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绝天下》 第1章 《莲绝天下》作者:玉如初【完结】 凤家嫡子凤莲,母早逝父宠妾而冷待他,姨娘生妒害他丧命。一代杀手头子魂穿,凤星而降,改写命运转轮。 凤择良木而栖之,临安江上叶苍涯。 莲卿如此,傲世无双,岂能不心悦? 叶苍涯:“若我心悦你,你当如何?” 凤莲:“临安王说笑了。” 笑话?这可不是笑话,取皇位做聘,江山做礼,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且看他如何扭转风云,卷起帝都的一场倾变,又是何故会在那临安江上遇上倾心一生之人? 第一章 莲生 残月被乌云遮住,灰蒙蒙的天空顷刻之间,云雾缭绕,大雨倾盆,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两名男子,一个半跪在地,一个站立持枪,冷漠的直视着对方。 突闻一声低笑,半跪在地的男人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让另一个人挑眉相望。笑声逐渐放大,淋着大雨,男人笑得畅快,直呼:“痛快,痛快!逢遇你这对手,实在痛快,此生不枉此生不枉啊!” “风连,你真是个疯子!”那男人皱着眉,看他猖狂的笑。 只是不到半刻,他笑声突止,眼一瞪,气归天,身体还保持着狂笑的模样,一动不动。 男人一怔,猜到他已经死亡合了合眼,半晌对着背后道:“将他尸体收好,好好安葬。” “是。”暗处传来了应声。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人,迈着步子悠然离去。 雨下得越大,雷鸣骤起,劈了好几道,映在了尸体脸上,不知是雷鸣声太大,还是雨太猛,原本直立的尸体突然倒下,毫无预兆。 与此同时,异大陆的一片平原上,一名白衣少年骑马而过,惊慌地望着后面追来的人马。不料有一颗石子击中后背,一个不稳从马摔下,竟直接一命呜呼,背后的人马追了过来,探了探少年的气息,恭敬地对头子道:“头,他已经死了。” “死了最好,省得动手,但为防万一,你留在这里将人葬下,我们先撤。”黑衣头子知道他的喜好,只是挥挥手,准备回去。 “是。”那人欣喜应下。 待到人都离去,那人盯着地上的白衣少年,咽了咽口水,猥琐道:“这凤家嫡子就是不一样,这细皮嫩肉的,玩起来应该很不错,要是活的就更好了!不过能玩一玩也不错了!” 说着,解衣卸带就要持枪上阵,就见地上的少年眉头轻皱,恍恍惚惚地摇头,惊奇叫起来:“竟还活着?”面色又变得十分淫秽,“不过这样更好,玩起来更乐不思蜀了!” 作势扑了上去,突见少年猛地睁开眼,一脚而起,力度压上,迅速将人踹飞,后又鲤鱼打挺,翻越起身。 “哪来的小贼,也敢轻薄本公子?”少年怒目而视,抽起地上洒一地的衣衫里的长刀,趁那人没回神,一刀砍去他的首级。 白衣少年呼了一口气,左瞥右瞧的耷拉下一张脸,他怎么就这么衰?他前世虽身死他人,但一生无憾,逢遇一个强劲的对手他最大的心愿已经终了。可现在老天偏跟他开了个玩笑,还给了他来生,敢问他现在无愿无求,要怎么活这此生? 他可不可以现在就死啊? 晃晃脑袋,刚吸收了这身体的残留记忆,也得知了这个身体的身份,吏部尚书凤阳的嫡子凤莲,母早逝父宠妾而冷待他,自幼以为苦读圣贤书就能得到父亲的刮目相看。可惜了,姨娘容不得他,屡次想暗杀他,终于这次躲不过祸。 头疼了一会儿,宅斗吗?这终究怎么说,继承了这个身体,就先给他报仇吧! 只是心中又按抑不住兴奋,这世界有武术更有轻功斗气,这做梦都没有的世界如今就在他眼前,他一个武斗疯子又岂能不兴奋! 只能按抑住兴奋,他看了看脚边的人头,瞳孔放大还没合上,直直地看着他,他玩味一笑,踢了踢:“小子,就凭你也敢起那浪心思,也不看看爷爷我是谁?” 毫无畏惧脚边的人头,红血和白衣相衬,显得公子爷格外妖孽。 正待离开,背后无声无息探来一只爪子,抓住他的肩膀,嘻嘻笑道:“小娃娃。” 凤莲大惊,手做爪,拉住那只爪子,一个后翻,横扫腿出。 那人不慌不忙,挡下了他的招式,一手看似缓慢,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凤莲横扫的腿,笑得越发生动:“小娃娃挺不错的嘛!” “你是谁?”凤莲心中惊起波澜,但脸上依旧不减冷意,这人一下子就制止了他的招式,着实厉害,这世界真的都是这种高人?他心里的疯狂劲儿再次高升,看着来人的眼睛也灼热几分。 “小娃娃很喜欢功夫啊!”来人是一个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凤莲那激发起来的疯狂,手一转,从腿上绕到肩膀,往上一提,大笑:“小娃娃和我一起走吧!” 还不等凤莲回神,人就被老者吊着飞向天空,叫声不断,只是那声音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凤星降世,战起纷争,凤鸣而立,明君佐位,四国合一,卿绝天下! 第二章 临安 今天下四分,北原南朝西夷东安四国坐落天下东西南北。 北国兵力强盛,南国风光无限,西边蛮原诸多,东边物资丰厚,各国各有优势,多年相安无事。 却在三年前,世外高人卜算子预言: 第2章 凤星降世,战起纷争,凤鸣而立,明君佐位,四国合一,卿绝天下! 凤星多指凤命女子,日后是要当皇后的命数。娶了她日后便是一统天下的帝王之相,一时之间,四国寻觅此女,天下大乱也近了。 “公子,收到密报,凤阳借凤星之事,假做凤星落凤府,意指凤心就是凤命女子。”临安江上,一人黛青衣袍随风扬起,青丝与白色系带交错而飞,丹凤眼轻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红唇勾抹,似笑非笑:“这凤尚书当真是想当国舅想疯了。” “公子,需不需要去阻止?”背后嘻嘻声传来,少年顽皮尽显,就等他令下。 “不,不仅要由着他去,还要帮他把这个谎圆下去。”临安江风光在笔下一一展现,传神出采。 “公子的意思是?” 笔落,放置笔搁,抚了抚,欣赏这临安江的美景。 “这人啊,就是走得越高才能摔得更惨,我若不帮他,岂不是对不住他这些年对凤莲的养育之恩?”笑意勾起,妖娆纵生,转过身看临安江,“我凤莲能得此番机遇,全拜凤府所赐,岂能不回去感恩他们呢?” “公子说的是。”听明白了意思,少年咯咯笑着。 凤莲笑不语,凛然而立,突来一声惊奇叫声:“咦?” “怎么了公子?”少年连忙上前,去扶凤莲,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这临安江倒是有趣,把尸体从上游冲到我们跟前来了。”凤莲嘴角上扬,看着不久处岸边的尸体,“走,我们去瞧瞧。” “是。”少年瞅着那尸体,跟了上去。 凤莲上前,折扇收起,拍了拍尸体,尸体倒趴着,看不清面目。凤莲只好将他推翻,这才看清了面目,剑眉鹰眼,眉目之间犀利如刀,五官棱角分明,嘴紧抿成一条线,身上华贵的衣服划破好几道,伤口无数,看得出来此人生前也是好战分子。 他不由嘘吁,若是这人活着该多好啊,至少打一架也是好的。 按在尸体胳膊上,他眉轻蹙,不对! 这人虽然温度很低,但还有些温,二者身体还未僵硬,要不就是死亡时间还不到两个时辰以上,要不就是这个人还残留一口气。 再往颈处探去,果然,这人还没死! 凤莲起了兴趣,既然临安江有意将人送到他身边,他不救就说不过去了。 “云添,把人带上,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是。” 星苑,是凤莲在江平的院子,位居郊外,四周夹逢青山绿水,松树连根驻地,形成参天大树高不可攀,犹如一只大掌遮住了院子的天,夏日乘凉优选之地。 只见屋中药香迷漫,凤莲脸挂青狐面具,卧躺贵妃椅,折扇轻晃,好不逍遥。床席之上男子上衣脱去,露出了精干的胸膛,由于伤势严重,绷带包扎几乎都裹全胸膛了。 半晌,凤莲摇折扇的手顿了顿,随后悠闲地道:“醒了就起来吧。” 男子猛地睁眼,翻身,目光如炬,凌厉的看向他。 “可别那么看着我,又不是我害了你,相反我还救了你。”拿着折扇在空中摇了摇,又放了回去,笑意从嘴边而起,悠哉乐乐。 男子闻言,收回目光,双手做辑:“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就这么完了?”凤莲睁眼,仰身挑眉。 男子惊疑,满头问号不解:“公子这是何意?” “我救了你,你不拿出一点诚意来?”单手支颚,眼上虽有笑意但不达深处。 男子这回算是看清了这个人,只见这人戴青狐面具,把脸遮得半分不露,只有那似清泉敲石般轻灵声音引人想入非非,想知道他那面具底下到底是何面目。 “公子想要我拿出什么诚意?”男子反问。 “诚意嘛,不外乎就是金子银子这一块喽!”凤莲啪地一声收起折扇,起身走到他身旁,用折扇拍了拍他受伤的地方,看他吃痛,满意地道:“我帮你治这伤,怎么说也得有礼才对得起我救人吧?” 男子一愣,他现在全身半分钱财之物都没有,怎么拿出礼来送? “嗯?”见他半刻都没拿出礼来,凤莲折扇搭下巴,轻笑道:“怎么,没有诚意相送?” 说完,折扇迅雷之势直戳男子伤口,脸色也沉了下来:“那我救你做甚,还不如弄死你好了!” “唔!”男子被戳疼,猛地倒吸一口气,这人怎么这般狠? “你……大胆!”鹰眼如刀,狠狠地瞪着凤莲,却因浑身难受而动弹不得。 “大胆?本公子就是这么大胆,但如今你是我的病人,我要是不救,不超过三天,你就会七窍腹部绞痛而死。”转头,他笑得自在,“莫非你不知道你这断肠草毒药是怎么来的?” 顿时,男子面如土色,难看至极,这断肠草他自然知道是从哪来的,被亲信所背叛的滋味,他怎能忘? 手握成拳,若是就这么死了,他不甘心! 抬头看凤莲,沉声道:“你真能救我?” “当真不假,这断肠草虽毒,但本公子医术精湛,怎么会连小小的断肠草都治不了呢?” 男子见他胸有成竹,不由安下心来,道:“若公子能救苍某一命,苍某日后回府定将十万银两送上门来,以谢公子救命之恩!” “十万银两?”凤莲笑眯眯的,下一刻立马换了神情,凶狠地再次戳了他伤口:“你当是打发乞丐啊!” 第3章 男子躲闪不及,又被戳伤,倒在床上呻吟不已。 “十万黄金,少了一分我就毒死你!”凤莲折扇戳个不停,不久折扇和绷带都染红了,血流不止,但凤莲可没那么好的心,只要男子不开口,他就不会为他疗伤。 前世作为杀手头子,他杀人救人都是有代价的,没代价的行为他可从不做! “等等!”连呼着,男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再这么戳下去,他真得一命归西了! “嗯?”停下手上动作,凤莲晃了晃带血的折扇。 “我答应你!”男子咬牙,这十万黄金可不是小数目,这可是要掏空他整个王府的钱财啊! 但如果能救他一命,一百万也不为过,钱没了还可以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感情甚好。”凤莲终于满意了,拿出借据条来:“把名字和指印留下,就可以了。” 男子照做,签下名字和按指印。 凤莲收起借据,乍然道:“哎呀,你怎么又流血了,快躺下,我帮你重新包扎。” 男子险些吐血,是谁一直拿折扇往死里戳的?! 第三章 认亲 时过半月,男子的伤口逐渐愈合,也能下床行走了。但凤莲制约了他的行动,他所能见到的都是那几个人,而且个个戴着面具,识不清面目。 男子没有过多透露姓名,只是点了一个苍字,平日里凤莲一直管他叫阿苍,当成仆人一样使唤。 阿苍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但自身的伤势还未全好,还得仰仗他,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这日一醒,他到院子找凤莲,却被一脸冷淡的盲卫拦下:“卿公子已出远门,临行前留下话,苍公子必须伤口完全好了才能出去。” “出远门?”阿苍眉一皱,但也没多问。他清楚问了也是白问,这风卿公子身边都是忠实之人,不可能出卖他的。二者,既然风卿都留下了话,他的伤必有人处,他又何必去计较他去做什么。 只是萍水相逢,又为何要去追问太多? 盲卫目瞎而耳灵,听到阿苍渐渐离去,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这阿苍身上总有一股气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像是面对那抓摸不透的公子的感觉一模一样。 远在城外的马车上,凤莲早已取下面具,好笑的侧躺,玩弄着手上的面具。 “公子,我们这么走了,你说阿苍会不会生气?”云添在一边帮忙晃了扇子,又是在凤莲跟前的杯子添了几块冰块。 “不会,他要的只是治好他的伤,又不是人。”笑得怡然,他眼中异芒一闪,“那个阿苍,今后的京都日子里,还会遇到他的。” “公子的意思是他是京都的人?”云添一愣,询问。 “除了京都,又有哪里能养出他那般傲骨又精练的人呢?看他那身上的伤疤最少的也是一两年的,最多的长达六七年,应该是个军人。”抹抹红唇,凤莲放下了面具。 “公子厉害!”云添笑嘻嘻地称赞道。 “对了,那凤家老太太到护国寺了没?”凤莲问。 “快到了,护国寺那边也安排好了,就等公子你出场了!”云添道。 “甚好,如此我们就去一趟护国寺见见我们这未来的祖母吧!” “是。”云添笑意更盛,眼里冷光一闪,在凤莲身边待了三年,学了几分姿态,对于凤府的那些人他恨之入骨,居然伤害公子,死一百次也难以抵消对公子的所作所为。 护国寺,坐落京都最高的云峰,云峰以高耸入云而得名,而这护国寺在前三代北原皇朝时,曾因方丈救下当时的定北皇而赐名,几代皇朝下来,护国寺香火不断也是因如此。 今日因最近凤家出了凤星,凤家的老太太特意来烧香拜佛,感恩菩萨的赐福。 正跪落在地,就闻背后传来少年灵活的声音:“少爷少爷,到护国寺了!” “你悠着点,小心别摔着了。”男子含笑徐徐走来,面上笑如三月春风。 这声音引来了凤家老太太的注意,往后看去,男子白衣如画,眉目柔和,白皙如雪,从阳光走来,犹如披了一层金砂的白衣谪仙,不食人间烟火。 凤家老太太却是惊得站起了身,上前去拉男子的手,激动不已。 男子吓了一跳,还没说话旁边的侍童就开了口:“老婆婆,你是谁啊,快放开我家少爷!” “云添,不得无!”责怪地看了一眼云添,凤莲转过身,蹙着眉不解地问:“婆婆,请问你是?” “莲哥儿,你难道不记得祖母了吗?我是你祖母啊!”凤家老太太激动不已,在这个地方竟然能见到她那失踪三年的孙子莲哥儿,她怎能不激动! 北原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弱冠,而在此之前,未及笄未弱冠的男女都被闺中长辈妇人以字为首,称为哥儿与姐儿。一旦及笄弱冠,便是以字为首,称为公子和姑娘。 只有下人与平民会称小姐和少爷。 “祖母?”凤莲故作一副疑惑。 “莲哥儿,你不记得了吗?”凤家老太太打量了他一身,难道她认错人了?不对啊,这身段这相貌还有这声音,分明就是她那失踪三年的孙子啊!怎么他就不记得她这个祖母了? “婆婆,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姓杨单字莲,家住京城安巷,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个莲哥儿。”凤莲微微一笑,温润地解释。 “你姓杨?”凤家老太太眯着眼,这世界上哪有这般相貌身段声音相像又同字的人?再者,这京城哪个杨家竟出了这般灵隽之人而得她所不知的? 第4章 “是的,家父是天下银号掌事者。”谦谦君子之风尽显,优雅大方,看不出半点妖孽风范,要是凤莲那些属下看见了,不得吓得掉了下巴。 “天下银号?”凤家老太太一惊,那可是布满全国的老字号银号,虽不及天下第一富帝雀山庄,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富门户。 凤莲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贴心话,绕过凤家老太太就要上前跪拜。跪拜时,扬起衣袖,一块浅青玉佩露了出来,玉佩晃荡的那一瞬间一个“莲”字清晰可见的印入了凤家老太太眼里。 心中惊起一阵波澜,上前抓住了凤莲的手,抓得生疼,凤莲脸上泛起了难受,但依旧温和地问:“婆婆,怎么了?” “你身上的那块玉佩正是我凤府嫡子的象征啊,你就是我的莲哥儿啊!”老泪纵横,她家中最疼的就是这个莲哥儿,当初凤莲出了事最痛苦的就是她,如今还能看到他,她激动得一把老泪流了出来。 “什么?!”凤莲大惊失色。 “孩子,你难道不记得祖母了吗?”呜咽着,凤家老太太问。 凤莲眉头揪成一团,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凤家老太太的话。 凤家老太太见他半信半疑,拿出随身的玉佩递上:“你看,这是我凤府的掌事玉佩,与你这个玉佩同出一块玉石,绝对不假的啊!” 凤莲终于释开了眉头,颤抖地接过玉佩,拿出自已的玉佩相比较,终于信了凤家老太太的话。 一场祖孙相认的情景在护国寺展开,所有人都是惊讶的看着二人。 有些人认出了凤莲,这不就是三年前下落不明的凤尚书的嫡子凤莲吗? 这也难怪了,遇到了自已的亲孙子,怎么能不激动呢? 消息传入凤阳耳里,他蹙眉,沉思不语。对于凤莲这个孩子,他没有什么感情,但凤莲是个孝顺的儿子,什么事都以家中母亲为重,深得母亲喜爱,母亲想把他接回来,他也拦不住。 如今,凤心得了凤命,若把凤莲接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这次凤莲回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却又想不透。 第四章 凤府 “婆婆,到了。”凤府门外,凤莲一身白衣,出色的外貌引来无数人的注目,少女做西子捧心状的不少,只为求得他一个回眸。 凤莲下了马,来到马车前,扶凤家老太太下车。 “你该叫我祖母。”拍了拍凤莲的手背,凤家老太太欣慰地道。 凤莲垂眼,摇了摇头:“婆婆,也许我真的是你的孙子,但三年前我被义父从狼嘴里救下来的时候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一句不记得,将凤莲三年未归家而又在此时出现交代清楚。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一块印有“莲”字的玉佩,因而义父以他之姓,赐他姓名。 凤家老太太闻言,好不容易止住的老泪又猛地流了出来,抚了抚凤莲的脸,悲戚道:“我苦命的莲哥儿,你受苦了啊!” 凤莲依旧是摇头:“婆婆,莲的命是义父救起,就会恭敬他一辈子。如今义父正是最需要莲的时候,莲万万不能离开他身边。” 凤家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杨家主救了你,应当感谢他才是,改明儿我亲自过去,当面谢他三年前的救恩。” 凤莲露出感激的神情:“婆婆您对莲太好了!” “祖母疼孙子,这难道不应该吗?难道还要我一个糟老婆子冷待你不成?!”凤家老太太笑骂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如同当年一般亲切有加。 “婆婆哪里是什么糟老婆子,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凤莲应合着,眼睛笑如月牙,看不见底。 凤莲这话讨了凤家老太太的欢心,连连称赞凤莲。 凤莲受了称赞,没有半分骄傲自满之心,温润地道:“婆婆,时间也不早了,莲也该回府了。待以后有空,莲定当上门拜访。” 弯腰做辑,落落大方,自有一番贵门公子相,若说凤家老太太以前只是喜欢他的孝顺,现在更多喜欢的是他这淡泊明志的气质,这种人在京城里定能发挥他的作用! “也好,你先回去。等来日,祖母一定将你接回府中。”郑重的承诺,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背后的一声尖叫吓了腿。 “啊!是你!!!”不知何时,凤府门口出现了一个头戴金珠冠玉的少女,鹅黄色衣裙衬托出活力四射,柳眉星眼,淡粉色的嘴唇张大,也是个小美人儿,只是那恶毒的眼神,却败坏了她这漂亮的脸蛋。 凤莲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是不解:“这位是?” 还不等凤家老太太开口,少女狰狞着面目,叫嚣着:“凤莲,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去死啊!” 直接的一句话,不仅让凤莲一怔,还引来了周围百姓的注目,逐渐有人走了过来围观。 “放肆!他是你的嫡亲哥哥,你一个庶女也敢这么说话!”凤家老太太当场怒起,对着少女发火。 少女被凤家老太太训了,阴戾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凤莲而去,把一切都怪在了他身上。 不甘不愿地开口:“他都离开家里三年了,活着也不回来看看,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 “四妹,这可不能乱说。”犹如黄莺鸣叫声的女音悠悠而来,女子迈着小碎步,提着裙摆,俨然像一个大家闺秀,缓缓走来。 “三弟还能回来,是我们凤府的大喜,是老天的眷顾,应感谢老天才是。”女子青丝披腰,头上只有几根玉簪固定,淡雅柔弱,身穿杏绿刺绣妆花裙,玲珑剔透,冰心玉洁,一股秀慧之气扑面而来。但凤莲更感兴趣的却是她那刺绣妆花裙所刺的绣图,鸾鸟轻点水面展翅飞翔,看似无意实则有意。 第5章 这鸾鸟之中,有一青鸾为凤凰之一,女子是以这个来向众人炫耀她乃凤命女子,是今后的皇后!一般没多少读书的人,都认不出这青鸾,但这瞒不过他的眼,他前身苦读圣贤书,可不是读着玩的! 而女子柔柔弱弱的一句话,立即引来了所有人对她凤命女子的身份注目,从而达到万人敬仰的目地。 更不仅如此,还把他能活着的机遇说成了是因为自已是凤命女子才改变的。 百姓们议论不休,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凤心,这凤命女子果然不同, 凤莲不得不说,这凤心,真是宅斗的高手啊! 只可惜,虚荣心太大了,要不然有这般手段,当这个皇后确实很配。 但如今,他们是敌对,他怎么可能留给凤心情面呢? 凤莲微微一笑,转身对凤家老太太道:“婆婆,当初若不是义父救了莲,恐怕莲早已丧命狼口,莲最该感激的便是义父了,这天地再好,终究是义父冒死救了莲,天地可什么都没做。” 一句话,虽然不是对凤心说的,却是直接打她的脸,她什么都没做,就想把救人的事都揽在她身上,妄想! 凤家老太太皱眉,听出了意思,沉声道:“你能活着,也是老天的保佑,应当感谢老天才是。” 凤莲眼里冷了,漠然地道:“婆婆,若是真的老天保佑,莲就不会遭遇劫匪深入狼口,更不会有后续事情发生,也不会有莲今日遗失记忆,所以莲不信天地,是因为天地从未保佑过莲!” 挥袖,他骑上马,虽说是书生,但马上骑术是北原最盛的,每个男子都要自小学起,凤莲也不例外。 “婆婆,今日到此吧,莲还有事,先行一步!”说完,还不等凤家老太太开口,乘马离去。 “莲哥儿!”凤家老太太惊了,想去拦住凤莲已经是晚了。 看着凤莲远去的背影,凤家老太太的脸色扭曲了,也只是一霎那的事情,除了她身边跟了多年的徐嬷嬷再无人看见。 凤心与凤念一齐看着凤莲远去,不同于凤念哀怨直接的神情,凤心眼底一片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凤家老太太起了身,在徐嬷嬷的扶持下走进凤府,只是途经凤念身旁,她瞪了她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凤念缩了缩脑袋,有些恐惧凤家老太太。 凤心回过神,安慰着凤念:“四妹莫怕,祖母只是太想三弟了。” 她一说话,凤念当即一个眼刀子过去:“不劳你假惺惺!”一把将凤心推开,傲气地走进凤府。 凤心委屈地低下头,在百姓眼里,格外可怜,不由地同情她。 却不知,那底下的神情是多么的沾沾自喜! 第五章 杨宅 回到杨家,凤莲还未走到前厅,就看见前厅坐着饮茶的男人。 撩了撩发丝,勾起一抹邪笑,妖孽鬼魅:“义父。” “回来了?”男人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一袭净白明亮的月白锦衣,一尘不染。青丝玉冠高扎,簪花穿丝定冠,琉璃灌目,流动出彩,与凤莲的妖孽不同,他是一股飘飘荡荡仙人飘渺的气质流露而出,如诗如画。 “回来了。”凤莲点头。 “一切顺利?”男人又问。 “自然是一切顺利,那凤家老太太怎么可能会疼爱孙子,无外乎就是看中了天下银号。”凤莲坐下,云添递了一杯茶。 “天下银号她也能看中,真是目光短浅之人。”挥挥袖子,男人皱起了眉头,“这凤府怎就出了这些狠心人,看得我都为你愁心。” “义父莫愁,莲自有办法能对付他们。”凤莲笑盈盈,半卧椅子,青丝披散一身白衣,食指卷起墨发不停转,方才的温润如玉早已消失,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妖孽样儿。 “公子,适才得罪了凤家老太太,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的计划?”回到府中,云添又改回称呼。 凤莲尚未弱冠,不能称为公子,但凤莲并不喜少爷这称呼,应而云添私下称为公子。 “不会,再过不久,她会自已亲自来请我归家的。”饮了一口,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男人抬头,笑着问:“你想怎么做?” “凤府不是有名下产业吗?凤府的大部分开支多数来自于这些产业,若是这些产业亏本了,甚至关门闭户该怎么办?”凤莲笑着,放下茶杯走向男人,挑起男人的下巴,轻佻地说:“义父产下的天下银号不正是他们此时最需要的吗?” 男人蹙眉缊怒,还没等他开口,“秫!”一声破空音而入,石子准确无误地击向凤莲那挑起男人的下巴的手。 凤莲不慌不忙,一个错身避开了石子,站稳身子,就听门外一声大喝:“臭小子,连你义父也敢调戏!” 凤莲潇洒地展开折扇,点点红梅从折扇漫开,一副轻薄好色模样:“师傅,这美人如画,不调戏调戏一番,怎不亏本?” 男人一听此话,不由得瞪向门外人:“你还有脸回来,都把莲哥儿教成什么模样了!” 门外人无辜中枪,大呼道:“冤枉啊,海棠宝贝你这可冤枉我了!” 来人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直接就往男人身上扑,男人嫌弃地挥袖弹起,躲开了老者的拥抱。 “你再不把你那人皮面具拿了,就别想进这个门了!”男人轻拍衣袖,一脸嫌恶。 “海棠宝贝……”老者委屈了。 第6章 “滚!”男人一掌拍飞。 凤莲在一旁,笑得捂肚子,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 老者瞧男人依旧不肯接受的模样,只能手附耳,随后撕下一张人皮,露出了原本的相貌,身材挺拔,小麦色的皮肤透出魄力健壮,刀削英眉浓密,眼光寒星四射,鼻若悬梁高挺,浅色唇紧抿,一抹正气凛然生出。 偏偏是这样的人维持不到半刻,立马狗腿抱男人大腿,傻傻地笑着:“海棠宝贝……” 杨海棠瞥了他一眼:“你这死不正经的,尽教坏我家莲哥儿!” 华惊北瞪大了眼,指着凤莲不可思议地道:“他?他那妖孽性格是我教的?我再怎么样,也教不出这样的性格啊!” 杨海棠不悦,抱手道:“难不成还是我教的不成?” “不不不,”看他脸色一变,华惊北连忙摆手,“怎么会是你教的呢,海棠宝贝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教出这样的性格呢?” 凤莲摸摸鼻子,道:“感情你们俩就是嫌弃我的性格吗?” 背后的云添嘻嘻道:“公子,你就认了吧,您这妖孽性格,有人要就行了,更别说嫌不嫌弃你了!” “讨打!”折扇往他头顶一拍,凤莲摇了摇头。 “嫌弃你是对的,还不知道将来谁能治得了你这妖孽!”华惊北晃了晃脑袋,当初怎么就看中了这妖孽,祸害了自已三年多。 “治我?你这是白日做梦!”凤莲笑着,“这世界上能治得了我的还没出生,如今你不也打不过我了吗?” 华惊北一股气堵在喉咙里,上下不得,指着凤莲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是挫败。确实,他如今已经打不过这妖孽,性格妖孽也就罢了,连武学方面也是妖孽,这就可怕了! 杨海棠只能摇头,凤莲这孩子不过才十八岁而已,练就了一身武学与才艺,怕是以后会卷起一番风雨来。 想起最近的凤星谣言,是否和凤莲有关系?杨海棠不由担心,凤莲会不会觊觎那个四国合一的凤星,觊觎那个位置? 不过再怎么样,凤莲都是他看着三年的孩子,他若有心想要得到那个位置,那他也会帮他拿到手! 与杨海棠和华惊北聊了一会儿,凤莲先行离开,回到房间。 窗门大开,吹起了压在砚下的临安江画,凤莲推门而入,看了一眼贵妃椅,走到书桌前,将画抚平,看着画上的河图,在波涛汹涌的临安江上一名男子侧躺看不清面目。 凤莲笑出了声,声音里充满了遐逸,对不小心画了上去的一笔深感愉悦。 这个人……此时正在干嘛呢? 是不是又在想着如何报复那些害他的人?还是在疗伤?倒是挺感兴趣的。 远在江平的阿苍打了一个喷嚏,莫名地摸摸鼻子,看着哑卫帮他包扎伤口,皱起眉头,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风卿,江湖称之无常鬼医,活死人肉白骨,但性格无常,兴起时哪怕是只剩一口气都能救活,发怒时十里芳草皆凋零。 此次能获救还真多亏了他,揉揉眉心,要不是他,这次他就真的栽那个人手里了! 想起那个人,阿苍脸色就黑了下来,手握成拳咯咯作响,他本以为他们会是一对好兄弟,一辈子不背叛不离弃,却班师回朝遭遇埋伏之时,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他一直以为最亲的弟弟啊,他一直信任的弟弟与亲信一齐背叛了他,就因为那个皇位,那个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去争夺的皇位! 合眼,眼睫毛不停颤动,最后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第六章 宅院 凤府内院,凤家老太太高做主位,凤心居左下位,而二姨娘沈氏居右下位,其他人都是在坐在大厅前的位置。 此时的气氛十分微妙,所有人沉默不语,凤家老太太紧握着一本账薄,猛地将其扔在地上,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都给我说话!” 沈氏腿一软,险些从位上滑下,却被凤心一个眼光瞪了回去,堪堪稳住自已的身体。 三姨娘刘氏闻言,上前来福身,道:“老夫人,最近府下产业不知为何连连受创,总有人上门捣乱,如今名誉受损,生意也大不如前了。” “查出来是谁做的吗?”凤家老太太眉头揪起,是谁抓着她凤府不放? “这个……”刘氏犯难了,支支吾吾。 “怎么,还查不出来?”凤家老太太冷眼一瞥,威压而降:“我把名下产业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打的?” 刘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道:“老夫人,妾身已经尽力了,但那背后之人实在太狡猾,妾身一时半会也查不到啊!” 凤念见三姨娘跪下,想到刘氏也是她的亲生母亲,也连忙跪了下来,帮着求情:“祖母,这事念儿也知晓几分,不是三姨娘不尽力,而是那人太过于奸诈,所有线索都被一一截断,无从盘查啊!” “线索被截断了?”凤家老太太眯眼,“到底怎么一回事?” 刘氏眼一亮,正好用此摆脱罪名,刚要开口,就见凤心突然一脸疑惑地开口:“三姨娘真的尽力去调查了吗,为何前两日心儿还看到三姨娘在院子里听戏……啊,心儿多嘴了,请祖母别记在心里!” 最后的一句话,完全将刘氏推上了风波口,那愧疚的神情下隐藏着凤心得意的面孔。 凤家老太太一听,眼里怒火中烧,抓起一旁的玉如意往刘氏头上砸去。 第7章 “嘭!” 刘氏硬是被砸得头晕眼花,却不敢吭一声,只能低着头,等着接下来的惩罚。她也想辩解一二,可她在老太太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也知道她的脾气,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辩解,不然只会更加糟糕。更何况,凤心因凤命所引,身份地位早已不同,老太太定是护着她,她此时与凤心相争实属不利。 “还有闲心思看戏?怎么不想想家中开支该如何啊?!”凤家老太太指着刘氏怒骂,“如今府中开支不齐,吃喝住行都要花费,你要怎么做才能补上!你要这一家子的人都和你去吃西北风吗!” 凤家老太太怎能不气,再过一个月便是她的寿辰,正二品官员家属的寿辰宴请必不可少,到时候难不成要她寒碜请人不成? 越想越气,嘴里也越发不留情:“当初凤阳将掌权交给你,我就不同意,你一个从六品官家出身的庶女,怎么可以接受掌权呢?这分明是要把家中搞得一团糟,如今还真应我所说,把家中弄得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刘氏眼一缩,她最恨有人提她出身。这些年来,凤阳宠她,她也经常出现在达官贵妇人前,越发得意洋洋。只有走到他们面前,她才能逐渐忘记,她曾是从六品官家的庶女,一个毫无背景毫无价值的庶女! 怒火冲天,正要起身反驳,就被一旁的凤念拉住衣角,不着痕迹地向她摇头。 刘氏打个激灵,一下子脑子清醒了,跪在地上。 可凤心眼尖,见了她那细微的举动,眼里精光一闪,故作惊讶:“三姨娘,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起身与祖母争辩?这可万万舍不得啊!” 凤家老太太闻言往刘氏看去就见她刚刚稳住身子,也明了她的意图,冷哼一声:“怎么,还想和我一个老太婆打架不成?” “妾身不敢。”刘氏只能俯首,暗地里对凤心恨之入骨,这小贱人,还真会挑事!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了!”凤家老太太坐了下来,威严压阵:“给你一次机会,若再查不出此人,你这个掌权也不用管了!” 凤家老太太再怎么样,她不会改动刘氏掌权,也不会去动摇凤心的地位。她想坐稳凤家主位,就要让她们去斗去争,她才能安全,否则任由其中一个一手遮天,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然而,她又不为了银两的事情而头疼,家中如今连吃喝住行都支不出来,该怎么办呢? 脑海里灵光一动,想起了前段日子见到的凤莲,不是说了他的义父正是天下银号的掌事吗? 那日过后,她次日就赴了约赶往天下银号,到的时候被告知凤莲一早就和掌事出去查账了,只能徒劳而返。 她不清楚是不是因那天凤心姐妹的言语得罪了他,让他避而不见。 凤家老太太前思后想,最终喊了一句徐嬷嬷,坐车出了门。 杨宅。 凤莲听到通报挑了挑眉,玉手扣浇花壶,悠悠哉哉地浇花。 “你且让她在前厅等着,告诉凤家老太太,莲今日起早去了银号,已派人去通知,需等片刻。” “是,少主。”恭敬做辑,退下。 食指抹抹润红的唇,低低笑出声,这么沉不住气,看来真的过不下穷日子啊! “公子,你不是就等着凤家老太太上门吗,怎么现在又不过去了?”云添疑惑,问。 “都等了十多天,还怕等不了这一会儿?”把浇花壶放下,他一抹红衣格外显眼,轻启:“随我回屋换一件衣衫,再去见见这位从凤家而来的客人吧!” “是。”云添应和。 “世人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我觉得只有妖才能做大事。若是性子懦弱,必会和以前的凤莲一样,惨遭暗杀;如今性子硬了妖了,我才能立足才能寻仇。”穿上白衣,披散随意的头发也用蓝丝带系上,挥挥袖子,已去了大半数妖娆,俨然成了一个世家公子哥。 “公子,我不明白,你为何说以前的凤莲,难不成以前和现在不一样吗?”云添帮忙穿衣,一边问。 “自然不一样,以前的凤莲可不是如今的风连。”一个从异世而来的风连,又岂会和凤家嫡子凤莲一样呢! “唔,那也是,公子性子虽说妖孽,但只有这样才能存活。”云添以为他说的是性子变了,沉思半刻,赞同道。 凤莲笑笑,道:“走吧,去见见这位凤家老太太吧,看看她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红衣妖娆,白袍嫡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是好是坏? 第七章 客来 凤家老太太在前厅等了一刻,几乎快坐不下的时候,凤莲才“风尘仆仆”地赶来。 “婆婆!”急忙上前,巧妙地按住了凤家老太太坐不住的身子,眉头紧蹙,一脸歉意:“婆婆,实在抱歉。莲今日一早就被义父唤去店里训话,因而耽误了些时间,请婆婆见谅!” 训话?凤家老太太耳尖的抓住了重点,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凤莲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昨日里对账发现出了偏差,才被训了。今日有掌柜来报,说是义父昨日支了点钱出去,算算这个数正好和账里的偏差银两一同,这才没了偏差。” 凤莲的一番话看似无意,但听者有意。义父虽是掌事,但账本却是凤莲对的,连同下人都是听从凤莲,有什么事都会禀报他。 第8章 越想越觉得凤莲中用,她脸上也越发心疼凤莲。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凤莲浅浅一笑,温柔似水,道:“倒也不苦,当初是义父救了莲,莲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委屈呢?” 凤家老太太见凤莲如此孝顺,眉眼之间尽是喜色。她知道自已的儿子凤阳不喜欢凤莲,但凤莲做事,处处维护她老太婆,孝顺礼貌,这是凤心几个都没有的,她才格外疼爱凤莲。 “莲哥儿,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你的家,随祖母一同回家吧!”凤家老太太打着算盘,想让凤莲回归,到时候天下银号不就掌握在手了吗? “这个……”凤莲一脸为难,“恐怕府里有人不太欢迎莲吧?” 凤家老太太想到那日凤念的无忌言语,不由地皱了皱眉。这念姐儿,若是有二姑娘那般聪慧,那她就放心了! “念姐儿虽然嘴坏了点,但心地善良,你且放心。祖母想你了,这么多年不见你,祖母日日以泪洗脸,就生怕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凤家老太太说着,两滴眼泪眨了眨,抛出手帕擦了擦。 凤莲垂眼,低低地唤道:“婆婆……” “莲哥儿,你能不能唤我一声祖母?一句,就一句我都心满意足了!” 急切地抓着凤莲,满脸的期望,好似拒绝了就会崩裂的样子,让人难以拒绝。 若是放在常人上,指不定就被凤家老太太亲情深厚的模样骗了去。凤莲前世乃杀手头子,见惯了世间万态,真情假意他分得清,这凤家老太太再怎么演,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只见嘴边勾起一个弧度,柔情盛于眼里,温声的喊:“祖母。” 凤家老太太刹那间泪如雨下,激动欣慰,连连点头:“好孩子,你真是好孩子!” 行,想要演戏我就陪你演个够!嘴边笑意越发灿烂,让下人递了帕子,给凤家老太太擦脸,边说道:“祖母,您别伤心啊!” “祖母这是高兴!”看着凤莲那一脸的担忧,破涕而笑:“傻孩子,祖母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心呢?” 凤莲浅浅一笑:“莲见不得祖母哭,哪怕是高兴也见不得。常人有言:百行德为首,百善孝为先。您是莲的祖母,莲怎么能让您为孙儿落泪呢?” 这话说得深情,却让凤家老太太很受用,愈加急切:“莲哥儿,随我一同回去吧!” “这……”凤莲眉头揪起,“祖母,能否容我与义父商谈一下?” “自然是要商谈的,正好我也见见杨掌事,谢他当初救命之恩。”凤家老太太作势起身,接过徐嬷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 凤莲眼一眯,这凤家老太太的意思就是想介入他与义父的商谈,倒是不傻。只是,他又岂会如她的意呢? 他的目地已经达到,就不急于一时回到凤家。 凤莲面露为难之色:“这个……不瞒祖母,今日义父从店里离开,前往冀州去查看那边的店铺了!” 又出去了?怎么可能这么巧?不由地起了疑心,问道:“杨掌事出去了?” “今日冀州那边来报,说是店铺出了一些问题,义父就匆忙地赶过去了。”这话倒不是说假,只是杨海棠从昨日就去了,连着华惊北也一同去了,美名称为:度假。 “那可惜了,这次又见不到杨掌事,亲自谢谢他了。”凤家老太太只能叹息,临行前她特意挑了几件礼品,就是为了见一见这杨掌事。 “冀州虽然离京城不远,但来回也需要几天,义父这次约莫着也要半个多来月才回来。”凤莲道,下人端来茶杯,他亲自递了一杯茶给凤家老太太,这才坐下。 “这么久?”凤家老太太乍然。 “这毕竟是店铺的事,难免久了一些。”凤莲点头。 “也罢也罢,莲哥儿今日祖母也累了,就先行回去了!”凤家老太太隐晦地看了一眼礼品,顿感心疼,这礼品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啊! 两人皆起了身,凤莲一路相送,送至门口,突然停下:“祖母,你先等等。” “怎么了,莲哥儿?” 凤家老太太疑惑地回头。 “来人!”凤莲转身,一股威严油然而生,对杨宅的仆人喊道。 几名婢女应声走了出来,每人手里端盘首饰精致美丽,晶芒烁烁,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不由惊叹其首饰之精美。 “祖母,这是莲的一番心意,还望祖母能够喜欢。”凤莲眼里精光闪动,这一剂猛药下去,他就不信了大鱼还不上钩! 果然,凤家老太太立刻眼大放光芒,又要维护自已的形象,只能为难地道:“莲哥儿,这不太好吧,这毕竟是杨宅的物什,我岂能随意拿走呢?” “没事,祖母且拿去吧!”凤莲柔柔一笑,摇了摇头。 “莲哥儿,这物什如此珍贵,祖母怎能拿走呢?”心中越发欣喜,可面上却是一副无贪念的样子。 凤莲垂眼帘,微微失落,但依旧笑着:“那好吧,我就不勉强祖母了!” 说完,挥挥手让婢女下去。 凤家老太太没想到会出这档事儿,可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厚颜无耻地反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盘盘的首饰被端了下去。 气血猛升,脑袋一阵晕眩,险些栽倒,幸得徐嬷嬷反应快,及时接住了人。 “祖母!”凤莲一惊,连忙扶起凤家老太太。 第9章 凤家老太太从晕眩醒来,晃了晃手,虚弱地道:“莲哥儿,祖母人不太舒适,先回去了!” “祖母,万万要保重自已的身子!”他还没玩够呢,怎么能让她死了呢! 凤家老太太这回连告别都没了,脚底发软的虚浮至上马车离开了。 凤莲目送离去,随即对门外聚集一起看热闹的百姓微微做揖,转身进了杨宅。 “刚才的所言你都听清了?”敲打着桌面,凤莲问。 “都听清了。”一名仆人点头。 “去吧,去散布开来,免得到时候那老太太查起,我们言词不一致。” “是。” 第八章 身死 接下来的几日里,凤莲倒是过得安心,喝上几坛屠苏酒,醉得一塌糊涂。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事了。凤莲不胜酒力,这点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胜酒力的人爱酒如痴,时不时的要饮上几坛。 云添已经习惯了,负责在凤莲醉酒之后将他送回房中休息,打扫凤莲喝酒的地方。 从房里出来,凤莲一卷红袖妖媚艳丽,扶额晃脑:“这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午时了,公子你这醉酒真误事!”云添笑意满满,端来了饭食。 “午时了?也难怪这一觉睡得这么舒适。”凤莲笑呵呵地坐下,饮了一杯醒酒汤,这才动筷用膳。 “公子,你醉酒的这一天里,京城里发生了大事!”云添扬着手,兴奋地比划着。 “出了什么事?”凤莲看他那般兴奋,单手支颚,似笑非笑。 “那六皇子回京了,带了一个劲爆消息!” “什么消息让你这么兴奋?六皇子……嗯,就是那位半年前与临安王一同前往边境征战的皇子?” “是,就是他!他回了京,却不见临安王的踪迹。你猜是怎么回事?”故意卖了个关子,云添眨眨眼看着他。 凤莲挑眉:“死了?” 云添怔了怔,乍然道:“公子,你怎么知道?!” “就你这性格,能让你兴奋的又有几件事呢?”凤莲笑道,云添跟了他许久,性子染了血也就改不回了,能让他这么兴奋的无一就是死亡了。 只是,他也不得不叹息,他本听闻北原临安王如何骁勇善战,以一已之力催城压敌,不到几年时间震慑四方的大将军。如此人物,他自当是以对手居之,一心想寻他一战,可惜了终究是无缘。 “据说此次班师回朝临安王自身已经受创,更在途中经歹人毒手,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六皇子只收得他的随身玉佩,军队虽然大胜,却无半点喜气。”云添在一旁又道。 “尸骨无存?”凤莲顿下,思索着。古人科技不发达,不像现代那般多玩意,这临安王再怎么被害,也不可能尸骨无存。抹抹瑰红的唇瓣,笑意高深,看来又是一场勾心斗角了。 “你说,临安王出事,谁最得利?”遥问云添,白衣红袖仙气妖媚皆在其中,好不自得。 “当然是太子啊,太子这些年与临安王夺嫡之争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如今最大的敌人死了,他自然是最得势的!”云添睁大了眼,说起此事他神采飞扬,他自问这次的答案一定是对的。 “答对一半,”凤莲倒了一杯茶轻抿,“太子固然高兴,但圣上却不会高兴。圣上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党争随着临安王的死一起崩塌了,你说圣上会怎么办?” “党争?这与圣上有何关系?”云添糊涂了。 “自然有关系,固然太子和临安王的娘家再有势力,这天下终究是天子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圣上想灭刘家与邵家随意找个由即可,又何必闹个党争呢?”放下茶杯,凤莲慢慢展开折扇,抚着上面用鲜血染红的红梅,笑意溢出眼。 云添却是大惊:“难道说,这些都是圣上故意为之的?” “圣上的子嗣有柒,大皇子封王为容德王,庸腐沉迷女色,已错失皇位;二皇子立为太子,野心勃勃不可不防;三皇子封王为湘南王,人无大志一心为商是扶不起墙的阿斗;四皇子封王为临安王,战功无数威震八方,确实不错;五皇子嘛……”说着,垂眼低笑:“自两年前宫变之事已被处死。剩下的六皇子尚未弱冠,不可封王;七皇子早夭,不值一说。” 说完,对着门外的仆人道:“沏一壶茶来。” “是。” 应声退下。 “太子野心,圣上微恐,为防太子他大肆加封临安王,将他视线移开以护自已的皇位。”凤莲继续道,面上笑意不止,指点云添。 云添懂了,举一反三地道:“所以,此次圣上必定会再择一人上来与太子争一争,以固定自已的位置。而太子的目光会再次被党争吸引,无心再想皇位。” “聪明!”用折扇拍了他脑袋,笑道:“老皇帝想多坐几年皇位,这就看新上位的皇子手段硬不硬了。” “公子看的真透。”云添恍然。 凤莲微微一笑,不语。 江平星苑,哑卫再次给阿苍检查伤口,确认之后,在盲卫手里写字,盲卫道:“苍公子,你的伤已无大碍,毒也解了,如今可以运功发力也无事了。” 阿苍了衣衫,对着院子尝试运功发力,一股磅礴大气掌中发,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院子景观,扫起一地尘灰,震得哑卫与盲卫齐齐后退,心中大惊。 第10章 阿苍仰天大笑,精练的胸膛外露,长发飘零,再次震慑哑盲二人。 盲卫听觉灵敏,被震得欲聋,跟了凤莲许久,染了凤莲一丝坏毛病儿,恶声道:“苍公子,诊费该当何处寻?” 阿苍转头,看盲卫那分恶狠狠,好笑不已,这倒像是那个风卿的样儿。言道:“我身无分银,自是无法还清,但他日可来京城永安巷七号寻我,金银必会奉上!” “永安巷七号……”盲卫念了几声,点头道:“好,我记住了。只是,今日苍公子毁我星苑景观,这账不可不算,我会连同地址向卿公子禀报,由他做夺这账怎么算。”说着,露出一个凤莲笑容,看得阿苍抖了抖,想起那几日受风卿摧残,最常见的莫过于这笑容了。 “知道了。”阿苍甩袖,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 物以类聚,这风卿身旁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第九章 入府 幽暗的密室里,一声声呻吟盖过低吼声,魅入人骨,妖惑众生。随着一声高扬的呻吟落下,密室陷进了一片安静。 突作灯火通明,少年只披一件亵衣,胸膛外露,桃花眼一眯,妖邪溢出,阴狠毒辣。 “殿下……”柔弱无骨的玉手挂上男子的肩膀。 少年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恶言相对:“董轩,你就算是作贱自已,我也不会看你一眼!”起身离开,毫无半点犹豫。 青年手一僵,失落地放下,苦笑衍生,早知如此却还是陷了进去,更是为了他背弃王爷,害王爷于非命。王爷待他不薄,他心中有愧,但逝者已矣,已经挽不回了。 凤莲只觉这几天太阳穴突突地跳,也不知道是要发生什么事,总之不是好事。 “啾啾!”蜂鸟鸣叫近在跟前,凤莲抬手,蜂鸟落在手臂,友善地蹭了蹭凤莲。 “辛苦了。”摸摸蜂鸟的翎羽,取下它脚绑着的纸条,折开来看。 “果然是京城人。”轻笑一声,手一握,纸条瞬间化成灰随风消散,“真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逢呢!” 京城一片安乐,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凤家老太太时不时地去一趟杨宅,凤莲自是随心所欲,有心便见,无心则推。 凤心也曾几次跟随凤家老太太来杨宅,哪怕是见惯了荣华宝玉,也不由咂舌。青鱼纱、龙须木、碧水云屏、紫玉茶杯、翡华玉壶……这一件件物什看得人眼热,这凤莲的生活可真不是一般的奢华。 同时,不免嫉妒凤莲的好运气,能得杨掌事的搭救,从此过上好日子。 凤莲每次看她来,都会笑着暗讽一两句,凤家老太太并无察觉,只是当做凤莲说家常,殊不知凤心对凤莲恨之痒痒,就差掐脖子了。 其中,凤莲已经软下了态度,对凤家老太太越发好,甚至是多次送礼讨凤家老太太欢喜。 至半月,杨海棠与华惊北回京,凤莲得杨海棠同意,终归凤府。 凤府,下人忙活起来,为凤莲院子。凤家老太太心情颇好的请先生提笔,刻了一块烫金牌匾挂上。 “莲居”二字挂上,院子小桥流水浠浠,池中芙蕖粉黛,尽显风姿,屋子青鱼纱蔓蔓,随风飘荡,一股清流由中而来。 凤莲一袭青衣,入了凤府,翩翩年少英姿飒爽,引开府中许些人注目。 凤阳眯着一双凤眼,盯着凤莲好半晌,他府中虽妻妾成群,但只有两个儿子。幼子凤炎送去了江州入学不知品性,凤莲他是把他的努力看在眼里,只是他的母亲是他命中一个痛处。 遥想当初,他一空有大志的少儿郎来到京城受人欺辱,正是凤莲之母贺氏搭救。后来两人生了情缘,贺氏不顾家族反对与他成婚,最后落得与家族断了关系。 他当初自是开心,凭借着贺氏与四皇子之母邵贵妃有情,一步步爬上了高位。 只是,他越发厌恶贺氏,那个逐渐衰老枯黄的,曾看过他最落魄一面的女人。他舍了贺氏不断地抬妾室入门,妾室连生两个女儿,贺氏悲痛之间也发觉了自已怀孕。 自此,生下凤莲。凤莲为府中第一个男丁,他那时候态度刚有些好转,刘氏就再度生下凤炎。相比年老珠黄的贺氏,他自然多疼爱刘氏。 直至贺氏抑郁而死,他都不曾看过一眼。若不是贺家突如其来的发声,警告凤阳不得抬妾室为妻,这早就是沈氏为妻了。 放下茶杯,凤阳神情高深莫测。贺家涉权,指明只要凤莲还在,便不得抬妻。这三年凤莲失踪,沈氏好不容易争到贺家松口,这凤莲又凭空冒了出来,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思想之间,凤莲已至跟前,做辑拜礼:“莲见过父亲,三年不见父亲可还好?” 凤阳淡漠地道:“还好,你回了府自是安好。” 凤莲依旧是做辑拜礼,凤阳不曾叫他起身他便不能起身,缓声道:“莲三年不在父亲祖母尽孝,实在愧疚,特为父亲祖母准备了一些礼品,还望父亲喜欢。” “回来了就回来了,还带什么礼品。”凤阳喝了一口茶,眼睛半刻都没在凤莲身上停留过。 凤莲不动声色,道:“此次莲带来了一尊鸿雁玉佛,闻祖母就快到寿辰了,特献此物,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凤阳手一顿,“鸿雁玉佛?可是用南朝华山之顶出的鸿雁玉?” “正是,当年莲随义父从商,偶得半人高的鸿雁玉矿,义父将此物赠予莲。莲命七名青境工匠雕刻七七四十九天而成,乃天地瑰宝,内有七名青境工匠的玄力可滋养身体,汇集天地灵气!” 第11章 凤阳终于正眼看了凤莲,半晌才道:“你起来吧!” “谢父亲。”从地上起来,膝盖早已酸痛不已,可凤莲身姿不偏不倚,直挺站立。凤阳眼里也多了一分欣赏,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 “莲居已经收拾出来,你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到账房领钱去买吧!”挥挥手,就把凤莲打发走。 “是,孩儿告退!”退到门外,才转身离开。 “少爷……”云添不满,这凤阳态度如此冷漠,怎么可能是公子的父亲呢! “非礼勿言。”凤莲掐断他的话,淡淡的道。 “是,少爷。”被训了一句,云添只能咽下话,余光扫了一眼周边的仆人,神色隐晦,这些人真是碍事! 凤莲折扇一展,遮在头顶,夏日灼灼热不可耐。 “先去一趟祖母那边问个安,再回莲居吧!” “少爷,杨老爷刚刚送来了添置,可要让下人送到莲居?”云添问。 “送去吧,那毕竟是义父的一番心意。”点了点头,看着前方不远的华屋,又道:“你去挑几件小物什来,等会送给祖母。” “还要送,这刚刚不已经送出鸿雁玉佛了吗?怎么还要再送!”云添大惊,道。 “都说了非礼勿言,是我这些年太惯着你才让你这么不知礼数吗?”凤莲不悦,瞥了他一眼。 “少爷,云添知错。”垂头,不再多言,回去挑几件物什来。 第十章 寿宴 凤莲在凤府中遵规守矩,日出则拜安,日中屋中作弄书画,日落聚首饮餐,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经常被唤去天下银号查账清点,一去便是两三个时辰。凤家老太太与凤阳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老太太的寿辰也即将到来,迫于无奈只能跟天下银号借了金额。倒也不是她不想由凤莲出面,为凤府中馈补上空缺,只是凤莲或是不在或是有事,就算逮着了见面说话还不到一两句就匆匆忙忙地离开,她根本没机会说这事。 天下银号的后院里,凤莲月白袍轻轻摇摆,卧在藤摇椅,头顶大伞一遮,把每寸阳光都盖住,予凤莲一个清凉。 “公子,还是自家好,那凤府晦气滔天,简直没法待下去。”云添一嘴一葡萄,学着凤莲的模样。 “那是自然,别小瞧凤府那亩地儿,死的人加起来可比天下银号这几亩还要多上几倍。”凤莲低笑,他前身自凤府出来,怎么可能不知道凤府到底有多少亡魂。 “那不就是鬼气森森的吗?”云添缩着身子,做一脸畏惧,可那眼里却是兴奋不已。 “打趣也好,讽笑也好,这凤府终究逃不过覆灭命运。先不提他得不得罪你我,就论他站六皇子那一方,注定了他的下场。”凤莲折扇轻晃,言道。 “这也是最近才得来的消息,这凤阳竟选了他做主子,这条路注定难走。”云添点头。 “不得不说,这六皇子的本事厉害,竟能把堂堂一代战神的临安王陷害致死。如果他参与党争,与太子争起来,还不知谁输谁赢呢!”起了身,挑了一块点心入口。 “公子的意思,临安王的死是那六皇子陷害,而不是被歹人设计?”云添瞪大了眼,讶问。 “一个威慑八方的战神,若没一点警惕性怎么令人相信?能死得如此冤屈也只有是信任的人所害,合着临安王一同去边境征战的就是这位皇子,班师回朝为何就独独死了这位临安王,而其他人甚至是小兵皆无损伤?这名堂,看一下便懂了!”凤莲条条道来。 “原来如此,那太子……”意有所指,云添晦涩道。 “太子知不知晓六皇子的为人,就要看他能不能压过这位六皇子了!”若是压不过,暂且假装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好处的。 云添挠挠头,突感脑子一团糟,道:“公子,是否以后我们也要参与党争之中?” “来了京城就避不开党争,况且我背后一个天下银号的财势在此,太子与六皇子定有所行动。不出意外,老太太那寿宴会很热闹。”漫笑,就待那一日到来,太过于无趣的生活只会让他烦躁。 日子飞快,已是老太太寿辰。 凤莲此前赶去了冀州半夏,直至今日才匆忙归家。风尘仆仆回到家中,清洗一身,带着云添前往寿宴。 卷起一袖白袍,露出白皙精瘦的胳膊,再看天日,入了深夏的太阳光辉照人,炎炎热气扑面而来。眼受光辉刺激,眯着眼,用手挡了阳光。 “这日子,在屋中庆寿最好,若是在院中……这人就做烤鸭了!”无奈摇头。 却闻一声“噗嗤”笑声,似有人忍俊不禁,凤莲转头望去,少年依小,翡色锦袍随风飘零,一绾青丝玉带金簪冠起,人如冠玉面如桃李,桃花眼眨又眨,天真无邪。 “大哥哥这比喻不假,这天气炎热,怪折腾人的!”少年开口,带着亲切可爱的语气而来,让人不由怜爱此人。 凤莲浅笑:“你也是来参加寿宴的吗?” “是啊,但如今迷了路,大哥哥可否带我一同前去?”一边说话,一边可怜兮兮地瞅着他,做乞求状。 “我不过二九年华,喊我一句大哥哥可当不起,若不介意,就叫我名字吧!”凤莲看了一下眼少年的身材,道。 “二九年华?”少年眨眼,怔了怔,“可你长得……”就与成人一般……后话没出口,就怕伤了凤莲心。 第12章 凤莲却是把少年噎住的神情看在眼里,淡淡一笑:“无碍,许是我这些年操劳过度,看起来年长许多。” 少年好奇地跟在他后面,问:“你叫什么名字?” “凤莲。”二字在别人念来不觉有何,可在他口里念出,如吐丝兰,引人惑心。 少年不由一愣,看着前头的凤莲,眼底闪过一道惊艳。 “凤莲?你便是凤府刚寻回来的嫡子凤莲?” “你知道我?”难得好心情,凤莲含笑问。 “自然知道,这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凤府嫡子狼口大难不死,摇身一变成了天下银号的下任掌事,这玄乎的事情现在问谁谁能不知!”少年立即兴奋起来,活泼地跳了起来。 “哪有玄乎,我不过是被义父救起,正巧义父是天下银号的掌事罢了。”凤莲笑出声,倍感亲切。 云添看着二人互动,只觉郁闷,公子这是做那般样儿? “那也很厉害好不好,能得到这样一个好机缘!”少年说话没有多大的咬文爵字,只是随着自已心意去说,比起那些惺惺作态的人,倒是多了几分逍遥豁达。 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寿宴。 凤念正在老太太跟前尽孝,余眼一瞥,就见凤莲徐徐走来,忍不住讽他一句:“这不是三哥吗,怎么才来,难道不知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吗?也不提早过来尽尽孝,成日在外瞎混!” 凤莲也没多在意,对老太太做辑福礼:“莲来迟一步,特从冀州带来紫玉珊瑚屏,祝祖母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欢乐远长。” 一个“紫玉珊瑚屏”抛出,顿时令在座前来贺寿的众人瞪红了眼。这等大手笔,也估计就精通商道的三皇子和天下银号拿得出吧!看着老太太的眼也炎热几分,暗道老太太的命好。 老太太倍受瞩目,虚荣心暴涨,对凤莲也越发热情:“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品,来来来,快到祖母身边来!” 凤莲点头,正要提袖上前,想起背后的少年,微微一笑,将少年的身影从背后露出来,道:“祖母,莲在院中碰到了这位哥儿,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想着他也是参加寿宴的也就把他带来了,祖母可知道他是哪家哥儿?” 却是,众人一见少年,神色大变。就连老太太也是一阵铁青难看,脚不由落地,跪下俯首:“老身见过六皇子殿下,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随着她的跪地,在场的人纷纷跪下,齐呼:“见过六皇子殿下!” 凤莲一怔,往少年看去,有点不敢置信,直盯着少年看。跪在他旁边的凤心,不由咳嗽一声,惊了他的神,连忙就要跪地:“见过六……” 少年从众人跪下后,就喜滋滋地看着凤莲,期待他的反应,看他那般神情,心中升起一股喜爱。 就在他跪地时,立马扶起他,道:“这都是干什么呢,今日我只是来贺寿讨个热闹的,最大的还属老太太。” 第十一章 争论 “多谢六皇子殿下。”又是齐呼,众人慢慢起身。 凤莲起了身,垂头低声道:“不知是六皇子殿下驾到,凤莲之前有所失礼,请恕罪。” “莲哥哥,我怎么会怪你呢!要不是你,我还找不到寿宴呢!”六皇子无邪的笑着,对凤莲十分友善。 “多谢六皇子殿下。”福礼,他退至一旁。 老太太让了高位,正要请六皇子上位,就闻门外一声爽朗的笑声:“六弟怎么有空过来这边了?也不跟二哥说一声!” 众人又是一惊,正要跪下,就见来人挥挥手:“免了,今日只是出来走走,无须太多规矩。”这才免了众人的跪拜之礼。 六皇子脚一顿,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转身又是一副天真的模样:“二哥,你怎么也来了?” “近来无事,便来此与凤尚书下下棋,叙叙事。”随意地一句话打发了回去,又问:“六弟你呢?” 六皇子眼一凌,探了探头,果不其然看到太子背后眉头轻蹙的凤阳,了然。笑着道:“二哥难道不知道我这性子吗?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再者,二哥你听说了吗,前些日子传言中的凤尚书嫡子吗?我今日可真真见着了此人,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温润大雅,甚是喜欢!” “哦?”太子闻言,颇感兴趣,“此人现在何处,我倒想看看是哪位才子能得我这鬼灵精的六弟喜欢?” 说话之间,看似感情深厚,实则深藏一颗狐疑之心,互相戒备互相猜疑,就差面上撕破脸皮了。 凤莲叹了口气,这会儿功夫就扯上了他,真是不安生啊!起了身,垂头做辑:“臣子凤莲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这才看了过来,见凤莲白衣飘飘,墨发白绸,自有一番卿相之风,眼里欣赏而过。 “免礼。”依故是挥袖,太子言笑晏晏:“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凤莲身子一颤,这可怪不得他,这话恶寒他一把,怎么听都像是太子瞧中哪家的姑娘该说的言语吧?虽是这么想,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太子的目光。 太子惊艳一现,只觉此人美若嫡仙,一股清流之气俨然而来。 随即,他笑着对六皇子道:“六弟喜欢他?” 六皇子一怔,也道:“二哥看着不喜欢吗,这股儒雅之风,放在朝堂上定是一股清流,怎能不欢喜?” 太子却道:“二哥还以为你喜欢上了这位才子,把家里那位金屋藏娇的给忘了。那可不太好,毕竟家里那位为你做了不少事。” 第13章 意有所指,一指他谋害临安王一事,二指他竟也和庶民一同染上了南风,喜好家中的董轩大男儿。 六皇子眼一沉,接着道:“二哥说笑了,六弟家中哪有什么金屋藏娇?倒是二哥府中美人无数,惹得六弟羡慕不已。” 二人唇枪舌剑,争论不休,可脸上都带笑容,若不是知晓此中事,还真以为两人只是感情深厚。 凤莲站得腿酸,后面的凤阳以及屋中还未坐下的众人更不用说,抖着腿不敢说一句话。 老太太年事已高,站不住脚,只能把求救的目光落在凤阳身上,只求他能够出声阻拦。 凤阳看在眼,却只能摇了摇头,两位殿下争论,他这位朝中大臣,更不能插手,若有一点偏差,都会惹人一番诽谤。 凤莲看了一眼老太太,一手遮口,低低地咳嗽几声,敛着眼不抬头。 这咳嗽声不大,但两人距离凤莲很近,都是一怔,看着凤莲的目光极为诧异。满屋的人都不敢有半句言词,这位凤府嫡子倒是大胆,用此打断他们。 想着,六皇子已到凤莲跟前,关切地问:“莲哥哥你怎么了?” 凤莲微微一笑,道:“无碍,只是前些日子奔波劳碌偶感风寒,休息一下片刻,多谢六皇子殿下的关心。” 太子眼幽深几分,开了口:“既然染上风寒,就好好休息。本宫府上有古方,治风寒效果极好,待本宫回去,派人送过来。” 太子有自知之明,想与凤莲比药材是比不得,凤莲义父为天下银号掌事,什么名贵药材没见过?但千载难求的古方,定是他所没有的。 果然,凤莲眼亮了,做辑福礼:“多谢太子殿下。” 六皇子看他神情喜悦,心有一番计较,太子得了先机,他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相送,只能对凤莲越发好。 “好了,都入座吧!今日凤老太太最大,本宫与六弟也是来凑凑热闹的,不必介意。”太子哪给他机会,直接一句话让六皇子与凤莲隔开了。 老太太终于入座,感激地看了一眼凤莲,越看越觉得凤莲中用。凤阳瞥了眼凤莲,只觉这凤莲三年未见胆子不仅大了,脑子也聪明了。 凤莲将他们的目光收于眼,嘴角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微微上扬,凤府这大染缸里真是有趣,人都是多变的,这才是几番周度,这态度就变了一个样。 寿宴开始,群客唠叨八卦,不停地为老太太送上祝贺,把老太太乐得合不上嘴。 凤莲只是喝了几口茶,站起身来,对老太太笑道:“祖母,方才莲说了,特从冀州带来紫玉珊瑚屏,不如带上了给您瞧瞧,如何?” “真的?”老太太不由好奇,她这辈子就见过一次紫玉珊瑚,也就是那么一小块,打磨成了玉佩。记得那会儿佩戴的那位夫人,成日带在身上到处显摆,羡煞他人。 “自然是真的。”挥挥手,两名大汉一身青境之气惹来众人大惊,抬着一块红布披盖的状似大石进来。 太子与六皇子不由起身,看向凤莲,能将两个青境高手请来做抬手,这大手笔怕是连三皇子也做不到。 大汉将大石放在屋中央,对凤莲抱拳:“少爷,已带到。” “多谢二位。”凤莲温润地点头。 大汉微昂首,也不会其他人,直径走出屋。 “莲哥儿,刚才那两位是……”老太太狐疑地开口。 “那两位之前是义父身边的护卫,如今义父怕我在外受委屈,特派来莲身边保护周身安全。”凤莲此话没说错,确实是杨海棠不放心,才派到他身边的。 但在老太太听来,极为不顺耳,什么叫做在外受委屈?难道他们莲哥儿还是杨家的不成?! 淡淡的应了一口:“杨掌事有心了。” 第十二章 宋凉 凤莲看出她的不满,把话题一转:“祖母,这红布有运头,您是寿星,正所谓鸿运当头,揭这个红最好。” 老太太缓了脸色,笑道:“还是莲哥儿最有心。” “凤老太太,您快点,我想看看这紫玉珊瑚屏到底是什么样子!”六皇子高喊一声,没有半点皇子架子。 凤念含羞地瞧了他一眼,迅速地低下头,红了一张小脸,耳根子也随着涨了起来。凤心用手帕遮嘴,遮去那不屑的笑意,眼瞥了一眼凤念,只道是她痴心妄想! 六皇子是谁,是父亲选中之人,也是她未来夫婿,岂容二女侍一夫?凤心野心足,欲想独宠无二,对自已美貌也是相当自信的,迷惑一个比自已小两岁的少年,难道还成不了事?! 这边,老太太已经走到屏前,沉住气抓着红布一扬! 霎时,紫光大放其芒,璀璨夺目珊瑚玉屏立于中,屏上画东海苍苍,松鹤高崖不胜寒,独脚坚定屹立崖上,清秀江山尽显,颜色无半分偏差,每一景物都栩栩如生,生动活现。紫玉珊瑚屏边角雕刻祥云瑞气,逼真多彩,直叫人叹为观止。 众人感叹的同时,也不免感慨凤老太太有一个出色的孙子。 凤莲颔首:“祖母可喜欢?这屏上画是莲请了清幽居土所做,世间仅此一幅,祝祖母福如东海,松鹤长春!” “好好好!!!”老太太连声道好,甚是愉悦。 满屋的人怕是连太子都没有收到过这份重礼。老太太只觉得自已涨了身姿,是其他老夫人都不能比的。 凤阳咳了一声,将老太太的神唤了回来,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太张扬。老太太虽不懂朝中事,但也知棒打出头鸟,此时出头只会惹来他人忌讳。 第14章 “莲哥儿辛苦了。”把紫玉珊瑚屏的注意放到了凤莲身上,老太太轻拍了他的肩膀,慈爱地看着他。 “不苦,只要祖母能够欢喜。”凤莲以孝为先,赢得了一干人等的欣赏与敬戴,谁又知晓他心中一片冰寒止水,冷冷发笑。 其他人陆陆续续送上贺礼,以茶代酒欢庆一刻。 午后年少男女都坐不住身子,各自寻了由到院子玩耍。 凤莲看着就在此处也没意思,起了身告退而出。 刚走出几步,背后就听有人呼喊:“莲弟,且慢!” 凤莲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男人青衣点缀云鹤游,一卷绸冠绾发,温润如玉,书卷气扑面而来。 “不知您是?”凤莲仔细琢磨一下,不记得这位是谁,只能开口询问。 “莲弟,我是宋凉,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男人急声道,目露失意。 宋凉?凤莲蹙眉,好似记得前身记忆里是有这么一个人。 恍惚之中,少年十五年幼,偏好古文诗词,成日往东郊竹林深处跑,只为寻那一人知已。男子二九年华,抚琴作曲教人,眼中盛世柔光闪烁,只是那被教的少年毫无自知罢了。 青竹林下,二人一抚琴一朗诗,天外之作。 “莲弟?”宋凉见他蹙眉,亲切地抚上眉,想为他拂去忧愁。 凤莲一惊,避开了手,见他手停留在空,受伤地看着他,缓缓道:“宋公子,莲自三年前险境逃生,撞伤了头,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撞伤了头?”宋凉大惊,双手揽住凤莲的肩,担心地问:“这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撞伤了头,会不会有事,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凤莲敛眼,看了他搭在双肩的手,力度很大,他蹙眉不愉地拂去他的手,淡淡地开口:“伤了便是伤了,如今时隔三年伤早已好了,只是人事记不太清楚了,除此之外倒没别的。” 宋凉眼黯淡,执着地问:“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还是对我避而不见?” “忘了便是忘了,我连家人都不记得,怎会记住你一个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呢!”凤莲说话温和,没有半点冷意,可即使如此,宋凉依旧是被重创,连连后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外人?你当初可不是这般说话。”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浅浅一笑,转身离去。他不是前身,对宋凉没有感情,也不会喜欢他,自然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对一个不爱的人心软与犹豫,便是给自已带来痛苦与麻烦。凤莲心是冷的,自他踏上杀手的这条不归路,就没了温度。仁慈懦弱,从不会出现,也注定了温柔慈善的宋凉绝非他的良人。 宋凉怔怔地看着他离开,苦笑蔓延,当初心悦他却因家中人不敢开口,如今想开口也没机会了。 云添一直添不上嘴,此时见凤莲独自一人,忍不住开口:“少爷,刚才那个人是?” “估计是以前认识的人吧!”凤莲说得含糊,并不想再提宋凉,转眼间吩嘱道:“你随我回屋换一身衣衫,这刚坐了一会儿宴席,就满身汗臭,着实难闻。” 云添揪着眉,鼻子吸了吸,翻了个白眼:“少爷,你这洁癖得改一改了,这闻着就那么丁点味儿,你都受不住。” “怎么,你也诽谤起你家少爷了?胆子可够大的,谁给你的?”凤莲挑眉,拍了云添脑袋,佯怒道。 “自然是少爷你给的!”亮出白牙,嘻嘻笑着。 “你啊你啊!” 入了屋,换了一身衣衫,凤莲拍拍手:“总算是好受多了,没那宋凉的味道了!” 云添替他衣衫,目露鄙夷:“少爷,就因为宋凉碰了你那么一下你就要换衣,你这洁癖真奇怪。我看那六皇子阴阳怪气,也不见你避开,这宋凉比起六皇子可好多了,你偏避着他。” “你不懂,这六皇子和太子虽然奸诈,但与我同属一类,我只有与他们争锋的欲望并无其他。但宋凉这人,温润善良亲人和蔼,底子却是十分不干净的人,我看见他只有作呕。” 凤莲摇头。 “底子不干净?为何,他家世与人品不都是很好的吗?”云添不解。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渣男。”凤莲笑笑,摆摆手:“他这人明明家中妻妾成群,却还肖想着外面的,你说他渣不渣?” 凤莲来自二十一世纪,心法与人不同,只娶一妻共度余生,不喜好那三妻四妾的毛病。虽说总有人道男人喜欢三妻四妾,但凤莲就是个除了武斗智斗之外的懒人,连动都不愿意,更何谈床上运动? 娶个人结婚生子,有后代就可以了,至于那些运动谁爱做谁去! 云添受了凤莲影响,也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愤愤不平地道:“渣!渣得不得了!” “那是嘛,这人都这样了,我能不恶心他吗?” “就该恶心,这人放我面前,我非得踩踩踩!” 猛地跺跺脚,好似不解气一样,又跺了好几下。 “咦,刚才他不是在你面前吗?怎么不见你踩?” 两人玩笑着,走出屋子,就见一个婢女匆匆走来,屈膝福礼:“三少爷,你快点回厅吧,有贵客到了!” 凤莲一怔:“贵客?” “东郊贺家派了人,说是贺老夫人请您回家一趟!” 第十三章 贺家 东郊贺家?母亲的娘家?凤莲记得,贺老夫人最疼爱贺氏,但因后来贺氏不顾家族反对与凤阳成婚,最后断了关系。 第15章 自贺氏逝世,贺老夫人曾把他接到身边照顾,想来也是极为宠爱自已的女儿。 “好,你先回去禀报,我随后就来。”凤莲点点头。 “是。”婢女福身,退步离开。 “少爷,那贺家老夫人想干嘛?”云添问。 “母亲是贺氏,是贺家嫡女,我也算是贺家外孙。只是听闻母亲生前就和贺家断了关系,也不知此时唤我是为了什么?”凤莲摇头不解,他也不知晓贺老夫人此番何意。 “连你也不知道,那惨了肯定是坏事!”云添苦着脸。 “你少爷我又不是百晓生,怎么可能都知道!”说完,又是一个爆栗敲头。 云添咿咿呀呀地惨叫着:“少爷,你再这么敲下去,我的脑袋得被你敲傻!” “傻了我养你。”逍遥自在地走在前头,玩笑开口。 “少爷!”云添跺脚,脸上却是一片笑意,追了上去。 宋凉从暗处走出,受伤的两人追逐。你忘了我,是因为当日我伤了你心,还是因为你已有新人在侧? 手握成拳,青筋突起,神色略微狰狞,他不相信!不相信凤莲就这么对他,肯定是失忆了才会如此!只要他帮他找回了记忆,他就会回到他身边的。 凤莲自是不知宋凉想法,若是知了也只会是一个冷笑,人已死还谈什么情爱?! 入了厅,只见几乎所有年轻男女都散了,只有年长的人留在厅内喝茶。厅前一名老太太居着,端正大方,神色自若,身穿的却是老仆装束。 凤莲多看了几眼,垂下眼,缓缓而至,做辑:“臣子见过太子、六皇子殿下。” “免了。”太子开口,看了眼底下端正站着的老太太,琢磨着说话:“这次是贺家老夫人请你过去贺家一趟,你且跟贺嬷嬷说吧!” 贺嬷嬷起了身,对凤莲屈膝拜礼:“老奴见过莲少爷,莲少爷这几年可还好?” 说及,抬了头看凤莲,却是一眼就挪不开视线,颤着声:“贺二姑娘?!” 这话一出,凤阳脸色大变,十分难看。 凤莲微微一怔,瞥了眼厅中的凤阳,他这相貌应该与母亲极为相似,怪不得前身怎么努力,都讨不了他的喜。 凤老太太大不喜,她知道凤阳最不喜贺氏,就呼道:“哪有什么贺二姑娘?贺嬷嬷你可别看错,我们家莲哥儿是男儿身,可不是姑娘。二者,贺家如今及笄的二姑娘还没有,可别乱说。” 贺嬷嬷说紧自已的心神,冷冷一眼看凤老太太,随后又温声地道:“这位就是莲少爷吧?” 凤莲点头:“正是,不知婆婆找莲有何事?” 旁人听来无异样,而贺嬷嬷听了一愣,打量了凤莲一身。不是说莲少爷许多事情记不清了吗,怎么这句婆婆……来回揣度,她又道:“老夫人请说您回来了很是高兴,前些日子一直听闻您事物繁多,就没敢打扰。看今天您正好回了凤府,特意唤老奴前来,邀你回家一趟。” 一句话,把凤莲与凤府隔开,就好似凤莲本身是贺家人,今天只是到凤府拜寿,而贺嬷嬷是来催促自家少爷早点回家的一样。 六皇子的眼色沉了沉,凤阳是他的人,而凤莲背后的天下银号是他此时最想拉拢的,若是起了什么冲突,以后可怎么拉拢? 凤莲沉思,道:“既然如此,婆婆莲去一趟便是。” 贺嬷嬷点了点头:“如此,莲少爷便收拾一些起居用具,随老奴一同回去。” “起居用具?”凤老太太一惊。 “老夫人很是想念莲少爷,想请他回贺家住一段时间,老太太应该不会反对吧?”问句不假,可这语调里的威胁又谁人听不出。 凤老太太气急,自凤阳坐上吏部尚书一位,从没人再敢这么耍脸色给她看,就连当初贺氏也是兢兢业业地伺候着她。这贺家一个下人,就敢骑到她头上,真是可恨! 正要开口怒斥贺嬷嬷一番,忽的凤阳咳嗽一声,眼往她看去,不着痕迹地摇摇头。 贺家是何等宗族?岂由他们这种新秀训斥?! 太子与六皇子神情淡漠,对贺嬷嬷的不敬语气不加以惩戒。贺家一共出了三代皇后、四代太傅,更是被前朝皇帝封为忠良候的官家,虽是书香世家,但势力不可小觊。 就连当今皇上的老师也是贺家的老太爷当任,只是如今贺家搬离京城,远驻东郊,老太爷也赋闲在家。而朝堂之上,若说皇上最信任的,莫过于忠良候贺羽。 自然,太子和六皇子也选择避开与贺家起正面争锋。 凤老太太咬断银牙只能往下吞,皮笑肉不笑地应道:“这怎么会反对呢?都是亲家,偶尔串串门也是应该的。” 贺嬷嬷瞥了她眼,对凤莲温和地道:“莲少爷,快去收拾收拾吧!” 凤莲闻言,往凤老太太看去,见她勉强的撑起一抹笑容:“去吧!” “是。”退了几步,离开厅前。 回到莲居,云添去收拾东西,凤莲站在书桌前,将书桌上用镇纸镇压的白纸黑字拿起来,展开来看。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药材,正是之前凤莲为阿苍治病的药方。凤莲红唇勾抹,取下挂在壁上的临安江画,简单地收起四宝,看了室内一眼,潇洒离去。 “少爷,你等等我!”云添连忙背上包袱,赶了上去。 到了府前,凤莲随贺嬷嬷一路而至,正要上马车,就闻一声笑盈盈的话语:“贺嬷嬷,等等我!” 第16章 贺嬷嬷脚一顿,回头拜礼:“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气喘兮兮的跑来,笑着道:“贺嬷嬷,带我一起去吧,我好久不见贺奶奶了!” 凤莲眼色一黯,这六皇子真是伪装的高手,骗了众人,还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心。看来,这次贺家的行程怕是不容易的了。 贺嬷嬷微笑着说:“殿下,老夫人很想念莲少爷,你若是这么去了,岂不是打扰他们两人的独处吗?你也知道,这莲少爷失踪三年,老夫人一定有很多贴已话要和莲少爷说的。” 委婉的拒绝,六皇子微微张口,失望地点头:“那好吧!” 贺嬷嬷告别六皇子,与凤莲道:“莲少爷,请吧!” 凤莲点头,上了马车。 第十四章 东郊 至贺家,凤莲下车,看着金漆兽面门,气势不凡,一阵威严而发,令人不由敬重。 这便是,忠良候府!贺家本家,他母亲的娘家! 凤莲由云添扶下,款款而入,步伐稳重而优雅。贺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莲少爷果然有贺二姑娘的风范,做事沉稳大方又不失雅致。只可惜就是性子太过于倔强,选了凤阳那白眼狼儿,最后在那大宅院里落了那般余生。 想起贺二姑娘,贺嬷嬷眼里泪花闪烁,她是贺老夫人的陪嫁侍女,从小就是看着贺二姑娘长大的。贺二姑娘逝世,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岂会不心痛?看着凤莲的眼多了几分柔情与怜惜,这孩子三岁就丧母,肯定心里很苦。 凤莲步伐停下,回头温温地道:“婆婆,我们走吧!奶奶可还等着我们呢!” 一句话,让贺嬷嬷瞳孔一缩,这孩子! 昔时,孩童天真的面孔透出笑容:“婆婆婆婆,我们回家吧!奶奶还等着我们呢!” 贺嬷嬷猛地转头看向凤莲,凤莲依旧是嘴边一抹笑容,温文尔雅,看不出任何异样。 贺嬷嬷顿了顿,道:“莲少爷,您应该尊称老夫人为外祖母,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怕是落了别人口实。” 凤莲垂下眼帘,落寞的笑了笑:“是这样啊,是莲一直以来习惯了。” 几句对话里,贺嬷嬷听了个清楚,莲少爷并没有失忆,还记得以前的事情!这一认知,让她激动不已,但看凤莲并不想公开,只能按下不说,领着凤莲进门。 凤莲环视四周,忠良候府与凤府富贵花开的院子不同,一眼而去花不娇而素雅清高,青竹秀丽挺拔,自有一番清雅之气,比起凤府来,着实耐看且舒心。 东郊最出色的,莫过于这片青竹林,多少情缘在此结下,就连宋凉与前身也是在此结下的缘。 “莲少爷,怎么了?”贺嬷嬷问。 “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罢了。前两年,曾有人用青竹酿酒,说道这青竹属京城东郊最为出色,当初听闻今日所见,还真是错不了。”凤莲感慨着,那股馋酒劲儿又上来了,盯着青竹迟迟不能移开眼。 云添懂凤莲的性子,不由警铃作响,忙推了把凤莲:“少爷,我们赶紧走吧,别瞧了!” 贺嬷嬷看了却不顺眼,忍不住要管教云添一番:“你这童子大胆,不知礼数,莲少爷尊贵之躯哪容你这般推搡,万一磕到哪,你可赔得起?” 凤莲回过神来,虽然知道贺嬷嬷是为了他好,但云添这性格也是他惯的,他甚是喜欢他这种开朗活泼的性格。拦在云添面前,温声道:“婆婆,云添还小,又是跟了我在外奔波,没什么规矩倒也正常。相反,我更喜欢他这性格,没什么心机眼儿,总好过那些表里不一的人。” 这么一说,贺嬷嬷想起了凤府一家,只能叹息:“莲少爷,这些年苦了你!” “没事,这不是还有你们吗?”凤莲浅笑,他就算重生后没被华惊北捡去,就凭他的心思也能搅动凤府这大染缸。 云添到底听了出来,这个“你们”指的不是贺家,而是他们这些人,眼微微红润,不知该怎么说。凤莲的身世,他们门中人高层大多都知道,对凤府恨之入骨,倒对这贺家不太清楚了。 都说贺家怜爱凤莲,可到底是真是假,他还暂且看不出来。 “婆婆,不说了,我们走吧!”凤莲又道。 三人缓缓而行,至大厅。 还未进大厅,便是一片欢笑声传出,不同于凤府阴沉沉的气氛,倒是多了几分热闹。 “老夫人,莲少爷到了。”贺嬷嬷的禀报声一起,有一刻的欢笑声停下。 随后,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凤莲抬头望去,老夫人微有福态,脸上勾廓发深,但也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美容,目露慈意,金丝勾边弹花暗纹锦服,袖上几朵祥云飞鹤,手持权杖,红冠木制祥云瑞气高升,在周边人的扶持下迅速走来。 这还未到凤莲面前,老夫人身边有一女人便惊呼起来:“姑姑!” 凤莲自然明白她们是把自已当成了母亲,不由摸摸脸,这真的有那么像贺氏吗? 为了正自已的身份,凤莲低头做辑拜礼:“臣子凤莲,见过老夫人。” “凤莲?”女人一怔,眼里黯然失色,“是啊,姑姑已经走了……”言语里的失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只见老夫人神色哀痛一闪而过,很快地恢复常色,低声呵了女人一声:“兰姑娘,都嫁了人了,怎么还这样口无忌言?” “奶奶说的是,兰儿不敢了。”贺兰望了一眼凤莲,福身欠礼。 第17章 旁边扶着老夫人的中年妇女慈爱地开口:“莲哥儿吧,许久不见了,征哥儿几个都很想你。” 凤莲一怔,脑里搜罗了一下,才知道中年妇女说的是谁,正是比他大了一岁的贺征,自小就喜好骑马射术。巧的是前身什么武术都不会,就是这骑马射术非常人所能比,以至于贺征每次见他就喜欢和他较量几番。 “你便是莲哥儿?”老夫人慈祥仁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欣慰的看着他。这孩子,像极了她那苦命的二姑娘啊! 二姑娘走得早,要是能见到自已孩子这般出色,怕也是高兴极了。 “正是。”落落大方,温润如玉的模样赢得众人的赏识。 “来来来,快让奶奶看看,当年的乖孙儿长多高了没!”和蔼的笑容满面,老夫人招着手。 凤莲没动,或许他小的时候和私底下能这么称呼,但如今在外万万不能这么称呼,不然这忠良候府与他都难免受人非议。 人言可畏!断然他不怕受人非议,此时这非议也会打乱他的计划,从而坏了他的好事。 “母亲,这是莲哥儿,是您的外孙,征哥儿几个出去游玩了,还未回来。”中年妇女正是忠良候夫人,也是贺氏大哥的夫人张氏。她开口辩解,为了忠良候府与凤莲的名声,她必须为此做出解释。 岂料,老夫人却是瞪了她一眼,道:“我自然知道他是莲哥儿,那凤府狼心狗肺的人多,怎配当他亲人?!他这孩子,就是我的孙子,我的亲人!” 第十五章 妻位 张氏听了只能苦笑,母亲这心儿自小姑子去世后就恼上凤府,对他们也不待见,唯一疼爱的就是这个酷似小姑子的外孙。虽然她们对此不会多说一句,但这儿人多口杂,难免会落人口实。 此时,母亲竟不顾后果,执意要这般称呼,倒是让她为难了。 凤莲看着她为难,开口道:“外祖母,许久未见,莲甚是想念您。” 一句话,纠正了称呼,也同时避开了凤府这个敏感话题。凤府待嫡子不好,自凤府女眷出席都是婢妾就让人看出许多端疑,又加上各种因素倒也不是秘密。凤阳坏不了名声,这属宅院之事,他一个大男人管不了太多。 若是刚才凤莲应了,那便是不孝;若是反驳,那难免有些人说他口是心非。凤莲巧妙地避开这个话题,不应也不反驳,嚼舌根的人也找不出认识缺口来。 凤莲的话一出,让人不由多瞧了他几眼,老夫人看着他俊秀的轮廓,叹了气:“罢了,外祖母不勉强你。”拍拍他的肩,慈爱十分。 张氏松了一口气,对凤莲微微一笑,以表谢意。 一行人入了屋,凤莲落座,婢女递上茶,他接过磕了磕,并不饮用,道:“外祖母这几年可好?” 老夫人还未发话,贺兰就答了话:“祖母自你失踪后就禁不住打击,急火攻心,大多时候都是卧病在床。若不是这段时间,听闻你回来了怕是还在床上度日。” “兰儿,你多话了!”指责的目光过去,张氏眼微眯,这兰儿还这么口无遮拦,该拿她如何是好? 凤莲闻言,自然是不能再坐下去,起身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唉,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一磕,把老夫人一干人吓着了,急得赶紧扶起凤莲。 “都怪凤莲,这些年未归家孝顺长辈,让外祖母担心了!”凤莲不动,坚定地道。 前身性格过于单纯,以至于他看每个人都是和善的,而他穿越而来,虽然继承了前身的记忆但也难以从他那记忆里找到这些人到底是好是坏,他只能够依靠自已去辨认了。 这一半会儿,他相信贺老夫人真的是关心他,但张氏等人却并不像。张氏在前身记忆里虽然和善有加,但也只是在不危害到她周边人利益的情况下。若是他真的危害到忠良候府,那势必反目成仇。 “好孩子,你回来就好了,你这么跪着叫外祖母怎能不心疼?”见扶也扶不起,老夫人越发着急。 凤莲这才起了身,对上老夫人的目光,心一暖。他虽冷血,也知世间人情,老夫人对他好必会报答,但其他无相干的人最多只是欠人情,还了便是。 老夫人看了眼张氏,正色道:“你们都回去吧,不用都陪着我一个糟老婆子,有莲哥儿在这儿就好。” 张氏敛眼,起身福礼:“是。” 众人也齐齐起身,纷纷退下。贺兰回头望了凤莲,看他毫无动静,失意地离去。 云添并不想离去,犹犹豫豫的,凤莲递了一个安心的目光,云添再怎么不愿,也只能离开了。 “随我回屋中说话。”老夫人握着凤莲的手紧了紧。 “是。”凤莲点头。 到了里屋,老夫人让贺嬷嬷关了门,拉着凤莲坐下来,问:“孩子,这几年还好吗?” 凤莲沉默一刻,抬头时泪目闪闪,勉强撑起一个笑容:“都还好,义父待我很好……奶奶!” 这一声“奶奶”,足以令老夫人润了眼:“好孩子,你受苦了!” “这些年有义父在,倒是过得自在些。”凤莲摇了摇头,“奶奶,如今我回了凤府,凤府中人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奶奶以后别管太多,歇着就行,我有权策可以与他们一斗!” 老夫人一怔:“你这是要干什么?” 凤莲敛眼,隐匿其中的厉光,道:“莲有很多账要与凤府算一算,不然莲这条命算是白搭了!” 第18章 若不是凤府,前身也不会死。他既用了他的身体,就会为他报仇! “你的意思是……三年前的事与凤府有关?”老夫人惊呼,脸上失了色。 凤莲不想让她操心太多,道:“此事奶奶不用管,莲自有分寸。” 这话便是不否认,老夫人合了合眼,这些年虽恼上了凤府,但看在女儿曾经爱的人也没给对方太多的扫面。可如今,连她唯一的外孙儿也要谋害,她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 “以后,若有需要可以找奶奶,奶奶一定帮你!”不再讨论凤府,她只求自已的外孙儿不要那么劳累。 “会的,此时就有一个需要奶奶帮忙。”凤莲不打无胜算的仗,他既然告诉了老夫人没失忆与接下来的打算,自然也不会没有目地。 “什么事,你说奶奶一定帮你。” 凤莲抬眼:“母亲虽离世多年,但在莲心里她一直是莲的好母亲。此次回家,莲听闻有意要抬妾为妻,莲……” 话还没说下去,老夫人严词道:“不会的,抬妾为妻?他凤阳倒是做梦!想要动嫡妻这个位置,还得问过我们忠良候府!” 若单单只是说贺家本家,贺家书香世家之气根本管不了事,何况是凤阳府里的家事。但若是说忠良候府,凤阳单凭朝堂之上就要掂量掂量几分了。 凤莲眼见目的达到,不提此话,揭过一页,笑着与老夫人讨论家常便饭,时不时说起这些年在外所见所识,逗乐老夫人。 夜幕逐渐降临,与老太爷去了一趟城外的忠良候贺羽纷纷而至,听闻凤莲在府,高兴不已。凤莲也看得出,老太爷与忠良候是真的关爱自已,虽不似老夫人那么细腻,但也是刚里带柔。 站在院门前,凤莲望着凤府的方向沉思。适才太子派人送来了古方,看来是有心拉拢。而六皇子则是送了一些杂论孤本,对凤莲的爱好摸得一清二楚。 双方较劲之下,他道不出谁的不好谁的好。眼下四周无人,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容挂起,眼微眯,有趣有趣,这京城真是个好地方!若不是今日老夫人邀他入府,这凤府他怕是要搅动一两。 且留他凤府一小会儿清闲吧。他日,定不会给他们任何翻身机会!反目成仇,是为必定! 第十六章 骑马 几日在忠良候府落得清闲,凤莲时而陪陪贺老太爷下下棋,时而被贺征几个男儿拉出去骑马。日子过得十分安逸,只是还不到几日,天下银号来了人,请他回去主事,这又忙了起来。 其中,六皇子来访几次,都被贺羽挡了回去。贺羽身为皇帝最信任的大臣,对皇帝的几分心思也是清楚的。如今,临安王突逝,能与太子一比的也就只有这还未成年的六皇子。 他忠良候府忠心于皇帝,不会站在哪一方,就要避开两方的接触。 也是这几天功夫,六皇子未成年便封了王,封号为:安献王。这未成年即封王,史上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这六皇子既没有临安王那样战功累累,也没有什么有利于江山社稷的事件,封王难免会有许多人上谏。尤其是临安王的旧部署,绝不会善罢干休。 临安王之死,疑点重重。单凭安献王几句话,不能让人信服。 凤莲闻之,嗤笑一声。这六皇子,有野心做此事,却不掩饰干净,让人无端端地猜疑。伏在桌前,垂头敲打着算盘对着账。 贺征这段日子来天下银号熟了,也没人拦住他。 一看到凤莲在桌前对账,朗声道:“凤莲,你原来在这儿啊,可让我好找!” 凤莲停下了对账的笔,头胀得疼,这贺征真叫他头疼! “你怎么来了?” 贺征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无奈与愁苦,不以为然地道:“你这一整天对着这些账和字不累吗?还是骑马来得快活,走吧走吧!”说完,就要拉起凤莲走。 凤莲哪会让他拉着走,扯回袖子,无奈地摇头:“那是你喜好的事,又不是我。这书中世界,对我而言更甚骑马射术,每日若是能看书读书,我便乐滋不倦了。” “我不懂这些,你骑马射术那么好,不用就是浪费了!”贺征可不在管他有什么不愿意,扯着人就走。 凤莲一身修为却不能施展,只能由着他扯了走,急切地吩咐下人几句,匆匆离开了。 郊外猎场,凤莲到了之后才发现,不仅仅是贺征,就连平时与贺征交好的几个官家子弟都来了。 几名少年都是十九岁出,骑在马上,已经逐渐有成年的征兆。 “贺征,这就是你说的凤莲?”黑马上少年黛色锦袍飘飘,老成地道。 “据说凤莲不过十八岁有余,这怎么看起来还比我们几个大一些的?”又一名青衣的少年叫着,笑眯眯地打量凤莲。 凤莲心如止水,他的身体因修为增涨,拔高许多,看起来就和二十多岁的一般。不过,他一大男儿,对外表没多大感触。 这还不等凤莲发话,贺征就拍拍他的肩,凤莲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开口:“你们几个,分明就是整天游手好闲,没做什么事,长得幼稚了点!我家的凤莲,从三年前就开始管账,也就越发成熟!” “你这臭小子,说谁幼稚呢?!”一边的蓝衣少年听了,险些从马上跳起,一双杏瞳眨又眨,怒火中烧。 “除了你这里还有谁?就只有你方寻长了一张娃娃脸啊!”青衣少年哈哈大笑,错开了方寻恼怒成羞的马鞭。 第19章 “说到幼稚,谁能比得过你周沐呢!”贺征调侃道,勾着凤莲的肩膀,笑看青衣少年。 “我哪有幼稚,分明是方寻幼稚!”周沐就算是倒霉也要拉着方寻下水,幼稚这词用在他身上确实妥当,谁叫他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呢! 方寻闻言,又要炸毛。这从小到大,他最不能忍的就是他人拿他相貌评论,周沐两次挑他相貌来说事,岂能不气?! 凤莲看着他们斗嘴,低笑出声。 几人闻声看去,之前的黛色锦袍少年挑了挑眉,平和地道:“你笑什么?” 凤莲以袖遮嘴,轻笑着:“没什么,只是觉得好久没见这么神采飞扬的少年郎了!” 周沐撇嘴,道:“你可还比我们小一岁,说这样老气横秋的话,适合你吗?” 凤莲微微一笑:“可能因为过早当家,看着你们打趣玩耍,但有些不适应了。” “所以今天我才拉着你出来,平日里只有我们俩比赛骑马射术,多无聊啊!叫他们几个一起,大家聚一聚乐一乐,好过在银号里待着吧!”贺征扬声道,半是嫌弃他素日里舞文弄墨的事儿。 凤莲浅笑不语,他也不喜欢那种待在银号里算账的日子,只是能够激起他心血的也就是争锋相斗,至于其他事他真的不感兴趣。 于暮色看着他,总感觉他过于沉稳,目中如枯井般深邃莫测,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看了眼贺征,道:“听贺征说,你骑马射术极好,今天不如就来比划比划,看谁猎的猎物多如何?” 凤莲抬了头,于暮色那一身的黛色锦袍深沉低调,可见这人平时也是个稳重的。温温吞吞地开口:“不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岂能因一时兴起而残杀那些幼灵呢?” 这话一出,周沐与贺征倒是尴尬了。他们俩平时最好动,喜欢骑马打猎。今听凤莲这么一说,他们感觉自已以往是有多么的罪恶深大了。 于暮色睁了睁眼,道:“虽上天自有好生之德,只是若没有我们这些狩猎者存在,又岂有如今的美食佳肴?” 凤莲对上于暮色的眼,见他眼底戏谑一闪,挑了挑眉。凤莲喜好吃肉,这一点他倒是打探清楚了,怪不得会拿此事来趣他一二。 于暮色又道:“怕是莲弟懒了不想和我们一起骑马射箭吧?” 正中心口,凤莲扯了扯嘴皮,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会呢?只是今日莲身体不适,怕影响了大家的兴趣,还是不参与为好。” “身体不适?你怎么了?”贺征一愣,查看他的状况。 “可能是因为最近对账缘故,休息不足,人有些疲惫。”凤莲道。 贺征皱起了眉头,神色不悦:“你也别太那么劳碌,别怪我话太重,这天下银号再如何,到时的继承人都是他杨掌事的儿子,你劳心劳命又能得到什么?” “……”他能说其实这份势力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继承了吗? 凤莲默语。 第十七章 兔子 少年郎骑马射箭,潇洒如风,面上笑容明亮如阳,快活一回。 凤莲耐不住几人的纠缠,答应了骑马,却没答应与他们一同狩猎,只是跟在后头看着他们。 “呵,怎么又让它给跑了!”方寻大喝一声,哀怨地看着远处蹦跳的兔子。 “哈哈!你居然连一只兔子都射不中!”周沐拉开弓弩,秀了秀自已马鞍上的猎物。 可下一刻,他的脸就耷拉下来了,万分愁苦的盯着远处的兔子,不敢置信自已的箭也射不到那只兔子。 那兔子灵性十足,眼一眨一眨的,就瞅着几人,好似在得意洋洋的嘲笑几人。 周沐气急,指着那兔子道:“这畜牲居然敢嘲笑我们!” 贺征与于暮色低笑,道:“它是在嘲笑你,不是我们。” 周沐瞪着那兔子,雪白绒毛软软,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活灵神采。只见它舔了舔爪子,伸出去,碰了碰一旁入木三分的箭支,鄙视一眼周沐,那小模小样惹得周沐火冒三丈。 方寻反倒没那么生气了,玩味地看着周沐发火,还说他呢,自已不也是射不中那只兔子! “暮色暮色!”骑着马回到于暮色身旁,急切的唤着:“暮色,你帮我一把,把那兔子给我射下来,我要扒了它的皮做围巾!” 恶狠狠的话语,又透出几分玩笑的神情,只要是深知周沐的人,都会知道,他这只不过是口头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残忍对待小兔子。 于暮色好笑地瞧着他委屈的神情,宠溺地道:“行行行,你想要的,我都帮你拿到!” 凤莲瞥了眼两人,在往兔子看去,见那兔子灵动蹦蹦,甚是可爱,起了点小心思。云添成日喊着无趣,若把这兔子抓去,他也许不会感觉无趣了吧? “我看这兔子蛮可爱的,不如交给我饲养着,家中没一两只小宠物总觉得冷冷清清的。”凤莲上前,笑着说。 周沐与于暮色对视一眼,周沐道:“也行吧,不过到时候你这兔子借我玩玩几下!”报复它刚才那嘲笑的神情才行! 于暮色询问:“你想抓那兔子,弓弩是不行的,这万一射中了,这兔子怕是也一命呜呼了!若是抓捕,兔子警惕高,还没到就给跑了,也是不行。” 凤莲笑道:“谁说弓弩不行了?” 贺征凑来,悄声问道:“你有什么方法?” “换成钝箭不就行了?再者,这兔子敢跑,我就射到它跑都跑不动!”拾了贺征的轻弓,抽出钝箭,拉成半月状,眼一眯。 第20章 一股凝气焦聚,使得几人都是屏气凝神,注视凤莲手中的箭。 气势不凡,目光如炬,一卷白玉带飘扬而起,高举弓弩拉半月,日光之下男子脱下温润如玉,挺拔精练,杀气丝丝闻动,犹如黑暗中的杀神降临,令人心惊胆战的存在。 这,便是风连!现代第一杀手组织的头子,一个令黑白两道惊恐万状的存在! 凤莲对武器十分尊重,只要是拿上手的武器,会以最佳的状态去使用武器。对这点,他不会改变初衷。 此时的他,令人震惊的同时又令人不解,是什么叫这个温文尔雅的人改变呢? 贺征怔了怔,他虽没有从小和凤莲一起长大,也了解这个人,温柔体贴善良大方,可如今为何…… 远处的廊下,少年负手相扣,看着凤莲的眼越发幽深。他调查过凤莲,十五岁前勤思好学,满腹经纶,自十五岁失踪后,三年查无记录。直至最近才出现,整个人却变得不太一样。 好比如现在,那周身团绕的杀气,怕是连横扫千军,战功累累的四哥也敌不过。那是得杀多少人,才有的一股杀气! 看似温润无害实则精明能干,这人若非自已人必除之!可莫名的,升起一股浓烈兴趣,对男子持着兴奋。 杀气流露,却仅仅是一瞬间,下一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刚才的一切就是一场梦。男子依旧温润,对准兔子,弓弩就像是随便一拉。 “秫!”飞箭穿林而过,直指兔子。 兔子眼中划过一道红光,啾的一声蹦开了飞箭,岂料那飞箭如同长了眼一样,随着它的动作倾斜向右,直中兔子。 “啾啾!”兔子也是第一次见会跟着的箭,吓得腿一软,飞箭穿过它的头顶,卷起它的几丝白毛,入了身后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 顿时,几名少年郎目瞪口呆,方寻惊得连话也说不齐了:“这这这……这箭怎么还会自已改变方向?” “奇哉!这可闻所未闻的怪事啊!”贺征偏爱此道,却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 “凤莲,你这是什么弓法?”于暮色看着他手里的弓与箭与平时使用的无二样,怎么就能使出这般精彩绝伦的一幕呢? “追踪箭。”凤莲含笑。 “追踪箭?!”几人齐呼,瞪大了眼盯着他手中的弓箭。 “这是我机缘得到的一个弓法,我看弓法玄乎,就练了好久。今天也是第一次用,看起来我天赋还不错!”凤莲道来,他这弓法自然不是什么机缘得来的,前世博大精深的五千年古代历史,可不是今世能够比的。 周沐耐不住兴奋,叫道:“凤莲,你能够教教我吗?”话刚说完,就被方寻用一肘子顶了过去。 “你干嘛啊?!”周沐瞪了过去,却见方寻一个眼色给他,这才反应过来。凤莲得到这弓法肯定废了不少功夫,他这样开口岂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可以。”轻轻的一句话,凤莲浅笑徐徐,于他来说,并无半点损失。 “真的?”周沐惊叫起来,掩盖不住的兴奋。 “凤莲?”其他三人都是诧异的看着他。 “好的东西就要传递出去,只握在一人手里,哪一天若出了事岂不就失传了?”凤莲笑道, 这传与不传其实都在于心,就算教会了其他人,也不会影响自已半分。 贺征定定地看着他,失笑:“你啊,就是这么大方!” “大方有何不好,大方可以成就大事!”凤莲不以为然,若总是藏着掖着,留着对自已又有何用?干脆拿出来与大家拼一拼。 “凤莲,你说好的,要教我的!” “行,我教你。” 几人似乎忘了兔子的存在,嘻哈闹着。兔子蹦了蹦,爪子怎么也够不到被卷走了白毛的脑袋,懊恼地低头。随即,眨眨眼地看着凤莲,蹦哒几下,来到几人跟前,趁人不注意时,爬进了凤莲的猎物袋里。 第十八章 再遇 几人骑着马,说说笑笑不停。凤莲时不时的会应上一两声,眼往灌木丛里一瞥,数不尽失落,居然让它跑了,大意了! “咦?那兔子呢?”贺征注意到了凤莲的视线,也顺着视线看过去,惊疑一声。 方寻仰着头,道:“是不是让它给跑了?” “可惜了!”凤莲淡淡的道。 “凤莲,没事的,回头我给你抓个十只百只的,够你养!”周沐拍拍凤莲的肩,豪迈地喊道。 “……你还是别送来了,我怕到时候会有人问我是不是卖兔子的。” “噗!”贺征几人笑得人仰马翻,实在是想象不出凤莲一个谦谦君子去卖兔子的情形。 那场景,绝对引人注目! “这还没卖呢!你们就笑倒了,这要真的卖兔子为生,你们是不是得笑到腹疼?”凤莲摇了摇头,好笑地展开折扇。 “这会儿已经是笑到腹疼了,真要到那会儿,直接笑断气了!”周沐止不住眼泪,笑得险些从马上栽下去。若不是有于暮色扶着,这人真得摔惨了! “呸呸呸!什么断气,你瞎说什么呢!”方寻嫌弃几声,急忙捂住周沐的嘴。 凤莲微微一笑,不语。 “吁吁!”一阵马蹄声而来,几人闻之回头。 少年骑在白马上,月白牙袍飘荡起伏,玉带扣墨发而金簪扎,英姿勃发,清风徐来,少年含笑的眼微勾,勾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天真烂漫,宛若无辜。 第21章 几人见了面,都是一惊,随而下了马,做辑拜礼:“参见安献王!” “诶诶诶,这是干什么?我难得好心情出来玩玩,你们这种态度我可不高兴哦!”此人正是安献王叶苍梧,他一见几人都是这模样,面上不太高兴,像是小孩生气般的扭过头去。 “礼不可废,这若是一个差错,怕是……难免少不了一些议论。”于暮色答道,为难几分。 叶苍梧闻言,回过头,下了马闷闷地道:“这宫里的规矩我们在宫里守着就好了,干嘛连在这里也守着规矩?!你们难道不会被规矩憋死吗!” 凤莲道:“凤莲不才,回来一个月之多,逐渐也习惯了规矩。” “……”几人默语。这话不是再给叶苍梧添堵么,还加上一个“不才”…… 叶苍梧瞪着眼,错愕道:“你当真习惯了?” “当真不假。”凤莲心中叹了口气,叶苍梧的伪装实在高,他这话故意说得让他脸皮子过不去,他却如同寻常一样扮演得天真无邪。 “厉害厉害!我可受不住,每日板着自已不能做有损形象的事,还要念什么破规矩的!我实在经不住,若是咱俩身份换换该多好啊!”苦恼地揪着头发,叶苍梧脸快皱到一起了。 “安献王慎言!莫再说这些,今日凤莲身体不适,臣子几个正要送他回去,就先告辞了!”贺征大惊,挡住了叶苍梧的视线,对他做辑,急急忙忙地想拉着凤莲离开。 方寻也道:“是啊是啊,凤莲这几天劳累过度,又没有修为伴身,身子乏了些。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几人纷纷开口,他们虽都是官家子弟,但家中以中立派站在朝堂之上,自然也不愿意与叶苍梧这刚晋升的皇子党派交好。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他们忠诚皇帝,若是与皇子接触,肯定会引起皇帝的怀疑。当即,用了凤莲作为借口,赶紧离开。 凤莲拴了拴马绳,贺征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能太过于反驳,就着贺征的话,略带疲惫,歉道:“臣子偶感不适甚感疲惫,请安献王见谅!” 见谅的话都说下去了,叶苍梧也不好再留人,温声道:“那就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切莫伤了身体!” “多谢安献王!”几人扯了扯嘴皮子,做辑拜礼,连忙离开。 叶苍梧看着凤莲远去的背影,嘴边的笑意渐渐淡去,吩咐一边的心腹:“你去散开谣言,就说贺征几个臣子今日与安献王约好在猎场一起玩耍。” 心腹诧异地一眼,很快垂下头,道:“是。”退了下去。 猎场上,只剩下叶苍梧一人。他似笑非笑,凤阳早已是他的人,这凤莲却是忠良候府护着的人。想要依靠凤阳将其纳到麾下,着实不可能,只能将忠良候府一起拖下水了! 不然,凤莲入了太子党,那就是如虎添翼了! 回到忠良候府,与周沐几人告别,贺征带着凤莲到了院子,神情从轻松变得十分严肃:“凤莲,你要记得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要和太子或者安献王走的太近,免得惹祸上身!” 凤莲故作不解:“为何?” “太子与安献王如今分两派趋势争夺,如果你参与了党争,那必遭另一方的追杀。这所谓说的,一步错步步错,你可不能走错了啊!”贺征虽年少,但也是忠良候的嫡子,也是世子,从小受父教,不参与任何党争。看着凤莲,他也不希望他搅入这趟浑水。 “我知道了,多谢表哥提醒。”凤莲笑着点头。 “知道就好,能避则避,不能避就尽量保全自已的站位,莫被两方拉下水。”贺征释然的笑笑,转移话题:“对了,你那个侍童呢?怎么不见了影?” “我让他出去办了点事,估计也过几天时间就回来了!”凤莲道。 “用不用我派几个人去那边代替他侍奉你几日?” “这倒不用,我这人啊,不太喜欢人多,多了纷纷嚷嚷我不太喜。一个人清闲自在,乐的其所。”凤莲摆摆手。 “那也行,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帮你解决。”贺征也不勉强他,这几日相处,摸清凤莲一点小习性。 “好。” 就要转身离开,贺征突然喝到:“等等,凤莲!” “怎么了?”闻言,就要回头。 “你别动别动!”贺征紧张兮兮地靠近他,连忙喝住他的动作。 凤莲眼一眯,站住了身子,手中紫色玄力凝聚。看贺征那紧张兮兮的模样,怕是有东西悄然靠近了他。这东西不简单,他紫境修为也察觉不到,不好对付啊! 贺征往他背部一抓,神色从紧张变得趣味有加,把东西往凤莲眼前一放:“我当是什么东西,两只红色眼睛眨又眨的,原来是这小东西啊!” 正是那只兔子,看见凤莲发现了它,啾啾的叫了一声,很是欢喜。 凤莲一愣,这兔子哪时来的? “原来你已经把它抓住啦!我还以为跑了呢!”贺征笑道,把兔子放在凤莲手上。 “这……”凤莲心生警惕,这兔子绝非一般兔子,应该是玄兽,要不然怎么它靠近了,竟然没发现。 “啾!”兔子叫了一声,瞪着红红的眼,煞是可爱。 凤莲提着它,挥了挥。见它没有半点危害,就且收下。 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第十九章 回京 凤莲在忠良候府小住几日,凤府有人差问何时归家。但差人来时凤莲并不在忠良候府,去了天下银号。 第22章 贺老夫人不喜凤府,也没给出一个日期,就只道她甚是想念外孙,想让凤莲多陪陪她几日。 云添已经归来,带来了消息:“少爷,云容禀报,阿苍已经进京了。但进京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凤莲依旧是那张藤摇椅上卧,漫笑道:“那是自然,阿苍这人若不想云容发现,云容也发现不了。” “我听闻盲卫说他玄力深厚,怕是也得有紫境之上的修为。”云添点点头,以云容青境修为,能跟了这么久也不容易。 “对了,阿苍那张借据可在?”凤莲闪过那人身影,笑容愈发灿烂。 “在。”云添从袖里抽出借据条,贼笑着:“知道公子心心念念阿苍,云添时刻把借据带着,以免公子突来性起!” 把“性”字咬重,暧昧之情言语透出。凤莲哭笑不得,用折扇拍了他脑袋:“你这小脑袋瓜儿,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公子,这明眼人都看出你对阿苍有兴致,云添好歹也跟了公子这么久哪会怕不出呢?如今南风盛行,倒也不是奇事,公子又何必不承认呢?”云添摸着发疼的脑袋,依旧不改暧昧的神情。 凤莲更是哭笑不得,只能摇头:“你……不跟你一般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公子这句可是你教我的!”云添露出银牙,笑得天真。 “好了,别闹了!赶紧去安排!”佯装发怒,终于赶走了云添。凤莲抹抹红唇,他真的心心念念那个男人?错了!他怎么看不出来那个男人的实力雄厚,念着与他一决高下。 算算时间,他应该早就到达京城了。起了身,迈开步伐,回房换了一身玄衣带上青狐面具,与云添一同出了门。 与此同时,长兴宫太和门前,阿苍被拦于门前,阴戾着脸。 “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宫?!”护卫拿出一贯的嚣张跋扈,将人拦了下来,轻蔑地看着他。 “放肆!”一掌抽去,那护卫抽得头昏眼花,一股鲜血喷出。 “去把你们统领叫来,本王倒想看看,谁给的胆子给你这么拦本王!”厉声呵道,鹰眼芒光一闪。 那护卫打量了他几眼,身上脏兮兮不说,还自称本王!他这些天见过那么多位王爷,可没见过这么一位王爷,当即以为是在诓他:“你这厮好生无,这皇宫岂是你一个乞丐说进就进的,别以为你自称本王,就是王爷!你要是王爷,我还是临安王呢!” 阿苍一眯眼,他自认气度不大,容不得这种人侮辱他,手运玄力,凌光烁烁。 “王爷!王爷!手下留情!”一名身穿银甲的中年男人奔了过来,那速度可谓是用了平生所尽,奔到阿苍面前,单膝跪下做辑:“臣李维见过临安王!” 阿苍收回了手,淡淡地道:“原来是统领大人啊!” “正是属下。”李维头冒冷汗,远远地就看见自已的土兵与人争吵,待他定睛一看,霎时被吓得魂都没了。不是说临安王身死吗,这人又是谁!难道青天白日闹鬼不成?! 看他已运气,顾不及太多连忙一路狂奔过来,阻止一场血腥变动。 “统领大人这些天懒惰了好些,以至于御林军都如此玩忽职守,统领大人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一下。”按在李维的肩膀上,暗中使力,看他吃疼的样子。 “臣……臣谨遵教诲。”李维痛得大汗淋漓,点头道。 护卫早已吓呆了眼,他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个人竟然是已故的临安王,背后一阵冷风袭来,大叫一声:“鬼啊!” 身子一软,翻了眼晕过去。 “这……”李维大惊,这哪来的一个愣头小子,这般不识相! “辱骂当朝王爷,该怎么处置你应该知道吧?”一记冷眼过去,李维满头大汗,点头称是。 走进长兴宫,就闻后面一声令下:“来人,将他拉下去,关进大牢里,择日处死!” 直径前往紫阳殿,路行宫人一个个地瞪大了双眼,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 紫阳殿外,内卫大总管德兴眯着一双细眼,堆满一脸的笑容迎上:“奴才给王爷请安!”还不待阿苍说话,他又道:“方才皇上听闻了王爷的事,可真真高兴了一回,奴才也替王爷高兴,人活着总是好的,就是别走前路就行。”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落下,阿苍敛下眼帘,点头:“多谢大总管。”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简直是折煞奴才了!王爷您快进去吧,皇上等着您呢!”早在 皇宫里身经百战才能稳坐大总管这个位置的人,又岂是轻易动容的人。这说了好几句话了,脸上的笑容不减也不加,看不出半点情绪来。 阿苍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头上的牌匾,跨步走进殿中。 另一边,凤莲与云添二人现在门外,一愣一愣的看着牌匾。 “临安王府”一牌匾,刚劲有力的书写四字,大气磅礴,自有一股帝王之风在里头。 白幡高挂,府门紧闭,一片凄哀。 凤莲用折扇拍了拍云添的肩,也没回头,吩咐道:“你快去看看,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云添冒了冷汗,道:“公子,我们没走错,这就是永安巷七号。” 二人面面相觑,看中了二人眼里的震惊,凤莲漫笑一声,妖娆魅生:“这临安江真是个好地方,竟把与它同封号的王爷送到我们跟前,这摆明了就是不想临安王出事。” 第23章 云添眨眼:“那真是有缘了!” “临安王……临安江上叶苍涯,我倒是想看看他有何本事!”折扇一扬,笑靥如花,“走吧,回杨宅去。” “公子不打算进门?” 云添不解的问。 “那白幡还高挂着,定是那临安王还未归,此时进去又能讨得什么好处?”转身,朝天笑了笑,这京城马上就会变得有趣多了。 风云变幻,从两方竞争变为三足鼎立,这皇帝老儿,又该愁了! 第二十章 周沐 临安王大难不死回归朝堂一事,在京城里传了开来。续凤莲一事,变成了京城百姓的茶余饭后的论事儿。x? 由于临安王重伤,皇帝允其在京休养,边境统军暂且搁下。 凤莲闲来无事,倒是去了一趟杨宅探望义父,给他们看看兔子,请教到底是什么玄兽。华惊北二人皆是摇头,也并不知来历,只好放一边了。随即刚回到忠良候府,就被贺征拽了往外跑。 “怎么了?”看着贺征急急忙忙的模样,凤莲将凌乱的发丝齐,问。 “前些日子,我们在猎场遇到了安献王不是吗?也不知道是谁,传出了我们是赴约去和他一起狩猎的,这一传就传到我父亲耳里,狠狠地骂了我一顿去!”贺征神色仓皇,却又一股怒气在里,“我们先去周沐家看看,然后再去看看方寻暮色。该死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传的谣言,我非灭了他不可!” 凤莲闻言,思索片刻,笑道:“怕是你知道了那人,也不敢打他。” “为何?”贺征的步伐顿下,回头不解地问。 “这事对谁有利?你且想想。”用折扇点了点贺征的肩,轻笑道。 贺征怔了怔,惊疑着:“你是说……这事与安献王有关?” “诶,这可别乱说,保不准是有人想让我们都卷入党派之争呢?”凤莲摇了摇折扇,低下声音。 “那你说会是谁?”贺征问。 “无论是谁,都是朝堂上的人,绝非我们能够触及,更别说打。表哥这事暂且搁下,我们先去看看其他几位吧!”凤莲转移了话题,面带三分笑。他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最不喜有人设计他,既然敢动他,那必须得付出代价才是! “对对对,赶紧的!周沐家中父母最严格了,怕是要受不少罪了!”贺征唤来下人,牵了两匹马,合着凤莲一起往周沐家去。 到了周尚书府前,下人见二人来了,连忙去通报,片刻之后,才见周沐捂着脸瘸着腿,一步步地往外走。 凤莲惊得险些掉了折扇,这瘸了腿的,是亲爹打的?贺征倒是不奇怪,走了过去扶周沐,担忧地问:“又是周尚书打的?” “难不成还是别人打的啊!”周沐瞪了他一眼。 凤莲抹抹红唇,走了过去:“你爹下手真狠!” 周沐皱着眉,闷声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摊上这样的老爹!” “你少说一两句,省得给周尚书听见了!”贺征劝道,这还是周家门口,周沐这没大没小的话让周尚书听见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挨打。 周沐扁嘴,神色难看,道:“你们谁有伤药?” 贺征缩了缩头,他一时急着出门,倒忘了带伤药给周沐了。 凤莲从袖子里拿出伤药,递给周沐:“这是雪莲冰肌膏,保你绝不会留疤。还有的,这是跌打酒,看你这瘸了腿的,估计伤了里,擦几天就好了。” 话刚落,就见两人齐刷刷的目光盯着他,被盯得心里发毛,问:“怎么了?” “你怎么随身带这么多伤药?”若是贺征带了,那还可以解,每次他被罚难逃一劫,贺征与于暮色都会给他带来伤药。只是,凤莲带药…… 那应该是不知他家规矩严格的,就是随身带着的,可他带这么多伤药想做什么? 凤莲一愣,笑着道:“倒不是什么事,以前在外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就习惯了带药在身。” 一句“各种各样的事”揽括了无数可能,不由往坏处想去,看着凤莲的目光也带上了复杂。凤莲这三年……到底是怎么过得? “别这么看我,我这不还好好的吗?”凤莲笑意盈盈,这三年他为了学医修炼,几乎没一刻停歇过,说是伤多还不如说他疲乏多些。 “那这三年呢?你好吗?”贺征突然开口,正色对着他。 凤莲笑容微僵,抿唇不语。好?他说不出;不好?他也说不出。 “吁吁!”马蹄声传来,几人抬头一看。 周沐大喜,挥了挥手:“暮色暮色,我在这儿!” 于暮色急匆匆地赶来,下了马,紧张地检查了他整个人,心疼地问:“疼吗?” 周沐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的难受挥去不少,摇了摇头:“不疼了,刚才凤莲带了雪莲冰肌膏和跌打酒来,我等会擦一擦就好了!” 于暮色的目光忽的变得古怪起来,藏在袖里的东西也没敢拿出来,比起凤莲送来的伤药,他这点伤药不算什么。只是,他心里犹如一股气堵住了心口,喘不来气。 目光从周沐身上落到凤莲,他不得不说,凤莲是个优秀的人,温文尔雅博采多学,外貌出色体贴入微,这样的人怕是任何人都不会拒绝吧? 莫名失落,他垂头,无声的苦笑。 凤莲注意到了于暮色的目光,往二人瞅了一眼,敛着眼帘不知做何想法。 第24章 “周沐!周沐!”就连方寻也赶了过来,瞧着周沐那瘸腿的模样,急得差点上周家论去。 眼下大家都齐了,也不用贺征挨家挨户的去寻,约好了一起出去玩。但由于周沐的情况,几人想去骑马都不能,只好去了京都最大的酒楼喝酒听书。 选了楼上一个好处,五人坐下,点了几样,上了酒,听说书先生讲临安王回京一事。 贺征与于暮色听着无趣,聊着天儿,只是于暮色那眼儿时不时往听书听得津津有味的周沐方寻二人瞄去。凤莲则是独自喝酒,喝的不敢多,却犹如一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贺征与于暮色说起此次谣言,把凤莲的猜测说了出来。于暮色琢磨了一下,道:“确实,此事来得蹊跷。我们几个公子哥儿虽家中都为官家,但却无官位伴身,有人会盯上我们,这里面定有事情。” 贺征点点头,半刻狐疑地道:“你说……会不会是安献王?”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安献王能走到这个地方,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这事对他来说有什么用?我们几个还不能代表家中做决定。”于暮色分析着,抬起头看了看凤莲,“如果是安献王,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什么?” 于暮色靠近他,低下声音:“凤莲背后的天下银号!” 贺征大惊! 第二十一章 凶手 天下银号,北原最大的银号,几乎布满北原上下。更据说,与天下第一富帝雀山庄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这天下银号一出,足以令许多人疯狂。湘南王虽然也是经商的,但论起财势绝对没有天下银号富有。更何况,湘南王一早的就归属太子麾下。 安献王想要得到湘南王的支持,是不太可能的,那只能从凤莲下手了。 古人言:有钱能使鬼推磨。无财无势,拿什么去争这个皇位? 两人往凤莲看去,就见凤莲脸微红,已有醉酒之势。 好在凤莲醉酒从不耍泼疯言,只是静静地躺下了。 “凤莲,你别喝那么多酒,瞧你这脸红的,等会还能不能回家啊?”贺征夺了凤莲的酒坛子,急道。 “这不是还有你们么?”凤莲笑呵呵地道,丹凤眼勾起一个妖媚的弧度,不同于往常的温润,添了几分魅惑,看得两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这是凤莲?! 随后,没等两人回过神,凤莲头一歪,趴在桌上不再动了。 贺征两人回过神来,顿时哭笑不得,贺征摇头指着凤莲笑道:“这家伙……还跟小时一样,碰到酒馋得紧,却又酒量小。” 于暮色道:“这才几小坛子酒?不到四小坛就倒了,这酒量还真是不一般的小啊!” “他禁不起酒,这从小我们几个哥儿都是知道的,一喝酒不到两刻就倒。”贺征衔笑,“等会他俩听完书你扶着周沐,凤莲我背着走就行。” “好。” 几人悠悠哉哉,还时不时的吟诗作乐。只闻一声巨响,酒楼里的人都是顿了顿,面面相觑。随即,一声惨叫突鸣而起,惊得众人皆是一身秫骨。 而在无人察觉之下,凤莲的手指,动了动。 方寻距离窗前最近,往外看去,只看到酒楼后院一淌血迹,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一名锦衣公子拎杯,从二楼探出了头。 在厢房里的男人饮着茶,好似闻不到窗外事,一旁的心腹却上前来,询问着:“王爷?” “你下去看看吧!”男人淡淡地道,慢条斯地往窗外看去。 “是。”接了命令,心腹退下。 “走,下楼看看!”贺征不太放心,这一声惨叫渗人极了,该不会出了人命吧? 几人都匆匆地下了楼,凤莲因醉酒关系依旧趴在桌上小歇,不知外界事情。 “哪传来的惨叫声?”下楼的人不在少数,几乎都下来了。纷纷嚷嚷,有人指了指后院,道:“好像是从后院传来的。” 方寻对着周沐三人道:“我刚才看见后院有一淌血迹,估计……不是好事。” 血迹!三人的目光凝重了,往后院而去。 来到后院,很快的发现了方寻所说的血迹,但血迹另一边却是蔓延了一条长长的血红拖痕。 众人迈着步子,跟着血红拖痕走去,走到了柴房前。为首的人瞧了瞧,把半掩的柴门推开。 落入眼前的一幕却令所有人惊叫不已,神色苍白。那地上躺了一个人,却是身首异处,头高高悬挂,正好挂在门前,一滴滴鲜血滴落,狰狞的面目告示着生前的痛苦。身体被人用麻绳捆成一团,手脚打折,扭曲在一起。 贺征几人刷的脸色就白了,他们都是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除了家中父亲居位刑部尚书的周沐脸色较为正常,方寻忍不住吐了出来,而贺征二人则是连忙后退几步,缓住内心的恐惧。 “去个人,去京兆报案!”一个劲装男子握剑走来,将人推出柴房。 于暮色认出了此人,道:“他是临安王身边的萧闻?” 临安王大名如雷贯耳,众人听了,听从他的安排,一人前去京兆报案了。 “你们都退回去,最好几个人在一块,不要单独行动,难保凶手就在这附近。”萧闻道,关上了柴门,守在门口,以防有人破坏凶案发生地点。 众人点点头,周沐突然大叫:“哎呀,凤莲还在楼上醉酒!要是凶手跑到楼上,那凤莲不就惨了?!” 第25章 贺征瞪大眼,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跑去,其他三人紧接其上,唯恐真出了什么事。 这一到二楼,贺征远远地就看到一名黑衣人背对他们站在凤莲面前,手上的银刀染血,高高举起! “不要!”脚下绿色玄气运起,往那处扑去。 当下,再快的速度也没黑衣人手中的银刀快,突闻破空声响彻,一双筷子分二,打落了黑衣人手中的银刀,并且重伤黑衣人。 黑衣人闷哼,身体倾斜,就被后面追来的贺征扑倒,大喊着:“休想对凤莲下手!” 黑衣人虽受了重伤,但功力还在,对贺征猛地拍出一掌,将人击飞,就地翻滚取过银刀,破窗而出。 “贺征!”于暮色与方寻将他接下,稳住了他往后飞的身体,担忧地问:“没事吧?” 一口气血往上冲,受了不轻的内伤,贺征喉结一滚将气血咽了下去,摇摇头:“我没事。” 周沐则是察看了凤莲的状况,庆幸地道:“万幸,凤莲没什么事。” “那就好。”于暮色点头,往厢房拜了拜,感激地道:“多谢贵人刚才出手相救,小子几个感激不尽!” 厢房门打开,男人身影逐渐露了出来,挺拔修长的身材,一身玄色武袍,鹰眼凌厉又威严,剑眉昂扬,步伐沉稳整齐,一股铁骨铮铮的男子气概油然而生,随之从战场累积下来的血煞气扑面,令几人齐齐后退一步。 周沐最先反应过来,行了礼:“臣子见过临安王。”三人在他的拜礼声回神,纷纷行了礼。 叶苍涯点了点头,往凤莲看去,他总觉得这人很熟悉,和那个风卿的身形极为相似,但又不太可能是他。 凤莲是谁?他还是知道的,凤莲这前十五年的事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有他失踪的三年才令人怀疑。但风卿那一身的医术不可能只用了三年,估计也是穷其一生的学医才有今天的作为。 “下面出了什么事了?”明知故问,就是为了转移他们的目光。 贺征几人没发觉到他对凤莲的目光,低着头把柴房的事禀报了上去。 叶苍涯思考片刻,道:“这事本王知道了,一定会让人严查到底的。” “臣子告退。”看他有了决断,贺征几个准备离开,这事一闹,也是没法再听书的了。 叶苍涯往凤莲看去,突然道:“不如让本王送你们回去吧!” 贺征几人一怔,忙迭道:“不敢劳烦临安王,臣子几人自已回去就可以了。” 叶苍涯道:“本王只是担心那凶手还会再次袭击你们,凶手修为颇高,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这……”几人面面相觑,“多谢临安王。” 第二十二章 识破 一路返回,先是送了周沐几人回府,才是贺征与凤莲。叶苍涯神情冷漠,单手支颚,靠在窗前。贺征扶着凤莲,垂下头不发一言,气氛越发僵硬,他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临安王是也是朝中具有实力的皇子,他们本不该和他同坐一车的。 再加上最近有人传闻他们与安献王走的近,这不到半天时间,估计又要传出他们与临安王走近了。这估计又要愁了! 突然的,马车一个颠簸,贺征往前倾,很快地稳住自已的身子,但没依靠的凤莲就惨了,身子往前倾,眼看着就要摔倒。 这时,一只大手伸来,将凤莲捞了起来,往怀里一带。醉酒不省人事的凤莲就倒在了叶苍涯怀里,叶苍涯低头,正好触碰到凤莲柔顺的发丝,一股莲香散发,清新脱俗。 贺征瞪大了眼,扯了扯嘴皮子:“临安王,凤莲他……”伸手想去扶凤莲,却又十分尴尬。 “本王扶着他就行,你且安心坐着。”叶苍涯搂着人,淡淡的开口。凤莲睡得舒适,就靠在他的肩上,全不知情。 这下子,气氛更加僵硬了,不仅仅是僵了也怪异许多,瞄着叶苍涯搂着凤莲的手,眼睛一动不动。 这怎么觉得,这两人的气氛十分诡异?诡异之中又意外的和谐又是怎么回事? 终于到了忠良候府前,贺征刚要接过凤莲,就见叶苍涯站起身来,将凤莲打横抱起,往忠良候府走去。 贺征惊恐万状的看着叶苍涯,直到他走进门,顿了下来,回过头不悦地道:“还不快走!” “是是是!”回过神来,带着人往凤莲暂居的房间而去。 看着叶苍涯把人平放在床,又为凤莲盖上杯子,贺征感觉自已脑子不够用了,往日里都是被人伺候的主儿居然为凤莲做这事,这是哪门子的事?! 起身离开房间,叶苍涯状若随意的看了贺征,道:“本王记得他好像叫凤莲?” “正是。”贺征作揖。 “他既是凤尚书的嫡子,也不能在此多住,还是回家好,免得你们忠良候府受诽议。”叶苍涯看似无意,只是随口一说,随后又道:“既然来了候府,本王也该去拜见一下候爷与老侯爷,你在前引路吧!” 贺征不敢多话,应了一声,走在前面引指。 叶苍涯余光扫到屋中,袖子一挥房门合拢。而屋中的凤莲缓缓的睁开了眼,抹抹红唇,翻过身趴在床上,揪着发丝不知在想什么。 随后,云添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里,挤着眼儿贼兮兮地问:“公子,这才出去一会儿,你就和阿苍勾搭上了啊!” 凤莲一怔,随后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掌,道:“你这小子,看义父他俩老人家秀恩爱看多了吧!” 第26章 “哪有?这本来就是事实!”云添摸摸被拍的胸口,故作痛意。 凤莲抓弄着头发,轻笑道:“怕是他认出我来了!” 云添一顿,失了玩笑的心,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凤莲抬眼:“没什么,你也不用想太多,我来处就好了!” 云添点了点头,转身又不太放心的折回来:“那……临安王知道你的身份应该没事吧?” “他若是挡道了,我自有办法解决他。他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去动他。毕竟以后还是很需要他的。”卧在床上,凤莲笑道,“叶苍梧本来就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一切归回原位,只是他头顶上多了一顶安献王的高帽罢了。” “云添明白了。”云添又问,“那云添用不用继续避开?” “不,他都知道了,你避开有何用?回到我身边,再过几日,我们回凤府闹一闹!”凤莲手伸出,制止了云添。 最近有意支开云添,就是为了避免与叶苍涯的接触,叶苍涯在江平见过云添,自然不能再见。但如今叶苍涯已经清楚,再遮遮掩掩也没个意思,就该把人叫回来才是。 “要回凤府了?” “回去也好,不回去待在这里也不是事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整垮凤府,不回去怎么行呢!” 云添并不太乐意,但看凤莲那悠长的目光也只能应了。 凤莲忽的皱眉,整个人倒在床上,哀怨着:“哎呀我这老毛病啊,这酒量小就是惨,这才一会儿时间酒劲就上脑了!” 人若无骨一般,倒趴在床,面容可怜兮兮的,完全没了平时的公子形象。 “噗!”忍不住笑出声,被凤莲瞪了一眼也止不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公子……我帮你准备醒酒汤去,你且休息一下。” “去吧去吧!”摆摆手,凤莲现在特别不想看见云添那张夸张的笑脸。 一刻后,云添端来醒酒汤,也带来了一个消息,叶苍涯离开了。 凤莲因酒后劲大,迷糊地喝了醒酒汤不置任何言论。 而贺征则被唤进了书房,贺征心里哀叫:惨了,肯定是因为临安王的事! 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书房前,面对贺羽严肃的轮廓,还不等贺羽开口,径直先跪了下去:“孩儿知错了,请父亲责罚!” 贺羽瞪大眼,问:“你何错之有?” “孩儿不应该与临安王走的太近。”闷着声,贺征也不清楚,如果因为这几下事情就算是拉帮结党,这规矩也太多了吧!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贺羽大声呵斥,反而等来了轻笑,贺征不明地抬起头,望向贺羽。 “起来吧,不怪你!”扶起人,贺羽摇摇头,“和临安王偶尔几次来往我倒没什么感觉,只是你们前几日让人抓着你的事大肆宣扬,这就做得不好了!” “什么?”贺征不太明白。 贺羽叹息,负手道:“临安王这人我还是了解的,不会随意捏造谣言,更不会做这种事。而安献王不同,他还尚未成年就封王,再加上临安王之前出事,他的心思我猜不准到底是真单纯还是假阴险,所以得避他一避!” 贺征终于恍然:“此次我们几个被误传谣言中伤,父亲是怪我们毫无防备被人利用去了?” 点头,贺羽握住桌沿:“你这样子,以后让父亲怎么把这个位置交给你?如今临安王势力大削,安献王异军突起,太子依旧稳重东宫,三足鼎立之势已成。我们这些臣子在朝堂上举步维艰,想要保全自已,大多人都卷入了这场党争中。一旦加入了任何一派,将失去皇上的信任,这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啊!” “你要清楚,你自已效忠的人是谁。要效忠的不是任何皇子,而是那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无论以后是谁登基都好,我们忠良候府只效忠皇上!” 贺征低头,不吭声地听着贺羽说话。 “听明白了没?”贺羽敛眼,语中的严肃迫贺征不得不直视。 “明白!” 第二十三章 京势 “你是世子,是未来这个府上的主人,也是要继承我在朝中的位置,可万不能踏错一步。”贺羽不放心的再嘱咐了一声。 “是……”贺征应和着,听着教诲。左右想起凤莲的话,抬头喊道:“父亲。” “怎么了?”贺羽不明所以。 “孩儿刚刚与凤莲说起此事,凤莲暗中指示,说这事与朝中可是真的?” 不敢说出安献王的名号,用一“朝中”掩盖,贺羽也听得清楚,开口道:“这事若没有早晨皇帝问起,也就当是一般谣言来看待了。可经皇帝一问,反而不太好交代了。” “皇上问起过?”贺征大骇。 “这事关党争,又是好几位重臣儿郎,皇上问起倒也不为过。只是他一问,必定是心里留下了怀疑,总要有一个人去交代。”贺羽深知皇帝心,这事必须要有个结果,但他却极不愿意让自已的儿子去做这件事。 贺征没答话,他也清楚这是一件不讨好的事。 “还有,也该让凤莲回去了!”贺羽没再讨论这事,而是提起了凤莲。 “为何?父亲明知道凤府都不是真心对待凤莲,还让他回去,这不是羊入虎窝吗?”贺征急了,凤莲是他好友,他怎么忍心让他回去受苦? “那也是他应该承受的,他作为凤府嫡子。家不平何以平天下?连内宅里那些人都对付不了,以后真到了朝堂之上也难成大事!”贺羽衣袖一挥,不容置疑。 第27章 “是……”贺征心中牵挂着,低低地回道。 “听说,你今日在酒楼遇到刺客了?”贺羽瞧着贺征那略显苍白的脸色,皱眉担忧地问。 “那并不是刺客,而是凶手。酒楼出现了凶案,有人被残杀了!”贺征摇头。 “凶案?怎么一回事,这天子脚下谁还敢如此放肆白日行凶?!”提起凶案,贺羽脸上的冷凝之色愈重,“你可看清那人是谁?” “当时凤莲醉了酒,我们几个就在一旁听书,突闻一声惨叫就连忙下了楼去察看,没想到在酒楼后院柴房里发现了遇害者,身首分离,面目狰狞,十分可怖!后来,我们担心楼上的凤莲出事,又回了楼上,才见得一个黑衣人蒙着脸就要刀杀凤莲!”贺征将自已刚才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也将临安王救下人并且送他们回来一事说来,唯一漏下的就是马车里临安王的反常。 “原来是这样……”贺羽听完,沉思片刻,“也就是说,你也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是的,而且那人的修为绝不在我之下,被临安王重伤后,还能将我击飞,应该不是我们京城人,像是江湖中人。”贺征分析了一下。 “江湖人……一向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在京城犯事,绝对是受人指使。”想到这里,贺羽叹息着,愁云布满:“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你的伤如何了?” 贺征寒毛卓竖,他就怕贺羽提起此事,才转移话题,想不到还是绕到这个点上来了。僵硬地道:“好,好多了。” “这几天你不用出门了,在家里好好养伤吧!”贺羽英眉竖起,瞪了眼贺征。 “不是吧,又要禁足啊!”贺征露出了痛不欲绝的神色,难以置信地哀嚎。 “这次是因为你的伤,你养好了过几天你才有精神送凤莲回去,免得他刚回府就被打压。”贺羽哭笑不得,这儿子哪都好,就是太好动! 贺征闻言眼一亮,连忙告退,往凤莲屋中奔去。他想好了,那天送凤莲回去的时候好好杀一杀凤府的邪气,才能让凤莲回去更安心些。 而到了凤莲屋前,经云添提醒才想起凤莲此时还在醉酒,就不了了而之了。 本想着凤莲夜晚就会醒来,哪知这家伙一睡直接睡到隔天,被饿得受不住才醒来的。 “什么时辰了?”从床上起身,云添为凤莲端来洗脸漱口的盆子,将凤莲的衣服齐。 “子时了,公子你又贪睡了!”云添伺候他洗脸漱口后,又把人推到妆台前,为他了发型。 “公子洗沐吗?” “当然要,不然就这一身臭味哪里认得了?!”凤莲蹙眉,睡了一天还没沐浴,这怎么行呢! “对了,期中贺世子来过几次,说是想找你商议回凤府的事。”云添点头,吩嘱了下人安排沐浴。 “哦,已经有定局了?”凤莲浅笑。 “是啊,听说是临安王提的议,说是你也是凤府嫡子,也该回去了。这好端端的,凤老太太大寿把你叫回来,实属不妥。”云添又道。 “挺不错的嘛,还算得心!”凤莲单手支颚,嘴角衔笑。 “我看阿苍他啊,我看是在讨你欢心!”云添挑眉,面露一个深意的笑容。 凤莲瞥了他一眼,叹息着:“唉,我看你啊,是没救了!成天瞎想,也不怕得妄想症啊!” “这哪是瞎想,这有板有眼的事谁都看得出来!”云添顶了一嘴。 “行行行,什么事你都没干劲,就八卦这子虚乌有的这事有干劲,小心我哪天把你给遣回去!”凤莲连忙摆手,奈何不了云添这瞎想。 “别啊,你把我送回去谁来伺候你呢!”云添一听要把他遣回去,立马急了,“我不说了行吗,公子你可千万别把遣回去,我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爬出来,再回去我可舍不得!” “什么鬼地方?绝佳的修炼之地被你说成鬼地方!”凤莲瞪眼,不满地道。 “那也只是公子你觉得好,反正我和云修几个儿,可不这么认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几个又不是像公子一样的武痴,哪喜欢素日里枯燥无味的修炼?! “嘿,你们几个儿背着我都说了什么了,老实交代,不然今个儿公子我让你出不了这门!”挽起衣袖,作势要打人。 “出不了这门咋啦!你今天又是醉酒又是沐浴的,折腾好也到了晚上,这出不出去不都一样吗!”云添可不怕他,几人早就是打闹习惯的了,平日里会以上下属关系尊敬,但到了打闹时间哪还分上下属?没乱成一锅粥都是谢天谢地的了! 永安巷七号,临安王府里。 男人高座主位,冰冷的眼神落在了下方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毫无感情。 “拖下去,怎么处都是你们的事。”残忍的话从男人嘴里吐出,注定了女人的命运。 女人猛地抬头,满脸惊慌:“不,王爷,奴婢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王爷看在奴婢平日里尽心尽力地伺候王爷的份上,饶了奴婢一回吧!”说完,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 女人是叶苍涯的一个小妾,以往还算宠爱,只是在叶苍涯出事之后起了不该有的念头,另嫁他人,这才落得这般下场。 叶苍涯盯着女人面目全非的样子,皱皱眉,脑海里恍惚闪过一个人影,那人便是连醉酒也是极为好看的,哪像眼前的这个女人! 心中不由烦躁,挥了挥手,让人把女人拖了下去。又问一旁的萧闻:“府上现在还有多少通房小妾?” 第28章 萧闻想了想,道:“好似就还有几位姨娘。” “全部都打发出去,本王不想再看见她们一眼!”不耐烦的挥袖离去,留下萧闻一脸诧异地傻愣。 第二十四章 回府 再过几日,凤莲终是准备回凤府,贺征与周沐几人约好,都过来送送凤莲。 凤莲哭笑不得,倒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土一去不复返”的感觉来。这只是回凤府,怎么搞得他像是去做什么大事情一样! “凤莲,若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回来找我,我一定帮你!”贺征开口道。 “你要是受了什么欺负,就来找我,我爹是刑部尚书,肯定能够收拾他们的!”周沐也道。 “有什么不高兴,你可以来找我,我当你的聆听者!”方寻接着道。 于暮色笑着摇摇头,对三人的幼稚感到一阵头疼,不过抬头对上凤莲双眼时,也是郑重地承诺道:“若有什么需要,尽可找我,我能帮的定会帮你!” 凤莲笑着点点头,都是年少男儿,自然是骑马回的家。背后跟了一辆马车,是忠良候府送给凤莲的礼物,凤莲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一行人将近五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凤府而去。 “今日是晨早来的,凤尚书还在朝堂上是遇不到他的了。但那个凤心我们几个儿估计就要遇上了!”周沐玩笑道,“前些日子听说凤府中出了凤凰于飞异象,直指凤心。这才得众人所知,那凤心竟是凤星,正好应了她那名字!” 方寻闻言,琢磨了一下子,接着道:“我听说这凤心心地善良花容月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凤莲低笑,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心地善良?”贺征讽笑,“若是心地善良,凤府那豺狼之地她还能活着?!” “花容月貌我可不信,这凤心往年里头的宴席上凤老太太带她出席过几次,看那相貌确实美,但也及不上凤莲的三分啊!”周沐调侃起了凤莲,戏谑地挑了挑眉。 “说起凤莲,那还真的无人能及!若是女的,我便是抢也要抢回家当媳妇,哈哈!”方寻承了贺征的一个白眼,哈哈大笑。 “拿谁来开玩笑呢!凤莲是男子,男子汉大丈夫!你们几个,是闲着没事干吧!”贺征哼哼几声,维护着凤莲。 凤莲轻笑,拉着贺征扬起的手,道:“行了,你越嚷嚷,越引来人注目,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贺征立马闭了嘴,往周边的百姓看去,见他们一个个竖着耳探着头,摆正自已的姿态,假装严肃的咳嗽两声。 于暮色笑着为两人的话开脱:“他们两个平日里说话也没个规矩分寸,你且见谅!” “无事,他们俩和我那侍童都是一个好动性子,看着他们闹腾我反而看着欢心!”素日里见多了云添无忌讳的言语,对二人的玩笑话也没多大介意。 于暮色笑了笑,转头看着周沐和方寻走在前头说说笑笑,神色暖暖。 “你对周沐费心了!”凤莲余光扫了一眼,淡淡的道。 “什么!”于暮色一惊,回过头讪讪一笑,想掩盖自已的内心,“他是我朋友,我为他费心一些也是正常的。” “只是朋友?”凤莲含笑。 “真的只是朋友!”为了让他相信,于暮色咬牙说了违背自已心里的话。 “暮色,我在外面三年可不是白混的,也见过很多事情,这种事也见多了。其实对于我来说,爱情无关性别,只是你爱与不爱。”凤莲从现代而来,想法与常人不同,又有杨海棠华惊北两人作为前科,对这种也没多大抵触。 于暮色合了合眼,苦笑:“喜欢又如何?他的心一直把我当成朋友,我再如何也勉强不了他接受我。” “若说时间最好的情,便是天长地久,日子长了,他会接受你的。”凤莲安慰道。 于暮色朝他点了点头,看着周沐的眼睛柔光溢出,又渗了几分哀伤。何时,他才能与爱的人相守? 到了府前,凤阳的几位姨娘纷纷迎接,就连凤心几个小姐也来了,齐身福礼:“欢迎少爷回家。” 论起嫡庶,凤莲嫡子身份摆在前头,是姨娘与庶女都比不上的,庶女还好一些只用唤三弟或者三哥,而姨娘却要叫他行大礼并且尊敬的唤他一声少爷。 凤莲缓缓下马,往马车道:“云添,让下人卸下礼物吧!” “是,少爷。”到了人前,云添的称呼再次从公子变为少爷,这回他可学乖了,抱着兔子坐在马车前,以防落了凤府的口实。 “凤莲,今日过来顺道一起去你莲居看看,我听说你义父有钱人,肯定送了你不少东西!”说这无厘头又痞味的就只有周沐,他勾着凤莲的肩,亲切地喊着。 “你是冲着我屋里的东西来的吧,又想要什么?”凤莲好笑,这几天在忠良候府住,周沐已经见过不少宝物,虽说没有嘴上说,但看着他馋眼的模样,也就都送他了。 反正对他来说,也只是身外之物。 “嘻嘻,当然的了。”周沐想到宝物就两眼放光,搓搓手,贼贼一笑。 贺征几人也走了过来,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于暮色满眼失落,而贺征却是不以为然地上前去,方寻看了眼于暮色又看向周沐,垂下眼帘不语。 几人只顾着打闹,却没有一个让地上的人起来。沈氏刘氏二人跪得腿软,而半跪的凤念与凤心更惨。 第29章 那姿势比起跪地还要更加难受,素日里最多也就只是半柱香时间,如今却一柱香已过。 凤心心里对凤莲恨之牙痒,可表面做足了面子,只是那轻蹙眉头,隐忍的小脸惹人怜爱,手动之间,化为一股力气把一旁的凤念往贺征推去。 “啊!”凤念防不慎防,跌了去。贺征本来就极其厌恶凤府人,眼见凤念跌来,手一挥脚一迈,躲过了凤念的身子。 同时,凤念落地,狼狈不堪,更是衣服也脏了。 方寻瞧着好好的一个小美人儿,摔成这副模样,面上心疼实则幸灾乐祸:“哎呀,小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摔成这个样子,以后要是传了出去,那还得了!” 于暮色则是皱眉,对着凤莲道:“这是你家的丫鬟?怎么如此不懂礼数,厚颜无耻,这凤府怎么就把这种丫鬟买下了呢!这若是真扑倒贺征身上,是不是厚着颜求贺征收她为填房?要知道,这男女授受不亲啊!” 周沐也道:“是啊,凤莲你可要好好管教,千万别让这些婢子踩到你头上去了!这让人看了,也会笑话的!” 贺征不语,他和凤念见过面,也不好像于暮色几人,假装着不认识她,只有仰天,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晓的模样。 而凤念的脸色早已涨红,气得身子发抖,这些人,可恨可恶至极,竟敢这么诋毁她,看她以后嫁给六皇子,定要让他们好看! 第二十五章 争锋 凤莲敛着眼帘,等到几人都说完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故作为难:“这……暮色,她其实是我四妹妹。” 这话素日里听着没什么问题,却在不适当的时候说出来,之前的一句句都像是在抽凤念耳光,一个庶女再怎么样也是个小姐,却被说成婢女,可见有多狠。 贺征忍着笑,望着白云蓝天,继续当做什么都不知。 凤念忍不过这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头:“三哥,念儿只是有点站不住脚,并非有意,请三哥莫怪。都怪念儿自已,素日里祖母与爹爹疼惜念儿,不曾让念儿拜这么久的礼,一时之间禁不住脚。”说着,一脸愧歉,揪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贺征一听,低下头来,怒意涌上来,这分明是在说凤莲不懂得怜香惜玉,不亲自家亲人,这要是传了出去,凤莲便是失了德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念儿不敢,三哥不要再怪罪念儿行吗?”低着头委屈地乞求,一双水汪汪的星眼睁大,泪水盛于眼中。 这下话可不好接了,顾及凤莲回了一个错话,那便是置凤莲于无容之地,他们岂敢乱来。凤莲眼下冷冷,看了凤念好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四妹妹这是怪三哥吗,都怪三哥与几位好友聊得太入神,忘了让你们起身了。这往常,都不见你们这般大礼,今天看你们都在这儿,我还以为是父亲回来了呢,想着正好和几位好友一起拜访父亲。没想到你们这个礼居然是行给我的,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话语轻轻柔柔,好似鸿羽一般轻弱细微,双目含笑且带几分愁思,见到几人跪地时的惊讶表现得淋漓尽致。就如同他所说,让他受宠若惊了。 凤念底下的手紧了紧,咬牙切齿,半晌这才抬起头来,笑道:“三哥说笑了。” 凤莲笑了笑,眼底冷意划过,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四妹妹这是哪的话,三哥难道说错什么了?” 又好像是在回忆自已刚才说的话,怎么想也不知道是哪错了。 眼看凤莲并不打算承认自已的错误,而是把所有事都推到凤府规矩不严的事上,凤念眼一转,笑盈盈地道:“三哥,且不说这些了,祖母这几天可想你了,回了家还是赶紧给祖母请安吧!” “好。”这次倒没反对,点了点头,对已经快站不住脚的凤心几人温下声:“姨娘快快起来吧,莲可不敢收你这一礼,若是伤了哪以后谁能来照顾祖母与父亲。” 夹针的一番话下去,一向胆小怕事的沈氏煞白了脸,刘氏与凤心面色沉了沉。什么叫做不敢收这礼?这嫡子不敢收,不就摆明了她们几个平时对嫡子不敬不恭,毫无规矩吗! 凤心起了身,顺势拉起沈氏,盈盈上前:“三弟这说的是何话,你是家中的嫡子,哪有什么敢不敢收的啊,这都是你该有的!你啊,就是喜欢看书,有时候看着看着连饭也没动弹一分,这可让姐姐好生担心。姨娘拜礼这一事,也没见得你有多在意,今日儿见了你怎么就受宠若惊了呢?” 凤心这人心思缜密,不是凤念那刁蛮任性的性子,几句话过后,就把凤莲的话弹了回去,还将错往凤莲身上推。 凤莲眼中流光过隙,浅浅一笑:“许是素日里太忙了,没注意太多。” 凤心顿了顿,倒没想到凤莲会不反驳,而是用了她口中假意的话来说辞。 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展开笑颜:“三弟,最近可好?祖母自你离开,甚是想你。你也真是的,哪时候走都好,偏选了祖母寿辰那天,这可让祖母多伤心啊!” 凤莲也是笑意满满地面对她,道:“莲考虑不周,等会见了祖母自会向祖母请罪,二姐姐不必担心。” 凤心哑了口,重新的打量了一下凤莲,眼微眯。这凤莲自从回来,她倒很少见他,本以为和以前一样软弱好欺负,如今看来他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心一凌,眼睛微微一缩,无论如何,只要是挡了她的,她都不会放过! 第30章 贺征几人面面相觑,也搭不上话,只好在一旁看着。瞠目结舌的同时,也对凤莲佩服极了,随口几句话就能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这一来一往的,凤莲不慌不忙的应答,给凤心凤念几人留下了猜忌的种子。对他们来说,凤莲越是优秀,越是碍事,这本来就要抬沈氏为平妻了,突然冒出一个凤莲,着实令人恼怒。 “三少爷,老夫人还在屋里等着你呢!”刘氏假装友善的提醒。 “祖母?”凤莲眼一眨,连忙招呼贺征几人,“快快快,我们去给祖母请安!” 四人点头,跟着凤莲的步伐走,而凤心等人也跟随在后。云添瞅了瞅,抱着兔子继续指使下人把礼品搬进莲居里。 一路上,凤莲笑着开口:“你们应该还没见过我祖母吧?上次宴席也没见得你们过来,肯定是贪玩了!” 四人一愣,尴尬地应了声。上次凤老太太的寿宴其实是四人约好了不去的,忠良候府一向看不惯凤府,哪会参加?连带着周沐三人也不去了,此时凤莲为他们找好了借口,他们自是要应下。 “我祖母是个慈祥和蔼,亲近大方的人,她人很好,你们且放松心见面。”继续道,好似没看见四人那惊诧的神情,带着他们往凤老太太的飞鹤院走去。 凤心轻蹙着眉,有些不解凤莲此举为何意,但隐约感觉不对劲,心里留下一个警性,进了院里,决不能让人抓了把柄。 来到飞鹤院,几人都是做辑拜礼,齐齐地喊了一声请安。 凤老太太瞧着凤莲,这张脸着实像极了贺氏,让她心生厌烦,恹恹地挥挥手:“回来了就好,别整天往外跑。你再过两年也该弱冠了,弱冠后就要参加春秋之闱,还是在家中多念书好。” “莲……知晓了。”此意是让他留在家中,不要再与贺征几人走的太近,凤莲没有反驳,只是神情低落了些,点头。 贺征几人一见,立刻上前,掬了一礼,朗声道:“老夫人最近可好?凤莲这几日可没少在我们几个儿面前说您的事,我们几个可听了你不少关切凤莲的事。” 方寻接着话:“是啊,这不刚来这儿的路上还跟我们说您的好,这话说了不下几十次了,我们几个都会背了!” 这时,凤心终于明白,凤莲刚才那番话是何意图了!顿感威胁,这凤莲还未到飞鹤院,便明了这其中的弯弯曲曲,这可得了! 第二十六章 凤念 几人纷纷为凤莲说好话,凤老太太即便是对凤莲有意见,也得暂且搁下,和蔼可亲的展开笑容:“你们几个儿,就是嘴甜,说的话跟抹了蜜一样。得了得了,莲哥儿你陪他们去逛逛吧!” 凤莲得了意思,告退着出去。 凤心看着凤莲远去的背影,目光深如渊,这无非又是多了一个对手。轻轻几句话,就令凤老太太松了口,点头让他离开,凤莲的心计绝非常人能比。 凤念瞪着眼,眼看着凤莲就要走出门,咬牙,阴阳怪声地道:“祖母,刚才三哥说了要向你请罪,怎么来了反而就赶着急走呢!” 凤莲几人的脚就要踏出飞鹤院,一闻此话,互相对视一眼。贺征担忧地看着凤莲,凤莲抬起眼与他道:“你们且等我片刻。”收回了脚步,转身往飞鹤院走去,丝毫不见任何慌乱。 凤老太太目光落到了凤念身上,几分凌厉与暗芒交织,随后又看向凤莲,看似和蔼的问:“莲哥儿,念姐儿说的可是真的?” 凤莲点头:“四妹妹说的没错,莲确实得向祖母请罪,之前在寿宴离开,没能陪祖母度寿辰,实属莲的不是。只是适才祖母让莲好好招待客人,莲不愿在客人面前说多,以免招人闲话,这才止住了口。” 承认了此事,却用客人做了辞,凤老太太是个十分注重凤府的名声,再怎么讨厌凤莲,她也不会让这凤府的嫡子招了闲话。如果凤莲是位小姐,那再怎么损都是他自已,可偏偏他是位少爷,还是嫡子!嫡子即为凤府未来的主子,是凤府的面子,若是丢了,那对凤阳的仕途大不利! 凤老太太皱眉,什么话也没说。可就有人不懂其中意思,一心只想凤莲出糗,冷笑一声:“三哥这说好的话可不能就这么搁着了,都说诚实为贵,三哥这要是传了出去那可得了?” 这下,凤老太太不悦,抬起头,呵斥凤念:“念姐儿这是你对嫡兄的态度吗?怎么不好好的学习礼仪,口出不逊,指责嫡兄?莲哥儿这事没做错,在客人面前就需谨言慎行,待客为先,什么事都得等到客人走后再说!” 凤念怔了怔,不敢置信:“祖母……” 凤老太太却连看她都没看一眼,转头看向刘氏,指责道:“这府上儿女的教育都落在你身上,你是怎么教的,竟把念姐儿教成这副模样!将来及笄,会有谁想着娶她这样的毒妇!” 这话点到了凤念与刘氏的死穴上,虽然刘氏除凤念还生了庶子凤炎,但长期陪在她身边的还是凤念,她怎么舍得让凤念终生无嫁娶之事! 而凤念则是想到了叶苍梧,心一慌,连忙服软认错:“祖母,念儿错了!” 刘氏走到中间,跪了下来,愁着脸为凤念开口:“老夫人,这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以后会勤于教养,一定会把三小姐教好的!还请看在三小姐年幼无知,说话难免犯错,就原谅她这一回吧!”急切的磕了好几个响头,声响十分大,看得出她真的很爱凤念。 第31章 凤莲两世为人,前世是孤儿,今世母早逝父无情,他从未享过父母之爱,唯有贺老夫人给予了他无私的亲情,他对贺老夫人格外看中。因此,看着刘氏的眼,也带上了复杂。 可叹他这两生,都与这份情无缘。凤莲敛下眼帘,即便他心中对刘氏的舔犊之情很复杂,他也不会因此改变初衷,因为如果他心软了,那他就会被这份心软而害死! 这不等凤莲开口,凤心用手帕遮住嘴角的笑意,只露出一双担忧的美眸,柔柔地道:“四妹妹也不小了,明年就及笄,这若一直放着这性子,怕是……也不好吧!” 及笄即代表婚嫁,而凤念如此刁蛮任性,外人听了哪还会娶她? 凤老太太忽的盛怒,大拍桌面:“哪还是年幼无知,都快及笄的人了,性子如此顽劣,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刘氏暗地里咬牙,凤心这小贱人,专挑刺儿往她心里扎,该死!还有这凤莲,必须得死,碍了她儿凤炎的路,她决不允许! “妾身知错了,妾身回去一定会严加管教,做到最好,还请老夫人给妾身一次机会!” “哼,若下次念姐儿还这般无礼,我就拿你试问!”凤老太太心中早有打算,凤念既是凤阳拉拢人心的一颗棋子,她不会让她未出嫁前受到任何一丝名声受损,把错都怪在刘氏身上,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 刘氏自然也清楚这道,纵使她心中百般不愿,事关凤念她也只能认了。 凤心不太甘心,难道又要让凤念逃过一劫不成?就要开口,眼尖的徐嬷嬷见了,沉声道:“二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话是警告,徐嬷嬷是凤老太太的人,这话也可算是凤老太太的话,凤心再有什么不甘,也只能暂且压下。 凤老太太把徐嬷嬷与凤心的神情看在眼里,眉头轻皱,这家中的一二个孙女都不让人省心,整天斗来斗去的,让外人看见了如何是好! 凤莲眼见这事也只能暂告一段落,他身为男子不好太过插话内院,掬了一礼做辑,淡淡地道:“祖母,客人还在外等莲,莲便先告退了!” “去吧!”挥了挥手,凤老太太寻思,终究是这嫡子的气度不凡,不是这些庶女庶子可比!改明儿,得跟凤阳好好说一下,莫要亏待了凤莲这孩子! 凤莲转身之际,红唇勾抹一抹笑意,丹凤眼遐逸深长,温文尔雅的脸上却透出了一股妖媚,惑人心眼。 当以凤心过于着急了,想要败坏凤念的名声,再聪明也被她这急毁了去,促使凤老太太现如今对她有所不满了。 凤心,凤星……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命能当这凤星! 都说凤星乃凤命,居天下凤凰于飞,与龙相伴,飞龙舞凤。他可不信这,凡事都由本事所为之,谁有那个本事谁便能称霸天下。 二者,凤心虚荣心过大,她宅斗虽利,可若出了这宅院,她以何去相助他人登基?凤星,她还不配当! 第二十七章 受制 出了飞鹤院,贺征几人追问他方才的事情,凤莲浅笑轻声,摇了摇头,目犹有流光溢彩,温柔似水。 不提此事,凤莲领路带几人去了莲居,过招鉴物,好不自在。目视凤莲,见他笑意荣荣,贺征几人心一颤,家中父母虽然严厉了些,可待他们却是极好的,见了凤莲在家中如覆薄冰的模样,心里也不全无感慨。 这世间万万千千生命,各有章奏,各有命数。凤莲为人温柔大方,生在了这种淤泥之地,犹如他的名字一般,如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出尘脱俗之气,高雅清贵。 许是他这般,才能对此宽容,若是他们几个,家中必然被他们闹翻了!心里一股难受的滋味蔓延,他们还真不知以前的凤莲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了?”凤莲回头,看他们几人呆呆愣愣的,眼中划过一道异芒,转眼而逝,随即又是笑容温满。 “没什么。”急忙掩饰自已的走神,几人摆手,周沐走到柜前,随手拿下一个青花瓷,讪讪一笑:“凤莲,你瞧瞧这个青花瓷,多好看啊,比我家那个都好看多了!” 凤莲抿笑:“那是先唐的青花瓷,先唐的瓷器繁盛之期,自然出的青花也精致许多。” 于暮色拿过青花瓷,观摩着道:“这一个青花明彻如冰,晶莹温润如玉,色泽是青中带绿,在青花里是极好的。” 贺征听着,也来了兴趣:“我看看,这做工精致细微,就连这瓷上画也是精巧万分,这敢说是我见过最好的青花瓷!”摩挲青花瓷,爱不释手。 方寻对瓷器倒不太懂,看着几人那赞叹不已的样子也知晓这瓷器的好,但他实在不感兴趣,转身走向书桌。桌上放了凤莲带回来的笔墨纸砚,他拿起桌上的纸张,抖了抖。 就着纸上的诗句轻念,感一股书香流口,微微一笑。往一侧看去,就见一个药方压在砚下,大惊!以为是凤莲得了什么病,连忙抽起来看,可看了好一会儿,古怪地回头:“凤莲,你受伤了?” 凤莲正和贺征三人说着这青花的来历,闻言回头看到方寻手上的药方,一怔。 随即,手轻柔而不容置疑的抽过方寻手上的药方,浅笑道:“没有,这只是我一个朋友的。”说完把药方折叠起来,收进袖子。 “这是什么?”贺征下意识去问。 “没什么。”凤莲摇头,不愿多说。 第32章 方寻张了张嘴,余光扫到了于暮色的眼神,向他轻轻地摇头,明了意思便也不说了。 周沐看着气氛突然变得僵硬,眼一转,笑呵呵地找了话题,揭过一事。凤莲懂了他的意思,合着他一起岔开话题。 几人一说话,便是到了午后,用完膳,又拉着凤莲去了院子里走走。 “凤莲,这日儿也深了,凤大人也快回来了吧!”遥看日晞,已是末时二刻,想来那位凤大人若没事停留,应该就回来了。 “朝是上完了,这不还有公事在身吗?也在吏部处着呢,哪有那么快回来?”凤莲还是知晓凤阳的为人的,为人他道不正,为官却还算清颇。 于暮色点头,“倒也是,为官者当以公事为重,以百姓为重,做到尽职尽责,上不愧对皇上,下不愧对百姓,方是好官。好官,便是百姓乐哉,国泰民安之源,凤大人此举不正好说明,我北原的兴旺之相吗?” 于暮色也是个妙人,夸奖之话说得堂而皇之,能与北原社稷连在一块,夸得人心荡。从言论中也可看出, 他对官道颇为解,人品德行也是极好。 贺征却与他意见不同,面露不悦:“此话差也,家不平何以平天下?凤大人连这院子里的腌攒之事都处不好,这官又是如何当的好?”他生在忠良候府,自幼在父母与祖父祖母下长大,知晓自已的小姑姑在凤府受尽委屈最终抑郁身亡。对凤阳的意见大了去,就如同贺羽常说的,家不平何以平天下,凤阳在他心中就是无能者! 于暮色家中教的与他不同,二者没有凤莲这层亲戚关系,他自然知道凤阳待凤莲不好,也知道他家院子腌攒事儿多,但为人为官不能混在一起,官道上他还是蛮敬佩凤阳的。 凤莲闻言,脚步一顿,往他看去,神色微露不虞。 方寻见着,用胳膊肘顶了顶贺征:“你且注意点!这院子里头,还是凤府,你怎么说的话呢!二者,凤莲在这儿,你胡说什么呢!” 贺征一听,朝凤莲望,那神色点点冷淡慌了他的神,急道:“凤莲……我,我不是故意的!” 凤莲敛下神,话音逐渐冷下:“贺世子,这毕竟是我凤府之事,就不劳您大肆费心了!” 拒绝的意思清晰可见,贺征越发着急,急切的想解释。周沐叹气,抓了他的衣袖,用眼色示意他往角落扫去。 几人到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一个眼色就知道了什么意思。贺征往那角落看去,就见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闪动,隐隐若若。 贺征先是一怔,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凤莲,难道凤莲在凤府就是受这样的一个待遇?!时刻都有人盯梢,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举一动?! 那该是多么的可悲,在家中过着身不由已的日子,不能言不能行,处处受制,这又何吊线木偶有何区别? 眼下,他咬咬牙,只能忍下这口气,谁让他没防备,让人听了去呢!僵着脸,神色不自然的道:“凤莲你别生气,我也只是觉得这院子让我透不过气,觉得这格局摆得不好。如果能再添一些绿林青木,会更加好看。” 这谁都听得出是谎话,也只是为了缓和气氛与凤莲和解罢了。凤莲抬了抬眼,蹙了眉,暗暗地给了贺征一个眼神,轻微地摇头。 “贺世子,恕莲方才多有照顾不周,请原谅!”凤莲低头做辑,做歉礼。 “无事,到底是我太过于冒失了,说话都能说错。”贺征即使不愿,为了凤莲他也不得不这么说。 第二十八章 案重 日逐渐落下,凤莲送走了贺征几人,回到莲居,云添已经将物品放置库房里,在屋子里等着他。 “公子回来了!”迎了上来,笑盈盈地为凤莲掸去一身风尘,乔问一句:“公子今日心情如何?” “不好。”凤莲倒了一杯茶,坐下。 “为何?”站在凤莲背后,捏肩捶背,轻揉几分,舒缓神经。 “这回了凤府,哪有心情?虽说凤念几人不为所惧,但这时刻被人盯着的感觉真叫人不舒服。”凤莲在云添的揉按下,舒开了眉头,合上眼静静地享受这一刻。 云添勾着一双大眼,抿了抿唇,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既然公子觉得不好,不如让我们捣毁了这里,不是更好吗?” 凤莲红唇勾抹,一股邪魅妖娆纵生,眼微睁,惑人魅目,似笑非笑地道:“你认为这一家狼心之人最重视什么?” 云添闻言,蹙了眉挠挠脑袋,试探地道:“权势?” 凤莲笑靥渐深,食指扣在红唇抹抹,“凤心最在意的是这世界上女人最尊贵的位置,而凤念是叶苍梧,凤老太太是这个家,是名誉,则凤阳最在意的就是权势。从他造假把凤心扶上凤星位置,又辅佐六皇子,就能看出他这人的野心勃勃。” 云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公子的意思是?” “我要折断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这一辈子穷其一生无法得到,这才是他们应有的惩罚。”这也是给前身一个交代。 凤莲知晓,前身那般努力刻苦,为的是有朝一日得以入朝为官,而得父亲刮目相待。既是前身所愿,他会去做,只是这其目地……是为了能打压凤府,将凤阳的气数灭尽。 “还是公子想的办法好!”云添想了想,也觉得这样做才解气,欣然地接受,眼笑得弯弯,如同月牙,灵活动人。 凤莲摇了摇头,拉下他的手,柔道:“你去忙吧,我有些乏了。” 第33章 “那公子有什么事,传唤一声,云添即可就来。”云添看他侧颜,略显疲惫,眉头轻蹙,倒像是有心事,知晓凤莲可能有事不想为人所知,识趣地退下。 凤莲看着他退下,顺带着把门关上,这才从袖里拿出药方,展开来看,忽的又是笑又是愁,最后拿来了一个火折子,敲开来,将药方放在火焰上,看着一点点化为灰烬,最后落在纸篓里。 虽然惋惜,但留着也无用。他对叶苍涯的兴致虽有,但害了他的东西必定不会留。 另一边,贺征几人骑马回家。路途上,于暮色头也不转,淡淡地问:“方寻,你早时看到了什么?” “是一个药方,治玄气内伤的药方。”方寻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凤莲没有修炼,怎么会有一张治玄气内伤的药方呢?” 周沐支颚,沉道:“他不是说了是朋友的吗?” “你真的信了?”方寻眼睁大,“凤莲那样子分明是说谎,那张药方肯定有问题!” “他有两个属下是青境高手,可能是他们受了伤,凤莲那里有药方也所当然。他在凤府里人事都要小心,不想让人知道属下受伤也不为过。”周沐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事不大,在凤莲身上,他感觉不到半点玄气,除非他到了归元合一的境界,不然他绿境的修为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于暮色敛了敛眼,道:“我倒是第一次见他那般神色,好像是刻意避开。” 周沐撇嘴,又道:“无人敢说自已没有不想让他人知道的秘密,他有秘密不想让人知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于暮色闭了口,他确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望着周沐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复杂缠上眼,痛苦愁思,只能相望而不能相知相爱,这对他来说有多痛苦! 贺征没察觉两人的神情,只觉得这事与凤莲有关,又刚从凤府出来心情烦躁,神色极差,叫道:“说说说,说什么说!凤莲有事情,那也是他的事,不会伤害我们的,就放心吧!” 方寻这下也闭嘴了,眼一瞥,就看见另一边吊儿郎当的周沐与沉默不语的于暮色,眉头紧了紧。正当他要开口时,一阵冷风吹来惊得他缩了缩脑袋。回过头来,他惊诧着,这是八月天,哪来的一股冷风? “啊!”倏忽之间一声尖叫响亮,险些令马上的周沐栽倒,堪堪稳住自已的身子,不由怒吼:“谁啊,青天白日里鬼叫什么啊!” 贺征与于暮色对视一眼,深感不对,跳下马,奔向尖叫来源处:“不对劲,去看看!” “诶,等等我!”周沐看着方寻也下了马,急忙道,慌慌张张地下马奔去。 来源是一个客栈,名为福来客栈,就见众人都往楼上去,便知晓尖叫声是从楼上传来,迈着步伐,来到楼上。 一个少女从房里倒在长廊,惊坐在地,瑟瑟发抖,瞳孔放大捂着嘴,泪水顺延而下,我见犹怜的模样,惹人心生怜爱。 “姑娘,怎么了?”有一客人问道。 “他……他……”少女惊恐的眼珠移向客人,袖里伸出手,发抖地指向屋中。 “让一让!”贺征几人来到跟前,往屋中看到,猛然倒吸一口气。 就如同上次在酒楼一样,人身首异处,人头高挂房门,狰狞恐怖,身体依旧是麻绳捆一团,手脚打折。 这重复了的情景让几人心生诡异,这就犹如当日情形,丝毫不差,若偏说要差,就是这个房间与柴房大不相同,一派富贵之气。 贺征留了几分意识,连忙招呼人去报京兆,封锁现场,眉头皱起,这两次事情都能让他们遇到,是巧合还是人为? 看着在一旁低低哭泣的少女,他深思着,似乎凶手每一次作案后都会有人发出一声大叫,引来众人的注目,这是为何? 上次的惨叫,据查实是死者刘甘所发出;而这次确是由一个少女发出,这是否有什么关系? 周沐凑过身来,低声道:“我听我爹说,上次的案件还没结案,京兆那边为了压下这件事不让皇上知道废了不少心,我看这回又出凶案,十有八九他这个京兆是做到头了!” 官家的腌攒事儿也不少,京兆为保自已位置而瞒下此事,终究是瞒不过了。这第二次天子脚下出现大案,朝中岂会没人参上一本? 贺征心中明白,但他最想知道的就是,凶手到底是谁,为何要这般做?! 第二十九章 案件 第二日,朝堂上圣上大怒摔镇纸,直批刑部尚书周鹤,又将京兆何方以失职隐瞒之罪押入大牢,吩嘱刑部严查到底。 周沐因此在家里忙得不可开支,帮着父亲调查案件,于暮色偶尔的也会去帮忙,而方寻的父亲是异性王爷方问,时不时被皇上传唤了去,无奈只能从命跟随父亲进宫。只有贺征,经常带着小道消息往凤府里跑。 凤莲很少出门,素日里就在莲居苦读史书,杨海棠留下的两名大汉杨一杨二,则在门外守着,拦截所有人来打扰凤莲看书。 唯有贺征放行通过,带着一盒月满西楼的点心来到莲居,将点心放下,笑着问:“书中有金吗,看得如此入迷!” 放下书,凤莲就像书呆子一样,开口闭口一个古人言:“古人言: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当真不假。看书可使人心平静气,可使人放下一切。又有古人言: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贺征连忙摆手,惊恐地退后:“等等!你别说了,说了这些我也不会对书有兴致的!” 第34章 凤莲一怔,无奈地笑笑:“你就是没心思读书,如果有我相信你会比我更胜一筹。” “我要是有心思读了,你不就被比下去了吗,这是为了你!”贺征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呵呵地应下。 凤莲眉一挑,戏笑道:“你再不努力,以后都是要在朝堂上的,可怎么是好?” “有你就好,哪还需要我出主意?”打开食盒,把点心推到凤莲面前,挑了一块玫瑰饼,一口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吧!” 凤莲拾起一块芙蓉糕,浅浅一笑,轻咬一口,香气口中溢,一股酥甜留在喉里,甚是美味。 “这是月满西楼的糕点。”一尝即知,凤莲浅笑着,吃完一块用手帕擦拭手,随即拿起书籍观看。 “又看,你不吃吗?”塞得满口都是糕点,贺征咋道。 “你吃吧,我一向不喜甜食。”头都不回,淡淡地回了句,噎了贺征一口。 贺征咳嗽了几声,险些被嘴里的糕点噎了去,凤莲看不过去只能放下书,倒了杯茶递过去,又帮他拍拍后背顺气,皱眉责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贺征好不容易顺气了,十分尴尬:“我只是突然想到,就连你都不喜甜食,我一习武大男儿怎么能吃甜食呢?不行不行,我得戒了!”说着,好似忍痛割爱一般,舍不得这一大盒点心。 凤莲哭笑不得,贺征这喜好甜食的癖好确实不符这世代对男人的严格要求,可忠良候府对他过于溺爱,以至于到了快弱冠的年龄还未戒了甜食。 眼一黯,他到底是无福消受这父母之爱,随即挥去负面情绪,温温地笑着问:“这次来是不是外面又出了什么事了?” 说到这事,贺征一拍大腿,英眉飞扬,惊奇古怪地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凤莲你知道吗,这次的事可大着了!还记得上一次你醉酒过后我跟你说的酒楼凶案吗?” 凤莲记得,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只是表面装得一无所知,疑惑地顺着他的话问:“当然记得,怎么了?” “又发生了!这次又给我们撞见了,是在福来客栈里,依旧是身首分离,人头高高悬挂,身体用麻绳捆着。”贺征故作神秘,凑近着道,还做了一个身首分离的动作,企图吓唬凤莲。 凤莲浅笑,不为所惧,眼睛流转之间神采奕然,道:“这事发生在天子脚下,又连续发生两宗,想来应该惊动了朝廷吧?” 贺征一听,惊诧地瞪大了眼:“你怎么知晓?” “这若是发生在其他地方,最多只能惊动地方太守,可这发生在天子脚下京城里,就不一样了。京城就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不管,难不成要让这京城成了荒乱之地,成了暴民横行的地方吗?”凤莲不屑一笑,这皇帝的眼里就只看得到京城,出了这京城还能看到哪?京城既是一国最大的体面,若出了事,还让他国怎么看? “倒也是,”贺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今日听父亲说起,朝堂上皇上大怒,斥责刑部严查到底,还将京兆何方以失职隐瞒之罪押入大牢,看起来是震怒不已啊!” 凤莲听完,寻思着:“看来京兆这顶帽子,何方是到头了!” “为何?”贺征不解地问。 凤莲抬头看他,微笑道:“欺君之罪,当以论何刑?” 贺征这下才明白,眨了眨眼,傻笑着:“当以处死……我就听刚才父亲说这事何方保不住了,原来是这样!” “你且把你所见所闻再说一遍,我也想听听。”凤莲将书合起,放到书柜里,整整齐齐,生怕受损。 “是这样的,昨天我们听到一声尖叫,发觉不对劲……”贺征与凤莲讲起此事,严肃认真,又把他昨天想到的几个疑点都提了出来。 凤莲抹抹红唇,单手支颚,微眯眼,道:“你说的这几个点,确实更令人疑惑。凶手为何要杀人,是否与这两名死者有什么过节?这两个死者都是什么身份,是否有关联?最后为何要引人去探寻此事,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 “我查过了,两名死者一个叫刘甘,也就是酒楼柴房出事的那一名,他是酒楼的伙计,天生哑巴,酒楼老板刚见到他时是见他可怜才收留他,给他一份活儿干,来路不太明确。另一名叫文刀信,是客栈房里出事的那一名,他是冀州来的珠宝商人,好像是京城有生意买卖才到的。”有周沐这个线子,贺征想知道一个案件的事情并不难,调个档案出来看看就知道。 “刘甘?文刀信?”凤莲蹙眉,这名字……这两人之间必有联系,很有可能是一家的! “而且,上次那凶手还要袭击你,我想他应该是见人就杀的!”想起此事,贺征就恨得牙痒,只怨自已太过无能,不能保护自已所在乎的亲人朋友,险些让凤莲丧了命! “没事没事。”却不知,凤莲此时的勉笑,眼睛闪过一道光芒。 这凤府,还真是烦闷呢!居然趁乱派了杀手来害他,若不是他有所准备,那还真在不知不觉中丧了命也浑然不知。 第三十章 点心 “这凶手,一定是个青境高手,我上次直接被他一掌击飞,但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手中凝聚的青色玄气!”贺征还揪着事儿不放,就说凶手玄力高强,蛮不服气,他虽是绿境,但以他的天赋定能在两年内晋升青境的! 凤莲的眼皮子跳了跳,叹息道:“先不说这凶手强不强,我们先说说他的动机,为何要这么做?这又是身首分离,又是麻绳高挂,实在费劲!这寻常杀人案,有多少这样的案宗?凶手做这件事必定是有一个时间……”说着,眼转动,“你有没有打听到死者的死亡时间?” 第35章 贺征一怔,摇头:“这我倒没打听过,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了?” 他感觉凤莲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 “你想一下,凶手杀人后又把死者所在的地方布置成了你们看到的情形,一定需要时间。如果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你们看到的时候已经死去多时,凶手肯定早也逃之夭夭了!反之……”话还没完,贺征如同大悟,拍手接话道:“反过来,死者死去不多时,那凶手必定离凶案现场距离不远!” “对,你尽可能去查。查到了,再让刑部的人去调查当日这两起案件,谁都在。”凤莲点头道,这事看似复杂,其他大多人都让死者的死状迷惑了眼,只要稍微仔细去查,就能查出漏点。 “这个好,凤莲你真的太聪明了!我马上去告诉周沐,让他去查查!”贺征兴奋起来,“那我先走了,有事传信给我啊!” 迫不及待的想去周沐那儿,也不等凤莲说完话。 凤莲看着他远去,轻笑一声:“年轻就是活力无限,这还不等我话说完,人就跑得没影了!也不怕这并非一个人做的案,若是多人做的案件,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笑靥如花,挑了食盒里一块糕点,朝底下的兔子挥挥手,“来,吃块糕点。” 兔子吱吱地叫了几声,跳来跳去的,咬住凤莲手中的糕点,放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吃。凤莲目光幽深,往外面看去,一名小厮见他看来,连忙隐去身子,唯恐被发现。 凤莲收回目光,一抹蔑笑纵生,这点小毒也想害他,真当他是病猫子!这万一害了贺征,可以说是他嫉妒贺征而投毒;反之他若死了,不仅除了他这心头大患,也可以嫁祸贺征,脱罪自已。这还真是无所不用,也幸亏他将贺征的注意力引开,不然以贺征那喜甜食的癖好,真得要了命。 只是,他不由对脚底下这只兔子感了兴趣,吃了投放了毒药的糕点,还能一蹦一跳的,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呢! 盖起盖子,凤莲提着食盒往外走,就当着那小厮的面,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将糕点一颗颗地倒掉。目中凌光一闪,这些人是觉得太安静了对吧,那他就好好的“款待”一下她们! 现在暂时不急,先去一趟刑部见见周沐,看看案件如何了。收拾了东西,只卷了一把折扇,唤来云添,步伐缓慢地离开了莲居。 另一边,凤念听完小厮的话,拍桌而起,面露凶狠,咬牙切齿:“你说他没吃,还把糕点倒掉了?!” “小的看得清清楚楚,三少爷确实没吃,还把糕点倒掉了!”小厮又重复了一遍,尖嘴猴腮的挤了挤眼,让人看了厌恶不已。 凤念看在眼,心里厌恶,却没说出来,愤愤地坐了下来,不甘心地咬了一口唇,半刻收起自已的不甘,摆出大家闺秀的模范,平和地道:“没事了,以后你在莲居做活,多帮我留意三哥哥。三哥哥回来不久,做妹妹的要多关心关心他才是,以后有什么事就通过院子里扫地的小翠传话回来。” 小厮面上笑得灿烂,心里鄙夷不屑,这哪是关心,这根本是要人的命啊! 凤念为了稳住小厮替她做事,摸摸手腕里的玉镯,有些不舍,但也忍痛割爱地把玉镯拿出来,递给小厮:“这个你拿着,以后多帮帮忙,少不了你的那份。” 小厮顿时眼前一亮,得了玉镯笑得眼都眯了,低头哈腰,声称一定帮四小姐做事。 “下去吧!”凤念挥挥手。 “是。” 此时的贺征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刑部,与周沐通晓。周沐听完这一番话,微微惊讶:“这不是你的话吧,应该是凤莲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贺征挑眉。 “像你这样,从不着手案情的人,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多半是凤莲教的你!”周沐毕竟耳濡目染多年,对案件也有一些了解和分析,但贺征不同,忠良候教的多半是忠心之道,哪会懂这些?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凤莲了。 “这确实是他教的,我就跟他说了当天发生的事和两名死者的身份,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些!”贺征说完,又好奇地问,“这些你派人去查了吗?” “查是查了,死者死亡时间都是在发现凶案前半个时辰里发生的,鲜血尚未凝固,人体温感犹存。刑部已经盘查了两次凶案在场的人,但没有找到凶手。”周沐翻了翻笔录,无奈地道,“现在这边一筹莫展,愁云遍布,凤莲还跟你说其他的没?” “这个……”贺征这才想起,似乎离开的时候也没多问凤莲。 “怎么了?”周沐见他神色不对,问。 “这我不太清楚。”贺征尴尬着。 “你是不是还没等凤莲说完就来了?”一语猜中,令贺征更加尴尬,眼漂浮着,左右不定。 周沐一瞧,也知晓了其中很是无奈,摇摇头:“算了,我本也不能指望凤莲一个读书人能够解决案子,还是自已来吧!” 贺征听了,不服地挑起了眉,道:“你这是什么话?凤莲虽然是读书人,但他十分聪明,我相信他能够帮你解决这个案子的!” 周沐闻言,笑道:“你这夸大的话让凤莲听了怎么办?难不成还得让他为你这话很难做吗?” “他怎么可能听见?”贺征不以为然。 却闻门外一声轻笑,缥缈漫漫:“你又怎知我听不见?” 闻此言,贺征二人瞪大了眼,齐齐往门外看去。一身浅黛色衣袍,公子如玉温雅儒风,般若嫡仙,眼底盛世风采遮不住,折扇一扬,红梅点点,添了几分出尘不染。 第36章 这人在此,怕是天下人也不及他的一分,那份出尘脱俗的气质已经胜过无数人,犹如清流泉水,又如莲一般出淤泥而不染,风华盛世,遮掩不住。 第三十一章 刑部 “凤莲……你你怎么来了?”贺征被抓了包,顿时口打了结,说不出话来。 “我若是不来,怎么能听见你竟为我放下大言,令我难做呢?”凤莲美目中笑意荣荣,折扇轻拍,挑眉道。 周沐回过神来,笑着道:“他这是说大话不细想帮你许下话来,你如今也只能帮我咯!” 云添在后面跟来,听了此话撇撇嘴:“贺世子这是什么话,我家少爷又不是什么断案神人,哪能轻诺他人!” 话刚说完,就被凤莲一扇子敲了头,责道:“云添,不得无礼!” 云添痛呼一声,眼巴巴地看着凤莲,他说的可是实话啊! “表哥,侍童无礼请表哥谅解,待莲回去定会好好地管教他一番。”做辑请罪,落落大方,贵门公子之风尽显。 “无事,你这侍童教的好,哪像我那侍童,胆小怕事,平时与我说话都畏畏缩缩,看了也不喜。”贺征摆摆手,他早在忠良候府就见识了云添的活泼好动和凤莲的百般纵容,此时也不会太在意。 凤莲谢过,这才抬起头看向周沐身后案上的笔录,漠然地道:“那是什么?” “那是案发时在场所有人的笔录,所有人的说法都一致,都是听见叫声才起身过去的。途中大部分人都在大厅,这些人都没有时间作案。”周沐把笔录递到凤莲跟前,也不介意是否会使案情外漏,平静地道。 凤莲折扇一叠,拿过笔录翻了翻,眉皱了皱,沉思不语。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周沐见他皱眉,急忙一问。 凤莲闻言,轻笑摇头,无奈道:“只是笔录,我没见过人,不能随意判定。只是觉得与其看着这笔录,不如去看看尸体,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尸体我们都检查了,凶手太过残忍,身首分离也就罢了,还把身体四肢打断,用麻绳捆起,不堪入目。你只是个读书人,还是别看了!”周沐想起停尸间的一幕,一股恶呕感从喉咙里上涌。那一幕莫说没见过血腥的凤莲,连他这从小跟随在父亲身边的人都难以入目。 凤莲看了看刑部的牌匾,他是官家子弟,免不了以后入朝为官。六部之中,历户礼工四部都不为他所喜,只剩下刑兵二部。然而,他此次回京,并没有暴露自已修为,兵部是暂且去不了,那就只有这刑部是他以后入朝为官的最好去处。 此次,有案件在手,他若不把握机会,以后的官路也难走许多。 “无事,我也正巧今日闲情,听闻此事颇感兴趣,过来看看。”凤莲垂眼,摆了摆手。 贺征见此,刚要说话,就被门外一声严肃的低呵打断:“沐儿,你的笔录好了吗?” 这是凤莲第一次见到周鹤,一身赤色云凤花锦朝服加身,冠七梁玉革带,飞鹤于上立在青松树上,高飞清洁之气显露,只是面上神情严肃阴沉,让人不由畏惧几分。 “爹?”周沐每每见到这位刑部尚书,都忍不住缩缩脑袋,小心地问,声如蚊音:“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周鹤看他那没胆色的模样,不由来的皱了眉,却没说话看向两个不速之客:“实在抱歉,今日不巧我家的沐儿还有事,不能款待二位,待他忙完定会让他去找二位的。” 言外之意驱客令很明显,并不希望两人在这儿打扰周沐。 二人面面相觑,凤莲只能放下手中的笔录,轻掸衣袖尘灰,做辑拜礼。 只是周鹤见凤莲手中拿的竟是笔录,脸色忽的沉了下来,冷声厉叱:“沐儿!你怎能把笔录借给外人查看呢!” 这话一落,就看周沐身子一抖,可见他到底有多害怕自已的父亲。贺征不经想起家中与父亲相处的情形,也是战战兢兢,唯恐做错一步, 看着周沐的眼神也带上了同病相怜。凤莲则是皱了眉,不喜周沐因他而受罚。 当即,他掬了一礼,正色道:“周尚书,莲有一事疑惑不解,还望周尚书指教一番。” 周鹤闻言,转过身看向凤莲,打量一身问:“你是凤尚书的嫡长子?” “正是。” 许是凤莲的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温文尔雅,令周鹤欣赏,点了点头,又问:“有什么事不解,我尽所其能帮你解惑。” 凤莲抬了头,眼眸里温情之中又疏离人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道:“莲对此次案件十分感兴趣,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周尚书。”说完,装作不知周鹤那不悦的神情,继续道:“凶案发生在酒楼柴房与客栈客房,两者之间相差甚远,但死者的死状却完全相同,那么莲有一个不解,凶手为何要用此繁复的杀人手法去害人,连杀两个从身份上看天差地别的人呢?” 周鹤不愿一个外人知晓太多,却已经许下解惑之言,他迟疑片刻,终是道:“此事已经在彻查了,相信不久后就会有结果,你到时再来,定能解惑。” 这话滴水不漏,到底是在朝堂多年的人,说话圆润无棱角,也没有一点口风可探。凤莲敛眼帘,沉声道:“我仔细地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了,这两个人是极有可能是血缘关系的亲人。” “你怎么会认为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由来的,贺征插嘴一句。 第37章 凤莲就等他这句话,抬了眼:“他们都姓刘,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姓刘?”周鹤父子的目光微亮,但比起周沐的惊喜,周鹤的目光略带惊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开口,就等他接下来的话。 “文刀,我尝试着把这两个字并列写到纸上去。”凤莲拾了纸,从笔架斟酌选笔,再是蘸墨顺笔,提笔写字,文人学土的模样尽显。 “这是?”看他落笔的字,贺征心神一动,直呼:“这是刘字?!” “刘甘姓刘,毋庸置疑;那这个文刀信,不应该说是刘信,他为何要隐瞒姓名?为何会与刘甘都惨遭毒手?”周沐看着,不解地问,再抬头看向周鹤,似乎父亲早已知道这事? “我目前得到的只有两个猜测,”凤莲把笔搁下,“用这样的手段杀人,一有可能是是报复行为,二有可能是凶手不为人所知的爱好。” “你没看过尸体没看过凶发现场,只凭猜测?”周鹤问。 “是。”凤莲的目地达到,眼睛正视周鹤,不卑不亢,高雅大气。 周鹤心中惊起一波,光凭话上几句,他就能推断出这些,这怕是他也难以做到!聪慧是一事,细心入微更令人吃惊,这人的洞穿力与胆色非常人能及! 第三十二章 周鹤 周鹤与他对视许久,突然笑道:“凤大人真是有个好儿子啊!” “周尚书过奖了。”凤莲微微一鞠,不骄不傲的样子让周鹤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之意愈浓。 “你年纪轻轻,就能辩查案件,还分析得如此清楚,若是以后入了朝,我到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学生。” 这话一出,犹如江流之中投入一颗巨石,惊起无数骇浪,周沐与贺征惊得瞪大了眼,脑袋咯咯地僵硬转动,几乎不敢置信。这平日里,贺征四人常玩在一起,也知道周鹤这人的严厉,能得他欣赏的少之又少,如今凤莲能得他欣赏,真让他们大开了眼界! “只要周尚书不介意,凤莲自然是欢喜。”点头,神情看似略带欢喜,眼底却依旧是淡淡的,也正因如此,周鹤更加欣赏他。这人若心怀天下苍生,那日后作为定然胜过他! “你若是喜欢,以后多到我府上,我细心教你,也可以师生相称,来得简便些。”既有心培养人,那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毕竟是凤阳的嫡长子,万一让凤阳抢了先,这清流上朝怕是变成浊流了! 不睬贺征二人的目瞪口呆,凤莲欣欣地道:“多谢老师!”既然改了口,那他就是承认了,周鹤欣慰点头,合着凤莲说了一些伦,直把贺征周沐晾在一旁,都不。 周沐回过神来,摸摸鼻子,满是崇拜的看着凤莲,自小就一直受父亲严厉管教,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父亲的刮目相看。如今凤莲做到了,他自然是崇拜不已。??| 只是这一幕正巧让取来点心的于暮色瞧见,心里酸着,好像有什么东西酸麻着心,让他难受万分。 望着周沐,他心里犹如有一根针戳进,千伤百孔,单相思而得不到意中人令他钻了牛角尖,即使现在没有爆发,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变得对这段情感越发失望,越发不相信。 见到于暮色一人在外站着,凤莲眸中闪过一道异芒,错开周鹤,稍作不小心的碰了贺征,正好让贺征的目光注意到了于暮色,惊讶道:“暮色,你怎么来了?” 周沐这才想起于暮色,急忙地从屋中跑出,笑嘻嘻地问他:“你怎么才来,我都快饿扁了,带了什么点心,快让我看看!” 于暮色的眼底温了温,终究是合了合眼,睁眼时已不见任何愁思,笑着递上食盒,道:“都是你爱吃的,快去吃吧!” 打开食盒一看,都是他喜欢的点心,豆沙糕、椰子盏、鸳鸯卷……拾起尝了一口,畏惧父亲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周鹤皱眉,看不惯周沐这般神情,但碍在这毕竟是少年郎几个人的事儿并没有开口阻止。 “诶,暮色你原来是给周沐带吃的来,快给我也尝尝!”贺征就是个爱凑热闹的,这般性格不知以后上了朝政会是如何。 凤莲往周鹤撇去,心沉了沉,于暮色与周沐真想在一起,就要面对父母的反对与暴怒,而周沐这样子,看来是十分困难了。凤莲笑了笑,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与他没多大关系,只是偶尔闲来无事,当做看戏也好。 许是几个少年郎都在此,周鹤感觉格格不入,又加之他想借此案多锻炼锻炼周沐,不愿几个少年郎都在此打扰他,面露不虞,而凤莲时常注意他,明了他心中所想的事,便对贺征道:“表哥我还有事想和你说,不如就先回去吧!” “嗯?对对对,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贺征微怔,看着凤莲神色正经,左右想着想到了周鹤刚才的驱客令,领会地回应着。拍着于暮色的肩膀,挤着眼道:“那暮色我们先走了,你就留在这儿陪周沐了啊!” “好……”于暮色点了点头,与走过他身边的凤莲微微一笑,但这笑不如往常那般真诚,而是有几分疏离。凤莲知道,他心里在乎的是周沐,唯恐失去他的同时又厌恶所有在他身边出现的人,生怕他就因此而远去,怎么可能还像往常一样对他真挚呢?这终究是情字害人! “周尚书,莲(征)告退了!”两人齐声,做辑退步,官家架势展现,退着离开。 “去吧!”周鹤挥手,目送二人离去。感叹不已,这个凤莲当真是个人才,仅仅是一眼就能辩解人心,知趣识趣这才是朝堂上最该有的人才。 第38章 走出刑部,云添吐了一口气,顽皮地道:“少爷,这周尚书你觉得像不像面瘫啊?板着脸色阴沉沉的怪吓人!” “你怎么又如此放肆?我教你的规矩都学到哪了,是忘在江平了?”凤莲瞧了一眼背后不远的“刑部”二字牌匾,深感无奈。这刚走出刑部几步路,就诽谤上了刑部尚书,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贺征却帮着云添,挑眉一扬:“我不觉得他说错什么,这朝堂上三品以上的大人我基本都见过了,要说这黑脸公还就只有周尚书了!他这脸成日黑着,都可比那戏中的黑脸了!”说着,手指晃了晃,悠哉悠哉的。 凤莲扶额,头冒青筋,咬牙微笑:“表哥,我们这刚走出刑部,你难道就不怕这话让刑部的人听了去?” 贺征闻言,立马绷紧了神经,神经兮兮地左环右顾,好似刚发现一样。 凤莲看着他那模样,寻思着:“表哥,我想我们真应该好好谈谈。” “怎么了?”贺征不解地问。 “到前面的酒楼里说吧!”凤莲精准地抓到他眼底流露的一抹异芒,只是一瞬就消失了,但这也能让他清楚地明白,贺征有时候并不是和他表面表现的模样,至少刚才在他与周鹤说话的时候并不像他那么轻松自在。 “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贺征问。 “这大街上,我们能怎么说?到了酒楼定个包厢喝口茶再说吧!”凤莲不给他一点逃脱的机会,布局一旦下了便是有可能四五年的事,他要先明确贺征的志向,以免以后起了冲突。 “……好。”贺征沉默片刻,最终应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细谈 来到酒楼,凤莲甄了一壶茶,为贺征倒上,笑着推到他跟前:“试试我斟的茶。” “好。”贺征饮了一口,余光抬了眼凤莲,看他笑意荣荣,心里越没了底。 “你想问什么?”贺征放下杯子,温吞地问。 “就是有些疑惑,想请表哥为我解解惑。”凤莲微微一笑,歪头伸手做请教。 “你这刚从周尚书那儿解了惑,这怎么还有疑惑来问我呢?我又不是周尚书,怎么能给你解惑呢?”贺征扯了扯嘴皮子,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同的疑惑自然要由不同的人来解惑,有些事也并不是周尚书知道的。就好比如,表哥你到底在想什么,不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凤莲好笑,单手支颚,笑眯眯的看着他,原是没有半点危害的笑容,在贺征看来如同妖魅一样,他看了就想起那日醉酒后的凤莲,咽了咽,开了口:“凤莲,你对朝堂之事是怎么想的?” “那表哥如何想的?”凤莲不答话,而是反问一句。 贺征沉思着,片刻舔了舔舌,苦笑道:“秋闱三年一度,上一年的秋闱我没参加,就要再等两年。我并不想那么早就入朝为官,多做几天的官家子弟也好过要上朝兢兢战战做官好。” “人有各志,也许这是你的意愿,但我并不如此。”凤莲知他心思,也只不过想过过几日无拘无束的日子,只是这日子却不是他所喜的。人有各志,他凤莲此生除了武学就只有争锋逐鹿能让他起兴趣,越是尽早的入朝为官,越是得他心。 “我知晓,从你刚才与周尚书对话我就知道了。”贺征心里十分清楚,凤莲终究是他们不同一路,他们几个少儿郎走的路都不同,以后也将可能成了陌路。 “你的志在四方,而我的志在朝堂,也许可能不同,但表哥你且相信我,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害你。”凤莲浅笑徐徐,眼底却是正色,“莲也只是想做自已的事,并无他求,也求表哥能够成全!” 贺征沉默片刻,终究是合了合眼,道:“也罢,这是你想要的,我无力阻拦。只是,我想知道六部之中,你为何独独选了刑部呢?” 凤莲闻言,笑了笑,倒了一杯茶,饮茶三分:“表哥,虽说莲喜欢看书,但莲也不喜欢枯燥无味的日子,这吏户礼工四部的枯燥我怕是过不下。也就这兵刑二部的日子好过一些,莲自然是要选其中之一了!” “吏部掌管官职升降分配,户部掌管户籍土地税粮,礼部掌管祭祀科举外交,工部工程屯田水利,都是枯燥无味的事,也不像是你所擅长的。你这人心细如米,这刑部审讯案件的事确实适合你!”贺征垂头,笑了笑,是被凤莲劝服了。 “莲平生所愿,就是倾尽一技救苍生,所以早入朝为官,很难有作为。这自古未弱冠就上朝的也不少我一人,就说临安王安献王二人,不都是未弱冠就上朝的吗?”倾尽一技是不错,但救苍生,凤莲自认不是圣人,他为的只是争锋逐鹿。 “你能有此想法,是征平生不能及的,征一生只求快活日子,能远离朝廷浪迹江湖最好。只是,终是幻想罢了。”贺征第一次用上了字自称,摇摇头,事到如此,他是忠良候府的世子,这一辈子离不开朝廷,这只能当是梦而已。 “……表哥,莲定尽所能,还你一梦!”凤莲再度抬头,眼底一片坚定。 “呵呵……”贺征闻言,笑出声来,爽朗大笑,“我贺征这辈子,你凤莲兄弟之情交定了!” “莲亦是如此!”凤莲站起身来,折扇扣在另一只手背,低首眉笑,丹凤眼勾勒清灵,谦谦君子之风衣间现,此等风华绝代,无人能及! 这一幕,也烙在贺征的心,一生难忘。再回头时,男子多年未见,容颜未变只是那红衣飘扬,不再是当日温雅公子,而是惑心妖孽,可却依旧是那份兄弟情那份手足情。 第39章 再回此时,贺征点头,笑着道:“我们俩以后就是兄弟,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凤莲放下手,道。 “来来来,喝茶吃菜,别耽搁了这一桌的美食佳肴。”招呼着凤莲坐下,许是心境不同,人也有所不同领悟,格外吃起菜来也鲜美多了。 “怎么不喝酒,酒配菜那才美味。”凤莲挥袖坐下,问。 贺征手一顿,皮笑肉不笑的,难看极了:“……你还是别喝酒了,怕了你醉酒!” “那好吧,饭菜不饮茶,我们这茶还是先搁着吧,等吃完再喝也不迟。” “行,先尝尝这个,这酒楼的招牌菜,还不错!这京城里的菜式我都尝个遍了,要说最好吃的,还当属月满西楼。等过几天周沐那边案子解决了,我们就去月满西楼聚一聚,我请客!” “好,这可是你说的,有你这大财主请客,我乐之所向!” 两人重回当初,笑说谈事,即便心中有志各不同,但也改变不了二人的情谊。 出了酒楼,二人随即分手,一人朝东,一人朝南,各回家中。 云添入了酒楼并未进包厢,只是等到两人出来后,这才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低声道:“公子,云修有事传递来了!” “嗯?他不是在江平吗?”凤莲蹙眉,接过云添递来的小筒,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来看。 “我也好奇他怎么会派人来送这个,现如今江湖虽然依旧不太平,但也和公子你没大关系。这到底什么事儿,才能急急忙忙地派人送消息过来?”云添往纸条瞄了瞄,没看见只能作罢。 “只有大事,他才会传信给我。”凤莲看了之后,神色平静,眼里的寒芒一闪而过,阴戾冷寒。 “什么大事?”云添问。 凤莲冷冷一笑,小筒以及纸条握在手里,发力一揉,瞬刻之间化为灰烬:“自然是天大的事!” 云添不知何事,却看凤莲那神色,也知晓此事不简单,怕是江湖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 “走,回凤府去!接下来的日子,可有得忙了!”举步生风,凤莲的神色沉静,沉静到让人感觉心惊。凤莲这人,越是出了事,他的神色越是平静,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恐慌不已。 云添低头,此时可不敢触了凤莲的霉头。 第三十四章 雨夜 两人回到家,天色已晚,火烧云遍布,黄昏近在眼前,“凤府”烫金的二字烙在了牌匾上,十分耀目,凤莲眯着眼,伸出手挡住光。这凤府的牌匾,总有一天他会让摘下来的! “少爷?”云添疑惑。 “走吧,进去吧!”凤莲抬脚迈进凤府。 晚膳过后,突下起倾盆大雨。凤莲回到房中,坐在书桌前,沉思默想,执笔作画,停停走走好似在犹豫什么,或是蹙眉或者漫笑。 云添在一旁看得无趣,闲在椅上抱兔子吃小卷,时不时的逗逗兔子,找找乐趣。天愈热,此时的狂风暴雨正好消消暑气,风吹得响,卷起了凤莲的墨发衣袖,而在他笔下的纸画却一动不动,由他挥笔。 烛火仆仆地被风吹动,突暗突明,云添实在不明白,在烛火不明之下还能做什么画。在这番光影下,云添也兴致也逐渐没了,耷拉着脑袋,半瞌着眼皮子,似睡非睡。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去休息。”许是听到了云添在背后打哈欠的声音,凤莲边作画边道。 云添摇头,打起十二分精神,逞强笑道:“公子,我不困。” “逞强!”凤莲笔一顿,回头看他那正襟危坐的模样,笑了笑,挥手:“去睡吧,你这模样也扰了我作画的情绪!” 云添撑着眼嘟嘴,道:“那好吧,公子你也早点睡。” “嗯。”凤莲应和一声,继续作画。 云添起身,就要离开,突逢这时一阵大风卷来,吹灭了灯火,一道黑影闪过,云添大惊地回头,却不想这时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手刀挥下,不幸中招! 凤莲也在灯火熄灭时停下笔,猛地回头,就看见云添禁不住手刀倒下,惊道:“云添!” 一股湿气迎来,凤莲只感眼前黑影一闪,随后被人从后搂住身子,手做鹰爪勒住他的脖子,水雾侵入衣袍,带来阵阵冷意,只有那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凤莲从一开始的吃惊到冷静,眯眼冷道:“不知临安王雨夜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来人闻言,低低地笑出声,声音沉稳磁性,手微微松开,头枕在凤莲的肩上,好似若无其事的拿凤莲的发丝玩弄,含笑道:“果然是你!” 凤莲蹙眉,嫌弃的用折扇拍开他的手,退开他的搂抱,转过身来展扇开,轻晃:“你来做甚?我这儿可不欢迎外人。”手一动,烛火瞬时重点,屋中再度明亮。 来人一袭玄衣,袖子一扬墨发紫今冠荡,稳坐在榻,鹰目流转冷光,手落在膝上,一股高位气概显露,霸王大气,正是当日的阿苍,也是如今的临安王。 见过这么多位皇子,其中说看的过眼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位了。摇摇折扇,隐下眼底的不耐,冷声开口:“来我这儿做甚?” 瞥了一眼地上晕倒的云添,兔子在一边打着滚吱吱叫,凤莲把折扇往叶苍涯一丢,抱起云添走向床。 叶苍涯手迅捷的抓住了折扇,展开来看,红梅依旧鲜艳,叶苍涯摸了摸笑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让这血保持这么久颜色不变的?” 第40章 凤莲把云添安置好了,抬起眼,冷笑着:“你需要知道吗?” “这红梅,还是鲜血点的好看,不然怎么调也调不出这么鲜艳夺目的色泽。”叶苍涯笑了笑,抬头看他,“我是该叫你凤莲少爷呢,还是该叫你风卿公子呢?” “进了京城,与江湖就没了牵扯。”凤莲道,风卿公子是江湖人物,而凤莲是官家子弟,叶苍涯听了明白,点头:“凤莲少爷。” 念了一声,又重复了一下,叶苍涯收起折扇放在桌上,从袖里拿出一叠银票,往桌上一压:“当日多谢凤莲少爷的救命之恩,苍涯感激不尽。” 凤莲从他手里夺回折扇,用折扇挑开他的手,再是扬袖将人抖下榻,嫌道:“瞧你一身水气的,怎么就敢来糟蹋我这紫龙木制的美人榻?!” 叶苍涯防不慎防,被抖下榻,一个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猛地倒吸一口气。 凤莲则是冷笑,道:“哟,还受了伤啊!” 叶苍涯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怎么,进来这么久,你才发觉?” 凤莲笑笑不语,他若不知道那此时为何抖他下榻?不过是想让他吃吃苦头,报复打晕云添的事儿罢了! 叶苍涯好似知晓他心中所想,撑着额骨,悠悠地道:“你这人心思就是毒,这不过是打晕了你的侍童,就要往我伤口撒盐。不过想想也是,你当日为了这十万两黄金,不惜往刚包扎好的伤口戳,可以见得你心狠手辣!” 凤莲拍了拍美人榻,卧躺侧身,发丝轻荡回旋,慵懒的眯起丹凤眼,即使身穿白衣也遮不住骨子里的妖娆魅意,笑面盈盈,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凤眼百媚生,惑人心魂。 仅是一眼,令他晃了神,再等回神时美人轮廓近在咫尺,只见他眼底笑意埋没,嘴角弧度愈大,美人如画在前,岂能不喜? 下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惊醒了他,猛然推开人,捂住下腹疼得冷汗直冒。只觉得头上的烛光被遮住了,再抬头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却没了勾魂摄魄的感觉,沉着脸看他,一言不发。 凤莲媚眼如丝,动作轻曼的解开了衣服,当着叶苍涯的面,将外衣和中衣脱去,露出了亵衣,单薄一身,走路犹如猫儿一样优雅高贵,皙白如玉的小脚盈盈走来,在叶苍涯跟前蹲了下来,伸出手抚他的脸,笑意愈浓:“疼吗?” 说话轻柔曼妙,却让叶苍涯惊起一身寒战,凤莲长了一颗毒美人心,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凤莲见他收起了迷惑,蹙眉不语,玉白纤手拍了他一下,挑眉,语气轻慢却暗藏阴戾:“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容易被相貌迷惑的人,就算看的是我,我也不欢喜。” 叶苍涯闭眼,道:“你这人若是不开口,或许所有人只会注意你的皮相;若是开了口,人只会注意在你的阴狠。” “这不更好?这皮相嘛,终有一天会经迟暮摧残,这性子的事却能让人记住一辈子。”手指往上扬,寸寸柔荑葱白华美,暗藏杀机,看似一双不染尘埃的手,实则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毒美人之心府沉重,远远不是他面相上那般简单。 第三十五章 卯时 叶苍涯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突然笑道:“你不仅毒,还有趣!寻常官家子弟,就算是经历了狼口逃生,也不可能做到你如此地步,你是为何会变成这模样的,倒令人十分好奇呢!” 凤莲笑着卷起一缕青丝,卷了卷,笑意荣荣地道:“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叶苍涯问。 “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话刚落,凤莲眼底划过一道狠光,抬起脚狠狠的往叶苍涯的伤口压下,“你如果不清楚这一点,我就让你好好记住!” “唔!”凤莲这一脚够狠,叶苍涯的脸瞬间扭曲了,伤口再度裂开,疼得弯下了腰。 “记住了吗?”凤莲低下头来,笑问一句。 “你……”叶苍涯连喘几口气,看着眼前的人,暗自咬牙。 凤莲依旧笑意荣荣的模样,挑眉道:“在我书桌前第三个抽屉里有些外伤药,自已拿去包扎吧!我困了,你今晚回去或者留在这里都随意,我就先睡了。” 云添占了床席,他也只能睡在美人榻上,取过一张小毯盖在身上,手一挥屋中的烛火皆灭,陷进了一片黑暗,躺下身来闭目休息。 叶苍涯沉静了片刻,见榻上的人不再动作,这才撑死身子,走向书桌拉开第三个抽屉,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坐在椅子上,解开了衣服,血溢出绷带湿了一大片,他忍着痛将绷带解了处伤口…… 处完伤口,他呼了一口气,虽然凤莲的行为加重了伤口,但他的药却不得不说,是极好的,这刚敷下去就感觉痛意减去许多。月光之下,他回过头去,人早已熟睡,若不是他刚才那副神情就看这现在安宁的样子,很难想象是同一个人。 单手支颚,叶苍涯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嘴角衔笑,单单这么看这人美若嫡仙,百看不厌,就是心黑了点!余光扫到桌案上还未完成的江山多娇画,许是被打扰了主人无心再作画停下了笔,但丛画技上看非常人所能及。 再往边上看去,他的目光一怔,墙上挂的一副江海画吸引了他,这是…… 走上前观摩,磨蹭几番,这不是临安江吗?再往下看去,被一个小角落给吸引了,忽的笑出声来,居然画下来了,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第41章 踱步几回,看外面狂风骤雨还未停,只能寻了一个地躺下,这房中可以睡的都给这主仆了,他最多就睡地上了。 闭上眼,他少见的安宁地睡上一觉,迷糊之间好像看到塌上的人睁开了眼,起身来走向一旁的衣柜,随后拿了一件外衣回来盖在他身上,才回到塌上。 雨夜漫漫,屋中却是一片温暖。 卯时,从昨夜的大雨化为细雨,天灰蒙蒙的,屋中的人已经起了身。凤莲抬眼看去,地上的人早已不在,从衣柜里选了一件藏青色的衣袍,瞥了一眼床上没醒的云添,皱眉不悦,这叶苍涯下的手未免太狠了吧,昨天真不该那么便宜他! 不打算叫醒云添,坐在书桌前继续昨夜未完成的画,这一画便是一个多时辰。云添迷迷糊糊醒来,发觉自已在凤莲床上,吓得摔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天被人打晕一事,猛地抬头,就看凤莲在桌前执笔作画。 “公子,昨天……”云添开口想询问一两句,被凤莲打断了话,凤莲停下作画的笔,回头含笑道:“起来了?赶紧收拾一下,去喂兔子吃饲料,省得它等会醒了找你麻烦。” “……是。”云添不知他为何要打断他的话,但也听了他的话,去喂兔子。 凤莲看着他离去,往院子看去,小厮躲躲藏藏,目光却一直看着屋中。 凤莲轻妙的嗤笑了一声,凤念也不知是脑子缺了哪,竟挑了这种人做眼线,这明目人都能看出来的眼线还算眼线吗? 一刻后,搁下笔,凤莲走出门去,对云添挥挥折扇,道:“云添,随我一同出去。” “是,少爷。”到了院子,虽然伺候凤莲的只有云添,但这院子里里外外的杂役还需要有人去打,云添也得改口叫成少爷。 脚步突然一顿,头往下看去,白绒绒的一团趴在他腿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做一副委屈的模样。凤莲故作沉思,点头:“嗯……也把兔子带上,周沐前两天一直在念叨着兔子,带去见见他也好。” 这话刚说完,兔子的身抖了抖,滑下腿,前几日被周沐蹂躏许久,它是怕极了周沐。可随后念头一转,自打来了这儿就没出去过,它此时不出去更待何时? 正在想时,就被提了起来,凤莲似笑非笑地将它往肩上一拉,“好好待着,不然等会要你好看!” 云添看了笑出声:“少爷,它只不过是只兔子,你怎么样也得说兽语它才听得懂吧?” “哦?真的听不懂?”凤莲笑着弹了兔子一指,挑眉道。 “吱!”兔子犹如听明白了一样,蹦了起来,似是鄙视的瞥了一眼云添。 云添气极,指着兔子说不上来话,兔子得意洋洋的一扭身,屁股朝他,吱吱几声。 “少爷,你瞧瞧它!”云添只能转头和凤莲控诉。 “行了,你一大活人跟一只畜牲计较什么?”这话一出,云添的神色变得古怪,随后笑呵呵地道:“还是少爷疼我!” 而兔子却不满了,什么叫做畜牲?!它是那么的高贵,那么的尊重,岂是畜牲?!当即拔了拔凤莲的头发,以泄不满的情绪。 “你若是扯断我我一根头发,我就拔了你身上一块毛。”凤莲那慢悠悠的话传来,吓得兔子不敢再动弹一下,畏缩在肩上,一动不动。 云添越看越乐,跟上凤莲的步伐,询问着:“少爷,我们要去哪?” “刑部。” “怎么又去刑部,昨天不是刚去过吗?”云添不解。 “因为我喜欢案件啊!”凤莲折扇轻拍他的脑袋,笑意荣荣。步伐缓缓,倒不是特别着急着去刑部。 云添惊疑了一声,疑惑地问:“少爷什么时候喜欢上案件的?” “你不觉得案件很有趣吗,钻研案子指不定以后会有很多的收获。”六部之中,他唯一看的感兴趣的也就只有刑部了。除了刑部,还有一个大寺,也是不错的去处。总不能让他去户部吏部什么的,整天都只对着书看,这样子于他来说跟以前的凤莲又有何不同? “云添不懂。”云添想不明白,他不觉得案件有趣,反而觉得麻烦。 “你以后就懂了。” 第三十六章 心思 再次来到刑部,这一次凤莲可没有空手而来,而是在来的路上转道去了月满西楼,好不容易排到队伍,买来了点心,这才骑马过去。 停在刑部前,凤莲一眼就看见一袭鹤灰衣袍的贺征与月白衣袍的于暮色,含笑点了点头:“表哥,暮色。” “你也来啦!”贺征笑颜相对,下了马。于暮色也跟着点头,回复一声,但态度却不温不热。凤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面上对两人温和有加:“我顺道过来,正巧可以来看看周沐。” 这话一出,于暮色的身子颤了颤,眼睛黯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你先进去吧,我和暮色随后就来。”看云添提着沉重的食盒,也不忍他一直拿着,就招呼着凤莲先进去。 “好。”凤莲顺着他的眼,瞥到云添,应了一声。随后伸出手,将云添手里的食盒拿过,道:“我来吧!” “是,少爷。”云添交出了食盒,松了口气。凤莲提着食盒,率先进了刑部。 周沐刚从屋中出来,一看是凤莲来了,上前喜道:“凤莲!” 凤莲递过点心,道:“我顺道过来的,正好买了一些糕点,就送来给你了。” 第42章 周沐笑笑,不信他真的只是顺道,但他不会去拆穿他的谎言,应着他的话往下说:“还是你好,贺征那没良心的,今日连过来看看我都不来!”话语越说越大,最后直接朝门外喊。 “好你个周沐,背后说我坏话,找打是不是?!”随即,贺征朗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笑意大步流星走进,一把勾住周沐的脖子,笑眯眯地威胁道。 “切,打一场指不定谁赢呢!”周沐稳住身体,唯恐点心掉了,一边又不服气的回复。 “怎么,还想切磋一回?”贺征英眉飞扬,大笑道。 于暮色走到两人身边,不着痕迹地将两个人分开,边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刚见面就要切磋,难道早膳都吃了?” “没……”周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周沐尴尬万分,捂着肚子哼哼地对着贺征吐气。 “我若是不吃,我娘哪会让我出来?”贺征家中管得严,张氏对他是一刻都不容舒缓,容不得他的生活习惯有半点疏忽。 于暮色摇头,让侍童递上了纸包,柔和涌上眼,他温柔的对周沐道:“我知晓你在刑部过夜,早晨起来还未用膳,我就买了一些肉包子来,虽然不是什么招牌点心……” 话还未说完,纸包已被周沐夺过,两眼放光:“肉包子!” 周沐真的是饿了,于暮色也是十分了解他的,比起点 心他更喜欢能够饱腹的肉包子。 凤莲也不会与他多争,他只关心的是案件,左右环顾下,指指屋中:“用膳也得到屋中去,这站在院子的,让旁人看了该做何想法?” “好。”几人都没反驳,齐齐地进了屋中。 进了屋,凤莲随意地坐下,注意力也被桌案上的陈年旧历的案例吸引了,连续翻了好几页,越看越来兴致,直接埋在了书中里,不再与几人说话。 几人说说笑笑,说到了方寻,贺征垫肩无奈道:“方寻那小子,挨了方王爷一顿骂,被罚在家关禁闭,可怜啊!” “他怎么被罚了?”周沐这几日都在刑部,不知道外面的消息,疑惑的问。 “就昨天的事儿,听说是在宫中太皮了,被宫中的贵人看到说了几句。这不,让一向严谨的方王爷听了,在宫里没说什么,回到家自然要好好训他一番。”于暮色也道,他听说了此事,自然要和周沐好好分享。 “嗤”一声,周沐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这家伙还真厉害,跑去宫中撒泼了!” “是啊,听说是他在御花园里踩了花,让蓝妃看到了。这宫中就数蓝妃最为严厉,遇上她方寻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贺征呵呵笑着,想起方寻被抓的事就感觉好笑。 “好端端的,去踩花干甚?”周沐又是好笑又是不解。 “谁知道呢,现在也见不到他,也不知道情况,只能等他出来了再问他吧!”贺征摇头,这事听说之后,他想见方寻一面也困难,更何况宫中的消息最难打听,能打听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这样啊……”周沐有些失望,垂头丧气。 于暮色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安慰周沐:“放心吧,等他禁闭过了我们就去问问。” “嗯。”闻言,周沐的心情有所好转,点头应到。 贺征一转头,就看见头也不抬一回的凤莲坐在桌前,沉迷书中,不由地挑眉感叹:“凤莲这小子,又沉浸在书中黄金屋里了!” 周沐二人顺着目光看去,果真是看书看得入迷,连他们几个人在看他都没发觉。周沐努了努,也叹道:“我听闻我父亲说了,他很欣赏凤莲这个人,对案件的执着非常人能比,分析也很到位。我看他翻的那些是陈年旧历的旧案子,都是平时我父亲逼我看的,我是一个子都看不下去,他倒好,翻了快一本书了!” “人有所好各有所志,凤莲饱读诗书,才高八斗,他肯定不比我们这些粗人,只想些舞刀弄枪的,成日打耍。以后他走的路定然与我们不同,你们也别纠结了!”贺征自然是帮着凤莲说话,身为表兄弟,又是好友,他选择尊重凤莲。 于暮色不语,又听周沐嘀咕道:“感情说是来看我,实际上是来看书的啊!” 于暮色抬起了头,看向凤莲,眼底闪烁着异光,随后低下头自嘲地笑了。是了,他怎么就会觉得凤莲对周沐有意呢?凤莲的身心都投在案件上,怎么可能去过多关注周沐,何况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怕是这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南风之事。 实在是他想太多了,怎么就把他当成情敌了呢?凤莲待人那般的好,他是真的傻了居然去怀疑他! 心里越发自嘲,也对凤莲越发内疚,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回报凤莲一番。 “暮色,你怎么了?”周沐注意到了于暮色的神情不对,担忧地问。 于暮色抬头,看他担忧的模样,面色缓了缓,柔声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没事就好,我看你刚才的模样,可憔悴了!是不是没休息好?”周沐点头,又不太放心地问。 “也许吧,我回去以后多注意就好,你也别太担心。”于暮色劝解着。 “好,你可要好好保护身子啊!” “我会的。” 第三十七章 出差 午后,周鹤从朝堂回来,周沐得了消息,急忙假装看书,眼贼兮兮地飘来飘去,实在看不下书。 第43章 贺征二人则是命人搬来了棋桌,悠悠哉哉的下起了棋,凤莲依旧埋在书堆里,他的跟前已经看完了好几本,叠在了一起。 周鹤进来,眼睛扫了一周,眼尖的他很快发现这看似刻苦用心的样子是真是假,挥了挥袖子,嫌弃道:“行了,你这臭小子,别装了!” 周沐被识破,讪讪一笑,放下书籍:“父亲……” “臭小子没志气,看会书也难倒了你?”周鹤半是严肃半是恨铁不成钢, 再转头就看见贺征仰头往这边瞻望,看到他的视线往这里看来急忙掩去自已的目光。 唯有凤莲,心无旁骛地看书,甚至连周鹤来了也没发觉。但这也是外人所看和所感,凤莲早已发觉周鹤的到来,只是他此时不起身要更加能得众人的心,他自然选对自已有利的。 周鹤看向他时,仿佛什么都不知,眼里只有书,周鹤指了指凤莲,对着周沐道:“你什么时候有凤莲这般用心,我就知足了!” 周沐看了看,嘀咕着:“他用心那你就收他做儿子啊,反正你就是看我不顺眼。” 周鹤忽的大怒,一拍周沐脑袋,响声通亮,惊得几人都抬头去看,就连凤莲也仿佛是梦中惊醒一般,愣愣地看着周家父子。只见周鹤怒道:“臭小子,你说什么话呢?!” 周沐立即躲了,他不敢触了周鹤的怒气,只能畏畏缩缩地闪开,急忙抱住最近的救命稻草,拉住凤莲的袖子躲躲藏藏。 凤莲不了解眼前究竟是何状况,只能站起身来,鞠躬做辑:“见过老师。” “无须多礼。”周鹤扫桌上的书籍一眼,沉声道:“你觉得这些旧案如何?” 凤莲抬了头,不着痕迹的用手掰开周沐,踌躇片刻,道:“老师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周鹤闻言,神情一变,眯眼道:“真话假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人的表态。” 凤莲敛眼,自古冤案数不清,有一些或许能翻案,可有的是永生永世不得翻案,就只因在那金銮殿上的那一位,一个态度便决定了案件的结果。终究是王权压人,造化弄人。 “真假话不是不能说,只是得说的是适时,适地,适人。你细心如发,固然是好,但切莫冲动一时,逞一时威风,该说的不该说的,须慎重!”周鹤又道,他欣赏凤莲,也不希望他因一时之莽,而得罪了朝堂上的人,甚至是皇上,那样即便再有才能也只有被埋没的份。 凤莲只觉得,比起内院的腌攒事儿,这官家事儿更为复杂,更令人骇然,一步走错便是步步错,言不由衷话不由心,以王权为重。一旦错了,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满门抄斩,不可谓不狠不骇。 “老师教诲的是,莲明白了。”垂头,官道之事他比不得周鹤有经验,有的只是心思缜密,善辩其事,有许多事情都要和周鹤请教,此次周鹤愿意教导他,自是他的一番荣幸。 “明白就好,有些事情看着就好,莫多听多话。”周鹤点头。 于暮色三人悄悄地对视一眼,凤莲这是有意入朝?除去已经知晓的贺征,于暮色和周沐难免忧心几分,这入朝为官可不是说那么容易的, 再者凤莲刚满十八,还未弱冠就入朝,真的好吗? 凤莲与周鹤谈了片刻,周鹤问道:“你觉得刑部与大寺有何不同?” 凤莲做辑,慢慢地道:“国律规定:刑掌天下刑罚之政令,以赞上正万民。凡律例轻重之适,听断出入之孚,决宥缓速之宜,赃罚追贷之数,各司以达于部。尚书侍郎率其属以定议,大事上之,小事则行,以肃邦犯。这也是说,刑部掌管刑事案件,主管刑罚及监狱等政令。” “而大寺执掌平反全国刑名案件,与刑部、都察院为“三法司”。凡须三法司会勘的重大案件,先经刑部审明,送都察院参核,再送大寺平允。老师,我说的可对?”抬头,凤莲早已对此有所了解,说来也是条条框框,足以令周鹤见得凤莲是真心请教,也让他越来越对凤莲满意。 “你既是明了其中,那我问你,你是想为旧案平反呢还是想要审查案子?”周鹤的一句话,令凤莲的眼沉了沉,这可是个两难全的选择。 若他说平反旧案,势必就与其他案子再无瓜葛,分配到了大寺。若他说了审查案子,那他刚才看的这些旧案历历在目,却无平反之心这岂不是让周鹤觉得他这人无心无肺,不顾苍生? 这左右都是难题,凤莲了衣衫,拂去皱褶,抬眼中星芒闪烁,沉静地道:“莲以为,无论是平反旧案还是审查案子,都首当将其做好才是根本之道,若不能做好其职那还谋其位何用?” 这话说得圆滑,避开了两难选择,也将问题抛向职位,不再谈其事。 周鹤怔了怔,为他的话感到惊讶,随即道:“你有此想法,就胜过许多人,一定要保持现有心态,切莫因其他而迷茫了心。” 身在其位必谋其职,这有多少人能做到?就数当今朝堂,也不泛有许多蛀虫,已经让他们几个顶梁柱头疼不已。若凤莲真能以其能而给朝堂带来一股清流,那这人定要好好留着。 “多谢老师的提醒,莲定保一心做不愧对天地之事,绝无二心之想。”凤莲心如止水,他不是疯人魔,也无其他癖好,若是可以,自当尽力平定案件,这不为一种乐趣,与朝官争,与奸人斗,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今日你若无事,就随我一同出差办事,算是我的学生,也要多历练历练一番,以后才有独立之本。”周鹤又道,本来今日只想带着周沐出去历练,却不曾想凤莲的一番话也让他欣赏有加,更加加深了想把他收为学生的念头。 第44章 凤莲面露欣喜,连忙拜礼,道:“老师的培养恩情,莲万分感激!” “无事无事,起来说话,莫要多礼,平常心即可。”扶住凤莲,周鹤目露笑意。“至此,回去收拾一下,和我一同出发吧!” “是!” 第三十八章 查案 凤莲得了令,回到家中简单收拾一下,并派了人去通知凤老太太,随后尾随周鹤一同出发。 自然的,周沐逃不了出差的命,苦着脸和于暮色贺征二人告别,咯噔咯噔地骑马远去。 凤莲一路骑马,一边请教周鹤:“老师,莲有一事不明,还望老师指教。” “说吧,能回发的我都会告诉你。”周鹤还是留了一口,该说不该说,他都记在心里。 “凤莲记得征表哥曾提起第一个命案,是听见了惨叫声才下楼辩看,可后来又说死者是为哑巴,那这个惨叫声是从何而来?还有第二个命案,死者是被一个少女发现的,是她的声音再度引来众人的围观,那为何少女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命案现场,还推开门呢?以上均为凤莲的问题,暂无其他问题。”凤莲毕竟没有全面的了解这个案子,又两次都错过命案,他想要分析,实在太难。 周鹤笑了笑,道:“你当真是不死心啊!” “周边事自然要好好的观察一番。”凤莲不否认,坦然面对。 “那你不妨先说说你的猜测。”周鹤道。 凤莲敛眼,他前世见过不少杀人案,其中更加残酷的手段不是没有见过。仔细琢磨一下,他开口道:“我觉得有可能是故意而为,目地就是要引人来到现场发现命案,不知是否正解?” “这不失为一种推测,但你要记得推测也只是推测,没有实在证据,我们不能轻易下判断。”周鹤想过,但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 “是。”凤莲明了,眼前看来这一切都是无证据的,还在审查当中。 “爹,今天我们去哪?”周沐听着无趣,他忍不住问。 “去郊外。” “郊外?”周沐不解,重复了一遍。 “最近郊外出了一个命案,如今京兆下狱,所有案件都转移到了刑部处。这次的凶案,圣上没有给期限,急也急不来,不如带你们出去见识见识也好。”案子急不来,还有未落网的鱼儿,迟早的会让他抓住的。 凤莲颔首,不发一言。 很快的,出了城往郊外而行,行至一个小村落。周鹤带着二人先去了掌村人那儿,得知了是这么大的官来此,受宠若惊,连忙引人过去查看现场。 命案在村里的农户家中,死的是农户的妻子,农户下田回到家便发现了妻子上吊身亡,一时受了巨大的打击,哭喊出声,引来了街坊邻居,这才匆匆报了官。 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人放下,农户趴在妻子跟前痛哭哀嚎,嘴里一直念叨着妻子的闺名。街坊邻居们皆皆唏嘘不已,这小两口的平日里恩爱有加,如今妻子出了事,看着也心酸啊! 又有一人上前安慰农户,劝道:“王朗,你别太伤心了,逝者已矣,还是让她入土为安吧!” 凤莲眼瞥了过去,那人一副寒酸书生样,看来是个读书人,只是没考上秀才罢了。 “你不懂!俺就这么一个婆娘,俺爹娘还指望婆娘生个大胖娃儿,俺们还怎么养娃啊?!”农户说起话来糙得很,周沐不悦的皱眉,这说是恩爱,却只心心念念孩子,真的就是爱情? 或许,有时候农家人比起他们这些官家人要更加重视利益和子嗣。 凤莲折扇挥了挥,挑起帘子往屋里走,打量四周。悬梁有绳子挂着,地上板凳翻倒,屋中物品有几处都打乱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小木屋。 拾起摆放整齐的箩筐,旁边的番茄却撒了一地,甚至有好几个是压扁了。拍拍箩筐,轻微的褶子引起他的注意,仔细检查一番。 周鹤也走了进来,问道:“可有什么结果?” “结果还说不来,但可以确定,这不是一件自杀案,而是凶杀案。”凤莲摇摇头,话语引来了农户与街坊邻居的注意。 “什么?!”只见农户大惊失色,泪目大喊,朝他跪地:“大人,求您一定要为俺婆娘报仇啊,她死得好惨啊!” 凤莲连连后退,折扇更是被惊得展开来,扇了又扇,蹙着眉:“你不必跪我,我并非主事,是老师在主事。”随后,双手做请势,挪出空位,让众人更好的看清是周鹤在主事。 周鹤却不打算主事,摆摆手道:“今日我只是个勘察的,主事的还是他们两个年轻人。各位别看他俩小,对案子可是有一番见解的,不信且可以看看。” 村民大概是不信这俩年轻人能够破案,但听周鹤这么一说,还是耐下心的等二人答案。 凤莲与周沐都是一怔,同时看向周鹤,见他示意地点头,周沐抽了抽嘴皮子,低声对凤莲道:“这事得靠你了,我没办法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也跟着老师学了很久不是吗?”凤莲同样按下声音,劝解道。 “要是学得成,我爹也不用对我这么严厉了。”周沐说完,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凤莲此时很想捏死周沐,面上对着村民笑容依旧,语调里却有几分咬牙切齿:“莲自当尽所能,破其案。” 随后,转身进屋,四处查看,却闻一声不着调的话:“兄台何以认为是凶杀案呢?据小生所知,王朗夫妻今儿一大早吵过一架,如果是因此而起了断生的念头也不是没有。” 第45章 “柳善,你!”农户又是惊讶又是恼怒,不想他竟然出卖他! 凤莲被周沐一搅和,心情本就不好,闻言看去,正是那个寒酸书生。凤莲扬着笑容,走到妻子上吊的地方,猛地将板凳摆正,厉声道:“你且看死者身高不过五尺,这板凳那么矮,这绳子吊得那么高,难道她还能腾空而起,再将够不着的板凳踢翻吗!” 这话一出,街坊邻居纷纷看来,农户惊得上前,站到板凳,以他七尺之躯才能够着绳子,可以见得只有五尺高的妻子是不能做到的。 这时,许多人都不由地信了凤莲,能一眼看穿,了不得! “再者,”凤莲开口,神色偏冷,“莲今年刚满十八,这句兄台是不敢当的!” 话声即落,周沐忍俊不禁,险些漏了笑声,贼兮兮地看着凤莲。寒酸书生此时的神色也极为难看,揪着衣服的手紧了紧,这不是当众不给面子吗!一句“不敢当”,让他恨透了这些官家子弟,仗着势儿侮辱人!待他日后飞黄腾达,定要他好看! 周鹤眼底多了一抹笑意,凤莲这人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的,可到了被人质疑的时候,却是极不留情的。这但是好事,日后入朝为官,难免要受官气,不狠怎能行? 第三十九章 侦案 凤莲回了身,不再看寒酸书生,而是到处察看,最后又走到尸体前,左右翻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翻了翻尸体的手。合眼,脑子极快的转动,猛地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周沐见了,问:“凤莲,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是想到一些。”凤莲抹抹唇瓣,余光扫向众人,红唇轻启:“各位,我已经找到凶手了!” “真的假的?!”众人的面目皆不一,有些人疑惑,有些人欣喜,有些人冷眼旁观,凤莲仔细地往几人看去,将每个人的一一记下,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凶手是谁,我们暂且不说,先说说屋里这翻乱的东西吧!”指了指屋中的物什,凤莲继续道:“这屋中,瞧瞧这个箩筐,农户可认得?” “认识认识!俺昨天刚摘的番茄,本来跟婆娘说好了拿出去卖,可今天一早婆娘那家里信里说几个小娃都没饭吃,婆娘改了主意说要拿给她家,俺不肯,就唧唧歪歪个不停!”农户道,连同今早为何吵架也说了。 “行,今早的事,先放一边。那我再问你,你出去时,番茄是怎么放的?”凤莲用折扇拍拍手,又问。 “都放在筐儿里,共七十四个。”农户依旧答。 “那你过来数数,数目可是对的?”凤莲指了指,让他来数数。 农户点头,走过来数了数,数了一遍,觉得奇怪,又反反复复地数了好几次,惊疑一声:“这怎么可能?!” “如何?”凤莲倒不着急,坐在椅子上,撩了撩衣角。 “加上这些压坏的,就只有七十三个,俺昨天明明数得很清楚的,怎么只有七十三个?”农户疑惑,少了一个又是去了哪儿。 “因为凶手将其中一个拿走了,所以只要在身上能找出这个番茄的人,就是凶手!”凤莲笃定地道。 只是周家父子齐齐地皱起了眉头,感觉凤莲如此大意的推测,实在是差勉人意。 众人一听,那还得了?!连连翻看自已的身子,生怕就藏在自已身上一样,就连农户也不例外,只有一人坦坦然然,好似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 “大人,俺没有!” “俺身上也没有!” “俺也是!” 接二连三的,众人为表自已的清白,急切的跟凤莲道。 凤莲不慌不忙,含笑道:“再仔细瞧瞧,这地上的几个压扁的番茄有被人碾压的痕迹,如果是凶手,极有可能会在衣服里不小心留下番茄汁液。” 凤莲越是镇定,越是令人看不懂,不知他到底 何意。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做过命案,这一点倒是不担心,只有一人神色不对劲,几度想撩起衣袖来查看,却在凤莲的目光下,只能放下。 凤莲收回目光,起身道:“我们便来说说事情经过吧!” 事情的经过就是从农户与妻子吵架后,妻子在屋中做活,此时有人进门来,是熟人。两人从一开始的交谈,到后来的争吵,甚至是打起来,不小心打乱了屋子里的东西,更是一小心摔倒在了箩筐上,番茄撒了一地,压扁了好几个,也将箩筐压出褶子来。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两人在打闹中将其妻子勒死。后又将人吊到房梁之上,本来是想要收拾好屋子再离去的。刚把箩筐捡起来,这时正好农户回到家中,匆匆忙忙之下从窗户逃跑,又返回屋前,假装是听到农户的哭喊声而来。 在凤莲有声有色的讲起整个过程,步伐从桌子走到了箩筐,又从箩筐走到了窗户,手指磨裟窗框,目带笑意。 “何以见得?”这话是周沐问的,他不知凤莲的分析从何而来,自然要问上一问。 “这首先,就是桌上的杯子,虽然都被打翻,但可以看出,死者身前曾用两个杯子,从这一点判断出,死者曾经招待过这位凶手,是一位熟人而为。”指指桌上的杯子,示意众人看去,而后继续道:“这屋中的东西有大多数被打翻了,很明显是两人打斗时若打翻的,就连这箩筐也是被打翻的!” “这箩筐上有明显的褶子,是刚刚留下不久的,并且在死者的衣物上也有一些番茄汁液的残留,可以断定是死者死在这儿,又被人吊上去的。” 第46章 众人恍然大悟,点头忙称是,对凤莲也没了以往的怀疑神态,对他必恭必敬,不敢造次。而有一人却深感不妙,步伐挪着,想要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溜。眼尖的凤莲见着,呼来周沐,皮笑肉不笑地道:“周沐,你看着这里每个人,有哪个敢逃走或者私自离开,就以罪犯之名处置。” “好。”周沐不假思索,应了下来。 “再者就是这窗户的木缝,还夹着凶手一不小心被扯下来的衣服碎片!” 话出,那人大惊,下意识地捂住袖口,神色仓皇。这下,便是周沐也都注意到了他,几下来到他身边,开口道:“这位兄台,请把你的手放开,我要检查一下。” 那人正是寒酸书生,此时紧紧张张的捂住袖子,不肯给周沐一看。众人一瞧,也觉得可疑,农户快口直言:“柳善,你怕什么,你难道是杀俺婆娘的凶手?!”??? 凤莲从木缝里挑出衣服碎子,走向寒酸书生,举起手中的衣服碎子,道:“这颜色正好和你衣服对上色,不仅如此,你身穿的是麻衣,与这块完全符合的布料。你当何解释?” “这又能解释什么?难道同颜色同布料就能说是小生做的?百姓家家户户都以麻布粗布为衣,麻衣不为稀奇。”寒酸书生意图狡辩。 凤莲却是低低笑出声来:“到此时你还不肯认,真是不到最后不死心。你与死者打斗,她细长的指甲在你的手上滑下无数道,只要把你的衣袖拉开,给大家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了!” 凤莲话刚落,周沐不由分说,强硬地分开他的双手,将衣袖撩起! 霎时,满目的指甲伤痕印在众人眼前,众人都是吃惊:“柳善,原来是你!” 农户更是怒不可遏,大呼道:“柳善,你这个畜牲,俺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俺婆娘当初不嫁你,你就得害俺婆娘吗?!俺和你拼了!” “安静!”周沐一把将农户按下,青色玄气看得众人惊恐,不敢动弹半分。 此时的寒酸书生失神地跪在地上,许久过后,眼睛动了动,问:“你是如何想到是小生的?” 第四十章 郊外 “从一开始。”凤莲笑道,“你明知这事已经报了官,定然会有官差来查此案,可你却劝其家属入土为安。这话若是放在平时,死者为大,倒不会令人生疑。只是官差还未处的案子,就将死者埋葬,还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这就令人觉得可疑了。” “还有的就是,你明明劝解家属,后来又反过来说夫妻早晨吵过架,把家属推入嫌疑之中,更令人生疑。” 凤莲将杯子摆正,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一个番茄,放在杯子口,继续道:“后来,我故意用计,以番茄诱你,你知道自已没有拿番茄,所以十分镇定。但后来我又说,极有可能衣袖染上番茄汁液,你的神色略微仓皇,因为你不知道在无意间是不是真的碰到了番茄汁液。” 周沐恍然,原来刚才凤莲那两个番茄问题,不过是欺诈凶手自已暴露而已。 “我开始分析你与死者的情形时,你又格外心事重重,让人不注意你都难。”凤莲条条叙来,令其神情越发难看,他竟然暴露了那么多…… “最后,就是死者告诉我的,她生前曾与人打斗,指甲断裂,证明她在打斗的时候特么用力,更是在挣脱死亡时将指甲深深的插进凶手的血肉中,才会带上了一丝丝的血。她若是上吊自杀,那她脖颈上,就只会有绳子印记而不会有微微的红印!” 话声刚落,寒酸书生此时的脸色惨白如纸,瘫倒在地,嘴里念叨着:“原来如此……” 凤莲一展折扇,道:“你自认处得很好,可在我看来,却是漏洞百出,做不了细活,又何必要杀人呢?” 杀人,他前世早已习惯,可若没有一颗细微的心,也许用不到三十一岁大战一场而死,而是一早就死在了粗心大意上。 顺利的结案,刑部派来的人迟了一些,把寒酸书生押走了。凤莲三人依旧是骑马回去,路上周沐嘻嘻哈哈地道:“凤莲你真厉害,第一次办案就不用我爹帮忙,自已结案,我好崇拜你啊!”还做了一个西子捧心状,恶心了凤莲。 “你得了吧,收起你那副德性,看着都觉得恶心!”连忙扇动手,面露难受。 “凤莲,你这次做的不错,懂得察言观色,更是知晓去模仿当时的情景,断案人最该具备的你都有了,就是还得多多历练。”周鹤越发欣赏,可又不愿凤莲因过大夸赏而自傲,还是继续让凤莲历练几番。 “莲明白了。”凤莲点头。 “回京之后,又要忙活那件身首分离案,要是你在就好了!”想到还有另一个案子未解,周沐的脸就愁云遍布。 “臭小子,刚才别当我没听见,你学了这么久就没个出息,还把事往凤莲身上推!”周鹤打了他一掌,恨铁不成钢。 周沐疼得紧,这一掌还用上了玄气,龇牙咧嘴:“爹……” 凤莲不参和父子俩,这是他人家事,他介入了反而会引起反感。 昂首,欣赏郊外美景,郊外不多来,偶尔出来看看风景也是好的。想来云添待在京城里也十分无趣,以后多带出来,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这京城虽繁华富贵,可也就像一个用金子做的笼子一样,入了这个局的人,无论是谁,站错一队或者走错一步都有可能面临死亡,这都是入局者该有的命运。而他,就是这样,一步步的踏进局中,却义无反顾。 第47章 “莲弟?”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惊醒了他,回过头去。 青草萋萋,碧天白云,男子一身浅蓝衣袍玉带加身,玉冠绾发青丝飘零,腰间一把金银剑十分耀眼,温和的笑容带上几分欣喜,勒住马绳,朝他而来:“莲弟,真的是你!” 有那么一刻,凤莲觉得自已出来郊外是错的,偏偏遇上这个人。 周沐闻声望来,惊诧道:“这不是宋凉吗?” 宋凉这时才看清了凤莲身后的两人是谁,微猝之下,上前做辑行礼:“下官见过周大人!” 宋凉任职礼部,官拜从五品主客司员外郎,见到周鹤自然是要行礼。 周鹤点了点头,恢复一往如常严肃的面孔,道:“无须多礼,你一个员外郎怎么会出现在郊外,难不成最近有远宾进京?”周鹤对朝廷事十分关注,看他一个主客司的员外郎现身郊外奇怪至极,便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只是祭天祀快到了,祀祭司忙不过来,主客司暂时编入祭天祀,尽快做好准备。今日出来,是要赶往禹城购选祭祀用品。”宋凉笑了笑,也不隐瞒,将实情说出来,只是那眼角一直瞄着凤莲看,而凤莲却连正眼都不曾给他。 “祭天祀?马上就要十月了也难怪!行吧,你快去吧,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周鹤做了多年的刑部尚书,没有半点察颜观色是假的,眼看凤莲似乎不太待见这位员外郎,便草草了事,想打发人走。 “这么说来,转眼间也就快到九月了。十月的祭天祀万民参与,凤莲应该还没见过吧?”周沐笑着道,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凤莲脸色不虞,僵了僵,后悔一时的心直口快。他本以为宋凉也是凤莲小时的玩伴,应该不会讨厌,但如今看来,却是错了! 凤莲虽不喜宋凉,但不会不给周沐面子,调整了心绪,淡淡地开口:“自失忆以来三年在外奔波,确实还没见过祭天祀,不如到时我们几个一齐去祭拜?” 宋凉原本因周沐的话而展开笑容,凤莲再次旧话重提,指明了自已失忆一事,嘴角一下子有些难看,又很快的恢复笑容,道:“莲弟到时候可以去瞧瞧,祭天祀重大,又在天坛中举行,天坛美景如画,是个好去处。” 凤莲不想和他搭话,看着周沐就等着他回话,周沐夹在两者之间,左右为难,扯了扯笑容,回复道:“行啊,到时候一起去祭拜!”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叫上他们几个儿一起,省得他们说我们坏话。”凤莲笑容更加。 周鹤看出了自家儿子的窘迫,便开口以祭天祀转移宋凉的视线,又状似无意的对周沐道:“沐儿,你先和凤莲一块回京,为父一会就来。” “是。”解了围,周沐松了口气,连忙与凤莲一同骑马离去。周鹤也只是与他随意的说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宋凉望着凤莲远去的背影,手紧握成拳,不管凤莲是有意无意,他都会让凤莲恢复记忆,这样他才能重回到他的身边。 【发个小番外】 最近和朋友们在聊天,聊出一个话题: 麻麻(作者本人):我居然忘记小攻儿子了! 【趴】 小攻:麻麻,我要罢演了(▼皿▼#),麻麻居然把我忘记了 ╰(‵□′)╯ 麻麻:不能罢演啊,我的儿子! ┌┤′?Д?`├┐ 小攻:阿妈我看不到受我难受 (t ^ t) 麻麻:不,我会尽量安排,儿子不难受(? ??)< 麻麻:不过剧情还要等╯▂╰ 小攻:那我还是罢演吧! 小受(突然跑出来,傲娇):你敢! 小攻:媳妇,和我走吧,一起罢演,我用一夜七次补偿你 小受(傲娇):谁是你媳妇!你才是我老婆,夫唱妇随,你应该听我的!我的戏份很多,罢演了谁来养家 小攻:没事我养,媳妇我们回家吧 麻麻:不!儿子,我错了!你别走! 于是小攻扛走了小受,全剧终! 作者可以开新坑了! 哈哈,这是与酒斋的对话,感谢酒斋给我的创(脱)作(坑)灵()感(由)!!! ( ?w?)至此,莲绝天下全(开)剧(玩)终(笑)! 第四十一章 来人 回到京城,周沐瞥了瞥眼,见凤莲神色沉静莫测,失了以往的温润,多了几分冷漠。就好似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凛冽刺骨,如同他那日猎场上,杀神降临般令人心生畏惧绝望,只能匍匐在地膜拜杀神。 仅是一瞬间,男子那股寒气去得快,仿佛刚才若感都只是他的错觉。就听男子笑言:“周沐,你瞧瞧前面是谁?” 周沐一愣,转头看去,就见贺征于暮色以及云添站在前头,笑容满面的挥手迎面。 “刚看到刑部的人过去,就想着你们应该也快到了,还真的被我料到了!”贺征走过来,笑看二人下马。 凤莲笑着下了马,道:“表哥洞察秋毫,莲佩服不已。”说着,还拱了手,一副谦虚的模样。 贺征听出讽嘲之意,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小子,摆明了就是来讽刺我的啊!” “不敢不敢,莲怎敢讽刺表哥呢?这分明是夸奖!”凤莲敛去刚才不虞的神色,笑呵呵地与贺征打趣,周沐看了一眼,撇嘴,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于暮色见他疑惑的神色,上前为他牵马,一边问:“怎么了?” 第48章 周沐对于暮色很是依赖,避开了三人,悄悄与于暮色道:“刚才在郊外遇见了宋凉,不知为何的凤莲似乎不太喜欢宋凉,这回来后神情也是这时才缓过来。” 于暮色听完,回想起几年前隐约的宋家风声,再抬头看向凤莲。男子在夕下与人打趣,黄昏时光犹如金砂披撒在他的身上,藏青色的衣袍倒映成了灰色,翡青玉带挽起几缕发丝,轻荡旋转,面如冠玉棱角分明,肤似白雪风华正茂,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微微上扬,温和如水。折扇轻扣手掌,摇晃不定,纤手如柔荑,精瘦而挺拔。 世间万物掩盖不了他温润而泽如同美玉的相貌品质,人若其名莲之高雅一尘不染,笑颜展开天地万物顿然失色,独他一人光彩溢目。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也就只有这句话能够形容男子了,当真是世间无双,无人可及!如若不是他已有喜欢的人,见着此人也会动心吧? 于暮色笑着摇了摇头,对周沐慎重地嘱咐:“宋凉这人心思沉重,并不是与我们同一流的,凤莲虽有心入朝,但也是善心。而他,你们还是离他远些好。” “真的?”周沐想了想,宋凉一副温玉模样,像是那种心思沉重的人吗?可刚才凤莲那神情又是为何,如今暮色也这样说,真的是宋凉人品有问题?想不太明白,只能作罢,对暮色点点头:“我听你的。” “嗯。”柔光在眼里闪烁,于暮色拂去他肩上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就怕伤了人,边应和着。 云添见着了凤莲,高兴地迎来,可看贺征那般亲热凤莲,不满地道:“贺世子,请自重!” 贺征手一顿笑容一僵,转向云添,诈道:“何以为自重?兄弟之间勾肩搭背再为正常不过,何来自重?” “我家少爷岂是你能动的,快让开!”云添不满的拍开他的手,怒嗔。 “诶,奇怪!为什么你每次都与我做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说着,贺征暧昧地笑了,语调也越发倾斜,带上调戏意味。 云添犹如一只小猫,忽的炸了起来,道:“谁对你有企图啊?!你这是在痴人说梦,你整天缠着我家少爷,要说有企图的人应该是你吧!” “嘿,我看是你在吃醋,看不得我与他人的好!你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啊?”贺征也只是开玩笑,并不是真意,虽然如今南风盛行,但他绝非好南风之人,怎么可能是真话呢? 云添气得手指指着他,抖了又抖:“你你你……”嘴里也语无伦次,几度起念头想直接掐死这人,又奈何不能这么做,只能干着跺脚哼哼几声。 “表哥,你莫要拿他开玩笑,云添脸皮子薄,经不起玩笑的。”凤莲笑呵呵的,替云添解了围。 “行行行,我不拿他开玩笑了!”挥挥手,贺征又是一手搭上凤莲的肩,道:“听说你大发神威,一举破案,是不是真的?” 凤莲抬眼,似笑非笑:“你消息这么灵通,这才一会儿时间,你就知道了?” 说起消息灵通,贺征眼睛滑溜溜的,垫垫肩:“你大佬在外大显神通的事儿,刑部的人刚刚回来能不知道吗?自然是他们告诉我的啊!” “是吗?”凤莲笑笑,尽管知道是假的,他也不去戳破贺征的话。刑部的人去的迟,看不到他刚才的审案,又怎么可能会告诉贺征呢? 贺征为何说谎,他并不想深究,也没有太多好奇心。这京中世家势力之庞大,远不是他能想象的,过多询问只会触犯了他们的忌讳和不喜,他这样做只是损已害已。 “怎么样,大显神通的感觉如何?”贺征挑眉,问道。 “如何……”凤莲沉思片刻,郑重的道:“就是觉得些许不自信,或许我说错了哪或者是漏了哪个细节,我岂不是很丢脸?” 贺征瞥眼,显然不信:“你还不自信?天底下说谁不自信我都信,你……我是半分不会信的!” 凤莲闻言微微一笑,收起折扇:“你怎知我不会不自信?我又不是神人,有时候不自信也是正常的!” “你不是神人却胜过神人,我们都这么久的交情了,能不知道你那德性吗?!”贺征瞪大了眼,神情微妙,嫌道。凤莲什么性格,他这些日子算是摸清了,说他温和大方,有时候却不见得,更是一个性子的自恋却嚣张,大多天才的通病。 凤莲低低地笑了,点头故作服输的模样,道:“行,你最了解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不反对。”这话可不太对劲,好似是贺征无耍赖,而他说不过无奈之下只能承担了贺征的话,认为他所说的都是对的。 贺征气乐了:“感情你这话是变了相的说我无取闹?” “你想多了。”凤莲可不承认。 贺征还想在说什么,就闻马蹄声而来,贺征也没多想,拉着凤莲一起让开,却不想听一声马鸣,那骑马之人竟停了下来! 抬头望去,金黄四爪龙袍烁眼,男人勒住马绳,鹰眼眯起,精光一闪而过,全身的危险气息浓厚,居高临下,唇轻启:“许久未见,贺征。” 第四十二章 太子 贺征凤莲二人的脸色忽的一紧,就连同不远处的周沐二人也变了脸色,挥袖跪下,齐声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百姓们闻言更是大惊,一个个地跪在地上,呼喊着太子千岁千千岁,倏忽之间整个大街上除了叶苍颉,众人都跪在地上。 第49章 此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太子叶苍颉,与叶苍涯相似的鹰眼透着莫名的光,看了几人半晌,这才道:“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起身后,都兢兢战战地站在原地,也不敢抬头,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叶苍颉的随从也都跟了上来,凤莲瞥了一眼,看样子是要出城,只是天色已晚,这出城去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叶苍颉身边有一人,朝他拜了拜,道:“太子,时辰不早了。” “嗯,走!”叶苍颉点头,转头对贺征道:“许久未见本来应该与你们叙一叙才是,只是今日有公务在身,改日我定请你们到酒楼聚一聚。” “太子殿下有公务在身当以公务为先,征几个无术之人,岂能让太子殿下破费了呢!”贺征回道,笑容满面,少了平日里的洒脱,多了几分谨慎。 “可别这么说,你贺征的骑术可是在北原排得上名的,怎么能说是无术之人?”叶苍颉挑眉,面带三分笑意,看起来很随和。 “征的那几两雕虫小技,不足登台面,还是不说为好。”这儿都是官家子弟,可候府终究不是他们这些人可比,贺征这世子之称是最高的,太子自然是先和他搭话。 叶苍颉笑着:“莫多说,改日我做东请你们到酒楼一聚,可一定要赏脸哦!” 贺征的脸隐约地一抽,僵着笑容:“多谢太子殿下。” 叶苍颉状似无意的略过凤莲,栓了拴马绳,扬长而去。 贺征这下才垮下脸,愁云惨雾,凄凄惨惨地道:“这下可怎么办?” “惨了,这下腿就要废了!”周沐哭丧着脸,上次因为安献王的事就被打瘸了腿,这次是太子,那岂不是更惨吗?! “先找个落脚点再说吧!”大街上的,乱说一句极有可能被埋伏的耳目听到,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去月满西楼,那儿的隔音做得很好。”于暮色建议道。 “好,就去月满西楼。”凤莲没异义,点头道。 几人怀着心事来到月满西楼,平日里或许会打闹一番欣赏月满西楼中的美景,如今直接订了包厢,一同上了楼。 “凤莲这可怎么办?”一进包厢,贺征让云添关上门,急得发慌,连忙询问凤莲。 “能怎么办,太子有令,你能不去?”凤莲眉蹙起,“万一被扣上对太子不敬的帽子,吃不了兜着走的可不是单单我们一人,还是世家!” “可是,去了又免不了受人议论,到时候想摘了这党争的帽子也摘不去。”周沐苦愁着。 “太子殿下说了,到时候酒楼一聚,但若是安献王或者临安王知道了,会让我们几个独自去吗?”凤莲可不认为那两个人会放他们去和太子见面,就前些天不过是碰个面就传出话来,那这次岂不是更狠? “你是说……”于暮色微微思考,“我们可以把消息透漏给他们?” “为了保障自已,只能这么做。当然,一定要避着太子底下的人。”凤莲挑眉,他还没入朝,可不想就此被扣上一顶党争帽子。皇帝老儿最厌恶的就是党争,入朝为官无非就是取得皇帝的信任,才能保全自已的人身安全。至于其他,想要进展就得慢慢来。 “好,这事交给我去办。”于暮色不放心二人去做,还是自已去做比较妥当。 “现在不用太着急,今日我悄悄地看了一眼,太子的行李颇多,一时半会是暂时回不了京的,等他回来了再说吧!”凤莲拦下人,冷静地开口。 “在祭天祀之前,太子一定会回来的。祭天祀皇室中人都须参与,他更是一表之率,决不能错过。如今先解决这个案子才是我最紧要的。”周沐清楚,祭天祀之前,案子若不破,刑部和他父亲必定会受罚,到时候就不好过了。 “案子……”凤莲沉思,“周沐,你明天带我去一趟停尸房,我想看看尸体。” “那场面十分血腥,现在虽然快到秋季,但是过了这么多天尸体也发臭了,还是别去看了!”周沐想起那一幕,忍不住恶心,挥挥手,嫌恶道。 “我一定要去看,我真的对这案子很感兴趣。”凤莲摇摇头,坚定地道。 周沐犹豫片刻,看凤莲那么坚持,只能答应:“可以,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让我爹知道这件事。” “放心吧!”凤莲同意了,看起来似乎周尚书并不希望太多人卷入这个案子中。 贺征担心的却不是这事儿,还是那个愁思,拉着凤莲努着嘴悄悄地问:“可是父亲那儿……” 话说一半又断了,好在凤莲知晓他想什么,安慰地拍拍他的手,道:“是祸躲不过,你只要把事情事先告诉舅舅,所有话原原本本不改一句的说出来,我相信舅舅是不会责怪于你的!” “真的?”贺征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已成定局的事,提早通知还是比到时候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好。”总是有些人喜欢搬弄是非扭曲事实,从这种人嘴里听到话还不如自已说。至少自已说的,还知道把握尺寸应该如何开口。 “说到家里,我也心虚,这样能行吗?”周沐也问,上次的事还心有余悸,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挨打了! “伯父的为人其实很好的,相信他一定能够解的。”于暮色觉得主意不错,赞同地道。 “老师虽然是严厉了些,但还是可以解你的苦处,朝堂上应酬之事多得数不胜数,他也是能够谅解的。你就实话实说,千万别多说半句不是,老师很精明的,你说错一句,可能又会惹火上身。”话还是得吩嘱多遍,到时候还出了什么事这可就怪不了他了! 第50章 “行,我且试试,回去后就和我爹说说。明天你来找我,如果我不在,那就估计是废在家里了!”垫肩,周沐一副壮土一去不复返的模样,惹得几人笑呵起来,顷刻打闹在一起。 第四十三章 再度 夜色无边,月底里的月牙儿弯弯,星光若隐若现,云飘过,一道黑影倏忽之间闪跃而过。 落在了凤府屋檐之上,冷芒从眼底划过,屋中的灯光刚歇,就见云添从屋里出来,走到一旁的下房休息。 纵身一跃,悄然地从窗口而入,步伐无息,来到了凤莲的床边。伸出手,往床上熟睡的人而去。 忽的一下,一股寒风卷来,犹如利刃刀锋划向黑影,黑影惊诧侧身错开,岂料那股怪异的寒风转了一个向,再度朝他而来。黑影眼里沉了沉,跳上床席,身体一动,往人儿压去。 倏的,寒风消散,床上的人儿猛然睁开眼,那双流溢清光的美目里毫无感情,对着黑影就是一巴掌呼去。 “啪!”声音响彻,可见力度之大,凤莲撑起半身,阴涔涔地道:“爬床很好玩吗?” 黑影被扇了耳光,头偏向一边,迟迟没有转过头。只是如今他压在凤莲身上,凤莲动弹不得,不由怒道:“还不下去!” 黑影终于动了动,却是越发用力的将凤莲压在底下,看着那快冒出火花来的美目,只觉得有趣,笑声渐渐:“怎么,你感觉不舒服?” 平日里都是这家伙欺负他,这回总算逮到他的小辫子,怎么能不好好回报一下呢? 凤莲看着他半晌,眼底的火花逐渐消散,冷笑一声:“临安王好大的兴致,连续两夜光临寒舍,更是爬床,莲好甚恐慌,不知临安王是否有哪种癖好为人所不知?” 这话毒了,明里暗里都在指示人好南风,半夜三更爬床,这不需要太多话语就会令人顷刻间想岔了。在他身边的叶苍涯忍不住抽了抽嘴,皮笑肉不笑:“本王有什么癖好,你等会伺候完本王不就知道了!” 说完,便要去解凤莲的亵衣,一副猴急做事的模样,凤莲一惊,抓住了自已的衣服,不让掀开,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叶苍涯。 “大胆,本王要你伺候,你敢不从?”话虽如此,可语调却是调侃的,成心想逗逗凤莲玩儿。 凤莲狠狠瞪了一眼,觉得叶苍涯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可眼骨碌一转,随即笑得轻曼,吟吟笑意:“王爷开口,莲怎敢不从呢?”这话媚意涌现,惊得叶苍涯一愣一愣的。 就见凤莲如同妖魅,缠上了叶苍涯健壮的身体,手若柔丝轻轻地解开了叶苍涯的衣扣,往里探去,在叶苍涯胸膛上划开了圈,这勾引滋味令叶苍涯不由倒吸一口气,当真是如妖如魅的妖精儿,抵不过半点勾魂摄魄的法儿。 狠狠地咬牙,他头倾下,和凤莲额头对额头,狠声道:“你最好不要给我乱动,不然我就在此办了你!” 凤莲却不吃他这一套,咯咯地笑道:“你敢吗?” “有何不敢,如此美人在前,我若不好好疼爱一番,岂对得起这半夜三更爬你的床呢?”撩起凤莲的一缕发丝,叶苍涯暧昧地道。 “哦?那你来啊,我就在这儿,任你蹂躏!”凤莲笑呵呵的,一点紧张都没有,反而,伸了舌头去碰叶苍涯的唇,软物突然贴上来,吓得他眼瞪大,一个不稳,从床上摔下来,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紧,脑子也不够用了,只是觉得这太可怕了!这人说来就来,当真是令人震惊! “咯咯!”笑声从床上传来,凤莲已经起身,就坐在床头看他那狼狈的模样,笑个不停。 “世人赞颂的战神临安王,如今被我一个小小人物吓得惊惶失措,是不是我的荣幸啊?”调侃着,这回把话反击回去,叶苍涯回过神来,也奈不了如何。 “你做事就这么放荡?”坐在地上,叶苍涯不着急起身,望着床上的人,挑眉问。 “何为放荡?难道做事大胆一些就是放荡?人活在世,莫过于求一个心乐,若一直循规蹈矩,那才失了意味。”凤莲歪着头,不以为然地笑笑。 叶苍涯摇了摇头,道:“有谁人和你一样,敢把舌头伸出来,还……”叶苍涯突然一顿,不知话该如何继续。 凤莲起了心思的想逗弄他,卷着发丝笑着问:“还怎么了?你倒是说说啊!” 叶苍涯自认无法跟凤莲一样坦然的说出这一切,只能挥挥袖子,道:“罢了,说不过你。” 凤莲撑起身体,从床上下来,含笑道:“今日来,所为何事?” “看病疗伤,顺带来看看你。”叶苍涯开口,拉了椅子坐下,解开衣衫,露出了里面包扎的伤口,绷带溢出了血,湿了一大块,更有胸前另一处包扎绷带,看得出今日他又遭了暗算。 凤莲挑了挑眉,手指又不知觉的往伤口而去,这次叶苍涯早有警惕,一把抓住他的手,警戒地问:“你又要干嘛?” 凤莲回过神来,笑了笑,抽出被握住的手指,晃了几下:“这不是看着颜色鲜艳极了,就想碰一碰吗?临安王不会不同意吧?” 若是平日里的古玩物,凤莲想让就让他碰,无伤大雅。只是眼前这人说的“颜色鲜艳”却是在说他的伤口溢出的鲜血,还是个有伤人前科的,这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再伤上加伤了! “你给我安分点,再往我伤口碰,我就把刚才的事情做全了!”恶狠狠地威胁着,他可不想再受昨日的窝囊气儿! 第51章 “行啊,你来做啊,我就躺在床上任你蹂躏,绝不反抗!”只可惜凤莲向来放得开,再者也知道叶苍涯不可能做全,食指晃了晃,吟吟笑道。 “……”难道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这个人的吗? 凤莲笑了许久,才缓下神色,看着他的伤口,悠悠地道:“怎么回来不到两个月,你这就被暗算了两处?” “这昨个儿还只有这下腹的伤,今个儿这伤就耐人寻味多了,只差几公分就是心脏了,这人诚心想要你死啊!” 叶苍涯不语,他知道那幕后人是谁,只是没想到,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他能下得了如此毒手!心之悲哀,无人能解。 “出诊费十万两黄金。”举了手指,凤莲可不是什么吃亏的人,想要他疗伤可以,但总得有个对称的价格。 “你……”十万两黄金,又是狮子大开口,叶苍涯险些吐血,这人终究是毒美人心啊! 第四十四章 踢踹 “需不需要再写一张借据?”凤莲笑靥如花,丝毫不肯放过捞钱的机会。 叶苍涯不由扯了扯嘴角,问:“……可否先买后还?” “自然可以,你要是敢不还我,那我会将你欠风卿公子的债传遍整个京城。”凤莲眯着眼,笑意荣荣的模样,让人恨之牙痒。 “我一定还你!”叶苍涯许下诺言,必会守诺,只是府上如今亏空极大,他只觉得格外的忧愁。 “来,自已解开绷带。”凤莲正色道。 叶苍涯点头,应着他的话解开了绷带,凤莲从暗格里拿来了药,认真地看了一下伤口,抹抹鲜艳的唇瓣,道:“这伤的可真深啊!” 叶苍涯背靠椅子,双目合拢,不再去看。凤莲熟练的开始清洗伤口,上了药重新包扎,再是点了一盏灯,磨墨选笔,蘸墨写字。 写完后,抖了抖纸张,吹了一会儿,道:“想要自已去抓药还是我帮你抓?” “我现在行动不方便。”如今他处处有人盯梢,想找个大夫看伤也受阻挠,无奈之下才趁夜寻来了凤莲这儿,更别提抓药了! “看来害你的人不简单啊!”凤莲笑着道,皇室的人就是这么有趣吗?诸狗争骨,不可谓不精彩啊! “这与你没多大关系吧?”合了合眼,叶苍涯不愿说。 凤莲竖了五个手指头,笑眯眯地道:“记住,抓药五万两黄金。” “……成交。”咬牙的应下,叶苍涯感觉自已就不该来找这个人的,开口闭口都是黄金。再这么下去,他还未成家这底子就被他掏空了! 听到叶苍涯的回应,凤莲这才点了点头,道:“明天这个时候过来拿药,回去一天至少喝两碗,你这是剑伤,最好要天天换药并且不要碰水,避免感染。” “谢谢。”虽然凤莲是恶劣了些,但也就只有他此时愿意救他一命。叶苍涯低头,看着自已的伤口,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凤莲收拾好药,递了一瓶伤药给他,笑道:“你一次再次被伤,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心软了。” 叶苍涯神色冷了,从嘴里只吐出了四个字:“事不过三。” “但愿如此,骁勇善战的临安王若是心软了,也许许多人都不会相信吧?”再次躺在床上,单手支颚,扬了眉。 叶苍涯看了他一眼,脚下一晃,人消失在原地,忽的往床上的凤莲卷去。 凤莲大惊,回过神来人已经压在他身上了,眯着眼推了推他:“下去!”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躺在床上任我蹂躏吗?这会儿怎么想推开我了?”叶苍涯眼里笑意盛满,常年练兵的手生了许多老茧。往他脸上摩挲几下,头一低,用牙齿轻咬凤莲的脖子。 这下子,凤莲浑身一抖,美目瞪大,青筋若现,气得一巴掌再度挥去。这次叶苍涯有所察觉,接下了凤莲的手,抬起头笑道:“如今良辰美景之下,我们是不是得做一些有趣的事才行呢?” 凤莲黑了脸,这家伙还真敢玩!当即,膝盖微微曲起,趁叶苍涯不注意时猛地往他胯下一踹! “啊!”叶苍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招,疼得脸都扭曲了,手指指着他抖了又抖,就是说不出话来。 “你敢调戏我,就要付出代价。”凤莲冷冷地说。 叶苍涯很是无奈,本来打着想看凤莲恼羞成怒的模样这才压上来的,这下可好没看到就罢了,还白白挨了这份痛。 “下去,别压我身上,知不知道你很重的!”凤莲不耐烦的推搡着,可能是看叶苍涯不爽,反手过去又是一巴掌! “……”这人是有虐待人症结吗?叶苍涯很想问,可如今胯下的疼痛已经让他难以忍受,哪顾得上说话。 终于的,叶苍涯人从凤莲身上起来,往床的另一边躺去,好一会儿才踹了一口气,道:“你这人这么狠,小心哪一天得罪了人。” “你且放心,风卿公子得罪的人本来就不少,不会再计较多那么几个。而凤莲……他是个谦谦君子,除了一些小人,还会得罪哪些人?”将自已两个身份区分开来,凤莲笑得灿烂,翻看着自已纤细的手,白皙素雪,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人儿。 “伪君子。”叶苍涯哼了一声。 凤莲笑了笑,转头看向他:“你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我在你这儿休息。”说完就闭上眼,也不顾凤莲瞪眼与呵斥,一副喧宾夺主的模样。 第52章 凤莲气极,说了他好一会儿,看他依旧没什么反应,狠狠地踢了他几下。只是叶苍涯有所意料,故意背对他,这样凤莲再如何也不能伤上加伤了。凤莲哪会不知道他的想法,看着背对的人,咬了咬牙,将被子拉了过来,不留半点给他,合上眼也睡了。 夜幕逐渐深沉,月光从窗户射入,落在床席上。两名男子背对背而睡,凤莲那俊美无双的面貌呈现了出来,而那背对着的人虽然没有露出容颜,可那高挑健壮的身材也令人羡慕不已。二人看起来像是不和,却又格外的和谐,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晨起时,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他也不感觉奇怪。这人一向来去无踪,他也见怪不怪了。 刚穿起衣服,云添端着水盆进来,笑吟吟地道:“少爷,洗漱了。” “你先放着吧,我系好头带就过来。”凤莲就在铜镜前,轻轻地绑上头带。 天下有一条明文规矩,未出阁未及笄的女子不得绾发结鬓,未弱冠未成亲的男子不得戴冠定簪。 所以,凤莲以风卿公子的身份出现时,会戴冠定簪,而以凤府嫡子的身份出现时,只会束发结带。 了一下衣容,凤莲这才走到水盆边洗漱。完了之后,他唤来云添,吃了早点就一同出门,他先去了一趟天下银号,将给叶苍涯开的药方拿给下人去准备,并且嘱咐夜晚拿过来拿。 离开了天下银号,凤莲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刑部。昨天已经和周沐约好了今日去停尸房,他自然要早一些去。 第四十五章 验尸 一大早的就到了刑部,周沐还没来,凤莲等在厅堂,饮了几口茶。打量着刑部的厅堂,严肃大气,透着一股威武的气魄,这曾经不知审了多少犯人,也斩杀了不少大恶不赦的人,说来他一个杀手看着这儿也觉得压迫,只是越是压迫,他的神经越是兴奋,那种几乎疯狂的欲望,对争锋的欲望,对斗智的痴迷。 凤莲突然笑了笑,难怪前世一直被叫做疯子,原来他是这么疯。 等了两刻钟时间,周沐才迟迟赶来,见了凤莲笑呵呵道:“凤莲,你这么快就来了啊!” “起得早,就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吧?”凤莲站起了身,温文尔雅的点点头,笑意荣荣。 “没有没有。”即便是有,看到凤莲这模样,也不会再说出口。周沐连忙摆摆手,笑道。 “昨天和老师说那事了吗?”凤莲又问。 “说了,”一提这事,周沐就不由地崇拜凤莲,“我真的按你所说的去做了,我爹居然没打我!” 凤莲瞧他那满脸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用袖子遮掩,片刻后才道:“老师又不是不懂通情达的人,自然解你的苦处。” 周沐闻言,不太自然地摸摸头,道:“我第一次感觉,我爹居然这么人情味。” 凤莲笑了笑,道:“老师对你管教严,也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成才成器,是为了你好。” “哪个爹会那么敲打自家儿子的?!对了,昨日我爹听完这话后,就问我是不是你教的?我听了差点把你给供出去了!”周沐说前半句时发了飙,后来话一转,又变得十分冷静。 凤莲看着他变脸的速度,嘴角微微一抽,很快的遮掩过去,故作着急道:“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去了,让老师知道了,那还不知道怎么说我。” 凤莲心里却明白,周鹤是一清二楚的,只是不点破罢了。而他也是要做做样子,学着一副为朋友着想的模样,试想如此一个待人友善的谦谦君子,何人不欣赏?他这么做更能够得到周鹤的赏识。 周沐笑嘻嘻地保证:“放心放心,我怎么可能把你供出去呢?” 得了保证,凤莲似乎神情有所缓解,急意褪下,想起今日来的目地,又显得有些急切了,道:“周沐,今日说好的事可否……” 周沐领会,中指放在嘴前,做一个止声的动作,悄声道:“我带你过去,你可千万不能声张,这事要是让我爹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我。” “我晓得了,一切听你的。”凤莲点头,小心翼翼地道。 云添在后,闻言也道:“少爷,我也要去。” 周沐一听,皱眉道:“不行,你不能去,带一个人进去我已经很吃力了,还再带上你,那我可没办法了。” 凤莲点头:“既然如此,那云添你就在这儿等我即可。” “可是少爷……”云添不乐意了,拉住凤莲的衣袖,嘟着嘴。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凤莲抽回衣袖,笑着道。警告地看了一眼云添,卷起袖子与周沐一起离开。 云添撇撇嘴,道:“也不知道尸体有何好看的,看了这么多年了,少爷难道还看不惯吗?” 凤莲尾随周沐,一路周沐蹑手蹑脚,可跟在后面的凤莲却是笑意绵绵,不紧不慢的模样就像个公子哥儿,丝毫看不出半点心虚模样。 周沐感觉不对劲,回过头来,就看到凤莲拿着折扇晃了晃,青衣绿锦,儒雅如仙,好不逍遥。一下子瞪大了眼,气得咬牙:“你就这么逍遥自在,而我却为了你在前面打着掩护!” “诶,别这么说。”眼看被戳穿了,凤莲不慌不忙,用折扇挡去了周沐的手,笑道:“你听我说,这是刑部,你越是小心翼翼越容易引起他人注意,不如放轻松平常心,我们两个一起谁会多注意我们?” 第53章 周沐听完觉得有道,他是刑部尚书之子,出入刑部也是常有之事,如今他偷偷摸摸的反而会引起有一些人的注意。挺直了腰,假声咳嗽几声,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问凤莲:“我这样可以吗?” 凤莲袖里偷笑,表面上却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一路行走,偶遇人行时周沐总感觉心虚,但凤莲半点心虚都没见着,还和人打着招呼,弄得周沐在一旁紧张不已。 终于来到停尸房,周沐支开了守房人,悄悄地进了停尸房。关上了门,周沐指着指一床上的白布盖着的尸体,道:“就在那边,你去看吧。我就不陪你去看了,这天气热气沸腾的,尸体早就臭了,你要是看不下去了,那就出来。” “行,你就在那里等我吧!”凤莲点头,这满屋的尸臭味确实浓烈,但在刀尖上行走的凤莲却不怕,难闻是难闻一些,但不至于让他看不下。 走到尸体旁,拉开白布,尸体已经腐烂了,只是那扭曲的身体与人首,不难看出死者之前为了多大的痛苦。 将两具尸体的白布都抽开,凤莲带上白色的手套,从腰间取出一根芒针,将尸体的嘴撑开,芒针探入嘴里,往喉咙深入。不久后取出,除了一些分泌物,还有的就是黑血。 再用手帕擦干,用同样的方法探了另一具尸体,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心里有了些想法,这两人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的,凶手看起来是个变态杀人狂,疯狂地虐杀着无辜人。可又如何解释两人都姓刘的问题呢? 凤莲眯着眼,思绪万千。正在这时,停尸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吓了周沐一跳,也打断了凤莲的思绪,齐齐看去。周沐反应极大,吓得有些腿软,软绵绵地就喊了一声“爹”,再无下话。凤莲眼底一抹暗芒划过,随后面上露出惊诧与担忧,连忙上前,做辑道:“老师。” 周鹤垂着眼,看着两人不安的神色,面无表情,半刻才道:“凤莲,你随我来。” “是。”凤莲与周沐交换了眼神,紧跟着周鹤离开了。 走到一半,周鹤突然回来,对着底下不成器的儿子不悦地道:“还不快走,想留在那儿陪尸体吗?” “是是是。”周沐结巴了,连滚带爬地离开停尸房,亦步亦趋的跟着周鹤,又害怕地保持了一段距离。 第四十六章 案情 来到厅堂,云添不知去了哪,三人坐下。周鹤以一种严厉的目光注视着二人,嘴抿起,额头紧皱,十分不悦。二人正襟危坐,战战兢兢,几乎在周鹤的眼神下快坐不住了。 凤莲还好一些,可周沐就不行了,腿一直抖,就是凤莲也看不下去了,对着他暗中打手势,让他等会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他就可。周沐看懂了他的手势,感激地回了一个目光。 沉默了片刻,最终是由凤莲开了口,道:“老师,这一切都是莲的错,请老师处罚,莲绝无半点怨言。”张口不提周沐,只为了能保住周沐,别又受了责罚。 周鹤怎能不明白其中,此时看着凤莲维护自已的儿子,心中微微触动,沉声道:“我刚听江州司郎中说沐儿带了一个长相俊美少儿郎往刑部西边,还夸了几句少儿郎。想了想,沐儿身边有这等人的也就只有你了。” 周沐一口水噎在了喉咙里,他就说不能大摇大摆的嘛!有些人啊,就算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凤莲脸色僵硬了几分,扶额,有时候一些原因说出来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凤莲,你可发现了什么?”周鹤又问,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犹如要把他的灵魂看穿一样。 凤莲这时抬起头,与周鹤对视,一双美目如同古井深邃,看不清底。只见他开口,反问周鹤:“老师觉得莲会发现什么?是那喉咙里残留的哑药,还是那故意而为的折磨死者的伤痕?” 周鹤一听,就知他什么都清楚了,又道:“你以为这事如何?”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变态杀人狂的杰作一样,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杀人,但为何是两个人都姓刘的?这一点,莲以为应该为是仇杀的几率较大。” 周鹤沉默片刻,道:“那你认为是谁会杀他们?” “莲方才说了,仇杀的几率较大,若是能找到当年的事件,兴许就能找出凶手。而凶手应该是玄气深厚的人,他们的四肢被打断,头颅被割下,这得多大的劲才能做到的事,莲以为应该是江湖中人。也不会是一个人,因为两个死者为不同人所杀,他们身上的痕迹不一致,第一次作案的人是个十分有力的人,下手极为狠厉。而第二次作案的人是个偏于娇弱的人,下手不狠却十分刁钻,这也是第二个死者扭曲的面目与身体更加狰狞的原因。” 说完了一切,周鹤看了他好半晌,突然笑道:“凤莲啊凤莲,你还真是天生的一块琢玉,稍微加工便可光芒万丈!” “老师过奖了。”仿佛是忘了刚才的事,忘了旁边的周沐,只有师生二人在闲谈说话。 “你可知,当日第一次案发时,我调查那日在现场的人,有什么收获?”周鹤反问他。 “莲不知,还请老师指导。” “那日的人群里,第二个死者,文刀信就在那儿。眼睁睁得看着一场悲剧,可过不了几日他也死了,你觉得如何?”周鹤道。 凤莲猛地睁眼,一下子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也解开了,欣然地道:“对了,就是声音,两个人死后都会刻意让人知道,凶手目地就是要找到下一个目标!” 第54章 周鹤笑了,夸奖道:“你只需要一些情报就能得知整个案情,这一点,我怕是输给你了!” “老师千万别这么说,若不是你的培育,莲怎么可能做到呢?这一切都是老师的功劳啊!”凤莲自然不会接这份夸奖,连忙还了回去。周鹤只是笑而不语,他与凤莲不过几日的师生情,能教的了他什么?凤莲的举世之才,绝非他所能及,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周沐听完了整个案情,咋舌道:“爹,那我们不就去他下一个目标等着他不就好了吗?等他来了,不管他有多厉害,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不可!” 凤莲看周鹤的脸一僵,心里有了推测,这事虽说极有可能是仇杀,但他们却连一点关于下一个目标是谁,当年的事情如何,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抓人呢? 当即开口道:“老师,我看这事多半是江湖中人做的,我有些朋友是走江湖的,应该有办法可以找到当时的事。” “当真?”周鹤虽然在几日调查中明白了案情,但无能为力的就是他查不到是谁。此时凤莲能站出来,他最欢喜不过。 “如果能够找到他们帮忙,应该会事半功倍。处在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事情。”凤莲点头,委托给江湖中人还是比较快捷的。 “这事就有劳你了。”周鹤虽不着急破案,但此时毕竟是圣上下令,也不能一拖再拖,尽早断案尽早完事,省得落他人口舌。 “老师何须这话,莲对此有所好奇,也想着快点定案,还京城一个安宁。”凤莲连忙摆手,这事解决了也好,只是一件仇杀案,拖了这么久怕是皇帝老儿也会发怒。也免得到时候因这案牵连了周鹤,断了他的路。 几人聊了几句,周鹤并未责怪二人,只是觉得凤莲有时行事过于莽撞,说了他好一些道。当然,周沐自然也省不了一番训,但至少不会挨打就是万幸了。 直到快离开刑部时,凤莲才看到云添,和着贺征一块儿来的,两人好像是拌了嘴一样,云添倒竖着眉,怒火涌在眼眶里,和贺征说了好些话。 凤莲在远处看着皱眉,开口喊道:“云添!” 听到凤莲的呼喊,云添回了头:“少爷,你出来啦!” 一路跑来,对着凤莲抱怨:“少爷,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那刑部的人以为我是哪个来的少儿郎,说这里是刑部不宜外人进出,就把我赶出来了。我只好在外面等着你,没想到却碰见了这厮!”说完,还瞪了一眼贺征。 凤莲无奈,朝着走来笑吟吟的贺征歉道:“表哥,实在抱歉,这孩子就是欠管教!家里管教了他好几回,都不长记性。看来这次我真得好好管教一番了。” 贺征笑着挥挥手,道:“没事没事,我逗他玩的,谁叫他这么有趣呢!你也别太严格了,他这性子正好。” 凤莲将云添推到后头,道:“表哥,云添经不起玩笑,你以后别这么逗他了,惹急了他你会吃亏的。” “是么?”贺征不以为然,并不相信云添惹急了会对他如何。 而凤莲却故作神秘,缓缓地道:“表哥,你可千万别小看云添,他可是除了杨一杨二,被义父派到我身边的人。哪天你吃了亏,莫要找我。” 贺征一愣,凤莲笑笑不语,带着对他做鬼脸的云添从他身边走过。直到后来,贺征回过神来,人早已没了影。 第四十七章 宫人 过了几日,已是九月天,九月风转凉夏入秋。秋时已到,除了祭天祀还有的就是秋猎,只是今年皇上偶感不适,就改了日期为来年开春。 江湖已经给凤莲传来了消息,凤莲将事情都交给周鹤处。事情是十一年前的江湖事引起,刘甘刘信以及另一位刘姓的人都是江湖的恶人,平日里劫镖劫商队,强抢名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他们做过的一起恶事,便是十一年前劫杀一支商队。因商队反抗,大怒之下便将人四肢打折扭曲一起,又砍下头颅来以泄怒意。 这事一出,收到了江湖正道的讨伐,三人逃亡而去,不知所踪。记得那时商队只有两个幼儿活了下来,如今看来是来寻仇了。 周鹤十分速度,隐秘地找到另一名刘性,刘孝一见官家便吓得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前个月刘信联系他们二人,说有要事到京城相商。二人也没多想,就来了京城,隐匿在各个地方。 本来那日刘信与刘甘约好酒楼相见,还未到就目睹了刘甘惨案。一时慌乱便秘密传信给他,在落榻的客栈相见,这是在那儿再度出事。他心感不安,知道是当年的事有人来寻仇了,就这些天东躲西藏才避免了暂时被杀。 贺征于暮色以及刚从禁闭出来的方寻一同去帮忙了,凤莲是个文人,只能在筹略上多出主意。 凤莲看着几人匆匆忙忙,进进出出,他也只是喝茶顾望,直到一切落定,这才唤来杨一杨二,道:“你们在东巷等着,要是有谁逃了出来,无论是谁生擒就是,不得杀人。” “是,少主。”杨一杨二作揖。 凤莲的折扇一怔,皱眉道:“叫少爷。” “是,少爷。”闻言立马改了口,对凤莲绝对恭敬。 “这在京城,说错一句便可能落人把柄,你们是我从庄中调来的,也是看中你们两个的做事能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凤莲正色道,他目光如炬,底下藏着利芒,纤手在桌上扣了扣。 第55章 两人领会,齐声道:“属下定不负少爷的期望!” “那就好,快去吧!”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去。倒了一杯茶,只是喝了一口,觉得凉了,唤来云添重新沏茶。 现在院子里,看着院中打杂的下人,笑了笑,这莲居也是住不久的,有一些人得尽快处罚了。省得到时当了官有了自已的府邸,人就不容易处置了。 想要凤府,只要把凤阳拉下马,这凤府也难逃一劫,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先脱离凤府,与凤阳断绝关系才是。眼看着离自已的计划越来越近,凤莲红唇勾抹一缕笑容,似有似无。 过了一个时辰,杨一杨二迟迟而来,拱手作揖道:“少爷,成了。” 凤莲点头:“都下去吧,平时要多加防范外面院子里的人。” “是。”两人退下。 “这事总算是解决了,也但且安宁几天,等到时候祭天祀,又是一个风波。”凤莲将折扇放下,这天气已经开始凉了,若还拿着折扇就成了他人口中的伪君子了。 这日子虚度几时,凤莲也别无他事,白日与贺征几人玩耍,夜里又是叶苍涯从窗偷入,次次都会损伤叶苍涯一两下,绝不停手。久而久之,叶苍涯也逐渐习惯了他这人的暴力,只是让他这么伤上加伤,伤口总是好得慢。 却是这日,突如其来的事,将他吓着了。 这日依旧往常,他从莲居出来,正要出门,就见凤阳身边的李管事急匆匆地走来,给他福礼作揖:“小的见过三少爷,三少爷厅堂来了宫中的人,老爷请你快快过去一趟。” “宫中的人?”凤莲不解,所为何事竟要叫他过去?“你且先行一步通报父亲,我随后就来。” “是。”李管事先行,步伐十分快。 凤莲抹抹唇瓣,对云添道:“你速速去一趟贺世子,务必在事情结束前回来。” “是。”云添点头,退了下去。 宫中来人光临,不知所为何事,他只能做好准备,以防万一。步伐不慌不忙,既不能让宫中来人等太久,也不能太过于着急,给云添争取一些时间。 姗姗而来,凤莲抬眼就看到一名太监堆着满脸的笑容,坐在客席品茶,而凤阳面上带笑,言语之间无外乎是在讨好太监。凤莲心中讽刺一两句,走过去却是温雅一笑,对凤阳拘礼:“父亲。” “来了啊,这位是宫中大总管,你拜见一下吧!”看到凤莲,凤阳那笑意收敛了回去,平淡地对他道。 “臣子凤莲见过大总管。”凤莲按着他的话,给大总管德兴拜了礼。 德兴见了凤莲,面上笑容更盛,咯咯笑道:“哎哟,三少爷这是折煞老奴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公公乃圣上身边的红人,我这孩子应当跪的,公公莫客气!”凤阳说着客套话,却不知这话说出来让人如何做想。 圣上身边的红人是不错,可凤莲是官吏之子,远远不是他们这些宦官可比。凤阳说出这话,着实令德兴诧异,他曾听说凤阳不宠嫡子,却没想到这么不留情面,他这话说得好像凤莲是什么卑贱的人一样,不由令人生厌。 再看看凤莲,眉眼之间的温雅与柔和,倒是个好孩子,怎么就偏偏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呢?真是个命苦的孩子! 德兴活了大半辈子,一生无子,也使得他对孩子十分纵容,便是那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有时候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疼爱极了那几个皇子。如今看着凤阳有这般懂事的嫡子却不珍惜,心里难免对凤阳起了不满之意,皱眉道:“既然三少爷也来啦,那咱家就说了,奉皇上口谕,宣臣子凤莲即刻进宫觐见,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凤阳跟着一起跪下来,齐声高喊。 说完了正事,德兴又笑着将凤莲扶了起来,故意忽视凤阳,对凤莲笑眯眯地道:“三少爷,听闻这次破案功劳居于首位,圣上龙颜大喜宣你面圣听封,此等大事可千万耽搁不得,快快随我一同前去。” 首位?凤莲一怔,这估计是周尚书说的了。很快地就接了口,做一脸为难:“首位是万万不敢当,这都是周大人的功劳……” “诶,三少爷莫谦虚,你做的事,周大人都一一向圣上禀明了,圣上自有果断,你可莫要再说不敢当这种话了!”连忙制止了凤莲,德兴看着他是越来越顺眼,笑得更加深了。 “那……莲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稍作犹豫,把一个温雅谦和的少爷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那就请吧!” 从始至终,德兴没看凤阳一眼,凤阳欲沉落在凤莲的功事里,震惊不已,也忘了德兴那刻意的冷漠了。 第四十八章 帝王 来到宫前,云添已经在那儿等候,悄悄给凤莲传了信,说明周鹤今日在书房里提名夸奖,皇上得知后突感兴致,传旨命他觐见,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凤莲暗中挥退了他,独自一人跟随德兴进了宫。一路走过长兴宫,风光秀丽景色宜人,最美莫过于此。 紫阳殿外,德兴先行去通报,而他就在门口站着,等待宣传。很快地,德兴笑着来传话,叫他进去,他心里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自古伴君如伴虎,稍稍错了一步,那就是断头的事,他可经不起啊! “臣子凤莲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跪地,双手平放在胸前,垂头不敢看上方。 第56章 “起身吧!”不如预料中的威严低沉的声音,倒像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的声音,凤莲心一沉,北原被皇帝治妥当有加,而外国被皇帝的铁血手段吓得服服帖帖,这种人若说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他可不相信。 皇帝似乎看出了他的约束,朗朗笑道:“瞧瞧你这孩子,吓成这样!来,快快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凤莲从命,抬起了头,与皇帝对视。皇帝约莫有四五十岁,两鬓斑白,遮不住的沧桑,一身金龙袍加身,黑金带子束腰,头戴金冠,雕有五爪飞龙,面容和蔼亲切,看不出半点皇帝的架子。 “好一个俊美郎,也难免了周爱卿对你夸赏不已,便是朕看了,也觉得难得有这么一个风华才子啊!”皇帝突然大笑,言意间无非是对凤莲的喜爱。 “皇上过奖了,臣子一介布衣,那算得上什么才子,就是秀才也没考进,实在惭愧!”凤莲绝不会邀功,也不敢随意应着皇帝的话,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进了皇帝的陷阱里,他怎能粗心大意? “朕若没记错,你是凤爱卿的嫡子?”皇帝眼底闪过一道光芒,转眼即逝,笑呵呵地问。 “正是。” “也是周爱卿最近刚收的学生?”皇帝继续问。 “正是。”两件事都是众所周知的,他也不好辩驳,只能应下。 “你身受两位爱卿的指导与教授,朕相信你必是才华横溢之人,绝非庸俗之人,就是看你这次断案中的表现,不难看出你的才华。”皇帝变着法儿的夸奖凤莲,令凤莲的心越发往下沉,总觉得皇帝不怀好意。 “臣子只是尽力而为,不敢谈其才华。”凤莲小心翼翼地回答问题。 “哦?难不成你这次还不算是你的本事,那你有何本事快快道来!”皇帝故作不解。 凤莲却是一口气血噎在喉咙里,不上也不下。他分明的意思就是他无才华可言,怎么到了皇帝嘴里就成了有其他本事?!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真不错,既是不能反驳,也不能违抗,这真真令人苦恼! 琢磨了一会儿,凤莲尝试着开口:“凤莲不才,自幼读诗书较多,若说有什么才能,便只有作诗了。” “作诗?诗可以培养人的气质与性情,你不如作来听听?”皇帝依旧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 “臣子遵旨……”凤莲抿唇,片刻抬头,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坚定严肃,深呼吸一口气,叱呼着:“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皇帝未曾见过有人敢在紫阳殿上如此大胆地作诗,一声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褪去了温雅的外衣,神情坚定不移,就如同他道出的“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一样,叫人敬佩,也叫人重新对他审视一番。 “你这诗可有题名?”皇帝不由来的感兴趣。 “回皇上,此诗题名为《竹石》。”一念完了诗,凤莲又回到了那温文尔雅的模样,温声道。 “《竹石》……诗句流畅通顺,不仅是赞咏了岩竹顽强而又执着的神采,还更是借物喻人,你作得绝妙!”皇帝低低的回念几句,只觉得满口生香,就好如岩竹千锤百炼的那一幕就在眼前,顽强坚韧! 凤莲低头不语,此时说什么话都不适当,他干脆闭嘴不开口。 皇帝突然转了话题,道:“朕听说,安献王对你十分钟意,还曾邀约你们几个少儿郎在猎场相见,可是真的?” 话平淡而锋利,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和蔼的一番话后突来一板重锤下去,让人措手不及,更是惊慌。帝王之威镇压下来,犹如高山霹雳震得人惊恐万状。一时之间,气场变幻,直逼底下的凤莲,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好在凤莲早有警惕,第一时间先稳住了自已的气息,也不敢抬头。帝王已经到了紫镜之上的境界,他如今虽是紫镜,却不能暴露半点修为,只能用身子死撑着。 险些咬断舌尖,凤莲只感觉自已双肩有一双巨大的手,压他往下沉,豆大的汗水从额间冒出,顺着轮廓往下流,想开口就好似被人掐住了咽喉,说不来话,苦苦维持着不跪的状态已是不易。 皇帝的眼一眯,气往下沉,顿时凤莲觉得膝盖一重,猛然跪地!一声巨响,膝盖重重地落地,惊起一层尘灰,脸色灰白难看,从膝盖传来的阵阵刺骨痛意,他很敏觉的发现,他这回这腿再跪下去怕是要废了! 斗胆咬牙,每一个字都艰难困苦地从牙缝里挤出,参差不齐:“臣子……绝无二心,此事仅是谣言……” 皇帝看着他好半晌,突然收回了自已的威压,神情莫测,道:“你认为是谣言?” 凤莲等威压一收,险些软坐在地,可皇帝在眼前,不能松懈,只能咬着牙的继续跪着,深呼吸一口气,沉着声音道:“臣子当日与几位好友在猎场狩猎,只是碰巧遇见了安献王,绝无其他。臣子也不知为何竟会传出这等谣言来,还请圣上明鉴!” 皇帝居高临下,鹰眼里闪烁着不定的光芒,怒火涌出,严厉呵道:“那你是认为朕会相信谣言吗?” 气氛再度僵硬,帝王威严压迫,腿软绵绵的,死撑到底。 此时他心中冷到极点,这要是一句“是”那极有可能命就没了!自古都说王权凶猛,可只有真正地站在这里,才会知道,在王权面前自已到底有多渺小,甚至是无力反抗! 第57章 凤莲的手微微颤动,如今他也只能搏一把了! 第四十九章 海棠 “臣子斗胆,皇上并不相信谣言。”话一出,气氛越发冷,皇帝那神色莫测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 膝盖的痛意丝丝麻麻,好如千百只蚂蚁在啃咬,既是痒又是痛,俊美的面貌布满了汗水,一颗一颗往下流。这话是犯了皇帝的大忌,当面指说皇帝,大言不惭乃朝堂重忌,与谏言是不同的定论。 皇帝眯着眼,紧盯凤莲许久,突然朗声大笑:“不错不错,真不愧是凤爱卿之子,有胆色!” 凤莲合了合眼,这一局他赌赢了! “臣子不敢当。”凤莲低垂着头,敛着眼帘,越发的沉稳大气。 “起来吧,你腿上有伤,不必多跪。流言蜚语朕从不信,但你能当着朕的面说出来,勇气可嘉!再加上此次你破案有功,应嘉赏。”皇帝只是一瞬,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的模样,挥挥手。 德兴领了太监进来,端了一些金银盘来,来到凤莲面前,扶起凤莲,笑呵呵地道:“三少爷,这是皇上嘉赏你的,赏缠丝玛瑙盘一个、蜀锦一匹、云绫一匹。” 凤莲的腿麻木不已,只想速速离开,皇帝也无心再留他,挥挥手让他离去。德兴去送凤莲,目送着凤莲离去,眼底带着复杂,凤莲这孩子的性子是极好的,就是可惜了。只是皇帝看中的人,再好的性子也会成了<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修罗。 皇帝等他离去,神色就冷了:“你觉得这人如何?” 一名魁梧大汉身穿金甲,从大红柱后走出,对皇帝抱拳:“参见皇上。” 皇帝也只是挥挥手,大汉琢磨一下,道:“皇上,这人品性极为良好,怕是以后做事……会心慈手软。” 皇帝低头,看着底下的大汉,是他御林军的统帅,也是唯一一个保护他长兴宫的将帅。君心难揣,帝王此时的心无人知晓,半刻后,冷冷地道:“他品性极好这才是朕看好之处,日后做事也尽力的多,这才是最好的。也罢,先看看再说吧。” “是。”李维抱拳退下,隐下眼底的寒芒。 出了紫阳殿,李维左右相顾,唤来一名御林军军土,交耳吩咐几句,军土得了令,一路飞奔往宫外去。 负手在后,李维如今是没有当初那畏惧叶苍涯的神色,而是故作高深,暗藏得意之色。皇帝最多也就不过几年好活,他可要想想,为自已找好出路了! 凤莲出了宫,不知后续之事,坐在马车上,脸色苍白如纸,捂着膝盖,一手紫色玄气凝聚,往膝盖推送,缓解其中骨裂的趋势。 “公公,麻烦去一趟繁华街杨宅。”凤莲交代在外赶车的太监,他回到凤府也不可能得到太好的医疗,不如去一趟杨宅,先将腿伤治好再说。 “凤少爷,不是要回凤府吗?怎么要去杨宅?”太监不解,问。 “莲适才想起还有一些事急需处,回府不急,先去杨宅吧!” “既然如此,那奴才就改道繁华街,凤少爷可以先行休息,片刻就到。”从皇宫中出来的大多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当下也不会再问其他。 到了杨宅,杨海棠一听是凤莲回来了,喜出望外三步并两步来到门口,却见凤莲走路艰辛,大惊之下连忙扶住凤莲,既是心疼又是担忧:“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谁做的?” 凤莲摇了摇头,按住杨海棠的手,眼里对太监有些忌讳。杨海棠看出了他的忌讳,暂时稳下心绪,对太监说了好些好言好语,又是递了一些金银。太监看到金银,顿时喜笑颜开,点头称道:“杨掌事疼爱义子,奴才看着羡慕,刚才什么话也没听见,奴才就是送凤少爷回来而已。” “多谢公公。”杨海棠拱手,亲送太监离开。这才回来将凤莲扶进宅内,一边急声道:“你是进了宫?可还是得罪了什么贵人?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那太监说什么话都没听见的意思,若不是得罪了贵人他能那么说吗?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一回事?” 凤莲被他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问笑了,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不小心把皇帝老儿惹毛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杨海棠瞬时炸了毛的,怒火中烧,怒吼道:“你把皇帝给……”又觉得后面的话不太好大声说出来,只能降低声音,带着磨牙声:“你把皇帝给惹毛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当面和他呛了一句。”凤莲笑得灿烂,可杨海棠刚一松手他就腿一软倒了下去,把杨海棠给吓惨了。 “快扶少爷进屋休息!杨光,把我的药箱拿来,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这性格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杨海棠一边心疼凤莲,一边又忍不住唠叨一两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凤莲被扶着进了屋,杨光取来了杨海棠的药箱,挥退了屋中的人,为凤莲疗伤。凤莲的医术都是他教的,比起凤莲的医术他更胜一筹。 看清了凤莲的伤,杨海棠叹气:“你这孩子,在江湖逍遥自在哪里不好?偏偏要跑来这京城搅这趟浑水,你看看哪里值得啊?” “江湖再好,也不过是那么一些事,哪是京城这漩涡能比?阴谋诡计各家出,我看着也高兴。”凤莲不以为然,挥了挥手。 “你就怎么生了个爱惹是生非的性子呢?”杨海棠皱眉,为他敷上了药,又道:“无论你怎么爱惹事生非,这时候就给我消停点,好好养伤!” 第58章 “是,我都听你的!”凤莲知道杨海棠关心他,所以他也非常听话的不动了。但手头依旧动弹,手指卷着发丝,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单手支颚,低低一笑,道:“京城之事,有趣多了!” “收敛一下!如今我可不会让你出去半步的,凤府那边由我来解决,你就安心歇息。”杨海棠看他还说,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凤莲连忙躲开,避开了杨海棠的怒气。 不久后,云添收到信息也赶了过来,只是来的时候却带来了另一个人。 凤莲看到人的时候,他嘴角那抹媚笑突然一僵,很快的恢复他往常翩翩公子的风度,谦和地笑着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第五十章 江湖 “听说了你受伤的事,我还能不来吗?奶奶都担心死你了,你是怎么了,还惹怒了皇上不可?”宫中的事,他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但也不多。探到的不多,所以父亲就遣他来问问。 “倒也没有,只是皇上问起当初猎场的事,莲自已误会了。”自然不可能说是皇上的错,只能打掉牙齿往下吞了。 “问起猎场的事?”贺征心里打着心思,蹙眉沉思,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初本来父亲的意思是让人来承担这一事,可皇上自那之后就没再提过,以为事情就揭过了,没想到在今天又翻了起来! “皇上可是为难你了?”贺征看看他不能动弹的腿,目露不忍。 “无事无事,这不是回来了吗?”凤莲笑着挥挥手,可他越是如此,越让贺征觉得有事。 “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急切的想知道一切,贺征坐在床前,问。 凤莲被追问,沉默了片刻,道:“你先听我慢慢说来。” “好,你说。”贺征点头。 凤莲细细的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说来,贺征时而皱眉,时而瞪大了眼,最终忍不住开口:“你胆子也太肥了吧?!” “最近确实重了。”答所非问,凤莲挑了挑眉。 贺征闻言,哭笑不得:“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别敷衍我!你就怎么胆儿那么大,居然还跟皇上呛,回得来还好,回不来到时候哭的可不止你一个!” 凤莲知晓他的意思,撑起了身子,百思不得其解,对他道:“我也只是觉得皇上有种试探我的感觉,可有十分奇怪,我一个臣子他为何要试探我?”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奇怪,皇上这是何意?”贺征觉得凤莲说得有,仔细琢磨,也想不出来。 “这事还得请舅舅做主,他在皇上身边久了,应该知晓一些。”凤莲想不通皇上的意思,但也清楚,如今能解惑的也就只有深受信任的忠良侯爷了。 “我爹那边你就放心吧,我回去问问他的,到时候有消息我就派人通知你。”贺征点头,少儿郎心思浅不及凤莲缜密,也是想帮帮凤莲弄清到底是好是坏。 “多谢表哥。” “没事,这都是一家人嘛!”贺征摆手,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正色问:“对了,凤府有人来看望吗?” 凤莲一怔,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怎么了?” 贺征目露不悦,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来探访哪是一家子会做的事?” 忠良候府对凤府早有意见,此时更是见到凤府如此态度,贺征心里怒火中烧。想他姑姑下嫁于他凤阳,却不好好珍惜,而是糟蹋了姑姑的一生,又害得凤莲如今丧失记忆,这无论哪个都是让忠良候府不能原谅的。 “可能是家里忙,再等等就会来了。”凤莲这话是为他们开脱,可在贺征听来却是火上浇油,意见越发大了。 看他面色沉重一声不吭,抿着唇,凤莲不想他再为这事而烦恼,便道:“好了好了,就别想其他的了。我跟你说啊,我最近听到了一个江湖消息。” 一说江湖,贺征反应过来,欣喜地靠过来问:“什么江湖消息,你快说说!” “江湖要举行武林大会,重选盟主,就定在裂谷举行。”凤莲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 “真的?”贺征喜道。 凤莲点头:“日期还暂时未定下来,就是这裂谷已经封闭,为年底的武林大会做准备了。” “这么有趣的事到时候定下日期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去看看,这武林大会是何等风采!”贺征已经忘了刚才的事,嘴角往上扬,露出了兴奋的神采。 “行,到时候一定通知你。只是裂谷乃江湖三大凶地之一,内有玄兽万千,更有高深阵法守护,想要闯裂谷,你必须有蓝镜以上的修为。不然,就算你如何说,我都不会告诉你真正日期的。”凤莲晃晃手指,神色严肃。 “蓝镜?年底前怎么可能突破蓝镜?这修炼之事越到最后越难修炼,我才刚进青镜不久,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贺征咽了咽,一脸难色。 “你要勤加修炼,如果在这之前没达到,那就别问我日期了。”凤莲笑意荣荣,贺征的情报网都是忠良候府提供的,忠良候府绝对不会告诉贺征的。而他想要知道这个消息,就只有他了,所以凤莲是自信的。 贺征不难想通这一点,苦愁着脸:“这怎么可能,你把我的脑袋掰下来还更简单!” 凤莲闻言,哭笑不得道:“尽说胡话!你真想知道,就赶紧的修炼,这起码还有几个月,兴许还有可能。” 贺征心中对江湖有向往的情结,凤莲的这个消息对他十分诱惑,尽管突破蓝镜很困难,但他也想试一试。 第59章 半刻,他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那就等你好消息了!”凤莲撑起来,坐在床前,双脚僵直扬起袍子将其盖住,看向门外的云添:“云添,去膳房端点心过来,我有些饿了。” “是,少爷。”云添点头。 “还有,挑一些甜的。”贺征喜甜,所谓待客之道,贺征来了他也要好好招待。 云添一怔,很快回神称是退下。 贺征连忙摆手,叫住云添:“等等,我也要改改胃口了,就和凤莲一样的吧!” 云添抬起头,看了一眼凤莲,接到凤莲的眼神,低头退下:“是,贺世子。” 贺征微微睁眼,咋舌道:“他是怎么了?这次居然没跟我唱反调!” 凤莲知道缘由,笑道:“这是杨宅,不比其他地方,再者我义父也回来了,他不敢放肆的。说起来,都是我宠坏了他。” “你说云添,他怕杨掌事?我看杨掌事挺温和的,怎么他就怕了呢?”贺征不解,询问道。 凤莲道:“你觉得一个能够撑起整个天下银号的人真的如他外表那般温和?都说无奸不商,义父可是行内数不可得罪的人之一,哪是温和的人!” 贺征回想,他见过杨掌事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温温和和的,看不出任何一点不高兴,嘴角衔笑,很难想象是凤莲所说的那种人,但又同时让人觉得凤莲说的是正确的。无商不奸,杨掌事也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人啊! 云添很快地端来了点心,配着饭后云雾茶,贺征吃了几口就匆匆离去了。 第五十一章 少女 凤莲在杨宅休息了十多天,期中凤府派了人来问候,但那几个主子却只有凤老太太过来。过来的时候,极力安慰他,说是凤阳公务太多无法抽身,一有时间就会过来的。 凤莲心里清楚,凤阳从未在乎过他的死活,会过来看看?那也可能是碍于品性问题而匆匆过来看一眼。 眼见着,就到了九月中旬,太子奉皇帝之命在冀州巡防归来,也是该到了他口中说的宴请时间了。但却迟迟不传唤贺征,好似是忘了这件事,其实几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场宴席为的不过是请凤莲罢了。 凤莲手中的天下银号依旧是让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天下银号不仅仅底下做的银号店铺,还有米铺药铺等,这才是各方势力最想拉拢的。 如今凤莲伤口未愈,太子就是再心急也只能等着。而于暮色也通过几位平时要好的公子哥儿将信息“不小心”的透露给了安献王和临安王,两边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大湖中,惊起阵阵微弱的波澜,再无其他。 说到临安王叶苍涯,凤莲的脸色就带着黑气,受伤当天那厮再度出现,竟然越过了重重高手,悄然无息地来到杨宅里。就落坐在他的窗前,对他百般嫌弃,甚至是动手动脚,就欺负他双腿无法动弹。一气之下,差点把腿骨头给敲断了,偏偏那厮还得意洋洋的说他再也不能打他了。当即,抄起玉枕往他那得意洋洋的面孔扔了过去,正中无误! 之后,就有了叶苍涯顶着一张淤青俊脸上朝,被皇帝呵斥一番的事。 而那日皇帝的行为,他托了贺征去问贺羽。据贺征说,贺羽听完后神色大变,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刻,才让贺征带回了一句话:此路入门便无退路,请万分小心! 凤莲仔细琢磨了一下,还是参透不了,只能了了于事。 凤莲的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杨海棠棋高一着,比起凤莲的医术不知要好多少,有他出手,十多天就好了,这也是本事。只是毕竟伤的是骨头,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杨海棠严令之下不得运功做活,甚至是连跑步都不行。 凤莲半听话半不听,他不能全依了杨海棠的意,还有正事要做。 这日一早,凤莲就下了床穿衣洗漱,悄悄地与云添一同趁杨海棠不注意的时候溜了出去。等到杨海棠发现时已晚,当日的晚上当凤莲回来就被训斥了一番,防备更加严戒了。 凤莲终于溜了出来,与云添相视而笑,一前一后往热闹的街市走去。 九月是大丰收时期,街市上一片热闹景色,吆喝叫卖,不像往日那般冷清。凤莲也是走走停停,挑了好几样东西,欣然地往一家面摊子走去。 面摊子上只有寥寥几人,大多是平民百姓,看到凤莲一身锦衣绣袍,面摊子的老板的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难以想象这贵家少爷会来这儿吃面。 “老板,来两碗阳春面。”撩起衣袖坐下,云添高声喊道。 “好好好。”被喊回了神,忙不迭地应道。 “少爷,接下来我们要去哪?不如云添去租一辆马车来吧,你腿伤还没好,不适合长途走路。”云添担忧凤莲的身子,这虽然他也是陪着凤莲一起偷偷溜出来,可要是在外面又把腿伤加重了,那就不是那么值得了。 “这街市走着才有趣,要是坐马车,可能许多事情我们就错过了!”凤莲摆手,他今日出来游玩,就是要看看风景,这要是来了一辆马车,那就挡了他的视线了。 “少爷你腿伤还没好,这路长得很,万一又伤口复发了如何是好!”云添不同意,急声喝道。 “怎么会,你难道忘了我也是会点皮毛之术的,这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我自已也能自保。”凤莲笑呵呵的,他是杀手转世,受过的伤数不清,但大多时候哪怕是受伤他也不会选择去医院,暴露自已的行踪,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带伤行走,如今云添几人这么着急,他反而有些无奈。 第60章 “等到那时候就晚了!这伤的可是骨头,出了什么事就是终生的事,少爷你可不能拿这个开玩笑啊!”云添依旧不肯,凤莲要是真的又伤了身,那就得不偿失了。 耐不过云添的唠叨,凤莲无奈地点点头:“行,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才是嘛,等吃完早膳,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租一辆马车。”说话间,阳春面已经上桌了,云添先为凤莲添置碗筷,再是自已动筷。 凤莲只是笑着摇摇头,拿起筷子吃早膳。 这日的晨早,两人就在这简陋的面摊子用食,可凤莲那俊美丰神的相貌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少女们驻脚羞红了脸,对着凤莲抛了几个媚眼。 凤莲视若无睹,吃完了阳春面,云添把银子给了面摊子的老板,就一个人去租马车。 凤莲闲来无事,从袖里拿出一本从杨海棠顺来的一本医书翻开看。直到一会儿,自已看书的光线被一个人影挡住了,他不以为然地翻了一页书,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话落,却许久没有听到回应,凤莲蹙着眉,放下医书,不悦的抬头:“云添,你怎么不说……” 一愣,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抹黛粉色的缕金挑线纱裙,袖口一朵金丝莲引人注目,银丝勾勒出几朵祥云,腰系绫罗带,一颦一笑尽展少女顽皮味,乌黑柔顺的青丝简洁的盘起,美眸中清澈明朗,樱桃小嘴微微嘟起,可爱活泼,但少女此时似乎不太高兴。 “你是……”凤莲不解地问。 “你就是凤莲?”少女娇蛮地开口,双手掐腰,做一副母夜叉的模样。 凤莲抿唇,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啊!但眼下也道:“正是在下。” 少女蹙着眉,迈步左右打量着他,笑道:“想不到你这人还长得不赖嘛!” 凤莲也不好在坐着,就站起身来,拱手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少女挑了挑柳眉,嘴角上扬:“我听说,这京城里有个俊美郎,还是得了皇上的赞赏,还在此次凶案里居功榜首,少年大才让人敬仰不已。今日见到你,我真的觉得百闻不如一见啊!” 凤莲不清楚,低垂着头道:“姑娘过奖了,莲只是一介布衣,哪有什么才能。” 少女却不管他这话,扬起一个明朗阳光的笑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我不管你什么才不才的,我就告诉你,我叫凌箩,是未来要嫁给你的人!” “咯哒!”刚回来的云添摔了个翻头,凤莲一口差点咬断舌头,这什么事儿啊! 第五十二章 街遇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又是尴尬又是找不来话,凤莲瞪着眼,不说任何话。 云添打着结巴,舌头颤抖了好久才憋出了话:“少少少,少爷……这这这怎么一回事?” 凌箩抬着头,娇蛮地道:“就是你看到的模样啊!我喜欢他,我就要他做我夫君!” 云添只是觉得一口腥血噎在喉咙里,被凌箩的一句话给堵了话。凤莲这才找回了神,抬眼看着凌箩,琢磨着开口:“姑娘,你我不过是一面之交,这感情之事未必是真。二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还要以父母做主的好。” “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做一见钟情,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如何?你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也好办,我只要求得你父母的同意不就可以了吗?”凌箩笑嘻嘻的,依旧摆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说。 这话一出,咯噔一声整个街市都安静了,所有人瞪大了眼,都不敢相信这话从一个少女嘴里说出来。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要去男方家里提亲吗?!哪来的这么开放的少女,这还是不是北原?难道是他们走错了国,到了开放的西夷??? 凤莲这下真的把下巴垮下来了,女方到男方家里提亲,这别说有多吓人了!细细地品着凌箩这个名字,猛地抬头,惊疑地道:“你是征西大将军的女儿?” 征西大将军凌志,是征战西边境界的大将军,常年在外,只有妻儿留在京城里。因为大将军的关系,皇上特别宠爱他的嫡女,这个事他还是听说过的。 “咦,你认识我?”凌箩闻言一喜,推开云添,直接靠在凤莲身上,吓得凤莲连连后退。 咽了咽,他小心翼翼地答道:“自然,大将军之名北原上下谁人不知,当初征西地第一人,莲敬仰不已。” “嘿,我就说嘛,你不可能不认识我!”凌箩笑得开朗,手就往凤莲的肩上猛地拍上好几下,险些把凤莲给拍成内伤,脚步一个踉跄,嘴角抽搐了一下。凌箩是大将军的嫡女,自幼就习武,力气本就不是寻常人可比,也就不是凤莲这一个受伤的人可以承受的。 “姑娘大名,莲怎敢不识。”凤莲退后了好几步,避免被凌箩再一次的中伤。 “你干嘛躲那么远,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在这之前亲热亲热也好。”说着,拉着凤莲的手依靠,一副甜蜜的样子。 云添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女人怎么就那么不要脸,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难道不知“廉耻”二字怎么写的吗?这般话语都能出口。 凤莲努力挣扎着,还是挣脱不了少女如同狗皮药膏的手。郁闷地刚想放弃挣扎,一道银芒而过,凌箩大惊下把他推开了,更是自已一个侧翻,躲过了突如其来的突袭。 凌箩倏忽抽出了腰间的鞭子,目露凌光,怒斥着:“叶苍梧,你什么意思?!” 第61章 听到名字,凤莲抬起了头,这才看清了来人是谁,不就是叶苍梧与叶苍涯么?叶苍梧连忙摆手:“这事不能怪我,不是我做的,是四哥突然把我推出来的,绝对不是我做的!” 惊慌失措的模样就像个小孩一样,着急又慌张,摆着手无辜地把事推给叶苍涯。叶苍涯神色沉沉,盯着凤莲的手十分不悦,却不开口说话。 “谁会信你啊,苍涯哥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凌箩看了眼叶苍涯,随即鞭子一挥,往叶苍梧席卷而去,蓄势汹汹,若是被扫到肯定少不了皮开肉绽的! “你就信我四哥,就不相信我的话!你太过分了!”叶苍梧躲闪着鞭子,一边大叫,蹦得老高。 凌箩因皇帝的纵容,从小就和皇子打交道,和她闹得最欢的莫过于是同一年龄的叶苍梧,而叶苍涯年纪大了几岁,比起两人来说都要沉稳许多。 凤莲看着诧异,这一大清早里怎么就能和这几个人碰在一起了?感情是组团出来游街啊! 叶苍涯对凌箩二人的吵闹不置会,走向凤莲,神色阴沉,道:“凤三少爷,许久未见你倒是越活得精彩啊!” 凤莲皱眉,一上来就是这阴阳怪气的话,叶苍涯到底想干嘛? “凤三少爷,怎么不说话?”叶苍涯扯着嘴皮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凤莲看他那一身黑气冒腾,默默地退了一步,道:“参见临安王、安献王!” 叶苍涯拍拍袖子,眼睛略过一旁的凌箩二人,道:“无须多礼。” “今日出来,能够遇见凤三少爷也是难得的,听说前段日子凤三少爷受伤了?”明知故问,叶苍涯的眼往他腿上瞥去,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凤莲忍不住又想打他。 在街市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凤莲也不可能真的打他,温声道:“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今日看天气晴朗就出来走走,也可以锻炼一下。” “是吗?我怎么瞧着这还有马车呢?”叶苍涯往凤莲背后的马车看去,挑了挑眉。 凤莲不慌不忙地接话道:“这不是莲的侍童,担心莲腿伤复发,就找来了马车。正好,莲也想到郊外走一走,透透风。” 叶苍梧看着两人交流,心里一沉,总算摆脱了凌箩,往这边过来,闻言笑道:“郊外?我知道郊外有个不错的地方,不如我们几个一起去吧!” 凌箩在一边赶来,拍掌喜道:“好啊好啊,我们去郊外,我要和凤莲在一起!” 叶苍涯蹙了眉,不想叶苍梧竟会说出这话,本想着与凤莲打声招呼就离开,这下可被打乱了。 似乎是看出了叶苍涯的心事,叶苍梧眼睛骨碌一转,笑道:“四哥我记得是你有事出来的,不如我们在此分道扬镳如何?” 叶苍涯哪会逐了他的愿,细加思虑,面带笑容,道:“无妨,回到京中也没有出去放松过,正好一起出去,也有个伴。” 叶苍梧想要接近凤莲,而凤莲现在是想摆脱朝堂也是不可能的了,叶苍涯绝对不会给叶苍梧任何机会拉拢凤莲的。想要出去郊游,那也不能给他们单处的机会。 叶苍梧听出了话,眼一眯随即天真无邪的笑出声:“那好啊,我们一起去,人多也热闹嘛!” 凤莲温温一笑:“既然都是出去郊游的,不如一同坐车,也不用再回府叫马车了。” “不行,他们俩要不就骑马要不就去叫马车,反正这马车是我和凤莲的!你们不许进来!”凌箩一听,连忙护在凤莲面前,怒嗔道。 “凌箩?”叶苍梧挑眉,不解她的行为。 “我和凤莲独处,你们想要来碍事吗?嗯?!”双手掐腰,母老虎的形象尽显,叶苍梧似乎是怕了她一样,缩了缩,哆嗦道:“行行行,你想独处就独处,我绝不反对!” “这才是嘛!”凌箩抹了抹鼻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得叶苍涯两兄弟只能摇头作罢。 第五十三章 云园 郊外的风景美轮美奂,不像京城刻意打造出来的,自由生长多了一分随意。凤莲撩起窗帘往外看去,叶苍梧与叶苍涯骑马而行,看似交融和睦,实则暗锋交接。谈话间都是明争暗斗,可偏偏这二人还是同父同母的,这样争斗不知邵贵妃会偏向哪一方呢? 凤莲笑了笑,放下帘子,一手摆脱抱着他身体的狗皮药膏,弹了一下凌箩的脑袋,无奈地摇摇头。 凌箩傻傻地笑着,用了用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凤莲看着,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上写了字。 凌箩看着他写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着凤莲嘿嘿地笑出声。 “凤莲,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傻笑着,又抱住了凤莲手臂。 “凌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凤莲继续摆脱,可少女就像无赖一样,松了又继续抱住他的手。 最终,凤莲也只是无奈了,就着凌箩让她抱着,拿起医书翻看,不再会凌箩。这有时间还不如多看看书,免得自已以后没了时间只能抱憾了。 到了郊外云园,当叶苍梧欣然地来喊凤莲和凌箩时,一撩起帘子就看见少女依靠男子甜蜜的笑着,男子不置会地看书,安宁如画。 凤莲感觉到了阳光,抬了头对叶苍梧笑道:“安献王。” 叶苍梧眼睛溜了一圈,道:“已经到了,快下来吧!” “唔,这么快就到了?”凌箩揉揉眼睛,不虞地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没和凤莲待够呢!” 第62章 凤莲哭笑不得,把书放下,道:“凌姑娘,我们也该出去了,还请你松手。” “出去就出去,可我就不松手,如何?”娇蛮的嗔怒,无取闹地抱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臂,也不怕被人说没了廉耻,凌箩哼哼着,没有一点女儿家的礼仪。 “可是你这样,让我怎么出去?”凤莲耐着性子地讲话,就是希望她能够松开他的手。 凌箩抬了头,犹豫了片刻,妥协道:“那好吧,我就先松开一会儿。” 松开了手,凤莲就觉得手已经麻木了,不像是自已的手,甩了甩摇头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云添先去了云园报了人数。凤莲环视一周,挑眉道:“你们都是不带侍从出门的吗?” “太麻烦了,他们跑的速度还没我快!”凌箩撇嘴,不以为然。 叶苍梧笑着道:“今日和友人一起出玩,带侍从人就太多了!” 叶苍涯背对着他,打量着云园,并不打算开口回答凤莲这个问题。自从董轩事迹过后,他就不太喜欢和侍从太过走近,许是厌恶了。 “莲平日里倒喜欢带着云添出来走走,免得在家里待着他也无聊。”凤莲敛眼帘,温和地道。 “莲哥哥待人真诚友善,这一点我们几个可都比不上。”叶苍梧笑嘻嘻地赞赏道,就是趁着机会多讨好凤莲,可对上他那双天真无辜的眼睛,又会觉得他做的就像个小孩一样,只是不懂事儿。话似无意,却听者闻变,连王爷都比不上的人是谁,自然只有太子和皇帝了! “不敢当不敢当,莲是个文人,平时很多事情都要依赖下人来做,因此也要更加对他们好。如果能像安献王这般事事亲为,才是最好的。”间接的掐灭了这个话题,也告诉几个人他是个文弱书生,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做。凤莲眼底的笑意越浓,对叶苍梧愈加提防,这个人越是能扮猪吃老虎,就越要小心他的存在。太子虽然狠厉心辣,也绝不及笑面虎来的可怕。 “差不多了,也可以进去了。”叶苍涯突然转过身来,打断了刚要说话的叶苍梧,扫了一眼凤莲,话语听不出任何感情。 “进去吧,我等不及了!”凌箩上前再次搂住了凤莲的手,也再次打断了叶苍梧的话,拖着凤莲往里走。 “慢慢走慢慢走!”凤莲猝不及防,被拖着走,脚步跟不上只能嘴里喊上几句。 “哎呀,慢慢走那得走到什么时候,赶紧的,我们早点到也好!”凌箩又拽了凤莲一把,险些把人拽倒,可她这人粗心大意,也没有多去注意。 叶苍涯和叶苍梧两人走在后面,不知为何的叶苍涯看着前面的一男一女,面色乌黑如墨,不发一言就是那一身的黑气吓退许多人。叶苍梧抬了抬眼,看了眼叶苍涯,随即看向凤莲,男子文弱谦和,可不知为何他竟会在他身上看见一丝与男子不搭的妖孽气息,诡异至极! 终于是走到了云园的亭子里,园子一望而去青草萋萋,苍树高耸,一副世外桃源景。 “怎么样,这地方漂亮吧?”叶苍梧像是孩子一样的邀功,就等着大人的夸奖。 凤莲浅笑,道:“这应该是帝雀山庄的手笔,就这锦绣云园,一草一木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珍稀宝贵。就连这亭子的条柱都是云龙雕珠,看这栩栩如生的雕工想来就只有帝雀山庄的工匠能能够做到的。” 叶苍梧目露惊奇,喜道:“莲哥哥,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是帝雀山庄的呢?” “莲有幸得以一睹帝雀山庄风华,仅仅一次便令人终生难忘。这天下第一富的帝雀山庄里头,金银已经算不上什么好物,以天下奇珍异宝为主,铺天盖地令人着实感叹。”凤莲笑着点头,笑中带上几分感叹和遗憾,让人不由地想去探索他话里的帝雀山庄。 帝雀山庄是个神秘的存在,它立足于江湖,却揽尽天下奇珍异宝坐落天下第一富的名号。这样的存在不仅仅是江湖惧怕,就连同四国朝廷都惧怕,好几次的围剿非但入不了帝雀山庄还损兵折将无数,久而久之多方势力歇下了念头,只能任由发展。 如今,帝雀山庄基本不问世面,已经鲜为人知,只有商道或者江湖朝廷的重大人物才知道它的存在。而帝雀山庄坐落于云巅,上山之路阵法陷阱无数,至今许少人能闯进。凤莲说的有幸一睹真的很难让人不被吸引,当即叶苍梧好奇地问道:“你去过帝雀山庄?” “商道上总会有些聚会,两年前商道上曾经秘密举行过一次聚会,就定在了帝雀山庄。到了云巅山脚下会有人接应,蒙上双眼跟其走路,大约走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帝雀山庄。”凤莲点头,也不介意地把自已所知都说了出来。 “一个半时辰?!就连他们自已人知晓阵法都要走上一个半时辰,那要是不懂的不得困在里面活活饿死不成?”叶苍梧差点瞪出了眼,咋舌道。 “听帝雀山庄的人说,确实有无数人闯进最后都饿死的。”凤莲浅浅的笑意说着最寒心的话,一股冷飕飕的寒意划过几人。 第五十四章 乌黑 “那……那帝雀山庄美吗?”凌箩咽了咽,试探地问。 “自然美不胜收,一生过目难忘。那是我见过最美的地方,不似铺金垫玉,就是风趣园子美景如画,又再其中添上了几笔奢华,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奢华而又清雅的地方了。”清雅与奢华两个词截然相反,大多清雅居地都是文人墨客的喜好之地,但往往这种地方会十分简陋,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物什。但奢华就不同了,铺金垫玉无不有,更有可能会打造成了满堂金玉,暴发户的感觉。 第63章 凤莲这一个形容,让几人完全是摸不着头脑,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只能愁苦着脸。凌箩不太乐意地问:“那举办聚会可以带家属吗?” 凤莲不解,但还是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可以。” “那凤莲你以后带我去吧!”小步碎碎故作矜持,凌箩这副模样反而惊起了几个人的悚感。 凤莲干笑着,凌箩这个问题他真的不好回答,二者在北原中她是第一个当着众人的面敢放开胆子地追求一个男子的女性。 叶苍涯瞥了眼凤莲,落坐石凳,看着桌上金白线交接的茶具,倒了一杯茶来喝,只感口中一阵甘甜,滑而不腻,味道香郁,是他尝过的茶中所没有的。 “这是什么茶?” 几人被叶苍涯的话引了过来,叶苍梧和凌箩学着样儿的倒茶喝茶,也是觉得极好,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茶。 凤莲细细品尝,放下茶杯,莞尔一笑:“这是南朝的特产,江南的龙井。” “龙井?”凌箩好奇地瞧着,“凤莲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几年随着义父在各地走商,见识自然也就多了,等到以后有时间我就带你出去瞧瞧,兴许能学到很多东西。”凤莲只是笑笑,抚平衣上的皱褶。 “真的,那以后去的时候我就是以你妻子的身份去了!”凌箩那胡搅蛮缠的功夫实在令人措手不及,一下子又扯到了嫁娶一事,凤莲哭笑不得地拦下她搂抱上来的手,道:“凌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等我们成了亲,那还有这规定吗?”凌箩哼哼地,哪肯放弃纠缠凤莲,就是死皮赖脸地抱住凤莲。 叶苍梧平时虽然见过凌箩刁蛮任性的模样,可这般不要脸的行为真是少见,嫌弃道:“凌箩,你这样子我怕莲哥哥是不敢娶你这母老虎了!” “怎么会呢,凤莲就喜欢我这样,对吧?”凌箩不以为然,昂首笑眯眯地问凤莲。 凤莲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几声,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瞧,莲哥哥都这样了,哪是喜欢啊,分明是被你吓得的!”叶苍梧戏谑道,眼睛余光扫了一眼在一旁的叶苍涯,依旧没什么动静,好似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可那一身的黑气让人很难忽视他,只是为何生气,叶苍梧就无从得知了。 “真的吗?凤莲你说你是不是讨厌我?”凌箩揪着凤莲不肯放,追问他嘟着嘴,如果凤莲说错了话,就会发飙的模样。 “怎么会讨厌你呢?你直爽开朗,是他人所不能及的。”凤莲摆手,他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凌箩高兴地蹦了起来,直呼道,一把抱住了凤莲,笑得眼睛成了月牙型,就差一点往凤莲的脸上亲去。 凤莲被抱个满怀,身子撑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怀抱,险些摔倒。还是一旁坐着的叶苍涯抬起了手,扶住凤莲的腰,这才阻止了摔倒的趋势。 只是凤莲一下子的面色不是太好,刚才那一下叶苍涯确实是帮了他,可这手是往哪摸啊,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才的小动作。凤莲笑着把凌箩轻轻地推开,看似脚步还不太稳,一个“不小心”竟踩着叶苍涯的脚跟,好似刚发现一样,惊吓得赔罪。 叶苍涯不可能真的怪罪他,这一脚踩得很重,叶苍涯可不信他是真的“不小心”,可眼下他只能僵着脸道:“无碍。” 凌箩看不下,拉着凤莲往后退,努嘴道:“苍涯哥哥,这事不怪凤莲,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冒失了才让凤莲站不住脚的,你别怪凤莲!” 叶苍涯抬了头,眼底不明情绪滚动,总感觉今天的凌箩似乎太多话了……沉下眼,隐去其中的锋芒,淡漠地道:“我并无他意,也说了此事无碍,人都难免会出些过错,我也能体谅。只要……不是恶意为之,我绝不会与其计较的。” 若有所指,凤莲闻言浅浅一笑,道:“莲一时失礼,得以临安王相救,莲感激不尽。” 叶苍梧感觉这二人的气氛十分古怪,既不像是友人也不像是敌人,再是这二人的举动,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是有意的,可心里却悬着一个念头在那儿,怎么挥也挥不去。 凌箩的眼睛也在两人之间徘徊着,咬了咬唇,突然抱住凤莲,笑嘻嘻地道:“凤莲,我们出去走走吧!” “出去?”凤莲愕然,还没回过神来,又被拖走了。同时,凌箩利用自已吸引了凤莲的目光,让他和叶苍涯的交流也告落一段。 只是每当凌箩与凤莲纠缠在一起,叶苍涯的神色就变得十分阴沉,但由于平日里都是面无表情的他,旁人也看不出什么,只感觉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僵硬了。 云添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摸摸鼻子,心道:公子可别再和那姑娘再纠缠了,临安王那张脸都黑得快滴墨了,这分明就是吃醋了嘛! 这亭子是待不下去了,那一身黑气团绕,逼得人连连后退。叶苍梧不动声色的找了个借口也跟了上去,只剩下云添一人。 只能退到亭子外,抬头望天,阳光明媚正是最好出游日。可突闻一声“砰”的破裂声,云添看了过去,就见叶苍涯黑着一张俊脸,手中茶杯已经被捏碎,杯碎扎破了手指溢出了鲜血,搅和着茶水一同往下流,嘴里磨牙声,死死地盯着一处。 云添顺势看去,只见凤莲与凌箩靠得很近,坦言欢笑,就差少许距离二人就贴在一起了。云添嘴角抽搐,闭上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第64章 此时,他尽量的把自已缩起来,缩到无人注意的角落,以免受了眼前这几人的牵连。 第五十五章 夜谈 当日回到杨宅就被狠狠地呵斥一番,凤莲百般无奈,好声保证自已绝不出去以后才歇了呵斥的声音。晚膳过后,凤莲就坐在院子里的藤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晃着。 寂静的杨宅后门迎来了一辆马车,看起来非富即贵的模样,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从马车里下来,伸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有节奏的在门扣了左二右三响。 一个下人拉开了门,恭敬地对黑色斗篷人道:“请进,少主就在里面等候。” 黑色斗篷人点了点头,跟随者下人的步伐走近杨宅。随后,又出来了一个下人,将马车牵引进了杨宅。这仅仅不过半柱香时间,无人得知。 凤莲听着轻盈的脚步传来,勾抹一缕惑心的笑容,气若幽兰地吐丝:“你来了?” “少主有令,我岂能不来?”黑色斗篷下,传来了少女如同黄鹂鸣歌般的声音,轻灵曼妙。只见伸手拿下了黑色斗篷,露出了少女娇粉的容颜,竟是白日里的凌箩。 凤莲浅笑,拍了拍凳子示意她坐下,道:“最近过的可好?” “能多好啊,成天被逼婚的。都说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都到了舞象之年还是闺阁待字,老了没人要!”凌箩不同于白日里的娇蛮任性,此时不客气地坐下牛饮一杯茶,冷笑出声。 “这事我也有所耳闻,这不才传信给你来个今日碰面演段戏?”凤莲轻笑,一手提袖一手倒茶给凌箩续杯。 “这话倒也不差,与其嫁给那些不熟识的贵门公子,我倒宁愿嫁给你。再者,我俩也只不过各有所谋,你是为了自已的婚姻不受父母控制,而我也是为了自已的婚姻不受皇帝控制,各得其所。”凌箩撑着颚,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只是你今日真的有些吓到我了,说话那般直白,你在京城都是这个形象?”举了杯子,凤莲丹凤如媚,麻入人骨。 “你也吓到我了啊!”凌箩嫌弃地瞪眼,“你这妖孽,在这京城居然是一副翩翩公子哥儿模样,刚见面我还险些认不出你来了呢!”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凤莲笑出声,饮了一口茶。 “怎么没有,你把我的心脏都快吓出来了!”凌箩故作西子捧心状,连连后退,面露恐慌,随即摇身一变,又回复她那精炼的模样,“不说你是不是我的少主,就论我们有相同的目地,我就一定会同意。只要和你的婚事定下,我们还怕这婚事被人拿捏在手吗?” “婚事是要定下,但婚姻的规矩也要定下。若你以后要是有了爱人,我也可以放你离开绝不阻拦。且后我们二人除了在公众场合外,不打扰双方的生活。”凤莲知晓她不喜欢他,也不会多加勉强,只是双方的私人生活,他还是希望不打扰的好。 “自然,双方除了一些场合之下,要分房而住。就算住在一起,也不能睡在一起。”凌箩也是有要求的,认真地道。 “你还担心我会强暴你不成?我这人做事一向不喜欢勉强人,就算真的喜欢你,也绝不会有那种事情出现。”凤莲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两人同为利益关系,他怎么可能存有感情呢? 古代不如现代,即使凤阳人再坏,都当以孝字为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一生要娶谁,他并不想按着凤阳给他安排的路去走,所以只能事先安排了。凌箩亦是如此,不想自已的命运被别人掌控,可她已经拖了两年,上面的人早已不耐烦了。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一拍即合,谋着同一件事谈了一会儿,凌箩才起身,披上黑色斗篷,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不能多留,不然会有人怀疑我的。” “也好,你万事多加小心。”凤莲也起了身,随着凌箩一同走:“我送你。” “不用了,我们的少主,不仅仅是个妖孽,还是个懒人,除了令他兴奋的事其他事情都是懒懒的。”凌箩咯咯地笑着,轻推了他一把,自已一个人走了。 凤莲目送她离开,抹抹红唇,笑得妖媚。有了凌箩这个人,他倒不用担心自已的婚姻,就是这朝堂,不知何时才能入朝为官呢?玩玩一把朝堂,他兴致可大了! 正如来的时候,凌箩去的时候也悄无声息,凤莲听到下人的禀报,点了点头。脱去了外衣,只剩下一件极薄的红亵衣,人若无骨瘫倒在美人塌上,手里持杯与酒坛,倒了一杯葡萄美酒,醉饮一杯最为畅快。 凤莲好酒,若平日里无聊时定会与酒相伴,哪怕是体质容易醉倒,他也乐之不倦。 似乎是觉得不过瘾,直接抄起酒坛猛喝,余下的葡萄美酒沿着他脖颈往下流,汇聚成了一个美人醉酒图。 一卷风来,刮得屋中的纸飞舞,凤莲抬了眼,玄色衣衫漆黑,玉冠搁起发丝,丝绸般的黑发直泻而下,五官如同刀削一般立体俊朗,目若点漆鹰眼如刀,唇抿一线手作鹰爪抓去。 瞬息之间,酒坛没了影,只听院子一声“叮当”,酒坛子摔裂,葡萄美酒如血般撒了一地。凤莲因喝了酒的关系,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愣愣地看着自已空荡荡的手,许久才抬头看向来人。 随即,袖子一扫杯子突飞,往来人的脸上砸去。来人不慌不忙接下了杯子,就着杯子倒了一杯清水,走到凤莲身前,杯子一倾……从头淋了下去! 第65章 凤莲被清水浇了一身,醉酒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抓住来人的手腕,咯咯笑着:“叶苍涯,你这人怎么就尽数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跑来我这儿做甚?” 来人正是叶苍涯,只见他眉头蹙起,收回了手,却不想凤莲酒劲上来,身若无骨的倒向叶苍涯,叶苍涯一惊只得抱住他,凤莲的指甲在他怀里勾勒着,打着圈儿。 叶苍涯倒吸一口气,忍住心中的念头,将凤莲扶正,道:“你醒醒!” 凤莲拍开他的手,笑靥如花:“我醒着呢!”说完,身体又没了支架一般的倒了下去,还是叶苍涯眼疾手快,再次扶住他,才没摔了。 浅浅的呼吸声从底下传来,叶苍涯将人放在美人榻上,哭笑不得地发现,人已经睡了。 无奈地摇头,把人抱了起来,走向床笫,轻轻地把人放下,盖上被子。坐在床前,叹了口气:“你这人真不知该让人如何说你好,居然和凌箩扯上关系。难道不知道凌箩是父皇的人吗?” 话得不到回应,他起了身,摇头离开。深夜寂静无声,除了路上打更人吆喝,再无其他声响。 第五十六章 旧事 凤莲醉酒,向来是醉个一天一夜。贺征几人上门来探望,得知凤莲醉酒在卧,有些诧异。 杨海棠作为杨宅的主人,在大厅中招待着几个年轻人,抿了一口茶,道:“实在惭愧,凤莲这孩子平日里挺乖的,就是好酒这口怎么说也戒不了!” 贺征几人面面相觑,贺征开口道:“伯父无须担心,凤莲做事自有分寸,相信他自已会处好的。” “但愿如此,”杨海棠掀了掀茶盖,呼了一口气,“他这孩子,从来没让我省心过的,记得第一次见到他,那大大小小的伤让人看了心疼极了,偏偏他还是一声不吭,那时候就起了心思的想收他为义子。” 茶的温气袅袅升起,润了杨海棠的眼,也朦胧了神情,就听他充满感叹与悲哀的话语:“我一生无子,就是那日他模样,刻在了心里。我从未想象有这么一个孩子,能在狼口里脱身,还是一副坚韧的神色。许是一时冲动,我收他为义子,但我至今不后悔过。” 周沐闻言,起了兴头想听听原事,道:“伯父,我听说凤莲是大难不死,正巧被您经过救下的?” 杨海棠笑着挥手,道:“说什么正巧被我救的都是假的。他是自已从狼口逃生的,还杀了野狼,这让我吃惊不已。”话是不假,当初二人相见确实是如此,不同的是凤莲当初是被华惊北丢进狼群里的,他以一人之力杀死了整整二十多匹狼。 这才使他震惊不已,决绝狠厉的少年仅仅拿着一把剑,从狼口下活了下来。 “杀了野狼?!”与听说的故事不同,贺征惊得站起了身,他简直难以想象,当初一个毫无玄力的少年是如何脱困的。何其残忍,他抿着唇眼底酝酿着滔天怒火,就要喷发出来。 虽然这事查不出来是谁做的,但所有人皆知的,会对凤莲出手也只有凤府里的人。不然谁会对一个尚书嫡子下手呢? “他自已呢?受伤可严重?”所有人都以为贺征是因为凤莲一个文弱书生竟会杀狼而震惊,却不知他心中翻滚的怒火。转移了话题,方寻问。 “当然,那是以命相博的打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不尽,若不是有医师,他这条命也活不下来了。”杨海棠苦笑,凤莲那次的伤还不算最严重的,那段日子他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没日没夜的训练与生死一瞬的搏斗。 贺征闻言,眼睛闪烁一番,突然对着杨海棠跪下拜礼:“伯父救凤莲的大恩,忠良候府永世难忘,请受晚辈一拜!” 杨海棠险些打翻了茶杯,急忙起身扶起贺征:“你这是什么话呢?他是我的义子,我不救他那还救谁!他是个好孩子,我都感谢上天能把他送到我身边来,陪我安度晚年。” 扶起贺征,杨海棠叹息道:“我见过凤府的老太太,她虽看起来十分疼爱凤莲,可到底心里想着什么,我也无从得知。只是这论起对凤莲的心意,凤府远远不及你们忠良候府。” “我也只是个父亲,都希望自已的孩子能够开心幸福,虽然那时候凤府来人说要带回凤莲,我一气之下对他发了火又远走冀州,可到底是我的孩子,他若想回凤府我也没法阻拦。” 杨海棠摇了摇头,对凤莲他多是宠溺,凤莲想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所以这次他来京城的目地他也是纵容的。只是免不了对凤莲的担心,怕他万一出了什么事,忧愁的还是他。 “原来如此。”周沐很早的听闻当日凤府寻回凤莲时,杨海棠对凤莲大发脾气,把账本的错都往凤莲身上推,甚至是离开京城去了冀州半个月。 杨海棠还想说话,就听后院传来云添慌慌张张的声音:“少爷,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凤莲咯咯的笑声响起:“无事无事,我这不是好好地站着吗?” “你这哪是好好的站着,要不是我们几个扶着,你都摔倒了!”云添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焦急。 “啊?怎么会呢,看我这不是站得好好的吗?”话刚落,就听见一声“咯噔”响声,还有的就是云添以及几个下人慌慌张张的声音。 杨海棠扶额,这下他真的无话可说了。说到煽情时,这孩子突然出来闹了一下,什么感情都没有了!贺征几人更是哭笑不得,这估计是第一次看到凤莲这么丢脸的样子吧? 第66章 许久,才见帘子撩起,凤莲一身白衣俊美绝伦,高挑飞扬的眉山,清若泉水的美眸里荡漾着清水,不染而朱红的唇瓣,乌黑柔顺的黑发只用青黛丝挽起,举手投足里透着优雅高贵,纤手撩起帘子侧身卧在门上,面带三分笑温柔似水。 公子般若嫡仙,盛世风华一展出尘不凡,犹如清泉小溪,勾勒出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绝代公子。 贺征摸摸鼻子,不由地心里感叹到,这家伙真的是一个危害人间的祸水啊!难怪连同凌箩也会上了他的美人计儿,从此沉迷不醒。 杨海棠勾着茶杯,忍不住的弹了一下凤莲的额头,责怪道:“酒还没醒,怎么就跑出来了,是不是要我关你禁闭你才肯罢休?” “别啊,义父。我这刚醒来,你就要关我禁闭,这让表哥怎么看我呢!”凤莲连忙讨好杨海棠,他可不想关禁闭,这关一个禁闭至少就一个月,他还做什么事情吗? “不会不会,我们不会看你的!”贺征几人摆手,表示自已绝对不会反对,那嘴边的笑容却出卖了他们。 难得看到凤莲出糗的模样,他们还巴不得多看一会儿呢!贺征看着凤莲和杨海棠对话,眼里透着的都是笑意,也稍微放下了心。一个凤府已经够让人折腾的了,如果连同杨宅都是对他不善,那他真的不知道,凤莲该当如何了。 凤莲笑着对杨海棠说话,没了一贯的忌讳,有的只是温情。说起凤莲的醉酒,杨海棠只能连连摇头,无奈至极。 而凤莲却不以为然,喝酒莫过于就是图个一醉方休,若连醉都不会醉,那可反而失去了兴致。只有在醉酒时,人的意识模糊了才能有所放松。像他这种早已把睡眠当做任务,而无时无刻警惕外界的人,放松是不可能的事。 凤莲浅笑,道:“义父你别担心了,我自有分寸的。” 杨海棠闻言一顿,眼睛在贺征凤莲两人之间打转,笑道:“你们两个真不愧是表兄弟,说话都是相差无几的啊!” 凤莲一听,与贺征对视一眼,作揖齐声道:“哪里哪里……” 第五十七章 闲聊 虽说到了最后,杨海棠未禁足凤莲,但也不允许他出去。几人只好在杨宅里坐坐聊聊天。谈及凌箩,贺征满眼揶揄,笑称:“哎呀,我们凤大才子的桃花可不少,不仅仅是京城许多的大家闺秀,还有大将军的女儿,了不得!” 凤莲闻言,一看贺征就是来找事的,无奈地摇头,道:“你这小道消息,来的未免太快了吧!” “你这是承认了?!”周沐一拍桌子而起,学着贺征的揶揄模样,“天啊,我今天听贺征说,我还不敢相信呢!凌箩那是谁?那是征西大将军的嫡女,皇上把她当成公主一样宠着,居然被你给勾引了!” 凤莲的手一顿,方寻好笑道:“你这是什么形容,凤莲哪会做勾引这种事情,顶多就是搭讪……” 越说越不正经,于暮色含笑看着几个人打趣凤莲,不开口插入此事。凤莲无法解释,总被几人打断了话,看他们成心气他,只能摆手。 几人调侃了一会儿,贺征才正色道:“你昨天和两位王爷出去了?” “是,怎么了?”凤莲了衣上的皱褶,不解地道。 周沐摸摸鼻子,道:“你可知道太子的眼线有多少,你昨天刚一出门就给盯上了,直到回家,你的行踪都在太子的耳目里,太子昨天就上门去拜访了贺征,说明日在月满西楼设宴,还问起了你的伤势。” 凤莲了然,道:“看来明日我是得与你们一同赴宴不可了。” “是啊,我们几个事实上都是你的陪衬,这太子不是已经有了湘南王的支持了吗,怎么还要你的天下银号来支持不可?”方寻撇嘴,寻了一处坐下。 “太子虽然有湘南王的支持,但你别忘了,户部这个钱袋子却是支持临安王的。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天下银号能被号称北原第一富,这个财势绝非前两者可比。不抓在手里,他们就会担惊受怕,唯恐对方如虎添翼。”贺征跟着忠良侯的时间多了,也看得明白一些。 周沐听着蹙眉:“这么说来,三王之中就只有安献王没有多少势力了?”三王是指朝中太子、安献王、临安王三派的党争,其中太子势力最大,临安王其二,安献王是最弱的,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凤莲面上浅笑,心里冷冷一笑,真的是最弱吗?怕是所有人都被他蒙蔽了双眼。 “是啊,就只有他了。其实在这三王里,真正存在竞争关系的是临安王和太子,而安献王就算是个陪衬。想当初他刚封王,皇上重用他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结果还不到一个月临安王就回来了,他这下子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蹶不振了。”贺征摆手,笑呵呵地道。 “你可别这么说,万一被人听到了该怎么办?”于暮色目露不虞,这话哪能随意说出口呢,万一让人听见了那贺征就逃不了挨罪的份了。 “这是杨宅,应该不会有那么多舌的人吧?”贺征虽这么说,可眼睛不自觉地往周围扫了一圈。 凤莲敛眼帘,笑道:“你放心吧,若有人敢嚼舌根,我作为少主的一定不会饶过他的!” 周沐瞪了眼,忍不住调侃贺征:“我记得前些日子有人总和凤莲说,不要相信杨掌事,不要为了这天下银号劳苦劳心不值得!这个人是谁啊,我怎么一下子突然想不起来了呢?”说完,还装作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第67章 贺征顿了顿,很不自然地道:“我也不清楚啊,这个人会是谁呢?”咧了咧嘴角,一副仰望天空心虚的样子。 凤莲看着他装傻,故意点破:“我记得……好像那时候,是表哥你说的吧?” “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呢?肯定是你听错了!”连忙摆手,贺征可不承认。 “分明就是你,那时候我们几个都听见了!”方寻竖着手指,不肯放过他。 “我我我……”贺征一时语塞,随后哀叫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几人会心地笑出声来,在看到今日杨海棠那副模样,他们也是心中有底,知晓杨海棠是真的疼爱凤莲,也就释然了。 笑了一会,于暮色转头看向凤莲,道:“你若是想要入朝为官,那避免不了的要和三王打交道,你可想好了是要支持哪一位?” 说到这个问题,几人顿时停下了所有动作,齐齐看向凤莲,就等他开口回答。 凤莲眼睛微微泛起一阵波澜,随即平静如同古井无波,手指磨挲,淡淡地道:“这天下又不是三王的天,我为何要选择?皇上如今龙体安康,天下都是皇上的,哪来什么三王?” 凤莲话看似平淡,实则犀利,让人不由地去深想此事。如今圣上虽老迈,但还没到寿终正寝的年纪,既不是病也不是伤,三王党争如此激烈,这不是在挑圣上的筋吗? 圣上有多厌恶拉帮结派是必得知的,他们之所以不参与也是清楚这一点。那么凤莲入朝为官,又为何要去依附他们三王其中的一个呢? 想通了这点,几人叹气,自已居然还没有三年未归的凤莲清楚。又与此同时,为凤莲的这份细心感叹,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凤莲才能够入朝为官吧! “皇上到底是北原的天,无论再怎么依附三王,只要皇上一个旨意还不都是死?”方寻苦笑,他是异姓王爷之子,其中的事他岂能不明白?更是因为是先皇封赐的异性王,皇上防得可比其他人都要紧,他们只有保持着中立,效忠皇帝才是唯一的生存之路。 “许多书生才子为了能够进官场,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寒窗苦读,可谁又知道,这官场其实并不想他们想象的那么好。”周沐滋味难言,他不喜欢官场,但身在官家哪由得他做主?目光淡黯,余下深深的忧愁。 凤莲抬了头,道:“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有路可选,可以选择自已最想走的路。人生苦短,莫要等到迟暮之年才来后悔。” 几人看向凤莲,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他们荡漾起了心神。对啊,人生苦短,不能等到晚年才来后悔,该做的事一定要做! 于暮色望着周沐,褪去了眼中的忧虑,多了几分坚定,他是必要与周沐摊牌,哪怕他到时候不能接受他,他的心也有所放下了。 第五十八章 赴宴 次日,在凤莲百般说服下,杨海棠终于是松了口,放他出门一天,但也仅仅是一天时间。 凤莲出来以后就与贺征几人汇合,一同前往月满西楼,却不料半路上遇上了宋凉。宋凉一见凤莲就急切地走上来,笑着呼喊道:“莲弟!” 凤莲脚步微动,面上的不虞浮现,周沐一看就知道凤莲这是反感了。当即拦下了宋凉的脚步,笑道:“原来是宋大人啊!” 宋凉见是周沐拦下,眼底一抹光芒划过,随即回以一笑:“用不着这么生疏吧,我们都是同辈,唤凉的字就好。” 贺征几人看出了怪异,也忙挡在凤莲面前,面上带着笑的说:“原来是子文啊,你怎么有空出来啊?这个时候你不都是在礼部吗?”子文是宋凉的字,北原的男子在双十弱冠之际都会取上一个表字,称之为字以表其德。 凤莲并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转过身去背对宋凉,对宋凉并没有多大的好感。这也是凤莲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反应,贺征几人吃着惊,但也为凤莲挡下了宋凉的所有话,就是不给机会与凤莲接近。 宋凉看着凤莲背对的身影,眼底划过受伤的光芒,张了张嘴,正想和凤莲搭话,又被眼疾手快的贺征给截住了话,只能不了了而终。 宋凉见无果,只能转移话题,道:“今日我正好休沐,闲来无事就出来走走。巧了正好遇见你们,你们这是要去何地?” 贺征深知不能带人入宴,正想回拒问题,就感衣角被人拉扯了一下,看了过去正是云添,云添悄悄地指了指凤莲,招招手。贺征心里了然,是凤莲有话要对他说。 附耳在云添身旁,云添就势耳语几句,只见得贺征神情变了又变,最终抬起头对宋凉道:“我们几个人要去月满西楼聚聚餐。” “聚餐?那可否带上我一个,饭钱一律由我承担!”宋凉一听哪能放过这个与凤莲相处的机会,连忙应和着。 方寻正要开口,就听贺征接话道:“你能来是最好的,正好我们几个也好久不见了,聚一聚也好。” 这话一出,周沐几人齐刷刷的眼光投向了他,很想问什么。但迫于宋凉还在眼前,只能按耐下暂时不问。于暮色眼尖的发现了云添与贺征附耳交谈,微微思虑,有些明白了凤莲的用意。 “好,那我们就一同前去,正好我知道月满西楼最近新出了许多菜式,可以品尝一番。”宋凉喜道。 “行,那就一起去吧!”贺征拉来了凤莲,让凤莲转过身来面向宋凉。凤莲虽然百般不愿,但也是乖乖地转过身来,看着宋凉的眼透着不耐烦。 第68章 贺征好声劝了好几句,凤莲都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却不开口说话。于暮色瞧了也是耐心地劝了好几句,周沐与方寻二人瞪着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只待于暮色一个眼神递给了周沐,周沐虽然不清楚为何,但也开口相劝,随即着方寻也说了同样的话。 凤莲终究是被劝得软了态度,说了几句话,却还是不愿与宋凉多说话。宋凉感激地看着贺征微微拘礼,贺征只是笑笑并不邀功。 一路上多了宋凉也多了许多话题,同时免不了的多了拘束。周沐一直没开口,现如今的拘束让他浑身别扭,好不自在,想起前些日子于暮色说的那几句话,对宋凉有了改观,也从友好的态度变得不冷不淡。 宋凉不知道周沐的心,只是尽所能的与凤莲搭话,但大多数回答他问题的都是贺征,凤莲也只是当贺征回答不来问题的时候说上一两句,其余的时间就是冷着一张脸。 一直到了月满西楼,贺征抬眼看了一下,笑着道:“我们到了!” 看着眼前的牌匾,凤莲难得的展开浅浅的笑容,道:“听说月满西楼最近出的几个小菜都十分诱人,味道香甜可口,是这个季节的最佳选择!” “真的吗?那到时候真得尝尝了!”周沐两眼放光,他就不信了,太子这么一个大人物请他们宴席,连这些小菜都没上! “好吃是好吃,但价格可是以往菜式的十倍!月满西楼原本的价位就要高于其他酒楼许多,如今又是十倍,不难以让人心生抵抗。”于暮色也道,他也听说了这件事,只是听到那价格难免唏嘘一番。 “这不就是这十倍的价格才引得所有人热爱吗?月满西楼的菜式可谓是最好的,无论是食物还是做工无人能及,这十倍的价格更令人浮想联翩!”方寻看懂了一些门道,笑呵呵地道。只是心下觉得奇怪,怎么就正巧赶在太子要宴请时就出了新的小菜,莫非有人想从中捞一把?太子再怎么样,也是权贵,不可能拿不出来钱,所以不免有些怀疑月满西楼背后的人。 “那倒也是。”于暮色笑着摇摇头,一副无奈。 贺征开了口:“好啦,别感慨了,进去吧!” 很快的,几人刚到了柜前还不等他们说话,就有人走了过来,行了奴才的礼:“敢问可是贺世子?” 贺征诧异,点头:“正是。” “我家太子有请各位,请到二楼用餐吧!”说完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卑颜屈膝的模样让贺征几人看着蹙了眉,却不开口。太子家的事,他们能少知最好,更别说要去管这事。 “那好,你领我们过去吧!”表面还是做足了功夫,点头正色道。 一行人并不惊讶,唯有宋凉吃惊的看着他们,结巴地开口:“怎……怎么回事?” “哦,”贺征好像是刚想起来,和宋凉道:“其实我们今天是受了太子的邀请来赴宴的。” 话看起来满不在意的,但宋凉吓得连连后退就想告辞:“这个……既然是太子邀请你们几个,那我就不打扰了!”转身就想走,可贺征却发现了他的脚步十分缓慢,心里冷笑,表面则是摆手连道:“不碍事不碍事,太子既然宴请了我们,也就不差你一个,和我们一同进去吧!我相信太子行为大方,一定不会介意的。” “可是……”他故作犹豫。 “没事的,你相信我们一回吧!”于暮色加入了劝导者的阵容,道。 “那好吧,我进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妥,我就先离开了!”宋凉像是挣扎了好久,才满怀忧愁的开口。 正要上楼,就在楼梯口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凤莲看着来人,眼底抹过一道光芒转眼即逝。 几人连忙行礼,包括太子的小厮也跪了下去行大礼:“参见临安王!”紧随着他们的行礼,月满西楼的人像是打开了机关,所有人齐齐向叶苍涯行礼。 叶苍涯今日一身黛青色衣袍俊美绝伦,淡漠凛然,若不是知道他是叱咤沙场的战神,很难以想象这挺拔精练的身体是挨过无数刀剑伤的,只见他颔首道:“免礼。” “谢临安王!”与小厮与平民不同的是,几位权贵子弟都是拱手作揖,并无跪下。他们是有身份的人,大礼是行给皇上或者太子的,王爷并没有这份殊荣。 “今日你们几个是出来聚餐?”叶苍涯看似随意地问。 “正是。”对待叶苍涯,不可能和对待宋凉那般疏忽,只能谨慎地开口。 “正好,我也饿了,不如今日就一起进餐,钱由我出!”叶苍涯好似没看见刚才几人和宋凉的纠缠一般,与宋凉说了相同意思的话。 凤莲扯了扯嘴角,上前一步,作揖道:“临安王,今日太子设宴,我等也是赴宴而行。” “二皇兄?”叶苍涯微微惊诧,随即又释然地道:“既然有二皇兄请客,那本王正好有事与二皇兄交谈,就一道吧。” “……”几人哑口无言,眼角抽了抽,突然感觉这临安王的脸皮真厚,凤莲的话分明就是要堵了他的路,不给他和宋凉一样入宴,可他还能厚脸皮的凑上来。 凤莲蹙着眉,看着叶苍涯的眼神几分不虞,很想踹上一脚,可对上这么一个厚脸皮的人凤莲也只能是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叶苍涯点了点头,让太子小厮带路,一同上楼。 进了厢房,太子对叶苍涯的到来早有预料,打着招呼地请人坐下,嘴里偶尔一两句针对着叶苍涯而去。只是对于宋凉,太子的反应倒有些吃惊了。 第69章 稍作猜测,就知道宋凉是谁的人。三王之中,谁缺了席就是谁的人了!只是想不到这叶苍梧隐藏得这么深,居然得到了宋家的支持。太子嘴角一抹淡淡的冷笑,可这又如何,能敌得上他布满朝堂的势力吗? 几人落坐,太子已经点好了菜式,断断续续有一些菜式被送上来。按照常,小厮要为太子试菜,就动起筷子夹了菜试了试,确定无误才能让太子用膳。 凤莲蹙了眉,他一向不喜欢有这种行为,他素有洁癖,只觉得让人试菜有些别扭,二是觉得,如果真有人想害他们,也不会下那种容易被人发现的药,让人难以发现的药大多都是慢性药,一时之间也死不了。 太子一直注意着他,此时看他那蹙了眉的模样,当即一袖子挥退了小厮,故作开朗地道:“你退下吧,我相信月满西楼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差错的。” “可是,太子……”那小厮为太子着急,忧虑着。 “退下!”一声怒喝,小厮只有恭敬地站在后面看着。 第五十九章 宴席 太子随即对着几人笑着道:“来来来,尝尝这月满西楼的菜,这刚上的几个菜都是招牌菜,都是不错的。” “多谢太子殿下。”几人齐声回应,动起筷子,就看太子虽然动筷却没有吃。凤莲知他心里难免还是忌惮菜中有毒,便随意地尝了几口,换另一种菜吃。 叶苍涯可没有太多的忌虑,直接动筷就吃,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挪了挪身体,半靠椅子,对太子笑道:“二皇兄,这月满西楼我倒是第一次吃,但这菜着实能与宫中的御厨相比了!” 太子闻言,点头:“这民间也出了不少高人,这月满西楼称为天下第一楼,美味佳肴也是所当然的。” “原来如此……我倒有些好奇月满西楼的主人了。”叶苍涯面上揽着笑容,虽然是敌对关系,但他们二人也不太会在他人面前表露,最多是放放暗箭。 贺征缩了缩,并不想参和二人的暗波,和着凤莲说话,耳语一两句,凤莲听了也是笑笑回了几句,看起来和乐融融。 宋凉看着凤莲的笑容,忍不住去问两人:“你们在说什么,看起来很有趣的模样?” 凤莲一见他,笑容就淡了,低头品尝。贺征见此,也不能抚了宋凉的脸面,只能回答:“没什么,这菜极好,我们两个人甚少吃过,此时就有些感慨。” “是么?我也有所感觉,这白龙曜口感柔顺有劲道,口味微甜,清香可口,当真令人难忘!”指着其中的一道菜,宋凉欣然道,这话不假,独有一番滋味在里头,回味无穷。 三人的谈话引来了叶苍涯二人的注目,太子瞧了眼宋凉说的那道菜,笑道:“虽说是好,但吃多了难免有些腻味,不如尝尝这道菜,这道菜叫凤凰展翅,味道香美嫩滑,菜点精美绝伦,甚是不错。” 凤莲看着同时招呼着自已的两人,这看似无意的举动还藏着明争暗斗,他若是这时吃了其中之一,不就代表着会加入其中的一方吗?可反过来,若是不吃也是得罪人。凤莲不傻,他只是含笑点头,对贺征道:“表哥,我看这一桌子的菜都各有味道,就是太子殿下和宋大人说的这两样我刚刚也试过了,还挺不错的。” 一句话解决了问题,太子眼一眯,知道凤莲是刻意躲过这个问题,心里对他愈发不可小觑,面上则是笑意绵绵:“这桌上的菜各式各样,你们几个莫要客气,多吃点!” “是!”周沐和方寻一直没说话也就是寻着美食吃去了,此时就算开了口也是模糊不清的音,弄得一旁的于暮色好生无奈。 凤莲和贺征也应了,凤莲刚一低头,就看见碗里躺了一块母子鲜虾饺,脸色忽的一变,又很快地恢复正常。只是筷子稍微颤了颤,眼睛左右飘动,想知道是谁夹给他的。但令他很失望,他根本找不出任何人有一丝的破绽。 只能夹起母子鲜虾饺,咬了一口,香甜可口味道鲜美,正合他的胃口。可又是谁,会知晓他的喜好呢? 凤莲此时没了声响,心里怀着事,也没注意几人的说话,知道贺征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可一抬头就面对着齐刷刷的目光,让他有些愕然。 “怎么了?”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凤莲温和的问。 周沐提醒道:“凤莲,太子问你这几年在外面有没有尝过其他地方的美食。” 凤莲一怔,收敛心神,点头:“这倒是有,在江南曾经吃过一位老人家的莲花卷,形似莲花,味道软绵回甜。是用肥面制作,层次清楚,成型如莲花。还有的,就是西夷也有一人,做的是玉兔白菜,主要用的是酥皮面,包裹豆沙馅,外形似玉兔,味道极其美味。”凤莲连续说了好几个,听得众人惊愣,经他嘴里这么一说,让人不由地浮想联翩。 周沐和方寻嘴馋,忍不住开口道:“凤莲,你别说了,再说我们几个人就要流口水了!”这话说得让在座的人哭笑不得,但他们都知道,官家子弟再如何,都做不来流口水这事。 凤莲闭了口,看着周沐两人不争气的模样,只能好笑地摇头。 “看来这些年,凤少爷游历四海颇有心得啊!”太子大笑,倒了一杯酒举起,“来,让我们举杯喝上一回!” 凤莲心一凛,站起身来,作揖道:“请恕凤莲不胜酒量,恕凤莲以茶代酒回礼。” “无碍无碍。”太子眼底划过暗芒,只可惜了这借酒的计划也被无暇揭破。 第70章 一场宴席无疾而终,太子花了一笔钱财却什么都得不到。凤莲卷起袖子,对贺征道:“表哥,我想到街市上看看,你们是先回去还是和我一同去?” “一同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贺征笑道。 “我们几个儿也好久没聚一聚了,这次好不容易你被放出来了,当然是要好好逛一逛了!”方寻也道。 “既然如此,就一起去吧!”瞥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宋凉,凤莲满眼厌恶,与任何人的相处都比与这人来得让人舒适。 许是凤莲的刻意而为,几人好似忘了宋凉这一个人,嘻嘻哈哈笑语不断。宋凉看着凤莲的眼几分阴霾,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就对几人作揖:“几位,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贺征作为表率,要做出反正,含笑点头:“那也好,子文以后有空可要多聚一聚。” “会的。”不舍的看了眼凤莲,宋凉步伐缓缓离去。 这人刚一走,周沐和方寻就凑了上来,问:“凤莲,你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刚才会留他入宴?” 凤莲瞥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高深莫测:“你真的以为他只是偶遇我们?” “难道还是故意不成?”周沐不解地道。 凤莲看了他半晌,叹息道:“你真是半点观察力都没有!” “怎么了?”周沐满头雾水,这怎么扯到观察力了? “你难道没发现,他怀里没有鼓起,腰间没有盘腰包,一个没有带钱的人又何能说请客二字?”凤莲低低地笑了,纵使他不喜欢宋凉,也会多一份留意。当看清了这一点,他背过身去对宋凉的目地了然于心。 “这……”周沐不想他早有注意,竟能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一时哑口无言。 “他定是三王之一派去的,三王之中太子设宴,那自然不可能是太子了。那就只有安献王与临安王,但我看见临安王的时候就清楚了,这一定是安献王的人了!”凤莲习惯性想用折扇扣手,却发现折扇早不在他手中,只能收回手。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命云添偷偷将此告知贺征,让他将人留下。”方寻懂了,顺着凤莲给的话,把所有事情串通起来,连成一线。 “对,当时云添告诉我说,宋凉并非偶遇,而是三王中人。我立刻懂了,宋凉肯定会想尽办法的与我们一起走,与其和他费力气说话还不如带上他一个。”贺征垫垫肩,对宋凉他现在是越来越没好感了,一个人的党派选择也将成就他周边的好友。就像贺征,他属于中立派,身边的好友也都是中立派的,所以对于宋凉这个三王中人,他们几个都不会想着去靠近。 “说到底,宋凉一开始的话让人觉得有些惊诧,为何就在今日他正好休沐?《原书》记载,春节寒期休一月,元正、皇辰、元宵、中元、冬至等节日假十八天,月假三天。官吏的休沐时间并不多,他又怎么能正好休沐,又正好偶遇我们?”于暮色细细算来,竟然发觉有如此多的漏洞,再往凤莲看去,怕是这人早就看穿了吧? “所以一开始你们三个就是知道的了?!”周沐忽的一挑眉,咬牙切齿地盯着于暮色道,“暮色,你知道了居然不告诉我,好歹我们两人这么多年的友谊,你居然不告诉我!” 倏忽,一句“多年的友谊”重创了于暮色的心,千疮百孔,他复杂地看着周沐,难道这么多年他就一点都没发现他的爱吗?在他心里难道就是一个只有友情的朋友吗? 突然苦笑出声,他犹如失去了支架的木偶,没了动力没了生存,一挥袖子转身决绝的离开。 周沐一惊,怎么唤也唤不回于暮色,神情紧张,跟贺征告辞连忙追了上去。这好端端的突然走了两个人,一下子就平静许多。方寻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若有所思,眼睛骨碌一转看向凤莲,他就不信了凤莲这个观察细微的人会看不出来二人的问题! 凤莲感觉他那探究的目光,不动声色,拉着贺征道:“既然他们有事,就让他们去吧,我们也不好打扰。先陪我去一趟街市可好?” 这话一出,方寻敢肯定凤莲绝对是看了出来了,只是没有说破。而今五人中还不知此事的就只有贺征和周沐了,但愿他们最后的结果是圆满的吧! 贺征不太放心于暮色的突然离去,听凤莲这么一说,又想起有几次于暮色也曾有这番神情,都是周沐一人劝回来的,于是不再想,三人与一直没说话的云添一同前往街市。 第六十章 宴落 街市热闹非凡,各种小摊玩意都有,凤莲挑了好几样给云添,左右都是给他搭配着玩。云添撇了撇嘴,没有了在宴席上的约束,活跃了起来到处看东西。 看到合适的东西,就招呼着凤莲买下来,贺征和方寻二人无奈地在后面摇头,这明明凤莲才是主子,可云添这个下人却大胆的招呼主子买东西,这也是奇事一件! 不过,也就只有凤莲才会这么溺爱下人了,其他人是指望不上来了。就看刚才在宴席中太子对底下的人严格的模样,京城大多贵门都是如此的,就连他们几户也避免不了对下人十分严格。 街市的小玩意十分多,不仅仅是云添挑了许多,就连贺征方寻也不列外,只有凤莲左挑右挑,就是没一个喜欢。 方寻看向他,手里的东西翻了翻又放下,不解地问:“凤莲,你难道都不喜欢吗?” 第71章 凤莲摇了摇头:“天气逐渐转凉,折扇拿在手里也不方便,就想出来寻着一种拿着趁手的物什。” “原来如此,那你不如去一趟宝月斋,许多珍贵宝物都在宝月斋,兴许能看到你喜欢的。” “宝月斋?”凤莲念了念,这个名字他倒听说过,背后的主人好像就是湘南王。点头,浅浅一笑道:“既然有这种地方,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好,你随我来吧,我知道在哪!”唤来了远处的贺征与云添,两人一听是去宝月斋,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头,只是这两人总会争论一两句,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云添炸着毛,贺征逗着他玩,方寻和凤莲只能跟在后头摇摇头。 到了宝月斋,掌柜的一见是方寻几人,衣着打扮虽然没有过多装饰,但气质非凡难得一见,心中立刻知晓了几人非富即贵的身份,连忙迎上来:“客官里面请,宝月斋揽尽天下宝物,各位尽管看看!” “揽尽天下宝物?”凤莲似笑非笑,这好大的口气!“如此,我到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何等的揽尽天下宝物!” 贺征几人也是似笑非笑,在凤莲这个天下银号的继承人面前竟敢说揽尽天下宝物?这天底下若敢说揽尽天下宝物的怕也就只有帝雀山庄了。 掌柜的听出了凤莲语气里的讥讽,心里有些后恐,怕是这位贵人见多识广,有些底在内,恨不得扇自已嘴皮子,这破嘴瞎说什么话呢?!这下可把客人得罪了! 凤莲走了一遭,宝物是不少,但说真正全是珍稀宝物的少之又少,雕工并不如他所想那般精致,更是过多装饰,看了反而腻眼。这么一看,也就能看出湘南王这人的品味如何,心中好笑,如此低俗之人只注重外表,不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难登大雅之堂! “有看到合适的吗?”看到凤莲走了一圈回来,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方寻忍不住问。 凤莲摇了摇头,抿唇笑道:“这里的宝物装饰过多,可雕工却不是预想的那般精细,入不了眼。罢了,我还是改明儿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话与贺征几人说着不要紧,可旁边的掌柜的一听,就不乐意了,怒道:“这位年轻人莫言乱说话,我宝月斋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工匠雕刻而成的,怎么可能不精细,你这分明是找借口!”背后靠着的是湘南王,掌柜的口气自然也就大了,这几位少儿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势力大过皇亲国戚! 可他不曾想,虽然湘南王是皇亲,但不是皇帝宠爱的那一位,他的存在可有可无,朝中的大臣官吏他都不敢轻易得罪,眼前这三人都是朝中一品官员的子弟,更是不敢与其恶交。 凤莲看着他,随意地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物什,道:“若是雕工精细,那为何这上面的百花齐放图会如此模糊,更有甚者是那牡丹上竟有一缕缕曲曲扭扭的裂痕呢?”又指了指另外一个物什,“若是雕工精细,那这碧石上刻的你可否告知莲,到底是鸳鸯还是野鸭!” 这话一出,笑了贺征几人,看过去,因为过多的装饰覆盖,颜色鲜绿,让人一下子想到是鸳鸯,可再定眼一看,这雕工模糊,倒反而像是野鸭子了! 话不可谓不毒,凤莲不说则已,一说语惊四座!贺征几人笑得人仰马翻,全然不给宝月斋半点面子。 “你……”掌柜的一时无言以对,急切地就是认定凤莲胡说八道:“你莫要乱说话!我宝月斋可是十年老字号,绝对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问题!” “哦?你的意思是莲胡说八道,成心污蔑你宝月斋?”凤莲笑容越盛,一步步迈进掌柜的,犹如踩在掌柜的心尖上一样,气势逼人,惊得掌柜的连连后退。 闻此言,还嘴硬地应道:“对,你就是成心想污蔑我宝月斋!” 凤莲眼一凌,笑意收敛,挥起手用了十成的力气,一巴掌拍去! “啪!”的一声响亮刺耳,凤莲那气势磅礴,眼如钢刀般锐利,冷哼道:“一个小小的掌柜的,说客人胡说八道,污蔑宝月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作为一个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他人,这就是你的待人之道?” 一句句犹如魔音绕耳,钉入耳朵,掌柜的头上冒冷汗,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声音有一股摄魂的魔力,令人惊恐万分! 凤莲眯着眼,看着掌柜的已经矮了几寸的势,知道也差不多该收了,毕竟与湘南王不能真的撕破脸皮,冷哼一声:“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这人,休怪我不客气!”转身唤了几人,一起离开了。 几人不带一片云彩离开,却留下了万丈深渊,仅仅是几句话,足以令宝月斋的信誉扫门,更是面临闭户的危机。来宝月斋的人大多是达官贵族,一向好面子注重形表,这话齐刷刷地戳了颈椎骨,想到自已在宝月斋买的昂贵宝物都是做工不精细的,这就让他们丢脸丢到头了! 贺征几人没有从过商,不知道其中要害,可凤莲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此时向阳落在他俊美的面廓上,耀目炫彩,只见他回头露出一抹笑容,眼中深藏渊崖如墨漆黑,谁也看不清的墨色,声音如同清泉打响樵石,格外轻灵动听:“原本是我出来寻东西的,怎么到了最后我没寻到东西,你们倒是买了许多!” 几人闻言,低头看着自已怀里的小玩意,尴尬地笑了笑。贺征道:“这走了一遭,你可都只负责掏钱给我们几个人买,就是不见得你买一个,这只能说明是你凤大少爷的目光太高了!” 第72章 凤莲闻言笑笑,道:“也许吧!”凤莲眉眼含笑,抬头望天,逐渐有了暮色之意,一天又要落幕了。 方寻拿出了怀里两颗玉珠子,不由分说的递给凤莲,道:“你不是想要有种趁手的物什吗?这个珠子就行了,平时就像大掌柜的一样拿着玉珠子转转,大气又有财像,最适合不过了!” 凤莲哭笑不得,他难不成要像大金牙一样拿着一对玉珠子显摆自已吗?这不是更加显老? 推了推,好笑道:“你还是自已用吧,我就不需要财像了!” 方寻撇嘴,这话是不是在炫耀自已的财富呢?!但他摸摸鼻子,不再说话,这本来就是开玩笑,难不成还真让凤莲拿着两颗玉珠子翻转,想想那一个画面就觉得好笑。凤莲这种贵门少儿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低俗的事情呢! 一行人一天到晚一起打闹玩耍,到了晚上还是要分开的,先送了方寻回家,贺征与凤莲云添三人一同走在大街上,黄昏将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贺征看着身边如玉无暇的侧面,沉思一下,道:“凤莲,祭天祀那天,你要去吗?” “去,怎么不去!”凤莲道,看着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似乎在想着什么。 “那天皇帝也会亲临天坛祭拜天地,朝中文武大臣都会跟去,御林军将天坛戒备森严,任何出入天坛的人除了御林军,都要经过搜身检查,更是出动皇室暗卫保护皇上。这种场面可是壮观得很,往日里是很少看见的。”贺征看过几年的祭天祀,也知道那万人守备一朝即发,任何一点缝隙都不留,再是万民朝拜的场面,万分壮观! “如此,那我到要看看了。”凤莲忆起前身,对祭天祀的记忆十分模糊,唯有书中的字记得一清二楚,不由感慨,这前身真的就是个书呆子,难怪会被人害了! “你真得多看看,以前和你一起去,你都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心里就只有诗经。虽说读书是好事,但也不是那么个读法。现在看你,终于有了一些人气,总要见一见外面的场子,也增加一些见识。”贺征说着,突然是想到了谁,疑惑地看着他:“对了,你以前和宋凉十分要好,怎么如今和他好像关系不是很好?”不仅仅是不好,更有恶化的趋势,凤莲头一回露出了那种厌弃的神情。 凤莲抬了眼,看着他,仰望天空,眼底一片深幽,宋凉的事还是得从前身说起…… 第六十一章 虾饺 回到家中,贺征复杂地看着他,听完了宋凉的故事,他心里多半是感慨也多半是可恨。就听凤莲回头道:“也许,是形象太深,看到他的第一眼,不由自主的就回想了起来,让我从一开始就厌恶上了他。” 贺征合了合眼,咬牙切齿,阴涔涔地道:“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但是宋凉,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样的一个人,凤莲就算是对他拳打脚踢也不为过,如今这个冷漠态度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慈了!若是换成他,那绝对先打到他起不来为止,再是报复他,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表哥,我不希望你参与这事,这事说破了对我也不是什么好事。”笑容里有着几片愁云惨雾,美眸忧郁,让贺征心里一紧,越发的恨极了宋凉。 为了不让凤莲伤心,贺征只能先应了下来,但他心里绝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宋凉,势必要他付出代价。贺征是何等人,他是忠良侯府的世子,他想做的事从来不会出错。 凤莲对他作揖,垂头道:“表哥,我到家了,就此别过。” 少了平时的欢笑,眼底多了几分察觉的愁思,贺征看了他好半晌,才道:“就此别过。”回了一个作揖礼,转身离开。 凤莲保持着作揖的姿态一动不动,直至贺征走远了才收回了手,这会儿又觉得自已的衣角被人扯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去,竟是一脸委屈的云添,好笑地问:“怎么了,谁惹我们可爱的小云添不高兴了?” “……公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云添犹豫着,开了口,定定地看着他,就看凤莲眼孔微微一缩,神情僵了僵,他立刻明白了,凤莲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咬着牙,他好不甘心!居然有这么一个伤害公子的人就刚才现在眼前却没有早点将他铲除,还让他在公子面前晃悠了这么久,真是不甘心,怎么就没有早点弄死他呢! 凤莲看着底下的人儿委屈可怜的模样,可眼睛里却渗出了恶毒的火光,这是凤莲所为熟知的,每当云添起了念头想杀人,就是这副模样。连忙拦下人,凤莲温和如水地开口道:“云添,这件事我不想你插手,宋凉我会用我的方式去对他,你要是杀了他岂不就是让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吗?” “可是……”咬着下唇,云添一想到那人居然曾经对公子做过这么恶劣的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听话,我要他绝望,再无翻身做人的机会,这比杀了他更让人兴奋,不是吗?”凤莲笑得柔情,可说的话却让人寒战后退,凤莲这人有仇必报,怎么可能会放过宋凉呢?还是个极有可能会变成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的人! 也许是云添听了心动了,还是有了其他想法,看着凤莲的眼敛了敛,最终道:“那就听公子的,但是公子莫要受伤,我们几个看了会心疼的!” “放心吧!”凤莲点头应道。两人说着走进了杨宅,一个小厮在杨宅外探了头脑,把凤莲从出门到回家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只是因为怕被贺征几个青镜高手发现,距离比较远,听不到凤莲几人的说话,只能看到他们的神情和举动。 第73章 只是看着最后贺征与云添那黑气沉沉的面孔,心里多了几分计较,退后几步,急忙离开。 夜晚,秋霜逐渐凛人,不再是热,而是带着几分凉意的风扑来,凤莲坐在院子里的藤摇椅上,只裹了一件白色亵衣,发丝柔和地披撒,抬头望着正是月中旬的圆月,不知做何想法。 杨海棠端来了一盘冬枣,看着他那模样,想起今天云添说的话,几分沉重,朝着凤莲走去。 “吃些冬枣吧,这可是我专门让人从南朝运来的。”放在石桌上,杨海棠含笑坐下。 凤莲抬了头,撑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义父。” 杨海棠看他那模样,不忍地别过了眼,道:“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不必为那种不值得的人伤心,你不是一向都做得很好吗?” 凤莲看着他,也知道是云添多嘴将事情告诉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义父,你看我像是那种悲天悯人的人吗?” 杨海棠摇了摇头,道:“你确实不像,你往往都是精明自信,让人十分放心的,只是你今日是怎么了,似乎……不太像以往的你。” 凤莲无奈的低头笑道:“倒也没什么,想起了凤府而已。” “凤府?他们那么对你,你别说你还不死心!”对于凤府,杨海棠是深恶痛绝的,他可不允许自已最爱的孩子再受他们的伤害,凤莲若还对他们留有残念,那他就一定要先掐灭了这念头! “怎么可能?”凤莲笑了, 他像是那种白莲花吗?会对那样的家庭,他可没有太多的好心,只是……他凑近杨海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海棠,问:“义父,你了解过以前的凤莲吗?” 杨海棠一愣,他确实打探过凤莲以前的事,软弱无能任由欺负,更是空怀大志,与他看见的凤莲半点都不相像。 “你一定也会说,我与以前不一样吧?你说,贺征他们会有什么感觉?”凤莲今天听到了贺征说起以前的事,心里总有几分不舒适,这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杨海棠闻言,摇摇头笑道:“你想太多了,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总会有所改变,而且我们都喜欢你改变的样子,不再是懦弱,也不会再给亲者痛仇者快的机会,不是吗?” “是这样吗?”凤莲沉思着,很快地释然,对杨海棠笑道:“果然还是义父看的清楚。” “我不知大你多少岁,如果连这一点事都看不懂,我怎么当你义父!”杨海棠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出头的,实则都是快五十的一个老头了,还能保持这么年轻无外乎就是他那高深的修为了。 说到修为,凤莲不由地想到一个人,嘴角微扬,如果和他打起来应该十分有劲吧?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抹抹红唇,却被杨海棠抓住了手,不虞地对他道:“你这孩子,怎么就总喜欢碰嘴唇呢?多不好,赶紧的去洗把手,回来吃冬枣!” 凤莲哭笑不得,只能应了灰溜溜的去洗了手再回来。两人坐在一起聊了许久,终究是杨海棠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凤莲目送杨海棠离开,抚了抚肚子,今晚没怎么吃,到了如今又只吃了一些冬枣,觉得还是挺饿的,忍不住他想起身去厨房开小灶。 一卷微风而来,他迈进的脚步一顿,眼睛一转,猛然回头拍去一掌。 叶苍涯不想他突然会有这招,侧身躲开,手里的食盒被掌风击落,眼看就要砸落在地。叶苍涯一惊,不顾被掌风击伤的风险,伸手就去捞食盒。 食盒刚入了手,掌功尾随而至,硬生生地拍入了叶苍涯的胸口里,人抑不住身体,整个人被掀飞,撞翻了石桌落在了藤摇椅旁。 凤莲收回掌,有些吃惊,这一掌他并没有任何想伤人的意思,也是知道叶苍涯的修为在他之上,所以才拍出这一掌,却不想他居然受了下来! 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叶苍涯身边,扶起人来,不虞地蹙眉道:“你这人是干什么了,明明能够躲开的,怎么就就硬生生的扛了下来?以为你是铜墙铁壁吗?” 嫌弃着叶苍涯,这才看到他拿着一个食盒,不解地问:“这是?” “给你送宵夜。”把食盒往前一递,也不解释刚才是因为什么才受了一掌,挣扎着起身。 凤莲瞥了他一眼,把食盒打开,正是月满西楼的母子鲜虾饺,手一抖,忽的看向叶苍涯。 这人……记得他的喜好?!在江平那短短的日子里,他居然会记得他的喜好!说心里没有一点波澜是不可能的,他这人看似什么东西都吃,但也看似什么东西都不吃,就连同云添有时候也摸不清他的胃口,可这个男人却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来他的喜好,这怎么能让他不吃惊呢! 可……他又为何会把他的喜好记得呢?是想要拉拢他?还是另有所图? 放下食盒,他双眼如炬,直射叶苍涯,沉声问道:“叶苍涯,你带这个来做甚,我并不喜欢这宵夜!” 叶苍涯手一顿,就看着他,薄唇抿起,鹰眼阴霾:“你不喜欢?”话是如此,但他的语气很坚定,就是认定了他喜欢这份宵夜。 凤莲与他对视许久,冷笑道:“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喜欢这东西,你如果是想拉拢我,那你就错了!我这人,最不爱的就是贿赂!” 叶苍涯往食盒一看,又看向他俊美绝伦的脸,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拉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朝堂上危机重重,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也不会好受!” 第74章 “是吗?”凤莲面露讥笑,依旧不信叶苍涯的话,“那你说说,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为何?”叶苍涯一愣,他也没想过,就是希望凤莲能够好好的,道:“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郑重其辞的话并不让凤莲相信,还会更加地觉得叶苍涯是有目地的接近他。退了一步,他冷笑道:“哦?就为了这个?” 第六十二章 感情 气氛十分凝重,两人相对而立,明明只有十步的距离,却看起来是如此的遥远。 叶苍涯想了想,道:“是!” 凤莲止不住的冷笑,坐在藤摇椅上,挥了挥手,指着自已怀中的食盒,淡漠地道:“行了,你的宵夜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叶苍涯却没有离开,反而是走向了凤莲,抬起被翻倒的凳子,坐在凤莲旁边,拿起了食盒里的两双筷子,一双递给了凤莲,一双留着自已用。 凤莲看着他的动作,愕然道:“你要在这儿吃?” “我买来的东西,怎么能就你一个人吃呢?”叶苍涯摇了摇头,这哪是给他一个人吃的份,他特意买了两人的份! 凤莲抽了抽嘴角,拿起筷子往他筷子一压,眯着眼道:“想要吃,就来比试!” “你想要比试什么?”叶苍涯问。 “武学!”话刚落,将食盒一推落在一旁,手中的紫色玄力推送,往叶苍涯抓去。 叶苍涯眼一缩,躲开了袭击,却不想凤莲的手半路改了途径,三指微弓,直戳叶苍涯的腰骨! 叶苍涯眼见躲不过,手作爪掐住了凤莲进攻的手,可那手柔软无骨,竟弯曲过来,刺向他的手,一见如此松开了手,同时也退让了好几分。 凤莲眼中熊熊的火焰燃起,兴奋的因子活跃着,武学这果真是好玩意,无论是怎么样,不愧在这儿斗智斗勇这么多时!能遇到一个好的对手,这比任何东西都要更加令他兴奋! “来战!”高喊一声,不同往常优雅大方的贵公子,就是个痴迷武学的武痴,一心只有武学! 两人你来我往过招无数,从最初的旗鼓相当到最后的凤莲逐渐落了下风,伴随着凤莲被叶苍涯的鹰爪生擒,这场战斗才歇了下来。 凤莲活动了一身,满身大汗,扭了扭腰子,对他道:“不错不错,好久没有痛快地打一场了!” 叶苍涯挥挥手臂,道:“打完了,能吃了吧?” “行!”凤莲难得同意,他看得出来叶苍涯刚才绝没有半点防水的迹象,而是认认真真地和他打,他很满意就敷衍型的点了点头。 重新坐下来,可凤莲又不满了,只见他自已抓着衣服,闻着满身的汗味,特别不满,道:“不行,我先去换身衣衫。” 叶苍涯蹙了眉,道:“等吃完了再去,不然这饺子都凉了!” 凤莲挥挥手,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叶苍涯一把拽住了手,往后倒去。这一不慎,整个人就落在了叶苍涯的怀里,眼孔收缩,反手就是个巴掌过去。 “啪!”叶苍涯的头偏向一边,脸上有淡淡的指印,嘴角扯动了一下,这是第几次挨他巴掌了?人生中打他最多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放开!”凤莲怒目相对,正要起身就觉得身下有一处硬块硌得慌,脚踢了踢叶苍涯,不虞道:“你有东西硌到我了!” 叶苍涯一愣,放下凤莲,在腰间翻找了一会儿,这才抽出了一根白玉笛。 白玉笛通身玉白无暇色,雕刻莲花盛放芬芳时,金丝绕着莲花根茎,托起莲花更加生动,玉口镶金,平滑美质。 凤莲一眼被吸引了,从他手里夺过白玉笛仔细翻看,来了兴致地开口:“这白玉笛做工挺精细的,你是从哪得来的?” 叶苍涯抬了抬眼,道:“你不是在找趁手的东西吗?我从玉匠陈文光那儿正好雕了这白玉笛,就拿过来了。” 凤莲一怔,再看看白玉笛上,精细的雕工以及完美的镶嵌,这一看就是需要花许多功夫的,却被他一句话随意的带过。再抬起头,叶苍涯别过头,冷凝的轮廓上聚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凤莲挑了挑眉,踮着脚走过去,笑得柔和:“我问你,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我说了,你不是在找趁手的东西吗?我这儿正好有,就送来给你看看你喜欢不喜欢。”叶苍涯撇过眼,不愿与凤莲面对面。 “那你为何这么关心我?”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看着叶苍涯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是迟钝还是半点都没有往这一点想过来,以至于他都看明白了,这个人还傻乎乎的。 踩着轻盈的步伐,凤莲媚眼如丝,用两只手臂环住了叶苍涯,就势坐在叶苍涯的大腿上,气若幽兰地贴近叶苍涯的脸,看他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咯咯笑道:“叶苍涯,你自已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叶苍涯不解,问:“什么感觉?” 凤莲歪着头,手指指着他的心口:“你难道你自已没发觉吗?” 这么明显的意思,叶苍涯依旧不懂,就是看着坐在自已怀里的人儿,蹙了蹙眉,这人怎么越发的妖孽了,竟然胆大妄为地坐在他的膝盖上。 凤莲勾起一抹笑容,也许不提醒他以后会更加的有趣,他倒想看看叶苍涯最后自已发觉了这份感情,是什么神情?是恐慌,还是垂弃,或者是…… 突然觉得可笑极了,像他们这种皇室子弟,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承认会有这么不光鲜的事情吧?! 第75章 拿着白玉笛敲了敲手掌心,尺寸和重度都在他接受的范围内,可见叶苍涯的用心,凤莲的心暖了暖,这份感情他也不可以接受,但也要看值不值得。 不然,若是轻易的接受一份同性之间的感情,莫说是别人,他自已也会有所反感。 “不是带来了夜宵吗,不吃在这儿干坐着做甚?”也许是心情好,也许是卖叶苍涯一个面子,他没了去沐浴换衣的念头,重新坐下来,拾起筷子夹了一块,入口香甜美味,鲜虾肉甜美,别有一番滋味。 叶苍涯被他那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无奈地摇头,道:“你这人,就真该改改你这脾气,不然是个人的都得被你这态度弄疯不可!” 凤莲不以为然的笑笑:“那是他们无能,怪不了我!人生在世,若一味地逐他人的愿而把自已的性格丢弃,那就得不偿失了!” 叶苍涯顿了顿,看着凤莲姣好的容颜,除去他妖孽如魅的性格,他这人真的很好看,但这样的人也想必受的苦更加多,才能蜕变成他今日看似放荡不羁实则洒脱豪气的样子吧? 夹了一块母子鲜虾饺,叶苍涯低笑着,这人有趣得很。 第六十三章 凤念 日子过得很快,凤莲的伤势基本完好,也到了十月祭天祀时。 杨海棠终于让凤莲出了门,为了声誉不受损,凤莲出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搬回凤府,与凤老太太几人虚以委蛇。凤老太太还有几分心思对待凤莲,毕竟小时凤莲都是个孝顺的孩子,可凤阳却是连过来看一眼都没有,冷淡至极。 凤莲也不恼,毕竟对凤阳他也没有太多的心,更不会觉得失望。手里白玉笛敲打着掌心,看着院子里里里外外正在打扫的人,喝了一口云添端来的茶。就坐在院子里唯一干净的地方,空中弥漫着灰土,凤莲蹙了蹙眉,走出院子,道:“一屋子的灰土味儿,怪难受的!出去透透风吧,最近祭天祀也要到了,外面肯定比较热闹!” “是,少爷!”云添的眼笑得眯成一条线,眼看着又可以出去了,他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一个了。 “你先去准备准备,我们一会儿就出去。” 待到云添离开,凤莲就站在莲居门前,抬了抬头,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正是凤念带着婢女徐徐走来,只是些许日子不见,这人看起来越发的窈窕,十五岁的身子也有所拔高。凤莲心神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就看她走到他面前,遮嘴娇笑道:“哟,三哥回来啦!四妹妹我还以为三哥是杨家的少爷,在杨家过日子呢!” 凤莲低垂着眼,看着眼前越来越尖利刻薄的女人,浅浅一笑:“四妹这是什么话?三哥最近有些事情要处,行动不太方便,这才在外休息,这事我也是和祖母父亲商量后的,四妹这话怕是任谁听了都会不高兴吧?” 凤莲看着眼前扭曲着的小脸,倒有些好奇,在他不在的这个期间凤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彻底地暴露自已的本性。 凤念揪着自已的手帕,看着凤莲那风姿绰约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恨意,若不是这个人,那她的弟弟就当上嫡子了,哪还需要看他的脸面过日子,真是可恨! 再想到凤心那小贱人最近得父亲宠爱,父亲把她当成了宝,又说她是凤星降世,绝非一般人可比。每每听到凤心这个凤星的头衔,她就忍不住想要扇她一巴掌!而安献王殿下…… 眼里凝聚了一股怒火,看着凤莲的眼也是阴狠的,可脸上还不得不扯着笑容,僵硬地道:“三哥说的是,是四妹妹说错了。” 凤莲红唇勾画,双指摩擦一下,袖子扬起在凤念的面容挥上一挥,道:“四妹以后可要谨言慎行,今日碰上的是三哥,要是碰上别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这一句话点醒了凤念,凤念愣愣地看着面前如玉如画的男子,智也悄悄的恢复了,她决不能让凤心得逞,要表现得比她好,赢得父亲的喜爱才是。 微微福礼,凤念隐匿下眼底的异芒,对凤莲道:“多谢三哥提醒,四妹妹明白了。” “明白就好。”凤莲点头含笑道。凤念越是智,越不容易被凤心牵制,而反过来极有可能去牵制凤心,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总不能让一家独大危害他的前途。所以,偶尔点化点化凤念也是应该的。 云添已经走来,看着凤念与凤莲,不明所以地挠挠头,肩上的兔子一蹦一蹦的,似乎不太高兴。 “少爷,兔子似乎不太高兴。”云添一把抓过兔耳朵,往凤莲面前一放。 凤念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兔子吸引了,抬眼笑着问凤莲:“三哥,你还养了一只小兔子啊,蛮可爱的!” “这是猎场捡来的,我也不好再杀生,就放着了,想不到它倒是个命倔的,活着这么久。”北原崇尚男子舞刀跃马,叱咤沙场,男子有时候的骑马射箭是最正常的,凤莲去了猎场,没杀一只小兔子已经是很仁慈的。所以放着兔子自生自灭,倒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那就难怪了,我这些日子总听说府里有只兔子,原来是三哥你的啊!”凤念难得的给凤莲面子,女人天生有股母性,看到这么可爱的兔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养。”凤莲轻笑,道。 “真的吗?”凤念一听,笑容也大了。 只是兔子闻言,吱吱好几声,从云添手里挣脱,跳向凤莲,抓着凤莲的衣服不肯放。 第76章 “这……”凤念看着,皱眉。 “看来它是被养惯了,可能不太适应,不如等我调教好了,再给你送过去也不迟。”凤莲用两指掐住兔子的爪子,将衣服了皱褶,笑意荣荣地道。 “如此,那就麻烦三哥了。四妹妹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福礼,凤念退下。 “四妹慢走。”凤莲点头,看着凤念带着婢女离开。云添走近,不解地问:“少爷,你怎么会与她走近了?” “我刚回来,做妹妹的过来关怀,这难道不合吗?”凤莲笑道,“无论她是好是坏,但总不能看着她糊涂下去。”糊涂可不好,他需要的是一颗聪明的棋子,能够牵制凤府内部的棋子,若连这个都做不到,那还需要这颗棋子干什么。 “我总觉得她不怀好心,少爷你可要小心点!”云添摸摸自已的胳膊,一层鸡皮疙瘩,看到这种满怀心机的女人就讨厌,也不知道公子为什么就喜欢跟人勾心斗角呢! “行了,这事不必再提,我们出去吧!晚间回来的时候莲居应该就打干净了。”凤莲做事自有打算,后院的腌臜事儿他一个男儿不可多参与,只能借助凤念的手短时控制局势,而在仕途上他也得加快速度,不然很难做事。 凤府,他一定要毁了它,既然前身把这个身体留给了他,那他就一定会好好珍惜,为前身报仇! 只是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做足一些准备,不然他作为凤府的一份子,到时候凤府出事他也会有所牵连,他可不想早早的就陪着这凤府去赴死! “少爷,这只兔子怎么办?”看着凤莲手里抓着的兔子,凤莲手劲大得很,抓得兔子一直惨叫,就看随手一扔,拍拍手掌心的兔绒毛,面露嫌弃。 “就放着吧,凤府还差不了给一只兔子的伙食。”凤莲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是为门中弟子所周知的事,一个男子确实也不适合这些毛茸茸的玩意,大家也没多在意。 第六十四章 出门 祭天祀十月初五已到,贺征一大清早的带着周沐几人来到凤府找凤莲出门。 凤莲今日穿了一件青莲衣袍,梳了一个高辫用湖色玉带扎起,如玉般的俊颜点点笑意,拿起桌案上的白玉笛,想起了那个一直以玄色衣袍现身于众的人,莞尔一笑。 凤莲走出凤府,和几人打着招呼,正要出门,就看凤念凤心二人带着婢女走来,对他们几人福礼:“见过三弟与各位少爷,今日是祭天祀,我们几个姐妹儿也想出府看一看,不知能否带上我们几个?” 开口的是凤心,她一向是披着温柔淑华的表皮,眉目里的柔意浅浅,比起凤念的刁钻任性,她看起来倒是温和许多。可越是这样,凤莲几个知道她底细的越觉得她可怕,不由地退了几步。 贺征几人齐齐地看向凤莲,就看他如何做决定,凤莲白玉笛敲了敲手掌心,心里念头转了好几百回,用食指摩擦白玉笛,还未说话,就听凤念也道:“三哥,我们几个女孩家并不是时常能够出门的,难得今日父亲同意我们出门,三哥你就行行好,带我们几个出门吧!” 凤莲垂着眼看着凤念,笑道:“既然都是一起去祭天祀的,那就一起去吧!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说实在的我也不放心。” “多谢三哥(三弟)。”两人皆笑开了眼,贺征几个也不好多说,摸摸鼻子,虽然不愿但也只能带上她们。 凤莲抬头看着他们,歉意地道:“抱歉表哥,连累你们也要一块做护花使者了。” 贺征连忙摆手:“没事,都是要出门的嘛!”凤莲若是不答应,丢下她们两个而自已离开,委实说不过去,他们几个看得懂,也多担待着些,让凤莲好受一些。毕竟带上的这两个人,可都不是让人欢喜得起来的人。 凤莲向几人道谢,凤心二人看了,为了彰显她们的礼貌也跟着他一齐向贺征他们道谢。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门,前往天坛。 天坛立于京城东侧区,始建于先朝康永十八年,为帝王祭祀皇天、祈五谷丰登之场所。原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陪同皇上可以进入天坛祭天祀,直至先皇才改了规矩,分为外坛內坛两地,百姓大多在外坛,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才能陪同皇上一同进入內坛,这便有了四年一次的万民朝拜之象。 凤莲几人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待侍卫检察身份后,就放他们进了內坛。內坛有分等级,家眷一般都在最低级,二三品的官员在第二阶梯,而第一阶梯就是皇上陪同其厚爱有加的一品官员祭拜的位置。 几人寻了一块好地站着,安守本分,等待皇上的到来。周围大多是官员的家眷,与他们相近年龄的也不太少,好几人探着眼好奇地看着这出色的一队男男女女,小声地议论着。 凤莲拿着白玉笛转了转,不在意他人怎么说话,是好是坏,也不是他们能够评定的。 周沐头转了一圈,偷偷地对凤莲道:“凤莲,你应该还不太认识这里的人吧?” 应他的话,凤莲眼珠子转了一圈,道:“确实,我不认识这里的人。” “那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下?”周沐贼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凤莲默默地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猜疑,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事情了?” “哪有?!我看你也对京城不太熟悉,总得认识一些人,以后对仕途也有所帮助。”周沐否认,他这回可真的是好心,这偌大的京城凤莲也不能都不认识这些达官贵族吧! 第77章 “周沐说的对,这里的人都是达官贵族,你多走走也是好的。”于暮色看得清,莞尔一笑,对周沐这次突来的聪慧失笑。 贺征闻言,也觉得有,道:“凤莲,你确实得结交一些权贵,以后仕途也走得平坦一些,莫让人刁难了去!” 方寻附和地点头:“凤莲,不如我带你去吧,我认识的人也不少,人品性质各方面算不上顶尖,但也是极好的,你和他们多交流,兴许能够帮到你!” 这里面说谁认识的权贵多,莫过于就是贺征和方寻了,一个是候府世子,一个是异姓王爷的嫡子,两人身边的权贵多得数不胜数,但最交好的还就真的就他们四个儿了! 凤莲浅浅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凤心与凤念二人看着,眼急了几分,这么好的事情若是不去岂不就亏了吗?凤念急切地开了口:“三哥,也带四妹妹一起去吧,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四妹妹好害怕……”说着,露出一副担惊受怕的娇弱模样,就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女孩无助孤独,央求着哥哥带着她。 凤莲还未开口,瞥了一眼凤心,倒是沉得住气,也不着急开口。凤莲看着凤念,这被人当做枪使了还不清楚,真是可怜呢! “四妹莫怕,你且在这儿等三哥,莫要乱跑,三哥有要事在身实在不方便带你,若是等会带你出去,外面的人更多,你怎么承受得住呢?”委婉地拒绝了凤念,凤莲温文尔雅,说的也合情合。 可是凤念哪里会依了他的意思呢?当即,泪珠如同雨下,呜咽着:“可是……三哥,我怕怕!”哭声不敢太大,只有梨花带雨般的娇弱哭声,惹人怜惜。 凤莲的目光沉了沉,贺征几人看着她的目光也不甚友好,当众哭闹这不摆明了要让凤莲难堪,落得个欺辱庶女的名声吗? 凤莲从袖里掏出一条手帕,神色淡淡地递了过去:“行了,我带你去就好了,你怎么就哭起来了呢?这不是让人看我们凤府的笑话吗?一个大家闺秀,说哭就哭,没有半点端庄优雅可言,以后还指望什么良配?” 把话反驳了回去,煞时凤念脸上青白交接,狠狠地瞪了凤莲一眼。这关乎以后良配,凤念在乎得紧,被拿来说辞凤念岂能不生气? 见目的已经达到,凤心这才上前,柔弱地屈膝福礼道:“三弟,可否带上姐姐,姐姐也想见识见识,可以吗?” 比起凤念的委婉,凤心来得直接一些,毕竟想出去见识一下也不是一个很难以令人接受的事情,凤莲已经答应了凤念,对她也不是不能接受,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贺征几个面面相觑,好好的兴致也逐渐递减,变得无趣,拍拍凤莲的肩膀,表示同情他竟要和这两个女子一起出门。 第六十五章 勾心 家眷中大多是年轻一辈的人,都是来看祭天祀的,总是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贺征带着凤莲走了过去,灵敏的人稍微就注意到了几人,有一些熟识贺征方寻就抬了手打着招呼:“贺征方寻,这里这里!” 贺征笑着走过去,道:“你们几个怎么有时间出来?” 回答贺征的是一个弱冠男子,可却还未入朝为官,欣然的挥挥手:“难得四年一次的祭天祀,怎么能不来看看呢?再说了,在家里整天除了书还是书,闷都闷死了!” 看起来也是个不爱读书的主儿,正好和贺征这性子相配,难怪两人合得来。 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都对他们几个微笑点头,表示友好,同样凤莲几人也都是回礼。 贺征啧啧几声:“可怜啊,每天都要看着那么多书!” 弱冠男子一听,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故作狠狠的模样,佯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多久没来找我了,你说说!” “这不是来找你了吗?别急别急,我跟你介绍一下人!”贺征连忙道,将他的手从肩膀拉下,指了指后面的凤莲。 弱冠男子闻言,看了过去,见凤莲如玉无暇的轮廓与高挑的身材,眼底透着温温的笑意,无论是相貌还是人品,一看都是极好的。 “这是我表弟,凤莲;他旁边的……”说到凤心凤念,贺征顿了顿,“是凤尚书的庶女,凤二姑娘与凤四小姐。” 贺征故意强调庶女二字,这大多在这里的都是嫡出一辈的,最不喜的莫过于庶出的子女。一听到庶女二字,脸色变了变,看着二人的目光也格外不友善。两个卑贱的庶女,凭什么和他们走到一起? 看出了贺征有意为难,凤莲漠然相视,他倒想看看凤心二人是如何应对的。凤心美目流转光芒,盈盈行礼,优雅大方,敛下眼帘柔声轻语:“小女子凤心,见过各种公子少爷,第一次出门多有不周之处,请见谅!” 礼仪形态到位,再加上她那副温顺的模样,不想是个庶女,倒有一番嫡女之风,优雅淑华,姿仪慧娴。 凤念见着凤心行了礼,也急忙行礼,只是那匆忙的动作与神态不如凤心来得稳重,又有凤心做榜,显得她不知礼数,没几个人有多大的好感。 凤莲眼瞧着两人不同的对比,对凤心越多的警惕,此时他上前一步双手交叉作揖,面露三分笑,温润如玉:“在下凤莲,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一袭青莲衣袍浅浅,男子温润如玉,眉目如画,谦谦君子风度展现,人若其名,如莲般一尘不染。 第78章 “凤莲,这是陈书;”指了指弱冠男子,然后依次向凤莲介绍:“这是文华,向东,郭萧宣。” “久仰!”四人作揖,齐声笑道。 凤莲回了礼,也道:“久仰!” 陈书看着凤莲温雅的模样,笑道:“我曾听人说起,凤少爷风姿绰约温雅似玉,如今才知百闻不如一见,这风姿胜若天人啊!” 毫不吝啬地夸奖,可见陈书对凤莲的好感,若是不喜欢的,早就放在一边不睬了。凤莲浅笑,道:“陈公子这是哪的话?陈公子才是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实在令莲羡慕。” 陈书一听,哈哈大笑,对凤莲的赞美很是受用,对凤莲也高看一眼。 一旁的文华白了他一眼,道:“你就这德行,别人夸你一句,你就尾巴翘上天了!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天天被先生批评,被先生处罚!” 陈书的笑声从大笑化为尴尬的干笑声,摸摸脑袋,文华太不给面子了,居然当众戳他伤口! 方寻摇了摇头,道:“自打他进了书院,就没一天不被先生说的。不过也好在有他,不然我们几个都得挨先生批评!” “这倒是真的!”郭萧宣笑了,书院里陈书众所周知的人物,不是因为才华横溢,是他天天受先生批评而出名。 凤莲只是在三年前上过书院,如今时隔三年不太记得了,但对陈书还是有一些印象的。记得陈书与他的名字不同,与他父母期望不同,学的都是舞刀弄枪,对文学是一窍不通,可偏偏家里人都希望他做一个文官,天天被家里人压着看书,可惜也是白看。 九个少年公子哥儿闲聊,倒把两个姑娘家晾在一边,不置会。凤心低敛着眉目,温顺地站在一旁看着几人聊天。可凤念却显得格外不耐,眼睛到处飘,似乎是想找寻熟悉的人。 许久,凤莲似乎才刚刚想起一样,对几人歉意一笑:“实在抱歉,此次出来莲带了家人出来,身为男子应照顾她们,恕莲先行告辞!” “无事,男子多担待,家里有你这样的男子在,我想凤尚书一定是很欢喜的。”陈书刚说完,就被向东一个胳膊肘顶起,他不解地看向他,却被他瞪了一眼。 凤莲脸色微僵,很快地恢复笑容,道:“也许吧。” 声音飘渺远去,多了忧愁与疏离,陈书这才想起凤府的传闻,连忙道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郭萧宣看了,替他道歉:“凤莲,陈书不是有意的,他这人一向说话没个遮口,你千万别放在心头上。” 凤莲敛了敛眼帘,淡淡地道:“放心吧,我不怪他。” 转过身去,隐去自已眼中的失落,不愿多说一句。几人看了,自认愧疚,看着在凤莲旁边的凤心与凤念,越发的不顺眼。若不是她们俩的娘魅惑凤尚书,至于把凤莲害到这个地步吗? 凤心暗叫不好,被凤莲反将一军,竟会拿此事来引起各府公子少爷对她们的不满,她心一急,上前担忧地道:“三弟,你怎么了?看起来神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在店里劳力过度了?” 扶着凤莲到一旁,踌躇着开口:“你……你莫要累了自已,祖母和父亲都很担心你,就算是为了报恩,也不能把自已的身体当成儿戏啊!” 这话看似担忧凤莲,实则把凤府的一切过错都推到凤莲与杨海棠身上,泼了一层脏水上去,洗脱了凤府的罪名。 凤莲眼一沉,想要往他身上安罪名,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二姐,莲无大碍。义父当年救莲一命,便是再生父母,他并无多意,只是莲心中感恩,想为他做一些事。”这句话是摘了杨海棠的罪名,只见他眉头紧锁,又道:“是莲不好,这么多年不回家里孝顺父亲与祖母,都是莲的错。” 凤莲回京失忆多数人都清楚,贺征看不过眼,对凤心越发不满,对凤莲道:“你这是什么话,这事怎么能怪你?你失忆了,难不成还能想起来啊,我看分明是有人无事找事想害你!” 凤心想不到贺征会突然插手,恨之牙痒,可为了维持表面端庄的形象,她只能笑道:“三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过辛苦了,要多加休息。” “多谢二姐。”凤莲浅浅地笑着,似乎看着凤心二人的目光含着羡慕与失落,让人心头一紧。 一下子,众人都看明白了,庶女得宠,而嫡子倍受冷落,只能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众人家中多多少少都有庶出的兄弟姐妹,想起家里令人不舒服的庶出,看着凤心的眼越发厌恶。 第六十六章 突变 这下子,泼脏水不成反弄一身腥,凤心得不偿失,心中暗咒凤莲,面上做足了功夫挽回自已的形象,可难免因为她是庶出,而留下不好的痕迹。 凤念看着凤心吃亏,暗爽了一把,笑吟吟地低声讽刺一两句,只见她面色愈加生硬,心里得意极了。 凤莲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抹过一道光芒,可怜凤念还不清楚,她自已也是庶女,凤心遭罪她也同样,却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嘲笑他人,这跟跳梁小丑有何区别? 嗤笑一声,凤莲可不会让她好过,对陈书几人温和地笑道:“莲适才已经答应四妹要陪她走走,就不便打扰各位了,告辞。” 话是没错,可作为长兄,妹妹要求自已的长兄是为不孝;作为嫡子,庶女竟要嫡子陪同她是为不仁不忠。 第79章 化作平时,这事最多也只是会让人感觉,兄妹嫡庶感情友好,可经历了凤心一事,这事就让人觉得是故意刁难了! 郭萧宣眼睛复杂地看着两名女子,一个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凤星,一个是凤尚书最宠爱的女儿,竟都是如此货色,实在令人不得不心寒! 到底来说,并非嫡出之女以后最多只能下嫁给低品官家做主母或者攀高枝做他人的妾室。 凤心是凤星,却非嫡出,以后就算高嫁也只是个贵妾,又怎么坐上主位,扬母仪天下之风?眼前的一幕让几人深思,嫡庶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很难解凤心的凤命所在。 凤莲带着她们先行离去,贺征几人也无意多留,本来也是为了给凤莲介绍友人的,此时凤莲都走了,那他们还留在这儿干嘛? 急忙追上凤莲的步伐,贺征看了一眼凤心二人,道:“凤莲,我们先停一停吧,祭天祀时辰快到了,圣驾也马上要来了,我们不如就在此等候,到时一起朝拜。” 凤莲脚步一顿,点头道:“也好。”与其带着两个满腹心机的女子到处走,还不如停下脚步,就在此等待圣驾。 站定,等待圣驾到来,凤莲目光抬起,看向天坛,天坛在最高台阶,早已布下层层重兵,就连他们身旁也有不少重兵把守。 再向外坛看去,人海鼎沸,一眼望去都是乌黑的脑袋,挤压在一起,百姓直盯盯的就往天坛这儿看。 圣驾一到,祭天祀起,万民朝拜。这单单只是想想也觉得令人感慨万分的一个壮观景象。 辰时已到,天坛外传来阵阵烈马啾鸣声,大号吹响,鼓锣阵阵,如雷贯耳,声势浩大!弹指之间,万民齐齐跪地,俯首称臣,齐呼一致:“吾皇万岁万万岁!” 那场面壮观万分,用语言也描绘不出来的感觉,震惊他的耳目,同时被一旁的贺征拉着跪下,高声呼喊:“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这便是万民朝拜!这便是天子出京祭天祀!凤莲心中久久不平的波涛汹涌,天子之威俨然而来,竟让他一时之间也受了影响,不得不俯首称臣。 此时此刻,他的心融入这万民朝拜当中,对天子已是诚服。 帝王一袭镶金黑袍,头戴五爪龙冠,面目威严,一步步走来,踏地有声,一举一动天子威风八面。紧跟着帝王的是五位皇子,以太子为首,身穿金黄四爪袍,脚踩金玉锦帛靴,面色沉稳。 其中,容德王湘南王紧跟其后,一人紫袍富态尽显,一人青袍也挡不住庸腐沉迷女色的青白面容。而安献王与临安王最后,临安王居左位,安献王居右位,一个常年不改玄衣之色,一袭玄衣黑冠镶金,鹰眼眯起,一股沙场战将之气散发,薄唇紧抿,凉风吹起发丝,硬朗俊美。 安献王今日穿的是月白色的衣袍,小小年纪满脸遮不住的笑意,好奇地左右打量,步伐轻快,玉带月白袍,桃花眼眨又眨,天真无邪。 待到帝王走到最高台阶,才伸出手朗声道:“平身。” “谢陛下!”抚了抚双袖,众人缓缓起身。 帝王淡淡地扫了一眼德兴,德兴领会,走上前一步,尖声高喊:“祭天祀起!” 一声尖声下,一人给帝王递来香火,帝王每叩一首,众人便叩三首,直至插上香火,朗诵祭天祀词。 祭天祀的礼节很简单,上完香后就是朗诵祭天祀词,随后是做法事。 万众虔诚祭天,以求上苍保佑。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的朗诵诗人,一派虔诚朝拜之象。 凤莲看着天坛上正在朗诵的诗人,帝王孤身一人从背影而看,高大威武,犹如顶起天空的巨人,令人望而生畏。 他微微侧过身子去看外坛的百姓,无不是虔诚朝拜,笑了笑正要回头,忽的被一道寒光晃得睁不开眼,凤莲几乎是一弹指之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大惊失色,不由地往天坛高喊:“皇上,小心有刺客!” 话音还未落,一瞬间突然从百姓当中跳出数十名黑衣人,轻功了得,越过台阶直奔皇帝,手上寒光剑闪闪,逼向皇帝。 德兴惊得手抖了抖,失声尖叫:“护驾护驾!” 仅是片刻,天坛万民朝拜迹象崩塌,众人连滚带爬,逃离天坛,就连同朝官也都往下跑,只是还未跑出几步,刺客到达天坛中心,一挥一舞,取走了好几个朝官的性命。 御林军立刻护住了皇帝,叶苍涯从一旁御林军刀鞘里拔出刀,挺身护在皇帝面前,急声道:“父皇,快进殿内避一避!此处由儿臣应对!” “你多加小心。”皇帝眼底划过一道暗芒,对他嘱咐道。 叶苍梧也依样画葫芦抽出御林军的刀子,与叶苍涯站在一块,笑嘻嘻地道:“父皇,我也帮帮四哥,你和二哥先进去,我们随后就来。” 话刚落,黑衣人已经攻上来,又是几十名黑衣人从百姓中脱出,目的却不再是皇帝,而是朝官。 贺征几人大惊失色,跃起直奔自已的父亲,呼道:“父亲小心!” 在场的都是三品以上的朝官,一朝被杀就是北原的一大损失。这一出招,原本还不动声色的皇帝身体一震,眼底涌起一股黑气,太子一见,连忙发令:“保护好大人!” 凤莲并不在乎凤阳的死活,只是看着皇帝阴沉沉的脸色,眼底抹过一道异芒,挤过层层人群,脸上浮现了着急与担忧,往第一台阶而去。 第80章 第六十七章 刺客 天坛之上,人人自危,即使有叶苍涯与御林军,一时之间也拿不下这上百名黑衣人。每名黑衣人如同无感知一般,任由他人如何攻击,始终不会防守只会攻击目标,直至受到致命一击才倒下。 叶苍涯已经斩杀好几名黑衣人,眼一抬不经意地扫过人群,眼睛迅速地抓获不远处的凤莲,即使今日穿的是往时少见的青莲色衣袍,也能够一眼看穿。 再往皇帝的方向看去,皇帝被重兵围得水泄不通,已经进了殿中。他稍微放下心,一个踏雪寻梅,越过重重人海,一把拉住了凤莲的手,低低地喊道:“你快离开这里!” 此时有周边混乱的人群作掩护,叶苍涯不怕被人察觉,只是担心凤莲不便暴露修为而被黑衣人害了去,这才现身。 凤莲诧异地看着他,很快地笑道:“你不必会我,我自有护身之道。” 叶苍涯用力抓着他的手,态度不容置疑:“你赶紧离开,这黑衣人不长眼睛,那剑也极有可能涂有毒药,若割到肌肤该当如何好!” 凤莲挥了挥手,也挣脱不开叶苍涯的手力,只好对他说:“我有把握,你信我一回,我父亲还在上面,我岂能弃他于不顾?” “你父亲那儿我会救,但你没必要为那种人铤而走险!”凤阳对凤莲的态度,他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即使知道凤莲是在装,他也不愿看到那副情形。 “你与我不同,你救他是你大义,不救他那也不是什么事,可若我不救,便是不孝!北原敬重一个孝字,我万不能落了名声!”凤莲哭笑不得,看着叶苍涯如此大的反应,若不是眼下事情紧急,他倒想问问他如此模样,可还是对他无意? “话虽如此……”未说完的话被打断了,凤莲食指扣住他的唇,笑道:“多说无益,你阻拦不了我。” 暗中使力,将叶苍涯推出人群,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叶苍涯无法再度寻着他。叶苍涯气急,却又无可奈何,最多只能在心中说上几句了。 凤莲看着叶苍涯终于远去,深呼吸一口气,走向第一台阶。 凤阳被人群推到边缘,眼见黑衣人突然开始斩杀朝官,顾不及要在皇帝面上多加表现,能够护住自已也就不错了。 他正 一品吏部尚书之命,不知有多少人盯上他的脑袋,连忙挡去了衣袍上的飞鹤图案,这是一品朝官朝服上才有的图案,若让刺客看见了,那他这条命就不保了! “父亲!”凤莲匆匆赶来,面带担忧之色,“父亲,你没事吧?” 凤阳一怔,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温雅男儿,眼里的担忧与着急真挚不做假,凤阳敛去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赶紧离开!” 再如何,也不可能让自已的儿子来救自已,更何况是个连自已都难保的文弱书生。 凤莲摇了摇头,急声道:“父亲,我不放心你!这刺客杀人不眨眼,万一伤了你怎么办?” 孝心可嘉,凤阳平日里也听过凤老太太谈过凤莲的孝顺,此时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他犹豫片刻,道:“那好吧,你就在我身边待着,但万一出了什么事立刻跑,知道吗?”严令凤莲,看起来郑重其事,可他是不是真的担心凤莲就不得而知了。 凤莲应下,护在凤阳前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今日自已一个人过来祭天祀?”凤阳看他身边没人,疑惑地问,他记得凤莲最近一直与好几名官家子弟走得很近。 凤莲愣了一下,摇头道:“莲今日与几位好友还有二姐四妹一同来的。”说起凤心二人,凤莲急忙环视一番,道:“二姐她们呢?刚才还在我身边的,说好的要先找到父亲的,怎么都……” 话还未说完,凤阳已经听明白了,凤心二人怕是看着危险没上来了。凤莲为难的看着他,似乎也是想到了此事,显得格外尴尬。 凤阳沉了沉眼,自已重视的两个女儿如此待他岂能不心寒?凤莲却是为她们着想般的开了口,却不想只是越描越黑,凤阳的神色越发阴沉,凤莲无奈只能闭了嘴。 正是这时,人群破出一个口子,一名黑衣人袭击而来,目光狠辣地盯着凤阳,寒光剑闪闪发光,直指凤阳! “父亲小心!”凤莲大惊失措,就只身挡在凤阳面前。可也不知是怎么的,不小心踩着旁人的脚,惊呼一声往人群跌去,再回头时已经来不及。 凤阳连连后退,这黑衣人明显就是有意冲着他来,那涂毒的剑眼若刺进他的身体,这条命不死也去了半条! 突然,月白色身影一闪,“铮铛”一声挡住黑衣人的攻势,手掌蓝色玄力凝聚,拍向黑衣人的胸膛。黑衣人猛然倒飞,剑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倒在地,一股腥血从咽喉涌起,撒到青石板上,他似是不甘心地狠狠盯了凤阳一眼,随后一掌从头挥下,霎时头冒鲜血而死。 来人正是叶苍梧,一把扶起凤阳,故作仗义地道:“凤大人没事吧?” 凤阳也假装与他不亲近,拂了拂手,客气又感激地对叶苍梧道:“多谢安献王救命之恩。”看似平平淡淡,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其中的曲曲折折。 凤莲眼底一抹异芒划过,转眼而逝,急忙扶住凤阳,确定他一身无恙之后,又不太放心地问:“父亲你没事吧?” “莲哥哥,你也在这儿啊!”似乎才看到凤莲,叶苍梧欣喜道,匆匆跑过拉拢凤莲的双手:“你怎么在这,这里不安全,快带着凤大人去避一避!” 第81章 “多谢安献王!”凤莲作揖拜礼,真挚地感谢叶苍梧。 “无需客气,我护送你们你们先进殿里,然后我去帮其他人!”叶苍梧道。 凤阳客气几声,抵不过叶苍梧的热情,也正好有求于人,就步步随着叶苍梧,一路奔冲进殿里。 进了殿,数千御林军的眼睛迅速看来,看到是凤阳这才移开了目光,只是凤莲他们并不熟悉,执意拦着凤莲不让进。 凤阳和叶苍梧连忙道出他的身份,经过一番搜身,才放他进殿。 进了殿中,凤莲才发觉,贺征几人以及家中的人都在殿里了。大臣大多都在皇帝身边,而家眷都站到了一起。 凤莲意会,松开了搀扶凤阳的手,退到家眷人群当中,不卷入大臣之中。而凤阳自然是要去请安与探问几句,二人就此分开。 第六十八章 暗器 贺征几人一看到是凤莲都挤了过来,询问道:“凤莲,你怎么来了?” 按道,他们虽然是在內坛,但也是最外围,第一时间逃跑最佳方向就是外面,怎么反而和他们一样来到了殿内? 凤莲浅笑,道:“我放心不下我父亲,就挤着人群上来了。” 贺征闻言,不喜颇为恼怒:“他那种人救他做甚,让他自生自灭罢!” 于暮色闻言,碰了他一胳膊肘:“你小声点,凤尚书再如何,万一出了什么事,苦的不还是凤莲吗?” “这里人多口杂,你忌口点,让人听见多不好啊!”周沐也道。 “我们都是小辈,上辈子的恩怨按道我们不该管太多,你这样子让人怎么看待你!”方寻拦着人,不赞同地道。 凤莲浅笑摇了摇头,“表哥,莲身为子女,父母有难岂能不管不顾?明知父亲就在这里,极有可能惨遭毒手,我若不去还有谁能保护父亲。” 贺征翻了个白眼:“你这小身板子能保护你自已就不错了,还想保护别人,得了吧!” 凤莲笑着,不介意贺征直白的话语,戏言道:“最多……挡一剑是可以的。” 这么一说,四人齐刷刷地看向凤莲,又惊又恐,朝他吼道:“你敢!” 凤莲噗嗤一笑,好笑的看着几人紧张的模样。 贺征语无伦次,最后只化为一句恶狠狠的话:“凤莲,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掀了你家屋顶!” “是是是,为了不让你掀了我屋顶,我这不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吗?”凤莲顺着他的话,戏谑地道。 “最好如此!”贺征瞪了他一眼。 两表兄弟的相处法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于暮色几人看着直摇头偷笑。一人云淡风轻的,一人怒容竖眉的,吵架也是如此有趣。 两人听见笑声看去,凤莲倒是不在意,只是贺征感觉自已脸上火辣辣的,被人看了笑话他这面子薄的,不由恼羞成怒:“笑什么笑!” 几人立刻正色,一本正经地道:“没,我们没笑你。” 话刚落,贺征发怒,一脚踹了过去:“你们几个!”几人连忙笑着躲过,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打闹过后,凤莲看向皇帝,朝臣在他身边伺候着,紧挨着皇帝说话,只有寥寥几人站在外面看着。 凤莲打量着殿内,殿呈圆形,供有天地父母,红纱金柱,与以往见过的庙子多了繁华之气,只是不知为何,凤莲总觉得殿中不太对劲。 金黄的大殿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凤莲说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凭着多年做杀手的直觉,让他灵敏地发觉了殿中的不对劲。 “刚才是谁喊的刺客?”帝王威严的声音传来,让众人目光不由聚集在帝王身上,面面相觑,谁都没站出来。 贺征几人却知道是谁,看向凤莲,凤莲点了点头,从人群走出,跪在皇帝面前,叩了三首:“臣子凤莲见过陛下。” 皇帝的目光从朝臣上落到他身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当日的慈祥和蔼,只听他道:“刚才是你喊的?” “正是。”凤莲比起上次,稍微有加放松许多,但在皇帝面前还是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 “你是如何知晓会有刺客的?”皇帝知道凤莲,前不久还在心中留下一些印象的年轻人,是个很不错的孩子,点点头问。 “臣子那时刚好回头,偶感眼睛不适,就想起以前曾经接触过一种寒光剑,会在日光下会反射,唯恐有人惊了圣驾,不由喊出声,臣子有罪惊扰圣驾,请陛下赐罪!”伏首在地,以退为进,他逐渐摸清了在皇帝面前该是如何,才是对自已最有利的。 皇帝看着凤莲伏首的模样,眯了眯眼,道:“无碍,这次多亏你出声,朕才无事。你想要什么,朕能给朕定会赏你!” 凤莲不敢居功,道:“臣子只是尽本分之事,不想要任何赏赐。” “当真不要?”皇帝的心思无人琢磨得了,只是看着凤莲的眼神越发幽深,深不见底。 “臣子既是尽本分之事,就是无功不受禄,不敢请求任何赏赐。”凤莲膝盖再度隐隐作痛,跪得久了这才刚好不到一个月的伤又有复发之势。 皇帝眼往他膝盖瞥了一眼,道:“你先起来吧!” “谢陛下。”站起身来,大腿抖了一个哆嗦,只是用长袍掩盖看不出来罢了。 这时,叶苍涯与叶苍梧率领御林军走进殿中,每人浴血而归,面上冷凝之色重重,一齐单膝跪下,大声喊道:“父皇(陛下),刺客已都伏罪!” 第82章 皇帝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点了点头道:“甚好甚好,皇儿辛苦了!” 叶苍梧闻言,抬起头恢复一贯的嘻嘻哈哈,笑道:“父皇,孩儿拿剑拿得手都疼了!” 皇帝甚是宠爱这个幼子,抚了抚他的脑袋,宠溺地道:“疼了就让宫人给你揉揉,到一旁坐着歇息一会儿。” “父皇最好了!”笑眯眯的,天真无邪的眨眨眼,依靠着皇帝。 叶苍涯看着他扮天真的模样,侧了侧脸,不愿多看叶苍梧那张脸,若是可以他倒想和这人绝了关系。 可惜,他们是同父同母的胞兄弟,不比太子与湘南王这些人,终究是要绑在一起的。 皇帝与叶苍梧说完好一会儿的话,这才看向叶苍涯,态度十分冷淡:“都没事就好。” 皇帝态度分明区别如此之大,旁人一看就看出了事态,临安王虽是战神,但此时看来也颇不受宠。 凤莲感叹,只道叶苍涯命不好,在天子家中即使是掌有军中大权的他也并非皇帝看好的人。 忽的,凤莲感觉悬梁之上寒意阵阵,似乎是有什么东西。 叶苍梧回过头就看见凤莲,欣喜地叫道:“莲哥哥?” 叶苍涯听言抬了抬眼,看向凤莲,只见他扭着头连看一眼叶苍梧都没有,定定地看着一个点。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看到他冷待叶苍梧,他心里又多了几分舒适,这人到底是不在乎叶苍梧的。 也没深究过自已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更没想过自已的感情问题,把凤莲当成自已物,不允许任何碰触。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差点让他后悔一生,一个他以后不愿再提的噩梦悄然降临。 叶苍梧看凤莲连都不他,有些郁结,又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凤莲回应。皇帝的眉头皱了皱,还未发作,凤阳看着眼急,喝道:“莲儿,还不快快回过头来!” 就见凤莲突然神色大变,呼道:“皇上!” 一道寒光突闪,从悬梁上射去,直打皇帝,突如其来的变故超过所有人的预料,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嗤”的一声,暗器入肉声! 第六十九章 生死 湖色玉带飘零落下,青丝三千撒开来,胸口的血花染红了众人的目光,在诧异与惶恐中,青莲衣袍逐渐湿了,最终倒落在地。 男子如玉无暇的面容掺了苍白,意识模糊了视线,只记得最后一眼,那玄色彷徨跑来的身影,眼前一黑,合上了双眼。 “凤莲!”玉珠子从手划落,“铛”一声碎成渣,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人冲到男子身边,大喊着男子的名字。 是了,在暗器就要刺中皇帝时,凤莲用他自已受了这份苦,暗器入心便是一命! 皇帝万万没有想到殿中居然还有埋伏,竟然埋伏如此之深,直到他们松懈时突然发起攻击,对他下手!看着就在眼前轰然倒下的男子,皇帝的呼吸急了,用咬牙切齿的声音怒吼道:“李维,抓刺客留活口;小德子,快去请太医!” 话落,李维跃上悬梁抓人,而德兴打了个激灵,撒腿往外跑去。 殿中再次乱成一团,人人自危,护着皇帝以免再遭毒手。唯有凤莲一处,无人打扰。 叶苍涯是第一个靠近凤莲的人,他来不及救下凤莲,眼睁睁地看着他就在眼前溅起血花,眼睁睁地看着他就在眼前被人用暗器打中胸口,瞳孔放大,薄唇颤抖,手抖着摸了摸凤莲苍白的容颜,猛地倒吸一口气。 不!不要这样!他不能死! 泪水夺眶而出,他不知为何而哭,就像一只幼兽一样哀鸣。明明前一刻这个人还笑着跟他说:他自有护身之道。 结果呢?他骗人!什么护身之道?如果有,那他还会孤零一人倒在这儿,走了奈何桥,入了鬼门关吗?! 说好的话都是假的吗?!难道就没一句可信吗?!可是……可是他还有好多话没对他说啊! 血从胸口溢出,染红了他的眼,也染红了他的双手,他抚着男子的容颜,内心苦苦挣扎。痛入骨髓里的痛,生疼生疼的,让他感觉全身上下都疼,怎么就那么疼呢? 他没受伤都这么痛了,那他受了伤流了这么多血应该特别痛吧?凤莲,醒醒吧,我带你去看太医,好吗? 眼底仿佛有了一点焦聚,还不等贺征几人回过神,双手抱起男子,忽的一下子往外跑,速度飞快无人可及,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贺征几人怔了怔,低头看着自已手里沾的鲜血,提起步伐也是往外跑去,焦急地跟着叶苍涯而去。 贺羽看着几个孩子跑了出去,也看着叶苍涯抱着凤莲出去,心中紧了紧,忍下去看的念头,朝皇帝看去。 皇帝对着叶苍涯远去的方向望去,眯着眼不知做何想法,眼如深渊。贺羽琢磨不透皇帝的想法,但事关自已的儿子与侄子,他只能尽量争取不让皇帝的注意力往那边去。 但念头转眼,还未行动,皇帝已经收回了目光,吩咐了几人去照顾凤莲,再无其他动作。 李维提着一个人从悬梁下来,作揖拱手道:“陛下,人已经死了。” “死了?”皇帝的目光沉了沉,这些都是死土,若没有完成任务就会服毒自杀,看来是无果了。连同朝臣都想杀,那就不是他北原中的人做的了,只有外来人才会这么做了。 这刚歇下的战事,看来又要开始了。帝王一挥袍,神色严厉,喝道:“李维,朕给你十天时间,刑部协同办公,彻查此事,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第83章 “是!” 皇帝转身,由重兵保护,离开了天坛。 事告一段落,可凤莲这边却万分紧急,叶苍涯抱着人找到了太医,太医一看伤势惨重,又是叶苍涯带来的人,连忙施展救人。 暗器没入血肉中,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太医焦头烂脑之余,又不由震惊。 哆嗦地告诉叶苍涯实情:“王爷,此人暗器刺中心脉,怕是……命不久矣!” 一句“命不久矣”仿佛是尖刀刺入叶苍涯的心,猛地站起身来,猩红着眼怒吼:“你胡说些什么,他不可能出事的!” 步伐迈开往床席上的人走去,想要抱起人,手突然一顿。看着床席上一动不动的男子,心生绝望,他感觉到了男子的生气在逐渐流失,手脚慢慢变得冰凉,人快消逝。 坐在床边,他冷眼看向太医:“下去吧!” “是是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太医感觉叶苍涯那一记冷眼盯得大腿打颤,连滚带爬地滚出屋中。 叶苍涯收回目光,了凤莲凌乱的发丝,从袖里拿出一条白色丝带,将凤莲的头发扎起,再一下凤莲的衣容,合了合眼。 记得第一次见到凤莲时,他面带青狐面具,似笑非笑,勾魂夺魄的笑容,令他第一次意识世间还有这么一个男子,笑容比女子更加绚烂。 又记得在京城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醉醺醺的,就像是一块染了嫣红之色的玉一般,美得让他感慨万分。也是第一次,他看见了他的真容。 后来受伤时想到的人是他,便带着伤去了。他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呢!第二次受伤,本不应该再会被暗算的,只因想到了受伤后,就能再见到他,一时晃了神中了暗算。 再后来……他已经数不清这短短几个月里他和凤莲见面多少回,明明是那张脸,可每次都会给他惊艳的感觉。甚至花了许多功夫请玉匠出手,就是为了给他打造这么一根白玉笛。 再看向凤莲头上的白色丝带,上面绣有金凤银条,每一针一线都是精巧而制,做工复杂,这是他早晨刚从绣娘手里拿过来的,想着今晚再去见他一见,顺便把这丝带送上,却不想竟在此时拿了出来…… 苦笑着,他为何要为了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又为何心中作痛,他心中有了数。可是,能否将他还回来,这辈子他便是倾尽一切都要把他绑在身边,不让他离开半步! 只要……他能够回来,做什么都可以!他本就无心向皇位,只想要过得逍遥自在,若这个人能在他身边,那就是最好的了! 摸了摸凤莲如玉无暇的脸,微微的冰凉感觉就像是剧毒一样,让他却步,让他恐慌。嘀嗒嘀嗒,几滴水落在凤莲脸庞上,他猛地抬头,才发现这不是水,是泪。 第七十章 无事 连忙将凤莲脸上的泪滴擦去,把他一身重新一番,静静地做了好一会儿,抱起凤莲往外走。 凤莲不喜欢这里,他就带他到他的义父那儿,好好照顾。总好过去凤府那儿,让他憋屈的好。 一步一步,沉重如千斤,来时疾步如飞,走时却感觉步伐沉重许多,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上,喘不过气来。 但他坚持走了出去,贺征几人急急赶来,诧异地看着叶苍涯抱着人往外走。正想追上去,肩上多了一股力量把他按住,回过头去正是于暮色,只见他对他摇了摇头,道:“让他去吧,也许……他们会有自已想要说的话。” “可是……凤莲和临安王并不太熟啊!”贺征不解。 “你怎么知道他们私底下真的不熟?”于暮色看着那往日都是高大威猛的临安王如今变得如此消瘦,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感叹着,这不知这段感情又如何维持下去了! 于暮色说得在,看临安王那模样确实不像不熟的模样,贺征又看了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正要返回,却被背后的一个身影给吓着了,惊诧过头连忙作揖拜礼:“臣子见过安献王!” 叶苍梧是出来洗把脸的,碰巧就遇见了贺征几人,似乎是没看见叶苍涯远去的背影,他好奇地扭动着脑袋,天真地问:“你们在干嘛?” 周沐就要说出口,忽的被贺征踢了一脚,打了一个激灵,道:“我我我,我们出来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刺客!” 叶苍梧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双手打击,恍然道:“你们说得对啊,我也得看看还有没有刺客,万一再伤了人就不好了!”说完,又试探地问:“那个……莲哥哥没事吧?” 贺征是凤莲的表哥,最有发言权,而且也是近身见过凤莲的伤势,他一听这话沉默了下来,许久不说话。 叶苍梧也看懂了,抿了抿唇,张口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索性都沉默下来了。 方寻看僵局了,只能出来打圆场:“我相信凤莲吉人有福相,一定会没事的。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凤莲原本就身负伤,这次又受了伤,估计是很难再出来的了。我们几个就去给他解解闷准备一些小玩意也是好的啊!” 贺征抬了抬眼,道:“那也得有凤莲没事才有。” 一句话,场面再次冷了下来,方寻扯了扯嘴皮子,也很难再说什么话来打圆场。也不怪贺征悲观,那伤口很深,又正中胸口,常人根本是很难存活下来的。 于暮色敛眼帘,劝慰道:“你何必太过伤感呢?凤莲会没事的,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84章 贺征眼底复杂,长叹一声:“但愿吧!” 叶苍梧也恰时地开口:“一定会没事的,莲哥哥人那么好!我们走吧,去到处看看!” “是。”安献王有令,他们几个不可能不从,点了点头走了上去。只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叶苍梧往后看去,朝叶苍涯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眯着眼,眼底藏着幽深,与他表面的天真开朗完全不符合,转眼即逝的幽深光芒,无人寻及,又换上一副活泼开朗的模样,跑了上去。 另一边,叶苍涯抱着人来到杨宅,青天白日下越墙而入,不管周围多少玄气高手,抱着凤莲往里走。暗处里的玄气高手面面相觑,看着他抱着的人正是少主,又身负重伤,退下一人迅速去禀报杨海棠。 恰逢华惊北刚回来,一闻此事便与杨海棠一同前来。只是他带上了人皮面具,就像个迟暮之年的老者,却是健步如飞,跟着杨海棠而来。 叶苍涯已经熟路地找到了凤莲的房间,将凤莲轻轻地放在床上,抚了抚人。也许是是有修为在身,凤莲此时还有一丝浅浅的呼吸,濒临死亡之间。 “莲哥儿!”愈近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唤,杨海棠走入屋中,就看见躺在床上胸口血流不止的凤莲,瞳孔猛地一缩,疾步上前:“莲哥儿!” 一把推开站在一旁的叶苍涯,先是探了凤莲的脉象与气息,悄悄呼了一口气,朝着华惊北喊道:“惊北,你帮我去拿一下药箱和工具,莲哥儿现在情况很糟糕!” “好!”华惊北看到时脸色也是一变,听杨海棠这么一说,身形一闪,消失在长廊。 叶苍涯一听这话,冲上前问:“是不是他还有救?”急切的神情,稍不留心就抓上了杨海棠的衣领,直到见杨海棠蹙眉露出不悦,他才意识到自已的失态。 “抱歉!”退了几步,叶苍涯低下头赔礼。 杨海棠看了他一眼,再看向床席间的凤莲,点了几个穴位止血,将他的衣服解开,随后看向叶苍涯,道:“你不必担心,我是大夫自有方法救他。” 叶苍涯一愣,看着凤莲血肉模糊的胸口,担忧地问:“但这暗器刺中心口……” 杨海棠抬了眼,道:“莲哥儿的心脏比起他人都偏移几分,所以这伤口看似无救,其实只是伤了他心脉,只要及时救治还是们好起来的。”说到这儿,杨海棠一顿,又道:“莲哥儿心脏偏移几分,倒救了他,三年前如此,今日亦是如此。” 叶苍涯不语,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清楚,可今日凤莲受的苦,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复杂多样。 “你回去吧,你应该会有很多事要处,等他醒了再来见他也不迟。”杨海棠道,挥了挥手,有一个人在他身旁,他反而不自在。 叶苍涯看出杨海棠的逐客令,用小辈的礼数拜了拜,道:“如此,苍涯就不打扰杨伯父了。” 杨海棠点头,对叶苍涯的礼数很受用。 叶苍涯走出屋中,正巧与华惊北碰面,二人点头交好,便错开了身子。叶苍涯此次是直接跑出来的,为了凤莲的伤势,没了智。 现在听到凤莲无碍,放下了心,智慢慢回复,顿时觉得头疼,这落下的事可不是一两件的事。何况,他当众抱着凤莲离开,恐怕到时候会大臣颇有微词。 许多事情都需要处,他这回是有得忙的了! 第七十一章 醒来 杨海棠的丹心圣手可谓天下无人能及,仅仅半日时间,从鬼门关中拉回凤莲一命。但即便如此,凤莲也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了过来。 皇帝曾经派了太医过来诊治以及凤府忠良候府都有来人,送了一些赏赐和礼物以表对凤莲的关照。凤莲此番算得上是两次救驾,有很大的功劳,皇帝看中他,自然的也有不少官家也送来了礼物。杨海棠先是让太医为凤莲诊治一番,然后再是回礼各户,做足了父亲的礼数,完全把凤府晾在一旁。 而凤莲身边有云添照顾,三日三夜与杨海棠等人轮流照顾,直到华惊北照顾人的时候,才隐隐约约听见凤莲轻微的呼喊:“水……” 听到凤莲无意识中的呼喊,华惊北迅速倒了一杯水,走近凤莲,将他扶了起来,喂了水,急切地问:“没事吧?” 凤莲眼皮颤抖了好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迷茫,还尚未清醒。华惊北一看,又喂了一些水,这才逐渐恢复意识。 “师傅……”开了口,才发觉自已声音里的嘶哑,摸摸胸口,还有一丝微微作痛。 “你先别动,你这次受的伤很重,要好好休息。我去叫海棠宝贝过来,你且在这儿等着。”放下杯子,华惊北道。 “不用了,我也是大夫,我自已情况我自已最清楚。”凤莲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华惊北却是瞥了他一眼,责怪道:“你虽身为医者,对自已的身体从不体谅,你叫我们如何能放心?”说完转身离去。 凤莲怔了怔,苦笑一声,看来这次真的让他们担心了。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除了药味就是一股让他恶心的味道,即使再淡,他也无法忍受。 眉头蹙起,他了衣服,又了头发,突然一怔,从头发上抓下一条白色丝带,绣有金凤银线加身,边缘还有银白交接,做工精细,凤莲想了想,自已不曾有这丝带,且那日去天坛时也不是用这丝带,那会是谁的? 第85章 正逢杨海棠急冲冲地进来,凤莲抬起了头,就挨杨海棠一爆栗敲脑,痛呼一声。 杨海棠红彤彤着眼,呵斥着:“还知道疼!你说说,你在挡箭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已的情况,怎么就没想到会痛?!” 说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滴滴落下:“你难道就不知道我们很担心吗?受了这么重的伤,要不是有人送你回来,我还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 凤莲放下丝带,歉意地道:“凤莲以后绝不敢再犯,让义父担心了。” “那是最好!你这孩子让人怎么说你!怎么就偏偏喜欢踏这趟浑水,这下可好,想出也出不去了!”杨海棠视凤莲为亲生儿子,他只希望凤莲能够平平安安的,什么功名和利,他都不需要。 凤莲笑道:“义父,只要我完成了事,那凤莲这个凤府嫡子身份便再无存在意义,只要找到机会,制造假象,我不就可以离开京城了吗?” “可这路万分凶险,你若踏了进去想要出来就难了!”杨海棠知道凤莲指的是什么事,不太赞同。他认为,为了报复这一家无良的人而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不值。 “可我只有如此,凤府我一定要搞垮他!”这是他承诺于前身的,必定言而有信。 杨海棠还想说什么,就看凤莲举起了手中的白色丝带,问他:“义父,这条丝带可是你的?” 杨海棠一怔,擦了泪,道:“这难道不是你的吗?” “我并没有这种金凤银线的白色丝带,”凤莲看了看,忽的想到一个人,抬头问:“义父,送我回来的是谁?” “临安王。”杨海棠检查了一下凤莲的伤口,拿来药箱换药,一边漫不经心道。 “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色丝带,再想到白玉笛,相差无几的风格,笑了笑,一边给杨海棠换药,眼睛笑如月牙,问道:“义父,你与师傅相恋是什么感觉?” 杨海棠抬了眼看他,挑眉道:“喜欢上临安王了?” “不尽然,只是觉得有一个男人喜欢我,有趣罢了!”试想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喜欢上,是何等的奇怪与诧异,凤莲抹抹红唇,他思路一向与常人不同,倒是觉得有趣极了,更何况这个人是叶苍涯。 杨海棠怔了怔,片刻笑着摇头:“你这孩子,想法怎么就与常人不同呢?竟会觉得有趣!当初你师傅追我时,我还好生恐慌纳闷一阵子,到你这儿,却成了有趣!” “这要是他人,暂且不论。可叶苍涯不同,他是我打不过的人,却喜欢上了我,义父你说我这算不算赢?”凤莲趣味地道,他这人好胜好强,输了他绝不放弃,一定要赢过那人才可以。 “这般赢法,莫说是我,你自已估计也不会认同,再者你向来好武学这一口。”杨海棠包扎完,不以为然地道,他了解凤莲,爱武成痴,即使现在身处朝谋漩涡也不改本性。 “自然。”美目流过一股异芒,“总有一日,我会赢了他的!” 杨海棠眼睛还是红彤彤的,看到他这样反而笑出声来,拍了他一下,嗔道:“你还是先养好伤吧!” 凤莲现在这状况不太好,估计也要躺几天才能下床了。摇了摇头苦笑,这都什么事啊,早知道又要躺上几天,那他就不挡那暗器了! 只是……合了合眼,嘴角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容,第一步终于是开始了!朝堂,也不远了! 他为了这一天,不知准备了多少事,终于的,是等到了这一天。 朝堂上,若说谁能依靠,绝对不是太子还是临安王,而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位,当初为其挡箭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要不然,他岂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挡那一箭,还险些让自已丧命呢?他又不是什么慈悲之人,也不是什么尊卑分明,视帝王为尊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为了皇帝而去送死? 只不过是苦肉计罢了,正因为他清楚自已的身体状况,这才挡了上去,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救驾。摸摸手腕,他在那之前曾经在手上安了一根银针的。 杨海棠看出他在找什么,道:“你那银针我拆了。你想用痛穴来刺激自已醒过来,从而通过他人送你回来,二是也可以借此发挥苦肉计的作用。你打的精细算盘是不错,却算错了还等不到银针发挥作用,临安王会提早送你回来,苦肉计是落空了。” 凤莲一怔,放下手,笑道:“还是义父厉害,一下子就看出了我这小小的计策。” “你小小的计策,稍微出点差错,你就命在旦夕,你就没想过吗?!”杨海棠怒斥着。 “义父难道信不过莲吗?若没有把握,莲岂会冒险?义父且放心,自此事之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凤莲正色道,神情郑重,杨海棠看了他好半晌,只能摇头感叹:“你以后注意点,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我会的。”点头,凤莲难得的乖顺。 第七十二章 朝堂 凤莲醒来以后,杨宅上下都松了一口气,不用再兢兢战战的,唯恐少主出了什么事。 杨海棠离开凤莲的房间后,凤莲立刻招来了人,听着底下人的报告,凤莲眯着丹凤眼,撩起一缕头发卷了卷,道:“皇帝赏赐下来了?” “是的,现如今放在仓库里。”底下的人一身湛色戎衣,精炼冷硬,硬板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如今朝堂如何?”凤莲又问。 第86章 “此次事关重大,皇上严令御林军统领李维十天查办此事,刑部协同办公。有几名大臣在天坛被杀,朝中替补人选不足,皇上在今日朝堂上大发雷霆。太子推荐了好几个人选,只是目前皇上还没定夺下来。” 凤莲闻言,挑了挑眉问:“被杀的大臣是谁?” “有吏部左侍郎林正,右都御史陈飞,詹事薛碧,礼部尚书徐斐然,还有刑部右侍郎胡耀宗,一共五位大人被杀。其中一品一人,二品一人,三品三人。”损失五名大臣,对北原朝政有多大的打击可想而知,皇帝发怒也是所当然的。 凤莲想着,突然蹙眉:“右都御史陈飞?” “正是。” 凤莲怔了怔,他记得陈飞是陈书的父亲,那……抹抹红唇,这倒不是什么好事,“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那人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大悟道:“安献王最近行动频繁,与凤尚书一直保持着联系,属下不敢妄自打草惊蛇,便没有阻拦。” “你做的好,凤阳的事你多盯紧点,别让他发现了你。”凤莲冷笑,狐狸尾巴快露出来了,他就看凤阳如何收场了。 “属下明白!” “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顿了顿,又道:“记住,不要跟凌箩坦白身份。” “是!”挥挥手,人影一闪,消失无踪。 凤莲沉思,目光流转着深沉莫测的光芒,勾起一抹魅笑,如妖如魔。白玉笛不离手,敲了敲掌心,想到以后就是在朝堂之上,他感觉特别兴奋!争锋斗角,真是一件令人疯狂的事情呢! 许是凤莲醒来的消息传来,皇宫传来消息,说了一些吉祥话,赏了一些补品,并且请凤莲在伤好之后到进宫领赏。 凤莲笑了笑,宫里的人并没有进他的房间,只是在外面与杨海棠周旋,完了就说了一些吉利话,匆匆离开了。 赏赐的东西不比上次大气,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凤莲细细看了一下便知不是皇帝赏赐的,怕是宫中的哪位贵人赏的了。 凤莲挥了挥手,让下人拿着赏赐离开,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二者他也想多休息一下,早日恢复伤势。 到了夜晚,杨海棠端来了饭食,放在凤莲面前,道:“吃点东西,你醒来之后就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 凤莲摇摇头,笑道:“修炼之人,早已习学辟谷法,我就算几天不吃不喝也是没问题的,我适才午后醒来还喝了水,此时就更加不会饿了。” “不饿也吃一些,你这样子,实在叫人放心不下。”杨海棠的态度不容置疑,凤莲不敢多违背,就只好点头动筷。 饭后,杨海棠端走了残羹剩饭,并扶着凤莲下去休息,这才离开。 也许是睡了这么长的时间,凤莲一点困意都没有,一直看着床板,想着事情。 突然,一缕烟吹灭了屋子的灯,门外守着的人都是大惊,就要冲进屋子里查看,却不料这时一个掌风而来,接连倒地昏迷不醒。 一缕黑烟散开,男人玄衣戎戎,踏步如飞雪轻盈,目若鹰神眉如剑,抿着浅色薄唇,一步步而来。 凤莲听到了声响,眼睛闪烁了一下,撑起胳膊坐了起来。摸了摸床头里侧的银针,抽了几根,攒在手里。 房门一声细微的声响,被人推开,男人的身形也显露出来,凤莲一见松了口气,攒着的银针微微松开,戏笑道:“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来人正是叶苍涯,皱了眉看他脸色略微苍白,却是笑面吟吟,快步走到他面前,担忧地道:“我刚听说了你醒来,就过来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也总不至于要你抱着跑的地步了!”戏谑道,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动作温吞曼妙,多了几分勾引的意味。 叶苍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你可别乱来,我可没法保证接下来会出什么事?” “哦?能出什么事?你倒是说说看。”撑起手,凤莲笑咯咯地道。 叶苍涯与凤莲二人心照不宣,早已对叶苍涯的这份感情有了察觉,只是都不说破罢了。叶苍涯是不想以后就此疏远,而凤莲是不想揭破此事以后朝堂之上会有所不利。 “……你稍微收敛一下性子可好?”叶苍涯叹了口气,凤莲这妖孽性子,平日里在青天白日里是看不出来,可到了私底下就尽展无漏。 “为何要收敛?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凤莲笑了笑,撩起一缕头发卷了卷。 叶苍涯坐了下来,道:“世人都当你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可我看来你就是个伪君子,性子妖孽,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心人。” “黑心也好,红心也好,我只不过是顺从自已罢了。”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示意自已想喝茶。 叶苍涯看了,摇头起身,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水,边道:“若是每人都像你这么样,这世界就乱套了!” “我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能会每人都像我呢?”凤莲不以为然,世上要是有那么多相像的人,那还得了? 叶苍涯一怔,随后轻笑一声:“确实!”这人的独特,怕是无人能及的,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有这份情吧! “来了有给我带东西吗?”喝了一口茶,凤莲呼了一口气,格外畅快,朝叶苍涯伸出手,就跟他要东西。 “你想要什么?”叶苍涯挑了挑眉,问。 “什么东西?”凤莲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身,摸摸下巴,故作沉思道:“你今天居然没带东西来,知不知道探病是要带礼物的!” 第87章 叶苍涯哭笑不得,这人怎么好几次见面要不就是向他要东西,要么就是向他要钱?!明明家中已经是富贵逼人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拿出点东西,这人是不罢休的了。从怀里掏了掏,这才把东西掏了出来。 凤莲一个瞥眼扫到他掏出来的东西,眼前一亮! 第七十三章 玉佩 掏出来的是一块玉佩,青玉白边,上刻有龙凤呈祥的雕花,铜古木缠身,红穗荡漾,最珍奇的是玉心呈现淡红,被青白玉包裹,宛如莲心般,若有若无的星光,点点亮闪。 奇珍异宝凤莲见过不少,可这玉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奇特的宝玉,从他手中拿过来,喜爱地翻看着,道:“难得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宝玉,我再是见过无数珍宝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暖心玉,是当年邵家伐南时偶然得到的,后来雕刻成了玉佩,随着我母亲入了宫,母亲送给我了。”叶苍涯点头,笑道:“你是独一无二,这玉也是独一无二,送你是再好不过的了。” 凤莲笑眼如月牙,道:“算你有诚心。” 叶苍涯又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又试探地问:“那……我送你这么多礼物,你不回送我?” “嗯?”凤莲疑惑地看向他,“你想要我回送你?” “嗯。”叶苍涯应了一声。 凤莲看了他好一会儿,道:“我这儿可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你,就是书多,你要不?” “……”他身为天下银号的继承人,家里会只有书而没有其他物什?这怎么听都觉得是在逗他。 凤莲看他僵着脸,觉得好笑极了,又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吧!” 这么一说,叶苍涯回过神来,问:“什么礼物?” “我说了啊,我这儿除了书就没有别的啦!”凤莲成心逗他,摆摆手挑眉道。 叶苍涯默然,更加觉得凤莲是在逗他,只是无论是书还是其它,都是凤莲送的,那便是最好的了。 “我就在放在那边的盒子里,你自已去拿吧!”指了指书柜上的一个盒子,凤莲笑道。 “盒子?”叶苍涯顺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黑盒子端端正正放在书柜上,走过去拿下来,正要打开,却被凤莲喊停。 “你现在先别打开,等回去再打开看也不迟。”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凤莲神秘一笑。 叶苍涯的手一顿,笑笑:“这么说,那我就不打开了。” 凤莲挑了挑眉,很满意叶苍涯的态度,同时拿起暖心玉仔细观摩,好一会儿才道:“这么说来,我这块玉佩也不能随身携带了,这毕竟是你邵家的宝物,平白无故出现在我身上,怎么说也说不过吧?” “最近不要带出门,等过段日子,我自然会让他们明白的。”叶苍涯点头,这暖心玉的含义之重,是为邵家都看重的。若是出现在女子身上,还尚可一解,可若是出现在凤莲这个男子身上,那就说不过去了。所以,他必须尽快将事情定夺下才好! “你安排吧,我挺喜欢这块玉佩的,如果可以,随身携带更好!”凤莲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收下这暖心玉,这也是决定了他的未来的东西。 “好,你再等一些时日,我定会告诉你的。”心中暗暗决定,再等一些时日,他定会像凤莲表白这一切的。 待到那时,这人就算是不愿意,也只能与他绑在一起了。想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淡淡的,只是看得凤莲心里发毛,叱道:“你干嘛呢,笑得那么恶心?” 叶苍涯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道:“没事。” 凤莲嫌弃地看了一眼,别过头去。叶苍涯有什么意图他猜不透,但暂且看来,是不会害他的。 “先不说这些了,”叶苍涯靠近地问:“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买来!” “我刚吃完,你又让我吃?”凤莲不虞,他又不是什么大胃王,那还吃得下? 叶苍涯哑口无言,倒想不到他刚吃完。 凤莲看了看,道:“不过,我明天早上想吃豆腐鸡蛋羹。” “豆腐鸡蛋羹?”叶苍涯念了几回,道:“这是月满西楼的菜,你喜欢他家的?” “是啊,我觉得月满西楼的菜,很合我的胃口。”凤莲笑道,油而不腻,香甜可口,月满西楼的菜式确实跟受人欢迎。 叶苍涯思索着,道:“既然你喜欢,那我明天就去买。”如果凤莲喜欢月满西楼的点心,那他倒可以去买下来。 “好啊,早上辰时前我必须得看到!”凤莲知晓,月满西楼是辰时才开门,而做豆腐鸡蛋羹的工序至少需要半刻,又岂是一时之间能做好的?如此之来,就算叶苍涯再尽力,也不可能再辰时前赶到杨宅了。 凤莲成心要想捉弄他一把,叶苍涯也不可能没有察觉,他不假思索地应下了凤莲的要求,道:“好。” 凤莲撇嘴,他倒是蛮自信的,就不知道他到时候要用什么法子做到这一点了。 说完这些,叶苍涯看了看凤莲,伤口微微泛出一丝血迹,他心口不由升起一股怒意,当他知道凤莲的身体状况后,很快的就明白了,凤莲这么做不过是利用他罢了。不虞道:“你……为何执意要进朝堂?朝堂风云变幻无常,稍有不慎就是千古恨,你这般做法,到底是要做什么?” 凤莲抬头,他以为叶苍涯一进来就会对此事发作,想不到等到这个时候才发作。悠悠地道:“我想做什么,恕我不能告诉你,但绝不会妨碍到你。”眼一凌,目光如炬:“如果你想来妨碍我,我也不会留情的!” 第88章 凤莲神色认真,带着点点肃杀之意,不容叶苍涯多说。叶苍涯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为一声感叹:“你自已看着吧,有事可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凤莲看着他,笑道:“尽你所能?意思是,只在你能做到的范围里吗?”也只是在他能做到的范围里,而不是不顾一切地为他,凤莲心中冷笑,皇室中人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长久的,也不会是最看重的。 凤莲合了合眼,既是如此,那他又求他如何能对这份感情持着态度去正视?他绝不会让自已受委屈,也不会让自已的感情变成了他人登上巅峰的利器,只有利用价值。 “怎么了?”叶苍涯不觉得他说得有错,尽他所能去帮助凤莲,即使是舍弃皇位,他也再所不惜! 二人说的是同一句话,却是不同的意思,此时叶苍涯的不解与凤莲的嘲讽,也注定了叶苍涯以后的道路坎坷不平。 第七十四章 及时 次日,凤莲早早地起了床,坐在床头,闲来无事也就让云添为自已添置了书籍,摆在他的床头看书。 即刻就到辰时,眼看着叶苍涯还未送来早餐,凤莲笑笑,翻过一页继续看。 辰时前的一盏茶时间,让云添点了两炷香,分开点燃,等着辰时的到来。看完了书,再看向两柱香,已经燃完一柱,仅剩的一柱也即将烧尽。凤莲把书递给云添放回书柜上,道:“怕是赶不上了!” 云添纳闷着,一清早的凤莲就起了床,还无聊地看起了书,现在又让他点了两柱香,也不知是在干什么。沉不住性子的他直接问:“公子,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就数着时辰过呢?什么赶不上?谁赶不上?” 凤莲轻笑,道:“有份早餐在送来的路上,不过我说了,辰时之后我就不会再收了。”看着最后即将灭去的一柱香,画了一个圈,咯咯地笑着。 却在最后一点香灰烧尽前,门外传来了下人的禀报:“少主,有人给你送来了月满西楼的豆腐鸡蛋羹,不知少主是否看一看?” 话落香灰烧尽,凤莲怔了怔,不可思议地睁眼,好半晌才噗嗤一笑,满眼笑意,朝云添道:“你去把点心拿来吧!” “是。”云添虽然疑惑是谁送来的,但也是听从了凤莲的话,出去拿点心了。 舀了入口,滑腻美味,不同于母子鲜虾饺,倒是十分适合早晨吃。凤莲吃了几口,把另一份豆腐鸡蛋羹递给云添,云添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吃完,凤莲招来了云添,附耳道:“你去月满西楼一趟,问问今天这个豆腐鸡蛋羹是怎么回事。月满西楼不是规定辰时开门吗,怎么这次这豆腐鸡蛋羹还没到辰时就做好了?” 云添点点头,道:“云添明白。” “去吧,快去快回。”凤莲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云添离去后,凤莲又独自一人看书看了许久,听外面下人在禀报:“少主,贺世子与几位少爷过来看您了。” 放下书,凤莲道:“他们要是往这边过来了就直接让他们进来吧!” “是,少主!”下人退下。 半柱香后,贺征几人的脚步声渐近,凤莲眼皮子动了动,手底下翻了一页书,看起来就像是很认真的在看书。 贺征走了进来就看见温雅的男子坐在床上,身上披了一件外套,手里拿着一本书籍,脸色略微苍白,眉目如画温柔似水,嘴角上扬一抹淡淡的笑容,人如壁画胜若嫡仙。 贺征摸摸鼻子,与于暮色几人相视而笑,走近笑吟吟地道:“凤莲,我们来看你了!” 凤莲似乎才发觉了一样,抬起头来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才扯了扯嘴皮子的腼腆一笑:“表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过来看看你啊,你如今在家养伤,作为表哥兼好友的,怎么能不来看看呢?”放下礼品,贺征搬来了凳子坐下。 于暮色几人也是放下了礼品,周沐凑上前来,问道:“凤莲你如今感觉如何?” “好多了。”凤莲笑面回礼。 方寻叹了口气,道:“你算是命大的了,要不是这次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丹心圣手在,你怕是没命跟我们见面了!” “丹心圣手?”凤莲一怔,难道义父透露自已的身份了? “是啊,要不是杨伯父有丹心圣手的一个人情在,你这次真的就在劫难逃了!”周沐瞪着眼,直呼道。 “人情?”凤莲眼睛微微一动,这怕是义父的说辞了。 “你难道不知道此事吗?”于暮色看其疑惑神色,便开口问。 凤莲浅浅一笑,道:“这我确实不太清楚,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亲人,也没想多。似乎以前曾听说过义父说起有一个神医,只是那时候没多放在心上罢了。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真得去感谢这位丹心圣手。” “原来如此。”这样,便解释了他不知是谁救了他,更不太清楚其中的渊源,让人怀疑不起来。 贺征摆摆手,激动地道:“我听说过这丹心圣手的大名,他是江湖上众所周知,人人敬仰的神医,更是现在江湖上人称鬼医风卿公子的师傅,一手医术上天入地无人能及,弹指之间救人于生死!这次没能见到他真是可惜了。”说着,又惋惜感慨万千,低落几分。 凤莲轻笑:“这也只不过是传言罢了,事实上哪有像你形容的那么厉害?” “难道还不厉害吗?能够救你,便是很厉害的了!”贺征说的不假,那日众目睽睽下,凤莲正中胸口,已是危在旦夕。众人不知凤莲的身体状况,自然也都以为是没救了的,可丹心圣手一出手,就把人救活,有着让世人震惊不已的起死回生的本领,岂能不眼红! 第89章 如今更是看到了凤莲安恙无事的模样,贺征几个没有一点震惊与敬仰是不可能的。 凤莲也不愿自已的身体状况太多人知道,也没多解释。 “对了凤莲,”贺征又想起一件事,“你们最近小心点,很多人都在打听丹心圣手的消息,我怕他们会对你们出手。” 一个有起死回生本领的人,莫说是世人狂热想要得到,就连那最顶端的人也想得到!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意外,而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就能保住自已性命无忧,谁会不想要得到呢? 凤莲深知人心叵测,更是在这京城里,义父这么做是做出了很好的解释,只是终究还是带来了麻烦。心中暗恼自已的考虑不周,给家中带来了麻烦,自责不已。 周沐叹息道:“凤莲,这次事件可谓是令人发指,那刺客针对满朝官员与皇上,行为诡异残忍,听说是外来人做的。” “老师在协助统领大人调查,这事查的如何了?”凤莲笑着问。 “这事关重大,还涉及杀人犯上,我爹不允我参与。”周沐郁闷道,“这绝对是第一次我那么积极的想去查案,可惜我爹不给机会。” 这件事情害得他好友如今躺在床上,又是外来人所做,他岂能饶恕那些人!一定要严惩不贷才能消这口气! 凤莲看出他眉眼中的戾气,劝道:“这也是为了你好,这毕竟牵扯到了许多事情,有些事情还不如知道得少,老师这是在保护你。” “我知道,可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周沐当然明白,他再不务正业也清楚其中利害。 “有什么咽不咽得下的?这只不过是你自已想多了。”凤莲合眼,安慰着。 周沐咬了唇,凤莲都这么说了,那他又能如何?忽的,想到一件事,他猛地抬起头,道:“凤莲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天坛见过的那几个公子哥儿吗?” 第七十五章 陈书 凤莲一怔,道:“当然记得,怎么了?” “这次事件里,一共牺牲了五名朝臣,陈书的父亲……就在其中。”贺征代周沐回答,面露难过,虽然与陈书几人交情不深,但也是好友一场,不愿看到好友如此。 方寻也道:“虽然皇上已经抚恤他的家,可这到底是家中顶梁柱被毁了,房子也支撑不了多久。这不,才过了三天,家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他与他母亲守在那儿。” 陈御史一去,家中的姨娘也都散去了不少,家丁更不用说,走的走散的散,都各自谋另一条生计去了。家中没落,也没有多少亲戚愿意接济他们,陈书这下子算是在名门望族里没落了。连带着,平时和他那几个要好的朋友郭萧宣几人也疏离了他。 凤莲叹了口气,道:“如今事已至此,只能劝他想开点,如果想要撑起这个家,他要付出的,很多。” 重回京城的一流贵族之中,首先他就要有一个等同的官职与身份,否则很难让人看得起他。 “我们昨天去探望他了,他的状态十分差,又要守孝又要照顾病倒的母亲,他此时是十分憔悴。”周沐也道,那模样便是与他们不太熟悉的他,也着实不忍。 “他母亲病了?”凤莲微惊。 “这次打击对陈王氏打击太大了,一时急火攻心,晕厥不醒。陈家也因此没了主心骨,陈书又不是一个会管治家里的人,这会儿跌入深渊,一振不撅。”于暮色道。 “如此,倒是难为他了!”凤莲目露叹息与难受,也为陈书伤心难过一番。 “可不是吗?好在是皇上体恤,不然就可能在街头风宿了!”贺征气急,既是反感陈书家里那些小人,又是为自已好友受气而愤愤不平。 凤莲流转着美目溢光,垂了眼帘,道:“如今可有请大夫去看?” “宫中倒是有人请太医过去看了,但这病是心病,只能静心慢慢养,急不来的。”陈王氏以前也是一名贵妇,在宫中有些人缘,担忧她的身体派来了太医不为稀奇。 “自古心病难治,也但愿陈王氏能够为陈书着想,尽快好起来吧!”于暮色道。 “我想去看看他,毕竟也算是朋友一场,能帮的尽量帮吧!”凤莲低头抿唇,陈书这人还不错,若能熬过这次劫难,便是雨过天晴。 “你先别急,等你伤好之后再去也不迟。”贺征看他神色忧白,连忙阻止。 “你伤势严重,这时乱动就是要了命的!千万不能乱来!”方寻将被子给他盖上,不容他下床的机会。 于暮色与周沐也是不赞同,几只手按住了他,连动都难。凤莲只能是哭笑不得,他只是说想,又不是说现在就去,干嘛一个个都这么紧张啊? 许是凤莲最近受的伤颇多,贺征几人神经兮兮的,连同后来的贺老夫人都忍不住请人来做法事,凤莲那会儿的眼皮子猛地抽了抽,好生无奈,但这也是后来的事,且先回到此时。 凤莲叹道:“行了我答应你们,伤好了之后再去,你们能不能松手,这样按着我很不舒服的。”闻言,几人忙收回了手,讪讪一笑。 凤莲终于被解放,摆摆手,道:“此次除了陈 御史,其他四位大人分别是谁?” 周沐回答道:“这次有吏部左侍郎,右都御史,詹事,礼部尚书以及刑部右侍郎。五名大臣当中,表明态度支持的有礼部尚书与詹事,二人支持都是太子,而右都御史则是中立,吏部右侍郎不明确,刑部右侍郎那是我父亲的左膀右臂,但他这人一向有自已的主张,支持的是临安王。” 第90章 “为何吏部右侍郎是不明确?”凤莲不解地问。 “他这个人,曾经表明效忠临安王,但自从临安王上次出事后,他就脱清了党派,如今暂时还未加入任何党派。”于暮色开口,他父亲与这位右侍郎有些关系,对于他于暮色再了解不过了。 凤莲敛眼帘,这么说来就是一根墙头草罢了,死了就死了,这人留着也没多大用处。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墙头草了! “如今皇上发怒,五名大臣被杀,朝中的王爷太子却为了这五个空位,争了许久也没下结论,朝中可谓人人自危。”贺征最近看着父亲眼角的纹路又深陷许多,心有所不忍,可有奈何无法帮助父亲。本来此次父亲也会来杨宅代祖母探望凤莲的,因最近公务繁忙,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小辈了。 “自古党争不休,这五个空位里头,詹事府必定是由太子底下的人安排的。而那四个位置,既然他们想争,那就断了他们的念头,让他们无法争论。二者,何不妨让朝中人推荐一位上任一月,试一试他的本领呢?”凤莲浅笑,拿起白玉笛敲了敲手。 贺征眼一亮,道:“你说的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拍拍脑袋,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去告诉父亲。 “这事不急,舅舅这时间估计还在处公务,你回去了也见不到他。”看出贺征的着急,凤莲招招手,拦下他。 于暮色琢磨着他的话,不解地问:“你说断了他们的念头,又是如何的做法?” 凤莲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此事还未查个水落石出,皇上又是密切关注,定会派人审案,九卿会审省不了,那出来坐镇的毕竟就要一位皇子,到时候无论是派出哪一位,都会将三王的注意力引开。三王肯定都不愿其他二人着手此事,这所谓诸狗争骨,都会害怕被咬上一口。” 最后一句话刚落,几个人大惊地捂住了他的嘴,急道:“你说什么呢,竟把三王比做……比做……” 那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只觉得凤莲太过于荒唐,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万一让三王的人听到,那不就是要了命的吗! 凤莲不慌不忙地拿来他的手,道:“急什么呢,这是我杨宅,屋里又只有你们几个人,这话传不到外面去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一旦让人听见了,那还了得?!你这条命就要搭进去了!”方寻怒斥着,这哪能容凤莲乱来,刚从鬼门关回来,又想进去了是吧! 凤莲后仰,做求饶状竖起手,道:“行行行,我听你们的还不行吗?” 第七十六章 云雾 凤莲这人,时而温雅,时而乖张,他们也是见识到了,只是没想过他竟然这么大胆,连这种话也说的出口。想到以后,他是入朝为官的,这样的性格不得被人陷害致死!看着凤莲那淡淡的笑容,贺征觉得他这个表哥可真是够操心的,整日都为凤莲着想,连亲姐都没有这么为她着想。这也就罢了,可偏偏凤莲总是一副笑意荣荣的模样,让人拿他没办法。 此时,贺征看他妥协了,无奈地摇头:“一开始见到你,你可不是这个性格,温温和和的,跟个谦谦君子似的。这日子久了,我越发的发觉,你这个人行事乖张,许多时候都是按着自已的心走,不愿受制于人。这性子你要是上了朝堂,很容易吃亏的。” “我自有分寸,不会受欺负的,你放心吧!”凤莲笑着,入朝为官是他选的路,那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应战。 “说来,凤莲我觉得很奇怪。那些刺客是怎么混进天坛里的?明明天坛有御林军把手,不可能还有人能带刀剑进去,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周沐百思不得其解,问道。 凤莲一怔,眼底隐晦,道:“这事你就得问刺客了,问我也不会知道的。”凤莲其实明白,其中到底有什么渊源,保护皇帝的御林军出了问题,皇帝一定有所察觉,但这事毕竟不能宣扬只能暗中进行。 皇帝身边肯定还有其他人,定会派出去暗中调查,这也是暗地下的事情,也不光鲜,周沐知道了对他也没多大好处。 “你不知道吗?”贺征于暮色很敏感的捕捉到凤莲说的是问他也不会知道,而不是他也不知道。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 无论凤莲知道什么,明白什么,他不说自有他的道,而且他们也清楚,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对自已不利。 “我当然不知道,我猜想也许他们能凭空变出武器来也不是不可能啊!”含笑道,语调里都是戏谑。 “你糊弄我呢!”周沐一听眉头竖起,笑骂了一句。 “哪敢哪敢,我这可不是糊弄!”笑呵呵的,躲过周沐的笑骂。 方寻也凑了上来,道:“凤莲,你现在是越发的没大没小了,连我们几个也敢笑话,信不信我挠你痒痒!” 毫无威胁性的威胁,凤莲笑道:“我不怕痒!” “……”就不能留点面子给人吗?方寻扯了扯嘴皮子,故作凶狠地瞪了一眼凤莲。 于暮色会心一笑,道:“凤莲是不怕养,可却有酒瘾,若我们在他面前饮酒……”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的看着凤莲。 凤莲嘴角一抽,这还真万万舍不得!他这酒瘾子可忍不了,到时候养伤期间还喝酒,估计得被义父骂死不可。 “这哪能行呢?!凤莲现在是养伤期间,万一他要真忍不住酒瘾,那可不就是伤上加伤了?”贺征阻止道,以凤莲身体为重,他万不能让凤莲又出了什么事。 第91章 “放心吧,哪会那样对他?这也得等他伤好了之后才能喝酒。”周沐道,摆摆手。 “那就好,万一把他整出什么事,我怕杨伯父会骂死他不可。”方寻总算是逮到凤莲的弱点,最怕的莫过于是杨海棠为他担心忧伤,所以大多时候杨海棠说凤莲,凤莲都是承下了,很少有顶嘴的时候。 “你可别说出去,我怕以后义父不让我与你们来往了。”凤莲知晓杨海棠的性子,万一让几个人乱说什么,又会觉得他们会带坏他,估计又是好一顿说辞了。 “行,不说不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杨伯父也是为了你着想。”方寻连忙摆手,笑着道。 正逢这时云添回来了,看着几人都在屋里,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讪讪一笑,道:“你们都在呢啊!” “诶云添,你去哪了?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周沐一见云添,就搂了上去,勾肩搭背的,好不热情。 “我们很熟吗,周少爷?”云添嫌弃的挥开他的手,退了好几步。 “我好歹也是和你认识了好几个月,你居然说我们不熟!”周沐发起疯来撒泼道。 凤莲闻言,咯咯笑道:“确实不熟。” 云添瞪眼,道:“你看吧,我家少爷说不熟!” “凤莲!”周沐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凤莲,“你居然说我们不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就这么一句话!” “我说的是你和云添不熟,又不是你和我,你急什么呢?”凤莲表示无辜,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罢了。 周沐瞪大了眼,语无伦次,很想说凤莲,又说不来。 贺征站出来当和事佬,挡在中间道:“好了好了,你俩怎么吵起来了?今天是来探望凤莲的,怎么一个没病人样,一个没探病样的?” 两人一听,对视一眼,随即凤莲故作伤痛,而周沐故作担忧上前照顾,那做作的模样,是个人的都看出来了! 贺征几人好生无语,这前一刻还在吵架的两人,下一刻就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这样子摆给谁看呢! 几人吵闹了好一会儿,时间过得飞快,到了午膳时间,贺征几人不好意思留在杨宅用膳,就都先回去了。 云添凑了上来,道:“公子,我打听过了,临安王凌晨卯时就去厨子那里,以诚意与重金相邀许久,才得以做了两份豆腐鸡蛋羹。” “一大清早的,就将人拉起来做菜,也就只有他做得到了!”凤莲笑了,躺在床上,叶苍涯如此用心良苦,倒是很合他的意。 “公子,月满西楼那边,你看怎么办?”云添又问。 “就且放着吧,最近不是出了几道新菜吗?你且告诉他们,这新菜只推出七日,七日后再想吃也没有了,至于价钱再往上抬一抬。”凤莲挥挥手道。 “我明白了,我这马上去办!”云添点头。 “对了,云添!”凤莲转头看向他,道:“传信给云雾,让他来我身边,有些事情,你我都不方便出手的,让他来做最适合不过了!” “是,公子!” 第七十七章 凤阳 凤莲养伤期间,倒是迎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凤阳打量着杨宅,华而清贵,雅趣大方,便是他凤府也没有的姿彩,而这一个小小的经商之家竟有如此风景风色。 此次若不是因为凤莲救的是皇上的命,他也不会来此。敛下眼底的不耐,等待着主人家的到来。 也不知道杨海棠是有意无意,迟来了一柱香,面上略带歉疚,可语气却是半点歉疚都没听到:“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凤阳皱着眉,道:“无碍,我今日是来……” 话还没说完,杨海棠就像是刚想起事来,呼道:“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放在膳房的药膳还没端起来,凤大人且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还不等凤阳说话,杨海棠就匆匆地离去。凤阳错愕,这人把他堂堂的一品朝臣晾在这儿,就为了那一点点的药膳?! 凤阳只觉得头上一阵胀痛,自他当上吏部尚书以后,就没有多少人敢摆给他脸色过,更不敢对他不敬。而这个小小的商人,竟敢如此无,可恨至极!心中对凤莲的不喜,越上一层。 大约过了两柱香时间,杨海棠才回来,可刚回来还没一会儿,又恍惚想起事来匆匆忙忙离去,也不请凤阳坐下喝茶,像是成心想要给凤阳难堪。 一来二去,凤阳也是看懂了,杨海棠分明是睚眦之私报复他。当即,凤阳黑着脸,不开口说话。 杨宅的下人感觉周围气氛逐渐下降,看了一眼凤阳,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对凤阳他们没多大的好感,而主子想做什么事这也不是他们能知晓的,唯有装聋作哑才有继续做下去。 而后,又是两柱香时间,杨海棠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些红泥,看得凤阳一阵恶心。杨海棠自是出身于医家,免不了自已种植药材,他并不感觉有什么,只是这时拿这红泥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恶心一把凤阳罢了。 就看他上前,笑吟吟地问道:“凤大人,请问你今天来此所谓何事?” 这话旁人听着无异,只是凤阳觉得凤莲还是他的儿子,且不说他不住在家里养伤也就罢了,难道连探望儿子都需要向他一个外人汇报吗? 不虞的道:“我是来看看凤莲的,他毕竟是我儿子,我自然是要好好关照一番。” 说得堂而皇之,杨海棠心里冷笑,要是真的关心凤莲早就来了,哪会等到现在才来呢!面上则是带着笑容的,道:“当然了,来来来,快给凤大人奉茶。” 第92章 “是。”下人应了一声退下。 凤阳不想与他纠缠,想要尽快找到凤莲,也好表示他的父子情深,这样就不会坏了安献王的计划,也可以讨好皇上的心。 今日朝上,皇上还特意问起了凤莲的伤势,言语间都是赞赏之意,他留了几分心,也得为以后考虑考虑。毕竟能得皇上赞赏的人可没有几个,而这些被皇上赞赏的人,如今都是人上人,不可比拟。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想要与凤莲重修于好呢? 凤莲于他可有可无,而且他也不止一个儿子,又何必去花心思在凤莲身上。只是凤莲毕竟是嫡出子嗣,高人一等,就论及人脉关系与仕途都比庶出子嗣来得更加优势。凤阳并不喜欢嫡子,他少年在家就是庶子,不受宠不被关注,也注定了他对凤莲没多大的好感。 下人刚端上了茶,杨海棠眼底划过一道暗芒,上前用沾了红泥的手端起茶递到凤阳面前,笑意荣荣地道:“凤大人,请喝茶。” 凤阳连连后退,厌恶嫌弃地看着杨海棠的手,竟那沾了红泥的手来端茶给他喝,这人到底有多不知礼数! 他越发觉得这种人低卑,连带着对凤莲的不喜也多了,此时也不太愿多与杨海棠相处,抚过手,道:“我今日来只是来探望凤莲的,杨掌事无须多礼,引我去见凤莲就是了。” 这话直接贬低杨海棠的身份,说只配做他的引路罢了,杨海棠听得出来,眼沉了沉,放下茶杯,一改笑吟吟的面色,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人带你过去吧!”连敬称都不用了,直接招呼杨宅最下等的下人让其引路。 凤阳乌黑了脸色,也不多做面上功夫,冷声道:“杨掌事不一同去吗?” 杨海棠瞥了他一眼,道:“有贵客前来探望凤莲,作为义父我应避嫌,总该让凤莲自已来处,而不是都让做义父的我来处。” 这话不假,作为义父他应避嫌父子相处,却是后一句指明了凤阳不称职,儿子在这儿也有些许时日竟到这时才来看望,一个父亲做到如此地步,也是令人发指。 凤阳这回真的恼上杨海棠了,冷哼一声挥袖离开。 杨海棠讥讽一笑,招来一名下人,耳语几句,下人听完往凤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退下。 看着凤阳的背影,杨海棠挑了挑眉:“在哪嚣张都可以,可在我杨海棠的地方就得听我的,再嚣张就别怪我了!” 打从心眼里的不喜凤阳,最开始也只是因为凤莲的原因,现在见了面更加不喜,这人连在他人家中都敢如此无礼,真不知道凤莲那些时日到底是怎么忍受他的!若换成他,定然要他好看! 到底是江湖人,杨海棠并没有京城人那些歪歪曲曲的歪心肠子,表面功夫虽然会做,但若是不喜的人便是不喜,不会多隐瞒。 凤莲在屋中看书,云添则是在一旁挑着时季水果吃,屋中只有云添的搅食声再无其他。 一名下人在外敲了敲半开的门,禀报道:“少主,主子让属下来通知您,凤尚书来了。” 凤莲眼微抬,放下书,道:“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义父,且让他放心,莲自有分寸。” “是。”下人退下。 凤阳来这儿,自有下人会来禀报,可杨海棠专门让人赶在前头来通知他,是怕他因念亲情与凤阳生了不忍吗?凤莲笑笑,他怎么可能对那种人生出不忍之情?他最不缺的就是冷情了! 第七十八章 探望 凤阳行至凤莲屋前,院前木芙蓉晨早绽放凌霜如雪,瑶瑶似玉美不胜收。凤阳诧异了一会儿,这木芙蓉极为难得,更是在他北原很难种植,这杨宅竟是一大片,不得不让他惊讶天下银号的财势人力。 凤莲合了合眼,让云添把枕头放下,躺了下去。云添帮他盖好被子,将屋子简单的了一下。 凤阳进了屋,就看云添坐在床前照顾着凤莲,而凤莲就躺在床上安睡。云添看到凤阳进来,连忙行了个礼:“老爷!” 凤阳点了点头,问:“少爷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云添难得不骄不躁,回答道:“少爷今日凌晨醒来过一次,人一直不太舒服,直到现在才刚刚睡下的。” “刚睡下?”凤阳看了看,凤莲睡得十分不安稳,眉头愁云惨淡,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伤得很重。 他莫名感觉又喜又忧,愁的是他这次来的目地完成不了,喜的是而对凤莲如今这副模样,他倒不担心凤莲短时间还有什么作为了。 “正是。” 只见凤莲轻微的皱了眉头,眼睫毛颤颤,慢慢的睁开眼,睁开眼的那刻,眼里的痛苦与迷茫让人心一揪。云添连忙扶起他,忧心忡忡地开口:“少爷,你怎么醒了,是不是云添吵到你了?” “没事,我有点口渴了。”凤莲露出笑容,可笑容里夹带着苦涩与忧愁,眉头解不开。 凤阳看到他醒来,便上前来问:“莲儿,你觉得身体如何了?” 一般哥儿姐儿的称呼只有在后院的妇人会叫,而身为男子长辈的都会唤名字,有一些便是亲切的就会唤其小名。 凤莲似乎刚发觉凤阳一样,十分惊讶,连忙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父亲!” “快躺下,别起来,你身上还有伤要好好养。”凤阳自然不能真的让他下床,若是让他下来了,万一伤到哪,这传出去定然会有人认为他刻薄凤莲。到时候,莫说皇上不喜,这朝堂上定有人会参他一本。 第93章 凤莲这才回到床上,云添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凤莲背后让他靠着,喝了一杯水,脸色稍微好了点,凤莲浅浅笑问:“父亲怎么有时间过来,不是最近的公务繁忙吗?” 公务繁忙,这曾是凤莲在凤府想给凤阳请安时,凤阳给出的借口打发他。如今被当场指出来,成了难堪之处,凤阳悄悄打量了凤莲,见他态度真诚,不知道他是借口打发他的,稍微放松了心,道:“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你都受伤了,当父亲的怎么可能不心疼?” 凤莲心中冷笑,若真的是心疼,上个月双腿受伤时怎么不见他的踪影?还不是因为这次他救的是皇上,这才匆匆忙忙地过来,想讨个好印象,让皇上对他赞赏有加。 可即便心里如何嘲讽凤阳,面上还是欣喜若狂:“父亲能来看凤莲,这便是对凤莲最好的礼物了!”说着,隐隐有泪光在眼底转动,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最终只在眼眶里,没有流出来。 “都怪我,平日里都在处公务,疏忽了对你们几个孩子的相处,以后我会尽量争取时间与你们聚一聚的。”凤阳此时扮演的是一个慈爱的父亲,懊恼自已的疏忽,愧疚地看着凤莲。 “父亲应先处公务,这事关江山社稷,万不可马虎,我们都能谅解的。”凤莲十分“体谅”凤阳,劝慰道。 “唉,这几个孩子里,也就你最孝顺了。”凤阳叹了口气,道。 “父亲过奖了,在家中若论孝顺,凤莲可比不上二姐与四妹,她们的孝心也是凤莲应该引以为鉴的。”凤莲浅笑,回了一句。 凤阳很快地就想起了在天坛上两人独自逃跑,不顾父亲在天坛,眼里淡黯,最终还是埋下了一颗疙瘩。撇过眼,凤阳道:“她们怎么能和你比,你是嫡出的,她们最多也只是庶出,再怎么样也都不是我们凤府的主子。”乍的一听,凤莲会是凤府未来的主子,可凤莲知道,凤阳并没有指明在两个儿子当中,谁才是他未来的继承人。 凤莲虽然从没想过要当他凤府的继承人,可也不愿自已的地位受到挑衅,一个嫡长子一个庶次子,无论是谁都清楚该是嫡长子继位最合。况且,凤莲一向好名声在外,交际与仕途都比起一个许久未露面的庶次子好许多,为何凤阳就偏偏选中了凤炎。凤莲轻微挑了眉头,怕是其中不仅仅是因为母亲为他所不喜的原因吧? “父亲莫说这话,终归是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是最好的。”凤莲摇了摇头,笑道。 “家有家规,我知道你心地好,但有些事还是得有规矩,才能成方圆,你要记住对自已严格对他人严格,免得被人犯上!”凤阳虽然人品不行,但还是有些得心之道在身,凤莲点点头,表示自已清楚了,稍微侧了侧身体,却不小心碰了伤口,一下子惨白了脸,眉目间透着痛苦。 “少爷!”云添赶紧上前,扶住凤莲摇摇欲坠的身体。 “碰到伤口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凤阳像是个慈爱的父亲,一边说着凤莲,一边又扶着凤莲检查伤口。 “父亲,我没事,等会让大夫给我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凤莲无力地摆着手,意识逐渐恍惚。 “少爷,你快躺下吧!先歇息一会儿,我马上去叫大夫!”云添焦急扶着凤莲躺下,眼看着凤莲那胸口的血溢出来了,连忙跑出去请大夫。 凤阳在听到大夫二字时,眼底划过一道暗芒,转而对凤莲十分担心的模样。 云添请来了大夫,大夫是一个老者,背着一个药箱,朴素祥和。凤阳连忙上前,手把手的牵引着大夫来到床边,一边焦急地道:“大夫,赶紧给我这孩子看看吧,我很担心他现在这样子!” 大夫受宠若惊的看着凤阳,对他如此热情有些意外,但随即一想又觉得他是为了自已的儿子,这才释然。 “大人莫急,草民这就给令少爷看看!”安慰地说了几句,拉起凤莲的手为其诊脉,眉头皱起,又检查了一下凤莲的伤口,对凤阳恭敬地道:“大人,令少爷本就重伤在身,若不是此次有神医相助,如今旧疾复发伤口裂开,胸口大出血,若是没有神医在此,怕是……” “你不是神医?”凤阳却是注意到了另一点,并没有关心凤莲的伤势。 “草民哪是什么神医?草民只是东郊的一个赤脚大夫,算不上神医。”大夫回答道。 云添眼睛转了转,焦虑道:“可是神医一早就走了啊,这会儿上哪去找他啊!” 第七十九章 心殇 “神医走了?”凤阳和大夫都是一愣。 凤阳低头沉思不语,反而是大夫着急道:“那可如何是好!令少爷这伤势,草民也只最多能帮他止止血,可阻止伤势加重,草民实在无能为力啊!” 他身为一个大夫,本就该尽职尽责,只是一心担忧着病人却没注意到凤阳的作为,不然也会对此心寒几分。 云添见此,突然又道:“不过神医走前留下了药,说是只要少爷复发就用这药,可我们都不是大夫,不懂得怎么用啊!” “神医留了药?!”两个声音响起,只是凤阳是惊诧,而大夫是惊喜。 “这是最好的,草民略懂皮毛,兴许能帮上忙!”在神医面前,他只能称之略懂皮毛,可见人品。 凤阳则是蹙了蹙眉,道:“那药是什么样的,拿来给我看看!” 云添不假思索,从书桌前的箱子拿来了药,凤阳立马夺过,顾不及云添那呆愣的面容,把药瓶紧紧攥在手里,面色沉重。 第94章 大夫此时也看出点名堂了,连忙道:“大人,请把药给草民吧,令少爷还在床上呢!” 凤阳很是不舍的放开了瓶子,递给大夫,看了看几眼药瓶,忍不住开口道:“大夫,请慎重用药。” 大夫算是听明白了,是想着节约这药呢!想想外面凤府传来的偶尔风言风语,大夫心觉得很凉,这少爷看起来温润如玉的,是个谦谦君子,怎么就搭上了这种父亲呢! 思及,他赶紧为凤莲疗伤,那药神奇极了,刚洒下去就立刻止血凝霜,越发看得凤阳眼红。大夫注意到了背后的目光,也许是都是有孩子的爹,他不由为这种人感觉可恨,又可怜凤莲,索性把瓶子里的药倾数洒下去! 凤阳一急,可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干巴巴地看着。 凤莲那痛苦的神色随着药的洒下逐渐舒缓,陷入沉睡之中。大夫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安顿了凤莲,这才回到凤阳身边,恭敬道:“大人,令少爷已经睡下了。” 凤阳看了眼那个已经翻倒的空瓶子,只是一股怒气聚在心中,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大夫捏死,可偏偏这是在这杨宅,若是他害死了人,定然逃不过降职的命。 云添上来感激道:“多谢大夫,我家少爷这几天来一直睡不好,这下能睡得安稳,实在感恩大夫!” 这下,凤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多谢大夫!” “此乃草民之职,应该的!”大夫摇了摇头,这是他职责所在,所应当。 待到云添送大夫离开,凤阳连忙上前查看药瓶,空空如也,气得险些砸了药瓶,但思及凤莲,再是恼怒也只能先忍下。 云添回来时,凤阳只是匆匆几句就离开了,来时满怀心事,去时却是满怀怒气,步伐生硬沉重。云添看着他那背影忍不住偷笑,随即回到屋中,担忧地看了眼凤莲,道:“公子,他走了!” 话语刚落,凤莲忽的睁开了眼,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心口作痛,倒吸一口气捂住伤口。 “少爷没事吧?你这次故意引动伤口裂开,就是为了让这老贼看到这幕,我觉得甚是不值啊!”云添不赞同道,虽说配合是配合了,但对凤莲的做法颇有微词。 “如果不让他看到岂会信服?也好看清他的真面目,以后就不必再为他伤情了!”凤莲苦笑一声,即使他心中早就有了计划,可当凤阳只关心药瓶而不关心他时,他这心难免一揪一揪的,这是与这具身体融合后的一些后遗症,前身的一些波动情绪他略微能感知。曾对父亲满怀崇拜,却被冷落遭其杀害,心怎能不疼? 终究来说,凤阳欠了前身,是该还了。否则,这心魔也就除不了了。 看着凤莲那苦笑难堪的模样,云添嘴里那责备的话又咽了下去,安慰道:“公子,我们都在您身边呢!” 凤莲看向他,释然地笑了笑:“是啊,我还有你们在我身边呢!”正因如此,他更坚定要除去这个前身留下的心魔,不然他将无一日安宁之日! 另一边,临安王叶苍涯觐见宫中邵贵妃于碎玉殿,碎玉殿上金玉满堂却也罩不住宫中女子心中的哀凉。 女子只是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鬓,卧在美人榻上,单手支颚,伤情地低垂着眼帘,樱唇紧抿,落寞忧伤。 叶苍涯走进殿中,看着女子伤情的模样,叹了口气,作揖拜礼:“儿臣参见母妃!” 听到叶苍涯的声音,邵贵妃这才抬起了头,看向他,目光柔柔,温声道:“快起来吧!” “谢母妃。”叶苍涯应声起来。 “快到我身边来?”招招手,邵贵妃慈爱地看着自已的儿子。 叶苍涯顿了顿,走上前去。邵贵妃温柔的拉着他到身边来,道:“你这孩子,怎么最近变得这么生疏,回到京城里这么久也不来我这儿!” 叶苍涯敛着眼帘,道:“儿臣不孝,请母妃责罚!” “你这什么话呢,我怎么会责怪你呢?”邵贵妃对叶苍涯寄望很大,疼爱也多了些。 “多谢母妃。”叶苍涯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与他本是同父同母生的弟弟想害他,他不清楚母妃是袒护谁,只能小心翼翼的。 邵贵妃感觉到了儿子的疏离,蹙眉不虞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儿臣只是偶感疲乏,精神有些不振,并无大事。”叶苍涯不愿多说,只道是自已身体的原因。 “最近是不是朝政多事拌了脚了?你瞧瞧你,就只知道埋头苦干,哪知道享受?!再这样子下去,我怕你迟早身体吃消不了,偏偏你就是不娶妻,留一个女人在家中照顾你也好啊!”邵贵妃笑了笑,责备着叶苍涯,眼底却是宠溺:“在你这年纪,别人家的孩子都喜当爹了,哪像你如此不成家先成了业的!” 叶苍涯一怔,他今年已经二十有四,确实不小了。以前在外征战没想太多,如今回到京城,按道是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了。 只是,他精神恍惚着,想起了那个总是笑意荣荣的男子,才两日不见就有些想他了,不知伤好点了没有。 邵贵妃瞧着自家儿子那思春的模样,觉得稀奇极了。自家儿子什么德性她会不知道?本以为他会一辈子孤单到老,现在看来是有了喜欢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魅力那么大,能把这一向霸道强势的儿子吸引了? 第八十章 贵妃 思及,邵贵妃试探地问:“涯儿,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第95章 叶苍涯回了神,深知凤莲的事不能被母妃知道,连忙摇摇头:“儿臣暂无念想,只想伴随父皇母妃身边,为父皇分忧,在母妃身边尽孝。” “少来!你什么性子母妃还不知道吗?”邵贵妃笑骂着,推搡叶苍涯:“还不快说,是哪家的?” 叶苍涯眼看瞒不过母妃,只能无奈道:“母妃,你这么急也没用,儿臣还没与他定下事呢!万一你要是把人吓跑了,我可怎么办?” 邵贵妃咯咯地笑着:“行行行,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母妃都支持你!” “多谢母妃!”心底流过一股暖流,叶苍涯点头。 “你那个玉佩送出去了吗?”邵贵妃眼一转,悄悄地问。 “这……”叶苍涯一时犹豫了,送是送出去了,但凤莲并不知其中含义啊! “送出去了?”一看那模样就知道叶苍涯是送出去了,只是人家姑娘家可能还不太清楚其中含义倒是极有可能的! “那可是邵家传给媳妇的玉佩,你要是不说,我怕到时候那人知道了,会恼怒于你!”邵贵妃笑着,道出真正含义,叶苍涯闻言,不由心虚地低下头,这一点 他确实不敢跟凤莲说明。 “好了,母妃不为难你,母妃知道你终于有喜欢的人,心里也高兴,你快去找人家姑娘吧,省得在我这儿一副思春样!”笑骂几句,邵贵妃体贴地为他了衣服上的皱褶。 “儿臣谢过母妃!”喜出望外,居然能够快些回去见凤莲,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去吧去吧!”邵贵妃挥了挥手。 待到叶苍涯走后,邵贵妃的面容笑意一僵,附上了担忧,但愿这孩子能够得到此生挚爱吧! 刚想歇下,却闻宫人禀报:“贵妃娘娘,安献王来了!” 邵贵妃一愣,眼底划过一道幽深的光芒,斟酌许久才道:“让他进来吧!” “是。” 叶苍梧蹦跳着进来,脚步悠闲,面若天真:“儿臣见过母妃!”附上一个阳光的笑容,让人好不喜爱。 邵贵妃一听到叶苍梧的声音,笑得灿烂,连连招手:“快快快,来母妃身边,让母妃瞧瞧,最近是不是瘦了?” 叶苍梧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道:“母妃你看我这样子哪像是瘦了?!” 邵贵妃点点头,道:“确实不像。” 母子二人叙着旧,谈谈笑笑,比起刚才叶苍涯与邵贵妃的交谈,多了几分和乐融融,但隐约中也多了一些不知意味。 叶苍涯离开了宫殿,骑马回府。路上警备森严,极力在清查还可能残留在京城里的刺客余孽。 叶苍涯刚回到府,吩嘱了管家几句,就匆匆施展轻功离开。管家看着叶苍涯离开,不由感慨,王爷终于是开窍了,知道讨好喜欢的人的欢心了,只是还不知道这位未来的王妃到底是何等的风华,能得王爷身心了! 管家若是知道,自家王爷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肯定会阻止此时叶苍涯的行为,可如今他不清楚,也没阻止,注定以后是要后悔的。 杨海棠正在屋中陪同华惊北下棋,二人对峙如火如荼,却见忽的杨海棠蹙眉抬头望向外面,神色淡淡,手里的棋子迟迟不落。 “怎么了?”华惊北察觉不对,朝着他望去的方向看去,却一无所获。 杨海棠这时却笑了,落下棋子,道:“莲哥儿的桃花可真不少呢!” “桃花?”明白了他说的是谁,华惊北啧啧两声:“这临安王还真是够勤快的啊!” 这可不是吗?三头两日往这里跑,又每次都花心思讨凤莲欢心,这等毅力实在叫人佩服啊! “你少说其他人,你当初不也这样?!”杨海棠笑着,道出当年情,眉目里都是温情。 说起这事,华惊北也甚是怀念那时的光景,顺势摸到杨海棠身边,感慨道:“是啊,当初何等风姿,如今却也过了三十余年了。” “三十年了,不少了。当初我还记得,才是刚出来混迹江湖的少儿郎呢!”说起来,两人第一次相遇,还都只是刚出门的少儿郎,本以为只是过路人,却是陪伴了一生的良人。 华惊北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靠近杨海棠,道:“那时候第一次遇见你,我还以为只是一个贵家公子,想不到你竟是那天下第一庄的少主,倒让我惊讶极了!” “那可不是,那时候哪想得到你居然是个杀手,还是个接了单子想杀我的人!”杨海棠笑着,说来他们的相识真像一场梦,美得让人沉迷。 “这可不是最后也下不手不是吗?不忍心伤了你,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命便交给了你!”搂住了杨海棠,头靠在杨海棠的肩膀上,朝着娇小的耳朵吹着热气。 杨海棠缩了缩身子,想要挣脱他的双臂却被紧紧搂住。若说杨海棠的修为比华惊北高,但这臂力远远不如华惊北,又不忍心用修为震伤华惊北,只能无奈开口道:“你快松开,我还得去给莲哥儿换药呢!” “换药这事,临安王若有心定会帮他换的,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尽给那小夫小妻添尴尬。”华惊北热气腾腾洒在杨海棠耳朵上,眼看着耳朵受不住这挑逗化为嫣红,轻笑一声,轻咬上去。 “啊!”杨海棠惊呼了一声,不安地看着外头,弱弱的道:“惊北,现在是白天……” “管他白天黑夜的,我只要你一人,若没有你,我的生活就只剩下冷冰冰的杀人了!”抱着杨海棠离开椅子,一步步往内屋走去。 第96章 杨海棠柔了目光,看着这个陪了他三十余年的男人,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华惊北笑弯了眼,加深这个吻,转而将杨海棠轻轻地放在床席上,道:“海棠宝贝,我爱你!” 杨海棠抱住了他的身躯,伴随着他点点滴滴的吻落在脸上、唇上、脖颈上、胸膛上……他眯着眼,愉悦地道:“我也是……” 第八十一章 温柔 凤莲刚一转头,就看见了窗外如同杀神降临的男人一身玄衣,步伐沉稳,缓缓而来。唇角微勾,放下手底的书。 这人越发的大胆了,以往也只是半夜过来而已,如今却是明目张胆的,也不瞒着他杨宅众多耳目,从容走进来。挥了挥手,让云添退下。 只是叶苍涯走进来,一看凤莲那惨白的神色,不由地蹙眉:“两日不见而已,你怎么变得如何憔悴?” “拜你所赐啊!”凤莲咯咯笑着。 “拜我所赐?”叶苍涯挑眉,搬来凳子坐下,“我这怎么都怨我了?” 凤莲将木签夹在他刚看的那一页,合上书递给叶苍涯,道:“今日凤大人来了。” 叶苍涯眼睛微微一动,抓住凤莲的手,正色的问:“你就为了他,又引动伤口了?” 凤莲笑着慢慢地从他手里抽回手臂,道:“以后在朝堂上难免与他有些交流,还是小心为妙好,这样他以后也可以对我少了一些警惕,这不是更好吗?” “你想做什么,我替你做了就是,若是不喜欢他,我帮你处,为何偏偏要自已去做这种伤害自已的事呢?”叶苍涯极为不赞同,激动地开口。 凤莲一听,一记冷眼过去,狠道:“你若敢替我做了,以后就别再见面了!我想做的事情何须他人帮忙,那岂不是很没用吗?!” 叶苍涯一怔,凤莲这人毕竟不是什么寻常人,他是那个喜怒无常的鬼医,又岂会像一般人需求别人的帮助?他想做的事,是任谁都拉不回的。 叹了口气,凤府这一家子到底是哪门的冷情,竟把人逼成这般模样。也是在这般感慨,阴差阳错下他伸出了手,将人搂住怀里,轻声道:“莫要给自已太多苦受……” 凤莲猝不及防被拉入怀里,正要挣扎,却闻他一声轻叹,一句话萦绕在耳温柔似水,怔着出神,两世为人有谁会在他伤痛时,负累时说这句话过?只有他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证明自已足够出色,足够强大,才能活下去。 此时凤莲的心起了波澜,涟涟不停,这份温柔让他留恋,哪怕只是短暂的,他也心甘情愿了。杀手最不需要就是感情,可是最渴望的也莫过于是感情了。以前他总看着许多杀手为爱而奋起,最后惨死的结局,讥讽一笑,觉得他们傻。 可到了他这儿,何尝不是如此,感情一旦尝过了,谁还想戒掉?眼一凌,他突然推开了叶苍涯,叶苍涯并不意外他会推开他,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反手又抓回了他的衣领,两人距离再次靠近。 凤莲美目流转着危险的光芒,道:“叶苍涯,你何以认为你的感情有多真挚,再如何你都不可能放弃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不是吗?!” 叶苍涯定定地看着他,道:“如果你不想我坐上那个位置,我不要了又何妨?”他本来就对那个位置不太感兴趣,又岂会在乎太多? 凤莲却不信,冷笑一声:“那就拭目以待了,等你有一日真能做到那个地步,我就答应你的一个要求。” 这便是许下承诺,到了那时他会允下他提出来的任何要求,包括……成为恋人。 叶苍涯听到后欣喜若狂,点头满眼笑意,道:“我会的。”冲着他允诺下的事,他就会尽一切去办到。他叶苍涯虽然不是什么多情人,但也绝不是什么滥情人,他喜欢凤莲,便是认定了他,不会再改。 凤莲看他眉开眼笑的模样,敛了敛冰冷的神色,道:“你说好的,我便信你这一次,若你违背了你说的,那就别怪我无情在后了!” 叶苍涯点点头,低头看到就放在凤莲身旁的玉佩,拾起来放在凤莲腹上,道:“这玉有凝神养身的功效,你把它放在身上,对你伤口恢复也有好处。” 如他所说,这暖心玉一放在腹上,犹如一股暖流入体,流淌身体的经脉中,舒适得让他眯了眼。 “你这玉真神奇,当真如你所说,有凝神养身的功效,这才刚放下去,就觉得有一股暖流在身体中行走,若长久下去,我的修为定然也会有所增长。”眯着眼,凤莲不掩饰自已对暖心玉的喜爱,这下子就是叶苍涯想要回去他也绝不肯交出来了。 叶苍涯却是一怔,看着他。这暖心玉虽说有凝神养身的功效,可但凡是他邵家的任何人拿在手上,最多也只是觉得它暖手,却没有像凤莲形容这般,心里多了一份探究,这暖心玉难不成与凤莲有关系不成? 暖心玉是当初邵家伐南时所得的,那也是从南朝周围附属小国的皇室里搜罗的宝物,难不成凤莲与其有关联不成?! 心中沉了沉,若真的如他所想,凤府也极有可能是……心难安,唯恐以后凤莲若真的处置了凤府,凤阳情急之下说出情况,那岂不是也连累了凤莲? 不行!他定要在此前先封了凤阳的口! 凤莲睁开眼时,就看见他眼底那一抹阴戾的光芒,心一悸,他这是想做什么? “你怎么了?”寻着开口,凤莲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不肯放过他眼底的任何流光异芒。 第97章 但叶苍涯只是一怔,摇头笑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个不太喜欢的人罢了!” 邵家能让他想起哪个不喜欢的人?凤莲挑挑眉,很快的就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成天笑嘻嘻的,宛若天真无辜的少儿郎,实则是一条阴险狡诈的黑心狐,若说讨厌他那也应有的,谁会对一个想要害自已的人还存着心慈手软的念头? 可偏偏这个人还是与他同父同母的兄弟,是邵贵妃的另一个儿子,也就不知邵家与邵贵妃以后如何选择了。 无论是哪个,他们都是连着血脉的亲人,或许叶苍梧下得了这狠心,可叶苍涯不太一定。这人经他多天相处,倒是重情重义,只是可惜了生在皇家有诸多的无奈。 “你别想太多了。”凤莲了一下被子,行吧,就冲着这些天叶苍涯的态度,他就姑且帮他一把,助他早日登上皇位。 第八十二章 凌箩 叶苍涯听了不解,道:“何为想多了?” 凤莲却是瞥了他一眼,道:“你自已清楚,莫要再来问我。”说完,就要躺下去睡觉。 叶苍涯眉头一皱,不解。见凤莲就要躺下去睡觉,连忙伸手帮他拿枕头盖被子,待一切都好了之后,道:“那你且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就派人到王府来通知我便是。” “嗯。”凤莲合上眼,回了他的话。 叶苍涯最后将暖心玉放到凤莲的枕头下,这有助于他安睡,坐了好一会儿,等到凤莲真的熟睡后这才缓缓起身离开。 踏在杨宅的院子里,叶苍涯不得不感慨天下银号的大手笔,如此美景就是连皇宫也极其难得,这一花一草珍稀昂贵,一般家底的人可万万没有这等奢华,可偏偏又布置得极为雅致。 行在这等美景之下,他步伐缓慢,折一枝放在前头,这木芙蓉正是最佳盛开时,美不胜收,就连他也很少看到这等美景。 走了一段路,叶苍涯施展轻功正要飞走,却闻周边屋中传来一阵阵的呻吟声与低吼声,险些让他跌了去。诧异地看了眼屋子,抹了一把汗,这杨宅虽好,但也令人却步不前,此等南风之事竟也不隐瞒,也怪不得凤莲那放肆的行为举止了。 只是听着这声音,叶苍涯脑中竟闪过一个香色诱人的画面,那是他与凤莲目前绝不可能完成的阶段,连忙捂住鼻子,起身离开,再待下去他可不保证会再联想到任何东西。那可不是他这个年龄,还未成亲,恋人尚无的人能够承受的。 凤莲是不知道叶苍涯那脑子里在想什么,也没看到他那丢脸的模样,那仓皇逃窜的样子实在不像他往日里的作风。 这日子过得安宁,云添回来后就看凤莲已经歇下了,将屋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悄悄的离开了。 叶苍涯的那点儿心思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却都选择了袖手旁观,任其发展。或许他人会说,他们有违伦,但实际上,他们只是想让凤莲过得更好一些,别只是每天都对着那些人那些事,这样子是个人的都会累的。 叶苍涯是个很不错的人,从他的行为举止就能看得出来,更为难得的是,凤莲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这一点便够了。 夜幕逐渐降临,凤莲从睡梦中醒来已经多时,休息了好几天的他也开始下床活动了,年渐渐深了,到了秋季,披上一袭薄暖披风,在云添的搀扶下一步步缓缓地,艰辛地走到院子里。 下人们搬来了藤摇椅与桌椅,他卧在藤摇椅上,被子盖在身上,也许是最近受伤的原因,也许是懒病复发,人有些瞌睡。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是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突闻一声巨响,随后下人的呼喊渐近,似乎是在阻止什么人前进。 “滚开!你们这等低卑的下人,也敢拦我去路!”伴随而下就是一声鞭响,硬是把瞌睡中的凤莲惊醒过来,起身一看,这不正是一贯张扬跋扈的凌箩吗? 头隐隐作疼,最近与叶苍涯周旋多了,倒忘了这个人,此时找上门来,怕是为了演一出关心则乱的戏吧? 人已经快步到了他面前,明明是她打了人却委屈巴巴地道:“凤莲,我好想你啊!你看看那些低卑的下人,居然敢阻拦我!” 凤莲只能无奈起身,挥退下人,又让云添砌了一壶茶,递给凌箩,劝慰道:“他们也只是关心莲,莲如今身子尚未好,又从未习得任何武术修炼,身子骨自然差了一些。” 凌箩眨了眨眼,牛饮一口茶,呼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责怪他们了!”小模小样的就像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一样,朝着下人哼哼几句,随后喜笑颜开地抱住凤莲,笑嘻嘻地道:“凤莲,你有没有想我啊?” 凤莲扯了扯嘴皮子,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吩咐了云添:“你去把我那白玉笛拿过来吧!” “是。”云添看清形势,怕是二人有什么话要说的。 等到云添走后,凤莲又散了整个院子的人,凌箩这才脸一变,认真地道:“你没事吧这次?” “没事,若是有事还能站在你面前不成?”凤莲低笑出声。 “你这次受伤,我一早就想来找你,说到底我也是表面说喜欢你,你受伤了我不来显得说不过去。偏偏那叶苍梧就是拖着我不让我见你,真是可恨!”凌箩坐了下来,不虞地皱眉。 “他拖着你莫过于不想你真的嫁给我罢了。”凤莲摇头笑笑,单手支颚。 “为何?你可别告诉我,他喜欢我啊!”一脸惶恐不信的模样,又是嫌弃又是厌恶。 第98章 凤莲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有什么魅力,一个男人婆,谁会喜欢上你了?只不过是最近叶苍涯与我走得近,又让他看见了,你嫁过来岂不就是如虎添翼?” 凌箩撇嘴,打量了他一身,她是男人婆不假,但又有哪个男子生得他这般丰神俊貌,连女子都自叹不如呢?道:“你真的与叶苍涯好了?我可听叶苍梧说,你与叶苍涯有非同寻常的关系的……” 似乎是试探,凌箩有意无意地在试探着凤莲是哪一党派的人。 凤莲面上不动声色,手掌在薄暖披风里磨挲,凌箩看不见,也不知凤莲的心思。只见他红唇轻启,缓缓地道:“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我凤莲与他安献王也走得近,见过几面,是不是我与他也有关系?!”讥讽语气不难听出来,凤莲眼里讽刺尽显,拍拍袖子,又道:“既然如此说,那凤莲以后可要与他们保持一些距离了,免得以后遭人闲话!” 说完,一袖子拂去桌上的所有东西,“啪”“砰”各种声音响起,瓷器碎了一地,可见凤莲有多恼怒。任哪个男子无端被说成了低卑的男妓,都会恼怒,更不用说凤莲是个贵门之后。 凌箩眼睛微敛,收去试探,换上笑嘻嘻的模样:“行了行了,你一个帝雀山庄的少主,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有那种关系呢?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抚慰着凤莲的情绪,凌箩拍拍凤莲的肩膀。 凤莲没多好气,撇过头看似生气,实则藏着凌厉的光芒,问:“那他还说了什么吗?” 第八十三章 心事 “那倒没有,怎么了?”面对凤莲,凌箩也是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套了话。 “没事,只是想知道在他们这些皇家子弟里,他们如何看待罢了!”凤莲状作无意的道。 “如何看待与你来说有关系吗?”凌箩眼一转,凑近了问。 凤莲笑了笑,亲密地用手撩去了凌箩发间的纸屑,道:“倒没有多大关系,但以后难免官场上见面,总要碰见,面上若过不去也不太好。” 凌箩惊愣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惶恐地退后,却不料椅子突然倾斜,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凤莲轻笑:“你这样子以后成了亲还得了?” 凌箩惊吓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体上的灰,朝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就你一天瞎吓唬人!你突然凑近来,我能不吓到吗?咱俩可是半分关系都没有的两人,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避婚而已!” 凤莲倒躺在藤摇椅上,目若玄光,眼底的流彩四溢,道:“放心,对你我是半点兴致都没有!” “哦?那你对谁有兴致?”凌箩也不恼他的话,凤莲这人妖孽又不是她的菜,只是好奇像他这种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凤莲眼微动,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长远地道:“我喜欢的人,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凌箩听完挑眉,总觉得凤莲这话说得奇怪,又摸不着头脑,只能发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猜!”凤莲笑着,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猜得到我还用问你啊!”凌箩切了一声,哼哼道。 正逢此时云添回来,凌箩收敛了神色,最后轻声道:“小心圣上。”这也算是她最后的一点友谊尽了吧,她可以短时间不向皇帝暴露凤莲的身份,但长久下去,怕是不行的。 抬起眼看凤莲,这个人如此优秀,是逃不过被皇帝选中的命运,以后做的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了。 “多谢。”凤莲回了一句,凌箩在做什么他并不想去多追究,虽说存在着上下级关系,但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过真正信任过凌箩。 “少爷,你的白玉笛!”云添看着满地的瓷器碎片,扯了扯嘴皮子,递来了白玉笛,本想拿给凤莲,却不想凌箩眼疾手快地夺了过去,欣赏着白玉笛,赞叹道:“你这白玉笛可真是稀有,虽说是新做的,但这雕工刻法精细巧妙,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吧?这又是帝雀山庄的出品?”晃晃白玉笛,凌箩颔首,问道。 凤莲的眼沉了沉,从她手上抽过白玉笛,面色不虞:“你今天是不是话太多了?你来也来了,没事就离开吧!” 莫名触了凤莲的死穴,凌箩不解:“我也只是说说,你干嘛如此生气?!” “这白玉笛是我的,你未经我许可就碰,这难道还需要由生气吗?”凤莲收着白玉笛,透着阴霾的目光看向她。 凌箩怔了怔,嘴角微微动了动,站起身冷道:“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我就先走了,谁稀罕过来看你的!”哼了一声,愤愤离开。 云添目送她离开,忍不住开口:“公子,你这样和她闹翻,会不会对以后有影响啊?” 凤莲查看了一下白玉笛,淡漠地道:“放心吧,她这个人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坏了大局,也正是她这往往看起来不正经的人,才能为皇帝所用,不是吗?” 云添一怔:“公子,你是说……她是皇帝的人?那你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吗?” “不尽然,她短时间不会说出去的,她会给自已留一条出路,若我因此被皇帝刁难,那她的避婚也实现不了,所以她不会这么做。”凤莲了解此前的状况,凌箩与他是合作关系,万万不会对他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日后,只要他能控制住凌箩,能够避免她把他供出来这就行了。 “尽管如此,公子你还是得小心为妙,我看凌箩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云添点了点头,对凤莲说的话他还是相信的,只是那凌箩看起来纨绔,实则藏着那么深的心思,这人不可谓不可怕,不禁担忧起了凤莲。 第99章 “来了这京城,就没有什么好不好惹的。这趟浑水已经踏进来,想要出去很难了,那就只能在漩涡里搅动,把这整个漩涡都掌控在手!”一手伸出,朝着半月合手,宛如要把整个半月拢在手上。 云添似懂非懂,点着头看凤莲躺了回去,合上眼,盖上被子,道:“别叫我了,让我睡一会儿。” “云添知晓了,公子好好休息吧!”云添点了点头,将被子皱褶直,点了凤莲最喜欢的檀香,有助于凤莲入睡。 月下男子安宁入睡,月光洒落在男子温润文逸的轮廓上,长发垂荡在空中,犹如黑色绸缎般飘扬荡漾,少了日间的妖孽妩媚,多了几分安逸文静,躺在藤摇椅如玉如画。 远处临安王府中,男人一袭墨色坐在桌案前,提笔写字。许是萧闻看着烛光暗淡,打开了窗户,月光落在他身上,手中的笔倏忽一顿,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的半月,搁下笔,叹了口气。 “王爷是否有什么心事?”萧闻看着叶苍涯满怀心事,问道。 “你说,若想讨好一个人,该如何才是最好的?”叶苍涯看着纸上的字迹,狂放不羁,连绵回绕,自有睥睨天下的霸气所在,只是就算这样也解不了他心头的难。 “王爷喜欢上了何人?竟能让你如此忧愁?!”萧闻深感稀奇,叶苍涯的身份尊贵,不是一般人可比,竟也有人会不喜欢王爷?! “他……是个极其聪慧有才的人,性格阴晴不定,虽说有一身本领,却从不轻易救人,总喜欢火上浇油,落井下石……”叶苍涯犹豫片刻,说来了话,却又突感好笑,自已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这个人?纵使聪慧有才,也是阴晴不定的主儿,哪是什么良人? 萧闻只觉得叶苍涯形容的这个人不太靠谱,性格阴晴不定不说,偏生还有一身本领不救人,这……王爷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听起来似乎没有半点优点啊! 第八十四章 进宫 “这……”萧闻斟酌着开口,怎么说也是王爷喜欢的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后还可能是王妃,万一得罪了人,他以后还能好过吗? “有话但说无妨。”叶苍涯看出了他的犹豫。 “……”萧闻这会儿真的哑巴了,欲哭无泪,王爷怕是我说了,你不会放过我的! 说未来的王妃的坏话,这哪能乱说啊?!就说此时王爷这尽被牵引的心神,萧闻就觉得这未来的王妃了不得,能让王爷害相思。 “我觉得……”萧闻想着如何开口,“王妃既然如此聪明,喜欢的应该也与众不同,不如王爷你投其所好,王妃定会喜欢的!” “王妃?”叶苍涯一愣,随后勾起笑容:“这称呼不错!” 这话便是应了他心中人所占的地位,萧闻捏了一把汗,这真让他说对了,就是未来的王妃。 叶苍涯又蹙了眉:“投其所好不是没做过,可我送出这么多礼物,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表示,你说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萧闻一听,道:“王爷是不了解这女人心,她们若收下了礼物就是对您有意思,您无须再想太多了!” 叶苍涯身影顿了顿,撇过眼看他,声音淡淡地道:“他是男子。” 萧闻先是一怔,后惊恐地退后好几步:“男……男子!王爷你疯了,怎么能喜欢上男子呢?!”说完了自已扇了自已一巴掌,连忙跪地,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后悔不已,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竟然说王爷疯了!“请王爷责罚!” 叶苍涯看着他兢兢战战的模样,挥了挥手:“起来吧!” “多谢王爷!”萧闻起身,呼了一口气。 “我自已也琢磨着,我怎么就看上了他呢?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就是看上了他,想与他过一辈子,与他谈笑欢颜……”说起凤莲,叶苍涯的神色变得十分温柔,那是萧闻从未见过的模样,在他记忆里王爷一直都是铁骨铮铮的大男子汉,骁勇善战叱咤沙场。萧闻暗叹一声,怕是王爷已经陷进去了! “虽说都身为男子,可我一旦想到他娶了人或者有了喜欢的人,我就觉得无法忍受。可我不愿意伤他,害他,既是如此我就只有让他也喜欢上我,这样对谁都是最好的结果。”走到书柜前,打开盒子,拿出了当初凤莲送他的礼物。 那是黑金发冠,按着他往常的喜爱做了一个玄色发冠,凤莲也算是有心了。出自于庄中做首饰的工匠之手,精致灵巧,更为难得的是上面刻了:玄涯无岸四个字。看这小字,是凤莲提笔刻上的,寓意指他一生战功累累,玄力飞涨,从未停歇的意思。 叶苍涯抚着黑金发冠,心中越发坚定要得到凤莲。有他,比这叱咤沙场更加有趣,也更比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诱人。 只是叶苍涯不知凤莲提笔这四个字,还有另一个意思,玄涯亦无岸,无依无靠,无情无爱。 当初凤莲提笔这四个字,也莫过于让叶苍涯死了这条心,莫再纠缠。只是想不到此时被误解了意思,当成了好意。如今,便是叶苍涯懂了这层意思,凤莲也不打算清这关系了,顺其自然,让其发展。他倒想看看,叶苍涯这份情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更是要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他一生留守。 情一字,害人也造人,凤莲深知此心,唯恐被叶苍涯害了伤了,他只有如此做了。静观其变,看叶苍涯是如何做了。 睡梦之中,又有谁能够令他心安,不再提心吊胆了? 第100章 过了几日,凤莲的身体好了一些,因护驾有功而入宫面圣。皇宫派来了一辆马车接送,凤莲向宫中来的公公道谢,从容踏上马车。 云添想跟上来,凤莲的身子还未全好,若是无人照顾,心总有些放不下。那公公是个精明人,皇帝并未吩嘱允许凤莲身边的人进宫,他笑呵呵地拦下了云添,道:“请留步,陛下只召见了凤三少爷,并未传旨允其家眷入内。” “可是,少爷如今伤势还尚未完好,还需有人照顾才是!”云添急切地道。 “请放心,宫中自会有人照顾好凤三少爷的,无须担心。”公公笑眯眯的,依旧不改那副堆满了笑容的脸。 云添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马车内的凤莲掀起了窗帘,对他道:“云添,退下吧!”这话一出,云添再怎么样也只能妥协,点头退步毕恭毕敬地称是。 公公见解决了事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拂尘一挥,尖声叫道:“起!” 马车内,凤莲合了合眼,这次虽是有功在身,但不可不防皇帝,皇帝心性如狐,又是如狼一般凶狠,稍有不慎便是人头落地,以后的日子可没那么轻松了! 马车缓缓行动,似是宫中有人吩嘱,走得缓缓,避免了凤莲舟车劳顿引发了伤势复发。可越是如此,越让凤莲觉得心往下沉,此时顾及他的身体安危是为了不让他还未入宫就加重了伤势从而进不了宫,那进了宫又会如何?他不敢想象。 看看就坐在自已马车前的公公,他清楚,这不过是在监视他罢了!凤莲咳嗽了一声,略显苍白的脸上透着莫测的神色。 说来,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他一手将自已推了进来,想要退出去已经不再有可能,那便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到了凤莲的咳嗽声,公公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凤三少爷,可是不舒服?” “不要紧的,公公快赶车吧,莲只不过是一点小伤。”凤莲笑着摇头,有气无力地道。 “不打紧不打紧,凤三少爷的身体最要紧,可千万不能伤着了!”公公回复道,并不着急进宫。 “如此,便多谢公公体谅了。日后,莲定会报答公公的!”许下了日后,却不许日期;许下了报答,却不许何报答,凤莲已经半步踏进了朝堂,学会了官道上的那一门套路了。 “凤三公子这是说哪的话!”听闻这话,公公喜笑颜开,能得到一个达官贵族的许诺,也算得上是保障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凤莲言辞中的漏洞,也从未想过他所说的报答是何种报答。 第八十五章 委事 马车缓缓行进皇宫,凤莲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辉煌腾达的宫殿,心中带了些许复杂,皇宫虽繁华富贵,但终究隐藏不住这里的人心面孔,看起来恶心不已。 又不由感慨起来,叶苍涯这么一个人,这阴险狡诈的皇宫是如何孕育出来的?眉忽的一皱,他怎么就想到了叶苍涯那儿去了呢? 晃去脑中的念头,凤莲跟随着公公一步步地走近紫阳殿,凤莲远远地就看着几名太医安静地守在殿外,皇帝却不召见。凤莲心中了然,这几名太医怕是为了等会他出了什么意外,而放置在殿外以免突发状况的。 凤莲明白,接下来是一场硬仗,无论如何他都要闯过了才行。生死一瞬念头,万不可鲁莽! “臣子凤莲,拜见陛下!”就在殿外,与公公一同跪下,德兴见了,说了句稍等,就进去通报了。 等了半柱香时间,德兴才慢慢地走出来,对凤莲道:“凤三少爷,陛下有请!” “是。”起了身,打了一个踉跄,脸色白了白,显然是扯到了伤口。咬着下唇,硬是把疼痛的声音吞了下去,挺直了腰,一步步地走进殿中。 德兴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十分坚强的。 凤莲进了殿,依旧低头跪下,称道:“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威严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凤莲应声起来,站在底下等皇帝的话发落。 皇帝放下了奏折,看向凤莲,凤莲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起身走下台阶,走到凤莲身边,看着凤莲,慈祥地道:“随朕到御花园走走吧!” “是。”凤莲作揖,跟着皇帝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外走。 御花园鸟语花香,百花齐放,皇帝走在前头,身后凤莲与御侍等人跟随,一路安逸。 “凤莲。”皇帝的步伐停下,唤了一声凤莲。 “臣子在。”上前一步,凤莲作揖。 “无须多礼,你看这御花园如何?”挥挥袖子,皇帝示意凤莲起身。 凤莲收起了手,抬头环视了一眼御花园道:“百花齐放,甚是美丽。” “你只是一眼,看的都是表面,看不到内在的腐烂,若你能看到了,就不会这么说了。”皇帝的话有意无意,凤莲眼睛微沉,这话问的奇怪,要小心应付才是。 “繁花虽美,但背后的腐蚀谁看的清?你看得清吗?”还不等凤莲说话,皇帝又道,可话越来越玄乎,凤莲猜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莲愚笨,不懂……陛下的意思。”凤莲敛下眼帘,说话慢慢吞吞的,显得愚笨不已。 皇帝转过身来,正视凤莲,挥退了御侍,只留下了德兴一人。皇帝淡淡的开了口,眼睛看似祥和实则凌厉:“你是个聪明人,说自已愚笨的话,怕是不适合吧!” “莲不敢当。”凤莲依旧低头,不应任何话题。 第101章 “无需太多忧虑,朕宣你来,就是过来陪陪朕下下棋,散散心。”皇帝看出了他的顾虑,慈祥地笑了笑,挥挥手,走向前面的亭子。 凤莲抬了一眼看皇帝,跟着皇帝走进亭子。亭子里桌上置放了一盘棋,皇帝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笑道:“坐下来与朕对棋吧!” “是。”凤莲点头,坐了下来,他面前的是白子,而皇帝是黑子。 “朕听说,你才华横溢,这棋子也定是不错的,陪朕下棋吧!”说完了话,皇帝余光看向凤莲,似乎是在打量他。 “陛下……”凤莲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应了:“是。” 亭中安宁静谧,凤莲有所顾忌,下棋并没有太多尽心,让着皇帝。皇帝看出了凤莲的谦让,轻笑一声:“在棋盘上你都如此迁就他人,若是现实应当如何?” 凤莲觉得今天的皇帝很奇怪,像是在试探他,又像是在教导他,心里总有些不安。斟酌着开口:“是莲的棋技差劲,请陛下降罪!” 皇帝停下了下棋的步伐,抬起头来看他:“凤莲,朕有一事要你去做。” “陛下但说,莲定当竭尽全力!”凤莲越发觉得不对,皇帝竟有事要他去做?皇帝身边众多能人贤土,为何偏偏选中了他? “当日天坛御林军重兵把守,不漏任何有意图的人进来,更是都要盘查。可终究是刺客混了进来,还害了几名朝臣,你觉得此事是为何?”皇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让凤莲大惊。 此事是朝堂事,皇帝这么问是为何?真的只是试探他?可有为何试探他?脑中闪过几百个念头,转了转,道:“莲认为……若非失职那便是有了内应。”坦然地说出事情,就看皇帝如何反应了! “哦?何以认为?”皇帝感兴趣地问。 “当日天坛,莲稍有注意,重兵层层把守,莫说是人,就是连一只动物都很难进去。那么多刺客带兵器进去,若说在此之前毫无察觉,怕是无人信服。”凤莲知道,此事过后,御林军推出了副统领林冶做替罪羔羊。虽然表面上众人对此没了异义,但心里都存了疙瘩,这真的是林冶做的吗? 再联想刚才皇帝说的话,凤莲心里有了一些底,若是真如他所想,这倒是对以后的仕途有很大的帮助,只是……以后想要脱离,也可能成了妄想。 “这事已经查明,是御林军副统领林冶所做,此案已经告落。”眯着眼,即使是处置了林冶,皇帝心中总有不快,自已的手下竟然背叛了他,恨不得用尽所有方法让他生不如死,虽然事实上皇帝也这么做了。 “既然陛下认为此事已结,那又为何问莲呢?”凤莲含笑,确定了皇帝是什么意思,他做事起来好办多了,至少不用束手束脚的。 皇帝看着面前的男子,墨发飘扬,白衣翩翩,眉眼中透着温和却又带了几分凌厉,做事看似温吞实则暗藏杀机,确实是最佳人选! “此事只是告落一段,却不是终点,他的终点可能是坏也可能是好,这便是今日你来此的缘故。”皇帝道。 凤莲嘴角衔笑,合了合眼,作揖拜礼:“臣子定当竭尽全力。” “如此最好。”打哑迷的对话让旁人摸不透意思,但两人心中心知肚明,已经有了定数。 第八十六章 迟来 在御花园里下棋,时间恍惚一夕之间就不见,皇帝也觉得疲乏了。德兴搀扶着皇帝回到宫殿,看到还在殿外守着的太医,皇帝这才想起一事,招来了凤莲。 “凤莲,你这次护驾有功,以身涉险实为不易。朕让太医给你瞧瞧,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皇帝对凤莲还是极好的,特意留了太医给他看病。 凤莲面上笑着谢过皇帝的好意,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想检查一下,是否如传闻所说他伤的很严重,又逢神医救治才活了过来。 等到皇帝进了殿中,凤莲阻挡不住太医的热情,无奈答应下,心中暗暗叹气,这还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在太医院走了一遭,凤莲已经疲惫不堪,本来就有伤在身,不可多动。可偏偏还陪了皇帝一整天,再是走了一遭太医院,被一群太医老头子折腾,凤莲深感无奈,就着送他出宫的马车里小歇。 “公子!公子!”待到他听到了呼唤声时,睁开眼,云添就站在马车外,掀起帘子担忧地看着他。凤莲头隐隐作痛,只能扶着头,在云添的搀扶下了马车,与公公道了谢,在凤莲的示意下,云添拿了一锭银子塞在公公的手里,笑着美言几句,瞬间把公公哄得眉开眼笑。 告别了宫中的人,凤莲按住云添的手,把身体的支撑都落在他身上,眯着眼笑道:“我们进去吧!”感觉到了手上的重力,看着凤莲微微虚脱的脚,云添虽然心疼,但也没说什么,进了杨宅。 晚间,杨海棠为凤莲换了药,不由责怪几句:“你这没长心的,身体还没好就去陪人家龙体安康的折腾,嫌自已命不够长吗?!”有意咬重“龙体安康”四个字,凤莲也是哭笑不得,这是在指责他当初的以身涉险的事儿吗? “义父,我知了。以后我定会照顾好我自已的,请你放心吧!”话是这么说,杨海棠可不认为,每次话都说得满满的,结果不还是都折腾自已了! “你就尽说在嘴上,这心上怎么也刻不上去,能有什么用!”杨海棠怒道,敲了凤莲一个爆栗。 “啊!”凤莲装作疼痛的叫出声来,委屈地看着他,那小眼神小动作一副泪汪汪的模样实在令人招架不住。 第102章 杨海棠看他这难得装可爱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摸摸凤莲的头,像是劝慰孩子一样:“你啊,就让家里省省心吧!” “是是是,我保证绝不让家里人担心!”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华惊北在一旁做嫌弃脸,连忙扇扇手:“你这是什么样啊,赶紧收起你那副嘴脸!”要说凤莲会投降,那可是华惊北听过的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这人从不知投降二字这么写,怎么可能会投降? “你少说几句,什么‘嘴脸’?!莲哥儿长得比你好看多了,你用的什么词啊!”这话可引起了杨海棠的不悦,反驳了他的话。 华惊北哑言,杨海棠平时说凤莲说得是最多的,偏偏除了他之外任谁说凤莲一句不是的,他都不允许。也是生了一些护短的念头在里面,杨海棠放在凤莲身上的心血不少,将他视为自已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华惊北知道,杨海棠是是一个很喜欢孩子的人,一生无子便是他最大的遗憾。如今凤莲算是弥补了他的心愿,虽然他没有陪着凤莲走过幼年时期,但在他心中凤莲俨然已经成了他的儿子,护短是在所难免的。 华惊北自知亏欠杨海棠,使他没了成家立室之福,也害得他断子绝孙,所以杨海棠对凤莲的舔犊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幸的是,凤莲也不是什么得寸进尺的人,大多时候都不愿杨海棠太过操心。 “莲哥儿,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先放着,别操心太多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可以进朝堂。大不了明年去参加科举,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定能高中的!”杨海棠把凤莲按了下去休息,不由他挣扎的盖上被子,点上檀香,挥退云添吹灭了蜡烛,就要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一句警告:“不准起来,好好休息!” 留下一脸哭笑不得的凤莲,呼了一口气。这回杨宅吧,是比起凤府勾心斗角好的多。但杨海棠实在是令他招架不住,总有一种被当做孩子的感觉。 凤莲两世为人,这年龄加起来虽没有杨海棠多,但顶多也就是叫上一句“哥”的,结果硬是被当做孩子来疼爱,凤莲还是有些别扭的。更别说是他前世还是个杀手头子,更加对感情之物有些不知所措。 几年时间也让他逐渐习惯了这份亲情,伴随而来的是极度不愿杨海棠二人与他的私事有任何挂钩,因为如果他在朝堂上走错一步棋子便是步步错,他不想看见杨海棠担忧的面孔。 叹气,还是等到入朝为官时,有了自已的府邸就搬出去吧!这样凤府杨宅都有一个好交代,也不能落他人的口舌。 秋风萧瑟,卷起院子里的残枝落叶,窸窸窣窣响动。凤莲眼一眯,即使躺在这里他也能听到了门外有人靠近,那不是叶苍涯的脚步声! 心中已经转动好几回,义父既然没让人阻拦,满大院子的暗卫也没出来现身。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认识的或者不可得罪的,二是修为极高的。 后者已经排除,他既然能发现这个人的踪迹,修为就不可能能高过是揽月境的义父,揽月境的高手可胜过千百个紫镜的他! 要知晓,这个大陆玄力分为下七阶和上五阶,下七阶由彩虹七色而成,一阶为赤境,二阶为橙境……以此类推。 上五阶则是由金、玄、白、灰、无五色而成。金色斗气为登月境,玄色斗气为揽月境,白色斗气为封月境,灰色斗气为浩瀚境,无色斗气为飘渺境。 他毕生追求的莫过于世人所说的,飘渺虚无的飘渺境! 步伐却是在门前停了下来,恭敬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少主,云雾迟来,请少主责罚!” 第八十七章 帝疑 月色朦胧,杨宅的灯火逐渐熄灭,百户人家也都纷纷熄灭了风烛,陷进沉睡之中。宫中却依旧是烛火通亮,御书房中皇帝持笔批奏折,台阶下德兴一人在照护,安宁静谧。 窗口忽的传来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摆不定,德兴生怕烛火被灭,就护着烛火。再转过头时,看向台上的皇帝,神色大变。 不知何时,皇帝身边竟站了一名蒙面黑衣人,手里拿刀闪闪发光。德兴惊恐地扑了上去,就要张嘴高声呼喊护驾,却被深知他的皇帝一脚踢了过去,顿时人就往台阶下摔去。 “注意点!”皇帝与德兴也是多年的伴儿了,对他那惊恐万状的扑来,笑骂一声,倒不介意他的失礼。 德兴这才定睛一看,发现蒙面黑衣人放下刀,单膝跪地伏首:“见过陛下!”声音嘶哑难听,莫辨雄雌,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像是有意隐瞒自已的身份。 皇帝对他没有太多的神色,淡淡地问:“你觉得凤莲这人如何?” 那人眼睛闪烁其辞,道:“他这人表里不一,狡诈如狐,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那你觉得他为何要以身涉险救朕呢?”皇帝笑着,笑里却藏着刀,让人不得不防。 蒙面黑衣人不语,皇帝的话令他哑了言。 “他是个不错的苗子,若能好好培养,日后的作用很大。而且,他将会是一把利刃,专门挑刺用的。”皇帝搁下笔,笑容高深莫测。 “你留在他身边,监视他的每一个举动,他这人聪慧,你是瞒不过他的。但无须担心,他不会动你的。” “是!”他心里明白,凤莲不会动他的,他太过于精明,想在朝堂上站好位置,就会忍下身边还留着他这个危险。 第103章 “你去看了他,可见到那位神医了?”皇帝又问。 蒙面黑衣人禀报:“并未见到,不过看他恢复得不错,那神医有回天之术应该不假。但听闻杨宅的下人说起,神医似乎一早就走了,不知去向。” “走了?你可仔细查过了?”皇帝蹙眉,江湖上有这等人物,若不查清底细他实在不放心。 “查过了,杨宅上下都没有这号人物。就连前几日凤尚书去探望凤莲,凤莲伤势复发也只是用神医留下的药在支撑着。”对凤莲的一举一动都有所了解,蒙面黑衣人道。 “查清神医与杨宅的关系了没?” “尚未查清,据凤莲所说,他的义父杨海棠似乎年轻时与神医有一些交往,欠了杨海棠一个人情。所以,这次神医才会出现,救凤莲一命的!” 皇帝食指与拇指磨挲,思索着。蒙面黑衣人也没有再开口,等着皇帝的下话。 德兴看清了这人并非刺客,低垂着头装聋作哑当做看不见,等到皇帝开口叫他,这才抬起了头:“小德子,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是子时一刻,该歇息了。”德兴回答道。 “如此,今日就到此,明日再议。”皇帝点头,不会蒙面黑衣人。 “陛下,敬事房呈上了牌子,请陛下挑选。”从小太监手里拿过呈着牌子的盘子,弯腰请皇帝翻牌。 皇帝看着这令人头疼,密密麻麻的绿头牌,手在上面磨挲,落在了刻着邵贵妃的绿头牌的手顿了顿,最后挑了一个在邵贵妃绿头牌边上的答应,道:“就她了!” “是!”德兴应声退下,先去安排事端了。 皇帝这才看向蒙面黑衣人,高深莫测地道:“清楚了吗?” 蒙面黑衣人的身子有些发抖,像是在隐忍些什么,最后只化为一句“是”,眼底有什么在汹涌止不住。??? “退下吧!”皇帝这才满意的放他离开,蒙面黑衣人作揖,闪身离开。 这夜看似平静,但在平静底下却有许多东西改变了。 凤莲交代云雾了事情,云雾离开以后,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伸出手就要去抓住半月,隐藏在眼底的狂热遮不住,低低笑出声。 风云变幻了,还真有趣呢! 次日,宫中又来了旨意,传召凤莲入宫。一连几日如此,即便是再没心眼的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朝臣,也察觉了其中不寻常的意味。 可偏偏每次打探回来的消息,就是皇帝与凤莲只是观赏御花园,或是下棋或是对诗,雅致风趣。 贺羽多多少少猜出了其中的意味,叹了口气,凤莲一看就是极为聪明的,也正是这份聪明引起了顶上人的注意,以后走的路也不平凡,双手定会沾满了鲜血。 太子琢磨着其中的意思,眼底深不可测,这也许是个突破口,父皇的暗地势力至今有多少无人得知,或许这个凤莲能够将一切挖出来。 叶苍涯看着窗外晴朗的天气,眉头却皱成一团,凤莲卷入这里面,他多半是不愿意的,只要踏进了这个漩涡里,就只有一死才能方休。可想到这极有可能是凤莲自已决定,他觉得自已要娶个媳妇也不容易啊! 叶苍梧看着眼前禀报的人,摆着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隐着合紧握成拳的手。暗地里思索着凤莲的来意与皇帝的用意,这是要在朝堂上钉下一颗让三王都战栗的棋子吗? 凤莲的聪慧当少人能及,这朝堂上能拿他说事的人不多。如果放其发展,以后定然是一颗任谁也动不了的棋子。可如今,皇帝有意造声,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果不其然,不出众人所料,皇帝下了旨,以凤莲救驾有功及才华出众,封官为刑部正五品郎中,协助刑部尚书调查此次案件。 旨意一下,朝堂上下皆惊!哪有刚入朝为官就封官为正五品的?!立即就有人上书谏言,却被皇帝大发雷霆,驳了回去。 朝臣都看的明白,知道若是上书谏言,就是触了皇帝的龙须,无人再有反驳。 小官趋势所走,一看凤莲得了势,纷纷上府道贺。只是有那么一二人走错了路,道贺进了凤府,出来时匆忙离开,就那凤阳那乌黑的脸色,他们可惹不起! 京城的风云,应了凤莲所说,开始变动了。 第八十八章 帝意 凤莲这几天过得倒是滋润,每天都有人送上厚礼以及道贺,摆弄着小玩意的手也不停。 眼看着十天期限就要到了,李维急得焦头烂脑,而凤莲却是无所事事,漫不经心的模样。周鹤问过他几次,可都是笑笑不语。 周鹤看着凤莲那含笑饮茶,看不清他的情绪,蹙了蹙眉,这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温雅如玉的少年郎了,变得深沉如海。这并不是他最想要的,原本以为凤莲是个不错的孩子,他有意扶持,可如今变得他不太认识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周鹤那探究的目光,凤莲笑着举杯对周鹤敬了敬,饮了下去。 周鹤收回目光,看向大厅中不安的李维,已经派出去许多人搜捕了。但对刺客的底细都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是并非北原人,其余皆不知晓。 “这到底如何是好?!”李维的情绪已经逐渐从焦急转成焦躁,咬着牙怒吼。 周鹤虽不喜他这模样,但毕竟都是共事一场,也不愿他这么焦躁下去,就道:“李统领,稍安勿躁,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清刺客,此时若乱了阵脚,便是让那些奸人得逞了。” 第104章 凤莲抬头看着李维那焦躁的模样,不发一言。待到李维余光之间扫到凤莲那慢悠悠的举动,心生不悦,走到凤莲面前道:“凤大人,您可是陛下钦点调查此案的人,您可不能这么无动于衷啊!” 言语里的威胁很清晰,凤莲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笑道:“可负责此事的是您啊,统领大人!”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让人恨之痒痒,却又不能拿他如何。 李维气急,指着他想要指责一两句,却被底下的人眼疾手快拦了下来,给李维使了好几个眼色。如今凤莲深受帝王宠爱,万万不能得罪,李维在底下人的阻拦下,稍微恢复了智,对他冷哼几声,踏步离开。 凤莲笑了笑,目送他离去。厅中留下了刑部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地看向这个新上任的刑部郎中。 周鹤也知道凤莲刚才那般搭话是触了李维的霉头,不能再由着他任性下去,叹气诫告道:“凤莲,莫要做意气之事,得罪了李统领,又对你有多大好处!” 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凤莲这把火烧得够旺的,直接捅了篓子补也补不了! 凤莲看到是周鹤说话,起身作揖,他们毕竟是师生关系,礼不可废,道:“学生见过老师。” 周鹤蹙眉,道:“你若还认我做老师,就收起你那嚣张的态度,不然你这样迟早得害死自已的!” 凤莲闻言,拘手道:“莲绝无他意,事出有因来不及禀明,望老师见谅!” “事出有因?”周鹤不解。 凤莲瞥了一眼这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低头不语。周鹤见了,挥退众人,引着凤莲来到房中,这才问道:“说吧,什么事?” 凤莲倒了一杯茶递给周鹤,道:“老师认为凤莲如今处境如何?” 周鹤不假思索:“你有陛下宠信,又破例封官,朝堂之上无人能做到你这般地步,自是无人能及。” 凤莲却苦笑一声:“难道老师当真看不清楚这处境吗?莲虽说得陛下宠信,但所行所做莫过于一个帝意,终生不能自已,不能动弹任何念想。老师,你可懂这种痛苦?” 周鹤愣了,想起最近的事,凤莲的身不由已他也明白了,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皇帝的意思,那他此时说什么都不能阻拦了。只是再如何,李维也与他同为一品朝臣,若连话都不说一句委实也说不过去。 兴许看出周鹤的为难,凤莲又道:“老师莫要担心,您只需按照往日的做法去做就是,只要过了这十天这事就不归您管了!” “当真?”周鹤大喜。 “当真不假。这事我也看过了,这毕竟事关四国,又岂是十天之内能够解决的?只不过是陛下拿人出出气,向其他<a href=https:///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示威罢了。说要真的查,也绝不会是朝臣去查。”凤莲笑笑,又为周鹤添上一壶茶。 周鹤闻言,想起天坛上刺客出现的突奇,竟能在重兵把守下闯入天坛谋杀皇帝,其中御林军不得不让人深究。虽然说李维已经将副统领林冶扣下并下令斩首示众,但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的他很清楚,那只不过是李维推出来做替罪羔羊的。 这么一来,他即刻想通了为何皇帝派凤莲来协助此案,却不见凤莲有多大的举动,原来这都不过是要派个人来监视他们这些人。 凤莲虽说是个还未弱冠的少儿郎,可这心思眼儿不比其他人少,人也聪慧有才。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家中又将他冷落,正是最好的时机能将他掌握在手,牢牢地控制住! 想到这点,周鹤不由叹了口气:“如今,你便是想要离开也是身不由已了,以后做事要多加小心。” “多谢老师关心,莲一定会照顾好自已的。”凤莲站起身来,对着周鹤就是一个重大的跪拜之礼。周鹤一惊,连忙扶起他:“你这是何必呢?” “莲虽然与老师相处日子无多,但老师的真情真意,莲永记铭心绝不敢忘!也……也让师生情走到尽头吧!以后莲若出了什么事就不会连累老师,请老师成全!”对周鹤的搀扶无动于衷,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神情坚定地道。 “你……你何苦呢?”周鹤合了合眼,最终是答应了:“好吧,你先起来!” “多谢周尚书。”这句话便是断了最后的师生情,但二人心中悲哀,因为朝臣之事终究是没法像一个平凡人活着了。 凤莲眼睛微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或许只是短短不到两个月的师生情,但周鹤的心他真真实实感受到了,说要放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一些,但只要用心一听都能听得出那声音中的模糊。 周鹤长吁一口气,将凤莲扶了起来,点点头:“好孩子,你受苦了!” 伤感的情绪在二人之中环绕,凤莲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怎么也说不出,最后只化为一句:“周尚书,您多保重!” 七字真心言,传递了师生二人的情谊。也兴许正是如此,在后来当凤莲落魄时,只有忠良候府与周家愿意接受他的情景。 这都是后话了,且看今时。 第八十九章 归家 话尽了之后,凤莲突然想起一事,转过头来对周鹤道:“周尚书,还有一事,莲想请您帮忙!” “何事?”周鹤不解,按照凤莲的才能,应该很少有需要人帮忙才是。 “莲想请您,转话给李统领。”凤莲拱手道。 第105章 “什么话?”周鹤问。 “我人微力小,说的话李统领也不一定听,但您说的话他或许能够听进去一二。陛下如今发了很大的火,若是李统领不小心冲撞了陛下,怕是……”凤莲面露忧色,担心李统领的处境。 周鹤闻言笑了笑,到底心肠还是好的,点头:“我懂了,你放心吧!” “多谢周尚书!”作揖,凤莲还有些事情要处,与周鹤告辞之后,就匆匆离开。 凤莲马不停蹄,进了皇宫面见皇帝,皇帝听完了他的话,眯着眼:“就是如此?” “是的。微臣已经将一切都打好了,只需要那边稍有动静,立刻就会有人来通知。”既已为官,就该以臣居之,凤莲清楚得很。 “也好,看看你如何做了!”皇帝倒是放着他去做事,算是试探凤莲,若凤莲此事做不好,无非也是一条人命,他这么多年位居皇帝,杀过的人有无数,哪还会介怀凤莲这条人命呢? 可这对凤莲来说,却是生死攸关,如果有一步做错了,皇帝绝不会让一个知晓了秘密又毫无作用的人留下的!凤莲心里明白,事已既此,他没有任何回头的地步,那他就不可能放弃,绝不会像个弱者一样任由他人欺辱,他会让这些人都对他有所畏惧,做到那无人可及的地步! “微臣先行告退。”凤莲从容退下,进宫只不过是要向皇帝禀明事情,如今已经做完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离开了皇宫,凤莲原本是想回杨宅,却路经凤府,左右寻思着,他若是当官不回家报个信,可能会被人说事。既然如此,那他去一趟走一遭少了一些事端也是好的。 思及,他下了马,凤府的人一看是凤莲,不敢拦挡。凤莲今非昔比,不是他们这些下奴能够得罪的,若是轻举妄动那就是断送了自已的性命。 来到厅堂中,厅中只有李管事一人,一看到是凤莲又惊又喜,迎了上来:“三少爷回来了!” “原来是李伯啊,”凤莲面带笑容,“父亲在家中吗?” “老爷今日与各位大人约好了一起出门,现在还尚未回家。三少爷是要找老爷?”李管事回答道,谨慎地观察着凤莲的面色。 凤莲面不改笑容,摇了摇头:“既然父亲有事,那莲就不打扰他了。先去拜访祖母吧,入朝为官是个喜事,不与家中人报个喜怎么好呢!” 几句话交代了来意,李管事放松了身体,点头道:“三少爷最为孝顺,这点儿是其他人都不能及的。那就先稍歇一会儿,老奴这就去禀报老夫人。” “好。”凤莲点头,目送李管事远去。挑了一个下位坐下来,有一个下人端来了茶,他饮了几口就静静地等待。 而另一边,凤老太太听了李管事的禀报,皱了眉冷声道:“不见,你就跟他说老太太我病了!” 凤老太太以前是很看重凤莲,可随着凤莲去了杨宅,凤府虐待嫡子的谣言传了出来,再加上凤阳每次恼怒的模样,她一向示自已儿子为骄傲,她已经不再看重凤莲,甚至厌恶他的存在。 凤心给凤老太太捏着腿,眼睛左右转动,柔柔地开口:“祖母,三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是好心来报个喜,您就见见他吧!” “不见!他这么久都没回来,根本不守孝道,这种孽子,要他何用?!”凤老太太愤然道,满眼都是厌恶。 凤心轻笑,道:“祖母,三弟只是最近比较忙了,这不一有时间就回来了吗?”完全是火上浇油,凤心笑意荣荣,继续道:“若是不见,那外人不知要如何看待凤府,还是见一见吧!” 顾及家中的名声,凤老太太眼睛闪烁其辞,最终还是答应了,但心里的那口气怎么也压不下来。 凤莲等了许久,李管事才回来:“三少爷,老夫人请您进去!” “好,多谢李伯。”凤莲点点头,步伐悠慢地走进内院,路过念园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瓷器砸碎声与叫骂声,嘴角勾抹一个讽刺的笑容,就这副模样还想赢过凤心,真是可笑至极。 凤莲走到飞鹤院,在外作揖拱手,高声喊道:“祖母,莲给您请安了!” 屋中的凤老太太半瞌着眼,单手支颚,底下的凤心故意又开口提醒了一声,满意地看到凤老太太眼中的厌恶,这才闭了嘴。 凤莲没见里面没有声响,也知道是凤老太太故意使绊子给他。心里越是平静,凤老太太越是这样,他越是能够硬下心对付凤府,这对他也只是一时皮肉之苦,并不是什么事儿。 站了许久,也是身边的徐嬷嬷看着差不多了,与凤老太太交耳几句,凤老太太这才令人传凤莲进来。 凤莲进了屋子,撩起袍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拜礼:“莲见过祖母,祝祖母身体健康,长寿百岁。” 凤老太太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似是鸡蛋里挑骨头一样,偏生要刁难他:“莲哥儿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的俊俏了!连家都可以不回了!” 凤莲低垂着眼帘,道:“莲之前受了伤无法回来,还望祖母见谅!” “你如此说来,就是我这个祖母不解人情了嘛!”凤老太太大怒,忽的一拍桌子,凌厉地道。 “莲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凤莲一惊,摇摇头。 “那你是何等意思?你两个月未归家,难道祖母说你一两句不行吗?!你尚未成家,却流宿巷子,你目中还有没有我们一家子啊!”凤老太太就是有意打压他,狠声道。 第106章 凤莲抿着唇,无话可说,只能跪在地上由着凤老太太数落。跪了许久,膝盖早已麻木,凤莲脸色微微苍白,他本来伤势就还没好,哪由得凤老太太这么折腾?抬眼看向凤老太太,心一狠,唇轻颤一下,开口:“莲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之前受了伤无法动弹,才晚了归家,并不是成心的。” 这话一出,忽的激怒了凤老太太,也让凤心越发得意:“好啊你,竟然敢顶撞我!今日若要不处置你,家法何在!来人啊,拿藤条来!” 第九十章 决绝 凤莲在一声令下,倏忽白了脸,身子摇摇欲坠,不可置信的看着凤老太太。就在他身上还有伤的时候,她竟然下得了这个手! 院中的人拿来了藤条,凤老太太冷哼道:“你身为我凤府嫡子,不尊孝道目无中人,屡屡在外流宿他家,此等不孝不忠不义,谁能容忍!我作为家中长辈,应处置你!” 凤莲唇颤了颤,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欲哭而无泪,很难相信这就是当初待他极好的祖母,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祖母动手吧!” 凤心一副焦急万状的样子,假情假意地劝阻着:“祖母,我们都是一家人,三弟就算办了什么大错,他也是凤府的嫡子啊!请您手下留情啊!” 这话完全是越描越黑,凤老太太的怒火越发高涨,喝道:“他既是嫡子,就更该有嫡子的风范!可他不孝不忠不义留他又有何用?!徐嬷嬷,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认错为止!” 凤莲凄惨地笑了一声,笑容包裹着心酸与绝望,他的心在揪痛。他明白那是前身保留下来的一丝念想,引导着他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心中冷笑,看吧,这些人就是如此的无情,难道还看不清么? 对自已有伤在身的孙子还能下得了如此狠手,这说起来有多狠心无情!指不定连同前身的母亲也是这些人害死的呢! 心里那丝念想好似停歇下来,随即一股浓烈的怒火涌上,他不屑一笑,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想通,也不知道前身是怎么过的十五年生活。 调整气息,压下心中的念想,面上淡淡的苦笑,随着徐嬷嬷的藤条挥下,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大变,痛苦地大口喘着气。这一鞭打的是后背,却也令他胸膛的伤口裂开,几日里连遭两回伤口裂开,都是因为凤府一家子,凤莲咬着牙,低着头隐藏凌厉的目光:他誓要凤府覆灭!这才对得起他这两次的受苦! 凤心用手帕遮住了眼,生怕看到血腥的情景,只是那隐藏在手帕下的是一双得意洋洋的眼睛。不知是为何,凤莲能不能继续父业这对于她一个女儿家来说都没有多大影响,凤念针对凤莲是因为有一个弟弟凤炎,而她却没有。可偏生她就是看凤莲不顺眼,从他回来第一眼她就厌恶上了,这明明是以前都没有的事,她也想不通为何,只是觉得凤莲如今越发精明了。 “啪!”又是一鞭子挥下,凤莲身子摇摇欲坠,最终还是忍住了。 凤老太太冷眼看着凤莲挨鞭,婢女端来了茶,她端起就喝,心情有所好转。 凤阳回到家中,李管事就匆忙上前来,禀报道:“老爷,三少爷回来了!” 凤阳眉一挑,思及凤莲新官上任,确实该回家报个信,没太多在意,将袍子一卸递给了李管事,随口一问:“那他人呢?总该和我这个父亲报报信吧!” 李管事一脸为难:“方才三少爷先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凤阳点头,还是有孝心的,知道要去娘那一趟。只是李管事吞吞吐吐的,话说不全,他看着蹙眉:“有话就快说!” 李管事这才道:“老夫人方才令人请了家法过去,怕是三少爷这鞭子是得挨了!” “什么?!”凤阳大惊,“凤莲现在伤口尚未痊愈,若是这么打下去是会闹出人命的!”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李管事也惊了,人命这谁都担待不起啊,更何况还是个官!哪怕是个九品芝麻官,只要出了什么事都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快,一定要赶在这之前拦下娘!”话落人已经走了出去,急匆匆地往飞鹤院走去。 这刚走到飞鹤院门口,听着里屋突然的一阵慌乱喊叫声:“不好了,三少爷晕倒了!” 凤阳一口气就噎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吸也不是。凤莲是谁?当今陛下的跟头人,这万一给整出事了,他还要不要这个官位了! 急忙进屋,屋中已经乱成一团,地上凤莲惨白无色的昏迷着,胸口泛起鲜血,蔓延得很快,滴滴滑落在地,染红了整个地毯。凤老太太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凤心连忙扶着她,不停地给她拍气。 凤阳眼前一黑,感觉官位即将不保,咬着牙地喝道:“慌什么慌,还不快送三少爷去医治!” 一家之主发了话,整个屋子的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忙手忙脚地把凤莲抬出去。看着下人那笨手笨脚的模样,凤阳心中怒火中烧:“好好照顾三少爷,若他出了半点事,本官就要了你们的小命!” “是是是!”下人惊恐地退下。 屋中的人撤得差不多,凤阳心中依旧憋了一口气,看着那还在装晕的凤老太太,第一次觉得自已母亲不中用:“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凤莲这伤口还没好,你就对他用家法,这传出去还不都得指责我们凤府虐待嫡子吗!” 凤老太太从凤莲晕倒时就后悔了,她当时被怒火冲晕了头脑,哪想得到凤莲身上的伤啊!这不刚打了十几鞭子就打出事来,她又看见自已的儿子回来,一害怕索性装起来了。这会儿万万不能起来,她只能躺在凤心怀里,装着晕。 第107章 凤阳哪看不出来,越是如此越是生气,喝道:“娘,别装了!” 凤老太太依旧不起来,凤阳气得反笑,道:“娘,你可知你这么做是毁了儿子的前程的!凤莲如今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任谁都巴结着他!这好不容易,有这层亲情在中间,他对儿子有多重要你清楚吗?!如今你这般对他,莫说他还认不认凤府了,就是陛下也不肯绕过我们了!这个官,是做到头了!” 一个“做到头”把凤老太太吓得打了个哆嗦,她现在有的这一切全都仰仗着有凤阳这个官,要是没了那她要怎么办啊! “不!不能这样!”这立刻惊醒过来,哆嗦着腿,惊恐万状地叫道。 凤阳冷冷一笑:“那既然如此,娘你早些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现在一切都晚了!”说完,甩袖离开。 凤老太太尖叫着:“不,儿子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但留给她的只有凤阳那个绝情的背影,她崩溃地叫喊着,任谁也拦不住,此时她心中恨透了凤莲,是他害得她与儿子的关系生疏的,都是他害的! 第九十一章 消息 凤阳出了飞鹤院,就急忙往凤莲方向走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封锁消息和保证凤莲不能出事!不然,他出了什么事,明天定是弹劾他的奏折,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 可这刚走出几步,就见李管事跑来,面上恐慌着:“老爷,宫中来人了!” “什么?!”凤阳大惊,这时候上门做什么,该不会是为了凤莲的事吧!李管事接下来的话,应证了他的话:“宫中来人要把三少爷接去宫中医治!” 这口气忽的就噎住了,凤阳只觉得今天真不是个什么好日子,皇宫中竟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派来了人,这事还真不好办了! “宫中来的是哪位公公?”凤阳一边赶去前厅,一边问。 “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德兴公公!”李管事回答道。 凤阳步伐一顿,很快地再度迈开,并且比之前更快了。德兴一来便是代表了皇帝的意思,他能不急吗? 到了前厅,德兴已经命人将凤莲抬起马车,马车上已经有一位太医,看到凤莲立马帮他止血疗伤。德兴背对着凤阳,看着抬上车的凤莲,不由感慨道:“这好不容易盼着人好起来,这才一会儿功夫又倒下了,陛下赐的那些好东西可就白费了!” 看似无意,凤阳心里警铃一响,这是在说皇帝对凤莲的伤势很关注!人伤在他这儿,明天就是皇帝的责怪与怒火,他如何担当得起? 德兴转过头来,看到是凤阳来了,立马脸上堆满了笑容:“凤大人贵安!” “公公晚好!”凤阳扯了扯嘴皮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 “凤大人,咱家是奉陛下的命令接莲大人进宫的,既然人已经接到,咱家就不多说了,陛下还在宫中等着消息呢!”德兴笑容满面地拘手,随后似是无意实则别有深意地道:“凤大人,保重!” 凤阳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着道谢的话,目送德兴与马车离开。 回到家中,凤阳怒火往上涌,袖子猛地挥下,啪地一声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下地,重重地敲了桌面,面色十分难看。他明天逃不了朝堂上的各种刁难,这一切来得突然,让他急红了眼,手握住扶手越紧,他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位置,岂容被毁! “把我的披风拿来!”二话不说,黑夜出门,直奔安献王府。 直至深夜,各府都接到了这个消息。忠良侯府中,老忠良侯一拍桌而起,胸口起伏着,愤愤地道:“岂有此!” 贺羽虽然气恼,可毕竟是在混朝堂的,老忠良侯已经闲赋在家,没了当初在朝堂上的谨慎,话也没了多大遮掩。眼下,贺羽安抚着老忠良侯:“爹,您先歇一歇,别生气。这大侄子说到底还是凤府的人,说用不用家法不还都是人家一两句话的事吗?” “可那是我外孙!他们凤府算什么?!改明儿向陛下请旨,灭了他们满门去!”老忠良侯暴跳如雷,嚷嚷地道。 “爹,您说的是什么话啊!这灭了满门,不还得把您外孙我那大侄子给灭了吗!您这话说的……哎呀!以后别说这话了!”贺羽又是哭笑不得又是着急的,把老忠良侯拉下来坐着。 “那你就这么看着我外孙受欺负?”老忠良侯吹胡子瞪眼,愤愤不平。 “也不尽然,凤莲的伤是救驾而引起的,陛下对他十分看重。如今凤府又出了这档事,陛下必定不会轻饶凤阳的。”贺羽看清了局势,皇帝会派人去接凤莲,就证明了对皇帝来说凤莲还有着很大的作用。可如今凤莲再度重创,比起之前更要严重,皇帝怎么会不生气? 明日的朝堂凤阳就难逃皇帝的指责了,只不过他比凤阳更了解皇帝,即使凤阳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也不可能革职于他。最多也就是用其它事或者冷淡来发泄他的怒火。 说到看重一事,老忠良侯神色变得严肃,道:“凤莲真的加入了那个……那个组织了?”不愿多提起那个“组织”,那充满了残忍与黑暗的组织却是皇帝手上的一把刀刃,直指着所有官吏的脑袋,只要被他们查出任何一点瑕疵贪污,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朝堂之上的血腥不少于人间,更加令人骇然的是那背后的黑暗,是战场也没有的黑暗。凤莲一旦加入了这个“组织”,没了回头路,而以后的人生也是伴着这些黑暗直至死亡。 第108章 贺羽也清楚这一点,凤莲第一次被皇帝召见,他就有了预感,给凤莲捎了一句:此路入门便无退路,请万分小心!也是为了提醒他,千万别再与皇帝有太多的纠葛,否则以后就是想退也来不了。 “就此前情景来看,他八九不离十是加入了,以他的聪明才会,倒是里面的人想刁难他也不容易,爹您就放心吧!”贺羽浅浅地笑道。 “什么叫做放心?!那是什么地方我比你清楚,那是个无比阴暗的地方,里面的哪个人说起来都是十足的变态!就前年被查出贪污受贿的那个七品县令,不就被那里面的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的尸体都不全!你说说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啊!”老忠良侯想起一些陈年往事,那都是惨不忍睹的场面,他哪能让自已唯一的外孙去那种地方呢! “爹您再怎么着急,这都是凤莲的选择。而且现在为时已晚,此路入门便无退路,我们只能且行且看了!”对于父亲的焦虑,贺羽显得沉稳多了,不是他不担心不着急,是已经成了定局,他也没那个能力去改变啊! 老忠良侯欲语又休,最后化为一句沉重的叹息:“但愿这孩子能够坚强吧!” 二人对话,殊不知一切都落入了门外少儿郎的耳里。端着点心,贺征怔怔地看了一眼屋内,他本来是来给父亲与爷爷送点宵夜点心的,却不曾想听到了这件事。 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凤莲受伤他也着急也担心,可听到最后,他才知道凤莲这几天跑的皇宫都是为了什么。他是世家弟子,即使对那个“组织”不了解,也隐约听过一些风声,残忍和血腥成了代言词,他很难想象凤莲要如何在那种人吃人的地方生存下去! 他心里极不愿凤莲去那种“组织”的,可偏偏凤莲答应了!他恼火着,这凤莲怎么就从不为自已想一想!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已! 又气又急,手一抖,端盘拿捏不稳,从手上滑下,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啪!”声音清碎响亮,引来了屋中二人警惕地一声大喝:“谁!” 第九十二章 早朝 杨宅中,在夜幕降临之时就多了一位不该出现的人,偏生他出现的一副所当然,他就是主人的模样。云添看着自家公子房中静坐的高大男人,翻了一个白眼,这人可真不客气的,把这儿都当自已家了是吧! 约莫着等了一个多时辰,叶苍涯轻蹙着眉,就算父皇留他用膳这时候也该回来了吧?手中一直捏着一个小盒子,这是他今日寻来的宝物,想来讨凤莲欢心的。 想起凤莲,原本有些等得不耐烦的情绪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满眼的柔情似水。 云添在外面看着他在里头一个人居然能够坐上一个多时辰,打了一个哈欠。毅力可嘉啊!回头等公子回来了,一定要跟他说说这临安王的痴心深情!要他这么坐,他估摸着半个时辰不到就得睡下了。 不过公子若是与临安王在一起,一俊美一硬朗,看起来多么的相配啊!云添心里想着不正经的事儿,痴痴的一笑,怎么办好想看那场景啊! 但他的痴念还维持不到一刻,就被下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给打断了。不悦地瞥了一眼下人,道:“说吧什么事?” “大事不好了!少主被凤府那个老太婆打得旧疾复发了!现在生死不明!”话音刚落,一阵风卷过,云添的心凉了,吼道:“怎么回事?!” “少主今日新官上任,按道应该去一趟家中报喜,可谁曾想,那老太婆竟然对少主出了手!”下人也是愤愤不平,言语之间透露着对凤府的厌恶。 云添心大乱,往房中看去,早已是人去楼空,一个人都没有。他悄悄地晃了一下脑袋使自已清醒,深呼吸一口气,问:“那现在公子在哪?” 且问叶苍涯现在在哪,他现在正赶往凤府,心里恐慌害怕,生怕那人出了什么事。到了凤府,他一心只想找到凤莲,却兜兜转转哪都找不到。 “这回三少爷可伤的不轻啊,老夫人也不知是什么心肠,对自已的孙儿下此毒手!”凤府的下人在边旁议论着,却不知屋檐上冷视他们的人。 “你可别乱说话!这三少爷虽然是嫡出的,但老爷和老夫人都不喜欢他,就连那几个庶出的小姐都比他受宠。要是我是三少爷,肯定不愿意在这儿这么受冷落,还是去天下银号那儿好!” “是啊,今天那情形你也看见了,三少爷浑身是血的,怕是命都难保了!好在宫中来人把他接进宫,不然明天就有可能办丧礼了!” 叶苍涯眼一缩,凤莲在宫里!手握成拳,在宫中的话他根本没法进去,该如何是好? 再往下看去,看到凤府那灯火阑珊的内院,眼底暴戾大闪,手中掌风一吸,将院中的一点烛火吸住,玄力包裹住烛火,分为好几点。反手一推,烛火落在内院的四处,不同的院落,唯独凤莲的莲居不受任何影响。 叶苍涯冷笑一声,既然都是一群没心没肺的狼狗,他又和她们客气什么!翻身一跃,离开了凤府。 夜里,不仅仅是凤莲重伤的消息传出。在下半夜里,凤府内院突然燃起大火,烧毁了内院很多阁楼,凤老太太与凤心几人的院子无一幸免。凤阳气急,再看看莲居毫无损伤的模样,也知道是什么人放的一场火。 心中原本对凤莲怀有几分愧疚,如今只剩下了恼怒,恼他居然来这一招!凤老太太也想通了这一点,气得嘴里满口脏话连篇,连一个诏命夫人的形象都不维护了,骂骂咧咧的。 第109章 夜逐渐深了,烟火也散开了,留下的是一片废墟,人也散了,将就着小屋子过一夜。 直到次日上朝之时,皇帝高高在上,眼底深邃如黑洞,一言不发,让底下的朝臣都心慌意乱的。 以太子为首的几位王爷亲王居于前茅,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皇帝此时狂暴的心情,低垂着眼个个都保持着沉默。叶苍涯担忧着凤莲,从昨日得知消息,他就没歇息过,辗转反侧唯恐宫中传来什么不祥的消息。 这局面是谁都不愿意去当出头鸟的,极有可能就撞上枪口的事谁愿意去做?唯唯诺诺的站在下面,只能充当木头人。 沉寂了许久,皇帝才有所动静,但这一声动静可把满朝文武都吓得了。只见皇帝从桌上拿起一个奏折,面色阴冷,猛地往下砸去! “啪!”的一声将户部尚书的脑袋砸得冒星星,就听头上一阵厉声呵斥:“如果江州地区旱灾连连,百姓颗粒无收,哀声载道,身为户部尚书本应以此事为重,开仓赈粮。而你却连一个作为都没有,该当何罪!” 户部尚书大惊失色,跪落在地,哆嗦着道:“微臣知错,请陛下责罚!”户部尚书心里也苦,他怎么可能一个作为都没有?他昨日明明已经递交了方案,请皇帝过目了。即使心里苦,他也知道此时万万不能去触皇帝的霉头,只能往自已肚里吞,应承了此事是自已的错。 皇帝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落在了周鹤身上,周鹤身一僵,看来自已难逃一劫了。 “周爱卿。”果然,皇帝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周鹤合了合眼,出列作揖道:“臣在。” “如今十天期限已到,你们查到什么了吗?难道要刺客逼到朕的面前,你们才知道是谁吗?!”又是一声厉声呵斥,周鹤跪地只能呼知错二字,别的都不敢多说? 朝堂的气氛十分压抑,六部尚书轮个挨批。直到说到凤阳身上,凤阳绷紧身体,他知道他昨天家中人的做法一定把皇帝惹怒了,他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要不降职卸职就好。 皇帝眯着眼,看了他好半晌,最后化为一口叹息:“你……罢了,不说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比任何一句话都来得可怕,好似在说他一无是处,又好似是失望。凤阳身子一僵,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是这么一个反应,这让他措手不及。 眼下朝堂之上跪了好些人,都是被皇帝呵斥的,有一些人莫名其妙,有一些人看清了局势。这只不过昨夜凤府出的那档事惹得皇帝不悦了,拿他们来出气罢了。 而为什么不说凤阳错事,反道是一句“你就不用说了!”这比任何语言都要令人恐慌,尤其是凤阳已经是一品朝官,最怕的就是皇帝的失望,当即跪下,惶恐道:“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你何错之有,朕可不记得说过你什么。”皇帝眼一瞥,仅仅如此就令他感觉如同大山压顶,汗如雨下。 第九十三章 召见 凤阳急了一身冷汗,抹去汗珠,明知这是皇帝故意咋他说出实情,可还是不得不说。哆哆嗦嗦地道:“臣有错,不该不阻止家母对凤郎中动用家法,致使凤郎中重伤,这都是臣的错,请陛下惩罚!” 朝堂一下子静谧了,皇帝一副高深莫测,底下的朝臣摸不住他的心思,个个低垂着头盯着脚看。 凤阳一个人在底下跪得腿麻,汗水淋漓,朝堂的静谧与帝皇的威压都施加在他身上,首次觉得“伴君如伴虎”一句有多么的实在!稍是一点差错,便不计以前功劳而要斩杀他,帝皇之家当真是无情无义。 许久,才听皇帝淡淡地开口:“这毕竟是家事,朝堂之上莫要再提!”摆手,“今天若没事了,就退朝吧!” 德兴拂尘一挥,尖声高喊:“退朝!” 太子与叶苍涯对上眼,很快地挪开,与大臣们一同作揖拜礼:“儿臣(微臣)恭送父皇(陛下),父皇(陛下)万岁万万岁!” 早朝刚退,户部尚书就走到凤阳身旁,他此次挨批都是因凤阳所致,他自然要说上一两句:“凤大人,劳烦您家的事莫要再牵扯到我等几人!我等几人可禁不起这折腾啊!” 兵部尚书平日里都是恪尽职守,半分差错都漏不得,今日却因着凤阳的关系而被皇帝责骂,说不恼火是不可能的事。作揖道:“凤大人,托您的福我等几人受教了!”将“受教”二字咬重,怒然挥袖离开。 礼部尚书徐斐然因此前天坛遇刺,至今礼部尚书一位缺席。剩下的便是工部和刑部二位尚书,工部尚书也只是说了一两句,就匆匆离开,看起来还有事在身。 周鹤朝凤阳作揖,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句无奈的感叹:“你……罢了,不说了!”这话可比其他话毒,凤阳僵着身体,想起了皇帝刚才的话语。 户部尚书暗中为周鹤鼓掌,这话说得好!只是几人闲谈之时,德兴从容走进来,笑容堆满面上,道:“凤大人,陛下有请。” 这会,凤阳脸色大变,周鹤几人见了知晓是皇帝有意要留他,个个作揖摆手,先行离开。叶苍涯走出大殿的步伐一顿,勾勒一抹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当初欺凌凤莲的一笔笔账他定会帮凤莲一一讨回来。 凤阳看着德兴,扯了扯嘴皮子,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臣这就来,还望公公带路。” 德兴点点头,做请势:“凤大人,请吧。” 第110章 行至紫阳殿外,德兴笑道:“凤大人且在这里等一等,咱家进去禀报陛下。” “公公请。”作揖一礼,凤阳目送德兴走进殿中。 德兴进了殿通报,皇帝就卧在软榻上休息,听德兴说完话不睁开眼挥挥手:“让他在外等等吧。” “是。”德兴退下。 日子从早晨到午时,日光也逐渐凝焦,凤阳在外顶着大太阳苦苦地站着,知晓这一切都是皇帝有意的安排,再有什么苦都只能往下忍。秋天风高瑟瑟,即便是晴空万里,也是挡不住那逐渐转凉的风,凤阳僵着身体吹冷风,不敢动弹一下。 殿中皇帝早已起身了,坐在桌案前处公文,直到太医院的人来禀报:“陛下,凤郎中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只是人还在晕迷之中。” 皇帝这才放下奏折,道:“如此最好,下去吧,好生照顾他。” “是。”应声退下。 “小德子,什么时辰了?”皇帝故作糊涂,问起了德兴。 德兴跟随皇帝多年,眼力早就有了,更不用说他过于了解皇帝。笑呵呵地上前:“陛下,已是午时了。” “这么晚了啊,午膳可都准备好了?”皇帝又问。 “回陛下,已经备下了。只不过……外面凤大人还在等着呢!”德兴笑呵呵地禀报着。 “哎呀,朕都把他给忘了,赶紧让他进来,这应该站了有些时辰了吧?”皇帝好似刚想起来,挥挥手让德兴去请人。 “奴才这就去回复。”德兴离开殿中,走到凤阳跟前,笑道:“凤大人,陛下有请。” 凤阳点了点头,脚微微一挫,麻意布满了脚,犹如上万只蝼蚁啃咬一般,凤阳略白了脸色,还是提起步伐跟上去。 殿中,皇帝看着凤阳步伐蹒跚,眼底流痕一闪而逝,走下台阶。凤阳走来跪下拜礼:“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待凤阳抬起了头,皇帝就站在他近前,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垂头不语,就等皇帝发话。 皇帝一袭明晃晃的龙袍加身,居高临下看人,半眯着眼看不清眼底的颜色。静谧一刻,才听皇帝迈开脚步,“随朕一同出去走走吧。” 凤阳可不比凤莲不了解皇帝的心性,每每有事都喜欢带着人去外面走上一走,这一点他很明白。知晓皇帝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只能暗中叫苦。 午时正是日光最充足时,自有宫人持辇跟随,凤阳尾随在后,皇帝步伐缓缓:“朕曾记得,你是洛城出身的吧?” 凤阳不敢怠慢一步,上前作揖:“正是。” “朕许久未到外面走一走了,不知道这洛城如今变成什么样了。当初还记得,那隽秀雅致,远山如黛的洛城,甚是令人忘怀!”想起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潇洒如风,皇帝眼底多了几分情怀。 凤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帝的情绪,琢磨开了口:“如今依旧是那样子未曾改过,高山绿水不曾变故,也如同陛下您一般,还是那般英武神明。“ 皇帝很显然被他取悦了,轻笑一声:”人都老了,怎么可能与这锦绣江山比呢?你现在还与家中联系吗?“ 凤阳虽然是家中庶子出身,于道德性子也不得不与家中人闹翻了脸,只能道:”回陛下,尚有保持着联系。“ 皇帝忽然转过身来问他:“那他们可还管你衣食住行,可还问你外出,可还训你指责你?” 凤阳一怔,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不曾。” “这天下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你也莫要把事做得太绝。家事朕可以不管,但他依旧是北原的官吏,他有救驾之功,你若是害了他,今日就不会让你站得如此安稳了。” “臣明白。”皇帝只是警告,并没有过多责怪的意思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也从皇帝的话语了解到凤莲如今的伤势,看来是暂无大碍了。他心中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隐隐的失望,对凤莲的无事感觉到了失望。 第九十四章 安事 叶苍涯下了朝,还未出宫,就见叶苍梧追了上来,笑吟吟地问:“四哥这是要去太医院看望莲哥哥吗?” 叶苍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一脸天真无辜的叶苍梧,蹙了眉。叶苍梧又道:”四哥若想去就带小弟一个,小弟也想去看望莲哥哥,上次他受伤我都未曾来得及去看他,这次一定要去看看他才是!“ 不容叶苍涯拒绝,叶苍梧阻断了他的去路,叶苍涯心里不痛快,面上覆盖一层冷霜:“你这副嬉笑颜面还是留给父皇看吧,你我二人之间隔着什么事自已心知肚明,用得着在我面前摆这副恶心的嘴脸吗?” 叶苍梧闻言,敛去了天真无辜的伪装,只是保持着笑容:“难道你不去看看吗?说我用情爱捆束董轩,你不也用这种办法逼人家凤莲对你毫无法子?” 叶苍涯刚抬起的步伐顿住,眼底狠光一闪:“你最好嘴里给我放干净点!” “怎么?恼羞成怒了?你也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凤莲那一份势力罢了,如今他成了父皇的人,你是觉得还能把他从父皇的眼皮底下挖过来吗?”叶苍梧笑了笑,双手抱胸,凉凉的冷意从眼中流露出来,从小就被优秀的哥哥压在头顶,那种感觉实在令人不爽呢! 叶苍涯眯了眼,看出了叶苍梧只看得见权势,看不见真情。不多辩解,冷冷地道:“安献王若没其他事情,本王还有事先行告辞!” 第111章 叶苍梧挑了眉,不再阻拦他,放他通行,只是话冷兮兮地在后头说:“凤莲可不是好招惹的人,劝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吧!” 叶苍涯脚不再停下,话入了耳不动声色,他也并非出宫而是走了太医院的去处,到底对他来说天底下的事再如何,都抵不过他心中一人之位。 到了太医院,询问了太医院中太医,才得知凤莲如今就下榻在宫中的雅居。步履不停地赶往了雅居,也听闻了凤阳在紫阳殿外受罚一事,蹙眉只觉得这仅仅罚站并不能解气,还是得他来给凤阳下套才行。 一路飞奔至雅居,照顾凤莲的宫人见了是临安王都是一怔,随即整整齐齐地行了礼,叶苍涯心不在焉地示意他们起身,身影一晃进了雅居。 雅居中一抹药味浓郁,叶苍涯并不太喜爱这味道,蹙眉倒也没说什么。太医见了他急忙行了礼,他挥了挥袖子,让太医继续忙疗伤,到了午时前刻才落了数。太医向他行礼,随即去给皇帝报信了,他一人靠近凤莲,面露忧色。 因在宫中,他也不太过于亲近,免得入了皇帝的耳,又是一桩事。他倒不怕皇帝责怪他,只怕皇帝不曾责怪他反而去刁难凤莲,那就得不偿失了。 凤莲尚处于昏迷之中,折腾了这么久睡一睡昏一昏也是正常的。若换了寻常人,经这连续的打击,早早地就去了一条命,哪还能在这儿折腾着人呢! 叶苍涯心中说不心疼,说不责怪是假,心疼凤莲伤上加伤,又责怪他做事没点分寸,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可得了! 他在床榻旁坐了一会儿,只是静静地看着凤莲昏迷,别无他动作。最后化为一声叹息,起身离开,莫了还吩嘱着宫人好生照顾,贿赂了些金银。宫人得了他的金银,自然不敢对凤莲怠慢,连连点头。 并不是他不想在此陪着凤莲,只是担心凤莲的不止他一个,凤莲自已不能给杨宅的人传信,那他就替他给杨宅的人报个平安也好,省得杨伯父一番担心。 日子倾斜,到了午时,杨宅中一分热闹气息都没有,杨海棠与华惊北就坐在大厅中,一人单手支颚愁容满面,一人面露严肃隐隐中透着担忧。云添在一旁来回走动,没有半点下人样,却是真实担心着凤莲的状况。 叶苍涯的到来让三人好似看到了希望,不等叶苍涯开口,杨海棠就急切地问:“临安王,可见到我那莲哥儿了?他伤势如何?严不严重?” 云添也在一旁追问:“临安王,少爷他没事吧?” 华惊北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忍了下去,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苍涯,就等他的回答。 “杨伯父,华伯父,请放心!”叶苍涯先是做了一个敬长辈的礼,“莲暂无大碍,只是这几天折腾得紧,人有些疲乏还在休息,等他好了定会回来给家中报平安的!” 杨海棠稍微放下了心,但到底不是亲眼所见,总是提着胆的。皇宫太过于紧实,他一时半会没法得知消息,就前一刻得到的消息也是凤莲还生死不明的时刻,难免提心吊胆。 “他如今怎么样了?”即便稍微放下心,还是多问一句。 “今早太医院的人已经替他疗好伤,人是没多大碍了,只是怕人还有哪些不舒服,太医院的人一直守着呢!方才苍涯也是看着太医院的人为他治好伤这才放下心来,出宫给您报信的。”叶苍涯以晚辈自称,杨海棠知晓他对凤莲的一番心意,不由感慨用心良苦,为了凤莲竟可以舍弃王爷之位,以晚辈自称,这等气度着实非他人能及。 “既是如此,真是要多谢你了。”叶苍涯以晚辈自称,他也不必再尊称他为临安王,便以家常话聊的你我相称,不失礼数也知趣。 叶苍涯摇头:“这是苍涯应该做的。”也是替了凤莲的,凤莲这人说是没心没肺,但他也有关心的人,所以他会帮他做好一切的。 杨海棠歇了口气,华惊北立即在一旁端上一口茶,道:“你已经一整夜未歇了,再怎么担忧也总得喝一口茶清清口吧!” 杨海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的茶,饮了几口。 云添呼了气,随即又想到了凤府,乍得又鼓了气:“虽说少爷是没事了,但总归是凤府害的,昨天那一把火放得不够解气,还得再加上一把才够解气啊!” 说到放火,叶苍涯眉挑了挑,目中露出点点笑意,又很快地想到了凤府,不虞跳上了心头。杨海棠眼睛微微一瞥他的眼色,明了昨晚的火是谁放的,心中好笑,这等幼稚的事他也能做得出手,真是被莲哥儿迷了心去。 “确实不够解气,就算烧了他整个凤府,我也觉得不够,还是从他凤府的人下手好!”杨海棠淡淡的道。 华惊北心中早有了注意,再瞅瞅叶苍涯,只要这个人动手就不是问题了,“自然是要的,所谓杀鸡儆猴,不如就从昨日伺候在凤老太太身边的庶女下手,也好震慑凤府。” 话似笑非笑,又把目光落在叶苍涯身上,叶苍涯早有此意,华惊北此番正合他意思,便请教道:“不知华伯父有何高见?” 第九十五章 何方 日落时刻,叶苍涯才离开了杨宅。回到王府,很快地收到了暗卫的信息,称叶苍梧先是去了邵贵妃那儿,午时用完膳过后去了一趟雅居看望凤莲。太子也去看望了,只是时间不长罢了。 玄力运起,纸条刹那化为灰烬,他心中对叶苍梧总有百感交集,一个想杀他的亲弟弟,还是他之前疼爱了许多年的弟弟在他不知不觉下变成了一个手侩亲兄的人,他凉透了心却也不愿对他下手。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是之前想要跟他讨回什么,可又忍不下心。 第112章 偏偏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起那日山崖上将他逼到跳江的一幕,那般嗜血如魔的样子令他难以置信,那就是他宠了多年的弟弟! 萧闻自然明白他的难为,暗叹一口气,希望有一天王爷能够真正地下定决心吧!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等到凤莲醒来已经是隔天的黄昏时刻,太医终于看他醒来,喜出望外连忙叫人去通禀皇帝。凤莲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皇宫。 这不到一盏茶时间,皇帝便亲临雅居看望凤莲来了,满屋子的人都跪地行礼,而凤莲自然也少不了,惨白着脸连忙下地给皇帝行礼:“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他要下跪,挥了挥手让德兴拦住了:“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能轻易下地呢!赶紧回去躺着!” “臣已无大碍,多谢陛下关心。”他强撑着身子,逞强一笑。 皇帝看了一眼德兴,德兴领会笑道,“凤郎中莫要逞强,您这身子还虚着呢,快快回去躺着吧!” 皇帝也点了点头,“你就别逞强了,赶紧躺着吧!” 凤莲推辞不过,只好顺从了。皇帝一番询问太医,太医仔细地为他把了脉,确定人已无碍,这才挥退宫人,独留下几个信得过的人。 凤莲咳嗽了几声,敛下眼帘,“陛下。” “如今十日期限已过,丝毫没有半点线索,如今你当如何?”皇帝落坐,眉目中透着淡淡的情绪,德兴端来了茶,他也只是轻轻嗑了一口。 “能做这种事的人都不会将其露出什么破绽,要查也是到年宴那时才能查,现在是摸不准他们的狐狸尾巴的。”凤莲抿唇一笑。 “你认为此事是外人所做?”皇帝挑了挑眉,他看中的便是凤莲这份聪慧,但凡是谋万事者,谋社稷者,都是天下之谋,不可错过不可放过。 “此事不仅仅是外人,恐有内人接应,此刻还不清不楚,不可妄动也!”凤莲含笑,他相信皇帝自已会派人去查,这事急不得,公堂刺杀皇帝,事情闹得大了,对谁有好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由你处置。”皇帝点头,挥挥手招来一个人,“你只是个文者,在外行动有所不足,就让他跟着你,也好护着你周全。” 话虽说是护着周全,可又不失为一种监视,凤莲也知推辞无用,作揖谢恩。 皇帝满意的点头,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凤莲在床上跪拜恭送皇帝离开,这才回头看向皇帝招来的这个人。 男人一身紧身戎衣,仪表堂堂身躯伟岸,神色冷霜如冰,只是眼底里透着几分诡异,看着凤莲的目光也不太对劲。凤莲蹙了眉,不虞这种目光,就好似要将他活剥生吞一般,执着且疯狂。 隐下心中的不喜,他掀了被子盖上腿,打着床席:“你叫什么名字?” “何方。”男人听他开了口,细长的眼睛眯起,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何方?倒是个有趣的名字!”凤莲只是敷衍一说,对于这个皇帝派来的人,他没多大心思去了解。了床席,躺了回去,合眼入睡。 何方一怔,不想凤莲竟是如此敷衍,更是当他是透明人一般,卧床就睡。他眉头高高挑起,盯着入睡的凤莲好一会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屋中。 凤莲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皇宫毕竟不适合留外臣,故而凤莲能够下床走路时,皇帝便下了旨意,免了这几日凤莲的早朝,并且送凤莲回凤府休养。凤府再怎么对凤莲到底都是凤莲的家,而凤阳已经被皇帝警告过一回,总不能对凤莲的受苦坐视不管。何方受了皇帝的指令保护凤莲,他定会保证凤莲的安全。 凤莲得到旨意轻笑一声,眯着眼看了好半晌的蔚蓝天空,徐徐走出雅居,接应他的马车一早就等候在外,他一身竹青袍子,儒雅清风如墨,敛去那眉眼中的凌厉,犹如一个隐居的雅土,与世无争,看痴了宫人。 何方坐在马车外,不慌不忙地赶着车,眼睛微微往后一瞥,帘子荡漾着隐隐约约看得见里面的人正单手支颚,面露疲惫之色,小歇一会。 回了头,他百般无聊地赶着马车,琢磨着念头,眼一瞥瞧见了前面不远处嬉戏的孩童们,唇角一勾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收回目光,他赶着马车跑动,马车动荡得厉害,震得凤莲手磕了头,无法小歇。又是一声急急的勒马声,马车猛然停下,惯性使得凤莲一个不稳向前倾去。 好在一手抓住了一旁的窗口,这才使他没整个人从马车里跌出外面,摔个四脚朝天。随后,马车外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喊,凤莲揉揉眉心,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抱歉莲大人,刚才小的赶得急一时没看见那顽童在街上玩耍,惊扰到您真对不起。小的这就去把他们赶走!”因为凤莲不想太多人在身旁,这次回府也只有何方一人赶车,发生了这种事情何方摸不准他的性子,也就急着要去赶人。 “站住,谁让你赶人了?”凤莲眉头跳了跳,这收个保镖也不安生啊!这哪是赶人啊,分明是给他惹事啊!这本就是他的马车险些撞了人,这会又把人赶走这不显得他这个主子蛮横无? 他如今在朝堂还未站住脚,保不准明天就有人上奏折批他。摸摸眉心,他今天醒来就一直头疼,到如今还得处这事,真恨不得把何方给揍一顿以解怒火。 第113章 何方眼睛一转,故意扭曲他的话,大声喊道:“什么!莲大人你不让我赶人,难道是要我杀了他们吗?!” 这话一出,街头上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马车,凤莲头疼地扶额。 第九十六章 天火 “我何时说杀人二字了,你名字叫何方,是不是就任何地方都弄不清话了?”诽了何方一句,何方噎住。 从容的下了车,凤莲呼了一口浊气,招来何方,等到他走到近前,这时眼疾手快地夺了何方的腰包,瞥了呆愣的他一眼。 去了一旁的小摊子买了几样小玩意儿,走到那哭闹的孩童面前,摇着手中的拨浪鼓,微微一笑轻言细语“不哭不哭,瞧这是什么!” 孩童红着一双兔子眼看向凤莲手中摆动的拨浪鼓,忽的一亮,孩童年幼无知就伸出手去想要拿拨浪鼓。一旁早有警惕的妇人心中警铃大响,猛地将孩童拉回,揽入怀中,怯生生地看着凤莲,即使害怕皇亲贵族,依旧死死地护住自已的孩子。 凤莲一怔,轻笑地起了身,将腰包交给了妇人,道:“这位夫人,方才失礼了,还请见谅!”弯腰作揖,凤莲眉眼中怀有歉疚,柔和温雅的相貌让人放松了心。 何方回过神来,大惊,想要夺回自已的腰包。凤莲抬了手,拦住了何方让他勾不住腰包,只能瞪眼。 妇人瞧瞧手里的腰包,再瞧瞧凤莲谦和的面容,搂着孩子的手松了松,诺诺地道:“这是……给民女的?” “方才是在下的仆人不知礼数,险些酿成大祸,好在幼儿无事,这些是在下的一些歉意,望夫人能够收下。”凤莲的态度平和,看得周边人都动了容,妇人看着腰包鼓鼓,也是有不少钱,这对于她一个平民百姓来说十分不易,连忙谢过,生怕凤莲后悔。 凤莲嘴角衔笑,用的不是他的钱,又岂会后悔呢! 妇人接过钱也就好处了,凤莲说上几句歉意的话,告了辞。 重回马车上,凤莲了衣襟,看了眼黑着一张脸的何方:“好好赶车,若有下一次就小心你那冰玉腰带。” 凤莲话语平淡,听不出一点波澜,却是令何方惊得护住自已的腰带,这可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 凤莲见自已威胁达到目的了,放下帘子挡住何方的视线,坐下小歇。 何方撇嘴,这都是什么人啊!陛下身边怎么就有这种笑面狐狸,看着那儒雅如墨的相貌根本想不到他竟是这种人! 一路摇摇晃晃来到了凤府,凤莲睁了眼下了车,望着凤府镶金的牌匾,富贵逼人,蹙了眉头。抬起脚来,走进凤府,凤府上下都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三少爷!” 目不斜视走过大厅,厅前无人,想来是凤阳上了早朝,而女眷们都是后院。 凤莲不想去拜见凤老太太,奔着自已的莲居而去。只是走到后院,他脚步一顿,人一怔,眼前不是富贵荣华的凤府后院,而是一堆烧焦的废墟。退了几步,回到前厅,确认自已没走错路这时勉强相信了眼前这烧得乌黑认不出房屋何样的一片废墟是凤府的后院。眨了眨眼,难以置信。 何方看他难以置信的模样,悄悄的走到他身边,贼兮兮的:“你不知道吗?你出事那一天晚上,夜降天火把凤府的后院给烧成灰烬,那火可烈着呢,怎么泼水都不灭,最后只能全烧了!” 凤莲闻言,似是嗤笑又似讽笑:“夜降天火?看来老天爷对我还是挺不错的嘛!” “可不是吗?这光秃秃的一片,就只剩下你那莲居一根毫毛没动!”何方这话带着讽刺,强调了“一根毫毛”四字,凤莲懒得他,既然他的院落没事,那他为何要去管其他闲事呢! 何方跟了上去:“你就不想知道京城百姓是如何传的你吗?” “你会说吗?”凤莲问。 “你求我我就说!”何方瞧了他眼,趾高气昂。 “那你就不说。”走着路,凤莲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你当真不求?”何方竖了眼,再问一遍凤莲。 “我并无过多好奇心。”凤莲道。 何方噎住,静谧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跟你说,那天晚上你出了事,那天火来得古怪,偏偏整个后院都烧了,独留你一个莲居。百姓都传,你是上天庇佑的人,这天火就是来惩罚凤府的,还说凤二小姐不是凤星,你才是凤星呢!” 凤莲看向他,似笑非笑:“怎么,嘴痒了?自已又愿意说了?” 何方默然,他今天是第几次哑口无言了? 又听凤莲道:“凤星?说我是凤星?”笑着看他,问:“我是女子吗?” 何方不想说话,直接摇头。 “我能嫁人吗?”还是摇头。 “我会内贤吗?”依旧是摇头。 可凤莲却是脸色一变,一巴掌扇了过去:“那你胡说些什么!” 何方被打蒙了,随即恼怒起来,“够了!你真以为我是好欺辱的吗?”手作鹰爪,霎那间掐住了凤莲的喉咙。 凤莲眼一凌,抓住了何方渐渐收紧的手,道:“陛下派你来,可不是让你来杀我,相反你是来保护我。” “就算我现在把你杀了,陛下也不会有意见!”何方那原本隼俊的相貌狰狞起来,好似在看着玩具一般,“我可不能毁了这人皮,若是毁了还怎么做成人皮灯笼呢!” 痴迷执着的模样,像极了疯子,凤莲呼吸越发困难,可偏偏他要是在这时动用玄力,那他之前在皇帝面前所立下的温润如狐的模样就毁于一旦。藏有底细的人皇帝是不愿再用的了。 第114章 眯着眼,他平静下心:“你这般恼怒的样子难道是经不住我这几句?” “从一开始我就想杀你了,何谈恼怒!”何方冷笑,他执着于创作世间完美,像凤莲这般完美的人皮,他舍不得就这么杀了,也想着如果用他做成了人皮灯笼该会是多么的漂亮!这只要一想到那情景,他就忍不住兴奋,那一定是他做过最完美的作品了! 凤莲对着他那疯狂的眼神,蹙了眉,用力掰着他的手,“陛下的旨意是让你保护我,你此时杀了我,便是违背了陛下的旨意,倒不如等到我无用之时杀我,这样即便是陛下也不会有太多意见。你也是跟了陛下许久的人,难道不知道陛下明棋从来不用长远打算吗?” 何方眼沉了沉,他连陛下的性子都摸透了,这人他更不能留!手愈发收紧,凤莲眼一眯,二人对视着,眼中的暗涌滚动! 第九十七章 登门 最终,何方冷笑一声:“你也别想逃,到那时我会把你那双漂亮的眼睛挖出来,做成这世间最漂亮的珠子。将你这人皮完整的剥出来,做成一个人皮灯笼,我想这么完美的灯笼,天底下只有一盏吧?” 疯了!凤莲咳嗽了几声,看了他一眼,这喜好该真变态呢!整了整衣衫,他又是一巴掌拍过去:“你没长眼吗?我还受伤你就掐上来!” 何方被拍得恼怒,瞪了过去。而凤莲挑了挑眉,丝毫不受何方威胁。何方咬咬牙,扭过头去,他就没见过这种人! 凤莲摸摸颈部,眯了眼,转身继续走向莲居,一边道:“你最好想想自已刚才的行为怎么向陛下解释,不出半日定会传入陛下耳中。” “不用你管!”何方跟在后头,要不是有命令,他早就把凤莲杀了。 走至莲居,莲居中几个下人扫地,凤莲带着何方来惊了人,看到是凤莲忙拜礼:“三少爷。” 凤莲点头,“你去祖母那里一趟,就说莲刚回来,身子有些乏了,小歇一会儿就去给祖母请安。” “是。”下人没有多言,放下扫把离去。 何方打量着莲居,莲居的每一物清雅而奢华,清贵雅致,与凤府富贵荣华格格不入。但这清贵的风格,远远比起凤府这富贵的风格要更加难得。他虽然不是鉴宝人,但也看得出几样物品,都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宝物,感慨着天下银号的财力,这绝不是一个凤府可以比拟的! 凤莲回到房间,也不睬何方,躺下去入睡,一如初次见面时的情景,何方瞪了眼,最终罢了事身形一闪,离开了莲居。 凤老太太那边好似是受了上次的教训,倒没有过来吵醒凤莲,让凤莲一觉睡到天黑时才起了身。刚睁开眼时,就看到在一旁伺候着的云添,脸上掩不住的担忧,见凤莲醒来,连忙扶起凤莲:“少爷,你醒啦!” 凤莲揉揉眉心,“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未时三刻过后来的,老爷担心你的身子,便让我先过来了。等到今晚,他会亲自过来看望你。”云添倒了一杯茶来,忽的一瞬眼前多了一个人,吓了他一跳。 “你是何人?!”打起精神盯着多出的人看,只要他有什么动作,他就会发起攻击。 凤莲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何方,挥了挥手:“无碍,他是……”顿了顿,“下人!” 与此同时,何方嘴里发出龇牙的声音,狠狠的瞪着凤莲。凤莲直接无视了他的视线,对着云添道:“义父今晚要过来?” 他琢磨着,就算皇帝不看重他,但也不会让他再收到任何严刑,必然是与凤阳通透了。既然如此,看在皇帝的面子,即使义父此时来了,凤阳也不会对义父无礼了。只是,义父一向不喜凤府,怎么会登门拜访呢?真的只是担心他而已? 云添见凤莲脸色不对,上前急道:“老爷可担心你了,这几天就因为少爷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华老爷都心疼死了!” 说到担忧,凤莲眼底划过难受,到底是还是让家里人担忧了……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杨海棠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华惊北虽然是他第一个遇到的,但最开始也并非真心待他,是杨海棠接纳了他! “义父如今……可好?”有些担忧又不太敢问出来,凤莲忧着的模样倒让何方惊奇了,没想到凤莲也有担心的人! “这几日一直愁着,直到今日听见了消息,才有了点胃口。华老爷可把你给念叨死了,嘴里喊着不孝呢!”云添也是知道的,华惊北虽然对凤莲不错,可到底是看在杨海棠面子上。如今为了凤莲把杨海棠弄得寝食不安,华惊北没点埋怨也是假的。 “他念就念吧!自打义父随我到京城安定下来,我就做好了准备让他念叨了!”拇指与食指轻扣眉心,揉了揉,“若是义父能像以往那样在外做商,我倒不是那么哀愁,也不怕他太多担心。这消息传过来至少也得十几天,那时候又好了,他也就不急了。” 云添点点头:“云添也这么觉得,老爷还是适合在外行走,不适合在京城安歇,要不改明儿少爷你多劝劝吧!” “能劝我自然是劝了,岂会有不劝的事?”凤莲苦笑,就怕义父不同意啊! 何方瞧了瞧,许少见到凤莲如此苦恼的模样,看来这个义父真的对凤莲很重要。他眯了眼睛,这人若有了弱点,什么事都好办了! 云添可防着何方,瞧着何方眼底有异光,心中一紧。“少爷,他是做什么的,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什么事都做不好!” 第115章 何方一噎,随即看向云添,眼底卷着疯狂,凤莲他不能动,这个小小的侍童他总能动吧! 凤莲察觉不对,起身冷道:“何方!” 何方走向云添的步伐一顿,回头看着凤莲,“你管不了我!” “就算我管不了你,我也是他的主子,你若敢伤他,我誓要你用百倍千倍来偿还!”吼完一声,凤莲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估计是情绪太过激动扯动了伤口。 而怒吼也起到了作用,何方脚下停住,不再抬脚。并不是惧怕凤莲报复他,而是他太了解皇帝,他犯不着为了这事得罪凤莲。 云添从一开始就瞪着他看,他也清楚他和何方的实力相差,但这人好生诡异,岂能留在少爷身边呢! “云添。”凤莲唤来云添,不想他再与何方纠葛,问道:“若是义父今晚要来,还是得先通报父亲一声,你去一趟书房告诉父亲,也好提早做好准备。” 云添皱了眉,“为何要去通报凤大人,他之前都那个态度!”许是顾及了何方,云添对凤阳的称呼还算尊敬,可这满口哀怨的让凤莲瞥了眼,眼底警告地看着。 “你这是什么话?父亲就是父亲,只要他一日是我父亲,只要我一日是凤府的少爷,这凤府的事就该和他通报,他是一家之主!” 云添瘪了嘴,禁言。别扭的走了出去,按着凤莲说的去通报凤阳了。 何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怪异?如果哪一天他把你扫地出门,那你就不是凤府的少爷,到时候你是不是就对他无情了?” 凤莲抬起眼,似笑非笑:“不会有那日的,你放心吧!” 真的没有那一天吗?何方笑了,他忽然对未来感到十分兴致。 第九十八章 晚膳 夜幕降临,终于有了小厮来请他这个嫡三少爷去用餐,他停下在纸上书写的手,抬头问何方:“你随我去不?” 何方挑眉:“有肉吃?” “只要你说出你是皇帝身边的人,我相信父亲定会好好招待你!”凤莲笑笑,就凤阳那性格,听见何方是皇帝的人不还得把他当佛爷一样供起来? “算了吧,我一说出口,又得挨陛下责骂!”何方可不上当,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说出自已是皇帝的人,这是暗棋的规矩。 凤莲摇头,用无字的纸张盖过写了字的,起身离开,“我先去用膳了,你自行解决吧!”逍遥离去,留下一个淡雅风华的背影。 何方眯了眼,走到桌案前将凤莲写过字的纸从底下拿出,墨迹还未干沾了那些干净的纸张,抖了抖,看这上面写的: 嗟夫,来食! 何方一怔,看了半晌,脸色由疑惑转黑,再由黑转青,嘴里磨牙:“凤莲!!!”两个字咬得重,气炸了他。狠地甩开手中的纸张,满天飞舞,他身影一晃离开了莲居,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像是要杀人一般。 凤莲听到了风声流动,从他耳间流过,嗤地一笑,看来是真的被气炸了!凤莲气了人,心情也好了,眉开眼笑嘴角微扬。 来到膳厅,他收敛了面色,面上无表情,走进膳厅恭敬地请礼,自主地离凤老太太远一些。凤老太太面上难掩尴尬与愤怒之色,凤阳看着这个他往日里不待见的孩子,蹙了眉头,他并不喜欢凤莲,是因他生母也是因他不喜这孩子从小就饱读诗书,让他想起了洛城中他最厌恨的大哥,也是那般才华横溢,更加显得他这个庶出的弟弟无能。 “都坐下来用膳吧,别都站着了!”凤心凤念二人以及两位姨娘也进了门,几个人瞧着凤莲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僵了气氛。只好凤阳开了口,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是。”齐齐地应了一声,几人中规中矩,凤心眉眼淡然,很是安逸。凤念则是不喜地看了凤莲一眼,轻哼一句,她后来也听说了这前几天出现的大火是因凤莲,一想到她那些还未及时拿出来的金银,她心里就窝着一把火! 凤莲感觉到了一旁快要喷出火来的视线,微微一笑,不置言语。古有食不言寝不语一句,晚膳用下来安逸无声,都是礼仪教育良好的人,也不会有任何吮吸声。 用完膳后,凤莲起身与凤老太太凤阳做辞礼,却被凤阳叫住了:“凤莲。” 声音淡淡,夹杂着细微的威压,凤莲眯了眯眼,这点威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鸿毛之举,但他扮演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凤阳这点威压也只是为了留住他的脚步罢了,并无太多意思。 停下步伐,凤莲转过身来,作揖道:“父亲,可还有事?” 凤阳感觉到了凤莲的疏离,蹙了眉,他不喜这种感觉,“你的伤好些了么?” 只见凤莲身子忽的一颤,气息刹那间不稳,但很快地收敛住了,“已经好多了,父亲。” 凤阳将他的举止看在眼里,是以他一个文人遭受了家中如此对待也会畏惧,以为凤莲是对凤府存了一定的畏惧以及怨恨。 心一紧,这怎能行呢! “好多了就好,前几日的事情终究是为父的亏欠了你。”叹了口气,面色忧愁,好似是一个夹在儿女与母亲中间的一个人,难以抉择。 凤莲看着他半晌,最终低头:“这不是父亲的错,都怪凤莲最近忙于外事,没回家看看祖母责怪也是正常的。” 凤阳闻言,可不认为凤莲真的是认错,相反是因为对凤府存有失望,才将错揽到自已身上去的。“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你祖母这次太过分了,为父也已经与她好好说了,你千万别放在心里,她只是关心你,方法又过于激烈了。” 第116章 在北原中孝道为先,凤阳身为儿子能够为此去与母亲说上一两句,也是不容易。凤莲一怔,垂头道:“让父亲费心了,莲明白祖母的用意,以后莲会常回家的。” “你也别逞强,有什么心事有什么苦可以和为父说一说,憋在心里也很难受的。”凤阳就像个慈祥的父亲,为凤莲开导着。 凤莲抬了抬眼,微微一笑:“自然的,莲日后有问题会来请教父亲的。” 这话说的不错,可凤阳听起来十分怪异,他摇头晃去那怪异的感觉,道:“你如今也入朝为官了,事事都要小心,也不能由着性子胡来了。” 凤莲是凤府的嫡子,只要他做错了什么事,终究是对凤府有害无益,看清了这一点凤阳对他即便是不喜,也会有所改变。 “莲明白了。”点头,凤莲本要离开,忽的想起一事,又道:“父亲,今晚义父他们……” 说得慢吞吞,凤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摆摆手,“你放心吧,杨掌事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义父,为父自会好好待他。” ”那就多谢父亲了!”感激地看了眼凤阳,凤莲慢慢退下。 回到莲居,何方不知去了哪,独留下一屋子的纸张撒一地,凤莲笑了笑,弯腰一张张地捡了起来。抖了抖纸,将纸抚平放在桌案上,抹抹唇角,何方不在正合他意。 走到寝室,将床上布置成有人的模样,卷了卷袖子,从后院越墙离开。最老套的方法最简便,也是最容易引起怀疑的,凤莲清楚这一点,但他也只是出来一会儿不会太久,之所以布置伪装,也是为了掩饰自已有修为一事。 想来义父已经在来的路上,他不必去一趟杨宅,只要在路上遇见就行。眼睛微动,往必经之路而去,从杨宅到凤府有好几条路,但都必须经过一个拐弯处,他就在那里等着义父到来。 夜深月色朦胧,人影也看不清,眼前影子晃动几下,也只是当做错眼,百姓们夜晚出门甚少,也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较多了些。 屋檐上的凤莲看着面前的繁华马车,蹙了眉,这可不像是杨宅的马车,那会是谁的呢?思索着,又见一辆马车行驶而来,眼一亮身影一晃往马车里潜去。 繁华马车也在凤莲入了马车的同时掀开了窗帘,若有所思地盯着屋檐上,难道是他的错觉? “王爷,怎么了?”背后传来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放下窗帘道:“没什么。” 第九十九章 看望 凤莲钻进马车中,惊了马车里的杨海棠,杨海棠看到是凤莲,没好气的抿唇,随即覆盖上了担忧,把他拉到身旁坐着,检查他的伤势:“没事吧?快让我看看伤口!” 凤莲不愿,紧紧的护住自已的衣服,不让杨海棠检查伤口,“义父,我没事。” “你每次都说自已没事!结果呢,每次都是血淋淋的回来,你让义父怎么能不担心呢!”一句话燃起了杨海棠心中的火,他奚落着凤莲,但大多的情绪却是无奈与担忧。 凤莲苦笑,“是是是,莲再也不敢了!决不让义父操心!” 杨海棠用手指弹了一下凤莲的脑袋,宠溺不言而喻,道:“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呢!” “义父,我也没多大事儿,自已能够解决,你就安心吧!这京城到底不适合你,不如早些回去也好。”凤莲有心劝杨海棠回去,他不想因自已的事而连累了杨海棠,到了以后势必要有一次大起大落,杨海棠他万万不想伤及。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清楚,但至少,别让自已受伤,为了这些人受伤不值得。”杨海棠拍拍他的手,柔声道。 凤莲眼一缩,心卷起了波澜,翻滚了几个波浪又再度风平浪静,点头道:“义父,莲明白了。” “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杨海棠拂去凤莲的衣袍褶皱,看着他的眼盛着柔情,虽非亲人胜似亲人,比起凤阳的虚情假意,凤莲的心暖了暖,随即眯起了眼,这凤府该断的就得断了,反正已经入朝为官了,要这个凤府嫡子的身份也没多大的用处。 凤莲点头:“义父这次怎么会想着来凤府,若是担心莲,莲夜晚回来就行,怎么还亲自来呢!” “我想着,来这京城也快半年多了,从没来凤府一趟,好说歹说也是你的义父,该去和他们照个面。”杨海棠笑得云淡风轻,心里的想法隐了下去,并不希望让凤莲知道。 凤莲眼中闪过异芒,有些疑惑,杨海棠在江湖向来是我素我行,不喜欢的人也都不会多看一眼,为何这回又有照面之说?思来想去,不知为何,但也知道杨海棠不会害他,再试探了几句,杨海棠依旧是什么话都不说,只能作罢。 “义父,我不宜久留,先行回去了。”凤莲也只是为了让杨海棠放心才出来这一趟,这下子也该回去了,想起方才看见的繁华马车蹙了眉,又回头看看杨海棠,到底是没说话。 “快回去吧,义父一下子就到那儿看看你。”杨海棠挥手,含笑送他。 凤莲应了一声,出了马车往回赶。回到凤府,凤莲放下卷起的袖子,他选的落脚点距离莲居还有些路程,从容地走进莲居,就见何方站在他的床席前,床上被翻乱了。 何方听见了脚步声,回头看向凤莲,语气阴沉:“你去哪了?” “散心。”凤莲目光淡然,不惧何方那暴躁的神色。 第117章 何方冷笑一声,质问道:“你若仅仅只是出去散心,那为何将床席弄成这样让人误会?!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凤莲面不改色,丝毫不见半点被人拆穿的窘迫,施施然地道:“那出去做什么需要向你禀报吗?” 何方反而被他一句话噎住,半晌才道:“陛下派我来保护你,我自然是要跟着你。”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保护我,而不是其他的意思,你最好看清这一点。我不希望你知道的事也多,但绝不会害了你更不会害了陛下,尽管放心就好了!”凤莲笑了笑,他对何方并没有多大顾及,即便是他向皇帝告状,他也不怕。每个人都藏着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事情,皇帝很明白这一点,只要凤莲所作所为不危害到他的帝位,其他皇帝也不会管太多。 何方目光沉了沉,不发一言,只是那目光凝聚了狂风暴雨,许久才平复下来。冷声道:“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已的那点份量!” 凤莲回以一笑:“放心,我知道自已的那点份量。”不为何方的言辞所动,云淡风轻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外面传来了下人的通报:“三少爷,杨老爷到府上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回了一声,他又对面前面色阴沉的人道:“我义父来了,你就别去了,省得等会又来掐我脖子,义父可不会对此袖手旁观的。” “你!”被凤莲的话一激,面上浮现怒色。 凤莲眼中划过一道暗芒,笑着挥挥手,往前厅走去。 凤莲原本以为只有杨海棠一人到来,却不曾想,走到前厅就撞见了叶苍梧。微微一怔,身子一偏往外看去,繁华马车就停在外头,他心里多了一丝了然,原来是他啊! “臣凤莲,见过安献王。”面上依旧把礼做到位,恭恭敬敬地敬上。 叶苍梧上前一步,扶住了凤莲,笑道:“莲哥哥这是做什么,我此次是来看你的,别太多讲究,随和就行!” 凤莲起了身,温和一笑,往杨海棠看去,“义父。” 杨海棠笑着点头,虽然不喜欢在座的其他几位,他还是忍下了离开的念头。 凤莲眼睛往四周一扫,就看见叶苍梧背后的温雅男子,不同于凤莲温和中带着凌厉的感觉,他是温顺文雅,就像是个书生一样,柔和的眉目让人放松了情绪。 凤莲眼一眯,他从前可没见过这个人! 温雅男子察觉凤莲看向他的目光,对他温温笑了笑,不置言语。站在叶苍梧背后,就形同影子一般,没有太多言辞。 凤莲收回了目光,又见叶苍梧道:“莲哥哥,你最近好些了么?本来前些日子就想来看你,可惜府里耽误了点事,到现在才来,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了,安献王能来看望莲,已经是莲的莫大幸事了。”凤莲自然不会怪他,他从未记挂叶苍梧,又怎么会怪他不来看望呢?倒是那个人,至今都没出现,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温雅男子听了叶苍梧的话,忽的抬起了头,很快地又低下了,嘴轻抿,难道对他来说就只是一点事儿吗!原本只求能在他身边伺候就行,为何……为何如今心中又生了不甘呢? 第一百章 对子 凤莲状作无意的看向温雅男子,笑着不解问:“这位是?” 叶苍梧让出了位置,道:“这位是董轩,兵部侍郎,这几个月外出了。说起来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凤莲眼微微一缩,覆上一层白雾,微笑道:“原来是董大人啊,久仰大名了!” 话即出,叶苍梧和董轩都是一怔,叶苍梧面色沉静看不出波澜,董轩却是手紧紧地攒住衣角,指甲抠进肉里,眼里藏着痛苦与决绝。 凤莲知道这个人,当初是叶苍涯身边的军师,却在叶苍涯出事后投靠董轩,直到现在叶苍涯回来也没有回到他身边,这其中的原因他稍微动脑就知道是什么了。对于背主弃主之人,他向来不喜欢也看不上,董轩算是撞上枪口了,他只是一个兵部侍郎,哪来什么大名?这六部的功劳大多都被尚书揽了去,侍郎也顶多是打下手的,凤莲这话是在戳董轩的心。 凤阳见叶苍梧二人神情不对,心里对凤莲有些恼意,道了一句:“杨掌事应该是第一次来凤府吧,快请坐。”话是对着杨海棠说的,杨海棠挑了挑眉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下人端来的茶,行为举止十分优雅。 凤莲几人经他一打断,齐刷刷地转开了眼,凤莲上前为杨海棠递了一些点心,道:“义父,这是您最喜欢的翠玉豆糕,今天听您来了,我这赶忙叫人去了趟月满西楼,给您带来了这个。” 杨海棠很是受用,点头笑道:“还是你最有心了,不枉我疼你这一场。” 凤莲莞尔,“义父这是什么话呢!” 凤阳气息微沉,看得出他不喜,但抿起的唇始终没有开口,而是请叶苍梧二人入座。 叶苍梧瞧着凤莲那精致的面容,眼底宛若明光清影,唇动言笑晏晏,明艳动人。眼睛眯起,多了一分危险,也难怪他的好哥哥会看上他,这人不仅仅智慧过人还长了一副美丽动人的模样,叫谁都无法拒绝。 董轩抬了头,就撞见叶苍梧看凤莲的目光,那是看向他也未曾有的旎旑之色,他心里泛起了波澜,不甘心地抓着衣角。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道:“我此次回到京中,听闻凤贤弟的事,就感好奇,过来看看凤贤弟,顺势来讨教凤贤弟一二。凤贤弟不会介意吧?” 第118章 凤莲与杨海棠说话的身一顿,转过头看董轩,看到他那盈盈的笑容,淡淡地开口:“自然不会。” 既然对方已经不留情面的向他“讨教”,那他又还给他什么情面? “既然如此,比武咱们两个是不行,比文尚可,设为对对子、作诗两局如何?”董轩嘴角上扬,问道。 “可以一试,贤弟文才浅略,还望贤兄莫见怪!”凤莲了衣袖上的褶子,施施然地道。 两人碰在一起,明明之前没有一点交集的人,如今却犹如水火一般,谁也容不下谁。凤阳蹙了眉,看向叶苍梧,见他不着痕迹地对他摇了摇头,他只好看着这一场比试开始。杨海棠放下杯子,好暇地看着二人,他相信凤莲的文采,不是董轩能及的。 “那这第一句就由凤贤弟出题吧!”董轩笑着道。 “还是由贤兄出题吧,贤弟没多大文采,不敢献丑。”凤莲至始至终都没抬过头看他一眼,而是着自已的袖子,态度淡淡惹得董轩不悦。 “既然如此,那贤兄就不客气了!”作揖一礼。 凤莲低头,嘴角一抹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个人有什么本事! “冬日已至,不如就以冬为主吧!”说完,他微微一笑,“晨对午,夏对冬。下晌对高舂。青春对白昼,古柏对苍松。垂钓客,荷锄翁。仙鹤对神龙。凤冠珠闪烁,螭带玉玲珑。三元及第才千顷,一品当朝禄万钟。花萼楼前,仙李盘根调国脉;沉香亭畔,娇杨擅宠起边风。” 董轩在此之前能够成为叶苍涯的军师,他的才华也非常人能比。话落一刻,杨海棠原本好暇的目光变得认真,身子向前倾斜。 凤莲抬了头看看杨海棠,目光淡淡,红唇轻启:“繁对简,叠对重。意懒对心慵。仙翁对释伴,道范对儒宗。花灼灼,草葺葺。浪蝶对狂蜂。数竿君子竹,五树大夫松。高皇灭项凭三杰,虞帝承尧殛四凶。内苑佳人,满地风光愁不尽;边关过客,连天烟草憾无穷。” 董轩一怔,随即不再轻视凤莲,恭敬地作揖:“贤弟之才,贤兄自叹不如。” “贤兄说笑了,贤弟这等小作岂能与其相比,最多只是台面之作。”那眼睛遐逸,好似在看一个笑话。董轩的面色不太好,任谁被看笑话都不会喜悦,就觉得凤莲太过嚣张了。 “凤贤弟,到你出题了。”董轩道。 凤莲随意瞥了一眼,凤府富贵逼人掩不住,“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 叶苍梧不由地看向凤莲,有些惊讶。董轩蹙起了眉,不想他会出这种对子,道:“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男子之间对对子,不爱用嫣红柳绿来形容,偏偏凤莲却用这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贤兄之才,贤弟自叹不如。” 用了董轩刚才的话堵了回去,却没有一点自叹不如的模样,让旁边的杨海棠抽了抽眼角。 董轩也抽了抽,他忽然后悔提起这场比试,这人心思根本没放在比试上面,他赢了也不光彩。 “莲子心中苦。”董轩看了眼凤莲,毫无反应。 “梨儿腹内酸。”凤莲回了一句,故以一脸淡然。 “两舟竞渡,橹速不如帆快 。”凤莲道。 “百管争鸣,笛清难比萧和。”董轩回答道。 “雪映梅花梅映雪,莺宜柳絮柳宜莺。”这回换了董轩出题。 “静泉山上山泉静,清水塘里塘水清。”凤莲回答道。 两人旗鼓相当,只是凤莲那不以为然地模样,让人产生错觉,他略胜一筹的感觉。杨海棠从一开始的去认真到如今的淡漠,饮了一口茶,贡品龙井,可不好多得茶叶。 叶苍梧左右打量着两人,眼底深不可测。 “最后一句,”凤莲眼中流光溢彩,没了之前的淡然,多了几分神采,“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 这话出了,董轩先是一怔,细细想来,话已经在脑海里成型,却碍于君子之仪怎么也说不出。 见董轩迟迟不开口,凤莲含笑:“贤兄这是答不上来?” 叶苍梧抬了头看董轩,不太欢喜。董轩察觉他的目光,顿时急了,可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干站着。 第一百零一章 老畜生 “这既然答不上,不如就结束了吧!”凤莲含笑荣荣,这时董轩才懂了他“最后一句”是何意,或许人早在他提出此试时,就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以此让他难堪。 说了有损君子之风,不说则是输给了凤莲,他万万没想到凤莲会用这种手段,即便心中不甘,为了保全颜面,他只能折中:“是贤兄输了,还望凤贤弟指教。” 这话是要凤莲说出答案,自取其辱。董轩不笨,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此时认输,等会凤莲说出话来,他不仅是无损还可以令凤莲颜面无存。 凤莲笑道:“自然的。”他站起身来,余步慢慢,往回看凤阳,“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 当即,凤阳绿了脸,喝道:“胡闹!一个贵门子弟,嘴里没遮掩,成何体统!” 凤莲掩唇,神色从容,“父亲,莲在外面待了三年,又失了忆,不懂贵门规矩,还望父亲见谅!” 不见半点羞愧,一路从容不迫,胆色过人,倒令人眼前一亮,叶苍梧手掌紧了紧,他忽然明白这个人到底为何被父皇看重了,这份聪慧这份胆色,无人可比! 第119章 杨海棠抬眼看了凤阳,道:“我倒不以为然,莲哥儿性之诚实可贵,比起那些豪门贵族的明争暗斗,要来得实在一些。不然,我莲哥儿怎么会受皇帝陛下的看重呢?” 两人一人一句,堵了凤阳的话,好笑似的看着他,“更何况,莲哥儿这话只是对对子,又不是骂人,怎么凤大人如此心急了呢?”嘲讽一笑,话中无不在讽刺凤阳对号入座。 这下,凤阳气得脸色发青,无话可说又被中伤,滋味怎能有多好? 凤莲看着凤阳乌青的脸色,心里冷笑,这么快就受不住了?别急,还有的是折腾! 叶苍梧看了眼凤阳,眼底流光划过,随即又上前,笑盈盈地道:“莲哥哥好厉害啊,居然赢了董轩,要知道他可是上一届才艺大赛的首魁,文采斐然才华出众,这都败给了你!” 桃花眼里掩不住那满满的崇拜与羡慕,抓着凤莲的袖子紧紧不放,少年锦衣玉袍,面如冠玉,极为秀丽。凤莲不露痕迹的收回了手,道:“安献王过奖了。” 再无下话,屋中安逸。董轩看着叶苍梧的那模样,即便知是虚假,可忍不住嫉妒凤莲这个人,能得到叶苍梧这般虚假的讨好! 凤莲敏锐地感觉到了董轩的视线,即使藏的很好,他之前作为杀手,六感不是白来的。心头一动,开口道:“自天坛见过安献王,后来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一直没能感谢安献王救家父的恩德,今日安献王光临寒舍,不如让莲来尽人情,也好感谢安献王的恩德。” 两个“恩德”下去,即便是要拒绝也推脱不了。叶苍梧很清楚,笑得虎牙露出:“莲哥哥这是什么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凤莲笑着与他说了好几句,最后又说到了参观莲居,杨海棠凤莲自然照拂着,也一同去了莲居。可董轩与凤阳二人就被晾在一旁,都不。 最后还是叶苍梧提了一口,这才捎上二人前往莲居。一路走来,董轩与凤阳的情绪十分压抑,而前面的凤莲三人却没有,其乐融融,好不自在。 凤莲似是有意无意,与叶苍梧极为接近,看得后面的董轩红了眼,又无可奈何。 莲居一卷青纱,屋中清雅儒风,别有一般隐居文土之风。可望眼过去,每一处物品都是奇珍异宝,难得一见的宝物。叶苍梧眼一缩,早闻天下银号的财势滔天,今日见了才真的让他大开眼界!心中又蠢蠢欲动,如果能得到凤莲的支持,那这偌大的财富不就也是他的吗? “安献王,请。”凤莲作揖,看着他面露惊艳,嘴角上扬,瞥了一眼董轩,既然都是要除掉的,那就从他身边的人动手最合适了。 杨海棠打量了一周,他倒不似董轩凤阳二人那般拘谨,凤莲的房间他已经是去过好多回的了,也不差这一回。只是这莲居到底比杨宅的房间差了些,他道:“明日我给你再送些东西过来,给你这莲居添置。” “义父,何必费心,这样便足够了!”凤莲握住他的手,杨海棠若再送这莲居可装不下了! “这地方儿挪得小,怎么像个少爷住的地方,真不知是是怎么安排的!”杨海棠冷眼而视,又将袖里一张纸条递给凤莲,“莲哥儿,这是当日凤老太太与天下银号借钱的欠据,什么时候这莲居翻一翻新了,再考虑要不要还给凤老太太就是。” 这话一出,凤阳黑了脸,这放着他的眼前把这欠据交给凤莲,无非是在警告他,凤莲手里捏着凤老太太的把柄,不可妄动凤莲。 叶苍梧也看出了其中的利害,杨海棠看凤阳不顺眼,这是要给凤阳添堵。他看向凤莲,杨海棠如何他无所谓,只是凤莲这个人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凤莲一怔,看了杨海棠好一会儿,笑道:“义父的心意我心领了,多谢义父。”这话不表明任何态度,却把欠据收下,神色淡淡,什么言语都不多说。 凤阳面色淡黯,心想是凤老太太这次作为伤了他的心,使他犹豫了。可不曾想想,这些年凤府所做的事,早就可以令他一个嫡子冷心了。 欲要说话,却是这时横象突生! “老爷,不好了!二小姐出事了!”一个仆人忽的跑进莲居来,焦急地大喊。 杨海棠眼里划过一道暗芒,有些幸灾乐祸。叶苍梧几人被突如其来的大喊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注意到杨海棠的异状。凤莲从杨海棠的脸上收回了目光,隐约知道了杨海棠今日的目地,居然是打着主意来整凤心的。 凤莲想起凤心那性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就此被算计了呢?他倒是挺好奇的,索性去看一出好戏,顺便将义父做的不太干净的手脚给抹去,这样便谁也不知其中的算计了。 第一百零二章 心语院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也许是凤阳压抑了一路,心情不太好,看到仆人如此失礼,直接给了一掌,怒道。 仆人被打得头昏眼花,半晌才醒过神来,焦急道:“不好了,二小姐她……二小姐她与野男人私通了!” 犹如晴天霹雳,响彻贯耳,几人猛地一震,凤阳吼道:“你胡说些什么,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老爷,有人亲眼看见的,现在三姨娘带着四小姐,欲闯心语院一探究竟!您快去瞧瞧吧!”仆人恐凤阳又给他一掌,连忙退后。 凤阳睁着眼,胸口起伏着,气息不稳,脚底踉跄,可见这一件事对他冲突有多大。 第120章 凤莲用手掩唇,掩住笑意,凤阳一直打算用凤心作为凤星,好嫁给叶苍梧,一是为叶苍梧力挽太子位,二是为了自已繁华一世,可谓无所不用。 这下子叶苍梧正在面前,也不知道听了之后还会不会要凤心呢?凤莲不得不说,杨海棠几人这一招可玩得够狠,也正中了凤心的脊椎眼,生死不得。 思及,他忽的皱眉喝道:“胡闹,二姐冰心玉洁,又岂会与外人私通,定是你们这帮下人看错了!” 凤莲的呵斥近在耳边,凤阳这才回过神来,也道:“你们这群下人乱搅舌根污蔑主子,真是万分该死!来人啊,把他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仆人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老爷饶命啊,小的不敢多嘴,求老爷饶了小的吧!”仆人苦求无法,被两个粗使下人拖了去,惨叫连连。 叶苍梧蹙了眉头,不太欢喜这种府邸之事,正要离开,但凤莲岂会放过他!一脸担忧,道:“听闻方才刘姨娘要闯二姐的院子,这夜也深了,二姐身体羸弱,不知二姐如何了!” 杨海棠点头:“我素闻凤府二小姐冰心玉洁,大家闺秀,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凤大人不如去看看也好!” 叶苍梧抬眼,置身事外:“这事也是凤府内事,我们几个不便参与,先行告辞了!” 凤莲眼过流痕,作揖道:“安献王请慢,这虽然是凤府内事,但莲相信二姐,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二姐,还请安献王做主替二姐查出元凶!”作势跪下,态度诚恳。 叶苍梧站住了脚,低头看着跪地的凤莲,眼一缩。 董轩眼底幽深,站出来道:“安献王不是刑部的人,反倒是凤贤弟你,正是刑部的郎中,说到查元凶应该是你的事才对。” 凤莲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叶苍梧:“话虽如此,但安献王若能主持此事,莲也可一尽本事为二姐查出元凶。” “这事……”董轩刚要开口,却被叶苍梧拦下,他面色沉稳,昂首:“也罢,我就随你一同去看看。” “多谢安献王!”凤莲目的达成,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短短一瞬,凤阳梗了一口,恼怒凤莲的自作主张,却碍于叶苍梧已经开了口,只好带路。 杨海棠抬头,看了四周烧尽的废墟,吐了一口浊气,这火烧得可真旺!这一年半载里,凤府也再难闹出事端了。 这一路可没有方才那般悠慢,匆忙压抑,就连凤莲也不曾开口。直至心语院,凤莲几人远远就看见了刘氏带着凤念与心语院的奴婢吵闹,隐约听到一些隐晦的词语。 凤阳怒目圆睁,直径走去,喝道:“吵什么吵,还有没有一点闺家礼仪?!” 一嚷过去,所有人都住了嘴,刘氏嚣张跋扈的气焰减弱不少,凤念也急忙隐去自已嘴角的得意洋洋,只是抬眼时就看见了心心念的少年郎,一时迷失了眼。 “妾身见过王爷,老爷,董大人,三少爷。”刘氏一一行了礼,看见自已的女儿迷失了眼,连忙拽了她的衣角。后者醒悟过来,也跟着行了礼。 “平身吧!”叶苍梧蹙眉挥手,再看凤念二人打扮花枝招展,那胭脂俗粉的气息入了鼻,更加令人厌恶。 凤阳道:“怎么回事?” 刘氏看着叶苍梧也在场,眼睛一亮,最好让叶苍梧看到凤心身败名裂的场景,也好让老爷对凤心死了心!上前一步,身姿盈盈若柳:“老爷,妾身听说有不轨男人闯进心语院,担心二小姐有什么事就急急地过来了,可不曾想这帮刁奴竟拦住妾身,不让妾身进去,实在可恨!” 凤阳一挥袖子,躲过刘氏的靠近,嫌恶道:“你一个妾室,擅闯小姐的院子,还好意思说!” 刘氏一惊,忙不迭跪下,“妾身……妾身是担心二小姐,这才失了礼,请老爷恕罪!” 凤阳哼了一声,岂会不知刘氏的想法,但毕竟都是府中内斗,不能端上台面,也没多说。 “二姐可还在里头?”凤莲看了眼心语院,问道。 凤念也知此事正是扳倒凤心的机会,点头道:“是啊,二姐姐还在里头,也不知如何了。三哥,我实在是担心二姐姐,可是我又……”满脸焦急,又小心翼翼地抬头胆怯看凤阳,生怕他呵斥一般。 凤莲看了眼凤阳,“父亲,事关二姐,还请原谅三姨娘与四妹妹,这也是为了二姐好。” 凤莲开口帮了凤念二人,三人难得统一战线对付凤心。 凤阳已经走到这里,就没打算停下,更何况他也担心凤心,也想一探究竟。 欲要走进,却被门外的老嬷嬷拦下,尊敬地福礼:“老爷,您不能进去啊!” “为何不能?”凤阳竖眉,怒炎即将发作。 “这乃是二小姐的闺阁,老爷您与王爷都是男子,这怎么说进二小姐的闺阁也不合,万一传了出去二小姐的名誉何在?”老嬷嬷事见多了,一双老眼可看得明明白白。 凤阳脚步一顿,也想到了这事,为难起来。凤莲抬眼看了一下老嬷嬷,神色从容不迫,抬眼看了心语院,手拉住了杨海棠,轻微地动了手指。后者察觉他的手指动弹,蹙了眉,不语。 凤莲道:“身为男子之身,不便踏入女儿闺阁,既然如此也不必强求,不如老嬷嬷去请一趟二姐出来吧,这样也好让众人安心。”凤莲没有强求,倒令人惊讶,叶苍梧举棋不定竟一时看不出凤莲对凤府的态度。而凤念则是瞪大了眼,不明白到了心语院面前又反悔的人是什么意思! 第121章 “这样也好,就让心儿出来吧!”看到叶苍梧,凤阳的心思一转,若是凤心能与叶苍梧多接触也是好事,而且更多的是,凤心千万不能出事! 第一百零三章 反转 “二小姐已经睡下了,怕是不好出来……”老嬷嬷隐晦道,女子歇息之后,亵衣孤身又岂能被外男看见。 凤念可不留面子,怒目横眉,嗔怒:“这心语院半夜进了一个外男,父亲也是担心二姐,你一个下人也敢发话,真是该打!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狠狠地打!” 老嬷嬷神色不迫,屈膝福礼:“四小姐请息怒,老奴也是为了二小姐好。事关闺阁名誉,四小姐也是担心二小姐这才深夜赶来,也一定希望二小姐能够安好,就请四小姐别再为难老奴了!” “你!”凤念哑言,美目怒火中烧,又想开口却是一声轻盈的少女声打断了去。 “父亲和三弟怎么来了?”凤心盈盈走来,面上不施粉黛,身披着一件披风,亵衣隐匿在里。头上只用一只发簪固定,目若秋水剪剪,樱唇小嘴轻抿,白皙似雪。 几乎是在场的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刘氏与凤念面露惊诧与怨恨,居然没事!凤阳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而叶苍梧与凤莲、董轩却是一点心思都没露出来,杨海棠蹙了眉头,深思片刻。 凤莲定定地看了凤心好一会儿,才道:“二姐,您没事吧?” 凤心覆上一层虚弱的笑容,道:“我没事,虚惊一场,还好无碍。” 凤莲握紧杨海棠的胳膊,眼底晦暗,不再发言。 “心儿,你告诉为父,发生了什么?”凤阳眼过流痕,沉声问道。 凤心脸色发白,挥了挥手:“把人带上来。” 闻言,几人齐刷刷地往那带上的人看去,披头散发,满脸污黑,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邋遢极了。 “父亲,您要为我做主,这人突然闯进院子里,意图偷东西,若非婢女发现得及时,否则我心语院就真的遭贼了!” “遭贼?”众人一怔,与众人所想的都不一致,这其中是真如凤心所说的,只是遭贼? 凤心点头,“这贼来得突其,若非我那婢女有点功夫,恐怕整个心语院都要被他偷了去。”说着,目光淡黯,小嘴抿起,很是委屈。 刘氏咬牙,这分明是野男人却说成小贼,这可以扳倒凤心的机会不可多得,她不甘心啊!硬着头发往上,她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老爷,您瞧那个男人,神情不对劲!” 话落语闭,齐刷刷地看向那人,虽然脸上污黑,但红润泛着脸到脖子,脖子清晰可见的红,以及气喘吁吁和游神的目光,还想企图抓住婢女的袖子,显然不是什么好状态。 凤心幽暗的眼睛闪过一道光痕,躇在那儿一动不动,好似与她无关。凤阳看着那人神色,见识多广的他很快明白为什么,看着凤心的眼多了一丝探究,怀疑凤心的价值。 凤莲看了眼董轩和叶苍梧二人,低头靠近杨海棠,“义父,若是累了可以先行回去,或者到莲居歇息一会也行。” 杨海棠看了眼心语院,点头:“也好,那我先去莲居等你,我们父子今晚也叙叙话,伤得这么重我不在身边心头总有些不安。” 叶苍梧看了眼杨海棠,道:“杨伯父这是要走了吗?我送你!” “安献王请慢,杨某只是有些疲乏了,先回莲居休息,安献王既然这边还有事就请别为杨某一介草民费心了。”杨海棠不喜皇家贵族,也不喜这个宛若天真的王爷,匆匆离去。 凤莲张了张嘴,看着杨海棠已经远去只好摇头,对叶苍梧道:“安献王,义父言语有些冲突,但也是无心之失还请安献王原谅他这一回。” 叶苍梧鼓起一个天真的笑容,摇摇头:“怎么会呢?杨伯父真率之表,我更是倾佩他的为人,哪里还会怪罪他?” “多谢安献王!”凤莲作揖,道。 插曲过了后,凤心与刘氏之间的暗涌也逐渐浮出水面,刘氏认为这人定是与心语院做了苟合之事,力把凤心拖下水。而凤心则是委婉否认,眼里藏着精光。凤莲不急于一时,这人是凤心令人压出来的,一向攻于后宅阴谋的她定然不可能受委屈,那么便是有后招了。 凤阳早已陷进两为难之间,双方各持一,迫得他在中间上下不得,焦虑不已。后宅之事,他到底是没有在朝廷上那般水起风生。 好一会儿,凤心看清了局势,掩饰嘴边的冷笑,一改委婉的语气,一双眼睛眯起,“三姨娘这是何等意思?难道是在质疑本小姐的话吗?这贼偷摸入院,偷盗珠宝,这是我整个心语院都看到的事!难道还能有假?我素日里也甚少出门,怎么可能与他相识?他如今这样,分明是有人想要陷害于我!” 走进一步,继续道:“我如今倒想问问三姨娘你,我院子里遭贼一事未声张半点,为的就是求凤府安宁,可你却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凤府脸面何在?!” 一番话慷慨激昂,一下子刘氏就掉了沟里,想要反驳,却是吞吞吐吐。 叶苍梧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凤心,这人不愧为凤星,这份胆识聪慧少见,更是这份许少的母仪天下的威严气势,让他看中了这个女人。 “最后问一句,三姨娘的院子距离心语院颇远,怎么会事先就知道我院中遭贼一事?”如同晴天霹雳,落在刘氏身上,竟无从反驳起,她一时急了求助凤阳:“老爷,二小姐她污蔑妾身,妾身真的是听闻了消息这才赶了过去的!” 第122章 凤阳在凤心话语落下后,脑子也清醒了许多,看着那哭得花了妆的妇人,一阵嫌恶,抬起脚就踢了过去:“你这个歹毒的妇人!” “啊!”刘氏被踢倒在地,痛苦的惨叫着。 凤心凉兮兮地看了她腹部一眼,又道:“父亲若不信,可以对这个贼人追问,他已经像女儿亲口承认,是受了三姨娘指使!” “什么?!”凤阳身体震了震,怒火冲天,走到那人身前,狠狠一脚踢去:“说是谁指使的你!” 叶苍梧背过身去,不看这裆宅院事。董轩也跟着他背过身,两人都是外男,又岂能随意观阅他人后宅之事。 那人气喘如牛,被踢的缩起了身体,可还不忘“指证”:“是……是三姨娘……指使小的到二小姐房间里偷盗,还命小的……小的毁了二小姐的清白!” 这下真把凤阳气得话音也不准了,只是转身对着地上哀鸣的刘氏又是一脚:“你这个恶妇!” 却是一脚落下,刘氏犹如被人捅了一刀,大声惨叫:“啊!” 声音极大,引来了凤莲的注目,凤莲稍作观察,忽的看见底下的鲜血,眼一缩:“父亲,快送三姨娘去看大夫!” 一句话突起,把盛怒的凤阳与叶苍梧二人惊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丧子 “怎么回事?”凤阳不明,往刘氏看去,却见一趟鲜血从刘氏的腹下流出,英目圆睁,连忙抱起刘氏,不顾其他往外跑去。 “娘!”凤念惊叫起来,美目充斥着恐惧,害怕自已的母亲就此出事,也没了其他旎旑念头,跟着凤阳走。 叶苍梧此时也看到了鲜血,蹙了眉,吩嘱董轩去找大夫。凤莲看了眼凤心,急忙跟上凤阳的脚步。 他从不想,凤心竟然是打着除去刘氏腹中胎儿的念头,这恐怕过了一遭刘氏即便是有心也难再怀上了。这后宅之事虽然不及朝堂血腥,但阴毒是朝堂万万不能比的,这凤心年纪不过十九,竟如此阴狠! 合了合眼,他再睁眼时眼睛一片清明,看着凤阳带着刘氏进了大夫屋中,又退了出来,焦急不安。他这么多年无添一儿一女,此时刘氏怀孕对他来说万分欣喜,却是被他一脚踢了去,他心怎能安! “父亲,您别着急,一定能够保住的!”劝慰道,即便他知晓里面的孩子不可能保下,留了那么多血,只能是没了。 “三哥三哥,我娘会不会有事啊?”凤念带着哭腔,拉了拉凤莲的袖子,恐惧占据了她的身体,颤栗着。 凤莲虽不喜欢她,但也没摆脱她的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 叶苍梧与董轩赶了来,看见在房屋前走来走去,满身鲜血不自知的凤阳,叹了口气:“凤大人,此事我也留不得在这儿,我先行回府了!” “是臣的错,让安献王受惊了!改日,臣一定上门致歉!”凤阳了自已的衣冠,勉强撑起一个笑容,作揖道。 “无事,家事要紧。”说完,与着董轩一齐离开。 “凤莲,你去送送安献王。”凤阳嘱咐凤莲。 “是。” 送走了叶苍梧二人,凤莲又想起了还在莲居等着的杨海棠,一阵头疼。若是没有刘氏这一档子事,他就不必在此为两边奔波了! 凤心后来也跟了上来,好似不知道刘氏腹中有胎儿一般,出于愧疚而来。 凤念看到她的一刻,红了眼,直接怒吼:“你来做什么!你害得我娘这般田地还不够吗?还要来折磨她!你这个恶魔!” 激动得搬了旁边的物什砸了过去,被凤心身边的婢女拦了下来。凤莲这才发觉,凤心身边居然有一个青镜高手! 凤心走来,目中带刺,道:“四妹这是什么话?事发突然,谁又能想到呢?我此番也是担忧三姨娘,这才急忙赶了过来。”虽说是急忙赶过来,可这衣服都换了一套,看起来衣冠整齐,凤心的说法也只是随意一说。 “你滚!我不要看见你!”凤念急了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早在刘氏出血那一刻,她的心就崩了。 “四妹,我知道你怨我,可这事你也得想想,若不是三姨娘动了歪心思,我又岂会与她争吵呢?”凤心依旧风轻云淡,不受影响。 凤阳头上青筋爆裂,两人又当着他的面吵起来,不耐地吼道:“够了你们两个!要真的有那个心,就给我安安静静的!” 凤心见了凤阳生气,住口不语。直到凤莲往返回来,才见大夫从屋中出来,对凤阳摇了摇头:“老爷,三姨娘腹中出血过大,孩子保不住了!” 一句话让凤阳的眼前一黑,脚步踉跄倒退,凤莲扶住了他,才堪堪站住。 “父亲!”凤莲看着一瞬间憔悴许多的人,敛了眼帘,这人如此在意子嗣,为何对他独独不爱?自小就冷却他一人,却对其他关爱有加,这说来都不公平。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凤阳痛不欲绝,望着天上黑夜点点星,不由痛呼。 凤莲冷然,稳稳地扶住凤阳,什么话也不说;凤心得意,面上一副痛心模样;凤念却是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呆愣站着。 这一事闹下去之后,凤老太太即便再不闻窗外事,也听闻了这件事,赶来之时也是痛哭不已。凤莲冷冷地看着几人假仁假义的面孔,顿觉心烦。 说了几句面上话,就匆匆离去了。他忽的对这个身份有些疑惑,为何竟让爱子的凤阳对他如此厌恶,甚至有时他会在凤阳眼里看见杀意。他心有些发冷,不知是为了凤阳的态度,还是因为背后的原因。 第123章 一步步走回莲居,步伐有些僵硬,何方从天而降,落到他身旁,看着他沉重的面色,问:“你受刺激了?” 凤莲脚步一顿,继续迈步,目光直视前方闪烁其辞,“你说,他那么喜欢孩子,为何不喜欢身为嫡子的我?” 何方噎住,看了看他失神的眼,这些天来第一次看见凤莲这般落魄的模样。 凤莲伸出了手,展给何方看,“你知道吗?七岁我曾因背书背错一个字,就被罚在大雪天里跪了一天一夜,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也不太好了。九岁那年,我那四妹砸坏了父亲最爱的花瓶,诬赖给我,最终我这双手被那些粗使嬷嬷用镊子一颗又一颗的指甲拔了出来,血肉模糊。十岁我在猎场学骑术射箭,却因不知从哪射来的箭惊了马,从马上摔了下来,可父亲从不来看过坠马的我。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只是今日看到他这样,我甚至有时怀疑,我是不是他的孩子?竟狠心到如此!” 何方眼一缩,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完全看不出这双手曾经被人用了极刑!只是因为一个花瓶,就对嫡子用极刑,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父子之间的相处方式吧? 凤莲嘲讽笑出声,用笑声掩饰自已的失落与狼狈,孤身只影走过重重废墟,父亲父亲,你是何等的狠心啊! 何方盯着凤莲的背影好一会儿,撇了撇嘴,身影一动消失在凤府中。 凤莲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何方远去的方向,终于走了,也不枉费他说了这么多话。凤莲笑了笑,磨挲着红唇,眼睛凌厉的光芒溢出,这些债他要用凤阳最在乎的东西来还! 挥挥袖子,他徐徐走回莲居,义父还在等他,总有些话是要说说的。 第一百零五章 初心 回到莲居,杨海棠一见凤莲就迎了上来,瞧了眼外面:“那个暗中跟着你的人没来?” “被我打发了,那是皇帝的人,我也不好赶。“凤莲点头。 “皇帝都派人监守你的行动,你这一招实在太过,即便是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可皇帝是何等人,能坐拥这天下哪个是好惹的?”杨海棠眼里覆上一层灰色,敲了凤莲的脑袋。 “事到如今,已别无他法,义父你也别说了,我活着回到这个京城,只有一个目地,就是让凤府倒塌!而最能令凤阳痛苦的,莫过于有一日他所在的地位权势被人取代,再令他满门抄斩!想想这双手,这身躯曾受了多少苦多少难,我必然不会放弃的!”凤莲敛了眼帘,别过头。 “满门抄斩?你说得轻松!你也是凤府一份,难不成你要与他们同归于尽?”杨海棠大惊,手猛地扇了过去,“你怎可这般糊涂,他们对你不好,报复便是!还要与他们一同送命,值得吗?” 凤莲被扇了一掌,他不会没挨过巴掌,也没在意这个颜面,擦去嘴边牙齿不小心磕撞出来的血,道:“自然不值,所以我也不会与其同归于尽。” 杨海棠自手扇了过去,身体就僵硬了,有些慌乱,唯恐生分了这份父子情。却是凤莲不介意,又道了一句,他摸着凤莲受伤的嘴角,连忙拿出佩戴在腰身的药,敷了上去:“你认祖归宗,满门抄斩定有你,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声音逐渐恢复平静,一边敷药一边问。 “自然是有的,如果是他将我赶出家门,你认为凤府族谱还有我吗?”凤莲轻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撕了一声。 “赶你出门?如今你得势,他虽不至于巴结,但总不会把你赶出家门的。”杨海棠扶着他,两人落坐在榻上。 “不急一时,如今先解决凤府里面那几个人,凤心今天你们是做了什么,怎么到了最后倒让她倒打凤念一脉?”凤莲不急,这凤府还要慢慢,就一个一个往下整,挑着他们最在乎的整! “这事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听惊北说了几句,说是要给凤心一个教训,好让她不敢打扰你。可最后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我就不清楚了。”杨海棠摇头,“惊北说了好一些,但那是跟旁人说的,我也听不清多少,好似跟年头的百花宴有所牵扯。” “百花宴?”凤莲眯了眼,“那是一年之中,王亲贵族少男少女聚会之地,也可以说是相亲大会,师傅这一招估计还是要故计重施。只是今日,反而被凤心拿来攻击刘氏腹中的胎儿罢了!” “刘氏腹中胎儿没了,我刚刚也听到了消息,万万没想到凤心一个女子如此狠毒!”杨海棠道。 “她若是不狠,就不会这么多年压制得凤念一脉不得翻身了。”凤莲不得不说,这偌大的凤府,最难对付的不是凤阳,而是心机叵测的凤心,今日便是给众人敲了一记响钟,她并非好惹的。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杨海棠问。 “还是那个法子,挑着她最在意的下手,她不是最爱权势,最喜欢母仪天下吗?我就让她一辈子也够不到这个位置,落在尘土受人踩踏!”凤莲含笑看他,“凤心不急,我如今回到了后院,有的是时间与她斗一斗!” “她这人细心如发,又心狠手辣,你千万小心点莫要大意。”杨海棠提醒道。 “自然的,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要与义父谈了谈。”凤莲挺直了腰,神情变得严肃。 “什么事?”杨海棠不解,看他神情严肃,知道事情不简单。 深夜里,杨海棠才离开,送人的依旧是凤莲,凤阳被丧子之痛敲昏了头,哀痛连连,无暇去管杨海棠的去处。 第124章 缓了口气,单手支颚闭眼小歇。云添小步轻轻,看着凤莲小歇,蹑手蹑脚地入了屋。 “回来了?”屋中响起凤莲淡淡的声音,凤莲不睁眼,云添的身子一僵,不知如何回答。 “师傅令你去做事,你总该与我说一声,这般无声无息的,如果被抓到把柄怎么办?”凤莲细想今晚之事,再到云添一整晚没出现,心里了如指掌。 “公子……”云添哑口。 “你今日做的事鲁莽,所幸没有半点蛛丝马迹,才叫凤心只是敲打了刘氏,要不然牵扯了我难道还要我把你丢出去明哲保身吗?”睁开眼,凤莲看着手足无措的人儿。 “公子息怒,我听从门主的命令不告诉你,也是怕你会不答应。凤老太太打你有一些是凤心教唆的,我等咽不下这口气,才出了手……谁料想,凤心竟能逃脱,还将事情都扣在刘氏身上。”越说越没音,不敢与凤莲对视。 “你是我的人,无论师傅说了什么,你大可不听从,他也不可能拿你有办法。可你偏偏要做这事,还做得不好,害凤心没得逞反害了一个无辜胎儿,这下想要再动凤心也得缓一缓了!”凤莲怒斥,眼里怒火中烧,对云添的所做所为恼火不已。 “云添知错!”云添当即认错,深知此事自已做错了。 “这事若查到最后,会牵扯到吗?”凤莲息了气,温声问。 “不会,我伪装成刘氏身边的人去做的事,若是查到底也只会查到刘氏。”云添回答道。 “那就好,就算是有牵扯,也要即刻断绝,凤阳丧子正好借此彻查,给刘氏一个猛击!”凤莲眯眼,几个瞬息,他已经想好了一切。 “是。”云添点头。 “叫云雾去安排吧,今天晚上必须得安排好,明日一场大戏就要开场了!”眼过流痕,凤莲低笑出声,凤心也好,凤念也罢,再聪明她们最在意的也是这名利,这一点足以毁灭她们! “明白。” 瞥了眼云添,“你以后别自已外出,有事联系云雾去做,你是我身边的侍童,忽然不见了也不太好说。“ 云添点头,忽然想到一个人,有些出神,这样子的话便不能私底下见他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上朝 次日四更,凤莲穿上衣服,束了发,和着云添一起从莲居出来,刚走出莲居一步,何方落在凤莲的身边,默默跟着。 “怎么,昨晚去会情人了?”凤莲步伐不停,问。 何方一顿:“你清楚我会去哪,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莲轻笑,不在意地道:“你半夜三更跑出去,又一夜未归,难道不是去会情人?我清楚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清楚什么。” 何方语塞,这人有时候也喜欢装傻。 几人顺着小路走,经过废墟。 “天气真好,可惜这里的气息真浊,满满是沾了腐败的味道,闻不到半丝新鲜空气,叫人疲惫。”凤莲嘲讽笑笑,望天。 “这满地废墟还在打扫,能不腐么?”何方知道他言语里所指的“腐败”为其凤府,跟着笑了,这凤府的气息还真令人感觉沉重无比,他也不喜欢。 “也不知要扫到什么时候,都几天了不见得扫干净。”云添多了一句,瞧着满地废墟。 “再不行的话,就加派人手吧。这后院的事一般不都由三姨娘在打吗?过会去看看她,顺道提一提。”凤莲道。 何方嗤笑,“指不定你过去又是一场大戏呢!搞不好还扯上你了!” 凤莲看了眼,凤念是暂时不会对他动手,也现在没那心思,而凤心却说不准:“既来之则安之,这事与我无关,我为何要趟这个罪名?” “宅中事难说,莫须有的事情不比前朝少见,细数一下宫中的事,就也知道了。”何方摇头晃脑,他是自小就跟了皇帝,看的也多了,对后宫后院深有感触,避之唯恐不及。 “这里哪比得上宫中,只有两位姨娘,也算是好的了。”凤莲轻笑,可不比那宫中三千弱水,稍有不慎就是十几条人命,这里最多也就弄死几条命罢了。 “是算好的了,不过换句话来说,这两个姨娘就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这么多年只有她们二人独占这凤府后院。”何方哪会不懂,就好比宫中那几位,其中皇后、邵贵妃、静贵妃分为三派,其他的妃嫔也都只能附属这三派而已。 “话不能乱说,两位姨娘可都很好相处的。”凤莲笑着,眼睛划过光芒,何方与云添无语,说的跟真的一样。 走到前厅,凤莲脚步一顿,厅上凤阳单手支颚闭目休息,一身打扮还是昨天的,沾了鲜血,看起来昨晚一夜没睡。 他走过去拜了礼:“孩儿给父亲请安。” “醒了?”凤阳睁开了眼,眼猩红着疲惫不堪,声音嘶哑,不像是以往的人。 “是。”凤莲回道。 “这才是四更左右,醒得这么早,是不是心里有事?”看看天色,还是四更。 “家中出了那么大的事,莲辗转难眠,只能起身来梳洗,也好做上朝的准备。”凤莲道。 凤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道:“四更了,我都忘了你也是朝臣,五更上朝,这个时候起床也是应该的。” 凤莲不语,依旧低头作揖。 “好了,你快去吧,为父梳洗一下,也该上朝了。”凤阳是第一次面色温和,没有其他念想的跟他说话。凤莲心头一颤,很想质问他一句为何平日里一点情面都不给他,可最终还是按压在心里了。 第125章 “是。”起了身,叫人准备了马车前往宫中上朝。 朝上皇帝因十多天前的天坛事件发火,降罪于李维,那次守卫都是由他安排的,出了事也是他失职。凤莲位居五品,位置偏后,基本没人看得见。 最终,李维被革职,案子暂时停歇,凤莲抬了抬眼,勾起一抹笑容。 “凤莲。”退朝之后,他跪拜后离开,背后有人拍了肩膀,他回头,正是贺羽。 凤莲一怔,作揖:“忠良侯。”朝堂无亲人,即便是亲舅也只能唤其官品。 “无须多礼,这已经退朝了,叫我舅舅吧!”贺羽用手抬凤莲的礼,笑道。 “好。”凤莲微微一笑,点头。 “昨日征儿一直喊着要去见你,可他前几天做错事了,我罚他抄写史书,你不会怪我不让他来见你吧?”贺羽双手放在背后,问。 “当然不会,表哥如今也要上朝为官了,是该收敛收敛了。”凤莲摇头,怎么会怪他呢,这些日子一直对他照顾有佳,他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啊,性子总是那样鲁莽,若有你一半性子我也放心了。”贺羽想起贺征,就是恨铁不成钢。 凤莲眼一动,想起了贺征曾说过属意江湖,不露痕迹地看了眼贺羽,“舅舅,如果表哥并不喜欢朝政,你会放他离开吗?” “若是可以,倒也想放他离开。可他是忠良候府的世子,多少只眼睛盯着他,他想要做什么都不是能自主的。”贺羽叹息,“我何尝不知他无心朝政,可这出生候门之家,他又有多少路可以选择呢?” 这话不假,贺征是候门之后,他比起普通官吏的子嗣背负的东西还要多,甚至会引起皇帝的忌讳。皇帝表面看起来很信任忠良候府,可又谁知背后藏着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辛。 凤莲敛了敛,道:“是啊,很难有自已的选择。”望天,逐渐清明的天色,京都虽然是最繁华的城市,却也是阴谋最多的地方。 “你伤势好些了吗?昨天我听闻凤府又出了事,可有伤及你?”贺羽话语一转,转到他身上来。 “没事,多事之秋难免有的。”凤莲笑笑,并不打算多说。 “你也小心些,凤府虽然不比皇宫,到底还是个宅邸,做事也需谨慎。”贺羽点头。 凤莲仰头,看了半晌的宫门,答非所问:“眼下快到年底了,这宫里也该忙了。” 贺羽一顿,看着他。 “忠良侯。”二人无话间,忽闻背后的声音,看了过去,叶苍涯一袭紫金袍,发束玉冠,神采奕奕。 凤莲眼睛蒙上一层白雾,与贺羽一同拜礼:“臣等参见王爷。” “起身吧。”叶苍涯降临,他面色很冷,话也少,喊了忠良侯,却一句话也不说。贺羽不解,凤莲的眉头跳了跳,嘴角微微抽搐,又往上扬了几分。 贺羽先开了口:“不知王爷有何事?” 叶苍涯眼睛闪烁,道:“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贺老夫人,想起小时经常到她那儿闹腾,如今长大了总没得空去看她,心里有些愧疚。” 贺羽即道:“母亲一向安好,只是这些日子里时常想起旧事,伤感流泪。若王爷得空,拜访登门微臣感激不尽。” 凤莲一听,蹙眉问:“外祖母怎么了?” 凤莲问起此事,贺羽顿住,多半是无奈:“近日做梦梦见妹妹,心神难安。” 第一百零七章 赖皮 凤莲脚步停下,神情怅然,这令他心头过不去,也难受极了:“舅舅,一会儿出宫我与你同路吧,我也想去陪陪外祖母。” 话出口,二人没看到叶苍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最后思绪一转:“既然都是去忠良候府,忠良侯也不介意多本王一个吧?本王也甚是想念贺老夫人。” 凤莲回头看他,他来凑和什么!叶苍涯没看他,而是一副郑重地看着贺羽。不明他们其中的关系的贺羽看两人都要与他同路,思量一下觉得可以欣然答应了两个人的请求。 凤莲状若无意,退后一步踩了叶苍涯一脚,叶苍涯吃痛,看了他一眼莫名所以又挨了一脚。可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总归是比他一个人好。 “你瞎凑和什么!”耳边多了那人传音,叶苍涯可以想象他说这话时蹙眉的模样,目若流星,朱绛唇抿成一条线,那神采印入心里,烙下痕迹。 他跟着走,不动声色地对凤莲传了音:“几日不见,甚是想你。” 凤莲一怔,眼睛凝聚起白雾,手里暗使力,化为一股玄鞭,猛砸叶苍涯的背后:“我与你不熟,何以来想!” 叶苍涯被玄鞭打了个踌躇,贺羽不解停步看他,他只能讪讪道:“最近练功有些勤,底盘站不住。”贺羽恍然,道了一句:“王爷可要保重身体啊!”凤莲也跟着作揖,面带三分笑,能看出他其中心情愉悦:“王爷保重身体!” 叶苍涯扯了扯嘴皮子,也罢,总归是讨得他欢心便好! 出了宫中,凤莲看了马车,只剩云添一人便问:“他呢?” 云添半睁眼,瞌着眼皮子:“私会姑娘去了!” 凤莲点头:“就说他是在外有了情人,整天往外跑。”煞有其事,主仆二人明知他是去了皇宫见了皇帝,却偏偏两个人不约而同扭曲事实。 “跟着舅舅,先去一趟忠良候府。”喊了车夫,他就势上马车,可刚掀开马车帘子,他一怔,退出几步看了看马车,确实是他的马车啊!这时,马车中身来一只大手,搂住他腰子用力一带,跌入马车里。 第126章 云添默默地收回视线,淡定地坐在马车前,跟车夫道:“走吧!” 而后,一声巴掌声从里响起,车夫忍不住好奇,问一旁的云添:“云小哥,这是……” “此事与你无关,少爷与谁打情骂俏都不是咱们能管的!”云添正色道,却是那眼里跳跃的幸灾乐祸毁了他这副正经模样。 “是。”一听打情骂俏,车夫正襟危坐,不再打探。 马车内,一人顶着五掌印,一人淡定喝茶。那顶了五掌印的人往另一人跟前凑:“你下手这么狠,就不怕待会到了忠良候府,贺老夫人问起?” 凤莲看了一眼,深感好笑,这人一代天骄之子,如今却顶着一副五掌印,活活给他那俊朗的相貌打了折扣,放下茶杯道:“到时说是邵贵妃赏你的就行。” “……”一阵无语,叶苍涯又道:“我跟着你们一起走的,哪有什么时间可以去给母妃请安,还挨了这份打?你要是说不出来口,到时我就说是我与凤府嫡子凤莲打情骂俏,他一巴掌呼出来的!” 凤莲怒了目,当即又是一盏茶水泼过去,后者更加狼狈:“你敢!” 叶苍涯被泼了一脸,茶水滴滴答答往下流,他忽然无语,好似这人每次都是不吃亏,今天已经挨了一脚又一巴掌完了还被泼了一脸茶水,当真狼狈。但他嘴下却依旧占着便宜不饶人:“你尽管试试,我大可当众强行对你吻了,这看贺老夫人相不相信!” “你……”凤莲哭笑不得,没脸没皮的奈何不了他,这招是谁教的他?肯定不是他自已想的,以前再好也是稳重成熟,送送礼物讨他欢喜什么的,怎么就这次见面赖皮许多? 从怀中拿出一瓶丹瓶,对他道:“拿去擦擦吧,不出半刻便能好了。” 叶苍涯没动:“你帮我擦。” 凤莲恼了,丹瓶砸了过去:“你还得寸进尺了!” 过了好一会儿,凤莲拿手帕给他擦拭了脸上的茶水,为他上药问:“你今日怎么如此赖皮,吓得我以为认错了人!” 叶苍涯难得享受美人近在身旁,眯着眼,道:“有人告诉我,追媳妇最好要死皮赖脸。” “谁教你的?”凤莲抬了眼,问。 “我答应他不说的。”叶苍涯道,凤莲回以一个嗤鼻。 “你说谁是媳妇,你什么时候有这份心思我怎么全然不知?”凤莲装傻。 叶苍涯抬头,脸凑近:“你信不信我真当着忠良侯一家强吻你?” 凤莲后仰,躲过叶苍涯的接近,忍不住把人按了回去:“少来这一套!” 叶苍涯眼含笑,看着他。 凤莲许是被他的视线盯得满身不舒服,别过头去拉起帘子看外头:“快到忠良候府了,你还不快走!” 叶苍涯瞥了眼外面的景色,坐在凤莲身旁,道:“那日送你去杨宅,这事人尽皆知,你我底下有关系,当然也瞒不过父皇。父皇可有对你如何?” “他正需要我,还不会动我,只是派了一个人盯着我,只是这人总是一来一往,倒给了我一些空余时间做自已事。”凤莲倚靠他的肩,手指摆动着。 “派了谁?”叶苍涯问。 “何方,这人你认识吗?”凤莲抬头,正好与他低下的头碰在一起,二人对视,很快地凤莲又转开视线。 叶苍涯眸色一暗,手指用力将人搂入怀里,嗓音平淡:“不认识,但或许是化名也不一定。我回头给你查查这人。” 凤莲猝不及防,被拉进怀里,怒嗔:“你做什么!” “安静一刻,让我抱抱你。”声音低沉,怀抱紧了紧,不肯令他挣脱开。 凤莲抬了抬眼,推了推没动,只能放弃:“快点离开,你这样子等会叫我怎么与舅舅他们交代?” “我晓得了,时机到了我自会离开,绝不让人知晓你我关系。”叶苍涯眯了眼,点头。 “你我什么关系?不就是寻常关系吗?”凤莲不承认,又想起一事:“今晚你若有空,来莲居一趟,我有事与你商谈。” 叶苍涯眼亮了,这还是凤莲第一次邀请他:“自然有空!” 第一百零八章 祖孙 东郊忠良候府,颇有清雅之名,行至大门前,龙飞凤舞的“忠良候府”四字印入眼帘,威严浩荡,感慨不已。两旁种了青竹几颗,又显得格外雅致。 凤莲下了马车,云添扶着,看着牌匾微微出神,他不太记得贺氏的长相了,只有依稀感觉那温情的抚摸,骨肉相连的情感,深入心底。贺羽比他先到一步,在门前等候,看他到来含笑道:“就数你最慢,临安王早到了府中,你迟了一柱香才到。” 凤莲微微一笑,道:“我没王爷那般硬朗的身子,慢了一步也自认没错,若有他那般身体,定比他早到一两柱香。” 贺羽看他玩笑,哈哈大笑:“你这话可万万不能让他听了去!”话是这么说,二人皆知都是玩笑话,听了多半也不会有所作为,这话一半也是在夸他。 二人笑着走进府中,云添亦步亦趋,当起侍童,眼睛闪烁,在府中打量。叶苍涯坐在前厅饮茶,端起茶杯半晌不见饮用一滴茶水,眸光放空,心不在焉。 忽闻院子传来两人谈笑的声音,难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放下茶杯迎上去:“本王方才还在想凤郎中怎么那么久未到,原来是在外头与忠良侯说话呢!” “王爷见笑了,我等舅侄二人许久未见,最近又出了许多事难免话多了些。”比起与太子或者安献王,贺羽与叶苍涯相处来得轻松多了,也不必因一两件小事而请罪自罚。 第127章 叶苍涯这人常年在外,虽然掌权一方,但毕竟在外多年,即便朝中有无数大臣支持,也和太子和安献王这些常年在京城勾心斗角的人与众不同。更多的是体谅他人,因而他笑着点头,“不会,人之常情焉能怪?” 凤莲作揖一礼:“临安王。” 叶苍涯点头,对贺羽道:“忠良侯,老夫人居在何处,本王去拜见她。” “王爷请随我来。”贺羽道。 贺羽走在前头,叶苍涯与凤莲紧跟着,长袖之下,叶苍涯的手指动了动,勾住了凤莲一只手指,攥在手心里。凤莲一惊,低头看去长袖隐瞒,竟看不出二人手指相连,但又唯恐被有心人看出底细,挣脱了好几下反而让相连的手指更加明显。他心底噎住,对叶苍涯时不时的状况搞得郁闷不已。 云添走在最后,了然地看着前方二人的互动,瞥了一眼院子里打扫做杂活的下人,上前一步挡住二人的小动作,装作若无其事。 叶苍涯心情甚好,步伐不紧不慢,手指又动了动在凤莲手背上画圈。凤莲面色幽暗,猜不透他的心思,直至到了贺老夫人的屋前,他手指使力狠狠地用指甲刺了叶苍涯的手心,后者受痛缩回了手。 凤莲面无表情,走进屋中给贺老夫人请安:“孙儿凤莲,给外祖母请安,祝外祖母永寿长安。” 贺老夫人见了是凤莲,当即站起身来,欣喜地握住凤莲的手:“莲哥儿来啦!” 叶苍涯与贺羽上前请安,在贺老夫人面前,叶苍涯不自称本王,以晚辈自称。贺老夫人有诰命在身,受的起他这王爷的礼,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今天都有空来老婆子这儿啊?” “祖母,您这么说我可不同意了,您哪是什么老婆子,您是世上最年轻最漂亮的人了,可莫要说这种话!”女子笑语传来,屋中还有一人,正是贺兰。她走过来,对几人福了身,落落大方不失礼德。 “表姐。”凤莲作揖,唤了一声。 贺老夫人被她这话取悦,没有太多谄媚之词,简单的一句“最年轻最漂亮”怕是天底下女人最受用的一句:“就数你嘴甜。” 贺兰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只是睨眼看了凤莲,愁思划过。 凤莲上前,扶住贺老夫人,笑道:“外祖母别光站着,进屋再聊。” “好好好,都听你的。”贺老夫人抚了抚凤莲的发缕,好似透过凤莲看到了谁,一时之间情难自禁。 贺羽不语,只是与凤莲扶着贺老夫人,一同进屋,落了坐才放下手:“母亲,临安王也来了,他小的时候最经常到府中玩耍了,你可还记得?” 叶苍涯闻言上前:“老夫人,您还记得我吗?” 贺老夫人看了半晌,恍然:“原来是王爷啊,许久未见了,已经长得这么威武啦!” 忠良候府中并没有与叶苍涯同岁龄的男丁,叶苍涯幼年时自然来得次数也不多,后来有了贺征这个嫡世子时,又因为少年上沙场,因而又没怎么联系。故而叶苍涯今天提到贺老夫人,着实惊了贺羽一把,不知叶苍涯到底为何而来。 凤莲轻笑,“外祖母,您看看我,别光顾着他一个,孙儿今天特来给你报个平安的。” “好好好,我的莲哥儿最乖了。”几日不见而已,老人的眼有些混浊,摸着凤莲的脸慈爱祥和,只是眼底有些忧愁,不知为何。 “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凤表弟和临安王都来给您请安了,倒显得我这个常来的有些厚着脸皮。祖母不如把征弟也叫来,他与凤表弟是青梅竹马,此时见面定有好些话要说。”贺兰将话说出来,到底是同胞姐弟,看到自已的弟弟受罚,不忍于心,求了又求。 “明年就要秋闱了,让他在书房里多读一些书也是好的。”贺羽没让步,贺征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若再不束着恐怕以后上了朝堂就造反了! “这……”贺老夫人犯了愁,最终还是顺了自已的儿子,“兰儿啊,征哥儿也得多读读书,以后也好报效国家。” 贺兰目露失意,点了点头。 凤莲抬头,道:“舅舅,这读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总待在书房里于心于人都不利,也不能老关着。莲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想和表哥聊上几句,您就成全了莲吧!”凤莲开了口,话语得体,二者他虽与忠良候府有血缘关系,终究是客,客有意他也只能应了他的意。 “也好吧,来人,去书房把世子叫来!”沉吟片刻,应了。 贺兰眼一亮,感激地朝凤莲点头。 第一百零九章 喜欢 贺征被带过来时,脸色不是太好,读书抄书几天几乎让他这个纨绔子弟崩溃了。好在是凤莲念着他,想到这里贺征的脸色缓了缓。 可一进屋,脸色又煞地不好了,就只因贺羽也在。不情不愿地叫上一句爹,贺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愿,怒了目,警告他别乱说话。 贺征看了眼凤莲,不露痕迹地对贺羽点头,算作答应不提起此事。而后,又给贺老夫人请安。 凤莲对他笑笑点头,没注意他与贺羽其中的互动,只是一旁的云添看到人来了,眼睛微亮,随后又撇了嘴,他才不管他呢! “好孩子,快起来!”贺老夫人宠爱男丁,凤莲与贺征都是她的孙儿,她都等同待遇,握住贺征的手,慈祥地道:“这几天不见,瘦了许多,快到祖母这里来,祖母给你挑了你最爱的绿豆糕!” 第128章 贺征却是别开了头,坚决道:“祖母,这甜食我戒了,以后也不再吃了,您自已吃吧!” “怎么戒了,这糕点挺好的啊!”贺老夫人不解。 “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岂能吃这种甜食!我已经戒了!”贺征抬头挺胸,鼓起胸膛来,做一副男子汉大丈夫的模样,逗乐了贺老夫人。 “这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与这甜食有何干,莫要委屈自已才是,你与你爹都是一个性,喜欢甜食,这一点我可没糊涂!”贺老夫人笑道,扯上了忠良侯贺羽。贺羽不由咳嗽一声,目光投向远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贺征狐疑看了贺羽一眼:“爹也喜欢甜食?” “当然了,这家子除了我与丹儿,你们都爱吃甜,你爷爷也是如此!”贺老夫人再丢出一人,连自已老伴的胃口都出卖了。 一时之间,贺羽当着凤莲与叶苍涯两人都为朝官面前丢了脸,想要再装作听不懂也难,也只能低声求饶母亲:“母亲,您就别说了!” “怎么不说,想当初我与丹儿两人与你们胃口不同,屡屡要与你们同吃甜食,受了多少苦!”说着,贺老夫人晃了眼,好似想起了谁。 贺嬷嬷瞅着贺老夫人神色不对劲,连忙道:“说起这胃口,莲少爷可十足与老夫人您相像,都不爱吃甜,也都喜欢咸香的糕点。” 贺老夫人一怔,看向凤莲,点头:“是啊,莲哥儿这胃口随了母性,不爱甜食这一点说了好几次都改不了!” 眼见贺老夫人把思念都寄托在凤莲身上,贺嬷嬷松了口气,好在有莲少爷,也好解了老夫人这思女之情。 凤莲眼一转,很快想通,这“丹儿”唤的应该是他母亲了。凤莲上前,委屈道:“外祖母,您就别说了,我哪有那么挑食!”委屈的低下头,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把叶苍涯和贺征惊呆了,这还是那个精明的凤莲吗? “好好好,你不挑食,你和我一样的胃口,哪算甜食?”贺老夫人咯咯笑道,子随母,也是随了她的胃口,这血脉亲情溶于血骨,即便再如何凤莲也是她的孙儿! “就是就是,分明是表哥他们挑食,只爱吃甜,不怪我们!”凤莲顶着人畜无害的脸,笑吟吟地把“挑食”推给了贺征一干人。后者目瞪口呆,却不敢反驳贺老夫人一句,就连老忠良侯来了,也绝不会说自已夫人半句,这家是贺老夫人在做主。 叶苍涯笑了,看遍凤莲无情的一面,妖娆的一面,温雅的一面,不想他还有这么一面! 贺征看了眼糕点,既然他爹他爷爷都喜欢甜食,那他吃一口总没事吧?刚想拿起,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手缩了缩,还是算了,省得让他瞧不起。 贺老夫人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好奇道:“征哥儿,怎么不吃?” “我说过了,我要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吃甜食!”一副正经八百的,目光盯着外头看,不敢看糕点一眼。 “这是为何?祖母不是说了此事与胃口无关吗?”贺兰拿起一块糕点品尝,酥甜不腻,很是可口。 贺征嘴颤了颤,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许诺过他人,绝不再吃甜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是谁?要是你那些损友,我可不信。说说,是哪家的姑娘?”贺兰拿着一块糕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诱惑问。 贺征被诱得咬了咬牙,忍过想吃的欲望,闭了眼道:“我不能说!” 这下,屋子里的人都引起了好奇,想知道贺征到底会倾心于哪样的姑娘。凤莲含笑道:“表哥,这有了喜欢的人可别藏着掖着,说出来也好让我们亮亮眼啊!” 贺征支吾,笑比哭还难看:“我真不能说!” 叶苍涯看了凤莲好一会儿,觉得他说的有,藏着掖着也不好,不如直接说了就是,反正这儿都是凤莲的亲人。当下,他上前一步,道:“我倒是有一人,对他倾心已久!” 倏忽,凤莲原本玩笑的脸色黑了,知道内情的云添偷笑了,贺羽诧异了,贺征眼亮了:“对对对,临安王有喜欢的人了!前几日还问我怎么追求喜欢的人呢!” 他搭着叶苍涯,笑得贼兮兮:“我教你的办法不错吧,姑娘家最怕的就是死皮赖脸,你越缠着她,她就越拿你没办法,都是这样的!” 话刚说完,就感觉有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一道他清楚是谁,而另一道……咦?凤莲为何那般看着他,笑意荣荣的目光,只是背后总感觉冷飕飕的…… 他喉咙里梗了一堆话,愣是给凤莲那目光给吓回去了,想也想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得罪凤莲了? 凤莲一副对人三分笑的态度,心底里暗自咬牙,表哥,你好得很,不“兄友弟恭”一下怎么对得起你的“大恩大德”呢! 叶苍涯看了眼凤莲那越发笑吟吟的脸色,扯了扯嘴皮子,此时还是别惹他生气为好!至于贺征,他只能心里为他哀悼几秒,不是他不仁不义,是贺征自已把自已卖了,怪不得他! “王爷有钟意的人了?”贺羽不解地问,没发觉凤莲与贺征之间的暗涌。 “正是。” 第一百一十章 求情 叶苍涯顿了顿,又道:“只是尚未两情相悦,等他应允了再告诉老夫人也不迟。” 贺征诧异:“这世间还有人会不喜欢你?” “当然有,世界有千万种人,也不尽是喜欢权贵之人,有一些人可不会多在乎名利二字。”叶苍涯笑笑,不露痕迹地看了眼凤莲,没多大反应,也好至少不会怪他。 第129章 贺征想了想,觉得有道。贺老夫人笑呵呵地道:“孩子都大了,有自已喜欢的人了。莲哥儿呢,有喜欢的人了吗?” 猝不及防,贺老夫人的注意落在他身上,询问着敏感的问题。一时之间,众人目光一致,齐齐看向他。他顿了顿,笑道:“莲心中只有朝堂政事,男女一事暂无太多想法,也没那个心思。二者,表哥都还未成亲,我这个表弟怎能先一步呢!” 几句话把贺征拉下了水,继续道:“莲反倒是很好奇,是哪家的姑娘竟能牵住表哥的心魂,说出来让表弟瞧一瞧可好?” 贺征僵了身体,怎么又绕回他身上来了!张了张口,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有喜欢的姑娘了?”贺羽眯了眼,看向贺征,问道。 “我……”忽然思及叶苍涯方才说的话,他脑子一下子灵光了,“这不是还没追到手吗!等追到手了,第一个就让祖母你们瞧瞧!” 贺羽还想再问,却被贺老夫人打断了话,难得有这么多小辈在身旁,她心里高兴不得了,拍拍凤莲的手心,她道:“好了好了,小辈们也都不小了,有喜欢的人最好,省得让我个糟老婆子担心!没有喜欢的,赶紧找一个,选了谁都不重要,重要的自已开心幸福就好。” “母亲说的是!”贺老夫人开了口,自然没多说。 凤莲看着拍着他的手心的老人,眼睛虽然混浊不清,但这心如明镜,好似看破了他的心思,微微的扯动了嘴角,笑着点头。 陪着贺老夫人用完午膳,凤莲自知不便多留,先行告辞。紧随着他离开,叶苍涯也只是慢了一步离开,贺征也是被送回书房,临走时他原本郁闷的神情不知受了什么事,忽然变得开心。 凤莲回到凤府,刚歇了一口气,凤念就不顾男女授受不亲与尊卑有别,闯入他这个嫡兄的住所。 “四妹这是怎么了?”凤莲险些岔了气,云添连忙拍拍后背顺气,许久后才问起凤念。 凤念神色并不好,昨夜哭红的双眼即便是掩盖了一层胭脂也遮不住。只是经此一事,好似一下子变了个人,眼底多了坚定,少了几分幼稚,“嘭”地一声,跪在地上,“求三哥救救我娘!” 凤莲眼暗芒一闪,原本倾斜的身体又躺回椅子,故作不解:“四妹这是何话,三姨娘好端端的,怎么会求我救她?我也不是大夫,治不了病的。” “三哥能救!这病是心病,难以愈合,我娘伤心过度,昏睡不醒,这其中必定有人作祟,还请三哥帮帮念儿,救救她吧!”磕了好几个响头,她人脉不及凤心,刘氏倒了就如同是庇护她的大树倒了,让她倍受煎熬。思来想去,只有一人能帮到她!即便是磕了多少个响头,也只是现如今,以后她若当了安献王妃,何愁不让他们把响头给磕回来?! 打定主意,她立马冲着凤莲而来,就算是磕头跪地,也要请他保住自已母亲一命。不然,凤心作祟,那刘氏就可能真的离开了她! 凤莲无动于衷,端起茶杯吹了吹,静静地听着凤念一下又一下的磕头,不是很真诚,这样的求助没点甜头他又岂会救? “这府中那会有谁作祟,昨日三姨娘闹的动静也大了点,我到现在还感觉有些疲惫。四妹若无事,就先离开吧,再是你哥哥也是个男丁,这传出去兄妹共处一室,该叫人如何说好?”凤莲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凤念忽的抬了头,看着凤莲慵懒的模样,咬咬牙:“三哥若是能救念儿娘,念儿可以将底下东巷的店铺都送给三哥!” 凤莲不动,云添冷笑开了口:“就那点店铺,你以为我家少爷没看过吗?” “三哥要什么,只要是念儿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给三哥!”凤念衡量了一下,凤莲为的是利益,这些东西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刘氏,便应了下来。 凤莲手指动了动,对着云添的手曲了曲,做了一个手势。云添得了消息,满眼笑容:“我家少爷好歹见过天下银号不少东西,你要拿出的东西总要入得了我少爷的眼才行!” 凤念琢磨着,入得了眼的平常东西肯定不行,那么……眼一亮,道:“我记得有一角银器做工十分惊奇,一整套银饰都是男饰,三哥若是喜欢,我可拿来送给三哥!” “拿来再说,这银饰咱们可见多了!”云添摆摆手,嫌弃道。 “不会令三哥失望的!”凤念嘱咐了婢女去拿,胸有成竹。 不到一刻,婢女返归,手上十几样银饰镶嵌宝石闪闪发光,头饰腰饰各种饰物样样都有,那银饰与寻常银饰不同,银得亮透,又轻巧无比。 云添差点看直了眼,忙收回目光,故作玄虚:“也不怎么样!只不过这一整套银饰整整齐齐,挺不错的,勉勉强强,不如就拿你院子中的小库房的东西来填充吧!” “小库房?”凤念一怔,犹豫了。平时都是她娘在打小库房,她从没进过小库房,不知里面到底有多少宝贝,若真的都给了凤莲她有些不舍。 “怎么,难道不行,就拿你这点破银饰,就像和我们少爷说事,想都别想!”云添怒地竖了眉,呵斥道。 “不,当然可以,只要三哥能救娘,小库房的东西尽管拿!”来不及多加思考,又被云添打断,着急的她只能满口答应。 “话这么说不行,还得立下字据才行。”云添说着,拿出一张字据正是转移小库房的财务字据。 第130章 凤念觉得有些奇怪,可又道不出哪里的奇怪,每次想要思考,都被云添催着,签下了字据。 凤莲这才有所动静,温和地道:“你我都是兄妹,你若有什么事,三哥一定帮你。”一改前言,笑呵呵地扶起凤念,顿了顿,“记得东巷的店铺。” “念儿明白。”凤念此时还未回神,这事由她挑起,最后却输得满盘皆输。当她看到那一箱又一箱的奇珍异宝从小库房抬出,那时悔到肠子都青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月下酌 凤念走后,云添终于释放了自已,拿着字据跑了好几圈,兴奋极了。 凤莲好笑地看着他酌了一口茶,悠悠道:“你去叫几个人,把小库房的东西现在都搬来吧!” “好好好!”两眼放光,简直兴奋过头了,化为一溜烟跑不见了影子。 凤莲放下茶杯,忽地蹙眉,这何方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吗?也罢,反正不是他的人,何必去管他! 过了一两个时辰,凤莲躺在美人榻上小歇,云添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脸兴奋:“公子,我让人把小库房的东西都搬来了,你没看到那四小姐的脸色都绿了!哈哈,活该!” “歇口气吧,等会就去给那装病的三姨娘递递条子,告诉她那不争气的女儿趁她不在把财产败光了!”凤莲不紧不慢地道,上扬的嘴角透出他心情颇好。 “公子,你可真坏,这刚拿了东西就要倒打一把!”云添咯咯笑着。 “这是哪的话,我也只不过是让她赶紧起来,别再装病了!”凤莲笑笑,“她肯起来了还怕凤心害她不成?事情都交给你和云雾了,我今晚还有事,就不参与了。” “是,公子你好好休息,身体还没好,晚点还得换伤药。”云添点头,这后宅的事还是多的数不胜数。 凤莲呼了口气,伤口隐隐作痛,他也懒了下来,歇一歇息。先等等几日,这些人迟早会料的!凤念不需担心,必须先对付凤心。 凤心身边有一股不明势力,势力不大但足以保住她自已在后宅。虽然比不得天下银号,也有自已的一些本事。凤莲脑子有点儿晕,躺在美人榻上,昏昏沉沉,不知不觉的就睡过去了。 再度睁眼时已经是傍晚,凤莲抚着头,怎么感觉这一觉像是一眨眼的感觉,头疼得越厉害。只能起身拿了一些止疼药丸,倒个水服用。 “公子起来了?”云添正好进屋,笑容扬起就看见桌上的丹瓶,一下子神色都变了:“公子怎么了,这止疼药丸可不是好东西,不能乱吃的!” “至少也能止止疼,还好了。”凤莲单手支颚,头疼有所缓解,“晚上我还有事,要是这么疼下去,我没法做事。” “你去帮我拿酒来。”又道了一句,云添立马不悦:“你人不舒服还喝酒,酒量也不是多好的,到时候醉死了还能做事吗?” “酒能麻醉,而且今晚这个来客也不是寻常人,喝点酒算是激励。”凤莲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去。“之后,何方可能会回来,你帮我挡住他,别让他进来,就说我喝了点酒醉倒了在休息。” “可是……”云添不肯走,按照凤莲这样子要是他走了没人照顾,凤莲又是个不会照顾自已的人,总拿自已的身体不当一回事。 “行了行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已的。”凤莲摆摆手。 “……”云添不太乐意,却也没法,根本阻止不了凤莲的行为。凤莲若是能照顾自已,就不会当初选择用身体是挡那一暗箭,也不会事后凤阳来访自行震裂伤口,更不会情愿挨了凤老太太那份打。 虽说都是为了以后,可看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很不放心。 凤莲再三强调自已绝对不会有事,云添才离开了。拿来了酒坛,少不了说上一两句,端上一些点心。晚膳那边也去说了,就留在房中用膳。 凤莲先去清洗了身子,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用素白色的发带扎起前头的发缕,其余的披肩散发。一身素白柔弱几分,有些苍白的脸色温润如玉,丹凤眼微敛去了凌厉,犹如清湖淡水平静温柔,涟不起一丝波澜起伏,眼睫颤了颤好似无助可怜,红唇轻抿,清雅璧人似乎有什么烦恼。 在抽屉里拿了伤药,先行换上,再将衣裳好。最后倒上两杯美酒,目光长远看着月色,对月独酌。 秋风已高,落叶随风卷起几个圈子,在空中飞奔。男人今日换了以往的玄色衣袍,青黛色的宽松冠服微露胸膛,少了铁骨铮铮多了潇洒如风,鹰眼柔情似水看着在屋中对月独酌的人儿,缓缓走去。 “来了。”听着脚步声,凤莲低垂着头,放下酒杯浅笑,斜睨一眼打量他。“今日倒与众不同,不过也挺好看的。”言语中有些胡乱,脑袋醉醺醺的。 心上人的赞赏叶苍涯低笑,算作对自已打扮了许久的形象满意,坐在凤莲身旁,眼光一动,故意夺了他的杯子喝酒! 凤莲不满:“那儿有酒你偏不喝,偏来抢我这杯!”说完,就要去抢。 叶苍涯按住凤莲的身子,含笑对着凤莲刚才喝的那个口覆盖下去,喝完一整杯道:“你不能喝太多酒,身体还没好,哪能随意喝酒?” 凤莲眸光一暗,眯了眼危险道:“你给不给?” “给,当然给。我这儿有一坛兰生酒,味道也不错,而且不伤身,你不如尝尝这个?”犹如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坛小酒,递给凤莲,“这东西可比你这竹叶青来得好,尝尝也好,实在感觉不行再喝竹叶青也不迟。”诱哄着凤莲,将酒倒出递到他手里。 第131章 凤莲闻了闻,好似不错,入口花香溢出,清香滑润,凤莲很是喜欢,多喝了几口,问:“这是你从哪来的酒,味道不错!”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常给你带来就是。”看着凤莲贪杯的模样,叶苍涯笑意入眼,倒了一杯竹叶青,烈酒烧得火旺,虽然是好酒却不适合凤莲的贪杯喝法,多喝了那就是伤身。 “此时是何方不在,你才能来得如此轻松,以后他在了,你还能常来?”凤莲瞥了他一眼,“还是告诉我这酒源处,我自已去取就行。省得藏着掖着,就是故意吊我胃口!” 叶苍涯失笑,道:“若我说这酒是我府中酿的你可信?我有个随从,家中就是做酿酒的生意,我觉得他的酒不错,就接到了府上去。”叶苍涯却没说,这人也是等到发觉了凤莲有贪杯的喜好时才接到府上去的,如今看来十分明智! “嗯?你把人送给我不就得了?” “哪能呢,我若是平白无故送你一个人,你说父皇皇兄会怎么想,都会以为你我有何关系!”叶苍涯故作犹豫摆头。 “少来,你当初天坛救人就暴露了,还装!”凤莲忽的怒了,拍了叶苍涯一掌,叱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皇位 当日对着文武百官及皇帝的面前,叶苍涯不顾皇帝父子情谊,径直抱着凤莲离开求医,众目睽睽之下瞒不了任何人,叶苍涯与凤莲也脱不了口。皇帝虽然没有问及,但帝王越是沉默,越令人恐惧。 “那多好,所有人都知道了,也就不会有人抢你了!”叶苍涯笑出声,手很熟练的搂上去,在凤莲的腰间磨挲。 “哦?你怕有人和你抢?”凤莲咯咯笑着,卧在叶苍涯身上,神情趣味,勾住了叶苍涯的脖颈,笑吟吟地问。 “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到时候变成那千万份之一,我哪里愿意?不如早早地娶了你,也好了了一件心事!”叶苍涯回抱凤莲,额头紧贴,气息轻盈而宠溺,眼里含着情意,那模样晃了凤莲的心神,半晌才笑笑回神。 “娶我?那也得你娶得到再说!”凤莲拉开二人的距离,将叶苍涯搂在腰间的手拿开,单手支颚在桌,含笑挑眉。 “自古帝王多无情,你以后当了皇帝还会这么说吗?爱情与江山就如同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想选择哪个?” 叶苍涯一怔,眸色凝结,“你怎么能确定,我会当了皇帝呢?” “你是皇帝七子之中最优秀的,只要有点眼色的都看得明白。皇帝虽然立了二皇子为太子,可属意你忠效你的人可不少,皇帝却没有阻止,可见一斑。皇帝并没有真的确定下继承人的人选,你还是有可能的。”凤莲又倒了一杯兰生酒,小饮一口酒入喉咙,滋味令他眯起了眼。 “我为何要有可能,皇位并不在乎,我只要的是你!”叶苍涯蹙眉,一把拉过人往怀里带。 “你不在乎皇位?”凤莲讶然,惊奇叶苍涯一个众臣效忠的王爷居然没有夺皇位的心思。 “皇位再大,也不可能踏平天下之乱,我倒宁愿在沙场杀敌冲锋!”叶苍涯许是少时就在外,心早就不是一个京城能够禁锢的了,眯着眼抱着凤莲,他知道凤莲喜欢看风景也喜欢逍遥自在,外面的生活更适合二人。 “你倒是心宽,不求这个皇位!”凤莲挑眉:“可如果,我让你参与皇位之争呢?” 叶苍涯眼一凌,身体压向凤莲,危险地道:“你说什么?!”大掌抓住凤莲的两只手,往上一扣,“你也觊觎这个皇位!为什么!这个皇位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们都这么疯狂!” 神情变得凶狠,鹰眼折射出凌厉的光芒,低吼出声。这也是第一次凤莲见过叶苍涯暴脾气的一面,平时的他即便对他再无奈,都不会有多大的性格浮动。 凤莲抿起唇,道:“这天下至尊的宝座,谁人不喜欢?你可以不要,可我却要你坐上这个宝座!” “不行,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此事我不能答应你!”叶苍涯阴暗着脸色,抓着凤莲的手越发用力。 凤莲挣扎了一下,无果,又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这事由不得你,太子也好,安献王也罢,我要的是由我辅佐上去的人,而这个人只能是你!” “你!”叶苍涯眼猛地收缩,“难道你接近我就只是为了这事?” “是。”凤莲坦然承认。 话落,气氛更加冷冽,叶苍涯抓着凤莲的手颤了又颤,捏得凤莲疼痛不已。凤莲看着身上的人,叶苍涯愤怒在他的意料之中,任谁都忍受不了喜欢的人怀着不纯的目地接近他的。 好半晌,叶苍涯忽然笑了,用一种极轻又凶残的语气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也不介意再接近一点吧?”不等凤莲回答,低下头狠狠地咬住凤莲的脖颈。 凤莲吃痛,低呼一声,只引来身上的人越发用力的啃咬,好似报复啃咬得用力,留下了一个个痕迹,但都只会令凤莲痛苦。 凤莲疼痛着,扯了扯嘴皮子,嘴硬道:“若是你想要的是这个身体,那就拿去吧,反正我也不在乎!”声音里带着嘲讽,也有几分痛苦。 叶苍涯却是一顿,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凤莲,忽然松开了凤莲的手,身影一闪,坐在桌的另一边,冷声道:“本王若想要这个天下,也不需要你这种人的辅佐;反之,本王不想要这个天下,你再怎么加注在本王身上也没用!” 第132章 凤莲呼了一口气,起身了衣裳,挂上君子的笑容,道:“王爷可别先说得这么满,微臣自有办法,能让王爷心甘情愿地坐上宝座。” 叶苍涯不看他一眼,讽刺一笑:“那倒有劳凤郎中操心了,本王相信不会有那一天的!”饮了一杯酒,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啪”的一声青瓷杯摔碎响亮,叶苍涯怒然挥袖离开! 凤莲目送他离开,身体忽的一软,倒在桌上轻轻喘气,摸着心有些痛,刺痛刺痛的,怎么会这样…… 看着眼前的美酒,也没了心情,倒在美人榻上,闭上眼胳膊放在眼上,唇有些苍白紧紧抿起。也好,这样子两人就不会有太多的深交,只剩下的就是利用和争斗。 明明早就计划好的,为何今日做下之后会这么累,有种错觉自已好像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公子?”云添看着叶苍涯怒冲冲的离开,有些不解,进来询问,却看凤莲倒在美人榻上,脖颈上还有牙印和红了一大块,一看就是刚被被人虐待过。 云添一惊,上前询问:“公子你这是什么了?” “我没事,伤口只是有点疼……”说不来是伤口痛,还是心痛,他疲惫地笑笑,让云添帮他换了药。因刚才与叶苍涯的动作太大,有些裂开,云添埋怨了好几句,却也没多说。 “我有点累,这几天宅中的事都交给你去做,我有些累了,有什么就去找云雾。”凤莲摆摆手,躺在美人榻上,云添添置了被子,闻言点了点头,“放心吧,少爷你安心歇息吧!” “嗯。”凤莲嗯了一声,人很疲惫,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叶苍涯方才的话语,苦笑着,何必呢,都已经犯下了事不可能再回头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武林 日子过得很快,眼看着距离天坛事件也过去两个月,进入腊月,一年之中最后的一个月份。 凤莲的伤势逐渐好了,天坛一事最终也落在了凤莲头上,不要求日期,必须查出真相。周沐几人时常来找凤莲玩,但贺征却迟迟没有从书房出来,被关了两个月多了。 腊月刚翻开几页,大雪就纷纷而落,今年的雪晚,到了十一月才有点雪花,自腊月开始,几乎就是大雪纷飞。地面铺上一层白色,凤莲裹着狐裘从屋中走出,慵懒地抬头,腿肿疼得厉害,也是老毛病了。 即便是再厉害,这老毛病也去不了,身体畏寒他也只能畏畏缩缩的,平日里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出来也是带上暖炉和披风,把自已裹得紧紧的。 凤莲这病除了云添和杨海棠知晓,就连华惊北都不知道最骄傲的徒弟还有这小毛病。雪花落在手上,冰凉冰凉的,凤莲盯着苍白的天色看,距离上次在莲居与叶苍涯相会恼怒离开后,凤莲就再也没看见他任何态度。就连在朝堂之上,也没给他一个多好的神色,甚至是有时开口刁难。 凤莲没想到他会如此恼怒,甚至是反差这么大,嘲讽地笑笑,估计是王爷的自尊心被伤了,对他也好不来了!权贵之人都是要面子的,这一点他很明白。 但自从那个时候,叶苍梧反而缠上了他,走到哪都能遇见他,他虽然面上温和没有拒绝任何要求,心中总有一丝不快。 除了这几个人,跑得最欢快的就是凌箩了,几乎天天都来,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凤莲一样。只是是真是假,就有待考究了。 凤莲得皇帝宠信,已然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只是这红人的位置到底有多烫手唯有凤莲一人知晓,这其中的滋味。 凤阳虽然对他态度有所好转,但也谈不上喜欢,凤莲没多在意。每天进出凤府,凤府这两个月因为痛失一个孩子,加上刘氏背了黑锅,现如今闹得难看极了。 凤心虽然得了趁,但由于凤莲暗中也使了拌,双双被凤阳禁足在屋中。但到底凤阳是偏袒这个对他有作用的女儿,事后好声安慰了许久。 这比起每次安慰凤莲只有寥寥几句,要来得用心多了。凤莲听闻此事只是笑笑不语,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不知心绪。 眼看着江湖的武林大会降临,凤莲眼深了许多,他该要出门一趟了。 何方自从那天回来后就没有再出去过,整天跟着凤莲,凤莲对他态度好不了,拿他来说笑早已成了家常便饭,何方也从一开始的暴怒变得平淡,任由凤莲怎么说也不会有再离开凤莲一步。 凤莲畏寒怕冷,冬天里任谁叫他都很少出门,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云添的监督,不允许凤莲胡来。 “少爷,你怎么又跑到外面来了!”云添与何方跟了出来,云添递了一个暖炉子在手,道:“你也真是的,好歹为自已的身体着想一下,这外头太冷了,快回去屋里吧!” 何方瞧着凤莲微微弯曲的腿颤着抖,想到前些阵子凤莲说起的那番话,恍然。小时落下的病根子是很难好起来的。 “好,我回去就是。过几天,还要外出,你们两个也别光顾着我,快点去收拾东西吧!”凤莲浅笑安然,推了推云添。 “不行,你先进屋里再说!”云添每每说到凤莲的身体,态度就变得十分强硬,凤莲也说不过他,只能依了他。 “身体不好,就别出来!谁像你一样,要事不要命的?做事也得要有命在才能做!”何方讽刺一两句,却能听出言语里担忧。 凤莲点头,最后一眼看了围墙之上,围墙上无人,好似刚才是他感应错了。落寞入眼,很快隐去,回头在云添的搀扶下回到屋中。 第133章 围墙之上,寒风习习,一抹玄色立于顶上,漆黑如曜的眼眸直直凤莲走进屋中,淡色的唇角抿起,消失在围墙之上。 皇帝下达指令,要求他查出天坛事件的真相来,他奉命离京调查,待调查真相后就返回京城。 车途劳累,凤莲正巧生起病来,一病就是十多天,不见好转。云添急坏了,围着凤莲打转,何方想帮忙却总被云添赶了出去,也没多想,一直为凤莲寻求大夫。 坐在马车里照顾凤莲的云添给他添了一个暖炉,看向外头的何方,眼睛闪烁,不知公子现在如何了?再回头,看看易容成凤莲的云雾,冷静的眸色也有些与他相同的情绪,不由愁恼,若是他不跟着公子,不知道公子又该如何照顾自已了! 远在裂谷的凤莲忽的挠挠鼻子,有点发痒。他一身红衣如妖如火,面上青狐面具勾勒蓝莲图案,唇色靓丽红火,丹凤眼微眯,即便是不露出面相也动人心魂。身后两名侍女跟随,一蓝一绿,冰冷着脸。 裂谷聚集的大多是江湖子弟,各个门派都有,有些自持门派高深夸大,有些低调行事,也有谄媚奉献。凤莲出色的外表引来许多人的注目,盯着他们的数不胜数。 武林大会就在裂谷的中心地举办,前任武林盟主朱俞主持,由各个门派派选出来的人进行争斗,最后胜出的人当武林盟主。 武林大会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青年才俊,纷纷来参加武林大会。 “玲珑阁到!” “破天帮到!”一声声高喊,报出每个人的势力。 凤莲抹抹红唇,魅笑纵生,轻盈的步伐如同舞步,优雅地走上前。 “公子,请出示你的邀请函。”门口一名总管面无表情的念着话,拦住了凤莲的路。 “云容,把邀请函给他。”笑意荣荣,却多了几分妖娆,咯咯笑着。 蓝衣侍女从袖里拿出一个红色函子,冷冷地递上去。 总管看了一眼,讶然在眼,再把邀请函还给云容,态度变得十分友好,“公子,您这边请!” 凤莲点头,丹凤眼笑容不断,举步优雅。 “帝雀山庄到!” 一声高喊下,满大热闹的武林大会倏忽哑声,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男子红衣妖娆如魅,青丝披发直落腰间,荡漾起一个小卷,青狐面具蓝莲图案遮住了面容,却是一双魅惑的丹凤勾人,波光流转几度邪魅,身若轻盈拂柳,优雅尊贵,犹如睥睨天下的王者,又如同走入尘世的妖精,动人心魂。 霎时,人人惊艳了眼,忘不掉那一幕。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雅座 随着凤莲的出现,惊叹也有,谄媚也有,各种神情都有。唯独二楼一处,男人忽然站起,撞开了茶杯,摔了出去,“啪”的一声十分响亮。快步走到栏杆前,为了就是仔细地看帝雀山庄的红衣公子,眼里震惊。 凤莲含笑,眼前一位老者直径走来,目色焦急,对凤莲拜了拜,道:“请问公子可是云巅之上的人?” “本公子从云巅下来历练,听闻此处举办武林大会,特来看看。”凤莲优雅地撩起一缕发丝,卷了卷,昂首道。 “公子能来是我等的荣幸,请到楼上上座。”老者正是这次主持武林大会的前任武林盟主朱俞,几乎是献媚,在凤莲面前没有一点武林盟主的风度。 “有劳盟主大人了!”凤莲莞尔一笑,红唇妖艳,步伐缓慢,看似无意的一扫眼,将众人的神色与举动收进眼底。云容二人紧跟其后,步伐一致,犹如心有灵犀。 落坐雅座,凤莲倍受注目,勾勒一抹笑容,张扬明艳,与以往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仿佛是另外一个人。随便找了一处舒服的地方,躺了下去,放肆大胆,引来有一些腐俗老辈的嗤鼻。云容二人面不改色,站在凤莲身后,目光悬空,没有一点焦距。 凤莲单手支撑额头,闭上眼小歇,不再去会那些目光,身体发冷有些不适。前身小时因为背书被罚跪在大雪地里,后来即便大病好了也使他以后的每一个冬天倍加难受。后来也因如此,被习武师傅说不适武学,也没有修炼。直至他接手这具身体,华惊北才道出他体质绝佳,是习武的好料。 云容拿来了火狐裘,盖在凤莲身上,厚重的裘衣披盖下去,凤莲轻轻地喘了气,笑道:“想不到这火狐裘还在呢!” “云添叫我带上,说是天冷了这火狐裘最适合公子您在外行走。”云容道。 “还是他最清楚我的喜好,这火狐裘最艳,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了。”凤莲拉了拉裘衣,又道:“我小歇一会儿,有什么叫我。” “是,公子。”二人齐声回答。 冬日冷冽,凤莲睡得也不安稳,膝盖最为肿疼,跪出来的病自然是膝盖最难受。 不远处的雅座,男人黑袍雍华高贵,黑眸深渊幽暗,盯着凤莲那处的雅座看,小饮一口,弯起嘴角。 武林大会开始,朱俞作为前任武林盟主,必定要讲开场白,嘴中滔滔不绝一大段话语,听来也不都是一句话能够解决的事。 武林之中,不泛有人才辈出,玉虚峰的玉清子,青松山庄的项珂,玲珑阁的周梦瑶,破天帮的郝破天,都是其中的顶尖之子。 凤莲贵为帝雀山庄的人,修为不明,所有人都当他是强者,不敢对他放肆。此时凤莲更加放松,甚至对武林大会毫不在意,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几位顶尖天才纷纷看向他,各种神情都有。 第134章 随着时间流逝,武林大会开始,武林豪杰跃跃一试,挂了牌参与武林大会,进行武斗。 凤莲这边一动不动,也没有挂牌,人依旧是睡着,倒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七色玄气在武林大会纷纷亮起,紫色最罕见,黄色与绿色最为常见。 过了一两个时辰,凤莲才起了身,打了一个哈欠,举止妖娆魅惑,浑然天成。抬了眼看底下打得沸沸扬扬的擂台,起了兴致,“云容,你去参加吧!” “是,公子!”云容作揖,悄然离去。 凤莲环视一周雅座上的人,都是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余光扫到角落,忽然一怔。男人黑袍深沉,坐在高座之上,目光深幽如炬,身形高大硬朗,裹着黑色气息,稳重高贵,看不出底细。 他看了许久,对方连一个眼色都没给他,蹙了眉,大概是他认错了吧,那人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 身体好了一些,他拿起火狐裘披在身上,往下走去。武林大会不仅是擂台,还有拍卖会与鉴宝大会,热闹非凡。 他一起身,便引来众人注目。玉虚峰雅座上的玉清子稍微思虑,拿剑跟了上去。紧随其后,玲珑阁的周梦瑶也起了身,郝破天与黑袍男人看了一眼玉清子和周梦瑶,也都起了身。雅座之上竟因凤莲一人离去,牵扯了好几个青年才俊纷纷离去。 凤莲不上擂台,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他没兴致,倒是想去鉴宝大会瞅一瞅,云容离开只剩下云裳一人跟随,云裳不比云容冷漠,稳重懂事,也是一个好能手。凤莲只带上她们,也有自已的考虑。 眼下,凤莲一动,身后跟了好几条尾巴,凤莲察觉却不点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步伐优雅的走向鉴宝大会。 鉴宝大会上,好几个江湖人土拿着宝贝吹捧,吹得上天入地,神乎其技。凤莲在帝雀山庄看惯了许多宝物,这些东西看不上眼,瞥过几处,东西虽好但不值那个钱俩。 鉴宝大会难得举办一次,他自然要好好看看,只是走过一圈,只觉得惋惜,这鉴宝大会也没几个好东西,还不如去拍卖会看看。悠悠地从鉴宝大会离开,走进拍卖会中,他帝雀山庄身份瞩目,拍卖会也不敢得罪,给他设了一个包厢,供他拍卖休息。 进了包厢,彻底隔绝了他人的目光,凤莲懒懒地倒在美人榻上,“这鉴宝大会有何用,看了一圈都没什么好东西。” 云裳持剑英气逼人,闻言莞尔一笑:“那是公子你看惯了好东西,所以也不觉得有多好。” “是么?”凤莲疑问,看了眼帘外正在拍卖的物品,“不如我拿出一件物品,你帮我拿去拍卖会鉴赏鉴赏,看看谁有能力买?” “公子喜欢,云裳自然会给你办好的!” 凤莲笑弯了眼,拿出一块玉佩,玉佩上残口缺陷,瑕疵斑斓,只是算是低劣品的玉佩,递给云裳。云裳看到玉佩,眼一眯,明白了凤莲的意思,只道是凤莲又耍了小心眼,成心逗逗这些江湖人土了。 “云裳明白了,马上就去给您办!” 凤莲颔首,笑而不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拍卖 云裳去了一趟拍卖会的鉴宝师,将残缺的玉佩往桌上一放,以帝雀山庄的身份自居,说绝不会有劣质品的玉佩,压迫鉴宝师。 鉴宝师满头大汗,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残缺的玉佩有什么名堂,最终因为云裳的威压于顶,咬了咬牙,不得不点头答应把残缺的玉佩拿出去拍卖。 云裳面无表情的点头,转身离去。回到包厢中,凤莲含笑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如何?” “那鉴宝师也看不出名堂来,相信等会就能看见拍卖了。”云裳饮了一口,道。 “如此一来,就有一场好戏可看了!”凤莲笑眯眯的,倒回美人榻上,悠哉悠哉的。包厢中燃了炭火,暖和多了,凤莲身体好受一些,也有了心情看热闹。 云裳坐在凤莲身旁,在外面他们尊凤莲,可若是独处,基本都是很自由的,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勾起一抹笑容,她也好奇会有什么样的好戏上演。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凤莲那块残缺的玉佩,玉佩上场一下子就冷场了,起价一千两,却没什么人叫价。 拍卖师很尴尬,但秉着原则介绍下去,越说越说不下,最后只能尽快将玉佩拍卖出去。 玉清子看了一眼顶上的包厢,琢磨了一下,开口叫价:“两千!” 周梦瑶见他出价,挑了挑眉,当即拍板叫价:“两千五两!” 黑袍男人余光扫了一眼,淡淡地叫价:“三千两。” 他的声音一出,原本在包厢中笑眯眯的凤莲忽的一震,起身快步走到帘子前,掀开一角往黑袍男人看去,正好与黑袍男人的眼睛对上!刹那之间,黑袍男人那双眼睛如同深渊一般,将他吸在里面无法自拔。 退后一步,他恍然清醒,放下帘子,不再去看,心里多了一分复杂。 “公子,你怎么了?”凤莲异常的举止,使云裳一怔,上前搀扶他。凤莲摆脱她的手,摇摇头,回到美人榻躺着,心思格外沉重。 外面叫价已经抬到了五千,玉清子蹙了眉继续叫价,黑袍男人眼也不抬再次抬价。凤莲听到他的声音,斜睨一眼,唤来云裳打了一个手势,云裳得令,退出房间去找拍卖师。 不久后,拍卖师忽然接到了消息,狐疑的看了一眼传递消息的人,点了点头。对着众人扬了扬手,“各位,刚接到消息,这玉有一种可分辨它的功效的方法!请大家给庄某一点时间!” 第135章 众人纷纷扬扬,议论声不断,怎么看那块玉佩也看不出一点名堂,只能说是低劣的玉种,哪有什么功效?随着拍卖师的动作,输入青色的玄力,残缺的玉佩犹如复活了一般,灵光闪动,图纹覆盖整块玉佩,叠叠重重,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阵法,金色的纹路美不胜收,忽的一叠又多了一层阵法,两个阵法上下分开往不同的方向转去,倏忽之间玉佩光芒大盛,光芒万丈冲天而起,惊起无数人注目,震惊不已。 “这……这是……玄玉!”场上有人惊呼,一声落下,犹如一颗落入湖面的巨石,溅起一阵阵波澜,纷纷站起紧盯着玉佩看,刹那神情百出。 玄玉,天地精华所在,每凝成一块需要经历千万年才能成就。而只是小小一块,却能引得人修炼加倍,吸收天地精华于一身,玄气更加精纯。 玉清子几人忽的站起,眼睛闪过一道惊艳,随即几人互看一眼,眼底透着势在必得。 黑袍男人一怔,看着冲天的光芒,眯了眼,外面那些武林人土看见这般景象定然也会纷纷赶来,一场新的拍卖即将开始。下意识看了包厢,人连出来看一看都没有,看来是早就知晓的了,甚至是有意搅乱这场武林大会。 突然异象突生,一道黑影跃过,直冲拍卖场上的玉佩抓去,眼睛贪婪大闪! 速度之快,一瞬间到了拍卖师面前,拍卖师大惊,正要护住玉佩。一道寒光闪过,冷箭穿过那人的脑袋,“铮”的一声插入在地,入木三分。拍卖师怔怔地看着眼前目露贪婪的人倒了下去,致死都不瞑目。 再望上去,绿衣女子手里拿着弓弩,站在帘外,冷冷的看着众人,道:“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有动作的人都停下了,看着绿衣女子手里闪动着寒芒的弓弩,咽了咽,不敢多放肆。 “继续。”云裳站在顶上,对拍卖师道了一句,转身回到包厢内。 “是是是。”拍卖师抹了一把汗,如果他没看错,刚才那偷盗之人也是青镜修为,一身青镜玄气护身,竟然被女子的一只羽箭射杀,此等功力他们拍卖会可得罪不起! 许多人从武林大会而来,询问方才的情况,问了之后都是吃了一惊,眼看着拍卖会的人将尸体清,对帝雀山庄多了一分畏惧。 而后,冲着那玄玉众人从一开始的不屑到眼红,甚至有些人暗中懊恼自已今天没带那么多钱。 凤莲满意地看着因为自已造成的一场好戏,瞥了眼底下的黑袍男人,轻哼一声。 下面叫价如火如荼,价格已经从五千两变成了数万两,就连郝破天都忍不住叫价,这玄玉实在太诱人了! 后来的项珂瞪大了眼,看着玄玉张了张嘴,又震惊得哑口无言,良久不说话。直到叫价声越来越大,才回过神来,参与叫价。 叫价还在进行,黑袍男人看着包厢好一会儿,低头不再参与叫价,黑眸中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片死水。 凤莲看着外头叫价翻了天,却没有那个人叫价一两句,有些郁闷,挥了挥手继续小歇。 玄玉最终以五十多万卖出,价格翻了五百倍,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云裳满意地点头,再看向凤莲,人披着火狐裘,在帘前站着,什么话语也没有。 “公子,我先去拍卖会那儿领钱。”云裳道,凤莲点头,不语。得知凤莲今日心情不好,她也没多说,离开了包厢。 凤莲看着那个黑袍男人,只见他起了身不再停留,往外面走去,连一眼都没有看他。他心一揪,自讽笑笑。 第一百一十六章 热汤 从拍卖会出来,凤莲心不在焉的,心情也没多大好,反而更加低落了。参加擂台回来的云容不解地与云裳对视,云裳摇摇头,她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凤莲瞟了几眼擂台,觉得没趣,挥挥手示意回去,与朱俞告别。朱俞好生言笑送人,放下架子去讨好凤莲,可偏生凤莲心不在焉,对他的讨好无动于衷,最终只能是徒劳无功。 凤莲走后,朱俞面色忽的一变,十分阴沉,叫来一人:“你去打听打听帝雀山庄来的这个人是真是假?还有,他落榻之地你也要打听清楚!” “是。”那人退下。 朱俞目送凤莲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目过雅座一处,与其中一人交换了眼神,微微点头。这江湖的水,还很深呢…… 凤莲落榻的是裂谷之中最大的客栈,帝雀山庄贵为天下第一富,财势无人能比,就连同这裂谷的客栈也都是他帝雀山庄的旗下。更有甚者,北原京城中的月满西楼、北原第一富的天下银号都不过是帝雀山庄的一些分支罢了。 而这帝雀山庄的庄主却不是凤莲,而是那看似温和如水,最不像商人的杨海棠!凤莲为他义子,也是继承人,自然是少主。 凤莲到了房中,挥退云裳二人,倒在床上,身体冷得紧,就连火狐裘也抵不过寒气的入侵。凤莲抓起被子,把自已裹成一个球,缩着不敢出来。 好半晌,忍过了一阵阵寒意,他抹了一把冷汗,对门外吩嘱:“云裳,叫小二帮我准备热汤,我要清洗身子。” “是,公子!”云裳得了令,与云容点头,从容离开。 不久后,小二抬来了热汤,凤莲就坐在厅中,身上连一件火狐裘都没披,一双玉腿白皙似雪在外荡漾,拿起一块点心轻尝,悠悠道:“这点心不错,你们用心了!”丝毫看不出一点畏寒的模样,妖娆魅惑如平时一般。 第136章 小二闻言一喜,道:“公子喜欢就好,公子若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嘱小的,小的立刻就来!” “嗯。”凤莲淡淡的回应,没有再多回复。 小二只清楚这个人是上头来的人,有很高的地位,掌柜的吩嘱了要好好招待,再加上如果讨好了他,还怕不升职!此时凤莲不多说,他也识趣不多嘴,退了下去。 凤莲的动作一顿,连忙拿起一旁的火狐裘盖在腿上,真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看了眼热汤,还是决定脱衣下去泡一泡,刚解开衣服他就感寒风飒飒,刺骨冷冽,不再多想,落入热汤中,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泡着泡着,人有了困意,如同冬眠,凤莲在冬日很容易睡着。隐约之间,他好似听见了云裳的声音:“公子,公子!” 完全昏睡过去,没了意识身体失去控制往水里滑去,眼看就要溺死在里面,凤莲却一点知觉都没有。倏忽间,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水里的人捞了起来,卷上衣服轻柔地给他擦拭身上的水渍,只是看着那白皙无暇的玉体,眼里多了幽暗。感觉到人在轻颤,他一顿,为他穿上衣服抱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坐在床边沉思好一会儿,又听门外响起云裳的声音:“公子,你沐浴好了吗?我进去给你把热汤换了吧!” 屋中无人回答,云裳感觉不对劲,连忙推开门,只见热汤早已冷却,人也不在厅中,她走去内屋瞧去,人不偏不倚就躺在床上休息。云裳眉笑眼开,道是凤莲又贪睡了,看了看窗户,窗户没合紧但却不让凤莲受风,她也不再多想,关上窗户从里揣上锁,出去叫小二把热汤抬走。 云容看着外面,又降小雪,覆盖上一层白雾,蹙了眉头,她并不太喜欢冬天。 外面一抹玄色在行走,身上也落了不少白雪,他没在乎雪落身上,而是在底下安静地看着凤莲落榻房间的那个窗户,许久才缓缓离开。 直到凤莲起身时,已经是傍晚,凤莲感觉这一觉睡得极好,浑身舒适极了。而后,忽然想起他之前是在泡热汤,怔了怔,想到后来听到的云裳唤声,以为是云裳替他收拾的,也没在意。 “云容,叫小二把食物端来!”凤莲睡了一天,也饿了,吩嘱起门外的云容。云容点头,应了一声离开。 不到一柱香,小二端着食物走上来,谄媚地笑道:“公子请慢用!” 凤莲不会他那张谄媚的笑脸,而是看向云容:“你们两个吃了没?” 云容一怔,道:“还没。” “那去吃吧!”凤莲端起筷子,对她道。 “公子,那谁在你身边照顾你?”云裳在外闻言,问。 “我自已一个人就行,你们去吧!”随意的挥挥手,凤莲已经抬起筷子拾了一块瘦肉入嘴,味道还不错。 “公子,云裳先去用膳,我在这儿照顾你。”云容说话冷冰,没有一点感情浮动,站在凤莲面前一动不动。 凤莲看了眼云裳,再回头看云容,二人坚持到底,他只有无奈叹息:“行了,就一起吃吧!小二,去端两份上来!”后面一句是对着小二说的,小二谄媚点头,离开了房间。 待到后来,三人都吃饱了,凤莲起了心思出去走走,裂谷因为举办武林大会格外热闹,连同大街上也多了不少光亮。 凤莲一身火狐裘显眼,加上今天动静很大,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纷纷揣测着这帝雀山庄的人是来做什么的。 云巅之上的帝雀山庄不入世多年,武林之中早也没有了踪迹,若不是老一辈还记得帝雀山庄的存在,恐怕真的都遗忘了这一个神秘的存在了。 凤莲步伐停下,看着眼前拦下他步伐的人,眉眼不悦,道:“这位公子可有事?” 玉清子看着男子,即便青狐面具遮住容颜,也遮不住一身尊贵高雅的气质非凡。他怔住,对他作揖拜礼:“在下玉清子,有意结交公子,不知公子大名?” 凤莲昂首,道:“单字,莲。” 姓氏不知,只有一个莲字。玉清子看着这人,气若幽兰,人如妖精,莲字高洁雅致,怎么偏偏用在他身上了?该说是那妖艳的西方之花才能匹配吧! “还有事吗?”凤莲又问一句。 玉清子回神:“没有了。” “那就让一让,我要去散心!”凤莲挥手,绕过玉清子往街市走去,云裳二人看了他一眼,紧随其后。 玉清子愣了愣,头一回被人无视,还是他给了态度有意结交的人,他此时反应不过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阿苍 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红灯笼挂在空中,喜庆极了,犹如新春一般。 凤莲走的步伐很缓慢,随便挑了几样东西,又放了下去。玉清子被他无视,站在那儿站也不是笑也不是,但既然有意结交凤莲,他就不会放弃。 凤莲扫了一眼,见玉清子走过来,敛了眼帘,唤了一声云容。云容得了话,横手抽出剑截住玉清子的路,冷声道:“我家公子不喜欢与人接触。” 玉清子脚步一顿,看着拦在他面前散发寒芒的寒光剑,再看向凤莲,没有不耐也没有欢喜,于他来说自已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由气瘀在心,从小就是天骄之子,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他,第一次觉得他与其他人别无二样,在这个人眼前都只是众生芸芸。 凤莲挑起一块镯子反复观摩,对云裳招招手,云裳不解走上前,就见凤莲把镯子往她手里一攥,入了她的腕臂,镯子清澈明朗,底子里还犹见一点粉黛,正是芙蓉翡翠。 第137章 “带起来很好看的,就带着吧!”凤莲红唇一勾,从腰间掏出了锭子,放在小摊上。 云裳一怔,低头看着自已腕上的镯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娴慧的笑容,跟上凤莲的步伐。 走了几步,凤莲又看见一个摆剑穗的摊子,看了眼云容的剑,挑了又挑最后选中一个绣有祥云兰花的剑穗,笑眯眯地拿过云容的剑,系了上去。 云容看着他系上的剑穗,嘴唇抿起,道:“公子……” “送你的!”把系好剑穗的剑递了过去,凤莲笑靥如花,“知道你常年在外佩剑,这剑穗也该换一换了。” “多谢公子。”云容挑起剑穗看,点了点头,眼底藏着情绪。 玉清子一怔,难得见到有人会这么照顾下人的,一般出生在富贵之家,都把底下的人命视为无物。他心神一动,下人也是人,他也是人,有何不同?人命可贵,是金钱利益所不能及的,人若没了命还谈什么名利金钱?! 犹如茅塞顿开,他身上玄力运转加速,深蓝犹转淡紫,他眼睛发亮,对着凤莲抱拳道谢:“多谢莲公子提点,以后若是有需要玉清子的,玉清子一定尽所能帮到底!”说完,匆匆离去,修为即将破镜,他需找个地方打坐修炼才是! 凤莲看着他远去,眨了眼,问云裳:“我说了什么提点他的话了吗?” 云裳摇头:“并无。” “那就是他脑子有病,该治!”凤莲扬起一个瑰丽的笑容,挥手。 云裳与云容多看那玉清子一眼,淡紫色的玄力隐烁,说凤莲无心提点那是不可能的,只道是凤莲不愿邀功。 凤莲逛了一会儿街,忽然脚步停下,看见在一旁小茶摊子上端坐的人,勾起嘴角,走向那人。不偏不倚,就坐在那人面前,唤来小二,要了三杯茶水。 云裳云容看向那人,正是今日在雅座上的黑袍男人,依旧一身漆黑神秘,裹了一个面具,与凤莲无二般的打扮。这人是谁,公子与他什么关系?二人对视一眼,皆有所惑。 “不知阁下姓氏名谁,在下单字莲,有幸与阁下同一桌,也是缘分!”凤莲主动开口,笑吟吟地双手支撑在桌面,靠在手上看着黑袍男人。 黑袍男人不动,也不看凤莲一眼,喝着自已的茶,黑眸里一片死水。 小二端来了茶水,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人的关系。凤莲看他没反应,起身又坐到黑袍男人身边,靠得很近,对黑袍男人暧昧的眨眼。 黑袍男人身子一斜,避开凤莲的接近,面无表情地道:“公子请自重!” “自重?当初你没脸没皮的,挨的打也不少,可也不见你停下,还好意思说自重二字?”凤莲咯咯笑着,离了凤府嫡子这个身份,他就是个无拘无束的江湖人,性子都由着自已。 他不知道心里什么想法,但既然他离开了心里也不好受,那就是绑着也要把他绑在身旁! 黑袍男人似乎是受不住凤莲靠近,忽的起身,蹙眉道:“在下还有事在身,恕在下先行告退。”抱拳一礼,转身就走。 凤莲眼一眯,站起身来,对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阿苍!” 黑袍男人脚步一顿,眼睛闪烁几下,黑袍之下的手紧了紧,握成拳。没有转身,也没有离去。 凤莲弯起嘴角,起身去搂住黑袍男人的手,丹凤眼透着笑意,“街市繁华,你陪我走走吧!” 黑袍男人不动,也没有拒绝凤莲的要求,被凤莲拉着走。云裳云容二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清楚黑袍男人的身份,云容蹙眉沉思,“阿苍”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凤莲脚步一顿,对着二人道,“我还有事,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公子!”两人都是一惊,欲要阻拦。 “放心吧,我能保护自已的。”凤莲挥挥手,逐步离去。 黑袍男人一路上沉默寡言,凤莲看了他一路,二人从街市走到了偏僻小地,黑袍男人终于开了口:“你有话就直说。” 凤莲摘了面具,面对着他,看见他眼睛微微一缩,抿起唇角,他搂住黑袍男人的脖颈,“有些事,我不愿多说,你也不愿多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提起那件事,但我别无他法,我要用凤阳最在乎的,去毁了他!” 黑袍男人眼睛闪烁,忽的抓住了凤莲的下颚,逼迫他与他面对面相看:“难道报复凤府就那么重要吗?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该逼迫我去选择那个位置,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凤莲被勒得生疼,火狐裘从身上滑落,寒风吹来,身子颤了颤。黑袍男人敏觉地眼睛一眯,裹起火狐裘往凤莲身子一搂,底下步伐一跃,几个轻跃落到凤莲落榻的客栈,带到房间里。 云裳云容刚回来,忽的感觉一卷风从身旁而过,定睛一看,房门已经关上,房中还传来凤莲的传音:“你们两个在外守着,任谁都不许进来。” “是。”二人只得遵守。 黑袍男人把裹着火狐裘的凤莲往床上扔去,床上铺着一层鹅毛垫子,即便是再摔几下也不会疼。凤莲滚了几圈,抬头看向他,不虞:“哪有你这般摔人的!” 黑袍男人颔首,“当初赏人耳光的气度到哪了,你赏的耳光那么多,摔你一下难道还不行吗?” 凤莲单手支颚,看着他,将火狐裘扯开,玉腿微曲,红唇勾抹:“你把我摔在床上是不是有什么用意?是不是想着什么小心思啊?” 第138章 眯了眼,黑袍男人坐在床边,弯下腰来与凤莲面对面:“如果我说是,你会给我吗?” “当然会。”凤莲笑意荣荣,妖娆地搂上他。 黑袍男人却是眼中一股怒意凝升,手做鹰爪将凤莲身上的红纱衣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凤莲身上的衣服崩然裂开,玉体横陈暴露在空气中,凤莲一怔,也不害羞,更加放肆的展在他面前,“怎么,还是喜欢我这身体吗?” “我真后悔那时没办了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说着,压了上去,把凤莲制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共处 “后悔也没用,那是你的损失!”凤莲晃晃手指,轻笑着。 “现在上了你也不迟!”解开衣领,他挑衅地对凤莲挑眉,故作有意。 凤莲反而躺平,丹凤眼勾着媚意,“来啊!”手伸了过去,帮黑袍男人解开衣服。 黑袍男人却是抓住了他的手,眼中盛着怒意:“难道对于你来说,为了让我登上那个位置,连身体都可以给我吗!以后若是有了其他人于你更有利益关系,你是不是也要这样子躺在别人身下!” 声音失去控制,怒吼出声,捏得凤莲的肩膀生疼,后者蹙眉地看着他,“你在吃醋?”话语有些惊讶,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也会吃醋,可嘴角忍不住上扬。 黑袍男人不语,凤莲将腿挂在他腰间上,搂住他,“你尽管放心,我呢以后只对你好,绝不会对他人有同样的行为,这下你满意了吧?” 黑袍男人眯着眼,看着底下的凤莲,笑靥如花的,没有半点被人压在底下的情绪,只道是这家伙半点都不害臊。挥开衣袍,露出了曾经沙场无数留下的伤痕累累的身体,精壮有力,胸口微微起伏,低头吻住那心心念的嘴唇。 凤莲眼一竖,很快的放松下来,口舌之间回应着他的索取。几个回度,他忍不住把黑袍男人那硌人的面具给摘了。 男人那硬朗丰貌露了出来,剑眉星眼,轮廓棱角分明,眼一眯睥睨天下王者气息流露,尊贵雍华,非常人能及。正如初见时,还是那般模样,抚上他的容颜,谁又想得到,不过半年时间两人竟然成了这种关系。 “阿苍……这个仇我必须得报,凤阳扶持叶苍梧,那我就要断了他这个念头。众皇子中,叶苍梧已然是我的敌人,而太子你也看到了,虽然深不可测,可并非善类,若有一日他登基为皇,天下势必遭难,最初我想到的只有你,只有你是最符合的。”凤莲一顿,看着眼前男人越发不虞的神情,继续道:“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你,好吗?” 退一步,最不济就只能破坏凤阳和叶苍梧的关系,让叶苍梧唯他所用。 “凤阳扶持六弟?”叶苍涯的神情变了变,这样一来朝中局势岂不是都稳定下来了? “这也是我前几个月得到的消息,我没想到凤阳居然不选你或者太子,而是选了叶苍梧,扶持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于他又有什么意义。” 叶苍涯眼睛闪烁,道:“很简单,他相信自已的能力,扶持一个皇子从无权无势到登上皇位,他能得到的东西比我或者太子给他的更多。” “他就那么相信自已的能力?”凤莲挑眉,轻笑道。 “早年间,我听说凤阳似乎是父皇身边的人,应该也是龙刃组织的人,至于后来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凤阳手里好像捏着一支队伍,修为高深不可测,不太好对付。”叶苍涯道。 凤莲眼一缩,叱道:“凤阳手里有一支队伍?!” “这也只是谣言,还不清楚可信不可信,但从父皇的态度,他对凤阳似乎很庇护。”叶苍涯看他沉思,眼中划过一道流痕,沉下身用手抬起凤莲的下颚:“先不说这些,此时你也该补偿补偿我吧!” 凤莲一怔,拍了过去:“补偿你什么!我身冷得紧,赶紧给我找衣服!” 叶苍涯不动,“衣服就在你眼前,只要你想暖和,我随时给你暖和。”这下子又赖皮起来,压在凤莲身上不走。 凤莲一噎,感情自已好像给自已挖了个坑,忽然之间又想拍死这男人怎么办? “怎么,你刚才可是邀请我的,如今难不成反悔了?”叶苍涯嘴角弧度扩大,心中却是阴冷的,如果凤莲为了报复凤阳,连这种事都愿意做,他宁愿把凤莲打包,对外声称已故,让他只留在他身边。至于凤阳,他替他做了就是! 凤莲不知他心中念头,对他讪讪一笑,猛然出手对叶苍涯的胸口拍去!叶苍涯眼睛一凌,大手往床板一拍,整个人悬在空中,凤莲借机脚打滚,从床上落下,抓起一旁的帘子往自已下身一卷,步伐轻盈往外跃去。 叶苍涯落在床上,看人意图逃走,撇过一旁破碎的红纱衣,卷成一条往凤莲而去,勾住其腰往后一拉! 凤莲脚步一滑,往后倒去,叶苍涯忽的飞出将他抱住。一人裹着帘子一人裸身,面对面相看。叶苍涯搂紧他的腰身,截起凤莲的双手,使他动弹不得也无法挣扎,再往床上一带:“你逃不了的。” “你先别急,这事不也得从长计议不是吗?你难道不生我的气了吗?”凤莲很少有怕的东西,但作为男人他真忍受不了被人压在底下的感觉。 “我是生气,我甚至刚才在想,如果你刚才答应了,为了报复凤阳而答应给我,我不择手段也好,自私也罢,都要你一人。”叶苍涯一顿,“我知道,你是束不住的,无论我把你关起来还是绑起来,都束不住你。而且,我也不想那么做,因为我喜欢的是在人世走动最为瑰丽的你!” 第139章 声音低沉磁性,如同蛊惑,凤莲入了迷也再也出不来这迷宫。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轻动嘴角:“阿苍……对不起,我没法为了你去放弃报复,但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此生只会是你一人的!” 凤莲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为了爱要死要活的人,报复他终究无法放弃,但这个人他也舍不得割舍。 “皇位,我不会去争,因为我不喜欢。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带着你一起走天下,这才是你最该有的生活!”凤莲虽然在京城斗的是智,叶苍涯还是明白,凤莲最喜欢的是外头无拘无束的生活。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凤莲笑着,推开他的胸膛,发缕在空中飘扬,挑了挑眉,勾魂夺魄。 叶苍涯眯着眼,看他步伐又往外飘忽,耐性地把意图很明白的人拽了回来,抽起火狐裘把人卷住扔床上。 “你敢过来信不信我一脚踹了你?”凤莲比划了一下,恶意地看向叶苍涯下身。 叶苍涯不语,把他困在自已的怀抱里,闭上眼:“不想惹事就睡觉!” 凤莲哑言,久久不能言语,对着天花板盯了好久,不由郁闷:“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那你想我这个时候就办了你?”叶苍涯没睁眼,声音低沉。 “……那还是睡吧!”一副正经的说,凤莲闭上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夜深,两人共处一室,安宁平静。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四人 次日,凤莲起得晚,旁边也没了那个玄色身影,穿上衣服,戴上面具,唤来云裳,“云裳,准备好东西,我们去武林大会。” “是。”云裳点头。 “这几日,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二人了,我不会出手的。”凤莲不出手,有他的一番打算,就之前得到的消息,江湖之中有一股势力野心勃勃,想要对帝雀山庄下手,到底是什么势力他目前还不清楚,但这次武林大会绝不简单。江湖出了什么事他可以不管,但只要是危及帝雀山庄的,他绝不允许! “云裳明白。”云裳的修为在蓝镜,而云容的修为是紫境初期,两人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都不可多得,就连同江湖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也比不过,有他们两个护着,短时间是没什么问题的。 下了楼,凤莲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厅堂,江湖中人居多,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凤莲三人,没有其他举动。 “小二,我家公子的早餐。”云裳走到掌柜,敲了敲桌面,颔首道。 “来了,公子的早餐我们时刻都准备着!”小二依旧一副谄媚相,凤莲看也没看一眼,坐下来用餐。掌柜的看了一眼小二,眼底有些鄙弃,这店小二是时候该换换了。 凤莲举止言谈优雅大方,好似贵公子一般尊贵,这等姿态是许多江湖中人无法比拟的。与他一比,显得他们这些人都庸俗许多,自愧不如。 凤莲刚用完膳,就感觉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住,抬了头看去,正是玉清子,今日的他比起昨日更加通透,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有事?”凤莲眯了眼,放下筷子,让小二撤走碗盘。 “玉清子能有此机缘,全靠莲公子的提点,请受玉清子一拜!”玉清子单膝跪下,拜了一把,身上紫色玄气升起,态度诚恳。凤莲眼冷了冷,看着这个男子不发一言。 厅堂上的人忽的炸开了锅,众人看着玉清子身上的紫色玄气,咋舌道:“玉清子不愧是玉虚峰第一天才,年纪不过才二十五岁已经是紫境初期了!” “是啊,这等天赋实在令人羡慕,若是我有他的一半天赋就好了!” “方才玉清子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帝雀山庄提点的?” “这可说不定,帝雀山庄富贵滔天,什么提升的药材宝物拿不出来,想必是帝雀山庄的公子看中了玉清子的天赋,这才有意帮忙的!” 话多杂乱,一下子就引到凤莲身上,几百双眼睛盯着他看,贪婪觊觎忌讳皆有,就仅仅是因为玉清子的一句话。凤莲冷眼相觑,面对众人的目光毫不惧色,云裳二人站在前面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一人持剑寒光闪闪,一人持弩冷箭在弦。 众人顿了顿,看着二人的武器,退后好几步。这两天里,凤莲身边这两名婢女已经传遍了整个武林大会,一个一箭斩杀青镜高手,一个不用玄气不用武器就能制敌,远远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的。 看了看凤莲,貌似这位从帝雀山庄来的公子从始至终都没显露过本事,而且这两名婢女一直护着他,难不成……这帝雀山庄的公子修为很低? 有了猜疑,众人看着凤莲的眼光更加露骨,修为低又身怀异宝,这样的一人他们心中若没有一点心思都是假的。 凤莲看向玉清子的目光冷漠,道:“本公子可不记得帮过你什么,你自已瞎说别扯上我!”挥挥袖子,一副嫌弃的模样,起身悠悠地往外走,云裳二人收起武器,跟着凤莲亦步亦趋。 玉清子一怔,对凤莲的身影道:“莲公子不承认也罢,这件事玉清子铭记在心,日后定会尽我所能报答莲公子的。” 凤莲脚步不停,只是那眼睛幽深不见底,唇抿起,很是不悦。 武林大会初赛还没完,擂台上打得火热,却偶尔会牵引出一场闹剧,还未伤到人便击中自已倒了下去或者是一个不小心武器脱手而出往底下的人砸去,闹得许多人心慌。 第140章 此时,凤莲看着底下一个青年,上了场却不见对方上场,后来得知对方竟然在昨天吃坏了肚子,青年的运气不得不说很好。 敲着朱红的围栏,凤莲弯起嘴角,运气挺好的嘛,看起来青年不过才是一个黄境修为,能够到这个地步竟然靠得都是运气! 云容下去比试了一场,初赛第二日的对手相比第一的要更加厉害,云容从容不迫地站在擂台上,冷眼看着人:“来吧!” 态度冷漠,引起对方恼火,对她吼道:“休要小看人!”一把弯刀扬起,速度极快冲向云容。 云容冷眼而视,距离极快拉近,忽然身子一动,两只手指夹住对方的弯刀,化去对方的玄劲,猛地抬脚一踹! 人如流星倒飞,冲破擂台限制,摔落擂台之下。瞬间,台下众人倒吸一口气,膛目结舌,又是一招! 叶苍涯站在雅座的另一处,看着这一场打斗,不到半柱香,就结束了。看了看凤莲所在的雅座,正巧遇上他也看来的目光,对他挑了挑眉,笑意荣荣。 回到雅座上坐着,有这样的婢女护着,难怪他敢这么出来!明明畏寒,偏偏这个天气不在屋中好好待着,还要跑出来折腾人,这一点可不好!摸着下巴,他得想办法治一治凤莲这个样子! 凤莲是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看他又坐了回去,有些失望,余光一扫碰上了玲珑阁的周梦瑶的目光,女子对他微微一笑,神情倨傲,看来是个很骄傲的女人。 凤莲抚了抚袖子,不予回应。这江湖上有几位比较出名的青年才子他都清楚,其中玉清子的口碑最好,周梦瑶的爱慕者最多,项珂的修为最高,郝破天的追随者最大。 这四人,若是比起来,郝破天略胜一筹,年少有为,已经建立了自已的势力。 凤莲看得明白,玉清子这人根本就是个伪君子,初见时伪装得挺好的,后来一句话引得他入了江湖中人的觊觎,还一副真挚的模样,最为恶心!周梦瑶倨傲,不屑讨好人,但却不会甘愿落后他人。项珂虽然是四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但他心眼不多,比起前两者要好许多。郝破天已经建立了自已的势力,可见这人心机智慧之高,也有江湖中人最该有的义气。 除了玉清子有所接触,其他人他都没接触过,估计这次武林大会会有针对几人的阴谋出现,也有可能这其中有人就参与了阴谋…… 凤莲用茶杯掩盖自已的冷笑,想要动他帝雀山庄,那就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第一百二十章 故人 武林大会分为初赛,试炼与决赛三场。初赛比完之后,胜出的人与指定的人一同进入裂谷之中猎杀玄兽,猎杀最多的人胜出。最后再是决赛,由猎杀成绩最高的前十名参加,最后获得第一名的将会成为武林盟主。 而这一场武林大会,不限制年龄,也就是说不管对方天赋如何,只要实力够强,就能参加。 而武林大会本就不公平,就算最后选出一位武林盟主,若是品德不行还是遭人鄙弃的。说到底,最终是看谁的呼吁声最高,谁最有可能成为武林盟主! 凤莲闲来无事,拿了一本江湖的杂本看了起来,江湖上的趣事可比京城多得是,一本杂本看下来津津有味的,爱不释手。 忽然,底下擂台高喊:“贺征对阵林业。” 凤莲一怔,抬头去看,入目的少年一袭青衣洒脱风流,笑容开朗大方,眉目之间还有几分少年的青涩与一丝丝不属于少年的沉着气息。 凤莲眨眼,咋舌:贺征怎么来了?忽的想起自已的身份来,他有点窘迫,怎么就在江湖上遇见贺征了呢! 擂台上的二人拘手,报出姓名,神色端正,正经不过的一场比赛。贺征长枪在手,手凝聚起了浅蓝色玄气,包裹住枪身。凤莲微惊,贺征竟然突破蓝镜了! 对方则是一对子母匕,身影变幻莫测,属于刺客一类的功法。 这一场在武器上,贺征有很大的不利,长枪纵然好使,可对上了敏捷的刺客,难免会受罪。二人交战起来,不分上下。 凤莲瞧着二人,想起那日曾与贺征说起武林大会一事,不想他竟能来参加! 叶苍涯看着底下的贺征也是一怔,贺征虽然没有与他一同长大,但也明白贺征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忠良侯一直不同意罢了。此次武林大会能见到他,他与凤莲心中都有所疑惑。这人是怎么出来的? 眼看时机快到了,凤莲眼底闪过一道流痕,手指动了动,一股玄气凝聚在手指,弹了出去!无人发觉这股玄气,钻入贺征枪上,直直地往林业的胸口撞去。 犹如巨石捶胸,林业猛然吐血,倒退好几步,伤及要害。他吃惊地看着对方,这人的一枪怎么就这么可怕?难不成掩盖了真正的修为?! 念头一出,他担惊受怕,若是再下去,那就要了他的命了!连忙摆手,投降认输。 这一话出,不仅是底下的人哗然,连贺征也蒙了,他记得他没使太大的力气啊,怎么就忽然把他打成重伤了呢? 贺征不解,他还是赢了。放下武器在观众席扫了一眼,突然对上二楼雅座红衣男子的眼睛,红衣男子对他善意笑笑,他蹙了眉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这人他听说过,从帝雀山庄下来的公子,不知姓氏单字一个莲,大多人都叫他莲公子。恍然想起某个人,很快地甩开念头,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妖娆魅惑,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第141章 凤莲刚对贺征一笑,就感觉一股强烈的视线冲他而来,回头看去竟是叶苍涯,眼底很不悦。他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呢? 叶苍涯别过眼,没有说话。凤莲想不通,也没多想,看向底下的擂台,贺征已经下了台,上来的是另外两个人,进行比武。 过了许久,郝破天上了场,一把大刀震地三分,俊朗的外貌与大刀分在不合,凤莲看得有趣,倚靠在榻上拿了些干果啃着。 对方一见郝破天,脚一抖气势弱了许多,剑也拿不稳,就差滑落在地。郝破天好笑,问:“是要我把你打下去呢,还是要你自已下去?” “我我我……自已下去。”声音抖了抖,只要是江湖人都清楚,郝破天一出大刀必伤人,他还不傻与其受罪还不如自已跳下去呢! 他自保的行为却在其他江湖中人看来是为懦夫行为,以此为耻。但个个心中明白,如果对上郝破天自已下去是最明智的选择,只是面上不愿说怕丢面子罢了。 “郝破天胜!”一声落响,宣判了郝破天的胜出,胜得轻轻松松。 初赛第二日的擂台比起第一日有些看头,第一日都不上场的四位青年才俊都上去了,毫不例外每个人都藏住了自已的底牌,没有过多展现身手。 凤莲挑了挑眉,问一旁的云容:“这项珂可是到了紫镜中期了,对上他你能赢吗?” 云容瞥了一眼,“若是没有底牌,有六成胜算;若亮出底牌,最多四成。”云容是紫镜初期的,修为越高,越级挑战难度也越大,能有六成胜算已经是不错的了。 “不错啊,这些年的功夫没白练!”凤莲拍拍手心,笑吟吟。他已经是紫镜巅峰,就差一步之遥就可踏入登月境,这里也就老一辈的江湖人难对付,其他都不是事儿。 “多谢公子夸奖。”云容道。 说着,周梦瑶上了场,她是江湖公认第一美人,天赋又高人也美,爱慕者无数,就连项珂也入了迷。持剑神色倨傲,居高临下看人,淡淡地开口:“开始吧!” 对方是一个风雅男子,大冬日里装潇洒摇着折扇,眉开眼笑:“想不到在下竟能遇上周仙子,输在周仙子的手里在下心甘情愿……”话说得暧昧,连抛几个秋波,周梦瑶嫌恶甩了甩袖子,蓝色玄色凝聚在剑上猛然发起攻击。 风雅男子是绿境修为,没法跟周梦瑶相比,却嘴上不饶人,对着周梦瑶又是一番调戏,最后周梦瑶震怒一剑把人打了下去。场下的人无不叫好,这风雅男子的态度早就激起了众人的愤怒,就连项珂也为此愤愤不平。 周梦瑶轻哼一声,随着裁判的判断,转身盈柳离去。 周梦瑶上了二楼,正好经过凤莲所在的雅座,眉眼如画对他做了一个女子的礼仪,姿态娇弱看不出一点方才擂台上的模样。凤莲举了举杯子,算是承了她这个礼,嘴角含笑,目送周梦瑶远去。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怒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凤莲挑了眉,看见对面瞪着他满腔怒火的项珂,轻笑一声。看上这种无聊的女人,还真是可怜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实力 底下,朱俞看着凤莲眼睛里沉着好些深浊的情绪,一人上前,卑小地作揖敬礼:“盟主,属下查了那个莲公子,他的来历不明但确实是从东北方向来的,贤金客栈很是尊敬,说是上面来的人要好生照顾。” “这么说来他的确是帝雀山庄的人了?”朱俞沉声。 “这大致已经确定了。” 朱俞合眼,咬牙切齿,“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帝雀山庄会突然来参和一笔!是不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这个……”那人犹豫了一下,他也不清楚帝雀山庄此次出世的目地,隐隐觉得与他们所谋划的事情有所关联。 “无论如何,你派人死死地盯紧他们,若是他们有任何异动,就杀了他们!”朱俞咬紧牙关,帝雀山庄的人不好惹他很清楚,但如果是冲着他们所谋划的事情而来,就算是得罪帝雀山庄也要杀了他们! “还有,那莲公子似乎本人并不会玄力,从任何一方面来看都像个正常人一样,都是他两个婢女在保护他。昨天有个黑衣人跟他见面了,那黑衣人的修为高深,我们无法靠得太近,但看两个人的相处……似乎有点暧昧?”那人又禀报道。 “黑衣人?”朱俞忽然想起,凤莲那一身红衣妖娆魅惑,高雅尊贵的行头,那般模样怕是有人招架不住,面具虽然没取下但那肤白似雪,也能猜测得到面具底下那人有多瑰丽。嗤鼻一笑,原来是个给人玩弄的角色啊! “帝雀山庄近年不出世倒是更加迂腐了,连这种卖身卖淫的人也有,真为帝雀山庄的以后担忧呢!”朱俞摸摸胡子,话虽这么说,但看着凤莲那勾魂夺魄的模样,如果能一吻芳香,怕是也会心动! “是啊,帝雀山庄窝在那山头上多年,看来也不行了!”底下的那人为了讨好他,说了一些谄媚话,贬低帝雀山庄。 “的确,帝雀山庄再过个几十年,还有谁再记得它的存在?不过就是占着一个天下第一富的名号吗,以后就不是了!”朱俞冷哼,挥挥手让他下去。 凤莲不清楚朱俞那边发生的事,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擂台打斗,身后云容二人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对面项珂那恼怒的视线任谁都能感受到,可偏偏凤莲视若无睹,完全把这个人忽略了。 第142章 周梦瑶坐在包厢中,看着凤莲轻蹙着眉头,却被一向爱慕她的项珂看见,再次激起对凤莲的怒火。郝破天观望着,静观其变。玉清子往这边瞥过几眼,装作不知道其中的样子,含笑看底下比武。 最后,忽然一声巨响从对面传来,风声而至,凤莲刚抬了头,就见破碎的木渣尖利地飞向他,锋利如刀若是被击中怕是要了半条命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云容眼放大冷芒,剑出鞘口,寒光一闪剑身挡住了木渣,冲刺之下木渣碎成粉末。与此同时,云裳手中银光一晃,毒针甩出,往项珂飞去! 项珂大惊,连连后退,猛然用玄力将毒针震住,最后掉落在地。 这不过几弹指之间,发生的事让人应接不暇,瞠目结舌。凤莲坐得端正,一点慌张都没有,不被项珂所吓。 “项公子,意气动怒可不好,美人姣好若惊了她那就得不偿失了。”端坐优雅,轻呷一口茶,眉间里对项珂的攻击没有任何在意,更有的是挑衅。 “你!”项珂怒及,却见周梦瑶面露不喜,只能暂时隐耐下来。 玉清子几人看得都是心惊,凤莲这两名婢女实力高深,竟能挡住项珂的攻击,保凤莲一人无碍,带上这两人胜过带上一群侍卫。 几人眉眼微敛,隐藏着底下算计的光芒,这人真的是没有任何修为还是故意而为的假象?打量着凤莲的眼睛也多了几分怀疑,昨日也接到了消息,凤莲似乎夜里还与一人交往甚密,不知是何人,让他们不得不怀疑帝雀山庄的目地。 凤莲放下茶杯,抬眼瞬间对上沉思的郝破天,郝破天一惊,眨了眼惊诈不定。凤莲弯起嘴角,对他莞尔一笑,却激起了郝破天一身冷战,这人美则美,可就像是毒蝎美人,只能看碰不得。 云容走在前头,煞气阵阵,逼着众人不敢再放肆,冷声道:“若再敢动手,我必废你修为!” 话落,庞大的玄力以她为中心,震慑全场,众人退了好几步,项珂震惊地看着自已退后的半步,不敢相信这个婢女竟然有高于他的修为。 朱俞一等众势力的执掌人忽的站起身来,不敢置信这看似平凡的婢女天赋如此之高! 这一个突发状况,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想,也正因帝雀山庄的出世,让他们深深的感觉到了威胁。这份天赋若放在江湖上,那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却在帝雀山庄只是一个普通的婢女。 一时之间,看向凤莲的各种目光皆有,凤莲不紧不慢,笑着收纳所有人的目光,眉眼中的挑衅不言而喻。卷了卷袖子,露出如同白藕般纤细的手,却收到了一旁叶苍涯的不悦目光,凤莲一怔,微微扯了扯嘴皮子,这人这又是做甚?从刚才到现在,好像对他就特别有意见,这都第几次瞪他了? 凤莲蹙眉,他昨日也是下了好大功夫讨好他的,难不成还在生气?也不对啊,他若是真生气,不会有这么一个举动,那这又是为何? 云裳看凤莲那不解的模样,嘴角一抽,低声道:“公子,你稍微收敛一点,这有很多人看着你呢!” 凤莲讷然,往下一看,不自然地把袖子放下。终于明白了叶苍涯不悦的点,神情微妙又好笑,这又是哪门子的醋坛子打翻了,醋意这么浓! 吩嘱了云裳一句,云裳领会离去,留下云容一人。凤莲格外放松,也不畏惧其他人会趁这个时候对他下手。这些正道人土,表面功夫做起来比谁都好,不会落下任何把柄让人说事的。 底下逐渐进入白热化,一天的擂台初赛也即将告落一段,叶苍涯离凤莲很远,看着凤莲那招摇过目的神态,沉思不解凤莲的用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隐者 初赛进行了五天,云容练的是手上功夫,即便没有动用玄力也能挤进前五十名。武林大会能者颇多,最后初赛胜出的有一百名,挤进前五十并不是什么好名次,只是凤莲有意让她藏拙,所幸没遇上那几个人,云容打起来并不是太难。 接下来休息三天,给参赛与特定人员准备进入裂谷的事宜。裂谷之中,玄兽万千,高阶玄兽也不少,深处更多高深阵法守护,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不得而知。 凤莲是收到特别邀请函的人,帝雀山庄虽不出世,但威望犹存,特别邀请函中也有他一个,也正是说就算他不参加初赛也可以直接进入试炼赛中。 每个收到特别邀请函的势力都可以任选两个人免去初赛,直接进入试炼比赛。云容凭的是自已的实力进入比赛,所以她并不算邀请函其中的名额。这两个名额便是给了凤莲和云裳二人,凤莲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见焦虑,偶尔会与叶苍涯聚一聚,但正如叶苍涯不明白他来武林大会的用意,他也不明白叶苍涯来此做甚。 每当他问起叶苍涯来因,叶苍涯或是转移话题或是沉默不语,一来二回凤莲也清楚了,叶苍涯有事瞒着他! 凤莲放下茶杯,望向外头,只要是不伤及帝雀山庄的,叶苍涯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拦,但若是他目的就是帝雀山庄,那就容不得他留情了! 捏紧手拳,这些日子里,即便他以帝雀山庄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有见到那股暗中势力对他下手,到底是临时改变主意还是韬光养晦,深藏阴谋? “公子,该用膳了!”云裳看他独自一人在窗前吹风,身子又单薄,蹙了眉唤了一句。 寒风刺骨,越能使凤莲清醒,他更加清楚地感觉到了身体里面叫嚣着复仇的残念,一点又一点的,疯狂地席卷着他的灵魂,让他亲身感觉那种痛苦。自嘲地笑笑,道:“把窗户关上,这天气冷了。” 第143章 “是。” 午后,冬日暖阳出现,金光披撒在地上,如同铺上一层金砂,午后的暖阳莫过是冬天里最大的眷属,所有人都喜欢这唯一一缕温暖的光芒。 凤莲躺在藤摇椅上,在院里晒着暖阳小歇,暖阳落在他身上,温馨暖和。云裳端了一杯小果酒,专给凤莲暖身用的。凤莲喜酒,这点只要稍微了解凤莲的人都知道,为此帝雀山庄所有酒都埋得很深,坚决不让凤莲知道放在哪。即便如此,凤莲总能找到酒喝。 当然,那时候的帝雀山庄遍地都是凤莲为了挖出埋在地上的酒的坑坑洼洼。杨海棠那会儿看着满目疮痍的帝雀山庄也是哭笑不得。 也是云裳刚走到他身边时,他眼睛忽然睁开,两眼放光,“果酒?” 云裳好笑:“公子,你这馋酒的毛病真该改一改,这刚到呢你就知道是果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这酒平生之爱,怎能改?”冬日里畏寒,故而云添总能弄出一些酒来暖身,云裳虽不知其故,但看得多了也知道凤莲冬日里离不开酒,就去弄了一杯小果酒来,给凤莲暖暖身。 凤莲端起果酒欲要饮,耳边忽然吹过一阵风,飒飒作响,身子轻颤倒有些冷了。 “云裳,去把我的棉衣拿来!”看看身上的红纱衣,估计再不穿得冻死在这儿。 “公子你稍等。”云裳点头,留下了端盘,往楼上去,云容被他打发到外面买东西了,所以只剩下他一人。 眉眼忽然一凝,道:“出来吧!” 话落,一个黑影闪现而去,黑色斗篷裹住身子,低着头看不清面相,手里弯刀如月牙,恭敬地单膝下跪:“主子。”声音沙哑,难辨雄雌。 “你怎么来了?”凤莲蹙眉,隐者一向安守本分,若没有他的指令不会出现的。 “属下上头有命,到此办事。”隐者不隐瞒,道出了自已的事情,他们分布四国各地,有的为人做事,有的自持一方,但只要主子有令,就会立刻行动。 凤莲琢磨着果酒杯子,沉吟片刻,道:“可曾说过为何事?” “属下只接到来此的信息,其他事情尚不清楚。” “如此,你先回去,以你的身份不宜在外走动,若真有什么事,外面的掌柜是自已人,传个信给他自会告诉我的。”凤莲点头,隐者身份不宜暴露,尤其是他眼前这人,身份更加非凡,也令人更多忌讳。为大局考虑,他没详问,挥挥手让他离去。 一人躺在藤摇椅上,静静思虑,叶苍涯一个王爷来此本就引起他怀疑,这下连同隐者也来了,怕是都有所目的,更有甚者是同一个目的! 端起果酒一饮而尽,酒劲在胃炸开,暖了一片身,可凤莲的心却如同冬日里的冰,凉透了。他隐约能感觉到,叶苍涯的到来与隐者的目地有很大的关联,极有可能这场蓄谋就是冲着帝雀山庄而来的! 手松了松,杯子从中滑落,青瓷玉杯残留着鲜红的美酒,与地面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摔得粉碎。 声音引来了云裳云容二人,连忙赶来,眼前一晃乎,二人齐齐出现,同声道:“公子,你没事吧?” 凤莲抬起头来看二人,轻笑一声:“没事。瞧你们紧张的,不就是不小心摔了个杯子吗!”眼睛敛下了猜疑与阴冷,他笑靥如花,单手支颚,另一只手对云容勾了勾。 云容不为所动,冷道:“公子有什么话说就好,无需靠得太近!” 凤莲看她一副冷掉渣的容颜,不由纳闷:“瞧你长得多漂亮啊,偏生一副冷渣子脸,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云容孤身一人也能有所乐,不在意嫁与不嫁。”云容道。 “什么能有所乐,找个人陪陪你,走遍天下众览景色,岂不更好?”云裳性格倒不让人担心,总会有成家的一刻,可云容这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没有人上门提亲的。凤莲含笑,昂首道。 “这些事,我一人足矣!”云容不为所动。 凤莲见撼动不了她心头的一丝念头,只能罢手,抬头看向远方,若是他有云容这份心得,或许他与叶苍涯之间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终究是自已渴求的太多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裂谷 五日过后,试炼比赛正式开始,凤莲三人一同前往裂谷,裂谷之前几大门派早已到达,等着凤莲这最后三位参赛者。面对几大门派如此大的阵营,凤莲从容冷静,一卷红衣袍勾勒出妖孽气息,朱绛唇扬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 随目扫了一眼众人,将众人的面色都揽尽眼底,卷着风暴冷意横生,这试炼赛正是最好试探他人的机会,趁这个时候查出其中想要陷害他帝雀山庄的人,一举拖出背后势力,直捣中心。 一袭玄色戎衣,男子面上戴着一个玄铁面具,深眸看不清情绪,从天而降,如同煞神下凡,惊恐世人。只见他落在红衣的莲公子身边,目色冷漠,朝他点头:“莲公子,别来无恙啊!” “有恙。”凤莲不按常出牌,含笑回了一口。 “有恙?那莲公子是哪儿有恙?”叶苍涯挑眉,假装打量着凤莲。 “精气虚一时补不来,这腿酸肿得很,腰也不行了!”凤莲答话,笑意荣荣,故意说得十分暧昧。 当即,几大门派闻言,思及前几日听闻莲公子与一名黑衣人走得很近,想歪了意思。有几个人轻蔑一笑,“不就是个倌子吗!再怎么神气,也就是个被压的!” 第144章 “是啊,保不准整个帝雀山庄都是他的恩客呢!”说及哈哈大笑。 叶苍涯眼一凌,掌心凝聚一股玄力,悄然推了出去,蓄势汹汹朝嚼舌根的二人胸口打去! 二人只觉得胸口一闷,掌力生疼,一口腥血往上涌,喷洒而出人倒飞入裂谷之中!裂谷之中玄兽众多,二人伤了身入谷,不死非残,更是那一身血腥味更容易引来玄兽,救人已成无望! “你!”不少人注目着,自然叶苍涯的手脚有些人看得出,带那两位弟子入门的师傅上前一步,剑出鞘口,直指叶苍涯。 “谁敢说莲公子一句不是,我就杀了谁。”声音淡淡,没有什么波澜,气魄却凌驾众人之上,犹如王者降临,压制众人。 凤莲看了眼几大门派,微微一笑,了叶苍涯的衣领,“何必动气呢?大家和和气气的不是更好吗?” 叶苍涯低头,眸中摆明不信凤莲会是那种劝架之人,只是对上红衣男子那眉眼含笑,也开不了这个口询问。意图将人搂在怀里,一把寒光剑放在面前,云容面无表情紧盯叶苍涯:“放开我家公子!” 叶苍涯不悦,但手放开了,只是对着凤莲道:“你这婢女,还不如侍童懂事!” “哪里的话,她们也是为了我好,你也别生气,以后不会的。”凤莲轻笑,这一个闷气生得真无取闹! “再防至于防着我吗?”眼瞅着云容还没收回剑,叶苍涯不屑冷笑。光凭一把剑就想阻拦他,简直是异想天开,若不是快进入裂谷了,他非得教训一下这婢女不可! 看穿叶苍涯的意图,凤莲眼咕溜滚动,用手挪开云容的剑,云容怕伤了他也不敢妄动,只能任由剑被凤莲推走。 玉清子几人看得心慌,这玄衣人玄力高深,远不是他们可及,若他进了决赛,哪还有他们机会? 凤莲笑笑,不回答他的问题,走向裂谷入口,“该进去了,时间快到了!” “我陪你进去。” “这个侠客请留步!”朱俞上前,拦住了叶苍涯的步伐,抱拳道,“这是武林大会的二赛,侠客之前未参加初赛,恐难进去。” 叶苍涯冷看一眼,挥挥袖子,一枚令牌从袖下飞出,落在朱俞手中。朱俞定眼一看,大惊失色,连忙作揖,“原来是玄天阁的使者,老朽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先前的邀请函本尊也带来了,朱盟主看一看便知。”递上邀请函,朱俞还没打开连连点头,满头大汗,“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玄天阁使者见谅!” 玄天阁是江湖中最神秘的帮派,也是近几年才崛起的帮派,刚出世的帮派就立下了不少功劳,为众人所敬仰以及忌讳的帮派,而玄天阁阁主终究不知底细。如今问鼎武林大会,不知所为何事。 凤莲眯着眼看了半晌叶苍涯,被他搂着走路,“进去吧!”云容云裳二人紧随其后,走进裂谷之中。 玉清子几人面面相觑,玄天阁使者的到来如同泼了一盆冷水,凉入心底,帝雀山庄来的这人居然与玄天阁使者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若是两人联手那岂不是…… 玉清子看着四人走进里头,眼底暗涌波澜,深沉黑暗。贺征紧盯那红色的身影,眉头皱起,越发觉得这人熟悉,行为举止虽与凤莲有所不同,但殊途同归,像极了凤莲偶尔的姿态。 “各位侠客慢行进入裂谷,裂谷之中玄兽众多,高阶泛多,千万小心!”朱俞声大洪亮,透着一股祥和,再加上他那副慈祥的面孔,倒是仁德义慈。 凤莲几人走入裂谷之中,感觉眼前忽然一变,树林满目疮痍尽在眼前,踩着污黑的淤泥,粘稠的感觉使人不舒服,更何况凤莲洁癖使然,更难以接受。 再看看身旁,云容云裳包括叶苍涯都不见,腰间的搂抱温度还残余,看来是这片诡异的森林在作怪了。抬起头去,一只宛如铜盘大小全身漆黑的怪鸟睁着一双血色的瞳孔看他,那诡异的感觉渗入人心,浑身不舒服。 凤莲走得缓慢,那怪鸟一直盯着他看,就等到他快走到另一头时,怪鸟尖刺地叫了一声,拍拍鸟翼向下朝凤莲冲来!凤莲一惊,挥袖避开怪鸟的袭击,还不等回应,怪鸟转了一个方向再度冲来。 凤莲腰间摸出一枚飞刺,向前掷去,怪鸟灵活无比躲过凤莲一把飞刺,往上空飞去而后冲下来直撞凤莲。 凤莲连连后退,手划过腰间摸出好几把飞刺,一同掷去,几把分为不同方向而去,拦截了怪鸟的路,尖声刺耳,拍拍鸟翼往后退去。 凤莲趁机离开其视线,朝外头走去。这森林诡异无比,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找到云容二人再做打算! 怪鸟看着人消失不见,连叫好几声,最后停歇在树枝上,继续寻找着下个猎物出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媚儿 森林寂静无人,唯有他一影红衣行走,行至几里路依旧不见人影踪迹,凤莲停下来,望着森林每一处,不再走动,身子一跃上了枝头小歇。 此处诡异甚多,走动也无济于事,不如先观察一番再做打算。 数刻之后,终于有了一点响声,三名男子从他底下走过,提着剑谨慎小心,身上稍微挂了点彩头,但都不碍事。 凤莲挑眉而视,看着一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呼出气:“总算躲过那头饿狼的追击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说是狼那全身漆黑如墨,牙齿比剑齿兽还要锋利,诡异的很,若不是咱们动作快一点,就得喂兽口了!”另一个人也道。 第145章 “别管那么多了,这森林鬼气森森的,实在胆战心惊,赶紧离开吧!”挥挥手,三人立马提剑迅速离开。 三人步伐急促而去,凤莲抹抹红唇,沉思片刻,下了树枝,慢悠悠地跟在三人身后,有这三人探路何乐不为? 这森林如同他们所说,诡异无比,出现的玄兽皆为一身漆黑鬼影,不似寻常玄兽。凤莲环顾四周,一片荒凉死寂之地,应该与这些变异的玄兽有关联。 正寻思着,突闻一声惨叫从右侧响起,凤莲抬眼看去,看不清弧影,只能隐隐看见有东西闪动。 “怎么回事?”前面那三人大惊,面面相觑。 “过去看看吧!”一人建议道。 三人齐齐走了过去,突然一瞬一个黑影往他们过来,吓了几人一跳,连连后退。 那黑影直砸大地,震起了一阵尘灰,三人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人。那人四肢扭曲如麻,七窍流血而死,死相惨烈,致死不瞑目。 三人怔了怔,“这不是海沙帮的参赛者吗?” “这怎么……”还不等三人说完话,那森林深处忽然一道寒芒而过,划过枯树一棵棵轰然倒下,直至三人面前。 三人大惊,御起玄力步伐往后飞去,避开寒芒,寒芒如回轮刀倒飞回去,落入了一人手中。那人身形曼妙,款款走来,片刻之后那人出现在三人面前。 凤莲眼睛闪烁一下,越上枝条隐蔽,冷眼看着三人与那人碰面。 那人一身黑色纱衣,裸露一双美腿,冬日徐徐冷风,双手弯刀如月牙弧,一双狐媚儿眼轻佻,高傲看三人如同死人。 “你……你是谁?”三人不识这人,参赛者也没有这人,顿生警惕。 “各位爷可让媚儿好等啊!”那人高挑狐媚,倒当得起媚儿一名,只是此刻反而令三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退了一步心生戒意。 “你是何等人?我等武林大会试炼比赛参赛者,你且尚未入参赛者其中,岂敢闯入裂谷!”三人低呵,时刻提防女人的偷袭。 忽的,一箭冷光突袭,三人未能料及,正中一人大腿,痛呼声高响空中,其余二人皆是退步。再是几道冷光而来,那先前被刺穿大腿的人更加痛苦难堪,四只箭分别将他的四肢固定在了地上,连拿起剑的力度都没有了,一阵阵惨叫而过,其余二人面面相觑,皆软了腿。 “哎哟,冷羽你又抢我人!”媚儿笑得如娇似花,咯咯笑着。 不远处的高树上一人显露身影,那人拿着弓箭冷漠站着,宛如世间万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凤莲眯了眼,这二人组合极为诡异,却与云容云裳二人颇有一些相似,只是这手段狠厉,不杀其人而毁其身,非正道人土而为。 不到三刻,二人用尽各种手段,将其残忍杀害,死前还更是百般折磨。凤莲在树上眯着眼,最后合上眼睛,不去看这一幕。 “冷羽,走吧!再去找下一个目标!”二人明显没有发现凤莲的所在,用清水洗了沾满血迹的手,嫣然一笑。 直到他们走后,凤莲从树上下来,站定脚跟,看着三人尸体,叹了一口气。江湖险恶,什么人都有,这三人也不过是其中的牺牲品罢了。 袖子扫了扫,将三人安置在树下,就算死后也有一个安身之地。抬起眼去看日光,已是晌午之势,他须尽快离开这片森林才是。 凤莲离开不久后,冷羽二人忽然返回,冷羽走的急,媚儿在后面追赶,一边高喊:“冷羽,你急什么!” 冷羽忽然步伐停下,看着那被安置在树下的三人,神色有些闪烁:“刚才这里有人!” 媚儿匆匆过来,撩了一卷头发,惊道:“什么!” “这人的玄力和我们相差不多,事先就在这里了!”冷羽胸口起伏,她平生也唯有那一人她打不过,她就不信这武林之中还有第二个!定是有了隐匿法子骗过了她们的眼睛! 媚儿可不这么认为,能不被她们发现的大多都是修为比她们高出许多的人,如果硬碰硬那怕是胜算不大。只能拖着冷羽道:“冷羽,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先别在这里纠结了!” 冷羽思及来时那人交代的任务,只能暂且缓下这口气,道:“走,先去杀了主子说的那个人!” “是啊是啊,那人听说长得比我还媚,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有人长得比我漂亮,而且还是个男人!”媚儿想到这一点,不满地捶打着冷羽的胳膊,示意她快点离开。 “你要是不喜欢那人,我们就划花他的脸,毁了他的身,让他永生永世带着这份痛苦。”冷羽眼中杀意凛然,开了口。 “那是最好的,在此之前我要看看这人到底长啥样,能被人传得有模有样的!听说那人还是个小倌专门哄男人开心的!”媚儿咯咯笑着,陪同着冷羽一同离开。 另一边的云容持剑一人在林中穿梭,面无表情眉头却皱成一团,公子和云裳都不见了,她心中有些难安,生怕二人出了什么事。不能在原地就此待毙,她只能海底捞针,到处寻着人。 忽的一声轻响从草丛中响起,她眼凌厉起来,剑半出鞘,等着那物到来。一抹火红先入了她的眼,再是那戴了青狐面具的男子优雅走来,她眼过欣喜,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喊道:“公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金珠 “云容。”凤莲偶遇云容,稍作放心,左右看一眼,“你与云裳也分散了?” 第146章 云容无奈点头,称了一句是,又问凤莲如何。 “我适才遇到了两队人马,一队是参赛者,一队是两个并不是参赛者的女人,一个叫媚儿一个叫冷羽,功夫十分了得,只是心肠狠了点对那参赛者百般折磨而死。”凤莲简单了他刚才的所见所闻,又道:“这二人出现地蹊跷,怕是这次试炼比赛不简单,我们得尽快找到云裳才是。” “是。”对凤莲的话,云容向来百般顺从。 “这森林诡异,你之前可遇到什么玄兽了?”凤莲走在前面,轻声问。 “玄兽?”云容一怔,摇头,”尚未遇过。” 凤莲眉头轻扬,道:“那就算了,没有遇到是最好的。” 云容不解,但也没多问,以她性子冷冽,事不关已绝不多问,跟随着凤莲走动。 二人走了半晌,忽然之间凤莲停下了步伐,目光微闪,环视一周,眉头轻蹙,这里他刚经过不久,怎么又绕回来了? “云容,你跃到上方去看看,这片森林到底有多大!”凤莲吩嘱了一句,云容得令从一旁枝头跃起,往高处的枝头飞去,还不等落到枝头上,下面的凤莲瞪大一双美目,清呵一声:“小心!” 云容顿感后面芒刺在背,心中警铃大响,剑出鞘中点在树干上,借机转身避过。定睛一看,竟是一把把小剑,如同长了眼似的追着她走。她以剑为守,在空中与小剑交手二十多招,最终落地。那小剑瞬间隐匿,不再攻击云容。 “公子,这是?”云容走到凤莲身边,难得多问一句。 凤莲低头,面色有些凝重,“这是守护剑阵,当年的玉虚峰遭遇魔教入侵,最后就是用这个剑阵守住了玉虚峰。这剑阵一旦开启就没法停止,唯有信物才能通过,看来我们想要出去,要么就是破了这剑阵,要么就是拿到信物方可离开。” “信物?”云容沉思,“玉清子?” “不尽然是玉虚峰的人,可能这就是试炼比赛,我们必须拿到这森林里藏着的信物,才能离开。”凤莲磨挲着红唇,“无论如何,先找到云裳再说,只要是入了此阵却无信物之人,他面前事物随时更换,你也要跟紧我,万一又分开了就不好办了!” “是,公子!”云容抱拳,恭敬地道。 又走了一方小路,凤莲抬起眼,再次对上那双血红的眼睛,正是他第一次到这里遇到的怪鸟,他挥了挥云容,指着那怪鸟道:“你瞧!” 云容抬起头去,撞见那怪鸟模样,蹙了眉,“这是什么玄兽?” 还不等凤莲说话,那怪鸟忽然鸣叫几声,对着二人直线冲下来!云容一惊,挡在凤莲身前,喝道:“公子,小心!” 寒光剑瞬息挡住了怪鸟的攻击,怪鸟看似不大,力气却不少,硬生生地逼着云容退后划过一道痕迹。云容眼一凌,脚底忽然用力,朝怪鸟砍去,那怪鸟灵活变动,躲过了云容的一招。似乎也知道自已遇到棘手的对手,它怪叫了好几声,好似给自已壮胆,继续附身而来。 云容猛地爆发出一声清亮的呵声,浅紫色的玄力瞬间凝聚在剑,直冲怪鸟! 凤莲退后好几步,站定脚跟,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争斗,有些棘手但不至于太难。摸了摸腰间,藏着无数的绝门暗器,若真的有什么事他也不是吃素的! 一人一鸟的打斗进行了两盏茶的功夫,终于怪鸟最终死在云容的剑下,云容微微喘气,这场打斗事实上都是一攻一守,那怪鸟自知敌不过她,想要拖耗她的体力,后来感觉到危机这才想逃走,被云容抓住机会,一剑落下这才结束的。 凤莲点头,笑道:“不错!” 云容歇了一口气,眼一瞥瞧见那被她剥开的怪鸟腹中好像有什么金闪闪的东西,用剑挑了挑,将那金闪闪的东西挑出来。 凤莲眯了眼,拿出手帕裹着那东西捡上来,仔细翻看,是一颗圆珠子,黄金制成,但中间好像还包裹着一种如同流沙一样的颗粒状,五光十色很是漂亮。再朝上方看去,道:“云容,你先歇一会,待会拿着这东西再到上空试一试。” “好。”云容明白,知晓凤莲的心思,她稍作休息,立刻拿着那珠子飞去,这次的守护剑阵却没有动静,让云容穿过剑阵,一览整片森林的大小,最后落了下来。 “公子,这东西就是信物!”云容将珠子拿给凤莲,“森林大概十里之大,并不是什么很密集的森林,森林往东走是一片古迹,而往南却有一片金色的湖。” “金色的湖?”凤莲看了看手里的金珠,握在手心,“走,我们先拿到三颗信物,再去金色的湖。” 大致地明白,这信物就是杀了这些玄兽得来的,而森林中的玄兽稀少,也就说明出去的人有限,他们必须赶在前头拿到信物,如果不行那就只能硬抢了! 想起适才遇到的那二人,他心中波涛起伏,这场试炼比赛,也是一场残杀,将大半的天才都埋葬在这个地方,真是可惜了! 这其中必定藏着一场腥风血雨,但只要不招惹他,他不会参与其中,他在乎的只有帝雀山庄。思及帝雀,他忽然想起叶苍涯,眯了眼,至今他都还未曾问他为何来武林大会,所为何事。 若真的……与帝雀山庄有关系,那又该如何是好?凤莲叹了一口气,只道是现在尽快找到叶苍涯才是最要紧的,这件事事关他帝雀山庄,他不能坐视不管! 第147章 忽的,响起一声虎啸,振起回荡,树木动摇,他微微一怔,朝那方向看去,只见一人蓝色玄力缠身,与一黑色剑齿虎争斗,几个轻跃,手中长枪挑虎,剑齿虎避过扑去,那人一个翻滚躲开,已然处于下风。 他却是眼睛倏忽瞪大,喝道:“云容,去帮忙!” “是!”云容立刻行动,往那剑齿虎飞去。 凤莲眼睛闪烁,拍拍脑袋,怎么就忘了这人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又遇 林中,那剑齿虎体型尤为可观,庞大如同象山,尾巴一扫过去,一排排的树木接连倒下,威力十足。 青影迅速躲过,提枪一抬,狠势戳向剑齿虎的腹部,剑齿虎身躯一侧,避开了要害攻击,却也划伤了他最为薄弱的腹部,赫然叱啸,声音大如轰雷,震慑威猛! 虎啸生风,震得青影后退好几步,忽的猛虎扑过,只得狼狈翻滚避开。眼中慎重地看着剑齿虎,手中紧握长枪,随时发起攻势。 剑齿虎叱咤着,趁势利爪一拍,青影猝不及防,倒飞数米噎下口中涌升上来的血气,手掌用玄力在地面摩擦稳定身子,胸脯起伏不定,与剑齿虎一人一兽,小心翼翼地行动。 忽然,寒光突闪,剑齿虎如同受了惊一般,跳开几下,寒光剑“锵锵”插入大地,祥云兰花剑穗在空中飘扬,一人飞来,手中掌力一吸,寒光剑颤动发响,只见拔出大地落入那人手中,一挥过去,劲风飒飒,正是云容。 “吼!”剑齿虎见又多了一人,叱啸着,却震不动云容半步,一眯眼步伐而动对着剑齿虎忽的砍去。 青影发愣,站起身来看着云容与剑齿虎的打斗,原本占上风的剑齿虎在云容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惊吼恐惧着云容的攻击。 青影喘息着气,小歇一会儿恢复体力,忽然间一双白皙的手搭在他肩上,处于警戒状态的他立刻耸起,欲要来个过肩摔! “你敢动一下试试!”背后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引得他一身鸡皮疙瘩跳起来,连连后退看着来人。 凤莲一袭红衣如火,就冷冷地看着他,“你就一个人?” 青影正是贺征,被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咽了咽,看着这红衣人越发感觉熟悉,尤其是那刚才的话语,更加耳熟。 “我进来就一个人啊!”贺征回答,站起身来很习惯地了自已衣裳,出身于名门望族,这些小小的习惯都是自然而然的。 凤莲打量他一身,确定他无碍,从他身旁走过,顺势损了一句:“真差劲,连只小猫都打不过!” 贺征一噎,火气上来了:“什么意思,你见过那么大只的猫吗?!你有本事你打下来给我看啊!” 凤莲脚步停下,回头看他,指了指云容那边,戏谑道:“已经打下来了。” 贺征往剑齿虎一看,已经成了一团烂泥被云容一脚踩在地上,他惊地挑眉,这还是女人么?他以为彪悍的女人有凌箩一个就很多了,结果刚出来一下又遇到一个! 云容从剑齿虎腹中寻到一颗金珠,拿到凤莲面前,贺征好奇地看着,凤莲低头看了眼,转而丢给贺征:“送你!” 贺征猝不及防,接住金珠,惊诧地看着他。凤莲不语,径直走过,云容更是二话不说,跟随凤莲离开。贺征怔了怔,立马追上凤莲的步伐,“诶,你把这东西丢给我干嘛!” 凤莲抿唇,“给你留着玩,怎么,不要?” 贺征顿住脚步,当即收起金珠,道:“怎么可能不要!” 凤莲轻笑,欲要离开,贺征忽然开口:“凤莲,是你吧!” 凤莲神情骤然凝起,脚步却没停下,“我姓帝,不姓凤!” 帝姓,是帝雀山庄最初的姓氏,这个姓氏极为罕见,但也并非正如姓氏能够坐拥天下。从古到今,每朝每代都没有帝氏人出现,帝姓也只不过是姓氏而已。 “帝……莲?”贺征回想起这人被人称作莲公子,狐疑道。 凤莲斜睨,清冷凉兮而琉璃水动,“你还有何事?” “没……没。”贺征缩了缩脑袋,怎么面对这人总有一丝恐惧的心,却又十分的亲切。 “没事就滚!”凤莲一挥手,一阵凉风袭过,贺征堪堪避开袭来的凉风,再看向凤莲那处,人踪影没了。 走出一段路,凤莲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贺征的方向,不太放心贺征的安全。云容看着凤莲蹙眉的神情,道:“公子可是不放心刚才那位公子?” 凤莲敛下眼帘,“他是我表哥,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云容吃惊回头看向贺征的方向,“那是……您的表哥?” “嗯。”凤莲点头,叹了口气,“先跟着他吧,我不太放心他。” “是。” 凤莲二人与贺征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心中忧虑多了几分,多了贺征他又不能直面与他相认帮助他,只能曲线救人还得装得一副满不在乎。 想想就头疼,怎么偏偏贺征就来了呢! 忽然的,前方的贺征停下脚步好似遇到什么人了,凤莲抬起头看,凝起了眉头,贺征遇见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媚儿冷羽二人。 贺征一见是两名女子,不太了解参赛者的他以为是参赛者,道:“二位姑娘请留步,敢问可知晓这里的路径?” 二人见了贺征,眼中都是一片暗芒,媚儿开了口,咯咯笑着,企图诱惑贺征:“哥哥这是什么话,我们要是知道这里的路径,哪还会在这儿瞎逛呢?” 第148章 贺征满怀失望,也没多看二人一眼,作揖抱拳:“如此,多谢二位姑娘了,在下先行告辞!” 媚儿噎住,头回遇到对她媚术没有半点反应的男子,她心生恼火,喝道:“你给我站住!” 贺征站定,不解回头:“姑娘可还有何事?” 那眼中清明亮澈,半点不受女子的魅惑,不动身心,只当她是平常人。媚儿瞪大了眼,头回受挫倍加恼怒,冷羽见她生气,当即对贺征骤然开弓,拔箭而射。 贺征警铃大响,快速躲开冷羽的攻击,媚儿拔出弯刀就直冲上去,贺征大惊弯腰避开,手中红缨枪出,与媚儿交打起来。 凤莲二人悄然靠近,落在树顶上看二人打斗,冷羽因恐误伤媚儿放下弓箭,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凤莲眉头蹙得紧,媚儿是蓝镜巅峰高手,而贺征是蓝镜初期,二人只相差三个阶段,却是天壤之别,不出百招贺征必败! “云容,等会无论如何都要救下贺征,别管我只管先救他!”叹息一声,他轻声吩嘱。 “公子……”云容尚有犹豫,看定凤莲眼里的坚定,只能化为一声:“云容明白,定会保护好表少爷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打斗 贺征在下面与媚儿交手已经过半百,媚儿招数狠厉,几乎招招致命。贺征眼一沉,估计真的想要他的命! 反手红缨枪咄势而去,媚儿弯刀挡住,贺征趁势脱离,媚儿哪容他逃脱,弯刀从手脱出,抛向贺征,贺征察觉到背后的锋芒,立刻躲开,却也错失逃脱机会。 云容眼一凌,寒光剑出鞘飞落,媚儿大惊,避开了寒光剑的落击,抬头看去,红衣公子与一名劲装女子高高站在树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冷羽与媚儿眼睛猛地一缩,盯着红衣公子不放,那正是她们此次任务的终极目标!媚儿转身喝道:“冷羽!” 冷羽以迅雷之势拉开弓箭,直指红衣公子的面门,淡紫色的玄力凝聚成箭,猛然放开! 玄力箭速度极快,力道狠厉,只道是要一箭取红衣公子的性命。红衣公子的袖子在风中轻荡,隐约可见紫光闪烁,临危不惧站立在树上。 突然,一箭深蓝从另一旁射来,正好与近在咫尺间的玄力箭交接,异象突生,两箭交叉玄力融合,就在空中爆炸开来。 凤莲眯眼,放开手,不做任何动作,云容带他落地,身姿迅猛,拔起地上的寒光剑纵身一跃,剑芒利落。媚儿大惊,用弯刀格挡,但她实力低微一级,天壤之别,被云容一下子击退好几步,横起弯刀在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另一旁,几道深蓝玄力箭而至,冷羽眼一缩纵跳闪避。云裳飞赶过来,一挥袖子护在凤莲面前,盯着冷羽,手中的弓弩摆放着箭,寒光闪闪。 “你是谁?”冷羽头回遇见与她一样都是持远程武器的人,只是与她弓箭不一样,那人是弓弩。 云裳微微福身,大家闺秀姿态尽显,平静地道:“云裳在此有礼了。” 冷羽忽的冷笑,执起弓箭冷道:“冷羽!”报名瞬间,又是一箭射去,云裳不敢大意,连发三箭力挡,却是能力悬殊,三箭堪堪挡她一箭。 云裳清楚,她刚才能一箭挡去,也不过是冷羽对凤莲的试探,没用全力,此时若真打起来,她很容易吃亏。 凤莲看了眼贺征,已经从媚儿手下逃脱,接连两战消耗了他不少玄力,正站在他背后的大树喘气。凤莲面色不变,声音幽深:“移位。” 只见云裳云容二人忽然互看一眼,继续打斗,云裳绕过枯树闪躲着冷羽的攻击,冷羽冷笑,眼中势在必得。媚儿却招架不住云容的攻击,只得硬撑希望冷羽尽快解决云裳前来帮忙。 忽然之间,云裳反身对着媚儿发箭,冷羽大惊欲要帮忙,却是云容脱开媚儿的范围,剑蓄势而下,直冲她而来! 双方打斗忽然变了对象,令媚儿冷羽猝不及防,又听凤莲声音传来:“攻。” 冷羽二人都明白了,红衣公子这是在做指挥,二人隐晦对视一眼,直冲红衣公子而去,可步伐还没踏出一步,云容云裳的攻击就降临,打乱了她们的步伐,半路不让她们靠近。 贺征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凤莲身边道:“多谢。” 凤莲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怎么又是你?”言语中带着厌烦和嫌弃,贺征一噎又道:“你是不是为了救我才……” “谁稀罕救你!”凤莲恶寒地看着他,“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贺征怒意燃起,手指竖了起来指着凤莲道:“那不是你为什么跟着我!” 凤莲无良地眨眼,装若无辜:“我哪跟着你?我只是迷路了!” “……连方向都不会认?” “是。”凤莲睁眼说瞎话,还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 “……”贺征哑然。 二人说话间,云容四人交手已过数十招,凤莲看了一眼,突道:“伏一。” 瞬息之间,森林四人打斗变化,云容逼退冷羽,剑在枯树一撑倒飞回去,指向媚儿。冷羽以为是又换人,不敢靠近。不想云裳却没与她交手之意,全力将攻击落在媚儿身上。冷羽这才明白,所谓“伏一”不是换人,而是先砍杀一人! 当下媚儿遭受二人夹击,苦不言堪。冷羽已经退出射箭范围,再想赶回去也是来不及。只能亲眼看着媚儿被云裳两箭并发射中,背后挨了云容一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第149章 “媚儿!”冷羽欲要上前,云容再次逼来,她大惊失色,自知不是云容的对手,何况还有个云裳,咬牙亦然孤身逃离。 云容欲追,凤莲摆手:“穷寇莫追。”罢了剑回鞘中,与云裳一同走到凤莲面前作揖。 “云裳,你来得很及时。”凤莲面上含笑。点头。 云裳不语,也不邀功。 贺征摆摆手,道:“见了这么多女的,终于看见一个比较好的了!” 凤莲瞥了一眼:“怎么?看上我家云裳了?” 云裳一惊,呼道:“公子!” 贺征有意整一整凤莲,故作风流的送秋波,“看上了,你把她嫁给我吗?” 凤莲浅笑,口里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想—得—美!” 贺征垫肩,云裳稍微心安,看了眼贺征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云容传音入耳告诉她,她感新奇,这人居然是表少爷! “现如今,你要怎么离开这里?”贺征问,“我在这林子走了好几圈了,就是走不出去,你有办法吗?” 凤莲将路痴谎言进行到底,道:“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路!” 贺征翻了个白眼,“我咋忘了,你就是个痴儿!” “痴儿?”凤莲挑眉,“你说我是痴儿?” “连路都不认识不是痴儿又是什么?”贺征有意与他对着干,凤莲一个不爽,面上更加笑意吟吟的,猛然冷下脸,对云容发令:“云容,把他给我丢出去!” 云容得令,不顾贺征反抗,拖起贺征就是往天上扔去! 人飞出很远,最后看不见人影,只留下一串骂骂咧咧的话语,凤莲轻笑,将手中的金珠交给云容,“你也出去,保护好他。” “是。”云容接过金珠,踏上枝头,往天空而去,追着贺征的方向过去。 独留下凤莲和云裳,凤莲虽然因为贺征的关系,有所变动,但整体不受影响。 走到媚儿跟前,眯着一双丹凤眼,声音冷漠:“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 第一百二十八章 破天 地上的媚儿依旧不动,凤莲心中阴戾一起,本来他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从云裳手中拿过小刀,讽笑:“既然死了,那就做点有意义的事吧!我还从未见过人类的肝脏是什么样的,今天就拿你来试试吧!” 媚儿身体一抖,连忙睁开眼,苦苦哀求着:“别别别……别杀我!” 云裳一把弓弩抵在媚儿颈上,淡淡地道:“不想死就说实话,说,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媚儿支支吾吾,吐不出几个字,凤莲眼眯手中刀子利落而下。“啊!”媚儿惨叫,爬着倒退几步,惊恐地看着凤莲。 凤莲手中的刀子沾了血,切了媚儿一块血肉,用刀子指着她:“说。” “我……我……”媚儿还有些犹豫。 凤莲可没耐心,刀子旋转一周,再次切了媚儿一块血肉,痛得她连声尖叫:“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见此,凤莲罢手,将刀子用手帕擦干净,递给云裳,红袖扬起,斜睨道:“说吧!” “我们是魔教中人,这次奉教主之命来此杀死除了几大门派的参赛者。”媚儿头上冒冷汗,这下莫说是嫉妒红衣公子了,只有畏惧和恐慌,不敢有动作。 “杀了他们于你们又有何用?”凤莲又问。 “我……据说是要对江湖的正道人土一网打尽,也好称霸天下。”媚儿不敢再有一丝隐瞒,只是自已也尚未确定是否真假。 “据说?”凤莲眯眼,危险诡谲。 “我……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教主的命令一般都是冷羽知晓,我也只是配合行动而已!”媚儿急红了眼,连连摆手,表示自已真的不知道。 凤莲手指动了动,看了一眼媚儿,确信她此时断然不会说假话,挑眉淡淡地道:“继续说。” 媚儿眼睛闪烁,有些吞吐,“临走前……教主忽然又下达了命令,说是……先对帝雀山庄的红衣公子下手……”话愈发小声,直到头顶上凤莲的目光幽深,她按耐不住,唯恐凤莲动手。 “帝雀山庄的红衣公子?”凤莲低笑,这不就是他吗?居然把主意都打到他头上来了,他是不是也要回敬一下才好? “继续说。”云裳把弓弩举在她颈上,冷声道,打着她公子的主意这种人也别想活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其余的就都是冷羽知道的,她是教主的亲信,她知道很多事情!”媚儿连忙摆手,满头大汗。 “如此,你走吧!”凤莲微微一笑,把媚儿放走。 媚儿一顿,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凤莲拂手将云裳手里的弓弩拿来,道:“你走吧,你告诉我这些,我相对应的也不会杀你。” 云裳不解:“公子?” 媚儿见此,站起来捂着伤口退了好几步,确定凤莲真的没有杀人的动机,眼中光芒大闪,立刻运起玄力往外飞去。 凤莲目送她远去,嘴边的笑容越盛,云裳上前作揖:“公子,云裳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走她?” “你认为她出卖了魔教,魔教还会收她吗?”凤莲浅笑,“放她离开也许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云裳想了想,背叛者可耻,以魔教那种阴毒地方,必然不会饶过媚儿的。思及,稍微安心,点头道:“云裳明白了!” “手里的两枚金珠都给了表哥和云容,想要出去就只能再另寻金珠,必要时刻可以抢人夺货。”凤莲看了眼天际,唯一的出路只有天上这条出路,也不知道叶苍涯如今在哪了,是否知晓这一切? 第150章 步伐缓缓,已经知晓了出口和信物,他们只要再寻到两颗金珠就可以了。至于叶苍涯,凤莲相信,他定能从其中出来。 路还未走太远,二人便遇到了郝破天,郝破天一见二人,惊诧不已。凤莲含笑道:“原来是郝兄,怎么一人在这儿?” 他记得,郝破天的破天帮可是有两人参加的,怎么就只剩他一人? 郝破天收敛一手,用大袍遮住,也是笑道:“这林子诡异,我与友人走散,只能独自行走。莲公子倒是极好,还能与婢女走在一块,可怜我孤家寡人,无援无助。” 凤莲眼中流光溢彩,道:“若郝兄不嫌弃,可以一同行走,倒也可以一同找寻出路。” 郝破天一僵,随即笑着摆手:“多谢莲公子美意,只是我与友人走散,如今只想先找到友人,就不与莲公子同行了!” 凤莲目露遗憾:“如此,那我就不留郝兄了。” “莲公子,告辞!”郝破天作揖。 “告辞!”凤莲回敬。 三人再次分开,凤莲目送郝破天离开,眯了眼,他怎感觉这郝破天不太对劲? “公子,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云裳问。 凤莲寻思片刻,道:“反正现在也无所事事,先跟着郝破天走一走,不用跟太紧,远远地看着就行。” 云裳嘴角微抽,道:“公子,你这今天一整天可都在跟着人跑,就不能自已走一走吗?” “嗯?”凤莲这才恍惚发现,自已好似今天已经跟着三波人了。好笑之余,他道:“这林子诡异,我也寻不到破解之法,与其在此闲着不如看看其他人在做什么也好过在这儿干走着。” “就您话有,走吧,再不走这人就走远了!”云裳摇头,对凤莲很是无奈。 凤莲被推着走,满脸笑意,“这么着急做甚,慢慢走,反正这人也丢不了!” “就算丢不了,也得走了,哪有您这般跟逛自家院子一样悠闲的?万一又来一只老虎狮子的,岂不把您给吃了?”云裳无奈,凤莲哪一点都好,就是偶尔这性子总是不靠谱,做事也不靠谱,叫人不安心。 “行行行,我走就是!”凤莲摇头,还是云容跟着好啊,至少不会念念叨叨的。 “您也别想着云容了,云容要是在这儿,她是不会念着您,但她会用剑顶着您走,哪有我这样还温温和和地说了几句话?”云裳与凤莲相处久了,也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又道。 “我认错!我绝对认真跟着!”这下凤莲只好举手,表示求饶。 云裳被他逗笑,推着他走,二人玩笑之间跟着郝破天行走,因距离甚远,郝破天居然没有意识到有人跟着他。 第一百二十九章 拌嘴 郝破天走在前头,神色冷然,随时警惕的左右的情况。凤莲眯了眼,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可不像是找友人的,到底是为了何事? 凤莲路过一半,忽然一双大手从背后袭来,凤莲眼凌光一闪,白皙的手指抓住大手往手上虎口一掐。 “唔……”背后的人传来一声轻微的倒吸气声音,凤莲不善地转头,看着来人:“就知道是你,总是动手动脚的!” 来人一卷玄袍墨色,黑色的面具挡住容颜,鹰眼如芒,看到凤莲转过身来,倒是很不虞:“知道是我还下这么大的力气?” “怎么,我还得让你占便宜不成?”凤莲作势就要打,叶苍涯避开拉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揉捏着,道:“半日不见就这副模样,你这性格还真善变!” 凤莲心挂着帝雀山庄,隐约感觉叶苍涯目的不善,睁着眼看他半晌,近身轻言道:“你还没告诉我,这玄天阁是怎么一回事呢?” 叶苍涯打量他一会儿,见他眉眼含笑,却又眼中酝酿着深深的漩涡,一手撩起他的发缕,道:“就因为我没告诉你,就生气了?你不也没告诉我,你是帝雀山庄的人吗?” 凤莲一怔,随即又拍开他的手,故作生气:“是你追我还是我追你?凭什么是我告诉你!” 叶苍涯手顿住,又将凤莲一缕头发卷了卷,不在意凤莲拍开他的手,“你追我我追你不都一样的,结局都只会是那样,也不可能改变。无论你是谁,我是谁,我们势必在一起。” 凤莲看他讲话那般认真,嗤笑一声:“真是霸道,若是以后我俩身份起了冲突,那你该怎么做?” “不会的!”不假思索,叶苍涯回答道。 “真的?”凤莲眯眼。 “真的,只要是你的事我就不会坐视不,也不会与你起冲突。”叶苍涯对凤莲多半是宠,凤莲对叶苍涯却多半是闹腾,二人左右来回已经无数次,偏生就是不厌倦。 “行,我相信你!”凤莲敛眼帘,忽然笑道。 “你怎么跟着那男人走?”叶苍涯摸摸他的手背,瞥眼看向已经快没影的郝破天,问。 “我觉得他有些怪异,就跟着了!”凤莲垫肩,背后的云裳嘴角微微抽搐,分明是闲来无事,偏要给自已弄个好说法。 “怪异?”叶苍涯眼光流转,一扣凤莲腰身,搂入怀里:“走,去看看!” 凤莲猝不及防,被搂进胸膛前,眨眨眼,并未反抗。云裳叹了口气,只能自已运起玄力跟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不过,像凤莲这样妖孽的主子,一般女子配不上他,唯有这人最是适合不过了。 第151章 郝破天并未察觉三人靠近,他玄力不如高深莫测的叶苍涯,叶苍涯有意抹去三人的气息,任他怎么探察也没法发现。 凤莲落在叶苍涯的怀里,伸手戳了戳叶苍涯的胸膛,问:“你现在修为如何了?怎么连我也探察不出你的修为?” 叶苍涯一把抓住他胡来的手,道:“揽月而已,比不得你义父高深。” 凤莲眼一缩,看着他:“你居然到了揽月境?!” 这天下玄力修为分为下七阶和上五阶,下七阶由彩虹七色而成,一阶为赤境,二阶为橙境……以此类推。 上五阶则是由金、玄、白、灰、无五色而成。金色斗气为登月境,玄色斗气为揽月境,白色斗气为封月境,灰色斗气为浩瀚境,无色斗气为飘渺境。 叶苍涯贵为揽月境,若是传了出去,成为一方霸主也是可以的,可偏偏这人就在北原做一个王爷。再得宠也不过是一个王爷,比不起一方霸主的尊贵,凤莲瞧着他,抚上叶苍涯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发什么烧?!”叶苍涯又一只手抓住,不虞道。 “你是揽月境,居然只在北原屈尊降贵做一个王爷,还真难为你了!”凤莲无良地道。 叶苍涯低头,侧过凤莲的脸庞,轻轻地咬着凤莲的耳垂,小巧玲珑的怪诱人的!凤莲身子一僵,连忙拍打着叶苍涯的身体,“我开玩笑的,你放开!” “再敢胡说,就别怪我。以前死皮赖脸你不喜欢,如今就要这么对付你才有得用。”叶苍涯磨磨凤莲的耳垂,热气吐在他的耳朵里,红彤彤的,一边轻声威胁道。 “谁……谁说我不喜欢你死皮赖脸的!”凤莲难得结巴了,与其对上用这暧昧对付他,他宁愿他一副死皮赖脸的。 “真的?”叶苍涯挑眉。 “当真不假。”凤莲道。 “那随意,别忘了这次是你主动和我说话的,所以我想做什么,你必须得按我说的做。”叶苍涯拍拍手,将人搂得越发紧。 “……不许耍流氓!”凤莲噎住,半晌才说了一句。 叶苍涯挑眉:“是我说的算,就算我让你陪我上床你也必须做。” “你!”凤莲气急。 两人拌嘴一段时间,最后叶苍涯轻笑搂着凤莲:“行了别生气,我不会趁人之危的,等到你同意,我才会动手。” 凤莲闻言,道:“你若敢那么做,这一辈子就都别见面了!” “不会的,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的目光是正确的!”叶苍涯搂着人,看着底下郝破天越往深处走,眼过流痕,跃到另一头,紧紧跟随着郝破天。 被二人全然无视了的云裳无奈,就算是喜欢,总得顾及他人面子吧?居然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好意思么? 不由感慨,凤莲平时这个妖孽主子没皮没脸,她们也都习惯了。这两人真是一对的,天生就一副没皮没脸的。 底下的郝破天终于停下脚步,他遇上了玉清子,二人本就关系不友善,此时见面更是冷脸相对。 凤莲忽然眼一眯,这守护剑阵既是玉虚峰所处,那玉清子必定知晓出去的法子,为何到现在还在林子里,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玉清子,别来无恙啊!”郝破天率先开了口,眉间轻蔑很是看不起玉清子。 玉清子冷漠不语,径直走过他的身旁。忽然,背后一阵刀锋袭来,玉清子眼睛闪烁几下,迅速避开,剑出鞘外,冷冷地喝道:“郝破天,你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章 玉清子 霎那间,二人变成了对立,一人持大刀,一人持剑,对峙成型。 “做什么?”郝破天冷笑,“自然是杀了你!” 玉清子猛地瞳孔收缩,道:“你我二人都是正道中人,更为青年一辈的表率,应互相扶持,你这般做岂不让人耻笑?” “正道?”郝破天扭曲了脸,却是哈哈大笑,“谁是正道中人?我可不是什么虚情假意的正道中人!” “你……郝破天,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玉清子退后几步,不敢置信。 “听不懂吗?那我就好好告诉你吧!”郝破天神情癫疯,已经不似正常人之举,玉清子避开郝破天的攻击,却只守不攻,唤道:“郝破天,你疯了吗?你可是为人表率,更是破天帮的帮主,不应做这种事情!” 郝破天却不受影响,执意挥刀相向,玉清子挡住大刀,道:“你再如此,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二人来回数十招,凤莲与叶苍涯在树上看着,凤莲问叶苍涯:“你看如何?” 叶苍涯蹙眉:“总觉得有些怪异,郝破天这人虽然说不是什么善类,但毕竟少年有为,已经是一帮之主,在正道中也是有所成就的,怎么今日行为如此古怪?” 凤莲挑了挑眉头,看着他:“你好似很了解?” “算不得了解,前些阵子在江湖有些牵扯,看得出这人不错,不像是为非作歹的人。”叶苍涯摇头,他哪有时间去了解他人的事。 “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郝破天这人,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破天帮的帮主,按照他的才干,这般作为有些不符合逻辑。”凤莲点头,郝破天为人能干精炼,也是为了正道奉献许多,不可能突然背叛正道,不符合逻辑。 底下人打得难舍难分,浅紫色的玄力四溅,折断了许多枯树枝,一剑一刀相碰,阵阵冷风拂过二人的发丝。 第152章 玉清子眯眼,郝破天此番行为诡异,不似他所认识的郝破天,眼睛流转之际,眼下剑锋不再留情,直打郝破天脑门。 大刀与剑近战难敌,郝破天一手大刀挡住玉清子的剑,不料此时玉清子剑锋一转,划过大刀,狠狠地打向郝破天脑门。郝破天瞳眸一缩,剑锋在即,倒退侧开! 这时,玉清子另一只手做爪状,郝破天的脸皮,猛地一扯! 二人身影分开,玉清子手中多了一张皮膜,郝破天以袖遮面,不露相貌。 凤莲眼一亮,抓着叶苍涯的衣袖紧了紧:“那是人皮面具?” 叶苍涯看着衣袖被抓得皱皱的,搂紧凤莲防止掉下去,道:“江湖之中,惯使人皮面具的不泛少数,其中人皮面具尤为出色的莫过于是魔教,这人人皮面具精致姣好,使人分辨不出真假,看来手段高明。” “玉清子对此似乎很熟悉,这一下子就能辨别出郝破天,你说他身上会有什么秘密?”凤莲眼睛发亮,红唇勾抹一弧笑容,松开叶苍涯的衣袖,指腹在唇上划动,惑人妖孽。 底下的玉清子厌恶地甩去手中的人皮面具,持剑指向那人,道:“说,真正的郝破天在哪!” 话出,凤莲挑眉,玉清子竟然只问郝破天在何处而不逼问这人身份,倒让他诧异了。 “这郝破天与玉清子两人什么关系?” 叶苍涯不解他问的话,“你怎么问起这事?” “玉清子这人我接触过,性格并非善类,可他如今话里只问郝破天去处不问其他,若非关系不一般,岂会如此在乎郝破天的死活?”凤莲看着底下的玉清子,他接触过玉清子,道貌岸然,伪君子作风,故有此问。 “这我不清楚,与他几个接触不多。”叶苍涯摇头,江湖中的事情他知悉不多。 那遮面之人忽然发出笑声,声音沙哑刺耳,“玉清子真不愧是玉虚峰的第一人,功夫果然了得!只是,玉虚峰的人可知晓您这位第一人竟会与魔教勾搭在一块?桀桀桀……” 玉清子面色微变,眯眼:“他到底在哪?” “你就那么在乎他?因为他是你的……啊!”话未完,忽然一声惨叫,露出了真面目,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被玉清子削去一侧耳,疼得哇哇叫。 “说不说!”论起二人实力,都是紫镜初期,应实力相当,可衰兵强盛,在玉清子发怒,男子也挡不住招式。 “我我我……我说,他就在森林东面的古迹之中!”见他又持起剑,男子惊恐之下只能托盘而出。 “当真?”玉清子狐疑。 “当真当真,我们魔教的人就在那儿,这林中尚有魔教人残杀那些武林俊才,而出去的,就由他们外头处!”男子急忙道,生恐玉清子一个不悦。 “那你为何冒充郝破天?”玉清子不傻,来龙去脉有人在眼前了解个全,也以防万一。 “教主说……说让我冒充郝破天,以借机靠近您并且杀了您,也好栽赃于你。”男子隐晦地道。 “栽赃于我?他不是要杀尽整个武林俊才吗?怎么还能栽赃于我?”玉清子冷笑,剑锋刺入男子腹部,狠狠地戳了几下,男子惨叫连连大汗淋漓。 “小的,小的这就不清楚了!小的只是奉命接近您并且杀死的命令而已,其他都不知晓了!”男子看着玉清子的神色犹如看着地狱魔鬼,畏惧恐慌。 闻言,玉清子收回了剑,“量你也不敢骗我,若敢骗我,就先杀了你!”抽出绳子,将其绑起,绳子一头在他手里,踹了男子一脚:”走!” 树上凤莲眨眼,疑惑问:“这玉清子与魔教有关系?”这事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帝雀山庄虽然多年隐世,但消息一直保持着,玉清子这事怕是极为隐秘。 “跟上去看看?”叶苍涯建议。 “这阵法是玉虚峰的守护剑阵,想来玉清子也知道其他出路,我们就跟着他吧!”凤莲点头。 “我带你去!”瞥了眼一旁的云裳,纵身一跃,往玉清子二人去。 云裳面色沉静,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她至始至终都被无视到底。认命的跟上步伐,凤莲是她的主子,她必须紧跟随着。 玉清子领着人,往东边而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乌云 凤莲看着玉清子带那人往东边走,叶苍涯携着他悄悄地跟上。 玉清子走到一地,忽然停下,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呈现一片灰暗色,好似下雨天一般。凤莲也打量着这一片天,这片天古怪得紧,呈现出来的灰暗总令人心惊,云层里滚动着紫色的雷电,随时都有可能一道雷劈下来。 “说是栽赃,恐怕连这森林的守护剑阵也是其中一个陷阱。我能看出这是玉虚峰的守护剑阵,那其他江湖人也能够看出,玉清子若是让这假郝破天杀了,想来大家都会以为他就是幕后主使,与魔教勾搭在一起。”凤莲冷笑,这魔教人做什么都与他无关,但敢对他下手,这事他就管定了! “这玉清子虽然不是武林才俊的第一人,但他确实公认的领袖人物,如果除去他势必令魔教大增元气,魔教的打算应该与这有关联。”叶苍涯低头,对着他耳根子吹气。 “你再胡闹!”凤莲避开,轻掴了他一巴掌,不疼不痒,只是不虞。 叶苍涯挑眉,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以迅雷之势抓起凤莲那打他的手,握在手中蹂躏,笑道:“你这人嘴坏手也坏,哪天儿要是上床,我非得把你这双手绑起来,让你动弹不得。” 第153章 凤莲身体微僵,他晓得叶苍涯是何意,他与叶苍涯哪怕最后不在一起,到那个地步都会有的,叶苍涯执念深断不掉,他百般不愿,若与叶苍涯在一起,躺在底下的定然是他,又岂会同意? 叶苍涯见他迟迟不发言,眯了眼,搂着凤莲的腰也越发用力,“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还妄想逃跑,我就只能把你关起来了!”低低的声音落在凤莲耳旁,惊了他的神,眉头揪成一团,他本不该与叶苍涯再多交往,为何又忍不住呢? 到底是习惯,还是喜欢?他没有情爱的故事,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喜欢。 “你在想什么?”叶苍涯质问着。 凤莲敛眼帘,扯出一个笑容:“没,你不觉得郝破天与玉清子的关系有些怪异吗?” 叶苍涯知悉凤莲转移话题,也不拆穿,抬头看玉清子,“你怎么想?” “这二人平时看起来没什么接触,却在这时玉清子关心的只是郝破天个人,这就说明他们平时看起来不怎么友好的模样只是伪装,那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关系能让他们这么做?真的如同假郝破天所说的,玉清子与魔教有关联?那郝破天又是什么身份?”凤莲暗自长吁一口气,好在叶苍涯没追究,躲过一劫。 “郝破天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出去的机会可能就在这片乌云之中。”指了天空,叶苍涯沉声道。 凤莲抬头,看着乌云半晌,眯了眼,乌云犹如一个张开大口将人吞进的深渊猛兽,着实诡异。那云里藏了一双深色的眼睛,窥视着森林里的每一处,凤莲只觉得就连他们几人的一举一动也被窥视了一样,十分不喜这份感觉,对叶苍涯道:“我很不喜欢这乌云,我们毁了它可好?” “毁了它?”叶苍涯挑眉,“也好,那就毁了它吧!” 云裳的面色保持安静,只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她嘴角的微微抽搐,深呼吸一口气,当做没看见任他们二人折腾去,反正有叶苍涯揽月境的修为,这江湖里甚少人能与之匹敌。二者,她只是蓝镜修为,也帮不了他们多少,还不如在后头安安静静的看着。 底下的玉清子自然不知晓凤莲二人的悄悄话,盯着乌云的目光阴沉,隐隐有一丝磨牙。 他以剑指天,玄力勾缠其上,化为一道淡紫色的光芒指引上天。 凤莲看着光芒,光芒冲散了周围的乌云,层层叠叠,光芒持续好一会儿,忽的一道寒光从天而降,砸向玉清子二人! 玉清子瞬间收剑,提起那人,运气一跃! “嘣!”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叶苍涯抱着凤莲从树枝跳下,落在地上稳住身形,云裳姗姗落下,与二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凤莲以袖遮面,避开冲击而来的枯枝落叶。 戛然之间,三人身影暴露,不远处的玉清子眼一缩,目光阴沉。叶苍涯目光冷漠,紧紧地护着怀里的人,什么话也不说。 几人面对面而视,沉默不语。 寒光落地之后,砸出一个大洞,发出呲呲的声响,一缕黑烟升起,诡异无比。 凤莲放下袖子,看到对面的玉清子,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大洞,拍开叶苍涯的手,慢慢地走向大洞。 叶苍涯怔了怔,不再去看玉清子,急匆匆地赶上凤莲的步伐,再次搂上凤莲的腰,柔声问:“怎么了?” 凤莲不回声,看着大洞眼睛光芒一闪而逝。 玉清子万万没想到这几人居然就在不远处,眉头一皱,他们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沉思片刻,他主动带着那人走向凤莲几人。 凤莲站在大洞前,看着大洞焦黑如同火烧一般,一缕缕烟从土里升起,再往上看去,乌云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玉清子走来,抱拳道:“莲公子,别来无恙。” 凤莲抬了头,似笑非笑:“当然无恙,莫非还得与这位兄弟一样,缺只耳朵不成?” 凤莲指的是那名冒充郝破天的男子,只见他一侧被割去的地方还渗着血,血迹斑斑不难看出。玉清子心中咯噔一下,怕是他们什么都看到了! 玉清子到底是冷静,面上也是笑意荣荣,道:“莲公子这是哪儿的话?之前莲公子相助玉清子,玉清子感激不尽,此次到了这里危机重重,不由担忧。现在看到莲公子无恙,玉清子也安心了。” “多谢玉真人关心,只是之前什么事,我至今都想不起来,还望玉真人莫再说了,莲某惭愧不知。”凤莲既然之前不去认可此事,那他此时也不会承情,眼一转,目光落在男子身上:“这位是……” 玉清子用绳子捆住了人,又少了一只耳朵,实在令人不由遐想,故而凤莲装若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问起此人。 “他是魔教的奸细,混入武林大会之中,就是企图对名门正派下手。适才被我拿下,扣了起来,打算等武林大会结束,交由盟主处置。”玉清子不提郝破天一事,那是他的私事,不会与外人多说。 “原来如此!”凤莲恍然。 第一百三十二章 剑阵 “说来,我刚才也遇到了两个人,阴狠手辣,若不是有云裳两人在身边,怕是我也折在这林子里了。”凤莲感叹道。 “怎么?莲公子也遇到了?”玉清子吃惊,随后想来这人是帝雀山庄的人,魔教真想下手,定然要对他先行下手。 “你适才怎么不跟我说这事?”叶苍涯神情不语,语气骤冷,却不是对着凤莲,而是对那些企图对凤莲下手的人。 第154章 “这不没事吗?现在又有你在,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凤莲安慰叶苍涯,转头又对玉清子笑道:“这事我原本还在纳闷是怎么一回事,这江湖什么时候出了两个本领高强的人,我竟不知晓。现在想来,多半是魔教的人。” 叶苍涯搂紧人,也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在京城中他们二人一直没法明面,难道连江湖上也不能一起! “谁又能想到魔教竟会如此卑鄙无耻,耍这种手段呢!还好莲公子无恙,这就是最好的了!”玉清子点头道。 凤莲微微一笑,“多谢玉真人关心。” 玉清子看向叶苍涯,只见他面色不善,心里头没多在意,拘一礼:“敢问尊驾姓名?” “阿苍。”冷冷的落下名字,他转身看向凤莲,卷起他一缕墨发在手中把玩。 凤莲眯了眼,任由他把玩头发,对玉清子笑笑:“抱歉,阿苍就是性子差,莫要见怪。” “不会不会。”玉清子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如同夫妻一般融洽无间,无视世俗的眼光只走自已的道路。又是身为玄天阁与帝雀山庄的人,倍受瞩目而不在乎,这份勇气可嘉! “玉真人可知道出路?我研究了许久,都未曾出去。”既然暴露了行踪,凤莲也不遮遮掩掩,如今知道出路的怕只有玉清子一个了。 “唉,说起这事玉清子也心有郁结。不瞒您说,这阵法是我玉虚峰的守护剑阵,乃我玉虚峰最高级的阵法,不知为何竟然流露在外,玉清子也是百般无奈。”玉清子叹息道。 “怎么,这是玉虚峰的守护剑阵?”凤莲故作惊讶。 “正是!”玉清子点头,“我祖辈曾经遭遇魔教袭击,因而启用了守护剑阵,一旦启动便不可停下。守护剑阵唯有信物才能通过,我在林子里找了许久未见信物,如今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凤莲见他道出,眯了眼,可不认为玉清子那么好心。 “守护剑阵虽一旦启动便不可停下,但却有一个控制室,而这上面的乌云就是控制室的眼,可以看到守护剑阵里所有人与物,因而我想尝试着是否能从这里突破。”玉清子继续道。 “如此,我几人也不懂阵法之事,只能仰仗玉真人了!”凤莲抱拳。 “这个……恐怕还得劳烦阿苍公子,凭借玉清子一人之力无法撼动得了阵法,实在惭愧!”玉清子终于说出缘由,凤莲心中好笑,这人见自已人微力小,无法动摇阵法,又见叶苍涯本领高强,起了心思。但无论如何,出去之路还需玉清子,此刻不是翻脸时期。 凤莲不会擅作主张,看向叶苍涯,弯了弯唇角,道:“阿苍,这事毕竟事关于你,还是你决定吧!” 叶苍涯颔首,“无碍,你主张便可。”话不多,将一切交由凤莲处置。 得了叶苍涯的许可,凤莲笑眯眯的回头,对玉清子道:“玉真人,我二人也不知如何帮得上忙,还望玉真人多多指教。” “自然的,有阿苍公子相助,玉清子感激不尽。”玉清子点头拱手。 叶苍涯不置会,眼里柔情似水只盛得下一人,怀搂着凤莲。凤莲用胳膊顶了顶,人没动,无奈只好对玉清子道:“玉真人,不如先说说如何破这阵法吧!” 玉清子看出根究,心惊这阿苍真的是宠爱莲公子,任何事情都交给他处,那眼底的盛世柔情若是假的,他也不信! “好,请容我慢慢道来。”玉清子清了嗓子,道。 玉清子缓缓道出了守护剑阵的缺点以及阵法妙处,不置任何态度实事求是,公正绝不夸大,倒是让凤莲挑了挑眉。 按道来说,这守护剑阵即是玉虚峰的王牌,是玉虚峰引以为傲的荣耀,玉虚峰上下弟子谈及便是骄傲,玉清子身为玉虚峰第一弟子,难道半点引以为傲的心态都没有?这实在怪哉! 叶苍涯不打算会事情,此次出来他本奔着目地不良,现在遇到了凤莲,他消了念头也想会江湖事,绝不给自已与凤莲二人之间添堵。 云裳擦拭弓弩,为接下来极有可能爆发的战斗做好准备。 凤莲敛眼帘,流光遮住,道:“这守护剑阵就如同机关一般,有一控制室掌控全局,有眼也有耳更有操纵杆。” “正是!这也是守护剑阵的奇妙之处。分掌耳、眼、行为三部分,如同机关室精细巧妙,当然信物这种东西也不过是守护剑阵拿出来骗人的幌子罢了!”玉清子点头。 “原来如此。”凤莲懂了,传闻中神乎其技的守护剑阵事实上不过是一个用玄力注入,形成的天然机关室。 “这眼便是唯一的突破口,也可以说是整个剑阵的阵眼。”玉清子指了指。 “既然如此,那如果控制室有人,是否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时刻监督着?”说起监督,凤莲心中不虞,他岂会容得有人这般窥视他的举动,不虞之下与叶苍涯对视一眼,看见他眼中的阴郁,与他一般不喜他人窥视。 “正是。方才我尝试了一下,果真探察到了,这控制室有人!” “当真?”一想起他今天一整天的行踪,言行举止皆受他人监督,他心中大感不喜,已经定下了毁去剑阵的主意。 “若不是有人,方才也不至于忽然袭击,他并不希望我们离开罢了!”玉清子又道。 “这事不急,既然有控制室,那上面定然有人在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缓一缓也好。”凤莲看了眼大洞,这东西好似腐蚀水,融化了触碰的所有东西,就算是再厉害,也畏惧上几分。勾起一抹冷笑,玉清子好一个精打细算,拿他们铺路! 第155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揽月境 玉清子唇微抿,眸瞳动了动,莞尔一笑:“也好,控制室里应该是举办武林大会的主办方,想必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伤害的。” 主办方?凤莲勾起一抹笑容,就不知道这主办方是不是真的不会对他们发起攻击了! 话落,忽的乌云传来一声雷电轰鸣声,紫色的雷电闪动,玉清子眼一缩,迅速跳开。叶苍涯早有准备,带着凤莲倒飞,云裳轻跃而起,跟随而后。 “轰轰轰!”雷电猛地劈下,对着玉清子的方向连续好几道,打得他后退数步,面色慎重。 叶苍涯带着凤莲落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看着被雷电追击的玉清子,凤莲挑眉,轻蔑一笑。看来上面的人并不友好啊! 他也不打算去救玉清子,既然拿他们做试刀,那总得付出代价才是。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没人可以做到不付出就收获的。 玉清子的速度很快,几个跃步避开了雷电的劈落,“呲嗞”一声,大地被劈中,余下焦黑的土地。 却见一道雷电猛地劈下,对准玉清子带来的那人,玉清子大惊,竟然是要杀人灭口!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被雷劈中,焦黑一片倒在地上。 乌云再度恢复平静,不再落雷,玉清子迅速来到那人身旁,探了一下气息,已经是气绝身亡。 凤莲几人慢悠悠走来,以凤莲为首,凤莲叹息着:“这雷电怪是可怕,就是看着也觉得心有余悸。”拍拍胸脯,做一副胆战心惊模样。 玉清子心中烦躁不已,唯一的线索断了,他只能自已寻着法儿找到郝破天。余光看见凤莲几人,这几人可不能小觑,若一直在身旁无外乎是给自已添堵。等出了这守护剑阵,就与他们分别吧! 凤莲垂眼,看到地上的尸体,瞅瞅玉清子的脸色,为难地问:“玉真人,这……” 玉清子抬眼:“抱歉,这我也不太清楚。” “这守护剑阵是玉虚峰的独有剑阵,难道连玉真人都不知道这森林里的守护剑阵是谁布下的吗?”凤莲似笑非笑,并不相信玉清子的话。 “很抱歉,这次武林大会,我玉虚峰并未有人参与主办方,这守护剑阵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玉清子摇头,从他进来他知晓这是守护剑阵时,他心中就存有疑惑,但百思不得其解。 “这雷电可是冲着我们而来的,说没人操控,我可不信。”凤莲依旧笑容不改,只是眼底的寒光一闪,不寒而栗。 玉清子听出了凤莲的质问,但他并不知晓,也无法解释,只能道:“莲公子,玉清子真的不知晓,若想知道不如破了这守护剑阵,问问控制室的人就知道了。” 凤莲看了他好一会儿,“我就信你一回,若是敢撒谎,我立刻杀了你!” “玉清子有事相求,岂会有所隐瞒?一切还都要仰仗阿苍公子!”玉清子不多言,轻轻笑道。 “如此,最好不过。”凤莲眉眼间含笑,好似方才说话的不是他一般,举目望去,看着乌云,那乌云中央有一股视线使他浑身不舒服,阴森森的。 如果说这个控制室能看到整个森林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么从一开始他们的行动就已经泄露了,更有甚者,看了他们一路。 凤莲眯了眼,那么他方才放走媚儿以及最初与怪鸟的打斗自然也被他们收进眼目,这下可不好办了。轻点掌心,他眸中幽深,嘴边弧度越大,越来越有趣了! 叶苍涯看了眼玉清子,眼里暗芒一闪,掌上玄力动荡,卷起一缕清风,如同束缚,将玉清子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阿苍公子,你这是……”玉清子讶然,看着自已身上用玄力凝聚的绳子。 “不用怕,到时候出去了自然会放了你。”凤莲笑笑,替叶苍涯回复。 玉清子沉吟片刻:“好吧!”事到如今已别无他择。 叶苍涯看向乌云,眯了眼,轻轻一跃,倏地高升,手掌玄力凝聚,实力毫无保留,黑色的玄力如同滔天巨兽,吞噬着半边天,刹那之间天空灰暗,白昼变黑夜。玉清子猛地瞪大了眼,唇轻颤着:“这……这是……揽月境!” 凤莲眼里含笑高深,第一次感觉自已的实力不足,在这强大的揽月境玄力下毫无反抗之力,就像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这种感觉令他倍感不虞。 叶苍涯凝眉,口中爆发一声大喝,掌上黑色玄力呼出,往乌云中心而去,轰隆一声,爆炸开来。爆炸风波往四周涌去,吹起一阵猛烈的风,凤莲用袖挡住迎面而来的尘土,风吹起红衣,与墨发交织在一块,俊美绝伦。 待风平浪静之后,凤莲只觉腰上一紧,一人已经落在他身边。玉清子看着天空炸出来的黑洞,心里打了个哆嗦,这得有多强啊! 云裳美目瞪大,吃惊地合不上嘴,小嘴微微颤动:“这……” 凤莲这才抬起头,看着天空炸出来的黑洞,眉头忽的跳了跳:“你做的?” “嗯。”叶苍涯不多话,就是紧紧地搂着凤莲。 凤莲默然,沉默片刻,看向玉清子:“玉真人,接下来怎么做?” “这……”玉清子难得结巴,“这我也……威力太大,似乎过了点,眼下剑阵会如何变幻,我也不太清楚了。” 凤莲脸一黑:“你耍我?” “莲公子,我岂敢耍你们?这控制室乃守护剑阵的机关开启地,这眼下炸裂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到底开启了什么机关!”玉清子摇头。 第156章 凤莲看向叶苍涯,眉头又跳了跳,就知道这家伙出手没好事! 叶苍涯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愧疚,望着天空的黑洞,目光玄暗幽深,这整片森林好似一个巨大的结界,被这守护剑阵遮住,终日不见日光,也难怪这里的树木接连枯萎,不为是无日的问题。 凤莲挥挥手,“事已至此,我等也别无他法,那就试着走出去吧!” 玉清子一怔:“怎么走?” “上面不是有个洞吗,直接上去即可!”凤莲挑眉。 “上去?!”玉清子惊诧,这距离甚远,如何上得去? “少废话,云裳动手!”别人没办法不代表他凤莲没办法,当即凤眼一眯,对着云裳打了个手势。 云裳点头,拿起弓弩系上绳子,蓄力待发! 第一百三十四章 控制室 “秫!”一声破空声,弓箭脱手而去,直指黑洞! 忽的,又是一声破空,另一支箭从底下迅速飞去,将原先的那只箭顶了上去,两支箭的力量交结为一支,崩然射入黑洞之中,死死的固定在某一处。 凤莲浅浅一笑,对着叶苍涯挑了挑眉,叶苍涯嘴角微勾,将凤莲托起,一跃而起,在空中几个跳跃,身子稳如泰山,不用绳子也能一跃高空。 云裳也不弱,她没有叶苍涯那么强大的实力,但这绳子她足以了。顺着绳子蔓延而上,而玉清子也是没人会。 将凤莲放在黑洞之中,确定安全,这才往下而去,落在玉清子面前,眉头一皱,很是不虞,竟是提起玉清子就起。 凤莲好笑地看了眼叶苍涯那副不虞神情,转身打量着这控制室,控制室里躺了两具尸体,上前探察一番,还有余温。看这身头,是被叶苍涯那一手给直接轰死的。 眼里划过笑意,又看向周围,这控制室有一半多都被轰炸得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些残缺的东西。挑了眉头,就看见右边还剩余半截的管子,管子底下还有一个控制机关。 他走上去,伸手动了动控制机关,只见管子以一种很难看见的缓慢速度转动,他心一怔,双眼贴前,顺着管子,竟能清晰地看见森林里的景象。而控制机关动了动,景象慢慢转换,变成森林另外一处景象。 原来如此! 他左右环顾着,最终在墙上发现一个类似窃听的机关,嘴角勾起,这就是控制室。 此刻,云裳与叶苍涯提着玉清子已经上来了,玉清子满脸发白,叶苍涯对他可没多少好心,这一路可把他晃得头晕目眩的,令他有些作呕。 叶苍涯把人往地一放,径直走向凤莲,“怎么样?” “有趣,有趣!”凤莲咯咯笑着,古代人也能造出这么一个控制室来,真可谓不厉害! 转身,他扫视一眼周围,唇角勾起,道:“找一找,这附近肯定有出口。”云裳得令,在周围找寻,不多时翻出了一条暗道,暗道连接蔓延往下,深不见底。 凤莲慢悠悠地走上前,手指抹过墙壁,细细磨挲,这暗道应该是许久未被人开启过了,覆上了一层灰色,但这他手上沾的却是没有灰尘的,而且看这痕迹,应该是刚刚才擦过的。也就是说,在他们到来之前,有人来到这里或者是从这里离开了。 眼沉了沉,他开口道:“提高警惕,万分小心!” 云裳点头,“少爷,让我走在前面吧!” “不,我先走,你断后。”前面未知的道路,凤莲蹙起眉头,还是让他走在前面才好探知底细。 “是。”云裳应话。 玉清子看着几人安排好了事情,只觉得身子一紧,玄力凝成的绳子被人拖住,竟是叶苍涯。叶苍涯不耐烦地拍拍肩膀,一手握住凤莲的腰,一手拉着玉清子,施施然地往下走去。 凤莲由着他的举动,一步步往下走,暗道很深,也没有半点烛火,他从袖中拿出火折子,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底下依旧深不见底,但这一刻亮了起来,却猛地步伐一顿,眼前赫然是一具倒挂着的尸体,面相狰狞恐怖,透着生前遭受过的痛苦,在这个阴暗的暗道里,诡异万分。 凤莲眼睛闪烁,这人死不久!肤色还未呈青白色,身体也没僵硬,就这么样,双眼凸出,死死地盯着他们。火折子往上照去,是一条尖利的爪索将其倒挂,那爪索就像是野兽的利爪,很锋利。 而这具尸体挡在面前,也挡住了他们的步伐,叶苍涯一挥手,爪索崩裂,尸体掉落,“扑通”好几声,从台阶掉了下去。 忽的,一道道机关应接不暇,接二连三将尸体钉成筛子,已经是血肉模糊!又是侧面机关一动,斧头落下,眨眼间将尸体劈成两半! 叶苍涯身子一顿,凤莲眼微睁,血腥的一幕就近在眼前,暗道霎那间铺上一层恐怖的色彩。玉清子与云裳都是倒吸一口气,对周围立刻警惕起来,尤其是无法动弹的玉清子,更加觉得自已生命堪忧。 猩红慢慢晕开,染了整个暗道,凤莲看着斑斓着血迹的暗道,默然无语。这等机关,就算是叶苍涯揽月境也最多只能保自已无事,若带上人,恐怕……眉头蹙起,看向叶苍涯的目光深究:“你可以离开,先走吧!” 叶苍涯猛地低头,看着凤莲的目光凶狠:“想都别想!” 凤莲被他眼底的凶狠吓得缩了脑袋,撇嘴:“干嘛凶呢,我又不是不要你,只是你实力雄厚,能过去一个算一个。”话落不见叶苍涯回声,只是那脸色越来越冰冷,凤莲摸摸鼻子,他说的是实话啊,能过去一个算一个,总好过在这里耗着好。 第157章 这只能说,是凤莲前科太多,以至于现在说句好话也难以令叶苍涯相信。 凤莲从腰间拿出一条珠子,这是衣裳上的坠饰,他将珠子绳子折断,一共有八颗珠子已经足够了。手用力一抛,珠子呈半圆抛物线往暗道深处扔去。 “啪嚓”一声,机关启动,无数飞箭射出,小小的珠子被飞箭顶飞,往另一支飞箭而去,几声落下,最后忽如其来的一块巨石压得粉碎。机关转动,巨石缓缓升起,只留下粉末状看不出原型的珠子。 凤莲扯了扯嘴角,这机关与方才有所不同,刚才是斧头,现在是巨石。他又丢出一颗珠子,往不同的方向,只见又是一声机关响动,大量的硫酸喷出,溅了一地,珠子依旧没逃过灭绝的命运,叶苍涯卷着凤莲立马退后,避开了喷溅的硫酸。 “每个方向的机关都有所不同。”叶苍涯看了两三回,看出了点门道。 “每个方向虽然都是不同的机关,但都招招致命,看来这并不是一条逃生的路。”凤莲扫了扫身后,“或者说,关闭机关的我们没有注意到。” “可如果可以关闭机关,那方才的人为什么会惨死在这里?”云裳不解地开口。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先返回控制室。”凤莲摸摸下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现金珠 凤莲几人返回控制室,控制室依旧是那副破烂的模样,巨大的黑洞还能看到底下的一切。 凤莲左右打量,眉头一蹙,总觉得与方才的情形不太相似,可有想不起来是哪一点不像。叶苍涯走到他方才把玩的管子,也发现了其中的门道,嘴角微微勾起,顺着管子往下看。 云裳则是搜寻着可以关闭机关的门道,到处摆弄一番。玉清子扯了扯嘴角,只能静静站着。 凤莲寻思着,一抬头就看见叶苍涯看着管子,嘴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你过来看看。”叶苍涯向他招手,难得眼睛透着笑意。 凤莲不假思索,靠近了管子,就被叶苍涯拉入怀里,声音低哑地道:“你看看。” 凤莲拍了他的手一下,随即看向管子,只见森林里的某一处,两名女子持剑行走,一前一后,而前面的女子正是周梦瑶,她浑身爆发出一股深蓝的玄力,团绕在身边,看起来很警惕。 而她身后的,一袭青衣,清秀可人,娉娉袅袅,也颇有一番姿色,只是落在周梦瑶身旁就显得淡黯无光。二人身着皆是玲珑阁的衣饰,可见都是玲珑阁中人,聚集在一起,也属正常。 两人身形皆有狼狈之象,看来是经过一场斗争。凤莲眼一眯,这森林里那诡异漆黑的玄兽甚少,至今为止他也就碰过两只,不知这二人碰没碰上? 回头,他看向叶苍涯,挑了眉:“你方才进来时可遇见玄兽了?” “并无。”叶苍涯摇头。 凤莲诧异,这森林该不会就几只玄兽吧?还让他给碰上两只?当即道:“你帮我多看看,这森林还有没有玄兽。” 叶苍涯瞥了一眼他,也知晓他的用意,裂谷以玄兽居多,而如今看到的却只有寥寥几只,其中意味不得不使人深思。抚了抚他的发间:“我帮你,以后这些好处我可都在从你身上一一讨回。” 凤莲闻言,媚笑一声勾魂摄魄,一袖子挥过去拂开叶苍涯的手,朱唇轻启:“我等着。” 玉清子挪开眼,道是二人没脸没皮,这种事情也拿上人前说,该有多放荡? “公子。”一旁的云裳忽然出声,引了凤莲注意,只见她摆弄着一个机关,怎么也解不开。 凤莲微怔,缓缓走过去,轻触机关,这机关是个正方形的物什,两个手掌勉强包裹住,上面还有九个方格。 “这是……”凤莲惊诧,这从哪来的一个机关? 看出凤莲疑惑,云裳开口道:“公子,这是云裳从这桌子底下发现的。”指了指角落里的桌子,云裳面色如常。 凤莲拿起物什,很沉,摇晃几下,里面发出响亮的声音,好像装了什么东西。手指往九个方格其中一个按压下去,忽的凹凸下去,凤莲一怔松开了手,那方格很快的起来了。 凤莲抹抹红唇,再试了另一个方格,同样是凹凸下去,但这次却没有浮上来。凤莲眼微亮,唇角勾起,他已经明白了。 连续几下,他很快地找到了破解方法,手指灵活转动,一个方格接一个方格的沉下去,最终九个全部沉下,一阵清响,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三颗金珠! 凤莲瞳孔缩了缩,这是他们见过的金珠!与云裳对视一眼,凤莲眼里卷着阴暗,手一挥,三颗金珠在无人察觉之下被收进袖里。 三颗金珠只能使三个人离开这里,那么就必须留下一人。眼睛扫过玉清子,唇角勾起,他人与他何干? 徐徐走向叶苍涯,不紧不慢地靠在他肩膀上,咯咯笑着问:“发现玄兽了吗?” 叶苍涯对他的投怀送抱有些惊诧,很快搂住了凤莲,“发现了一只,就在玲珑阁那两人身旁。” “嗯?”凤莲笑了笑,“就一只?” “目前就发现一只。”叶苍涯低头,看着男子纤细的腰身,勾起一缕发丝吻了吻。 “也好。除了她们二人之外还发现其他人没有?”凤莲眼睛一转,就像狐狸一般狡猾,只在玉清子身上扫了一眼,心中的邪念止不住。 第158章 “还有一些门派的人,都不认识。”叶苍涯沉吟片刻,道。 凤莲捕捉了他的话语,疑惑道:“项珂不在其中?” “不在。” 凤莲蹙眉,总隐隐感觉哪些不对,这或许根本不是针对帝雀山庄的,而是针对江湖的。那之前得来的消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疑惑重重,这一切似乎被什么云雾笼罩着。他正想着,余光扫过四周一眼,忽的停在了某个地方上,眯起了眼睛,一丝丝危险的光芒流露。 竟然敢骗他?这份胆量确实不错,也装得不错,只不过敢骗他就是死路一条! 走到玉清子面前,凤莲的神情很危险,云裳看了一眼,迅速低头,她还没到不长眼的地步,相处久了也看得出凤莲这回很生气。 “你骗我。”凤莲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卷着风暴即将袭来。 玉清子一惊,他知道了什么?! “我很讨厌有人骗我,但骗我的人现在大多都死了。“凤莲又道。 玉清子心猛地往下沉,张了张口:“莲公子,你误会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骗人就必须付出代价!”凤莲突然喝出声,眉眼凌厉如刀,阴狠地看着玉清子。 “莲公子……”玉清子还没说完,就见眼前寒芒一闪,凤莲竟然从他腰身抽出了他随身佩戴多年的宝剑,怒目横眉。 “每个骗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先把他的肉给剐了,再往伤口放上水蛭,受尽三天三夜,不给死亡机会,再从头部灌下水银,让他感受这绝顶的痛苦,你说这会是多么难忘的记忆。就算是转世投胎,怕也忘不了吧!”凤莲低低地笑出声,说出来的话却惊得玉清子整个人险些跳起来,这个人还是人吗?分明是恶魔! “莲公子,此事我并非故意的,但这关系我等安危,迫不得已还请原谅。如果莲公子要杀就尽管来吧!无论如何,玉清子绝不会说出去!”玉清子缓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咬咬牙,不惧凤莲言语中的严酷刑罚。 “既然如此……”凤莲举起宝剑,寒光大闪。 玉清子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模样。 一声凌厉风声猛然挥下! “啊!!!”惨叫彻耳,玉清子一震,猛地睁眼,怎么回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计 凤莲原本该落在他身上的剑锋不知何时竟然落在了地上的一具尸体上,尸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凤莲这才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他:“玉真人方才说的是什么话?” 玉清子唇角抽了抽,很快地明白了凤莲的做法。一石二鸟之计,心计非一般人可比! 凤莲最开始,察觉了地上其中一具“尸体”的细微动静后,很快地想出整个计划,借这件事试探玉清子的真假,这份心计无双,常人难以比拟。 凤莲收回宝剑,不再看一眼玉清子,玉清子如今被束缚住,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而底下这人不同,装死想要逃过他的眼睛,可恨! 叶苍涯双手环于胸前,靠在一旁淡漠地看着,云裳在凤莲手中接过宝剑,站在凤莲面前,冷箭对准那人,眸里幽光一闪,扣住弓弩。 凤莲笑了笑,从袖里抽出一条手帕,擦拭双手,轻描淡写地开了口:“我讨厌人欺骗我,尤其是用这种方式!” 眼一扫,冷冽的光芒从凤眼折射而出,脚踩在那人伤口上,神情一狠,重重碾压! “啊!”那人惨叫一声,扭曲着脸,欲要去抓凤莲。 叶苍涯脸色忽的沉下,身形一闪,快到肉眼不可见。突然,一声“咔嚓”伴随着又一声惨叫落下,几人才看定睛,倒吸一口气。 仅在一瞬,叶苍涯护住凤莲,手抬起竟把那人双手废了! 凤莲一怔,随即勾起一抹笑容,屈下身来,笑容灿烂:“你想杀我?” 那人面露阴狠之色,似乎已经知道败露再无翻身机会,执意要取凤莲性命。叶苍涯一一挡下,一个不耐烦,手指轻动,黑色的玄力翻于指尖,往那人身体推去,没入那人体内。 那人身子猛地一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那露出恐慌的眼睛转动不停。 凤莲一怔,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歇一会儿,消停点,你要问什么照样可以问的。”叶苍涯挥手。 凤莲歪头,好笑地看着那人,缓缓地蹲下身来,认真地道:“告诉我,怎么出去,我就放了你。” 那人不为所动,一副视死如归状,只是那眼底隐隐透出了对叶苍涯的恐惧。 凤莲挑了挑眉,这人贪生怕死意图假死逃脱,却在这个时候硬气,他转眼一想,想到了他不久前把媚儿放了的事情,微微一笑。 无论是哪个门派,最恨的都莫过于是背叛者,而魔教作风向来不善,对其教下成员更是狠厉,就算不死也是残废,这人比起媚儿一心求生智多了,无论说不说他都是死路一条。 “你不说?也行,那我就按照我的方法来做事了。”拍拍袖子,从腰间摸出一颗药丸,神情骤然冷下,捏住那人的下巴,将药丸塞进那人嘴中,药丸入口即化,不给那人吐出的机会。 “给你最后的机会,说还是不说?”凤莲站起身来,眸光冰冷,平声道。 那人一声不吭,过了半晌身体猛颤一下,头转了过去,扭曲狰狞,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凤莲,幽怨憎恨,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做了……什么?” 第159章 “早先,我曾认识一名苗疆来的朋友,她送给我好几种礼物,这其中……”凤莲伸出手,打量着自已纤细白皙的手,话顿了顿,“就有五毒散。” 话一落,玉清子与那人脸色皆是大变,苗疆是什么地方,那是无论江湖还是朝廷都不愿得罪的地方,自成一家,毒虫毒药多得数不胜数。五毒散便是其中一种毒药,中毒者会受尽百般折磨,从身体内部一步步溃烂,直至死亡。 这种毒药早已消失绝迹,如今竟然落在了莲公子手中,心中震撼不少,这帝雀山庄当真不能小觑! “感觉得到吗?那种痛苦,我可还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你能告诉我吗?”凤莲笑容泛着冷意,指尖狠狠往腹上一按,那人脸色煞地一下变得苍白,“看来,先是从这里开始溃烂,也不知你这身体受不受得住。” 凤莲那副笑意荣荣的模样,落在玉清子与地上那人眼里,却像是恶魔的笑容。玉清子面色正了正,遥看他处,掩饰眼中的不自然。 “你……”那人挣扎不休,苦于无法动弹,阴狠地盯着凤莲,身上的那份痛苦远远超乎想象,足以令一个七尺男儿崩溃。 “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解了这份痛苦。”凤莲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颗药丸,把玩在手。 解药!那人心一紧,不再盯着凤莲,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凤莲手中的药丸,颤了颤嘴,依旧没说。 “不说?那就算了!”凤莲嘴角一勾,手中把玩的药丸猛地弹出,往黑洞滚去,那人身体一颤,剧烈地动摇,说时快那时慢,竟然挣脱叶苍涯玄力的束缚,往药丸扑去! 凤莲眯了眼,不紧不慢地伸出一脚,将人狠狠踩下,不得动弹。叶苍涯神情不虞,一个玄力低微的人能够挣脱他玄力的束缚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黑色的玄力掌于手上,猛地挥出! 那人脸色大变,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叶苍涯施加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分毫动弹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解药骨碌骨碌几下,滚下黑洞。 嘴里制止不住发狂的声音,这样却只能勾起凤莲愈发灿烂的笑容。玉清子看得心惊,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何事。 “我给你的机会,你都用没了,就不能怪我了。”凤莲指尖转了转,掩唇轻嘘一声。 那人已经濒临绝望,腹部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绞痛,令他万分难受,身体不断地抽搐着,眼睛发白,抬头无望看着。 凤莲看他断了生的希望,细思道也差不多了。这种人只有经历绝望,再给他一丝丁点的希望,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会信之,到皆是他才会心甘情愿为你做事。 凤莲像是戏耍够了,扬手挥袖,笑着道:“我也不逗你了,这药丸并非什么五毒散,顶多令人腹部绞痛,不致死。” 凤莲师传杨海棠,所谓医毒不分家,毒他也学了不少,而这药丸也是他平时无事闹着玩的,伤害并无五毒散大。 那人变了脸色,看向凤莲的目光多了一线对生的渴望,又有着一些数不清的怨怼,似乎恼怒凤莲的戏耍。 “不过……”凤莲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笑意吟吟,“这药丸虽然现在不致死,每天都会腹痛一次,若一个月后没有解药,也是必死无疑。” 第一百三十七章 毒药 话落,气氛忽的一下沉默,只听凤莲又道:“这毒天底下只有我能解,而这颗解药我当然也不会就这么拿在手里。你若想要,我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必须得听我的。” “你……”那人扭曲着脸,腹中的绞痛万分难忍,若是每天都要痛上一次,他怕是无法忍受。 “我这里有一颗可以使你暂时解了腹痛的药,这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这里的机关,以及这里一切秘密。”凤莲如同变法术一样,手指翻转间,一颗药丸出现在手上。 “你……你不是只要出路吗?”那人大惊。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凤莲笑笑,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问出路。 “这解药分为三十次,也就是一个月,每当腹中绞痛之时服食方有用。若是当中有一天没服食解药,就会从腹部溃烂至全身,依旧是无药可救!”凤莲晃了晃手中的解药,眉眼含笑。 那人看了他好一会儿,冷笑道:“你不也需要我吗?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在我身上。” 凤莲漫笑一声,“有求于人不假,但你似乎很硬嘴皮子,那看来这解药你是不想要了。”做了一个手势,欲把解药扔出去,“顺便告诉你,我只带了一瓶解药,一个瓶子最多能装三十一颗。” 三十一颗?!那人嘴边的冷笑卸下,刚才莲公子扔掉了一颗,就剩下三十颗。解药要吃三十次,那再扔了一颗,就…… 立马开了口,慌张地看着凤莲的动作:“我说!我说!别扔!” 凤莲收回解药,挑了眉:“很好,说吧!说得让我满意了,我就把今天的解药给你。” 那人咬牙切齿,为了活命,更是为了不横死在这毒药上,只能一一道出。 “这是裂谷,这片森林以前叫风腾林,在守护剑阵还没布下前,和其他森林一样,都是青翠常在。”话还没完,玉清子急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晓我玉虚峰的守护剑阵的,快说!” 凤莲不虞地看向玉清子,玉清子感觉到那凉凉的视线,立马闭了嘴,只是眼睛急切地看着那人,等待他的回答。 第160章 “这是玉麟大人设下的,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遵着玉麟大人的话,一直在这里监视啊!”那人哆嗦着嘴,腹中的痛楚逐渐蔓延开来,往五脏六腑潜入,这令他惊恐万状。 “玉麟?”凤莲心一动,看向玉清子:“这玉麟是你们玉虚峰的人吧?” 玉清子从听到话语后,就沉默了,凤莲问起,他抬了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堪的笑容:“他……他是我师叔,但早年因背叛玉虚峰,已经被驱逐了。” “驱逐?啧啧,你们玉虚峰宅心仁厚,对待这种背信弃义之人,居然不以处罚,只是驱逐,这不是放虎归山吗?”凤莲嫌弃地挥挥手,眼中带着戏谑。 “……”玉清子默然,这一点他承认,当初因心有不忍,最终决定仅仅只是将人驱逐,却不想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更是觉得可悲的是,这先前想杀他的,极有可能就是他这位师叔的意思。 “继续说,你们到底还接受了什么命令。”凤莲踢了踢底下的人。 “我……我们主要负责监视各路门派的行踪以及刺杀者的行踪,并且将其禀报上去。”那人继续道,“刚才事出突然,邢烈……就是那个假冒郝帮主的人,他出卖教主,我们……我们只能杀人灭口!” 凤莲点了点头,“那媚儿呢?你们怎么不杀她?” “媚儿,媚儿她心机很重,她知道我们在上头看着,她绝不会给我们机会的,我们尝试了好几次,也依旧没办法。”那人垂下头,不同邢烈被捆住无法动弹,媚儿自由行动,他们根本捕捉不到。 “你们用什么方式杀人灭口?”凤莲又问。 “也是雷击,但媚儿我们根本抓不到身影。” 凤莲眯了眼:“雷击?为何我们方才都听不见雷轰声?” “我……”那人欲要说话,忽然一阵脸色大变,扭曲着身体,已经是极限。凤莲眼底芒光划过,指尖一弹,那药丸轻轻松松滑入那人嘴里,入口即化。慢慢地,才缓了神色。 玉清子这时道:“我来说吧,这守护剑阵的奇妙不止这控制室一处,而是在整个守护剑阵中,无论是谁最多只能听到方圆百米内的声音,再多就听不见了。”他虽然不知道魔教阴谋,但这守护剑阵,他还是清楚的。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几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到现在还没人察觉,原来是这个原因。 叶苍涯没吭声,眼睛从凤莲身上转到远处,思绪飘的远,好似想起了什么。蹙了眉头,目光再次落在凤莲身上,隐约带着复杂与深沉。 天下第一富,四国谁不觊觎谁不忌惮?而他,只需将面前这人……猛地闭眼,扶额,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呢?他身不为帝,要这财富何用? 正想着,面前的红衣身影动了动,红衣束裹修长的身材,男子面戴青狐面具,如妖似狐,朱唇轻启,又问出一个问题:“裂谷的玄兽呢?裂谷以玄兽众多成名,怎么我们见到的只有寥寥几只?” 话落,凤莲忽的感觉到背后一阵热气扑来,还没闪开就被扑个满怀,不由心生怒气:“你干嘛?” 叶苍涯低低笑着,唇覆在凤莲耳垂上,呵着气:“我想你了。” 玉清子和那人脸色变了变,连忙别开头。云裳习以为常,没有别过头,却眼睛飘忽着,尴尬害羞。 凤莲眼皮子跳了跳,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是吗?我天天都想你,你到现在才想我啊!”说完,狠狠地往叶苍涯的虎口掐下,拧了又拧。 “……”叶苍涯收回手,看着面前人眼中带着的恼怒,勾起嘴角,“原来你每天都想我啊!” “可不是,想着你怎么不—去—死啊!”最后几个字加重,紧随着踢出一脚,不留任何面子。 冷哼一声,转过身对那人没好气地道:“继续说,不满意我整死你!” 那人瞪了眼,这是拿他撒气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道(1) 即便心中堆积了对凤莲的怨怼,那人知道自已命根子就掌握在凤莲手中,只好一一回答。 “裂谷的玄兽大部分并不在这里而是分布在东面的古迹与南面的金凤湖,森林只有几只。”那人缓过腹中的疼痛,身体尝试动一下,发现叶苍涯的限制已经消失,心中呼了一口气,眼中流转着光芒,似是忌惮也似是狠厉。 “金凤湖?”凤莲挑眉。 “是,南面有一片金色的湖,那就是金凤湖,许多两栖的玄兽都会选择在那里栖息。那里的玄兽成千上万,几乎处处都是玄兽。”那人又道。 “金色的湖……”凤莲沉吟,既是如此他刚刚把贺征丢出去的方向不就是南面吗?刚出虎口又进狼窝,这表哥的命啊,咋那么苦? 凤莲一想到这里,站起身来,看向南面,眯了眼。贺征是他的亲人,他自然不能不管,所以这一趟必须去。 “你叫什么名字?”凤莲不回头,淡淡地问一下。 “吴石。”那人道。 “现在就带我去找出路,不然我杀了你!”凤莲眉眼忽的折射出一道寒光,阴戾的目光令吴石煞地一下白了脸色,犹如死神降临,随时都可能收割他的性命一样,迫使他浑身动弹不了,只有眼珠动弹着露出了惊恐。 “明……明白了,我这就带你去!”吴石回过神来,背后冷汗湿淋,连连点头。 凤莲看了眼叶苍涯,目光再落到玉清子身上,这玉清子……着实古怪。 第161章 吴石带着人,走到角落里的桌子前,扭动一个桌角,突然一声轻微不可闻的响动,缓缓地旁边开辟出一个暗道,与之前暗道不同,这个暗道灯火通明,一看就是经常走动的暗道。 凤莲一怔,想起之前另一个暗道看见的死尸,看向吴石的目光深了,这人明明在他们刚才下去暗道时有足够的时间逃走,为何不逃?这倒也是个有趣的人,相信不久他会自已亲自告诉他的。 “你走前面。”凤莲指了指他,悠悠地开口。 吴石一怔,点了点头。走在前头为众人引路,凤莲紧跟其后,叶苍涯也没落下。云裳见几人都走进去,在控制室中扫视一圈,最后拖着玉清子也走进暗道。 “叭嚓”一声,几人刚走进暗道,暗道的门就自动关上,惊了几人。 “这……”云裳走在最后,面色惊疑不定,眼睛闪烁。 “没事的,旁边的火烛动一下,门自动就会开了。但这一路真的很安全,不会有事的。”吴石连忙道。 凤莲看了眼紧闭的门,踢了一脚吴石,“继续走!” “是是是!”吴石低头弯腰,连连应道。 这条暗道十分寂静,没有之前那样的凶象,平静异常,让几人不由地更加心生警惕,这里很诡异! 凤莲凝眉,手指拂过腰间,银针寒光划过,夹在手指间缝中,淡然地继续走动。 叶苍涯懒散地瞟了几眼,最后盯着面前的身影,嘴角勾了勾,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不是事儿,他只要……看着面前这个人就行了。 一路走得缓缓,吴石走在最前,没人看得见他那阴沉诡异的目光,面上慢慢地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只见凤莲往前迈进一步,好似踩到什么机关一样,“咔擦”一声,脚下一块方块下凹,脚底忽然出现一个大口,重心引力之下,凤莲整个人就往下坠! 叶苍涯就站在旁边,见此眼一缩,速度极快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抓住凤莲,手掌使力,仅此一下竟然将凤莲提了起来,拉进怀里。 这从发生到结束只有几弹指,却是惊险万分。凤莲往下看去,底下尖锐的芒刺一根根,透着寒光,只要一掉下去,在这种情况下未及时打开防护的人,直接就这么惨死了。 凤莲眯了眼,这也太小瞧他了吧!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杀得了吗?做梦! “公子!”云裳在后面的声音传来,焦虑不安。 凤莲瞥了眼一副惊慌失措的吴石,回了云裳一句:“我没事。”他可没忽略,吴石那惊慌失措底下,潜藏着的是奸诈。 都这样了,还不乖,那就不能怪他了! “莲……莲公子你没事吧?对不起,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了,但从未出现这种事情,实在抱歉!”吴石歉意地开口,似乎很惊慌,对这种突发事件防不胜防。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一来就中了?”凤莲似笑非笑,一脚伸出,往吴石膝盖踢去,吴石一声闷哼,膝盖传来一阵麻痛,屈下重重跪地。 凤莲脚狠狠地压在他的小腿上,反转碾压,眯着一双凤眼:“阳奉阴违的人,我见多了,可还没见过你这种不怕死的!” 他人好好的,没什么事,就算有事,当着所有人的面害他,他能怎么逃? “我怎么……怎么敢?求莲公子饶命!”吴石的头额冒冷汗,凤莲的脚就踩在他小腿上,一阵剧痛从小腿传来,惨白了脸。 “留着他也没用,不如杀了吧!”叶苍涯扫了一眼,杀意凝聚在眼,凌厉的光芒划过,敢伤凤莲者,死! “不不不……莲公子饶命!莲公子饶命!”吴石慌了,连忙摆头,唯恐叶苍涯一个不虞杀了他。 玉清子在后头看着,也是蹙了眉,即便他忌惮凤莲,也绝不会做这种无脑的事。再能逃,也逃不过叶苍涯这揽月境高手的掌心,二者凤莲也不是吃素的! “不急,杀他只会脏了手。”凤莲握住叶苍涯已经伸出的手,朝他笑了笑,“你也要相信我,我绝不会有事的。” 叶苍涯听了言语,这才收了手,但眉眼中杀意波动,大手裹住凤莲的手,不肯松开,再发生这样的事,他害怕一个不慎,凤莲就从他眼前消失。 “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从我身上得到解药是吗?”凤莲转头,看向吴石,挑了挑眉头,带在身上的东西,如果他死了,确实就能得到,可他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呢? 吴石身体一僵,不发一言。 “你知道,在药丸中加了一股玄力会是如何的吗?”凤莲继续道。 药丸中加一股玄力?几人都是一怔,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会是如何? “会是如何,你等会就知道了。”凤莲手中银针闪闪,烁烁寒光一点。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道(2) “什……什么?”吴石惊愣。 凤莲浅笑,不置回答,绕过吴石往前走去。叶苍涯握着他的手,凤莲一动自然也跟着走动,绕过吴石身旁时,一股威压猛然压下,空气紧迫,逼得吴石喘不过气来。 但只是一瞬,威压消失无踪,叶苍涯已经绕过吴石,跟随着凤莲离开。吴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久回不过神来。 玉清子即便被绑着,行动还是自如的,看着吴石的目光充满怜悯和讥讽,这家伙居然敢挑阿苍的神经,也是很大胆的! 暗道的结构都是由一块块大石制成,坚硬无比,两边每隔五寸一处烛火,两边对称。通往不知去向的地方。 第162章 凤莲步伐慢悠悠的走着,被叶苍涯紧握手也不在意,随意的打量着周围。 暗道不窄,宽度正好两个人通过,叶苍涯自然是选择与凤莲并肩同行,吴石狼狈的紧随其后,低垂着头,安分了不少。云裳押着玉清子走,但目光已经不在玉清子身上,而是在前头的吴石,只要他有一丝一动,她手里的弓箭就会射出! 凤莲笑着,也不畏惧这暗道的机关,径直走向。 忽的一声清响,叶苍涯脸色一变,拉起凤莲迅速往后退,数十支箭猛然从大石中射出,直指凤莲两人方才站的位置。 叶苍涯退开,看向那栽了一地的箭,上面一抹黑光发亮,显然是涂了毒的毒箭。 “见血封喉?好手笔!难道你们魔教都用这东西对你们自已人吗?”凤莲认出了箭头的毒,回头高深莫测地看吴石。 吴石不语,自然不是对自已人的,这机关是他方才趁着凤莲走另外一条通道时做下的手脚。原以为看到那具尸体,凤莲也要停留好一会儿才回来,这世间足够他逃走了。不想竟然回来这么快! “既然你这么不怕死,一次两次挑着我的底线,那就要学会一件事。”凤莲红唇勾起,手中银针一动。 吴石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身上几处麻痛,腹中一股炎热升起,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剧痛从腹中炸开般传袭,如同要将他整个人炸裂一般。 “啊!!!”吴石脸色由白转青,扑通一下整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自已的腹部,曲起了腰,“你……你做了什么?” “在药丸中加了一味玄力,就会使其受之控制,我若是想动你,不用三十天,现在你就会立刻溃烂而死!”凤莲笑容愈大,看在吴石眼底如同恶魔,他还想说些什么,只觉腹中撕裂般的感觉突起,原本无害的玄力变成了致命的凶器,一点点收割着吴石的生命。 “不……我不……”吴石挣扎不断,匍匐在地苟延残喘,惊恐万状地看凤莲,哀求之意流露:“莲公子……求你饶了我吧!” “事不过三,你已经超过我的底线了。”凤莲没动,这人冥顽不灵,次次无脑般的攻击,虽伤害不大,但他也会厌烦。谁会留着一个对自已怀恨在心的人在身边呢? “阿苍,”凤莲勾起嘴角,唤了一声,“把他给我扔到前面去,不死我也要他死!” 叶苍涯嘴角弯起,揉揉凤莲柔顺的发丝,一手挥过去,风声动荡,而吴石则是一声大叫之后,往前摔去,摔得一副四脚朝天! 不等吴石起身,又是一声清响,机关落下,伴随着吴石的惨叫连绵,回荡在整条暗道中。 玉清子头上冒汗,这莲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冲着出路去,而是在套出话之后,慢慢一点地消磨了吴石的神智,最后来个忽如其来的死亡,让人措手不及!这也使他惊悚,莲公子至始至终,或许都只是抱着玩弄人的心态罢了。 云裳瞟了一眼,平声道:“公子,他还没死。” “不着急,很快就会了。”凤莲笑笑,吴石如今浑身硫酸布满,面上身上皆被强性的硫酸腐蚀了大片,奄奄一息,离死也不远了。 “这条暗道还走不走?”玉清子咋舌好一会儿,才问。 “走?”凤莲覆着一张笑脸:“你走吧,我们就不去了。” “什么?”玉清子一惊。 “你难道作为玉虚峰的弟子看不出来么,这暗道哪有什么出路,唯一的出路就是信物,整个森林都被守护剑阵的剑气覆盖住了,就算你顺着这条暗道一直往下走,走到边缘依旧会被剑气所伤。”凤莲冷笑一声。 “他们不是可以顺着暗道出去么,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出去?”玉清子眯了眼,并不相信凤莲说的话。 凤莲忽然弯起嘴角:“因为他们有信物啊!”手指间轻轻一晃,三颗金珠夹在指间,闪闪发亮。 “你!”玉清子惊愕,随即想起一件事,只有三颗金珠,那么…… “不用想,你会被留在这里。”凤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不过我会告诉你,哪里会有这金珠,这森林里有好几头玄兽,只要你赢了,这金珠就是你的!在东南方向,而周梦瑶,已经在前往那里了,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最后一只玄兽!” 玉清子瞪大了眼,只看见叶苍涯那冷着的脸忽然有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一阵狂风袭来,背后的云裳迅速躲开,玉清子无法动弹,被狂风卷席而走,凤莲轻笑声就在耳边:“我给你机会,去救郝破天,但这机会还是靠你自已争取。到底是玲珑阁厉害,还是玉虚峰厉害?我很期待!” 再多的,他也听不见了,火烛动了一下,暗道的门被打开,玉清子摔趴在地,对凤莲恨得牙痒痒。这个莲公子! 身上的束缚也在狂风席卷而来时解开来,恢复了行动能力。暗道已经关闭,将他与凤莲三人隔绝了。 想起凤莲说的话,他咬咬牙,往黑洞而去,直奔东南方向,他只有一次机会!他必须去东边的古迹! 凤莲低笑,看向叶苍涯,问道:“走暗道还是外面,你决定吧!” 叶苍涯颔首,看了眼暗道深处。 “解决了玉清子,接下来,就是他了。”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把折扇,展开梅红点点,指了指地上的吴石。叶苍涯眼色深了深,不语。 第一百四十章 暗道(3) 第163章 吴石已然奄奄一息,而那双充斥着恐惧与愤怒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凤莲。凤莲半分不掩饰,无视吴石那目光,挥了挥折扇,又感觉有些冷了,将折扇收起。 叶苍涯瞥了一眼,忽然出手,把凤莲手中的折扇夺了去,红梅依旧那几点,血腥味早已淡了,只有那鲜血的颜色还是光鲜的。凤莲很喜欢这把折扇,他看得出来。只是毕竟是纸做的扇子,再怎么好好保管也难免失去以前的纸质,叶苍涯开口道:“这扇子暂且由我保管,等回京城再还你。” “……”凤莲手伸在半空中,愣愣地看着叶苍涯。半晌,才收回手,问:“你要折扇做什么?” “冬风刺骨,还是暂时由我保管,不然拿出来甩一甩,受寒了怎么办?” 凤莲抹抹红唇,眼角抽了一下,这人又是闹的哪一出?不待多问,地上的吴石忽然像是拼死一搏,扑了过来大有同归于尽之象:“去死吧!” 寒芒划过暗道际线,叶苍涯和凤莲都没动,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吴石瞪大了双眼,退后好几步,一支弓箭没入胸口,没有一点血迹,生命却逐渐流失。 云裳放下弓弩,冷冷地看着吴石倒下。或许他想杀叶苍涯与她无关,但只要动凤莲一分,就与她有关! “这暗道的机关虽然复杂,但比起第一条暗道,更加简易轻松。不如顺着这条暗道走,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凤莲开了口。 “都行。”叶苍涯把一切事情交给凤莲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江湖之中的事。他只是不想与凤莲起任何冲突,为避免冲突,他只能选择对滋事不做会,只保凤莲平安。 凤莲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扯住叶苍涯左右嘴角,往上拉去:“笑一笑,这才好看……” “……”叶苍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凤莲微微一笑,“行了,走吧!我晓得你心中事。”松开手,走在前头,还未等叶苍涯跟上,他步伐停下,回头道:“只要你不动我身上逆鳞,你便是我逆鳞之一;若是碰了,为了身上仅剩的逆鳞,我也只能忍痛撕下。”步伐再次迈开,这次没再回头。 叶苍涯眼底明灭,手掌握成拳,只是之一吗?很不甘,但他更不舍他撕下这块逆鳞,就且先由着他吧!待有一日,他终会成为他唯一的庇护,而不仅仅只是一块逆鳞! 云裳敛下眼帘,面色平静如水,握紧手中的弓弩,慢慢跟随其后。几人玄力不差,这机关也比之前暗道少了几分凌厉,稍作闪避就过去了。饶是云裳,也堪堪过了去。 凤莲停下步伐,忽的回头:“阿苍,你说这通道是往外围走去的,那方才第一条通道又是通往哪里的?” “大概是通往其他地方吧!”叶苍涯回答道。 凤莲颔首,随即笑道:“也罢,是什么都无所谓,最要紧的我想去金凤湖,当真如他们所说一样,金色的湖,倒令人好奇。”叶苍涯慢慢跟上,又听凤莲道:“若真是天下罕见之景,为何到现在还没外人得知?” 云裳闻言,开了口:“公子,我曾听过一种民间传说,好像是讲金色的湖一说,也不知是不是这裂谷的金凤湖。” “嗯?怎讲?” “先前曾听民间有一种说法,说世间有一片金色的湖,璀璨美丽,却布满重重玄兽。但那金色的湖水一旦遇土便会化金,很是玄乎!起初我也只当是民间的一种遥闻,如今想来说的极有可能是金凤湖!” “遇土化金?”凤莲蹙眉,翻手三颗金珠出现在掌心,难不成这就是金凤湖的产物? 叶苍涯看出他的思虑:“这金珠甚是诡异,不似寻常之物,如果是那金凤湖的产物,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湖,竟然能够遇土化金。” “金凤湖……实在令人好奇。”凤莲眯了眼,收起金珠,沿着暗道行走,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扇门。 门的中间有一个菱角型的锁,锁上有三个小洞。对比一下手中的金珠,便知是怎么一回事。凤莲将金珠一颗一颗地放进锁上的小洞里,只见一声响动,暗道震荡一下,门缓缓打开。 门外如同柳暗花明,不同于暗道的阴暗,更不同于森林里的败落,繁花似锦,绿叶成阴,美得不似画。 叶苍涯却忽然握住了凤莲的手,警惕地环顾着眼前的一幕。 凤莲眼睛烁烁芒光划过,如同星辰一般,这里是……踏出一步,若非他此时已非当时那副劲装,那副容颜,他简直以为自已回到了现代,这里是热带雨林!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 恍惚想起,那时幼年在热带雨林里穿梭,与其他孩子厮杀的日子。灵魂里头的一股杀意涌出,追求着无尽的争斗,为了寻求一个强劲的对手,不惜搭上自已的性命。 忽的,手掌被人握住,他愣了愣,看向旁边的人,那股杀意消失无踪,换上的只有笑意。另一只手搭上叶苍涯的肩膀,笑道:“干嘛呢?这么紧张。” 叶苍涯回头看了一眼:“小心。” 凤莲感觉他手中传来的温度,冬日虽冷,但有一人陪伴足矣。再转眼看去,裂谷位于北原境界,而热带雨林是位于天下的中间地方。换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种位于赤道附近热带地区的森林生态系统。那么,他所看到的这一切,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已经出了北原境界;第二,他眼前的一切是假的。 原本寒风刺骨的冬天,也似乎变得暖和起来,炎炎夏日高挂头顶,联想先前的雪天,这一切就变得不真实了。 第164章 凤莲褪去一身火狐裘,竟不感觉冷冽,倒有些炎热,眼睛闪烁,手在半空中停滞片刻,“看来,这又是一个陷阱。”果然,那吴石的话不能信。 而另一条暗道的深处,冷羽漠视着底下的人,毫不犹豫的抬起脚,在昔日的朋友背上狠狠一碾! “啊!”一声痛楚的呼声,底下的人披撒着头发,辨不出模样,只有那弯刀月牙弧十分显眼,却被架在那人的双手上,割破经脉。 冷羽似乎还不满足,拿起羽箭,箭头锋利寒芒闪闪,冷哼一声尖锐地刺入那人的背部,一下两下三下,冷血无情。 底下的人也从最开始的痛呼到后来的奄奄一息,早已无力吱声。 似乎是折磨够了,冷羽放下羽箭,看也不看一眼那人,转身离开。那人的四肢皆被弯刀割了经脉,血流一地,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室内,再过不久,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走到一面墙,按下一块板砖,暗门突现,慢慢走进,暗门再次关闭,余留下那一地的血腥。 忽的,那人动了动,抬起了头,怨恨的目光落在了暗门上,似乎是要将已经进入暗门的人碎尸万段。但她知晓眼前她根本无能为力,拼着一股狠劲,将卡在弯刀里的四肢举起,血肉模糊,血色延开来,将弯刀拔出,撕下身上残余的布料,包扎完四肢,如同虫子一般蠕动,一点点地往另一边而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阵法 凤莲三人慢慢行走在这片雨林之中,嘀嗒嘀嗒的声音响起,像是雨后的流水声,顺着茂密成阴的雨林往下划,几滴绵绵细雨落在凤莲身上,不疼不痒。 这片看似宁静其实暗藏深机的雨林中,凤莲也道不清其中的可怖,这毕竟不是真的雨林,也不知道这里会出现什么。 叶苍涯眸中光芒明灭,这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接触,但看凤莲那样子并非第一次接触,而这地方绝非四国之中有的境界,唯有异域…… 三人漫步片刻,凤莲一停后面的人也紧随着停下,他抬起头去看,被高大的树木遮掩的蓝天是否跟守护剑阵一样,都只是一个结界?又或者,这其实是个阵法? 转眸一眼,漫步片刻,景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模样。突闻一声细响,凤莲眼睛抬起,眸光溢彩,“秫”的一声,丛林中迸发出一物,直指凤莲! 这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来,猛然抓住那物,紧紧握在手中。定眼一看,是一条蛇形的暗器,约有两分长,前面的蛇嘴大张,凶煞残暴。 凤莲眯了眼,不动声色。又听好几声细响,腰间被人搂住,已经被带离地面。云裳紧随而上,只是弹指间,他们所站的地方插满了无数蛇形暗器。 “这不是结界,这是阵法。”落在一旁,凤莲轻声开口。只是一瞬,他辩解出了。这并非结界,而是阵法凝结成的幻境,他们的停步也在同时触碰了阵法。 叶苍涯眼一凌,一股掌风推开云裳,手上用劲将凤莲搂起,阵法变幻,沙石飞起,眼前的热带雨林逐渐变了,变成了荒无人烟的沙漠,飞沙走石,迷漫双眼。 沙石成堆,化为风暴席卷而来,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沙石,仿佛不再是那个阵法,而是真真正正的沙风暴。 凤莲闭了眼,风沙入眼,难以遮挡。叶苍涯见故,长袍一挥,卷住凤莲的身体,避免风沙的入侵。云裳被叶苍涯推开,堪堪稳住自已的身影,又见沙风暴突袭,步伐凌乱几下,好不容易站定,又差点吃了满嘴沙子,连忙闭眼合嘴,用耳朵辨认周围。 凤莲身边有盲卫哑卫二人,这两人都是帝雀山庄的人,本领十分了得。而其中盲卫的听风辨音能力极强,令多人敬佩。云裳受过盲卫栽培,听风辨音虽没有盲卫那般厉害,但也小有所成,闭眼听风于她来说不是难事。 凤莲有叶苍涯护着,倒没多大担忧,猛地转过头去,心中不由担忧云裳,见云裳闭眼却脚步扎实,就算有任何危险也能及时躲过,想起云裳曾跟盲卫一段时间,也是了然,放下心来。 叶苍涯察觉了云裳的怪异,心下一愣,她竟能听风辨音?!想起凤莲初时那个盲卫,他曾以为世间能够听风辨音的奇人就只有一人,不想这时又多了一人。 “她曾受盲卫栽培,听风辨音自然不在话下。”凤莲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叶苍涯了然,突闻一声响动,他眼里暗芒划过,抱起凤莲脚尖一跃,跃至半空面朝沙风暴,一股淡淡的玄力形成玄力罩,将两人包裹住,挡去了沙石飞走。 叶苍涯一手抱紧凤莲,一手运起玄力,黑色的玄力慢慢凝聚在手,低声道:“找得出阵眼吗?” “给我一点时间。”凤莲微颔首,眼睛精光四溢,阵法他并非没研究过,只是眼前这阵法玄妙莫测,能够幻化出如此厉害的景色,不可小觑,他需要时间。 “行。”叶苍涯点头,沙风暴眼见就到跟前,两人却不慌不忙,依旧保持着姿势。 “公子!”云裳没有睁眼,耳边风声越来越大,而两人却没有动,令她心生担忧。 “云裳,站着别动!”凤莲蹙眉,阻止了云裳想要动的步伐,眼微亮,在那里!“在东边往南七步!阵眼在那里!” 叶苍涯的嘴角勾起,黑色的玄力瞬间爆发,充斥着整个阵法,却如同凝缩,化为拇指大的玄力小球,往东南方向而去。 “轰隆!”一阵巨大的声响落下,东南方向炸裂开来,而沙风暴如同静止一般,逐渐崩裂,阵法四分五裂,土崩瓦解,露出了外头的景色。 第165章 叶苍涯缓缓落地,却没松开凤莲,凤莲翻了个白眼,拍了一下肩膀,推开他的手,施施然地离开他的怀抱。外头依旧是冷的,凤莲刚走出一步,膝盖就发抖,只好重新披上火狐裘,走向云裳:“云裳,你没事吧?” “云裳没事。”云裳勉强睁开眼,在之前眼睛进了不少沙子,现在很是难受。 凤莲看见她眼底的猩红,叹了口气,从袖里拿出一瓶药水:“且用这个试试,对你眼睛有好处,滴在眼睛上就好。” “好。”云裳接过凤莲的药水,感激地开口。无论如何,凤莲对他们几人都是一如既往的关照,也正因这一点才令他们更加忠诚。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朝凤莲索求:“我的呢?” 凤莲顺着那手看过去,眼睛抽了抽,一个王爷,难道连这点小东西都没有吗?当下语气颇为不悦:“没有了,只有一瓶。” “没有了?”那手的主人一顿,像是在思考,而后继续道:“那这瓶就给我吧!” 凤莲一个冷眼瞪过去:“你眼睛又没有事,和云裳抢什么药!” 叶苍涯直气壮地开口:“我现在不会,以后会啊!” 凤莲不怒反笑:“长本事了啊,还敢提以后,以后不见得我就在你身边。你还是找别人去吧,这药水你要是敢和云裳抢,我就让你和盲卫一样!” 叶苍涯哑声,瞧了一眼凤莲那笑容灿烂的模样,凤莲性格不好但脾气却很好,往往使他不虞的事情依旧能够保持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渗着的是阴涔涔的恶意。 见他无声,凤莲笑意逐渐淡去,只留下眉眼中浅浅的含笑,道:“小歇一会,再前往南面的金凤湖,我担心表哥出了什么事,即便是有云容护着,玄兽若是众多,那也是一手难敌四拳。” 云裳滴了药水,听见凤莲的话,恭敬道:“是。” 第一百四十二章 接近 小歇片刻,三人就动身前往,因为凤莲不便外露玄力,又因赶路问题,叶苍涯代劳一路带着他,轻功略过树枝,力量有劲一跃几里远,紧随其后的云裳如同一抹云朵,抹过树枝不留残影。 一刻之后,隐约可见金色的光芒,凤莲眼一眯,突喝一声:“云裳,闪开!” 云裳一惊,脚下一个滑步立即避开,只听耳边“嗖嗖”几声,树枝崩裂,而她刚才所处的地方一只巨大的玄兽龇牙咧嘴,凶煞无比地冲着她吼叫:“吼!” 惊得连连退后几步,云裳不擅长近手交战,对于近在咫尺的玄兽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玄兽见云裳慌了神,嘶吼一声,猛地扑上去。身体扑到半空,又听一声细微的响声,玄兽双耳灵利,立马侧身避开,飞刺划过半空,最终一颗颗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其力度竟让树枝动摇几分。 玄兽竖眸往飞刺发来的方向看去,男子一身火狐裘,优雅高傲,手伸出还未收回,显然是他发出的飞刺。 凤莲的出手大大地激怒了玄兽,不再管身旁的云裳,转身朝凤莲扑去。凤莲退后几步,不慌不忙地一挥手,粉末状的颗粒倾洒而出,玄兽猝不及防,兽鼻吸入不少,轰然一下倒在地上,那双竖眸也变得无精打采,半瞌半梦。 云裳呼了一口气,看向凤莲:“公子。” “小心点,已经接近金凤湖了,玄兽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也要加强警惕。”凤莲眼睛扫过云裳,淡淡地开口。 “云裳明白。” 叶苍涯落在凤莲身边,方才凤莲出手,他并没有出手,一则他知道凤莲可以应付,二则也去想看看凤莲不动用玄力的时候该如何应付,索性不出手,看着凤莲一举一动。 “走吧,去金凤湖看看。”凤莲手缩回火狐裘里,颔首道。 云裳点头,叶苍涯没吭声,只是手钻进火狐裘,握住凤莲的手,用自已的手温度去温暖凤莲的手。 凤莲看了一眼,也没挣脱,步伐刚迈出一步。一阵疾风突袭,叶苍涯神色微变,拉着凤莲往后仰。 这次来的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玄兽,如同猎豹一般,虎视三人,嘴里发出一声大啸,呵斥着三人。 “又是玄兽?”云裳跃上枝头,弓弩上弦,已经蓄势待发。 凤莲看着这只通体碧绿的玄兽,还没反应,玄兽发现云裳,猛地一跃,速度之快,肉眼不可及,云裳只来得及侧身,就连攻击也做不到。 好快! 云裳冷汗划落,根本来不及捕捉玄兽的踪迹,又是一道寒光而过,脸颊一阵刺痛,抚上去,血迹斑斑。 凤莲蹙眉,喝道:“云裳,过来!” 云裳得令,迅速撤回,但玄兽哪给她机会,一个跳跃已经到了云裳面前,云裳瞳孔一缩,利爪就在眼前! “云裳!”凤莲来不及阻止,眸里骇然。 叶苍涯一怔,眼前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松开凤莲,如同离弦的箭冲刺过去。凤莲重视她,那他也不能让她在他眼皮底下有事! 突地,一道寒光划过半空,从云裳身旁而过,击向玄兽!碧绿的身影在空中袭击的动作猛地一顿,立刻躲开了寒光! 凤莲一怔,寒光之上一闪而过的一点红,剑穗!往后看去,云容身影狼狈,隽美的脸上残余着疲惫,手中空荡荡的。 “铮!”一声剑鸣,寒光入木三分,待形状稳定后,云裳这才发现,是一把剑。叶苍涯也在这时,将云裳带离危险圈,千钧一发,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第166章 凤莲松了一口气,云裳云容二人回归,叶苍涯落在前,与玄兽对峙。玄兽不傻,它清楚地感受到了叶苍涯身上隐隐散发的威压,也知道叶苍涯是它不能招惹的,低低吼叫,似乎是在威胁叶苍涯离开,但又没多少底气。 “我的天啊!这里到底有多少玄兽啊!”一声哀嚎从后面传来,云容这才想起她来这的目地,蹙眉看着青衣少年,持着长枪慢慢走来,身上比起云容还更加狼狈。 凤莲挑眉,看起来精神不错,反观云容虽然身上只是略显狼狈,但眉间的疲惫挡不住,想来也大小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怎么是你?!”青衣少年正是贺征,看到凤莲时大吃一惊,随后一想:“也是,这女人一下子就飞奔这边,除了是你还能有谁!” “闭嘴!”云容冷目一扫,凌厉如剑,看来在金凤湖中,二人相处得不是很好。 凤莲吟吟笑着开口:“倒是许久未见,你这衣裳怎么都烂得这番模样了呢?” 贺征瞧了他全身,整整齐齐,就连外头的火狐裘都完整无缺,嘴角微微抽搐,比起自身的狼狈,也难怪凤莲开口嘲讽几句。 凤莲见他没说话,只是面上神情抽搐,看着舒坦多了。一边抚上云容的背,一丝丝不可见的深紫色玄力输送入云容身体,云容感觉到一股暖暖的热流在筋络中行走,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在玄力的输送下,逐渐恢复精神。 随后,凤莲又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云容:“吃下去,好好休息一会。” “多谢公子。”云容拿过丹药,毫不犹豫吃下去。 贺征看他转过头去看云容,摸摸鼻子,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云容三番两次相救,早已经不能解释了。也正因如此,凤莲始终不提此事,甚至当贺征再度开口时,打断了他的话:“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只玄兽很难对付,虽然等阶不高,但胜在速度极快,难以捕捉形影。” 贺征一怔,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碧绿玄兽身上,玄兽因为叶苍涯的阻挡变得很不耐,来回踱步,一声声低吼从嘴里发出。 叶苍涯眯眼,衣袍被风吹扬,玄兽虽然速度快,但遇见极强防御也根本没法进攻。而很不巧,它跟前的叶苍涯几乎是聚集了所有优势,玄兽根本撼动不了。 似乎也清楚这点,玄兽并没有进攻,看着叶苍涯低吼着,告诉他别妨碍它的事。叶苍涯无动于衷,威压从身体散发出,直逼玄兽,却没有意思要伤玄兽。 玄兽竖眸一缩,步伐退后好几步,威压逐渐压迫,它身体微微起伏着,四肢蓄力,眼看就要扑来。 突然,绿影一闪,却不是朝他们而来,而是反向逃跑! “这……”贺征突然哑口,但心思也从凤莲转移到叶苍涯身上,这人好厉害……但是怎么看着也那么眼熟?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金凤湖 凤莲轻笑出声,二者实力悬殊,就算玄兽再快,却也耐不了叶苍涯如何,届时体力不支,岂不就成了板上鱼肉。这玄兽不算愚笨,清楚这一点,撤退才是最好的法子。 闻听凤莲轻笑声,叶苍涯转过身来,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温情萦绕。 “咳咳!”逢这时,煞风景的咳嗽声响起,叶苍涯皱起眉头,不虞中带着凌厉的目光扫了过去。 贺征如同被束缚住,喉咙被掐住,屏住呼吸什么话语都吐不出来。待到叶苍涯目光转移,他才呼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人啊,一个眼神都那么恐怖! 凤莲察觉他的小动作,笑容愈大,当做不知无视贺征那被惊吓的模样,扫视周围,不远处金光四射,引起他的注意,这金凤湖当真那么神秘? 往前半步,叶苍涯对他心思敏捷洞察,看向金凤湖,他心中不免也被牵动。金凤湖……“金”可以解,这“凤”字又是谈何来的?看了眼凤莲,莫不是与凤莲有什么干戈不成? 想来又不对,凤莲也是第一次踏足金凤湖,怎么可能与金凤湖有干戈! “到前面看看吧!我想看看这金凤湖真如传闻中那般神秘?”凤莲看向几人,几人都点点头。唯有一人,苦着脸:“别想了,我刚才也想去,可是不知为何就是接近不了那金色的湖!哦,就是你们说的金凤湖。” 凤莲看了看贺征,贺征不可能撒谎,那是怎么一个接近不了金凤湖呢? “公子,说到这事确实很奇怪,我刚才试过了,金凤湖明明就在眼前,可我们却只能看着,怎么也接近不了,如同鬼打墙似的。”云容也发声,这种罕见的情况也令她吃惊不已。 “鬼打墙?”凤莲抹抹下唇,沉思着,难道又是阵法? 若说是阵法,那必定是人为,他挑了挑眉,裂谷的种种不寻常与作为武林盟主的朱俞脱不了干戈。他倒想看看,到时候仅存的武林人土会是什么样的局面,是归降顺从人还是执拗到最后?这实在令人好奇呢! “这么说来我更加非去不可了。”笑意从不褪去,哪怕是恶意他人在凤莲眼中看到的也只有笑意,比起面上冰霜冷漠的叶苍涯,这样的凤莲捉摸不透,更令人畏惧三分。 凤莲一动致全体,云容云裳以及叶苍涯自然是跟着凤莲。贺征摸摸鼻子,这里这么不安宁,还是跟着他走的好;二者,他也想验一验心中的疑惑。 一行人之中,云容叶苍涯都是不多话之人,云裳没有传唤也很少开口,贺征几度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耷拉着脑袋,苦愁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最前方的凤莲。 第167章 凤莲无视他的目光,如同逛自家院子般闲情逸致,时不时地拂过周边的树木或者摘下一两支树木,在手掌轻打。 仿佛一下子玄兽都没了一样,再也没有第三只不长眼的玄兽对他们挑衅,寂静无声。 凤莲勾了勾嘴角,瞥了眼后头的叶苍涯,有这么一个实力强盛的人也不错,至少玄兽都有点自知之明。摸摸下巴,把一切从头到尾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个篇。 从一开始,身为武林盟主的朱俞就不对劲,再到后头的媚儿冷羽,又到玉清子和郝破天两人身上,每一点看似毫无瓜葛,却有一条极为清晰的共同点——这些人无一例外,忌惮着他,却又想着随时杀了他! 玉清子虽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他隐约能够感觉到,他心中的忌惮,甚至只要叶苍涯和云裳离开他身边就会立即下手毫不犹豫。 凤莲琢磨片刻,忽然笑出声,众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地看向他。凤莲咯咯笑个不停,许久才歇,江湖事已经淡了,若不是事关帝雀,他怎么会去会?说来说去,只要不威胁帝雀,他们做什么与他何干? “怎么了?”叶苍涯温声开口。 “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凤莲笑眯眯地回话。 “哦?”叶苍涯大跨步,来到凤莲身边。 “江湖事,不清道不明,休矣休矣,不罢!”若还有那折扇在手,如今的凤莲定然是一番公子相,摇头晃脑自在其乐。 叶苍涯却道:“天下事,哪有得清的?即便一生了了也不清的太多了,不去想便是。” 凤莲挑眉:“人生在世需劳碌,舒坦是留给死人的,还是在世时能就一!” 叶苍涯听着这话新鲜,舒坦是留给死人的?这倒是有趣的一句话!但也足以看出凤莲这不甘平凡的心,凤莲才华横溢也不愿落后,想来这入朝为官也并非只是为了报复,还有自已的一点心思。 想到这里,叶苍涯心中惆怅不已,天下事以朝廷事最为复杂,最为难,凤莲这一去也回不了头,尤其是当了他那位父皇的身边红人…… “噗!”后边传来噗笑声,凤莲没回头也知道是谁,懒懒地回了一句:“怎么,有异议?” “没,没,我觉得你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毛病!”贺征强忍笑意,极力开口道。瞧这话说得,他差点当真了。 云容往后扫了一眼,不虞道:“公子说得在,你笑什么?若是想躺着,死后有的是给你时间躺着!” 贺征这回笑不出来了,再傻也听出了云容语气中的咒骂,想来是刚才和她一块闯金凤湖惹得不高兴了! 凤莲蹙眉,虽然不赞同云容话语,但也没多说,他晓得现在的身份,若是呵斥一声云容或者言其他,都只会引起贺征更大的怀疑。 云裳还谨记着贺征是表少爷的事,对云容忽然出声,低声喝道:“云容!”虽然开了口,但毕竟与云容相处多时,也知道云容的性子,无端骂人可不像是她的性格。 云容默语,先前在金凤湖中,贺征恼了她,倒弄得自已有些糊涂,居然咒起了表少爷来,不禁揉揉脑袋。话已出说再多话也补不回来,这一点云容很清楚,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道了一句:“抱歉。” “啊?”贺征微愣,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很意外云容的道歉,但也清楚云容本性不坏,不然在方才早就抛弃他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情绪 凤莲看了眼云容,只是感觉奇怪,云容的性格冷他是清楚的,这番话却不像是她会说的话。心忽的烦乱,好似揪了什么事一样。 突然,脚步一顿,凤莲眼底光芒一闪。焦虑,他在焦虑什么?他根本不需要焦虑,也不会有。那么,这种情绪是从哪来的? 扫过背后的人一眼,云容眉间隐隐的蹙起以及云裳逐渐冷却的脸色,再到贺征似乎忽然之间也变得沉默了。仅仅一瞬,似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变了,不是性格而是情绪! 背后被人用大手圈住,炽热的气息铺盖在耳边,轻呵一口气,洒在了他的耳垂上,惊起他一阵寒战。不是敏感,而是被人这么对待很难堪也很羞耻,险些一肘子过去,堪堪稳下自已的情绪,也明白自已的情绪逐渐失控,努了努嘴,扬起一个三分笑的笑容。 “阿苍,先放开我。”话语很轻,轻到只有叶苍涯一人听见。往往这个时候,凤莲的话语越轻,怒火也越高,叶苍涯自然也清楚,但不知为何此时就是不想放开凤莲。 凤莲闭了闭眼,沉下心中的烦躁,他不能被情绪所控制,要想办法解决现下这个状况。 “阿苍,放手。”连说两句依旧不见叶苍涯放开手,他很无奈,“你有没有察觉很奇怪?” 叶苍涯没有放开,闻言也只是蹙眉:“怎么了?”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我们的情绪,使我们的情绪出现了不同的变化。”凤莲心里杂乱着,却使劲按压下心中的闷乱,尽可能地放松语气,和往常一样开口。 “……”叶苍涯松开了手,他只是情绪波动,而不是智,他很清楚自已的行为,也感觉到了凤莲不耐烦的模样。他仔细琢磨自已的情绪,看着面前的红衣男子,数不尽的喜色上眉枝,便是喜欢。 “你心烦?”叶苍涯看着他,问道,却是基本确定的。 “你忽然抱过来做什么?”凤莲面上没显露山水,而叶苍涯多年在宫廷,早已学会了不露声色,若非他说,谁又能知晓他心中藏着的情绪呢? 第168章 “我和你的情绪不同。”开了口,也没说是什么情绪。 凤莲看了他一眼,当即也明白了是什么情绪,再看后头,云容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眉头蹙得紧,嘴唇抿起,似是恼火。云裳一向温和的面色也冷了下来,冷冽的面色与原先的云容有的一比,进入警惕状态。 贺征更是古怪,虽然沉默,但一会儿喜上眉梢,一会儿低落忧色,摸不清他的情绪。 凤莲回过头,看着已经在不远处的金凤湖,金色的湖面没有波澜,死寂一般,但越看心中的烦躁越多,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这金凤湖搞的鬼? 这么一想,他微怔,世间太多难以解释的东西太多。包括先前看见的阵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热带雨林的气息与温度都非常神似,沙漠的汗热以及风沙也如同真的,这金凤湖的一点奇异也就不为奇怪了! “这金凤湖也好生奇怪。”凤莲道。 叶苍涯闻听这话,想起方才的阵法:“你是说与金凤湖有关?” “金色的湖世间罕见,再多一点也不为奇。能够这般影响人的情绪的定然不是非常之物,那这周围除了金凤湖,又还有什么非常之物?”说白了,数上他两世的见闻,也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湖,不是非常之物又是什么? 叶苍涯颔首,不语。 云容几人也听到了凤莲二人说的话,云容合了合眼,对自已突然暴躁起来的情绪有点收敛不住,甚至是有了少许不该有的想法。 贺征猛地抬头,木讷地看着凤莲,凤莲被他看的发麻,问道:“你看我做甚?” 贺征眨了眨眼,情绪很不稳定,是好是坏,这会儿耷拉着脑袋,有些失落:“喂,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凤莲闻言扬了扬眉,惊奇地问:“你喜欢谁?” “……这个不需要告诉你吧?”贺征一阵沉默之后,怀疑地看着凤莲,问这个做什么? 凤莲本着心里就烦闷,听闻这句当即发作,冷笑一声:“不说是吗?可以,云容,把他给我丢进玄兽嘴里去!” “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贺征大惊,退后一步,看着已经向他走来的云容,满脸惊悚。 “说。”凤莲心情有所好转,云容也退回远处,只是她烦躁的心情并没有好转,而是愈加浓烈。 贺征吞吞吐吐着,说不清话。云容越听越烦躁,与凤莲小谈几句,先行离开金凤湖。先前云容和贺征二人时,也有感觉情绪转变,不同的是贺征那会变得低迷,而云容却是一股杀欲极强,一人仿佛生无可恋,一人却主动招惹玄兽,以至于云容贺征最后以那副狼狈模样现身。 两人都没想过是金凤湖的问题,只当是自已的问题,现在再度进入金凤湖才有所察觉不对劲,再到凤莲道来,如同恍然大悟。 “说说。”凤莲逼着贺征开口,叶苍涯则是在一旁看着,云裳情绪波动不大,也跟在一旁。 贺征对上凤莲的双眸,忽然想起那个所熟知的表弟,虽然相差一岁,却浑然天成的发号施令者。当即把自已口中的话又吞了回去,还是别说了,不然到时候落在凤莲耳中,省不了麻烦事。 贺征迟迟不语,让凤莲看出了点端疑。贺征怀疑过他是凤莲,如果这个喜欢的人是“凤莲”认识的人,他定然不会说。反之,不认识的人他更能说出口。 喜欢的人是他认识的?凤莲蹙眉,他回到京城,无暇参与什么男女幽会宴席,认识的女子少之又少,记住的人更谈不上几个,会是谁……竟然栓住了贺征这匹野马的脖子? “怎么?还想再试试被扔出去的滋味吗?”凤莲心里想着事,嘴上依旧不饶人,笑容越盛,心里凸凸跳了好几下,更加不耐更加烦闷。 “靠,你不提这事还不打紧,一提这事就想骂你!你心肠怎么那么狠,居然把我直接扔出来,你知不知道很痛苦的!”贺征闻言,撩起袖子,龇牙咧嘴,作势要和凤莲一较高下! “不知道。”凤莲摆手,表示自已完全不能解这份痛苦。 “你!”贺征气急。 第一百四十五章 老者 叶苍涯看着凤莲与贺征说话,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开来,鹰眼眯起,暗涌在眼里波动,最终化为一片宁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静得令人恐惧。 凤莲并没有察觉叶苍涯的平静,一味地追问贺征,贺征一脸尴尬,避开这个问题想要转移话题。 凤莲没察觉,却不代表云裳没察觉,低压的气流仅仅环绕在叶苍涯身边,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那红衣如火的公子,云裳情绪微妙地转化,变得古怪起来。 就连凤莲也有感觉,最初的烦躁没了,转化成另一种情绪,他顿了顿,眼前的贺征显然也没有了先前的情绪,再回头看向叶苍涯和云裳,叶苍涯平静得让人发麻,云裳的神情却是一会好一会不好。 凤莲合了合眼,情绪波动越大,越容易引动人的智,甚至可能为了一已之私重伤他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凤莲忽的睁眼,褪去眼中的玩笑之意,往金凤湖走去,头也不回地开口:“你们先退离金凤湖,我过去看看。” “公子不可!” “喂,别做傻事!” 贺征和云裳的声音闻言而起,都透出了一股担忧。叶苍涯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凤莲,那副宁静的模样,更令人窒息。 第169章 凤莲也发现了他的异状,眼里深如黑洞不见底,嘴角紧抿,神色更是难以猜测,凤莲蹙眉,不解叶苍涯现今的状态,但也知道是受金凤湖影响所致,他并不多想,转身离去,他相信叶苍涯能够调节自已的情绪波动的。 凤莲的离去,让叶苍涯的身体僵了僵,静谧地看他的背影,逐渐走远,心中一股滋味蔓延开来…… 凤莲走进金凤湖,满目金灿如丝绸的湖面,他眼里闪过惊艳,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湖色,禁不住诱惑,往前走去,却又踏出半步后顿下,眼底恢复一片清明。 金凤湖……这个不为人知却又世奇罕见的景观,藏着多少秘密,谁也说不准。仅仅是能控制人的情绪,就令人畏惧三分。 凤莲双手放在身前,抬头看去,寒日已经逐渐西下,西下的晚霞印在金凤湖上,波澜涟涟,格外耀眼。 而金凤湖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之处,何来的鬼打墙之说?他也相信贺征和云容说的话,绝不可能有意欺瞒于他,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凤莲终于迈开步伐,走向金凤湖,一步走一步,缓缓走去。 约有一刻,凤莲眼睛凌起,不对,他在原地踏步!这就是云容二人说的鬼打墙! 退后半步,却是确确实实的退后,而前进就是原地踏步。 凤莲颔首,这不是阵法,仿佛是天生的境地,永远靠不进这个充满神秘的金凤湖。合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周边的气息,没有风也没有波动,十分安静。 湖面上应该有风,不可能这么安静。伸手探去,没有触碰到任何屏障。金凤湖是怎么控制人的情绪的?他闭眼歪脑,视觉显然不是,即便闭上眼睛的他,也依旧能够感觉心中情绪的波动,只是相比方才,好上许多。 嗯?他仿佛想到什么,一根银针落在手中,准确无误地插入头额的一方穴位,霎那间万物寂静,生灵无声,失去了一切听觉。 情绪的波动再次减弱,他已然发现窍门!勾起嘴角,三根银针立于掌心,一一落在穴位上,最后的一根银针落下,他如同立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情绪的波动没了,剩下的只是平静。 五感!这情绪波动的传递来自于五感!只要封锁五感,就能破解这金凤湖控制情绪的把戏。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没有了五感之一的触觉,他一脚踏去却没有任何回应,有些不习惯。此刻就算是有个人接近凤莲或者触碰凤莲,他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五感被封,一个人就仿佛被丢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摸不着底也探不到路。 这感觉并不太好! 凤莲深有感觉,这种失去一切感知,极有可能下刻面临危险的境地,令他心生警惕和危机感。 他试着再踏进一两步,依旧没有感觉。“嘀嗒!”忽的,他听见一声水滴敲响声,在这片黑暗的世界里格外清晰。 水滴?他微愣,而正是这刻,眼前一亮,黑暗的世界变成一个金色的湖面,而湖面上有一竹屋立在水中屹立不倒,他的眼前有一条幽然小径,通往那竹屋。 这是金凤湖!他诧异地看着,何时金凤湖上竟有这般竹屋立于顶,而他浑然不知? 心生一丝疑惑,更多的是警惕,此时的金凤湖就像平常的湖岸,流水声风声皆有,还能听见不远处玄兽的嘶鸣,与他方才所看所闻完全不同。 “咔!”又是一声响亮的声音,他仰头看向竹屋,声音是从竹屋发出来的,好像是落棋声。 他沉吟片刻,踏上幽然小径,一步一步往竹屋走去。 走到竹屋前,落棋声越来越清晰,他恭敬地拘了一礼:“晚辈凤莲无意闯进金凤湖,还请前辈原谅。” 棋声忽落,再无声响。凤莲低垂着头,耐性极好的等待着。 忽的,门扇打开,传来老者悠悠而慈祥的声音:“好久没见过有人到访金凤湖了,小娃娃本事不简单啊!” 凤莲嘴上道:“晚辈只是忽有领略,并非真凭实力,幸运罢了。” 老者坐在软蒲上,笑吟吟地看着凤莲,一手执棋,一手朝他招了招:“来来来,正好陪陪我这个孤寡人家下下棋。” “是。”凤莲这才仰起头,只见老者发须雪白,形色慈蔼,布衣简陋粗糙,却难遮一身道骨仙风的气质,仅是一眼虽没有惊艳,却也让人难忘。 凤莲落在另一边软蒲上,看见棋局微微蹙眉,又听老者道:“怎么样,帮老头儿解了这一局可好?” 凤莲抬眸,沉思不语。这是死局,何来解开一说?只能是老者的刁难。他只是轻轻一笑,一手拂去,竟将棋盘上的玉棋打乱,甚至有一些都打翻在地。 “你!”老者忽的炸起来,指着凤莲说不出来话。 凤莲淡然处之,面对老者的横眉竖眼,道:“前辈要的不就是破解之法吗?”指了指打翻的玉棋,“这就是破解之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棋局 老者却是发怒:“这算是什么破解之法!分明就是给我老头儿添乱!这下好了,棋局没了,气死老头儿了!” 凤莲拾起地上的玉棋,一颗颗晶莹剔透,碧玉无瑕,慢慢地放到棋盘上,不慌不乱:“当然是破解之法,所谓破镜重圆,莫过如此。这棋局没了,不就破了?到底是人心做祟,不去想罢了!” “若局局都像你这般胡闹,那棋还算是棋,局还算是局吗?”老者似乎颇为不虞,开口道。 第170章 “并非所有棋局都能用破镜重圆,俗话说得好,杀鸡焉用牛刀?只有这等棋局,才配得上这破镜重圆,才算是真正的棋局。”凤莲始终嘴边含笑,缓缓地道来。 “即便如此,这一局也算不上你破解,真正破解不须太多卑劣手段!”将凤莲露的这一手比喻成了卑劣,可见老者心中有多愤愤。 “成就大事者也,不拘小节,更该以大局为重,即便是再卑劣也好,只要以大局为重,就必须做。”凤莲手中的棋子都回归到了棋盘,老者没看见,继续道:“若是为了立业而去伤及无辜,祸害四方,这种人不提也罢!” “那不就成了罪人?大事者也,非凶性而能治天下,更需要的是仁心。若为天下者而卑劣,那就算不上是罪人了!”凤莲手中的棋子转了一个方向,落在了棋盘上。 低敛着眼帘,嘴边若有若无的浅笑,自信冷静,金色的湖岸在晚霞折射下,如同披撒了一层缤纷多彩的纱帘,格外美丽。竹屋之中,男子一身红衣惊艳,青狐面具遮住面容,却遮不住那双凤眼中潋潋波光,谁能与其争风华? “前辈,您看,即便是破镜重圆也好,只要心有念,便能恢复原来的样子。”摊手作势,凤莲笑容不失风度,道。 老者微怔,低头一看,这……这不是方才的死局吗?! “前辈,这一棋落定,莲能让死变成生,可信?”凤莲又道,执起一颗黑棋,缓缓落下。 “咔!”一声响亮的落棋声,老者呼吸忽然失衡,这一棋关键至极,令整个局面置之死地而后生,多了一线生机,如果再由着男子落棋……这死局不就破了?! 多年研究棋局,竟然一朝之间被轻松破除,老者一下子失了风度,伸手抓住凤莲的手,紧紧不放,好似想握住这破解之法。 凤莲被握得手疼,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许久,老者松开了他的手,气息已经稳定下来,笑呵呵地开口:“小娃娃很聪明!” “前辈缪赞。”凤莲说是缪赞,头却点了点,安然接受老者的夸赞。 老者瞧着眼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只觉得越看越顺眼,满意地点头,摸摸胡须:“小娃娃可知道凤凰是什么?” “凤者,其状如鸡,五采而文,故而凤凰。百鸟之王,吉祥和谐之象。前辈为何突然问起凤凰?”凤莲沉吟片刻,道出话来,只是疑惑,突然提起这凤凰做甚。 “你可知,凤与凰是不同的?”老者试探一问。 凤莲微怔,领略过来:“古人言,凤为雄,凰为雌,其总称为凤凰。” 老者笑开了,声音荡漾开来,愈演愈烈,最后化成一声声大笑,震得双耳欲聋。凤莲脑子好似轰鸣一声,眼前一黑,只听得老者一声长啸:“凤星降世,四国合一指日可待!” 等到他睁眼时,他已经站在金凤湖前,而金凤湖上却没有那竹屋,只有一波平静。 心中思绪着,将老者最后一句话念了出来,再想想那老者的神态,突地一下,眼皮跳了跳:“难不成这就是那世外高人卜算子?” 又惊疑不定,他向来不信凤星一说,若得了一个人就能统一四国,那这多少年来的纷争该多可笑?蔑笑一声,摆摆手过去,这话他可不信。 再看金凤湖,依旧是欲进不得进,只能退。他寻思着再用银针刺激五感,终究没能出现刚才那景色,只能作罢。 抚抚胸襟,似乎……已经没了那情绪的牵引了! 他刚才所见所闻不可能是假,那就只能说,是那老者在控制这金凤湖的一切。他不由惊叹,这该有多深厚才能有这份功力? 对强大的渴望又上一层,咋舌道:“若是能像老者那般,连声音都如此厉害,那该多好!” 不等他思索,背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他收敛心绪,取下银针放在手上,随时可以迸发而出。 “谁?”声音淡淡,凤眼眯起,不敢放松一刻。 “是我。”来人声音低沉,墨色溢出丛林,逐渐显露身形。 凤莲一怔,收起银针,意外他会过来,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叶苍涯,一袭墨色衣袍晕染开来,神秘面具遮挡,一双鹰眼落在他身上,打量了全身,步伐慢慢地走到凤莲身前:“等你许久,未见你回来,就过来了。”顿了顿,“你现在感觉如何?” 凤莲知晓他问的是情绪,微微一笑:“没事了。”转念想起那个老者,一介布衣仙风道骨,脱离凡间世俗。 世人以真金白银镶嵌已身,丝绸锦帛无尽,却不敌老者一介布衣仙风道骨。 凤莲恍然,布衣锦帛都是一样的,只有人心最永恒。 叶苍涯看他神色不对,眸色深沉,问道:“怎么了?我远远地看着你站在这里许久,未曾动弹。” 凤莲回头看他,疑惑道:“我刚才没有动?” 听出凤莲口中的疑惑,叶苍涯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你没有动,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凤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眼睛闪烁其辞之后,只是摇摇头。 叶苍涯也没逼问过多,将他一缕乱了的发丝到后面,掸去了火狐裘上的灰尘,道:“回去吧。” 凤莲看着他,面容如常,目光也平静,只是心中总觉得怪异,叶苍涯这般平静反而令他浑身发毛。当即,他开了口:“你怎么了?” 第171章 叶苍涯听到他的问候,身体僵了僵,随即看向他,目光依旧深沉不见底,双手轻柔地落在凤莲肩上,低下头,慢慢地靠近…… 凤莲微蹙眉头,没有反抗,任由他靠近,双唇交合,闭上了双眼。 叶苍涯察觉他没反抗,顿了顿,猛地发起攻势,舌尖顶开凤莲的唇瓣,往里头探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古迹 金凤湖边,两人身影倒映在湖面上,一赤一玄,交合在一起。 “唔……”两条舌头交接在一起,抹过贝齿,共舞而起。叶苍涯的手从肩上划落到腰上,另一手扣住凤莲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良久,二人才分开,银线拉长,唇色也格外鲜红,凤莲撇过头去,叶苍涯心情好转不少,低下头来亲昵地碰了碰凤莲的青狐面具,缓缓地开口:“没事了。” 凤莲闻言,神情有些异样,道:“行了,不是说回去吗?走吧!” 叶苍涯点头,大手覆上凤莲的手,紧紧裹住,两人往回走。仿佛是觉得好玩,叶苍涯手指动了动,把玩着凤莲的手。 凤莲察觉他的动作,不置会,这金凤湖若是那老者的隐居之地,他再打扰下去也不好,离开也好。 “金凤湖不打算再探究下去了?”叶苍涯把玩许久,嘴上不落闲暇,询问道。 “不了,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去一趟东面的古迹,正好也去瞧瞧郝破天如何了!”顿了顿,笑道:“似乎从一开始这江湖上四位青年才俊还差了一位吧?” “你说的是项珂?”叶苍涯眯了眼,确实,从进入裂谷就没见过这个人的身影,哪怕是在控制室里的窥视管子里,他也没发现项珂的踪迹。 “如果在古迹里能够发现郝破天,那么剩下没见到的就只有项珂。项珂按来说心眼最是不多,又是周梦瑶的爱慕者,如今却不在周梦瑶身旁,也更是一点踪影都没有,会是去哪了呢?”凤莲指尖碰了碰唇瓣,很自然地抹了抹,却不知叶苍涯眼里的幽深越发浓重。 “你知不知道,你有个习惯,最容易暴露自已的身份。”叶苍涯开口道。 凤莲一怔,看向他:“什么习惯?” 叶苍涯指了指唇,“磨挲唇角。” 凤莲手一僵,慢慢地放下手,有些心虚:“有这么明显吗?” “这个习惯很少人有。”叶苍涯笑着拿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最好还是别让贺征看见了,我不保证他会不会猜到。” 凤莲哑然,这个习惯他还真不清楚,若不是叶苍涯提起,他压根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举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一副正经地道:“我们来说说项珂吧!” 叶苍涯看着被抽走的手,嘴角若有若无,宠溺道:“行,都依你。” 凤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稍作深呼吸,一脚踹上叶苍涯的腿:“少用这种语气!”踹完立马走人,叶苍涯吃痛,站着看疾步离去的人,突然发现那人的耳垂不知何时红润起来…… 看出凤莲心,叶苍涯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愈演愈烈,最后化成大笑。 凤莲听到笑声,更是恨不得一脚踹飞他最好,摸摸自已的脸,有点温热,居然会因为他一句话而……凤莲闭了闭眼,心中默念无数声不雅话语,最后才将自已那股劲儿平息下来。 看都不看一眼叶苍涯,估计再看一眼,他就得一脚踹上去! 叶苍涯看凤莲越走越远,身体轻轻一跃,施然落在凤莲身后几寸,慢慢地跟着凤莲,眉眼看着凤莲都是笑意。 这金凤湖能够影响情绪,而他的两种情绪变化却都脱不开这个人,嫉妒也好喜欢也罢,认定了这个人,他不会再改。 云裳二人虽然着急,但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人,云裳稍微松了口气,走上前:“公子,你可还好?” “没事,你们遇到过事吗?”凤莲望向云裳,随意一问。 “尚无。只是觉得,好似这心头的感觉退了。”云裳道。 “那就是了,走吧,去东面的古迹,这里……我们就不打扰了。”最后余光扫了眼金凤湖,凤莲转身离去,两袖清风不留云彩。 贺征怪异地看了眼叶苍涯,又看了看凤莲,他在进入裂谷之前远远的也看到过这两人被人谣传断袖,但觉得不真实便没多想。可刚才……金凤湖上两人相拥,又怎么可能是普通关系? 当真是断袖不成?! 贺征眨眼,又感新奇又感忧愁,如果能像这些武林人土这般无拘无束就好了…… 突然的面前黑影压下,叶苍涯一双鹰目锋利如刀,冷声道:“走!”还不等他反应,已经被人提着走。 “诶,别……我不用你提着啊!”挣扎不休,也挣扎不脱叶苍涯的手,叶苍涯眯着眼,对他颇为不友好,见他挣扎剧烈,烦腻之下直接甩了出去。 “扑通”一声,贺征趴倒在地,吃了一口草,十分难看。凤莲听见声响回头,就看见这一幕,噗嗤笑出来,也不管贺征好与不好。 叶苍涯下手有分寸,他放心,倒是这表哥模样,怪为搞笑! “你还笑!”贺征吐出口中的草根,感觉自已嘴里都是土味,听到凤莲的笑声,怒起。很快地,又在叶苍涯的注视中弱了下去,那目光渗人得很,还真不让人说那家伙半句坏话,这摆明了是护着人嘛! 凤莲笑了笑,对叶苍涯道:“行了走吧,找到云容之后前往古迹看看吧!” 第172章 “嗯?你们金凤湖不再探探吗?”贺征闻言一问。 “这里漫山遍野的玄兽,只有傻子才会在这儿驻扎。”瞥了眼贺征,声音逐渐高扬,“也只是傻子会这么认为!” 叶苍涯附和点头:“确实。” 贺征脸一黑,这两人就尽拿他来玩!云裳忍着笑意,走在最后头,看着前面三人的行为举止,心中暖了暖,公子开朗许多了…… 走出不到一里路,只见云容朝他们而来,面色恢复冷淡,见到凤莲几人,唤了一句公子,无下话。 凤莲应声点头,看到云容安然无恙,嘴角抿起,低眸一转,也不知道另一边如何了。 云容手持剑,剑穗荡漾,与云裳落在最后头,凤莲和叶苍涯走在前头,贺征中间,五人行走,一路往东面而去。 路途颇远,从森林出来就轻工飞行一刻才到金凤湖,而从南面的金凤湖再到东面的古迹估计太远。 看着日落西山,一日时光也逐渐流失,凤莲看了看地势,选择在一块空旷的地方歇脚,暂时度过一夜,明日再行。 贺征觉得还行,随便找了一些柴火,想要搭火篝。凤莲见此,上前单手压住他的行为,淡淡地开口:“林里不宜生火。” 贺征一怔:“为什么?” “容易引来兽类。”凤莲道。 贺征下意识往丛林一看,丛林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声响,但这份过于宁静的感觉却让他咽了咽,讪讪把柴火放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古迹 夜幕降临,星空闪闪,冷风吹来,叫人瑟瑟发抖。几个人为了安全起见,或是背靠背,距离很近。 入了夜的风格外冷,凤莲呵着气,在空中凝结成雾气往上升去,蹲下身去,用厚重的火狐裘遮住膝盖,遮掩住自已已经在发抖的双腿。 疼……后遗症留下来的疼不强烈,却比任何痛苦还要难受。他心中不由想起远在京城的人,苦笑蔓延,到底是什么令这位本来爱子的吏部尚书竟然对自已嫡子不管不顾,还要下这么毒的手? 叶苍涯察觉凤莲的情况,蹲守下来,搂住凤莲,玄力输入凤莲体内驱寒,什么话也不说,他明白凤莲的性子强,用行动温暖他比起话语更胜一筹。 凤莲感觉体内淌淌下的暖流,身体抖了抖,往叶苍涯身上靠了靠,唇角颤抖着,白雾气从嘴里吐出,落在了叶苍涯的面具上,布上一层浓雾。叶苍涯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知道他此时的痛楚,心里也并非好受,紧紧地搂住,玄力不停输送,只希望怀中人能够好起来。 两人没察觉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就算察觉了也不会有所动静。云裳云容二人面色如常,找了一块距离不远的地儿,扫开堆土,云容更是独自一人走出去,寻食物去了。 只有贺征,看着凤莲的方向,靠扶在树上,眼睛闪烁,最终摇摇头。怎么可能呢……如果是凤莲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情。 在他心中,凤莲是谦谦君子淡雅如风,处世为人皆是云淡风轻的,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就算偶尔喜欢抓弄人,却也是无伤大雅有分寸的,而像眼前男子这般的,几乎是没有…… 当即,贺征已经确定,这个人绝非是凤莲,凤莲怎么可能和一个男子这么……交好呢! 凤莲不知道他心中想法,只是缩着自已的身子,避免让贺征看见他发抖的脚,他这老毛病贺征是知道的,让他看到了,估计就认出来是他了。 不久后,云容寻来一些果实,因为夜中不能生火,烤肉做不成,就也没打猎。 几人吃了果实之后就各自自已的事情,云容云裳两个人的性格比较沉静,根本不会提话题。而凤莲的腿脚不方便,他靠在大树底下小歇,叶苍涯跟在一旁,只有贺征一人,在冷风吹看着眼前这一幕,摸摸鼻子,感觉自已融不入这几人之中。 也是,人家江湖人土,与他这京城来的人怎么可能融入到一起!想着,他发起了呆,他从一开始的江湖梦,是豪情壮志的,但如今看来依旧是和京城一样,有着拨不开的云雾。 一夜寂静无声,清晨时凤莲已经起了,寻了附近的水源,洗了把脸,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远方冬日升起。 清晨的冷意残余,他整了整身上的火狐裘,将发丝撩起,随意的一扎,水中的男子丹凤眼勾勒,鼻梁高挺,薄唇冷漠没有弧度,低垂着头,看起来温文尔雅,如琢玉般明透。只是那眼中丝丝漏出的邪气,使得整个人变得妖魅。 这张脸若是对着京城任何一个人,谁都能认得出,这个人就是凤家嫡子凤莲。将青狐面具往脸上一扣,就化作了江湖势力帝雀山庄的公子哥,邪魅如妖红衣似火。 背后窸窸窣窣的声响,玄色身影慢慢靠近,问道:“怎么独自一人出来了?身体怎么样?” 凤莲回头,笑道:“出来洗把脸,已经没什么事了,这么多年也逐渐习惯了。” 叶苍涯眼微动,习惯了?从他这个寒冬里的情况来看,怕是习惯不了的。也不拆穿他,他道:“正好,我也想洗把脸,等我可好?” “当然。”凤莲点头。 叶苍涯笑意盛在眼里,将面具一摘,卷起袖子用手捞起水,打在脸上。寒冬里的清晨水即便没有结冰也冷得让人发抖,叶苍涯抿了抿唇,欲要擦拭水渍时,旁边递来一卷手帕,微愣,抬头看去。 凤莲只是挑了挑眉,道:“用这个擦吧!” 第173章 叶苍涯看了看,最后轻笑一声,拿过手帕:“你怎么身上还带了手帕?” 凤莲瞟了一眼,回答:“习惯。” 叶苍涯笑了笑,擦完顺势将手帕叠好收进袖中,凤莲散漫不在意,一卷手帕罢了,他要的话就拿去。 再戴上面具,叶苍涯去攒凤莲的手,凤莲没拒绝,由着他牵动,慢慢往回走。 回到地方,云容云裳都已经起了,贺征也恍惚着神情,半梦半醒中。凤莲给云容二人指了路,把水源的地点告诉云容二人,二人点头,朝水源地方而去。 等到一切就绪,已经是七更天,天已有亮色,找来一些野果放在身旁,一路往东面而去。 走了约莫三刻,贺征跨上山坡,往下看去古迹荒漠印在眼前,兴奋道:“快看!我们到了!” “……”没人回应,凤莲和叶苍涯低低私语不知何事,云容云裳则是抬头望天,充当耳边风。 贺征摸摸鼻子,感觉自已孤零零的,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好不羡慕! 估计听到他心里想法的云容云裳两个人想连掐死他的念头都有了。 凤莲抬起头,听见贺征的话语,往下看了看,古迹弥漫了一层迷雾,外头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势,若是冒然而入,恐怕会成了瓮中之鳖。凤莲心里打着算盘,若是不行,就乔装打扮,混进去看看也好。 这裂谷那么多武林人土进入,肯定有一些已经从林子里逃出来了,不如假扮林子里逃出来的武林人土,也好行事。 瞥了眼贺征,面具摘除之后势必被认出,看来是要做一些伪装了。 “阿苍,过来。”向叶苍涯招招手,叶苍涯不解挑眉,还是走了过来。 “走,我们去收拾一下。”凤莲笑吟吟道。 “你们去哪?”贺征问。 “去找东西,云容云裳,你们在这里等我。”凤莲话落,叶苍涯已经带着人离去,不知所踪,纵使云容云裳想追也无从追起。 不多时,两人返回,落在三人面前,贺征只是余光一扫,猛然的瞪大了眼!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易装 眼前两人不知是从哪拿来的衣服,一身月白色云雁锦衫,俨然是他们前几天在进入裂谷看见的哪个门派的衣衫,手持佩剑,头发用发冠拢起,若不是那明显的青狐面具,还真认不出是他们。 “你们……这是?”贺征欲言又止,吃惊地看着他们俩的一身打扮。 凤莲却是抬手,将一包袱扔给贺征,道:“换上。” “这是什么?”贺征翻开来看,两套女式衣裙和一套男式圆领裘服印进眼里,愣愣地问出声。 “乔装打扮,进古迹。”凤莲话一落,包袱里的两套女土衣裙已经落在了云容云裳手上,两人不过问任何事情,直接拿了转身去换衣服。 贺征挠挠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乔装打扮啊?” “你看底下的古迹,虽然看得到是古迹,但能看清里面的情势吗?”凤莲颔首,淡淡的道。 贺征瞧了瞧,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去换衣服。” 等到贺征离去,凤莲才转身,手覆上叶苍涯的面具,眸光潋潋柔和,道:“来吧,我帮你易容。” 叶苍涯喉结滚动一下,低沉道:“好。” 贺征三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并肩同行,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了,露出不为人知的容颜。贺征脚步一顿,呆愣的看着两人。 左边的略显清瘦,乌发用发冠扎起,两鬓垂直贴合肩头,丹凤眼如妖魅惑,直勾勾地看着右边的人,微微眨动,魅意漏出,唇不点而朱往上扬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又极为暧昧,即便穿着一身月白云雁锦衫,也遮不住那魅惑如火的独有气质。 右边的精壮干练,冷着一张脸,神情淡漠,只有看着左边的人时,鹰眼才会露出丝丝温情,缠绵入骨,好似要把人望进眼里,永远的记住一般。棱角分明,硬朗英俊,不失男子铮铮铁骨之风。 但这两个人的相貌却不是他所熟悉的,分明是另外两个人!贺征张了张嘴,所有的幻念一瞬间崩塌,即便之前怎么否认,心中还是残余着想法,而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原来,真的不是他…… 贺征的情绪突低,跌入低谷般的失落,数不尽心头的落寞。云容云裳二人则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凤莲与叶苍涯。云容云裳两人还狐疑地看了看叶苍涯,这人是易容了还是长这模样? “怎么了?摘了面具就认不出我们了?”看到贺征情绪低落,凤莲眸微动,不动声色地开口。 “没……没有。”贺征勉强撑起一个笑容,难看极了。 凤莲闻言,也知此时多问便是疑,只能转向云容云容二人,道:“你俩稍微变一变,说不定那些人也知道你们的相貌,到时候进去了就不好了。” “是。”随后一番发鬓,改了自已的行头,这才停下。 几人左看右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慢慢地往古迹走去。 半路之上,贺征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的火狐裘呢?” “……扔了。”凤莲心中滴血,但也无法,好在这衣衫够厚,挡得住寒气,要不然他死活不肯脱去火狐裘的。 “……这么舍得?”贺征一看凤莲神情,也就知道他不舍得,心中好笑,一个大男人的这么宝贝一件裘衣算什么? 转念一想,又问:“那你这几件衣服又是从哪来的?”抖了抖身上的圆领裘服,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怎么拿到这衣服的? 第174章 凤莲眨了眨眼,突然笑得很灿烂:“这你就别管了。”这是从哪来的?当然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至于那些人会怎么样,凤莲嘴角上扬,不都吹嘘自已的实力吗?那就给个机会,让他们用玄力抵抗寒冷吧! 寒冬虽冷,但对于这些玄力雄厚的江湖人土来说,还算过得去。除非和凤莲一样从小就落下的病根子,很少会有人抵抗不了寒冷。 凤莲不说,贺征也隐约猜得到一些,翻了一个白眼给凤莲,就算不说他也猜得到。 凤莲几人整装出发,凤莲正了正面色,低低咳嗽几声清嗓子,道:“走吧,进古迹看看吧!” 举起手中的佩剑,在空中划了一个潇洒的弧度,挑了挑眉:“好剑!” 贺征默默补上一句:“好贱!” 凤莲面不改色的将佩剑转动了一个弧度,朝着贺征后脑勺就是狠狠一敲! “诶哟!”贺征后脑勺正中,被打得蹲下身去,捂着头,脸色都变了。 “嗯?这剑有些不受控制,竟然砸到你了,抱歉!不过好剑也是认人的,也只有贱的人它才会凑上去。”凤莲故作惊讶,笑得纯良,仿佛真的是剑不受控制砸的一样。 贺征脸扭曲了一会儿,咬牙切齿:“你狠!” 凤莲笑意盛在眼里,道:“祸从口出,最好以后少说点话,江湖中人大多数人不会过多计较,但要是别的地方……那就说不定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贺征,贺征身子剧烈一颤,感觉内心所有事情都被一一摆在了这个人面前,这个人太厉害了…… “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凤莲回头,看向迷雾团绕的古迹,眼中划过一道寒芒,也许他想知道的就在这里! 迈开步伐,手中紧了紧,心中还是涌起一阵狂澜,就算义父不在山庄,他也会替他守住山庄,绝不会让人动弹山庄的! 叶苍涯脚步顿了顿,看着凤莲的身影,毅然决绝,如果他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是不是他和他之间就无法挽回了? 一想到那样子,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难受极了。合了合眼,顷刻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他猛然睁开眼,上前一步,力道虽快却柔,抓住了凤莲的手。 凤莲被他突然袭来的举动惊了,看着叶苍涯,蹙了眉头:“你怎么了?” 叶苍涯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嘴张了张:“……没什么。” 凤莲猜不准他心思,自从江湖重逢,叶苍涯仿佛多了许多道不清说不明的事情,凤莲眯了眯眼,他心中对叶苍涯可能参与帝雀山庄一事的怀疑越滚越大,但叶苍涯不说他也不问,若是真的做出了什么事情,只能说是他们缘已尽,至此他与叶苍涯之间再无可言之话。 叶苍涯看懂了他眼中的阴霾,眼睛慢慢沉下去,撇过头不发一言。 第一百五十章 白雾 五人前行,古迹的迷雾重重,但却能够看见古建筑的轮廓。凤莲停下步伐,抬头看去,一个双拱门出现在眼前,两头龙游含珠,通身碧绿,四爪呈金,底下绘了祥云飞鹤,而飞鹤头上一点红。 凤莲眉头皱起,这龙与鹤同时出现在一个拱门之上,说不上来的古怪,自古龙与凤相配多,鹤与青松相配,但这图上没有凤也没有轻松,有的是鹤与龙,两者放在一起就显得特别诡异了。 “这龙与鹤……”叶苍涯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也发觉了古怪之处,这双拱门上刻的虽然都是吉祥之物,但交合在一起却变得不伦不类,十分古怪。 “呼!”一声尖利的声音突然传来,犹如鬼泣凄厉诡异,双拱门之内出现了许多灰色影子,影影绰绰,和游魂一般流荡。 “这是什么东西?!”贺征退后一步,惊悚万分地看着那灰色影子。 “呼!”那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好多声交杂在一起,如同百鬼行,再加上影影绰绰的灰色影子,诡谲至极。 云裳蹙眉,唤了一声公子,看着灰色影子惊疑不定,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恐惧。 “装神弄鬼。”凤莲冷冷地开口,迈步往双拱门而去。 “公子!”云裳呼喊道,却见叶苍涯与云容面不改色地跟随而去,咬咬牙也走了过去,只是那步伐踉跄,眼睛闪烁着,担心不已。 贺征张了张嘴,挠挠头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诧异,他看了看周围,跑向凤莲几人:“诶,等等我啊!” 几人一踏进双拱门,灰色影子好似察觉到,齐刷刷地往这边看来,双眸空洞,凄厉的尖声再次响起,“呼呼”的几声,猛然向他们扑来! “啊!”云裳惊呼一声,吓得闭上眼。 凤莲眼一眯,佩剑抽出,啷当一声,寒光闪过,冲到他身前的灰色影子被他砍去,化为烟云消散在空中。 又是两道寒光,叶苍涯与云容同时出手,将灰色影子拦腰砍去,面上寒霜密集,身影一晃,云容已经冲出去了。 “云裳,冷静点,这只是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凤莲回头,握住云裳的手,平声道。云裳怕鬼他能解,但这根本不是真正的鬼神,他们绝不能中了他人的奸计。 “公子……”云裳难得红了眼,委屈可怜的开口。 “没事,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会在你前面。”凤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细语,温暖了她的心。 云裳点了点头,努力鼓起自已的勇气,直视灰色影子,咽了咽,默念好几声不害怕,架起弓弩就是对准灰色影子! 第175章 贺征长枪直指,趋势而下,横扫之间斩去好几个影子。 几人来来往往数十回,最后一只影子毙命在叶苍涯手里头,他喘了口气,收回佩剑,一切恢复平静。 “这都什么东西啊!”贺征把长枪一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影子虽不难打,但数量极多,这么一来,他们几个也没多少体力了。 凤莲的情况好一些,他道:“先休息一会儿,回复体力。” 点点头,落下脚来休息。 “这些东西是幻觉吗?还是真的?”贺征坐下,又问了一遍。 “一些小把戏罢了,回头你喜欢我教你。”凤莲头也不回,淡淡地回了一句。 贺征猛地抬头,惊诧不已,回头教他?他确定这次事情过后,他们还能再相遇?! 凤莲对他的惊诧目光视若无睹,蹲下身来,落在云裳面前,伸出手握住云裳那冰冷的手,微微发抖,紧闭双眼,嘴唇哆嗦着,早已经不是普通的害怕。 “云裳……”轻唤出声。 “公……公子。”云裳听见声音,慢慢抬起头,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凤莲看着也难受,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声又一声的没事,落在心头上,滚滚泪水再也止不住。 云容别过头,她们都是山庄收留的孤儿,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世,但在进入山庄之后她们就与过去划清了界线。这一点她明白,云裳也明白,只是终究云裳去不了心魔。 叶苍涯蹙起眉头,不虞,但也明,他不喜凤莲身边有人靠近,情有可原,凤莲终究是男子,难免对女子生了什么情愫,到那时他是该下手杀了那女子将凤莲据为已有还是该放手,他不敢想。 凤莲不知他心中所想,一味地劝慰着云容,等她平复了心情,稍作休息再行。 “公子……我没事了。”逞强一笑,云裳恐慌着闭眼,只要闭眼她仿佛就回到那时,一地的血,亲人惨死的面目,这都是……她杀的! 凤莲见云裳依旧解不开心结,叹息一口,也知道不能太急,不再开口。任谁碰见这种事情,都不可能没有心结,曾经和睦的家庭瞬间毁在了自已手里,这种绝望无人知晓有多痛苦。 “你还可以吗?”云容面容寒霜,眼里透着几分担忧,蹲下身来,扶住云裳。 “我可以的,放心吧!”云裳摇摇头,表示自已并无大碍。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云容这人虽然冷,但云裳是她多年的搭档,感情深厚,怎么可能不担心她。 贺征虽然疑惑,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过问,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人知道自已的过去的。这一点,凤莲亦是如此。 想起如今远行在外的凤莲,贺征眼睛晃了晃,不知道如今凤莲过得如何,他那冬日就会发作的毛病是不是更重了?在外一定很苦吧? 殊不知,在他眼前的,正是凤莲,而凤莲早已经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很久以后,当贺征知道那红衣男子是凤莲时,那时候的凤莲已经卷着一袭红衣,如妖似火成了朝廷第一人,温润不再,留下的只有对他种种评论,谗言也好赞赏也罢,智者无双,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该得到的。 而他,在那之后也只能由衷地叹息,那时候的他已经淡去朝廷,拥着自已最爱的人行走江湖,成了江湖有名的青衣侠客。 两人的道路虽然不一样,最终相聚时,坦言欢笑,情谊依旧。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古丘山 白雾越来越浓,从原先的可以看见古迹建筑到后来只能看见自已周围几尺的环境,看看自已的周边,好在几人凑的紧,倒不会跟丢。 凤莲探寻着路,白雾飘渺不定,哪儿都看不见。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突地一声不属于他们几人的嗓音传来。 “公子?”云容的剑半寸出鞘,蓄势待发,半眯着眼。 “原地不动,静观其变。”凤莲眸光闪闪,手一扬,低声开口。 几人的步伐停下,握紧自已的武器,注意着附近的情况。 “到处都是雾气,什么都看不清。”又传来一声,似乎很不耐烦。 “真晦气!好不容易从那狗娘的林子出来,又碰上了这种古怪的东西!”又有另一个声音,粗蛮难听,还说上了粗话。 叶苍涯和贺征都是蹙了蹙眉,京城人大多都是富贵之家,教养素质极好,就算是骂人,也绝不会这么粗鲁。但江湖上的人可没有那么多顾忌,能说出嘴的就说,豪迈也有但粗鲁的一面也会展现出来。 凤莲神情自若,淡定从容,他早就见识了江湖,对此也没多大反感,二者前世见过太多,也就接受得比他人更容易。这会儿听着声音是三个不同的人,最后一个人的声音比前两者的声音要更加老练成熟,年纪应该在三十出头,而前两者的年纪应该在二十左右,刚出来历练的江湖门派弟子。 凤莲还不确定,对方的人数有多少,暂且按兵不动,探探底细再说。 又听闻一声:“就是就是,那林子害我们折损了好几个弟子,实在太可恶了!盟主让我们到这地方来历练究竟是何居心!” “裂谷之中居然出现魔教中人,到处屠杀武林人土,要不是老子跑得快估计也成刀下亡魂了!” “盟主该不会是与魔教勾结,想要对我们一网打尽吧?”声音带着不安,对接下来隐隐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 第176章 “这……”听到他的话,另外两人都沉默了。 凤莲微微颔首,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只有三个人,除非是像哑卫那样的奇才,一般人在遇到这种情况下,再是惜字如金也会开口吭声一句。 对方也是武林人土,看样子还是刚从林子里逃出来的,凤莲眯眼,他们竟然还提到有魔教在屠杀,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在他们走后,林子里发生变故了? 凤莲思绪着,听脚步声逐渐传来,显然那三个人慢慢的往他们几个人的方向而来。精光一闪,他扬了扬手,往前走去,一边开口:“大家小心别走散了,这白雾古怪得很!” 贺征眼睛动了动,狡黠冒上头,高声回应:“明白了。” 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一人警惕又带有颤音的开口:“是谁在哪里?” 凤莲故作惊诧,仿佛刚意识到白雾中还有其他人:“我是仙鹤派的弟子青陵,你们又是谁?” 贺征乐不思蜀,继续接话道:“青陵兄,你怎么就自报家门了呢?你难道忘了在林子里遇见的魔教人吗?万一对面就是魔教人,那我们几个可不就要葬身于此了!” 凤莲忍着笑,心暗道表哥接得好!面不改色,只是语气里却透出了犹豫和恐惧:“这……应该不会吧?”语气不肯定,故意将佩剑横在前头,剑出鞘的声音清晰可见。 那三人一听,惊慌失色,那年长之人连忙开口:“别,别,别!少侠,我们是古丘山的门徒,在下古万,绝非什么魔教中人!” “此话当真?”凤莲问。 “当真当真!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连誓言都出来了可见这人心中慌张。 贺征还不罢休,又是一声高喊:“青陵兄,他说什么你就信他啊?,魔教人最卑鄙无耻了,就不怕他是骗你的吗?” 凤莲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也是……” “少侠,请相信我们!如今裂谷情势不对,又有魔教中人介入,魔教已经有几十年没现身了,此次现身必有阴谋,我等都是正道人土,只有团结一心才能破解魔教的阴谋!”那边的人急了,也辩解了凤莲几人的位置,便寻了过来,在这危机重重的地方,他只有找到更多的人团结在一起才能更容易离开这个鬼地方。心中暗骂朱俞,只要他离开了这地方,他一定禀明门主,揭穿朱俞的面目! “这……听了这番话,凤莲语气里透着动容,又见前面影影绰绰的几个影子,正了正脸色,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叶苍涯几人也发现了情况,云蓉一手扶着云裳,眼睛闪动几下,故意把亮剑的声音放大,贺征挥了挥长枪,几个声响,深呼吸一口气,露出警惕的姿态。叶苍涯步伐不动,一手横在几人面前做保护姿态。 几个人心照不宣,就连贺征也明白凤莲的用意,这些人来路不明,还是先不透露身份的好。 待三人逐渐走进,凤莲眯了眯眼,为首的是一名大汉,身高八尺魁梧挺拔,全身充满了爆发力,一只手扛着大斧头,身上极为狼狈。另外两个身穿墨青色锦衫,一样的束容,一个长相清秀,一个却生的平淡无味。 “你们!”五人配合,齐齐亮出武器,警惕的看着三个人。 大汉看到凤莲时微微一怔,这人生的一副好容颜,比起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肤白似雪,眉眼如画,犹如星海般的丹凤眼勾勒,朱砂般的唇瓣动了动,眉间轻蹙,可见他的犹豫。 忽然,大汉感觉有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浑身一震,往左侧看去。男人鹰眼如刀,剑眉高挑,薄唇抿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却令他如同掉进冰窟里,冰冷无力。 凤莲一见大汉注意叶苍涯,眼微微一动,面不改色,语气已经警惕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大汉被凤莲一个质问引回神,心中暗道,这男人好生可怕!看凤莲几人都是一副正道人土的做派,便开口道:“少侠,在下古万,是古丘山的门徒。” 凤莲惊疑不定:“你是古丘山的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古英 “少侠,我们真的是古丘山的门徒,不信你可以看我们的腰牌!”大汉急了,他能够察觉得到,左侧的这个男人玄力深厚,远远不是他们几个可比。虽然疑惑仙鹤派何时出现这么一个人物,但此时此刻更多的是怕这几个人不相信他们。 看了他们三人的腰牌,凤莲面上缓了缓,道:“原来是古丘山的朋友们,失敬失敬!在下青陵,与青轩是仙鹤派弟子,这后面的两位是裳舞衣的弟子,还有这位少侠,我们都是从林子里逃出来的,古兄,不知这两位是……”青陵与青轩这两个人确实存在,也确实是仙鹤派的人,只不过衣服被他们抢了,出行在外他们也不好再用之前的名字,就用了这两个人的名字。而裳舞衣也是江湖的一大势力,与玲珑阁一样都均是女子江湖帮派,近几年来隐隐有与玲珑阁争锋的意味。 古万闻言也知道这是认可几人的身份,不禁大喜:“他们是我古丘山出来历练的弟子,古英古顺,原本打算着此次武林大会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谁知竟然碰见这种倒霉事,古丘山来的好几个精英才干都折损在林子里,我就带了他们逃出来。这狗娘的林子,怎么就突然冒出那么多魔教人!”说着,拳头狠狠一捶,很懊恼。 “什么?林子里出现了那么多魔教人?”凤莲故作惊讶。 第177章 “怎么?少侠不知道?”古万面露古怪之色,这仙鹤派的少侠居然不知道? “实不相瞒,我们几个是昨天离开林子的,我们在途中遇到了两个魔教人,一个使弯刀,一个拿弓箭,我们不少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勉强和裳舞衣的人逃了出来。这位少侠也是在半途遇到的。”凤莲的解释毫无破绽,再加上他先入为主,夺了主动位置,致使古万等人落在了被动,此时也怀疑不了凤莲几人的身份真假。 古万却注意到了另一点,急迫道:“弓箭?你说的是不是一个身穿黑衣,紫玄功底,拿着一把弓箭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凤莲心中暗笑,果然! 古万提起他,咬牙切齿,恨恨地道:“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同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凤莲一脸怜悯和悲痛:“没想到古丘山竟然也和那魔女遭遇了,唉……我仙鹤派进来的所有人也就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在凤莲身后看着的贺征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人居然能做到这么无耻,把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和他一路过来,估计他也被骗了。 叶苍涯坦然正视古万三人,丝毫不觉得凤莲的话有什么不对,功力深厚令人敬佩。贺征看了看自已旁边的云容云裳二人,虽然面上没有什么神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里的笑意可见,心中不由感慨阿苍和莲公子这功力绝非一般人能比啊! “这该死的魔女,等我离开了这里就向门主禀明一切,一定要将这魔女绳之以法!”古万说着,磨牙声隐隐,就连他身后的那两个历练弟子也对其恨之牙痒痒。 “到时候古兄算上我们仙鹤派,这魔女不除必祸害江湖,定要早早的将其除去才是!”凤莲说得愤愤,好似真的一样。而他的举动愈是如此,愈让古万三人信服。也从原先的互相不信任变得同仇敌忾,也就只有凤莲这份功底能做到如此的自然。 眼前的变化转变得很快,就连两个历练弟子也与凤莲亲热了些,在这裂谷之中遭遇了这么多哪是几个刚下山的历练弟子能够承受的,见到与他们有相同经历的凤莲,又与他们相仿年龄,故而生了一份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情。 几个人互相熟悉了一下,突闻一声凄叫:“啊!!!”其声之凄惨,令人听了都骇然。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古顺的胆子最小,一听这声音,吓得腿一直发抖。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出事了?”古万胆子大,听到这声音,不由猜想。眼睛一瞥,看见了古顺发抖的腿,恨铁不成钢地出声:“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一个声音而已就把你吓得!以后独自出来行走,那岂不是更加艰难了吗!” “可是……可是我……”古顺一副哭丧脸,就是害怕。 古英胆子比他大,还算沉稳,见到古万呵斥古顺,连忙拦截,笑着道:“万叔,这声音来得古怪,不能怪古顺害怕,就连我心里都有些发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古英是古丘山最看重的门徒,他开口古万也留了一些情面给他,不再会古顺,而是转头看向凤莲:“少侠,你看这事……” 凤莲面露难色,疑惑不解:“这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有人遇到事情了?我们要不然去看看吧?” 作为仙鹤派的弟子,他慈悲为怀,怎么可能不去会此事?他若是说不去,那就不符合他的身份了,自然凤莲也想一探究竟,故而这么一说。 凤莲的态度,古万点了点头,仙鹤派建立百年之余,一直与世无争,其弟子一向宅心仁厚,行善人间,也是世人所知晓的。 只是……古万自认自已并非仙鹤派作风那般,若是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好? 看看自已身后的两个历练弟子,他倒没什么关系,只是这两个弟子还小,真的折损在这里怕是古丘山又要花好大的精力才能培养出来这样的弟子了。 凤莲看着古万犹豫的神情,笑了笑:“古兄,不如这样吧,我等去探察一番,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这话一出,古万挠挠自已的头,有些羞愧。对方这番话语善解人意,也是看到了他的为难之处,提议如此,心里不由感激凤莲的好意,但也更加愧疚,最后道:“少侠请等一等,我就这两个弟子不放心,不如让他们留在这里,我与你们同往。” 话落,古英已经走上前,正色道:“万叔,让我们跟你去吧!” “古英,你……”古万略感吃惊。 “万叔,我们都是出来历练的,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退缩,请让我们跟你去吧!”古英又道。他的话让凤莲都觉得诧异,神情坚定,毫无惧色,难怪古丘山将其带下来历练。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古万 最终,古万央不过古英的坚持,古顺即便是很害怕,见所有人都要去,他自已一个人待着也不安全,咬了咬牙,也跟着一块去。 凤莲见此,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先行,古兄你们断后可好?” “自然的。”古万心不坏,听到凤莲这话,越发愧疚,虽说是断后,但前行的人更容易受伤,对凤莲的关照感激不已。 此时,凤莲在他心中俨然成了仁慈正义的正道少侠,对其敬重有加。 “那就有劳古兄了。古兄也别管我叫少侠了,在下青陵,唤名就好。”凤莲笑眯眯的,一副和气的模样,把自已不需要的东西送出去,又令他人感激涕零的,正是他最擅长的做法。 第178章 “好好好,青陵小弟!”古万是个虬髯大汉,心思也没有他人复杂,闻言哈哈大笑,应下声来。 凤莲拱手,称了一句古兄,笑面以对。 “啊!!!”又是一声凄厉哀鸣,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凤莲与古万对视一眼,淡淡笑过,先行在前,叶苍涯始终半句话都不说,紧跟在凤莲身后,云容云裳二人此时有了新的身份,也不好再向从前一样,云裳性格温润,她做主出面,与这刚来的三人打交道,云容冷淡而视。贺征毫无顾忌,他身上穿的不是哪个门派的衣饰,只是一个闲散人,他没多大顾虑,吹着口哨往前去,把吊儿郎当的模样学了个全。 古顺看见云裳时,忽的一下子红了脸,古丘山上很少有女弟子,像云裳这般美貌的更是难得一见,结结巴巴地问了句好,云裳淡淡的回了一句。 古英古顺两人完全是相同的性格,古英虽然年轻浮躁,但性格敢作敢当,也表率有为。古顺性格懦弱胆小,玄力在年轻一辈算是最高的,也难成大器。 云裳与两人说了一会儿,就不大感兴致,古顺那点儿心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她向来厌恶懦弱无能之人,这份喜欢她是承不起的,二者单单看了她相貌就有意思的人,怎么可靠呢? 古英看出了云裳的疏远,又看了看身旁脸色羞红的古顺,也知道了怎么一回事,笑了笑,不甚在意。 “古兄,这声音是从东面传来的,我们一路向东去,也不知底细究竟,古兄千万要注意身旁,万重小心。”凤莲在前,道了一句。 古万闻言,立刻回道:“省得了,青陵小弟也要小心才是。” 凤莲点头,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转头之际化成了一个轻笑,仿佛不在意,也似在嘲讽古万的“天真”。贺征看在眼里,莲公子这虽是温润有加的表面,但怎么看都不合眼,完全不是凤莲那种从内而发的温润,在他心中,凤莲的温润贵公子形象早已深深扎根,就算是最初探究过莲公子,他也始终把凤莲当做一个温润尔雅的文土来看,从未想过凤莲并非如此,温润也只是表面功夫。 几人前行将近半柱香,眼前的白雾逐渐散开,古迹那残墟痕迹印入眼前,凤莲心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看向古万,道:“古兄,前面是一个古迹。” “古迹?裂谷之中怎么会有古迹?”古万疑惑,仰起头去看,看到古迹那残墟痕迹,皱了皱眉。 “是不是裂谷之前曾经出现过什么?这古迹看年份已久,至少也是几百年前的了。”凤莲也疑惑道,他眉头紧锁,目露苦恼,似乎也想不通。 “裂谷以玄兽众多而闻名,我先前也来过几次,林子的枯败已经着实吃惊,这又冒出来一个古迹,我……我也不知道了。”古万略感尴尬,古丘山这次派他来也是看中他来过裂谷几次,如今这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他真的不知道自已来这儿有什么用了。 古英看到了他的尴尬,立即回道:“万叔,兴许是之前的白雾,才使得这里没人发现,这也不能算是你的事。再者,魔教卷入,使得裂谷也变得不安宁,是魔教的错,我们必须寻到出路,早日回去禀明门主才是!” “说的是,这古迹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我们现在处于被动也不太好。”听闻古英这话,凤莲不由多看他一眼,这人胆识和聪慧都不错,更有一颗侠义心肠,想来日后一定有大作为。 古万听了古英的话,也点了点头,对古英越来越满意,这样的人才能担得大任,反观古顺,古万只觉得越发不合眼,懦弱胆小,亏得是门主之子,要不然他早说了! 古顺自然不知道古万的心,此时的他正瞅着云裳看,只觉得这裳舞衣的女子着实漂亮,若是之后回去了,向这般女子提亲不知可否?转念一想,他贵为古丘山门主弟子,与一个小小的裳舞衣弟子成亲,估计裳舞衣还巴不得呢!想着,他越发往云裳看去,眼里炽热浓郁,已经把云裳当成了自已的人了! 云裳被看得不舒服,云容面色也好不了哪里去,恨不得现在就砍了这个登徒子,让他不敢放肆。只是碍于古顺身份,只能自行咽下这口气,脸色越来越冷。 凤莲注意到这一幕,面上温润一笑,“说来,古英两位应该与我们是同一辈吧?我们这一辈都以青字为序起名,青轩是我师兄,看你们两个年纪应该也不大吧?”将古顺的注意力转移,与两人说起话来。 “我入门较早,如今已经十九了。”古英点头,说出自已的年龄。 “我……我十七。”古顺回了一句,正想往云裳那块看去,又被凤莲一句话给转了回来。 “两位都是年轻有为啊,不才青陵已经二十有一,弱冠已过,要是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兄。”称兄道弟的,好似感情有多好,却只有凤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虚报年龄也是为了避一避自已的嫌疑,毕竟说自已才十八,估计也没人相信,更容易引起贺征的注意,权宜之下,只能这么做。 “青陵兄。”古英微微一笑,应得很快。 古顺看了看凤莲那俊美的轮廓,性格又好也有家世,再反观自已连他三分都及不上,心里很是不舒服,更是害怕云裳会喜欢他,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句:“青陵兄。” 古万在一旁看着,越觉得古顺不知抬举,不懂处世为人之道,心中不满,但终究是留了情面不去说。 第179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令牌 凤莲将古顺的不甘和古万的不满看在眼里,笑了笑。前面顿时又传来一声哀鸣,依旧凄厉惨烈,闻风丧胆,古顺一听,腿又抖了抖,就算是蓝镜玄力,没有胆识也是没有的,古英握紧长剑,面色谨慎,相比之下差距太大。 “大家小心,很快的就到了。”凤莲压低声音,持剑慢慢靠近,半蹲着身体,很谨慎。 叶苍涯抱着剑,不躲不闪,跟在后头,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 贺征学着凤莲,也蹲着身体慢慢靠近,刚一回头就看到几人之中独树一帜,站立行走的叶苍涯,嘴角歪了歪,拉住前面的凤莲:“你不管管?” 凤莲一听,回过头去,眉头突突直跳,不由扶额。只能伸出手将叶苍涯拉下来,叶苍涯任着凤莲拉下来,乖巧异常,对凤莲眨眨眼。凤莲明白了他的心思,无非是想趁这时多吃点豆腐,忍不住敲了他的脑袋,看到他面露痛苦之色,这才心情转好。 叶苍涯在他回头之际,脸上的痛苦之色消失,换上了浓浓的笑意,盯着他看。 古万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奇怪,但心中没往这方面想,只是当做两人的师兄弟情谊深厚,不再多想。 贺征看了,鄙夷地看了眼叶苍涯,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豆腐,不如回家吃个够! “啊!!!”声音更近了,一声又一声的,传入几人耳里。 凤莲蹙起眉头,低声对古万道:“古兄,这些人是受了什么痛苦,声音如此凄厉,会不会出事?”想着,欲要持剑往上冲,被眼疾手快的古万拦下。 “青陵小弟,你先别着急,先摸清楚情况再说,不然这样冒失闯进去,不但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已搭进去,你要是也出事了,谁还能救得了里面的人呢?”古万的话劝住了凤莲,他眉眼间透着一股愁思,似乎对里面的惨叫声于心不忍。 古万道是他心存善念,殊不知只是表面功夫,凤莲知晓他会阻止,即便没有古万,叶苍涯也会代替他阻拦他的行为。面上歉意地开口:“抱歉,是我冲动了。” 古万连忙摆手:“怎么会?青陵小弟救人心切,这本是应该的,只是如今情势不明,先行商议再做决定为好。” “也好。”凤莲勉强撑起一笑,眼里愁思万千,听着惨叫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如先探探情况,再想怎么营救。”古英建议道。 “这个好,但是谁去探情况呢?”贺征闻言,看了看左右,问。 “我去吧。”凤莲抬头出声。 “你……你可别冲动,不如让我去吧!”古万担心凤莲会冲动,想了想还是由自已去吧。 “不会的,古兄请相信我,为了大家我绝对不会冲动的。”凤莲摇头,“再者,我与师兄同去,关键时刻师兄也会阻止我的。” “既然如此,也好。”古万瞅了瞅一旁的叶苍涯,这人玄力深不可测,若是让他去……也是不错的。 凤莲正是抓住古万这一点心,演戏要做到全套,如果连演戏都演不好,又谈何去官场争这一席之地?更别谈何去复仇了。 想起远在京城的凤府一家,他眼睛凌光一闪,最后吞没在温和的眼神里,谁都看不清色彩。 叶苍涯似乎是不耐烦与这些人打交道,挥挥手,先行向前,只道了一句:“我在前头等你。” 凤莲刚刚建立起的温润君子之象瞬间瓦解,嘴角抽了抽,偏偏这时耍性子,他就不信他看不到他正在树立自已的形象。只得讪然一笑,跟上叶苍涯的步伐。 不明所以的古万三人摸不着头脑,知道事情的贺征几人偷笑,叶苍涯这摆明了就不给凤莲装模作样的机会啊! “青陵兄走了,我们就先找个地方,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凤莲走后,古万担起责职,带人找块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云裳几人觉得妥善,点点头,一同找了地方暂时歇下。 凤莲两人翻身入了那惨叫连连的院落中,轻轻落地,无声无息,凤莲左右环顾一周,低伏着身首,慢慢延行。 院落中有不少人守着,几处都设有哨点,每个人面色严肃,警惕四周,手里都拿着一把红缨枪,只有稍有动静就会立刻出手。 两人落的地方是死角,又无声无息,没人发现他们,凤莲脚步无声,十分警惕,盯着不远处的哨兵,这两个哨兵距离他们最近,若是他们万一有什么,最先发现的肯定是他们。 他只能先把人给解决了,除去后患之忧! 叶苍涯看了一眼,一股暗劲凝聚在手,慢慢靠近哨兵,不能出声,就连哨兵到地的声音也不行,必须靠近他们之后解决了他们!两人打着同样的算盘,挪动间悄然无声,心里默数着数,一点点的移动,突然的锋芒一闪,凤莲从后面靠近哨兵,猛然跃起,一刀下去直穿咽喉毙命,眼里光芒泠泠,一手夺去红缨枪,不留余声。 与此同时,叶苍涯一股暗劲从指尖弹出,直接射穿哨兵脑部,他亦是夺过红缨枪,一手慢慢地把手头还未冷却的尸体放下,拖到一旁死角掩埋。 两人做完掩埋尸体的事情后,对视一眼,凤莲轻描淡写,不用玄力就直接杀死一个人,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叶苍涯向他挑了挑眉,两人无话,生怕外头哨兵听见。 凤莲不经意的瞥了眼尸体,这不经意一瞥,却让他停顿了,慢慢蹲下身来,用佩剑挑起尸体上的衣服,一块红色底银龙镶边的令牌引入眼中,他呼吸顿时加重,令牌之上一个“徵”十分显眼,这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第180章 回头看向叶苍涯,眼睛泠泠狠厉,无声地质问叶苍涯: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苍涯气息乱了,看着凤莲那冷漠的眼神,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这……让他如何开口?难道要怪自已的亲生父亲野心勃勃吗? 不,父亲虽然对他并非最好,但从未兴起害他之意,那始终是他最敬佩的父亲!可如今,凤莲的目光却让他心如刀割,滴滴都是血淌淌滑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徵王 凤莲抽出尸体上的令牌,放在叶苍涯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叶苍涯始终不发一言,他心如同掉进冰窟里,十分冰冷。 红底银龙镶边令牌,这一直都是北原皇室的象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这个“徵”字,藩王之中并没有这样的封号,王爷皇子更是没有,但他知道的有一位,曾经是“徵”字封号……闭了闭眼,那就是当今圣上——曾经的徵王! 多久的事?帝王登基已经二十余年,若是不熟读史书或者是当年之人,估计谁都不记得帝王这曾经的封号了吧? 这魔教与当今圣上居然有关系,那……他帝雀山庄的事是不是也和帝王有关?心口犹如麻痹了一样,疼痛什么的都感觉不到了,如果帝雀山庄毁于他手,那他真不知日后要如何去面对官场,去面对这位帝王了。 叶苍涯自知亏,跟在后头默默不语,父亲的事他略知一二,此次出来其实打的也是帝雀山庄的主意,可未曾想到……看了看前面的男子,他低下头,心中苦涩滋味蔓延,都是自讨苦吃罢了。 凤莲眼睛恢复清明,很快地大脑又开始运转,帝王是什么样的性格,他暂时不清楚,但绝非是大恶大奸之人,不然又怎么会当上帝王,还治天下如此之好?圣上爱民是肯定的,那魔教这般又是为何? 不对劲! 深呼吸一口气,手中摩擦着令牌,突然转身,朝叶苍涯伸手。叶苍涯一愣,明白是什么意思,将自已身上的令牌交给凤莲。 两块同样是红底银龙镶边的令牌,只不过中间的字不同,叶苍涯这块是“临”字,而他拿到的是“徵”字。 这块令牌并不罕见,大多数作为亲信或者侍卫的人都有这块令牌,故而两个哨兵身上能发现这枚令牌。 但是,如今圣上登基为王,改封号为康,“徵”字早也没入历史洪流,一去不复返,为何如今还会有这块令牌? 再看这令牌的纹路,古旧多年,至少也是十多年前的。这是圣上在未登基之前的令牌? 他顿时明白,圣上在御人这一方面,向来比他人都要强,就单看他手里的龙刃,致死效忠可知。李维是许少的变数,圣上要除掉他,而他就是替圣上除掉李维的一枚棋子。 魔教,他记得当初并非叫魔教,具体他也忘了。他没有参与过那次事情,只是听说那时魔教内乱,残杀无辜百姓与江湖人土,最终引起江湖正道的怒火,进而对其围剿,围剿长达三个月,虽然围剿成功,可魔教的教主仇千红却没有找到,就连几个魔教护法也没有看见,如同凭空消失。 这件事曾轰动武林一时,最后又被镇压下去,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若不是杨海棠和华惊北,他怕是也不清楚这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凤莲皱眉,把叶苍涯的令牌还给他,收起缴获的令牌,这事急不来,还是先探探究竟再说吧! 想着,凤莲看了眼叶苍涯,嘴张了张,没有声音,但叶苍涯却看懂了:等晚一些再找你算账! 叶苍涯心神定了定,凤莲愿意会他,这已经不错了。跟在凤莲后头,他很想说明一切,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最开始是打过帝雀山庄的主意,但是……在看到凤莲之后,他即便最初有怒气,也打消了对帝雀山庄的主意。只是,父亲那边,他却是不知他会怎么做…… 而他,也在父亲与爱人的天秤之间摇摆不定,说不清谁最重要。 忽的,凤莲抓住了他的手,往下一拉,蹲下身,叶苍涯愣住,被凤莲拉着蹲下,正不解疑惑,就看见不远处,一队巡逻人走过,整整齐齐,像是军营里的人。 叶苍涯多瞧了几眼,作为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他见过不少军人,但唯独面前这些人,他没见过。 凤莲看到他蹙眉沉思的模样,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定然会开口问一问,但如今探情况为主,每一步都万分小心,他沉住呼吸,尽量放松脚步,往里面探索去。 这其中,会涉及到多少关于他帝雀山庄的或者是对他帝雀山庄不利的,他一一都要弄个明白!帝王又如何,连自已的亲人,自已的家都保护不了,又怎么混得了这官场! 凤莲避开哨点,佩剑抽出来,悄悄地靠近两个哨兵,准确无误地,又是一刀穿喉,将其毙命!眼睛一缩,不等另一个有所反应,翻身一跃,佩剑从头劈落,一脚抬起,撑住两个哨兵倒下的尸体,缓缓放下,最后一扬手,让叶苍涯处了两具尸体。 地上沾了点血迹,凤莲抽出一块手帕,把血迹擦去,再用手帕擦去佩剑上的血迹,收回剑鞘里。 这院落不大,却里里外外站着将近一百号人的哨点,时不时的还有走动的巡卫,十步一人,防得滴水不漏。 处完最后一个哨点,凤莲手中至少沾着十几条性命,但他面色不改,甚至半点玄力都没用,用的只是前世暗杀的技巧,杀人于无形,就算是空手他也依旧能够杀人。 第181章 叶苍涯看着凤莲,月白牙色的衣袍已经染上了不少血迹,连着院落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如同掌控生死的死神,随时随地,一扬手之间取人性命。这份狠绝与坚韧越发的吸引着叶苍涯,陷得不可自拔,也不愿脱出身。 他本就是军营出来的人,手底下多少亡魂数不尽,平常家的女子他早就失去了兴致,更多的是对掌控,对生死杀伐有着过人的执着。也是如此,他相中了这个男子,杀伐果断的男子!这才是最适合他的! 凤莲转身,看着叶苍涯出神的目光,微微蹙眉,趁这时旁边无人,轻声开口:“你不阻止吗?这些人可都是你父亲的人。” 叶苍涯回神,定定的看着凤莲,摇了摇头:“你开心就好。” 凤莲一怔,转过头去,低声道:“你就装吧你!只要让我知道了事情,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苍涯眨了眨眼,笑道:“那我等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内院 成功绕过院落的哨兵,凤莲直往内院而去。手从腰间一摸,几根银针夹在指间,内院只有一个门可以进入,若是想进去,只有一个方法。引开必定引起骚动,他就只有硬闯了! 并非毫无策略的硬闯,凤莲自有办法做到无声无息的硬闯。只见慢慢靠近大门,大门站哨四人,再往里还有两人指间银针一弹,四根并发,直没最前四人的死穴,身体一颤,就要倒下! 叶苍涯与他同时行动,扶住身体,一人两个,以免引起里面两个人的警惕。里面两人注意到外头四人身体的轻颤,不禁看了看,可又没察觉到什么,回头继续守自已的岗位。 凤莲身上带着的银针不少,此时更是派上了用场,手一扬,“秫”的几声,银针入肉,人却没倒,僵硬着姿势站着。凤莲将尸体放下,慢慢走进去,两个人的被他用银针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也不能开口,只要银针不拿出来,就不可能有机会。 这比用玄力点穴更加可靠,玄力没有物质,冲破了就行,但银针却要硬生生的将其逼出来,除非是紫镜以上的修为,不然不可能逼得出。对于这一点,凤莲是放心的。 “走!”对叶苍涯喊道,他直接迈步进大门,叶苍涯藏好尸体,不管那两人僵硬的姿势,追上凤莲,小心翼翼地将凤莲的手揣在手里,见凤莲没有反抗,心中大喜,揉搓着凤莲的手,格外喜悦。 凤莲会默认叶苍涯的举动,并非心中不恼怒不责怪,心生八面玲珑,也能猜得到叶苍涯心中的苦楚。只是不能接受的是,他们打的主意竟然是帝雀山庄,这个他待了三年,情深厚谊的家。 龙有逆鳞,凤莲逆鳞在于亲人,这一点,无论是谁,都不能触碰。 凤莲走在前头,银针握在手中,轻轻一挥,又是几声“秫”,走廊尽头站着的两人也被银针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一路直闯,却无声无息,没有人察觉到异常,而察觉异常的人却不能动弹不能说话。 凤莲一挥袖,一股异香散发出,中了银针的人闻到了味道,脸上又说不尽的古怪之意。一个男子身上有异香,怎么想都觉得古怪。 这异香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那些被点穴的人,连叶苍涯都没有闻到,也只有凤莲知道这异香的作用。 凤莲并非善类,之所以只是点了几人的穴道是为了省麻烦,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这群人。对于极有可能危害到亲人的,他向来不留情! “啊!”惨叫声再次回响,凤莲站住脚步,抬头一看,声音就是从他面前的房屋里传来的,凤莲眼底划过一道暗芒,欲往深处探究而去。 一手戳破了门上的窗纸,他垂下身往里看去,霎时倒吸一口气。叶苍涯看见了,不明所以,轻声问:“怎么了?” 凤莲神色不定,这真的是圣上手底下的势力吗?怎会如此的…… 凤莲面上的神色不定让叶苍涯觉得可疑,自已俯首去看,顿时变了脸色。房屋中满地的鲜红遮不住,更令人心颤的是,残肢断臂洒一地,有两个人拿着刚掏出来的鲜红心脏投进炉子里,面露痴迷之色。 这换了正常人,或是被吓坏了或是呕吐不已,两人都是心极强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脸色变了变,倒也没有太多感觉。只是,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看到对方心里的疑惑,圣上的品德向来都是为世人所称赞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恶积祸盈的事情? 里面定有大文章! 凤莲抬起眼,又见房屋里那两个人笑得阴涔涔的往仅存的人靠去,仅存的人被绑住手脚动弹不得,只有不停地往后退,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颤抖声音,吱吱呀呀说不清话。还有的一旁许多人或在哭或在不停求饶,只希望能逃过这残酷的刑罚。凤莲认得出,这里面好几些人,都是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有的是进入裂谷试炼的人,还有一些居然是那些落选的人。当下,凤莲明白了,朱俞肯定与这次魔教袭击正道人土有不可开脱的关系,只是未曾想到,魔教竟然这般残忍对待这些武林人土! “阿苍,救他们吧。”凤莲的语气里充斥着一股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心惊。 叶苍涯也同意,天下莫非王土,百姓既然生活在北原之上,所应当他也要为其给个保护伞。 这些武林人土何其无辜,竟要受其迫害! 一想到这些人还有可能是父亲手下的人,叶苍涯心里怎么也不舒服,他上战场杀敌为的就是保卫家国,却不想在北原境内还有这样行凶之人!若这事真的是受父亲指示,他心中一阵拔凉,以后该将怎么面对父亲那张看起来仁慈和善的面容呢? 第182章 两人心里难免不舒服,叶苍涯介怀的是圣上的品德,凤莲介怀的是帝雀山庄的事,第一次对那位威严伟大的帝王有了质疑。 凤莲抬起手来,随手撒了一把毒镖,见血封喉,只要触碰到的一一都会立刻死亡,这是最毒的毒药,也是他最少用的。虽然这些人不配死得太快,但避免东窗事发,还是死快点的好! 叶苍涯运起玄力,有这里惨叫声作为掩饰,他们暂时不怕有人知晓,猛地挥出玄力,门扇“啪”的一下被震开,那两个人大惊看了过来,正要喊一声“什么人”,毒镖两声划过咽喉,噗嗤一下,双双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这……”屋里的人一下子都愣了,呆愣的看着闯进来的两人,凤莲挥挥袖子,即便身上沾上了血迹,从容不迫,不同于魔教的阴狠,像是贵公子的他让屋里的人好似都看到了希望。 好半晌,才有一人开口:“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凤莲对他笑了笑,轻声道:“大家别慌,我确实是来救你们的,你们都先别出声,我帮你们解开枷锁。”说完,在那两人的尸体中找到了钥匙,一一给人打开枷锁。 “多谢多谢!”武林人土大多都是富有正义感之人,见到凤莲来救他们,不停道谢,眼中充满欣喜。 凤莲将所有人的枷锁解开,众人一并再次感谢,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他不是善类,但也不是残忍的人,该救的他还是会救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恩情 “多谢两位少侠救命之恩,请问两位少侠是……”一名中年男人拱手,眼里充满感激,询问着。 “在下仙鹤派青陵,这位是我师兄青轩。”凤莲并不打算说出真名,对着中年男人也是一个拱手回礼。 “原来是仙鹤派的少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身手非凡啊!”中年男人连忙夸赞道。 凤莲摆手,只是不想听这夸赞:“过奖了。” 中年男人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同后面的人一齐跪地,吓了凤莲往后退一步,就听中年男人开口说:“少侠的救命之恩,我等永生难忘,以后若有什么需求我等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这……”凤莲惊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倒是有些惊吓到了,连忙开了口:“各位无须多礼,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师兄弟怎能见死不救,这只是江湖侠义,并非什么……” 中年男人却坚定地道:“少侠,今天若非你们出手相救,恐怕我等都要丧命于此,这份恩你一定要收下!” 凤莲眼睛抽了抽,余光看了眼叶苍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上一念,长袍下的脚踢向了叶苍涯。叶苍涯吃痛,看向他,又见他瞪了回来,无奈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各位。” “不不不,应该是我们谢谢少侠才是!”大家都是明白人,一眼瞧中叶苍涯深不可测,又听他开口,连忙摆手回应道。 凤莲松了口气,看了眼外头,对中年男人等人道:“各位,你们在这里先避一避,我们再探探情况,等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同杀出去。” 凤莲的话让中年男人一怔,随后一抹尴尬显露,“这……恐怕我们不太行……” “怎么回事?”凤莲不解。 “此次朱盟主……朱俞联合魔教中人来袭击我们,让我们防不胜防,后来又对我们下了药,如今一身玄力被禁锢,根本无法施展。”中年男人也是被朱俞坑害进来的,对其恨之牙痒痒,又无奈自已玄力被禁,无法报仇。 “玄力被禁?我看看!”凤莲搭上中年男人的手,探了脉。 “怎么?少侠还会医?”中年男人惊诧了。 “略晓一二。”凤莲点头,探了脉之后松了口气,道:“只是一些软骨散,不碍事的,我去去就回,定会给你们带来解药!” “当真?多谢少侠!”中年男人眼一亮,又是一个拱手,后面的人也跟着一同拱手,眼睛真诚发亮,看着凤莲的目光充满了希望。 凤莲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有些经不住武林人土的热情,点了点头,随便说了几句,带着叶苍涯逃之夭夭! 随后,凤莲抹了一把汗,也许江湖于他来说真的不适合。 叶苍涯眼中笑意绵绵,也是很难想象凤莲也有难以招架的时候。凤莲灵敏地察觉到他的笑意,冷声道:“很好笑?” “我没笑。”叶苍涯眨眼,他真的没有笑。 凤莲朝他干笑几声,随后一声冷哼,甩袖而去。叶苍涯无奈摇头,眼里尽是笑意,跟了上去,与凤莲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会逐步渐进的去了解凤莲,最后凤莲也只会他的。 二人探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软骨散的解药,也更不曾见过其他异常的人。 凤莲心知没有太多时间,一旦他们察觉内院没有惨叫声,必定会去查看,到那时就真的不好办了。 脚步加快,内院里穿梭,银针弹出去许多,眼中越发幽暗,到底在哪……这个地方一定有人,这一切都必须有人告诉他,究竟想对他帝雀山庄做什么?为了财?还是有其他目的? 忽的,他脚步一顿,眼睛抬起,睿智的光芒闪烁,声音……有说话的声音,很近,就在这附近。再看看周围,这里他刚刚已经来过了,根本没看到任何异常,那又是哪里的声音呢? 叶苍涯见他神色不对,正要开口,却见凤莲食指扣住他的唇角,神色郑重,深呼吸一口闭上眼去聆听声音。 第183章 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几个字眼传到他耳里,猛地睁眼,狠光一闪,对叶苍涯低声开口:“东侧的那面墙,等会我说到三,你就打穿那面墙。” 叶苍涯微楞,明白过来点头:“好。” “一。”凤莲退后三步,头里飞镖晃了晃,垂下眼帘,一手抹上唇瓣左右磨挲,眼眸看不清情绪。 “二。”叶苍涯开始凝聚玄力。 “三!”话落,叶苍涯横力一扫,东侧的墙壁崩然倒塌,后面的情景印入眼帘,几人坐在石椅长谈,见此一愣,不等行动,飞镖直射而来,只是擦过几人的脖颈,并不致命,但身体突然一麻,齐齐瘫倒在石桌上。 凤莲缓缓走来,居高临下看着几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话语还是能说的,只是十分费劲。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告诉我,你们这次袭击武林人土所谓何事?”凤莲蹲下身,脸上透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左右晃动,好似颇有闲情。 “休想从我们嘴里知道什么!”另一人立即开口,阴狠狠的神情,就像是要把凤莲碎尸万段一般。 凤莲眼一凌,小刀猛地一挥! “秫!” “啊!!!” 惨叫声十分响亮,院落的人却不以为然,他们早就习惯了惨叫声的存在,甚至是病态的觉得这是一个美妙的声音。 鲜血溅射四周,残臂落在不远处,那人不停地哀嚎,血液一部分溅上凤莲的脸,凤莲不以为然,掏出手帕擦拭小刀。其他人面露惊恐的看着凤莲,未曾想到凤莲竟如此心狠手辣。 “我耐心有限,最好在我没耐心前把话说清楚,不然的话……”凤莲似笑非笑的笑容不减,翻看着小刀,脸上和身上都沾了血,犹如一个地狱修罗。 除了那断臂的人,其他人的神色慌张,惊恐害怕,生怕凤莲下一个就拿他们开刀。 “你……休想。”那断臂的人挣扎着,眼睛淬毒一样死死的盯着凤莲,吐出这几个字。 寒芒一闪,快到转眼而逝。 一声哀嚎再度响起。 “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天 出手并非凤莲,凤莲的身子没有动,甚至抬眼都没有。 鲜血淋漓,双臂被砍断,身体颤抖着,嘴里哆嗦疼得说不来话。 叶苍涯抽回佩剑,血没有溅洒,从那断了臂的两头流出来,更令人心生恐惧。一身月白牙色的衣袍挡不住他叱咤沙场的那股煞气,不怒自威。 凤莲笑而不语,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眼睛眨也不眨,甚至是颇有心情的用小刀在另一人的皮肤上缓缓走动,被他用小刀指着的人连呼吸都不敢,惊悚万状的看着凤莲。 两人不同的行为,却有相同的震慑力,而更是凤莲那带着三分笑的面容,就像是恶魔的笑容,一点点地击溃他们的神经。 最终,那个被凤莲拿刀左右晃动,生怕凤莲下一刻就会像对待那个断臂的人一样对待他,神经崩溃了! 哭丧着脸,眼睛闪烁着恐惧:“我说……我说!” “嗯?”凤莲的小刀一顿,面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你说吧!” “肖驰,你敢!”有一人开了口,眼里却是对凤莲二人的恐惧。凤莲瞥了一眼,寒光大闪,又是一声惨叫声贯耳。 肖驰抖了抖,叶苍涯默然收回剑,直接削了他一边耳朵,凤莲淡淡地对肖驰道:“好了,他现在听不见了。”声音十分平淡,仿佛在诉说平常事一样,却令人更加恐惧这个连眼也不眨一下的男子。 “我说……我说!”肖驰忙不迭的应道,唯恐一个怠慢又惹后面那位煞神不虞。 魔教此次大兴事件,对武林人土下手,一是早有了此意,二是裂谷是他们的居住地,而朱俞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人,负责里应外合,对在外的武林人土下手。 武林人土对这位被推举出来的盟主很是信任,自然不会知道朱俞竟是这样的人。 魔教想一统江湖的心,也逐渐扩大。甚至是拿武林人土来炼药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也做的出。 凤莲听到此,皱了皱眉:“软骨散的解药在哪?” 肖驰既然已经说了,这会儿也不介意再说:“就在东厢的床被之下,有一个小暗格。” 凤莲看了眼叶苍涯,叶苍涯不假思索,直接转身离去,去寻解药,更有的是留给凤莲一个机会可以去问帝雀山庄的事情。 凤莲目睹他离去,转过头去,肖驰面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多了,他不是傻子看得出叶苍涯的恐怖,却看不透凤莲的高深,故以为凤莲只是凡人,不再恐惧罢了。 只是他忘了,正是看似风轻云淡的凤莲,第一手将他们全部放倒,又是他第一手直接将他的同伴砍下一臂。 叶苍涯后来的出手让他们惊恐,短时间的忘记了凤莲的可怕。 凤莲看着他那微微放松的神色,挑了挑眉:“继续说。” “就你一个人,也想制服我们三个人?”那断臂之人缓过了气,冷笑开口。 凤莲闻言,笑了笑:“怎么,看他不在就想欺上我不成?”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间,凤莲手指间动了动,一股鲜血猛然溅起,却没有半句惨叫声。 肖驰与另外一个人却是猛然的睁大了双眼,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比见到叶苍涯时还要恐惧。 第184章 只是一瞬之间,那断臂之人下两肢皆被砍,头颅更是一刀下去,从身体分离,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若是刚才还能捕捉到叶苍涯的行动,那凤莲的出手他们却一点都看不清,既残忍又诡异。 “真吵呢!”凤莲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并不是残忍的人,虽然前世是杀手,但一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置人于死地,绝不可能给任何反抗的机会。但今日,见了那些武林人土的遭遇,又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感激,心中有所触动。这些人……活该! “继续说。”凤莲转过头来,脸上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令人骇然。 “是……是。”肖驰现在不敢有半分念想了,这个人的可怕不在于玄力,而在于那出手狠厉还能淡然笑出的那股气魄,打了冷颤,他只能哆哆嗦嗦继续开口。 魔教现在管事的虽然还是仇千红,但他年纪已经过半,很难再有作为,大多数时候都是底下的护法玉麟护法在统领魔教,此次事情也是受玉麟护法所指使,虽说有教主,但现如今玉麟在魔教一家独大,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久而久之便没了反抗。 凤莲听到此,不由挑了挑眉,这玉麟不就是玉虚峰当初背叛而被驱逐的人吗?这玉清子想来必定清楚玉麟早已成了魔教中人,不然怎么可能会对此如此了解? 抹抹唇瓣,凤莲问道:“郝破天又是谁?” 却见肖驰瞪着一双眼,有些慌张:“你……你想干什么?” 凤莲瞧着他的神情,眸光幽深,声音低沉富有诱力:“告诉我,郝破天在哪?” 肖驰盯着凤莲那双眼,怎么也转不开眼了,眼里的神采慢慢消失,只剩下呆木:“他在地牢……” “地牢在哪?”凤莲声音低沉,失去了神采的肖驰慢慢地陷了进去。 “在炼药房的下面。”肖驰回答道。 凤莲眼睛微动,炼药房?难道是……之前关武林人土的那个地方? 又继续问:“郝破天到底是谁?” “不是郝破天……他是教主的儿子,仇破天。”呆滞的声音却带来一个震惊他人的消息,就连凤莲也蹙眉,他竟然是仇千红的儿子! 那……玉清子与仇破天又有什么联系? 凤莲眯了眼:“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是。” 仇破天是仇千红的儿子这令凤莲有些吃惊,随后听闻肖驰的话,也明白了过来。 仇千红虽然依旧是教主,但权力早就被架空,仇破天作为少主,倍受玉麟一派排挤,最后在一次外出任务下意外身亡。可不知怎么的,仇破天化身为郝破天,还建立起了帮派,更是有意无意对玉麟一派下手。最终玉麟发怒,趁仇破天进入裂谷将其抓起。 而玉麟更为疯狂的是,他意图一统江湖,而第一个目标就是帝雀山庄! “帝雀山庄?!”凤莲脸色骤然大变。 “是的……护法现在已经带着大部分人前往云巅,对帝雀山庄发起进攻。”肖驰木讷的道。 现在!凤莲险些站不住脚,现在的山庄里,义父与师傅都不在,就连他也不在,云裳云容更是在他身边,云添云雾跟随“凤莲”远出,就只剩下一个云修坐镇,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牢狱 “该死!”凤莲眼中狠光闪现,暴怒扬袖,肖驰只觉得一个寒风飒飒而过,背后有什么东西溅到他背上,突然清醒过来,清晰可见的看到面前的血肉模糊,吓得差点晕过去。 正逢此时,叶苍涯回来,看见地上的人与另一处已经分辨不出来的血肉,不以为然,把解药交给凤莲。 凤莲猛地抬起眼睛,极速地走到叶苍涯面前,冷声开了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叶苍涯一怔:“怎么了?” “告诉我,圣上知不知道这件事?!”凤莲的声音突然拔高,眼里怒火中烧,一个挥手间,石桌炸裂,沙石弹了肖驰一身,痛得连声惨叫。 叶苍涯定定地看着他,从未见过他盛怒的样子,就算是当初吵架也不见得他有多发火,今日却……他心里淌过一阵难受,为了帝雀山庄,他就连相信他都没有么???? “我并不清楚父亲知不知道,但这事是从李维那儿打听来的。李维如今情况你比我清楚,我也说不准父亲那边。”叶苍涯心里难受,口中如实回答,他早些时候就打听到了,只是那时候以为这是父亲授意,如今看来……真的说不准。 “李维?”凤莲的声音变得很轻,眼睛敛去怒火,却带着危险的气息,让人更生恐惧。 叶苍涯避开他的眼睛,微微的呼出口气,心里难受与纠结交织在一起,却没说出口,现在凤莲既然没想到太多,那就暂时这样吧! 凤莲一挥袖子:“我要回去!”转身离去,叶苍涯微怔,迈步跟上。肖驰看到他们远去,松了一口气,还不等他运起玄力,一颗飞石以迅雷之势,“秫”一声射穿他的脖颈! “呃……”眼睛瞪大着,嘴唇微张,神情还是先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而肖驰至死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死的。 凤莲回到了原先的关禁武林人土的房屋,众人一见有人靠近,如同惊弓之鸟,齐齐亮出武器。又见是叶苍涯与凤莲,这才松下一口气,先前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原来是少侠,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以为是魔教的人。” 第185章 “这毕竟是魔教,小心谨慎也是应该的。”凤莲宛如恢复平静,笑了笑,拿出软骨散的解药,递给中年男人,“这是解药,让大家服下吧!” “解药!”中年男人大喜,抬起头对凤莲道谢:“多谢少侠!” 凤莲笑而不语,敛下眼帘,他心里满满装的都是帝雀山庄的事情,他还需要仇破天,仇破天或许知道一些事情。 待武林人土都服下药后,凤莲对众人拱手拘礼:“各位,如今情势已有转变,方才青陵探知,现如今掌教的玉麟护法不在,魔教正是空虚时刻,最适合一举捣毁,如果各位愿意,可以留下来协助一起捣毁魔教。” “捣毁魔教?”不光是武林人土,就连叶苍涯也是一怔,随后撇过头,这毕竟是父亲的势力,他怎敢…… “正是,各位意下如何?青陵绝不勉强各位参与。”凤莲又道。 “这……”中年男人竟是犹豫了。 不等他多想,后面的武林人土顿时举起武器,声音充满怒火:“捣毁魔教,为我师兄弟报仇!” 一人举起武器,得到了众人的支持,一个个都是师兄弟亲人惨遭毒手,怒火冲天,一心捣毁魔教。 中年男人见众人都同意了,只好答应:“好吧,那少侠,我们该怎么做?” 凤莲扫了他一眼,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中年男人一怔,报上姓名:“在下刘鹰。” “刘兄,你先带人将内院的人都清干净,我随后就到。”凤莲点头,笑道。 “……好。”中年男人犹豫片刻,应了一声,有些紧张的看了眼房屋的某一处。 凤莲将他的小动作收进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我想起还有一事,还需要处,就麻烦刘兄了。” “那我们就先去了。”刘鹰嘴角扬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很是牵强。 刘鹰带着武林人土离开,已经逐渐恢复玄力的武林人土想要对付这内院的守卫很容易,更别弹那些人早就被他用银针点穴动弹不得的了。 其实凤莲大可以不必让他们去,只是凤莲此刻心中有些怀疑,先把他们引开了。等到确定他们离开,叶苍涯不明的看向凤莲,凤莲不解释在房间里头左右踱步。 忽的,他停了下来,停在刘鹰方才视线若看的那一处,正是那些放着屠人武器的桌子,蹲下身来,往桌底看去。 伸出手,对桌底下的石板轻轻一敲,“嘚嘚”两声,石板竟然是空心的! 凤莲眯了眼,就是这里了! 再往桌子摸索了一两下,发现桌子是固定住的,往桌脚扫去,一条浅浅的痕迹引起他的注意。 痕迹笔直,像是什么轨迹,他联想这桌脚,若是不能搬动,顺着这条轨迹桌子不也可以前后移动? 手在桌面抚动,在桌子的边缘角落发现了一块可以按动的木块,心一喜,往下一按! “吱呀”声音响起,随后机关一环扣一环的应接响起,桌子慢慢的顺着轨迹挪开,连同着地面也出现了一个暗道。 暗道阴森森,一股血腥味从里面飘了出来,很是浓烈。 凤莲抽出火折子,刷的一下火点着了。叶苍涯蹙眉,虽然不清楚凤莲的目地,但下意识的把凤莲护在身后,先走了下去。 凤莲怔了怔,这家伙……敛下眼帘,他也逐步走了下去。 又是“吱呀”一声,桌子恢复原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暗道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有嘀嗒嘀嗒的水滴声,地面潮湿阴暗,顺着路往下走。 逐渐的,看见了一个个牢狱,而牢狱中关着的人也在看到有人出现的同时冲了上来,有一些人嘴里喊着救命,有一些人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仔细一看,竟然是舌头被人拔掉了! 凤莲看了一眼,这些人的面孔他都不认识,他默然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牢狱里,除了这些历经磨难的人没有任何一个看守的。凤莲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的玄力……都被废了!想逃也逃不了。 凤莲忽的停下脚步,看向一间牢狱的角落里,一个人披撒着头发,身材高大,却龟缩在角落动也不动。 第一百六十章 仇破天 凤莲认出了仇破天,此时的他已经玄力尽废,身上无数伤口,让人看了心寒。 蹙起眉头,凤莲走近牢狱,不想这时与仇破天同一个牢狱的人冲了过来,双手抓着围栏,牙齿漆黑却狰狞,往他咬来! “嘭!”一声响亮的声音,那人被叶苍涯直接甩到墙上,又从墙上滚了下来。 凤莲打开了牢狱,往仇破天走去,神色十分平静,蹲在仇破天面前,开了口:“破天帮主,你还好吗?” 仇破天的身体一颤,抬起头来看着凤莲,记忆里并没有这个男子的记忆,只能询问:“你是?” “单字一个莲。”凤莲微微一笑。 “莲?莲公子?”仇破天的瞳孔猛缩,打量了凤莲一身,面前的男子绝色妖孽,并没有那种惊艳的感觉,只是依旧给人一股不容忽视的气魄。 凤莲点头,“破天帮主,我是来救你的。” 仇破天眼睛微亮,很快地又淡黯下去:“算了吧,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江湖人最在乎的莫过于一身修为,仇破天亦是如此,想着自已已经成了废人,心中已无留恋。凤莲摇头一笑:“若我说,我能让你修炼,你当如何?” 第186章 仇破天猛地抬起头,激动不已:“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只是可能你之前的修为回不来了,只能重新修练。”凤莲十分镇定地开口。 “只要是能够修炼,重新修炼也无所谓!”仇破天摇了摇头,眼里充斥着热烈的情绪。 “想要重新修炼并不难,但也不可能没有一点代价。”凤莲勾起嘴角,道。 “你想要什么?”仇破天自以为自已如今没有任何一点可以给予凤莲的代价,顿时警惕。 “我想你应该知道此次魔教攻打帝雀山庄的事情,仇破天。”直接点破仇破天的身份,凤莲的手按在了仇破天身上,施加压力。 帝雀山庄!仇破天大惊失色,恍然才想起这莲公子不就是帝雀山庄的人吗?再者,他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仇破天犹豫蹙眉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如果我告诉你,除了帮助我重新修炼之外再多加一件事吗?” 凤莲眯了眼,突然笑出声,笑容灿烂:“你这是跟我讨价还价?” “并不是讨价还价,我知道玉麟具体的计划,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而且,我要的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帮我救一个人。”仇破天胆色依在,即便对凤莲有所忌惮,也敢提出自已的要求。 凤莲闻言挑眉,松开了手,道:“听起来挺有趣的,说吧你要救谁?玉清子?还是仇教主?” 仇破天听到“玉清子”一名,刷的一下脸色全变:“玉清子也被抓来了?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凤莲瞥了眼,嘴角含笑:“怎么?担心你情人?” 凤莲这话只是打趣,却见仇破天瞪大了眼,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奈何不了的神情,不由惊奇:“真的是你情人?” “不是!”仇破天这次应得极快,却又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凤莲垫肩,煞有其事的:“嗯,不是你情人。” 仇破天噎住,一时无语,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怎么了?” “昨天看到他的时候正在找你,现今如何了我就不知道了。”玩笑过后,凤莲敛着眼帘,低声问:“说吧,要怎么救仇教主?” 仇破天惊诧这人的聪慧,能够在几句话里锁定了他想救的人,甚至是笃定。 “我父亲……我父亲被玉麟关在南院的一个小屋子里,那里我知道,只要你带我去,我就告诉你。”稍稍一想,他博了一把,把自已知道的事情先告诉凤莲,搏一把凤莲守信用!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好,我答应你。”凤莲勾起一个弧度,应了仇破天的要求。 叶苍涯站在牢狱门外,听着牢狱囚犯的哀嚎声,看着眼前的一抹月白色,眼睛深邃如黑洞,看不到底。 不多时,凤莲从暗道上来,去了一趟其他房屋,随便拿了一件衣服,又回到暗道里,不多时与叶苍涯一起把毫无玄力的仇破天带了出来。 “多谢。”仇破天想拱手,手却被人挑了筋,几乎无力。 “事不宜迟,先去南院,要快一些。”联想方才的武林人土,凤莲眼睛闪烁几下,垂头一抹冷笑勾勒,再抬头时已经是笑意荣荣,没有任何讽刺意味。 仇破天对他微微曲腰以表谢意,凤莲挥挥手,不以为然,各有所需何必言谢。 仇破天不知他心中所想,于他来说魔教攻打帝雀山庄一事很不利,凤莲既能助他重新修炼又搭救自已的父亲,实属难得,对凤莲好感也如同一步登天,当做了正义侠客来感谢。 而凤莲若是知道了他的念头,估计是哭笑不得,他凤莲会有正义?那是笑话! 叶苍涯从刚才至现在都未曾发话,眼睛淡淡地扫了眼仇破天。仇破天顿时感觉一股冷寒,掉进冰窖似的冷,不敢回头也知道是谁,但只是一瞬,那目光就消失了。 仇破天暗自松了一口气,只道是这个人太可怕,一个眼神也能令人浑身发颤,其中的煞意骇然。 “南院就在这边,随我来吧!”仇破天清楚院子的分布,指了路引导凤莲两人,一路上顺势给凤莲讲了整个院落的分布,院落易守难攻,地形三面环山,余下一面朝着白雾,这样的地方很难攻下,但若是从里面攻打,就不难了。 凤莲默默记下此处分布,若是可以,以后用得到也容易许多。 走了一段距离,刻意避开武林人土,来到南院,仇破天的脚步却停了下来,迟迟不敢迈步。 凤莲看出他心中的神伤与近亲者怯的情感,道:“进去吧,他很想你。”天下父母心,若是真的爱仇破天,又怎么可能不想念自已的儿子呢? 凤莲的一句话让仇破天一下子的感情爆发,泪水止不住,抹了又抹,就是忍不住,最后干脆在外面哭一场再进去。 凤莲看着他,叹了口气,他最先想到的居然不是凤阳,而是杨海棠,或许这份亲情只有在杨海棠身上他才能体会得到。 仇破天哭够了,这才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慢慢地推门而入…… 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人 小屋子中,一个古稀老人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坐着,手头不断的交叉掰动,发如雪丝划落,双眼早已经混浊,整个人瘦骨嶙峋好似没血没肉,只剩下一具骨架子。 凤莲微愣,而仇破天那原本就通红的眼睛在看见老人时,泪水再次流下,三步并两步上前,跪在老人面前:“父亲,孩儿不孝,让你受苦了!” 第187章 声音里的悲呛与痛苦,闻者泪下,老人一听到仇破天的声音,浑身一颤,抬起头来,那双皱巴巴的眼睛看着仇破天,也是止不住流泪:“孩子……你……你是破天?”声音沙哑,手颤抖着去触摸仇破天的双颊,哆嗦了几下。 “我是……我是!父亲,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仇破天连连磕头,重复了两次话语,神情很是难堪。 凤莲看了一会儿,退出房间,仰天长叹,在看到仇破天父子的重逢,他心中有一刹那的难受,为何他就出生在凤府这个家里呢? 晃去心中的念头,不去打扰仇破天父子俩的重逢,站在门外等着。刚站定,后面黑影压来,从后面搂住了凤莲,给了凤莲冬日里的一股温暖,热气洒在耳垂上,就听他说:“有我在。” 一句话胜过千千万万甜言蜜语,凤莲浅浅一笑,承认自已的心确实却软化了,禁不住叶苍涯这般温柔攻势,道:“我知道。”我知道,有你在。 叶苍涯眯了眼,满满的是享受,这个人是他的,会是他的。 凤莲抬起头,离开京城已经十多天时间,也不知道那边如何场景。想来已经逐渐有了过年气息,只是他,怕是赶不上过年了。 凤莲垂眸,低声问:“你总要回京城过除夕吧?” 叶苍涯一怔,沉声回应:“嗯。”帝王之家,有太多的无奈,就连一个除夕夜,也给不了爱人。 凤莲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等出了裂谷,你就回去吧。”就连一个尾音都是平静的,凤莲安静得可怕,比起戏耍人时比起带着一副温雅面具的他都要令叶苍涯来得让他害怕。 手力收紧,将凤莲搂得更紧,凤莲被搂得疼了,没有吭声,只是眉头蹙起,最终化为一句叹息:“你身为王爷,如今又不是在边境镇守,就该回去团圆,不然又是一本参奏,少不了你苦头吃。” 叶苍涯松开了手,转而玩弄他的手指头,凤莲咎着他去,许久才听见他一声沉闷的回答:“你呢?” 凤莲摇头:“我本就身负皇命在外调查,只能在外面过。”说起皇命,天坛之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余,但帝怒不消反而愈演愈烈,他出巡在外,为的就是查清刺客一事,但人海茫茫去哪里调查? 却不想帝雀山庄的事情也与皇家有关联,凤莲在叶苍涯看不见的角度里,眸里划过一道暗芒,李维无论是有没有卖国求荣,他都是皇帝要除去的一颗钉子。 如今魔教一事倒是给了他一些端疑可寻,只是唯一一点,他动了帝雀山庄! 叶苍涯闻言,倒也想起此事,道:“天坛一事从何查起,父亲到底命你去哪,还是早已经有了决策?” “决策我不知,只是有了路线。”回想帝王给的指示,凤莲眼睛闪烁,云巅坐落在北原与西夷的交界线上,而“凤莲”的方向也是那里,会有什么关联吗? 凤莲吁了口气,他实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山庄了,机关阵法再怎么厉害,也只能抵抗得了一时,云修一人怎能敌得了魔教众人。 但他也不能就这样回去,魔教来势汹汹,他绝不能硬碰硬,还需慢慢周转。 叶苍涯还想在说什么,却听见屋中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声,凤莲猛地回头,就见老人不知为何咳嗽起来,如同撕心裂肺一般,咳得让仇破天心慌起来:“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凤莲心突突一跳,上前去,“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仇破天乱了方寸,遇到这种事情顿时六神无主,不知怎么回事。 咳嗽声越大,老人的手在半空摇摆着,仇破天以为老人难受,焦虑地抓住老人的手,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凤莲眼睛尖利,看到了老人嘴里细微的鲜红,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快让开,我看看!” 一把推开仇破天,将老人的手掐住,两指覆在手腕上。 仇破天回过头来看到凤莲那探脉的姿态,也不在乎凤莲推开他的事情,急着哆嗦嘴唇:“莲公子……莲公子,求求你救我父亲,求求你!” 凤莲探脉凝起了眉,情况不妙,又逢仇破天这一遭,火气上来,狠瞪一眼过去:“闭嘴!” 仇破天立刻噤声,只是焦虑不安,盯着老人看。 凤莲抬起头,老人那双眼睛历经沧桑皱纹横沟,此刻慈祥地看着唯一的孩子,凤莲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与心酸,很羡慕…… 老人用他能动的双手,向凤莲摇摇,凤莲懂了。老人命不久矣……他拿起银针,为老人针灸几下,咳嗽声有所减缓,但却不能治好老人的病,气血空虚,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想支撑着,让他一直等着儿子的到来。 凤莲叹了口气,对仇破天道:“他有话跟你说,时间不多了……” 仇破天一听,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能留着泪,跪坐在地,一点点地爬向老人:“父,父亲……” “破天,你长大了!”老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一旁的两人都有些动容,父子情深莫过于一句话都令人动容,老人有多疼爱孩子,从他那布满皱纹的双眼看得出,慈祥怜爱,最为真挚无私的亲情。 凤莲生在凤府,不曾享受过亲情,在前世也是没有;而叶苍涯贵为皇子,从生下来就面对后宫险恶,长大之后更是面对朝廷种种,亲情可有可无,见此不由撇过头,心里更是复杂,若是不生在这皇家贵族里,只是普通的百姓人家那该多好…… 第188章 “父亲,父亲……”仇破天此时除了流泪,他多想为自已的父亲承受一切痛苦,哪怕是用他的命去换! 凤莲拍了一下叶苍涯的肩膀,对他摇摇头,往外走去,老人的病是心病与体虚,有一半是思虑孩子,有一半是魔教落入他人手里呕心导致,玉麟从一开始就把老人双腿打断,又废了他的玄力,与仇破天不同,玉麟对老人下的手更加狠毒,再无可能恢复,在这一方小破旧院子里渐渐消亡。 凤莲合眼,诸多无奈上了心头,就算学了一身好医术又如何,到头来还是奈何不了人命。与其如此,他不如变成一把侩子刀,将那些无情无义的人杀尽!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临终托嘱 凤莲本意不愿插入仇破天父子两人的叙话,却在半柱香之后,仇破天从屋里出来,神情呆木,泪水已经止住,眼睛一片空洞。 “莲公子,家父请你进去。”仇破天对凤莲作揖,虽然凤莲还是救不了老人,但依旧敬凤莲,若不是凤莲他甚至是连见老人最后一面都没有机会。 凤莲疑惑,走进屋中,屋中昏暗无光,老人坐在轮椅上,白头苍苍,皱纹爬满了整张脸,凤莲走上前,拘礼道:“前辈唤莲何事?” “你……就是帝雀山庄的人?是何人?”老人褪去慈祥之后,即便命不久矣,眼睛犀利严肃。 凤莲一顿,随即一副三分笑惯有笑容显露,“前辈,莲不太明白。” “帝雀山庄,如今已经没有姓帝的了,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老人一字一字十分清晰,眼睛如同锋利的刀芒直射凤莲。 凤莲在外化名单字一个莲,却也曾透露姓帝,帝雀山庄改换姓氏也是许少人知晓的,老人有这一问也不为过。 凤莲不偏不倚,站直挺腰,笑吟吟地开口:“好吧,既然如此,那莲就也不隐瞒了,帝姓只是莲在外的化名,家父姓杨,故而……”话没有说完,相信老人已经明白。 姓杨! 老人身子往后靠,帝雀山庄他虽然没去过,但也知道一些秘辛,杨姓如今在帝雀山庄是什么地位。惊疑着:“你是杨庄主之子?” 凤莲无意多说此事,老人在临危之时还唤他来问此事,想来……眼底精光一闪,道:“前辈若是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老人躺在轮椅上,头往上仰去,“也罢,此生已尽,再隐瞒下去只怕是永无人知晓。” 凤莲不解:“前辈请讲。” “咳咳……”老人的咳嗽声响起,咳了好几下,血嘀嗒嘀嗒地从嘴里流出,“你与我算是有缘,这里有一黄帛你且拿去,乃当今圣上所赐,应的是一个要求,若是帝雀山庄有难可拿他一解困难。” 黄帛!圣旨!凤莲眼睛精光大闪,果真是圣上手笔! “帝雀与英教并无恩怨,此次都是底下人犯下的错,绝不是圣上所为。这都怪我错信他人,才使英教落入他人手里。”老人又继续道,将责任拢到自已身上,不愿多说圣上一句坏话。 “但只求你,替我修书一封,呈给圣上。”老人的咳嗽声愈演愈烈,血奔流而出,已经止不住了。 “呈上?我一个江湖侠土如何去面见当今圣上?”凤莲不以为动,黄帛也好,修书也罢,他自有办法解决帝雀山庄一事,何须这薄薄的一纸黄帛?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重复两次,老人的眼睛很犀利。 “为何?”凤莲问。 老人答非所问,垂着头问凤莲:“你……见过金凤湖的贤者吗?” 凤莲抬眼:“见过。” 老人身子一顿,突然仰天大笑:“天意啊!天意……咳咳!凤非凰,凤非凰,果真如此!哈哈哈!” 凤非凰?凤莲只觉得一头雾水,想起先前老者问过的问题,凤非凰……凤星非凰? 凤星非女子?! 凤莲有些乱了,所谓凤星到底指的是谁?老人与老者的意思是不是凤星非女子?!究竟怎么一回事? “咳咳咳!”老人大笑过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摊在轮椅上,话语断断续续:“求你了,将修书递上……就在我轮椅的右下角暗格……” 话断死绝,人已死。 凤莲一怔,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还是从老人轮椅的暗格中取出黄帛与修书,修书已经旧黄,想来是写了多年未曾递出,这算是老人最后的遗愿,也罢帮着完成吧! 走出房屋,仇破天就站在屋外,他只是顿了顿,道:“逝者已矣,让你父亲入土为安吧!” 仇破天想哭,可是人往往在已经知晓的事情来临后,反而哭不出来。 耽误的时间长了,武林人土也会有所怀疑,凤莲看了眼在为老人置办最后葬礼的仇破天,还是等等吧! 这一耽搁的,就是半个时辰,仇破天手一直发抖,看着眼前的坟墓,最终跪下拜了又拜。 “走吧,时间不早了!”凤莲淡漠地开了口,仇破天身子一颤点了点头,不吭声地起身,打了个踉跄,又自已沉着身体站了起来,身影高大此时却格外的脆弱。 凤莲皱着眉,走了过去一把拉起他,道:“你父亲也不愿看到你这般颓废模样。” “我知道……”仇破天声音低沉。 “你这样出去会被人认出来的,还是让我帮你稍稍改动一下容貌,以免被人误会。”凤莲又道,拿出准备好的易容工具,“带的东西有限,只能做稍稍的改动,让人认不出你来,但至于好不好看,就别想了。” 第189章 “改动容貌?易容术?你会英教的易容术?”仇破天大惊。 “又不只是你们会,江湖之上更精湛的易容术你们还未曾见过!”凤莲一笑,帝雀山庄的人时常有千变万化的面孔,莫过于是这易容术,只是他人看不出也不知晓罢了。 因为先前给叶苍涯和自已易容,花费了不少材料,现在剩的只够仇破天再只要一个难以忽视的伤疤。 “那……多谢了。”仇破天拱手道。 叶苍涯看着凤莲纤细的双手在仇破天脸上来回走动,撇过头去,不语只是眼底划过暗芒。 凤莲忽的转过头,似有察觉,看着叶苍涯撇过头的样子,嘴角轻轻上扬,手中的动作更加速度。完事之后,拍了拍手:“成了!” 宛如身上是个百宝箱一样,掏出一面镜子递给仇破天:“瞧瞧!” 仇破天忍不住看了眼凤莲那纤细的身材,看起来什么都装不了,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掏出来? 往镜子里一看,依旧是那副容貌,可是两边却是一大块伤疤,惨不忍睹,即便是见过他的人一时半会也可能认不出来! 仇破天扯了扯伤疤,没有任何破绽,即便有人识破身份想撕下来也无从下手。不由感叹:“好精巧的易容术!” “知道就好,这东西遇水也不会化,你无须担心洗脸的问题,到时候真的想撕下来,就从我这儿拿药水。”凤莲点头,摆摆手。随后一手缠上叶苍涯的脖颈,笑吟吟地开口:“怎么,不高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刘鹰 叶苍涯回过头,看着缠上来的凤莲,眼睛一沉,手按在了凤莲腰上,道:“没有。” “你有。”凤莲可不信。 “……我有。”叶苍涯哑言片刻,应着凤莲的话,很无奈。 凤莲挑眉,伸手揉揉叶苍涯的头发:“乖,别不高兴!” “……”这哄小孩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叶苍涯难得的翻了一个白眼。 凤莲笑呵呵地逗着叶苍涯玩,把一旁的仇破天晾在那儿。仇破天抽抽嘴角,这两人好歹顾及一下周边人感受啊!怎么感觉自已被人糊了一脸似的! 最终叶苍涯实在受不住凤莲那哄小孩的方式,僵着脸开口道:“走了,那边估计等很久了!” 凤莲停下逗弄他的举动,点点芒光从眼底划过:“是的,等很久了……”话语之中有几分意味深长以及嘲讽。 仇破天最后看了眼墓碑,双手握成拳,父亲,我一定回来的! “对了,与你一同关在地牢里的人都是什么人?”凤莲问。 仇破天自老人去世之后,周身就有些阴郁,不像平时的开朗大方,一听凤莲的话,抬起头来:“有一些是当初父亲掌教时抓的人,有一些是玉麟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凤莲眼睛流转星芒之际,勾起一抹笑容:“那你在地牢里总知道这些人的品德如何吧?” “品德?不甚友好。”仇破天蹙眉,“你想利用这些囚徒?” “呵,这眼前摆着的就是可以将玉麟留在这里的所有人灭了的冲锋兵,不用怎么行呢?”凤莲低笑着,眼睛充满了愉悦。 “你!”仇破天倒吸一口气,囚徒他虽然不知道都是什么人,但也知道这些人的品德不行,凤莲竟然要把他们放出来?!听这意思,还是要让他们去送死给他们铺路! 这人当真狠心,但又有时候对他人意外的宽容,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走吧,回到炼药房去,相信他们会感激我们的!”凤莲微微歪头,看起来格外无辜,但眼底的精光透露出了这人的精明睿智以及冷血无情。 仇破天莫名打了个冷战,这个人绝对不能得罪,现在以后都一样,不能惹! 叶苍涯权当一个透明人,凤莲走到哪就跟到哪,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凤莲:“初一我会回来陪你。” 凤莲一顿,回过头,看着叶苍涯,忽然一笑:“好啊,只要你赶得过来!” 叶苍涯勾起唇角:“放心吧,我能赶到的。” 凤莲只是一笑,不语。回过头,眼睛若有若无的飘动,心中好笑,都没告诉他到时候他在哪里,他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已可以赶到的? 三人回到炼药房,武林人土一干人等已经等候多时,刘鹰一见凤莲回来,不由大喜:“少侠回来了啊!” “刘兄。”凤莲朝他点头微笑。 “少侠……这位是……”刘鹰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后方的仇破天,一时惊疑不定。 “这位是我半道救下的,他脸被魔教人给毁了,修为也尽散,怕他出什么事只好带在身边。”凤莲不紧不慢地开口,即便说谎也是淡定从容,不见任何紧张。 “修为尽散?!”不少武林人土惊呼,看着仇破天的神情也格外同情,他们比他还好一些,只是被禁锢了修为,而他却修为尽散,脸也被毁了,这魔教人真可恶! 仇破天嘴角微微抽搐,这人一两句话就使得所有人对他的态度改观,但这同情的目光又是干什么?!他不需要! 仇破天为了避免自已的声音被认出来,只能保持沉默。殊不知凤莲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道戏谑的光芒,又道:“不仅如此,他声道也被魔教人破坏了,这样的人,若是让他一人离开,我于心也过不去。” 仇破天:“……”他想静一静。 第190章 果然,话落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更加同情了。而造成这一切的肇事者则是一脸微笑,丝毫没有半点愧疚。 叶苍涯瞥了眼凤莲,看他笑容越盛,心里也颇有几分轻松愉悦,道:“师弟,先救人。” 凤莲笑着看了眼他,开口道:“好,一切都听你的。” “各位,青陵在这房屋底下发现了地牢,地牢之中关押了无数人,青陵在此想要征求各位意见,将地牢的人放出来,这也都是倍受魔教摧残的人土,不愿再让他们受苦,各位可同意?”凤莲转身,对着武林人土作揖道,话语铿锵有力,不失风度大方。 刘鹰大惊:“少侠,不可……” 还未说完的话被后面的武林人土给打断:“青陵少侠说什么就是什么!救人除害乃正道的责职,青陵少侠做得好!” 刘鹰当即黑了脸,转身过去,想要找出那个说话的人,却愣是找不出来,脸色更加难看,是谁?! 一人出声,几十人应和,同意凤莲的做法。凤莲拱了手,面带三分笑:“多谢各位。” “少侠,这怕是不妥吧……万一这地牢里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囚徒,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刘鹰意图再劝解一下。 凤莲一个蹙眉,很是不虞,高声道:“刘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放着不救有违侠义之道。就算是穷凶极恶的囚徒,他们被魔教囚禁多年,玄力尽废,又有何能耐能懂得了我们一干人等?” 高声的质问,直接打脸刘鹰,凤莲作为救命恩人,武林人土多以他为主,闻言也颇有不赞同刘鹰:“刘大侠,青陵少侠救了我等,他侠义仁慈是好事,二者再多救几个人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半点损失。” “就是就是!魔教人穷凶极恶,又怎么可能会抓同样是魔道人呢?这些人定是倍受煎熬的无辜人土或者正道人土!” 一时之间,反对刘鹰的人数不胜数,刘鹰脸色从黑转红,从红转青,被气得不轻。凤莲勾起嘴角,他就是故意的,这个人他留着还有用,但也不会让他蹦哒得太轻松! 刘鹰为了避免武林人土对他产生意见,只能改了主意:“少侠,我明白了!全听少侠的意思。” 凤莲笑着点头,“如此,那就一起去救人吧!我想这地牢的钥匙或许在那两人身上,不如找找看。”指了指那两个七窍流血的人,凤莲没有动身的意思,看着刘鹰,挑了挑眉。 刘鹰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咬了咬牙,应了下来:“少侠请稍等,我去查看一番。” “那就有劳刘兄了。”凤莲随意地说了句客气话。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探地牢 刘鹰被迫蹲下身去,去翻看那两人的尸身,凤莲似乎捉弄人还不过瘾一样,嘴边衔笑,开口道:“刘兄,小心点,刚才事发突然,我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可别碰到了!” 刘鹰脸色全变,手指抖了又抖,有怒不敢发,只能扯了扯嘴皮子,皮笑肉不笑:“多谢少侠提醒。” 凤莲点头,没有半点愧疚,指使着他去查找钥匙。眼睛往武林人土一瞥,抬起袖子遮住嘴边的笑意,很快地敛去,恢复一贯的优雅从容。 仇破天看着刘鹰被他折腾,心中一阵快意,暗自给凤莲的行为竖拇指,不仅把刘鹰收拾了,还叫人看不出凤莲的用意,太厉害了! 刘鹰看着两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咽了咽,有些退缩,却又碍于众人眼目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两具尸体身上摸索去。 见此,凤莲嘴角勾了勾,眼中流转星星点点的光芒,烁烁其华。见血封喉,顾名思义,见血才会封喉,若不刺伤自已又怎么来的毙命?刘鹰这只不过是自取其扰罢了! 刘鹰过于紧张,因此也忘了这其中的意义,暗恨凤莲不给他面子,又让他难堪,脸色愈发黑。 终于,在两具七窍流血的尸体中找到了钥匙,刘鹰眼倏地沉下,刚想收起钥匙,不知又是谁喊了一声:“快看!刘大侠找到钥匙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焦距在他身上,他想收起来也没法了,咬了咬牙吞下心中的怒火,站起身来,把沾满鲜血的钥匙递给凤莲,扯了扯嘴皮子,道:“少侠,已经找到了!” 凤莲只是瞥了一眼,并不打算接过手,点了点头:“钥匙已经找到,青陵已经知晓机关在哪,各位请随我来!” “那就有劳少侠了!”武林人土拱手,道。 凤莲只是笑笑,随后走到桌前,俯下身按动桌子边缘角落的木块。“吱呀”声音响起,机关的声音回响,桌子横向移开,露出了暗道。 暗道传来一阵阴风煞煞,还夹带着血腥味,让不少胆小的武林人土都咽了咽,直瞪着暗道没有挪开眼睛。 凤莲毫不在意,对武林人土道:“各位,我先下去,各位可以在上面等我或者随我一同下去。” “少侠,我等都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愿随少侠一同下去!”刘鹰因心中怀有鬼胎,生怕被凤莲知道,只能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姿态,却不知因为他的这番话让有些怯步于此的武林人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走,只能暗恨刘鹰。 凤莲垂眸看着他,看得刘鹰直发秫,突然笑道:“也好,一起下去吧!” 凤莲刚想下去,叶苍涯突然拉了他的手,微愣,不等回神,叶苍涯已经先行下去了。反应过来叶苍涯这是保护姿态,突然觉得好笑,这家伙也太把他当成易碎娃娃了吧! 第191章 叶苍涯探路,凤莲此时也没有多说的时候,紧随走下,只是最后看了眼仇破天,仇破天领会跟随而下。 刘鹰狐疑地看着仇破天,只觉得这人长得面善,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见三人都下去,他只好跟着往下,一边想着法子。 凤莲感觉背后的人突然紧绷起来,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含笑低声开了口:“放松点,你这样只会让他更加怀疑你。” 仇破天闻言,尽力放松自已的心态,是了,他现在不是仇破天,只是凤莲救下的一名饱受魔教摧残的武林人土,根本不用担心被认出。 再次来到牢狱,牢狱惨状不变,再度看到人的囚徒一个个地趴在铁栏上,朝着他们伸手,吱吱呀呀不停,那场面如同百鬼夜行,惊起鸡皮疙瘩。 武林人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由地毛孔惊悚起来,战战兢兢。 凤莲回头,对着刘鹰笑道:“有劳刘兄把牢门打开。” 刘鹰手上沾的都是那两具尸体的鲜血,钥匙更是血迹斑斑,他眼一转,笑着也道:“不如让少侠来吧,我刚服食了软骨散的解药,浑身有些没劲,怕是有心无力。” 凤莲挑眉:“既然如此……” 还未说完,后面的武林人土再度爆发出一声:“刘大侠,你怎么可以让少侠做呢!少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刘鹰咬断了牙根,猛地往后扫去,依旧逮不出那人的身影,恨得牙痒痒,更是怀疑极有可能是凤莲指使的。 凤莲则是露出为难的面色,“好心”为刘鹰开口:“这……若是刘兄感觉不适,那就让我来吧!” “少侠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能让少侠做这种事,还是由我们来吧!”又一人接话,没有刚才那人的惹事生非,说的正气凛然,没有半分虚假。 “如此,多谢各位了!”拘了一礼,凤莲对武林人土面露三分笑意,温润尔雅。 刘鹰被堵得厉害,他此时若再说身体不适就是做作,这里每个武林人土都服了解药,唯独他一人有事,武林人土会如何作想?是以认为他忘恩负义,竟要青陵这救命恩人来做这种事。但此时,说自已没事了,岂不是打自已的脸? 这事情完全不往他所想的发展,而是偏于一边,对凤莲完全有利的!刘鹰憋着慌,他一定要揪出在人群中那个一直搅乱他的事情的人! “刘大侠,把钥匙给我吧!”刚才那正气凛然的人走上前来,伸手与刘鹰要钥匙,目光落在刘鹰身上,很不屑,对刘鹰这般行为觉得可耻。 刘鹰只觉得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格外令他抓狂,正想发怒,一个瞥眼看见了凤莲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瞬息间如同冷水泼下,清醒过来。勉强笑着,道:“这位侠客如何称呼?” “在下姓李,名成城。”那人抱拳道。 凤莲低吟:“成城……众志成城,好名字!” “少侠缪赞了!”李成城一听,对凤莲的态度极为友好,“少侠,这地牢之事就交给我吧,我定带人出去。少侠还是到上面等候。”看了看凤莲的月白色衣袍,也知晓对方素爱干净,这地牢阴气森森,怎么也不符合对方该来的地。 “无碍,这些囚徒数量众多,若是发起冲突,恐也不安,还是在这里比较妥当。”凤莲当然不会上去,囚徒并非安分的,他必须留在这里。 垂下眸,若是不听指挥的,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释放囚徒 李成城从刘鹰手上拿过钥匙,走向牢狱,他也并非没有警惕的人,先打开一个牢狱,探探里面的人再做打算。 刚打开一个牢狱,整个地牢充斥着其他牢狱的囚徒声音,或是求着救命或是威胁索要。凤莲扫了一眼,将那些威胁索要的人一一记下,这种人他等于是救了白眼狼,不救也罢! 凤莲静静地站着,慢悠悠地问李成城:“李兄,你家居何处?” “在下家居江州祥华镇,是槐山宗大弟子。”说完,看了眼凤莲面露古怪。 槐山宗?凤莲一怔。江湖之事他还是略有耳闻,槐山宗与仙鹤派世代交好,他还是清楚的。想来李成城已经识破了他与叶苍涯并非什么仙鹤派弟子,但不揭穿也是因救命之恩。 “少侠是何处人?”李成城问。 凤莲转眸,含笑道:“云镇。” 李成城闻言,回过头:“云镇?”云镇是何处? “家居云镇,只是地方偏落,在高山之巅,甚少有人知。”凤莲又道。 云镇……高山之巅……李成城目光骤然大变,云巅!帝雀山庄!打量了凤莲一身,他竟然是莲公子! 再看叶苍涯,这想来就是那位玄天阁使者,两人竟然都生得如此好看,且站在一起格外搭配。 叶苍涯感觉到他的目光,眼睛扫了过来,李成城霎时如同掉进冰窟一样,打了个冷战,不敢与叶苍涯对视。这个人,好生厉害! 凤莲看李成城已经明白,漫笑一声,满不在意。李成城听到凤莲的一声漫笑,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一眼。 咳嗽一声,道:“少侠,时候也不早了,请您稍等,我先探探这些人的底细。” 凤莲点头:“有劳李兄了。” 李成城连道几声哪里哪里,不敢居功,这莲公子听说性情莫测,不甚友好,还是小心为好。更别说是,这旁边的就是玄天阁的使者,玄力深不可测,万万不敢得罪。 第192章 李成城拿起钥匙,打开一间牢狱,还没等他踏进一步,囚徒猛地扑来,似要把他活剥生吞,又似要推开他逃离牢笼。李成城看着不由发怒,刚想抽出剑,一道寒光从他耳边而过,惊了他双眼。 一缕头发从他耳边飘落,血溅了他一脸,而寒光正是一把剑,极为狠厉的正中他面前囚徒的喉咙,一击毙命! 李成城身体发着抖,又不敢动弹,生怕剑一斜就割了他的颈脉。 囚徒扑食般的动作停了,在场的哀嚎声也忽的都顿了,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没有人敢动,瞪直了双眼看着那把剑,咽了咽。 忽闻一声轻笑声,只见凤莲缓缓走上前,身姿优雅雍容,伸手一把拉住那持着剑的手,柔声道:“师兄,你把人吓着了!” 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一点被吓着的意味,倒是有一点幸灾乐祸,李成城身体又抖了抖,果然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 叶苍涯听了凤莲的话,低下头看着凤莲那笑意吟吟的模样,把剑收了回来,入鞘。淡淡的退回原地。 凤莲无辜地眨着眼,嘴边总是一抹微笑:“抱歉各位,师兄做事鲁莽,看见李兄有难,就先出手了,各位千万别怪他!” 武林人土都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干笑几声:“没……没事。”还摆了摆手,表示自已不介意。 但谁心中都起了畏惧之心,这个人……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目下悄然无声的击杀一人,这个人有多强?他们完全不敢想。 凤莲以一个笑容回对,回头对叶苍涯露出责怪又带有几分笑意的神情:“师兄你也真是的,无缘无故怎么能杀人呢?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不是这么一个救法。” 叶苍涯低着头,看着男子的笑容,喉结动了动,沉声开口:“我下次不会了。” 暧昧氛围传开,只是众人下意识地不去置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救命恩人,他做什么事都是对的! 刘鹰看着两个人的举动,一抹鄙弃出现在脸上,很快的收敛住。但这怎么可能逃过一直关注他的仇破天双眼,仇破天看了看身旁的凤莲二人,不由幸灾乐祸,若是这两个人知道了会怎么做呢?他倒是很期待! 凤莲对叶苍涯挑了挑眉,他自然明白叶苍涯刚才露的一手是为了什么,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若再犯,他就会不客气了! 这样方便了他收复武林人土,也方便了他控制囚徒。叶苍涯这么做,无非是在帮他尽快解决,争取早日回到帝雀山庄,他心中领了情,日后再还这份情。 走上前,他拱手道:“各位,今日青陵在此,将你们全部释放,但也并非没有要求,魔教歹毒狠辣,为世人所不耻,青陵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还请各位帮忙!” 话虽如此,但囚徒心中都明白,这并非选择题,而是必选题,他们的选择只有一个。如果出去了,可能会死,但比起这牢狱,不拼一拼怎么知道自已会不会死? 有一些人的眼睛已经爆发出了对生的渴望,对着凤莲隔着牢狱跪了下来:“少……少侠,求求你救救我们,只要……只要可以出去,我们什么都愿意!” 凤莲等的就是这句话,勾起唇角,颔首道:“李兄,麻烦您了。”手按在了李成城的肩上,玄力从肩膀输入,李成城只觉得自已的肩膀突然一阵痛楚,还未等他反应,已经消失。他眼睛转动了好几圈,很是恐慌。嘴上哆嗦着开口:“当然……当然……” 凤莲松开了手,让李成城去把那个同意要求的人从牢狱里提出。期间不少囚徒想趁这时逃出去,不料叶苍涯就堵在牢狱门口,一动不动。想起他的残忍,囚徒也安分许多。 提出一人便有第二人,纷纷开口求着凤莲,那些被割断舌根的,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的人,凤莲只是淡淡一笑,让李成城把人提出来。 一下子就多了将近一百号人,凤莲再扫视一眼,牢狱仅剩不多人,有一些人还在犹豫,有一些人态度坚决,好似认为凤莲一定会救他们一样。 凤莲勾了勾,对李成城道:“李兄,既然其他人都不愿意,那我们就不勉强了,走吧!” “好。”李成城点头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反击 “等等!你们不都是正道人土吗?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事情吗?!”刚踏出一步,背后传来了一声怒吼。 凤莲勾起嘴角,转过身去,含笑道:“不见得你们不愿意,我也该救你啊!” 凤莲这话不像是正道该说的话,李成城却是清楚其中原因,帝雀山庄亦正亦邪,杀人救人皆看自已性情喜好,从不顾及他人的目光,凤莲既是从帝雀山庄走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没有这习性。为了保护凤莲被武林人土质疑,他站出来道:“大家也都看到了,他们这些人凶残无义,若是放他们出来,到时候反咬一口可怎么办?” 武林人土闻言,想起刚刚刚打开牢门时囚徒冲上来的神情,点了点头,他们虽是正道人土,但也并非没有智,这般凶残的人放出来危害到人怎么办? “你们……”那些人气急。 “走吧,不需要会他们。”叶苍涯持剑横在胸前,眯了眼煞气生成,吓得还想说话的囚徒都闭了嘴,威压降临,压得他们喘不过来。 武林人土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叶苍涯,叶苍涯威胁之后,转身紧随凤莲离去。李成城看了眼一旁低着头的刘鹰,再看向被释放的囚徒,喝了一声:“还不快走!” 第193章 被释放的囚徒连连点头,一个一个的跟在李成城后头,其他武林人土则是担起押运的责任,将囚徒一个个押上去。刘鹰走在最后,等到所有人都走上去后,终于抬起头,露出狰狞的面孔:“青陵……你给我等着!” 远在外头受冻打颤的仙鹤派师兄弟共同披着一件火狐裘,师弟莫名打了个喷嚏,以为是天气太冷了的原因,并无多想。心中一直叫骂着另外两个人,这两个强盗! 而他们称为“强盗”的两人毫不受影响,一个冷着脸持剑煞气满满,一个笑意吟吟看不出底细。走出地牢的暗道,凤莲对武林人土道:“各位,反击魔教的时刻到了,请随我来,一同捣毁魔教!” “少侠请!”武林人土不假思索,齐声道,一个个慷慨激昂,拔刀耍枪跃跃一试。 凤莲点头,对叶苍涯道:“师兄,你去通知古兄他们,待到声响一发,就一同捣毁这可恶的魔教!” 叶苍涯看了他半晌,道:“你小心。” “这位……青轩少侠请放心,我定会护着少侠无恙的。”李成城上前拱手道。 叶苍涯瞥了一眼:“我的人,自已会护着。”其中醋味大发,让凤莲和李成城都是一怔,随后前者轻笑,后者却是一阵冷战,被叶苍涯那双眼睛盯着好生恐怖。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时间。”凤莲摇头,拍拍他的肩膀。 叶苍涯握住他拍肩膀的手,揉了揉,道:“等我。”话未落,手落空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凤莲好笑,刚回头就看见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看,不明道:“你们怎么了?” “那个……”一人咽了咽,开口问:“青陵少侠,敢问青轩少侠如今的修为?” 凤莲一听,颔首道:“这个啊,师兄应该已经到登月境以上的修为了吧?我也不太清楚,未曾问过青轩师兄这事。” “登月境?!”一干人等如同掉进冰窟,一阵目眩头晕,看青轩那样子也就二十多岁吧?居然有如此高的造诣! 凤莲笑了笑,心情格外愉悦,随即脸色阴暗下来,只是一瞬没有人发现。 “先部署一下,等会听我号令就杀出去!院落中一共有一百七十多个人,每个人都是绿境以上的高手,所以如果要捣毁,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出去。” “一切听少侠的!” 凤莲点头,开始部署。 午时一刻,冬日最暖和之时,也是这些哨兵最为放松的时刻。 却闻一声清响,察觉声响的哨兵刚抬头去看,一抹寒光闪过,弓箭穿过胸膛,致死还未曾相信自已就这么死了! “什么人?!”其他哨兵大惊,纷纷持枪警惕四周。 “呵!”暗中一声轻笑,弓箭从天而降,几人不察被重伤,这下惊动更多人了,一声声叱啸从嘴里发出,定睛一看,弓箭竟是从内院射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人在作祟!快快出来!”呵斥一声,哨兵握紧枪杆,一步步地靠近内院。 凤莲坐在最靠近门的石桌上,瞥了眼距离几丈远的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开门迎宾。” 话落,大门突然打开,哨兵都吓了一跳,还不等看清里面的情况,一块块巨石砸下,即便是有修为的哨兵,没有用玄力裹住全身,也难逃被砸死的命运,一时之间哀嚎声不断。 李成城咂舌,不由敬佩凤莲这份谋略,竟然将哨兵的一举一动摸透了,巨石砸完之后就是…… “小兵出列。”凤莲声音淡淡,听不出半点喜怒,就听一声指令,被释放出来的囚徒一人拿着一块可以抵抗攻击的盾牌与剑,愤愤地冲上前去。 哨兵在经历弓箭和巨石之后,已经对远程攻击有了一定的警惕性,不想这时对方又涌出一群人,朝着他们嘶吼打杀,实在叫人措手不及。 “趁现在!”凤莲眼中精光大闪,一挥袖,手中拧着的空杯摔了出去,如同一声令下,武林人土纷纷持械上前,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院落厮杀如同战场,血腥味一下子布满整个院落,凤莲就坐在石椅上好似与这厮杀毫无关联。 “你也去吧,我在这里很好!”再看了眼站在他后头的李成城,淡淡的开口。 “不行!我答应青轩少侠要保护你的!”李成城态度坚决道。 “我需要你保护?笑话!到时候别给我添麻烦就好了!”凤莲冷笑。 不等李成城说话,一个注意到这边的哨兵冲了过来,持枪对凤莲狠狠地刺下,李成城心眼提到喉咙里了,一句“小心”脱口而出。却见男子只是轻轻一扬袖子,那哨兵站定了,保持着之前的站姿,李成城刚想上前查看,下一秒却惊得连连退步。 哨兵没有人动,只是风一吹,竟然化成一淌血水,吓得李成城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现在,还认为我需要你保护吗?”瞥了一眼,凤莲问。 李成城震惊地看了许久,好久之后,对凤莲鞠了一躬,迅速离开,看那背景怎么看也像是仓皇逃窜! 第一百六十七章 熊猫 凤莲百般无聊,瞥了一眼打斗情景,发现多了几个熟悉的人影,定眼一看,是贺征几人。 “呼”的风声落在后头,凤莲不回头也知道是谁,笑着道:“你来啦!” 佩剑放在石桌上,男人用双臂从后面搂住他,道:“开始了。” “嗯,开始了!我会让他们无处可逃,无处可藏!”凤莲点头。 第194章 仇破天挪了挪位置,别开头尽量不去看两人的举动,总感觉嘴巴好像吃了什么东西一样,怎么噎也噎不下去。 凤莲抬头问:“你不去帮他们吗?” 叶苍涯眯起眼,顺着势坐下,道:“不急,还不到时候。” 凤莲含笑:“也好,你多看着点,这儿保不正有一个厉害的镇守,到时候帮我拿下就行。” “只要你说的,我都帮你!”叶苍涯话不多,但每个字眼都正中凤莲目前最需求的,凤莲反握住叶苍涯的手,手指在叶苍涯的手背上敲了敲,歪头枕在他的手背上。 叶苍涯一怔,随即用另一只手环住凤莲,凤莲合上眼睛,这两天折腾得太累,有些困了。叶苍涯拂去他脸上的发丝,让他换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小歇。 “休息一下,等到完事了再叫你。”叶苍涯轻声道。 “嗯。”凤莲勾起嘴角,轻哼一声。 虽然最初凤莲用的是谋略,但但最后还是需要双方厮杀才得以解决。双方厮杀许久,却出奇默契的都不去打扰石桌这边的情况。而凤莲就在这刀锋剑影之中,毫不受影响,小歇着。 不是没有不怕死的上前,但还未靠近,叶苍涯目光凌厉,剑还未出玄力已出,一招致命! 久而久之,便没人敢在靠近。 刘鹰混在其中,看见这个情形咬了咬牙,这人真碍眼!忽的想起青轩还没来时,青陵露的那一手,瞬间将人化成血水,这像是正道人土该用的毒药吗? 刘鹰思虑着,突然想起什么事,阴涔涔地笑了:他终于找到了对方的把柄了!登月境又如何?这下子,他看这两个人还怎么闹腾! 叶苍涯察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目光扫了过去,冰霜冷漠,众人吓得身体绷紧,生怕惹了这位爷不开心! 所幸,叶苍涯只扫了一圈,并没有多看。并非他不知道不警醒,而是这对于他和凤莲来说都勾不到威胁,放他一马又如何?! 凤莲小歇一会儿,终于抬起头,看着依旧凌乱的场面,问:“过去多久了?” “大约一刻,不久。”叶苍涯道。 场面混乱不堪,尸体已经躺了一地,鲜血淋漓,俨然变成了一副修罗场。 “没人来?”凤莲又问。 “没有,除了这些哨兵没看见可疑人物,若偏说有的话……”叶苍涯的眼睛扫了一眼正与哨兵争斗许久的刘鹰。 凤莲了然,笑道:“他的你放心,有我在呢!”刘鹰不成大器,这个人就算放着也没事,但如果还有其他人就不好办了。他用这个刘鹰钓钓这武林人土里,有没有蛀虫,到时候就知道了! “没有了。”叶苍涯道。 “如此,我也该去收场了!”站起身来,凤莲走了过去,叶苍涯和仇破天紧随其后。 仇破天没有修为,只能依靠着凤莲,凤莲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草,他自然要牢牢地抓住。他也明白,像凤莲这种人,话是答应了,但如果自已冲动或者找死,他不会相救的。只有他乖乖地听话,他才会救他。 无人敢阻凤莲,每个看到凤莲的武林人土都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凤莲悠哉悠哉地走到门前,看着底下打得难舍难分的人,勾起嘴角:“奉劝魔教的各位,还是束手就擒吧!此时尚早,莫要等到无法回头时再后悔,这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可别浪费了哦!” 话刚落,就听一人破口大骂:“我呸!正道的走狗,别说的自已多仁慈,其实你们就是虚情假意,吃我一刀!”说完,持剑飞起,往凤莲刺去! 凤莲没动,含笑看着他持剑刺来,突然眼前一个黑影,寒光一闪直取那人性命!那人到死也没反应过来自已是怎么死的。 凤莲的笑意更深了,道:“各位,最后奉劝一句:莫——要——做——自——已——后——悔——的——事!”一个字的咬重,强调了再一遍。 果然,有些人看着对自已越来越不利的情势,多了一份考虑。 凤莲眼睛潋潋惊华,笑意愈深达不到底,扬声道:“各位,今时不比往日,真以为你们外面的计划可以通天?我告诉你们,人在做天在看,报应很快就会来!如果此时放下武器,还可保一命!” 说到“天”,很多人的脸色大变。这里皇帝的天下,这个天不就指的是皇帝吗!他们都是皇帝旧兵,怎么可能不知! 再看凤莲时,有哨兵眼尖的发现了凤莲袖子中的一裹明黄,顿时不敢再有动作。难道,这个人是皇帝派来的人! 忽然的,一人放下武器,低垂着头,让武林人土将他押上,腰间的红底银龙镶边令牌回荡着,一个“徵”字若有若无。 有一人放下,就有无数人放下,骨子里头的忠于天信仰不可背叛,也许是多年未曾再见到主人,心中已经对主人产生了失望。在看到凤莲出现那刻,一颗颗冰冷的心被捂热,帝王从未忘记他们的存在! 也正是这份情绪,让这些哨兵再也没有反抗的念头。 凤莲看着一个个的放下武器,叹了口气,当今帝王是一位好帝王,从这些人至今忠诚不改的念头可以看出,只是……他并非皇帝派来的,他们……也至始至终都是皇帝丢弃的一枚棋子罢了! 皇帝若知道他们还在,不死也残,那还会留着他们?到底说,帝王之家最是无情! 瞥了一眼后面的叶苍涯,除去这一个,其他皇家子弟都不见得是什么好货! 第195章 叶苍涯被凤莲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低声问道:“你看着我做甚?” 凤莲回过头,煞有其事地开口:“我只是觉得,我身边居然多了一只熊猫!” “熊猫?”叶苍涯蹙眉,他没见过这种动物,到底是熊还是猫? 凤莲看到他的神情,笑出声来,眼睛都是戏谑。熊猫,可不就是国宝嘛!叶苍涯生在皇家,还能保着自已的情感,这可就是国宝嘛! 第一百六十八章 金砂 最后的事情处完,凤莲寻着一个机会,找来仇破天,就在魔教的一间屋子里,神情自若地坐下,叶苍涯不知从哪搜刮来的茶叶,砌了一壶茶给凤莲。 云裳云容两人看见几人有要事,默契地退出房门,关上门,走到不远处把守。因为她们现在是有其他身份的人,如果太明显的把守在外容易引人怀疑,还是走远一些当做是休息,时刻注意着。 凤莲倒了三杯,一杯推到仇破天面前,道:“说说,怎么离开这裂谷。” 仇破天闻言点头,坐下来喝了一杯:“离开裂谷其实很简单,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内外接应,只要外面有自已的人打开裂谷的入口,我们就能够出去。但现在朱俞已经叛变,就只有第二种方法,但这种方法有些难度。” 凤莲举起的杯子顿了顿,扬起头饮了一杯,道:“继续。” “这需要金凤湖的金砂还有血呈在碗里,再到古迹最初的双拱门,用渗着血的金砂涂上去即可。”仇破天道。 “金砂?从这里走到金凤湖最少需要三刻,如果是轻功也要一刻时间,来回就是两刻时间,而且外头的白雾太大,万一迷失了方向,这不耽搁的时间更多了!”凤莲眸光一转,脑中已经过滤了这其中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如果不能及时赶回去,恐怕…… 从这里到帝雀山庄脚下不远,只有两天功夫,玉麟是昨天傍晚走的,他的时间已经慢了一步,再这么下去,赶回山庄支援就不够了! “你有办法把白雾清除了吗?”凤莲又问。 “有,但最多就一刻!”仇破天点头。 凤莲沉吟片刻,道:“足以了,我让云容去取。一刻之后,我们在双拱门那里,等她回来。”话落,已经起身,走出屋子,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云容云裳二人,朝她们招了招手。 云容云裳都是一怔,互看一眼,走了上去。 叶苍涯坐在屋中,仇破天看着凤莲走出去,屋中的气氛骤然降下,冷得让人打冷战。再看叶苍涯,手里拧着杯子轻饮一口,垂眸看不清眼底的风暴。仇破天是一刻不想待下去,干笑一声发现气氛越低了,只能迅速转移:“我出去找莲公子!” 叶苍涯又轻饮了一口,没有阻拦他的行为,让他像是逃窜般的逃离了屋子。好半晌,才放下杯子,看着外头在吩咐云容的凤莲,单手支颚,嘴忽的一抿:“这件事,我也可以做啊……” 话语一听即出的醋意,让人嗤笑不已,连这事也吃醋,只能说临安王的封号可以改为醋王了! 虽然自怜自艾,叶苍涯还是明白的,只是明明刚才他就在凤莲身边,要说吩嘱,他也比云容更加快一些不是吗? 在凤莲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某位王爷钻牛角尖了! 门外,凤莲无视一旁武林人土的目光,把事情都告诉云容:“去到金凤湖,千万别急,对着金凤湖先叩上三首,再拿金砂,明白吗?” “明白了。”云容对凤莲的话没有任何疑虑,凤莲说的定然都是对的,不可能无缘无故要她叩首。 刘鹰见此,眼睛骨碌一转,上前一步,脸色颇为难耐:“少侠……这怎么让像这位小姐这般柔弱女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呢?还是让我去吧!” 云容只是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再说一句柔弱,我就割了你!”彪悍如云容,一眼看出刘鹰的不对,再加上刘鹰这话就是拆凤莲的台,她怎么可能应了他的话?! 凤莲轻笑,用袖子遮去笑容,道:“你去吧,快去快回!一刻之后,我们在双拱门汇聚。” “好。”说完往外去,红色的剑穗荡漾,瞬间没了影子。 凤莲吁了一口气,回过头就见叶苍涯还独自坐在屋子里,仇破天已经走出来了,有些好奇,走进屋子问:“你在干什么?” 叶苍涯猛地抬头,看向凤莲,眼睛划过一道尴尬的光芒,不自然地撇过头:“没什么,你事情完了没有?” 凤莲不疑有他,说到其他事情,抬起头:“这魔教投降的人,我也该处置一下,若是可以我想好好安置他们,这么多年了他们也该有个地方好好休息,不再为这半壁江山劳事。”说完,又继续开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叶苍涯一噎,扶额,就是嘴上说说他还真的有事!还这么走了! 待到一刻钟后,凤莲处完哨兵的事情,抬起头望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武林人土与仅存下来的囚徒都站在院子里,等着凤莲开口。 凤莲朝仇破天招招手,附耳细语,仇破天听完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等到仇破天回来时,凤莲扫了一眼人群,落在了刘鹰身上,一抹轻蔑划过,消失无踪,换上一副谦和的样子,道:“各位,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好!”齐声回答。 刘鹰在人群里头狠狠地瞪着最前方的男子,这个男子一出现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仙鹤派什么时候竟然来了这么一个难对付的人物! 第196章 “咦?我怎么看着这青陵跟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突然,一声低低的讨论声传进耳中,刘鹰眉头一挑,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有人也低声地问道。 “我前些阵子见过青陵,他虽然是仙鹤派数一数二的弟子,可我记得他长得……并不是眼前这一位啊!” “什么?!你说的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了!亲眼所见!”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这……这不忘了吗?”那人有些尴尬。 不一样!刘鹰勾起嘴角,阴狠的目光落在凤莲身上,他终于找到了他的把柄了,这下就不需要再看着“青陵”的面色行事了!相反,他还得求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呢! 刘鹰想到“青陵”求他的场面,心中不由来的一阵畅快,甚至想出了好些折磨两人的主意,就连无辜的仇破天他也想方设法去折磨他。 殊不知,在他没看见的角度下,那个说不一样的人勾起了嘴角,看着刘鹰的目光如同看着死人,真是蠢货! 第一百六十九章 离开裂谷 白雾已经散去,凤莲表面在带队,事实上是认识路向的仇破天在带。贺征看破这一点,轻哼一声,还真是个路痴! 却不曾想过,刚才白雾茫茫,就算是走过四五次也很难记得,又怎么可能认识路?凤莲未曾路痴,只是不识路罢了! 大约一柱香时间,众人到达双拱门,都颇为新奇的打量着这双拱门,有人问道:“少侠,你是怎么知道这双拱门就是离开裂谷的通道的?” 一人提问,众人好奇地都看了过来,凤莲只是笑笑:“自然是问的路。” “怎么问的?”又听先前那人道。 “我无需解释太多不是吗?”凤莲微怔,很快从容一笑。 凤莲转过头,继续道:“只要知道,我这是带你们出去就行了!” 凤莲的话愈发令人觉得奇怪,这可不像是一个正道人土该说的话,而面对凤莲高深莫测的神情,许多人心中的不解只能先咽进肚子,不好当场开口。 刘鹰阴狠地看着他,只要他出去了,就揭穿这个人的真面目!再看看那些投降的哨兵投向凤莲的目光皆是尊敬,他心中多了一份诡计,不如…… 凤莲嘴边含着一抹轻笑,小歇一会终于等到云容归来。云容将包裹在手帕上的金砂递给凤莲,凤莲抖了抖,将金砂倒入碗里,再是一抬头,盯着仇破天看。 仇破天被盯得浑身发麻,扯了扯嘴皮子,只好走到凤莲身上,心一狠把手递了出去。 凤莲笑了,把仇破天的手牢牢抓住,抽出匕首,狠狠地在仇破天的手上一划! “少侠,这……”李成城不解,急问道。 “想要出去,就只有这个办法。”凤莲答,将仇破天手中渗出来的血用碗接住,最后搅和在一起,血和金砂相融,金砂变成了水状。 凤莲忽然想起金凤湖,只要从金凤湖取出的水就会化成金砂,金砂遇到血才会变成水状,难不成这金凤湖底下都是…… 莫名打了个冷颤,这还真是个疯狂的想法呢!怎么可能会是血呢! 不去多想,看了看仇破天,仇破天往上看去,凤莲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双拱门之上那龙与鹤的雕像上。 “李兄,这件事可能要劳烦你了!”凤莲伸手,把盛有金砂血的碗递到李成城面前。 “少侠请讲!”李成城抱拳道。 “把这金砂血洒在双拱门之上的雕像,均匀分布。”凤莲道。 “好,这个没问题。”李成城不假思索,应道,接过盛有金砂血的碗运起轻功往上飞去,一个旋转,把金砂血洒了上去。 “这……有用吗?”武林人土当中有人发出怀疑,随即就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只见金砂血洒下之后,那祥云飞鹤如同活了一样,展开大翼素哒素哒好几下,又闻一声鹤唳,震耳欲聋。 这鹤唳并非祥和,而是带着一股浓烈的诡异,震得人心头恐慌,不等多想,双拱门突然发出一道光芒,白如青天,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这是什么?”不少人做出了警惕动作,生怕这双拱门有什么诡异之处。 唯独凤莲,从始至终淡定从容,不见任何慌张之色。 光芒逐渐消失,双拱门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洞口,没有人动弹,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凤莲率先走出一步,对众人道:“各位,出口就在这里,快走吧!” 刘鹰一听,嘴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少侠,我看这双拱门不太对吧?不如你先去探探情况?” 话落,李成城与云容几人目光狠厉地看向他,这家伙……忘恩负义! 凤莲垂眸,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一眼,却让刘鹰整个身子都僵住了,那一瞬间仿佛被修罗盯上,再也逃脱不了,连喘口气都难。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一个眼神都如此吓人?不,不对!他绝对不是江湖人,江湖人怎么可能有那种……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高高俯视底下众民的眼神呢? 刘鹰猜不透,但他已经和凤莲结下不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他只能将他杀了! “既然各位不信,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凤莲不说太多,转身走进双拱门,叶苍涯紧跟其后,仇破天与云容云裳、贺征等人也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李成城看了一眼他们进去的方向,对众人开口道:“各位,少侠救了我们的命,想要害我们,早就害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呢?这肯定是出口,如果不是,我们也别无他选择,难道要在这裂谷生活一辈子吗?”说完,毅然走进双拱门。 第197章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踏了出去。 刚踏出的一步,仿佛天旋地转,一下子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变成了他们当初进入裂谷的地方,再看看整个武林大会的举办地,已经荒无人烟,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凤莲与仇破天点了点头,道:“你想在这里等人,还是随我一同去帝雀山庄?”他答应了仇破天帮他重新修炼,就绝对不会食言,除非他死了,不然他会做到的。 “我想在这里等人,等玉清子出来了,我就去云巅底下找你。”武林人土还没追来,仇破天自然无所顾忌,开口说话。 “好,这是云佩,如果你来了,就到云巅脚下的云镇秋家,这块玉佩你递上了自然有人告诉我。”凤莲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道。 “好。”仇破天把玉佩收起。 凤莲刚想说话,就被刚出来的武林人土给打断了话语:“我们出来了?” 一阵不可思议之后,有些人欢呼雀跃有些人泪流满面,都是兴奋不已。 凤莲看了眼叶苍涯,道:“现在也出来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这么久不在,另外两个人肯定会发现的。” 叶苍涯的目光闪烁其辞,最终应了一声:“好。” 凤莲再不着痕迹的看向贺征,贺征的目光正在武林人土身上,眼睛里迸发出一股羡慕的神采。凤莲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倒希望表哥赶紧回家,接下来的一场大战,他不希望把表哥卷进去。 刘鹰看着凤莲,突然眼中迸发出一种阴冷残忍的目光,走出来道:“各位武林高手,在下有一事在此必须说明,事关重大,还请各位听我一说!” 第一百七十章 揭穿 凤莲挑眉,面上笑容不减,只是那眸光漂浮,根本没当回事。 刘鹰见此,恨之牙痒痒,转念一想他很快就能让凤莲身败名裂,心情顿时舒爽不已。凤莲察觉刘鹰的目光,眯了眼,看他从阴狠转化为愉悦的神情,嘴角抿起,这是在打他的主意? 李成城见他目光落在凤莲身上,心里一咯噔,不禁扬声高道:“刘兄,在说之前请你先想一想,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李兄,我很清楚什么是该说的!”李成城愈是如此,刘鹰心中的念头愈大,他倒想看看这个人被揭穿了面具之后,是什么样的神情!被心中的幻想给击晕了头脑,刘鹰急切地想说出口,以报先前凤莲的故意整弄。 凤莲神情自若,悠然处之,言道:“刘鹰,你可不要做后悔莫及的事情。”声音平静如水,从容不迫,不受刘鹰影响。 这下子连尊称都没有了,直唤其名,刘鹰以为是凤莲借故想威胁他,却不曾想凤莲只是认为他连令人尊敬都没有。咬咬牙,刘鹰心中的苗头越来越盛,凤莲这样子肯定是害怕了,他一定要凤莲身败名裂,一定要他无地自容! “我当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各位,你们可能不知道,这里有一个人至始至终都骗了我们,让我们围着团团转好久!”刘鹰心中的念头爆破,终于说出了口。 李成城脸色大变,云容云裳、贺征皆是蹙眉,看向凤莲,看他如何打算。凤莲站立在那儿,如同遗世独立的莲花,不染一尘纯洁白雪,嘴边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眸里光芒烁烁,谦和温润。 贺征微怔,仿佛一瞬间看见了凤莲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凤莲走去。忽然,又停了下来,他缩了缩脑袋,怎么可能会是凤莲呢!若是凤莲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呢? “刘鹰,你这是什么意思?”武林人土有人发问,不解刘鹰的意思。 “刘鹰!”李成城大喝,依旧止不住刘鹰那张嘴。 “那就让我告诉你们吧!”刘鹰低低笑出声来,“青陵根本就是在骗我们的,他根本不是青陵,极有可能真正的青陵已经被他杀害了!” 众人一阵安静之后,有人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青陵少侠?” 凤莲站得笔直,就算刘鹰把事情说出口,也是不为所动,微微抬了抬眼皮子,道:“你有何根据?” “我当然有!有人曾见过仙鹤派青陵,可青陵并非是你!所以你一定是假冒的!”刘鹰不傻,他知道要找人证,就是刚才说出这话的人,他这么说肯定会有人找出来指证的! 凤莲笑了笑:“哦?有人见过我?那个人在哪,你找出来啊!” 刘鹰闻言,立刻回头看人群里,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一个人为他指证!他脑子一下子乱了,等会,那个刚才说话的人是谁?他好像从来都没记住! 不对,从一开始就有一个人躲在人群里,一直破坏他的事情,可又找不出他是谁。是他!一定是他!假装见过青陵,故意让他听见,引得他心寸大乱,得意洋洋以为捉到了青陵的把柄,却不想是再次落在他人的圈套里! 刘鹰顿时心里乱成一团,不知怎么作答。 这时,凤莲突然笑出声,又道:“好吧,我承认我不是青陵。” 当场承认,等于坐实指证,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刘鹰越发谨慎,他居然自已承认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我骗了你们,那又如何?是我杀了你们的亲人同伴?是我逼你们服下软骨散而不能运用玄力的?是我把你们禁锢在裂谷不出来?这都不是!”凤莲勾起嘴角,江湖不比朝廷,朝廷就算不杀你,总要治一个欺君之罪,而江湖却是注重人情的。继续开口道:“是我把你们救出来的!是我帮你们拿回解药得以解开软骨散的药效!是我把你们从裂谷带出来的!而如今,你们说我骗了你们,是,我也确实骗了你们,但又如何?”最后四个字用玄力叱啸出声,空中波动阵阵,声音极大,目光凌厉扫过众人身上。 第198章 众人只觉得心里发虚,是了,是少侠救了他们,就算是少侠骗了他们又如何,这份恩情是不争的事实啊! “指证可以,但我希望你们明白,是谁把你们救出来的!作为正道人土,你们难道就是这样回报恩人的吗?!”话落,无数人低下了头,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不,不是这样的!他骗了你们,他不是青陵,他很有可能是魔教的奸细,这些事情可能都是为了让你们相信!你们要分明底细啊!”刘鹰彻底乱了,抓着唯一的救命草紧紧不放,一口咬定凤莲是魔教奸细。 “奸细?花那么大的功夫来救人,那真是可笑!”凤莲一话落下,武林人土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朝刘鹰呵斥道:“刘兄,你别说了,我们相信少侠并非魔教中人,少侠既然不愿透露真名,自然有自已的事情,岂能如此一论!” 又是他!刘鹰彻底咬牙切齿了,朝着人群怒吼:“是你!明明是你说见过青陵不是本人,此时却来说我,都是你!你肯定是他的人,肯定是!” 武林人土莫名其妙,有人道:“刘兄,你说什么呢?就算少侠真的并非青陵,可他也救了你啊!你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呢?” “不!我没有!”刘鹰急得大吼。 又有人朝凤莲开了口:“虽然有些冒昧,但敢问少侠真名,以后我等也可报答恩情。” 凤莲勾起嘴角,道:“单字一个莲。” 众人皆是一怔,立刻领会过来,他是帝雀山庄的莲公子! 再看叶苍涯,想来这就是玄天阁使者了,两个人居然都这么年轻,一个智慧过人,一个玄力深厚,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能感慨二人的厉害。 “莲公子,请受我等一拜!”李成城见身份揭破了,走上前来对着凤莲跪了下去,道。 武林人土一同跪下,齐声道:“莲公子,请受我等一拜!”声势浩大,让刘鹰彻底的暴露在人群中,慌了神,面对凤莲的目光,他竟感觉无处可遁! 第一百七十一章 离开 凤莲看向刘鹰,似笑非笑,道:“刘兄,不如说说你的事吧!”刘兄二字颇有讽刺滋味,刘鹰听得出来。 只是刘鹰此时此刻寸步难行,也只能尴尬一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莲公子,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您原谅我这次吧!” 凤莲笑了笑:“怎么,刘兄还不肯说实情?” 刘鹰未曾想到凤莲其实就是莲公子,在这件事上摔了一个大跟斗,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凤莲的话:“我不太明白莲公子的意思……” “怎么?敢做不敢当?当初与朱俞狼狈为奸时怎么不想想会是这样的结局?”凤莲讽刺一笑,“你可曾知晓,你被他们派到这个地方,若非是我救了你们,你其实下场也跟他们一样了!” “不可能!”刘鹰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很快的闭上了嘴。仔细一想,如果没有莲公子的出现,他耗在那里其实也没什么用。难道真的如莲公子所说……他就是一颗弃棋? 凤莲低低笑道:“怎么不可能呢?” 武林人土已经听出点门道,指着刘鹰道:“你居然……和朱俞狼狈为奸!” 现在武林人土谁人不恨朱俞,就是他害得他们的亲人同伴都命丧黄泉,怎么可能不恨?此时已经不再相信刘鹰的话,更相信凤莲的话,凤莲说如何,他们都信。 “我没有!”刘鹰怒吼出声,拼命地掩饰自已的事情,却不想这般做法只会让人觉得他恼羞成怒,而事实上确实是恼羞成怒。 凤莲轻笑,武林的事就自已去处吧,至于刘鹰会有何下场,他也没必要知道。至始至终,刘鹰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路人罢了!而仇破天与玉清子,他该做的会做,但之后会是什么样他也一概不。 所说最大的收获,莫过于金凤湖中的老者以及仇千红交给他的那封信了! 凤莲挥挥手,对武林人土道:“各位,有缘再见江湖,我等先行告辞了!” “莲公子且慢!”李成城一见凤莲抬脚要走,连忙开口。 凤莲止住脚步,回头:“嗯?” 李成城上前,讪然一笑:“莲公子这是要回帝雀山庄?” “还有事吗?”凤莲转过身来,淡淡地问。 李成城突然哑了言,不知怎么开口,手掌交裹在一起搓了搓,欲言又止。 凤莲眯了眼:“快说!”声音依旧平淡,威压震下,让李成城顿时冷汗直冒。 “是……是这样的,莲公子的大恩我等自知无能回报,只要莲公子需要我们,我等定不负所托,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做到。就……就请莲公子赏个脸,我等请莲公子到酒楼用餐,小表敬意。” 凤莲挑眉,这怕是李成城单个人的意思,其他人也只是附带的。笑了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有事情,必须先走。” 随后看了眼站着不知所措的哨兵,叹口气:“你们和我走吧,以后这天下兴亡再也与你们无关,就做一平民老百姓,也好过每天胆战心惊的过日子。” 哨兵有一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看着凤莲还是齐齐地应了一声,也许是骨子里的忠诚,也许是习惯了胆战心惊的日子,他们对于平凡的生活有些畏惧。 凤莲看在眼里,叹息在心,这些人他只能暂时安顿,具体该怎么办他还得一步一步来。看看哪一些人可用,这终究是个问题。他毕竟不是皇帝派来这里接应他们的,此时将他们送回皇帝那边,不知道结果会是如此凄凉,废棋而已,帝王怎么在乎?! 第199章 眼下,这些人把他当成皇帝派来的人,对他百依百顺,谁又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背后捅他一刀?不妥啊! 突然感觉自已的手掌被人握住,凤莲一怔,抬头一看,叶苍涯的脸色平淡,低声道:“把他们交给我吧!” 凤莲微怔,想起叶苍涯王爷的身份,想来这些人就算真的察觉,但叶苍涯身份在此,不会有所动静,不如交给叶苍涯好了!点头,道:“也好,那就交给你了。” 叶苍涯暖了心,也许有人觉得他太过于容易满足,但看到凤莲无条件相信他时,心里总有一丝暖暖的。 也许这就是感情啊…… 凤莲瞧见了他的情绪波动,很浅,但他看得清,微微一笑:“你先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事了,年底你必定要走很多繁文缛礼的事。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牵挂的,说好的除夕后我等你,你可以慢慢赶来不着急。” 叶苍涯没推脱,只是静静地看着凤莲,好似要把人永远地望进眼里,印在心里,抹不去。轻声说:“好,你要等我。” “嗯,我等你!”凤莲轻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贺征站得远了些,听不太清楚,迈进两步,想要听清内容,此时的凤莲和叶苍涯住了口,凤莲瞥了眼贺征。贺征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中的神光,云容寒光剑一挡,拦住他的去路,冷声道:“贺公子,还是别再靠近了。” 贺征蹙眉,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的事跟你无关!”云容还未开口,凤莲冷冷的声音传来,挥退云容,凤莲脸上十分平淡,却能感觉得到其中的冷漠,这种陌生的感觉让贺征莫名的恐惧,这并非是害怕凤莲,而是一种生怕眼前这个人不再他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子?! “那……那你为什么当时又要派云容救我!”也是这种恐惧,让贺征把心里憋着的事情说出来,大声的喝道! 凤莲抬了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中的冷漠让贺征冷了心,一点点地看着那月白牙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中像是抽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看着他离去,贺征心里很难受,摸摸鼻子,暗骂自已,不就是个才认识两天的人嘛,干嘛弄得这样子,他不是凤莲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这么难受? 有时候,认识一个人很深,智或许否定了这个人,但心却认出了这个人,认出了他就是凤莲……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啊! 凤莲没有回头,眉头皱成一团,他什么都可以告诉贺征,唯独只有帝雀山庄,是万万不能与朝廷扯上关系的,否则帝雀山庄会有什么重大的打击,他承受不起。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帝雀山庄 凤莲一动,云容云裳二人也跟着走动,武林人土这才看明白了,这两个裳舞衣的人其实是莲公子的人。 投降的哨兵面面相觑,紧随着凤莲的步伐,叶苍涯挡去了他们的去路,深深的望了一眼凤莲离开的方向,朝哨兵开口:“跟我走吧!” “可是我们……”哨兵看着这陌生的男子,又瞧了瞧凤莲远去的身影,只能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他们再无选择。 交给叶苍涯是最好的,他是帝王之子,只有他是最适合的。 凤莲眯了眼,想起叶苍涯的封号,临安王临安王……轻轻一笑,从这几个王爷的封号不有看出帝王的用心。就好比如叶苍梧,安献不就是安闲的意思吗?帝王的寓意可想而知,就是要叶苍梧安分守已,可能是当局者迷吧!叶苍梧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在此一别,他与叶苍涯就真的要等到年后再见了。 凤莲蹙眉,也许是习惯了那个人在身边,没了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习惯还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啊! “公子?”云裳的声音传来,他稍微一下情绪,道:“没事,我们赶紧回去!” 云容云裳点头,也是担心山庄的情况,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们唯一的家就毁了啊! “去买几匹快马,火速赶回山庄。”凤莲话落,云容的身影已经消失,化成一抹流光往前方而去。 “云裳,你去买些干粮吧,路上以备饥渴。”凤莲又对云裳开口,云裳应了一声,迅速离去。 两人离去之后,凤莲揉揉太阳穴,脚有些软,但眼前的一切刻不容缓,云添那边也瞒不了多久,一定要赶在何方发现之前回去才行! 快马很快的牵了过来,干粮也买回来了,三人刻不容缓,刚想骑马奔腾离去,后头传来一声呼唤:“小莲儿,小莲儿!等等我啊!” 凤莲脸一黑,一夹马腹,抽动马鞭,快马“咴咴”两声,奔腾跑动。后面的人一瘪嘴,气呼呼的喊了句:“小莲儿,你都不等等我!”脚下一跃,云裳慢了一些,被他落在自已身后,炽热的呼吸就近在咫尺,云裳想起这人的风流,恼怒道:“你给我下去!”抽着马鞭想要把后面的人甩下去。 “别闹别闹!我这不是去帮你们吗?赶紧的,帝雀山庄等着咱们呢!”那人咯咯笑着,丝毫不受影响。 云裳心生警惕,猛地回头看向那人,目光凌厉:“你怎么知道?” 那人轻笑:“我在被他们抓进古迹里时听见的,这事关你们帝雀山庄,我去凑凑热闹,相信小莲儿不会反对的。” 云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虽然恶劣了些但是实力还是有的,跟过去也好,一解燃眉之急。 第200章 凤莲快马加鞭,率马领先,眼里幽深一片,正是末时,此时太阳正烈,凤莲的膝盖好受一些,但夜晚时估计就又要犯病了。瞥了眼后面跟来的人,蹙了蹙眉,不行,这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这个跟着他们三人来的人叫蟾璟,当初凤莲游历江湖认识的人,闲散江湖人,而这次就是他混进了武林人土里,在与刘鹰唱反调的那个人。不仅如此,最初那个在擂台上黄境玄力却能好运地混到最后的人也是他,扮猪吃老虎是这个人最擅长的了。 “小莲儿!小莲儿!慢点啊!”那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带着几分悠闲自得,凤莲连看一眼都没有,继续赶路。 云裳不耐烦地胳膊肘往后撞去,就听一声闷哼声,这才收回手,冷声道:“你最好给我安静点!” 蟾璟泪汪汪的看着她:“好姑娘,你就是这么对一个与你同肩并行的男人吗?” 云裳惊起一层鸡皮疙瘩,拍开他:“滚!” 蟾璟笑得纯良,眼睛一闪看向前面的凤莲,手滑动几下,摸索着下巴,这就是莲公子的真面目? 很快地,蟾璟将一切抛在脑后,骑着快马迅速前往。 帝雀山庄,坐落于云巅,山中机关阵法无数,庄中富丽堂皇又不失雅致,一切都很平静。 一名俊朗男子拿着扫帚,在海棠树下扫地,飞鸟从枝头经过,他闻听抬起头来,看向天空,像是自说自语,轻声道:“不知道公子他们如何了?都快过年了,这山庄冷冷清清的怪不像样子的。” 随即摇了摇头,今年不同往常,庄主也许会回来,但公子怕是没法回来了。 不多时,院中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俊朗男子不紧不慢,继续扫地,只是平声问:“什么事?” “云生总管,不好了!山下有人闯进阵法了!” 云生猛地抬头,精光从眼底划过:“是谁?有多少人?” “看起来都是江湖人土,有好几百号人!” 下人只见眼前一晃,风声而过,海棠树下只剩下扫帚,人影已经没有了。 过了不久,云生已经来到山下,隔着阵法机关,他倒不担心被人看见。眯起了眼,看着为首的人与旁边的年轻男子,确实是江湖人土,而年轻男子还是他熟知的! 蹙起眉头,他可不曾记得帝雀山庄与南阳项家结过什么仇!该不会是公子惹出来的是非吧?!抽了抽嘴角,这还真的有可能! 公子此次去武林大会他就颇有不赞同,以公子的能力,能把天下人都得罪个遍! 云生扶额,深深地为自已有这么一个惹是生非的公子头疼。 “云生总管,他们是谁?”下人在一旁问道,担忧不已,帝雀山庄虽然很大,但全庄上下就七八十号人,怎么对抗这几百号人? 云生太阳穴跳了跳,道:“为首的那个老人我不认识,但旁边的那个年轻人我倒是认识。南阳项家,项珂。” “项珂?”下人多少都是听过江湖上的事情,一听这话,皱眉道:“可为什么突然来山庄呢?山庄一向与世隔离,不争名利,他们这又是做何?” 云生冷笑一声:“这哪是来访,这分明就是攻打!行啊,想要对帝雀山庄出手,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机关破解图 尽管知道是南阳项珂,但云生没漏过那个为首的老人,他不认识这个老人。难道也是南阳项家的人? 不对,南阳项家固然势力再庞大,也不可能一下子召集这么多人,一定有什么原因!这么大的动静,其他武林人土不可能不知道,难不成是武林大会? 眼睛精光一闪,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山庄!趁现在他们尚对机关阵法不熟悉时尽可能将他们削弱! 项珂看着走进山中的人要不就是疯要不就是没出来,心下不可耐的开口:“玉麟护法,这帝雀山庄的阵法机关我们都破不了,拿什么去攻打帝雀山庄?”声音染上一丝怒气,很是烦闷。 老人看了他一眼,摸摸下巴的苍白胡须,故作一副慈祥和蔼的面容,眼底狠光划过:“不急不急,项少侠要相信老夫,老夫既然能布置下守护剑法这等机关阵法,就一定能够破了这帝雀山庄的门道!” 项珂听完稍加安心,又想起一事:“玉麟护法,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要保住周姑娘的性命的!” 玉麟点头:“项少侠请放心,老夫已经好生叮嘱下人了,一定会保护好周姑娘的!指不定,你这次大功成就就能娶得美娇儿!” 项珂听完一喜:“此话当真?” “当然,拔去了帝雀山庄这一颗毒瘤,谁不对项少侠您刮目相看呢?”玉麟的笑达不到眼底,甚至是嘲讽,这个男人果然没脑,到时候玲珑阁恨他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对他心生爱意?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那是最好那是最好!”项珂反复着这句话,脸上怎么也遮不去的笑容。 云生听不到他们说话,但从项珂的神情也能够探究到一二,心中鄙夷,招来下人:“如今公子与庄主尚未归来,我们就要拖到那个时候,等公子和庄主回来了,我们就有机会了!” “可是……万一公子和庄主没得到消息,我们该怎么办?”下人担忧的问。 云生听闻他的话语,眼睛忽然落在他身上,寒芒从眼里一闪而过,道:“放心他们会得到消息的。”像是随口一问,“你是新来的吧?” 第201章 “回云生总管,小人已经在庄中待了四五年了,一直都是在后院打打扫扫,您可能平时事务繁忙没见过小人。”下人道。 “这样啊……”云生一副恍然的样子。 下人点头,暗中抹了一把汗,往山底下的玉麟等人看去,半刻低下头,不知作何想法。 帝雀山庄虽不问世多年,但情报网依旧在,除非是被困在武林大会的人,否则都已经得到消息了。玉麟这个算盘确实打得响亮,武林大会定然吸引无数门派精英人土前往,剩余的没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一些势力都是一手可以捏死的小蝼蚁,他何须畏惧!莲公子去了武林大会就算得知消息,也晚了两天。情报网再怎么快速传递,也不可能把人从千里之外招来。 他早就做了提前准备,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帝雀山庄是最容易的趁虚而入的,不然怎么会挑这个时候! 笑容越发恣意,再过不久帝雀山庄就变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再过不久他就能够统一江湖了!这种兴奋传袭到全身上下,玉麟甚至已经看到了那个时候的景象,那个辉煌的画面! 不多时,玉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手卷,抖平来看,竟然是帝雀山庄的机关破解图! 这才是玉麟仰仗的东西,就是有这机关破解图,他才敢来攻打帝雀山庄!按照机关破解图上面的提示,他做了一些改变,“咔嚓”声落。 玉麟不确定的叫了一人:“你!去试试!” “我……”那个人被点到,一脸无措快要哭了出来,他已经看到前几个人的下场,怎么可能不害怕,可是在玉麟的眼光之下,他头皮发麻只能上去。 小心翼翼的踏进一步,闭上眼睛,害怕看到自已死亡的样子,但预料之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他欣喜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已完全没事。往后大喊:“护法,我没事!” 玉麟点头,看来这机关破解图确实是真的! 项珂看到玉麟真的有破解方法,激动不已,这下离他们成功攻下帝雀山庄就不远了! 那人因为这一步踏进,以为已经没事了,又迈进一步,忽的刀光一闪! “啊啊啊!!!”在众人都没料到的时候,一声惨叫响彻天际,猛地看了过去,就看见了最为恐怖的一面,一个大活人就在一弹指之间被无数把刀给割成碎片,惨不忍睹! 项珂看到此,不禁退后一步,目露恐惧,这都是什么机关阵法!这么吓人!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此时草木皆兵的众人不由大呼:“什么人!” 来的不是人,而是一群黑色的蚂蚁,一只只硕大如同成人的手指大,数量之多令人发麻。众人看得心慌慌的,蚂蚁并没有靠近众人,而是蜂拥而至,往地上的血肉而去,不到一柱香就撤离了。 但众人却头皮发麻,地上的血肉已经消失不见,一点都不剩,想起刚才那些蚂蚁,他们不禁血色全失,在这里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尸骨无存,全进了这些蚂蚁或者其他东西的腹中,那才真的让人恐惧! 云生眉眼寒霜,他没看错,玉麟手中拿着的是他帝雀山庄的机关破解图!冷笑一声,就是因为有这东西就敢欺上帝雀山庄,未免太小瞧帝雀山庄了吧! 他还有很多东西还没拿出来呢!一起好好玩了~ 云生的眼中闪过一道血光,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在“云”字排行里,云生是最大的,也是最稳重的,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当上总管的原因。但凤莲选中他的最重要一点,不是他的玄力有多高,不是他的性格有多沉稳,而是他的手段够狠辣,也有着疯狂一面,一旦激发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哪怕是自毁也会保住帝雀山庄的心! 如果把这个人激发,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人靠近帝雀山庄。这就是凤莲放在帝雀山庄的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点燃投出去炸死敌人,却最多留给自已震耳欲聋的轰炸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归家 玉麟看了看自已手中的机关破解图,这如果一步步的解开机关,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可如今又能怎么办?这机关顷刻间要人性命,他可不敢拿自已的生命开玩笑,就算他闯的进去,这几百号人的队伍估计那时候也剩不到几个人了,怎么去对付帝雀山庄? 皱着眉头,一刻不容延缓,手指在周边的树木上动了动,再次喊来一人,上去试路。 依旧先前的那人,安然无恙,只是这回踏进了两步。玉麟轻蹙眉头,喊人停下,继续按照机关破解图的指示,解开下一步的机关阵法。 云生计算着时间,山下的机关阵法一共有一百零八种,其中有十八种阵法是最难解开的,就算有机关破解图,最少也需要半个时辰。加起来最多只能拖十二个时辰左右,一天时间而已,他必须得再做一些准备才是! 心里有了筹划,身影一闪,人已经消失不见。下人愣了愣,又看了底下的玉麟等人,敛去眼里的情绪,慢慢往回走。 不出云生意料,玉麟再是怎么努力,花了十二个时辰的时间才逐渐把整个帝雀山庄的机关阵法破除,抹了一把汗,再看高高不见顶的云巅,暗骂一声,此时的众人也从最初的激情满满变成了懒散,被机关阵法消磨了耐心却又无可奈何。 项珂看了看时辰,已经是次日的午时,实在消磨了太多时间了!不耐地开口:“玉麟护法,到底好了没有!” 第202章 “快好了!只要再破了这最后的一个阵法,我们就能上山,攻打帝雀山庄也是轻而易举之事!”玉麟护法不屑地看了一眼,若不是看他还有用处,他肯定先宰了这个人! 项珂也是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什么自已有本事,结果还是依靠那一纸机关破解图,还真是不知羞! 两人互相鄙弃,都看不起对方,认为对方没有能耐。 不多时,机关阵法终于解开,玉麟先是叫人探了路,确定没事才走上去,云巅之中苍树茫茫,百鸟鸣歌,看不出一点冬天气息,直教人感叹不已。 “怪不得帝雀山庄会选择隐居在此,这地方四季如春,树木苍盛百花争放,进来山中感觉整个人都暖和多了,哪像外面冷得掉渣!”不禁的有人开口道,感慨着云巅的景色。 众人纷纷应和,项珂倒不在意这些,径直往前,许是真的景色太漂亮了,人群里有一个女子瞧着花好看,忍不住采了一朵:“你们瞧,这花多好看啊!” “是挺好看的。”有人应和,但刚话落脸色立马变了,众人的脸色也齐刷刷的变了。 女子不明白,问:“你们都怎么了?” 项珂盯着女子,咽了咽:“你……你背后。” 女子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些黑色蚂蚁,脸色尽失红润,哆嗦着开口:“你们……你们别吓我啊!我……我会害怕啊!” 话落,突然一声嘶吼,女子还没回过头去看,一张大嘴扣下,当着众人的面将女子的头与身分离,血喷溅很远,看得一干人等都死恐惧不已。 “嗷呜!”狼吼声降临,无数声狼吼回应,树木里一只又一只的狼匹苏醒,紧紧地盯着侵占他们领地的人群。 “师妹!”女子的师兄痛心疾首,呼喊着自已的师妹,看头颅已经被狼咬碎,再也不可能活着。 “叭嚓叭嚓”一阵令人发麻的声音传来,众人定眼一看都觉得浑身发寒,这些狼竟然在咬人头!何等恐怖! 女子的师兄已经受不住,眼睛发红,喝道:“孽畜,吃我一刀!” 不想狼直接避开,相继扑上女子的师兄,数量之多,让人应对不过来。 不到一会儿,就淹没在狼群里,化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众人只觉得自已浑身发抖,完全不敢动,也没有去救这可怜的人。 玉麟最前缓过神,立刻道:“看!这就是帝雀山庄的真面目,用如此恶毒狠辣的手段,不配做正道中人,更不配做这天下第一庄!如今我们不闯也是死,那我们就要替天行道,把帝雀山庄这颗毒瘤除去!” “对,除去帝雀山庄这颗毒瘤!”一人应了,后面的人也跟着响应起来,连连高呼。 “拼了,为了我们的胜利,和它们拼了!”玉麟勾起嘴角,嘲讽着这些无知的江湖人土,攻打帝雀山庄,他当然不可能只有自已一个人的势力,而是怂恿江湖人土让他们帮助自已。 人多力量大,即便是凶猛如野狼,也抵不过几百号人的攻击,大约过了两刻终于把野狼全部剿灭。 玉麟点了点头:“各位,往云巅进发!” “是!”众人齐声应道。 云生站在帝雀山庄门口,身后跟着的是帝雀山庄上下八十多号人,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坚定,哪怕是死也要守着帝雀山庄! 云生眼睛微瞥,轻叹一声:“沈叔,钱婶,委屈你们晚年还要陪我们一起面对,如果可以,这次过后你们就好好休息,山庄一定会好好待你们的!” 一旁穿衣朴素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女人一怔,连连笑着摆头:“没事,山庄是我们共同的家,说什么我们都要守着,云生总管这说的哪的话?” 云生吁了一口气:“沈叔钱婶,你们还是叫我云生吧,云生是晚辈,哪能承你们一句总管,还是叫云生吧!” 沈叔与钱婶那皱巴巴的面容堆着笑意:“你可是我们的总管,这规矩不可破。” 云生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一声感慨:“不知道庄主和少主什么时候回来呢?” 话音刚落,一声轻笑响起:“钱婶可想念我了?” 懒散漫漫的声音,让云生一下子挺直了腰,眼里闪现出光芒,欣喜地大喊:“公子!” 凤莲一抹月白牙色衣袍沾血从天而降,墨发撒开,一颦一笑间勾出无数风华,眼眸如星点点深邃迷人,嘴角有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俯视人群的帝王,天生的一抹自信高挂在嘴,每一步尽显优雅雍容,风华绝代! 尾随其后,三人缓缓落在,但帝雀山庄一干人却只盯着凤莲一人,眼底潮湿发热,不由高呼: “少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现暖心玉 凤莲面上笑吟吟,走了一步,又问:“钱婶怎么不说话?想我了吗?” 钱婶回了神,看到凤莲那笑吟吟的模样,顿时笑骂一句:“小兔崽子,终于舍得回来啦?” “钱婶,我哪敢不回来啊?我还等着你给我煲鸡汤呢!”凤莲眨眨眼,挽着钱婶的胳膊,笑吟吟。 “行了行了,小兔崽子,你要是想吃,就赶紧把这些骚扰家里的老鼠打跑!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钱婶就给你煲多少!”钱婶哭笑不得,弹了一下凤莲的脑门。 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可以看出凤莲在这里的地位,虽然是少主,也是众人心中最宠爱的。凤莲不小,也聪慧,他晓得如何与不同的人相处,这就是他与帝雀山庄的相处方式。 第203章 “老鼠多了,就抓了烤,老鼠肉可是不错的哦!”凤莲笑着道。 一旁的沈叔听了,顿时怒上眉头:“谁教的你老鼠肉不错的!这些话都是从哪听来的!” “没……没有。”遇上沈叔的凤莲显然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连忙摇头,表示自已没有,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说的是去京城,京城那块地儿繁华盛景,怎么可能有这种老鼠肉!说,是不是去江平瞎混了!”沈叔揪着凤莲的小辫子不放,厉喝着要凤莲给个交代。 “怎么可能没有?”凤莲惊诈着,声音高扬,“连吃了熊心豹子胆都有!”说完还特别的眨了眨眼,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一旁的钱婶闻言笑出声来,凤莲这张利嘴,老沈这张嘴怎么说得过他呢!自找趣儿罢了! 云生见了摇摇头,道:“公子,正事要紧,别老打着趣儿!” “行了,正经八百的,刚才那些人我路过也瞧见了,除了那个老头儿,其他人都能应付的。”凤莲挥挥手,嘴上这么说,脸上逐渐沉静下来,最终摇了摇头,“都回到自已的岗位上去吧!云生你和我过来,云裳带蟾璟去正厅喝茶,云容你去帮我拿剑来。” 凤莲到临,帝雀山庄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只是轻描淡写的话语,却令众人信服,点了点头,各自回归自已的份子上去。 蟾璟想喊住凤莲却被云裳阻止,拉去了前厅 凤莲走进山庄,直穿前厅绕过海棠树,最后才到了自已的屋子,拿出一件红衣,到屏风后换上,一边缓缓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如果觉得我辛苦,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在庄里多待一会,替我分担分担。”云生淡然道,这一老一小本该主持庄中的,却都跑出去,把所有事务都留给了他,这他可不同意,过年了他也要休假! “处完这边的事我还得返回,等以后再说。”凤莲换上衣服,将头发撩开,慢悠悠地开口。 云生静默片刻,道:“你真的打算入朝为官了?” “现在还有退路吗?”凤莲从屏风后走出,在衣柜中找了一个锦绣玉冠,别在头上,发丝撩了撩简单地扎起,似乎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正是当时叶苍涯送他的暖心玉,古木包裹青玉白边,雕花龙凤呈祥,莲心一点红,宛若有星光闪烁,别致奇特。 云生见了,眼睛扎在上头转不动了,问道:“公子,你从哪来的这块玉佩?好生奇特!” 凤莲眼一转,笑咯咯地开口,眨眼:“情人送的!” 云生点头,原来是情人送的。 情人送的! 情人送的?! 突然瞪大了眼,直呼:“情人送的?!” 自古女子有情送香囊,男子有情送玉佩,云生不可能不知道。常言道:“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若是当做定情信物,那就寓意不同了,离身又如何?也是值得的。 云生自见了杨海棠与华惊北的亲昵,不由骇悚,不会……连公子也好上龙阳之癖了吧?! 凤莲瞧着他的神情格外有趣,忍不住逗了逗:“对啊,我情人对我可好了……” 顿时云生的面色五颜六色,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公子这话的意思是……他不仅有了一个男子爱人,还是下面的那个!!! 云生五感全毁,轰的一声,脚下一个踌躇,险些栽倒。天要亡他帝雀山庄!不是被覆灭,而是没有后代! 凤莲看着实在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愈来愈大,笑语道:“你还真信啊!”将暖心玉戴上腰间,走了过去:“逗你玩的,走吧!” 云生僵硬着身体好久,才缓过神来,嘴皮子忍不住扯了扯,有些难看。心中暗想,就算公子真的有这想法,他也一定要阻止!决不能让公子犯错! 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晚了,从凤莲半年前离开帝雀山庄在江平时就已经不再可能阻止了! 凤莲边走便问:“除了底下那些人,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凤莲一问,云生的念头被打断,恭敬地回道:“有,有一个人很可疑。” 前面的脚步突然停下,凤莲转过身,眯着眼,危险的光芒从眼睛里折射而出:“是庄中的人?” “公子说的是。”云生在外可以是刚正不阿的总管,唯独在凤莲面前,放下自已所有骄傲,屈膝开口。 凤莲不语,但氛围却逐渐变化了,沉寂可怕。过了好一会儿,凤莲才招了招手:“将你现在布置的一切和知道的都告诉我。” “是!” 帝雀山庄的燥乱不安随着凤莲的到来都变得安定,仿佛凤莲有什么魔力一样,能让他们安心。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会安心,钱婶路过院子时就看见凤莲二人在谈事,没多想正欲转身,余光扫到凤莲二人身后的黑影,眼睛竖然立起,愤怒不隐藏:“是谁在哪里?!快出来!” 凤莲两人一怔,云生看向钱婶,而凤莲却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后面,嘴巴张开就是损话:“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只小老鼠啊!钱婶你也别怕,我会帮你把它拔出,这样以后就不怕老鼠了!” 云生拔出剑,怒对着那头而去,一步步的靠近!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引开玉麟 凤莲不动,淡淡地看着,嘴边总是一抹趣致的笑容,似笑非笑,仿佛一切都掌握在他手里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