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同人] 心动对象是工匠亡夫》 第1章 [bl同人] 《（崩铁同人）[星铁]心动对象是工匠亡夫》作者：江满弦【完结】 文案 自从那场让列车变道去往罗浮会议后，我的儿子就变得很奇怪。 他先是问我能不能不参与这次的开拓，我说没可能，罗浮上还有你景元叔叔，我一定要去。 等到了罗浮，他又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好像担心我被云骑军抓走一样。 死孩子，你爹遵纪守法八百年！ 我甩掉了儿子，独自重游旧地。在此期间，我认识了一位单名一个“刃”字的优秀的男性。 刃长得太对我胃口了，况且他还很博学，对许多武器和工艺品的制作原理都信手拈来。 虽然对旁人总是颇为冷淡，但这无伤大雅。 我们心意相通，相处融洽，这就够了。 我与他相爱，想和他结婚。但当我试探儿子愿不愿意有个后爹时，他的态度颇为奇怪，什么叫“原则上同意，但是在罗浮不行”？ 我不强求儿子叫刃父亲，只希望两个人能和谐相处，互相忽视也行。 我试图让他们处处看。 但我没想到，精心准备的晚餐，在两人互相见到的第一眼就毁了。 他们刀兵相向，我根本劝不动。 没办法，我只好和之前一样，躲着儿子严密的侦查，偷偷和刃出去玩，还要拜托老友帮我遮掩。 谈个恋爱怎么就那么难呢？ 直到某天，我去找刃，意外发现儿子和他在一起——这俩又打起来了。 我对此习以为常，做好了哄儿子回家后继续和刃约会的准备。 结果我就听到死小子对着他刃叔叔怒吼：“我才不会承认你这个抛家弃子的渣男！死爹！” 啊？！ * 1.“男鬼”双标时不时犯病攻x温柔漂亮情绪稳定美人受。攻犯病不会对任何角色造成实质伤害，受很会哄。 2.长生种主角，会生子。生子情节不多，主要在回忆章中，但崽的剧情比较关键，不吃的可以走了。 3.云五结局不变。 4.狗血甜文，纯纯二人转，不搞二胎。 5.会有攻比较阴暗的爬床情节，但仅限于亲亲抱抱和“鬼压床”。 6.崽有cp，是波提欧。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纸片人 he 失忆 星穹铁道 主角：虞舟，应星/刃 ┃ 配角：虞璇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是的，我和他是有个孩子。 立意：爱意不会随着时间消退 第1章 虞舟碰见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对方的表情很凶，手里的剑也泛着不详的红光，看起来就不好接近。 他对兵器的解并不算多，唯有登上列车前，虞舟被怀炎将军的孙女云璃拉着，了解了一番魔剑的特征，希望他这个外出开拓的无名客能找到几把散落的魔剑，带回来销毁。 但虞舟这一路上还没见到什么魔剑，因此也不放在心上。 他跟着同伴降落在「罗浮」仙舟时，流云渡没有往日的热闹，这便让虞舟起了疑心。 和同伴商量过后，他决定先行一步，去神策府同景元将军交涉。 从神策府出来前，虞舟围观了景元与星穹列车众人的谈话，得知他们不会被「罗浮」为难后，自然也放下心来，接了个闲杂的任务来做。 虞舟并不着急，这才在看见男人手上遮掩的剑和不正常的赤红眼瞳时，停下脚步。 他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魔剑入侵了心神。 可这剑虽然锋利，但也难掩上面破碎的痕迹，等闲人无法掌控，上面也没有岁阳的气息。 虞舟心中存疑，便先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对方摇头。 男人的长发随着摆动，好像…好像散发了一点草木的清香，吸引虞舟的目光，也将虞舟的视线下拉。 因此，虞舟看见了好大的…胸肌。 特别对方的胸口部位并不是全然遮住，而是露出一小块缝隙，里面用绷带欲盖弥彰的遮掩着。 他为此愣神了一下。 紧要关头，虞舟到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是单纯的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心声。 是不是魔剑还不确定… 面前的男人虽然一脸凶相，但虞舟发现他的眼里好像有小心翼翼与害怕？ 这不该是一个持有魔剑之人而有的表情。 云璃说过，持有魔剑之人，大多以杀生为乐，即便是少数，也一定无法克制杀人的目光。 长乐天没有被云骑军封锁，人来人往。 如果这是魔剑…恐怕这里已经出了命案。 而且，虞舟的心里还有个疑点——为什么来来往往的人，好像对面前这个男人熟视无睹？ 就像自己的面前没有人一样。 ……小心起见，还是找个僻静点的地方问问吧。 虞舟打量了一下周围，指了指附近角落的长椅。 这里靠近神策府，也方便他求援。 “相逢即是缘，我们去那边坐着聊，可以吗？” 虞舟只问了个开头，还没多说点什么，对面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点头，眼里似乎多了点兴奋。 虞舟：“？” 他的心里多了很多疑问和猜想，但看着眼前人纯粹的眼睛，又不自觉的打消了。 ……可能是长得太合他胃口了，所以才这样放松警惕。 第2章 虞舟安慰自己。 长椅处于僻静的地方，旁边还有植被作为遮掩，不仔细看的话，是没办法看见已经落座的两人。 虞舟与他保持着距离，驾轻就熟的释放善意：“我叫虞舟，曾经在「罗浮」和「朱明」的天舶司任职，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刃。” 男人简短地吐出一个字，随后又觉得不妥，多说了几个字，“我叫刃，曾经…现在没有工作。” 刃还算清明的大脑阻挡他说出【应星】这个名字，也隐瞒了曾经在工造司工作的事情。 这个名字，在仙舟是个通缉犯的名字。 而刃…可以用重名来糊弄。 虞舟对星核猎手不算了解，这就给了刃机会。 他的关注点反而在刃的名字上。 “刃？就这一个字吗？”虞舟问。 刃点头，像是乖乖回答问题的小孩。 虞舟放下了一些戒心——因为刃的眼睛。 他没有在刃的眼睛里看到任何负面情绪。 虞舟看了眼时间，缓慢的和刃交流：“你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吗？” 刃保持原本的答案，“我没有。” 曾经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的虞舟难得沉默了。 他对刃没有任何了解，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题。 只好没什么礼貌的开始打量对方。 胸…很大——别看了别看了，正事要紧。 衣服好像是工造司那边的款式，一会试试往工艺品的话题聊聊。 头发很长，那个木簪还挺好看的…… 奇怪，手上有剑，为什么指腹没有茧？ 虞舟发现，刃似乎没有因自己的打量而恼怒，他反而…坐的更端正了一点。 虞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抛出的话题应该也得不到什么信息，索性把问题留给刃。 “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刃面露茫然，随后说：“我想问…你是失忆过吗？” 为什么不记得他的一切，连样貌名字都忘了？ 刃没有埋怨，他只是觉得…自己来得太晚了。 他让虞舟等了这么久，忘了他，是对他的惩罚。 虞舟没怎么犹豫的承认，“我确实失去了一段记忆，但那是七百年前的事情了。” 虞舟并不是仙舟本土人，他是从外域来的化外民，却也是长生种。 确切来说，他是仙舟传说里的狐妖，寿命随着年岁增长，一眼望不到头。 七百年前失忆的原因…是虞舟当时的恋人死了。 恋人死亡，他就会忘记有关对方的一切，仿佛这个人从来没认识过。 所以虞舟也没有执着于这份记忆，该怎么过怎么过。 七百年… 刃对这个数字很敏锐。 七百年前，是他死亡又被丰饶“恩赐”，随后复生的时间。 没有确切的年份，刃推测是不是自己的消息传到虞舟面前，因而刺激到对方…从而失忆。 虞舟又说，他曾经在天舶司工作。 难道他现在…还是在更久以前，就已经不做这份工作了？ 刃很难不多想。 他害怕自己做下的罪孽会影响到虞舟的生活。 他的手又开始颤抖，紧紧握着支离剑的剑柄，不自觉地看向虞舟。 猩红色的眼里…是渴求。 虞舟眨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竟然在一个相识不到十个系统分的男人眼里，看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依赖。 刃在渴求什么？ 虞舟看见刃松了手，好像要靠近自己，但又在半路收回。 难道他被一见钟情了？ 并不是虞舟自恋。 不论是什么故事里，狐族一直以容貌和言语出名，他本人…也很符合这类刻板印象。 当初面试天舶司的时候，对方一听说他也算是个狐人，直接让他上岗试试。 以前当商会代表的时候，不是没见过几个大胆求爱的人，都被他拒绝了而已。 虞舟半开玩笑地说：“轮到我问问题了。刃，你是不是喜欢我？” 等刃有了回答就直接拒绝。 最近「罗浮」事情多，虞舟没心思谈恋爱。 但可以先交个朋友。 刃…他长得太合自己胃口了。 在确定对方并不会危害「罗浮」后，虞舟放松了许多。 刃好像被说中了心事，凶狠阴森的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红晕。 虞舟仔细观察，发现他的眼睫毛在颤抖，握着剑的手紧绷，手背上的青筋没入袖口，仿若细小的树枝。 ……等等？这个反应好像不太对。 他们确实是只见了一面、认识了十个系统时吧？ 怎么…怎么感觉刃像是对自己情根深重了一样？ 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虞舟清楚外貌对人的影响，但不至于到现在这个程度。 他现在怀疑，刃是不是突然失忆，碰见的第一个人又是自己，所以有了点雏鸟依赖症。 或许，只是自己恰好长得比较符合刃的审美，所以才会在短短时间有了这么多的情绪。 除了这个说法，虞舟想不出别的解释。 刃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他，“嗯，我很喜欢你。” 他又补充：“哪里都喜欢。” 男人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期盼，冲淡了红瞳带来的压迫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虞舟，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第3章 虞舟：“……” 虞舟莫名脸红，想说的话没说出口。 不对啊！！！ 他又不是没被人直球过，也没这么大的反应！ 他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不会觉得哪个人合胃口就喜欢。 他会和人建立关系，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虞舟清了清嗓子，“我和你才认识多久，怎么就谈喜欢了？” 他没管刃失落的眼神，继续说：“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哪有你喜欢我，我们就…总之，我先和你交换一下号码？” 虞舟打开手机，立刻弹出了一大堆消息。 【呱儿子】：父亲你从神策府出来了吗？ 【呱儿子】：父亲，说好开拓的时候要一起的，我们现在在星槎海这边，出来了记得过来。 …… 【呱儿子】：父亲，景元叔叔说你已经出来十分钟了，按照你的速度不应该。 【呱儿子】：哦，父亲接了个任务是吧？可以告诉我在哪里吗，我也来帮忙。 …… 【呱儿子】：父亲？ …… 【呱儿子】：父亲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呱儿子】：现在在哪里？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从神策府出来差不多半个小时了，虞舟的便宜儿子发了二十来条信息给他，问他在哪里。 虞舟想起在列车上对儿子的承诺，心里发虚。 ——“那等开拓的时候，我要一直跟在父亲的身边。” ——“开拓的时候可以一起，但后面的自由活动时间就不要跟着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结果刚刚到「罗浮」，他就把儿子甩开了。 和虞璇发来的一大串消息相对应的，还有一条一看就是博取眼球的新闻—— 【悬赏八十一亿三千万！抓捕星核猎手，共创富贵明天！】 虞舟点开一看—— 这不就是刃的照片和刃的名字吗！ 他不信邪的又看了眼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一模一样，是万万不能抵赖的。 虞舟的手点开景元的头像，在输入文字的时候又迟疑了。 他莫名想起刚刚景元说的话—— “如果碰到了星核猎手，先不要着急，看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当然，是在确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虞舟还以为景元是在开玩笑。 星核猎手可没什么好名声，他还能像十王司的判官一样问出什么么？ 他看了眼乖巧的刃。 好像…好像可以尝试一下？ “我最近有事情要忙，等事情结束了再来找你。” 虞舟看了眼任务，估算时间，“大概两天左右能办完，到时候再联系。” 刃从兜里拿出手机，和虞舟交换了号码。 他觉得足够了。 原本只是想见一面…没想到连号码都拿到了。 他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嘴角。 虞舟收起手机，从椅子上起来，“那么接下来…我先把你送到地衡司，然后去办事。” 有困难就去找地衡司，这很符合虞舟作为一个仙舟人的思路。 虽然刃看起来不会多想，但虞舟还是要走一走流程的。 刃难得表露抗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去地衡司干什么？ 越狱出来再自首吗？ 而且在卡芙卡的言灵下，除了虞舟以外的人，都看不见他。 他去地衡司，那群人也会忽略他。 刃坚定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虞舟，眼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 第2章 虞舟被刃盯的浑身不自在。 这么大只的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椅子上，睁着眼睛仰头看他。 刃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个信息——不想去地衡司。 虽然虞舟也没想送他去地衡司，但被这种眼神看着…真的好有负罪感。 这家伙的悬赏金这么高…但是，怎么就是这么一副好骗的样子呢？ 不知不觉间，虞舟的看刃的眼前多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将凶猛的黑狼看作一只“瘦弱”的小黑猫。 这只小猫好像失去了生存能力，只能依赖他这个第一眼见到的铲屎官，还特别怕生。 虞舟觉得自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 他怎么会觉得，这么一个身强体壮的人会无法照顾好自己…… 还是尽快走下一个流程吧。 刃有手机…应该能联系到一个队友吧，正好打探一下情报。 星核猎手是一个群体，总有个能联系上的。 他耐心问：“你手机里有紧急联系人吗，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告知你现在的位置，可以吗？” 刃迟疑地点头。 虞舟松了口气，伸手接过刃的手机。 看见手机壁纸的那一刻，虞舟差点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这不是他吗？ 这上面的人要不是他，虞舟能当场割了自己的头。 虞舟看了刃一眼，注意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原来刃知道自己的么，不是路上随便见到的…… 看手机壁纸上人物身后的风景，好像是「朱明」那边的风格，虞舟也正好是在七百年前才从那边离开。 可在他存在的记忆里，并没有刃这个人。 如果虞舟见过刃，那他不可能忘记。 如果他见过并且忘了…没有这个可能。 第4章 死了就是死了，如果亡夫有复活的可能，那这段记忆就不会丢失的这么快，也会有想起来的可能。 可失忆已经是七百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七百年有无数的机会。 而且这张壁纸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刃大概没和自己正式认识吧。 刚刚虞舟查过，刃加入星核猎手是近几年的事情，「朱明」都是虞舟的老黄历了，也就偶尔回去看看。 虞舟握着刃的手机，问：“你以前见过我？” 刃抱着剑点头，眼神专注又深情，好像面前的人是他的唯一。 虞舟慌乱的移开脸，点开通讯录。 上面就记着五个号码——有一个是刚刚加进去的虞舟。 【aa虞舟老婆[爱心][爱心][爱心]】 虞舟：“……” 他手疾眼快地改成正常的备注。 然后下面的四个人分别是—— 【艾利欧】 【卡芙卡】 【流萤】 【银狼】 虞舟一个都不认识——这很正常，他跟刃今天刚刚认识，能认识这些人就有鬼了。 但这些人的赏金加起来是天价数字，随便一个就能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把这几个名字给刃看，问：“你跟哪个比较熟？” 刃指了指【虞舟】。 虞舟深吸一口气，“那第二熟的是哪个？或者说，哪个人能现在就来接你？” “我还有事，空闲时间不多，得尽快把你安排好才行。” 刃摇头，“他们都不在这里。” 卡芙卡被抓了，一会儿还要他去接应。 剩下三个，都不在仙舟。 虞舟第一次感到这么沉默，这么无力。 他放下底线，问：“那有哪个能接通电话？” 刃看着四个名字，思考了一下，“银狼应该可以。” 她比较机灵，应该知道怎么说话。 虞舟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一些，拨通了银狼的电话。 那边接通的很快，虞舟听见了一声轻快的少女声。 “喂，刃叔，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虞舟没空注意称呼，很快介绍自己，“银狼小姐，你好。我是虞舟。刃现在在「罗浮」的长乐天，坐标我一会儿发给你。我一会儿有事，他现在一个人呆在这里，可能没办法打理好自己，能麻烦你们尽快把他接回去吗？” 第一次做这种事，虞舟手心都出汗了。 他很清楚，星核不是他们放的，「罗浮」也不会怕小小的星核。 刃来这里…恐怕有别得目的。 手机另一头的银狼“啊”了一声，随后说了句稍等。 她在心里给刃叔道了个歉，点开长乐天的监控查看情况。 什么情况啊，还给她打电话…… 银狼看见监控里那个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坐着的男人时，好久都没出声。 还是手机里虞舟的声音把她叫回来。 银狼悄悄截图保存，随后说：“那个…虞舟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刃叔他最近刚刚受刺.激，比较怕生，我们的同伴正在往那边赶，能麻烦你先照顾、不，是先看着一会儿么？” “他不爱说话，你就让他跟在你身边，跟个挂件一样就行，最迟一个系统时之内就能结束。” 虞舟怀疑银狼在说什么胡话。 怕生？ 谁家怕生会乖乖跟着陌生人走啊！ 而且这不是星核猎手吗？ 不对…他对刃来说，好像不算陌生人。 但是刃对虞舟来说，是个刚刚认识的人。 他还没说些什么来得及反驳，对面的银狼就挂了。 虞舟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又看了一眼刃。 这个摊子…就这么到他手里了？ 虞舟一脸麻木。 他为什么要停下脚步，而不是直接去把任务做了回家撸猫。 刃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他还能和虞舟相处半个小时。 虞舟先给儿子发几条消息安抚。 【虞舟】：我一个人就行，你自己专心点。 【虞舟】：做完就来会和。 呱儿子秒回：好！ “先说好，我要去工造司一趟，确保那边的武备充足。” 虞舟顿了顿，问：“刃，你能保证自己保持安静吗？” 本来这件事要交给景元新收的徒弟来做，但对方有了别得任务，这件事就放在了虞舟身上。 但是…刃这个样子去别人面前，真的没事吗？ 这可是行走的八十一亿啊！ 虞舟深深的忧虑。 刃很高兴，“我会保持安静，不说一句话。” 虞舟：“……倒也不必如此。” 他突然想到，刚刚刃站在神策府的门口…人来人往的，也没人抓到。 那应该没事吧。 他无奈地和刃来到了长乐天的边缘，带着刃坐上自己的星槎。 “安全带会扣吗？”虞舟问。 刃刚想说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而沉默以对。 虞舟：“……”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瞥了刃一眼，按下车上的一个按钮。 “嗖”的一声，安全带自己扣上了。 虞舟发动星槎，朝着工造司洞天开去。 刃：…… 他看向虞舟，却发现青年已经专注在驾驶上，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第5章 明明早就有了自动驾驶功能…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看他一眼？ 刃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虞舟，仿佛别得东西都是空气。 由于安全带是自动扣上的，所以刃的双手和剑全都被带子压着，但只要他动一下调整一下，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可刃没动。 他似乎觉得这种事情很浪费时间，所以不愿意去做，宁愿这么难受着。 这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虞舟开了自动驾驶，手拿着方向盘，装作自己在开车，回避刃的目光。 他早就被仙舟的高科技贯成车都不会开的模样，隔几十年去考个安全证就行。 这也太黏人了… 虞舟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刃的目光。 往常的那些追求者看过来的时候，虞舟会觉得很不舒服。要不是碍于礼貌，他很想一拳打上去。 明明刃用的也是深情而粘腻的眼神，可虞舟…并不觉得难受。 这并不代表他对刃有什么感情。 也许…只是刃的眼神很纯粹，没有像旁人那样参杂了情.欲。 红绿灯处，虞舟无意间偏头，正好和刃的眼神对上。 他躲闪开，却看见被安全带扣住的刃是个什么姿势。 虞舟：“……” 是不是他滤镜太厚了，怎么幻视小猫被绑的严严实实，乖乖在原地等主人回来的画面。 这小猫还自以为凶狠的抱着剑，结果双手都被束缚住了。 虞舟忍不住问：“你不觉得难受吗？” 刃：“不觉得。” 一定是错觉吧，他怎么觉得刃好像在夹着嗓子说话，比之前柔和了八个度。 一定是错觉。 “把手抬一下。” 虞舟忍不住伸手，帮刃调整了安全带。 刃听话的抬起手，眼睛还是眨都不眨的看虞舟。 这是他们见面以来，第一次靠的这么近。 那根拿着安全带的手指刚刚擦过自己的手臂和胸膛，带来轻微的酥麻感。 温和又无奈的嗓音好像把他带回了多年前的午后，他赖在虞舟身上，被青年笑着哄起来，整理好衣着。 虞舟调整带子的时候微微抬头，正好看见刃的睫毛在颤动，平直的嘴角勾起弧度，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唯有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虞舟调整完安全带就转头，回到自己的驾驶座，绝对不去看刃。 这剩下的半个系统时怎么还有这么久，他觉得自己都要被盯住一个洞来了。 刃不用眨眼的吗，怎么能一直睁着眼？ 虞舟的心里是满满的疑惑。 星槎的内部空间用了仙舟的洞天技术，并不狭窄，但再怎么大，驾驶座和副驾驶的空间也大不到哪里去。 虞舟和刃都坐在前面，中间只隔着一些功能区。 虞舟稍微凝神一些，就能听见刃浅浅的呼吸声。 真的和小动物一样，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路上没有用太久的时间，星槎很快到了工造司洞天，虞舟也得以呼吸一下宽阔的空气。 他对这个地方没什么旧情，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刃的表情有些不同。 他像是故地重游一样，露.出怀念的表情。 工造司近百年没什么大变化，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 只是…人已经不是多年前的人了。 第3章 说是要检查工造司的武备，其实也只是走个过场，看几眼就好。 虞舟跟着公输师傅在库房里行走，看过一批批武器，在纸上签下名字。 有这位工作了接近八百年的老师傅在，这批武器基本没问题。 “这一批的焊接做得不够好。” 一直沉默的刃突然开口。 虞舟签字的手一抖，脚步停下，视线不由得看向这批铠甲的焊接处。 他狐疑地看了刃一眼，小声问：“你确定吗？” 虞舟和工造司的关系还行，他很久之前建立的贸易航线现在还在为工造司创收，提出问题也没关系。 他清楚公输师傅的性格，以前交给他售卖的商品，都被这位老师傅把关检查许多次。 而且仙舟的商品标准也高，公输师傅有时候真的是吹毛求疵。 刃肯定地点头，“焊接不好的部.位大都在胸口和腰侧，在战场上是会要命的。” 旁人听不见刃的声音，也看不见刃，只能看见虞舟停下脚步，盯着这一批铠甲。 公输师傅也朝铠甲看去，突然一拍脑袋，“这一批是被我挑出来返工的，怎么直接放上来了！” 他立刻叫两个小学徒把这一批搬走，继续仔细的往后看。 他还想从头再看一遍，被虞舟挡住了。 “师傅，咱们先把后面的过一遍先，说不准这一批只是个意外。” 虞舟不可能打包票说前面的没问题，但刃告诉他，前面的都符合标准。虞舟只好先让公输师傅先把后面的看完，前面的一会儿再想个说法。 而且…符合标准，不代表符合公输师傅的标准。 他要是认真看，这一仓库估计没几个好的。 事情紧迫，虞舟暂且没去探究刃为什么会懂这些。 从那箱铠甲开始，后面的武备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全都被刃一眼看出来，比公输师傅还快… 要知道，公输师傅可是工造司公认的手艺最好的匠人。 第6章 那刃的水平…要到什么程度？ 他还熟知仙舟的标准，能够平淡的把这一批武器中哪个方面不合格说出来，甚至…还说了怎么做会更好。 虞舟试探性地提出意见，就被公输师傅握住双手，引为知音。 “虞舟，有没有兴趣来工造司学习，我觉得你比我手底下那些徒弟有天赋多了！” 虞舟：“……” 他们狐狸最怕火把皮毛烧了，才不干呢！ 而且这些想法都是刃提的，他只是个中间人而已，哪里有什么天赋。 “他很有眼光。”刃突然说。 虞舟偏头看他，发现刃脸上的认真不似作假。 他真的觉得虞舟在冶炼方面有天赋… 救命，这是什么奇怪的滤镜！ 不管怎么说，虞舟是要拒绝的。 “公输师傅说笑了，我今年都八百岁了，哪有年轻人的学习能力啊。” 公输师傅拧起眉，严肃地说：“八百岁怎么了！我也七百多了！虞舟，不瞒你说，我手底下还有九百岁才转来工造司的学的，年龄不是问题。” “而且打铁能静心凝神，魔阴身直接离你远远的。你看「朱明」的怀炎将军不也是打铁的，一千多岁还活得好好的。” 虞舟：“……” 可他又不是仙舟人，没有魔阴身的烦恼。 虞舟还是坚定地摇头，“公输师傅，多谢您的好意，我对冶炼确实没什么兴趣，刚刚也只是随便说说的。” 公输师傅不死心，但眼前还有重要的事情，便和虞舟交换了联系方式，希望以后再劝劝他。 一行人接着在仓库内检查。 几个学徒走动时不小心碰到了刃，疑惑地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虞舟没听见刃的脚步声，疑惑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却发现男人呆呆地站在刚刚的位置，手指攥出苍白的颜色。 刃的嘴唇在颤.抖。 虞舟穿过人群，顶着旁人异样的目光，走到刃的身边。 他轻声问：“怎么了？” 或许是虞舟的嗓音带着什么魔力，刃听见后，很快的平复下来，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很多。 他摇头说：“没事。” 只是听到了故人的名字，心情有些复杂。 虞舟还想问些什么，公输师傅已经拿着单子跟上来了。 “虞舟，这里还有什么问题吗？”公输师傅殷勤的问。 虞舟突然转身跑到刚刚的位置…难道这里有什么没看出来的错漏？ 公输师傅如此想着，又瞪着眼睛把这里的武器的看了一遍。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这边确认一下。” 公输师傅夸赞道：“胆大心细，咱们工造司就是要有这种品质！” 虞舟：“……”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 他只想尽快把这个任务解决，然后找个地方问一问刃。 然而，天不遂人愿。 检查到最后一批武备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几个药王秘传的人，正在往面前的仓库动手脚。 那是一批送往丹鼎司的武备。 丹鼎司是药王秘传扎根最深的地方，早就被云骑军带队封.锁，如今工造司供应的武器，第一批都是往丹鼎司送。 这些药王秘传…在往盔甲上洒一种药粉。 工造司内的工匠虽没接受专业训练，但力气够大，很快凭借人数优势抓住了这几个人。 虞舟收缴了药粉，打算一会儿送去丹鼎司看看成分。 而已经被动了手脚的盔甲…在这个关头绝对不能用了，只能立刻开炉，整个工造司加快速度锻造补上。 虞舟被迫滞留在工造司，连带着刃一起。 工匠们热火朝天的忙着，虞舟看了眼时间，还剩十来个系统分。 刃在…在各个火炉旁边观察，偶尔趁人不注意，帮忙调整一下冶炼的温度和力度。 虞舟：“……” 这人之前是不是在工造司干过？ 不然怎么对这里的按钮和摆设都这么熟悉？ 虞舟朝刃伸手，指了指门外的僻静处。 “我有话想问你，跟我出来一下可以么？” 青年的表情很柔和，刃很有原则的弄完眼前的炉子，又擦了擦手上的灰，把手放了上去。 “好。” 虞舟：“？” 他只是礼貌的伸个手，刃怎么真握了？ 虞舟试着抽回手。 没抽回来。 反而被刃扣进了指间，像是一把牢固的锁。 男人的手指触之冰凉，上面没有各种粗茧，反而带着柔软的触感。 时间紧迫，虞舟小心地看了眼周围的人群，拉着刃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停下脚步后，他严肃地看着刃，询问：“星核猎手来「罗浮」有什么目的？” 刃不解地看着虞舟。 “刃，我不是个瞎子。星核猎手在「罗浮」的消息，我只需要打开手机，就能知道你目前所有公开的信息。难道你还想说…你只是恰好和那位星核猎手长得一模一样，还重名？” 被虞舟知道了… 刃闷闷不乐的想。 但这件事也没那么好瞒。 他总不能让银狼入侵虞舟的手机，把这些信息都屏蔽了。 星槎海还贴着他的通缉令，迟早也是会知道的。 刃也不愿意做这种事。 第7章 他只好笨拙地解释：“我就是喜欢你…” 虞舟的手还跟他牵着，刃忍不住地摇了摇，像是在撒娇一样。 “你…你好好说话！” 虞舟被他直球打的脸红，但还是明确地问：“星核猎手把星穹列车引来「罗浮」的目的是什么？你来「罗浮」的任务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眼睛直直地看向男人，“刃，我没有把你出现的事情告诉景元。”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事实。” 虞舟一向习惯先来软的，能和和气气地把事情办好，那就不必动刀动枪。 他对朋友温和，对刚认识不到一个系统时的人可没那么多的感情。 即便有…也只能让他的耐心再多一点，态度更好一点。 这些话放在刃的耳里，酥酥麻麻的，让他差点把所有事情都像豆子一样倒出来了。 还是银狼关注了一下后续的情况，发现刃叔握着人家的小手、就要中美人计、把知道的剧本全都说出去… 银狼：“那个…刃叔，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但是你记得别把剧本都说了。” 银狼把刃往回拉了一点。 虞舟发现的刃的表情有些意动，又加大火力，“我并不是要你全部都说，但你知道，「罗浮」算是我的第二个家，景元和星穹列车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还有…你执行任务会有危险吗？” 青年的脸上带着忧愁，眼里水光潋滟，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就连隔着监控的银狼都忍不住捂住胸口，为他心疼。 更别提直面这一切的刃了。 银狼还没来得及提醒，刃就说：“他们不会有危险的，我也不会死。”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艾利欧的剧本很靠谱，不会出错。” 夭寿了，能听刃叔一口气说这么多字。 虞舟又问：“那他们会受伤吗？「罗浮」又会遭受怎样的风波？” 刃想起自己的任务，只能沉默。 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知道还没做的不能说。 可虞舟又不会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放弃，他步步紧逼的问：“他们受的伤严重吗？” 刃看着他祈求的眼神，差点要放弃抵抗。 好在银狼加入了通讯，说：“刃叔，卡芙卡那边差不多了，言灵也要失效了，这是避开云骑军的路线，你尽快去。” 刃只能上前，双手握住虞舟的手说：“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受严重的伤。” “还有…星核真的不是我们放的，「罗浮」会平稳度过的。” “另外，要小心幻胧。” 银狼第一次觉得刃也蛮有心眼的。 要做的事情一件不说，结果说得模糊不清，只挑好的说，还透露个大的让人去猜。 谁能想到，他接下来要去捅那个叫丹恒的人一剑？ 啧啧啧，男人啊。 虞舟察觉到刃要走的趋势，果断回握，“你要做什么任务，能不能让我也跟着去。” 他直白地说：“我承诺，我不会打扰你执行任务，也不会破坏你的任务。我只是想要确保我朋友的安全。” 青年执着认真地盯着刃，眼里不带任何的感情，“你愿意吗？” 刃没有拒绝，反而觉得——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好事！ 他想，艾利欧的剧本里也没说不能带家属执行任务。 银狼也没有出声阻止。 刃立刻说：“好，我带着你。” 慢了一步的银狼：“？？？” 第4章 虞舟迅速地将信息发给景元，并把任务交给前来交接的人后，就跟着刃走了。 确切来说，应该不是走。 银狼给刃制定的路线很刁钻，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 星核猎手的科技不错，能够上天入地，在各个洞天内穿梭。 刃只带了一个。 虞舟不得不被抱起来，手里抱着刃的剑，走银狼定制的躲开云骑军的路线。 银狼看着监控里的两人，关了自己的麦，在房间里放声大笑。 刃叔这副样子…真的好难得。 他怀里的那个人，表情也好有趣。 平心而论，虞舟觉得刃抱得很稳，自己几乎没受什么颠簸。 可那种凌空飞翔、四肢无法掌控的感觉让虞舟下意识的抱紧怀里的剑，闭上双眼。 他终究与仙舟的狐人不同。 即便都有着耳朵和尾巴，可虞舟天生就不爱那些急速惊险的运动，也不享受在空中翱翔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虞舟觉得那些“呜呜”的风声似乎听不见了。 他睁开眼，发现刃正将他放在星槎的副驾驶上，自己进了驾驶位。 列车导航系统由刚刚打电话的银狼接管。 “刃叔，星槎的驾驶路线我设定好了，你上下车的时候注意点。「罗浮」航道上的监控很多，估计只能用这一次。” 清亮的女声从车载导航中传来。 刃更改了路线和方式？ 虞舟茫然地看向驾驶座，只看见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的侧脸。 刃的表情很认真，仿佛真的在开车一样。 他突然转头看过来，盯着虞舟看着半晌，倾身过来。 刃的一只手扶住虞舟身后的座椅，一只手靠近车门。自动驾驶的星槎很平稳，仿若平地，没有嘈杂的声音。 第8章 虞舟能清晰地听见一股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刃的脸越来越近，气息交融。 暗红色的眼睛像是锁定了目标，一眨都不眨。墨绿色的发丝落下，蹭过虞舟的脸，让他不耐地偏头，正好看见刃攥紧椅背的手。 这双手看起来很光滑，仿佛从来没使用过一样。可虞舟知道，有不少猎物被这双执剑的手斩下，为刃的赏金添砖加瓦。 虞舟悄悄握住了口袋里的发信器。 只要他按下去，这附近的云骑军都会赶来，帮助他脱困，同时擒获面前的刃。 他已经因为心中莫名的悸动和心软放过了刃一次。 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虞舟的手指在按钮上停下，屏息盯着刃的动作。 可他竟然停下来了。 这种从驾驶座伸到副驾驶的姿势很不好维持，需要强大的臂力和腰里才能保持，不至于整个人摔在虞舟身上。 可刃做得…非常游刃有余。 他就这么把虞舟圈在副驾驶，仔仔细细地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就很像…饿了很久的狼被放出来，正在饱餐。 虞舟瞥了几眼刃的脸，又慌张地低下头。 这个男人是一点都不知道遮掩自己的爱意，就这么直愣愣的放在眼睛里，被虞舟尽收眼底。 如此灼热的爱意和不带着情.欲的注视，让他心燥。 即便低着头，刃的视线和躯体依然有着极强的存在感，眼下的腰腹紧绷发力，肌肉几乎要跳出衣服的束缚，显露自己的线条。 虞舟不知道朝哪里看了，头只能越来越低，最后被刃用手背抬起。 手心抬起别人的下巴，调笑的意味太强，刃选了手背，抬起后就放下，尽量不越界。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亲近的欲.望，告诉自己不要急。 现在的虞舟什么都不记得，贸然上前，只会另他不喜。 就这样看着他，刃也很满足了。 星槎内的温度好像上升了一点。 虞舟放缓呼吸，眼睫下垂，只看着自己的衣摆，努力忽略上方的视线。 他小声问：“你能回位置上吗？” 刃下意识回答：“能。” 随后他回过神来，又说：“那我还能和你牵手吗？” 虞舟：“？” 他们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吗？刚刚被他牵着…完全是个意外啊！ 虞舟摇头，“不能。我们才刚刚认识，还没熟到那个程度。” 刃没回位置上，维持原本的姿势，头急切的往下低：“那要到哪个程度才行？” 虞舟委婉地说：“刃，我们现在还是对立关系。”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刃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坐回位置，但眼睛还是盯着虞舟，不肯移开。 他有点怀念刚刚抱着虞舟到处奔跑跳跃的感觉…但虞舟不太喜欢那样的，所以他去找银狼换了个路线，又找到一辆星槎。 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了……？ 刃一边失望于虞舟失忆，一边又为此庆幸。 庆幸于自己暂时不用思考，该如何面对被他连累的伴侣。 又或者是…他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刃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虞舟自己的身份和真相。 可从前的他猜不透虞舟的心思，现在的自己更不行，也不知道坦白会换来什么样的后果。 男人的眼睛还盯着虞舟，思绪却渐渐飘远。 要不…问一下卡芙卡吧，她好像对人心比较懂。 刃将这些困难短暂的撇到一旁，专心地和虞舟搭话，“那我们怎样才可以熟起来，才可以牵手呢？” 虞舟：“……” 他现在有点相信银狼的说词了。 刃不会真受了什么刺激吧？ 可刚刚面对那些武备和火炉的时候，他分明又懂的很，看起来比学了几百年的匠人还要手法娴熟。 虞舟想不通，只好说：“先慢慢聊天吃饭吧。” 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刃，他似乎变得很兴奋，“我会做饭，我做给你吃。” 仅仅是做饭…就能让他有如此高涨的情绪？ 虞舟缓缓松开手里的发信器，任由它掉进口袋的深处。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对自己有这样浓烈的感情。 他们甚至只是单方面见过面，虞舟从来都不知道刃。 星槎平稳的行驶，虞舟的心湖被一颗石子惊扰，掀起一阵阵涟漪。 等到了太卜司洞天附近，刃带着虞舟下车，嘱咐他就在原地等待。 刃要上去接应卡芙卡。 虞舟趁着空闲打开手机，不出所料地看到一堆消息。 【呱儿子】：父亲，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呱儿子】：父亲，你是不是又甩开我了！ …… 【呱儿子】：父亲…我很担心你，可以把现在的位置告诉我吗？ 【呱儿子】：你果然是甩开我了！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虞舟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些消息，手指飞快打字。 【虞舟】：出了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呱儿子秒回：可能是去丹鼎司帮忙吧，听景元叔叔的指示。 【虞舟】：行，那丹鼎司见。 虞舟退出和虞璇的聊天界面，点开景元的头像。 【景元】：刃不会伤你，能套出多少算多少，没有也没关系。 第9章 【景元】：不过小心点，别被占便宜了。 虞舟回复：他提到了幻胧，可能是这次事件的主谋。 【景元】：……不出所料。 【景元】：符卿那边也从卡芙卡身上得到了消息，这件事差不多能解决了。 【景元】：虞舟，差不多可以准备脱身了。 【景元】：当然，你要是蹭个顺风车，我也没意见。 虞舟看着聊天记录，总觉得景元好像知道一些有关刃和自己的内情。 他为什么笃定——刃不会伤自己，自己还能从刃口中得到情报？ 虞舟打算事情处理完了再去问。 他不大相信…一个星核猎手会因为爱情变成这样。 不然那八十一亿的赏金岂不是浪得虚名。 但如果是假的，那刃演得也太真了吧？ 虞舟想不通。 他现在又不在仙舟的核心机构任职，知道的秘密也都是八百年前的老八卦，早就公开出来了，浑身上下也就钱多一点。 星核猎手随便交个队友上去再逃狱换来的钱都比他多好几倍。 总不能是…图色吧？ 但一张皮相能让星核猎手演到这个地步？ 没必要。 刃随便出手就能把虞舟制服。 虞舟没上过战场，干得都是后勤或者出门做外贸的活，很少碰兵器，只会用几个合法的热武器防身。 刃要是认真一点，虞舟根本没有回手挣扎的机会。 而且—— 刃的意思好像是从牵手开始。 图色的一般都直接去最后一步吧。 现在刃不在他身边，虞舟才能静下心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 之前在工造司的时候，他想要跟着刃去执行任务…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情报，后面说得担心对方的话，也不是什么惺惺作态，而是…而是出自他下意识的举动。 漂亮的暖棕色眼里是浓厚的疑惑。 虞舟清楚，自己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这些年做下来的成果都足以证明。 可短短一天、或者说一个系统时内，他因为心软放过了一个素未谋面、甚至站在他对立面的人。 这是一件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寰宇之大，无奇不有，他没有恋爱相关的记忆，也不知道谈恋爱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说不准…他也是会对别人一见钟情，然后借着机会接近顺便给对方开绿灯的人呢？ 虞舟回复景元：我打算蹭个顺风车。 顺便在刃的身上找到答案。 第5章 刃接应的很快。 他的眼里除了虞舟、队友和任务，看不见别人。 太卜司里的其余人被他忽略了个彻底，也就一个黑发棕瞳的少年让他多看了几眼，但也仅此而已。 他跟着卡芙卡迅速坠.落，回到星槎停放的地点。 虞舟站在地面的边缘，背对着他在给谁发消息。 青年听见脚步声，收起手机转身，笑盈盈地对刃道：“你回来了。” 这四个字一下子将刃拉到了七百年前的回忆。 那时的虞舟总是比他先下班，先回到家，然后听见他的开门声后，立刻跑出来抱住他，笑着对他说： “你回来了。” 有关虞舟的回忆，刃永远不会忘记。 刃向前走了几步，语调微微上扬：“嗯，我回来了。” 一旁的卡芙卡：突然感觉自己好亮。 而且…刃刚刚是忽略了虞舟的动作对吧？ 虞舟拿着手机，再给谁发消息？ 时间紧迫，容不得卡芙卡多想。 她带着刃一路往鳞渊镜的方向跑去，偶尔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刃怀里，青年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 还有刃一脸担忧的脸庞。 “再快些吧。”他说。 卡芙卡无所谓，跟着加快了速度。 总归一切都在剧本之内，事情也都快要结束。 刃的性格她也清楚，肯定不会拖后腿。 快到鳞渊镜的时候，虞舟觉得自己要吐了。 他一路上想要尝试着去找刃套话，嘴巴刚张开就想吐，只能紧紧地闭着。 刃的手紧紧抱着他，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也就把想好的词措给忘了。 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虞舟忍不住晃了晃，双手撑在刃的胸口。 手指传来柔软又跳动的触感，还有一点冰凉的肌理。 虞舟愣神，努力睁大眼睛。 入目，是刃的胸口和自己伸.进绷带的手指——正好碰着那一点缝隙。 里面分明没什么伤口…为什么要绑绷带？ 手下的肌肤触感分明，手心突然变得滚烫，虞舟很快地收回手，悄悄捻了捻指尖。 刃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可虞舟还没站稳，失去支撑后，竟然摇摇晃晃地倒在刃的身上。 脸…贴到了刃的胸上，就是刚刚手指伸进去的位置。 虞舟的鼻尖正好卡进绷带的缝隙，被草木清新的香气灌满，整个人好歹是清明了一些。 他想要起来，却被刃的手臂伸展抱紧。 手指传进发逢，交叠着在穴位上按.摩。 一旁的卡芙卡转过头，看向海面，装作自己没看见。 她拿出手机和银狼感叹—— “没想到刃竟然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银狼】：你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辆星槎。 第10章 【银狼】：那是刃叔看他不舒服，专门找我改的路线。 【卡芙卡】：看来是我见识的太少了。 【银狼】：还有呢…等你回来细说。 【卡芙卡】：好的。 等她随便和银狼聊了聊，另一边的两人已经分开一段距离，面对面不知道说什么了。 卡芙卡轻笑：“刃，不介绍一下吗？” 唉，这样的刃看起来真可怜，出于同事的情谊，还是帮一帮吧。 刃沉了沉嗓子，“虞舟，我喜欢…正在追求的人。” 虞舟脸本来就红，刚刚的飞翔体验让他的肤色更白，就显得桃红愈发明显，如今更是向着嫣红逼近。 他刚刚埋了刃的胸，有些呼吸不过来，又因为心中的悸动，整张脸压根消不下去。 “你好，我是虞舟。”虞舟努力平复呼吸，和卡芙卡打招呼。 “嗯，我是卡芙卡。” 虞舟数过她的悬赏金，足足一百亿多。 只要云骑军把这两个抓到，那就是一笔巨款。 但发信器不知道还孤零零地躺在口袋里，虞舟压根没想起它。 他先对刃道歉，“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虞舟是真得没站稳，他不是故意占便宜的。 景元还说他要小心，别被占便宜。 明明占便宜的人是他…… 刃摇头：“没事，我知道你没站稳。” 他一直知道，虞舟有点恐高，不喜欢太快速。 刚刚…是他疏忽了。 早知道要来见虞舟，就应该多准备点东西才对。 海浪的声音涛涛，虞舟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他们来到了鳞渊镜——也就是持明族的圣地。 “刃，你们要在这里做什么？”虞舟问，“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也不用瞒着我了吧。” 刃在艰难思考。 他要不要实话实说？ 出任务前，银狼给过星穹列车的人员信息。 刃知道丹枫的转世丹恒就在车上，这一次来鳞渊镜，他的任务是解除丹恒身上的封印，让对方能打开鳞渊镜。 就是…手段很暴力。 其中掺杂了刃的私怨。 他并不愿意隐瞒，也知道虞舟没有能力破坏他的任务。 男人垂着头，虞舟看不清他的脸色。 虞舟走进了一点，声音又轻又软，“阿刃…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刃匆匆地点头。 “阿刃，你只要向我保证，你的任务不会伤到我的朋友和「罗浮」就好。” 虞舟温声细语道：“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分享机密的程度。” “犹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就像现在的我，也不会跟你透露我心中的秘密，我刚刚在和谁聊天。” 他连自己有个孩子的事情都没说。 看刃的样子，估计也不知道这件事。 刃的头垂得更低了。 卡芙卡早早去海边，和银狼聊天去了。 【卡芙卡】：银狼，你那边能查到虞舟的信息吗？ 【卡芙卡】：他好像对以退为进这种事很熟练…刃估计守不住秘密。 【银狼】：查过，但信息很简略。 【银狼】：他的信息等级是仙舟联盟最高的那几挡，需要一点时间。 【银狼】：目前的信息只说他是狐族，曾经担任过天舶司的商会代表，为仙舟联盟建立了很多贸易航线。 【卡芙卡】：商人啊…难怪。 难怪把刃玩弄于股掌之间。 【银狼】：希望下次任务别碰到了，刚刚刃叔一个秃噜皮差点全说了，还好被我打断了。 【银狼】：不过刃叔有点近墨者黑的感觉，给出的钩子不错：） 【卡芙卡】：是吗，那我先去阻止一下。 卡芙卡回到刚刚的位置，正好听见一句—— “我们要帮丹恒找回龙尊的力量，打开鳞渊镜的通道。” 糟了，来晚了。 但透露的范围还算在掌控之内。 虞舟很快想到，“幻胧意在建木，可水下作战对「罗浮」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我记得她似乎擅长精神控制……” 虞舟的思维发散，没去细想他们要怎么帮丹恒找回龙尊的力量。 刃悄悄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刚刚回来的卡芙卡。 ……有种做坏事被抓到的感觉。 卡芙卡轻笑一声，若无其事地转头。 【卡芙卡】：刃还是有分寸的，说了但没全说。 【银狼】：只说结果和目标，不说过程对吧。 确实是。 但虞舟已经满足了。 他与刃不过萍水相逢，能得到这些信息已经不错了。 虞舟将这些信息编辑好后，发给景元，并嘱咐他小心。 同时，他还点开儿子的聊天框，开始耐着性子哄人。 【虞舟】：我在鳞渊镜这里了^_^ 【呱儿子】：这么快？！我也快到了父亲！ 【呱儿子】：对了，你又见到丹恒吗？穹说他也来「罗浮」了，但联系不上。 应该是星核猎手做得手脚，让他们联系不上，然后施展手段让丹恒觉醒力量。 虞舟安慰：“我知道一点消息。” 【虞舟】：一会儿你们就能见到一个变身后的丹恒。 说起来，虞璇的出生的时候，丹恒还在幽囚狱受罚。等他长大的时候，丹恒也已经被「罗浮」流放。 第11章 关于丹枫的事情，虞璇基本是从景元或是说书人口中知道的。 说书人… 虞舟想起自己刚刚失忆那段时间，去书店找书看的时候，找到了一本以自己和亡夫为原型的虐恋小说。 里面写他作为长生种，却义无反顾的为了爱情，与一名短生种在一起，最后在对方死去的时候发誓，会永远守着他们的回忆的过活。 虞舟：“……” 怎么说呢…他应该不是会做这种承诺的人，估计是临终关怀或者作者胡编乱造吧。 亡夫的死因和具体信息，虞舟没有去找。 短生种死亡就是某一天的事情。 和长生种相比，他们的身体太脆弱，一场病，就可能夺走一条生命。 医学发达，却不能让人长生。 若是亡夫改信「丰饶」星神，倒是还有复活的可能。 当时让他惊讶的还有说书人。 除了【云上五骁】外，就属长生种和短生种的故事热度最大，基本每个说书人都会讲。 但那个说书人，逆了体位：） 说出来很丢脸，但虞舟天生是承受方，他的种族直接帮他定下了。 所以，当他听见—— “余周扛起英行，大踏步地朝着房门内走去，将人摔在床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道：‘小妖精，今天我一定满足……’” 虞舟落荒而逃。 虽然书里欲盖弥彰的用谐音取名，但说书人念出来又和原名有什么区别！ 让他绝望的是，这还只是其中的一本。 关于爱情故事，众多创作者们孜孜不倦地创作，成功将故事讲成虞舟本人都看不懂的模样。 打断虞舟思绪的，是远处星槎轰鸣的声音。 站在星槎前头的，正是没法联系上的丹恒。 他一脸震惊地忘过来，似乎在疑惑—— 为什么自己的伙伴和星核猎手混在一起？而且身边还有那个经常追杀他的男人！ 这两人还并肩站着，看起来…竟然有些相配？ 甚至让丹恒下意识地忽略了一旁的卡芙卡。 丹恒：“？” 不对劲，再看一眼。 第6章 虞舟对乘坐星槎来的丹恒挥手。 他还不知道刃要采取怎样的暴力手段，“帮”丹恒觉醒所谓的力量，也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理不清的私怨。 他只在心里感叹：终于碰见一个认识的人了！ 刃再怎么自来熟，也无法改变他与虞舟只认识了一个系统时的事实。 而卡芙卡的立场又与虞舟对立，着实没什么好聊的。 虞舟再怎么找话题，也聊不到点子上，索性沉默着没说话。 现在丹恒一来，就像个救星一样。 虞舟正要上前和丹恒说几句话，便瞧见远远地来了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景元的徒弟，「罗浮」仙舟的云骑骁卫彦卿。 他似乎是追寻着刃的踪迹来到此地，和丹恒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 “总算找到你们了，星核猎手！” 十岁出头的彦卿驾驭飞剑，正气凛然地说：“束手就擒吧！” 随后他看向和刃离得有点近的虞舟，担忧地询问：“虞舟叔叔，你是不是被刃挟持了？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这小少年还特别贴心地对丹恒说：“你快躲到我身后来，或者坐星槎赶紧走，这里很危险。” 虞舟：“……” 丹恒：“……” 可是光凭外表来看，彦卿才是最危险最脆皮的小孩吧？ 刃瞥了彦卿一眼，抓过虞舟的手握住，“哪里来的小孩？” 这句话直接戳在彦卿的痛点上，让他炸毛。 “你管我几岁？你只需要知道，今日是我彦卿将你关入幽囚狱就足够了。” “挟持仙舟人，更是罪加一等！” “大言不惭。” 刃嗤笑一声，就要拔剑打过去。 一旁的虞舟握着他，似乎在问—— “不是说不会有人受伤吗？不会对「罗浮」不利吗？” 剑随心动，刃的剑反而更快了一点。 只要他快速的把人打赢并绑好，就不算伤人。 没有伤口，怎么能算受伤。 刃的剑直逼彦卿门面，将环绕在少年身侧的飞剑打飞，就要割到喉咙。 丹恒的击云掷出，打断支离剑的轨迹，拖慢速度，给彦卿躲闪的机会，也让他趁着刃手上没有兵刃的时候，驱使一把飞剑朝着刃刺去。 彦卿的飞剑就要直逼刃的门面，割断喉咙。 虞舟眼疾手快地拉过刃，只让剑尖擦过一点皮肤。 “虞舟哥！你怎么在帮他！”彦卿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挥手召回那把飞剑。 谁不知道长生种皮糙肉厚，耐打的很，这么点小伤就跟挠痒痒一样。 可他看见星核猎手只是被擦破了点皮，却病歪歪地倒在虞舟怀里，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彦卿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飞剑。 奇怪，伤口有那么严重么？他也没有在剑上抹药的习惯啊。 他正要上前去要个说法，却看见刚刚还病怏怏地人猛地窜起来，拿起剑就朝着另一边奔去。 彦卿跟着转移视线，发现刃的目标是……丹恒？ 丹恒从虞舟的口中得知了穹等人的消息，心焦地想要立刻前往鳞渊镜，确认他们的安危，同时还要躲一下之前一直追杀他的刃。 第12章 但他没想到，只是稍微挪动了几步，刃就拿着剑上来打他了。 虞舟正想着刃怎么突然倒下了，准备急救一下，靠在他怀里的人就神清气爽地提剑去打丹恒了。 虞舟：“？？？” 他站直身体，看着远处打成一团的三人，陷入沉思。 怎么一会儿是彦卿和丹恒一起打刃，一会儿是丹恒变身和刃一起打彦卿？ “这就是星核猎手说的方法吗？”虞舟指着被支离剑穿出一个洞的丹恒，问卡芙卡。 卡芙卡摊开手，“艾利欧的剧本是这么写的。” 刃也是这么说的。 他帮丹恒拿回力量后，就回到了虞舟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青年。 刃没有推锅的意思，这里面也有他的私怨在。面对虞舟，他没有隐瞒的想法，将自己心中所想倒个一干二净。 在虞舟面前展现最真实的想法，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是我选择了这种方法，因为我……” “没关系的，刃。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没有权力指责对方的隐瞒。”虞舟摇头，极为冷静地说。 星核猎手本来也和他不在一条路上，又何必在意？ 虞舟愿意接近对方，一开始是好心帮忙，后来是为了情报，为什么要为这些毫无影响的细枝末节而伤心呢？ 不然，他直接让景元从神策府出来，把人抓回去不就好了？ 他生气了。 刃敏锐地感知到虞舟的情绪。 他有些无措地上前，不知道怎么安抚，只知道握住虞舟的手，不断地说“对不起”。 “刃，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虞舟看着周围人揶揄的神色，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没有付出，却从你这里得到了情报；为了我朋友的安危，我询问你做任务能不能带上我……这些都是你为我做的事情。” 他以极小的声音说：“我还没来得及付出同等的回报。” 隐瞒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虞舟莫名想到了这句话。 但…为什么要要求刃在短短的时间内对自己交付信任呢？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对刃和盘托出，又为什么要求刃对自己坦诚呢？ 虞舟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刃吸引，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对方，不自觉地去包容对方…甚至在短短一个系统时的相处中，他对刃有了许多的好感。 他甚至在意刃对自己的信任程度和在对方心里的地位。 这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虞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他不知道这是属于两个灵魂的共鸣，还是单纯的激素与色.欲作祟。 而且，在这个场合下，也不适合说什么心里话。 刃双唇微动，就要给出什么承诺，被虞舟制止了。 青年拿出手机，对着刃晃了晃，“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 刃抿唇说了个“好”，从为数不多的兜里拿出了一盒貘貘卷。 “给你带的。” 刃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个？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虞舟正要问一下，就被一旁传来的话打断。 “叙旧就到此为止吧，虞舟哥。” 景元从彦卿身后走出，金色眼瞳在互诉衷肠的两人间流转，“穹他们催我好久了，要我尽快把你带到鳞渊镜去。” 他的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转，“至于另外两位…下次再见到，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彦卿急切地拽住景元，在看见景元的眼神时，不情不愿地领着一小队人手去维持秩序。 刃依依不舍地拉着虞舟的手腕，又仔仔细细地把他看了一遍，才跟着催促已久的卡芙卡走。 景元：“……” 就算有一个人全忘了，这两人还是一副腻歪的样子啊。 丹恒：“。” 总感觉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 虞舟送走刃，总算松了口气。 他转身面对刚刚见过的朋友以及刚刚拿回力量的旧友，只停顿了一下，便说：“景元，丹恒，可以出发了。” 不论怎么说，丹枫已经是过去了。 现在在虞舟面前的，是他开拓的伙伴——丹恒。 景元饶有兴趣地打量两人，没说什么。 「罗浮」能度过此次危机，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自然可以稍稍遮掩一下，不去打扰丹恒现在的生活。 当然，前提是：丹恒在此次危机中起决定性作用了 饮月之乱给「罗浮」带来的影响很大，若真计较起来，丹恒要做的不止这些。 但景元不愿意束缚旧友。 既然丹恒有了新的伙伴和目标，丹枫也早已受了蜕麟之刑，前尘往事，不说一笔勾销，却也抵消了大半。 龙师那边…还是原来的样子吧。 「罗浮」这次的危机跟他们逃不了干系，但也要等大事解决了再去好好修理。 —— “父亲！我总算见到你了！” 虞舟的脚刚刚踩在沙地上，一个黑发棕眼的少年就这么扑进他怀里。 景元在一旁调侃，“小璇可是隔一会儿就要给我发条消息，问他爸爸到底执行什么任务去了，怎么还没好？” “景元叔叔——”虞璇气鼓鼓地叉腰。 第13章 虞璇明明已是七百的年纪，身量却同彦卿差不多，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一般。他做出这般动作，倒也显得可爱。 在他身上，景元找到了逗弄彦卿的快乐。 只需要给他一点有关“虞舟”的信息，就能心甘情愿地跟着景元叔叔去任何地方，还愿意帮忙打白工。 只可惜，虞璇这百年去当巡海游侠，不能再抓来帮忙了。 虞舟摸摸虞璇的头，“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是在这里了吗？” 他蹲下身，和虞璇平视，“我知道小璇是担心我，所以才这么急切的。下次再注意一点就好了。” 虞璇别扭地移开眼，“我…我知道了。” 短短一两句话，就能把刚刚还一脸怒气的少年给哄好。 这技能看得景元叹为观止。 要是他也有就好了，这样就能把更多的工作分给青镞和符卿了。 “父亲，这是丹恒老师吗？”虞璇的话打断景元的思绪。 小少年指着有龙角的丹恒询问，又不确定自己打量了好久。 他觉得丹恒长得很像家里相册上的一个人，现在安了个龙角、穿上相似的衣服后，更像了！ 虞璇记得，照片上的人似乎也是以丹字为开头。 只不过那本相册上还有另一个父亲的照片，所以被他无情的压在箱底吃灰了。 就当他死了！ 第7章 从记事起，虞璇就只有一个父亲。 他也曾经好奇过自己的另一个父亲是谁，于是去问了虞舟。 虞舟很简洁的回答：“我忘了。” 小小的虞璇并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悄悄记下，去问了偶尔会来串门的景元将军。 景元将军听完他断断续续的描述后，抱着他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严肃地和他说：“关于你的另一个父亲的事情，很有可能是虞舟哥的伤疤，以后尽量少提他好不好？” 虞璇从未被托付过如此重担，当即一口答应下来，不再好奇另一个父亲的事情。 他没看见，自己眼里和蔼可亲的景元叔叔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提着礼物进去找他父亲聊天了。 “虞舟哥，你知道小璇刚刚问了我什么问题吗？”景元露出神秘的笑容。 虞舟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摇摇头，“我不想知道。” 这孩子自从上了学，问题是越来越多，虞舟疲于应对，对“问题”二字有了过激反应。 “他问我，为什么你会忘掉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虞舟耸肩，无所谓地说：“因为他死了。” 刚刚失去记忆的时候，虞舟还会觉得心里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空落落的，整个人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可随着虞璇的长大和家里两只小猫的陪伴，他内心的空虚都被填满，自然对那个已经死亡的丈夫没什么情绪了。 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虞舟还有朋友。 再加上那个时候的虞璇刚刚在肚子里，怀孕、生产、养育…几乎侵占了虞舟的全部心神。 等到虞璇能自理的时候，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这个种族，只要恋人死了，就会忘记有关对方的回忆，一点都不会剩下。 情绪跟着回忆走，自然也没剩下多少。 虞舟甚至有些记不清“他”的名字，只记得里头有个“星”字。 给虞璇取名的时候，虞舟参考了一下，取了“璇”字。 景元怅然道：“这样也好。有的时候，忘掉反而更幸福。” 虞舟把景元带来的食物摆好，和他面对面坐下。 他观察着景元的神情，说：“可我觉得你不愿意忘掉。” 回忆一定是痛苦的吗？ 虞舟相信，能够让他喜欢、并生下孩子的人，一定是个优秀到耀眼夺目的人。 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多值得回味、有趣的回忆。 但仅仅是死亡，却带走了有关“他”的一切。 虞舟并不赞同自身种族的习性，却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放平心态，不被烦恼影响。 景元听完虞舟的话，轻笑一声，“是啊，就算结局悲惨…从前的记忆也足够抹平伤疤了。” 与应星之间的回忆不仅属于两人，其中还有许多属于云上五骁的足迹，但都因此而丧失了。 景元幽幽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对了，我跟小璇说，另一个父亲是你心里的伤疤，让他尽量少提。” “我看他还在花坛边苦想，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虞舟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景元，“难道不是你先误导的他？” 景元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刚刚惆怅的样子，“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虞舟哥，你之前去丹鼎司看病的时候，不是跟医士说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挖了一块肉了。这不就是心上的伤疤？” “我那只是形容一下而已。”虞舟无奈地解释。 当时的他刚从失忆又生产的糟糕情形中走出来，记忆很混乱，描述的语句也乱糟糟的，这就被景元听到，看了笑话。 如今打趣起来，虞舟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像是一汪封闭了通道的小湖，外界的任何讯息都无法对其造成影响，浮起波澜。 景元看着面容平静的青年，暗自叹了口气。 关于“应星逃狱”的消息，暂时先按下吧。 第14章 虞璇走进屋里，见到的就是父亲和景元叔叔相对无言的场景。 但他能感觉出里头的气氛并不差，便放松地坐在虞舟旁边，准备吃饭。 今天景元叔叔来了，菜色应该是不错的。 虞璇从记事起就知道——不要对父亲的厨艺抱有希望。 家里的一切餐食都交给家务机器人，吃得还行，但还是神策府大厨的厨艺比较好。 每回景元叔叔过来，都会打包一些饭菜，是虞璇念念不忘的美味。 于是，当某天景元问他要不要来神策府工作的时候，虞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仅为包三餐…还为了能有关于那个男人的消息。 虞璇长大后，慢慢地知道，自己的另一个父亲犯了危害「罗浮」的大错，本来要死了。 但因为意外，成了杀不死的长生种，被关在幽囚狱里面。 这样也就罢了，至少在里面不会出来打扰到父亲。 可他越狱了。 为了父亲的安危，虞璇从小勤学苦练，不断打磨自己，就是为了保护虞舟。 他眼里的父亲生活不能自理，很容易被那个男人再度骗走。 所以，他要提前掐灭风险。 —— 景元只是来这里小坐一下，下午还要去神策府处理事务，没有久留，吃完饭就走了。 留下的虞璇看向虞舟，眼里迸发出坚定的信念。 小孩子握住虞舟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父亲，我会成为你的依靠的。” 虞舟：“？？？” 他错过了什么？虞璇是怎么想的？ 虞璇宣誓完后，收拾好自己的碗筷，一溜烟地跑进房间写作业去了，没给虞舟任何反应的机会。 虞舟完全没理解虞璇的意思。 依靠？ 这小屁孩现在穿他的吃他的住他的，还说要当自己的依靠？ 开玩笑的吧。 自己怎么会生出个这么性格的孩子？ 真的是亲生的吗？ 血脉相连的感应告诉虞舟这是真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 想了半天，他决定放弃思考。 养都养了，那就接着养呗。 反正虞舟也不指望虞璇给他养老，他赚得钱已经够他舒舒服服地生活了，没必要想那么多。 他把碗筷丢进洗碗机清洗，自己搬了张躺椅放到院子里，躺在上面晒太阳。 「罗浮」的天气由官方布置，今天是个大晴天，适合晒一晒皮毛。 蓬松柔软的尾巴从尾椎处伸展，雪白的耳朵自发间出现。 虞舟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找到护理毛发的精油抹上，随后找到合适的姿势躺着。 好想找个人给自己梳毛啊…… 在他朦胧的记忆里，好像有个人会每天不厌其烦地帮他涂抹精油，梳理毛发，在大晴天带着他晒太阳，把他养的皮毛顺滑，远超其他狐狸。 这个人…记不起来了。 虞舟的脑海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脸，再无其他。 他睡得沉，没发现家附近多了个奇怪的男人。 那男人的黑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猩红色的眼睛到处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后朝着某个方向飞速前进。 他似乎还没习惯四肢的灵活，行动间有些凝滞，但也无碍速度，反而愈发熟练起来。 应星在找回家的路。 都说，人在死前会明白什么是最珍贵的东西。 在被刺穿心脏的时候，应星想到的是虞舟。 虞舟的一颦一笑，他都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 即便被复活、被模糊了记忆，他依然能磕磕绊绊地躲开搜捕，找到回家的路，也记得不要伤人，不要给虞舟添麻烦。 这条路他走了好几百遍，每一个转角、每一个路口…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熟悉的院门就在眼前，应星警惕地看向周围，确定没有埋伏后，才悄悄地翻墙进来。 他身上的钥匙早就被损坏，打不开大门。他的指纹、生物信息也都被标记成通缉犯，只要使用，云骑军会立刻赶来抓捕。他只能翻墙，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恋人。 不知为何，应星的心里有股奇异的想法——他要离开「罗浮」仙舟，他要去追杀…追杀…… 追杀…谁？ 应星茫然地想，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来着？ 他要找谁？ 他自己是谁？ 他又要去追杀谁？ 应星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直到远处躺椅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看见一个人在躺椅上不安分的扭动，随后不满的闷哼一声，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 他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触碰。 可在应星的目光里，他看见了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白色、红色、黑色，三种极致的色彩在他的眼里绽放，搅乱他的心神。 他要用这样的手…去触碰自己的恋人吗？ 不、不可以。 至少…至少要衣衫整洁、没有脏污才可以。 应星猛得后退，不小心触碰到院内的桃树。 初来「罗浮」仙舟时，他们精心挑选了这棵桃树栽下，在桃树下宴请亲友，度过许多畅快的时光。 如今…他们都不在了。 应星浑浑噩噩地翻墙离开，不知去往何方。 来时，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15章 去时，他留下的脚印与痕迹都被家务机器人自动清理，与虞舟掉下的毛发一同倒入垃圾桶中。 只有虞璇因为贪玩，爬上了这颗树，在墙边看到了几个手印。 第8章 听到虞璇的疑问，丹恒扯出一抹微笑，回答虞璇的问题。 “嗯，是我。” “我是丹恒。” 这句话似是强调，也是在提醒自己如今的身份。 他已经蜕生，受了刑罚，遇见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不会被困在前世，被前世的因果困扰。 想到这里，丹恒脸上的表情柔和许多。 自来到星穹列车后，当时已经在的姬子、杨叔和虞舟都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后来加入的三月七和穹也为旅程增添了许多的乐趣。 而且…不知为何，丹恒总觉得虞舟给他一种亲切感。 当面对虞舟的孩子虞璇时，这份亲切感也让他对虞璇有了许多的包容与亲近。 于是，虞璇问他“丹恒老师，你为什么没有尾巴？”的时候，丹恒轻咳一声，身后出现了一条碧绿色的龙尾。 虞璇兴奋地拍手，对虞舟说：“父亲，这和你说得龙尊朋友好像！” 丹恒：“？！” 虞舟认识前世的自己？？？ 他惊讶地看向虞舟，只得到一个温和的微笑。 事情紧急，丹恒将疑问按在心底，跟着景元一道来了那尊雨别的雕像前，见到了其余的同伴。 三月七和穹都在为丹恒的新形态而惊讶，不禁感叹：“原来虞舟说…丹恒老师会变身，原来是真的！” 丹恒：“？” 虞舟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很确定，曾经在「罗浮」仙舟的日子里…他并没有见过对方。 不对…那时候他也没见过景元。 景元也是自己前世的朋友。 或许，不论是自己还是他们，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貌来面对朋友。 记得的人痛不欲生，要花时间来走出这段阴霾。 忘却的人毫无感触，还在疑惑自己的曾经。 丹恒曾经想过，自己为什么一蜕生就在幽囚狱，而不是“记忆”中的波月古海。 直到一位名叫云华的人，对他用了禁术。他才模糊的明白，自己的前世做下了什么，让今世的自己也需要在这里赎罪。 丹恒很难明白其中的关联，但他无需明白。 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他被判流放的那天，景元来送他，丹恒才第一次见到了模糊记忆中的景元。 此后的道路中，他在不断躲避中逐渐淡忘许久未见的曾经挚友。理所应当的，在登上列车的时候，没有认出虞舟，只觉得他亲切。 那…虞舟对自己的照顾和亲近，是因为前世吗？ 丹恒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可他的眼睛替他问了。 虞舟趁着景元还在商量的时间，缓步来到丹恒身边。 “丹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一名无名客的照顾。”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丝丝柔和，“不论来得是谁，就像三月、穹，我也会像朋友一样照顾他们。” 丹恒急切地说：“虞舟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虞舟又说，“其实，我也失去了一段记忆，所以忘记了很多有关你、有关那些朋友的回忆。其实，见到你的时候，我有一种遇见老乡的感觉，毕竟我们都是从「罗浮」仙舟的出来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问我的原因，只是在我这里，丹枫已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我面前的，是列车的智库管理员兼护卫——丹恒。” “还是我们信赖的丹恒老师！”三月七和穹突然从身后出现，一人一边，搭在丹恒的肩上。 远处的瓦.尔.特也在打破自己的人设，对他招手。 虞璇…虞璇童心未泯，在海边捡贝壳。 丹恒没说什么，只是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很多。 —— “那么，这次去打幻胧的是我、穹、丹恒、虞璇，以及杨叔！虞舟哥已经完成了此次的开拓任务，只需要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三月七元气满满地跟着队伍出发。 虞舟只负责拍了拍的虞璇的头，让他加油，顺便嘱咐他：“你景元叔叔已经经不起受伤了，记得多用些力，别留后患。” 景元在一旁无奈地说：“虞舟哥，我听见的。” 虞舟笑而不语，只说：“罗浮还有许多大事需要等景元将军回来处理，到时候可别拉着虞璇来帮忙。” 想起那些年被当成牛马压榨的日子，虞璇突然严肃起来，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景元叔叔，不让他掉一根头发！” 景元：“……” 倒也不必如此。 一旁的符玄赞同道：“虞舟先生说得对，将军，罗浮上确实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你处理。” “不过你若是受伤了，这些事便只能劳烦本座了。” 虞璇悄悄地问：“符玄是工作狂吗？” 虞舟小声说：“应该不是吧。” 符玄：“……” 我也听得见！ 总之…一番鸡飞狗跳的叮嘱后，他们总算出发了。 虞舟看着他们远去，自己走到鳞渊镜的海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刃】：想你了。 ……啊？ 【虞舟】：？ 【刃】：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第16章 【刃】：现在可以吗？我很着急。 【虞舟】：…… 【虞舟】：我记得我们刚刚分开吧。 【刃】：嗯，分开了，所以可以再见了。 好理直气壮…… 虞舟揉了揉额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道理，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也不需要从星核猎手口中套到什么情报，完全可以拒绝。 但…他刚刚想要打字拒绝的时候，竟然一直动不了手。 甚至于，虞舟的心里隐秘的渴望着…与刃下一次的见面。 这简直太奇怪了！ 按照常理，他也本不该与星核猎手有什么交集。 但现在…… 虞舟捻了捻手指，刚刚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手腕处还留有刃的体温。 他尽可能的忽略这些异样，依然阻挡不了自己的本心。 短短的一个系统时内，虞舟见到了刃的不同与魅力。 他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样貌生出最初的好感，却也因为对方的克制与技艺而滋生渴慕的想法。 虞舟再度拿起手机，回复道： 那就等事情处理好了，在最初的地方见吧。 想了想，虞舟又补充： 记得做好伪装。 「罗浮」的通缉令还没有撤销呢。 —— 待景元等人出来后，虞舟已经同刃谈妥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准备去神策府把两只猫接回来几天。 穹似乎还想在这里做一些事情，列车也不着急出发，索性先在「罗浮」仙舟停泊，补充燃料，清洗车体。 要帕姆来说，「罗浮」这边的清洗服务比洗星车还要好，而且还便宜。 燃料也是。 所以它不介意多留几天。 这一回的风波勉强算风平浪静的过去。 景元受了伤，但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总之，形势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景元总归没有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还能给事情收尾，邀请他们参加后面的仪式。 虞舟蹭景元的星槎，和虞璇一起去神策府接猫。 穹几人准备在「罗浮」仙舟好好逛逛，与虞舟暂时分开。 —— “景元，我想问你几件事。” 看着虞璇去和两只猫玩耍后，虞舟对景元说。 景元闲适地坐在桌案前，吃着青镞送来的糕点，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想问我刃的事情？” 虞舟点头，疑惑道：“为什么你会笃定，刃不会伤我，还会给我透露情报？在我的印象里，我和他从未见过。” 他的前夫已经死了，记忆也没有回来，刃不大可能是他。 景元神神秘秘地笑，颇有小时候捉弄虞璇成功后的样子，“他啊…他是个暗恋你很久，求而不得的痴心人。” 顶着虞舟疑惑的目光，景元开始睁眼说瞎话，“之前你还在「朱明」的时候，不是有次跟着云骑军去了一个星球救援吗？刃刚好在那个时候被迫接受丰饶赐福，又刚好被你救了，对你一见钟情，经常跟着你的贸易航线走……就是没敢去认识你。” “因为…当时你已经和【他】谈恋爱了。” 景元也不是全瞎说。 应星确实是在虞舟参与的那一次援护之中被带回了「朱明」，也经常跟着虞舟出门开拓生意，确实也从小暗恋虞舟。 这些都是事实，只是被他移花接木了一下。 他可不会直接说—— “虞舟哥，其实他就是你死去的丈夫。” 那多没意思啊。 虽说景元存了看戏的心思，但主要还是想给虞舟一点接受的时间。 在虞舟的印象里，他的亡夫已经和“幽囚狱”“有罪”这几个负面标签牵扯上了。 如果带着这个想法去和刃接触，恐怕进度会停滞不前。 作为两人曾经的朋友，景元希望他们能有个复合的可能，也希望刃…能过得好一点——即便这个人给「罗浮」带来了麻烦，但最终还是看虞舟本人的意思。 就当是他作为朋友最后的帮助吧…… 虞舟要是没那个意思，那刃也没什么办法。 搬出前夫的身份，只会让两人尴尬。 景元相信，刃明白这一点。 再不济，他现在的伙伴卡芙卡也明白，会提醒刃。 虞舟茫然的接收这段信息，随后立刻抓住破绽，“既然如此，那他前几百年为什么不来认识我……” 话刚刚说出口，他就觉得不对。 星核猎手来「罗浮」…那真的不是挑衅吗？ 也不对，刃是这几年加入的，之前也可以用化外民的身份来啊。而且他也算是个长生种，审核应该会松一点。 景元搬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不是跟他见过了吗？应该看见他的状态了。刃身上的丰饶赐福比较特殊，很多时候，他都是神志不清、全凭本能做事的状态。不来找你，一个是没办法通过各个仙舟的审核，还有个是害怕伤害你。” 毕竟虞舟没什么战斗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虞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在他的视角里，刃就是呆了点，不至于到神志不清、可能伤人的地步吧。至于全凭本能做事…刃的本能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没办法从景元口中得到答案。 但虞舟如果问的话，景元大概会再度复刻刚刚的笑容，说：“刃的本能，当然是你啊。” 第17章 不过估计会背虞舟当成玩笑话。 沉默了许久，虞舟才说：“……好吧。” 第9章 虞舟养的两只猫叫喵喵和咪.咪。 取名没什么内涵，就是说着比较顺口。 仙舟的猫不似仙舟人，还是原来的短生种。这是虞舟等虞璇去当巡海游侠后，跟着景元一起去挑的。 景元家也有一只猫，叫做雪团。 虞舟去当无名客的时候，三只猫都在景元这边，每天一起玩。 虞璇之前去当巡海游侠，和喵喵咪.咪雪团还是第一次见。 猫咪这种可爱的生物，天生就会被很多人喜欢，虞璇也不例外。 他自己的本体也是个毛绒动物，自然知道怎样的手法才能让人喜欢，很快就被三只猫团团围住，争着往他身上爬。 虞舟远远地看着，突然又看向景元。 他记得…小时候的景元也很像一只猫，只是行动能力堪比哈士奇，怎么皮怎么来。 好像…好像还弄坏过谁的什么东西，还是他从中调解的。 记得是在工造司…… 等等、工造司？！ 他记得刃对工造司的事情很熟悉，可景元为什么说刃从来没来过仙舟联盟？ 虞舟看着景元有些疲倦的表情，还是把心底的疑问按下。 景元是他的好友，两个人相处了七百多年，对方没什么理由骗他。 或许是刃比较聪明，或者对方曾经向往过仙舟的生活，所以专门了解学习过。 虞舟记得自己经常在网上刷到一些【工造司打铁人】【太卜司摸鱼人】【神策府撸猫人】等账号，里面都有六司可以公开的画面，很多别得星球的人都爱看。 说不准…刃是这些账号的忠实粉丝？ 虞舟魂游天外，直到虞璇玩出了一身汗、到了晚饭时间，才被景元和虞璇叫出自己的世界。 “父亲，刚刚在想什么？” 虞璇好奇地看着怔愣的虞舟。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很少因为什么事情而出神。 很多事情，都是弹指间想到了解决办法，或者是自己想通。 血脉与情感维系的父子关系之间，总是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虞璇隐隐发觉，虞舟似乎在为某件事情而忧心？ 似乎也不是忧心，而是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 虞舟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何面对那件虞璇并不知情的事情。 虞璇担忧地看着虞舟，“父亲，是今天太累了？还是担心景元叔叔？” 还是说…父亲见到了他？ 虞璇不希望这个可能发生。 在他看来，那个男人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因为那个男人，父亲只能放弃原本蒸蒸日上的事业，在家每天“郁郁寡欢”，人生似乎没了什么寄托。 还好有景元叔叔在，带着父亲走出阴霾，最近更是登上重新启航的星穹列车，认识了许多伙伴。 听到这个消息时，虞璇正和朋友波提欧针对市场开拓部。 他当即高兴地“顺路”来到星穹列车，见到一个重新振作的父亲。 如果不是… 还好，那个男人已经被驱逐出去了。虞璇不用担心父亲再跟他遇上。 儿子复杂的心理活动，虞舟不得而知。他随便糊弄几句，快乐地蹭景元的饭，并约定接下来还来。 来「罗浮」是星穹列车临时改道，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机器人做得也没有神策府大厨好。反正景元吃不完，也乐意找他和虞璇当饭搭子，虞舟自然不会到手的美味。 再说了，虞璇以前还不要工资，再神策府任劳任怨地干了四百年，他这个当父亲的沾沾光，来蹭几顿怎么了！ “好了好了，蹭饭而已，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景元满不在意地说，“以前你和应…你和丹枫、师父他们也经常来吃，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们来了，每次不都是点几道你们喜欢的菜？” 以前云上五骁还在的时候，经常来神策府和上任将军一起吃饭。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腾骁将军却笑得很开心。 ——主要吵的是景元和白珩，偶尔虞舟也会参与进来。 后来就变成了小小的虞璇。 “对了，小璇有没有兴趣再来神策府体验几天？”饭桌上，景元笑眯眯地问。 虞璇刚想拒绝，就听见景元说：“彦卿最近去抓星核猎手，只管抓不管后面的事情，导致很多信息都丢给青镞，她一个人没办法处理地这么快…六御那边还要针对着研发防御装备…唉。” 一听能给刃添堵，虞璇立刻点头答应。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但也晚了。 ……景元叔叔，不带这样压榨人的！ 【黑心老板】景元笑而不语。 ——虞舟哥，我可是帮你把小电灯泡支开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努力了。 他觉得两个人有戏，所以稍微出手，创造一点条件。 虞舟一脸平静地围观儿子被景元三言两语套走。他早就习惯了，以前虞璇也被这么骗过，还是不长记性。 不过景元好歹会按时发工资，福.利也给的足足的，虞舟并不担心虞璇吃亏，只是问：“不会耽误你自己的事情吧？你不是说，最近要跟你的巡海游侠朋友去干一票大的吗？时间来得及吧？” 所谓干一票大的，就是用巡海游侠的身份去匹诺康尼，随机威胁一个星际和平公司高层，找到奥什么什么的踪迹，然后干掉他，帮波提欧报仇。 第18章 波提欧是虞璇出来当巡海游侠时收留的可怜朋友，虽然说话比较“可爱”，但是个…是个好人吧…… 虞璇艰难的做出评价。 “来得及来得及，我正好能蹭一下星穹列车的顺风车去匹诺康尼，能赶上谐乐大典。”虞璇连忙说。 而且无名客的名声在寰宇里好得不得了，他稍微借用一下名头，再用自己的邀请函办理入住，简直完美。 星际和平公司的防备心降到最低，就能和波提欧出其不意地挑到一个高层，套出信息。 虞舟对虞璇一向很放心，听他说没问题，也就没有多问。 主要这孩子很早熟，除了最初的一两年，就没有让他费心的地方。就算去做了巡海游侠，也会每周发来明信片或者联络，活像最近火爆仙舟的游戏，所以虞舟才给虞璇一个【呱儿子】的备注。 不过，明天送虞璇来神策府上班的话…顺路能接个刃？ 虞舟看着埋头干饭的儿子，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已经成年很久了，也该有个知情权。而且虞璇偶尔也会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对虞舟找男朋友这件事，应该比较好接受…吧？ 但这件事还没谱，万一闹出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 干脆等确定了，再慢慢告诉虞璇吧。 反正这孩子不着家，也不会天天住在一起，虞舟也不会强求他叫自己的结婚对象“爹”，能相安无事就好。 第10章 第二天，虞舟开星槎送虞璇上班。 「罗浮」人多，早早出了限号的政策。虞舟家里只有两口人，按照规定，只能申请一辆车牌号。但如果有合理的理由，也能再申请一个。 不过虞璇平常不开，所以就没有再申请。 虞舟来蹭饭。他自觉是沾了儿子的光，于是主动揽下送虞璇上下班的事情。 虞璇很开心。 这代表父亲已经越来越开朗，不会像从前那样愁苦了。因此，就算做得是繁琐的工作，虞璇也肉眼可见的开心。 这让景元感到稀奇，愉快的将更多的工作交给虞璇。 —— 虞舟吃完饭，就来到神策府门口的长椅边。 刃早早就在这边等了。他今日穿了一身挺阔的西装，将本就夺目的身材显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不少。 虞舟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感到眼前一亮。 原本之前的刃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今天这一身穿起来…看起来比之前要沉稳（？）了一点。 在进入刃的视野的那一刻，刃就站起来，大跨步走到虞舟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年。 虞舟试图习惯这灼热的目光，努力平静地问：“吃过早饭了吗？” 刃迟疑的摇头。 他早上起来…不对、他昨晚好像没睡，挑了一晚上的衣服，最后还是找卡芙卡帮忙搭配了一下，又被她和流萤帮着打理了一下头发面容后，就着急的出门了。 没吃早饭…没关系的。 反正以前流浪的时候，一天不见得能吃一顿。 刃摇头，“我不饿，不用吃。” 虞舟要被他气笑了。 长生种的体质确实跟钢铁一样，但这也不是刃不吃饭的理由。他不会生什么胃病，但一定会难受。 可虞舟又观察刃的脸色…发现他没有那种疼痛的苍白，反而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 “你经常不吃早饭吗？”虞舟问。 星核猎手难道是个没什么保障的组织，连餐饭都没有？ 可他们的悬赏金很高，平时执行任务也有不少收入。刃又不是什么大胃王，三顿饭还供不起吗？ 刃老老实实的回答：“以前不怎么吃，也不用吃。这几年偶尔会被叫去吃。” 虞舟：“……” 作为一个坚持健康生活的长生种，虞舟第一次见有人吃饭是偶尔吃的。 他想起家里空荡荡的冰箱，决定带刃去金人巷吃饭。 “和昨天一样，他们都看不见你吧？”保险起见，虞舟先问了一句。 他可不想一走出去，和星核猎手同游的消息就立刻引爆「罗浮」的网络。 刃点头，“嗯，今天一整天，他们都看不见我。” 为了证明这一点，刃还自己离开这个角落，在人流处转了一圈，最后被看不下去的虞舟拉走。 他感受着手腕上柔软的触感，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 ……喜欢，好喜欢舟舟。 刃坐进副驾驶，看着正在启动星槎的虞舟，问：“今天过后，我们可以牵手吗？” 虞舟一个手抖，差点摁到星槎的报警装置。他含糊地说：“那要看进展怎么样？进展不好的话，可能一个月半年都不能牵。” 刃立刻问：“怎样才算是进展好？” ……这让他怎么回答！ 虽说在虞舟一千多年的时光里，有这么一段已经被遗忘的感情，姑且不算是母胎单身，但他对感情依旧没什么研究和经验。 面对刃的问题，虞舟选择不回答。 这样一问一答，搞得他像是被刃牵着鼻子走一样，节奏完全不在自己手里。 可明明…明明被喜欢的人是他啊！主动权不应该在他这里吗？ 虞舟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理会刃的问题。他也努力去忽略刃过于专注的目光，双颊却不可避免的涨红。 第19章 眼神…太有侵略性了。 即便刃已经克制了自己的视线，可虞舟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被盯上了一样。 好在刃没有追问，这才让虞舟稍稍放松了一些。 来到金人巷洞天后，刃将支离剑背在背上，向虞舟伸.出手腕。 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期盼着虞舟的动作。 ——就像刚刚在长乐天一样，握住他的手腕就好。 虞舟当作没看见。他轻轻挠了下刃的手腕，示意对方跟上。 金人巷在「罗浮」官方的支持下，发展的很繁荣。 明明还是清晨的时间，却已经有一.大批人在街上行走，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拿着几样食物，有的身边还飘着一个摄像机，看起来像是化外民来拍视频。 仙舟联盟作为寰宇中赫赫有名的势力，还是有不少其他星球的人好奇这里的生活。他们不仅看仙舟本地人的视频，还会看化外民来仙舟的生活体验。 ——后者仙舟本地人也爱看。 虞舟按照自己的习惯，先去买了两杯热浮羊奶，又去隔壁的包子店买了自己爱吃的水晶虾饺，没有忘记刃的那一份。 买好后，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就开始吃。 虞舟刚刚在神策府吃过早餐，但这不影响他再来一份。 再说了，看刃的样子，应该很能吃，大不了把吃不完的交给他解决。 ……很难想象。 虞舟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乖巧吃饭的刃，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在跟一个赏金八十亿的通缉犯一起吃早饭。 这个通缉犯还喜欢他。 虞舟从未有过这样刺.激又新奇的体验。他一直是个比较遵纪守法的人，意外来到仙舟联盟后，为了能在此定居，也是前前后后费了一番功夫，才有现在舒服的日子。 但是这几天…他竟然包庇了通缉犯，现在还在考虑和通缉犯恋爱的事情。 是的，他在思考与刃的关系。 虞舟并不是什么扭捏的人。当他发现，自己对刃的接触并不排斥，甚至为他破例的时候，虞舟就隐隐感觉，自己大概是喜欢刃的。 但在一起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恋爱关系也不是那么随便就能定下的。虞舟需要考察，需要先了解刃的事情，还要做一系列准备，才会真正的确定一段关系。 这是他的习惯。总想着做足一切准备，再去开启结局。 这里人来人往，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 虞舟想，他应该带刃去一个足够私人的地方，好好聊聊，再问一些事情。 因着在想事情，虞舟吃虾饺的速度不免慢了下来，引起刃的关注。 刃看着小口小口吃饭的虞舟，关切地问：“是吃不下了吗？” 吃不下可以交给他来解决，这事他干得熟。 ——刃分明没说这句话，可虞舟却从他的脸上读了出来。 第11章 虞舟确实有想过吃不下就让刃解决的事情，可当这件事被刃提出来后，虞舟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犹豫被刃当成了肯定。 刃毫无顾忌地解决了自己的那一份，从虞舟手里接过袋子，开始吃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分外流畅。 等虞舟反应过来的时候，刃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就这么吃下去了？？？ 不、不是…虞舟呆呆地看着已经空掉的袋子，手里的热浮羊奶半天没动。 刃面色如常地坐着，仿佛刚刚做出越界事情的并不是他。 虞舟：“……” 他没看错的话，刃是不是在笑？ 虞舟决定离开这个让人尴尬的地方。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刃刚刚的举动，索性当自己眼瞎，没看见。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想跟你了解一些事情，你介意我带你去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吗？” 刃没有犹豫的点头。 在他眼里，人少就相当于独处。 虞舟在问他要不要独处。 ——这是什么需要思考的事情吗？ 在经过短暂的空白后，虞舟带刃来到了自己家。 他倒是想待人去餐厅之类的地方，奈何还没到饭点，很多店都没开门，自己一个人开一个包厢看起来也很奇怪。 经过艰难的抉择后，虞舟选择把人带回家。 刃是经过景元认证的“无害人员”，带回家问题不大。 ……应该吧。 但这个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虞舟的心里突然闪过这一想法。 可他又觉得，如果是喜欢的人，怎么破例都是值得的。 就像同行的穹也曾经说过——“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刃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虞舟要带回家。 这是非常合理的举动，不必多想。 他指示家务机器人去泡茶，却被刃拦下。 “我会，我来。”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刃吐字稍微有些生硬，但动作不见迟钝。 虞舟只看见他熟练地找到厨房，没有犹豫地找到家里沉积已久的工具，还准确地找到了家里的茶盒…… 他又不是个傻子，当然看出了这里面的不对！ 刃怎么会知道他家的布局，还精准地找到家里存放食物的柜子？ 虞舟家里的布局七百年都没变。刃从来没来过仙舟，那他又是从哪里知道了解的？ 第20章 虞舟记得，自己家里的设计也没有那么大众吧？自己喜欢喝的茶叶放在哪里，也不是每一家都一样的。 透过厨房的透明隔板，虞舟能清楚地看见刃的动作。 男人站在流理台旁，专注地面对手底的茶叶。他的眼睛没有往别处看，双手却总能顺利地拿到想要的工具，将泡茶的步骤一步步进行下去。 他的手稳得不可思议，就连滚烫的水都无法让他颤抖半分。 许是虞舟的视线过于强烈，刃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虞舟的方向。 随后，他的手不经意地晃了一下。 刃的动作停了一瞬，又如流水般顺畅起来。 他忘了自己已经不存在于虞舟的记忆里，于对方而言，自己只是个对他有意思的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如此熟悉他家里的摆设，对他储存东西的习惯了如指掌…… 刃垂下眼，看着手底的茶汤，一时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 他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也没办法隐藏自己的喜欢。 卡芙卡让他适当坦诚，但真实身份需要隐瞒一些时间。没了曾经的回忆，在虞舟眼里，曾经的丈夫应星是「罗浮」的罪人，是一个进过幽囚狱的罪犯。 仙舟人的观念和想法，刃再清楚不过。在仙舟生活的他和虞舟，也多多少少受到点影响。 就连他自己都认为…虞舟会不喜欢这个真实身份。 必须要想一个办法。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现在就知道。 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刃攥紧了手底的工具，动作放缓，慢慢地拖延时间。他启动兜里的耳麦，联通星核猎手的公共聊天频道。 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隔音很好。这一点，刃可以确定。 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读取唇语转成文字，他只需要保证自己的正脸不被发现就行，这一点，刃一开始就做好了。 ——因为他在透过面前的金属水管偷偷看虞舟，所以能确保自己没被看见。 刃手上的动作没停，在公共频道发了一个“。”，等人回应出现。 【银狼】：刃叔，怎么了？需要场外支援？ 最先发现的是银狼。 任务做完后，她又找了个新游戏玩，基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线。 面对难得的八卦，银狼总是不会错过。 这可是刃叔的八卦…还是铁树开花，她怎么可以错过！ 【刃】：嗯。 【卡芙卡】：遇到什么问题了？我记得你应该和他在一起吧，刃。 卡芙卡在逛星网，计划用这次的奖金去买点新衣服，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刃的消息。 虽然星核猎手是在艾利欧的引导下、因为各种诉求和利益组成的团体，但来来往往就这么几个人，感情自然也是有的。 刃平时不怎么说话，也不爱参与活动，但是交给他的事情，都能很好的完成，也不会阻拦一些任务之外的行动，是个不错的队友。 现在他有困难，其余人都跑出来帮忙了。 【艾利欧】：需要我给你算算吗？ 命运的奴隶，算算姻缘应该还凑合吧…不过艾利欧还没算过，也不知道准不准。 【流萤】：……是挑的衣服不合他心意吗？还是香氛出了问题？ 今早刃的一身打扮由流萤和卡芙卡倾情打造，力求一把抓眼，把人迷的找不着北。 好消息：刃成功了，现在已经进了虞舟家。 坏消息：他有点得意忘形，要暴露真实身份了。 【刃】：我好像要暴露身份了… 【刃】：现在在他家，想着他厨艺不行，泡茶就交给我吧，但是表现的对这里太熟悉了。 【卡芙卡】：有点棘手呢。 【银狼】：你要是不承认，你就是偷.窥他生活的变.态；你要是承认，你就是影响他考公的罪人。 【流萤】：银狼，你最近是不是仙舟短剧看多了…… 【银狼】：是有点……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银狼】：刃叔，二选一吧。 【银狼】：变.态还是罪人，选一个。 【刃】：都不想选。 茶水的冲泡到了最后的步骤，再迟下去，会加深虞舟的怀疑。 从面前能反光的水管上，刃能看见虞舟凝视自己的眼神。 犹豫、怀疑…好在没有厌恶。 不能拖下去了。 还算靠谱的卡芙卡给出建议：你就说是自己的直觉，再问就是模模糊糊的记忆，银狼说得两个都不要承认。 【刃】：好。 他发出这条回复，端着茶来到客厅。 刃准备了许多的说辞，就等着虞舟来问。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虞舟的表情，却发现对方面色如常，没有刚刚自己偷看到的神情。 虞舟喝了他泡的茶，什么都没问。 第12章 刃到底是谁？ 虞舟垂下眼，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为什么会清楚自己家里的摆设，会对自己拜访物品的习惯一清二楚，迅速地找到自己喜欢喝的茶叶？ 他真的只是景元说得那样吗？ 虞舟怀疑，他把刃带回家…是不是一种引狼入室？ 可刃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除了偶尔语出惊人外，一路上都“乖巧”的不可思议。 若他早早的知道星核猎手的样貌，恐怕在见到刃的第一眼，就会叫人把刃抓起来。可虞舟偏偏不怎么了解这件事，反而因为刃的外貌而心生好感，如今更是到了这样的境地…… 第21章 景元说，在虞舟面前，刃不会撒谎，会把一切事实说出。 那他要问吗？ 虞舟想，他应该要问的。这是他的家，刃对他家里的一切都这么熟悉，其中的缘由…很难不让人多想。 直接问吗…？ 虞舟有些犹豫。他的身体曾经亏空过，即便是强盛时期，也不是刃的对手，若是他贸然发问，会不会…会不会引起对方的警惕，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再怎么有感觉，他与刃相识的时间也不过两天，更何况这人如今的身份还是臭名昭著的星核猎手。 再度看向刃的背影时，虞舟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手机，点开景元的对话框。 【虞舟】：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虞舟】：刃为什么会清楚我家的布局？我和他之前的交集应该不止于你说的那些。 先去找景元问问吧，说不准还能知道点别的。 虞舟发完这两句，便关了手机，又观察起刃的动作来。 他只能看到一个倾斜的侧面和大片背影，可这不妨碍他通过这些显露出来的东西，去探寻刃如今的想法。 男人的动作慢了很多，像是在拖延时间。 按照刚刚的动作速度，此刻茶水应该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左右，可在虞舟看来，现在的进度堪堪六十出头。 难道…是刃发现了自身的错漏，所以动作慢下来，打算努力想个糊弄过去的办法？ 想到这里，虞舟的心里有些堵。 景元对刃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怎么就信誓旦旦地说，刃不会有任何隐瞒的事情？ 刃现在就在想怎么隐瞒他！ 虞舟莫名的有些难受，却又说不出个理由来。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这是他刚刚怀疑刃的理由，却也在此刻成为扎向他的一把利剑。 相识太短，相知不足，相爱…更像是虚无缥缈的未来。 刃在为如何解释而忧心的时候，虞舟也在烦恼该怎么面对刃。 他该用怎样的神情去面对刃？ 是平静，是怀疑，还是质问？ 虞舟一个都不想选。他只想知道真相。 他想知道刃熟知家里布局的缘由，想知道刃隐瞒的过去。 可若是这过去…是刃的伤疤呢？ ……好奇怪。 虞舟本来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人，遇到事情时，也是第一时间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拖拖拉拉。 可在刃的事情上，他竟然犹豫了。 爱情…是这样影响神智的东西么？ 虞舟无法想象，自己会有犹豫的一天。 但曾经的事实证明，他大概是个很容易受爱情影响的人。 ——虞璇。 这个承载着他与应星爱情的孩子，是最好的证明，证明他曾经热烈的爱过一个人。 即便是刚刚失忆的自己，也会因为一点点残留的感情，而留下这个没有任何记忆的孩子。 虞舟攥紧手，心里一片纠结。 他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去查询真相？ 是害怕背后的事实让人无法接受，所以选择了逃避吗？ 虞舟的摇摆一直持续到景元回了消息。 【景元】：这个啊…虞舟哥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呢？我只知道刃在加入星核猎手前，一直在星际流浪，这段时间的事情，我们也查不到。 神策府内，正在处理公务的景元看了虞璇一眼，悄悄拿起手机回消息。 回完后，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唉…果然还是受了……太多的影响，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 想起刚刚审讯出来的供词，景元握笔的手又用力了些。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现在的局面……… 他小声地叹了口气。 哪里有什么如果，一切都发生了七百年，早就无法改变了。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弥补之前的遗憾，或者是给他们一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 虞舟看到这条消息时，双唇微微颤动。 早在见到刃的第一眼，他就发现刃身上的奇怪之处。 对方好像游离于人群外许久，最近才重新归入集体一般，对身边的一切都不适应。 他不爱说话，说话也只爱说简短的语句。他对现在流行的一切都不熟悉，反而对一些陈旧的、在别得星球上可以称为历史的东西了如指掌。 还有他的手…看起来光洁如初，在拿起剑的时候，却会不住的发抖；身上的绷带也经常更换，即便没有受伤，也会每日换下，像是从前经常受伤一样。 在加入星核猎手前，刃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景元的三言两语，将虞舟的注意力转移。他几乎忘了自己刚刚的纠结，只知道刃从前大概吃了很多苦。对他来说，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是要好好珍惜的存在。 和虞舟的相遇…也是如此。 刃来到「罗浮」，就要想好被抓住、关进幽囚狱的后果。 幽囚狱是什么地方，虞舟再清楚不过。 那里一层接一层，越往下，所用的束缚也更让人心惊。 他曾经接待过从「曜青」来的使者，见过呼雷身上的铁链。而应星在身死前…和呼雷呆在同一层。 昨天，虞舟只是试探性地约了一下，没想到刃真的会来。 纷杂的情绪在脑中乱搅，弄得虞舟不得安生。 第22章 恰在此刻，刃端着茶坐在虞舟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面对刃的表情，虞舟有些失神。 从虞舟的视角看，刃很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似乎在等着家长最后的审判。 这让他感到无端的荒谬。 在他面前的刃，完全不像是一个星核猎手，反而…反而像是一个刚刚离开蛋壳的雏鸟，会因为虞舟一点点感情的变化而慌乱，丧失安全感。 最终，虞舟什么都没问。 他希望等到将来的某一天，刃能够跨过心中的坎，将今日的问题坦诚。 虞舟会设定时限。 如果在这之前，刃没有坦白的打算…那这段感情，他会努力舍去。 信任是需要慢慢培养的，不在于一时。但要是培养不起来，还是尽早断了吧。 虞舟心里想得干脆，却不知道以后实行起来有多么困难。 第13章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虞舟做了不问的决定，却也很难以毫无所觉的态度去面对刃。 而刃…虞舟不问他，他心里的忐忑便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眼前清透的茶水似乎也染上心中的郁结，变得浓厚苦涩起来。 把人带回家的本意，是想了解一些刃的事情，再决定要不要进一步相处。但虞舟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出了这么一个事。 他思索着该怎么抛出话题，将这件事揭过去时，刃突然一脸坚定地抬头，朝虞舟看了过来。 “我刚刚…脑子里莫名多了很多的记忆，然后就习惯的找到了这些工具。”他说话磕磕绊绊，但也算是有条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这里的摆设，还下意识的知道你喜欢的茶叶……我也犹豫过，但心里莫名的…很确定。” 刃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番话，又用那副可怜兮兮地表情看虞舟，“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还是…还是让你有不好的体验了？” 卡芙卡说，实在编不出什么合理理由的时候，就试试装可怜，不管谁对谁错，都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刃不太明白，但他知道卡芙卡在这一方面比他要明白很多事情，所以照着她说的方法试了试。 他只看见虞舟先是无措，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后，别扭地转过头去。 刃和虞舟面对面坐着，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他能清楚地看见，虞舟变得粉.嫩的耳根，还有青年染上霞红的脸颊。 或许这就是…银狼说的色.诱？ 刃模模糊糊的感知到，虞舟似乎很喜欢他的外貌，甚至可以因此忽略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只要刃能给出一个不算离谱的理由。 就像现在，虞舟在短暂的沉默后，顺着刃给的台阶下了。 “是…是因为以前留下的旧伤吗？”问出口后，虞舟才发现自己问的很…愚蠢。 接受过「丰饶」赐福的仙舟人，不会有无法愈合的旧伤，有的只有精神上的折磨。 要问，也该问——“是以前精神上受过什么创伤吗？” 可这句话太直白了，虞舟有点问不出口。他说话一向委婉，很少有这么直接的时候。 他还想着该怎么整理词措的时候，刃已经无师自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以前不知道在哪里受的伤，醒来就…就呆在一个泡泡里，然后就多了一段记忆……” 泡泡？大概是忆泡吧。 忆泡可以储存人的记忆。刃大概是…不小心触碰到了应星的忆泡？ 那应星的忆泡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别得地方？ 据虞舟所知，仙舟并没有提取记忆的习惯。那应星的记忆又为什么会流落到宇宙，又恰巧被刃捡到？ 这几个问题，虞舟压根找不到答案。 应星死亡是七百年前的事情，再能活的人，到这个时候已经是魔阴身，被十王司接走了。当年的知情者，估计也就剩一个景元。 但景元要是知道的话，一般也都会告诉他。如果不说，那就说明这件事涉及了「罗浮」的机密，景元不能说。 虞舟揉了揉额头，决定就这么把这件事揭过去。 他换了个问题。 “你是因为那枚忆泡才喜欢我的吗？” 刃立刻摇头，“不是。我在那之前就喜欢你了。” 他说得又快又坚定，生怕虞舟误会。 虞舟不多问。他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随后，他又问了刃的生活情况和人际关系。在得知对方除了同事以外，没有别得朋友、平时也不爱上网后，觉得匪夷所思。 除了偏远星系、或是没被公司纳入体系的星球外，还有人很少上网吗？ 虞舟算是自制力比较强的人，但他还是会保持着每天三四个小时的上网冲浪，手机里也有几个在玩的游戏。这是他的日常。 刃的日常生活…简直有些离谱了。 不出任务的话，他比较喜欢自己研究一些工艺品，给队友更新一下武器，或者研究怎么让武器更加趁手。 这些就是刃生活的全部。 虞舟顿了顿，又问：“除了这些呢？你没有别得事情要做吗？” 如果按照刃的描述，那他除了任务，就是研究，几乎没有娱乐生活。 虞舟知道，有些人的自制力很棒，并且将一些旁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当作娱乐。可他认识的人里，就算是景元…也会上论坛冲浪，还会和自己讨论一些最近火热的八卦新闻。 第23章 刃竟然………… 要不是早知道刃不会说谎，虞舟差点以为他在诓骗自己。 刃冥思一会儿，答道：“想你。” 虞舟眼皮颤了颤，看向刃的目光带着惊讶。 “除了…除了这个呢？”被刃的一记直球打成结巴的虞舟，眼神躲闪地转移话题。 他怎么…怎么这么直白？ 还有！想他算什么娱乐活动！ 虞舟有些难以理解。 刃捧着手里已经凉掉的茶杯，诚实地摇头，“没了。” 他真诚地说：“想你的时候，很幸福，很开心。” 虞舟失笑，“那你现在来了我家。这件事对你来说，有多幸福、多开心？” 刃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面上带着苦恼。他冥思苦想的样子，让虞舟有种扳回一城的爽感。 之前都是虞舟问，刃答，但自己的心绪却被对方牵着走，不知道心跳加速了多少次。 现在总算轮到刃苦恼了。 虞舟甚至高兴地拿起茶壶，给刃倒了一杯茶。 “没办法形容。”刃说。 虞舟：“？” 这是给不出答案的意思吗？ 他听见刃继续说，“想你的时候很开心，能看见你、能和你说话、能跟你回家、能……都让我的心脏在不息的鼓动，没办法停下来。” “我也…不想让它停下。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虞舟彻底冒烟了。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这句话说得没错。 刃看过来的目光太专注了，虞舟甚至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清晰的自己，也看见了自己过分红润的脸。 刃是去上了什么情话培训班吗？怎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虞舟不是没听过那些热情奔放的告白，甚至还听过许多肉麻的情话，可他们都没有刃现在说得话有冲击力。 他从未发现，心脏的跳动是如此强烈，如此清晰。 虞舟猛灌一口凉茶，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刃的事情问的差不多了，虞舟得把自己的情况说一下。他认为恋爱的双方需要尽量坦诚，一些关键的事情不能隐瞒。 就像…他有一个七百岁儿子的事情，还是得让刃知道一下。 星际间的风气开放，仙舟人也紧跟潮流，基本不会管父辈或者子孙辈的嫁娶。而且由于寿命原因，大部分仙舟人成年后都会选择自行居住，定期去探望家人，保持良好的距离与亲近。 如果，虞舟是说如果，他和刃未来会结婚的话，虞璇并不会跟他们住在一起，但肯定会定期见面，联络一下感情。所以，虞舟需要让刃知道，他有一个孩子。 他们不需要亲如一家，只需要相安无事。 虞舟整理好词措，深吸一口气，说：“刃，我需要跟你说明一件事。” “我有个儿子。他今年七百多岁，是我和我上一任丈夫的孩子。不过我前夫他已经死了，所以不会有任何纠纷出现，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刃瞳孔伸缩，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怎么…怎么就多了个儿子？！ 这七百年，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到，一上来就给了个大消息。 第14章 刃想过与虞舟重逢后的许多画面，眼前的这一幕虽然意外，但也算是…意料之中。 作为虞舟口中的“亡夫”，他清楚自己这张脸对虞舟的吸引力。曾经还是短生种的自己，就是因为这张脸，让虞舟为他屡屡破例，纵容他的越界之举，最后…得尝所愿。 可刃从未想过，他们会有一个孩子。 他同虞舟都是男性。按照正常的生理知识，他们不会孕育孩子，只能通过科技手段获得。并且，男性的物品无法保存，生理活性不确定，他们如果想要的话…还得提前备孕。 在刃的印象里，他们似乎没有谈论过这件事，他也没有备孕过。 ——虽然他们作息健康，似乎也不大需要？ 所以这个孩子……？ 刃呆愣了一会儿，似乎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虞舟理解这种心情，却也有些失落。 宇宙很大，稀奇的事情很多，但男性生子…还是会让人觉得惊奇。虞舟在丹鼎司查出怀孕，那些丹士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剥开一样。 还好他们道德水平过关，不然虞舟怕自己哪天就躺在实验台上了。 后面景元赶到，给他撑腰，这才让虞舟稍微安心了一点。 所以后来景元拐虞璇过去干活，虞舟压根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虞璇能平安出生，景元是出了很大的力的，虞璇自己去报答一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虞舟能明白刃的惊讶，正要出言解释，却听见刃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和他相处的。” “你不问我……？”虞舟的声音越来越小，眼里却有了微微的光亮。 他不知道自己再期盼什么答案，刃的回答，已足以让他雀跃。 刃摇头，“我喜欢你，也会和你一样呵护你的孩子。” 至于问不问的…反正等以后熟起来，虞舟肯定会说的，他只需要等着，好好对待虞舟就好了。 还有虞璇。 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对方。 七百年实在是太漫长了。 他错过了虞舟最艰难的时刻，错过了虞璇人生的每个阶段，等到现在，才有机会靠近他们，知道他们的消息。 第24章 他是个不合格的丈夫，也是个不作为、毫无用处的父亲。 刃从未如此迅速的算了算时间，发现这个孩子大概是在自己被关入幽囚狱后才发现的事情。 也就是说，最为艰难的孕期…是虞舟一个人抗下来。 孩子最难照料、最烦人的年纪，也是虞舟一个人照顾长大的。 是他…是他连累了虞舟。 刃感到钻心的痛苦。他从前也尝试过偷偷潜入「罗浮」仙舟，想看看有什么能暗地里帮忙的事情。 在逃狱离开前，他也想过要去见虞舟一面，看看虞舟的现状。 可他在回到家门口时…却有了股莫名的自卑。 明明恋人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他还是犹豫着转身，跑了。 这一跑，便再也无法回到「罗浮」，再也没见过虞舟，再也得不到他们的消息。 刃原本以为，虞舟还会跟着「罗浮」的商队出行，建设贸易航线。可他不断追寻各个商船，却怎么也找不到虞舟的痕迹。 直到…卡芙卡找到他，银狼又带来了星穹列车的人员名单。刃才再度有了虞舟的消息。 还在幽囚狱的时候，景元曾经来见过他，但不肯透露其余信息。 如果他早知道虞舟怀孕…… 刃无法确定这一可能下，他会不会坚持自己的研究。 往事不可追。他要做得，是竭尽所能地补偿他们。 刃想起自己在太卜司看到的那个少年。他只是因为对方酷似虞舟，便多看了几眼，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虞舟和自己的孩子。 而他给对方的第一印象…似乎不大好。 刃忧心仲仲地说：“我好像见他，在太卜司。会不会…会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当时好像拿剑指着穹和他们…当然，刃发现虞璇的长相后，并没有将剑尖对准这个少年，而是罕见的放过了他。 虞舟愣住，短暂思索后，说：“那我去说一下吧。小璇的性格很好的，跟他解释一下就好。” 性格很好…刃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是啊，虞舟的脾气就很好，作为他的孩子，性格自然不错。他想起自己死皮赖脸的经历，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刃知道虞舟的脾气好也是看人的。那时的他虽然有些死缠烂打，但也控制着分寸，想来小璇大概也是这样。 这样很好，不像自己就好。 曾经的应星有太多痛苦，性格有些扭曲，好在温暖的家庭治愈了他。 虞璇不像他，真是…太好了。 刃真情实感地为此感到高兴。这份高兴中还夹杂着诸多自责、痛苦、懊恼……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后悔于这些年的错过。 思及此，刃忍不住问：“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吃了很多苦吧。” 问出来，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这句话的意思怎么听着…意思怪怪的？ 虞舟摇头，“没有。” 他说得是实话。按照仙舟的科技水平，他几乎没什么感觉，一睁眼一闭眼，虞璇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后续的调养也用科技精密把控，除了自身无可避免的亏损外，几乎没什么后遗症留下。 看他现在还能跟着星穹列车开拓，能在雅利洛的冰天雪地自如往来就知道了。 顶多就是，偶尔的求偶期有些难熬，但也无伤大雅。 刃觉得虞舟在说谎。这么难熬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松的过去呢？ 他无可避免地为自己增加了许多罪孽，并努力思考，该怎么补偿他们。 “虞璇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看看能不能找来。”刃问。 虞舟没有隐瞒，“小璇应该喜欢武器吧，他这一百年一直在当巡海游侠，喜欢方便携带又杀伤力强的武器。” 刃一听这句话，两眼放光。 武器，这是他的强项啊！ 他看向自己光洁如新的手，决定今天回去就给虞璇设计个百八十套，让孩子每天换着用。 刃详细的问了虞璇的身体尺寸，虞舟一一作答。 心满意足地记下后，刃抬头看见虞舟撑着下巴，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刃，你不问问我喜欢什么吗？” 虞舟倒不是“吃醋”。他很高兴，能够有多一个人来爱护小璇。 只是…看着刃专注的样子，虞舟忍不住逗逗他。 刃果然紧张起来，说话磕磕绊绊的，“舟…你喜欢什么？” 虞舟喜欢护理精油，喜欢晒太阳，喜欢吃烤鸡、貘貘卷……不喜欢苏打豆汁……这些刃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就下意识的…没问。 他觉得自己都知道，都记得，就下意识地没问。刃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并不是虞舟的“亡夫”，而是一个和他相识不过一天的陌生人。 刃的下一句话还没出来，虞舟又问：“昨天给我买的貘貘卷，很合我的胃口。是之前打听过么？” 刃点头。 虞舟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戳了戳刃的鼻子，“那你刚刚怎么不说呢？” 刃呆住了。他的鼻尖似乎还残留着虞舟指腹的触感和清香，不断刺..激他的感官。他的身体好像在被火烧一样，滚烫的厉害，却找不到降温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看着虞舟。 虞舟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怀疑上面是不是沾了不好的东西，然后被刃吸进去了。 第25章 不然这家伙怎么跟中药一样，呼吸急促，眼睛发红，脖子那还有一.大片的粉色。 他立刻冲进厨房给自己洗手，倒了杯冰水摆在刃的面前。 可别闹出动静，然后引来云骑军。 旁人看不见刃，不代表听不见刃闹出的动静，还是小心点好。 刃迅速说了声“谢谢”，一仰头，给自己猛灌冰水。 这真的太丢脸了。他竟然…… 刃别扭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庆幸自己跟虞舟是面对面坐着，还能遮挡一下。 他静下心来，回答虞舟的话：“我…我怕你讨厌我。” 刃不知道虞舟会不会因为自己探听消息而厌恶自己。从前他做的时候，也是仗着虞舟喜欢自己，不会生自己的气。 可现在…他们素不相识，自己一上来就丢了个大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虞舟本来想捏捏刃的脸，但想到对方刚刚的反应，还是遗憾地放下手，“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刃的想法有些奇怪。他明明在做讨自己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害怕被讨厌呢？ 想起景元说得，刃早年间的经历，虞舟心里多了点心疼。他语调上扬，一听就很高兴，“你这么做让我很开心。我非但没有讨厌，反而很喜欢你。” 虞舟存了逗弄的心思，用脚踢踢刃的小腿，“你觉得我带你回家…是讨厌你么？你怎么不害怕我要对你做点什么？” 刃绷紧小腿，只感觉血液上涌，肢体被作弄的毫无力气，只能扒在座椅上。 他有点不敢看了。怕自己看一眼，就会泄露那股恶心的冲动。 自从知道虞舟会怀孕，刃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想法。他不能让虞舟再受一次苦，那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至于对自己做什么……虞舟怎么会害自己呢？不论要做什么，刃都会配合的。 他努力平复那股恶心的燥热，眼里泛着点水光，“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害怕、你不会害我的。” 刃的表情分明看起来柔弱可欺，但虞舟觉得…他像个披着羊皮的狼。只要虞舟露出弱点，刃就会暴露本性，把他弄的很惨。 他也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孩，自然明白刃刚刚的表情是在压抑什么。 由爱生欲，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虞舟不知道刃为什么要厌恶自己的反应。 难道曾经受过心理创伤？这可不太好解决。 有了恋人，他的求偶期也不会难过，要是刃讨厌做的话，他也不会强迫对方。 虞舟倒不是为了求偶期好过点才找男朋友。他要是有这个想法，这几年身边的恋情绝对不会少。 他只想找合心意又喜欢的人，仅此而已。。 就算刃实在过不去这个坎，他也不会因此分手。 由爱生欲，但欲.望是可以克制的。 虞舟试探性地覆上刃的手，见他没有抗拒后，将手指伸入指节扣紧，问：“刃，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吗？” “试用期三个月，我会打分。分数高、你也愿意的话，我们就继续在一起，怎么样？” 刃呆呆地望着虞舟，随后欣喜若狂地点头，手掌反握，还不满足地握住另一只手。 “我会好好表现的！” 第15章 聊来聊去，就到了午饭时间。 虞舟思来想去，新找的男朋友暂时不能出现在人前，自己也不是特别馋神策府的饭菜，不如在家点个外卖？ 他拿起手机，正想挑选一家餐馆订餐，就看见景元发来的消息。 【景元】：需要提供外送服务吗^_^ 【景元】：[神策府今日餐单] 景元知道刃来了「罗浮」，并且现在在他家里。景元知道这个消息虞舟并不意外。 他要是毫无所觉，虞舟才会意外。 虞舟没客气，问过刃的喜好后，在图片上勾了三菜一汤发回去，自己上外卖软件点了两杯仙人快乐茶。 等餐还需要时间，该干点什么呢？ 虞舟还在思考，面前的刃已经站起来，无缝切换进男朋友的身份，帮忙打扫家里的卫生。 房屋的主人昨天才回来，只来得及打扫一下主要的卧室和卫生间，其余的地方还盖着防尘布，看起来白茫茫的一片。 刃把支离剑随手搁在椅子上，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在卫生间里面进进出出。 虞舟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和用于整型的袖箍。 袖箍紧紧地贴在大臂上，单薄的衬衫印出形状，看的人想伸手进去弹一下。 虞舟以为，刃身材好，这种辅助工具应该用不上，但没想到他这么严谨，袖箍规规矩矩地带着，也在大.腿肉上勒出痕迹。 后者仅在蹲下时出现，虞舟还顺便欣赏了对方宽阔流畅的背肌和…和形状好看的臀.部。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把目光放在刃的身体上。 虞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好的，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刃这样吸引人。 他只能归结于是每一处的恰到好处，结合起来，吸引他的视线。 虞舟欲盖弥彰地拿起手机，假装在刷视频，实则看着刃的各种动作。 刃站着踮脚整理橱柜。虞舟盯着他的手臂看，暗自想这双手能举多重的东西。他趁着刃打扫卫生，悄悄拿起支离剑试了试。 两只手一起抬，支离剑纹丝不动。虞舟用力，才让这把剑偏了个角度。 第26章 他看向刃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眼里带着蠢蠢欲动，很想…很想戳一下，摸.摸能单手拿起支离剑的手臂是怎么样的。 虞舟有色心，但又怕进展太快，会不会把人吓跑。 按照刚刚搜索的【情侣进程参考】，他们要一周牵手，两周拥抱，四周亲吻，最后一步根据进度调整。 虞舟和刃的牵手进度是2/7，这还是把昨天也囊括在内了。 刃单恋七百年也没来接近他，刚刚的谈话大部分也是虞舟在问，估计对方在恋爱方面比较保守谨慎，进度可能比参考的还要慢一点。 但色.欲就像食欲。一块外形漂亮、用料合自己胃口的蛋糕摆在眼前，虞舟又不减肥，自然想着怎么把他吃到嘴里，细细品尝。 现在的刃就像虞舟喜爱的提拉米苏蛋糕，还是个搞饥饿营销的限量款。虞舟隔着玻璃看蛋糕，迫不及待地想要刷卡买下，带回家大吃一顿。 认识时间还是太短了。虞舟扼腕。 刃为什么不能早点出现在他面前呢？他前夫都死了七百年，中间那么多时间，就这么错过了。 如果早点认识的话，他们现在…绝对到最后一步了。 还是要循序渐进。 不过…第一天就让男朋友帮忙打扫房子，是不是不太好？ 虞舟回来的匆忙，家务机器人还在维修充电，很多事情都没干，全被刃给包了。他又被美.色.诱惑，就这么看了半天，直到外送到了才回神。 “阿刃？先过来吃饭吧。”虞舟走到刃身边，拉了拉挽上去的衣袖。 刃应了一声，洗好手擦干后，突然握住虞舟的手腕，带着他往自己的袖箍处抚摸。 “哪里都可以摸。”他简短地说，眼里满是诚恳。 狭小的浴室里突然逼仄起来。虞舟呆呆地看着他，手掌覆在手臂上，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下面膨胀滚烫的血肉。 刃刚刚打扫时出了点汗，体温偏高。现在，温度如实的反馈在虞舟的手心，让他不受控制的蜷缩手指，恰好带着一点衣料，卡进了袖箍里头。 手指清楚感知到来自袖箍和手臂的挤压于温暖，让人贪恋。 虞舟如梦初醒，慌张地把手抽出，却带着袖箍弹起，在手臂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虞舟：“……” 请问，现在离开这个世界还来得及吗？ 他真的只是不小心伸.进去，拿出来太用力…真的不是故意弹一下的！！！ 虞舟有点不敢看刃的脸。 刚刚的举动让他成为一个恶趣味的登徒子，才定下试用名分就去玩弄对方，还…还搞出这种事情。 他低着头，正思考该怎么道歉。刃再度捧起他的手，放在了另一只还没被弹过的手臂上。 “要试试另一边吗？” 虞舟惊讶地抬头，发现刃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虞，反而…反而有着期待。他莫名觉得，就算现在邀请刃和他去开房，对方大概也会答应。 反正都成这样了，不如更放肆一点。 虞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今晚要不要去宾馆？小璇晚上回来睡觉，我还没跟他说这件事……” 话题的跳跃度有点大，但刃听懂了。他看起来很“上道”地说：“星核猎手有定期体检，我会把体检报告发过来。” “我…我今晚会让你满意的。” 虞舟被震惊地说不出话。 救命！他只是随便问一下，刃怎么连酒店都要定好了！ 虞舟立刻捂住刃的手机屏幕，焦急地说：“我就是…就是随便说说。我们才认识两天，进度没那么快！” 刃迷茫地看着他，“不是要验货、给我打分吗？” 他以为虞舟所说的打分里面，床上表现也囊括在内，需要他好好表现。 刃刚刚还想把安全套也顺便准备一下，被虞舟制止了。 他发觉刃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耐心解释：“我的意思是，看你在这三个月的表现，如果我觉得我们相处的好，我也喜欢你的话，那我们正式在一起。” “这种…这种事情不会影响结果的。” 虞舟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刚刚还觉得刃好像对情.欲排斥，但怎么对上.床这件事…接受的这么快？ 难道是他误会了？刃其实没有排斥的想法，只是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这似乎也是个合理的解释。 “总之，我主要是看我们之间的契合度，跟…跟这个没关系。” 刃失望地收起手机，不死心地问：“那这个能算成附加分吗？” 他跟虞舟在情爱上一向很契合，应该能多留点好印象。 试用期，还是没什么安全感。而且虞舟说的理由也让刃有些不安。 站在虞舟的视角，他们才认识两天，建立起来的联系随便拉扯就能断开。一旦断开，刃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个机会，下一个机会的结果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爱欲本为一体。欲..望的满足，或许能让刃成功的可能更多一点。 虞舟一时忘记了思考。 他以为有色心的只有自己，现在看来，刃似乎也期待着这件事？ 按照景元的描述，刃一直为自己守身如玉，狠狠憋了七百年。有这样迫切的想法……似乎也正常？ 正常个鬼！ 景元不也打了七百年的光棍，也没见他有什么花边新闻，或者对谁谁一见钟情后直接光速本垒啊！ 第27章 不对，他双标了。 就许他对刃有色心，不许刃对他有吗？ 他们都对对方有想法，那就扯平了。 虞舟犹豫着问：“你为什么要把它算成附加分？” 这听起来好奇怪，他忍不住想问问。 刃诚实地说：“希望你能对我满意，带动别得地方打分高点。” 虞舟：“……” 好实际的理由。 要是在床上契合的话，虞舟对刃的印象确实会好点，但也仅限于好点。 在一起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如果仅凭这一件事就能决定，那有的人就要谈七八个对象，结十来次婚了。 露水姻缘是常见的事，但也没有人古板到睡一觉就必须在一起。而色.欲…确实能影响人的感官，至少虞舟会有一点好印象。 虞舟不理解的是，刃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自信？ 他似乎觉得，如果自己跟他试一次，一定得到这一部分的“分数”。 刃难道在这七百年里，专心研究了房中术？虞舟胡乱猜测，被自己的猜想逗笑。 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哪有那么多技巧可以研究，来来回回不久那几个吗？ 最终，虞舟帮刃整理了袖子，拉着他来到客厅吃饭。 他义正言辞的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但这不代表你需要迁就我。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循序渐进，慢慢寻找生活的平衡点。” 也要给虞璇一点接受的时间。 虞舟心理建设还没做呢，他得慢慢让虞璇知道，自己要找个新的男朋友，但这不会影响他和虞璇之间的亲情。 刃忍不住说，“我喜欢迁就你，我喜欢你对我有想法。” “刚刚的事情都出自我自己的意愿。” 虞舟深吸一口气，把筷子塞进刃的手里，“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第16章 刃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虞舟没怎么跟他交谈。 吃完饭该去做什么？虞舟一边吃饭一边想，完全没有头绪。 托失忆的“福”，他实在没什么恋爱的经验，也不知道情侣之间可以做什么。 问刃吗？还是自己上网查一查？ 但现在的网络信息…说实话，能信的不多。就刚刚那个【情侣进度参考表】，有一部分人认为这太慢了，又有一部分觉得太快了，各有各的理，虞舟也不知道该相信哪边。 他决定问问刃的意见，然后再做调整。 “阿刃，你觉得我们的进度怎么调整比较好？”虞舟把刚刚保存下来的图片发给刃。 刃仔细地看完，干脆利落地改掉几个字。 一天牵手，两天拥抱，四天亲吻，最后一步根据进度调整。——被改后的意思是这样。 虞舟诧异于刃的坦然与急切，心里对此没什么排斥。 按照这个说法来，他们后天就能亲一下了。 他正想敲定这个方案，却发现刃又改了几个字。 【特例需要根据情况调整，建议直接进入最后一步。】 虞舟：“……” 别以为他不知道刃的想法！ 他恍然想起了网络上刷到的一个视频——“你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贱！” 刃馋他的身子，他也馋刃的身子。那他们算双向奔赴，不是视频里说的那样。 “你很想做吗？”虞舟随口问。 他对这件事不算热衷，但要是对方喜欢，也知道分寸的话，倒也能接受。 如果让他体验良好的话，或许也会喜欢吧。 刃点头又摇头，“一切看你的意见。” 问题又回来了。 虞舟决定先跳过这个话题。他虽然很想尝一尝好吃的巧克力蛋糕，但还没买好工具，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怕自己临到头的时候突然退缩，让双方尴尬。 “按照你的调整，我们现在可以牵手了。” 桌上的碗碟被刃放进洗碗机，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虞舟移动手臂，手指勾住刃的指节。 随后，更宽更大的手掌将虞舟的手完全包裹住，手指像是红绳一般缠绕，紧紧锁住相贴手掌，不留一丝缝隙、毫无保留地感受对方的温度。 虞舟与刃之间分明还有十厘米的距离，可手心的接触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跟刃肌肤相贴了一般，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复存在，只剩下从心脏传递到各处的鼓动。 像是相识已久的情.人在赤身拥抱，耳鬓厮磨。 不知不觉间，银发与黑发不小心掺杂在一起，交握的双手就连手臂也开始贴紧。 十厘米的距离，只需要稍微挪动一下，就会化为乌有。 现在是第二天，他们可以拥抱。 刃不愿意放开纠缠的手，虞舟只好侧身，攀住了他的肩膀。 可同方向的座位又会让这个拥抱显得很别扭。他们的肩膀贴在一起，只剩两层衣物；他们的胸膛、他们的其余肢体之间却出现了极大的空隙，让人着急。 刃的嗓音染上些许沙哑。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臂触碰虞舟的腰身，问：“要不要…坐在我的腿上。” 那会是个很暧昧的姿势。坐在刃的大.腿上，和他牵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如果他们身上的衣物褪下，就能丝滑的进入最后一步。 虞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正要自己站起来。 气氛好得有些不忍心破坏。他选择稍微遵从心里的想法，放任事态发展。 第28章 还没站起来，刃手臂翻转，手掌托着他的臋肉，在一声惊呼下，把他抱起来，稳稳地摆在大.腿上。 出于惯性，虞舟不受控制的向前倾。紧急地刹车下，他与刃之间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只要再往前一点，他们的鼻尖会触碰。再往前一点，他们就会达成情侣第四天要做的事情。 虞舟觉得温度在上升。 臋肉还保留着刃手掌的触感，即便是短时间的触碰，也让他觉得…这只手好像能掌握他的全部，让他的一切感受都被.操控。 有点糟糕。 虞舟没想到刃对自己的吸引力有这么强。 他甚至不觉得刚刚的举动是什么冒犯。 虞舟看着刃的眼睛，突然闭上眼，放任自己向前倾倒。 都这么快了，那再迅速一点，又有什么影响呢？虞舟将自己的一切行动完全交给感性，摒弃克制的理性。 他的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顺着肩膀滑.动，勾住刃脖颈处的领结，把它扯得松松垮垮。 刃的唇出乎意料的…带着一股巧克力蛋糕的味道。他没有做其余的动作，只是顺从的被吃掉奶油，露出流心的内里。 虞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第一次接吻。他的技术很生疏，但封存已久的肌肉记忆冲淡了一点生疏。至少虞舟模模糊糊的知道，亲吻不是单纯的唇碰唇。 和他相比，刃倒是个确确实实的新手，就连张嘴的举动也是被虞舟提醒了才做的。 如果只是虞舟单方面的进攻，那亲吻的初体验就不太美妙。 好在刃是个很聪明的学生。他清楚地感知到虞舟的动作，并模仿青年的举动，打乱顺序，一一返还回去。 虞舟知道刃会有哪些动作，却不知道他下一个技巧是什么。这是种很新奇的体验。 不过，对两人来说，亲吻的体验都是新鲜。 虞舟黏黏糊糊地吃了快半个小时的蛋糕才罢休。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原因——关于他为什么会跟应星恋爱结婚。 人类的唇.瓣和身体是和太阳一样温暖的存在，舒服的他忍不住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 ……等等，他好像还没把自己的种族说清楚。 虞舟猛然清醒，呆呆地看着刃。 男人的嘴唇被自己又舔又亲，呈现出诱.人的色泽。 ……好想再吃几次。 他的领结也被自己勾的不成样子，胡乱搭在脖颈，脖子上还留着浅浅的指甲印。 虞舟：“……” 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他观察被自己“玩弄”的刃，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刚刚刃将他抱起来的强势似乎只是昙花一现，一切的主导权还在虞舟身上。 刃有力量，却在他面前收起自己的武器，任他为所欲为。 这种感觉…让虞舟有种微妙的快.感。 他想，自己是个狐狸精这种事，刃大概不会在意。 虞舟理直气壮地把耳朵和尾巴都露出来，拉着刃的手放在尾巴上。 “抽屉里有梳子，帮我梳一下好不好？” 这种撒娇的话对狐狸精来说，信手拈来。 虞舟还用耳朵去蹭了蹭刃的脸颊，让他别冷落了这里。 刃摸着毛绒绒的皮毛，有些出神。 他还是应星的时候，也经常为虞舟梳理毛发，帮青年涂上精油，然后任由对方用原型窝在自己的胸膛上取暖晒太阳。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要落泪。 他好像…又能回到那个温暖明亮的地方了。 刃熟练地找到梳子，在上面的盒子里倒满精油，捧起虞舟蓬松的尾巴，顺着皮毛的方向梳。 现在的姿势是虞舟的小腹贴在刃的大.腿上，其余身体趴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玩。 刃一手捧着尾巴，尽量避免碰到尾巴根——虞舟这地方很敏感，现在也没到碰这里的时机，一手拿着梳子，力度适中的滑.动。 虞舟没想到刃的手法这么好，梳的他舒舒服服的，整个人软塌塌的在沙发上回味。 他越来越觉得，刃会是个很好的对象。 但最后一步还是得从长计议，先保持这样吧。 虞舟摆了摆尾巴，蹭到刃裸.露的脖颈上，没留下什么印记，只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收起尾巴，翻了个身起来，又有点粘人的蹭了蹭。 “下午去干什么，你有建议吗？”虞舟问。 他不知道能去哪里，索性问问刃的想法。 刃沉默。 他离开「罗浮」七百年了，也不知道哪里的景色比较好，实在给不出什么建议。 虞舟也意识到这一点，不知道怎么找补。 他想了想，说：“要不要开星槎出去玩玩？” 星槎封闭性比较好，还能设定航线观光，里面也备着食物，感觉是个不错的约会场景。 刃：“好，那我去准备一些食物。” 他起身就要去厨房，却被虞舟死死地压住。 “星槎上都有。不许去厨房，我要你抱着我。” 自从亲了以后，虞舟跟刃的相处自然了很多，这种甜腻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刃听话的伸手，抱住虞舟，手臂紧紧贴着青年的腰身。 虞舟半跪在沙发上，大.腿分开，和刃面对面。 他觉得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也更好亲。 虞舟又吃了一个多小时的蛋糕，其中又被反吃半个小时，才带着刃去浴室打理形象，准备出门。 第29章 第17章 「罗浮」上的娱乐活动很多，但都不适合虞舟和刃。刃的身份特殊，一不小心就会引起骚乱。虞舟深思熟虑后，决定选择网上热门的星槎浏览路线。 这条路线能够浏览一部分「罗浮」的自然景观，沿途也有机巧鸟运送物品，不少摊贩摆摊。 同时，星槎的私密性足够好，监控拍不到内部，隔音又好，没有引来云骑军的风险，又保证了两人独处的时间。 浴室里，虞舟给自己上了一层润唇膏，又整理了刚刚被弄乱的发丝。确保自己好了以后，他通过镜子看向旁边的刃。 刃还在笨拙地整理领结。他似乎不大习惯穿西装，领结被虞舟扯地不成样后，也不知道怎么弄回去，刚刚灵巧的手指变得分外笨重，在领结上勾勾扯扯，反而…反而把领口拉的更开了。 他本来就把碍事的外套脱下，只剩下一条衬衫。现在领结大开，过于饱满的胸肌就这样敞开在虞舟面前。微微起伏的线条似乎散发着温度，吸引虞舟的注意力。 如果抱着…一定很舒服吧。 虞舟胡思乱想，眼神直白地看着那处裸.露的肌肉。 他伸.出手，又迟疑地放下，先问了刃的意见：“阿刃，我可以、可以摸一下吗？” 虞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他一时想不出委婉的词措，便直白的将自己的想法问出来。他好像很笃定——笃定刃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就像刚刚被他亲、被他驱使着去梳毛一样。 刃果然答应了。他干脆的把领结全部扯开，随着他的动作，扣子也崩掉几颗，顺理成章的露出更多的风光。 像一块刚刚涂满奶油的蛋糕。虞舟在心里评价。 他没有直接碰上去——这会显得他像个急色的登徒子，而是选择抱住刃的腰，侧脸贴上去。 好吧，这个举动和登徒子也没什么两样，但虞舟觉得这样更暖和一些。 「罗浮」有春夏秋冬。这是在官方控制下、按照古老日历设定的温度和天气。为了方便行事，好日子基本都是大晴天，而像清明这类节日，也会应景的下雨。 冬天总是有些难熬的，再厚的皮毛也挡不住寒风的侵袭，总是不自觉地去寻找热源。 以前的冬天，虞舟需要准备好取暖的仪器，再准备几条厚厚的被子，还要给浴室装浴霸。 但今年的冬天…他好像有了一个稳定的热源？ 刃应该愿意给他抱着睡吧？ 虞舟贴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放开。他看着肌肤上红红的印子，莫名心虚，立刻上手帮刃扣起扣子，试图遮掩一下。 只要看不见，就等于他没做！ 在很多时候，刃都是安静的。像现在，他的手规矩的垂在身侧，任由虞舟帮他胡乱扣扣子，就连扣错了也不说。 虞舟纠正过来，看着那几颗崩掉的扣子发愁。不扣起来…刃的衣服就会变得奇奇怪怪的。 他捏着扣子，拉上刃，走进自己的卧室，从抽屉里找到针线。 关于缝纫这一技能，虞舟并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有的。他只记得，虞璇小时候调皮捣蛋，跑去爬树，结果把衣服勾得破破烂烂。 小孩先被自己打了一顿，哭着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衣服，问虞舟有没有办法。 虞舟被他烦的恼了，打算给小屁孩一个教训，找到针线想乱缝一通。结果，手指的肌肉记忆驱使他完美地缝好衣服，得到小屁孩一个脏兮兮的口水亲亲。 虞舟记得，自己那天尾巴毛气掉了好几根，虞璇被自己追着打，刚缝好的衣服直接阵亡报废。 后来家里有什么东西破损，虞舟试着去缝补，也能解决大部分。登上星穹列车后，三月七喜欢给帕姆换衣服，虞舟就帮她把设计复现，给帕姆做了很多衣服。 现在缝几个扣子而已，洒洒水啦。 虞舟刚拿起针，就被刃握住手。男人摇摇头，说了句“我来”，就熟练的穿针引线，脱下自己的衬衫，准备缝补。 虞舟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这…这是他现在可以看的吗？ 直白地看见身躯和隔着一层布料看…是很不一样的。 虞舟清晰地感知到来自健美肉.体的冲击力和吸引力。随着刃缝纫的动作，他的背肌、手臂等地方跟着发力，就像是丛林中狩猎的黑豹，全身的力量紧绷发力，下一秒就要咬住猎物的喉咙。 他就坐在刃的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张力。 而且，这里是虞舟的卧室。 卧室只用来缝补衣物的话，岂不是有些可惜。 刃缝扣子的速度很快。缝好后，他利落地把衣服穿上，却看见了虞舟直勾勾的眼神。 他很熟悉这个眼神。这代表虞舟想跟他做。 虞舟是个什么性格，刃很清楚。如果让虞舟来主动的话，估计要墨迹很久——这里头还要自己多勾几下才行。但若是他来提出，那虞舟大概会欣然接受。 虞舟不会答应所有人的要求。他只是对曾经的应星很纵容。 刃停下系扣子的手，与虞舟对视。 “要试试吗？”他问。 刃的眼神清澈，猩红的色彩为他增添不少野性，让人战栗。 虞舟的手有点抖，但不影响说话。他大概是被这双眼睛、这具完美的肉.体蛊惑了，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拒绝，已经是同意的信号。对虞舟来说，这一条很适用。 第30章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拒绝。 这进展太快了。 喜欢，但也没到第二天就可以做的程度。 但，虞舟只是扯住了刃的袖子，水光潋滟的眼眸与他对视。 还需要再加把火。 刃的手掌插.进虞舟的发丝，手指舒缓地抚摸头皮，用虞舟看他的眼神回望。 “我想要你，可以吗？”刃问。 此刻，他说话没了之前的磕磕绊绊，分外流畅，声音也带着微微的磁性，听得人神魂颠倒。 虞舟一边想着才两天，一边又想着两天怎么了！他蹭了蹭刃的掌心，手指贴住刃的腹部。 他想要。 虞舟的脑子无比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浴室里的试探，饭桌上的推诿，卧室里的直白…是他一遍遍的勾起刃的想法，让对方说出了这些话。 如果他没有这些想法，为什么要说呢？ 单纯觉得好玩吗？ 虞舟成年的第一课，是正视自己的欲.望。 他这门课学的不好。教导他的老师经常劝导他，不要想太多的别得东西。 承认、面对、解决…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只要双方你情我愿，提前商讨好就行。 但虞舟学不好。他总是顾及太多，怕对方不是心甘情愿，怕后面会惹上什么事，打破现有的生活。 失忆前和短生种在一起，虞舟感觉曾经的自己一定用了很多的勇气。 他现在多一点，就能…… 虞舟仰头，亲了下刃的嘴角。 “……那你要轻一点，知道吗？” 就这样吧。让火烧的更旺一点，烧掉他的克制和理智，只剩下全然的欲.望，跟着火焰节节蹿升，化作漫天的烟花。 属于一个人的床迎来了另一人。 虞舟坐在刃的腿上，体验到前所未有的灼热。 他眼中可口的蛋糕突然露出獠牙，反而从他嘴里汲取奶油，还贪.婪的要把夹心抢走。 和刚刚的品尝很不一样。 如果刚刚是在很贵的餐厅慢慢品尝，现在就是在野外大口吞食猎物，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虞舟抓住刃的头发挣.扎，在男人的头皮抓挠，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慢下来。 但这于事无补，反而像是戳穿了什么机关，更加凶猛起来。 他乱抓抓住了刃的发簪，把它勾下，在柔软的床上发出闷响。 刃只是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刚才的节奏。 在这让人目眩神迷的品尝活动中，虞舟被扒了个干净都没感觉。 直到温暖的热源抱着他，贴着他，开始品尝别的菜品。 虞舟感觉自己才是那块美味的蛋糕，被摆在洁白的餐盘上，一点点的被人吞噬。 直到浑身冒汗，直到软嫩的夹心开始流动，这道工序才结束，进入下一步。 他的眼前是一片水光，只能看见刃走到门口，提回来一袋东西。修理机械的手拆开袋子，掏出一盒盒不知名的物品，再拆开，套到坚硬的铁杵上。 螺旋的…有点甜的味道混进流心的夹心，带动蛋糕胚抖动，上面的奶油颤颤巍巍落下，被湿软的舌面接住，没有一点浪费。 很温暖…但是隔了一层薄薄的东西，总有些不尽兴。 虞舟抓住刃的手，问：“不要戴可以吗？” 刃摇头，“你会怀孕，我不能…不能赌这个可能。” 他喘着气，细密的汗珠顺着身体落下，虞舟一抓就是一片粘腻。 “我不会…不会有孩子了。”虞舟胡乱回答。 他这辈子只会有虞璇一个孩子，已经跟亡夫生了。和刃再怎么激烈也不会有孩子的。 刃的动作迟钝了一瞬，随后把他抱起，温柔的抚慰他颤.抖的脊背。 是不是他的缘故…让虞舟的身体…… 他突然失去了积蓄了已久的欲.望，只剩下浓厚的悔意。 可虞舟还拉着他，还未满足。 刃的眼泪混杂着汗水落下，没被察觉。 第18章 与刃做的感觉，没有虞舟想象中的黏糊与难受，反而像是泡在温水里，整个人暖洋洋的，心情都舒畅了很多。 即便下午的计划被打乱，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破原本的界限，虞舟也不后悔。 总归是要到这一步的，只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他从混乱中清醒过来，敏锐地察觉到刃的情绪。 为什么…刃在伤心？ 虞舟侧躺在床上，绵软的手搭在刃的手臂上，轻轻地蹭。他把自己埋进刃的躯体，让对方感受自己的温暖。 对刃的了解太少，让虞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安慰，只能靠近他、紧贴他，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虞舟被换上了家里的睡衣，刃暂时没有，只能匆匆地裹上不算合身的浴袍。幸好他们的开头不算激烈，不然刃今晚可能要穿一身破烂回去。 刃感知到虞舟的动作，想起刚刚意乱情迷时说得话。 ——“我不会有孩子了。” 是因为他引起意外、导致身体损坏吗？ 刃记得清楚，虞舟之前并没有说过自己会怀孕的事情。他在第一次之前做了功课，知道东西留在里面不好，也准备了安全措施。 但是那天晚上，他被虞舟哄得没用上，就这样留了进去。后面清理的时候…里面少了很多。 刃问过，虞舟也只是用种族特性来回答他。 第31章 ——“你要是去看看仙舟的志怪小说，就知道我们这些狐狸精干得都是采补的事情。说不准是被我‘吃’下去了呢？” 虞舟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床上。 刃完全没办法抵抗他，被他拽着领带，再度坠入欢愉的海洋。 他们当时没有做任何措施，在一起十多年了，虞舟没有任何怀孕的痕迹。刃也从没有觉得，两个男性能一起孕育生命。 当他看见与虞舟相似的面容时，也只是稍微多看了一眼，随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会有长相相似的人，这并不奇怪。刃没有往虞舟的孩子那方面想，今天得知那是虞舟和自己的孩子时，他心里的痛苦大过惊喜。 星际时代的生育过程接近无痛，但产前产后的不便依然存在。刃无法想象，虞舟一个人是如何挺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现在，因他没做好措施而生下的孩子…似乎还对虞舟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是他不知如何消解的罪业。 “你的身体…还好吗？”刃较为委婉的问。 虞舟不明所以，点头道：“挺好的，下次不用准备了，我…这个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你要听吗？” 他们成年的时候都会有专门的长者和老师教导，让很多新生的孩子明白有关身体的一切。 “你可以把我的身体当成一个进度条……吸收的足够多的时候，就会长出一个小小的胚胎。胚胎慢慢长大，变成我的孩子。”虞舟缓慢地解释，观察刃的神色。 男人的脸上并无什么惊讶新奇，反而是…心疼与懊悔？ 虞舟眨眨眼，拖着酸软的身子亲了他一口，“其实一点都不痛。我只记得我睡了一觉，小璇就在我身边了。” 他好像明白刃为什么情绪不佳了。是觉得他因为生育亏损身体了？ 虞舟这么问，刃迟缓地点头，伸手抱着他抽噎。 这…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啊！！！ 就算他真的有什么病，七百年过去，也早就好了！哪里会拖到现在！ 虞舟哭笑不得地摸.摸刃的脸，耐心地解释：“每个人生下来，这辈子会有的孩子数量是固定的。我只有小璇这一个孩子，所以往后不戴也没事。” 他们太能活了，自然的基因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遏制。 刃：“……” 原来是他误解了。 就算虞舟说得轻巧，刃心里的罪恶感也不会减弱半分。 他看了眼时间，快要到晚饭的点了。 刃轻声问：“晚饭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地能挤出水，和他外表的模样一点都不符合。 虞舟报了三个自己爱吃的菜，就要去拿手机点外卖。 刚刚的运动太激烈了，他急需甜品补充一下，恢复精力。 刃按住了他的手，整个人覆盖在他身上，声音带着点沙哑，“要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 虞舟如愿吃上了喜欢的貘貘卷，还有一桌自己爱吃的菜。 他吃完饭，开始复盘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 昨天和刃认识，今天和刃达成了生命大和谐，甚至透露了一点秘密。 虞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美.色吸引，然后一路滚雪球滚到现在的场面。但不得不承认，他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浑身都是轻松愉悦的感觉。 看来，今晚得和虞璇说一下男朋友的事情了。 虞舟起身去厨房，从身后抱住刃，“明天还来吗？” 虞璇拿小子估计要在神策府呆上半个月，这段时间，正好也能和刃多相处一会儿，顺便安排他们见个面。 刃手里的动作没停，立刻答道：“还来。” …… 夜色如水，虞舟把刃送到玉界门附近，看着他被星核猎手接走。 来接刃的是卡芙卡。 她看见刃脖颈上并未遮掩的吻痕时，眼瞳微微张大，看向虞舟的目光难掩惊讶。 就算她知道两人有感情基础…但也没到第二天就这样的地步吧？ 还是说，这个世上真的存在灵魂相吸的人？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变成现在这样？ 卡芙卡更倾向于虞舟失去记忆，但潜意识里的爱意还未消磨，在碰到刃的那一刻被释放出来，造成现在的局面。 临走前，刃又抱了虞舟一下，约定了明天见面的地点才走。 像极了还在热恋期的小情侣，缠缠绵绵的不想分开。 卡芙卡决定回去和银狼分享一下这个画面。 真的太好笑了。 不过，也让人觉得有点饱。 卡芙卡出门前吃了晚饭，本来就有七分饱，现在感觉有十二分饱。 她任由两人黏黏糊糊地说悄悄话，自己看向宽阔的天空出神。 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刃终于走到她身边，说可以走了。 虞舟送别刃，启动星槎来到神策府，接到刚刚下班的虞璇。 虽说一直叫虞璇小屁孩，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七百岁高龄“少年”。 主要体现在他的体型。 他还没开窍，一直处在青涩的少年期，看起来比丹恒还要矮上一点。 虞舟忧心仲仲地问：“这次出门有遇见吗？” 他就像是仙舟上的大部分家长，会关心孩子的情感状态。 等到虞璇八百岁的时候，如果还没有喜欢的人，会强制进入成熟期，迎来每年一次的求偶期。 第32章 虽说虞舟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但那种感觉很难受，能不经历就不经历。 虞璇满不在乎地摇头，“没有。” 他的眼光很高的，才不会随随便便的喜欢谁。 再怎么说，也要比他好看，能和他打个不相上下，最好还能和他一起出门巡猎吧。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虞舟叹了口气，但也没催。 这种事情急了也不好，还是顺其自然吧。 他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问：“小璇，你介意我现在找一个男朋友吗？” 虞璇瞪圆了眼睛，立刻扒上前座的椅子，严肃地说：“我不介意，但是「罗浮」的不行。” 「罗浮」的不行？这是什么想法？ 虞舟疑惑地说：“他不是「罗浮」的。” 虞璇松了口气，“父亲，我很开心。这是你的生活，不需要我来同意。” 虞舟：“……” 那你刚刚为什么介意「罗浮」的？ 他没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只说：“我跟他还没确定。等时机成熟了，再安排你们见面。” “对了，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到时候不要惊讶。” 没确定，但是睡了。 身份特殊，是星核猎手。 虞舟有些心虚地说完上述的话。 虞璇毫无所觉，有些高兴地回答：“好啊，那叔叔喜欢什么，到时候给他准备礼物。” 身份特殊…难不成和波提欧一样上了公司的通缉令？ 但这在仙舟联盟没用，难怪能和父亲认识。 虞璇自动排除了被仙舟联盟通缉的星核猎手。 在他看来，以景元的缜密和彦卿的高强度排查，星核猎手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在「罗浮」认识父亲，更别提让父亲喜欢了。 这可是仙舟联盟的通缉犯！ 父亲对「罗浮」的归属感比较强，估计不会喜欢那个男人，更别提和他在一起了。 虞璇放下心来。 父亲能有喜欢的人，就说明那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阴霾，而是不被在意、被忽略的过去。 他开始期待与“他”的见面。 对了，明天还能和景元叔叔报个喜，顺便问问该送什么礼物。 第19章 第二日清晨，虞舟接到刃后，收到了穹发来的消息。 【穹】：虞舟哥！！！十万火急！！！ 【穹】：金人巷胜利需要你的帮助！ 金人巷？那不是官方扶植的特色旅游景点吗？哪里需要他的帮助？ 虞舟疑惑的回复：有哪里需要我的帮助？ 【穹】：哪里都需要！ 【虞舟】：……我知道了，发个地址给我。 虞舟清楚穹的性格。如果不是实在过不去、打不过，他一般不会向列车人员求助。 看来，确实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他们看不见你的，对吧？”虞舟跟刃确认。 金人巷的人流很大，他也不能把刃一个人丢在星槎上，只能带在身边。 刃点头。出门前，卡芙卡给他下了好几个言灵。只要他不闹出无法忽视的动静，旁人会自动忽略他。 虞舟摇摇手机，解释道：“我朋友在「罗浮」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我去帮忙。” “阿刃，可以乖乖呆在我身边吗？” 刃显然不会拒绝。他主动交出自己的武器支离剑，放在后座，随后与虞舟对视。 似乎在说—— “你看，我会很乖的。” 像一只健壮的黑狗。 虞舟的心里突然出现这个想法。 他们昨晚已经做完了最亲密的事情，不再有任何隔阂。不论做什么，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虞舟顺从心意，吻上刃的唇。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喜欢“贴贴”的人，但刃总是能让他潜藏的想法迸发，付诸行动。 他们是情侣，亲吻是理所应当、不需要顾忌的事情。 安全带还在身上，用尽全部力量，想要分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虞舟很快没了力气，要被安全带拉回去。 刃的手指在座椅处摸索，解开自己的卡扣，随着虞舟的动作，严实地挡在驾驶位上。 虞舟错的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乖顺狗，这分明是一只蓄谋已久的狼。 一切全部颠倒。 昨天掌握主动权和抉择的是虞舟，现在变成了刃。 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变成了经验丰富的猎人，一寸寸地狩猎领地，直至虞舟接近窒息。 刃离开的那一刻，虞舟的手在他胸上狠狠拍了一下。 青年的呼吸还带着急促的喘息，双颊艳丽，眼里含.着水光，瞪视刚刚毫无克制的男人。 “下次不许亲这么久！” 明明昨天…他很有分寸啊，怎么今天突然变成这样了？ 虞舟想不明白，决定好好跟刃说一下。 他觉得，大概是刃脱离人群太久，之前又过得浑浑噩噩的，所以今天才这样。 想到这，虞舟又心疼地揉揉刃的胸，“刚刚疼吗？” 刃抿着嘴，摇头，“不疼的。” 确实不疼。虞舟打人跟挠痒痒一样，没什么感觉。 还是咬人比较适合他。 但虞舟不信刃的话，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服，“怎么可能不疼，快给我看看。” 刃今天穿的深蓝色西装，扣子解开，就能看见刚刚被拍到的部.位。 第33章 ——确实没有任何痕迹，连个浅浅的印子都没有。 尴尬的气氛在星槎内弥漫，虞舟迅速放开手，帮刃拢了拢衣服，若无其事地启动星槎。 如果忽略他红到脖子的身体和手忙脚乱的操作，虞舟看起来很“冷静”。 他甚至忘了自己要跟刃好好说一下刚刚亲吻的问题，就这么开着星槎上路了。 刃体贴地没说话，把衣服整理好，安安静静的当个壁画。 一路无话。 虞舟把星槎停在专门的停车场，朝着穹发的地址赶去。 “……同功坊？是这里！”虞舟顺着路线，找到了一家机巧修理店。 他对这家店还有点记忆，刚刚想起来。 同功坊算是金人巷的老店，见证了金人巷的繁荣衰落和兴起。店主姓霄，旁人管他叫霄老大。霄老大还有个儿子，据说是去其他星系留学，毕业入职了公司。 虞舟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能做什么。 穹把他叫到这里来，是出了什么问题？ 怀揣着疑惑，虞舟踏入店铺，看见穹正对着一个盒子苦恼。他听见门口的动静，惊喜地转头，“虞舟哥，你总算来了！” 穹一脸看见救星的表情，拉着虞舟就往盒子那边走。 虞舟：“到底是什么事？” 自踏上星穹列车以来，穹都是一个人解决事情，还没出现过找人帮忙的情况。当然，自从他在贝洛伯格到处翻垃圾桶后，三月七和丹恒就有点点介意，但还是因为微弱的朋友情，会把不小心掉进垃圾桶的穹捡出来。 虞舟并不参与他们小队，但闲暇时，穹偶尔给他带的小礼物很不错，列车上大家的感情也很好。他乐意帮忙，只是好奇穹是遇上了什么大麻烦，竟然需要找他们出手。 他好奇地看向穹指着的盒子，面露不解。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盒子吗？要说特别，那也只有上面的工造司纹样比较特别。 ——这代表，里面放得是百冶，也就是工匠中手艺最好之人的作品。 看盒子上篆刻的日期和年份，大概有个七百年的样子。 盒子上的痕迹模糊不清，看不清年月，只能通过能看清的字样来确定时间。 “这盒子是我玩魔方给的奖励，上面的机关我看不懂，这里的老板也说他不会。”穹的目光炯炯有神，“虞舟哥，你在「罗浮」有没有懂这方面技术的人，我可以付报酬。” 按照一贯的规律，这种越难打开的宝箱，给的东西越多，穹很放心的给出前期的投入。 虞舟：“……” 他的人脉好像死了大半。 “你没去找公输师傅吗？”虞舟问。 穹摇摇头，“公输师傅说这不是他擅长的地方。” 他没说的是，真要找人的话，恐怕只有造出这个盒子的百冶能够打开。 但这位百冶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也没人将他的技艺传承下来，只能被放置在杂物房。没想到，竟然有人找到它，还把它作为游戏奖品…… 公输师傅憋着一肚子气，去训了一顿那边看守的人。 百冶的东西都能被拿出来，都是干什么吃的！ 后面的事情，穹并不知晓。但他拜托银狼帮忙查询了七百年之前「罗浮」工造司的百冶信息，发现对方…似乎是个熟人？ 【银狼】：这人的档案竟然被加了三层防护…你等等。 …… 【银狼】：查到了，信息发给你。 【银狼】：顺便说一下，这个人你见过，现在就在「罗浮」，你去找最漂亮的那个伙伴就能找到他。 最漂亮？ 穹琢磨了一下，觉得银狼说得大概是虞舟。 很简单。三月七和刃——也就是画像上的应星没什么交集，丹恒怕对方都来不及，杨叔也没可能，姬子这回没下车，排除一下，就剩虞舟。 他当机立断地给虞舟发了消息，在同功坊里等候。 只是…穹没有看到刃的踪迹。他只好换个说法，问虞舟在仙舟有没有认识的人脉。 就算这盒子里没有奖励，也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吧！ 或者让他见识见识百冶的手艺也好啊！ 虞舟拿出手机，开始寻找穹口中擅长这方面技术的人。 很可惜，他已经不在官方任职七百年了，那些人死得死、走得走，基本没剩下。 “我大概帮不了……” 虞舟正准备拒绝的时候，刃突然说：“我可以。” “欸……？” “我可以打开这个盒子。”刃又强调了一遍，伸手指了指盒子。 虞舟想起之前在工造司中刃的表现。那时的他对一切事物都很熟悉，立刻就能上手，还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刃在这一方面的造诣，估计很高。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该怎么跟穹解释。 解释自己的身边为什么会有星核猎手，自己还跟对方同进同出，一个电话就能叫来？ 这里头明显有鬼吧！ 虞舟看了穹一眼，又看了刃一眼，硬着头皮说：“穹，我确实认识一个人，能打开它。但是…他的情况有点特殊，你能保证不举报我们吗？” 穹一听就知道妥了，立刻点头答应，“我保证！” 他甚至觉得不够，还学着最近看的电视剧里的样子，举起手掌开始发誓，“我发誓，如果我举报了虞舟哥和他，那我以后开宝箱就没星琼。” 第34章 虞舟：“……” 倒也不必如此。他还是知道星琼对穹的重要性，于是打断了穹的话，“你保证就行，不用发誓。” 虞舟装模做样的出去打电话，在僻静的角落呆了一会儿，才把刃带进来。 至于为什么星核猎手来得这么迅速……一会儿糊弄过去就行，穹一般不会刨根问底。 他带着刃来到刚刚的房间，穹让出盒子前的位置，期待地看着刃。 自己做的机关，一定解开的很快吧！ 但…刃看了半天，随后皱起眉头说：“这上面的机关已经被动过了，重新解开需要废点时间。” 穹：“！！！” 这不可能！他能确定，这盒子到自己手上后，就没动过，就连同功坊的霄老大的也只是观察了机关，说自己解不开，也没动。 那是谁动了？ 穹立刻想到了发放这个“奖励”的人。 难道是对方打不开，所以借着发放奖励的名头找人打开，随后…… 穹正想着，手机突然蹦出一条消息。 【公输师傅】：贼子已经找到，押送到十王司了。 【公输师傅】：那盒子里面放的好像是百冶的珍爱之物，如果小友能打开并送到该送的人手上，老夫这里另有重谢。 【珍爱之物】【该送的人手上】 那不就是送到应星/刃喜欢的人手上吗？ 刃喜欢谁？ 为了奖励，穹再次打开和银狼的聊天框，询问：刃以前有喜欢的人？ 第20章 银狼那边直接秒回：有啊。 【银狼】：这个人，近在眼前。 【穹】：？！！ 大抵每个人都有点看乐子的心态。银狼作为刃的队友，毫不犹豫地把事情抖了个干净。 这倒不说她对刃有什么不满。 作为「罗浮」任务的辅助者，银狼把穹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自然也知道对方帮了卡芙卡一个大忙，并且对星核猎手有亲近的意思。 刃的事情，在星核猎手内部和「罗浮」上年纪的人那边，都不是什么秘密。银狼就算不说，穹也能靠自己奇妙的搜集能力拼凑个大概。 更别提仙舟上形形色.色的小说。小说虽然用的化名，但只要读出来，就知道说的是谁和谁。 而且那名龙尊转世也解封了力量，说不准知道的比她们还多。 综上所述，银狼很放心的透露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她只说虞舟以前跟刃有过一段，但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记得刃了。 他俩还有个孩子，就是最近搭顺风车的虞璇。 穹想起虞璇的黑发和那手出神入化的剑术，以及和虞舟完全不相像的性格…… 好像…确实…和刃有点像。 猛然吃了个大瓜，穹还有点恍惚。他以为星穹列车里就自己一个人和星核猎手的关系比较好，没想到……虞舟哥直接跟人谈恋爱了，竟然还有个孩子！ 不知道虞璇是什么感想。 他们管虞舟喊哥，完全是因为…对着那张年轻又带着成熟风味的脸，根本叫不出那个叔字！ 杨叔脸上好歹有些皱纹。但仙舟人的基因过于强悍，七百年过去，竟然一点老态都没有，比虞舟小点的景元，还会跟他们开玩笑，偶尔逗逗彦卿。 于是，穹跟着三月七他们喊哥。 至于虞璇，他们直接叫名字，作为区分，不然辈分就乱得彻底。 虞舟哥休息的时候，穹和虞璇混熟了，经常听他抱怨那个蹲监狱又逃狱的男人，每天都恨不得对方在这个世界消失。 是的，虞璇甚至不愿意叫一声“父亲”，一直都是【那个男人】。 穹每回听他讲，话都不带重样的。据说虞璇去当【巡海游侠】，就是想寻找那个男人的下落，然后把对方困住，不让他有接近虞舟的机会。 现在嘛……哈哈…… 穹看着房间里亲密无间的两人，已经预想到虞璇知道这件事后，该是怎么混乱的景象了。 他刚想到这件事，手机又响起来。 【虞璇】：穹，你知道该给第一次见面的男性长辈送什么吗？ 穹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思。 【男性】【长辈】 说得不会是杨叔吧？ 但虞璇的年龄是杨叔的十来倍，没让杨叔喊他祖宗就不错了，怎么会想到送礼呢？ 穹正苦想着，虞璇又发来了消息。 【虞璇】：是这样的。父亲说自己找了个男朋友，等稳定下来，就安排我们见面。 【虞璇】：我为他高兴，但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对方，想问问你的建议。 在大部分情况下，穹是个比较靠谱的人。 这是许多人的共识。 送礼物这种事情，问问他的意见，穹总能给出一些奇思妙想。 穹：…… 感觉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他迅速的思考，打字回复虞璇：我不太清楚，要不要我帮你跟虞舟哥打听一下，问一下对方的喜好？ 刃喜欢什么？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 按照穹这几天搜集到的文本和对话，刃以前叫应星，是个很有名的工匠，当过百冶——工匠里的最高职位。所以，送他锻造相关的东西就行。 保险起见，问一问银狼。 【银狼】：刃叔喜欢什么……？ 【银狼】：我觉得你给他送虞舟相关的东西，他会很高兴。 第35章 【银狼】：「罗浮」仙舟没那么好混进去，要是找到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刃叔还愿意给你定制武器。 穹的眼里迸发耀眼的光芒。 百冶的含金量，他已经在公输师傅那边了解过了。能有这样一把武器…想想就流口水。 丹恒的击云就是刃打造的，又好看又好用。还有景元将军的石火梦身…… 【穹】：包在我身上！ 如果穹稍微冷静一点，就会发现，他被画大饼了。但劲.爆消息的连环轰炸，已经让他没心思去思考这些了。 他只关心，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刃需要的东西……穹一脸期待地看着刃。 盒子被动过，但机关的底层架构还是原来的样子，刃记得很清楚。只是稍微费了点时间，“咔擦”一声，盒子打开了。 一颗灰色的脑袋立刻窜过来，好奇地看向盒子里的东西。 是一堆画和照片，还有个比较厚的纸，纸上用鎏金的色彩勾勒花纹，虽时间久远，却还清晰的保持原本的图案的和色彩。 穹知趣地没去动这些脆弱的纸片，只用眼睛观察。 画和照片都是不同的景色和色彩，但都有个共同点——上面的主角都是虞舟。 虞舟在知晓这盒子的年份时，心里就有了点猜测。 这大概是应星遗留的东西。 当时事发突然，应星被控制住后直接押入幽囚狱。留在家里的东西都归了虞舟，留在工造司的东西…虞舟当时不宜挪动，托景元去办的。 但那时的景元也才刚刚上任，六御中有不少宵小给他使绊子，收拾亲友的遗物…分外艰难。后来陆陆续续找回了许多，也不完全。 这盒子是被遗漏的部分。 虞舟看着盒子里的照片和画像，脸上热热的。 被好友和男朋友看见亡夫给自己画的肖像、拍得照片…以及婚书，这是个什么奇妙场面？！ 他小心地观察其余两位的神态。 ——穹一脸新奇和惊艳。 ——刃…刃怎么也跟自己一样，脸红了？ 刃的肤色带着不健康的苍白，皮肤下还透露着青紫，因而他脸上生出淡淡的粉色时，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他竟然看自己的画像脸红了？ 虞舟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床上时，刃的脸上、胸上、腹肌上也都有淡淡的粉色。只是他的眼前蒙上一层水雾，看得不大真切。 所以…是害羞了吗？ 他好奇地戳戳刃的脸，确认上面没有涂什么腮红。 看来是真的。 再抬头，虞舟发现穹不见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刃，以及面前的盒子。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这些画和照片，能感受到其中浓厚的爱意。 情.人眼里出西施。应星笔触下的虞舟总是带着朦胧温柔的光辉，是整个画面的中心，也是细节最多的人。他那天会带的耳饰、环佩…甚至是被袖口遮掩的手链，都被应星仔仔细细地画出来，没有一点缺漏。 画像和照片都被塑封保存，规规矩矩地摆在盒子里。经过七百年的时光，没有任何褪色的痕迹。 而那张稍厚的婚书，也被应星用亲自打造的壳子装裱，完整地保存。 虞舟家里的那个，只是简单地装在文件袋里面，塞进抽屉。 看见被保存很好的另一份婚书，虞舟莫名的有些心虚。要不他回家找出来，也好好上个保护套？ 不过得瞒着虞璇。 这小孩连有应星一点头发的相片都不愿意见，全部压箱底。 要是被他看见婚书…那岂不是闹翻天？ 虞舟迅速做了决定，开始思考怎么跟刃说。 这场面有点尴尬。就算应星已经死了，也没办法遏制沉默的氛围。 “我可以复印保存吗？”刃突然开口，打破沉默的氛围。 虞舟愣了一下，点头说：“可、可以。” 刃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虞舟的疑惑太过明显，刃解释道：“我出任务、你开拓的时候，不能常常见面。我想留几张在身边…看一看。” “……”虞舟别扭地移开眼，脸比刃还要红，一路蔓延到脖子，没入衣领。 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虞舟想说点什么回应，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曾经有人教过他，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做，但他已经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怎么回应。 虞舟只能全凭本心，问：“只要我一个人的吗？” 他点开手机，找到一家拍大头贴的店给刃看，“不要合照吗？” “我也想时常看见…你。” 或许是情之所至，这句话，虞舟说得格外缱绻，嗓音带着昨天事后的软糯与沙哑，直击心脏。 刃慌乱地眼睛乱飘，嘴巴却很坚定地说：“要！” 事实上，对他来说，虞舟一个人的照片和画像才是最完美的。 刃喜欢虞舟的样子充盈画面的感觉，他的眼里也只会看见他，思念他。 合照可以照，但出任务的时候，还是带单人的。 确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点，需要处理的就只有这个盒子。 虞舟打开手机，找到穹，发现对方已经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只是自己没看见。 虞舟：“……” 糟糕，他好像成了个见色忘友的人。 第36章 【穹】：[转发聊天记录] 【穹】：虞舟哥，公输先生说，这是盒子主人的珍爱之物，应该留给你。 [十分钟后] 【穹】：那个…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了，盒子就交给你了，虞舟哥！ 【穹】：怎么处理都行！ 留给他了……？虞舟一脸茫然。 这是穹玩游戏拿到的最终奖励，同等价值的奖品，应该很珍贵。 虞舟知道穹是成人之美，把盒子留给他，但他不能就这样收下，什么都不回报。 好友关系也是要经营的，不能理所当然的收下。 他记得穹好像经常念叨星琼、抽卡之类的东西，或许穹很需要这些。 虞舟搜索了一下，发现星琼是【智慧生命的愿望化成了流光*】，经过一系列变化，成为可以开采的矿石。 星琼在大部分星球上都有，只是分布的不多，难以集中开采。 虞舟划开自己的资产清单，找到一个被捆绑卖给他的巨大星琼矿。他记得这玩意经过官方认定，当不了冶炼材料，只有颜色好看，所以就没派人去开采。 要不…这几天安排一下？ 虞舟把这件事加进备忘录，收起盒子，和刃离开金人巷，朝着拍大头贴的地址去。 他不是没想过照相馆。但别人自动忽略刃，在摄影师眼中，就是虞舟对着空气摆姿势…那看起来跟神经病一样，虞舟才不要这么干。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去个偏远星系照一张吧。 第21章 大头贴店没有照相馆，只有一列机器。 刃说银狼会把监控替换，虞舟便放心地牵着他的手，来到一台空置的机器前。 虞舟算是第一次拍这个。他以前觉得幼稚，来仙舟的时候，也错过了臭美的年龄，就没拍过。但他依稀记得，好像有个记忆模糊的朋友想拉着他去拍，最后不了了之。 拒绝的理由是——“你跟镜流去拍，就不要拉上我了，弄得我跟第三者一样。” 对方劝说的理由是——“你把头发放下来，谁还认得出你的性别。跟我们去吧。” 虞舟晃神，手臂抬起，把扎好的发绳解开。 屏幕上照出的青年放下长发，配上仙舟长款的服饰，确实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感觉。 刃迟疑了一下，也跟着把头发散开。 虞舟：“？” 刃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把头发散开了？ 他疑惑地看过去，目光却被刃手中的发簪吸引。 “好漂亮的发簪，是你自己做的吗？”回忆的情绪像水一般淡，虞舟很快被别得事物吸引目光，惊艳地看向刃手中的发簪。 这跟发簪用木做成，上面的花纹、装饰与线条都极尽雕琢，堪称巧夺天工。 虞舟见过寰宇中的许多好东西，眼光高的可怕。他一眼看出，「罗浮」上暂时无人有这样的手艺。这让他对刃曾经的经历愈发好奇。 莫非刃是自学成才？ 那大可以去参加人才引进计划！ 他这个手艺，只要能证明之前对「罗浮」无害，并且此次也是为了「罗浮」才闯入仙舟，再由自己打点一下……这件事应该是妥的。 这样的人才，「罗浮」仙舟怎么可能错过？ 虞舟依稀记得，他以前在「朱明」工作时，有一名短生种因为冶炼天赋，被怀炎将军收进门下，后来似乎是个很有名的工匠。 可惜记忆失去的太多，虞舟已经记不起那小孩的名字和样貌了。 “你喜欢吗？那送给你吧。”刃轻飘飘的话将虞舟拉回。 他还未消化这句话，刃便伸手帮他挽了个发髻，将那枚发簪插上。愣神间，虞舟没发现，自己手中的发带被抽出，到了刃的脑袋上。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像是雨后清新的味道，不会过于浓厚。虞舟认出，这好像是最新出的古龙水。 他的思绪又被刃的香水勾走，没注意两人越来越近的身形。 刃的手已经揽住他的腰，微微倾身，另一只手臂从前面环住他，从身后将他完全笼罩。 原来，期盼着见面的不止他一个人。 虞舟调整姿势，让自己站得更舒服先，兴致勃勃地挑起了贴纸和画框。他看见头上的发簪，笑着说：“明天…我也给你带个礼物好不好？” ——“明天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刃努力控制兴奋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虞舟细腻的脖颈。 这里好像有点空了。之前做任务时得到的东西，好像能做个项链吧…… 刃这么想着，开始安排起今晚要做的事情。他可以先把图纸画出来，然后抽空做掉，应该来得及。 他简短地思考过后，又专注地看向屏幕上的虞舟。 怀里的温度，眼前的画面，昨日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他竟然还有机会，还有可能…… 刃深吸一口气，做好表情才抬头。 虞舟觉得脖子被温热的吐息拍打，酥酥麻麻间，还带着点云.雨的余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那件事上很合拍，随便一个动作和眼神，总能完美的领会对方的意思。对方的一点动作，总能勾着他…… 虞舟抿唇，努力让自己从不健康的色彩中挣脱。 不能再想了！这里可是外面！ 要是在家里…可能就这样做了。 他选了个天蓝色的画框和可爱的猫猫贴纸，问刃：“这个可以吗？” 第37章 刃自然是什么都可以。他觉得有猫耳的虞舟很可爱，但还是比不上本身的狐耳。想到这里，刃有了个危险的想法。 他记得尾巴根是很敏感的地方，耳朵根也是…不知道虞舟愿不愿意……？ 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的。刃只稍微收紧了手，和虞舟贴得更近了一点。 “嗯，我喜欢。”卡芙卡说，虞舟问问题的时候，不要只说嗯，也要给点自己的反馈和想法。 刃在努力践行这一条。 虞舟听到他的话，果然笑弯了眼，点了点按钮，就拉着刃摆姿势。 他们按照机器上推荐的姿势，拍了有十来张的样子。照片洗出来有一打，虞舟和刃坐在僻静处的长椅上，慢慢分。 里面有很多亲密又肉麻的姿势，虞舟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会做出来的动作。 他迅速分完，看了眼时间，准备拉着刃去吃饭。 首先排除神策府。虞舟不想看见景元揶揄的眼神，也不想跟他在手机上有关于刃的交流。 再排除家里。他做得饭，他自己都不乐意吃，怎么可能带刃去。 那就去…… “回家吧，我做饭。”刃小心收好照片，对虞舟说。 “家里没菜了…”虞舟心虚地说。 家里好久没开火了，昨天下午那顿也不知道刃是怎么做出来的。 刃说：“我昨晚买了一些放在冰箱了，今天离开前，我会把明天的早饭做好，你拿出来热一下就行。” “那太麻烦你了……”虞舟知道刃做饭好吃，但也没想过让对方包自己的一日三餐。 凭什么呢？ 刃喜欢自己，他也喜欢刃，这是爱。但爱不是随意挥霍的，他不能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刃做饭好吃，但也不能把做饭的事情全部给他干。 虞舟坚定地说：“今天不在家吃，我有人脉，咱们去星云餐厅吃！” 星云餐厅是「罗浮」有名的情侣餐厅。风景好，私密性强，服务周到，许多恩爱的伴侣会选择在这里约会和求婚。 虞舟的朋友一直说以后有机会记得带人来，就这么念叨了三四百年，位置还给他留着，就算他现在临时过去，也能立刻用餐。 就是要补点服务费，但这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刃张了张嘴，劝说道：“你平时早餐吃的太单一了，我想给你做点……” 虞舟捂住他的嘴，赌气地说：“那又怎么了？难道你想当我家的厨子，不当我的男朋友了？” 刃的唇是湿润的，虞舟感觉自己的手心也跟着多了点水。他能感觉到，刃张嘴想要说很多话，但都被他捂住了。 虞舟不想刃这个样子。他不想用爱去锁住刃，也不想刃的一天都围着自己打转。 但他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伤了刃的心…… 他不该这么说的。 虞舟见刃表情失落，又连忙说：“我不会做饭。你做饭的时候，我只能在旁边干等着……我想跟你做能一起做的事情。” 刃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他眼睛的底色是猩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恐怖阴暗的东西，但他眼里又有许多兴奋与喜悦，将它们冲淡，只剩下欢欣的底色。 虞舟心里软了又软，“今天的晚饭…我们一起准备好嘛？” 他顿了顿，有些羞涩地说：“我帮你切菜拿东西，你不要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就好。” 虞舟擅长很多事情，但不擅长做饭，也不擅长开车，唱歌…五音不全。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他要么吃工作餐，要么吃家务机器人做的，要么点外卖。反正没自己做过。 后来有一段时间…他好像吃得是亡夫的饭？虞舟按照记忆缺失推测，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虞舟就已经在蹭饭了。当时的虞舟选择包下其余家务、出四分之三的水电费，然后才来蹭饭。 所以他是…被厨艺吸引的？ ……都这么久了，也没必要纠结吧。 虞舟自认对亡夫是没什么感情了。他记忆没了，那些曾经的照片和物品也很难勾起他的情绪，眼见的只有无感。 反倒是刃。他很喜欢刃，喜欢的不得了。 幸好，刃也喜欢他。 “好，你切的都好，我喜欢都来不及。”刃非常认真地回答。 这是他的真心话。 刃打心眼里觉得，虞舟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不像他，擅长的只有那么几件事。 虞舟挽着他的手，嘴里嘟囔：“我哪有那么厉害……” 他被夸得心花怒放，但也有自知之明。 手艺就那样，别人有滤镜夸他，别当真了。 * 星云餐厅在一处地势较高的洞天内，停下星槎后，乘坐电梯就能到达。 虞舟只说自己要个包厢，没说带什么人来，也不让服务员服务，只让他们用机械送餐。 这种事也算常见，许多注重隐私的客人会选择这种方式就餐，其中不乏大明星或知名人物。 他们通过专门的通道，来到一处包厢。 包厢里有一整面的落地窗，窗边摆放着桌椅，能够轻松看到窗外的景色。 这处包厢能够看到工造司的景色。 工造司以绿色和黑色为主，再加上晶莹透亮的入画装置和朦胧的云雾山海，着实是一派妙景。 虞舟看着底下如棋盘大小的工造司，面露怀念。 第38章 他以前还在天舶司任职的时候，经常和工造司打交道。「罗浮」仙舟的贸易货物，大多出自工造司，在星际间很受欢迎。 刃想起在工造司的日子，也面露怀恋。他以前经常会顺路带虞舟去工造司，陪他走完一段路，再去自己的锻造间工作。 那是很美好的时光。 所以…他才会生出想要永远留住的想法，最后酿成灾祸…… 刃垂下眼，不再去看。 虞舟察觉到他的低落，赶忙带着刃入座。 “这里的菜都很不错，一会儿你多吃一点。”虞舟说着，点了几个刃爱吃的菜，按照分量删删减减，才提交上去。 工造司…让刃伤心了。 难道…是他曾经想进，但因为身份没进成？ 那他把人带来这个包厢、之前还带刃去工造司办事……岂不是在戳人伤疤？！ 虞舟大惊失色。 还好刃低着头，没看见他这副表情。 不行，他得补救一下。 下午…下午一定要找个好点的地方，让刃开心一下！ 虞舟这么想着，偷偷查询【仙舟情侣必游玩的地方】。 文雅一点的，去博物馆或者老景区；有趣一点的，去那些创意工坊自己做东西；肉麻一点的，去做摩天轮或者看电影玩密室逃脱。 虞舟看来看去，挑不出一个好的。 他正苦恼着，对面的刃接了个电话。 刃应了电话里的几句话，失落地看向虞舟：“我晚上要出任务，下午可能…” 玩不了了。 第22章 虞舟听到刃的话，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对此有所预料，却也难免失落的情绪。 星网上有关星核猎手的事迹很多。按照能发到网络上的新闻，他们出任务的频率绝对不低。 刃能连续陪他两天，已经很罕见了。 听说星核猎手很多时候都是一起出动，偶尔会拆成两个分队执行任务。他们内部已知人员，一个手掌就能数过来，但搞出的事情却是不少。 “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虞舟期盼地看着刃。 让刃放弃星核猎手的工作——这显然不现实。虞舟也不会放弃与列车开拓的机会。他们之间会有分别，这会成为常态。 长生种的寿命无穷无尽，他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相伴。 以上，虞舟都明白。可“明白”不代表他不会难过。 明白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他需要时间来慢慢磨合，直到习惯。 幸运的是，星际时代通讯发达，他们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也能表达自己的思念。 虞舟能看出，刃与他的队友相处融洽，自己并不是他唯一的人际关系。 这很好。 分开是两个人的事情。刃要去执行任务，他自己也会有分离的小情绪。 菜还未上，桌上只有一束插着玫瑰花的花瓶。虞舟看见刃披散的长发，想起自己还有根发带，想找出来给他带上。 “我发带呢……？”虞舟茫然地搜寻身上的口袋，一无所获。 刃清咳一声，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条鎏金色的发带。 虞舟无奈地笑，接过发带，从位置上起来，走到刃的身后。 “既然被你拿到，那就是你的了。下次来见我的时候，记得带着它来。”虞舟拿出随身携带的梳子，给刃扎头发。 柔软、带着甜香的手指在发间穿梭，逗弄着刃的神经。他无法克制的颤.抖，想要去拥抱自己的爱人。 自虞舟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是这样善解人意、将一切考虑好的模样，似乎没人能让他破功，让他失控。 刃见过他失控的模样，在应星向他告白的时候。 对虞舟而言，那时的他就是个小孩子，虞舟没法接受一个“孩子”做自己的恋人，慌张地拒绝了他。 那是刃第一次，在虞舟脸上看到别的表情。 在旁人眼中，虞舟总是温和的、好说话的。但刃见过他私底下的模样。 就像是本体的狐狸，偶尔会露出柔顺的皮毛，跟人撒娇，想要有人帮忙梳毛，帮忙保养。涂精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还会被“赏”一爪子。 刃无法克制的想，虞舟没有生气，是不是因为…他没那么爱自己？ 不该这么想。 虞舟失忆了，他们能有现在的状态…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头皮上的触感离开，刃盯着虞舟回到位置，随后，听见他说：“下次回来，我把我的家人介绍给你认识吧。” 虞舟思考了一下，又说：“我的朋友…你已经见过两个了。” “等我安排你和列车见面的时候…能不能别、别像上次一样？” 别把丹恒桶个对穿了，最好能道歉…… 虞舟听穹说，丹恒老师在列车上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睡都睡不好。他心疼地送了些安神香过去，希望丹恒能好好休息。 刃勉为其难地回答：“到时候我把剑给你拿着。” 给虞舟拿着，他手上没有凶器，造成的伤害应该会小点。 虞舟：“……” 也行吧。还是别让他们见面了。 他第一次庆幸刃是星核猎手，理论上不能登上星穹列车。不然…虞舟无法想象列车会怎样混乱，帕姆会不会崩溃。 还是谨慎一点吧。 虞舟明显感觉到，自己说要见家人的时候，刃肉眼可见的高兴了很多。 第39章 他在为什么而伤心呢？ 虞舟没想明白，只好暂时记下。 点好的饭菜通过机巧鸟送达，铺满桌面。虞舟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刃的碗里。 “好好吃饭，早点把任务做完，然后回来见我。”虞舟说，“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会很想你的。” 他很少这么直白的说话，现在还是第一次。 刃眼神闪动，“我一直都很想你。” “一直”的时间，是七百年。即便是最浑浑噩噩的时候，刃的心里还会想着虞舟，还会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和虞舟见面。 虞舟没多想。他以为这是刃“暗恋”时的思绪，平常地回应：“以后想我的时候，都可以找我。” “或者…我去找你。” 刃：“好，我给你我的工作卡。” 他就要拿出自己进出基地的id卡，被虞舟迅速拦下。 “这个不着急不着急，以后再慢慢说。” 虞舟压根没想到，刃会直接把权限给他开房。 他说得去找刃，是想把人约到飞行器上，而不是去星核猎手的基地。 直接去基地的话…… 虞舟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这是和刃偷偷来「罗浮」一样私密的事情。 万一被刃的队友看见…… 虞舟更加坚定了把权限推回去的想法。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刃：“下次不要这么轻易的把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万一你被背叛了怎么办？！” 刃较真地说：“你不是别人。” 星核猎手的基地中，刃早就为虞舟准备了各类生活用品，只等他来入住。 这件事，刃也跟艾利欧说过，不会有问题的。 如果不是一切准备就绪，刃也不会轻易的给出这些。 虞舟幽幽地叹了口气。 刃简直是个恋爱脑！！！他就没见过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虞舟觉得，他得好好跟刃说一下潜在的危险，让刃提高警惕。 不然，不知道哪天就被人骗了。 一会儿送回去的时候。也得跟那位卡芙卡女士提一下，记得多跟刃说一些危险常识。 完蛋…感觉刃更像猫了，还是一只容易被拐骗的猫。 即便虞舟知道刃的战力有多强，还是忍不住将对方看成一只瘦弱的猫。 ——这只猫昨天甚至要把他做晕在床上。 “阿刃，我们认识的时间没多久，这种重要的权限，要等久一点才行。”虞舟认真的劝。 刃沉默了一下，抛出惊雷，“但我很早就很艾利欧说了你的事情。” “我说，如果我能跟你在一起的话，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把你带到基地小住。” “还有……” 虞舟捂住脸，满脸通红地打断他的话，“……你别说了。” 就算知道刃喜欢自己很久的事情，但这种明天就要见家长结婚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不是就认识了三天吗？进度这么快？ 啊…好像刚刚、他也说要带刃去见自己的家人。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虞舟搓了搓脸，确定温度下去后，说：“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在「罗浮」不太方便。” “先、先吃饭！你下午还有任务呢！” 刃识趣地没说话，意思到了就好。 一顿饭吃得一波三折，虞舟觉得嘴里都没什么滋味，吃得也少了。 好在刃利索地把剩下的都解决了，看起来还没吃饱一样。 虞舟问：“还要来点吗？” 他怕刃没吃饱，影响办事。 刃摇头，“饱了。” 虞舟结了账，按照昨天的路线，把刃送到玉界门附近。 卡芙卡早在隐蔽等待，见到人来后，匆匆打个招呼，就带着刃走了。 虞舟看着刃的背影，怅然若失。 短短三天，他已经习惯了早晨期待与刃的见面，白天能有刃的陪伴，也要能随时聊天。 现在，刃的离去，像是将虞舟的心脏挖空了一块。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像是从未到来的雨季降临到他生命的土地，带来满地潮湿。 又像是自草原上烧起的烈火，无边无际，无法停下，直至燃烧殆尽。 虞舟看了很久，直到脚站麻了，才回到星槎里，打开手机。 【虞舟】：大概过几天，会安排你跟他见面。 【虞舟】：有什么想吃的餐厅吗？ 【呱儿子】：！！！ 【呱儿子】：我都可以，大概是什么时候，我准备一下。 虞璇慌乱的回复，找到旁边正在猛猛干饭的穹。 “怎么办怎么办？！过几天就要见面了，我还不知道送什么……” 穹说了句真心话，“就算你不准备，他也会喜欢你的。” 虞璇翻了个白眼，“谁要他喜欢啊，我是为了让父亲放心。” 穹：“……” 放心，等你见面了，一定不会放心的。 第23章 刃这一回执行任务，去了半个月。 虞璇还在神策府帮忙，每天不着家。和刃的通讯断断续续，列车组又各自有事，虞舟无所事事地在家里呆着，最后被现任十王司判官寒鸦叫去，帮忙整理十王司的卷宗。 “「曜青」的使者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来，呼雷这边需要严加看守，最近招来的新人还没上手……”寒鸦难得唠叨了一点，眼窝下的黑眼圈愈发重了。 第40章 十王司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寒鸦与雪衣两姐妹，为了还欠下的罪孽，几乎是007一样的工作。 寒鸦看起来很疲惫，事情却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一切井然有序。 十王司的在职人员，基本是世间无亲缘之人。八百年前的虞舟符合这个标准，偶尔会被调来帮忙；现在的虞舟虽有了虞璇这个亲人，依然符合标准。 虞璇从小在仙舟长大，是巡海游侠，又有神策府工作的经历，在他们看来，就是实打实的“仙舟人”，比虞舟曾经“化外民”的身份要好上不少。 在听说虞舟回「罗浮」小住，并且近日无事后，寒鸦迫于无奈，只好找这位前辈帮忙。 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仙舟人太能活了，上哪里找那些无亲朋的人？标准自然也是一降再降，在这里头，虞舟竟然算是比较好的了。 虞舟了解地点头，来到存放卷宗的房间。 星际已进入信息时代，依然存在不少纸质资料。没人能保证他们的防火墙不会在某天被攻破，导致资料泄露。最底层关押着的犯人，基本都以纸质资料存放，定期检查修补。 “虞舟，联盟前年把你的资料升级到了第二档，”寒鸦突然说，“前几年有人攻破联盟的防火墙，想要获取你的资料，被及时拦截了。” “在经过讨论后，他们决定把你和虞璇的资料分别升到二档和三档。你放心，有关你们的秘密，还没被人获取。” 虞舟明白了。 整理卷宗是个幌子，主要是想告诉他——最近这段时间，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是因为长生吗？”虞舟问。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会让人觊觎。 寒鸦干脆地回答：“是。目前还未查出是哪一方势力，但根据推测，公司那边的可能性比较大。” 虞舟：“……” “这样啊，那联盟可以先放放。” 寒鸦不解地看他。 虞舟解释：“列车下一站要去匹诺康尼，公司的使者也会去。据我所知，他们派去的人应该是战略投资部的几位。” “公司内部一向有派系之争，到底是谁，我去聊几句就知道了。” 寒鸦放心地点头，“好，祝你一路顺风。” 她从一处边角的盒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虞舟，“这是前几日打扫时翻找到的旧物，根据鉴定，它们属于……应星。” 寒鸦含糊了本该说出的两个字。 应星被抓进幽囚狱时，已是神志不清，身上的旧物都由工作人员帮忙拿下，换上囚服，随后等待审判。 审判结束后，前任「罗浮」剑首镜流闯入幽囚狱，将应星带走，至今不知所踪。 对外，「罗浮」宣称应星已死，对内，知情.人密切关注星核猎手的动向，以保联盟安宁。 虞舟平静的接过，看向盒中的物品。 一枚玉环，一枚印信，一张还未褪色的照片。这是从应星身上找到的所有，也是他最后的遗物。 虞舟记得这枚玉环，他的梳妆台上有一枚相似的。而印信…他从兜里找到自己的，发现正好能合上，一点缝隙都没有。 真肉麻。 虞舟面无表情地想。 以前，他并不觉得恋爱中的自己会是这样的人，对那些象征着情侣身份的旧物没怎么关注。 如今，他与刃相恋。虞舟这才明白，这些所谓的“肉麻”，不过是情侣间的常态，并不稀奇。 虞舟将盒子放在一边，和寒鸦一起整理卷宗。 样子还是要做足的。况且寒鸦的黑眼圈这么严重，他也看不下去。 寒鸦看着虞舟浑然不知的神情，忍不住说：“虞舟，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虞舟将整理补全的卷宗放进盒子里，望向寒鸦。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需要知道的？ “「罗浮」对外宣称，应星已经死亡。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死。” “七百年前的饮月之乱中，应星变成了长生种，审判后一直被关押在幽囚狱。” “直到往后的一两年间，前任「罗浮」剑首静流闯入幽囚狱，将应星带出。” “他在「罗浮」最后的踪迹，是你家。” 虞舟愣住。 对于应星，他基本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丈夫，是虞璇的父亲。 再加上对方又“死”了，虞舟顺理成章的忽略对方，生活中也没有对方的痕迹。 骤然得知应星未死，虞舟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的第一反应是——糟了，他和应星的婚姻关系还没解除。 应星死了之后，虞舟的配偶就会变成【丧偶】状态，不影响他二婚。 但应星没死，那他和刃…… 岂不是在搞婚外情？！ 寒鸦本以为，虞舟会问应星如今的踪迹。 可她又确确实实地听见，“那我和应星的婚姻还是存在状态吗？能不能解除？” “……欸——” 寒鸦愣了一下，立刻去查。 “应星超过一百年没有活动记录，他的状态已经变更为【死亡】了。” 寒鸦补充：“这是在地衡司档案的状态，十王司这边…我帮你走个流程就行。” 她不知道虞舟为什么先提这个，思来想去，先问了一句：“是虞璇这几年想考公吗？这个不会影响他政审的，你放心。” 第41章 寒鸦的工作确实繁忙，但没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休闲时间，她也会上网冲浪，了解「罗浮」最近发生的大事和群众舆论，即便前者她往往第一个知道。 她知道，这几年「罗浮」大部分人趋向于考公考编，有个稳定的工作摆烂。 所以，她才会问，虞璇是不是要考神策府。 毕竟干了那么多年的编外员工，还有巡海游侠的履历，怎么看都是很稳当的。 虞舟：“……没有，谢谢。” 他们父子都不是愿意一直呆一个地方的人，考一个服务期有一百年的工作，不如把他们杀了。 “这件事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虞舟疑惑道。 他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应星并未死亡是七百年前的事情。虞舟登上星穹列车是今年的事情。 七百年间，他们有无数次的机会告诉自己，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才说。 其中一定有什么隐秘。 寒鸦有些尴尬地说：“之前…之前他们看你也不离开仙舟，应星没办法进来，再加上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他们就没说。” 其实是害怕虞舟闹事情，想要把刃救出来。 “现在说，是因为你登上了星穹列车，应星极有可能来找你。” “这是我们基于他离开仙舟前最后的行动轨迹，而做出的推测。” 应星在离开「罗浮」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虞舟的家，也是应星曾经的家。 虞舟：“……” 这个理由很难说服他。 七百年间，他们有无数次的机会来告诉自己，却偏偏拖到了现在。 虞舟明白他们的考量有很多，但他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人。 理解，但不会原谅，也不会轻易放过。 他干脆地说：“我需要应星的记录，以及饮月之乱的始末。对了，这次星穹列车帮了大忙，「罗浮」会给结盟玉兆。” “不知道联盟愿不愿意给一个。” 寒鸦：“……这个我没办法做主。” 她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净会让她们这些一辈子绑定的人去做！ 虞舟无所谓摆手，“没事，我的最终诉求是一个承诺，和一个必须答应的事情。” 既然他想跟刃在一起，就需要给未来做打算。 之前相处下来，虞舟发现，刃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但他们两人如今的身份，注定了不能长久呆在一起，虞舟没办法随时给足安全感。所以，他需要给刃法律上的承诺。 婚姻是一个比较好的关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前往匹诺康尼前，虞舟会办好这些事。 他会让刃安心的。 寒鸦心里也有点怨气，点头同意了。 …… 虞舟帮忙整理好后，带着应星的旧物回到家中。 他找到存放物品的房间，将这些物品、连带着自己手里配套的，都放了进去。 曾经的应星与虞舟是一对爱侣，那就让曾经的回忆与物品继续相伴吧。 现在，他们都要走向新的人生了。 虞舟不知道应星去往何处，也没有想找回记忆的想法，更别提去找应星的踪迹了。 七百年，应星没有任何消息，大概已经隐匿在茫茫人海中了吧。 如果是十来年，或许虞舟还会因为心中的残念去追寻。 但七百年，已经可以是一个仙舟人的一生了。 一生很漫长，足够让人放下许多事情。 包括曾经轰轰烈烈的爱恨。 虞舟最后看了眼盒子里的旧物，将他们锁上，放入不会打开的柜子。 不曾记住的回忆，虞舟无法评判。 他不知道，当初顺着残留感情而做下的决定对不对，也不知道选择与一名短生种在一起，会面临什么。 死亡是无法医治的顽疾。仙舟联盟无法医治魔阴身，仙舟人也需要面对另一种死亡。 虞舟不会死。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另一半的存在，会与对方共同孕育一个孩子，然后看着他长大成人，离开自己。 来到仙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这里的“异类”，只是相比于别得“异类”，他比较合群。 最初，虞舟会显露自己的狐耳与狐尾。仙舟联盟有狐人，从外表上看，虞舟与他们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因此得到了一份擅长又有前途的工作。 直到一次出行，上司的星槎飙得过于极速，虞舟下车就吐，但别得同事都是一副习惯了甚至还想再来一次的样子…… 自那次以后，他就成了狐人里的“异类”。排斥没有那么严重，但旁人依然会谈论，闲时的谈话也会讲到这件事。 同时，部分出差的活不再叫他，工作绩效下降严重，虞舟不得不去找别得出路。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虞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收起了狐耳和狐尾，彻底成了个“异类”。 也大概是在这个时间，他遇到了应星。 从这里开始，虞舟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断层。可以想象，应星在这段时间里，占据了多少记忆。 或许是两个不同的“异类”在抱团取暖，也可能是自己出于怜惜的照顾。毕竟应星和自己相遇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 在明知死别的未来中，虞舟和应星却选择了最为“叛逆”的一条路。 他们在一起了。 第42章 按照景元的说法，虞舟和应星并没有低调的在一起，而是开始了光明正大的同进同出，并且从不避讳别人的眼光，承认起来也大大方方的。 真是…很不一样的自己。 虞舟锁上门，将这里的一切都封存。过去的回忆就像博物馆里的古董，虞舟知道那是珍贵的，却没有想要的意思。于他而言，最珍贵的是眼前，是未来的无数可能。 他刚坐下，准备预定看好的餐厅，刃就发来了消息。 【刃】：我今晚能回来。 【刃】：对不起，没想到这次时间这么长，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虞舟】：我也给你准备了。 【虞舟】：明天有空吗？我安排你们见面。 【虞舟】：你要来得话，我就定个酒店，晚上一起住。 【刃】：有！ 虞舟的想法很简单。 小别胜新婚，他有点…非常思念刃，想要和对方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虞璇还没成熟，在家里做这些，对他的影响不好。 想起还未开窍的儿子，虞舟一阵苦恼。看来他得提前准备一下，应对求偶期需要的东西了。 他自己是熬习惯了，虞璇不一定。 虞舟把订好的餐厅分别发给虞璇和刃，又单独给刃发了酒店信息，发过去的，还有一套军装制服，是偏向西式的风格。 【虞舟】：想赔罪的话，晚上在酒店穿这个可以吗？ 虞舟搓搓自己涨红的脸，盯着手机屏幕，等刃的回答。 【刃】：好。 【刃】：需要我蒙眼吗？ 【虞舟】：？！！ 【虞舟】：要！ 第24章 不论过去多久，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虞璇依然觉得心梗。 本来，他高高兴兴地买好礼物，准备去见父亲的新任男朋友。 这并不代表他有多么喜欢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虞璇只是觉得，只要不是那个男人，一切都好说。 当然，如果对方的条件太差的话，他还是会挑一下的。 父亲没有别得家人，他这个做儿子的，也只能多多费心了。 其实，虞璇觉得星穹列车的丹恒老师很不错，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人选，奈何虞舟对他不来电。 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虞舟这回不要那么眼瘸了。 希望这个人靠谱一点吧。 虞璇拎着穹建议的礼物，来到指定的包厢。 包厢里没人，虞舟刚刚给他发了消息，说对方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他亲自去接。 虞璇：“……” 不爽。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子？把自己当珍惜动物了？ 他不满地坐下，把礼物藏好。 虞璇决定，先看看对方的表现，再抉择要不要把这份礼物送出去。 送出去，就代表他勉强认可了对方。 虞璇没等多久，房门口便传来响动。他抬眼望去，先看到最近找不到人的父亲——虞舟。他觉得父亲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 从前，虞舟自认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便没怎么穿过鲜艳的打扮，整体风格偏向素净，长发简单的用一根发带挽起，披在肩上。 用三月七的话来说，就是“看起来像是看淡红尘，下一刻就要出家了一样。” 要不是虞舟能熟练的接上他们的话，偶尔还会加入打扮帕姆的活动，三月七真的会觉得…虞舟哥好像小说里面会被■■的师尊。 不小心熟读了不少类型小说的三月七在心里敲木鱼，并谴责自己龌/龊的想法。 现在…虞璇立刻察觉到，虞舟的打扮不一样了。 简单的发带变成精致漂亮的发簪，上面的花朵含苞待放，松松垮垮地插在发髻上；衣服的颜色也变得鲜亮一些，但还是以蓝色为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慢慢被染色的红色玫瑰。 虞舟身上还有浅淡的颜色，但鲜艳明亮的色彩，已经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毫无疑问，带来改变的人是新谈的男友。 虞璇由衷的为此感到高兴。 在他看来，这代表父亲走出过去的阴霾，迈向新的人生。即便虞舟不说，虞璇也知道，他这样的打扮，大概是在思念那个男人。 那个差点把父亲害死的男人，竟然一直被父亲记挂在心里，即便失忆，也不肯释怀。 虞璇眼里的审视少了点，多了点真心的微笑，看向虞舟身后的男人。 黑发、红眼、西装，还提着个袋子。 虞璇看清对方的样貌，原本要站起的身体僵住，眼里的审视变为怨怼。 怎么会是他！？他是怎么来到「罗浮」、跟父亲认识的？父亲怎么会喜欢他？他现在的身份可是…… 一瞬间，虞璇想了很多问题。比他思维更快的，是他抽出长剑的手、跳起的双腿和映出虞舟五官的剑身。 此时此刻，虞璇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赶走这个骗子！他要把这个男人抓进幽囚狱，不让父亲和对方见面！他要…… 虞璇“精心”挑选的工造司孤本被弃置角落，桌上摆放的蜡烛被剑气削断，只剩一只微弱的烛光。好在灯还亮着，能让人看清眼前的形势。 雪白锋利的剑身在灯光映照下，分外刺眼。虞舟下意识捂住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儿子和男朋友推到一边，男朋友还手疾眼快地给他加了个垫子。 虞舟眨眨眼，适应眼前如急雨一般的剑光时，刃已经赤手空拳地和虞璇过了好几招。 第43章 因今日是较为正式的场合，刃便穿了卡芙卡推荐的西装，喷了香水，还老老实实地把袖箍带好，再把支离剑交给虞舟保管，手里只拿了个给虞璇的见面礼——一柄连夜打造的长剑。 他详细问过虞舟，虞璇用剑的尺寸，在此基础上，保留了修改的余地，就是为了尽善尽美，让虞璇拿着更趁手。 这柄宝剑被装进繁杂的长盒，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迎敌——刃也没有这个打算。这是给虞璇的剑，他不会用，也不会对虞璇刀剑相向。 刃知道自己曾经犯下大错，虞璇恨他，理所应当。 这些划在身上的伤痕，是他应得的惩罚。 剑尖擦过裸/露的脖颈，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只差一点，就能刺入喉咙，让这脖颈鲜血喷涌。 是刃用手夹住了长剑，阻挡虞璇锐不可当的攻势。他身上的衣服束手束脚，对付起虞璇来，不免有些吃力。好在刃受过的伤足够多，这点伤口，不过是小打小闹，不会影响什么。 男人满不在乎地用丝帕擦了擦血迹，收进口袋，沉声道：“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现在就动手。” 刃的话很诚恳。 今晚是虞舟精心准备的晚饭，蜡烛的颜色，烛台的款式，摆放的花瓶和花朵，挑好的桌布……等等，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虞舟亲自准备的。 准备这些，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所以，刃提前去布置了酒店，来回报虞舟的用心。 可惜，繁琐的一切，都被虞璇抽出的一剑给砍了个稀碎。 截断的蜡烛倒在桌面，烧出一块块黑斑，花瓶倒塌，里头的水浇灭了火，也淹湿了桌布。 虞璇握剑的手一松，偏头看向自己弄出的狼藉，和一脸茫然，刚刚反应过来的父亲。 “小璇？你在做什么？”虞舟焦急地问，“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以为虞璇是迫熟期快到了，这才做出打砸的举动。为此，他还对刃使了使眼色，从身后给刃塞了东西。 刃了然地走出房门，将空间留给他们。 第一次进入求偶期，确实会有烦躁的心态，虞舟能理解。他关心的是虞璇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异样，是不是需要回家用上准备好的东西，还有衣服的尺码也需要调整…… 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着急地看着虞璇，碰碰少年的额头，又摸了下脉。 一无所获。 “……没有。” 虞璇听出，虞舟真的觉得他身体不舒服。他本可以顺着这个理由将今天的事情糊弄过去，但他没这么做。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遮掩。一旦开头，后面的一切都会变得乱糟糟的。更重要的是，虞璇不想欺骗虞舟。 他是父亲的孩子，他们之间有血脉作为纽带，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们无话不谈，不需要隐瞒什么。 就像虞舟会坦诚的告诉他，自己有了新的男朋友。虞璇也会坦诚地说：“我不喜欢他，我不希望他成为我的家人。” 他无法说出“我不想他成为你的丈夫”，因为虞璇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如果他还是个三岁小孩，那他大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搅黄这桩姻缘。 因为他小，是个小孩子，无法独自离开家庭，虞舟需要顾虑他的感受。 现在，虞璇是个七百岁的成年人，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不再是离开家庭就无法生存的未成年，那些方法都不管用了。 虞璇只能以家人的身份，拒绝刃，拒绝虞舟和对方继续发展。 面对这个理由，虞舟先是愣了愣，随后拉着虞璇坐下，温声细语地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虞璇会抗拒，也算在虞舟的意料之内。 星核猎手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听，虞璇当习了巡海游侠，对他们有自己的看法，也正常。 不过，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也有回转的余地。 虞璇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说刃就是虞舟曾经的丈夫应星，曾经把他们害的很惨？可虞舟好不容易走出了这片阴影，虞璇不想把他拉回去。 说刃现在是星核猎手，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在一起，恐怕会有很多麻烦？可对星穹列车来说，星核猎手不算朋友，也不算敌人，这不是个很好的理由。 那站在仙舟的角度？可「罗浮」明面还在通缉，暗地里人都进来谈恋爱了，也没个动静。虞璇严重怀疑，是不是景元叔叔给他们开后门了。 或许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虞璇憋不出话，虞舟趁着时间，给刃发了几条消息，让他先去酒店处理下伤口，房卡已经在他手里了。 不出意外，晚上虞舟依然会去陪他。 虞璇不喜欢刃，这是个问题，却不是决定性的问题。 等虞璇进入成熟期后，虞舟就会把早准备好的房子给他，两人分开住。他们都是千岁百岁的人了，早该独立出去。而且，自从虞璇当了巡海游侠，两三年回家一趟是常态。 虞舟都不怎么和他见面，更别提刃了。这段时间，是他们父子百年以来，相处最长的时间。而且刃的时间也不怎么多，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他问虞璇，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和解的余地。 有最好，没有拉倒。 到时候星穹列车一开，虞璇去干巡海游侠，谁有时间在乎这个？ 第44章 虞舟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以前，他还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和眼光；现在，他只想在遵纪守法和有道德底线的前提下，让自己快乐。 和刃在一起，他得到了各种意义上的快乐。 如果不出意外，这份愉悦可以一直伴随他，直到世界尽头。 虞璇支支吾吾地说：“父亲，他是星核猎手…” 虞舟笑了笑，说：“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波提欧，不也是公司的通缉犯吗？你不是还和他计划着绑架公司的代表？” “我想想，那个市场开拓部的老头子手底下，最近有好几个星球上的原住名都被煽动着起义…据说还有神秘富豪给他们提供资源，这个人，不就是你吗？” 虞舟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小璇，在我的印象里，你跟公司好像没仇吧？怎么，救了个人，顺带救了他养女，你跟公司就成对立关系了？” “波提欧给你灌了迷魂汤吗？” “父亲……！”虞璇不知怎的，羞愤地说：“我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 他磕磕绊绊地为自己辩解，“而且、而且我救他是因为故人所托，报复公司也只是在践行「巡猎」而已！” 怎么…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他跟波提欧就是朋友好不好！ 虞舟仔细打量虞璇的脸色，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的事情一样，绽放笑容，“好。这是我的不对，你们之间的关系，跟我和刃之间的关系不一样。” “你们是朋友，我知道的。” 呵，朋友。 反正张飞不会在家书上用大篇幅描写刘备，还跟刘备一起养一个女儿。 听说那个小女孩，还管虞璇叫爸爸。 虞舟收敛笑意，尽量不让虞璇看出来他在敷衍。 也不知道虞璇什么时候开窍。波提欧也是短生种，看来他以前准备了没用上的东西，可以给虞璇用了。 虞璇一噎，还想再辩解几句，突然想起他们之间的话题原本不是这个。他努力把话题掰回来，说：“可刃还被仙舟联盟通缉，要是他被发现了，父亲你会被带走审问的。” 审问不到幽囚狱的程度，但也足够让人受罪了。 虞舟无所谓地说：“我有关系，进去吃顿饭就行。你景元叔叔会来捞我的。” 虞璇：“……” 差点忘了他父亲的超级大人脉和一/大笔金钱，据说至今还有人想给父亲送矿送财产，但被父亲以财产太多懒的打理婉拒了。 大概…这就是活得久的烦恼吧。就连虞璇这个不做生意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也能给自己买个顶配生态舱和飞行器，还有钱给波提欧置办，顺便包了对方身上机械身体的维修费和各类武器支出，还帮希尔芙——就是波提欧女儿支付了学费，学校保证能一路读到真理大学的那种。 花到现在，每年竟然是盈利状态。 那些人看父亲不收，就送到他手里了…… ——虞璇也是问过虞舟的意见才收的。 虞舟当时说：“哦…反正我没有遗产给你继承，那你就收了吧。” 他的生命没有尽头，自然也没什么遗产给虞璇继承。总归这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花钱也有理有据，虞舟放心的让他收了。 但虞舟完全没想到，虞璇竟然在外头一掷千金。 当然，这件事他还不知道，他没有视奸孩子账单的习惯，总归虞璇别把自己弄破产就行。 虞璇找不到理由了。他不愿意说出刃曾经的身份，给两人之间增加羁绊。如果他说出来，虞舟到不会有什么“团圆还不好？”的说辞，只是会给两人增添一小段的麻烦，一/大段的亲近。 这是个亏本买卖，虞璇不想做。 在他眼里，虞舟对应星大抵还是有情的。 不然，虞舟为什么会生下他呢？明明那个时候，虞舟已经失忆了，虞璇被查出来不过一个多月，完全可以无痛流产，不受生育的苦。 虞璇不敢拿虞舟的感情去赌。 虞舟和应星是一对恩爱的眷侣，是长生种与短生种跨越时间的桎梏，顶着世俗偏见在一起的爱侣。他们之间的感情……虞璇无法想象。 他们经历了足够过的狂风暴雨，走过无数障碍，不是分别和失忆就能拆散的。 刚刚那一幕，正好证明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看，即便一人失忆，一人面貌改变，他们依然在短短的交集中，重新点燃爱的火焰。 有人相交即分别，有人相交即相爱。 虞璇拿不出理由，依然倔强地说：“我不想他成为我的家人…” 虞舟耐心地说：“可以啊，他不会成为你的家人的。” 没关系，你的户口本马上可以单开一本了，我跟他结婚，上得是我的户口。 虞璇没想到虞舟这么好说话，本来挤出的眼泪掉了几滴，收了回去。可他依然抽噎着说：“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他会害了你的…他会把你害死的……” 虞舟无奈地帮他擦眼泪，接着哄：“好好好，我不跟他在一起。” “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之前不是特别威风的说自己又救了多少多少人，又把哪个黑心主管揍了一顿？怎么，咱们大名鼎鼎的巡海游侠大人私底下还是个小哭包？” 虞璇想收起丢脸的抽噎声，一张嘴，打了个响嗝，肚子咕噜噜的叫。 虞璇：“……” 啊啊啊啊让他立刻消失在这个房间吧！太丢脸了！ 第45章 虞舟这回真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听到笑声，虞璇幽怨地盯着他。 这孩子刚刚哄好，可别闹出什么幺蛾子了。虞舟立刻收起表情，“行了行了，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去吧，我先去收个尾，顺便去十王司办个事。” 虞璇心里警觉，问道：“什么事？” 别是拿这个当借口，实际却去找那个男人约会吧？ 他不是怀疑父亲，只是刚刚受了刺/激，有些疑神疑鬼。 虞舟叹了口气，“去和一个死人办离婚手续。我昨天才知道应星还没死，有些部门里头，我和他还是婚姻关系。” 虞璇：“……啊？” “哦哦哦，父亲，那你去吧。”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们怎么现在才说应星没死？这都过去多久了？” 虞舟随口道：“可能之前主张隐瞒的人已经魔阴身了吧。说不准我这回去十王司，还能给他们上个香？” 虞璇：“……帮我那份也上了。” 虞舟点头，给虞璇塞了一张纸，“这是你刚刚造成的损失，去前台结账吧，我先走了。” 嗯，谁造的事情，谁来抗，这很合理。 哈哈，虞舟才不会说，他赶着时间去哄另一个当事人。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虽然茫然，但也很快判断了局势——刃明显收手了，虞璇倒是步步紧逼。 按照两边受委屈的程度，虞舟应该先去安抚刃，但这无疑会加剧虞璇的情绪，造成更可怕的后果——比如引来云骑军。 没办法，虞舟只能悄悄把房卡塞给刃。 至少，他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哄人。 怎么好好的见面……就弄成这样呢？ 虞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巡海游侠和星核猎手有仇吗？他记得巡海游侠也没什么大型活动被星核猎手搅合吧。 星核猎手名声不好，但穹说，他们做这一切，是为了拯救世界。 ——这是什么苦情误解救世主剧本啊？星核猎手里也没几个高中生，也没有能扛着衣柜跑的少女啊？ 一会儿去问问刃吧。 总感觉…自己就这样过去好像不太好。虞舟看着自己的装扮和之前给刃准备的衣服，满脸苦恼。 之前是刃给自己赔罪，现在要变成自己给刃赔罪了…… ……要准备赔礼啊。 虞舟想了想，直接点开和刃的对话框，问：你喜欢我穿什么？ 【刃】：都喜欢。 刃是秒回的，虞舟怀疑他一直在看手机，等着消息。 【虞舟】：具体说一个…就当我赔罪了。 【虞舟】：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刃】：没关系，我也有错。 嗯？虞舟揉了揉眼睛，把刃的话重新看好几遍。 不是，刃有什么错啊？！ 让虞舟疑惑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虞舟】：不管你有没有错，都可以对我提一个不过分、我能做到的要求。 过不过分，还不是他说得算？虞舟信心满满地看着对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刃】：今晚可以一直把尾巴和耳朵露出来吗？ 虞舟：“？？？” 他怎么觉得，刃好像别有用心呢？单纯露出来吗，还是要对他的尾巴做什么？ 【虞舟】：你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吧？ 【刃】：我会小心的。结束了我来整理清洗。 看在不用自己打理的份上，虞舟勉强答应了。他实在不喜欢尾巴和耳朵被粘上黏糊糊的东西，或者被汗水打湿，那会让尾巴变得异常敏感，稍微碰一碰，都会连带着身体颤/抖。 不过，刃之前帮他护理的很好。看在这份上，他勉强答应吧。 虞舟收起手机，开星槎驶向酒店。 他订的是情侣套房。酒店本身是五星级酒店，准备的东西都很齐全，什么都有，而且都是全新的，安全有保障，不会恶心人。 开着星槎直达楼层后，虞舟找到房间，刷卡进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黑黢黢的，只是望一眼，仿佛就要坠入深渊。 虞舟迈入深渊，黑暗将他吞没，关上的房门带走最后一点光亮，只剩下阴暗的沉寂。 他没有开灯，而是摸索着朝房间深处走。 脚下的地毯柔软，桌椅的边角也被包裹，不会嗑出青紫。 虞舟扶着墙，大概走了十来步，撞上一睹肉墙，碰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是刃身上的金属饰品。 虞舟摸黑地触碰，手掌顺着腹肌一路上滑，碰到脸颊，然后是被蒙起的眼睛。 就算没有开灯，他也能想想手底是怎样的美味。 虞舟压抑住身体的躁动，捏捏刃的脸，又亲了一口，“我先去洗澡，稍微等我一下。” 刃垂头，用额角贴虞舟的额头，低低地说了声“好”。 简直太乖了……！ 就像是在外头凶猛的恶狼，唯独对自己露出肚皮，将弱点主动送上一样。 虞舟晕乎乎地，又贴了贴刃的嘴唇，才磨磨蹭蹭地去浴室。 他站在淋浴下，朦胧的灯光打在身上，像是披上一层轻盈的薄纱。 要不…一会儿就随便穿点出去？虞舟循着记忆，找到浴室里的柜子，从里面扒拉出一件接近透视的纱衣。 他做攻略的时候，记得这酒店什么衣服都有，用了等退房的时候再结账就好。 第46章 但虞舟忽略了一点——浴室的门是可以改变状态的。 刃来得比他早，了解完房间的功能后，就把门改成了单向。里面的看不清外面，外面却能看得见里面。 他能清楚地看见，虞舟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能看见，虞舟翻箱倒柜地找到一件纱衣，在身前比划。 刃沉默地蒙上眼睛，把浴室门改成双向。 再看…他会忍不住的。 刃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明明虞舟已经把衣服穿上了，却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半天都没出来。 他跪坐在床边，专注地听着卧房里的动静。 “刷拉——” 是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刃屏住呼吸，能听见“沙沙”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了。 一股馨香的气息笼罩住他，将他带入爱欲的花海。这香味刃闻过很多遍，虞舟动情时，身上总会盈满甜香，让人流连忘返。 ...... 刃把自己的手也绑起来了，一副随便处置的样子。可刃急切又灼热的吻，暴露了他深藏于心底的欲念。 虞舟伸手，解开了刃绑住的手腕。在床上，他不算个主动的人，一般都是刃怎么做，他跟着动就行。 而且，这一回，他也主动做了点事情，也算是“主动”了。 剩下的就交给刃吧！ 解开双手的刹那，虞舟被掐住腰，跪坐在柔软的床上。 ...... 虞舟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手臂垂下，搭在刃的臂弯。 他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轻轻地触碰都能让他敏感的起反应。 明明之前那一次…再严重也只是出点汗而已，今天他却感觉自己要泛滥成灾了。 也不知道底下的床单变成什么样了。 尾椎骨没能扛住逗弄，任由蓬松的尾巴延伸/出来，然后被坏心眼的掐住。 虞舟忍不住叫出声，紧紧揪住刃的衣服，在上面留下指痕。 眼前依然是黑黢黢的一片，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只有身边的热源在安抚他。 可能是因为…黑暗的环境吧…… 虞舟晕晕地想着，顺着刃的动作，把腿盘在腰上。 刃没有把衣服脱掉，就这样抱着他，满足虞舟的愿望。蒙住眼睛的布条都没被摘下，还牢牢地遮挡刃的眼睛。 虞舟伸手，把他解开。 “开灯…好不好？”青年有气无力地问。 他好想看看刃现在的样子，却碍于环境，只能在脑内想象。 如果看不见，那不是白穿了？还不如脱掉衣服呢。 “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刃拒绝了虞舟。 “你还没招供，不能给你开灯。”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蒙眼的黑色布条被系在虞舟眼前。他被刃抱在怀里，肩膀锁骨处有凉意涌动。 好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酒，倾倒在凹陷的锁骨窝上，又被刃啃咬着吞掉。 虞舟一晃一晃的看着头顶的水晶灯，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总算偃旗息鼓了。 虞舟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毫不客气地用脚踹了踹刃。 说好的不会弄脏尾巴的……还是弄脏了，最后被抱着去浴室清洗，涂上精油，用吹风机慢慢烘干，虞舟才收回来。 脚心踩在刃胸口的金属链条上，受不住的蜷缩起脚趾，脚踝被刃顺势握住，手掌顺着小腿上滑、按/摩。 “还有哪里酸，我给你按按。”刃贴心地问，手掌力度适中的揉/捏。 虞舟没好气地说：“哪里都酸！” ……唉，也是他高估了自己，以为能尽心一个晚上呢，结果半夜就不行了。 虞舟懒洋洋地躺进被子，留出床的另一半，“一起睡吧，明天…明天去哪里，再说吧。” 他实在没什么心力想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估计明天也玩不了什么，有大半天需要在酒店里休息，消磨时间。 靠在刃的怀里，刚迷迷糊糊有了睡意，虞舟的电话就响了。 虞舟：“……” 谁这个点给他打电话，不都该睡了吗？？？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在看见显示的【呱儿子】时，瞬间清醒。 这个虞璇，大晚上不睡觉，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虞舟带着怒气接电话。 “喂，有什么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不让虞璇多想。 “父亲…我的身体好像变得奇怪了……”虞璇在电话另一头磕磕绊绊地说，“睡衣短了一截，刚刚点了三份外卖，也没吃饱，晚上还睡不着……” “等着，我马上来。”虞舟立刻明白虞璇怎么了，果断起身，撑着酸软的身体穿衣服。 手臂抖得拿不起衣服，只能让刃帮忙穿。还好虞舟带了备用的衣服——穿过来的已经被撕得不成样了，也不知道刃发什么疯，非要给他穿衣服，然后再亲手撕掉。 虞舟气不过，也伸手把他那身军官服给扯了个干净，扣子和勋章蹦了一地，还恶趣味的留了个金属链条挂在胸/前。 现在都得拆。 帮虞舟穿完衣服，刃还得稍微打扫一下房间，把一些需要销毁的东西毁掉，不让工作人员发觉。然后叫来智能机器人，把用掉的东西结账、退房。 他半扶着虞舟，把青年抱上星槎，开往虞舟家里。 “我家地址是……” 第47章 虞舟刚说话，刃就输好了地址，启动星槎起航。 刃补充道：“上次去你家的时候，记住了。” 虞舟：“……啊？哦。” 半个月过去，那天还跟一场梦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跟一个认识两天的男人直接本垒，现在更是要结婚了。 虞舟从未觉得，自己是个这么急切的人。 ...... 不过现在不能想这些。 虞璇极有可能进入成熟期了！这比虞舟预计的还要早五十年。 虞舟自己是七百六十岁的年纪成熟的。他没有喜欢的人，就等着最后期限，迈入成熟期。虞璇的时间提前了，看来是…… 是有喜欢的人了。 虞舟面无表情地想：这个人很好猜。 虞璇的交际圈就这么些人，排除那些被列为巡猎对象的人，就剩下仙舟和波提欧。 仙舟这边，要开窍早开窍了，哪里要等现在。而且仙舟这边和虞璇同龄的人也没几个，年龄差距在一百以内的也没有，明显没什么可能，所以是波提欧。 这个拖家带口，还有血海深仇的【巡海游侠】。 虞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孩子开窍是好事，世间情/爱，体会一下也无妨。 只是作为父亲，他会为孩子的未来焦虑，为他会不会受委屈而担忧。 波提欧是短生种，还是每天生死一线、可能在某次巡猎中丧命的巡海游侠。 以大部分仙舟人的眼光来看，他太脆弱了。 脆弱到每天都会担心他能不能活下去。 波提欧身上的机械覆盖率超过百分之八十。这对虞舟来说，是个有些陌生的数字。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全身都是机械义肢的样子…… 但这是虞璇喜欢的，而且人家也没什么大问题。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说，机械比肉/身要好，磨损了也能替换，也比肉身持久。 但和仙舟人谈持久，这又是个没有结论的命题。 虞舟苦恼了一会儿，决定随便虞璇去。 反正人死了之后，虞璇会把对方的一切忘光——总归心理生理都不会受什么伤的。 就是可能……会怅然若失，像是应星死亡时的自己一样？ 虞舟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是否还爱着应星，他下意识的逃避了这件事。 他想，他已经喜欢、爱上刃了，总不能还对别人余情未了吧。 这对刃来说，不公平，也是对刃的侮辱。 不论还爱不爱，虞舟都会努力放下从前的感情，迎接新的生活。 于他而言，应星是遥不可及、无法记起的过去，是即便想起、也无法修补的关系。 刃是他的未来，是他触手可及的现在。 虞舟的时间在往前走，他的目光也会向前看，曾经发生的一切值得留念，却不会影响他现在的生活。 第25章 虞舟一直觉得，生下虞璇，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孑然一身来到仙舟，辗转于「朱明」、「罗浮」和其余星系，相交者寥寥。 仙舟上的人长寿，也不能陪他到走到尽头，何况是犹如蜉蝣到短生种。即便他付出真情，做了此生最“叛逆”的决定——和应星在一起，可这一切，在应星死后，全部化为乌有。 记忆承载情感，虞舟失去了自己最为热烈的情感。他只能从好友的只言片语、仙舟流传的轶闻中，窥见几分当年的景象。 他缺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瞄点，而虞璇的诞生，让他在这个世界有了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 虞璇刚刚出去巡猎那几年，虞舟很不适应。他习惯了每周和虞璇去超市采购，然后迎着晚霞，去吃早就想吃的美食，再一人一杯仙人快乐茶，回家边吃零食边看电视。 但雏鸟长成雄鹰，不会囿于一方天地。 虞舟又开始习惯一个人的日子。他知道曾经的日子并不长久，他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未来。 所以，虞舟开始探索自己的未来。 继虞璇之后，他又找到了新的瞄点，还遇到了能共度此生的爱人。他慢慢减少了对虞璇的“依赖”，但对孩子的爱意从未减少。 虞舟知道波提欧，也从虞璇发来的信息里见过他们的养女西尔芙。他从细枝末节中，了解了他们的相处方式。 波提欧是个说话不大优雅、但有话直说的人，这很好。 他一直觉得，情侣之间没有那么多顾虑，想说什么说什么的话，结局会好很多。 就算再差，也不过是和平分手罢了。 虞舟读过应星和丹枫的罪例，知道他们在制造什么，也知道刃做这件事的双重目的。他一直在想，如果将正在准备的事情告诉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一切都没有如果。 即便是科技跨越星河的现在，时间依然是无解的命题。 除了逆着时间走的「终末」。 可正如顺着的时间无法回头一样，一旦踏上逆时针行走的路途，也没有回转的机会。 虞舟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埋进刃的怀里。 “阿刃，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驾驶座之间的障碍被撤去，座椅之间毫无缝隙，虞舟躺在刃的腿上，认真地问他。 景元说，刃的情况很特殊。在他身上，长生的副作用太严重，无限接近于仙舟人的魔阴身，相对的，他的寿命也会接近无限的漫长，求死不能。 第48章 如果刃不变心，虞舟也不变心，他们一直这个样子，能够互相成为对方的瞄点。 刃郑重地回答：“我会。就算你要跟我分手，我也会一直缠着你。” “只要我活着。” 虞舟放心地闭上眼，借着路上的时间休息。 成熟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吃点药就好，那些家里都备着，定期更新。每次虞璇出门的时候，虞舟也会给他准备，就怕哪天这小孩在外头慌乱，不知道怎么办。 星槎落在家后面的停车场，虞舟努力迈着大步子，朝着房门口走去。 刃关好星槎，几步就追上来，把虞舟抱起，大跨步的走进房门。 幸好虞璇窝在自己的卧室，不然身体难受着，一睁眼还看见那个男人抱着自己的父亲，估计会更难受。 虞舟勉强站着，指使刃把自己抱到靠近卧房的柜子前，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柜子里拿出药盒和注射剂。 这是他刚刚落户仙舟的时候，丹鼎司根据他带来的药物制作的。 生活在一切都靠术法的世界的虞舟，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科技力。做出这些，丹鼎司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其中有半天是为了测试药物会不会带来后遗症。 而且各个仙舟的信息是共享的，虞舟出行忘记带了，可以在身处地界的丹鼎司补药。 他仔细看了看日期，确定没过期后，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漏气，才放心的把柜子关上。 虞舟自己吃药都没这么细心。面对虞璇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以为，这还是那个会上树掏鸟窝的小孩子。 他让刃在自己的卧室躲着，自己慢慢挪到虞璇的卧室，看到在床上难受的翻滚的少年。 或许不该称呼虞璇为少年了。青涩年轻的面庞有了点菱角，身量长了很多，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像是刚刚染上一点红晕的青涩果实。 虞舟用手背量了量虞璇的体温，确定没有严重到发烧后，松了口气。他用准备好的湿毛巾擦干虞璇脸上的汗珠，摸了摸放在床头柜的水，确定是温的后，轻声把人叫起。 “小璇，小璇，醒醒。吃了药就不难受了。”他忍着身上的沉重感，看着虞璇醒来，然后把准备好的药和注射剂递过去。 虞璇含含糊糊地看见父亲焦急地神色，一边觉得幸福，一边又有点愧疚。 还有一点……奇怪？虞舟的嘴唇看起来太红了，唇上似乎还有点破皮；衣服也换了一身，不是刚刚吃饭时的样式；还有脸色和脖子…脸太苍白了，但又有种……魅惑的感觉？ 虞璇不大明白，脖子上隐约露出的红点是什么，那看起来挺浅的，又像是因为情急而憋出的红晕。 应该是看错了吧…… 不过，他是不是…打扰父亲办事了？ 虞舟一看虞璇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养了七百年，就算再迟钝，虞舟也能看懂虞璇的每个举动。他心疼地拂过飘到面上的发丝，说：“事情早办好了，我本来想去吃个夜宵的，但你的事情肯定比吃夜宵重要。” 虞璇一听就放下心来，不自觉地撒娇：“我也好久没吃了，想吃高阿姨做的小笼包…还有瘦肉丸……” 他的嘴里嘟嘟囔囔地报了一堆菜名，然后失望地看向肚子，委屈地说：“但我吃不出味道了……” 虞舟好笑地敲了下他的脑门，“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虞璇乖乖点头，吃了药，换了身衣服就睡了。 总算把这祖宗哄好了。 虞舟有气无力地趴在床边，打算叫刃来抱自己。 被弄到这个份上，他觉得多走一步路都是折磨。刚刚撑着身体哄人，已经花了太多的精力和体力。 刚刚和刃说来接自己时，虞璇的手机响了。 铃声刚刚响起，就被虞舟接起，连接到耳麦，确保不会打扰到虞璇。 “哥们，你现在在哪里，我得找你避避风头。”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这谁？虞舟蹙眉，没有回话。 刚刚到铃声是专门给【特别关心】设定的，除了他和景元，虞璇还给谁设立了？ 刃悄悄打开门，放轻脚步进来，刚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就看见虞舟皱着眉，耳朵里塞着个耳麦。他立刻屏住呼吸，尽力不发出一点干扰的声音。 “喂，喂——他宝贝的，是这里信号不好吗？” 靠着口癖，虞舟认出来这是谁。正好刃也把他抱到自己的卧室，不需要害怕吵到虞璇。 虞舟在波提欧挂断之前出声：“虞璇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没精力接电话。” 他顿了顿，又说：“他闲杂在「罗浮」仙舟，想来尽管来。家里有客房，不至于住不下人。” 那边的声音突然沉默了，本来毫无边界的声音也变得稍微有分寸了点。 但也只有一点。 “……啊、那、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波提欧没什么忌讳的问。 虞舟：“……” 这人的脑回路有点清奇。 他揉揉有点头疼的额头，耐心地说：“我是他爸，你要是介意，我名下还有套房产，稍微打扫一下就能入住。” “他宝贝的……”这一声很小，但戴着耳麦的虞舟还是听到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缺点还蛮大的，再多的优点好像都掩盖不了。 以后波提欧说“宝贝”，虞璇会不会觉得波提欧在骂他…… 第49章 虞舟：“……” 虞舟从未如此沉默过，并为虞璇的未来生活担忧。 他们一起养的那个女孩子…不会也发展出这种口癖吧？！ 等虞璇醒来，他得跟孩子好好探讨一下教育问题。 和波提欧通话的时候，虞舟无意识地攥住刃的头发，一圈圈地缠绕在手指间，然后放开，让顺直的长发变得微微蓬松，发尾带着蜷曲。 电话另头的波提欧一脸懊恼，立刻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找个旅馆就行。” 虽然生态舱飞行器装备全蹭虞璇的，但波提欧做赏金任务也赚了不少，住个旅馆还是能负担的。 剩下的钱…他给虞璇买了个礼物。 人情世故，波提欧还是懂的。虞璇虽然是受人所托，但对他和西尔芙是好得没话说。对方不缺钱，波提欧也只能努力靠着自己的审美，挑了个礼物送。 真要还钱的话，他现在用的这个生态舱…做一辈子任务都还不起，就算把自己送到公司面前拿悬赏金…也不够。 刚刚好像还得罪了虞璇的父亲…… 波提欧开始思考，自己剩下的钱够不够再买个礼物，要不要再做几个任务。 “旅馆？最近公司盯上了仙舟的一块地方，很多旅馆都被员工长期订购了，你确定？” 慵懒的嗓音自电话中传来，波提欧面无表情地回答：“住您家里，不大方便吧……” 这声音…波提欧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又不是虞璇那个小少爷，看个黄书都害羞，对这点裤.裆里的事情不怎么清楚，只上过生理课。 波提欧出任务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以前当牛仔的时候，也见识了不少。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养出虞璇这样的人。 第26章 虞舟听到波提欧的话，心里纳闷。 奇怪，虞璇不是说，他这位游侠朋友平日里不拘小节，虽有血海深仇，但乐观开朗、大大咧咧的吗？怎么还害羞上了？ 殊不知，波提欧的心里也在疑惑。 虞璇不是把他爹说得跟个迎风落泪的小白花一样吗？对了，波提欧还记得，他有个被他剔除父亲身份的生物学父亲，一直被他爹惦记着，整天以泪洗面。 虞璇天天盼着他爹能走出来，忘了那个负心汉，那个渣男。 现在怎么听着…倒像是个食人花？听起来露水情缘很多，还经常往家里带的样子。 波提欧可不相信，有人能做完那档子事后，能一个人回家。而且听虞璇的描述，他爹指定是下面那个，肯定把人带回家做了。 啧啧啧，看来虞璇不在家的这些年，他爹过得还真他宝贝的滋润。 波提欧心里想着，另一头的虞舟开口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就我跟小璇两个人。你要是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出去住酒店。” 不等波提欧解释，虞舟又说：“主要是……虞璇他还挺想你的，刚刚还跟我聊起你呢。” 小璇啊，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剩下的要自己把握了。 虞舟真想给这两人手动开窍，但还是选择了循循善诱。 生活够累了，这种事就别催了。 波提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一直“嗯、啊、哦”的来回切换，偶尔有几声“啧”和“他宝贝的”。 虞舟觉得，给波提欧发明联觉信标的人真是天才。一定有人误会这位巡海游侠话语里的意思，真把自己当成“宝贝”了。 想起那个场景，虞舟就想笑。 随后，波提欧的话，让虞舟的笑容凝固。 “那个…伯伯？是这样的，我住进来，恐怕会打扰你们约会，还会吵到你们，就怕哪天撞上什么尴尬的场面……” 波提欧还真是直白。 虞舟憋笑，捏捏刃的脸，对着手机说，“不会打扰的。我们白天都出去，晚上一般去酒店。” 波提欧都这么直白了，他也没必要弯弯绕绕的，直接点明得了。 但……波提欧懂得这么多的么？靠听就能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虞舟有意无意地试探道：“看来波提欧在这件事上很有经验啊。” 波提欧感觉怪怪的，不爽的“啧”了一声，“他宝……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悬赏任务一般都在酒吧接，还是那种极为混乱的酒吧。混乱，代表着不容易泄漏信息身份和行踪，会有很多陌生人来帮忙掩盖踪迹。 越乱的酒吧，里面的事情更让人大跌眼镜。 自从知道虞璇在某种意义上还是个“未成年”后，波提欧庆幸接任务的时候都是自己去接，没带这个过于“纯洁”的“成年人”去。 毕竟那个地方……波提欧不好说。他觉得虞璇刚进门就会被里面的味道熏吐。 这人平时穿的衣服、用的武器、还有细小的装饰，全是寻常人有钱都买不到的顶配，素日里还有熏衣服、给自己抹身体乳的习惯……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波提欧被虞璇收留后，身上的皮革味和枪/弹味竟然被渐渐掩盖，混上那股过于沉溺的清香。 他宝贝的。 去接任务的时候，酒吧老板还问他是不是有恋人或者炮/友里，味道一闻，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波提欧直接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把心思放干净点。 养出虞璇这个性格的家长……怎么看起来很花心的样子？波提欧心里纳闷。 第50章 “这样啊。”虞舟淡淡的回应，“家里的地址是……到玉界门的时候可以给虞璇打电话，他很乐意来接你。” 不等波提欧说什么，虞舟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 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刃温暖的怀里，虞舟满足地蹭蹭柔软的胸肌，手指毫不客气地扣住刃的背肌，和刃分享刚刚的对话。 波提欧…忽略他的小缺点，确实是个还不错的人。 但刃看起来好想不这么想。 他说：“让波提欧考虑下入赘吧。反正他现在也跟入赘没什么两样。” 虞舟第一次见刃这么“刻薄”的说话，笑得眼泪花都快出来。他枕在刃的手臂上，故意为难道：“那你现在住我家、穿我准备的衣服，是不是也得入赘？” 他就是说着玩玩，没这个意思，但刃立刻应答：“我本来就要入赘的。” 虞舟：“？？？” 不是…他没想要刃做这个承诺啊，他就是、就是觉得刃的话有点好玩，就、就回问了一下。 怎么就变成“本来就要入赘”了。 虞舟震惊的表情太明显，刃顺了顺他的头发，说：“我孑然一身，没有家庭，甚至居无定所，工作也不好，能和你在一起，已经用光了我这辈子的幸运…我想、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而且我吃你的住你的，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一个名头而已，又能抵多少呢？” ……但你刚刚说入赘的时候，好想不是这样的吧…… 虞舟选择性忽略了这个。 刃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虞舟自然是“溺爱”的。再说了，这份“刻薄”又不是对着他，听起来便觉得…可爱了许多。 “入赘这个说法，早成老黄历啦。很多人结婚，都是单开一本户口本，自己组成家庭，到时候，我做你的户主好不好？”虞舟亲了亲刃的脸，又捏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你做我的户主。”刃抓住他作乱的手，把人扣在床上，碾压多汁的唇/瓣。 被窝里又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 虞舟和刃闹到后半夜，洗漱后又去确认了虞璇的状态，把充满电的手机放在虞璇房间的床头，回到自己的卧室睡觉。 刃只呆到了四五点的样子，就起床做了早饭，把家里打扫干净，悄悄离开这里。 他走后大概五个小时后，虞舟醒了。 照例先去看一眼虞璇的状况，确认稳定下来后，把保温的早餐端给他，骗他这是神策府那边送的，顺便跟景元通个气。 然后自己吃饭，把碗筷丢进洗碗机。 【刃】：中午到饭我也做了，热一下就好。 虞舟刚拿出手机，就看到这条消息。他按照刃说的，打开冰箱，看到了成堆的饭盒。 不是……？这是一顿午饭？？？ 那也太多了吧。 他打开几个饭盒看了看，不仅有他喜欢的菜，还有虞璇喜欢的。 …… 该怎么跟虞璇解释？ 神策府吃饭的人是多，但还不至于有这么多菜能给他打包…… 还是说外卖吧。 中午，虞璇新奇地吃完了这顿饭，好奇地问：“是「罗浮」这几年新开的店吗？也太好吃了！” 虞舟怕他问具体店名，立刻转移话题，“昨晚你休息的时候，波提欧给你打电话了，放心，我帮你接了。他说要来「罗浮」避避风头，可能要跟你一起蹭车了。” “记得多买点伴手礼给帕姆，再给波提欧讲一下列车的规矩。” 虞璇立刻被这个消息转移注意力，“真的吗？波提欧要来？！那家里的客房我来收拾吧！” 他还穿着有些短的睡衣，一伸手，大片的肌肤露出来，胳肢窝也紧的让人难受。 虞舟敲敲他的额头，“用不上你，有机器人在呢。你一会儿最重要的事，是跟我去买衣服。” “我预约了广云袖下午的时间，趁着还在休整，先把衣服补齐了。” 虞璇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死心地问：“那我能去接他吗？” 他欲盖弥彰地补充：“最近公司的人有点多，我得帮他避开，正好我星槎证也考了……” 虞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跟他说，到了玉界门记得给你打电话。至于他会不会打，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嗯，总感觉父亲的表情很奇怪。 虞璇总觉得自己的解释，好想让虞舟想歪了。他又开始给自己找补，“公司那边本来就咄咄逼人，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虞舟点头，“嗯，我知道。” 嗯嗯嗯，我知道你一切以「罗浮」为重，波提欧只是附带的。 虞璇：“……” 虞璇委屈地说：“父亲，你是不是烦我了。” 怎么这么敷衍他！ 虞舟赏他一个钢镚，“我没有烦你。我就是觉得，你能交到好朋友，真好。” 虞璇懵懂地点头，“嗯！波提欧是我最好的朋友！” 虞舟：“……” 没救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虞璇辨认药物。 “这板药每个季度都要吃一次，记得看好时间，我已经给你录入到手机了，吃药会提醒你的。还有注射器，记得不要重复用，要在服用药物两个小时后再注射。” “……用完这些后，记得给自己量体温知道吗？” 第51章 虞璇认真地记下，没有半点敷衍。 这孩子除了迟钝、小时候皮了点，别的都好，还省心。虞舟欣慰地看着他。 虞璇的身量拔高了一些，到虞舟的脖子上面一点，脸上的圆润开始褪/去，慢慢有了点由内而外的吸引力。 也不知道那位波提欧先生在看到这样的虞璇时，会有什么反应？ 虞舟突然觉得事情有趣起来，和虞璇一样期待波提欧的到来。 虞璇只觉得父亲怪怪的，又一次用那种谜之微笑看着他。 他摸/摸自己的脸，“我刚刚吃东西到脸上了吗？” 虞舟摇头，“没有，去换衣服吧，我们该出发了。” 虞璇也没多问。他听说空巢老人在孩子回家的时候，就是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 父亲不算空巢老人，但他们确实很久没有相处这么久了，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第27章 子衿又看了眼时间，吩咐店员把门口的牌子挂上，然后把后面的贵宾通道打开。 今天可要接待三位贵宾呢，其中一个还是她们「广云袖」的财神爷！ 子衿想起这几百年赚到的钱，兴奋地要跳起来。 新入职的店员不明白她的做法，疑惑道：“店长，关店半天…会损失很多收益吧？” 她记得「广云袖」可是日进斗金，服装线从平民到富人都有，甚至火热了半个银河。这样关门半天……带来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子衿今天高兴，也有耐心解释：“你知道「广云袖」是卖到半个银河的吗？多亏了今天的这位贵客！他建设起来的贸易线，只需要定期派人去航行一圈，跟躺着收钱没什么两样！” 店员既然来这里工作，自然也是了解了店铺的历史。她知道，七百年前的「广云袖」还只是风靡「罗浮」的品牌，靠到处找知名人物代言炒作来提升知名度。有效果，但把成本去掉，赚头不多。 直到七百年前的某天，一位被业内传为【商业鬼才】的人来「罗浮」天舶司任职，给「广云袖」提了建议，还穿着衣服出门做生意，带回来大笔订单。 ……后面的故事也不用说了。 总之，「广云袖」已经是个享誉银河的【奢牌】，甚至还能找到知更鸟小姐代言，让她这个员工公费追星。 难怪老板要这么严阵以待。 店员火速理解，并询问了客人的喜好和忌讳，去准备茶点了。 虞舟与虞璇和景元三人一同到了。 今日神策府正好休沐，虞舟不用帮虞璇请假，但想到景元身边空落落的，就一个彦卿，于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帮忙挑衣服。 虞璇小得时候，他们俩经常帮这小孩挑衣服。 后来长大了，这个对象就变成了彦卿。 彦卿一听要去挑衣服，立刻拿着剑溜了。 小时候一天换了一百套衣服的事情，至今还记忆犹新。 一百多套衣服，他要穿半年才能轮一遍啊！而且里面还有不少不利于行动、花里胡哨的衣服，当时彦卿试到两眼发黑，将军和虞舟还兴致勃勃的要给他挑长命锁和发带。 ……然后拿了三条一模一样的发带放在他面前。 彦卿看不出区别来。 “针脚、布料还有工艺都不一样，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虞舟疑惑。 彦卿：“……”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景元，总算结束了噩梦的一天。 那次以后，彦卿就不愿意出来了，每次都是直接勾选适合活动的衣服和一两套正装就结束，压根就不想来店里。 景元倒是有些闲情逸致，但一般不会超过十分钟。 他不缺衣服，过来主要是和老朋友见见面，聊聊天。 下了星槎，景元见虞舟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他和刃的进展不错。 旁边的虞璇…… 等等，这是虞璇？！ 虞璇简直来了个大变样！ 若说从前，他的外貌像是可爱的少年，只会让人生出长辈般的爱护之情，那现在…就像是半开不开的清荷，花瓣上带着晨光的露珠，整个人周身被打了一层柔光，风姿如玉。 这…这就是百分之七十的虞舟哥加上百分之三十的应星哥啊。 虞舟哥是银发。他不笑的时候，就像个古籍里头记载的、不染红尘的谪仙。笑起来就是冰川融化，鲜花盛开。 虞璇的黑发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眼角微微上翘，眉心一点红痣，多了点勾/人的感觉。 景元晃神了一下，和虞舟对视一眼，“小璇这是……？” 虞舟解释：“他这是到【成熟期】了。” 一听就是他们那边的简单解释，景元没多问，大概知道是虞璇真正意义上的“长大”了。 也还好。反正仙舟也有两百岁的未成年，虞璇…也正常。反正他心智挺成熟的，现在是身体跟着发育了。 景元很早就跟虞舟担忧过虞璇的身高问题。虞舟说他们就这样，以后会长高的。 现在看来，确实是。 美人胚子张开了，是个和他爹势均力敌的样貌，各有千秋。 但“美人”本人毫无所觉。 虞璇还习惯以前的打扮，运动装加个高马尾，解决了。 除了小时候父亲带他养成的习惯，虞璇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跟波提欧一起巡猎的时候，这家伙还嫌弃他身上太香，会暴露身份！ 第52章 虞璇委屈地闻了好久，也没闻出什么香味。 明明是波提欧疑心疑鬼、不愿意带着他出任务！ 连接任务都不带他去！ 总之，虞璇大概是精致中带着摆烂…… 他出门会注意清洁，平时也跟着虞舟保养，但穿衣风格方面……反正虞舟不放心他自己挑。 虞璇就算穿休闲装运动服，也得穿的好看。 把星槎停好后，三人走进了「广云袖」。 如今的店主还是子衿，倒叫人生出一点怀念来。 一进门，子衿就被三张风格不同的脸暴击了三次。 这到底是什么基因啊！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子衿恨不得时间凝固，把这一幕永远保留下来。 好在她见得算多，很快回过神来，开始招待。但新来的店员就不是了，她足足愣了接近一分钟——这还是店长把他叫醒，才回神去找衣服。 说是找衣服，其实就是在平板上调出最新款，按照适合的风格来排序罢了。 3d投影能让客人方便的试穿，还不会带来重复的劳动力。 但，就看贵客的那张脸…有没有衣服是他驾驭不了的吧。 有这样的样貌，就算穿个麻袋也是潮流。 出于过硬的专业素养，店员还是挑出了最适合虞璇的风格。 人间富贵花，就要穿得珠光宝气、艳光四射的才好！ “这些…会不会行动不太方便？”虞璇迟疑地看着面前的衣服，以及配套的繁杂饰品。 那个长长的耳环…真的不会在他打架的时候拍到自己的脸吗？ 店长立刻解释：“衣服不会影响行动的，那些饰品只是建议搭配，不搭配也没有大问题。这些都是最近几年的新品，在保持行动方便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做到美观。” “布料是最新的微缩纳米技术，还自带调节功能，如果觉得不方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可以拆卸的。” 虞舟知道，他们狐狸的天性是爱美的。虞璇要是真的不在意，也不会每次出门都找他帮忙搭配衣服。 他一看就知道，这小子还挺喜欢这些衣服的。 “这些都包起来吧，然后再定制一些方便行动的、有防护功能的休闲装，记账还是老样子。”虞舟淡然定下。 虞璇没说话，但人已经拿着店员给的衣服，去换衣间换上了。 “红衣如火，鲜衣怒马啊。”景元随便挑了几件，和虞舟一起坐在沙发上感叹，“一转眼这么久都过去了。” 他若无其事地说：“对了，今早玉界门附近收到信号，是小璇的飞行器在请求停泊，驭空报到我这里来了。” “我说，那是小璇的朋友，是一位巡海游侠，身份比较特殊。驭空没多问，核验身份后就把人放进来了。” 仙舟与巡海游侠算是不同派系，但都归于「巡猎」星神岚之下。对于信仰「巡猎」的人，仙舟会有一点点好脸色，但也仅限于办手续的时候表情好点。 巡海游侠在银河中的名声很好，又有虞璇作保，波提欧本人也配合的接受检查和询问，给出的身份证明也没问题，于是通过正常手续进来了。 什么？你说公司悬赏令？ 风太大听不见：） 总之，波提欧这会儿已经在「罗浮」了。 虞舟：“……这样啊。” 嗯，有种直觉。虞璇应该会生气吧。 毕竟都说好在玉界门接波提欧的，结果这人不声不响地自己来了，也没发个消息。 “父亲，我穿这件好看吗？”虞璇高兴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虞舟看过去，帮他把头发扎起，披散在肩膀和脑后，又给他挑了对耳坠戴上。 “最近没事，记得把我给你买的那些都拿出来戴戴，别放在盒子里吃灰了。”虞舟带着他来到镜子前，欣赏镜子里的虞璇。 真不愧是他孩子，就是漂亮！ 随他！ 虞舟想了想，决定不说波提欧已经来「罗浮」的消息。他是愿意助攻，但不代表他要深度参与，费心费力的给两个路都走反的人帮忙。 现在，虞璇估摸着还在原地打转，波提欧已经反向冲/刺了。 这是怎么个事儿啊？！明明虞舟自己明白的很快，都要和刃进入老夫老妻的模式了。 虞璇的进度…竟然和几年前没什么两样，两个人还在称兄道弟。他们一起养的那个女儿都要读初中了！ 虞舟不知道怎么评价，跟景元通气后，就放虞璇自由活动了。他自己则是去找刚刚到「罗浮」的刃。 答应好的，他们今天要去电影酒店看电影。 看什么不重要，主要是图个氛围。 这边的两人亲亲热热的，看得人牙酸。 另一边，则是一出精彩的“争吵”大戏。 “波提欧！我不是让你给我发个消息吗？怎么……怎么你人都跑这里来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虞璇本来高高兴兴地在「罗浮」到处踩点，准备到时候带波提欧好好玩一下。 等西尔芙放假了，还能带着西尔芙。 结果，虞璇刚刚走到金人巷，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机械身体，黑白头发，牛仔帽，还有那熟悉的口癖。 虞璇几乎是看到背影的第一眼，就确定他是波提欧。 他气势汹汹地抓住波提欧的手，把人往小巷子里面拉，满脸怒气地看着牛仔，等待对方的解释。 第53章 结果…波提欧一开始没看见他正脸，先问他是谁，看见正脸后，又是一副茫然和疑惑的表情。 随后，牛仔脸上的表情变为了然和担忧，“哥们，你是不是去做整容手术了？怎么身高也整高了？” “不过还挺好看的。”波提欧真挚地夸赞，但又话锋一转，问：“对了，这手术没有后遗症吧，不会对你生活造成影响吧？别到时候干什么都要我搭把手啊。” 虞璇：“…………”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他好朋友，不能打。 “我、没、有、整、容！”虞璇一字一顿地强调，“我就是到成熟期，所以又长了点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波提欧满脸狐疑。但他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再奇怪的物种也见过，说不准面前的虞璇，就是他的知识盲区？ 毕竟他刚刚见到了一个三百岁的小孩，说自己是什么持明族，还能再长的。 他宝贝的，三百年还能长，仙舟人可真是宝了个贝的喵喵啊。 第28章 高阿姨的小吃摊上，牛仔和一名仙舟人相顾无言，面前的豆腐脑散发热气，没人动一口。 虞璇选的甜豆腐脑。他跟虞舟吃习惯了，吃不惯咸的。 波提欧面前的是咸豆腐脑，有点草原湿润的气息。 毫无疑问的是，一名足够瞩目的美人坐在人流中时，所受到的瞩目是无法估计的。 高阿姨的小吃摊本就火热，如今更是坐满了人，她在摊位上忙的脚不着地，但也会抽空看看人群聚焦的焦点。 她还小的时候，家里的长辈经常说，「罗浮」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特别能说会道的商会代表，经常和他丈夫一起来金人巷约会，偶尔还会带上他们的好朋友，其中就有「罗浮」如今的神策将军——景元。 长大后，高阿姨熟练地用这个给小吃摊打广告，再凭借过硬的本事，把慕名而来的顾客留下来，经营的红红火火。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到长辈一直夸的大美人。 听说大美人有点眼瘸，看上了个短生种，年纪轻轻守了寡。 当然，这些都是老一辈的看法。仙舟的老一辈，那得是其他短生种的祖宗，有这个想法，也不算奇怪。 反正在高阿姨这个算是中年人的人看来，就算是长生种之间的爱情，能撑过二十年的也很少。 大部分的感情都没有那么坚韧，没有新意、仙舟人的时间又长、试错成本低…也就导致结婚率和离婚率都保持持平——这是高阿姨这一辈的常态。 现在的年轻人，婚不结，自然也没有离婚，看上就谈，没感情就分，还没财产纠纷，比以前方便。 高阿姨年轻时读过几本传记，都是以近距离旁观者的身份去观察大美人和他的伴侣。 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各种各样的描述方式，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坚持了三十多年，直到那名短生种长出皱纹，他们之间的感情依然很好。 这种细水长流的描写，可比一些虽然刺/激、但ooc严重的同人好多了。 而现在坐在那边的大美人…恐怕也能和当年的商会代表平分秋色吧。 自从银河搭建星轨，星网开通后，各个星系的美男美女全都被拉出来点评，让众人一饱眼福。 高阿姨也是追随潮流的冲浪人，他的长辈也是。长辈们口径统一，都说那些人比不过商会代表，勾的高阿姨心痒痒。 她怎么就没能早生个几百年，也让她见识见识国色的风采！ 唉，时间不等人啊。听说商会代表虽然辞职了，但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有个亲生儿子。 早年间，虞舟一个人带虞璇，经常被「罗浮」大部分家长列为反面教材，教导他们的孩子别恋爱脑，不然自己过得都不舒坦。 高阿姨忍不住翻了翻刚刚的支付名片，没显示姓，只有末尾的一个“璇”字，看不出什么来。 没找到什么确切的证据，但高阿姨觉得，这人极有可能就是虞舟的孩子。 因为长辈都说，虞代表是清艳的极致，不做表情的时候，很能唬人，看着就不好接近，现在估计有个一千多岁，气质上肯定更成熟。 但座椅上的这位，显然是艳丽的极致的风格，他对面的牛仔，看起来也不是虞代表喜欢的类型。 按照传记说，虞代表喜欢勤俭持家、生活技能精通、还能整点花活的人。那牛仔看起来…就很不符合。 高阿姨有心想去听听对话，却苦于忙碌，只好作罢。 另一边，虞璇气鼓鼓地盯着波提欧，不断的用眼神谴责牛仔。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虞璇总觉得自己脾气上来了，之前积攒的那些埋怨全都爆发出来，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蹦，“接任务不带我，你说我出了装备，这些事就交给你，好，我认同了；做任务的时候，你又说我出了资金那些，又不让我/干太多……” 虞璇气冲冲地一顿说，对面的波提欧心虚地移开眼，又很快转回来，不自觉地盯住虞璇不断张合的双唇。 他是不是涂了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真是奇怪的想法，嘴唇有什么好吃的。波提欧甩开想法，为自己辩解，“你看着太小了，带你干那些事，我很有负罪感。” 波提欧曾经是草原上的牛仔。听起来是个放/荡不羁、整天拿着枪乱转的群体。但他曾经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一/大群朋友，还收养了一个孩子。 第54章 即便…他的家园被摧毁，这些美好的曾经都离他而去，只剩下养女还在身边，他自己接受了机械改造，成为公司通缉的巡海游侠……波提欧的底色依然是正义，自然对看起来还没成年的虞璇多加照顾。 就算虞璇是单打独斗的救了他和西尔芙的高手，波提欧每次对着那张脸，都不好意思找虞璇干脏活累活，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个成年人，虞璇还是个未成年。未成年人来接成年人，这不是开玩笑吗？ 等等？！他宝贝的！他竟然在吃未成年人的软饭！ 波提欧绷不住自己的心绪，心乱如麻。 虞璇才不信他的说辞，冷哼一声，“我看你用装备的时候也没那么磨磨叽叽啊，西尔芙的学籍不也是我安排的？” 简而言之，波提欧似乎在吃软饭。 “这次会带你的。”波提欧偏过头承诺。 他宝贝的，这张脸好像有什么魔力，看着看着，他竟然觉得那颗机械心脏在疯狂跳动，大脑不断传递兴奋的信号，让饱受战火的机械身体嘎吱作响。 虞璇不吃大饼。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只要虞舟说能拿到，最晚第二天，他就能见到想要的东西。 他的很多想法能被立刻满足，不会轻易相信虚无缥缈的承诺。 但这是波提欧。 这个饼，虞璇吃了。 都说愿者上钩，虞璇现在就是那条咬了直线的鱼，无条件的信任波提欧。 他也不知道这份信任从何而来，大概是这几年合作下来的默契吧。 除了虞璇刚刚说得事情，别的地方，他和波提欧都配合的很好。 主要还是相处的比较久，知道波提欧的人品。 嗯，就是这样。 虞璇下意识忽略了心里奇怪的触动。 虞舟跟他说过，他这个年纪就是会长大的，没必要为此烦恼，就是武器的尺寸要重新做。 但这件事，虞舟也帮他办妥了。 虞璇今晚就能拿到他的新剑！ 至于今天，还是好好逛逛吧。 但这不代表事情翻篇了。哪有那么容易？ 虞璇“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态度还是不温不火的，对着波提欧的咸豆腐脑“啧”了一声，吃起自己面前的来。 波提欧只能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他拿来感谢的，现在只能当作赔礼了。 “琥珀手串？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虞璇接过波提欧手里的盒子，打开来看。 这是一条琥珀手串，蜜色的圆珠在日光下展现光泽，熠熠生辉，还能看清里面的图案。 虞璇放在眼前，仔细看，发现里面是各种星座，每个还不一样。 ……好奇怪，波提欧什么时候这么会来？ 这种礼物，好想只能定制吧，量产有点困难。 虞璇只知道波提欧以前是牛仔，经常带着帽子拿着枪骑马乱逛，不知道别的，也没专门去智库里查询牛仔的历史，只听波提欧的口述。 他说，他曾经在夜空下，篝火钱，抱着吉他唱歌，西尔芙和朋友们会当观众，跟着他一起唱。 他还会说自己永远忘不掉的麦芽汁味，每次去酒吧必点，却没有家乡的味道。 他说…… 波提欧说了很多，但从没说过，他很会送礼物。 对于有钱人来说，没有什么珠宝首饰是拿不到的。虞璇从小就在蜜罐子里长大，什么都不缺，自然什么都看不上，因为他都有了。 虞舟给了他富足的物质，景元给了他充实的精神教导。 总之，虞璇绝对不会被一点甜头拐走的。在这一点上，虞舟很自信。 波提欧送的，算是一份难得的心意。 “我查了资料，上面说你的名字是星星的意思…正好我做任务的时候搞了点纯净的琥珀来，就找了几个寓意比较好的……弄上去了。”波提欧极其罕见的…正经说话。 虞璇稀奇地看着他，“波提欧，原来你也不是句句不离宝贝啊。” 波提欧：“……” 他宝贝的，重点是这个吗！ 虞璇把手上原本的水钻宝石手链拿下，塞进包里，把琥珀手串戴上去。 他面前的豆腐脑吃的差不多了，就把带着手串的那只手伸到波提欧面前，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白的晃眼。 上面的手串……倒是多了点见不得人的意味。 波提欧躲避了目光，不敢看。 在红色的映衬下，白得更白，蜜色的手串像是镣铐，锁住了这只手。 波提欧全身的机械义肢在嗡嗡作响，无法平复。他的大脑神经传递了一股又一股兴奋，从未断绝。 他急切地面前的豆腐脑一口闷掉，沉着脸起身，打算找个地方平复一下。 虞璇还等着他评价呢，结果这人看都不看一眼，还给他摆脸色、直接走了？！ 帐已经结过了，虞璇火速跟了上去。 忽冷忽热的，当他是什么人了？！ 一条手串就想哄好他？想的美！ 总得……总得再来个一条吧，但不能重复，不然再罚两条！ 他紧紧缀在波提欧身后，纷杂的衣服飘起来，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仙舟人还算有点边界，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不是他们能看的。 今天已经大饱眼福，接下来的事情，就全看朋友们怎么脑补联想了。 第55章 第29章 “波提欧！你跑什么？”虞璇仗着比波提欧熟悉路线，直接追上去，伸手牢牢拉住对方的手。 牛仔的手也是机械。波提欧身上的机械替换率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除了目前还无法替换的脑袋，他几乎将自己的全身武装起来。 他的手不似仿生人，而是镶嵌着弹夹，能在开枪时便捷的替换，做到火力充足。 代价……？ 代价已经无所谓了。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虞璇的手握上来时，波提欧没有任何感觉，只有来自后方的拉扯感，让他明白，自己被追上了。 也许机械义肢的好处就在这里。他不会被任何事物干扰身体——除了他的脑袋。 但波提欧的脑袋有点不听话了。它竟然妄图驱使手臂，回握虞璇的手。 他宝贝的，这「罗浮」有点古怪啊。 波提欧努力冷静，把手抽出来，编造合理的说辞，“刚刚有公司的人要过来，别连累你了。” 虞璇信他就有鬼了！ 他们一起合作搅黄的合作可不少，早就在公司的黑名单上了，但虞璇背靠仙舟联盟，公司的火力全部集中在波提欧身上，算是间接帮虞璇背锅了。 事情搞一下，波提欧身上的机械义肢变得坑坑洼洼。虞璇提出要帮忙修复一下，钱他出，被波提欧拒绝了。 “浪费这些钱干嘛？不如给我多搞点装备。他宝贝的，公司的防御墙又厚了，火力不够啊。” 虞璇：“……” 他默默跑去熟人那边，又进了一批最新的装备和武器，让波提欧打了个爽。 波提欧绝对心里有鬼。虞璇笃定。 他没有遗传虞舟的交际能力，但耳濡目染下来，也多多少少能明白这些人的表情都代表什么，微表情也能看懂一点。 别忘了，虞璇还在景元那边打了几百年的工，神策将军身边的人…可会编谎话了！ 虞璇就被青镞骗过。 除了面瘫，是个人就会有表情，眼里会有波动。波提欧有不是智械人，表情永远一成不变，语气跟个ai一样，永远让人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相反，波提欧几乎不遮掩表情，他的心思可好猜了。 虞璇跟他相处了几年，随便瞥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在酝酿什么坏事了。 但这回……有些奇怪。 虞璇说不上来。 眼神躲闪，是心虚；脸上有粉色，是……？ 是什么？ 难道是刚刚跑的太快，没喘上气来？ 但波提欧的身体是机械。理论上来说，不会有这种情况。 金人巷不会有风，也不存在呛到的情况。 …… 排除一切后，虞璇心里有了个不敢相信的答案。 波提欧他不会是……害羞了吧？ 虞璇想起虞舟出门时被好多人要联系方式的情况，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他不仅遗传了父亲的优点，还有自己的风格。 上学的时候，同学们对他特别友爱，需要组队的活动，虞璇也总是第一个确定队友。 甚至于，谁能去他的生日，谁能邀请虞璇来自己家过生日，都是小孩之间炫耀的话题。 他一直知道自己长的很不错。 之前见到波提欧的时候，这人完全没有虞璇见惯的那副呆样，反而还催着他赶紧跑，再不跑就要没命了。 是个正义又善良的牛仔。 后面得知自己要救的就是波提欧时，虞璇就上了点心。 单纯有些好奇罢了。 现在也是。 虞璇没想到，自己只是长开了一点，波提欧就脸红成这样，之前牵过的手臂，竟然连看都不看了。 他坏心眼地握紧波提欧的手，知道对方的手上没有表皮神经，便稍微靠近了一些，眉眼弯弯，“波提欧，现在说连累晚了吧？” “我们早就是共犯了，把我留在那里，公司的人为难我怎么办？” 波提欧一脸“你是傻子”的表情，“在仙舟为难仙舟人，他们脑子被吃了？” “在仙舟为难巡猎的人，他们脑子被吃了？”虞璇反问。 再怎么说，波提欧是巡海游侠，和仙舟联盟同属一个大派系。公司要来这里开拓市场，扎根于此，聪明点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瞎。 而且这里是金人巷，人流量多，公司敢在这里闹事，驭空马上有理由把他们驱逐出境，再找公司要个说法。 这还是他从虞舟那边听来的。因为父亲以前就这么干过，虞璇不介意复刻一下。 波提欧语塞。 虞璇微笑着看他，把人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不对，波提欧不会有鸡皮疙瘩，应该叫铁皮疙瘩。 波提欧压根不知道怎么回话。让他用枪崩掉几个人很简单，唯独面对虞璇，他实在编不出谎话。 他总不能说：你变化太大，长得太好看了，我一时没接受过来，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 说出来虽然不会被虞璇笑，但一定丢脸。 牛仔不怕丢脸。波提欧干过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周边的亲友全部知道，但他很排斥在虞璇面前丢脸。 “这不是跟他们打游击打习惯了？顺手的事。” 这个理由还算站得住脚，虞璇“嗯”了一声，算是放过了。 反正他已经知道答案了，波提欧现在不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撬开牛仔的嘴。 第56章 琥珀色的手串和他今天的衣服不搭，如果是黄金或者红宝石，会好很多。 虞璇想回去换身衣服再接着逛，但他怕一个不小心，波提欧又没影了。 这人前科累累，不得不防。 他借着波提欧现在心虚，直接说：“你拿上行李，现在跟我去家里收拾一下。去匹诺康尼还有一段时间，正好休整一下，明天我去联系学校，把西尔芙也接来休假。” 光靠虞璇一个人留不住波提欧，还得请出杀手锏才行。 正好西尔芙也长大了不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爱美，带她多挑几身衣服，打扮的好看点。 波提欧没反驳，拿回自己寄存的行李。福至心灵。他突然想起昨晚的事，问了一句：“你爸今天没带男朋友回来吧？” 可别打扰他们办事了。 虞璇想起昨晚的事情就来气，跟波提欧吐槽：“我爸竟然找了个通缉犯当男友，还想着结婚，那个男的脸长的一般，也不会说好话，跟个锯嘴葫芦似的，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 波提欧：“……” 好像在点他。 他也是通缉犯，不怎么会说话。 虞璇看了眼波提欧，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找补：“他是仙舟的通缉犯，以前还在「罗浮」闹出大乱子，死了很多人！” “跟我们那不一样！” 这回换波提欧咧着鲨鱼牙看他了。 “虞璇，我们是共犯。”波提欧说，“这可是你刚刚说的。” “我们都是通缉犯。” 虞璇：“……” 他不理波提欧，转身就走，也不管牛仔能不能跟上。 笑死，要是这都跟不上，波提欧还是尽快歇了报仇的心吧。 波提欧自知逗的有点过了，很有自知之明的跟上，没再说多余的话。 但看见虞璇紧绷的脸，他的心像是被羽毛瘙痒了一样。很奇怪，他分明没有血肉组成的心脏，胸膛中跳动的，是一颗机械心脏，会一直保持稳定的频率，不会带来困扰。 可他就是觉得，好像有一支柔软的羽毛打破坚硬的外壳，找到被钢铁包裹的血肉，肆意展现自己的存在感和战果。 草原还在的时候，尼克经常和他聊起喜欢是什么感觉。他们那会儿还小，对喜欢和爱情的感受，是暖呼呼的土豆炖牛肉和酸酸甜甜的麦芽汁，以及温暖的壁炉。 长大后，稍微有了别的想法，意外却来了。 不会再有人跟他聊这些了。 后来，波提欧成了巡海游侠，去过各种各样的场所，见过声色犬马，也见过生死之际爆发的情感。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死在自己的子弹下。 对他来说，爱情是没有必要的奢侈品，也不是他放过恶人的理由。 羽毛破开封/锁，却只在心脏深处留下一点涟漪。刚刚敞开的心脏再次封闭，给自己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锁，但在微小的角落，羽毛已落地生根。 …… 虞璇给虞舟发信息问了家里有没有人，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他真的很不放心父亲，怕虞舟又被那个男人三言两语的骗了，导致受伤。 【虞舟】：不在家。 【虞舟】：随便你。 虞舟从未如此简洁的回答，很不像他。 家人朋友之间，他说话会有点琐碎，很少走这种风格。 虞璇打了个问号过去。 【虞璇】：是在忙吗？ 【虞舟】：对。 【虞璇】：那我不打扰啦，今晚记得回家吃饭，我把波提欧介绍一下～ 【虞舟】：好。 很不对劲。 以前父亲再忙，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回复他，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而且他介绍朋友的话，一般会点特别好吃的外送，虞舟基本会点几个菜，而不是说一个“好”字。 虞璇疑心地问景元。 【虞璇】：景元叔叔，父亲最近在忙什么事情吗？ 景元正在跟彦卿下棋。对面的剑士少年正埋头思考，景元便拿起手机，看看是谁发的消息。 他愣住了，先去戳了戳虞舟。 不过，按照他的判断，多半是和刃在一起。 【虞舟】：…… 【虞舟】：好朋友帮帮忙。 很好，果然不出所料。 景元丝滑地打开和虞璇的对话框，开始编。 【景元】：虞舟啊……最近十王司人手不够，他去帮忙了。 十王司算是「罗浮」最神秘的部门，进去得通过一道道手续。 得到景元的回复后，虞璇稍微松了口气。 料想星核猎手也不敢闯十王司，看来父亲是安全的。 他挥挥手，叫波提欧坐上星槎，朝着家里开。 —— 虞璇不知道的是，星核猎手曾经闯过十王司，把刃带了出来。 从理论上讲，「罗浮」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神策府…… 但能闯，刃也不会去。他现在有了能不断进出的地方。 虞舟为什么回消息回的简洁？很简单，他求偶期来了。 本来今天的计划是看电影然后打打游戏，休息休息，恢复一下精力。刃的腰和体力都是个无底洞，要是随着他的想法来，虞舟别想下床，所以一般是跟着虞舟的体力走，受不了基本会停。 但不知道是跟刃做了、还是因为虞璇进成熟期了，虞舟预计在一月后才来的求偶期，提前到访。 第57章 他们本就一起靠在影院酒店的大床上，在一个被窝里头看缠绵悱恻的电影。情到深处，亲嘴简直是最自然的事情。 亲着亲着就抱上了……然后虞舟就发现自己不对劲。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几乎立刻拽着刃的领带，跟他说要做。 虞璇消息发过来的时候，虞舟的手机被一堆衣服盖住，努力发出声响。特别关心的声音总是特别大，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虞舟张开咬住床单的双唇，喘着气，让刃帮他找一下手机。 被人打断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万一是急事，没能及时回复就麻烦了。 刃不大情愿的起身，从衣服堆里找到了手机，递给虞舟。 青年没有一点抬起手臂的力气，只能抱着枕头趴着，缓慢地打字回复。 他知道这一定会让虞璇起疑，但确实没有多的力气回复了。 刃的动作轻了很多，依然会带来无法忽视的感受。虞舟匆匆糊弄了虞璇，点开景元的对话框，等待时机。 一心二用，是做事的大忌。刃肉眼可见的有些不满，只能不断使手段吸引虞舟的注意力。 真的有种身体不是自己的感觉了…… 虞舟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权，只能跟着刃的节奏走，没有逃离的机会。 好不容易和景元通气，暂时告一段落，虞舟又马不停蹄地安抚刃。 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需求，结果做到一半，他先打断了。 就算知道刃也很想做，虞舟也得稍微哄哄。 刃也很好哄。说几句好话，再承诺明天见面，又把尾巴放出来后，刃原本就不多的心烦烟消云散，尽心尽力地按照虞舟的节奏走。 他从来都是把虞舟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么多么强而不停的做。 只有真的没本事的人才会想要证明自己。刃的本事，已经被虞舟充分认可了。 而且对刃来说，看见爱人意乱情迷、双颊坨红的样子，比一切事物都要令人兴奋，让人着迷。 这样的虞舟，是他造成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还要吗？”刃问。 他还没丢，但虞舟已经出了很多了。 从健康的角度来说，今天应该到此为止。 虞舟努力摇头，带着斑驳痕迹的双臂紧紧环住刃，“还要……刚刚的、不够。” 刃点头应了一声，把人抱在怀里，尽量不让虞舟出力。 除却不断作响的水声，大屏里的情侣也正在缠绵亲吻，与现实构成和谐的音律。 虞舟庆幸他们没看什么限制级的东西，不然这会儿…… 大概会很刺/激吧。 但他不适应这种刺/激，搞制服已经是他最大的尺度了。 …… 大概是晚饭前，这件事总算解决了。 虞舟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干瞪眼。他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晚上的饭。 他觉得自己可能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勺子大概也用不了。 ……到底该怎么办？ 果然，还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至少他现在这个状态，去吃饭就是丢脸。 刃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再用浴巾把他包起来，抱到浴室。 热水已经调整到合适的温度，浴缸里的角度也经过调整，绝对是最舒服的姿势。 虞舟一跑进去，就舒服的想睡觉。 刃刚刚帮他把尾巴清理了，现在正收着，只用洗身体就好。 “睡吧，一会儿我叫你。”刃说了个时间，“衣服我也洗过烘干了，醒来能直接穿。” 虞舟动动手指，示意刃靠近一点。筋骨的酸痛舒缓了许多，虞舟伸手，勾住刃的脖子，在他的唇边轻印。 要看到恋人在感情中的付出，并给予肯定。虞舟的记忆里没谈过，但他可以学习。他知道什么叫情绪价值，也知道怎么做。对他来说，提供情绪价值，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所以他做得很顺手。 “你之前在找的那种矿石，最近有了点消息。”虞舟眨眨眼，放松的靠在浴缸边，“明天告诉你。” 本来，他们明天也是要见面的，只是提前放点惊喜出来而已。 恋人之间送东西，帮点小忙，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刃肉眼可见的愉悦很多，黏糊糊地亲他。 有送就有还。虞舟也有事情找刃帮忙。 “你们能在我的矿名下挂名吗？” 刃：“？” 事情还要从之前打算开发的星琼矿说起。虞舟让负责人去开采时，是给足了资金和机器的，为的就是能尽可能的多多开采，让穹能拿到更多。 但是，负责人在实地考察后，说这片矿很奇怪，每天的开采都有定数，多得部分，再锋利的机器也搁不下去。 按照穹的算法，大概是每周300个星琼。 虞舟估算了一下面积，发现按照这个进度，可能要开采个好几百年…… 穹…能活到那个岁数吗？或者说，等到很久以后，这对他还有用吗？ 虞舟让负责人想办法，多试试，还真给试出来了。 这片矿名下的命途行者越多，就能增加上限。但每个命途都是有固定数额的，多了就没了。 按照测算，每个命途限额三个，虞舟很快就把主意打到星核猎手身上。他们又没有合法的公司，来挂个名……给亲近星核猎手的穹多点收入，也是好事啊。 第58章 第30章 刃还没回答，虞舟自己想了想，发现还有更好的办法。 反正穹认识的人多，直接把矿送给他，然后让他自己找朋友挂名不就好了？ 虞舟和星核猎手唯一的关系就是刃，和其余几位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贸然提出这种要求，听起来有些不妥当。 他长长舒了口气，用手捏捏刃的脸，“这件事先算了，我有别的事情，想找你帮我。” 真是的，脑子怎么不清醒了，竟然差点把关系弄僵。 青年泡在浴缸里，水面浮着一层玫瑰花瓣。这是酒店标配的洗护套装，虞舟以前也爱用。现在，他只有锁骨露出，上面沾染了水珠，随着白玉般的肌肤落下。往上看，是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 再配上近似撒娇的话……刃升不起一点拒绝的念头，只会嫌弃自己点头点的太慢。 虞舟的身体舒缓很多，笑盈盈地微微起身，在刃的颊侧亲上一口。 他的男朋友真是可爱。 “去匹诺康尼之后，我打算去「朱明」拜访一位长辈。他是个很有名的工匠，喜欢精巧的玩意。有空的时候，可以帮我留意一下银河里还有什么稀有矿石吗？” 然后他能买下来，一半送男友，一半送怀炎前辈。 刃还以为……虞舟想让他做什么精巧的机关，结果这么简单吗？ 这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来得及吗？”刃问。 自从星轨搭建，公司建立了经济体系后，目前人类所及的地方，基本都被开发完毕，余下的，都是无法探索的地方。 想要找到稀有矿石，需要运气和时间，可能赶不上去见怀炎。 虞舟觉得刃思考的样子很帅，毫不客气地又亲了一口，在男人的颈侧啄出红印。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就用匹诺康尼的收获来当礼物。”匹诺康尼的建筑让人惊叹，他们的乐器也有巧思，相信怀炎前辈也会有兴趣的。 虽然「朱明」算是仙舟联盟的武备仓库，但他们不止研究这个，还会研究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虞舟往里头投了点钱，有得亏本，有得能大赚一笔。 “匹诺康尼？”刃皱眉思索道，“艾利欧说我们下一站也要去那里。” 虞舟一听到艾利欧的名字，猛的清醒，立刻堵住刃的嘴巴，“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真的能告诉他吗？真的不是机密吗？ “唔……可以。” 这不算机密，可以说的。 刃出门前跟艾利欧确认过了。 然后银狼转头就跟卡芙卡和流萤分享了这件事。 【银狼】：我是真的没想到……刃叔还有这样一面。 【卡芙卡】：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刃特别宝贝一张照片。那会儿我大概就知道，他迟早有这么一天。 【流萤】：……还好。 【银狼】：细说照片。 【卡芙卡】：就是仙舟那个人的单人照，包了好几层塑封。跟他本人一样，几百年没变。 【银狼】：卡芙卡别说了，我有点饱。 【流萤】：所以他平时那个样子……是在对着照片发呆吗？ 【银狼】：估计是吧。跟我们都是塑料队友情[鬼脸] 【流萤】：……还好吧，上次我跟他尬聊，他也有回话的[发呆] 【银狼】：你跟他聊的恐怕是那个人的话题。 【流萤】：确实。 …… 星核猎手私底下的聊天，刃一概不知。反正艾利欧每回都要单独发剧本，他们那人又少，大群的使用率几乎为零，刃直接屏蔽没看。 他把自己知道的、艾利欧亲口认证能说的事情说了 刃知道的东西很稀碎，虞舟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总之，结局是好的，他们无名客和星核猎手都没事，那也不用纠结太多。 现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晚饭糊弄过去！ 虞舟泡了澡，稍微缓解了身上的酸痛感，但身体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事已至此，他只能当个欺骗孩子的大人了。 虞舟拿过手机，另一只手玩着水面上的花瓣，同时对刃做了个“闭嘴”的姿势。 刃点点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父亲？我点了你爱吃的烧鸡！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虞璇清亮的、又带着点婉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似乎是受到虞舟的影响，他的声音也会带上点糖果的甜腻感。 虞舟清楚地听见，虞璇那边有东西掉落的声音，然后是虞璇闷闷的声音泄露出来。 “波提欧？是义肢出问题了吗？东西不着急的，先放放，我来！” 那个牛仔啊…… 想去的念头突然侵占脑海。 虞舟见过很多张牛仔的照片——全都是虞璇拍的，有帅照，有一起吃饭的合照，还有女儿开学典礼的合影……总之，虞舟知道波提欧长什么样，也知道他的性格。 总之就是很清楚。 但虞舟还是想见见。 他心里有点不爽。 原本要拒绝的话也变成，“烧鸡你点了几只？” 刚刚剧烈运动过，确实有点饿了。 他们两都喜欢吃，一只肯定不够的？ “三只！我们一人一只。” 一个简单的算术题。已知三只烧鸡，有两只要分给虞舟和虞璇。那么，剩下的一只是谁的？ 第59章 虞璇给出答案：“波提欧难得来「罗浮」，我请他尝尝。” 好贴心的孩子。 怎么就…就这么被勾走了？ 波提欧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从小被捧到大、眼高于顶的虞璇轻易沦陷。 虞舟莫名有了力气，答道：“那我带三杯奶茶回来，要什么口味的？” 刃惊讶地抬眼，没出声，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出浴室，帮虞舟准备衣服。 虞璇：“不用！我们刚刚出门买好了，父亲你直接来吃就行！” 虞舟：“……” 他的头好痛。 波提欧来「罗浮」，到了也不给虞璇发消息……虞璇竟然没生气？？？ 还是说…生气了又消气了？ 不管哪种都很恐怖。 虞舟洗好后擦干身体，头发被刃用吹风机吹干，然后穿好衣服。 高领长袖的款式，能挡住不少可疑的痕迹，只是略微红肿的唇……盖不住。 虞舟对着镜子，轻轻地捶了下刃的胸膛，“下次换个地方亲吧……这里太明显了。” 刃点头，手指解开青年脖子上的纽扣，加重了上面的痕迹。 又到要分开的时候了。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下楼退房，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刃送到玉界门，等着他同伴来接他。 临走前，虞舟往刃手里塞了张卡。 “我刚买的飞行器和生态舱，上面什么都有，下次直接去哪里等我，不用到处躲了。” 虽然有同伴帮刃解决各种问题，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出了意外，麻烦可不少。 在他名下的飞行器和自己的私人车位，都能减少意外发生的可能性，也能让刃不用那么紧张。 同时，也方便他们随时出去转一圈。 卡芙卡看见上面的型号，动了动眉毛。 真是有钱。这可是仙舟出厂的最新款，目前还是有价无市的状态，就这么被刃拿到了。 听说艾利欧还在找门路要一台，想带回来改装，方便他们出任务。 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很珍贵，直接塞进兜里。 卡芙卡：…… 刃这算不算嫁入豪门？ 大概是刃身上的恋爱脑气息太严重，他的同伴都默认他会是入赘的那个。 据说银狼还跟艾利欧建议，让刃稍微重视一下事业。 卡芙卡只能说——没太大可能。 外面的诱惑太大了。 送走刃，虞舟打起精神回家，对着车里的镜子，确认自己没什么不妥后才进门。 进门就是一副吵吵闹闹的场面。 虞璇在厨房里忙着装盘，顺便偷吃。波提欧在柜子前找虞璇说的酒，找了半天没找到，开始求助星网。 桌上摆着不少菜，但分量不多。看得出来，虞璇走的是菜式多的路线。 虞舟清咳一声，吸引两人的注意。 虞璇兴奋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提着衣服跑到门口。 明明上午刚刚见过，两人却像是久别重逢一样，看得波提欧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像个外人。 ——他也确实是个外人。 果然，刚刚都是一瞬间的错觉。 波提欧找到虞璇说的酒，拿出来，放到桌上。 他失去过亲人，不知道重逢是什么感觉，但也大概明白。 重逢的人，大概率是不愿意被打扰的。他当个懂事的客人，等两位主人招待就好。 波提欧没有等太久。 虞舟对他有点不满，但知道他的过去，也知道他对虞璇的帮助。 光凭这些，那点儿不满就足以消退。 虞璇…虞璇当然一直记挂着介绍！他之前已经在信件和联络中提到了波提欧好多次，也说了对方对自己的帮助，就是为了能留个好印象。 ……波提欧也确实帮了他很多，这些事情没有造假，虞璇说起来也理直气壮。 “父亲，这是我一直提到的波提欧。” 虞璇介绍，波提欧顺着他的话过来，对虞舟自我介绍。 他宝贝的，怎么那么像小学一年级的课堂。 联想到这里的另外两人，年龄都是自己的几十倍……波提欧释然了。 严格起来，他估计得叫祖宗，现在都成平辈相交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叔…你好，我是波提欧。”对着这张脸，波提欧硬生生把“叔叔”两个字咽下去。 不管有没有可能，认输都不是他的风格。 态度尊敬点，嘴巴甜一点，总不是什么坏事。 虞舟点头，浅浅一笑，“我知道你，波提欧。还要谢谢你对小璇的照顾，这孩子经常在信里夸你…” “父亲！”虞璇紧紧拽住虞舟的手，给他打眼色。 不要说这些事啊！！！！ 第31章 仙舟的每个小孩，都逃不过家长在饭桌上揭露黑历史的事情。 以前，虞舟和景元调侃虞璇，虞璇装作没听见，只顾着干饭。渐渐的，也就不说了。 现在，虞舟坏心眼的和波提欧提起，虞璇没法装瞎，只能着急的出声打断。 虞舟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你自己问他吧，我就不惹人烦了。” “烧鸡都愿意给你买一只，看来关系很不错啊。” 虞璇跺脚，“别说了别说了，我饿了，要吃饭！” 说着，他就拉虞舟去位置上坐下。 行动间，掩于袖下的琥珀手串露出，吸引虞舟的注意力。 第60章 虞璇的首饰盒里，从没有这种成色的首饰。 虞舟稍稍想，就知道这是谁送的。再看虞璇今日的打扮，已经从早上的红衣换成金棕色，估计就是为了搭配这手串。 他儿子的恋爱脑好像有点严重啊。 辛辛苦苦养了几百年的大白菜，被人花几年就撬走了……虞舟心里郁闷无比。 平心而论，波提欧在人品外貌方面没得挑，唯一的缺点，大概是他不稳定的职业和收入，但和虞璇在一起，这些都不是什么烦恼，反而成了两人互补的地方。 可虞舟还是有点难受。 就像很多年前，虞璇告诉他要去当巡海游侠，很少回家一样，虞舟被有一次的提醒，他的孩子已经完全长大，和他分离的时间会越来越多，会有自己的生活。 七百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 这顿饭，虞舟吃得没滋没味，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虞璇和波提欧聊得有来有回，经常会带上他，虞舟尽量放松的交谈，把这顿饭糊弄过去。 可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此刻却要承担了。 光凭意志撑住的身体无法高负荷运转，在不断抗议，想要得到休息。用脂粉掩饰的苍白也越来越藏不住，手动作的弧度也越来越小…… 对面两个都是敏锐的人，虞舟再硬撑下去，只会招来怀疑。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观察两人的相处方式。不知是不是错觉，虞舟总觉得波提欧在给自己遮掩。 “父亲，这个排骨很好吃的，你快尝尝！”虞璇指了指特意放在虞舟面前的排骨。 虞舟勉强地笑了一下，不好说自己现在连啃排骨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觉得这豆腐挺好吃的，拌饭不错。”波提欧推荐了虞舟面前的豆腐，能用勺子盛的那种。 虞璇忙着跟波提欧争论到底哪个好吃，没空看虞舟到底吃了哪个，等他回神的时候，虞舟面前摆着个啃过的排骨，碗里还有一块豆腐。 某位牛仔悄悄眨眼。 很好。 虞舟现在能确定，至少他儿子不是单相思了。 身体一直在抗议，虞舟没办法撑下去了。他放下碗筷，尽量不那么急促的说：“小璇，我今天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在虞璇眼里，十王司的工作量一向很多，需要休息也是正常。他乖乖地说：“好，这里我会收拾的，波提欧的房间在我旁边，不会打扰到父亲的。” 虞舟心梗了一下，无可奈何的点头。 唉，儿大不中留啊。 回到房间，虞舟疲倦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窗外，若隐若现的绿色火光在游荡，似乎在窗户旁标记了什么，随后离去。 虞舟梦到了一群很奇怪的东西。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帘子外的旋律并不喜庆，反而透着股阴森的感觉。 他伸手揭下面前的盖头，掀起帘子。 黑暗，全然的黑暗。 他穿得是红衣，看起来像是要嫁人，那些吹吹打打的人却穿着一身黑衣，身上还绑着白布，一副哀戚的样子。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枕边的闹钟响了。 一切都像是一个噩梦。 虞舟敲了敲脑子，拿起手机，入目就是好几条消息。 首先是刃。 【刃】：在飞行器试着做了下早饭。 【刃】：[图片]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虞舟立刻回复：一会儿就来！ 刃秒回：好，等你。 【刃】：剑我改好带来了。 【虞舟】：辛苦了，么么。 然后是虞璇。 【虞璇】：父亲，我带波提欧出门逛逛，顺便又打扫了一间房，先布置一下，要给西尔芙住。 【虞璇】：回来给你带貘貘卷！今天有限量款，我们先去排队啦！ 西尔芙是个很乖的女孩，住进来也没什么。虞舟这个年纪，确实该三代同堂……个鬼啊！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好。「广云袖」店主的联系方式发你了，记得带小姑娘多去挑点衣服。 虞璇那边没回，估计忙得没时间看手机。 最后是穹，他收到了虞舟要转让星琼矿的消息，兴奋地说了不少好话，现在应该忙着找人挂名才对，这会儿却找上虞舟，说需要他的帮忙。 【穹】：有个岁阳说，要跟仙舟最美狐狸、「罗浮」剑首、云骑骁卫、持明龙尊和百冶玩一场游戏才肯被收服，不然就要一直跑。 【穹】：…… 而且它卑鄙的附身在某个很重要的遗物上，不能随便破坏。 【穹】：藿藿——就是十王司判官说，这是岁阳附身遗物后，继承了属于遗物的遗憾，必须解除了才行。 【穹】：虞舟哥，我也会跟着进去保护你的！藿藿也说没问题，能帮忙吗？不能的话，我们就用另一个计划了…… 时间是十分钟前，虞舟沉思，回复道：还需要吗？ 他不惧怕岁阳，也不会被岁阳侵蚀寄生，而且这几个名头，让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绥园…存放着她的遗物，是虞舟和景元亲手放进去的。 他想了想，给景元发了消息，下床穿衣。 这上面提到的五个人，大概只有五个人能找到，至于其他人，恐怕都没办法了。 也不知道穹有没有去找景元。 收复岁阳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武力高也没多大用处。 第61章 它们是精神体，能灵活的到处逃逸，需要借助各种工具才能抓。 …… 其实穹他们用planb也能做完。虞舟就是无聊了，所以顺便去看看有没有好玩的而已。 他打开手机，找虞璇。 【虞舟】：来绥园吗？找穹就行。 【虞璇】：？ 【虞璇】：来来来！ 绥园最近的新鲜事只有岁阳了，波提欧还没见过这种生物，正好带他看看。 ……顺便见一见父亲的故人吧。 听说最近有个主播在那边直播，结果被吓死了？ 绥园没鬼，但关着岁阳，大概是被岁阳吓得吧。 —— 虞舟和刃吃完饭，说了要去绥园的事情。 绥园那边人少，又清净，刃去了也不会被发现。 他随口说的，眼睛还看着刃正在做的小饼干，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在听到那几个名头时，眼里的红色浓郁了一些，神情也透露着怀念。 虞舟问刃要不要一起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和以前一样。 到绥园的时候，目的地附近乌泱泱的聚了一堆人。 有拿着手机到处拍的橙红发少女，身边跟这个云骑。 有手里拿着罗盘的判官，脸上表情惊恐，像是下一刻就要跑了一样。 还有穹、三月七……和丹恒。 虞舟立刻拽住刃的手。 景元也带着彦卿来了。 虞璇正在给波提欧介绍绥园的历史。 一群人围在一张桌子前，屏息凝神。 桌子上放着一支箭，看起来陈旧，唯有箭头还保持着锋利的样子。 穹清了清嗓子，说：“我把你说得人带来了。” 箭头冒出一缕绿色的鬼火，里头冒出声音，是个活泼清亮的女声。 “来齐了？我数数…一、二、三、四……怎么少了一个？” 少一个？ 穹看了一圈，觉得是「罗浮」剑首不在。 他推出彦卿，说：“未来的「罗浮」剑首不行吗？” “……也行吧，凑合。但你们也得进去——” 一阵绿光闪过，围着一圈的人全都不见。 而这绿光中，似乎参杂了一些笑声。 虞舟睁开眼，眼前是破旧的房屋，大概是仙舟启航前的复旧风格，还有蜘蛛网在墙角扒着。 这个岁阳的知识意外的丰富。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一下，就有一群人挤进来，围在床边，七手八脚地把他拉起来按在椅子上，手里的东西往他脸上、身上招呼。 等等……这是个什么剧情？ 刚刚那个岁阳，要玩的是什么游戏？ 虞舟一头雾水地被人押进轿子。他透过帘子的缝隙，只能看见一个正在点钞票的中年秃头男和他腰上的烟枪。 [你好像明白了什么。] 一条文字在眼前浮现。 看起来很像剧情解密游戏……但是没那么完善。 只有文字浮现，没有别得功能。 虞舟放下这边的，掀开另一边的。 …… 他愣住了。 这跟昨晚梦里的景色…很相似。 出门的时候，到处都是白晃晃的灯笼照着，仿佛是白天一样。 现在离开那边，虞舟才发现，现在是深夜。 路上的门都关的紧紧的，吹起来的声音阴恻恻的。 耳边时不时的传来细细的低语。 “这就是要嫁给那短命大少爷的新娘？” “听说波老爷和虞夫人花了大价钱，才找出这么一个八字契合的人……虽说是个男的，但那少爷都死了，自然也没什么关系。” “那一会儿的流水席，你去吃吗？我总觉得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那鬼就算索命，也索不到我们头上。流水席吃一顿，能抵两天，你确定不去？” “那…那还是去吧。” 波老爷，虞夫人。 虞舟有股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如果是，场面得多尴尬。 第32章 穹正在吃席，他的身边是三月七和丹恒。三人一进这个幻境，就被换了一身衣服。 丹恒是经典厚实的龙尊套装，和之前变身的开窗套完全不一样，遮得严严实实的。三月七是一身洋装，手上还带着个白蕾/丝手套，身上的饰品以珍珠为主。穹则是一身公司员工最爱的黑白西装，手上很是装模作样的戴了个表。 三个人，三种风格。 通过“路人”零零碎碎的交谈和刚开局得到的信息，丹恒分析出了他们三人的身份。 牛仔镇上的富商波老爷有一位正妻和若干姨娘，他们三人分别是三个姨娘和别的男人偷/情生下的孩子，被波老爷养大。 按照年龄排序，大概是丹恒、三月七、穹，是根据他们登上星穹列车的时间来的。 穹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丹恒：“可以这么说。” 三月七：“这和原来有什么区别吗？？” 而且这个波老爷…养了别人的孩子这么久都没发现？ 三月七吐槽：“难道他没发现这些孩子的发色和瞳色都不一样吗？没一个跟他像的。” 丹恒清咳一声，说出自己整理的信息，“波老爷可能有弱精症，目前被确定是他孩子的大少爷前几天刚死，我们参加的是他的婚礼。” 第62章 三月七被嘴里的果汁呛到，咳嗽了一会儿才说，“谁？谁刚死？谁又要结婚？” 她大为震惊，手里的果汁也不喝了，等着丹恒继续说。 穹若有所思，问：“难道是冥婚？” 这段时间，他在「罗浮」到处探索，阅览了不少文字，顺便把资料交给丹恒，狠狠丰富了智库的信息。 某个时代的仙舟，就流行过配冥婚结果丈夫死而复生的小说，或是不小心被人算计，嫁给某个厉鬼，结果厉鬼是大佬的小说。 总之，能玩的花样都玩的差不多之后，新的潮流又取代了这一热点。 丹恒点头，“仙舟还未启航的时候，存在要给死人配婚的烂俗。有良心一点的，死人配死人，两家在晚上办亲事，再让新郎新娘同葬。没那么有良心的……会找活人，仪式结束后会逼着对方殉情合葬。” “按照风俗，这种婚礼会在深夜举行，将红白喜事全做了。” 三月七一脸愤慨，“怎么能这样……那我们得救救新娘！” 她几乎是立刻做了决定，要拿出武器搞砸婚礼。 丹恒按住了她，摇头，“先看看再说。” 面对三月七的不解，丹恒解释道：“波老爷大概没有逼死新娘的打算。我怀疑，破局的关键是大少爷，只有新娘进来，我们才能得到线索。” 岁阳要玩的大概是「罗浮」七百年前流行的剧本杀，他们都有各自的身份和任务。完成前置任务后，才能活得最终通关的线索。 丹恒的任务是：[替代大哥拜堂，保证婚礼正常进行。] 丹恒：“……” 这个岁阳好像很喜欢搞点乐子。 他问三月七和穹的任务是什么。 三月七：“我是[找出大哥死亡的真相]，还挺符合本姑娘的身份。” 毕竟是熟读《渔公案》、经验丰富、战绩可查的名侦探，也挺合理…的吧。 穹挠挠头，“我是[收集波宅的所有垃圾桶，并合成它们]。” 丹恒：“……” 三月七：“……” 很好，这很穹。 “做任务别叫我。”三月七严肃地说。她一点都不想破坏自己美少女侦探的形象。 丹恒叹了口气，只说：“记得保持联系。” 三人交换了一下情报，坐在原位，等着新娘的到来。 阴森又热闹的环境下，一道过于热情的声音响起。 “家人们，我是小桂子！快瞧瞧，我误入了什么幻境。”一个拿着手机支架到处拍的橙红发少女映入眼帘，成为黑白红天地间的亮色。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是活的，我怎么觉得比绥园还要阴森呢……”桂乃芬搓搓手臂，拍了拍素裳的肩膀，“裳裳，你了解这些吗？能不能讲讲啊？” 素裳一脸惊恐，握紧手里的重剑，“我…我也不知道这些，怎么会有人在大半夜办婚礼啊！太瘆人了！！！” 桂乃芬赞同的点头，“白天看红色很喜庆，到了晚上…就阴森森的。而且这婚礼，怎么还搞黑色和白色上去啊？” 她看向手机上浮现的弹幕，看看有没有人能解答。 “因为这是冥婚。”和弹幕同步的，是熟悉的声音。 桂乃芬转头一看，惊喜道：“丹恒小哥，你也在这里啊！” “太好了是星穹列车，我们有救了！” 素裳稍微松了口气。星穹列车大战幻胧的事情，早就被说书人说了好几个版本，有他们在，这次绝对能化险为夷！ 丹恒简要地解释了一下，收获两个三月七同款表情和反应。他头疼地又解释了一遍，得知了两人的任务。 桂乃芬是[直播]。 素裳是[调查牛仔镇最近的怪事]。 “我接到了一个委托，说牛仔镇最近出现了很多怪事，怀疑有鬼魂作祟，委托我来调查。”素裳说。 丹恒：“具体是什么怪事？” 素裳：“比如很多人的院子里开了一堆红色的花，像是被鲜血浇灌了一样。再比如镇外的荒庙经常传来怪声，里面的塑像在一夜之间被翻新……” “我觉得是闹鬼，但我的上级倾向于是人为作怪，让我用科学去解释……” 丹恒：“那你可以跟三月一起查查大少爷。如果是闹鬼，那跟这位大少爷脱不了干系，他是目前已知信息中唯一死去的人。” 桂乃芬听得一愣一愣地，一听要调查，立刻说：“我也去。我能给你们打打下手。任务要求我全程直播，也不知道电量够不够。” 随后，这两人落座，新娘的花轿也跟着到来。 一名家仆打扮的人来到他们这桌，对丹恒说：“三少爷，吉时到了，正堂那边要开始了。” 丹恒一阵头疼，顶着三月七和穹看好戏的眼神跟着走了。 他身上的衣服不用换，只用加个红色的外套就行。丹恒总算明白，为什么他穿得这么厚了，原来方便在这里。 他一路走到正堂，看见上座的两人和旁边坐着和站着的两人时，两眼茫然。 谁能跟他解释一下，为什么波提欧和虞璇坐在上首，景元坐在旁边，彦卿站在景元身后？ 有弱精症的波老爷是波提欧？这姓整的也太随便了吧！ 一睁眼一闭眼，虞璇成了他的长辈。 丹恒一阵恍惚，在家仆的催促下拿上绸缎，把另一头递给新娘。 或许，新娘的性别为男。 第63章 身形、身高、比例……都能证明这个推测。 联想到波老爷和虞夫人的性别……好像没什么不可能。 丹恒努力催眠自己，老老实实地按照步骤来，希望赶紧完成这个戏弄他的任务。 两人刚刚走到垫子前，一阵阴风刮过，精准又奇怪地，把丹恒面前的垫子吹走。 丹恒：“……” 他想着这流程也没多少时间，将就一下算了。 正要跪下做仪式的时候，又一阵阴风吹来，把丹恒挤到一边，手里的绸缎也被空气夺过，稳稳地停在半空。 上首的波老爷立刻发话：“把门关上。” 虞夫人也道：“看来这八字算的很准，确实旺……我、儿。” 两位念得很没感情，像是着急下班的npc。 丹恒很不厚道地笑了。 “他宝贝的，怎么这么邪门！”波提欧和虞璇咬耳朵抱怨。 虞璇拍拍他的手，“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父亲。也不知道他现在哪里。” 赶紧把这个流程走了，他跟波提欧出去找人。 被吹走的垫子又飘回来，随着新娘的动作出现凹陷。 趁着走流程的时间，丹恒和坐在旁边的景元交换信息。 “我？我的身份是二少爷，任务是[谋夺家产]。”景元笑眯眯地说。 他心情很不错。因为今天本来要上班，但被派了外勤，结果还能休闲的玩游戏，真是不错。 丹恒：“……” 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看向站着的彦卿。 彦卿说：“我的身份是将军的…儿子，任务是[谋害大少夫人]。” 丹恒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是什么家庭伦理狗血剧，不演个一百集都没法结束啊！ 而且元素也太多了吧！丹恒严重怀疑，这种剧集一定会被安上注水严重的标签。 他看向自己的任务面板，完成一半，灰了一半，奖励还在结算。 景元和彦卿的任务一时完不成，突破点大概在穹、三月七和素裳身上。 桂乃芬的直播……连个具体时常都没给。 这岁阳是不是欢愉信徒？怎么任务一个比一个抽象？ 在丹恒的沉默中，仪式总算完成了。 新娘被绸缎牵引着、被仆人簇拥着送到了大少爷的房间。 波老爷和虞夫人迅速起身，直接朝后门走，看起来要去找人。丹恒压根没来得及叫住人，只好跟其余人会和，说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首先，科学一定没有。毕竟刚刚的场面确实跟闹鬼一样，但上首两人的台词……更像是喜悦。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其次，这一路走来，丹恒压根没看到垃圾桶，看来穹有得找了，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查凶手上。丹恒按照那景元和彦卿的任务，倒推出他俩是凶手。 此结论遭到三月七的强烈反对。 “丹恒老师，这太明显了！简直就像是给人透题一样，我可不信那个岁阳有那么好心。”三月七信誓旦旦地说，“而且，按照我看《渔公案》的经验，越是这种情况，凶手更有可能是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丹恒：“比如？” 三月七斩钉截铁：“比如虞夫人！” 第33章 丹恒…丹恒开始思考这一可能性。 他先入为主，被景元和彦卿的任务带着走，以为不过是一场因为家产而起的血案。但从波老爷和虞夫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并不伤心，反而为大少爷的死而感到……高兴？ 丹恒问：“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说到这个，三月七和桂乃芬可就不困了。她们整合一番，将刚刚搜集到的线索串联起来。 穹虽然没找到垃圾桶，却找到了不少遗落的文本，还发挥自己特长，和每个npc交谈了一遍，让人叹为观止。 三月七神神秘秘地说：“其实虞夫人压根不喜欢波老爷，嫁人是被迫的。据说在嫁人前，虞夫人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两家约好了，长大后就成婚。但造化弄人……” 丹恒清咳一声，遏制三月七的表演欲，“三月，说重点。” 三月七撇嘴，指了指手机，“我这不是要给小桂子加点热度嘛。” 她看着丹恒的脸色，无奈认输，“好吧好吧。” “总之，波老爷在某天出门时，对正在舞剑的虞夫人一见钟情，下了一百多台聘礼，把虞夫人的青梅竹马逼走，又把虞夫人娶回家。” “本来到这也就结束了，但波老爷是个花心傲气的人，虞夫人天天对他冷脸，他就娶了七八个姨娘摆在后院，不睡，就是添堵。他早知道自己不会有孩子，会留下我们几个，纯属是给大少爷——这个虞夫人生的亲生儿子当跟班和玩伴。” “大少爷是波老爷的血脉，虞夫人不喜欢。据下人们说，虞夫人从来不见大少爷，每日只对着一些旧物垂泪……” 丹恒想起刚刚看见的，波提欧和虞璇咬耳朵的场景，不知道该说什么。 强取豪夺、冥婚·鬼丈夫……这岁阳的点子又多又老套。 现在仙舟流行的是团宠躺平咸鱼文学和大主角独美剧情流爽文，岁阳落伍了。 不过，这些早年的风潮，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三月七和穹来说……还挺新奇的。 三月七越说越兴奋，她看得小说都没这个带劲，滔滔不绝地讲起波老爷和虞夫人的爱恨情仇。 第64章 “大概是三年前，虞夫人的竹马偷偷回来，想要带着虞夫人私奔，结果被波老爷发现，直接乱棍打死，抛/尸荒野。自此以后，虞夫人对波老爷彻底没了好脸色，门都不给进！” 抛/尸荒野……波提欧会做，但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做。 至于虞璇，丹恒嘴角抽搐，不知道怎么评价。虞璇刚上车的时候，经常问他对虞舟的印象怎么样，看起来在帮不省事的老爹相亲一样。 “大少爷也是从那个时候之后，大病一场，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死去。” 三月七得出结论，“我怀疑虞夫人给大少爷下毒，意图报复波老爷。毕竟他就这一个亲生儿子——这里的人好像对生儿子继承家业很有执念，所以虞夫人这做法还挺戳痛点的。二少爷往后的，全都是…都是我们刚刚推测的那样，所以波老爷相当于npc口中的‘绝后’了。” 丹恒两眼放空。 桂乃芬问素裳：“裳裳，原来仙舟以前是这样的吗？” 素裳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穹举手，“三月七侦探，你的话有漏洞。” “如果虞夫人给大少爷下毒的话，波老爷为什么没有察觉？他才是波宅的主人吧，人脉也一定比几乎不出门的虞夫人多。” 丹恒按下两人，“没有证据，先别瞎推测了。” 三月七说得天花乱坠，源头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和自我的推测，没有实质性证据，不符合任务完成的条件。 而且……刚刚丹恒明确的看见，波老爷和虞夫人这两个身份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他觉得其中有隐情。 入夜了，宴席都散了，丹恒几人也回到房间休息，桂乃芬和素裳这两个还在兴头上的人，准备出去转转，看看[直播]任务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 与宴席上的吵闹不同，大少爷的院子里一片寂静。 虞舟被一路带着进了房间，刚进去，门就被重重关上，门外的人潮散去，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人只有他一个，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不知名的生物。 微凉的、手掌形状的东西托着虞舟的后腰，带着他往床榻上坐。手掌的形状很熟悉，几乎是触碰的一瞬间，虞舟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掩在盖头下的眼睛颤了颤，点过口脂的唇一/张一/合，“阿刃？是你么？” 后腰处的手掌稍微收紧，厚实又冰凉的胸膛贴上虞舟的后背，像是回应。无实体的人伸手，揭开他头顶的盖头，随意丢弃在脚边，仿佛恐怖片的现场。 身上的衣服出现不自然的褶皱，扣子和带子在拉扯间落下，只剩松松垮垮的衣服挂着。 房间布置的有些邪门，一面西洋而来的全身镜摆在床对面，床上的人做任何事，都被映照的清清楚楚。 镜子里，虞舟双腿悬空，臋肉被一团空气托着，靠不到被子上。 可被子上却又凹陷的痕迹，深深浅浅，不知道是谁在作怪。 龙凤花烛还在燃烧，影影绰绰地火光映照着扬起的脖颈，如待宰的羔羊。 虞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他看不见人，只能靠着身体的触感来判断刃的位置。现在，他似乎坐在刃的腿上，被男人按着肩膀，伸手往衣领深处探去。 不会要在这个幻境里面…… 一想到那个岁阳可能在暗处看着，虞舟就觉得别扭。 “它在看吗？”虞舟胡乱按住刃的手，问。 刃咬了下莹润的耳垂，低声道：“它看不了这个。” 既是玩游戏，岁阳自然也参与进来，扮演其中的人物，又怎么能看见呢。 但…他们现在在玩游戏吗？ “一定要做吗……？”虞舟细细地啜泣，手指抓空，茫然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刃说：“我的任务是这个。” 骗人。 就算是再想看乐子，岁阳也不会布置这种过于私密的任务。 万一它绑定的两人没有感情、甚至还是仇人怎么办？ 虞舟用力拍开刃的手，“你骗人，把真正的任务说出来，不许撒谎。” 虞舟的任务是[活下来]，没什么突破点，他还指望着刃能把任务做了，给点线索呢。 刃说：“我的任务是[和新娘洞房]。” 虞舟：“……” “洞房只是个仪式，我们喝个交杯酒就行了。” 他记得仙舟的风俗是这样。 刃没动，手从腰间层层叠叠的衣服探入，扣住虞舟的腰，“不要。洞房就得这样。” 冰冷的手掌贴着腰腹摩挲，带起一阵阵战栗。 为了躲避，虞舟挺腰向前，却被同样的手臂拦住，更加严丝合缝。 “别……你把镜子撤了，或者关灯、关灯好吗？” 仰头会失去对身体的认知，低头会看见起伏的衣服，平视会看见镜中糟糕的自己。 完美无瑕的白璧被人放在手心把/玩，用刻字的印章涂满红色印泥，盖上一个个标记，宣示主权。 虞舟羞/耻的闭眼，不愿意看那样凌乱的自己。 他知道和他相贴的刃，却看不见、摸不到实体，在现实与梦幻交界中，他的身体被人掌控，不知道前往何方。 原本该是温暖又灼热的时候，虞舟只觉得身处冰火两重天。一边是身体的热，一边又是刺骨的冰冷。它们无法中和，只能被迫承受，然后沉/沦。 第65章 沉溺于欲海中，像只摇摇摆摆的小舟，只能随着海浪的拍打起伏，没有自控的能力。 花烛燃尽时，潮汐声还未停歇。 所有的声音都被锁在房内，没有透露出一点。前来探索的桂乃芬和素裳总是下意识的忽略房子，只在院子里搜索，就算弹幕提醒她们看看房子，两人也跟没看见一样。 一无所获后，她们换了个目标。 桂乃芬和素裳去了主院，也就是波老爷和虞夫人的院子。 严格来说，院子里有两个卧室，一个虞夫人独居，一个波老爷进不了门时休息用。 按照三月七的推测，这两人应该还是分房睡的状态，但她们先去看虞夫人的房间时，发现里面没有呼吸声，门口连个守夜的仆人都没有。 ——守夜这个行为，还是她们去了其她几个姨娘房间才知道的。 桂乃芬吐槽：“裳裳，仙舟以前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在远航之前就是封建烂俗了，那些记录的书籍没几个人看，不知道这幻戏的导演是怎么挖出来的。】 素裳指着这条弹幕，“喏，这有解释的。我记得历史课好像提了一嘴，但我考完试就忘了，而且仙舟也没什么人讲远航以前的事情，光是金人起义和帝弓诞生，就够研究好久了。” 桂乃芬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放轻脚步，鬼鬼祟祟地来到波老爷的房门口。 这里也没有人守夜，但里面的灯亮着，真是奇怪。 她们贴近了一点，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 “原来你的身体长这样吗？给我看看。” “人的身体不都一个样吗……有什么好看的？知道了知道了，我脱给你看还不行吗？” 两道年轻的男声响起，桂乃芬和素裳开始头脑风暴。 已知波老爷和虞夫人育有一子，所以应该是一男一女。但保险起见，桂乃芬还是问了一句，“裳裳，你们仙舟人，男男和女女能生孩子吗？” 素裳奇怪地回答：“不能啊，但是科技手段的话，好像是可以的。” 桂乃芬又问：“你觉得按照现在这个背景，有可能吗？” 素裳摇头。 桂乃芬神情严肃，指了指门，“虞夫人是男的，那大少爷是怎么生出来的？” 素裳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和桂乃芬对视一眼后，悄悄爬上房顶。 第34章 时间回到拜堂之前。 波提欧和虞璇本来只是来搭把手，顺便见识一下岁阳，没想到被拉入了这场游戏，还成了……夫妻。 虞璇看完自己的身份，沉默了一下，转身去找波提欧。 任务：[顺利举办大儿子的婚礼。] 他的身份是闭门不出的【虞夫人】，对波宅没有任何掌控力，想要顺利举办，就得找【波老爷】。 好巧不巧，波老爷就是波提欧，两人在院子里双双出门，碰面了。 方便起见，干脆都进了波提欧的房间，看得一群npc惊掉下巴。 如果穹在这里，可以看到npc头上的一大堆气泡，顺带还有波老爷和虞夫人的爱情史。 * “所以，我是办婚礼，你是办葬礼？” 虞璇和波提欧交流情报后，不禁吐槽：“这岁阳也是够懒的，一个任务的事，非要拆成两个。” 波提欧目移，想从腰边拿把枪出来转转，只碰到了一股陌生的触感。 那是人的外皮，不是机械。 他怔愣地看着虞璇此刻的装扮，有些出神。 【虞夫人】是个男性，这不是秘密。但现在这个时代男性的穿着也偏向长款，顶多剪个头发，若是留长发，或许看背影会有些雌雄莫辨。 虞璇穿得鲜亮，和现实里的他很像。正值夜晚，长发随意的批下，遮掩了面颊的锋芒，平添几分浓艳。 他还……涂了口脂。 波提欧很确定，他喜欢、或者说爱虞璇，而虞璇也对他抱有相同的情感。 他们之间关系的确立，看起来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吻，一个拥抱。 但没那么简单。 虞璇对他的情感还是朦胧的、无法确定的，若是贸然上前…可能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波提欧得加深这段情感。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在草原的时候，别人抢他们的牛羊，他会跟尼克拿起枪，轻则打腿，重则……一击毙命。 他仅存的温情留给了家人和朋友，但他们都不在了。 这时候，虞璇出现了。来自仙舟联盟、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巡海游侠”，来到他面前，击溃了那些无所不能的公司员工，救下他和西尔芙。 救下了他仅剩的亲人。 波提欧的人生中有很多太阳。他也曾在热烈的日光下挥洒汗水，迎着朝阳骑马，奔向未知的远方。 虞璇是一轮绝境中的太阳，也是黑夜里的启明星。正是曾经感受过温暖，才会在失去时更想抓住。 但波提欧不会抓住。 太阳就该挂在天上，散发光热，带来生命；启明星就该在黑夜里发光，为更多的人指引方向。 波提欧想做它们身边的卫星。 “我想复仇…该怎么做？”彼时的他已不是孩子，但面对超出想象的武器时，心中难掩恐惧，但很快，强烈的复仇欲燃烧了恐惧，占据他整个身体。 “复仇？那加入「巡猎」吧。”那时的虞璇分明比他矮，却让他觉得有了主心骨。 第66章 几年前的回忆在心中回荡，波提欧突然笑了一下，说：“婚礼和葬礼，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筹备好了。我们只用念对台词就行。” 是的，这岁阳不好好编任务，却给他们编台词。 虞璇借用波提欧的桌子梳头，理理衣服，就去了正堂。 仪式进行的一帆风顺，两人在结束后，开始探索这个世界。 一无所获，完全没有虞舟的信息，顶多找到四五家虞姓的人家，但也没有类似年纪的人。 期间，波提欧还未习惯血肉之躯，办事时还和以前一样莽撞，导致身上挂了彩。 也就有了桂乃芬和素裳听见的那一幕。 虞璇给波提欧上药，惊讶地发现对方不再是机械人的身体，而是一副“人”的躯体。他只见过穿得严实的波提欧，接受改造后，波提欧倒是大大方方的露了，但也不是以前的……总之不一样。 现在能亲眼看看波提欧以前的身材，虞璇当然撺掇着对方脱多一点，让自己观察观察。 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观察波提欧的肉/体。虞璇给不出答案，索性不想。 波提欧倒是不扭捏，几下就脱得剩一件。 好明显的包…… 虞璇的眼神顿了一下，可疑的移开。 他莫名好奇地问：“你以前有过恋人吗？” 波提欧的外貌和身材都是满分，只要别欠债，人品不差，应该有一部分追求者吧…… “没有，养个孩子够费劲了。”波提欧回答的很快，像是害怕虞璇误会了什么。 养孩子确实费劲，虞璇对此深有同感。 在他的记忆里，经常会有父亲一脸崩溃的面对他的场景——一般都在他闯祸之后。 所以在景元收养彦卿后，虞璇麻溜地跑了。因为他无意间听见，景元有让他帮忙带孩子的想法。 虞璇赞成：“确实很费劲。还好西尔芙很乖。” 他想拿出手机，给波提欧看看老师的评价，却又想起手机不在身边，尴尬地抖了抖，“西尔芙的老师给我发了她最近的情况，等出去了给你看。” 波提欧光着身体，随便虞璇乱动，“好。等她来「罗浮」了，我们一起去接她。” 虞璇仔细观赏着波提欧的身形，眼里满是好奇，不掺杂一点欲念。 这让波提欧稍稍挫败。他还以为至少能脸红一下呢…… 难道要来点肢体接触？ 不行不行，这一个把控不好，就是骚扰啊！他才舍不得这么干，让虞璇觉得难受。 波提欧垂头，见药上的差不多了，问：“那我穿衣服了？” 虞璇眼神乱转，突然看向房顶，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 幸好波提欧在床上，有床帘遮着……不然就要被人看光了。 等等，他刚刚好像把波提欧看了个遍……就差那里了。 虞璇一时失神，和上面的两人一起沉默，还是波提欧出声，他才反应过来，对着房顶的两人说：“你们下来吧，一会儿门口见，下次别这么干了。” 桂乃芬和素裳尴尬的下来了。她们以为这里头是个npc，就大胆的看了……没想到、没想到是刚刚认识的朋友。 太尴尬了！ 面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虞璇，两人不知道说什么。还是桂乃芬发挥恐怖的社交技能，大着胆子说话，“我和裳裳在探索这里，以为你们是npc……就擅自看了，真的不好意思！” 她连忙保证，“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直播间的人可以作证！” 桂乃芬的话让虞璇面上一片空白。 什么直播？！ 他跟着桂乃芬的手指，看向屏幕。 【我赌一瓶苏打豆汁儿，他们绝对有猫腻！】 【附议！反正张飞不会说想看看刘备的身体，也不会问刘备谈没谈过恋爱。】 【不，张飞会问，但他问了之后会给刘备牵线搭桥。至于这位小哥嘛……我觉得他想自己上。】 【我替主播澄清，她确实啥都没看到。】 【但她什么都听到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 在桂乃芬的注视下，虞璇像是被弹幕说中了心思，面皮一点点涨红，到了一种…桃花盛开的颜色。他原本想说的话被打散，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没、没事，下次注意点。”虞璇干巴巴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快点想起来啊！ 虞璇急得捏手，对面的桂乃芬也看出了他的紧张，主动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和裳裳准备回去整合一下情报，明早再聊？” 能在「罗浮」吃得开，还能交到朋友，桂乃芬的人情世故没那么好，但也不差。 她决定回去管管弹幕，看看有什么能屏蔽的地方，不然老这么尴尬……多不好啊。 刚刚这波提欧和虞璇都快情到浓时，戳破窗户纸了，结果被她和裳裳打断，还被弹幕调侃……虞璇肯定会觉得不自在，还是让他缓缓吧。 桂乃芬拉着还在宕机的素裳跑了。 虞璇走到门口，却不敢开门。他回想起自己的行为，又想起弹幕的揶揄，顿时觉得自己像个色中饿鬼，竟然对波提欧起了这样龌/龊的心思。 他疯了！他可比波提欧大了足足七百岁，都能当波提欧祖宗了！ 虽然大众经常说，年龄差可以是十岁，可以是五百岁，唯独不能是五十岁……但虞璇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第67章 他一直把波提欧视为需要照顾的“小辈”——即便他最近受到波提欧的照顾比较多，也一直没把西尔芙的称呼放在心上——即便已经被学校老师称为“西尔芙爸爸”。 虞璇惊讶的发现，他已经习惯了这些。这些称呼，这些日常，这些距离过近的行为。 就像刚刚，他因为好奇，就能缠着波提欧脱/衣服。 虞璇想通了一点后，不知道怎么面对波提欧。 对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这么多、武力值不如自己的脆弱的短生种……他竟然起了这个心思。 虞璇毫不怀疑，如果他对波提欧说喜欢的话，对方会立刻答应。 因为波提欧欠了自己很多东西。他们的关系看似平等，却存在着上下位。 从身份和财富来说，他是上位者，波提欧是下位者。依然是刚刚的事情，他敢磨着波提欧脱/衣服，那波提欧敢让他脱吗？ 虞璇不知道答案。 他被一盆冷水泼醒，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也发现了需要补救的地方。 或许，他还来得及。 这几年和波提欧住在一起的第一次，虞璇敲了敲门，轻声问：“我能进来吗？” 波提欧“哐当”一声打开门，把他拉进来，“啧，直接进来不就行了，在外头吹什么冷风？” 虞璇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第35章 次日，一群npc目瞪口呆地看着波提欧和虞璇从一个房间里出来，举止亲密。 气泡密密麻麻的堆积在头顶，看的人眼花缭乱。好在这些大部分都是心声，只能看看，不能听，不然就太吵了。 两人按照指引，准备前往正堂接受新媳妇的“敬茶”。 波提欧看见任务，忍不住问：“仙舟现在还有这个习俗吗？” 他宝贝的，事情要是成了，他喵喵的不会也要给虞舟“敬茶”吧？ 波提欧的脑海里出现一副画面—— 「罗浮」的家中，虞舟坐在不知道从那里搬出来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两个垫子，严肃地看着他和虞璇。 虞璇像个消失的丈夫，不管不顾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留“小媳妇”波提欧端起滚烫的茶水，抖着手奉上。 虞舟一脸嫌弃地看着波提欧，慢吞吞地在读什么家训，存心让波提欧烫到手。 不出意外，波提欧没拿住，茶水倒了一地，还溅到了虞舟的衣摆。 虞舟冷脸，教训波提欧，虞璇当没看见一样围观。 波提欧哭哭啼啼，这个家开始不得安宁。 …… 不能再想了！ 波提欧一阵恶寒。 虞璇奇怪地看着他，“启航前，这个习俗就没了。现在婚嫁一般是搬出去住，然后请亲朋好友吃顿饭，长辈一般会补贴点红包之类的。” 波提欧松了一口气。 虞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波提欧好奇仙舟的文化，就多解释了几句，“启航前的婚嫁习俗里头，还有嫁入方需在新婚第三日回门，也就是回一趟自己家里，给家人看看自己过得好不好。” “家没了的呢？”波提欧下意识问，也不知道帮谁问的。 虞璇顿了一下，笑着看向波提欧，“那就出去玩一天呗，反正现在也没这个习俗了，新婚以后，一般都是出去旅游度蜜月。” 波提欧错乱地移开眼，同手同脚起来，差点撞到面前的树。还是虞璇拉了他一把，不然隔天就会传出波老爷老眼昏花、命不久矣的传闻了。 说起传闻，两人一致想到早上刷出的那一条。 【昨夜，虞家大少爷院中似有哭声。一/夜过后，虞家大少奶奶精神不济，似被厉鬼缠身。】 厉鬼，应该是两人名义上的大儿子。 大少爷身体虚弱，前几日病症加急，导致一命呜呼。按照波家的规矩，未娶亲者，无法葬入祖坟。为了大儿子的身后事，虞夫人便去穷苦人家里买了个八字好的，同死去的大少爷拜堂成亲。 昨夜，大概是大少爷的鬼魂回来完成仪式了。明日准备好后，就要办丧事了。 来到幻境的第二天，虞璇还是没有找到虞舟的踪迹，连怎么破解的思路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旁边的波提欧仗着身高优势，在虞璇的头顶上乱揉。 “你住手！”虞璇瞪大眼睛，毫不示弱地去拽波提欧的头发，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来到正堂，和剩下的几个孩子撞个正着。 三月七和穹已经从丹恒口中得知“波老爷”和“虞夫人”的身份，现在看到两人，对视一眼，浮现奇怪的笑容。 巡海游侠和仙舟美人，磕了！ 丹恒一脸无奈。 自从来到「罗浮」、这两人跟三余书肆的店员有书打好关系后，不知道读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穹还美名其曰——研究仙舟的风俗，为智库建设添砖加瓦。三月七则是打感情牌，说自己之前都没有记忆，想要见识一下这些有趣的事情。 丹恒不解，丹恒困惑，丹恒拒绝穹将那些限制级的书籍录入智库。 帕姆会定期查看智库，姬子和杨叔偶尔也会来查点东西，放进去怪尴尬的。而且智库会显示贡献者的名字……虽然穹大概不在意，但丹恒还是拒绝。 没办法，穹只能快乐的在星网寻找同好。 开拓轨道的好处在此刻凸显出来。不管穹看什么类型的，总能在网上找到同好，聊上几句，引为知己。 第68章 现在看到波提欧和虞璇一路“打情骂俏”的过来，穹和三月七不禁浮想联翩——他们昨晚最好做点什么。 可惜，昨晚什么都没做。 匆匆赶来的桂乃芬和素裳与他们交换一番情报，昨晚的乌龙自然也说了。 门口的插曲短暂结束，一番人进入正堂，等着接下来的剧情。 幻境中，所有人都会根据身份接取一个主线任务，同时会根据剧情的走向，接取若干个支线任务。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活得抽卡机会，得到通关幻境的线索。 就……很无语。 这幻戏要是拿出去卖，绝对会被骂死。万一有人非的离谱，抽出一堆没用的情报和传闻怎么办？ 吐槽归吐槽，幻境的布景还是很不错的。 丹恒等人按照排序，依次落座。见到彦卿时，三月七还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岁阳太好玩了！竟然让彦卿演景元将军的儿子。 天才！ 回到正题。 待众人都准备好后，新进门的大少奶奶在仆人的通传下，踏入正堂。 虞璇前脚还跟波提欧吐槽：这波老爷没什么官，钱也不多，讲究倒是不少。 后脚看到人时，短暂的愣了一下，直接起身，把人拉到身前。 “父亲？！怎么是你！”虞璇不敢相信地问。 他以为这位大少奶奶就是个剧情npc，没怎么关注，昨晚还跟波提欧找了大半天。 结果…结果人就在隔壁！ 联想到早上的传闻，虞璇简直要晕过去了。 父亲…父亲他被鬼缠上了！！！ 一旁的景元笑眯眯地说：“哎呀，母亲莫不是眼花了。我记得外祖父七年前就过世了，哪里会在这里呢？” 别得人都在惊讶，唯有景元特别入戏，演起来一套一套的。 作为景元的“儿子”，彦卿也磕磕绊绊地跟上，“昨晚吹吹打打的，祖母大概是被吵到了，没睡好罢。” 三月七跟穹吐槽：“这彦卿…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穹：“可能昨晚将军开了小灶吧。” 三月七若有所思，点头：“有这个可能。” 其余人默默看着吃瓜。 波提欧在虞璇起身的时候，也跟着站起来，走到虞舟面前。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开口。 虞舟把他们俩推回位置，“两位，让我做个任务。” 虞璇跟炸毛一样拒绝，“不行不行，父亲你怎么能…怎么能给我……” 他实在是说不出这两个字。 虞舟安抚他，“小璇喝一口我倒的茶试试？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想别得办法。” 波提欧很有眼色地拿来茶壶和茶杯，手疾眼快地把见面礼塞到虞舟手上。 虞舟倒茶，虞璇喝茶，显示任务完成。 在座的人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这岁阳真是倒反天罡，把父子对调了一下，搞出这么多好笑的事情。 三月七想，如果她的欢愉含量再高点，一定会提起昨晚拜堂的事情。 昨晚，还是新娘的虞舟，可是结结实实地跪了。 “昨晚大嫂还是很懂礼数的，怎么今天这么敷衍？” 显然，景元也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故意找茬。毕竟他的人设就是这样，为了给大房上眼药，什么话都能说。 虞璇僵住了，波提欧更是……不知道怎么补救。 如果现在还有手机，波提欧大概会发个帖子——【不小心让男友父亲给我下跪了怎么办！！！】 两人不知所措，虞舟站出来帮忙，说：“昨晚你大哥缠了我一晚上，你去问他。他正想问问，二弟明知道他对花生过敏，怎么还给他的饭菜里撒了花生碎，要害他死。” 景元没回答问题，而是说：“这样啊，看来大哥很满意这门婚事，赶紧让大嫂上族谱吧，大哥也好安息。” 虞璇正要反驳，虞舟先提前应了下来。 因为虞舟的任务变成了[上族谱]。 开祠堂一般要人到齐，今天也是正好。 丹恒三人扮演的角色平时也不吭声，今天不说话也正常。他们专心吃瓜，看景元和虞舟打得有来有回。 丹恒沉思：“他们可能接了隐藏任务。” 景元就算想玩…也玩不到这个地步……不对，还是有可能的。最近梦到的回忆里，景元特别活泼来着。 至于虞舟，他一向很可靠，也做不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丹恒经过一系列头脑风暴，推断两人接了隐藏任务，完全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在玩。 长生种的记忆力很好。景元还记得，本来约好一起玩的那一天，大家各自有事时，朋友失落的语气。 与其说岁阳在弥补白珩的遗憾，不如说，给了他和虞舟补救的机会。 而且……其实还挺好玩的。这种东西，看别人的反应才好玩，特别是虞璇和波提欧，感觉要碎了一样。 景元期待着，他们看见大少爷名字的样子。 没想到这岁阳这么贴心，还帮应星哥遮掩。 好期待小璇看见的样子，会不会直接把牌位砸了？ 虞璇确实砸了。 周边的npc看到这一幕，头顶的气泡密密麻麻，更是一个个的跪下，害怕波老爷发火。 出乎意料的是，波老爷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问：“这个人惹到你了？要我帮忙吗？” 第69章 虞璇点头，“对。不过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你别插手。” 他直接拿起那本族谱，把“刃”的名字划掉，然后把“虞舟”的名字写在他跟波提欧的上头。 相当于，刃这个“大少爷”被逐出家门，虞舟这个“大少奶奶”认了个叫“波提欧”的儿子，直接从“大少奶奶”升级成“老祖宗”。 众人：…… 不愧是虞璇！ 第36章 事情开始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走去。 虞舟确实上了族谱，但直接升辈。 事情还没完。 虞璇干完这件事后，又叫人拿来纸笔。 npc们战战兢兢的，看着波老爷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听。 波提欧“啧”了一声，“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npc里头走了几个人，大概是去拿纸笔了。 虞舟迅速理清现状，问：“小璇，拿纸笔做什么？” 虞璇平静地说：“写休书，休夫。” 三月七瞪大眼睛，眼神示意丹恒和穹——我就说虞夫人可疑吧！ 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只有休妻和和离，没有休夫。现在，虞璇不仅把“继承人”大少爷逐出族谱，还要让大少奶奶休夫。 好叛逆。 三月七天真的以为，虞璇是不想虞舟跟一个莫名其妙的npc缠上。毕竟她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压根没看清排位上的名字。 丹恒看清了。他立刻明白昨晚的异状是谁带来的，看向虞舟的眼神不免带上了担忧。 刃……很危险。他不希望虞舟会被这样危险的人缠上。 虞舟……虞舟正在思考，该怎么跟刃说这件事。 他真的是被迫的！ 虞璇明显在气头上，还是不要说昨晚的事情比较好。虞舟心虚的移开眼，嘴上却答应的好好的，“好，我听小璇的，今天就休！” 虞璇满意了，波提欧看虞璇满意，满不在乎地开始翻族谱，帮他把残留的名字给划掉撕掉，顺便把牌位残骸丢进炉子里，让npc清理一下，再端几盘点心上来。 三月七：发出好磕的声音。 这什么你“杀人”我帮忙“收尸收尾”的绝美剧情……回去一定要跟西衍先生说说，让他编几部看看。 躲在角落围观的桂乃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乐呵呵地跟素裳聊天，“裳裳，仙舟人都好直爽啊，说干就干，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她能跟素裳聊得来，也是因为两人的执行力强，想一出是一出。 两人光顾着聊天，没发现弹幕已经炸开锅了。 【这这这……大逆不道啊！！！】 【这是把祖宗家法置于何处！】 【祖宗？我就是祖宗，哪里有什么家法？】 【仙舟启航前就没这种东西了，上面不会在玩抽象吧？】 【虽然但是，一万年以前的风尚确实是这样。】 【不说族谱，没人觉得媳妇变爹的事情很离谱吗……我记得这是幻戏吧，怎么还把现实的身份带进来，那不就没什么意思了吗？】 【人女婿都没说话，你唧唧歪歪什么？】 【讨好老丈人的想法根本藏不住。】 【心疼一秒丈夫npc，马上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谁说丈夫是npc？你们没看到一直跟在大少奶奶后面的那个男人吗？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哪里有人？】 【没人啊？】 【主播主播，快点去小哥后面碰碰！】 桂乃芬看到弹幕，手臂起了点鸡皮疙瘩。 鬼……她们之前在绥园探险的时候，没鬼都把自己吓到，更别提有鬼了。 她很没骨气地摇头，“不去！” 素裳稍微松了口气。要是桂乃芬想去，她一定“舍命陪君子”，但能不去，那最好了。 这祠堂看着就阴森森的，真撞了鬼，她这几天绝对睡得不安宁。 虞舟感受到身后的人形，悄悄握住刃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今晚娶你。” 他答应了虞璇休夫，但还可以娶妻啊。 刃应该是满意了，把紧紧箍住虞舟的手臂松开，稍微往后退了点，但还是跟虞舟贴着，不留一点缝隙。 纸笔很快拿来，但虞璇完全不知道休书怎么写，环视一圈，随便叫了个npc过来写模板。 写完，按下手印后，虞舟能感觉到，自己和刃的联系似乎微弱了一点。 刃有些急切地贴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加深羁绊。 虞舟轻轻的在空气中挥挥手，让刃稍微冷静一点。 外面的太阳开始大起来了，不适合刃行走，他得先想个办法，拿到一把伞。 也不知道幻境里头的鬼魂，会不会被太阳灼烧，但先准备起来，总不是坏事。 亲眼看着虞舟弄完休书后，虞璇的面容才缓和下来，一旁的波提欧看准时机，递上点心。 虞璇：“……” 他推开了。 他觉得有些别扭，低声说：“我…我自己会拿的，你别这样。” “哇哦~”祠堂里传来不明所以的起哄声。 “穹，你会无缘无故帮本姑娘倒果汁、拿点心吗？”三月七笑嘻嘻地问。 穹认真地说：“给星琼就可以。” “那这位巡海游侠小哥——” “怎么就这么贴心呢？” 三月七摸清了这两人的性格，贴脸开大。还有个目的是，她想帮忙戳一下窗户纸，让这两人别别扭了！ 第70章 虞璇气急，跺跺脚走了，波提欧胡乱点头打招呼，也跟着走了。 剩下的人乌泱泱的散了，虞舟才从袍子地下拿出刃的牌位。 他昨晚听声音，就知道上面的人是虞璇和波提欧。知道新郎是刃后，早上直接早起，让刃带着他进祠堂，把牌位掉包。 他的任务是：[保护你丈夫的牌位，上族谱。] 瞒天过海，真的不容易，还好刃是个鬼魂状态，能连夜给自己雕个一模一样的，再由虞舟去掉包。 虞舟看着走远的人群，悄悄掩上门，拖出两个垫子。 “反正你现在也不在波家的族谱上，咱们稍微拜一下，看看行不行？”虞舟对着空气问。 一旁的一只垫子凹陷一块，像是回答。 虞舟轻轻“嗯”了一声，跪在另一个垫子上。 —— 以丹恒为首的列车组和以桂乃芬为首的直播组正在开会。 三月七：“大少爷是被虞夫人害死的，这已经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穹：“我觉得更像是私怨……” 丹恒：“我也觉得……” 三月七难得看到两人一致反对，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穹解释：“那个牌位上的名字是刃，是虞璇的亲生父亲。” 三月七：“？？？是虞璇那个犯罪被关进牢里的父亲？” 丹恒：“……算是吧。” 三月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桂乃芬：？？？ 素裳：？？？ 什么明白了？她们听到现在，只知道虞璇的父亲坐过牢，还叫刃。 她们看向一旁的弹幕。 弹幕上还在吵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刃的任何信息，仿佛刚刚的对话不存在一样。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这些信息都抹去。 桂乃芬瑟瑟发/抖地问素裳：“裳裳，我不会因为听到仙舟机密而被灭口吧……” 素裳不解：“为什么要被灭口，这都是七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官方已经公开了。” 桂乃芬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接着听丹恒等人的推断。 丹恒：“原本的虞夫人确实有动机，但动手的机率没那么大。我调查了一圈，发现大少爷身边的人都是波老爷安排的，虞夫人就算想下手，也难如登天。” 三月七沉思：“那有没有可能……是波老爷下的手？” 穹：“这比虞夫人的概率还小，不是说波老爷很喜欢这个儿子吗？” “那如果…大少爷也不是波老爷的血脉呢？”三月七提出一个猜想。 “波老爷有弱精症，这么多年以来，只有大少爷一个亲生儿子。这很合理。但是，一个孩子也没有的话……其实也挺合理的。”三月七不大确定的提出猜想。 丹恒：“如果他们不是人扮演的，我们能得到的信息会更多一点。” 这样就能找到线索，论证推断了。 可惜，虞璇和波提欧…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只能让他们乱猜。 丹恒只能把这个猜想记录下来，准备找找线索。 “对了，穹，你垃圾桶的任务有起色吗？”如果他们找不到凶手的话，只能靠穹的垃圾桶了。 穹摇头，没说话。 丹恒叹了口气，“那今天先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 虞舟和刃举行好仪式后，找npc拿了把伞，和刃一起回了房间。 这个幻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虞舟不清楚岁阳的心思，但在进入这里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有个念头——就算不完成任务，也能自动退出。 岁阳的初衷只是玩游戏，并不在意游戏的结局。对它来说，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个干扰了游戏的“人”，对它来说，似乎是游戏中的乌龙更重要。 他并不关心任务的完成度，能完成最好，不能完成也没关系。等到剧情自己走到结局，他们就出来了。 虞舟比较关心，后面还有什么事情？他记得当时卷进来的不止他们，还有几个估计没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波老爷和虞夫人和好，两人闹了一晚上的传闻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这两人前几天还没开窍吧，怎么换了个环境……就这样滚到一起了？ 虞舟看了眼时间，决定去找那两人吃饭，顺便问问这件事。 第37章 另一边，虞璇和波提欧对着坐，四目对视，又分外有默契的移开。 没人开口说话，就这么尴尬的呆在一片空间里，好像在进行名为“坚持不说话”的比赛一样。 波提欧先忍不住了。 “我知道你看得出我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给个准话行不行？”牛仔烦躁地跺脚，想拿出腰边的枪或者手臂上的子弹转转，却摸了个空，不爽的“啧”了一声。 虞璇低头抠自己衣摆的线头，一圈又一圈的缠在手上，小声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那你——”波提欧感觉自己的语气冲了点，紧急刹车，起身在房里来回踱步，发泄心里的火气。 “我就是…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可以在一起。”虞璇着急的解释。 他和波提欧之间，不是随便说几句就能定下的关系，要做好的准备有很多。 第71章 寿命，是最大的问题。 波提欧疑惑，“我们现在这样直接在一起，不好吗？” 反正等仙舟和匹诺康尼的事情处理完。他们不还是要去当巡海游侠，一起「巡猎」吗？ 有什么问题吗？ 虞璇跟着站起来，直视波提欧，“那你有想过……百年以后，我该怎么办吗？” 他会像父亲一样，成为被爱人抛下的枯木，守着那一点点不断模糊的记忆和情感，度过剩下的、无穷无尽的时光。 然后记忆褪色，情感枯竭，成为一片丑陋的洼地。 或许情感不会枯竭，会一直在心中存在。 可波提欧又不会像应星那样……有重逢的机会。 波提欧本身就是短生种，为了活下来，接受机械改造。他的寿命到不了百岁，甚至六十岁都是问题。 也就是说，从今天算起来，他们的时间最多是三十年。 虞璇本来还想着他们之间情感上下位的关系，后来发现，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寿命。 仙舟的话本总爱描绘短生种的勇敢，却忽略了长生种未来面对的孤寂。 有一个孩子，确实是不错的想法。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父亲有了他，还有景元将军这个朋友，难道就不孤单了？ 虞璇自己就是孩子，知道孩子总有长大、离开的那一天，到时候，他还要恐慌自己的孩子哪天会离开。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开了头，后面的就好说多了。虞璇接着说：“波提欧，你是因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我突然变化的外貌让你有了一瞬间的悸动，还是因为我对你和西尔芙的照顾？又或者是我们共同的信仰？”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爱意，只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或许是我从前不太注意边界感，让你……所以……” 虞璇说不出“我以前是不是在勾/引你”的话。 但他又觉得，说自己给了波提欧过界错觉，就是把错误全都推到波提欧身上，这明显是错的。 明明错得都是自己才对…… 是他没分清距离，乱撩/人，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可……那也是虞璇的情之所至。 如果那个人不是波提欧，虞璇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有这些行为。 他痛苦地闭上眼。 自己就是个仗着年龄和财富撩/人的渣男！别找理由了！ 波提欧大概是被虞璇的话给镇住了，一时间没有什么动作。 虞璇正要坐回椅子上。 突然间，有人用力按住他的肩膀，顺着脊背把他圈住，空出来的手抬起他的下巴。 随后，是一个带着硝烟的吻。 虞璇猛得睁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能背下来的脸。 是波提欧。 他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虞璇生气的要挣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像是被缩小了百倍一样。 以前能抡起千钧的，现在只能拿个匕首…… 波提欧相反，像是被加强百倍一样，捏着他腰的手，掐的他疼。 波提欧亲得也凶，像是一阵暴风雨，带来一室狼藉。 虞璇愤怒地、重重咬下去，咬出血丝，波提欧还是没放开。 他索性闭眼，当自己没感觉，没看见。 波提欧这时放开了，拿桌上的纸巾给他擦嘴，顺便抹了抹自己嘴边的红丝。 “想那么多干什么？要是想我一直在的话，大不了去试试数字生命呗，你不介意碰不到我就行。” 众所周知，巡猎和丰饶是死对头，波提欧不可能去找丰饶给自己赐福，只能找找科技方面的办法。 “听说匹诺康尼的梦泡也能保存人的记忆和情感，到时候都试试呗。” 星际时代，得益于飞速发展的科技，人类的寿命被延长，却依然比不过星神的一点赐福。 但在肉/体的长生以外，他们想到了许多别得办法。 波提欧做任务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正好在这个时候用上。 不管有没有用，先说了再行动！ 时间这么久，总能找到办法的。 虞璇气呼呼地踩波提欧的脚，不解气地把双脚都踩上去，脚趾狠狠压上扣住。 幻境里的波提欧是有触感和痛觉的，他不趁着这会儿报复回去，等出去打巴掌吗？ 外面的波提欧一身铁皮，他打起来，等于伤敌没有自损一千，很亏。 波提欧扶着虞璇的腰，随便他踩。 这点痛算什么？要是能让人消气，能让他得偿所愿，波提欧不介意多来几次。 波提欧的不在意太明显，虞璇很没劲，自顾自的下来穿鞋，打算好好聊聊。 “你…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一说话，虞璇就觉得自己漏了怯。 波提欧挑眉，“就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意思。” “愿不愿意——我数三下——” “等等？！”虞璇以前也见过这副无赖的样子，但那是对着别人！ “三——”波提欧转着桌上的笔。 “这件事不能急！要慎重一点——” “二——”波提欧转着笔，往虞璇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波提欧，你——”虞璇慌得不知道怎么办，两眼一闭，“我愿意！” 不管了，既然波提欧都这么……这么不顾了，那他也…跟着吧。 第72章 就像他们出任务一样。 波提欧放下笔，兴奋地抱起虞璇，带着他在屋子里转圈圈。 虞璇不断拽他的头发，拍他的脖子，“快放我下来！我后悔了！” “没有后悔的选择——我会一辈子缠着你——” “两位，恐怕我来得不是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虞璇被波提欧举着，低头看去，见到了一个笑意浮于表面的虞舟。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个表情……父亲面对那些不讲理的人时，经常带着这个表情，在谈判桌上把人杀的片甲不留。 “快点把我放下来！”虞璇面容严肃，对波提欧低声道。 再不下来…也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对他。 虞舟不兴体罚这一套，也不会用言语压迫虞璇，但他光是摆出那副表情……就足够有压迫感了。 波提欧听话的放下。 两个人像犯错的小孩一样，突然束手束脚的，像是小学生罚站一样站着。 波提欧心里纳闷：他宝贝的，之前面对虞舟的时候也没这种感觉啊，怎么今天就觉得…… 他明白了！因为他跟虞璇确定关系了！ 虞舟是他货真价实的长辈了，也是西尔芙的……爷爷。 波提欧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虞舟，开始怀疑人生。 这么风华正茂的爷爷……西尔芙能喊出来吗？ 但想到还有三百岁的小孩，风华绝代的爷爷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波提欧突然有了危机感。他是短生种，他的面容还是正常人类的样子，只是失去了一部分功能，比如流眼泪。 他的面容……会衰老。 虞璇要担心波提欧的离去。波提欧要担心自己的衰老，会带来怎样苦涩痛苦的未来。 也是在此刻，波提欧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他的心脏早已化为粉尘，只剩一个僵硬的铁皮，无法将自己的爱具现化。 而虞璇…给了他很多很多，帮了他很多很多。 波提欧自信，即便他没有虞璇的帮助，也能有今天。但他的路上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而这些困难一个没解决好，都会将他拽入地狱。 最关键的……是西尔芙。 如果那天虞璇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西尔芙很有可能……活不下来。 波提欧很明白，光凭他当时的力量，不可能带着西尔芙逃出生天。 所以，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强吻了虞璇，还逼着对方答应了。 突如其来的负罪感包裹了波提欧，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黑暗的罐中，找不到出口。 他努力使出力气想离开，却碰不到边缘。 直到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波提欧？波提欧！你快回神！” 波提欧迷茫的睁眼，看到虞璇焦急的神色，看到旁边虞舟的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然后，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虞璇不好意思地解释，“你刚刚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我就、为了唤醒你，下手重了点。” 波提欧摆摆手，“没事，我会在你身上找回来的。” 虞璇狠狠拧了一下他的手臂。 “两位，请不要当我不存在。” “另外，波提欧先生，虽然仙舟没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习俗，但小辈的婚事，长辈还是要掌眼的。”虞舟似笑非笑地看着波提欧。 第38章 波提欧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和事，很少有事情会让他感到慌乱。但现在，他有种回到儿时被父母罚站的感觉。 慌张、无措，却有一股丝丝的暖意。 波提欧无法解释这股暖意的来源。名为亲情的池塘早已干涸，却在此刻多了一处微小的泉眼。 虞舟真的不乐意他和虞璇在一起吗？ 未必。 如果虞舟不喜欢自己，要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直接让他滚，别缠着虞璇。但是，虞舟说要“掌眼”。 换个更浅显的词，就是考验他。 这不就是正常的流程吗？ 波提欧想通后，立刻表态，“我会努力让您满意的！” 虞璇：“？？？” 他震惊地看向波提欧，戳了戳牛仔的腰，“你在干什么？” 这种时候，不该是两个人一起面对吗？虞璇茫然。 他记得书上说得很清楚，面对来自家庭和环境的压力，需要两人共同承担。 虞璇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他回去就整理一下父亲的喜好，让波提欧多刷刷好感度，让他们面对的困难少一点。 怎么……怎么波提欧直接说要自己来了？？？ 虞舟有些惊讶，面容缓和了一些，“我的要求不高。看你钱财资产那些是在为难你，品性这些又要太久，索性看个武力吧。” “等从匹诺康尼回来，正好是「罗浮」办演武仪典的时间，你要是能打到最终关，这便算你过了。” 本来想说打败最终擂主的，但今年的擂主是彦卿，还是不要给小孩子上这么大的压力了。不然彦卿赢也不是，输也不是，那可太为难小孩了。 波提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旁的虞璇也松了口气，激动地看向虞舟。 这个要求，对波提欧来说不算难，顶多需要花时间调整状态而已。 第73章 “另外，你们需要做一下财产公正。”虞舟看他们高兴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泼冷水，“等出去后，我会让银行清算虞璇的财产，做好分割。” “人心易变，这是我给小璇的保障，希望你能理解。” 波提欧不在意地点头。他对虞璇名下有什么财产一点兴趣都没有，除了在一起，就是报仇。反正他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样做能保险一点，也好。 虞舟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也没多留。他最近也是谈上恋爱了，知道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是舍不得分开的，敲定了回去要做的事后，就走了。 走之前，他贴心地提醒，“虞璇，你的生理课之前都是不及格，别胡乱尝试，知道吗？” 虞璇之前没成熟，虞舟想着时间还早，也没催他去补课补考，现在恋爱都谈上了，那些事情得赶紧补。 虞璇被打趣地脸颊酡红，支支吾吾地说了声知道了。 波提欧好奇地问：“生理课，你们还要上这个？” 虞舟贴心的解释，“波提欧先生，不只是生理课。如果你们还要在仙舟结婚居住的话，还需要上婚姻课，同时上一上仙舟的基本法律课，避免出现法盲的现象。” “另外，要是有养育孩子的打算，父母课程也是要上的。这些都会给证书，官方那边需要证书才能办理这些证件。” 波提欧呆滞：他宝贝的，结婚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在他的印象里，结婚就是准备丰盛的食物，叫上亲朋好友，庆祝一下就是了，怎么仙舟这么麻烦？ 虞舟笑而不语。 不麻烦怎么治住那些结婚离婚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人。 收获了这两人苦恼的表情后，虞舟抓着刚刚捉到的岁阳走了。 本以为幻境是那个岁阳的主导……没想到，竟然还有别得岁阳混进来了。 虞舟的面容严肃了些许。 突然有只手揉揉他的头，又有熟悉的嘴唇亲亲他的唇/瓣。 他笑着对一片空气伸手，示意自己感受到了。 “嗯……应该问题不大，也就这一只漏网之鱼而已——” 虞舟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原地。 他似乎被吸进了什么地方，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星域中沉浮，不知道飘向何方。 闭眼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刃慌乱的表情。 原来……鬼魂状态的他，是这个样子。 —— 再一次睁眼的时候，虞舟的目光立刻被大片的黑烟侵占，冲天的火光在四处升起，步离人的哀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的手臂上抱着一个小孩，身体近乎本能地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地方躲避奔跑。 小孩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尽量不被那些武器打到。 步离人仗着这里全是敌人，无差别的使用武器攻击。 仙舟还要顾及一下原住民，没有那么随意。 虞舟一路恍然地跑到安全营地，把小孩放下，熟练的拿出兜里的手帕，给灰头土脸的小孩简单擦一下。 他的动作比较温和，手还有点抖，擦的比较慢。 但小孩一声不吭，也没催他，像是还没从战乱中反应过来。 虞舟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发，一看他的脸，愣住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小孩长得………像个缩小版的刃？？？ 还是染了白发戴了美瞳的那种。 别以为换了个发色瞳色，虞舟就认不出来。 这么英俊的五官，也只有刃身上才有。 虞舟和小孩两两对视，四目茫然。 他试探性地在那双灰色的眼瞳前挥手，得到反应后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啊？” 小孩迟钝地反应过来，“我……我叫应星。应龙的应，星星的星。” 应星不知道，为什么虞舟还要问一遍他的名字，但他还是乖乖的回答了。 虞舟完全呆住。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他那死而复生的前夫的名字吗？ 怎么跟刃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他的喜好一直是这一款？ 虞舟不理解，费劲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应星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见虞舟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 他的父母都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自从步离人来了后，就被抓走成了那些武器的养分，只留下一点点念想…… 一枚星星挂坠，是他仅剩的全部，也是面前这个哥哥带他去找的。 父母被抓走时，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应星先是茫然无措，然后在一声声叹息中晕了过去，醒来时，他的头发颜色变了。 他们说，自己是受了刺//激，伤心过度，所以才一/夜白头。 没过多久，仙舟人就打来了，但这颗星球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应星因为太小，肉肉不过多，成为最次的选择，逃过一劫。 他被虞舟找到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生出勇气，问：“哥哥，我可以去找找我的爸爸妈妈吗？” 虞舟愣了一下，点头：“可以，不过我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步离人的视肉连骨头都能啃掉，这么多天过去，这小孩的父母……恐怕凶多吉少。 虞舟一路抱着他往深/入走。 大部分地方都被云骑军占领，里头的尸骨也尽量检测，看看能不能找到亲人领会。 第74章 应星的运气还不错。他的父母不仅还留存着骨架，还有个步离人不爱吃地的矿石工艺品用来证明身份。 虞舟带着他，从茫茫信息中找到了应星父母仅存的遗骸，带着他们去火化，预备找个安定的地方安葬。 按照原本的计划，应星应该和这一批救下来的短生种一起，送到就近的星球上安置。 但他在见过云骑军后，有了一种强烈的想法。 他想要报仇！ 这股想法是从未有过的强烈，胜过他从前情绪的总和。 巡猎的目光很少停留。遗憾的是，应星并没有成为那亿万分之一。 虞舟心疼这些孩子，经常给他们准备好吃的。 有随身口袋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是那些前来的仙舟人里面，最和善，也是最漂亮的那个。 ……也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怀揣着想法，应星找到虞舟，提出想要加入仙舟的想法。 虞舟不敢打包票，只说能试试。 复仇是「巡猎」的意志。只要有这个想法，虞舟不介意顺手帮一下。 他没有要复仇的对象，只能以帮助他人，来表达自己对帝弓司命的信仰。 毕竟这是大众信仰，还是稍微融入一点比较好。 应星的表现并不算出人意料，虞舟跟着军队开拓贸易航线，也见过不少想要复仇的小孩或是成年人，但他们没有星神的注视，也没有天赋，甚至摸不到命途的大门，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去。 但应星，有些不一样。 虞舟带着他穿过战火区，来到提供武器维修的营地。 云骑那边拒绝了，基本宣告从军和从医的失败。想要复仇，要么去天舶司任职，结交盟友——但这需要长时间航行，甚至可能遇上星震，造成时间错位。 虞舟带应星来了工造司营地。 他单纯带人走个过场，完全没想到，这小孩的天赋竟然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叹…… 现在倒没什么电影里的那种天赋检测器，还是要看上手和学习能力。 应星对着那些精奇玄妙的工艺品，几乎能原模原样的用零件复制出来。 虞舟看了一下，果断给怀炎发了个消息。 短生种又怎么样？ 有这个天赋，就算是短生种，也能给仙舟发光发热五十年。 【视频】 【战场上捡到的小孩，需要的话我直接带回朱明。】 等待回复的时间会比较漫长，虞舟直接把小孩抱起，顶着那些人蠢蠢欲动的目光，待会自己的帐篷。 小孩还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问他：“哥哥，我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第39章 听到应星的话，虞舟了然：是他刚刚奇怪的态度让这小孩心慌了。 失去家园的应星本就没有安全感、心思敏感，再加上自己捉摸不透的态度……确实会忐忑。 虞舟蹲下身，笑着揉乱应星的头发，“没有，是我刚刚在想别得事情。” 他拉着小孩的手，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刚刚吓到你了，作为补偿，我请你吃点好东西。” 说起来……这小孩为什么会跟刃长得一样？ 虞舟闲下心来思考，顺便在突然出现的光幕上戳戳戳。 他进入第一层幻境的时候，压根没有什么系统面板，只有一个小小的气泡在面前浮现，告诉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为了让朋友开心，虞舟便照做了。 进入第二层幻境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光幕，还有个对话框。虞舟在对话框里问这个问题，对话框给他回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言下之意，虞舟会看见和刃相似的脸庞，完全是他心里想的都是刃，所以才会这样。 虞舟：“……” 他不知道怎么吐槽这个设定。 可能是岁阳没见过他的前夫，所以才用了刃的脸……？ 好消息：不用面对有些尴尬的前夫。 坏消息：脸是现任的，不知道怎么面对。 虞舟看了眼正在吃貘貘卷的小孩，终究是没忍住，把应星抱起来，捏捏他像仓鼠一样鼓起来的脸。 限定·缩小版的阿刃，他狠狠搓！ 小阿刃明显没经过这副场面，手上的貘貘卷被惊得掉到地上，一脸害怕地看着虞舟，生怕对方说自己笨手笨脚的，浪费粮食。 没想到虞舟只是捡起来，不知道收回了哪里，又拿了个又大奶油又饱满的，递给小阿刃。 小孩犹豫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没敢接。 仙舟要负担云骑军的伙食，这颗星球也没什么资源能使用，给他们这些收留的孩童吃得不算好，只能是维持生命往上的地步。 但这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公司那帮人来，不仅不给吃的，还要他们干活。 他看出了小阿刃的疑惑，用手戳了戳最近有些消瘦的脸颊，解释道：“你在冶炼上很有天赋，说不准以后还要当同事呢，我想提前和同事打好关系，这个理由怎么样？” 小阿刃明显愣住，呆呆地看着虞舟，似乎没想到自己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前往仙舟学习的机会…… 虞舟觉得他这副样子太可爱了！ 虽然现实里的阿刃有时候也会露出可爱又迷人的表情，但那是一种找不到归处的茫然，只会让人觉得心疼。 而小阿刃，更像是一种被惊喜砸中的无措与欢欣，会让人感同身受的的快乐。 第75章 他想起景元说的，阿刃曾经也是这样的经历，但没能来到仙舟，只能在茫茫星海中寻找自己的踪迹。 或许……或许这是个改变的机会呢？ 但这个经历终究是前夫的，还是不要随意篡改了。 虞舟只打算在应星小时候照顾一下，补全自己的遗憾。他努力的不将对方当成代餐，只是将应星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从某种角度来讲，他也算是应星的前辈吧。 仙舟是个很复杂的环境。不仅有仙舟人，还有持明族和狐人，三个种族一起生活，摩/擦是少不了的。再加上日益增加的化外民群体，仙舟的环境，虞舟不知道怎么形容。 很丰富，但也有还欠缺的地方。 他自己是长生种，对这些感受没有那么深。但应星是短生种，再加上他惹眼的天赋，在仙舟的日子，大概不太好过。 前夫以前过的日子，虞舟随便想想都能猜到。 他看向小应星的目光带上了点怜爱。 小应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伸手接过貘貘卷，转身吃起来。 虞舟轻咳一声，尴尬地给自己倒杯水，顺手给小应星也到了一杯。 前夫……还挺惹人怜爱的。 忽略这张和刃相似的脸，虞舟大概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了。 有天赋，性格可爱，长相上乘，是个人都得迷糊吧。 虞舟不算颜控，但不管是谁，在看到漂亮帅气的脸蛋时，心情都会好上不少。 他心里想着事情，两眼放空，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 小应星吃完一整块貘貘卷，觉得嘴巴腻腻的，想给自己倒杯水喝，转身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已经有一杯水了。再看到虞舟面前的那一杯时，他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才双手拿起杯子喝水。 这个哥哥好像在思考，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以前那些怪物还没来的时候，邻居家的哥哥也喜欢用这样的表情看天，被人打扰了，是会骂人的。 虞舟哥哥骂人？小应星一时想不出这个情景。 虞舟哥哥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骂人呢？他对自己这样没什么价值的小孩子都温温柔柔的，还给他们带好吃的，一定是个性格善良的人。 让虞舟帮他，本来也是小应星的一次赌博。他不知道虞舟会不会帮，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那他永远不会有复仇的机会。 好在……虞舟帮了他。 他才会有今天。 应星垂眸，看向手里的作品。这是他来仙舟的第十二年，今年刚刚十八岁。距离上一次见到虞舟，已经过了十年。 十年，足够让一个敏感内向的小孩成为可靠的成年人。 自从十二年前被带来「朱明」仙舟后，应星一直和虞舟住在一起，由虞舟承担他的生活开支。为了让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虞舟还装模做样地拿出一份合同，上面写明了，等到应星成年后，这些花费需要他以百分之零点一的利息来偿还。 前几天，应星去找人确认时，对方却直白的告诉他，这份合同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债务，社会信用一直是绿色的。 应星把作品装进盒子，交给工造司的负责人，完成订单。 十八岁之前，他一直在为复仇和还债而努力，可等到十八岁，其中一个目标告诉他：“不好意思，我压根不存在。” 这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茫然境地。 复仇，他现在为仙舟打造武器，改进那些杀伤力强大的巨型武器，就是在复仇。 仙舟联盟追着步离人巡猎几千年了，步离人还未灭亡。 应星很清楚，像他这样短暂的寿命，根本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复仇的目标，在此刻也接近瓦解。他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之前的日程，进入一种虚无的状态。 这片银河更像是众神的棋盘。以仙舟联盟的体量，甚至只能在棋盘上做一个冲锋陷阵的棋子。还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让「巡猎」与「丰饶」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 丰饶民在寰宇的名声很差，但这片银河依然有他们栖息生存的地方，也有源源不断得小星球被他们侵略，沦为和应星母星一样的结局。 他突然迷茫自己坚持的意义。 既然一切都是星神的平衡，那他做这些……有意义吗？ 寻常作战中，仙舟人的顾虑更多，牺牲更大，步离人却是一群能抛弃道德仁义、对同类也不手软的怪物。 和怪物疯子成为对手，双方不死不休。相比视「丰饶」为孽源的仙舟人，步离人能够尽情使用丰饶的恩赐，不断复生同类，将源源不断的士兵送上战场。 可仙舟人……死了就是死了。甚至于，他们当中的有些人还会死于「巡猎」的光矢下。 应星下班打卡，环视周围鲜亮的景色，却也觉得他们灰蒙蒙的。 他该怎么做，才能终止悲剧。一个短生种，妄想终结这场斗争，不知道该赞叹自己的勇气，还是该嘲笑自己的自大。 应星苦笑一声，和往常一样来到流云渡，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归来的人。 他已经等了十年，这边的工作人员都眼熟他了，熟稔地问：“又来等人啊？” 应星“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除了工造司里的一些人，其余仙舟人不怎么会问他是不是长生种。 边界感很强。像工作人员也只是问了一下，又自顾自地摸鱼去了。 第76章 应星手里那些刚刚路上买的饭团，一边吃一边等。 虞舟十年前参加了一个贸易航线计划，外出时间不定。 但听天舶司那边预测，大概在这几年会回来。 也不知道今天…… 应星思索着，没注意到港口内突然涌进了一搜巨大的船。 直到鸣笛声响起，他的眼里跟着有了亮光，看向远处的出口，不断朝里面靠近。 他清晰地看见，日思夜想的人从那个小小的出口出来，走过他身边。 虞舟不认得他了。 应星失落了一瞬，扬起笑脸，喊道：“虞舟哥哥！” 虞舟疑惑的回头，在看见应星时，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艳。 “应星？你是应星！” 应星点头，“嗯，我是应星。” 他有些羞赧地说：“家里我一直有打扫，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说话的时候，他还把兜里的饭团藏了藏。 虞舟直接应下，“好啊，今晚我请客，你尽管吃！”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一睁眼一闭眼，就跳了十年的时间线，小应星都长这么大了！ 十八岁的应星在虞舟眼里还是个孩子。他完全没意识到，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在有了独居能力后，还住在他家里，为他洗衣做饭，做许多家务有什么不对。 应星是小孩子，不能自己买房子，大部分家务又都有机器人做，应星要干的，也就是设定程序，偶尔搭把手。 仙舟房价这么贵，应星大概率买不起…… 虞舟欣然接受了应星还住着的事情，并退掉了和同事的聚会。 第40章 「朱明」的下午很热闹。街上到处都是下班了的行人，准备回家度过剩余的时间，顺便在路上买点小零食。 虞舟和应星在街上走，路过一家小摊。虞舟停下，买了份貘貘卷，又绕路去买了两杯仙人快乐茶。他把貘貘卷塞进应星的手里，还塞了杯奶茶，“给，我记得你以前吃的很开心。” 当时一到「朱明」，虞舟就拉着应星到处逛，吃遍各种好吃的，然后问他最喜欢吃哪个。 应星选了虞舟最爱的貘貘卷。他对吃食没什么要求，虞舟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彼时的他是为了营造趣味相投的形象，是为了让虞舟不要觉得他麻烦，能给他一个小小的位置，让他有个避风的港湾就好。 现在的应星，则是在日日夜夜的思念中……逐渐染上虞舟的印记和喜好，仿佛对方还在身边一样。 应星接下，熟练的帮人拿出吸管，又把奶茶递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情侣还要亲密，虞舟却恍若未觉。 直到回家吃完饭，要睡觉的时候，他下意识得叫应星来自己房间睡觉，一摸手，才发觉以前像个糯米糍一样的小孩……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 而且高上不少。 虞舟仰头看向这张和刃几乎无差别的面孔，尴尬地放开手。 “不好意思……你长大了，是该自己一个人睡了。” 应星的手还在原地，没有收回，银灰色的眼瞳里似乎有别样的情绪。他的面孔成熟很多，看人的时候，总会给人很多压迫感。 不知为何，本来很宽敞的空间在此刻显得有些逼仄。除了自己的房间，虞舟不论去哪里，应星的存在感都无法忽视。 他观察着应星的脸色，说：“成年后可以自己去买房租房，需要我帮你吗？” 虞舟家是标准的单身人士住宅，一室一厅加上厨房和卫生间，外加一个杂物间。应星如今就住在杂物间里，放个床就把空间占满了。 可他在工造司任职，有些东西需要带回来，家里也没地方给他放，自己租房，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但应星似乎不大乐意。他一步上前，握住虞舟的手腕，用低落的语气说：“「朱明」的房价太高了，我……承担不起。” 他顿了顿，那双还未褪/去稚气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虞舟，“哥哥，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哥哥…… 应星用这张脸这么叫他，虞舟完全没有抵抗力。 以前只有自己受不了叫“哥哥”的情况，哪里有刃主动叫的…… 即便知道自己想的和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虞舟还是鬼迷心窍的、带着点心虚道：“那、那我换个大房子吧，不过搬家你得出力，知道吗？” “还有，家务还得你来。” 应星高兴地答应了。 “我还学了做饭……你要尝尝吗？” 虞舟纠结地拒绝了。 继续住已经很对不起刃了，再吃对方做的饭，会让虞舟有种自己在外面偷吃的感觉。 应星明显的失落下来，但虞舟也没改变主意，自己洗漱好就睡了。 窗外夜色如水，虞舟很快睡去。 应星看着天花板的光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虞舟没把他当小孩了，这很好。但他也失去了很多亲密的特权。以前他们会睡在一张床上，天冷的时候，在被窝里共用一个热水袋，出门的时候，也总是手牵手。 现在都没了。 他一边为此欣喜，一边为此难过。 应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只是近乎直觉地认为——自己应该呆在虞舟身边，这样才有机会，才有可能。 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除了学习，他没有了解过别得东西，就连知道自己的心意，也是在青春期难耐的梦境中。 第77章 他梦见了日思夜想的人，也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应星喜欢虞舟。 —— 虞舟再一次询问光框离开幻境的办法。 他已经模模糊糊的知道，这个幻境大概是有关于他失去的记忆。 这份记忆关系到的人很多，虞舟并不排斥。 只是，有点微妙。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甜蜜的记忆，也不知道怎么和刃外貌的应星相处。 这让他很苦恼，也让虞舟迫切的想要离开。 他直接在对话框抱怨：能不能换个脸？这看得我很奇怪。 虞舟不介意回忆一下前夫的脸，反正茫茫星海，以后也不一定遇见。 对话框回答：［不能，我空间里的脸就这么几个。］ ［或者你更喜欢景元、丹枫、或者波提欧的脸？］ 虞舟连忙回答：［不了不了。］ 于是，他只能努力让自己适应。 第二重幻境和第一重很类似，顺着时间线走就行。 那么……也就是说，虞舟得重温和应星在一起的日子，甚至还要亲吻睡觉？ 他立刻去骚扰对话框：［你们不会搞那些事情的吧？］ 对话框无语：［不需要，那些都是自动跳过的。］ 那就好。 虞舟努力正常的走出房间，看见正在厨房忙活的应星。 已知，现在是早上七点，虞舟刚刚起床，还没洗漱，而应星已经打理好自己，早饭都做了一半了。 那应星是几点起？ 虞舟呆滞地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走到厨房门口，“应星，早饭我一般都在路上买，不用你早起。” 应星挥舞铲子的手一顿，低声道：“我在做今天要带过去的午饭。” 虞舟抬眼望去，看见旁边有几个陈旧的饭盒，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样啊……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看来是应星为了省钱，所以选择自己带饭…… 不对啊？！虞舟记得，六御都是有食堂的，而且价格都很实惠，怎么会…… 大抵是看出了虞舟的疑惑，应星解释道：“工造司要二十岁才能入职……我也不好总用师傅的卡。” 虞舟听得心疼，一时冲动道：“明天中午跟我吃吧！好歹帮我看了这么多年的家，还做了早餐，午餐就交给我吧！” 反正天舶司的食堂比工造司好吃，花样还多。 霎时间，应星的眼睛亮了。 他从锅里拿出温着的包子，递给虞舟，“我自己包的，你尝尝？” 虞舟用筷子插了一个吃。他起床还没洗手，不想用手去抓。 应星做得是香菇包、青菜包和肉包三种，各有各的好吃。 虞舟各吃了一个，心满意足地去洗漱。走到一半，他又折返回来问：“应星，下次能做鸡肉馅的吗？” 他们狐狸，最喜欢吃鸡了。 应星没怎么犹豫地就答应了。他还告诉虞舟做好的包子馄饨那些都在哪里，想吃的时候只用蒸一下、煮一下就好。 虞舟一边刷牙一边沉思：应星他……好像个田螺姑娘。 自己不会就是因为吃得而和对方在一起的吧？ 在还不知道前夫脸的情况下，虞舟做出如此的推测。 第41章 应星是不是田螺姑娘，这个问题暂时搁置。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思考中午吃什么。 虞舟刚刚参加完一个大项目，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假，暂时不知道去哪里玩，只能先想着吃什么。 他把自己几乎不怎么用的饭卡给应星，并告诉应星天舶司的食堂怎么走。 “你放心去。天舶司的人员流动很大，互相不认识也很正常，实在不行，你就说你是我的家属，我们食堂家属蹭饭的人很多。”虞舟叮嘱道。 应星认真地点头，一看就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虞舟见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又说了几句：“我卡里钱很多，不用给我省钱。麻辣烫和烤鸡的那个窗口最好吃，你都试试。” 他愿意在天舶司干这么久，也有食堂的原因。 天舶司食堂的烤鸡格外好吃，比外头那些有名的店铺都要好吃，虞舟基本隔几天都要来一只。 “对了，下班的时候，帮我打包一只回来吧。”虞舟舔舔嘴唇，“顺便再带杯奶茶回来，我给你报销。” 应星出声：“我也会做，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 食堂什么时候都能吃，不如先试试应星的？说不准以后也不用馋食堂的烤鸡了。 虞舟无所谓的应了，倒在沙发上，摁开屏幕，开始补这几年漏掉的影视。 应星收拾好行装出门，临走前又看了眼虞舟。 他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 走在前往工造司的路上，应星有些闷闷不乐。他照常打卡，面对工作室里的材料时，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曾经倾泻而出的灵感枯竭，变为一滩死水。应星看着订单，麻木的调整材料、开火、锻造。 昨天纷乱的思绪还未离去，不断侵蚀他坚定的信念，占据一寸寸领地。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应星不知道答案，他点开怀炎的联系方式，删删打打，终究没能发出去。 可能是害怕吧。害怕师傅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失望，害怕自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第78章 正因为拥有的不多，应星才格外想抓住现有的一切。 他被得到的东西束缚，戴着镣铐起舞，双脚出现一圈圈的伤痕，全被衣摆遮挡。 又机械的做完一笔订单，应星点开虞舟的头像。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想要约见对方，想要和对方诉说自己的想法。 虞舟……会对他失望吗？ 应星抚摸自己的脸，看向被光芒反射出来的模样。 虞舟会对着自己的脸出神，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好啊，那我们食堂见，吃完正好到处转转^^] 应星呼出一口气，再次看向刚刚做出来的成品，将这些丢弃到仓库里头。 在得到确切的想法前，他不能这么敷衍。 他不像仙舟人，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有无数次的试错成本，可以钻研一个问题一百年。 应星的人生最多七十年。体检的医生告诉他，小时候受到的刺激太大，对他的寿命有影响，最好的结果，不过七十年。 在星际时代，这是个过于短暂的数字。医疗已经进步到人人皆可百岁的年代，应星就算拼命治疗保养，也达不到他们的基础。 他的时间很紧凑，他的机会也很少。应星必须把握住每一次的机会。 —— 一眨眼就到了中午。应星和虞舟吃完饭，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应星看向中心焰火纷飞的熔炉，开口道：“我最近很迷茫。” 虞舟怔愣地看着他。在他的印象里，应星一直是个目标明确，调动一切时间的人。他在知道自己的天赋后，一直在冶炼方面深耕，并成为千年来唯一一个短生种百冶。 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也是虞舟敬佩他的原因。 但一想到应星现在的年龄，虞舟却明白了。 十八岁，放在他世界里的社会里，不过是刚刚成年的年纪，放在仙舟联盟，还能称作小孩。 他们都会在这个年纪迷茫，怀疑自己能做的一切，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虞舟来到仙舟联盟前，青少年健康已经成了一个专业的类别。 这个年龄的自杀率太高了。 想到这，虞舟柔和了声音，“可以和我说说看吗？这段时间，我也去了很多世界，有不少感悟和想法想跟你分享。” 应星闭眼，“我一直在想，我有改变什么吗？仙舟联盟和丰饶民之间的局势没有任何改变，我所做出的任何改变，好像都没有用。” “我听说有位名叫「互」的均衡星神，平衡这世间的一切正反。是不是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这平衡的天平倾斜？” 说完后，他睁开眼，看向虞舟。 如果是失望的眼神，应星大概会羞愧的直接走。 但不是。应星对上虞舟的双眼，没有看见任何负面情绪，只有几乎满溢出来的温柔和怜爱。 在虞舟眼里，应星很像一个对自己敞开心扉，露出肚皮的小猫。他得到了小猫的信任，这是何等殊荣。 “应星，我给你讲讲仙舟的历史，再说说我这段时间去的世界吧。” 温和的嗓音将一切娓娓道来。 虞舟从最初的启航讲起，讲到丰饶恩赐，讲到金人叛乱，再讲到巡猎。 “最初的仙舟人面对丰饶民，还需要借助岁阳的力量。曾经的仙舟人面对活体星球，只能看着家乡被吞噬。曾经的仙舟人对上丰饶民、丰饶令使，只能靠人数来弥补差距。” “但现在不一样了。应星，我出巡的这段时间，「朱明」研发的新式武器能让我们每天睡个好觉，不比担心突然的袭击无法应对。我们在巡航的时候，也不会有丰饶民敢来劫船。” “和以前相比，我们已经改变了很多。” 应星怔然，回想起恶补的历史课。 确实如虞舟所说，现在的仙舟很不一样。 放眼银河，仙舟联盟已然是个庞然大物，是公司对上都要思考一下的势力。 “那我…我也有改变什么吗？”他着急的问。 虞舟：“有啊。我早上跟人聊天，正好说到你了。” “你也知道，天舶司的狐人很多，一个个都喜欢开星槎，追求极限，对速度的要求很高。工造司这几年没什么进步，他们早就想追求更快的速度了。” “应星，你还记得之前研发的引擎吗？它让星槎突破了之前的速度，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怀炎将军说，这里面贡献最大的是你。” “回「朱明」前，我们去了一趟「曜青」。那里的云骑军告诉我，高速的星槎为战场带来了更多的战术，也保下了更多人的性命。” 虞舟郑重地握起应星的手，“应星，这是你带来的改变。” 应星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在心结解开的同时，对虞舟的爱在不断加深。 曾经，他觉得自己是在贪恋这份温暖。 现在，他透过重重迷障，看到了一个闪耀的灵魂。 应星深爱着这灵魂，无法自拔。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应星笨拙的表达自己的感谢。 他的时间全都花在钻研上，对这些几乎一窍不通，只能用重复的话语来诉说。 好在，虞舟看得到他的真诚，看得到他那颗诚挚的心。 他拍拍应星的手，“我知道啦。作为感谢，接下来的一周，我都要吃你做的早饭，记得给我热好哦。” 第79章 应星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答应。 虞舟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也没人告诉他……前夫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要不是心里有阿刃，虞舟觉得自己差点要沦陷了。 他终于明白，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喜欢了。 应星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他有优点，也有些可爱又无伤大雅的缺点。 虞舟觉得，自己会喜欢和他当朋友。 他看着和刃相似的脸庞，心里是止不住的罪恶感。 不可以心动！要把持住！ 虞舟深吸一口气，避开应星疑惑的目光，“应星小朋友，今天的谈心时间到此结束，你该回去上班啦。” “晚上见。” 在应星失落的目光中，虞舟走了。 很快，他又振作了起来。 虽然生活还有些迷茫的地方，但应星知道，晚上会有一盏灯在等他。 小朋友就小朋友吧，至少他能大大方方的享受小朋友的权力。 应星喜欢虞舟，但这份喜欢不会去逼迫对方立刻适应身份，面对自己的爱意。 爱不应该是负担。 应星没学过太多，但他知道，当爱成为负担时，分离是迟早的事情。 他回到工作室，认真完成订单后，点开怀炎师傅的头像。 【应星】：师傅，你说得那个比赛，我想去参加。 【怀炎】：[ok] 百年一次的百冶大炼，应星原本犹豫要不要参加。他并不图什么千年来第一个短生种百冶的名号，他只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站在更加闪耀的地方，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看到他的成长。 最好……能喜欢他。 不喜欢也没关系。 反正应星做好了单身一生的准备，他可以永远当虞舟的小朋友。 只要能陪在虞舟身边就好。 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静坐良久。 应星垂下头，泪水从眼眶涌出，滴落在手背。 他想要虞舟的爱，但他大概得不到。 为什么呢…… 明明盯着他的脸看，为什么要逃避？ 应星完全做不到自己说的那样。 爱是无法消解、无法抑制的情感。越是得不到，积累得越快。 应星害怕自己哪天压抑不住，会吓到虞舟。 他的想法太过丑陋，太见不得光了。 第42章 虞舟回到家才放松下来。 应星看他的眼神太炙热，那双手手背的温度也烫手，虞舟害怕自己不走，下一秒，应星就要告白了。 如果是失忆已久的他，大概看不出应星的心思。但虞舟刚刚和刃确定了关系，早在无数次的缠绵悱恻中读懂了恋人的眼神，也明晰对方的想法。 虞舟宁愿是自己自恋，错怪了应星的意思。 但他的眼神不会骗人。 应星还只是个刚刚成年的人，不懂怎么隐藏自己的心思。即便再怎么遮掩，他眼里的爱意做不了假。 虞舟也不是瞎子，能看出应星的这份喜欢……大概由来已久。 人总是存在雏鸟情节的。 应星在失去家庭后，虞舟给了他一个家，让他有了奋斗的目标，成为今日成就的基石。 虞舟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要报名天舶司长达十年的贸易计划。 如果他们一直处在同一屋檐下，如果他们朝夕相处，如果虞舟像之前一样照顾应星，那应星对他的情感会比今天还要多。 十年的分别，至少……至少能减少些许？ 虞舟不确定，思念带来的倍数有多少，会让这份爱意变成多大的洪水。 [为什么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从来都是虞舟主动戳才会说话的对话框突然出声。 虞舟奇怪地回答：“因为我已经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了。即便这里是幻境，即便应星只是一个幻境中的虚魂，即便等我醒来，这一切都不会存在，我也不会和应星在一起。” “这是背叛，对刃，对应星都不好。我不想明知故犯。” [可你明明喜欢他，不是吗？] 虞舟摇头，“不，我不喜欢他。” [骗人。你看他的眼神就清白了吗？] [如果不喜欢，你该做的事情是委婉拒绝，而不是逃跑，让应星失望，却不绝望。] 虞舟：“……” 他想要输入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怎么反驳。 [还有，你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两年和这几天吧，你对他的怜爱有这么多吗？] [他到底是谁，他的脸有多少作用，能勾起你多少的情绪……虞舟，你比我清楚。] 虞舟为自己辩驳，“我知道他是谁，我继续收留他，不过是等他适应环境，然后找到房子居住。” 他一直清楚应星和刃的区别，也尽量收敛自己怀念的眼神。虞舟告诫自己，不能犯错，不能把他们三个人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天舶司也有房产记录，怀炎将军名下有多少房产能给应星居住，「朱明」如今待售的房屋有多少……虞舟，这些都是你随手可得的信息吧？] [找房子？别骗人了。] 继承遗物脾气和性格的岁阳加大火力输出：[你就是喜欢他，爱他，但又因为心中的道德枷锁而摇摆不定，没有明确的拒绝或接受。] [虞舟，你一直没有变化。] 它说完这些话就沉寂下去，留虞舟一个人站在客厅，对着不断播放的屏幕。 第80章 他的脚像灌铅一般，抬不动，走不动，停留在原地，做着无谓的挣/扎。 虞舟不愿意承认，应星在已经被打了负分的情况下，依旧凭借他自己的魅力和性格，让虞舟对他的分数不断上涨，直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毫无疑问，应星是个优秀到耀眼夺目的人。和他处在同个时代的大部分工匠想要超越他，只能等他死，然后站在应星的肩膀上，超越他。 他的天赋是部分工匠用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地步。 虞舟会喜欢应星，实在是一件正常的事。 但喜欢归喜欢。如果一切错误都能用喜欢来解释，那这个世界要乱套了。 所以，他要拒绝。 虞舟拿起手机，打算委婉地跟应星说一下。 沉寂的岁阳又冒了出来，打断虞舟的动作。 [你的决定是这个？]岁阳似乎很疑惑。 它在虞舟的身体里转了一圈，疑惑地说：[太奇怪了，明明你就是喜欢他的，怎么会拒绝呢？] 对岁阳来说，一切行动都按照感情走就好了。他们没什么道德观，用具体点的话来说，就是感情用事，感性超越一切。 它完全不理解虞舟这种明明喜欢却要拒绝的行为。 而且，残留的意识告诉它，虞舟就是要和一个叫应星的工匠在一起的。 他们是天生一对，是一对恩爱的眷侣，是不容拆散的一对。 岁阳愤恨地在刃的身体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家伙是个恋爱脑，失望离去。 [如果，我能让你没有负担的和应星在一起呢？]岁阳问。 这是它营造出来的幻境，一切的规则都以它为主，修改一点程序，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虞舟摁灭手机，“什么意思？” 这是他朋友残留的精神情感，虞舟不愿意动手。 岁阳直白地说：[让你忘掉有关刃的一切。] 它知道虞舟的性格，在说完话的下一秒，就启动了程序，顺便给应星发了个消息。 总算能完成主人的心愿了。岁阳满足地去看其他人的情况，让这里自由发展。 主人残留的意识告诉他，这两位是放在同一空间就能擦除火花的人，不用管太多。 它也没管太多，只是拆除了一个障碍而已。 —— 应星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虞舟。 他突然说，想要见自己。 奇怪，不是刚刚才分开吗，怎么就让自己回去见面了？ 应星犹疑，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他又打到家里的通讯，还是没人接。 应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请假朝家里赶去。 难得飙车一回，被贴了三四张罚单，他也没管，抖着手开门，见到客厅里的情况时，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摔一地。 虞舟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手机搁在手边，屏幕上的界面还是应星的聊天。 如月光的长发流淌在棕黄/色的地板，应星颤/抖着手，先用家里的医疗设备给虞舟来了个全身检查。 [健康。] [健康。] [健康。] …… 不管多少次，都是健康状态，好似面前的人只是睡着了一般。 应星又检测了虞舟的心跳和脑活力，全都没问题。 他把人抱起，打算带人去丹鼎司看看。 仙舟人的身体从出声就确定了，是不会出现什么严重疾病的，应星着急地把人往门口带，怀里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虞舟迷茫的睁开眼，正对上应星流汗的下颌。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阳光？应星？ 他现在不是该在工造司吗？ 虞舟疑惑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第43章 虞舟下意识地找手机看时间，翻遍口袋也没找到。他就记得自己刚刚跟应星在谈心，帮助青春期少年走出迷茫，然后回家休息来着。 应星这个点应该在上班，怎么回来了？ 虞舟没什么头绪，困惑地看向天空，这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 应星抱着他……？ 这是要做什么？ 虞舟满脸问号。 应星见虞舟醒了，一声不吭地把人抱回去，又拿起检测仪检查身体。 虞舟：“？？？” 这孩子是得癔症了吗？怎么净做一些他看不明白的事情。 直到第五声“健康”过后，应星总算放下仪器，认真解释：“是哥哥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回来。我给你打了电话，没接，以为你…你出事了，就请假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语气也软和很多，听得虞舟满心愧疚。 应星这个月的全勤，好像因为他没了…… 虞舟心虚地移开视线，拿起手机，果然在记录里看到应星的十来通电话和自己发出去的消息。 “那你怎么那样抱、抱我？”想起睡前读物里的一些用词，虞舟的语句有些磕绊。 应星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着他，“我一进门，你就是倒在地上的样子，还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我就想带你去丹鼎司看看。然后，你就醒了。” 人小鬼大的。 “哥哥，你是不是昨晚熬夜了。就算身体好，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应星不像个刚刚成年的小孩，反而像个老头子一样开始絮叨。 第81章 听得虞舟耳朵要起茧子了。 他立刻打断：“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这样了。这不是刚刚做完大单子吗，就想着这几天多玩一会儿……” 顶着应星的眼神，虞舟越说越心虚，最后很不争气的投降。 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孩子的眼神而心虚！ 虞舟决定硬气的反击。 “小孩子懂什么？大人晚上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不知道就别插手，知不知道？” “小孩子”被他划了重点。 应星竟然没有一点反应，没有那种被当小孩的不服气。 虞舟不理解，他仔细看向应星，想要找到一点破防的痕迹。 一无所获。 反而是应星，在听到他说得话之后，竟然大胆地伸手，握住虞舟的手腕，眼含期切：“那哥哥可以教我吗？” “我已经成年了，还不会那些大人才能做的事情。哥哥，教教我吧。” 虞舟感觉自己的手腕变得无比滚烫，周身的温度在不断上升，好似没有尽头。 沙发很小，只能坐一个虞舟。应星俯身靠近他，灰色的眼眸里有虞舟看不明白的神采。他的手也比很多时候放肆，大胆地握住自己的手腕，还在腕骨那一块细细摩挲，带来密密麻麻的触感。 虞舟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恍然发觉：应星是个成年男性了。 他的身体，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动作，他的行为……全部都在提醒虞舟一件事—— 应星已经长大了。 十八岁的青年还不是他最成熟的时候，却已有了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常年锻炼的身体蕴含/着力量，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全部爆发。 虞舟发现，他无法挣脱应星的束缚。 应星的力气很大，完全不是他这个疏于锻炼的人能抵抗的。 他试着挣/扎，撼动不了分毫。 “我、我教不了你……你自己去看书学！”虞舟不想和应星过多纠缠，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自己有些窒息的空间。 身地下舒适的沙发变成一道酷刑，让虞舟无法舒服的休息，反而加重了怦怦的心跳，加重了他脸上的红晕，还有他不断缺氧的大脑。 再呆下去，事情会变得无法控制。 应星知道不能把人逼太紧，手一松，起身去了厨房。 “草莓蛋糕要吃吗？我去做。” 虞舟不过脑子地回答：“吃！” 他抬眼看向应星，对方面色如常，身姿挺拔，一副温和的样子，仿佛刚刚带着侵略眼神的人不是他一样。 时间太快了……只是出门远航了一趟，糯米糍就变成巨型狼了。 虞舟没由来得有股心跳感。 在看向应星的时候，心总是跳的特别快，不管怎么控制，都无法慢下。 他摸/摸自己的脸，是热的。他看向桌上的小镜子，自己的脸红成桃花绽开的样子，粉粉的，一看就知道在想些不健康的东西。 虞舟不知道是不是即将到来的求偶期在作祟，才会让他有这些反应。但他可以确定，现在的应星无疑是优秀的。 如果不是他短生种的身份……现在大概也有些追求者了。 俊俏的面孔，独一份的天赋，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限……抛去他的种族，应星已经是个优秀到让人仰望的“神”了。 被他这样深情的注视……虞舟不可能没有一点心动。 这种被优秀的人凝视，仿佛对方眼里只有自己一人的错觉，虞舟也体验了一下。 他倾向于这小孩不服小，所以想要对他散发魅力，证明一下自己。 一会儿得说说应星才行，不然这样乱撩，迟早会出事的。 正想着，应星先端了盘蛋挞出来。 “蛋糕胚还在考，哥哥先吃点蛋挞吧。要喝奶茶吗？” 虞舟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看着重新放映的屏幕吃，一边不住的点头。 还挺乖的……要不一会儿再说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应星去外面买完奶茶后，顺理成章地拿了个小凳子，在虞舟旁边坐下来。 反正请假都请一个下午了，今天的工资一定扣了，那干脆不回去了。 虞舟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使唤得得心应手了些。 奇怪，为什么他莫名笃定，应星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虞舟皱起脸，觉得自己很自恋。 他要打破这份自恋才行，不然误会大了怎么办。 “应星，能给我摸/摸你的胸肌吗？” 这绝对是个应星会拒绝的要求。 他又不喜欢自己，怎么会答应—— “好，需要我脱/衣服吗？” 欸欸欸—— 虞舟瞪大了眼睛，嘴里的蛋挞差点掉出来。他就是随便说说，调/戏一下小孩啊…… 不、不对，这是不对的。他怎么脑子一热，搁着调/戏应星啊！！！ 人家现在还没个正经的居所，不就是随他摆弄吗？ 应星肯定不好意思拒绝啊！ 虞舟觉得自己想明白了，拍拍应星的肩膀，“我刚刚脑子一热说得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现在还不着急。” 应星：？ 什么心意？ 他迷茫了一顺，突然想到什么，小小欣喜了一下。 难道、难道说得是他们以后在一起的这件事？ 第82章 应星有些羞涩地低头。他的年龄确实有点小了，还是得再长大一点才好。而且现在经济实力也不行，他得多接点单子，多赚钱，才能给恋人更好的生活。 他以为明白地说：“嗯，我会等到那一天的。” 虞舟：？ 感觉他和应星说得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不确定，再看看。 等等，你怎么脸红了？ 虞舟茫然地看着应星，“你觉得我说了什么？” 他得问个清楚，不然误会了就不好了。 应星说：“我现在还没真的长开，做那些事可能会阻碍我的发育。我听哥哥的，等成熟了再说。” 没、长、开…… 虞舟看了眼应星的身形，又看了眼自己，觉得受到了侮辱。 应星这腰细腿长胸肌宽阔一米九的身高……说是没长开？谁信啊！ 哦，脸可能比较嫩。 但是、但是……应星的意思难道是，他还会长高吗？ 虞舟羡慕地说：“我要是也能有你的身高就好了。” 可惜他的成熟期已经过了，再怎么样也不会长了。 应星看了他一眼，“这还不简单。” 这句话带着别样的意气风发，像是凯旋归来的将军一样，充斥着自信与自得。 他起身走到虞舟面前，伸手抱住虞舟的腰，硬生生地把人举起来，没借一点力，而且看起来还有盈余的样子。 虞舟一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但突然的升空让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应星的肩膀。 完全没办法适应这个高度，也完全不敢直起身体体验。 虞舟低下头，正好看见应星亮晶晶的眼睛。 他突然愣住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虞舟忽然有种错觉：他和应星很像一对正在打闹的恋人。 恋人。 这个词一出来，虞舟心里的那些阻塞全部疏通。 原来，他想和应星成为恋人吗？ 可这会不会太快了？ 他们之前还是监护人和监护对象的关系，只是短短几天，就要转换身份，转换成另一种亲密关系。 而且比之前的关系要更加亲密，能做的事情更多。 他真的要…… 不，不行的。应星还是太小了。 十八岁的年纪，才刚刚接触这些事，对他这个引导者有些好感，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虞舟不能利用这份好感去诱惑应星。他该做的，是像个正常长辈一样和应星相处，等应星接触了更多人，再谈这件事。 他眼里的悸动开始收回，表情随着应星的动作慢慢降下来。 “你真的长大了。”虞舟感慨。 应星期盼地看着他。 虞舟避开应星的视线，“有交朋友吗？晚上不会有门禁了，别闹出事情就行。” 应星摇头，“没时间交，也不想交。” “他们……也不喜欢跟我玩。” 虞舟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又烫手的放开。 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以后别做了。他告诫自己。 “没有朋友的话，那我给你介绍几个吧。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虞舟说。 第44章 朋友？ 应星抿唇，没有说话。 他没有朋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需要。 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吸引应星的目光，让他停留。唯有虞舟，是他穷尽一生也想追寻的人。 过早地在工作中长大，让应星已经明白了这世间的很多事。 仙舟人除了寿命长点，其余地方和这银河中的任意生命个体……没什么区别。 他们排外，不喜欢自己。应星也能感觉到。 但这没关系，他也不需要他们的喜欢。 他只想要虞舟的喜欢。 其他人都无所谓。 但他还是点头，说了句“好”。 因为是虞舟的朋友，所以应星想要去认识。 他迫切的想要了解虞舟的一切，想知道很多这些年错过的事情，想要……想要陪伴在虞舟身边，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如果可以，应星想把自己熔炼进武器，以另一种方式呆在虞舟身边，在虞舟身边永远有个位置。 复仇是遥不可及的事情，眼前人却仿佛触手可及。 应星点头的那一刻，虞舟兴奋地拍拍他的肩膀，“正好，我有几个朋友要来朱明转转，到时候带上你！” 时间是应星前往「罗浮」参赛之前。 —— 虞舟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应星去厨房看着烤箱，顺便打奶油。 家务机器人已经更新换代了不知道多少回，但机器做出来的味道总是怪怪的，虞舟吃不习惯，经常光顾各类店铺，最近则是被应星承包了。 虞舟直接给应星免了房费，又给他房间里装了点舒服的家具和柜子，让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即便那并不大，但也是属于应星自己的。 他思忖着，过几天确实要去看看房子了。 之前住这么小的地方，纯粹是虞舟自己懒，同时觉得家里太大就空荡荡的，有些害怕。 现在不是了。 应星…大概会留在这里很久吧。 虞舟也不确定。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轻声问：“应星，你要一直住在我这里吗？我可以一直给你留个房间。” 第83章 回应虞舟的，是应星惊喜的表情。 虞舟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多么让人误解。他立刻解释，“是我把你带回仙舟的，我得对你负责才对。” “仙舟买房程序确实比较繁琐，对短生种也没什么政策……你要是愿意住我家的话，会方便一点。” 奇怪，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明明就是问一句话的事情，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虞舟知道自己在害怕应星误会，但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有责任心了？ 只有会带来钱的工作，才会让他上心，只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才会让他害怕误会。 应星……为什么会让他想要多解释几句呢？ 而且他解释的时候，还有些失落，像是在期盼着应星误会一样。 “我愿意。”应星的话打断虞舟的思绪。 虞舟怔愣地看着应星。 刚刚听到这三个字，他差点以为他们不是在厨房，而是在某个婚礼场地，互相念誓词，即将成为步入婚姻的夫妻。 他无法克制地想象这个场景，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如此期盼着，要和应星成为一对恋人。 但虞舟的道德在提醒他，这是不对的。他至少要等到、等到应星完全明白的时候，才能表达自己的爱意。 应星呆呆地看着虞舟脸上的绯红。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虞舟对他，是有感觉的。 这是个绝佳的好消息。 但是，对方似乎还在顾及着什么，不愿意表达。 为什么呢？ 相爱的人不该在一起吗？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什么狗血的家国仇恨，最多是寿命…… 寿命……寿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时间完全不对等，意味着应星会在虞舟面前一天天衰老，变成丑陋的样子。 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如果可以，应星想在自己老去的那一刻，离开虞舟身边。 但这对虞舟不公平。 仙舟人的魔阴身，应星了解过。如果他这样一走了之，受伤最大的就是虞舟。 应星不愿意把自己想的太重，但他依然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造成虞舟的魔阴身。 他罕见地也退后一步，开始解释自己的话，“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一直和哥哥住在一起。” “哥哥不嫌弃我就好。” 他仿佛重新回到小辈的位置上，只当个听话懂事又贴心的孩子。 虞舟的心没由来的抽痛。他知道这对应星来说，是最正常、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会有种……难以言说的伤心感。 这可得好好适应一下了。虞舟苦笑。 他努力收敛神色，温和地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们应星是最棒的…孩子，我喜欢都来不及。” 孩子……就在这个范围就好。 不要再越界，不要再有别得想法，就这样子过完。 虞舟痛苦地发现，即便应星明晰了心意，坚定地要和他在一起，自己还是会有所犹豫。 换句话说，他大概爱的没有那么深。他最爱的还是自己。 这与应星交付给他的情感完全不对等。 虞舟很痛苦。他觉得自己在不断亏欠，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弥补这一部分。 应星是个物欲极低的人，只对各种材料感兴趣。但以他现在的能力，任何材料都是手到擒来，没人敢卡他的申请。 虞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来弥补空缺。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弥补。 —— 自从厨房那一次后，虞舟和应星恢复了以前的关系，两人之间平平淡淡，好似之前的那些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情景，一直持续到了镜流和白珩来「朱明」的那一天。 白珩，来自「曜青」仙舟的狐人飞行士，能一口气闯十八个红灯，家里的罚单能贴满一整面墙。但本人依旧不改，虞舟很抗拒坐她的车。 镜流，来自已失落的「苍城」仙舟，现在是「罗浮」剑首。不爱说话，但对朋友很好（似乎仅限白珩？）。 三人结实的过程暂且不提，总之，镜流这一次来「朱明」，是为了给自己的剑修复一下，白珩单纯是陪人来。 虞舟作为东道主，自然要招待一下两人。 他和应星在流云渡看着来往的船只，突然被一个工作人员叫住。 “小哥，你要等的人到了？我看你最近都没来。”这人的言语熟稔，似乎和应星很熟。 虞舟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说得是个什么意思。 应星倒是有些慌乱，想要开口阻拦，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他还没张口说些什么，这小哥一个秃噜皮全说了。 “我搁这工作快二十年了，你十年前就天天在这等人，怎么前几天开始不来了？”小哥一脸奸笑，看了眼虞舟，“等到人了是不是？” 应星在这里等了他十年？ 虞舟错愕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在他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应星竟然…竟然付出到这个地步，他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十年，对虞舟来说只是一个航行计划，只是弹指一瞬间，但对应星来说，占据了他目前人生的一半多。 虞舟无法想象，自己怎么能坚持一件事十年。 第84章 十年前的应星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他是如何找到流云渡，如何找到乘客出口，又是怎么在这里呆到航班全无，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 虞舟不受控制地想起应星一个人走在萧瑟的冷风中，该有多么无助。 他实在是……实在是对应星不够关心。 回来的时间本就不确定，凭什么应星能恰好接到他，还恰好没吃晚饭，邀请他一起吃。 这不是巧合，而是一出排练了十年的话剧，而这话剧，在十年后，总算迎来了他的观众。 “不是的…我不是……” 应星还在结结巴巴地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小哥的话。 他确实做过这些事，也确实等了虞舟很久。等到感情变质，等到现在的后退。 应星从来不后悔自己做下的事，现在也一样。但他不愿意让这成为绑架虞舟的筹码。 他希望虞舟是真的爱他，而不是因为愧疚答应他的表白。 “我不希望你接着说这件事，”应星冷下脸来，“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们也只是打个招呼的关系，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小哥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他这是在帮忙好不好，不识好人心。 人走了后，应星看向虞舟，想要解释几句。 “这是真的，对吗？”虞舟打断他的思绪，问他。 虽是问句，却带着一股肯定的语气。 虞舟在告诉他，不要想着糊弄过去，也别想着能撒谎骗过去。 应星垂下眼，一副随意处罚的样子。 “我很想你，每天都等着你回来。我去问了天舶司，他们说你回来的时间不确定，他们也不能确定，我就只能等。” 他抬头，认真地说：“我不想错过你，所以我想等你，直到你出现。” 虞舟完全呆住。 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啊！！！ 他回过神来，躲避应星认真的视线，“我、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青年的声量大了点，声线却有些颤/抖，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感觉。 虞舟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吓人，连流云渡的冷风都没法消解，还有不断变热的趋势。 这简直……简直太突然太直白了，他完全没办法招架，只能躲避。 “下次不能这样了。我回来的时候，会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以后出差……算了算了，以后不出差了，我也懒得出门了。” 虞舟说：“你别做这些事了，我以后出门也会跟你保持联系的。” 应星弯了弯嘴角，眉梢都带着愉悦，“好。” 第45章 虞舟的心思很乱。他明明想着要去和应星保持距离，却总是忍不住靠近，然后…到了现在的场面。 他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应星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接到他。 按照自己的敏锐度，早该问出来的。但虞舟一点都没察觉到，甚至顺着应星的话，推掉那些不重要的同僚聚餐，和应星回家吃饭。 虞舟突然认真地观察应星的面庞。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刚刚成年的男性有一副足够英俊的样貌，即便在人数众多的仙舟里，也能说成亿里挑一的水平。 被这样的外貌迷了眼，着实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或许，在看到成年应星的那一眼，虞舟就已有了心动。 不论怎样给自己找补，喜欢就是喜欢，虞舟无法否认，也无法坚定自己的想法。 爱无法克制，只会在不断压抑中爆发，情难自禁。 应星的等待只是点燃烟花的一根火柴，引线还没来得及扑灭剪断，心里的烟花就已砰然爆炸，一发不可收拾。 烟花落下的碎屑一点点积压/在心头，沉重地让人无法忽视。 虞舟很难抓住自己此刻的想法。他到底是想要远离，还是想要靠近，或者是保持现在的样子。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越来越粘腻，空气中弥漫着甜蜜又灼热的味道，就像是糖浆在空气中泼洒一样。 他从未如此期盼过友人的到来。 至少镜流能让现在的温度冷却下来，能让虞舟过载的大脑冷静，好好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虞舟，我和镜流在这！”活泼的女声自前方响起，打破有些沉默的氛围。 虞舟松了口气，示意应星跟上来，一起走到一处星盘前。 星盘前站着两位女性，一名紫发，头剩狐耳，应该是虞舟口中说得白珩。白珩一见到两人，就高兴地挥手，和虞舟寒暄过后，惊讶地看着一旁的应星。 “这是……应星？长这么大了！” 虞舟看了眼两人，疑问道：“你们见过？” 白珩点头，“对啊，就是你出门那段时间，我们来「朱明」求援，就是小应星带我们去见的怀炎将军。” 她眉飞色舞地说起以前的经历，“你不知道，当时我还疑惑怎么是个小孩，结果人家是怀炎将军的弟子，来头可不得了！那会儿还骄傲地说自己要成为——” “那个——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要不先……”应星着急地找话题打断白珩的话。 那都是以前的黑历史了！虽然他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但也…但也不喜欢有人提起来。 虞舟挑眉，照顾着青春期少年的心情，顺着应星的话题说，“正好天舶司的食堂上新不少，烧鸡可是一绝，两位，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第85章 镜流不挑食，点头算是答应了。 白珩习惯了她的沉默，跟虞舟打趣：“我跟镜流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请我们吃食堂啊？不得来个大酒楼，请我们喝点——” 虞舟：“就你那酒量，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兑水喝都醉，人菜瘾大！” 白珩不乐意了，“谁说是我喝了，是镜流喝，再说了，小应星长这么大，成年了不得喝酒庆祝一下？” “我记得人类也是有成人礼的吧？” 应星：“……不用专门为我过，你们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要是应星顺着说，虞舟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应星既然拒绝了，那他还真要补一个。 “不行，成人礼就一次，必须过！”虞舟一锤定音，“就去尚滋味，我再从家里拿两坛酒来，算是借你们的人气，给应星庆祝了。” “好欸！” 一路上，无论应星怎么说不需要，虞舟的决定一点都没变。 “成人是很重要的事情。要是放在我的家乡，是要办一场盛大的仪式，然后叫上亲朋好友，以及一堆路边的陌生人庆祝的。”虞舟说，“你在仙舟没什么朋友，我们两个人庆祝也孤孤单单的，总是要多点人才好。” 应星张了张嘴，反驳的话没说出口。 ——可我觉得，和你一起过就是最好的。我不需要那些隆重的仪式，也不需要什么珍贵的礼品，我只想永远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以小孩、朋友的身份。 —— 虞舟怀疑自己记性是不是变差了。 应星来接自己的事情没有怀疑，轻巧翻篇；应星成年的事情被自己下意识忽略，自己还想着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这简直……简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不该是这个记性啊。 而且虞舟翻了自己的房间，也发现了自己早早为应星的准备的礼物。 那是从一颗矿石星球上，找到的最为珍惜的原料，送给喜欢冶炼的应星正好。 顺带一提，那颗星球，虞舟也买下了，预备跟着矿石一起送。 原料一直是工匠群体发愁的问题，应星虽然不缺，但在做研究的时候，很多手续会很麻烦，不如一劳永逸，多送几颗矿石星给他，让他能尽情的研究。 虞舟翻出产权和礼盒，装进包里，预备一会儿单独的时候送给应星。 来仙舟前，他已经见过了很多人类，知道很多人总能在恶劣的环境下突破极限，做到一些看起来永远无法实现的事情。 虞舟觉得，应星很像这些人。 他才十八岁，就已经是「朱明」除怀炎之外最好的工匠，所有冶炼的订单只要预算充足，都会找他。 如果不是寿命限制，应星早就在「朱明」买星槎买房，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不是和他挤在这个小居室里。 换房真的得提上日程了。 虞舟叹了口气，走出房门。 应星不在客厅，也不在自己的房间，虞舟走到厨房门口，发现应星正在揉面团。 “出门前放在烤箱里面发酵，等回来的时候，再等等就能吃了。”应星解释道。 虞舟好奇地看了眼，发现应星在做草莓欧包和抹茶红豆吐司，都是很经典的口味。 “我之前看你早上经常踩点出门，这些早餐出门拿一袋，可以带到办公室里面加热吃，”应星说着，打开冰箱，指着一些瓶瓶罐罐说，“这些都是我熬的酱，你可以都带到办公室去，直接往上抹就行。” 虞舟严肃地摇头，“应星，我不能带到办公室去，不然他们第二天就没了。” 没什么同事关系的应星：？ “以后早上你顺便叫我吧，”虞舟一脸坚定，“我一定会起来吃早饭的。” 应星沉默了一下，说：“其实……你也可以前一天晚上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顺便帮你弄了，你直接带到单位就行。” 虞舟：“……” 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愉快地接受了，并决定再看看有什么有用的矿石星可以送给应星， 真是…难受不过两秒。 呆在应星身边，除了偶尔胡思乱想外，似乎都很快乐。 虞舟想着，带应星上了星槎，来到和白珩约定的地方。 他们要了个包间，在点子屏幕上点菜，时不时询问另外两个沉默人的意见。 但只能收到“可以”“嗯”“我都能吃”等回答，没什么参与感。 虞舟和白珩对视一眼，愉快地将这两人排除在外，点起自己喜欢吃的菜。 这边聊的热火朝天，另一边的两人也没一直沉默下去。 镜流先开口，“我听说，现在「朱明」最好的工匠，除了怀炎将军，就是你。” 应星点头，淡淡地回答，“一些虚名罢了。” 他不在乎这些名头，只会关注自己改造的武器又杀了多少步离人。 镜流来之前做过功课，直切应星的触点，“你仇恨步离人，或者说整个丰饶民群体，所以才走到现在。” 应星没说什么，点点头。 “只要我上阵，连步离人的首领都能抓回来。他们有一部分力量来自巢父——就是所有步离人族群认可的大首领，”镜流直直地看着他，“而我，只需要一把再锋利一些的剑，就能将他活抓回来。” “你能做到吗？” 这是激将法。 第86章 但即便没有这个，应星还是会答应。 他改造创造了那么多针对步离人的武器和防具，自然熟悉他们的机制，也知道镜流说得是真的。 现在「罗浮」幽囚狱里面的那些小首领，就是由「罗浮」剑首在出征中活捉的。她能抓到巢父，确实是一件可以办到的事情。 应星说：“把你的要求发过来，我会尽力。”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柄剑下，还能斩尽更多的丰饶民。 虞舟在谈心后曾对他说过，只要他还在努力，总会有后继者达成这个目标，只要他还在改进，就已经成了打乱天平的一粒微尘。 当越来越多的微尘聚集起来，聚沙成塔，那天平就有倾斜的可能。 凡人如何与神相争？ 靠得是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应星想，只要这柄出自他手的剑，能够带来一点点改变，那也足够了。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迅速交流后，又重新沉默下来。 好在另外两个点菜的人也结束了，开始找话题乱聊。 “虞舟虞舟，镜流前几天收了个徒弟！下次来「罗浮」的时候，记得带见面礼！”白珩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礼盒，“我和镜流来得匆忙，小应星，这是我和镜流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啊。” 面对善意时，应星也会回报善意。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道了谢。 虞舟悄悄在应星耳边说：“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在家里，等回家了再说。” 馨香温和的气息在耳边涌动，带起阵阵心跳。 应星低头“嗯”了一声，努力控制自己升温的脸颊。 回家。 他喜欢回家，那个属于他和虞舟的家。 第46章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虞舟得知应星和镜流达成共识的时候，了然地问了几句就没管了。 工造司有专门走流程的人，这不需要虞舟来费心。 他只需要知道，应星走出前几天的迷茫，决定振作就行。 趁着夜色回到家中，虞舟才有闲心去想自己的问题。 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到底要不要和应星在一起，他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虞舟蜷缩在被窝里，尽量隔绝外界的干扰，沉下心来思考。 他喜欢应星，这是不用再想的事情。 应星还只有十八岁，这也是事实。 他虽提早进入了社会，但时间上的差距永远无法弥补。 虞舟很清楚，他自己的吸引力…… 来到仙舟的一两百年，以及来到仙舟之前，他都被男男女女示爱过，也知道自己的外貌是个什么级别。 应星自来到仙舟，日夜相处的人里头，除了自己，就是工造司的一窝人，社交圈过于狭隘，见过的事情也太少，很容易被一点花花绿绿迷了眼。 虞舟不该趁人之危。 他下定了决心，这次、这次一定要远离，一定要带着应星多去交朋友…… 后面这个还是算了，万一应星不喜欢社交呢，那他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虞舟感觉自己好难。 要是应星不是十八岁就好了，多个两三岁，他心里的罪恶感就不会这么大，说不准就冲上去告白了。 至于寿命问题…这个很好的解决的，只是材料需要准备，但在应星四五十岁之前，绝对能好。 听说狐人那边最近也研发出一种美容针，能帮短生种健康无害的保持年轻面貌和身体活力，除了不能长生以外，都能做到，已经决定和公司联合推出了。 虞舟想着这些，打算爬出被窝睡觉。 没拉上窗帘的窗户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雷声。 糟糕……当初租这个房子的时候，没注意要搞隔音那些。 雷声犹如劈里啪啦的雨点，一股脑的灌进虞舟的耳朵。他的耳朵天生要比平常人敏感很多，这种雷声对别人可能没什么，但对他来说，就像是拿着锯子在耳边摩/擦一样。 他受不了地呜咽，焦急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寻找耳塞。 就算不是为了应星……这房子也得搬！ 都赚这么多了，就该换房子！ 狐耳控制不住的释放出来，在头顶颤/抖，又不住的蜷缩起来。 虞舟翻了一个又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找到。 「朱明」的天气系统基本没什么雷天，虞舟压根不怎么用耳塞，自然也不知道被自己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这房子的隔音一般，隔壁的应星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响动，在虞舟门口敲门，“哥哥，你还好吗？” 虞舟抖着声线，强装镇定，“没、没事，就是起来上个厕所，你…你回去睡吧。” 他的手还是颤颤巍巍的，慢慢跑到另一边去翻找，正好靠近门边，虞舟放轻了声音，注意听着应星的动静。 痛苦的是，专注在听觉时，那如雷贯耳的声音也更大了。虞舟没坚持多久，就自暴自弃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还是找到耳塞最重要。 虞舟皱起脸。 这雷声大的他尾巴都要出来了。 门外暂时没了动静，他的动作渐渐大了起来，柜子东倒西歪的散着，拉出的抽屉也没推回去，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 没有，还是没有。 虞舟烦躁地甩甩尾巴，推/倒几个小柜子。 第87章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家里的柜子有这么多？ 还有这雷声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停下？她记得「朱明」的雷暴天气一般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这听起来怎么都有半小时了吧？还没停止的迹象。 虞舟听得整个狐都要神经衰弱了。 他满头大汗地在房间里乱转，试图找到自己遗漏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耳塞？他明明买了备在家里的…… 虞舟迷茫地看了一圈，对乱糟糟的房间无所适从。他感觉脑袋昏昏的，好像是被雷声吵的有点聋了，竟然感觉小了点？ 那应该要停了吧…… “哥哥！你没事吧！”应星拿着备用钥匙开门，焦急地看向虞舟。 随后，他震惊地愣在原地。 【我又不是仙舟人。】这是虞舟之前对他说的话。 应星以为虞舟在说笑。毕竟长寿、没有明显的种族特征，基本能被确定为仙舟人。 可当他直面了那无法忽视的耳朵和尾巴时，应星就知道，虞舟没有说笑。 仙舟上的狐人并不能自如的收起耳朵和尾巴，而是显露在外，就像今天见到的白珩一样。而虞舟，是能自己收起来的，平时以人的相貌出现时，还会有人的耳朵，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区别。 而且……虞舟的耳朵和尾巴，看起来格外的蓬松柔软，现在更是因为雷声，被吓得炸成一团。 应星短暂地愣神后，立刻发现了虞舟过分红润的脸颊和没有焦距的眼睛。 他几步跨过地上的狼藉，接住摇摇欲坠的青年，手背探上额头。 好烫…… 应星伸手，将人先抱到床上，扣好虞舟的睡衣扣子，手指不小心擦过一点莹润的肌肤，让应星颤动了许久，心脏也比平时要快上不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移开，又悄悄看过去。 应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罪恶。 他竟然觉得，这样的虞舟……很诱/人。 应星深吸一口气，用遥控器把隔音板之类的东西打开，雷声小了很多。 他猜测，这大概是太卜司的哪个新人捅了篓子，平时跟彩蛋一样不超过二十分钟、还有预告的雷声，竟然持续了这么久。 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的东西，应星把客厅里的健康检测仪扛过来，检查虞舟的身体。 他在家里看到过虞舟的病例，大病小病都没有，发烧也不可能，长生种的免疫力强得可怕，每次人口过多要移民的时候，也要先探测那颗星球上有没有仙舟有他们没有的病毒，给原著民打个疫苗先。 应星刚到「朱明」的时候，就被拉着打了不知道多少疫苗，疫苗本都比别人厚很多。 现在每次新出什么疫苗，给应星打疫苗的医士都会被他过长的“履历”给震惊。 虞舟不像是发烧的样子，倒像是被雷声引出了什么…… 应星沉着脸，按照星网上的降温方法，给虞舟换了一条又一条的湿毛巾。 检测仪“嘀”了很久，才缓缓给出一行字—— “检测到激素异常，请尽快服用药物控制。” “检测到激素异常，请尽快……” 激素异常？ 应星皱眉，点开显示器上的详情。 这个仪器买过来是给他用的，只是他有坚持锻炼的习惯，已经放在家里吃灰很久了，目前使用的两次对象……都是虞舟。 显示器上显示了一堆激素异常，应星一个都看不懂。 好在这玩意是家用的，给人直白的翻译一下。 大概意思就是：[检测对象似乎到了□□期，还请使用药物或是其余方法度过。] 没有任何委婉的词汇，就这样把虞舟的现状给显示出来。 应星呆了一下，缓慢地看向床上的虞舟。 虞舟看起来很难受。他的手一直在拉扯被应星扣上的衣领，好像被这宽松的领子束缚地很不舒服。面色酡红，像是醉酒了一样。 最显眼地还是狐耳，一颤一颤的，尖尖处还透着可爱的粉色。 尾巴也被闷地受不了，自己跑出被窝，掀开了一半被子，现在在往应星的手上蹭。 应星感受手上的毛茸茸，脸变得和虞舟一样红，眼神到处躲闪，不知道看哪里。 他收起虞舟额头上的毛巾，看着乱糟糟地室内，认命地请了个假，先给虞舟简单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药。 虞舟来仙舟两百年差不多，不可能没有准备。 客厅没柜子，厨房的东西应星最清楚，药物只可能在房间里。 应星找东西比虞舟快很多。他不仅找到了耳塞，还很快找到了药物。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该怎么使用，剂量又该是多少？ 这个点……丹鼎司官网有人值守吗？ 应星观察到这是丹鼎司研发的药物，直接找医士或者丹士，应该是最便捷的办法。 或者…… 应星把包装上的条码放在检测机器的扫描仪下，机器“嘟嘟”两声，很快出现了药品介绍和使用方法。 有就行。 应星送了口气。 虽然知道丹鼎司一直有值夜班的人，但这个点去打扰……总是有些奇怪的感觉。 如果扫描不出来的话，应星会立刻打通电话询问。 这是他的心态问题，以后还是……努力克服一下吧。 应星按照说明，给虞舟用了药。 第88章 一小段时间过后，应星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虞舟已经安稳地睡过去了。 只是，大概是意识没有清醒，可爱的狐耳和狐尾没有收起来，就这样大剌剌地摆在床上。 应星想起狐尾的触感，有些好奇狐耳是个感觉。 他看了眼虞舟，又看了看还在打白光的窗外，觉得自己今晚好像得留下来了。 不论是为了虞舟的身体，还是…… 为了他的一点私心。 应星把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伏在床边，手指勾着虞舟的小指，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很幸福的闭上眼。 有这么一瞬间，应星希望时间停滞在此刻。 这些天虞舟的躲避和挣扎，他都看在眼里。 应星很想问虞舟，他到底在为什么而犹豫，又害怕自己问出来，连以前平常的相处都没了。 就今晚，让他有个美梦吧。 应星想。 第47章 虞舟好像做了个梦。 他梦见一片滚烫的火海，自己沉溺其中，窒息又灼热，还有奇怪的水草将他缠绕，让他无法逃离。 但很快，水的温度又在下降，只剩下冰冷黑暗的深海和看不清的眼前。 视觉被剥夺，肌肤上的触感分外明显。 他感觉，应该是有人抱住了自己，又放开了自己。 虞舟本能地贪恋这份温暖，想要再呆久一点，再久一点。 然后…… 他好像又被一个人从水里救起。 他能感受到那人紧实的肌肉，也能感受到属于身体的温暖。 是和深海完全不一样的，属于人的体温。 这让虞舟感到安心。 他在梦里睁开眼，朦胧地看见一缕白发。 ……现实里有谁，也是这个颜色的头发。 宽厚的肩膀就在眼前，搭在上面的肩膀直观地感受到他的可靠。 虞舟突然很像看看他的脸。 他努力抬手，手掌贴上了对方的脸颊。 是温热的，很舒服的温度。 身下的人突然停下来，慢慢蹲下，把虞舟放在路边的石头上。 一块很平滑的石头，适合人坐着休息。 虞舟疑惑地抬头。 对方的体力应该很好才对，怎么就停下了？ 他眨眨眼，面前的迷雾散去一些，让他看清了这人的样貌。 很像他的……他的…… 谁来着？记不得了。 但是，虞舟觉得自己很喜欢对方。 他的心在跳，他的手指握住对方的衣摆不让人走，他……渴/望对方的拥抱。 最好褪/去衣物，紧紧相拥，感受对方的体温。 虞舟为自己的想法惊讶，但也很快的接受了。 他的道德感好像没有那么强，所以才会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这种露水姻缘。 不对，不是露水姻缘。 虞舟紧紧握着对方的衣角，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对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温和地用包里的毛病帮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和衣物，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虞舟身上。 “你忘了，我们是恋人啊。”对方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虞舟紧紧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要看出这个人的真实情绪。 他说得话……是真的吗？ 虞舟看不出他在说谎，伸手碰了碰他的唇。 指尖的触感濡湿，虞舟正要伸回手，他却将手指含在口中，又伸手捧着虞舟的手腕，细密地啄吻，一点点地舔掉上面的海水，打上自己的印记。 虞舟羞涩地抽手。 他从未直面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对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鲜红的舌尖舔掉那些粘液，又用干净的丝帕擦干，才慢慢放开。 “我叫应星，是你的恋人。”应星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坐在石头上的虞舟。 “应-星。” 虞舟慢慢复述着这个名字。 他们是恋人，刚刚的亲密行为或许是日常？ 虞舟伸手，捏住应星的肩膀，慢慢地蹭上男人的唇。 他没什么经验，好像忘了很多事，只知道笨拙地磨蹭，急切地汲取另一个人的体温。 应星轻轻笑了一声，往虞舟的方向移了一些，用力抱住，熟练地撬开唇舌，尽心尽力当一个合格的老师。 恋人忘了很多事。 没关系，他会再一次教会对方。 吞咽不下的律液从嘴角滑落，被手指接住，黏糊糊地挂上去。 虞舟模糊地回忆起，自己曾经也是有过这样热烈而温暖的亲吻的。 应当也是他的恋人带给他的。 他的手指从扣住肩膀，变成软塌塌地耷拉在那里，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夺走一样。 过于绵长激烈的亲吻带来缺氧，虞舟的大脑已经没什么可以思考的，只能专心于眼前的事。 时间的概念似乎被剥夺，虞舟也不知道亲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再睁眼时，已经从黄昏来到了夜晚。 他们回了家，应星生起壁炉，给虞舟煮了姜汤，盯着他喝下，又拿出干净的衣物，催他去洗澡。 虞舟喝了姜汤，又去早已准备好热水的浴池里泡澡，穿好衣物出来时，应星已经做好一桌晚餐，等着他来享用。 除了亲密的事情，其余的时间似乎总过得特别快。 第89章 很快又到了睡觉的时间。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显而易见，他们如虞舟之前所愿，大概率是抱在一起睡的。 但……仅仅是单纯的睡觉吗？ 虞舟发现，自己好像特别期待发生一些什么。 应星也没辜负他的期望，挤进被子后，手不老实地开始乱动。 是他的错觉吗？一切事情都在按照他的想法发展，好像应星完全洞悉了他的想法一样。 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带进欲/望的深渊。 虞舟所渴求、所希望、所喜爱的，都在此刻得到。 他不能主动，所以需要应星来主动。 因为虞舟主动代表着年长者对年少者的吸引与魅力，应星则是不谙世事、刚刚成年的少年，很容易被眼前的一点色彩引诱，以为这就是世界。 但世界很大。 除非虞舟将应星困住，让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认识到完整的世界，让他这一辈子都觉得，虞舟是他的全部。 虞舟不愿意。他不愿意驯服在高空翱翔的雄鹰，再用名为爱的笼子的锁住，甚至将这些罪孽用爱来粉饰。 他要看着雄鹰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真正地认清这个世界后，再来思考。 虞舟在现实睁开眼。 雷声早已停歇，一点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闯入，照亮室内的一角，也将床头柜上的药盒显露出来。 难怪会做这样的梦。 原来是对雷声应激而提前引发的求偶期。 虞舟看向床边的应星。 趴在床边的姿势并不舒服，睡梦中，应星还蹙着眉，睡得不是很安稳。 虞舟叹了口气，尾巴一卷，把人平放在床上。他自己下床去浴室洗漱，顺便换上衣服，去厨房拿出应星给他做的预制菜，热个两人份的。 一会儿还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问题。 下午约了中介要看房。 晚上要跟镜流喝白珩聚会。 今天好忙啊。 应星在不久之后醒来，一睁眼，不是虞舟的面孔，而是有些陌生的天花板。 他平时经常锻炼，一小晚的不/良睡姿，对他的影响不大，只是身体关节处会有些轻微的酸痛。 看了眼时间，应星庆幸自己请了假，不然这会儿直接按照缺勤算了。 还好镜流的剑也在设计阶段，目前没什么需要赶工的订单。 只是……他是怎么到床上的？ 应星记得虞舟的力气，也知道家里没什么智能机器人，光凭虞舟，根本不可能把他放到床上，还没惊动他。 疑惑地思考过后，应星被眼前的一点绒毛吸引。 他发现自己衣服上、床上、被子上都有相同的白色绒毛，在有颜色的床单上还是很显眼的。 应星悄悄起身，打开一点门缝，观察到虞舟在吃早饭后，立刻用自己绝佳的视力，把房间里的白色毛发全部收集起来，放在胸口的口袋里，反常地用拉链拉上。 只是一点毛绒的触感…就让他期盼那双耳朵和那蓬松的尾巴了。 都收集起来后，应星才打开门，钻进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昨晚的睡衣都皱了，一会儿要用洗衣机和烘干机洗一下。还有虞舟的床单和枕套也要洗，昨晚出了那么多汗，不洗会难受的。 零零碎碎的事情很多，应星记在备忘录上，一打开就能看见。 家里的事情，他一向放在第一位。 对了，一会儿还得去超市采购，家里的果蔬不多了。 虞舟很喜欢吃各种蔬菜水果，尤其是甜的，家里总是消耗的很快，需要定期补充。 应星零零总总地记了一/大堆，发现就算明天请假，这些也做不完。 虞舟回来之前，他的生活很单调，饮食住行上也是能活就行。 虞舟回来后，应星就觉得家里这个缺点，那个缺点，什么时候都觉得不够。 这是什么心态……？ 应星沉思。 他没有思考太久，就被虞舟交出去吃饭了。 饭桌上，虞舟还在絮叨他，“下次你给我吃了药，直接回房间睡就行了。还有，你就算担心我要睡在旁边，你直接睡床不就行了？我床又不小，睡三个人都行。不睡床也就算了，怎么连个被子都不给自己带，不怕感冒啊……” 虞舟讲着讲着，又觉得没意思。应星这人，认定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的态度也够明白了，应星还装作不懂，一定要做这些亲密的事情。 现在这个情况，虞舟希望应星主动，又不希望他主动。 真是让人纠结的爱情。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种族会有这种爱人死亡就自动失忆的机制了。 没有什么比忘记更能让人走出伤痛，走出一段已经结束的恋情或婚姻。 “算了，说了你也不听。”虞舟嘟囔了一句，用清晰地声音说，“你今天请假了？要不要下午跟我去看房？” “正好换个大房子，也给你规划点空间，能放你的作品和奖杯。” 虞舟说：“我都听怀炎将军说了，你要去「罗浮」参加百冶大炼，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奖，先把奖杯的位置腾出来。” “对了对了，看完房可以直接在模型上装修，你的房间你的书房你自己来，尽管挑喜欢的，我不差钱。” 见应星好像有拒绝的意图，虞舟连忙说：“你要是想回报我，就帮我…帮我打点东西吧，随便什么都行！” 第90章 “未来百冶亲自锻造的作品，绝对有收藏价值！” 虞舟大大方方地夸赞应星，不见一点之前的别扭。 这种事情，越是在意，越会弄巧成拙，不如敞开一点。 第48章 刃抓住了一个岁阳，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拿出一个葫芦样子的东西，就要把对方收进去。 岁阳身上的火焰抖成锯齿形，颤颤巍巍地问：“大、大哥，我有什么能帮你做的事吗？” 见刃依然目光不善的看着它，岁阳缩了缩，又说：“大哥，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我…我赔你行不行？我、我立刻改！” 刃抓着它，来到房间，指着床上的虞舟，“你把他困到哪里去了？那个狐人小姑娘说，是你把他带到了别的幻境。” 岁阳：“……” 岁阳很不自在的扭扭身体，说：“我只是帮他回忆一下往事，让你、让你更顺利！” “我记得你们以前很恩爱的，所以才想帮你们重圆。” 刃身上的黑气腾腾冒，看岁阳的眼神跟它死了一样。 “以前？”他喃喃道：“以前算什么！他既然忘了，那就忘了，我们还有很久的以后……” “而且那些事情…你想让他再经历一遍吗？” “我不允许！” 这七百年来，刃的情绪从未高昂过。 此刻，他感受到了浓浓的愤怒，一股烦躁到要将面前岁阳碾成飞粉的杀意。 岁阳迷茫又惊恐得看着他，立刻说：“可以拉他出来的！我马上……马上……你别激动……” 它试图发动力量，将虞舟从二重幻境中拉出。 没有反应。 床上的青年没有一点反应。 顶着刃恐怖的眼神，岁阳急切地想要拉虞舟出来，却发现自己做的消除记忆的举动，让虞舟在幻境中更加融合。 光凭它的力量…拉不出来。 除非虞舟自己打到幻境的结局。 岁阳绝望地告知刃这个消息。 它刚刚观察到，虞舟和应星之间的进展为零，不知道还要多久。 刃看它了一眼，问：“那我去加快进程呢？” 他是这些事情的熟知者，也是这些事情的亲历者。 对刃来说，曾经的回忆是要镌刻在心脏上，小心保存的。 他知道虞舟为什么犹豫踌躇，也知道怎么破局。 让他来，最适合不过。 但在此之前，刃需要找一个保险。 他找到了藿藿，也就是之前帮忙的狐人小女孩。 “帮我监督他，不要做多余的事。”刃警告岁阳。 藿藿握着旗子答应了。 她在第一重幻境的身份是虞舟的妹妹，自小上山修道，这次下山，是为了捉个恶鬼。 而这恶鬼……就是刃。 她不敢抓，也不想抓。 人家和和美美的，她上去讨嫌吗？ 尾巴大爷对藿藿的决定表示赞同，两人一起吃瓜看戏。 反正这岁阳好抓，到时候一葫芦的事情。 —— 虞舟见应星久久没有回应，又叫了几声。 应星这才反应过来，突然说：“我喜欢你。” 虞舟瞪大了眼睛，慌乱地抬手，要把应星的嘴巴捂住。 应星说话没停，接着道：“虞舟，我喜欢你。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几年，我虽然只在工造司工作，但跟着师傅，我也见过了许多事，许多人。很多时候，师傅的客人也是由我接待的，昨天见过的白珩小姐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必有负罪感，也不必对我感到愧疚。” 他深深地凝视虞舟，眼里的爱意要溢出眼睛。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的魅力，是因为你身上特有的品质，并不是你担忧的雏鸟情节。” “步离人入侵我的家乡之前，我已经能独立处理很多事情了。” 应星认真地说：“虞舟，我是个比常人都要成熟的成年人，我的经历不允许我幼稚，也不允许我做异想天开的美梦。我的每一次选择，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虞舟彻底地认识到，应星已经长大了。 他是个无比成熟的男性，是个已经能独立自主的成年人。 他可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也不会后悔。 虞舟恍然。 他突然说：“那…我们在一起吗？” 互相喜欢，是要在一起的吧。 如果虞舟没记错的话。 刃摇了摇头。 他清楚地记得，虞舟这会儿还不是心智坚定的人，如果就这样应下，虞舟后面会别不开脸，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虞舟，你也要认真地想。” 刃这么说。 —— “所以，你现在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才找我和镜流喝酒的？” 白珩摇摇杯子，一脸看戏的表情。她旁边的镜流安静地坐着，只是来增加人数的。 “我就知道，那个小帅哥肯定对你图谋不轨，这会儿说着让你好好考虑，说不准是以退为进呢？” 白珩想了想，说：“要是他顺着应下，说不准这会儿你就该问我怎么提分手不伤人心了。” 虞舟下意识的反驳，“我不会这样的？” “如果我喜欢的话，我不会后悔跟他在一起。” 白珩眯了眯眼，“那你还没想过别的事情吧。” 第91章 “比如，你们之间的寿命问题。虽然现在有了让人永葆青春活力的药，但寿命依然无解，你有想过这个吗？” 虞舟点头，“我族中有一秘术，可以同爱人共享寿命。我能活多久，他就能活多久，只是需要时间准备材料，而且契约成立的条件极为苛刻。” 白珩并不惊讶。 宇宙中新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她只是好奇地问：“有多苛刻？” 虞舟说：“大概是…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吧，从感情上讲。” 这在虞舟眼里，是个不太可能达成的事情。 很多人，最爱的都只是自己。 虞舟…会把应星也放在第一位，但不会让自己下降。 所以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白珩宽慰他，“这只是要求应星达到，达不到也没事。长生这么难求，得不到，也正常。” “而且你有没有问过应星的意见？万一他不需要呢？” 虞舟和应星两个人，白珩会更亲近站点相同点的虞舟。 应星，她不熟。 “我还没问……我都没跟他在一起！” 虞舟解释，“主要是东西难找，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类似的，我怕说了，他有了期待，最后又是一场空。” 白珩了然地点头，“那也确实是。” 普通人听到一点长生的可能，就会趋之若鹜，完全看不到这背后的陷阱。 当年的仙舟，就是为了长生，流了几千年的血，才换来现在的生活。 但魔阴身依旧是无法解决的结局。 白珩和镜流对视一眼，决定将虞舟的话藏在心底。 虞舟所说的长生，比之仙舟人的长生，甚至连副作用都没有，是真正的「长生」。 这会让更多的人的追逐，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 “白珩，你和镜流到处征战，也帮我留意一下吧。” 虞舟苦笑一声，“即便我能常常远航，所到过的地方，恐怕也不足这片宇宙的万分之一。” 白珩点头应下，笑着说：“看来，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虞舟抿唇，“对，我决定和应星在一起。” “我想了很久。如果总觉得自己以后会后悔，就不去步入这段关系，这不是我的性格，也不符合我的内心……” “我喜欢应星，我爱他，我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虞舟摸了摸心口，郑重地说：“这就是我的想法。” 白珩搓了搓胳膊，问镜流：“这里有第四个人吗？” 镜流迟疑地看了眼四周，摇头，“应该…没有吧。” “那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参加虞舟和应星的婚礼呢？”白珩故作疑问。 虞舟羞红了脸，急忙碰杯，用喝酒来掩饰自己的表情。 白珩笑嘻嘻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还戳戳镜流，“对了，你那小徒弟的年纪好像也不大，要不要领来给他们当花童，沾沾喜气？” 镜流认真地思考。 景元的年龄，似乎也确实可以。 他的外形也很不错，当个花童完全够。 她点头道：“我会问问景元的意见。” 虞舟：“……” 不是，事情还没谱呢？！这就安排起来了？！ 他看着这两人已经在计划上婚礼了，不禁有些好笑。 “那你们说，婚礼在哪里办比较好？”他随口问。 “罗浮。” “朱明！” 白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镜流，“应星的师傅都在这呢，哪有让老人家舟车劳顿的道理！” 镜流想了想也是，改投朱明一票。 虞舟：……谢谢你们这么为我考虑。 他叹了口气，说：“我总得先把关系确定了吧？” “而且婚礼也不是说办就办的，前面的准备工作也有不少，应星还要去「罗浮」参加百冶大炼……事情多得很！” 白珩转了转眼珠，出了个主意，“那就在百冶大炼之后办！” “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看这夺得魁首，也能算一句状元郎了。” “到时候，你就把自己洗干净……” 看狐女这副样子，虞舟忍不住打断道：“你、你别说了，我们到时候再商量。” 他慌慌张张地拿起包，“我先走了！应星还在家里呢！” 虞舟没等白珩回答，结了帐直接跑了。 白珩笑嘻嘻地和镜流聊天。 “我还是第一次见虞舟脸红这么多次，真是有意思。” “你不知道，他以前总是带着个面具，好像对谁都是那副样子，可实际上，心里都不知道骂人多少回了！” ……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整个人晕晕地靠在镜流肩膀，嘟囔了一句：“真好啊……” ……能永远在一起。 多么美好的未来。 白珩醉了，缠着让镜流打电话给景元，完全不顾这里是朱明，打通需要很久。 她就只顾着对突然接到电话的景元说：“景元，你要当花童啦！” 景元：？？？ 第49章 虞舟回到家里，应星还在，正在做什么吃的。 他好奇上前，看见应星在做烤鸡。 已经是最后一步了，似乎掐准了虞舟这个点会回来。 虞舟没多想，以为自己正好赶上了。他从身后抱住应星的腰，脸颊贴在应星宽阔的脊背上。 第92章 “我想清楚了。” 虞舟坚定地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学着应星的话说：“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后悔的。” 手底下的身体在颤/抖，胸膛在剧烈起伏，呼吸声变得粗重，就连发丝都带着激动的情绪。 虞舟的话，和从前分毫不差。 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一切告诉应星，对应星完全敞开，没有任何隐瞒。 刃很难去回想从前。 他清晰的记得一切，却很少去回忆。 因为回忆太美好，好得不真实。 除了寿命这个盘踞心头的问题，虞舟和应星之间的生活永远是美满的。 当时的应星经常安慰自己，哪有人的生活是圆满无缺的呢？他的人生已经足够好了。 如果是还在流亡、还未见到虞舟的应星被困在这个幻境，或许会贪恋幻境的美好。 但现在的刃已经知道，他们还有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不会再停留在过去，而是期盼着接下来的每一天。 刃想，他已经做好了对虞舟坦白的机会。 该是他承担的，要去承担。该是他道歉的，需要去道歉。 不论虞舟怎么选择，他都会努力获得虞舟的谅解，然后…再度和他在一起。 刃背对着虞舟说：“我也不会后悔。” 他端起烤鸡，转身面对虞舟，“要吃个夜宵吗？我再做个醒酒汤。” 就让这一切，在今晚结束吧。 让他们回归现实。 虞舟接过烤鸡的盘子，说：“我等你一起吃。” 他的眼睛转了转，“我把盘子放好，然后去洗个水果，怎么样？” 应星当然赞成，自然地亲了虞舟一口。 虞舟差点没拿稳盘子，蹬了应星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他放完盘子，回到厨房，鬼鬼祟祟地观察应星的动作，趁对方不注意，一个上前，掰过应星的脸颊，把唇印在对方的唇上。 都说酒壮人胆。 虞舟喝了点，确实胆大不少，学着梦里的样子伸出舌头，要来点更深/入的动作。 披着应星皮的刃比虞舟有经验多了，很快就拿回主导权，把虞舟吸得又红又软，黏糊糊地挂在身上。 “怎么……和梦里的不一样……”虞舟含混地说，忍不住伸出舌头。 舌尖被吮吸啃咬，变得嫣红，就像是点缀在蛋糕上的草莓，看的人忍不住再尝一口。 他记得梦里明明就像是在喝奶茶一样，甜丝丝，热洋洋的，没有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应星轻笑一声，又含了上去。 这回倒是虞舟喜欢的那种了。 他心满意足地去冰箱找水果，同时跟应星说：“记得明天请个假，我给你付工资和全勤。明天，我们去看房，顺便把装修敲定了！” 应星抱住虞舟，低声应了。 他问：“今晚我可以搬到主卧来吗？” 要睡同一张床吗？ 虞舟看着手里的草莓，答道：“你来吧…我、我没什么意见……” 这小孩怎么这么会啊！！！ 虞舟无声的尖叫。 他有一种今天能把流程全走完的错觉。 但走完……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可以不可以！ 这太太太快了！！！！ 他不能接受！ 就算他是个“狐狸精”，他也不能接受！ 虞舟确定自己的想法，低头去洗草莓，装盘，端到客厅，熟练的打开电视准备看。 应星拿着醒酒汤给他，帮忙把烤鸡拆分，虞舟拿个筷子就能直接吃。 但虞舟不想洗碗，所以他拿了一次性手套，直接抓着吃。 烤鸡的味道压下醒酒汤有些醇厚的味道，解放味蕾，草莓的甜味作为点缀，让这顿夜宵更加完美。 虞舟吃的心满意足，在男朋友脸上留下一个油光发亮的唇印，美滋滋地跑去洗澡了。 男朋友应星：…… 无奈叹气，收拾残局。 虞舟就是这个性格，他也乐意和虞舟这么玩。 ———— 夜色如水，虞舟和应星缩在被窝里，互相玩对方的手指。 应星的手指粗长有力，上面还有一层粗茧，磨得虞舟又疼又麻，求着让他轻点。 应星确实亲了上来，还抓着虞舟的肩膀，不让他躲。 被窝上，是浮动的月光和波浪，被窝下，是如火焰一般的焦灼。 虞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想法，被哄了几句…… 就、就完全放弃了。 他很双标的认为：狐狸精吗……再放纵一点也没关系…… 于是就放纵了个彻底。 里里外外全被手指光顾了一遍，整个人精神恍惚，朦朦胧胧地醒来。 醒来时，面对地却不是家里的摆设，而是一个艳红色的帐子，旁边还有个黑头发的帅哥。 虞舟愣了一下，告诉自己要坚定信念，不能随随便便就被别人的美貌勾走。 这个想法刚刚落地，脑内就浮现了一/大段记忆。 原来…原来他刚刚失忆了？忘记了刃？ 虞舟想起了梦里的一切，脸色变得惨白。 他在梦里都做了什么啊！！！ 在已经有男友的情况，竟然和前夫拉拉扯扯，还犹豫不决，最后还答应了告白，做到了那一步…… 第93章 即便这是个幻境，虞舟也无法接受。 他觉得自己在背叛。 在他身边陪伴的刃睁开眼睛，看见青年苍白的脸色时，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把虞舟抱进怀里，不断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已经回来了。” 虞舟有些激动地掰开刃的手，突然落泪：“我、我对不起你！” 他认真地说：“我在梦里跟我说的那个前夫、前夫……” 虞舟说不出口。 这段经历有些难以启齿。 刃一看就明白了，立刻说：“和你在一起的应星是我。”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找到了把你关进去的岁阳，找到了回来的方法，把你带出来了。” 虞舟还没回过神来，刃还在说：“和你告白的是我，和你亲吻的是我，和你上/床的也是我，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为了证明自己，刃还仔仔细细地说了昨晚的事情。 虞舟吃了多少烤鸡，喝了多少醒酒汤，吃了多少草莓，又在他脸上的哪个位置留下了唇印……刃都说的清清楚楚。 虞舟止住眼泪，抽噎着怪那个岁阳。 “我跟我前夫都分开七百年了！根本没可能了！那个岁阳就算是…就算是沾染了白珩的情感，也不能这样替人擅作主张吧！” 他努力抑制自己心中的怪异感，不去想自己对应星感情的来源。 因为虞舟知道，他问心有愧。 岁阳说得没错，他确实完全因为应星的人格魅力而对应星产生好感，和那张脸有点关系，但也没有那么大关系。 虞舟羞愧地看了眼刃，把头埋进对方胸里。 他会努力把这段经历消化掉，忘掉，压/在心底，慢慢消磨。 应星是他的过去，刃会是他的未来。 虞舟闭了闭眼，用力抱住刃，嘴里轻轻地说：“……对不起。” 刃也将他抱得更紧了，不断安抚虞舟的情绪。 他垂下眼，觉得告诉虞舟自己身份这件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的错，不能让虞舟这个受害者陷入自责中。 刃看向岁阳，示意对方赶紧把幻境解除了。 刚刚桂乃芬还有穹他们，在这一段时间里玩地够久了，景元和彦卿也很配合的演戏，它该知足了。 岁阳哆哆嗦嗦地解开幻境。 一阵白光闪过，众人都在空地上聚集，扶着脑袋回神。 波提欧和虞璇握在一起，还站在最中间，是最显眼的一对。 桂乃芬当即认出来，瞪大眼睛，指着他们，穹等人也跟着看过去，面露惊讶。 幻境里没感觉，明知道波提欧是通缉犯，但也没有这个想法，完全把对方当正常人看待。 回来后才发现，原来这人是公司一直通缉的巡海游侠！ 他们竟然跟这么酷的巡海游侠一起玩了游戏！还吃到了他们的八卦！ 桂乃芬来仙舟没多久，思想却已经跟仙舟人同化了。 她抓住素裳的手，兴奋地说：“裳裳！波提欧可有名了！星网上有好多他的粉丝呢！” “他可是超酷的巡海游侠！” 素裳一脸无奈，附和桂乃芬。 怎么说呢，可能是巡海游侠见多了吧，所以没那么多惊喜，但稍微的激动，也是有的。 至于别人，穹在邀请波提欧上车。 “我们下一站要去匹诺康尼，已经顺带了个虞璇，再带个你也没关系，你们可以住一间房。” 穹艰难地说：“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的房间让给你们，我去和丹恒挤挤。” 丹恒一脸冷淡地说：“不行，我不和一个熬夜打游戏的人睡觉。” 穹挠挠头，“实在不行，可以让虞舟哥再修补一个房间，虞璇的房间就是他修补的。” 说起虞舟，他们开始找虞舟的踪迹，却看到了紧紧相拥的两人。 其中一个，竟然也是通缉犯！！！ 桂乃芬看着那张出现在公告栏上被通缉的脸，摇摇旁边的素裳： “裳裳，你们仙舟人…是流行和通缉犯谈恋爱吗？” 素裳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她忽然看向旁边的景元，小声说：“咱们看景元将军的行动行事，说不准里面有什么隐情呢？” 桂乃芬恍然大悟，无比赞同，“裳裳，你说得对。” “果然，在仙舟混，还是得有个本地朋友比较方便！能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下次一起去碎大石吧！” 素裳：“……” “不、还是不了……” 第50章 虞璇循着素裳和桂乃芬的动静，看向虞舟的方向。 他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甩开波提欧的手，用力走到两人身边，然后一手一个，把他们分开。 虞璇用一种怨妇地眼神看向虞舟：“父亲，你答应过我的……” 父亲明明答应他，不再跟这个男人有牵扯的！ 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恐怕压根没有分开过！ 虞璇悲愤地看着虞舟。 虞舟心虚地移开眼，看向波提欧，示意他快点来缓和一下气氛。 波提欧上前。 波提欧被虞璇推走。 “这件事你别管，我今天、我今天一定要揍他一顿！” 虞璇气冲冲地拿出剑，就要跟刃打起来。 他推开波提欧，是为了不让对方在自己父亲面前留下坏印象。 第94章 反正他是父亲的儿子，他做，父亲对他还是有耐心的。 但波提欧不管。 他看虞璇拔剑，“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枪也拿出来，喂了几发子弹。 不过，他变成了人体描边大师。 虞璇无语地看着他，自己倒是真刀实枪地砍过去。 刃一声不吭，平静地接受来自儿子的殴打。 他看向虞舟，动动嘴唇，又轻轻摇头。 虞璇…他的恨理所当然，需要慢慢化解，需要自己做出行动。 虞舟……刃宁愿他能恨自己一点，让自己心里的愧疚少一点。 一想起因为这个幻境，虞舟会对自己感到愧疚，刃就心疼。 他一定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宁愿虞舟恨他，也不愿意虞舟难过。 刃躲开虞璇的攻击，拉着正在不断劝架的虞舟跑了。 跑了。 刚刚还在看戏的众人纷纷回神，随后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 穹认真地发问：“他们这算是私奔吗？” 景元认真地思考：“应该…算吧。” 彦卿反驳：“将军，这不算啊！私奔不是小辈该干的事儿吗？跟虞舟叔叔有什么关系？” 虞舟叔叔都是千年的狐狸了，有什么可私奔的。 景元：“……” 彦卿的逻辑太有说服力，景元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穹理所当然地问：“私奔什么时候是年轻人的特权了？要我说，他们就是私奔！” “三月七，你说算不算？” 三月七沉思点头，“算！” 彦卿：“……” 最怕遇到胡搅蛮缠的人。 他不多话，打算把这个话题过去，没想到虞璇先炸毛了。 “我父亲才不是私奔！他是被那个渣男虏走的！” “渣男？！谁是渣男！”穹两耳一竖，两眼放光，热情地看向虞璇。 三月七一脸八卦地看过来，就连一向不掺和的丹恒也把注意力放到这边。 景元…他早就抱着奶茶开始喝了，就等虞璇开讲。 有虞舟在，刃的魔阴身一次都没发作，也不发疯去砍丹恒，真是可喜可贺。 虞璇：“……” 他的目光看过桂乃芬和素裳，两人立刻拉着藿藿溜了。 涉及私密问题，还是不要听的好。 确定没别人后，虞璇干脆地说：“刃就是我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父亲，但我不希望他们再在一起。” 三月七：“什么？！” 丹恒：“怎么可能！” 穹一脸平静地点头，看的三月七忍不住吐槽：“喂喂，你这个样子，不会是早就知道吧。” 虞璇跟着看来。 穹坦诚地说：“之前有个东西打不开，我找虞舟哥帮忙，正好刃也在，我就问了卡芙卡……” “好啊，你竟然还跟星核猎手偷偷联系？！”三月七双手叉腰，随后又放下，偷偷问：“那你有问出什么隐情来吗？” 穹点点头，“卡芙卡说，刃他超爱的。” 虞璇凉飕飕地说：“超爱也不能洗清他犯下的罪孽。” 丹恒沉默地退出话题。 虞璇慌张地说：“丹恒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虞璇想不出理由，干脆放弃。 当时也确实是丹枫和应星主导了那一切，虞璇恨应星，就不可能喜欢丹枫。 而丹恒……虞璇知道他是丹枫的转世，却是个较为沉稳的人，但虞璇自从知道后，很难过心里的那道坎。 三月七出来打圆场：“这…丹恒老师前世的事情，前世已经了解了。” “虞璇，你可不能迁怒丹恒老师！” 虞璇点头，接着说：“其实…我父亲失忆了，他忘记了应星，所以才会被刃骗过去。” “一会儿，我一定要去拆穿他的真面目！” 穹泼凉水：“说不准知道了更爱了。” 虞璇：“……” “不会的，父亲现在肯定很讨厌应星。” 他自信满满地拉着波提欧出发了。 波提欧尽职尽责地当个倾听者，听虞舟絮叨那些往事。 他刚刚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听。 波提欧从未如此了解过虞璇，知道他小时候的想法，知道他家庭的成因，知道他另一个父亲的事情…… 波提欧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们的心，正在慢慢贴近。 了解的越深，波提欧越能理解虞璇的想法。 他会讨厌一个给家庭带来不幸与灾难、给亲密的父亲带来痛苦和伤痕的人……波提欧能够理解。 虞璇从未和刃相处过，只是通过一张张照片，一份份黑白的文字，拼凑当年的场景，画出有关应星的画像。 波提欧想，他们应该坐下来谈一谈的。 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可惜，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锯嘴葫芦，虞璇估计也沉不下气，只能看他的岳丈有没有能耐，把这两人安抚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波提欧转了转枪，突然朝着虞璇身后开了一枪。 “他宝贝的，仙舟还有别的…那什么……魔阴身？” 虞璇回头看，只看到一名白发女子。 他认出对方是镜流，是景元叔叔的师傅。 该叫什么？ 虞璇不确定地问了一声：“奶奶……？” 镜流本就沉默的脸更加沉默，她过了半晌才说：“我同你父亲平辈相交，别这么叫我。” 第95章 差点忘了，他们是各论各的。 面对仙舟人，一般人很难喊出阿姨叔叔之类的称呼。 无他，都太年轻了。 虞璇顿了顿，决定学彦卿喊姐姐。 “姐姐，你找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虞璇问。 镜流平静地说：“我要找一个人算账。” “我们的目标一致。” 虞璇本该兴奋地答应，但他却突然有股强烈的、想要拒绝的冲动。 他不知这份心情从何而来，却足够扰乱他的心神？ 「他是爱你的。」 「他非常的珍视你，不论你怎么对他，他都不会有怨言。」 ………… 虞璇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些话，让他难受地抓住波提欧的机械手臂，抠住上面的纹路。 他艰难地说：“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样。” 镜流疑惑地看着虞璇，“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恨他的。” 虞璇点头，“我恨他，那是我和他的事。你们的私怨，你们自己处理。” 他拉拉波提欧的手，小声说：“带我走吧。我们一起追过去。” 波提欧吹了个口哨，调笑道：“你是要和我私奔吗？” 他一把抱起虞璇，大声说：“给我抱紧了！” 说着，他带着虞璇在集装箱中穿梭，远远的将镜流甩在身后。 —— “我……决定好了，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朦胧中，虞璇听见了熟悉的话。 这是父亲的声音。 好像是他还未出生时的画面。 那他为什么能听见，还能看到一部分画面？ 虞璇疑惑地想，继续努力感知这些画面。 “你问为什么？” 虞舟似乎在跟谁聊天。 “我只能告诉你，不论是我，还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都很爱他。” “所以他才会诞生。” “他是充满爱情的结晶，我的本能愿意让他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景元，我想留下他。” 爱…他的生物学父亲，对他竟然有亲情。 虞璇一直以为，自己的诞生是源于虞舟的心软。 他的另一个生物学父亲犯下了无法原谅的罪孽，连带着他也该承担部分。 是虞舟的心软与善意，让虞璇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世界的美好，还有了一个恋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恨，应该努力抹消应星的痕迹，也抹消自己身上、属于罪人的亲缘…… 可现在，虞璇突然发现，他是出生于「爱」中的。 他恨的应星，正是爱他、让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经历过第一次求偶期并且迈入成熟后，虞璇明白了很多事情，接收了属于种族的传承。 他们很有意思。 为了防止繁衍过多，一生只能有一个孩子。 为了不吃分离的苦，他们选择在恋人死亡后失忆。 为了让每个孩子都能健康长大，他们有着苛刻的受孕的条件。 ——双方必须付出无条件的爱，才能拥有孩子。 虞璇，是在过多的「爱」中诞生的。 因为他的出现，仅仅只用了十几年。 而种族里的平均年限是五十年。 这足以看出，应星和虞舟之间的感情深厚。 虞璇无法反驳。 一切都是他亲身的所见所闻，他无法质疑自己。 他拍了拍波提欧的脖子，突然问：“波提欧，你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以乱七八糟的方式，而是以现在的样子，永远和我在一起。” 第51章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短生种，听到虞璇的问题，大概会在短暂的思考后欣喜若狂。 永远是个很重的词，他代表着没有尽头，和他们一眼望到头的寿命是相反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询问波提欧是否想要长生。 波提欧自然明白。 但他却问：“这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他害怕这件事的代价由虞璇来付出和承担，自己什么都不做，白白受惠。 还有就是—— 他受之有愧。 波提欧自认没做什么讨人欢心的事情——即便情侣之间似乎不用这么卑微，但一直以来的相处让他将自己放在了更下面的位置，从前的他不会如此怀疑自己，但家破人亡后，波提欧发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和亲近的朋友，没有人会无条件的让着他。 虞璇……是个例外。 许许多多的任务中，波提欧见到了太多太多的人性，也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位置。 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能得到这些好处呢？ 虞璇惊讶地回答：“当然没有。” 契约有单向也有双向，单向的契约就能做到大部分事，双向契约不过是多了点感应功能。 虞璇从刚刚的回忆中看到，虞舟准备的是双向契约，也是更为苛刻，更加难以解除的锁链。 他的父亲…对这份感情是这样的自信。 契约是自身种族发明的，一切自然都是有利于自身的。 在签订上，会对另一方的条件更加苛刻，解除的时候，也会受到一定惩罚。而且，如果是虞璇这一方提出解约，要走的流程不会那么繁琐。 可以说，全方位利好自身。 “我一会儿再详细和你说吧…”虞璇叹了口气，“先找到我父亲。” 第96章 要说起来，真是好长好长的一段话。 * 刃把虞舟带到了流云渡，之前买的那个飞行器上。 直到双脚落在地面的那一刻，虞舟还是懵的。他完全没做准备，这个幻境就戛然而止，像是一部还未完成的电影一样。 再后来，他又被孩子看到和刃呆在一起，两人再起争执。 确切的说，是虞璇单方面挑架，刃完全不还手。 虞舟心疼地摸了摸刃脖子上的血痕，就要去找医药箱。 刃握住他的手，颤/抖着声线，“虞舟，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一会再说。” 虞舟坚定地把他拉到沙发上。 刃的脸上全是溅起来的血液，虞舟一摸，一片粘腻。他拿出棉签和酒精，帮着一点点清洗，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这小子！怎么下手还每个轻重！ 虞舟也知道虞璇的心结，但他没想到，虞璇会一视同仁的对所有通缉犯…… 不对，既然虞璇讨厌通缉犯，觉得不安全，那波提欧呢？ 波提欧难道不是通缉犯吗？ 好小子，双标到他这里来了！ 虞舟信誓旦旦地保证：“晚点回去的时候，我会和小璇好好聊聊，咱们现在这样，也不是个事。” 他总不能让刃当个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吧？一辈子都不给人名分吧？ 问题必须解决。 刃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被虞舟制止：“这件事交给我就行，和你没关系。” 他很自信地说：“你等着和我结婚就行！” 虞舟还是要脸的。 事情的起因是自己这边，哪有让刃受委屈的道理。 他帮刃涂了药，又仔细包扎好伤口，闻着自己手上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随便亲了一口刃，就去洗手间洗漱了。 虞舟进了浴室，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的呆的那几天。 虽然现实里的时间没怎么走动，但是…但是在幻境里，他确实是好几天没洗澡了。 怪难受的。 虞舟对外面说了一声，找到房间里的衣服，给自己放水泡澡。 至于儿子…… 他先晾一晾。 * 虞璇和波提欧一路追到了流云渡，却没找到人。 他环视四周，突然看向一艘华丽的飞行器。 “波提欧，最近还有公司使节来吗？”虞璇问。 平常星际人是拿不到那么大的停车位来停车的，而「罗浮」上，能有这么大个停车位的人屈指可数，能直接买下飞行器的更是少见，所以…… “没有。” 所以这艘飞行器应该是他父亲买的。 虞璇调出飞行器官网，看了眼出售日期，又生气了几分。 原来那天说什么不再联系……都是假的！ 虞舟直接买了个飞行器用来偷/情！ 虞璇气炸了，直接跑上门口，结果没权限开不了门。 他着急地给虞舟打电话。 接电话的人不是虞舟，而是他偷/情的情/夫。 “父亲现在在做什么？赶紧把手机给他！”虞璇毫不客气地说。 “虞舟在洗澡。”刃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看了眼浴室，又说：“虞舟说暂时不想和你说话。” 虞璇：“……” 虞璇深吸一口气，说：“那你把门给我打开，我要见他。” 刃刚想说也不能给你开门，对面的突然传来波提欧的声音，“哥们，我们是来道歉的，行个方便呗。” “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坐下来好好说话，对你也有好处不是？” 虞璇瞪着波提欧：“我什么时候——唔唔唔！” 波提欧捂住他的嘴，小声说：“你要想见他，就听我的！什么账都能等见到人了再算。” 虞璇想想也是，但还是瞪他。 “谁让你擅自给我做决定的……”他根本就不想对那个男人服软！ 波提欧好笑地把手机递回去，“来来来，快点对他放狠话，我不拦着你。” 虞璇没好气地拍了拍波提欧的手，“现在说有什么用，都被你说完了。” 这铁皮，拍了总感觉还是自己受罪。 虞璇上下看了一眼，选择踮脚去拍波提欧的脸。 以前他就没波提欧高，现在又发育了，怎么还是没波提欧高？ 虞璇偷偷问：“波提欧，你装机械义肢的时候是不是给自己增高了？” 波提欧：“……没有，我之前就是这个身高，你不是见过吗？”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波提欧还疑惑：这么个小年轻，真的能把公司干趴下？ 结果，真能。 现在虞璇长大了点，但还是比他矮。 波提欧没明说，说了虞璇就炸毛。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总算听到“嘀”得一声。 门开了。 入目就是一片华丽的装横，看起来像是囚禁金丝雀的囚笼。 买的时候，飞行器的负责人问虞舟主要用来做什么，虞舟说要和男朋友约会，对方了解过后，便设计了这么个主题。 到处都是情趣，绝对是约会的绝佳场所。 虞璇看到后脸都绿了。 他问：“你刚刚说我父亲在做什么？” 刃老实回答：“在洗澡。” 虞璇拉高声音，“你不帮他洗吗！渣男 ！” “你做了也不负责吗！” 第97章 室内的装潢，刃身上松垮的衣服和吻痕，还有浴室里的声音……都在证明一件事。 他们刚刚一定—— 虞璇未经人事，很难直白地说出来，只是用一种怨怼地眼神看着刃。 这什么人啊！一天都等不了吗？就这么着急地要拉着人上/床吗？ 虞璇气得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波提欧按着他也没按住，让他拔出了剑，冲着刃的门面砍去。 “你这个抛夫弃子的渣男，以后不许出现在父亲面前！” 虞璇生气地挥剑，刃一声不吭地接下，没有反击的意思。 虞璇更生气了。 这副样子做给谁看呢！ “怎么？你是心虚了吗？凭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刃无奈地回答：“我们刚刚没做你想象的那种事……” 他觉得两个人之间，他儿子更像是犯了魔阴身。 虞璇愤怒地砍出一道剑气，“没做？没做我父亲洗什么澡？” 刃沉默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 虞璇见状，认定他就是心虚了。 “波提欧，你别插手！”虞璇用剑砍劈波提欧的子弹。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不许干预！” 波提欧摊开手，把手里的枪扔到地上，“我还是建议你们先坐下来谈谈。” 他提醒虞璇，“别忘了，你父亲就在里面，如果他看见这里的——” 波提欧指了指被虞璇破坏的装潢。 虞璇不情不愿地放下剑，对刃放狠话，“我把话放这了！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你这个抛家弃子的渣男的！死爹，从哪来滚哪去，别缠着我父亲！” 刃坚定地摇头，“我不会离开他的，这件事，我也会尽快——” “虞璇，你叫他什么？”刚刚洗完澡、准备来找刃的虞舟听到了虞璇刚刚的话，怀疑地问。 死爹？什么意思？ 虞璇叫“刃”爹？ 虞舟的大脑飞速转动。 虞璇的爹有两个，一个是自己，一个是应星。 虞舟很确定，虞璇没有在外面随便认爹的习惯，所以“爹”这个称呼，目前能指代的只有两人。 再联想起刚刚幻境里应星的面孔…… 答案呼之欲出，只需要最后的确定。 虞舟看向刃，和他的眼睛对上，声音清楚又颤/抖，“你……是应星？” 刃闭了闭眼，点头，“应星，是我曾经的名字。” 虞舟的脑子乱糟糟的，彻底宕机。他挥挥手，“你们都先走，我想一个人呆着。” “虞舟，我一开始就想说的，但是……” 虞舟打断了刃的话，“这些话过几天再说，先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可以吗？” 他又看向虞璇，“小璇，你也一开始就知道了，对不对？” 虞璇点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虞舟。 “父亲，我怕你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停，现在我不想听解释。”虞舟指着刃，“你和他一样，都先走。” 他轻笑一声，“你们不愧是父子，这么有默契的瞒着我。如果不是刚刚的事情，我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 虞璇着急的要解释，被波提欧拉着迅速离开。 “现在去说只会加重事态！我跟你说，这件事最大的根源还是在你另一个爹身上，只要他能哄好人，这些都不是事！” 刃沉默地走到虞舟面前，把手边的长剑放在虞舟手上。他自己跪下，拔开剑鞘，将剑身抵在脖颈，抬眼看向虞舟。 猩红色的眼在此刻不带一丝杂质，像是一颗上好的红宝石。 虞舟握着剑柄的手在抖。他只要稍微偏移一下，这柄剑就会在刃的脖颈上留下伤痕，割出鲜血。 不给刃止血，便会一直流，直到失去意识。 这是很痛苦的刑法。 仙舟人很难死亡，失血过多的休克也能救回，除了带来痛苦，不会有任何伤害。 “砰”得一声，剑身在身上滑落，连带着人一起倒在身上。 第52章 刃的身上不见任何伤口，只有一缕缕飘逸下来的发丝，和一声沉闷的声响。 虞舟的手没有握住剑，手指松开，任由那柄带着血腥气息的剑落在地上。他茫然地看着跪伏在面前，用胸膛贴着他腿的男人，心里思绪万千。 头绪就像被猫咪打乱的毛线团，找不到头尾，只能循着一根绳子，随便选一个方向前行。 刃为什么要这么想他？ 虞舟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柄长剑。 他并不想伤害刃，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现任男友曾经是自己前夫这件事，虞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在他身上发生？ 他刚刚在幻境里因为对前夫心动而愧疚，现在刃告诉他，应星和刃是一个人，他不必为此愧疚。 这显得他的纠结很可笑。 刃知道他的想法时，是什么心情？ 会觉得好笑吗？ 虞舟扭过脸，不去看刃的眼睛。 他动了动脚，没挣开。 虞舟有点生气。 刃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在做给谁看啊！ 搞得好像他刚刚说得是分手一样。 可他分明没说分手，只说自己想安静一下！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刃突然说话。 第98章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况比以前好了不少，看得星核猎手是啧啧称奇。 一向不搭理人的刃，竟然也能回几句话了！ 忽视他那双从恐怖片出来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正常。 虞舟动了动，用手指戳刃的额头，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 “那你怎么没说？拖到现在才说？” 第一次见面…… 是在神策府门口。 当时的刃自我介绍时，说得是“刃”，而不是应星。 似乎和仙舟罪人相比，星核猎手的名头听起来还要和平一点？ “因为你忘了。” 不知怎得，虞舟总觉得刃这句话里头，带着一点点幽怨。 他忘了会怎么样？他虽然忘了，但也知道自己前夫的姓名，只是没兴趣去了解外貌而已。 要是当初在幽囚狱的时候，多翻几页……说不准就能把刃的马甲扒下来，哪里还要等到现在？ “我怕你直接不愿意和我说话，要把我关进……” 幽囚狱。 在去寻找虞舟之前，卡芙卡曾经问过刃，“你确定他还爱着你？” 刃抚摸自己的右手，手腕内心处有个小狐狸样子的红痕。他确定地点头，“我从未怀疑过我们之间的爱。” 那是经过最苛刻的考验，至今还未消退的爱。 如果虞舟还记得，刃不知道他会不会复合，但刃至少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七百年的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事，但他至少能凭借曾经的身份，得到那么一个机会。 虞舟的失忆是刃没有预料到的。他下意识的隐瞒了曾经的身份，带着一点点的希冀，留在虞舟身边。 事实上，「罗浮」有很多关于应星的记录，幽囚狱里头更是有他的记录存档。 刃没想到，自己能隐瞒这么久。 就连从前留下来的东西里，又因为只留了虞舟的样子，而逃过一劫。 刃压根没想蛮这么久。 和虞舟在一起开始，他就在想怎么坦白了。 只是…… 或许心里还存着点害怕吧。 虞舟被刃的话气笑了，“我要想关你，早在知道你是星核猎手的时候就直接叫神策府的人来抓你了！” 景元的话对他没那么大影响，主要还是虞舟自己的想法。 他想把刃隐瞒下来。 再加上景元也说这和星核猎手没多大关系，虞舟便没什么纠结的做了。 刃惊喜地看着虞舟。 他在卡芙卡面前只是笃定虞舟还有一丝丝情谊，没妄想过他们还能回到从前一样的亲密。 可现在虞舟说，他是有意包庇自己的。 那刃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从见到的第一眼起，虞舟就对他有了感觉。 这个猜想让他兴奋。 虞舟瞥了他一眼，抓了抓刃的头发，“你快放开，我站着腿麻了。” 他刚刚泡完澡，还想躺着休息一下，结果就被他们打乱了，现在又站得腿麻…… 刃能感觉到虞舟话语里的软化，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起来，双手卡在虞舟的膝盖窝。 青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发出短暂的惊呼，随后用手捶打他的脊背，“你不要这么抱着我！” 虞舟冷着一张脸，趴在刃的肩膀处，感觉臋肉似乎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语气变得急促，“你放我下来！我不许你、不许你——” 刃在抱着他上楼。虞舟眼前的沙发离他越来越远，变成一个个楼梯。 他还没原谅呢！ 这人怎么就蹬鼻子上脸了！！！ 虞舟生气地揪刃耳朵，“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我们就分手！” 刃的脚步停下，就在楼梯中间抱着，把人放在栏杆上，直直地看着虞舟，“不要分手，好不好？” 很奇怪的腔调。 像是故意软化语气，却又过于生硬的语调，听的人奇怪。 虞舟第一次见刃这个样子。 以往的他都是沉默寡言，很少说话，就连在床上，要说的情话也很少。但他不说话，却很能照顾到虞舟的感受。 他熟知虞舟每一个动作、每一声轻哼所代表的意义，然后及时调整，给予对方极乐的享受。 现在，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刃似乎明白了他在虞舟心里的地位，开始发挥优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把虞舟留下。 身后是空荡荡的低空，掉下去不会摔死，只会有点疼。身前是足够温暖的身体和恋人渴求的目光。 选择哪一个，似乎是很明显的。 但虞舟突然对刃笑了一下，扯住他的领子，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拽着刃，拉着对方下水。 虞舟没有错过刃眼里的惊愕和慌乱。 他轻轻“哼”了一声，张开手，抱住了刃慌乱间跟着一起下来的身体。 五六米的低空中，常人很难调整自己的身体，更别提做些别得事情。但刃不仅抓住了虞舟的手，把青年拉到自己身上，还趁乱又拍了一下。 男人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虞舟被刃垫着，掉下来的时候没受什么伤，还有心情去抓刃散掉的头发，捏住刃的脸。 手指没怎么用力，很轻地掐着刃面无表情的脸颊。虞舟觉得没意思，又去用指尖按住刃的嘴角，让它上滑。 好奇怪。 第99章 刃这张脸笑起来好奇怪。 虞舟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调整姿势，整个人坐在刃的腰上，捏住男人的下巴。 先问什么比较好？ 虞舟细细思索，开口道：“那在我家那一次，你为什么不说，还糊弄过去了？” 刃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对所有的一切都很熟悉，虞舟还疑惑了好久，去问了景元，最后被刃那副可怜的面孔给糊弄过去了！ 虞舟才不会承认是自己色令智昏。 他不是这样的人。 刃心虚地移开眼，又被虞舟强硬的掰回来。 平躺的姿势让他没法做什么小动作，刚刚作乱的双手也被柔软的大/腿内/侧压着，让人心猿意马。 刃努力平静地解释：“我…我发现你好像很讨厌应星，然后那个时候你对刃又很宽容，怕你知道后不喜欢我了。” 他很在意虞舟的心情，会为此纠结很久。 如果可以，刃想让虞舟一直喜欢自己，但他好像做不到。 最初结婚的时候，虞舟就说过：“如果…先不提如果。应星，你是短生种，我是长生种，仙舟上的婚姻你也见过不少，我想，在你寿终正寝之前，我会一直爱你。” 这是他的保证。 长生种的寿命被无限拉长，生活中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少，让他们对许多事物产生厌倦。 物品如此，恋人也是如此。 有些短生种的一百年可以换几十个恋人，更别提寿命是几百年的长生种了。 即便他们的后生活美满，未来依旧让刃担忧内耗。他努力保持自己，保持新鲜感，睁眼都会害怕对方的离去。 虞舟给了他很多的安全感，刃依然不满足。他的心像是被挖出了一个无底洞，不论填多少进去，都无法装满。 他的不安源于自身。 刃得到了很多，就想要更多。 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 人只有失去过，才会明白所拥有的珍贵。 刃想明白了，如果虞舟不爱他了，那他当虞舟家里的厨师、管家、仆人什么的都可以，就算只是炮/友……他也可以接受。 他只要能和虞舟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虞舟听到刃的话，不轻不重地用臀/部往下压了一点。 “我讨厌你？我要是讨厌你，我睡了你能直接把你关进监狱，让你天天给我睡，哪里要费这么多功夫……” 虞舟生气地说：“你从哪里看出我讨厌你的！” 他简直要气炸了！！！ 刃满怀期盼地微微抬身，“那…你喜欢我吗？” 虞舟俯身，用力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幽怨地看着刃：“你说呢？” 他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吗！ 怎么床上那么会，床下这点都看不出来？ 刃实在忍不住，将双手挣脱，顺势抬起虞舟的腿，挂在手臂上。 “舟舟，我也会证明我的爱，我的喜悦。”他紧紧贴住虞舟的胸膛，怦怦的心跳在胸口回荡，“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我的一切……全都受你的影响和鼓舞。” “我的身心都由你来操控。” 虞舟别扭地蹬脚，拍拍刃的脸，声音很虚地大声说：“我、我知道了！我也感受到了！你、你先把我放下来，我们坐着说好不好。” 这种像是给小孩把尿的姿势，他一点都不想体会好不好！ 第53章 刃放下了一只手，让虞舟单脚站立。 这个姿势比刚刚的还要过分，让虞舟有种下一刻就要被进入的感觉。 他使劲揪住刃的耳朵，威胁道：“放我下来！不然我、我们就分手……唔——” 他的嘴被堵住了。 旋转楼梯下是一片不算宽敞的空间，在此刻成了幽会的场所。 虞舟的眼前只剩下黑暗和一点点亮光，手指渐渐卸了力气，从刃的耳垂滑落，搭在对方的肩膀。 他好像被人试探到了底线，沦落到现在的下场。 刃的手在往下。 虞舟慌乱地乱踢，声音显而易见的无措，“别、别在这里……” 他似乎忘了，明明自己才是占据上升、占着道德高地的人，不知道哪里出错，形式竟然逆转了。 哀求是没有用的，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负。 虞舟哭着喊着说要分手，全被刃堵了回去。 “不分手，好不好？” 明明是问句，却被说出了肯定的意味。 虞舟顾不得什么了，只知道点头，“……不分手。” 他红着眼眶问：“不分手的话…可以不在这里吗？” 刃亲亲他发红的眼角，“嗯，我门回房间。” 他刚抱着人走到转角，就被一脚踢开，摁在地上。 是家务机器人的防御模式，只有虞舟能使唤。 刃被几个机械腿锁在地面，被迫仰头看着虞舟。 青年的身上还带着无法消退的靡丽气息，像一朵被染成粉色的荷花。他的身上披了件长袍，还是没能掩盖住星星点点的白斑，还有更多的，正顺着腿部线条向下滑落，粘稠的让人不适。 虞舟皱着眉，用腿蹭了蹭衣服，稍微干净了一点。 他这回很坚定地说：“先分手，你试用期没过，不能当我男友了。” 刃的唇动了动，又被蹲下来的虞舟捂住。 “先别说话，听我说完。”虞舟清了清嗓子，“刃先生，我们都无法对彼此放手——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第100章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飞行器官方送的赠品。 虞舟买的时候，只说自己要和男友来这里约会，并未多说什么。但现在的厂家都在卷服务，在发了个问卷填写之后，无师自通地送了一堆道具来。 契合的基本是刃的尺寸。 比如这个止咬器。 虞舟确认它经过消毒，又看了遍安全图标，才转身把他戴在刃的脸上。 本就冷酷的男人再戴上一个“面具”，看起来更有侵略性了。 虞舟的心跳一滞，随后调整了一下止咬器的尺寸和开关，确定刃不会难受后，才接着说自己刚刚的话。 “鉴于你犯下了重大的错误——欺骗。我决定撤销你实习男友的身份，”虞舟想了想，看到旁边的家务机器人时，眼前一亮，“先从我的实习男仆当起吧，表现满意了再慢慢升。” 可能是错觉吧。 虞舟觉得刃似乎并没有伤心，反而很高兴。 “我先说好，要是做了男仆职责之外的事情，你就彻底没机会了！”虞舟对刃放狠话。 刃点头，看了眼旁边的机器人，好像下一刻就要来履行职责了一样。 虞舟看着他被束缚的双手双脚，觉得还不够保险。 就自己这个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刃，光带个止咬器没用。但是、但是……把手脚捆住的话，不就会影响日常生活吗？ 虞舟犹豫了一下，让机器人把刃放开。 刃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蹦起来，顺手把虞舟抱起。 “说了你不能动手动脚的——”虞舟推拒刃的胸膛，想要自己跳下来。 但刃抱得很紧，几乎是害怕要失去他的力度。 虞舟努力了半天，只能把刃的领口给扯开——后来他觉得丢脸，又给拉回去了。 他气的双颊生粉，就要把刃能进出这间房子的权限给剥夺了。 刃用面颊蹭了蹭虞舟，示意自己有话要说。他脚下的步伐没停，抱着虞舟进了卧室，先放到床上，自己进了浴室。 虞舟裹紧衣服，犹犹豫豫地跟着进去，发现刃在放水。 他从身后打开卡扣，想听听刃要说什么。 “我抱你去洗澡。” 刃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虞舟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把止咬器从刃的嘴上拿下。 这东西说话太不方便了，还是换一个吧。 他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项圈，还有一件大码的女仆装，一起扔在刃的身上，做出居高临下的姿势。 “记得换上。” 虞舟扬了扬下巴，自己进浴室洗漱了。 刃给他放完热水，放好洗浴剂，调好温度就出来了。 虞舟这么给他，就是想看看刃的诚意。 要是没什么诚意…… 那他们也不必见面了。 大概十来分钟过后，浴室的门被敲响。 “主人，我进来了。” 门外传来刃的声音。 虞舟愣了一下，随后强作镇定地回答：“进来吧。” 刃穿着虞舟给的全套衣服，手上拿着一瓶精油。 “我来为主人按/摩。” 他蹲下身，过长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靠近腰腹处布料的突起却被显露的一清二楚。 裙子下面是野兽。 虞舟呼吸一滞，视线可疑的上移。 他没怎么观察过这件女仆装，只知道他的尺码大概只适合刃。所以虞舟没想到，衣服前面竟然是低胸……或者说裸/露差不多，只用三行皮带圈过，将上半身固定。 没有衣物的遮挡，刃脖子上戴的项圈就这么大剌剌的露出来。 虞舟看了眼，差点把自己埋进水里。 他当时怎么没多看几眼！ 怎么给刃挑了个带铃铛的… 还有那个衣服，怎么还有猫耳头饰啊！！！ 他不会被刃误会有什么奇怪的xp的吧？ 虞舟强撑着在浴缸里躺着，余光观察刃的动作。 说实话，看起来非常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虞舟想起自己以前被打理的很好的尾巴，往刃那边甩了点水，“一会儿记得给我护理尾巴。” 男仆很听话地应了一句，移动到他身边，将芬芳的气息往身上带。 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毫无保留的在身上舒展，与浴室氤氲的水雾融合，让人深思倦怠。 虞舟懒散地在浴缸边趴着，任由刃的手上下走动。 护理结束后，他又被用浴巾裹起，在暖房打理过长的头发。 刃以前似乎经常做这些事，一切都很熟练顺手。 虞舟昏昏欲睡。 又被抱起来的时候，他抓着那些带子，在刃的唇边轻啄。 “给你的，奖励。” 刃的手指攥紧，抓住虞舟的衣角，又缓缓松开。 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火焰。 刃收拾床铺，给虞舟护理，又用机器人清理了一下浴室，这才在虞舟的身侧睡去。 期间，虞璇打了个电话过来，是刃接的。 “父亲…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刃努力平缓的回答。 对面“啪”地一下挂断了。 刃：“……” 他给虞舟盖好辈子，接着睡了。 睡梦中，他接到了第二个电话，来自景元。 第101章 景元似乎被按着加班，心里有点火气，于是就给虞舟打了个电话。 他正好从虞璇那边知道了刃掉马的事情，便来打探一些消息。 这个点…如果没睡的话，那就不用太担心了。 如果睡了的话，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刃接起电话。 “虞舟哥，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想想你们还有个孩子不是？当初你还跟我说，这个孩子是在爱中诞生的。” 那边的景元侃侃而谈，“虞舟哥，既然你们重新相遇，又顺利的在一起，这也算是缘分啊，说明你们就不该分开……” 景元说了一/大段话，发现那边没声，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 是在通话中。 他试探的“喂”了一声。 刃：“说完了吗？” 景元一听刃这幽怨的语气，就知道两人离和好还有点距离，立刻挂了电话。 挂断之前，不忘说一句“百年好合”。 这还是他小时候当花童，白珩让他学着说的词。 刃无声地叹气，看了眼虞舟的被子，重新睡过去。 第三个电话是接近凌晨来得，是刃的手机。 “刃叔，新任务要排演，今天记得回一趟基地。” 银狼剪短的交代后，干脆地挂断电话。 刃看了眼时间，索性不睡了，起床给虞舟做早饭。 他算好排练的时间，换好衣服，临走前去卧室偷偷亲了虞舟，留下纸条、手机也发了消息后，才离开。 虞舟在刃走后的一个小时醒来。 他先是下意识的摸/摸旁边，发现只有一点余温。 刃昨天，确实什么都没做。 虞舟拿出手机，第一眼就看到刃的消息。 【刃】：星核猎手有任务，晚点回来做饭。 【虞舟】：专心做任务，没事。 【刃】：我要履行男仆的职责。 【虞舟】：……随便你。 虞舟又回了几个消息，下单了一个打扫维修飞行器的团队，订好时间，就放下手机，去厨房吃早饭。 男仆很尽职尽责，做得早饭很美味，就连贴在电器上的纸条也很详细。 虞舟看着纸条，吃得索然无味。 他有点想刃了。 第54章 正午，虞舟同波提欧和虞璇见了一面。 主要是商量签订协议那些事。 和应星…刃结婚之前，虞舟也签订过这些合同，对财产进行分割。 只不过当时他没有那么复杂的产业，只花了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搞定了。 虞璇和波提欧…没个一天弄不完。 光是清算财产、整理协议、专门阅读签订就要花很多时间，哪里是那么快的事情，就算想快也快不了。 即便昨天出来的第一时间，虞舟就帮忙联系了用惯的机构，也还是等到了今天，才堪堪整理出了个大概。 虞舟让虞璇心里有个数，随后直白地问：“你们去匹诺康尼要找的，是公司的哪一号人？” 虞璇看了眼波提欧，看男人点头后说：“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我们要找的人……确切来说是要杀的人，是他。” “市场开拓部？”虞舟笑了一声，“你们不知道，这次去匹诺康尼参加谐乐大典的使者，是战略投资部的吗？” 青年手指轻点屏幕，放出几张照片，“而且你们要找的人，已经好几年没有露面了，怎么找？” 波提欧明显有点沉不住气。 他说：“随便找个公司的小可爱，从他的嘴里问出来就行。” 虞舟扬眉，问虞璇：“有提前打听过这次公司来的使节吗？” 虞璇尴尬地摇头，看向波提欧。 波提欧：“……”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 虞舟叹了口气，从桌底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两人面前。 “公司这次派来的，是「石心十人」中的托帕、砂金和翡翠，但只有砂金正式参加，其余两人应该是在外头接应。”虞舟顿了顿，对波提欧说，“突破口…在砂金身上。” 对面两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让虞舟很是挫败。 “知道埃维金人吗？砂金就是。他的家乡和你一样，都被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毁了。” 波提欧疑问：“他们不都是公司的吗？” 在他看来，公司不都是一丘之貉，哪里会背后给同事插刀。 虞舟摇头，“不，同一个公司并不代表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公司内部的派系也很乱，没有表面的那么和平。” “像这次去匹诺康尼的战略投资部，就和市场开拓部存在业务重合，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竞争。” 虞舟细碎地把这些事情讲给两人听，收获了两张茫然的脸。 虞舟：“……” 他深吸一口气，直白地说：“你们可以和那位砂金先生合作，他的上司翡翠女士也对此乐见其成。” 虞璇有些犹豫地问：“一定要和公司合作吗？” “不一定，但这是最优解。”虞舟说，“光靠你们自己去找，找到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不知道要多久，而砂金翡翠这些公司高层，能从一定程度上知道对方的去向。” “但波提欧还是通缉犯……”虞璇尴尬地说。 波提欧默默垂头。 “这不影响。”虞舟帮他们分析，“在公司眼里，利益一致就可以当朋友。” 第102章 “市场开拓部这几年不景气，但也是块大蛋糕，战略投资部一定会想多分一些。” 虞璇似懂非懂，只说：“那…我们怎么做？” 虞舟看着他，神色复杂。 这个孩子……是不是太单纯了一点？ ……没关系，他有单纯的资本，就这样很好。 说明波提欧这些年也很照顾虞璇。 想起这些，虞舟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你们…你们就去找到那位砂金总监谈谈就行，说一下自己的目的和遭遇，估计就差不多了。” 让虞璇或者波提欧和砂金打机锋，不如让他们坦诚一点。 虞璇点头应下。 喝口茶，虞舟清了清嗓子，说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去领个申请表，这几天先把婚姻有关的网课上完，考个试先？” 他将两本册子放在桌上。 虞璇猛地呛住，不可思议地看着虞舟，“父、父亲！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结婚啊……” 波提欧倒是拿过了虞舟递来的手册，认真看起来。 虞璇踩了他一脚，波提欧眉毛都没动一下。 “不结婚吗？”虞舟故意说，“那我可就让银行那边暂停清点了。既然不结婚，那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虞璇着急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舟笑眯眯地问：“结婚，还是不结婚？这没有中间选项，快选吧。” 虞璇：“……” 人生第一次被催婚了。 他红着脸，拿过了另一份手册。 “别着急，波提欧的身份还得先搞定了。” 虞舟笑着看两人。 所以…刚刚是在逗他？！ 虞璇郁闷的在心里生气。 他悄悄地瞥向旁边的波提欧。 波提欧脸上正带着严肃的表情，同虞舟认真探讨拿到合法身份的流程。 说句实在的，在目前已经搭建星轨、联通星网的各个星球中，仙舟和公司的名声是最大的，也是最有威慑力的。 常人选择一个加入，基本能保这辈子的安宁。 波提欧加入仙舟，并不是为了安宁。 他只是不想让虞璇失望。 身份对他来说，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虞璇心里的想法。 波提欧的重生有虞璇的参与。他早就将曾经的少年看做自己人生的一部分，犹如神话中的肋骨。 虞璇看呆了一瞬，定了定心神，不情不愿地顺着虞舟的话问：“那波提欧的身份要怎么解决？” 虞舟：“这个简单，你雇佣他就行，让他以务工的身份在你身边呆个几年，就能去申请了。” “考核会比较严格，但也还好，对巡猎和仙舟联盟没有恶意的人都能通过。” “……几年？！”虞璇瞪圆了眼睛，像个漂亮的猫眼石。 波提欧的眼睛也跟着同步变大。 虞舟点头，“仙舟联盟的户籍不是那么好搞定的，我刚刚说得还是理想状态。” “所以我才说你们时间很多，但也没那么多。” 两人面面相觑。 虞璇问了个没什么相关的问题：“父亲，契约……现在还可以定下吗？” 虞舟愣了一下，很快回答：“当然可以。” 他看向波提欧，“只要他……能通过考验。” 波提欧以为是仙舟的考验，没多想，只是表达自己一定会努力通过的决心。 上午的时间匆匆而过，虞舟体贴的将时间留给他们，自己孤身一人回到了飞行器上。 刃要来找他的话，一般都要来飞行器上，会方便很多。 现在家里加上他们，总共住了两对情侣，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虞舟默契地选择了飞行器。 这里功能齐全，比起家里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家里还要好一些，做一些事情也方便。 虞舟回到卧室，把自己缩进被子。 这是难得的、安静的时候，他可以好好想一想，把那团杂乱的毛线团捋清楚。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刃的？ 又是什么时候决定和刃在一起的？ ……什么时候产生了要和刃共度一生的想法？ ……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萦绕。 虞舟惊慌失措地发现，他唯独没有想过这几个问题—— 到底要不要原谅他？到底要不要跟他和好？ 难道他默认自己会原谅吗？默认自己无法离开、要一直在一起吗？ 虞舟心里一片寂静。 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有点没办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那么容易原谅对方。 即便是昨天的男仆游戏，也不像是惩罚。 虞舟气鼓鼓地在被窝里生闷气。 他生自己的气！ 气着气着，虞舟恼怒地睡着了。 他梦见了一片汪洋，自己牵着刃的手，在海边漫步，畅享未来的生活。 “你…不讨厌我吗？” 被问及这个问题时，虞舟只犹豫了一瞬，随后摇摇头。 “我喜欢你，但我也讨厌你。” 刃问他原因。 “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一切；我讨厌你，是讨厌你的欺骗和自以为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抛下你呢？”虞舟顿了顿，又说，“如果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希望你能说出来。” 第103章 刃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要永远，你也可以给我吗？” 虞舟点头。 从前是他不够坚定，还保留了余地。 现在不一样。现在的他很确定，自己愿意和刃度过一生。 他将手腕贴在刃的右手手腕上，虞舟紧贴着的左手手腕上，有一柄小锤子的印记。 那是他允许刃为他打下的标记，就如刃的狐狸一样。 虞舟继续和刃在海边行走，偶尔喂食几只海鸥。 不知道走了多久，刃突然说：“你该醒了。” 虞舟不解地看他。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希望你们能幸福。” 刃的手贴着虞舟的手，像是将什么力量送了过去。 虞舟看见刃的头发渐渐褪色，猩红色的眼睛向灰色靠拢。 他慌乱地想要挣脱刃的手，阻止他的行动。 没用。他挣脱不开。 虞舟只能看着刃在自己面前慢慢褪色，然后变成一道虚影，变成空气中闪亮的微尘。 他愣在原地，突然发现，刚刚那分明是应星的模样！ 应星给自己送来了歉意。 即便这只是虞舟臆想的梦境，对他来说，却也足够了。 他是个很能哄好自己的人，只要态度好点，自己也确实有感情的话，一般不会僵持太久。 虞舟久久不能平复，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得是刃担忧的目光。 视线下移，虞舟看见刃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 仿佛应激一般，虞舟拼命甩开了刃的手，随后掉下泪珠。 他埋怨地看着刃，眼里满是控诉。 “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要牺牲——” 虞舟突然意识到这是现实，闭上嘴，在床上翻了个身。 “你先出去吧。”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哭腔。 这让刃怎么放心出去。 第55章 虞舟感觉有人连带着被子把自己抱住了。 那是个有点长、又让人伤心的梦境。 回想起来，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他们是一个人……那刃也会做这种事吗？ 做这种牺牲自己、来解救他的事情。 虞舟不敢想象。 他想起刃在出任务时不要命的打法和永生的肉/体，心里的不安定性越来越强。 他承认，他已经无法和刃分开了。 刚刚短短的时间里，他思念了刃不下十次，最后不断催着自己睡觉，希望在梦境中得到暂时的安寝。 可是…刃似乎是回应了他的思念，来到了他的梦境中。 虞舟被抱得很紧，完全没办法转身。 他想抱一下刃，确定对方是否存在。 于是，虞舟小声说：“我想抱你，你可以放松一点吗？” 怀抱依言松开。 虞舟转了个身，从乱成一团的被窝里挤出来，抱住了刃的脖子。 他把整个头埋在刃的脖子里，像是一只撒娇的小动物一样，一边蹭一边嗅闻气息，好像这样就能把人留下。 刃的手也抱紧了他，把虞舟从团起来的被窝里解救出来。 像是拎起一只狐狸一样，把青年抱在了腿上。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姿势，能够把恋人完全抱在怀里，感知到一切情绪和喜好。 “你会离开我吗？”虞舟闷声问。 他还靠在刃的颈窝里，没露出表情。 话语已经够示弱了，不能再给他看到表情。 刃有些惊讶。 这不像是虞舟会问出来的问题。 一直以来，虞舟都是自信的，他清楚自己的资本，明白自己的优势，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武器，做出一项项成绩。 自应星认识他、刃与他重逢以来，虞舟都不会有这种问题出现。 会问这些问题的……是应星。 会想这些问题的，是刃。 他只停顿了一瞬，随后回答：“我不会离开你。只要你还需要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刃说得很笃定。 不论虞舟要不要他，他都要纠缠眼前的人，天长地久，直到世界消散毁灭。 虞舟闷闷地回了一句：“我不信……” 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刃能感觉自己的颈窝有冰冰凉凉的液体在流动，顺着衣领向下，又被对方惊慌的舔去擦干。 “那我们来签订契约吧，如果我没有做到，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全部都归你所有，怎么样？”刃说。 他对虞舟现在的样子很是新奇，却也不愿意看到恋人伤心流泪的样子。 除了在特定的事情上，刃不希望虞舟流泪。确切的说，他不愿意虞舟因为伤心而流泪。他希望虞舟是快乐的、欢欣的掉下泪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得让人心疼。 刃将手覆在虞舟的头上，轻轻的抚摸，安抚恋人的情绪。 “我是你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此生践行的信念。” 很有耐心的，刃一遍遍的重复着话语，许下许多诺言。 虞舟总算停住了呼吸，只剩偶尔的抽噎。 他看向刃的眼睛泛起红色，鼻尖带着颤颤巍巍的粉色，看起来可爱极了。 像只兔子。 身上属于狐狸的精明都没了，只有呆呆傻傻的样子。 刃在心里想，面上没有显露。 第104章 他伸手圈住虞舟的手，拢在手掌中，随后插/入一根根手指。 “我、我不像你当男仆了，但是……” 但是也不能这么算了。 刃明白虞舟的意思，他就是想自己一边当男友，一边还要接受惩罚。 他不禁想起昨天虞舟让他做得事情，轻笑一声。 那算什么惩罚？ 就算没进去，他也摸遍了虞舟的全身，还能和虞舟睡一张床。 对刃来说，完全不是惩罚，顶多就是压抑一下而已。 他主动说：“那你还希望我穿什么、戴什么？” 他用唇轻轻触碰虞舟的指尖，“以后的每个日子里，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像是之前的一次梦境一样，刃将虞舟的指尖含进嘴中。 “主人，你需要做的只有拒绝。” “喜欢的话不用说，我能看见；如果感到不适，一定要拒绝我，好吗？” “……” “主人，我明白了。” 刃的喉腔发出细小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因为手指过于深/入而导致的。 和刃的手指不同，虞舟的手指较小，含进去没有那么困难，刃一寸寸地啄吻，走过每一寸肌肤，直到虞舟瘫倒在床上，神色涣散。 被温暖濡湿的地方包裹……原来是这个感觉。 虞舟完全没心思去想别得，全心全意地在欲海里沉/沦。 不用进去，也不用手，仅仅只是口舌，就能让他享受到极乐。 刃说，这叫“侍奉”。 虞舟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有人在托着他走一样。 刃做完这一步后，就停了下来。他看到虞舟水润的眼睛，忍不住亲了一口。 虞舟没拒绝，反而又看着他。 刃这才重重吻上去。 他无疑是个合格的男仆。 不论是家务还是暖床，他都能胜任，并且做得出色，让主人满意。 他的主人满意地抱住他，允许他进来。 为了尊重主人的意愿，刃主动躺下，用了主人在上的位置。 主人满意的流下眼泪，从嘴角滑落，被男仆吸收。 虞舟感觉今天这次和从前的都不一样。 此时此刻，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让他有种被需求的感觉，填满他刚刚空出来的洞。 他的灵魂感到了满足。 …… 晚饭时间，刃将菜做好，一个个端上餐盘，走上楼。 下午这么一闹，虞舟的骨头都酥了，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他仔细想了半天，觉得就这样也挺好。不过，他要把刃的实习期无限拉长一下。 事实上，在这件事中，虞舟除了感受到欺骗外，还有一点庆幸。 原本，他…对前夫的事情心如止水，却在一次幻境中有了涟漪。 这让虞舟觉得羞愧。 他的道德感没有很强，却也不允许自己做出精神出/轨的事情。 在虞舟看来，重新动心……已经是一件对不起刃的事情了。 幸好……幸好他的眼光一直没变。 ———— 「罗浮」的事情告一段落，列车在进行例行会议，宣布下一个要去的地点。 即便早就确定了匹诺康尼，列车长帕姆还是正式的开了个会议，宣布下一站的事宜。 “……另外，在这段旅途中，有三位乘客会暂时登上列车，匹诺康尼的行程结束后，他们会下车。”帕姆宣布。 “虞舟乘客，要麻烦你为他们整理房间了，他们说……一间就行？！” 帕姆一脸的惊讶。 这三个人的关系这么铁的吗？！ 他让在一旁的三人上前来，给大家认认。 丹恒应激地掏出击云。 虞舟立刻解释：“刃他只跟着列车航线走，我给他买了飞行器，不会在车上久留。” 丹恒的手稍微松了点，脸上还是一片警惕。 虞舟无奈地看着刃，让他乖乖坐下，同时没收了支离。 “丹恒，这回可以放下了吗？” 丹恒放下了。 至于另外两人，一个是见过的熟人，一个是熟人的朋友…… “是我的保镖。”虞璇纠正道。 为了给波提欧一个合格身份，虞璇以保镖的名义雇佣了波提欧，等年限一到就申请身份。 三月七挠挠脸，“保……保镖？！” 她看着两人，恍然大悟，“所以你们要住一间房！” “不对不对，你们不是情侣吗？” 她至今还记得从幻境里出来时，直接看到虞璇和波提欧相拥的画面。 看的人牙酸，肚子也饱了。 虞璇狡辩：“保镖和情侣也不冲突啊，他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保镖？” 三月七看向丹恒，“你觉得呢？” 丹恒：“……没什么反驳的地方。” 穹：“三月七你还是看太少了，快看手机，我给你分享了点好东西！” 三月七定睛一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虞璇和波提欧在玩情趣啊！！！ 三月七恨自己是个木头，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她了然地看着两人，偷偷跑去和虞舟说：“虞舟哥，记得给虞璇的房子加点隔音，不然大家怪尴尬的。” 虞舟：“？？？” 什么加隔音？？ 第105章 他茫然地看着三月七，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三月七小声说：“就是他们可能要做一些只有两个人能做的事情，动静可能比较大，隔音还是加强点比较好。” 虞舟：“……” 虞舟扶额无奈苦笑。 他解释道：“小璇和波提欧还没到那个地步，他们生理课都没上完，这种事还不能做。” 这回轮到三月七惊讶了。 “生理课？为什么要上完才行啊？” “为了不弄伤。”虞舟给三月七简单解释了一下。 三月七了解，三月七明白，三月七装作没发生过一样走了。 虞舟帮虞璇和波提欧清出一个房间，稍微布置一下后，就和姬子帕姆准备飞行器的连接。 跃迁是一个很精密的事情，需要做好不断的调整，所以飞行器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列车的一节“车厢”。 他们正在商量链接的事情。 刃在飞行器上做饭，给虞舟做营养餐。 最近体力消耗有点大，需要多补补。 列车三人组正和新来的另外两人打游戏，五个人正好能凑一队，还能炸一下新手村。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度过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明天。 虞舟抬眼，透过车窗和飞行器的玻璃看到了刃的眼睛。 经过数百年的分离，他们重逢，又再度相爱。 他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