过呢,真的希望这家伙早点清醒,别将来痛哭不已啊。 “多谢。”王怜花笑了笑,举起酒壶就是一口。他望着天边的月,心中翻涌的再不是如同毒汁一样的怨恨,而是温暖。他知道,终有一日他能够彻底从那对夫妇的泥沼之中脱身而出。 次日,乔亦瑛看了王怜花,写道:“今日心情很好?”这嘴角弯的,谁能看不出来呢。 “是啊,”王怜花点头,“因为昨晚做了一个好梦。”他梦到阿瑛和他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直到他们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而且他们还是前后脚闭上双眼的,这说明他们心有灵犀的。 这样的美梦,当然令他开心了。 原来如此啊。乔亦瑛笑着点头,而后拍了拍王怜花的手臂,对他的态度表示了肯定。人嘛,要在生活中找到可以开心的点,这样才会活得开心快乐。虽然以前的王怜花也经常笑,但是她总感觉有些苦大仇深,不像现在,他看起来开朗了许多。 这多好啊。 嗯……如果江湖上那些被王怜花给折腾过的人知道有人用开朗来形容他,一定会拔刀给自己一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幸好,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知道的。 “对了,今日我要和沈浪熊猫儿他们出去一趟。”王怜花给乔亦瑛夹了一块鱼糕,“我们很快就回来,你和朱七七一起?” 好啊。乔亦瑛点头。她蛮喜欢朱七七的,她热情开朗又有趣,还是个美人,她挺喜欢和她在一起的。 看到乔亦瑛点头点得这么快,王怜花的心里开始泛酸了。他放下筷子,伸手抓过了她的手,郑重道:“你可以喜欢和朱七七当朋友,但是最好的那个必须是我。” 第73章 乔亦瑛先是一愣,而后无奈笑了。她郑重点头,表示她最好的那个朋友肯定是王怜花,不会有别人。 王怜花却是想了想,将桌子上的水牌塞进了乔亦瑛的手中,“不,还是写下来比较令人安心。” 好吧好吧,写就写。乔亦瑛无奈地摇摇头,而后写下:“乔亦瑛最好的朋友一定是王怜花,谁都无法超越。”而后她将水牌拿给王怜花,也没有准备拿回来了。 想也知道这个人肯定又要收走刻字然后收藏了,真是多谢某个人的这个习惯,她的水牌经常“更新换代”呢。感谢她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他们四个人从小就盯着她写字,这才让她有了一笔好字,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王怜花收藏她的字的。 果然,王怜花欢喜地看着水牌上的字,而后果然是收了起来,“我看阿瑛你这个水牌也旧了,不好用了,我给你换个新的。” 乔亦瑛:“……” 她就那么默默地看着某个脸皮厚到不行的人。这个人真的是,经常让她无话可说。 王怜花自然看懂了乔亦瑛的意思,但是他装作看不懂,只是殷勤地给她夹菜盛汤,“阿瑛快吃,饭菜若是凉了对脾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公。乔亦瑛继续吃饭,假装没看到某个人偷偷摸水牌的动作。但是她低头的时候,脸上又满是笑意。 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关怀着,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谁能不开心呢?反正她是开心的。 饭后,沈浪和熊猫儿被王怜花喊了出来,两人还一脸的疑惑。 “王怜花,你喊我们作甚?”熊猫儿可不觉得王怜花是想要和他们叙一下这兄弟感情了,在乔姑娘醒着的时候,他可是想不起来他们的。 “喊你们一起去挑人。”王怜花的神色郑重,“男人看男人比较准,你们帮我一起看看,给我家阿瑛挑个好的。” 熊猫儿:“……” 沈浪:“……” 还以为昨天晚上这个人说醉话呢,结果他是认真的? 沈浪和熊猫儿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满是震惊。说真的,他们活了这些年,真的没有见过王怜花这样的奇葩。哪家好人会把自己的心上人当成朋友而不自知,还给心上人找男人的? 这天下恐怕只此一家了吧?要是乔姑娘真的喜欢上别人了,要是哪一天王怜花这家伙回过味儿来了,他就等着哭死吧。不对,他可能不会哭死,而是把乔姑娘的男人给弄死,然后自己上位。 但若是那样的话,乔姑娘才是真的要和他彻底断交了啊。但是依着王怜花的性子,他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可是乔姑娘也不是什么软性子的人,她的骨子里是带着刚强和坚毅的。 若真是走到那一日,这两人绝对是闹得天下大乱的。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画面,沈浪和熊猫儿只觉得眼前是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怎么办?”熊猫儿问道。真的就看着这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傻子发癫?到时候他回过味来了,怕是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头疼。 “帮一把。”沈浪咬牙回道。虽然昨天晚上被气了个半死,虽然真的很不想管这个不开窍的傻子,但是想想他从小是怎么长大的,又不忍心了。 为了他们一同历经过的那些风雨,为了不在将来还要给这个傻子收拾烂摊子,还是帮他一把吧。沈浪也是无奈,他以为江湖上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可以退隐,可以清闲过日子了,结果还得管王怜花的闲事。 不管是朱七七还是王怜花,他们两人恐怕都是他上辈子的债主,不然怎么会让他这辈子跟着操心呢?唉,命苦啊。 熊猫儿心有戚戚地点头,“好,听你的。” 王怜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两人,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怎么整得一副要从容就义的悲壮模样,有病啊。 呵呵,有病的人是谁还真的不一定呢。沈浪和熊猫儿同时鄙视王怜花。 虽然这三个人互相鄙视,但还是一同出发了。只是在王怜花离开后不久,秋姜那边收到了一份拜帖,是来自江南花家首富的拜帖。但是王怜花并没有交代他的去处,她也不敢去追查,想来想去,只好将帖子交给乔亦瑛了。 若是他人动了公子的东西,那自然是不会有好下场。但若是姑娘,那就什么都不算了。秋姜很清楚这一点。 花家?乔亦瑛打开帖子,看着落款,脸上带着一丝兴味。居然有花家老七,那不就是花满楼吗?说起来虽然她在将来住了半年,但硬是没有见过花满楼,只是见过他的小楼。 大概那个时候的花满楼被陆小凤拉着在哪里游荡,又或者是在哪里踩坑吧。当时乔亦瑛还有一些些遗憾呢,不能看到花满楼真人如何。没想到她没在江南看到他,却在京城等来了他的拜帖,世事真是有趣。 “姑娘,要见他们吗?”秋姜问道。 乔亦瑛写道:“他没有交代些什么?” 秋姜摇头,“公子离开时并未留下话。不过公子以前交代过的,不管何时何地,不管是何事,姑娘都可以过问的。” 其实她私下里想过,若是姑娘想要公子的性命,说不定公子都会双手奉上呢。 “如此,请他们进来吧。”乔亦瑛写道。 “是,姑娘。”秋姜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一旁的朱七七见状,说道:“你要见客,那我还是避一下吧。” 第74章 乔亦瑛却是拉住了朱七七的手,而后写道:“想来不是什么要事,否则他不会忘记的。” “这倒也是。”朱七七又坐了下来,“王怜花那个人,算无遗策,怎么可能会忘记重要的事情呢?既然如此,我陪着你吧,我家和花家也算是有交情。” 对哦,朱家和花家都是大富之家,他们之间有往来也是正常的。但乔亦瑛还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毕竟这两家出自两个故事来着的。不过呢,这个世界本就混杂了许多,她很快就把这点微妙抛之脑后了。 “各位公子,我家姑娘有请。”秋姜笑着说道。 陆小凤站在花满楼的身后,心想,没想到他们要见的人居然是那位搅动了江湖风云的乔姑娘。 第50章真有病 这一边,王怜花领着沈浪和熊猫儿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这里红花翠柳,看上去倒是十分清雅。 嗯,在沈浪和熊猫儿看到那十来个容貌姿态各异的男子之前,他们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沈浪的心微微一颤,“王怜花,这里是哪里?”他都已经不喊王兄了,因为他得好好提醒一下自己这个人是真有病的王怜花,得阻止他发病。 “我名下的一个院子。”王怜花说道,“我让属下挑选了京城中最有名的几个小倌,你们一同过来看看哪个更好些。” 他担心自己一个人挑不出来最好的,到时候反而叫阿瑛后委屈了。 沈浪:“……” 熊猫儿:“……” 很多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并没有什么事情都能够让他们语塞。但从昨天到今天,他们已经语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怎么说呢,当遇上王怜花的时候,这种事情就变多且正常了起来。 谁让这里面最不正常最有病的就是他王怜花了呢,呵呵。 沈浪和熊猫儿沉默地坐着,决定不对眼前的这些男人发表任何意见。他们敢用他们毕生的武功来发誓,要是他们夸了谁,那个人真的成为了乔姑娘的人。等到王怜花反应过来以后,肯定会发疯的。 对着一个正常的有病的王怜花已经很辛苦了,他们可不想面对一个疯了的王怜花。 王怜花让那些个男子一个个走过来,展示才艺,同时验看属下递上来的资料。只是,这期间他一直都是皱着眉的,“这个太矮了,看上去像是个矮冬瓜。”他不配待在阿瑛的身边。 沈浪默默翻白眼,虽然这个男子没有他们高,但也绝对和矮冬瓜扯不上关系好吗? 又一个,王怜花皱眉,道:“不行,长得太丑了,伤眼睛。”连他的三分容貌都比不上,难道要让阿瑛的眼睛受苦吗? 熊猫儿冷笑。五官端正,自带一种硬朗的气质,哪里丑了,瞎扯。 又一个,王怜花继续皱眉,道:“不行,脂粉气太重了。”太软弱了,到时候难道一点小事情就要和阿瑛哭诉吗?阿瑛忙着呢,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理睬他。 沈浪的嘴角抽了抽,明明是温和的书卷气,哪里脂粉气了?睁眼说瞎话。 又一个,王怜花还是皱眉,道:“这个也不行……” 熊猫儿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这个哪里不行?我看他生的不错,也没有设什么脂粉气,也不矮,到底哪里不行?” “我……”王怜花一时间找不出理由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真心诚意想要帮阿瑛找一个完美的男子,但是他看着眼前这些小倌的时候,心里就憋得很,眼睛也疼得很。 于是,一分的不好也就变成了三分,五分的不好就变成十二分。总之他是看他们哪哪都不好,恨不能把他们全部都给赶走。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熊猫儿一问,他就滞住了,因为他一时间竟然回答不出来。 他回答不出来了,熊猫儿反而高兴了,“你终于明白了,其实你……” “其实我一开始就错了。”王怜花挥手让这些人全都退下,对上沈浪和熊猫儿略带惊喜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不应该在小倌里找人的,这些人不守男德,阿瑛看不上他们的。我不应该用他们来侮辱了阿瑛。” 沈浪错愕不已,“什么?” 熊猫儿瞪圆了眼睛,“男德?” “对。”王怜花点头,态度认真,“阿瑛曾经说过的,一个男人最好的清白就是守男德,脏了的男人不能要,那不是好男人。你们看,柴玉关就是个顶顶恶心且没有用的狗男人。” 正是因为这一点,王怜花这些年来都在做一个守男德的男人。他的身上虽然流着柴玉关的血,但是他和那个恶心烂人是不一样的。他曾经想过自己也要跟着沉沦,反正他是柴玉关的血脉,一样烂甚至比他还要烂才是正常的。 但是阿瑛出现了,她说他们是不一样的,她说守男德才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她说的话,王怜花一直照做着。 所以,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会这么不舒服,就是因为他违背了她所说的话。阿瑛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和这些不守男德的人在一起呢?嗯,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不开心呢? 王怜花猛地站了起来,“我得重新收集了,不管是官宦人家还是江湖人士,我一定可以给阿瑛找一个完美的贤内助。” 听完王怜花的话的沈浪和熊猫儿:“……” 要不还是让他们直接死了算了,真的累了。再说一遍,王怜花他是真有病啊。 第75章 另一边,跟着花家四兄弟一起进到大堂的陆小凤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乔亦瑛。江湖上对她的各种传说比比皆是,夸赞的,诋毁的,神化的,恶意抹黑的,什么都有。但是每一个人都承认她算卦的本事如神。她看得见过去未来,也能够改变命运。 命运,多少人畏之如虎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会被掌控。乔亦瑛能够帮助他人改变命运,这有多么让人向往又恐惧。不够强大的人,总会想着她是不是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心思不纯的人又深恨她不为自己所控。 有的人崇拜她,有的人感激她,有的人畏惧她,有的人怨恨她。 陆小凤在知道乔亦瑛这样一个人之后,就对她充满了好奇,恨不能和她认识一下。可惜他之前总是有事情缠身,等到他抽空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江南了。而陆小凤准备跟上的时候,麻烦事情又来了。 怎么说呢,其实陆小凤都已经习惯了,好像他经常都有事情缠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人就认定了他了,唉。 乔亦瑛对着花家三兄弟点了点头,而后目光落在了走在最后面的花满楼身上,以及跟在他身旁的那个胡子修得跟眉毛一样的男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是陆小凤了。 还真的跟原著作者写的一样,有花满楼的地方就有陆小凤啊。乔亦瑛这样感慨了一句,而后将目光投向了李寻欢。 是的,李寻欢又出现了。也不对,是他在王怜花出门之后,终于又在乔亦瑛的身边有了一席之地。不容易啊,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李寻欢默默地给自己掬一把同情泪。 谁能想得到呢,在江湖上搅弄风云的千面公子王怜花会成为乔亦瑛身边全方位的管家。衣食住行,招待来客,不管做什么他都在。原本李寻欢是跟在乔亦瑛的身边招待来客,帮着传话的,但是王怜花来了之后,他就没有一次抢过他,一次都没有! 所以,今天王怜花出门以后,又知道有客人来访,李寻欢当即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就是单纯地想要近距离地看热闹,吃个瓜(乔亦瑛语),怎么就这么难呢? 可恶。 面对这样的李寻欢,乔亦瑛也很无奈好吗?要是让原著作者知道他笔下的小李飞刀李寻欢,现在成了一个爱吃瓜的人,那可就真是乐子了。 不过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李寻欢还是很端得住的,就像是现在,他一派书香世家公子作风,“李寻欢见过各位,乔姑娘不便说话,有些话便由我来代为传达。” “李兄弟。”花老大朝着李寻欢点点头,“我们知道乔姑娘的情况的。” 现在谁人不知,乔姑娘不会在算卦之外的时候说话,不是他人代替就是写字。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李寻欢看了乔亦瑛一眼,而后对着花老大他们说道:“乔姑娘很欢迎各位,只是不知几位前来所为何事?” 花老大的脸上出现了错愕,“是王公子邀请我们来的。” “王公子邀请的?”李寻欢自然知道他们所说的王公子是谁,“但是他今日不在。” “这……”花老大有些迟疑,“那我们改日再来访。” 乔亦瑛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点了点桌面。 李寻欢连忙说道:“等等,乔姑娘有话要说。” 乔亦瑛写道:“还请稍等,我马上让人请他回来。” 她想起来了,之前王怜花提到过要把有桥集团的生意转交给别人,当时她还在想是谁,原来是花家,那就合理了。花家不仅有这个豪富手段可以接手,他们家的家风也足以让人相信他们不会做什么手脚,令大夏的百姓再度陷入苦海之中。 待到日后,有桥集团的影响被慢慢弱化之后,也就不会再有这样能够操控民生的组织存在了。如此大事,乔亦瑛自然不想拖延,早一日是一日。 “好的。”花老大同意了。只是他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此事应当是绝密,怎么好像对面的三个人都知道? 是的,三个人。乔亦瑛,李寻欢和朱七七。 现如今许多人都知道王怜花和乔亦瑛是好友,他十分在意她,那么她知道其中缘由也无可厚非。但是,在乔亦瑛写下马上请王怜花回来之后,李寻欢和朱七七的脸上当即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是,他们本以为此乃绝密,怎么他们却都知道呢? 这当然是因为王怜花根本就没有要保密的意思,尤其是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他不在意别人查到是他弄废了方应看,也不在意别人知道他想对有桥集团下手。 只是想着某些容易狗急跳墙的蠢货会做出蠢事来,所以王怜花才将事情暂时保密。虽然,乔家院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第51章吃醋? 王怜花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属下,可谓是样样全能了。他说想要官宦人家的公子和江湖少侠的资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递上来了。 这速度,看的沈浪和熊猫儿是瞠目结舌。他们之前就知道王怜花调.教人厉害得很,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沈浪凑过去看了,“怎么这么快就有了?” “他们原本就有收集,此时不过是把东西递上来而已,哪里快了。”王怜花头也不抬地在挑选。“这个不行,他和他同门师妹纠缠不休,还和师弟打起来了,再怎么少年英雄也不行。” “这个也不行。这个家里居然有三四个通房丫鬟了,脏了。” 第76章 “这也不行。居然说女子应该待在家中操持家务,一点都不贤惠。” “这个不行。懦弱没远见,整天就知道师父师父师父的。” “这个更不行。家无恒产,难道要阿瑛养他吗?他配吗他?” “嚯,这个更是不行。考科举考了十年连一个童生都不是,整天就知道我爹我爹我爹。” “还有这个……” “停!”熊猫儿的手按在了被王怜花淘汰的那一整叠纸上,“王怜花,你再这么挑下去,那可是一个都没有了。” 王怜花压下心底的那点不舒服,“这些人都不行,我不能给阿瑛一个残次品。” “是吗?”沈浪挑眉,“王怜花,你当真想要乔姑娘的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为何不行?”王怜花的脸色阴沉,眼带凶光,但是自己却好似无知无觉一般,“我和阿瑛是朋友,我们……” “所以你可以接受乔姑娘和其他男子成婚生子,将来她心中的位置会有其他人占据。你也许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却不一定是最重要的。如我一般,七七于我的意义便和他人截然不同。”沈浪郑重说道。 阿瑛的心中会有其他更重要的人?想到这一点,王怜花的心中便涌出无法控制的杀意。尽管现在还没有出现这样一个人,但是他好像已经恨不能将对方给剥皮拆骨了,叫那人生不如死。 “我……”王怜花的心在颤抖,想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爱情如镜中月,一碰就碎;亲情也不过是水中花,一触就碎。王怜花的内心深处也许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他的理智却是极力否认,且将这种想法死死地压在心底。 因为他想目前的一切永恒不变,直到他彻底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每一点改变,都足以让他整个人紧绷起来。王怜花无法想象,若是他和阿瑛走到如同他娘和柴玉关那样,刀兵相见,恨不能与对方同归于尽。 若真是有那一天,他会崩溃自尽的。 “哎,这个不错啊。”熊猫儿挑出了一张纸,“花家老七花满楼,谦谦君子,温柔体贴,从不杀人见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种花酿酒,厨艺也不错。花家还是江南首富,花满楼是最受宠的那个,花家家风更是好得很,不管是兄弟还是妯娌还是婆媳,都没得说。而且这个花满楼的身边没有任何女子出现过,但他十分尊重女子,花夫人和各位少夫人就各有自己的事情做,不是单纯的后宅女子。” “而且花满楼的武功也高,还能保护自己的妻子。”熊猫儿将那张纸拍在了桌面上,“你们看,这花满楼当真是再完美不过的人选了。怎么样?就他了吧。我们把花满楼介绍给乔姑娘。瞧瞧,连名字都好听到不行,鲜花满楼,一听就会让人感觉见到无数鲜花,心情好得很呢。” 沈浪拿过来一看,“还真的是。这位花家七公子我也是见过的,长相出众,身形高挑,性子更是好,他的确是非常好的一人。江湖上即便有人花家再不对付,对他也无法口出恶言。” “是吧是吧?我就觉得花满楼非常好。”熊猫儿得意洋洋,“我要是女子,一定喜欢花满楼这样的男子。” “这个不行。”王怜花当即将纸抢了过来,用内力震碎了,“他不行,他……” “他哪里不行?”沈浪反问,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你说的那些条件,花满楼每一条都符合,他哪里不好?” “他……他……”王怜花的手猛地握紧了,只觉得自己整颗心像是被化.尸.水给腐蚀着一般,痛极了,“他看不见,他……” 他说不出什么更多的理由了,因为王家的生意,他是见过花满楼的。他和原随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尽管同样都是目盲的人,原随云是隐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存在,他却是再好不过的一个人。 心性宽和,热爱世间众生,温柔又慈悲。他的目盲大概是因为世间不能有完美之人吧。这样一个人,和自己也是完全不同的。王怜花很清楚,他的魂魄是从炼狱之中爬出来的,和花满楼截然不同。 设身处地,若是他也肯定会喜欢花满楼吧。王怜花越想,心越是紧缩痛苦。他明明应该高兴自己找到了接近完美的人,找到了配得上阿瑛的人,但是他一点也不开心,反而痛苦到想要杀人。 看,他和花满楼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了。他在此时会想要杀人,但是花满楼肯定不会。王怜花自嘲地笑笑。 “这正好啊。”熊猫儿反驳王怜花,“花满楼看不见,说明他看人是看心,不是看脸。将来他若是和乔姑娘在一起,一定是一心一意喜欢乔姑娘这个人,不是因为旁的。” 一旁的沈浪点头,“熊猫儿所言极是,王怜花,你……” “不行。”王怜花猛地起身,“总之就是不行,我……” “公子。”屋外面有声音响起。 王怜花赶紧说道:“进。” 进来一个王怜花的属下,恭敬道:“公子,姑娘传信来,说家中有客来访,请公子速回。” “好。”听到是乔亦瑛传来的消息,王怜花的脸上立时就带上了笑意,“我马上就回去了。”而后他转头看向沈浪和熊猫儿,“看,是阿瑛来找我了,我该回去了。” 终于可以不用面对了。 “好吧,一起回去吧。”沈浪笑着说道。只是他的这份笑意之中带着满满的嘲笑。 第77章 一旁的熊猫儿也是如此,“对啊,一起回去。” 王怜花自然看得明白他们脸上的意思,他决定不和这两个人计较。阿瑛找他,他自然是要快些赶回去的,他可没有空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浪和熊猫儿走在王怜花的背后不远处窃窃私语。嗯,说是窃窃私语,其实三人都知道,就凭着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就凭着王怜花的内力,是一定听得见的。 “沈浪啊,你说某位公子是不是在逃避事实呢?” “肯定是啊。” “要我说这花家七公子好得很,哪里不好啊。” “我也觉得花满楼很是不错。正好我和花老爷有些交情,我给他去封信,问问能不能介绍两人认识一下。” “那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好说好说。” 走在最前面的王怜花憋着一股气,心想等今日过去了,看他怎么让这两个人好看。呵。 乔家,王怜花快步走进了大堂,“阿瑛,我回来了,你……”他看着坐在乔亦瑛对面和她相谈甚欢的男子,心底突然开始泛酸,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开始变形了,“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慢了王怜花一步的沈浪和熊猫儿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哦豁,事情有趣了。 “在下花满楼,见过王公子。”花满楼起身,朝着王怜花行了一礼,又朝着沈浪和熊猫儿的方向行了一礼,“见过沈大侠,见过这位大侠。” 熊猫儿很是惊讶,“花七公子认得出来我们之间的区别?”他只听说古花满楼的耳力出众,如同常人一般,没想到他连人都能认得出来。他认得出见过面的王怜花和沈浪,也知道自己和他没有过交集。 这让他如何不惊讶?同时,熊猫儿也开始对刚才那张纸上所写有了认知。 花满楼笑笑,道:“王公子和沈大侠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所以我记得。” 熊猫儿好奇道:“是什么味道?” “王公子的身上有点……” “阿瑛,他们来做什么?”王怜花打断了花满楼的话,走到了乔亦瑛的身边,占据了她身旁的位置。 被挤开了的李寻欢:“……” 有没有一种可能,实际上他离着乔姑娘有五步远,所以王怜花根本不用挤开他,也是站得下的呢? 乔亦瑛:“……”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大概又犯病了。她无奈地横了他一眼,写道:“有桥集团。” 这个时候,王怜花才看到了其他几个人。事实上来的人不只花满楼一个,还有花家的老大,老五和老六,以及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个……”王怜花卡壳了一下,“我今天忙昏头了,忘记了。失礼失礼。” “哈哈哈……”敢在这个时候不知死活笑出声来的,就只有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朱七七。 王怜花瞪了一眼朱七七。 朱七七才不怕他呢,又瞪了回去。不仅如此,她还占据了乔亦瑛的另一边,双手抓着她的手臂,“亦瑛你看,王怜花好凶哦,他瞪我。” 乔亦瑛拍了拍朱七七的手背,表示安慰。而后她看了一眼王怜花,示意他不要对七七这么凶。 王怜花:“……” 他猛地回头瞪着沈浪,管管你家的这位! 沈浪:“???” 第52章妒火 管朱七七?沈浪才不会那么去做呢。且不说七七是要和他相伴一生的人,就说自己这几天被王怜花给气的,七七难道不是在变相给他出气吗?所以,沈浪是不会管的。 他别开了目光,当做没看见。这是王怜花的劫,他就守着吧。 王怜花心道:好你个沈浪,给我等着,总有你落到我手中的那一日。 沈浪才不怕他呢,反正此间事了,他就和七七一同出海隐归去。至于王怜花?呵呵,想也知道他离不开他的乔姑娘,还是留在中原吧。 乔亦瑛:“……”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先顾着正事要紧?她都担心花家人觉得他们根本不能做合作伙伴,瞧瞧这一个两个都不靠谱的模样,累了。 “差点忘记和你说了,”王怜花反应过来以后,对着朱七七露出一个堪称阴险的笑容,“我此次并非只请了花家的人前来合作,也请了朱家的人。算算时间,他们大概也要到了。” 朱七七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又差点忘了,”王怜花看向了沈浪,笑容更为阴险了,“朱家的来信说来的人应当是朱老爷。” 大夏朝民生是何等重要的事情,王怜花怎么可能会让一家独大呢?若是一家独大,那么不过是另一个有桥集团罢了。也许花家是值得信赖的,但是往后呢? 世事易变,有的时候人在大势之中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所以,王怜花不会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放在花家的身上。多一个合作伙伴对大夏百姓有好处,对花家亦是如此。 不过王怜花将朱老爷会来的消息给掩盖了,并没有告知任何人。他为的就是这一刻啊,为的就是朱七七的惊恐和沈浪的不安。哈哈哈,开心了。 这位朱老爷是谁呢,就是人称活财神的朱百万,也就是朱七七的爹。朱七七为了沈浪,一路跋山涉水去了沙漠,几度生死差点连小命都给丢了。此番朱老爷前来京城,谁都知道,朱七七是要倒霉了, 第78章 亲生女儿都倒霉了,拐带女儿的男人难道不用倒霉吗?那必然是不可能的。王怜花的险恶用心就在于此了。 朱七七气坏了,“王怜花,你故意的。你这个坏人!” “是啊。”王怜花挑眉一笑,“所以呢?我本就是个坏人。不,我是个恶人,世上无人能与我相比。” 朱七七气得直跺脚,而后当即转身看向乔亦瑛,拽着她的一只手,“亦瑛,你看王怜花他,太过分了。” 王怜花也不甘示弱,拽住了乔亦瑛的另一只手,“阿瑛,你看朱七七多不懂事啊,她不欢迎她爹来呢。” “胡说,我是在说你故意隐瞒我爹要来的事情!”朱七七和沈浪的事情,朱百万早就默认了。她所紧张的也不是此事,而是她跟着沈浪以身涉险的一事。 “是吗?谁知道呢?”王怜花故意气朱七七,谁让她这几日总是和他抢人呢。 被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乔亦瑛:“……” 她朝着花家老大他们露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笑容,希望他们能够包容一二。而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声,无奈地看着朱七七和王怜花,直到他们两人放开了她。 乔亦瑛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拒绝再被这两个人抓着。而后,她就那么看着王怜花。 “花大公子,”王怜花当即转身看向花家老大,“我们且先来商谈一番合作事宜,不过还需要等朱老爷到了之后再做决定。” “那是自然。”花老大笑着回道。其实他的心中很是惊讶,以前他和王怜花打过交道,当时他可不是这么好脾性的人。他不由得看了一眼乔亦瑛,如今许多人都说王怜花和乔姑娘是好友,但那更多的是图她算卦如神的能耐。 但若是他们见过这两人如何相处,就不会这么说了。只是他总觉得王怜花待乔姑娘可不像是什么挚友,反而是……花老爷和花夫人的感情几十年如一日的好,花老大也是和妻子情投意合才成婚的 对于男女情.爱一事,他可懂得不少,一眼就看透其这种的微妙了。不过这是他人的事情,不好插嘴,只能当做没看见了。 尽管不是很乐意离开乔亦瑛的身边,但事情要是要做,王怜花只能领着花老大和老五老六去谈事情去。而对生意丝毫不感兴趣的其他人就都留了下来,包括王怜花最在意的花满楼。 尽管他知道并不是乔亦瑛和花满楼独处,尽管他也知道她不可能随意就喜欢上一个人。但是,王怜花一想到他们两个人相互之间的了解变多,心中的妒火就不由得燃烧得厉害。 此时此刻,王怜花不得不承认之前的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天真了。他根本就无法见到阿瑛的身边再有其他人出现,不管那个人多么完美多么好,他都无法接受。 若真是有那么一天,他不知道自己会出做些什么来。王怜花一直想着这件事情,但是在和花家三人谈及有桥集团掌控着的那些生意的时候,又条理分明,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 阿瑛他们在做什么呢?王怜花不受控制地想到。 此时的乔亦瑛没有在和花满楼说话,而是在和陆小凤说话。哦,也不对,确切来说是对方说,她在写。 陆小凤对于乔亦瑛的算卦本领十分好奇,恨不能自己亲自体验一番。不过他知道乔亦瑛的规矩,只问了什么时候可以重新排队,心中想着到时候一定要第一个来。 他是真的想要知道一下,世上是否当真有人可以知晓过去未来,可以改变既定好的命运。 乔亦瑛笑着写道:“今日无事,可为你算一卦。” 就陆小凤这个到处乱跑且喜欢四处交朋友的性子,只要自己给他算了卦,又让他不必保密的话,到时候一定会有更多人知道且相信她,名望又能涨一截。虽然此时,乔亦瑛已经是名声在外了,但只要系统任务没有完成,那对她来说就还是不够的。 “那可太好了。”陆小凤惊喜不已,“我还担心到时候若是排不上,就不能请乔姑娘算卦了。”今日花大哥他们出门前,他心念一动就跟过来了,果然是很有必要的。 若不是自己跟过来了,哪里有这样好事落在他的身上啊。陆小凤欢喜地想着,他的直觉一向有用啊。 一旁的李寻欢有些好奇地问道:“陆大侠想要算什么呢?” “我想知道可有人能治得好花满楼的眼睛?”陆小凤问道。他的消息灵通,当然知道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苏梦枕已经离开京城去寻人治病去了。尽管去哪里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苏梦枕一定是知道此行治愈的可能甚大,所以才会在这种重要关头离开京城的。 进来苏梦枕那一身的病都能治,也许花满楼的眼睛也能治好?虽然只是一个也许,但也值得陆小凤一试了。 听到陆小凤的话,花满楼先是一愣,而后缓缓笑开,调侃道:“还以为陆小凤你会问你什么时候回不再是个浪子呢。” 陆小凤是停下来的浪子,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更遑论其他人了。花满楼以前听陆小凤说过,他挺好奇自己究竟是会停下脚步还是直到死都在江湖之中。 所以在乔亦瑛愿意为他算卦的时候,花满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只是没想到,他算卦是为了他。 陆小凤回道:“下次有机会,我肯定问这个问题。” 乔亦瑛查询了一下,而后用惊讶的眼神看向花满楼。能够治好他眼睛的人竟然和能够治好苏梦枕的人是同一个人。不过想想也是,阿紫的眼睛就是虚竹换的,他留下了办法也是正常。只是……她犹豫片刻,说道:“不是没有办法治好花七公子的眼睛,但只怕你不愿意。” 第79章 “怎么会不愿意呢?”陆小凤连忙追问,“可是需要付出什么巨大的代价?” “这倒是不必。”乔亦瑛看向花满楼,“花七公子,你的眼睛早就已经坏死了,是无法用任何的药物或者针灸偏方就能够治得好的。” “我知道。”花满楼笑着点头。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件事情,也曾苦恼过,也曾痛苦过,但还是看开了。世间万物如此美好,他若是一味地沉浸在痛苦之中,那岂不是失去了许多乐趣? 陆小凤连忙追问道:“乔姑娘,还请说仔细些,到底如何才能够治好花满楼的眼睛?无论是多少银子,花家都是给得起的。” “不是银子的问题。”乔亦瑛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可惜,“能不能治好眼睛,要看花七公子愿不愿意治好。” “什么意思?”陆小凤先是不解,而后想到了一个可能,“该不会是用别人的眼睛来换花满楼的眼睛吧?” 若是能够治好眼睛,谁会不愿意呢?能够令花满楼不愿的事情,那就只有可能是伤害别人了。陆小凤的脑子向来转得快,当即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是。”乔亦瑛点头,“有人会换眼之术,可保证没有问题。但是……” “但是我不会同意。”花满楼温和地笑着,“我绝不同意他人的眼睛装在我的眼眶里。若真是如此,我和那些强夺他人双眼的人有何区别?” 正因为花满楼身处黑暗之中,所以更能体会身处黑暗的痛苦,也就更不愿意令别人也如此。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眼睛是从别人的身上夺来的,若真是那样,他宁愿永远都没有重见光明的那一日。 第53章小心翼翼 这样的花满楼才是花满楼,如果他为了自己去夺取他人的双眼,那他就不是花满楼,而是原随云。身处黑暗,却身披一身光明。 花满楼带着歉意道:“只怕这次要辜负乔姑娘的好意了,我不治了。” “无妨。”乔亦瑛笑笑,而后她又看向陆小凤,“但是卦金还是要给的。” 陆小凤点头,“那是自然。”虽然他刚才也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与其让花满楼痛苦一生,还不如就维持现在的情况。再者,又不是说永远都无法治好他的眼睛了,他每隔几年就来跟乔姑娘算一卦不就行了? 至于乔亦瑛说的花满楼的眼睛彻底坏死一事,陆小凤就当做没听见。 “我要你剃了你的胡子。”乔亦瑛笑着说道。 西门吹雪做过的事情,她也来做一下。哦,不对,这个时候的西门吹雪还没有做过这件事情,但是这不妨碍她做啊。乔亦瑛是真的十分好奇没有了胡子的陆小凤是什么模样的。 虽然她曾经看过的那个系列电影的那位演员的确是十分有陆小凤的风范,但是眼前这个人才是活生生的陆小凤不是吗?既然如此,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肯定是不能够错过了。 “这个好这个好。”朱七七马上赞同,“我也十分好奇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没有两条眉毛是什么模样的。” 李寻欢跟着点头,“我也想看。”虽然知道乔亦瑛的卦金未必是银子或者物品,但是她每次提出的要求都让他眼前一亮。不管是之前的天子之剑,还是现在的四条眉毛,都很有意思啊。 沈浪和熊猫儿也是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着陆小凤。 而花满楼则是叹息了一声,“这个时候我倒是遗憾自己是个看不见的瞎子了,我也想看只有两条眉毛的陆小凤是什么模样的。” “你们……花满楼你……你们怎么都在觊觎我的胡子啊。”陆小凤越说越小声,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他这辛辛苦苦留起来的胡子是招谁惹谁了,怎么都要他剃了啊。 乔亦瑛眨眨眼,半歪着头看着陆小凤,好似在问难道他不想付卦金吗? 这怎么可能呢?陆小凤又不傻,他以后肯定还会有求到乔亦瑛的面前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将这“卦金”给无赖掉的。 “行,我剃就是了。”陆小凤起身,“给我一把剃刀,我出去……” “陆大侠在这里剃就是了。”朱七七笑着说道,“不要见外,我们都是朋友,你不用特意避开的。” 陆小凤:“……” 朱大小姐,不要以为他看不懂你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喂喂喂,怎么你们这些全都一样啊,包括你,花满楼,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陆小凤特别想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但是形势比人强,他也是没办法了。 秋姜十分有眼色地端上来一盆温水和剃刀,亲手递到了陆小凤的面前。 陆小凤向来是个怜花惜玉的,秋姜都亲自端水到了他的面前,他更是不好拒绝了。无奈,他就只能够在众人面前剃掉了他的两撇胡子。他用布巾擦了擦脸,无奈道:“这样可以了吗?” 乔亦瑛笑眯眯地点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洒脱,剃了两撇胡子之后,看上去稚嫩了许多,好像是个纯情的人一样。嗯咳咳,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个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风流浪子。 陆小凤时不时地摸了摸自己那原本应该有胡子的地方,“真不习惯。” 花满楼笑着说道:“没关系,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陆小凤嘿了一声。 在场众人都笑开了,大堂的氛围很是轻松。 王怜花回来的时候,一眼见到的就是笑容灿烂明媚的乔亦瑛,和坐在她对面的温柔笑着的花满楼。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给捏紧了,仿佛再用一些力气便会就此停止跳动一般。 第80章 这一刻,王怜花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根本就不想给阿瑛找什么完美的男子,他也完全不想有别的人站在她的身边。他希望她的眼中只有自己,只能看得到自己,站在她身边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所有试图想要站在阿瑛身边的人,都会叫他心中的杀意无法自控。但是,不行。王怜花克制着自己,不能让自己心中的杀意泄露,更不能让阿瑛知道自己对她带有这般龌龊的心思。 否则她一定会不要自己的。那不行,阿瑛不能不要他。王怜花袖中的手捏得死紧,血丝渗了出来。 乔亦瑛不知道某个人已经脑补到自己被抛弃的场景了,她看到王怜花回来了,下意识对着他一笑。 王怜花也回了一个笑容,只是笑意之中的苦涩都被他掩藏了起来。 乔亦瑛虽然没有看出来这份苦涩,却直觉觉得王怜花不对劲。她想问问他怎么了,但却只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等到客人都走了,她再私底下问他吧。 而花满楼却是敏锐地朝着王怜花的方向偏了偏头,若是他没有感觉错的话,王公子的身上刚才似乎有杀意隐现?不仅如此,他若是没有文错的话,他的身上似乎还有一点血腥味。 奇怪,难道王公子他不是在和大哥他们谈生意,反而是打起来了?花满楼很是不解。 有意思。陆小凤却是看着王怜花,又看了看乔亦瑛,心里满是兴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他这趟京城之行可真是来对了。 因为朱百万大约要在明日才到京城,是以花家几人和陆小凤就先告退了,说是明日再过来拜访。不过王怜花却说不方便,让他们去另一个地方。几人虽然心下奇怪,却也都应下了。 而陆小凤则是笑得古怪。不仅他,朱七七和熊猫儿也是如此。 尤其是朱七七,想到王怜花摆了自己一道,现在又看到他吃瘪,别提有多开心了。哈哈,她就知道亦瑛是王怜花的弱点。只要待在京城,不怕没有热闹看。 至于沈浪,他现在苦恼自己要怎么讨好岳父,是唯一一个没有心情看王怜花热闹的人。尽管朱百万已经同意了他和朱七七的事,但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是永远都看不惯他的女婿的,这让沈浪如何不头疼呢? 入夜,王怜花拿着一封信走到了乔亦瑛的门前,本想敲门,但是想起白体的事情,又迟疑了,便站在门前踟蹰着。 乔亦瑛却是知道了王怜花就站在自己的房门外。在她的面前,王怜花一直都是加重自己的脚步声的,他都习惯了,今日也是如此。是以,在他还在犹豫踟蹰的时候,她打开了房门。 她看向傻站在门外的人,笑了,对着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若是在之前,王怜花会毫不犹豫地踏进去,因为他们是朋友,进她的房间也很正常不是吗?但是他在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后,反而犹豫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冒犯了乔亦瑛半分。 乔亦瑛看到王怜花不进来,奇怪地看着他。王怜花怎么奇奇怪怪的?这样想着,她干脆自己上前,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真是的,晚风还是有些冷的,这个人站在门口吹冷风是要感冒吗?虽然有武功有内力,但还是不能大意。乔亦瑛这样想着,反手将房门给关上了。 反正她的卧室在里面呢,王怜花所站的地方算是小客厅,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王怜花却是差一点就要跳起来了,“我我我……阿瑛,我……” “?”乔亦瑛头上的问号快要凝成实质了,他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哦,有人送信来给你。”王怜花终于想起来自己前来的目的,将手中的信件递到了乔亦瑛的面前,“我看落款是楚留香。” 楚留香的信?乔亦瑛将刚才的疑惑都抛之脑后了,赶紧拿过来打开看。而后,她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阿瑛,信上说了什么?”王怜花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楚留香他知道,虽然武功人品都很不错,可惜他不守男德,不是什么好男人。尽管如此,他还是担心阿瑛会被他给骗了。 这种红颜知己遍天下的男人最是会骗人了,不守男德还骗人,欠揍。王怜花这样想着,心里却满是担心他的阿瑛被人骗走的酸涩。 乔亦瑛将手中的信递给了王怜花,示意他看。 “好,我看看。”王怜花接过了信,眉眼带笑,刚才心底的酸涩也在这一瞬消失不见了。他就知道阿瑛信任他,他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信上说他石观音所种的那些花都给毁了。”他抬头看向她,“这是卦金?” 乔亦瑛点头。她还在一直想着楚留香那边怎么没有消息,是不是事情不顺利之类的。她一直惦记着,就算是来了京城也没有忘记,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要通过王怜花的组织送信去楚留香那里问问。 没想到她还没有去问,楚留香的信倒是先送来了。信上说他已经把花海都给毁了,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至于楚留香找得到她,乔亦瑛并不奇怪。 现在在江湖上,想要知道她在哪里,太容易了,因为她完全不隐藏她的踪迹,更别说她在京城弄出的动静了。要是楚留香找不熬,乔亦瑛才要怀疑他是不是人傻了。 王怜花看向乔亦瑛,“阿瑛,你不喜欢罂.粟?” 乔亦瑛点头。 “那我帮你将天下的罂.粟都给毁了,如何?”王怜花说道,“我知道有些地方有种这种花。” 第81章 真的?乔亦瑛的双眼霎时间亮了起来,她连忙拿出了水牌,写道:“绝无虚言?” “绝无虚言。”王怜花温柔地看着乔亦瑛,却又强行压制着内心快要喷涌而出的想望,“阿瑛,我何时对你许下过实现不了的诺言?” 这倒是,他对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做到,包括从沙漠之中活着回来。乔亦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她对他的信任。又抓起了他的手,和他击了个掌。 王怜花下意识弯了一下手,让自己的手包住了乔亦瑛的手。而后他笑了,心想若是死在这一刻也足够了。但是当他抬眼看向乔亦瑛那双澄澈盈润的双眼的时候,又后悔了。 不,他不想死在这一刻,他想要更多,更多的。 想到这里,王怜花的心里不由得弥漫了悲哀。人啊,真是贪心不足。阿瑛给他的足够多了,但他却还是不肯满足,也许他永远也没有满足的那一天。 乔亦瑛却是看着他们握着的手,心底有些异样。 第54章知晓 乔亦瑛抬眼看向王怜花,眼里满是探究。今天的王怜花真的好奇怪啊,好像哪里都很不对劲。 他怎么看起来眼神闪闪烁烁,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还有,他这个耳朵…… “那个,天色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我就先走了。”王怜花猛地想起来什么,将自己的手一抽,说完话转身就开门走了。只是他在迈过门槛的时候,脚抬得不够高,绊了一下,幸好他身手好,没有摔了。 看着王怜花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的乔亦瑛:“……” 怎么说呢,好像在王怜花的身上感觉到了心虚?是错觉吧。 【叮咚。】 【宿主,王怜花他喜欢你?】 【什么?!】乔亦瑛还没来得及为系统的上线而高兴,就被它这句话给震惊得差点脚下一个踉跄。 【也不对,我说的不够准确。】 【我就说嘛……】 【他不是喜欢你,他是爱你。】系统把王怜花对乔亦瑛的好感值拉了出来给她看,【你看,好感度爆棚了,系统都快不能统计了。按照我以前工作时候的分类,这好感值已经可以让他为你去死了。】 他……乔亦瑛不知道是被震惊了,还是怎么样,她就傻傻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等一下,你怎么还有这好感值这东西?你还是不是个正经的算命系统了?】 【……】乔亦瑛的脑回路,就算是系统也是好甘拜下风的。【我可是多功能系统,不是那种没用的单一系统。我以前当过恋爱系统的好吗?我可是恋爱系统的南波万。不对,我是所有系统里的南波万!!!】 乔亦瑛也是能耐了,把一个数据组成的系统都给气出了情绪了。【好吧好吧,我错了,你别生气。你可是难得上线一次,要是一直跟我生气浪费时间,那多不好呀。】 【哼!】系统冷哼了一声,【知道我难得上线一次就好。】 【那你这次上线是要跟我说王怜花他……】乔亦瑛顿了一下,【说他在意我这件事情?】 【当然不是。】系统对某个心跳加速的人嗤之以鼻,【我是想告诉你,我给你的保护罩升级了,以后就算是有十几个江湖顶尖高手来围攻你也不用害怕了。】 乔亦瑛微微皱眉,【还是不要这样浪费能量了,我倒也没有招人恨到会有十几个江湖顶尖高手来围攻我,还是省一省能量吧。】 【不行。】系统拒绝了,【这是系统推算出来的,一定要给你的保护罩升级。而且,现在要你死的人可不在少数,没有足够的保命手段,我们别想回去了,省下来的能量也没有意义。你现在的任务进度很好,我们可以回家的,你别太担心了。该省省,该花花,知道吗?】 被系统安慰了的乔亦瑛当即就笑了,【好,听你的。系统,我有没有说过我很高兴也很幸运能够遇见你。】 【咳咳,本系统知道。】系统感觉自己的数据好像有点点烫,【本系统这么好,谁遇见我都是一种幸运。】 乔亦瑛笑意盈盈,【没错。】 【好啦,我该下线了。】 【再见。】 【再见。】 没有了系统的声音,乔亦瑛感觉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她坐了下来,愣怔地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 王怜花喜欢她?不对,系统说是爱,甘愿为她赴死的那种。乔亦瑛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王怜花那闪烁的眼神,避让的神情和红透了的耳垂。 其实在系统出现之前,乔亦瑛就有所猜测了。毕竟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倒也没有到辨别不出来的地步。尤其是今天王怜花的表现这么明显,她再看不出来那就是瞎了。 可是……乔亦瑛的手指戳了戳桌子上的茶杯。可是她不能够回应王怜花的心意,她是一定要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的。要是她和他在一起了,但是后来又抛弃他了,他一定会崩溃的。 王怜花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那么对待他呢? 【叮咚。】 【其实我们到时候带他回家就行了,穿越的时候,带一个人和带两个人的能量差不了太多。】系统突然出声。 乔亦瑛被再次突然出现的系统给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没有说我喜欢王怜花啊。】 【你刚才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王怜花的心意吗?不是。你的第一反应是如果你离开了,被留下的王怜花会崩溃。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他,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系统鄙视,【在恋爱这件事情上,我比你专家,我可是恋爱系统。】 第82章 【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系统鄙夷,【你们人类就是矫情,口是心非。本来你们人类的寿命就不长,最多不过八.九十岁。除去二十年的成长,二十年的衰老,再扣掉吃饭睡觉读书工作,剩下的时间少得可怜。就这样少得可怜的时间里面,你们人类还要矫情,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浪费?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等错过了再来后悔不及。】 【好了,这次我是真的下线了,没有大事别喊我。】系统鄙夷完乔亦瑛就跑了,完全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乔亦瑛沉默了,趴在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桌子上的茶杯。 其实系统说的很对,她是喜欢王怜花的,否则第一反应是拒绝,就像她之前毫不犹豫地拒绝那些喜欢她的人。但是她没有,她的反应是将来若是抛下他一人,他会经受的痛苦。 也许她的喜欢没有他的多,没有他的浓,但的的确确是喜欢他的。怎么会不喜欢呢?他对自己那么好,只要她在的地方,王怜花就只会看到她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 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样。也许会有人觉得他这样的爱意太过于浓烈,太过于吓人了,但是乔亦瑛却偏偏会为这样的爱意而心动。因为她的父母家人给她的爱足够多了,若是爱意不够,根本无法打动她。 真是的,本来她还想纠结矫情一下呢,系统全都给说了,她再纠结矫情,好像就怪怪的了。乔亦瑛放过了茶杯,却是用手指抠着桌面。不过系统说的很对,人这一生看起来漫长,实际上却是短暂的。 既然她这边后顾之忧已经没有了,那还纠结矫情做什么?难道就单纯为了浪费时间?乔亦瑛猛地坐直了身子,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利落地拿下吧。做好了决定以后,她终于准备去洗漱入睡了。 这下她是睡得着了,可是她隔壁的人却是睡不着的。 王怜花的房间一片漆黑,他愣怔地坐着,回想着今日的一切,而后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行,阿瑛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可以觊觎她呢?他一点都不好,性子扭曲古怪,为人反复无常,他一点都配不上阿瑛。这样的他,能够以朋友的身份站在阿瑛的身边已经是一种荣幸了,怎么还可以肖想贪恋更多呢? 可是……王怜花想到某一日会有一个人和乔亦瑛相恋相爱而后成亲,他就恨不能将可能存在的那个人杀之而后快。但是他怎么配得上呢。想到这里,王怜花又颓败不已。 若是他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自己对阿瑛的心意该有多好,那么他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两个房间,两个人,一个带着笑意入眠,一个却是愣怔坐着无法入眠。 次日,乔亦瑛想要找王怜花,却发现他人根本就不在乔家院子里。于是她便找来了秋姜。 秋姜回道:“公子一大清早就出去了,交代说是要和花家大公子以及朱老爷他们商谈事情,请姑娘放心。” 乔亦瑛写道:“可有说何时回来?” 秋姜摇头,“公子未曾交代。” 乔亦瑛又写道:“你可知道他们在哪里见面?” “知道。”秋姜点头。 “带我去。” “是,姑娘。” 那边正在和花老大以及朱百万商谈的王怜花根本不知道乔亦瑛出门来找他了。他在商谈的时候,总是时不时走神。在想这个时候阿瑛是不是起来了,在想她有没有好好用饭,在想她今日在做什么。 王家、朱家和花家将有桥集团名下的各个生意都给分完了,朱百万这才问道:“贤侄今日可是身子不适?” “没有。”王怜花有些疑惑,“世伯怎么这么问?” “你今日心不在焉。”朱百万笑着说道,“我以为你身子有些不适。”他当然知道王怜花不可能身子不适,他只是想知道对方为何会分心。按理来说,他不应当分心才对。 虽然王怜花今日将事情处理得很好,看起来似乎全身心都在有桥集团一事上,但是人老成精的朱百万却看得出来他的心不在焉。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千面公子王怜花分心,朱百万是真的很想知道啊。 王怜花轻抬嘴角,道:“我只是想着世伯大概很想见到沈兄和七七,却要先来与我会面,实在是辛苦世伯了。” 被堵了回来的朱百万:“……” 这小子当真是半点亏都不吃啊。 “公子,姑娘来了,已经进来了。”有下属站在大堂外回话。 “什么?!”王怜花猛地站了起来,“阿瑛来了?” 门外,乔亦瑛和朱七七一同下了马车,而沈浪则是下了马站在朱七七的身边。 朱七七深吸一口气,“亦瑛,我爹要是想打我,你可得帮我拦着点。” 乔亦瑛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第55章告白 乔亦瑛是很想要帮朱七七的,怎么说都是朋友了,能帮的忙她是一定会帮的。只是很可惜,朱百万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就那么笑着说要和他的女儿以及未来女婿好好聊聊,就算是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也明白,人家的意思是要他们自家人说话。乔亦瑛这个外人要是非要挤进去,那就没有意思了。 于是,她就只能看着朱七七垮着一张脸和朱百万走了。至于跟在朱七七身后的沈浪,那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慎重模样。乔亦瑛甚至怀疑,说不定沈浪在面对和柴玉关的生死之战的时候,都未必有这样的慎重。 第83章 可能是朱七七和沈浪的背影太过于悲壮了,以至于她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朱七七回头看着乔亦瑛,神情更加哀怨了。 乔亦瑛只能无辜地眨眨眼,表示她不是故意的。 “阿瑛。”王怜花蹭到了乔亦瑛的身旁,“你怎么来了?” 乔亦瑛举起了手中的水牌,上面写着:“来找你。”在见到他之前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了,干脆提前写好了。 “我……”王怜花也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对上乔亦瑛笑意盈盈的双眼,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半晌,他也就憋出了一句话,“这里太阳大,我们还是进去吧。” 乔亦瑛:“……” 如果出去说王怜花是个傻的,大概别人会以为她是个傻的。虽然现在的王怜花看上去真的挺傻的就是了。 王怜花打开了手中的扇子,挡在了乔亦瑛的头上,帮她挡阳光,“走,我们进去吧。” 其实这个时候的阳光并不热,只是微微有些晒人罢了。只是自从乔亦瑛表现出她并不是很喜欢阳光直晒之后,只要有他在,她就总是能时时刻刻被顾及到。 乔亦瑛弯着眉眼,手搭在了王怜花半抬起来的手臂上。 王怜花整个人一震,只觉得自己一半的心神都涌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至于另一半,则是被他用来压制自己的心,免得叫乔亦瑛发觉了不对。 分了心的王怜花若是肯回过头看看,就会发现乔亦瑛此时的表情,像极了已经抓住了猎物的小狐狸,骄傲又得意。 乔亦瑛一手搭在王怜花的手臂上,一手提着裙子往里走。直到两人进了大堂,王怜花这才后退了一步。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失落。 不过,他将这些都掩饰得很好。等到他回头看向乔亦瑛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和平日无甚差别了。“阿瑛,你……”他的话还没有出口,就看到她正在低头写字。 本以为她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结果却见她写道:“花家的人都走了?” 王怜花的心顿时一涩,面上便不由得带出来些许,“是,都走了。”在听到属下说乔亦瑛来的时候,他就让花家的人都走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却还是小心眼地不想要让她见到花满楼。 花满楼除了目盲,无一处不好,他真的担心阿瑛会喜欢他。就算那种可能只有万分之一,他也无法接受。 王怜花自觉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是在已经知道答案的乔亦瑛来看,却浑身都是破绽。她的笑意愈发得浓了,本来还想要逗一逗他的,但是又想起他的过往,有些心软了。 好吧好吧,账可以以后算。 这样想着,乔亦瑛又写道:“我有话问你。” “是什么?”王怜花回过神来,“不管是什么,你问便是了,我一定如实回答。” 乔亦瑛挑眉,又写道:“若是说谎,我再也不理你了。” 王怜花的心顿时一慌,连忙道:“我绝对不会说谎的。”他的眼神里带着急切,直视着乔亦瑛,像是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诚意一般,“我绝对不会对阿瑛你说谎的。” 今天正好不用算卦,三句话够用了。 “王怜花。” “你喜欢我对吗?” “好巧,我也喜欢你。” 王怜花整个人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乔亦瑛。一时间,天地之间好似什么都已经消散远去了,他只能够看得到眼前的人。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自己听到的最后那句话。 “好巧,我也喜欢你。” 乔亦瑛:“?” 她看着傻在了原地的人,有些奇怪。他该不会彻底呆了吧?这样想着,乔亦瑛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试着戳了戳王怜花的心口。 下一刻,她的手被他抓在了手里。乔亦瑛试着往外抽了抽,抽不出来,于是便抬头看他。 “阿瑛。”王怜花张嘴也只突出了两个字,他的嘴开开合合,好半晌才继续说道:“你莫要骗我,我会……”死的。 若这是一场幻梦,他真的会死的。 乔亦瑛莞尔一笑,踮起脚尖,在王怜花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一触即分。 王怜花只觉得脸颊仿佛有蝴蝶落过,轻轻的,但是却足以在他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乔亦瑛的身上,心里又怕又喜。怕的是这只是他的一场梦,到头来也只是一场梦。喜的是这若不是一场梦,那就是现实。 他的光愿意落在他的掌心,愿意垂怜他,就这么一点,便足以令王怜花欣喜若狂了。 “啪!”王怜花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他下手毫不留情,脸上当即出现了一个红印子,且还肿起来了。 只是,他还记得扇的是另一边的脸。 乔亦瑛被王怜花吓了一跳,当即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他在做什么啊,怎么突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感受着脸上又热又辣的疼痛,王怜花却笑了,“不是梦,不是。”他用双手将乔亦瑛的双手包在手心里,“阿瑛,你喜欢我,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乔亦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就算是想知道真假,也不用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啊。她踮起脚尖,心疼地对着肿起来的侧脸吹了吹。 王怜花却是傻笑着看她,就好像只看得到她一个人一样。“阿瑛,阿瑛,阿瑛。” 第84章 该不会人傻了吧?乔亦瑛有些担心,她才刚刚告白,可不要人就给傻了啊。 “阿瑛。”王怜花弯下腰,微微侧过脸,将自己凑到了乔亦瑛的面前,“阿瑛,疼。”就这么一个字而已,却好像带了无边的委屈,叫人心都不由自主地软了。 自作孽的人,干什么说的这么委屈叫人心疼啊。乔亦瑛没好气地给了王怜花一个白眼。 “疼。”王怜花又凑近了一些,“阿瑛,我疼。” 疼就抹药。乔亦瑛的目光落在了王怜花的腰间,示意他把他的药拿出来。 王怜花却是当做没看见,只说道:“疼。” 虽然他没有说明白,但是乔亦瑛却是明白了。她无奈地横了他一眼,而后倾身向前,在他红肿起来的地方亲了一下,就和刚才一样。当即,她便看见了他脸上那绽开的笑意。 顶着一张红肿的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脸,王怜花却是笑靥如花。“阿瑛,阿瑛,阿瑛。” 他没有说什么喜欢,也没有诉说什么爱意,但是他一声声的阿瑛却是满满的爱意和欢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欢喜过了头,只会阿瑛阿瑛地叫着了。乔亦瑛无奈地用额头顶了顶他的额头,心想人可别真的傻了,要不然她以后就得带着一个小傻子了。 乔亦瑛知道王怜花欢喜,却不知道他有多么欢喜。在他的设想的无数种可能之中,都没有一种会是她喜欢他。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他配不上她。他不敢设想乔亦瑛会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爱情脆弱,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一个满心污泥,满心仇恨的人,如何能够奢求光将他笼罩呢?成为朋友,有一丝的光落下,便已经是他毕生的幸运了。如此,他哪敢想更多呢?尽管他对可能得到乔亦瑛爱意的人满是杀心,却还是觉得自己不配。 所以,在确认彼心同此心之后,王怜花便欢喜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欢喜。他只会一句句地喊着乔亦瑛的名字,就好像这样便可以传达自己的心意,也可以确认她的存在一般。 “亦瑛,我回来了,我跟你说……”朱七七冲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王怜花紧紧地抓着乔亦瑛的手不放,脸上还带着红肿,脾气当场就爆了。“王怜花你是不是欺负我朋友?你敢欺负我朋友,你死定了,沈大哥,上!” 在朱七七看来,她知道王怜花是喜欢乔亦瑛的,可是乔亦瑛的心意却从未说过。现在王怜花还肿着一张脸,怎么看都像是他憋不住心意,而后冒犯了人才被打的。如此一来,朱七七怎么可能不爆呢? 紧随其后的沈浪:“……” 说真的,这句话挺像是在放恶犬咬人。不过……沈浪微微皱眉,“王怜花,你放开乔姑娘。”还以为王怜花会继续憋下去,没想到这就变态了? 乔亦瑛没想到这两个人一起误会了,只好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被欺负。 但没想到的是,在朱七七的眼中却成为乔亦瑛被欺负了还要顾及他们和王怜花之间的交情,让他们不要管这件事情。不管?那怎么可能呢。 朱七七撸起袖子,“沈大哥,你不上那就我上了!”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救出亦瑛的! 沈浪手中的剑出鞘,“王兄,得罪了。” 乔亦瑛:“……” 毁灭吧,真的。 第56章无奈 乔亦瑛无奈地看着在不远处打起来的两个人,心里想着,如果这是香江的邵氏兄弟出的老电影,一定会有呵呵哈嘿或者兵零乓啷的打斗特效声。不过很可惜,现在并没有。 没有那些特效声,乔亦瑛又不是真的会武功,于是她根本就看不懂王怜花和沈浪越来越快的动作。她只知道,这两个人打得厉害,不过不致命,所以也就不担心了。 反正虽然误会解开了,但是他们还是要打,大概是因为一个刚被打搅了,一个刚被岳父教训了,都得打一架散一散火气?乔亦瑛不知道,反正他们想打就打了,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而后,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朱七七,无声地叹了一声,满满的都是无奈。她刚才的态度明明那么明显,怎么还能弄错了呢? 朱七七有些尴尬地对着乔亦瑛笑了笑,“抱歉啊,亦瑛。”她也没想到昨天还完全没有进展的王怜花,今天就能够成功握上意中人的手了。她对王怜花自然是没有什么歉意的,但是对上乔亦瑛,却满是歉意了。 乔亦瑛摇摇头,写道:“无妨。” 反正她看着王怜花现在的精力太过于充沛了,想要打就打一架吧,还能够冷静一点。毕竟他看着都要傻了,散散热兴许会好些。 “还是亦瑛你好。”朱七七笑嘻嘻地贴在乔亦瑛的身边,“我觉得这也不能全怪我,大部分原因还在王怜花的身上的。他以前就骗过我,还害得我被人误会,到处奔波结果一场空,气死了。所以,我刚才不相信他是很正常的,对吧?” “朱七七!”那边正在打架的王怜花抽空喊了一声。 “听到啦。”朱七七哼了一声,“我就算是不说,亦瑛肯定也知道你以前做过的事情。她可是神算呢,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对吧,亦瑛?” 乔亦瑛忍着笑,点了点头。是的,她知道。虽然因为后来的她的穿越,导致了王怜花的生长过程有一些偏差,但是很多事情还是依旧发生了。嗯,例如朱七七被他骗,还害得她被其他人误会的事情。 第85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对于这件事情,乔亦瑛表示她两不相帮。 “亦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朱七七的双手抱住乔亦瑛的一边胳膊,侧着身子贴在她的肩上,“我不想跟沈大哥走了,我还是跟你走吧。” 听见这句话的沈浪一个分心,被王怜花打了一掌。 不过王怜花也没有心思和沈浪纠缠下去,他脚下一点,飞身到了乔亦瑛的身边,抱住了她的另一边手臂,“朱七七,阿瑛是我的!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朱七七反驳道:“你们现在不是有情人吗?既然如此,这最好的朋友的位置自然就是我的了。” “不行!”王怜花坚决不同意,“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阿瑛心中的位置都只能是我的,你给我一边去!”说着,他伸手准备推开朱七七。 “不要!”朱七七躲过了王怜花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乔亦瑛,“亦瑛,你看王怜花,又欺负我。” 王怜花的眼睛都瞪圆了,这个朱七七!他也跟着看向乔亦瑛,眉眼见满是委屈,“阿瑛,明明是朱七七欺负我,你最重要的人应当是我才对。” 乔亦瑛:“……” 不是,她又没有脚踩两条船,为什么还要经历修罗场?过分了嗷。 “七七。”沈浪走了过来。 “哎呀,你挡着我了。”朱七七推了沈浪一把,“亦瑛。” “阿瑛。” 乔亦瑛:“……” 别看她,她现在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乔亦瑛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毁灭吧,真的。 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呢?其实也没有什么收场,乔亦瑛就是单纯地从两个人中间挣扎出来,然后默默地走了。没有了正主在场,这两个人也就收拾了,不再闹腾了。 不过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地跟上了乔亦瑛的脚步,跟着她回了乔家院子。 再一次被遗忘的沈浪:“……” 不是,他这么大一个人真的就没有人记得他吗? 入夜,乔亦瑛洗漱了准备入睡的时候,听见了敲窗户的声音。她走过去推开了窗户,就看到站在窗外的王怜花。 “阿瑛。”王怜花在看到乔亦瑛的那一刻,那双眼里霎时间落满了光,熠熠生辉,“你还没睡啊。” 你说呢?她这灯还没有吹呢,怎么看都是没有睡啊。乔亦瑛叹了一声,伸手去捏王怜花的侧脸。不要以为长得好就可以随意打搅别人的睡眠了,这是不礼貌的。 王怜花不反抗也不生气,还对乔亦瑛笑得灿烂,像是黑夜之中璀璨的夜明珠,令人见之心动。 他这样,倒是让乔亦瑛心软了。她放开了他,转身准备去拿水牌。只是她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抓住了。 “阿瑛别走。”王怜花以为乔亦瑛要回去了,吓得将人的手抓得紧紧的,而后眼角下垂,看着可怜巴巴的,“你陪陪我,好吗?” 乔亦瑛无奈了,要怎么告诉他自己只是想去拿一下水牌呢? “阿瑛。”王怜花弯下腰,双手捧着乔亦瑛的手,让她的手心贴着自己的侧脸,眉眼上扬着看她,“阿瑛,我今天真的欢喜极了,却也真的怕极了。” 他欢喜于自己的心意被发现了,他欢喜于自己被她所接纳了。但是他也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尽管已经再三证实了不是梦,但是当黑夜来临,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只怕这真的是一场梦。 只有见到他的阿瑛,感受着她的手心传来的温度,才能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欢喜和惶恐,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全部表现出来。 乔亦瑛心下叹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王怜花的额头,温柔又坚定的。 “阿瑛,今日的一切都是真的,对吧?”王怜花的双眼又明亮且璀璨了起来,他再次确定了乔亦瑛的心意,却还是要再问一次。他的不安根植于灵魂深处,只有一次次地确定自己不会被抛弃,不安才会一点一点地消失。 当然是真的了。乔亦瑛低下头,另一只手贴上了他另一边的侧脸,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用行动来告诉他自己的不变心意。 “阿瑛。”王怜花用满是华光的眼神看着乔亦瑛,似乎在看自己此生唯一的光。不对,不是似乎,而是本来如此。 此时,风轻云浓,唯有两个傻子隔窗相望了许久许久。 另一边,神侯府灯火通明,有人实在是难以入睡。 “世叔。”追命敲了敲书房的门,而后推门而入,“夜深了,还是早些去歇息吧。” “怎么歇息?”诸葛正我头疼不已,“方应看的事情且先不说,这有桥集团牵涉实在是太大。一个不慎,百姓们便会遭受灭顶之灾,我如何歇息得了?” 大多数百姓的家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而有桥集团涉及到的这些,足以让牵涉进来的百姓遭受灭顶之灾。如此,叫诸葛正我如何安心?怎么安心?他现在头还没有炸开,已经不容易了。 追命说道:“皇上他……” “不行。”诸葛正我摇头,“蔡他们用了边关战事为借口,扣住了国库,不肯让朝廷出一分一毫。若是皇上非要用国库中的银子来解决此事,才刚稳定的朝局又要动荡起来了。届时,朝堂和民间一起动荡,非是大夏之福。” 最重要的是,蔡相党派等人依旧不甘心,想要让成帝从皇位上拉下来。如今大夏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肉眼可见可以成为明君的皇帝,诸葛正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被人拉下来的。 第86章 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住朝局,不让蔡相一党乱来,不让边关战事起变化,而后将有桥集团留下来的烂摊子给规整好了。这一个个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这些都冲到了一起的时候。 “世叔,你听我说完。”追命无奈了,“皇上的意思是他可以用皇宫私库来解决此事。” “有银子就能解决了吗?”诸葛正我反问。如今最重要的问题是,有桥集团没有了方应看,没有了米有桥——他突然暴毙在房中,不知原因为何——之后,整个有桥集团开始失控了。 就算是有银子,也未必能够掌控得住。而诸葛正我虽然颇会处理朝中事务,但对于民生,他委实是不懂。“如今朝中大多数臣子都在观望,不肯尽心尽力。若是皇上不能够很好地解决此事,往后想要掌控朝局,怕是更难了。” 虽然目前看起来成帝稳定了朝局,但实际上很多人还是各有心思。方应看和有桥集团既是成帝的一次机遇,也是一次危机。若是他们能够完美地解决,有些尚在摇摆不定的人便会靠过来,蔡相一党的威胁也就小了。所以,不管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大夏,此次都至关重要。 听完了诸葛正我的解释,追命也跟着头疼了。怎么这么难呢? 不过次日,在朱百万和花家几兄弟上门拜访之后,诸葛正我和追命就觉着自己熬夜思索实在是多余。有这两家出手,还怕稳定不了? “不过,这个王……”追命看着朱百万他们拿出来的契书上所写的内容,很是疑惑,“是谁?” “洛阳王家。”朱百万回道。“王怜花的王。” “王怜花?”追命的双眼猛地瞪圆了,“他怎么也在这里面?” 诸葛正我点了点那个“王”字,神情莫名,“大概是因为一切因他而起吧。” 第57章处决 诸葛正我当然知道先帝之死充满了太多的疑点,一个被太医时常请脉的皇帝,一个正当壮年的皇帝,怎么可能会猝死呢?更何况他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不对劲,怎么就猝死了呢? 即便先帝的身体不好,当真就此猝死了,那么他那几个成年的皇子又是怎么在同一日内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死去了呢?看起来都是意外,那就不是意外了。 这其中的原因,诸葛正我便只是想也能知道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他一开始是想彻底查清楚的,他在回京的路上甚至想过要将整件事情查个底朝天。但是如今,他却不想查了,只想让这一切就此盖棺定论。 因为先帝的猝死,因为那些皇子的意外过世,成帝才有登位的可能。 诸葛正我很清楚先帝不是一位明君,甚至连平庸之君都算不上。而先帝的那几个成年皇子各有缺点,私底下更是暴戾无度,也没有什么明君之相。不管他们谁在皇位上,都不是大夏之福。 而成帝就不同了,尽管他登位时间短,但也看得出来他能够成为一位明君。只这一点,诸葛正我便再也不会去追究先帝和那些皇子们的死因。不管他们是不是成帝派人杀的,他都不准备去查。 政权夺位和其他案子是不一样的,即便登位之人狠一些也无妨,只要他对百姓好,对国家负责就足够了。至于对先帝的亏欠,诸葛正我会在自己百年之后向他赔罪的。 虽然诸葛正我不想计较,但是夜深人静之时,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会去想,到底成帝是怎么做到的。思来想去,他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反而发现了别的一些线索。 尽管似是而非,尽管没有证据,但是诸葛正我的目光就是集中到了王怜花的身上。今日花家和朱百万前来,他看到了这份契书,对于自己心中的怀疑彻底肯定了。 先帝之死一定有王怜花的手笔在,这份契书一出来,诸葛正我就确认了这一点。他心中猜测,王怜花恐怕也知道他会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对方根本不介意自己知道此事,因为他没有证据,对方有恃无恐。 更因为……诸葛正我的心中叹了一声,更因为对方知道,自己不打算计较此事了。王怜花此人,胆大到近乎无法无天的地步。按理来说,他应当将此人拿下,可是他没有证据,心里也不想这么做。 这样想着,诸葛正我轻笑了一声。 追命有些疑惑地看着诸葛正我,而后像是若有所悟一般。他只是笑笑,而后垂眸,心底在想什么,怕也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既然花家和朱百万都准备参与进来了,那么有桥集团的事情就好处理了。追命将此事告知给成帝,契书也让他看过了。成帝令人配合花家和朱百万,而方应看则是连夜被审问。 次日午时,成帝下令将他推去法场行刑。诸葛正我亲自镇守刑场,因为担心有人前来劫法场。 虽然方应看的那些属下大多都被抓了,例如八大刀王——他们在方应看被扔到神侯府的门口之后的几天,也都被陆陆续续扔了过来。但难保他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属下前来劫法场,是以诸葛正我自然要亲自镇守,以免他被劫走了。 其实方应看本不该这么快被处刑的,至少在有桥集团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在他身上那些纠葛还没有彻底理清楚的时候,他都不应该这么快死。但是方应看身上有一件事被发现了,他必须死,方能以正视听。 “方应看……私通敌国,欲引金兵入关,罪在不赦,今日处以极刑。”行刑官念了一堆方应看的罪行,最后一条,让在场所有人都目露恨意。若不是他此时已经被绑在了刑场之上,他们恐怕会一拥而上,将他撕碎了。 第87章 不远处的酒楼二楼,王怜花拉住了乔亦瑛的手,另一手为她倒茶,“阿瑛,会有些血腥,别看了。” 乔亦瑛对着他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坐在她对面的朱七七笑着跟她说哪一道点心好吃,而沈浪则是在为朱七七挑拣果干。至于熊猫儿,则是和坐在他身旁的李寻欢说话,两人时不时碰一杯酒。 他们都是为了方应看被处决一事来的这酒楼,但如今却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比起其他人,他们六人更像是出来游玩的一般。 引金兵入关,这便是无人敢为方应看出声的原因。若不然的话,总有人会为了有桥集团的利益为他开口。毕竟在某些人的眼中,不管方应看杀了多少人,犯下了多少错,都是可以被忽略的。 只要利益足够,那些人都是能忽略他的罪行。但是私通敌国,引金兵入关,是谁都不敢碰的底线。尤其是现在这位成帝不似先帝那般好哄,他们更不敢擅自行动了。 私通敌国,不仅要满门抄斩的,还会名声俱损,整个家族都跟着被万民唾骂。不值得,不值得。 方应看被绑在刑场之上,面目憔悴,也许是因为他的四肢被废的缘故,也许是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的缘故。此时的他双目无神,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了。 在方应看的心中,他的生死只能由他自己来定,不管如何,谁都无法裁夺他的生死。但世事就是如此,他如今甚至比不过那些丧家之犬,只能够如同猪狗一般任人鱼肉。 想到这里,方应看提起了几分精神,目光在人群中一寸寸逡巡着,想要找到令自己沦落到今日的人。可是他没有找到,不管是乔亦瑛还是王怜花,他们都不在这里。 也对,如今自己已经是如此下场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来看他这个败军之将呢? “方应看,你可曾后悔过?”诸葛正我问道。他曾很欣赏方应看,毕竟他武功出众,处世利落,还是方巨侠的义子。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人,会架起有桥集团那样组织,也没有想到他会想要引金兵入关。 “后悔?”方应看愣了一下,而后大笑出声,“自然后悔啊。我后悔没有早些引金兵入关,让中原大地都陷入战火之中,叫你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 他几近癫狂,将刑场附近的人都给吓了一跳,有些人甚至倒退了好几步。但是回过神来之后便开始痛骂方应看。 “贼子,早就该死了。”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杀他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方应看却完全不在意,“若不是我马失前蹄,你们能如此叫嚣于我?告诉你们,我……” “事实却是,王怜花甚至连来看你行刑都不肯。”诸葛正我说道,“方应看,你根本就不在他的眼中,在他看来,你连成为他的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个老狐狸,当然知道如何杀人诛心,方应看便被他的话气得脖子青筋暴起,“我……” “时间,到了,行刑。”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行刑手用烂布团堵上了方应看的嘴,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时间。 刀光落下,当初令整个京城都惊艳不已的方应看方小侯爷就此没有了气息。他的头.颅在地上滚着,沾满了灰尘,眼底满是愤恨和不甘。 “便宜了他。”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为了前方战事稳定,也为了不出现意外,方应看此事必须速战速决。 “卖国者不得好死!”诸葛正我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了一圈,又看向了更远的一些地方,“绝无例外。” “卖国者不得好死!” “卖国者不得好死!” 有几个人跟着喊出声来,而后便是所有的百姓跟着喊出声。也许有些人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在周围的人解释之后也明白了。卖国的人必须死!声浪越来越大,席卷向了远处,似乎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喊着这句话一样。 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心中一颤,将心思藏在更深了。而有些人却觉得这仿佛指着他的鼻子骂,脸色难看无比。 “雷堂主,你可听见了?”一个酒楼的雅间里,蔡相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人。 雷损点头,“自然听到了。”他笑了笑,“死的人是卖国的方应看,与相爷,与我六分半堂何干呢?” 蔡相先是一怔,而后笑出声来。“没错,与我们何干呢?” 路边的茶水摊,才刚回到京城不到一日的温柔不敢相信方应看竟然是这种人,连连骂了好几句。一旁的王小石也跟着骂了好几句,给她倒了茶水,让她润润口。 至于苏梦枕,他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垂着眉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比起离开京城之时,他看上去面色红润了不少。 坐在他身旁的白愁飞也是一样默不作声,只是袖子里的手却是一直在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一个酒楼的屋顶,陆小凤叹息了一声,“花满楼,你说人心是不是都不会满足?方应看明明什么都有了,名利权钱,他什么都不缺,却还是要和金人合作。” 花满楼说道:“有些人的心是无底深渊,不管有多少东西都是填不满的。他们的野心每一刻都在膨胀,是没有满足的一日的。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他认为世间美好,认为生命美好,但却不会傻到认为人人都好。不说史书上多少不堪,便是现在的江湖就有不少蝇营狗苟。 第88章 “是啊。”陆小凤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的自己,还是他人。他拿起酒壶,连连灌了自己好几口,而后放下酒壶,说道:“与其想这些东西,我还不如想想去哪里找那只猴子。” “还是没有司空摘星的消息?”花满楼眉心微蹙。他和司空摘星虽然交集不多,但他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也是有几分交情的,他自然不希望对方出事。 “是啊。”陆小凤一脸奇怪,“也不知道那只臭猴子到底是藏到哪里去了,我竟然怎么都找不到,真是奇了怪了。” “他最后的踪迹出现在何处?”花满楼问道,“我可以让大哥他们帮着打听。” 陆小凤说道:“司空摘星最后的踪迹就在京城的南城,再多的我也查不到了。南城都是些富贵人家,肯定有不少宝贝。花满楼,你说他该不会又老毛病犯了,想要去偷别人的宝贝来玩,结果被人给抓住了吧?” “司空摘星也会失手?” “当然会了,他……” “陆三蛋,你不要造谣污蔑我!” 第58章得不偿失 顶着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脸的司空摘星突然出现,瞧他的神情,恨不能给陆小凤当头来上一下。“我怎么可能会失手被抓呢?你这是污蔑!”他激动不已,看起来像是要和陆小凤绝交一般。 但陆小凤却是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被抓了。”基于他对司空摘星这猴子的了解,他绝对是被抓住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猜猜,但他却是真的被抓了。 啊,这,他真的就是随口猜猜而已。 司空摘星想要暴怒反驳,但是想到自己那段被捆住的悲催日子,却是反驳不出来了。他蹲坐在陆小凤的身边,愤恨不已,“哼,我那是一时失手。” “你吃大亏了。”过于了解司空摘星的陆小凤再次说道。如果他不是吃了大亏的话,如果他是自己逃出来的话,一定会得意不已地炫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说是一时失手。 司空摘星:“……” 有一个过于了解你的朋友是什么体验?当然是想打人。 一旁的花满楼听着这两人的动静,笑着说道:“此时此地不便说话,我们不如换个地方?” “也好。”陆小凤率先翻身下楼,“走吧,我知道有个酒楼的酒水很是不错,下酒菜更是一绝。”他是一个喜好美食更喜好美酒的人,他说好的绝对差不了。 而司空摘星认为自己也的确是应该用好酒好菜来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于是就跟上了。 倒是花满楼在落地之后说道:“大哥让我早些回去,似有话要与我说,你们去吧。” “好。”陆小凤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而后勾着司空摘星的脖子一同去往他说的那个酒楼。 嗯……只是吧,此时的司空摘星易.容成了一个女子,是个看起来十分清秀的姑娘。虽说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知道内情,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于是路人就看到一个年轻浪荡的公子搂着一个清秀的姑娘招摇过市,当即就鄙视不已。 不过还好现在大多数人都群情激奋,心思都在唾骂已经死去的方应看身上,否则这两人可真就是“万众瞩目”了。 “我跟你说,这酒楼的下酒菜味道当真是一绝,我之前离开京城许久还是念念不忘。”陆小凤搂着司空摘星往二楼走去,“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司空摘星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了某个煞星的背影,吓得当即转身就要跑。 陆小凤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了司空摘星的肩膀,“你怎么跑了啊?” “我还有事,暂且别过。”司空摘星用的是女子的声音,但因为煞星就在不远处坐着,他实在是害怕,声音不免有些发抖。 陆小凤奇怪不已,“司空……唔?”他的嘴巴被是时空摘星用手给捂住了,剩下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闭嘴!”司空摘星说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面对的是什么生死大仇的仇人呢。 陆小凤当即就明白了,这里有司空摘星害怕的人。这可真是叫他大开眼界了,居然也有这只猴儿害怕的人?他的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够令他这样害怕。 就在这个当口,司空摘星像只泥鳅一样从陆小凤的手底下跑了。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陆小凤也找到了能够令司空摘星见之畏惧的人,王怜花。 此时在二楼的江湖人不是没有,但是有能耐也有本事制得住司空摘星的,也就只有王怜花了。再想一下,他之前追查司空摘星的踪迹,最后出现在京城的南城附近,而乔家院子就在京城的南城。 所以,果然就是王怜花抓了司空摘星。只是为何要抓他呢?陆小凤想想有些时候司空摘星做的那些事情,不免觉得眼前一黑。他该不会是跑去了乔家院子偷东西吧? 能够入他的眼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说不定还是乔姑娘的心头爱。而他虽然只见过乔姑娘一面,但也知道她骨子里的坚韧,不是个惹的人,更何况她身后还站在王怜花呢。 这两个人凑一起,再加上乔家那满院子能耐的护卫……嘶,陆小凤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死猴子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他还能活着,可真是不容易。 “他在做什么呢?”朱七七奇怪地看着陆小凤。 在陆小凤上楼来的时候,他们就都发现他了,毕竟他完全没有掩饰。朱七七就见着那个跟他一起上来的姑娘好似见到了什么令她惊恐的东西,转身就跑了。而陆小凤呢,他的表情从好奇到明悟到古怪,整个人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第89章 所以,实在不能怪朱七七好奇。 “大约是想明白了什么。”王怜花笑着将切好的果子摆在了乔亦瑛的手边,“阿瑛,你试试看,若是不喜欢,剩下的给我吃。”他知道她不喜欢他人浪费食物,但是又想着让她多尝尝不同的果子,便用自己的匕首切分开了。 若是她不喜欢吃的,他吃就行了。 乔亦瑛笑着点头,随手就拿起了一小块果子。大概是缺少什么就喜欢什么,这个时候一般人家都是缺糖的,是以都喜欢吃甜,这果子更是甜得很。不过她只喜欢那种不太甜的甜,除了乔家大厨做的,外面买来的大多会甜一些。 不过王怜花对于乔亦瑛的喜好一向都是紧急在心中的,是以她现在吃到的果子都是清甜可口的。所以,根本就不会有她不喜欢的。只是她没有都吃了,而是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推到了王怜花的手边。 “阿瑛特意留给我的。”王怜花拿着那一小碟果子,得意地冲着朱七七挑了挑眉。呵,在阿瑛的心中,还是他最重要,其他人都休想和他争和他抢,不管是谁。 朱七七:“……” 以前她都认为王怜花是一个聪明到极致的坏人,但是现在看来,他实在是有点蠢。而非要和他比较个高低上下的人,也很蠢。为了不让她自己变蠢,她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和他计较了。 朱七七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王怜花一眼,收回了目光。呵,她才不跟傻子计较呢。 王怜花:“……” 很好,已经开始怒火中烧了。 “七七,尝尝这个。”沈浪将削了皮的桃子递到了朱七七的面前,试图让她开心些,也试图让她别招惹王怜花了。 因为王怜花不会对朱七七动手,但是会把所有的债都算在他的头上。如今岳父还在京城呢,他可不想王怜花插手进来,到时候他说不定就要倒霉了。 朱七七拿过了桃子啃一口,凑到乔亦瑛的身边说话。哼,她不肯王怜花计较,但是她还是可以争抢亦瑛的。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 王怜花的拳头开始硬了,而后将目光放在了沈浪的身上,对着他笑了笑。至于他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人都明白。 沈浪的心中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目前看来他大概就是倒点小霉,而不是得罪岳父,那就足够了,真的。唉,他可真是不容易啊。 此时的陆小凤已经被热情的熊猫儿和李寻欢喊了过来,他们三人一张桌子说话喝酒,看上去倒是自在。 陆小凤没有时不时地会看乔亦瑛和王怜花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但还是咽了回去,没有开口。既然司空摘星不说,他就当做不知道吧,若是他真的需要自己帮忙,届时肯定会说的。 而陆小凤不问,哪怕其他人都看出来了,他当做没看见。 此时,乔亦瑛将目光投向窗外。刑场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诸葛正我及行刑手他们也早就不见了,包括方应看的尸身。若不是刑场过于干净,旁人怕是会以为这里没有人被处决过。 只是乔亦瑛看的却不是刑场,而是此时明媚的阳光。好似老天爷也知道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风光正好。她莞尔一笑,收回了目光就看见王怜花在担心地看着自己。 她对着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空杯,冲着王怜花晃了晃。 王怜花伸手拿起茶壶,为她添了一杯茶。 一只小雀儿落在酒楼二楼的窗台上,它眨巴着小眼睛,好似在好奇地看着坐在最靠边的两桌人。这一边,两对有情人小声说着话,另一边三个男子推杯换盏。 小雀儿不太懂他们在干什么,只是歪着小脑袋看了几眼,倏地就张开翅膀飞远了。它飞啊飞啊,落在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宅子的窗台上。它又探着小脑袋往屋里看,这一次它看见的是两女,三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雷姑娘,还望你救我一救。”绿衣跪在地上,朝着坐着的女子磕头,“我不想死。” 雷纯微微一笑,“我不是已经救了你了吗?若非是我,你能活到现在?” 站在雷纯身后的狄飞惊默然不做声。出手救人的人是他,但若不是有雷纯的意思,他根本就不会出手管这个女子的死活。 “可是我想以后也能活着。”绿衣抬头,脸上满是泪水,眼底带着恐惧,“如今主子死了,我怕是也活不久了。雷姑娘,你救我一救啊,这份恩情,绿衣一定会偿还的。” “可是,要你命的是王怜花。”雷纯微微蹙眉,好似十分为难,“我若是一直保着你,便是和他作对,这可是得不偿失啊。” 绿衣马上就明白了,连忙道:“只要我有的,都可以拿出来报答雷姑娘的救命之恩的。” 第59章回来了 “你有的?”雷纯将手上的茶杯随手放在桌上,“你能有什么呢?” 茶杯落下的声音像是雷声一般敲在绿衣的心上,她惶恐不已地开始想自己到底有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有,除了她这条命。可是她最想要的就是自己这条命,根本不想丢了。 “只要雷姑娘说,绿衣一定会办到的,一定的!”绿衣连连起誓,生怕自己被雷纯从六分半堂扔出去。若是被扔出去,被王怜花的人抓住了,她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条。 王怜花就是恶鬼,他连主人和其他人都给弄死了,自己又算是什么呢?她是被主人派到乔亦瑛的身边的,虽然未曾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但那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开始做,而不是不想做。 第90章 这件事情,绿衣很清楚,她知道乔亦瑛也很清楚,王怜花更是清楚。她不想死,目前的救命稻草只有雷纯。尽管她知道对方一开始救下她就是另有图谋,也许她走向的不是生路而是绝路,但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就好。”雷纯笑着点了点头,“绿衣姑娘且在六分半堂住下吧,为了不让人发现,只能暂且委屈你做的贴身丫鬟了。” 绿衣连忙磕头,道:“能够给雷姑娘做丫鬟是绿衣的福气,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雷纯又拿起了茶杯,“我的丫鬟会教你该做些什么的。” “是。”绿衣起身,倒退着离开了屋子。她跟着丫鬟往外走的时候,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雷纯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酸。 在乔亦瑛的身边做事的时候,事情少,到手的银钱却多。那些来往的各路英雄和权贵富豪,因为她是神算身边唯一的侍女,不管如何,都是好声好气地对她说话的。 至于乔亦瑛,她对她也很好,尽管她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活了这么些年,竟然只有在乔亦瑛的身边活得像一个人。只是她当时一心一意为主人做事,从未觉得那时有什么好的。 现如今回头看,竟然已经是她最平静的日子了。绿衣压下心底的酸涩,低下头跟着丫鬟走。不管如何,她都想要活下去。她只是想要活下去。 “那个绿衣天生反骨,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狄飞惊说道,“小姐,她会嗜主。” 雷纯不在意道:“我并不在意,我只要她有用就够了。除了王怜花的那些人,只有绿衣贴身伺候过乔亦瑛。或许我能够从她的身上得到我想要的呢?” 狄飞惊沉默了片刻,说道:“小姐想做什么,吩咐我去做就是了。” 雷纯抬头看向狄飞惊莞尔一笑,那双眼眸就仿佛是一个深湖般,浮漾着千流云的梦,“那到时候就要偏劳狄兄了。” 狄飞惊的眼神似乎闪过了些什么,“这是我应做的。” “大小姐,总堂主回来了。”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好。”雷纯起身往外走,“狄兄,我们一同去迎一迎爹吧。” “好。”狄飞惊跟在雷纯的身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影子上,压制的情意才泄露了些许。 这些都是小雀儿看不懂的,它只觉得饿了,振翅一飞,找小虫子去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街面上的人各自回家去了。而京城的城门口,有一大群人正在进城。这是押解犯人的队伍,六七辆囚车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终于回来了。”看见京城的城门,铁手不由得感慨道,“不过是出了一趟海,回到京城来,竟然已经物是人非了。” 无情叹了一声,说道:“虽说世事无常,但……” 铁手接话道:“但是这也太无常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冷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也不怪他们三人如此了,毕竟在无情等人离开京城之前,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京城的局势会有这样的变化。皇上成了先帝,成郡王成了皇上,方应看是私通敌国,欲引金兵入关的叛国贼,还被斩首了,有桥集团竟然也是他暗地里控制的。 这样的变化,如何不叫他们三人心生感慨呢? 无情三人出海是为了将蝙蝠岛一网打尽的,他们当时所有的心思都在此事上了。被原随云所控制的那些女子实在是太过于惨烈了,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免心中难受,更何况他们三人本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 于是,无情他们就在蝙蝠岛上多耽搁了一些时间,为的就是安抚那些女子的情绪。带着兵丁将蝙蝠岛彻底扫空之后,将他们押解上船,登了岸又是给那些女子找大夫,还要担忧她们往后的生活。 不过有一个绣庄的掌柜挺身而出,说是愿意收留这些女子。掌柜是女子,她又是素来在那一片有爱护女子的名声,调查过后,无情等人同意将蝙蝠岛的女子留在她的绣庄。 虽然她们都是蝙蝠岛一案的证人,可是无情他们不缺证人。这些女子身心俱疲,大多数被父母家人抛弃了,他们不忍心带着她们上京城再受一次创伤,就还是将她们留下了。 当然,他们并没有彻底不管这些女子。三人用了自己的令牌,令本地的官府一定要多加照看,若那个掌柜有不妥之处,可以出手将她们带出来。而后,他们又赶忙带着兵丁押解犯人上京,担心节外生枝。 到了那时,无情三人才有心思查看从京城递过来的消息——包括了追命那些又臭又长又厚的信。于是,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将他们都给炸傻了,先帝暴毙,皇子生死,郡王登基,侯爷被斩。 这么多的消息,就算是单拿一个出来都是吓人的,结果它们却是在短时间内一同送过来的。就算无情等人在江湖和朝堂的腥风血雨之中来回数次,也不免有些傻眼。 如此,他们回到了京城,哪能不心生感慨呢? “大师兄,二师兄,冷血!”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的追命见到无情等人的身影,大喊着朝他们招手。 无情三人:“……”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微妙的有一种丢人的感觉。 无情的手按了按额头,“他是伤到了腿吗?他就不能走过来或者飞过来吗?”喊什么,周遭的人都在看他们了,就连那些兵丁也不例外。 第91章 铁手无奈道:“追命只是看到我们太过于兴奋了而已。” “吵。”冷血抱着剑道。 追命可不知道他的师兄弟对他的嫌弃,高兴地冲了过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久了。就是为了等你们,我连方应看的刑场都没有去。” 铁手的脚步一顿,问道:“方应看今日行刑?” “是啊。”追命点头,“这个时候,他的魂儿说不定都过了奈何桥了。”行刑几乎都在正午时刻,现在暮色四合,若是快的话,方应看的魂应该是过了奈何桥了。 铁手叹息了一声,“若有来世,愿他和今生不同。”方应看不失为一个人物,但是很可惜,叛国一事永远无法被原谅。 “走吧,世叔在等我们了。”无情说道。 神侯府,诸葛正我看到无情三人回来,满脸欣慰,“好,回来了就好。”他仔仔细细地看过了自己的三个徒弟,“瘦了,都瘦了。我让厨房给你们炖了补汤,这几日照着三餐喝。” 无情、铁手和冷血三人同时沉默了。出现了,世叔的补汤又出现了。他们并没有瘦,但是世叔说他们瘦了,在他那里就是瘦了。补汤偶尔喝还好,照着一天三餐喝,真的喝到人想吐。 而且还不知道要喝几天,想到这里,三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 一旁的追命窃笑。嘿嘿嘿,他可是待在京城没有离开的,就用不上补汤了。看着师兄弟受苦,自己却不用,这种感觉可真是太爽了。 “对了,追命,你也一起喝。”诸葛正我又说道。 “世叔,我不用了吧。”追命差一点就要跳起来了,“我没有瘦啊。” 诸葛正我说道:“胡说,你也瘦了。你辛苦护卫皇上,怎么可能没有瘦呢?不用说了,这补汤你们三个人都要喝,谁不喝,我就亲自喂你们喝。” 四个人顿时僵住了。 世叔喂汤不是一勺一勺慢慢来那种,而是一手捏着嘴巴一手灌下去。不管是辈分还是武功,他们都不敢反抗。这补汤,只能喝了。 追命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若是他刚才没有幸灾乐祸,说不定就不会殃及池鱼了。果然,幸灾乐祸是不对的。 看着四个人的苦脸——就连无情和冷血都不例外,诸葛正我乐呵呵地笑了。 不管四大神捕在外头是怎么威风凛凛,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被人尊称大爷二爷三爷四爷,更不管他们是不是令犯人闻风而逃,回到了神侯府,那都得听话地喝补汤。 深夜,一个人影从半空略过。他的身影之快,仿佛只是一阵风略过一般,无人发觉不对。这道身影略过了京城的房屋,而后来到了六分半堂,偷偷潜入了进去。 绿衣跟着做了一天的丫鬟,深夜回到下人房,看着已经被占满了的大通铺,还有那些敌视她的其他丫鬟,沉默了。若是以往,她会给这些丫鬟好看,令她们不敢再欺负自己。 但是现在,她只是默默地抱起分给自己的被褥,去了隔壁。尽管隔壁是放杂物的,尽管这里灰尘遍布,尽管只能弄出来两条凳子拼一起,绿衣都还是忍了。 只要能活下去,她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第60章偷.人 绿衣自小无父无母,不是什么特别凄惨的原因,只是单纯地活不下去了而已。 她的生父是佃农,碰上天灾,地里没有多少粮食,员外郎还在原本的税收上又加了半成,官府各种奇奇怪怪的税也不少。就这么的,家里没有粮食吃,就都饿死了。 其实绿衣差点被父母拿出去换了别人家的孩子回来的,换来做什么?吃。只是她当时躲起来了,于是她的父母在找到她将她换出去之前,就给饿死了。至于她,则是变成了小乞丐。 后来绿衣被米有桥捡了回去。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虽然日日被打被骂还要做事,但好歹是活下来了。后来,她的主人变成了神通侯方应看。再后来,她去到了乔亦瑛的身边做侍女,监视她,找到她的弱点,最好是能够为他所用。 绿衣很清楚方应看会用什么手段,威逼利诱已经算是轻的了。乔亦瑛很有可能会被打断双手双腿,被铐上锁链,关在只有方应看知道的地方,只为他一个算卦,或者只算他想要的卦。 只是事情还没有成功,绿衣的身份就被发现了。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发现,但她的行动的确是失败了。 长风镖局一直护送乔亦瑛上京,绿衣找不到下手迷晕带走乔亦瑛的好时机,就只能一路远远地跟着。她想着,长风镖局总是要回江南的,她也总是能够找到好时机的。不过很可惜,长风镖局还没离开,王怜花出现了。 相比较长风镖局,王怜花才更为恐怖。尽管绿衣并不是方应看真正的心腹,但她知道的也不算少,对于王怜花很是畏惧,于是就只能放弃下手,回去向方应看禀报。 绿衣想要活命,想逃,可是她身上有方应看下的毒,就算是逃走了也活不了太久的。所以尽管她知道回京就会被方应看惩罚,还是硬着头皮回去了。因此,她怨恨上了没有按照她预想中的发展去做的乔亦瑛。 只是绿衣没有想到,方应看竟然这么快就倒下了。他被关起来了,米有桥死了,整个有桥集团都被控制住了,甚至连皇帝都换了。再后来,方应看的一干属下被清算,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死定了。 第92章 不过绿衣从小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她若是认命,早就变成一句白骨了。于是,她又躲了起来。在即将被王怜花的人杀了的时候,狄飞惊救了她。不过她知道这不会只是一次单纯的救人,是需要她付出代价的。 在看到雷纯之后,绿衣更肯定了这个想法。 有桥集团和蔡相有往来,而六分半堂则是听命于蔡相,是以有桥集团和六分半堂之间也是有往来的。正因如此,绿衣才会知道一些雷损和雷纯的性子,也正因如此,她才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够活下来。 躺在两条椅子拼成的床上,身上盖着被褥,绿衣心想,或者可真的是太难了。她就是想要活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还不知道雷纯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呢,而且她身上的毒已经快要到期限了,别雷纯的要求还没有说出来,她就已经死了。 绿衣阖上双眼,眼泪不由得从眼角滑落。只是渐渐地,她感觉好像很困很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对,她这是…… 黑影倒挂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窗户,瞧见了昏睡的绿衣,当即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了起来。此人的轻功极好,落地的时候没有半点声音。他仔细地看了看躺着的女子,确定她是绿衣,就将她扛了起来。 而后他又从原路跳窗出去,扛着人走了。不过他还挺礼貌的,在走之前将窗户又给关上了。 一般情况来说,雷纯要发现绿衣不见了,也得是第二天了。 黑影扛着绿衣,一路跑到了南城,跳进了乔家的院子,而后朝着主院而去。到了院门口,他敲了敲门。 “作甚?”王怜花突然出现在月光下,他散着头发,神情冷厉,看上去很是有几分厉鬼的味道了。 “!!!”司空摘星差点吓得把肩上扛着的人给扔出去,反应过来眼前人是王怜花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来给你送人啊,你不是让我去偷人的嘛?” 其实他还挺想将王怜花给谴责一顿的,但是他不敢。他打不过人家,现在踩着的还是别人家的地。到时候那些护卫们一拥而上,每个人都用武器对着他的话,那么他可真就是死定了。 所以,就算是被吓到了,司空摘星也不敢表现出来。他可真是倒霉啊,偷人被抓了,好不容易能走了,又在酒楼里碰上了这个煞星。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事,毕竟他也跑了,结果又被下了命令。 他可是偷王之王啊,怎么就这么没有牌面呢,他明明应该…… “把人放下。”王怜花冷眼看着司空摘星,声音却是很小,“你若是吵醒了阿瑛,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被吓得双眼都瞪圆了的司空摘星瞪着眼睛,不敢多说一个字。 要命了要命了,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他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吧?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偷王之王的名义来换自己的一条小命啊。 王怜花见司空摘星迟迟不到,当即脸色更冷了。 被冻了一下的司空摘星当即就回神了,将肩膀上的人扔在了地上。 深夜寂静无声,原本两人小声说话也有些明显。现在司空摘星就这么把人给扔下来了,发出的声响让整个院子都听见了。不,附近的朱七七等人和护卫们应该也都听见了。 司空摘星:“……” 他要是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还能不能活? 屋里面,乔亦瑛正在睡梦之中,却听见了一个巨响,当即就给吓醒了。她一个激灵就下了床,一边穿鞋一边裹上外衣。 不会吧,难道是京城地震了?乔亦瑛一路冲出了房门,而后看到站在院门口的王怜花,以及地上的那坨……那个人。 她刚开机的脑子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现在还碰上这么个情况。于是,此时的乔亦瑛看上去有些傻。 “阿瑛,吵醒你了,是吗?”王怜花当即走上前,伸手抱过了乔亦瑛的双手,“冷不冷?” 乔亦瑛摇头。都这个月份了,就算是晚上也是不冷的,更何况她刚才穿了外裳的。她的目光投向地上那人,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嗯?怎么是绿衣?她怎么在这里?回过神来以后,乔亦瑛看向王怜花,眼底带着询问。 王怜花解释道:“我让司空摘星去把人给带回来的。只是司空摘星那个脑子不好使的,竟然就这么把人给扔地上了,这声音才大了点。” 想到刚才司空摘星逃命一般的速度,还有他将阿瑛吵醒的事情,王怜花的心底憋着一股气。呵呵,他倒是要看看这司空摘星这次要怎么死。 乔亦瑛抽出被王怜花握着的手,蹲下来,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绿衣的肩膀,但是她却没有醒来。 王怜花赶忙将人拉起来,“大概是吸了些迷.药,这才醒不过来。无妨,不远处有一个小池塘。虽说只是个小池塘,水却挺深的。既然她中了迷.药,我们就将她扔进去,让她清醒清醒。等她泡一个晚上,那就无碍,能醒来了。” 乔亦瑛:“???”给中了迷.药的人泡一个晚上的水?好家伙,那是人都要泡肿了,不醒来才是奇怪呢。 不过很快,乔亦瑛就反应过来了。他们这里不远处并没有一个小池塘,所以……她的目光看向了躺在地上的人。 绿衣猛地起身,但她既不是逃跑也是攻击对方,而是当即跪下,“绿衣见过乔姑娘。” “你早就醒了。”王怜花说道。 第93章 绿衣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要强撑着说道:“也没有很早,就在乔姑娘出现的时候,我才醒来的。” 她的身上有方应看下的毒,很有药对她的效用减弱了,更何况迷.药这样的东西连毒都算不上。所以,她刚才就醒了,只是为了活命在装昏迷而已。没想到,她还是一眼被看穿了。 绿衣的身子还在发抖,因为在她的眼中,王怜花是一个下手杀人从不手软的人。她想要活下去,对他自然是万般畏惧。因为她害怕恐惧的方应看竟然完全不是王怜花的对手,这岂不是说明他的手段更为可怖? 这样一个人,绿衣自然是畏惧不已。 看到绿衣这样,乔亦瑛的心里有些复杂。虽然她是被方应看放到自己的身边的人,但是在将来的时候,她做事利落,也算是帮了她不少忙。而且…… 乔亦瑛调出系统查询功能查了一下,绿衣虽然是方应看的人,但她竟然没有杀过人。确切来说,她为了活下去,还是有间接地对人不利过,但是却没有亲手杀过人。 大概方应看只是想要挑一个没有杀过人,所以身上没有杀气的女子来做任务,所以绿衣才会出现在江南。她没有杀过人,只不过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苦命人,这让乔亦瑛不免有些感慨。 于是,她伸手拉了拉王怜花的袖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罢了。”王怜花无奈叹了一声,“听你的,不杀她。” 乔亦瑛当即笑开了。 不杀她了?绿衣整个人愣住了,而后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他们,以为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什么。 “还不起来?”王怜花知道乔亦瑛不喜欢别人下跪,见绿衣还呆呆地跪着,很是有些不耐烦。 第61章算计 “是,是。”回过神来的绿衣连忙起身,只是看上去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她知道,乔亦瑛很不喜欢别人对她下跪,所以王怜花才会让她起来。 因为乔亦瑛一个眼神,她就能从王怜花的手中活下来。绿衣知道自己应该开口感谢她,最好是说好话将她哄开心,这样自己才能过得更好些。可是,她张不开那个口。 当乞丐的时候,她能够为了半块饼子说尽好听的话;在米有桥那里当侍女的时候,她极尽谄媚,什么好话也都能说;在方应看那里,她可以顺着他的心意说出无数饱含恶意的话。但是现在,她竟然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 绿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奇怪了,为什么说不出来呢?明明她在雷纯的面前,为了活命能将自己的脸面和尊严送到对方的脚下踩着玩。怎么现在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呢? “雷纯带走你是想做什么?”王怜花问道。 “她想知道乔姑娘的事情。”绿衣回过神来,赶忙说道。“她让我将我在乔姑娘身边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再没有其他了。” 白日她跟着那个丫鬟做了好多的活,好不容易轮到她吃饭了,却被雷纯给喊了过去。于是,她什么都没有吃,就一直站在那里,将自己在乔亦瑛身边见到的,听到的都说了一遍。 等到她将那些事情都说过了以后,她的饭自然也没有得吃了,因为其他丫鬟已经把她的份都给吃光了。至于说再让人给她准备一份,那更是不可能了。于是绿衣已经大半天没有吃过饭了。 如此也就算了,从雷纯那里离开,她又被丫鬟带着去做事了。直到晚上,她才喝了小半碗稀得能够看见碗底的粥水,而后就是入睡的时候了。只是她没能睡着,而是被带来了这里。 王怜花挑眉,问道:“只有这些了?” “真的只有这些了。”绿衣连忙点头,生怕王怜花不相信,从而要了她这条小命。虽然乔亦瑛已经帮她保住小命了,但若是她敢动什么心眼,恐怕也还是要去见阎王爷的。 这么多年了,她能够活下来,就是因为她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能耍心眼。像王怜花精明的人,她若是敢骗他,那就是真的死定了。 “不过……”绿衣想起了什么,胆战心惊的,“我不知道雷姑娘的手里是不是有乔姑娘的头发。” 头发?乔亦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半散着的头发,要它们做什么? 王怜花的脸色顿时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她怎么会有阿瑛的头发?” 面对着王怜花身上弥漫出来的杀意,绿衣吓得差点又要跪下了,但是她还记得乔亦瑛不喜欢别人下跪的事情,强迫自己站着。“我……当初主……方应看派我到了乔姑娘的身边,曾命我将乔姑娘的头发偷来交给她。” 乔亦瑛恍然大悟。她不会梳发髻,当时请了绿衣来就是因为她帮人梳发髻不会疼,而且还做得一手好饭。只是方应看要她的头发能做什么?踩小人?总不能是用来做亲子鉴定吧?那可太扯了。 绿衣继续说道:“方应看倒了,神通侯府内乱成了一团,我当时想着也许他会不会在书房留下什么东西,于是就去了书房翻找,而后就碰见了狄堂主。我被狄堂主带去了六分半堂,当时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我见过方应看在里面放了乔姑娘的头发。” 王怜花沉默了片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他抬眼看向绿衣,“我不会杀你,但你的确想过要害了阿瑛,对吗?”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绿衣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这一个“是”字,她是怎么也不敢说出来的。她迁怒过乔亦瑛,也怨恨过她,更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可能会害得她落在方应看的手中。 第94章 方应看那个人,在对付别人的时候,是从不留情的。不管是什么人,他下手都狠辣无比。落在他的手上,乔亦瑛不会比死好到哪里去。但是绿衣为了自己活下去,还是去做了。 以前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此时此刻,她站在乔亦瑛的面前,却感觉到了满心的愧疚和不安。她愧疚自己已经迈出了害她的那一步,但是自己能够活下来却是因为她。她不安自己刚才说出了头发一事,是不是真的能活下来。 她不想死,她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我在江南有一个绣庄,最近那里需要会照顾人的人,你就去那里做事。”王怜花说道,“不过你是被囚禁在那里的,永远不能离开那里,绣庄里的重活累活脏活都是你的。” “多谢王公子活命之恩!”绿衣当即给王怜花跪下磕了一个头,“绿衣会在绣庄里好生反省的,绝对绝对不会踏出绣庄半步。” 虽然要永远待在绣庄里面,虽然是去照顾人的,虽然重活累活脏活都要干,但是绿衣却很开心。她要去的地方是绣庄,那里都是女子,肯定不会是叫她去做皮肉生意。而且虽然永远都不能离开绣庄,但也代表了只要她有做事情就不会被饿着。 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她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饿了。不管有多苦多累,只要能够活下去,只要能够吃得饱,那就足够了。 “带走。”王怜花挥了挥手,让人来把她给带走。 秋姜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将绿衣带走了。 绿衣临走之前,一直回头去看乔亦瑛,在快要从院门出去的时候,喊了一句:“乔姑娘,抱歉。” 乔亦瑛微微一怔,而后对着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当然没有原谅绿衣,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圣母,回去原谅一个想要害自己的人。她只是觉得绿衣罪不至死,她不过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罢了。 虽然先帝和几个皇子是间接死在她的手上的,但乔亦瑛还是不喜欢杀人的感觉。她也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够彻底被这个时代给同化,认为杀人是一件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生命的贵重,乔亦瑛事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忘记这件事情的。 来。乔亦瑛看着秋姜她们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就拉了拉王怜花的衣角。 王怜花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怎么了?” 乔亦瑛拉着王怜花进了她的房间,而后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是去里屋拿自己的水牌和笔。“头发能做什么?”她写道。 这件事情要是搞不清楚的话,她可能会彻底睡不着,然后睁眼到天亮的,那可不行。至于说为什么不用系统查询而是要问王怜花,很简单,因为她要省能量。 才刚因为绿衣用掉了一点能量,现在不得省下来吗?她可是要带着王怜花回去见爸妈他们的,一点能量都不能浪费!乔亦瑛心里想到。 “大概是想控制你吧。”一提到这个,王怜花的眉心便皱在了一起,“江湖上有一些歪门邪道,可以通过他人的头发和鲜血来控制人,让人言听计从。即便是要弑父杀母,也是下得了手的。” 他自己就是邪门歪道,但是像这样控制别人的事情,王怜花却很是厌恶。也许是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己就是被云梦仙子所控制,所以他对这种事情厌恶不已,从来不碰。 嗯?这桥段怎么这么熟悉?雷纯,控制他人,这不应该是她和苏梦枕之间的情节吗?怎么现在好像要轮到她了?乔亦瑛惊讶不已,而后写道:“只有头发也行?” 头发每天都要自然脱落一些,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但是乔亦瑛很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是没有流过血的,所以谁都拿不到她的血液。有系统的防护罩在,就算是江湖上一流的顶尖高手都奈何她不了,更别提其他的了。乔亦瑛很确定自己没有受过伤,所以当然不会有血落在别人的身上。 咳咳,至于说月经的话……乔亦瑛在心里感谢了一下系统。系统的人性化让她用的是现代的卫生巾,但是因为这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她每次用完都背着人给烧了,所以也不可能。 “不知道。”王怜花很是懊恼,“我因为对那种东西十分厌恶,没有怎么研究过。” 他当然不是什么都不了解,实际上,他比江湖上那些怪医邪医知道的还要多。只是因为王怜花厌恶那种东西,就没有怎么深入去研究,所以他知道的只是之前出现过的方子。 但若是有人藏着的或者是深入研究出来的方子,他就不知道了。也许单单靠着头发是做不到控制他人的,也许是做得到的。但不管是不是,王怜花都不会留着这种可能。 雷纯,雷损,六分半堂。王怜花放在桌面上的手收紧了,眼底氤氲着杀意。他们既然想要算计别人,那就不要怪他算计他们了。 算计人这种事情,他比他们要精通。此时此刻,王怜花的心里已经开始谋算了十几种让整个六分半堂跟着雷家父女一同覆灭的方法了。他知道,这对父女最在意的就是六分半堂,所以在他们死之前,他会让他们见到彻底覆灭的六分半堂的。 “啪。”乔亦瑛的手心轻轻地拍在了王怜花的额头上。 “阿瑛?”王怜花将目光放在了乔亦瑛的身上,刚才氤氲起来的杀意在这一瞬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温柔。“怎么了?” 打断大反派施法啊。乔亦瑛虚弱地笑了笑,在线求助,男朋友笑得跟个大反派一样,怎么办? 第95章 第62章限制 这个时候,乔亦瑛再一次觉得自己不能说话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这样想着,她叹了一声。要是能说话的话,她一定要认真地告诉王怜花,不要经常露出这种大反派一样的笑容,挺吓人的。 咳咳,好吧,其实也不单单是只有吓人了。王怜花生就了一张妍丽的面容,这样笑起来就像是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一般,艳丽动人却又带着满满的蛊惑,让人不由自主就会沉迷其中,例如她。 想着想着,乔亦瑛的思绪又跑偏了。 “阿瑛?”王怜花的心里立马提了起来,用满是担忧的眼神望向她,“到底怎么了?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啊,我好着呢。我单纯是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在生闷气呢,我没有不舒服啊。我要是有不舒服的话,那肯定就喊大夫来了,我又不傻……的……哎?”乔亦瑛整个人都怔住了。 因为是在信任的王怜花面前,她比较放松,所以在他问了之后就下意识开口回答了。一时间,乔亦瑛竟然忘记系统的限制了,将心里面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按照系统的限制,她一日只有三次开口说话的机会。如果是给人算卦的话,那么就是一个人的卦象算一次,只要没有彻底结束这一次的卦象,她说再多的话都是可以的。但若不是算卦,在外人面前说话,一日只能说三句,因为一句话就算是一次了。 超过三次,不管乔亦瑛说什么,都是没有声音的。唯一的例外就是和系统说话,因为系统不是外人,系统和乔亦瑛是一体的。只是系统经常掉线,于是乔亦瑛就只能够自己和自己说,还因为之前被人偷听,她只能在心里说。 这对一个爱说话的小话痨来说真的是一种折磨,都已经来这个世界大半年了,乔亦瑛还是无法习惯。 今天她还没有给人算卦,就算如此,她也只能说三句才对。只是现在,她竟然能够说超过三句话了,而且还没有被消音,这让乔亦瑛怎么不惊讶呢? “阿瑛?”王怜花惊讶不已,“你怎么说这么多话?” “哎?我能说话了。哎?超过三句话也行了。”乔亦瑛更是惊讶,“哇哦,真的能说话了。”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系统?该不会是你出bug了吧?系统?!】想到这里,乔亦瑛的心里有些恐慌。她回家的希望,回到那一天的希望可都是在系统的身上啊。 要是系统出了bug,那可就完蛋了,她…… 【叮咚!】 系统被乔亦瑛这恐慌给弄得上线了,【慌里慌张的干什么呀?我睡个觉都不得安宁。】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越来越人性化的缘故,它把自己为了省能量下线的行为说成了是睡觉。系统是不需要睡觉的,只有生命是需要的。 【为什么我现在说话没有三次的限制了?这不是任务的限制吗?难道说你出现bug了?】 【呸呸呸,说话真是不吉利,我哪里出bug 了,我怎么可能会出bug,我好着呢。】也是因为系统没有眼睛,不然一定要学乔亦瑛翻个白眼。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乔亦瑛赶紧安抚一下系统,【但是系统,我刚才真的说话超过三次了,就在王怜花的面前。】 【这不是很正常吗?】系统奇怪地说道,【他是你的人,身上还有你给的能量,他就是外人,算是我们这边半个自己人。所以,你在他面前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话的,就像你在我面前一样,不管是真的说出来还是在心里和我说话,都是可以的呀。】 乔亦瑛的双眼都瞪圆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告诉你吗?】系统瞬间心虚了,【不可能吧,我告诉你了吧?】 【放你的……西风。你要是说过,我会在他的面前一直憋着吗?我早就每天都拉着他说话说上两三个小时了!】乔亦瑛气呼呼的。系统这是看不起她这个小话痨吗? 再说了,她被任务给限制了大半年了,每天说话两三个小时都算是少的了。要是她想,就凭她说话的能耐,五六个小时都不在话下,一定能够把王怜花给说得烦死。 这话,深深知道乔亦瑛是怎样一个话痨的系统无法反驳。【咳咳,那个,我应该是,不小心忘了?】 【……】乔亦瑛只觉得自己的沉默震耳欲聋,【系统,你真的是排名靠前的全能系统吗?哪家系统能这样忘记事情呢?】 说到了这个,系统就理直气壮了,【就我这样为了救人穿越时空而缺能量的系统,就我这样将来还得带着两个人穿越时空的系统,就我这样……】 【停!我错了。】乔亦瑛干脆利落地认错,毫不拖泥带水。在这件事情上,是她欠了系统的。没办法,欠人家的,就矮人家一头。 【哼哼,这还差不多。】系统满意了,【行了,我们得省着点用能量呢,就这样,下了。】说罢,它就消失了。 开玩笑,它当然得赶紧跑路了。要是让乔亦瑛反应过来是它在忽悠她的话,她一定会跟它吵架的。它一个系统吵不过一个小话痨,到时候数据都要乱了。溜了溜了,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只能交给王怜花。 系统它相信,王怜花一定可以安抚好乔亦瑛的。要是安抚不好,那也和系统没有关系,哎嘿嘿嘿。 “阿瑛?你到底怎么了?”王怜花浑然不知自己被系统甩锅了,他只是用越发担忧的眼神看着乔亦瑛,因为她愣神了好一会儿了。 第96章 像王怜花这样心思细腻聪慧的人,他又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乔亦瑛的身上,自然能够发现她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她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并且是通过他不知道的方式。 虽然因为她信任他,所以王怜花才能够察觉到,但他的心里依旧酸涩不已,因为他无法彻底占据乔亦瑛的一切。人真的是太贪婪了,明明在见到她之前,他只求能够再见她一面。 见面了以后,他想要待在她的身边,长长久久的。在自己有资格长久地待在她的身边以后,又想要占据她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过去未来。只是这样晦暗的心思,王怜花根本就不敢让乔亦瑛察觉,他藏得死死的,比藏自己喜欢她的心思还要严密。 因为他担心若是自己的这份晦暗被发现了,她就不会喜欢他了。所以,哪怕此时此刻的王怜花很是忌惮那个用不知名的方式和乔亦瑛交流的人,甚至想要杀了对方,但他还是不敢表露出半分,他只敢将能表露的表露出来。 于是,他的担忧便溢出来了。 “王怜花!”乔亦瑛激动不已,双手抓着王怜花的肩膀,“哇,我以后可以在你的面前说话了,想说多少就说多少,想说多久就说多久,不用受到限制了!” 终于,她也有今天啊!乔亦瑛激动得热泪盈眶。人真的是失去了才会感觉到珍贵,她以前虽然也知道自己爱说话,但是因为天天都能够跟别人说话,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在穿越之后,她说话的次数被限制了,感觉自己都要憋出病来了。现在能够不受限制的说话了,尽管只能在王怜花一个人面前,但是乔亦瑛也是激动得不行。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摔断了双腿的人终于等到了可以放开拐杖肆意奔跑,简直让人开心到飞起。 “不受限制?”王怜花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是谁在限制你?” 他一直以为再次见面之后,乔亦瑛不怎么说话是因为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尽管他不明白以前特别爱说话的人,怎么相见之后反而不说话了,但是王怜花从来不问。 他知道乔亦瑛来历特殊,也许这定下的规矩就是她算卦如神的代价之一。没想到的是,竟然是有人在限制她吗?想到这里,王怜花顿时就想弄死那个人。 瞧着王怜花气势汹汹要找人干架的模样,乔亦瑛当场就笑了。她的双手改为圈住他的脖子,说道:“这么凶啊。” 王怜花当即收敛了神情,“吓到你了?” “不会啊。”乔亦瑛笑了,“我觉得蛮可爱的。”因为她的事情,凶巴巴地想要找人干架的王怜花,是真的很可爱。 王怜花有些无奈,“阿瑛,我是男子,不能用可爱来……” 乔亦瑛眨眨眼,带着一点坏心眼,说道:“可是我最喜欢可爱的人了。” “我就是最可爱的。”王怜花马上改口,完全不带迟疑的。 乔亦瑛又笑出声来,一下子就亲在了王怜花的额头上,“我就说了,你好可爱呀。”好似在王怜花的心里,世界上是没有原则的,她就是他的原则。 尽管这样好像不太好,但是乔亦瑛却不能否认,她很喜欢。 得到了一个吻,王怜花当即又笑了,望向她的眼神满是爱意和温柔。这份爱意和温柔仿佛要化为丝线,将她整个人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而后小心珍藏,不被任何人所窥探。 “你还没有说,是谁在限制你呢。” 乔亦瑛想了想,说道:“也不算是谁在限制我,而是我要算卦,所以才被限制了说话的次数。”至于系统,有点不太好解释,还是等以后再和王怜花说吧。 而且现在系统心虚跑路了,也没有办法拉它出来证明。是的,乔亦瑛知道它是心虚跑路的。哼,不要以为它跑得快,她就不知道了。这个账,下次再算。 第63章欢喜的 “那……”王怜花目光温柔地看着乔亦瑛,“为何我成了阿瑛的例外呢?”明明他们两人都是坐着的,偏生他就是给她一种仰视她的感觉。仿佛是他在告诉乔亦瑛,他需要她的怜爱,需要她的垂青一般。 就算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乔亦瑛也不免因为他而心软。她倾身向前,又亲了一下王怜花的额头,“因为你是自己人,和别人都不一样,所以当然就是我的例外啊。往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我都和你说话,好吗?” “好!”王怜花立刻就应下了,仿佛晚一步她就会反悔一样。“我是阿瑛的自己人,只有我,是吗?”他的尾音在微微发颤,就像是在要一个肯定一样。 虽然已经如愿地成为站在乔亦瑛身边的男人了,但王怜花内心深处的不安却是从未消失过。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她,而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幸运,担心有一天这份幸运会被收回去。 于是,王怜花反复地向乔亦瑛确认她的心意,就算他知道这很有可能会让对方感觉到厌烦,也还是忍不住。 “是,只有你。”幸好,乔亦瑛从来不觉得王怜花烦,一次又一次给他坚定的确定。 王怜花欢喜地笑了,心潮澎拜,脸颊都泛着绯红。他又像是欢喜疯了一样,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他生就了一张绮丽的面容,此时脸带绯红,眼眶泛红,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带着让人不由自主为之沉沦的艳丽。 乔亦瑛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不由得再次倾身向前,又落下了一个吻。只是这一次,她的吻不是落在王怜花的额头,而是落在他的唇上。 第97章 软软的,凉凉的,两人近到可以交换对方的气息,乔亦瑛只觉得好像在王怜花的身上闻到了有些甜香的味道,让她不免想要探寻这味道是哪里来的。于是,她微微启唇,含住了对方的唇瓣。 因为乔亦瑛的吻,原本王怜花整个人都是将在原处,好似一座石雕一般,完全不会思考了。但是等到他的唇被含住的那一刻,却像是被熊熊烈火燃烧着一样,当即启唇和她交缠起来。 若不是有乔亦瑛主动,王怜花根本不敢冒犯她,只是牵手就足以让他心满意足了。但是她步步紧逼,倒是叫他失去了控制。 缱绻,纠缠,交换,以至于两人的气息融合。等到王怜花回过神来的时候,乔亦瑛已经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了。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圈着他的脖颈,面带红晕,眼泛泪花,呼吸急促,红唇微微肿着,瞧着就是被欺负惨了一样。 “阿瑛,我……我……”王怜花想说些什么,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好像怎么说都是在狡辩,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口了。“抱歉,我……”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对方又亲了他一下。 乔亦瑛笑着,眉眼弯弯,“我还是挺喜欢的。”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的感觉是轻飘飘的,还会感觉身子暖融融的啊,难怪那些恋人会那么喜欢呢。她也喜欢呢,不过仅限于他一个人。 王怜花那双眼眸当即就亮了起来,像是被什么给点亮了似的,“那……那我……” “是的,你以后也可以‘冒犯’我。”乔亦瑛笑着用侧脸贴了贴他的脸颊。哎呀,他这么可爱,她就让一让他吧。 “嗯。”王怜花激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将人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阿瑛,阿瑛,阿瑛。” 他的阿瑛没有不喜欢他,相反她十分喜欢他,甚至不介意他的冒犯。他就知道,阿瑛最喜欢的人一定是他。王怜花激动不已,就像是即将渴死的人意外得到了一捧水,明明渴望不已,却害怕是幻觉一样小心翼翼的。 即便确认自己手中的水不是幻觉,也不敢相信这样的幸运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那种激动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我在这儿呢。”乔亦瑛也不嫌烦,一声声地应着。 此时,窗外的纺织娘轻声叫着,月光温柔,夜风也温柔。 这一夜,王怜花没有从乔亦瑛的房中离开。嗯咳,他倒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被她拉着说话而已,直到她说到累了睡着了。 如果可以的话,王怜花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乔亦瑛的身边,怎么都不离开她。但他还有事情一定要去做,便不得不离开。临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乔亦瑛一眼,亲了亲她的眉心,这才轻手轻脚地从她的房中离开了。 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时辰左右的事情,倒是被王怜花这个粘人精给弄得像是要分离好几年一样。 王怜花的脚步一踏出乔亦瑛的院子,脸上的温柔,身上的温和,当即就消失了。夏日的清晨也是带着几分热意的,但是他身上的冷冽,让今日的清晨倒是有些冷了。 雷家父女,六分半堂。王怜花往外走着,眼眸沉冷。他本是不想动六分半堂的,就算六分半堂是蔡相的人,在朝堂上和成帝作对,还向着金国,但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又不是什么维护大夏的人,他也对他们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但是,既然六分半堂想要先对阿瑛动手,那么他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到阿瑛半分,就算是他自己都不行。六分半堂又是什么东西,还想着要控制阿瑛? 呵。王怜花在心中冷笑,将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因为乔亦瑛要在京城长住,所以王怜花早就在京城部署了大量的人。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要保护她而已。谁让神算之名传扬天下,于是便总是会有一些不轨之徒冒出来呢。 六分半堂……王怜花如玉般的手指摆弄着手中的匕首,既然有桥集团和方应看不能够让那些个胆大包天的人心生畏惧,那就再加上一个六分半堂吧。 “嗖——!”王怜花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插在柱子上。整把匕首的刀身都没入柱子之中,只剩下一个柄。 六分半堂,雷纯听着丫鬟战战兢兢地说绿衣不见了,神色如常。只是她越是神色如常,便越是说明此时她心中的愤怒。 “既然绿衣早就失踪了,你为何到此时才来禀报于我?”雷纯看向她的丫鬟。 丫鬟砰的一声就跪下了,“大小姐恕罪,奴知道错了。” “错了?你们怎么会有错呢。”雷纯轻笑了一声,“绿衣不过是个外来的丫鬟,自然比不上你们这些丫鬟。所以你们将她从下人房里面挤出去是没有错的,你们不让她吃饭也是没有错的,你们没有发现她早就消失不见了,更是没有错的。” 这一句句说下来,吓得丫鬟面无血色,只能连连磕头,甚至连给自己求饶都不敢。而在她的身后,是几个软倒在地上的丫鬟,赫然就是昨夜将绿衣排挤出去的人。 雷纯不想再多看这些个丫鬟一眼,挥挥手,示意把这些人都带下去。尽管她们都被带走了,但是她的心中还是憋闷得慌。 “小姐。”狄飞惊伸手为雷纯倒了一杯茶,“喝点茶水,休息一下。” 早上发现绿衣消失不见之后,雷纯就开始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就查出来下面这些人做的事情,以及绿衣至少是在半夜就已经消失了的事情。 第98章 若是绿衣消失的时间还不算长,还能够把人给追回来,雷纯倒也不会这么气闷。可是她昨夜半夜就消失了,若是快的话,说不定早就远离京城了。如今不知方向,哪里还追的回来呢?若是绿衣被杀,如今也是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了,更是没有用了。 如此这般,雷纯怎么可能不生气呢?她喝了杯中的茶水,却还是气得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她只要不是落在王怜花的手上,不管是生是死,都是无妨的,就怕她就是落在王怜花的手上了。” 就凭着王怜花那个疯劲,要是他知道自己想要算计控制乔亦瑛,一定会发疯的。其他人还能够用常理来推断,因为他们有谷欠望有弱点,即便是厉害如苏梦枕,也是有可以掌握得住的地方的。 但是王怜花不同,除了乔亦瑛这个明明白白摆出来的弱点,他就是个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疯子。不管什么利益交换,不管什么堂皇理由,都是无法说服他的。 只要他想要报复,就会一直报复下去。就像是方应看,不过是对乔亦瑛略微有些冒犯而已,王怜花就疯得连整个有桥集团都给毁了。若是叫对方知道了自己想追的事情……想到这里,雷纯就觉得头疼。 “虽然不知道绿衣是不是落在王怜花的手上了,但我们依旧要做好准备。”尽管知道绿衣不太可能落在王怜花的手上,但狄飞惊还是想着做万全准备。“蔡相那边我们也要回复一声才是,毕竟想要控制乔亦瑛,是他的主意。” 像乔亦瑛这样算卦如神的相师,若是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那么就可以带来巨大的利益。正是如此,若是蔡相才会动了想法,才会让六分半堂想办法。 之前雷损卧床养着,雷纯心疼雷损这个爹,就将这件事情给接了过来。也因为之前和方应看打过交道,雷纯直觉知道他那里肯定藏着些什么。于是,狄飞惊这才会去方应看那里,想要找找他是不是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是如此才会撞上绿衣。 本想仗着绿衣做点什么的,结果她竟然消失了。 第64章再算卦 “不管如何,做好最坏的准备。”雷纯说道,“王怜花虽是厉害,却未必能与我六分半堂相比。他到底是一个人,能养的人也有限。” 在她看来,方应看之所以会输就是因为他太过于看轻王怜花了。又因为宫中事变,将他的心神都引过去了,再加上花家和朱百万相帮,方应看和有桥集团这才会输。如今的情况却是相反,她在暗处,王怜花却在明处,即便他已经反应过来了,也未必能知道多少。 所以,若是他们和王怜花对上,未必会输。 狄飞惊眉心微蹙,他总觉得他们所知道的一切未必就是王怜花的一切。那个人太过于深不可测,即便是他也不能全部看清。若是和他对上,胜负尚不能定。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狄飞惊说道,“想要得到乔亦瑛,就必须要过王怜花那一关。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彻底将王怜花这个心腹大患给除了,如此才能将乔亦瑛彻底掌控在手心。” 在他们的眼中,乔亦瑛是因为有王怜花守着,这才没有落入他人的手中。尽管之前江南传来的消息说过,她是会武功的。但是来了京城之后,她从未动过手。而且行动之间,她看着也不像是个会武的人。 是以,乔亦瑛如何,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他们认为只要除去王怜花,她就没有自保之力,只能任人摆布了。 雷纯的双眼一亮,“有道理。如此,不如我们去和爹说说。” “好。”狄飞惊点头。 雷损自然也同意他们两人的想法。既然要做,那就将事情做绝了。与其冒着让王怜花发现他们想要做些什么的风险,而后百般防备等着他反击,还不如就先下手为强,将他弄死了。 如此,乔亦瑛就没有保护她的人了。在江湖上,神兵利器和武功秘籍都能够引起万分争抢,但在雷损看来,一个什么都知道的神算才更有价值。有了她,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都能够尽在掌握,这难道不比那些神兵利器和武功秘籍更有用? “唉。”雷纯叹息了一声,“可惜没有她的血,只有头发,否则即便杀不了王怜花,乔亦瑛也会在我的掌控之中。” 雷损也是满心可惜,“无妨,她总归是要在我们的手上的。” 雷纯温柔地笑笑,“爹说得是。” “他们是这么说的?”王怜花听了属下的话,只是笑笑,似乎并不如何生气。 “是的,公子。”站在他面前的灰衣人却是面色惊恐,额头渗满了汗水。他就这么直面满身杀意的公子,心下直叫苦,而后就迁怒了六分半堂。若不是他们想要算计姑娘,公子就不会这般生气了。 等到对六分半堂动手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得给自己报仇! 也不知道王怜花早些年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想要对付柴玉关,也许只是单纯想要这么做,他将自己手底下面容看着最是普通但心思却最谨慎的人都派了出去,潜伏在各个门派之中。 如今,这些人很多都成为了各门派的心腹。看着好似不起眼,但却能够听到许多重要消息。比如雷损父女和狄飞惊之间的谈话,就被王怜花的人传到了他的耳中。 王怜花的食指在桌面上点着,眼底的厉色愈发得浓了,“按照雷损父女的行事风格,大概后日就会行动了,你们今晚就动手。原本跟你们说的,下手更重些。” 第99章 “是,公子。” 王怜花看着这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就觉得碍眼,挥了挥手,“退下吧。” 灰衣人默默地后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秋姜这才走了进来,“公子,今日姑娘已经算了两卦,第三卦也要开始了。” “知道了。”王怜花起身,迈步走到了大堂。 今日乔亦瑛的前两卦都是给富贵人家算家中子弟的前程,并没有什么,只有这第三卦,是苏梦枕的。是的,又是苏梦枕的卦。 原本他只是带着人上门来感谢乔亦瑛,因为她的卦象,他才能够找到缥缈峰,才能够有这多出来的寿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想到,赶巧第三卦落空了,乔亦瑛就干脆将这第三卦给他了。 说到这第三卦,其实原本也是一个富贵人家的老爷子来给他最疼爱的孙子算前程的。谁知道这老爷子在昨夜突然暴毙了,那一家子现在都在忙着抢家产,根本就没有人来算卦。 这么巧,苏梦枕上门了,乔亦瑛想到了一些事情,就将这第三卦给他了。反正都开始算了,多一卦也不算什么。 王怜花一进门就对上了乔亦瑛的目光,当即神情就温柔了下来,整个人仿佛是裹挟着春风进门,叫人看了便觉着温暖不已。 乔亦瑛也回了一个笑容。 苏梦枕看着他们二人,笑着说道:“我想我应该恭喜二位有情人心意互通了,对吗?” 他离开京城之前,这两人看着虽然有些不对,但还没有说开。如今他回来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全然不同了。但凡是有双眼睛的,都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增长的情愫。 王怜花当即点头,笑着回道:“那就多谢苏楼主了。”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整个天下都知道他的阿瑛愿意接纳他了,愿意垂青他了。苏梦枕这话刚好说到了他的心上,自然能得到他的好脸色。 “恭喜二位。”王小石和温柔一同说道。 是的,这两人也跟着苏梦枕一同来了。因为之前就是他们跟着来的,这次来上门道谢,他们也非要跟着来。原本白愁飞也要来的,但是苏梦枕想着近来京城异动频频,即便时间很短,也还是得有人守在金风细雨楼中,便让他留下了。 “多谢。”王怜花当真是春风得意。 一旁的乔亦瑛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示意这个人收一收,尾巴不要太高了。 “咳咳。”王怜花当即将笑容收敛了许多,“阿瑛要算卦是不是,我不打搅你了。” 乔亦瑛真想给这个人的额头来上那么一下子,笑容倒是收敛了,那无形的尾巴却还是没有下去呢。想一想,又只能算了。谁让他是她的人呢,就让他开心开心吧。 她看向苏梦枕,没有等他说他要算什么,直接开口道:“苏楼主想知道你的结局是什么吗?” 苏梦枕的眉眼一抬,而后微微一笑,道:“大概是为了我的理想死在路上吧。”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够寿终正寝,不管是原本那副破败的身体,还是现在已经好上了许多的身体。 因为他的理想,因为他身在江湖,因为许多,苏梦枕知道他是绝对不可能寿终正寝,或者正常地死在病床上。 乔亦瑛想了想,说道:“金风细雨楼中有叛徒,在与六分半堂的争斗之中,你被算计之后又被雷纯所救。不过她用药物控制了,你成为了雷纯的掌中傀儡。只要她唱歌,你就会听从她的命令。在杀了楼中叛徒之后,你为了不成为雷纯的傀儡,不做出祸国殃民的恶事,令杨无邪杀了你,并不许王小石为你报仇。这本该是你的结局。” “这不可能!”温柔最先开口,她无法接受,“我师兄不会这么死的,纯姐不会这么对我师兄的。虽然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之间是敌对,但是她不会……” “若是雷损是死在苏楼主的手中呢?”乔亦瑛问道。 温柔当即哑然。杀父之仇,焉能不报?若真是如此,即便纯姐对师兄有情意,又怎么可能不对他下手呢?还有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事情横亘在他们之间,那么……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煞白,仿佛受了重伤一样,整个人摇摇欲坠。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师兄落到那步田地,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好友会和她的师兄成为敌人。尽管她知道江湖之中,今日为友,他日为敌,都是常事,但是她被保护得太好了。 知道归知道,到了要面对的时候,她依旧无法接受。 王小石连忙扶着温柔,又看向乔亦瑛,问道:“是谁做了金风细雨楼的叛徒?”他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叛徒,那么很多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乔亦瑛却只看着苏梦枕,“想必苏楼主已经有所猜测了,是吗?” 苏梦枕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但也许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太多的风雨了,也紧紧只是有些不好而已。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似乎有些苦意,“乔姑娘方才说我不许小石为我报仇,却没有提到……白愁飞。” 白愁飞,白愁飞啊。 乔亦瑛点头,“是,白愁飞就是金风细雨楼的叛徒。或者确切一点来说,他是为了他自己的谷欠望背叛了金风细雨楼。他想要的太多了,你能给的不够多。只有除掉你,他才能够得到更多。”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温柔这下是彻底软在地上了。 王小石并没有能扶住她,因为他也没有站稳,反而被温柔带着一起坐在了地上。 第100章 他们两个人,一个喜欢白愁飞,一个视他为兄弟,怎么能够接受他背叛另一个重要无比的人呢?可是这是乔亦瑛的卦象,是从未说错的神算所说的话,他们即便是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乔亦瑛继续说道:“不过苏楼主已然提前知晓了,那么未来如何,便不再是定数了。” 苏梦枕抬眼,“乔姑娘所言极是。”他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似并不在意自己被背叛一事。 但人非草木,又如何能真的不在意呢? 第65章合作 “还是要多些乔姑娘今日肯为我算卦。”到底是苏梦枕,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已经笑对着他人了。 乔亦瑛笑着说道:“这是苏楼主的运道。若不然,今日这第三卦本不该是你的。” 还真的是运气,第三卦的人家没来。当然了,乔亦瑛本心也是想要帮苏梦枕的,就算今日没有为他算卦,明日后日,甚至再往后,也是可以给他留一卦的。 先不说别的,就凭苏梦枕他是主战派,就足够乔亦瑛为他留一卦了。咳咳,当然了,明面上她肯定不会表现出来自己徇私的。怎么说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算,还是要脸的。 “卦金……” “卦金已经给过了。”乔亦瑛看向苏梦枕他们一来就抬进来的两个大箱子,“我不收礼物,这些就是卦金。” 她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倒是让原本就是想要来送礼的苏梦枕很是无奈了。他只能起身,抱拳行礼,说道:“如此就多谢乔姑娘了。” 乔亦瑛莞尔一笑。好吧,这一卦结束了,她又不能说话了。不过还好现在可以私底下和王怜花说,她已经不怎么遗憾了。 “苏楼主。”见她说完了,王怜花开口,“我有个合作想要和你谈谈,不知苏楼主可有兴趣?” 苏梦枕的眼里带上了讶异,又看向了乔亦瑛,见她也面带惊讶,心想看来她事先也是你不知道此事的。而后他说道:“王公子尽可说。” 不管是什么合作,也要先说了,他才能够判断到底要不要合作。 王怜花说道:“也好。” 乔亦瑛写道:“如此,你们谈,我带着王少侠和温女侠去花园里散散心。”这两个人要是再怎么难受下去,回去金风细雨楼简直就是明着告诉白愁飞他们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正好她对王怜花和苏梦枕之间要说的事情不感兴趣,带着他们去转转也好。当然了,她决定去问问朱七七要不要一起。毕竟她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开解他们两个人。 王怜花却是皱眉,说道:“阿瑛不留下来吗?”若是可以,他时时刻刻都不想离开她的身边。可惜总是有很多出来捣乱的人,让他不能时时刻刻都跟在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王怜花对雷家父女的怨气又多了一层。 乔亦瑛笑了笑,写道:“你们要说的我不感兴趣。” “我还未说,阿瑛就知道我要和苏楼主谈些什么了?”王怜花问道。 乔亦瑛这次就只写了一个字,“雷。” 王怜花低头一笑,“知我者,唯有阿瑛。” 在外人面前,乔亦瑛抿嘴笑笑,忍住了给王怜花的额头来上一下的冲动。她又不傻,通过绿衣的事情,想也知道这个人想要干什么。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反而是出动出击的。 既然六分半堂想要对她动手,还从方应看那里得到了她的头发,王怜花肯定是要先下手为强,将所有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之中。今日苏梦枕上门拜访,就这么正好撞上来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对金风细雨楼起想法呢? 用尽能用的手段,和所有能合作的人合作,这是王怜花的做法。他对乔亦瑛了解至深,但是她对他的了解也不是浮于表面的。如此,她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乔亦瑛对着王怜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出去了,让他要饿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而后她走到了王小石和温柔的面前,将写好的牌子给他们看,“二位可要和我一同去花园走走?” 王小石看向温柔,若是她去,他自然也去。若是她不去了,那么他也不去了。此时此刻,她需要他在她的身边。 温柔看了一眼苏梦枕,又想到了乔亦瑛说的白愁飞一事,心下一痛,便点了点头,“有劳乔姑娘招待我们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苏梦枕去了一趟缥缈峰的缘故,还是因为白愁飞的事情被乔亦瑛给点出来的缘故。比起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温柔似乎沉稳了许多。这份沉稳也算是成长的一种吧,尽管她可能并不想要这样的成长。 出了门,乔亦瑛就让秋姜去请朱七七,询问她是否要一同逛花园。 此时的朱七七正觉着和沈浪相互对着很是无聊,秋姜一说,她就马上赶过来了。 不知道第几次被抛弃的沈浪:“……” 明明以前都是七七追在他的身后,跟着他跑了许多的地方,她的目光也总是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只是当时他顾虑太多,对她不够好。如今事情尘埃落定了,怎么倒是反过来了。 沈浪没有怀疑过朱七七对他的感情,却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够有魅力了,开始厌烦他了。否则的话,她怎么会越发得想要往外跑了呢?他是不是得跟王怜花学一学? 被抛下的沈浪开始怀疑自我,甚至准备跟他之前觉得有病的王怜花学一学。技多不压身,他是想着也许自己学了,七七就不会厌烦他了? 第101章 只是觉得好玩的朱七七已经到了花园,和乔亦瑛他们一起了。她要是知道沈浪的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叉腰大笑的。不过现在不知道也无妨,等到沈浪真的跟王怜花学了,被朱七七发现了以后,她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实不管是温柔和王小石,都提不起什么兴致逛花园。只是提建议的人是乔亦瑛,他们不想驳了她而已。但是朱七七的出现,倒是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白愁飞的事情。 比起这两个小年轻,朱七七经历过的事情才是波云诡谲,跌宕起伏。那些原本只有被温柔和王小石听到过的人,却是真实地在朱七七的生命中出现过的。就算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柴玉关,那也是曾经搅动过一时风云的人物。 于是,这两个人沉浸在朱七七描绘的江湖风雨之中,自然也忘记了白愁飞的事情了。 坐在他们旁边的乔亦瑛默默地给了朱七七一个佩服的眼神。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朱七七比较可靠。如果是王怜花来的话,说不定得先嫌弃一波这两个人心理脆弱,然后给他们来点难的。 朱七七对着乔亦瑛抬了抬下巴,眼底满是骄傲。能说会道,不过是她最最稀松平常的优点之一罢了。 七七真可爱,沈浪真是走大运啊。乔亦瑛瞧着这样骄傲似火的朱七七,笑着为她斟茶倒水,给她递上茶点果子,用行动表示对七七大小姐的佩服。 王怜花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会被亦瑛垂青。哼,想也知道肯定是他会狐.媚人。朱七七喝着茶水,心里这样想着。 于是,沈浪和王怜花同时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天色将晚,王怜花和苏梦枕已经说完话了。于是,他便带着王小石和温柔告辞了。 既然要和王怜花合作,要在今天晚上就动手,那么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得先回去将白愁飞给制住,而后让金风细雨楼的人去和六分半堂的人起冲突。金风细雨楼这边只需要困住一部分六分半堂的人就行,其他的,王怜花的人会解决的。 用过晚饭,乔亦瑛就拉着朱七七去了自己的书房。秋姜为她寻来了很多有趣的话本,她们两个人可以一边交流意见一边看。嗯,尽管她只能用笔来交流,但那也是交流。 至于王怜花他们,她想也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乔亦瑛什么都没说,只在私底下对王怜花说了一句等他回来。 真是奇怪,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等他回来呢。话本看了个开头,乔亦瑛就不由得有些分心,而后想到了这个问题。话说回来,她一向是不喜欢等人的,但放在王怜花的身上,好像就没有那么讨厌了? 也许是因为在这之前,他就已经等了自己很久很久了吧。乔亦瑛的目光投向窗外,此时此刻,月光已经洒满了院子,纺织娘也开始叫了起来。她知道这里一片的宁静,但是在另一个地方却不是如此。 “亦瑛,别担心。”朱七七的手放在了乔亦瑛的手背上,“就王怜花那个聪明到狡诈的脑子,肯定不可能会被算计的。就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没有别人算计他的,放心吧。” 听到朱七七的话,乔亦瑛不免笑了,写道:“辛苦七七了。”她也知道王怜花对朱七七做的事情,在她那里是永远不会有什么好的评价的。但是听到朱七七这么说,她还是想笑。 “我那可不是辛苦,是惨,很惨很惨的。”朱七七当即皱着一张脸,“哼,总之被王怜花算计过的事情,我会一辈子记住的,就算是进了棺材,就算是死了,我都不会忘记的。” 有道是恨比爱来得更长久,朱七七这就是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例子。在她这里,王怜花就跟煤炭一样黑,洗不白的。 乔亦瑛伸手摸了摸朱七七的头发,写道:“这样,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看到这个,朱七七当即双眼一亮,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了乔亦瑛,“好啊好啊,我们一起,我还没有和好朋友一起同塌而眠过呢。” 最重要的是,王怜花都没有待遇,她先有了。哈哈哈,想也知道他一定会气到脸色发青的。只要王怜花不高兴,朱七七她就高兴了。 乔亦瑛觉得朱七七真是可爱至极,这么容易就高兴了。 另一边,一脚将人给踢飞了的王怜花突然觉得背后爬上一阵寒意。奇怪了,为什么他有一种自己被人从背后暗算的感觉? 第66章加更 “咳咳……噗。”倒在地上的雷损想要忍住体内的剧痛,却还是在咳了两声之后没能忍住吐了血。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眼里有愤恨,但深处却带着恐惧。 他没想到自己的六分半堂会这么快被人攻破,也没有想到他会败在原本想要算计的人身上。 王怜花一脚踩在雷损的心口上,见他又吐了一口鲜血,当即皱着眉抬开了脚,轻描淡写道:“你把我的鞋弄脏了。” 似乎在他的眼中,雷损的一条命还不如他的鞋来得重要。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怜花的李寻欢很不适应,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些什么。 士可杀不可辱,如此是不是不太好? 一旁的熊猫儿拦住了他,对着他微微摇头。见他还是有些不解,低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王怜花。” 在乔亦瑛身边那个会说会笑,对待他人似乎都带有善意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王怜花。他只是因为顾忌乔亦瑛,所以将自己的本性给压制住了,并且甘之如饴。 第102章 但这并不说明王怜花有所改变了,他依旧是他,是那个看似性情温和善解人意,但实则生性冷漠,唯恐天下不乱的王怜花。在乔亦瑛没有出现之前,沈浪和熊猫儿都想过,若是事情尘埃落定了,也得将他一同带着去隐退。 否则的话,有了他,江湖上还不知道还横生多少波折。当然,也是因为他们二人看出来当时的王怜花其实对江湖并没有什么执念,更不在意,他很多时候都是随心而行。 若是没有对柴玉关的恨,他们甚至都觉着王怜花不太像个活人。他们当即就知道了,隐退一事不用带上他了。直到乔亦瑛出现,直到他从沙漠走出去的那一天,王怜花就像是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一样。 其实他们见惯了在乔亦瑛身边的王怜花,熊猫儿和沈浪也都有些不习惯此时的他。不过到底是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他们很快就适应过来了。只有李寻欢,他从未见过,也不习惯。 但是李寻欢也不傻,听着熊猫儿的话,想起当初江湖上对千面公子的传言,他也明白过来了。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想想雷损他们想要动乔亦瑛,又想想刚才搜出来的六分半堂帮着蔡相做事的账本,还是合上了嘴巴。 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都不是非黑即白。李寻欢心想,这大概就是爹要他明白的事情吧。 雷损的手捂着心口,“你……你会……” “吵死了。”王怜花手中打出了一枚暗器,正中雷损的穴道,他当即动弹不得。但是他的表情又无比扭曲,仿佛在承受些什么痛苦一样。“过后就把你交给诸葛神侯吧。” 阿瑛一定会夸他的。想到这里,王怜花的心情就好了点,而后他又感觉了一阵刺人的目光,转身看去就看到了早就被制住了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雷纯,“哦,忘了还有你。” 雷纯看着王怜花朝着自己走来,想到他刚才是如何在六分半堂之中大杀四方,想到靠近他的人不是中了毒就是莫名其妙倒下,心中便不由得害怕起来。 王怜花一手掐着雷纯的喉咙,一手给她的口中塞了一颗药丸子,而后放开了他。 “王公子,还请手下留情。”此时,才刚打败了狄飞惊的苏梦枕进来便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出声。 王怜花回头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苏楼主好像忘了阿瑛给你的卦象。” “没忘。”苏梦枕没有看向雷纯,只看着王怜花,“只是希望王公子留她一命。”他和雷纯之间横亘了太多太多,所以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希望见到她去死。 如此而已。仅此而已。 “放心吧。”王怜花也没有多看一眼跌坐在地上的雷纯,“我连雷损的命都没有要,更不会要她的命了。”他可没有心情收拾残局,还是留给神侯府吧。 阿瑛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像收拾残局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交给神侯府。而且,王怜花相信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就算是不乐意,那也不归他管了。 听到这句话,苏梦枕松了一口气。他不由得看了雷纯一眼,却还是在她看过来之前将目光收回。待六分半堂的事情一了,他就要带着人北上了。大夏对金国的形式大好,他不想放弃这个好机会。 “天亮了。”王怜花看向天边跳出来的太阳,“我们也该回去了。”这话的意思就是,神侯府的人该出现了。 才刚起床就发现有事情做的神侯府众人:“……” 又是王怜花,怎么说呢,都已经习惯了……这个真习惯不了,那可是六分半堂,怎么这么快就被攻破了?无情、铁手和冷血都有些恍惚。 反倒是追命,他之前已经被更大的事情给震撼过了,现在居然还好。不仅如此,他还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世叔,我们进宫去告诉皇上一声,可以动蔡相了!” 既然有桥集团已经被瓦解了,六分半堂也已经被攻破了,这个时候正是动蔡相的好时候。只要他一倒下,成帝就能进一步掌控朝堂了。想到成帝也是支持北上的,追命就不由得兴奋起来,恨不能马上就跑进皇宫去。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诸葛正我也是精神振奋,“我和无情他们去处理六分半堂一事,你先去皇宫向皇上禀报此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来后到的缘故,成帝对追命颇为信任,所以他去禀报是最合适的。 “是,世叔。”追命脚下一点,整个人就窜出去了,一眨眼就没影了。 诸葛正我看向无情他们,笑着说道:“该我们了。”他又看向此时越发亮堂的天边,心中想到今日可真是个不错的天。 而无情则是想到,他多年未曾见到这般意气风发的世叔了。前面两个皇帝在对待金国等国的事情上,总是退让居多,即便是打赢了也要退让,这让世叔多年来都有些抑郁难解。 如今局势却是全然不同了,世叔很开心。想到这里,无情的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笑意。 至于铁手和冷血,他们的心情亦然。比起让他们心中各种腹诽的先帝,自然是世叔更为重要,这一点连连想都不必想。 嗯,虽然他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天杀的,蝙蝠岛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呢。该死的,赶紧将原家父子从地下密牢之中带出来,转移一下别人的注意,好给处理六分半堂和蔡相的事情行点方便。不管是不是,他们可能大半年都没有空闲了。 第103章 天杀的,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报官。本身就是官的神侯府众人如此想到。 将事情都甩给神侯府的王怜花一身轻松,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路上,他见到竟然有卖花女早早出来卖花,便将她那一整篮子的茉莉花都给买了下来。 乘着晨间的清风,伴着茉莉花的清香,回到了乔家院子,到了乔亦瑛的院门外。 王怜花在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当即就变脸了,因为他听到了门内有两个呼吸声。呵,他不用想都知道另一个人肯定是朱七七。 可恶,他还没有和阿瑛一同……咳咳,总之,凭什么朱七七抢先和阿瑛同塌而眠了?本来心情很好的王怜花,这个时候脸色乌云密布,难看得犹如暴雨前的天。 没找到朱七七的沈浪:“……” 总觉得自己在七七那里变得多余了。 第67章喜欢的 乔亦瑛梦到自己变成了茉莉花,好像还是成精了的那种。在梦里,她还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茉莉花香,说自己很香。在她醒来的时候,居然真的闻到了茉莉花香。 她顺着花香从里屋走出来,而后从窗户的缝隙闻到了从外面一点一点飘进来的行为。乔亦瑛推开门走出去,看到了放在窗外的一篮子茉莉花,笑着提了上来。 凑近了一闻,果然是她在梦中闻到的花香。 乔亦瑛在周遭看了看,没有看到王怜花。但是她知道他肯定回来了,否则这茉莉花也不会放在她的窗户外面。她提着篮子往屋子里走,准备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去找他。 “好香啊。”朱七七也像是被花香给唤醒了一样,从里屋走了出来,“哪儿来的?”她记得乔家的花园里是没有种茉莉花的。 乔亦瑛提着篮子晃了晃,再指了指外面。 朱七七当即就明白了,“肯定是王怜花送的。我真是傻了,除了他,还能有谁会送到你的门前呢。” 不是门前,是窗户底下。乔亦瑛笑了笑。 朱七七凑到了她的面前,端详了片刻,嬉笑着说道:“看来我得早点洗漱,而后回我的房间去了。” 乔亦瑛无奈地笑了一下,从篮子里拿了几株花出来,再扯了一条细绳子过来,编成了一个茉莉花手环,戴在了朱七七的手上。她拿出笔,写道:“将我的欢喜分享与你。” “谢谢亦瑛啦,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朱七七对着乔亦瑛眨了眨双眼,“不过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都戴着一个手环,你觉得呢?” 乔亦瑛点了点头,也给自己编了一个。 两人洗漱后,一同去左室用早点。而王怜花和沈浪他们已经等候她们好些时候了。 她们刚一进来,王怜花就看到了两人手上的茉莉手环。虽然朱七七也戴着,但是他知道他的阿瑛很喜欢就足够了。“阿瑛。”他上前牵过了乔亦瑛的手,拉着她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乔亦瑛举起右手,对着他晃了晃手上的手环。 “你喜欢茉莉花的话,我们也在花园里种上一些?”王怜花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说道。 好啊。乔亦瑛点了点头。 另一边,朱七七坐在了沈浪的身边,挑眉道:“王怜花出门回来记得给亦瑛带礼物,那我呢?” 沈浪盛汤的手一顿,“这个汤不错,你试试看。” “哼!”朱七七轻哼了一声。想也知道他肯定没有带回来,否则就不会转移话题了。虽然王怜花是很气人,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做得不错的。 她横了沈浪一眼,而后开始用早点。亦瑛曾经写过,天大地大吃饭大,她才不要和沈浪置气就不吃早点呢。不过啊,他想轻松过这一关,那是不可能的了。 此时的沈浪已经在心里把王怜花给骂死了。他买花就买花,倒是跟他也说一声。现在就是乔姑娘有花,偏偏七七没有,他还能有好?早知如此,就算刚才天才亮,外面什么都没有,他也会再转身飞去买的。 该死的王怜花,他肯定是故意不说的。 那么王怜花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沈浪自己买了花这件事呢?当然是故意的。而且讨好心上人,叫心上人开心这种事情还要学吗?呵呵,明明就是沈浪他不行,关他什么事呢?王怜花心机地想着。 这个时候,乔亦瑛不适合表达自己的态度,于是就只能默默地用早点。 至于王怜花,他倒是也没有怎么说话,但是他浑身上下那种得意洋洋,却是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沈浪真的是看得牙痒痒,心想等他弥补了七七,把人给哄开心了,一定要跟他算账。 用过早点后,沈浪硬是拉着朱七七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乔亦瑛则是和王怜花一同回了她的院子,没有她的话,其他人都不会随意靠近。 进了屋子,乔亦瑛就用手捏了捏王怜花的侧脸,“你呀,故意气七七的。”用早点的时候,他比平时还要殷勤,还和沈浪比了起来,她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气朱七七的。 大概是因为知道昨晚她和自己睡一张床,所以才会故意气她的。这人真的是,心眼比针尖还要小呢。 “谁让朱七七和你一起了,我嫉妒了。”王怜花没有拉开乔亦瑛的手,反而还弯着腰让她捏自己的脸,“再者说了,也是沈浪做的不够周全,否则哪里有我挑拨离间的份。” 虽然他买花和拿回来的时候故意避开了沈浪,但是他可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反而觉得是别人做得不够好的问题。这很王怜花,他一向如此的。 第104章 乔亦瑛无奈了,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额头,“好啦好啦,亲亲你,不嫉妒了,好吗?” 王怜花璀璨一笑,道:“好。”哼,就算是朱七七和阿瑛同塌而眠又怎么样,阿瑛喜欢的人,会亲亲的人只有他。 心眼比针尖还要小的人,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了,也要跟朱七七比一下的。 “六分半堂如何了?”乔亦瑛拉着王怜花坐下来,好奇地问道。其实她昨晚还想着要不要等他回来的,可实在是太晚了,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我将雷家父女和狄飞惊他们都交给神侯府了。”王怜花牵过了乔亦瑛的手,充满眷恋地用自己的手指去缠着她的手指,“我相信他们会处理好的。” 他嘴上说着相信神侯府,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后续太麻烦了,他不想去做,就统统都丢给了神侯府而已。若是以前,他还有心思和六分半堂斗一斗,好叫雷家父女彻底丧失斗志,甚至于连命都一起丢了。 只是现在的他并不想这么浪费时间,因为他要和阿瑛在一起。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就算只是对坐着不说话,他也会很开心。 乔亦瑛的眼神当即温软下来,反手将王怜花的手圈在手中。不过他的手比她的大了好些,于是她就只好用双手包裹住他的手。“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茉莉花,更喜欢你。” 在察觉到王怜花内心深处的不安之后,她最经常做的就是反复表达自己的心意。此时此刻,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王怜花,也是因为他的用心。 她知道的,若是以前的王怜花,肯定是将六分半堂彻底弄个七零八落,雷家父女魂归黄泉。如今他将他们交给神侯府,交给朝廷来处置,更多的都是因为她。 王怜花低头,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乔亦瑛的手背上,“那我可以请阿瑛永远喜欢我吗?” 求你了,永远喜欢我,好吗? “可以啊。”乔亦瑛笑着凑上前,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阿瑛会永远喜欢阿花的。” 王怜花:“……” 他抬眼,用委委屈屈的眼神看着乔亦瑛。这个称呼,真的……真的不太好听啊。 乔亦瑛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看着他,眉眼之间满是戏谑。突然之间就想看看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一定要是阿花吗?”委委屈屈了小半盏茶的时间,王怜花还是不由得开口了,“听着就很像是京城的某条巷子口的人家养的狗。换一个好听点的,好吗?” 瞧够了王怜花可可怜怜的神情,乔亦瑛亲了亲他的嘴角,而后无辜地看着他,“可是怎么办,我觉得阿花这个称呼好可爱啊。” 咦,这样说起来,阿花阿花地叫着,多么顺口啊。乔亦瑛促狭地想到。 王怜花想到过她说她就是喜欢可爱的人,当即就迟疑了。虽然他不是很喜欢阿花这个称呼,但若是阿瑛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逗你呢。”看王怜花要认真地将这个称呼给认下来了,乔亦瑛只觉得好笑不已,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而后直起身子,“怎么还准备认真了呢?” 王怜花郑重说道:“因为是阿瑛说的,所以我都会认真。” 她的喜好,她做过的每件事情,她说过的每句话,他都记在心中,认认真真的,绝不敷衍。光愿意落在他的身上,他怎么会不去珍惜这份幸运呢? “你呀。”乔亦瑛只觉得心软不已,“也就是我,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你一定要被骗得倾家荡产。”怎么就这么好骗呢,明明都很容易听出来是在逗他的话,却还是要认真了。 “那阿瑛就将我看牢了,看紧了,不让我被人骗了,好吗?”王怜花半是认真半是哄骗地说道,想要从乔亦瑛那里的到处承诺。只要是她的承诺,无论是什么样的,他都想要。 实际上,当今世上,能够骗得王怜花倾家荡产的人根本不存在。也就只有乔亦瑛才会心疼他,觉得他会被人骗得倾家荡产。但也正因为是她,王怜花才会心甘情愿地献出一切。 就算此时她拿出匕首,光明正大地要捅进他的心口,王怜花也不会反抗。不仅如此,他还会拿出帕子帮乔亦瑛擦手,免得他自己的血脏了她的手。但如果是别人,不被王怜花给骗得倾家荡产就已经是走运了。 比起之前被王怜花骗得团团转的朱七七,要是知道他竟然这样说自己,一定要气得跳脚直骂他不要脸的。 “好,我会把你看得紧紧的,不让别人骗你。”乔亦瑛却是真的觉得他很容易被骗,瞧着这样的王怜花,又心软地亲了亲他。 王怜花弯着眉眼,笑起来很是无辜又好骗的模样。但是这样的他,只在一人的面前。 第68章意外之喜 “你说什么?”皇宫里,成帝听到追命的话,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毛病,于是不由得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他的耳朵要是没有毛病的话,怎么会听到追命说了一件大好事呢。不仅是大好事,还是不用他辛苦努力就从天而降的大好事。“追命,你没说错吗?六分半堂真的倒了?” “皇上,我没有说错,您也没有听错,六分半堂的确是倒下了,我世叔和师兄他们都已经去处理了。”追命再三肯定。 成帝激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桌子转了两圈,“好啊,好啊,时机到了。”真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第105章 他在尚未成为皇帝的时候就知道蔡相做的那些勾当了,或者说,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先帝护着蔡相,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先帝是真的不知道蔡相做的那些事情还是假装看不见,总之他的官途坦荡,谁让拿他没有办法。 当时他看着整个大夏似乎都要被拖垮了,心中痛惜又无奈,只想着自己若是能够庇佑一方子民,做点实事也就不错了。没想到,时移世易,这皇位掉到了他的头上,他有能力改变大夏的颓势了。 但是,成帝看着朝堂上的蔡相以及一众党派,还有听从他的命令的那些江湖势力,他就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过现在边关局势有利于大夏,他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没想到啊,就在成帝想着该如何收拾蔡相以及一党的时候,天降好时机。六分半堂的势力在京城之大,已经影响到了朝堂。如今六分半堂和雷损倒下了,蔡相就失去了重要的臂膀。 不比江湖势力的话,他不会输给那个老匹夫的。想到这里,成帝的心里就是一阵激动,也难怪他会绕着桌子转了两圈了。 成帝欢喜道:“肯定是金风细雨楼吧?很好,我之前就知道苏楼主是仁人志士,是爱国志士。” 其实他还小的时候,从他的父亲那里听说过苏梦枕的父亲,知道他的抱负,也知道苏梦枕继承了遗志。是以,成帝一直都对苏梦枕的观感很好。如今六分半堂因为他倒下了,再加上苏梦枕肯定是会带着他的人北上抗敌,他这观感就更好了。 “其实,不只是金风细雨楼,还有王公子。”追命说道。 “王公子?”成帝微微一怔,“是乔姑娘的王公子?” 追命:“……” 这话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转念一想,皇上说的好像也没有错。相比起千面公子的名号,皇上肯定更熟悉乔姑娘,再加上王怜花自出现在京城之后就不离乔姑娘左右,这一句“乔姑娘的王公子”还当真是没有说错呢。 于是,追命只能点点头,“是他。” 成帝想了想,耻笑一声,而后说道:“看来先帝的这个‘好臣子’也是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不长久了,开始想办法了。只是没想到,他想的办法却是将自己给拖进了泥沼之中。” 乔亦瑛最出名的本事自然就是她算卦如神,只要有了她的卦象,就能够规避未来。蔡相知道成帝是无法放过他的,就单凭他做过的那些事情,死一百次都是不够的。 可是人是不可能会坐以待毙的,所以他就开始想办法了,只是这办法却是想到了乔亦瑛的身上。蔡相大概是觉着,只要他将乔亦瑛给控制在手中,就可以活下去了,说不定将来还能够有更大的图谋。 乔亦瑛在江湖上扬名这么久,难道没有人打过他的主意吗?不可能的。只是他们都没能够成功而已,可见她自己是有本事的。后来又有一个王怜花心甘情愿为她保驾护航,想要对她下手的难度就越发得高了。 蔡相最会的就是以势压人,但若是这权势行不通,那就只能换方法了。想也知道,他肯定是让六分半堂动手了。只是没想到,六分半堂不仅没有能够将乔亦瑛掳走,反而还被王怜花联合了金风细雨楼一同给弄倒下了。 如今蔡相不仅没有能够避免可能到来的结局,反而还让这个结局提前了,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孽力反噬呢? 成帝只是想想就想明白了这前因后果,于是心情更加欢畅了。“我便知道,乔姑娘是我的贵人啊。” 追命一听这话,心想完全没毛病。不管初衷是什么,不管经过是什么,结果的确都是有利于成帝的。他说道:“皇上,那蔡相……” 成帝的眉眼有些冷,却又好似没有,还是依旧温和,“既然他的臂膀没有了一条,朕若是不动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机?”不过,他还是得找个理由麻痹一下蔡相,免得他狗急跳墙,倒是叫自己失去了这大好的时机。 很快,朝堂便又是要一阵腥风血雨了。不过,除了身居高位的那些人,和心智通透之人,其他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也没有察觉。再者,如今京城有一件更热闹的事情,那就是朝廷开恩科了。 成帝登基却没有大赦天下,在言官的口中名声已经不如何好了。但是这恩科的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凡是向往功名的,就不可能不心动。 乔家,李寻欢收到了来自太原的一封信。也不知道信中写了些什么,他眉头紧锁,好似遇到了什么困难一般。 熊猫儿凑了过去,虽然没有看他的信,脸上却满是好奇,“你这是看见什么了,脸皱得像个老头子。” 一旁的朱七七:“……” 有的时候真的怀疑熊猫儿是怎么成为江湖上的大侠的,这样说话也不怕挨揍。也就是李寻欢的脾气好,不然肯定要打起来。 李寻欢放下信,叹了一声,“我爹来信,说正巧我就在京城,让我参加这次的恩科。”他早有功名,是可以参加恩科考试的。 沈浪笑着说道:“我看你也不是十分抗拒,既然如此,不妨试试?”若是李寻欢十分抗拒科考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建议了。 “可是……”李寻欢满脸迟疑。 朱七七不解,“既然你不抗拒,你爹也让你去,有什么好可是的?难道你觉得自己考不上?” 第106章 “是啊。”李寻欢叹了一声。三人正准备安慰他的时候,听到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考,若是我这次只拿了一个探花的话,我爹和兄长都会失望的。” 朱七七三人:“……”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探花哪里不好了?探花也是科考第三,天下第三,哪里不好了?他说什么还只拿了一个探花会让父兄失望?三人顿时无语脸。 一直坐在一旁看的乔亦瑛笑出声来。如果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凡尔赛的话,一定会让李寻欢滚出去,别再继续凡尔赛了。 不过,虽然李寻欢的话听着挺气人的,但实际上于他自己而言,这个担忧却是合情合理的。李老爷和李家大少爷就等着李寻欢给他们拿一个状元回去,好一雪前耻。 对于这样的学生家庭来说,能够拿第一,但是却偏偏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只能拿第三,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呢?而身上背着父兄期待的李寻欢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忧呢? 尽管朱七七他们知道内情,但依旧觉得他气人。 王怜花凉凉道:“这就相当于你们去擂台争霸,明明你们的武功将所有人都踢飞出去了,却偏偏因为生得好被评为了第三名。” 他这么一说,沈浪和熊猫儿当即就很有代入感,已经开始生气了。第一就是第一,怎么还能够因为长得好变成第三呢?不行,那绝对不行! 熊猫儿的大掌在李寻欢的肩膀上拍了拍,“李兄弟,上,将那些不如你的人统统都斩于马下。” “问题不在这里。”比起熊猫儿,沈浪更了解些,“殿试之前自然是靠实力,但是殿试的时候,是看皇帝的心意。” 凭着李寻欢的文采,他的文章肯定是一甲,只是皇帝才能决定他是一甲状元,还是一甲探花。他们相信李寻欢的实力,却不相信皇帝。在场的这些人,对皇帝都不了解。 不对,有一个人是了解的。众人将目光投向了乔亦瑛。 “???”乔亦瑛眨了眨眼。刚才不是都在说李寻欢吗,怎么现在都在看着她了?她就是走个神,这剧情难道就快进了? 王怜花一看就知道她刚才肯定又走神了,笑着说道:“他们认为你是在场最了解成帝的。” 乔亦瑛想了想,写道:“我知道他会是个好皇帝。” 熊猫儿一看,当即就放心了,“李兄弟,你这状元稳了。” 沈浪却是摇头,“不一定。” “为何?”朱七七看向他。 这是这两天来,朱七七第一次主动搭理他,沈浪不由得身子都坐直了些。“乔姑娘只说他会是个好皇帝,却没有说他做事会不会凭心意。若是他也觉得,探花郎须得是个好相貌呢?” “还能这样?”朱七七又看向了乔亦瑛。 乔亦瑛又写道:“他是个好皇帝,也是个有趣的皇帝。”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冲着叶孤城那张冷脸说出“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的,尽管她也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不是一开始想歪的那种,但是那可是叶孤城。 反正乔亦瑛带入一下自己,觉得自己不敢这么对叶孤城说话,怕被他一剑戳死。而完全不会武功的成帝却敢,可见他的确是个有趣的皇帝。嗯,也是个勇敢的皇帝。 第69章路遇 有趣。这两个字真的是让李寻欢头疼。先帝的性子也算是另一种有趣,虽然这种有趣在他人看来一点都不有趣就是了。若非先帝,他们李家早就出了状元了。 如今这位成帝也得了有趣两个字,那么就可以想象得出他大概是有点随心的性子。李寻欢想了想自己见过的成帝的那两面,觉着他还真的是不负这有趣两个字。 性子不可控的人更让人头疼,李寻欢很担心,自己恐怕是无法完成父兄的期望了。不过还好他们不会像乔姑娘原本的卦象中那般,他们大概也做好了自己可能会是探花的可能。 但是,若是能要第一,谁要第三?李寻欢虽然年轻,但心中的傲气却是不少。若是他人的才华在他之上,他不介意。但若只是因为容貌这种的原因,让他从第一变成了第三,他真的是会呕血。 李寻欢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要不然就在殿试之前吃点药,将自己弄得憔悴一点? 打着这样的主意的李寻欢不知道,美人(不分男女)的容颜并不是憔悴就可以折损的。而且,有的时候病美人更让人心动啊。在原来的轨迹当中,他可都是四十出头的人了,还得了病,却还是有认为他倾倒。 “不会的。”见到李寻欢这没出息的样子,王怜花翻了个白眼,“如今皇帝刚刚登基,一切都要谨慎而为。更何况这是为了他登基所开的恩科,你们这一届是真正的天子门生,是他的人才,他不可能随意开玩笑的。更何况,他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 他这里所说的心计并非是一种贬损,反而是一种夸赞。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有心计才是大大的不妥。相比之下,如今的李寻欢就太嫩了。王怜花心想,若不是看在李兄(李老爷)的份上,他才懒得提醒他呢。 “多谢世叔提醒。”李寻欢豁然开朗。对啊,这可是成帝登基之后的第一场科举,他不可能在这上面瞎来的。“世叔,你方才和乔姑娘的神态当真是像极了。” “是吗?”王怜花面上就是一喜,他看向乔亦瑛,“阿瑛,他说我们像呢,我觉得这是夫妻相。你觉得呢?” 第107章 瞧着他这欢喜不已的模样,乔亦瑛怎么可能会说不是呢?她点了点头。而且,其实她也觉得王怜花那个白眼翻的,还真的是挺像她的。咳咳,她知道翻白眼不太好,但这不是习惯了吗? 因为家庭氛围好,所以她从小就是礼貌的好孩子。礼貌的孩子,自然这礼貌的微笑就少不了,尴尬的时候也爱笑笑。但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就总有一些对自己颇为自信的男人觉得她的礼貌微笑是对他们有意思,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后来的乔亦瑛就不礼貌微笑了,直接一个白眼过去就省下很多事情了。没想到,王怜花居然学了过去。这让乔亦瑛有点点心虚,她这不算是带坏好孩子吧? 不对,她家男朋友不是好孩子,他有病来着的。嗯,所以这不能怪她,是的,就是这样。乔亦瑛利落地将责任给甩了出去,很干脆地说服了自己。人嘛,不要内耗才能过得舒心些。 见她点头,王怜花当下更是欢喜了,“寻欢这小子别的不太行,但眼光还是不错的。” 乔亦瑛笑了,继续点头。对,他说的都对。 朱七七、沈浪和熊猫儿对李寻欢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他居然为了让王怜花开心就这么说,说好的文人风骨呢?哼,这小子,狡猾得很。 李寻欢淡然笑笑,颇有几分后来的小李探花的风采了。他到底是父兄一手教出来的,若是真的想要讨好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是问题。文人风骨,不代表对什么事情都是硬着来的。 王怜花的几句话将他死巷子里给拉了出来,他只是说说话就能够让他开心,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李寻欢知道,也许他自己后面也会想清楚,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清楚,若是影响了考试就不好了。 他对自己的才华有信心,却也没有藐视天下才子的意思。 王怜花被哄得高兴了,就不介意也让李寻欢高兴高兴。他说道:“我知道你家的人脉广,他们可以估摸那些考官的文风,但是他们未必知道皇帝的喜好。神侯府欠了我的人情,我想他们巴不得早些还了这份人情,你去找诸葛神侯,他肯定会告诉你皇帝喜欢什么文风。” 在六分半堂这件事情上,神侯府是真的欠了王怜花一个大人情。真要算的话,成帝也是欠人情的那个。不过皇帝的人情不提也罢,他不想和皇家打交到。如今只是让诸葛正我和追命透露一下成帝喜欢什么文风,他们都不会介意的。 就算是成帝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想法。毕竟只是喜欢的文风,又不是可靠题目,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的本事。这就跟以往的学子打听主考官喜欢的文风一样,再是正常不过了。 “多谢世叔。”李寻欢朝着王怜花抱拳。 一旁的熊猫儿笑着说道:“那我们可以开始准备李兄弟的庆功宴了。”他就觉得李寻欢至少得是个一甲,庆功宴是妥妥儿的了。 听到这个,朱七七来劲了,“我来我来,我最会这个了。”她是朱百万的掌上明珠,办一个小小的庆功宴根本不是问题。“亦瑛和我一起?” “不了。”王怜花当即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朱七七,“阿瑛忙着呢,她还得给别人算卦。” “哼。”朱七七不屑,“你分明就是想要一个人霸占亦瑛。” “那又如何?”王怜花丝毫不退让,“我就一个人霸占了,你奈我何?” 朱七七气得跺脚,“沈大哥,上,揍他!” 沈浪:“……” 真的,能别用这种关门放狗的语气吗?沈浪心累地在心中叹了一声,却还是对着王怜花说道:“王兄,请。” 不过是和王怜花切磋切磋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们都不会动真格,顶多就是脸上或者身上多一两个淤青之类的。他知道,七七知道,王怜花知道,大家都知道。 但是不动真格不代表他可以不做,否则七七又要许久不搭理他了。沈浪想到。 “请就请。”王怜花挑眉,当即就应下了。呵,他不能揍朱七七,还不能揍沈浪吗? 于是,两人朝外面走去。 熊猫儿双眼一亮,“李兄弟,走走走,去看看这次谁赢谁输。”他最喜欢看沈浪和王怜花打起来了,看得上头的时候,自己也会冲进去和他们打作一团。就算是很大可能他会被他们两人联合起来揍一顿,但是熊猫儿并不在意,反正开心就好了。 李寻欢被熊猫儿拉着往外走,眼底也略带几分兴奋。能够得见两大高手过招,他怎么可能会不感兴趣呢?就算是看过好多次了,他还是想看。尤其是王怜花,招式千变万化,似乎就没有一个尽头,那就更有看头了。 朱七七也拉着乔亦瑛往外小跑,“亦瑛,快快快,我们也别落后了。” 乔亦瑛无奈地看着这些人。这几个人加起来都好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像是小孩子一样幼稚呢?感觉就只有自己靠谱一点。说好的江湖大侠呢?说好的首富女儿呢?说好的聪慧狡黠反派呢? 心有点累。唉。虽然是这样想着,乔亦瑛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下去。 一帮人玩得开心,没有一个人提及要让乔亦瑛算一算此次科考的结果,皇帝的反应等。 次日,李寻欢上神侯府拜访,将王怜花的亲笔书信递上——王怜花要陪乔亦瑛,根本不出门,就只能写信了。 诸葛正我看了之后,果然将成帝喜好的文风告诉了他,没有半点为难。不仅如此,他还给了李寻欢一些邸报,都是最新的。他知道凭着李家的人脉,不可能拿不到邸报,但肯定没有他给的全,也没有他给的新。 第108章 他还是挺看好李寻欢这个人的,若是他能够考取功名为百姓做事,也不枉他今日的这份心意了。 李寻欢再三谢过了诸葛正我,见他们神侯府实在是忙碌,便没有留下占用他们的时间,而是带着邸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突然刮过来一阵大风,一幅画被风带到了李寻欢的面前。他当即用手接住了这幅画,定睛一看,当即双眼一亮。“好画,好字。”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一个身穿青衫的书生走了过来,站定在李寻欢的面前,“也多谢兄台的抬爱。” 李寻欢抬眼看去,那是一个书生,只见他相貌俊雅,一身的青衫,长袍广袖,气度潇洒,竟然颇有魏晋之风。再看看手上的画,当下起了结交的想法,“这画可是兄台所做?” “正是。”青衫书生点头,“不过是随笔之作,当不得兄台刚才那一声夸赞。” “兄台可真是太过于自谦了。”李寻欢笑着说道,“而且若兄台这字画只是随笔之作,只能说明兄台精心之作更为惊艳,不知在下可有这个荣幸一观?” 青衫书生认真地看着李寻欢,发现他眼中满是欣赏和欢喜,并没有自己习以为常的轻蔑和戏弄,当下也不免有些开心。“兄台若是不嫌弃,请。” “多谢。”李寻欢笑着点头,跟着他走到了一个书画摊子跟前。 青衫书生说道:“这些都是我所写所画,我和兄台也算是有缘,你若是不嫌弃,挑一副带走吧。”有人真心欣赏,他也是开心的。 第70章合适的人 “既然如此,在下却之不恭了。”李寻欢笑着将刚才那张飞到他面前的字画卷起来,拿在了手中,“既然如此,就拿这副与我最是有缘的字画吧。对了,在下李寻欢,不知在下可否有荣幸知道兄台的姓名?” “顾惜朝。”青衫书生拱手行礼,抬头一笑,他身上那股沉郁似乎便消散了。 乔家,乔亦瑛看向大门的位置,心中有些疑惑。都过去大半天了,李寻欢怎么还没有回来。只是去一趟神侯府而已,也不用这么久吧。 “阿瑛不必担心他。”站在她身后的王怜花拍了拍她的肩,“李寻欢虽然傻了点,但身手还是可以的,他不会有事的。” 乔亦瑛无奈地看着王怜花。怎么说李寻欢也是状元之才,说人家傻不太好吧? 但是对王怜花而言,李寻欢的确是傻的,他有的时候连朱七七都比不上。毕竟能够被人算计得连李园都送出去的人,不是傻是什么。 乔亦瑛笑笑。好吧,她得承认,有的时候李寻欢是比较直,不过那倒也不能说是傻。 “世叔,乔姑娘,我回来了。” 就在两人提及他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李寻欢的声音。片刻后,他带着一身欢快进来了,左手右手都拿着东西。 “这么久?”王怜花挑眉,“难道诸葛神侯有闲情雅致留你在神侯府喝茶闲谈?”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神侯府的事情还不够多,他下次若还是有事的话,再过分些也是无妨的。 “那倒是没有,神侯府的事情太多了,诸葛神侯将邸报给我之后,我就离开神侯府了。”李寻欢将左手拿着的东西放了下来,那是厚厚的一整叠邸报,都是诸葛正我的好意。 王怜花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那是什么?” “是一张字画。”李寻欢小心地将字画在桌面上摊开,“我路上遇到一位书生,他文采风流,字画都很是出色。我和他虽是初见,却相谈甚欢,所以耽搁了这许久才回来。他这次也是要参加科考的,我认为他一定会进入一甲。” 能够进入一甲的人,那就是李寻欢的竞争对手。但是他不但没有警惕之心,反而还很高兴自己能够遇到对方,很高兴能够和对方成为朋友。这就是李寻欢,即便他和原著当中的他已经有所不同了,但是他的底色却是不变的。 乔亦瑛凑过去看,在她看来,这字画的确是不错。只不过她对字画的研究是赶不上王怜花的,是以她将目光投向他,眼带询问。 王怜花的手在字画上摸了摸,划过上面的那首小诗,轻笑了一声,道:“那个书生的确是有文采,还很有野望,也很不甘。这样一个人,若不能走正道,最后就只有自我毁灭一途。” 他对于这种人最是敏锐了,即便是没有看到对方,只看了他的字和画,但也能够从字里行间和笔触之间判断出几分对方的性格。王怜花还以为能够和李寻欢相谈甚欢的人就是如同他一般的傻子,现在倒是有几分兴趣了。 “顾兄的确是有些郁结于心。”李寻欢点头赞同,“不过我看他目光清明,又有治世之才,只有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能够造福百姓,是不会自我毁灭的。” 顾兄?乔亦瑛的心下一动,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一个人。她低头写道:“他的名字?” 李寻欢有些惊讶乔亦瑛居然想知道,但还是回答道:“顾惜朝,他叫做顾惜朝。” 果然是顾惜朝。乔亦瑛的眼眸半垂,片刻后,她又写道:“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李寻欢老老实实回答:“我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了这副字画,它是从正在摆摊卖字画的顾兄的摊子上飞出来的。借此机会,我们就认识了。”他看了一眼乔亦瑛的神色,“乔姑娘,顾兄是有什么不对的吗?” 乔亦瑛用系统查了一下顾惜朝,而后摇头。这个时候的顾惜朝的确是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现在的他可以说一句其情可悯,其情可原了。他的生母是青楼女子,他的生父不祥,他的出生就像是带着原罪一样。 第109章 不管他生得多么好,才华多么出众,武功多么高深,一个青楼出身就足以将他压得死死的。就算是顾惜朝已经考取了功名,也能够因为他的出身而被彻底抹除。 于是,顾惜朝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后来的顾惜朝,在追杀戚少商的时候,做下了太多无可挽回的事情。连云寨一众被杀,在毁诺城放任手下杀害无辜之人,一步一步,顾惜朝再也回不了头。 现在的话,似乎才刚开始。顾惜朝还没有被揭穿身世,功名还没有被夺走,依旧想着靠科举之路出人头地。 乔亦瑛看了一眼王怜花,对着他眨了眨眼。 王怜花当即明白了,他看向李寻欢,“行了,你赶紧回去温书吧。别到时候输给了你的顾兄,那可就丢人了。” 李寻欢却是爽朗一笑,说道:“若是顾兄能有那个能耐赢得了我,那倒也无妨,是我技不如人罢了。” “去温书。”王怜花的笑容似乎有些森然,“否则我给李兄写信。” 怎么千面公子这么会告状呢。李寻欢很无奈,但也是能够点头,“好,我马上就去温书。”说罢,他拿起邸报和字画就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唉,他们要说话就说话,直接说一声就行,倒也不必想理由来支开自己。话说回来,有一个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世叔管着,的确是挺让人头疼的。李寻欢一边走着一边摇头。 “阿瑛。”王怜花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乔亦瑛的面前,“我们回屋说去。” 乔亦瑛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对着他笑了笑。 王怜花握紧了她的手,“走吧。” 两人进了乔亦瑛的书房,王怜花这才开口问道:“这个顾惜朝有什么特别的?” “顾惜朝,嗯,怎么说呢……”乔亦瑛思考了片刻,“他是一个颇为复杂的人吧。”而后,她将顾惜朝的事情说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的了。若是用得好,顾惜朝是一个非常有用之人。我知道,你想要有自己人在朝堂上,不是吗?” 虽然现在成帝是个好皇帝,但是下一任皇帝呢?就算下一任皇帝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他对他们两人就一定会是好意吗?要知道,是她和王怜花一手推动了成帝的登基,以后的皇帝会不会开始担心他的位置会受到他们的掌控?到时候,那可就不只是兵戎相见了。 所以,他们需要有人在朝堂上,最好还是皇帝的心腹。不是这一个皇帝,也要是下一个皇帝。但是,这个人一定不能够太老,否则他可就活不到下一个皇帝登基了。 只是又年轻又有本事,有当官的谷欠望,还能够成为皇帝的心腹的人,却不是那么好找的。至少王怜花的手上,并没有这样的人,马上去找,也未必能够找得到合适的。 虽然王怜花没有将这份心思说出来,可乔亦瑛又不傻,再想想历史上的那些事情,或多或少也都是知道的。顾惜朝的出现正如雪中送炭一般,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像顾惜朝这样又聪明又有野心还有能耐的人,若是给他一个机会的话,他一定会一飞冲天的。所以,他是非常适合要求的一个人。 “知我者,果然唯有阿瑛。”王怜花伸手将人抱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圈着她的腰,像是在护着自己的绝世珍宝一样,“我可未曾说过我想要安插人在朝堂之上,阿瑛却知道,果然只有你懂我。” 说着,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而后蹭了蹭。 “哎呀,痒,不要黏黏糊糊的。”乔亦瑛推了一下王怜花,让他坐直了和自己说话。“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算一下呢?” 王怜花虽然有些不满足,却还是只能够忍了。他笑着说道:“我就是知道阿瑛不是算出来的,而是因为了解我,所以才知道的。” 乔亦瑛的双手同时捏了捏王怜花的脸颊肉,“你可真是自恋。” “阿瑛不喜欢吗?”王怜花当即眼角下垂,一副可可怜怜的委屈模样。 “喜欢,阿瑛最喜欢花花啦。”乔亦瑛就算知道王怜花是装出来的,但只有他这委屈有一分是真的,她就愿意哄哄他。小情.趣而已,她要是上纲上线那才是犯傻了呢。 果然,王怜花一听,当即欢喜地笑了,眉毛一扬,眼底满是得意,“我就知道阿瑛最喜欢我……嗯?怎么是花花?” “对啊,花花,好听吗?”乔亦瑛忍着喉间的笑意,一本正经的,“你既然不喜欢阿花这个称呼,那我就换一个。本来想叫你小花的,可是诸葛神侯他也是小花,那就不合适了。想来想去,还是花花最好,你觉得呢?” 王怜花:“……” 他觉得呢?他觉得不太好。 乔亦瑛瞧着王怜花这模样,笑出声来,“怎么花花不喜欢吗?” “喜欢。”王怜花这两个说的是真勉强,却也是真无奈,但同时也是真的心甘情愿,“阿瑛喜欢的,我都会喜欢的。” “嗯咳咳。”乔亦瑛止住了喉间的笑意,努力让自己变得正经些,“不过,顾惜朝这样又聪明又有野心还有能力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用的。”因为足够有能力,所以心气就会高,就不会愿意屈居人下。 他们的算盘打得好,可对方不一定会配合。 第71章交给我 “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王怜花说道,“若是顾惜朝不愿意,换一个就是了。世上有才之士千千万,总有一个用得上的。” 第110章 之前他的确是想过朝廷上必须要有他的人,至少也应该是倾向他的人。但凡现在这个成帝或者以后的皇帝想做点什么,他也要做出应对。但是王怜花并没有非要读书人,不管是武将或者太监,他都不拘。 只是现在听乔亦瑛的描述,那个顾惜朝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人。想到这里,王怜花还有些可惜。可惜李寻欢的性子不合适,大道直行没有错,只可惜他需要的不是李寻欢这样的人。 “好,听阿宝的。”乔亦瑛点头道。 “阿宝?”王怜花抬眼,惊讶地看着乔亦瑛。 “对啊,阿宝。”乔亦瑛的双手捧着王怜花的侧脸,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你是我的阿宝,是我的至宝,不是路边的草芥。” 她知道他的心底深处总是带着不安的,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对于自己总是看得太扁。但是乔亦瑛想要告诉他,他不是什么路边人人人不在乎的草芥,所以……“以后我就叫你阿宝,好吗?”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哭啊,我都打你了,为什么不哭?] [王怜花,你给娘记住了,你是个畜生,你是个王八蛋,你有这世上最恶心的血脉,因为你是柴玉关的儿子,你记住了吗?给我记住!] [为什么不杀了那个人?什么玩伴,娘已经杀了他了,你给我好好地在屋子里反省。你要是狠不下心,不能做一个比柴玉关还要狠心还要无情的人,你将来怎么帮娘杀了他?] [王怜花,你居然对那个人心慈手软?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心慈手软?这次娘打断你的左手,养一阵子就好了,但你若是再有下次,娘就打断你的腿。] [王怜花,你要发誓,你将来必须杀了柴玉关,听见了没有?你若是做不到,你还有什么用?你这辈子的唯一用处就是给我杀了柴玉关,听见了没有?] 过往的那些话语浮现在王怜花的脑中,云梦仙子就算已经死了,他也已经被困在她的过去之中。但是此时此刻,他似乎可以从那些束缚之中挣脱开了。 王怜花的眼眸泛起了淡淡的水光,眼底的不可置信和欣喜若狂相互交织,心中的感觉更是五味杂陈。“好。” 我是你的,只是你的。王怜花虔诚地在乔亦瑛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阿瑛,永远都别不要我。” “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乔亦瑛将王怜花抱在怀中,紧紧地。她是在抱着他,也是在抱着过去那个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的小小王怜花。 “嗯。”王怜花将自己靠在乔亦瑛的身上,思绪被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被娘关进了暗屋之中反省,但是却有一道光闯了进去。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切都不一样了起来。 从过去到现在,他的光都在眷顾着他。王怜花闭上了双眼,那份水光被遮掩了起来,只是他的眼角似乎还有些湿润。 真好啊,他的光不仅落在了他的身上,还愿意永远落在他的身上。 次日黄昏,顾惜朝从集市上回到自己的家中。其实这里不能算是一个家,只能说是一个落脚的地方。这里的左邻右舍都是京城的小老百姓,甚至还有一些小帮小派的打手在,龙蛇混杂的,根本就没有一个准备考试的书生会住在这里。 并且顾惜朝也和这里格格不入,他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应该住在这里的。但是他的态度却很是坦然,从巷子口往里走,一路走向他那个又破又小却还是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屋子。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像顾惜朝这样的书生,是应该被他们欺压的存在。但是他们在看到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却都带着恐惧,一个个全都避开了他。 在顾惜朝第一天到这条巷子的时候,就有人瞧着他面嫩,还是个读书人,是个好欺负的,便想要朝着他下手。不过,想要动手的人全都吃了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明明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却有一身的好武功,下手还狠。 总之,在他来的第一天,这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惹不起的人。于是,见到他回来,几乎可以说是人人避让。 对于这一切,顾惜朝并不在意。不过是恶意和畏惧罢了,这些年他面对的还少吗?他们过去伤害不到他,往后也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一路走到自己的家,才刚推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绯红衣裳的男子坐在他的家中。 顾惜朝所谓的家就只有一个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屋子,屋中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再往里就是一张床,其他的几乎什么都没有。而那个男子却是一身的华贵,看起来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公子,怎么看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应该坐在锦绣玉堆之中,而不是这破败的房子里。不过,顾惜朝最在意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别的。 他自认为自己的武功不算弱,刚才在门外却全然没有察觉到屋中有人,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才感觉到不对,足见对方的武功高过于他。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屋中,顾惜朝怎么可能不戒备呢? 他暗自戒备,手已经按在了神哭小斧上。尽管如此,顾惜朝的脸上却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意,似乎很是欢迎对方一样,“不知阁下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王怜花。”绯衣男子起身,“也许你听过我的名字。” “千面公子王怜花。”顾惜朝心中的戒备已经到了顶点,“王公子这样的人,我若是说没有听过,那也太假了一些。只是不知我这破屋子有什么特殊之处,需要王公子亲自前来?” 第111章 虽然不知道王怜花来他这里做什么,但是顾惜朝的心防却没有松懈半分。毕竟,对方总不可能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吧。 “这里不特殊,特殊的是你。”王怜花淡淡一笑,神情十分友好,“我只是想要送顾公子一条青云梯罢了。” 顾惜朝的眼神微微一闪,说道:“王公子说笑了,这青云梯哪里是人人都能够有的,我这样的人可不值得王公子费心。” “是吗?”王怜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我还有事情要做,不想在这里过于浪费时间。顾惜朝,我便开门见山了,我想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顾惜朝的眸色一沉,“我……” “先听我说完,你再做决定不迟。”王怜花打断了对方的话,“我知道你的才华出众,不管是要靠着文韬还是武略,你都能够出人头地。可是你的出身让你永远也没有出头的那一日,就算是你在恩科之中拔得头筹,只要你的秘密泄露,你就永无翻身之地了。” 像顾惜朝这样没有背景却才华出众到足以将其他人压下去的人,要么为人所用,被捧起来;要么被人打压,彻底无法出头。朝廷上那些官员可不是个个都是好东西,他们的家中也有子弟科考。 他们精心培养的子弟却比不过一个出身贱.籍的顾惜朝,如此一来,招揽的可能就降低了,反而打压是最有可能的。尽管之前的顾惜朝将自己的出身藏得好好的,但也不过是在他看来而已。 那些官员想要查他的身份,并不是一件难事。所以,其实顾惜朝不管能不能考中一甲,结局都已经注定了。顾惜朝身在其中看不清,或者是事关自己于是便心存侥幸,他还藏着自己的身份,以为能够瞒天过海。 但是王怜花却是看得清楚,顾惜朝注定是要被那些人从上面打落下来的。 顾惜朝看向王怜花的眼中已经带了杀意,“你在威胁我?我和你有仇?你想要报复我?” 王怜花轻笑一声,“我若是想要报复你,根本不必自己出手,只要静静等着就行。” 想到他刚才那番话,顾惜朝的心中明白他所言非虚。可是要叫他放弃,他却也是不肯的。他辛辛苦苦走到了今天,眼看着就要有出头的机会了,怎么可能会愿意放弃呢? “这是我的诚意。”王怜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身份文牒放在了桌子上,朝着顾惜朝的方向推了推,“你看看。”而后,他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像顾惜朝这样戒心极强的人一定要自己先让步,否则他是不会靠近的。 顾惜朝思忖片刻,还是上前,将那份身份文牒打开,而后他的眼中满是震惊,猛地抬头看向王怜花,“你……” “这是我家阿瑛向当今皇帝要来的。”说到这里,王怜花是满脸的骄傲,“从今而后,这才是你真正的身份。”这身份文牒上面盖着的可是皇帝的印鉴,谁敢说上面写的不对? 所以,不管是谁,都不能对顾惜朝的身份有任何疑义,否则就是在和成帝作对。 这是成帝对于乔亦瑛和王怜花的回报,一份身份文牒而已,就能够抵消了帮他灭了六分半堂的事情,成帝怎么会不愿意呢? 最重要的是,王怜花光明正大地将顾惜朝这个人摆在了成帝的面前。不管将来成功与否,成帝都不会认为顾惜朝的背后有什么隐秘。毕竟一开始,他的一切就已经摆在成帝的面前了。 但这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第72章交易 因为乔亦瑛,这第一步很容易就成功了。第二步就是和顾惜朝的交易,待到他进入朝堂之后,第三步则是需要漫长的时间了。 看他是否能成为皇帝的心腹,是否在下一任皇帝登基时依旧得到重用,记忆那个时候王怜花和乔亦瑛是否需要他。 若是成了,那自然最好,若是不成,王怜花也有别的办法或者别的人。除开乔亦瑛,他从来不在一个人的身上压上所有的赌注。 现在,王怜花拿着他的诚意到了顾惜朝的面前。 “你若是愿意,我们的交易就算是达成了。”王怜花说道。 “若是我不愿意呢?”尽管摆在面前的是顾惜朝渴望已久的东西,是他的登天之路,但他还是没有马上伸手收下来。这是天大的馅饼,但也有可能是天大的陷阱。 所以尽管他十分渴望,但也还是在克制着。 王怜花笑笑,道:“那么我们的交易就不必开始了。” 顾惜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不过这身份文牒依旧可以给你。”王怜花又说道。这东西都已经拿来了,就没有必要再拿回去,反正这东西给了别人也没有什么用。他一看就知道顾惜朝不是什么池中物,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够直上青云,就算是结个善缘也行。 只不过将来若是王怜花找了其他人来做这个棋子,有需要利用顾惜朝的时候,他也不会留情的。王怜花不是什么善心人,除了乔亦瑛,也就沈浪他们能够令他有几分退让了。 至于顾惜朝,自然不在此列。 顾惜朝伸手将身份文牒拿在了手中,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握住了什么。他抬头看向王怜花,“交易是什么?” 他可以不答应对方的交易,白白拿了这身份文牒,但是之后呢?顾惜朝并不认为对方会这么大发善心,真的就只是给他送身份文牒。与其如此,他宁愿相信冷冰冰的交易。 第112章 得到了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如此方能让他更安心些。 见到他收下了身份文牒,王怜花笑了,“你且先考上进士再说吧,你若是考不上,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没有必要开始了。” 顾惜朝的手慢慢收紧了,“我会考上的。” “考上了之后,就到乔家来找我,那个时候才是交易开始的时候。”王怜花迈步往外走,经过顾惜朝的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你依旧有机会反悔。”说罢,他便离开了这里。 屋中,独自一人的顾惜朝看着身份文牒,眼底爆发出炙热的谷欠望。反悔?他不会反悔的。他说过的,得到了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更何况这交易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能够从皇帝那里拿到身份文牒的人又岂能是什么普通人?而且他也是听过乔亦瑛的神算之名的,不管真假,都说明了她有能力让一众江湖英豪甚至达官贵人听信于她,而千面公子王怜花更是不必说了。 顾惜朝有一种预感,这次交易于他而言是大有益处的。 离开了顾惜朝的住处,王怜花踩着轻功回家去。但是在半路,他突然停了下来,而后落在了一个珍宝阁的门前。不多时,他就从里面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檀木盒子。 当晚,乔亦瑛的发髻上就多了一支发簪,红玉雕刻而成的蝴蝶栩栩如生,衬得她的面色都更红润了些。 朱七七一瞧就知道是谁送的了,不由得感慨,难怪王怜花能够让乔亦瑛垂青他呢。明明只是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却还是会给她带礼物,而且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唉,不怪人有心上人。 对上朱七七略带调侃的目光,乔亦瑛抿嘴笑了笑。 在整个京城和附近的州府都为了恩科而激动不已的时候,原随云的案子已经结案了,而他也被推到了刑场上行刑,根本等不到秋后。 在听到此事的时候,许多江湖人都惊讶不已。怎么可能呢,原随云可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他怎么可能会是什么蝙蝠公子呢?可是神侯府给出的证据无可辩驳,证实了原随云他就是蝙蝠公子。 至于无争山庄的庄主原东园,他不仅知晓此事,还私底下帮着隐瞒,甚至会给原随云提供一些阴晦的帮助。尽管他的罪行不至于死刑,却也是要在大牢之中坐上几年牢的。 等到原东园从大牢之中出来,这无争山庄怕是就要彻底败落了。不过就算是他没有坐牢,出了蝙蝠公子一事,无争山庄也不可能再起来了。这无争山庄几百年来的声誉,也算是被这对父子给毁了。 原随云行刑那一日,有许多江湖人都来刑场围观,甚至于还有些人想要劫法场。他们是受过无争山庄的恩惠的江湖人,他们认为就算原随云做错事情了,就算他是蝙蝠公子,但他依旧罪不至死,应该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种人,全都被诸葛正我和无情等人拿下了。等他们查清他们身上是否有背着案子以后,该处刑的处刑,该坐牢的坐牢,该放人的放人。至于现在,他们都被捆了起来,和原东园一起在刑场旁看着原随云被行刑。 这一点是王怜花的要求,他要求必须让原东园亲眼看着他的儿子被处刑。既然他觉得别人家的孩子不比他的儿子珍贵,别人家孩子可以让他的儿子随意处置,那么他也应当看着自己的儿子的下场。 虽然这个要求不是特别合理,但成帝同意了,神侯府的人自然不会提出异议。于是,原东园就被捆了过来,在刑场的一旁等着看原随云行刑。 依旧是那个屋顶,依旧是陆小凤和花满楼,只是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心情很是不一样。 陆小凤小心翼翼地看着花满楼,而后说道:“花满楼,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气死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等一下都是血腥味,你的鼻子会受不了的。” 尽管他们离着刑场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但是陆小凤知道花满楼他闻得到的。 “不用。”花满楼摇摇头,“陆小凤,不要把我当成重伤之人,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只是……只是有些感慨。” 其实他和原随云是认识的,因为他们的处境有些相同。只是两个人的性子到底是不太合,也就只有少时见过几次面,之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交集了。尽管没有交集,但他还是很为原随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而高兴。 花满楼很敏锐,他察觉到原随云的内心是充满了傲气的,也知道他的心里很是不甘。他以为如果原随云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大,说不定能够让他内心的不甘消散些,往后的生活也能够顺遂些。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原随云心中的不甘从来都没有消散过半分。甚至于他还将自己的目盲迁怒到了其他无辜之人的身上,他弄瞎了那么多人的眼睛,还弄出了一个蝙蝠岛。 想到这里,花满楼的心里就难受得很。他看不见,最是知道这看不见的痛苦,便希望别人不要拥有这种的痛苦。想到很多原本可以看见世间许多美好的人就这么再也看不见了,他的内心就难受得厉害。 “唉。”陆小凤知道,花满楼决定的事情,再怎么劝说他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花满楼能够因为自己的痛苦而体谅别人,原随云却是将自己的痛苦施加在别人的身上。他们本质上就是不同的人,这根本不关花满楼的事,毕竟谁也没有办法看穿另一个人的心在想什么。 第113章 “我知道。”花满楼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而是就那么坐着。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听着。 行刑时辰到了的时候,原随云就这么被处刑了。他没有什么遗言留下,也没有什么不甘的嘶吼。他的傲气早就随着他的武功和他的四肢,被王怜花一同弄断了。 再之后囚禁的日子,也将原随云的心气和复仇的想法也都磨得干干净净。此时的他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个没有魂魄的木头人。除了在感受到痛苦的时候,心中浮上来对于死亡的畏惧,便再无其他了。 有很多人都去看原随云的行刑现场,但是乔家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去。因为相比较起原随云,还是李寻欢科考一事更为重要。嗯,虽然他们帮不上忙,也没有办法帮着考试,但是这个态度还是要求的。 尽管,李寻欢不是很领情就是了。他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整个人很是无奈。 说好的为了他的科考而不外出呢?明明就是他们在花园里面烧烤喝酒,不亦乐乎,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捧着书的李寻欢苦笑了几声,还是将心神都投入到了书中。 虽说明天就要考试了,此时看书更像是临时抱佛脚,但他若是不看,在花园里烧烤喝酒的几个人就要着急了。唉,看在他们这真诚的心意的份上,还是看书吧。李寻欢无奈地想着。 花园中的几个人也不知道这阵风会把这香味送到了有些偏的李寻欢的院子里,他们虽然说说笑笑的,却也都压低了声音。家有考生,总是要注意的嘛。 当然,更多的也就不能够指望他们了。而乔亦瑛虽然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更重视一些,但是也担心给了李寻欢更大的压力,万一他考差了那就不好了,所以决定表现得不那么重视,让他有一颗平常心来考试。 李状元虽然没有李探花好听,但那可是第一名!谁会有第一名不要呢? 第73章榜眼 当李寻欢进考场的时候,乔亦瑛等人都在贡院门口相送,看起来很是担心的模样。但是他被关在考场里的这三天,他们却都过得很是开心。 不要问李寻欢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从贡院出来的时候,只要看着他们那红润的面色就知道了,不是安逸的日子,不会有这样的好脸色。不过还好,他可算是结束了。 “赶紧回去。”熊猫儿皱了皱鼻子,“你身上的味道有些重啊。”简直就像他当年为了赶路十天半月不洗澡一样。 如果是之前的熊猫儿,说不定还会觉得这很男儿气概。但是在乔家住了好些日子了,每日过得清闲又自在之后,他只觉得这味道有点重。 李寻欢苦笑了一声,“我虽没有分到臭号,但是我旁边的那位仁兄他……”算了还是不说了,他有点想吐。 王怜花拉着乔亦瑛上了另一辆马车,“还好我们多准备了一辆马车,不然可真受罪。” 李寻欢:“……” 实话归实话,但是表现得这么明显,挺伤人的啊。 沈浪站得有些远,对着李寻欢歉意地笑了笑,而后也还是拉着朱七七一同上了乔亦瑛的马车。总之,歉意是有的,但要一同坐一辆马车,那不行。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李寻欢默默地看向熊猫儿。 熊猫儿眨眨眼,而后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得给沈浪他们赶马车,这样,我就过去了。你一个人坐也还宽敞呢,是不是?”说罢,他嗖嗖嗖地跑到了乔亦瑛的马车前,跟原本的车夫挤着坐在了一起。 他用行动表示了,就算是做一个车夫,那也比和李寻欢一起坐来得好。他身上的味道若只是臭一些还能忍,但他这身上的味道分明就是……总之,告辞告辞。 李寻欢:“……” 他有这么让人生厌吗?可恶!他气呼呼地上了马车,身上的沉稳没了,倒是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远处,顾惜朝看着这一切,心想原来王怜花和李寻欢之间的关系这么好。李寻欢倒是好命,有父兄,有家世,有文采,有好友,似乎什么都有了。 顾惜朝只看了几眼,便提着自己的考篮离开了。不管李寻欢拥有什么,那都与他无关。相比起困在对别人的羡慕和嫉妒之中,他选择自己去拼一个未来。 这一次的卷子让他十分有信心,顾惜朝相信自己能够登上自己想要的位置。 贡院之后,便是殿试。李寻欢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殿试,而顾惜朝则是在他身后,是第二名。两人在宫门前遇见的时候还寒暄了几句,不过很快就要入宫殿试,他们收了声音。 虽然成帝弄出这恩科一事是为了搅乱这京城的一湖水,但这也是他的第一届门生,他也是无比重视的。他坐在殿上往下看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两个清俊的学子。 成帝自然认得这第一名就是李寻欢,太原李家的子弟。他自己也是凑过打马游街的热闹的,到现在还记得李家老爷和李家大少爷的风姿呢,当之无愧的探花之才。 而且,这李寻欢是乔姑娘身边的人,当初他去求卦的时候也是见过的。只是如今两人的身份不同了而已,但他对他的好奇却未曾减少。既然如此,不如看看? 这样想着,他从位置上起身,走到了李寻欢的身边看他答卷。 李寻欢自然知道成帝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武功可不弱,从他起身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只是成帝并不能干扰他,李寻欢的手稳得很,字迹都没有片刻的凌乱,依旧如初。 第114章 成帝不由得点了点头,能够得到乔姑娘另眼相待的人的确是不一般。而后,他的目光又看向坐在李寻欢身后答卷的人,心想真是巧了,这位也是和乔姑娘有关,她帮着求过情,还用上了她的人情来给他求一个干净的身份。 看来,他应当也是个人才。成帝的目光投向顾惜朝的卷子,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他转了一圈,见到有些学子的手都在发抖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太阳渐渐西移,殿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一甲第一,状元,太原李寻欢。” 李寻欢的心先是一颤,而后带上了笑意,上前谢恩。太好了,爹,兄长,我终于考上了状元,我们李家不是出不了状元的! 顾惜朝抬眼看向李寻欢,而后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甲第三,探花,京城顾惜朝。”他下意识上前谢恩,心中却是有些恍惚。 他是探花了,他真的考上了?而且,他不是什么贱.籍出身,而是京城的顾惜朝。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尽管心智深沉如顾惜朝,这一刻也不免激动不已。 “顾兄,同喜。”李寻欢看向顾惜朝,脸上满是为他开心的神情,“往后我们就是同年了。” “李兄,同喜。”这一刻的顾惜朝笑得毫无阴霾,仿佛他的过往也成了云烟一般。 夹在两个中间的榜眼:“……” 要不然他往旁边挪一挪,给他们两个留一个说话的地? 这倒是不用,因为很快就是跨马游街了。李寻欢和顾惜朝都是习武之人,骑马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小事,翻身上马,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红色的官袍衬得那张脸越发得红润起来。 这样的人,叫一干围观的人都兴奋不已,手上的花和瓜果都朝着他们两人扔去。有些大胆的女子还扔出了自己的帕子,荷包之类的东西。 李寻欢和顾惜朝虽然面上带着笑意,但不管是花还是瓜果,也不管是帕子还是荷包,他们都利落地躲了过去。 真正的文人出身且家境普通的榜眼很是有些狼狈。他不太会骑马,若不是朝着他扔东西的人少,他可能要从这马上摔下去了,那就糟糕了。 李寻欢躲过一个果子的时候,反应过来会砸到他身后的榜眼,于是手中的飞刀一出,将那果子切成了两半。 注意到这一幕的榜眼愣住了,而巧合地接住了那两半果子的两个路人也愣住了,而后就是一阵阵如浪涌的尖叫声。 “状元郎好生厉害啊,能文能武,不知状元郎家中可有妻室?”有一个大胆的人喊道。关键这状元郎还生得好,若是能成就一段姻缘,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李寻欢笑着对他们抱拳,“家中已有婚约,多谢各位抬爱了。” “状元郎有婚约了,探花郎呢?” 顾惜朝微微一怔,而后淡淡笑道:“抱歉。” “可惜了,可惜了。” “哈哈哈……” 众人一阵笑闹。 榜眼:“……” 好吧,他都年近四十了,家中妻子女儿都有了,就不和这两个小年轻计较了。 酒楼上,乔亦瑛和朱七七趴在窗前往下看,也笑着给李寻欢扔去了东西。只是她们可不是扔鲜花瓜果,也不是什么帕子荷包,而是糕点。想必这个时候的李寻欢一定饿了,这是她们作为友人的一片心意啊。 熊猫儿更是激动地扔过去了一小壶酒,也幸好李寻欢身手好,不然接不住,不是自己被砸到就是别人被砸到,那可就不好了。 李寻欢打开木塞,对着乔亦瑛他们几人的方向一扬,仰着头喝了两口。而后他转身对着榜眼说道:“兄台,你也来两口?” 榜眼微微一怔,笑道:“好啊。” 李寻欢用了巧劲一扔,让榜眼轻松拿到。他仰着头喝了两口,又看向顾惜朝,“顾兄,来一点?” 不知道是因为今日喜事临门,还是因为现在气氛正好,顾惜朝脸上的笑意再是真实不过。“好啊。”他接过了榜眼扔过来的酒壶,将剩下的一点一饮而尽。 “好!”围观者都在鼓掌叫好。 在场众人只是觉得他们关系不错,也觉得他们实在是意气风发,很是不同。但之后,这三人都是官场上的砥柱,且他们三人关系甚好,不是党派结交,而是君子之交。 于是,便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好兆头。于是往后跨马游街的时候,状元榜眼探花都会喝酒助兴,一是为了将来官途光明的好兆头,二也是为了让人认为他们一甲三人的关系好。 只是,再无人像李寻欢顾惜朝三人一般,他们这一届的一甲三人终究是无法复刻的。不过,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等到李寻欢回到了乔家,迎来的就是众人给他摆下的庆功宴。几人年龄相仿又爱玩爱闹,若不是李寻欢次日还有事情,他们可能会闹到天明。 夜半三更,一个身影到了乔家。他躲开了所有护卫的视线,到了事先说好的花园之中。他刚一落地就看到凉亭里坐着的人,便走了过去,“王公子。” 月光越过云层,落在人间,照亮了那人的样貌,赫然就是今日的探花郎顾惜朝。 王怜花笑了笑,伸手指着对面的椅子,“顾公子,请坐。” 顾惜朝走进了凉亭,坐在王怜花的对面,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石桌上摆着的一壶酒。他抬眼看向对方,没有说话。 王怜花将那壶酒推到了顾惜朝的面前,说道:“恭喜顾公子,不对,应当说是恭喜顾探花。” 第115章 “虽然我很为李寻欢感到高兴,他终于是李状元而不是李探花了。但是这李状元和顾探花听着就觉得顾探花生得更好看,对吧?” 说到顾探花,王怜花就想起来晚上乔亦瑛和他说过的话,不免弯了弯眉眼,神情也温柔了下来。 顾惜朝看到王怜花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起来,心下却更为戒备了些,事出反常,自然要多提防一二。 第74章新的 尽管顾惜朝才智过人,但他到底经历的还不够多,功夫还不到家。他的戒备自然就被王怜花看在眼中,不过他当做没看见。 “顾探花既然前来赴约,那就是不准备反悔了?”王怜花说道。 “是。”顾惜朝点头,“不知王公子到底要我做什么呢?” “倒也不难。”王怜花笑了,“我只是需要朝堂之中有人,并且能够注意皇帝是否对我们有恶意。应当不算是为难顾探花吧?” 顾惜朝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王怜花他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位有神算之称的乔姑娘。如今的成帝虽然对乔亦瑛心怀善意,但是时移世易,人心易变,现在如此不能代表往后也是如此。 他思忖片刻,点头同意。“但我不能保证我可以……” “你可以的。”王怜花笑着说道,“你会成为皇帝身边最重要的臣子之一,他的心意变化,你都会知道的。所以,你做得到的。” 顾惜朝明白了王怜花的未尽之语,他的意思就是他会帮助自己,让自己的官途顺遂。毕竟他若是官途不顺遂的话,如何成为皇帝的心腹,如何察觉皇帝的心意变化呢? 若真是这样……顾惜朝说道:“那王公子的交易可是亏本了。” 王怜花说道:“只要有用,那就不是亏本。”而且他并不会只有顾惜朝这么一个人,毕竟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总是让人不放心。只是目前看来,最有资质的就是顾惜朝。 “如此,交易达成?” “交易达成。” 既然话都已经说完了,顾惜朝起身准备离开。他才刚走出凉亭,顿了顿,又转了回来,将桌子上的酒拿了起来,“多谢王公子好意。”既是说他送的酒,也是说他送的助力。 “好说。”王怜花挑眉笑了笑。很聪明,很能察觉人心,实在是再适合不过的人了。 希望顾惜朝不要辜负他的“好心相助”,他可不想辛苦培养出来的人却要亲手给毁了。 顾惜朝离开了之后,王怜花起身,准备回房去了。路上,一阵风拂过。他微微笑道:“看来这京城要起风了。” 次日一早,京城震动,因为蔡相被拿下了,蔡相的一干党羽也都瑟瑟发抖。才刚登基不久的成帝终于露出了他的手段,刑场上是人头滚滚,鲜血横流。一时间,这京城上下都安静了不少。 不管是百姓还是江湖人,全都讳莫如深,像是那刀会砍在他们的身上一样。许多朝廷官员的家人和那些皇亲国戚甚至都不敢出门,生怕被成帝认为他们串联,而后也给他们一个罪名。 之前人人都以为成帝性情温和,手段软弱,虽然看起来有明君之相,但是他不敢动蔡相和他的一干党羽,到底还是弱气了些。现如今看来,他哪里是弱气了,他分明是在养精蓄锐,等着一击即中。 此后,尽管成帝经常让大臣们觉得他的脑子大概有点什么病症,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整个京城都安静了下来,来找乔亦瑛算命的人都没有了。因为他们担心,若是叫皇帝以为他们想要通过乔亦瑛这里来谋算些什么,而后将他们都给砍了,那可就惨了。 虽说这个可能很低,但也不是没有,是以这乔家就冷清了下来。 不过乔亦瑛根本没有心情去在意那些,因为朱七七和沈浪以及熊猫儿三人准备离开了,他们要归隐去了,不再插手江湖事。朋友即将离开,甚至以后也有可能见不到了,她的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乔亦瑛拉着朱七七的手,眉眼之间满是失落。这些日子,她们两人相处得很是融洽,她走之后,自己可就会无聊许多了,她是真的舍不得朱七七离开。 尽管如此,乔亦瑛却不会开口让朱七七留下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管自己有多么舍不得,也不能非要别人按照她的心意来做。 朱七七笑着拍了拍乔亦瑛的肩膀,而后凑到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乔亦瑛一听,眉眼间的失落就这么消失了,也终于舍得放开朱七七的手了。 “珍重。”尽管王怜花觉得沈浪他们三人待在京城是跟他抢乔亦瑛的注意,但是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心生不舍。不管如何,他们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朋友。 熊猫儿坏笑道:“既然如此,我们留下?” 王怜花当即将熊猫儿朝着马车推了推,“行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就太晚了。”从刚才的不舍到现在的催促,可谓是翻脸无常了。 不过熊猫儿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放声大笑起来。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朱七七坐上了马车,而后听见了外面传来乔亦瑛的声音,“七七,我会想你的。” “亦瑛。”朱七七推开马车的车窗,探出头来,“我也会想你的。你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如果王怜花敢欺负你的话,你就来找我们,不要他了。” 乔亦瑛笑着点头,而后对着朱七七摆手。对外,沈浪和朱七七说他们要退隐到海外孤岛去,再不理江湖世事。但实际上,他们出海之后就会再回来,而后找一处离着朱家不算太远的深山住进去。 第116章 朱百万已经在那里建好了房屋,绝对不会亏待他的女儿的。等到朱七七和沈浪他们住进去以后,他们就会在那里设下八卦阵,谁都进不去。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真的不想再插手江湖事,只想去过一些舒心的日子。同时也是因为朱七七不想离朱百万太远,毕竟她爹虽然看着身子还是康健的,但毕竟上了年纪了。 若是她躲在海外孤岛上,哪一日朱百万生病了或者怎么了,她根本赶不回来的话,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而沈浪自然不可能让朱七七后悔痛苦一生,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至于熊猫儿,他本来就是想跟着他们一起退隐,至于是去海外还是在深山,并没有什么区别。要他说这待在深山还更有趣些,他还能伪装成江湖新秀出来走走看看,玩一玩之后再回去呢。 而朱七七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乔亦瑛,她知道他们并没有真的出海,以后想要见到他们也不是很难,自然这离别愁绪就少了许多。 听到朱七七的话,一旁的王怜花翻白眼,“赶紧走吧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寻欢叹息了一声,“终究这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看向乔亦瑛和王怜花,“乔姑娘,世叔,我也该离开了。” 他中了状元,也该回去太原了。在正式任命之前,朝廷是有给他们这些进士及第的人回乡祭祖的时间的。虽然有些人实在是太远而选择不回去,但李寻欢是要回去的。 他终于考上了状元,圆了他们家几代人的渴望,他自然要回去的。再者如今京城风雨飘摇,尽管他只是新科状元,但是因为他的家世和李家留在京城的那些人脉,被卷进去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所以,他势必要离开京城一段时日了。等到回乡祭祖之后,京城的事情也尘埃落定了,只是他得离开乔家了。李寻欢想到这里,心中满是不舍。 乔亦瑛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虽然一开始因为原著的事情,她不太喜欢李寻欢,但是现在的他和原著的他已经相差甚远了,这一路相处过来,她也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如今朱七七他们离开了,李寻欢也要离开了,她的心中还是颇为不舍的。 王怜花却是说道:“你还得回来了,不必这般婆婆妈妈的。”他恨不得这些碍眼的人通通都离开乔家,这样阿瑛的身边就只有他自己一人了,就不会有人和他抢了。 他对沈浪他们还有些不舍,至于李寻欢,他还是该去哪就去哪儿吧。不过按照王怜花对成帝的几分了解,他肯定会把李寻欢留在京城的。所以,他还是得看到这个世侄的,因此他没有半点不舍。 李寻欢只身一人,利落得很,是以他说走就走。才刚和乔亦瑛他们告辞,就背上包袱,一人一马离开了京城。 明明乔家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有很多护卫,但乔亦瑛却还是觉得乔家冷清了下来。她总是下意识想要转身去客院找朱七七他们,但是才刚走两步就想起来他们走了,于是就只能往回走。 见状,王怜花眉心紧蹙。他是希望自己一人独自霸占阿瑛的所有注意和心思,却不愿意看见她如此模样。因此,他已经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出去抓两个人回来给她算命了。 人只要忙起来,很多事情就都可以暂时忘记了。 就在王怜花真的准备出门抓人的时候,有人上门拜访,并前来求卦。而这个人,算是乔亦瑛的半个故人了。 “乔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楚留香站在乔亦瑛的面前,满面笑意,眼若春水。似乎只要见到他,就能够感受到春风拂面一般。 楚留香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人,他也许生得不如王怜花惊艳,但却能够让人感受到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乔亦瑛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而后写道:“别来无恙。” 一旁的秋姜想要上前帮忙传话,但是却被王怜花给挤走了。“别来无恙。”这四个字,被他这么一说,似乎有几分寒意,将那春风都给冻冷了些。 这个人笑得那么荡.漾作甚,呵,碍眼! 楚留香就好像没有察觉到王怜花的不善一般,笑意依旧。 第75章算两卦 楚留香在胭脂场中几度来回,片叶不沾身,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王怜花的敌意从何而来呢?是以他并不在意对方的敌意,还觉得颇为有趣。 世人都说千面公子王怜花性情反复无常,也都说他大抵是永远都不会爱上另一个人。谁知道他不仅动心了,还甘之如饴。 楚留香瞧着,王怜花不仅是动心了,并且还是将对方放在了他之上,甘愿奉上一切。他自认自己是无法做到这种地步的,是以他对王怜花佩服之至。至情至性者,总是叫人钦佩的。 乔亦瑛却是无奈极了,伸手拉了拉王怜花的袖子,示意他收敛些,而后她对着楚留香歉意地笑了笑,又写道:“楚香帅的信我已然收到了,多谢香帅相助。” 楚留香笑笑,说道:“这是卦金,本就是我应该付出的,乔姑娘实在是太过客气了。” 乔亦瑛笑笑,写道:“香帅走这一遭,难道还当不得我一声谢吗?”她光是想想那片花海被毁于一旦,心中就欢喜得很,不过是跟楚留香道谢而已,这算不了什么。 但凡是三观正常的兔子国人,都不会在知道有这样一片花海之后还无动于衷的。尤其是石观音已经知道怎么用花来控制人了,难保她的那些弟子不会知道一二。 第117章 与其后患无穷,不如斩断祸根。 楚留香实在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在下能否问一问,乔姑娘为何一定要我毁掉那片花海呢?” 乔亦瑛写道:“石观音拿那些花做了什么,楚香帅也是亲眼所见吧?即便它可入药,却是弊大于利。” 所以,还是毁掉比较让她安心。 楚留香想到柳无眉发作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下有些胆寒,说道:“是在下考虑不周。”那等祸害人的东西,毁了也好。“在下此次是前来谢过乔姑娘,助我找回了三个妹子。” 尽管中间有一些波折,但事情的的确确是如同乔亦瑛的卦象所言。楚留香心想,若不是自己一开始就对柳无眉夫妇抱有戒心,恐怕还真的会入了他们的圈套。 虽然他相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肯定还是会狼狈不已的,哪里能够像后来那般轻易脱身呢。 “不必言谢,这本就是你求的卦。”乔亦瑛写道。 楚留香说道:“乔姑娘,其实在下此次前来,还想要厚颜求一卦。” 乔亦瑛写道:“楚香帅尽管说。”反正最近也没有人来算卦,她还是挺有空闲的。 见状,楚留香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自己二次求卦会有些冒犯,看来乔姑娘并不这么觉得。“在下想问问玉剑山庄的新月公主的下落。” 嗯?乔亦瑛眨了眨眼,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玉剑山庄,新月公主……想起来了,是那个该死的史天王!剧情跳过了那么多,已经到了这里了吗?哦,不对,她的到来已经搅乱了很多了,就像蝙蝠公子的剧情,已经被她给彻底蝴蝶掉了。 所以,新月传奇的剧情提前出现也是正常的。 乔亦瑛开口说道:“可是那个即将嫁给史天王的新月公主?” 楚留香的神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是的。”新月公主失踪,杜先生请他帮忙将新月公主带回去,他不能不帮。只是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将新月公主给带走了,竟然没有半点踪迹留下,他怎么都追查不到。 于是楚留香就想到了身处京城的乔亦瑛,再加上他离着京城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便连夜赶路过来求见她了。 “嫁出去一个新月公主,那个史强盗就能够满足了?我看未必。”乔亦瑛才不肯称呼他为天王呢,在她看来,那就是强盗。虽然他武功了些,但那就不是强盗了吗? 虽然乔亦瑛也得承认,这个史强盗算是有些本事的。他能够从一个在海上讨饭吃的打手,一路变强,整合那片海域上所有凶恶的海盗和倭寇,成为海上的霸主,确实是有些能耐。 但是,这并不代表史强盗做的事情就是好事了。扶桑的那些浪人在沿海闹事,也不见这个自称是史天王的人去对抗一二,他反倒是借着这件事情和朝廷谈起了条件,让朝廷不得不对他低头。不仅如此,他还在暗地里和扶桑的那些势力合作。 当然,乔亦瑛也知道,先帝在的时候,北边的那些将领都要对大金低头,更不要说是海边了。先帝他就是一坨贪图享受的shi,要不是他死的早,这整个大夏都得被他弄得支离破碎。 但先帝的事情是先帝的事情,反正他都已经被弄死了,他的事情就先不谈了。在乔亦瑛这里,和扶桑合作,坑害自家国家的人,还要求一个芳华正在的少女嫁给他,这姓史的就是个强盗没跑了。 听到乔亦瑛说史天王是史强盗,楚留香尴尬地笑了笑。他们都知道史天王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为了海边和海上的安定,却还是不得不将新月公主送出去。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愧为男子,心中是又尴尬又惭愧。 楚留香自然也问过杜先生,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当新月公主一个女子来承担。可是杜先生的问题也让他回答不出来,若是不将新月公主嫁过去,那么史天王的怒火谁来平息? 本来沿海的百姓就深受扶桑浪人的欺凌,杜先生的玉剑山庄一直都在对抗这些浪人。但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和扶桑合作的史天王所刁难,才会要求她的女儿嫁过去,以求海边一时的安稳。 那时先帝还活着,他不想将太多的心力和兵力耗费在海边,就下令让玉剑山庄必须将新月嫁过去,还给了一个新月公主的虚名。先帝让人将女儿嫁给海盗,给的公主名号都只是名号,再无其他。说起这个,谁不在背地里说一句先帝无耻呢? 但是先帝无耻又如何,他是皇帝,他下的是圣旨。玉剑山庄本来被一些人盯着,杜先生若是敢不接旨,那就等着群起而攻之吧。杜先生知道她对不起她的女儿,但是她也只能决定将女儿嫁过去。 而楚留香知道杜先生的无奈,也知道她为何会坚持要新月嫁给史天王,因为这是最好的杀了史天王的方法。因为史天王不仅武功高强,他还为了保护自己,找了六名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一同行动,七人从不分离。 杀一个史天王已经是难事了,杀七个史天王更是难事。若是不能一举将史天王击杀,将后患无穷。可是除了史天王自己,谁也认不出来谁是真正的史天王。 但是有一个办法是最好辨认的也是最简单的,那就是新月嫁过去。因为史天王是不会让替身去圆房的,和新月圆房的一定是真正的史天王。这才是杜先生一定要将新月嫁过去的原因。 尽管杜先生一开始是受辱的,也摆出了受辱的模样,却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只是新月一时却是无法接受自己要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强盗,这才请了人帮忙,从玉剑山庄消失了。 第118章 而婚期在即,杜先生不能够冒险让史天王彻底倒向扶桑那一边,自然就要将她给找回来。正巧楚留香就在玉剑山庄附近,她就求了他帮忙。而楚留香哪怕觉得不妥,也还是被杜先生说服了。 “还请乔姑娘相助。”楚留香抱拳行礼,脸上满是惭愧。 乔亦瑛说道:“我知道新月公主的下落,不过我不好言明。但不必担忧,她很快就会回到玉剑山庄,做好嫁给史强盗的准备的。” 楚留香心下难受,“如此谢过乔姑娘了。”他其实是觉着有些无颜见人的。因为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一击杀了史天王,这才要新月公主一个年华正好的少女如此牺牲。 若是他做得到,那就不必她嫁人了。至少,不必等到圆房的时候,叫新月受辱。那样一个强盗,哪里值得新月公主的牺牲呢? 乔亦瑛也想到了先帝那个狗东西下的旨意,要不是他非要玉剑山庄将新月公主嫁过去,也不会让那个史强盗觉得自己能够让朝廷低头,可以和朝廷掰腕子,整个人更加飘起来了。说一千道一万,先帝那个狗东西,是真的该死啊。 还好他死了。 她眉眼一动,写了一句,而后递给了王怜花。 王怜花看向楚留香,说道:“楚香帅可想要求第二卦?史强盗的卦。” “我可以求第二卦?”楚留香双眼一亮,“若是真能请得乔姑娘相助,在下当真是感激不尽。”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傻透了。 他一直想着杜先生的请求,于是就来求乔亦瑛算出新月公主的下落。但其实就算是找到了新月公主,真正的问题不在杜先生,不在新月公主,而在史天王。 只要真正的史天王死了,那么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楚留香恼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应该算的是如何杀了真正的史天王,而不是新月公主的下落啊。唉,他怎么也傻了呢。 这样想着,楚留香连忙说道:“我这第二卦,便是求乔姑娘算一算如何杀了真正的史天王。” 乔亦瑛说道:“只要七个人都死了,问题就解决了。”管他是不是七个史天王呢,如果七个人都死了,那么真正的史天王也不会活着,不是吗? 楚留香苦笑,“乔姑娘,在下正是没有杀了七个史天王的能耐啊。” “炸了就行了。”乔亦瑛笑着说道。只要将所有人都炸飞,那不就行了?史强盗再厉害,那也是肉体凡胎,还能炸不飞? 第76章轰的一声 如果有人告诉乔亦瑛,他根本没有办法杀了另外一个武功高手的时候,她会真诚地给对方一个建议。只要轰的一声,对方就一定能够翘辫子的。如果还死不了的话,那就多轰几声。 既然是要给敌人“送礼”,那就不能够太小气了,对吧?当然了,如果对方实在是厉害,在轰的好几声之后还能够喘气,那就上前补刀。这种时候一定要记住,左右心房都得来一下,万一对方的心脏和常人不一样那就糟糕了。 再要保险一点的话,将对方的头颅砍下,他一定会翘辫子的。毕竟这不是修仙文和灵异文,对方是活不下来的。 乔亦瑛认为,这一连串“隆重”足够对得起史强盗了。 楚留香:“……”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人看着有些傻。还能这样? “可是,我拿不到那么多火.药。”缓过神来以后,认真思考的楚留香发现这还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凭着火.药的威力,想要重伤史天王根本不是问题。若是担心他轻功高而躲开了,那也无妨,他的轻功比史天王的还要高。 只要有他在,一定能够保证将那七个人都给炸成重伤,那么想要拿下史天王就不是问题。届时,问题自然可以迎刃而解了。楚留香虽然求的是杀死史天王的办法,但他自己并不杀人,所以他想的是拿下对方。 乔亦瑛也听明白了楚留香的言外之意,说道:“神侯府会帮到你的。” 因为王怜花突袭了六分半堂,所以他们没有能够反应得过来,于是六分半堂的库房里的东西也就没有能够派上用场。雷损出身江南霹.雳堂,六分半堂的库房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那些东西一部分在皇帝的手上,一部分则是在诸葛正我的手上。所以,想要炸飞史强盗的话,直接去找神侯府就行了。一来他们能拿得出东西来,二来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而且既然楚留香不杀人,那么干脆就把人交给神侯府更好些。与其让他将人押送上京城,而后在途中出点什么意外,还不如就直接让神侯府去把人给带回来,还少了一道工序。 想到这里,乔亦瑛都不由得在心里夸赞一下自己,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呢。 “神侯府有……”楚留香反应过来了,原本神侯府是不应当有霹.雳.弹的,但是六分半堂倒下,神侯府收尾,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如此说来,神侯府的确是有可能会有火.药的。“是了,他们的确会有。” “只是……”楚留香的眉头微微一皱,“新月公主乃是朝廷所封,嫁给史天王更是皇帝的要求。神侯府若是插手,算不算是违逆圣命?” 若真是如此,楚留香还是希望不要将神侯府的人卷进来,他自己来解决就好了。 一旁的王怜花终于忍不住出声了,“那不是皇帝,那已经是先帝了。” 楚留香反应过来了,当初下令的皇帝的确是死了。“但先帝之命就可以违逆了?” 第119章 王怜花森然地笑了一下,说道:“别的先帝不一样,但是这个先帝的命令是可以不管的。”人人都说楚留香多多么聪慧,但是他怎么觉得对方笨得要死?若是不笨,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成帝又不是先帝的儿子,跟先帝的关系也不好,再加上先帝还是个狗东西,他的命令做什么还要听呢?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了,要给自己来点难度? “咳咳,”楚留香有些尴尬,“一时之间想岔了。”他这也是被杜先生给带偏了,因为杜先生太过于看重先帝留下的旨意了,所以连带着他也觉得这份旨意是不可违逆的。 但杜先生若是身处京城的话,就会知道在短短的时间内,先帝就已经跟房梁上的灰一样了。不仅没有什么用,还应该被清理掉。所以,先帝并不是崇高不可侵犯的,尤其是在他吓得旨意还不如狗粑粑的时候。 王怜花抬眼,“好了,卦象结束了。” 楚留香抬手抱拳,“那么就多谢乔姑娘和王公子了。”他将身上的银票递给了王怜花,“这是卦金。” 王怜花看着这些银票,补充了一句,“今年殿试的题目就和扶桑浪人、海盗以及水军有关。”看在楚留香想要做的事情也是阿瑛想要完成的事情的份上,他就再提醒他一下吧。 楚留香恍然大悟,“多谢王公子提醒。”殿试的题目说明了当今皇帝的取向,说明他有可能要对扶桑浪人动手了,甚至还准备重组水军。如此一来,不管是上岸的还是没有上岸的扶桑浪人和海盗,都是被打击的对象。 玉剑山庄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了,而且他已经有了对付史天王的办法了,杜先生也不必忍痛将女儿嫁给史天王了。楚留香在心中感慨,幸好他前几日心念一动,觉得自己应该要来京城问卦。 果然,事情不仅能够得到解决,而且看样子还有意外之喜,这可真是太好了。 看着楚留香离去,乔亦瑛对着王怜花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得近一些。 王怜花当然不会不愿意,甚至可以说是乐颠颠地到了她的面前。他将银票塞进乔亦瑛腰间的荷包,而后和她挤在了同一张椅子上。幸好这椅子足够宽,不然还真的坐不下两个人。 “阿宝,你知道石观音的老巢在哪里吗?”乔亦瑛满意地拍了拍挺着小肚子的荷包,而后小声地在王怜花的耳边说话。 “知道啊。”王怜花点头,“你想去转一转?” “不是。”乔亦瑛摇头,“我想将石观音的老巢所在告诉给成帝,那么他就可以将她留下的那些财物都给拿来充国库了。如此,不管是边军还是水军,军饷都能够充足些。” 其实大夏并不穷,甚至可以说是富裕的,但这富裕只在少部分人的身上,底层大多百姓还都是穷苦的。偏偏这税收的主要对象就是穷苦百姓,以至于他们过得是越发辛苦了。 此次成帝登基,没有大赦天下,却在开了恩科的同时还减免了赋税,让许多百姓都交口称赞。在这种情况下,成帝肯定不能反悔说要继续交税,但是不交税的话,一时间又很难有多余的银两拿来做军饷。 乔亦瑛不想看到因为军饷的缘故,边军在浴血奋战戍守边关的时候还被克扣,也不想水军因为没有军饷而无法重振,反倒是让沿海的百姓继续受苦。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够另想办法了。 这石观音生前收集的各色珍宝可不少,若是拿来做军饷,肯定能够顶上好一阵子。到时候成帝那边也该有办法筹措足够的军饷了,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也不要乔亦瑛亲自去取,她就告诉对方地点而已,这不是什么难事。 王怜花笑笑,说道:“阿瑛是不是忘记了有桥集团?有桥集团一倒,这大部分财物都进了国库,只留了一部分用来处理有桥集团的烂摊子。所以,成帝可不缺钱。” 她都忘了方应看和他的有桥集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再次听到有桥集团,乔亦瑛竟然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嗯,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呢。 “虽然如此,但成帝总不会嫌弃银子多吧?”乔亦瑛说道,“与其将它们留在沙漠之中,有可能被西域的什么人拿走或者被动物们咬走,还不如就被放入国库。” 王怜花笑着点头,“阿瑛所言极是,考虑周全。既然如此,我将去石观音老巢的地图画下来,再将机关标记出来,让诸葛神侯送给成帝吧。”说是送给成帝,其实就是让他知道,事情最后应该是会落在神侯府的身上。 “好啊。”乔亦瑛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而后却又有些心虚,“我们将什么事情都推给诸葛神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之前发生的事情就不提了,就单单说今天,楚留香和新月公主和史强盗,沙漠中的石观音的珍宝,一天之内就给对方扔了两件事情过去。再者,近来神侯府应该也还在继续处理蔡相和一干党羽的事情。 这样算下来,神侯府的人岂止是忙得脚打后脑勺,说不定还要忙得人都分裂开了才能勉强应对。 如此,乔亦瑛怎么可能不心虚呢?她觉得吧,说不定现在神侯府一听到她的名字都会觉得脑壳疼得厉害。 王怜花一手搂着乔亦瑛的腰,一边将自己靠在了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我们可是在做有益于朝廷有益于百姓的事情,对不对?” 第120章 乔亦瑛点头,“对。” “神侯府要做的事情也是有益于朝廷有益于百姓的,对吗?” “没错。”乔亦瑛再度点头。 “如此说来,我们是帮了他们才对。”王怜花一脸的认真,“这么说来,其实神侯府的人应该重重地感谢我们才是。若不是我们,他们哪里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做呢?又怎么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呢?所以,我们是神侯府的恩人,对不对?” “好像……也对?”乔亦瑛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不是好像,是本来。”王怜花再三确认,“我们就是神侯府的恩人,他们肯定也非常感激我们。” “这样啊。”乔亦瑛被王怜花给说服了。 此时,刚听完楚留香的话的诸葛正我:“……” 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涌上来一股寒意,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说他小话,以及他总觉得自己的手和脚开始有些酸疼了。 第77章绝望 当楚留香找上门来,并说明了玉剑山庄和史天王一事后,诸葛正我先是羞愧于先帝下的命令,也愧疚于自己将此事给忘了。 当初他是阻拦过此事的,不过先帝自然不可能听诸葛正我的。甚至还因为蔡相在这其中搅和,叫神侯府都吃了挂落。再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他就将此事给忘记了。 他挂心边关的战事,而后先帝身死,成帝登基,再之后就是各种事情纷至沓来,诸葛正我就忘了此事了。是以,楚留香提出想要借用六分半堂留下的那些霹.雳.弹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楚留香没想到诸葛正我问也不问,就这么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倒是有些愣住了。他原本是想要请神侯府一同前往的,但是诸葛正我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诸葛正我是个老狐狸了,一眼就看出来楚留香的欲言又止,便问道:“楚香帅可是还有什么事?尽管说来就是。” 楚留香愧疚的看着诸葛正我一眼,而后将史天王和扶桑浪人勾结一事说了出来,话里话外都在表明他需要对方帮忙。 诸葛正我:“……” 他就说他为什么会觉得手脚酸疼呢,原来是他们神侯府又有事情做了,这可真的是太好……一点都不好!放在以前,诸葛正我怎么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忙成这个样子。 说真的,如果可以的,他真的很想把自己一个人劈成三份,当成三个人来用。太忙了,真的太忙了啊。 不行,神侯府必须多加几个人手!诸葛正我奋起。不做事情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够加人手了,“还请香帅在神侯府中稍等,待我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再请香帅带我们去往史天王那里,如此可好?” “那在下就在此等候神侯了。”楚留香点头。 诸葛正我皱着眉往外走着。 不管如何,扶桑浪人的事情是一定要上报给成帝的。扶桑虽然是小国,却一直对大夏虎视眈眈,他们的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也就只有先帝,分明心中明白,却还是装着看不见,就因为和扶桑开战需要动用大量的库银。 先帝喜好享受,国库和私库中的库银都不够他用的,他又怎么会愿意将库银拿出来作为军饷来加强水军呢?正是因此,诸葛正我才会和先帝发生争执,而后才有他远走边关一事。 如今既然撞上来了,那么就干脆一同解决算了。至于国库的……诸葛正我心想,得先将扶桑浪人的气焰给压下去,至于加强水军一事,恐怕要多多想办法了。虽然有桥集团和六分半堂的倒下,也让朝廷的国库充实了不少,但是毕竟整个大夏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所以,水军一事恐怕只能慢慢来,至少想要马上大刀阔斧是不可能了。 诸葛正我才刚出了神侯府的大门,就撞上了秋姜。他看到她先是一惊,而后整个人有些紧绷进来。怎么回事?是乔亦瑛那边有事情还是王怜花那边有事情? 如今他这神侯府已经足够忙了,可不能再来了,他和神侯府中的人也不铁打的啊。 秋姜假装看不见诸葛正我故意表现出来的无比明显的警惕,奉上了王怜花给她的书信,说道:“神侯,这是我家公子的信。” 真不想看啊,但是不能不看啊。诸葛正我无奈地将信接了过来,打开来一看,当即就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果然没错。就是有事情来找他的,就是有事情要他做的,真是要命啊。 唉。但是看完以后,叹了气以后,诸葛正我又不得不承认,王怜花的信是及时雨。石观音的财宝的确够水军用上一阵子了,至少能够压得扶桑不敢动弹。等到扶桑狼子野心再起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水军应该已经足够强大了。 是以,虽然诸葛正我觉得自己头大不已,还是说道:“还请秋姜姑娘向乔姑娘表达神侯府的谢意。” 他的心里很清楚,若不是乔亦瑛的要求,王怜花根本不会来这么一封信。他可不是什么热心的人,而乔亦瑛则不同,她对百姓拥有一种同理心,超越了许多朝中的大臣。 因为她,王怜花才会出手对付有桥集团和六分半堂,也因为她,他才会给神侯府这么一封信。说到底,诸葛正我真正要感谢的人是乔亦瑛。 如果他知道实际上换皇帝也是乔亦瑛做的,恐怕心情就要复杂上不少了。 第121章 秋姜点头,“小女会转达神侯的意思的。如此,就不妨碍神侯了,告辞。” “慢走不送。”诸葛正我看着秋姜远去,而后叹了一声,朝着皇宫而去了。 虽然但是,此时此刻的诸葛正我的心里真的生出了一种绝望。一种对于好像事情怎么都做不完,并且还有新的事情出现的绝望。真的是谢谢王怜花了,让他们神侯府完全没有失眠的苦恼呢。 忙得脚打后脑勺,一躺下去闭眼就睡,真的没有什么可能会失眠。 皇宫,成帝惊喜不已,“果真?” “是。”诸葛正我点头。 “太好了。”成帝拍了拍桌子,“真的是太好了。”他觉得乔姑娘和王公子当真是他的福星啊,每每都能够在他苦恼的时候帮上忙。若不是他们都不喜欢朝廷的封赏,他是一定要大大地封赏他们的。 当然,也正是因为乔亦瑛和王怜花不要朝廷和皇家的东西,成帝对他们的印象就更好了。是以,之前给顾惜朝改身份的一事,他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而且此事也算是帮上他了,因为顾惜朝一看就是个能办事的人。 “皇上,”诸葛正我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黑,“神侯府现在需要加人手。”不然他是真的忙不动了,真的。 看到诸葛正我眼下的青黑,成帝也有些心虚。虽然神侯府好用,但是他一直往死里用也不行啊。唉,这也是他的无奈,谁让如今朝廷能够真的让他信任的人不多呢? 成帝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神侯瞧着顾探花如何?他能文能武,办事能力也不差,不如就让他去神侯府帮忙?此次诛杀史天王一事,顾探花定然能帮得上忙。” 诸葛正我对顾惜朝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会武功,“皇上颇为看重顾探花?” “能够为我所用的有用的人,我都看重。”成帝笑着回道,“对了,据顾探花自己所说,他有一门武功,专门破高手的罡气,如此一来不是正好吗?” 诸葛正我心下一动,“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位顾探花的确是人才。皇上的眼光自然是不会错的,那就麻烦顾探花了。”如果顾惜朝真的这么厉害的话,此次史天王的事情,只需要他和铁手一同去就行了。 “好,我这就下令让顾探花去神侯府帮忙。”成帝听了诸葛正我的话,心中自然高兴。毕竟诸葛神侯都夸他了,那肯定不会错,他就是好眼光。 实际上,成帝在还是成郡王的时候,就对诸葛正我多有敬仰。可惜他们一个是被先帝忌惮的郡王,一个是朝廷重臣,自然是不能往来的。如今时过境迁,他能够得到对方的称赞,这叫他如何不开心呢? 诸葛正我也不知道成帝这么喜欢他说好话,要是知道,那早就说了,也不能让神侯府忙成这样啊。 顾惜朝也没有想到自己入朝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会是去神侯府帮忙,他知道诸葛正我和追命深受成帝的信任,自己若是将事情办好了,将来自然是一片光明。是以,他没有抗拒此事,反而还十分上心。 而诸葛正我在试过顾惜朝的武功之后,对他也是满意不已。如今能够帮神侯府做事的人,他都看得顺眼,更不要说顾惜朝这般有武功又有心计的人才了。 是的,在诸葛正我的眼中,有心计并不是一件坏事,只要这心计不是用在谋害他人身上,有心计可比没有心计来得好。海上的事情复杂,若真是去一个没有什么心眼的人,他还得担心对方误信他人而招来祸患呢。 顾惜朝还以为诸葛正我会弹压他一二,没想到他才刚来就对他委以重任,这让他的心中更是欢喜。很好,他朝着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在他知道史天王一事和王怜花有关之后,心下还想着这会不会也是王怜花相助他的。不过既然对方没有说,他也没有要上门去问的意思。明面上,他们两人之间的牵扯越少越好。 “你说,顾惜朝去了神侯府帮忙?”乔亦瑛听到王怜花这么说,双眼都瞪圆了。 “是啊。”王怜花点头,“神侯府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恐怕诸葛神侯他们的确是忙不过来。神侯府所处理的事情大多同时与江湖朝廷有关,顾惜朝会武功,的确是颇为适合的一个人选。” 重点不是这个。乔亦瑛只是觉得有点魔幻,虽然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按照原著的发展来了,但是当顾惜朝和神侯府是一边之后,她还是不由得觉得魔幻。 要知道,原著中顾惜朝可是和神侯府之间恨不能杀了对方,现在他们倒是站一边了,她当然觉得有些魔幻。不过乔亦瑛也是开心的,毕竟若顾惜朝改了性子的话,那就不会有许多无辜的人因他而死了,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话说回来了,顾惜朝去了神侯府,苏梦枕准备带着金风细雨楼的人北上去边关了,那戚少商呢? 第78章其人 说到顾惜朝,就不能不提戚少商,就算是书没怎么看的人,大概也知道千里追杀。 但是如今顾惜朝成为了朝廷的探花,没有因为他的身世被发现而做不成官,反而成为了成帝眼中的金玉良材。而戚少商呢,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做他的连云寨寨主吧。原本他应该在此后的日子里遇上顾惜朝,从好友到千里追杀,两人一路牵连了许多无辜的性命。 这其中戚少商被砍断了一臂,而后他打败了顾惜朝,又放过了他。再之后,他顶替铁手的职位,在神侯府做过一段时间。在铁手回来后,戚少商又接受王小石的委托掌管金风细雨楼和象鼻塔。此后他与六分半堂、有桥集团对抗。一步步成为京城的一方霸主,被尊称为龙头。 第122章 如今顾惜朝已经偏离了他原本的命运,走向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并且六分半堂和有桥集团已毁,苏梦枕带着金风细雨楼的人北上,戚少商大概无法成为京城的龙头了。 因为成帝不会允许再有什么厉害的帮派或者阻止盘桓在京城,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不是先帝,不会光顾着享乐,其他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如今六分半堂和有桥集团毁了,金风细雨楼离开了,那么余下的那些或大或小的帮派,大概也会慢慢地消失或者离开。 失去了原本际遇的戚少商,的确是很难成为龙头了。只不过也许他自己也不希望成为龙头,毕竟从连云寨寨主到京城龙头,他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阿瑛,你在想什么?”王怜花见乔亦瑛在出神,不由得问道。 “戚少商。” “???” 乔亦瑛抬眼就看到王怜花那茫然又震惊的模样,笑了,说道:“我是在想那位连云寨寨主戚少商,他如今是在边关吧?苏楼主带着金风细雨楼一众兄弟也去了边关,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遇,从而成为朋友。” 若真是那样,那可是有趣了。 “关心他作甚。”王怜花的心中哼了一声,而后又说道:“那戚少商倒是有些本事,也算得上是义薄云天,对待兄弟也过得去。不过要我说,他作为一个男子,实在是太不检点了吧,四处拈花惹草,害得许多女子伤心不已。” 不管阿瑛是因为什么原因关注的戚少商,他都得让阿瑛知道,那可是一个不清白的男子。他可和其他人不一样。王怜花心机地想到。 虽然王怜花想要掩盖自己的目的,但是他在乔亦瑛的面前向来不怎么掩饰自己。再加上那酸溜溜的语气,真的很难让人听不出来他话里的真正的意思。 乔亦瑛笑了,伸手拉过了王怜花的手,用自己的双手包住了他的手,说道:“那是自然啦,谁能比得上我的阿宝呢。” 王怜花想要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但还是失败了。于是只能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喜悦,“当然了。” 真是好哄。乔亦瑛看着王怜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和眉宇间的笑意,笑着想到。 “阿瑛是想要知道戚少商如今的近况是吗?那我让人去查。”开心了之后,王怜花就不在意什么九现神龙戚少商。管他是神是龙呢,阿瑛都不会喜欢的。 王怜花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因为乔亦瑛对旁人的关注才忍不住有些酸而已。被她这么一哄,又不酸了。 “不用了。”乔亦瑛摇摇头,“我只是突然想到他而已,并不是想知道他的事情,不必特意去查。” 要不是顾惜朝的话,她根本不会想到戚少商。如今顾惜朝已经不同与往日了,戚少商的未来如何,她并不关心。与其查他,还不如查一下另外一个人。“不过,我想让人去盯着傅宗书。” “傅宗书?”王怜花游戏额惊讶,“为何要盯着他?” “他是蔡相的人。”乔亦瑛说道,“找找他的罪证,送去给诸葛神侯吧。”明面上,傅宗书和蔡相是不合的,但实际上,傅宗书听命于他。 如今傅宗书还没有因为蔡相被罢黜而成为丞相,他们是一个党派的事情,大概也得在他成为丞相之后,才被他人所知。如今,表面上他们两人是不合的。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此次成帝清楚蔡相一干党羽的时候,他被漏了过去。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本来就因为一大堆的故事融合在一起,事情有了微妙的不同。如今她干涉了一些,事情又更不同了,傅宗书已经无法成为丞相了,看上去还脱离了蔡相党羽的身份。 既然如此,她就帮一帮他吧。 “原来还漏了一个。”王怜花扬唇笑了,“我们可是大好人,自然要帮一帮诸葛神侯他们。” 千面公子王怜花说自己是大好人,这就跟狐狸说自己不吃荤只吃素一样荒谬。 但是乔亦瑛却认真点头,“阿宝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大好人。”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而此时此刻的诸葛正我,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手脚酸软的感觉。不过这一次他觉得大概是自己太忙了的缘故,没有想到乔亦瑛和王怜花的身上。等到傅宗书的事情一递过来,他眼前不由得一黑。 那个时候,诸葛正我就会确认,乔亦瑛和王怜花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当然了,此时的他还是不知道的。 不过,也离得不远就是了。 京城里的风波逐渐平稳了下来,许多人见着情势转好,自家也没有被风波给牵连到,这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也是因此,京城开始渐渐地热闹了起来,似乎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到底是在京城里久住的,大抵也是习惯了这时不时的风波。只要自家没有被牵连,日子还是照过不误。也正是因此,前来乔亦瑛这里求卦的人越来越多了。 以前的乔亦瑛,如果可以,会在一定范围内都把卦象说得清清楚楚的。因为她一天就那么三次的说话机会,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说话。对于一个话痨来说,她没有把一句话给扩张成一百句,已经是十分维护她的神算的形象了。 嗯咳咳,虽然可能后来她的形象也就那样,但是乔亦瑛只要充耳不闻,那就能够假装自己还是高人形象的。其实也是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的卦象足够准,别人相信她,那么即便她话多,她也依旧是神算。 第123章 不过如今,乔亦瑛可以私底下和王怜花说话,想说多少就说多少,想说多久就说多久,已经不用抓紧这算卦的机会说话了。于是,如非必要,或者遇上一些人,她说的话是越来越少了,倒是真的有了几分神算的高人风范。 求卦的人却是有些欲哭无泪了,尤其是有些始终都心怀恶意的人。他们以前在私底下说乔亦瑛这个哑巴神算也就在三卦之后是个哑巴,在算卦的时候却是话多,一点高人风范也没有。 如今乔亦瑛的话少了,甚至有的时候只给一两句,他们却是不满了。不像之前那样解释得清楚的话,万一他们的将来还是无法改变的话,那该怎么办? 表现出不满的人都被王怜花给扔了出去,并且再也无法成为乔家的客人。要是还想反抗的,那就会被王怜花收拾一通。他向来最会收拾人,花样百出,许多人都被他给整怕了。 于是,他们只能欲哭无泪但是又不敢说些什么,憋屈地认下来了。人啊,骨子里就是不满足的。之前还嫌弃乔亦瑛话多,如今才知道话多有话多的好处。 乔亦瑛瞧着王怜花又将一个人给扔了出去,满脸气呼呼的模样,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不气不气,我的阿宝不生气,气出病来我会难过的。” 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她便小声地和他说着话。 王怜花接过了茶,连忙说道:“那我不生气了。”他喝着茶,双眼却是亮晶晶地看着乔亦瑛。 但凡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她的爱意浓烈。 乔亦瑛不免觉得好笑,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挺孩子气的。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到王怜花对她使了个眼色,而后她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很快,秋姜出现在门口,“姑娘,公子,第三位客人到了。” 她刚才去外面将今日的第三位客人领进来,而她的脚步声早就落在了王怜花的耳中,也是因此,他才会给乔亦瑛使眼色。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配合得越发默契了,没有一次失手过。 王怜花放下了茶杯,却并不看向来人,眉眼抬也不抬,只问道:“你想算什么?” 要不是阿瑛需要给人算卦的话,他真想将这些不知好歹的人都给扔出去。刚才那个就是,算了这个还要算那个,不然就要撒泼。真不知道他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不过是家中有人做官就敢这样撒泼。 呵,看在阿瑛的份上,就让他一个月都睡不好吧。 “小女想要求我家四个仇人的下落。”来人是一名妙龄少女,声音灵动,如同出林的百灵鸟一般。 乔亦瑛抬眼看过去,见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长相出众,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好似会说话一般。 “你的名字。”王怜花的目光依旧没有在对方的身上。 少女好似有些不满,又好似没有。她的声音依旧灵动好听,还带着笑意,“上官飞燕,我叫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乔亦瑛眨了眨眼,所以这大金鹏王的剧情是要搬到京城来了? 第79章金鹏王朝 上官飞燕的目光落在乔亦瑛的身上,在发现她也看着自己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仿佛晨间带着露水的花瓣一样。她的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叫人看了便不由得心生欢喜。 乔亦瑛心想,这无辜的小模样,要不是自己知道她是谁的话,恐怕还真的会被骗了。也难怪她能够骗了花满楼,又用另一个身份骗了陆小凤,还有霍天青等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是真的厉害。 上官飞燕见乔亦瑛一直沉默,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心里便不由得打鼓起来。该不会对方不想要帮自己算卦吧?还是说她已经看穿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不可能的。 都说哑巴神算算卦如神,但是在上官飞燕看来,这只能说明对方的消息灵通罢了,她的身后一定有一大堆的消息来源,就像是百晓生那样。也真是因此,一开始她并不相信什么哑巴神算,也没有来找她。 但是后来,人人都说乔亦瑛算的卦准,而且名声越来越大,她的身边还出现了千面公子王怜花。那个时候,上官飞燕就知道了,这所谓的哑巴神算就是被人给打造出来的。 而打造她的人,就是王怜花。上官飞燕知道一些王怜花的本事,也不奇怪他会有这种能耐。虽然她不明白为何他要这么做,但是这也代表了从乔亦瑛的口中说出来的事情的确是真实且准确的。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可以利用一把了。于是,上官飞燕就到了京城想要来求卦。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想要找乔亦瑛算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就排不到号。 上官飞燕本来就不是个会循规蹈矩的人,她没有像别人那样,等在乔家的大门外,等着这一日三卦的机会。因为这样太虚无缥缈了,她不能接受。于是,她就想了一个别的办法。 是什么办法呢,自然是老办法。在对付男人这件事情上,上官飞燕有的是办法。尽管也有男人不上她的当,但是那种男人可不多。美丽的容颜,深沉的心计,再加上还有武功傍身,她想要算计一个男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于是,上官飞燕就从一个男人那里骗来了今日算卦的资格。她拿着那块写着数字的木牌,跟着秋姜从门口走到了乔亦瑛的面前。虽然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可是在对上乔亦瑛的沉默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安。 第124章 之前乔亦瑛曾经往外放过话,若是有人将自己的算卦资格让给别人的话,她是不会替那个人算的。可是在上官飞燕看来,这种种的要求,不过是她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价罢了。乔家这一次可是放出了二三十个算卦的名额——其实是因为乔亦瑛闲得慌,这才有这么多名额——上官飞燕不相信她能够记得每一个人,更不要说放出名额的人不是她,是那个叫做秋姜的丫鬟。 正是因为不相信,上官飞燕才会这样大咧咧地走到了乔亦瑛的面前。只是不信归不信,她被这样看着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乔亦瑛拿出木牌,写道:“这次机会不是你的,你可以走了。”在江南的时候,就有人拿了别人的机会来算卦,但是系统都会提醒她。到了京城之后,大概是因为她的身边有“凶兽”守着,这种事情还没有发生过。 没想到,今天倒是又遇上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上官飞燕。实际上乔亦瑛虽然有些意外,却并不惊讶。她很有手段,想要得到一个机会不是不可能的。可是,她是不会帮对方算的。 在听完王怜花的转达,上官飞燕当即就有些懵,显然是因为没想到自己的担心竟然成真了。但是下一刻,泪珠就从她的眼眶往下落。 乔亦瑛也有些懵,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说哭就哭,完全没有前奏的人。 “乔姑娘,求求你帮帮我吧。”上官飞燕哭得可怜,看着像是被什么人给欺负了一样,让人好不心疼,“我家本也是富贵人家,但是被家中的仆人背叛,这才败落了下来。我的叔父对此耿耿于怀,身怀重病了也无法释怀,眼看着就要含恨而终了。我想要帮一帮叔父,这才想要来乔姑娘这里求卦。可是我排了好久,也没有轮到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跟别人买了这个机会。乔姑娘,求求你了,帮帮我吧,不然我叔父死了,我和我堂姐堂妹都活不下去了。” 她这一番话是边哭边说的,明明眼泪落个不停,但是却口齿清晰,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她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了,若是叫旁人听见了,说不定会以为她遭受了什么不公的待遇。再听听她的话,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软退让的。 不过乔亦瑛没有心软,因为她十分清楚上官飞燕是什么样的人,也十分清楚金鹏王朝的事情。她刚才还担心这个世界变数太多,会不会当年的事情有什么变化,还特意查了一下。 金鹏王朝的事情还是和原著一样的,根本不存在上官家被人背叛被人欺凌的事情。既然如此,乔亦瑛当然不会帮她。 再者说了,她要是有那么多善心的话,还不如去帮一帮真正可怜的人呢,帮上官飞燕做什么。尽管浪费了点查事情的能量,但乔亦瑛还是不准备给她算卦。 上官飞燕没想到自己哭得这么可怜了,但是乔亦瑛却没有半分心软的模样。甚至于她只是对着自己摇头,连开口拒绝都不肯。她肯定是嫉妒自己的美貌,所以才会故意为难自己。 该死的女人,居然不帮她,还为难她,实在是太可恶了!这样想着,上官飞燕怒从心起。若不是有王怜花在一旁看着,她是一定要给这个女人一点好看的。 至少也要划花了对方的脸,让她毁容,才能够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上官飞燕就认为所有女子最在意的都是容貌,只要回了容貌,就一定能够让对方痛不欲生。 也不仅仅只是认为,她是真的这么做过的。要不是有王怜花,她也是真的会对乔亦瑛下手的。 上官飞燕不能动手,那就只能另想它法了。她看向了王怜花,那双含泪的眼睛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公子,求求你帮帮我,劝一劝乔姑娘吧,求她给我算卦。我真的不能没有那四个仇人的下落,不然我叔父会被气死的。他若是死了,我和堂姐她们没有了庇护,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活得下去呢?” “活不下去就去死。”王怜花开口,吐出的话语却是冰冷无比,“不过要死也记得死在其他地方,别脏了我们的地。秋姜,将她赶出去!” 上官飞燕没有想到王怜花会这么说,整个人惊愕不已,一时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不可能啊,她刚才都那么可怜了,怎么对方竟然完全不心软的?是她今日的容貌有所折损了?也不可能啊,她明明出门前好生打扮了的。 秋姜听到了王怜花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她走到了上官飞燕的面前,说道:“姑娘,请。”她现在还能很有礼貌地说请,但若是对方不肯走,那么她就要动手将人给扔出去了。 被一个丫鬟这么说,上官飞燕就算是心计再深,脸上也不由得青一阵白一阵。只是她还记得自己不能得罪王怜花,不然就算是不动手,也是要给他们脸色看的。 “我走就是了。”上官飞燕当然不能让人将自己赶出去,只好气怒地转身离开了。 等着吧,这件事情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该死的乔亦瑛,竟然敢不帮自己算卦。她一定要抢走王怜花,让她再没有依靠,然后再好好地折辱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王怜花,他怎么敢对自己的美貌无动于衷的,他怎么敢这么喝骂自己的?她一定要让王怜花对自己沉迷不已,就像是霍天青那样。不,那样太便宜他了,她要让他给自己当狗,给自己跪下! 心中想着各种算计,上官飞燕踩着步子离开了。表面上看起来,她只是有些生气,谁也看不出来她的心里正在出着毒汁。 第125章 王怜花却是感觉到了上官飞燕的不对劲。他自己就是表里不一的人,对于上官飞燕这种会伪装的人也是最为敏锐的。从她进来之后,他就心生不喜,再看她的行为,更是让人厌恶。 也就是他现在的脾气变好了,还要在乔亦瑛的面前维护他的形象,否则的话,他刚才就会对上官飞燕动手,让她无法离开这里。虽然现在不动手,但王怜花已经想着该怎么让人去盯着这个女人了。而后再把她给处理了,因为他不会让任何一点有可能影响到乔亦瑛的危险有萌芽的机会。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带毒,她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要是不把她给盯紧了的话,难保不会出些什么事情。要是放在以前,王怜花不介意等着上官飞燕的算计来打发打发时间。 看着他人得到了又失去,最后陷入无能狂怒,这是王怜花百看不厌的戏码。不过有乔亦瑛在,他已经不这么做了。因为这很有可能会给乔亦瑛带来危险,哪怕只有一点点,他都无法接受。 “阿瑛,我是觉得那个女人有问题,所以才那么凶的,不是真的要她去死的。”王怜花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跟乔亦瑛解释。他可没有那么坏,真的。 第80章决定 见王怜花这么急着解释,乔亦瑛笑了,说道:“我知道我的阿宝是什么样的人,不会误会的。” 虽然他的人生轨迹有所改变,但要是说他是一个好人的话,那可真就是昧着良心了。可他已经改变许多了,刚才没有当场动手她就已经欣慰不已了。 嘿嘿,她说我是她的。王怜花抓住了自己想要听的重点,笑得有些傻气。 见状,乔亦瑛的笑容更甚了。好吧,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一个小傻瓜来着,多可爱啊。 “其实上官飞燕出身金鹏王朝,她要找的可不是四个仇人,可是家臣。”乔亦瑛的笑容有些玩味,“若是叫皇帝知道,有人在他的京城想要复辟故国,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王怜花说道:“也许反应不大,毕竟金鹏王朝不过是境外小国,不是前朝,他也不会太在意。” 乔亦瑛却是摇摇头,“我倒是觉得他会有反应的。虽说是境外小国,但却是在他的京城,在大夏之中搞事,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呢?”就算成帝是一个有趣且脾气温和的皇帝,但他终究还是皇帝,不可能真的没有半点脾气的。 就像是蔡相一案,京城的菜市口不知道滚落了多少脑袋,那段时间连一般平民百姓都吓得够呛。还有已经消失的六分半堂和已经北上的金风细雨楼,这也都是成帝所乐意见到的。 不为别的,就单纯的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普通人都不愿意别人在自己的家中搞事,一个皇帝难道会愿意?之前金鹏王朝的人一直躲着,也没有出现在人前,成帝手边的事情又多,可以当做看不见。 但是现在,上官飞燕出现在了京城,金鹏王朝就这么摆在了成帝的眼皮子底下。但凡他是个正常的皇帝,都不可能视而不见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神侯府还有没有人手了。 想到这个问题,乔亦瑛觉得有点对不起神侯府的人。因为吧,这件事情吧,她还是会将消息递送给成帝,希望神侯府的人还好。 王怜花也知道金鹏王朝,不是因为他感兴趣,而是因为柴玉关感兴趣。柴玉关那个人,贪婪不已,什么都想要,不管是钱是美人还是武功秘籍,若是有可能的话,他都想收入囊中。 所以,柴玉关派过他的财使去找过着金鹏王朝。但是他并没有找到,因为王怜花插手了。 对于王怜花而言,只要柴玉关过得不好了,那么他就高兴了,就开心了。于是呢,他就从中作梗,让柴玉关根本找不到。 王怜花说道:“我记得金鹏王朝留下的那个小王子可是个懦弱且偏好享受的人,金鹏王朝剩下的那些钱财差不多已经被他给用光了,就这样还能复国?这复国二字难道是拿出来说笑的?” 当初他阻拦了柴玉关之后,也因此知道了金鹏王朝的事情。为了叫柴玉关恼怒,还把这个消息递到了他的面前。怎么说呢,王怜花到现在都有些后悔没有能够亲眼看到柴玉关恼羞成怒的模样。 可惜,实在是可惜啊。 “他不想,但是有人想啊。”乔亦瑛说道,“而且正是因为小王子把钱财花的差不多了,他才会想要借着这个理由,找以前的家臣要钱。哦,不对,他要的是他们的家产。” 要钱可跟要家产不一样。若只是要钱的话,独孤一鹤他们念在就旧日的情分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小王子饿死的,给点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小王子以及上官飞燕还有她背后的霍休,想要的是另外三个人的全部家产。 啧啧啧,这可真敢想啊。他们就觉得其他三个人都发家都是因为金鹏王朝留下来的分给他们的财宝,于是就认为其他三个人的家产也都应该是他们的。全然不顾他们三人已经将当初的财宝还给他们了,剩下是三人有手腕有能耐,自己挣出来的。 好家伙,可是真敢要啊。乔亦瑛不由得感慨。 王怜花懂了,“所以复国不是重点,只是一个借口,他们想要的是财宝。” “是。”乔亦瑛点头。 “阿瑛能说那四个家臣是谁吗?”王怜花好奇问道。 第126章 乔亦瑛回答道:“他们以前的名字就不说了,他们现在的名字是独孤一鹤,阎铁珊,霍休和上官瑾。其实上官飞燕要找的人应该是三个才对,毕竟上官瑾是她的祖父,他根本没有离开小王子,只不过已经死了。” 至于为什么上官飞燕明明要找的是三个人,但是却跟她说是四个人,她就不知道了。她没有问,也没有查。 王怜花有些惊讶,“这三个人可都是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 “也都是很有钱的。”乔亦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所以才会被人给盯上啊。不过呢,大冤种其实就只有独孤一鹤和阎铁珊罢了,那个霍休早就和上官飞燕联手起来了,小王子更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傀儡。” 想想原著当中,就这两个人丢了性命,甚至阎铁珊的家产还落入了和上官飞燕有纠葛的霍天青手中。啧啧啧,这听了谁能不说一句大冤种呢。 王怜花笑了,“不管是不是傀儡,都是贪心在作祟罢了。”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将别人的东西也视作是他自己的,只要没有拿到手,就万般难受,非要拿到手不可。 那个霍休是这样的人,柴玉关更是。 乔亦瑛放下了茶杯,“说来也是有些奇怪,上官飞燕她明明知道独孤一鹤和阎铁珊的下落,还和霍休联手了,却偏偏还是来找我算卦,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很多时候她都无法理解一些人的想法,他们的想法都七拐八拐的,真的很难让人明白。 “可想要查一查?”王怜花问道。 乔亦瑛摇头,“不了,我对上官飞燕的目的不感兴趣。”她抬头对着王怜花笑了笑,“而且我们不需要探究这个,不是吗?”若是上官飞燕自己要说的话,她还会听听。 但要她自己花费能量去查这种无关轻重的小事,那就还是算了吧。 “对了,上官飞燕是红鞋子的人,阿宝你让人盯着她的时候,也要注意她身边出现的其他女人,尤其是穿着绣着猫头鹰的红鞋子的女人。”突然想到了红鞋子,乔亦瑛连忙补充了一句。 “红鞋子?”王怜花微微挑眉,刚才的那份傻气已经消失了,“是那个自称公孙大娘的红鞋子?” “你知道?” “就一点。” “是啊。”乔亦瑛点点头,而后有笑着说道:“本以为你知道的,没想到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这话说的都有些像绕口令了。 王怜花笑笑,“大概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我有让人搜集江湖上的一些消息,但是却不是每个都会认真过目的。”他那个时候最想要做的就是杀了柴玉关,其他事情自然是要往后靠的。 乔亦瑛点点头,表示明白。她家这个啊,在柴玉关死之前,那是所有的仇恨都冲着他一个人去了。虽然有的时候也会做点别的,例如骗一骗沈浪朱七七他们,但是更多的,他的目的都是杀柴玉关。所以他不太清楚也是正常的。 王怜花的属下听从命令,就这么一直跟在上官飞燕的身后。于是他们就看到她白日在乔家门口等着排号,夜晚就到处去找人。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在看到上官飞燕一个晚上找一个男人,并且将他们哄得服服帖帖而感到震惊。 天哪,他们居然见到了一个比公子还会骗人的人——这句话绝对不能够让公子知道,不然他们就死定了。 虽然上官飞燕找的人很多,但是这些男人都不怎么重要。也许他们有钱有势,但是在王怜花的属下看来,没什么用。他们只需要将事情记录下来,而后送到王怜花的面前就是。 直到,上官飞燕出现在了花满楼的面前。他们看着她找了一个壮汉,拿着刀追杀她,从后门冲进了花家的客栈,来到了花满楼的面前。他们明白了,她盯上了新的人。 这不行啊,花家和朱家两家正在和公子同心协力处理有桥集团的事情,要是让花家七公子被糟蹋(没写错)了,他们对不起花家啊。想到这里,跟踪的几人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他们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并没有)的决定。 客栈里面,花满楼接住了差点摔下来的上官飞燕,让她躲在自己的身后,“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上官飞燕假装很害怕,贴着花满楼,“多谢公子相救。” 花满楼觉得有些不自在,往前走了一步。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应当是这位姑娘被吓坏了,所以才会想要跟他离得近一些。 “我劝你最好把她给交出来,不然我就把你们两个人一起砍了。”壮汉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看起来颇为吓人。 花满楼尽管看不见,却是能够听得见的,也猜到了对方拿的是什么。不过他并不害怕,只是温和地笑笑,“对不起,兄台,我不能把她交给你。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能够把我们两个人一起砍了。” 他的话听着很是温和有礼,但是壮汉却觉得火冒三丈,“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 “啊——!”外面传来一声尖叫,而后有一个男子连蹦带跳地从外面进来了。“救命啊,杀人了杀人啊。” “你别跑,你别跑啊。”跟在男子后面进来的是一个女子,手上挥舞着一把大刀。 第81章精彩 前面的男子连蹦带跳的,看上去十分灵活,身法也灵动得很。真是见了鬼了,甚至还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出来几分少女的娇俏。 第127章 而追在男子的女子长了一副英气的模样,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颇有几分凶狠之气。至少看上去,是能够一刀两刀就给人胳膊砍下来。 这两人就这么一路从外面追逐着进来了,眼看着就要出人命了。 男子看到了花满楼,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生命的曙光一般,跳到了他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公子救命啊!”顺带的,他还一屁股将身边的上官飞燕给挤了出去,十分不要脸。 被挤出来的上官飞燕用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那个男子,这可是她第一次在男子的身上吃这么大的亏,根本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难道她变丑了吗?这个男人怎么对她一点怜惜都没有? 怜惜?男子可是故意将上官飞燕给挤出去的,有个鬼的怜惜。他继续他的“演技大业”,抓着花满楼的袖子不放,可怜兮兮地说道:“公子救民啊,那恶女要杀了我。” 女子挥了挥手中的大刀,“你个不要脸的小偷骗子,我劝你现在赶紧出来,不然我一定把你给砍了。”她演得十分起劲,十分开心。 相反的,躲在花满楼身后的男子就不是那么开心了。可恶,要不是抽签输了的话,她哪里能拿着刀威胁自己?可恨!这样想着,他朝着女子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哼,公报私仇,她肯定还在记恨着自己上次多吃了她一个肉包子。 就一个肉包子而已,真小气。 女子翻白眼。反正她不管,抽签赢了的人是她,还不能让她过过瘾?再者说了,她是抽到了追杀的角色没有错,但是搞得那么妖娆的是他自己,又不是她逼迫的。 被抓着袖子的花满楼:“……” 老实说,他一直认为自己跟着非常会惹麻烦的陆小凤已经算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了。但是眼前这场面,他着实是没有见过。 还没有等花满楼说些什么,那个壮汉就不满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噗——!”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子一脚踹在了心口,倒飞出去好几步,当即面色惨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壮汉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她的武功怎么这么高? 女子将大刀扛在肩上,斜眼看了壮汉一眼,“我让你说话了吗?”而后上前又是一脚,直接将人给踹晕了过去。 男子见状,马上在花满楼的身后装出瑟瑟发抖的模样,“公子,这女魔头好生可怖,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暗地里他却是对自己的同伴翻了个白眼,也不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武功,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女子装作没看见,反而看向了上官飞燕,“好了,这位姑娘,你的麻烦被我解决了,你可以走了。” “我……”也不知道上官飞燕是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到了,居然一时之间没能说出话来。 女子继续说道:“你若是不肯走的话,那么你就要成为我的下一个目标了。”说着,她的刀对准了上官飞燕。一时间,杀气凛然。 被杀气笼罩着的上官飞燕浑身发抖,意识到对方不是她能惹的。与其留在这里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先行撤退,待来日再来找花满楼。这样想着,她便说道:“我走就是了。”她又看向了花满楼,“公子,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的。”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听着别提有多么让人心疼了。说完之后,上官飞燕就小跑着离开了。她只是想要在花满楼的心上留下痕迹,却不想把自己的小命留下,自然要跑了。 看到她走了,女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了,那就轮到我们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花满楼无奈地笑笑,说道:“二位莫要闹了。” 女子和男子对视了一眼,不是,花家七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察觉出什么来了?不能吧,他们多能演啊,他们可是整个组里面最能演的人了。 花满楼像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惊讶一样,笑着说道:“你们没有问题,只是你们身上的茉莉花香出卖了你们。” 茉莉花香!女子和男子对视了一眼,而后赶紧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他们的身上的确是有茉莉花香,但是很淡很淡很淡,连他们自己仔细闻都只能闻到一点点的那种。 但是就这么一点点的茉莉花香,却出卖了他们。两人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花满楼,之前就听说花家七公子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听力和嗅觉非常人能比。他们知道还不知道这非常人能比是有多厉害,今日却是见到了。 至于他们身上的茉莉花香是从何而来,那自然是因为他们的恋爱脑(来自姑娘的语录)公子了。之前公子给姑娘送了一次茉莉花,见她特别喜欢,便在乔家种了大量的茉莉花。时值茉莉花开,花香四溢,他们又在乔家守着,难保不会沾染一二分。 但是这一二分是真的不多,更何况他们经常沐浴更衣的。但就是这样,还是被花满楼闻到了。这鼻子,真的是太厉害了。 花满楼像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惊讶,笑意更浓了些,“敢问可是乔姑娘或者王公子有事寻我?” 他之前听陆小凤说过,乔家大量采买茉莉花。当时陆小凤还说没想到这千面公子如此会讨人喜欢之类的,于是他自己就记住了这件事情。今日躲在他身后的这位男子,身上带着极淡的茉莉花香。 一开始花满楼只是以为这男子喜欢而已,但是当他闻到了对面的女子身上也有,便明白了一二。他开口试探,这两人没有否认,便知晓了他们的来历了。只是他不明白,这两人在他面前演这么一出是作何呢? 第128章 听到花满楼提及姑娘和公子,两人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暴露了,也没有要在继续隐瞒下去的意思。 男子放开了花满楼的袖子,抬手抱拳,“乌云见过花公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花公子莫要怪罪。” 女子将大刀收了起来,不再对着人,“尺玉见过花公子。方才我们二人多有得罪。” “乌云,尺玉。”花满楼当即笑了,笑意温柔,“很好听。” 乌云和尺玉当即有些无奈。他们也不想叫这个名字啊,可是当初抽签的时候,他们抽到了这个,于是就只要一个叫做乌云(黑猫),一个叫做尺玉(白猫)。不过还好不用直接叫黑猫白猫,他们两个人挺满足的了。 虽说只是代号,他们自己的名字也能用,但是行走在外,肯定用公子给的代号。有乌云和玉尺能用,真的不错了,毕竟他们公子是真的能直接叫他们黑猫白猫的人。 像是感觉到了两人的无奈一般,花满楼收敛了笑容。他向来温柔,自然不愿意让人为难。 见状,乌云和尺玉满是感动。都说花家七公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果然如此啊。 “其实我们是追着上官飞燕来的。”乌云说道,“就是刚才那个女子。花公子,那女子心怀不轨,她之前去了姑娘那里骗人,行迹败漏后又来你这里了,还望花公子小心为好。” 若是之前,他可没有这么好心地提醒别人,能够看在公子和花家的合作上帮一帮花满楼就不错了。但是近距离接触之后,他觉得花满楼是个好人,就想要提醒一下他。 其实也是因为公子的性子温和不少,他们这些人没有那么紧绷了。不然的话,他还真没有发善心的好心情呢。 尺玉跟着解释道:“花公子,那上官飞燕骗术过人,十分能骗人,是以我们才出此下策。”这些天她可算是开了眼了,没想到那上官飞燕这么有能的。 花满楼笑了,“我知道二位的好意,我也并没有生气。”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颇为有趣。 “多谢花公子体谅。”乌云和尺玉两人感动不已,“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他们还得和自己的伙伴会合,同伴们去跟踪上官飞燕了,他们也不能落下。 那人太能搞事了,要是到时候人手不够用,误了公子的事情,那他们可就倒大霉了。 花满楼笑着点头,“好,请二位路上小心些。” “多谢花公子。”两人抱拳,而后就消失了。麻溜麻溜的,赶紧跟上同伴,身为猫猫大队中(划掉)的一员,速度可不能慢了。要是太慢了,他们可是会被嘲笑的。 除了姑娘和公子,谁都不能嘲笑他们,否则就手底下见真招吧。离去的两人的背后似乎带着滚滚烟尘。 被留下的花满楼站在客栈的房间里,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乌云那造作的“求救”声音,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之前和乔亦瑛和王怜花见面的时候,真的是没想到他们的属下能这般有趣。 只是……花满楼“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壮汉,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有些头疼。他现在该拿那个壮汉怎么办? “花满楼!” 正当花满楼有些苦恼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欢快无比的声音,当即笑了,“陆小凤。”很好,帮忙解决麻烦的人来了。 冲进来的陆小凤:“???” 不是,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能来个人跟他解释解释吗?这被撞破的门,这地上倒着的壮汉,还有地上的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是? 第82章默不作声 在讨论过后,两个人决定将这个壮汉交给官府。这个粗活自然不可能让花满楼来干,于是就落在了陆小凤的身上。 陆小凤就这么一边用板车推着壮汉往官府走,一边听着花满楼讲述事情的经过。他脸上的表情随着花满楼的话一起一伏的,很是有些好笑。 “王公子手底下的人这么有趣的吗?”陆小凤觉得不可思议,“我要是能够亲眼见一见就好了。”这个时候他就十分后悔自己跑出去和朋友喝酒了,他要是留在客栈的话,他肯定也能够见到这么有趣的一幕的。 他之前一直都以为像王怜花那样千变万化的人,他的属下也应该和他一样,千变万化,不可捉摸。但是听花满楼说来,却又觉得他们很是活泼有趣。唉,他真的是错过了,不然一定要和对方交朋友的。 花满楼笑着说道:“或许王公子也是个有趣的人,所以才能够培养出这么有趣的属下。” “王公子,有趣?”陆小凤的声音都快高到天上去了,“花满楼,你别吓我,真的。”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问道:“陆小凤,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若只是平时那些的话,他应当不会是这种反应才对。 “嗯咳咳,大概吧。”陆小凤不好详说,“总之,王公子不能惹。”司空摘星那个臭猴子,之前一直神神秘秘的,自己跟踪了他许久,才从他的身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而后,陆小凤就凭借着这么一点的端倪,从司空摘星那诈出了答案。原来他偷东西——司空摘星根本不敢说实话——的时候被王怜花逮住了,还被他在柴房里关了好几天。 司空摘星把自己那些日子说的有多惨有多惨,但是陆小凤压根就不信。他要是真的有那么惨的话,他才不会这么活蹦乱跳的呢。但问题在于,他从司空摘星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关于王怜花的事情,哪怕对方语焉不详,但是陆小凤聪慧,从中窥得了王怜花的几分峥嵘。 第129章 而且,司空摘星肯定没有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尽管他说话的时候七拐八拐,又很夸张,但是陆小凤却感觉到了他对王怜花的恐惧。司空摘星不是一个胆子小的人,甚至于他有的时候胆大包天。 不管是什么人,若是对方的好东西入了司空摘星的眼,他都敢去偷来把玩一番再还回去。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人,却对王怜花隐隐带着畏惧。这份畏惧被他掩饰得很好,也就是陆小凤才能发现了。 还有六分半堂和有桥集团,也都毁在了王怜花的手中,再想想之前江湖对他的传说,陆小凤就对王怜花有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是以,他在听花满楼说王怜花也是个有趣的人之后,才会一口断言不可能。 虽然但是,好像深不可测和有趣也是可以共存的?陆小凤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有些茫然。 “陆小凤?”花满楼听到脚步声消失了,自己也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 “我好像就是一时想岔了。”陆小凤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嗯,说不定王公子的确是个有趣的人。” 花满楼:“……” 虽然他是陆小凤的好朋友,但是他也得说,有的时候他是真的不太懂他在想什么的,例如现在。 “走,送人去。”陆小凤却是没有解释了,推着板车给人送到官府去了。 官府看到他送人来,一副倒也不稀奇的模样。近来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兴起了向官府送人的风向了。经常有一些江湖人在遇上了犯过案的江湖人,会将人打了送过来,他们都习惯了。 眼下这不过又是多了一个人而已,没问题的,真的没……他们大牢快要装不下了,上官快审案,快砍头砍几个,真的装不下了要! 上官:“……” 乡下村子的驴都要让人休息休息呢,这下官催上官办案可还行? 陆小凤将人交给官府之后就走了,至于说那位官吏脸上隐隐复杂的表情,他就当做看不见啦。 “花满楼,你接下来要去哪里?”陆小凤和花满楼在街上走着,只觉得无聊极了。没能看见那两个有趣的乌云玉尺,现在又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好无聊啊。 陆小凤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如果不是睡觉,那么他就得找点事情来做,否则实在是无聊得慌,例如现在。 花满楼笑了笑,说道:“方才我房间的门窗坏了,这个时候大哥他们应当快要回到客栈了,我得回去,免得他们担心。” 尽管花满楼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但是花家六个哥哥从小就关心他,担心他。以至于他现在成年了,武功身法出众,照顾自己完全没有问题,但还是会关心则乱。 所以,他这个时候应该回家了。 “好吧好吧。”陆小凤叹了一声,“有人关心的就是不一样,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人喜欢也没有人担心。寂寞,寂寞啊。” “哦?”花满楼晃了晃手中的扇子,“我倒是不这么认为。陆小凤红颜知己满江湖,若是想要停留下来,怕是说一声就会被抢破头。你要是害羞说不出口,我可以代劳,相信……” “不用!”陆小凤惊恐地打断了花满楼的话,“我不寂寞,一点都不!我错了,我刚才头脑发昏,说错话了,我现在好了,已经好了,真的!” 开玩笑,如果让花满楼在江湖上瞎说这些话,他会被那些女人撕成碎片的。他错了,真的,他不应该跟他瞎说的。 “那好吧。”花满楼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我还想帮帮你呢,不过看来你不需要,实在是太可惜了。” 陆小凤尴尬笑,“是啊,太可惜了。”可惜个鬼,一点都不可惜,他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想法好吗,他还要在江湖上四处浪荡呢。 唉,他之前就说过的,花满楼有的时候就会这样,十分促狭,可是相信他的人不多啊,唉。 逗过陆小凤之后,花满楼就和他告别了,朝着花家客栈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陆小凤是万万不敢跟着花满楼的,他担心自己玩过他,到时候又要丢脸了。虽然陆小凤经常丢脸,但是丢脸的同时还会被抓住的话,那可就不美了。 孤身一人的陆小凤跑去喝酒了,算是给自己压压惊,而后,他遇见了一个特别的女子,上官丹凤。他承认,他很为她心动,不仅仅是因为她足够美,也因为她身上的神秘。探寻各种秘密的陆小凤最是无法拒绝神秘的。 此时的乌云和尺玉看了对方一眼,继续默默地盯人了。没想到啊,这上官飞燕这么能耐,找花满楼被阻拦了,就换了个身份去找陆小凤。更没想到的是,她还就这么和陆小凤好上了。 这速度,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真的不用救他吗?乌云对这尺玉比比划划的,终于让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不用,陆小凤又不是花公子,已经没有什么清白了,他们两个谁都不吃亏。尺玉也对着乌云比比划划的,努力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乌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认为尺玉说得对,于是就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而后他再不比划了,只是认真且沉默地盯着上官飞燕。他还得将一切回禀到公子那里呢,自然要认真。 而尺玉也是,默默地看着不做声。 在王怜花的影响下,乌云和尺玉(包括其他同伴)都坚定地认为,男子是一定要守着男德的。如果男子不守男德了,那么他的身价就往下掉了。 第130章 他们之前会决定救花满楼,除了因为王怜花和花家的合作,也是因为他们认为花满楼和他们公子一样,是个守男德的人。但是相反的,像陆小凤这样游戏人间的浪子,在他们的眼中就不一样了。 他和上官飞燕在一起,谁也不吃亏,不用他们出手相救。至于说如果陆小凤被骗了的话,也没有关系,反正他总是被人骗,应该已经习惯了。他们相信陆小凤,是一定不会一蹶不振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乌云尺玉以及其他猫猫队员们对于陆小凤抱有无比的信心。 正在和“上官丹凤”说笑的陆小凤如果知道,他认为十分有趣的人是这么看待他的话,大概会想要痛哭流涕吧。不过还好,他是不知道的,尽管不知道,却也还是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这大概是陆小凤的直觉在告诫他,可惜他正和“上官丹凤”说得开心热闹,并没有在意。 而上官飞燕在化身上官丹凤之后,拿下了陆小凤,自觉自己的魅力依旧是无边的。之前花满楼的事情只是意外,若不是有人横插一杠子,她肯定是可以拿下花满楼的。 按照之前的计划,上官飞燕应该先拿下花满楼,再用他来威胁陆小凤帮她去找独孤一鹤他们。但是现在,她已经有拿下了陆小凤,也有把握自己可以让他为自己所用,走进定下的圈套里。 可是,上官飞燕不甘心。她在对付男人这方面向来是无往而不利的,但是如今她却在王怜花和花满楼的身上接连受挫,怎么都无法甘心。 花满楼那边还可以说是意外,原因不在她的身上。但是王怜花那里,却是真的让上官飞燕受挫不已。 再三思量之下,上官飞燕还是想要先拿下王怜花,至于计划则是暂时推迟。她要让王怜花臣服于她,乞求于她! 上官飞燕的眼中爆发出浓烈的谷欠望。 第83章班门弄斧 “阿嚏!”王怜花还不知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他正在给茉莉花浇水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阿宝,得风寒了?”乔亦瑛一手手心贴着王怜花的额头,一手手心贴着自己的额头,“也没有啊。” “我没事的。”王怜花用空着的那只手盖在她的手背上,不让她离开,“大约是有人说我坏话了。阿瑛不是说过吗,被人说坏话是会打喷嚏的。” 他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笑容温柔无比,那双看着她的眼眸晶亮,因为他正在看着自己的人生至宝。 乔亦瑛沉默了片刻,说道:“若是如此,可能你一整天都会在打喷嚏。” 请王公子不要忽略自己的能耐,看他不顺眼的人遍布整个大夏好吗?要是真的有人说他坏话就会让他打喷嚏,他一整天都别想消停了。“所以我之前说的那句话不准,忘了吧。” 毕竟,王怜花可没有一天到晚都在打喷嚏。 王怜花:“……” 他委委屈屈地看着乔亦瑛,扔掉手里的水壶,双手抓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阿瑛,我才没有那么坏。都是别人先惹我,我才会反击的,我可没有那么坏。” 他那双桃花眼带着委屈的水光,仿佛要望进乔亦瑛的心里,在她的心里诉说自己的爱恋和可怜,好让她更加怜惜自己。 “好~”乔亦瑛无奈地笑着,而后认真地哄着他,“我知道,都是他们坏,你才会反击的。我的阿宝那么好,才不坏呢。我喜欢的阿宝一点都不坏。” 唉,没办法,自己的人只能自己哄了。偏心就偏心吧,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王怜花当即喜笑颜开,笑得像是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他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乔亦瑛的掌心,“阿瑛。”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傻乎乎地一心一意地认为他对阿瑛只是朋友之义气,而非男女之心。否则的话,阿瑛的这份偏爱就属于别人了。那怎么可以呢,这份偏爱只能属于他的,只能是他的。 “有点痒,”乔亦瑛好笑地看着他,“你当自己是小狗啊。” “如果阿瑛喜欢,我也不是不可以。”王怜花丝毫不为之感到难为情,只要她喜欢,他什么都可以,什么都能做。 “你呀。”乔亦瑛还能怎么办,只能无奈地笑笑了。“对了,乌云和尺玉不是说这茉莉花暴露了他们吗,那要不要……” “让他们出门前记得沐浴更衣,多洗两遍。”王怜花说道。谁都别想动他送阿瑛的茉莉花,想都不要想,门都没有。 乔亦瑛说道:“要是他们又被发现了呢?” “不会。”王怜花回道。既然已经出过事情了,下次就应该改进,否则他花那么多银子养着他们做什么?有钱没地方花吗?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乔亦瑛也不会多说些什么。她原本是想着要不要给这些茉莉花换个乌云尺玉去的比较少的位置,至于说铲了它们的话,她可舍不得。 乔亦瑛又说道:“不过,我们真的不管陆小凤吗?”要知道上官飞燕可是含毒的,不是什么好惹的,就算是非常有女人缘的陆小凤也会在她这个坑里栽倒的。 因为不管容貌品行多么出色,武功多么厉害的男子,上官飞燕都不爱都不喜欢。她最爱的只有钱,只有金银珠宝,为此她可以算计任何人,也可以除去任何人。 所以,不管是花满楼还是陆小凤,在上官飞燕那里都没有优待,都只是她所利用的工具。 第131章 “难道他会有生命危险吗?”王怜花反问道。 乔亦瑛摇头,“那倒是不会。”毕竟是古大笔下的亲儿子,别的先不说,运气是一等一的,小命绝对无忧。 “那就不必管他。”王怜花说道,“也该叫陆小凤知道知道,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到鬼的。”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好似他真的是要帮陆小凤一样,实际上他不过是不想管罢了。 除了乔亦瑛,别人的事情都与他无关。陆小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是哪天他真的死了,那也与人无尤。 乔亦瑛笑笑,也不准备管了。他说的也没错,陆小凤是死不了的。既然死不了,那就问题不大,暂且不必管。 上官飞燕十分有用,不管是金鹏王朝还是红鞋子,甚至别的一些人,都和她有牵扯,暂时不好动她。至于陆小凤,反正他也不吃亏,就这样吧。 “阿嚏!”陆小凤突然打了个喷嚏。 “上官丹凤”关切地看着陆小凤,美丽的眼眸里满是担忧,“生病了吗?”尽管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没有丝毫担忧,但是她表现出了十分。 她能将一群男人都掌握在手心,就是她的表现从来都是情真意切的。男人喜欢什么模样,她就是什么模样,半点也没有的感情表现出十分的真心。如此模样,再加上美貌,没有多少人能够逃脱她的骗局。 此时的陆小凤也是如此。他看着“上官丹凤”情真意切的担忧,笑着说道:“没事,就是普通的喷嚏,公主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上官丹凤”扭过头哼了一声,神情却满是娇嗔,“我可不会担心你,这世上担心陆小凤的人多了去了,我算是什么人,怎么有资格来担心你呢。” 陆小凤一听就知道她是吃醋了,连忙开始哄人。终于,他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外加甜言蜜语把人给哄回来了。 两人继续小意温存着,直到天快黑了,“上官丹凤”才起身准备离开。 陆小凤若是一把将人抓住了,抱在怀中,说道:“不留下来?” “上官丹凤”回过头横了他一眼,“才不呢,而且我明日有事,也不过来了。” “那好吧。”陆小凤虽然有些遗憾,却还是放开了她,“事情办完了就来找我。” “好。”她笑着说道。她当然会回来找她了,她要他做的事情还没有开口呢。 两个人都没有提及“上官丹凤”非要去做的事情是什么,一般聪明的人也不会非要去问这种问题。尤其是面对和自己有暧昧的人,否则一个不好,那可就难看了。 接下来好几日,王怜花都没有离开乔家。确切来说,是他没有离开乔亦瑛的身边。直到京城的珍宝阁掌柜的派人上门,说他之前为乔亦瑛订下的红玉笛子做好了,请他去拿。 珍宝阁不送上门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是因为这用了红玉雕成的笛子过于珍贵,他们珍宝阁中人武功不济。届时若是出了问题,连累到笛子出问题,那就不好了。 王怜花听了之后,眉头上挑,笑容变得意味不明,“阿瑛,我去取一下笛子,很快就回来。” 有秋姜在,乔亦瑛没有说话,只是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王怜花到了珍宝阁的时候,当即被掌柜的请到了二楼。他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子拿了出来,而后推开匣子,又将匣子推到了他的面前,“王公子,你看。” 王怜花伸手拿起了笛子,仔细地看了看,点头道:“做的不错。”他此前得了一块上好的红玉,因为珍宝阁的珠宝师傅的手艺实在是不错,就交给珍宝阁来做。 这笛子自然是送给乔亦瑛的,他想要她手里拿着的笛子是他送的。尽管她现在已经不怎么用笛子了,但王怜花还是想要她仅有的几次用的笛子都是他送的。 这些都是他暗戳戳的小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检查过后,王怜花付了剩下的银子,拿上匣子就要离开。 掌柜的想说些什么,却不敢冒犯王怜花,只能够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珍宝阁。 就在王怜花下了二楼的时候,有一个女子出现在珍宝阁。确切来说,她带着阵仗出现了,拦住了他的去路。 跟着王怜花走下来的掌柜的也看见了那个女子。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裙子的女子,她的两个仆人撒下的鲜花,她从鲜花之上走了过来。她的头发披散在双肩,脸色苍白,但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是黑得发亮。 黑衣女子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鲜花上,地上的花朵仿佛因她而失去了颜色。她的身后跟着柳余恨、萧秋雨和和独孤方,神情之间满是恭敬。 “大金鹏王座下丹凤公主驾到!”有个仆从停止了撒花,如是说道。 黑衣女子走到王怜花的面前,对着他微微屈身行礼,“丹凤见过公子。”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吹动池水的春风一般。 这样大的阵仗,叫珍宝阁都安静了一瞬。 黑衣女子虽然心中得意,却并不显露半分,而是依旧用低姿态半蹲在王怜花的面前。如此美人,如此情态,谁能不动容? 王怜花能。他只能冷眼看着黑衣女子,起唇却只有一句,“滚!”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人是上官飞燕,不管她自认为自己的易.容.术有多么的出神入化,在他的面前也只是班门弄斧罢了。他也一眼就能够看的出来上官飞燕摆出来这架势想干嘛,无非是不肯认输罢了。 第132章 只是她不认输,干他何事,难道他非要配合?没有动手杀了她,不过是因为留着她还有用罢了。 上官飞燕却不敢信自己这招无用,猛地抬头,可怜又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怜花。身份高贵的女子甘愿对一人折腰,他居然半点怜惜都没有的吗? 对上了她的眼神,王怜花突然想到了什么,绽开了一个恶意的微笑,“刚才有人称呼你为公主,哪国公主,擅入大夏,是来自取灭亡的?” 第84章不留了 要说守规矩,那自然不会是王怜花。只是他看着上官飞燕又到了自己的面前,便知道她那份不甘下不去。既然如此,他也不准备留下她了。 至于说金鹏王朝和红鞋子,他有办法解决,不过是麻烦了点而已。只要他的眼睛干净,他不介意麻烦一点。 王怜花看着脸色有些僵硬的上官飞燕,笑意之中的恶意就越发得浓了,“我记得刚才那个小女娃说是大金鹏王的丹凤公主,是吗?金鹏,不是已经灭国了吗?所以说你是个亡国公主,还是想要在大夏京城,在这天子脚下复国的亡国公主?” 他这话一说出来,珍宝阁之中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当即就变了脸色。 能够来这京城珍宝阁买珠宝首饰或者摆件的,都不是一般的人家。不是家中有财就是家中有势,很多人都会朝廷之事分外敏.感。如今王怜花的话让他们当即感觉到了不对,投向上官飞燕的眼神也开始变了。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在看江湖女子,就算是她有些出格,也都能够让容忍,毕竟她的确是生得好看。在很多时候,生得好看的人总是让人比较宽容。但是她的身份一变,他们看的目光就不对了。 在大夏的京城之内复国?怕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轻松了,想要下去吧。 此时,路过的一些百姓也停留在珍宝阁外面围观。他们有的人知道前因后果,有的人不知道,但是你一句我一句的,也就都知道了。一时之间,除了上官飞燕带来的人,所有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见过找死的,还没有见过这么找死的。这女子虽然脸生得好,但是似乎脑子没有长好啊。但凡是个傻子都知道,想要复国就一定要保密才对。她这样带着人,摆着阵仗,大大咧咧地到处说自己是一个已经灭国的小国的公主,肯定是脑子有问题啊。 上官飞燕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一时间心里又恼又气,脸上青青红红的。不过她到底是能够在许多人之间游走却依旧没有翻船的女子,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公子不喜欢丹凤直说便是,何必要这么羞辱我呢?”上官飞燕的双眼一眨,泪珠就已经挂在她的眼角了,“我的父亲的确是不愿意承认金鹏王朝已经被灭国了,也的确是还沉浸在往日的荣光之中。可这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人的一点念想,我身为女儿,怎么可以让他不开心呢?公子未曾经历我的为难,怎么可以……” “滚!”王怜花不想再和上官飞燕纠缠下去,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他还要回去呢。他根本就没有耐心听上官飞燕在这里说些废话,见她还是不肯让开,执意要挡着自己的去路,当即一掌打了出去。 “公主!”柳余恨、萧秋雨和和独孤方当即大惊失色,三人同时冲上去保护上官飞燕。 其中挡在王怜花面前的柳余恨被一掌打中,一口鲜血不由得喷了出来,而小秋雨和独孤方虽然保护了上官飞燕,但也受到了掌力的波及,受了内伤。 “不自量力。”王怜花一再被阻拦,是真的动怒,“既然都过来送死,那就多谢我成全你们吧。”他抓着匣子的手背在身后,右手出掌凌厉,招招都是冲着他们的死穴而去的。 萧秋雨和和独孤方赶紧还手,而柳余恨也勉力爬起来想要保护上官飞燕。 “快走!”他们三个人不仅保护了上官飞燕,还不忘让她逃走。 “我们走!”上官飞燕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吓得赶紧拉住了一旁被吓傻了的上官雪儿的手就往外逃。 王怜花却是已经将这三个人都打倒在一旁了,脚下轻轻一跃,便出现在了上官飞燕和上官雪儿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没有和她们多说废话,当即又是一掌打出去。 虽然上官飞燕是会武功的,可是她的武功怎么可能和王怜花的武功相比呢?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死定了,下意识拉着上官雪儿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只是王怜花这一掌并没有能打在上官雪儿或者上官飞燕的身上,因为有一个人横空出现,挡住了他的杀招。或者说,那人用他的两根手指顶住了王怜花的掌心,才让他这一掌没有继续打下去。 “王公子,还请手下留情。”来人正是陆小凤。除了陆小凤,也没有人能够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救人了。只是他的面色有些泛白,看来他应该也是受了一些内伤的。 王怜花这一掌毫不留情,就是冲着杀了上官飞燕的目的而去的。陆小凤要强行接下这一掌,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还要感谢王怜花的眼神好,看到了冒出来接招的人是他,收了几分力道,否则他的伤势还要更重一些呢。 王怜花收回了自己的手,嘴上挂上了笑意,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陆小凤,好久不见。”他的语气自然,像是在和许久不见的朋友打招呼一般,完全看不出来上一刻他还满面杀意的。 第133章 但是直面王怜花的陆小凤却没有因为他的好态度而松了一口气,反而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他和王怜花之间可不算是朋友,也没有什么交情,更没有见过几次面。他们两人之间,可用不上好久不见这四个字。而且虽然他看上去笑意满满,态度温和,实际上那双眼里的杀意没有半点消退。 这样的王怜花,怎么可能让陆小凤放心呢?他只能强行压下内伤,笑着说道:“是啊,好久不见王公子,神采依旧啊。我也好些日子没有见过乔姑娘了,不知她过得如何了?不过有王公子在乔姑娘的身边,她一定过得很好,我的关心想来也是多余的。” 陆小凤在红粉胭脂之中打滚,自然能够看得出来王怜花和乔亦瑛之间的情意,甚至还能够发现她对于王怜花的意义。所以他现在提及乔亦瑛,就是希望他能够发发善心,放过自己和上官丹凤。 当然了,鉴于王怜花那反复无常的性子,也许他不会放过他们的。但是也许呢?对吧。 听到了乔亦瑛的名字,王怜花的态度的确是变了点。可是,不是变好,是变差了,“你是想要利用她?”他的双眼微微一眯,身上的威压更重了。 直面王怜花的陆小凤不由得在心里叫苦,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反应啊。“王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如何敢冒犯乔姑娘呢?我就是……” “世叔?”人群之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怜花一听,脸上那刻意扯出来的笑容就这么消失了。 “李兄,好久不见啊!”陆小凤看到人群中的李寻欢,只觉得自己当真是走大运了,这才能够遇上救命的人。他和王怜花之间没有交情,就算是求情,他也未必会放过他们。 但是李寻欢不一样啊,他跟着他们住在乔家,还喊王怜花世叔,交情肯定比自己跟王怜花的交情好。最重要的是,李寻欢比王怜花心软,他们这下子可是真的有救了。陆小凤看着李寻欢,都快要流泪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到李寻欢,王怜花的脸色也不好。只是他刚才的脸色是要杀人的煞气满满,现在却是嫌弃带着不满。 他和阿瑛两个人的日子才没过了几日,怎么这个碍眼的就从太原回来了?这小子就不能够在太原多停留几日,多陪陪他爹他大哥吗?真是不孝。王怜花在心里骂骂咧咧的,重点骂王怜花。 李寻欢假装看不懂王怜花的嫌弃,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世叔,我回乡祭祖之后,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王怜花问道:“李兄没有多留你几日?”李寻欢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不孝子,竟然也不多留几日,呵。 “没有啊,我爹让我早点回来,好为朝廷、为百姓效命。”李寻欢认真回道。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祭祖之后又遭到了李老爷的嫌弃,被赶出来了。虽然他爹的确说让他好好做官好好做事,好好为百姓做事,但实际上就是赶他出门的意思。 唉,自从知道未来的他可能会做出的那些混账事之后,他这个小儿子就失宠了,被赶出来好像也挺正常的。虽然李寻欢和李家人都知道现在的他肯定不会做出哪种混账事了,但是李老爷对他的嫌弃却是一时半会儿也消除不掉了。 为了不让李老爷天天看到他就生气,能够强行留在家里的李寻欢还是顺着李老爷的意思,被赶出来了。因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做,又想到自己得回京销假了,干脆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他才刚到京城呢,就看到前方一大群的百姓围起来了,好像在看什么热闹。李寻欢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尤其是在乔亦瑛的身边待久了,对于吃瓜——他觉得乔亦瑛的这个形容十分生动有趣,自己也用上了——这件事情他十分积极。于是,他就这么挤了过来。 谁知道,他看的热闹竟然是王怜花的。或者说,他看到了他世叔想要杀人,这可不是什么能看热闹啊。虽然不知道对方做了些什么,才让脾气已经好了不少的王怜花动了杀意,但是当街杀人总是不好的,尤其是有这么多百姓看着。 于是,李寻欢赶紧出声喊人。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顾及一下京城百姓们,别把他们给吓坏了啊。 第85章没发现 如果是以前的话,李寻欢会同情一下差点被王怜花所杀的人。尤其是看起来一方还是弱质女子,一方是王怜花。但是现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百姓,以及肯定有人惹恼了王怜花。 李寻欢自己也没发现,他的想法已经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了。不过也是,人总是会变得。 “世叔。”李寻欢见王怜花还是杀气腾腾的模样,连忙说了一句,“你除了是给乔姑娘带礼物的吧,她一定在家里期待地等很久了,不好让她一直等着吧?我们一起回去?”最后一句他说的有些小心翼翼的。 对,不能让阿瑛的礼物见了血。王怜花看向自己左手上拿着的匣子,而后又看了上官飞燕一眼,“上官飞燕,你的小命暂且保住了。”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李寻欢向着陆小凤抱拳,而后匆忙地跟上王怜花,和他一同离开了。 被留下来的陆小凤却是惊讶不已,瞪圆了眼睛看向自己护着的人。王怜花刚才说她是谁?上官飞燕?那不是花满楼跟他说过的出现过的女子吗?她不是上官丹凤吗?或者说,她们两个人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陆小凤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看来,他所以为的美好邂逅并非如此。 第134章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上官雪儿推了上官飞燕一把,而后躲在了陆小凤的身后,“这个女人才不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是不会拿我当做挡箭牌的。” 刚才她还以为上官丹凤终于长了良心了,逃跑的时候还记得带上自己。谁知道她却是拿着自己当做挡箭牌而已,上官雪儿还以为上官丹凤有姐妹情呢,现在气得要命。 上官雪儿仗着有陆小凤在自己的面前挡着,怨恨地看着对面的人,“上官丹凤,我知道你杀了我的姐姐,我一定会报仇的!” 上官飞燕本就因为今日的失利而难堪不已,现在又见到自己的妹妹这样对待自己,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不过这也只是一瞬罢了,她马上就调整了表情,恐惧又可怜地看向陆小凤,“陆小凤,不是这样的,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言又止,最后只剩下了扑簌落下的眼泪。 陆小凤顿时就心疼了,走上前安慰她,“没事的,丹凤,我知道一定不是你的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看来他需要好好查一查了。 “嗯。”上官飞燕点了点头,神情间的委屈似乎少了许多。她的睫毛颤了颤,心想不管如何,一定要先稳住陆小凤。花满楼和王怜花那里都失败了,自己甚至已经得罪了王怜花,若是再没有陆小凤帮忙的话,她的计划就施行不下去了。 “陆小凤,你也是被这个坏女人骗的大坏蛋!”上官雪儿气坏了,跺了跺脚之后就转身逃走了。她现在骂了上官丹凤这个坏女人,而陆小凤又相信她,自己可不能留下来了,不然肯定要倒霉的。 “雪儿!”上官飞燕喊了一句,见上官雪儿越跑越远,气恼得很。她到底是自己的妹妹,难道她会害她吗?刚才那是意外,她也只是……只是怕死而已,怎么她就不能体谅自己呢? “没事的。”陆小凤握住了上官飞燕的手,“雪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机灵得很,还会点武功,她不会出事的,你别担心。” “嗯。”上官飞燕点点头,一副相信他的模样。 “我们先回去?”陆小凤问道。 “好。”上官飞燕同意了,转身就和陆小凤离开了。至于柳余恨三人,则是已经被她给忘在了身后了。 她没有怪他们这般无用,根本挡不住王怜花,就已经不错了,现在还要她记着他们,不可能的? 围观的那些人见到他们都离开了,反而一个个相互挤眉弄眼的。这个什么公主肯定有问题,他们得报官去。顺便把珍宝阁里面那三个人送去官府,他们帮着别人复国,肯定要送给官府啊。 另一边,回到乔家的王怜花,转身看向才刚迈进乔家大门的李寻欢,“你这一声风尘仆仆的,还是先去洗漱一番吧。”不要以为他这是好心,先让李寻欢去洗漱,其实他是不想他跟着自己去见乔亦瑛。 他现在手上拿着要送给她的礼物,自然是要两个人独处的,李寻欢跟过来又是什么意思?要不是看在他算是自己世侄的份上,王怜花恨不得直接将人给赶出去算了。 “多谢世叔,我这就去沐浴更衣,晚饭的时候再出来。”李寻欢很贴心地说道。 不贴心也不行啊,他要是敢凑过去的话,他这个世叔先得给他一顿苦头吃。再者说了,他想要和乔姑娘独处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自己又不是傻了,非要跟过去。 李寻欢还是很喜欢自己这张脸的,不希望他的脸被王怜花抽一顿,或者说有可能会遇上其他更倒霉一点的事情。 看到李寻欢朝着他原先的院子去了,王怜花招了招手,“金丝虎。” “公子。”凭空突然出现一个身形较为健硕的男子。这位也是猫猫队之一,金丝虎是纯色焦橘猫猫的雅称。单单看金丝虎这体型,还是和橘猫有一些相似性的。 也不知道是代号影响了人,还是人不由自主地朝着代号的方向发展了。总之,金丝虎和乌云尺玉不一样,他还是蛮喜欢自己的代号的。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自己很喜欢猫。 可惜他们这样的人,养猫是一种奢侈,于是他干脆把自己当猫养了。 王怜花吩咐道:“去查一查珍宝阁的掌柜。”那个珍宝阁的掌柜分明就是故意让他见到假扮成上官丹凤的上官飞燕的,他肯定有问题。 “是,公子。”金丝虎领命而去。他虽然身形较为健硕,但是轻功却是极好的,几个腾跃之间就消失了,还真的跟猫猫挺像的。 “踏雪寻。”王怜花喊道。 “公子。”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出现在王怜花的面前。踏雪寻是白爪黑猫的雅称,她也不知道是受了一点代号的影响还是觉得方便,总是穿着一身黑衣。 “去跟乌云和尺玉那些人说,不必跟着上官飞燕了,将她的老底都给掀了。”王怜花既然决定不再留下上官飞燕,自然不可能就会因为李寻欢的一两句话而放弃。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给乔亦瑛准备的礼物见了血,这才会一时放弃。“霍休那边,派人过去盯着,再找一些人盯着红鞋子那些人的动向。” “是,公子。”踏雪寻领命而去。 王怜花朝里走去,路上还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这个时候,阿瑛应该是在书房里看书。他走到了书房,果然看见坐在窗边看书的人。 他没有走进书房,而是来到了窗前。 第135章 乔亦瑛虽然听不到王怜花的脚步声,但是这被挡了的光线却能够告诉她,人回来了。她抬头,对上王怜花的双眼,缓缓地笑开了,“阿宝,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王怜花的神情越发得温软起来。 他最喜欢的就是乔亦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以及这一句阿宝了。因为这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不是什么恶心血脉的孩子,也不是说什么路边的杂草。 每多看她一次,王怜花心中的爱意就更深一分。他对她的爱意似乎无底深渊一样,永远也没有尽头。 乔亦瑛笑着将手中的书放下,目光落在了王怜花的左手上,“送我的?” “是,送给你的。”王怜花将匣子递到了跟前,右手打开了它,“往后你就用这根笛子,好吗?”他总觉得他的阿瑛和他在一起是委屈了,总是时不时就送她礼物。用心的,用钱的,什么样的都有。 乔亦瑛看着这通体红色的玉笛,心下有些无奈,“那我原来那根笛子呢?” “给我用,好吗?”王怜花问道。那根笛子陪着自己去往了大漠,又提醒了他的命不只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他才能够活着从大漠走出来。它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所以他想要将它带在身边。 似乎只要日夜须臾不离地带着笛子,就能够时时刻刻感受到阿瑛的爱意一样。尽管王怜花知道她的心意,也能够感受到她的情意,可是人总是贪婪的。在看不到她的夜晚,王怜花希望自己能够将笛子放在枕边,陪着他。 “好,给你用。”乔亦瑛笑着将红玉笛子拿了起来,“我很喜欢这笛子,谢谢你,阿宝。” “阿瑛喜欢就好。”王怜花放下匣子,“只要你喜欢,不管是什么,我都能为你寻来。” 乔亦瑛本来想开玩笑说如果是传国玉玺也行吗,但是转念一想,这个玩笑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毕竟她家这位的脑回路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要是他听见自己这么说,说不定真的会去将传国玉玺给抢过来。 她又不想当皇帝,要那块石头干什么。“我最想要的是阿宝开开心心的,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她的另一手牵过了王怜花的手,笑盈盈的,“不知道王公子能做得到吗?” “能!”王怜花反手握住了乔亦瑛的手,连连点头,“我当然能了,肯定能的,真的。”在面对乔亦瑛的时候,他总是格外的不自信,但是对于自己对她的爱意,却是自信的。 她是唯一眷顾自己的光,他怎么可能会离开她呢?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 第86章相信? 抚着手中的红玉笛子,乔亦瑛抬眼看向王怜花,便见着他的眼神微微闪烁。这根笛子和她原先那根笛子的样式一模一样,只是雕工更为精致了些。若是他们两人同时拿着笛子的话,任凭谁都会觉得这像是一对。 这点小心思也太明显了吧。想到这里,乔亦瑛便不由想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她觉得他这行为好可爱啊。 “咳咳。”王怜花见乔亦瑛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有些慌乱,“阿瑛,我……” “好巧啊,这红玉笛子和我的那根笛子一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儿。”乔亦瑛觉得还是给他一点面子吧,毕竟某个人的脸上都飘着红晕了。 “没错,真的是太巧了。”王怜花连连点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乔亦瑛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明明他之前说过这是他自己拿了红玉去让人雕刻的,现在她说这是个巧合,他竟然还接话了。这要是说出去,谁能相信啊。 王怜花也反应过来了,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不过,我说过的,我最喜欢可爱的阿宝啦。”乔亦瑛瞧着他这模样,还是忍着笑给他解围了。当然她这话也没有说错,她的的确确是很喜欢这样的王怜花。 不管他在别人的面前是什么模样,在她的面前永远是真诚的,青涩的,可爱的,满是爱意的。这叫她如何不喜欢他呢? 这一句喜欢,就足以叫王怜花的嘴角下不来了。 乔亦瑛将笛子递到了王怜花的面前,“你会吹笛子对吧?” “会。”王怜花点头。 “那我想听曲子了。” “我吹给你听。”此时此刻,王怜花十分庆幸自己会的东西不算少。他拿过了笛子,坐在她的身边,吹起了曲子。 乔亦瑛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听着他吹的曲子。 悦耳的曲子晃晃悠悠的,轻快又动听,像是夏日里的泉水,叮叮咚咚的,好听极了。 李寻欢听到了曲子,不由得会心一笑。乐声可传心声,看来现在的世叔心情很好。不过也是,只要他在乔姑娘的身边,就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乔家各处,明里的暗里的护卫也听到了这曲子。此时的炎炎夏日似乎带上了几分水汽,叫人身上的燥热都消去了不少。 另一边,陆小凤带着自己救下来的“上官丹凤”回到了他落脚的客栈。他本来也想要将柳余恨他们带走的,但是在听到他们已经被送去官府的时候,只能叹了一声,而后就罢手了。 只有“上官丹凤”,她倒好像是为他们难过着,却也没有说要去救他们。 “坐下歇一歇吧。”陆小凤扶着“上官丹凤”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喝杯茶压压惊。” 第136章 “陆小凤,多亏有你。”上官飞燕抱着茶杯,想着自己差一点就要死在王怜花的掌下,泪水当即盈满了眼眶,“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她好像还沉浸在差点被杀的恐惧之中,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着她这样,就算是心中有各种疑惑和猜测,陆小凤还是不免心软了。他将人抱在了怀中,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过不去的,过不去的!”上官飞燕的声音微微有些尖锐,“王怜花想要杀我,他就不会放弃的。我知道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我从未听过有人能摘他的手底下逃脱的。” 陆小凤微微皱眉,“丹凤,你多虑了。王公子虽然脾气不算太好,但也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人。他既然已经放过你了,就不会再要你的命的,你放心的。” “陆小凤,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的。”上官飞燕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扔掉了手中的茶杯,紧紧地抱着他,“我本来只是想求王怜花帮帮我,却没有想到他觉得我冒犯了他,二话不说就要我的命。他那个人心性残忍,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王怜花会突然变脸想要杀了她。她明明只是想要靠近他,甚至什么都还没有做,为什么他就会突然对自己下手呢?上官飞燕怎么都想不明白。但是她明白一点,如今她必须紧紧地抓着陆小凤不放,否则她和那个人的计划就施行不下去了。 “不会的。”陆小凤安慰她,“我去和王公子求求情,或者我去请李兄求情,你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在他的心里,王怜花是能说理且说得通的一个人。 虽然今日的王怜花的确是有些令陆小凤意外,虽然他也的确知道王怜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但是他却没有忘记是谁接过了有桥集团的烂摊子,是他帮着张罗那些百姓们的生计。这本不是王怜花的事,他可以不管的。 可是他不仅管了,而且还是管到底,没有让更多的百姓陷入泥沼之中。单单凭这一点,陆小凤就永远佩服王怜花。所以,他并不相信“上官丹凤”所说的话。 或者说,他觉得王怜花若不是被冒犯到了,他并不会下死手。那么,“上官丹凤”所说的一切就都是真的吗?她真的仅仅只是想要请求王怜花帮忙吗?她真的没有做别的什么吗?她真的……是上官丹凤吗? “你不信我?”上官飞燕猛地从陆小凤的怀中起来,又是悲愤又是哀怨地看着他,泪水不断地滑落,“难道我还会骗你吗?陆小凤,你不信我,你相信别人?” “丹凤。”陆小凤却没有继续安慰她,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又真的是上官丹凤吗?我听到了,王公子称呼你做上官飞燕。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花满楼的口中。” 上官飞燕的心一紧,可是面上却愈发地凄凉起来,“陆小凤,你不相信我!飞燕是我的堂妹,我们生得很像很像,就连我爹都说过我们合该是孪生姐妹。我不是上官飞燕,我是上官丹凤。” “是吗?”陆小凤反问道。 与其说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上官丹凤”,不如说他是相信王怜花。他临走之前那一声分明就是故意挑破她的身份,也是故意让自己听见的。但也正是因此,也正说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你出去,你给我出去!”上官飞燕的心中愈发得紧张起来,但是面上的怨愤和凄凉却是愈发得真实起来。她拉起了陆小凤,将他推出了房门外,“你既然不相信我,那么我们就不必继续说下去了。你出去,你出去啊!”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陆小凤顺着“上官丹凤”的力道往门外走,“你莫要生气了,气大伤身。”到了此时,他还是有些舍不得见到眼前这个“丹凤”难过落泪。 谁让不管她到底是不是丹凤,他一开始遇见的人都是她呢。唉。 “在你相信我之前,我不会给你开门的!”上官飞燕反手关了门,声音里的哀怨愈发得明显起来。但是在陆小凤看不到的地方,她眼中带上的却是怨恨。 该死的,不管是王怜花还是陆小凤,都该死! “我想你肯定是饿了,我去楼下让店小二给你准备一点饭菜,你先别生气了。”陆小凤看着门一时半刻大概是打不开了,心想她大概不想看到自己也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自己还是去给她拿点吃的吧。 也许等到他回来,她就不生气了呢。 听到陆小凤的脚步声远了,上官飞燕气恨地跺了一下脚。“该死的王怜花,不帮我就算了,竟然还敢坏我的好事。”她朝着床边走去,决定躺一躺。 刚才差点被杀,现在放松下来以后,她觉得有些累,便想躺一躺。上官飞燕走到床边,脱下了外裳,倏地觉得不对,猛地回过身。 房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 她是谁,是怎么出现的?上官飞燕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准备开口叫陆小凤救自己,手上还捏着暗器。 只是她的所有准备都没有,不过一息时间,上官飞燕就被眼前这个黑衣女子给制住了。她被她点住了穴道,动不了,也喊不了人。 “公子要见你。”踏雪寻说道。说着,她将人扛在了肩头,而后踩着轻功从窗户一跃而出,从屋顶离开了。 她的步伐就像是猫儿一样,即便是踩着瓦片,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137章 但是楼下的陆小凤却突然觉得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不对。他一个翻越就上了楼,奔到了房间,却没有看到“上官丹凤”,只有一件被脱下来的外裳。她被人给带走了!陆小凤马上意识到了。 房内什么都没有改变,门窗都是关得好好的。可是陆小凤却还是走到了窗户前,他没有看到任何痕迹,却闻到了很轻很轻的香味,那是“上官丹凤”身上的香粉味。 他打开窗户追了出去,尽管有些慢,却还是一路追了过去。远远地,他就看到有一个人扛着“上官丹凤”。“把人放下!” 踏雪寻没有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而后从屋顶跳了下去。 就在陆小凤要跟着追上去的时候,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们的脸上蒙着面巾,却能够看得出来是一男一女。 “陆小凤,劝你现在转身回去。”尺玉如是说道,手抽出了背在背上的大刀。 乌云抽出了腰间的鞭子,“人还是要听劝的。” 陆小凤轻笑一声,“抱歉,我陆小凤从来就不是一个听劝的人。” 第87章不需要 陆小凤并不是要打赢这两个人,他要做的就只是绕过这两个人,去追带走“上官丹凤”的人,将她给带回来。所以,尽管是一对二,但他也还是有信心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面两人的配合竟然如此默契。就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对战过无数场了一样,没有半点破绽。女子的刀法大开大合,男子的鞭子灵活如蛇。 两人配合无间,将陆小凤的去路彻底给拦住了,他根本就绕不开这两个人。 “你们到底是谁?”又一次突围被拦了回来,陆小凤终于忍不住问道。 尺玉和乌云根本没有回答他,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而后突然收手,两个人同时撤离。而且,他们撤离的方向还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因为他们确信此时的踏雪寻已经走得足够远,根本不是陆小凤可以追得上的。 陆小凤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追这两人,想了想,还是朝着“上官丹凤”的方向追去。只是他还是失去了那人的踪迹,根本就追不到了。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那两个蒙面人会收手了,因为他们确信他根本追不上了。 “他们到底是谁?”陆小凤不免有些挫败。只是他到底不是容易放弃的人,他转身朝着花满楼所在的客栈而去。不管如何,他总是要把“上官丹凤”给救回来。 乔家的晚饭时间,乔亦瑛惊喜地看着李寻欢,写道:“欢迎你回来。” 朋友们都离开了以后,乔亦瑛是真的无聊也寂寞了许多。所以她还是挺欢迎李寻欢回来的。 李寻欢笑着说道:“多谢乔姑娘。”至于他身旁某个看起来有些脸臭臭的人,还是不要在意为好。 王怜花开口说道:“赶紧用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果然他还是讨厌占了阿瑛时间的人。 “对,赶紧用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李寻欢回去之后,最想念的就是这乔家的大厨了。不过也是,这里的大厨可是王怜花专门为了乔亦瑛培养出来的,那手艺真是没得说。 按照李寻欢个人来看,就算是皇宫中的御厨那都没有乔家大厨的手艺好。他这一路从京城回到太原,又从太原来到京城,哪里都吃不上这么好的美味佳肴,实在是想念啊。 乔亦瑛笑着给王怜花夹了一筷子菜,对着他眨眼笑了笑,示意他就不要和李寻欢较劲了。 “多谢阿瑛。”王怜花有些释怀,虽然还是看李寻欢不太顺眼,但是想想他总比朱七七好。毕竟朱七七已经得寸进尺到和他的阿瑛抵足而眠了,这样一想,李寻欢倒也能忍。 而且他明日就要去报道了,到时候朝廷给他派了差事,他还能不去做?最好他就是住到外面去,不要来碍事,哼! 乔亦瑛又笑了。哎呀哎呀,吃醋的阿宝真可爱。 李寻欢当然知道王怜花看他不顺眼,所以他低头吃饭吃菜,就当做没有看到那两人一样,也不闲聊。开玩笑,他还想留着有用之身去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呢,才不想就这么结束了。 晚饭后,李寻欢和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王怜花却是看见了秋姜给的暗示,于是看向乔亦瑛,“阿瑛,上官飞燕被带回来了,我现在要去问几个问题,你要去吗?” 嗯?乔亦瑛疑惑地看着王怜花,怎么上官飞燕被抓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派人跟着她,想要引出她手上的人脉,还有红鞋子那帮人吗?现在怎么就抓起来了? 她表示,这剧情进展得有一点太快了,她不是很明白。 “忘了说了。”王怜花将白日里上官飞燕拦住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我瞧着她的用处不大,也是烦人,就让踏雪寻她去将她给带回来了。” 白日里,他从珍宝阁回来之后就顾着和乔亦瑛献宝,而后又是和她说话又是给她吹笛子的,当然想不起来上官飞燕这个碍眼的人。要不是秋姜来给的暗示,他都快要忘记她这个人了。 在王怜花的心中,只有乔亦瑛是最重要的,是需要放在首位的,其他的另外单论。所以,他忘记了上官飞燕的存在也是很正常。 乔亦瑛明白了,这是上官飞燕看到了王怜花身上的价值,想要通过控制他来完成她自己的计划。只是她没想到王怜花根本就不上套,不仅不上套,还将她给抓起来了。 第138章 “我就不去了。”乔亦瑛写道。她对上官飞燕没有任何的好奇,也没有什么要和她交流的。所以,她并不想去见她。 她现在想做的就是慢慢地走回自己的院子,而后在书房中将白日里没有看完的那本话本给看完。要是没看完,她感觉自己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毕竟那话本实在是精彩。 “好。”王怜花点头。他起身,牵过了乔亦瑛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我和阿瑛一起散步回去。” 乔亦瑛笑着点点头,回握住了他的手。 此时天边尚有余光,天边的云也还带着几分绯色。两人缓缓在花园中走着,晚风轻拂,带来茉莉花香萦绕在两人的身边,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美好。 王怜花看着乔亦瑛坐在桌前看书,自己就将屋内的烛火都给点燃。他又将自己特意为她准备的两个拳头大的夜明珠挪了过来,让她能够好好看书,不会伤了眼睛。 想了想,他又去准备了茶点放在桌上,让她想用的时候抬手就能拿到。直到再三看过没有什么不妥了,这里从书房离开。 乔亦瑛抬眼看了一眼王怜花的背影,又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她的阿宝真是贴心。 上官飞燕被带走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恐惧,她觉得自己的死期恐怕就要到了。可是她不想死,她也不要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的金银珠宝还没有拿到手呢,她怎么可以死呢? 在看到陆小凤追过来的时候,上官飞燕的心里一直在祈祷他一定要追上来,一定要救走自己。可是,劫走她的人竟然是有同伙的,他们拦住了陆小凤,而自己却是被趁机带走了。 那一刻,上官飞燕很是绝望。不过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只要还没有到绝境,就一定还有生还的机会的。她这样的容貌,她这样的心计,难道还找不出一点生还的机会吗? 不管付出什么,只要自己能够活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上官飞燕这样想着,但是直到她看到王怜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这个想法彻底崩塌了。 白日的事情让上官飞燕知道了一件事情,王怜花和那些被她所欺骗所掌控的男人不同。他根本就瞧不上她,也根本就不会被她所迷惑。这样一个人,抓自己来的原因肯定不是什么争风吃醋之类的事情。 他要做什么?上官飞燕不知道,但是她的直觉确实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危险极了,她整个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不该瞎打主意的。”王怜花站定在上官飞燕面前的五步远,“原本我没打算这么快动你的,毕竟你还有用。” 利用上官飞燕牵出她背后的人,同时也让他手底下那些好久没怎么动手的人好好地活动活动,免得武功不进反退。一举两得的好事,王怜花当然不会拒绝。 但是上官飞燕却跑到他的面前,想要来算计他,这就让他很不开心了。当初就算是沈浪都不敢这么看轻他,她倒是好,将他当成那些愚蠢又好色的无能男人来看待了,想要让他也成为她手上的刀。 这一点让王怜花十分不爽快,就像是走路的时候硌到脚了。既然如此,硌脚的石头就应该被清除。 “为什么?”到了此时,上官飞燕依旧不甘心,“为什么你对她那么好?她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没有为你牺牲过,没有为你奉献过,没有为你奉上性命,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除了花满楼那里是一个意外,她在男人的面前从无败绩,她不相信有能够忽略她的魅力的男人。但是王怜花不仅无视了她的美,甚至还对她满心厌恶,这让上官飞燕如何能够甘心呢? “她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你做过,你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她没有我美,也没有我知情识趣,你到底为什么?”上官飞燕想不明白,所以她一定要问个明白。就算她今日要被杀了,也要问一个明白。 她查过的,乔亦瑛自从和王怜花相遇以来,就一直在他的保护之下。她除了会算卦——甚至这一点都有可能是王怜花为她打造出来的——就什么都不会了,也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但就是如此,王怜花就像是被迷了心智一样,对她好上加好,不管是什么好东西都奉到乔亦瑛的面前。甚至于自己生得这样美,他都没有多看两眼,上官飞燕是真的不明白。 “她不需要这些。”因为她提到乔亦瑛,王怜花的脸色有些难看,“我的阿瑛什么都不需要做,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他就心甘情愿为她奉上一切,包括他的性命。她什么都不必做,不必为了他牺牲,不必为了他奉献,更不必为了他付出性命。他的阿瑛就只需要站在就足够了。 因为他爱她,所以她什么都不必做,就足够了。他什么都会帮她做,就只要她的目光愿意落在他的身上,一切就足够了。 “再者,你如何能与她相比?”王怜花冷漠地看着上官飞燕,“你也不配提到她。” 第88章找人 上官飞燕不甘心极了,她想着自己要怎么挑拨离间,要怎么在这两个人的中间插上一根刺。不管现在有没有用,只要以后能够用得上,那就足够了。 她也不在意这是不是对她有益,只要对王怜花有害就行了。他既然要杀了自己,那就一定要付出代价!上官飞燕那双眼睛淬了毒一样地看着王怜花,心里想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第139章 王怜花却是再也懒得再这里待下去了,本来还以为能够从上官飞燕的身上得到些什么消息,却发现也不过如此。从她身上获取消息,还不如让他的人去查算了。 他转身向外走,“问一问,能问出点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就算了。问完了之后,废了她的武功、嗓子和四肢还有容貌,写明了她是红鞋子的一员,而后扔去神侯府。” 既然要将上官飞燕交出去,那么王怜花就得要废了她所有的能耐。对于上官飞燕而言,她的容貌也是武器之一,为避免她利用她的容貌来逃出生天,他干脆就让人将她所有的退路都给切断了。 做事就要做绝了,免得她还有翻身的机会。其实上官飞燕还应该感谢一下他,他现在心慈手软多了,否则她可活不到坐牢的时候。虽然依照大夏的律例,上官飞燕所做之事也坐不了太久的牢就是了。 “是,公子。”守着的人应声领命。 “王怜花,你……”上官飞燕听见了王怜花的声音,气得要骂人,却被一旁的人给捂住了嘴巴。 他可不想公子听了这个女人的话之后心情变差,连带着他跟着吃挂落。 另一边,陆小凤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人。不管是上官飞燕还是上官丹凤,他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若不是他清楚地记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他险些要以为自己并没有见到上官飞燕这个人了。 陪着他找到了深夜的花满楼叹了一声,“陆小凤,你别急,我们再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还有官府那边,他们也接受了报案,会一起找人的,应当是找得到的。” 陆小凤就地一坐,坐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他有些挫败,“找不到了。那三个人是被专门培养出来的好手,配合无间,扫除踪迹也是厉害。我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更别说是找人了。” 要是放在以前,不管再怎么难,他总是能够有一点线索的。而只要他的手里有一点点线索,那么他就能够顺着这点线索往下找。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要如何找呢? 京城看起来不大,但却如同深海一般。一个人在京城消失了,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水中,想要找也得有头绪,什么都没有,哪里找呢?陆小凤第一次这么挫败。 花满楼站到了陆小凤的面前,说道:“你说过那位上官姑娘出身金鹏王朝,也许我们能够从这里找到一点线索?毕竟她未必还留在京城,说不定已经被带出去了。” “对啊。”陆小凤猛地站了起来,“花满楼你说的有道理啊,带走她的人未必是京城的,即便是,他们也未必还留在京城。我赶紧去她的家里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一点线索。尤其是背叛了小王子的那三个家臣,说不定是他们带走了她。” 毕竟不管是独孤一鹤,还是阎铁珊,亦或者是霍休,他们都有这个能力将上官飞燕给带走。他现在要是赶紧追上的话,说不定还能够追到人呢。即便是追不上,也应当会有一些踪迹。“我现在就出发。” “我跟你一起。”花满楼说道。 陆小凤笑看着他,“你不用陪着花大哥他们了?” “现在不用了。”花满楼摇摇头,“花家的生意已经谈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用不到我了。我跟大哥他们说一声就行。” “好。”陆小凤点头,“只不过我可能得挨几个白眼。”他这一次次地把人拐走,闯进各种麻烦之中,花家的几位哥哥的确是看他不太顺眼。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谁让他从小就拐走花满楼到处去玩呢。 花满楼笑着说道:“可惜了,我看不见。”那个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其实那场面只是对别人来说有意思,对他来说可不是。 “你知道那位上官姑娘的家在何处吗?”花满楼又问道。 “知道。”陆小凤点头,“不过我们要先去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花满楼有些疑惑,“你找西门庄主有事?” 陆小凤说道:“请他帮忙。”既然要去找那三个人,那么他就得有人帮他。尤其是独孤一鹤,他根本打不过,没有西门吹雪的话,他说不定都得把小命给搭上。 “也好,我陪你一起去就是了。”花满楼说道。 “花满楼,多谢你。” “什么时候陆小凤也这么客气了?” “我一直都很客气的。” “既然如此,客气的陆小凤,下次别把我的百花酿喝光了。” “额,这个另外说吧。”陆小凤可不敢保证,毕竟美酒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他要是保证的话,那到时候为难的是他自己啊。 花满楼无奈地笑了笑。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先去花家客栈,而后再离开京城北上,去找西门吹雪。 陆小凤和花满楼动作迅速,在天刚微微亮,城门刚开的时候就离开了京城。两个人骑着马,一路快马加鞭去往万梅山庄。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才刚离开没有多久,神侯府就收到了“一份礼物”。 那是被废了武功和四肢,连带着声音和容貌都被毁了的上官飞燕。一开始看到她的人是要出门办事的无情,他当时脸色铁青,以为是哪个大胆狂徒,伤了人还敢丢在神侯府门口。 但是等到他看到她身上的信的时候,脸色又变了。“来人,将她带进去。” “是,大爷。”来了两个人,抬着上官飞燕往里走。 第140章 神侯府大堂,诸葛正我和无情等人都到了。此时天才刚亮不久,他们还没有出门办事,否则的话还真的未必在。毕竟神侯府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做不完啊。 现在又多了一件,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做完。想到这里,诸葛正我有一种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感觉。以前坐冷板凳的时候,他心里不好受;现在不坐冷板凳了,他身体有些不好受啊。 诸葛正我思考着,就算是拉了人来神侯府,事情也不是办不完的。毕竟一件一件又一件地跟着来了,实在是看不到头。干脆把六扇门给一起拉下水吧,反正他看他们最近闲得慌。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急,不能让六扇门的人觉得是神侯府上赶着。上赶着不是买卖,诸葛正我想要的是让六扇门上赶着来求他们神侯府。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就开始盘算起来了。 追命绕着上官飞燕走了一圈,“这就是红鞋子的人?除了相貌过人,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虽然她的容貌已经被毁了,但是追命看得出来,这原本是一张十分令人动容的脸。 也不知道她是吃了什么药还是中了什么毒,这张脸毁了大半,有些吓人。 红鞋子,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他们知道红鞋子的成员都是女子,也知道她们作恶多端,到处残杀他人并掠夺财产。但除此之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他们之前的心神大多都被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和朝廷政事给牵扯着,有些事情虽然知道,但是无能为力。 所以对于红鞋子,神侯府知道的不多。他们之前也曾经追捕过,但是总有一些男子会突然出现,以性命来维护红鞋子的人。最后这些男子死了,他们没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关于红鞋子的消息,也没能抓到人。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神侯府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更何况原本这红鞋子是在六扇门的通缉榜上的,他们不好插手太多。撞上了还能够管上一二,没有撞上也没有办法。 正因如此,红鞋子一直算是逍遥法外了。如今这红鞋子的成员就这么被送上门来了,倒是叫他们有些意外。 无情说道:“容貌,心计,手段,再加上武功,即便这四样不是样样顶尖的,但只要有一样顶尖,那也足够了。” 他们在神侯府这么些年,看到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上官飞燕这样的,想要搅乱一池浑水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倒也是。”追命点点头,“嘶,她这容貌毁的,难道伤了她的人是一个女子?”他办了这么多案子,一般来说,男子不会想要毁去女子的容貌,所以他才会猜测对方是一个女子。 “有可能。”无情点点头,他也同意追命的话。 正因如此,他们都没有想到送人的人可能是王怜花。尽管之前,王怜花已经送了很多人过来了。 上官飞燕瘫倒在椅子上,两眼无神,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一样。她没有想到王怜花这么狠,他彻底毁掉了她。现在她说不出,写不出,不管是武功还是容貌都没有了,她要如何翻身? 该死的王怜花,怎么会有男子半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怎么会有男子这么狠心对待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呢?王怜花,王怜花,王怜花!上官飞燕的心里念叨着王怜花的名字,一字一字,都是她的恨意。 不行,她还不能认输。她还没有死,她怎么可以认输呢?上官飞燕的眼里又燃起了火苗,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一样。 第89章上钩 虽说上官飞燕心狠且手狠,但她的身上的确是带着一般人都没有的韧劲的。多少自认为是江湖英豪的人,到了她这步田地,都自觉到了死路,已经全然没有了心气。 但是上官飞燕却是截然不同,她到现在已经还有想要翻身的想法。在她的心中,即便是不能翻身,也要将害了自己的人拖下水。便是找不到害了她的人,也必须要拖无辜之人下水。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上官飞燕见不得别人好。她都已经这般落魄狼狈了,别人凭什么能过得好呢? 无情等人自然也看见了上官飞燕的不同,不过他们却都装作没有看见。此人还有用,她如今境遇如此,若是拆穿了,怕她寻死觅活。所以,就先这样吧。 倒是诸葛正我,他想起来红鞋子本该是六扇门的案子。他微微眯了眯眼,脸上带着狡猾的笑容。很好,看来六扇门的总捕头肯定会上钩了,嘿嘿。 世叔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老狐狸啊。不,不能这么想世叔。尽管无情等人这么想着,却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唉,也难怪朝廷和江湖中的一些人会说世叔是老狐狸了,是真的很像啊。 正在清闲地喝茶的六扇门总捕头:“阿嚏阿嚏阿嚏!” 奇了怪了,难道是得了风寒了?六扇门总捕头看着外面艳阳高照,默默地把得风寒这一条给划去了。很好,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骂他,肯定是的。不知道是看他不顺眼的哪个人呢? 因为得罪的人有点多,六扇门总捕头数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骂他。算了,找不出来就不找了。六扇门总捕头如是想着。 等到后面,他着急地入了诸葛正我的彀中,这才反应过来,跳着脚大骂。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套牢了,出不去了,也就只能骂一骂了。 乔家,乔亦瑛听到乌云和尺玉来报,说是陆小凤已经北上了,有些惊讶。不对啊,他失去了上官飞燕的踪迹,应当会一直找下去,而不是就此离开京城才对。他北上是要去哪里呢? 第141章 北边……等等,京城的北边,还是陆小凤去的地方,那应该就是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了。懂了,陆小凤大概是真的找不到上官飞燕的人影——在扫除踪迹这一点,乔亦瑛是十分相信猫猫队的——所以他就想要去找外援,而对陆小凤来说,最大的外援就是他的好朋友们。 此次的“敌人”应当是比较难对付的,而花满楼本来就在陆小凤的身边了,所以他会去找的人肯定就是西门吹雪了。话说回来,她还没有见过西门吹雪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够一眼就把人冰冻,让人大夏天都能够感觉到凉飕飕的,好奇。 “阿瑛在想什么?”王怜花将乌云尺玉他们都给打发了,自己则是凑到了乔亦瑛的身边。他一手抓过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把玩。 “西门吹雪。”乔亦瑛下意识回道。 王怜花:“???” 乔亦瑛抬眼就看见王怜花有些懵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另一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是在想,陆小凤应当是去找西门吹雪帮忙去了。” 王怜花温和地笑着,“阿瑛好奇西门吹雪是什么模样的,是吗?” 他早就知道了,阿瑛有的时候对于一些特定的人,总是抱有一种特别的好奇心。对沈浪和朱七七如此,对熊猫儿如此,对陆小凤如此,对西门吹雪也是如此。 这种好奇,就像是她对平时看的那些话本里的人的好奇一样。所以王怜花不免有了一种猜测,是不是他们所处的世界,对于阿瑛来说也是一种话本。那么他呢? 这种想法在王怜花的脑子里盘桓了有一段日子了,不过他没有问,而是直接将这种想法直接从脑子里扔出去。不管他自己到底是不是也是话本中的人物,不管阿瑛是从哪里来的。如今她就在自己的身边,活生生的,这就足够了。 至于再多的,王怜花根本就不在意。因为他觉得他已经足够幸运了,别的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他能够在阿瑛的身边,能够抱着她,感受到她的气息,就足够了。 乔亦瑛还不知道王怜花单单靠着她平时的一些态度和细微的反应,就将她的来历猜的差不多了。她点头说道:“是啊,都说西门庄主剑法出神入化,为人冷漠,我还是蛮好奇的。” 最最好奇的就是西门吹雪能不能在夏天变成制冰机,让人在炎炎夏日感受到一丝凉意了。咳咳,她对西门庄主是绝对没有恶意的,纯属好奇,纯属好奇。 王怜花笑着说道:“提到西门吹雪,便不能不提叶孤城。” “你也觉得他们是命中注定的敌人,对吧?”乔亦瑛两只手都抓住了王怜花的手,“我挺想看看他们两人之间决战的,一定是精彩非常。”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单单是这八个字就让人充满了无限的遐想。这样两个人之间的决战,要是能够亲眼得见,那也不枉费她来这武侠世界一趟了。 “阿瑛想要看他们决战?”王怜花的眼中闪着异彩。 “你不能乱来。”乔亦瑛瞥了王怜花一眼,马上说道。她对他的一些表情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一看就知道他想干点什么了。 王怜花笑得纯然,一派无辜的模样,“我没有想乱来。”他就是想要给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牵牵线,让他们决战一下,而后带着阿瑛在一旁观战而已。除此之外,他也没想做点什么,所以不算是乱来。 “想做点什么也不行。”乔亦瑛堵死了王怜花想要搞事的心。不要以为跟她玩文字游戏,她就听不出来他想做什么了。 见状,王怜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得十分欢欣雀跃,“我就说我和阿瑛之间心有灵犀,你一看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真好。 真是败给他了。乔亦瑛见他反而这般欢欣雀跃,十分无奈,“阿宝,我说真的,你可别给他们两个人牵线,知道吗?这个时候的西门庄主剑法火候大概还是及不上叶城主的,若是决战,结果可想而知。” 西门吹雪比叶孤城年轻,这是优势,但也是劣势。这个时候的西门吹雪,他的经验、阅历和对剑法的感悟还是比不上叶孤城的。他得在一次次的剑法决战之中迅速成长起来,才是后来的剑神西门吹雪。 要是现在他就和叶孤城对上了,胜出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这是他的年龄所带来的劣势,尽管他天资非常,很快就能赶上来,但也需要时间。若是现在,是真的不行。 话说回来,这一次陆小凤找西门吹雪帮忙,就会牵扯进来一个剑术高手,就是独孤一鹤。不对,确切来说独孤一鹤是刀剑双杀。总之,西门吹雪和他的对战也是促进他成长的重要一环。 “好,我现在不给他们牵线。”王怜花笑眯眯地说道,“我保证。” 既然西门吹雪的经验和火候还有所欠缺,那就给他补上啊。王怜花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给西门吹雪送经验。江湖上那么多的剑客高手,找几个作恶多端的,按照西门吹雪的剑法高低,一个个引到他的面前就行了。 若是这样下来,西门吹雪还不能有所成长,那可也太没用了。王怜花如是想到。其实要不是他顾及到乔亦瑛,知道她不喜欢殃及无辜,他可以算计的剑术高手还会更多。 如今他要去找那些做过恶的,是麻烦了些。不过只要是能够让乔亦瑛开心的,哪怕只有一分一毫,王怜花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只要她欢喜了,他才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