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苦夏》 第1章 [bg同人] 《(网球王子同人)[网王]苦夏》作者:超难食【完结+番外】 简介: 我始终相信回忆本身毫无价值。 - 第一人称叙述,是无聊的白开水日常。 - 1.卷生卷死的优等生女主,谈恋爱只能影响老娘考第一(bushi) 2.正文cp备选是柳生、手冢和真田。 3.番外已有柳生篇,真田线在隔壁《搜查一课罗曼史》。 4.以后可能会时不时掉落片段(。) 1 第 1 章 ◎0821校对版本更新◎ 街角的拉面店门前挂着「贺川」字样的招牌,角落摆放着老式的收音机,清晨的电台播报着关于平成年夏天最高气温的记录预计在这几日会被突破的话题。 昨夜二楼的冷气突然故障了,虽然勉强用风扇撑过了一晚,但我还是没怎么睡好,下楼时连打了几个呵欠。准备出发去晨练前,我在店门口一边做着拉伸一边说:“爸爸,一会儿我会路过市场,就不用吉田叔送货了。” “那正好跟他把这个月的账结了。”脖子里挂着一条白毛巾的男人弯腰把纸箱放下,起身拉开收银柜的抽屉拿出账簿翻了翻,看了一眼报出一串数字。 “知道了。”我在原地蹦了两下,扣上帽子便出发了。 现在是早晨五点三十六分,夏季的日出时间本来就早,半边天已经全亮了。但是路灯还没熄,头顶云层有些厚,我想回来时应该不会太晒。从家里的拉面店出发,沿着长长的海岸线跑上二十分钟,绕过第一个街口便能到达最近的市场。在海边晨跑是一件令人心情很畅快的事情。尤其是时间很早,耳边只有风声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奇妙的、好像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的感觉。 过去的这些年,我总是这样度过每一个早晨。 返程时我多爬了一段上坡路,立海大高中部的校门就在坡道尽头,瞥了一眼半开的大门,我刚巧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便停住脚步回过头,穿着网球部队服的柳生比吕士把手里文库本大小的书塞进背包里,抬手同我打招呼。 “早呀。”我把两个塑料袋拿到一只手上,里面是从市场买来的新鲜的猪大骨,店里一整日的拉面高汤都要靠它了。顺便算了算自己晨跑的时间,这会儿大约才六点半。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网球部晨训时间应该是七点,于是我又继续问道:“来得这么早?” “一年生要负责打扫,今天轮到我值日。”柳生常是单肩背着笨重的网球包,但肩膀又很自然地打开,看起来很挺拔。 “真是有够辛苦的,全国大赛差不多要开始了吧。”我感叹的同时还在想,感觉关东大赛才刚结束了没多久呢。 “冈田早苗同学,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挖苦我。”柳生只有在一些特定的时候才会加上敬语完整地念出我的名字,比如说我戳中了他的痛处的时候。又或者是,去年海原祭时他被他的好搭档兼我的好同桌仁王雅治拉来了我们班的鬼屋,被吓到失去意识之后发现趴在井边的白衣女子其实是我。 “抱歉我忘记了,高一没有参赛资格,”我摇了摇头,“都二十一世纪了这么不知变通,立海大网球部要与时俱进呐,我的朋友。” 手里的东西很沉,我将袋子换到另一只手,偏头看见马路对面的站台前正好有车到站,很显然在这个时间点还会在立海大站下车的,想必和柳生一样也是网球部的成员。 放假前我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体育委员会上交的各个社团暑期的训练时间,最早开始的网球部是七点,排球和篮球部都是七点半,而柔道部,也就是我加入的社团,刚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合宿,在大赛开始前都只需要每天下午去道场训练。和他们古板且传统的网球部不同,柔道部是一个唯能力至上的地方。所以我今年也会和中学时一样,代表立海大参赛。 “真田,早上好。”我主动和走过斑马线的真田弦一郎问好。 “早上好,冈田同学。”他身子站得笔直,朝着我的方向微微点头。 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很板正,无论是站姿还是走姿,有时候会让我想起师父,更多时候还是会想起师父的老对头。反正都是那种执拗听不进人话的老头子。 留意到柳生的目光在我的手表上停留了两秒,我随即开口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训练加油。” 其实柳生好像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不过我已经提前转身了,以我对他这三年的了解。如果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他一定会再跟我说的。因为这时候不巧遇上了真田,柳生又是个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所以与其考虑在我们的话题之外的真田的心情,不如放到之后再说。 难怪仁王时不时会说和柳生做朋友是一件又轻松又憋屈的事情。 “这种人一定是那种交了女朋友还非要让别人保密的人。” 我记得仁王这么说的时候我还附和说:“这是什么世纪大渣男设定啊。 后来仔细一想,柳生确实做得出来。 因为比平常回家的时间迟了一会儿,我到家时免不了被念叨两句。其实我有时候不太能理解爸爸在拉面上的较真态度,至少在坚持效率至上主义的我看来,他继承店面的本质目的是为了养家,所谓匠人精神可太虚无缥缈了。 冈田哲平,我的父亲,他正式接手「贺川」的那年我刚上小学,四月的某天傍晚,我和同班的朋友约好一起去海边玩。但是我一到家就被妈妈急急忙忙拉上了车,她告诉我说外公不行了,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晚,我问她什么叫「不行了」,妈妈没有回答我,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 第2章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分别」,不是你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而是就算你再想念这个人也永远不会可能再有任何回应了。 年轻时候就从上一代那里继承了拉面屋的贺川虎太郎是我的外公,他性格豪爽,比起做生意更喜欢交朋友,认识的人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不在少数,师父便是他众多朋友里的一个。不过他们过去的故事我知道得太少了。况且在他过世后不久,外婆也搬走了一段时间,关于他的记忆便随着时间渐渐淡出了我的脑海。 不过和师父的第一次见面我印象很深刻,外公葬礼的第一天,东京警视厅前警视监手冢国一,就是后来我的师父,还有神奈川县警察本部前本部长真田弦右卫门,也就是我师父的老对手,他们二位一早就到了佛堂,各自都带了不少警界的人来,阵仗很大,我当时还在想原来外公是这么有身份的一个人物吗。 守夜时他们在正厅聊了成夜,虽说气氛一直都有些紧张。不过那时我在旁边的小室里,感觉不到外面的剑拔弩张。因为我一直尝试着和跟着爷爷来的手冢国光搭话。在我努力说出三句话却都只得到单音节的回应之后,我选择了放弃。 我把正坐在榻榻米上的他拉起身并对他说:“今天是满月,海边风景很好的。” 他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我想他可能是认为在守夜时溜出佛堂是一件不太合适的事情,于是我又补充说道:“我是主人家,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哦。”他应了一声,穿上鞋跟在我后面猫着腰轻手轻脚地穿过庭院。 刚一出门我就奔跑起来,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吹得乱飞。但我一点也不在意,只觉得从外公闭上眼那日到这时,我终于有了自由呼吸的机会,张开双臂我长舒一口气,外公可是个洒脱的人,他一定很不喜欢这些仪式感。 身旁的手冢肯定认为我很奇怪,但是良好的教养让他并没有做出这个年纪的小学男生会做的事情,甚至到了海岸边发现已经起风了,他还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我。 “放心,我可是海边长大的孩子,这点……”说着我就打了个喷嚏。 “给你。”他见我尴尬地笑了便主动将外套盖在我的肩膀上。 我说着谢谢,两手伸进袖子里,在边上的台阶上坐下来抬头看着天空,今天是满月,月亮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手冢站在我旁边,很安静。 “你不坐下吗?”我问他。 “失礼了。”他说。 台阶很窄,他只能挨着我坐,之后我们肩并肩望着天很久很久都没再说一句话。 此时有夜归的船往港口开,船员在用灯和岸上的人交流,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手冢却在我开口之前出了声。 “是在报平安。”他的眼睛里映着灯光。 我跟着念出了船员灯语打出的暗号,船也离港口越来越近了,回头看向他:“你连这个都懂啊。” “航海灯语一般都是莫尔斯码,爷……爷爷教过我。”他解释道,只是说话的时候因为冷所以上下牙齿磕碰了一下,所以就结巴了。 我摸着身上的外套思量了几秒钟,接着脱下来把外套举过头顶盖住我们两个人,风正好是从后方来的。我稍微往他那儿又挪了挪,本来两个人就贴得很近,这下我的头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有些紧张,整个人的身子立刻僵住了,我笑起来说:“这下我们就是共过冷暖的友人了,国光君。” “叫我国光就可以了。”他也伸手拉着外套,同时低头和我对视,让我省略了称呼里的敬语。 这么一想,小学生交朋友总是很容易,只要大方开口就可以。如果是现在的冈田早苗遇到现在的手冢国光,大概一开始就不会去主动搭话,那家伙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我为什么要腆着脸去示好。包括当时我想跟手冢的爷爷学柔道,我完全没有考虑过师父是什么身份,而我又是什么身份,我只是跑过去向他表达了我的想法,如此而已。 不过如果我不开口的话,我这辈子应该都没有机会从藤沢的小道场走出来,成为手冢国一的弟子,承担他对弟子所有的期待,更不会变成手冢国光身边唯一一个能够用来分担祖父给他的压力的人。 如今我也逐渐明白,我名义上是师父的弟子,实际上是负责均摊火力的工具人。 抱歉,我开个玩笑。 大白天还是不要提到某些人了,我不过回忆了一点小学时候的事情,打开电脑就看到我的这位「共过冷暖的友人」传来了邮件。手冢说手术很成功,他准备一边进行复健一边在这边的高中读书。若是恢复情况符合预期的话,十月之后他将开始自己职业比赛的第一站。 实际上手冢国光并不是那种会事无巨细把自己的事情都报告给别人的性格,他之所以会把什么都告诉我,也不单纯是因为我跟他真的是亲密友人的关系。说到底,他就是个和家人有分歧却不知道如何善后的普通十六岁高中生。因为他知道我总有办法把他的情况都转告给师父,而他在离开日本之前还没有跟师父达成和解,师父依然无法接受他放弃成为警察而要去德国打网球。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让师父不要担心他。 我果然还是当了他们祖孙之间的工具人。 不过看到他在邮件最后写上了「预祝你大赛顺利」的时候,我还是笑了,手冢这家伙还是有点良心的,那我勉为其难做好这个工具人吧。 第3章 2? 第 2 章 ◎0821校对版本更新◎ 那时柳生从教员室拿了一份游泳课堂的报名表,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对我说:“冈田你总是要试一试的。” 看了一眼已经填好信息只差签名的表,我破罐子破摔似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接着把头埋进桌上那堆文件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要是死了记得去捞我。” “希望不要如此,”柳生接过报名表,“你知道吗,溺水的尸体修复起来最困难了。” “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了,柳生同学。”我随手拿过笔筒里的一只圆珠笔朝他扔过去。 他反应迅速地躲过我的攻击,弯腰捡起地上的笔,然后照常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本书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下,还跷起了二郎腿,眼神集中在那本《爱伦坡短篇小说集》上,同时说道:“工作加油哦,冈田副会长。” 我内心最后残留的那点风度拦住了我,没有当场对他翻白眼,此时文件堆缓缓向一边倾斜,我立马伸手扶住并抱怨说:“学生会办公室可不是给你放松休闲的地方,风纪委员竟然这样散漫吗?” 柳生抬起头回答:“片仓让我在这里等他,之后要去隔壁学校开个联合会议。” 无奈摇了摇头,我翻开文件,朝柳生勾了勾手指,他很默契地把圆珠笔扔回来,一把接住后我自言自语:“片仓这会长倒是当得逍遥快活。” 虽然我常常说自己是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但我直到中学三年级才勉强为了拿到学分而学会了游泳。每年夏天立海大都会开设游泳课堂,参加的大都是中等部一年级的后辈们,去年我便穿着三年里第一次套上的深蓝色连体泳衣站在角落里,非常少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很难有人,不对,是几乎没有人相信冈田早苗会在某件事上选择逃避而不是去面对,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可我就是莫名对毫无支撑力的水下世界感到恐惧。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因为我并没有过任何与溺水有关的经历,身边也没有亲近的人出过这类意外,我的这种恐惧大约无法在心理学上找到依据,所以无从排解。 这当然算不上是什么大事,这世界上一辈子不会游泳的人太多了。即便我是其中之一又如何,再者说了。即便升入高等部的时候我的记录册上不是全优又如何。如果现在我是一个成年人,我可能会说那些都无关紧要。毕竟直升高等部只需要百分之八十的科目合格就行,游泳这一项是零分,顶多会把我的体育成绩从优秀降到及格,我的总评分依然可以在与我同一届的几百名学生之中排进个位数。 不过那时候的我刚刚十五岁,我不仅在乎全优的记录,我还在乎在我的排名之前有谁。反正有任何人都可以,只有一个人不行。 在我磨磨蹭蹭终于做完准备活动最后一个跳下泳池之后,我抬头看到了在铁丝网外停下的人,他慌忙压低了帽檐,装作并没有与我对上视线的样子,转身背着球包走开了。同时,我也在原先的不知所措上多了一点羞耻感。虽然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坦坦荡荡,我却还是做不到在真田弦一郎面前露怯,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是的,因为那所谓的「一个人」就是他。 我从小就觉得人生来就是要和人较劲的。无论是和别人还是和自己,这令我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而我的身边又一直不缺可以和我较劲的对象。 比如,中学二年级就高票通过选举当上青春学园学生会会长的手冢国光,他从未在任何一次考试中跌出前三名。 再比如说,提前参加了高中部数学竞赛还拿下金奖的仁王雅治,他几乎从未认真听过一节数学课。 又比如说,全科优秀还深得老师同学喜爱的柳生比吕士,他看起外文原著如同母语一般顺畅。 当然也不能少了在学业上无可挑剔的真田弦一郎,他拿下网球团体赛冠军的同时还在十多岁就精于剑道流。我不能说我最热衷于与真田较真同师父这些年对我潜移默化的影响完全无关。但最终怎么去做还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选择了要站在那群人的前面,想要让他们注视我的背影,所以我才不会有任何一秒的停歇。 很多年以后,我经常会在回忆过去时觉得这样的自己幼稚得可爱。但我也知道这就是那时候的我所坚持的原则,是那些原则推着我走到了未来。 “冈田,到时间了。”柔道部的前辈过来提醒我。 我站起身理了理柔道服的腰带,道场里最熟悉的是光着脚踩在垫子上的声音,这个声音很快盖过了刚刚回忆里涌起的泳池里的水声。接着我调整了两遍呼吸,在裁判的示意下与第一轮的对手互相鞠躬。 “我记得你。”她说。 “多谢挂念。”我回道。 来自京都的这个高三年级的选手在中学联赛时与我碰过一面,她当时脚踝有伤,我出于柔道礼仪自然是避免了正面攻击,想通过取点得分,她发现后十分惊讶,对我的做法也很气愤,逐渐处于下风的她变得更加急躁,最后落败时,她瞪圆了眼睛开口警告我:“你最好不要一直这样瞧不起人。” 不过世事难料,我高中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就遇上了有过渊源的对手。而她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大赛又再一次遇上了我。 其实我的注意力只回来了八分,剩下两分还在去年夏天的游泳课堂上,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想起那张柳生帮我写好的报名表,还有连续三天路过了泳池的真田。可能是因为紧张的时候人更容易回想起难堪的场合,也有可能是…… 第4章 我先行打断了对自己的质问,果断上前一步紧紧锁住对方的动作,借力想将她摔在垫子上。但她毕竟是高我两级的前辈,作为京都名门高校的头号选手,她不是我走了神也能顺利得点的对手。一时大意被她占了上风,我再次调整呼吸,抬眼时看到了她上扬的嘴角。然而我是不会输的,在与我同量级的选手之中,我一直就有把握替立海大在全国拿下首位。 可我为什么要回忆那些无聊的事情? 快想理由,快想出答案。 前一日下午在酒店落脚,我和参与另一个量级比赛的二年级前辈住一间,平时睡惯了榻榻米,房间里软绵绵的席梦思给我一种身子在下陷的不安感,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个多小时,我最终还是没能在零点前入睡,缩在被子里打开手机上的数独游戏,刚填了一半数字,就收到了新的line消息。 “我知道你应该已经睡了,但我必须跟你说,这个礼拜发行的推理月刊如果你还没有看新人赏的话,记得千万不要打开,相信我,千万不要看。” 能让柳生比吕士较真的事情,我想除了网球,大概就只有推理小说了。 “try me,please.” 我迅速打字回复道。 他拍了一下小说末尾的主角自白发过来,大意是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正确答案,推理可以指向完全不同的方向,而那个方向可以不是答案之类的,这大约是让本格推理派的柳生最跳脚的点了。 “明天比赛了,怎么还醒着?” 我还没做出任何评价,他又发来一条。 “床垫太软。” 我不假思索地回应。 “你是退伍士兵吗?” 柳生也是秒回。 “我上辈子可能是个战士。” 我轻声笑出来。 “放心,你这辈子也是,睡吧。” 盯着他发过来的「睡吧」两个字,我合上手机,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不对,正在比赛的我又一次打断自己的回忆,这段对话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只是又想起了一件离现在更近的事情,我究竟是在回忆里找翻盘的关键,还是仅仅在回忆而已,无用的事情我已经重复了两次了,总该有什么是有用的。那就让我至少在这辈子当个战士,我在对手的缠斗下稳住身子,如我所愿将她摔在垫子上,终于是结束了。 “谢谢指教。”我们再一次互相鞠躬。 直起身时我看到她的眼眶泛红,眼泪正在打转。不过我估计她是不喜欢当着人面流泪的人,便礼貌地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向场边。 我伸手拿过提前准备好的毛巾与水,隔壁场地也决出了胜者,我下一场比赛的对手确定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朝那边看过去,胜者是个生面孔,连学校的名字我都没怎么听过。 场馆里的冷气完全无法抵消这个时节的热浪,在等待下一轮开始前,我与同样晋级的前辈在休息室里挨着冷气机坐着。尽管柔道服是吸汗的材质,但还是有些厚,汗珠从脖颈滑下来,我身后湿了一片。 “我有时候真不知道那些人是在挑好苗子,还是单纯地只是在挑猪肉。”前辈平时话不多,但冷不丁总会说出一些类似的奇怪发言。 她的长发绑成麻花辫盘在脑后,有两绺贴着脸侧,眼神里有一部分是我很熟悉的胜负欲,还有一部分是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体会的东西。我知道高三的前辈还有我第一轮的对手,都不仅仅把柔道这项运动作为学生时代的社团活动而已。前辈口中说的挑猪肉的人,或许是日体大的老师,也会是其他大学柔道队的负责人,这些人很有可能给她们提供最重要的升学机会。 而我也在同一时间想起手冢第一次提出要打职业赛的那天,这家伙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而手冢国一可不是一个慈祥的古稀之年老爷爷。哪怕手冢已经特意选了我来他家吃饭,而且师父的心情很不错的晚餐时分,他还是被老爷子一个摔杯的动作惊得在桌下攥紧了拳头。 我立马扶着急火攻心的师父回了房间。实际上我不知道我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做什么。只好在安抚完师父之后又回到餐厅,我拉开手冢旁边的椅子坐下,什么话也没说,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指,按摩他的掌心和指关节。 “早苗,”手冢低下头,“我在拿起球拍的第一天就知道这将是我一生都要坚持的事情。” 我抬头看到他的眼神,现在想想,这就是我在前辈这里看到的,手冢国光选好了一个未来,不是在十八岁,而是在十五岁的那个夏天。 他最幸运的地方就在于,他想要什么只要去抓住就可以。而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包括我在内的这个大多数,我们想要的东西通常会赋予我们一个等待被动选择的属性,意思就是我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只有「我究竟是想要还是不想要」,真正的得到则需要一份不知何时会降临的运气,它会消除由于出身和资质而导致的那些差距。 不过高一的我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我依旧相信着,只要我永不停歇地奔跑,我就可以触碰到我想要拥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关于柔道的内容不要考据,是我编的。 这大概是个回忆体吧,写到第二章的我顿悟了。 3? 第 3 章 ◎0822校对版本更新◎ 我大概过了一个多月以后才知道仁王分手了。甚至比从不关心此类消息的真田弦一郎都要晚几天,以至于我偷偷去找柳生打听的时候还被嫌弃太迟钝了。事先声明,我自认绝对不是个迟钝的人。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我也能通过小动作判断对方的情绪。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纯粹是因为放假以来我基本没什么机会碰见仁王而已。 第5章 谁让他不爱吃拉面。 昨天下午大赛结束,我跟队回到学校,开完赛后检讨会后,教练把几个高年级前辈留下了,我便一个人背着包从部室出来。顺利拿下冠军的我心情挺好,打算绕路到车站前的书店去买最新一期的《推理月刊》,带回家认真品读那篇把柳生比吕士都气得跳脚的新人赏作品。 一般在假期里,如果这个时间点我走到学校大门时,跟我打照面的会是真田和幸村,偶尔还有柳。反正我几乎没见过比他们训练时间还长的人。结果今天我却十分难得地遇到了仁王,他和往常一样猫着腰慢悠悠地走着路。于是我加快了步伐,上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都这么晚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我问道。 “今天轮到我值日。”仁王回过头,本来就像是八辈子没晒过太阳的人在夕阳下看起来竟然如同一张白纸。 我的意思是说,颜色和形状都很像白纸。上学期体测时,听闻他又长高了几公分,顺利突破一百八十公分关卡,可体重还是那个令人吃惊的数字。尤其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怀疑他也许连六十二公斤都悬。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公交站前,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遵循我的好奇心直接发问道:“你出什么事了吗?” “プリッ(puri),”他似笑非笑地屈着眼看向我,又长舒一口气直起腰来望着天继续说,“冈田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苦夏」?” “气温升高所以食欲不振而日渐消瘦的症状,”他应该是在转移话题,不过我很配合地先回答了他的问句,“最近是挺热的,我也不是很想吃东西。” “我每年都在想为什么夏天这么长,”他倚着公车站牌旁边的栏杆,背过身逆着夕阳,“为什么日照可以这么久,傍晚来得这么迟。” 认识仁王的人都知道,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热又怕晒的那类神奇生物,我以前经常觉得他说自己出生在南方其实是在骗人。 我试图用刚刚维基百科式的解答讲述一下关于地球北回归线的知识,以此挽救一下现在这个走向不太乐观的谈话场景。然而耍宝打趣本来也不是我的长项,好奇心和解迷本能让我开始像破案一样回忆之前所有与仁王相关的细节,我想要推理出他这个反常状态出现的原因。 不过他却是低下头沉默了半分钟,直接将谜底甩给了我:“我分手了。” 这个答案瞬间让气氛变得更加糟糕了,我抿着嘴微微点了两次头,在心里默念原来是这样啊,然后才反应过来拍来拍他的手臂说:“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仁王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很难理解而已。” 晚上我给柳生打电话,他肯定听出来我的语气里求知欲多过对好友的关心。因此并没有多和我透露什么情报,拐弯抹角解释了几句以后他清了清嗓子对我说:“现在这么好奇,那天晚上你就应该去镰仓的。” 神奈川县夏日里可以称得上是热闹的活动,七月初的镰仓花火大会绝对能排到第一位,它的规模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因为地点在海边,所以总是能吸引到很多年轻人。而我毕竟算半个当地人,藤沢到镰仓很近,坐电车眨眼间就到站了。因而花火大会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仪式感,跟浪漫就更没关系了。 放假前有同学在班里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当时应该是有几个人应了说要去,我那会儿转头敲了敲后面柳生的桌子,问他有没有兴趣,顺便还问了一声邻座的真田,不过他很果断地就拒绝了。柳生倒是回了他可能要带着妹妹一起,而且他和仁王约好了,到时候前辈也会来。 这位前辈就是在花火大会前一天跟仁王分手的那位高三学姐,我和柳生几乎见证了仁王和她相识、相知、相恋的全过程。仁王雅治同学平时看起来的确有那么一点难以捉摸,但实际上是很值得信赖的认真派。拜托,他可是一个有耐心将演算过程写满整整四个黑板只为了解出一道题的人。加上他本身有姿色加成,前辈会喜欢他根本不是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 至于他和学姐相恋以后都发生了什么,我很少去主动打听,而中学男生的悄悄话又比我想象得要多,柳生已经承担了全部的倾听少男心事的任务。我也知道我这个人是有些好奇心过剩,可我明白有的东西还是不知道更好。或许对于仁王而言,那一段日子也不算是一章多么特别的故事情节,和很多那个年纪的中学生一样,他碰见了感兴趣的人所以就踏出了那一步。比如说,那时仁王和这天一样倚着站牌旁的栏杆,他跟我还有柳生说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然而这句话我只信了七分,还有三分是游离的,后来没多久他们在一起了,我便照着事实发展,很自然地多信了一分。 说来可能不太合适,在他们分手了的时候,我才真正信了十分。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当仁王说「我喜欢她」的时候我为他开心的心情是真实的,当仁王说「我分手了」的时候我感受到的孤单也是真实的。 我想我真是低估了「喜欢」这个东西。 房间的冷气依然罢工,爸爸说店里刚换了新的冰柜,让我再坚持两天。 无奈之下我去洗了冷水澡,回到房间便伏在阳台上吹海风,柳生在电话那头说我的那句话,听起来像是我这个人有点不关心朋友只知道八卦的,所以我抗议道:“失恋的人很缺安慰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意揣测我的好心肠。” 第6章 “那当我没说,”柳生笑了笑,“但我的重点其实是,今年花火大会你应该去的。” “你知道的,师父急call,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对不对?”在我说出这句插科打诨似的回话时,我并不知道柳生说的这个重点究竟是什么重点。何况他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藏头露尾或者干脆藏头藏尾。如果每句话都放心上肯定只会给我自己添麻烦。 “对啦,你说什么都对。”他还反过来敷衍我。 轻哼了一声我刚准备再说点什么,柳生又开口:“夏天过去就没事了。” “可是,每年的夏天都好长啊。”我用上了仁王的话。 “因为……”柳生欲言又止,而后立刻换了话题,“你看到车站等到海报了吗,下个礼拜影院重映《控方证人》。” “看见了,要请我看电影?”我接上了新的话题。 “只要你陪我看就行。”他说完跟我道了个晚安,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转身回房间在榻榻米上躺下,把手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个一直没补的小窟窿,吃吃不能入睡,我实在有些在意那个没有下文的「因为」。下一秒我皱着眉头翻身坐起来,不对,我是特别在意。他仿佛故意亮了一半的谜面,还不告诉我问题是什么,他一定是在整我。 究竟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人非要给柳生比吕士一个「绅士」的名号,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他的朋友,我用我下学期的国文成绩打赌。 必要的事情选择说,不必要的事情干脆不说,与柳生交谈从来都不容易,我时常很难忍住那种冲动——扯着他的领子逼他把要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失眠的我也不会知道柳生其实把刚刚说出口的「因为」当成是一个失误,他看了一眼手边用和纸包装好的盒子,摇了两下头,接着拉开了抽屉,轻轻放了进去。 如果假设是有实在价值的话,他应该就会说出口。比如说,在「你应该去的」后一句就跟上,“如果你来了的话,我就可以把它送给你,然后告诉你一件事。” 结果是他被沮丧的仁王拉住在海边待了一整夜。幸好先前遇上了幸村阿姨,她帮忙照顾妹妹并送她回家。他们两个男生坐在沙滩上,花火表演早就结束了,仁王说的话断断续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沉默着看海,柳生中途睡过去两次,再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大自然真是无情。”仁王用手挡着光,胳膊上被蚊子咬了一排。 “是。”柳生伸了个懒腰,上衣口袋里那个盒子掉出来。 他想起来,昨天他和仁王都没有等到应当来的人,不过仁王是前一天被通知的,他是当场被通知的,原先约好了在电车站见,距离约定时间差了五分钟时他的手机上收到了line消息。 “紧急情况!现在我在你前一班车上,师父有事要见我,你们玩得开心,帮我和妹妹还有学姐问个好。” 柳生拉着妹妹的手稍微一僵,旁边的仁王瞥了一眼,两手插兜看向一边哼了一声,他似乎一点不吃惊。 就好像柳生现在刚在床上坐下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在想如果自己不是这样了解一个人的话,决不会出现这种「一点也不吃惊」的反应。 “我输了,你到底还准备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失恋的高中生。” 说出符合逻辑却又不是完全的真话的技巧,柳生跟着仁王学了不少。 “那你应该把仁王送到真田家去,我想弦一郎的铁拳的爱可以拯救他。” “你说得对,我应该这样做的。” 你们应该一起去被「拯救」一下,柳生在心里这么想着。 这一次我再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心里舒服了许多,某种程度上我就是那种什么事情都需要得到一个结果的幼稚小朋友,仁王那天一定做了不少我从来没见过的事,说了不少我没听过的话。这么一想,我确实应该去的。错过了那些高光时刻,也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再抓到他的破绽了。 只是几分钟没有动弹而已,榻榻米已经被我的体温捂热了,我滚了两圈挨着窗边,勉强能吹到一些风。 长叹一口气,我同意,夏天真的好热。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评论【溜走 4? 第 4 章 ◎0915校对版本更新◎ 手冢去慕尼黑之前,我们坐在台场公园的某个长凳上看了一次日落,天气没有还没转暖,初春的傍晚有点凉,我拉上了外套的拉链,两手插进口袋里,望着远处的人工海滨,背景那些早早亮起灯的高楼大厦把天空割成了一块又一块,这种感觉我不喜欢。 而在我说出「你应该再来一次藤沢」的时候,他非常少见地抢了我的话,他说:“我记得从你房间阳台看到的日落很美。” “那就等你回国再来。”我踢了踢脚底下的石子,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大约是因为听见我提到了「回国」,手冢愣了半秒,我知道这个现在一心想飞出去的人应该完全没有设想过下一次回国的场景。于是我便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你是后天下午的飞机?” 这下他倒是答得很干脆:“是的,下午三点。” 他的发尾兴许是刚修剪过,长度有些短了,风一吹就在脑后翘起来,我有点好奇这个手感,没忍住上手摸了摸,手冢和小时候一样稍微向一旁躲了一下。然后又很平静地接受了我的无礼,坐回了原处,丝毫不在意我的举动。 第7章 “我想你以前的部员应该给你开过欢送会了吧,手冢部长,”他的态度良好,我自然见好就收,不再碰他的头发,“说实话,你的人缘比我想象中要好多了。” “我姑且是有朋友的,”手冢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叫我的名字,“早苗。” “怎么了?”我转头看他。 “你相不相信,名字是有重量的。”手冢的这句话我并不是第一次听,我只是没想到,我会如此高频率地从一群与我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那里听到相同的话。 当然,如果当真把这看作是一个提问,我可能会像个书呆子一样翻开莎士比亚的《亨利四世》,指着那句——“uneasy lies the head that wears a crown”来和所有人解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意义。 但我知道,手冢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只是因为我是那个没有「名字」的人,他才会毫无顾忌地向我说出这句他对自己的疑问,和其他与他相似的人一样。 今年正日一早,我在神社碰见了学校网球部的那几位,我上前祝贺他们新年快乐,却意外察觉到了真田和柳生的表情都有很细微的,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就是他们两个竟然是一种表情。 “你们昨晚一起……”我皱起眉头发文,“去抢银行了?” “还不如去抢银行。”柳生扫了我一眼,接着开始在手里的绘马上认真写字。 真田则是郑重地看向了我,接着点头表示了同意。 昨天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然连真田都能附和我的笑话了。见他们都低头沉默不语,我只好先拔开笔帽,在绘马上写下与往年差不多的祝愿。不过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我实在很难忽略这奇怪的氛围。所以写完以后我便踮着脚凑过去偷看真田写的内容。 “保持初心?”我念了出来。 真田立马警觉地挡住下面的字,并且在把它挂到了我绝对碰不到的最高处。过了一会儿我跟他们一群人一起往山下走,他走在我边上,看我时不时就用充满了求知欲望的眼神向他传递着「告诉我吧」的信息,他最后估计是忍无可忍了,只好开口回道:“昨天我们参加了一场订婚宴。” “订婚?”我重复了一遍。 “我记得她是你认识的人。”真田松了松脖子里的围巾。 “很难想象这是平成年,”柳生跟上一句,“片仓家的和我们同年级。” 我过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口中的这个「片仓家的」其实是我为数不多称得上是密友的女性朋友,片仓南。她在冰帝读书,我对南南的家庭唯一的了解就是很有钱。其实他们还提到了凤家、忍足家包括迹部家,这些都在我当时的知识范畴之外。因此十五岁的我能用来代指他们的词只有一个——有钱人。 片仓静雄用女儿当筹码跟凤家结亲拿下了院长选举的选票,顺便打消了忍足家回归东帝大医院的念头。我记得柳生家里好像就是做医药相关的业务,他说得绘声绘色,像是他自己未来会经历的事情一样,而这从我的角度听起来,简直就是一部现实版白色巨塔。 我自然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可逆的身份与地位级差。若给我一道论述题,我甚至可以就政商勾结对资本这一概念大谈特谈,仿佛我是一个无比清醒的人。 仅仅是因为我和柳生还有真田是同学。所以我会下意识将他们也与我放在同样的位置。但事实上是,他们在成为真田弦一郎与柳生比吕士之前,首先是「真田家的」与「柳生家的」。我经常忘记他们同我之间,从一开始已经存在着一个级差。 “名字是很重的,”真田说,“所以我不能有一分一秒地松懈。” 我可以从逻辑上读懂这句话,但却永远都不可能从经验上理解这句话,这是我给手冢的答案,也是南南选择不告诉我订婚这件事情的理由,他们都觉得我不会真正明白他们的生活。 在我说出这个答案时,手冢看向我的眼睛,隔着镜片我读到了他意料之外的真诚,他对我说:“这就是最好的,我希望你永远是冈田早苗。” 那时候的我并不了解,其实我一直被这群我以为伸手就能得到所求的人羡慕着,我抬头望着出生在高处的他们,一直都不服输,一心只想向上爬。至于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努力家,她正站在他们的世界里,一步又一步,走得坚定不移。 我本该没有任何机会与那个世界有所交集。实际上我向上爬的本意也与加入所谓的上流社会没有关系,我甚至对那种生活毫无憧憬,我的任务从来都只是做「冈田早苗」而已,不过成为自己这件事对我而言太过容易了。然而从我向手冢国一开口的一霎那,当我成为了他唯一的弟子,我就已经不能再是一个纯粹的「无名氏」。到现在,或者说一直到未来,我所做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都是在成为一个替代品,我在接受那份原属于手冢国光的一切。但这之中包括的并不是一个祖父对孙辈的期许。 “国光,你能不能把你那个同情的眼神收一收,”我笑了,“我不是在完成师父本来要求你做的事情,而是这件事本身就是我想要做的,恰巧又是你不想做的。” 他别过脸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搭着他的肩膀挑了挑眉又说道:“再怎么说我们俩都是共过冷暖的友人,现在这样子不也证明我们注定要认识吗?打住,别说什么谢谢,是我沾了你手冢少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