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掠食者的可爱幼崽[快穿]》 第1章 《顶级掠食者的可爱幼崽（快穿）》作者：乌皙【完结+番外】 文案 【海神的人鱼崽崽】 叶诺在孤儿院长大，生日愿望是有一个家，希望神明能听见他的祈祷。 然而他一觉醒来就面临两大困境： 一，他变成人鱼了 二，他快被吃了！ 叶诺赶紧抱住了路过鱼的大尾巴，呜呜呜，求救！ 于是雄性人鱼喜当妈！ 后来联邦打捞队抓人鱼，才知道叶诺是海神选中的幼崽，万千宠爱的小人鱼被抓走，海神一怒，淹没大陆！ 【恶龙的独角兽崽崽】 龙族是星际帝国攻击性最强的生物，他们凶猛暴虐，嗜杀成性，凭一己之力，给自己干成了星际濒危物种 终于，帝国出现了最后一条龙 帝国监管者不知道如何接近这条龙，直到一只同样长角的小奶兽出现在龙巢 刚破壳的独角兽叶诺被舔得湿漉漉，嗷呜嗷呜扯着嗓子叫 人类日夜担心独角兽崽崽会被恶龙吞吃入腹，毕竟叶诺只长了一只角，恶龙如果反应过来，还不把小独角兽撕成碎片？ 然而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显示，小奶兽备受宠爱 毕竟小幼崽驯化恶龙只需要三步——靠近，躺倒，翻肚皮 【<a href=https:///tags_nan/chongzu.html target=_blank >虫族的虫母崽崽】 虫族在荒郊野岭捡了一颗蛋，孵出来居然是一只可爱的小虫母幼崽？ 【精灵王的小精灵崽崽】 高贵美丽的精灵王在暴雨夜捡到一只绿翅膀的小精灵 【血族的魅魔血系崽崽】 冷酷无情的吸血鬼伯爵抓到一只屁股上有小爱心的魅魔崽 【兽人帝王的治愈系崽崽】 孤独冷寂的王座之上，能够治愈兽人暴虐血脉的萨摩耶少年伸出了手，于是星球上长满了勿忘我 * 幼崽年龄随着世界推进而成长，不是永远都是小幼崽 攻只有一个，每个世界都是一个 养成系小可爱，未成年不谈恋爱。 内容标签： 甜文 爽文 萌宠 治愈 脑洞 团宠 主角：叶诺，蒂兰斯 ┃ 配角：各路小伙伴，各路大佬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开局一颗蛋 立意：成长是一次生命的美丽邂逅。 第1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扑通……” 一颗布满花纹的蛋掉落在海里，那一瞬间，强烈的冲击浪击碎了外壳，在蛋壳的裂缝处，有一团软乎乎、雪绵绵的东西掉了下去。 咸涩的海水倒灌进鼻腔，叶诺猛地睁开了眼睛，感觉到温暖的蛋壳液流了出去，与残留的腥气一起混合，缠绕住呼吸。 叶诺在海水里苏醒，吓得连忙把口鼻捂住，但是他一松手，足以蔽体的一大块蛋壳就和其他碎壳一起离他而去。 叶诺着急地去抓蛋壳，他急忙挥起小短手，但蛋壳毫不留情地离他而去，堕入深海。 不、不能呼吸了！ ……但是想象中的窒息并没有到来？ 习惯于呼吸氧气的肺部似乎在这海水里也游刃有余，叶诺踢了踢腿，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腿了！ “？！” 怎么会变成一条尾巴呀？ 橘黄色绚丽的尾巴在深蓝的海水里格外耀眼醒目。 而且手也变成了蹼，五根手指连着透明的薄膜，皮肤也像是镀了一层透明水膜。 这里是浅海，叶诺也没有和他想象那样坠落海中，他摆了摆尾巴，居然游动了，身体也因这个动作摇摇晃晃，被暗潮带出了一米。 海水很温柔，叶诺用力踹了下尾巴，循着本能，努力想要游动。 这有点难。 因为他的尾巴实在是太小了，还不如礁石大，尾巴尖的两片菱形纱鳍无法站立，从腰开始布满了鳞片，胖胖的安全没有力气。 他不是人了。 人怎么会长尾巴呢？ 叶诺已经看不见被海水压强挤碎的蛋壳了，但他知道人不会从蛋里孵出来，人是从羊水里生出来的。 难道他变成了一条…鱼？ 五岁的小叶诺还无法理解从蛋里出生这件事。 头顶的光线似乎消失了，海水变得一片漆黑。 叶诺的眼睛还有一层眼翳，暂时无法在深海里看清东西，他害怕碰到暗礁，但又无法阻止自己下坠的趋势。 叶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原来是帝国首都孤儿院里没人要的小幼崽，每次看到小朋友们被爱他的爸爸妈妈们领养走的时候，他都会默默地躲在角落里偷偷看。 因为叶诺的腿天生畸形，无法行走，所以保育老师说，诺诺是天上掉下来的折翼天使，就算没办法走路也没关系，这里永远是他的家。 叶诺很开心，但也只开心了一会儿，就安安静静地在小床上抱紧了被子。 别人的家里都有爸爸妈妈，他的家里只有一周只能见一次的保育老师，其他时间都是代为看管孩子们的机器人。 机器人是冷冰冰的，叶诺找到了机器人的出厂日期，决定那一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他看见别人生日都会许愿，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也向神明许愿。 “很厉害很厉害的神明妈妈，诺诺有一个小小的愿望，你可不可以给诺诺找到爸爸和妈妈呀？诺诺会很乖很乖的。” 可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身边的小伙伴换了一批又一批。 第2章 叶诺也渐渐明白了，没有爸爸妈妈会领养一个瘸腿的孩子。 呜呜呜，怎么办，神明妈妈离他太远了，没有听见他的祷告…… “咕噜咕噜……” 叶诺闭上了眼睛，连呼吸也变得缓慢起来。 海里太冰冷了，幼年的小人鱼刚孵化出来，还无法适应悬浮状态。 叶诺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尽管脖颈两侧的幼嫩的腮在忽扇着，但海水温度太低，他抵抗不了暗流，已经没有力气了。 身体在不断下坠。 然而一股气流托起了他？ 叶诺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一对黑漆漆的小眼睛，还有黑色皮润的半圆形眼眶。 野兽狡黠凶恶的眼神注视着他。 叶诺：！！ 虎鲸群快速包围了他，成群结队的虎鲸从黑暗深处显现，形成巨大的狩猎包围圈。 怎么办？！ 血腥的气味越来越近，叶诺只能往后退，然而后背那里，虎鲸用大而高耸的背鳍拱了他一下，叶诺忍不住往前滚去，对面的另一只虎鲸慢悠悠地摆尾，一直等到小人鱼滚到胸鳍那里，才把他像皮球一样扇回去。 叶诺很害怕，瑟瑟发抖。 他的头□□浮在海水里，像黑色柔嫩的海藻。 虎鲸们开始发出“啊——”的声音，那似乎是一种声波，用来交流。 然后它们从四面八方，慢条斯理地逼近了猎物。 叶诺的鱼鳞吓得都炸开了花，慌乱之中，他想逃，却发现连逃跑都不知道去哪里。 终于，一只虎鲸对他张开了嘴喙，一共13对大而尖锐的牙齿还残留着血迹，显然刚撕咬过别的鱼。 叶诺这条小鱼太小了，拳头大，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周围的海洋生物都不敢靠近虎鲸的包围圈，对于海洋街溜子虎鲸，是条鱼就怕被霸凌，更何况是这么弱小的人鱼幼崽？ 连看护他的成年人鱼都没有，海洋里能制服虎鲸的，只有天生神力的人鱼。 叶诺放弃了抵抗，他遵循本能，抱住自己的尾巴。 尽管尾巴也很冰冷，但软软的，抱起来会觉得有安全感，就像回到妈妈的怀抱里。 只不过小人鱼的头能藏起来，胳膊还在外面，虎鲸闻了闻幼年人鱼独有的信息素，眼珠都睁大了，明显显露出贪婪的眼神。 “呼——” 叶诺被气流怼了下后背，害怕的打了个挺儿，小肉尾巴急忙摆动着。 他们要吃他了，现在只有等待死亡的降临了。 然而，虎鲸们似乎对谁来吃掉小人鱼发生了分歧，它们从叶诺头上游过去。 叶诺抬起头，看见他们的尾鳍腹面是白色的，一直到全黑的胸鳍之间，然后变得狭窄，在肚脐后方分为两边，很吓人。 叶诺不知道现在神明妈妈离他有多远，他在心里祷告，神明妈妈，我不想被吃掉，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愿望了。 一道庞大汹涌的海浪骤然拍过来，为了谁吃第一口小人鱼干架的虎鲸突然定在原处。 他们快速摇着尾巴散开。 全部虎鲸在不远处重新纠集成一个团体，恶狠狠的目光注视着叶诺—— 的后面。 叶诺被那股海浪卷到一边，他把手爪从眼睛那里拿开，在无数气泡里看见了一条修长矫健的鱼？ 他霸气的鱼尾一扫过去，一只虎鲸被拍击，立刻鱼皮开裂，在他尾尖处碎成无数块。 叶诺眼前一片血红，阳光将海中照耀出淡蓝色的光芒，混杂着鲜红的血。 大海带走了血水，虎鲸们看见同伴死于刹那，迅速逃窜，他们慌不择路，甚至忘记了要吃掉叶诺。 半人半鱼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海水里漂浮着，他的上半身是人类男性的特征，下半身是一条银蓝色的粗长鱼尾，漂浮在海里毫不费力，鱼尾慢悠悠地划动水流。 他抬起双眸，白瞳盯着虎鲸远去的方向，冷酷的兽瞳没有一丝情感，冷厉而暴戾，转而回过头，摆动鱼尾来到了碎成鱼块的虎鲸残躯身旁，用手捏碎一块，直接撕成肉丝放在嘴里吃了。 叶诺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来自小鱼的视线，或者说叶诺太小了，他根本看不见他。 叶诺看到他也有尾巴，而且上半身没有鱼鳞，和自己一样。 这是……美人鱼吗？ 叶诺看着那童话故事里才出现过的人鱼，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他和自己长得一样呀！ 不知道人鱼是不是妈妈生的，但是他和自己这么像，那他一定是妈妈对不对？ 嗯！这么厉害的人鱼，一定是我妈妈！ 太好了，神明妈妈听到我的愿望啦！ 叶诺眨了眨眼睛，忽而一股很温柔的海浪卷住了他的身体，把他送到了白发人鱼身边。 叶诺骨子里还是害怕水的，尤其是被水流席卷时的无力感，他一下子抱住了鱼尾巴，把头埋进他的鱼鳞缝隙里。 白发人鱼静止了一瞬。 然后缓缓低头，在自己尾巴上找了半天，才发现一个不丁点儿大的小鱼崽正扒着鳞片边缘。 “……？”人鱼疑惑地歪了下头。 人鱼的尾巴尖儿打了个卷儿，然后把小鱼崽弹到一边。 他还没有配偶和幼崽，这小人鱼不知道哪儿来的。 小鱼崽打着滚滚远了。 第3章 “咕？” 是游戏吗？ 妈妈在和他玩？ 三秒钟后，小鱼崽又摆着小胖尾巴游回来了，很笨拙的频率。 刚出生的小人鱼虽然可以在水里呼吸，但是不会游泳，他根本游不快，但是一拱一拱的像只海马，很执着的样子。 小鱼崽又抱住了白发人鱼的尾巴，仰着头，黑溜溜的圆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白发人鱼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把小人鱼弹飞。 “咕…” 妈妈…不要再玩了好不好呀？ 叶诺有点沮丧，他明明说的是语言，但是出口却是气泡音。 但是年仅五岁的小叶诺想，妈妈是不是不喜欢他，很讨厌他，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 小人鱼抱紧了自己，低垂着眼睛。 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哪怕从腿变成了尾巴，人鱼妈妈也和以前的妈妈一样不要他。 白发人鱼一直在观察那只小胖崽。 人鱼族群里奉行一雄一雌制，雄性外出捕猎，雌性看护幼崽，他们会在浅海区筑巢，在礁石围绕的海岸线边逗留一整个秋天，因为每年族群的生育高峰都固定在秋季。 现在是冬天，哪里来的流浪小鱼？ 没有成年人鱼喂养的小人鱼死亡率是100%，那只小鱼崽面临着被弃养的命运，似乎小鱼崽也意识到这了一点。 叶诺被寒冷的海水冻得发抖。 他好累好困啊，想要就这样睡过去。 然而，一只手爪把他抓了起来。 叶诺猛地惊醒，下意识紧紧抱住了那只爪！ 人鱼蹼爪间的薄膜能防止他掉出指缝，很快，叶诺对上了白发人鱼的视线，呆呆地望着他。 “咕？”妈妈怎么了？妈妈回心转意了吗？ 还是说……妈妈要把他吃掉？ 叶诺扭头看见漂浮在海水里的肉丝，顿时害怕地动也不敢动，也不敢逃出人鱼的爪尖，怯生生地闭上了眼睛。 啪嗒！ 叶诺眼泪汪汪的，泪水在海里不会被看见，但是有很光滑的东西滚过脸颊。 一颗珍珠静静地躺在人鱼的手中。 白发人鱼顿时睁大了双眸，他的眼睛狭长而锋利，瞪大的时候，白色纤长的睫毛在发丝间剧烈颤抖着。 叶诺感觉到温暖的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脸颊，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只见这条雄性人鱼收拢着尖锐刺利的爪尖，像是在给他擦拭泪水。 人鱼手心的温度把周遭的海水都烘暖，叶诺感受到了热度。 人鱼抓过来一丝肉，递到了小鱼崽的嘴边，发出族内用来交流的声波，“……吃吗？” 虽然是陌生的语言，但是能听懂。 可是小叶诺还不会说这种话，点点头，就着人鱼的手，吃掉了肉丝。 原来虎鲸的味道这么鲜甜？ 已经进化成人鱼味蕾的叶诺高兴地：“咕！” 一串串气泡升腾。 太好了，原来神明妈妈听见了他的愿望，真的给他找到了妈妈！ 人鱼听不懂小鱼崽的咕咕语，迟疑着问：“你在说什么？” 叶诺又叫了一声，低慢的频率，“咕咕！” 妈妈！饿！还要！ 人鱼不太理解，但是看到小鱼崽高兴到亮晶晶的大眼睛，觉得他应该是饿了。 人鱼的尖利爪子撕开鱼肉，小心喂到幼崽嘴里。 看样子小鱼崽饿坏了，吃的很香，小牙比贝壳还小一点。 人鱼没喂养过这么小的崽。 幼崽只有手指长，还要把一条肉丝分六次才能吃掉，这怎么养的活？ 人鱼望着头顶海面的浅海滩，这个时节海岸线还有一些地方比较温暖，适合幼崽栖息。 人鱼等叶诺吃完，收拢手指收拢住小鱼崽，然后把珍珠藏进自己耳鳍后方，向海面上方浮去。 叶诺紧紧抱住了他的爪甲，看着海龟和七彩鱼从视线里极速掠过。 “咕！”妈妈，不要啊，太快了！ 人鱼停下了鱼尾摆动的速度，张开爪，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小人鱼。 小人鱼强忍着害怕的眼神也是怯生生的。 吓到了？白发人鱼思来想去，曲起手指，刮了下小家伙的鼻梁。 “咕？” 叶诺歪了下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妈妈。 这是在安慰他吗？ 紧接着，人鱼妈妈威严低沉的嗓音响起：“海里不适合刚出生的幼崽，我带你上岸，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吃你。” “咕！”叶诺开心地抱住了人鱼的利爪，就知道妈妈最好啦！ 第2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人鱼抓着小鱼崽，保持着匀速游动，从海面浮上来。 人鱼在陆地也可以生存，他们有两套独立的呼吸系统，在水里用鱼腮过滤海水中的氧气，到了陆地上，肺部阀门开启，置换氧气。 叶诺终于呼吸到了熟悉的空气，他把尾巴圈起来，盘在人鱼爪心，好奇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新世界。 一地金黄，落叶被风轻轻拂走，初冬季节的人鱼栖息地安静惬意，岸上是一片细腻的白沙滩，远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混合着松柏的清香。 叶诺揉了揉眼睛，“咕！” 陆地和海里一样，只要是食物链上的一环，都会面临很多危险，但是和妈妈在一起，叶诺并不害怕。 叶诺弹了弹尾巴，坐着也不舒服，尾巴好干，有点痛。 第4章 新生人鱼的皮肤太过于细薄，脱离海水之后就迅速变得干燥，橘金的小鳞片也黯淡下来。 叶诺看了一眼妈妈的长尾，又看了看自己的，不安心地拍了拍妈妈的手指，想让妈妈看看他的尾巴怎么病了。 语言不通真要命。 幸亏人鱼的皮质层有发达的交感神经，哪怕是羽毛般轻盈的拍击，也引起了人鱼的注意。 白发人鱼低眸看了一眼小家伙的尾巴，鼻尖凑近，观察情况。 小鱼崽尾拍拍拍，弹起来的水花飞溅到他鼻腔里，人鱼忍不住哼着粗气把水喷出去。 但是小鱼崽的尾巴被热气一喷，肉眼可见变干了，叶诺吓得紧紧抱住自己的胖尾巴，颤抖着爪，捂住了干巴巴的鳞片，“……咕。” 人鱼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这才意识到幼年鱼讨厌阳光。 人鱼拿出这辈子全部的耐心，用手遮住了太阳，还把爪蹼间储存的海水涂抹在叶诺的尾巴上，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叶诺不介意，快活地摆了摆尾巴，“咕！” 但是海水只能维持一会儿，太阳一晒，湿度就蒸发了，叶诺又变得没精打采起来，趴在白发人鱼的爪心里，尾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他还是不适应当人鱼，人鱼太依赖水分了，他好想趴在床上睡觉啊。 人鱼眨了眨眼睛，粗长的利爪尖轻轻戳了他肚皮一下。 妈妈戳这一下并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 叶诺用胳膊抱紧自己，小手臂藕段似的，嘤嘤地低声叫起来。 人鱼也不知道小幼崽是在笑还是在哭，苦恼地看了眼周围。 那些大礁石里面探出了一些人鱼的脑袋，人鱼们并没有向他传达出谁家丢幼崽的讯息。 那就说明，这个小鱼崽是其他地方飘来的，没人鱼要的。 “唉。” 人鱼叹了口气，认命地将小鱼崽挂在腰附近的大一些的鳞片上，长达两米的尾椎软骨扎进沙地里，支撑着高挑的身躯，下半截尾尖熟练地清扫沙滩，同时把沙坑里的螃蟹和贝类堆成一座小山。 喂孩子吧。 叶诺不知道妈妈在做什么，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观察他和妈妈。 妈妈似乎不害怕被捕食者们的目光锁定，反而是那些眼睛，透露着敬畏的气息。 叶诺对其他的视线很敏感，因为曾经他期盼着爸爸妈妈能看向他。 叶诺抱着妈妈绚丽坚硬的大鳞片，又看了看其他人鱼垂落在外的尾巴尖，他们都从石头后面游走出来，叶诺这才看见，他们的尾巴以红色，蓝色，黑色为主，只有妈妈的尾巴是银白色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全都低着头，停留在原地，就像叶诺看见虎鲸群时的那样。 就算是五岁的小幼崽，也能看出来其他人鱼的尾巴颜色不够明亮，也不够坚固。 不远处有一些椭圆形石柱支撑的巢穴，每个人鱼巢穴里都有一汪水泊，都居住着两条人鱼。 他们似乎也很畏怕严寒，这个季节的人鱼还没下海，主要是孵化一部分没破壳的人鱼蛋。 鱼鳍较小且颜色稍淡的雌性人鱼守护着人鱼蛋，而鱼鳍宽大饱满、鱼尾强壮健硕的雄性人鱼守护在巢穴外，日夜警惕可能到来的突袭。 巢穴里的小型礁石上趴着一些小人鱼，但是没有一条是和叶诺一样的金橘色尾巴。 他们的尾巴也都和爸爸妈妈的不一样。 叶诺又开心起来了，因为他和妈妈的尾巴颜色也不一样。 果然是他妈妈！没认错鱼！ 但是，叶诺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幼年人鱼的胃部很小，而且人鱼是直肠子，吃了就排泄，所以经常会饿，这也没办法。 “咕咕咕咕咕……” 妈妈，我饿了！ 人鱼没有回应他的咕咕声，看了他一眼，继续挖坑。 叶诺想，可惜妈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叶诺只能一直叫试图唤起妈妈的母爱。 “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咕咕！” 叶诺晃着小尾巴乞食，等着妈妈喂他吃肉。 “………” 人鱼扶了下额，停下挖沙子，尾巴尖狠狠插在沙子里！他回过手，把腰上的小鱼崽拎过来，一对漆黑冰冷的竖瞳恶狠狠瞪着小人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哑低吼声：“……” 叶诺歪了歪头，并没有被妈妈吓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嘴巴抿了抿，暗示白发人鱼，“咕咕？” “咕咕～” 人鱼闭了闭眼。 “……” 算了。 人鱼无奈地叹了口气，尾尖卷起一枚大扇贝，面无表情地磕开了扇贝。 他整条人鱼颓废地往后一坐，窄臀搭在一艘废弃的帆船边缘，粗暴地把贝肉挖出来，用爪子飞速撕碎成无数块碎贝肉！ 叶诺在一边杵着下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哇！” 这么多肉，妈妈好厉害！ 其他人鱼已经看呆了，谁也不敢出声。 他们看了看人鱼族长，又看了看叶诺，一大一小两条人鱼相差甚大，俊美的大人鱼是白发，柔软的小人鱼是黑发，最主要的是，族长没有把小人鱼当甜点吃了，而是在给他圈一个浅海临时栖息地，看样子是要养他。 懂了，私生鱼。 “族长那种冷冰冰的人鱼也能生出来这么软嫩的小鱼崽？” 第5章 人鱼们发出质疑。 人鱼没注意到人鱼们的窃窃私语，他把叶诺放在一小堆鲜甜美味的贝肉前面，略显低沉的声波震动，哪怕是催促幼年人鱼进食，也犹如海妖歌声一样美妙，“多吃一点填饱肚子，晚上可能没有食物。” 夜晚是危险的，雄性人鱼要守护领地，而族长要守护全族，所以，他必须要搭建一个牢不可破的巢穴保护小鱼崽。 叶诺点点头“咕”了一声，用小爪子抓起一小块贝肉，先把贝肉放进人鱼的手心里，然后又给喂到自己的嘴巴里。 人鱼捏着小肉丁，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但他还是把碎肉放在舌尖舔食掉了，根本没嚼，和小鱼崽差不多大的贝肉而已，一口就进肚子里了。 人鱼低垂下眼睫，手指抵着额角，若有所思地看了叶诺一会儿。 叶诺吃得很欢快，人鱼确定小鱼崽这个频率的叫声确实是饿了，记住了，才继续去挖沙引水。 叶诺一口气把贝肉都吃光，打了个嗝。 妈妈就在附近陪着他，这种感觉真好，他永远也不想离开妈妈。 叶诺快乐地扑到妈妈的腰上，那里的鳞片饱满银亮，一直保持着张开，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迎接小鱼崽的攀爬。 果然，这次妈妈没有再把他弹飞。 但是妈妈的头发太长了，遮挡住视线，叶诺用尾巴盘住妈妈的鳞片，小爪拨开人鱼的长发，从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咕？” 诺诺也想挖沙子！ 叶诺谨慎地抱着妈妈的鳞片，一点一点往下滑，一路溜到沙子里。 人鱼确实感觉到有一股轻轻的力量顺着尾巴滑下去了。 人鱼低头，还以为是寄居蟹之类爬到尾巴上了，只不过看向腰间的时候，人鱼冷峻的眼神骤然失色。 小鱼崽不见了？ 刚才刨沙的时候确实有道黄不溜秋的玩意儿被埋进去了。 人鱼猛地回眸，愣愣地看着沙地。 那还真有个小土包？ 人鱼：“！” 人鱼赶紧弯腰俯下身子，大长尾巴快速挪到一边，不能用尾巴大面积横扫，只能用手刨。 人鱼刨的力道很轻，眼睛眯成一条竖线，聚精会神盯着沙地。 一只浑身是土的小鱼崽咳嗽着露出头，人鱼赶紧把小鱼崽抓着尾尖拎起来抖了抖，确认沙子都没了，才把他搁在肩膀上，“不要乱跑，我刚才差点把你埋进沙子里。” 但是叶诺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地面，“咕。” 人鱼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次把他安全地放在沙子里，“别走太远。” 鱼尾已经凿开了最后一层沙墙，海水被引进这个水坑，人鱼还将沙坑分为左右两边，左边的水底修建了滑道，右边很浅，只有台阶，流进来的海水清澈透明。 叶诺蹦蹦跳跳地进了最高一层台阶，曲起尾巴，坐在沙堆旁边，把沙子一点点堆积成山。 他堆了个沙子山，歪了歪头，看着人鱼，“咕？” 妈妈，一起来玩沙子吧？ 人鱼从滑道进入水底，这一侧的深度足以容纳成年雄性人鱼，威武霸气的鱼尾在海水里迸放冰蓝银光。 人鱼心不在焉地跟小鱼崽玩堆沙子游戏，目光却轻描淡写地落在不远处的人鱼群落中间。 不需要他发号施令，所有人鱼自觉坚守领地。 所以，这块人鱼聚集地暂时不会有任何生物出现。 人鱼若非必要情况不会进行交流，高频率的声波会暴露位置，整个联邦政府对人鱼的捕捞一直没有停止过，每年总有一两条人鱼被抓走做实验。 人鱼的声波具有治疗人类精神力的作用。 不仅如此，人鱼在水底交流会引起海底生物的警觉，导致捕食具有极大挑战性，所以，人鱼是海底的最佳沉默猎手，讲究一击必胜，似人非人的利爪足以撕裂大白鲨，而他们不喜欢虐杀，只是为了果腹。 但是人鱼在幼年时都是很脆弱不易生存的。 白发人鱼用手指逗弄叶诺，叶诺在追他的手玩，趴在沙墙上，伸出短手，碰不到人鱼也不生气，偶尔碰到一下，他就很有成就感，在水里摇摇晃晃，抱住人鱼的手指蹭来蹭去。 人鱼低声说：“这只小鱼崽刚从蛋壳里孵化出来，暂时不能在海里生活，所以我和他会在这里逗留一个月，等他能适应海底环境再回去。” 人鱼模糊了叶诺的来历，人鱼族的规矩虽然是爱护本族的幼崽，前提是得有父母的，如果没有父母，伴随着小鱼崽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欺凌，不止是来自于其他幼年人鱼，也有可能是成年人鱼。 人鱼们看了看彼此，又看向白发人鱼，难以置信地说：“您的意思是说，您要亲自教他生存的技巧吗？” 所有人鱼看向叶诺，叶诺玩沙子的时候太累了，幼崽刚出生的精力很有限，他就在原地悬浮，抱着妈妈的手指，闭着眼睛睡着了。 人鱼把海水轻轻拨动，小人鱼就随波逐流地落到他的手心里，手爪慢慢合拢，用一个早就清理好的海螺给小人鱼当家，放在了挖好的储物槽里。 海螺的下半部分是水，上半部分留了一点空白，这样的话，叶诺就能一边保持着鳞片的光鲜润泽，一边呼吸新鲜的氧气了。 叶诺窝在海螺里，睡得鼻子冒泡了。 人鱼首领看着小幼崽，忍不住调整了一下海螺的方向面对自己，对其他人鱼说：“为什么不行？” 第6章 他看了眼小鱼崽，柔软的小东西，仿佛不属于这片暗潮汹涌的蓝色大海，“他是我养的，就是我的，我会对他负责。” 一条红尾人鱼们为难地说：“可是，我们都是雌性人鱼养育幼崽，您是雄性人鱼，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白发人鱼似乎忍无可忍了，低声说：“你们看见他有妈妈吗？” 人鱼们：“……” 那确实是没有呢。 人鱼必须在陆地上生产，一胎最多三颗蛋，所以看孩子的任务并不重，雄性人鱼外出捕猎，温和的雌性人鱼则留在巢穴里，等小人鱼们学会游泳时才带着他们回到大海，小人鱼们克服对深海生物的恐惧，还要花费两个月。 考虑实际情况，首领没有配偶，而且像叶诺这样流浪在外的小鱼崽很难生存，他毕竟是首领的私生鱼。 一条蓝尾雌性人鱼说：“既然他没有妈妈，那如果您不在的时候，我们可以轮流看护他。” 人鱼冷冽的眼神稍微有些缓和，“今晚我如果不在，他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知道了。”人鱼们躬身退下，缓缓回到自己的巢穴附近。 人鱼想了想，那些雌性人鱼在哄幼崽睡觉的时候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人鱼伸出一根手指，搭在海螺的导流凹槽里，凭借着底部不平衡的支点，推动着海螺，让海螺左右摇晃起来，里面的小人鱼似乎没有发觉，呼吸依然很平稳。 人鱼第一次学着怎么哄一只小鱼崽睡觉。 海水轻拂过小鱼崽的头发，叶诺很安静，安静到不像同年龄睡觉时就又哭又闹的幼崽。 人鱼虽然没养过幼崽，但他很讨厌幼崽，尤其是他们又哭又闹的时候，他会板起脸从他们巢穴前巡游过去，然后哭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雌性人鱼讲恐怖首领传说的声音。 人鱼认真地看着叶诺柔软的小脸，不知不觉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不过小幼崽的睡眠时间很短暂，次数又很频繁，叶诺睡醒后，睁开眼睛，看见人鱼，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叫：“咕…妈妈？” 人鱼晃动摇篮的手指停住，“？” ……妈妈？！ 正儿八经的雄性人鱼看了眼自己的鱼尾腰部位置，然后如遭雷劈。 第3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叶诺在说梦话，叫妈妈这两字并不需要会很多词汇，而且叶诺今年五岁了，本来就是会说话的，他睡得昏沉，睁开一半眼睛，向前伸出胳膊，“妈妈抱、诺诺睡不着。” 叶诺把海螺壳当成了摇篮，把这里当成了以前的收容所，但是不一样的是，他有妈妈了。 但是，叶诺没感觉到被抱起来，他把眼睛睁开，迷茫地看着壳外面，嗯，妈妈呢？ “……” 人鱼整条鱼都泡在水里，浑身都僵硬了，丝丝缕缕雪白纤细的长发在水面上漂浮起来，只留一双银眼盯着小鱼崽，一圈红晕，从他冷白的面颊里，渐渐渗了出来。 妈妈躲起来了吗？ 叶诺还在那里四处张望，嘴里在小声叫：“妈妈？妈妈？” “……” 看起来，小鱼崽开始掌握了一点点语言，小人鱼都是这样子，学东西的速度很快，因为他们要面临冬季在冰冷海水里捕猎的严峻考验，要尽早地和种族建立语言交流，所以对比起其他海洋动物，人鱼的成长是非常迅速的。 半晌，人鱼硬着头皮从水中浮上来，他的头发湿淋淋的，月光下，他的皮肤光滑，泛着一层稀薄的青辉：“……别找了。” 叶诺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妈妈！” 水珠从他矫健优美的身躯间滑落，华丽的尾鳞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人鱼俯下身，低头凑近了叶诺，低声道，“小东西，乱叫什么，谁是你妈妈？” 还有，诺诺？那是小东西给自己起的名字吗？ 叶诺从海螺里爬了出来，小胖尾巴盘在婻風凹凸不平的螺壳上坐着，叶诺望着妈妈气派的大尾巴，小声道，“你就是我妈妈。” 人鱼拧起眉头，下意识反驳，“我是雄性。” 叶诺又不知道什么是雄性什么是雌性，想了想，“你是爸爸。” 人鱼闭了闭眼，“我不是爸爸。” 叶诺的逻辑也很简单，既然不是爸爸，那就是妈妈，什么都没有改变不是吗？叶诺伸出手，打了个冷颤，“妈妈，好冷，抱抱诺诺。” 小鱼崽觉得海水实在是太凉了，怀念起妈妈身上的温暖，尾巴一弹，从海螺壳里蹦出来，飞了出去。 人鱼想也没想就把小鱼崽接住了，等软乎乎的小鱼崽靠在自己胸膛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你……” 叶诺抓着人鱼的头发丝，小脸贴上，小声说：“妈妈，困了，想睡觉。” 人鱼还没有从“妈妈”的打击里解脱出来，手足无措地抱着小鱼崽，小鱼崽这个年龄，显然是得哄着才能睡觉的，但是怎么办，他并不会哄幼崽睡觉，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去巡视领地。 大概很久很久之后，他听见了胸口传来叶诺微弱的呼吸声，这才神色茫然地从潜水潭里游了出来。 离开水边，冷意缓缓消减了许多，小鱼崽也不再发抖了。 叶诺软软的小脸蛋往他身上贴了贴。 人鱼没吱声。 雄性人鱼身体的温度要高于雌性人鱼，是因为荷尔蒙激素决定的，幼崽更喜欢在夜晚依偎在爸爸怀里睡觉。 第7章 但是叶诺又不懂，他只是用柔软的小脸蹭了蹭人鱼的胸口。 “妈妈，好温暖，诺诺喜欢。” 人鱼仰起头，看着天空，长长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然后，人鱼的手爪轻轻搭在小鱼崽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叶诺在拍打和温暖的胸膛中睡着了，两只手还抱在怀里，尾巴在人鱼的胸前窝成一小团，这个频率很慢，足以让叶诺安静下来。 人鱼终于能放松一会儿了。 看样子，幼崽还挺好哄的，不过想起族群里那些天生活泼爱闹的小鱼崽，人鱼觉得，可能也只有小鱼崽比较好哄。 因为没哄过幼崽，所以人鱼一刻也不敢停下拍打，幼崽的小屁股特别软，拍一下软弹弹的，人鱼盯着小屁股看了看，不由得放轻了力气。 白天那条围观了全过程的蓝尾人鱼游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您要不还是把幼崽留在巢穴里吧，被您杀死的虎鲸好像来报仇了，他们在海岸线外围徘徊，似乎在蓄意制造麻烦。” 白发人鱼点点头，“我这就去。” 他刚想把叶诺扒下来，刚碰了小鱼崽一下，叶诺就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似乎被吵醒了，很不舒服的样子，但他没有哭闹，只是小声喊了妈妈，小身体在人鱼手里扭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安静地又睡了过去。 蓝尾人鱼看得心惊胆战，已经低下头，等待人鱼族长当场发飙了，但还是劝了句，“您别生气，他毕竟是您亲生的孩子，而且还那么小，妈妈又不在了，多可怜啊？您看他梦中还在找妈妈呢。” 人鱼垂下眼眸，盯着蓝尾人鱼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蓝尾人鱼战战兢兢地站着。 就在蓝尾人鱼以为自己肯定要死在岸上的时候，人鱼说：“不用了，我把他带走，你们都回去守好自己的巢穴。” 月光下，人鱼族长抱着小鱼崽，尾巴游走的速度不是很快，可能是怕小鱼崽着凉，他的胳膊上下掂了掂，好像是小鱼崽滑下去了，所以要抱紧一点。 人鱼们在海岸线聚集，望着他们的背影，然后发出惊讶的窃窃私语。 “王真是个好爸爸，没想到他这么爱他的孩子？” “我想，这只罕见的金尾小鱼崽会是我们下一任的王。” “小鱼崽这么可爱，不知道他的妈妈是不是也很漂亮，他一定很喜欢他妈妈，总是叫妈妈的名字。” 叶诺在人鱼的怀里睡得很安稳，人鱼看着他，然后张开耳鳍，把叶诺挂在耳鳍后面，那里有个很小的空间，雄性人鱼带崽的时候，通常会把幼崽放到那个育儿袋里。 叶诺闻到妈妈身上淡淡的气味，啊嘤了一声，没有被吵醒，在育儿袋里蜷成一小团。 人鱼巡游到海岸边的领地，带着小叶诺看海。 与海面相连的陆地上有一部分台阶，长满了苔藓，沿着台阶走下去的海底是一大片废弃的建筑，那是神明的遗迹，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王国。 亚特兰蒂斯王国被大海诅咒，人鱼是契约的坚守者，人鱼中的最强者守护着整个族群，也以海神塞壬的名义，守护着这片大海。 只有等到神明最钟爱的儿女降生时，海底王国才会再次向弱小的海底生物们敞开庇护的怀抱。 附近海域波涛汹涌，风力十级，掀起巨浪，这里接壤着联邦外围的海，不过这一整片海域，都是人鱼的狩猎范围。 白发人鱼发出恐吓外敌的高频率声波，准确狙击到虎鲸能接收到的波段范围，虎鲸们不得不暂时退后到警戒线外。 人鱼的声波类似于吟唱，甚至是极为神秘而优美的旋律。 “妈妈……” 人鱼猛地停下吟唱。 什么动静儿？ 叶诺被人鱼妈妈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陌生，他很没有安全感，“妈妈，这是哪里？” 人鱼扶了扶额，他回头看了看，确认已经离去的虎鲸群不会再回来找死，这才低声说：“这是我们的领地，只要是有大海的地方，都是我们的生存空间。” 叶诺看到那群可怕的虎鲸，小声道，“妈妈，是在和他们吵架吗？” 人鱼尽量用小鱼崽能懂的话说：“他们想要攻击我们的族民，所以我要把他们都赶出我们的领地。” 叶诺抿着嘴点点头，很认真地拍拍小爪，“妈妈会守护着大海，也会守护着我。” 人鱼眨了眨眼睛，问：“你不害怕吗？” 叶诺摇摇头，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发丝翘起一个弧度，“我有妈妈，不怕。” 人鱼看着他，忍不住抬起手，碰了碰他的发梢，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叶诺看了看阴森森的丛林，深夜的大海在潮汐声里变得危机莫测，小鱼崽害怕这样的环境，趴在人鱼妈妈的耳边说：“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呀？” 人鱼也觉得没必要再守在这里了，吩咐附近的人鱼守卫好这里，然后把叶诺带回了巢穴。 白天叶诺睡觉的时候他就搭建了一个临时的人鱼巢，防风保暖功能强大，哪怕是夜晚，温度也很暖和。 人鱼看其他雄性人鱼都是这么搭巢的，但他不想为这种事去开口求助其他雄性爸爸们，他又不是小鱼崽的爸爸！ 不过，为了这条小鱼崽，人鱼只能以巡逻的名义观察了一下午，不知道的雌性人鱼还以为他鬼鬼祟祟地要来偷孩子。 第8章 大家都把自己的蛋捂严实了。 白发人鱼憋着一肚子气，钻研了半天，终于学会了该怎么把巢穴改造成幼崽适宜生存的架构。 现在，这间巢穴已经很完善了，里面堆满了能自产热能的矿石，大部分是从火山口那里挖出来的，还有能发出荧光的锰铁块，废弃的海底王国外围都是这样的岩石，至于那些晾晒干的海藻、海星、珍珠、贝壳，都可以当作小鱼崽的摇篮床。 白发人鱼把叶诺放在贝壳里，叶诺一离开他的怀抱就开始发抖，整条小鱼都钻到海藻被子底下，嘤嘤地喊着：“妈妈，我冷。” 人鱼用手爪盖住叶诺，开始忧愁。 叶诺比其他的人鱼崽还怕冷，该怎么让他适应在水里生活？ 难道要一直抱在怀里吗？ 人鱼崽一天长大一点点，也许明天，叶诺就又长大了半根手指长，倒是……能抱很久也不会长大。 “唉。”人鱼最近叹气的频率相当高。 看来，明天要教小鱼崽习惯冬季的水温才行，否则无法跟随族群一起回到水下生活。 叶诺在贝壳里躺下，看着妈妈的背影，觉得那是一块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叶诺尝试着叫他，“妈妈，为什么，不陪诺诺，睡觉呀？” 人鱼回过头，冷峻的侧脸在光线里散发着淡淡的惆怅，但是他没有发出异议，银蓝的长尾巴在沙子里腾挪，缓缓来到了叶诺身边躺好，“好了，睡吧。” 叶诺抓住妈妈的一缕头发，闭上眼睛，一下子就睡着了。 人鱼就靠在贝壳旁边的礁石上，尾巴舒展到巢穴边缘，单手抵着额角，垂下眼帘，闭目休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叶诺醒，那这一夜就再也别想睡觉了。 人鱼眼圈底已经冒出淡淡的乌青色了，所以，今夜就不巡视了。 这一夜，人鱼栖息地难得安安静静，没有响起雌性人鱼恐吓幼崽的可怕首领故事。 第二天一早，叶诺先醒了，他看见妈妈还在睡觉，就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妈妈。 他很渴，巢穴里没有清水，他只能去外面喝水了。 临走前，他怕妈妈找不到他会着急，就把自己的一片鳞片留在了妈妈嘴边，然后趴在地上，下巴垫着沙子，一拱一拱地，撅起小屁股爬了出去。 清晨的海边阳光灿烂，叶诺趴在海边，有点发愁，他还不太习惯喝咸涩的海水。 人鱼的腮里有过滤盐分的泌盐细胞，能够调节自身的渗透压，略高于海水的渗透压，保持水份平衡，否则，人鱼也会在海里脱水。 叶诺环顾沙滩，终于看到一汪看起来没那么咸的海水，那里有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人鱼幼崽，他一扭一扭地蹭过去，学着他们，用小爪捧着喝水。 白发人鱼在晨光里醒来，今天他起晚了，一睁开眼，他本能地看向那枚贝壳床，想看看小鱼崽睡醒了没有。 ？？ 小鱼崽呢？ 人鱼顿时瞪大了眼睛，没了困意，连忙观察巢穴周围，发现确实没有被入侵过的痕迹，他皱起眉头，一伸手，意外碰到了自己嘴唇边的一枚鱼鳞。 人鱼看着金色的小小的鱼鳞，愣了。 他张开嘴，难以置信地，咳嗽了一声，“……咳咳！！” 只有水被咳出来！ 人鱼又狠狠地咳嗽了几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喉结那里按了按，在尾巴里摸来摸去，从上到下翻开每一片鳞片，根本没有那尾金色的小鱼！ 人鱼扒开巢穴那一串用来遮风的海葡萄，尾巴不小心把门口堆积的碎石扫碎了，引起了其他人鱼的注意。 人鱼一眼就看见了清水洼里独一无二的金尾小人鱼。 “诺诺！” 叶诺也听见了妈妈的声音，他喝饱了，肚子鼓鼓的，回过头，大大的眼睛笑弯了，大声喊着：“妈妈！” “嗯？？”所有人鱼扭过头，看向人鱼族长：“……妈妈？” 白发人鱼顾不得其他人鱼的视线了，尾巴迅速游走来到叶诺身边，压抑不住砰砰跳的心脏，他把小叶诺轻轻抓起来，捧在手心里，嘴唇紧紧抿着，平复着呼吸，盯着小鱼崽看来看去。 叶诺不知道人鱼妈妈为什么这么慌张，拍了拍他的手指，小声说，“我在喝水呀，妈妈，你怎么了？” 人鱼的下颌绷成直线，狭长的眼眸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诺诺，下次不要乱跑，不管你去哪里，都别让我看不见你，知道吗？” 其他人鱼都害怕地后退了很远，只有叶诺，甜甜地笑着，抱住人鱼的手指，“嗯，妈妈，我知道啦。” 第4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人鱼在叶诺的尾巴上发现了一小块缺失鳞片的地方，这是叶诺给他扯鳞片留下的记号， 叶诺很害羞，试图把那块地方藏起来，刚才还不觉得怎么，但和其他人鱼待在一起，他觉得有些自卑，心情很不好。 人鱼修长的手指在鱼尾那块软肉上面轻轻划过，“诺诺是从这里扯下来的鳞片吗？” 叶诺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低落：“妈妈，我的尾巴不好看了是不是？” 人鱼没有给小鱼崽这个抑郁的机会，低声安慰道：“怎么会？诺诺的尾巴是最漂亮的，不就是少了一片鳞片？没关系，过几天就长出来了，但是下次不要这样吓我了。” 其他人鱼试图问：“首领，所以您才是……小鱼崽的妈妈？” 第9章 人鱼回头，呲牙，冷白凌厉的指骨曲张，穿过长发末端的发梢，冷冷望向他们。人鱼们悚然一惊，纷纷后退。 错了，不该怀疑雄性人鱼的性别。 白发人鱼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叶诺叫自己“妈妈”，好在其他人鱼也不敢过问，四周隐约传来“小鱼崽太可怜了，从小就没有妈妈……”的声音，但是在人鱼族长视线扫过去的刹那都消声了。 人鱼把叶诺调转方向，扣在怀里。 叶诺小声说：“不是的，诺诺有妈妈，妈妈昨晚带我去看海了。” 他的小脑袋贴在人鱼的手上，人鱼思索了一下，“如果你喜欢，我们今晚去看另一片海。” 叶诺眼睛顿时变得亮亮的，“真的吗？” 人鱼的唇角微微勾起来，“嗯，真的，不骗诺诺。” 叶诺这时候没忍住打了个水嗝，人鱼低头看了看他的小肚子，圆滚滚的，就点了点他的肚皮，“肚子里不能储存这么多淡水，会游不动，要像这样，从腮里过滤出去，储存氧气。” 叶诺看着人鱼妈妈的腮里流出水，也学着妈妈过滤水，含糊不清地说：“妈…咕噜…妈…是这样…吗？” 其他婻風人鱼都看着叶诺小声笑，只有白发人鱼在盯着他的腮，低声说：“诺诺很聪明，做的没错。” 蓝尾人鱼说：“那王，今天要和我们一起教幼崽适应水温吗？天气就快凉下来了，如果我们在冬季大迁徙之前还不能让幼崽学会游泳，那幼崽就无法熬过漫长冬海，去往温暖海域了。” 白发人鱼说：”好。” 他以前不参与雄性人鱼们教育幼崽的活动，他一般都抱起双臂，靠在外围大礁石上观看爸爸们和幼崽们手忙脚乱的训练，并且捂着耳朵，极力忽略小鱼崽的吵闹。 但其他小鱼崽都泡进了水里，只有他的叶诺还在岸上犹豫。 人鱼没有催促叶诺，细心观察了一下其他人鱼爸爸们的反应，确认他们对自家幼崽的畏水情况都非常不满意，这才满意，银尾一盘，矮下身，手指轻轻推了推叶诺的小屁股，“去试试吧。” 叶诺很害怕，尾巴在浅滩里摇摆不定，他的手爪按在沙滩上，仰着头，望着白色长发的人鱼妈妈，“妈妈，会冷。” 再看看人鱼爸爸们都在鼓励小鱼崽踊跃下水熟悉温度，叶诺开始绝望了。 一个小小的下水，他都做不到，以后该怎么在复杂可怕的海底世界里生存啊？他会给妈妈丢脸的！ 小鱼崽耷拉着耳鳍，缩着尾巴，肩膀收拢，眼睛里浮现雾气，沮丧地快哭了。 白发人鱼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手掌轻轻地覆在幼崽的脑袋上，“别怕，慢慢来，不着急。” 叶诺愣愣地抬头，怔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鱼妈妈。 不知不觉中，海水漫过了他最下面的一对尾鳍，他坐不稳了！ “呜呜呜……妈妈啊！” 叶诺的小身体止不住往下滑，鱼尾本来就很滑，其他小鱼崽都看了过来，叶诺觉得很丢脸，抿着嘴唇，揉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人鱼轻叹一声，把滚落的小珍珠都一颗颗捡起来，轻轻松松就把小叶诺给抱了出来，摸摸他的脑袋说：“慢慢学，总能学会，因为我的诺诺是亚特兰蒂斯最聪明的小人鱼。” 叶诺泪眼蒙眬，哽咽问：“真、真的吗？” 人鱼的尾梢插进沙滩里，悄无声息地控制着水流的速度，让水也变得温柔起来，“嗯，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叶诺吸了吸鼻子，坚定地点头：“好。” 这一次，他一定会克服困难，虽然对海并不熟悉，但他会把“亚特兰蒂斯最聪明的小人鱼”这句话变成真的。 但是海岸边上，只有叶诺一个小幼崽在抽搭。 人鱼社会有森严的等级制度，人鱼的首领是族群的王，族群里除了血脉纯粹的贵族，还有学者、战士、普通民众，如果王要教授自己的幼崽生存技巧，那么其他人鱼必须在一旁守护。 大家都听得出来，王是在哄自己的小幼崽，这是过往无数年里追求王的人鱼无法想象的。 但是大家对这份宠爱并没有异议，人鱼的首领必然是经历了无数场生死战役的王，在海洋食物链居于顶端，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一位强悍的王，王的幼崽，就是族群的宠爱。 “诺诺，我们一起下水。” 人鱼是行动派，瞥了眼特意给幼崽圈出来的小地方，自己盘尾坐到了围栏外深阔的海里，扶着叶诺，一点点下海。 人鱼学着其他爸爸的话安慰小鱼崽，“其实诺诺本来就不怕冷水的，对吗？” 没有一条人鱼是淹死的，更何况叶诺刚来到这片海的时候，一下子就从破裂的蛋壳掉进了海里，他本来就会，只不过是被虎鲸们吓到有心理阴影了而已。 叶诺的情绪还未平复，就看见妈妈已经在海里对他发出邀请了，其他小鱼崽们也都泡进海水里了，他连忙说：“不怕！” 人鱼让小鱼崽的两条爪子能趴在他手臂上，左手扶着海岸线，让华丽修长的雪银长尾拨动水流，在海平面下熠熠生辉，叶诺看直了眼，好想趴在妈妈尾巴上睡觉。 今晚就这么决定了！ 人鱼低声说：“诺诺看，很简单的，只要放松尾巴就可以了，人鱼和海相生相伴，相亲相爱，只要你跟随着水流和内心的指引，就可以抵达你想前往的任何地方。” 第10章 叶诺听着人鱼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美妙嗓音，缓缓沉进水中，下巴露出水面，学着人鱼的动作，在海里摆动着尾巴，学着游泳。 有这样一个好老师，叶诺学的很快。 他想，原来海水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小时候的童话书里说，人鱼没有永恒不灭的灵魂，他们必须踩着尖刀走上海岸，得到一个人类至死不渝的爱意，才能让灵魂化为泡沫，去往遥远的天国。 叶诺并不明白，为什么人鱼有尾巴却还要上岸？为什么身为人鱼却想要得到人类的爱？ 什么是爱呀？ 叶诺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只对人鱼上岸的情节惊叹。 人鱼根本无法用两条腿走路呀！ 白发人鱼看了眼远处尚且风平浪静的大海，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把小叶诺掏起来搁在自己的育儿袋里。 下一步就是训练小鱼崽们要具备捕猎意识。 所有雄性人鱼忙不迭把自己孩子放进育儿袋里，这事儿永远是爸爸们做，因为捕猎的过程血腥激烈，危机四伏，必须有一条人鱼留守在巢穴里。 白发人鱼低声说：“准备好了吗，诺诺，我们要下浅海去捕猎了，不会很久，记得用腮呼吸。” 叶诺用力点点头，抱住人鱼雪白的耳鳍，“嗯！妈妈，我准备好啦！” 人鱼扭身入水，丝滑流畅，腹部两侧的人鱼线随着海浪舒张，修长的鱼尾完全没入水中。 人鱼们跟着他纷纷入水，他们在海水里的游泳速度堪比开足马力的巡游艇，游起来毫不费力，而最前面的那条人鱼——裸露的冷白皮肤上布满冰蓝色鳞片，犹如一条宝石镶嵌而成的项链，两米多长的鱼尾强壮有力地拨开浪潮，鳞片像散落的银蓝碎星，惊醒海底的一切生物。 人鱼的眼睛盈满银色光芒，周围的海水开始波涛翻滚，沸腾汹涌。 可是，那些海浪全都绕开了人鱼王和他的幼崽。 叶诺在育儿袋里安安稳稳地坐好，回头看看，不解地问：“妈妈，我们在最前面游？” 人鱼对他说：“我是首领，我要保护其他人鱼。” 人鱼群掠过的地方，任何海底生物都避之不及，他们往远方退散离去，只敢在很远的地方徘徊，观察人鱼群的去向。 就像海洋迎来了它的王，人鱼发出的吟唱响彻整片海域，洋流、潮汐、漩涡、海流这些加起来的全部，都回应着人鱼王和小鱼崽的声音。 叶诺在这片优美的吟唱声里睁大眼睛，掠过鱼群。 他快乐地喊，“呼！最厉害的人鱼来啦！” 鱼群们忙不迭游开。 叶诺坐在育儿袋里耀武扬威。 人鱼听见耳畔小鱼崽的声音，将原本威严的旋律娓娓转化为低柔的歌声，向整个海洋昭告着小鱼崽的存在。 其实小幼崽也挺可爱的不是吗？人鱼想。 突然，一条金枪鱼在面前掠过。 人鱼双眸瞳孔竖起，迅速锁定猎物！ 人鱼被誉为海上的最强领航者，能精准定位海面的鱼群位置，这附近就是蓝鳍金枪鱼的聚集地，人鱼们本次给幼崽们展示的捕猎技巧就以这群鱼为例。 人鱼爸爸们迅速出击，而叶诺看着妈妈的利爪精确狠厉地勾住一条金枪鱼的时候，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除了那条虎鲸，他还没有亲眼见过一条生命死在面前。 为了安全而杀掉虎鲸和为了果腹而杀掉金枪鱼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五岁的小叶诺不是很能理解。 叶诺小声说，“妈妈，那条鱼很可怜。” 人鱼也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观点，在他成长过程中，似乎只有叶诺一条小人鱼提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白发人鱼没有纠正他，鱼鳍变得锋利，把金枪鱼穿刺，用嘴叼住鱼身，带着叶诺返回岸上。 叶诺坐在巢穴里，有点打蔫儿，“妈妈，我们不吃小鱼好不好？” 其他人鱼崽都吃鱼吃的欢天喜地，只有叶诺要求不吃鱼。 人鱼把小叶诺捧在手心里，耐心地问：“为什么？” 叶诺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眼神里都是请求，“小鱼也是生命呀。“ 人鱼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叶诺舒服地眯起眼睛，打起小咕噜，人鱼低声说：“诺诺，我们是海洋食物链的一环，不吃鱼的话，我们也会死，这不是残杀，而是生存，如果我们不够强大，那我们也会变成其他种族的食物。” 叶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现在不理解，但是以后就明白了。 人鱼把金枪鱼撕开，递给叶诺一条肉丝，叶诺抱着肉丝，一边没精打采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人鱼低声说：“为了防止有一天诺诺也变成别人的盘中餐，这样的训练不会少。” 叶诺赶紧抱着小手，连忙摇头说：“不，诺诺不好吃。” 人鱼捏了捏叶诺的小胖胳膊，慢条斯理地说：“不会的，别人看了之后会说，这只人鱼崽有这么多肉肉，肯定很香，很软，很好吃。” 叶诺眼睛里又掉小珍珠了，着急地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吃诺诺，诺诺这么小，还不够大鲨鱼一顿饭的，妈妈保护诺诺，不要让诺诺被吃掉！” 人鱼微微笑，就把一条肉丝递给叶诺，“那诺诺要答应我，每一顿食物都要好好吃，吃很多，长得很强壮，才能不被吃掉。” 第11章 “嗯！”叶诺抱着肉丝，摆了摆尾巴，小声说：“妈妈，我尾巴疼。” “怎么会尾巴疼？”人鱼一愣，赶紧翻开他的小胖尾巴，发现小尾巴掉鳞片的地方居然红肿起来，似乎是被感染了。 人鱼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但是某些体质孱弱的小幼崽并不能很快就修复自身的伤痕。 叶诺的尾巴不舒服，已经趴在巢穴里一动也不想动了。 海葡萄门帘碰撞，妈妈好像出门去了。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叶诺很焦急，但是他乖乖地留在巢穴里等妈妈回来。 直到傍晚，太阳下山，气温降低的时候，妈妈一身是水的回来了。 叶诺一下子睁开眼睛，没力气，但是欣喜地“咕！”了一声。 被翻过来的时候，叶诺只看见一团绿呼呼的粘稠物体，被妈妈一爪子粘在他的尾巴上。 叶诺好奇地看来看去，“这是什么呀？潮潮的，太重了。” 白发人鱼说：“这是海藻被嚼碎了之后的样子，里面的成分可以修补尾巴的伤，等一等就不疼了。” 叶诺“哦”了一声，乖乖地躺在砗磲贝壳雕刻成的床上，尾巴动也不敢动。 果然，到了晚上的时候，那块缺失鳞片的地方就完好无损地愈合了。 人鱼履行承诺，带叶诺去看海。 夜晚，海边的焰火之夜安静而美好，白发人鱼带着小鱼崽来到一处岸边，这里没有其他人鱼打扰，只有海浪潮落的细碎声音。 人鱼把叶诺放在石头上，自己蜷起尾巴坐在沙地里，“今晚我们练习吟唱。” 他先示范给叶诺唱一小段，“你来试试唱。” 叶诺清了清嗓子，唱了一小段，很认真的样子。 “……”人鱼的表情变得很微妙，狭长的眸子微眯，俊眉拧成一股绳，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看了看叶诺的尾巴，首先确定小鱼崽确实是人鱼。 ……那小鱼崽唱歌为什么会这么难听啊？ 五音不全的小叶诺还在天真地问：“妈妈，我唱的好听吗？” 人鱼迟疑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怕小鱼崽一生气又掉小珍珠，那今晚就哄不好了。 第5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小鱼崽还眼巴巴地盯着他呢，面对那双天真的大眼睛，人鱼王舍不得说实话。 算了。 白发人鱼望着黑发金尾的小鱼崽，轻声说道：“唱得很好，不过这次诺诺跟着我唱，我们再唱一遍。” 叶诺尖尖的耳鳍晃了晃，抬起头，迎上人鱼王深邃的银眸，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点点头。 就知道妈妈最厉害了！ 叶诺抻着脖子，磕磕绊绊地跟着人鱼王学吟唱。 印刻在人鱼骨子里的天赋逐渐占据主导，低沉和稚嫩的声线交融，应和成优美的旋律。 海浪拍击着白沙滩，夜空中繁星闪烁，鸦青色的云一缕缕荡过天际，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人鱼们的伴奏。 哦哦啊啊地唱完了一首歌，小人鱼叶诺累得趴在石头上喘气。 不知道这次人鱼妈妈会不会夸夸他？ “这次终于进步了一点，”人鱼用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叶诺额头被汗浸湿的发丝，露出饱满洁白的额头，安慰他：“我的诺诺不愧是亚特兰蒂斯王国最聪明的小人鱼，这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吟唱。” 叶诺很惊喜：“真的吗？” 人鱼自行忽略了叶诺吟唱里的小瑕疵，给予肯定：“每一个音节都很准。” 叶诺望着人鱼王，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全感被他的手指轻轻拂开，他开心地坐起来，看向远方的海，指了指：“妈妈，要抱高高的，诺诺想看那里是什么地方。” 人鱼把叶诺抱起来，银亮的长尾盘踞在礁石上，眺望远方。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条人鱼的身影像是雕像。 海风吹来咸湿的气息，一丝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叶诺额前的碎发被吹乱，抱紧了人鱼王。 小鱼崽抱着妈妈的耳鳍，漆黑的大眼睛望向远处乌黑的海平面。 人鱼低声说：“那是传说中的海之国度，亚特兰蒂斯，只有退潮时才能看见这种景象，我们巢穴里那些矿就是从这里捡来的。” 人鱼摸了摸叶诺的头发，低声道，“亚特兰蒂斯是我们曾经的家，现在已经被联邦的战火毁掉了，装备精良的海底基地侵占了王国的旧址，他们离开后，那些机械都荒废了，逐渐变得陈旧生锈，于是美丽的王国被淹没，再也无法回到繁华鼎盛的样子。” 叶诺看了一眼这片海，隐约看得见一小片尖顶建筑，早已布满绿铁锈，海藻和无数的海洋微生物寄居繁衍，那些散发着绿油油光的锰铁矿，果然和巢穴里的亮晶晶“宝石”一样。 叶诺安安静静地听着，贴在人鱼雪白而纤长的头发上，小声问，“那我们以后可以去做客吗？” “也许有一天，会回去的。”人鱼的尾巴尖缓缓拨动浪花，他侧过头，长睫轻轻垂下，看着小叶诺肉乎乎的脸蛋。 小鱼崽软软的小身子，是这个寒冷夜晚最温暖的慰藉。 人鱼低沉的嗓音不知不觉变得温和，柔声说：“诺诺，太晚了，我们回去吧，你该睡觉了。” 叶诺乖乖地点点头，“好。” 回到巢穴，叶诺困的不行，眼皮都睁不开了，猛地扑到柔软的海带床里，爪子搓搓小脸蛋，欢快地在上面打滚。 第12章 按最近叶诺的作息时间推断，他确实该睡觉了，只不过小幼崽睡前的神经比较活跃，闹够了，眼皮就开始打架。 人鱼俯下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回头去把光源灭掉，一回头却发现，小鱼崽扭着小屁股，爬过来，抱着他的尾巴末端睡着了。 小鱼崽似乎很依赖他，那种连身体都蜷缩在一起的姿态，是很没安全感的表现。 也是，一个从小就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小幼崽能有多少安全感？ 人鱼缓缓地躺下去，自己也挨到叶诺的身边，用尾巴把叶诺圈住，闭上了眼睛。 夜里，他翻了个身，尾巴动了动，好像听见“叭唧”的一声，然后一阵嘤嘤叫的声音传来。 人鱼骤然睁开双眼。 抬起尾巴一看，糟糕！小鱼崽被压扁了！ 好在还没有压很扁。 只是幼崽尾巴那里有点—— 人鱼抿了下嘴唇。 “呜呜呜……”叶诺揉着眼睛，小胖尾巴动都动不了，委屈地说：“妈妈，我的尾巴不能动了，我是不是腿断了……” 人鱼马上抬起身，把叶诺放到自己胸口上，揉着他的小尾巴，哄着说：“能动，诺诺睡着就不麻了。” 叶诺被骗了还不知道，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但是人鱼身上还挂着金子和珍珠、贝壳、宝石镶嵌而成的族长装饰品，叶诺把手爪放在他的皮肤上，却碰到了冰冷的宝石。 而且夜晚让宝石温度更凉，白天抱着的时候不觉得硌人，但晚上睡觉的话，抱起来就不太舒服了。 小鱼崽往下退退退，缩到了胸口那道深沟里，老老实实地抱着自己睡觉，但是没有再抱着人鱼的尾巴贴着睡。 人鱼看了眼巢穴外面，不抱着也没什么不行，快天亮了，早晨要出海巡游，到时候方便快速纠集队伍。 人鱼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把小鱼崽放回了贝壳床里，稀里哗啦的一点声音响起。 人鱼把宝石项链之类的堆到一边，然后重新躺下，重新把小鱼崽拿回自己身上。 叶诺脑袋顶了顶，自动像条没骨头的小章鱼一样盘住了他。 人鱼这一夜都很小心，尽量不翻身，否则幼崽迟早被压成小鱼饼干。 所以第二天巡游的时候，他把小幼崽交给族里的雌性人鱼带着，离开岸上栖息地后，他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叶诺会不会害怕。 好在叶诺很乖，没有哭闹，而是在雌性人鱼精心搭建的小窝里对他挥挥手。 “妈妈，早点回家。” 叶诺一直抱着海星玩具，眼神眨也不眨地盯着人鱼王，人鱼王走到他身边来，注意到了那个海星玩具，边缘已经有些破碎了。 巡游公海时，人鱼群看见了联邦的捕捞船，成群的海鱼被捕捞。基于人鱼与海洋的约定，人鱼不会阻拦人类捕捞海底生物，那样会破坏食物链的平衡。 人类不会捕捉人鱼，因为任何高科技武器都无法抓到一条活的人鱼，人鱼们会操控天气和海洋暴风，使任何一艘船都无法驶离海洋。 联邦渔业部门在围捕鲨鱼制作鱼翅羹的时候，偶然撞见了人鱼们。 船员们拿望远镜看向人鱼群，谈论着，“那只白色头发的人鱼貌似是首领，那些人鱼都跟在他后面，他的尾巴像流星一样闪耀。” “别做梦了，抓不到的，人鱼反应能力很快，他们的爪子能把鲨鱼撕成碎片，而且人鱼的寿命是人类的三到四倍，上一次在公海里抓到人鱼已经是三百年之前的事儿了。” “联邦实验楼需要一条人鱼做研究，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抓？” “先不要，等到那条白发人鱼不在的时候，抓他们的幼崽去做研究就行了，成年人鱼很难捕抓，十张捕鲨网都捉不住他们，我们不能为了一条人鱼付出生命的代价。” 捕捞船离开鲨鱼群，同时也留下了人鱼们珍贵的照片。 人鱼王想着叶诺可能会有喜欢的玩具，绕路去一座海岛上，挖出了一堆珍藏的沉船宝藏，那里面是他的私藏，他在一堆稀奇古怪的物品中找到了一块璀璨的鸽血红宝石，带走了。 冬天悄然来临，海岛的大部分树都谢了，许多花朵也渐渐枯萎，冬季食物相对匮乏，虽然人鱼的实时狩猎能力很强，但不能保证每天都能饱饭一顿。 是时候积攒备用粮了。 人鱼爸爸们满载而归。 人鱼王从海中上岸，却看见那条雌性人鱼吞吞吐吐地游走到他面前说：“王，真抱歉，您快去看看您的幼崽吧，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聪明！” 人鱼王眉心一跳，以为叶诺又丢了，第一时间找到了叶诺。 然而，叶诺只是在玩新游戏，他和一堆小幼崽们坐在一堆鱼中间，把人鱼们陪着幼崽狩猎上来的鱼，都用草绳串成一串，将鱼肉分割成适合晾晒的大小，挂在树和树之间，保证阴凉通风，足够风干。 幼崽在晾小鱼干！ 人鱼从背后靠近小鱼崽，叶诺还在嘿咻嘿咻地晾鱼干，小屁股一抬，用鱼尾巴尖踩着石头，本来想高一点能碰到小鱼干，没想到整条小鱼崽都挂在草绳上了！ “噢！”小鱼崽叫了一声，眼睛紧紧闭上！ 然而一双温热的大手爪捧住了小鱼屁股，及时调整了下坠的势头。 叶诺赶紧睁眼，回过头一看，发现是白发人鱼！ “妈妈！你回来了！” 第13章 叶诺抱住了人鱼，人鱼抚摸着他的后背，从鳞片里翻出来一个海螺号，“诺诺，这是礼物。” 叶诺抱着海螺号，吹了下，“喜欢，谢谢。” 人鱼去看他晾的那些小鱼干，一条一条很有耐心地翻晒。 其他巢穴都开始晾晒鱼干了，在下海生活前，储存一些用来给幼崽磨牙的鱼干很有必要。 大一些的鱼，小鱼崽没办法晾上去，人鱼就在一旁帮助他。 晚上，叶诺和人鱼王站在巢穴前发愁。 他们的巢穴太小了，只能容下他们俩，根本放不下这么多小鱼干，看来得找更大的容器才行，总不能现在扒了巢穴再重新盖一个吧？ 两条人鱼进入浅海水域，叶诺在人鱼身边游，努力摆动着小尾巴，人鱼王游得很慢，配合着叶诺的速度。 他带着叶诺来到一处海底缝隙前，那里有一大片蚌壳，“就在这里，我们选一个大蚌壳储存鱼干。” 人鱼王对蚌壳没有太多的耐心，叶诺呆呆地看着灵活的人鱼在他面前挖穿海底，并从洞里挖出了许多异常庞大的蚌。 他记得叶诺喜欢大一点的床。 叶诺选了个最大的蚌，尝试着把蚌壳扒开，但是他的力气太小，还做不到，于是他指了指这枚蚌，示意人鱼王他要这个。 人鱼王的爪子很轻易就能把蚌壳打开，露出里面的蚌肉和珍珠，几口就把蚌肉吃掉。 叶诺尝到了一点蚌肉的味道，这个也好好吃哦，和鱼肉是不一样的风味。 不愧是妈妈，总能找到隐藏在海底更好吃的食物。 人鱼王把肉处理干净，带着珍珠和壳，还有叶诺，一起回到岸上。 叶诺的尾骨却站的笔直，他指了指自己，吓到了，“妈妈，有刺在吃我的尾巴！” 是海胆，勾在了叶诺的鳞片里。 人鱼王莞尔一笑，把海胆取下来，“它欺负你，那我们就吃了它。” 叶诺：“能吃？” 人鱼王敲开了海胆壳，没想到海胆外表全是黑色尖利的刺，里面的肉嫩滑淡黄，感觉就很吃的样子诶。 叶诺有些期待，抱着海胆壳，坐在地上吃。 人鱼王在这个时间把蚌壳内部的碎肉和残余汁液处理好，摆到巢穴旁边的拐角里，把叶诺晾晒后又经过一遍烤制的小鱼干一条一条摆好。 叶诺看着小鱼干们，非常有成就感。 他梦里都是小鱼干，对妈妈来说一口吃五个的小鱼干，却足以成为小鱼崽一个月的口粮，叶诺很宝贝这些小鱼干，每天都翻面。 最近这些天，其他小鱼崽们都在长大，叶诺也跟着长大了，他已经和人鱼王的手掌一边大了，人鱼王完全可以把他托在掌心里，或者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叶诺的小鱼干也在一点点减少，直到最后，只剩下十条。 不过没关系，人鱼妈妈比他在这个世界多生活了那么久，比他更了解怎么应对冬天。 叶诺很快乐地把自己哄好了。 温度越来越低，寒风吹过海平面，一层薄冰缓缓凝结，大片枯萎的叶子被海水浸泡，人鱼们也到了该下海的时间。 这段日子里，叶诺也长出了更长的鱼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金色的尾巴更灿烂了，从寡淡的金变成了落日余晖一样的金黄。 叶诺很喜欢现在的尾巴，和妈妈似乎越来越像了。 天气变冷，叶诺越来越不喜欢离开巢穴，但是人鱼王还是每天拉着他练习游泳，其余时间他就每天窝在柔软的大床里，享受妈妈给他带回来的新鲜肉类。 妈妈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叶诺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每天都很疲惫的样子。 所以叶诺只能每天晚上都抱着妈妈睡觉，希望他开心一点。 人鱼王每次都把小幼崽抱得很紧。 叶诺是被小鱼崽们的吵闹声给吵醒的。 那些巢穴被清理干净了，海面上结了冰，人鱼们等待着王的指令，就会回到海洋里。 这段时间人鱼爸爸们一直在准备迁徙的事，丰富的海洋物产能让小幼崽们在下一个阶段茁壮成长，岸上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了。 叶诺睁大了眼睛。 可是、可是巢穴里那些珍珠和小鱼干要怎么办啊？ 忽地，他被人鱼王捞起，这次不再放在育儿袋里，而是带在身边，连同那些小珍珠，小鱼干，还有叶诺最喜欢的玩具们，都被装在了蚌壳里带走。 “诺诺，来，把手给我。” 人鱼王牵着他的小幼崽，带着族民和其他幼崽们，在鱼群的环绕之中，回到海洋的怀抱。 叶诺的小尾巴摆着，一下子看见这么多鱼，又想起那些小鱼干，快乐地想，这下又不愁没吃的了！ 第6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海水温柔地抚摸过鱼尾，人鱼群不断前进去往深海，叶诺就算害怕，也睁开眼睛望着海底，这个他即将生活的地方实在是太美丽，他从来没有见过。 鱼群伴随着人鱼们游动，这是人鱼的特殊能力之一，能够召唤鱼群围绕在身边，叶诺惊奇地看着斑斓绚丽的小鱼们在眼前游过，伸手去摸。 一条红尾人鱼从远处游回来，他是族群里的战士，之前一直游在前面探路，现在出现了特殊情况，他必须回来向人鱼王汇报。 不过他很有兴趣和小幼崽玩一会儿，伸出手指，帮助小鱼崽把小鱼们都聚拢到一起，手指打着圈，小鱼们就围着他的手指转，果然，叶诺被吸引了，眼睛随着他的手动来动去，伸出爪去波动水流。 第14章 红尾人鱼一边逗弄着叶诺，一边对人鱼王说：“王，底下是火山口，是死的，不会立刻就喷发，幼崽们游得太累了，想在这里玩一会儿，可以吗？” 人鱼王看了一眼火山口，大陆板块相互碰撞形成了独特的海底火山，那些熔岩堆积形成巨大的山，哪怕是人鱼，在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火山口时，也会产生疑问和好奇，怀疑那里连着星球的另一端。 不知道为什么，人鱼王觉得叶诺应该会害怕。 他看了一眼叶诺，怀里的叶诺摆着鱼尾，一直在捉小鱼，他很专注，连尾巴骑在人鱼王的肩膀上都不知道，大眼睛盯着鱼群看来看去。 可能是看到了没见过的稀奇鱼类，他忽略了尾巴下方狰狞漆黑的火山洞口。 海洋的暗流速度很快，人鱼王捉住叶诺的小尾巴，不让他脱离自己太远，但是小鱼崽的黑发像海藻一样蓬松起来，遮住了眼睛。 叶诺有些慌乱地弹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安心下来，八爪鱼一样贴住了人鱼王。 人鱼王握住他的尾巴，叶诺感觉到了来自尾巴尖的束缚，就没有再乱动，自己抱着一条黑白条纹的小鱼，就这样坐在人鱼王的肩膀上，和人鱼群一起掠过海底火山。 叶诺这才看见了海底深渊，那里实在太黑了，叶诺浑身一僵，闭上了眼睛，小声喊着：“妈妈，我怕。” 人鱼王抚摸着他的尾巴，“没事的，诺诺，火山不会喷发，我们不会有危险。” 红尾人鱼在一旁听见了小鱼崽撒娇的全过程，笑了一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小人鱼？害怕冷水，害怕火山，但是喜欢和鱼类玩耍，而不是把他们当作食物？” 人鱼王也知道叶诺和其他小鱼崽不太一样，但是他从捡到叶诺那天起，就接受了叶诺可能和其他人鱼不一样的可能性。 人鱼王把叶诺的头发拨到一边去，不挡住他的视线，但是叶诺紧紧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看，所以那些碎发对他而言没什么遮挡作用。 叶诺呜呜地抱着人鱼王的手不松开，一颗颗很小很小的珍珠划过他的脸，他忍不住害怕，鱼尾巴都在抖，小声地说，“诺诺，诺诺不要看。” 人鱼王擦了擦他的脸，人鱼群在附近停下了脚步，小鱼崽们没有一只像是叶诺一样会害怕海底世界，但是没有一条小鱼崽笑话叶诺，他们在火山口附近玩耍，试图让叶诺知道，这里并没有那么可怕。 但是叶诺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睫毛闭得紧紧的，红尾人鱼和蓝尾人鱼把小珍珠收集起来，小鱼崽们抢珍珠玩，一片笑声，小叶诺听见了，耳鳍尖微微一动，人鱼王低声说：“诺诺，你看，小鱼崽们都在玩，他们都没有被岩浆吞没。” 叶诺摇了摇头，但是动作明显迟疑了。 人鱼王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睫，嘴唇碰到小鱼崽的眼皮时，叶诺的眼皮轻轻一颤，像是得到了很大的勇气，缓缓睁开眼。 人鱼们在附近陪伴幼崽玩耍，他们喜欢把死火山当作滑梯，黑色庞大的死火山之间穿梭着美丽的人鱼，叶诺抿了下嘴唇，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了解熔岩的触感。 叶诺赖在人鱼王身上，“妈妈，去看看。” 人鱼王摸了摸他的头，带着叶诺来到火山附近，岩浆喷发过的痕迹还在，叶诺看了看其他的小鱼崽，他们都在和他们的爸爸妈妈玩。 叶诺想了想，坐在火山口的最顶部，人鱼王盘着尾巴等在下面。 叶诺闭着眼睛，尾巴放松，滑了下去。 人鱼王一把抱住了叶诺，叶诺紧紧抱着白发人鱼，他的心脏快跳出来了，但是他这次真的没有害怕。 因为他知道有一条人鱼会一直在下面等着他。 人鱼王低声说：“现在还怕不怕？” 叶诺摇了摇头：“不、不怕。” 人鱼王并没有责怪他的胆子不够大，然后他带着叶诺去往附近的隧道，隧道的这一边和另一边有一段距离，人鱼王等在另一边，他向叶诺招手：“诺诺，来我这里。” 叶诺摇着小尾巴，害怕，但是很坚定的游了过去。 最开始是一片黑暗，叶诺闭着眼睛，但是他能感觉到妈妈就在附近，于是他奋力地摆动尾巴有向光明，直到那一束光照亮了他的视野，白色长发的人鱼妈妈在光明处等他。 叶诺扑婻風到人鱼王的怀抱里，惊魂未定的喘着气，通红的小肉脸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战胜黑暗的兴奋，“妈妈！我游过来了！” 人鱼王垂下眼睛，看着小鱼崽，“诺诺真勇敢，我为你骄傲。” 海葵攀附在隧道里，小丑鱼穿梭在它的触手中，叶诺看了会儿，触动海葵时，他的许多触手发生了一阵反射性的痉挛，小丑鱼躲起来，叶诺觉得海葵也很有趣。 人鱼王牵着叶诺，和人鱼群去往最终的栖息地。 小鱼崽们围绕着叶诺，叶诺偶尔和他们在一块游，但是游着游着总会回到妈妈的身边来。 前面是一个海底沉船墓葬群，人鱼们在附近逗留，人鱼是群居动物，在海底有大面积圈地，这一点和陆地上的人类一样，喜欢用各种器材建立自己的王国。 这里都是生活了很久的人鱼，尽管很陈旧，但贵族人鱼们还是热情的欢迎了新生小人鱼的到来。 叶诺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叶诺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他还是紧紧的依偎在人鱼王身边，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环境。 第15章 作为人鱼王唯一的幼崽，叶诺被人鱼们围住左看右看，大家的喜欢溢于言表，尤其是红尾人鱼和蓝尾人鱼把叶诺留下的小珍珠拿出来给大家讲了缘由之后，成年人鱼们笑个不停，纷纷从鳞片里掏出来各种各样的食物和玩具，哄着小叶诺收下。 叶诺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抿住了嘴唇。 人鱼们的热情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但是叶诺知道人鱼们没有恶意。 叶诺看其他的小幼崽们也收到了礼物，于是把这些礼物都抱在了怀里，小声的说：“谢谢。” 人鱼们在哄小幼崽开心这件事上天赋异禀，人鱼王却得到了通知，要和学者人鱼们去开会商议种族发展。 学者们忧心忡忡的说：“王，最近人类的捕捞行为越来越频繁了，他们的实验室似乎需要一条新的人鱼，前几天有一条人鱼被炮弹攻击受伤了，没救回来，如果再放任下去，我们连最后的栖息地都要被剥夺了。” “那些从来不路过这个海域的渔船和运输船也多了，如果我们被抓去了还可以反抗，但如果是那些小幼崽被抓去了的话，那就太可怜了。” “我知道了，”人鱼王说：“先等一下。” 学者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他们看见性情冷硬的人鱼王弯下腰，把叶诺抱起来放在弯曲的第二节鱼尾骨，也就是他的膝盖上，低声说：“诺诺，我有事情要去做，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去这附近玩一玩？” 叶诺看了看周围，其实这里并不危险，这些年老的人鱼说话速度很慢，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坚持的，反正叶诺有点坐不住了，而且成年人鱼们的对话很枯燥，也很无聊，他什么都听不懂。 所以叶诺从人鱼王的膝盖上跳下来，拉着红尾人鱼的手，晃动着小尾巴说：“妈妈，诺诺想去玩。” 人鱼王也没有阻止叶诺，他知道叶诺虽然不哭闹，但确实呆不住了，幼崽们的耐心有限，他对红尾人鱼使了个眼色，红尾人鱼点了点头，然后抱起了叶诺，“小殿下，我带你去沉船里玩好不好？” 小殿下是什么意思？叶诺虽然不明白，但他知道红尾人鱼是在叫他。 正好，叶诺对一切都感到很好奇，仰着头，伸出手：“要抱。” 红尾人鱼顺理成章地把小鱼崽抱起来，离开了那座船，他们来到了一艘更加古老的船旁边，红尾人鱼松开手，让小鱼崽自由地探索全新未知的领域。 叶诺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他在破旧的船舱里翻找，发现了一个木头箱子，打开之后，满箱是破损的人类生活用品，上面爬满了海螺和贝类食物。 叶诺摘下来一个，敲碎了外壳，尝了一口螺肉，眼睛一亮！ 好鲜好甜！ 叶诺想把这些海螺都带走，给人鱼妈妈尝尝，但是木箱子太重了，他搬不动，红尾人鱼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找出了一个小一点的箱子，叶诺就正好把捡到的所有海螺都放进了箱子里。 红尾人鱼笑着说：“小殿下，你还要捡什么？我帮你搬。” 叶诺没有别的东西想要，他只是想让妈妈尝尝海螺。 叶诺说：“我们回去吧，我想妈妈了。” 红尾人鱼刮了下他的鼻子，“不知道王哪来的运气，生出来你这么粘人的小幼崽。” 他们回到沉船墓葬群，会议也开完了，红尾人鱼把叶诺送回到人鱼王身边，叶诺只看见了一大群火红的珊瑚，珊瑚后面是巨大的空间，安静而温暖。 人鱼王在布置他们的家，把叶诺喜欢的玩具都摆好，海藻编织了一张毯子，蚌壳里铺垫的石子柔软光滑，小小的蚌壳摆在另一扇巨大鲸鱼骨架旁边，骨架能遮挡住海洋水流的流速，那是人鱼王睡觉的地方。 人鱼捕杀鲸鱼的时候也需要团队合作，但人鱼王不需要，这只鲸鱼是他独自游猎时捕捉到的，给族群分享食物之后，他留下了这副骨架当床。 叶诺的尾巴盘在鲸鱼骨架上，对他的新家很好奇，他抱着海螺，一直看着人鱼妈妈。 红尾人鱼问：“王，商议的怎么样了？” 人鱼王：“新生的幼年人鱼太多了，我们明天去王国旧址，就在这不远处，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些能够容纳幼年人鱼居住成长的物品，食物虽然够吃，但长期居住在小地方，小鱼崽们容易抑郁。” 人鱼王这才注意到叶诺带回来的木头箱子，轻声问：“诺诺今天收获真多，这是什么？” 叶诺捧起大海螺：“这是海螺，可以吃的，妈妈尝尝。” 明天再把另一个大箱子装满，晚上的零食就够吃了，他和妈妈吃一部分，剩下的给其他人鱼和小鱼崽们吃。 可惜海螺没有那么多，连给妈妈塞牙缝都不够。 有没有他和妈妈都能吃饱的食物呢？ 蚌肉？ 可惜一枚蚌的成型要很久，叶诺等不了。 海藻？ 妈妈虽然逮什么吃什么，但是不吃绿叶菜，只吃肉。 那，海螺，鲍鱼，鱼？ 这些很好，随时都可以抓到放进嘴巴里！ “咕～” 叶诺提议：“妈妈，今晚我们吃鱼吧？” “好。” 人鱼王同意，只要是叶诺喜欢吃的，哪怕是海豹、灰鲸、或者是座头鲸那种大型海洋生物，他也能冲进去把它们抓来给幼崽吃肉。 第16章 不知道叶诺在想什么的人鱼王，把海螺都拿出来一颗颗摆好，想着敲碎了给叶诺吃。 他敲一个，叶诺吃一个，碎壳到处都是，人鱼王一直把叶诺喂饱，然后把碎壳清扫干净。 叶诺吃饱喝足，精神饱满，来来回回围着人鱼王转，“妈妈，我今天看到了很棒的景色，等我带你去看，我要抓鱼给妈妈吃，要是抓不到，妈妈还可以吃我的海螺，我会努力抓很多很多海螺给妈妈吃，不让妈妈挨饿。” 人鱼王忍俊不禁。 人鱼的战斗力还不至于要一条幼崽养。 哪怕爪子再迟钝，大型的海洋生物比他大的没他灵活，比他小的又打不过他，幼崽根本意识不到人鱼在海洋里的霸主地位，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能轻轻松松地召唤鱼群。 不过人鱼王点点头，没有拒绝小幼崽的好意。 因为叶诺的这句话恰巧说明了，他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不论到什么时候，哪怕他老去，叶诺也不会离开他。 这样就足够了。 叶诺玩累了，趴在小床里，睡着之前，他想，明天妈妈还要去旧王国遗址，他也想去看看，到时候和妈妈说说，他一定会同意的吧？ “……” 人鱼王捧着他的小床，用尾巴轻轻晃悠着，唱起悠长而低沉的歌谣。 第7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叶诺一睁开眼睛就到处寻找人鱼王的身影，好在人鱼王并没有走，他在叶诺床边的鲸鱼骨架上躺着，单手抵着额头，长尾卷住鲸鱼的肋骨，尾尖缓缓被洋流拂动。 他的眼睑浮现鸦青色，似乎这一夜都没有好好睡一觉。 这是人鱼的习惯之一，常年居住在弱肉强食的野外环境里，成年人鱼们必须全神贯注地观察周围环境，驱逐一切危险，保证幼崽能生活在最安全的环境里。 尤其是叶诺刚刚回到海里居住，人鱼王在外围巡视了一夜，直到早上才睡着。 人鱼王听见了叶诺的动静儿，迅速睁开眼，瞳孔收缩一条竖线，环顾四周。 好在没有任何危险，对人鱼来说唯一的天敌——巨枪乌贼远在深海，那玩意儿的血液和组织里含有大量的氮，就算烧熟了也是胶皮味。但也不能确保一定没有巨枪乌贼骚扰，幼崽们的信息素最吸引这些家伙。 人鱼王很警觉，叶诺却还在睡不醒的边缘，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妈妈？” 今天的叶诺比昨天又长大了一点，他趴在鲸骨上，声音还很小，“我也要一起。” 人鱼王的上半身探过来，叶诺还抱着鲸骨，尾巴轻轻去碰银光蓝的粗长鱼尾，他整条人鱼现在大概是成年人鱼的半条手臂长。 人鱼王知道叶诺在说什么，昨天和红尾人鱼说话的时候没有背着叶诺，他知道叶诺一定会提出一起去旧王国遗址，他答应过叶诺的。 不过，人鱼王问：“那里很远，诺诺可能游不过去，还要去吗？” 叶诺朝他伸出手，人鱼王下意识把叶诺抱起来，叶诺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珊瑚丛，揉了揉眼睛，“妈妈抱我，我就能到啦。” 但是等人鱼王把他夹在胳膊底下他的时候，他又开始不情愿起来，鱼尾拍了拍，“要抱得高高的。” 人鱼王垂眸看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把小鱼崽抱起来，顶在头上，“够高了吗？” 叶诺抓住妈妈的头发，很高兴地用力点头表示称赞，“嗯，能看见了！” 人鱼王晃了晃脑袋，“怕不怕掉下去？” 叶诺立刻点头，俯身揽上了人鱼王的脖子，“怕，妈妈不要丢下我！” 人鱼王就忍着笑，他载着小鱼崽慢悠悠穿梭过珊瑚群，沙丁红珊瑚群颜色鲜艳，叶诺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抓住妈妈的头发，好像抓着方向盘指挥方向。 “妈妈，那边！有蓝色的珊瑚？” 人鱼王故意歪了一下头，佯装找不到，低声悠悠，“哪里？” 叶诺就快要滑下去了，马上就紧紧抱住了人鱼王的脖子，小声道，“妈妈坏。” 人鱼闷声笑笑，特意游到蓝色珊瑚身边，用尾巴缠住珊瑚枝桠，“是这个吗？” 叶诺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珊瑚枝，一群红珊瑚群里掺杂了几丛蓝白珊瑚，叶诺一路上都在清点这些珊瑚。 等到妈妈过生日的时候，他可以把珊瑚摘下来给妈妈做礼物。 但是叶诺忽略了人鱼妈妈的行动力。 人鱼王掰下蓝色珊瑚，用蹼爪将珊瑚枝打磨成一支光滑的指挥棒，送给叶诺，“别抓头发，用这个告诉我方向。” 叶诺抱着珊瑚枝，太大了，不好抓，人鱼王又磨细了一点，叶诺才能握在手里，松开了人鱼王的头发。 不过叶诺还是很担心不抓头发的话会被甩下去，“妈妈，不要丢下我。” 人鱼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头皮，松了一口气，把小鱼崽放在自己的中部尾鳍上面。 和人鱼大部队汇合之后，大家第一时间看向叶诺，叶诺才发现，同行的几条小鱼崽都脸色苍白，其中有一条金发蓝尾的小鱼最无精打采。 红尾人鱼把这群小鱼崽都拢到一起，清点数量，一条没多，好像也没少？ 奇怪了。 但是族群壮大是好事，其他分支的人鱼偶尔也会发生顺着洋流飘到亚特兰蒂斯海域的情况，反正都是自家幼崽，养着呗。 人鱼从不拒绝同类，他们不像虎鲸和鲨鱼海豚海豹一样抱团，也不像鲸鱼生性孤僻，他们用地位区分栖息环境，种族多一只人鱼，他们海洋霸主的地位就越稳。 第17章 红尾人鱼担心的不是这个，他叹气：“王，这附近的水质似乎变化了，人类不知道在海底投放了什么武器，幼崽们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过敏症状，但是不严重，你看他们的皮肤都变红了。” 他又看了看叶诺，很惊讶，“诺诺好像没被影响，是不是他的自愈能力比较强？” 人鱼王皱着眉头：“诺诺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昨晚还闹着不肯睡觉，自愈能力也很差，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人鱼王若有所思地看着叶诺，也许幼崽和他的来历一样神奇。 叶诺刚刚离开了他的身边，围着小鱼崽们游了一圈，观察了他们的情况，他们都很萎靡不振，叶诺戳了戳一条小鱼崽，“你怎么了，别睡觉，起来呀。” 小鱼崽蜷着尾巴，叶诺很担心，伸出手摸了摸小鱼崽的脑袋，小鱼崽的还是懒洋洋的，叶诺回过头，看其他的小鱼崽。 叶诺发现那条金发人鱼貌似没有爸爸妈妈，自己一条鱼在海藻丛里挣扎。 叶诺赶紧游过去，把他拉起来，帮他把身上的海藻都摘掉，那条小人鱼盯着叶诺看了一眼，低声说：“谢谢，小殿下。” 叶诺歪着头，“为什么叫我小殿下？” 人鱼望着小鱼崽雪白的小脸，马上低头：“因为小殿下是王的幼崽，是族群里的下一任王。” 叶诺“噢”了一声，“王”的意思对五岁小叶诺来说并没什么特别，“那你就是小殿下的朋友了。” 金发人鱼猝然抬头，“真的吗？” 叶诺嗯了一声，听见妈妈呼唤他的声波，他回过头，锁定妈妈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朝妈妈游了过去。 金发小人鱼望着他的背影，看着叶诺回到人鱼王身边，软软地粘在爸爸身上，默默地垂下眼睫，但是，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叶诺恰好也在看着他。 叶诺笑了一下，金发小人鱼马上别过视线，耳鳍尖部呈现浅浅的红色。 叶诺觉得他真的很奇怪，但是也很可爱。 人鱼王率领种族来到王国入口。 昔日鼎盛的海底国度如今破败不堪，海神雕塑挂满海锈，青铜金属链条挂着污垢，被海水冲刷，缓慢诡谲地摇摆，满地的藤壶攀附着动物遗体，破碎的瓶罐和木箱摇摇欲坠，叶诺发现门上不挂锁，但无法被海水推开。 人鱼们一言不发，来到紧闭的大门前。 红尾人鱼围绕着矗立在门前的三叉戟，低沉而失落道，“这扇门被巫术诅咒，无法打开，哪怕是神，也抛弃了这片海域，追随自己的爱人离去了。” 三叉戟作为海神遗物，只有拥有海神血脉的人鱼才能掌握。 人鱼王抚摸着三叉戟，沉重的三叉戟刹那间金光迸射，照亮人鱼王雪白飘逸的头发，他握住戟身，没有拔起来，冷峻的脸庞被照得格外耀眼。 “拔不出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人鱼王低声说：“这片海仍然被诅咒，例行祈祷吧，然后我们离开这。” 人鱼们已经开始哭泣了，但他们只能一个一个上前抚摸那扇门。 “能够解开诅咒的人鱼，一定是大海宠爱的儿女。” 蓝尾人鱼向王国献上水母群，闪电般艳丽的水母在青铜门前缓缓升起，一片炫丽的光线下，他试着推那扇门，“请神明原谅我们，我们将不会再抛弃生养我们的海域，海面上掀起的每一场风浪，都是我们的忏悔。” 蓝尾人鱼将随身携带的护身海星塞进门里，垂头丧气地游到一边去，红尾人鱼拍拍他的肩膀，虽然脸色也很颓然，但按照顺序代替他，站到门前。 “我时刻感知到你的召唤，我知道你没有离开。神啊，海有潮起潮落，我会等待王国随着潮落浮出水面，直到星球消失的那天，希望海螺会代替你告诉我，你还在这里，没有将你的子女抛弃。” 人鱼们发出阵阵哭声，谁都知道神不会回来，这里只有一片被抛弃的海、一群被抛弃的族民，所有人鱼的心情都跌落到谷底。 但这不是一次祭拜，所以大家习惯了失望，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最后是人鱼王，他抱着叶诺，踩着一地珍珠，尾巴在珍珠上稳稳地滑过去。 从前的人鱼王只信任手中的利爪。 他一直认为这种行为只是心理安慰，早就知道没希望，又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找希望？ 但这次不只有他一条人鱼来了，还有叶诺，叶诺本来睡得好好的，因为好奇来到这，他就一定得好好完成这个仪式，毕竟仪式做完后，大家就得加紧速度去翻人类在海底基地遗留的破烂，搬“二手新家具”回栖息地了。 叶诺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睡觉、多吃有营养的食物才行。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 人鱼王庄严俯身，低垂下头，漂浮的白发笼罩住他全身，纤长的鱼尾保持着平衡，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是一个虔诚祈祷的姿态，沉寂而义无反顾。 “请赐予我们生命的权力，如果它们必然伴随着惩罚而生，那我愿意游到海的边缘，忍受陆地的寂寞，就算终其一生都在赎罪，我也永远不会放弃向您祈求爱的自由。” 叶诺因为太小，连话都说不利索，就被人鱼王放到了随身携带的蚌壳里，现在在沙子里挖海参。 叶诺并没有在意他们说什么，直到人鱼王也像他们一样，低头像是在道歉的样子，叶诺有点着急，妈妈怎么会道歉？ 第18章 妈妈已经是海洋的霸主了，这扇门夹过妈妈的尾巴吗？ 坏门。 不过人鱼王回过身，把叶诺抱了起来，重新回到门前。 人鱼王对着那扇门说：“伟大的亚特兰蒂斯，这是我的孩子，他才刚出生没多久，祈求您的保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超乎寻常的低沉，“他叫诺诺。” 叶诺摸了摸人鱼王的额头，确认妈妈没发烧之后，他又看了看那扇门。 难道是好门？ 叶诺想起刚才那些人鱼都抱着一堆东西塞进门里，他想了一下，扭头对人鱼王认真说：“诺诺、诺诺也有礼物。” 人鱼王觉得唯一能称得上是礼物的就是叶诺的小珍珠，他把那些小珍珠豆都拿出来，“是这些吗？” 叶诺点点头，努力地张开双手，“是诺诺的眼泪，变成了小珍珠。” 人鱼王把珍珠还给叶诺，叶诺拍了拍他的肩膀，扭了扭小尾巴，“妈妈，再近一点，我碰不到。” 人鱼王抱着他凑近了一点，叶诺终于满意了，捧着珍珠，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就像他以前无数次祈愿的那样，神明妈妈一定会听到的。 叶诺小声说：“亲爱的神，诺诺有一个小小的愿望，能不能让诺诺和妈妈进到门里去？” 叶诺怕神明妈妈不认识人鱼王，认真的说：“他就是我妈妈，你见过的。” 人鱼王听着小鱼崽在那里自言自语，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小幼崽会说……他们见过？ 叶诺睁开眼睛，把那小堆珍珠一颗一颗放到门缝里，“这是诺诺的礼物。” 叶诺只想让妈妈高兴起来，他都不理解人鱼们为什么对这里这么执着。 他只能学着他们把珍珠塞进去，不过叶诺的珊瑚指挥棒掉了，叶诺赶紧从人鱼王肩膀上跳下来，可惜那支珊瑚顺水飘走，他捉不住。 叶诺不想弄丢妈妈的礼物，他扑过去。 叶诺弯腰去捡指挥棒，鱼尾摆动的瞬间，一道看不见的水流涌进那扇尘封的大门，一点光芒亮起，然后是一大片灿烂的金光绵延在整扇门前。 人鱼们惊讶地抬起头，人鱼王也怔住了。 门朝他们缓缓开启，尘封的王国铁青一片，然而一股异常巨量的海水洗刷而过，那些残缺的建筑、基地、人鱼文明的崛起产物一一回归本色，重见天日。 人鱼们已经被震慑到无法呼吸，没人鱼说话，一片寂静，战士们率先巡视四周，再三确认没有陷阱，而是王国重新开启了，激动得热泪直流。 人鱼们顿时欢呼起来，他们实在是太怀念海底的故乡，“海神听见了祷告！一定是他最爱的人鱼来到了这里！” “我们终于回家了，终于不用到处寻找栖息地了！呜呜呜呜！” 红尾人鱼揉着眼睛，抽泣着，“尘封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再度敞开怀抱，原因是叶诺的礼物，这太难以置信了……” 蓝尾人鱼笑着：“不，其实还是诺诺，诺诺就是海神最想要的礼物。” 人鱼们喜极而泣，纷纷看向叶诺。 叶诺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终于把自己的指挥棒捡回来了，而且门里长满了他最喜欢的海螺和海贝，他很艰难地用爪子抱着食物，抱不下了就把食物转移到自己的蚌壳里，努力储存粮食。 叶诺注意到人鱼们的视线，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并没有注意到门开了，但是他没有停下捡食物的速度，只不过一直被人鱼群看着，他有点害怕，抿了抿嘴唇，松手把食物都丢在地上。 叶诺的金色鱼尾摆了摆，游到人鱼王身边，人鱼王本能地张开手臂，叶诺就迫不及待地坐到妈妈的臂弯里，回身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小声又慢吞吞地说：“是肚子叫，不是诺诺的错。” 第8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在确认海底王国可以作为人鱼最终的栖息地之后，人鱼们热血激昂地发起冲锋号，作为庆祝回归海底王国的第一餐。 但是虽然名义上是这样讲好的，但人鱼们密谋决定，为了给小鱼崽填饱肚子，让他们自己去抓猎物！ “咕咕咕咕咕咕！” 小鱼崽们发出严正抗议。 “嗷呼！” 成年人鱼们表示，抗议无效！ 并不是人鱼们吃饱了撑的，而是经验证明，只有在饥饿的情况下，幼年人鱼才有动力自己去捕猎。 平时被呵护的人鱼崽总有一天要脱离父母，自己捕猎。 饥饿会刺激人鱼作为野兽的那一面，只有克服对猎物的恐惧，积极求生，才能在海底存活。 人鱼们不只是具有观赏性的生物生物，他们在猎食时是绝对的独/裁者，成群结队才是常态。 但这一次，成年人鱼们决定让自己家的小人鱼崽亲自去试试捕猎，通过海水里传来的信息素、血腥味、猎物的体味和嗅觉、声音来分辨哪些生物能吃。 而且，小鱼崽们快一年了，体格发育良好，游动速度加快，能跑能跳精力充沛，牙尖爪利，这时候不学什么时候学？ 成年人鱼们也是这个时候被爸爸妈妈赶出去，被迫学到生存技巧的。 叶诺“咕咕”叫着奔向人鱼王。 鱼崽已经饿了一分钟了。 三顿饭肯定是不够的，会饿，十顿饭还差不多。 但是—— 小鱼干呢？ 人鱼王把小鱼崽带下海的小鱼干都藏起来了！ 第19章 叶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人鱼王，发出乞食的“咕咕”声，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但是人鱼王发出警示的咕噜声，“吼——” 你得自己去捕猎了！ 白发人鱼用尾巴尖往外推叶诺，胖墩墩的小幼鱼说什么也不去。 “妈妈，”小鱼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抱住妈妈的鱼尾，“诺诺太小了，还不够那些大鱼一口吃的呢，诺诺不想去。” 人鱼王板起脸，“不行。” 都多大的小鱼了？就知道赖在妈妈……啊不是，就知道赖在爸爸身边！什么时候能长大？ 但是人鱼王还是带着小鱼崽来到了未知海域，跟他一起在海草丛后鬼鬼祟祟地藏好。 人鱼王教叶诺捕猎，没有特别的要求，能赢就行。 人鱼爆发力强，耐力持久，但是弱势在于下半身鱼尾，重要器官都在尾巴里。 饿的时候必须稳准狠，瞄准猎物，快速出击，一击致命，否则，只要失败，其他动物的利爪刺穿人鱼的尾巴，意味着死亡的降临。 人鱼王指着一群在浮冰下面打架的海豹，“诺诺，那就是你的猎物，要小心。” 斑海豹们数量不多，但体型较小，看上去就是半大海豹，一直生活在人鱼的领地里，人鱼如果不想吃顿大餐的话是不会考虑斑海豹的。 但是斑海豹是人鱼的敌人，一头60-70千克重的斑海豹每天要吃6-7千克的鱼，鲱鱼、鳀科、鲈鱼、鳕鱼、比目鱼，还有虾、蟹、软体动物、鱿鱼，完全和人鱼的食谱重合。 小人鱼和小海豹对打，很公平。 叶诺“嗷呜”一声，依依不舍地一步一望。 “咕！” 妈妈，我去了！ 叶诺不敢松懈，只要放松一下下，就会被海豹反杀。 海豹有肥厚的脂肪，油脂含量较高，是人鱼崽过冬的时候必备补品，撕扯下来的海豹皮还可以铺在壳子里当垫子，人鱼集市交易货物的时候，海豹皮抵得上五十条小鱼干。 人鱼王看着他的小胖崽闯进海豹群，本能地想跟上去。 蓝尾人鱼拦住他：“王，诺诺是海神喜爱的幼崽，不会有危险的。” 人鱼王瞥了他一眼，皱起眉头，蓝尾人鱼装作没有被威胁的样子，抬起尾巴远眺战场。 叶诺被海豹幼崽群盯着看。 叶诺瑟瑟发抖。 呜呜呜怎么办！ 他们好大！比我还胖？！ 妈妈！妈妈！ …… 呜呜呜，可是妈妈说了这次要锻炼一下的！不能叫妈妈了！ 海豹们没想过这群人鱼居然敢把他们当猎物。 他们常年在附近生活，平时这群人鱼很少路过他们，结果派小幼崽来吃他们？ 瞧不起谁呢！ 海豹们乐呵呵地看着可怜的小鱼崽在那里掉珍珠，发出嘲笑的叫声，人鱼在海底堪称打野刺客，这只金尾小人鱼充其量就是送人头的。 其他人鱼崽也都叶诺这么大，没有一只敢上前，围绕着叶诺，像是保护，也像是抱团取暖。 叶诺揉了揉眼睛，下定决心，摇着尾巴冲向海豹。 “咕咕咕！” 不能给妈妈丢脸。 其他小鱼崽被鼓舞，嗷嗷地冲过去，把海豹围了起来。 叶诺没有犹豫，小胖尾巴非常有力，拨开海水，脑子里有了三个计划，咬他尾巴，还是肚皮，还是手？ 算了，叶诺来不及想那么多，海豹狠狠撞过来，叶诺尾巴一软，差点掉下去。 叶诺看准了海豹的脖子，嗷呜一口咬住了！ 海豹刚才还在嘲笑叶诺，顿时疼得翻滚，叶诺死活不松口。 人鱼的强悍在于手尾并用，小牙齿锋利尖锐，就算是幼年人鱼，一群人鱼咬上的时候，任何猎物都逃不走。 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吃的海豹们目瞪口呆。 其他人鱼一拥而上，不仅没让海豹们趁机逃跑，还从他们脑袋上跳过去，调回头咬他们。 海神保佑，果然跟着诺诺鱼有好运气！ 叶诺和人鱼幼崽们享用了一顿海豹大餐。 人鱼王在远处目睹了一切，紧握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 他养大的小鱼崽，绝不是废物。 虽然哭了，但是，那么小一点就能成功进行第一次捕猎，不愧是我的崽。 人鱼王激动地在原地摆尾，眼睛舒服地眯成一条线。 叶诺正在品尝海豹肉，还在幻想一会儿看见妈妈要怎么炫耀： 妈妈看，我成功了！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哦！我一条鱼崽吃不光这么大一只海豹，妈妈如果亲我一下的话，我就把海豹分给你一只。 叶诺有点心虚。 但愿妈妈没有看到他的小珍珠呜呜呜呜…… 叶诺埋头苦吃。 “咕？？” 突然，有一只爪子拎起了他的背鳍。 叶诺回头一看，嘴里的肉都咽了下去。 是远海的人鱼？ 和他们长得不太一样，漆黑的皮肤，手上有弓箭一样的武器？！ 人鱼有很多族群部落，零散地在海洋各处分布，这群人鱼得知海底王国被打开之后，连夜赶来亚特兰蒂斯海域，意外撞见这帮刚刚捕猎成功的小幼崽。 “吼！” 人鱼们用武器对准幼崽们，凶狠呲牙，试图争夺海豹肉的所有权。 小鱼崽们被吓得不敢动，有的小鱼崽干脆在装死。 第20章 叶诺不肯给，仰起脖子“嗷呜嗷呜”地叫！ 妈妈！有鱼欺负我！ 人鱼王沉默了整整一秒钟，勉强克制从海草丛后游出来的冲动，优雅而高冷地从海草后绕出来。 叶诺以为，妈妈还要在那边考验自己的实力，尾巴一弓就要弹射出击。 然而，妈妈下一秒就游到了自己身后，吼了叶诺一嗓子。 “吼！”不许去！ 妈妈偶尔不说语言，但是叶诺能听懂。 叶诺小尾巴一僵，瞬间定在原地，看着妈妈游向那群黑皮人鱼。 黑皮人鱼长着细长的鱼尾，没有鳞片，漆黑油亮的皮水滑细腻，强壮有力，像海妖，不像人鱼。 他们的首领和人鱼王差不多年纪，弓箭是武器，利爪比普通人鱼长，可以掏出人鱼的心脏，把五脏六腑吃了或者喂鱼。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没有逃跑，而是拉弓，射向人鱼王。 他们对这只白发人鱼比较不屑。 海妖的尾巴试图缠死人鱼王。 人鱼王知道注射了人鱼精神力的弓箭有多厉害，但他仍然挡在幼崽面前，没有丝毫退缩。 那把箭在海水里速度绝对超过200公里每小时，如果这把剑刺入人鱼的尾巴，那人鱼这辈子就算是废了，足以将他们彻底杀死。 人鱼王握住那把箭，生生折断。 “不要碰我的孩子。”他声音沙哑，嘶嘶哈哈发出沙哑的警告。 人鱼的鱼尾摆动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冲向海妖，海妖被逼之下拼尽全力撞过来。 叶诺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搏杀场面，为妈妈提心吊胆，海妖的爪子太长，尾巴也太滑了，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两条人鱼撞在一起，鱼尾绞紧，人鱼王躲避攻击，在海妖的爪子距离他心脏只有10厘米距离的时候，猝不及防咬住对方的喉咙。 人鱼连脖子上都有鳞片覆盖，海妖没有。 海妖无法呼吸，血液爆裂流出，但是尾巴绞在一起，让他没办法轻易逃离桎梏。 那一瞬间，人鱼王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喉骨，喉骨碎裂。 海妖发疯似的甩着上半身，攥住人鱼王的头发，像让他远离自己的脖子。 人鱼王满脸都是血，眼眶也红了，利爪紧紧扣住海妖的肩膀，不允许他远离，银蓝的尾巴被勒得发白，银亮的颜色失去光泽，和还要对打并不轻松。 但他不允许任何东西靠近叶诺。 终于，海妖首领被人鱼王咬死，失去存活功能，坠落在海底。 人鱼王高高竖起上半身，鱼尾矗立，海水擦去他脸上的血渍，他平复着呼吸，第一时间回头，锐利却担忧的目光看向小鱼崽。 “诺诺，是不是吓到你了？”人鱼王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但是看他连一片鳞都没有少，放心了。 人鱼王胆怯了，退缩了一下，因为他满身都是血，怕弄脏鱼崽。 然而…… “嗷呜！” 叶诺飞奔着扑过来，紧紧抱住妈妈的大尾巴，“妈妈好酷！” 第9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人鱼王愣了一下，感受到了来自小人鱼的炽热目光。 身后是敞开大门、蓝紫色萤石璀璨的海底王国，那是他的领土，他为之付出一生的信仰；身前是摇着尾巴的可爱小鱼，仰着脑袋，黑润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望着他，写满了崇拜。 人鱼王捧着小人鱼的屁股，鼓励道：“等你长大了，肯定比我还厉害，到时候，就要换你保护我，保护这片海域。” 叶诺听懂人鱼王温柔的话语，虽然还不懂什么是责任，但妈妈的手就像壳，保护着惊慌失措的心。 人鱼王看着叶诺，现在就想把小鱼崽带回王国里，他想，没有人鱼不会沉溺于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 叶诺小鱼鼻子一动，闻闻人鱼王身上的味道，皱了皱鼻子。 小人鱼能识别的气味只有两种，一种是血液和肉类混合的食物味道，那代表着饱餐一顿。另一种是同类的信息素，如果和同类距离太远，叶诺要靠鼻子在水中辨别谁是妈妈。 人鱼王略微慌乱，雪白的长发交织着海妖的血液，他们身处的海水已然猩红一片，昭示着刚结束一场血腥的战争。 人鱼王捧起叶诺的小肉脸，左看右看，很担心，“鼻子里塞东西了？” 叶诺面对人鱼王的时候就不皱眉了，开开心心地笑起来，“我只是想记住妈妈的气味，永远永远也不要忘记妈妈，妈妈，你会忘记我吗？” 小鱼崽真心实意地吐露着喜欢，也表白着不安的心情。 就在这一刻，海妖信息素的气味再次传来，人鱼王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立刻把叶诺扣在怀里，面无表情地回过身。 叶诺只来得及“唔”了一声，小脸就被按进妈妈的胸肌里。 人鱼王抱着他的小鱼崽，冷漠薄情的瞳孔，冷冰冰地望着海妖们。 对任何试图打扰他们亲密时光的生物，王的尊严就会暂时取代“妈妈”的慈爱占领高地。 叶诺慢吞吞地挪动着手尾，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在人鱼王怀里缩成一小团，听着心跳，非常有安全感。 有妈妈的小鱼崽什么也不怕。 甚至叶诺吃饱喝足就想睡觉，完全不在意外界的环境多紧张。 他目光一瞥，却看见角落里居然还藏着一只金发蓝尾的小人鱼。 第21章 这家伙刚才不是也在吃海豹吗？怎么跑这来了？ 叶诺一惊，赶紧挥挥手，耳鳍弹了弹，焦急而且好心好意地让金发人鱼赶紧离开战场。 但是金发人鱼看不懂眼色，执着地游过来，还过分地咬住叶诺的尾巴，只是用牙齿轻轻地叼住，把叶诺往安全的地方拽。 人鱼王察觉到两只小幼崽在那鱼鱼崇崇地拉锯战，低眸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和叶诺玩耍过的金发小鱼，顺便把金发小鱼崽也用尾巴揽住了。 两只小鱼崽脑门撞在一起，叶诺“噢”了一声，脑门撞疼了，人鱼王却来不及揉揉他红了一小片的脑门，粗长霸气的尾尖一扫，两只小鱼崽都被扫进了隐秘的海草丛里。 叶诺打着滚儿滚进了草丛，但是没感觉到海草打在身上的微微刺痛感。 金发小人鱼用尽全力包住了他。 小人鱼碧蓝大海般蓝色的尾巴紧紧勾住海草，非常机智大胆地止住了继续往深处滚的势头。 叶诺睁大眼睛，“你——唔？” 金发小鱼捂住了他的嘴，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睛盯紧了叶诺不放。 不让说话？叶诺懂，秘密行动嘛！ 叶诺点点头，金发小鱼这才松手。 他一眼就看见了叶诺尾巴上有那么一点点被斑海豹撕到的裂缝，伸出了细长的蹼爪，轻轻抚摸那处细小的伤痕。 他在治愈叶诺的伤口。 叶诺愣住了，盯着他的侧脸。 对方不像叶诺，尾巴一点也不胖，整条小人鱼清瘦修长，年龄应该比他大一点。 那应该叫哥哥。 叶诺很小很小声地说：“哥哥，谢谢你。” 金发小鱼眼睛亮了亮，明显是接受这个称呼，不过高兴归高兴，他还是认真快速地处理好叶诺的伤口，然后轻轻拍了拍叶诺的小脑袋瓜。 叶诺快乐地眯起眼睛，摆了摆小尾巴。 金发小鱼想了想，把叶诺的手爪拉出来，摊平，握在手心里，安抚的力量从他指尖流淌出去。 叶诺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向全身。 他轻声说：“不要怕，我保护你。” 远海的海妖们在远处伺机而动，因为首领的死亡，海妖不敢贸然闯入人鱼的领地。 海的边缘由两股水流交汇形成，不同的水质把海洋分割成淡蓝色和淡绿色两片水域，后者由海妖占领，两边的文明和贸易都不互通。 那是一群略显暴虐气息的海妖，尾巴像光滑的镜面，耳鳍生长在头上，像是蝴蝶的翅膀，脑袋上有六支角，背后的薄翅一层叠着一层。 海妖们商议了半天，然后一双双无机质的黑眼睛盯住了人鱼王背后的海草丛。 人鱼王顿时意识到海妖们打的算盘。 他们看上了叶诺。 作为人鱼而言，雄性人鱼的天性是争夺领地、食物、资源、雌性，他们爱护幼崽，保护族民，很大原因是他们天生情感丰沛，而且擅长治愈。 海妖不同，他们生性薄情，维系情感的纽带很薄弱，后代稀少，他们甚至曾经抓走过小人鱼私自饲养，逼着人家喊爸爸妈妈。 人鱼王看穿了他们的计划，眸光一沉，张开双臂，人鱼之力呼唤海洋卷起漩涡，威严的声音响彻整片海域： “离开我的国度，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 那些漩涡有组织有目的地将海妖卷进来，人鱼战士迅速在漩涡外刺杀海妖，场面一度失控。 海妖们已经无法确认叶诺的位置，偷孩子计划失败。 结束战斗后，人鱼王亲自抱着两只小幼崽回到王国宫殿。 人鱼大祭司把叶诺接过来，站在神庙顶的阳台上观望。 座头鲸从头上缓缓掠过，鱼群在遗迹间穿梭，海底生物在穹顶周围游动，微弱的光束穿过海平面，照亮了亚特兰蒂斯帝国，宏伟的史前文明遗迹在碧蓝的水下熠熠生辉。 叶诺看花了眼，不由得抱住了大祭司的脖子。 大祭司被小鱼崽软乎乎的胳膊抱着，笑了一下，指着跨越大桥说，“诺诺，那都是回到海底□□活的居民，这里曾经是陆地国度，占据了联邦30%的领土，被神诅咒后，也就被水淹没了，成了人鱼居住的大本营。” 叶诺点点头，不解道：“祭司爷爷，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大祭司指着身后的神像说，“海神塞壬的神力在这里燃烧，我守护着光与黎明，海底原本是一片黑暗，是塞壬赐予我们唯一的太阳。” 叶诺懵懂地点点头。 真的没人觉得吗？那个神像很像妈妈呀！ 面部和躯干虽然有些损坏，但能看出精美的细节，静谧而神秘。 大祭司刮了下叶诺的鼻尖，叶诺缩着脖子，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向年迈的人鱼。 大祭司：“去集市看看吗？” 叶诺高兴地抱住大祭司的头，挤歪老爷子脸上的眼镜，“去！爷爷和妈妈也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王已经派人来过很多次了，等会儿开完会就来了。”大祭司和颜悦色地说，他注意到角落的一只金发人鱼，慈爱地对他招招手，“孩子，一起吧。” 叶诺从老爷子怀里出来，叼住金发人鱼的爪子，晃晃尾巴，示好，“走嘛！” “好。”金发人鱼点点头，模样乖巧，完全不像捕杀海豹时凶狠迅猛。 大祭司抱着叶诺游到了集市中心，那一片圆形的广场偌大宽广，利用生物发光技术，摊位和环境被光照亮，类似于氙气灯效果。 第22章 叶诺依然钟情于贝类食物，大祭司走到哪里都招来人鱼们尊敬的视线。 大祭司想了想，让叶诺和金发人鱼在前面走，自己和人鱼王在后面跟， 看着两只小鱼崽结伴而行，大祭司眯着眼睛笑起来。 夜幕降临。 星空低垂，仿佛垂落在海面上，伸手就能触摸星光。 叶诺躺在贝壳床里，给自己唱儿歌。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大人鱼，养小鱼，年年冬天来海底，我问妈妈为什么来，妈妈说，海里看星星最美丽！ 人鱼王就趴在他旁边，看了叶诺很久。 为什么会有小人鱼抱着尾巴睡觉？ 压迫肺部，会在睡眠中窒息，尤其尾巴还那么胖胖。 人鱼王不放心，用尾巴拱了拱叶诺。 叶诺翻了个身，差点从贝壳里掉下去，无意中一把揪住了妈妈的鳞片，终于没滑下去。 叶诺团着尾巴，“咕咕”叫着表示不满。 “妈妈，我在哄自己睡觉，都快睡着了！” 人鱼王用尾巴把崽卷过来，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看你精神的很，一点都不困。” 叶诺挣扎了一下，就看出了妈妈的意图。 妈妈怕他被尾巴压死。 那好吧，叶诺脑袋动了动，舒舒服服枕在人鱼的尾巴上看星星。 星星可真好看。 叶诺也不遗憾不能睡觉了，他想让妈妈也一起看，但是爪子在妈妈眼前晃了晃，妈妈居然没有反应。 妈妈的眼睛真好看，像昂贵的银宝石，或者是，射进海底温暖的灯光。 叶诺欣赏了很久，妈妈却连看都不看他，过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睡、睡着了？ 睁着眼睛睡觉的？ 这样真的能睡着？ 叶诺很好奇，也睁着眼睛睡。 小鱼崽只坚持了十秒钟，就忍不住眼皮打架，四仰八叉，摊开肚皮睡了过去。 第10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梦里，人鱼妈妈那对明亮的眼睛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甚至能在人鱼的竖瞳中看见自己。 叶诺翻了个身，在人鱼王的尾巴圈里酣睡。 天色渐亮，这一觉睡的不算安稳，人鱼王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睁开眼睛，观察海妖们是不是来抢幼崽了。 那群卑劣的海妖，自己生不出，就抢别人家的鱼。 人鱼王眼睛很痛，半边脑袋晕，半边脑袋疼。 他能睁眼睡，全倚仗瞳孔上有层过滤光线的薄膜，睁开时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另一只瞳孔实际上是涣散的。 睡了，又好像没睡。 罢了，自从把小鱼崽捡回家，他就没睡过好觉。 不过现在天还没亮。 人鱼王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响动，是小鱼崽吐咕噜泡的声音。 人鱼王轻轻拨了一下海水，把小鱼崽往怀里拢了拢，安心接着睡。 第一束光照向海底的时候，叶诺和太阳同一时刻醒来。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这是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叶诺把脑袋从海豹皮里拔出来，努力想要睁眼睛，揉了揉，再揉揉…… 最终放弃了醒来。 …… 又睡了会儿，叶诺感觉自己清醒了，但又有点困，还有点饿。 肚子的事耽误不得，是头等大事。 叶诺呜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兽皮里，然后不情不愿地爬出来，打算去取小鱼干嚼嚼嚼—— 等等，没记错的话，下海那天人鱼太多了，妈妈为了不弄丢叶诺的小鱼干，把小鱼干藏起来了？ 好久不吃，很是想念啊小鱼干。 叶诺赶紧嗖嗖嗖游到人鱼王身前，顺着妈妈的尾巴鳞片爬上去，歪着脑袋，底下那只眼睛眨了一下，小声呼唤着，“妈妈，起来呀。” 人鱼王睡相安宁，两只眼睛都闭上了，一只手攥起抵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上，修长手指垂下，睡得正沉。 叶诺轻轻“咕”了一声，捏了下妈妈的鼻子，可惜人鱼王还是没有睡醒的征兆。 以前在岸上巢穴里的时候，人鱼妈妈不会睁着眼睛睡觉，反而到了海里变得戒备了？ 是因为海妖会来突袭杀死妈妈吗？ 叶诺有点生气。 如果是这样，那他晚上就不睡觉了，反正白天可以赖在妈妈怀里睡觉，完全可以做到晚上守夜。 他也睁两只眼睛睡觉！ 叶诺知道妈妈困了，可是肚子饿能怎么办？ “妈妈，起床啦，我饿。” 小鱼崽有气无力地喊着，咕咕地叫唤。 叶诺的小脑袋挨在妈妈嘴巴边，嘤嘤小声叫着，呼唤妈妈，耳鳍耷拉下来，小尾巴一下一下撩着妈妈的胸。 可能是撩到了不太对的地方…… 人鱼王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红晕，挺直的肩膀线条微微颤抖，冷玉似的上半身迅速打战栗，眉头紧紧拧着，下颌骨绷紧了一条分明的线条。 “妈妈？” 叶诺一激动，尾巴摇的更欢快。 人鱼王的呼吸骤然变沉重，勉为其难地睁开眼。 视线一片模糊，映入眼帘的是小鱼崽闪闪亮亮的大眼睛。 “妈妈！你醒啦！”叶诺欢快地摇着尾巴，围着人鱼王来回游动，“我一直一直一直在等你噢！” 人鱼王莫名有些挫败，但是感觉暖暖的。 第23章 他打败了梦魇，但叶诺打败了他。 这小家伙。 “诺诺……”人鱼王的嗓音莫名有些沙哑，他扶着额头，很是头疼道，“昨夜睡得好吗？” 被叶诺吵醒，人鱼王的声音依旧温柔，单手把乱窜的小鱼崽搂进怀里，另只手抬起来挡住眼睛，向上仰着头，隆起的喉结缓缓吞咽着，发出喟叹的声音。 他现在仍然是头很晕的状态。 叶诺眼睛一亮，“睡得可好了，妈妈，我的小鱼干呢？” 人鱼王愣住，低头看了一眼他那不成器的鱼崽，“……睡醒就饿了？” 叶诺老老实实的：“嗯！” 幼崽一点也藏不住心事，水灵灵的圆眼睛眨了眨，巴巴地等他投喂。 人鱼王吐了一口气，胸口莫名的感觉缓缓消退，耳鳍的红血丝也慢慢消失。 叶诺的尾巴太轻柔了，他有感觉到怪异的敏感也是防不胜防的事情。 第一次养幼崽，没经验，以后习惯就好。 人鱼王不太自然地干咳一声，抱着小鱼崽去找他的小鱼干，在一箱子各种颜色的鱼里翻来覆去找，选了一条黄色的，递给叶诺，“黄鱼肉质筋道，用来磨牙比较好。” 叶诺嗯嗯点头，把鱼干接过来，鱼干有点大，他只能抱着，还不停往下滑，他只好用小牙咬住鱼干，用力啃着。 鱼干嘛，是过冬的储备粮，虽然没有新鲜的海豹好吃，但是很合幼崽期人鱼的胃口。 大祭司来访，第一眼就看见锲而不舍啃鱼干的小鱼崽，人鱼王就那么在旁边看着幼崽和鱼干作斗争，也不知道上手帮忙撕成肉条。 大祭司把叶诺和鱼干一起抱起来，帮叶诺把鱼干撕成肉条，斥责人鱼王，“王，诺诺这么小，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咬不烂，然后饿肚子？” 人鱼王一时间语塞，“我……” 叶诺在吃鱼干，口齿不清地说：“不、不怪妈妈。” 撕成肉条就方便吃了，叶诺擦擦嘴巴吃饱了，又着急地要人鱼王抱。 人鱼王从大祭司怀里接过小鱼崽，小鱼崽抱了抱他的脖子，小声说，“妈妈好，一点也不坏。” 人鱼王这才意识到，叶诺这么着急要他抱，就是为了跟他解释这件事。 人鱼王摸了摸叶诺的头，轻轻吻了下他的侧脸，“没关系，我知道。” 叶诺这才放心。 大祭司在一旁看着，推了推眼镜，和善地笑着，“诺诺一点也不想让你受委屈，一直都是你保护我们，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鱼护着你。” 人鱼王垂了垂眼睫毛，怀里的叶诺还以为他伤心了，擦了擦他的眼尾，满怀希冀地望着他。 人鱼王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在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睛里。 大祭司看着他们，觉得人鱼王快要被融化了。 原来再凶狠暴戾的人鱼也会栽倒在小鱼崽的眼睛里啊。 大祭司笑而不语，把他们带到祈福神庙，那里都是接受洗礼的小鱼崽。 叶诺惦记着那只金发小鱼，小鱼的金发很明显，叶诺一眼就找到他，一屁股盘在他旁边，“咕，我来了。” 金发小鱼猝不及防地抬眸，没想到叶诺会坐在这里似的，眸光闪烁，“诺诺，是你？” “嗯，”叶诺这才想起根本没问过对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啊？” 金发小鱼很有礼貌地往后挪了挪，给叶诺留出更大的空间，“伊莱。” 叶诺煞有介事地介绍自己，“我叫叶诺，妈妈和祭司爷爷都叫我诺诺。” 这就算是正式的认识了。 伊莱试着戳了戳叶诺的小脸蛋，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叶诺的脸蛋软软的，雪白细腻，被戳了之后，叶诺眼神有一些迷茫，湿漉漉的睫毛纤长，眼珠像水晶，忽闪忽闪的，颊边梨涡浅浅。 伊莱收回手，蓝眸轻闪，“我也可以叫你诺诺吗？” 他们是好朋友啊。 叶诺问好朋友可以做什么，伊莱想了想说，可以拥抱，睡觉，还有一起数星星。 叶诺很快乐地答应了。 伊莱眼睛发亮地看着叶诺，海水波光粼粼，叶诺白的快发光了，和珍珠一样。 他发觉叶诺在看祈祷台，于是慢慢地往叶诺的方向挪了挪尾巴。 祈祷祭台上，大祭司和巫女还有一些贵族来到人鱼王身边，他们站成一排，迎接一个个小人鱼的到来。 新诞生的小鱼崽需要海神的祝福，就如同任何一对相爱的人鱼都要在海神面前起誓，许下永不分离的诺言。 有的小鱼崽会被大祭司和巫女抱着靠近三叉戟，当然也会被人鱼王抱着赐福。 叶诺看着台上，免不了有点打蔫。 伊莱问他怎么了，叶诺小声说：“妈妈在抱别的小鱼。” 伊莱看他无精打采的，想了想，抱住了叶诺，“那我抱你，我不抱别的人鱼。” 叶诺点点头，懒洋洋地靠着他的肩膀，但是眼睛一刻也不离开人鱼王。 伊莱虽然是很好啦，但妈妈只有一个啊。 人鱼王远远就看见了他的诺诺看上去很伤心，怕他哪里不舒服，下了圆台之后，他第一时间游过去看叶诺。 叶诺马上从伊莱身边离开，人鱼王把他抱起来，连忙上下扫视观察他是不是受伤了，“诺诺怎么了？” 叶诺软软的小身子贴着他，轻声说：“妈妈，就算你抱别的小鱼，我也一样很爱很爱你，但我现在有点难过。” 第24章 一串一串小珍珠滚下来，小鱼崽呜呜嘤嘤地哽咽了。 伊莱在一旁看着，默默地眨了下眼睛，嘴角忍不住扬起。 人鱼王第一反应是心疼，第二反应是心软，第三反应是忍不住想笑，“哭什么？” 他用力揉了揉小鱼崽的脑袋，小鱼崽不解地看着他，人鱼王安慰他：“我是你一条小鱼的……妈妈。” 人鱼王终于承认了这一点。 果然，叶诺抬头，泪湿的眼睛水亮，嘴巴抿起来一点，两颗小梨涡深深的，闭上眼睛，在人鱼王脸上亲了一口。 世上只有妈妈好啦。 第11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人鱼王擦掉他脸上的泪，然后一直抱着叶诺，没有再让他一条鱼蹲守在鱼群里等待自己。 叶诺也变得很安静，他一会儿看看人鱼王，一会儿看看伊莱，确认这两条人鱼都在自己身边，才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神庙前。 人鱼大祭司宣布祭典仪式即将开始，神庙中间，一团永不会熄灭的火焰绽放出微弱的光，巫女吟唱悠长的咒语，在她尾巴的摆动之下，那团火焰由一点点亮，转变成一团燃烧着的红色的焰火。 叶诺抱着人鱼王的脖子，软软的小脸蛋贴在人鱼王的脖子上，被火焰惊到，尾巴上的鳞片炸开了，湿漉漉的小脸变得苍白。 人鱼王一瞥，注意到了叶诺在害怕，大手轻轻抚摸着小人鱼的尾鳞，安慰道，“别害怕，这是海之火，不会伤害人鱼。” 人鱼王把古老的故事娓娓道来，“在海底王国没有沉入大海的时候，人类会将动物祭品运送到亚特兰蒂斯的陆地祭坛上，祭典大海。后来，海神为了他所爱的人选择成为人类，背叛了大海，在那之后，这团永不熄灭的火种就沉寂了，神的背叛让整片亚特兰蒂斯沉入大海，他与大海的契约也不复存在。” “好在，现在神意再次降临这片海域，火种重新亮起来了，能拔出三叉戟的人鱼，将会是大海认定的下一任海神。” 叶诺似懂非懂地听着，“那要怎么才能拔出三叉戟？” 人鱼王露出苦恼的样子，刮了下叶诺的小鼻尖，“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有一些特定的条件。” 叶诺点点头，抚平人鱼王的眉头，重新把软软乎乎的小脑袋埋进人鱼王的颈窝里。 这时，巫女吟唱的空灵声音响起，祭典正式开始了。 人鱼王坐到王座上，抱着叶诺，叶诺就躺在他鱼尾上，祭典仪式热闹又隆重，人鱼们跳起舞蹈，火光一点点照耀着人鱼们的鳞片。 叶诺看着王座扶手边的三叉戟，黄金打造而成，完美的比例，每一道尖叉都锋利无比，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戟身，看见一道道流光粼粼闪烁，像是在逗小鱼崽一样，叶诺觉得很好玩，一直戳它，三叉戟则发出阵阵嗡鸣，似乎在与小人鱼共振。 大海热爱他的子民，自然也喜爱一条很小很小的人鱼。 神庙中心供奉着海神之火，神庙的屋顶由象牙制成，目所能及的地方皆是黄金打造而成，墙壁上涂满了山铜，五百多种奇特的发光矿物质围绕在祭坛周围，人鱼们围绕祭坛固定位置，把自己家的小鱼崽送到祈福台上。 人鱼王用尾巴尖，把叶诺轻轻拱了上去。 叶诺望着那团火，仍然有一点怕，他回头看看人鱼王，从那双眼睛里得到了鼓励。 叶诺这才正视那团火焰，没有人鱼不怕火，但是只有在海底也不熄灭的火，才是神的化身。 巫女抱着一个黄金箱子走了过来，温柔地笑了笑，“我转达大海的问候，给每条小鱼崽送礼物，但是需要你们抽签，亲手确认礼物。” 小人鱼们争着抢着游过去抽，叶诺排在后面，并没有很着急去抢，一直在安静地排队。 巫女注意到了小叶诺，轮到叶诺的时候，他把手伸进箱子里，里面是不一样大小的贝壳，叶诺也不贪心，抓了一个刚好能握住的，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巫女凑过来，推了推脸上的黄金面具，“咦，是几等奖呀？” 叶诺看了会儿，迷惘地抬起脸，卷翘纤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一脸没看懂的样子，小声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叶诺不认识人鱼的语言符号，眼睛睁得大大的，央求着。 巫女很喜欢这个开朗可爱的小人鱼，低头看是什么奖励，发现是最普通的、中奖率最高的“一根海草”。 巫女对这个结果似乎很是难以启齿，但是讲好了规则是一条人鱼抽一次，她只能一五一十告诉叶诺，“是一根海草哦。” 怕叶诺不开心，巫女轻声说：“想要什么？姨姨单独送给你。” 叶诺眼睛瞬间亮亮的，“真的是海草吗？” 巫女点点头，哭笑不得地把一根海草递到他手里，叶诺握着海草棍儿，高兴地小脑袋晃着，叫着伊莱的名字，尾音软软的特别可爱，叫了好多次提醒他来看。 伊莱故作矜持地游过去，“嗯，你运气真好。” 叶诺一点也不介意海草的廉价，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还跑到人鱼王面前去炫耀，人鱼王只好摸摸傻孩子的头，没忍心揭穿真相。 大祭司默默把手里的一把海草藏在身后。 其他小人鱼抽到的奖品一一揭晓，伊莱抽到了一等奖的大珍珠，他看了看其他人鱼的礼物，正好一尾绿色人鱼也抽到了海草。 第25章 伊莱拿自己的珍珠跟他换，绿色人鱼难以置信，捧着珍珠欢天喜地地游走了。 伊莱拿着海草去找叶诺，叶诺正趴在圆台边看表演，伊莱轻咳一声，晃着海草说：“我们俩抽到了一样的礼物，不愧是好朋友。” 叶诺嗯嗯点头，额头上那根毛晃啊晃啊的，雪白的小脸笑起来，可可爱爱的像只小水母。 伊莱把脖子上的鳞片摘了一片给他，疼的直皱眉。 叶诺担心地给他揉了揉，“痛不痛呀？” 伊莱强撑着，“不痛。” 他有点霸道地说：“脖子的鳞片能发光，能带我找到你，不要弄丢了，这是约定，我们永远不分开，如果你丢了，我一定会找到你。” 叶诺同意，两条小鱼崽伸出手爪交握，然后叶诺牵着伊莱的手，拉着他一起看表演。 祭典结束后，人鱼们要在王的带领下，去往陆地上的迷雾海岛，把献给大海的礼物放进宫殿里。 那是人类无法抵达的维度，并不用担心来往的航船会发现人鱼的宝藏。 路途遥远，叶诺去找人鱼王，顺便把两根海草揣进鳞片里，“妈妈抱抱。” 人鱼王顺手把叶诺夹在胳膊里，叶诺抱着妈妈的胳膊，拨开妈妈身上繁复厚重的珠宝金银，舒舒服服躺下。 人鱼王没有在意小鱼崽的胡闹，从深海上浮到浅海，带领人鱼们来到迷雾缭绕的海岛。 海岛的位置群山环绕之间，犹如巨型的眼球，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宫殿矗立在地面上，等一会儿通过巫女的施法，海岛会暂时沉落到海里。 巫女最近沉迷于人类世界的人鱼爱情小说，熬夜不睡，因此游得很慢。 人鱼王把叶诺转移到胸前，叶诺刚才被急速上升的速度弄得晕头转向的，咕噜咕噜吐泡泡，人鱼王就漂浮在海面上，把叶诺托举过头顶，让他坐在海岛的陆地上。 叶诺呼吸到了氧气，终于恢复了正常，尾巴泡在水里，还不至于搁浅。 叶诺低下头，看见人鱼王半个身子浮在水面上，湿淋淋的银白长发散开，水珠挂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流淌到下巴，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小鱼崽，满眼都是没有攻击性的光芒。 叶诺探身过去，歪着头，很近距离地看人鱼王的眼睛。 “妈妈，海神还会回来吗？” “不会，他被人类带走了自己的心，心甘情愿被陆地困住。” 叶诺不理解，“可是我们也能在沙滩上生活啊？” 人鱼王纠正小鱼崽，“人鱼无法去有人类的岸上生活，除非有女巫的魔法，把鱼尾变成腿，和人类一样，否则，人鱼会遭到排斥，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盏海灯，无法再回到大海的怀抱。” 叶诺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不是和故事书里写的一样？” 什么故事？人鱼王不理解，不过鱼崽通常有自己的幻想世界，人鱼王笑了笑，“大海每天都在涨潮落潮，海水对人鱼来说，既是保护，也是束缚。” 叶诺唔了一声，金色尾巴活泼地拍了拍水，人鱼王捉住他的小尾巴，他不让，追逐打闹了一会儿，叶诺累了，蔫蔫地用沙子堆起小山。 人鱼王失笑，低头吻了吻小鱼崽的尾巴尖，尾巴尖还拍了他一脸的水。 叶诺的尾巴尖痒痒的，“呀”了一声，跳下水，抱着人鱼王的脖颈在海面上飘，妈妈脖子上有闪亮银白的鳞片，叶诺用手指摸了摸，慢腾腾地数妈妈的鳞片。 人鱼王一动不动，宽纵着他的小鱼崽。 群山深处的薄雾过于清冷，是阳光也无法照耀的地方，两侧的绿山松透露着神秘的色彩，时不时有野兽嗥叫的声音。 叶诺害怕这样的海域，抱着人鱼王不撒手，“妈妈，我冷。” 人鱼王搓了搓他肉乎乎的小胳膊，把热气呼在他身上，叶诺这才安心下来。 巫女姗姗来迟，把海岛下降至浅海处，人鱼王将鲸鱼第二根肋骨做成的权杖献给大海，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要送给叶诺的红宝石也一起放在了宫殿前方。 巫女好奇道，“王，您也要和大海做交换吗？” 人鱼王点头，抬手把心口的一片鳞摘下来，忍着痛，把鳞片放进火焰里炙烤，直到鳞片迸放出月光一样的光泽。 与此同时，海水形成水球，轻柔地包裹住叶诺。 小鱼崽歪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人鱼王。 “咕？” 妈妈在干嘛？ 胸前痒痒的？ 叶诺一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前有一颗红色爱心状的契约纹，在他和人鱼王的胸口浮现。 第12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人鱼王不想在他的小可爱面前暴露疼痛，尾巴轻拨水面，让海水送叶诺去远处，“这块宝石是我的挚爱，但我还是会献出它。” 巫女想知道为什么，连续猜了好几个理由，“你现在喜欢绿宝石吗？” 大祭司已经看穿了年轻的人鱼王的心思，人鱼的情感细腻柔软，哪怕是人鱼王这样的西装暴徒，也会有轻吻玫瑰的一刻。 巫女的离谱答案都被人鱼王否定了，最后，人鱼王看着叶诺说，“人鱼的一生中不能同时有两个挚爱，我已经有一个了。” 宁静柔和的水球包裹着叶诺，叶诺的手爪伸向水中，透明的水温柔环绕着他的手臂，水球带着叶诺去往海中间。 人鱼们围在岸边，吟唱空灵的旋律，他们从四面八方下水，靠近最中央的水球，托举着叶诺。 第26章 人鱼用歌声魅惑水手，但是也会用歌声哄幼崽开心。 然后人鱼们用手翻滚水球，其他小鱼崽也被抛起来玩。 叶诺在球里晕头转向，终于被人鱼王抱住，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趴在人鱼王怀里不知所措，头发乱乱的，翘起好多根，遮住软软的脸颊。 叶诺抱住人鱼王的脖子，隔着人鱼王的胸膛，听见来自妈妈的同频的心跳。 人鱼王不打算给叶诺解释“海之契约”的存在。 有些沉重的誓言，代价也很沉重，海神的背叛使其失去了一颗最珍贵的神之心，整个海洋听说了这件事，对海神褒贬不一，人鱼王的想法是，无感。 不过人鱼王曾经不理解的事，似乎一一在自己身上兑现。 诺诺崽还这么小，一条小奶鱼就足够牵引他的心神。 幼崽能承受一切事实的话，还要他这个“妈妈”有什么用？ 人鱼王怜爱地捏了捏叶诺的小肉脸，“小可爱，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痛？” 叶诺当然不痛，胸口滚烫，这让他感觉很温暖，鼓起腮帮，鱼鳃一扇一扇，用脸贴了贴人鱼王的手指，“不痛。” “要玩钻洞洞吗？”人鱼王看了眼周围，给他的宝贝小鱼崽提议。 钻洞洞？那是诺诺小鱼最喜欢的游戏！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叶诺都缠着人鱼王玩一会儿，人鱼王会懒洋洋地握住他的小鱼腰，不让他逃跑，总是要等到诺诺鱼回头咬一口他的手指，他才佯装很痛的样子松开，用至少十分钟的时间来寻找叶诺。 但叶诺小可爱总觉得这个时候提起玩游戏不太对。 叶诺很警觉，注意到周围的山林里野兽嗥叫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海岛迷雾重重，好像随时会从树林里钻出一只猛兽，张开血盆大口。 人鱼肉好吃吗？叶诺这样想着，他心虚地看了眼人鱼王，人鱼王也在观察四周。 人鱼们提起警戒，全部面向海岛上方的树林里，那里隐隐约约出现一些黑褐色的身影，同时，泥土和兽皮特有的腥臭味也被风吹来了。 人鱼们冷着脸，防护着老弱病残的人鱼，好在海岸线还有很多水母，带电的那种，能暂时阻挡一阵子。 巫女把头发掖在耳后，有点着急，但是不想让焦急被小奶鱼看出来，于是微笑提议，“诺诺，要不我们玩捉水母？” 大祭司说：“可以，水母虽然有毒，但是伤害不到人鱼，吃了也不会肚子痛。” “算了，诺诺被水母蛰过嘴，不要让他碰到水母，”人鱼王很了解叶诺，提出一个很理智的建议，“还是钻洞洞吧，诺诺身体小，很难抓，你们能陪他玩很久。” 叶诺也想要保护妈妈，可是妈妈对危险避重就轻的样子让他非常担心，小声说：“我不去钻洞洞，我要保护妈妈。” 大家彼此看看，都不知道怎么委婉说明情况。 小幼崽怎么保护人鱼王？人鱼族的首领身经百战是不假，可是他生出的崽再厉害，那也是个崽不是吗？ 现在的叶诺和人鱼王半截胳膊那么长，人鱼们可舍不得让小鱼崽冲上第一线。 巫女想了想，提了个馊主意：“可以让你妈妈陪你钻洞洞，我们去收拾星兽。” “不可以，”人鱼王不可能对危险假装看不见，直接否定她的提议，转而摸了摸小奶鱼的头，“诺诺乖，和姨姨去玩。” 巫女难以置信指自己，“什么？我吗？” 巫女晃了晃美丽的粉色长尾，被这个决定伤得太深，痛心疾首，“为什么不让老爷子陪宝宝们玩钻洞洞？我要去战斗。” 大祭司咳了两下，摸了摸那把胡子。 大家陷入沉思。 显然老爷子身子骨太脆，玩不了钻洞洞。 叶诺知道妈妈是人鱼群的首领，其他人鱼都听妈妈的决定，所以还是求求妈妈，“妈妈，我不想让你受伤……” 甜丝丝的声音，轻灵冒泡。 还有一点点委屈。 小奶鱼眼泪汪汪的，人鱼王叹了口气，拿自己的幼崽没办法，把小鱼崽抱起来，小奶鱼无视人鱼王的苦笑，很努力地呲起小牙，“让我陪着你吧，不要把我扔下好不好？” 人鱼王终于听明白了幼崽真正想表达的心意，再三犹豫，“那你要在旁边看着我作战，但是不要靠近，让巫女陪着你。” “嗷呜！”叶诺的眼睛马上就亮亮的，能跟着妈妈学习战斗姿态简直太酷了，而且亲眼看着妈妈，妈妈就不会丢啦，“好！” 大家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内心想到一处去：果然是战斗民族的幼崽，和他爸一脉相承。 人鱼王即将带着人鱼们包围星兽群，在摆尾之前，他把小叶诺放进海水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我也担心看不见你，你会出事，这样正好。” 叶诺晃晃小尾巴，笑着的脸蛋看起来特别柔软，“我就是妈妈的小尾巴，妈妈走到哪我就到哪。” 人鱼王笑了笑，游在前面，小鱼崽奋力游动，加紧追赶着人鱼王的银蓝色修长鱼尾。 人鱼王回头看了一眼，其实他游的很慢了，但小鱼崽怎么游也追不上他。 疼爱幼崽的人鱼王故意放慢了速度，但又不能太刻意放水。 “诺诺？”人鱼王语气温和，带着点笑意。 叶诺努力摇尾巴追上妈妈，但是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妈妈突然加快了速度，然后一会儿慢一会儿快，就好像故意吊着他似的。 第27章 人鱼王轻轻笑出了声，他能想象到小人鱼此刻生气的表情。 “咕！” 小鱼崽在后面小声叫了一声。 叶诺猜到了妈妈在刻意逗他玩，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最主要的是他尾巴太肉了，又短，根本就是游不动了，只好慢腾腾地游。 人鱼王察觉到小幼崽动力不足，他轻摆尾，长韧鱼尾的透明尾鳍轻纱一样柔软，故意在小鱼崽颈侧挠了挠。 “你困了，去睡觉觉？”人鱼王轻笑着说，声音好听极了。 小鱼崽不服气，一翻身就打起精神，气鼓鼓地一张嘴，一口叼住妈妈的尾巴，力气轻的像在磨牙，咬着妈妈一鼓作气游了一公里，人鱼王终于不再招惹小奶鱼了。 不要被哄着睡觉觉，也不玩钻洞洞，叶诺一心一意看着人鱼王陷入战斗，在一旁认认真真学习猎杀技巧。 人鱼狩猎的时候分为批次进攻，第一批人鱼战士围绕住海中央的巨型星兽，人鱼王在外围，操控天气降雨，紧接着乌云遮住这片晴朗天空，雨水猛烈砸进海平面。 星兽群的首领在最中心，人鱼从外围攻破防线，战士们给人鱼王留下进攻的缝隙，人鱼王锁定目标，快速接。 其他人鱼配合得天衣无缝，发出用声波攻击星兽，使用音域猎杀，集体围攻星兽群。 直到人鱼王与星兽首领对峙。 叶诺在旁边捏紧了一把汗，那么大的星兽只在故事书里看见过，星兽的皮粗糙坚硬，哪怕是人鱼的利爪也很难一击致命。 不过人鱼王不是普通的人鱼，战斗经验丰富，胆大心细，张开利爪，竖瞳准确定位星兽心脏，干脆利落，掏出兽核。 叶诺能听见血肉撕裂的声音，他真的很想为妈妈鼓掌！他的妈妈真厉害！ 首领死亡，伴随着星兽群的溃散，人鱼群乘胜追击。 叶诺看着人鱼王在星兽群里厮杀，兴奋地甩尾巴，不小心打到了一旁的伊莱，现在叶诺也想找个星兽打打！ 伊莱担心地看着叶诺的胸口，叶诺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安慰道，“我没事的。” 伊莱拉起叶诺的手，轻轻用蓝色鱼尾勾了勾叶诺的鱼尾，眸子里的担心一点也没减少。 这个动作在人鱼中代表着示好，叶诺虽然不知道，但也感觉很放松。 人鱼的尾巴有很多敏感的小鳞片和血管神经，轻轻一碰就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叶诺莫名害羞，红了脸，移开了视线。 伊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勾缠在一起的鱼尾巴，然后一点点绞紧了小奶鱼细长秀气的尾巴尖。 不过叶诺没有得到大展身手的机会，人鱼王带领战士们凯旋而归，被撕碎的星兽肉散发着香味，人鱼们围过来，各自领取食物。 人鱼们善于分享食物，这让他们的族群哪怕在掠过南极或者北极的时候，也不会有人鱼因为饥饿死亡。 作为首领，人鱼王得到了最好吃那一块，肥瘦相间，腥甜肥美。 不过人鱼王没有吃，他把那块肥嫩的腩肉留给了自己的小可爱。 叶诺看见肉，眼睛都亮了，人鱼王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很是宠爱，“诺诺一天至少十顿饭。” “我才没有！”叶诺表示抗议，但是吃得肉碎都沾在嘴唇边。 人鱼王的爪尖轻轻蹭去叶诺嘴唇边的肉沫，不嫌弃地放进自己嘴里，等叶诺吃完，他才慢条斯理地享用迟来的美食。 第13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叶诺吃饱了午饭就想睡觉，人鱼幼崽们都有午睡的习惯，叶诺的尾鳍摆动速度越来越慢，仰头咕咕地叫人鱼王带他去睡觉。 人鱼王还要去整理星兽核当作海底能源使用，伊莱主动提议要照顾叶诺，人鱼王看了这小子两眼，虽然眼睛里透露着狐疑，仍然点头让伊莱把叶诺带走了。 伊莱握着叶诺的手，力气就像握着一株易碎的小海葵，一刻也等不急地把叶诺拉到了安全的海岛侧方，远离了猎杀现场。 “哥哥，我们去哪呀？”叶诺看了看周围，警惕着可能从任何地方跳出来的星兽，握紧了伊莱的手。 身后跟着他的小奶鱼可可爱爱，伊莱的心也跟着融化了，手臂划开海水，清出一条通路，“去一个能睡午觉的地方，你太小了，还没有其他同年龄的人鱼大，要多睡觉才能长身体。” “哦，好。”叶诺乖乖地点头，妈妈也是这样说的，伊莱果然是条好鱼，没有骗他。 海岛侧方的海水清澈如镜，打在皮肤上的感觉很暖和，这片海上空没有乌云，金黄的阳光照射进来，四周有礁石围绕着，里面地貌奇特，耸立围绕着的一大片平坦地带，就像一个铺平的海床。 伊莱用尾巴托着叶诺，把他拱进海床，自己用身体平铺在石层的凹陷处。 那底下都是碎石，年少的伊莱比叶诺要高，更修长，有一双碧蓝的瞳孔，叶诺刚好就可以趴在伊莱身上，软软的，很治愈。 叶诺喜欢小伙伴的金色头发，很罕见，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亲切。 不管到底为什么亲切吧，叶诺觉得既然喜欢，就想让尾巴贴在一起蹭来蹭去，人鱼最喜欢做这样的事了。 伊莱围着他绕圈圈，像是很高兴的样子，“诺诺，一起睡觉吗？” ”这个…好啊。”叶诺只和妈妈一起睡过觉，和其他人鱼还是第一次。 叶诺像以前一样，把蹼爪放在伊莱的肩膀上，很快就昏昏欲睡了，他低了低脑袋，窝在了伊莱的肩头。 第28章 小少年伊莱看着叶诺的小脸，觉得应该是很好吃的食物，于是没忍住，在叶诺的小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 叶诺抿了抿唇，没有什么反应，蹭了蹭接着睡了。 伊莱闭上眼睛，也想要尝试睡觉。 可是叶诺身上好闻的信息素实在是和其他小人鱼都不一样，香香甜甜的，下一秒，伊莱睁开眼睛，又轻咬了叶诺的脸蛋一下，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睡觉。 两条人鱼渐渐弯了尾巴，打成一个鱼卷儿，一排上浮在海水中悬着睡。 雄性人鱼们睡觉的时候有一定几率会选择悬着睡，他们当爸爸的那天，就会没日没夜修筑泡泡巢穴，保护人鱼蛋，修好之后又日夜守护着巢穴，所以习惯了随地大小睡。 人鱼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大祭司低声说：“伊莱是遥远海域来的人鱼，他的血统很高级，可能是远古遗留的生物，和我们的种族不太一样，也许……还有海妖的血统，所以他的精神力远远比同年龄的小人鱼强大。” 哦？邪恶的海妖？ 其他人鱼们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但不得不承认，海妖是海底杀伤力数一数二的物种，除了人鱼王，其他人鱼都化作了海妖的盘中餐。 但这不耽误人鱼讨厌海妖，他们虽好不要来抢人鱼幼崽，否则直接抄海妖的家。 人鱼王望着睡熟的幼崽们，声音放轻了：“没关系，既然诺诺喜欢他，我可以接受他出现在诺诺的世界里，只要他不伤害我的诺诺，其他的都随便他吧。” 伊莱的尾巴缠住了叶诺，好像是怕叶诺会被洋流带去远方。 人鱼王眉头轻拧，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粘着我的崽？ 人鱼王眯了眯眼，也是，他的小鱼崽毫无防备心，很像人类世界备受欢迎的软糕白团子，软软的，很好吸一口，其他小鱼崽也喜欢的不得了，更何况有海妖血统的伊莱？ 小鱼崽睡得直晃悠，往旁边拧了一下身子，脱离了鱼尾的保护范围，很快，小身体在海水的重力作用下往下坠。 人鱼王游过去，把叶诺小鱼球抱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柔，小鱼球平稳着陆，在他臂弯里吐了个泡泡。 小鱼球黑黑长长的眼睫毛覆盖着眼睛，小脸转向人鱼王那边，可能是回到了熟悉的怀抱，叶诺睡的更舒服了。 阳光过于温暖，人鱼王也觉得倦怠了，就抱着叶诺，顺便找了处舒适的山湾，银亮冰蓝的鱼尾盘踞在山缝里，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海湾童谣，慢慢悠悠地哄小鱼球睡觉。 其他人鱼已经看傻了眼，暗自叹息，果然没有妈妈的小鱼球很可怜，没有老婆独自带娃的人鱼王也很可怜。 只好平时多照顾诺诺一点了。 叶诺睡醒的时候，身边只有人鱼王陪着他，叶诺揉了揉眼睛，左右看看，“咕？鱼呢？” “原地解散了，只剩下我们俩在这里睡觉，”人鱼王慢声告诉小鱼球，用尾巴尖抛起来叶诺，“小可爱，别懒了，晚上再睡觉觉吧，我带你去度假。” 叶诺顶着一脑袋小呆毛，被海水拥抱着，上下被抛着玩，听到要去玩，他抱住了人鱼王的尾巴，“那就走吧？” 海岛度假日活动不只有他们俩，其他人鱼也在陪自己的小鱼崽玩耍。 人鱼王带着叶诺去浅海区钻洞洞。 路过的人鱼纷纷投去惊讶的目光，确认没错，是王，在陪小鱼球玩钻洞洞游戏。 海岸石下面有各种形状的石缝，叶诺喜欢在拐角处发现新世界的刺激，如果对方是妈妈的话，就是更刺激了。 不过叶诺没想过，他会遇见一个不速之客。 一对漆黑的小眼睛趴在岩石后面静静凝视着他。 叶诺冲出洞洞之后，猛地撞在人鱼王怀里，人鱼王被他撞了一下，懒洋洋地揉了揉小鱼球的头，“疼不疼？给揉揉就好了。” “唔，”叶诺羞红，好在其他人鱼都看不见他的窘迫，只有大人鱼和小人鱼知道。 这样想的下一秒，叶诺就看见了那双眼睛潜伏在黑暗中的小眼睛。 叶诺一撅尾巴跳进了人鱼王的怀里！ 人鱼王察觉到了海水里信息素的微妙变化，眉峰一凛，脸上挂着的笑骤然消失，声音冷然阴鸷，“是谁躲在黑暗里？滚出来。” 叶诺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外面。 一条大海怪，从石头后面慢吞吞地游出来。 人鱼王眉头抽了抽，然后大海怪哀嚎了一声，把尾巴甩到两条人鱼面前。 一道一米深的伤口，在它的尾巴上，看样子是被星兽挠的，伤口已经溃烂发炎了。 大海怪又仰脖“噢噢”叫两声，听上去挺着急的。 叶诺很善解怪意，“妈妈，他想让我们帮助他。” 人鱼的治愈能力可以治愈世上的一切伤痛。 人鱼王要给小鱼球做个榜样，他抱着叶诺游到海怪身边，海怪眼巴巴地盯着他们，把尾巴甩到了叶诺面前。 人鱼王的态度稍微有所缓和，把叶诺举起来，“我的小可爱，它还是喜欢你。” 叶诺“唔”了一声，还是有点迷惘，人鱼王低声鼓励道，“那你就帮帮他吧。” 叶诺嗯嗯，顺从本能伸手去碰碰大海怪的伤口，指尖触碰的刹那，一缕看不见的精神力从他指尖蔓延，掠过那道狰狞的伤口。 “这样就可以了吗？”小鱼球第一次学习着治疗其他海洋生物的伤痕，很不自信地问人鱼王。 第29章 人鱼王观察了一下那道伤，“还差一点点才能完全恢复。” 大海怪露出了无比感激的眼神，但那眼神里似乎还有别的乞求。 叶诺歪了歪头，看了它一会儿，替它解答：“它觉得厉害的妈妈可以帮它。” 大海怪很有眼光，叶诺觉得。 人鱼王倒是没有拒绝小鱼球，这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他都没有伸出手，只是看了一眼，大海怪的伤疤就飞速愈合了。 叶诺瞪大了眼睛，抱紧了妈妈的脖子，“好神奇！” 人鱼王低眸看了一眼他的小鱼，“那么，宝贝要给奖励吗？” 人鱼王这句问话，引导出叶诺内心的想法。 “嗯。”叶诺想了想。 “在他离开之前，还有一点时间留给宝贝，”人鱼王托着小鱼球的鱼臀，往后撤，给海怪留出离开的空间。 人鱼王平时巡游海域的时候，如果遇见被人类渔船误伤的海洋生物，他都会随手帮个忙。 只不过今天被小鱼球看见了而已。 叶诺在妈妈脸上亲了一下。 软乎乎的嘴唇贴到脸上，人鱼王眯了眯眼，这很好，就了一个海怪，还获得了小可爱的一个吻。 大海怪潜入水底，叶诺趴在妈妈背上，睁大眼睛寻找大海怪的踪影。 很快，一团浪花被激起，紧接着，海怪跃起的身影巨大无比，激起无数浪花，随后海面上就只剩下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 两条人鱼低头一看水面，发现大海怪叼着一条魔鬼鱼，兴奋地在背部的气孔喷气。 海洋通用货币——魔鬼鱼。 魔鬼鱼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微笑的脸上好像有一点点苦涩。 魔鬼鱼的鱼肝倒是挺好吃的。 人鱼王把小可爱从背后抱过来，两条鱼对视了一眼，人鱼王就把魔鬼鱼接过来，背对着叶诺，把魔鬼鱼制作成一道非常好吃的海岛度假套餐，然后拥着小可爱去找适合进食的度假地点。 下午茶时间到。 第14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魔鬼鱼不愧是海洋生物送礼时的最佳礼物，叶诺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嚼嚼嚼，含糊不清地说：“魔鬼鱼真好吃，妈妈，嘴巴好干，渴了。” 人鱼不在海里的时候就直接饮用淡水，海岛的淡水资源很丰富，人鱼王眺望远处，看见一汪泉眼在往外冒水。 他不敢单独把叶诺留在原地，就把叶诺抱起来，竖起上半身，用鱼尾在草丛里划动草叶，缓慢游走。 阳光正好，照得人只想睡觉，叶诺就懒懒地赖在人鱼王怀里玩他的头发，在岸上，那头雪霜飘落般的白色长发自然而然地干顺了，摸在手里是和在海底不一样的触感，很滑，很好摸。 叶诺很喜欢人鱼王的头发，握在手里摸个不停。 人鱼王当然纵容着他的小鱼球为所欲为了，对于小鱼球，他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冬季对于人鱼崽那么难以度过，本来他还在担心怎么带小鱼崽迁徙。 养一只幼崽哪那么容易？人鱼王那阵子犯愁到睡不着觉。 好在现在不需要远途迁徙了，亚特兰蒂斯王国接纳了一切想要寻找避风港的动物，等回去海底王国，他要带小鱼球去温度适宜的熔岩海沟附近待一阵子，躲过海洋表层结冰的寒潮期。 叶诺好奇地看着原始丛林，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景色，那些奇特的植物只有书里才见过。 深不见底的绿色海洋里，微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林间穿梭的动物自由而轻灵。 叶诺用他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 成为人鱼这么久，他都快要忘记氧气的味道了，这里虽然没有人类，但叶诺本身在福利院长大，对人类情感的需求没有很重。 他现在不想离开妈妈，当一条人鱼也挺好的，他现在学会狩猎了，下一步就是等待冬季过去，春天来临，他又能长大一些了。 叶诺看见树丛里路过一只什么动物，是鸟吗？ 啊，还没等看清楚就被妈妈吃掉了。 那是什么？长耳兽？还是说那是小兔子？ 啊？也被妈妈吃掉了！ 那个没见过的新物种诶！长脖子鹿！ ...妈妈怎么也抓来吃掉了！ 小鱼球只来得及看一眼长脖子鹿身上的斑纹，一晃而过的是鹿迷茫的眼睛，紧接着传来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 妈妈真的是逮什么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没有一个活物能逃脱妈妈的爪子。 小鱼球想，如果妈妈不是他的妈妈，那他一定也变成小鱼饼干了呜呜呜。 人鱼王察觉到小可爱的瑟缩，想了想，把一条碎碎的肉喂到小可爱嘴边，蹭了蹭柔软的嘴唇，温声蛊惑：“鹿肉也在人鱼的食谱内，很好吃的，真的不尝尝吗？” 叶诺脖子动了动，没忍住扭过去，还是被肉香吸引了。 呜呜呜，果然他和妈妈的食谱是一样的，只有妈妈最懂得他的胃，吃了饭，什么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了。 叶诺嗷呜一口把妈妈爪上的肉吃掉。 人鱼王被小鱼球咬到了爪子，但是没有生气，笑着掐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懒洋洋的力气：“贪吃的小家伙，怎么一天四顿饭都喂不饱你。” 阳光打在人鱼纤长的眼睫上，昳丽的眉眼被日光映得微冷，叶诺的肚子吃饱了，舒服地趴在妈妈怀里，现在不管谁叫他，他都不想动了。 第30章 叶诺顺着人鱼王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海岛外居然出现了海妖的踪影。 叶诺吓得连忙往妈妈怀里躲，小尾巴都蜷起来，努力地往妈妈的手臂里缩缩缩。 人鱼王被他逗得嘴角都翘起来了，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低声安慰道：“别怕，他们看不见我们。” 叶诺半信半疑，人鱼王弯腰捡起一片芭蕉叶，抖落开，舀起一捧水，递给叶诺，只是表情有点怪异，有口难言的样子：“慢慢喝，这水有点……” 叶诺歪着脑袋，“有点什么？” 人鱼王眉眼微弯，刮了下他的鼻头，“有点甜。” 叶诺呜了一声，害羞地扑进妈妈的怀里，那些水都洒了一地，叶诺眼睛不停地眨，观看四周，害怕有人鱼看到了他傻乎乎的样子。 人鱼王海在不停地逗他，“在看哪里呀，宝宝？我怎么没看见，这岛上还有其他的人鱼吗？” 小鱼球的耳鳍遮住了眼睛，人鱼王这才收敛起笑意，冰冷的视线投向那群海妖，震慑意味强烈。 但是那群海妖好像不是来偷幼崽的。 人鱼王定睛一看，发现他们在抱着一条小海妖遛弯儿晒太阳，并没有任何敌意。 直到海妖们也看见了人鱼王和小鱼球，就往他们的方向游过来了。 那大概是海妖族里新出生的幼崽，大小比叶诺要大，和海妖一脉相承的尾巴和尖利的牙齿，不是很好揉搓的样子。 海妖们在嘲笑人鱼王，“人鱼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连人类都知道要抓智慧生物做实验要抓人鱼而不是海妖。” 人鱼王并不打算理会他们的挑衅，作为海洋里王不见王的两个物种，他们一直秉承着互不进犯的原则，上次起冲突的理由完全是因为叶诺。 既然他们有了自己的幼崽，就不会再抢叶诺了吧？ 但是人鱼王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海妖们朝叶诺露出贪婪的眼神。 不论是人鱼幼崽还是海妖幼崽，他们全都要。 人鱼王发出恐吓的低吟，频率极低，海妖们大概觉得时机不太好，四散着离开了。 叶诺捂着耳朵，看见水面上一朵朵消逝的浪花，知道海妖已经走了。 人鱼王若有所思地望着那群海妖的残影。 “我的海洋里，居然还有一块领域不属于我，”人鱼王低头看着小鱼球，挑了挑小鱼崽的下颌，“海妖偷了一次没成功，居然还敢觊觎我的小可爱，我怎么能忍得下？” 叶诺抱着他的手指，眨了眨眼睛。 妈妈这句话真的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大反派，听上去怪轻柔但是也怪可怕的。 人鱼王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可是海妖并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妈妈要用什么理由报复海妖呢？ 叶诺想多了，人鱼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知道海妖在试图偷人鱼幼崽就足够点燃愤怒了。 离开海岛的时候，叶诺问人鱼王：“以后我们还能来这里玩吗” 人鱼王：“整个大海都是你的摇篮，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会永远陪伴着你，不让你被任何东西伤害。” 叶诺觉得这就是可以了，其实不用任何人鱼来告诉他妈妈有多厉害，在他心里，妈妈就是他的大海，虽然喜怒无常，但也宽厚温柔。 人鱼王带领人鱼们返回海底时已经是深夜，叶诺困的不像样，睡得很深，人鱼王把叶诺放进摇篮里，自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人鱼王刚离开，一直跟踪他们的海妖就发出声波确定回弹位置，一直到扫到叶诺所在的位置，声波变得柔软，好像实打实打在小鱼球身上一样。 没错，为了抢小鱼球，他们从远海的海岛边缘一直追踪到海底王国附近，就等着什么时候人鱼王疏忽了，直接把小鱼球抢走。 海妖和人鱼最大的区别在于，人鱼能够控制天气，海妖能够变化容貌和声线，模仿人鱼的声音频率，他们依靠这一点欺骗过不少人鱼，比起人鱼的单纯，海妖的性情更为狡猾，他们甚至在极度饥饿时会食用其他海妖。 但这次他们是想要养一条小人鱼，留下来治愈他们的伤病。 既然人鱼王不给，那就偷。 叶诺迷迷糊糊间听见了妈妈的呼唤，异常温柔，他在让自己游出珊瑚丛寻找他。 叶诺从来不怀疑妈妈，虽然还很困，但小鱼球还是老老实实地穿过珊瑚群，来到入口处。 但是妈妈不在？ 叶诺迷茫的左右看看。 就在海妖们决定冲出去掠走叶诺的时候，叶诺发出了一阵甜丝丝的细弱叫声。 海妖们第一次听见这种声音， 人鱼幼崽在四到五个月时迎来第一次发育，这个年纪的他们活泼好动，很容易遇到危险。因此这个时期的鱼崽会萌发一种本能行为，以人鱼声波呼唤自己的父母。 这是所有人鱼都无法拒绝的美妙声音，有些幼崽咿呀学语的时候就会了，有的鱼崽要在长大一些才学会呼唤父母，这都没关系，人鱼们对幼崽的包容心很强，幼崽的呼唤是成年人鱼最好的治疗剂，他们擅长治愈疾病，却生性暴躁，鱼崽们的吵闹是最宽容的安慰，失去鱼崽是人鱼一生中最痛苦的事。 海妖们不理解叶诺在做什么，接着继续他们的偷孩子行动，成败在此一举了，他们实在是想要一条人鱼。 叶诺仰着脖子叫累了，一抬头却看见了“妈妈”，他本能地想要扑进妈妈的怀里，但是一闻信息素觉得不对。 第31章 妈妈好闻得像是冬天里的雪松树，这条人鱼不是妈妈，一身的海腥味。 “妈妈！妈妈！”叶诺着急地喊香香的妈妈！“有个坏家伙想要冒充你，呜呜呜，快来救我啊！” 然而一双修长苍白布满薄茧的手搭在了“妈妈”的肩膀上，那一条海妖伪装成的人鱼浑身一僵，还没等回头，那只尖锐冰冷的利爪侧就划过他的喉结，一道阴晴不定的可怕嗓音传来，低沉而卷夹着风暴：“谁给你的胆子，冒充我的身份，欺骗我的小可爱，嗯？” 第15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叶诺终于看见了真正的妈妈，抹了把眼泪，挣扎着从海妖的怀里游出来，刚才真是吓死他了。 人鱼王把他抱住了，手指轻轻抚摸过叶诺的脸，将他的眼泪擦掉，轻轻唱了两句安抚幼年人鱼的歌谣，叶诺就在这段歌声里逐渐安静下来。 海妖见计划败露，转身就要跑。 然而下一秒人鱼王的精神力撼动了周围的海底石柱，沙石翻滚起来，海藻碎成一块块的残泥。 海妖在一片地动山摇里后退，但是巨大的浪墙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人鱼王抱着叶诺，冰冷的视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在我眼皮底下抢幼崽，找死。” “我们是同类。”海妖警告他，“我们共同的敌人应该是联邦政府那些人类，你最好想清楚，联邦政府一直想要抓几条人鱼解剖了做实验，如果我告诉他们，你们在这里居住，他们肯定会一个炮弹轰了亚特兰蒂斯。” 人鱼王薄唇轻启，不怒自威，“你觉得我会被你吓到？” 叶诺在他怀里抖了抖，抓住了人鱼王的头发，这让他比较有安全感，“不要，妈妈，我怕。” “乖，”人鱼王闭了闭眼，压抑着怒火，极尽轻柔地吻了下叶诺的额头，“小鱼球，先去玩好吗？我等下去找你。” 叶诺连连摇头，但是人鱼王把他托举到上空，毅然决然让海浪卷着叶诺去远一点的地方。 人鱼王的声音扩大很多倍，“保护好他。” “是，王。” 人鱼王身后跟着一群人鱼，他们跟着人鱼王巡海，偶然间闻到了海妖的气味，第一时间赶往气味的根源地。 大祭司对小鱼球张开双臂，小鱼球撞到老爷子怀里，老爷子怜爱地摸摸叶诺的头，捂住叶诺的眼睛，不让他看人鱼王殴打海妖的场景。 海浪翻涌的声音传来，听声音都不敢想象画面。 “太血腥了，太暴力了。”巫女看了直摇头，“平时怎么没见王下手这么狠？都快把海妖们甩出珊瑚林了，一打十也这么厉害吗？” 珊瑚林外就是大白鲨的聚集地，闻着味儿就来了的大白鲨包围着珊瑚林，隔着不远的距离，和人鱼们对峙。 大祭司倒是比较了解人鱼王的脾性，“他在建立人鱼帝国的时候就有这么强硬的手腕了，而且他的交感神经很坚固，感受不到受伤的痛，是天生的战士。只不过是他对诺诺的心软，让你忽略了他本来就是一条心狠的人鱼，预言里说的没错，他称得上是塞壬的后继者。” 蓝尾人鱼对人鱼王的血脉保有质疑，“塞壬的力量赋予王庞大的精神力，这倒是说得过去，但是诺诺的精神力就没那么强悍。”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众所周知，诺诺是个战斗能力不太突出的雄性人鱼幼崽，治愈能力的话倒是还过得去，但和其他幼崽相比肯定是不够看的。 叶诺唯一的作用是海底王国的吉祥物。 哦，还是王的小宝贝。 巫女反应最快，“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王不是塞壬血脉，要么诺诺——” 不是人鱼王蒂兰斯的孩子。 巫女要说的下半句话戛然而止，大祭司用警告的眼神望着她，红尾人鱼和蓝尾人鱼都干咳着转移话题。 只有叶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穷追不舍：“诺诺是什么？” 巫女低头掩饰着脸上的红晕，用尾巴拍了拍石头，眼睛笑完了，灵机一动：“要么诺诺是需要被爱护的小可爱呀。” 叶诺被逗笑了，巫女暗自松了一口气，拥着叶诺离开了战斗现场。 珊瑚丛已经被撞的破烂，蒂兰斯放开奄奄一息的海妖，挑起他的下巴，低沉的声音说：“回去告诉你们的老大，再敢打人鱼幼崽的主意，我会让他死在我的王国覆灭之前。” 海妖吐出一颗牙，恶狠狠道，“你不知道吧，人类开始捕捞人鱼了，小心，别让人类把你们抓走做实验，那可比死还可怕。” 蒂兰斯眼睛里的戾气更暴躁，“海底各个种族要联合起来才能保护海洋，很可惜，这些种族里不包括海妖，我就应该除掉你们，省的总是给我找麻烦。” 蒂兰斯将所剩无几的海妖们驱逐出亚特兰蒂斯，并且加强了巡防，之后拒绝了任何人鱼的跟随。 随后他独自游到一处隐秘的洞穴里，那里面是完全密闭的空间，绿色沉郁的藻墙点缀其中，显得有些阴森孤僻。 人鱼王每次出外战斗之后都会回到这里，平复久久难以平息的精神力。 洞穴里安静的像是死寂的深渊，蒂兰斯寻到角落里，独自坐在石阶上，抬头看着头顶一条细细的透光的缝隙。 那道光射进他的眼睛里，将一双银瞳映得金黄。 蒂兰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躺着一颗秀气的小珍珠，在水波里一会儿漂浮，一会儿又沉下去。 第32章 蒂兰斯握紧了这颗珍珠，闭着眼睛等待精神力平复过去。 只不过被海妖划伤的伤口很快就愈合，精神海域里掀起的疼痛却很难平复。 蒂兰斯已经习惯了自己等候着痛苦过去，他不需要把这种事告诉别的人鱼。 他是人鱼族的王，他该承受任何压力，这是人鱼作为幻想种族掌握海神之力的代价。 “妈妈！” “妈妈？” 妈妈在哪啊？ 叶诺找了很久，还是大祭司无意中说妈妈战斗之后会来这里，他才来这里碰碰运气的。 叶诺甚至把伊莱都拉过来找，自己先找到了这边。 “……”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蒂兰斯在无尽痛苦中睁开眼，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洞穴入口处冒出头。 小鱼球抱着一大堆鱼虾扇贝跌跌撞撞地游进来，他快要捧不住了，但是仍然没放弃丢掉任何一样食物，奋力游向洞穴最中央石台上坐着的那条白色长发的人鱼。 那条华丽的鱼尾压在绿藻石阶垂下来，像是一条银蓝色的瀑布，细闪的鳞片隐没在后腰部两侧。 人鱼就是那样神秘而瑰丽的生物。 蒂兰斯猛地回头，看见那条小鱼球扭着屁股朝他游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瞬间想到自己仍然狂暴的精神力，那双手就停顿在半空，不敢触碰小鱼球。 小鱼球却一点都不在意，或者说，诺诺从来就不相信人鱼会伤害他，这样美丽的物种，就是海底的精灵。 叶诺把带来的食物都堆放在角落里，自己坐下来，金色的细长小鱼尾搭在大鱼尾旁，拍了拍胸口，“妈妈，累死我了，我终于找你了。” 蒂兰斯怔然地看着叶诺，似乎难以置信小鱼球是怎么找到他的。 叶诺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不可以再消失了，如果我找不到你，我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蒂兰斯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被找到，一时间居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和叶诺解释精神力的事。 叶诺看上去很生他的气，背对着他不肯搭理他。 蒂兰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鱼球的后背，低沉的嗓音温柔呼唤着，“诺诺？” 叶诺抖了抖肩膀，生他的气了。 蒂兰斯解释说，“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怕会控制不住精神力，伤到你。” 人鱼的精神力是利器，也是刀锋向内伤害自身的武器。 叶诺回过头，他看到了蒂兰斯尾巴上的划伤，顿时就不生气了，小爪子碰了碰鳞片，修复那道伤，小声说：“好了，不痛了。” 蒂兰斯也跟着他放轻了语气，“不痛，诺诺，那些海妖说的话都是吓你的，你别相信。” 叶诺摇摇头，他用自己的治愈能力抚慰着蒂兰斯的尾巴，最后他有点累了，就趴在蒂兰斯的鱼尾上，有气无力地呜呜嘤嘤着，耍赖想要睡觉。 小鱼崽想睡觉又睡不着的时候是会这样的，很折磨成年父母鱼。 不过蒂兰斯不会没有耐心，他抱起小鱼球，放在怀里哄，余光瞥到了角落里那一堆海鱼扇贝，细心询问：“诺诺，你抓那么多吃的来干什么？” 叶诺半梦半醒之间说，“我怕妈妈要走，那我就带着吃的跟妈妈一起走。” 蒂兰斯瞳孔震了震，原来小可爱的考虑这么长远？ 叶诺又说，“如果妈妈不走，那我就和妈妈一起分享这些食物，等妈妈愿意和我回家，我们就把这些东西吃光，然后回家。” 原来这是叶诺准备的储备粮，生怕人鱼王抛弃他。 蒂兰斯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轻声说，“你这小家伙，脑子都在想什么？” “想你呀。”叶诺迷迷糊糊的说，“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开，妈妈，我好爱你。” 小鱼崽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就化成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蒂兰斯抬头，望着头顶那一束光，金光打在叶诺的尾鳞上，似乎那一小片金光也可以照亮一整个浓绿阴暗的洞穴。 可惜，这里从来就没有光。 直到叶诺来到这里。 蒂兰斯闭了闭眼，洞穴里沉积了无数年的冷气被强大的精神力驱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浪潮席卷了整个洞穴，怀里的小鱼球舒服地打了个滚儿，在舒适的海水里睡去。 蒂兰斯睁开眼，他想，原来光打在身上的时候，就是这种温暖的感觉。 第16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洞穴顶部也可以窥见天光的一角，光线由明亮变得柔和，好像有一层雾化在海面上，涂抹在瞳孔里，留下一片柔软的暖意。 一片雪花跌落海底，飘在叶诺的眉梢上，染白了他的睫毛。 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 海面立刻凝了一层厚厚的雪霜，一块一块碎落的雪块落进海水里，却没有立刻就化掉。 是蒂兰斯的精神力操控着雪片，不许它融化。 蒂兰斯想等着叶诺醒来时可以看到这场雪，但是叶诺好像是心力交瘁，太害怕了，睡觉的时候都在颤抖，而且像是做噩梦了一样，眼皮不停抖动着。 蒂兰斯有点心疼，叶诺是因为太担心他才这样的，刚才肯定把他吓坏了，梦话都在说着模糊不清的词语，蒂兰斯一个字也听不懂。 蒂兰斯看着雪一点点落到叶诺身上，然后轻轻拂掉，再等雪落下，再拂开，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第33章 叶诺睡醒就看见了雪，洁白的、永远不会融化的冰花。 “是雪吗？”叶诺小声问蒂兰斯。 蒂兰斯低声问，“是的，诺诺喜欢吗？” 叶诺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雪。 小鱼球努力地从蒂兰斯的尾巴上抬起身子，伸手去触碰飘落的雪花，短短的手指，碰到雪，却没有融化，而是短暂停留，然后被海水渐渐渗透。 叶诺小小地“哇”了一声，“好漂亮啊，一点也不凉。” 蒂兰斯：“还想看吗？” 叶诺一睡醒就能看到雪，当然不会拒绝，嗯嗯点头，“要去。” 蒂兰斯的大蹼爪抱住他的小鱼尾，这一夜过去，他的精神力也恢复到了平稳的状态，实在是神奇，这大概全都归功于小鱼球吧。 蒂兰斯把角落那些食物都拿过来，一个一个剥壳，喂给叶诺。 叶诺吃得脸颊很鼓，还很懂得分享地把食物分给蒂兰斯，蒂兰斯没有拒绝小鱼球，吃掉他给的扇贝肉，觉得这是他这一生里吃过最甜的贝肉。 叶诺仍然很担心，“你真的不痛了吗？” 蒂兰斯安慰着叶诺，“人鱼拥有不死的灵魂和永恒的生命，不会自然死亡，任何伤害都无法重伤我，包括精神力的折磨。” 叶诺指了指自己，天真的问：“那我也不会死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个世界，但叶诺真的不想离开。 蒂兰斯弹了一下他的小鼻头，被他逗笑了，“你也是人鱼，不会死的，如果你不向巫女兑换一条能在岸上行走的腿的话。” 叶诺意识到人鱼王讲了个笑话，有点着急，有点不好意思的喊，“妈妈！” 蒂兰斯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等叶诺吃完了，他把叶诺扛在肩上，从洞穴里游出去。 人鱼王出洞，其他海洋生物都自觉远离了一公里，很怕人鱼会在这个时候狩猎，抓什么吃什么，当作鲜鱼刺身给他的小可爱喂食。 叶诺喜欢破开浪花的感觉，尤其是骑在妈妈肩头的时候！ 人鱼王游到的地方，其他动物自行让路，浪花翻滚着，叶诺张开手，指间蹼拨弄浪花，他努力睁开眼睛，记住每一个开心的瞬间。 和妈妈在一起就是很快乐。 蒂兰斯顺着游鱼流出来的水线，来到岸上，那里离雪近一点，小鱼球一定会很高兴的。 刚从水面冒出头的那一刻，叶诺就睁大了眼睛，雪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和妈妈的头上，让他的头发都变白了。 蒂兰斯拨开雪在前面游，叶诺跟在他后面游，一大一小两条人鱼在积雪和冰块之间穿梭，就像一艘南极破冰船。 这里倒是离星球的北极挺近的， 雪山脚下有一处冷泉，那里已经有很多人鱼在赏雪了，有的人鱼在约会，有的人鱼在带崽。 蒂兰斯上了岸，叶诺也跟着爬上去，人鱼们纷纷起立行礼，蒂兰斯的鱼尾盘踞在雪地里，示意他们继续，然后眺望远处。 那里有片冰果子树林，适合给小鱼球补充糖分，为过冬储备养分。 叶诺却望着妈妈挪不开眼睛。 妈妈好像更适合在雪地里生活，白发落满了雪粒，一身冷冽的气息就像冬天里的寒风，鱼尾鳞片被雪映得更坚硬了，他不畏惧严寒，面容威严，屹立不倒，几乎和雪色融合在一起。 呜呜呜，妈妈这么白的人鱼，怎么会生出金色小鱼呢？ 叶诺闷闷不乐地“咕”了一声，缩着小手，踹在怀里，鱼尾一盘，蹲在原地雪堆里打不起精神。 蒂兰斯确定了冰果子树上的余果能吃，预计到那里需要五分钟，他得把小鱼球带着，否则小鱼球会丢，他一点风险都不想冒，这年头偷孩子的实在是太多了。 一回头就看见小鱼球揣着小手卧在雪地里的样，可怜巴巴抬头，“咕……” 蒂兰斯愣了愣，连忙把叶诺从雪地里捡起来，拍拍雪，怕他冷，又把他搂紧，“怎么了？” 叶诺把自己的金色尾巴藏起来，蒂兰斯一眼就看明白他的小心思，笑了笑，“金色是很漂亮的颜色，就连我也很希望自己的尾巴是金色。” 叶诺一下子就精神了，“真的吗？” 蒂兰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诺深信不疑，再看看自己的尾巴和雪，颜色也是很合适的嘛！ 蒂兰斯来到冰果子树下，立在一片雪白的岩石台阶上，抱着叶诺去采果子。 叶诺的小手抓了一个又一个，往自己的乌龟甲壳罐子里塞，那是他和妈妈临时找到的化石了！ 要多抓点果子囤着，这个冬天对人鱼而言很难熬，哪怕海底物产丰富，但是陆地上的食物也是营养补充品。 叶诺怕人鱼王会饿肚子，而且海底生物大多数也会懒得动弹，窝在哪个地方冬眠，妈妈饿瘦了怎么办？ 叶诺和果子一起被蒂兰斯抱下来的时候，差点砸了一地，叶诺抱着果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妈妈，你是饿了吗？” 蒂兰斯不太明白，“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叶诺：“妈妈都抱不动我。” 蒂兰斯愣了愣，然后失笑，叶诺还以为他承认了，没想到蒂兰斯说：“小可爱胖了，是个小胖鱼球。” 胖了？ 那不可能！ 叶诺鼓起小脸，“我才没有吃很多！” 蒂兰斯顺从地点点头，“不多不多，也就一天五顿而已。” 第34章 叶诺有点沮丧，“可是我饿呀，我都吃不饱，妈妈，不可以这么说我。” 蒂兰斯慢悠悠把叶诺的身体打开，上下打量了一下，“诺诺又长大了一点，现在和我的尾巴差不多长。” 人鱼幼崽通常成长速度很快，叶诺算是很慢的那一种了，蒂兰斯一直觉得小鱼球不是很好养，因为很容易就生病，抵抗力又很差，所以确实应该多吃点。 小鱼球说的没错啊，一天五顿？还是太少了。 蒂兰斯把冰果子磕开，里面都是甜浆，叶诺仰着脖子乞食一样，但是滴下来的甜浆实在是太多了，叶诺吃呛了，一个翻滚掉进了山脚下的雪堆里，不见了。 蒂兰斯整条鱼都惊了，把果子往旁边一扔，一跃而下，一头扎进雪堆里！ “诺诺？诺诺！” 蒂兰斯寻找叶诺，只能看见一个洞，那是小胖鱼砸出来的坑。 可深了。 叶诺在雪堆底下拼命往外爬，但是雪太松软了，他到处都握不住，只能挥挥手，等待妈妈能发现他，“妈妈！妈妈！” 叶诺身边的雪太多了，他把雪都拍实，然后试图用尾巴站立在雪上，让妈妈看见他。 但是叶诺摔得很惨，鱼尾本来就有一层滑膜，无法在冰面上站立，叶诺捂着小尾巴，心疼那些果子，好不容易才摘下来那么多！ 等蒂兰斯发现的时候，小鱼球已经变成了小雪球，气呼呼地把雪搓成球，堆在尾巴边。 叶诺不喜欢雪了。 人鱼王快速把叶诺从雪堆里扒出来，叶诺满身都是雪，委屈地说：“为什么要下雪啊？我根本站不起来。” 蒂兰斯抱着小鱼球，哄着他，往雪山的巅峰走去，叶诺看着罕见的风景，觉得很新奇，而且最奇怪的是，妈妈的鱼尾居然能在雪山上站稳不滑倒。 叶诺的坏心情一扫而空，抱住妈妈的脖子，专心致志看风景。 到了雪山顶，山风很硬，蒂兰斯把小鱼球的脸护在胸前，“诺诺，你看见了什么？” 叶诺说：“山，雪，海，还有树木。” 蒂兰斯很有耐心的：“都对，但是也都不对。” 叶诺问：“为什么不对呀？” 蒂兰斯回头，和小鱼球看着他们来时的山路，鱼尾在雪地里划出痕迹，不同于海底，陆地上一切都有痕迹，一切都有迹可循。 蒂兰斯对小鱼球说：“雪从很高的地方落下去，带给我们一场美丽的邂逅，雪结成了冰，人鱼就无法在冰上行走，可是我们还是走过冰面，来到了山顶，看见了雪是如何落下的。” 叶诺天真地说：“因为妈妈的尾巴比我的强大。” 蒂兰斯笑了笑，“暂时是这样，但以后诺诺的尾巴会比我的还厉害，也能站得起来。” 叶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以后，诺婻風诺也会成为像妈妈一样厉害的人鱼。” 冬季里清寒凛冽的风也吹来一丝轻柔，软软地抚摸过小鱼球的脸蛋。 叶诺伸出手，看着雪在他掌心融化开。 诶？ 原来雪……也是一朵温暖的花呀。 第17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蒂兰斯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里有一处白色高挑立柱修葺的人鱼观察站，那是人类建立的塔台，一直试图通过高倍数望远镜观测到人鱼的踪迹，只不过从来没有公然地挑衅，所以蒂兰斯没有特意对他们下手。 人鱼的力量超脱于常人理论，蒂兰斯要发怒或者要做什么，都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 蒂兰斯觉得今天那里太安静了，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但是叶诺还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并没察觉到周围环境有什么不对。 如果被人类看到小鱼球这么可爱……不，蒂兰斯一脸严肃，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但他的警戒还不能被小鱼球发现异常，这实在是太难了。 蒂兰斯摸了摸叶诺的后脑勺，力气很轻柔。 好在小鱼球对雪特别感兴趣，他捧着一团雪，和蒂兰斯打雪仗，哦不，或者说，是小鱼球单方面欺负人鱼王，把雪球往他身上扑。 蒂兰斯甩了甩头，稍微眯起了眼睛，省的雪进眼睛里，但是他不仅没有呵斥，还很纵容小鱼球和他玩闹。 直到小鱼球把雪球抛到天上时，他用尾巴把雪球勾回来，递还到小鱼球手心里，倍是溺爱。 好在诺诺崽是个懂事的乖小鱼，否则按蒂兰斯这个娇惯法儿，是条人鱼都要被养出蛮横的脾气了。 叶诺和雪很亲近，他觉得蒂兰斯应该也是喜欢雪的，就把头靠在他下巴上，很亲昵地蹭了蹭。 诺诺小鱼很依赖蒂兰斯身上的温度，这让他一个幼崽能在冬日里也不至于冻僵，人鱼需要恒温，太冷的环境除了磨练意志，就只剩下狩猎需要了。 诺诺小鱼不喜欢冷，所以依偎着人鱼王取暖。 蒂兰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声音也很轻柔，“岸上关于人鱼的美丽传说很多，大多数来自于巫女的讲述，今天晚上的睡前故事就讲这个好不好？” 叶诺喜欢讲故事，尤其喜欢人鱼王讲故事，他娓娓道来的声线，就好像故事发生在自己眼前，像电影一样放映。 这倒也不是说明人鱼王有多么会讲故事，而是他对小鱼球足够有耐心，愿意声情并茂地讲述一个人鱼都耳熟能详的故事，这本身就需要很大的耐心和爱意。 蒂兰斯把叶诺身上的雪抖落下去，“玩累了的话，我们要回家吗？” 第35章 叶诺的眼睫毛被寒风吹得扑簌簌抖动，他对人鱼王口中的传说很感兴趣，但是现在他确实玩困了，打了个哈欠，软软的小身体地陷进了人鱼王的怀抱里，“要。” 无人机兢兢业业地记录下了这一刻。 在人类的观测下，小人鱼可可爱爱地蜷成一个球，白嫩嫩的小脸十分柔软，而强壮的大人鱼则把他的小尾巴也收纳在臂弯里，毫不嫌弃鳞片上的薄冰，用身体捂化那些冰晶。 啊，这条小鱼真是备受宠爱的小人鱼啊，看上去岸上的其他小人鱼都很羡慕他，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鱼王对幼崽的态度远远比其他父母对孩子更温柔，这出现在暴虐的首领人鱼身上就很离谱，更何况，小人鱼看上去不像他的亲生幼崽。 人鱼王一下一下拍着叶诺的小屁股，习以为常地哄幼崽睡觉，然后抱着叶诺缓缓游回海中。 其实，蒂兰斯只是不想让人类观测到人鱼幼崽，不是因为害怕叶诺被杀死。 相反的，人鱼在星际社会里非常受欢迎，他们外表美丽、能够治愈精神力，尤其是刚破壳不久的幼崽，在人类社会中的售卖价格很高，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至少要高官或者富商才有资格购买一条人鱼。 金尾人鱼被视为人鱼传说一样的生物，叶诺实在是太罕见了…… 不可以被夺走，他的小可爱，他的珍宝。 蒂兰斯并没意识到自己的神态有多么可怕，他抱紧了小可爱，冰冷的海水没过肩颈，一大一小两条人鱼彻底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人鱼观测站内，三个实验员死死盯着那尾消失的金色小人鱼，他们观测那条银尾人鱼很久了，他一直都是孤身一鱼，这次出现在火山附近，居然多了一条小人鱼跟随。 而且不难看出来，他对小人鱼的宠溺和爱透露在每一个动作间，就从刚才打冰果子树来看，果子堆成了小山，银尾人鱼一口都不吃，全都留给小人鱼吃，就能看出来，他们关系很密切，应该是父子。 小人鱼受到了很好的照顾，他被养的很圆润，鳞片都很饱满，人鱼怕他吃不饱，一颗一颗果子拨给他，还把他的小爪爪放进雪堆里洗干净，每一个蹼缝都不落下。 反观这一条大人鱼，身材矫健，肌肉线条清晰，鱼尾又粗又长，非常霸气，一看就是人鱼中的佼佼者，他清理自己手爪的时候就非常利落，远远不如照顾小人鱼时细心温柔。 实验员a望着他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条首领人鱼这么快就离开了岸上，是以为我们要抢他的孩子？” b点点头，摊了摊手：“不然呢，我们在观测什么？谈中午吃什么吗？” c放大了镜头里的场景，除了这一对亲密接触的人鱼，其他人鱼都在寒冰里瑟瑟发抖：“不是抢，是借，又不是不还给他们，走吧，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回看这段视频，太治愈了，这冰天雪地的，我正需要一段温暖的时光。” 实验员abc记录下了金色人鱼的图片，吃午饭的时候，还上传到星网，立刻获得了一致好评。 ［看呐，人鱼幼崽多可爱啊，胖胖的，一头扎进雪堆里了！］ ［人鱼在冬天的时候也会上岸，通常无人机会在这时候隐蔽在风雪里，这才拍到小人鱼备受宠爱的照片，感谢无人机。］ ［他们感情真好，人鱼是爸爸带孩子吗？羡慕。］ ［精致的两条人鱼，都很漂亮，满足了我的幼年幻想，希望他们度过寒冬，保佑。］ 回到了海底王国，人鱼们筹划着冬季里去雪山附近围猎的事，可能要长途跋涉，他们必须询问人鱼王的意见。 但是人鱼王带着小鱼球一直没回来。 终于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人鱼王抛着小鱼球回来了，没错，是用抛的。 小鱼球睡醒了就想玩，顽皮地在海水里翻滚，掠过绿草和游鱼，翻着白白的小肚皮，一上一下地在人鱼王怀里弹，可有弹性了。 人鱼王的目光充满宠溺，最后把他抱在怀里摸了摸头。 大祭司仔细看了看叶诺，“诺诺也可以跟着一起去狩猎了，他已经差不多有半个蒂兰斯长了。” 叶诺对狩猎很有信心，但是对长途跋涉没有信心，去北极冰山的底下狩猎海豹，听上去很有挑战性。 蒂兰斯观察到小人鱼的尾巴尖有一点点划伤，可能是刚才在雪堆里摔倒导致的。 叶诺也发现了，他把尾巴扬起来，在砂石里打了个滚，把尾巴递到人鱼王嘴边，撒娇道，“我的尾巴，有一点痛。” 人鱼王倒是一点也不嫌弃，把他的尾巴含在嘴巴里，舔了舔裂痕，又舔了舔他的尾鳍。 人鱼在不会用语言交流的远古时代，就是用舔舔的方式表达关心和爱。 大祭司对这一幕也感觉到很欣慰，蒂兰斯原本的性格很冷漠，但是好像自从有了诺诺，他也变成了有鱼情味儿的好爸爸。 嗯哼，大祭司也不能不被小可爱征服。 大祭司心软地说：“如果王能一直看护好诺诺，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今天回去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人鱼王同意了，他在做任何决断的时候都很果断，唯独对叶诺，他总是以最柔和的手段对待。 没办法，谁让叶诺是他的小可爱呢？ 自己的鱼，自己惯着呗。 第36章 被宠爱着的叶诺躺在家里的珊瑚上，思考着准备去北极的话，要准备什么东西。 他不做人已经有一阵子了，完全适应人鱼的思维方式，比如去北极，比如吃海豹，还比如，睡觉的时候用鱼鳃呼吸。 叶诺收拾自己的小行囊，把海星和海胆一类很难携带的“储物罐”放到人鱼王的行囊里。 好在蒂兰斯对叶诺的耐心是无穷无尽的，他并没有反对小鱼球的胡闹。 鉴于叶诺收拾行囊得一阵子，蒂兰斯不担心他乱跑，顶多乱带东西，但是叶诺喜欢的话，带什么都没关系，他给背着就是了。 只是蒂兰斯这个懒还没偷超过一分钟，叶诺那边就传来一声惊讶的“啊！”，蒂兰斯猛地睁开眼，循着小鱼球的方向找到了他。 小鱼球卡在了岩石洞里，为了摘取那上面附着的一只黑金鲍。 贪吃的小鱼球再次为自己的肚子付出了代价。 卡在洞洞里的叶诺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蒂兰斯，经历着被抱着尾巴往外拖之后，叶诺“死里逃生”，松了一口气，抱着黑金鲍擦擦干净，高高兴兴地放进自己的小包袱里。 黑金鲍可太好吃了，鲜嫩爽口，海底佳肴。 叶诺赶紧把另一个黑金鲍递给人鱼王：“妈妈，你快尝尝！” 滋补又稀罕的食物，补充能量，能在远途跋涉中维持活力。 说白了，诺诺就是看见好吃的就嘴馋。 就是尾巴刚才被卡了一下，诺诺感觉有点被侮辱了的意思。 这个洞太小，改天给它扩扩。 叶诺把能带走在路上吃的食物都拿着了，把收拾好的小包裹规规矩矩地放在石头桌子上，他游向蒂兰斯睡觉的鲸骨，躺在上面，等着人鱼王忙完了自己的事过来找他。 等得百无聊赖，叶诺睡着了，咕噜一下子滚下鲸鱼骨。 人鱼王就听见不远处“咚”的一声，赶紧一回头发现，地上躺着一滩小人鱼。 第18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蒂兰斯总觉得这崽不是亲生。 ……哦，确实也不是亲生，看这记性，他差点给忘了。 但是和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他是条公的。 把一滩小鱼饼收拾收拾捡起来夹在腋窝下，人鱼王优雅地拍拍小胖尾巴鳞缝里的沙砾，鱼尾一扬勾住鲸鱼的一根白骨，欠身坐了上去。 叶诺被摔得头晕眼花，咿咿唔唔地哼唧，人鱼王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叶诺的脑袋，“叫你淘气。” 叶诺抱着人鱼王的手指，人鱼王有一搭没一搭地挠小鱼球的下巴逗他，眼神一瞥看见小鱼球的行囊，尾巴梢儿把行囊勾了过来，打开一看，居然不是吃的。 磨尖的石头、海洋通用交易物品红珊瑚石、亚特兰蒂斯特产山铜、火山石、金器、美丽的贝壳。 看似都有用，实际上也…都挺有用。 但是蒂兰斯差点以为要大逃难了，直接拎着小鱼球的胳膊把他放到自己尾巴上坐稳当，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诺诺带这些干什么？有人鱼要追杀你吗？” 叶诺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有人把妈妈抓走，我用漂亮的石头换妈妈，用尖锐的石头攻击他们，我要救你。” 蒂兰斯愣了五秒钟，忍俊不禁，掐着他的小脸蛋笑盈盈道：“在你心里，我就值这些石头？” 叶诺的脸被他掐得肉嘟嘟的，虽然不疼，但是很丢脸啊！叶诺躲开了大手的桎梏，尾巴竖直垂在水中，赌气说：“这些都是我的宝藏，你也是我的宝藏，为什么不能放在一起？” 蒂兰斯的眼神顿时变得柔软起来，素来沉稳的眸光闪了闪，“宝藏？” 叶诺在水中思考，没错，就是宝藏，石头有很多，但妈妈只有一个。 叶诺跑到石头堆里，挑出来最大的一颗，用尖锐的石头在上面雕刻出一条人鱼的形象。 蒂婻風兰斯游过去，笑了，“在画我吗？” 叶诺背过身不让他看，蒂兰斯故意找他的事，左边探一下头，右边探一下头，叶诺怎么挡他也挡不住，终于凭着记忆刻出了一条线条很简约的人鱼。 叶诺把石头往蒂兰斯怀里一放，气鼓鼓地说：“给你。” 蒂兰斯招惹小鱼球没有理由，笑着拿起石头看了很久，那抹笑容在他脸上显得那么温柔而恬静，随后他把石头藏在一个角落里，抱着叶诺，郑重其事地说：“我会好好收藏你的作品，永远不会弄丢。” 叶诺抬起小手，晃了晃，“那拉勾？” 蒂兰斯的大手勾住小鱼球的小手，蒂兰斯的语气说不出的宠溺，“吃饱饱，困觉觉？” 叶诺点点头，然后抱着自己的玩偶，那是个很温顺的水母，爬上了贝壳床。 蒂兰斯睡在他身边，叶诺看他也来了，尾巴就和平常一样搁在他身上，一只水母被两条人鱼夹在中间，说不出的僵硬。 叶诺摸了摸水母，安抚它的小心灵，毕竟人鱼不以水母为食，否则他是不会有机会养这只小宠物的。 第二天，人鱼群在第一缕阳光照进海底时出发，去往这颗星球的北极，这一路有六千公里左右，要越过两个大洋、四个海沟、两道海峡、一座山谷，浩浩荡荡的捕猎队伍抱着必胜的决定，准备从北极带回来一些新品种的海豹，顺便饱餐一顿。 叶诺跟着人鱼群游在后面，被成年人鱼们保护着。 出了这片汪洋就是一座山谷，对于人鱼来说，海冰的凝结意味着食物的充足，北极熊、海豹，皆可以成为人鱼的食物，可惜山谷里只有飞禽走兽，好在人鱼们目前还不需要进食，只忙着赶路。 第37章 这群海里的幻想生物人鱼不喜欢虐杀猎物，他们就算是吃野食，也是很有规范礼仪的，先让幼年人鱼吃，然后是雌性人鱼，最后才是雄性人鱼。 山谷里的风很凉，叶诺抱着他的小包袱，也就是一个打磨过的海龟壳，用海胆填充着缝隙，游一会儿，玩一会儿。 人鱼群对叶诺没有要求，他们太小了，只需要跟上人鱼群的步伐，这就很不容易了。 伊莱默默拽住他的海龟壳儿边缘，希望叶诺游的慢一点。 叶诺还背着他的玳瑁色海龟壳，停顿了一下，停留在原地，回头看着伊莱，耳鳍抖了抖，呆萌纯洁的小眼神不解地盯着伊莱，“伊莱啊，怎么了？” 伊莱当然不舍得看小伙伴自己背着海龟壳儿，出于某种自己也无法形容的心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我替你背着吧。” 叶诺一听，笑得眼睛都弯弯的，“真的吗？哇，伊莱，你太好了！” 叶诺的小身板偏向于修长，不太适合背负重物，而伊莱比他修长很多，是少年形态的人鱼了，他背上海龟壳儿，叶诺就冒出了一些坏心思。 伊莱越游越觉得背上很沉，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的身体素质很强壮，远远比叶诺强很多，但是这重量显然有点不对劲儿了。 伊莱回头看了一眼，余光瞥到一只软乎乎的小鱼球悄悄趴在他后背上，一句话也不说，顶着一脑袋的呆毛，笑眯眯的看着他，似乎在等着看他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 少年人鱼的脸颊瞬间就红透了，他是一条很俊秀的人鱼，冰蓝的眸子像是海洋深处澄澈的镜子，白皙的脸庞线条流畅，耳根处长满了一片一片璀璨的鱼鳞，似乎是天上掉落在海底的星光点点。 “诺诺，”伊莱少年的嗓音很青涩，带着一些好听的沙哑，慢条斯理的说：“你这么欺负我，我要打你的屁股。” “不要！”叶诺捂着屁股，这一松手就从伊莱的背上掉了下来。 伊莱反应很迅速，蓝色鱼尾连忙接住了小鱼球，叶诺紧紧抱住他的尾巴，呼出一口气，一小串气泡从他的嘴唇边冒了出来。 伊莱像是在蛊惑他：“小坏蛋，还要不要趴在我背上了？” 叶诺仔细斟酌，决定还是离伊莱这坏心眼儿的人鱼远一点！ 不过和伊莱一起同行，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因为伊莱什么也不需要他做，可以妥帖地替他打理好一切的琐事。 山谷深处传来一阵阵野兽呼号的声音，最末端有一处水流湍急的险坡，人鱼们需要像鲟鱼一样跨越这道险坡，才能来到外侧的海峡。 叶诺还小，没有足够的力气游过这道坡，身为小伙伴的伊莱则肩负起照顾小可爱的重任。 叶诺也很信任他，在新一代的年轻人鱼当中，伊莱是最显眼的那个，他在每一次狩猎的行动中都表现出色，在同龄的人鱼中，他已经是富有凝聚力的年轻人鱼了，人鱼们自愿跟随着他。 但显然，少年伊莱只对叶诺倍加照顾，甚至已经到了宠爱的地步，十分娇纵着他的小伙伴。 蒂兰斯观察到前方的水路情况，回到了叶诺身边。 这种坡度完全不能让小人鱼自己攀爬。 人鱼王让叶诺抓住他的腰，然后用力地摆动鱼尾，从山石的中间攀爬上去，顶着水流的巨大冲击力，一直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冲击向叶诺的水流。 叶诺闭着眼睛，跟着蒂兰斯度过这道水流，终于冒出头的那一刻，叶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根本都没有被水流碰到，但是他还是很紧张，好在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 人鱼王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让任何危险攻击到叶诺。 蒂兰斯脱离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叶诺，检查他有没有被石头的尖角碰伤。 叶诺被他撑着胳膊、撑着尾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哭笑不得的说：“我真的没事，妈妈，不要担心我，明明是你冲在前面。” 蒂兰斯显然心有余悸，低声说：“还好，我没有弄伤你。” 人鱼王紧紧把叶诺抱在怀里，叶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妈妈的担心从何而来，他明明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好吧，也许是刚才的水流实在太湍急了，哪怕是成年人鱼，也有很多被水流冲击在大海里没有爬上来的。 伊莱也最快速度找到了叶诺，叶诺就又被检查了一遍。 伊莱呼出一口气，亲了亲小叶诺的额头，重新回到队伍的前面当领队去了。 蒂兰斯盯着叶诺的额头，若有所思。 人鱼王聪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叶诺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但那是一种很纯善的眼神，没有任何坏心思的痕迹，似乎人鱼天生是深海的精灵，从来不被世俗所污染。 路过一块很黑很大的石头旁边时，叶诺听见他说：“诺诺，你和伊莱的关系很好吗？” 诶？ 叶诺愣了一下，认真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觉得好像伊莱已经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叶诺也没觉得伊莱亲自己的额头有什么问题。 妈妈可以亲他，大祭司爷爷可以亲他，巫女姨姨也可以亲他，那么伊莱大概也可以吧？ “嗯。” 叶诺点点头，雪白的小脸看上去就是软乎乎的，嘴唇也是软软红红的，特别好吃的样子，蒂兰斯看了看他心爱的小鱼球，觉得心脏在扑通扑通直跳，忍不住揉了揉叶诺的小脑袋。 第38章 叶诺俯身靠近蒂兰斯，双手很亲昵的抱住人鱼王的腰，说不出的安心。 人鱼王也没有多说什么，银蓝绚烂的鱼尾轻轻勾住了叶诺的尾尖儿，两条人鱼在水中轻轻拥抱，阳光明媚地洒在水面上，路过的小鱼也害羞地捂住了眼睛。 第19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人鱼是高等智慧生物，会选择亲吻作为情感的表达。 蒂兰斯吻了吻叶诺的侧脸，人鱼王温柔的亲吻就像海水拂过唇角，为这个温暖的午后洒下了罗曼蒂克的温柔气息。 他的嘴唇碰到脸颊的时候，海水好像也随之轻轻震颤。 嗯……很奇妙的触感，像是被亲吻鱼啄了一下，酥酥软软的，并不让小鱼球感觉讨厌。 但是这个亲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诺诺，我的宝贝……” 虽然也是一样的温柔，不过带着一些陌生的情绪，小少年叶诺还不太能理解。 人鱼是很含蓄的物种，比如说他们诱惑水手的时候也会以歌声为由头。 叶诺有点难为情的羞涩，脖子两侧的腮缓缓伸展着，一开，一合，眼睫毛轻轻颤抖着。 小人鱼的尾鳍轻柔地拂过人鱼王的鱼尾，调皮地缠绕住他的鳍纱。 蒂兰斯的尾巴很有礼貌、也很克制地任由小鱼球缠绕着。 小鱼球也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蒂兰斯低声笑了笑，喉间的笑意是那样醇厚，“好了，不要闹。” 但是对叶诺来说，这是一次很奇妙的试探，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水中亲吻的感觉有一点舒服，小鱼球很感兴趣地尝试着亲亲的感受，感觉自己在吃一块怎么含也含不化的软软棉花糖。 “咕～” 水流绕过石崖，在阳光的映照下慢悠悠地流淌，叶诺还是怕被暗潮卷走，蹼爪轻轻抓住了蒂兰斯的手腕。 蒂兰斯似乎攥紧了蹼爪，手腕的骨骼收缩，成年人鱼的骨骼棱角很分明，小鱼球并不能一掌就握住。 叶诺的心跟着软软的，他有点好奇，想知道蒂兰斯现在是什么表情。 也会和他一样，对水中亲吻感觉到舒服吗？ 小鱼球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有点紧张，却刚好看见人鱼王冰封般银白的眸子，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叶诺害羞又惊讶地躲开了一点，捂住了嘴巴，尝试着道歉：“对不起……？” 人鱼王失笑，摇了摇头，“怎么了？道歉做什么？” 蒂兰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银色眼眸里是少年小人鱼独有的纯洁和青涩，只不过在他的白色头发衬托下，他的眼睛看上去优雅又迷人，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忧郁。 小少年叶诺的心中漏跳了一拍，“没、没有……” 哇，妈妈真的好漂亮！ 叶诺喜欢好看的事物，这倒是戳中了小鱼球的审美，很久以前的夜晚，叶诺看童话书的时候，想象中的美人鱼大概就长人鱼王这个样子。 人鱼王低头笑了笑，暖洋洋的海水会让心跳也变得很轻盈。 叶诺等自己的脸没那么烫了，这才围着蒂兰斯转了个圈，尾巴转过来，探出上半身，伸出一根爪爪戳了戳人鱼王的肩膀。 一个很可爱的试探。 人鱼王修长美丽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水花，瞳孔低低垂下，静止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眸子闪烁着淡淡的星芒，“我并不是反对你和伊莱走得太近，只是确认你的小伙伴们都是谁。” “咕！”叶诺有点惊喜，妈妈真的没有生气，“真的吗？” 小鱼球歪着小脑袋，像一块白软的小甜糕，咬上一口是绵绵的口感。 “嗯。”蒂兰斯回答他的只有肯定的答案。 亲昵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也许正是因为短暂，才显得那么珍贵。 叶诺在陡峭峡谷岩石旁边游过，对海底山谷地貌非常感兴趣。 黑色庞大的龙形山壁蜿蜒曲折上千公里，崖壁上镶嵌的荧光物质犹如夜色里的明珠，阳光透过厚厚堆积的冰面，光束耀眼而灿烂。 叶诺的鱼尾贴着起伏的水下山脉游动，忍不住为壮丽的自然风光感叹。 蒂兰斯注意到叶诺的视线，情不自禁沉浸在小鱼球亮晶晶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 叶诺的想法比较单纯，只要他的妈妈能平安，他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的。 妈妈一直跟在他后面，不疾不徐地保持着距离，并不在意游到哪里，只是在抵御着随时可能到来的生存危机。 叶诺感觉到那种温和的善意，又是开心又是无奈。 人鱼每天能做的事有限，吃饭，睡觉，玩耍，其中，亲密接触是最能抚慰心灵的，毕竟大海深沉而寂静，如何在平静生活里找乐子是每个生物的必修功课。 人鱼的情感复杂多变，不会随便找一条鱼就贴贴抱抱，大家都很羡慕叶诺，这条倍受宠爱的小人鱼。 嗯哼，其实大家看见了叶诺备受宠爱的样子，心里还怪嫉妒的。 人鱼们朝着山谷的尽头游去了，这群很有素质的人鱼不喜欢刨根问底。 去往北极的路途很遥远，人鱼群偶尔停下来歇歇脚步，还要提防着危险来临，大家都打起十二分警惕。 蒂兰斯重新回到队伍的首领位置后，伊莱把叶诺的海龟壳背起来。 他很自然地把小可爱的事当作自己的事，哪怕叶诺不说，他也总是有办法照顾好叶诺。 第39章 叶诺和他待在一起总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快活地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看起来傻乎乎的又很呆萌。 叶诺的目光一直随着他游走，眼神像是一头灵动的小鹿。 他们都能准确无误地接收到对方眼底的亲昵。 收到了同伴的好感和表白，叶诺非常开心，尤其是他很喜欢同伴的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是那样的温柔。 人鱼们拥有治愈的力量，同样会对治愈能力强大的同类产生倾慕。 叶诺用鱼尾碰碰对方，这种示好行为在同龄小鱼崽当中很常见，其他小人鱼也是这样和彼此亲近的。 叶诺偷偷想，当然没有他和妈妈在一起亲近啦～ 叶诺大大方方地拉住伊莱的手，用尾巴碰碰他的尾巴，小声说：“那我们跟上大部队吧，一会儿妈妈就走远了，他找不到我的话，会生我的气，晚上就不抱着我睡觉了。” “好。” 伊莱同意小鱼球的一切决定，哪怕小鱼球一直管人鱼王叫“妈妈”，而整个人鱼族都把这事儿当成了未解之谜。 离开这片山谷，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海峡，雪鸮掠过蓝天白云间，白鲸喷出粗旷的气流，大块大块的冰摞在海面上，人鱼们感到一些寒冷。 嗯，确定是人鱼最讨厌的寒冬没错了。 两岸的陆地开始有一些人类基站，北极熊的脚掌印散落在冰面上，水面上还有一些抱在一起睡觉的海獭，看上去舒适惬意，而且对人鱼没有恶意。 海峡附近并不适合人鱼生存，当地原住民也没见过人鱼掠食者。 蒂兰斯停下巡航，观察了附近的环境，确认这里的生物普遍性情温和，对人鱼没有威胁，宣布了暂时停留在这里的决定：“到冰层融化的海域修整一会儿，今夜我们找一个温暖防风的山洞睡觉，明天清晨再出发。” 大家赶了这么久的路，恨不得赶紧休息，没有异议。 一天的光阴过的是很快的，已经来到了傍晚，太阳刚刚有一点落下的意思，海面的温度就以体感可见的速度降低下来。 人鱼群得到指令，纷纷向附近散去，寻找适宜过夜的场所。 这一批人鱼里有不少是年轻人鱼，没有见识过阿尔诺海峡沿岸的风景，他们非常绅士地观察起其他海洋生物，像幽灵水母一样四处游荡，招惹一下当地的小动物，并且觉得很快乐。 人鱼们对动物天生亲近。 叶诺的鱼尾垂在稍微温暖一些的水里，趴在浮冰上观察那一对可可爱爱的小海獭。 正在揉脸蛋的小海獭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一条小人鱼盯上了，还在梳洗自己的毛发，等他们发现叶诺的时候，小人鱼的一对大眼睛流出笑意，小声说：“你们好呀。” 海獭听不懂人鱼的声波语言，只能听见一段优美动听的旋律，只是在阿尔诺海峡附近没有的天籁之音。 在确定小人鱼没有恶意后，海獭兄弟试探着来到叶诺身边，躺在他的身边。 叶诺忍不住抱着小海獭rua起来，毛茸茸的触感很治愈呀。 “唔…”海獭的皮毛摸上去好舒服，简直像玩偶一样，叶诺简直想把他们踹在海龟壳里带走了。 蒂兰斯老远就看见自己的小可爱抱着别獭家的小可爱狠狠rua，悠闲地靠近了小鱼球，趴在他的耳后说，“可爱吗？” 叶诺听见妈妈的声音，转回头，点点头，又摇摇头，“可爱，可是他们也没有妈妈，好可怜。” 话音刚落下，海獭妈妈飞速游过来，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跑到叶诺面前，非常不理解地歪着脑袋瓜看着叶诺。 “咕？” 叶诺这才意识到这是海獭们的妈妈，连忙把两只小海獭还给她，她赶紧抱着自己的孩子，顺着洋流飘走了。 叶诺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想要偷海獭妈妈的孩子，人鱼王可以作证，他只是觉得很好rua！ 小玩具跑了，叶诺有点怅然，杵着下巴，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今天晚上的抱枕没有了。 唉，不过他们有妈妈，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 “想什么呢，小可爱。” 蒂兰斯把自己的宝宝抱进怀里，叶诺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我在想我自己的妈妈！妈妈，你一整天都没有看见我，想不想我呀？” 其实只有一天啦。 蒂兰斯该如何解释眼前的画面呢？ 一条眼神湿润的小人鱼温顺地将下巴搭在他的手心上，在海浪扑过来的时候温柔地抬起蹼爪拨开水花，发出哼哼唧唧的可爱声音蹭蹭舔舔人鱼王。 蒂兰斯怎么会不想他的小可爱呢？ 蒂兰斯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冰层间碰撞，好听极了，不疾不徐的告诉叶诺，“抱着我，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叶诺开心地躲进他的怀里，终于感觉到温暖，小脸蛋埋在他的胸肌里，呼…… 蒂兰斯抱着软软甜甜的小幼崽，游往冰块少一点的地方，那里面有些崎岖难行，不过没关系，在过夜之前，他要带他的宝贝去看看海平面的日落，他保证，那绝对是小鱼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美丽风景。 第20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一轮金色的巨大眼球挂在海面的天空上，叶诺懒懒散散地依靠在身后人鱼王的怀里欣赏落日。 真是的，这一刻真的很幸福，但也有一点惆怅。 人鱼对自然力量的掌控无与伦比，叶诺意识里却还有人类的本能，此时此刻，他对黄昏无限惆怅，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手边飞逝的感觉实在很讨厌，小鱼球抓不住，忍不住心脏一抽抽，悲伤到叹了一口气。 第40章 身后的人鱼王明显僵硬了一下。 小鱼崽在寒冷的水里翻了个身，把脑袋瓜埋在人鱼王的肩窝里，“唔，我们走吧，我不要看了。” 人鱼王听着小鱼球撒娇的委屈语气，并不理解叶诺的情绪是从哪来的，瞳孔微微一眯，“是不好看，还是不喜欢？” 叶诺湿漉漉的眼睛有些许失落：“都不是，我只是不想让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你看，月亮已经出来了。” 应该要珍惜每一天才对啊，叶诺第一次到这么远的海洋深处来，陌生而美丽，充满了新奇的同时，他想他对蒂兰斯的依赖也更深了一层，尤其是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寒冷加剧，内心深处对于温暖的渴望几乎要把小幼崽吞没了。 蒂兰斯似乎看懂了小鱼球的惆怅和害怕，极其温柔地把他揽进怀里，鱼尾轻摆，调转方向，看向月亮的方向，“在我们这颗独特的星球上，太阳和月亮每天只有这么一段短暂的时间能够相遇，他们每一天每一天都期待着这一刻，这么想的话，你还会觉得悲伤吗？” 叶诺想了想，摇头，“可是他们明天还会分开。” 蒂兰斯握住小鱼球的蹼爪，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低低的笑声透露着丝丝愉悦的意味，“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叶诺茫然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映衬着人鱼王宠爱的眼神。 其实他的脑海里也没有总结出一个很清晰的思路，只是凭借本能说而已。 蒂兰斯低声蛊惑：“我不是太阳或者月亮，不会离开，我会永远永远陪在诺诺身边，亚特兰蒂斯的王座，永远等待着你这条小人鱼。” 叶诺的小心思一下就被戳破了，没错，他就是这样想的。 但是经过蒂兰斯坚厚温和的安抚，叶诺感受到了一阵暖洋洋的欣慰。 人鱼不是个擅长抒情的种族，尽管它们具有超脱于人类之外的神秘智慧，但雷厉风行的人鱼们习惯于直来直往。 叶诺这个时候才觉得，夕阳貌似也柔软而温情，这样不是很好吗？有另一条人鱼陪在身旁，所以并不觉得孤独和寂寞。 最难以忘记的才不是要落山的太阳。 叶诺柔软的嘴唇啄了一下人鱼王的侧脸，然后心安理得地窝进他怀里，湿润的眼珠盯着月亮出头，温顺地依偎着成年人鱼。 人鱼王带着心爱的小人鱼欣赏完日落月升，重新把小宝贝抱到怀里，游回了人鱼群分离的地方。 人鱼们却一条都不在，蒂兰斯确认过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去向才知道，他们全部抢先找到了过夜的地点，现在就蒂兰斯和叶诺没有找到宿舍了，在外面可怜兮兮地游荡。 噢，这实在是…… 太刺激了好不好！野营诶！这可是他鱼生中第一回睡在海岛上！ 叶诺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连声呼唤：“妈妈妈妈妈妈妈妈！我们晚上可以睡在岸上吗？或者是沙滩上？山洞里？喔，只要不睡在海里就行！会有脚掌黑黑的北极熊吗？” 反而是蒂兰斯，看着目光灼灼明亮的小鱼球，觉得非常脑袋疼，不过他还是展现出了极其强大的耐心，“宝宝，我们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最好什么活物也不要遇到。” 他叼着小鱼球的后脖子，开始寻找适合安营扎寨的过夜地点。 他的诺诺还小，很容易就生病，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又没有医疗设施，可千万不能生病。 “哈啾！”叶诺紧跟着就打了个喷嚏。 蒂兰斯闻声立刻一震，低头看向小鱼球的眼睛银白凛冽，似乎藏着无尽的担忧和心疼，他必须借助蹼爪清除冰块，不能抱叶诺，只能发出低低的声音，安抚叶诺的情绪。 “呜呜。”叶诺蔫蔫的，无精打采。 好冷，好黑，好可怕。 叶诺觉得自己错了，野外太危险，这一点也不好玩，他抱紧了蒂兰斯的脖子，像个小人鱼挂件，这样子的话，蒂兰斯就不用时时刻刻叼着他的脖子了。 海峡南边的暖湿气流和北边的寒冷气流对撞，小鱼球会感觉到冷太正常不过了。 经过数十分钟的寻觅，蒂兰斯终于寻找到了一处合适人鱼居住的小岛，真的是小岛，上面只有灌木丛，也就几平米大小，像珍珠一样点缀在海面上。 两条人鱼一登岛，岛上唯一的活物雪鸮就飞走了。 “今晚就睡在这里，乖，待在这里等我。”蒂兰斯把叶诺放在了水洼里，然后自己去清理杂乱的灌木丛，把草叶都揉碎了，尽力做成温暖干燥的床，铺在地面上，遮挡住了砂石。 人鱼虽然习惯于睡在水里，但是并不习惯于睡在泥地里，黏糊糊的泥在尾巴上，叶诺很嫌弃的甩了甩尾巴。 他！干！干！净！净！的！鱼！尾！ 就这么被弄脏了！ 蒂兰斯飞快整理好了他们今晚要睡的床，一回头就看见爱干净的小鱼球颓废地摊在地上，在那里拼命地搓洗自己的鱼尾。 叶诺一脸委屈的样子，胖胖的小尾巴，鱼鳞都快炸翻起来了。 蒂兰斯露出一种看傻孩子的宠溺表情，叶诺注意到他的视线，反而更气了。 妈妈不来帮他，还在那里笑他！ 蒂兰斯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他粗壮修长的鱼尾灵活地绕开泥地，来到叶诺面前把他抱起来，“小可爱，别瞎忙了，没用的。” 他用宽大荧光的鱼尾卷着一捧干净的海水，浇在叶诺的尾巴上，蹼爪仔细又温柔地给他清理尾巴，低声说：“你怎么傻乎乎的？一直坐在泥巴里，就算明天早上也弄不干净。” 第41章 叶诺嘤嘤呜呜地咕咕叫，乖乖地让他弄尾巴，蒂兰斯现在照顾小鱼球已经很有经验了，叶诺很快就又变成了那只金黄色可爱的小幼崽，干净到发光。 叶诺快乐地甩了甩尾巴，心情一下子好起来，现在最主要的事就剩下填饱肚子了。 叶诺眨了眨眼睛，暗示人鱼王，嗷呜了一声。 蒂兰斯对白嫩嫩的小鱼球非常了解，扭头看了一眼水洼。 水洼在冒泡，这是个好兆头，有水洼的地方通常都会有鱼，只不过要用手去掏了，怕脏是不行。 指望叶诺是绝对不可能的，小鱼球还巴巴地等着他喂，偶尔小鱼球也会耍赖不捕猎，不给喂饱肚子就绝对不走路，整个身体趴在沙子里，可怜地躺平。 蒂兰斯的尾巴弯成两截跪在地上，在泥里掏鱼，果然被他掏到了，简单在水里洗了洗鱼，然后撕了鱼皮给叶诺吃鱼肉。 叶诺从地上爬起来，尝试着小嚼了几口，觉得北极附近鱼类的肉质异常鲜嫩多汁，然后就从地上一咕噜滚起来，大口吃鱼。 蒂兰斯一直等着他吃饱了，才把捕捉到的第二条鱼也给叶诺。 忙活这么久，他自己一口也没吃到。 叶诺记挂着他还在饿肚子，把鱼递到蒂兰斯的嘴边，蒂兰斯象征性地咬了一口，又把鱼递回去。 他不是不饿，他是要等到小可爱吃饱了之后他才吃，没一会儿功夫，叶诺就吃饱了，吃剩下的鱼肉也不少，他全部装进了肚子里。 然后他们俩一起躺在整理好的草木床上，肩膀挨着肩膀，尾巴挨着尾巴，享受着难得不赶路的闲暇时光。 穿越危机四伏的山谷之前，他们一直没有时间睡觉，这还是出山谷之后的第一次，晚上也能得到休息。 前几天的晚上，叶诺都是被伊莱抱着跟上大部队的，小鱼球软软的身体挂在少年人鱼身上，就像现在，挂在成年雄性人鱼健壮的身体上。 新修剪过的草坪散发着清新的气味，混杂在海风里，其实气温是有点冷的，人鱼难以忍受。 但是蒂兰斯很聪明地修筑了四道石头垒成的墙，他刚才下海搬运了许多冰块，搭了一个冰穴，可供他和叶诺舒舒服服地挨在一起睡一晚上。 在寒冷地区，冰块能够保持恒温，而夜晚总是充满挑战，昼伏夜出的动物们非常多，能透光且坚固无比的冰块洞穴是最佳避风港。 叶诺吃饱就翻倒了，露出软软白白的肚皮，丢弃害羞，让蒂兰斯揉他的肚子消食，小尾巴搭在蒂兰斯的胳膊肘，惬意地闭起眼睛，“妈妈，揉揉。” 蒂兰斯也没事情做，就算他有事情做，小可爱的事也总是要摆在第一位。 他轻柔地揉搓着叶诺的肚皮，人鱼的器官都集中在尾巴，所以揉肚皮只是舒缓肌肉，更好地进入睡眠状态。 一想到明天又要没日没夜地赶路，连睡觉都是奢侈，叶诺有点打不起精神。 蒂兰斯关注到了他的情绪，一想就知道了缘故，这很正常，小鱼崽能不哭不闹就很懂事了，否则，饿着肚子赶路一整天，小鱼崽没被饿晕已经很幸运。 都知道叶诺平时是一天十顿饭的，一天一顿怎么够？ 但那都是明天的叶诺该思考的问题。 此时此刻的叶诺打了个哈欠，但是蒂兰斯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确认叶诺仅仅是困了之后才放心，捉住叶诺的小尾巴，握在手心里揉揉，不嫌弃地放在唇边吻。 叶诺舒服地直哼哼唧唧，照旧把人鱼王的胸当枕头，实在是软软的，很安心。 第21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夜里气温急速下降，还下起了雨，海峡地区的气流对撞经常会带来雨雪天气，人鱼们并不了解当地气象，不少人鱼在附近发出呼唤同伴的鸣叫。 他们在警告其他人鱼，要注意安全。 好在蒂兰斯搭建的冰屋里很温暖，冰与冰之间的缝隙足够挡住来往的风雨。 不仅如此，蒂兰斯还用自己的身体持续制造热量，帮助叶诺取暖。 尾巴中间的小鱼球很怕冷，但是乖乖地没有哭闹，每呼出一口气就冒出一团白雾，他像在蛋壳里时候一样，身体蜷缩成一团，在成年人鱼的尾巴圈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蒂兰斯察觉到小幼崽的呼吸越来越浅，连忙附身过去听他的鼻息。 “……” 好在还有呼吸。 蒂兰斯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人鱼的体温可以自行控制，但是小叶诺明显还做不到这一点。 不仅仅是他太过于幼小的缘故，还因为，他的身体素质有些孱弱，远远低于其他同年龄的小人鱼，他们都能在寒冷的冰雪里打滚儿了，叶诺还会因为稍微下降一点的气温而打喷嚏。 蒂兰斯怕叶诺会生病，远海可没有科技，而且如非必要，人鱼不想要求助于人类。 人鱼王用自己裸/露的上半身抱起了叶诺，把他搂在怀里哄着睡。 叶诺的小鼻头被冻得很凉，睡得迷迷糊糊的，鼻子里哼唧了几声，用小手挡住了眼睛，脑袋往人鱼王怀里一歪，“吭”出了一口气。 人鱼王抱着叶诺，不敢动手，也不敢动，生怕吵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小鱼崽。 叶诺的小鱼尾巴垂在人鱼王的手肘下，好一顿折腾，这才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地开始睡觉。 人鱼王想了想，低声开始吟唱。 第42章 古老而神秘的歌谣响彻在狭窄的冰屋里，外面是簌簌的朔风，但风始终被人鱼王的精神力屏障挡在十米之外的地方。 人鱼王拥紧小可爱，窝成一团，也睡着了。 但是第二天一早醒来，蒂兰斯发现小可爱似乎生病了。 叶诺雪白的小脸从里面泛着红晕，嘴唇红而干燥，他睡也睡不好，在蒂兰斯怀里浑身滚烫，像一块被加温的软甜小鱼饼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妈妈……” 蒂兰斯脑子里轰地一声，探了探叶诺脑门的温度，异常的烫。 他的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叶诺的脸颊，指尖顺着小鱼球的侧脸，滑到他的脖颈。 一团治愈的光晕从蒂兰斯的指尖溢出，流淌到叶诺的四肢百骸。 不一会儿，叶诺的热度倒是下去了，但是精神很萎靡，大大的眼睛无神地睁开一点，可怜巴巴地看着蒂兰斯，“妈妈……” “诺诺？”蒂兰斯担忧地喊，“你感觉怎么样？” 叶诺抱住蒂兰斯的脖子，很委屈地说：“我生病了，好难受，我想泡在冰水里。” 一大早来找叶诺的伊莱刚好听见了这句话，他马上进入冰屋，看见了叶诺红扑扑的小脸蛋，顿时紧张地瞪大眼睛，叶诺眼泪涟涟地看了他一眼，鱼尾拍了拍地面，耳鳍倦软地卷成一小团。 小人鱼状态很不好，眼泪啪嗒啪嗒从眼眶里掉，声音软软地嘟囔：“伊莱，你怎么来了？离我远一点，我病了，会传染给你的。” 小人鱼崽在生病的时候也是很脆弱的，蒂兰斯的治愈力量对叶诺来说虽然有用，但是叶诺还是打不起精神来。 一颗颗珍珠滚到伊莱的尾巴边，伊莱如梦初醒般回神，把珍珠一颗颗捡起来，耳边敏锐地听见了海岸那边的涡轮声。 蒂兰斯立刻说：“有人类经过了这里，人类很擅长医疗，人鱼虽然能治愈外在的伤痛，但是不能治愈精神上的萎靡。伊莱，在这陪着诺诺，等我回来。” 伊莱点点头，蒂兰斯迅速离开冰屋，并且把叶诺生病的事告诉了其他人鱼。 与此同时，一艘联邦编号的清理船路过阿尔诺海峡。 前一夜恶劣天气导致，这附近的动物身上挂满了石油，黑漆漆难闻的气味致使整片海域变得异常诡谲，生命似乎在此绝迹。 之前有一艘石油船发生泄漏，船员索性将全部污染物都遗留在了这片海，现在自然环境被污染，严重到白色变黑色，生物们死亡、逃窜，连破冰船在前面开路，都颤颤巍巍。 “附近有歌声？” 工作人员摘下防风镜，用眼睛去体会刺眼的石油，他迎风流泪，却没有因此而躲避。 是人鱼们在吟唱来自海洋的悲歌。 “这是海洋的灾难，”他低声说，“动物们也会感到悲伤。” 清理船加速了回收石油的速度，然而很快，人们观测到一群神秘的人身鱼尾生物，那似乎是传说中的人鱼，在海面浮浮沉沉。 人们赶紧跑到船边去看。 那群美丽的生物似乎对人类科技充满敌意，可是只有一条雪白长发的成年雄性人鱼，毅然决然地游到人类船只的身旁。 船上的人们发出惊叹，“是真的人鱼？” 美丽的人鱼从水下面钻出，蹼爪趴在船沿，他的手那样好看，骨节分明，冰透修长。 人们不由得被他吸引，全部围拢到甲板上。 水光粼粼如同银河，银白色长发的人鱼美得雌雄莫辨，水下可以看见他韧长有力的鱼尾，深邃的白瞳蕴含着无限的悲伤和难过。 “是美人鱼啊。”人们发出感叹，“他们看上去是很多情的生物。” “可他很年轻，像电视上的顶流明星。” “他也有心爱的人鱼吧？看起来他很担心，而且有麻烦，才会冒险找到我们吧？” 他的脸上挂着湿润的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人鱼与人类本身就无法交谈，高傲的人鱼王身上庞大的精神力让人类感受到压力。 人类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另一条女性人鱼游了过来，很快，又有其他人鱼也围住了这艘船，他们从水中露头，却又沉默地矗立在水中等待。 巫女人鱼精通语言，替蒂兰斯向人类表达了意图，“可否给我们一些药物？我们的孩子正在不正常发热，他生病了，很难受很难受。” “那就是感冒。”人类对此很有经验，很快有人去取联邦实验室特制急速感冒药物，有个人拿着药物回来，“只要一片就能好，如果是人鱼小幼崽的话，吃半片就行。” 蒂兰斯很谨慎地拿过药物，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低下头，向人类表示感谢。 其他人鱼们心中感到震惊，这是有史以来人鱼王第一次向人类低头。 但是他们也跟着人鱼王低头，发出一阵阵感激的歌声。 他们在人类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离开了这片被污染过的海水。 工作人员这才回过神，所有人望着远海逐渐消失的人鱼群，疯狂拍照留念。 只不过，有些人鱼被脏污的石油包裹住漂亮的鱼尾，其他人鱼帮助他游动，而路过的“漆黑”北极熊也顺便被人鱼们掠走，包括但不限于海獭、北极狐、北极狼。 人鱼们替他们清洗皮毛。 人们久久没有说话，随后各自沉默回到岗位，加快了作业速度。 第43章 蒂兰斯和人鱼们第一时间回到了叶诺身边。 人鱼王掰开药片，把一半药喂到了叶诺嘴唇里。 柔软的嘴唇含住蒂兰斯的半截手指，湿湿热热的小舌头撩过人鱼的指尖，轻重地吮吸，咽下了药。 蒂兰斯没有心情打趣叶诺，一心一意扑在小人鱼的病情上。 半片神奇特效药物吃下去，叶诺肉眼可见地有了精神。 他睁开眼睛，终于有力气动动胳膊，动动尾巴，知道是妈妈和伊莱还有人鱼们一起帮助了他。 叶诺对大家说：“谢谢你们。” 大家挨个摸了摸叶诺的头，然后离开了，给人鱼王和他的小可爱一点点空间。 今天的太阳也很不错，温暖灿烂，叶诺躺平在石阶上，露出肚皮享受着阳光的舔舐。 蒂兰斯在他旁边，安静地观察着他，一脸不放心的样子，“现在还觉得难受吗？” 叶诺的小尾巴安静地摊着，他坐起来，凑近了蒂兰斯，“不难受啦。” 蒂兰斯忍不住拧着眉心，伸手捧着小鱼球濡湿的柔软小脸，他热乎乎的鼻息喷来，湿润润的眼眶和睫毛，睫毛在闪动，像波光粼粼的海。 “妈妈，要抱抱吗？”叶诺眨了眨眼睛，小声发出邀请，“一晚上没和你说话，我有点儿失落。” 小鱼球真的很粘鱼就是了。 人鱼是群居动物，天性向往温暖和亲密的感情，不论是在冰冷的深海，还是温度适宜的地表，他们都渴望抱抱一类的亲密关系。 下一刻整条人鱼突然腾空，落到他怀里。 白发的美少鱼抱住了叶诺，表情温柔又沉稳，静静地注视着叶诺一会儿，声音很低地说：“诺诺可不可以像这样，一直依赖我？“ 这有什么不行？ 叶诺喜欢这个怀抱，舒服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角度，这冰天雪地的，有温暖的抱抱就不会很难过。 叶诺突然想起来还没有给蒂兰斯答复。 叶诺睁开眼睛，微微抬起头，亲了亲蒂兰斯的唇角。 虽然不是嘴巴，但是很靠近嘴唇了。 蒂兰斯没有躲闪，眸光闪了闪，语气十分宠溺，还有点不可思议，“宝宝，你从哪里学会的？” “学会什么呀？”叶诺轻声问，他的头轻轻贴在蒂兰斯的锁骨上，柔软的语气像温暖的风吹过，“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啊，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蒂兰斯叹气，拿叶诺没办法：“诺诺，表达不舍不能去亲人鱼的嘴唇。” 叶诺不知道为什么不行，但那声音太过于温柔，让他的意识渐渐放松。 蒂兰斯在对他使用催眠。 叶诺确实很需要休息，他生病后，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人鱼王把叶诺捧到腰间，小人鱼的鱼尾下意识缠住他的腰，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叶诺缩着脑袋，看着人鱼王那只好看的手曲起食指，刮了下他的小鼻尖。 然后，他的薄唇抵着叶诺的额头，细细地亲吻。 “唔？”叶诺不知所措地被他亲吻，耳鳍害羞地卷了卷。 脸颊好烫，心跳也变得好快。 蒂兰斯温柔地喟叹着说，“小可爱，至少现在不行，你还得再长大一些。” 第22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再长大一点是什么意思？叶诺不是很明白。 ……好吧，他是比人鱼王要小很多，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困意袭来，叶诺睡了一个好觉，这在生病的一天结束后，绝对是最大的慰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得这么熟的，可能，他睡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蒂兰斯温暖的脸庞，和感到舒适的体温。 好像只要待在人鱼王身边，叶诺就能摊开肚皮，无所顾忌地把尾巴揣进人鱼王的怀抱里，让人鱼王揉揉他的脚脚，掐一掐他游累了的小人鱼腰。 长途跋涉这么远，他实在太累了。 可是他也在这个过程中急速成长，变得更加坚强。 唔……人鱼王在哄他睡觉，好像哄一条小幼崽。 虽然叶诺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很喜欢，但他会排斥轻柔的歌声吗？ 不，他很享受被宠爱的过程。 说句不太好意思的话，他睡着的时候还抓着人鱼王的头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梦话…… 那样的话也太丢脸了吧！ 叶诺才不会承认，他是喜欢蒂兰斯身上清香馥郁的信息素气息，这种感官享受在生病期间更加明显。 在蒂兰斯怀里安睡，就好像睡在洋流潮湿气味的香水瓶旁边，让叶诺不愿意醒来，只想这样一直安睡下去，不论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在梦里，叶诺坐上了蒂兰斯的肩膀，是以人类双腿的方式，而且样貌也比现在要大一点，大概是少年的身材，很清瘦，而且很健康。 梦里的蒂兰斯依然是俊美的青年模样，也长出了双腿，把少年模样的他抱在怀里，轻轻亲吻他的额角，一开口，却是人鱼磁性而柔和的低沉嗓音，说着人鱼的语言，“小可爱，想我了？” 叶诺嗯嗯点头，像睡前一样亲了亲人鱼王的嘴角。 人鱼拥有永恒的生命，哪怕是在梦里也一样，蒂兰斯不老的容颜和健硕的身材依然是小鱼球的依靠，梦里，他捉住少年的脚，握在掌心里温柔揉搓。 叶诺很开心他不会老去，能永远永远陪自己，于是哪怕在梦中，叶诺也狠狠地拥抱住了俊美的人鱼王，一下子扑倒了他，并且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身上。 第44章 “……” 蒂兰斯看着睡觉也在嘟囔着什么的小鱼球，感觉对方像是在道歉一类的。 蒂兰斯很困惑，看着那条小鱼尾巴不停地拍啊拍，真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小鱼球的尾巴握住，低声打趣，“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这么开心，肯定又是恶作剧。” 蒂兰斯把叶诺拥在怀里，静静守候着叶诺醒来。 梦醒之后，叶诺还没从暖暖乎乎的情绪里跳脱出来，一睁开眼睛差点儿被吓死！ 人鱼群早在他熟睡的时候就离开了海峡，移动到了新的地方。 大洋底部是深不见底的海沟，人鱼不会冒险去往未知的地方，如果海沟里的深度足够到达星球尽头，那一定是海神的国度。 人鱼们在大洋表面形成破开浪花的队形，偶尔路过海沟边缘，有好奇的小人鱼想去看看，都被父母给抓了回来，用大海怪的传说来吓他们。 叶诺也有点好奇，他央求蒂兰斯，晚上也想去看看。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鱼也充满期待地看过来。 蒂兰斯颔首答应，“可以。” 小人鱼们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 只有人鱼王说可以，大家才敢下到海沟深处。 毫不夸张地说，英俊帅气的蒂兰斯是人鱼里的主心骨，他平素以冷酷高傲著称，直到小人鱼诺诺来到他身边，所有人鱼都发现了他的偏爱，也发现了他冷傲外表下深藏的温情。 可爱的小人鱼诺诺不仅仅是“人鱼爱好者网站”的新星，也是人鱼群里的公认的偶像派，卷卷的耳鳍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软细腻，黑发黑眸还有一身白皙的皮肤，尽管年龄还很小，但早早就能看出来，以后绝对是人鱼群里最清俊的小人鱼。 人鱼王把他养得很好，尤其是诺诺小鱼特别乖巧，大家都喜欢白白软软的小人鱼。 大洋深处蔚蓝广阔，就算只有孤零零一条人鱼，也会听见海洋深处喧嚣的声音。 而且叶诺又看见了熟悉的老朋友——虎鲸。 这里的虎鲸明显比亚特兰蒂斯海域的虎鲸要绅士得多，群体性更强，20-30条虎鲸一起跃出海面，场面一度火爆壮观。 只不过，虎鲸们在遨游的过程中注意到了远道而来的人鱼群，并且看见了人鱼群里唯一一尾金色的小鱼。 虎鲸们很友善地包围了叶诺，黑黑的小眼睛打量他。 可是对叶诺来讲，这群海洋胖虎是致命杀手，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差点被虎鲸吃掉，这简直是心理阴影好不好！ 叶诺害怕地直喊蒂兰斯的名字，“妈妈！妈妈呀！” 海洋听见了小人鱼呼唤的声音，浪花变得温柔起来，很快，蒂兰斯就出现在他身旁。 “小可爱，怎么了，看你吓得，小脸都白了。”蒂兰斯悠哉悠哉地游过来，一把托住人鱼的小屁股，叶诺的小鱼臀就在人鱼王的大掌上拼命地缩，努力把自己缩成很小一点，呜呜呜地撒娇。 人鱼王很有耐心地掐了下他的小脸蛋，“有什么害怕的，和我说说？” 叶诺顶着一张苍白柔嫩的小脸，抿着嘴唇，指了指黑白相间的虎鲸，“我怕……” 人鱼王顿了顿，立刻就被他逗笑了，好听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吟唱，叶诺听到了他的笑，心里才不那么紧张，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有虎鲸……” “噢，我也看见了，宝贝。”人鱼王抱着软乎乎的小人鱼，指着他们的椭圆形眼斑，“你看，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这已经是虎鲸中面积最大的眼斑了，说明他们不是亚特兰蒂斯当地的过客鲸。 叶诺也发现了区别，拱了拱蒂兰斯的胳膊，“诶？是哦。” 蒂兰斯慢悠悠地把小可爱放在自己手臂前方的一小片范围里，“不要怕，诺诺也下来看一看吧。” 叶诺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是能在水里跟随蒂兰斯缓缓游动了。 蒂兰斯告诉他的小可爱，“他们是远洋鲸，上次要吃掉你的是过客鲸，所以不要把他们混为一谈。” 这群远洋鲸倒是很深沉，一身黑西装穿梭在蓝色大海里，他们的眼斑大而细长，与流线型的身体平行，一看就知道很有绅士气质。 叶诺深深地认同他们的帅气。 嗯，和妈妈一样有绅士风度。 不过，远洋鲸们的体表有硅藻的附着，呈现出神秘莫测的黄褐色，这是他们在夏季迁徙过来时残留下的痕迹。 这倒是和妈妈不一样，人鱼很在意个人卫生，总是会舔舔爪子，梳理尾巴鳞片夹缝里的海藻和绿藻斑点，让鱼尾保持在最佳的美丽状态。 “咕…”叶诺小可爱想凑过去看看，又不太有胆量。 蒂兰斯看穿了小可爱的顾忌，围绕着叶诺转了一圈，鱼尾包裹着叶诺，探身出去，食指碰他的脸蛋，逗弄小鱼球，“我陪着你，去看看远洋鲸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好不好？” 叶诺被他温柔的语调深深蛊惑，“咕…”好呀，那就太好啦！ 蒂兰斯拉住了叶诺的小手，一边游，一边慢条斯理地告诉叶诺，“他们以海豹，海狮，海豚还有须鲸为食，和人鱼的食谱差不多，最多吃吃鳕鱼和其他小鱼，不会伤害人鱼的。” 叶诺点了点头，任由蒂兰斯把他拉到黑西装绅士们身旁，然后踩在人鱼王的爪子中间，探头去看。 远洋鲸们很吵闹，他们用回声定位确定小虎鲸们的位置，长达8米的雄性远洋型虎鲸把他们的小幼崽拱到很远，小幼崽又摆摆胖尾巴游回来，乐此不疲地玩着抛皮球的游戏。 第45章 雌性虎鲸们就没有雄性虎鲸们有闲心了，她们在给幼年虎鲸喂奶。 即便是在海里，喂奶活动也是非常常见的。 小虎鲸用脑袋蹭了蹭母亲的肚皮，母亲就心领神会地把孩子们塞到自己的乳腺裂下面，把奶喷到小虎鲸的嘴里，速度快，稳准狠，把时间准确把控在小虎鲸上浮呼吸的间隙里。 不小心喷溅出来的鲸鱼奶就像白色牙膏一样漂浮在水中，很粘稠，尝起来的味道…像混杂着海鱼味的奶香罐头。 虎鲸群注意到了小人鱼的到来，扭转身体，肥肥胖胖的身躯看着叶诺，歪了歪头，“噫…” 像是在卖萌，也好像是在好奇叶诺究竟是个什么小动物。 叶诺看着虎鲸妈妈，感到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可能他曾经是人类的缘故吧，他总觉得害羞。 但是害羞这种情绪并不存在于动物的母子中间。 叶诺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也有妈妈呀！ “妈妈，”叶诺看了眼人鱼王的胸口，暗示地眨了眨眼睛，黑溜溜的漂亮大眼睛带着一点点星星闪闪，“你也有奶吗？” 蒂兰斯被小可爱噎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这个，我……” 有胸不代表有乳汁，虽然人鱼王的胸大小也…也不逊色。 而他的小可爱又完全是个行动派，想不明白的事，直接做就好了！ 叶诺摇着尾巴游过去，勇敢扑倒了人鱼王！ 人鱼王猝不及防，下意识抱住他的小可爱，两条人鱼躺倒在海里，一同往海面下坠。 “宝宝？”人鱼王有些无奈，有些好笑，拨开叶诺眼眸前飘散的乌发，低声哄着，“别闹了。” 小鱼球好奇心大爆发，两只小爪爪按住人鱼王，鱼尾盘伏在他的腹肌身上，兴致满满地低下头，“咕…” 尝尝嘛，就尝一口嘛？ 小鱼崽湿漉漉的眼睛温顺地望着人鱼王的胸前，舔了舔嘴唇，然后瞄准那颗饱满的乳果，满怀期待地一口咬了下去！ 第23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蒂兰斯简直要被无法无天的小鱼球给气笑了。 成年雄性人鱼的肌肉都很发达，他的显然是格外发达，从突起的喉结那里往下，深深凹陷的锁骨下方，鼓动着软弹柔韧的肌肉群。 就算是雄性那里不长鳞片，但也不至于被误会成雌性人鱼吧？ 虽然说第二性征隐藏在腰部下方的鳞片里，不能随随便便给小鱼球翻出来展示。 没办法，小鱼球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咬住了他那里就不松口，用力到鼻尖都皱起来，发出令人鱼王面红耳赤的啧啧声音。 “……” 人鱼王感到头疼，低头看了眼他的小可爱，白生生的小少年闭着眼睛，眼睫毛长长卷卷地翘起来，一副很是享受喝奶的样子。 人鱼王无奈扶额，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喂养不了小鱼球。 但小可爱就是小可爱，有特权。 叶诺用力嘬了好几口，细长的小爪爪握住了另一半，本能地按压。 但是太奇怪了不是吗，居然没有奶？ 人鱼王抿紧嘴唇，不能走漏一丝风声，红着脸，忍着又疼又痒的感觉，感觉自己那地方快裂开了，宠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我没骗你吧，是不是真的没有？” 叶诺沮丧地点点头，而且最过分的是，什么都吃不到就算了，还只能吃到海水，特别咸。 但是那个小尖尖在牙齿间磨磨的感觉很像小时候，叶诺感觉很温暖，很怀念，于是，他闭着眼睛嘬嘬嘬，又是吮又是舔，把人鱼王当亲生的人类妈妈自我安慰了好久。 人鱼王捂着脸，他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好在周围没有其他人鱼，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脸往哪搁。 但是虎鲸会看到，他们会怎么想？ 抱歉，虎鲸并不认为喂奶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海洋生物不都这样喂奶？ 虎鲸妈妈们很善良也很温柔地想，看吧，人鱼多可怜？那群海豚多乱七八糟的事都干得出来，不仅乱搞雌雄关系，还抢别鱼孩子玩，这雄性人鱼就给可怜的孩子喂个奶，怎么了！ 叶诺抱住人鱼王的腰，终于放弃了从人鱼王那里吸出奶来，可怜巴巴地一脑袋抵住他的脖子，小声问：“妈妈，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有甜甜的奶，我的妈妈没有？” 人鱼王终于找到契机给他解释了，端起小鱼球的脸蛋，掐了一把，“因为我是雄性人鱼，不会孵蛋，也不会产奶。” 叶诺萎靡不振，妈妈不再是妈妈了，他应该是爸爸，但是叶诺不愿意接受妈妈一下子变爸爸。 虽然也没有什么区别，人鱼王对他的好并没有改变过…… 人鱼王身经百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会被这一点小挫折打败。 他大手摸了摸小人鱼的脑袋，脸颊不知不觉红了一片，不自然地干咳一声，“没事的，用不着失望，等你长大了就懂了，不论我是你的什么，我都会抚养你，一直照顾着你。” 那地方与痛相比，显然是痒更难忍，当妈妈真的不容易，雄性人鱼如果有过这种体验，大概会更能理解雌性人鱼成为妈妈后的心情。 蒂兰斯难以解释身体深处的感觉，但他肯定，那绝不是母爱。 当然也不是父爱，朋友爱，或者长辈爱之类的。 而是一种身体在发抖，心在发软的感觉，对叶诺。 第46章 蒂兰斯毕竟不是叶诺的“妈妈”，他只是一名抚养者。 叶诺在飞速长大，脸上的肉都少了，逐渐向少年的模样靠拢，像是联邦里那些读军校的年轻学生。 等到明年春天，花开在海岸线的季节，叶诺会想要一个女朋友。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雌性人鱼？ 人鱼王有些怅然。 叶诺是他亲手养大的人鱼，他比谁都爱叶诺，想到叶诺会像其他年轻人鱼一样组建新的家庭，他竟然有些担忧。 人鱼从第一个星纪年开始，每隔一个星纪就发情，他们和鲸鱼之类的生物一个周期，所以说生长速度是飞快的。 但人鱼不一定要交/配，一是身体不够成熟，条件不允许；二是心智不成熟，盲目找对象，双方只会管生不管养，人鱼族里每纪都有被遗弃的人鱼蛋。 蒂兰斯天生具有塞壬血脉，生下来就是族里的王储，他没有过伴侣，因为没有雌性人鱼能承受他的精神力。 不过，他会帮助叶诺找到一位合适的伴侣，到时候，他们要生多少蛋，在哪片海域定居，是不是要上岸生活，他都要一一确认才行。 然后，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在远处默默地守护着他们。 他看了眼叶诺，小少年正杵着下巴趴在礁石上，海藻轻抚他的鱼尾，乌黑的眸子有些失神，看起来一直在思考。 蒂兰斯缓缓游过去，用目光丈量着他的尾巴尺寸。 他抱惯了叶诺，看着少年快速变长的身体，蒂兰斯明显感觉到小鱼球长大了。 以前蒂兰斯会在一旁看着叶诺，不会去打扰他，这是第一次，蒂兰斯决定打断他思考。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小鱼球强调一下自己的性别和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也为来年春天，人鱼的发情期到来早做准备。 但是叶诺好像想到了一个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叶诺回过头，看见人鱼王那一瞬间还有点吃惊，不过眼睛里诧异的光芒很快就变得黯淡，小声说：“如果我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你就会离开我吗？” “不会。”蒂兰斯有点意外叶诺会这么问，但他还是秉持着温和的语气，一边摸着他的小脑瓜，一边安慰他，“我刚才答应你的，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觉得你讨厌我了为止。” 叶诺因为这句“不会”而慢慢开心起来，脸颊上的小梨涡笑出来了。 “我不会讨厌你，”叶诺顿时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你是不是我妈妈，我都跟定你了。” 海神会知道他的心情，他其实很喜欢和蒂兰斯待在一起，不论去干什么，只要两条人鱼不分开，他就会有勇气度过这个寒冬，还有未来无数个春夏秋冬。 就像孩子对母亲的依赖，小鱼球也会依赖破壳而出后看见的第一条人鱼。 “咕…”叶诺从身后抱着人鱼王的腰，用鱼尾轻轻碰他的鱼尾，散发了一点点信息素混在海水里，任由气息缠绕住人鱼王雪白的长发。 人鱼王低垂下眼睫，表情很淡，只是轻柔地碰了碰他的蹼爪，“诺诺，怎么了？” 叶诺靠着人鱼王的耳廓，他一说话就有温热的泡泡，信息素的香气也滤进了人鱼王的腮里。 “我好像能尝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了。” “不管你长多大，你永远是我的幼崽，信息素这种东西很容易暴露位置，一定要随时克制自己，知道吗？”蒂兰斯推开叶诺一些，“不过，你的信息素像海水里的百合，我很喜欢。” 叶诺有些失落，王明明说了喜欢，这也是很亲密的动作，为什么不给我回应？ 叶诺想不明白，又用尾巴碰了碰蒂兰斯，有意识让信息素多分泌一些。 俊美高大的人鱼王轻轻皱起了眉尖，握住叶诺的小胳膊，把他抱到面前来，搁在怀里抱着，低头看着他乌润润的黑眸子，语气有些严肃。 “诺诺，不可以随便碰人鱼的尾巴中央，尤其是雌性人鱼，那样不礼貌。而且，也不要随意对着人鱼释放信息素，那样会让人鱼产生误会，以为你要和他们……” 蒂兰斯委婉选择了取代“交/配”的另一种说法，“……谈恋爱。” 他觉得叶诺应该会懂。 叶诺被他凶了一下，有点儿委屈，眼泪盈满了眼眶，倚在蒂兰斯怀里，蹼爪捧住他的侧脸，闭着眼睛，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对不起……” 蒂兰斯眼眸睁大。 他贴到了一张湿漉漉的小脸。 尽管有些舍不得让诺诺哭，但是该教训就要教训，该教导就要教导，否则，以诺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以后不就无法无天了？ “不要对我这么凶……”人鱼王怀里的小少年一脸真挚，雪腮上挂满了泪珠，双眼也泪蒙蒙的，金色华美的鱼尾搭在人鱼结实的手臂之上垂落向下，低着头，连声音也低下去。 没僵持太久，终究还是蒂兰斯心软了。 “唉，”他无奈之下，用手擦了擦叶诺的眼角，语气不知不觉变得温柔醇厚，“诺诺，你对我可以做任何事，不管有多不讲道理，我都不会苛责你。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对其他人鱼，你一定要学会礼貌，否则大家会不喜欢你的。” 叶诺却倔强地说，“可我只想要你的喜欢。” 蒂兰斯听见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活泼，就知道他已经被哄好了，但仍然是把他搂进怀中哄着，“你的眼睛又要哭红了，明天眼睛就像珍珠一样肿，从小到大，你哭出来的珍珠已经可以做一张星图了。” 第47章 叶诺被逗笑了，鼻尖红红的，眼膜上也有淡淡的一层红，安安静静地窝在人鱼王的怀里。 不想再被打趣，叶诺忍着泪水不哭了，生气地咬了一口蒂兰斯的手指。 洁白的小牙齿没什么杀伤力，更何况叶诺没有很用力咬，还抱歉似的舔了舔他的手指，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看。 蒂兰斯任他咬，然后把印着两排牙印的手指取出来，捏着他的小下巴，宠溺地晃了晃，“咬够了的话，就不许再淘气了，嗯？” 叶诺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背过身去，咬着唇角，让自己平静下来。 蒂兰斯摸了摸他的黑头发，从背后搂住了小叶诺，像小时候那样哄他。 小鱼球从来不记仇，虽然爱哭，但是不把委屈记心里。 缓了一会儿，叶诺回过头和蒂兰斯面对面，把手心里的一捧珍珠送给他，声音还有点哑哑的，“那你以后不能再凶我。” 这算是凶吗？ 好吧，就算是吧，蒂兰斯在小鱼球眼睫下方吻了吻，“不凶了。” 吻了一下好像还不够，蒂兰斯将他眼角还未凝结成珍珠的泪水也吻掉，叶诺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饱含歉意的样子，一下子，心里那点委屈就都没有了。 亲吻落下去的时候，蒂兰斯才有所察觉，他似乎对小鱼球太过于骄纵了，这有些过界了。 也许他要好好学学怎样做一个抚养者，而不是再把叶诺当成只会喊妈妈的小宝宝，诺诺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他应该适时放手。 人鱼王的鼻梁擦过少年柔软的脸颊，直立起身体，稍稍离叶诺远了一些，“走吧，我带你去海沟深处探险，好吗？” 叶诺的心情也好起来了，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神经过于舒缓了，鱼尾的颜色也明亮许多，“好啊。” 白嫩嫩的小少年又快乐起来，在人鱼王旁边游来游去，用头轻轻撞他的肩膀，像是在撒娇。 人鱼王的心都快化了，牵着叶诺慢慢游到海沟边缘。 叶诺看着人鱼王的侧脸，默默握住了他的大手。 妈妈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那又怎么样？ 人鱼王依然是他最爱的人鱼，他愿意跟着他一起长大，哪怕偶尔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叶诺心里呜呜呜地呜咽，可是妈妈凶起来真的很吓鱼，让他又是害怕，又是想去亲近王。 对的，妈妈是人鱼族的王，也是他的王。 这本身就从未改变过。 叶诺想到这里，感觉又没那么害怕了。 人鱼王确认海沟深处没有危机，带领人鱼群在海沟浅表游走，避免任何人鱼掉队，他时刻关注着其他人鱼。 他们已经进入北极地区里，在海沟里，他们看见一艘巨大的潜艇，上面喷绘着联邦科考队的样式。 科考队的船身探出观测头。 “躲在我身后。” 蒂兰斯在所有人鱼的身前停留。 叶诺被强光刺到了眼睛，几乎是下一秒，他就被拉到人鱼王的身后，叶诺下意识抓住了人鱼王的鳞片，紧紧贴在他背上。 叶诺对海沟的地况并不熟悉，抓住了就不撒手，眼睛红红的，小声说：“我怕。” 蒂兰斯压抑着自己想要立刻将小鱼球揽在怀里的冲动，只是温和的、没有攻击性的，若无其事地把叶诺的小手拉在手心里，“不怕，有我在。” 叶诺顿时有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蒂兰斯把叶诺脑袋扣在自己胸前，不让他看见考察队的潜艇，骨节微凸的修长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叶诺的后脑勺。 叶诺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在小鱼球看不见的地方，蒂兰斯冰白的双眸冷冷注视着舰艇，巧妙挡住了镜头观测叶诺的视线，用精神力包裹着舰艇，无声拉锯着潜艇的动力阀门。 隔着一层高压玻璃，观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编号no.1的人鱼，传说中的蒂兰斯。 那是一只冷峻而修长的雄性人鱼，冰凉的海水里，他飘扬的白色长发蓬松干净，神情肃穆，双眸深邃，像堕入海中的神明，尤其那双纯白色的瞳孔，非常像异世界的不明生物。 那是一条很神秘、也很强大的人鱼，仅凭精神力可以牵制住七百吨位的通讯潜艇。 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一点点金色的小尾鳍。 事实上，观察员们是为叶诺来的，他们项目组长期观察叶诺，发现叶诺不仅是罕见的金尾人鱼，身体也比较孱弱，需要被保护起来，否则他很难度过北半球漫长的寒冬。 但他们发现了一条更加完美的雄性人鱼，体貌特征无疑是人鱼群里的佼佼者，也是观察员跟踪记录了一百多年的人鱼之王，这实在是太惊喜了！ 据统计，这是唯一一次，人鱼王与另一条人鱼有比较多的亲昵跟随关系，并且这并不是他的亲生鱼，也不在他的发情期。 人鱼的王真有发情期吗？从来没见过。 观察员们开始犯难，显然想要从王的手里把叶诺带走，不太容易。 要么，把他们一起带走好了！ 第24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当然，当着人鱼群的面抢人家的王和小幼崽，这个主意还是太叛逆了点，应该先用麻醉剂。 观察员们紧急开了个研讨会，决定在不惊扰到人鱼的情况下，把他们带走。 第48章 他们是动物保护研究所，不做盗猎或者违法实验，只需要以人鱼王和幼年人鱼为样本，记录生活习性就够了。 当然，如果幼年人鱼是条可爱的小姑娘，那就更好了，便于观察人鱼对于配偶年龄的认知，是不是也和普通动物一样不太在意年龄。 一个实验员提出假设：“人鱼有可能存在同性配偶吗？” “存在，之前观测到的数据表明过，动物世界里的同性情侣比比皆是，人鱼也不例外。” “这次只是想记录人鱼史上最年轻一任王，蒂兰斯的日常生活。” “开始吧，小心行动。” 大家商议的差不多，然后开启了舱门，一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电子眼被排了出来，它负责随时监控人鱼群的动态。 这样的话，哪怕海压太高，损坏设备，岸上的工作人员也能随时找到金尾小人鱼的踪影，不至于让他们失踪在茫茫大海里。 叶诺从蒂兰斯身后探出脑袋想看看情况，为什么这么安静，谁都没有先动手干群架：？ 蒂兰斯一把给他按了回去，低声嘶鸣，警告意味严重，“诺诺，听话。” 叶诺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乖乖地听话，攥住他的背鳍纱，意识开始溜号儿。 小鱼球认真观察人鱼王的腰。 王为什么这么高大？ 叶诺用手丈量尺寸，人鱼王的腰大概是他的……两个宽，鱼尾也是他的两条长，手也长一半，反正不论怎么看，人鱼王都比他大一号。 一个小不点飘到叶诺眼前。 叶诺一爪子把探测眼捏爆了。 观察员们：……不愧是人鱼，少年体也碾压其他海洋生物了。 叶诺对现代科技很感兴趣，他尝试着用一点精神力去感知潜艇。 蒂兰斯没有阻止他，相反，他很高兴叶诺能迈出观察世界的第一步。 然而，叶诺的精神力在覆盖潜艇的一刹那，潜艇装运的反侦察系统迅速发动，刺眼的红光照彻了一大片海洋，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似乎预示着，潜艇的战斗属性被激发，两排迫击炮对准了人鱼群。 人鱼们迅速四散，叶诺愣愣地看着四处火红的海水，下一秒反应过来，想要回头扑进谁的怀抱，可他回头之后才发现，他身后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一条人鱼。 蒂兰斯来不及反应太多，抬起左手，将一波波超声波浪阻挡在力膜之外。 人鱼们早已经离开了这里，这是他们种族的策略，遇到危险的时候，以最快速度撤离，保全自身。 只剩下蒂兰斯和叶诺。 蒂兰斯拨开惊慌乱游的鱼群，义无反顾地游回叶诺身边。 叶诺猛地回头，并没有看清眼前的人鱼是谁。 但是信息素告诉他，那是蒂兰斯。 叶诺再也没有一丝顾虑，一头扑进了蒂兰斯的怀抱，尾巴紧紧缠住他的腰，脑袋扎进蒂兰斯的白发里，“……” 急促的喘息声，不停乱蹦的心跳，都被海水掩盖在黑暗之下。 “绝佳的机会！”观察员们准备把麻醉剂发射出去，“趁现在——等一下，那条小人鱼是在害怕吗？” “人鱼也看得懂炮弹吗？”拿着麻醉针的特种士兵说，“他们确实具备超乎想象的智慧。” 叶诺抱着蒂兰斯的脖子，尾巴挂在蒂兰斯腰上，湿润的眸子怔然望着炮筒。 很像他小时候在福利院电视里看见的战争场面，他看见孩子们在哭泣，成年人灰头土脸，天上是不停穿梭的红光，不知道是侦察机还是导弹，他只知道，当红光湮灭在建筑里时，更多的哭喊声会从屏幕里淌出来。 现在，炮筒对准了自己。 “蒂兰斯，让他们走……”叶诺失魂落魄地说。 他太过于害怕，不小心直呼了人鱼王的名字。 但是蒂兰斯没有责怪他的无礼。 “……”蒂兰斯看了看周围数不清的护卫艇，“你想驱逐他们吗？” “没错。”叶诺声音很轻，颤抖着不安。 蒂兰斯有些顾虑，低声说：“如果把他们驱逐出海沟，可能会引起人类世界的防备……” “不要，让他们消失，别让他们待在这里，他们的光线太刺眼，我讨厌那些圆圆的漆黑的东西，”叶诺捧着蒂兰斯的脸，手掌轻抚他的脸颊，不安地望着蒂兰斯的眼睛，“……把这里变回原来的样子，漆黑的、安静又寒冷的世界，我不要看见红色的光。” 这不是命令，因为叶诺是那样恐惧。 人鱼们从来不会恐惧炮筒，尽管那代表着死亡。 但死亡是无处不在的，海底世界里，每一条生命都处于困境，只有叶诺，他会因为人类的武器而害怕。 蒂兰斯虽然有不解，但他更在乎叶诺。 他想要看清叶诺的脸，却只看见少年毛茸茸的后脑勺。 叶诺的手从他后颈无力垂落，再次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前，单薄的身体四处颤抖着。 蒂兰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交给我。” 白发的人鱼单手抱着叶诺，抬起另一只手掌，海浪在一瞬间聚集成漩涡，从遥远的一万两千米海渊深处奔腾而来，吞噬了海山、游鱼，偏偏避开了叶诺。 来自深渊的呼号声犹如激烈的鼓点，将潜水者号潜艇带离海底深渊，朝着洋流相反的方向快速刮走。 “这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对吗？” 第49章 蒂兰斯轻声哄着他年幼的诺诺。 水压在发生变化，不需要叶诺的首肯，蒂兰斯怕突然出事故，鱼尾一转，身体漂浮，塞壬的力量，让蒂兰斯带着叶诺以最快速度回到海平面。 冒出海面那一刻，叶诺浑身都是冷汗，一把抱住蒂兰斯。 人鱼的汗腺不发达，只有在空气里才会出现汗迹，在海里的时候，叶诺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但是和蒂兰斯在一起，他不怕自己会死。 叶诺终于肯抬起头。 蒂兰斯看着他的小脸，不过奇怪的是，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圈蓝色的光晕。 “海神的印记……” 蒂兰斯低声自言自语。 难道，叶诺就是亚特兰蒂斯选中的下一任海神？ 一位没有塞壬血脉的、却被大海选中的海神少年。 蓝色的光晕一闪而过。 叶诺的眼睛恢复了黑色。 叶诺没有注意到蒂兰斯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他快虚脱了，极度紧张后，他脱力一般伏在蒂兰斯身上。 蒂兰斯感觉到他的下巴有点纤细，因为婴儿肥的消失，脂肪流失，小少年的骨骼更明显了，太快的生长速度导致细胞代谢太快，他的手爪也变得细长，蜕变成了一条清秀的小人鱼。 “诺诺，你的精神力在提高，已经能覆盖一整艘潜艇了，这很不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离开过亚特兰蒂斯，”蒂兰斯抚摸着叶诺的头发，哄他开心：“很高兴，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能见证你的成长。” 叶诺缓缓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睫毛被汗沾湿成一小片乌扇，认真地说：“我还没有长很大，你要一直陪着我。” 叶诺的语气有点任性，但是听在蒂兰斯耳朵里，明显有另一层涵义。 蒂兰斯想起叶诺眼睛里的海神标记。 他有责任保护少年安然无恙地成长，因为，他会是他的神明，他的信仰。 “如果我可以一直守护你，那我感到很荣幸。” 蒂兰斯一字一顿说：“我不做你的妈妈，做你的守护者，千年万载，也可以吗？” 叶诺摇了摇头，“没关系，无论什么身份，只要是你就好了。” 蒂兰斯温柔地抱住了他的小可爱，决定暂时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 他爱叶诺，犹如大海爱年幼的小海神，他们都不需要把这份心情讲的太明白。 夜晚，叶诺睡的不踏实，一副悲伤的表情，仿佛正在受到噩梦的侵扰。 蒂兰斯巡视族群栖息地回来之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蒂兰斯缓慢地来到叶诺身边，轻轻摇醒他，“诺诺，别再睡了，醒醒。” 叶诺猝然睁开眼，急促的呼吸着，他惊慌无措地到处看，温暖的巢穴里只有月光照射，他看见蒂兰斯的眼睛，心跳终于慢了下来，“我好像做了不好的梦。” 蒂兰斯轻叹一声，把他的鱼尾放在掌心里，温柔地揉搓着，淡淡金色的软纱温顺地舒展，叶诺眯起眼睛，不停地转换呼吸频率，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柔软的海草里。 他想起什么，“战争开始了吗？” 蒂兰斯顿住了，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温柔地说：“不会有战争，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觉得害怕吗？” 叶诺点点头，蒂兰斯抬起他的下巴，擦掉他眼角残余的泪痕，叶诺的手撑在后面，抬起眼睛，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听见他说：“诺诺长大了，要学会强大起来，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强大，我会教导你，可以吗？” 叶诺仰着头，似乎有些担心，“如果我让你失望，你会惩罚我吗？” 蒂兰斯的眼角带了一点笑，“也许。我会严厉处理你的错误，也会表扬你的优秀，如果我做错了，我会向你道歉，你和我永远是平等的。” 他想了想，添了一句：“放心，你长大了，我不会再打你的屁股了。” 叶诺也知道他在逗自己，忍不住脸红了起来，“不，你从来不会做错的。” 蒂兰斯摇头说：“我也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要和你共同学习，就在你生病的时候，我很后悔没有掌握正确的办法救治你。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想慢慢学着如何照顾你，把你养大。” 叶诺对长大也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憧憬，“照顾我可能会很麻烦。” “我不怕麻烦。”蒂兰斯轻声说，“还有一件事。” 蒂兰斯从鳞片里取出一根冰棍，放在了叶诺的腋窝下，“再测量一次体温吧，我怕你今晚生病，海沟深处太冷了，我真后悔带你下去。” 叶诺有点不情愿，尤其是冰冰凉凉的冰棒夹在胳膊底下的感觉，“我可以拒绝吗？” 蒂兰斯摇摇头，“你都没办法处理自己的伤痛，别和我犯倔。” 叶诺只好乖乖抬起胳膊，窝在那里生闷气。 “唔……”他被冰得浑身一哆嗦，咬了下嘴。 人鱼们都用最原始的办法充当温度计。 等时间到了，蒂兰斯把冰棒拿出来，观察了一下冰的融化程度，终于放心：“不发热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叶诺抱紧自己，故意移开视线不理他。 蒂兰斯知道他在闹脾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行，现在还不算晚，他打算接着出去抓点食物，人鱼们回程的路上还要吃。 人鱼群早就习惯了迁徙，携带多少食物回去都不成问题，只要能填饱肚子，还有，别让叶诺饿坏了，叶诺在长身体。 第50章 但是叶诺突然拽住了他的蹼爪，虽然只有指尖上那一点点，力气也很轻。 “可以留下来陪我吗？直到我睡着之后。” 蒂兰斯不由得停在原地，低头看叶诺。 叶诺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乌黑的眼珠仍然有一些湿润，轻声发出恳求，“就像以前一样，抱着我哄，不止今晚，以后也要，可以吗？” 蒂兰斯没有拒绝，矮身下来，把叶诺打横抱在怀里，叶诺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他太疲惫了。 蒂兰斯看着月光在他脸颊上映出一片洁白柔润，而且能看见少年脸上短短的绒毛，随着他的呼吸，慢慢地起伏着。 蒂兰斯的呼吸也禁不住放轻了。 蒂兰斯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自己应该是赶不及再去巡视第二圈了，于是叫来巫女代替自己巡视。 巫女也动作轻轻，进入巢穴，她看着叶诺，忍不住掩唇笑了笑，替他施加了一个好梦的人鱼巫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好了，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只剩下叶诺均匀的呼吸声作伴。 蒂兰斯也闭上眼睛稍作休息，这一夜他都保持着警惕，守护着他的小少年。 叶诺做了一夜的美梦，他梦见自己拥有一座随便吃的食物山，而蒂兰斯是他的看守员，馋得他口水都流出来。 醒来后发现是梦，叶诺失落了好久。 白天，人鱼群继续保持队形，在冰山附近逛了半天，观察地形，随时准备干一票大的。 大祭司记忆力超群，对走过的路线过目不忘，他很快就在雪地里画了一张图，圈出了几处适合打野食的区域。 人鱼们商量一番，决定干正事：抓海豹。 叶诺和其他年轻人鱼在旁边围观人鱼群打猎。 “咕！！” 叶诺呱呱拍巴掌，简直是惊叹！ 但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人鱼都快饿死了，绅士风度呢亲鱼们，为什么一看见海豹就全不顾形象了？ 成年人鱼们捕猎速度简直是光速，抓一个，咬一个，兴许还腋窝里夹一个，反正绝对不走空。 毕竟北极寒冷，大家早就待不住了，归心似箭，只想回到温暖的亚特兰蒂斯海域。 再说了，北极地区的海豹鲜美肥嫩，这趟旅行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 蒂兰斯打回来一条颜色漆黑的海豹，叶诺一边吃，一边感动。 这一趟迁徙，既观看了异域风光，又饱餐无数顿，一个字，值！ 最主要的是，冬天就快要过去了，终于要到温暖的春天了。 人鱼们没有在北极逗留太久，返程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人鱼们集体返程，走过来时路，顺顺利利回到亚特兰蒂斯。 叶诺刚刚碰到温暖的海水就舒服到叹气：“呼……”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这片淡蓝色的海！ 人鱼们集体躺平在水中，像一群被晾晒的鱼干。 叶诺突然想起自己的小鱼干！还没吃完呢！ 伊莱摆摆尾巴表示：“小鱼干已经拿去诱惑海豹了，这么一想，你也没有浪费小鱼干。” 叶诺扶额苦笑，好朋友虽然也没有说错就是了。 回到珊瑚丛里的家，叶诺摸摸这，摸摸那，十分思念他的人鱼窝，他走到一面铜质镜子前，看着自己微长的头发，觉得有点挡眼睛，于是拿着磨尖的石刀，想要修剪一下发型。 “给我。” 蒂兰斯正好回来，接过石刀，替叶诺修剪头发。 叶诺坐下，享受着被照顾的滋味，直到睁开眼，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少年是他吗？原来他们这一趟去了这么久，他有点不适应现在的模样。 “不好吗？怎么是这个表情。”蒂兰斯俯身凑近他耳边，望着他镜子里的眼睛，左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叶诺的左肩上。 叶诺被他这样认真的看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我长得有点陌生，我……还不习惯这样看自己。” 蒂兰斯这才明白叶诺的担心，“这是很正常的，长大的过程都会消瘦。” 叶诺回过头，仰着头看他，湿润润的鼻头抽搭了一下，“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吧？” 蒂兰斯大手揉揉他的头，温和地笑了笑，低声说：“没关系，我的诺诺不论长成什么样子，都是亚特兰蒂斯最美好的人鱼。” 叶诺修剪好的头发一下子乱糟糟的，真是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第25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叶诺回身抱住人鱼王，用嘴唇贴了贴他的侧脸，蒂兰斯只是笑了下，宽纵了叶诺的玩闹。 一大一小两条人鱼享受了一下相互依偎的时光，反正刚回到亚特兰蒂斯，没有什么事要忙，叶诺天性里喜欢安逸的性格暴露的一览无余，他用脑袋蹭了蹭人鱼王的脖子，和他交叉着脖颈，非常舒适地赖在一起。 一直到晚上，蒂兰斯依照惯例离开了珊瑚礁，叶诺一条鱼留在家里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 呜呜呜，不会突然出现大海怪把他揍成q弹小鱼丸吧？ 叶诺担忧地呼呼大睡。 然而一睁眼，小鱼就看见一道玻璃做的罩子，他自己就在罩子里面，张了张嘴，玻璃里的人鱼也跟着他张嘴。 啊？这是怎么回事？ 叶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拍了拍玻璃，歪着脑袋，“你好，有人可以救救我吗？” 第51章 实验员们听到的是：咕咕咕咕咕？ 反正鱼言鱼语很难懂就是了。 观察员a说：“我们趁人鱼王不在家，私自把他的小朋友抓来了，他不会生气吧？” 观察员b扶额，无奈笑道：“你觉得呢？有人在你出去工作的时候把你的小朋友偷走了，你是会愤怒拆家还是会愤怒拆了偷崽贼？” a抱紧双胸：“我觉得我现在很危险，我申请联邦人身保险！” 观察员c给了b一锤子，“你别吓唬他了行吗？你看他都要哭了，爱护爱护新人吧，你就喜欢欺负他。” b举双手表示投降：“放心吧，我保护你，你这个家伙。” 观察箱里的叶诺看到a眼泪汪汪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他盘着尾巴坐住了，伸出手爪，轻轻按住了玻璃，安抚着他：“咕。” 好起来呀，不要哭了嘛。 a惊讶地看着小少年，这尾人鱼正在看着他，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睫毛从根部往前面微微翘着，十分纤长，小鼻头圆圆的，尤其可爱，他一直在咕咕叫，像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哭泣。 a的心情顿时就被治愈了，他也伸出手，隔着玻璃，按在了小人鱼的蹼爪上：“你是在安慰我吗，小家伙？” 看见他脸上轻松的表情，小人鱼似乎得到了满足感，脸上的小酒窝一下子露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a捂着心脏说：“天啊，人鱼王是怎么养出来这么软糯的小人鱼的啊？你看他还那么小就那么乖！” 叶诺听不懂联邦的通用语，但是他很想问一个问题：“叔叔，你看到蒂兰斯了吗？” 观察员们却没有给他答案，他们已经陷入给小人鱼拍摄记录视频的热潮里去了。 那些闪光灯对准叶诺的时候，叶诺是有一点害怕的，他快速后退，缩回角落里，水汪汪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观察员们迅速把摄像设备放下，然后花样安抚小人鱼，可惜，小人鱼不肯再靠近玻璃了，这可给观察员们愁坏了。 另一边，蒂兰斯回到珊瑚礁房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叶诺的踪影。 蒂兰斯皱起眉头，顿时一股心火升腾起来，他的小可爱被偷走了，是谁？ 他烦躁地甩了下尾巴，打碎了一排火红的珊瑚，那是他婻風亲手给叶诺雕刻的珊瑚人鱼，上面还刻着叶诺的名字。 蒂兰斯张开五指，流淌而来的海水里带来残留的气息，它们告诉他：是人类把叶诺带走了。 蒂兰斯找到了巫女，巫女吓得捂住了嘴，双眼盈满了眼泪：“王，您想怎么做？” 蒂兰斯冰冷的侧脸像是冰封的雕塑，暴虐的戾气在他眸中一闪而过，却如同冰雪的风暴席卷一切理智，他的手轻轻触碰到巫女的药剂瓶，嘶哑的嗓音低沉而可怖地说道：“帮我上岸。” 巫女并没有很吃惊，这么多年，蒂兰斯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人鱼，她抿了下唇，将一罐紫色的液体递给他，“这是可以短时间内长出双腿的药，记得不要在岸上耽搁太久，否则会脱水而死，不仅救不回诺诺，你也回不来了。” 蒂兰斯想到曾经给叶诺读过的睡前小故事，该死，明明不该记得那么幼稚的故事情节，但是他一瞬间就想起一则关于人鱼和人类的爱情童话小故事。 都怪诺诺，非要一个故事重复的讲上一百遍，而且百听不厌。 “你怕我会搁浅在岸上？”蒂兰斯慢条斯理地摩挲那罐紫药水，“还是说，有我不能承担的副作用？” 巫女听见塞壬王阴晴不定的语气，小声说：“人家也没有诅咒王的那个意思啦，但确实有副作用，比如昏迷啊，出现幻觉，或者中毒死亡，当然，我觉得您不会死的！” 蒂兰斯冷笑了一声，接着毫不犹豫地将紫色药水喝了进去。 巫女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蒂兰斯望着深海的远方，巫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只能看见海龟在幽蓝的海中慢吞吞地游泳：“您在看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蒂兰斯没有给她任何答案，收回目光，“你陪我走一趟，把我送上海岸线。” 他出现幻觉了。 向海平面上升的时候，他看见了叶诺的身影，在他不远处徘徊，笑得很可爱地看着他，蒂兰斯伸出手，好像能隔着一层单薄的微光，摸到叶诺的尾鳍。 “诺诺。”他低声说，“原来你在那里，为什么离我那么远？我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金枪鱼罐头，回来，好吗？” 遥远而模糊的小鱼球只是朝他微笑着，可是蒂兰斯无法克制地想要靠近，紧接着小鱼球似乎害怕阳光，他缩成一团，向海的深渊坠落，他害怕地呼唤着蒂兰斯的名字，蒂兰斯几乎是在他坠落的一瞬间追了过去。 巫女在一旁看着，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大声提醒他：“王？王？您被迷惑了，那都是幻觉，阻止你离开海洋的幻觉，您忘了海底的王座了吗？您忘记诺诺还在等你吗？要一直一直坚定地游上去才行啊！” 据说，海底世代传承的女巫都有一剂传世的配方，喝下这一罐能化出双腿的药水，就能看见你内心深处最割舍不下的东西，海神就是看见了心爱的爱人，才义无反顾地背叛了大海。 柔软的小叶诺仰起小脸，伸出双手，那是个讨要拥抱的姿势，蒂兰斯明知道那是幻觉，是魔鬼诱惑他留在大海的武器，却仍然想要握住那一缕光。 第52章 他记得叶诺依偎在他怀里喊他妈妈，记得叶诺跑进洞窟里安抚他的精神力，记得他和叶诺在海浪里拥抱，也记得叶诺流过的每一滴眼泪。 “妈妈，妈妈，妈妈。” “不要离开，过来陪我好不好？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可可爱爱的小奶音穿过海水而来，在他耳畔围绕，记忆的碎片那样温暖，叫鱼难忘，蒂兰斯闭上眼睛，巫女的尖叫吟唱掺杂其中，她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 “别怕，”蒂兰斯低头轻轻笑了下，睁开双眼，安慰巫女：“没关系，我没有被迷惑。” “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他话一出口，叶诺的光影在这一瞬间交叉、重叠、迸放出无数道耀眼刺激的金光，少年的幻象被海浪击碎，就在这片美丽而璀璨的光芒里，蒂兰斯将巫女送到安全的地方，毅然决然地朝海面游去。 叶诺在观察房里不吃不喝三天了，整条小鱼都饿瘦了一圈。 观察员们一筹莫展，用尽了浑身解数也不能让叶诺打起精神，刚好观察所来了一位联邦境内很有名气的人鱼学教授，abc赶紧去迎接他，然后看到了一位高大俊美的年轻教授，一头雪白的长发，他走进来的一瞬间，室内温度立刻下降了三度。 “诶？不是说教授是个老爷爷吗？”a很困惑，可能是最近哄人鱼崽次数太多了，他说话都变得呆萌起来，“居然是这么帅气的教授吗？” b站到a面前，和教授握手，很有礼貌地说：“您就是西瑞斯教授吗？” 这位教授推了推眼镜，冷峻的侧脸露出一丁点缓和的表情，点了下头，“是。” 看上去不太好接近啊这位教授。 不过只要能让小人鱼吃东西就是好教授！ abc默默的看着这位肩宽腰细腿又长的帅哥走到了观察室前方，a赶紧跑过去，小声提醒说：“你一定要慢一点，不要吓到他，他已经第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而且就一直躲在大石头后面不肯出来，怎么劝也不听。” 话音刚落，美人教授就瞥了他一眼，a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你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有说什么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吧？” “出去。”西瑞斯教授的声音无比冷淡，而且充满着不容许反驳质疑的霸道。 好吧好吧，观察员们对权威低头，不过话说回来，大名鼎鼎的西瑞斯教授为什么这么像一位联邦的亲王？实在是有些过于威严了。 而且教授说话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啊？这难道就是大师的神秘吗？总不能是不会说星际通用语吧？ 门被紧紧关上之后，蒂兰斯才扭过头，专注地寻找观察箱里小鱼球的位置。 直到他在大石头后面看到一条金黄的鱼尾，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 蒂兰斯注意到屋子里有一个正在闪烁红点的镜头挂在角落里，他不确定那是炸‘弹还是别的什么，为了保险起见，他不能使用人鱼的语言，为了防止人类轰炸他们。 事实上，他蹲守在观察院门口，并且打晕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不能再说人鱼的语言了。 但是这样就没办法和小鱼球交流了。 蒂兰斯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用最简短的语言说：“诺诺？” 他的小可爱没有给他回应。 小鱼球一条小鱼在那里面不知道躲了多久，尾巴都没有光泽了，听见敲击玻璃的声音，他还往里面缩了一点，这下连尾巴都看不见了。 abc在监控后面看清了一切，c抱着手臂无奈说：“看来，就连人鱼学行为研究学者都无法让小人鱼放下警惕，我看，这是一场持久战。” 镜头里，白发纤长的教授看起来十分的挫败，他半蹲在玻璃窗前，双眼认真地盯着里面的海水和岩石发愁，他的手贴在玻璃上，海浪似乎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一波一波的震动。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人类不存在精神力，而且很快，那股海浪也跟着消失了。 教授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眼监控，也许是错觉，他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竖长的一条细线，他朝监控器挥了挥手，b打开传呼装置说：“怎么了，西瑞斯教授？” 教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玩味，摇了摇头，沉声说：“小人鱼的防备心太重，我需要住在这里，一直观察他。” b：“没问题，您有随时通过各个实验室的通行特权，只要您需要，您可以随时观察小人鱼的情况。” a不放心地说：“尽快一点，如果再饿下去，小人鱼就要把自己饿成小鱼干了。” 教授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很凝重，但是目前情况毫无进展，他暂时从观察室里离开了。 叶诺躲在岩石的缝隙里不想出来，这里的一切都冰冷而陌生，不断敲击玻璃的声音让他更想躲起来。 但是肚子很饿，蒂兰斯，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啊？ 叶诺委屈地抱紧了自己，他的尾巴也没那么胖乎乎了，而是更优美柔韧，叶诺抱着尾巴，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大着胆子把脑袋伸出去，看了一圈外面的环境。 呼，终于没有人了。 叶诺感觉舒坦的同时，也觉得很孤独，他慢吞吞从岩石里游出来，巨大的蓄水池里，只有他一条人鱼在游动。 蒂兰斯在监控室里看见了思念的小可爱，他身体下意识前倾，双手紧紧按住了操控台，目不转睛地盯紧了屏幕里那个修长秀丽的身影，他几乎就要冲进去抱住他的小可爱了，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如果他进去，诺诺会再次躲进去，这次进去了，就再也不会出来了。 第53章 蒂兰斯忍着心中焦躁的痛意，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先巡视了一圈研究所内的环境，发现叶诺所在的水族池是最庞大的一个，安保措施很完备，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攻破防线。 这对叶诺而言倒是好事，但对他而言绝对是噩耗。 蒂兰斯找到了储存食物的地方，不论叶诺见不见他，他必须想办法让叶诺吃东西， 蒂兰斯学着人类的样子，艰难地用手去抓鱼。 那些鱼都是活的，到处乱游，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人类的手有指缝，无论怎么样都抓不住滑溜溜的鱼。 蒂兰斯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痛恨鱼鳞滑腻的手感，以前最鲜美的食物居然让他这么头疼。 好不容易捞上了五条鱼，怕小可爱吃不饱会饿，蒂兰斯硬着头皮用嘴叼住了一条石斑，顿时嫌弃人类的牙齿太平整，不如人鱼的锋利。 算了，凑合用吧。 人鱼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期间不小心踩到了一滩水，差点跌倒在地，他烦躁地“哈”了一声，甩了甩头发，然后和自己过分长的两条腿商量着一起去见叶诺。 肢体不协调的人鱼王努力复建，终于和身体的各个关节达到了一致。 他到了水池上方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人类没有喂叶诺。 水池上方有一层人鱼精神力的屏障，是叶诺为自己设下的保护伞，单凭人类的力量当然无法突破屏障。 但是人鱼王可以。 蒂兰斯确认这地方能够躲避那闪着红点的监控，伸出一根手指，轻触水面。 一点漩涡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蒂兰斯将小鱼投放进水池。 高达三十米的蓄水池里安静如也，蒂兰斯的眼睛可以轻易看见鱼儿的去向。 但是很快，一条小鱼不见了。 紧接着，第二条小鱼也不见了。 蒂兰斯投喂了六条小鱼，全都不见了！ 蒂兰斯唇角轻轻挽起，他知道是叶诺吃掉了那些鱼。 叶诺对突然降临的小鱼感到意外，但是饥饿让他迅速捉住了小鱼，然后送进了自己的肚皮里。 他还在长身体呢，六条刚刚好，多一条都吃不下了。 叶诺抬起头，白皙的小脸茫然地看向上方，但是什么都没有。 那，这确实是惊喜了。 这么大的水池，却没有人鱼陪他玩耍，他落寞地低下头，重新回到大岩石后头睡觉去了。 蒂兰斯看到了小鱼球的失落，心里跟着一阵阵的抽疼，他很想安抚小鱼球，但还需要等待时机。 建立信任是件很困难的事，叶诺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只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成了妈妈，现在，叶诺又变回了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小人鱼。 但至少，喂养叶诺的第一步很顺利不是吗？ 蒂兰斯有些失魂落魄，上岸的时间太短，他还不太习惯人类的生活习惯，但他必须伪装一个人类，耐心地等待。 回到房间后，他试着躺在床上，这一夜都没有睡着，他想着叶诺，明明知道不该去担心，叶诺不会有危险，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着叶诺。 于是他起身，回到监控室里，安静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屏幕，还有那条躲着他不见的少年。 第26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新来的高冷教授在监控室蹲了一宿观察人鱼，这件事在所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c非常感慨：“这么敬业的外援真是难得，我都没上班签到呢，人家都一夜没合眼了。” 大家从监控室路过的时候，正好撞见蒂兰斯从里面出来，简单地打了个照面，大家都默默无声地跟在蒂兰斯后面走。 没办法，他气场太强大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压弥漫在他周围，其他人恨不得远离他三米以外，哪怕他的背影看上去那么高挑，像是挺拔的松柏，也无法让人感到亲近。 今天要给小人鱼量身定制饲养计划，全体工作人员都去会议室开会。 蒂兰斯不动声色地跟着人群走进会议室。 第一次走入这么多人类之间，他被人类身上的气味弄得一言不发，冷肃着一张脸。 上台之后，他坐在席位上，环视一圈，双眸明亮而幽深。 这和亚特兰蒂斯的人鱼大会差不多，区别是，这里的人都穿衣服。 看来，在人类世界，不穿衣服犯法。 对于叶诺的不配合，人类并没有商量出什么好办法，但是监控录像拍到昨晚小人鱼终于吃鱼了，是教授的功劳。 所有观察员激动地讨论，然后得出结论： “教授，既然你这么有办法，以后你就是办公室的一级负责人了，有关于人鱼的一切实验项目，都麻烦你跟进了。” 蒂兰斯点头同意，就算他们不说，叶诺的事他也都要亲手处理。 接着主任打开蓝色虚拟屏幕，大家在上面得到了今天的任务：怎么诱导人鱼配合研究。 这简直是宇宙级别的难题，不知道那几条鱼是怎么被教授突破精神力防护网放进水池里的，但是大家都用期盼的眼神看向蒂兰斯。 主任也对他寄予厚望，“加油啊，西维斯教授，一定要把他从石头后面弄出来。我们已经给人鱼准备了观测数据装置，在他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可以检测到珍贵的数据，这在人鱼学上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蒂兰斯对于这个结果不置可否，问：“这个实验会对他有伤害吗？” 第54章 主任：“不会的，而且实验也不一定会成功。人鱼和其他需要孵化的生物习性类似，发情的时候，如果没有感到亲切的同类陪伴在身边，他们的发情期就会相当短暂，所以我们必须时刻盯着荷尔蒙数值的变化，省的一不留神就错过了。” 身为人鱼，蒂兰斯不认为发情期是有多么难以启齿。 只有经历过发情期，人鱼才会真正的迈进成长的大门。 很遗憾，蒂兰斯的发情期短暂到转瞬即逝。 拥有塞壬血脉的每一任王都把时间都贡献给了族群，没有精力关注自己身体的变化，时间长了，他已经学会如何克制发情期和求偶行为。 从那之后，每一个春天都没什么不一样。 蒂兰斯不知道身为海神后裔的叶诺会如何度过发情期，他又没养过海神。 还是叶诺这种软乎乎的，特别娇气难养的小海神。 他怎么早没发现叶诺是海神后裔呢？偏偏要在叶诺离开了大海之后…… 还好，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散会之后，蒂兰斯第一时间回到了水池旁，和想象中差不多，叶诺仍然不见踪影。 人鱼王站在蓄水池前，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把叶诺逗弄出来。 昨晚一夜没睡，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他观察到叶诺会在深夜里出洞，大概是凌晨两点半，连夜莺都睡着的时间。 可以说是非常小心谨慎了。 蒂兰斯无奈的同时，也有点欣慰。 他的小少年，终于有了独自生活的能力，就算有一天他提出要离开，好像也不是不行？ 蒂兰斯静静地守在一角，等待夜晚的降临。 时钟指向2：34的时候，叶诺真的从海山后面冒出头，他在水中垂直，朝上看，似乎在寻找今天是不是也有小鱼投喂给他。 没有，没有小鱼在游。 小少年抱紧自己的样子十分可怜，巴巴地抬着大眼睛望向水面，秀长的鱼尾轻轻打着卷儿，眼睛里写满了期盼。 蒂兰斯远远的望着他，没有立刻走过去。 叶诺现在处于应激状态，连脚步声都害怕，他甚至浮了上去，好像是在寻找，今天还有没有好心人来投喂他。 好吧，呜呜呜，果然好运气不会天天有，神明妈妈，这次你还听得见我的心愿吗？诺诺想回家了，诺诺不想待在这里，诺诺想大祭司，想姨姨，想王…… “呼噜噜……”叶诺吐出一串泡泡，失望地垂下了头。 就在叶诺即将缩回去的刹那，蒂兰斯用人鱼语轻呼了一声，“诺诺。” 叶诺浑身僵硬在原处，他悬浮在水中，难以置信地转回身。 蒂兰斯缓缓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是我，我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是那样温柔，叶诺在听到的一瞬间就湿润了眼眶，尽管在海水里是看不太出来的，但是蒂兰斯就是知道。 他养的，他最了解。 叶诺拨开沉重的海水，奋力游了过来，苍白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按在了厚重的玻璃上，不敢确定地一直看着蒂兰斯。 直到看见人鱼王标准性的白色眼睛时，他终于忍不住了，轻声啜泣：“……蒂兰斯，你到哪里去了？” 小鱼球委委屈屈的声音像是羽毛，轻轻撩拨着人鱼王的心跳，黑润润的眼珠彻底红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蒂兰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不能砸了观察所把叶诺抢出去，那群人类并没有想要伤害叶诺的意思，他们在帮叶诺更健康的长大。 他伸出手，和叶诺的手爪贴合，尽量放柔了声音哄着他：“你是我的，我怎么会不要你？” 温度透过玻璃，温暖在手掌心里无声地传递。 叶诺低下头，这句话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是王的。 永远永远不要改变。 人鱼少年侧过脸，身体贴近了玻璃，脸颊就好像是贴在蒂兰斯的手心里，一颗颗流光的珍珠从他的脸颊滑下。 蒂兰斯的心就像被撕扯了一样疼。 叶诺很少在外面露出脆弱的一面，只有在他怀里的时候，才会显露出需要安慰的一面。 他每次撒娇耍赖，似乎都在提醒着蒂兰斯：要对他好一点，温柔一点，放纵一点，最好惯的他无法无天，只在自己面前撒野。 是啊，他是蒂兰斯亲手从过客鲸嘴里救出来的小生命，高高在上的王，也不舍得苛责他。 蒂兰斯无法触摸到他柔软的脸颊，只能低声安慰：“乖，不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叶诺抬起泪湿的小脸，“那，昨天那些鱼，是你喂给我的吗？” “是我。”蒂兰斯心再痛也想要逗他笑，于是故意放缓了声音，“你哭的像小花猫，是不是又想吃鱼？” 叶诺害羞地抹了下眼睛，点点头，“今天我都没吃饭，我饿了。” 蒂兰斯去给他喂食，叶诺上浮，将精神力屏障撤掉，手臂交叠趴在岸边，鱼尾在水面下漂浮，张嘴等待投喂。 蒂兰斯又开始硬着头皮的抓鱼征途。 这个角度刚好看见蒂兰斯的双腿，叶诺伸出手，水淋淋的小爪子揪住了他的裤脚，扯了扯，“你在干嘛，快一点喂我嘛~” 蒂兰斯感受到小人鱼的拉扯，拎着一条鱼半跪在池边，他的腿还不是很听话，跪下的姿势非常僵硬，而且他的手指也不是很听话，要用两只手捧着鱼。 第55章 叶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王好笨，以前怎么没发现？ 蒂兰斯眯了眯眼，故意把鱼拎起来，远离叶诺，慢条斯理地问：“小诺诺，你敢嘲笑我？” 王的尊严，不容亵渎！ 叶诺用力点头，害羞地钻进水里，水波下方，少年调皮的笑容如同一幅恬静美好的画卷，头发拂过眼眉，他摇动华丽金色的长尾，那抹笑容得意的不像话，“可是你真的很笨，不想承认吗？” 叶诺以为蒂兰斯不会跳下水的，没想到，他确实也没有跳下水，而是保持着半跪着的优雅姿态，用一只手轻轻拂动水面，顿时整个蓄水池如同被搅动起来，形成高速旋转的漩涡。 叶诺吓得连忙去抓他的手，那手很容易就被抓到了。 叶诺可怜巴巴地质问他：“王，你又欺负我？” 蒂兰斯掐了掐他软软的脸蛋，半是威胁半是宠溺地低声说：“才不是欺负你，这是小小的见面礼，谁让你躲着，好几天也不见我，我生气了。” ：我也生气了！”叶诺不服气，指了指自己的嘴：“那鱼呢？” 蒂兰斯无奈地笑笑，将手拿出水中，漩涡缓缓停下转动，水面再次平静下来。 他把鱼一条一条喂给叶诺，叶诺就把他的手掌当餐盘，闷头吃个不停。 蒂兰斯看着叶诺的后脑勺，其实很想去摸摸，问他现在有没有感觉轻松一点？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看叶诺唇边洋溢的笑容，他觉得叶诺现在应该是感到快乐的，那就足够欣慰了。 蒂兰斯觉得叶诺吃的太快了，有点担心，看了一眼小可爱的肚皮，果然啊，被撑的圆滚滚的。 “满一点吃，小可爱。” 叶诺吃一顿顶三顿，沉重的身子对游泳没有好处，叶诺只好委委屈屈地在水里面游动，希望这顿吃的能消化掉，不能再胖下去了，一定！ 蒂兰斯就回到了蓄水池下方，隔着玻璃，安静地看着美丽的人鱼少年在水中欢快玩耍，时不时笑一笑。 他喜欢这样看着叶诺，好像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 他要叶诺一直开心下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会遵守和叶诺的约定，保护他，爱护他，宠爱他，一直到时间的终焉。 无所不能的王在心里发誓，向神明许诺。 观察员a一直担心小人鱼的情况，午饭吃过后就忙不迭跑过来看小人鱼，他推开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然后一抬头。 天哪！我看见了什么！ “不愧是教授，居然真把人鱼给哄出来了……”a震惊并且深思，“原来教授才是人鱼控，嘴角都扬天上去了。” a蹑手蹑脚地走到蒂兰斯身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靠近他，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湿冷，好像水汽凝结在鼻腔里。 而这位教授回头看他的眼神，似乎隐藏着凶戾的意味，锋利而尖锐，俊美的五官轮廓某些角度，简直不像人。 a让自己别瞎想，人就是人，人鱼就是人鱼，人鱼还能长腿了？别闹了。 “西维斯教授，”a恭恭敬敬地说，“没想到小人鱼真的出现了！但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从水里出来？我们准备了防弹材质的移动水缸，可以当作他的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他转移到观察区。” 蒂兰斯说：“水缸拿过来，我就让他出来。” a：“您，您还是谦虚一点。” 蒂兰斯：“不快一些的话，一会儿人鱼又回巢穴里了。” a：“唔，我马上去！” 六个搬运机器人抬着大水缸进来，实验员们都过来围观，防止特殊事件发生，比如人鱼伤人、吃人、挠人之类的。 人鱼毕竟是高等智慧生物，为了逃跑，他们可以做出任何决定。 尤其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教授，怎么敢一个人跑到蓄水池上方捞人鱼？ 大家议论起来，虽然佩服教授的胆识和智慧，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并不相信小人鱼会心甘情愿被他捞出来。 那条人鱼有多倔强大家都见识过了，那么多温柔的女实验员都没能把小人鱼劝出来，就凭那个冷脸的男人，不可能的。 大概五分钟之后，教授带着小人鱼出现在楼梯拐角，缓缓走下来。 所有人：？？？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神奇吸人鱼体质？ 人鱼少年不仅乖乖让男人抱，甚至把鱼尾都缠在了他的腰上，根本不敢看周围的环境，只是把脑袋深深埋进男人的胸口，双臂极其依赖地抱着他的脖子。 小少年很紧张，他紧闭双眼，浑身颤抖。 这条还滴着水的人鱼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一片安静。 这是有史以来，人们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接触人鱼，以前记载过的人鱼无一不是不适应岸上的环境，才一天就郁郁寡欢而死的，没有一条人鱼，愿意让人类抱！ 西维斯教授，真的很伟大！ 蒂兰斯托着叶诺的鱼臀走到平地上，所有人想要围上来却不敢，怕吓到人鱼少年，连声音都轻轻的，“他在岸上会不会干渴死？” 蒂兰斯的大手抚摸着叶诺的后背，用自己的外套把少年包裹起来，“不会，只要保持空气中的湿度一直不变，他的鳞片就不会干裂，上半身肤质和人类一样，所以不用考虑会渴死的问题。” 这一瞬间，蒂兰斯都忘了自己也是人鱼了，甚至给人类解释人鱼的秘密。 第56章 啊，没办法，只要一看见他的小可爱，他就什么都忘了。 叶诺整条人鱼都被男人包裹在怀中，实在是很有安全感，他很享受被抱着。 不过他有点好奇外面是什么样的，当人鱼太久，他都快要遗忘人类世界的设施了。 就看一眼。 所有人期盼的景象终于出现了。 人鱼少年从男人散发着清香的潮湿外套里探出脑袋，那张漂亮的小脸像是鲜嫩的海中百合，有些雌雄莫辨的俊丽，他睁着一双水灵湿润的眼眸，怯生生地打量着众人。 大家忍不住露出微笑。 然后人鱼少年睁着圆圆的眼睛，很不放心似的紧紧贴住男人的锁骨那里，小声说了一些陌生的语言。 实验员c赶紧问：“教授，他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嫌弃我们？” 蒂兰斯看了一眼叶诺，把衣服在他身上用力包了包。 叶诺的鱼尾巴把他的腰缠的更紧了，小幅度地摇头。 首先，叶诺听不懂星际通用语，他根本不知道人类在打听他说了什么。 其次，叶诺说的是：王，我不喜欢穿衣服，脱掉。 蒂兰斯用声波告诉他：宝贝，你这种行为在人类社会里叫耍流氓，还有，你不可以被别人看光。 叶诺摇头：穿衣服好热，你抱着我就好了，不给别人看。 蒂兰斯：哦，然后我还要抱着你吃饭饭，睡觉觉？ 叶诺认真思考了一下：还要讲故事。 蒂兰斯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小可爱的屁股：人鱼听不懂人类故事，我给你讲，会暴露我的身份。 叶诺马上朝他龇牙：不许打我的屁股！ 蒂兰斯禁不住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人鱼屁股：好了，揉揉，痛痛飞走。 叶诺这才收回小牙。 人类听不见人鱼交流的声波频率，c还在孜孜不倦追问：“所以，教授，小人鱼需要我们为他做什么？” 蒂兰斯把叶诺从衣服里面扒出来一点，叶诺舒服地哼了一声，鱼尾拍了拍，这次不热了，他看向人们的视线变得友好起来，甚至微微弯起唇角笑了一下，脸上两团小酒窝。 噢，这样的小少年简直是天使宝宝，谁能不爱小人鱼呢？ 大家难以相信人鱼少年居然这么喜欢“西维斯教授”，但是少年就是老老实实地躺在他怀里。 大家开始嫉妒西维斯了。 人鱼少年被转移到鱼缸里之后，小少年的透明爪子扒住鱼缸边缘，亮晶晶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教授，软软嘟嘟的嘴唇微张，鱼尾在水里乖乖地蜷成一团，教授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一寸也不离开。 大家的心都化了，小人鱼实在是大家见过的最可爱的人鱼。 不，不要说他们就见过叶诺一条人鱼，就算见过一百条，叶诺也是最可爱的，不接受反驳！ 蒂兰斯陪伴在叶诺身边，怕叶诺看不见他会对人类发动攻击，小海神生气的时候，后果严重。 不过他也有不在的时候，把叶诺运往中心区域研究处的时候，蒂兰斯只是出去换了件外套，回来就看见机器人死机了一片，几个机器人被叶诺用鱼尾啪啪啪拍成了一地零件，abc三个实验员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他可可爱爱的小鱼球把鱼缸边缘咬了个豁口，正在试图越狱逃跑。 蒂兰斯深呼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过去，还别说，被小鱼球这么一吓，他走路都利索了。 “诺诺，不可以！”蒂兰斯把小鱼球扛在肩上，“他们是无辜的。” 小鱼球终于满意了，鱼尾温柔地缠住了蒂兰斯的脖子。 “……”蒂兰斯不得不把他的尾巴拿下去，有力的尾巴在脖子上一缠，他呼吸都成问题。 小鱼球不满意地“咕”了一声，趴在他后背上，捉弄起人鱼王的头发，算是报复。 蒂兰斯实在是看不清道路了，就把叶诺架着胳膊从后背取下来，夹在胳膊底下，“听话，不然就打你屁股。” 果然，小鱼球被这个姿势治的服服帖帖，但是不舒服地扭了扭尾巴。 蒂兰斯低头看他一眼，叶诺就歪着脑袋，眨眨眼睛看他，一脸无辜的模样。 “不要再打屁股了，”叶诺小声求他，“诺诺会痛。” 蒂兰斯捂着眼睛，无力地想，他该拿叶诺怎么办？ 祖宗，这就是祖宗。 至于叶诺，看人鱼王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不会挨打了，快活地甩了甩尾巴。 给叶诺准备的居住区安静而舒适，周围只有干净的试验工作台，还有玻璃观察室，几处生活用的岛台。 人鱼少年就把下巴垫在咬出来的凹陷里，望着人们忙忙碌碌地准备观测仪器。 “小人鱼的发情期大概就在这几天。”实验员b拿着文件说，“我在文件里写明了观测须知，大家尽快熟记在心，不要伤害到人鱼，这是唯一的宗旨。” “如果有突发情况，一切需要请教西维斯教授。” 实验员们各自做自己的工作去了，叶诺打了个哈欠，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蒂兰斯在附近就好了。 叶诺就在这里生活了大概六个月。 直到某一天的清晨，沉寂许久的实验仪器发出了滴滴响的声音，所有工作人员都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跑一边穿衣服，赶到观察室。 鱼缸里，修长的人鱼少年蜷缩成一团，空气中四溢浓郁的人鱼信息素，犹如遍地开满了百合花。 第57章 少年清秀白皙的侧脸泛着红，似乎在忍耐着某种感受，漂亮白润的手指抱紧了肩膀，优美的上半身弓起来，脊骨连着腰窝，金色鱼尾华丽璀璨，比起幼年时期更加粗长有力。 听见脚步声，少年勉强睁开眼，焦急地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a难以控制激动，“小可爱从未成年体人鱼来到了成年体，这是他第一个发情期，我们终于观测到这一天了！” 蒂兰斯匆匆到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堆满了实验员，他推了推眼镜，冷静推开人群，大步走到观察房里，紧接着就愣住了。 他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无论身体、样貌、尾巴长度，全都向一条完美的人鱼靠拢，无可挑剔的完美。 可是，在场没有人能懂得叶诺的信息素的杀伤力。 只有同为人鱼的人鱼王懂得，那是一股多么、多么甜美的香味。 叶诺也闻到了蒂兰斯的信息素，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准确无误找到了那个白发高大的身影，咬住嘴唇，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 实在太怪异了，浑身都在发烫，好像要被冷水煮熟了…… 呜呜呜，我难道要变成红烧鱼了吗？ 叶诺轻声开口，用人鱼的语言说：王，你为什么还不过来陪陪我？ 蒂兰斯回过神，听见叶诺的询问，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位英勇赴死的壮士。 人鱼发情期的症状全部待探索，第一条就是：人鱼会不会攻击贸然靠近的人类？ 蒂兰斯停在鱼缸前面，叶诺直起身，凑近了他，眯着眼睛，软软地喊了一声：王…我这是怎么了？ 蒂兰斯意料之中他会这样问，俯身，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叶诺的下巴，温柔安抚：“别紧张，这很正常，我也有过发情期的经历，很轻松就可以渡过。” 叶诺听见他的声音就安心了，温顺地“嗷呜”了一声，用脸颊亲昵地蹭蹭他的手背，尖尖的舌头湿漉漉的舔了一口蒂兰斯的手指，然后想了想，小小地咬了他指尖一口。 蒂兰斯看着他脸红的小可爱，摸了摸他的头。 但是小可爱的脸却越来越红，甚至脖子和锁骨也红了。 小可爱咬着嘴唇，那道目光说不出的懵懂茫然，盯着他看。 蒂兰斯这才意识到，小可爱对发情期一无所知，还要他亲手去教…… 人们围观许久，惊讶地看见人鱼少年对教授居然出现了示好行为，这是学术界铁定的结论，不容置疑反驳。 但是教授貌似很不理解人鱼少年在想什么的样子。 不过第一个问题可以画上句号了： 人鱼在发情期不会攻击贸然靠近的人类。 但是后面还得打一个问号。 改成：人鱼在发情期不会攻击贸然靠近的有好感的人类。 第27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实验员们静悄悄地出去，给人鱼和他的饲养员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人鱼少年只信任“西维斯”教授，他们对人鱼来说只是路人甲乙丙，大家心里都有自知之明。 而且，太多人在场，会影响数值的准确性，最主要的是，人鱼也会受到惊吓。 和漂亮的人鱼少年相处这么久，大家对他都有感情了，亲眼看着他从一条半大的人鱼长成一条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那种成就感实在是太满足了。 这条名叫“诺诺”的人鱼是实验所有史以来最亲近人类的异生物，他华丽而优美的外形，在水中游动的时候，不仅仅是一种视觉享受，大家也对绮丽的大海心生向往。 诺诺从鱼缸里爬出来，随后实验室的监控器发生波动，诺诺看了一眼镜头，慢吞吞地又把头缩了回去。 b摸了摸下巴说：“难道诺诺是觉得有人在看着他发情，他会很害羞？” c捂着脑袋尖叫：“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a脸红脖子粗地争辩：“对啊！小可爱肯定会害羞的！快把镜头关掉，把检测仪器打开，西维斯教授身上有便携录音机，我们可以根据声音和波频模拟现在的画面！” 叶诺看见监控的红色灯光消失，这才又把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 叶诺朝蒂兰斯摆了摆尾巴，“嗷呜”一声，“王，快点摸摸我。” 蒂兰斯抚摸着他的耳鳍，手指梳理他的头发，叶诺很享受地“唔”声，身体朝他贴近，双手紧紧攥在鱼缸边缘，仰着头温顺地被他抚摸着。 他的身体越来越热，人鱼不是纯粹的冷血动物，他们也有渴望发烫的时候。 “再摸摸我，”叶诺的蹼爪轻轻搭在人鱼王的手腕上，试图牵引着他往鳞片中间伸过去，乌溜溜的圆眼睛满是餮‘足，舔了下干涸的嘴唇，“蒂兰斯……” 叶诺的声音包裹着浓烈的蜜意，蒂兰斯被这道声音刺激到双眸竖瞳，几乎是下意识将手掌握拳，拒绝掀开小可爱的鳞片。 雄性人鱼的腹部下方鳞片里只藏匿着一样东西。 叶诺并没察觉到人鱼王的拒绝，时间过得很漫长，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很不情愿地看向人鱼王。 “想要你。”叶诺委委屈屈地说，他用脸贴贴蒂兰斯的腕骨，鱼尾也悄悄从水面伸出来，缠住了人鱼王的腿。 蒂兰斯也是人鱼，他很清楚叶诺现在对他有多渴望。 是的，就是那种渴望。 第58章 人鱼从来不是会掩饰内心真实想法的物种，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没有中立选项。 但是小可爱找错了鱼，他们之间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人鱼王哄着他说：“小可爱，如果你想要一条雌性人鱼，我现在就回亚特兰蒂斯替你寻找，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鱼？” “不要。” 叶诺猛地睁开眼，气呼呼的，“你就在这里，我为什么要找别的人鱼交‘配？” 蒂兰斯顿时愣住：“诺诺，你知道交’配是什么意思吗？” 叶诺咬了下嘴唇，非常肯定地说：“知道，人鱼发情的时候，都要寻找一条喜欢的人鱼交‘配。” 叶诺很认真地问人鱼王：“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可不可以和我交’配？” “……”天呐。 蒂兰斯呢喃了一句脏话。 别的不说，上岸这么久，脏话他学得最快。 “我是你……”妈妈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就被暗暗否决。 他才不是小可爱的妈妈，他亲口答应过要做诺诺的守护者，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可是诺诺，我是你的王。” 蒂兰斯只能话锋一转，捏了捏叶诺的上下嘴唇，对上他倔强的双眼，温柔地说：“以后不要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我们怎么可以交‘配？” 叶诺扭头，躲开他的桎梏，眼眶一下子湿了，“是因为我们都是雄性人鱼吗。” 蒂兰斯居然一下子没想到这一点。 “……”人鱼王开始担忧自己的智慧了，“是的，诺诺，雄性之间确实不能成功交‘配，但我们在讨论的不是这一点。” 叶诺抹着眼泪，泪汪汪地咬了他一口，蒂兰斯吃痛，温柔地摸了摸叶诺的头，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爱意，“咬吧，如果你能解气的话，你可以一直咬我。” 呜呜呜，大坏蛋，就知道欺负鱼！ 叶诺才没有解气，他还想再咬一口！ “是你把我养大的。”叶诺哭着控诉他，“你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你也喜欢我……但是你居然讨厌我……蒂兰斯，你一点也不负责，我再也不——” 蒂兰斯轻轻叹息，“所以你决定再也不要喜欢我了？” “……”叶诺沉默了一下，扭过头赌气似的小声说：“我才没有说，你别把我当成你。” 所以，小鱼球就算是这么生气了，也还是那么喜欢他。 人鱼王鱼生第一次感到棘手。 他看了眼自己领口别着的小型录音设备，并没有很担忧。 因为人类只能听见他们在唱歌，监测他们的唱歌频率，来辨别他们在交流什么。 蒂兰斯单膝跪在地上，这样他就能和小鱼球面对面了，他捧着叶诺的脸蛋，把他脸上薄薄的肉堆起来，挤出一个很可爱的样子，然后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行的，宝贝。”人鱼王柔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脑袋也很晕，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直到发情期结束。” 叶诺低着眼睫毛，不死心地问：“所以真的不可以交‘配吗？今天不可以的话，明天也不可以呢？后天呢？” “都不行的。”蒂兰斯被他逗笑了。 他的笑声好听极了，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叶诺浑身像是在通电流，然后，很勇敢地抓住了人鱼王的领口。 一不小心碰掉了他的录音设备。 蒂兰斯想去捡，但是叶诺还以为他要逃跑，紧紧揪着他的领口不放，甚至从鱼缸里跳了出来，眼巴巴地盯着他。 蒂兰斯只能停下动作，望着心爱的小鱼球，试图安抚他：“宝贝，我不走，别误会，别着急。” 叶诺却真的生他的气了。 啊，好痛！ 叶落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发现自己的尾巴被一个正方形的东西划伤了，他气得尾巴一卷，把录音器拍碎了。 “你受伤了。”蒂兰斯一眼就看见小可爱的尾巴伤到了，把叶诺的尾巴捡到自己怀里，一点也不嫌弃他浑身是水，叶诺却把尾巴从他膝盖上拿开。 “不用你帮我。”叶诺说，“还有，人鱼的伤会自己痊愈，你都忘了吗？” 蒂兰斯：“你的伤可从来都不会自己痊愈。” 叶诺一怔，蒂兰斯立刻说：“我来替你包扎伤口。” 叶诺马上激烈地挣扎起来，“不要！好痛！别碰我，我自己来！” 蒂兰斯罕见地放沉了语气：“这怎么行？你的伤口触碰到不纯净的海水会溃烂，你想让我心疼死你是不是？” 叶诺仍然说：“你出去。” 蒂兰斯顿了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了观察室。 外面监控室里都惊呆了。 a捧着心，心都碎了：“人鱼的心率波动速度这么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心电图从一个爱心的形状变成了闪电的形状？ b猜测：“也许是美人鱼的求爱被拒绝了？” c呵呵道：“这要是我，我就同意了。” a和b一起鄙视他，难得达成一致。 蒂兰斯没有走远，他正在门口，有些烦躁。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情被叶诺影响了。 叶诺那么激烈的求爱，他身为被求爱的一方，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叶诺是他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小鱼啊！ 叶诺看他的眼神太真挚了，人鱼王也懂得雄性人鱼在发情期想要求偶的欲望。 第59章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和痒。 雄性会勇敢地追逐自己喜欢的雌性，而叶诺，明显把他当成了一条可以求爱的“雌性”。 蒂兰斯的心乱了，直到听见观察室里发出一声激烈的碰撞声，他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 叶诺的尾巴受伤了，他想回到鱼缸里，但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把观察室弄得一团糟，满地都是水。 混杂着少年浓烈甜香信息素的、并且带着血腥气的水。 叶诺尾巴上那道伤很重，还在流血。 蒂兰斯脑袋嗡的一声，大步流星跑过去，把叶诺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干净的岛台上，忍不住厉声道：“诺诺，别伤害自己！” 叶诺却咽了下口水，理亏道：“我只是想拿绷带，但是地太滑了，我尾巴痛，拿不到。” 蒂兰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闭了闭眼，冷静了一下，低沉的嗓音说：“今天你累了，现在乖乖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我替你处理伤口，你什么都不要再做了。” 叶诺摇摇头，想要跳下去：“不用你——唔！” 蒂兰斯捏住了他的小嘴巴，不让他说话，搂住叶诺的腰，阻止他跳下岛台。 对于叶诺，他一贯宠爱，这会儿却难得强势。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我现在不能动用治愈的能力帮助你，会被人类发现的，所以只能用绷带给你包扎。” “这段时间我参与实验，发现人类说的没错，你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陷入发情状态，乖乖，我答应你，在你安全渡过发情期之后，我会带你回大海，但现在不是时候，而且。” 蒂兰斯的大拇指压揉着叶诺的下唇，愠怒道：“受伤了就无法照顾自己的幼崽，别让我为你担心。” 叶诺低着头，倔强地不说话。 但是他妥协了。 蒂兰斯观察着少年的神情，确定他真的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胡闹了，才去把地面的水渍擦干。 这期间，他一直没有呼吸。 没错，就算是他，也不敢去闻叶诺的气味。 如果叶诺的信息素在大海里流淌，那么，无数的人鱼都会为他神魂颠倒。 说是那样说，真的给叶诺包扎的时候，蒂兰斯在给绷带结收尾的瞬间就治好了叶诺的伤。 叶诺发现了，抿着嘴唇说：“下次不要这样，会被发现的。” 蒂兰斯喟叹着，“我又不是真正的人类，如果你要我按照人类的步骤，一点点等你的伤愈合，那我可等不了。” 叶诺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蒂兰斯把他抱起来，小心把他缠着绷带的尾巴夹在手肘里，“现在去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发情期会让你身体虚弱，全身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叶诺呜了声，鼻尖一怂，闻到他身上很鲜甜的信息素，硬着头皮说：“……我不饿。” 蒂兰斯拒绝：“我饿了，你陪我吃。” 叶诺呼吸一下子加重：“……” 讨厌啊啊啊啊啊！ 蒂兰斯从外面端回来食物，他不喜欢熟鱼肉，所以他像人类一样吃生鱼片。 叶诺就不一样了，小可爱很任性，抱着鱼直接啃。 他吃着吃着就慢了下来。 蒂兰斯的目光变得很柔和，心想诺诺应该是吃饱了吧？ 但是小可爱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张嘴却叫不出声音：“……” 叶诺好像被鱼刺卡到了？ 蒂兰斯马上掰开他的嘴，在他喉咙里拔出一根针细的鱼刺，揪出来之后，看着鱼刺，忍不住说：“我第一次看见人鱼也能被鱼刺卡到。” 叶诺很丢脸地说：“……这鱼的味道太咸，我不要吃了！” 蒂兰斯不觉得这是叶诺有意为难，他把那一条鱼处理掉，用餐巾擦了擦叶诺的嘴，“我会注意的，下次不给你吃这种鱼。” 他对叶诺的态度，就像对一个咿呀学语的幼崽，十分有耐心，每说一句话，都是在哄着他。 叶诺知道，他在照顾自己的发情期，把自己当成了易碎的玻璃。 可这不是叶诺想要的结果。 叶诺有点垂头丧气，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信心。 失败了也没关系，他会再次向王求爱的，一次被拒绝就再求一次，总有一次会成功。 王那么疼他，一定舍不得看他伤心难过。 王会对我心软的对吗？ 叶诺也不确定，依偎在人鱼王的怀抱。 蒂兰斯的心软的要命，抱着叶诺，把他放进干净的水里，虽然叶诺是一条快要1.8米的人鱼，但蒂兰斯抱起他的动作仍旧无比轻松。 叶诺的尾巴缠住他的腰，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湿润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蒂兰斯却有些逃避他的视线。 这个春天的午后，同样满怀心事的，不止叶诺一条人鱼。 白天的观察暂时告一段落，夜晚，一切观察以监控形式出现。 晚上，叶诺趴在鱼缸里睡觉。 鱼缸分为水陆两栖的格局，这会儿，他的尾巴还缠着绷带，蒂兰斯把水放出了2/3，尾巴就搁在鱼缸外面。 蒂兰斯推门进来。 叶诺听见声音，本能地弓起身子，跪起来，鱼臀坐在尾巴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发情期的夜晚总是无比难熬，他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这会儿已经麻木了，折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睡着。 第60章 “蒂兰斯？” 蒂兰斯挂念着他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心疼他的小可爱，这才一天的时间，叶诺就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诺诺，来吃点东西，就算吃一点也好，别饿肚子睡觉，发情期很消耗体力。” “我不要。”叶诺重新往鱼缸里一趴，无精打采的，眼睛都不睁，“我不想吃鱼了，天天都在吃鱼，而且这条鱼一定也很难吃吧。” “不是鱼，是你最喜欢的黑金鲍，是我下午去买的，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毕竟不是我亲手抓来的，要不要尝尝？” 蒂兰斯端着盘子走到鱼缸边，拉开凳子坐下，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应。 叶诺扭过脸，白里泛红的小脸软软地陷在白沙子里，轻声问：“那有海葡萄吗？” 蒂兰斯轻轻一笑，“有的，都很新鲜。” 叶诺垂着眼睫毛：“睡前吃海葡萄，容易弄脏牙齿。” 蒂兰斯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我给你刷牙齿，好吗？” 叶诺这才接过盘子，蒂兰斯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终于放心，接回盘子，准备去清洗的时候，叶诺叫住了他，“蒂兰斯。” 人鱼王站住了，回头看他，少年微微汗湿的脸颊泛着可爱的红晕，但是表情很严肃地望着他说：“这次的晚饭很好吃，希望你明天早上也给我送好吃的。” 蒂兰斯明早还有个人鱼的报告要写，时间很紧张。 当人真的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但是小可爱这样说，他不会拒绝，“好，我明早会再来。” 说好了要给叶诺清理牙齿，蒂兰斯用手指牙刷给小可爱刷牙，叶诺并不是很配合，因为牙龈在肿痛，可能是信息素短时间内大量萌生的缘故，所以一直在躲。 可惜他躲到哪里，蒂兰斯的手指就跟到哪里，没办法，他只能学乖一点了。 刷好之后，叶诺被抱着放回了鱼缸里。 小鱼球抱着自己，背对着蒂兰斯，一句话也不说。 蒂兰斯也很安静，夜深，叶诺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叶诺一睁开眼，就看见蒂兰斯守在他身边。 昨晚太晚了，他一闭眼就睡着了，并没有注意到蒂兰斯没有走。 是的，蒂兰斯说过，他会是他永远的守护者，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叶诺轻轻叹了一口气，生命尽头……人鱼是不死者，蒂兰斯要守护他，直到他老死那一天吗？ 那完蛋了，他还很年轻…… 蒂兰斯听见叶诺发出的水声，迅速睁开了眼，然后以最快速度出门去，替叶诺端来了早饭。 是叶诺爱吃的水母，脆脆的。 叶诺忧郁地“嘎吱嘎吱”嚼水母。 人鱼发情期的第二天，研究员们定下的课题是：替人鱼少年选择一位合适的相亲对象。 联邦人鱼研究中心贡献了一条成年雌性人鱼，送来给诺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诺诺对那条金发碧眼的人鱼没有兴趣，他只是盘旋在水中，哪怕荷尔蒙数值极速飙升也没有对雌性人鱼有任何表示。 意外的是，诺诺对“西维斯”教授非常感兴趣。 雌性人鱼明显很喜欢诺诺，诺诺却躲着她游，游到岸边，寻求教授的帮助。 人鱼少年伸出手，而教授握住了他的手。 蒂兰斯无意间看了他身后的雌性人鱼一眼，雌性人鱼顿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后退，然后不停用脑袋撞玻璃，疑似有自残倾向，迫使实验人员火速把她捞了出来。 蒂兰斯并没想恐吓她。 但是她说什么都不肯再和诺诺待在一池水里了。 没办法，第二项实验宣告失败。 叶诺因为雌性人鱼激素的刺激，发情的反应更加强烈了。 第二天夜晚，观察大楼空无一人，外面下起了雨，实验室里只留了蒂兰斯自己看守，其他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 这一整天，叶诺都处于躁动不安的状态，尤其是月亮一出来，海面有潮汐的时候，叶诺开始发出高高低低的吟唱。 人鱼王听得出他歌声里的难受。 恰好，暴雨可以让监控失效，可以让这一夜的事情无人知晓。 水池里，叶诺的手腕上戴着心率传感器，他用牙去撕扯，撕不下来，他烦躁地来回游。 然而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紧接着，熟悉的醇和声音在耳鳍后方响起：“小可爱，你咬坏了这个，还有下一个给你戴，乖乖的，别咬了。” 一条熟悉的银蓝色鱼尾出现在眼前，叶诺惊讶地回过头，看见雪白长发的蒂兰斯悬浮在水中。 再一看玻璃外面发现，监控的小红点失效了。 叶诺不敢相信，“……是你弄的？” 蒂兰斯的目光里写满关心，点点头，牵着叶诺的蹼爪，游到了海山后，一个很隐秘也很安全的地方。 缺点是没有光。 但越是黑暗的环境，人鱼越有安全感。 果然，叶诺躁动的心跳平复了一些，他望着蒂兰斯带着笑意的眸子，憋了会儿气，还是没憋住：“你来干什么？” 蒂兰斯低声说：“我看到你不睡觉，在水里到处游，猜你一定很难受，就来陪你了。” 叶诺背过身，钻进洞洞里，耍脾气不要他陪。 蒂兰斯跟着叶诺从洞洞里钻了进来，里面有一个很宽的空间，怪不得叶诺能在这一躲就是好几天，这里就像是梦中仙境一样。 第61章 叶诺有一张自己的贝壳床，他躺在自己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仔细听着蒂兰斯要做什么。 不是说了不喜欢我吗？ 叶诺想起白天那条雌性人鱼，就觉得如果蒂兰斯早早同意他的求爱，人类也不会把那条人鱼送过来。 小可爱很委屈很委屈，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蒂兰斯从身后靠近，抱住了叶诺的肩膀，叶诺僵硬了一瞬，随后，后脑勺抵住他的胸，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蒂兰斯搂紧了他，柔声说：“别把我撵出去，虽然我不能答应和你交‘配，但我也舍不得看你伤心，让我陪着你一起睡觉好吗？” 叶诺不说话了，呼吸却奇妙地平静下来，嘴硬道：“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脑袋却没出息地往人鱼王柔软坚实的胸肌上顶了顶。 嗯……还是那么舒服。 第28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当然，人鱼王很快就为他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他实在是低估了叶诺信息素的诱人，毕竟兢兢业业的人鱼王从来没闻到过其他人鱼发情期的气味，他们会在发情的时候绕着他走。 说实话，蒂兰斯那张脸一冷下来，人鱼们想到的是臣服，而不是和他筑巢，或者睡一觉，生一个人鱼宝宝之类的。 反正，蒂兰斯单身绝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了。 对向来冷静自持的人鱼王而言，最难度过的绝对是今夜。 发情期第二天，是雄性人鱼最想要找人鱼睡一觉、排解寂寞的时间段，人鱼群里新出生的幼崽们经常会询问到彼此的生日，得到的结果通常是同一天。 怀里抱着条柔柔软软的人鱼，蒂兰斯失眠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叶诺的后脑勺，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叶诺是否睡得着。 叶诺也睁着眼睛没睡觉。 这也不怪他，他当然睡不着，喜欢的人鱼就在身边，还亲密地抱着他，鱼尾贴在一处，鳞片每每摩擦过一次，叶诺都会浑身一僵，随后舒爽地享受一次电流通过的麻利。 但是，话说回来，人鱼王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还不避嫌，还要靠自己这么近。 呸，真是渣鱼！ 说是配合人类做实验，其实就是想甩掉他吧？ 再说一次，渣鱼！ “诺诺，骂我什么呢，嗯？”蒂兰斯懒洋洋地说。 蒂兰斯听得见叶诺的心声，准确的说，小可爱的情绪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感知得到，而且叶诺的心理活动很活跃，蒂兰斯平时是很享受聆听小可爱的心声的，但是今天，他有点心不在焉。 高大的人鱼从身后欺压过来，叶诺被压的呜呜咿咿叫，又不想理他，只把鱼屁股对准他。 哼，宝宝不开心了。叶诺在心里念叨，讨厌！ “讨厌我？”蒂兰斯戳穿他的心声，歪了歪头，“是真的讨厌我吗？那我走吧。” “……”被气到的叶诺委屈的唧唧叫，借题发挥：“你根本就不想来陪我，你是骗我的，你都不叫我宝贝了！” “别生气，宝贝，”蒂兰斯没绷住，笑了一下，说点好听的哄叶诺高兴：“我不走。” 尽管他知道蒂兰斯不答应他的求爱是因为道德约束，但人鱼追求当下的感官体验，这也没什么错。 而且，他才不是那种肤浅的鱼，如果只是想交’配，他可以随便找一条人鱼，他长大了，有选择伴侣的自由。 可他还是喜欢蒂兰斯。 正如他亲口所说，是蒂兰斯把他养大的，凭什么不要他？ 有些喜欢，是潜移默化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希望永远不会结束。 一股酸涩但是温柔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叶诺默默地想，如果他真不喜欢我，我也会尊重他的自由，这是他的权力，每条人鱼都有选择所爱的权力。 叶诺垂着尾鳍，用小手指勾住了蒂兰斯的一根手指，对方的手指修长而骨感，在掏洞捉鱼的时候从来没失手过。 蒂兰斯把小可爱扳过来，面对自己，担心地注视着他的脸，那样子真是英俊又深情，但叶诺觉得，长那样一双深邃的眼睛，他看海豹都深情。 叶诺一脑袋抵在蒂兰斯胸口，赌气说：“别看着我，我没什么好看的。” 蒂兰斯低下一点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柔地说，“不，没人说你长得很漂亮吗？” 叶诺摇摇头，表示：“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现在不需要你陪着我了，你走吧。” 蒂兰斯回味着这句话，心突然很难过，他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让诺诺不开心？ 对于人鱼来说，吃饱穿暖不是最要紧，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人鱼拥有永恒的生命，不死之身的他们，将情感视作唯一的软肋。 他们会爱上人类，不是活腻了，而是因为追寻爱的自由，能让一颗心感到快乐，那比活多少年都值得。 哪怕是死，也不能阻挡人鱼天性里对浪漫和忠贞的笃定，如果一条人鱼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那么他就不配蔑视永恒的生命。 蒂兰斯曾经发誓要叶诺每天都快乐，现在他食言了。 不要。不要这样。 “诺诺……” 蒂兰斯抚摸着叶诺的脸颊，这次没有掐，而是很温柔地拂过去，连同他的声音，也变成了最温情的号角，“我曾向大海许愿，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无论你健康或者生病，幸运或是不幸，我都不会背弃诺言。” 第62章 “但是，如果你想让我换一种维护契约的方式，我也不是不能同意。” 叶诺有点被他的话绕到了，反应过来之后，叶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蒂兰斯轻叹一声，将叶诺搂在怀里，抱着体温逐渐增高的叶诺，他清晰记得，他今夜来找叶诺，真的只是想安慰小可爱，没想说这么多剖白心迹的话，也没想做同意交’配的决定。 当然他现在也不同意。 但是再看着叶诺就此消沉下去，他会恨死自己。 小可爱不就是喜欢他吗？ 他本就是为了小可爱什么都肯做的。 献身又怎么了？他的小可爱喜欢，他就心甘情愿做。 人鱼王素来冷峻的脸庞染上一丝窘迫，但仍然无比坚定地告诉叶诺，“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同意和你在一起，但比起那个，我更无法承担失去你的后果。” 叶诺愣愣地听着他说话，小脸染上红晕，然后心跳加速，想也没想，一翻身就压倒了人鱼王。 人鱼王被这么大一条小可爱坐在身下，本能扶住人鱼少年的腰，防止他从鱼尾上侧滑下去。 他的两条腿暂时变回鱼尾形态，银色发蓝的鳞片在黑暗里熠熠生辉，而叶诺坐到的地方，是雄性人鱼绝对不能外露的秘密禁地。 蒂兰斯只是静静抬起眼睛去看叶诺，整条人鱼犹如水中雕塑，大有只要叶诺不动，他就绝对不先动的架势。 叶诺敏感地咬了一下唇，双手向下撑在蒂兰斯的腹部，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王，你没骗我吧？” 蒂兰斯扶着他的鱼尾，低声说：“诺诺，我骗过你吗？” 叶诺确实无法反驳他，因为蒂兰斯成熟而稳重，绝对不会说谎，他说过唯一一个谎言，是躲在海底洞穴里独自舔舐伤口，而哄骗叶诺自己没事。 叶诺面对他，一腔的委屈好像消散了：“那你……是怎么长出两条腿的？” “是巫女的药水，”蒂兰斯摸了摸叶诺的尾巴上伤疤愈合的地方，眼神里满是怜惜，“我担心你遭遇不测，所以请她为我配一副药，拥有人类的双腿，这才能上岸找你，好在我找到你了。” 叶诺恍惚了一下，这难道不是童话情节吗？ 神明妈妈，原来童话是真的！安徒生没有骗我！ 叶诺吐着泡泡，伏身下去，依偎在蒂兰斯身上，轻声说：“我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有你陪着我真好，蒂兰斯。” 两条人鱼在漆黑的洞穴里相拥，鱼尾慢慢纠缠在一起，海水也卷起了沙石，变得不再清澈。 好在这地方足够安静，也没有人类来打扰，看样子，他们会在这里度过美好而难忘的愉快夜晚。 蒂兰斯在观察附近的场地，鳞片微张，似乎在感知水温的变化，他很细心，不希望小可爱在这场交‘配之后生病。 海山里面积足够宽阔，可以作为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床，大小也很适合，刚才他躺下的时候用尾巴丈量了一下，至少还能再躺下一条人鱼。 当然，他不会允许小可爱再向另一条人鱼求爱，说他自私也好，他不允许小可爱三心二意。 蒂兰斯的鱼尾和叶诺的轻轻撞在一起，毕竟也是大型海洋生物，鱼尾扇动的水流速度较为湍急，拍在叶诺尾巴上，叶诺脑子里一下子浮出许多金灿灿的思想。 但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人类会因为爱意的抒发而辗转反侧，相比之下，动物就打直球的多，但他们也不一定就很单纯，有些人鱼发情期的时候随便找人鱼慰藉怎么说？ 如果真心喜欢另一条人鱼，那么就该在发情期外，仍然喜欢和对方色‘色，而不是只图一时的快乐。 一切拒绝在发情期里亲密接触的，都是渣！ 叶诺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只是依循本能，将自己送往蒂兰斯的尾巴前方，他不知道该怎么叠尾巴，所以把主动权交给蒂兰斯。 蒂兰斯就很有经验吗？ 并不是，蒂兰斯也是处鱼，没学过叠尾巴。 不过，这些困难在心爱的人鱼面前都不是问题，只要依循温柔的爱意，去爱‘抚对方就可以了。 不管怎么说，蒂兰斯都比叶诺有经验一些。 “你的鳞片都张开了……”叶诺有些害羞，不敢亲眼去看他的那里。 小可爱闭着眼睛，用鱼尾去回应人鱼王的邀请，他实在是脸上冒热气，蹼爪微微蜷缩着，然后被蒂兰斯拉住，舒展开，握着。 蒂兰斯的声音浓浓的嘶哑，“刚才闹得那么欢，现在乖的不像话，你这样我会很愧疚。” 现在叶诺就像一个坏孩子，不小心撩坏了乖孩子，然后想跑还跑不掉了。 “……”叶诺很窘迫，他按住了蒂兰斯的肩膀，慢腾腾把自己的鱼尾送了过去，这意味着他，他想要和蒂兰斯约会。 蒂兰斯很快就将鱼尾送了出来，两条鱼尾缠‘绵成两股解不开的曲径，贴的那么近，叶诺也会感到很不知所措。 “别害羞，”蒂兰斯低声哄道，“你可以对我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不会生气的。” 叶诺的蹼爪碰到了自己的鱼尾，那下面有一处非常幽深的地方，是人鱼尾巴上的泄殖腔，他知道要从这里进去才对。 但是现在还不太着急直接做到最后一步，蒂兰斯想要给叶诺留下一个好印象，至少等叶诺回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这是个美好的体验。 第63章 雄性人鱼间也有独特的方式表达爱，蒂兰斯发出吟唱来示爱，叶诺就低低悠悠地回应着他。 蒂兰斯照顾他的小可爱太年幼了，就只用蹼爪做了一些浅表的安抚，毕竟腔道十分冗长，真正那个东西全部进去的话，小可爱会逃跑的。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蒂兰斯从小可爱的耳鳍开始，贴着吻上去，分外珍惜这一刻的时光，在他嘴唇附近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贴了上去。 人鱼表达爱的方式和人类差不多，都是亲吻。 当然，亲的时间越长、越深越好。 蒂兰斯只是碰了一下就离开，他也不能完全接受将叶诺占为己有，这个心理转变没那么快，他只有温柔地抚慰叶诺，才能让自己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放松地和叶诺享受这一刻。 在那种时候，人鱼的鱼尾是绝对不会分开的，鱼尾的大面积接触，让相爱的人鱼更为动‘情。 而叶诺很乖，还没学会在水中翻滚求欢。 人鱼们会利用翻滚获得更多的快‘感，叶诺很青涩，就悬在水中不动，所以这称得上是一次极为温柔的爱‘抚。 渐渐的，人鱼王的吟唱声变得柔和，充满了浪漫气息，而且还伴随着一点低沉。 人鱼的吟唱声频率分为很多类型，这一种悠长又古老的腔调，掩藏在冰冷的海水之下，像极了一位穿着黑西装的绅士在递给他一支红玫瑰。 哦，或者像那些远洋鲸。 叶诺能听出他们歌声里的情感，觉得蒂兰斯的歌声也很深情，就算不是，那也一定是很炽热的情感。 叶诺想要更进一步，不愿意停留在浅表的抚慰。 但他还需要给蒂兰斯发送一个信号，这一次，他想要把主动权拿在自己手里。 经验不多的小可爱想是这样想，但是真到了实践的时候，对上人鱼王那双眼睛，小可爱又退缩了。 算了，谁主动又能怎么样呢？ 喜欢是双向的奔赴，叶诺已经很动‘情了，他想要蒂兰斯也表达出来，所以，他静静地等待着。 蒂兰斯的想法更直白一点，他会主动去宠爱自己的小鱼球，毕竟主动进攻的那一方很消耗体力，以叶诺的健康条件，实在不适合做长时间的剧烈运动。 如果叶诺需要的话。 交‘尾还是很暴力的行为的，横冲直撞也很正常，这样会让这个过程更精彩一些。 为了照拂小可爱的羞涩，蒂兰斯主动释放了信息素，费尽心思想要让叶诺完全放松下来。 周遭的海水都混杂了两条人鱼气味，人鱼王用气味全地盘，当然，也包括地盘中间的小可爱。 叶诺被刺激到了，毫无经验的小可爱在人鱼王的温柔照顾下，非常羞涩而又狼狈地将自己的尾巴交给了他。 蒂兰斯非常小心地叠尾巴上去，这一刻，他沉静已久的心跳一下子活跃起来，精神力也很愉悦，在海水里一圈一圈荡开涟漪，叶诺看着水被驱使变得柔和，就知道蒂兰斯在控制它们包裹自己。 果然，一切都是有前兆的。 叶诺闭上了眼睛，一下子抓住了蒂兰斯的胳膊，他承认这事他先提出来的，但谁也没和他讲过，会是这么强烈的冲击…… 他现在开始担心自己了。 虽然他没经验，但下意识觉得蒂兰斯对他够温柔了，但是仍然很用力，好像不这样的话，小可爱不能够真正得到安抚…… 叶诺觉得自己明天尾巴肯定要废，毕竟现在就有要断的感觉。 但叶诺并不想喊停，他想知道蒂兰斯是怎么想的，直接就问了：“你喜欢吗？” “如果你说这件事的话，”蒂兰斯的呼吸在混乱中维持着一些冷静，他还没有被冲昏头脑，思索了一下，回答叶诺：“是很喜欢。但我有更喜欢的。” 叶诺眨了眨眼睛，“是什么？” “喜欢你，宝贝。”蒂兰斯换了一个角度，让叶诺能完全陷在自己怀里，这样也方便他动作更温柔一点，“一直喜欢你。” 叶诺听见“喜欢”，心里一下子亮了。 好像黑暗里有一个火把被点燃。 “是哪种喜欢？” 叶诺很乖很乖地予取予求，因为他觉得，被索取的感觉有点太酸了，不动最好。 只有喜欢，才会索取。 所以叶诺不怀疑。 蒂兰斯低声说：“是什么都听你的，那种喜欢。” 叶诺的鱼尾更缠紧了他一点，其实他有点想试试人类的双腿。 蒂兰斯愣了一下，随后刮了下他的鼻子，“你啊。” 叶诺甩了甩尾巴，看见人鱼王的鱼尾缓缓消失，分裂成一双人类的腿。 叶诺看了眼自己的鱼尾，那里张开，刚好能容纳一枚珍珠。 难以想象刚才容纳了什么东西，才撑成这个样子。 叶诺被搂住，拉过去，在清醒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蒂兰斯说：“不要让别人随便看你的鱼尾，现在，你是我的了……” 第二天，叶诺猜的没有错，他的鱼尾完全抬不起来，而蒂兰斯也不在山洞里。 叶诺听见外面传来人类的脚步声，挣扎着游到山洞边缘，探出脑袋，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来，抱着本子，其中就包括昨夜刚和他一’夜‘缠‘绵的蒂兰斯。 蒂兰斯一身白色实验服，望着他的目光无比的柔和。 叶诺忍不住脸红。 第64章 昨晚怎么没觉得那么害羞？现在，真是不堪回想。 实验员a指着一项数据，百思不得其解：“小可爱的激素数值居然平稳了，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c左看右看：“这水里没有第二条人鱼，难道是小可爱diy了？” b摸了摸下巴说：“我觉得是有些没预想到的情况发生了，你说呢，西维斯教授？” 蒂兰斯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光线铺在他的眼睫上，“人鱼的发情期最高峰只有一天，也许就是昨天，每条人鱼情况不一样。” “哦。”abc很信任西维斯教授，他说什么都对，而且小可爱不再受到荷尔蒙折磨，他们比谁都高兴。 这个发情期就算圆满结束，人们记录好所有数据，计划着什么时候要把叶诺放生。 可是大家都舍不得让叶诺离开。 都有感情了好不好？ 下午，大家挨个投喂叶诺的时候，终于有机会rua到美人鱼少年了。 这会儿的诺诺看上去无比随和，温顺地允许他们亲近他，他的下巴抬起来，垫在a手心上，差点给a萌化了，“啊啊啊啊啊他朝我笑了！” b：“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西维斯教授就比你稳重，仍然保持着平常心。” c：“不，教授一定见过诺诺更可爱的一面，否则他不会像块木头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叶诺不同意，王怎么可能像木头？ 谁家木头能永动机一夜？ 他尾巴现在都酸呢。 蒂兰斯走到水池边，也伸出手，“诺诺，今天感觉怎么样？” 当着abc的面，叶诺不敢说得太明白，“……嗯，很舒’服。” 蒂兰斯眯了眯眼，“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可以准备回归海洋了。” 叶诺羞怯地低下头，真是不想回答蒂兰斯了，臭不要脸的王，就算任他随意摆布，也不能真的温柔一刀啊？ 更何况还是无数刀啊！ 蒂兰斯也太有天赋了，讨好自己的同时，他也得到了快乐，叶诺沮丧地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像王一样聪明？ 温存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所有人都去做今天的工作了，只有蒂兰斯留下，他的工作就是看护叶诺，而且，他已经办好了离职手续。 然而有一个不速之客到访了实验所。 是联邦的议员，想要把叶诺当作礼物，送给隔壁兽人星球的帝王。 蒂兰斯直接回绝了，他的小可爱不可以离开他半步，这也是他昨晚才意识到的一点。 如果有谁敢抢走他的小可爱，他会让对方知道大海的力量足以吞噬一切。 叶诺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只知道，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靠近了他的鱼池。 嗯……不温柔，也不绅士，他还是喜欢蒂兰斯。 蒂兰斯很快就挡在他面前，赶走了男人。 叶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夜晚，那个男人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一群人来偷鱼。 救命啊！有人要把我偷走！ 叶诺发出一阵一阵尖锐的鸣唱，呼唤着一切能听见他声音的生物。 蒂兰斯在很远处都听见了，但是奇怪的是，他似乎听见了来自大海的呼号声。 是叶诺的海神血脉，让大海感受到了危机。 每一滴海水都会守护他们的小海神，无论叶诺在哪里。 蒂兰斯赶到鱼池边，正好撞见叶诺在鱼池里四处乱窜。 看见蒂兰斯的那一刻，叶诺看见了救星，拍拍玻璃，指指自己：“你还不带我回大海吗？蒂兰斯，我们可是人鱼！” 蒂兰斯当然没有忘。 而且他也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第29章 塞壬的人鱼崽崽 水池出现了裂缝，叶诺从内部撞击着玻璃的缝隙，水压迫使玻璃裂缝缓慢扩散，一道剧烈的“砰”声后，整块玻璃骤然炸开。 所有议员快速逃跑，蒂兰斯上前一步，从水中捞出了叶诺。 这条柔软的人鱼，灼烫着他的胸膛。 叶诺浑身湿淋淋的，说不出的可爱，水湿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蒂兰斯，翘起唇角，小声说：“我们终于要回家了吗？” “回家。”蒂兰斯打横抱起叶诺，叶诺的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好耶！ 小可爱冰冷的皮肤还泛着发情期过后的余热，蒂兰斯碰到，忍不住想起昨夜的温存。 蒂兰斯闭了闭眼，冷静回头看向那群议员们：“别再碰我的人鱼。” 议员们看见他冰白的眼眸，无数把枪立刻对准了他们。 子弹在发射的一瞬间，被强制停滞在半空。 议员意识到他也是一条人鱼，“人鱼的精神力没有这么强，除非是人鱼族里的首领。” 谁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人类没有精神力，这个白发白眸的人一定是人鱼。 蒂兰斯听见人们在议论他，将叶诺的头护在自己胸前，冷漠地让子弹返回原来的弹道——砰砰砰砰砰！枪支爆裂的声音到处都是！ 蒂兰斯无意杀死这些人，他只想带叶诺回到大海。 海水像盾牌似的包裹着叶诺，冲开一条水路，将紧急通道与外置水源库相连，两条人鱼相互追逐着离开研究院大楼。 水库的外部边缘连接着一条小河，越过大坝，就是大海的范围。 叶诺已经可以自己跃过低矮的大坝，灿若金子的鱼尾在阳光下唯美迷人。 第65章 他回望着实验楼，隐约听见了来自实验员abc的大声指责。 他们在要求联邦议员赔偿损坏的设施，同时还狠狠讹了一笔实验经费。 叶诺也有点舍不得abc和其他可爱的人类，但在实验楼里待的时间太长了，他很思念大海，也很思念大祭司爷爷和巫女姨姨她们。 最主要的是，和实验员们在一起的时间确实很长，接下来的时间，他想要把时间留给蒂兰斯。 蒂兰斯的想法和他一拍即合。 蒂兰斯随着他跃过去，成年体态的人鱼带起流线般的水花，轻巧地落在叶诺身边。 可他们毕竟不是小型生物，两条体型在两米以上，在海洋里炸开了水花，蒂兰斯看了看叶诺，比较认真地说：“你好像胖了，诺诺。” 什么？我胖了？这不可能！哪里胖了？不就是一天多吃了十顿饭吗？ 蒂兰斯好小气，连这么一点点鱼都舍不得给我吃？ 叶诺气的唧唧唧的叫，非常不乐意听：“你现在嫌弃我胖了？我小的时候你一只手就抱得起来，你还叫我小可爱呢！” “好好好，小可爱，别生气，”蒂兰斯忍着笑意，绕着叶诺转了一圈，目光温柔且欣赏，“我现在也可以一只手抱起你，要不要试试？” 叶诺才不要让他抱呢，坏家伙，刚才还说他胖胖的，胖怎么啦！吃你家鱼啦？ ……好像确实吃了人鱼王的鱼才长胖的哦。 不管，小可爱不想听任何大实话，赶在蒂兰斯前面游向大海。 叶诺兴奋地在水里打滚，翻出洁白的肚皮，躺在阳光下晒太阳实在是太舒服了，他想死大海了！ 海水在一瞬间冒出气泡，一阵没来由的呼啸声传来，伴随着人鱼们吹起的悠长海风。 海水在用盛大的仪式欢迎他们的回归，这里的每一滴水，都那么、那么思念那条可爱的小人鱼。 叶诺觉得真的很神奇，他原来是人，现在是人鱼，他反而更喜欢当人鱼的日子，虽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来这个世界的…… 但这也没关系啊。 也许有一天他会离开，但他希望能和蒂兰斯一起，哪怕去天涯海角也没关系，哪怕要找一辈子也没关系—— 诶？天涯海角？叶诺问蒂兰斯：“这世界上真的有天涯海角吗？” “大概有，不过是在海的尽头，我也没有见过。”蒂兰斯从身后慢慢悠悠游过来，撞了下叶诺的肩膀，“要去看看吗？” 叶诺被他撞了个跟头，虽然蒂兰斯撞他的力气已经很温柔了，但是！成年雄性人鱼的体重有四百斤，他以为他也是小可爱吗！ 喔，忘了，蒂兰斯会听见他的心声！为了验证一下，叶诺随便在心里想：昨晚腰很痛。 过了三秒钟，蒂兰斯用心声和他发出蛊惑的声音：对不起，下次会温柔。 哦！不！还有下次？不要啊！这还让鱼怎么活？ 以后再也没办法说蒂兰斯坏话了呜呜呜…… 不，我才没说过他坏话！小可爱认真脸。 蒂兰斯的大手揉了揉叶诺的腰，满怀歉意地说：“如果你想去找天涯海角，我们可以一起去，但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回一趟亚特兰蒂斯，我的小海神。” 叶诺一下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简直是惊悚地瞪大了双眼，“什么小海神？你在叫谁。” 蒂兰斯被他这模样逗笑了，自从和叶诺约会过一次之后，他身上那股冰冷酷哥的劲儿就总是为叶诺融化。 真别说，叶诺喜欢蒂兰斯笑起来的样子，他从小就喜欢看蒂兰斯笑，说起来，也算是了。 “是你。” 蒂兰斯在附近的海草丛里摘下来一束，巧手编织成一个美丽的草环，戴在叶诺头上。 “亚特兰蒂斯的王座，一直为你等候，我的海神。” 蒂兰斯后退几乎，绅士地弯下腰。 叶诺还没有从这个震惊里回过神来，海神？谁？我吗？ 是的，我的宝贝。蒂兰斯在心里回应他。 叶诺傻乎乎地和蒂兰斯在大海的边缘缓缓游向亚特兰蒂斯，过了会儿，叶诺回过神，很好奇：“你怎么知道？” 蒂兰斯：“感知，我感知到海洋对你的臣服。” 怪不得我能打开海底王国尘封的大门！原来我才是天选之鱼，嘎嘎嘎！ 叶诺欣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身为海神，他要保护他的子民，就像蒂兰斯那样。 游到西大洋海岸附近时，一片礁石和奇怪的鱼吸引了叶诺，叶诺撞了撞蒂兰斯的鱼尾，新奇道：“快看，那条鱼长得好奇怪，我们去把它抓来玩玩。” 蒂兰斯定睛看了一眼，吐了一长串泡泡，给叶诺解释：“那不是鱼，是骷髅熊猫海鞘，你看它的尾巴紧紧吸住礁石表面，上半身随海浪飘摇，哦，他朝我们过来了。” 叶诺听着他冷静的声音，再一看，嚯，还真的是……好丑啊！ 叶诺怎么也不能冷静！啊啊啊啊不要啊它过来了！ 那个丑萌丑萌的熊猫黑白头！ 蒂兰斯也很好奇，伸手去抓，叶诺拽着蒂兰斯白色的长发阻止他过去，惊慌道：“如果你的手去抓那个小怪物，那就不要再牵我了！” 蒂兰斯先是安抚了一下小可爱，然后用鱼尾将小怪兽扫过来。 小怪兽在水里扭来扭去，叶诺透过指缝看那条黑白透明的海鞘，噫…还有点怪。 第66章 怪、怪可爱的啦。 叶诺伸出蹼爪点了点海鞘的小脑袋，蒂兰斯鼓励他可以去抓起来玩一会儿，反正海鞘也咬不穿人鱼的皮。 但是叶诺言辞拒绝，这可是一条陌生的海鞘，怎么可以随便摸呢？ 但是小东西确实很软乎，叶诺没禁住诱惑，把海鞘捉在手里一顿rua！ 嗯，确实舒服好rua！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小东西？ 放过了海鞘，两条人鱼忙着赶路，归心似箭，因为在出发去找天涯海角之前，他们要再见一见可爱的人鱼们。 蒂兰斯一路上都用尾巴拥着叶诺，就是为了让懒洋洋的小可爱少游几里路，昨夜的约会效果很棒，他却心疼叶诺了。 诺诺刚刚成年而已，就被他要了一夜，他有点对不起诺诺。 可是有了诺诺，这片海洋的温度似乎也不再凛冽。 他独自在海洋里生活了很多年，自从他出生，离群，他过了很多很多孤独的岁月。 直到遇见叶诺，那只张牙舞爪喊他“妈妈”的小可爱，从此以后，他踏上了一条艰难的养崽之路。 过程还算顺利，诺诺被他养的很漂亮，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二阶段的任务，就是陪着叶诺。 就这么简单。 亚特兰蒂斯的人鱼们等了很久，一直也没看见叶诺和人鱼王的身影。 他们每天都等在这里，可是每天都没有发现。 今天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巫女带着她的新占卜来参加等待集会。 不过，巫女对于这个结果感到很焦虑，“我听见大海告诉我，新一任海神觉醒了，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占卜到他的位置？” 大祭司摸了摸小巫女的脑袋瓜，“也许他一直在移动，说不定他很快就出现在我们身边了。” 巫女摇摇头，“不管了，我现在只想看见诺诺。” 熟悉的信息素再次出现，时隔两年，海底再次传来人鱼王和小可爱的信息素。 天呐！人鱼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鱼一涌而去，这场景实在是太壮观了，无数条艳丽的鱼尾划过海浪，奔向他们朝思暮想的人鱼。 蒂兰斯在叶诺身后，轻轻把叶诺推向他们之间。 巫女露出惊讶的表情，“诺诺是……海神？” 蒂兰斯点头：“是的，他刚觉醒。” 巫女闻了闻叶诺身上的气味，叶诺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鼻子很灵的巫女人鱼一下子戳穿了他们的小秘密，“王，你占有了小可爱？” 叶诺的脸一下子爆红！她她她怎么可以这么直接！虽然也没有错啦，但是但是，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啊！ 然而，蒂兰斯比巫女还要直接，他在人鱼群中准确找到叶诺的身影，释放出独占小可爱的信息素。 其他人鱼都闻到了，顿时想起被王的恐怖支配的日子。 也就只有诺诺才能征服蒂兰斯了。 巫女缠着叶诺，要听他讲岸上的见闻，叶诺就说了实验员abc每天都在拌嘴，实验室里都是动物，但是被照顾的很好，他们奉行人道主义之类的。 “什么是人道主义？”问题+1。 “为什么要做实验？”问题+2。 “天涯海角难道不是一个传说吗？”问题+3。 嗯，真是一群好学的人鱼，叶诺感到无奈而且很萌。 但是，叶诺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他求助地看向蒂兰斯：拜托了，帮帮忙嘛，我不想刚一回家就丢脸丢到西大洋…… 还是蒂兰斯见多识广，最主要的是，他很宠爱他的小可爱：“说到这个，我和诺诺会在不久后启程，去找天涯海角。” 大祭司思索着：“那可不一定找得到，如果你们不回来，王座怎么办？” 蒂兰斯看了看心爱的小诺诺，也许是看着他毛茸茸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爱，回头看着大祭司说：“只要诺诺村在，他就是大海的王，王座会永远辉煌鲜艳。” 当然，他也是我的王。蒂兰斯在心里说。 “海神之力会选择他最喜爱的儿女，这一点永不会变。” 人鱼们对于分离也会感到悲伤，但是巫女的魔法已经进展到一定水平了，她甚至可以用远程通讯看见对方的脸，和他们打远洋电话。 哦，忘了说，巫女是极东之海人鱼家族里的小女儿，据说也是为爱上岸的之后被抛弃，转而在亚特兰蒂斯安家的。 “话说，这也是个很经典的童话故事呢。” 实验员c躺在新办公室里，语气怀念，充满梦幻地说，“无人机观测到他们回到了亚特兰蒂斯，真好，我希望他们能一直相爱下去。” 实验员a：“什么？他们相爱？可他们不是雄性吗？” 实验员b敲了下他的脑门，“你是不是傻？你以为诺诺的发情期是怎么顺利度过的？他总不能真的diy吧？那也太惨了，明明身边就有一条人鱼呢。” a后知后觉：“诶？所以西维斯教授没有回到中央星球吗？” c和b对视一笑，a意识到，西维斯教授就是人鱼首领？是他炸了玻璃！ 三个实验员为两条人鱼的爱情感到唏嘘，他们把无人机记录到的画面传到网络上。 那群人鱼爱好者们一定能有新发现，比如，人鱼是为爱而生的，他们甚至可以选择不繁殖后代，而与同性相亲相爱。 这一点倒是胜过大多数人类，诺诺和人鱼王是如此坦诚、可爱，他们已经成了网络明星。 第67章 当然，明星本鱼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有名的了。 在亚特兰蒂斯待久了，日子太平淡，叶诺有点无聊，他细心地发现，蒂兰斯总是在看着远方思考。 叶诺挤到他身边，故意撩拨他，在他耳垂咬了一下，“在想我吗？” 蒂兰斯转回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腰，“想你又胖了一寸。” 什么？人家明明有在控制体重！“我还在长身体呢！”讨厌！叶诺气的嗷嗷叫！ 叶诺用尾鳍拍打着可恶的男朋友，臭不要脸地转移话题：“你在撒谎，你就是想气死宝宝！” “嗯嗯嗯，是有一点，”听见小可爱发脾气了，蒂兰斯马上就笑出了声，“气死宝宝，我就没有宝宝了。” 算他实相，算了算了，叶诺也是很大度的。 “蒂兰斯，你是不是不开心？”叶诺说出真正想问的。 海浪很温柔，滑过皮肤。 “没有。”蒂兰斯和以前一样，照顾他，很温柔。 但是叶诺知道，蒂兰斯也真心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一次回来，他们见识到了太多的故事，不论是温柔还是残酷，都是经历。 蒂兰斯更渴望见识大海之外的世界了。 “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去找天涯海角，或者海洋和天尽头。” 叶诺想起蒂兰斯做“西维斯教授”的时候，总是熬夜读文献，那是他的热爱，对于世界的认知。 “我们一起成长。”叶诺说，“虽然我和你的年龄差得远，但不妨碍我们一起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亚特兰蒂斯很好，但一举一动都有其他人鱼的注视，“或许，我们应该换一种生活，如果你也喜欢的话。” 蒂兰斯：“喜欢。”他望着叶诺的眼睛，眸光流转，“喜欢你。” “嗯。”叶诺欣然接受，“我也是。” 表达爱意真的是很开心的事情呢。 至于剩下的时间，叶诺和蒂兰斯也不是很急，反正找海洋的尽头也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急不来。 人鱼拥有那么多的时间，只浪费一点点也没关系吧？ 但是人鱼们都很舍不得他们，好在，巫女的魔法可以帮助他们经常见面，告别的那天，他们都来送他们一程，“你们要记得回来呀，现在的交通水路很发达！” 叶诺：“会的，我们有机会就回来！”虽然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大祭司很宽和：“趁年轻的时候都看看这个世界，不要等老了，走不动路了再去后悔。” 叶诺哭唧唧地拥抱了他，还有他的小伙伴们，他们是真的舍不得他，主要是叶诺总能给大家带来惊喜，比如海豹之类的…… “大家不要再送了，我们有机会就回来。”说了很多道别的话，叶诺和蒂兰斯终于依依不舍的游向远海。 “这个决定真是太大胆了。”蒂兰斯说，“我们根本回不来。” “我是海神，我会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保护他们。”叶诺非常有信心，而且追逐梦想听上去就很热血，更何况最爱的人鱼就在身旁。 两条人鱼抱着新鲜感，以最快速度去往美丽而陌生的海域。 人鱼们不舍，但也期待着通过他们，看见世界的风景。 等老了就去看世界嘛，人类都这么干的。 可他们游的是不是也太快了？干嘛，着急度蜜月吗！ 接下来的几十年，叶诺和蒂兰斯在海洋里畅游，他们从南极游到北极，又从北极游向极东之海。 那里盛产美丽的珍珠，哦，还有蒂兰斯曾经在海岛里埋下的无数宝藏。 叶诺最大的乐趣就是挖蒂兰斯的宝藏，海神知道那些宝藏有多稀奇！有一亿年前的鱼骨化石，还有不会腐烂的书。 蒂兰斯每天晚上都给叶诺讲故事，自从去人类世界待了那么久，他意识到叶诺也应该学一些人类的历史。 叶诺很好学，他从陈旧的海神之书里学到了很多知识，还有大海的故事。 大概在外出玩耍的第十年，巫女通过海螺传来了新生儿的消息，她寻觅到了一条心爱的人鱼，生下了一条小幼崽，想让海神赋予一个名字。 叶诺送给她云和风、花与雪的祝福，希望小幼崽能健康长大，早点成为一个圆滚滚的人鱼。 蒂兰斯身为塞壬血脉的人鱼，给人鱼幼崽叠加了一层祈福。 大家真的很想他们，叶诺每天都要接收到来自遥远海洋另一端的亲人们的思念，诶呀，真的好羞涩，但也很喜欢被时时刻刻关心着牵绊着的感觉啦～ 叶诺白天的时候会去海边，偶尔偷偷溜上岸，听海边一所学校里老师讲的课程。 他会趴在岸边，歪着脑袋，一边听，一边在沙子里做笔记。 蒂兰斯会外出捕猎，回来的时候一定路过大学校园旁边，然后给叶诺带来一条新鲜的鱼，牵着叶诺回巢穴。 这一天是太阳和月亮同时存在天上的日子，叶诺有点怀念小时候，所以，这一天他逃学了，坐在屋顶看太阳月亮。 一只手轻轻捉住了他的尾鳍。 蒂兰斯吻了下他的尾尖，柔声打趣道：“怎么了，我的小可爱？” 叶诺喜欢他温柔的吻，这很想让叶诺也体验一把为爱搁浅的浪漫。 叶诺低下头，“我隐隐约约记得，我刚出生之前，好像也在这种地方待过，这种人很多的地方，还有老师的教导。” 第68章 嗯？什么意思？ 蒂兰斯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大脑宕机了，但是他亲吻了一下叶诺额头，从他鼻翼吻到脸颊。 不懂也要假装很明白。 不明白的事，以后一定有机会弄懂的，只要念念不忘就一定有回响。 蒂兰斯在岁月里学到这个道理。 可是似乎一切美好的日子都有尽头，这是历史齿轮转动下无可避免的宿命。 在离群的第三百年，地壳似乎发生了奇妙的运动，在他们生活的地区附近。 剧烈的震颤中，叶诺见蒂兰斯还没回来，着急出洞穴去找他。 不远处，一条华丽的银蓝色人鱼朝他游过来，叶诺定睛一看，确认那是蒂兰斯。 鱼尾奋力地游，叶诺的双手向前伸展，眼角的担忧消失，唇角漫上笑意。 终于相拥在海渊裂开的前一分钟。 最初遇见的时候，叶诺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条人鱼就是蒂兰斯，那是三百年前。 所幸，这次闭上眼睛，最后一个看见的也是蒂兰斯。 不管一千年，一万年，时间反而变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因为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人们的镜头跨越百年三代，记录了一对同性人鱼爱侣被海渊吞噬的画面，无数人为之揪心，因为没有人知道，海渊的另一头连接着什么。 也许是宇宙的另一头，或者外星人的秘密基地…… 但是人们知道，他们再也看不见这对人鱼眷侣了，那条可爱又调皮的金色人鱼，还有冷酷霸道只对小可爱温柔沉稳的人鱼王…… 记录在此刻被截止，他们一起消失在了海渊的最深处。 海渊深处的呼啸声越来越小，四周越来越黑暗。 叶诺不知道堕落进海渊之后，还能不能和蒂兰斯再见面，但至少现在，他和蒂兰斯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温暖着彼此。 还贪图什么呢？ 这海渊很长，很长，长到叶诺误以为天涯海角就在那里面。 他们的眼眉染上了寒霜，在一瞬间凝结成永恒的冰晶。 极度的寒冷染白了叶诺的头发，叶诺还觉得挺高兴，他终于借助大自然的力量，和蒂兰斯变成一样的发色了。 一起把头发变白，一起慢慢地下坠，一直到再也睁不开眼，相拥着陷入深深的沉睡。 听上去也是很浪漫的，不是吗？ 蒂兰斯牵着他的手，僵硬的身躯已经无法再动，但是，仍然用力攥住叶诺。 直到骨节也被冰封。 “别害怕，”蒂兰斯只能说寥寥几个字，安慰着他的小可爱，“我陪你。” 不管是流浪，还是未知的明天，蒂兰斯都默然陪在身边。 黑暗像夜一样漫长，在最深的地方，叶诺看见一束光。 是错觉吗？ 但是，叶诺欣然地想，不管怎样，陪伴彼此到时间的尽头，我们做到了，这是诺言，不是谎言。 蒂兰斯，我的爱，再见…… 第30章 暴龙的独角兽崽崽 深海的寒冷似乎还在身上弥漫，海洋里的记忆在脑海中划过，百年一瞬，像是惊涛掠过海山一样快。 叶诺仍然记得幼年时期的事，很奇怪，他以为随着死亡的到来，自己的灵魂会像泡泡一样湮灭在海面上。 但他能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大部分都是和蒂兰斯在一起的回忆，他们俩分离过最长的时间是一夜，其余的时间都粘在一起。 叶诺有点惋惜，人鱼是多美好的生物啊，如果有下辈子，叶诺还想做一种自由的生物，最好有飞起来的能力。 哇哦，那简直太棒了吧！ 叶诺期待着白色圣光的出现，不是说人死之后会上天堂吗？上天堂就能长出翅膀了，他和蒂兰斯都能体验一次高空飞行的快乐。 很快，一道刺眼的光穿透海渊，照亮了相互拥抱着的叶诺和蒂兰斯，他们像是睡着了，绚丽的尾巴鳞片凝结一层冰霜，唯独唇角是带着笑的。 蒂兰斯并没有生命消逝感到惊慌，他倒是很怕叶诺会害怕。 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事情无法解释，比如说不死，没人懂得永生是孤寂，一条路走到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滋味，可能只有人鱼才会懂得。 人鱼中有一种很有趣的说法，就是谁能优雅地死去，来生就不需要承受永生之苦。 有人说不死是神迹，有人说永生是幻想。 不管怎么说，超脱于现实之外的一切事物，只要存在，就是合理。 现在倒是好了，无论海渊深处有破晓的晨光还是昏暗的黑夜，冰封一定是最优雅的死法。 蒂兰斯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叶诺，为他抵挡呼啸而来的疾风暴雨，那些无穷无尽的冰霜，都不能打在他心爱的小鱼球身上。 哪怕鳞片已经变得稀疏，全身上下都变得伤痕累累。 那也没关系。 只要他的小可爱不受伤。 但是这种刮掉鳞片的伤痛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冰冷的海水突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暖的风，扑面而来，简直是春风化雨，润养心肺，值得一切美好的词汇来形容。 叶诺呼吸到温暖的空气，顿时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呢。 嗯……或者说是一阵滚烫的热浪朝他扑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这是火山口吗？不要啊，我要变成烤鱼了—— 第69章 “嗷呜！”叶诺扯着脖子嘤嘤嘤！ 等等！这是什么动静儿！ 谁的嘴在叫！ 叶诺又试着咕了一声：“嗷呜？” 完蛋了，是我在叫！ 不但没有死，物种怎么还变了呢？妈妈啊，我不会咕咕叫了，我再也不是一条可爱的小人鱼了呜呜呜呜…… 那我现在是啥呀？ 叶诺抹了抹小眼泪，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唔，浑身上下都是雪白的，后背有很多柔软的绒毛，有一条很长的尾巴，还有四条腿，脚是四个蹄子，目光看得到的地方黑漆漆的，叶诺用经验分析，认定那是哺乳动物的壳。 又有壳？外面又这么暖和，看起来不是上天堂了，而是落到了陆地上。 叶诺顶了顶外面的壳，生命的本能让他必须要攻破这层壳。 叶诺的身体还是有一点虚弱，他本来想用力一点的，毕竟这次外面肯定没有虎鲸等着吃他了，也不知道蒂兰斯跟着掉到哪里去了？ 但是叶诺没想到，他的脑袋才刚一用力，“咔嚓”一声，蛋就碎了！ 蒂兰斯怀里的白蛋动了动，发出一声不详的碎裂音。 蒂兰斯一瞬间睁开眼睛，后退一步，金黄色的竖瞳骤然张开，收缩成一条细线。 庞然巨大的龙从灰烬里缓慢站起来，甩了甩庞大的龙头，他的身体和流淌炽焰岩浆的山一样高大，削瘦、悍利而挺拔，翅膀很宽大，纤细修长的脖颈扬起，蒂兰斯长长呼出一口气，光与电交叉出现在一小片天空上方，刺眼而夺目。 龙息传递出的音波和气惊动了一整片深林，下一刻，原本嘈杂的山岭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世界上最后一条龙诞生了。 “……”蒂兰斯低下头，喘着粗气，还没从肺部被大手抓紧的窒息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自己的爪子，四支铁钩一般，粗大骨骼的表面覆盖着粗糙的黑色皮肤，光影里投下他背脊后方宽大的骨翼，看起来，他不仅没死，还变成了一条龙。 蒂兰斯静默了一会儿，顺便注意到自己爪子底下还有一颗雪白的蛋。 又是蛋？ 蒂兰斯的心脏一下子变得十分柔软，根据死亡前的记忆，蒂兰斯基本确定里面的是小鱼球……当然，现在不一定是什么球了，但应该是毛球球。 蒂兰斯本能地想要鸣唱，然而一开口就是：“吼！” 蒂兰斯被自己的叫声吓愣住了，而对于叶诺来说，他终于拱破了蛋壳的薄膜，累得不行，脑袋垫在蛋壳的边缘休息，浑身都沾着湿腻腻的粘液，又冷又不舒服。 “嗷呜…嗷呜…” 蒂兰斯听见小可爱发出微弱的小小声音，一时怔住，因为他没想过他们会活下来，下意识地，他把小可爱连着蛋壳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抓在爪子里仔细端详。 小可爱刚从蛋里孵出来，还没有睁眼睛，浑身都白乎乎的，借着天空中悬浮的光电团，蒂兰斯能在黑暗里看清一切。 最显眼的就是他的小可爱，额头有一枚短短的锥形角，后背还有一对鸟儿一样的洁白羽翼，一团软乎乎的白毛尾巴像是掸子，在地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这模样实在是太梦幻了，有点像角马，但是卵生出来的，加上翅膀的话，应该是独角兽。 同一时间，人类的龙族基因复原中心全员警戒，全帝国把目光对准了比诺拉活火山。 “半山腰的洞窟里出现了一条龙！” “怎么可能有野生的龙出现？龙已经灭绝上千年了。” 人们无论怎么从树蜡里提取生物dna都无法复原一条龙，现在看见一条纯野生的，不亚于看见死去的亲人复活了。 龙也分为善龙和恶龙，善良的龙与人类亲密温顺，反过来，恶龙凶残至极，不仅仅同类相残，更会吐出烈焰淹没人类的世界。 虽然不确定这条龙会不会也很邪恶，但每一条把自己干成濒危物种的生物肯定有它的缺点。 “这条龙看上去就是恶龙，你看啊，他把那只小白马舔的嗷嗷叫！坏龙！” “马会长翅膀吗？我大概是没睡醒吧。” 接下来的三秒钟，所有人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一匹阳光彩虹小白马，而是一只珍贵的独角兽幼崽！ 独角兽的眼泪，是比钻石更闪亮的珍宝。 独角兽和龙是同一时期的生物，在大爆‘炸时代过后，龙族自相残杀，试图将世代生存的地域板块扩张到人类的帝国，他们捕捉了拥有净化戾气能力的独角兽，采集它们的眼泪。 龙天生喜欢宝藏。 然而，在攻破人类的边防线时，独角兽们不愿杀生，接连撞死在城墙上，龙族的暴虐之火吞灭了帝国，直到人类中拥有龙族血脉屠龙者的诞生，龙族才逐渐消失，到现在，世界上再也没有龙了。 来到了星际时代，人类倒是很希望龙再次出现，毕竟龙皮糙肉厚，拥有在战火中屹立不倒的强大生命力，如果能收编进军队，那不是剿灭异族星兽的大杀器吗？ 所有人都开始害怕了，害怕龙和独角兽这对“狼狈”冤家会双双灭亡，最糟糕的是，他们所在的火山岛远离陆地，想救援也不可能直接闪现岩浆下，只能提心吊胆地守在监控器前。 火山岛上空的空气质量堪忧，叶诺被呛地直咳嗽，破壳的时候，他才知道刚才看到的都是灵魂在给他剧透，现在他真正变成了这个小幼崽。 第70章 顶破蛋壳之后，叶诺脑袋也不疼，赶紧揉了揉脑袋…… 嗯？他居然有一只圆润的小角？很短，甚至只有一点点那么长。 叶诺思考了一下，脑子里没有相关生物的图鉴，这和上一次穿越到大海里的经历那么类似，所以叶诺都没有感到害怕了。 他最害怕的别离似乎没有发生，蒂兰斯好像还陪在身边，叶诺想叫叫他，图个心安。 “嗷呜！嗷呜！”叶诺声音嘹亮地叫唤着。 好吧，忘了他现在和蒂兰斯语言不通了。 但我们有心灵沟通的对吗？叶诺在心里期盼地想。 不能沟通也没关系，万一他想在心里吐槽一下蒂兰斯呢？被听见的话很尴尬…… 不尴尬。蒂兰斯在心里默默回应叶诺：我听见你在叫我的名字了，小可爱。 叶诺用翅膀捂着脸，紧接着，粗粝宽厚的舌头舔了舔他的眼缝，叶诺感觉被糊住的眼睛有一点舒服，顺势在恶龙的爪子里一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蒂兰斯的照顾，他现在不喜欢黏糊糊的自己，他很想念大海，真的，至少不会有这么难受的液体包裹着他。 蒂兰斯听出小可爱很不乐意了，细弱的叫声听上去可怜巴巴的，好在是热乎的，活的小可爱。 蒂兰斯实在是心有余悸，幸运的是，诺诺虽然变成幼崽了，但也就是和初见时候差不多，蒂兰斯照顾幼崽已经有经验了。 蒂兰斯倒不是很在乎叶诺是大宝贝还是小宝贝，反正不论大小，都是他的宝婻風贝，没忍住伸出龙舌头舔了一口，立刻就被叶诺身上那层柔软的皮毛一体触感给惊艳到了，没忍住又舔了一口。 龙和其他卵生动物差不多，幼崽破壳而出后，成年父母表达高兴的举动就是舔毛，而且本能告诉他，小可爱也很期待毛发是干爽的。 “呼……”人鱼王当了四五百年低温生物，乍一舔到温暖的毛茸茸还真有点克制不住。 但是诺诺肯定和他不是一个物种，蒂兰斯温柔地接着用大舌头舔幼崽的眼缝，希望诺诺睁开眼看见他的时候别害怕，虽然他很丑，可是他不会伤害诺诺。 叶诺的眼睛先是能看见一点点微弱的光，然后能睁开一条缝，慢慢的，他看清了眼前世界的全貌。 天哪，这是怎样一个恶劣的生存环境啊？雾朦朦的天空，满是灰色的火山灰，山林间一片死寂，黑色高山中间流下一条金红的岩浆，灌注到火山湖里，湖边的生物只剩下白骨架子，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头骨里，有小型盔甲兽在啃食腐烂的尸体残渣。 叶诺也看见了一条龙，是他的男朋友吗？ 嗷！ 叶诺心里高兴死了，一高兴就扑了上去，小脸蹭着人家蒂兰斯的龙皮就不走。 “嗷呜嗷呜！叽叽！”他叽叽喳喳地和蒂兰斯说话，尽管听上去和撒娇差不多：蒂兰斯，你有没有受伤？ 小独角兽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心，这不怪叶诺多想，刚从深海坠落，他看见蒂兰斯浑身上下的伤口，他想要用治愈力安抚蒂兰斯，可是来不及，所以，他现在高兴地想跳下水游几圈。 嘤，可是这里哪有水？ 小独角兽温柔得像是水，小奶兽啊，勉为其难就像是奶吧。 叶诺收了收心，最想问的就是蒂兰斯受伤了吗？失忆了吗？忘了他吗？ 蒂兰斯温柔地把小可爱托起来，巨大的黄金瞳里，倒映出一团毛绒绒的翅膀小兽，“没有。” 撒谎，明明就掉了所有的鳞片，叶诺的心有一点疼，蒂兰斯看着小可爱的眼睛，知道他在关心自己，反过来安慰叶诺：“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这个吗？看起来倒是很霸气威武，长且宽的鼻腔，足以恐吓敌人的龙目，粗犷的翼骨张开能装满整个大山洞，叶诺很兴奋：真帅！那我呢那我呢？ 蒂兰斯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那么可爱。 啊？怎么还是可爱？叶诺失望了一瞬就忘了这事儿，因为山洞外有一片阴影掠过去，叶诺好奇地探脑袋看过去。 “吼！”蒂兰斯赶紧把小可爱的脑袋搂回来：岛上的不明生物会吃幼崽，嗷呜。 叶诺本来就被黑影吓了一跳，心里想，如果是男朋友那么温柔的性格，肯定不会故意吓他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一转眼就是翻车现场，这真的是他从小养到大的男朋友吗？ 叶诺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一激灵回过头，小兽牙齿啃啃啃地咬龙的爪子：“你干嘛呀！”好讨厌！ “吼~”吓到了小可爱，蒂兰斯有一点开心，瞳孔里划过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蒂兰斯的爪子尖很轻柔地梳理过叶诺全身的毛毛，叶诺被舒服地直打哆嗦，很没出息地不追究这件事了，小独角兽还不能站稳，他的四蹄抱着龙爪，虚弱地靠在龙爪上歇息：我不想动了，蒂兰斯。 蒂兰斯看了看洞外的环境，觉得可以出去觅食给小可爱吃：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叶诺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那你想吃什么？不如我们一起去吧，一边散步一边吃东西，就像大学城那些小情侣一样。 蒂兰斯也认可小可爱的猜测：好啊。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我醒来的时候，鸟叫声也消失了，这里可能有危险的生物存在。 叶诺深信不疑，蒂兰斯看准了一条肯定不会被岩浆喷射到的安全航道，舒展龙翼，山风全部灌向这间山洞，叶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蒂兰斯牢牢把小奶兽保护在爪心，双脚的脚趾用力一蹬，碎石滚落山崖，巨龙在山巅飞翔。 第71章 叶诺：嗷！我怕高，高太可怕了！ 刚出生的小独角兽柔弱地躺倒在恶龙的爪心里，脊梁骨上的一堆小翅膀却在风里展开，跃跃欲试的样子。 蒂兰斯看了眼他的翅膀：诺诺，我觉得你也应该会飞，要不要试试？ 不要！叶诺啪唧一下抱紧了蒂兰斯：看着我真挚的眼睛，你真的舍得把我扔在半空中吗？嘤嘤嘤，你好狠的心…… 蒂兰斯被他的小可爱弄得哭笑不得，他当然舍不得了，而且火山岛上的食物实在是太少了，树木都被烧焦了，果子蒙着一层黑厚的灰尘，河流干涸，蒂兰斯被逼无奈，只能捉一只鸟，看叶诺吃不吃。 毕竟之前做人鱼的时候，他们都喜欢吃肉，不行，又有点想念海豹了…… 叶诺闻了闻小鸟的气味，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亲切感，他下不去嘴，恹恹地耷拉着脑袋：我闻到肉就想睡觉，我是不是病了呀~ 小奶兽打了个滚，翻出白白嫩嫩的小肚皮，蒂兰斯一下子看直了眼，天知道他曾经在看见海豹肚皮时，心里想的不只是好吃，还有好摸…… 蒂兰斯试探着揉了揉叶诺的肚皮，叶诺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四只小蹄子一卷，脑袋往一边歪过去，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你怎么不摸我啦？快一点，很舒服的哦。 蒂兰斯获得了免费摸幼崽肚皮的福利，巨大的龙瞳扩散成一团柔软的黑色圆眼。 叶诺一点也不觉得喜欢摸软软肚皮会让蒂兰斯崩人设，毕竟隐藏在那张高冷漠然的外表之下，是对族群的极高统御力，还有珍贵的责任心，他照顾每一条人鱼，从来不计较得到或是失去。 这样的蒂兰斯，当然可以喜欢摸小动物的肚皮啦~ 不吃小鸟，蒂兰斯把小鸟吃了，然后开始思考叶诺到底喜欢吃什么。果子？ 蒂兰斯找了一个皱巴巴的果子，剥开了厚厚的壳，发现里面是甜甜的椰子水，他把半枚椰子送到叶诺身前：尝尝喜欢吗？ 小奶兽尝试着舔了一口半透明的汁水，噫…好甜，叶诺肚子饿，没力气，爬都爬不起来，干脆犯懒，就趴在蒂兰斯手里喝。 椰汁吃的到处都是，蒂兰斯舔了舔小奶兽的下巴，似乎在哄他睡觉，刚破壳的幼崽没有那么多精力，叶诺像个小话痨一样问东问西，只是担心他。 叶诺被温暖湿漉漉的舌头舔的昏昏欲睡，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他飞，他还太小了，只需要多睡觉，长身体就好了。 至于蒂兰斯会带他去哪里，只要不分开超过一个小时，叶诺都没意见。 而且，万一蒂兰斯也不想和他分开呢？没准儿他心里的秘密更不可告人，嘎嘎嘎嘎，反正他脸那么冷，谁也看不出来的噢。 第二天一早，火山的硫酸味终于不见了，气温也降低了，一切都是好兆头。 蒂兰斯正在用尖牙撕咬一块肉，没办法，他冷不丁从人鱼变成了一顿好几百斤肉的巨龙，最难调整的就是食谱，变成了大肠胃。 好在早起的龙儿有肉吃，龙身上如同十层钢盾重叠的鳞甲所向披靡，尖牙像剑戟一样可以穿透兽皮，尾巴扫断一片树，龙巢外的那一片地，就有飞沙走石的痕迹。 龙的出现惊扰了岛上的动物朋友，一个强大的掠食者意味着，小型动物的生存更艰难了。 蒂兰斯一早就迎着冷风在火山岛附近巡视过一圈了，其实自然条件还不错，小奶兽可以在这里度过幼崽期，岛的另一边有人类居住，这实在是有点太意外了。 但是人类饲养的牛和羊确实是不错的食用肉类。 今天早上去人家换牛羊吃的时候，应该很有礼貌吧？蒂兰斯想，他今早就猎到一头罕见的星猫兽，皮毛扒下来可以御寒，他给小可爱也留了一条。 可是人类为什么会瑟瑟发抖，他们的小幼崽为什么会被吓得嗷嗷哭呢？ 一定是他太大了，小宝宝和诺诺一样感到害怕，真是一群友好而善良的人类啊，下次再去交换食物的时候，他把诺诺也带上吧。 现在，指针拨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火山岛的另一面是肥沃富足的土壤，帝国大皇子和他的妻子儿女驻扎在这里，常年抵御着外部星兽的进攻。 昨天他们接到了帝国的消息，这座岛上出现了一条龙！原来是真的！ 从来没见过龙的可怜人类抱着自己的小宝宝，眼睁睁看着一条漆黑的巨龙降落在家里的农场外。 “龙！” “是龙！他是龙！” 巨龙稳重落地，龙的眼睛比牛大，骨翼比房子还宽，叼着一头星猫兽扔在草地上，歪着脑袋，爪子一点一点敲击着草地。 帝国曾经被恶龙支配过数百年，熟读历史的星际人类都知道，遇见恶龙一定要跑！ “快走！这里交给我，我爱你。”大皇子让自己的妻子抱着孩子，准备和恶龙决一死战。 但是这条恶龙似乎没想过要吃人，它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和他搭话，爪子慢悠悠地伸向了一头绵羊。 小宝宝吓哭了，恶龙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迟疑着放下，随后抓起了一头健壮的牛，很智慧的眼神看着小宝宝。 小宝宝这次没哭，他喜欢白白软软的小绵羊，大皇子摸了摸幼崽的脑袋瓜，抱着妻子，疑惑地看着恶龙。 恶龙低下了头，那模样堪称斯文且绅士。 “吼。” 恶龙……似乎在道谢？ 第72章 这、这龙还挺有礼貌的哈？ 紧接着平地起了一层风，恶龙扇动翅膀，可怜的牛“mer”的一声就被恶龙抓走了！ 第31章 恶龙的独角兽崽崽 “恶龙来了！” 火山岛上的居民在山那头炸开了锅，人们只能看见巨龙的尾巴，和他留下的一头星猫兽，这动物的皮毛能卖很多钱，捕捉难度等同于飞起来抓一只鸟。 蒂兰斯没想破坏人类的生活，所以，他慢悠悠地越过一道道高山峡谷。 扇动巨翼的时候，蒂兰斯也在体会飞翔的滋味，他用黄金如同炽烈太阳的双眼，观察着全新的世界。 很惭愧的说，他仍然没有习惯龙族的生活，昨夜山林里的牤虫爬到小可爱的皮肤上来，想咬柔嫩的独角兽皮，他用吐息吹去了小虫子，但也不小心烧焦了小可爱的毛发。 一截截灰末在月光下消弭，小可爱奶白奶白的兽皮露出来一小块光‘裸，秃了。 蒂兰斯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丛丰富的毛发盖在了这一小块缺口上，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好在夜里睡觉的时候，叶诺没有醒来，窝成一小团，完全睡死过去。 陆地生物的警惕性一般都很高，只有叶诺这个懒蛋才能睡一整夜都不睁眼，他似乎有随遇而安的天赋，干脆就把枯草和沙土当成了柔软的棉被，拥着那些散发着清香的植物睡过去了。 高山风很大，蒂兰斯趴在洞口熬了一夜，龙瞳里全是血丝，一刻也不休息地盯着外部的世界。 他怕叶诺丢了。 没办法，这座岛太过于封闭，让他想起来人鱼藏宝的岛，也许这外面也有不可形容的恐怖，所以才在夜里如此寂静。 至于黑夜的寒冷，倒不是太大的麻烦，人鱼习惯了低温，不感觉难过，更何况龙本身的炙热足以将周围一公里的空气升温，有他在的地方，叶诺就不会觉得难熬。 今天早晨起得太早，蒂兰斯没想把叶诺也叫醒，就让幼崽好好睡一觉吧，之前当人鱼的日子也没有现在清闲。 蒂兰斯不是个会把一切事物想得很悲观的性格，穿越这种事也能立刻接受，新世界有新规则，他在观察学习中。 蒂兰斯慢条斯理地在高空掠过，衔着一头牛飞回龙巢。 他把龙巢选在了高处，这似乎是身为龙族的本能，不仅如此，他们还喜欢睡在金子成堆的小山上，然后把最喜欢的宝物放在金子顶。 现在岛上没有别的龙，也没有成山的金子，但是这也没关系，反正小可爱也睡不了太坚硬的床。 养小独角兽和小人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貌似陆地上的幼崽因为环境的限制，生存条件要更苛刻一些，也更脆弱一些。 蒂兰斯养幼崽不是第一回，多多少少有一点经验。 他向大海立下过永远不会腐朽的契约，不论怎样，他都时刻爱护着叶诺，不论他是叶诺的教导者，还是男朋友。 其实…也许…他喜欢叶诺，也不仅仅是契约的缘故。 冷冰冰的契约并不能约束一条天生高傲的人鱼，这群为爱而生的动物，一旦认准了所爱，就一生一世不会更改。 蒂兰斯贴心地没有把牛带去洞口吃掉。 蒂兰斯就停在半山腰嶙峋的峭壁上，收敛了骨翼，宽长笔直的龙吻张开，大力撕扯牛肉，快速而优雅地吞吃掉了一头牛。 经过一天的相处，蒂兰斯发现小可爱似乎变成了一头食草动物，闻到野兽的血腥味儿会立刻把耳朵耷拉下来，还会恶心，把吃下去的果肉都吐出来，病恹恹地把下巴搁在地上，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嗷呜嗷呜叫着。 另一边，叶诺揉着眼睛醒来，却没有看见蒂兰斯守在山洞里。 难道是出去觅食了吗？也不说一声，但是叶诺已经习惯了一睁开眼睛看不见蒂兰斯，他总是会去捕猎，带回来一堆好吃的零食。 会捕猎的男朋友比龙还要可爱。 睡不了懒觉了，叶诺困嘟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 龙巢里空空如也，只有蜥蜴爬过石头时发出的刷刷声，到处都是柔软的雪丝草，上面还残留着被龙息烧焦过的痕迹， 这一定是蒂兰斯昨天下午从各个草丛里咬摘下来，用作铺垫龙巢的。 叶诺从雪丝草里抬起身体，这一晚上没喝水，他感到口渴，这巢穴里气温太高。 因为蒂兰斯暂时出门去了，小奶兽叶诺学着走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迈出第一步。 可喜可贺，小独角兽终于走出了兽生里的第一步路。 叶诺的四只小蹄子踩在泥土里，抻着脖子往外看。 蒂兰斯选的洞穴真的很高，至少有半座北极冰山那么高，绿色苍劲的树木林立，太阳出来之后，鸟兽终于开始成群出没，森林里有了热闹的声音。 山的那一端，人们在对着一条溪流发愁，男女老少围了一圈，也没有想出治理河道污水的好办法。 这是一条生活用水的河流，自从火山爆发之后，原本清澈的河水就被污染了，现在河底的淤泥足够淹没鹅卵石，小鱼翻白漂浮在水面上，已经腐烂发臭了。 大皇子带着当地的自然环境专家团队取样，化验，得到的结果都是：“大殿下，这条河已经彻底没有救治的可能性了，不夸张地说，整座岛上的用水都遭到了岩浆混杂的不良影响，再也不能使用了。” 大皇子沉重地蹲在溪流旁，他的小宝宝捡起一条死去的小鱼，小心地埋在了土里，“爸爸，他们还会再活过来吗？” 第73章 大皇子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叹了一口气：“宝贝，我们的环境在遭到破坏，也许和龙族的出现有关，历史证明，龙族诞生总是伴随着灾厄和战争，这是大自然给帝国的警告，或许，我们应该去捕捉那条龙。” “抓龙？” “大殿下，龙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没有之一，小心他会吞吃我们的战士，掠走我们的姑娘。” 大皇子回想起那条龙的样貌，目光很高贵，“也许，他也不是一条很残暴的龙。” 毕竟他还放走了一只小绵羊呢。 叶诺在龙巢下方不远处看见了一汪泉眼。 叶诺的翅膀还不能飞，但是他很有探索欲望，踢踏着小蹄子溜溜达达地下了山。 那有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踩满了龙爪的印子，有点凌乱，但是一路无阻。 唔，蒂兰斯可真贴心。 叶诺慢腾腾地走到一汪泉水边，这对一头小奶兽来说就够自豪的了！他真想仰天长啸一声，“嗷呜！” 可是水就像黑石灰一样脏污，根本喝不下，叶诺都不需要试试喝一口，他肯定会被毒死。 不过，他头上这个角是干什么用的？总不能是撞击敌人用的吧？他可是爱好和平的好孩子！ 也许是用来搅和水的？不知道，试试看吧。 叶诺的一对前足蹄子颤颤巍巍地跪下去，低下头，把后颈到肩胛的白色长毛拨到一边，用脑门上的小角戳进水面，晃了晃头，画了一个圈。 叶诺努力把圈画得很圆。 一道蓝色的水光从他的兽角那里亮起，像星星坠落水面，一点点扩散成一片星光。 很快，一整片泉水都变成了荧蓝色，慢慢的，圣洁的光辉蔓延到远方，顺着河流的另一头渐行渐远。 “嗷呜？” 叶诺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泉水倒是变得干净澄澈，可以饮用了。 大皇子正劝导自己的呆萌小宝宝不要把所有鹅卵石都埋葬在土里的时候，人们发出惊叹的赞美声，“天呐！快看！” 大皇子一愣，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难以置信的景象吸引了视线。 一条死气沉沉的溪流一瞬间活了过来，水滴拍打两岸的石头，激昂如同冬日的乐章，水色像明镜一样波光粼粼，有人用手捧水喝，高声呐喊：“这水是甜的！” 大皇子连忙半跪在地上尝了一口，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恶龙带来了好运吗？不可能，那可是恶龙啊……” 泉水边，叶诺努力把长长的嘴伸进水面，可恶，他的腿太短，根本就喝不到水，真是要渴死他了，他现在都想啃草皮解渴了。 “小可爱，慢点喝水，你要掉下去了。” 巨龙来得及时，一爪抓住了小独角兽的肚子，把他捧了起来，一双龙爪站立在岸边，然后慢慢把叶诺放到水面上方，保证不让他掉进水里。 叶诺的蹄子收起来，不想碰到水：我觉得我应该是不怕水的，不过你还是抓着我比较好。 因为小奶兽太小了，蒂兰斯带着弯钩的坚硬指甲都显得小心翼翼的：那等一下我们可以试试。 叶诺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他的舌头触碰泉水，一下一下舔着喝水，速度非常快。 “哈啾！”叶诺呛到了，蒂兰斯顿时瞪大了眼睛，大爪子轻轻拍打小奶兽的后背，叶诺甩了甩头，把水从喉管里甩了出来。 蒂兰斯这才收回手，用鼻尖松出一口气。 呜呜，不过还是好想念水哦，这会儿水居然比食物还令人怀念！不要问，问就是人鱼当久了，习惯用腮呼吸，现在改成用鼻子，反而总是打喷嚏，还会呛水。 叶诺这才被科普到，独角兽舌头上的倒刺不仅仅用来舔毛，也可以像这样大口喝水，就是舌婻風头有点累。 蒂兰斯也很口渴，但他一直等待着小可爱喝完他才喝，他的视野足够开阔，目光不停四处查看，抵御可能到来的危机。 叶诺当然记得蒂兰斯和他一样渴了一天一夜，他先是喝了个水饱，然后小蹄子轻轻踢了踢龙爪子尖，“嗷呜。” 喝饱了，拉我上岸。 蒂兰斯把小奶兽放到龙翼旁边歇息，这才低下头，伸出舌头和叶诺一样姿势喝水。 但是他一舌头下去就卷走了泉眼里三分之一的水，叶诺看呆了，怪不得他不和喝，原来他才是水源终结者！ 蒂兰斯甩了甩头，把龙鼻尖上的水都甩干，叶诺待在他翅膀底下，一点水都没淋到。 “嗷呜？” 叶诺想捉弄一下男朋友，报昨天的仇：我的角可能有神奇的功能，要不要让我戳你屁股一下？也许你会变成白色的恶龙哦，嗷呜。 蒂兰斯眯了眯眼，把叶诺从翅膀底下拿起来，叶诺就跪在他掌心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好不好嘛？就戳一下，我会轻轻的。 蒂兰斯的鼻子喷了喷气：“吼。”不可以，小可爱，我不会上当的。 叶诺的翅膀被他吹得差点起飞了，雪白小扇子一样的兽睫抖了抖，蒂兰斯连忙屏住呼吸，他的小可爱实在是太轻了，也太瘦弱了。 等这阵灼热的风过去之后，叶诺用角戳了戳龙爪部分的坚硬鳞片：嘤嘤，你不喜欢我了。 蒂兰斯温柔地让叶诺在他爪子上戳来戳去：不，我喜欢你。 叶诺惊奇地发现，还是那几个字，但是换了个排列组合的方式，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第74章 唔，一句话就能被哄好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没原则了？ 而且叶诺用角戳了戳他的爪子之后，漆黑的指甲钩并没有变成白色，看起来，角只有对水有净化作用。 这是当然的了，独角兽的角是具有神圣魔法的，他们的毛、血、骨骼，都是珍贵的药材，但是没有人会猎杀这群洁白的生灵， 他们灭绝的始作俑者就是龙，贪婪的、永远不知疲倦的龙。 河流越来越清澈，最后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人们意识到是那只小小的独角兽的功劳，岛防基地里立刻聚集了无数的人。 他们要求把独角兽幼崽从恶龙的囚禁里救出来：“我昨晚听见小独角兽的哭声了，那条龙估计要把小奶兽养肥了再吃，现在吃还不够塞牙缝的。” “要不我们今晚就出发吧，把小独角兽带回来？” “不行，我们对这条龙的了解太少了，贸然进攻只会惹怒恶龙，不如观察一下他的生活轨迹，看他是否会对帝国造成威胁。” 也只能这样了，大皇子回家之后，清点了一下农场里的动物，确认那条龙没有再来过。 而龙留下的星猫皮被妻子裁下来，做了一件小皮袄，穿在小宝宝的身上，出去玩都不担心会着凉了。 大皇子头一次怀疑起历史书的真实性。 龙是这么贴心的生物吗？ 蒂兰斯对处理星猫兽的皮毛感到很棘手，他用牙齿撕咬，效果不太好，而且爪子也不熟练，他窝窝囊囊地蜷曲身子躺在龙巢里，用尾巴把小可爱圈住。 叶诺靠在他的尾巴上舔自己的毛毛，他看出蒂兰斯在发愁，奶乎乎地“嗷呜”叫：你怎么啦？ 蒂兰斯用鼻子把星猫兽拱过来：我要把皮扒下来，但是没有好办法。 叶诺观察了一下他的大爪子和大尾巴，到处都很大：确实有点难，如果有刀就好了。 刀？原始深林里没有刀，用刀只能去人类世界借用。 蒂兰斯轻轻叼起叶诺的后颈皮，把他藏在洞穴后方的凹槽里，但是想一想又觉得天色晚了，叶诺一只兽留在这里很危险，就又把叶诺抓在了爪子里，飞出了巢穴。 蒂兰斯在低空飞行，飞得很慢，一开始，叶诺有点怕，但是看见同行的飞鸟在变换队形之后，他慢慢的放松起来了。 “唧唧！”叶诺学鸟叫，好像是有亿点点不像，鸟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加速了飞行。 叶诺的翅膀也跟着拍了两下，软乎乎的翅膀，暂时还没有力气飞起来。 蒂兰斯低沉又愉悦的笑声闷闷传来，叶诺不知道独角兽会不会脸红，但他现在就很红温：你笑什么？ 蒂兰斯慢悠悠地“唧唧”叫了两声，他学的也很蹩脚，龙音也很粗哑，但叶诺就是知道他在学自己。 大坏蛋蒂兰斯！叶诺愤怒又害羞地用小角去顶他，蒂兰斯宠溺地任由他顶自己，最后说了一句：龙该怎么叫？ 叶诺傻乎乎地回答：吼！ 稚嫩的嗓音，像努力扯嗓子叫的小兽。 蒂兰斯笑得更欢了，浑身都震动起来，叶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逗弄了，咬了口龙肉，蒂兰斯痛了一下，飞行航道歪了一点，叶诺连忙松开嘴，蒂兰斯这才有时间调整航路，落在了一处小屋前。 小屋里住着一位少女和她的爷爷，蒂兰斯是想去农场的，但这里似乎也会有刀。 其实这是个便利店，少女惊讶地看着巨龙站在她家门前，“你…你要干什么？” 巨龙低头，看了眼屋里货架子上的商品，找到了一个锋利的长条刀具，他喷了下鼻子，衔着草棍指了指那把刀。 少女被龙的智商震惊到了，她把刀拿过来，龙张开嘴，牙齿轻咬住刀柄，满意地“哼”声，像是在呼噜噜地感谢。 他这一低头，一团白绒绒的小东西就从他爪子底下溜了出来。 “是独角兽吗？”少女顿时热泪盈眶，“真的是独角兽！” 和龙的脑袋一比，小独角兽就像猫那么大。 独角兽象征着幸运，今天的水源难道就是独角兽净化的吗？ 少女难掩激动，慢慢地靠近，轻轻摸了下小奶兽的脑袋，“乖哦，”她轻声说，“你要是害怕那条龙，我就养你好不好？” 小独角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很友善地舔了舔她的手指，用小脸蛋去蹭蹭她的手背，小声地：“嗷呜～” 少女被萌化了，转身跑到食杂架子里，抱出来一堆食品，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全都塞进了巨龙的爪子底下。 “拜托了，喂给它吧，”少女祈求着龙，“它这么可爱，求你不要伤害它。” 蒂兰斯也听不懂这个世界人类的语言，不过没关系，这些食物可以给小可爱吃。 顺利拿到了刀，蒂兰斯抓着叶诺回龙巢，一大一小围着星猫兽，蒂兰斯用刀剥皮居然比爪子还流利，他特意留了一小块皮肉，练习用爪子剥离皮肉。 一整张皮清洗掉血渍，蒂兰斯咬着皮，把皮铺在了叶诺身上，叶诺缩在皮毛下面，温暖又舒服，在皮下面拉开一半：蒂兰斯，一起来躲冷呀？ 蒂兰斯把脑袋伸进去一点，龙角就抵住了岩石峭壁，实在不能再进一步了。 叶诺只好就这样将就一下，他抱住了蒂兰斯的鼻子，贴在他温热的鼻梁两侧闭上眼睛。 蒂兰斯就保持着被小可爱抱着的姿势一整夜，因为特殊原因，他今晚没有彻夜不眠，尤其是被小可爱抱着，谁能不三心二意？ 第75章 蒂兰斯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叶诺觉得有点彷徨，睡的发毛，他闭着眼睛，四处寻求安慰，直到他觉得有一道很窄的空间可以钻，叶诺闭着眼睛，盲目但是坚定地给自己寻找温暖的摇篮。 嗯，梦到这里，他还需要一个摇篮，明天给蒂兰斯说，让他弄一个摇篮出来就好啦。 不过，这个港湾为什么毛茸茸的？而且还一动一动的，时不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怪声音，叶诺倒是很有安全感，就这么稀里糊涂睡了。 清晨的空气还很稀薄，蒂兰斯照样起得很早，他双眸一睁开，糟糕！小奶兽不见了！ 蒂兰斯就快要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寻找小奶兽身影的时候，一团毛毛软软的小东西在他下巴底下动了动，似乎被惊扰了。 蒂兰斯立刻知道了那是叶诺，但他的早期捕猎计划也就这么泡汤了，难道今天还要去人类农场里交换食物吗？ 蒂兰斯感到头疼，不过下巴垫着一团小可爱的感觉有点舒服，蒂兰斯稍微把脑袋抬起来一点，然后伸舌头梳理叶诺的毛发。 有一点打结，真是一天不护理就脏兮兮的，小可怜。 小可爱被舔的很舒服，一直在哼唧唧，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在蒂兰斯舔完他背毛之后，他温顺地翻过身，让蒂兰斯给他舔肚皮。 蒂兰斯很温柔地照单全收，把叶诺从头到脚舔了一遍，都还没醒。 这就不能强求了，龙能指望一头小幼崽去乞食吗？ 抱歉了，人类。 不过，蒂兰斯不介意再陪叶诺一早晨，他很享受和小可爱待在一起的时光，叶诺被舔完毛，舒舒服服地睡回笼觉，蒂兰斯没有进化到他。 蒂兰斯很喜欢嘴下毛茸茸的口感，所以这回再抬脑袋躲开小可爱的时候，蒂兰斯特意把嘴闭上。 省得把诺诺当毛绒点心吃了，小可爱。 第32章 恶龙的独角兽崽崽 叶诺很享受蒂兰斯给他舔毛的过程，他也想给男朋友舔毛，但是男朋友身上又没有毛……龙的鳞片圆润而饱满，比子弹还要坚固，根本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不舔毛的龙生是不圆满的，叶诺身为一只站起来还没有人小腿长的幼年独角兽，能为蒂兰斯做到的事情实在是不多，说是抱歉倒还不至于，但他也想为蒂兰斯做些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一直是蒂兰斯宠爱着他，无条件的。 蒂兰斯一大清早就出去捕猎了，叶诺想偷偷给他一个惊喜。 叶诺想到一个好主意：昨天飞过森林的时候，他在好几棵树干上都看见了蜂窝，那里面一定有蜂蜜。 用蜂蜜酿成酒，应该会不错？ 说干就干，叶诺噔噔噔跑下山，迎风舒展浑身的雪白毛发，今天的他比昨天健壮了不少，跑的比风还快，很快就找到了一颗挂有蜂窝的树，在树下转了两圈，对那上面呜哇飞舞的蜜蜂感到无比畏惧。 他倒是没偷过蜂蜜，但是看过被蜜蜂蛰了之后是什么惨样。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不会飞，怎么上树掏蜂窝？ 不，勇敢独角兽，不怕攀爬，他爬上去就好了！ 叶诺从树后方扒着树皮一步一步蹭上去，意外在树冠顶上看见了一条巴掌大的小玩意儿，上窄下宽，浑身漆黑，毛茸茸的球型外貌，站在树干上，脑袋一动一动，像是在舔自己的毛。 看见叶诺的到来，小玩意儿停下了梳理毛发的过程，专注地盯着叶诺。 嗯？是龙吗！感觉和蒂兰斯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龙小时候也是有毛的啊，还很可爱的样子，看起来，这岛上不止蒂兰斯一条龙？ 实不相瞒，那条小龙正是蒂兰斯。 他变小了，变成了和叶诺差不多大的龙。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太阳还没有从云层里破晓的时候，蒂兰斯被身体里燥热的血液唤醒，他猛地睁开眼，发觉自己的身体在极速缩小，遮天蔽日的骨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退化，爪子也逐渐长出毛发。 龙族的血脉和他的灵魂混合的不是很好，他退化变成了小龙。 他试着变回原来的成年体态，发现暂时不可以恢复到原来的体型，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解除“龙血诅咒”，可能要等待。 唉……蒂兰斯望着熟睡的小可爱，不知道这种形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决定先不告诉叶诺这个噩耗。 所以蒂兰斯去山下找找办法恢复体型。 谁知道摘果子的时候，被叶诺误打误撞碰见了。 树杈子摇摇欲坠，扛不住一条龙和一只独角兽同时站在上面。 他们身上的气味传遍了整片森林，附近的熊和虎围着这棵树打转，蒂兰斯俯视他们，恶狠狠地张开牙齿，喷出大量的火，嘶吼的叫声响彻丛林。 叶诺缩了缩脖子，本能对危机感到不安，他不喜欢血腥和暴力，食物链的尔虞我诈并不适合生性爱好和平的独角兽。 几只熊和老虎不停地用身体撞击树干，试图吃掉雪白柔嫩的小独角兽。 蒂兰斯从未见过这样脸皮厚的生物，深深受到了挑衅，龙爬下树干，爪子深深扣着树皮，再次吼叫。 龙就算是小，也是岛上最具有威胁力的恶霸，野兽们如潮水般退去，龙仰起脖子，朝着附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在告诫所有意图占有小奶兽的生物：滚远点，他是我的。 但是小龙的咆哮音域很有限，更何况一边喷火一边嚎叫，很费嗓子。 第76章 蒂兰斯“咳咳”喷出两团火，吓得叶诺跌了个跟头，等他反应过来这条龙驱散了野兽之后，也终于不再害怕他了。 叶诺坐在树杈子里，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黑龙，问他：你是谁？ 高冷的小龙崽瞥了他一眼，回过头，没搭理他。 叶诺心里犯嘀咕：这龙怎么这样啊？ 不过小天使叶诺一点也不介意气氛冷场，自来熟地往他身边蹭了蹭：哈喽，你好，我叫叶诺，你是龙？ 小龙看了看他，“吼。”算是回应。 他好高冷哦，叶诺打了个响鼻，蹄子拨了拨蜂窝：小伙伴，你看，这里面沉甸甸的，一定有蜂蜜，要不咱们掏出来吧？ 叶诺觉得自己在提一个很棒的建议。 看在蒂兰斯眼里是：小可爱活腻了，在找死。 蒂兰斯：！ 就在叶诺的螺旋角即将碰到蜜蜂巢的时候，那条不爱搭理兽的小龙崽猛地飞扑向蜂巢，叶诺一下子被他撞到里面，就看见小龙挡在了最容易受到蜜蜂攻击的地方，也就是护在了他身前。 蜜蜂还在往六孔蜜巢里输送净化干净的花蜜，突然来了个黑乎乎的家伙来偷家，瞬间无数根尾针对准了臭不要脸的贼。 勤勤恳恳的蜜蜂不知道，龙不仅脸皮厚，皮也很厚。 它们根本蛰不死偷蜂蜜的贼！ 叶诺眼睁睁看着黑龙把蜜蜂的家偷了，蜂蜜的甜香味飘的到处都是，他流口水的同时，没忘拉着黑龙就跑。 情急之下，叶诺忘了这里是树，纵身一跃，脸就朝着地面砸过去了。 “嗷呜呜呜呜！” 蒂兰斯果断翻身，用肚皮接住叶诺，自己的后背重重砸在土坑里，粗重地喘息了一下，惊觉叶诺还在他身上，强行把疼痛的叫声忍了回去。 叶诺没有感到预想中的骨头碎裂声，意识到龙给他当肉垫了，四蹄并用地从龙身上爬下来，第一时间查看龙的伤势，“你没事吧？” 龙没有说话，一副听不懂叶诺说什么的样子，叶诺这才想起来他和龙语言不通，他和蒂兰斯能沟通完全是他们有心灵感应，一阵咋舌，“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看都不看就往树下跳——” 龙“吼”一声打断了他的道歉，从地上翻身爬起来，龙翼张开，从底下掏出一块干净澄黄的蜂蜜，用龙骨翼第二关节的爪子握住蜂蜜块，塞到了叶诺的蹄子底下。 叶诺愣住了，原来他不张开翅膀飞，是为了护住这块蜜吗？ 龙竖瞳抬起，安安静静地盯着叶诺，似乎有话想说而不能说，只能用眼神表达。 叶诺呆呆地捧着蜂蜜，还没等道谢，就看着小龙后退两步，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他龙也太善良了，叶诺心里一阵暖融融，捧着这块来之不易的珍贵蜂蜜，只舔了一点点，滋味确实非常甜。 叶诺小心谨慎地把这块蜂蜜放在叶子里，驮在背上，去往人类居住的村庄。 基地外出现了那头幼年纯白的独角兽，所有人都赶着来看热闹，叶诺看见人也不害怕，把蜜给了昨天借给他刀子的少女：“嗷呜~” 叶诺还怕她不理解自己的意图，跑到一个酒罐子边，用脑袋顶了顶罐子。 少女看看蜂蜜，又看看酒，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想让我把这块蜂蜜酿成蜂蜜酒？” 叶诺欣慰地“嗷呜”一声，她真聪明，叶诺还蹭了蹭她的裤腿，半跪在地上，尾巴轻轻摇晃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少女，小声地“嗷呜”着，似乎在道谢，对好心的人类十分亲近友善，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少女没看到昨天和独角兽崽崽一起来的恶龙，私心里想要把小崽崽收养了，尽管有文件要求说：谁抓到了独角兽幼崽就要上交给帝国，但是谁能忍住不把小幼崽先带回家揉搓几天？ “跟我回家吧，小宝贝？“少女再次向叶诺伸出手，“那条龙那么凶猛，它会吃掉你的，我会给你吃甜甜的蜂蜜，还有你喜欢的甘露。” 叶诺不知道她说什么，他还得回龙巢找蒂兰斯，看样子他也不在人类的基地，这家伙会去哪呢？ 叶诺礼貌地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少女想要拥抱他的手臂。 少女有点可惜：“你是不是在找你的龙朋友啊？他今天没来这里，我没有看见他。” 叶诺踢了踢土，飞快地跑回了龙巢。 糟糕，蒂兰斯不在龙巢里。 虽然不确定龙在岛上食物链里的地位，但有实力把龙吃了的生物应该不存在。 叶诺扯着嗓子喊：蒂兰斯！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所以要把我丢下啦？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大，惊扰了当地的居民，回应他的是鹰鸣，风声，还有不知名动物的可怕哀嚎声，就是没有蒂兰斯的声音。 第一个来到他洞穴前的是一只长相怪异的八条腿爬行类生物，好像是变异的蜘蛛，闻着气味就来了。 蜘蛛迅速在洞口织了一张网，六颗眼睛对准了空荡荡洞穴里的小独角兽，涎水从它的口器里滴滴拉拉流了一地，犹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靠近叶诺。 叶诺都没有蜘蛛一个触足大，但是他从人鱼世界里学到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弱肉强食，不管有没有蒂兰斯在身边，他都不会向危险退缩。 叶诺奋力从地上爬起来，非常凶巴巴地朝蜘蛛恐吓。 看上去是有点滑稽，但是勇气可嘉。 第77章 蒂兰斯一直待在附近，他在绘制草药地图，万一叶诺被丛林里的什么植物划伤，这些配置好的草药就有大作用。 他听见叶诺在喊他的名字，金瞳一竖，把羊皮卷地图往爪子里一夹，飞速回到巢穴前。 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挡住去路，他用爪子撕扯，然而变异蜘蛛的蛛丝像钢条一样坚硬，蒂兰斯迅速改变战略，吐火灼烧蛛网。 蜘蛛发现了不知名吐火小怪物，还在疑惑黑黢黢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龙的火焰已经蔓延到它脚下。 叶诺惊喜地看到龙在空中吐火：你来啦！ 蜘蛛慌不择路地往岩壁上爬，然而龙并不打算放过，甚至打算赶尽杀绝。 一瞬间，火焰吞噬了庞大的蜘蛛，只留下一堆烧成灰烬的骨头渣滓。 叶诺惊魂未定，这么小的龙就有这么恐怖的杀伤力，那男朋友岂不是秒杀食物链从头到尾？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就是我男朋友？ 毕竟一个岛上出现两只黑皮黄眼的龙实在罕见。 “蒂兰斯？”叶诺小声叫了一下他。 蒂兰斯只顾得上“嗯”一声，鼻孔里喷出两团火气，冷冰冰的龙眼倒映着火焰的光辉，龙缓缓落在叶诺身边，用爪子将易燃的雪丝草清扫，他警惕地盯着洞口，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意味。 哇哦，真的是他，叶诺立刻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蒂兰斯，巨龙缩小版的效果也不错嘛。 蒂兰斯烧毁了洞穴，显然不能让叶诺在这里居住了，他抓起叶诺，趁叶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飞出了龙巢。 哦，飞出去的一瞬间还不小心掉落了三米，拼命扇动翅膀才带着叶诺飞起来。 叶诺顿时有点愧疚，都怪他太懒，没有学会飞翔，拖累了蒂兰斯。 好吧，现在就决定了，学习飞翔，自力更生，做男朋友的靠山。 蒂兰斯还不知道小可爱在心里暗暗发誓的事，他在想落在哪里能当做新的巢穴？ 岛上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人类似乎对自己很有敌意，之前他想错了，龙不是食物链底层，而是自然界的顶级掠食者。 可是独角兽不是，独角兽甚至是食物链底端，每一个野兽都觊觎的可口小蛋糕。 龙和独角兽的组合，完全在考验龙的良心，会不会把独角兽当成储备粮吃掉。 暂时还没有很好的地点可以过夜，夜晚降临，气温下降了不少，蒂兰斯被迫降落在一处悬崖边，深翠的灌木丛足够遮挡他们小小的身躯。 叶诺把脑袋往脖子里缩，这一天精神和身体都处在高度疲惫的状态，现在难得地放松休息，叶诺吐出一口气，在空气中凝结了一大团白雾。 看叶诺的萎靡样子，蒂兰斯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搓了一团干枯的树叶，喷了一团火，支起一个烧烤摊。 陆地动物似乎都是这么取暖的，或者就是挨在一起，躲在避风的地方。 叶诺喜欢暖洋洋的环境，他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实在是没地方躲，躲到了龙的绒毛下方。 小龙努力抖擞绒毛，让自己显得庞大一些。 但是抱歉，目前被龙血所困扰的蒂兰斯也只能维持小型体态，他想威慑其他掠食者，也只能靠喷火。 叶诺扑腾了两下翅膀：蒂兰斯，明天你能不能教我怎么飞？ 龙盯着他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 叶诺的翅膀忽闪了两下，试图给蒂兰斯传递自己想要拜师学艺的决心：我可以飞起来的，我就是有一点笨，但是你可不可以对我有耐心一点？ 笨？ 蒂兰斯心想，小可爱一点都不笨。 就算生下来不会飞，甚至还要龙教，也不笨。 蒂兰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心都偏到天涯海角去了。 龙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叶诺，然后他用龙角拨开了宽长深绿色的草叶，尾巴一卷，将小独角兽卷到自己身边来，自己低下了头，为叶诺挡住了寒风。 叶诺被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包围，舒服地“嗷呜”了一小声，气温太低了，他有点困，但是外部环境不太适合安安稳稳睡一觉。 丛林里夜间出没的野兽数不胜数，蒂兰斯根本不敢睡觉，叶诺依偎在他怀里，下意识喊了他一声：妈妈，我冷…… 蒂兰斯整条龙浑身一震，低头看了眼小可爱。 然后他紧紧把叶诺搂在了翅膀底下。 叶诺困嘟嘟地完全睁不开眼，夜晚真的很恐怖，丛林深处传来狼嚎叫的声音，风也越来越冷，好在，火焰不会烧尽，他和蒂兰斯一起缩着脑袋抱团取暖，蒂兰斯的尾巴垫在他的脖子底下，他的尾巴盖在蒂兰斯的身上。 两只小动物交颈而眠，风鼓起蒂兰斯的毛发，叶诺鼻子感觉很痒，用蹄子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又往草丛茂密的地方窝了窝，舒服地睡着。 因为这条龙的存在，他保护着小奶兽，其他野兽也只能在外围看着，不敢跨越界限贸然挑衅龙的威严。 第二天的天气明显就冷下来，天还没亮，蒂兰斯带着叶诺再次寻找栖息地，叶诺眼睛都睁不开，但是蒂兰斯精神抖擞地巡视，他找到一个处于地下的洞窟，应该可以暂时停留一阵子了。 以叶诺的生长速度，大概只需要半年就能长成成年体独角兽，那他就不用再担心了。 蒂兰斯轻柔地将叶诺放下来，翻起叶诺的耳朵低声吼他：诺诺，醒一醒，我们到了。 第78章 叶诺甩了甩尾巴，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睛：唔，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蒂兰斯很严肃：我必须把你藏起来，这里太危险了，至少要等到你长大，我才能放你出去。 地下洞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很容易就取暖，叶诺现在有大把闲下来的时间，正好用来学飞行。 “嗷呜！”既然现在安全了，那就快点教我飞吧？ 蒂兰斯龙当然不会拒绝，他带着叶诺来到不高处，叶诺站在边缘，不太敢往下跳，一直往后退，直到撞到蒂兰斯的胸口。 “小可爱，你在害怕什么？”蒂兰斯懒洋洋的语调，侧过头轻轻亲了下小奶兽的耳朵尖，“你天生就适合飞行，来，试着往下跳，我在下面接着你。” 蒂兰斯飞下半山腰，在下面等待着叶诺，目光充满了鼓励，尽管那里面宠溺也很多。 叶诺闭上眼睛，大着胆子往下跳，身后的翅膀非常奋力地扑腾起来，但是小独角兽的翅膀还是太柔嫩了，不足以支撑叶诺完全飞起来。 叶诺马上就累了，趴在龙身上耍赖皮：“不想学了……” “不行，”蒂兰斯是个很严格的老师，不允许叶诺用撒娇糊弄了事：“再试一次。” 这次叶诺还是毫无疑问地从空中坠落，摔进了蒂兰斯的龙翼里。 “我就说我没有天赋。”叶诺赌气说，没有其他独角兽做对比，他就已经感觉自己很笨了。 但是蒂兰斯却安慰他说：“再试一次，不行就再来，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叶诺抬起眼睛，巴巴的看着他：“你知道吗？你在哄我的时候，我总是有勇气再试一次，蒂兰斯，你真好。” 回应叶诺的是一个温柔的亲吻。 这次，叶诺终于到勉强飞起来一点了，蒂兰斯在后面牢牢的跟着他，只要他掉下去，蒂兰斯的龙翼准准会出现在他雪白的肚皮底下托举着他。 叶诺练了一天飞行，他晚上的时候累得都快起不来了，趴在地上脑袋直打晃儿，尾巴都摇不动了：不学了，什么也不学了，呜呜呜，求安慰。 蒂兰斯轻巧地降落在他旁边，从地下的通道来到了洞窟里，他把从火山口附近捡来的发光石头镶嵌在洞窟顶部，当作照明光源：诺诺，你看这是什么？ 叶诺委屈了半天，抬头一看，发现了橘黄色的温暖小灯：真漂亮，你从哪儿弄来的？ 蒂兰斯：我在火山附近飞行的时候偶然遇到的，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可以多捡几颗，把我们的洞窟照得非常明亮。 叶诺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蒂兰斯装作没事龙一样，叶诺用角顶了顶那块石头：其实我可以自己捡石头的。 蒂兰斯的两只爪子蜷缩着蹲下来，和昨晚一样，叶诺缩到他的翅膀底下，听见蒂兰斯的声音：不着急，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叶诺对着光线看了看自己的蹄子，清理上面的污泥：那你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啊？ 好想看高大帅气的龙，但是也舍不得毛茸茸的小龙，真是难以取舍，怎么不能全都要呢？ 蒂兰斯低下了头，声音吼地有些低沉：我也不知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叶诺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嗷呜：不失望啊，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蒂兰斯的眼睛亮了亮，然而就在他和叶诺缩成一团讲悄悄话的时候，地面上方突然传来了在石冰巡查森林的脚步声。 “那只独角兽就被恶龙囚禁在这里吧，我下午看见他们的身影往这儿来了。” “小点声，不要被龙听到我们的声音。” “独角兽怎么叫来着？” “嗷呜…嗷呜…” 地下洞窟里，叶诺缩着脖子，和蒂兰斯挤挤挨挨地缩在小缝隙里：怎么办，上面有人在走，他们不会被发现吧？ 人们巡视了一晚上都没有发现独角兽，总不能彻夜搜查，只能原地遣散，各自回家。 叶诺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他们再这么下去，连觉都睡不好了，叶诺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天还没亮，叶诺就又出去练习飞行了，这次他决定飞去火山口，摘一些好看的石头装点他们的新家，现在地下洞窟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蒂兰斯。 第33章 恶龙的独角兽崽崽 蒂兰斯贴心地衔着小可爱的后颈皮，帮助小奶兽飞行。 叶诺也很给力，吭哧吭哧地飞，还很稚嫩的翅膀充血变大，骨骼就在快速成长的过程中健壮。 蒂兰斯觉得，也许每一只独角兽幼崽都是在疼痛和坚强中学会飞行的，没有生物天生就会飞，总是要度过一段嗷嗷待哺的幼崽期，飞行只是第一步。 蒂兰斯对叶诺时常感到愧疚，叶诺需要无时无刻的照顾，而他却在这节骨眼上变成了小龙。 蒂兰斯开始想念巫女的巫术，也许等他能克服龙血带来的负面影响，就能变回成年龙族了。 但蒂兰斯没想到的是，比神意更早来临的是叶诺的血脉觉醒。 独角兽——修复残伤的神奇动物，更何况叶诺是那么希望他能变回威风凛凛的大龙模样。 小独角兽崽崽的念力太强，蒂兰斯在飞行的过程中感觉到身体在迎风增大，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修长的龙颈在即将撞上蓬松树冠的一刹那急转向上。 “吼——” 龙发出的咆哮意味着他终于回来了！ 一大片落叶落下，叶诺只能抓紧龙角，坐在恢复成年龙的蒂兰斯身上，享受着微风拂面的快乐。 第79章 蒂兰斯立刻就想到了会是叶诺在帮忙，龙轻轻吼叫着偏过头，用龙角去蹭小独角兽崽崽的角，坚硬的龙角碰到独角兽角的一刹那，叶诺有种被环抱着的安全感。 火山岛上有海风习习，叶诺很怀念海洋的滋味。 为了加强这愉快的感受，叶诺双膝跪下陷在龙后颈厚重的鬃毛里，一动也不动，虽然说新世界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但最让人感到安慰的，就是丛林危机里相拥的温度了。 秋季气温转凉，不少动物都聚集在火山口附近取暖，叶诺从蒂兰斯后颈探头往下看。 啊，有点高，他怕自己跳下去就会立刻淹没在半人高的杂草丛里。 他求助看了看蒂兰斯，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我知道我要给自己跳下去。 蒂兰斯一眼就看穿婻風了他的想法，温柔地吼了一声，用龙角拱了一下小奶兽，似乎是告诉他：放心地往下跳吧，我会找到你的。 叶诺眨了眨大眼睛，稍微没那么担心了，他闭着眼睛往下跳，不过想象中撞击地面的重力并没有到来，蒂兰斯用身体托了他一下，起到了一个极佳的缓冲能力。 叶诺咕噜噜滚到了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上的草屑，有一条没拨掉，龙爪子很小心地聚拢成一块，揪走了叶诺脑袋上的草叶子：这回很干净了，去玩吧。 很宠溺的语气，让叶诺高兴地嗷呜了一声，朝着龙摇了摇尾巴，转身欢快地甩开蹄子跑去玩耍了。 蒂兰斯在后面跟着他，当然只是视线跟随，没有迈开脚步去跟小幼崽跑来跑去。 说他现在的心态很微妙也不为过，爱人变成幼崽，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仍然要抚养诺诺，但意义已经截然不同。 他对小诺诺仍然保有慈母心态。 火山口附近的生物都忌惮龙，但是发觉龙没有立刻攻击他们，他们开始放松下去。 叶诺跑到温泉旁边，秋日的温泉绽放着青蓝色的水色，在温泉池的旁边，叶诺注意到一株花。 被野兽的大爪子给踩烂了，花种遗落在旁边，不知道还能不能种？叶诺扑过去，刨开地，把花种完好无损地取出来，吹了吹，用树叶包好，哒哒哒跑回龙身边。 蒂兰斯在打哈欠，连续几夜都没怎么睡，他已经困得要毁天灭地了，龙血在他身体里越发燥热，他都不用吐火，只要把嘴张开就有源源不断的热息扰乱他的情绪。 “……”一个哈欠打到一半，蒂兰斯猛地停住了牙齿关闭的势头，一个毛茸茸的小独角兽在他嘴边艰难爬行，他后蹄里似乎夹着一片叶子，小奶兽嗷嗷叫唤着，试图引起巨龙的注意。 蒂兰斯！你要是再不住口，人家就要被你活吞了！ 蒂兰斯赶紧把小可爱从草地里刨出来，惊魂未定地连续叫了几声，短促而急速，叶诺吐出一口气，把花种捧到巨龙眼前：看我找到了什么？如果把花种在我们的洞窟上方，会长出一片花丛吗？ 蒂兰斯被这个畅想浪漫到了，他载着小可爱和捡回来的石头，把他们都放在自己的背上，叶诺稳稳当当地坐好了，用捡来的小筐把石头都放进去，握着米黄色的小篮子，和蒂兰斯一起起飞。 龙蹬了一脚土，腾空起飞，回到了洞窟。 不过蒂兰斯看见了一群人类围着他们的洞穴，他先是把叶诺放进洞窟里，然后守在外面。 叶诺把捡来的种子都分散洒在土壤里，也许到明年春天，他和蒂兰斯还没有离开火山岛的话，这些花会成为他们新房子的装饰。 人们只是想来看看独角兽幼崽过得好不好，事实证明，那条恶龙真的打算把幼崽养肥了再吃！ 少女拎着一坛子蜂蜜酒，踮起脚尖寻找那个毛茸茸的雪白身影。 很快，小可爱叶诺从洞窟里钻出来了，人们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 叶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找到了少女和她手中拎着的蜂蜜酒。 她没有忘记承诺，而且跟着特遣队来找他了。 叶诺马上叼着小筐跑过去，少女很贴心地把小坛子放进了叶诺的小筐，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叶诺享受地被她摸了一会，跑回了龙身边。 人们提心吊胆地看着独角兽，害怕他被恶龙当下酒菜吃了。 然而恶龙却对他嘴下留情，龙叼起小筐的时候，独角兽幼崽居然倒在了地上，把肚皮翻起来那种，太犯规了，怎么可以这样诱惑恶龙！ 小崽崽亮亮的眼睛盯着恶龙：快点尝尝蜂蜜酒，我太小了，现在还不能喝。 未成年不能饮酒，叶诺上学的时候学到的，虽然没读过书，但不耽误叶诺听老师的话。 蒂兰斯品尝了一下蜂蜜酒，甜滋滋的，很可惜叶诺不能跟他一起喝，他在树下刨了个坑，把酒坛子珍而重之地埋进去，等来年叶诺长大成一只大独角兽了，就可以喝酒了。 人类特遣队无法靠近他们，只能用无人机拍摄。 全帝国的网友这回是知道了，小独角兽驯化恶龙只需要三步——靠近，躺倒，翻肚皮。 “恶龙根本没有想象中可怕嘛，龙就算是再横行霸道，一条龙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一条龙就可以摧毁世界，传说中的龙之舞就是末日的象征，一旦龙开始起舞，那么就不会停下，一切战争和灾厄全都会卷土重来。” “能安抚那条龙的只有独角兽幼崽，不如把他们收编进基地里，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龙在特定日期起舞了。” 第80章 这主意倒是讲到帝国陛下心坎上了，没错，同一时刻，他也在看火山岛上那对龙和独角兽的直播。 整个帝国都在关注着那条龙的动向，如果龙一旦的表现出想要毁灭世界的想法，那么生物保护组织将不再顾及龙的稀有性，直接用炮弹毁灭他。 陛下把视频放大，专注的看着那只雪白的小独角兽幼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生物，软乎乎的，看上去就很有礼貌，不会随便吐人口水。 希望那条龙不要不识好歹，伤害到他可爱的小独角兽。 叶诺在冷风里打了个喷嚏，他有点冷，好在蒂兰斯在火山口附近捡到了很多能够自身发热的石头，把它们都堆积在了地下洞窟的底层，而且又贴心的在上面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雪丝草。 蒂兰斯用尾巴拍了拍温暖的石头堆：小可爱，现在你可以在这里睡觉了，今天晚上一定不会冷。 然而他一转头就没有看到小可爱，找来找去，发现小可爱正在地下蹲着，眼巴巴的看着他。 叶诺臭不要脸地撒娇耍赖：蒂兰斯，我上不去。 不，怎么可能会上不去呢？只不过是小可爱想要让人照顾一下罢了。 蒂兰斯就算看穿这一点也不会戳穿他的想法，而是低下头，温顺地趴在地上不动。 然后他能感觉得到四个小蹄子在他脑袋顶上踩来踩去，是叶诺哒哒哒地爬到了他脑袋上，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龙一点也不生气，缓慢地把身体支撑起来，不想让叶诺掉下去，然后他把叶诺放在了雪丝草铺垫的床上面，叶诺轻巧地蹦下去，四个蹄子收缩在一起，窝成一小团，趴在上面闭着眼睛取暖。 蒂兰斯也凑到他身边，龙皮很厚，不怕严寒，但是谁又能不喜欢温暖呢？ 叶诺不言不语地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不要吝啬，一起取暖嘛。 叶诺往龙的方向挤挤，龙燥热的龙血就这样慢慢平复下来，蒂兰斯这才意识到是叶诺帮助他恢复了正常的形态。 而这个秋天也是龙的冬眠期。 蒂兰斯变得非常的懒惰，他不想动，偏偏叶诺是个闲不下来的幼崽，他睡醒之后没有吃到新鲜的甘露，肚子就有点饿，但是身边睡着的蒂兰斯没有一点点想要动弹的想法，叶诺担心他死了，去摸了摸他的鼻子。 嗯，是热的，还没有死啦。 叶诺想，这一定是个地狱笑话，一定不能告诉蒂兰斯，否则他会一气之下把自己吃掉的！ 叶诺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好困哦，独角兽是不是也要冬眠啊？ 地下洞窟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安静，森林里的动物们还不知道原因，直到他们发现到处都缺少了一条龙和一只独角兽的身影，才意识到他们应该是相拥着冬眠去了。 于是森林里的小伙伴们也陆陆续续进入了冬眠，整片森林似乎在一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但是呢，冬眠的时候，叶诺是不能完全什么都不吃的，而且蒂兰斯也没有在冬眠前储存到足够多的脂肪，他们都没有足够充足的冬眠条件，于是醒来的日子可想而知，一定会有预期的。 在某一天，下初雪的日子，他们俩一同在饥饿中醒来，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看看彼此还在不在。 好在蒂兰斯不是个会抛下幼崽跑路的不合格抚养者，叶诺开心地往他身上一砸：蒂兰斯，我们出去猎食吧？ 叶诺现在长大了很多，可以独自去觅食，只不过冬季的食物非常难找，他需要和蒂兰斯一起结伴而行，这对蒂兰斯而言绝对是期待已久的，他很想抓点什么把小可爱喂饱，似乎这样做的话，就能在明年春天到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健康又毛□□亮发光的叶诺。 一龙一兽鬼鬼祟祟地从地下爬了出来，不爬不知道，外面的天气已经如此寒冷了，大地的土壤被冰雪覆盖，完全冻上了，用脚用力踩都不能踩碎，叶诺歪着脑袋，失落地看着他种下的花种，蒂兰斯察觉到他的心思，温柔地哄着他说：没事的，会开花的。 真的吗？叶诺不是很相信，但是除了祈祷，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被冰雪装点的森林没有特别适合吃的食物，他们俩在小路里穿梭，在一个小树洞里发现了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蛋，看样子已经无法孵出来了。 叶诺爱心泛滥地把蛋捡了起来：蒂兰斯，我们把它拿回去孵吧？就算不能孵出来，至少可以当成暖手暖脚的蛋宝宝。 蒂兰斯很认同小可爱的一切奇思妙想，有时候叶诺对他这一点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恼，因为蒂兰斯总是对他那样温柔。 他们俩继续往前走，找到了一群不知名野兽，肉很多，适合食用。 蒂兰斯和叶诺对视一眼，然后蒂兰斯朝着野兽飞去，而叶诺躲到比较远的地方，抓取树枝上干净的浮雪塞进嘴巴里。 很冰，但是甘甜爽口，也算是雪天的小惊喜之一吧！ 叶诺等了很久，顺便把耳朵堵上，不愿意听野兽的哀嚎声，心里替他们默哀，毕竟龙是食肉动物，不能和他一样，一直吃素喝水，那样的话蒂兰斯会饿死的。 比起其他动物的生命，叶诺更在乎男朋友，希望他能在这个冬天顺利地活下去。 蒂兰斯也是饿坏了，看见什么就吃什么，连骨头都不嚼，直接囫囵吞枣的咽下去。 他这样吃了好多个野兽，能确保这个冬天不需要再出门捕猎了，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怎么能给叶诺储存到更多的食物？ 第81章 蒂兰斯在附近看了看，发现树上有许多果子，都是坚果，能够储存很长时间。 蒂兰斯问叶诺：你喜不喜欢吃坚果？ 叶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手机上看见了一串串成熟的松果，还有果仁，这可太好了，叶诺对散发着淡淡的树脂油香味的食物很有好感，他点点头：我喜欢。 蒂兰斯二话不说就去给小可爱摘。 叶诺在地下指挥他：左边一点，再右边一点对对，就是那颗松果特别大，里面一定特别好吃！ 蒂兰斯很快就摘了一大筐坚果，叶诺抱着大筐，翻了翻筐子里的果子，数数到底有多少个，顿时幸福感爆棚，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独角兽！ 蒂兰斯温柔地梳理了他的毛发：够吃吗？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去森林的北边找一找，那里应该有长在地上的果子。 叶诺欣然同意，蒂兰斯驮着他去往北部森林，那地上长满了灯笼果，在冬天里反而更鲜艳脆爽。 叶诺看见灯笼果，比蒂兰斯看见金币还要兴奋，大把大把地把灯笼果摘下来塞进另一个草编小筐里，重的差点提不动。 蒂兰斯帮他摘高一点的果子，然后把小筐跨在自己的龙角上，不用叶诺提着了。 叶诺就正好抱着他的龙角，指挥他摘这里摘那里，蒂兰斯对他的耐心似乎怎么也用不完，他们俩就这样，慢悠悠地从果子丛的这一边摘到另一边。 叶诺还抱着那颗蛋，打算回去了放在肚子底下孵。 进食的差不多了，太阳也快下山了，森林里的夜晚更寒冷也更危险，来山里打猎的猎人不管你是什么动物，统一用麻醉枪一波带走。 所以叶诺和蒂兰斯赶在月亮上来之前尽快回到了地窟。 叶诺迫不及待把大白蛋从翅膀里头拿出来，然后有模有样地趴在大白蛋上面，蒂兰斯好笑地看着小可爱学妈妈孵蛋，并没有阻拦他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没办法，森林的冬天太无聊了，也很安静，不找点乐子，难道要等着无聊死吗？ 蒂兰斯吃饱喝足，不想觅食的事，干脆也加入到孵蛋的行列中来，他们俩换着孵蛋，叶诺的精力没有蒂兰斯够用，孵到最后，他困的睁不开眼睛，又怕压碎了蛋，只好把蛋踢到蒂兰斯肚皮底下。 蒂兰斯只能抬起肚皮，让蛋滚到一个不会被压碎而且还很温暖的角落里。 叶诺循着温暖往热源上靠，那就是蒂兰斯，他像一条火龙，能温暖整个洞穴。 叶诺窝在他怀里，没想到肚子又有一点饿，他在小筐里找到了一枚松果，拨开了，一颗一颗塞进嘴里，嚼嚼嚼。 蒂兰斯听着小可爱欢快地嚼松果吃的声音，感到无比治愈，这让他想起做人鱼的时候，小可爱嚼水母的声音。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能一直这样和小可爱在寒冬里依偎着彼此，不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蒂兰斯很满足，满足到他想要给叶诺舔舔毛。 叶诺翻出肚皮，对他招了招蹄子：快点来舔我，不要不好意思啦～ 蒂兰斯被小可爱逗笑了，当下不克制自己，湿漉漉的舌头舔干净了小可爱的毛，小可爱还舒服地翻了个身：后背也要舔到！ 第34章 恶龙的独角兽崽崽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叶诺和大白蛋一起长大了，区别是叶诺变成了成年独角兽，大白蛋破壳而出，变成了小乌龟。 叶诺对上一世掏龟壳当行李箱的行为感到很抱歉，对小乌龟说拜拜，希望他可以在陆地上生活百年千年。 而且好消息是，埋在树坑底下的那坛子蜂蜜酒也可以喝了，他们俩把酒挖出来，大快朵颐了一顿！ 幸福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不是吗？没什么忧愁，只需要在风和日丽的空气里痛痛快快地活着，不用去思考明天在哪里，不用去思考工作和赚钱。 什么大城市还是小城市？ 都和叶诺没关系，都一样。 反正恶龙只喜欢收藏宝藏，而独角兽，他只爱好种花。 哦对了，叶诺种下的花种在洞窟上方长出紫色的六瓣花，洋洋洒洒一大片，在春日里格外温暖。 独角兽诺诺低下头闻闻花朵的清香，觉得这一个冬天的等待都没有白费。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天气里，蒂兰斯决定带着叶诺离开火山岛去外面看看，看看新世界的样子，和他们想象中的是否一样。 但是在准备出岛的时候，他们被当地的人们拦了下来。 龙这么罕见的物种，当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啦。 很快，帝国的军队就抵达了火山岛，一个巨大的笼子从天而降，把巨龙和小独角兽关在了里面。 不过在电光火石一瞬间，叶诺落在了龙温暖的怀抱。 蒂兰斯先是把叶诺抱起来，然后望着周围的情况，他安抚着摸摸叶诺的脑袋，用翅膀把小独角兽幼仔紧紧的护住。 在场的人类都感到不可思议，恶龙居然有人类的思想，而且他对小独角兽幼崽的关爱，就像人类妈妈对孩子的关爱一样。 不管怎么说，他们看上去是非常有爱的一对，在网络上的人气就非常高。 他们被带往帝国核心区域。 在火山岛待惯了，还真有点不太适应现代环境，不过蒂兰斯适应地相当快，配合着人类离开笼子，进入军部的训练场，并且在脑海中绘制了一幅帝国的地图，这样的话，不论他和叶诺走到哪里，都不会再迷路。 第82章 叶诺作为一只小咸鱼独角兽，虽然懒洋洋的不爱动弹，但是在面对人类军队的时候完全不怯场，不管谁的手来摸他，他都扬起脖子，乖乖地让人家摸，而且非常享受的打呼噜。 龙以快速度参与军部训练，二独角兽被当作宝贝被帝国军部保护起来，并且给了医生编制。 从这天开始，叶诺就光荣成为了帝国唯一一个非人类医生，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闻闻人类士兵的气味，看看谁的身体不健康，独角兽就发动自己治愈的力量，把那个人类士兵的伤痛抹去。 这份工作对人类医生来说也许很复杂，但是对独角兽来说是很简单的，所以叶诺就心安理得的摸鱼，每天要领两份餐饭。 为什么是两份呢？就是叶诺和蒂兰斯的小秘密，蒂兰斯会去外面打野味喂给叶诺，于是人类就发现小独角兽越来越大，生长速度堪比火箭升天，一猜就知道是那只龙天天在投喂小独角兽，比食堂阿姨都宠爱他。 就这样，万千宠爱的小独角兽越来越胖……哦不是，是越来越壮实了！ 大概一个月后，龙被心地善良的大皇子送进了军队收编，当然还有吊车尾叶诺。 蒂兰斯倒是没有任何怨言，叶诺半推半就的加入军队训练，跟着士兵一起参与星际作战、负重越野、特种训练、甚至手撕星兽、跟随机甲在太空作战……这实在是要了他的命，所以每次完美完成任务之后，叶诺都会假装生病休假一个月。 说实话，人类医生都看得出独角兽在偷懒，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大家都喜欢他，惯着呗。 叶诺和蒂兰斯不是总能见面，因为他们的训练时间不一样。 训练的日程很繁忙，不训练的时候，他们俩会挨在一起，怀念当时在火山岛生活的日子。 哦，忘了说，叶诺的大翅膀现在仙气飘飘，飞起来像天使降临，民众实在是太喜欢他的外形了，衍生出了无数周边，独角兽一跃成为帝国的象征力量之一。 另一个嘛，当然是霸气的龙咯。 大独角兽叶诺的生活最近很惬意，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总的来说就是不想当独角兽了，想当人。 直到某一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窗外的月亮，他发出轻轻的一声吟唱—— 成年独角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光洁白皙的少年，坐在洒满月光的白瓷地砖上，像是从月光里跑出来的小精灵。 叶诺一脸迷茫的从地上爬起来，长长的尾巴从尾椎骨最后一节垂落下来，像驱赶蚊蝇一样甩了甩。 变成人了之后还有尾巴？这是什么神奇的功能？ 叶诺还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尾巴，觉得手感特别好，丝丝滑滑的。 他一兴奋起来，尾巴就开始甩，两个雪融融的耳朵不停地弹，好在除了耳朵和尾巴之外，他就没有别的地方不像人了。 唔，今天是一个非常值得纪念的大日子，他终于长出人类的双腿了！天哪，可惜可贺！他终于要做回人了吗！ ……可能只有50%的人类但是！这是个历史性的飞跃！ 小可爱实在忍不住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蒂兰斯了，推开豪华马圈的门，少年光着腿赤着脚就噔噔噔的跑出来。 外面的士兵在轮值，没有注意到一个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 没办法，叶诺当独角兽的时候跑得就特别快，现在当人了速度也不减，像是闪电刮过去一样快。 虽然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变成人了，但叶诺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和上次离开人鱼世界时差不多，他们可能要很快就同世界告别。 太好了，他再也不想参与军部训练了！独角兽治愈的能力虽然是铁饭碗，但这不适合一个只想躺平的小咸鱼！ 嗯哼，如果时间所剩不多的话，那他一定要好好珍惜最后的世界，因为下一个世界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 最好可以遇见。 叶诺想，蒂兰斯会不会也得到命运的优待？比如做一回人之类的？否则的话也太亏了吧？ 叶诺跑到龙城堡附近，用力地朝上方挥挥手：“蒂兰斯！你快看我！” 本来在沉睡的龙听到小可爱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巨大的黄金瞳越过窗户，一眼就看到地上那个什么衣服都没穿的小可爱。 蒂兰斯一下子什么困意都没了，龙着急的吼了一声，又担心自己的声音太大惊醒附近的人，所以他小心翼翼的顺着窗户爬了出来。 龙煽动翅膀，站到少年面前，急得围着少年左看右看，“吼！”不可以不穿衣服就在外面游荡！ 少年却太高兴自己能跑会走了，他扑过去，紧紧的拥抱住了龙的——爪子。 啊哈！目前的叶诺只能碰到龙的爪子。 可能是独角兽的力量，叶诺碰到蒂兰斯的那一瞬间，高大的龙变成了一个俊美的青年。 “诺诺，不可以。”蒂兰斯压低声音，把叶诺拉到阴影处。 但是你猜怎么着，变成龙之后的蒂兰斯也是光着的！ “……”蒂兰斯实在无法忍受身为人却什么也不穿的尴尬。 他原来当人鱼的时候可以不在乎这一点，但是他在人类世界生活时间太长了，也开始有了羞耻之心。 总之不穿衣服绝对不行。 “小可爱，你能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蒂兰斯说人类语言的声音特别的好听又磁性，像夜晚的风拂过山岗留下的阵阵回荡。 第83章 叶诺觉得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夜里很凉，人类无法抵御严寒，叶诺抖了抖独角兽的小耳朵，好在男朋友下一秒就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叶诺小声地特别可爱地说：“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进去说？这样在外面站着，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他再强调，蒂兰斯带着小可爱回到了城堡里。 月光透过城堡的璀璨玻璃窗照射下来，叶诺非常兴奋地把蒂兰斯按倒，像一只可爱粘人的小狗狗一样从他的下巴舔到他的耳朵，独角兽尾巴摇来摇去，蒂兰斯的视线不得不跟随着尾巴移动。 “……”蒂兰斯非常震惊小可爱的热情，但是仔细想想，诺诺就是这么一个活泼的性格，他看上去像是人类，但他的思维方式仍然是小狗狗，很热情，而且是不允许别人拒绝的热情。 蒂兰斯有些哭笑不得，“宝贝？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人型吗？”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叶诺撒欢儿够了，从他脖子里抬起脑袋，顶着一脑袋雪白的头发，轻声说：“蒂兰斯，我们要不要现在就约会啊？” 蒂兰斯虽然没想到叶诺的思维跳跃这么快：“现在，就约会吗？” “嗯哼。”叶诺用脑袋蹭了蹭蒂兰斯湿漉漉的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他看，声音也变得很柔软：“答应我吧，我好想你呀，吃饭也想，睡觉也想，每天的训练实在是太辛苦了，约会吧，约会吧，约会吧，我想你想得不要不要的，和我约会吧！” 虽然每一次都是叶诺主动求欢，但是叶诺知道男朋友不会拒绝。 他总是会对他心软，这次也不会例外。 蒂兰斯对他的小可爱一向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尽管内心的挣扎在此刻被放大，但是小可爱已经把他推倒了，还对他说这么可爱的话。 他又总是宠爱着叶诺，无形中给叶诺留下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那就是叶诺是个被宠坏的小朋友，随心所欲惯了。 偏偏蒂兰斯总是舍不得责怪他或者教导他，对男朋友提出约会的请求，这也没有什么错。 唉，说来说去，都是他自己自食苦果，谁让他把叶诺宠的无边无际胆大包天？ 叶诺看他不说话，脸还有点红，忍不住软软地喊他：“妈妈，你不爱我了吗？” “！” 蒂兰斯顿时发出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叶诺一点也不在意，目光落在他胸前，耳朵水灵灵地抖了两下，埋下脑袋开始欺负他的“妈妈”。 水声啧啧作响，蒂兰斯觉得自己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都是叶诺逼他的！这个熊崽崽！每次都这样不讲理，想怎样就怎样，谁能管管他？ 可惜唯一能管住叶诺的人正在被小幼崽欺负。 蒂兰斯的手轻轻窝在一诺的脑袋上，隐忍着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动静。 叶诺能感觉到他的动情，这让叶诺非常有成就感。 初生独角兽不怕龙，约会是非常美妙的事情，而且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有约会了，不只是叶诺想，蒂兰斯也会想和他的小可爱亲近。 蒂兰斯很是娇惯他，少年雪白的尾巴轻轻一抬，坐下去之后，蒂兰斯的温度就一点点升高。 外面路过的脚步声三三两两，叶诺有一种做贼的心虚，但是天天在军部里训练也太辛苦了哦，叶诺贴在他胸口，在他喉结上画圈圈，“妈妈，你累不累？” 蒂兰斯被一声声“妈妈”打击到喘不过气，勉强稳住呼吸，垂眸望着肆意妄为的小可爱，低声喘着粗气说：“……训练很累，我也很想你，但是宝贝，可不可以别这样叫我？” 他知道叶诺喜欢听什么，所以他会说给叶诺听。 但叶诺总是这样叫他，他心里承受不住，想要推开他又舍不得，只能红着脸强迫自己接受，自欺欺人的想他什么都没听到，这个小兔崽子随便惯了，算了，都让着他了，就再让让他吧。 偏偏叶诺就喜欢这样叫他，像故意似的，在气都喘不匀的时候仍然执着的叫他：“妈妈…好温暖，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多一点约会？” 蒂兰斯只能点头，捏了下他的鼻子：“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天天约会。” 叶诺高兴地甩了甩尾巴，“但是天天不行，我会很累。” 蒂兰斯都被他气笑了：“那你想几天约一次会呢？” 叶诺早就想好了：“三天约一次，好不好？” 蒂兰斯：“都听你的。” 这一晚的约会像一阵强心剂，让叶诺在接下来的训练里都斗志满满，简直不像一只优雅矜持的独角兽，而是一匹奔腾的骏马。 都怪蒂兰斯把他养得太好了，他也不想长这么壮实的！ 偷偷说一嘴，叶诺只有在夜晚才会变成少年模样，其他时间，他和蒂兰斯俨然是一对超绝的龙马组合！上战场打星兽的速度成几何倍数递增！ 所以到了真正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叶诺踩着露水来到了训练场后面的森林里，他知道蒂兰斯总是在丛林的最深处训练。 对龙来说，战斗是最终的归宿，每一条龙进入军队之后都要服役终身。 但是对叶诺来说，他只想和蒂兰斯一起体会人间的美好，如果说每一次穿越都是一次时间的馈赠，那他一定是最幸运的人。 叶诺向士兵请求把蒂兰斯暂时带离训练场。 第84章 蒂兰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诺一脑袋撞击了他怀里，无精打采的说：“你不可不可以再抱抱我，我觉得我们又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蒂兰斯顺从他的心愿，抱住了他柔软的小独角兽，在恶龙的羽翼下，显得那么娇小，就像叶诺在他心里永远是小可爱，不论他长多大。 叶诺温顺的和他躺在一起，靠在树下晒太阳，突然就一种和所爱的人一起到老的错觉，好像一觉醒来就是世界的尽头。 可是龙长翅膀，不是为了被关在笼子里展示展示的。 叶诺慢吞吞地说：“蒂兰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天涯海角啊？” 蒂兰斯脱离日夜紧张的训练之后，心情也平复下来，“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如果你很着急的话，那我们可以现在就去。” 叶诺一下子就来精神头了：“真的吗？我们可以私奔吗？” 这听上去简直是太浪漫了好不好？ 蒂兰斯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吃苦了，蒂兰斯，快带我走吧～” 小可爱一撒娇，蒂兰斯的魂就跟着飘没了。 想也不想就起飞，驮着他的小可爱飞往传说中的天涯海角。 叶诺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帝国的全貌，山川，河流，沼泽，峡谷，海洋，繁华的大城市，形形色色的人们，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一点一点弥补他脑海里的版图。 不过叶诺感觉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 是不是人类的生活都这样无聊？每天忙忙碌碌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像他和蒂兰斯随心所欲的活着，只要有吃的，每天就很快乐。 希望人类也可以开心起来，每天都可以吃饱，是不是只要吃饱就能快乐起来？ 叶诺这样想。 就这样慢无止境的飞了很久，有一天，蒂兰斯和他终于回到了出生的火山岛。 在那个居住过一整个冬天的洞窟里，他们俩相拥而眠。 夜晚变得很热闹，不再孤寂，叶诺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重，要睁不开了。 整个森林在那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好像在为他们送行。 蒂兰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来临的滋味是什么样子的，失去了永生的能力，他也感觉到很害怕。 但如果和叶诺在一起的话，就没那么害怕。 生命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能让懦弱者变得伟大，让勇敢者变得谨慎，能让孤独者变得…… 叶诺的头发在衰败，色泽在消失，尽管有些害怕，但还是勇敢地闭上眼睛，小声说：“男朋友，再次醒来，我们还会遇见吗？” “会的。” 蒂兰斯轻舔着他的毛发，温柔地想，现在他不太那么喜欢孤独了。 第35章 虫族的虫母崽崽 一枚蛋落在虫族与异族的灰色交界地带，在掉地的瞬间，破裂开来。 叶诺熟练地顶开蛋壳，他已经很有经验了，之前每一次都是在蛋里出生的，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他又重生了。 所以是什么种族呢？ 叶诺打算先从蛋壳里爬出来，但是他笨手笨脚的，蛋壳貌似裂开的太大了，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他身后多了一条晶莹遍布细鳞的长长尾巴，还有一对珍珠贝壳般颜色的翅膀，因为这些特征，他才保持着类人型的体态。 不出所料，这次又不是纯正人类，但好在他终于有手有脚了，虽然是……触手和触角。 ？ 叶诺闪了闪翅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蝴蝶，是传说中的虫族吗？ “光能污染区发现了幼年虫母，以最快速度到达地点，保护虫母。” 得到消息的高等虫族迅速朝着污染区围拢过来。 虫族在方圆一万公里的范围内圈定了一个无虫区，里面只有巡逻的卫队，怎么会有虫母幼崽？ 不管怎么说，虫族以最快速度找到了叶诺，绝对不能让虫母流落在野外。 幼年虫母维持着少年的模样，对虫族来说，一个年轻的虫母是虫神的恩赐，他意味着凝聚虫族的力量，用精神力控制整个种族的繁荣。 当然，虫母意味着虫族唯一的妈妈诞生了，妈妈需要被呵护，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疼爱，哪怕叶诺还不足以达到生育虫崽的年纪，也并不耽误虫族疼爱他们年幼的妈妈。 “妈妈，你回来了？” 叶诺被卫兵抱着出来，被虫子们恭敬温顺的称呼给惊到了。 从来都是他叫妈妈，没有人叫过他“妈妈”。 这个词听上去特别神圣，是从身体的下半部分衍生出来的、在心里生根发芽，开出的一朵娇嫩的美丽的花。 叶诺有些束手无策，脸颊红润润的，看上去很可爱：“我是…你们的妈妈吗？” 虫子们温顺地说：“是的，妈妈，我们都是您的孩子，我们永远听从您的指挥，哪怕您想要我们去死，也没关系。” 叶诺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怎么会要求你们去死呢？” “妈妈，我们在星际战场中不败的地位，正是您赋予的。”虫族们的声音很温柔，对待什么都不懂的小虫母，他们很有耐心：“妈妈，跟我们回家吧，我们要把这个美好的消息告诉所有虫子，让他们都知道您的存在。” 刚出生的妈妈太柔软了，嫩得能出水，他湿漉漉的眸子仿佛天生就温情脉脉。 第85章 虫子们不需要虫母思考很复杂的因果关系，他们对妈妈的一切要求都无条件服从，所以当柔弱的妈妈感觉到冷，并且打了个哆嗦之后，虫子们迅速把叶诺包围起来，挡住吹向他的风，把他带到了最近的堡垒里。 虫族星球有无数做矗立在地面上的安防堡垒，每一座都看似独立，实则地下涵洞四通八达，叶诺刚迈进堡垒里的时候，所有虫族都躁动起来。 虫母幼崽出现了！ 蒂兰斯在此时看见了叶诺，在万千虫族簇拥的王座中间，少年手足无措地被高等虫族们拥护着，他的脚下是生长着坚硬鞘翅的虫族，温顺地臣服在虫母脚下。 蒂兰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白骨堆积的王座，被高高捧起的少年，无数虫肢都向上抬起，托举着最中间的叶诺，仿佛什么庄严的仪式，或者是表示忠心的祈祷。 叶诺连忙朝他招招手，打手势：蒂兰斯，这是怎么回事？ 蒂兰斯的到来，使得虫族让开了一条路。 精神力强大的高等虫族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对虫族而言，他有绝对的虫母交‘配权。 蒂兰斯虽然无法解释自己精神力的来源，但他确实需要一条通道走到叶诺身边，否则，这些疯狂的虫族将会把他的小可爱淹没在王座之上。 “妈妈，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什么？ 下一瞬，虫族给了他答案。 叶诺在虫族精神力的包围下，身体迅速发育。 他的皮肤在匀速皲裂，从尾椎最后一节的骨突开始，缓缓裂开。 从他后背的脊椎开始，蝶翼慢慢延伸开裂，一道清瘦的骨骼从旧皮里露出来。 蝶翼湿漉漉的沾满了肌理液，叶诺闭上眼睛，有些疲惫。 这是什么特殊奇怪的洗礼啊？ 半梦半醒间，叶诺叫了蒂兰斯的名字，男朋友在回应，叶诺能听见，这样的话，心就会安定一些。 新生的皮肤光滑洁白，叶诺的脸蛋侧贴在金子雕刻的图腾上，像还在蛋里时差不多，他的手和脚都蜷缩成一团，连呼吸也静静的。 虫族帮助叶诺剥开后背的皮，低声说：“我听见妈妈骨骼拔节儿的声音了，一定很疼。” 叶诺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的话，疼痛会减少许多。 呜呜呜，又是生长痛，之前做独角兽的时候就体验过一回了，现在又要体验一回…… 蒂兰斯半跪下去，面对着叶诺的脸：“诺诺？”他声音放很轻，”这好像是虫族的某种成年礼仪式，你还好吗？” 不好！叶诺疼得意识模糊了，闻到蒂兰斯的气味，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声说：“好痛哦，这是什么酷刑新生啊……” “诺诺……”蒂兰斯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挤压，他想安慰叶诺，但言语在这一刻是无力的。 虫母的体质似乎十分娇弱，叶诺对痛感的感知能力极度发达。 对其他虫族而言是割破手指的微痛，对虫母来说就是撕裂伤口的剧痛。 蒂兰斯心疼死了。 其他虫族却对此比较平静，解释说：“母亲是强大、强悍、哺育虫族的神明，我们在保护母亲的同时，也享受着母亲的恩惠与呵护。” 蒂兰斯渐渐接受了虫族对于虫母的定义。 有这种想法的虫族也不在少数，而是虫族千亿级别的数量。 他的手指碰了下叶诺的下唇，过于温软的触感，让蒂兰斯感到留恋。 那双嘴唇张开了一点，不小心含住了他的一小截手指。 蒂兰斯就像过电一样，触角晃来晃去。 真是奇妙的感受，虫族的触角完全暴露了他的内心想法。 手指尖被小虫母温软的舌头包裹着，很痒，而且叶诺一直在用牙尖磨他的手。 蒂兰斯观察叶诺的睡颜，发现叶诺似乎把他当成了幼年时的磨牙小鱼干。 尽管在叶诺小时候也是喜欢把他的手当成磨牙棒，蒂兰斯想起那时候的他，觉得实在很可爱。 叶诺似乎恢复平静了，也不知道是睡傻了还是睡饿了，用舌尖轻轻舔他的手指，然后用力地咬了一口。 蒂兰斯控制住自己没有躲开，好在叶诺咬了几口，就给吐了出来。 小虫母睡着的样子实在毫无戒备，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虫族的气味，从里到外的。 这种全然占有的、微妙的满足感让虫族的精神力迅速放松。 虫子们的精神力在突破的边缘挣扎。 如果没意外，今晚他们会突破等级的极限，成为虫族有史以来第一批等级强化的虫族。 脑域的极速扩张让他们控制不住自己，他们想贴近虫母，感受到他的力量。 那些虫子应该离叶诺远一些，蒂兰斯想。 虽然，没有虫族不爱虫母。 但是，小可爱是他一手抚养，就应该是他的，不是吗？ 小可爱不可以成为虫族共有的母亲，他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小可爱。 矛盾的心理让蒂兰斯的绿眸微微扩散，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叶诺的触角。 叶诺身体的敏感度大幅提高，触角也逐渐温热，蒂兰斯温柔的抚摸让他又睡不安稳、又想要继续被抚摸，于是他用触角主动碰了碰蒂兰斯的手心。 哪怕是在睡梦中，叶诺被虫族信息素拥护着，虫母的本能开始感到安抚和满足。 蒂兰斯仿佛受到蛊惑一样，盯住叶诺的嘴唇，慢慢低下头。 第86章 其他虫族立刻明白，这只强大的虫族想要占有他们的虫母。 没关系，只要足够强大，他可以独自享有母亲的爱。 叶诺身后一条足有七尺长的虫尾化出了形，通体银白，鳞片饱满圆润，在幽光下散发着华丽的银光，与另一条绿色的虫尾紧紧缠在一起。 哦，这只虫族要和母亲交尾。 蒂兰斯的尾巴一圈一圈将叶诺的软尾绕起来，非常不知廉耻地顺着小可爱的身体攀爬上来。 冰凉的尾腹一寸一寸滑过虫母的小腹、胸膛，而后，叶诺高高仰着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 “是你说要约会的，不可以反悔。”蒂兰斯把他打横抱起来，进入洞窟。 他不允许那些疯狂疼爱妈妈的虫族看见叶诺可爱的样子。 小虫母的头发散发着潮气，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小憩，苍白的唇被热熏的殷红，微微抬眸：“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怎么不记得？” “……”蒂兰斯的目光黑了。 “诺诺，”蒂兰斯捞起他一缕湿漉漉的黑发，夹在修长的指间，将他的头发与自己的白发绑在一起：“三天一次约会，不多也不少，我觉得刚刚好。” 叶诺被他欺负的简直是：“……” 蒂兰斯拾起他细弱的手腕，放到唇边，口器缠住他的手腕，长眸轻抬，眼神若有所思地看他。 “原来当虫族，也很有趣。”蒂兰斯低声说。 叶诺不管了！他开始尝试从这个世界脱离。 谁要当虫母啊！这虫族对虫母的需求未免也太高，他可受不了一群虫族无时无刻不在粘着他。 但是叶诺努力脱离了，发现不行。 叶诺一骨碌从蚕丝里爬起来，抓住蒂兰斯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不行，我不想在这种条件下和你约会！” 蒂兰斯当然不会强迫他的小可爱，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我知道，但我需要做出一个假象给他们看。” 蒂兰斯挑起小可爱的下巴，看着他湿润润的眼睛： “叫出声，小可爱。” 第36章 虫族的虫母崽崽 大概等到叶诺的脸没那么红了之后，蒂兰斯才抱着他出去。 浑身都湿透了的叶诺把脑袋埋在蒂兰斯胸口，这样就不会让那些狂热的虫族发现他们俩没有真的交‘配。 虫族比他想的还要狂热，如果不是蒂兰斯足够强大，叶诺毫不怀疑他们会一起上来和自己交’配。 虫子们对散发着浓郁香味的虫母异常热忱，每天都确保叶诺能吃到最新鲜的蔬果，受到最热烈的日照，确保虫母有健康的体魄。 叶诺看上去很孱弱，如果离开被照顾的生活，很有可能死在外面。 对虫子们来说，虫母被他们藏匿在了绝对安全的区域。 也就是说，叶诺目前不论做什么，都有无数虫族保护着他。 这真是甜蜜的负担呢，叶诺苦笑。 这是叶诺第一次不想接受自己的种族，他对虫母身份没有认同感。 但是那些虫族都围着他，殷切地叫他妈妈，他又是个脾气没那么差的人，每次都温柔地应允，导致那些虫族变本加厉，对他的监护到了全方位的程度。 不仅仅是叶诺，蒂兰斯也深刻感受到虫族血脉的控制，他偶尔会弄混他对叶诺的疼爱，到底因为叶诺是叶诺本身，还是因为叶诺是虫族的妈妈。 虫族对妈妈十分宠爱，宠爱到他这个真正的抚养者都感到棘手。 令他心烦的是，他几乎没时间和叶诺单独相处，虫族们似乎遗忘了，那是他一个人的小可爱，不是虫族的。 虫子们霸占着叶诺的时间，连吃饭、睡觉都要看守着叶诺，蒂兰斯的耐心逐渐告罄，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处在失控的边缘。 来到虫族的第四十八天夜晚，蒂兰斯回到巢穴，仍然没有找到叶诺。 蒂兰斯静默地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感受虫母的位置。 虫母被虫子们拥护在虫蛋蚕房，抚育着新生的虫蛋。 那些都是虫族从各个地方搜集来的虫蛋，因为无法孵出高等级的虫族，需要虫母的额外帮助。 虫族对新生命的重视程度让人难以想象，不知道叶诺怎么想，因为蒂兰斯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看见叶诺了。 这群该死的虫子。 很好，蒂兰斯不怒反笑，这群虫子拐走了他的叶诺，霸占着小可爱，都应该付出代价。 蚕房外侧林立着透明的玻璃墙，里面，叶诺面对一排排洁白的虫蛋，茫然不知所措：“这些都由我来孵化吗？” 面对懵懂不安的小虫母，虫子们相当有耐心：“你是妈妈，幼崽们会听你的话，别担心，只要你每天都来这里，他们自然会感受到你的力量，破壳而出的。” 叶诺对这个理论不太相信，而且他很思念蒂兰斯，这让他的情绪没办法平静，他不干了。 虫子们不太能感知到虫母的情绪变化，比起很容易被忽略的情绪，他们更能感觉到虫母的荷尔蒙变化。 虫母的荷尔蒙浓烈程度在下降，也就是说，叶诺在迷失，他似乎在思念什么。 叶诺推开门，左顾右盼，虫族们却说：“妈妈也会有自己的蛋，到时候，也会受到更安全的照顾。” 叶诺望着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他逐渐对虫族对于妈妈的定义有了新理解，绝不是尊敬那么简单。 第87章 而是病态的迷恋。 虫族喜欢吸食虫母的蜜液，叶诺的蜜液就在脖子上，一咬就会溢出来。 交‘配的时候，虫子们会竭尽全力将虫母禁锢在怀抱里，尚能克制的虫会选择吸食蜜汁，那样就很满足，另一些虫则会要求虫母立刻交’配，孕育他的子嗣。 虫母不能拒绝虫族对于交‘配的渴望，或者说是，生命传承的必要过程。 大银河时代的虫族星球有进步的科技，虫母也逐渐脱离了“生育机器”的象征。 但归根结底，虫母仍然代表着生育，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叶诺心里嗷呜嗷呜叫，他受不了团宠的待遇了！ 万幸的是，他终于看见了男朋友的身影。 呜呜呜快来救救我！ 看着那群虫族阻挡着小可爱逃跑的方向，蒂兰斯的眸色愈发深暗，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下，按照虫族能接受的说法，说：“妈妈有自由的权利，为什么要逼他不开心？” 虫子们无机质的复眼闪过臣服的情绪，“对不起，如果你感到生气了的话，我们向你道歉，妈妈认定的伴侣，就是王虫，一切需求，以你为主。” 蒂兰斯把叶诺抱在怀里，安抚着他，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梳理他的情绪，低声和叶诺商量：“诺诺，如果我吸取蜜液，会向内注射大量的信息素，就会在你身上，染上我的气味。” 蒂兰斯的虫翅开始扩张，静脉血管膨胀，外骨骼剧烈颤抖着：“我必须标记你，才能把你带回家。” 叶诺温顺地保持着姿势不动：“等我把那些虫蛋安抚好，我们就回家。” 蒂兰斯不想用精神力安抚他，没有距离感的安抚方式，似乎只剩下了拥抱。 他看着叶诺挨个摸摸那些虫蛋，少年的侧脸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在肢体粗旷的虫族包围下，他看起来那样瘦弱柔软，确实符合虫族对于妈妈的幻想。 蒂兰斯无法忍受叶诺被其他虫族占有。 奇怪，明明叶诺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可他却焦急地想要让叶诺离开这里。 叶诺捧起一颗蛋，嘴唇贴了贴蛋壳，“快点长大，”他说，“你们都是。” 蒂兰斯的触须从发丝里缓慢生长出来，左右摇晃着。 虫族的触须和尾巴是表达情绪的主要载体，情绪激动或者高兴时会舒缓地摇晃，而生气、愤妒时会剧烈摇晃。 蒂兰斯摇尾巴的速度很快。 这也是难免的事，虫族在虫母面前是完全无法掩藏心事的。 叶诺是一只蝴蝶，他的长尾赤突在虫族中算是十分罕见的，他抖着翅膀走过来，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声。 蒂兰斯牵着他回到自己的巢穴。 叶诺太疲惫了，安抚那些虫蛋就让他精疲力尽。 蒂兰斯想要哄睡叶诺，但是又舍不得这么快结束这一天，他已经思念叶诺整整四十八天了，尾巴的鳞片与叶诺的尾巴厮磨，这是个信号，想要与叶诺约会的信号。 叶诺十分温柔地接受了他尾巴的邀请：“…现在吗？” “嗯，可以吗？”蒂兰斯感觉到自己被虫母的信息素紧紧拥抱着，他有种窒息的错觉，像是被虫母引诱所以才迫切地有那种想法。 和叶诺小天使一样的性格不同，虫母的信息素蛮不讲理，肆无忌惮。 叶诺对这件事也犹豫了一瞬，“好吧，可以…”叶诺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但是虫族每天的事情也没太复杂，他不和其他虫族交‘配的原因是，他喜欢蒂兰斯。 被叶诺喜欢，也等同于被妈妈喜欢。 蒂兰斯深受虫族思想的影响，难以避免地变回虫族形态。 他是胡蜂，抱握用的前肢和蜂翅不受控制地长出来，前肢张开，像藤蔓一样抱住小可爱。 叶诺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你、你有点可怕。” “我也觉得。”蒂兰斯表示同意，他们做人鱼的时候就没有这种烦恼，人鱼足够美型，而虫族……抱歉，可能没那么漂亮，而且足够野性。 胡蜂的后肢粗壮而长，布满细毛，他全部支撑起身体的时候，漆黑色外骨骼将叶诺笼罩在一方小天地里，也留下了这股极致的甜蜜气息。 墙上倒映出狰狞的胡蜂虫型，仿佛蒂兰斯本身优雅的人形都是伪装。 只有叶诺知道，他不是一个粗鲁的爱人，但虫族的基因让蒂兰斯也稍微有点失控。 “对不起。”蒂兰斯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关系。”叶诺的尾巴热情地勾着他的尾巴，在他尾钩上来来回回地厮磨着，意图非常明确。 叶诺苍白的唇被热熏的殷红，微微抬眸，与蒂兰斯接吻。 蒂兰斯拼命克制着即将把眼前小妈妈撕碎的欲望。 虫母……实在是太可怕了。 “会有孩子吗？”叶诺害怕地问：“幼崽和虫蛋什么的，我今天见了太多，虫母是不是交‘配就会生幼崽？” “也许。” 蒂兰斯骗叶诺，事实上在虫母发情期的话，是100%会怀虫蛋的。 “我不会让你怀虫蛋，诺诺，原谅我，我太自私了。” 温顺的叶诺被蒂兰斯完全掌控，地位骤然颠倒。 叶诺的后脑勺砸在深深软软的花叶里，看着蒂兰斯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灯光里摇曳，他想要伸手，触碰到男朋友温柔的灵魂。 蒂兰斯自然愿意回应他，两个虫十指交叉，紧紧相扣。 第88章 蒂兰斯说：“你在我心里还需要被照顾，怎么能当虫族的妈妈？” 叶诺轻吻他的眼睫，蒂兰斯说的也没错，从来只有他叫蒂兰斯妈妈的份儿，被虫族叫妈妈这种事，还是省一省吧。 不过不得不承认，叶诺被虫族养的很好，虫子们甚至替他修葺了巢穴，添置了蜂蜜坛子和浆果缸，上空悬挂着坚果罐，新鲜树叶铺满一地，种满了花草，还打了一张蚕丝吊床，能让小虫母在上面晃来晃去，睡觉的时候还能荡脚脚。 叶诺临睡前，整个虫坐在上面，晃来晃去，蒂兰斯推他的后背帮助他荡吊床，很无奈，但又生不起气来。 那些粗野无礼的虫子虽然品格不太行，但对叶诺确实是很温柔也很疼爱了。 第37章 虫族的虫母崽崽 虫母没有尾钩，不需要和其他虫族一样戴尾钩束缚器。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由，反而是防止虫子们随心所欲亲近虫母的束缚工具，对虫母起到一种保护作用。 虫族一切以虫母为主，如果虫母招招手，散发一点气味，就会有成百上千的虫子蜂拥而上。 所以，还是要虫母自己选择想要的虫子的，并不是来一个虫子，虫母就要接受。 那不真乱套了？ 蒂兰斯温柔的爪子轻轻握住虫母的小腿，鼻梁慢慢蹭过少年虫母的小腿肚， 虫族依靠采集器来分辨虫母的气味，他能闻到有一股腥香味，大概是从叶诺的裤腿里散发出来的。 蒂兰斯舔了下犬齿，瞳仁极速收缩，发出了虫子般的呼哧呼哧声。 叶诺被吓到了，手抵住了他的额头：“蒂兰斯？” 其实少年这一根手指的力量很微弱，但就是压制住了虫族前倾的身体。 “你在闻什么呀？” 叶诺只能感受到蒂兰斯的鼻息离自己很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轻轻推他的脑袋。 蒂兰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虫母，但他可以让叶诺看见他现在有多么兴奋。 虫族的触须从额头两侧开始生长，骨骼密度坚固的虫翅张开一半，露出里面碧绿色的虫母气味采集器。 就是这个采集器，让每一个虫子能察觉到虫母所在的任何位置。 腥甜的，虫母信息素的味道，那就是蜜源。 蒂兰斯的眸光一瞬间变得明亮。 嗯，没错，很上头的味道，他好像猛地扑到了一丛盛开的花里，为了驱赶其他想要采蜜的蜂，他不得不支起鞘翅，露出满是尖锐鳞片的尾巴。 蒂兰斯将鼻子凑到里面，仔细嗅闻了一下虫母的味道。 这是虫子的本能，他也不能幸免。 虽然他的智商不是虫族能够比拟，但他毕竟也还是一只看见虫母就大脑短路的虫族啊！ 叶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把腿‘并上。 蒂兰斯的视线落下去，他慢慢地把叶诺的裤子撩起来一边，扯开了一点。 “乖，只是闻一下。” 没有一只虫族能抵挡虫母的特殊信息素。 蒂兰斯轻轻捏住了叶诺的脚踝，不再深入探测进去。 叶诺很温柔很温柔地接受了他的占有。 叶诺双手捧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大拇指轻柔按摩着他的眼眶，掌根抚去他鼻翼两侧的汗。 蒂兰斯的睫毛微微颤着，脸颊漫上可疑的红云。 叶诺安慰他：“没关系的，我看其他虫子对我也很难把持得住，你不用觉得难为情，我不会怪你，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蒂兰斯心脏停止跳动一瞬，同时，冷峻的表情出现一丝微妙变化，“诺诺，你会对所有虫子都这样说吗？” 叶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怎么可能？我只喜欢你啊？” 蒂兰斯垂下眼睫毛：“如果出现了比我更会照顾你的虫子，你也会对他这样温柔吗？” 叶诺忍不住笑出声：“就算你不会照顾我，我也一样喜欢你，蒂兰斯，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蒂兰斯：“毕竟我现在是虫族，不是世界上唯一的龙，也不是罕见的人鱼，仅仅是一只普通的虫子，你才是最珍贵的。” 叶诺觉得自己很久都没有夸夸男朋友了：“怎么会是普通的虫子呢？你那么帅气。” 叶诺也不知道蒂兰斯是否领会了他的意思，至少男朋友没有抗拒“帅气”这个词。 蒂兰斯的脑袋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不是能生吗？” 叶诺：“？” 好好好，原来虫族的标准在男朋友脑子里扎根了，长相帅不帅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能生。 叶诺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蒂兰斯的眸色很明显黯淡下来。 啊，真是难搞的虫子啊。 不过，蒂兰斯还是一条人鱼的时候，叶诺就已经发现他傲娇的潜质了。 虽然有点违心，但叶诺还是刮了下他的鼻梁：“能生，全世界的胡蜂都没你能生，行了吧？” 说完这话，叶诺在心里说了句：抱歉，神明妈妈，我说谎了。 显而易见的是，蒂兰斯紧绷着的下颌线有所放松，表情也趋于柔和：“行。” 看来不论多大的虫族都很喜欢被夸。 下次如果蒂兰斯再没安全感胡思乱想的话，夸他能生就好了。 叶诺默默想着。 “蒂兰斯，你幼崽的时候会咕咕叫吗？”叶诺从刚才起就很想问。 第89章 蒂兰斯有些疑惑，说：“我是胡蜂，不会吱吱叫，会嗡嗡叫。” 蒂兰斯想了想，觉得叶诺是在暗示他：“咕？” 叶诺笑得肚子都痛了。 蒂兰斯望着他的笑容，觉得现在是标记的好时机。 叶诺温顺地被蒂兰斯的抱肢禁锢在怀里，声音也变得很轻，很温柔：“虫族要怎么做？我不会……” 叶诺说不出‘你教教我’这种话，他会脸红。 好在蒂兰斯一向温柔体贴，不用他把什么话都说的特别明白。 蒂兰斯亲吻他的触须，看见叶诺因为这个亲吻害羞而舒服地扬起了脖子，无比的满足和期待充盈着他的心。 最幸福也最温暖的事，就是看着爱人回应爱意。 蒂兰斯温柔地抱着叶诺，尽管语气没那么温柔，而是充满了狩猎的热情。 “别逃跑，别叫停，剩下的，都可以交给我。” 正在特别享受标记虫母的蒂兰斯在翻涌的快乐里找寻一丝理智，一条生长着短橘色硬毛的胡蜂族触端悄悄把门关上，“吱呀”一声，十分快活。 空气也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被快乐的感觉撩拨到浑身湿漉漉的虫母没有听见这一声，他正在蒂兰斯的帮助下，害羞地把自己敞开。 蒂兰斯细心地照料着小可爱的感受，叶诺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虫子拼刀。 他们的身躯类似于人，但又没那么像人，叶诺张开蝴蝶翅膀，而蒂兰斯的胡蜂翅膀更为巨大，将他包裹在身体里交‘配，相当霸道又不讲理。 标‘记的过程很漫长，叶诺的手指都被折磨到没有力气了，浑身冒出湿淋淋的汗。 叶诺捂着眼睛，不敢看。 是虫子啊！他最害怕的虫子！他在和一只胡蜂……噫，叶诺想哭却哭不出来。 蒂兰斯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有些慌了，擦掉叶诺的眼泪，“小可爱，疼吗？” 胡蜂那里有倒刺啊，怎么会不疼？ 叶诺摇头说：“抱着我点，抱紧点。” 蒂兰斯的瞳孔晃了晃，想也没想就把叶诺抱紧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抚着他的情绪：“不疼，很快就结束了，别害怕。” 蚕丝网面里铺了一层吸水的草叶，本来是避免潮湿的地气让小虫母受凉生病的。 但现在吸满了裹挟着甜汁，那种想尝却不能的感觉，让蒂兰斯的虫族神经突突直跳，不得安宁。 弄着弄着，虫母的腹部开始收缩，慌得要停下。 但是胡蜂的翅膀比较狭长，虫母被他放下。 叶诺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坏东西，但还是顺着男朋友的意思爬了上去。 叶诺不肯出声，将雪白的脖颈扬起来，一双眼睛闭上骑。 虫巢里可没有星星，只能听见哈呼哈呼的呼吸声。 半晌，蒂兰斯才将湿哒哒的翅膀收起。 他扶着软下身子疲惫的叶诺，抱在怀里，擦掉他额头的汗，温声哄着，“累了吗？那就我来吧。” 哦，这就是他的坏主意！ 叶诺连眼睛都不敢睁，只能闭着眼睛点点头，然后一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再也不肯睁开眼睛了。 蒂兰斯觉得他这缩头鸵鸟样子实在是很可爱，还有心思打趣他两句：“小可爱，这就累得不行了，这才8：00，还有一夜呢，要怎么度过？” 叶诺恨不得把他的嘴捂上，不让他再胡说八道，真是的，明知道人家害羞，还要说这么多废话，真的是太讨厌了！ 第二天一早，虫子们循着虫母的甜蜜气味来到了巢穴门口，敲响了叶诺的门。 叶诺懒洋洋地揉了揉头发，不是，这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这群虫族什么时候才肯安静一点？ 蒂兰斯闻到那群虫子打开信息素外泄器官的气味，顿时眸色暗沉。 他现在懂得妈妈对虫族意味着什么，那群虫子没有虫母就好像死了一样难过，任何觊觎虫母的人，都会被虫族的鞘翅淹没。 虫子们对被标记过的小虫母更具有强烈的占有欲，似乎，他们的妈妈就该是这样丰富而糜香的，越是气味浓郁的虫母，越是让虫子们感到兴奋。 今天早上的虫母显然最受欢迎。 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大家似乎对占有同一只虫母感到幸福。 叶诺被带回到王座之上，虫族们想要虫母宣布王夫的人选，并且向星际宣布：虫族的妈妈回来了。 无数虫族的双眼盯住叶诺，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倾慕，向往，期待，还有不加掩饰的渴望。 蒂兰斯忍不住上前一步。 好在，叶诺也在等待他。 小虫母浑身沐浴着懒洋洋的气息，就坐在王座边缘，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色衣服，细白如奶霜般的人类的腿，在身前交叠着。 “蒂兰斯，过来。” 蒂兰斯的鼻子敏锐地嗅到虫母的味道，很浓烈，不得不单膝跪下来，试图遮挡。 叶诺挑起他的下巴：“现在，对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王夫。” 虫族们发出叫声，欢迎他们的虫母，还有虫母亲自挑选的王夫。 第38章 虫族的虫母崽崽 虫族们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因为他们最怕叶诺不开心，叶诺不开心，他们就只能手忙脚乱地哄他，虽然他们也发现了，不管他们说多少句，都赶不上蒂兰斯说一句话。 第90章 所以虫族们不约而同地臣服于他们。 蒂兰斯亲吻叶诺的蝴蝶翅膀。 对蝶族来说，翅膀中间的位置很敏感，叶诺也没碰到过，但是被亲吻的时候，无疑是很舒服的。 蝶族背部没有由脊椎骨组成的脊柱，所以交感神经尤为活跃，如果把翅膀向两侧提起来，小蝴蝶们会蜷缩三对足，后翅疯狂颤抖。 叶诺正在疯狂颤抖，虽然当着虫子们的面兴奋有点不好意思，但虫族就不是个很重视廉耻的种族，所以叶诺也就没拒绝。 蒂兰斯似乎对逗他的小可爱开心很有心得，笑得很温和。 宣布两项要闻的第二天，远在星系外的德尔塔星的帝王宣布攻打虫族。 这也不怪他们，虫族的领地扩张到了六个星系，严重威胁到其他种族的生存空间，现在又找回了虫母，还让不让人活了？ 德尔塔星人是星际里闻风丧胆的虫族刽子手，八大军团战无不胜，攻打星盗时，直接炸毁了对方星球，作风极其强硬。 此时此刻，德尔塔人主帅正在一艘跃迁舰上，舰身有隐形涂装，和星兽、虫族作战时占有极大优势。 “不能让虫族肆意发展下去了。” 主帅严肃说：“跃迁舰的曲速能到达星际最快的9+，我们必须直接穿越虫洞。” 指挥台：“报告主帅，g11型导弹是全星际最尖端的武器装备，高射激光炮横扫一片虫族，是否立即发射？” 主帅：“不，就算杀死再多的虫族，只要虫母在，虫族就会无限繁殖，所以，只需要抓住虫母就够了。” “是。” 跃迁舰掠过虫族所在的星系，犹如漫游过一条长河。 特种兵小分队潜伏进虫族内部，花费了一周的时间找到了虫母。 这时候，虫母在医务室安抚一只虫子的精神力。 这正是人们最害怕的事。 虫族嗜血残暴，是星际霸主，虫母的精神链接能强化他们的精神力，对其他种族来说，闹虫灾可是非常可怕的。 所以，特种兵们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漏洞，释放毒气，把医务室外面的虫子都迷晕抓走，然后顺利把睡午觉的小虫母给抓走了。 那一个下午，所有虫族都感受到了小虫母的害怕和恐慌。 虫母似乎在呜呜哭泣，他感到很无助。 妈妈虽然是妈妈，可还是需要被虫族保护的小可爱。 虫族们无法再保持理智！ 叶诺缩在星舰角落的笼子里抹着眼泪，他也太倒霉了，灰都掉眼睛里了，眼睛根本就睁不开！ “主帅，这就是虫母。” 主帅站在叶诺身前，当那抹昂贵的黑宝石投过来时，主帅略有失神，心脏重重一跌。 虫母，果然是具有魔力的。 主帅收回目光，压抑着难以忍受的心跳，命令第四军团全速前进。 越过一个时间扭曲领域，星舰停在德尔塔星空间站，里面有许多太空舱。 他们抓来的虫族集中关押在这里，只通过一根管子，在太空舱内部插进一个口子。 这些管子会直接输入到虫族的食道里，包含麻醉剂、激素强化液、骨骼加固剂之类的控制药物。 虫母不能死，但也不能被伤害，否则那些虫子会立刻发疯。 所以，主帅只能先把叶诺单独放在这，然后带着手下走了。 门一关上，叶诺就径直来到关押着虫子们铁笼前。 别说，他虽然害怕虫子，但是时间长了，他居然还有点舍不得他们。 周遭的精神力开始波动，其他虫族似乎就要苏醒。 叶诺闭上眼，在脑图里链接所有虫族。 虫族们成为一颗颗闪烁的星星，构成了一张巨网，叶诺顺着最近的一颗星星，让精神力蔓延到更远处的星空里去。 他们在虫母的影响下慢慢恢复平静，似乎所有伤痛，都能被虫母消除。 然后，叶诺按下笼子的开关，笼门开启的刺耳声音骤响。 里面的虫族上半身赤.裸着，无数条连接管全部插在他的身体里，他的腹部全是汗，随着微弱的呼吸滴下。 叶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他的头盔。 “？” 怎么开盒开出了我男朋友？ 蒂兰斯下颌角绷紧了，目光全部聚焦在叶诺脸上。 他那条很柔软的、墨黑的尾针变幻成了尾巴的形状，轻柔但是无法拒绝地缠绕在了叶诺的脚腕。 叶诺快速整理着他前胸、腹节里畸形凌乱的管子，轻声安抚他：“你先别动，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摘下来，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好不好？” 蒂兰斯狭长的眼眸望着叶诺，覆满鳞片的心脏同频震动。 叶诺得到了他的默认，把他身上插满的输送管全部拔出，那些被戳穿的孔洞以复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叶诺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安抚着：“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此刻虽然沉默无言，但是心安。 蒂兰斯环顾四周，触角警惕地探出来。 胡蜂外层的厚密鞘翅张开，把叶诺拢在羽翼下，他里面还有一层柔软的膜翅，用来保护着叶诺。 他自己的手则颤抖着抬起来，默默地拍掉叶诺发梢的沙土，然后他把笼子里的无辜虫族全部放出来。 虫子们围着叶诺千恩万谢，但是没有一只虫敢去围着蒂兰斯。 第91章 叶诺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出去会有军队接应他们。 虫子们一路追击而来，刚才给他传递了这个讯息。 虫族们从这些话语里感受到了平静，他们拒绝离开这里，他们要保护虫母安全离开。 在虫族眼里，哪怕是成年的虫母，都还只是幼崽。 就算虫母看上去是个少年，但虫子们还是把他当成幼崽看待。 虫族们的精神力开始增强，包裹住最中央的叶诺。 七八十只虫族匍匐在地上，触角像星光亮起，一簇一簇，点亮黑暗的地下基地。 星辉如昼，精神力在四处游走，围绕着虫母。 虫族对虫母并无所求，仅仅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给了虫族巨大的能量，让他们在星际间无穷无尽的对抗中终于有了坚强的铠甲。 更何况，妈妈在保护他们，对他们的温柔，让他们舍不得辜负了这片好意。 想要救出虫母的心情过于急切，虫族根本无法维持原貌。 有一只小虫子太激动了，精神力割伤了叶诺的手指。 蒂兰斯几乎是手足失措地握住他的手，左看右看。 叶诺被他弄的都快要紧张了，“眼下没有很好的止血剂和绷带，而且就一点小伤口，没事的。” “痛不痛？”蒂兰斯眉心紧蹙地问：“怎么会没事？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 叶诺摇摇头：“人鱼能治愈伤痛，可是虫族不能，别担心，我没事。” 蒂兰斯不放心，快速用口器割开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血液涂抹到叶诺的伤口上。 如他所愿，叶诺的血液被他小范围同化后，接受了自动修复的能力，伤口慢慢愈合。 “塞壬的力量保护我，”蒂兰斯低声说：“我的神明。” 叶诺哭笑不得，他觉得蒂兰斯过于敏感了，但是为了安抚蒂兰斯，他还是释放了一点信息素，给他忧心忡忡的男朋友。 虫子们闻到了空气里那一点点稀薄的血液味道，尽管只有一点，但甜美的、芬芳的、似乎带着花园里新鲜开放的花瓣味道，还是让所有虫族都精神抖擞。 虫母信息素那股独特的蜜味儿…真的很让虫族心生向往。 蒂兰斯把叶诺放在宽大的蜂翼后面，里面是柔软温暖的巢，然后，他带着虫子们杀出去。 看守士兵刚想拦住他们，脖子就被掐住，他看着眼前身长1米9多的虫族，“你……” 虫族的额前爬满瑰丽鳞片，眼神冷漠：“闭嘴。” 所以试图抓捕他家小可爱的，都得死。 蒂兰斯把挣扎的士兵高举在半空，细线般的竖瞳折射冷淡的光影，锯齿翅缘无限度逼近士兵的脖子。 其他虫族都感到不寒而栗。 哪怕蒂兰斯全身都是伤，王虫仍然是虫母身边惹不起的利刃。 蒂兰斯的睫毛轻颤，喉结轻滚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一件事。他用翅膀捂住叶诺的眼睛，不让叶诺看见血腥的一幕。 然后他五指一松，士兵噗通落地。 其他虫族早就等不及了，一拥而上。 “妈妈在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成百上千的虫族一涌而入，里外夹击，地面都在震动。 面对怒不可遏的虫族大军，星际各族瑟瑟发抖…… 于是虫族创下了一个记录：在虫母被偷走的12个小时之内，把虫母抢了回来。 笑死。 星舰里，蒂兰斯走到叶诺身边，这会儿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制服，叶诺揉了揉他的头发。 蒂兰斯从喉咙里冒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叶诺小时候也会揉他的头发，蒂兰斯从来不生气，以至于叶诺一直觉得蒂兰斯是脾气很好的人鱼。 叶诺轻声说：“我午睡的时候，你在外面等着我，是要说什么？” 蒂兰斯半眯着双眸，呼噜声戛然而止。 蒂兰斯轻轻拖着叶诺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没有虫族能看见的小角落里。 叶诺猝不及防，被一起塞进了黑漆漆的地方，蒂兰斯高大的身躯窝在小衣柜里，很艰难地从胸前取出来一个小盒子。 “诺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蒂兰斯脸颊微微红，额头触须缓缓舒张，像羽毛一样漂浮着，狭长的瞳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叶诺很配合地打开小盒子，看见一块珍贵的珊瑚石，被精心雕刻成了闪蝶的形状。 “好可爱，”叶诺给了蒂兰斯一个大大的拥抱，结结实实抱住了虫族的肩膀，“谢谢，我很喜欢。” 温暖的身体紧紧撞在一起，因为空间的狭小，连呼吸的热度都无法避免地充盈了脑海。 叶诺双腿不得已并拢着跪在一起，身体前倾拥抱他，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这次我都不害怕了，你说，当虫族是不是还挺有趣的？” 虫母的腺体就在鼻梁下方，贴紧嘴唇的位置，是稚嫩的、新生的、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成年期腺体。 蜜糖气味的信息素骤然包裹住蒂兰斯的鼻腔、口腔、大脑、所有交感神经。 他们也曾拥抱，可这次与其他时期叶诺的柔和气味不一样，这股腥甜明显更具备冲击性，更有层次，一波一波循序渐进地直冲大脑，非常有攻击性地挑战着任何一只虫族的理智。 谁能懂得蜜糖对胡蜂的吸引力？ 与虫母拥抱，对胡蜂而言亦是一种酷刑。 第92章 蒂兰斯紧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双手轻柔地握在了叶诺的腰上，“不好，不喜欢虫族，太多虫子喜欢你。” 而小可爱，分明是他一个人的。 不可以和别人共享，他讨厌虫族的文明。 蒂兰斯送来叶诺，把他抱回去，给叶诺处理伤口。 蒂兰斯拧开万能修复液，把叶诺抱到高一点的白瓷扶手台上坐着，自己拉了个凳子坐在他身前，轻轻握住他一条腿，让他的脚能踩在自己的膝盖上。 叶诺的伤口感染了，虫族们都围过来看着他，尤其是低等种虫族，嗷嗷叫着。 幼崽受伤了，他们气得用爪子挠舱壁泄愤。 叶诺摸摸虫族的爪尖，安抚地拍了拍。 叶诺脚腕上那道伤有点深，蒂兰斯把药膏涂在上面，叶诺轻轻“嘶”了一声。 蒂兰斯顿时抬头，询问的眼神，叶诺摇头：“没事，继续吧。” 蒂兰斯快速涂好了叶诺的伤口，然后将叶诺抱起里屋睡觉。 蒂兰斯默默在心里许愿，希望一觉醒来，他和叶诺能去到一个没这么多虫子的地方，只有他们俩，最好是一个轻松惬意的地方，让他好好抚慰叶诺在这个世界受到的心灵伤害。 睡梦中，叶诺感觉这艘星舰似乎驶向了星云的方向，一去不回头。 这样也好。 叶诺翻了个身，落进了蒂兰斯的怀抱，唔……真的好温暖啊。 温暖会使人丧失斗志的……但是并不讨厌，没什么能比温暖更治愈的了。 叶诺闭着眼睛，欣然入睡。 第39章 精灵王的小精灵崽崽 塞尔塔大陆的夜晚总是晴朗的，然而今夜却下起了暴雨。 一只小精灵躲在树上呜呜哭泣，听着委屈极了。 一整片森林的树人都被他哭醒了。 这群古老的种族有点麻爪。 天呐，这小精灵的眼睛是水做的吗？为什么能哭得这么可怜啊？ “孩子，不要哭了，”树人挥舞着树杈手臂，挡住了一片雨水，把小精灵护在他的树叶下面，“发生了什么事？精灵不是最快乐的种族吗？” “……”叶诺吓得噎了一下，泪珠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流下来，圆圆滚滚的，像是小珍珠。 他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一醒来就在树洞里，谁知道这是哪里啊？ 而且说话的是大树吗？ 这居然还是个魔法世界！ 虽然是大树，但是大树在很温暖地安慰着他。 叶诺忍不住又要流眼泪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变小的缘故，他像是泪失禁一样，趴在温沉棕色的树芯里，眼泪巴巴的说：“呜呜呜，树爷爷，这是哪里啊？我、我找不到妈妈了呀……” 小精灵的哭声惊扰了附近的森林，树人们缓缓拔根走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着这只绿翅膀的可爱小精灵。 小精灵撅着小屁股，把脑袋埋在树叉叉里哭唧唧，翅膀跟着抽噎声一抖一抖的，说什么也不肯把头抬起来。 树人们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一个树人安慰他说：“别担心，你妈妈叫什么？告诉我们，我们能找到这片大陆的每一个生灵，只要有树的地方，就有我们的同类。” 叶诺揉了揉泪珠，小声说：“我的妈妈叫蒂兰斯，爷爷，能不能让妈妈带我回家呀？” 树人们的心都被小精灵崽崽哭软了，很快，塞尔塔大陆上的所有树人都知道：死灵之森有一只精灵族幼崽，他找不到妈妈了。 “真是不负责任的精灵！” “就是啊，幼崽还那么小，他妈妈就不要他了，等我去矮人族问一问，有没有小矮人想要收养这个精灵崽崽。” “别去！矮人们贪婪又喜欢金币，他们说不定去拿小幼崽换酒喝！还不如去问人类，他们喜欢精灵族。” “天呐，精灵族多美丽啊！长长的头发，漂亮的眼睛，尖尖的耳朵，他们自带圣光，走到哪里都有群群飞鸟相随，他们可是塞尔塔大陆的传说，没有生灵不爱精灵族！” 树人们的消息传得非常快，没多久，死灵之森里，树人们就接到远方传来的讯息： 塞尔塔大陆有一股黑暗势力正在崛起，黑暗魔君在北方地区纠集军队，打算向全体生灵发动攻击。 今婻風天是统领大会，所有种族的首脑都去龙族开会了，龙窟所在的地方是恶魔山，那地方崎岖难走，所有首领都在返回的路上。 遗憾的是，没有任何一位首领会路过死灵之森。 毕竟，死灵之森里只有厄运，成千上万的死者万灵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雾障，连阳光也无法穿透雾霾。 叶诺趴在树洞里，眼巴巴地望着外面。 虽然已经习惯了一睁开眼睛就是新地点的生活，但这次不一样，这么大的雨，他又不会游泳，这可怎么办呀？ 叶诺一听见龙的吼叫，就开始想念热烘烘的龙巢了，想念那些厚重的珠宝和金币，至少，睡在那上面很有安全感。 呜呜……雨夜好冷，翅膀都湿漉漉的，头发也湿湿的，哪里都不舒服。 小精灵耷拉着晶莹的碧绿色翅膀，在树洞里窝成一小团，在年轮的纹路里画圈圈，没精打采的。 谁让诺诺现在只有一个小幼崽那么大？ 他可是塞尔塔大陆上的小精灵诶，应该是很小的种族，连躲避风雨的能力都没有。 哦不，诺诺现在是没人要的小精灵了…… 第93章 叶诺伤心地抱紧自己，听着不停坠落的水声，不知道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蒂兰斯还有多久来接他回家…… 蒂兰斯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长桌会议上。 周围都是塞尔塔大陆上的各个种族领袖：半人马、龙族、矮人、狼人、妖精、巨人、牛头人、泰坦。 蒂兰斯和他们都不坐在一起，而是坐在长桌的另一段，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长着龙角的男人。 他看了看身侧的水镜，那里面倒映出他的身影。 雪白及腰的长发，金色发光的拖地丝缎袍子，额头点缀着蓝宝石吊坠和铃兰花瓣，耳廓上方有尖窄的收束，后脑环绕着一个古朴典雅的桂冠。 他还握着接骨木制成的手杖，手指上的戒指犹如美丽的星光，和他身后的璀璨光晕很相近。 “精灵王，你们精灵族有什么看法？” 龙族的首领敲了敲桌面，提醒走神的精灵王。 蒂兰斯回过神，他并没有听到会议的全部，但是，他倒是很习惯开会议的流程。 听上去，他是一只精灵，他们正在商议某件了不得的大事。 看来他们没有认出来，精灵王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了，这说明，精灵族的内政不对外公开，这倒是个好事。 “精灵族愿意听从大家的意见。” 蒂兰斯保守而不失风度地回答。 大脑袋细长腿的妖精族首领道：“塞尔塔大陆拥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物种，龙族拥有骁勇善战的美誉，而精灵族被誉为智慧的种族，勤劳的矮人和勇敢的半人马族已经宣布参战了，狼人、巨人、牛头人和泰坦们也赞成，当然，我们妖精最崇尚和平，我们誓死跟随大家，保卫这片美丽的大陆。” 龙族颔首，鼻息粗沉道：“既然这样决定了，那么就散会吧，等到出征消除黑暗势力的时刻，我们在半人马族河谷的庄园集合。” 众位首领都离开后，龙族叫住了蒂兰斯：“兰斯，抱歉，请等一等。” 蒂兰斯站住脚步，眯起双眸，只是他一警惕起来，身后的圣光好像就越亮。 龙族却大大咧咧道：“别紧张，我听说你是精灵族的大王子，一直在麋鹿森林酿花蜜酒，老精灵王去世之后，把王位传给了你，所以我们之前没有见过你，刚才对你无礼了，请你不要介意。” 蒂兰斯放松下来：“没关系，等我的花蜜酒酿好了，可以送一些给你。” 龙族和他拥抱了一下，“就这么说定了，好兄弟，如果你们种族里有丢失的物品，或者幼崽什么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寻找。” 蒂兰斯微微抬眉，缓缓抬手拍了拍龙族坚厚的背。 树人们的消息传到了恶魔山，龙族打败了恶魔后占领了这片恶魔山，邀请树人将植物、小动物们都回到这里繁衍生息。 所以，当龙族首领听说精灵族丢了一只小幼崽时，赤红的龙目瞪得溜圆：“啊？还真的丢了？” 蒂兰斯立刻问：“是什么样的幼崽？” 树人挠了挠脑袋：“好像是绿色翅膀的小精灵，很小一只，一只在哭，现在在死灵之森。” 龙族：“那是亡灵们的地盘。既然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陪你一起走一趟吧？” 蒂兰斯点点头：“好。” 龙族之王莱卡高大威猛，他带着修长健美的精灵王离开恶魔山时，其他龙族都来看精灵王。 精灵们绝对是塞尔塔大陆最神秘的种族，千年来不曾离开精灵宫殿，精灵王总是由最美丽、最强大的精灵担任，龙族们的目光随着精灵王移动，纷纷发出赞美的声音。 连莱卡都夸赞道：“兰斯陛下，你比老精灵王还要优美，他很冷漠，而你很热心，如果是他在，一定不会赞同精灵族搅入战争里的。” 蒂兰斯说：“如果精灵族退出战争，结果会是什么？” 莱卡：“我们的胜算要减少一半。” 蒂兰斯：“这就是原因所在，如果这片大陆都不在了，自保就只是幻想而已。” 龙族哈哈大笑，豪爽地搂住了精灵王的肩膀，“我就说，大魔法师的预言不会有假，精灵族会出现一位全新的领袖，他会带领大家走向胜利，今天看见你，我心里就安生多了！” 两位首领的移动速度都非常快，龙族可以飞翔，而精灵擅长魔法，蒂兰斯意识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握魔法，很快就适应了精灵的节奏。 他们俩一起来到死灵之森。 树人们看见了精灵的圣光，也看到龙族的火焰，他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把他们引到那棵保护着小精灵幼崽的树人那里。 “就是他。” 树人们指着叶诺说：“他好可怜，一直在哭。” 叶诺听见外面的声音，忍不住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眨了眨，看见了外面的精灵王。 噢，是蒂兰斯！ “妈妈！” 叶诺一下子飞过去，差点撞在树洞上，好在温柔的树人爷爷挪动了一点，没有让小幼崽的脑门和树干亲密接触。 树人们听见小精灵对精灵王的称呼都愣了：？ 莱卡则是看了一眼精灵王的腰部以下，干咳一声：“你们精灵难道是雌雄同体？” 蒂兰斯轻笑道：“并不是，只是我的小幼崽喜欢这样称呼我，他从小就没有妈妈，是我把他抚养长大，所以他对我很依赖。” “哦，原来是这样！”莱卡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诺：“多么可爱的小家伙，大大的眼睛像是玻璃珠，要不要让我抱一抱？” 第94章 叶诺抿着嘴唇摇摇头，轻声说：“我不认识你，我要妈妈抱。” 叶诺的心智好像也跟着变得小了一些，不过他并不因此担心，因为蒂兰斯已经温柔地把他拥抱在怀里了。 叶诺趴在精灵王的胸膛，揪着他脖子上的水晶链条玩，莱卡从树上蹦下来，到叶诺身前，看着他的小脸说：“诶呦，这小精灵鼻子都哭红了，脸蛋上还有泪珠呢，兰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不多关怀一下小幼崽呢？” 蒂兰斯低声说：“诺诺是爱哭的性格，是有点娇气，但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 叶诺天真懵懂的大眼睛盯着莱卡看，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龙角。 “好硬哦。”叶诺给予评价。 叶诺又转回头来看着蒂兰斯的额头，他的头上只有漂亮的白色长发，还有王冠，耳朵尖尖是很柔软的，叶诺摸了摸，小声说：“我喜欢妈妈的耳朵，软软的。” 蒂兰斯忍不住垂眸一笑，露出隐藏在发丝里的耳朵，让叶诺可以摸得到。 莱卡看得差点呆住了，然后他就看着温柔俊美的精灵王抱着小幼崽，自带一层隔离雨水的圣光屏障，把小幼崽带到远离树人的地方，因为树人会导电。 蒂兰斯抚摸着叶诺炸起来的头发，柔声说：“你也是刚刚才来到这里的吗？” 叶诺点点头，虽然脑子还有一点浑沌沌，但是大概的事情还记得清：“我一睁开眼睛就在树洞里，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到哪里去啦？” 蒂兰斯温柔地说：“我去和其他人聊天了，现在我来带你回家。”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叶诺眼睛一亮，软软的靠近他的衣领里，小声呢喃着：“我有一点点冷，妈妈，我想睡觉。” 蒂兰斯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一边施加了一层温暖的魔法能量，保护着叶诺不被雨水侵扰，低声唱着歌，抱着他慢慢地走来走去。 莱卡压低声音说：“好吧，我现在相信你真的是这幼崽的抚养者了，你真的很会哄幼崽睡觉。” 蒂兰斯说：“塞尔塔大陆的事很复杂，我不希望让幼崽们也卷入到战争里。” 莱卡深有体会：“我们的龙崽子都是皮糙肉厚的，倒是不像你们精灵的幼崽，柔软又可爱，我看着都不忍心了。所以你现在要回精灵宫殿吗？或许我可以去做客吗？” 莱卡望着小叶诺说：“我可不是为了你的花蜜酒，而是为了这只小精灵，我实在是很喜欢他。” 蒂兰斯点头，没有拒绝龙族，“正好下雨了，等到明天雨停了，你再回到恶魔山吧。” 随后，精灵的战马从光芒里跑出来，那是一匹纯白色的神马，它可以带领迷路的精灵们回到他们的故土。 龙族跟随着战马，来到了精灵们居住的宫殿。 蒂兰斯脑海中迅速对精灵栖息地的一切事物构建地图，其他精灵们也都没见过他，所以，他倒是歪打正着，借此机会，了解到了精灵族的各项事宜。 期间，叶诺一直在睡觉，在莱卡的怀里。 莱卡真的很喜欢小小的叶诺崽崽，绿色的精灵翅膀很梦幻，很符合恶龙印象里的精灵形象，他闭着眼睛，雪白软糯的小脸蛋睡得香甜，好像不管在谁的怀里，他都能睡得安然无恙。 莱卡喜欢这样勇敢又乐观的小精灵。 只不过，龙身上的鳞片实在是太坚硬了，叶诺的脑袋拱了拱，没有触碰到柔软的褥子，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哼哼唧唧地说梦话：“太粗糙了，呜呜，我睡不舒服……” 蒂兰斯就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臂弯里上，接着听其他精灵们讲述精灵族现在的事物。 叶诺老老实实趴在他肩膀上，这次他倒是没有再提出意见，好像妈妈的肩膀就是很好睡的床。 莱卡觉得他实在是很有意思，不忍心打扰他睡觉，所以就一直杵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盯着小幼崽看。 一直等到了精灵们散会，他才和蒂兰斯聊起了有关大陆北部黑暗城池搭建的重要线索。 “恶魔亚努召唤了百万魔兵，准备侵占整个南北世界，他用来对抗我们的武器就是恶魔之眼，唯一能克制恶魔之眼的就是圣灵魔法剑，恰巧，大魔法师得到了这把剑，他要我们选出各自的首领，将圣灵剑带入北方魔城，毁掉恶魔之眼，刺杀恶魔亚努。” “你要把诺诺一起带上吗？” 莱卡满怀期待地说，尽管他这个期待的眼神并不太像是一条暴虐的龙，“我觉得他会是我们队伍的灵魂，大家都会喜欢他的。” 蒂兰斯看了一眼熟睡的叶诺，小精灵抱着他的一根手指，依赖地贴在脸颊上，打着小小的呼噜声，似乎是恐惧过度，所以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精灵王垂了垂眼，琳琅的宝石在他额头轻轻晃着，因为怕吵醒小可爱，他连说话声音都变轻了，“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会带着他一起的。” 莱卡心满意足地说：“放心吧，我们所有龙族都会竭尽全力保护小幼崽的。” 把莱卡送回去睡觉之后，蒂兰斯也抱着叶诺回到了宫殿里。 宫殿的大床上有厚厚的被子，像云絮一样柔软，又大又宽阔，宫殿的壁画描绘着精灵之战，角落里盛开着美丽的花丛，月光洒在地面上，十分柔和。 蒂兰斯轻柔地把叶诺放在床上。 其实他倒是很喜欢叶诺变回小幼崽，这样的话，他可以好好照顾叶诺，不用叶诺再逞强的去做别的事了，只要安心的被宠爱就好。 第95章 之前的虫族世界，他都心疼他的小可爱了，精灵们都很有礼貌，不用担心对叶诺太有占有欲造成负担。 叶诺唔嘤了一声，在被子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但是又睡不着了，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蒂兰斯在月光下赏花，揉了揉眼睛，觉得有点饿，“妈妈，我饿了。” 蒂兰斯回过头，走过来，坐在他床边，叶诺仰着头看他，撒娇道：“妈妈，喂我吃饭饭嘛。” 蒂兰斯揉了揉他的小脚，然后唤来精灵侍者，让他带来一杯晚安奶。 叶诺捧着牛奶杯咕噜咕噜喝光了。 蒂兰斯摸摸他的肚子，“这次饱了吗？” 叶诺点点头，然后躺下，对蒂兰斯展开翅膀，友善说：“妈妈，一起睡觉呀。” 小幼崽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侍从忍不住笑笑，悄声退下了。 蒂兰斯还有事情要做，他握住叶诺的小手，“我可以陪你躺一会儿，哄你睡着之后，我就要离开了，好吗？” 幼崽的手指头也很细，热乎乎的，轻轻抓住精灵王的手指：“唔……那好吧，你要答应我，不能走得太远。” 蒂兰斯低头，亲了下小叶诺肉肉的手，然后和叶诺躺在一块。 叶诺像个小八爪鱼一样往他的身上缠，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蒂兰斯觉得自己今晚应该是不能再工作了，他又舍不得把小可爱推醒。 他被子里的手扶着小可爱软乎乎的屁股，把他往自己的身边靠了靠，夜晚还是有点凉的，他的身上比较温暖。 果然，叶诺小声长出了一口气，很舒服地靠紧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蒂兰斯抱着叶诺来到早餐厅，莱卡已经醒了，他主动接过了小叶诺，叶诺对他的龙角始终保持着好奇心，伸出小手碰了碰，“这是什么呀？” “是哥哥的龙角哦。” 莱卡用嘴唇抿了下小精灵崽的指尖，就像有糖果送到嘴边的时候会本能地抿一口吃进去。 叶诺的手指被他含在唇间，眼睛顿时瞪大了：“唔？”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龙化身的男人的耳垂唰的一红，红色的瞳孔化成了一滩柔软的水。 “诺诺的手指很好吃。”龙族认真品尝过后说。 叶诺吓得小手马上缩回来，捂在怀里，要藏起来，还目不转睛盯着他瞧，“不好吃的。” 叶诺现在的智商暂时被封印，还听不出玩笑话。 小叶诺的眼眶里含着泪水，小身体在莱卡胳膊里扭来扭去，胳膊伸向蒂兰斯。 蒂兰斯顺从地抱住了他，搂住他的小腿，他胳膊那么修长有力，叶诺这才安心，回过头，恳求莱卡：“诺诺不好吃，龙哥哥不要吃掉诺诺好不好？” 叶诺还把手送过去，小声地说：“如果要吃诺诺的话，只能吃一点点。” 莱卡怔了一瞬，看着怀里和他脑袋齐平的小虫崽，桀骜惯了的脸上浮现一些温柔，像火山变得温和，“好，那就只吃一点点？” 叶诺闭上眼睛，小手抬起来，因为害怕，膝盖弯着，跪坐在蒂兰斯的大腿上，还把头埋在了蒂兰斯的袍子里，小声说：“妈妈，如果诺诺不在了，你不要忘记诺诺，诺诺爱你，好爱好爱你。” 蒂兰斯的眸子晃了晃，心软的不行，莱卡嗷呜一口叼住了小叶诺的手。 虽然没用力，但是小精灵崽崽愣了愣，然后哇地一声就哭了。 莱卡：！！！ 第40章 精灵王的小精灵崽崽 事实上，叶诺哭了一下就停止了抽泣，蒂兰斯都习惯了，这是幼崽必备的假哭技能，小叶诺平均一天能哭四五次。 但是莱卡没有习惯，他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叶诺，“嘬嘬嘬”，龙的君主嘬起嘴唇哄他：“诺诺，我在和你开玩笑，不要哭了……” 叶诺只掉了两滴眼泪，然后就无辜地看着莱卡，还算乖巧，莱卡觉得小精灵应该是让抱了，于是张开手臂，如愿以偿地抱到了小精灵崽崽。 莱卡舒了一口气，今天要启程前往半人马河谷庄园，他想一直抱着小精灵，但他得向精灵王争取同意。 “兰斯，你的小可爱我喜欢，在去往河谷庄园的路上，可以让他骑在我头上吗？他可以抓住我的龙角，放心，我会看护好诺诺的。” 龙族喜欢珠光宝气的东西，在他的洞窟里，每走八步路就会踩到一堆钻石黄金，收集珍贵的物品时，龙就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 叶诺不知道自己也被龙君主归类为“宝藏”了，他一想到骑龙就很兴奋，“嗯！我也想骑龙！” 莱卡立刻站起来，把小精灵夹在胳膊底下，大步流星地走到圆拱形的花园广场。 雨后的清风湿润而花香四溢，叶诺的小鼻子动了动，而龙君主已经展开翅膀，叶诺还在等待蒂兰斯的允许，蒂兰斯温柔的目光如同轻吻扫过他的眼眸，对他点头，默许了他可以和莱卡一起出发。 叶诺大大的眼睛扫过树林和地精们的建筑，粉红色的小舌头伸出来，用力品尝风的气息，湿润润的大眼睛努力睁开，哪怕这阵风吹得他头发都乱了，他也没有对风退缩。 在掠过哥布林的领地时，莱卡厌恶地说：“哥布林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恶心的生物，没有之一，他们比龙还要喜欢宝藏与美人，但龙的征途是远方和丛林，我们通常羞于与他们相提并论。” 第96章 叶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哥布林确实很丑陋，哥哥没有说错。 莱卡一路上都在和他讲述这片大陆上的传奇故事，直到他们抵达了河谷庄园，人头马身的半人马们恭敬地向龙君主和精灵王致礼，他们表达敬意的最高礼仪是低下头颅，将右手放在左下方心脏的位置。 “欢迎你们抵达这里，但是很不幸。” 半人马的首领说：“昨夜亚努的黑暗骑士们清扫了庄园，没有发现圣灵宝剑，他们朝着大魔法师的宫殿去了，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这只小精灵是？” 半人马很震惊看见一只小精灵，但他是那么可爱，半人马们彼此看了看对方，欣然将精灵队伍和龙骑士们收纳进他们弓箭的保护圈里，然后他们就一直在外围行进，随时抵御着黑暗势力的潜伏者。 叶诺又落进了半人马的怀抱里，马蹄子走得比较稳当，叶诺可以跟着人马们走走停停，顺便欣赏一下蓝天白云。 “下一站是河谷尽头的驿站，”人马首领打了个鼻哨，“各位，距离大魔法师的白塔还有很远的距离，今天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一行人走进驿站，这里集结着马棚、赌场、金币流通处、酒馆一类的消遣设施，因为周围都是各色各样的种族，所以在住宿区还准备了地精和矮人最喜欢的地窖，龙喜欢的山洞，还有精灵们最喜爱的花床。 小酒馆里热闹非凡，地精们挽着手在桌子上跳踢踏舞，花妖精小小一只，在他们头顶环绕着伴舞，蒂兰斯抱着叶诺在安静的角落坐下，侍者说：“这么可爱的小精灵，你会喝酒吗？是果子酿的酒，只喝一点点是不会醉的，尝尝吧，我可是这片河谷地区最会酿酒的老板，哦对了，忘了说，我是卡米拉人，我很会酿酒和卷烟草的。” 蒂兰斯温和但是淡漠地说：“他不喝酒，也不吸卷烟，他还太小了。” 卡米拉人看见蒂兰斯，“噢！”，他立刻揉了揉眼睛：“您难道就是刚刚即位的精灵王吗？抱歉，我失礼了。” 蒂兰斯轻摇头，“没关系。” 叶诺看见他额头上的白水晶轻缓摇晃着，好奇地去碰了碰，蒂兰斯只是温柔地低下头，让他的手能离自己近一点。 半人马道：“看到你的白水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在妖精藏宝阁储藏宝贝的时候，听见他们说，这世界上有一个海神遗留在这片大陆上的武器，也许那东西可以杀死亚努的灵魂，但也无法保证，毕竟莱卡用剑挥断他的头颅之后，他仍然在地狱里重生了。” 一提到恶魔领主亚努，小酒馆里的欢乐声全部停了下来，一片死寂的安静。 侍者轻咳一声，“有人想喝我酿的果汁酒吗？今天晚上下雨了，真是讨厌的雨！我在暖炉附近摆放了很多小凳子，大家可以坐过来，暖暖手，抽几口卷叶烟。” 他的话说出口，其他客人们终于松懈下来，又重新开始大声聊天欢笑。 半人马抚摸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冷场了，精灵王，你们精灵是不是走到哪里都要保持着优雅的造型？” 蒂兰斯用一抹淡淡的微笑回答他这个问题。 叶诺的注意力却被一位泰坦客人吸走了。 “我这里有一面很神奇的魔法卷轴，可以照出人心底最渴望的事情，也许是好的，也许是恐惧的。有人想要试试吗？” 叶诺举起了手：“我、我可以试试吗？” 泰坦看了看叶诺，“原来是一只绿翅膀的小精灵？看在你这么招人喜欢的面子上，可以，你来试试吧。” 叶诺高兴地要飞过去，但是蒂兰斯一直抱着他，叶诺拍了拍蒂兰斯的肩膀，“妈妈，我们去看那个卷轴吧！我还没见过呢。” 小幼崽的好奇心胜过一切推脱的说辞，蒂兰斯抱着叶诺来到展开的魔法卷轴前，叶诺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看。 泰坦说：“里面的东西只有你们自己能看见，不要告诉别人，这是秘密，如果被敌人掌控了弱点，那可是要命的事。” 叶诺认真地点点头：“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叶诺盯着魔法卷轴看。 一片蓝色的大海，一条迷路的小人鱼，小人鱼被他的妈妈抛弃了，妈妈坐在王位上，宣布小人鱼叶诺被逐出亚特兰蒂斯王国。 叶诺小声说：“不要赶我走……妈妈。” 紧接着卷轴里的画面变换着，一个黑色头发的精灵少年双膝跪在泉池边，另一个白色长发的精灵从水中探出身体，少年双手捧着另一个精灵的脸庞，羞红了脸，用嘴唇轻柔地亲吻他的嘴唇和侧脸，尽管少年全身都湿漉漉的，但是下一秒他就被拉入水中。 叶诺对第二幅画面不太有反应，所以他只记得第一幅画面。 “妈妈，”叶诺仰头问蒂兰斯，“你看见了什么呀？” 蒂兰斯轻声说：“我看见了新鲜的海岛，还有一颗永远不会孵化的死蛋。” 叶诺温热的小身子在他怀里扭了扭，“那有什么可怕的？” 蒂兰斯回过神，温柔笑了笑：“没什么可怕的，宝贝，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叶诺老老实实地说：“我看到妈妈不要我了，还有两个精灵在亲嘴。” 蒂兰斯一愣，叶诺还抓着他的白发说：“就、就和妈妈的头发颜色一样。” 蒂兰斯几乎一瞬间就明白叶诺看见什么了，脸颊漫起一层意料之外的红云，“宝宝，你看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不看了。” 第97章 叶诺的脑袋贴在他怀里，虽然乖乖点头答应不看了，但是心里一直在想那两只亲嘴的精灵是谁，哇，他们怎么可以在泉水里做羞羞的事情？ 小精灵诺诺的脑瓜顶上都开始冒热气了。 虽然他隐约记得他也和谁亲过嘴巴，但原谅他吧，他现在只是个记忆空缺的小幼崽。 莱卡在一旁默默道：“我看见了亚努夺回了恶魔山，把我的龙幼崽们都变成了烧烤。” 叶诺吓得一哆嗦：“真、真的吗？” 小精灵的耳朵都吓得背过去了。 莱卡在哄幼崽这件事上一直比较愚钝，“真、真的呀。” 他都变得磕磕巴巴的了。 还是蒂兰斯哄幼崽有经验，他把叶诺抱离了泰坦的卷轴旁边，在一丛榭寄生下，他将叶诺汗湿的额头碎发剥离一边，叶诺眯着眼睛享受着精灵王的照顾，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他烦躁不安的心被温柔安抚了。 精灵王的声音也很柔和：“我的诺诺，你喜欢莱卡吗？” 叶诺点点头，崇拜的目光看着莱卡，谁会不崇拜年轻强大的龙君主，他是塞尔塔大陆上的奇迹，他曾经打败亚努，将一整片塞尔塔大陆变得宁静而祥和，他的怀抱，是每一个生物最安全的港湾。 精灵王：“那么我想，诺诺一直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小精灵，对吗？” 叶诺点头，下巴轻轻搁在精灵王的肩膀上，柔软雪白的小脸贴着精灵王的耳廓，感受着被拥抱的温暖，其实，这种温暖和莱卡身上的温度很类似，但妈妈的温暖像是能穿透血液温暖他的心脏。 “虽然亚努是可怕的恶魔领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位杰出的魔法师，也是一个很出名的大人物，虽然，他很可怕，但我想，”蒂兰斯轻声对叶诺说：“你也一定会成为这片大陆上了不起的精灵，不像他一样邪恶，但一样大名鼎鼎。” “不要沉溺于美好或者不幸，那终究是没发生的事情，如果因此忽略了脚下的每一天，只会让我们离梦想越来越遥远。” 蒂兰斯的嗓音像是能扫清阴霾的晨光，叶诺因此依偎在他怀抱里放松了呼吸。 蒂兰斯说：“诺诺，我带你去吃一点东西好吗？” 叶诺对卷轴里描绘的梦幻仍然喜爱，但是妈妈说的没错，也许只有脚踏实地，抛却不切实际的幻想，才能成为这片魔法大陆上最出色的小精灵。 叶诺点点头，和蒂兰斯一起回到餐桌上。 “你回来了，小可爱？”半人马说：“这里有长条形面包，蜂蜜酒，黄油饼干，还有参杂了一点奇异花的果汁，你喝果汁怎么样？” 叶诺有吃的就行，对吃的种类不挑剔，他捧着大果汁杯，叼着一根吸管，慢吞吞地喝着。 奇异花有点酸涩，像是吃过的柠檬，但是更甘甜一些，叶诺喝了几口反而上瘾，眼睛抬起来，隔着一扇黑漆漆的睫毛帘子，看着大人们在那里喝酒，谈天说地。 气氛里似乎蔓延着一种末日狂欢的气息，是不是亚努的力量正在增大，每一个塞尔塔大陆的居民都感受得到？ 如果能得到海神遗留的王冠就好了，那黑暗势力就会被彻底消除，他们就可以一直躺在精灵的宫殿里睡大觉了。 叶诺喝饱了果汁，醉醺醺地想。 糟糕，这果汁里面一定有酒花，否则他怎么会晕晕乎乎想睡觉…… 夜晚，雨并没有停歇，最幸运的是，恶魔领主的黑骑士们也没有找到这片小小的安心港湾，今夜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精灵们在一堆大大小小的花床里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花，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高兴事，好像这一夜都不肯再睡觉了。 这也很正常，老精灵王不允许他们离开宫殿，也不能参加军队的征伐，但是新的精灵王即位之后，他们不仅可以出门游玩，还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是和恶魔势力做抗争。 蒂兰斯抱着叶诺来到了最顶部的花床里，那是一排宽大叶子的白色花卉，精灵们特意把这里留给了精灵王和他的小幼崽。 叶诺被放在柔软的花瓣上，他的小屁股刚一碰到花瓣就飞了起来。 叶诺捂着光溜溜的小屁股，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他好像缺少一条可以遮挡隐私部位的裤头？ “妈妈，”叶诺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我想要一条裤裤，为什么只有我不穿裤裤？” 雨风很凉，叶诺觉得冷，他把花朵被子提到腰那里，他真的需要一条内裤了，其他精灵都有，就他在不讲礼貌地光着屁股到处跑…… 那刚才不就是被那么多人都看光了吗？ 叶诺后知后觉，顿时小脸一片火红。 蒂兰斯说：“宝贝，精灵们小时候是不常穿内裤的，内裤遮挡透气，你的腿可能会有红色的疹子，而且就算你什么也不穿，也没有精灵会笑话你。” 叶诺摇摇头，水汪汪的眼睛写满了央求：“妈妈，不要，诺诺和他们不一样，诺诺想要一条内裤。” 蒂兰斯确实发现其他种族的幼崽（甚至是成年人）都不穿内裤，他们崇尚自由，当然也体现在纯天然的穿搭上。 不过既然小可爱提出了要求，那他也没道理不满足，一条内裤而已嘛，诺诺虽然是小幼崽，但也会觉得很害羞的。 蒂兰斯很体贴地将叶诺的被子盖好，在一旁的大树上扯下一叠树叶，他的左手闪出一团光晕，那团树叶就在精灵王的手掌心里旋转起来。 第98章 很快，一条内裤的雏形就做好了，蒂兰斯还很贴心地在腿的位置掏出了两个洞，留给小幼崽穿上的。 叶诺这才把腿伸出来，拎着那条树叶内裤，给自己穿好。 一下子就变得温暖了，叶诺高高兴兴地转了个圈，不过，他又发现了一件事，他没穿衣服！ 虽然衣服不是很重要，但叶诺还是用小翅膀挡住了自己的胸前。 就是说，要么就不穿，要么就哪里都穿上。 叶诺看着其他的精灵在睡觉时候都会脱光光，用翅膀遮住重点部位，这才感觉没那么窘迫了。 蒂兰斯却没有脱掉衣服，只不过在夜晚来临的时候，他额前的日光宝石就随之消散了，此刻，他披散着雪白的长发，穿着宽松的丝质月光长袍，坐在小幼崽的花床边，替他编织一件衣服。 蒂兰斯采用了月光，丝丝缕缕的月光被他化用成一团纤细的线，他挑出两头，用长针编织月光丝线，他只消看一眼叶诺的小身体，就知道该裁剪多大的尺寸。 他已经抱过叶诺成百上千次。 蒂兰斯温声说：“月光做成的衣服可以随着身体的变化而变化，等你长大了，也不用担心衣服会变小褪色。” 叶诺看着他细心的手法，万分期待从精灵王手下做出来的衣服。 蒂兰斯收束了最后一根线，把衣服套在叶诺的头上，比量大小：“袖子还要更长一点，可以把手收进去。” 第二次改好之后，叶诺穿上刚刚好，叶诺惊喜地“哇”了一声，“我很喜欢！” 但是晚上到了，他不想穿衣服睡觉，于是他把衣服好好叠起来，放在了花瓣里。 蒂兰斯一直在看着他忙来忙去，夜晚似乎也带走了精灵的圣光，俊美的精灵王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月光，不像太阳那样刺眼，却能衬托精灵与花瓣的美好邂逅。 他慵懒地靠在鲜花根茎的枕头上，单手杵着额角，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断叶诺，一直到叶诺终于停下来，他才轻轻笑了一下。 小幼崽总是有无限的精力，不发泄出去的话，叶诺这一晚都不会乖乖睡觉，一定会折腾他三四次，要他半夜给他讲故事。 叶诺气喘吁吁地歇息下来，坐在软花瓣里，但是他看见蒂兰斯在那里悠闲地躺着，他有一点委屈。 为什么妈妈能那么悠闲？那么优雅？难道，因为妈妈在拿他当晚上的童话故事催眠吗？ 叶诺赌气，一跳，扑到了蒂兰斯身上。 蒂兰斯本能地张开双臂抱紧了他，叶诺就跨坐在他身上：“妈妈！你不许笑我！” 精灵王的衣袍都被淘气的小精灵给揉皱了，露出结实饱满的胸部肌肉，蒂兰斯抖了抖耳朵，微微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球。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一只骑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小可爱，双手按住他的胸，歪着脑袋，不服气地盯着他问。 素来优雅高贵的精灵王躺在花瓣床里，头发都凌乱得不成样子，轻声说：“小可爱，我怎么会笑你呢？我在想，你一点也不觉得困倦，晚上的话，会不会打扰到其他精灵们休息？” 叶诺这才注意到，其他精灵已经停下了闲聊，睡得很熟了。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精灵王都给他织好衣服和内裤了呀。 叶诺小声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蒂兰斯温和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了。” 精灵王的语气充满了骄纵，他再这样下去，会把小精灵都宠坏的。 叶诺眯着眼睛享受着，一提到睡觉，他也想睡觉。 幼崽们就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不嫌累，困了的时候雷打不动要睡觉。 叶诺缓缓低下身子，贴在蒂兰斯身上，嫌衣袍硌到他的皮肤，顺手把精灵王的衣袍扒开了许多，舒服地吐了一口气，“唔……好困。” “睡吧。”蒂兰斯缓慢地拍着他的后腰，“要唱摇篮曲，还是讲故事？” 叶诺想了想：“要讲故事。” 蒂兰斯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人鱼，居住在美丽的亚特兰蒂斯，有一天，他们的首领见到了一枚人鱼蛋，本来他可以置之不理，但是那颗蛋里孵出来的小人鱼偏要管他叫妈妈，没办法，人鱼王只好把小人鱼带在身边……” 精灵王讲故事的语调也好听极了，叶诺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片大海，他抱住蒂兰斯，就像寻求雨夜里唯一的热源。 蒂兰斯觉得小幼崽睡着了之后，轻轻把叶诺放在花瓣里。 叶诺睡得四仰八叉，但是很乖巧，他翻了个身，露出了柔软还有一点软软肉的小腰和小腿。 小精灵也很白皙，脆弱，像一朵稚嫩的还未盛开的白玫瑰，几乎就像是生长在花瓣里的精灵。 蒂兰斯怜爱地把花瓣扯到他的小屁股上盖好，因为觉得叶诺也很注重隐私，应该不想把屁屁露在外面放风的。 蒂兰斯望着他安静柔软的睡颜，心里一片温情。 “其实人鱼王并没有后悔把小人鱼带回家，”蒂兰斯轻声说：“他希望诺诺永远天真快乐，不管是做他的妈妈，还是做他的爱人。” 蒂兰斯没有和叶诺说过心声，他也知道叶诺听不见，不过没有关系，他只是在叮嘱他自己，不要忘记爱的能力。 第41章 精灵王的小精灵崽崽 第二天早起赶路的时候，叶诺还没有睡醒，趴在精灵王背上，阳光把他的小脸蛋都晒红了。 第99章 穿越过一片荒原，大概用了十天的时间，所有人辛辛苦苦赶路，一刻也不敢休息，直到在一座城池前止步，众人已经累的无法说话了。 “这座城也被黑骑士侵略过了，已经没有活物。” 亚努的爪牙残暴又没有人性，城里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没有一个活人，到处都是尸体。 莱卡宣布：“要去大魔法师的宫殿就必须走这条路，今天就在这里修整吧。” 龙君主这么说，也没人提出异议，众人也想歇一下，于是就近找了适合居住的矮房，住了进去。 蒂兰斯带着和叶诺，和莱卡还有半人马族首领住在一起，关上了门，半人马宣布要在院子里守夜，以防黑恶势力卷土重来。 莱卡不无忧虑：“如果亚努想悄无声息地出现，没有人能拦住他。” 蒂兰斯说：“我也守夜。” 他们说的话叶诺其实不太关注，叶诺看见了一片小花园，轻轻晃了晃小腿，在他怀里扭着小身子，“妈妈，让我下去吧。” 蒂兰斯就把他放下来，叶诺登登登跑到小花圃旁边，蹲下来，拿起小铲子，轻轻压平种子上的土。 这是醉蝶草种子，浇上一层水，种子就浮起来了。 叶诺很有耐心地把水冲刷过浮上来的种子再填平回去。 到了晚上，叶诺和蒂兰斯睡觉，不过，叶诺从镜子的倒影里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叶诺回过头，大眼睛怔然地望着来人。 眼前人貌似不是精灵，背后的黑色翅膀是骨翼的样子，骨翼的爪子将叶诺从蒂兰斯身边提了起来，捂住了叶诺的嘴巴不让他叫。 蒂兰斯几乎一瞬间就被惊醒了，他看着叶诺，却发现叶诺睡在他身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诺：？ 我的灵魂被抓出来了？ 来人空余的人形右手捏住了叶诺的下巴，“你就是精灵王前些天丢失的小幼崽吗？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连我都听说了。” 叶诺歪过头，很抗拒：“你是谁？放开我，我要叫我妈妈了！”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掉下来。 亚努盯着他幼嫩可爱的眼睛，嘴角微微抿了下，神情恍惚了一瞬：“……你哭什么？” 叶诺的眼泪就啪一下掉落，漆黑的睫毛很快沾满泪水：“你不让我回去找妈妈，你是坏人，我不喜欢你！” “……你就是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亚努说：“不是你的错，小宝贝，所有看到我的人不论大小都会哭泣，他们害怕我。” 叶诺含着两泡眼泪，嘴硬说：“诺诺才不怕你！” 亚努捏着他的小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反正我从你的脸上看不出来喜欢，如果你害怕我的话，我会觉得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幼崽。” 叶诺垂下眼睫毛，止住哭泣， 他注意到亚努穿了一件黑衣服，上面有恶魔的标记。 “坏家伙。”叶诺抬起头，脸上还有眼泪，“你是恶魔，我不害怕你。” 亚努脸上浮现笑意，“原来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到底怎么还敢站在这里和我说话？我是在说你太笨了，还是说你实在是很勇敢呢？” 叶诺：“我很勇敢。” 亚努哈哈一笑：“那好吧，小家伙，我欣赏你的勇敢，尽管我知道你只是在骗我。在我走之前，我要留下我来过的痕迹，以便我下一次见到你时，你还能记得我。” 他在叶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决定在他的小手上留下一个咬痕记号。 叶诺皱着眉头，盯着他一口咬住自己的胳膊肉。 叶诺抿住嘴唇，没有喊痛。 谁会给一个坏家伙求饶！ 而坏家伙越咬越痛，叶诺想要让他放下自己，没想到，恶魔受到他意志的影响，顿时松了口。 “海神的力量？” 亚努低声道：“有趣，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叶诺也被他重新放在地上。 叶诺意识到自己刚才驱使了一个恶魔的力量，这感觉太鼓舞人心了。 亚努头痛，“小家伙，下次别再让我抓住，等我们再遇见，我会像你讨要一样东西。” 他用一把黑色的剑，抵在地面。 “我会像你索要海神之冠，如果你拿不出来，就别怪我把你煲汤喝。” 叶诺莱卡也说过要吃掉自己，但他当时莱卡只吃一小口，但他不会对恶魔这样宽容。 粉雕玉琢的小精灵认认真真地说：“我不答应恶魔的要求，你是坏蛋。” 亚努：“哈？” 叶诺觉得眼前恶魔快要气到晕倒了，然后恶魔低声说：“我该说你不愧是海神的后裔吗？虽然我也不懂为什么一个精灵会和海神有关系，但是如果下次见到你，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当然如果你肯在我走的时候亲我的脸一下。” 亚努冰冷的手捏了捏叶诺的脸，注视着叶诺的眼睛：“我倒是可以考虑煲汤的时候多放点糖。” 叶诺痛得皱起眉毛，啪得一下打掉他的手。 亚努病态地笑了笑，苍白的手指揉了揉叶诺被掐红的脸蛋，他抱着叶诺，轻声说：“你不亲我，那我亲你。” 紧接着，叶诺的脸蛋就被狠狠嘬了一口。 然后亚努把叶诺花盆里种好的花满不在乎地摘下来，插在叶诺的发丝间。 他看着叶诺就好像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柔嫩的花瓣犹如阳光洒落在水畔，像一支星球上种植的鲜活的、冒着气泡的太阳花，浅金色柔亮的流星，或者是星云里唯一的月亮。 第100章 “小精灵确实太可爱，这一点倒是没有错。” 亚努呢喃着说，他低头轻嗅着叶诺的手指，然后放在掌心里搓揉着，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还这么小，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叶诺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受控制地睡了过去。 …… 叶诺睡得不安稳，在夜里惊醒了。 蒂兰斯马上睁开眼睛，“诺诺？” 叶诺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有些虚弱！“妈妈，有个恶魔来找我，”叶诺告状，“他还亲我的脸，讨厌！” 蒂兰斯一愣，随后意识到是亚努拘走了叶诺的魂魄，把叶诺抱起来，疯了一样快速上下检查他。 没有伤口。 蒂兰斯不解，叶诺倒是没有受伤，就是小手上被咬了，亚努半夜来找叶诺，但是却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叶诺的举动，这实在是太迷惑了，到底是为什么？ “吓到了吗，宝宝？”蒂兰斯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恶魔真的没伤到你？他对你说什么了？他长什么样子？” 叶诺摇头，揉着太阳穴，“唔，是个很高的，很瘦很白的男人，有骨翼，他还说，找我要海神的王冠，否则他就要拿我煲汤。” 蒂兰斯把未出口的疑问都憋了回去，只能压着自己的脾气，紧紧抱住叶诺后怕。 叶诺问：“你们抓到他后，会杀了他吗？” 蒂兰斯：“会。任何想要伤害你的恶魔，都没有存活下去的必要。” 蒂兰斯的目光落在他被掐红的脸上，轻轻用手揉了揉，很是心疼。 谁能看着心里最疼最爱的宝贝被欺负到哭鼻子不心疼的？ 蒂兰斯的指腹轻轻抹过叶诺的眼角，没被擦干的泪痕，再也没了痕迹。 “我一定给你出这口恶气。” 叶诺趴在他怀里：“我也不想哭的，对不起。” 蒂兰斯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哭怎么了？这不是错，说告诉你一哭就要道歉的？那你就把他的话忘到黑洞里去。” 叶诺被他笑到脸红，最后把脸埋在手心里，不管蒂兰斯怎么哄他，他说什么也不肯再抬头。 叶诺遇刺的事迅速传遍了整片城池，众人哗然，人人自危，莱卡带领龙军团搜寻一整天都毫无所获，以至于回去见叶诺的时候，龙君主脸上的愠怒清晰可见。 他半跪在叶诺面前，声音沉闷：“我都不敢想，如果我的小可爱被偷走了灵魂，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要烧毁他的老巢？” 叶诺摸摸他的头发，莱卡站起来，表情更加泠冽了。 众人暂时留在城池里，召开了临时会议，商讨着加强外部安保的细节。 叶诺这次坐在会议里听了，但半途睡着了。 大家也没有苛责他，昨晚他就没有睡觉，而且，谁又忍心责怪一只小精灵崽崽呢？ 他们对叶诺总是无限度的心软，自觉放低了声音，继续讨论。 叶诺醒来后按照惯例回到了小花园，有一株花没有了花头，叶诺很心疼，但他又不能一夜之间让花生长出来，而且这里也没有种子可以让他种。 都怪那个恶魔！一定是他捣毁了我的庄园！ 众人不敢在这里久留，再次启程，去往矮人们的地下王国，通过地下河，进入魔法师的宫殿。 这里的气温和精灵宫殿的不一样，是零下，冷风吹进衣服里，叶诺从毛绒长袍里里冒出脑袋，大眼睛被冷风吹的湿润，左顾右盼的。 蒂兰斯望着叶诺懵懂茫然的可爱小表情，更紧地把他搂在怀里：“冷吗？” 叶诺摇头：“很温暖哦。” 天气这么冷，可是怀抱是那样温暖，这一刻，叶诺与蒂兰斯的命运好像紧紧绑在一起。 叶诺想，诺诺才不是无依无靠的，我还有蒂兰斯，我们会像这样一直拥抱着，不管未来多么坎坷，也一直陪伴着彼此，直到生命终焉。 第42章 精灵王的小精灵崽崽 大魔法师早就在高塔里等着他们的到来，红衣传教士们分别站在两侧，他们一言不发，从他们兜帽旁边漏出来的半边脸能看到一点点缝合的痕迹。 黑色的线组装成他们的嘴，眼珠是纽扣，但是皮肤是有弹性的。 小精灵叶诺戳了戳他的脸，蒂兰斯都来不及阻止，就看见红衣传教士缓缓把头扭了过来。 蒂兰斯倒吸了一口冷气，“抱歉，我的幼崽不懂事。” 叶诺并不害怕，还拍了拍传教士的肩膀，“加油，你很棒哦。” 蒂兰斯捂着额头，无奈叹气：“……” 然而，传教士死尸一样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团诡异的红晕，缓慢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大魔法师拄着权杖走过来，看见精灵王时，他尚且保持冷静地行了个礼，但是看见叶诺的时候，他脸上苍老的皱褶好似舒展开了：“多可爱的小精灵，为什么要把他带来这么危险的中土世界？” 精灵王：“他离不开我。” 叶诺不服气：“明明是妈妈离不开我。” 大魔法师笑了下，念了一段咒语，他的法杖发出光晕，笼罩在叶诺头上。 叶诺抬眸，好奇的看向光圈，用手去抓光团，那些光团就围绕着小精灵的右手，缓缓地旋转流动着。 大魔法师说：“这小精灵身上有恶魔的气息，是不是恶魔见到了他？” 第101章 蒂兰斯表情沉重：“是的，昨夜，亚努把诺诺的灵魂带走了，好在他没有得逞。” 大魔法师又看了眼叶诺，“精灵王，你一定要保护好小精灵，亚努喜欢食用新鲜肉嫩的小精灵，他不吃了诺诺，一定有别的理由。” 叶诺说：“他说要我把海神的信物给他。” 大魔法师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他带着众人往高塔内部走，塔里到处都是神奇的东西，叶诺飞到高空去，去抓藤蔓变成王冠，然后飞下来，把王冠戴在蒂兰斯头顶，“妈妈，你戴这个。” 而蒂兰斯把自己的王冠摘下来，戴在叶诺头上。 叶诺得到了新王冠，很高兴地握在手里玩，蒂兰斯搂着他的腰，把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大魔法师开始了会议，叶诺安安静静地坐着，蒂兰斯一旦感觉到他坐不住了，就会从大魔法师的零食罐子里去一点吃的给叶诺。 叶诺像只小松鼠一样在下面吃。 大魔法师看见后，把自己的罐子全都送给了叶诺，叶诺更高兴了，抱着罐子用手去掏吃的。 大魔法师扭过头说：“我倒是知道圣剑在哪里，但它现在断了，只剩下残骸。” 他带领众人去看，叶诺还在和罐子作斗争，感觉到蒂兰斯要走了，他把罐子抱紧了，然后蒂兰斯站起身，叶诺就随着他的步伐颠簸着，小手紧紧堵着罐子口，不让零食撒出去，蒂兰斯觉得小可爱很好笑，但是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圣剑的残骸已经无法复原，众人都感到绝望，莱卡粗声说：“我知道了，现在没有圣剑，亚努才想要夺取海神波塞冬留下的武器，带着真正神力的武器才能彻底铲除恶魔，但是，他为什么会去找诺诺呢？” 其他人不知道，蒂兰斯可是很清楚。 叶诺就是海神血脉的后裔。 但是诺诺太小了，还无法召唤海神的三叉戟，而海神的王冠在哪里，更是没人知道。 局面似乎陷入困境。 但是诺诺感觉不到困难，他甚至还很高兴地，他蹬着小腿，在蒂兰斯怀里乱动，蒂兰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叶诺小声说：“我想去看看圣剑。” 蒂兰斯就抱着他过去，叶诺伸出小手，摸了摸剑。 尖锐的剑变得锈顿，曾经的辉光不再，时光也变得陈旧不堪。 大家都很沉闷，希望被破灭，好像黑暗已经笼罩在了上空。 叶诺感受到了一股纯净白魔法的力量，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圣剑的毁灭在所有人头顶布下一层阴霾，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失去了方向。 叶诺只是觉得头顶的王冠很重很重，他戴不住了，就伸手摘了下来，但是看了看，他觉得王冠好像变了个样子？ 众人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王冠，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海神的王冠！” 叶诺吓了一跳，蒂兰斯条件反射得把叶诺抱紧了，叶诺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声叫着：“蒂兰斯！” 叶诺想：好在其他人没听见我在叫什么，妈妈现在名叫“兰斯”来着，我差点就把妈妈的马甲给掀下去了。 叶诺终于开始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了，妈妈不仅仅是他的抚养者，而且是他的…… 什么来着？ 叶诺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就先算了，他扶着王冠，飞到了半空中。 莱卡：“果然，亚努已经知道诺诺和海神王冠有关联的事了，他太狡猾了。” 大魔法师：“既然这样，那大家就留下来吧，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前往各大主城，招兵买马，到了北方，我们再会面，不要打草惊蛇。” 决定好了，大家各自分组出发，蒂兰斯带着叶诺、莱卡和龙族一起从西北方向进发，这条路线有丛林和水路，危险系数比较高，其他种族的战斗力都比不过龙族，而治愈能力也比不过精灵们，所以，精灵们拆分成好几个组，分散行进。 龙们很喜欢叶诺，叶诺能听懂龙族的语言，觉得很神奇，他又不是龙，怎么会听懂呢？ 最奇怪的是，蒂兰斯也听得懂？ 难道他们曾经是龙？ 傍晚，他们来到一条河边，龙们贪玩，下河抓鱼，两个精灵负责生活，一切井井有条地进行，山野里虽然很安静，但也有些寂寥。 好在大家热热闹闹地聊天，烤鱼，蒂兰斯还答应叶诺，要给他抓一点特产吃。 山野河边的夜晚不仅寒冷，而且危险。 蒂兰斯在杀死了第三只长鼻大耳的食蚁兽型变异体之后，意识到了这一点，反手把刀插回腰间刀鞘里，深深感觉到了后悔。 精灵王的美丽优雅很难维持就是了。 他们退坐到离篝火比较远的位置，精灵王俊美的侧脸棱角分明，隐没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线处，半明半昧，危险而富有张力。 蒂兰斯温柔道：“诺诺，你觉得这算中土大陆特产吗？要不我们把它烤了吧？” 诺诺歪着头，一脸你敷衍我的悲伤表情：“妈妈，是你答应我要给我做‘爱心特产‘的，难道就是这个吗？” 蒂兰斯叹了口气，冷秀的眉眼染上一层柔软：“那诺诺想吃什么？” 叶诺：“妈妈做什么我都愿意吃，哪怕是仙人掌……当然了，是没刺的仙人掌，只要毒不死我就行，被你关心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妈妈，你真好！” 蒂兰斯笑了笑，真是他的小可爱。 第102章 篝火堆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食物，莱卡端着盘子走过来：“你们怎么坐这么远？精灵不喜欢烤火吗？” 蒂兰斯微笑道：“是的，要不我有变成烤鱼的风险。” 莱卡一头雾水：“什么？” 叶诺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一条熟透了的人鱼在海里游的样子，没忍住抿唇一笑。 蒂兰斯啧了一声，抬着他的小下巴拧到面前，慢条斯理道：“宝贝，你笑得这么坏，是又想到什么作弄我的东西了，嗯？” 叶诺脸上笑容未消，柔嫩的面颊被火苗衬得愈发白皙清透，他拧开水壶，慢吞吞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没有什么的。” 蒂兰斯杵着下巴，隔着篝火看他的脸。 也是夜晚，情感更加丰沛的缘故，河边的夜晚无比寂静，远离了喧嚣人流，旷野里的北斗星辰都显得无比明亮。 吃完了饭，众人尽数睡下，蒂兰斯抱着叶诺进了同一间帐篷。 叶诺竖了一根手指在唇边：“妈妈，嘘，先不要说话——” 蒂兰斯困得要命，狐疑地看着他，只见小精灵从怀里拿出来一本书，看名字像是个故事书，很宝贝的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蒂兰斯半阖着眼睛，懒懒说道：“宝宝，这是什么？” 叶诺的双眼明亮发光：“晚上好无聊哦，现在还太早了，我睡不着，我陪你看书行吗？” 蒂兰斯没舍得纠正小可爱的小心思，小可爱很喜欢看书，科技、文学、历史、没有他不喜欢看的书，蒂兰斯很鼓励他看书，也靠在支撑杆上，缩在睡袋里，陪叶诺看书。 一页纸并不漫长，但叶诺看着看着就犯了困，头下意识往一边歪，重重砸在蒂兰斯肩膀上。 外面是呼啸的风，帐篷里是温暖的味道。 “宝宝，”蒂兰斯轻声说：“说好了陪我看电影呢？” 叶诺揉了揉眼睛，小声：“抱歉……” 蒂兰斯挑眉，不依不饶的：“小可爱，一句道歉就完啦？” 叶诺下意识觉得不妙，捂着屁股，默不作声地望着他。 蒂兰斯忽略那双黑眼睛里的动人意境，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叶诺还是怕被打屁股，呜呜呜… 他伸出一根手指，给蒂兰斯挠了挠。 本来想让他亲一小口的蒂兰斯：“……” 第43章 精灵王的小精灵崽崽 蒂兰斯轻叹一声，手指舒展开，他的手掌非常宽大，轻易就包裹住了叶诺的手，深沉的嗓音很温柔地说：“诺诺，晚安。” 他的身体也从后面贴上来，隔着一层睡袋，温暖的躯体就像低温荒漠夜晚的小火炉，捂了一会儿就让睡袋里面变得温暖。 叶诺闭着眼睛就睡着了，他觉得脑袋乱乱的，身体很痛，好像在生长。 难道是王冠的力量在帮助他成长吗？ 蒂兰斯的塞壬雷达滋滋作响，来自于深海的祖传直觉让他格外关注叶诺的状态，可是没过三分钟，叶诺居然睡着了。 蒂兰斯百思不得其解，这让他想起少年时候，小叶诺的性格天真又可爱，被刀锯草割了一下手指就疼的睡不着觉，小人鱼手足无措的抱着他，他就抿着嘴唇窝在他怀里睡着，一脸的毫无防备。 蒂兰斯感觉到魔法在叶诺身上的痕迹，就这样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一夜未眠。 果然，被他发现了奇迹。 第二天一早，叶诺看着自己，有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变回曾经的模样了！ 叶诺高兴地扑向蒂兰斯，飞快捉住精灵王的手，放在嘴唇边亲了一口，双眼抬起来兴奋地看他，“蒂兰斯！快看！” 蒂兰斯下意识蜷缩手指，反被叶诺抓住另一只手，他听见叶诺的呼吸声变重，再一抬眼看他，发现他眸中浸满了湿润的水气，似乎忍耐不了地抿紧嘴唇，胸膛起伏明显。 叶诺实在是太激动了，泪失禁体质犯了！ 蒂兰斯心尖一颤一软，忍不住在他耳畔低声细语道：“宝贝，你回来了。” 叶诺将他按在身下，看着这玉石雕刻而成的美里精灵王，他的制服领口敞开了一颗纽扣的大小，不断起伏的锁骨清瘦又漂亮，嘴唇落在上面的时候，会让他发出一阵一阵的瑟缩。 他的身体好敏感，一碰就泛红，用力一点，皮肤就被叶诺亲破了。 “小可爱……你太过分了……”精灵王半阖着的眼睛有些湿润，长长的睫毛半垂着，投下鸦青色的暗影，双手下意识握住叶诺的胳膊，清冷的面颊染上一丝薄红。 “嘘——”叶诺把他圈在身|下，轻轻用侧脸摩擦着他的耳垂，呼出的气体带着潮湿的热气，在他耳畔哑声说道：“男朋友，你小点声，万一被听见了，你一定会被误会的！” 精灵王想躲又躲不开，只好轻声道：“你这个小家伙。” 叶诺轻笑一声，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对上他亮晶晶的黑润润的眼珠，顽皮地用大拇指揩过他的唇角，揉红了一小片嘴唇：“蒂兰斯，你的嘴唇上有东西。” 蒂兰斯迷茫道：“什么？” 小可爱一笑，蒂兰斯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双嘴唇就被小可爱给贴住，灵巧的撬开他紧闭的牙关，钻进领地里肆意妄为。 蒂兰斯再也不能任由叶诺胡作非为了！ 他的手摸到小可爱的后颈，轻轻掐着他的皮肤，有种很想彻底占有他却不能的压抑和隐忍，只好在口腔里发泄无奈。 第103章 小小漆黑的帐篷里，精灵王头发乱糟糟的，制服领口打开三扣，稍微一动就能看见半边雪白的胸膛了，坐在那里像个雕像一样美，莹光打在他脸上，简直有种亵|渎神明的罪恶感。 叶诺：！ 叶诺开始挣扎。 叶诺失败了！ 叶诺：呜呜呜呜……妈妈好坏！ 蒂兰斯的通讯宝石突然响了，叶诺紧闭的双眼骤然打开，看清那上面的来电显示通知的时候，一把把蒂兰斯推到一边，砰的一声砸在帐篷上！ 精灵王发出一声闷哼，“小可爱……这是谋杀……” 叶诺拿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精灵王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从容妥善地接听了精灵传呼： “喂，王吗？” 精灵标志性红眼睛红头发，下一秒那两颗红宝石就变成了鸽子蛋：“王，你被人非礼了？！！你看看你的衣领被人扯得，你别告诉我你在玩制服诱|惑！” “——没有，是我睡相不佳。”精灵王淡定道：“这么早，你找我有事吗？” 精灵明显不信任精灵王，但他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只好满腹狐疑地说：“要是没事的话我也不敢找你啊王——你嘴角怎么了？被蚊子蛰了？” 精灵王干咳一声：“说正事。” “好好好我不问了！”精灵根本不怀疑有人敢强迫精灵王做任何色色的事情，那可能是他不想活了，于是利索地打开一张地图，开始报告工作。 叶诺窝在被子里面，在蒂兰斯的腿上写写画画，闲不下来。 蒂兰斯的皮肤相当怕痒，用了相当大的意志力让自己毫无反应，理智地回答。 只见他的被窝突然鼓起一个大包，叶诺实在是憋不住气了，忍无可忍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满头银发像瀑布一样散开，俊美的眉眼往屏幕上一瞥，泛红的双颊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这不是恶魔之眼的图腾吗？你们到了大陆北部？” 精灵一拍大腿，彻底疯了：“什么北部不北部的！你等会儿！你们在说什么？你怎么从王被窝里钻出来了？我的天哪！你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精灵王很苍白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外面有龙敲帐篷：“兰斯，你睡醒了吗？我进来了！” 蒂兰斯立刻将通讯关上。 “我们决定立刻就把王冠戴在叶诺头上——”莱卡进来之后看见这一幕，愣在原地。 叶诺揪着精灵王的衣服说：“我们立刻就去大陆北部！” 莱卡把剩下那半段话说完：“——举办隆重而盛大的加冕仪式。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叶诺不好意思地表示：魔法的力量啦～ 日光灿烂的时候，大家给王冠举办认主仪式。 他们等着一天已经太久，好在他们的神没有抛弃他们，还这么柔软，可爱。 当天下午，蒂兰斯出面，加冕仪式即刻举行，一分钟都不能等。 莱卡一直精神恍惚，不在状态，好像根本没从叶诺恢复正常形态的样子里反应过来。 但是其他人都很兴奋，毕竟一位成熟的海神力量一定比小幼崽还大。 “精灵族，向您参上。”最年长的精灵激动的半跪下去，左手扣住右边胸前，触须在花白的发丝里散开，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 他还没有死亡，这是最幸运的事。 精灵的平均年龄有所提高，除了战争带来的死亡，精神力爆炸的死亡，还有一种精灵们都很恐惧的死亡方式，“消逝”。 在等待中消磨着生命的激情，是大部分精灵面临的困境，有些精灵不甘于等待，将死在山林中作为生命旅途的最后一站。 所以这一次见到叶诺，是精灵就扛不住多看王几眼的冲动，哪怕是雄踞一方的老精灵也不例外。 这是生命中对生命力的本能，远远超脱于王冠的吸引。 “我是精灵十八个军团总司令官。” 相比于蒂兰斯的冷硬，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像是刚出生时每天玩在一起的人鱼大祭司爷爷。 叶诺看见他时，会从心底感受到一股亲切，忍不住笑了下，精灵便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后也跟着微笑起来。 另一位是稍显年轻些的龙族，他文质彬彬，双手抱胸弯下身体。 “海神，请允许我向您致意，龙族的领地遍布大陆，而我，将代表他们宣誓成为您最忠诚的守护者。” 他朝叶诺单膝跪下，神情庄严，按住右胸口的龙族勋章—— 缠绕着黄金藤蔓的血色玫瑰。 效忠于这片大陆，是龙族的本能，一如藤蔓衬托着皇冠，心甘情愿甘当垫脚石。 “敬爱的海神阁下，身为尼伯龙根家族唯一的龙君主，我拥有龙族的统一支配权，请您拥有我，如同拥有一件最趁手的武器。” 莱卡膝行过去，身姿硬朗，他抬起叶诺的小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叶诺的手指抖了一下。 “作为报答，我将为神生，为神死，永远守护着您。” 莱卡牵着叶诺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叶诺眨了眨眼睛，摸了摸他罕见的白色头发，然后，安抚的魔法他手指尖散出去，友好地触碰着莱卡。 莱卡感觉到自己被安抚了，一阵阵暖流上涌，“精灵的魔法就是奇迹，不是吗？” 第104章 叶诺弯了弯眼睛，“因为我喜欢你们。” 他牵着蒂兰斯的手，“永生很容易就会产生生无可恋的恐惧和焦虑，最后陷入自我厌弃的深渊，抑郁而终，我们不该为邪恶而死，而是努力活下去。” 蒂兰斯清朗的声音很温柔，“也许有一天，我将为你死在战场上，请你不要为我担忧。” 叶诺认认真真地说：“你一定要为了我活下去。” “或者，我们一起死去。” 蒂兰斯的眸子登时剧烈震颤，精灵们开始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着。 最终，蒂兰斯说：“如果被你抛弃，穷途末路的时候，我会靠着这一点点余温活下去。” 第44章 精灵王的小精灵崽崽 行军速度明显增快，真正到达北部大陆的时候，叶诺有些紧张，问蒂兰斯：“会没事吗？” 蒂兰斯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定会顺利的，不管有什么困难，你都是最勇敢的小幼崽。” 神也有被照顾的权利。 或者说直接一点——他就愿意宠着小可爱，谁有意见？ 北部大陆严寒，到处是黑魔法的踪迹，他预想过叶诺会不适应，于是说出打了一千遍腹稿的安慰：“我会陪着你一起走过去，不要怕，你可以做好的。” 蒂兰斯低声说：“请恕我无礼。”他轻轻吻在叶诺的侧脸上，一触即开，“你是最好的，永远不要怀疑自己。” 叶诺仰着头，脸上还有他嘴唇的余温。 只有被偏爱的幼崽才有资格哭闹，从前，叶诺没有被认同过，也没有被坚定的选择过，于是一点点温暖都能成为照亮他的明灯。 但是现在，灵魂被偏爱，骨骼血肉就会疯狂生长。 蒂兰斯坚定的选择让叶诺有一点想要抱着他，但是不可以，莱卡在旁边示意他要保持自然。 蒂兰斯眼神里充满偏爱，小声说：“走吧？一起面临最终战，不回头。” 叶诺坚定的点点头。 蒂兰斯伸手，碎落星辰般的晶片沸沸扬扬落下来，叶诺伸出手，他想接住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可是他一伸手，那些晶片就被精神力凝结成了星光宝石，最终点缀在美丽的王冠上。 星光覆盖四面八方，是生命力织就万千的网。 整个塞尔纳大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所有港口、要塞、庄园、高塔都升上了全新的旗帜，恶魔们在热闹狂欢，庆祝其他种族的臣服。 亚努听说了叶诺来到这里，摸着下巴笑了下，“精灵王似乎有些太娇纵诺诺，他居然敢来找我？” 一名魔将站起来说：“诺诺虽然年幼，但您不能把他当小幼崽看待。” 亚努抬起头盯着他看，“他就是幼崽啊。” 魔将：“……” 恶魔阵营陷入暴怒，亚努手中旋转一把小刀，新闻上正在播报其他种族围剿北部的消息，海神诺诺的照片显示出来，幼童生长迅速，银发比1岁时更加偏白，几乎就是白色，眼瞳冷静而炽热，和精灵王几乎是一模一样。 亚努默默地看着新闻，突然说：“你们听说过神明王冠吗？” “啊？那是什么？” 能消磨恶魔之力的魔法之物。 “没什么。” 亚努喝尽杯中酒，起身离开。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闪光，一身“离我远点”的戾气，一脸理所应当的平静。 现在大家都惜命，因为叶诺来了，恶魔们日夜巡视，安保、行宫、密探，全部都准备好杀死叶诺。 很快的时间，亚努行宫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自发形成反击阵型，时刻守护着亚努。 叶诺这边，大家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矮人们一直潜伏在行宫内部，冒充安保，趁着有漏洞的时机袭击了亚努行宫的一座瞭望塔。 行宫遭到半人马族的突袭，全宫戒严。 龙族来接引的巨龙熟悉地形，火焰像一张弥天大网盖住行宫，烧毁了大半建筑，泰坦们和恶魔杂病打斗在一起，精灵族的治愈力使他们的阵营无比顽强。 “到底是谁胆这么大？”恶魔们被这股诡异而强大的攻势弄得坐立不安，整座行宫所有恶魔精神都很紧绷，时刻要爆炸一样暴躁。 亚努紧紧皱着眉头，在行宫最深处，他发现了叶诺，两股不同的力量在博弈，一股力量活泼灵动，另一股力量平静安宁，他们相隔不远，但相安无事。 亚努猛然睁开眼。 叶诺来了！ 叶诺踏入宫殿的那一刻，他和蒂兰斯来到亚努面前。 亚努冷笑着说：“精灵王，你总是这么宠着海神的后裔，会把他宠坏的。” 蒂兰斯闭了闭眼，揉了下眉心，语气不耐烦道：“我敬重海神，和我宠爱诺诺，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如果你再说这些废话，我保证你们会失踪在海里。” 蒂兰斯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淡淡道：“亚努，你不会是在嫉妒我吧？” “我才不嫉妒！”亚努怒。 蒂兰斯没说话，半晌轻声说：“从理论上来讲，他在喜欢高等精灵的气味，能让他更好的生长发育，从心理上来讲，他喜欢我。” 亚努：“……” 全场恶魔静默无声，紧接着陷入激烈的叫骂声中。 亚努只能单独把叶诺拉走。 叶诺注意到亚努的脖子上有一枚乌古木制的吊坠，镶嵌着藤蔓和碎宝石，很古朴，像是禁制，或是眼球。 第105章 叶诺伸手去触碰，亚努就发出一声很轻微的吐息声。 “别碰。”亚努拽着叶诺的手，制止住他的动作：“那是我的恶魔原罪。” 叶诺连忙把手拿过去问，“什么是原罪？” 亚努低声说：“我生为恶魔，既是原罪，也是救赎，你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好人，我想杀了你的心是真的，不过，我看见你就觉得，杀你是不可能了，那天晚上，抱歉，我也不想恐吓你，否则，我就直接杀你了。” 叶诺观察入微，他觉得亚努有言不由衷的意思，他的眼睛，也许是蓝色的缘故吧，天生会带来一股孤寂，那里面没有笑意，有一种很绝望的神色。 叶诺轻轻摸了摸他的侧颈，握住了那块眼球吊坠，“是不是这个东西，让你偶尔丧失神志？” 因为他的触碰，亚努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叶诺对他人痛苦的感知能力很敏感，他觉得亚努眼眸里的神采已经淡下去了，于是叶诺俯下身，张开双臂抱住他，轻声说：“抱抱你会好一点吗？” 叶诺没有试图改变这一现实，而是抱了他。 亚努的眸子颤着，他的手指也在颤着。 叶诺更紧地抱着他。 同时，海神的力量净化恶魔的戾气，亚努的身影逐渐消失，化为一团繁星。 叶诺轻叹一口气，退出了这个魔法阵。 蒂兰斯一个箭步冲过来，把叶诺抱起来，叶诺告诉他亚努已经消失了的消息，蒂兰斯摸了摸叶诺的额头，亲了他一下，叶诺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被亲吻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慢吞吞地红了起来。 蒂兰斯很高兴，抱着叶诺站起身，举起他原地转圈，叶诺却不觉得害怕，一直在笑，等到蒂兰斯把他降落下来的时候，叶诺已经头晕眼花了，他躺在草地上缩成一团……头痛，站不起来了…… 剩下的烂摊子交给其他人去整理吧！关于这片大陆的未来和希望，每个人都有规划，其实这是好事情，至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叶诺不需要再担心他们会被恶魔折磨了。 而且，叶诺和蒂兰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亲近一下了，他很想念那种感觉。 蒂兰斯抱着叶诺去往花团锦簇的花窗，轻手轻脚地拉上花瓣，把叶诺放在柔软的大花心上，看了一会儿叶诺。 他还记得初见时的样子，那么可怜的小人鱼，摇身一变成了海神，蒂兰斯既开心又担心，因为海神的身份注定不会让叶诺得到永远的安宁。 但是蒂兰斯把叶诺当成头顶一轮明月，此生认定的唯一信仰，照耀着他。 叶诺说得很委婉：“蒂兰斯，我睡不着，我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蒂兰斯果断脱下精灵长袍，白发金眼的俊美精灵王爬上床，叶诺感觉到温热的靠近，身子像磁铁一样吸过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一下子埋进他的胸肌里。 蒂兰斯登时面红耳赤，但他又不想推开叶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身体朝着花床里面，后背对着缝隙，他露出了肩膀，甚至连贴身的长袍都被叶诺扒乱了。 叶诺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锁骨的位置拱来拱去，手一直揪着他的领子不让他走，蒂兰斯失笑，“虽然我绝对不是毫无底线的家伙，为了神明倒是可以献身，但神明是怎么想的？小可爱，你要我吗？” 叶诺一直捂着脸，手指头都在冒热气，脸还紧紧贴着他的胸，发出咕噜声。 叶诺狡辩着抬起头，“不是你看见的那样的，我要午睡，只是习惯有东西抱着！”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但是越慌乱越欲盖弥彰，蒂兰斯发出一声笑，轻柔拍着叶诺的后背，“睡吧，好宝贝，你抱着我睡，不要松手。” 叶诺：“……我才不困。” 他鼻子红红的，两只手窝在怀里，看起来可爱又小巧，毕竟叶诺本身就很柔弱，“如果我们天生就是恶魔，我们也会选择和亚努一样的方式吗？” 蒂兰斯显然没想到雪莱会这么问，他们的距离那么近，以至于叶诺的手轻轻侧过来，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蒂兰斯看了一眼他的手，觉得叶诺应该是想要抱他，反手先抱住了叶诺：“不论善与恶，我们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至于结果会如何，交给天意。” 叶诺的神情从吃惊、愕然、缓和、欣悦之间过度，蒂兰斯把他抱住，叶诺在他怀里乖乖的，抱着花瓣。 蒂兰斯的声音绵绵长长，“…诺诺，如果我变成了恶魔，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会，”叶诺拍了拍蒂兰斯的鼻尖，老老实实地说：“但如果你太凶了，我也会害怕你。” “我会凶吗？” 蒂兰斯顿时陷入自我怀疑，同时他抱着叶诺在花瓣里滚到了最深处。 “那我现在就凶一下好了。” …… 花园里一排一排种着花，到了花蜜成熟的季节，蝴蝶喜欢吸食花蜜，叶诺也喜欢。 “我们就要离开了吗？”叶诺迷迷糊糊地突然问：“我有感觉。” 蒂兰斯点点头，额头渗汗，低声说：“你不想吗？” 叶诺刚习惯这里的生活就要离开，艰难地翻了身，小声说：“不是很想，但我可以做到离开这里。我可以把花都带走吗？” 蒂兰斯摸摸他的头，“你喜欢的话就都带走，我会帮你照顾花。” 叶诺开心的笑了一下，紧紧拥抱住他，“我和我的花都喜欢你。” 第106章 阳光很温暖地打在他们发稍。 蒂兰斯想，自己会学着成为一个更好的爱人，只要叶诺一直一直喜欢他的话。 第45章 吸血鬼伯爵和他的小魅魔 叶诺睁开眼，看见自己后面长了一条细细长长的小尾巴。 嗯……这是什么物种？ “诺诺，你怎么还在这里？”一个衣着黑白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买家在等你，你快点进去吧。” 叶诺怔然：“什么买家？” “你不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男人捂着额头，觉得诺诺真是笨笨的很好骗的样子，不怪大家都喜欢魅魔。 “你是魅魔啊诺诺！” 叶诺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哦！对！他是魅魔！这是一个有魅魔和吸血鬼的现代帝国！而且，大家对魅魔还是不那么待见的，甚至吸血鬼们也不是很喜欢他们！ 虽然吸血鬼也不受欢迎……但是他们以血为食，而魅魔们赖以生存的食物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但魅魔们又实在是很漂亮，帝国打压着魅魔们的受教育程度，所以大部分魅魔们并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有钱人都很喜欢抓捕魅魔，或者把魅魔拐回家饲养，这在法律上是一个漏洞，也是被允许的。 可是魅魔很昂贵，权贵之中不乏有特殊爱好的人，他们对魅魔的喜爱到了病态的程度，他们购买魅魔，哪怕死掉也不觉得心疼，毕竟他们不缺钱，而且魅魔生性柔软美丽，运气好的话，甚至不需要购买，就有魅魔上赶着依附于人类，换取人类男性或者女性的那种液体食用。 进入新世纪后，魅魔种族的数量大幅減少，唤醒了人们的良知，因此帝国有一颗星球允许魅魔自由生长，生存，他们可以上学，受到教育，而且他们的食谱也有特殊规定，毕竟有些魅魔太缠着主人了，而主人并不能每天都给魅魔宝宝们喂那种液体，所以有钱人饲养魅魔成为最基础门槛。 不同的是，这里是一家魅魔交易中心，都是成年的魅魔，并没有接受帝国的监管，所以打着领养的名号买卖魅魔。 这里面的魅魔都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还保存着纯真可爱的品质，也就是傻乎乎的。 只要把魅魔带走，就可以随意饲养魅魔了，不论是把魅魔当孩子教导，还是当成爱人对待，都只需要照顾他们，教导他们，满足他们吃饭的需求就可以了，没人会监管。 魅魔们通常很长寿，可能主人死了，魅魔还活着，年龄的差距反而是一种情趣，毕竟各个种族的寿命都太不一样，比如吸血鬼们。 人类很害怕吸血鬼，魅魔也害怕。 多说一句，魅魔们通常不喜欢吸血鬼，因为吸血鬼们能给魅魔提供的食物温度太低，吸血鬼们最喜欢在达到欢愉顶点的时候一口咬住魅魔的脖子，肆意饮用魅魔的血液，而魅魔们会享受，不做反抗，因为他们被吸血鬼牙齿里的毒素弄晕了，直到魅魔们恢复清醒，再拉着吸血鬼进行下一轮，吸血鬼们可以这样一直一直把魅魔的血吸干。 所以在可选择的范围里，魅魔们还是更偏爱拥有体温、不爱吸血的人类。 叶诺就是这样一只魅魔。 男人说：“这只小魅魔真是有点笨啊，据说是看不懂人类的情绪，会把生气误认为喜欢？毕竟在做智力测试的时候居然拿了10分？满分100分啊，剩下的课程分别是20分、25分、30分……谁会喜欢啊？” 其他人认同：“真是很笨的小可爱魅魔啊，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笨笨的小魅魔，太聪明的反而不要，唉，不知道诺诺今天晚上会被谁买走，也不知道他会被怎样对待，老天保佑，不是吸血鬼买了他就好了。” “谁能保证啊？这里面的人都没经过正常的领养程序，而是选择直接买卖魅魔，他们的成分是什么，想也知道了。” 叶诺听见他们这么说自己，倒是没有生气，捂着自己的小尾巴，茫然地看向敞开的大门。 叶诺把尾巴藏了起来，他不想被人知道他魅魔的身份，他也不想被人买走。 如果不被买走就不能离开的话，那他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人。 大家都在看叶诺。 很可爱的小少年，像是误入这里，挑选喜欢的男人跟着回家。 “你叫诺诺？”有人靠近，“不如跟了我吧，我每天都给你喂好吃的，保证把你喂的饱饱的。” 叶诺听不懂，摇头：“我不和你走，我有男朋友了。” 那人说：“你男朋友在哪里？他有我行吗？” 叶诺认真地说：“他很行，我觉得他肯定比你行。” 那人看着叶诺，眼中有明显的心猿意马，一种被美色魅惑的冲动弥漫他的脑海。 他上前把叶诺按倒在沙发里，攥住他的两只手腕强制按到沙发上，灌了他一杯酒。 热腾腾的酒气把叶诺熏得眼尾泛红，周身满是动荡的酒气，叶诺雪白面皮上染了一片薄红，满是防备。 男人忍无可忍地扒开叶诺的白衬衫，然后在下一秒彻底被剥夺了呼吸—— 少年锁骨处有一个纹身，是一枚金黄色的蜷曲龙纹，纹样繁复古典衬得皮肤绯丽异常，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衣领下看不见的地方，勾起无限瞎想。 男人很难不去想象那纹身是不是魅魔的纹身——据说，魅魔都有淫纹，亮起来的时候，是魅魔们最兴奋的时候。 叶诺垂着睫帘，分明是被制在身下动弹不得，可是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神却不比看只蝼蚁更怜悯，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他。 第107章 叶诺按住门框，喝了酒，走不稳，只能手指用力到指甲发白，脚底发轻，一寸寸扶着走廊的大理石墙往出口的方向走。 身后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你给我回来！” 几名黑衣雇佣兵拉住他的衣带，叶诺没有回头，恍惚之间他有种错觉，是曾经生死相依的战友们，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欢声笑语萦绕脑海，那是他参加经历过的世界，是他成长的痕迹。 这个世界同样很危险。 他的监护者不在了。 “杜先生没说让你走！” 叶诺冷声说：“别碰我。” “就碰你了怎么着？” 叶诺回过头，五指用力抠住壮汉的脖腔骨，一双美丽柔和的眼在灯光下显得清明璀璨，嗓音竟有一丝颤抖：“你真的想死吗？” 叶诺没杀过人，但是海神诺诺没少杀鱼杀海豹吃。 为了生存，这没有错。 雇佣兵面露惧色，叶诺甩手将人狠狠砸在墙上，那人被砸得连句完整哀嚎都叫不出来，像一滩烂泥一样堆下去。 高纯度的酒精像预料中的那样刺激了脆弱的胃粘膜，胃痛密密麻麻如同针扎，叶诺却悍然直立起来，高挑的身形像一只妄想挣脱牢笼束缚的孤兽、囚鸟，义无反顾地追求自由的天空，再不愿回到囚笼里去。 他的目光一扫数十个雇佣兵，漆黑的眼底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机械般冷酷无情地说道：“你们一起上，我奉陪到底。” 拐角处男人举枪大步追出来，“都闪开！！” 叶诺的瞳孔猛然收缩！转身就跑！ 他背后，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横空而出，拦住了杜先生。 叶诺没有看见。 蒂兰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杜先生身后，勾起唇角笑笑，“这枪不错。” 他尖利的齿牙露出一点白，闪电般劫走杜先生手里的枪，搁掌心里刷拉轮转一圈，抬手举枪，看也不看，啪啪两弹精准射中杜先生两条小腿弯，鲜血四溅！ 紧跟着他反手用枪托极具技巧性地狠砸男人后脊梁关窍，杜先生顿时无力跪倒，嗷嗷痛叫。 蒂兰斯在惨烈叫声中顺手把枪往身后一抛，身后的保镖接住了枪。 杜先生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剧痛之下逼出几分狠劲，浑身冒电，头发起立，正想站起时，却突然看见了眼前男人的胸前徽章。 这是德古拉家族的家徽，北半球权势滔天的百年家族。 也是帝国皇帝眼前的红人，兰斯·德古拉。 “别碰他，”蒂兰斯说：“他是我的。” 杜先生：“您不要太过分了！明明是我先看上他的！” 蒂兰斯低声道：“那你就更应该死了。” 德古拉家族的黑衣保镖掏出不导电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杜先生，骑身跨在他身上勒紧了他。 杜先生疼的脸发白，气得朝手下们破口大骂，“你们都是死人吗！我花钱雇你们看我挨打？……人呢！！” 那群黑衣雇佣兵纷纷倒地，如同沙包一人挨了一顿揍，德古拉家族的女保镖长裙挽作短裙，纤细的小腿一脚踩住雇佣兵踹到一边，吹吹刚做的漂亮美甲，一脸哀愁。 雇佣兵吐血抬头：“你这个毒妇——” “闭嘴，”女人一高跟鞋踩在他喉咙上，妩媚动人道：“谁让你叫我大名的？小朋友你放尊重点，我忍你很久了，再碰我头发我就剁了你小jj。” 德古拉家没有闲人。 很快，黑市管理者就跑了过来，“抱歉，兰斯先生，是我们的监管不严，让您受惊了。” “没关系，”蒂兰斯背靠脏金色廊墙，抱着双手静静看完这一场精彩绝伦的追逐战，轻描淡写道：“刚才的事应该是一场误会，被惊吓到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少年。” “诺诺吗？”管理者连忙说，“您喜欢的话，您直接带走就好了！” 得罪了德古拉家族等同于死罪，如果兰斯先生看上了诺诺，那就让他把诺诺带走，破财免灾了！ 看着蒂兰斯满意的神情，管理者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兰斯先生身上无形的压迫感压得黑市管理者呼吸滞碍，心脏紧涩，顿时产生一种怪异的想法：他不是人。 是吸血鬼。 吸血鬼以人类血液为食，不老不死，唯一的弱点是阳光，他们是已经死去的人类，血液和细胞被其他吸血鬼初拥之后，拥有了不衰老的能力，他们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必须每隔几年就换一个地方生存，用来掩饰他们不会改变的容貌。 人类害怕吸血鬼，他们苍白的皮肤意味着永生与死亡，尽管他们都那样的俊美。 不过，兰斯先生已经离开了。 外部停机坪一阵震动，救援队从高空跳下舰艇赶到狂奔进来围住蒂兰斯：“您怎么样？”“没受伤吧？”“我们来晚了吗？” 蒂兰斯道，“你们收拾残局，剩下的去疏散围观群众，不要等我，我要找人。” “是！” 蒂兰斯的视线穿梭无数衣香鬓影，恰好看见少年的背影横穿舞池。 灯影闪动，这一瞬光阴被拉的很长，仿佛将他的背影描摹篆刻，又快到蒂兰斯指甲掐进手心里也只数了三秒的时间。 他的诺诺没有认出他，而是害怕地一直在逃。 叶诺不是小笨蛋，他是勇敢聪明的小可爱，也不是今天晚上要被拍卖的笨蛋小魅魔。 第108章 好笑，他的诺诺怎么可能会是小笨蛋魅魔？ 养魅魔可是很麻烦的事。 蒂兰斯双手插兜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央，狭长漂亮的眼睛蓝得像化不开的彩墨，高大俊美的身材在人群中无比显眼，目光追随叶诺的背影。 这里满是人类的气味，只有那抹背影提神醒脑，蒂兰斯看了很久，觉得叶诺好像是喝醉了。 终于在叶诺即将跌倒的一刹那，蒂兰斯忍无可忍，拨开身前跳舞的人群，义无反顾一头扎进了人海中。 他本来不想这么早就在叶诺面前暴露的。 蒂兰斯有点犹豫，他不想被叶诺知道自己的吸血鬼身份，帝国人不喜欢吸血鬼，他也怕叶诺会害怕他。 但是叶诺看见他那一瞬紧紧抱住了他，眼睛亮晶晶的：“蒂兰斯！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 蒂兰斯叹了口气，宠溺说：“不会的，我怎么会弄丢你？” 这就对了嘛！叶诺高兴地咬了他一口，一口就见了血。 没办法，他现在是魅魔，克制不住本能啊！ 叶诺抱歉地舔了舔他的伤口，尾巴在衣服里面轻摇，脖子两侧的纹路粉红晕开，带着桃色爱心的眼睛巴巴地看着蒂兰斯。 叶诺喝醉了，就开始胡说八道：“好晚了，我想休息了，主人，要带我回家吗，我好想你哦。” 主人？蒂兰斯这才发现，叶诺被人灌酒了，傻傻的样子，好像不太聪明。 蒂兰斯很心疼地捧着叶诺的脸，他的小可爱，这可怎么办？ 叶诺害怕他发现自己的魅魔身份，小声催促他说：“主人，养我好不好？我很好养的，只要每天喂给我好吃的饭就行了。” 好吃的饭？那还不容易？最难的不应该是日常起居生活？ 蒂兰斯说：“这不是最简单的要求吗？” 叶诺立刻点了点头：“对啊，我很好养的！那我们现在就回家，给我做好吃的饭好不好？” 此时的蒂兰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他们离开黑市之后，整个帝国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德古拉世家的大少爷私自认养了一只笨笨的小魅魔。 并且当天晚上就把魅魔带回了家。 第46章 吸血鬼伯爵和他的小魅魔 事实上，他们俩并没有立刻就回家。 蒂兰斯带他来到了魅魔领养中心登记，这里有一间能够让魅魔放松身心紧张的休息室，演奏着钢琴乐，旋律优雅缓慢，气氛很安静。 蒂兰斯说：“我们照一个大头照好吗？” 叶诺乖巧地点点头。 蒂兰斯拉着叶诺，他们俩留下了一张照片。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留下双人合照，叶诺有些感慨，希望以后的合照越来越多，把他们的美好记忆都留住。 蒂兰斯去水吧，买了点解酒的饮品，把叶诺拉到身边高脚椅坐下。 叶诺安静坐下，细长的手指捏着一圈圈摩挲着杯沿，安静的环境让他的心情有所缓和，醉意也不那么明显了：“谢谢，主人。” 蒂兰斯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那事，挑起右边眉毛，“别叫我主人，这里只有我们俩，刚才你害怕的表情让我吓了一跳，我怕你当场气晕过去。” “……”叶诺托住下巴，低头轻叹一声：“我有那么脆弱吗？” 蒂兰斯刮了下他的鼻尖。 叶诺醉眼迷离地盯着他，恰巧调酒师给蒂兰斯递了一杯粉红色的液体，打断来自小魅魔的死亡凝视。 “德古拉先生，您的崽崽牌营养液，加了一块方糖和利口草莓原浆，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要求？八岁的小孩子才喜欢喝这草莓浆口味，这是我头一回在俱乐部里调幼崽营养液。” 蒂兰斯一点儿也不尴尬，接过营养液转手就推给了叶诺，“给你喝的。” 叶诺接过来。 调酒师苦笑：“…………” 蒂兰斯淡淡对调酒师说，“我这儿有位喝醉的小朋友，用这个给他醒醒酒，你们忙你们的去，这地方已经够亮的了。” 调酒师忙不迭脚底抹油：“好的，您自便。” 水吧瞬间被清空，只剩下专心搅拌冰块的智能服务机器人，傻乎乎的金属双眼眨巴眨巴，自己给自己关了机。 四下无人了，蒂兰斯单手杵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叶诺的侧脸。 叶诺抱着水杯，叼着吸管，慢慢吞吞地喝，眼睫毛乖乖地垂下，没有做任何调皮的举动。 蒂兰斯莫名其妙的心情好，觉得他吞咽营养液的动作很斯文儒雅，喉结一滚一滚的，像条欢喜摆尾的小鱼儿，杯子里淡粉色的液体折射出霓虹般绚丽的光线，铺陈到他寡淡而苍白的嘴唇上，满杯营养液很快就没了一大半。 他突然有种心理满足感，说不出来为什么，也许是叶诺一不小心露出那么点不防备出来让他心生欢喜，于是天生含情的眉眼舒展一笑，放低了声音问：“怎么样，是你的口味吗？” 叶诺把最后一滴也喝光，慢慢把杯子搁下，舔下嘴角卷走残余的营养液，以动作代替了回答。 吧台暗橘色的聚光灯下，叶诺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纤细黑长的睫毛簌簌抖了抖，撩起眼皮看他：“……蒂兰斯，好喜欢你。” 蒂兰斯温和地笑笑，上半身前倾，左手强势但温柔地扣住叶诺的手腕禁止他往后退，专注于盯着他黑曜石般矜持的眼睛，慢条斯理地看着他的小可爱：“有人醉酒，有人醉茶，而你居然醉幼崽才爱喝的草莓味营养液。” 第109章 叶诺本能地上半身后仰，看见蒂兰斯眼底缓缓变成墨蓝，委屈地说：“我就是幼崽啊，我醉了还不许吗？” 魅魔的体质确实和人类不同，不仅醉营养液，而且喝五级以下的低等级营养液会呕吐，魅魔们喜欢儿童营养液的原因是该产品品质在六级以上，喝了不会胃疼。 所以养魅魔是一件很费钱的事。 蒂兰斯不知道实情，对此深表怀疑。 他的面颊越凑越近，叶诺甚至感受到了对方脸上的热气。 蒂兰斯盯着叶诺晕染的泛红眉眼越看越移不开视线，忍不住心猿意马，心尖儿痒得像是羽毛挠，隐忍了三秒才说道：“回家吗？” 叶诺的眉眼弯弯带笑，看上去温柔可亲：“好啊，这一点点水，还不能喂饱我。” 蒂兰斯闻言轻笑了一下，大拇指在他清瘦硌人的手腕骨上轻柔地摩挲，盯住了那双明亮的黑眼睛，扑簌簌的软睫帘，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我现在开始觉得，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了。” 叶诺的腕骨被他磨得火热，忍不住想抽离却无法，只得问：“想要你，想吃饱，有什么错。” “别着急，”蒂兰斯眼底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说不出的涩意，放轻了声音说：“要不，我们先回家？” 叶诺点点头，正好，领养审核通过的文件发放了，蒂兰斯取回来之后，再看叶诺的脑袋趴在桌子上，扭头一看，表情变得很扭曲，最后终于没忍住捂住脸笑了。 原来叶诺彻底被酒精麻痹了大脑神经，趴在桌子上，脑袋窝在臂弯里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蒂兰斯：“小可爱？” 叶诺毫无反应。 蒂兰斯故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可爱，酒后忘事那一套对我不管用，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就要亲你了。” “…………” 还是没有回应。 看来他是真听不见，蒂兰斯这才坐正了身体，细细打量这近在眼前的可爱面孔。 沉睡的小可爱脸上笼了一层柔软橘黄色的光，耳垂很圆有薄薄的肉，耳骨倒很硬，呼吸匀速而平稳，能想象到他睡在床上也是束手束脚规规矩矩的那种，习惯性地皱着眉，好像时刻在防备突发的危机。 这是多少个世界里练出来的警惕，蒂兰斯有点心疼。但这个世界就好了，没有求生危机，他好好饲养叶诺就可以了。 说实话，小诺诺这长相简直长在所有人鱼对吸血鬼的审美点上，能让每一个看见他的雄性吸血鬼和雌性吸血鬼为争夺交.配权而大打出手。 蒂兰斯忍不住就这样注视着他。 蒂兰斯自然也不能留在这儿，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叶诺的下嘴唇伤口，“刚才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把嘴唇咬破的？算了，小可爱，现在我要带你走了，你同意的话就别说话。” 叶诺：“………………” 睡梦中的叶诺似乎是想睁眼，但眼皮太重了没睁开，迷蒙间又觉得嘴唇上落了什么东西，像是毛。 所以，他的舌尖下意识舔舔蒂兰斯刚戳过的伤口，鲜红一闪而过，很快就缩回唇齿之间。 蒂兰斯狭长双眼骤然紧缩，浑身僵直，俩腿原封不动硬撑，拼了老命才忍住没有当场表演一个大变吸血鬼。 但生理本能比他诚实，反应开始出现，他的眼珠发烫发热，尖牙悄然蔓延至牙龈内侧，尖利的牙齿跃跃欲试。 吸血鬼们离开棺材，在夜晚进入人群中寻找初拥的对象，蒂兰斯也不能例外，他违背生物本能，强行压抑住初拥叶诺的渴望，紧闭双眼，拦住了自己接近于失控的举措。 他还不能，尤其是在对方醉酒后最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 蒂兰斯屏住呼吸，抬手猛灌了好几大口烈性酒，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但抖着手把酒杯放下。 谁知道好死不死的杯子底和桌面发出轻微震荡声，叶诺恍惚间睁开眼，目光有如冰雪消融，显然还是睡懵的状态，问：“……炸了。” 蒂兰斯一怔，“什么？”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小可爱说的是杯底撞击声。 睡梦中的叶诺道：“是不是我们的家被轰炸了？天啦，我的家怎么总是被毁掉？我不想再乱跑了，我想回家吃饭呜呜呜……” “……” 叶诺是真醉了，皱起眉头，被麻醉的神经让他懒洋洋的没有力气，只想趴在蒂兰斯怀里假哭。 蒂兰斯的心腾地就软了下去，左手猛掐自己大腿，右手温柔地揉揉他的头，不动声色哄着他入睡，紧接着叶诺就落入一个温度适宜的怀抱。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一段低沉而空灵的吟唱声音，好像来自于遥远的天边，或是不见天日的神秘深海洞穴，他来不及分辨太多，心情却一点点平静下来。 蒂兰斯上了私人飞机，保镖们看见叶诺，感觉一块糖含在嘴里，可真是把一群雷厉风行的铁血战神为难的手足无措，生怕吓到叶诺。 小魅魔此刻的心情非常敏感脆弱且易碎，而且非常恋家、柔软、温顺，简直是纯良无害的小白兔一只！ 一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伺候玻璃娃娃，玻璃娃娃本人抿着嘴唇，对一切安排都安然接受，温柔地说谢谢，把一众保镖感动的，干活更卖力了！ 回家之后，蒂兰斯把叶诺带回别墅二楼，此时此刻，才终于安静下来。 第110章 叶诺要去洗澡，他要快点吃饭。 他把衣服脱掉，皮肤上有淡蓝色电流般的纹路一闪而过。 叶诺喜欢水，快速放了一浴缸的热水，光裸的脚踩在洁白瓷砖上，一步一步踏着水花，修长笔直的两条腿缓缓迈入热水池里，坐下的时候，水在浴缸边满溢出来。 叶诺将全部身|体沉浸在水中，轻轻闭上了眼睛，浴室里蒸腾的雾气让空气变得异常安静，叶诺听见蒂兰斯在瓷砖上走动，摩擦出窸窣的声音，推门而入。 叶诺睁开眼，正对上他冒着红光的、但是墨蓝色的瞳孔。 人类的眼睛会冒红光？？ 不管了。 叶诺没有注意他愈发沉重压抑的呼吸，反倒是不想暴露魅魔身份，把小尾巴盖住掩藏了起来。 蒂兰斯看着他。 少年的身|体高挑清瘦，但该有的肌肉一点不少，手臂上的肌肉流畅优美，肩胛骨削薄而有力，腰肌形状很窄劲，很漂亮，整个人的曲线充满着古典的美感，又舒展，又赏心悦目。 每一寸都长在他的爱|欲上。 叶诺眨眨眼，小声问：“那你要进来一起洗吗？我好饿。” 蒂兰斯嗓音低沉说：“不用了。” 叶诺幽幽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沉默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又变得湿淋淋的，抿唇看着他。 啪嗒—— 两颗眼泪掉进浴缸里。 “你嫌弃我？” 蒂兰斯心尖发颤，百口莫辩，赶紧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宝宝不要哭了，是我不好，又惹你伤心了。” 叶诺单手垫着下巴，别过头，不理他。 蒂兰斯凑到哪边看他，叶诺就把头转过来，还是不理他，眼泪越流越凶。 蒂兰斯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强势地抓住叶诺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看着自己，才赤诚地解释说：“我等你出去，你不是饿了吗？我给你做了夜宵。” 叶诺含着眼泪：“……真的？” 蒂兰斯笃定地点头，“真的。” “好吧，”叶诺柔声说，那语气里十分的依赖：“我相信你就是了。” 蒂兰斯终于松了口气，深深的意识到什么叫敏|感、脆弱、易碎，一句话没说对就容易惹诺诺伤心。 听见这句承诺后，叶诺美丽的脸颊泛起了艳丽的红晕，在雾气的蒸腾下变得白里透红，紧接着十分柔软的情绪从眼底流淌出来，简直让蒂兰斯心肝脾肺肾全都软绵绵的了。 他哭红了眼睛，狭长眼尾还滴着泪珠，但是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蒂兰斯的脸颊，浓重的鼻音说：“吃什么啊？” 是不是他想吃的东西？ “粥。”蒂兰斯的声音已经很沉重了：“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不想吃粥，为什么蒂兰斯迟迟不给？ ……但是叶诺还是点了头。 洗好澡出去，叶诺闻到一阵浅淡清甜的米粥香味，紧接着吱呀一声，卧室门被推开了。 蒂兰斯穿着黑绒睡衣，两只手端着满满登登一粥碗，仗着腿长，反别着腿咔哒一声带上门，坐到床边扶起他，舀了一勺粥吹温了，递到他唇边：“尝尝我的手艺，喝醉之后喝点粥有好处，养胃。” 叶诺听是听见了，就是意识不清醒，半阖着眼睛不说话，手腕挡了下蒂兰斯的手，自己要去端碗。 蒂兰斯有点儿使坏，故意不让叶诺碰到羹匙，还舀了一勺粥递到小可爱泛白的唇边，“啊——” 米粥的香气很暖和，叶诺感觉到唇畔被瓷硬的羹匙拱来拱去，滑溜溜的、黏糊糊的，知道自己确实也端不稳碗，只好顺从地张开嘴巴喝粥。 “又欺负我。”小可爱抗议。 “慢点婻風喝，别烫着。”蒂兰斯笑笑，忍不住盯着他的嘴唇看。 那苍白的嘴唇被粥液蹭得亮晶晶的，颜色也稍微温红了点，水润润的…… 蒂兰斯喂粥的动作不见停滞，很快一碗粥就喂完了。 蒂兰斯问：“好喝吗？” “……唔。”叶诺迷糊地缩进被窝蒙住头，侧过身，看样子又要睡过去：“还、还能喂饱我吗？” 蒂兰斯看见他这迷糊样就想笑，真想不通，他这身体素质该有多差，可能还有更多未触发的毛病。但是呢，这些天生的毛病就算了，小可爱还有说梦话的习惯呢，什么喂饱不喂饱的，这么大一碗粥都喝光了，还不算喂饱？ “先别睡，小可爱，”蒂兰斯一手掀开他被子，俯下|身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脸色太差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难受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叶诺被迫清醒，凭声位火速抓住蒂兰斯手腕，脸色红润而疲倦，心跳声怦怦作响，惊醒让他额头出了冷汗，声音也变得很虚：“没吃饱。” 蒂兰斯一挑眉，反握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只是虚虚圈着，就是坏心眼地不让他抽走，“宝宝，我开始怀疑你在说什么了。” “……”叶诺终于睁眼，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不美丽的神情：“你才反应过来吗？” 蒂兰斯被气笑了，双手用力紧紧握住他两只手的手腕一左一右按在大床被单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看着那张可爱的脸露出生气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说：“我说呢。” “……” 叶诺忍不住别过头，试图抽手腕，但是失败了，只能闭着眼睛闷声道：“快一点嘛。” 蒂兰斯眨了眨眼：“小可爱，我要先去洗澡。” 第111章 叶诺：“……” 呜呜呜，男朋友怎么这么坏啊！ 大概半个小时后，叶诺百无聊赖蜷成一团躺在床上翻书的时候，蒂兰斯围着浴巾慢腾腾出来了。 时钟指向十二点，按理说叶诺该睡觉了，但他此刻却非常精神，合上书放在床头书架上，眼睛看着蒂兰斯。 “……”蒂兰斯意识到不好。 因为叶诺面对着罕见的、健美漂亮的吸血鬼身|体，眼神里露出了极其强烈的求知欲。 蒂兰斯吐出一口热气，来到叶诺床边，呼吸中的热气似乎还未消散，滚烫的皮肤甚至高达40°，胯骨处的一大块可疑地浮现一个弧度。 “宝宝，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怕打扰你睡觉，我去睡沙发。” 蒂兰斯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把叶诺放平在床上，给他掖好被角，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关灯的一瞬间，一只细瘦的手扯住了他的白发，用力很轻，却没有说话。 蒂兰斯转过身，对上那双困倦但是神采奕奕的漂亮眼睛，虽然叶诺乖顺地窝在被子里没有动，可是眼角又悄悄的红了：“不给就不给，你别走嘛。” 蒂兰斯心肝一颤：“……” 叶诺哽咽着，咬着下唇轻声问：“你要离开我吗？我不想一个人睡，你别走好不好？” 蒂兰斯只是不确定吸血鬼的那东西会不会给叶诺吃坏，他还得咨询一下家族医生。 可是半分钟后，蒂兰斯老老实实躺进了叶诺的被窝里，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硬的像块钢板，一动不敢动。 更深层的渴望唤醒了血液里的暴虐因子，祂渴望一场疯狂的沉浮，渴望让眼前的人臣服，渴望把人拖入臂弯之下，狠狠的、用力的—— 但是，祂所有的渴望都化在叶诺一双到处乱摸的手之下。 真是饥寒交迫。 “……那里真的不行。”蒂兰斯隔着被子按住叶诺的手腕，嘶哑的声线简直冒火花：“宝宝，你换个地方摸。” 叶诺抬眸问：“为什么？” 蒂兰斯按住太阳穴：“……我的隐私比较不讨人喜欢，你不要看。” 叶诺了然：“哦，不看。” 叶诺掀了被子，跪坐在被褥上，他的头发还带着潮气，白色的衬衫被打湿了一小片，胸膛和腹部若隐若现，很薄很优雅，白衬衫遮盖了一半的大|腿，下面是白色的平角短裤，随着大|腿弯曲的弧度，露出布料和皮肤间的缝隙。 叶诺顺着胯骨下的位置试探着摸下去，浑然不知，仰躺着的吸血鬼眼里只有他腰间深凹的腰窝，圆弧的曲线，纤细的脚踝，还有漂亮的修剪得当的指甲，时不时蜷缩一下的脚趾。 ……不能看了。 蒂兰斯搂着叶诺的肩膀，把人按倒在被窝里，双臂把他搂的死死的说：“小可爱，你身体弱，又喝了酒，别折腾了，睡觉。” 叶诺点点头。 怎么胸前有一点痒？ 蒂兰斯低头，发现叶诺倒是没挣扎，顺着他倒下之后，纤长浓黑的长睫毛不安地扑闪着，迟迟不肯入睡。 蒂兰斯意识到什么，心下一沉，低声说：“灯不关，夜是亮的，睡吧，我陪着你。” “……”然后叶诺仿佛安心了似的，把头轻轻地抵在祂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蒂兰斯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接下来当然是一夜无眠。 忍得他太难受了。 第47章 吸血鬼伯爵的小魅魔 叶诺说了一整天，好像很疲惫，终于在饲养小魅魔的第二天夜晚，蒂兰斯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叶诺的小尾巴居然露了出来，在被子里鼓起来一团，他隔着被子摸了摸叶诺的小尾巴，唔，软乎乎的手感，很可爱啊。 叶诺惊醒，捂着尾巴咿唔唔咿，“怎么可以偷看小魅魔的尾巴啊！讨厌！” 蒂兰斯的手指缠绕着小魅魔的尾巴，“小可爱，原来你是魅魔。” 窗边一缕月光射进来，然而蒂兰斯一看到光就要躲。 叶诺歪了歪脑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吗？” 天呐！太酷了吧！叶诺实在是太羡慕了！ 蒂兰斯低声说：“你不嫌弃我是吸血鬼吗？” 叶诺一把抱住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不…怎么会，我喜欢吸血鬼，你可以快点来初拥我，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叶诺的小尾巴摇出了邪恶的弧度，其实就是明晃晃的诱惑啦～ 蒂兰斯当然看得懂小可爱对他的示好，有些失神，半拉身子全然倚靠在床头上，好整以暇地看叶诺的侧脸，看着那平静如同神祇般的美好面容逐渐出了汗，动情地说：“小可爱，你知道吗？我真想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虽然前方是未知，但至少我们是相爱的。” 蒂兰斯一口咬住了叶诺的喉咙。 吸血鬼的初拥来得热烈而神秘，叶诺眼睛睁大，静得连晚风拍打在窗子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诺诺，”蒂兰斯墨蓝色的眼眸低垂，低沉的声音沁了沙一样喑哑：“告诉我，你的身体和我有什么不一样？” “哦，这个嘛，”叶诺害羞地说：“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是魅魔的样子，所以我们要不要试试有什么不一样？” 蒂兰斯整个上半身往后仰，手腕挡着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在抗拒这种诱惑。 第112章 叶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隔着他颤抖的软长黑睫帘看进他眼底。 他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通红的双眼：“试试嘛～”小可爱撒娇说：“我都没试过，给你保留了第一次哦。” 蒂兰斯顿时变得无比强势，强硬霸道的气息占有了叶诺所有的视线，居高临下地释放大量压制信息素，朝小可爱侵袭过去。 吸血鬼的利爪按住他的肩，头偏向他的右边脖颈，尖利的牙齿瞬间刺破血肉，咬穿了单薄脆弱的侧颈表层皮肤，叶诺抿抿唇，忍着疼一声不吭。 蒂兰斯舔了牙尖上的血，瞳孔紧缩，强行忍耐片刻，才哑声说：“这是吸血鬼标|记猎物的特殊方式，你身上会逐渐拥有我的气味，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小吸血鬼了。” 叶诺捂着脖子，感觉到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了一些，他伸出手，冰雪般雪白的脸上满是愕然。 蒂兰斯抓着他的手一根一根舔干净猩红的血液，呼吸骤然沉重。 叶诺蜷缩了手指，别过头，蒂兰斯压抑着快到极点的占有欲和暴躁怒意，只能松开叶诺，像个被觊觎爱人的雄性生物一般不安，盘踞在他身侧蹭来蹭去，掀起他的衣角，用牙尖一遍一遍剐蹭他的皮肤，留下味道。 吸血鬼的能力使天空变得狂风暴雨，蒂兰斯好像又回到当初的海底，神祇无人造访，他们在深海里相依为命，全靠蒂兰斯捕猎来的食物维持生命。 同样的暴风雨，同样的爱人，让蒂兰斯突然心口生起一团火焰，他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但他的身|体反应比他还要诚实聪明地多。 蒂兰斯紧紧拥抱了叶诺清瘦的身体，力气大到要把少年勒进骨血里融化掉，这一刻他没精力再去顾忌小可爱是不是怕疼，是不是畏寒，因为他的躯体滚烫而火热，根本不费力气，就轻松的把小可爱冰冷的身体温暖起来。 “小可爱，我要把你藏进我的深海里，再也不让任何人看见。” 蒂兰斯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侧过头极其轻柔、温柔、爱柔地亲吻了眼前的少年，哪怕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也已经在爱人心里点燃了一大把干燥疯狂的火焰。 “我喜欢你，比喜欢海洋给予我的生命还要喜欢你。”蒂兰斯这样笃定郑重而义无反顾地说道。 他好像尚不是现在游刃有余的兰斯先生，而是一头热血全凭本能诉说爱意的人鱼，他紧抓着叶诺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怦！怦！怦！有力而强壮的心跳震动胸膛。 叶诺的手有几分颤抖。 蒂兰斯抬起头专注地盯着此生第一次动心的人，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深深将他的双眼铭记，然后近乎于虔诚地吻上他瘦白的手背。 天地间云霾堆积，黑暗渐深，所有声音化作一片甜柔的吟唱，残影眨眼间就被卷入海浪里无法逃脱。 海神的爱意席卷了这片天地，三叉戟搅动一整片广袤无垠的神邸之海。 铺天盖地的怒吼声里，叶诺好像听见远方的呼唤，呼唤他回到海里去，回到最初诞生的地方，爱人身上完全慈悲、不动声色的静默已经印在骨子里，把所有情绪掩藏在面具下面，这也许不是蒂兰斯想要的生活。 天空中雷暴降落，电闪雷鸣轰遍四野，叶诺完全不了解风暴为何而来，但现在回过头想想，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年，蒂兰斯游到寒冷的海渊，凭借的是什么样的毅力，又凭借了怎样一颗海水冻不灭的、只属于叶诺一个人的真心，坚持了往后余生的无数个春去秋来。 叶诺想，如果有机会，他想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相信蒂兰斯也想。 “蒂兰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大海？我想念海水的气味了。” 蒂兰斯何尝不想？他忍无可忍地吻住叶诺的喉结，脖颈，下巴，从下到上，墨蓝的眼睛盯紧他的眼睛，最后鼻尖厮磨着鼻尖，几乎是温柔的、疯狂占有地顶开他的唇齿，舌尖勾缠住他的舌尖，带着无法挽回的力气压了进去。 叶诺毫无防备，被迫与他对视。 他那双狭长威锐的瞳孔却写满了极度的思念，因为这份柔情，他的力气无比巨大，令人恐惧。 蒂兰斯听见他压抑不住却拼命压抑的呼吸，忍不住去咬他的舌尖，大刀阔斧地搜刮着私人领地。 “……”叶诺简直无法呼吸，他去推蒂兰斯的胸膛，可触手可及只有坚韧，无法推开。 蒂兰斯模糊地说：“不论去哪里，不要离开我，我舍不得你走。” “……”很久很久叶诺都动弹不得，那张冰雪一般的脸上有一丝柔软，最后不得不顺从地松了牙关，张开口去承受来自上方无比激|烈的亲吻。 一丝唾液顺着唇角留下来，叶诺心中一惊，实在是难耐至极之极，挣扎着说：“唔，你凶什么……” 蒂兰斯真的停下，闭了闭眼，忍住无限不可说的情绪，滚烫的嘴唇流连到叶诺耳畔，吻着他的耳垂，一下，两下，无比虔诚，无比温柔，他揉搓安抚着叶诺的头发，说道：“我也想回到大海里。” 大雨的风拍打窗户，密闭空间里呼吸声无限扩大，叶诺被他紧紧拥在怀里，闭了闭眼，大抵是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谬不像真的，又真实到不像假的—— 他想要和蒂兰斯陪伴余生。 “我答应过你，陪你捕捉海豹在海草里嬉戏一直到很久很久，我一定会做到。” 第113章 叶诺的声音刚出口便融化在了长河般浓重的夜里，很固执地说。 这仅仅是履行承诺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叶诺感觉到一片黑暗中，蒂兰斯摸索到了自己的手，五指与手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他力量一般，俯身轻轻地吻住了他的眼睫，温柔的嗓音呢喃着说：“我记得了，宝贝。” “我的毒素进入了你的血液，你可能会产生很多排异反应，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需要不断注入毒素，让你的血液细胞保持稳定不变的状态，小可爱，你彻彻底底是我的了。” * 小魅魔的饲养方式非常简单，反正叶诺是个很懒很懒的小魅魔，而且他和蒂兰斯一直试图发现怎么穿越回过去的办法，叶诺记得当时是海渊裂开，他们俩掉了进去，当时是在学校里。 叶诺决定去上学！ 蒂兰斯无奈的送他去学校，德古拉家族的通行证为叶诺打开，叶诺穿上了校服，雪白轻柔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本来是很美丽的一幕对吧？no no no，吸血鬼是不能见光的！ 全班同学看见叶诺捂着脑袋躲到角落里，咬着校服袖子委屈巴巴。 全班同学都凑过来安慰他，其实叶诺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自己是学校恐惧症。 什么是学校恐惧症？就是上学就头疼腿疼哪都疼，只想放假回家躺着！ 嗷呜，叶诺每天都上学，但是一点都没有能穿越回去的样子，但是又不能饿肚子呀！所以他只好每天都缠着蒂兰斯要吃的，呜呜呜……太丢脸了，但是很好吃呀，果然魅魔的体质就是这么神奇～ 但是总吃就也是……没那么好吃了，所以，当有一天，叶诺感觉到自己可能要离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抓住了蒂兰斯的手。 大海，我们回来啦！ 第48章 勿忘我 但是降落的方式似乎和叶诺所料想的不一样，而且，蒂兰斯也发觉了不一样。 他们降落的地点不是大海，而是大海附近的地下城，各种交易的场所。 为什么蒂兰斯知道是地下城呢？当然不是他去过，而是他用塞壬之眼看见过，嗯，没错，确实是原来的时间，因为蒂兰斯终于找回了他的鱼尾和塞壬神力，他感觉很亲切，一想到能和小可爱回到最初相遇的世界，心里温暖的感觉就填满了回忆。 耳边是周遭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滋啦啦的电流震得头发丝都在颤抖，忽明忽闪的闪关灯下，蒂兰斯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有个人大声说：“…兰斯，睡着了？醒醒啊，这次的小兽人据说是治愈系的萨摩耶，不知道谁家跑出来的，你要不要出价？” 蒂兰斯生活在科技发达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类似于兽人之类的设定也见过不少，真正发生在他身上，他反倒是大脑宕机，头疼欲裂。 蒂兰斯强忍着不适，“你在说什么…兽人？” 戴森：“是啊，咱们这儿别的没有，d级兽人密度过浓，夹杂少数精神力值接近暴走的c级，你可是s级，对所有兽人都有碾压的优势，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买小萨摩耶？” 这设定，蒂兰斯有点不能接受，且不管什么等级的，只要是同族，就该是一家，结果现在萨摩耶居然还拿出来卖，真是太没道德底线了。 蒂兰斯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晦暗不明的顶灯照射下来，他还不太适应强光，不由得眯着眼睛，伸出手按揉着眉心，修长的手指白皙匀称，华如云丝的银色长发搭在肩头上，细腻的皮肤苍白如瓷，脆弱的好像一尊优雅的神像。 眼前的宽阔空间里全是爆闪的射灯，很像那种不太高端的夜店，染了色的皮质沙发露出里面的海绵，被磨损了边边角角的桌案上摆着卡掉口的玻璃酒杯。 舞台正中央蒙上了一块大黑布，两边的兽人舞得尽兴。 在一片乌烟瘴气中，蒂兰斯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看起来，等级越高的兽人越难以维持精神力稳定，他有点恶心头晕。 至于他们穿越的这两个人的原身份，是帝国人尽皆知的一对主仆。 地下城是闹城区，整座城的虫爱好打架斗殴，胜者为王，是整个星际鼎鼎大名的销/金窟，蒂兰斯留心听，发现自己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口碑实在是不怎么样。 “兰斯”是帝国元帅的儿子，成年礼那天，父亲赠给他一个萨摩耶兽人当奴隶，他的名字叫诺诺。 在星际法规中，一位高等级兽人的一生中能娶一名正式的爱人，奴隶可以要多少有多少。 鉴于元帅自己就有十二个不同物种的兽人奴隶，动不动就死一个，奴隶的地位可见一斑。 在元帅的庄园里，“兰斯”是最受宠的儿子，就像所有被宠坏的贵公子一样，对自己的奴隶诺诺百般刁难，打骂不休，生气时能把他一脚踢到柱子上，肋骨折断三根，揪着他的头发狂扇嘴巴。 由于“兰斯”对诺诺动辄拳打脚踢，诺诺这次逃出来，整个圈子里都知道，而且打算笑话兰斯，连个奴隶都管不住，还要跑到地下城来让人抬价。 所以，兰斯怒气冲冲地跑到地下城找诺诺，就盼望着能亲手掐死诺诺。 真的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蒂兰斯意识到，现在，一切都还没开始，还来得及挽救。 所以舞台正中央的那片黑布之下，就是可怜的小诺诺了，他的小可爱。 蒂兰斯问戴森，“起拍价多少钱？” 第114章 戴森数都懒得数，张口就来，“治愈系的萨摩耶，起拍价一千万，这可是稀罕玩意儿。” 蒂兰斯心说，别说一千万，就是一块，他也没有。 但他一定要把诺诺带走，哪怕把这里砸了也也不允许诺诺落尽其他人手里，如果要在这里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那他一定要帮助诺诺，坐上最高的王座，哪怕是从这么卑微的地狱开局开始努力。 聚光灯齐齐聚焦在舞台上，黑幕被缓缓拉开，一座巨大的纯金打造、雕刻玫瑰花的鸟笼不偏不倚摆在正中央。 叶诺握紧了笼杆，迷茫的神情在这张脸上，让粗暴的兽人们摩拳擦掌，纷纷叫嚣着肮脏的语言。 蒂兰斯混迹在兽人群中，确认兽人们的最高级为s，地下城的兽人们大多精神力在b等以下，智力不算太高，战斗力不行。 兽人都有精神体，蒂兰斯看见一堆奇形怪状的野兽趴在他们肩膀上，自己肩膀空空如也，叶诺也是。 终究他们是人鱼，凌驾于兽人的世界。 不止是叶诺，还有很多可怜的兽人被吊在舞台下的发光囚/笼里，无疑，叶诺是最惹人注目的那一个，除了因为他是“兰斯”的奴隶之外，他还是地下城罕见的a级兽人。 蒂兰斯的目光早已被叶诺拉扯过去，他从没见过被打的这么惨的虫。 尽管他知道这些伤并不是打在叶诺身上的，但是之前那位“诺诺”，一定受过不少苦。 “诺诺”一身干涸的血迹，数道鞭伤抽在他脖颈上、胸膛上、腰腹/间，伶仃细瘦的双脚被拷在粗粝的锁链上，他静静的跪在那里，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满是绝望，像误入陷阱的小豹子，伤痕累累，偏有一副孤高的神情，不肯服输，不肯认命，美的像一把破碎的玻璃渣。 他虽然跪着，那表情却活像清冷孤傲的折翼天使，不屈不挠。 然后，他看见“诺诺”的眼神开始变了，变得温柔坚韧，勇敢热烈，好像那个可怜的诺诺焕发新生，五官也随之缓慢更改，他的身体和手脚，全都变了。 他知道，他的叶诺回来了。 以前那个小奴隶的人生太悲惨了，叶诺会替他活出更好的人生。 有的时候蒂兰斯会想，如果当初诺诺没有落入大海，而是留在人类的孤儿院，结局会不会也是被放弃、变成“诺诺”的样子？ 蒂兰斯有点后怕，但他希望叶诺能够战胜心魔，那么这一次，就当作一次真正的重生吧。 然后，蒂兰斯和叶诺返回大海，过相亲相爱的甜蜜时光。 # 兽人和兽人一旦结奴隶契约，每次对方的靠近都会有所感知，叶诺已经感觉到蒂兰斯的接近。 他们开始出价了，而叶诺用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自己被拍卖了。 追光灯下，叶诺在兽人群里遥遥地发现了蒂兰斯，忽然间，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茂密睫毛微微颤动，像只蝴蝶一样，怯生生摆了个口型，“怎么回事啊…” 蒂兰斯闭了闭眼，没别的，他现在想杀人。 叶诺的黑发纤长又凌乱，身上的白色制服开了扣子，深探进领口的光影下暧昧晦涩。 他笔挺单薄的肩下有一握苍劲有力的窄腰，后腰深深凹下两团窝陷，整只萨摩耶乖顺地跪伏着，足以让所有兽人都对他浮想翩翩。 “怎么还不落槌啊！等半天了，到底是谁出最高价啊？要不给我们跳个舞吧，萨摩耶很温顺的！” “治愈系小萨摩耶那么稀罕，我出一个亿！” 吵嚷声不绝于耳，叶诺的眼神却一直跟随着蒂兰斯，他的精神力不如蒂兰斯，现在着急想和他隔空传讯。 不过兽人之间既然签订了契约，蒂兰斯就可以进入他的精神力世界，希望蒂兰斯能懂他的心！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对吧男朋友！ 蒂兰斯靠近舞台，趴在舞台边缘。 叶诺垂眸看着他，他头顶追光灯，逆着光的这一刹那，好像一位孤高绝顶的神明。 蒂兰斯无师自通地对视着叶诺的眼睛，“小可爱，你受委屈了。” 叶诺起初还愣愣的看着他，不过三秒钟，盈盈的泪水充斥着眼眶，他微张着干枯燥红的嘴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蒂兰斯伸手，他乖乖低下头来。 隔着笼子，蒂兰斯看见他的脖子上勒着一条三根手指宽的皮质铆钉项圈，好像被抛弃的乖狗狗，那场面别提有多可怜，看得蒂兰斯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叶诺眼眶通红，眸子里水光潋滟，他紧抿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隐忍着悲伤的情绪，温润嘶哑的声音平静而颤抖，“有完没完了，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蒂兰斯有千百句话想说，凝结成一句，小可爱总是能在悲伤的时候说出让他啼笑皆非的话来…… 蒂兰斯深邃危险的墨绿色瞳孔追逐着叶诺的表情，看似高深莫测，冷血无情，其实他只是在想，该怎么说才不会让叶诺觉得命运悲惨…… 叶诺巴巴地盯着他看，“你怎么不说话啊男朋友？你不会是没有钱买我回家吧呜呜呜……” 非常苦手的蒂兰斯总算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光脑上查了查账户还剩多少晶核，结果，他的账户余额为零。 叶诺还在盯着他看，充满了希望的眼神！ 蒂兰斯想了想，有了个办法让自己空手赚到一个亿：小可爱，别着急，我这就救你出去。 第115章 叶诺深思：我男朋友果然是个天才。 叶诺站起身来，周围的们不约而同地瞄着他，赤/裸/裸/的火热目光都要把叶诺看化了，直到对上叶诺的脸，都通红着耳朵转过头去。 “快看，兰斯要干嘛？他是想当众羞辱他的奴隶吗？太刺激了！” 蒂兰斯内心哭笑不得，你们疯了吗，谁会羞辱小可爱？ 蒂兰斯缓缓走上台阶，见到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周遭兽人爆发出阵阵热烈疯狂的呐喊—— “兰斯！兰斯！狠狠羞/辱他！踩在他脸上！” “兰斯，干翻那个兽人！让他跪在你脚下，让他舔你的鞋底！” “他凭什么和你在一起！我不怕疼，你选我啊！” 叶诺听见躁动声，轻轻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俊美无俦的男朋友。 快一点！我等不及了！ 第49章 勿忘我 蒂兰斯那握美如月光流华的白发如水晃动，脚步优雅，踩着火红的长毯来到叶诺面前，他俯下/身，手指勾在囚/笼的锁头上，聚光灯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颊，那双幽绿瞳孔微眯，声音低沉微磁：“小可爱，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哭了。” 闻言，叶诺眨了眨眼睛， 蒂兰斯为了做给别人看，只能隔着囚/笼，极为轻佻地勾起了叶诺削瘦的下巴，然而手下根本没用力，只是轻轻搭上手指，比抚摸还要温柔三分。 叶诺咬了咬下唇：“主人，快点带我走吧…” 蒂兰斯注意到他的脖颈上的红/痕，像是被绳/子勒出来的。 蒂兰斯暗自打了个寒颤，尽力克制了语气，“安静点。” 底下的高声热浪一波又一波，蒂兰斯偏头，冲舞台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有钥匙吗？把他放出来。” 工作人员一脸嫌弃，“你要出钱吗？” 蒂兰斯理所当然地解释道，“他是我的奴隶，地下城的东西笼子我嫌脏，我不卖了，我要带他回家。” s级兽人说的话就是皇帝的圣旨，兽人们必须遵从，工作人员只能把两把钥匙送上来。 “不拿钱不能走！” 蒂兰斯拿着钥匙开了鸟笼门，又咔哒一声解放了叶诺的双手双脚，他想看看叶诺是不是磨破皮了，但是叶诺身子瑟缩着往后躲了一下。 蒂兰斯说，“你们这有要死的兽人吗？” 工作人员的眼睛一亮：“你是想让低等级兽人被绑上观赏吗？那肯定很挣钱！” 蒂兰斯差点吐出三升老血，“你想多了，我只是想问，如果诺诺能救他的话，能抵多少钱？” 工作人员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蒂兰斯打断他，“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开始吧。” 兽人族是一个温柔细胞极度匮乏的种族，身强体健的兽人们每天除了锻炼肌肉就是围着异性兽人团团转，几乎没有个人时间。 懒之又懒的兽人们天天都躺在舒适圈里摆烂，他们不愁吃穿，光是活着就享受到极致了。 虽然没有情感释放，但是他们的光脑终端台每天都在播放电视剧，全是军事纪录片，无聊的不能再无聊了，偶尔有几个直播台，也都是直播军事训练，还有“兽人的良好品德”、“如何伺候主人”这种狗屁直播讲解节目。 蒂兰斯用光脑开了个治愈直播间。 蒂兰斯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直播的效果怎么样，能不能把一千万的起拍价给补上。 叶诺想用弹钢琴的方式，一架样式古朴的钢琴被几只身强力壮的兽人抬上舞台，听说往日娇蛮任性的低级兽人竟然要演奏那架八百年没人弹的钢琴，不少兽人特意买票进了地下夜场看叶诺，老板收钱差点没乐晕过去。 叶诺坐上钢琴凳，几缕发丝垂在钢琴键上，空气中飘渺着稀碎的微尘，落在叶诺纤直的肩膀上，他闭上了眼睛，雕刻般的长手指轻放在琴键上，是熟悉的冰冷滑润的触感，脑子里一时间浮现的，是蒂兰斯的脸。 是爱意的音乐。 清澈如泉水般的琴音响起，所有的兽人们都安静了，如果叶诺没有挑战失败的话，他们的精神力会如约被钢琴声引导着，逐渐释放着躁动不安的情绪。 群体疏导，是s级以上精神力兽人才有的恐怖天赋！ 兽人们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的精神力如同被一双温柔的手轻缓拂过，汹涌澎卷起飓风的海遇见了能荡平一切的浪，温热的水流滋润了每只兽人的精神力，有的兽人无意识地哭泣着，有的则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睡去，更多的好像忘记了痛苦，微笑着不语。 一曲终了，兽人们久久不愿意睁开眼睛，数百年了，地下城的兽人们没有一次精神力这么平静，他们都不愿意清醒过来。 唯一清醒过来的居然是夜场老板。 蒂兰斯还是很有把握的：“够你赚一千万的了吗？” 夜场老板目露凶光，原来小萨摩耶居然是一棵摇钱树！ “不够，你现在得还我两千万块，否则，你就等着你的奴隶被兽人黑市拍卖吧！” 蒂兰斯沉在震惊里，看了眼直播间情况。 直播间居然有人打赏，蒂兰斯万万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蒂兰斯进入直播间后台记录，发现看的人每个人都投了打赏，评论水涨船高，基本都在讨论这波精神力疏导太愉悦了。 【我宣布他就是我的新老婆！老婆露个脸我贴贴！】 第116章 【明日之星！帝星卫视的兽人都该隐退了！等等，刚刚那只人不会是在威胁兽人的生命吧…】 【他好可怜！主人肯定不愿意把奴隶卖去黑市的！要不要搜一下老板的联系方式——】 蒂兰斯道了声再会，钱赚够了，果断关掉直播间，制止网暴，从我开始。 眼下让蒂兰斯啼笑皆非的是，夜场老板正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准备黑吃黑，扣押他在这里当苦力，蒂兰斯必须立刻拉着叶诺逃跑回到大海。 但是叶诺因为被注射了模拟易感期的药物，诱发精神力的不稳定，急需爱的安慰。 只见刚刚进行过疏导的纤瘦兽人叶诺不堪重负地坐倒在舞台上，白发贴在汗津津的莹润脸颊上，小鼻子湿润润的，在湿发间异常显眼，眼睛圆溜溜大大的：“老板，欺负人是不对的。” 兽人这种生物，天生受不了兽人被欺负的脆弱状态，更何况是可爱的萨摩耶！ 兽人们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将老板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叶诺到底怎么了，老板：“啊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蒂兰斯轻轻挑起眉，“哦！可是翻十倍就不对了吧？你是想把他捆在这里然后对他…” “什么？你这奸商，他可是尊贵的治愈系！你怎么敢？” “你不知道虐待兽人是犯法的吗？我要去兽人保护协会告你！” “你只是一只兽人，没有资格囚禁一只伟大的萨摩耶！” 老板：“我不是啊我没有…！” 混乱中，好几只人高马大的兽人护着叶诺，为他们开辟了一条安全通道。 蒂兰斯紧紧拉住了叶诺的手腕，想也不想把他背起来，最快速度地朝安全通道走过去。 叶诺安安静静地趴在蒂兰斯背上。 叶诺乖到令人心碎的眼神就像一汪湛蓝的海，让一贯心软的蒂兰斯不太忍心，他们以最快速度回到了大海，叶诺终于变成了那条可可爱爱的小人鱼，在海水里游泳！ 不过，叶诺觉得回家要有仪式感，顺着海岸线老老实实滑下去也太逊色了吧？ 叶诺要搞个大的！最好是炸开水花那种！ 叶诺在海边盘旋着，想了半天，要往下跳，他看向蒂兰斯，想考验他们之间的默契，什么话都不说，弹上去就跳下来。 蒂兰斯当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啦，还有点想笑他幼稚，不过还是在他跳下来的一瞬间上前伸手把他接住。 “哇！” 叶诺落在水里，水花喷的到处都是，叶诺不小心吃了一口水，蒂兰斯把他整个人鱼都给熊抱住，脑袋埋在他颈边，深呼吸一口气，“诺诺，我爱你。” 这份爱意穿过万水千山，来到他的面前。 叶诺脖子痒，推他一下，蒂兰斯霸道地不松手，往他脖子里吹热气，水花和呼吸一起往叶诺衣服里灌，叶诺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他搂紧：“我也舍不得你。” 叶诺很少讲情话，有点窘迫，但是蒂兰斯正在盯着他的眼睛，那么认真，叶诺憋红了脸，说出来一句：“我也很爱很爱你。” 极近的距离，紧密的拥抱，叶诺也有点迷糊了，感觉自己脑子都被冻伤了，蒂兰斯被这句话大大的取悦了，抱着叶诺的腰，在水里转圈。 叶诺猝不及防，搂住蒂兰斯的脖子，低头，一看见蒂兰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诺搂紧了他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鬓角。 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留在此刻，永远都不会改变。 好在也永远不会再改变了，这片大海在欢迎他们的回归，很远的地方，巫女姨姨和爷爷他们传来了激动的吟唱，他们知道他们回来了。 叶诺的心越来越轻，越来越欣喜。 蒂兰斯的胳膊很有力气，抱着叶诺转了好几圈才停下，叶诺下来的时候就坠在海里，他向上伸出手，蒂兰斯追随着他，两条人鱼在海中盘旋下坠，鱼尾缠缠绵绵交在一起，这样一直掉下去，好像一直能落到传说中的天涯海角。 哦对了，其实叶诺一直都没有找到天涯海角，但是他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天涯海角，有的只是爱人永远不会被海水淹没的赤忱之心，只有爱能跨越无数个春秋冬夏，那条路最后的尽头，就是爱人的心脏。 爱人，你永远在我的心头发光。 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心头永远不会落下的勿忘我。 小贴士: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