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媳妇是个勾人精》 第1章 [穿越重生] 《八零年代:媳妇是个勾人精》作者:酒女【完结】 简介: 军婚,双强暴宠:叶小媚身体突变,变得皮滑柔嫩前凸后翘,柔弱无骨,犹如一只勾人的蛇精。 只是,为何只是一见到他就犯病?难不成日日得要他来解? 堂姐突然悔婚拒嫁残废男友,设计了一场捉奸的戏,叶小媚名声扫地被迫嫁给残废。 没关系,有叶小媚在。 生活条件不好,好在叶小媚学什么会什么把家里打理的蒸蒸日上。 残废老公站起来的那一刻,叶晓琳竟然后悔了。 这腰……她和家里的木板床都受不了啊!!! 第1章 被捉奸 咣当! 叶家的双闪黑木门被蛮力推开。 叶晓琳脸色紧张,嘴唇哆哆嗦嗦:“妈,妈!不好了,马启军他出任务时意外瘫痪了,怎么办?” “啥?”叶家老二媳妇王敏芝听到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 多好的一个有为青年,二十八岁就有了不小的军品,虽然妇道人家不懂品级,可他每年探亲假回来,开的都是让满村眼热四个轮的轿车: “严……严重吗?” “彻底瘫痪了,最重要的是军衔也没了,妈,我不能嫁给这个瘸子,我不想毁了自己一辈子,妈,我更不想让人戳脊梁骨说我忘恩负义,快帮我想想办法啊妈。” 叶晓琳颤抖的抓着母亲王敏芝的手。 “别慌闺女,妈替你想办法!” 说着,母女二人悄无声息的透过窗棂看向院中东屋的房间。 阴暗的房间里,叶小媚满脸通红柔弱无骨的靠在床头,眼神柔媚,好似浑身上下没有一寸能支撑她坐直身子的骨头。 本来营养不良瘦的像跟竹竿似的叶小媚,发现自己比同龄人晚了好几年的大姨妈终于在三天前来了,可短短三天的时间,她发育迅速,乳房饱满,腰如杨柳。 原本的衣服根本扣不上扣子,这突变,让叶小媚整整三天不敢出门了。 敲门声传来,柔和的声音说道:“那个,小媚啊,你都几天没出门了,是不是病了呀,让大娘瞧瞧。” 叶小媚艰难的扶着墙站起来,或许是头一次来大姨妈,所以身子软是虚了些,可胸口的那块突然出现的游蛇一般的白色胎记又是怎么回事? 她无法控制自己能好好地端庄起来,哪怕笔直的坐一会儿都不行。 “大娘,我没事。”叶小媚看了一眼床单,干脆撕下来先把自己的上半身缠上,这才勉强扣上扣子,扭着不受控制的水蛇腰打开门。 大娘母女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叶小媚只柔声道: “堂姐也回来了呀。” “对对对,我刚县上回来,你没事吧,我瞧着你脸红扑扑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叶晓琳赶紧进屋把叶小媚扶着重新坐回床边上: “要不,我去给你买点退烧药来?” 叶小媚随着堂姐的一松手,身子软软的斜躺在床上,只能勉强单手撑着脑袋,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叶小媚看上去有气无力,心里翻江倒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一身骨头怎么就突然跟化了似的? “还说没事,你瞧瞧你这身上烫的,肯定是发烧了,你等着,今儿堂姐说啥都得去卫生所一趟。” 叶晓琳斩钉截铁的起身就走,与王敏芝擦肩而过时使了个眼色。 王敏芝赶紧迎合:“对,去,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这姐妹之间就得互相照应。” 说着,王敏芝带上房门亲密的叮嘱了一句:“你先躺着,待会儿吃了药就好了。” 叶小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大娘和堂姐看出什么来,只是她觉得大娘和堂姐今天奇奇怪怪的。 家里是奶奶当家,奶奶呢又是个重男轻女的老太太,只因大娘连续生了两个儿子,这三胎才是堂姐,所以奶奶爱屋及乌,把大娘当成叶家的功臣,堂姐也被爱屋及乌疼爱有加。 所以,大娘一家人可从没对她们母女三人这么好过,别说买药了,鸡圈里的几只鸡下的蛋,都被她们中饱私囊,怎么肯给自己花钱? 不行了,叶小媚柔弱无骨的身子差点从床角滑下去,压根没工夫多想其他事。 扶着墙面站起来,喝了口水,这才觉得体内的热浪稍微去了些,重新躺回去睡了不知多久。 醒来时,是被院中呼唤惊醒的:“有人吗?” 男人的声音唤了好几声,家里没人?大娘去哪儿了?总不能把来客给晾在那。 支撑着柔软的身子出了房间,到了门口便依靠在门框上支撑着身子。 叶小媚看清了这人,白色背心搭配着一条的确良料子做的长裤,穿的还是乡下少见的白袜子配着方口黑布鞋。 穿的倒是干净利落,只是那左胳胳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着挂在他脖子上,右腿打着绷带蜷在半空,腋下夹着拐杖。 “你是?”他侧脸上还有细腻的伤,涂的是紫药水,一时半刻小媚没认出来是谁。 “你是叶小媚吧,你姐在吗?” 哦,明白了:“您是马大哥?您快坐……” 既是熟人,叶小媚更不能怠慢了,赶紧拎着凳子扭到跟前,刚把凳子放下,抽手时身子软弱无力。 马启军拐杖用的生疏,赶忙按住椅子想要支撑一下累了半晌的身体。 第2章 没成想一把按在了叶小媚的手背上。 叶小媚顿时感觉到一股电流从骨节分明的手上蔓延到她全身,一股酥麻感直冲脑门下降脊髓,本就无骨一般的身子,顿时像是融化了一样。 叶小媚脑袋翁的一声,心跳就像在耳朵里崩裂,这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感觉浑身燥热? “叶小媚?你怎么了?”马启军看着姑娘媚眼如丝,吐气日兰,柔弱无骨,眼瞅就要晕倒。 叶小媚内心痛苦的挣扎着,心里的清明一遍遍的告诉她——不可以,男女授受不清,不能这么近。 可行动一点都没耽误,配上身子根本支撑不住,只能趴在板凳上,白里透红的小脸贴在了马启军的手背上,一股舒服贪婪的感觉充满每一根毛细血管,竟让人舒服的轻吟。 这声音柔的如三月春风撩拨人心。 马启军竟感受到手心里无骨的那只手就像带电一样,顺着他的掌心一路直冲心脏,顺而便是一股火窜到了喉部。 他赶忙缩回手,咕咚动了动喉结。 叶小媚身子一软滑到了地上,那不赢一握的腰肢如蛇如流。 马启军拄着并不熟练的拐杖,弯腰把人拉起来:“叶小媚,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没事。”叶小媚心里一万个刀子划过,这真的要人命了不成? 心里这么想着,可软弱的手臂还是不受控制的送过去,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拽住的那一刻,她猛地呼吸急促起来。 马启军腋窝下的拐杖一斜,身子倒了下去。 “马大哥,你们……” 门外,叶晓琳目瞪口呆的大叫起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第2章 验证一下先 叶小媚顿时清醒了几分,赶忙拖着无骨的身子从马启军身下退了出来,扶着墙角的石磨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吸渐渐平息下来,这才惊愕的觉察到发生了什么。 马启军下意识看了看手心,捡起拐杖一脸黢黑的坐在椅子上,阴沉的脸上快要滴出水来,他眯着眼睛回头看向叶晓琳。 叶晓琳心里没想到会看到这么露骨的场景,许是叶小媚病重,所以老天爷也在帮她: “呜呜呜!马启军,你就算是瘫痪了我也没有嫌弃过你,你为什么做对不起我的事?还有你叶小媚,你是我妹妹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勾引你未来姐夫?” 就在叶晓琳哭的昏天暗地时,王敏芝冲了进来。 先是一愣,随后看了一眼叶小媚,过来人自然是一眼看穿,她那软弱无力媚眼如丝的模样,不就是被男人疯狂滋润过的样子吗。 猛地一拍巴掌: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大家伙快来给评评理,这老二家的丫头就是个骚货啊。” 王敏芝站在门口拍着巴掌的吆喝,恨不得把半截村的乡亲们都叫来。 叶小媚的脑袋彻底清醒了,心里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这是她长着大干过的最丢人现眼的事了: “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我没有,我可能真的是病了?”一种一碰到男人就,就不受控制想贴上去的病。 叶晓琳哪里会给她解释的机会:“我都看见你们俩都那样了你还狡辩?你说你病了?我看你怎么不像?” 叶小媚脑袋翁的一声,她不是说过,给自己买药的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认了? 叶小媚杏核般的眸子里布满委屈,耳畔传来外头乡亲们说三道四的声音。 “这叶家老二闺女是怎么教的?缺男人自己外头找去啊。” “就是,怎么还爬上自家未来姐夫的炕头了?” “真是不要脸,上梁不正下梁还能正喽?我倒是不信。” 这些污言秽语都扯到母亲身上了,这是叶小媚的软肋。 她顿时觉得喉咙里卡着一块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再加上害怕,她吓得哭都不敢哭了。 王敏芝恨得咬牙,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唱起来,说自己命苦,闺女好不容易好命摊上个金龟婿,这还叫人眼红挖了墙角去,这些肯定都是她娘教的。 叶晓琳倒是有骨气,猛地一擦眼泪,指着叶小媚说道: “既然你们俩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那正好,这男人我不要了,送给你好了。” 送?马启军眸子里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戾气,明显是好似忍了好一会儿了:“叶晓琳,别演了。” 叶小媚慌乱的看向马启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堂姐着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尴尬,转眼即逝。 “你说什么?是你背叛的我,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的,大家伙都可以作证。”叶晓琳怒视着马启军。 马启军拄着拐杖缓缓站起来,字正腔圆,沉着冷静声音格外低沉:“你想悔婚直接说就行,何必约我来又摆出这么一大摊子事来?而且……” 马启军顿了顿,眼里锐气如刀落在叶晓琳脸上: “我这次来本就是要和你退婚的,而且看在你经常照顾我母亲的份儿上,还打算给一笔青春损失费,看来,没那个必要了。从此刻开始,你我毫无瓜葛。” 叶晓琳脸上泪花没干,顿时一怔,面色发白嘴唇无色,脚跟不稳后退了两步。 谁不知道他单单一个月津贴就有五百块钱,现如今残废了,还有部分护理补贴,开头提赔偿的话,他一出手定是千元以上。 第3章 门外哭唱的王敏芝也卡了嗓子似的,嘴角抽了几下也没说出话来,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碎了一颗金蛋的感觉。 叶小媚长大了嘴巴,难道这是……她就知道,大娘一家人啥时候对她们家娘仨这么好过? 又是嘘寒问暖,又是买药,原来都是骗她的。 马启军看向叶小媚即刻心虚的撇过脸,掩住眼里的同情和温柔。:“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县里看看。” 叶小媚愣了愣,她还真想去医院看看,她是不是得了怪病,本来想去村卫生所的,可在本村的话,传出去她难免羞得慌,但是去县里,路途遥远,家里连个自行车都没有。 看看门外人群围着的那辆四个轮的军绿色轿车,她纠结半晌点点头,眼下没有比弄清楚自己身体状况更重要的事情了,不然以后丢人现眼的事更多。 “这都被抓住了,咋还这么多借口?” “就是,婊子就是婊子,还想装病立个贞节牌坊。” “这样的姑娘这辈子甭想有婆家要了,估摸着二婚的都未必会要这样不检点的。” 外面的人依旧议论纷纷,抬头看着马启军,叶小媚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跑进屋里,打算把自己死死的关在房间。 手臂一紧,马启军拽住了她的胳膊:“甭理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道理你应该懂。” 这话说的着实有道理,只是更糟糕的事来了,叶小媚又感觉到了那股电流传来,赶忙甩开胳膊的那一瞬间,身子眼瞅要软。 马启军心里不是没愧疚的,方才他着实有无法控制的感觉蔓延全身,转头吆喝了一声: “小黑,过来。” 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个头不高一身绿装的小伙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把她扶上车,去县医院。” 叶小媚不受控制的被小黑扶着,被塞进车后座的那一瞬间,突然清醒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发现方才小黑扶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那种……就是那种浑身酥麻撑不起身子的感觉? 叶小媚赫然看向窗外,马启军拄着拐杖到了车前,小黑给他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整个过程,小媚的耳朵里都响着同一个声音——难道只对他有反应? 车子启动缓缓掉头,车后看稀罕的小孩跟着追,乡亲们依旧聚在那说闲话。 叶家的双扇黑木门关上了,王敏芝赶紧擦擦眼泪,咬牙道:“小琳,你咋这么笨呐,要是早弄清楚情况,咱还能得一笔钱呢,这下好了,全打水漂了。” 叶晓琳咬着牙,隐忍的憋红了脸: “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叶小媚伴随着坑洼村道上摇摇晃晃的动荡,目光死死的锁定马启军的后脑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伸出手指头想戳一下他的后脖颈试试。 叶小媚的手缓缓的伸出去,看着那锃亮乌黑的短发下,隐约露出的古铜色皮肤,手指头顺着衣领缓缓深入。 第3章 马启军我有病 马启军十分敏感,赫然看了一眼反光镜:“叶小媚,你怎么了。” 叶小媚吓得一个激灵,赶忙缩回手,慌乱之际捂着肚子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马启军看着反光镜里白里透红的脸,还有那不知何时掉了一粒扣子的领口,里面露出白如豆腐的皮肤,瞬间心虚的收回目光: “放心,我会澄清这件事,还你一个清白。” 叶小媚只顾着点头,心早就飞了——我这病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很快县医院就到了,叶小媚感慨,没车的羡慕有牛车的,有牛车的羡慕有自行车的,有自行车的羡慕两个轮一脚踹的,有一脚踹的羡慕有四个轮子的。 还不是白羡慕的,这不,四个轮的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县上了。 车子横在清远县医院门外,叶小媚赶忙拉开车门道谢:“马大哥,谢谢你,我自己去看病就行了。” “不谢,我也是来换药。”马启军目送着叶小媚的背影。 叶小媚进了医院,发现不少人看她,那种眼神很怪异,特别是一些青年,叶小媚只能扶着腰让它多点支撑力,不要扭来扭去的。 特别是叶小媚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医院,一打听还得挂号,问是挂什么科,叶小媚急的脸上冒汗,胸口被裹胸布勒的越发喘不过气来: “那……那有什么专科是看,那种……” 怎么开口呢?本就是六月的天,叶小媚的脸本就闷的绯红,加上紧张,胸口绷的紧,此刻身后还有排队咨询的。 叶小媚只能找到走廊两边的空椅子先坐下来想想再说。 直到日落了,看病的人少了,叶小媚才上前小声说自己的情况。 “来月经了?这……要不你挂妇科看看。” 叶小媚鼓了很久的勇气,还是不敢说自己一碰到男人就软的事情。 正好妇科医生就要下班的前一刻,叶小媚到了。 检查结果是一切都正常。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小媚狐疑的想着,莫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上了身? 记得以前外婆还活着的时候,她最喜欢听外婆讲故事了,有黄鼠狼成精的故事,也讲过蛇精给人治病救人的故事,特别是睡觉前,越觉得害怕还越想听。 有一个故事说的好像是叫,白蛇和许仙,不过这些故事在后来破四旧的时候都被标榜成了迷信思想。 第4章 想到这,叶小媚六神无主的坐在院子里的针叶松树下的花坛边上。 叶小媚下意识扯着衣领看自己的胸口,虽然被床单裹住了,可就在那个部位有一条白蛇一样的印记。 这可是她小时候没有的,也是来大姨妈后才出现的。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一个声音传来。 叶小媚吓得一个激灵,加上此时已是傍晚,松树下遮天蔽日光线格外弱。 定睛一看是马启军,他拄着拐杖站在两米开外的距离。 叶小媚慌乱的掩饰:“没事,医生说可能是营养不良,或者……中暑?对,中暑也会晕。” 叶小媚也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她能找的借口也就这么多了。 “那就好,多补补就行了。”马启军没说其他的,声音倒是很柔和。 叶小媚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医院大门外,那辆车还在,好似在等她。 回过头来一眼看见马启军,叶小媚一咬牙上去就搀扶着:“马大哥,我扶你上车吧。” 叶小媚就在碰到男人胳膊的那一瞬间,该死的电流瞬间遍布全身,呼吸急促起来,口中的热浪喷洒在空气中。 叶小媚骤然缩回手,一屁股跌坐在花坛边上,单手撑着身子斜靠在自己肩头,麻花辫子顺着肩头花滑落,就挂在领口的白皙处,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对……对不起,我……我……” 叶小媚脑子里全都是触碰马启军的痴迷感,如果她现在还有一点点的力气,恐怕要控制不住的扑上去。 这还只是碰了一下,若是…… “叶小媚?”马启军刚要上前。 叶小媚笃定了似的,努力的摆手:“不要,不要过来。” 语调柔情似水,说着拒绝的话,却总给马启军一种魅惑力——过来啊,你来啊。 马启军心脏在耳膜中狂跳,一条火龙从下往上贯穿到喉部,他退了两步: “李主任,快过来一趟。” “咦,小马,你不是早换好药了还没走啊。”四十多岁的李主任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听到熟人的声音赶忙从值班医生办公室小跑出来。 “安排她住两天院,费用的话回头我出。”马启军有些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真的营养不良,不然她身子怎么跟没长骨头似的。 要不然就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吓着她了,想到这,马启军多少有些自责。 李主任很快就答应了,把叶小媚安顿在了一个没人住的八人病房内。 按照这个年代动不动就晕的病例来看,直接就上葡萄糖。 马启军坐在病房里看着床上一个劲说自己没事的姑娘,越发心虚了。 “我真没事。”叶小媚想哭的心都有。 一来是她的想法在方才那一刻验证了,确定只对他有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第二,她今天下午的检查花了三十多块钱,这可是她养兔子卖兔毛赚的所有积蓄了,这一瓶水下去,她也掏不出钱来了。 第三,她好想让马启军赶紧走开,她的脸已经在村上丢尽了,现在又跑到县医院里来丢,实在让人活不下去了。 李医生捏着针头冲着马启军双手一摊,一副你看怎么办。 马启军眉心蹙起川子们,看了一眼柔弱的叶小媚:“那就不吊水了。” 看来,还是她身子虚再加上下午给吓着了。 李医生撤掉了葡萄糖转身离开病房,空气陡然静了下来。 马启军赶忙起身走到床前。 谁承想叶小媚的反应很大:“你不要过来,你就坐在那就行。” 瞧,果真是被吓坏了,她是叶晓琳算计的牺牲品,也和他马启军脱不开关系。 马启军也无奈,拐杖他还没用习惯,本就跑了一天了,此刻累的另一条好腿都快断了,只能老老实实坐下: “这样吧,如果你害怕今天的事会影响你的清白,我会替你澄清的。” 叶小媚杏核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对方,脑海中闪现的全都是那丢人的画面。 他来替自己澄清?那岂不是日后还是要见面?叶小媚害怕了: “不用不用,那个……马大哥您也说过,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我也不怕。” 马启军微微一怔,虽然他每年探亲假才回来几天,可乡下的习气他还是了解的。 别的不说,去年梅花村就有一老师被人说三道四,后来受不了上吊自杀了,叶小媚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骨子里的观念还挺正。 叶家。 饭桌上,一家人围着一盆白菜炖粉条子,馍盘里搁着几个黄不拉几的馒头。 一家之主李翠花把筷子往桌角一拍,搬起一只“三寸金莲”窝在屁股下,脸色阴鸷的看了一眼老二家媳妇儿: “赵梅,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跟谁学的?是不是你教的?” 赵梅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今儿下地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可她的女儿她是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勤奋又不怕吃苦,怎么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就在这时,门缝里闪过强光,伴随着汽车的刹车声停在了自家门外。 第4章 怕啥来啥 李翠花赶忙放下蜷着的腿,脚丫子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黑布鞋塔拉上: “这是谁呀这是?” 第5章 王敏芝和女儿对视了一眼,这个村里能用部队车的还能有谁? 想起今天下午那打水漂的钱,还有被马启军戳穿的场景,娘俩顿时心虚起来。 没想到马启军根本没进叶家的门,进来的是叶小媚。 “小媚,你过来。”李翠花确定了,马启军竟然亲自送她回来,那下午传出去的话八九不离十了。 “哦。”叶小媚自顾自的拿过方凳子坐下,瞬间感觉气氛不对。 叶晓琳撇过脸去,三下五除二的拿了个馒头夹了大白菜径自起身回屋: “我上屋里吃去,我看着恶心。” 摔门的声音那叫一个大。 李翠花挺直了腰杆端着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说说,你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毛丫头怎么学会勾搭男人的?” 说这话时,李翠花狠狠剜了一眼老二媳妇赵梅。 叶小媚看了一眼不敢吭声的母亲,柔声道:“我没勾搭,下午我只是不舒……” “你得了吧,不要脸还不承认?拿这茬当幌子?让我看呐,你赶紧嫁给马启军,省的日后乡亲们整日戳咱家的脊梁骨。” 咣当一声,东屋的门被叶晓琳拉开又重重的摔上。 没等叶小媚继续解释,王敏芝赶忙放下碗筷推开东屋的门,反手就给关个严实: “小琳,咱今儿下午吃的亏还不够?你怎么还把那小蹄子往马启军家里送?要我看呐,他残废了正好,结后那津贴不都是你的?你怎么吃了亏还不知道改改。” 原来王敏芝一直没掺和饭桌上的话是想通了一件事。 叶晓琳就知道她娘这是掉钱眼子里了,气的一摔筷子:“妈,你说什么胡话呢?你知不知道马启军不单单是残废了,听医院里说他那方面也废了,你为了钱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啥?”王敏芝一听吓愣在当场。 她是过来人,再多的钱也比不上那方面的需求,是个女人都得需要雨露滋润的,这是女人的天性。 饭桌上。 李翠花本就不喜欢老二,谁让她肚子不争气,生了俩闺女呢: “半截村子人都看见了,你还嘴硬不承认。” 叶小媚低着头揪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漫无目的的咀嚼着,压根和奶奶不在一条线上,心里想的还是自己这怪病。 赵梅以为女儿被骂哭了,这才清了清嗓子插话:“娘啊,要不,先让孩子吃饱了饭再说。” 这一夜叶小媚一合上眼就做春梦,梦里一抬头发现是马启军,吓得她一夜惊醒好几次。 “小媚,你不是说兔毛卖掉了吗?”清晨门外响起母亲的声音。 叶小媚猛地起身,胸前弹跳的两团软绵绵瞬间把她拉回现实,赶紧慌乱的裹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 赵梅笑盈盈的说道:“小媚啊,你也知道,你爸那点工资月月都交给你奶了,这不,小丫这过了暑假就得交学费。” 赵梅满脸的歉意,本来这种开销理应父母负责的,可李翠花那个婆婆口口声声说丫头片子读书没用,什么都不比将来说个好婆家重要。 所以学费自然不会给的。 要不是叶小媚两年前养了几只长毛兔,八岁的叶晓丫连学校的大门都没法进。 此刻叶小媚一脸痛苦:“妈,那钱……钱,被我……弄丢了。” “丢了?”赵梅瞳孔一缩,随后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边上,六神无主的发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随后,无精打采的走出房间。 叶小媚突然目光一亮,有了。 大早晨天没亮,叶小媚背着竹楼踏上去县城的路。 开车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在叶小媚的脚底下变成了长途跋涉,为了能在中午前赶到,叶小媚加快了脚步。 七月的太阳晒得大地变形,山路扭曲,没走一个钟头,叶小媚就热的喘不过气来,胸口绑的床单实在是太紧了,此刻别说湿透了,就算是走到县上也要窒息而亡。 好在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个西瓜摊子,也有不少赶路的老少爷们边吃西瓜边唠嗑。 “听说村东头叶家老二闺女爬了她姐夫的床。” “可不是吗。听说光天大白日的在院子里就那啥了。” 叶小媚西瓜是吃不起了,还好带了水壶,刚坐下,几人转开了话题,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叶小媚。 “丫头,要不要来块西瓜?整个儿的一毛五一斤,这切好的,两毛钱一块。”老板披着汗衫摇着蒲扇赶忙推销西瓜。 叶小媚赶忙摆摆手:“不用了大爷。” 一震自行车铃声响起,叶小媚下意识看去。 “小媚?你还有脸出来呢?干嘛去的这是?”叶晓琳也真是佩服她,现如今经过她一上午的渲染,从村东头到村西头就没人不知道她和马启军的丑事的,竟然还敢出来。 叶小媚一看是叶晓琳,带着她的姑娘是叶晓琳的同学王娟,这人经常来家里,所以叶小媚认识她,只是此刻看自己的眼神透着鄙视。 “赶集。”叶小媚不想多说什么,一个劲的用手往自己领口里扇风。 叶晓琳见她爱答不理的,旁边几个老婶子老爷们儿的正小声议论她呢,她竟然也不在意: “你什么时候跟你那未来姐夫成婚呐?该不会是只图床上快活吧。” 此话一出,叶小媚瞪大了眼睛:“姐,你没必要这么作践人吧,昨天马大哥说的话你是听见的,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第6章 叶小媚背起竹楼低着头就要赶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为别的,只是想起她们一家三口在家里的地位,一直都是被大娘一家子压着,此刻竟然还跑到外头来欺负人了,凭什么。 一声鸣笛从身后传来,叶小媚头也不回只是靠边走着,脚步越发的快了。 车子突然就停在了叶小媚面前,副驾驶的窗户落下:“上车带你一程。” 叶小媚倏然驻步侧目看去,是马启军,心脏突然被提到了嗓子眼:“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啊!” 叶小媚背着竹楼恨不得跑起来,刚跑两步,叶小媚就放慢了脚步,不然胸口那两朵软绵绵要晃出束缚了 “叶小媚,你男人开着车送你,你还不见好就收?将来怎么着也得是一家人呐。” 叶晓琳冷不丁的补了一句,心道:叶小媚,我要是不把你推给马启军去守活寡,我就让全村人用唾沫星子也得淹死你。 “叶晓琳,你有完没完了?”马启军打开车门拄着拐杖下来了,看了一眼叶晓琳,一把拽过叶小媚,连人带框给拽上了后排座。 防止她临时逃下车,马启军也上了后排座,咣当一声关上门,把叶小媚堵得死死地。 第5章 见他就犯病 出门的时候,马启军就听说了,现在整个村子包括小孩都知道了。 那童谣不用想也知道是叶晓琳干的。 这丫头一脸委屈的样子就知道,又遭人说闲话了。 叶小媚呼吸急促,车厢里弥漫着马启军身上独特的荷尔蒙味道,有毒一样,还好二人中间隔着装兔子的箩筐,这便成了不幸中的万幸。 叶小媚胸口汗湿的床单此刻越发有一种要勒死自己的感觉,她好想给自己松开一圈,好歹能喘过气来。 手不自觉的抬到胸口的位置,马启军冷不丁的拎起箩筐欠身放到了副驾驶位上: “别人说什么你不要太在……不是,叶小媚你怎么了?” 马启军看叶小媚紧张兮兮的,脸红的跟火烧云似的,挪身靠近了些许:“你怎么了?” 叶小媚捂住胸口的手都像是被剔去了骨头,软趴趴的滑落下来,坚持努力想抬起手,换来的竟是一股粗重的喘息,身子差点从座椅上流下去。 叶小媚双手撑着座椅强撑着坐直,可支撑身子的骨头全化了,只能歪歪斜斜的靠在椅子背上,软绵绵的喘息让狭小的空间增加了些许香甜。 “你是不是中暑了?”马启军想起她的病不由关心问道:“中暑严重了会出人命的。” 说着手背贴在了叶小媚的额头上。 “我……我好热。”叶小媚拧着眉头,媚眼如丝,一把抓住了马启军的手,用滚烫的脸使劲的在男人手背手心里调换着磨蹭。 浑身如火烧一样,香汗顺着脖颈流入裹胸布中,偏偏那块有一张炙热的手,好似有魅力一般让叶小媚欲罢不能。 完了,她真的被什么蛇精上身了?那媚骨贯穿全身,她若是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丢人现眼事来,还怎么有脸活着。 马启军顿感手中软绵无比的手感传来。 没等马启军反应过来,咣当一声,搞不定出状况的黑子想通过反光镜看看,根本没看路,直接压过山石,车身晃动。 马启军腿疾无法支撑,条件反射抬手支撑:“小黑,开车注意点?” “好的,我一定注意。” 侧目一看,他的手正按在女人的肩膀下方,半截手掌正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一股魅惑的体香直冲鼻息。 “走……走开。” 叶小媚挣扎着推他,半眯着的眉眼之间满是柔情,粉中羞红的脸颊透着迷离:“快,走,开!” 可她越是挣扎,样子越像是在勾引马启军。 马启军瞳孔一缩顿感口干舌燥,立刻缩回手,他是个二十八岁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全身肌肉收缩,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一侧挪动了身子。 咕咚,喉结蠕动,他竟然带兵作战也没这么怕过,他怕什么?怕这个软绵绵的丫头?不,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害人不利己的事来。 窗外的风裹着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叶小媚渐渐呼吸平静下来,心里的恐惧感一点都没少。 这可咋办,真是怕啥来啥! 叶小媚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谁知刚好撞上马启军的目光,二人瞬间碰撞又快速错开。 “你……你去县上干什么?还是看病吗?”马启军清了清嗓子,心里骂道:该死,我怎么结巴了。 “不是的,我是去卖兔子的。”叶小媚实话实说。 长毛兔一年可以剪两次的长毛卖钱,这一茬前几天才剪过,可那钱被自己拿来看病了,逼不得已只能把这兔子拿去卖。 “哦,你会养兔子?”马启军平静了下来,脑袋里方才的糟乱也消退了不少。 叶小媚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再看马启军了:“嗯,前几年村上来了几位农科院的,来村里做农畜辅导,那个时候我就跟着学了点。” “挺聪明。”马启军记得他大姐也学过,养的兔子拉肚子死了,养的两头羊也胀死了,她还是学了几个月的呢。 叶小媚也没被夸过,此刻心里甜甜的却不知道怎么应答。 摇摇晃晃的车厢里顿时空气静了下来,马启军脑海中再次掀起方才的画面,他有些烦躁,继续寻找话题: “你那兔子多少斤一只?” 第7章 “大的有十八斤,小一些的有十五斤。”叶小媚只答不问,看着窗外后撤的山林,脑子里乱作一团。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个怪病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叶小媚觉得有一道光一直盯着他,下意识侧目一看,马启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骇然: “十八斤?” “嗯,如果喂得不够肥的话,兔毛就不会厚实光亮,也就买不上好价钱了。” 叶小媚这才明白,他是被自己养的兔子给镇住了。 好吧,马启军判断的没错,这丫头很聪明:“你打算卖给饭店的话,我这里有个熟人介绍给你。” 叶小媚赶忙摆手,慵懒软糯的神情打起了精神:“不行,这兔子得卖给懂行的,它才两岁,至少还能剪五年的毛,吃了可惜。” 马启军勾了勾唇,都打算卖给别人了,还要替别人考虑这些。 “那可不好找投缘的了。”马启军好意提醒着。 “不难找。”叶小媚早就打算好了,她到县里去找曾卖给她兔崽的老大爷,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她还能到他那去买。 很快到了县城,叶小媚慌忙地自己下车拿竹楼,连马启军顿在半空的手都没她速度快。 “谢谢马大哥,我先走了。”瞬间叶小媚消失在集市上。 回来的时候,叶小媚花了一块钱蹭了村长家的拖拉机。 车厢上全都是一个村的,有时候早晨来赶集的全都凑一起,一人给一块钱,来回两块钱,特别方便。 叶小媚往爬上车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从人缝中捕捉到一些异样的眼神。 叶小媚咬着嘴唇低着头只能攥紧口袋里的钱,她得把思绪转移到妹妹的学费上。 三只兔子一共五十八斤,一斤是两块钱,妹妹的学费要四十六块钱,剩余的钱,叶小媚扯了两匹布。 本来想买一条胸罩的,可这东西特别贵,除了有钱人家,也就城里人穿的起了,叶小媚买了两三尺皮筋,打算回家自己缝一个。 下了车,叶小媚听见后头议论的声音大了起来。 “还有脸出门见人。” “可不吗,还哪儿人多往哪儿去,这县里都传开了,说咱们梅花村出了个婊子。” 叶小媚脚步加快,刚到家门口发现了不对劲。 第6章 谈婚论嫁 门是紧紧关上的,挡不住里面女人的哭声。 李翠花气不打一处来:“赵梅你咋还有脸哭的,那闺女还不是你教出来的?” 王敏芝插了一嘴:“娘,昨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和你提过,既然小媚和马启军都干出那种事儿了,干脆找个媒婆撮合撮合让小媚嫁过去得了。” 叶晓琳嗓门最大:“就是,这我以后出门还怎么见人?你是不知道人家怎么说我的,说是往年马启军来咱家都是为了找叶小媚的,要是不赶紧给办了,恐怕这就要大肚子了。” 赵敏坐在石磨上只顾着抽泣:“可……可马启军是个残废,你们也不能把我家孩子往火坑里推啊。” 叶小媚顿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一把推开门,一声不响的走到母亲面前,把胳肢窝夹着的两匹布塞给母亲: “妈,别哭了,这是布,留着你和小丫添两件新衣裳,还有,这里是小丫的学费。” 赵梅含泪的眸子一亮,很快黯淡了下来,即便攥着钱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王敏芝倒是直勾勾盯着那两匹布,心想这死丫头哪儿来的钱呐,扯的还是的确良的好料子。 叶小媚转身看着奶奶柔声道:“好,只要马大哥愿意娶我,我就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此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下来。 门口扛着锄头的邻居王大脚倏然逐步,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 这事儿八字没一撇,当天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了整个梅花村。 夜里,叶小媚头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她想好了,与其连带着母亲一起受屈辱,倒不如嫁给他,女人一辈子嫁给谁都是嫁,更何况,她发现马启军是个正人君子,她都……都那样调戏人家了,他也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想到这,叶小媚一个人在被窝里面红耳赤。 而且有一天她若是犯病了,爬自己丈夫的床总归没有人再说三道四了吧。 “啥?”马家母亲王兰掂着饭勺站在自家矮墙内和路过的乡亲说话: “你说那个叶小媚说愿意照顾我儿子?” “可不吗?就昨个傍晚的事儿,村西头那边传遍了都,不过……” 李四喜左右看看伸长脖子小声嘀咕: “就算有姑娘愿意照顾你家儿子,你也得想清楚,撇开一百个事儿不说,就单说那丫头敢勾引自己未来姐夫,那要是娶进门可防不住啊。” 王兰一听脸拉了下来:“这事儿不劳你操心了,你先管好自家那好儿媳吧。” 王兰是最相信儿子的,这里头的事在三天前就逼问过儿子。 儿子说是那叶晓琳捣鼓的,起初王兰也是不信,毕竟在她印象里,叶晓琳那丫头乖巧懂事嘴巴还很甜,能干的很。 可回头思量一番,两年前从下来调派通知后,王兰就知道儿子出息了。 也就是那两年叶晓琳打着和马启军是校友的关系往自家跑的很勤快,不是帮她扫地就是帮她做饭,有时候还送点果子给她,本以为是个好姑娘。 第8章 现在回头看看,还不是看上他们家启军有前途? 从部队里传来启军残废的消息到把儿子接回来这一个多月了,叶晓琳愣是一次没来过,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真是不识好歹。”李四喜见她不领情,气呼呼的走了。 王兰一转身乐呵起来,想起伙房里还熬着粥,坏喽!赶紧小跑进去。 这事儿,下午王兰就告诉马启军了。 当时马启军愣在当场,面无表情的保持了足足五分钟。 “你发什么呆呢?”王兰推了一把轮椅上的儿子: “我刚才说的你听见没有?我说我要是老了死了,那肯定没法照顾你一辈子,人家姑娘都说了愿意照顾你。” 马启军这才回过神来:“这话是叶小媚亲口说的?”还是乡亲们嫌笑话不够看,又添油加醋传出来的? “听说是她自己说的,妈打算下午就去打听打听这姑娘的品行,难得有人愿意照顾你,妈可不能就这么放过。” 王兰说着就解开围裙要亲自去打听。 这一打听,简直没有一个不字。 基本上都是夸叶小媚的,能干,聪明,学啥会啥,人还孝顺,从来没跟长辈大声说过话,四五岁就学会做饭洗衣了,地里的农活一天都不落下。 一提到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所有人都觉得叶小媚懂事乖巧是装的。 清晨,叶小媚给裹胸布穿上宽形的松紧带套在身上,感觉比裹着床单要轻快多了。 洗好衣服晾上,拎着锄头要下田。 身后李翠花催促着:“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衣服就不能干活回来趁着夜里洗?早上不也就干了吗?还省的买新衣裳。” 叶小媚没搭理,只是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去田里给母亲搭把手。 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位大娘双眼放光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网兜纸包罐头瓶大大小小拎了满手。 “您是……”叶小媚瞬间看见大娘身后轮椅上还有个人。 马启军?叶小媚吓得肩膀上的锄头差点掉了,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王大娘,您屋里坐。” 昨天下午就听说马家母亲自来村西头到处打听她,自己妈也说了这事儿,恐怕真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叶小媚在没和马启军成婚之前,她还是要注意保持距离的。 “好,好好好。”王兰高兴地合不拢嘴,瞧这丫头长得多水灵啊,说是个乡下姑娘,可没见过皮肤这么白的。 再看看这腰身,啧啧啧,定是个能生的身子。 “还不去干活?你想累死你妈啊。”东屋王敏芝一边梳头发一边数落叶小媚,回头冲着屋里笑着喊道: “小琳呐,你不是要去赶集扯布来做衣裳吗?赶紧起来去吧,待会儿太阳大了可晒得慌了。”有什么好得意的,这回一定得买比赵梅更好的布料。 叶小媚早就习惯了大娘一家人的做派,也不理会,把门打开将王兰让了进去: “奶奶,来客人了。” 李翠英这才从堂屋走出来,一看是村东的马家母亲,一脸笑盈盈的接待: “呦,贵客啊,快进来坐,小媚去倒茶,算了算了,小媚你去地里把你妈叫回来,小琳,今儿先别去赶集了,起来去给客人倒茶。” 王敏芝见来的是谁,心里乐呵呵的进屋催促小琳去了,这都上门来了,那死丫头嫁过去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早就想来了,只不过我以前眼瞎认不得你家门朝哪儿。”王兰故意冲着东屋提高嗓门。 她还真是眼瞎,觉得叶晓琳是个好姑娘,硬是撮合儿子以后娶她,谁知道是个白眼狼。 叶小媚刚出门,见马启军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家的门槛,都快看成斗鸡眼了。 “我推你吧。”叶小媚有些尴尬,赶忙拿了几块砖头垫上,绕道马启军身后推他。 一股只属于马启军的体香跟开了锅的水蒸气似的,从他后背上直往叶小媚鼻孔里钻。 三两下呼吸的空档,叶小媚的脸红扑扑的,手倏然有些犯软,那轮椅轱辘刚爬上砖棱儿,咕噜一下又退了回来,一下撞在叶小媚的怀里。 马启军顿时感觉后脑勺撞上一股香软之上,赫然回头。 第7章 各怀鬼胎 轮椅上的马启军本来一米九的身高,坐下来刚好到叶小媚的下巴处。 这一回头,马启军鼻头猛地蹭上一团软糯,一股兰花的幽香似有似无的传来,他瞬间面红耳赤。 叶小媚后退了半步,手下意识护在心口,脸从耳朵根子一直红到了脖子上。 马启军压抑着狂跳的心脏,赶忙撇开目光。 正好看了一眼叶家堂屋里自己母亲和李老太太聊得欢,单手转了一侧的轮椅轱辘,他转过面看着叶小媚: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叶小媚后退了两步,躲在墙根的阴凉地蹲下。 马启军心里一沉,她是在躲着自己?那村里传的是真是假?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要不要问出口了。 叶小媚低着头呢喃道:“马大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想问我想好了没有。” 马启军悬着的心落下:“嗯。”他点点头。 “我……”叶小媚脑海中响彻的全都是流言蜚语,这些她愿意当做耳旁风,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可她看不得母亲也跟着受屈辱。 更何况她得了一种一贴近马启军就软的病: 第9章 “我想好了,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叶小媚鼓了很大的勇气,说完,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倏然抬眸眼神霍霍的看着马启军: “只要你愿意娶我。” 马启军心里翻江倒海,只要愿意娶她?她就愿意照顾自己一辈子? 上下打量这姑娘,她抱着膝盖蹲坐在墙根,挤压的胸前那团柔嫩从领口里若隐若现,脑海中继而便是那两次香艳的画面,他可是差点没控制住。 马启军赶忙错开目光:“那你要知道,嫁给我后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叶小媚想的很清楚了,点点头:“我知道。” 马启军眯着眼睛看了叶小媚很久很久,叶小媚见他不再继续说话,起身就走: “我去地里喊我妈回来。” 马启军看着那扭动在阳光下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件事给她带来的羞辱真的很大,不惜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也要嫁他。 马启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要小琳不去在意这事儿,我老太婆还是没啥意见的。”堂屋里,李翠花被王兰暗里明里的嘲讽好一会,现在嘴角扯开的笑容明显牵强。 王敏芝扎好辫子坐在桌边,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两罐麦乳精和四罐黄桃罐头,还有那几大包果子。 这马家出手就是阔绰,只可惜马启军是个废物,不然这些好东西都是她的,罢了罢了: “小琳人大方,事情绝对不会计到过夜,反正小媚也是我叶家的闺女,谁嫁都一样。” 王兰哼了一声:“这是缘分,都说缘分天注定,可有时候老天爷也有不开眼的时候对吧。” 王敏芝脸色一沉,很快扯出一抹笑容来:“对对对,王大姐说的对。” 李翠兰心有余悸,这叶小媚光天化日勾搭未来姐夫,这回可是到了手了,转念想想,这马启军虽然是残疾,以后也没什么出息了,可他家底子厚啊。 所以,这礼金一定不少吧。 “喝茶喝茶。”李翠花见叶晓琳迟迟没起床,赶紧亲自给倒茶:“既然小琳那事儿就这么抹过去了,咱就说说小媚和启军的事情,不知道……” 李翠花顿了顿:“不知道你们家出多少聘金,又多少聘礼呢。” 王敏芝嗑瓜子的动作猛地一顿,谁还不知道这小老太太敲的什么算盘,不过也好。 她肚子争气,上边生了两个儿子,老大接了班有正常收入,老二在念高中,老三就是叶晓琳了,小老太太揽下来的钱最后肯定会给孙子花的。 王兰听了这话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小媚一句话,她提多少我给多少。” 果然是爽快人,不过,得叶小媚提? 李翠花咂咂嘴有点不悦,强颜欢笑扯开嘴角点点头:“那回头等她妈来了再商议这事儿。” 正说着,挽着裤脚两脚泥巴扛着锄头的赵敏从村道上往这赶了,身后还跟着一脸泥土的叶小丫。 “小媚,你真要嫁?”赵梅眼里充满隐忍,这么多年了,她何时做过一次主?生的是女儿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就是不受婆婆待见,就连女儿的事她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嗯,妈,我真想好了。”叶小媚知道母亲委屈,为了给她宽心,叶小媚全程都是笑呵呵的: “嫁给谁都是嫁,而且啊,听说马启军有津贴,还有残疾后的医护补助,反正,日子肯定不会比现在差。” 赵梅这才吸了吸鼻子偷偷擦去眼角的湿润笑着说:“那倒是,只不过,你一个丫头照顾那么一个大高个吃喝拉撒的也是够你受的。” “再怎么样,也比整天去地里干做不完的农活要轻快。” 赵梅这才点点头,没成想一转眼,丫头就十八岁了,就要去别人家当闺女了。 到了家里,堂屋里的李翠花还没站起来,王兰先一步起身快步递上去手,也不嫌赵梅满手泥,攥的紧紧地: “亲家母,您可算是来了呀,等了你好一阵子了。” 赵梅被这么热情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我这手先洗洗,都是泥呢,您先坐。” “呦,下地除草去了?种的玉米还是大豆啊?”王兰跟到了压井池子边,看着亲家母嘎吱嘎吱的压水洗手嘴说个不停: “今年少雨,种芝麻也不错。” 王兰越是热情,赵梅越觉得女儿离家的时间越近了,总归是心里不太舒坦,扯了扯嘴角苦笑道: “种的大豆。” “大豆好啊,能榨油,还能吃上豆饼,包包子可好吃了。” 王兰一个劲的说话,一旁的马启军抚了抚额头,脸上明显有些不悦,她娘这是恨不得把媳妇直接扛回家,难道就这么怕他娶不上媳妇? 叶小媚递给母亲毛巾,扫了一眼马启军,说真的,其实他长得很俊朗,特别是那张不太爱笑的脸。 而且他身高目测得有一米九,肩宽腰窄感觉很壮硕,乡下这样的大高个是很受欢迎的,因为小个子吃不动多少力,即便是残废了看着也是格外养眼的。 叶小媚倏然脸一红低着头进了堂屋,给母亲添了一把凳子。 赵梅刚坐下,李翠花抬手在桌角点了点:“这事儿我就当这个家给定了,姑娘大了不中留,不过这礼金得小媚自己定。” 说着,李翠花附身在赵梅耳畔低声道:“这个家我做主,这钱必须得我管着。” 赵梅低头长叹了一口气:“那娘您问问小媚吧。” 第10章 叶小媚一脸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我什么?我说了,我愿意照顾……”瞟了一眼外头树下乘凉的马启军,叶小媚放低声音小声道: “照顾马大哥一辈子。” 啪啪,王兰拍着巴掌坐下,一脸喜庆,好像这个未来儿媳妇早已经进门还怀上了大胖孙子似的: “对对对,小媚这丫头我喜欢,放心,以后到了我马家绝对不给你一手指头的罪受,丫头?” 说这话时,叶小媚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裹胸布里。 “丫头?这礼金你说了算,快说说要多少。”王兰那迫不及待的劲儿,好似下一秒就得定下来,生怕愿意照顾他儿子一辈子的儿媳跑了。 瞬间,王敏芝,李翠花,母亲赵敏,王兰,四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小媚。 叶小媚被看的思绪万千,要多少合适呢?如果要五百,是不是太多了?毕竟马大哥瘸了,嫁过去还要过日子的。 要三百?叶小媚心里在掰手指头,可以给小丫买个新书包,现在都流行那种带贴画的。 不对……叶小媚倏然抬眸骇然的看向李翠花,顿时有种当头棒喝的感觉。 第8章 聘金婚后给 “我要五百。”叶小媚此话一出,王敏芝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这五百块她好歹也得从婆婆手里要来四百。 怎么要呢?就说是,孙子上学用,对! 李翠花也笑开了,这丫头还是不傻,知道多要一点,不过这五百块对于一般人家是多,对于马家那个条件,还不就只是马启军一个月的津贴?想想又觉得亏了,咋不多要点呢? 赵梅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觉得这是在讨论怎么把女儿卖个好价钱。 王兰倒是爽快:“行,五百就五百。”说着就要掏腰包,今天不定下来,明天跑了怎么办。 叶小媚深吸一口气:“婶儿,这钱不急,等我和马大哥成婚后你再给我。” 王敏芝——愣了。 李翠花——被雷劈了一样硬在当场,张张嘴没说出一个字来。 赵梅老实巴交的看了一眼女儿,聘金哪有这个聘法儿? 王兰也愣了几秒,倏然一拍大腿笑的合不拢嘴:“我就说小媚这丫头明事理,行,婶儿呢也不叫你吃亏,也不让旁人看你笑话,如果是婚后给这聘金,婶儿给你一千。” “一千?”王敏芝眼珠子瞪得老大。 李翠花伸了伸脖子,一眼看见大儿媳妇那失态的样子:“敏之,你这是啥表情?亲家都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李翠花实则心里一阵子的肉疼,那到时候这钱还能到她李翠花的口袋里吗?看来玄啊。 王兰趁热打铁,直接要了叶小媚的八字,说是找人给和合,定个好日子再来。 叶小媚站在门口,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看着村道尽头缓缓驶来的四轮军用小轿车。 马启军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上了车。 叶小媚赶忙错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直到一阵嗡鸣声绝尘而去,叶小媚才发现自己的布鞋大拇指头快露出来了。 往往这时候趁着没顶破就得给补上,不然等破了再补就不结实了。 车上。 王兰眼神霍霍的看着身边的儿子:“启军,我还头一遭听说娶媳妇儿要求婚后给聘金的,你说这丫头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决心哪儿来的?” 万一给那丫头被骗了呢?万一婚后这钱不给了呢?难不成这些问题她都没想过? 马启军憋了很久的气呼出,其实他也没想明白。 王兰见儿子不说话,质问道:“你该不会和乡亲们说的那样,你一打开时喜欢的就是叶家老二闺女,根本不是叶晓琳吧。” “……”马启军脑门挂满问号。 “你这小兔崽子结了婚以后可得老实点,那个什么叶晓琳,你最好是连话都不要跟她说了。”王兰见儿子不说话默认了,看了看儿子的腿:“罢了罢了,就你这样子下半辈子还得指望媳妇照顾,也没那个本事整出幺蛾子来。” 马启军被母亲锤了两下,自认倒霉,她娘这是觉得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人了,实则他一条船都没踏过。 不过事已至此,马启军也懒得辩解,只是疲倦的靠在后排座椅上假寐,脑海中总能出现叶小媚妖娆的身段,就连她的背影都那般柔软。 一颦一笑都娇柔无骨,这让马启军体内的保护欲一下子就破防了。 梅花桩,马启军和叶小媚的事情迅速传遍。 风向瞬间改革了似的,有说马启军一开始就是喜欢叶小媚,只是假装和叶晓琳交往,往叶家跑的勤快。 锄地的叶小媚和赵梅总算是轻快了,至少没有人再骂她女儿是个荡妇。 “小媚,你干嘛呢?小心豆秧子刮着你的脸。”赵梅直起腰来撩起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汗。 不远处的叶小媚把锄头丢下,蹲在豆苗里捏着一根草反复的看。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妈,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要一块钱的事情?”叶小媚死死地盯着那颗普通的绿草,时不时举起来迎着太阳观看,里边的叶脉隐约有一丝红色。 赵梅手里的活没停下:“你从小到大都懂事,跟我开口要钱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最近这几年你是没要过,那你说的应该是你八九岁的时候。” “对,就那年,上级派了几个传授农畜的专家来教咱们养殖种地,还带来了很多专业的书供给大家伙免费看,但是一开始我借看的那本叫本草的书弄丢了,后来要赔钱,所以我跟你要了一块钱。” 第11章 叶小媚声音平静如水,思绪早就被手指尖的这根草吸引了。 那时候她不识字,奶奶是不许女孩子上学的,但是后来上级也因为扫盲的政策开了夜校,叶小媚那时候干完活晚上就去大队院子里学,这才认识了几个大字。 “对,小媚,这都是你小时候的事情你问这个干什么?更何况,那书不是去年你找到了吗?” 赵梅觉得女儿离出嫁没多少日子了,干脆放下锄头好好和女儿聊聊,以后这样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妈还记得那时候你发现那本书被你奶奶拿去垫桌腿了,也是你头一次跟你奶奶顶嘴,哭的啊,那叫一个可怜。” 叶小媚笑出酒窝:“嗯,记得,妈,那本书后来被你收起来了,你回家拿给我再看看。” “你……你能认全上边写的字儿吗?”赵梅想到这事儿内心不少自责。 小丫上学还是小媚自己赚钱给争取到的,她说,女孩子也得有文化,不然走不出这大山,可她自己一天学都没上,就是喜欢找认识字的人问东问西。 “妈,你拿给我就是了。”叶小媚现在只要不认识什么繁体生僻字的,其他的几乎都认识了。 晚上,叶小媚没来及冲凉就躲在房间里了。 那本书虽然页面都发黄了,印刷的草图不太细致,可叶小媚轻车熟路的凭着超强的记忆一下子就翻到了那一页。 对比了一下桌上放着的那根草。 叶小媚激动的攥着书的手指骨因为用力过度泛白了,太好了!就是它。 次日清晨,叶小媚早早的起床,这次她带了用碎布拼凑的斜跨背包。 一亩地的豆秧子除干净了草,叶小媚也捡了不少那种草,一布包满满当当。 回到家趁着冲凉的功夫清洗好了捞出来,踩着木梯爬到屋檐,将草摆在屋檐上晾着。 下了木梯的时候看天色得有晚上十点多恶劣,东屋里传来的笑声依旧还在。 叶晓琳——“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多看一眼马启军都觉得烦。” 王娟——“为啥啊。” 叶晓琳——“残废,瘸子!我呸,叶小媚那死丫头赶紧跟着马启军滚得远远地,我看着恶心。” 笑声一串,王娟——“你是恶心你堂妹还是恶心马启军啊。” “都恶心。” 王娟——“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前天赶集见到的那个男的了吧。” 第9章 媚骨生香 叶小媚没有听下去,悄无声息的关上门,默不作声的回到床上。 其实马启军从前很少来叶家的,每次几乎都是送东西来的,说辞基本都是——我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可他着实是个好人,被人在背地里这么说,叶小媚有点不舒服。 人活一辈子谁想出意外,谁又不希望健康平安长命百岁,只是有时候天不如人愿。 这边是无常,既然处处都是无常,叶小媚又何必和别人争高低呢?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日子过好就行了。 想到这,叶小媚睡不着起身点上蜡烛,用纸悄悄围上一圈,免得母亲从门缝里看到发现她没睡觉。 展开百草那本泛黄的册子,上头还有明显的桌腿儿压的印子。 这种草叫做续骨草,再加上一种树根模样的,……叶小媚默默地点点头:“这个恐怕得去集市上抓了。” 这种固髓生血通经活络四样都具备的草药当地不生长。 想到这,叶小媚打算先单用续骨草稳一稳,等她有钱了买到其他几种再说。 次日清晨,叶小媚早早的起床踩着木梯赶紧把续骨草收起来。 按照那本书上阴阳学说,这种续骨草是属阴的,就得晚上晾晒,白天不易暴晒,连续三天就干了还吸收了露水的精华。 趁着天还没亮,叶小媚思量许久,还是鼓了鼓勇气直奔村东头马家。 马家的院墙很矮,到她的小腹部位。 左边是一排三间的土墙青砖房,右边是红砖绿瓦房,还没有装门,看样子是新建的。 “咯咯咯!” “咕咕咕!”王兰起得早,端着瓢抓了一把糟糠撒在鸡圈里。 “王婶儿,早啊。”叶小媚招招手。 王兰眯紧了眼睛透过刚展开鱼肚白的灰白光线走了几步,这才睁开眼: “呀,是小媚啊,快,快进来。” 王兰赶忙放下瓜瓢打开栅栏门,一把就抓住了九儿的手: “小媚闺女啊,你咋这么早啊,天都还没亮透呢,快屋里坐。” 叶小媚挣扎了一下,王兰感受到了,索性松开手: “咋了?” 叶小媚慢吞吞的从布包里掏出一大包的草递给王兰: “婶儿,这个给马大哥煮茶喝,对,平日里就当茶喝就行了,只是……只是味道很苦。” 王兰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眼,这……这不是杂草吗?豆地里最容易长这些个马拉黄的,年年除草年年生,就是除不尽。 可想起这有一个能照顾自己儿子一辈子的姑娘亲自来了,她把方才的想法暂时放下,管它是啥,来了就是好事儿,赶忙顺水推舟把一包草药塞回去给叶小媚。 叶小媚蒙了,这个对马启军的腿是有很大好处的,怎么…… 谁承想王兰笑呵呵的指了指东边的红砖新房道: “他在那呢,你自己给他。” 说完转身就走,路过红瓦房的窗户时,她压低声音对着窗户道: 第12章 “臭小子,你给我把握好机会。”转身笑呵呵的道: “去吧,这屋刚建好,一开始也是给启军结婚建的,虽然大门没装呢,但是里边是能主人的,启军他又喜欢安静,所以就住在这了,不怕的,对门老屋里就是我和你叔住的地儿,吃的喝的你叫婶儿一声就行。” 叶小媚心里别别扭扭的,许是,王婶儿太热情了,十八年以来,叶小媚还没收到过这样被重视的待遇。 可是,让她亲自送去给马启军,叶小媚回过神来那可是怵得很。 “嗯嗯,好,谢谢王婶儿。”叶小媚硬着头皮进了新房,地上还是泥面,一些碎砖头烂瓦片堆在墙角,明显还没来得及收整,一看就是最近刚完工。 想来可能就是给马启军与堂姐婚事建的新房吧。 左手边房间是唯一有门的,里面亮着光。 叶小媚抬手敲门,顿时心里纠结了,万一……万一又软了呢?怎么办? 叶小媚犹豫不决,干脆把草包放在门口吧。 叶小媚觉得这么干最妥当,弯腰把那一包草药放在门口,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吱呀,门开了。 马启军上身穿着白色背心,下身一条暗色大短裤,脚上……呃,光脚。 端坐于轮椅上,有些乱的头发透着一丝慵懒,明显是还没睡醒。 他目光刚好和又小媚弯腰的姿势持平,眼神倏然落在她胸口,马启军迅速转移视线: “这么早?” “不早了,都五点多了。”叶小媚觉得这个时间并不早,平时她五点钟人已经在地里干好一会儿活了。 叶小媚不由得凝眉,咋办,那股属于马启军的体香又来了。 目光总忍不住瞟一眼他露在背心外的肌腱上。 那麦色皮肤结合一块块的肌腱就跟被放了毒一样……总有一股吸引力让叶小媚贴上去感受一下他的健硕。 “屋里坐。”马启军转动轮椅想把她让进来,不料一只胳膊使不上劲儿,另一只手转动轮椅,轮椅在原地打转。 马启军有些尴尬。 叶小媚赶紧把草药放在他书桌上,双手握住把手把她往屋里推推。 一瞬间男人身上的气味就像是春药似的,惹得小媚呼吸急促,腰肢一软来了个踉跄。 还没推两步,一直坚持着的叶小媚身子一软,从身后趴在了马启军的背上。 “叶小媚?你怎么了?”马启军感受到后肩膀传来软软的感觉,声音倏然急促起来。 就在马启军想要转头查看时,一侧脸,趴在自己肩头的那张侧脸吐气如兰,哈在他的脸上化作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没……没事,我……” 叶小媚心里暗骂,努力的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想要拼尽全力直起腰来,没想到自己的脸不争气的贴在他的脖子上,不受控制的使劲磨蹭。 好香,好香,好好闻。 浑身传来的酥麻感让她的腰找不到承重点,好像那腰椎骨不知何时融化了,这无法自拔的感觉比以往都要严重。 身子一软,犹如水蛇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马启军被他磨蹭的心里犹如猫爪挠过,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叶小媚,你是不是又生病了?”马启军单手转动轮椅,一把将叶小媚拉起来,谁知,她跟得了软骨病似的,软在了他肩头,那张柔软的脸紧紧磨蹭在他脖根处。 马启军全身肌肉一紧,体内瞬间火烧,男人的反应瞬间明显。 “没,没事……我,扶我起来。” 叶小媚声音如丝,吐气如兰,眉眼下红霞一片,就着马启军左手的臂力终于强撑着站起来。 叶小媚脚跟不稳赶忙扶住马启军的床沿,身子刚坐下便侧躺了下来。 马启军这才慌乱的单手拿起茶缸,将里面的凉茶灌了下去,喉咙里的燥渴得到了缓解,慢慢回头看向床上的姑娘。 她媚眼如丝,领口白皙的皮肤更是白的透亮,好似在像他招手:过来呀,来嘛。 第10章 万一结婚会不会起不了床了 马启军迅速收回目光又灌了一口凉茶,强装镇定道:“你身体一直这么不好有没有去城里的大医院检查过?” “我没事,就是有时候会不知名的头晕,许还是营养不良。”叶小媚感觉拉开一段距离着实好多了。 马启军暗暗点点头,心里下了个决定,他得咨询一下军总医院的医生,以后成为他的女人了,这病说什么都得去查查。 叶小媚撑着床沿让自己坐起来: 叶小媚顿时面红耳赤,还好隔着一段距离,她恢复神智赶忙指了指书桌上: “这个是我除草时找到的,对你的骨伤有好处,你每日拿他来泡茶,嗯,就这样,我回去了。” 叶小媚柔声说道,即便是这么一句普通的话,里面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媚感来。 马启军回头看向桌角,虽然医生都说了复原的可能几乎没有,可想到她这么早跑来一趟是为了他的腿,心里暖意正浓。 “嗯。”马启军点点头。 “我先走了,家里还有活。”叶小媚几乎是逃走的。 倏然驻步在院子里,叶小媚还有句话得交代: “就是有点苦,不对,是非常苦,不过不可以加其他的东西,比如糖一类的。” 说完,叶小媚一路小跑,直到跑不动了,她才停下来回头看看。 第13章 如今已经快到村西了,不怕了,方才那股羞耻感如同小鹿一般在心头乱撞。 叶小媚觉得自己这病恐怕是没法治了,就算如当初想的那样,嫁给马启军,好歹犯病的时候爬上自己男人的床总归没人说三道四了。 她此刻觉得自己想的简单了。 万一……结婚的时候,她……她变成那种,就那种……那种和马启军夫妻生活时一觉醒来又软,那岂不是…… “永远起不来身了?” 叶小媚想的很远呢,她自己也这么觉得,万一会是那个情况呢?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回到家,叶小媚就把那本草的书揣在了包里。 干活累了,坐在地头休息时也翻看一些,特别是第九篇,疑难杂症篇。 疑难症?嘶……叶小媚好奇的翻看,不知道有没有见到马启军就发软的医药秘方。 倏然合上书本,叶小媚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医典好像不认识马启军呢,又怎么会存在专门针对见到马启军就软的秘方? 简直是脑袋秀逗了! 次日,天罡蒙蒙的时候就窜了起来。 主动拿起箩筐带上锄头出门去了。 今儿干活绝对有劲,她打算早早干完早早去山上溜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草药。 赫然的,叶小媚眯着眼睛透过微微蒙亮的天色,发现自家地头的那条小路上有一辆车。 伴随着马达轰鸣,嗡的一声,车灯暗了几分,停歇时车灯又亮的刺眼。 往来反复,那车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叶小媚是看出来了,那车是陷进沟壑里了。 加上泥窝里打滑,那车轱辘是很难爬上来的。 不过村里能开的上车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马家,叶小媚心里不安起来,是上去帮个忙还是…… 迎着刺眼的车头灯,叶小媚成了灯下黑,反正她也看不见车身,也看不见车里的人。 叶小媚快跑了几步: “同志同志,你不要这么闯,越晃,车轮挖的地越深,那就更难出来了。” 迎着前头灯照射的孟九儿,睁不开眼。 车后座的马启军倏然蹙眉,那不是叶小媚吗? 啪。 车门打开被关上。 叶小媚借着车灯从路边找到了一些大块的石头丢进被车轮来回晃动的深坑。 那坑都快要埋下半截车轱辘了,能开出来才怪。 “我把这些碎石头填进去,然后你去开车,记得开车倒车来回晃。” 叶小媚看着这么大车轱辘的深坑,就算是晃悠到中午也甭想出来了。 那司机上了车,一脚油门下去,嗡嗡声好似是汽车最后的挣扎。 叶小媚趁着他前进的时候,赶紧往轮胎后边添砖加瓦,等车子冲不上去回来的时候,正好压在填补的地方。 这个时候,叶小媚就赶紧往轮胎前方填石头砖瓦,等车轮一加油门,那轮坑就被填满了,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叶小媚看着车尾灯拍拍手,拿起锄头朝着自家地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喇叭状:“谢谢姑娘。” 叶小媚没回头摆摆手,代替了不谢。 “老大,这小叶姑娘不是一般的聪明啊。”小黑坐在驾驶位淡淡的说道。 后排座的马启军垂暮:“嗯。” 他深吸一口气,这丫头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去地里干活吗? 他们俩的日子已经再盘算中了,要找八字里最合的好日子。 算八字的说了,女方还旺夫。 这可把王兰这未来婆婆乐坏了。 马启军下意识长处一口气,释放出内心宛如猫爪挠他的躁动,垂暮时,嘴角微微上扬。 王兰笑的合不拢嘴,吃饭的时候嘴巴都笑漏饭了,喋喋不休的已经再提前商议婚事的细节: “启军啊,你觉得要给小媚那丫头添置点啥呢?” 马启军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买两双鞋吧。”他此刻脑海中还浮现出那日她那双黑色布鞋,看样子穿了很多年了都快破了。 “行,还有呢。”王兰这明摆着是在试探马启军的决心,生怕他到时候又打岔。 马启军放下筷子目光平静的看着母亲,她想的什么怎么可能猜不到:“妈你看着办吧。” 王兰不乐意了:“你娶老婆又不是我娶,我怎么看着办。” 马启军头疼的搓了一把脸,顿时陷入思索状,没一会儿马启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存折: “买台电视吧。” 马启军知道,叶家条件不好,家里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王兰一把夺走存折,这小子早就准备好了不是:“你小子还真是个闷葫芦。” 马启军可以反驳说自己不闷吗?不还是因为叶小媚越这么义无反顾的嫁给他,他马启军越心疼她嘛,总会觉得是耽误了那么好的姑娘。 想着,马启军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苦的他嘴角直抽抽。 叶家。 叶小媚娘仨一身疲倦的到家,衣衫汗透,草帽也湿了,叶晓丫赶紧压水,娘仨就着清凉的滴下水赶紧洗洗,这才解了部分暑气。 叶小媚嘿嘿一乐:“妈,有更解暑的好东西。” 叶晓丫一听巴掌小的脸展开了花:“阿姐,是不是黄桃罐头?” “聪明!”叶晓丫赶紧跑到墙角,把挂在井沿上的麻绳往上拽,水桶里可是她早上放进去的黄桃罐头,等着干完活回来,这罐头早就被冬暖夏凉的进水冰镇的差不多了。 第14章 娘仨大眼瞪小眼的等着水桶被拎上来。 咦?叶小媚一看,桶里除了清水什么都没有:“我的罐头呢?” 没吃过好东西的叶晓丫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了下来,她舔了舔嘴角委屈的就要落泪。 赵梅看在眼里心疼,拖着疲倦的身子去翘东屋的门。 第11章 给你的礼物 赵梅还没来得及敲门,堂屋里的李翠花扭着小脚走了出来: “都大中午了不做饭想作死啊。” 叶晓丫吓得赶紧躲在姐姐身后,黄桃罐头的美味她也不敢多求了。 “哦,我这就去做饭。”赵梅心里不是滋味,硬着头皮钻进了伙房。 这个时候姐妹二人都是跟在屁股后头搭把手的,叶晓丫烧火,叶小媚切菜,赵梅炒菜做饭。 叶小媚知道,冬天的时候大娘还是蛮喜欢做饭的,到了这夏天谁喜欢往伙房里跑,大热天的汗不止的流,还得烤着滚烫的火苗。 “小丫,等过阵子你爸回来,我让你爸给买好不好?” 赵梅看着俩女儿跟着自己受苦,心里很酸,可谁让老大家生了俩儿子,她却处处被嫌弃,连带着娃儿都跟着不受待见。 叶小媚没有说话,切好了大白菜起身去了堂屋。 饭菜还没做好,叶晓琳正坐在饭桌前勾着奶奶的胳膊撒娇:“奶奶,我还想吃黄桃罐头。” “好好好。”李翠花拍着叶晓琳的手背满脸笑意。 叶小媚冷不丁的坐在叶晓琳对面背对着门,到了一杯凉茶喝下: “阿奶,那四罐黄桃罐头是马家上门提亲送给我的,已经分了一罐给大娘家,你一罐,我和我妈还有小丫是两罐,这总算是合理的吧。” 叶小媚声音柔和,听不出有一丝的不满情绪在里头。 李翠花瞟了一眼叶小媚,脸上对叶晓琳的那种喜欢瞬间消失: “咋?你还想全要喽?” 叶小媚笃定了奶奶不知道这事儿:“姐,我井里放的罐头看来是被你吃了。” 叶晓琳脸上毫无别扭的表情:“不就是一罐头吗,我以前在县里读书的时候经常吃,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既然姐不稀罕,那就还给我。”叶小媚声音细小柔和。 却把叶晓琳惹毛了,她一拍桌子指着叶小媚道:“奶,你看她那熊样,马启军那瘸子都是我让给你的,现在连个罐头都跟我计较,我要是不让给你,别说罐头了,你屁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辆车横在门外。 李翠花微微伸长了脖子,门开了后,马启军颤颤巍巍的被扶下来坐在轮椅上。 “我就是吃了你能拿我怎么滴,等你嫁给那个瘸子后有的是。” 叶晓琳从小就喜欢欺负叶小媚,特别是她那细声细语说话的劲儿,天生就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还敢跟她要罐头? 李翠花脸色沉了下来,一个劲的使眼色,压低声音:“小琳,别说了,住口。” “怎么不能说了?我说的是事实,不就是罐头吗,早知道她这么没见过市面送给我我也不稀罕吃呢。”叶晓琳抱着膀子刚一转身,前脚还没踏出门槛就缩了回来,怔怔的看着大门外。 “姐,罐头是罐头的事,你这么背地里骂马大哥你不觉得对不起自己良心吗?” 上次半夜听见她在屋里骂人,叶小媚就有点看不惯,这个堂姐自是打小被大娘和奶奶惯的口无遮拦。 “呀,贵客。”李翠花没辙了,顾不上姐妹俩吵架,扭着小脚赶紧迎上去。 叶小媚倏然回头,隔着院子看见被门槛阻挡在外的马启军。 “哎呦,瞧这门槛太碍事了,回头给砸了,砸了……”李翠花一脸赔笑,方才那话小琳的声音可真不小呐。 马启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眼底寒的像腊月寒潭。 他看着站在远处的叶小媚,那小脸热的通红通红的,露出的半截脖颈却白的跟豆腐似的,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了,死死地裹在她玲珑凸翘身上。 马启军赶紧收回目光,耳畔响起方才叶小媚维护他的话,眼底总算没了那股寒意。 “黑子,把门槛砸了。”马启军淡淡的说完。 “老大娘,真砸啊?”黑子看着李翠花征求意见,毕竟这家里的门槛可是有讲究的,而且砸了之后这门框用不了几年就特别容易坏。 李翠花听闻此话嘴角抽了抽,其实她说的也只是客气话,谁让方才小琳那么口无遮拦,恐怕是被马家小子给听见了。 这事儿,回头李翠花得好好说说小琳了,疼她是不错,可不能这么嘴臭。 “黑子大哥,给。”叶小媚看了一眼马启军全程低着头,手倒是没闲着,从门后拿出了个洋镐递给他。 马启军微微垂暮,嘴角下意识上扬,这算是夫唱妇随吗? “好嘞!”黑子爽快的接过来,往手心里吐上一口唾沫,使劲搓了搓,洋镐举起老高,库一下,直接敲断了一端。 吓得堂屋里愣在当场的叶晓琳打了个哆嗦,转身跑进东屋关上门。 伙房里听见动静的赵梅拎着锅铲跑出来看情况,一看是马启军她笑着上前打招呼: “来了啊。” “梅姨好。” “嗯,好,都好。”赵梅心里有了稳妥,是啊,小媚一直在这个家里待着总是吃亏,还不如嫁过去好,等小丫大了,也嫁出去,这样就不用跟着她受委屈了。 第15章 “愣着做啥,没看见贵客到了?赶紧去割点肉去。”李翠花嘟囔着掏出手绢,一层层的剥开,从里头抽出二十块钱递给赵梅。 “不用了。”马启军指了指车:“小媚推我过去。” 叶小媚心里一紧,小心翼翼的绕了个大圈慢慢靠近轮椅,双手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慢慢把他推到了车边。 不知何时,村上看稀罕的小孩子围着车打转转,几个大人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隔壁家李婶儿端着饭碗笑盈盈的来看热闹。 近日以来,叶家和马家的闲话那是比晚间新闻联播还热闹,闲来无事谁都想来吃一顿瓜。 “打开车门。”马启军指了指后排座的车门。 叶小媚狐疑的看了一眼马启军,转身拉开后排座,呀…… “啥呀这是?”赵梅和李翠花凑了上来,赵梅一眼看见两个鞋盒子,还有一个篮子,篮子里窝着一条鱼和一大块五花条子肉。 “来的太晚了,怕你们家没准备什么,我就给提前准备了。” 马启军此话一出,赵梅心里一暖,这马家小伙子可真是心细啊,将来肯定能对小媚好。 小媚也才发现这个看上去高高大大的男人竟也考虑的这么周全,一想起将来嫁给他,还能治病的画面,心里如小鹿乱撞,这下,连着白皙的脖子也红了。 几个邻居窃窃私语:“这马家大小子还挺懂事的。” “是啊,看样子这是真心想娶老二家闺女了。” “咦,不对呀,我怎么记得以前这马家小子跟叶晓琳处对象的时候也没送过这些个东西?” “呦,回头想想可不是嘛,你们看,那车里还有两双鞋子呢。” “呀,可不是,还是盒装的,肯定不便宜。” “还愣着干嘛,拿去做来吃喽。”李翠花胳膊肘戳了一下赵敏,心道:这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性子真是看着心烦。 叶小媚心情大好,也不去想那黄桃罐头了,她家妹妹和母亲可很久很久没吃过肉没吃过这么大的大鲤鱼了: “妈,我来帮忙。” 倏然手臂一紧,马启军拉住了她胳膊:“你等等,这还有给你带的东西。” 第12章 从前也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 “嗯呃!” 叶小媚被突如其来的电流瞬间流过全身,喉咙中不由自主的哼出了柔媚的声音。 眼瞅着身子软了下来,叶小媚另一只手按着轮椅,俯身的动作让她的脸贴在马启军肩头。 身子软趴趴的贴上男人的身子,恨不得此刻就把自己塞进他的体内。 “叶小媚?”马启军见她无骨的身子眼瞅就要倒下去,赶忙单手把她固定住。 掌心里传来的柔软让他不受控制的多了几分力度在指尖,口干舌燥的感觉随着手心无骨的触感,汗水从他脖颈哗哗落下。 谁知叶小媚上半截身子一下不受控制的贴进男人的怀里。 “不要……走开。” 到底是不要,还是走开?还是不要走开? “这,真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就搞对象。”吃瓜的乡亲们看直了眼。 马大爷嘴里还塞着一大口馒头,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开放。” 声声入耳,叶小媚自知所处环境,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脚跟一软后退了好几步。 马启军下时候伸手,见她稳稳地靠在了车门上,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她起伏的胸脯,通红的脸,马启军隐忍的撇过脸去,他差点没控制住: “你好些吗?” 叶小媚手捂在胸口,大口的喘息几下后终于平静下来:“好多了。” 心道:这可怎么活呀,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她竟然……竟然想要男人的身子,太可怕了。 “可真是伤风败俗啊,我们那一辈可没有这样的。” 叶小媚正扶着膝盖,倏然侧目看去:“我和我未婚夫搂搂抱抱不行吗?李婶儿你晚上是和叔分床睡得吗?” 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还带着方才余温未了的柔媚气息。 “……”李婶儿瞬间哑口无言,只能讪笑着解释:“婶儿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现在啊改革开放树新风嘛,解放思想,婶儿说的意思就是解放思想的意思。” 说着,李婶儿灰溜溜的端着碗跑了。 倏然回过神来,叶小媚发现马启军不知看了她多久,倏然眼里透着火热,叶小媚恼羞的低下头。 “你刚才说我是你什么?” 叶小媚想都没想:“未婚夫。”语毕时,才发现马启军眼里有光嘴角有笑,叶小媚心里咚咚咚连续狂跳了三下。 “那个……那个是给我买的?”叶小媚只能寻到空荡赶紧转移话题,动作也没闲着,上半身钻进了车后座。 转身抱着两个鞋盒子坐在椅子侧边,双腿踩在上车的踏板上: “这……不便宜吧。” 在叶小媚的印象中,她们的鞋子都是手做的,鞋底也是自己纳的,从来没有买过鞋。 但是村里也有不少人家有这个条件的,大部分都是在地摊上买,若是买一个这种带鞋盒子的,那可是得到店里买,价格就更不用说多贵了。 “不贵。”马启军见丫头眼里有光,下意识看看她脚上那双露出脚趾头的黑布鞋: “试试合不合适。” 第16章 叶小媚摸了好几遍那鞋盒,这才打开盒盖。 里面相互交错的躺着一对白色坡跟皮凉鞋,鞋面儿上还镶嵌着亮晶晶的蝴蝶结,那扣子也是金属的,在太阳下亮的刺眼。 这也……太太太好看了吧,她长这么大就见过村长夫人穿过这样的皮凉鞋,据说是牛皮的,穿着一点都不磨脚。 只是,这么好看的凉鞋她可不舍得穿去干活。 自己也是刚下地回来,脚上还有泥,叶小媚只是抓过一只鞋子在自己脚上比划了一下: “刚好合适?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马启军淡淡道:“看出来的。” 这么厉害?看都能看出来?叶小媚有看了一眼那凉鞋,内心欢喜却羞于表达出来,只是暗暗想着,他对自己这么好,以后她叶小媚一定好好照顾他。 “其实……其实这种鞋子不太实用,下地干活太糟蹋了,而且听说牛皮的不能沾水,会变硬的。”叶小媚小声的嘀咕着。 “那就留着不干活儿的时候穿,看看那一双。” 叶小媚小心翼翼的将皮凉鞋放进鞋盒里,鞋子好看,盒子也好看,她打算留着装东西。 打开另一个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双透明的凉鞋:“水晶凉鞋?” “这鞋子实用。”叶小媚心花怒放,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高兴过,这么满足过。 小时候谁不羡慕人家有糖吃,羡慕人家的凉鞋好看。 特别是这种塑料水晶凉鞋,穿着下地干活回来直接涮涮就干干净净的了,而且出门赶集什么的穿着也时髦。 叶小媚把水晶凉鞋抱在心口,抬眸对上马启军似笑非笑的眸子:“谢谢马大哥。” “嗯。”马启军微微颔首,从她眼里就看得出来,这丫头很喜欢这两双鞋子。 “嘿呦!”咣当一声。 厚重的门槛被黑子扛起来丢在了门口对面的水沟里。 院子里传来赵梅的呼唤:“吃饭了。” “嘻嘻,真好,有饭吃了。”黑子搓着手推着马启军进了院子。 王敏芝拉着脸压水,这是婆婆指挥她干的,之所以心情不好那是因为马启军过去那几年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她这个前丈母娘。 如今看着那十几斤的大鲤鱼还有二十多斤的五花肉,心都拧碎了。 见马启军来了,王敏芝瞬间拿出大方得体的笑容:“来启军,这边洗洗手,刚打的水可清凉了。” “谢谢昂,我先洗。”黑子性格开朗,虽然人长得黑,但是笑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谢不谢,将来都是一家人。”王敏芝说完冲着东屋喊了一嗓子: “小琳,快出来吃饭了。”好久没吃过大鱼大肉了,今儿说啥也得叫上女儿多吃点。 “我不吃了。”叶晓琳的声音传来,王敏芝不乐意了,有大鱼大肉不吃,这岂不是便宜了那家人? 甩着胳膊进屋去劝说:“小琳,这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这也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是不出来,那往后马启军常来你总不能老把自己关起来吧。” 院子里,马启军接过叶小媚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手,指了指盆里的清水: “洗洗脚,先把那水晶凉鞋穿上,布鞋多少都有些捂脚。” 叶小媚听闻此话心里甜滋滋的,干脆坐在水池边上把脚泡在了清凉的井水里。 “启军,还愣着干啥,你是贵客你先坐。”东屋王敏芝领着低头的叶晓琳走出来,上去就把马启军推到了堂屋方桌前坐下。 叶晓琳倏然停下脚步看向叶小媚。 第13章 他竟然送那么好的鞋 叶晓琳瞳孔一缩,直勾勾的盯着院中洗脚的叶小媚。 她把那双紫色水晶凉鞋抱在怀里,腾出双手擦脚,随后嘴角噙着窃喜穿在脚上。 “臭美给谁看呢。”叶晓琳翻了个白眼,大不了她回头也让奶奶给自己买一双。 叶小媚没搭理叶晓琳。只顾着左右歪着脚欣赏着水晶凉鞋,还别说,不光好看,脚放进去的那一刻好清凉,风从镂空的洞洞里四面都能吹进去。 “桌子太小了,小丫,你夹点菜去屋里吃吧,好给你姐腾个地儿。”李翠花指挥着。 “没事儿我站着吃,站着吃得多。”黑子嘿嘿一乐赶忙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碗里站在一旁。 “这咋行呢,你是客人,来来来坐这,我站着吃。”王敏芝乐呵呵的站起来。 两人互相推辞。 马启军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看向门外,直到小媚咬着嘴唇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嚯,这哪里是常年干农活的脚,简直白的跟豆腐似的。 叶晓媚双手不安分的抓着衣角: “妈,好看不?” 赵梅笑的眼角鱼尾纹深陷:“好看好看,我家小媚皮肤白,穿这鞋子更显得白了。” 今儿是个好日子,赵梅的话比以往多了不少:“娘,你说是吧。” 李翠花跟着连连点头:“这是,启军给买的吧。” 一直不说话的叶晓琳赫然抬眸看了一眼马启军,随后移到叶小媚身上,她怀里还抱着另一个鞋盒子。 这个盒子的花纹她在县城门面店里见过,那里的鞋子可比地摊上的贵好几倍,但是样式都是跟得上潮流的。 原来是马启军给她买的?从前她那般累死累活的讨好她娘,也没见他马启军给她买过什么礼物。 第17章 叶晓琳啊叶晓琳,这一场意外明明是她自己彻头彻尾算计的,可怎么到头来反倒总觉得是叶小媚得了便宜。 “小琳,小琳?你觉得好看不?”赵梅见小琳在发呆,赶忙问道。 平日里不敢多说什么,现如今她越发笃定女儿以后一定会幸福,当初那般欺负她闺女说她不检点,现在她赵梅有了底气也敢说话了不是。 叶晓琳的脸色很难看,她撇开赵梅的目光只顾着吃饭去了,心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给买了两双鞋吗,谁稀罕。 “嫂子,快坐下吃,不然可都得便宜我了。”黑子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 他是上头派下来特地照顾马启军的,毕竟他是因公受伤,家里马大叔一个月才回来几天,就只有王婶儿照看,毕竟一个女的还得干农活,多少照顾不来。 这不,黑子接到任务开车来照顾马启军出行换药等事宜,现如今老大终于娶上一个好媳妇儿了,他也能回部队复命去了。 叶小媚被黑子按在马启军身边的凳子上。 嫂子?叶小媚脸一红,把凳子往母亲那边挪了挪。 马启军没有多想,只看她侧脸微红就知道是害羞了,反正以后叫嫂子的人多了去了,现在先熟悉熟悉也好。 “小媚多吃点。”赵梅专挑五花肉往女儿碗里塞。 屋里吃的一嘴流油的叶晓丫兴兴的跑过来:“妈,我还想吃肉。” 叶小媚赶紧把碗接过来,挑了半碗五花肉,又细心的夹了一大筷子红烧鱼,小心翼翼的挑了刺儿才递给小丫: “想吃就多吃点,今天肉肯定管够。” 马启军险些笑出来,那可不,今天的肉绝对管够,本来他是看到小媚的布鞋破了,只是单纯的给买了两双。 但是从县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晌午了,再给送过来的话正好赶上人家饭点,精通人情世故的母亲说啥都得让带点菜过来,还得要荤的,这样显得体面,也显得马家不小气。 看样子母亲还真是会操办,正好也饱了小媚和小丫的口福了。 只不过对面站着吃饭的大娘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菜盆,筷子翻来覆去的找肉。 李翠花一个劲的使眼色,平时由着就算了,今儿有客人还这么不懂规矩,今儿晚上必须得说说这母女俩了。 吃饱喝足,叶小媚和叶晓丫开始收拾桌子洗碗,李翠兰没等到晚上就去了东屋。 “敏之,你是做娘的,我先说说你,你说你大字不识几个也就算了,礼节也不懂?” 李翠兰坐在凳子上气呼呼的撇过脸去: “那菜盆都快被你扒拉出个大窟窿了?咋地?没吃过肉也没见过猪走啊,哪回家里割点肉不都是藏着掖着紧着你们老二家吃?咋还饿死鬼缠身了?” 王敏芝目光一怔,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看着默不作声的叶晓琳。 “还有你小琳,你背地里臭嘴巴也就算了,怎么能当着马启军的面儿还骂人呢?人家是大度不计较,要是计较了上去给你两嘴巴子你都没话说。” 李翠花手指头在半空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是,娘,您今儿是中邪了还是咋了?”王敏芝这才插上嘴,怎么看都不像是平时的样子,平时那可是对她们一家子都是格外偏袒的。 叶晓琳哼哼,嘴角一勾嘲讽道:“哪里是中邪了?还不是掉钱眼子里了?恨不得把叶小媚一家子和马启军那死瘸子当神仙供着,不然婚后那一千块钱的聘金可就捞不上了。” 被说中心思的李翠花顿时脸黑了。 王敏芝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这心思,怪不得马家人一来,这婆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由觉得自己闺女不愧是读过初中的懂得就是多,看事情就是清晰。 李翠花憋了的老脸通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生怕西屋的马启军听了去,只能咬牙压低声音道: “你们娘俩真是榆木疙瘩,我掉钱眼子里不错,我那还不是为了你两个儿子?叶强和叶虎都没成家呢,眼瞅叶强过了今年就三十了,叶虎也有二十六了吧,你说说我这是为了谁?” 李翠花气的喘粗气,想想自己这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还是不甘心,补了一句: “小琳你看不上瘸子,奶不怪你更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将来找个更好的也就罢了,让小媚嫁过去,咱又能捞上钱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吗?” 王敏芝觉得此话有理啊,刚想劝说女儿,发现她脸不是连鼻子不是鼻子的,也不知道气啥呢。 此刻,火辣辣的午后太阳倏然被一团乌云覆盖,清风徐来,吹进了西屋叶小媚的房间里。 叶小媚坐在床边,马启军坐在小媚的书桌前,空气又静又鬼魅。 桌上用面糊贴了一层报纸,虽然有些泛黄,倒是很干净,几本书摆在靠墙的部位。 马启军心道——听说这丫头是文盲,桌上放着的书大都是农业生产,蔬菜种植,畜牧业专业手册,还有一本母猪的养殖手册。 这一本是,本草? “你还看医书?” 终于打开话匣子了,不然二人心里忌惮的一触即发就要在这安静诡异的环境里爆发了。 “嗯。” 就嗯了一下?马启军回头看去,见叶小媚把脚上的水晶凉鞋摆放在床下,感觉歪了又重新摆了一下,这才满意的起身坐回床上。 一抬头四目相对,二人眼神里透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火热。 第18章 哗啦啦!仲夏的雨滴跟敲鼓似的,把头顶的瓦盖敲打的啪啪作响。 第14章 心有灵犀 雨滴的节奏从有序,变作杂乱无章,哗哗哗! 叶小媚倏然挑眉看向马启军曲在轮椅脚踏上的腿:“你……你腿不疼?” 马启军脑海中还回荡着温热的画面,此刻被叶小媚这么一提醒,他被拉回现实。 他用右手摸了摸膝盖:“着实不疼了。” 叶小媚眼里有光,赫然起身凑过去,倏然觉得离的太近又退了两步。 看来那续骨草果真可以先缓一缓他的骨病,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那太好了,看来你是每天都喝我给你的那个……那个苦苦的草了?” 马启军见丫头眼里的光比看到那双好看的凉鞋还要亮,心动荡了一番,她这是关心他的腿呢: “嗯,喝了,每日都用来泡茶。” 太好了,叶小媚心里暗道,如果老天开眼,就让我叶小媚多赚点钱,把草药配齐了,您老也看见了,这么个好男人也不应该饱受痛苦。 叶小媚起身在窗前转了一圈,心里暗暗地祈祷。 马启军看的格外入神,从记忆中第一次来叶家,那时候她连句话都不敢说,到最近这阵子看到他总躲着他,再到眼前的轻松模样,越来越让人赏心悦目了。 “你希望我的腿能好?”马启军试探的问道。 “何止是希望。”叶小媚沉浸在喜悦中,话便脱口而出,转眸看向马启军时,她才抿唇微微低下头来。 “谢谢。”马启军声音好似从胸腔里发出一般,意味深长。 所有的医生都说没救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丫头希望他能好,虽然只是希望。 仲夏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半个小时后,烈阳普照,大地上烘烤上来的水蒸气里夹杂着新鲜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马启军的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水涡里渐渐远去。 叶小媚愣在原地,他为何要说谢谢?又不是已经治好了他的腿。 “姐姐!” 叶晓丫在院子里叫她。 回头一看,叶晓丫穿着姐姐的水晶鞋在院子里好奇的溜达,脚后跟像条船一样大出来小半截: “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穿这样好看的鞋子。” 这一幕把叶小媚逗笑了:“好,这也不难,也不用非得等到长大,等姐赚了钱就给你买好不好。” 十岁的叶晓丫许是今日终于饱饱的吃了一顿肉,心情也好了不少,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 “小媚,你进来。” 赵梅等小媚进来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打开后说道: “前年得亏了你养了几只长毛兔,小丫才能有机会进校门,这些钱是妈最近给人纳鞋底赚的,你拿去再买几只来。” 叶小媚微微一怔,也是啊,她之前就把兔子卖掉了,也不能瞒得过母亲,恐怕是发现兔笼子空了,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她猜到学费的来源。 叶小媚看了看有三十块钱呢,这个年代靠着纳鞋底赚三十块,那还不得不眠不休的干小半个月。 “妈,你最近这十多天没咋睡觉吗?”叶小媚心疼了。 “还说我呢,你那两天不也半夜捣鼓书呢吗?” “……”叶小媚还以为用纸遮住光就能瞒天过海了,没成想都被母亲知道了。 “行了,拿着吧,妈啊,前向后想觉得你说的对,知识能改变人的命运,现在是苦了点,可跟养兔子一样,等兔毛长出来不就能长久享福了吗。” 赵梅心里有一半的压力是来自于让孩子吃苦这件事上的,不过今天马启军这未来女婿是给足了面儿,她也不怕将来没人给小媚撑腰了。 “二十块钱就够了妈。”叶小媚拿了二十块钱。 说干就干,趁着现在夏天草长莺飞,到处都是青草,若是再耽搁几个月,到了秋天的话就没地方割草了。 次日清晨叶小媚就去县里了。 许是昨日下了一场雨,自己又穿上了水晶凉鞋,走起路来竟也不觉得捂脚,人也清凉不少。 用了四个小时的时间到了县城,刚好遇到一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劈腿骑在后座上的青年吹了一声口哨,戳了戳骑车的那人: “快看,这妞好正点,比你那对象可有料多了。” “哪里哪里?”骑车的人回头看去。 叶小媚下意识的低头,不是遇到流氓了吧,赶忙手捂在胸口,脚步越发快了。 自从她身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后,在地里干农活的时候也有小伙子冲着她吹口哨,那感觉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谁知,咣当一声,一声惨叫传来。 叶小媚在人流穿梭的县城街道回头看去,那二人瘫倒在地上,车子前轱辘变了形,面前一根电线杆子明显是罪魁祸首。 叶晓丫差点笑出来,赶紧握住肩膀上箩筐的麻绳,快步挤入人群。 根据记忆,她钻入巷口,一路到了巷尾最后一家:“谢大爷在家吗?” 谢大爷就是那个买兔子给他的主儿,是一位退休干部,平日里就喜欢养一些花鸟鱼虫小动物什么的。 但是兔子繁殖后就越养越多,索性谢大爷就多了个门路,那就是卖兔子赚钱。 “谁啊。” “我,红梅村的叶小媚。”叶小媚自报家门。 大红铁门被从里面拉开插销,传来咯吱一声。 第19章 “呦,快进来。”谢大爷面容慈祥,虽然年岁已经六十多了,精气神好的很,本身就有退休金,养这些东西也是图个乐子,所以价格很好商议的。 叶小媚进了院子,四周搭着窝棚,棚下全都是各种小动物,还有鹦鹉,小狗,院子里乱窜的就是几只狸花猫。 池子里还养了不少金鱼,石头上趴着几只乌龟慵懒的晒着自己的盖子。 “谢大爷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叶小媚刚想说来意,被一声鸟语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一只红毛鹦鹉正在树枝上窜跳。 叶小媚看直了眼,指着那鹦鹉:“谢,谢大爷……那鸟说人话了?” 谢大爷见叶小媚大惊小怪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这是鹦鹉,成年了用香烫一下舌尖,学说话特别快,不信你教熊小红两句?” 叶小媚不信邪,脱下箩筐小心翼翼走上前,生怕惊飞了小红: “小红小红,你说小媚发大财。” “谢大爷长命百岁。” 失败。 谢大爷告诉她要多教几遍。 叶小媚沉住气说了不下二三十遍,那小红终于开窍了:“小媚发大财,小媚发大财。” “哈!”叶小媚惊讶的瞪大眼睛,嘴角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憨笑:“还真的咧。” “对了谢大爷,二十块钱,你再卖给我几只长毛兔。”叶小媚这才想起要事。 “哎……”谢大爷叹了一口气:“买二送五。” “啥?”叶小媚摆着手指头一算,这不得七只了吗?五块钱一只,这钱根本不够。 看着谢大爷无奈的摇摇头:“你送来的那三只兔子,有一对生了五个。” 叶小媚嘿咻一场,怪不得那么肥,都十八斤了,原来是怀孕了。 看来还得多学习一下,不然专业知识不够可真养不活。 “那……这小红多少钱?十块钱能够吗?”叶小媚打了个主意,就当是养了一只好彩头。 谢大爷说,这鸟哪儿都好,就有个地方特别烦人,正经话学的很慢,不正经的学的最快,还会骂人。 叶小媚背着竹篓拎着鸟笼挤入人流,她不敢走的太快,小兔兔刚出生没一个月,身上刚刚才长出一层白色兔毛,小红眼睛才睁开没半个月。 一声鸣笛响起,车后座的男人看着涌动的人流闭目养神,他其实对叶小媚更多的感觉是若近若离。 有时候感觉她在躲着自己,有时候就像是彼此都是相溶的同一个人,谁承想,马启军刚想起这丫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 “老大,那是不是嫂子?”黑子指了指挡风玻璃外。 第15章 小媚发大财 一听到这话,马启军欠身看去。 白皙的笑脸背着一个和体格不相称的大箩筐,手里护着鸟笼正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细看,发现那是一只红色鹦鹉。 这丫头养兔子还能理解,难不成还喜欢鸟? “小媚发大财!小媚发大财。” 叶小媚的举起鸟笼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赏心悦目的笑容:“真乖。” “噗嗤!” 马启军笑出八字纹来。 回去的山路被昨日的雨水洗刷的干净,热度反而比昨日要强很多,蒸的人难受,感觉山石都被晒得白花花的,看一眼,眼珠子都要被烫伤。 “小媚发大财,小媚发大财。” “你少说两句吧,我都渴死了。”叶小媚的水壶已经空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那颗大柳树下,看着西瓜摊子上切好的红彤彤的西瓜,叶小媚生生吞了一口唾沫,嗓子拉疼拉疼的。 就在这时,叶小媚瞳孔一缩,坏了,她能撑着,兔子可不行。 她赶忙来到树下,也不管西瓜摊子那大爷如何推销,自顾自的摘下箩筐,这一看,兔子都热的吐舌头了,急促的呼吸之间胡子快节奏的在三瓣唇角上抖动着。 几只幼崽粉嫩的小嘴也张着,还有两只趴在那肚皮急速的震颤,这是太热了呀,她就说自己技术不过关,不然在谢大爷那就应该考虑到多带点水。 叶小媚慌了,这可是她发财的起步,将来还要给小丫交学费,还要买好看的书包,凉鞋,绝对不能让她被人瞧不起。 叶小媚四下查看,没钱卖西瓜不能借一碗水吗? 这一看,人家是卖西瓜的,要是有水借,那西瓜岂不是卖不出去了。 叶小媚倏然看见客人肯剩下的西瓜皮。 一把抓过来也不嫌弃上头的泥,用袖子擦擦掰成小块小块的放在筐子里。 又捡来几块,两只大兔子倒是不用掰开,他们自己会啃。 歘歘歘的声音传来,叶小媚擦了擦汗,心情都好了大半。 倒是西瓜摊子的大爷看直了眼,伸头看看框子:“丫头给兔子买点西瓜多好,水分足。” 叶小媚尴尬的摆摆手:“不用了。”心道:等赚了钱,她要买一麻袋的西瓜吃个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呼唤声:“爹,快给我点钱。” 抬眸看去,一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一边擦汗一边往树下来。 摊位老板明显很烦躁,脸不是连鼻子不是鼻子的:“又要钱干嘛?” “我自行车突然刹车不好撞电线杆上了,得要三十块钱……”修一下还没说出口,那青年赫然看向叶小媚。 叶小媚也认出他来了,就是骑车吹口哨撞上电线杆的那个。 第20章 叶小媚赶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呦,你是梅花村的?我怎么不知道梅花村有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你家姓什么?住哪一片的?” 小伙子瞬间改变了话风,往叶小媚身边走来。 西瓜老板看直了眼,随后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马扎子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一眼儿子,修什么玩意儿需要三十块钱? 叶小媚被问的头皮发麻,那种眼神怎么会不懂,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甩进自己的衣服里。 叶晓媚赶忙收拾了几块西瓜皮背上竹篓就走。 “我帮你背呗,你身子骨这么柔弱的,一看就背不动的。” “张长江,你他娘的给我回来。”西瓜老板站起来喊了一嗓子,撩谁家的丫头不好,偏偏撩这个叶家的放荡丫头。 “爹,我一会儿在回来找你要钱。”张长江根本不听,一路跟着,围着叶小媚转悠: “你倒是说话啊,我又不是狼,也不会吃了你。” 叶小媚加快脚步。 小伙子的脚步更快,直接冲到前头双臂张开把叶小媚拦了下来: “你倒是说话啊姑奶奶。我就是问问你是哪家的姑娘,我又没说对你怎么样吧。” 说这话时,张长江眼神下意识的落在叶小媚的胸前,她露出衣服外的皮肤每一寸都雪白雪白的,比太阳照在石头上还晃眼。 那要是衣服里面呢?岂不是……更带劲? “走开!”叶小媚往左边想要绕开他。 张长江老鹰捉小鸡一样撑开双臂往左边拦着。 来回两三次,叶小媚这才抬眸看着张长江。 叶小媚不会用眼神分辨什么好人坏人,但是他没有马启军眼里的那种刚正之气,所以,她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我就不,你不说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就不走开。” 张长江耍起了无赖,眼馋的上下打量叶晓媚。 二人在烈日下左右躲闪争执了不下半个小时,叶小媚担心箩筐里的兔子,心里越发着急了。 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走不走开?” 叶小媚下意识看看自己发麻的手,又看看捂着脸的张长江。 这……咋办?她打人了,要是对方还手,她肯定打不过他。 “呦,小丫头还挺有脾气呀,不过,姑娘的手好软呐,就像是没长骨头一样,我可一点都不疼呢。” 张长江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说这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要吃定的神色。 叶小媚害怕了,步步往进村的方向后退。 张长江的嘴角勾起让人害怕的弧度,好像要把她杀了一样。 叶小媚倏然听到身后从村里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音。 叶小媚也不敢回头看,直勾勾的盯着张长江,生怕他直接扑上来。 毕竟此刻时辰是中午了,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那自行车越来越近:“张长江!” 叶小媚明显看出张长江眼里一怔,他瞬间从自己身上移开视线,放在了她身后的地方。 叶小媚这才回头看去。 是叶晓琳,她骑着的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正是王娟这个月新买的。 “张长江,你不是去县里给我买鞋了吗?”到了跟前的叶晓琳看都没看堂妹一眼,下了自行车扶在掌中。 张长江顿时软了下来,笑嘻嘻的说道:“我车子坏了,我回来找我老爹要点钱,你放心吧,你不是喜欢那个水晶鞋吗,我给你买两双。” 叶晓琳下意识看向叶小媚,心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瘸子买的而已,好像谁没有男人给买似的。 第16章 原来是个财迷 叶小媚趁此机会抓着肩膀上的麻绳固定好箩筐,拎着鸟笼子一路小跑。 “那好,现在你带我去看看,我要亲自挑。”叶晓琳把自行车递给张长江。 张长江回头看了一眼小跑离去的背影,那身段总像是在故意勾人似的,还真是意犹未尽。 叶晓琳发现有古怪,顺着张长江的目光回头看去,张长江的眼珠子死死地定在叶晓媚的背影上。 叶晓琳气不打一处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张长江!”足有想当场掐死他的火气。 “啊?在呢。”张长江赶忙收回目光,吸了吸嘴角差点流出来的口水,顿时对上凶神恶煞的眸子: “晓琳,你别生气,我兄弟你见过的,是他,他看上这丫头了,让我帮忙打听打听的。” “真的?”叶晓琳气焰消散不少。 刚到村口,叶小媚就被马启军的车给追上了。 叶小媚赶紧把方才慌乱的神色调整了一番,笑着说道:“马大哥这是干嘛去了?” 马启军一眼看出他转变神色的那一瞬间,明显就是害怕:“我去换药,医生说保持的不错。”照这么保养下去,腿很有可能不用截肢了。 “哦,我买兔子去了,我先回去了。”叶小媚撒丫子就往家里赶。 “都晌午了,我家离得近,到我家吃一顿便饭吧。” 马家在村东头,叶家在村西头,别看是一个村的,但是住户比较散,从村东到村西抄最近的小路,也都有二十多里地,脚程快的话至少得要一个多小时呢。 刚好马家住在村东头,也就是入村不远的地方。 叶小媚抓了抓肩头的麻绳,小兔子吃了些西瓜皮,水分着实不足。 第21章 “嗯,那就麻烦马大哥了。”叶小媚这一答应,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叶小媚上了后排座,刻意把箩筐摆在二人中间,为了不让他再给拿走,叶小媚主动介绍: “这就是长毛兔,这五个是小崽崽,出生十天到十五天内就睁开眼睛了。” “噢?”果然,马启军看着小兔子感兴趣了,伸手就抓了一只捧在手心。 小兔子在他的大手里显得更小了,他由着小东西在他掌心里闻来闻去,像是在找东西吃,一对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烁着红光。 “那只……”马启军看向鸟笼子。 “这个啊叫小红。”叶小媚介绍着,眼里有光,她还是很喜欢这个鸟的,要是小时候得到了这么一只会说话的鸟,定能羡慕死左邻右舍的小孩子。 “小媚发大财,小媚发大财,小媚发大财。” “……”叶小媚脸一红,心道:别叫了好不好,弄得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个财迷。 抬眸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这不是我教的,是那个,谢大爷教的。” 马启军眼里有光,她这未来媳妇儿就那么想发财? 车子横在自家门口时一顿噪音传来。 “你家儿媳妇儿才得好好管管呢。”王兰双手叉腰在矮墙里指着一妇女跳起来骂: “就你家儿媳妇好,天上都找不到呢,你也不看看你孙子长得像谁。” “哎呀,大家给评评理啊,我只是好心,没成想王兰你这个人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王兰指着自己的鼻子,大手一挥: “我就是太知道好歹了才认清你这人儿,我儿媳妇怎么了?怎么了?我乐意,我就爱要这样的,咋地了?你们一个个的再特么给我比比叨,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叶小媚看愣了,这是关于她的?到底那位老婶子说了什么话,怎么把王婶儿气成这样。 马启军神情淡然下车时,黑子已经准备好了轮椅,马启军坐上去后回头看向叶小媚,生怕她听了什么话心里不高兴。 叶小媚倏然恢复神智,打开自己这一侧的车门下了车。 顺带着把兔子背上,鸟笼拎着。 王兰见叶小媚来了震惊不已,瞬间觉得自己和人吵架是不是有点不雅观? 讪笑着打开栅栏门:“快,丫头进来坐,甭理这些人。” 吵架的那老婶子一看当事人到了,再如何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三道四。 转身刚要散伙。 “再比比撕烂你的嘴,再比比撕烂你的嘴,再比比撕烂你的嘴……” 当场,叶小媚整个人都硬了,心里暗骂小红的嘴真多,可想起谢大爷说过,这鹦鹉学骂人学的很快。 马启军也看着笼子里来回跳跃的小红。 “神了!”黑子挠挠头脸又黑了半圈。 叶小媚一脸的尴尬,恨不得把小红的嘴用胶水粘上。 “你还骂?”刚走的李四喜赫然逐步回头看去,双手叉腰风风火火的又回来了: “王兰,今儿我还就当着你媳妇的面儿说了,这样的婊子白送给我我都不要,你还拿着跟宝贝似的。” 咚咚咚,叶晓媚心脏狂跳了几个节拍,抓着鸟笼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泛了白,她下意识的往马启军轮椅后挪了挪身子,水晶凉鞋里的脚趾狠狠的抓地。 马启军看着那张瓷娃娃一样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跟,卷翘的睫毛下满是委屈。 “嘿,你个李四喜,你再说你信不信我揍你?”王兰气了,要是把她儿媳妇给气跑了,她绝对不会让李四喜好过。 “妈,别说了。”马启军冲着黑子使了使眼色,黑子立刻明白,硬是把王婶儿给拉屋里去了。 王兰硬是挣扎着,在屋里还在咋咋呼呼。 “四喜婶儿,叶晓媚是我马启军的未婚妻,我退伍证一日没签下来,小媚就一日是军人的媳妇,你如此造谣污垢军婚,可是要吃亏的。” 马启军声音低沉,眼里却透着警告。 叶晓媚心里一紧,缓缓抬眸看着马启军的后脑勺,他的肩膀很宽,本就给人一种安全感的他,此刻更显得很高大威猛了。 李四喜张了张嘴,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不懂这些的,可反而因为不懂越发心里没底了: “你……你唬我呢?我才没工夫管你家闲事,哼!” “不怕。”马启军回头看着叶晓媚。 叶晓媚咬着嘴唇点点头。 “推我回屋。” “……好!”叶晓媚先把兔笼和鸟笼拿进屋里,调整了几口呼吸才小跑着回来推马启军。 双手刚抓住把守,叶晓媚身体里一股热浪瞬间由内而外散布全身,气血直冲脑门,脸上的滚烫瞬间又蔓延而下。 “呃!” 马启军双手死死握住扶手,该死,那股属于女人的似兰似柔的香气柔软又霸道的侵蚀他的全身。 好不容易进了卧室,叶晓媚赶紧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想找个支撑点扶着,谁知一个踉跄栽了下去。 马启军反应快,单手将她拦住:“小媚?” 扣在叶晓媚后腰上的五指带着滚烫的魅惑,激的那柔弱无骨的身子一颤。 第17章 她这个病是疑难杂症? 叶晓媚口中传出无法自控的呢喃,真是太要命了,叶晓媚脑中仅存的一点清醒支撑着她要站起来,脸却死死的埋在男人的脖子里,她无奈的咬了一口。 第22章 “嗯!”马启军身子一紧,从喉咙里发出强忍着的呻吟。 他要疯了,这一口柔弱无骨,反倒像是在挑逗他,牙齿啃噬之处电流四射,找这么下去他所有属于军人专属的意志力很快就要被瓦解了。 “叶晓媚。”马启军以仅存不多的清醒单手将她扶起来,手却不得不固定在她腰上,见她魅眼迷离的样子,恐怕一撒手就要摔下去: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呃,我……我好热。”叶晓媚痛苦的扭动着阮若无骨的身子,眼底竟溢出了一丝晶莹来。 “你快坐下。”马启军把她拉到自己的椅子上,赶忙转过身去,顺手拿过一本书放在“帐篷”上,迅速打开茶缸喝了几大口苦茶。 这一刻,他竟也尝不出什么苦味了,只觉得冒烟的嗓子有了缓解,这才回头看向叶晓媚。 她媚眼如丝的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痛苦又羞恼的神情。 许久,叶晓媚才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量,那股恼羞感接踵而至,方才她差点就,就没控制住,此刻,空气里还弥漫着汗香味。 “嗯,啊,我好热,我好热……” “……”叶晓媚后背一麻,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定睛一看,墙角的笼子里小红正在横木上跳来跳去,嘴里不停地模仿着哼哼唧唧的声音。 “闭嘴!”叶晓媚和马启军异口同声,倏然四目相对,叶晓媚面颊绯红。 这可咋办,本以为买了一只发大财的好彩头,现如今看来是买了一只孽障。 “吃饭了!”院子里王兰高呼。 饭桌上,叶晓媚把脑袋埋得低低的,王兰把一盘土鸡炖蘑菇端上桌,另外又炒了几样素菜: “小媚,你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红? “她有点营养不良。”马启军接话道。 “呀,那可得多吃点,以后嫁到我家来,绝对顿顿都给你补。” 王兰一个劲的给叶小媚夹菜,她也只是埋头吃着,也不说话。 想想方才的事情,王兰还是没忍住,她担心小媚是听了那些话生气了: “小媚,那些人说的话你可别当真,这事儿说起来有点来头的,李四喜啊,她儿媳妇在纺织厂上班,没上俩月就跟厂里的一线长好上了,后来离家出走了得有一个星期。” 王兰说着,挑了个大鸡腿塞进叶小媚的碗里。 一旁的马启军面无表情,甚至有点不耐烦,他不理解女人为什么特别喜欢八卦这些事。 王兰却继续说道:“后来,她儿子就去找,好歹是人给找回来了,接着就传出来怀孕的事情,她儿媳妇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街坊邻居越看越觉得不像他儿子。 许是闲话听多了,看不得别人家好,所以啊小媚,你放心,婶儿是信你的,不要去听外头的谗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而且以后啊,启军这小子要是不疼你,我教训他。” 马启军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母亲明事理,只是这最后一句话是几个意思啊?他马启军现如今多看叶晓媚一眼,心都跟被猫儿抓了似的,再看看她那副柔弱无骨的样子,谁舍得欺负她呢。 “嗯,婶儿,您放心,别人的事情我也不爱放心里。”叶小媚总算是听出来王婶儿说这么多,不过是怕她计较方才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王兰乐呵的合不拢嘴:“吃快鸡肝,补血的。” 叶小媚都快吃到喉咙那了,从来没这么撑过,看着碗里的鸡肝,叶小媚笑笑往嘴里一塞。 眼看王婶儿又加了一筷子,她赶紧放下碗筷:“婶儿,我吃饱了。” “吃饱了呀,行,那婶儿给你倒茶去。” 王兰起身就去摸茶壶,与此同时,王兰看着未来婆婆的碗干干净净,她竟然只顾着给自己夹菜,她一口都没吃。 那一瞬间,叶小媚心里有块东西堵在嗓子眼,鼻头一酸差点想哭,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这么被重视过。 “妈,大麦茶。”马启军此刻喊了一嗓子。 “还用你说,大麦茶是可以消化的。”王兰端着一杯充满麦香味的茶回到桌前,把被子递给叶小媚。 “谢谢婶儿。”叶小媚双手接过来,小小抿了一口。 “小心烫!” 王兰和王启军母子俩异口同声。 弄得叶小媚羞涩难当,她觉得自己选择照顾马启军是在正确不过的选择了,值了。 马启军和母亲对视了一眼,母亲眼里泛起了肯定,这小子,总算是学会关心姑娘了。 吃完饭,叶小媚从小的字典里就没有吃白食这个词,怎么着也得干干活,谁承想被王兰连推带拽的给送到了新屋里。 一瞬间,空气静了下来。 马启军看看叶小媚,舔了舔嘴角撇过脸去故作喝茶的模样,苦味把他拉回现实,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叶晓媚香软的气息。 他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不管如何,这个女人注定是他的女人了。 “马大哥,我得回去把兔子安置好。”叶晓媚打了水喂了兔子,收拾好一切就想逃离这个差点犯罪的现场。 “鸟。” 叶晓媚背着竹楼就要走,倏然顿住。 “嗯,呃,我好热,我好热。” 叶晓媚后背一紧:“马大哥暂时养着吧,我最近也没时间照顾它。” 说完,叶晓媚逃似得的跑了,这要是带回家它乱说话可真是要人老命。 第23章 买兔子的时候明知道谢大爷少要了她钱,还说兔崽子是自己送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怀了的多以不收钱,不然叶晓媚也不会花十块钱巨资买这个倒霉蛋回来。 马家,马启军看了看手掌,那里还残存着叶晓媚柔软的香味。 只是,马启军此刻冷静下来开始怀疑了,营养不良?他见过这丫头起早贪黑下地干活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弱不禁风的样子。 之前觉得是中暑,可明显不像,今日快晌午了她还在拥挤的大街上对着鸟笼子笑呢,若不是他要去换药,也难免担心这丫头会中暑。 可追到村头才发现,一个小小的身板背着大竹楼走了几个小时也没有中暑的迹象。 莫不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疑难杂症?又不敢随便告诉别人的那种病。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一个乡下丫头怎么还看起医书来了?明显是想自医。 “黑子……”马启军喊了一声。 第18章 衣衫不整的堂姐 一回到家,叶晓媚忙的浑身是汗。 叶家的老宅子本就不大,堂屋住的是李翠花,东屋三间房是王敏芝娘几个住的,叶晓媚住的西屋严格来说只有两间,西屋的西北角有一条窄巷,以前是用来放破烂的,后来叶晓媚就收拾出来搭了个窝棚用来养兔子。 这不,上次养兔子时剩下的粪是要清理的,这可是宝贝,叶晓媚全都担到了菜地头晾晒,等干了便能当肥料了。 接着便是挑水清洗兔笼,撒上草灰消毒,母兔子带着五只崽崽的笼子里必须得铺上些许软草,喝水的器皿是叶晓媚山上砍得竹筒,凿俩眼儿穿上铁丝固定在笼子里,一切忙活完已经日落西山了。 “呦,小媚这是又弄兔子回来养啊。”巷口墙角,王敏芝靠在那嗑着瓜子:“这能赚到钱吗?” 叶晓媚洗洗手把袖口松下来径自去了伙房做饭。 今天忙了一天,地里除草的活就全落在母亲和小丫身上,她也不能让他们一回来还要去做饭。 王敏芝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呸的一口吐出瓜子壳:“不识好歹。” 若不是婆婆说要再成婚前待见待见这丫头,她才不会舔着脸搭腔。 这一幕刚好被遛弯回来的里李翠花看在眼里:“不阴不雨的,怎么了这是?脸不是连鼻子不是鼻子的?呐,老陈家鱼塘刚抓了条鱼,今儿你做饭。” 说着,李翠花把手里用稻草拴着鱼鳃的草鱼提了提。 王敏芝目光一亮赶忙接过来,刚进伙房倏然觉得哪儿不对,回头看着婆婆心里难免有些隐忍,这么多年了,她还真没对那娘几个低声下气过。 可细想一千块钱在这个年代那可是千元户,能一把拿出来一千块的人村上没有几家,罢了。 她已经跟男人通了信,让他从煤场里找老同事说莫个年龄差不多的对象给叶强,毕竟都快三十了。 “小媚啊,今儿咱吃鱼,大娘来做。”王敏芝拎的清哪头轻哪头重,到了叶强这个年龄的小伙子,孩子都会跟人吵架了。 叶晓媚一边烧火一边翻看着膝盖上自己缝的小册子,上边记录的都是草本上的有用草药。 “哦,好。”叶晓媚起身离开伙房,眼珠子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小本本。 王敏芝瞪了一眼背影:“真是死肉死肉的两脚踹不出个屁来,和她那娘一个德行,我说我做饭就不能给我添一把柴火吗?” 叶晓媚径自回屋,又细看了一遍养殖书,她盘算着,如今草长莺飞趁此机会叶晓媚还得早早的准备过冬的草料。 入秋后的萝卜秧子,还有,红薯秧子都是可以的,想到这,叶晓媚想起了今日攒的兔子粪。 她为何不在院子里种点萝卜和红薯呢?天冷了萝卜红薯可以吃,秧子晒干了可以给兔兔们准备过冬的口粮,兔子粪有可以当化肥。 天边展开夕阳的时候,赵梅带着叶晓丫回来了,院子里传来压水井的嘎吱嘎吱声: “小丫,还有几天就开学了,这几天你就别跟着妈去地里了,好好地把上学期学的知识再温习温习,书包也拿出来洗洗。” “好。”叶晓丫应了一声。 叶晓媚愁肠宁在眉心,别说种萝卜种红薯没钱买种子了,小丫上学都是步行到铁桥山,早上五点钟就得出门,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再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可怜她连一双耐磨的鞋都没有。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敏芝脸色被热的黑红黑红的,一盘子清炖草鱼被她摔在桌上。 赵梅乐的合不拢嘴:“嫂子您今儿辛苦了。” “我辛苦啥啊,都是一家人。”王敏芝狠狠咬了一口馒头,侧目对着里屋公鸡大打鸣似的伸长了脖子嗷嗷叫:“娘,小琳,吃饭了。” 很快,李翠花走了出来,依旧坐在上座:“小琳呢?” “谁知道,最近这几天老往外跑见不到人。”王敏芝狠狠夹了一大筷子鱼肉。 “你也不管管她,一个丫头家家的,整天瞎跑旁人看了要说闲话的。”李翠花数落着。 “有什么闲话好说的?再说闲话也不会丑事传遍整个村。” 王敏芝气不打一处来,可也不能对不起这条鱼,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时不时手指头套进嘴里捏出几根鱼刺蹭在桌角。 叶晓媚只顾着帮妹妹挑鱼刺,低声细语的提醒她:“小心点,这鱼,小刺可多呢。” 第24章 “小媚你也多吃点。”赵梅把碗里鱼肚上的好肉夹给叶晓媚。 “妈,不然明天就不下地了吧,我们赶集去。”叶晓媚提议道。 “赶集?家里是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啊。”李翠花一听到要花钱,就跟电打在了腰子上,倏然就挺直了腰杆:“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整日赶集赶集。” 王敏芝转了转眼珠,这丫头到底哪儿来的钱?难不成养那兔子真能赚钱?还是婆婆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偷摸的给叶晓丫塞零花钱了?最近她赶了好几趟集了。 清晨,天没亮叶晓媚就穿戴整齐,买的新布给小丫做的碎花裙一直宝贝似的被她放在枕头下,今日也是舍得穿上了。 让叶晓媚有点失望的是母亲不愿意去,怕被奶奶说三道四,其实在叶晓媚小时候的记忆力,那时候还没有小丫时,她还挨过奶奶的打,所以性子一直都是闷声闷气不敢说话的。 叶晓媚也不勉强,拉着小丫的手赶早的出门。 叶晓媚刚打开院子的大门,险些吓一跳。 门外站着的叶晓琳头发跟鸡窝一样,双眼无神,就像个女鬼似的。 小丫吓得连忙往姐姐身后躲。 “姐,怎么了?”叶晓媚见她脖子上还有一块青,领口的扣子也掉了两粒,衣领有破损痕迹,好像被人打了。 下意识垂目,发现她脚上穿了一双水晶凉鞋,鞋面上还带着一颗好看的蝴蝶结,明显比自己的那双要时尚的多。 叶晓琳脸色发白缓缓抬头,眼里全都是阴冷和决绝,这把叶晓媚吓得后退两步:“姐你……大娘,姐回来了。” 叶晓媚只能朝着东屋喊出一嗓子。 这时候,叶晓琳勾了勾唇笑的很苍白:“你和马启军的日子定了没有?” 叶晓媚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 第19章 小流氓 “还……还没有。” 身后的叶晓丫死死抓着姐姐的手,明显被堂姐的样子给吓住了,手不停的抖。 东屋的门没开,堂屋的门反倒是开了,李翠花一边扣扣子一边数落: “小琳,你一夜没回来这还像话吗?我看是把你惯坏了,说,昨晚上去哪儿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跑跑一夜,你想作死啊。” 李翠花穿过院子赶紧把叶小林拉进来关上门,这个年代姑娘家家的夜不归宿说出去肯定会被说三道四的。 叶晓媚也不多管闲事,趁机出了门。 叶晓丫胆子小,出了村才怯懦的仰头看着姐姐:“阿姐,晓琳姐她是不是被人打了?” 叶晓媚摇摇头:“不知道,小丫,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记忆中他们娘几个最苦的时候,母亲挨打的时候,就连老实巴交的父亲也只是忍气吞声的坐在院子里不说话,大娘带着两个堂哥在院子里添油加醋。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帮她们,这也让叶晓媚学会了对她好的人一定会帮,对她不好的人她绝对不会帮。 “嗯,阿姐,我们又没有钱去赶集干什么呀?”叶晓丫一条新裙子走路都觉得拉风了,就算什么都不买也想去人多的地方晃悠晃悠图个高兴。 “姐想办法呗,回头啊,给你买一双水晶凉鞋怎么样?”叶晓媚揉着妹妹的脑袋。 “真哒,谢谢姐姐,我们班同学好多人都穿呢。”叶晓丫手舞足蹈的跳着,两条麻花辫一弹一弹的。 叶晓媚把脑后的粗长麻花辫扯到胸前,她算过了,这么长的辫子能卖个七八十块钱。 到了县上,叶晓媚第一个就去了理发店。 出来时,街上走过的几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叶晓媚。 利索的短发露出小巧的耳朵,齐刘海刚好到眉毛,衬托她那对眼睛又大又圆,薄唇粉红配着白皙的皮肤越发像个瓷娃娃了。 “阿姐,你……你把头发卖了?”叶晓丫噘着嘴,眼底有泪。 她记得很清楚,姐姐最疼惜她的头发了,村里很多姑娘都羡慕姐姐的长头发,又黑又密而且又亮。 叶晓媚嘿嘿一乐,爽快道:“卖了,反正还可以再长,阿姐待会儿给你买了鞋子再买点种子种菜,加上兔子毛,今年咱们一定手头有零钱,往后,你也不用羡慕其他孩子往小卖部去了,呐!” 说着,叶晓媚就掏出了两块钱给小丫:“这两块钱就留着你买糖吃。” 叶晓丫看着手里的两块钱又欢喜又激动的,好好地折起来塞进口袋:“阿姐,那我回去后买一袋唐僧肉好不好?一毛钱一袋。” “行,买三袋都行。” “老板,这双鞋子拿来试试。”叶晓媚在鞋店溜达了一圈。 老板的眼珠就跟着转动一圈,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水灵,他还真没见过,哪个村的? “老板?”叶晓媚发现老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哦,这就来。”老板三十多岁,长得黝黑粗壮,猛地回过神来脸竟红了。 叶晓媚把小丫按在小凳子上,自己蹲下身子帮小丫试鞋,小丫全程抿着嘴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眼里却一个劲的放光,她觉得哪一双都很好看。 “小丫,这个宝蓝色的挺好看的,你喜欢不?”叶晓媚左看右看。 叶晓丫也不挑见好就收:“姐说好看就好看。” 叶晓媚又给母亲挑了一双,她整日下地干活,那鞋帮子都踩坏了,还是这凉鞋好,不管是踩了泥巴还是蹚水,不怕湿也不怕脏。 第25章 离开鞋店后,老板冲着伙计努努嘴:“这姑娘我咋没见过?是哪个村的?你见过吗?” 伙计是个姑娘,伸头多看了一眼,拥挤的人群中,那背影却显得格外扎眼,哪怕她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普通家庭,可就是亮眼: “没见过,我看她长得那么白,应该不是乡下姑娘吧。” 倒是像哪个干部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叶晓媚卖完了种子,篮子里买了一捆红薯秧子,这些回去后自己剪一下就能种了。 早餐摊子前叶晓媚要了俩茶叶蛋一块钱,两碗油茶两块钱,两根油条六毛钱。 叶晓丫头一次在外头吃早餐,眼珠子滴溜溜的到处乱转,感觉坐在街边吃饭总是难为情的。 “吃吧,没人看我们。”叶晓媚见她扭扭捏捏的,吃饭跟用牙齿刮似的,剥了个茶叶蛋塞给她:“大口吃,呐。” 叶晓媚看着妹妹吃得香眼里泛光,她发现了个秘密,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让家里人吃饱喝好其实最幸福的是她自己,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吃完饭,叶晓媚从老板袋子里撤了一节卫生纸给叶晓丫擦擦嘴:“好吃不?” “嗯嗯嗯,太好吃了阿姐,要是每天都能吃到油条就好啦。”叶晓丫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摸着鼓鼓的肚子满足的笑着。 叶晓媚看在眼里,满心被阳光填满:“好吃就好,要想天天吃啊,那姐就学。” 还得等日后钱宽敞了再说,就比如这鸡蛋就被奶奶攥的死死地,想吃煮鸡蛋还得靠自己不是。 “咦?这么巧?”摊子上来了一对青年。 叶晓媚侧目一看,张长江?身边那个脑门子上染了一撮小黄毛的正是那日坐在车后座上的小伙子。 叶晓媚心里一沉赶紧拉着叶晓丫拎起篮子就走。 “别走啊,我请你吃早饭。”张长江上去就撑开双手拦下了叶晓媚。 叶晓丫一看情况不妙吓得躲在姐姐身后。 “我吃过了,不用你请。”叶晓媚往左他便往左,老一套的老鹰捉小鸡在大街边上来回踱步。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每户村哪一户的呢,我可不放你走。”张长江痞笑着上下打量叶晓媚,头发剪了,从柔媚中又多了一层俏皮,身段又这么好,即便是多看两眼也是养眼的很呢。 炸油条的老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谁不知道这张长江在这一带多会耍流氓。 “阿姐,我怕!”叶晓丫在身后发出呢喃的隐忍哭腔。 “小丫不怕,走。”叶晓媚心疼了,拉着叶晓丫另一只手拎着篮子往张长江胸口一砸,红薯秧子掉了不少,叶晓媚顾不上赶紧跑。 “嘿,这姑娘够辣啊。”小黄毛在一旁起哄。 面子上过不去的张长江脸色难看,:“老子还吃不住这小丫头了?你给我瞧好了。” 叶晓媚看着张长江追上来,她慌不择路死死抓着叶晓丫在人群里穿梭,一路跑进了县医院: “李主任,李主任……” 第20章 调戏他女人,活腻了 叶晓媚极少来县城,能叫出姓甚名谁的也就李主任了,正好县医院离的最近。 李主任很快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眼看见了叶晓媚。 这不是小马上次带来看病的那丫头吗?还要给人垫医药费,自然是关系匪浅呐: “小叶同志?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了?” 叶晓媚惶恐的回头看去,张长江瞬间就追进来了。 他顿时脚步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害怕。 “他耍流氓。”叶晓媚赶紧拉着妹妹站在李主任身后。 李主任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你小子,能不能给我消停点?前天被你打进医院的那小子缝了三针,你妈知道你这个德行不打你我特么替她打你。” 说着李主任扬手就要抽。 叶晓媚心里暗暗有了安全感。 谁承想张长江一缩脖子,李主任那巴掌迟迟没落下。 “舅舅,我错了,我不敢了,不敢了。”张长江一脸猥琐的躲避,嘴上说着求饶的话,眼神时不时瞟向叶晓媚: “绝对没下次了。” 舅舅?叶晓媚咕咚吞了一口唾沫,他们是一家人。 “还有下回我把你送大院去。”李主任抬手便要拧张长江的耳朵,被他躲开了,只得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小子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她和马启军的关系?你特么是想死了嘛?耍流氓也得看看是谁。” 说着,一脚踹在张长江的屁股上,接儿便捂着屁股逃了。 李主任回头歉意的说道:“小叶啊,这熊孩子欠教育,您别往心里去,天热,到我办公室喝口茶吧。” 叶晓媚被这一吓着实是口干舌燥。 办公室里,天花板上的六叶风扇嗡嗡的转着,果真是凉快了不少。 李主任倒了两杯茶递给叶晓媚和叶晓丫,自顾自坐回椅子上: “张长江是我侄子,她娘和他爹不太和睦,时常的吵架,所以这孩子比较欠教育,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回头我好好收拾他。” 叶晓媚心里总算是多了点欣慰,好歹李主任为人正直帮理不帮亲。 “对了小叶,你……和马启军是什么关系?”李主任还是比较担心的,马启军是个什么性子他不知道,但是从武装部传来的消息说他可不是个好惹的茬。 再加上当兵十年,他屡立战功,是清河县的头一号标兵,拿到的勋章比他口袋里的钢镚还多。 第26章 再加上他如今负伤在家休养,那县里接到了上头的通知,一切护理费医药费全给报销,这可不是一般的勋功能破格就有的待遇。 叶晓媚倏然低下头,她还真不好意思说是未婚夫:“是我朋……” “是我姐夫。”叶晓丫挺直了小腰杆,这么多年没吃过肉的小丫,从上次姐夫送肉来说管够的时候,她心里就暗暗肯定了这个姐夫。 叶晓媚脸色一红,烫到了脖子根。 “……”李主任脸色倏然一怔,扯了扯嘴角道: “还……还挺般配的。”回家他非得把长江给揍一顿不可,竟然调戏起军人家属头上去了,他果真是要找死呐。 “吃……吃糖果。”李主任赶紧从抽屉里抓了一把大白兔递给叶晓媚和叶晓丫。 叶晓丫眼里有光,她多久前就羡慕别的小孩子都有糖吃,特别是大白兔和金丝猴,一糖就要一毛钱呢。 “谢谢叔叔。”叶晓丫懂事的道谢。 李主任点点头,拿起茶缸时的手有点抖。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进。” 进来的人是黑子,叶晓媚眼睛一亮,既然他来了那马启军肯定也来了。 “呦,好巧,嫂子怎么在这呢?”黑子眼睛一亮,挺直了腰杆敬了个礼,那模样倒是显得滑稽的很。 叶晓媚的脸一震热浪滚过,这嫂子叫的她好别扭:“嗯,我来是……” “没事没事,都是误会。”李主任赶紧打岔,这事儿可不能让马启军知道呀,赶忙追问: “你来找我有事儿?还是小马的腿有什么问题?” 黑子搓着手不怀好意的说道:“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书。” “哦,对对对,书。”李主任赶紧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掏出来一本又一本的书。 看的叶晓媚眼珠子都直了,天哪,针灸百病除,神农药典,内证笔记?辩证手册,竟然还有针灸甲乙篇,全都是医书。 叶晓媚不知道自己激动地何时站起来的。 李主任解释道:“昨天就找中医院的老友帮忙找了,呐,这些都是你们家老大要的。” 叶晓媚咕咚吞下口水,眼珠子跟被胶水黏在了那一沓书上似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说不定有治自己病的,也有能快速治疗马启军的骨病的也说不定。 “好,谢谢老李。”黑子一点都不客气,抱着满怀转身要走,发现嫂子上前两步,那眼神怎么有点垂涎三尺的感觉? 黑子顺着她眼神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嫂子,想看?” “嗯嗯嗯。”叶晓媚脑袋捣蒜似的,这个年代想找专业的书太难了,她那本被拿去垫桌角的本草很薄,看这些书有的都有半扎厚,内容肯定更丰富更详细。 “那我跟老大说一声去。”说着黑子乐呵呵的把一怀的书递给叶晓媚。 叶晓媚如获珍宝一般坐回椅子上,即刻就在膝盖上翻开了一本。 “小叶你还喜欢看医书啊。”李主任见情况缓和有意无意的插话。 叶晓媚从翻开第一页开始,整个人都塞进了书里,看到不认识的复杂字时,她不自觉的蹙眉,这些得记住,回头得一个个的查字典。 “看书还挺认真的。”李主任见她不搭理,有点尴尬的自说自话。 一旁的小丫也跟着歪脖子看,她去年才刚报名上一年级,这字儿她认识的没几个。 直到门咔嚓一下被打开,黑子推着轮椅进来。 李主任赶忙上去打招呼:“最近腿还好吗?” 轮椅上的男人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看书的姑娘身上,修长卷翘的睫毛在她眼睑出留下了剪影,安静又如画般柔媚。 让马启军心里一麻的是她的短发,没想到她这么短的头发竟有了别的味道,像什么呢?像是山头的一朵干净又柔美的雏菊。 “什么味?”叶晓媚不由蹙眉,这才抬眸,顿时瞳孔一缩。 怪不得,她的身子里被一股熟悉的味道撩拨的有点蠢蠢欲动,原来是他。 叶晓媚下意识的想挪开一些身子,刚一起身,膝盖上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就光剩下她手里拿着的那本。 倏然间,尴尬的低下头咬紧了嘴唇。 “我来我来。”李主任上前躬身捡书。 马启军十指交叉至于大腿上:“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叶晓媚手足无措的把耳畔的发丝绕在耳后,可手指却落了空,她一下子忘了自己把长头发剪了。 叶晓丫看着这个让人吃上肉的姐夫,赶忙说道:“我阿姐她遇到流氓了,我们害怕就跑进医院里来了。” 第21章 还学会抬杠了 “……”李主任手一顿,起身时笑着说道: “小马啊,这是个误会,不过还好你媳妇儿跑到我这来了,我教训过那小子了。” 马启军怎么看着自家媳妇儿脸红不说,眼底还有隐忍的神情?她肯定是又不舒服了又不好意思说。 “那谢过李主任了,小媚,走。”马启军没说什么,黑子径自把他推了出去。 叶晓媚此刻才抬手安抚一下心口,还好没有那么近的距离,只是闻到了味道,还好还好…… 叶晓媚回过神来,宝贝可不能忘了带,虽然不确定马启军找这些书干什么,不过她总能利用这个未婚夫妻的关系借来看看吧。 赶忙收拾好,从李主任手里拿过他捡起来的几本,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领着小丫出了门。 第27章 “慢走啊。”李主任送了两步,眼里闪过一丝担心,又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长江你这个混小子竟特么给老子惹麻烦。”还好他眼疾嘴快,刚才小马也没有多说什么。 “阿姐。”叶晓丫神秘兮兮的看着院子外横着的小轿车:“我们是不是能坐小轿车啦?” 叶晓媚点点头,又摇摇头。 叶晓丫才不管那么多,围着车转了一圈,一脸高兴,她长这么大没坐过小轿车。 叶晓媚见她今日难得的高兴还敢在生人面前说话了,心里多少还是欣慰占多数: “那我们就坐小轿车。” 马启军自觉的坐在副驾驶座,后排座是叶晓媚和叶晓丫的位子。 叶晓媚见状算是放心下来,方才还真担心他也挤到后排座这来。叶晓媚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翻开书籍。 马启军从反光镜看着叶晓媚,她妹妹都说了遇上小流氓了,她竟然还有心思这么用心的看书。 “要看书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吧。”马启军忍不住了: “说说遇到了什么事?” 叶晓媚是被小丫晃悠回神的,赶忙合上书:“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一个小伙子总问我住在哪儿,我看他眼生就没搭理他,应该不是红梅桩村西的住户。” 就这样?马启军垂目思考片刻,心里却有了想法——我将来的女人剪个短发都会换一种迷人的味道,日后自然难免还会遇到小流氓,这可得以防万一了。 抬眸一看反光镜,这丫头又开始“执迷不悟”的看书了。 哎……现如今他马启军像是中了邪一样,恨不得实时见到她,她倒好。 “小媚。” “嗯?”叶晓媚依旧没抬头。 “这些书本就是我让黑子寻来给你看的,你可以带回家慢慢看,不着急。” 马启军也不隐瞒了,他笃定了这丫头得了疑难杂症,自己在那琢磨怎么治呢,既然她不说,能帮她的也就是利用人际关系给她多找点书看了。 “啊?真的?”叶晓媚赫然抬眸。 反光镜里,叶晓媚的那头干净利索的短发下,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霍霍发光。 马启军赏心悦目的点点头:“嗯。” “太好了,谢谢马大哥,我正想找书呢,就是没有熟的人际关系,新华书店太远了,还要去城里,来回的话就算不耽误也得一天时间,光车程就得占用七八个小时,就算是到了地方也只能看两三个小时了。” 叶晓媚突突说了一堆不着边的话,很容易看出她对这份大礼比给她买鞋子,送五花肉还要贵重。 车子摇摇晃晃路过大柳树下的西瓜摊,又缓缓进村。 车子停下,马启军心想,还让她去家里吃个便饭?一样的招数连续用两次,会不会被看出什么? 直到叶晓媚下了车告别,马启军也没好意思提出要求来。 挡风玻璃前,叶晓媚一胳膊挎着篮子,另一只手拉着叶晓丫,二人一高一矮蹦蹦跳跳的远去,犹如开在微风处两朵花瓣上跳跃的眼光。 马启军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视线从她扭动的腰肢上拉回来,他竟然两天不见叶晓媚就睡不着觉,他这是怎么了? 叶晓媚只想着在红薯秧子蔫了之前回家赶紧泡在水里,红薯的种植和别的庄家可不一样,必须得傍晚栽种,不然还没等支楞起来就被晒干了。 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得赶紧回家啃书本。 一下午悄无声息的就过去了,一低头一抬眼天边已经升起晚霞。 隔壁房间传来赵梅高兴地声音:“真好看,你姐把头发卖了给咱娘俩买鞋,你以后可要好好的读书,将来出息了,可不要忘了你姐,她可是自己都没舍得去学校。” “嗯,小丫一定记得姐的好。”叶晓丫抿唇坚定的点头。 叶晓媚一点都不担心小丫学不好,上学期几次考试都是双百,虽然她的橡皮是从诊所里捡的瓶塞,有时候用手指头沾着口水擦,可她一直都很努力。 这是叶晓媚很欣慰的地方,她这辈子可能没有机会走出大山了,可小丫一定要走出去。 两天后,叶晓丫早早的起床,穿着水晶鞋,和新裙子,背着母亲给亲手缝的斜跨背包贼眉鼠眼的钻进了姐姐的房间。 本来想让姐姐也高兴一下,谁承想瞧瞧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发现姐姐抱着书在桌上睡着了: “阿姐?” 叶晓媚这才惊醒,伸了个懒腰擦擦嘴角的口水,瞬间发现口水打湿了书页,她着急忙慌的用袖管小心翼翼的沾着,根本不敢使劲蹭。 “阿姐,你没睡觉?”叶晓丫看直了眼。 叶晓媚笑笑说道:“姐也想多认识几个字,没关系,小丫你不是要去上学了吗?快去,好好读书,以后啊,姐不认识的字还要跟你学呢。” “小丫,快点。”外头母亲在催促。 叶晓丫眼神复杂的看着姐姐,其实她知道姐姐比谁都想上学:“来了。” 头一天报名还要带上学费,赵梅担心小丫把钱弄丢了,说什么都得休息一天放下农活先把孩子安顿好。 “切,一个丫头片子上什么学啊,糟蹋钱。” 叶晓媚捏了捏眉心,听到院子里大娘的嘟囔声。 她起身出门走到压井池子边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姐也是丫头,不也是上了初中吗。” 第28章 王敏芝一愣,嘿,平日里三脚踹不出个屁来,也摸不准她啥时候理人一声,这可好,一搭理她,说的话就这么噎人: “你能跟你晓琳姐比啊,她上初中将来是要配状元的,你小妹上那个学有啥用?” 叶晓丫扯过毛巾擦擦脸,困意消退了不少: “是啊,没啥用,大娘可说对了,若是有用的话,晓琳姐去年就能进纺织厂干活了,保不齐还能混个流水线的线长当当。” 还不是因为厂内需要母校和村里给出示介绍信,村长这边倒是好解决,但是她母校直言叶晓琳在校德智体美劳各项指标都不合格,不予给其写介绍信。 叶晓媚说的也是实话,这学岂不是真白上了? “嘿,你这丫头片子还学会杠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王敏芝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叶晓媚,足有一股子想撕烂她嘴的劲儿。 第22章 喜事临门 叶晓媚慢条斯理的把毛巾挂在晾衣绳上,转身又回了屋。 竟然不搭理她?王敏芝那股气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想想那一千块的彩礼钱,暗骂道:现在我是不能拿你怎么着,等你嫁给瘸子后守活寡,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哪儿去。 叶晓媚这回可是真正掉进了知识的海洋里了,看书的收获太多了,怪不得所有人都想读书,原来有这么大的魅惑力。 叶晓媚懂得了什么叫药引子,有些草药不能直达患处,那就得需要一味五行之中能指引到位置的药,这个就是药引子。 还有那本穴位书,这个叶晓媚看的是眼花缭乱,看了两天后才慢慢从中间找到规律。 八条经络,一共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它们各执其职,想来也很奇妙。 敲门声传来。 正在做饭的赵梅打开门,一看是刘婆子:“刘婶儿进来坐。” 叶晓媚从窗户听见刘婆子说的话,她和马启军的婚期定好了。 中午,李翠花大出血一咬牙一跺脚,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一副猪肘子,一条鱼,还买了果子,自家鸡圈里又杀了一只大公鸡。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堆的格外丰盛。 王敏芝看在眼里闷气横生,也不知道婚后那一千块钱能不能捞着,这就开始往里大手大脚的砸钱。 再说,她生老大叶强的时候也没见她又是鱼又是猪肘子的,就杀了一只老母鸡罢了。 刘婆子先摊开一张红册子,挂着和事老的专业笑容,询问者女方这边的筹办: “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可得给我送大鲤鱼啊。” 乡下中间跑腿的媒婆图的就是那跑腿费,给红包还不算,大鲤鱼是标配,一来是让人能看得见这事儿经过自己给说成了,往后找她说媒的人也就会多起来,二来也是图个好彩头。 “那是那是。”李翠花全程赔笑,心里早就盘算着拿到一千块钱修缮一下瓦房,最好是能在隔壁再盖几间房留着给大强子结婚住。 王敏芝看了一眼婆婆奉承的模样,一天两天这个样子也就罢了,三天五天就厌倦了,看着婆婆那副嘴脸她筷子把碗底刮的啪啪响。 李翠花脸色一沉:“你这是拉着个脸给谁看呢?小琳呢不叫她来吃饭?” “不知道,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刚才出去了。”王敏芝也很烦躁,把筷子一扔起身就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李翠花狠狠瞪了她的背影一眼,转头冲着刘婆子笑呵呵的说道: “这鲤鱼肯定少不了,还得给您封个包呢。” “那可真是客气了。”刘婆子一边吃一边进入正题。 叶晓媚娘俩默不作声的边吃边听。 日子定的是下个月初八,正好赶在阳历八月八,那个季节刚刚好,地里该种的庄稼也都种好了,该除草的也都忙完了,乡亲们就能清闲一段时间。 只不过,当地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婚期定了下来,男女双方就不好单独见面了。 有什么婚事细节有不和的意见的都是媒人在中间跑腿,这么一来,正好趁此机会男女双方都能给媒婆些好处。 叶晓媚心里一喜,那说起来这一个月就安全了,正好她也能好好啃书本了。 “出嫁前一天,男方下的礼必须得有红衣,红鞋,红袜子,这可不能马虎,必须得是新做的。” 赵梅听了半晌这才插上话,这些都是她当年没有的,唯一一件大红棉袄还是叶家借的 “行,我都记了呢,还有啥都说说。”刘婆子笑的合不拢嘴,高兴的跟自己要结婚似的。 赵梅抿抿唇低声对小媚道:“小媚啊,你说这终身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要不要让马家请个戏班子或者是放个大电影啥的热闹热闹?上回我看村长家嫁闺女人家那头就请了戏班子来开道呢,可喜庆了。” 叶晓媚眼睛一亮:“好啊妈,你最喜欢看二人转了,那这事儿就让刘婆婆到时候跟马家商议商议,应该好说的。” 叶晓媚眼里放光,其实她不确定马启军是不是也喜欢她,但是王婶儿是真心看重自己的,一千块钱不打马虎眼的就能承诺出来,请个戏班子肯定也会同意。 叶晓媚就提了这个一个意见,便心痒难耐的回屋看书去了。 其他的事情几位长辈是过来人,也没有叶晓媚操心的份儿,只等下个月八月八老老实实的嫁给马启军做他的新娘。 做他的新娘?到时候他们得一个被窝里睡觉。 第29章 叶晓媚心神从书上抽离,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脑海种浮现出她往男人身上蹭的场景,不知道新婚之夜她会不会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想到这,身子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一颤,心头竟激发出缠他身子的欲火感来,小心脏猫爪一般奇痒难耐。 完了完了,叶晓媚一脸愁容,用手背冰了冰滚烫的脸,脑海中的影像挥之不去。 日头慢慢西斜,赵梅李翠花送走刘婆子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叶晓媚深吸一口气合上书本,到伙房背上竹篓带上镰刀出门割草。 兔子吃的草是相当讲究的,若是早上割会有露水,兔子吃了就拉肚子,很容易就会死掉。 中午的草经过大太阳的暴晒虽然没有露水,但是基本水分也都被蒸发了,人顶着大太阳去割草也是受罪。 最好的便是这太阳还未下山的时候。 铁桥山绵延几百里地,红梅村就坐落在铁桥西山脚下,叶晓媚经常在不算陡峭的山包上割草。 这一带一到下雨天后地皮长得最旺,叶晓媚还记得八岁那年母亲刚临盆,奶奶并没有想对待大娘那样杀一只老母鸡给补补身子。 钱又攥的死死地,父亲是在煤矿厂当看门的保安,李翠花一看生的是女儿,连派人捎信让父亲回来都没捎。 那时候日子是很苦的,叶晓媚就经常在一片山坡上挖野菜,找地皮,虽没有老母鸡那般有营养,到底是能吃饱的。 瞧,这不是也挺过来了吗?小丫上了学,她就要嫁人了,只要心向光明有目标生活还是没那么糟糕的嘛。 叶晓媚没多久便割满了一篮子,够那夫妻俩吃两天的,坐下来歇息的空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小崽子最多还有十天就能吃一些切碎的嫩草了。 “我警告张长江,你必须要去我家提亲。” 谁?叶晓媚站起来四下看,身后山上长满了大树,这个季节都生的郁郁葱葱,也看不见有什么人。 “我才二十岁,没想过这么早结婚,小琳,要不再等等,等我妈给我建的房子封了顶好不好,你快点让我亲一下,我快急死了。” “……”叶晓媚赫然蹲下身子,透过错综的树干她看见了。 第23章 好辣眼的一幕 略显幽暗的大树下,叶晓琳被张长江死死地按在树干上,手不老实的扯女人的衣领。 “你不要骗我。”叶晓琳缓缓松开攥着领子的手。 接着,任由张长江在她脖子上乱啃,接下来叶晓媚瞪大了眼睛,拎着篮子撒丫子就跑。 这个年代虽然改革开放树新风,叶晓媚的思想尺度做梦也不敢这么大。 不然她好几次和马启军接触,她早就扑上去了。 叶晓媚回到家才冷静下来,看来上次出门遇到叶晓琳那次,她脖子上的青紫是被张长江给啃的? 她就不怕大娘知道打死她…… 想着,叶晓媚拎着杂草去了巷子里,抓了一大把塞进兔笼,很快三瓣嘴唇快频率抖动起来,歘歘歘。 “小媚呀,中午剩了点荤菜,咱们晚上烧点稀饭馏几个馒头沾汤吃就妥了吧。” 赵梅眼底都是高兴。 “行妈,中午我还给小丫留了几块鸡腿肉在罩子下,待会儿你单独给她热热。” 能让小丫吃上肉的任何机会小媚都不会放过。 咣当。 大门被推开了,叶晓琳拎着镰刀阴沉的看着叶晓媚。 叶晓媚一怔,一眼看见镰刀把手上用油漆写的叶字,这是往年老一辈互相借用农具怕搞混了家家都会做的标记。 看来她当时跑的太快竟把镰刀落下了。 叶晓琳不声不响的走到叶晓媚面前,把镰刀往地上一扔低声道:“你看见什么了?” 叶晓媚看着她那眼神,微微一怔。 从前她着实是处处挤兑自己,眼里全都是轻蔑瞧不起,冷嘲热讽。可叶晓媚从没见过叶晓琳有这样阴冷的眼神,对,从那天清晨她带伤回来之后,她的眼神好像就变了。 叶晓媚慢条斯理的抓了一把草塞进了“兔老公”的笼子里: “你希望我看见什么?” 叶晓琳攥了攥拳头,心如雷鼓,她不会借这次机会,报复我当初为了把她推给瘸子谣言的事吧。 细想,叶晓媚根本不知道是她传得,反正当时家门外有其他人。 想到这叶晓琳扬了扬下巴:“我不管你看见了什么,你最好是给我把嘴闭紧,你放心,我和他早晚会结婚,而且会很快。” 叶晓媚心里一紧,张长江那种人能托付终身?他冲着自己耍流氓时的那个眼神就写了俩字——色狼。 “不确定他是个正人君子?”叶晓媚还是好意提醒一下,毕竟彼此都是女人,她这明显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刚要走的叶晓琳停下脚步走了回来,低声道: “你不会是嫉妒了吧,不错,张长江的爸着实是个种西瓜的没什么出息,可他妈是纺织厂的会计,小舅是县医院的主任,大舅是派出所所长,随便一个人际关系都能把张长江提到一个比瘸子好一万倍的工作岗位上去。” “嗯,背景挺好。”叶晓媚不多说什么了。 洗洗手赶忙进伙房给母亲搭把手,天色刚暗下来,步行回来的叶晓丫高兴的刚进院子就吆喝起来: “妈,阿姐,这一学期我还是班长。” 第30章 “呦,这么棒啊。”赵梅盖上锅盖在围裙上擦擦手赶忙揉揉小丫的头。 “那肯定是最棒的呗,我们家小丫聪明着呢。”叶晓媚也跟着表扬。 热火朝天的伙房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不过,妈,这学期一个人要交五毛钱的班费,还得是我来收呢。”叶晓丫一脸得意。 “呦,还是个小会计呢。”赵梅赏心悦目的揉了揉小丫的脑袋,顿时她有了和小媚一样的想法,小丫,绝对能走出大山。 “这钱用来干嘛的?”叶晓媚一边添柴火一边询问。 “修黑板的。” 从前这边下乡的支教工资着实少的可怜,愿意留下来还是村长召集大家伙凑的工资给老师发下去。 但是如今改革开放了,也分田到户了,家家都有自己的地,也就有了自己的生活来源,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贫富差距也慢慢拉开了,所以条件好的家庭都把孩子送到县里去读书。 那富裕一些的家长自然不愿意再凑钱给老师了,剩下的穷学生自然也就凑不出来。 这不,用了十几二十年的黑板坏的连巴掌那么大块好地方都没有,重新糊一张就得需要几十块钱的材料费,还得请人做。 吃罢饭。 叶晓丫小心翼翼的从书包里掏出用胶带缠了好几层的药剂盒,从里面拿出用纸管加长的铅笔头儿认真的开始写作业。 叶晓媚看了一眼那小纸盒不由叹了一口气,里面最短的铅笔手指头都未必捏得住。 “小丫,你这铅笔用了多久了?” “上学期剩下的,这几个小的是我在班里捡的,放心吧姐姐,是人家不要的。” 叶晓丫视线没离开作业本。 叶晓媚心里一酸,今晚她早早的睡下了,次日天没亮叶晓媚便从杂物间一堆破烂里搜罗出七八个网框。 这些是记忆中爷爷在世时用过的,年份太久有些已经破了,八个里面就挑出来四个好的。 到铁桥河边的时候,天边刚展开鱼肚白。 铁桥河是活水,但是山下的分流比较多,眼前这个荷花塘子就是其中一个支流水塘,这个季节荷花已经开满。 叶晓媚挽起裤管蹚水下去,看着紫色的水晶凉鞋她还真有点不舍得往淤泥里插。 只是她现在必须得想法子赚点钱了,一咬牙便下去了,随着呱唧呱唧的泥水声,叶晓媚找了个好地方,把昨日吃鱼掏出来的内脏分别塞进去,网框往淤泥里一按,确保入口没入泥水里,这就算下好了。 叶晓媚只是小时候跟在爷爷屁股后见过,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这四个网框里就会钻进来很多泥鳅。 那时候啊,叶晓媚觉得特别神奇,感觉爷爷会变戏法。 十岁那年,小丫两岁,爷爷重病,小老头子是个硬骨头,本来组织上看在他当年参过军要给予补助,他死活不要,说是正因为他是个退伍老军,就更不能拖社会主义后腿。 可没想到,奶奶李翠花偷偷收了这笔钱,一辈子倔驴一样的硬骨头一下子被奶奶给折了腰,当场就气死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叶晓媚挨打的时候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两句话了。 叶晓媚在河边流水里使劲清洗自己的水晶凉鞋,她倏然想起马启军了,下半辈子算是完全托付给他了,不知道这几天没见他在干什么。 “我见她拿着网框下塘子里去了。”黑子从马启军书桌上抓了一个馒头咬了下去: “还别说老大,嫂子这也太勤快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早点去,恐怕也看不见,那真是星星月亮朝天挂着呢就起来忙去了。” 马启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丫头下塘子去干嘛的?” 黑子早上饭都没吃,此刻忽忽灌了一大口茶顺顺:“我看她拿的那网框有点像抓泥鳅黄鳝用的。” “不是,老大,你们这怎么会有婚前不能私下见面的规定?那岂不是太封建了?”黑子慢半拍的脑瓜子总算反应过来了: “好啊老大,您这是想嫂子对不对?” 马启军赫然抬眸看着黑子,脸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老大你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害怕,再说,我这说的是实话,不能单独见,那你随便找个借口去嫂子家不也行吗?这肯定不算是单独见面了吧。” 马启军听闻此话,眼里的锋芒渐渐消退,对啊。 那得找个什么借口呢? 第24章 马启军想念的借口 叶晓媚回来的时候,千家万户刚升起炊烟,隔壁李大嘴端着稀饭搅拌着里面的咸菜吃的正香: “敏芝啊,你家晓琳谈对象了吧,听说家庭条件不错呢,住在县里的。” 王敏芝攥着馒头,里面夹了萝卜干吃的嘎嘣嘎嘣的脆:“呀,你听谁说的?哪家的小伙子你知道吗?” 李大嘴一拍大腿表情夸张:“听你这口气儿,你是不知道呀,你家晓琳啊可真本事,头几天我赶集就在县上看见了,那小伙子骑得是一辆新买的一脚踹,带着你们家晓琳兜风呢。” 王敏芝转转眼珠,能买得起摩托的那家庭条件着实不赖:“这死丫头,竟还瞒着我,回头我问问她去。” 心里乐开了花。 叶晓媚刚到门口,李大嘴赶忙指了指:“小媚肯定也知道呀,她不经常去赶集吗,肯定也遇到过。” 叶晓媚装没听见,平日里她不爱说话,但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明白。 第31章 李婶儿这人不算坏,就是那张嘴特别碎,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大喇叭加包打听,只是从她嘴里打听出来的事加了一大半的夸张水分,跟这样的人接触最好的办法就是能闭嘴就别说话。 “小媚,一大早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弄得一裤子都是泥。”王敏芝跟进了院子,见叶晓媚钻进小巷喂兔子: “咋不吭气呢?小媚,我问问你,你晓琳姐谈对象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东屋的门哗啦一下被从里面拉开,叶晓琳一边梳头发一边急切的打断,她可不想叶晓媚说出什么关于她的秘密来: “妈,我谈了。” 王敏芝听闻此话心里一喜,嘴巴笑到耳朵门子那,赶紧把叶晓琳推进屋里,故作生气道: “你这丫头,谈对象了也不跟我这个当妈的说一声,快跟我说说,是哪家的小伙子?” 她可是听说条件不错的很。 叶晓琳透过窗棂看向墙角忙着喂兔子的叶晓媚,故意提高嗓门: “叫张长江,他家条件何止是不错,他妈虽然算是下嫁,他爹娘不怎么和睦,眼下也是分开住的,他妈娘家那头可不简单了。” 王敏芝听了来龙去脉越听越欢喜,特别是有个派出所所长的大舅,县医院做主任的小舅,还有那大会计的未来亲家母: “小琳呐,那要是将来成了一家人,那你未来婆婆是掌握工厂大财的,岂不是你进纺织厂少说也是个当官的呀。” 叶晓琳扬了扬下巴笑了:“那是。”到时候看叶晓媚还怎么取笑她初中毕业没能进纺织厂。 王敏芝一拍大腿:“那真是太好了,看来当初撇了那马启军还是对的,对了小琳,你得赶紧选个日子把人家小伙子请咱家里认个门才好,之后再寻个机会你上人家里走动走动,这一来二去的不就眼看喜事将近了吗。” 一提到这事儿,叶晓琳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略带为难的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找他说说这事儿。” 临走的时候,王敏芝快跟了几步:“这都八点多了,赶紧去跟马娟借个自行车骑上。” “知道了妈。” 叶晓琳走后,王敏芝压抑不住心里的窃喜,赶忙去村头小卖部那找打“黑猴”的婆婆说这事儿。 “幺扣!”李翠花丢下一枚长方形中间刻着红色凹坑的牌,赶忙从口袋里掏钱: “确定了啥时候来,你就去买点菜招待,顺便跟赵梅说一声叫她做,我这忙着呢。” 王敏芝拿着五十块钱别提多高兴,婆婆总归是偏袒他们家的,一出手就是五十块。 几个牌友连连夸赞李翠花有福气,地里的活不用干,家里的活也不用做,整天就等着吃饱了出来溜达,两个儿子赚得钱也都是交给她管着,儿媳妇也被她拿捏的死死地,这是啥神仙日子呦。 “他嫂子,老二家闺女说定了八月八办喜事,你也不给掌掌眼,嫁给个瘸子这以后日子可咋办。” “凉拌。”李翠花言辞决绝。 叶家。 赵梅数了一遍最近赶工做的鞋垫,收拾好便出门去县里交公去了。 中午的饭是叶晓媚自己做的,山路遥远,叶晓丫都是早上带一个馒头加点咸菜,中午就在学校讲究吃的。 饭桌上,李翠兰问:“说妥了没有?啥时候上咱家里来?” 叶晓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叶晓媚,扬了扬下巴:“明天中午。” 王敏芝乐得合不拢嘴:“那行,娘,我明天一早就去赶集买点肉。” 李翠兰点点头,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总共吃了三回大肉了,家底子都要吃空了,想想是为了俩丫头的婚事,咬咬牙心一横也就答应了。 想到这,李翠兰清了清嗓子:“小媚,这几顿大肉都花了不少钱,等你结了婚那彩礼必须得交给我,要是那王兰耍赖,你就回来。”瞧她还敢不敢抵赖。 叶晓媚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装作没听见的往嘴里扒拉饭,有时候她发现自己除了怪病的事情外,其实心里有很多时候是想逃离这个家的,只有离开这个家她才有靠勤劳双手赚钱的机会。 到时候,她就有能力救济母亲,有能力满足小丫的一切上学条件。 至于那一千块钱,叶晓丫宁愿留在婆家也不想落在奶奶的手里。 “嘿,这丫头……”王敏芝都看不下去了,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让她说话的时候就知道装聋作哑:“没听见你奶问你话呢吗。” “滴滴!”两声车喇叭声音传来。 叶晓媚透过院子往门外一看,马启军? 果然,黑子下了车,从后备箱挪下来轮椅,把马启军扶了下来。 王敏芝气的跺脚,只能暂且忍了这口气,一抬头换上一幅笑脸:“这媒婆不是说不能见面的吗,娘您瞧瞧这未来孙女婿多稀罕小媚啊,快进屋坐。” 叶晓媚不淡定了,他怎么突然来了? 赶忙放下碗筷抹抹嘴站在院子里问:“马大哥您有事儿?” 马启军见她和自己拉开了五六步的距离迟迟没有靠近,想必也是怕传出去让人说闲话: “那个很苦的草我喝完了,你能再给我点吗?” 说这话时,马启军觉得实在是太天衣无缝了,不过也是他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才想到的借口。 原来是这样,叶晓媚点点头:“那我明天找好后天给你送去。” 第32章 “切!”堂屋饭桌上叶晓琳斜了一眼院子里的马启军,目光落在他腿上: “还真当个宝,这个时候也不忘往家里贴。”是怕娶不到媳妇? “小点声。”李翠兰瞪了一眼叶晓琳:“你管好你自己的婚事就妥了,哪来那么多事。” 王敏芝转了转眼珠趁着给马启军递茶水的时候说道: “还后天干嘛啊,这么回事小马,小琳呢也说妥了对象,明个中午头一次来家里做客,你也来吧,反正又不是孤男寡女的单独见面,而且以后啊就成一家人了。” 心想:让你亲眼看看,只有那样好家庭条件的小伙子才配得上我家小琳。 第25章 头一次做生意 叶晓媚今天这个安全距离保持的很到位,心里担忧起来,明日来?吃饭的时候岂不是又要坐在一起?这可如何是好。 没等叶晓媚说话,马启军自是高兴地答应了:“行,明日我一定会来。” “续骨草得阴一下才能用,明天中午恐怕不行。”叶晓媚赶忙解释。 马启军看着几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那张玲珑的脸,心道:难道她不希望见到我? “明天吃饭不耽误后天我再来一趟,拿你说的那种续骨草。” “……” 黑子在身后猛然捂着嘴背过面,他怎么都看不出来曾是首长大人口中的野狼,啥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叶晓媚看着马启军身后背对着自己的黑子,他在干什么?怎么肩膀一抖一抖的? 马启军顺势回头看去,顿时沉下脸来:“黑子。” “在!”黑子猛地回过头来,对上一双阴鸷的眸子,顿时憋的黑红的脸嘴角抽了几下才平静下来。 “走。”马启军想掐死他,再不走恐怕真让女人怀疑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扪心自问,马启军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心虚过,这一切还得特别“谢谢”黑子的表现。 “这就走啊。”王敏芝上前两步。 这也是叶晓媚想说的话,但一想起她那个病,张张嘴终归是没说出挽留的话来。 李翠花送到了大门外:“小马啊,记得明天早点来。” 叶晓媚小步挪到门外,靠在门槛上看着车后座上的侧脸,虽然叶晓媚自知最远的地方只是去过县里,可她也觉得整个清河县都没有看到过比他更养眼的男人了。 还有他衣服里藏着的结实的肌腱,好几次触碰都是那般的火热。 马启军倏然侧目。 叶晓媚心里一颤赶忙低下头,红霞飞到了耳朵根。 直到马达轰鸣声音远去,叶晓媚才缓缓的抬头看去,突然感觉肩膀一疼,嘶! 王敏芝刚缩回拧叶晓媚的手:“你就跟一块死猪肉一样。每次来都得我和你奶迎着,你咋连个客气话都不会说?” 叶晓媚搓了一肩膀。 “你妈也是,整天抱着那一筐子破鞋底连个屁都不会放,要没有我和你奶操持着,指不定外人怎么说咱叶家不懂待客之礼呢。” 王敏芝骂骂咧咧的回到堂屋,心想:总算是出了一口气,没拧死你就不错了。 叶晓媚眼里流过坚定,关上门径自回屋去了。 待客之礼?叶晓媚不是没想过跟大娘还手,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告诉奶奶,那一千块钱根本就没打算给她。 只是叶晓媚不能说,如果说了,每一次媒婆,马家上门来谈婚庆事宜的话,奶奶绝对不舍得掏钱买菜。 而她和母亲定也是拿不出钱来招待她们,到那时候才真的是没有待客之道。 所以,叶晓媚把这事儿吞进肚子里,再等等,八月八,她就解放了。 对了,还有兔子,也得跟着一起嫁过去。 叶晓媚慢条斯理的喂兔子去了。 王敏芝看的是火冒三丈:“这丫头可真是没脸没皮的,挨了骂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也不知道脸皮有多厚,小琳……” 王敏芝故意提高嗓门:“你可不能脸皮这么厚,将来嫁到婆家谁都不能欺负,谁欺负你,你就给我对着打,怎么说你还有俩哥哥给你撑腰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太明显了,不就是在暗示叶晓媚不敢说话的原因,是因为她娘没给她生个哥哥生个弟弟什么的当靠山。 一夜无话,叶晓媚只顾得在自己缝的本子上写写画画,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她看各路医书总结出来的方子。 一些日常所需的补血养气的阿胶丹制作手法,还有不少日常病症治疗方案,她没想到就连路边的猪耳朵秧子也是一味中药,叫做车前草。 照这么说的话,铁桥山上遍地都是呀,真是不看书不知道,一看书发现错过了好多宝贝呢。 清晨,叶晓媚准备好了小丫带的馒头咸菜,就搁在笼屉上保温,天没亮赶紧去了池塘。 把割好的续骨草从背篓里掏出来放在一边,卷起裤管下了塘子。 抓起一个网框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一定有,一定有,一定有…… 一咬牙抓起来还没看仔细,里边渗进去的半截污泥里开了花,甚至还有几条大黄鳝甩出来不少泥。 叶晓媚赶紧搓了一把脸,赶忙把篓子倒在背篓里,心脏咚咚咚的跳起来,这下好了,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没想到整整半截背篓。 叶晓媚将网框重新摁回去,不顾背篓渗的污泥弄得她浑身上下没干净的地方,小跑着到河边把背篓摘下来直接摁进流水里。 第33章 双手使劲的晃荡,叶晓媚时不时扶一扶胸前跟着晃荡的两团。 没多久,清洗完毕,叶晓媚这才看清筐子里活蹦乱跳的泥鳅,黄鳝也有不少,她颠了颠,至少有四十多斤。 看看天边刚展开的鱼肚白,渐渐把启明星的光芒覆盖,叶晓媚赶紧返回鱼塘,把割好的续骨草盖在泥鳅上。 回到家,家里只有赵梅。 王敏芝带着叶晓琳早早的去县上买菜去了,李翠花肯定去打牌了。 “小媚,现在地里也不用除草,你天没亮就跑了,干嘛去了?”赵梅抱着针线活一边缝一边往院子里走。 叶晓媚正嘎吱嘎吱压水,先把续骨草洗洗收起来,晚上拿出来。 “妈,你看这是啥?”叶晓媚乐得合不拢嘴,神秘兮兮的指了指背篓。 “呀!”赵梅慌忙把针线和顶针放下,扒拉着背篓往里看:“哪儿来的?这玩意可值钱了。” “抓的。”叶晓媚神秘兮兮的说着:“娘,咱们得自己想法子赚点钱,不能总靠别人,这次我出嫁,爸不是说八月五回来吗?到时候他工钱不还是交给奶。” 赵梅听闻这话缓缓低下头,这是她最大的痛处,但是痛处的来源是她生不出儿子。 “那……小媚你这打算。” “趁着现在天还早,我去县上卖了换点钱。”叶晓媚说着,先喂了兔子,随后把黄鳝和泥鳅分开,背篓里叠放两个洗脸盆,一个装泥鳅一个装黄鳝。 赵梅看着那小身板背起竹篓的背影,心不是一般的酸,因为她,两个女儿都变成了软性子,哪怕她当年有点脾气,也不至于这样: “小媚,我和你一起去。” 叶晓媚有些诧异:“妈,不是说今儿中午晓琳姐的对象得来家里吗?万一不好卖我们回来晚了,你岂不是不能做饭了?” 没做饭就得挨骂,叶晓媚想的是这个,不过眼下也只能先将就着过日子。 “那就不吃。”赵梅掸了掸衣裳,也算是说了一会硬气话,转身锁上门: “我去李大嘴家借个自行车,你那篓子太重了,走到县里不还得累死。” 抵达县里的时候,刚好不到九点,不过对于一天只有上午有集市的状况来说,这么个时间已经是很晚了,路边的摊位都被占得满满的。 想找个有大树遮阴的“风水宝地”那更是不可能了,叶晓媚热的脸色通红,汗水一个劲的往领口里流。 赵梅茫然了,方才信誓旦旦的说支持女儿赚钱的气势荡然无存了: “小媚,这可咋办?再耗下去,这泥鳅就得干死了。” 叶晓媚也懵了,本以为抓到泥鳅就等于有了钱,可她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做生意。 第26章 县医院门口都是“贵客” 叶晓媚拧着眉头,看看筐子里的泥鳅,本来装了点水的,但是山路崎岖随着颠簸漏出去不少水。 着实是再等下去就得死。 “妈,要不我们去县医院门口?”叶晓媚说着背起竹篓:“走,就去那。” 赵梅也没做过生意,人身自由被家庭锁的死死地,只能推着自行车在拥挤的人群中跟上女儿。 果然,县医院门外人流不那么稠密,门口还有一颗大柳树,叶晓媚就在这蹲下了。 许有想买点泥鳅黄鳝给病人补身子的家属呢? 叶晓媚其实也是存了些侥幸心理,如果真卖不出去,大不了回家自己吃了,只是下次她得吸取教训早点来占个摊位。 其实吧,叶晓媚心里知道,早上就是割续骨草耽误了那么点时间。 医院门内来往人员络绎不绝,有的是来探病的,一看手里拎着的罐头就知道。 也有一些来家属陪着来问诊的。 叶晓媚足足等了半小时,连个上来问价格的都没有,得亏她还借了李大婶家里的秤。 “小媚啊,这咋也没有人来买?”赵梅脱下草帽一个劲的给自己扇风。 “妈,我……”叶晓媚有点尴尬:“我看人家做生意得吆喝,你吆喝还是我吆喝?” 这话太明显了,叶晓媚根本不好意思吆喝。 赵梅也没做过生意,张张嘴低下头道:“你妈我……我也不会吆喝。” 看着人家吆喝的水生火热,拉客人那叫一个利索,叶晓媚清了清嗓子,硬是攒了一口仙气: “泥鳅喽,三块钱一斤,黄鳝喽……能补血生津,养生的好东西喽,野生的喽……泥鳅喽。” 赵梅侧目看了一眼女儿,心里暗自翘起大拇指。 “你这泥鳅是三块钱一斤,那黄鳝呢?我瞧着你这黄鳝挺大个。” 果真,来了一位大爷。 赵梅心喜,赶忙出点力:“这位大哥,这黄鳝就贵点,五块钱一斤,您看您要多少?” “都要了吧。” 大爷此话一出,从口袋里就要掏钱。 叶晓媚认识他,只是刚刚才记起这人是谁。 就是梅花村外大柳树下卖瓜的那个大爷,对,张长江的父亲。 赵梅上杆子称了一下,总共是六斤半,抹去零头收了三十:“大哥您拿好。” 张家父亲也没搭腔,脸拉的倒是挺长的,拎着一塑料袋泥鳅进了县医大院。 “小媚,三十块钱,这能换不少东西了。”赵梅眼里有光,把三十块钱递给小媚。 “妈你收着,回头给小丫买个铅笔盒,在给她买点铅笔本子什么的。” 第34章 至少小丫不用为了省钱写一次作业还要涂掉一次。叶晓媚说这话时回头往院子里看。 “张有权,你赶紧给我拿走。”李主任推搡着把姐夫往外推。 “我这不是给你送点野味尝尝吗?我也没说一定让你姐回来。”张有权被推的后退好几步,手里的塑料袋本来就是叶家娘俩平日里买东西攒下的,没新的那般结实。 此刻一条黄鳝从破开的细缝里攥了出来,顿时就在地上扭起来了。 张有权赶忙上去抓,一次没抓住,他在地上蹭了蹭手掌心,沾满了土,再去抓的时候就把黄鳝固定住了。 “我和你姐吵架归吵架,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她是我老婆,走到哪儿都是我老婆,你干啥要拦着呢?” “你赶紧走吧,我姐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李主任眼里带着轻蔑。 年轻的时候,张有权长得好看,算是十里八乡的美男,这才勾了她姐非要嫁给他,现在看出来了吧,除了会种西瓜啥都不会。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声桀骜不驯的痞声: “小舅,把你新买的摩托借我用用。” 话没说完,张长江一眼看见县医院门口的姑娘,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安全了,赶忙蹲下来: “这是你卖的?” 叶晓媚抬眸那一刻,吓了一跳。 “你别害怕啊,我给你全买了好不好?瞧你晒得脸都红了。” 张长江说着就要上手。 第27章 好霸气的四轮吉普 “你干嘛呢?大白天耍流氓呢?”赵梅一把推开张长江。 院子里李主任慌忙的小跑出来:“长江,你……”侧目一看,门口左边柳树枝条下蹲着的丫头,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我没干嘛小舅。”张长江觉得自己这一次绝对是冤枉: “我就问问他泥鳅多少钱一斤,我买回去给我妈炖汤喝。” 李主任看了张长江许久,又看看低着头不说话的马启军媳妇儿: “真的?” “真的,我发誓。”张长江一缩脖子三指并拢指天,眼神下意识飘了一眼叶晓媚。 从高处看去,她的领口内白花花脖子,真的好晃眼,咕咚!喉蠕动了一下,他还没见过这么白的皮肤。 “你买不买啊?”赵梅仰头看着这小伙子,长得还算人五人六,刚才那眼神明明就是看她女儿呢,明晃晃的耍流氓。 “买,都买了。”张长江舔了舔嘴唇。 赵梅一股脑的全把泥鳅倒给她,随手秤一下:“泥鳅三块钱一斤,这里是二十六斤。” 李主任见外甥有模有样的便没有多想。 叶晓媚和赵梅回去的路上那是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叶晓媚一咬牙选了个带自动吸铁石的铅笔盒,这样的是今年最流行的,而且还是两层的。 铅笔本子分别买了一套,橡皮选的也是最好的,叶晓媚现场反复试了好几次,擦得最干净的就是这块了。 叶晓媚心里高兴地不想说话,只想着哼歌,这么一来,小丫上学也不用去卫生所捡塞子当橡皮,更不用捏着捡来的铅笔头子写作业。 医院大院里。 小舅子李浩器宇轩昂的说道:“姐夫,你就不要再来缠着我姐了,我劝你趁早办理离婚手续。” 张有权听闻此话,手里的塑料袋无力的掉下来,里头的黄鳝四处乱窜。 张有权动了动嘴角:“离婚?那岂不是叫人戳我脊梁骨?” 这个年代离婚那可是大事,不说妇联的人会上门踏破门槛,一直烦到你不想离婚不说,办理手续也是相当困难的。 李主任李浩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 “你出面不出面,我姐随便找个人就能办了这事儿,所以,张大哥,你和我姐从此就这么了了吧,你卖你的西瓜,我姐干她的会计。” 张有权自然知道媳妇儿娘家底子厚实,回头看看正在门口踹摩托的儿子: “那我儿子总得跟着我过吧,不然我老了谁给我送终?” “我才不跟你过呢,问你要个三十块钱你都上脾气,我还是愿意跟着我妈过,我想要什么我妈就给我买什么。” 张长江一脚踹开油门扬长而去,挂在摩托车把手上的沉甸甸的塑料袋甩了一个大圈,里头窜出来三两条泥鳅掉在地上,张长江也不在意,本来就是为了美女才买的。 张有权只觉得浑身无力,老了老了,竟落得个光棍的结果,半辈子的傲骨瞬间就软了。 叶晓媚回到家里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那辆熟悉的军用轿车。 伙房里做饭的王敏芝听到动静三两步跑了出来:“你们娘俩干嘛去了?”死了不成?还要她来做饭? 叶晓媚看大娘头发上还在冒青烟,自顾自的把空竹篓放在墙角,鬼使神差的在院子里四处搜罗。 马启军的车明明就在门口停着,他人呢? 叶晓媚一边洗手一边回头看向西屋,他不会在我房间里吧。 可黑子那个性子可是待不住的,院子里怎么没有见到黑子的影子? 叶晓媚小心翼翼推开西屋的门,右转便是自己的小房间了。 房间的门没关,果然,马启军坐在自己书桌前正捧着一本书看。 不,那是叶晓媚的手缝册子,里边全都是自己的笔记: “你别给我弄坏了。”这可是她这一周的笔记。 第35章 叶晓媚条件反射上去夺,马启军抬手一闪,叶晓媚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只是瞬间的事情,叶晓媚身子顿时软下来,马启军眼疾手快,用那条完好无损的胳膊一把揽过来: “气着了?那我不动你东西了,你不要气了好不好?”马启军头一次慌了,赶紧单手拦着叶晓媚的后腰。 谁知她的身子软的跟新鲜面条一样,就如同晾衣绳上的衣裳,马启军急了,专业舞蹈员也不带这么下腰的呀,还不得断喽? 赶忙用力把那柔弱无骨的身子往怀里拦:“小媚?” 叶晓媚的身子陡然被拦起来的那瞬间,条件反射身子前倾一头软进了马启军的怀里: “小媚?” 叶晓媚的身子滚烫,她心里却还有一丝清明:“你把我……把我放床上去。” 吐气如兰,女人的眉眼迷离,口中的话不自觉得添了浓郁的魅惑。 “快点,我不行了,呃……启军,抱抱我。” 突如其来的转着让马启军愣了一下,床上?咕咚,马启军火辣辣的喉咙蠕动了一下。 随着叶晓媚脑子里那唯一的清明也浑浊了起来,笑脸在男人脖颈处使劲的摩擦: “我……我想……” 叶晓媚脸蛋通红,身体柔软温香,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把后边想要他的话吞进肚子里。 这哪个男人谁受得了? 马启军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越是如此紧绷,越觉得被怀里的香软一寸寸侵蚀。 直到感觉手指都开始发麻,他才发现有了巨大的生理反应。 马启军强行压制住那团火,汗水从头皮上滑落脖子根,恨不得将她揉碎塞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女人,这必须是他的女人、。 叶晓媚身上香汗淋漓。双手环扣住男人的脖子,唇角之间近在咫尺,叶晓媚红唇轻启,口中吐气如兰一浪浪的撩拨着马启军: “启军……我……我……” “呀,长江来了呀,快,屋里坐。” 一阵摩托车的声音横在叶家门口,张长江从车身上夸下来,东屋的叶晓琳早已打扮的妥妥的。 三股麻花辫,一边一个,一身新裁的碎花布褂子,配着张长江给买的一双和叶晓媚一模一样的水晶凉鞋,顿感精神抖擞。 叶晓琳扯这两撮麻花辫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长江。” 门被打开,叶晓琳匆忙迎上去。 张长江撩了一把额前特别特地留长的一撮头发,嘴角一勾: “小琳,这门外那车是谁的?好霸气,就是那辆军用吉普。” 第28章 日思夜想的小美妞 叶晓琳微微一怔,很快被笑容掩盖,那吉普再霸道有什么用?不还是公家的? 他一个瘸子是能开咋地? “我堂妹对象的,公家的,又不是他自己的。”叶晓琳转变话题笑的格外灿烂,她可是连哄带骗威逼利诱的才把张长江给请来,不然这个时候他早就和那群狐朋狗友打牌去了。 想着勾起张长江的胳膊往院子里去:“走,带你见见我妈。” 堂屋,平日里小方桌自然是坐不下这么多人的,特地从邻居那借了个办酒席的大圆桌,上头已经摆好了三四个菜。 王敏芝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把一盘白菜炖豆腐放在桌上,冲着伙房喊了一嗓子: “弟妹,你一个人先忙着,我这招呼一下客人。” “妈,他就是张长江。”叶晓琳把人按在椅子上。 “呦,长得一表人才,快坐,小琳还不快给倒茶。”王敏芝火急火燎的招呼着,刚坐下便寒暄起了对方的家室: “长江啊,听说你妈当会计,整天怪忙的吧。” “确实挺忙的,整天跟一些大领导打交道能不忙吗。”张长江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仰着下巴左顾右盼了一圈,恐怕这家里最值钱的恐怕就是桌上的那几样菜了。 “那挺好,忙点好,能多认识几个大老板以后路好走。”凭王敏芝活了小半辈子的眼光,她一眼就看出这个张长江眼神飘忽,有点看不上自家条件。 不过还好小琳有本事,自家条件不好,他们家好就成:“在等会儿就开饭了,小琳你陪长江说说话。” 西屋。 叶晓媚吐气如兰的侧躺在床上。 马启军坐在轮椅上胸口起伏,条件反射的想抓自己的茶缸灌几口凉茶,伸手却抹了个空,他竟忘了是在叶家: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叶晓媚软趴趴的坐起来,想在马启军面前尽量看上去正经点,可那水蛇一般的腰偏偏不受控的扭了两下才勉强坐直,总给人一种越发不正经的感觉了: “可能……我一见到你就紧张。”这可怎么编啊,想想方才自己那样子,叶晓媚凉鞋里的脚趾恨不得把地挖个坑出来。 “紧张?原来如此。”马启军看着脸上潮红褪去的叶晓媚自言自语: “许以后习惯了就不会紧张了吧。” “……”叶晓媚头皮一阵发麻,她怕的是婚后生活她压根就下不来床了。 空气沉默了许久,叶晓媚彻底在保持距离之后身体恢复了过来: “我怎么没见黑子大哥?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叶晓媚觉得不太可能,他的腿毫无知觉也没法踩刹车不是? “他说乡下河里的小毛鱼多,他去铁桥河里摸鱼去了。”马启军漫不经心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眼神时不时扫了一眼叶晓媚。 第36章 “那个……我去看看做好了没有。”叶晓媚试着下床,双腿果真是有力了,这个时候她找个借口赶紧跑才是当务之急。 马启军点点头,她的小房间空间很小,明显路过自己的时候恨不能贴着墙挤出去。 看样子,她确实是和自己相处容易紧张,马启军垂目一笑,没关系,结过婚后夫妻同体,日子久了她自然也就不紧张了。 “婶儿就别提我爸了,我妈很快就要跟他离了。”张长江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事全都被问了一遍,这是见家长吃饭还是调查户口呢? “我出去走走。”张长江心里把叶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起身拍拍屁股就打算溜走,他又不是没吃过大鱼大肉。 “诶诶诶,长江这就开饭了……”王敏芝一看慌了。 刚起身去拦着,叶晓媚从西屋出来,张长江顿时愣在当场,眼珠子死死地黏在叶晓媚身上。 我的天呐,日思夜想的小美妞竟然在这遇上了,张长江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猛地吸一口气把那哈喇子吸回去: “你好,这么巧又见面了?” 王敏芝也愣了,一眼看出这张长江看那贱丫头的眼神都能拉出两米多长的丝儿来,态度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他怎么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没这么殷勤?她可是这小子的未来丈母娘呢? 人家准女婿上门都巴不得的讨好丈母娘,这小子可好。 “咳咳!”王敏芝拉下脸来清了清嗓子。 “姐夫。”叶晓媚出于礼貌喊了一声,转身钻进了伙房。 谁知道张长江根本没听见未来丈母娘的提示,眼珠子一刻不离的目送着叶晓媚进了伙房。 纤细的腰肢,啧啧啧,走路的背影怎么都勾的人心里直痒痒。 王敏芝冷哼一声进了东屋,见叶晓琳正对着镜子抿唇纸:“你还在这画,你没看见你对象见到叶晓媚的时候,那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扣掉甩那丫头身上去。” 叶晓琳脸色一沉赶忙出了房间,这一找不要紧,张长江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竟然跑进去给烧火呢。 赵梅正一脸尴尬的看着张长江:“不好意思,这,这先前我也没见过你,今儿集上的事多有误会多有误会。” 赵梅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就是小琳的对象,猛地以见面还有些尴尬。 叶晓媚不声不响的帮着母亲切菜,误会?明明就是个大色狼一点误会都没有。 “小张?”赵梅定睛一看,这小伙子看着长得人五人六的,此时此刻他眼珠子死死盯着身后切菜的闺女。 赵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小张啊,你这将来可要对我侄女好点,结了婚可不能三心二意的。” “嗯嗯嗯,好的小婶。”张长江头点的跟捣蒜似的,心里却想着,这叶晓琳的堂妹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这身材,这脸蛋,就连脚踝都白的要滴水。 一想起叶晓琳,张长江心有感慨,都是一家人怎么叶晓琳就没长这样?看看人家温柔似水的,一想起调戏她时她害怕躲闪的样子,哪怕是挨一巴掌也是打在了他心尖上。 叶晓琳就不同了,说话没脑子,一句话不合就上脾气,简直就是个狼崽子,哪有人家叶晓媚一半的温柔? 叶晓琳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张长江的眼珠子一直在叶晓媚身上,竟然没发现多了个人。 拳头攥的紧紧地,要不是指甲扎疼了手心,此刻真要上去给叶晓媚几嘴巴子,谁让她勾引她男人的。 “长江,你平日里在家也不干活,你去歇着我来烧火。” 张长江被叶晓琳蛮力给拽了出去,瞪了一眼叶晓媚,切个菜而已有必要把屁股翘那么高吗?尽显得你的屁股圆了?还是显得你的腰细了? “狐媚子!”叶晓琳抓了一把柴火使劲塞进去。 叶晓媚怎么可能听不见,她又不是没提醒过叶晓琳,张长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咳咳咳!”锅里冒出黑烟来,赵梅呛得直咳嗽:“哎呀小琳呐,你塞太多了,瞧这烟都窜回来了。” “不乐意自己烧去。”叶晓琳还懒得干活呢,这种粗活不都是叶晓媚的吗? 烧火棍一丢,起身就走。 没成想,院子里的场景更辣眼。 第29章 再看我女人打死你 张长江骑在椅子上趴在椅子背上,一个劲的给马启军塞烟: “男人哪有不抽烟的呀,来,打一支。” “不抽。”马启军面色严峻。 张长江觉得无趣,惺惺的自己点了一根:“马大哥,还别说,你那妞儿可真正点,怎么样得手了没有。” 马启军倏然凝眉看着张长江,眼神锐利至于多了浓浓的冷气。 “马大哥你别动气,我说的是实话,咱们都是男人嘛,要是得手了直说不得了嘛。”张长江一脸痞气的拍了拍马启军的肩膀。 “长江,你瞎说什么呢?”叶晓琳听不下去了,什么得手不得手?要是由着他再说下去,指不定要说出他们之间的那点事来。 更何况是在前男友的面前说,要知道她这些年,马启军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岂不是被笑掉大牙? “男人之间的事这也不是你们女人能管得着的。”张长江东倒西歪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吊儿郎当的把椅子踹开。 叶晓琳顿时脸上挂不住了,想想马启军是她主动不要的,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第37章 “马大哥,吃饭了。”叶晓媚被烤的笑脸通红,端着最后一道汤放在桌上。 马启军眼里的冷硬瞬间化成温柔:“好。” “长江,你也快吃点吧。”王敏芝说着招呼赵梅:“弟妹你去叫咱娘去。” “行。”赵梅解下围裙赶紧出门,平日里小老太太打牌不会这么晚不散场,指不定是输钱了不想散。 “以后啊,都是自己人,动筷子,长江快尝尝这小鸡薄饼子,我亲手做的。”王敏芝头一个给张长江夹菜。 张长江看着叶晓媚小口吃饭的样子,特别是那粉嘟嘟的嘴唇,心里又是一阵痒痒。 这么好看的丫头怎么会看上个瘸子?真是可惜了。 “咳咳!”王敏芝筷子还没缩回来就发现张长江又在盯着叶晓媚看,赶忙清了清嗓子冲着闺女使眼色。 “长江,你来我家是干嘛的?”叶晓琳绝不会再给张长江留面子了,不然她的面子可就全没了。 谁知话音刚落,扑通一声,张长江的椅子腿断了,真各个人突突到桌子下头,手里的筷子扔出去老高: “哎呦呦卧槽!” 叶晓媚吓得手一抖,刚夹起的一块豆腐掉在桌角:“怎么了?” 王敏芝赶紧绕过去扶起张长江,一眼看见屁股下的椅子腿断了一根: “哎呦呦,摔坏了吧,快看看哪儿疼,要不要去医院呐。” 漫长哗然。 唯独马启军面不改色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菜,叶晓媚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他。 他旁边就是张长江,张长江的右手边就是叶晓琳,至于叶晓媚,方才落座的时候故意坐在给母亲留的位子旁边。 他踹的? 叶晓媚思绪没完,张长江扶着老腰站起来:“马启军你什么意思啊,你踹我板凳干嘛?” 此话一出,王敏芝尴尬的看了看马启军,叶晓琳也如恍然大悟。 难道他这是吃醋了?叶晓琳暗自想着。 只有叶晓媚把头埋得很低,恐怕马启军是发现张长江总盯着自己,这会儿是生气了。 不知咋的,叶晓媚心里有小鹿乱撞,没想到马启军还是很在意她的。 “这……小马,你这就不对了,来我家里的都是客,你也不能这么欺负长江吧。”王敏芝不敢大声斥责,言辞之中只好委婉的数落两句马启军。 马启军如同没听见一样,抬眸看了一眼叶晓媚,这丫头脑袋都快塞进领口里了,明显是受了委屈: “张长江同志,你最好不要把眼神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 此话一出,叶晓媚快把嘴唇咬出血来了,果然,马大哥是看出了什么,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是个瘸子,就不怕打起来自己吃亏吗? 可叶晓媚心里还有一块地方特别火热,那就是,她突然觉得这个瘸子能做她的靠山了。 王敏芝尴尬的和叶晓琳对视一眼,张长江眼珠子就像是长在叶晓媚身上一样,这可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噗通,王敏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筷子一丢,狠狠剜了一眼叶晓媚,这饭怎么还能吃得下去。 叶晓琳心里头那个恨呐:“吃啥吃,不吃了。”起身就走,没把桌子掀了已经是在控制情绪了。 “嘿,我说马启军,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瞅着叶晓媚了?”张长江也不是个善茬,说这话时便开始撸胳膊了。 叶晓媚担心了,猛地抬头看见张长江双手叉腰一副要和马启军当场练练的架势: “张长江,你敢做不敢承认嘛?你拦我路拦了就有两回了,我都没和你计较,不然我去派出所报警。” 叶晓媚此话一出,张长江瞬间软了下来,听听,听听,人家这声音都柔的能滴出水来,这辈子要是能娶这样的丫头,他死都直了: “行行行,我今天就看你的面子不跟你男人计较。” 马启军瞳孔一缩,原来他女人说的被骚扰,就是这家伙?他要是早一点知道,方才那一脚他得掉半条命。 “我的天哪!”王敏芝的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都拦上路了? 王敏芝一拍大腿指着叶晓媚:“你还说你不是狐媚子?先前小马和晓琳处的好好地,你勾搭姐夫,现在又勾搭长江?你说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浪?就不怕出门被车撞死。” 此话,信息量极大,张长江也蒙了,他娘的,他张长江捡了这个瘸子的破鞋? “卧槽,吃他娘个屁啊这!”轰隆一声,大圆桌被张长江这么一掀。 眼瞅着碗碗盆盆朝着叶晓媚的方向倾斜,马启军抬起完好的那条右胳膊死死地按住桌角,一脚侧摔踢在张长江的膝盖骨处。 “嗷!”张长江嗷的一嗓子单膝跪下,下巴直接磕在桌角。 等他捂着膝盖跑进院子里蹦跶了几圈后才一瘸一拐的往外跑: “马启军,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你给我等着,下回再让我见到你,老子让你躺着过完这辈子。” 叶晓媚看直了眼,他一条左胳膊废了,一条右腿废了,就单凭着一条左腿,竟然把张长江踢得没法好好走路,那要是两条腿都是好的,岂不是能把张长江这样的臭流氓往死里打? 叶晓媚从没有过这样的安全感,从前她不喜欢说话是怕惹事,因为没有人会站在她身后。 “马大哥……我……”不知怎的叶晓媚心里有一股委屈化作酸水直冲喉咙,呛得她眼眶滚烫。 第38章 要是有人曾今,哪怕一次替她撑腰,她也不会这么软柿子一般活了十八年。 眼瞅着叶晓媚眼眶通红,马启军还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赶忙紧张起来: “吓着你了?别哭啊,下回我不动粗了,不哭了啊。”他考虑的太周到了,小媚这么温柔的性子肯定没见过男人打架,这回是真的吓着她了。 马启军心急如焚,偏偏他这么一着急,轮椅都不会转悠了。 “天哪,这都什么事儿啊。”一旁王敏芝双手齐拍大腿,指着叶晓媚咬牙切齿: “贱货,你们娘几个都是贱货。” 叶晓媚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马启军,他眼神里总有一股常人没有的正气,力量。 “大娘,贱不贱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晓琳姐可早就和张长江有夫妻之实了,我再贱也比不上叶晓琳吧。” 第30章 她干的丑事 说这话时,叶晓媚心跳的厉害,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一眼马启军。 见他暗暗的点点头,叶晓媚长出一口气。 此刻王敏芝瞪大了眼睛,指着叶晓媚的手指不停的哆嗦:“你……你说什么?” “你不信可以问问晓琳姐。”叶晓媚见大娘的眼神恨不得吃了自己,她心里方才建立起来的勇气一点点的被那凶狠的眼神击退。 “你要是敢给我说瞎话,我非撕烂你的嘴。”王敏芝切齿之间嘴角糊着唾沫星子,那样子恨不得把叶晓媚生吃了。 随后她便气愤的离开,东屋的门被她蛮力关上,叶晓媚还是被惊得一哆嗦。 震耳欲聋后,叶家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叶晓媚和马启军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马启军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清了清嗓子:“你不用这么害怕。” 叶晓媚摇摇头,此刻看马启军那张脸的时候,双目都是光,她脸色一红赶忙错开视线,偷偷的用手背冰一冰自己的脸: “没有,就是,就是听说张长江家里有靠山,我怕……” “这是男人的事,你不用多想,你只管做好我女人就行。”马启军此话一出,谁承想叶晓媚跑了。 跑了?马启军看直了眼。看得出这丫头胆子挺小的,可他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 叶晓媚心跳如雷鼓,回到房间久久的不能平静,她的脸现在已经不能用烫来形容了,直接烧了火。 他女人? 叶晓媚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雀跃欢喜,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会在这桩婚姻上能生出感情来。 毕竟,她最早的观念是——女人命运就是如此简单,像她的母亲那样简单,嫁给谁都是一辈子,更何况她也是为了解决自己这怪病。 没想到,她也有资格感受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 “叩叩!” 敲门声传来,叶晓媚赶紧收拾起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那个,马大哥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来拿茶缸的。” “没事就好,我以为你吓着了。” “没有没有,我没吓着。”声音明显还颤颤巍巍的呢。 说是没吓着,马启军都不信,看来以后还真不能在丫头跟前动粗,像她这样柔软的性子,就得悠着点自己这脾气。 “这咋了这是?人呢?” 院子里传来赵梅的声音。 叶晓媚赶紧出门,马启军已经到院子里了。 “人呢?”李翠花一脸茫然,桌子上花了重金准备的“美味佳肴”动都没动。 真是无巧不成书,黑子拎着个网兜也回来了。 “老大,开饭呀,你们都在这站着干嘛?瞧这菜都凉了。”黑子把抓来的小毛鱼放在压井池子里,自顾自的进了堂屋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 “老大,这味儿真地道。” 一看情况不对,黑子也没好意思继续吃了,咋了这是? 叶晓媚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也心知肚明马启军能替他出气打一顿张长江那个痞子无赖,但是他不能打自己的家人。 “奶,你等会儿再说,我先送马大哥回去吧。” 马启军蒙了,他没说要回去啊,怎么这么快就要被赶回去了?他还没看够小媚呢,就这么被黑子给送回去了。 叶晓媚扶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直到看不见他的那辆军用吉普,这才放下心来。 “小媚,这到底咋了吗?打架了?”赵梅也发现了细节,便是那张摔烂的椅子。 预料中的事情终归是发生了。 东屋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妈,别打了,别打了。” 李翠花和赵梅忙慌对视一眼,这下更了解不清发生了什么。 东屋持续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王敏芝举着鞋底追的叶晓琳满屋子跑。 “我这张老脸简直被你丢进了,好,我今儿不打死你我翻脸喊你娘。” 咣当一声,叶晓琳蓬头垢面的从屋里冲出来,接着王敏芝抄起门后的扫帚朝着她身上砸。 一切都在叶晓媚的意料之中,可她没想到从来没打过堂姐的大娘,下手比她想象中的要重多恶劣。 李翠花见状赶紧上去拦着:“到底咋了,你可别把孩子打坏喽。” 王敏芝这才抱着扫帚大口的喘气,瞪了一眼赵梅娘俩,她打的这么狠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你自己问她,我可没那个脸说出口来。” 竟让她在弟媳一家人面前丢人现眼,前脚她还骂她是贱丫头狐媚子,后脚就被自己闺女啪啪的打脸,这让她怎么有脸见人。 第39章 叶晓媚看了一眼墙根喘息的叶晓琳,她的眼神里藏了把刀子似的,估摸着气出内伤来了。 一下午,李翠花和王敏芝都在东屋没出来。 直到晚饭时,除了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的叶晓琳,李翠花和王敏芝根本吃不下饭。 倒是叶晓媚一个劲的给小丫夹菜,这都是中午剩下的好菜。 赵梅也知道了来龙去脉,可她不好插嘴,也只能闷头吃饭。 “你们一家子把菜端自个儿屋里吃去,我看着心烦。”王敏芝无名火燎的口干舌燥。 赵梅也不说话,拿了个大海碗每一样夹了点,带着俩闺女回屋去了。 “娘,你说这可咋办?”王敏芝关上堂屋的门才抽泣起来。 李翠花叹了一口气:“小琳这事儿还是关上门商议,姑娘家的清白最重要,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俩法子,要么张家小子和小琳得尽快结婚,要么从此以后不再往来赶紧请媒人给小琳找一个嫁了。” 就怕时间长了纸包不住火,更何况先前小媚和马家那事儿闹了整整半个月,她的老脸被人刮的血糊糊,半个月没干出去摸牌,她可不想再来第二回 。 西屋,赵梅拉着小媚在里屋语重心长的说:“小媚啊,我知道你当初也是怪你晓琳姐那么说你,可这姑娘家的名声比天大,你就算是知道了也得考虑考虑该不该说不是。” 叶晓媚就知道母亲这性子会说出这话来:“我才不是因为当初她传我谣言,我才揭她的底儿,我是不想让那一家人总欺负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娘俩左一句贱丫头右一句狐媚子的,难不成我就只有听着的份儿?” 叶晓媚一边收拾床铺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 赵梅顿时瞳孔一缩,她发觉快不认识女儿了,搁在以前她可不敢说这样的话。 “你说的对是对,可是,你明知道你奶偏他们家,这往后你就不怕你奶对咱们一家更苛待了?” 第31章 我男人就是我的靠山 叶晓媚不是没想过这一茬:“妈,这个不用担心,不管如何将来还是靠自己的好,我现在就不信有手有脚的不靠阿奶就得饿死。” 赵梅张了张嘴,眼珠子瞪得老大,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小媚,你……怎么感觉一下子长大了?” “长大了?”叶晓媚摸摸自己的脸:“我都十八了,肯定也不会蹿个头了。” 赵梅欣慰的抓过女儿的手,轻柔拍着她的手背: “许是谈婚论嫁了,也有了为人妻的做派了,难怪,婚姻呐最能把一个小丫头催熟了,往后啊,你们单过日子的时候,还真的有点主见,不要学妈,这不敢,那也不敢的。” “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咱们又不做亏心事,也不会得理不饶人,只要不欺负咱,咱们的重点是把日子过安稳。” 叶晓媚今日感受颇深,从没有如此这般下定过决心,一想起马启军那正气的眼神,小媚更是铁了心的要把日子过好。 赵梅赏心悦目的看着女儿——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那个躲在自己身后害怕胆小的丫头,长成了大人了。 正想着,外头的门被敲开了。 桌前,李翠花拉着老脸冷哼一声:“小媚,你非得要把家搞得鸡飞狗跳你才满意?” 赵梅凝眉:“娘,这也不能怪……” “我在问小媚,你插什么嘴。”李翠花干脆的打断: “这事儿关乎着自家名声,你最好是半个字都不要说出去,要是被我听到外头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我耳朵里,那你们娘几个就不要进我叶家的门。” 赵梅身子一抖,这摆明了要赶她滚蛋,回娘家?她母亲已经不在了,都说娘在哪儿哪儿才是家。 直到李翠花离开,赵梅才张张嘴说道:“小媚,这事儿可大可小,你可得把嘴管严实了。” “光管我的嘴有什么用,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被旁人看见。”叶晓媚方才压根没打算搭理他奶奶。 这就好比,和一个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干脆就不浪费口舌了。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赵梅喃喃自语。 叶晓媚见天色已晚,赶忙将续骨草拿去屋顶上露,次日清晨叶晓媚没等马启军来家里拿,亲自给送了去。 刚到村口就碰到从村东头拐出来的那辆吉普。 “老大,那不是嫂子吗?”黑子头一个看见。 马启军下意识一瞧,可不就是她吗?怎么这么早?他本来打算早早的去县医院复查,刚好中午之前赶回来能去叶家。 看她背着竹筐马启军明白了。 车上,马启军特地挪到了副驾驶座,把后座让出来给叶晓媚,心里虽然痒痒的,可也得克制住,一切等婚后许他们相处下来,丫头也就能习惯了。 “这些草我给你放在坐上了。”叶晓媚把草掏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框子底部的两个摞起来的脸盆,还好遇到他了,不然赶到县上这盆里的水又得洒出去不少。 几张翠绿的荷叶被叶晓媚小心翼翼的放进背篓里。 “那里边是什么?”马启军还以为一大筐都是给他准备的续骨草呢。 “泥鳅,黄鳝。”叶晓媚小心翼翼的用网罩上,免得钱逃跑了。 “嫂子,你抓这是干嘛的?”黑子并不好奇,这些他都偷摸的调查过了。 第40章 “卖了换点零用钱嘛。”叶晓媚今天神清气爽,明显没有之前见到马启军那么紧张了,也许是她对生活郑重其事的立了心。 马启军从反光镜里看了入了神,她的眼睛本来生的又大又圆,此刻满眼都是星光,配着一头利索的短发,反倒显得活泼不少。 “马大哥你去县上干什么?要是只是为了送我一程那就太麻烦你了。”叶晓媚倏然想起这事儿,哪有这么巧刚好在村口遇上,他肯定有自己的事。 “不麻烦,县医院复查。”马启军本来是被告知要去城里大医院做,也算是最后一次对他的腿确诊,如果结果并不好,他这条腿保不住了。 到县里也不过是去拿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检查报告书,以供城里军总医院的诊断。 叶晓媚听闻此话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好竟落了这么结果,而她缺少的那几味药总是没有钱买。 叶晓媚看向窗外后撤的山头风景,双手不由得攥紧了衣袖,她多希望马大哥的腿能有所好转。 今日搭了顺风车,叶晓媚早早的到了县上,路两边已经有不少摊子支起来,不过好地段的空位还有不少呢。 “马大哥,待会儿我要是卖完了就去县医院找你。”叶晓媚背着竹楼朝着副驾驶座挥手,莞尔一笑酒窝甜的醉人: “还想搭一趟顺风车。” 马启军见她满目春风,昨日一宿没睡的心亮堂了不少:“嗯,好。” 叶晓媚瞅了瞅,路边那颗大杨树已经被一个修鞋匠占用了,不过叶晓媚可以摊上那么小块阴凉地。 掏出荷叶,一张挖个洞盖在头上,两张盖在脸盆上。 “买的泥鳅啊,你往这挤是要给摊位费的。”修鞋的老大爷好奇的掀开她的荷叶,好意的提醒。 “啊?”叶晓媚没想到呢。 “一块钱。”老大爷伸出一根手指头,抽出腰上别着的烟杆在鞋帮子上敲了几下,优哉游哉的上了一窝烟丝。 叶晓媚后槽牙咬紧,还没开张的就要掏一块钱,怎么着都有些肉疼。 就在叶晓媚还没吆喝两嗓子呢,街头传来一震摩托车的声音。 叶晓媚没反应呢,只见身边的老大爷把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箱子打开,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进去,背着就走: “丫头,做生意不容易,你在这帮我占着这个摊位,我回头给你五毛钱。” “……”还有这操作?看来大爷这是要躲摊位费。 不过想想省了五毛钱还挺划算,当即就答应了,只见那大爷突突的顺着沟就绕到了街上,瞬间变成一位赶集的普通人。 叶晓媚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张一块的票子,就等着人收到她这来。 “哎,张大娘,你他娘的昨天是不是也来了?正好把昨天也给我补上。” “我……我昨天没来,我儿媳妇生娃我就没出摊。” 叶晓媚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张长江带着那个黄毛,一人一辆摩托正和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妈子争执呢。 “嘿,你这小老太太还撒谎?我兄弟昨天明明就看见你来了,说吧,是不是故意躲着呢。” 张长江撸着袖子下了摩托车。 张大娘一脸为难,双手无处安放:“我……我这是猪肉摊子,我能……我这把岁数了能拖着半拉猪身子到处跑吗?” 叶晓媚看着胡搅蛮缠的张长江,心跳加速,这人可不是好惹的茬子。 修鞋大爷那五毛钱她拧可不省了,钱她也不赚了,赶忙收拾俩脸盆往筐子里放,刚背起来要走。 “我的天那,叶晓媚,你看我们多有缘啊,又见面了。” 第32章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叶晓媚后背被那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她脑袋上盖着一张荷叶,这都能被认出来。 “张大娘,今儿我高兴,这两天的钱免了。”张长江心花怒放,撩手一把顺走了猪肉摊子上的那块五花肉。 “你……”张大娘哭丧着脸,只能自认倒霉,那块三层肥两层瘦的五花肉至少得七八块钱。 “长江,那不就是那天你说的那妞儿吗?”黄毛跟着身后附和着。 转瞬间二人就围上了叶晓媚。 “我不卖了。”叶晓媚背着就走,只觉得箩筐上传来一股拉扯力,逼不得已只能退回原地,回头便看见张长江正抓着自己的背篓。 “嘿嘿,我说你这么怕我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张长江一用力下压,叶晓媚那无骨的身子差点栽倒,只能顺着他的力度蹲在地上。 “你想干嘛?”叶晓媚恼的脸色绯红。 反倒是让张长江看直了眼,就是这表情,又娇羞又害怕的样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连生气都这么招人喜欢的姑娘呢。 “我们长江大哥想泡你。”黄毛笑的前仰后合,嘴里不干不净。 “啧!黄刚,谁让你瞎说的?她是有男人的人了。”张长江假意生气的怼了一句自己兄弟,转脸换做一副笑脸: “叶晓媚,你别害怕,这么多人我总不会把你怎么着吧,我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看上那个瘸子的?张大哥这是纯粹的替你鸣不平。” 说着抬手就要摸叶晓媚的脸。 叶晓媚撇过脸去瞬间躲开。 张长江嘴角的笑容倏然僵持了瞬间,随后双手一摊掩盖住被拒绝的尴尬: “你说我就不错吧,这条青阳县的整个街都是我承包管理的,就不说别的,每天早上这么一溜达,一天就收入个三位数,你说你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多好啊,呐!” 第41章 说着把手里的那二斤五花肉拎在半空晃了晃,手指一松,啪嗒,五花肉掉在了叶晓媚的竹筐里:“送你了。” 张长江是见识过叶家条件的,恐怕经常吃不起这么好的荤腥。 叶晓媚二话不说拎出来甩出去老远。 “嘿!”张长江压根没想到,这个胆小柔软的妹子竟然把他的肉给扔了: “你…行…好的很,你长得好看,我不跟你动气,至少你得给我道个歉吧。” “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地痞流氓道歉?”叶晓媚趁着他回头找肉的时候,背起箩筐就走。 “地痞流氓?”张长江看着挤入人群那抹若隐若现的背影,气的直跺脚,指着自己的鼻子瞬间急眼了: “黄刚?我是地痞流氓?我特么是流氓吗?她竟然骂我,我妈都不敢这么说我,卧槽!” 黄刚挠挠头,有些话他还真不敢直说:“可能你把人家吓着了。” 叶晓媚一路跑到县医院门口,总害怕张长江会追上来,直到进了县医院回头又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流氓没追来,这才放心的坐在花坛边长出一口气。 打开背篓一看,盆子里的水在她奔跑的时候撒的一干二净,所有的泥鳅都拧巴在一起吐泡泡,还有不少已经翻起了肚皮。 “咦,嫂子,您这么快就卖完了?”院子里抽烟的黑子一眼看见了叶晓媚。 叶晓媚脸上一片苍白,还夹杂着方才的惊魂未定,尴尬的扯扯嘴角:“那个,我不想卖了,打算带回去自家吃了。” “咋又不卖了?”黑子追问。 叶晓媚擦擦脸上的汗径自进了医院,就在李主任的办公室外的走廊座椅上歇脚。 这可咋办?张长江竟然是承包县城集市的东家,那她以后该怎么在街上做生意? 不知道愣神了多久,一名护士把她拉回现实:“您是叶晓媚同志吧,李主任让您到她办公室凉快凉快。” “谢谢。”叶晓媚背着背篓敲开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叶晓媚也只是想着李主任的办公室里有吊扇,就算自己热不死,那泥鳅也能趁此机会降降温。 刚进去,叶晓媚就看见坐在李主任办公桌对面的马启军,心里有了答案,这那里是李主任让她来凉快凉快,肯定是马启军看见她了。 叶晓媚默不作声的把竹筐往风扇下挪了挪。 “小叶,喝口水,怎么,大热天的又来卖泥鳅了?”李主任亲自给小媚递过去一杯水。 “嗯。”叶晓媚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抿着,趁着李主任和马启军继续谈检查单的时候,她趁其不备赶紧把凉茶倒进竹筐里,又快速的盖上荷叶。 这些小动作被马启军看在眼里:“那里都是凉茶。”他指了指墙角的大水壶。 叶晓媚脸一红,看样子是被发现了,低着头到墙角接连不断的倒了半壶进去,这才舍得自己咕咚咕咚的灌几口。 “小马,城里军总医院的医疗设施那肯定比咱们这县里好,你还真得单独跑一趟去做个全面的会诊。”李主任收拾着桌上乱七八糟的检查单。 马启军沉默了好一会儿,下意识看了一眼叶晓媚。 谁知叶晓媚也在看她,赶忙转移视线。 马启军没看错的话,方才小媚眼神里写满了担心,心里不由得一暖: “行,下周末就去。” 李主任叹了一口气:“这都啥情况了,小马你怎么就不着急呢。” 马启军不是着急,而是他发现叶晓媚给他的草药对腿是有很大好处的,他想吃完这次小媚给的再去。 “就这么定了,小媚帮我收拾一下这些检查单。” 马启军突然使唤叶晓媚,小媚一哆嗦,赶忙放下杯子上前收拾。 马启军转动轮椅到了那背篓前,双指夹着荷叶翻开看了一眼,看来这丫头没卖出去。 车上,叶晓媚坐在后排座一句话都不说,这和她来时那般兴高采烈满面春风的样子截然不同。 马启军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提出:“这泥鳅你就卖给我,我妈还是很喜欢吃泥鳅的。” 叶晓媚一怔:“那可不行,我……”感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怎么都瞒不过这个大男人的眼睛,还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你卖给谁不是卖?难不成我就不能卖了?”马启军见她这么紧张就知道,这丫头骨子里还是很倔的,她可能把自己的这个举动看做了施舍,帮忙。 叶晓媚倏然低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担心的是以后,以后她怎么在街上摆摊?那个张长江如此的霸道。 “黑子,储蓄所。” “好嘞。” 车子直奔县里唯一的那家储蓄所。 叶晓媚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低着头在后排座坐着等。 等马启军回来的时候,日晒三竿,透过车窗玻璃晒的叶晓媚面颊绯红,储蓄所院子里的那几颗杨树上一阵阵蝉鸣闹的满耳朵都不的清净。 昨天才下定了自力更生的决心,今天就感觉被打败了。 后排座的车门突然被打开。 叶晓媚条件反射的拽着背篓往另一边挪了挪身子,半截胳膊都快挤出车窗外了。 马启军犹豫了片刻,带上门:“我妈真的喜欢吃这些,不信的话待会儿到我家你自己问她,若是她说不喜欢吃,我就不买你的,若是她自己说喜欢吃,你就卖给我。” 第42章 “……”叶晓媚心知肚明,他这是一直都看得出来自己是没卖出去。 “嗯!” 第33章 财政大权早晚要交给你 叶晓媚本想把张长江的事情说给他听的,可那日在叶家纯属是在叶家,要是在县上马大哥教训了张长江,可那块是他张家的地盘,难免寡不敌众反而害了马启军吃亏。 见她同意,马启军嘴角一勾笑的那叫一个满意。 车子横在马家门口的时候,叶晓媚看了看马启军,小心翼翼的下了车,隔着矮墙喊了一声: “婶儿。” “呦,小媚呀,好久没见你了,快屋里坐。” 王兰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打开栅栏门。 叶晓媚不好意思进去,都说婚期定了两个人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来往,只隔着栅栏问: “婶儿您喜欢吃泥鳅吗,对了,还有黄鳝?” 王兰一头雾水,看看儿子看看叶晓媚:“你咋知道婶儿喜欢吃?这……这你也太有心了。” 叶晓媚诧异的看看马启军,他确实没有给什么暗示。 叶晓媚这才把竹筐隔着矮墙递给她,王兰打开一看顿时眼珠子都瞪圆了: “哎呀,长得可真大啊,小媚,你不知道,这黄鳝去了骨用莴笋那么以爆炒,味道可赛龙肉了,还有这泥鳅,吐吐泥,整条儿的油炸,那连骨头都是酥脆的。” 看着王兰一脸的馋,叶晓媚心也踏实了不少,这钱就更不能要了: “那婶儿留着吃,我这先回去了。” 马启军脸色一沉,这一计又算错了?怎么还跑了呢?好不容易来一趟又跑了。 他赶忙给母亲一个劲的使眼色,鼻子都要甩掉了王兰才反应过来: “哎哎哎,别走啊小媚,别听那些个迷信的,谁说不能见面的,谁要是说闲话我撕烂她的嘴。” 叶晓媚就这么被蛮横的拽进了院子。 王兰生怕留不住人,七手八脚的处理黄鳝泥鳅,嘴里还不忘到处找话茬子绊住叶晓媚: “其实订了婚不能见面的规矩不成文,都是那些个媒婆嘴上定的,你说这是为啥?” 叶晓媚坐在阴凉地喝着未来婆婆给泡的茶叶水,听到这她也有点好奇:“为啥?” 王兰性子注定她的嗓门大,倒是一五一十的把这事儿说的清清楚楚: “还能为啥,那定了日子是不是得商议婚事的操办?那有个什么意见不同的媒婆就有了在中间跑腿的机会,那她传话咋传的咱们也不知道,随便编那么一两句就能从对方手里拿到好处。” “……”原来是这样,叶晓媚觉得自己知道的也太少了。 “照我说啊,那就是想多贪点好处。” 王兰骂骂咧咧的说道:“说白了,那都是套儿,外圈到里圈就是套不着良心。” 还说起她们远房亲戚,本来都说妥了,结果媒婆为了要好处,在中间使绊子,男方这边要一把,女方那边要一点,真是赚的盆满钵满。 说道另一个例子的时候,王兰笑的直不起腰来。 说的是女方未婚先孕,拿捏准了女方这边怎么使绊子都不会悔婚,还得多多的给她塞红包,结果事情闹大了,人家女方让直接把孩子拿了婚事黄了。 后来,男方知道了这件事把那个媒婆打的在医院住了俩月没起来身。 叶晓媚听到这掩鼻噗嗤笑了出来。 新屋窗棂内,马启军看着和谐的一幕,嘴角勾起的笑容满是幸福感,他断定,小媚到了自己家里,绝对会被宠成他妈的亲女儿。 反倒是叶晓媚,看着未来婆婆一钉子把黄鳝脑袋定在木板上,单手扯着黄鳝尾巴一拉,三角形的刀片熟练的剔掉三棱形的骨头,眼珠子瞬间瞪大: “婶儿,您这手法跟谁学的?” 王兰潇洒的一挥手:“小时候就会,我爸也就是你未来外公,抓鱼逮黄鳝那都是一流的,杀猪宰羊的都不在话下,我跟着看也看会了。” “哇!婶儿,你也会杀猪宰羊啊,好厉害。” 叶晓媚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她要是有这些本事早就能养活妈和小丫了,特别是这些见血的事,叶晓媚可是打小就怕,没想到未来婆婆这么彪悍。 这一惊呼,惹得王兰一脸的自豪:“那是,没两把刷子能当这个家嘛,不过,等你嫁过来之后,这些粗重的活都不用你干,你婆婆我啊,有的是力气,轮都轮不到你。” 心里却有一丝酸楚流过,还不是太喜欢这丫头了不是?哪个姑娘愿意照顾自己儿子这个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过的男人。 她只想着,多对儿媳妇好,她就能多一份真心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屋里的马启军看着她一脸崇拜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她那表情像极了一个孩子发现了游戏的新玩法。 倏然叶晓媚又害羞的低下头。 “呦,还害羞呢?你嫁过来不就是我闺女吗?这没啥好害羞的,去吧,找启军说说话,你们年轻人肯定有说不完悄悄话呢。” 王兰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性子软,柔,就随便说了这么一句话还害羞上了。 倏然马启军想起了什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存折,嘴角的弧度渐渐松弛下来。 “老大,市里军总医院来电话了,让您明天就得去。”黑子在屋里看着马启军的背影看了许久,有些话其实他也只是说了一半。 第43章 “这么急?”马启军反问道。 “嗯,电话打到村支部的,还是……还是医院的院长亲自打来的。” “廖院长?” “不错,要不,老大您明日就去吧,可能你的情况首长那边已经通知军总医院了,许是不容乐观。”黑子咬牙跺脚才含糊其辞的说了情况。 马启军回头看着黑子:“你有话直说。” “没有没有,情况就是这样的。”黑子赶忙摆手:“就是请了几位退伍的老军医集体为老大您会诊,但是那些前辈都上了年纪了,从全国各地请过来不容易。” “嗯!”马启军没说话,只是倏然看向门外。 黑子会意的打开门,正好看见叶晓媚敲门的手顿在半空: “嫂子,您请。”说着黑子把叶晓媚让进来,自觉的离开房间带上门。 叶晓媚见他坐在窗棂下的轮椅上,自己远远的坐在马启军的书桌前: “你明天就去城里了?” 马启军就知道她都听见了,许是怕见到自己紧张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了: “我去走个流程。” 叶晓媚心里不是滋味,通过她进来博览医书,他的伤若是放在西医领域,这么久没有康复以防止继续恶化的话,只会采取截肢手术。 到那个时候,恐怕再无回天之力了:“那你,就不能等半个月?” 这半个月叶晓媚会想办法凑齐那副药,而且她还从内证笔记里找到了辅助疗法,那就是针灸。 她为了记穴位两天两夜的没合眼,直到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出现人体穴位图的影像为止。 马启军侧目看着叶晓媚,虽然她低着头没有看自己,但是她关心自己这个情怀显而易见: “别担心,我就是去走个流程,你也听见了,上头这么用心找了不少退伍军医,他们年纪那么大舟车劳顿的,我不能不去。” 叶晓媚抓紧了衣襟,迟迟的才从肺腑里挤出一个音来:“哦。” 马启军却心里咯噔一下:“对了,这个给你。” “什么?”叶晓媚回头看去,见轮椅上的男人背着窗户的光,被窗外的眼光笼罩了一层光晕,俊朗好看又那么迷人,光照在他手里的红色存折上,返照出一抹红晕来。 叶晓媚瞳孔一缩,她们还没成亲呢,马启军这是打算把家政大权交给她了?这可如何是好。 叶晓媚双手摆钟一样挥动着:“这可不行。”同时脸上飞上红霞,让叶晓媚有点坐立不安。 第34章 马启军的那点小心思 马启军见她迟迟没接: “反正将来都是你要管着的,我明日正好要去城里,如果,我指的是万一当晚回不来,你得帮我个忙。” 帮忙?原来是帮忙啊。 叶晓媚还以为这么早就把她当成他的女人了呢,心里还真是咯噔一下。 “马大哥,你说什么忙。” 马启军满意的将存折放在二人保持距离的床角: “明天刚好是我抚恤金下发的日子,你拿着这个存折去一趟武装部,找一个叫李成全的人给盖个章,然后再到储蓄所就可以取钱了。” “哦。”叶晓媚没多想,欠身拿过存折:“那盖了章之后,你回来再取也可以吧。” 马启军微微颔首,这丫头就这么死板吗? 他果断摇摇头:“不可以,每三个月只有初一这天能取,有规定的,若是不取出来,又要等到三个月后了。” “这样啊。”叶晓媚没出过大山,这些规定就当是真得了: “那取回来之后交给婶儿对吧。” “……”马启军想的好像和叶晓媚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行吧,不过你要是急用也是可以用的,毕竟……” 马启军看着那张小脸,心里一阵悸动:“毕竟……将来还是要交给你。” 马启军一脸无奈,其实她就是想让自己未来的女人提前掌握财政大权,这才像是他的女人该做的事,而不是为了一点小钱到处抓泥鳅。 “我……我倒是没什么急用的,行吧,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叶晓媚果断的收起了存折,这种存折和一般的可不一样,虽然都是红色的,但是里边都是军印,表面也有一颗徽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晓媚的碗一直都是满满当当,黄鳝刚吃完,王兰又给盛了一大碗豆腐炖泥鳅段儿,剩下一半油炸了。 叶晓媚心里犯嘀咕,自家可不舍得用这么多油来炸东西,肯定会被奶奶数落,吃的时候自然就不好意思多吃了。 “喜欢吃的话就带着吧,等你妹妹晚上放学了,让她也尝尝。”马启军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晓媚脸一红,谁知王婶儿动作更快,直接把海碗装进袋子里递给小媚: “拿着,对了,你等等小媚。” 转身又从屋里抓了一大把糖果硬塞进小媚的口袋: “小媚,这是我为你和启军办婚事选的几种糖果,你回去尝尝,哪种好吃婶儿就筹备哪一种,要是都好吃,婶儿都备上。” 这一顿热情,叶晓媚手足无措,她哪里被这么深情的款待过: “婶儿,这太多了,我一样带一块糖就行。” 叶晓媚只觉得,这些糖果太贵了,她长这么大就过年的能吃上几块金丝猴奶糖就不错了。 瞧瞧这满满一口袋里不是金丝猴就是太妃糖,还有大白兔,水晶糖,办酒席用这种糖实在是太奢侈了。 第44章 “行了行了,都带着,给家里分分,大家伙都尝尝才知道哪种最好吃嘛。” 王兰这回开始往外推搡叶晓媚了,生怕她把糖果又退回来。 黑子早就准备好了。 送叶晓媚回家,马启军没跟着,他要抽空跟母亲说说明日进城的事情,毕竟不知要几天才能回来。 开车的黑子今日有点不对劲,被叶晓媚看出来了:“黑子哥,您怎么了?” “没啥嫂子!”黑子冲着反光镜憨笑了两下,很快嘴角又沉了下去,刚从村东到村西,叶晓媚就发现他揉了好几次眼睛。 “黑子哥,您肯定有事瞒着呢吧。” 谁知黑子好似是憋了很久,一脚刹车下来,叶晓媚差点撞上前排副驾驶座的椅子背。 随后黑子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嫂子,你不知道,这次老大去有可能直接去截肢的,你更不知道老大从前是多威风,你别看他整日不说话,其实心里也苦着呢,他昨晚上一夜都没睡,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珠子都是红的。” “啊?”叶晓媚心里一沉,怎么会这样,看他平日里也跟没事人一样的。 重要的是,若是截了那可就无力回天了。 叶晓媚实在无法想象马启军小山一样的身子背后,也有那么些脆弱的一面。 “可要是不截肢,他的腿会慢慢萎缩,将来恐怕连床都下不了了。”黑子胡乱的抹着眼泪。 叶晓媚脑袋嗡的一声:“不对,他的腿是有好转的。” 黑子年龄其实也不大,才二十岁,跟着马启军屁股后头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没成想他对马启军这么用心。 “你说啥嫂子?人家县医院都评估过了,哪有你说的好转。” 叶晓媚很笃定:“下雨的时候一般关节有伤的会腿疼对吧。” 黑子吸了吸鼻子:“这倒是,我娘就有关节炎,着实阴天下雨的时候会疼。” “那你们老大这几次下雨都没疼啊,昨天你没见,他虽然是用左脚踹的人,可若是右腿一点支撑力度都没有,那左腿的力道就不可能那么大,也就是说,如果右腿没有力道,那他踹别人的时候,轮椅是不是会侧翻?” 对,叶晓媚想起来了,他可是一脚踹断了张长江屁股下的凳子腿。 也就是说,马启军的腿其实在好转,不然全靠轮椅支撑,不翻才怪。 黑子却听得一脸迷糊,谁让他昨天不在场呢,对于嫂子说的话他一脸茫然。 叶晓媚倏然眼里有光:“黑子,你带我去县里,我去给你们老大抓药。” “……”黑子愣了,脸上的泪水没干嘟囔着:“嫂子,你会治病啊?真的假的?” 叶晓媚倏然低下头,她也不知道,反正她觉得看了这么多书学的东西不少: “总归试试吧。” 黑子也不敢多想,只要是对老大好的他就愿意无条件听命。 车子很快调转方向离开梅花庄。 不为别的,其实他是马启军曾在边塞战争突围时救下来的偷渡者,因为无家可归,也是马启军找借口说自己缺司机才把他留下。 整整教了他两年的普通话,这才合群。 后来,黑子好歹吃着军家的食堂,开着老大的车,叫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总比流浪好。 叶晓媚沉默了,她身上所有的零花钱总共还有二十块钱,剩下的一分一毛的那些凑凑也就是个二十二块钱。 有两味药比较贵,而且北方也不生长。 果然,到了县里唯一的一家中医诊所,叶晓媚就难住了。 她这二十二块钱只能买一套针灸用的毫针,再抓药的话那是一毛都掏不出来了。 “嫂子,怎么了?”黑子见她愁容满面。 “我这钱不够,要不……”叶晓媚赶紧把黑子拉倒一旁,如今救人如救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掏出存折: “黑子,你们都是当兵的,跟武装部的说说情,能提前给盖章取钱不?” 黑子看着那张熟悉的标志性存折,一眼就认出来了,平时马启军需要用钱的时候,津贴多数都是黑子代为取出,不过倒是被嫂子说蒙了:“提前?” “啊,提前,本来明天才能盖章取钱的,你现在去说说情是不是可以现在取?”叶晓媚迫切的看着黑子的表情。 黑子挠挠头:“这个……随时都可以盖章的,只有医疗费是三个月医院一整合统一报销的。” “……”叶晓媚愣在当场。 第35章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叶晓媚垂暮看看存折,马启军撒谎了? 想想他那么个大高个男人,竟然骗她这个小女子,又是为啥骗她呢? “能行的话你就带我跑一趟,武装部不远。”叶晓媚拉着黑子赶紧钻进轿车,这事儿还是比较当紧的。 县里的武装部就在派出所不远处,虽然不是同一个部门,但是每年选拔入伍的新兵都得经过武装部的筛查。 从这里走出去的兵都是有记录的,包括后来的军衔都在当地武装部进行统计。 也有曾地方上治安需要从武装部调派武警人员前来支援当地。 “黑子,你老大说找那个叫李成全的给盖章就能领。”叶晓媚赶忙催促着。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武装部,院子很大,来回的军卡和穿着军装的人显得格外有威压感。 “嫂子,你跟着我就行,这地儿我来过,熟着呢。”黑子迎着叶晓媚直接掏出证件进了武装部。 第45章 大厅里还有接待员,他们互相见面打招呼全都是敬礼,看上去格外严肃,惹得叶晓媚紧跟着黑子,生怕哪里做的不够礼貌。 “老李。”一推开办公室的门,里头办公桌上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赵黑虎?你小子怎么有空来?”李成全上前就拍了拍黑子的肩膀。 老,李?叶晓媚眼巴巴的看着二人寒暄,只等着储蓄所下班前赶紧给盖章。 “对了老李,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马大哥的未婚妻。”黑子很会摆场面,惹的李成全赶忙敬礼: “原来是嫂子啊。嫂子好。” “好,都好。”叶晓媚有些拘谨。 “别废话了,赶紧给盖章,马大哥自从受伤之后他的津贴就转到当地了,为了方便也就只能走一趟你们这里的程序了。” 还是赵黑虎靠谱,当前就进入正题了,叶晓媚也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李成全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手上钢印英落下的那一刻叹息道: “马大哥这一出事,自己申请退伍了,下个月恐怕只能申请医疗扶助金了,哎……可惜啊,咱们县上就出这么一位团长。” 叶晓媚脑海中有闪电划过,耳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绝对是马启军能干出的来的事,这让叶晓媚想起了曾经的爷爷,他也是骨子硬,不愿意接受上头的救济。 “嫂子,您节哀,马大哥是个好人,您也是好人。”李成全冲着叶晓媚敬礼。 叶晓媚扯扯嘴角:“谢谢李大哥。” 跟着黑子离开武装部,外头已经夕阳半边天,晚风夹杂着清凉扑面而来,扫去了一天的燥热。 事不宜迟,叶晓媚赶紧催促黑子去储蓄所。 一个月五百块钱的津贴全被叶晓媚取出来了。 从中药店回到车上的时候,叶晓媚一遍遍的算账,直到连老板抹去的零头两毛钱都对上了才作罢。 一共花了一百三,叶晓媚还不知道怎么和马大哥说呢,还有这种金铃根真是贵死个人,一颗就要十八块钱,这还只是三年根,十年以上的一颗就要一百多块。 可偏偏它是这服药里最重要的,若是北方生长她绝对想法子自己养殖。 车子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横在了马家矮墙外。 这个时候早就过了晚饭的饭点,农家人没个电视机啥的,睡觉都很早。 叶晓媚是第一次主动悄无声息的推开男人的房间,空气静的心跳好似在鼓膜上敲打。 屋里灯火灰暗,正逢次日初一,月光都没有一丝。 叶晓媚紧张的摸索着,心想马启军应该都睡熟了吧,这一抹,抹了个空,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冲了两步,冷不丁的就进了马启军的卧室。 马启军可真是个怪人,睡觉不关门,叶晓媚本想敲门来着。啪……嘶!疼。 叶晓媚一脚踢在了板凳上,小腿迎面骨传来钻心的疼,一个踉跄 “谁?” 啪!随着灯绳一声响,马启军猛地坐起来,一眼就看见叶晓媚红着的脸上扭曲着,正弓着身子使劲搓她的前腿。 一瞬间四目相对,叶晓媚目光在马启军身上微微移动。 他光着的膀子肌腱线条明线,古铜色的皮肤暗藏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叶晓媚猛地转过身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回家?”马启军也意识到太不雅,赶忙扯过白背心穿上。 叶晓媚背对着马启军不停地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太可怕了,方才那一瞬间她竟然馋他的肌肉,馋他的的臂腕,馋他的身子。 “我……我,我让黑子哥带我去县上抓药。”叶晓媚结结巴巴的说完,为了掩盖方才着实有想耍流氓的冲动,赶忙拿出证据: “呐,这些就是我说的草药,能治你的腿。” 叶晓媚把布包放在他的书桌上,缓缓转身偷偷看了一眼马启军,发现他穿好了背心,心脏的狂跳总算平和了不少。 她扶着桌角坐在椅子上,不然她的腿要软了。 “治我的病?”马启军眼睛一亮,可看着这丫头怎么也不觉得她懂医。 先前母亲王兰去详细查过这丫头的背景,她是个文盲,一天学都没上过,不会毒死他吧。 马启军正气十足的脸上嘴角竟诡异的抽了抽。 “嗯,能治。”叶晓媚自信的说着:“不过得加上这个针灸。” 叶晓媚赶忙从布包里掏出新买的针包:“对了,这个钱,用的是……是你津贴的一部分。” 叶晓媚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一共三百七十块钱,刚要递过去,叶晓媚猛地缩回手,给他放在了书桌上: “先给你放在这了。” 马启军全程都看着叶晓媚,她慌慌张张的小动作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半分钟不说话,她就要不停的拧自己的衣角。 看得人心里痒痒又心疼:“好,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以后也是丫头的人。 只是一想起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马启军的心咚咚咚连跳了三个节拍,震得他鼓膜疼。 “真的?”叶晓媚眉眼瞬间清亮,太好了,如果今晚能有点起效,即便马大哥明日去城里检查,那也不用截肢了: “黑子大哥,快帮忙熬药。” 叶晓媚撒丫子跑出房间,黑子正在院子里愁得来回踱步:“嫂子,可有办法?” 第46章 “你先这包给熬了,回头啊,药渣子不要扔,直接用药渣煮一锅洗澡水,对了对了,那个水缸,用那个水缸当洗澡盆。” 叶晓媚研究了这么多年的知识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黑子挠挠头:“用那个?”指了指院子墙角的大水缸。 “对。”叶晓媚狠狠的点点头。 转身打算给马启军连夜针灸,刚到门口,叶晓媚的脑袋又缩了回去,难题来了。 她离他那么近,要是软了怎么办? 第36章 你给我洗澡吗 “小媚?”马启军都看见她的脑袋了,跟泥鳅似的又缩没了:“小媚。” 听到马启军的声音,叶晓媚揪着心走进去,后背紧贴着墙面,百感交集的往男人床边挪。 马启军看她低着头咬着嘴唇的样子一下子就懂了: “其实你也不用紧张,再有……再有十来天,你也就嫁给我了,到时候你一定能习惯的。” 马启军不说还好,一说,叶晓媚脑补了那种嫁给他后下不来床的画面,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嗯!”叶晓媚强装镇定的点点头,后背这才离开墙面: “你别动。” 叶晓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呼吸就在触碰到他那条无知觉的腿时,指肚倏然传来一股触电感。 一咬牙,叶晓媚用力将他的腿搬到了床沿,自己却蹲在床边仔细看他的腿。 马启军居高临下的看着丫头的后脑勺,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呼吸不争气的粗了几分。 叶晓媚赶紧打开针囊,从里抽出一枚毫针,倏然间因为呼吸急促的原因导致她手指头抖得厉害。 马启军看的是脑门子冒汗,不会扎死他吧,这太可怕了。 “有点疼,你忍着。”叶晓媚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吐气如兰的柔软。 “放心,不会疼的。”马启军淡淡的答道,罢了,我女人扎我,我就看着。 叶晓媚这才感觉自己说错了话,要是能感觉到疼,那这腿也就不会废了。 黄花大闺女头一次上花轿,叶晓媚还是有点紧张的,脑海中早就浮现出锻炼了很久的那张人体穴位图。 一咬牙连续下去五针。 “有没有酸麻?哪怕一点点。”叶晓媚抬头看马启军。 没成想马启军正附身看着,倏然二人脸颊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近距离交替着。 马启军眸子里柔情似水,他抬手用手背轻轻触碰叶晓媚的脸,那一瞬间有一口咬上去的冲动。 “马大哥……”叶晓媚眯眼如丝竟伸长了脖子,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让那掌心亲密无间的贴在自己脸上,耳朵上,尽情的享受他掌心的温度和爱抚。 声音柔的像是春风不停的撩拨他的心脏,痒痒的:“小媚,我……是你男人,你以后不要那么怕我好不好?” 他想多接触接触小媚,这样她的紧张毛病兴许能好呢? 男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从肺腑里发出来的一般,脖子上的汗夹杂着男人独特的香味不争气的顺流而下。 叶晓媚欲拒还迎,身子不受控制的贴上去,身下插着毫针的膝盖倏然被剐了一下。 “嘶!”马启军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叶晓媚瞬间清醒。 她赶忙推开马启军,借助他结实的身子让自己后退了出去,一屁股跌坐在墙根。 呼吸急促中叶晓媚好不容易抬起手指着马启军的膝盖:“有……有知觉了,马大哥……你,你有知觉了。” 马启军深呼吸几口气,闭了闭眼将方才的火焰强行压制住: “你问我的时候其实我就觉得有点麻了。”只不过被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给遮盖了,脑子里,每一寸神经都充斥着丫头身上的香味,真是要人老命。 “真的?”叶晓媚强撑着身子蹲着挪到男人身边,手指尽可能的不去触碰男人的皮肤,只捏着几枚毫针转动了几下,又深入了几分: “有没有涨感?”声音依旧带着软绵无力的香气。 “有,小媚,我好像真的有知觉了。”马启军瞳孔放光,里面又隐藏了不为人知的哀伤。 这哀伤正是这么多日子以来,他压抑在心里的阴霾,和曾驰骋战场上的他那股鲜明对比的结果。 “疼到哪里?脚呢?”叶晓媚比他还要高兴几分,这个一米九身高的铁骨铮铮的汉子,终于能顶天立地了。 “小腿以下到脚还没有知觉。” 叶晓媚已经很满足了,因为马启军受伤的部位是大腿到膝盖处。 正如黑子之前所说,这块伤的太重,血流不畅神经受损,自然是无法传递到小腿以下的部位,所以时间久了,他的腿会从膝关节开始往下萎缩,甚至坏死。 “已经很好了马大哥。”叶晓媚的眼很亮。 马启军只在她看到那些医书时见到过,又大又亮的眸子,许是晚上关着灯也能发光的那种亮。 “嗯。”马启军点点头。 “嫂子,药好了。”黑子端着药碗进来,瞬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香味。 惹得叶晓媚蹲坐在墙角忍不住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甚至能从气味里分辨出哪一种味道是来自哪一种草药的。 这其中的奇香就是金铃根的味道,特别香,只是被续骨草的苦掺了进去,这便有了苦香苦香味道。 “怎么样嫂子?”黑子把药碗递给马启军,赶紧询问。 第47章 叶晓媚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其中,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哭。 马启军心都紧张了几分。 叶晓媚倏然抬眸满脸笑容,眼角还有一丝遮不住的湿润:“有感觉了就是好兆头,你老大这腿不用截肢了,往后康复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马启军捧着药碗看叶晓媚的那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她因为自己的腿高兴的哭了? 他还以为,这丫头从始至终都只是因为名声才勉强嫁给自己的,真没想到自己会在她心里有地位。 “那太好了。”黑子原地蹦跶了一圈:“嫂子你真棒。”大拇指都快翘断了。 “黑子哥,你可别忘了,这只是开始的好兆头,你烧的洗澡水呢?”叶晓媚笑的两边酒窝深陷,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要醉了。 “对,啧,我这就去添柴火。”黑子一拍大腿撒丫子就出了门。 马启军这才从小媚身上抽回目光,看了看碗里热气腾腾的药水,先尝了一口,顿时苦的蹙眉:“小媚,这也太苦了。” 叶晓媚一愣:“啊?”一个大男人还怕苦? “马大哥,其实,苦也好疼也罢,终归可以好起来,这样以后我俩的生活才能更好,你就当,不让那些人看咱们的笑话,在苦也得喝。” 叶晓媚喃喃的劝说,兴许马启军自幼条件比叶家好,但是叶晓媚那是吃着苦过来的,俗话说得好,不争馒头争口气。 马启军顿了顿,憨笑了一下仰头喝光了,其实吧,他方才只是撒个娇罢了,那么苦的续骨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呢。 可想想小媚方才说的“咱们”“我俩”“以后的日子”,马启军心里暖的像有个大太阳。 “还要泡澡?”马启军倏然想起这茬。 “要的,这里头有两味药内服外用效果倍增,马大哥,明天你去城里看病的时候,一定记得把这个好转的迹象说给各位专家,他们经验丰富,一定不会截你的腿了。” 叶晓媚脸上甜美满足的笑容透着无比幸福,好像,这些幸福全都压在了他马启军身上。 马启军看傻了眼:“洗澡,你给我洗吗?” 第37章 高档的喜糖 叶晓媚一愣,她说了这么多马大哥一个字都没听见还是咋了? “我,我?”叶晓媚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手足无措的转身收拾针包: “让,让黑子哥给你洗吧,重要的就是泡澡,让草药从穴位针眼里渗透进入。” 叶晓媚收拾完背对着马启军,交代完之后脚步快速的出门:“我先回去了,不然我妈要担心了。” 说着,那柔软的背影没入了黑暗。 马启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其实他残废了之后想过死,甚至还想过骗一下家里人,就说他壮烈牺牲。 ——八字找人合了,没成想小媚那丫头还有旺夫命,和你的八字那是天生一对。 马启军耳畔回荡起母亲的声音,那时候他觉得这再迷信不过了:“旺夫?”这么个旺法? 不对!马启军倏然被电打了似的:“黑子。” “怎么了老大?”黑子没来及进屋,站在院子里马启军的窗户那问道。 “去送一下你嫂子。”这么晚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黑子赶紧丢下烧火棍开车就走,车灯在黑夜里画了个半圆,调转车头直追了去。 没多久,黑子就回来了。 “怎么了?”马启军赶忙询问。 黑子笑着摆摆手:“没什么,在村西那块就追上嫂子了,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小,被谁家的一条大狼狗吓得在那一动不动的,还好老大你让我跟过去了。” “嗯。”马启军颔首,她就是这么胆小。 心里想照顾女人一辈子周全的想法越发的浓了,她胆子小,性子柔,如果他的腿不能好起来,拿什么时刻护着她。 必须要好起来,马启军狠狠的告诉自己。 叶晓媚着实被吓得不轻。 还好黑子到了,把她一路送到家。 刚敲开门,叶晓媚发现情况不对劲了,堂屋的灯依旧亮着。 李翠花没睡,王敏芝和赵梅也没睡,三个人坐在方桌上,只留下那个背对着门的位子,就好像特地给叶晓媚留的。 后墙上的摆钟咔嚓咔嚓的摇动着,显示着凌晨两点半的时针。 “小媚,这么晚了,说,去哪儿了。”赵梅先一个开头,顺便使眼色,她知道,如果自己这个当娘的不开口问,等嫂子和婆婆追问的时候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叶晓媚低着头缓缓坐下:“去马家了。”这事儿没法瞒着,因为黑子的车来过,那车灯多晃眼啊。 “你瞧瞧,我猜的对不对?”王敏芝赶忙插话,脸上显现着猜对了的自豪。 李翠花把桌角敲得啪啪响:“不知道规矩吗?定了婚期就不能老往来,咋地?半个月不见面就急成那样非要男人陪着睡?” 赵梅一听,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再看看女儿,心又疼了几分,柔声道: “小媚,这么晚了,你奶是担心你,你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快去回屋睡觉去吧。” 叶晓媚心知肚明母亲在护她,可她这个护法儿根本没用,只会让大娘明天继续说闲话: “我去我未婚夫家应该不违法吧,而且我早晚也是马启军的人。” 赵梅愣了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回屋去睡觉就是了,还说,再说事情就说大了。 第48章 “呦呦呦,瞧瞧,这还没过门呢,就女人不女人的,也不嫌害臊。”王敏芝幸灾乐祸,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还不得扳回一局。 李翠花气的呼吸粗重,眼珠子瞪得老大:“你说这话丢人不丢人?” “晓琳姐都不觉得丢人,我哪有资格说丢人。”叶晓媚此话一出,赵梅害怕了,这丫头还学会和长辈吵架了? “嘿。这死丫头……”王敏芝气的站起来,指着叶晓媚: “还有脾气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德性,左一口马家的媳妇儿,马启军的女人,一个瘸子还当宝了?往后要是嫁出去那就是泼出去的水,甭来我叶家溜达,省的丢人现眼。” 说完,被揭了伤疤的王敏芝踢开板凳径自回东屋去了。 “他肯定会好……”叶晓媚话没说完被母亲拽了拽:“小媚,少说两句吧。” 李翠花冷哼一声站起来:“小媚,你大娘说的对,还有八天正好八月八,你踏出这个门和我叶家没有关系了,省的我在外头叫人戳脊梁骨。” 说着,小老太太撩开里屋的门帘关上了门。 赵梅见状赶紧把她拉回西屋去,关上门才说道: “小媚,妈知道你的为人,你别跟你奶奶和你大娘生气,事情是这样的。” 叶晓媚才不会生气,她今儿高兴着呢,马大哥的腿绝对能好。 赵梅低声讲了今天发生的事: “你大娘带着小琳去张家,没成想,张家母压根就不知道张长江谈对象的事,这可把你大娘的脸给磨稀烂,回来之后又把小琳骂了一顿,骂的可难听了,还说什么身子都叫人骗了,结果那边家长还不承认有她这个人。” “那关我啥事儿。” 赵梅赶紧解释:“你还不知道你大娘吗,最喜欢看旁人笑话了,她这次闹笑话了,恨不得也看看咱一家的笑话,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一直没回来,你大娘就挑唆你奶,说你也出去找汉子了。” 情况呢,也就这么个情况,无非就是人心里那点小九九。 “妈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这个情况,你别生气就行,过了今儿就还有一周了,到时候一嫁过去,她们就没什么好说头的了。” 赵梅此话一出,叶晓媚才从欢喜中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妈,所有人都说马大哥是瘸子,您就没有想过我的后半辈子吗?” 赵梅见女儿平静下来,坐下来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一开始妈也是担心的很,觉得要把你往火坑里推,可你看看咱这个家像家吗?我自己受了大半辈子委屈不说,你要是一直还留在家里,还得继续受委屈,后来我就想开了。 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你嫁过去好歹小马有津贴,听说一个月五百块钱呢,有了钱,最起码不愁吃喝,妈也就宽心了。” 叶晓媚点点头没说别的,回屋就睡了。 一来是马启军他自愿申请退伍了,以后津贴是没了,只有医疗补贴,还得是一直接受治疗,三个月一汇总的那种,只是这件事她还真不敢告诉母亲,怕她担心。 不过想想将来马大哥的腿要是好了,他们两口子在家种地,只要勤劳一点总归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嘛。 次日清晨,叶晓媚精神抖擞的在院子里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压水把水缸填满。 伙房里炊烟袅袅,赵梅已经在煮粥了,要去上学的叶晓丫囫囵吞枣的喝了一碗粥,抓着半个馒头就要跑。 叶晓媚瞬间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来:“小丫等等。” “干嘛啊姐,我快迟到了。” “就一小会儿。”叶晓媚赶忙跑进房间把所有糖果装在口袋,回到院子里时,叶晓丫还在眼巴巴等着: “来,拿着,哪一种好吃回头跟姐说。” 叶晓丫眼珠一怔:“阿姐,这是那种太妃糖啊,哇,还有金丝猴。” 西屋里出门的王敏芝把盆里的洗脸水顺手泼在地上,剜了一眼叶晓媚姐妹俩:“没见过市面。” “阿姐,你这糖哪儿来的?买的吗?”叶晓丫还记得姐姐为了给她交学费,把心爱的长毛兔卖了,为了给她做新衣服水晶凉鞋,长头发也剪了,所以这糖顿时显得更千金不换了。 “不是姐买的,是你姐夫家里准备的结婚喜糖,特地让你来尝尝哪一种好吃就用哪一种,到时候啊,当饱了吃。”叶晓媚把塞进妹妹的书包: “去吧。” 王敏芝倏然驻步回头看去:“你说啥?” 第38章 马启军肯定会带来好消息 叶晓媚目送着小丫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噙着满足的笑容: “喜糖,大娘也尝尝。” 叶晓媚从口袋里掏出,捧在手心里给王敏芝挑。 王敏芝看直了眼,这么好的糖果,包装皮都那么好看,马家这么阔绰竟然舍得用这么好的糖当喜糖,一般家庭能用个高粱饴糖当喜糖就不错了。 她又想起跟媒婆提出让马家顾戏班子,马家连个迟钝都不带有的,一口就答应了。 要知道那戏班子得唱三天三夜,没有个三两百块钱拿下不来。 王敏芝心里纠结的捏了一块包装皮最好的糖果,选的刚好是当下刚流行的“奢侈品”太妃糖。 顺势又拿了一块:“给你晓琳姐吃的。” “好,大娘尽管拿。”叶晓媚风轻云淡。 “不用了,两块就够了。”王敏芝一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进屋前,她驻步回头看向伙房。 第49章 里面传来娘俩的笑声。 赵梅——呀,这马家看来很看重这门婚事,这么贵的糖果给人拿来当喜糖随便吃。 叶晓媚——我也觉得挺贵的,但是王婶儿她非叫我带过来让家里人尝尝,还说哪种好吃就选哪一种,要是都觉得好吃,每一样都备上。 赵梅——这是马家看得起我们家闺女,将来你要是嫁过去可得好生孝敬公婆。 王敏芝抓着门框的手不由得用了几分力,脑海中回荡着昨天赶了个大早去张家的场景。 她客客气气的买了罐头,还买了一提酥糖,进了门才发现,张长江的母亲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喇叭裤高跟鞋,和她们的打扮格格不入。 这还不算,人家直接一口说道,不知道长江谈对象,我不认识你们,然后就急匆匆的上班去了。 整个过程那张家母亲的眼都长在头顶上,这让王敏芝瞬间卑微的像蚂蚁。 “小琳,别生气了,吃块糖甜甜心。”王敏芝关上门进了女儿的卧室。 叶晓琳正着背心短裤睡觉,王敏芝下意识给她扯了扯被角,夏天虽然热,但是肚子得盖上。 叶晓琳不耐烦的打开母亲的手:“热都热死了,盖什么盖?你怎么不让那个爸买一台风扇?这还能活不能。” 王敏芝一听这话,把手里的糖果砸在叶晓琳脑袋上。 “干嘛啊!”叶晓琳捂着耳朵蹭一下坐起来。 王敏芝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滴?你还跟我这个当娘的大呼小叫?惯了你了?人家张家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也怪我喽? 再说,你爸辛辛苦苦的为了赚钱一个月都不能回家一趟,一个月才赚一百多块钱,一台风扇多少钱?那至少得五六十块,你一句要风扇你爸一个月工资就得下去一半,你有本事,找个马启军那样的啊,光花钱还不用操心。” 叶晓琳一听恼了,光着脚扯开蚊帐从凉席上跳下来: “妈,你脑子被驴踢了?你还提他?他残废了,我宁愿嫁给张长江那样的无赖,也绝对不会嫁给一个性无能的瘸子。” 叶晓媚端着稀饭碗在院子里小口吃着,里头加点咸菜那么一搅拌,味道太好入口了。 就看见东屋的门被咣当一声摔上。 叶晓琳一边用手代替梳子整理头发,一边给扎上,快步的出了大门。 “小琳,你干嘛去。”王敏芝跟在后头吆喝。 “你别管我,你不就是想让我去找瘸子吗?我这就去找切……” 叶晓琳赌气的话传了半里地,连叶晓媚都听见了。 倒是王敏芝脸格外难看的看了一眼弟媳娘俩,这不是难为人吗?想哭又不敢哭,生怕引来旁人,反手赶紧关上大门。 “整天在家吵架,还让我这个老婆子吃饭不?” 堂屋,李翠花坐在马扎子上正喝着稀饭,也是看不下去了,家里自从出了那件事后,整日鸡飞狗跳的: “照我看,张家不认,那就赶紧找媒婆给说一个婆家。” 王敏芝没有搭理回了东屋,她还是觉得张长江家里条件最好,人家在县里住的那可是两层的瓦房。 李翠兰见大儿媳不说话,把吃完的空碗使劲往桌角一顿,起身慢悠悠的出门: “赵梅啊,明个烧粥少放点米,你瞅瞅你烧了几天稀饭,那米缸里的米都下去多少了,近来,小媚那边马家来人吃了好几顿肉,家底儿都吃没了,你就不知道省着点。” 边说边走,看样子,奶奶这又要去小卖部那打牌去了。 “知道了娘。”赵梅说着,转脸就劝小媚:“吃啊,多吃点,今儿烧的比昨个的还稠呢,我下了一大碗的米呢。” 叶晓媚和母亲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赵梅——八月六号你爸就回来了。 叶晓媚——大伯回来不回来? 赵梅——不知道,按理说你出嫁也是叶家的喜事,你大伯肯定得回来,就怕你大娘连个信儿都不爱给你大伯捎过去。 叶晓媚——其实也不要紧,回不回来就那样,妈,我是觉得吧,从前大伯那么看重马大哥,这事儿出现了变故,大娘恐怕也没跟大伯提。 这十八年来,叶晓媚着实不爱说话,但是不代表她眼盲心瞎,只是看在眼里不敢说,能说的又觉得和自己没关系,也就不想说罢了。 大伯这个人因为是爷爷的大儿子,所以从小灌输的当兵思想最重,以至于大伯长大后自己没当兵,但是骨子里对马启军这个当兵的乘龙快婿是满意的很。 日晒三竿,叶晓媚知道,马大哥肯定已经前往城里了。 这次检查一定能被专家看出来马大哥有好转的迹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果不出意外,马大哥应该最迟明天就回来了。 而且啊,一定会带着好消息回来。 想到这,叶晓媚窝在房间里一边看书一边乐呵。 一些医书上不认识的繁体字叶晓媚都记本子上了。 婚事该筹办的还是得筹办,赵梅和婆婆在屋里翻着以前红白喜事来往过的名册。 他们家儿子成婚自家去了,那自己女儿出嫁也得下请帖,这就是礼尚往来。 “娘,看来咱们这边能摆个六桌的样子。” 李翠花不乐意了,把脚搬在屁股下坐着,哼哼道: “你们娘家人不用请啊?往年那边一有红白事的你可一趟都没落下,回回头一个就去了,那贴出去的份子钱不用收回来?” 第50章 赵梅心里一沉:“娘,我妈去世了,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就不太来往了,这,不大好吧。” 叶晓媚晚上睡觉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马启军。 第二天算准了时间,傍晚才去荷花池里捞泥鳅黄鳝了,这回捞的可不是拿去县上卖的,是给王婶儿送去的。 她想过了,最迟马大哥今天晚上就能到家吃晚饭。 叶晓媚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寻了个由头:“妈,我去慧慧家借字典去,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省的大娘她们又要胡搅蛮缠。 到了马家隔着矮墙,叶晓媚没看到王婶儿,推开栅栏门冲着新屋对面的老屋喊了一嗓子: “婶儿在家吗?” 夕阳把八月的天边染的一片通红,各家都炊烟袅袅,叶晓媚发现,马家的伙房里没有一丝烟火。 第39章 进城找我男人去 猛地一回头才想起查看,果然,马启军的那辆吉普不在门外。 难道还没回来? 叶晓媚看看背篓里的泥鳅黄鳝,就算马启军没回来,那婶儿应该在家的才对。 叶晓媚小心翼翼敲了敲老屋的门:“婶儿?” 吱呀一声,门没锁,也没有从里面插上,叶晓媚顺着闪开的门缝往里左右瞧了一眼。 没人? “婶儿,我是小媚,你在家吗?” 叶晓媚没好意思擅自进去,左右看了看,一眼看见身后新屋的那个窗户,好似马启军就坐在窗棂下看着自己。 叶晓媚一晃眼发现他根本不在。 “叶晓媚吧。” 矮墙外一大娘挎着篮子喊她:“你来找人啊,启军昨天一大早就去城里了。” 叶晓媚对这人不熟,赶忙出了院子打听:“那王婶儿呢?” “你王婶儿今天下午一点多种的时候,村支部那来了电话,她就去回话,之后就慌忙地去城里了,走的时候坐的还是村长家的拖拉机呢。” 叶晓媚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扯开嘴角笑了笑:“谢谢婶儿。” “不客气,哎……”那妇人拎着篮子转身就走,还叹了一口气:“恐怕这是病情严重了需要家里人签字呢。” 叶晓媚听见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的,明明昨天就有反应了,除非……除非马启军骗她。 可要是截肢了,真的真的没有康复的可能了。 叶晓媚六神无主的往家走,脑海中吵杂的声音错综的传来。 李成全——哎,可惜啊,马大哥可是青阳县第一个出了团长的军人。 团长,那得有多大的权利了,和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一点都不相符。 黑子——嫂子,你知道老大曾有多么的威风,其实他昨晚上一宿都没合眼。 叶晓媚想到这里,竟心口很疼,她能和马大哥有那种感同身受的错觉,不知道是真假。 “呀!”赵梅一开门吓一跳:“你咋在这站着呢?” 叶晓媚这才回过神来:“妈,我去抓泥鳅了。” 赵梅明显看着自己女儿脸色发白:“你……你不是去找慧慧借字典了吗?” 对啊,叶晓媚随便找的借口,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其实她在拿到马启军给她找的医书时就找慧慧借过了字典。 “慧慧不在家。”叶晓媚囫囵说着拎着竹筐进门。 赵梅没多想随口说道:“我傍晚还见她呢,跟他妈上芦苇荡去了。” “哦,可能正好她出门我就没遇到她。” 叶晓媚把竹筐放在池子里,压水井嘎吱嘎吱的往竹筐里注水,里边的泥鳅黄鳝活蹦乱跳的,恨不能从筐子里弹出来。 晚上,吃的就是泥鳅汤,没来及买豆腐,就这个胡乱的炖了一锅。 叶晓琳今晚也不在家。 李翠兰询问了一声,王敏芝明显哭过一样,眼袋水肿: “谁知道她干嘛去了,我也懒得管了。” 叶晓媚草草吃了点饭就回屋了。 次日,叶晓媚依旧去了一趟马家,还和之前的样子一样。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依旧这样。 叶晓媚心里越发不安了,如果真的截肢了,那他这时候在住院,然后王婶儿在一旁伺候着。 叶晓媚头一次有了想进城的想法,而且很强烈。 但是她连县城都没出过,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城里。 八月初四那天晚上,家里一直在商议她们的婚事,叶晓媚听得心越发沉重,如果截肢了,八月八,他是不可能出院娶她的。 “梅姨。”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来了来了。” 赵梅给打开门:“慧慧,这两天我女儿不大高兴,就从那天去找你开始,你快去和她聊聊天。” 梁慧慧满脸笑意的点头,自顾自的呢喃:“她还有不开心的时候啊,整日那么忙。” 说着,叶晓媚一听提前打开门了:“慧慧,你别听我妈瞎说,我那天是找你送字典的。” 梁慧慧在叶晓媚心里就是她的红旗,因为人家从小就读书,现在已经读高一了,还好前年恢复了高考,梁慧慧抓紧时机复学。 就是这样的知识分子懂得东西多,是叶晓媚敬佩的对象。 “你可拉倒吧,明明你借字典的时候我都说了送你,我现在用不上,那字典啊都是我读小学的时候用的。” 梁慧慧比叶晓媚大了一岁,二人也住的不远,只是自从她去城里读高中了,也就很少有机会见面。 第51章 这不,快八月十五了,她就提前请了几天假回来探亲。 叶晓媚低头咬着嘴唇说道:“我想去城里,但是我没去过,你教我怎么去好不好?” 梁慧慧脸上杨飒着的都是知识,就好像她骨子里的每一滴血都包含着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智慧: “这还不简单,从咱们县城车站,坐个抵达柳县的小巴,大概需要三块钱的车费,行程大约两个半小时,然后从柳县转成抵达朝城,大约车费是五块钱,到了车站下车就是朝城了。最关键的是,从县里出发的车只有早上五点钟那一班车,赶不上的话,柳县那班车你也赶不上。” 叶晓媚摆着手指头仔细的计算:“先从县里到柳县,到……朝城,我看我还是记下来。” 叶晓媚赶紧拿笔卸下来,车费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模样格外认真,一看就是铁了心的要进城。 “不是,我还没问你呢,你去城里干嘛去的?” “两个半小时……嗯……”叶晓媚握着笔正在盘算:“那从柳县到朝城呢?要多久?” “四个小时的样子,如果临时拦车的人少的话,三个小时四十分钟左右。”梁慧慧越看越不对劲: “你说啊,你去城里干嘛?” “去找马启军。”叶晓媚也没多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四个小时的字迹。 “啊?我以为是假的,听村里人说你真要和马启军结婚了?”梁慧慧的反应特别大。 “嗯,你这么久不在家自然是不知道嘛。”叶晓媚小心翼翼的把笔记本收好,她要带着一起上车去城里去。 “可他……听说残废了呀,你脑袋秀逗了?”梁慧慧脱口而出。 叶晓媚没说其他的:“我喜欢他。”说这话的时候,叶晓媚已经把笔记本收拾进了自己的布包里。 那个斜跨布包是用很多不用的布料凑起来的,所以看上去花花的。 “……”梁慧慧再也无话可说了。 想起叶晓媚从前总是找她问东问西,梁慧慧也知道她想上学,一瞬间无意看见她的书桌,摆了很多书。 甚至还有当年她拿窝窝头跟自己换来的那几本带拼音的小人书: “嚯……叶晓媚,你可以啊,都看起医书了,对了,你不是很想上学吗?我有个法子。” 叶晓媚收拾好背包塞进枕头下,就等着明天出发了:“嗯,我是很想上学,但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我呢也只是平日里看看书多学几个字。” “你一定可以的,你知道吗。县里开了个扫盲班,那的书可多着呢,而且自学后可以考学。” “真的?”叶晓媚猛地回头看着梁慧慧:“那不在学校学习也能参加考试?” “那可不,你是没出过村子,这些你都不知道。” 梁慧慧的话就像是有毒一样,叶晓媚当场就中毒了:“那我这样的也能有机会考?” “能。” 叶晓媚激动地背过面去,把自己的手指都快拧断了,坐立不安的来回踱步。 第40章 第一次进城 倏然,她冷静了下来,家里绝对没有钱给她买资料买书本。 而且…… 叶晓媚想了一会儿,倏然回眸: “慧慧,我还是打算明天先进城再说以后的事情。” 梁慧慧双目一怔,但是好在她是儿时和叶晓媚一起长大的闺蜜,太了解她了。 她最大的梦想是上学,而眼下,明显已经被马启军这个男人占了位: “那行,言归正传,你去城里是去找马启军是吧。” “嗯。”叶晓媚狠狠的点头,她已经决定了,没有马启军就没有家,没有家,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读书。 梁慧慧看她那眼神那么坚定,就是非去不可,也就不劝了,就当那个马启军占便宜了: “那你一个人去?” “这不你都告诉我怎么走的了吗?我一个人行的。”叶晓媚重新从枕头下翻出挎包,从里面掏出笔记本: “你看,从青阳县到柳县,然后从柳县转乘到朝城,我都记下了,不会走丢的。” 梁慧慧看了叶晓媚几秒钟,她好傻,那可是女人的一辈子,她却还如从前那样满眼的单纯。 “你真的想好了?没有被你奶奶逼?” 叶晓媚摇摇头:“马大哥是个好人,我们,八月八就成婚了。” 左一口马大哥右一口马大哥,梁慧慧算是懂了,她铁了心了: “那你明天走的话,我让我大哥开拖拉机送你到县里,那么早的车,你要是步行的话那不得三点就得走?” 随着关门,梁慧慧说这话时人已经走了:“四点钟,村口。” 她梁慧慧和晓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小媚的思想还是和自己相差甚远,至少她不会轻易把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交出去。 要说心里话,小媚和自己母亲那一代的思想是很近的,觉得女人嫁给谁都是一辈子,她梁慧慧自己可不会这么想。 “慧慧,谢谢你。”叶晓媚从窗棂喊了一声。 “不谢,我也没帮不上什么忙,听说你结婚,份子钱提前给你,因为我八月八得回学校报个到,可能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了。” 叶晓媚听闻远去的声音,一眼看见桌上被翻得破旧的字典,那夹缝里露出票子的一角。 叶晓媚赶忙打开书桌上的字典,三张十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