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穿书都是冤种》 第1章 《每次穿书都是冤种》作者:清水叶子【完结】 简介: 世界三已完结,每晚0点更新9k+ “你将拥有人人称赞的美貌,殷实丰厚的家底,和开放的父母。” “即便不怎么学习,成绩也能名列前茅;随手丢点钱试水,都能赚个盆满钵满;纵使张扬跋扈,也有无数人爱你的真性情。” x:那我这人设不就是…… 系统:“但是你需要在主角危难的时候给予超出底线的帮助,无论是金钱、情感,甚至是身体健康。” “主角饿了你要带他去吃喝玩乐,主角累了你要给他避风的港湾,主角经济有困难你要送钱送人送公司。” “就算主角有危险,你也要替他挡下最致命的伤害。” x:……不就是纯纯大冤种?! “当然,你拥有的光环总会让你化险为夷,在剧情结束之后,你就能享受所有你该拥有的一切。” x:你说的这个奖励,他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的这个……胸、肋,呃,心、心巴。 接受冤种任务之后,x穿梭于每一个世界,勤勤恳恳地为主角无私奉献,势必要为主角铲出一条康庄大道。 被命运捉弄得遍体鳞伤,众叛亲离的主角受偷偷在x怀里攥紧了衣角。 那是他无尽寒夜里唯一的光,就算是死,也要把他藏起来,不允许任何人窥得半分。 在主角家道中落父母入狱,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时候,x出人出力,不惜和家里闹翻也要将主角扶持起来,抓出幕后黑手重振家族。 孤傲冷淡的天之骄子即便在最落魄的时候也从未弯曲过脊梁,却会站在最高处时低头亲吻他的脚踝,姿态低服地,带着满眼化不开的温柔。 当主角玩世不恭、多情却薄情的时候,x是他身后收拾烂摊子的死党。 当主角为一个人倾心、被情伤得死去活来时,x是他的退路,是拉他一把又将他推出去的那个人。 全心全意当冤种的x却发现主角们看他的眼神越发偏执。 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仿佛在注视着自己的所有物,一步步将他套牢在密密编织的深渊中。 莫名身陷修罗场还多次被主角追到下一个世界的x扶着腰,和系统相顾无言。 你们这个服务器,不会是从晋江偷的吧。 内容标签: 年下 系统 快穿 万人迷 救赎 剧透 主角视角还没想好互动?? 一句话简介:你们不要再撬工具人了! 立意: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你所给予的帮助和温暖或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回馈到自己的身上。 第001章 一群活爹 “哎不是,兄弟,他这样真的不会死吗?” 绵绵的雨幕将世界笼罩进了一片灰白里,少年撑着伞,身上的校服早就被这倾盆大雨打湿,四周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 靳书意在心里头叫了一声系统,他的声音依旧如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半点回应。要不是眼前这一幕和书中描述的一模一样,靳书意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穿书过来的了。 一年前,身为社畜的靳书意被无良黑心老板坑害,累死在工位上。 不过他运气不错,灵魂误入了穿书局,就此被送进了书中世界。 但和现实中的他一样,曾经的他不过是众多碌碌无为的社畜中的一员,如今穿书局业务暴涨,靳书意根本分不到什么好差事。 这不,他被一个最底层的系统选中,穿进书里,来当个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的“砖”。 因为靳书意在穿书局地位太低,就连分配到的系统都是个半死不活的,除了最开始让他看了遍剧情,他的系统长期都处于休眠状态,怎么喊都喊不醒。 “系统?大哥?活爹?”靳书意又叫了几声系统,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他有那么一点儿急了。 倒不是他有什么事,是主角受看上去……好像快死了。 靳书意如今站在操场的角落,而塑胶跑道上,仰面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洗得发白的校服,被雨水打湿之后薄薄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更是显出少年人的羸弱。那副身体根本不像一个初中生,瘦得皮包骨头不说,个子也远不如正常男孩儿高。自己在家里拿剪刀剪出来的狗啃一般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要不是知道这是主角受,靳书意都要拿出手机拨打110了! 地上躺着的少年一动不动,皮肤白皙得看不见半点血色,甚至连胸口微弱的起伏都在慢慢趋于平静。 靳书意穿书一年,对于剧情已经不大记得清了。原著中这段剧情好像是被一笔带过的,主角受被主角攻欺负之后,还被班主任误会叫来跑操场。原本就被关了一天一夜的主角受没跑几步就晕倒过去,天上还下起了倾盆大雨。 虽然知道最后主角受醒来的时候是在医务室里,但书中并没有记载主角受是怎么过去的。 帮一把吧,万一影响到剧情导致世界崩坏,他那个垃圾系统连让他回到主神空间的能量都没有。但不帮的话……说真的,靳书意真的担心那小孩儿会死。 即使知道这是书中的世界,身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的社畜,靳书意的良心还是没有完全泯灭的。 更何况主角受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依旧会崩坏。 不论他出不出手,好像都只有一个结果。 靳书意看了一眼四周,确定这个点操场上除了他和主角受,连个鬼都看不见,这才撑着伞快步靠了过去。 第2章 “喂,醒醒。”靳书意在主角受那张惊为天人的漂亮小脸蛋儿上拍了拍,他刚上手,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 这张脸怎么冰冷的,不会真死了吧! 靳书意吓得赶紧去摸主角受的脖子,发现还有脉搏,这才松一口气。 他叫不醒人,只能放下伞。巨大的黑伞刚一拿开,豆大的水珠就砸在了身上,眨眼间就将他的校服浸湿。 这本书的作者可真狠啊。靳书意想,主角受身世凄惨也就算了,还走到哪里都会被欺负。如果这就是当主角的命的话,靳书意突然觉得当个小透明也挺好的。 他把地上的人扶起来,触手哪哪儿都是冷冰冰的,靳书意尝试着像电视剧里那样把这个小孩儿给公主抱起来,使了点劲,人没离地。 一定是校服沾了水变得很重才影响自己发挥的。 靳书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试图把主角受扛起来,结果差点儿让人头朝下栽回塑胶跑道上去。他换了好几个姿势,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快把主角受的“尸体”rua热乎了,才终于将人扛进了医务室。 以后是该加强锻炼了,这么个小萝卜头差点儿要了他半条命! 靳书意放下人就想跑,却被校医捉住换了身衣服。 “同学,你给他也换一下。我已经通知你们班主任了,你不用急着回去。” 靳书意原本想拒绝,但看见校医是位年轻的女性,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不起,得罪了兄弟,要不你当我也是受吧,咱们两姐妹之间看一看没什么的哈。”靳书意极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仿佛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他确实在做自我催眠,毕竟那可是主角受啊,怎么能被一个路人给看光光呢!要是被主角攻知道了,按那个偏执狂的性子,自己的结局只会比原著中更惨。 靳书意这副身体,和本书的主角攻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过靳书意是婚生子,主角攻是私生子。 主角攻从小在洗脚店楼上长大,日子艰苦,生母死后他才被认回靳家,所有人都拿异样的、鄙视的眼光看他,连保姆的儿子都嫌弃他身上有他妈遗传的脏病。 这样童年黑暗的孩子,肯定是小小年纪就黑化了。而同样遭遇艰苦却如淤泥中开出的小白莲一般的主角受,就成为了他想触碰却又怕烫伤的光。 他们在剧情中相互折磨,又相互救赎,最后主角攻夺走了父亲的全部财产,主角受成为了国际知名艺术家,二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而靳书意就是书里那个被夺走家产,最后还流亡海外的主角攻亲哥哥。 身为正统的继承人,原著中的靳书意学习优秀品德良好,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即使面对那个会分走他家产的弟弟,靳书意也相信自己能够创造出更多财富,根本不在意分出去的那些,甚至毫无保留地扶持这个弟弟。 可最后,他辛苦经营起来的家业全被主角攻抢了过去,他的一切全都给主角的幸福和逼格做了嫁衣,自己还被迫流落他乡…… 靳书意都觉得这个角色惨得连炮灰都算不上了,叫冤种还差不多。 现在他这个冤种还可能被卷进主角攻受之间的爱恨情仇里去,而系统那不靠谱的能不能带他去下一个世界都难说。 他想活!他想活!!! 靳书意求生欲大爆发,面对那纤瘦的身躯和白腻的皮肤,没有片刻的停留和打量。他飞快将湿透的旧校服扒拉下来,毛巾擦干,再把备用的衣服给人套上去,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入党。 不过两三分钟,靳书意就帮忙把上衣给人换好了。床单被浸湿了大片,就这么躺回去刚换的衣服就废了。 靳书意正犹豫,被他一个人扶着的主角受就要往下倒,他伸手一拉,那软绵绵的人儿就像片落叶似的,飘进了他怀里。 靳书意:!!!!! 姐妹你别碰瓷啊! 靳书意试图把人扶起来,但昏迷中的人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了似的,随便往哪里一偏,整个人就往哪边倒下去。 活爹啊,谁能伺候得了你啊! 靳书意实在搞不定这个手控摇杆,想着反正现在医务室里也没其他人,心一横,打算速战速决。 拼了!只要没别人发现,那就什么都没发生! 靳书意咬着牙把手伸向那代表着罪恶的拉链,扒拉了两下裤腰都没把人校裤扒下来,最后只能让主角受的上半身靠自己怀里,夹着手肘把人后腰顶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校裤给全部扯下。 那白花花的两条腿儿跟竹竿似的,感觉还没成年人手臂粗。 或许这就是小说中的设定吧,可以肌瘦但不能面黄,明明都营养不良成那样了,这身皮子还能像没上色一样白。 但靳书意并没敢往下看,目不斜视地盯着正前方,给自己做新一轮的心理准备。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这家伙身上还有一件湿透的东西没换呢。 要不不换了吧……靳书意有些退缩,何况校医就给了他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脱了不就得放空挡了吗? 靳书意正犹豫呢,见他半天没个动静的校医就掀开了帘子瞅了一眼,指导道:“你把他湿衣服全部脱干净,换到旁边的床上去,裤子给他套上就行了。” “……好的。”靳书意勉强拉出来一个笑,实际上灵魂都要从嘴巴里跑出来了。 第3章 他是不想吗?他是不敢啊! 明明大家都是姐妹……不对,明明大家都是男的,怎么就主角受的身体别的男人就不能看,小说作者都是南方人没见过北方大澡堂子吗? 尤其是想到主角攻将所有见过主角受身子的家伙全部逼到走投无路,就连家庭医生都不能幸免…… 毁灭吧,陪葬文学。 真的受够这帮臭写小说的了。 正当靳书意打算如法炮制把主角受的最后防线给扒拉下来的时候,校医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也是一班的学生?怎么来这么多,进去一个搭把手就行,其他人都回去上课。” 这是什么天籁?这是什么天籁! 靳书意仿佛得到了救赎,整个人都要就地升华。 这烫手的山芋总算能够甩出去了!!! 他磨磨蹭蹭地拿起一旁的毛巾,装模作样地在那儿照顾人。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位兄弟,今后你要是有难,我一定会偷偷资助你的! 靳书意正在心里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遮挡病床的隔帘就被拨开,他冷不丁地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那张和他几乎没多少相似度,只眉眼间有两分熟悉感的脸出现在眼前。 来人极高,有一米八的样子,在中学生之中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那张脸更像他的母亲,眼尾微勾,藏着数不尽的风情,但别的五官却生出一副冷相,遮掩住了少年眼神中的锐利,显出一副正直清高的模样。 这便是系统能量不足算错时间,让靳书意提前相处了一年的弟弟,也是原著中的主角攻——靳瑜。 靳瑜用手挡着垂坠的蓝色隔帘,目光从靳书意的脸上,一路扫下,落在了靳书意怀里那个脆弱的、衣冠不整的少年身上,那冷冰冰的嘴角蓦地勾起一丝笑意,重新看向靳书意的眼睛,眼神却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狼,令人不寒而栗。 那还没度过青春期而有些沙哑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如同某种催命的魔咒。 “你们在做什么呢,哥哥?” 第002章 生长痛 靳书意都不用看自己的手臂,他就知道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原著中的主角攻,今后还会让他一无所有流落他乡的可恶家伙……靳书意最开始穿书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不屑的。 就算对方拥有主角光环,但毕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自己在穿书之前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小子怎么掰得过自己! 结果靳书意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比他还高了一个脑袋的便宜弟弟。 靳书意:? 不是,现在的小孩儿都是吃激素长大的吗?这小子怎么这么高? 原身虽说是哥哥,但兄弟俩不是一个妈,两个孩子前后脚出生,年龄差距只有不到三个月。 靳书意都还没二次发育呢,对方就已经进入了变声期,之后更是凭着这鹤立鸡群的身高和外表,俘获了一帮小迷弟小迷妹的心,成为了一中公认的校霸。 怪中二的,校霸和学霸的爱情故事。 因为系统能量不足,靳书意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只能凭借书中的描述进行猜测。 还好如今的穿书系统已经足够成熟,像他们这种无足轻重的打工人,就算和原主有一定的差异,书中人基本上都不会察觉,并且会自动脑补给他圆上。 所以靳书意只用当好自己,然后根据书里面的剧情,完成自己的工作。有时候要是遇到了突发状况,剧情衔接不上,他也得去补上那个空缺。 毕竟是书中世界,不是每一点都能被系统弥补至逻辑通畅的。靳书意的工作更像是个修复bug的程序员,就像今天,缺一个把主角受送到医务室的工具人,就得他来顶。 但把主角受送过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这个bug是个送命题啊! 靳书意看看蛇吐信子般的主角攻,又看看靠在自己怀里还没穿裤子的主角受,已经在心里进行遗嘱的起草了。 就是说,如果他死在了这个世界里,能算工伤么? 靳书意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演技,依旧是那副贴心大哥哥的模样,如果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像个小学生那么稚嫩就更棒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上晚自习吗?” 这一招叫先声夺人,在谈话中掌握主动权,回避掉锋芒话题。 只要让对方也陷入理亏的境地,他就能够顺势爬到道德的制高点上。 还是太嫩了小子!感受一下来自社畜的圆滑吧! 果然,面对靳书意理直气壮的质问,靳瑜没有任何停顿,回答道:“老师让我们过来的。” 靳书意微微蹙眉,做出一副不赞同的模样:“让其他人过来不就行了,耽误学习。” 对于这副关心自家弟弟学业的模样,靳书意给自己打一百分。 原著中的靳书意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这样,几乎是当亲弟弟的。但和亲兄弟不同,两人毕竟不是同一个母亲,因此关系并不算亲密,反倒有点儿客气。 靳瑜闻言,张开口要说什么,校医就又走了过来。 “怎么还没给他换好,赶紧的。”校医看向靳书意,“你刚刚也淋了雨,给他把衣服换好之后过来吃药。” “好。”靳书意点点头,叫靳瑜过来搭把手。 既然是亲兄弟,那当哥的使唤一下弟弟,不也很正常么? 第4章 裤子是靳瑜去脱的,他甚至直接把主角受推到了靳瑜的怀里,自己装模作样地跑去旁边的病床,画蛇添足地铺起了被子。 “你把他裤子换好就抱过来,那边床是湿的。”靳书意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随后将床头放着的被子抖开,铺到床上,抖松了枕头,又给铺好的被子凹了个造型。 背对着二人的靳书意想,真不愧是对自己未来的老婆啊,动作这么细致,半天都没收拾好,他都没别的事情可以磨蹭回避了。 就在靳书意没事找事地就差没把被子里的棉花也拿出来都弹一遍的时候,靳瑜那边终于换好了。 这小子自从认回了靳家,吃穿都没短过。进入青春期之后身高嘎嘎长,肌肉也没落下,很轻松就把主角受给公主抱起来。 靳书意贴心地将被子拉起来,等靳书意把主角受放到床上,这才给人将被子掖好,因为太过熟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他发现站在床另一头的靳瑜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疑惑地抬起头。 随后就对上了那双冷笑着看着他的眸子。 靳书意的后背当场就麻了。 b、big胆!自己竟然敢当着主角攻的面给主角受掖被子! 不是,他是什么劳碌命吗?怎么这手不经思考就自己动了呢? 靳书意真的有在认真思考现在把被子掀了到底能不能挽回一下刚才的无意之举。 应该是不能的。 “哥哥,已经好了吗?”靳瑜问他,脸上依旧带着特意凹出来的乖巧笑容。 靳书意看到这家伙笑就头皮发麻,原著中的主角攻可是地地道道的笑面虎,不然也不能这么轻易就骗过了他爸,最后一个人私吞了全部的财产。 靳书意勉强拉出来一个笑:“好了,你回去吧,等下耽误了课程。” 他笑得比哭难看,靳瑜的脸也冷了下来:“哥你不回去?” 靳书意:? 有时候他对于主角攻莫名其妙的粘人总会感到一头雾水。 又不是女孩子结伴去上厕所,靳瑜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回去。 不过靳书意还是不敢违抗主角攻的,毕竟对方有主角光环。 “嗯,我吃完药就走。”他说。 靳瑜又重新笑起来:“那我等你一起。” 靳书意:“……” 为什么靳瑜嘴里说的是“那我等你一起”,但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却是“等下你就死定了”。 主角攻已经不打算把他留到成年后再灭口了吗? 靳书意麻木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找校医拿了感冒药吃,又喝了一大杯热水下去。 “回去之后注意不要吹风,晚上冲个烫一点的热水澡早点睡,不然容易感冒,知道了吗?”校医交代道。 “好的。”靳书意点头答应下来。 “如果回去感冒了,看病的时候就把这个拿给医生看,告诉他你吃过这些,记下了吗?”校医又将一张纸条递给了靳书意。 他们学校算是贵族学校,校医对学生负责,生怕出点什么事情。有一些感冒药成分相同,是不能叠加吃的,所以拿药的时候都会有记录。 靳书意将记录单揣进口袋里,又拎上了自己换下来的校服,这才和靳瑜一起往教室走。 他们刚出医务室的门,靳瑜就把外套给脱了下来:“医生说你不能着凉,哥你穿我的衣服吧。” 靳书意差点儿没给靳瑜跪下来磕一个:老奴哪儿敢啊! 他眉头微微蹙起,没接:“你快点穿上,等下我没感冒,你倒是先感冒了。” 说完靳书意还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很好,非常完美,十分生动地表现出了责备和关心,简直像是个口嫌体正直又被感动到的好哥哥! 可一向在他面前示弱、表现得十分乖巧的靳瑜这次却没听他的话,自作主张地将外套披在了他身上,甚至就着靳书意的手臂一起,裹进了外套里,还把扣子给扣上了。 靳瑜个子高,衣服也宽大,靳书意都不用把手臂塞进袖子里,那件衣服就能把他整个套进去。再加上两人的身高如今差了快二十公分……那件外套在他身上都快穿成裙子了。 靳书意感觉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应该是挺滑稽的,原本还在想这小子为什么会这么好心,现在总算想通了。 这家伙是想让他出丑! 虽然是挺幼稚的报复,但也比今后那些炮灰的下场要好些。这么想着,靳书意就没有再拒绝。 丑就丑点儿,面子哪有命重要! 只是走在他身旁的人看上去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大概是恶作剧成功,有那么一点儿小得意吧。 果然是个初中生啊。 回到教室之后,晚课已经上了大半。靳书意几乎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感觉自己要感冒了,这才半个小时的功夫,喉咙就已经开始发痛,脑袋也有点儿昏昏沉沉的。 不过他已经提前吃过药了,犯困也可能是药效的缘故。 靳书意趁着晚自习时间把作业给做完,到家就冲了个热水澡,身上的皮肤都烫红了。 他实在困得厉害,洗完澡就一头栽进了被窝里,连衣服都没穿。 药效让他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但睡得并不算安稳。不知道过了多久,靳书意突然被敲门的声音吵醒。 “谁?”他问。 “是我。”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沙哑的声音从厚重的门后传来,听着有些发闷。 第5章 靳书意回来睡了一觉,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半夜一点半…… “来了。”靳书意应了一声,将睡衣抓过来,边扣扣子边往门口走去。 站在走廊上的人耷拉着脑袋,那么高的个子,看上去竟然有点儿可怜。 “又腿痛了?”靳书意大概能猜到什么。 靳瑜今后可是要长到一米八八的男人,青春期的生长痛来得迅猛,个子抽得高,罪也遭得多,时常半夜被痛醒,睡不好觉,还不能落了学习,这才脾气越来越差。 这小子不喜欢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于是想着办法地也要折磨他。自己睡不好,就来找靳书意的麻烦,让他也跟着熬夜。 靳书意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我穿个衣服就来。” 靳书意已经习惯了,他本来就是个打工人的命,以前半夜三点都被老板打电话叫起来改方案,伺候个小孩儿算什么。 他穿好睡衣睡裤,就朝隔壁房间走。靳瑜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他了。 刚开始得知这家伙晚上腿痛得睡不着,靳书意也很崩溃,就连穿书都逃不掉半夜起床打工的命运。 他找了好多法子,最后才发现这个腿痛能够靠捏腿解决。 靳书意认命地爬上床,将下半的被子掀开一角,随后机械性地从膝盖慢慢捏到脚踝,专挑肉薄的骨头上捏。 往常他过来给靳瑜捏腿,一般等人睡着之后,就把被子给人掖好回去了。 但今天他吃了感冒药,病也没好透,头重得很,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侧卧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给人捏腿,捏着捏着,自己就先睡着了。 靳书意做了一个梦,梦里主角攻抢走了他的家产还不够,因为中学时期他看到了主角受的身体,靳瑜怀恨在心,追着他拿鞭子狠狠捅他的腿,还放蟒蛇追他,最后他被蟒蛇按在地上,周身都被捆起来,那条蛇还盘在他的胸口,想把他的肺都给压出来。 靳书意当即就被这个离谱的噩梦给吓醒了。 他总觉得梦里那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感觉还在,低头一看,一团黑漆漆毛茸茸的东西正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靳书意恍然大悟,原来是鬼压床了啊。 他还以为是被主角攻给缠上了,那玩意儿可比鬼可怕多了。 靳书意动了动手臂,试图从梦魇中挣脱出来。然后那个趴在他胸口的脑袋就动了动,慢慢地、跟恐怖片里的特效似的,一点点抬起了头。 而那张脸,竟然和靳瑜的脸一模一样! 他妈的。 靳书意没忍住在心里头爆了句粗口。 还真的见鬼了!!!!! 第003章 冤枉啊!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个长着靳瑜同一张脸的梦魇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并且还发出了同款带着青春期独有的、嘶哑的嗓音,疑惑地叫了他一声:“哥哥?” 靳书意倒头就睡。 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你要索就索作者的命别来索我的命啊!!! 靳书意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现在这个场景要是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得有多可怕了,然而趴在他身上的“靳瑜”还关心似的抬起了手,掌心落在了他额头上。 “也不烫啊,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宽阔的手掌热乎乎的,温度隔着靳书意额前的碎发传递到皮肤上,触感无比真实。 自己这是在做梦吧?是在做梦吧?恐怖片里都不敢拍这么恐怖的画面啊? 靳书意实在没想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更觉得自己能够活着醒来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就原著里靳瑜对靳书意的讨厌程度来看,这家伙没半夜把他从床上踢下去,或者直接掐死他灭口,都算靳书意命大。 不对,醒来的时候,靳书意记得,这家伙是趴在他胸口的。 靳瑜果然是想用意外窒息的方式把他送走吧,他在梦里都快被勒得不能呼吸了。 靳书意想着,越发觉得有道理,随后将身上的人推了推:“我没事,你让我起来吧。” “哦……”靳瑜依旧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从靳书意身上爬了下来。 等身上的人一走开,靳书意才发觉自己肚皮上凉悠悠的。 他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了起来,连下摆都快跑到胸口了。 不是,睡个觉而已,这么激烈的吗? 靳书意更加肯定了这小子想谋杀他,证据确凿。 他把衣服下摆拉回去,重新坐了起来,手臂和一节小腿都是麻的,不知道被压了多久,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难怪做梦的时候梦到被蛇缠住,原来是现实中差点儿死掉了啊! 靳书意真心实意地悔过,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多看任何不该看的东西了,下次就让主角受烂在地里吧。 靳书意活动了下手脚,发现靳瑜正一脸小心地在旁边观察他。 身为纵横职场多年的社畜,靳书意哪里会看不出这小子想干什么。果然下一秒,这个坐下来都能比他高半个脑袋的“小孩儿”就可怜巴巴地开口道:“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靳瑜拖长了尾音,语气听上去更加无辜了。 “昨天晚上你帮我捏腿捏一半就睡着了,后面还要抱着我的脑袋睡,我一动你就打我……” 靳书意听着这家伙的话,牙差点儿没咬碎,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没有五官乱飞。 第6章 主角攻的话就信不得一点!这小子从小就在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长大,说谎跟呼吸似的,根本没人知道他嘴里有几句真话。 而靳瑜愿意说真话的人,现在也不在这里。 靳书意就觉得是这家伙想谋杀他故意找的借口,还他一动自己就打他?就算借他二十个胆子,靳书意都不敢好不好!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靳书意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梦里不小心做了想做但一直不敢做的事……咳,睡梦中的人力气能有多大,就算清醒着,他的大腿都拧不过靳瑜的胳膊。 靳瑜要把他丢回房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家伙却把他留下来,灭口失败还泼脏水污蔑他。 真是小小年纪好狠毒的心。 靳书意根本没信一点,但兄友弟恭还是要演一演的。 不就是比谁更虚伪么,谁不会似的。 靳书意眉头一抖,神色中隐藏了一丝担心:“真的吗?有没有打疼你,我当时没意识……” 他看上去真的很像个担心自己是不是无意间伤害到弟弟了的好哥哥。 但心里头却是得意:小样儿,跟我斗,再练二十年吧! 靳瑜看他关心他,也是微微一笑,对他点点头:“不痛的,我皮糙肉厚,没把你手硌到就好。” 靳书意:“……”这小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他觉得靳瑜说话总是很巧妙,嘲讽他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还要内涵一下自己以前的生活过得不好。 难怪能把那么多人都唬得团团转。 二人正在那儿表演虚与委蛇呢,房门就被敲响了。 “二少爷,到起床的点了,您起来了吗?” 靳书意嗖地一下按下了静音键,他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在靳瑜房间里睡了一晚上。 家里请的佣人会在早上当闹钟,每隔五分钟过来敲门叫他们一次,三次都没叫醒才会开门。 “知道了,起来了。”靳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靳书意的表情,应了一声。 靳书意尽量表现出平静的样子,因为但凡他要露.出半点害怕的神色,这小子就能猜出来,并且告诉门外的人他也在房间里。 果然,靳瑜被唬过去了,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靳书意装作随口一问道:“阿姨过来叫第几次了?” 靳瑜一脸无辜看着他:“不知道,我也刚醒。” 对于这家伙嘴里吐出来的话,靳书意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从靳瑜在他胸口爬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 如果这家伙趴在他身上睡了很久,那么脸颊一定是会被压红的。这人装醒的时候脸上却是白白净净的,根本就是见他快醒了装的! 但靳书意并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站了十秒钟左右,确定没听到任何人的脚步声,这才打开门,飞速闪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他飞快地将衣服换好,和靳瑜一前一后下楼,吃完早饭,两兄弟就坐家里的车去学校。 初中生相比于学业沉重的高中生来说,身上充斥着一股使不完的牛劲。 大清早的就有人在走廊上追逐打闹,串班玩的也不在少数。 但靳书意都还没走到班级门口,就被早到的班主任给叫住了。 “靳书意,过来一下。” “好。”靳书意背着书包就过去了,根本没管走在他旁边的靳瑜。 进到办公室之后,班主任先是关心了一下他有没有感冒,才说道:“是这样,昨天晚上苏煦感冒加重,送到医院去了,还得输两天液才能回来。你是班长,这两天的课堂笔记记详细一点,等苏煦出院之后复印一份给他,要是他有不懂的,你给他讲解一下。苏煦成绩好,补课应该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你帮助同学这件事我会给你写一个资料报上去,之后评三好可以用,知道了吗?” 班主任轻声细语地和靳书意说话,跟昨天那个冷着脸不顾前因后果就罚学生跑步的老师判若两人。 也不能怪班主任看人下菜,这个社会的风气就是这样。靳父是省上知名的企业家,而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苏煦说不定都已经辍学了。 比韩漫里那些为了给奶奶治病欠了一屁股债的受还惨,苏煦以前也有不错的家世,父母意外离世之后家产被亲戚们瓜分干净不说,还没人愿意收养他。 毕竟苏煦的成绩实在太优秀了,家里有继承人的,都不会留一个威胁下来。 苏煦一边过着被亲戚踢皮球的生活,一边只能靠奖学金和国家补助交学费,私立学校的学费很贵,还好奖学金也不低。 而学校奖学金只够他的学杂费,苏煦从来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连参考书都是借同学的复印。每周去图书馆和实验室打扫卫生,勤工助学的奖金直接打到饭卡里,这才让他不至于饿死。 但勤工助学的工资并不高,尤其是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来说,私立学校的食堂又贵,连贫困生补助餐都要五块钱一顿,里面甚至连肉都没有…… 分明有能让他生活下去更轻松的公立学校可以选择,但作者为了让主角受足够美强惨,也为了让攻受相遇,硬是要主角受在贵族学校读书。 满肚子坏水儿! 靳书意不卑不亢地答应下来,拎着书包回到教室。刚到门口呢,就被几个同学给围了起来。 “班长,老登找你说什么啊?” 第7章 扫了一圈四周期盼的目光,靳书意摇头:“不是你们的事情,放心。”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要说他们班班主任也是挺倒霉的,苏煦本来就营养不良,再加上跑步淋了雨,病得十分凶狠,医院差点儿都报警了。 那几个踢皮球的亲戚还想出来讹学校一笔,结果被法务部捉住把柄反将一军,这才吐了点儿钱出来。学校将这笔钱全部存进了苏煦的饭卡里,起码中学毕业之前,苏煦都不用为了饭钱勒裤腰带了。 等苏煦回到班级上课的时候,大病一场该如抽丝一般消瘦下去的人,因为在住院期间吃得不错,连面色都红润了一些。 原本就长相优越的少年如今看上去竟然有些男女通吃的漂亮。班上不少人看见苏煦的时候,眼中都闪着惊艳。 靳书意:“……” 这种时候就不用外貌描写了吧,作者她真的超爱。 靳书意公事公办地把准备好的课堂笔记复印件交给了苏煦:“这是你缺课期间所有课程的笔记,如果有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头发长长一些之后总算没有之前那般难看,这个原著中长相惊天地泣鬼神、性格还纯洁坚韧的小白花接下了靳书意递过去的笔记之后,原就白里透红的脸颊竟然浮出一片不自然的红晕。 “之前送我去医务室的事情,谢谢你。” 靳书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你的裤子是主角攻给你换的好不好!!! 正当靳书意想要对天发誓自证清白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之中几近杀人的视线扎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就对上了靳瑜那不带遮掩的、满是冷意的眼眸,像是要把他的皮都给扒下来。 不、这、他! 靳书意心里头的小人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嚎啕大哭。 清、清汤大老爷啊!!! 第004章 play的一环 靳书意还从没觉得这么冤枉过,毕竟同学之间送一送课堂笔记很正常,他还是班长。 而且靳瑜这飞醋吃得也不太对劲啊? 按照原著中的剧情,主角攻受现在应该还是相看两生厌的节点上。 难不成是靳瑜那小子早在这时候就把主角受划分到了自己的所有物里,不论别人对苏煦是好是坏,这家伙都能瞎吃飞醋? 这么会吃醋你不要命了! 靳书意很想邀请主角攻欣赏一下自己的白眼,他不过是作者懒得想新人设而被拉过来挡枪的工具人! 原身的确如系统当初给他画的饼那样,不论家世外貌、甚至运气都是顶好的。这样的人非常方便出现在剧情需要的任何地方。 因此,在主角受被欺负的这段时间里,原身身为主角攻的哥哥,偶尔会在主角受走投无路的时候出手帮忙。 对于原著中的靳书意来说,对方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要是自家弟弟玩得太过火把人弄死了,或者今后的苏煦翻身夺回了曾经的家产,对靳瑜和靳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原本是为了靳瑜着想,但这样的帮助对苏煦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以至于之后报复靳瑜,苏煦也因为靳书意曾经的帮助,而心软放弃。 可那时候的靳瑜已经彻底爱上了苏煦,在得知苏煦听从了靳书意的话选择放手之后,靳瑜对这个“假慈悲”的哥哥的恨意便到达了顶峰。 凭什么靳书意生来就锦衣玉食,他却要每天晚上捂住耳朵、在痛苦和恐惧中入睡。凭什么靳书意能轻松得到所有人的爱,他却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所有人都恨他唾弃他,他从来都得不到半点真心,就连他那个生身父亲……也从没把他当成过儿子。 原著中的靳书意不知道自己为弟弟的筹谋竟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曾经他因为心软释放的善意,最后却变成了让他家破人亡的利刃…… 靳书意:全书中最大的冤大头都让我给当了,这点冤枉算什么。 反正现在也把靳瑜得罪得不能再得罪了。 所以呢,打死我? 靳书意破罐子破摔,吃醋就吃醋呗,谁吃得过你啊醋罐子精。 但苏煦莫名其妙的脸红靳书意还是得警惕一下的。 自己不过是个为攻受爱情白给的冤种,最后顶多失去家产,要是卷入了感情线,他怕这俩癫公会把他拉到悬崖边选谁先跳下去! “嗯,这是我身为班长应该做的。”靳书意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就差没把“别来沾边”几个字给在写脸上。 他这话让苏煦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一阵红一阵白的,对方抿了抿唇,最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埋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却有几分委屈的味道。 苏煦长得好看,以前追他的人也不占少数,只是后来家里破产,这人性子也傲气,就将那些势利眼和想捡漏的人都赶跑了。 可家产没了,并不意味着他这张脸就不好看了。 苏煦不过是刚表现出了一副失落的样子,靳书意就又感受到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像在责备他为什么要对一个病人这么无情。 靳书意:那好呗,合着就我里外不是人呗。 我都当冤种了你们就让让我吧! 靳书意根本不想在剧情需要之外的地方和这两个家伙产生任何交集,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8章 他甚至害怕苏煦会看不懂课堂笔记跑来找他问问题,那笔记做得特别认真详细,甚至还专门找了家教老师帮忙参谋,即使是拿给小学生也能看懂。 这事儿到此本来该结束了,但第二天,苏煦就找到了他。 这次的苏煦又脸红了,不过比起昨天,姣好的面容上出现了几分窘迫。 “班长,你的笔记可以借我再复印一遍吗?你给我的那份……我找不到了。” 再怎么说,苏煦现在的家境也不如以前了。别人昨天给他的笔记,他今天就弄丢了。班上的其他同学如今家世都比他好,他不能说是被别人拿走了,也不能显得自己轻视靳书意的劳动成果。 那份笔记他看过,得很用心才能写出来。老师课堂上讲的内容根本没那么详细,靳书意甚至给他补充了一些课外的内容。 即使他如今保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看到那份笔记还是会感动的。 可现在笔记丢了,他们班的课程又不仅限于课本,苏煦不得不找靳书意再复印一份。 靳书意看过小说,知道苏煦的人品,也知道班上的一些同学为了吸引苏煦的注意,会故意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他甚至都没多问,就把笔记的原件拿了出来:“明天再给我也行,别耽误了上课。” 还好靳书意早就预测到事情或许会出幺蛾子,因此这份特别的笔记他并没有专门写在另外的本子上。 苏煦抱走那一摞笔记本的时候,神色非常认真,好像在暗暗发誓这回一定会保护好这些笔记。 靳书意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泯灭掉的良心好像死灰复燃了一下。 明明刚开始穿书的时候,他早就下过决心不会对书中人产生任何感情。 他不过是个来帮助完善剧情的工具人,任务完成之后就功成身退,何况这个世界里的原身结局并不好,就算退休之后要找个世界养老,他也绝对不会来。 但现在他竟然对主角受产生了恻隐之心! 不行不行,得想想主角受可恶的地方清醒清醒。 靳书意把剧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发现良心好像更痛了。 主角受似乎从来都没做错什么,即使面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也从没堕落过。至于主角受对于主角攻的报复,不说原本就是主角攻的报应,最后那些报复不也因为心软而没有完全实现吗? 原身是这本书中世界中唯一一个还愿意给主角受一点温暖的人了,但靳书意为了不和主角们搭上关系,连原因都不去了解就给人甩了冷脸。 靳书意:我真该死啊! 人家苏煦不过是因为感受到善意,道歉的时候有点儿不好意思而已。谁被不熟悉的人见到了最狼狈的一面,对方还给他换了衣服,恐怕都会是这个反应。 靳书意回想起自己当时那冷冰冰的语气,就觉得自己对于一个实际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孩儿,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 尤其是知道苏煦害怕他的笔记交给自己保管,别人可能会对那些笔记下手,所以专门请了半节课的假去复印那些笔记的时候。 死去的良心终于是活过来了! 靳书意不是那种很会打直球的人,因此对待苏煦的时候,就像面对靳瑜那样,拿出了一副兄长的架势来,微微蹙着眉,一整个小大人的模样:“早知道我就复印好给你,又耽误半节课。” 苏煦难得对他人的责备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前半节课都是书上的内容,我已经学完了,没耽误什么的。” 那个笑容很浅,这个小小年纪就遭受命运的不公和磨难的少年,在春日的阳光里,如同一朵悄悄绽放的花蕾,温柔又明艳,即使开放在人迹罕至的角落,还是有着致命的吸引。 靳书意刚刚复活的良心就被这个笑容给杀死了。 他感觉自己后背像是有针在扎。 那些暗恋苏煦的人什么手段都用尽了,也从没讨到过苏煦的半点注意。 靳书意凭什么甩了冷脸,还能让苏煦对他笑的! 但对于这个班长,班上的其他人虽然可能会嫉妒,也从来都不会有人敢做什么。 不论家世还是学习,甚至受欢迎的程度,他们通通都比不过。 “哥哥,你的笔记这么厉害吗?连大学霸都赞不绝口呢。”二人正聊着,靳书意突然感到肩头一重。 靳瑜坐靠在课桌上,身体前倾,微微弓着身子,低下头,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要多亲昵有多亲昵,就连两个人的耳朵都快贴在了一起。 被这个突发恶疾的家伙给一打断,靳书意也没心思去在意别的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缠上的猎物,越是挣扎,就会被勒得越紧。 靳瑜也不知道是真对那几本笔记感兴趣,还是单纯不高兴苏煦被他吸引了视线。修长的手臂一伸,穿过靳书意的腰后侧,宽大的手掌落在笔记本上,竟然让a4尺寸的笔记本都显得迷你起来。 靳书意几乎半个身体都被身后这个人笼罩进了怀里,仿佛重现了那个晚上被蛇绞得差点窒息的梦境,不寒而栗。 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很轻微、很轻微的颤抖,但却被一旁的捕食者所察觉。靳瑜亲昵地往他耳旁又凑了凑,靳书意仿佛都能感受到这家伙的头发撩在自己的耳廓上。 一般青春期的男生在进入变声期之后,嗓音都难听得像是在锯锯子,更是有人戏称这时候的声音为公鸭嗓。 第9章 但或许是主角光环的缘故,靳瑜的声音即使沙哑,也并不算难听,像是还没酿好的葡萄酒,带着生涩的口感。 那故意压低的嘶哑嗓音带着一丝兴趣浓郁的挑逗,在喉咙间轻轻一扬,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疑惑的声音。 靳瑜:“嗯?” 靳书意听到的:看爷迷不死你。 靳书意:算我求你,要发.情去找苏煦单独拉个房间,把我夹在中间算什么事啊! 虽然我的财产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但我本人并不想参与其中好吗! 可靳书意平时在靳瑜面前立的人设就是个没底线溺爱的兄长,现在这家伙在他面前叽叽歪歪,他还真不能直接把人给推开。 还好靳书意有的是办法收拾这小子。 “厉害谈不上,不过你要是愿意学,我可以教你。” 靳书意之前动不动就会在靳瑜面前提一下学习,因为这小子的成绩烂到令人发指。 为了把靳瑜送进一中,靳父交的择校费都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想象到的数字。靳书意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也被交代了要多帮助弟弟的学习。 可靳瑜一谈到学习就头疼,好像是因为童年的心理阴影,书中并没有太详细的记载。 由心理疾病引发的生理反应,能头疼到双目猩红的那种。 在原著里,靳瑜为了争夺家产而强迫自己进行相关金融知识的学习,最严重的时候疼到砸了整个公寓里的东西,被碎瓷片划得遍体鳞伤。 当然,这个病症的解药,正是眼前的苏煦。 所以说是双向救赎呢,这年头没点儿什么奇奇怪怪的病都当不了主角的。 靳书意是唯一一个知道靳瑜这个毛病的。因为现在的靳瑜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即使是装出一副不学无术、无药可救的模样。跟只刺猬似的,用尖锐的刺防备着这个世界。 但这只小刺猬却说出了靳书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的话。 “好啊。”靳瑜说,“哥哥要是教我的话,我肯定认真听。” 靳书意虚假的关心当场凝固在嘴边。 兄弟,剧本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靳书意宁可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也不相信靳瑜会学习。 但这小子……好像是来真的! 当天晚上的晚自习,靳瑜就和靳书意的同桌换了位置。 “哥哥,你说了给我讲题的。” 靳书意眼皮子都在跳,差点儿没绷住。他非常想扯着靳瑜的耳朵问:你要不要看看你拿的是什么书! 初中物理!一个连小学语数英都没学好的家伙,靳书意敢打包票这小子连题都读不懂,就把作业拿来折磨他了。 原来是这样! 靳书意总算是悟了,这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他就说靳瑜怎么突然转性想学习了,感情是想折磨他,让他没精力学习,从而成绩下滑。 对此,靳书意只想说:不存在的。 系统虽然像个摆设,但在签订合约的时候就给他绑定了buff,即使靳书意不用学习,成绩都能名列前茅。 好险,差点就让靳瑜得逞了。 靳书意放下笔,用极小的声音开始带着靳瑜读题,果然,这家伙连题里面的字儿都认不全。 靳书意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了靳瑜文盲的源头—— 这小子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齐。 很好。 靳书意给靳瑜布置了今天的第一样作业—— 默写二十六个字母。 世界总算安静了。 等放生了靳瑜,靳书意才将注意力集中回手头的作业里,以至于他根本没察觉到,靳瑜在写那些字母的时候,笔尖都是颤抖的。 四周的学生都在安安静静地写着自己手头的作业,他们班是优生班,在学校托管完成作业之后,回家还有课外辅导。 没有人注意到,靳瑜几乎是咬着牙在四线三格纸上写着最简单、最基础的字母,不一会儿就连冷汗都冒了出来。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刚完成一科作业的靳书意就看到一旁的人趴到了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看吧,果然是个不会把软肋暴露在其他人面前的家伙。 但这小子折磨他,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靳书意往靳瑜的肩头拍了拍:“别偷懒,等会儿我要检查。” 看这小子以后还会不会假装要学习跑来折腾他。 靳书意把靳瑜给叫起来之后,就继续完成自己手头的作业了。 他没有把作业带回家的习惯,其他人回去可能是课外补习,他开了挂,回去当然是要追剧看小说打游戏的。 等他加班加点地把作业赶完,下课的铃声也随之响起。 他往旁边靳瑜的作业本上看了看,这小子果然没有好好学习,字写得歪七扭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靳瑜在上面画了一幅小蝌蚪找妈妈呢。 不过身为一个溺爱滤镜拉满的哥哥,靳书意还是违心地夸了几句。 两个人收拾书包回家,靳瑜起身的时候,还站不稳似的地晃了一下。 知道原著剧情的靳书意这才吓了一跳,不是吧,就抄了几遍二十六个字母而已? 他扭头去看靳瑜的脸,少年平日里酷爱锻炼,身体健康唇红齿白的,如今在教室冷光的照耀下,一张脸煞白的,像是走了好几天了。 刚刚还觉得这小子夸张了的靳书意,那颗反复横跳死去的良心再度复活。 第10章 不是,原著里也没说有这么严重啊。 就连离校的时候,靳书意都担心靳瑜会不会一头从楼梯上栽下去。 二人上了回家的车,后门刚一被关上,靳瑜就往他这边一倒。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差点儿没把靳书意给砸死。 但想起来刚刚对方都头疼得趴下了,自己还把人叫起来接着写。 不说了,他的良心从未死去。 靳书意内疚得连语气都放缓了些,关心地扶着靳瑜躺下,这家伙却硬要枕在他腿上。 怎么他的骨头是比这真皮座椅要软的吗? 但他看到昏暗光线下那张煞白的脸,一时间拒绝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靳书意最终只是浅浅叹了口气,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枕在他腿上的少年往他腰间埋了埋,沙哑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靳瑜说:“哥哥……我的头好痛啊。”那张脸蹭在他的腿上,偏硬的发丝仿佛能穿透校服的西装裤,扎到细嫩的皮肤上。 偏偏这折磨人的家伙还要得寸进尺地提要求:“你能不能帮我按一下?” 第005章 离他远点 靳书意完全不能理解小说主角动不动就头疼胃疼是个什么毛病,他虽然开了挂,但真没有小说里那些天生就会给主角按头治疗头疼的能力。 他上辈子只是个普通社畜,又不是医学生,哪里会什么头部按摩,这不该是主角受的专业吗? 但看着靳瑜实在疼得厉害,原著里那个叱咤风云手段狠厉的男人,现在跟个菜鸡似的倒在那儿疼得都要掉小珍珠了。 毕竟是养了一年的弟弟…… 靳书意推脱不掉,只能让司机把车开快点,然后用力回忆了一下——理发店里洗头的时候感受到的按摩手法。 是、怎么抓的来着? 靳书意对着大腿上的脑袋无从下手,思考片刻之后,这才张开手指,模仿着灵魂提取器……头皮按摩器的造型,从发际线往里半寸的位置下手,在靳瑜的头顶乱抓。 他还知道按摩头皮要用指腹不能用指甲,虽然不知道怎么按才能缓解头痛,但只要他把头皮的每一个地方都按到了,就总能找到开关对吧? 靳书意动手能力特别强,甚至能赶在下车之前给靳瑜抓出一个崭新的鸡窝头。 家里的家庭医生都已经等着了,但车刚停下,靳瑜就跟瞬间痊愈了似的,说自己已经好了,还夸他按摩手法真的很棒。 靳书意当真了。 不是他吹,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上辈子每次去理发店剪头发他都要洗头的,他的按摩手法能差到哪里去! “没事了就行,回去做作业吧。”靳书意把靳瑜给放了。 家庭医生是西医,就算开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开止疼片,靳瑜又不是真病,不想看医生就算了。 “麻烦你这么晚过来,我弟弟好像已经没事了。”靳书意礼貌地和家庭医生寒暄道。 “嗯,没问题就行,如果莫名其妙头疼的话,还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的。”家庭医生果然准备了止疼片,“如果之后还头疼,可以吃这个暂时缓解。二少爷头疼的事情……” “他就是不想学习装的。”靳书意回答道。 家庭医生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对靳书意笑了笑:“那这件事我就不和靳先生汇报了。” “嗯,辛苦你跑一趟,这次的出诊费从我个人账上划给你,就不用让父亲他们担心了。” 靳书意客气地送走了家庭医生之后,娴熟地给家庭医生打了钱。 为了方便靳书意两兄弟读书,家里在市中心买了学区房,每天上下学坐车也就十几分钟,周围的设施完备,小区安保也很好。 但家里养着两个初中生,这市中心的洋房却基本上只有两兄弟在住,顶多会有住家保姆换班,二人的父母也是常年不在家的。 倒不是生意上的事情有多忙,主要是靳书意的父母,和绝大多数传统家庭的父母不一样。 当初系统说靳书意会拥有一对开放的父母,结果等穿书后,靳书意才知道这个开放是有多开放。 要不是有结婚证,连婚姻都要开放了…… 通俗来说就是各玩各的,但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是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一副好家长的模样。 这年头有钱人在外头偷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在靳父带回来一个只比靳书意小了三个月的弟弟回来之后,两个人就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至于为什么不离婚,家族联姻,哪里是那么好离的,企业形象还要不要了?影响股份自己钱包里的钱也会变少。 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确实会在感情方面有一定的教育缺失。 所以才会养出来这么个根本不会爱人的主角攻。 但这样的家庭对于靳书意来说也有好处。单从完成剧情任务上来说,就算他把苏煦给接到家里来住,父母都不会管。 靳书意每天晚上放学回来打游戏的事就更没人管了。 家里的阿姨见到两兄弟回来,只把准备好的宵夜端上了桌,就又回自己的房间了。 靳书意拿了自己那份去二楼,回房间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就直接进入了游戏。 等时间一到,电脑强制关机,靳书意就得去洗澡睡觉。 虽然有系统给的外挂,但这副身体毕竟还小,不仅要早起上学,半夜还会被叫起来强制加班。 第11章 只是今天晚上,靳书意刚睡着,都还没开始做梦呢,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靳书意一看时间,才十一点半,距离往常靳瑜来使唤他半夜捏腿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呢。 “怎么了?”刚睡着就被吵醒的人脾气都不会太好,以至于靳书意的语气听上去都有些生硬。 门外的人比他高了一个头,抱着枕头的样子却让人怀疑是不是小学生。 靳书意就纳闷了,不是他被半夜叫醒起来加班吗?靳瑜在那儿委屈什么。 “哥哥,我能到你这边睡吗?就一次……”靳瑜又拿出了他那份招牌的买惨模板,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靳瑜在靳家的时候,向来都是这副柔弱无能的模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靳父放松警惕。 但私底下呢?靳瑜可是一中出了名的校霸,不光是指打架厉害,欺负同学的事情更是没少做,只是那些事情很少被捅到靳父那里罢了。 就算靳父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是靳瑜小时候在风月场所待多了,养成的社会气。 反正他不在乎这个私生子能否成才,认养也不过是被靳瑜那个死掉的妈给逼的。 书中对于靳瑜的身世描述不多,但设定得却很惨。毕竟是本火葬场,不够惨怎么洗白呢。 靳书意都是穿书之后才了解到一部分,靳瑜从小就被养在类似于城中村的红.灯.区,那种老式的板房不仅条件差,隔音更是没有。 靳瑜的生母多次想把孩子送回来,却连半点门路都找不到。最后染上病,整个身体都溃烂了,还要叫靳瑜去病床面前伺候,找来那些不要命的网络记者曝光,以此威胁靳家把孩子领养走。 那时候的靳瑜还不到上小学的年纪,自然不懂女人为什么宁可死都要把他送回到靳家。 他只记得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抓住他的手,溃烂的皮肤下渗出的脓水和血水黏在他的皮肤上,伤口附近凝结成的痂好像要将他的皮肉刮开。 女人让他不要恨他的父亲,是她不想要他了。她让他讨好他的父亲,不然他就会像她一样,永远是一团不见光的烂泥。 靳瑜的确受够了那样的日子,所以在靳家的时候,永远都隐藏得很好。 甚至在上高中之后,连校霸的名头都没有了,表现出一副碌碌无为的样子。 靳书意知道靳瑜这副模样是装出来的,但他又不得不把人放进来。 系统让他给予主角超出底线的帮助,具体在于主角提出的一切要求,他都得无条件满足。 即使是主角需要但是没有提出来的,他也得想着法子给人送过去。 “进来吧。”靳书意侧过身子,将靳瑜放进房间之后,关上了门。 想了想,还是上了锁。 靳家给聘请的帮佣待遇很好,家里的佣人自然也就和老东家同仇敌忾,即使表面上喊靳瑜二少爷,私底下也非常厌恶这个孩子。 要是被家里的帮佣发现,估计当场就能传到靳父耳朵里去。到时候要是闹出什么误会,影响到剧情,靳书意可就得头大了。 关好房门之后,靳书意就打了个呵欠。 他实在有点儿困,即使灵魂是个成年人,但身体却撑不住晚睡。他甚至都没多看靳瑜一眼,直接就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他的床很大,被子也宽,别说睡两个人,再摆张麻将桌都放得下。 靳书意没有考虑别的,即使靳瑜再讨厌他,他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这家伙肯定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而心宽体胖的后果就是,半夜靳书意被勒醒的时候,还以为被子里闹蛇了。 这回靳瑜是真的睡着了,只是睡得不算安稳,即使是在梦中,那眉头都是皱着的,好像梦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靳书意把紧紧勒在他胸口和腰间的手臂给掰开,塞回去,然后自己往床边睡了睡。 原本以为离远点就没事了,结果睡着还没两个小时,他就再度被勒醒了。 靳书意掐指一算,这小子不是蛇年生的啊?十二生肖里也没有熊,怎么非得抱着点什么才能睡着。 他不知道原著里主角攻是不是也这么抱着人睡觉的,毕竟晋江不允许开灯,一夜过去了都不行。 但就这么个睡觉习惯,苏煦那身子骨真的不会死于机械性窒息么? 靳书意一晚上被勒醒三次,第二天睡醒半死不活的。倒是让他没睡好的靳瑜,半点不见昨天晚上学习之后头疼的虚弱样,容光焕发的。 靳书意疯狂在心里头呼唤系统。 工伤!必须算工伤! 但系统依旧是那副死样,连个字都没往外蹦。 遇上这么个废物靳书意是真服气。 他跟只怨鬼似的飘到了学校,都还没走到班门口呢,就又被班主任叫住了。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向来对靳书意轻声细语的:“书意啊,老师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靳书意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是迷.信。靳书意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回答道:“老师您说。” “是这样的,老师想给你的同桌换个座位,让苏煦同学坐到你的旁边去。”班主任拉来凳子,让靳书意坐下,慢慢和他解释道。 “前段时间咱们班上的苏煦同学不是病倒了嘛,学校对此非常重视。正好你现在的材料里缺一个帮扶对象,老师就想苏煦同学就挺合适的。你们一个班,坐在一起相互学习,你再适当给苏煦同学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支持,送送辅导书,老师给你做成资料,以后不仅对你评奖评级有帮助,加入组织也会需要。” 第12章 靳书意安安静静在一旁听着,叫了好几遍系统,也没听到个回应。 原著中的剧情太多,这么点儿小事根本就不会被靳书意给注意到。 他不过是个穿书的新人,要完成系统任务不说,他的系统还处于长期关机状态,半点建议都提供不了。 不过靳书意合计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苏煦和他当同桌的话,他应该能有更多的机会完成系统任务。系统能量的收集主要靠帮助值和剧情完成奖励。 其中剧情完成奖励占能量收集的大头,而给主角提供帮助更类似于奖金的发放,超额完成的话也不一定会比工资低。 现在靳书意分到的系统完全是个摆设,他又没办法把每一个剧情都记在脑袋里,自然就只能靠这个办法收集能量,看看能不能早点把系统唤醒。 也正因如此,靳书意几乎是对靳瑜的所有需求都有求必应,有时候甚至是听起来非常无理取闹的要求。 比如三更半夜给人捏腿,吃饭不能放葱,家里不能使用任何有味道的香氛之类,靳书意都不会拒绝。 但靳书意和苏煦的交集实在太少了,苏煦本人又是坚韧小白花的类型,根本不接受他的帮助。 如今班主任给他递了个台阶,靳书意当然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靳书意这边点了头,苏煦那边自然就没有拒绝的权力。当天上午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就把二人叫到办公室,先是拿着课辅资料给二人拍了合照,再是给苏煦换了座位。 等班上其他人跑操活动回来,很快就有人察觉了班上的位置变动。 毕竟苏煦的座位实在太好认了,他的所有课辅资料都是复印件。 青春期的男生,猫嫌狗弃的,恨不得吸引全天下人的注意。一旦发现点儿什么,就要拿出来大肆宣扬。 即使苏煦将复印好的资料收纳得很整齐,分门别类地用学校领到的大小长尾夹夹好,再拿包书的牛皮纸做出书皮,还是被不少学生拍了照片发到论坛上嘲笑过。 如今那极具特色的参考资料换了地方,当然很快就被注意到。 靳书意的座位是班上最好的位置,不前不后,靠着过道。太阳晒不着,出入也方便,再加上他是班长,班上的人都知道他坐哪儿。 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一见苏煦搬到了靳书意旁边,起哄声就更大了。 “哎哟,这是傍上我们班长了啊?坐这么好的位置。” “什么傍上啊,我看就是碰瓷,就看咱们班长心地好呗。” “啧,果然我弱我有理,真好啊,等哪天我可哭哭穷。” “嘻嘻,你可哭不像——你要真想学啊,我把我的书借你复印怎么样?” 那些男生们围在苏煦座位周围,讽刺的声音不绝于耳。 靳书意看了一眼,这里面有几个甚至到现在都在暗恋苏煦。 他可不是土著中学生,谁喜欢谁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此他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喜欢对方的,为什么要靠贬低、嘲笑、甚至是捉弄来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呢? 正当靳书意嫌弃这帮家伙幼稚的时候,最幼稚的家伙就登场了。 靳书意心里用捧哏的语气来了一句:嚯!这位更是重量级。 如果说班上其他人对于苏煦的霸凌都是小打小闹,靳瑜对苏煦做过的那些事就连靳书意当时看原著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这小孩儿拎起来揍一顿。 可火葬场的魅力就在于给可恨之人洗白,靳瑜那么多折辱人的手段是哪里学的呢?还不是曾经的生长环境在他的灵魂上落下的烙印。 那些手段在这个年龄段的同龄人当中可以说得上狠辣,否则不过是个私生子,怎么可能在这个贵族学校站稳脚,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苏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家道中落之后,那些人便不再把他当做触不可及的高岭之花,甚至是个人都想上来踩一脚。 也有一部分人,会在这种贬低之中寻找到快感,不过是个破落户,凭什么敢拒绝他! 这样想法的人不占少数,因此不论苏煦做什么,他们总会想着上来踩一脚。 苏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之后气急败坏破防的,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又怎么会在意这些。 苏煦面无表情地继续整理自己的书桌,正当旁边有人打算伸手过来动他桌面上的东西,想把课本或者水笔给他拨到地上时,靳书意的桌面就响了两声。 靳书意用手指敲了敲课桌,指甲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师把他分给我做一对一帮扶对象了,过几天可能有人过来暗访调查,到时候帮我说说话?” 对于这个一对一帮扶,他们班上的学生即使没有做过,也多少听说过。 他们学校是贵族学校,但也会招一些特长生,或者成绩特别优秀的贫困生,就是为了给这群少爷和千金们镀金的。 而帮扶的内容也很简单,每个月资助对方几百块钱,买买资料书参考书,或者做做思想谈话之类的,再写几篇心得体会拍点儿照片。不是什么需要耗费精力的活,但时间也不能太短,有时候还可能会有人下来检查问话。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今后他们也可能需要类似的简历,所以大家都会相互帮衬一下,遇到有人检查也不会拆台。 虽然不一定真能提供多少帮助,但要求还是挺多的,不仅要提供物质帮助,心理健康方面也需要关心,有时候甚至还要提交谈话记录。 第13章 靳书意是班上的班长,就他们班学习委员都不是成绩最好的苏煦,可想而知,靳书意是个班上所有人都得罪不得的。 刚才还想找茬的人讪讪地收回手,然后支开话题聊起来:“老班,这么牛,这才初二呢就搞到名额了。” 靳书意浅浅笑了笑:“这不是正好遇上了。” 实际上他这话是在谦虚,班上其他人都能听出来。 毕竟帮扶很少有同龄人的,更何况他们是初中生,一般都是有稳定经济来源的成年人来做,不然怎么提供物质帮助,靠自己的零花钱吗? 苏煦的事情刚一出来,就有不少人过来询问。毕竟当时事情闹得挺大的,苏煦家里还有亲戚跑到医院和学校闹,都上本地社会新闻了。 这事儿能落到同班的靳书意头上,只能说靳家是真疼爱这个大儿子。 能不疼爱么,原著中的靳书意那么懂事,生下来就没怎么费心教育过,自己都能拿个不错的成绩排名,当老子的有了面子,这么点小事还能搞不定? 靳书意大概能猜到这件事有靳家的运作,但他更倾向于这是系统搞的鬼。 自己穿书也快一年了,最开始因为系统能量不足,让他穿书的节点落在了剧情开始的前一年。 那个装死系统遗言都还没交代完就能量耗尽死机了,靳书意这一年在靳瑜身上赚了多少能量啊,这系统连给他回个话的余力都没有,肯定是拿去搞其他事情去了。 直到现在,靳书意才明白过来。 有的统死了,但其实它还活着。 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地方稍微改变一下剧情,让靳书意方便刷能量。 系统真的,他哭死。 即使自己诈尸的力气都没有,还要给他送方便。 真的有被感动到呢。 果不其然,靳书意随便解释一句,其他人都决定全力配合,更让靳书意确定这事儿就是系统搞的鬼。 一个怀疑的都没有,这是他系统基本功能里面的自动找补功能。 既然确定这是系统给他安排的任务点,靳书意就放心地刷起来自己的奖金。 过去一年在靳瑜身上刷点能量可真是难死他了,那小子难伺候得很,最开始油盐不进的,总觉得他有所图。 靳书意确实是有所图,但肯定不会害靳瑜。 如今换了苏煦,靳书意才感慨。 还是主角受的能量好刷啊! 都一对一帮扶对象了,自己拿着这个借口做什么都很合理吧! 不过靳书意还想稍微赚点外快—— 他试图在苏煦身上多刷一点好感出来,没别的意思,今后要是他被靳瑜那小子逼到了国外,希望苏煦能记住他今天对他的好,偷偷给他送点钱。 因此靳书意虽然会找各种借口给苏煦帮助,但也十分顾及苏煦的自尊。 他不能直接给钱,但他可以找别的办法投喂嘛! 靳书意原本是不喜欢喝牛奶的,但某天晚上,他突然在睡梦之中惊醒,发现自己腿疼得厉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开始二次发育了。 为了自己今后的尊严,第二天靳书意就把牛奶带到了学校狂灌。 说什么每天一斤奶,强健中学生。 一瓶牛奶二百多毫升,第一天他算错了,硬是带了四瓶,结果没喝完。 靳书意十分随意地问了苏煦一句:“实在喝不下了,你喝吗?” 苏煦向来是不接受这种看上去就很明显的施舍的。 于是第二天,靳书意虽然只带了两瓶牛奶,但因为昨天的没喝完,所以桌上还剩了两瓶。 靳书意皱了皱眉头:“早知道今天就不带了,鲜牛奶保质期就两天,明天就变质了。” 靳书意又打开了一瓶,但是他真的快喝吐了,半天都没把瓶口放到嘴边。 最后他把牛奶放回桌面上,往苏煦那边推了推:“帮帮忙啊同桌。” 苏煦看了看那已经打开了都还没喝下去的牛奶,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拿过去都喝掉了。 就这样,靳书意还是每天带两瓶牛奶,有时候能自己喝完,喝不完就找苏煦“帮忙”,但总的来说,苏煦基本上三天两头都能收到靳书意的投喂。 之前因为罚跑晕倒后,学校虽然往苏煦的饭卡里充了一大笔钱,但苏煦如果要念完高中的话,平均算下来饭钱还是有点拮据的。 何况寒暑假只有教师餐,学生去刷价格不便宜。 因此即便是饭卡里有足够多的金额,苏煦的一日三餐依旧吃得不会很奢侈。 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营养跟不上,住院一周刚养好一点的身子很快就跟放了气儿似的消下去。 靳书意才不得不用这种办法给人补充营养。 苏煦也不愧是万人迷主角受,不过是加餐了点牛奶,不仅身上长了点儿肉起来,连皮肤都白了一个度。 有一种过家家养孩子的感觉。 靳书意其实很想让苏煦不要省着花,趁着现在生长发育能吃就吃,因为过不了多久,苏煦就会被靳瑜逼到退学…… 但他是进来帮助剧情发展的,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因此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暂时还能过上正常生活的苏煦日子好过一点。 靳书意一心一意地在苏煦身上刷自己的奖金,倒是忘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任务点。 或许是苏煦分走了他更多的注意力,也有可能是课业繁杂,靳书意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某个总是落到身上的视线。 第14章 直到从同学那里听说有人在旧校区那边打起来了,靳书意才警觉起来。 他扭头一看,没看到靳瑜,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即使知道这是原著中的剧情,但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心里依旧不好过。 毕竟他已经和书中的两个人,产生了不浅的交集。 靳书意知道这个剧情里不该有他的戏份,但是经历过上次苏煦罚跑差点死在操场上的事,靳书意对于这个世界并不那么放心。 他就去看一眼…… 万一没人把苏煦送去医务室,他打个匿名电话总没问题的吧。 而在靳书意赶去旧校区的路上,一反常态的,平日里即使欺负人也从不亲自露面的靳瑜,这回却是和苏煦单独关在了教室里面。 靳瑜的那些小弟都猜想,这个苏煦绝对是把他们老大给得罪惨了,不然靳瑜怎么会亲自上手。 教室里。 原本就在阴暗角落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少年,即使现在换上了人类的皮囊,那骨子里的野性依旧是没被驯服的。 相反,苏煦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如今还营养不良,几乎来不及反抗就被按在了落灰的课桌上。 对方宽大的手掌几乎能把他的脖颈整个包裹进去,但靳瑜并不如他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 那只手上覆着厚厚的茧,即便这么多年都依旧没有消掉。 被岁月淡去的疤痕只是不显眼了,并不代表它们曾经不存在过。 那只手强健有力,不仅是体型上的差距,那是小时候干重活锻炼出来的狠劲。 苏煦只感觉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肺里的空气越发稀薄,耳朵里开始嗡鸣,眼睛充血,眼前布满黑色的星点,世界一片黑暗。 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像是一条待宰的鱼,被钉死在砧板上,连挣扎也做不到。 靳瑜是真想让他死。 在最后的视线里,苏煦并没有看到对方以前磋磨人时,眼中带着的玩世不恭。 靳瑜掐着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语气里却如同带着刀刃,裹挟着想要把他杀死一般的恨意。 他说: “离我哥远一点。” 第006章 危机感 靳书意原本只打算远远看一眼,结果刚往那个方向一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一年来,靳书意私底下清楚靳瑜找过多少人麻烦,不过这小子聪明,从来不会本人亲自上,就算其他人要告他,也拿不出证据来。 但从犯罪心理来说,有很多作案者会在案发后回到现场,有的是欣赏自己的杰作,有的是确认情报,还有的是混淆视听。 靳瑜就属于第一种,虽然他本人没有亲自动手,但会出现在不远处看完全程。 可今天这场地偏僻不说,教室门外还有很多人守着。 毕竟不是什么能够被老师家长知道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越低调越好,门外守着那么多人是想防什么吗? 而且靳书意也没在附近注意到靳瑜的身影。 靳瑜不会是和苏煦单独关在教室里面…… 靳书意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心脏咯噔一下。 那可是未来的主角攻受,孤男寡男,共处一室……靳瑜的占有欲还那么强,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别说书里不让写了,这个年纪做那种事情就是犯罪! 靳书意也顾不上找借口,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冲了过去,脚步飞快地来到走廊前,正想着要说什么才能让这群人放他进去,或者怎么让靳瑜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很大声地喊他。 “班长!”这个大嗓门像是故意在给里面的人递信号,靳书意顺着声音一看,果然是靳瑜的泥腿子之一,“你怎么过来啦。” 那人穿过旁边几个学生,很快就站到了靳书意面前。 这个泥腿子和他们一个班,家庭也一般,虽然是家中的独生子,但家里的产业比起靳家实在太次,这才心甘情愿地跟着靳瑜跑。 靳书意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但他实在担心靳瑜会做出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到:“靳瑜呢?” 那泥腿子瞪着眼睛眨巴了一下,指着身后的教室:“里面啊。” 靳书意见这家伙这么敞亮,倒是有点儿疑惑,微微蹙了蹙眉。 泥腿子走过去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靳瑜,你哥。” 话音刚落,教室门就被打开了,靳书意甚至没听到开锁的声音。 难道这小子真的没打算做什么? 靳瑜打开门,一脸无辜地从里面走出来。他们学校的校服有好几种形制,平时上课基本上都穿西装制服。靳瑜出来的时候,连衣角都没乱,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靳书意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至于另外一半为什么没落下去,主要还是不怎么相信靳瑜。 这家伙没事绝对不会把苏煦单独叫到一旁,而且还是亲身上阵。就连原著里靳瑜对苏煦进行的霸凌,也是一直隐身幕后的,甚至还假装过路人,安慰鼓励苏煦。 拥有这样心机的人,是为什么会把苏煦单独叫出来的,靳书意不是很理解,但也没多问。 因为他知道自己从这小子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你怎么跑这么远来了,等下想翘课?”靳书意的语气里有非常轻微的责备,但听上去更多的是关心。 第15章 靳瑜眨巴眨巴眼:“没有啊,今天不是不跑操,我们几个说出来跑步锻炼锻炼,随便走走就到这边了。”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不过靳书意也没拆穿:“行吧,赶快回去了,给你买的面包回去吃了,别等会儿上课又饿。” 青春期的男孩儿正长身体呢,一上午四五个小时没饭吃,一般到三四节课的时候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因此学校的大课间也会在食堂和小卖部多备一些方便食用的主食,让学生们能够填填肚子。 靳书意最近也开始长身体了,总算懂得肚子里养了只饕餮是什么感觉,所以每次买加餐的时候都会多买点。 给靳瑜投喂完,再剩点儿给苏煦,美其名曰节约粮食。 又刷了靳瑜的好感,又涨了苏煦的帮助值,一举两得。 “只有两个吗哥哥?我吃两个吃不饱。”靳瑜抱怨起来,但神色看上去倒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靳书意看了这小子一眼:“吃饱了方便你睡觉么?”他往靳瑜肩头拍了一下,“回去吧。” “哦……”靳瑜说着,就要拉着他一起走,却被靳书意直接躲开了。 “你们先回去,我还要去抱卷子。” “那我们帮你抱啊。”靳瑜并不打算走。 靳书意往靳瑜的后背连着拍了四下,一字一句道:“回去吃饭!” 靳瑜和他那几个“朋友”一起离开了,靳书意才回头进了教室。 苏煦果然在里面,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就是领口稍微有点儿乱了。 “跟我去抱卷子,走吧。”靳书意招呼道。 几个人心知肚明,但全都默契地没有戳穿。 而靳书意不知道的是,刚刚还在他面前插科打诨撒娇的靳瑜,转过身那张脸就黑了下来,就连他身边几个学生都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得噤了声。 等靳瑜他们走远之后,靳书意才锁了旧教室的门,打算带着苏煦去印刷室。 老师根本就没让他抱卷子,再说了,抱卷子哪里需要来这里。这纯粹就是靳书意临时想的糊弄靳瑜的借口。 他关好门之后,刚准备抬脚,就看到苏煦领口下一抹蔓延开来的青紫。 靳书意眉头蹙了下,随后伸手一拨,就看见了领口下面几个指头印。 靳瑜干的? 不像啊……他记得起码在中学时期,靳瑜都没有单独和苏煦起过冲突。是后面二人成年后再次相遇,靳瑜开始追求苏煦,苏煦才知道当年他在学校霸凌他的幕后黑手是靳瑜。 怎么现在两个人就掐上了。 但靳书意不敢问,主要是问出口了不好收场。 要是苏煦说是别人弄的还好,苏煦如果真把靳瑜供出来了,靳书意还真不知道帮哪边。 他要是向着靳瑜,那以后恐怕就要失去苏煦这个奖金点了。但如果向着苏煦,以后被靳瑜报复的可是自己。 所以靳书意什么都没问,直接带着苏煦先绕路去医务室处理了一下。 苏煦对校医的说法是走路太急了被晾衣服的线给勒着的,校医看了看靳书意,最终只是给苏煦开了药。 靳书意总觉得那个眼神有点不太对。 不是,校医不会是觉得苏煦脖子上的淤痕是他掐的吧? 清汤大老爷啊,我是什么很好用的背锅侠吗? 靳书意终究只能默默承受了这一切,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 二人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正巧预备铃声响了,但靳书意还是带着苏煦先去了一趟复印室。 他是个不喜欢留下太多把柄的人,既然说了要抱卷子回去,那肯定不会走空。 靳书意娴熟地和复印室里的老师打了个招呼,在桌面上摆放着的试卷里找到了两套没做过的,随后询问:“老师,那我拿走了哦。” “嗯。”复印室的老师对于靳书意和苏煦都很眼熟了,但还是要确认一下,“三班的是吧。” 靳书意疑惑了一声:“嗯?不是啊,我们是一班的。” 复印室的老师想了想:“一班没有卷子要印的啊。” “啊……老师叫我过来,我还以为已经印好了。”靳书意默默甩锅。 “那你数了拿去吧,我等会儿加印。” “好的,谢谢老师,我们班二十七个人。”靳书意将多出的试卷留了下来,随后和苏煦一人抱了一套试卷离开了。 他们没耽搁几分钟时间,到教室的时候刚刚开课。 靳书意是班长,就算晚几分钟到教室,老师也不会问什么。 “班长,来,去把这两套卷子印了,今天家庭作业做第一套的第一面。”数学老师拉了一下桌面上放着的试卷。 靳书意走进一看,把手里的试卷放到了讲桌上:“这两套我刚抱回来了,三班的,我看是竞赛题,就猜到您要用。” 数学老师一听就乐了:“嘿,你小子,发了吧。” 靳书意和苏煦两个人数卷子发下去,而台下的人一听到是竞赛题,就开始哭天抢地地嚎。 数学老师一听,恶趣味地火上浇油道:“行了啊,准备上课,再叫这节课就拿来考试,就做这套题。” 这招果然好用,台下瞬间就安静了。 靳书意发完试卷,就和苏煦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回教室之前,靳书意还特地给苏煦整理了一下领口,方便把脖子上贴的膏药给遮住,免得班上其他人看到会问。 第16章 这节课上课晚了几分钟,下课也就拖了几分钟堂,三班的数学老师专程站在班门口等着他们下课了骂,说刚印好的卷子就被他们抢走了,搞得只能当作业发下去。 数学老师被骂了也不生气,还和人打哈哈呢,两个老师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教学楼。 等俩老师一走,三班的学生就遛了过来,直向靳书意感谢救命之恩。 这种时候靳书意总会觉得校园生活确实挺单纯美好的。 感叹完之后,靳书意就把试卷拿出来,按着草稿纸开始了计算。 即使是竞赛题,对靳书意来说也是不算什么的。毕竟他开了挂,脑袋里会自动浮现出答案,他往草稿纸和试卷上抄就可以了。 不过样子还是得装的,身为一个敬业的好员工,他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事儿的。 靳书意一个课间就做了一半的选择题,刚上课,他的卷子就被班上的同学拿走了。 靳书意也不管这些,直接拿出了另一张试卷,偷偷在上课做起来。 反正他听不听都一样,但作业是每天都得完成的,还得挑出一部分做错,很耗费精力的好不好! 晚上就只有一节自习课做作业,他才不想把作业留到放学,很影响他的游戏时间! 靳书意很快就忘记了今天的小插曲,过上了枯燥的中学生生活。 虽然不知道靳瑜和苏煦当时在教室里说了什么,但至少在他面前,是没感受到有什么脱离了剧情的。 靳书意依旧每天上学刷分打游戏,当一个摘不出错的优等生,偶尔投喂一下苏煦,给靳瑜顺毛,每天还能抽两个小时游戏时间,简直不要太快活。 最重要的是,中学生周末不上课,双休!!! 以前身为社畜哪儿敢想一个月休八天啊,不是团建就是聚餐开会或者出差,双休?那是社畜配享受的吗? 靳书意在班上的人缘不错,周末经常有同学邀请他出门聚会。为了保持人设,靳书意最开始是抱着失去个人时间不得不参加的。 直到他发现当代初中生的课外生活玩得有多好之后—— 当年我们可没这条件! “哥,我们今天要去打网球,你来吗?”靳瑜邀请道。 这小子社交运动积极得很,一提到学习就装死。不过靳书意发现,靳瑜也不是完全学不进去,只要是他守着,靳瑜基本上都会给面子学点儿。 只是这个学习的时间,确实不怎么长。一般半个小时不到,靳瑜就会闹罢工,说头疼,要靳书意给按一按。 靳书意虽说掌握了一门洗头式按摩神功,还是担心给靳瑜按坏了,专门去学习了一下相关的知识,如今已经多少会点儿手法了。 要不是他知道剧本,是真不会相信有人能一看到课本就生理性头疼的。 那撒泼打滚的样,也就靳书意能好脾气地每次都哄着按一按,就连家里的阿姨看到了,都会投来嫌弃的目光,好像看到了自家不想上幼儿园满地打滚的孙子。 也不知道靳瑜那一米八几的大汉是怎么拉得下脸皮每次都表现得那么夸张的。 靳书意一听靳瑜要出门,就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他们家父母常年不在家,靳书意就得承担起长辈的责任。 “作业做完了?等会儿打完球回来又喊累不学习,你看看你一天才学几个小时。”靳书意说着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有内味儿。 靳瑜被他这么一质问,当即就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指晃了晃:“我们场地都定好了,今天还要和隔壁学校的打比赛。” 靳书意窄了窄眼,并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明天我一定不出去,就在家里学习,好不好嘛哥哥?”靳瑜那副样子,简直像靳书意不点头,他就真不去似的。 靳书意的手都快被晃得荡起来了,最终只能浅浅叹了口气:“没有叫你周末也不出门,爸妈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问你成绩又要说你。” “知道了哥哥,我明天一定把今天的进度也补上,我保证。”靳瑜说着,竖起了三根手指,一副发誓的模样,还要把靳书意的手也拉起来放在胸口,模样看着虔诚极了。 靳书意除了觉得这家伙最近越发地油嘴滑舌,也没法真把人拘着不放。 他刚点头,靳瑜那双桃花眼就弯起来:“那哥哥今天也过去吧。” 靳书意无奈:“走吧,你去把我的球拍拿上,我去拿衣服。” 。 “班长,你是不是长高了。”靳书意正在那里检查自己的球拍的时候,忽然有人问道。 “有吗?”他看了旁边的靳瑜一眼,站直了身体,和靳瑜比了比。 原本他比靳瑜矮了整整一个脑袋,现在都能超过人下巴了。 “好像还真是!”靳书意感慨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生长痛真是没白受。 靳瑜倒是像刚发现似的,挺直了腰背站在他面前打量了一番,发现靳书意确实长高不少。 “哥哥最近长了这么多吗?我都要有危机感了。” 靳书意一听,就笑了,伸手往靳瑜脸颊上一捏:“我是你哥,长得高点你有什么危机感?” 靳瑜被他捏着脸颊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一双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我就是怕自己长太慢了嘛。” 靳书意松开手,笑着问他:“你还要怎么长,再长高点儿都要把天花板给戳穿了。” 第17章 在场的其他人听靳书意这么打趣人,纷纷跟着笑起来。 “哎,班长,我给你们两兄弟拍个照吧,等过段时间你比靳瑜高了,就拿这张照片笑他。”一个女生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在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让二追三!” 靳书意看了一眼身旁的靳瑜:“我让你先长二十公分是吧。” 靳瑜往自己的头顶比了个十公分出去:“要长这么高啊。” 靳书意:“……” 靳书意看了看那个遥远的手掌心,觉得自己可能也长不了这么高。 他伸手把靳瑜的手给拉下来:“来吧,我们两兄弟还没合过照呢。” 靳书意觉得合照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这个女同学简直提醒了自己。他应该多留一些两个人之间的回忆,比如照片什么的,今后要是靳瑜真把他赶尽杀绝,他还能打打感情牌。 “我知道了。”靳瑜一拍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往靳书意身后一站,随即伸出手抱住身前人的腰,把脑袋搁在靳书意的肩头,瞬间就矮了一截下来。 这个姿势实在有些过于亲密了,但因为两个人是亲兄弟,根本没人觉得不对劲。 女生给他们拍完照,靳书意又拉着靳瑜拍了一张正常的、两个人并肩站着的照片。 他怕刚刚那张以后被靳瑜看到,会提醒那家伙自己曾经寄人篱下的时候什么身段都放下过,那到时候他不死得更惨吗? 一旁那些说“我弟弟要是跟我这么亲就好了”的人,根本就是不知道他那本经有多难念! 看起来很乖巧是吗?除你财产! “啊……等一下,别动,刚刚那张角度不是很好。”两个人都站直了摆拍之后,就没有刚刚那种随性的照片好出片了。 女生也不矫情,直接蹲下去,找了个显腿长的角度,给两兄弟拍了好几张照片,甚至还换了pose。 其他人:我们不是来打网球的吗?为什么要在这儿拍照。 拍照的女生:有帅哥不看,王八蛋! 女生拍了一大堆照片,最后全部原图发给了靳书意,让他慢慢挑。 这还是靳书意穿书之后第一次如此认真仔细地研究自己这张脸。 和他穿书之前的脸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不愧是系统大饼画出来的完美人设,就连长相都不输主角。 只是照片里的他和靳瑜分明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两个人的长相却几乎找不到多少共同点,只剩眉眼之间有几分写意一般的相似罢了。 转移场地的时候,靳书意好像还听到有人在讨论他,似乎在说可惜是亲兄弟什么的,被另一个一句骨科警告就闭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觉得他长不了三十公分让他去骨科看看吗? 众人进入场地热身,说是比赛,不过也就是两个学校里会打网球的几个人约出来一起玩罢了。 连个裁判都没有,纯粹人多好玩儿。 也是,大家都是初中生,又不是要拍网球王子,没必要搞得那么正式。 靳书意热身完之后,也随机打了几轮。 他的网球技术非常一般,毕竟没根本没学过,全靠系统开挂。 但网球这玩意儿,对体力耐力方面的要求都很高,小学生打这玩意儿都能打出腹肌,靳书意就算开挂,也只是个空有技术但一整盘都坚持不了就要歇菜的菜鸡。 得亏不是正式比赛呢,靳书意通常打一到两个小局就结束,得坐下来休息一下。 这么连运动带摸鱼,不过两个小时时间,靳书意就已经有些脱力了。 然而旁边场地的其他人都还跑跑跳跳的,对战得特别开心,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累。 真是使不完的牛劲儿。 靳书意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中学生们的体力,他们是没安装蓝条吗? 正当靳书意想要结束运动的时候,一个刚刚找他切磋过两把的人再次找了上来。 “还是跟你打得过瘾,我们再来一局!” 靳书意:“……” 我能说我已经萎了吗!!! 靳书意看了看隔壁两个场地弹跳力都快蹿天上去的同学,挣扎着从座位上爬了起来。 “就一局。” “来来来。” 那人兴奋地跑到了球场对面,在原地小幅度地弹跳,保持肌肉兴奋度。 靳书意一看这架势就觉得难搞,决定直接送对方一记光头结束战斗。 前面的三颗球,靳书意都赢得相当漂亮。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对方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靳书意都没看清那人是怎么移动过去的,对方就出现在了黄色的小球前。 大哥,你真打网球王子啊!!!咱们讲点科学好吗! 靳书意实在是不想输掉这颗球,因为这颗球没赢,他至少都得再打一轮。但他现在是真的没力气了! 黄色的小球如闪电一般向他刺来,靳书意凭借着系统外挂闪身上前,用球拍接住了球。但这颗球是对方小宇宙爆发超常发挥打出来的,靳书意刚接到球就感觉虎口一痛,随后球拍被球砸得脱手飞出,连带着把靳书意的手腕都别了一下。 球拍砸到地上哐当的声响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附近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然都没人敢上前查看,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隔壁球场的某个人。 靳书意没注意到这个诡异的现象,球拍脱手确实挺痛的,他的手腕好像真扭到了。 第18章 “你没事……”和他对线的那个人还沉浸在自己好不容易拿下一分的快乐中呢,看到靳书意捂住了手腕,这才回过神,想要上前查看靳书意的情况。 一道身影从空中划过,修长的双腿一跃,就从隔壁场地跳了过来。 “哥!”靳瑜几乎是飞跑过来的,其他人都还没回过神去叫医护人员呢,这人就已经跑到了靳书意面前,“伤着哪里了,很痛吗?” 靳瑜看着那一片蔓延开红色的皮肤,一双手拿起又放下,着急得团团转,却不敢碰靳书意。 靳书意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痒痒的。他好像有一点理解,班上那些动不动就秀弟弟妹妹的同学了。 看上去有点乖。 “我没事,球拍脱手了而已。”靳书意安慰道,实际上他的手腕回过神之后,已经开始痛了。 场内医生很快就带上医药箱过来了,严格意义上来说,网球也算得上危险运动,因此场地内都配备有随行医生。 经过简单的检查,靳书意的手腕骨头没事,只是轻微的拉伤,喷完药之后用绷带缠住固定一下就可以了,休息几天就能痊愈。 “你看吧,都说了没事。”靳书意摸了摸一直守在自己旁边,眼眶都忍得发红的靳瑜的头顶。 刚刚……是错觉吧。 他怎么好像在靳瑜的脸上,看到了很恐怖的表情。 “哥哥,下次不要再受伤了。”靳瑜低下头,将那满是药味的手腕,轻轻地贴在了额头上。 虔诚而担心的外表下,那张低垂着的脸神色阴冷,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连眼底都笼罩着化不开的黑色。 靳瑜在心里头默默地补上了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第007章 有点乖 面前的人低垂着头颅,顺从乖巧的模样,额头处的温度透过纱布和冰冷的药剂落到皮肤上,像是捧着什么珍之重之的宝物,连声音听上去都带着恳挚,像是在祈祷。 靳书意被倍靳瑜这一出搞得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受伤啊,还怪疼的。 即使知道靳瑜这副模样大概率是演给其他人看的,靳书意还是不由得心软,用健康的那只手拨了拨靳瑜头顶的碎发,以示安抚。 “我知道了,我尽量。”靳书意放缓了语气,他还没进变声期,声音听上去有那么一点儿雌雄莫辨,但和他本人的形象一样,声色听着温柔。 他听见靳瑜叹了口气,拉过来他完好的那只手,脸颊在上面蹭了蹭,收敛好情绪的少年抬起头,像小狗狗似的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手疼的话,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 靳书意还从来没被这么哄过,连耳夹都开始升温。 他那个年代的人,正好撞上计划生育,父母又都是公务员,因此靳书意从小到大都是独生子,一直都很想要个弟弟。 不过和书中的靳瑜不同,靳书意更想要那种两兄弟处得跟铁哥们儿似的,会相互坑对方却又把对方当作最重要的那种弟弟。 只是,如果说真的想要弟弟或者妹妹的话,靳书意觉得有个妹妹会更好。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生下来就会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喊哥哥,到时候他一定会把全部家产都给妹妹。 自己男子汉大丈夫的,都赚不到钱养活自己,那还是男人吗? 可惜别说妹妹了,他连个弟弟都没有。 好不容易穿书捡到个便宜弟弟养,对方还是只满肚子坏水儿的家伙,根本享受不到养弟弟的乐趣。 如今被靳瑜这么一卖萌,当场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记了,幸福得冒泡泡。 靳书意心都要被萌化了,管他是不是假的,现在爽到不就行了! 他轻轻往靳瑜那张已经没那么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我没那么脆弱,你接着去玩儿吧,我陪着你。” 反正手也受伤了,就算回家也没法打游戏,靳书意就想着,还不如留下来看着其他人玩呢,也是一样的。 在家里还没这么多人,到时候更无聊。 其他人见到靳书意没事儿,这才纷纷吆喝着重新回到场地玩起来。 刚刚靳书意受伤的时候,四周噤若寒蝉的,跟时间静止了似的。 围过来的人群散掉之后,靳书意感觉空气都清新很多。 药剂的味道都快把他闷死了。 直到四周的人离开了,一直站在人群外的、刚刚和靳书意打球那个男生才走过来。 “对不起啊,我刚打球太用力了。” 靳书意看着男生一脸做错事的委屈模样,不由得又是一笑:“你的球又不是朝着我身上打的,我没握住球拍怎么还怪你了。玩儿去吧。” “没事没事,不用了。”那个男生有些紧张,手忙脚乱地走过来,“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开瓶盖吧。” 二人正说话呢,靳瑜就横.插.了过来,直接挡住了这家伙,那后脑勺堵着对方:“哥哥,你等下如果休息的话,就先去把衣服换了?身上都是汗坐着要感冒。” 靳书意刚想教训这小子打断别人说话很没礼貌呢,听到靳瑜说话的内容之后就飘了。 嘿嘿,他弟关心他! 靳书意感觉自己就像个昏君,稀里糊涂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还傻乐呢。 不过他今天上午的运动量不小,身上也都是汗,直接换成路上穿的常服,好像也不会太舒服。 第19章 他想冲个澡,但靳瑜又硬要帮他的忙…… “不用了,真不用!我就是拉伤了一下,又不是手断掉了!”靳书意抵触得都快炸毛了,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但其实并没有过亲弟弟的靳书意还是没办法真和靳瑜像亲兄弟一样相处的。 “可是刚刚医生都说了,尤其是刚受伤的时候,不能再动到伤处,不然会造成二次损伤。”靳瑜皱着眉,拉着靳书意受伤的手臂,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将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其实按那个身高来说,也不能说像个小大人,很多成年人都没那么高呢。 而且靳瑜只要不学习,记忆力是相当好的,刚刚医生不过随口一提,他都能把原话一字不漏地背下来,以至于靳书意都没法反驳什么。 糟糕,到底谁才是当哥哥的啊,这才十几岁呢就要被弟弟管了? 靳书意坚持了一下,但只坚持到了自己一个人洗澡权。靳瑜担心他再次扭伤,甚至还想给他找块夹板来固定。 这体验有些新鲜,靳书意甚至猜不透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像突然之间对他……有点好得过头了。 少年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靳书意受伤的那只手腕,帮他把上衣脱了下来,随后又蹲着身子要给他脱裤子。 靳书意差点儿没从座位上跳起来:“没事没事,你先出去吧!后面我自己可以!” 如果说换衣服可能会不小心碰到手,那运动裤完全是可以单手独立更换的。 靳瑜看上去还是不是很放心,但在靳书意的坚持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好吧,那哥哥要注意点,别再磕碰到了。”靳瑜不是很擅长说这种关心人的话,连找出的借口都听着生硬,“不然拖着很久好不了……影响学习。” 靳书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差点儿都没憋住。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小孩儿还有点可爱啊,即使已经先入为主地知道靳瑜是个怎样的人了,也不能妨碍他觉得这副关心备至又别扭的模样很讨人喜欢。 “知道的,你哥还没那么笨,先出去吧。”靳书意挥挥手让靳瑜离开,但这小子却耍起了赖。 “为什么哥哥老是赶我出去,我有什么不能看的吗?”靳瑜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满是无辜和不解,纯洁得靳书意连狡辩的话都说不出口。 好像就连最为正经的科普,在这张脸面前都会变得下流。 靳书意的确被问住了,总不能说攻受有别吧,但他这副回避的模样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反常。 两个人是亲兄弟,正如靳瑜疑惑的,亲兄弟有什么看不得的? 虽然他们俩的关系还没有过小时候一起洗澡的地步,但毕竟有血缘,还都是男性,靳书意这么总是急着把人赶出去,听上去反而显得见外了。 可对方是主角攻啊,靳书意被看了不会掉块肉,但会被洁党骂!现在的小说连二婚都得要求双处,主角攻要是把他看光了,那不会被读者追着骂不检点吗! 他这么做明明是为了靳瑜好,这小子怎么偏偏捉着他不放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靳书意为了对方的形象操碎了心,但还是尽职尽责地递了个台阶出来,“你不是很喜欢出来玩吗?不用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时间,等会儿都玩不尽兴。” 靳瑜听到这个解释,明显心情好了很多,甚至歪了歪头,看上去更加无辜了:“但我不觉得哥哥的事情是小事?” 靳书意:“……” 靳书意被哄得晕头转向,他实在说不过这小子,浅浅呼出口气:“那好吧,你乐意就行。” 靳瑜并没有反驳,而是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非常认真地监督靳书意脱运动短裤。 刚刚还自己无所谓的靳书意被盯得一张脸通红,最后实在受不了那落在身上的视线,底裤都没脱就进浴室去了。 靳瑜帮他绑了防水胶布,靳书意洗澡的时候还是很小心的,就靳瑜今天的表现来看,自己这手但凡晚好一天,这小子恐怕都会找各种借口来监督他。 关键是靳书意根本说不过这家伙。 他单手操作,即使冲凉也很慢。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靳书意关掉水,单手拿着毛巾擦起来。 他转身将毛巾放进脏衣篓,却发现自己刚刚为了逃避靳瑜的视线进来得太匆忙,连干净的衣服都忘记带进来了。 失策啊!!! 所以今天这个“上海滩”是一定要在靳瑜面前唱了吗?靳书意还想挣扎一下。 “靳瑜。”他喊了一声。 “怎么了哥哥?”对方果然还在。 靳书意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把衣服递给我。” 对方叹了口气:“哥哥,你自己穿容易碰到手,更衣室的门我已经锁了,这里没外人,你出来我帮你。” 靳书意:“……”要不是想着这小子有主角光环,自己的命运今后都要看靳瑜高不高兴,靳书意真的很想把这小子一钢叉叉出去! 可对方的确是为自己着想的…… 算了,大大方方的吧,只要把自己当作纯一,那他就没有玷污主角攻的纯洁! 靳书意拿出“总攻”的气势,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径直走到自己的衣柜面前,将衣物拿了出来。 要不是他的脚步有点急,他的伪装还是相当完美的。 靳书意飞快挑出来自己的底裤,打算套上再说,手里的衣物就被另一只手拿走了。 第20章 那只手的速度之快,靳书意连挣扎都来不及反应。 薄薄一块布料被撑开,靳瑜单膝跪下,把裤子递到靳书意脚边:“哥哥,抬腿。” 靳书意:“……” 靳书意耳根子通红地把两只脚踩了进去,那双手将布料拉上来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刚冲了凉的体温有些偏低,轻轻的擦碰就能让那块皮肉烧得发烫。 不过是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靳书意却觉得有美丽国历史那么长。 那该死的小子给他套好裤子之后,还问他需不需要调整一下…… “靳瑜!”靳书意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那张脸本来就生得温柔,即使带着愠怒也没什么震慑感,烧红的皮肤反而像是给那张脸镀上了某种娇艳的色彩,连嗔怒看上去都像是在撒娇。 靳瑜看上去像是被他突然的眼里吓了一跳,如果这家伙的耳朵长在头顶,现在恐怕都耷拉下去了。 “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刚刚还一肚子的火气,眨眼间似乎就找不到了。 但靳书意还是得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不然这小子就会像之前那样得寸进尺。 直到换好衣服之后,靳书意都没再和这家伙说话。 离开更衣室时。靳瑜跟犯错的小学生似的,轻手轻脚走在他身后,偷偷伸手去勾他的小拇指。 “哥哥……” 靳书意知道这小子想说什么,抢答了一嘴:“没生你气。” 只是看上去并不是没生气就是了。 靳瑜当然能看出来,继续撒娇道:“你就是生气了。” “是么?那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靳瑜:“……” 靳书意终于爽了,在心里头得意道:你小子也有今天,说不出来话了吧! 然后他就听到靳瑜回答:“我不该看你的……” 靳书意就知道这小子要说些虎狼之词,伸手就要去捂嘴。结果手还没碰到靳瑜,就先被捉住了手臂。 靳瑜看上去比他还紧张:“小心手!” 靳书意:“……”被照顾得太好没再痛过,都快忘了这茬了。 靳瑜那张脸看上去有点儿怨念,嘀嘀咕咕地小声逼逼:“你看吧,你都不在意自己的手。” 靳书意这回是真心虚了,他就是一性格大大咧咧的人。 原本他也觉得不过就是扭了下手,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回家期间好几次在靳瑜没照顾到他的时候,自己给了自己的手腕几次致命伤。 靳书意:“……” 自己就是当总攻的料。像这么糙的生活方式,肯定一得不得了吧。 靳书意这么安慰着自己,吃晚饭的时候,他的手腕已经明显肿了一圈了。 今天下午他每次弄疼自己的手,都会大叫一声,以至于靳瑜说要喂他吃饭的时候,靳书意刚张嘴想拒绝,看到靳瑜无声地看着自己手的时候,想说的话就把自己噎死了。 他的确是不太会照顾自己的,要是放着不管,这手恐怕十天半个月都养不好。 靳书意只能自暴自弃地接受靳瑜的投喂。 他并不挑食,喂什么就吃什么,一小口一小口的、安安静静地抿着嘴唇咀嚼,模样乖得不得了。 他低垂着眼睫,因此并没有看到,那总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随着时间一点点变得幽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黑暗的、氤氲着危险的气息。 第008章 投喂 靳书意觉得,靳瑜这小子有点儿投喂上瘾了。 如果说吃饭要用左手拿筷子不方便,但吃水果的话靳书意是完全可以自理的。 但这小子就跟闲得找不着事儿做似的,靳书意坐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都要跑过来和他贴着,然后抱着一盆水果给他一颗一颗投喂。 尤其是草莓车厘子这类,靳瑜连牙签都不用,直接拿手喂给他。有时候被指腹擦到嘴唇,靳书意还能感受到粗砺的指纹。 靳瑜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手指上的茧到现在都没彻底消下去,让那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外表看上去显得几分畸形。 也不能说不好看,毕竟底子在那儿,但却谈不上什么美感。 只是身为主角攻,靳瑜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这双手自卑罢了。 靳书意一开始被投喂还不大习惯,后面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张嘴了。 有个小仆人这么贴心地伺候不好么?连葡萄皮都不用自己亲自剥开。 他手扭伤了,玩不了游戏,作业也在周五就做完了。因此只剩下刷剧这种消遣时间的方式。 靳书意做什么事都很容易全神贯注投入进去,在适应了某个“小仆人”冷不丁的投喂之后,除了东西被递到嘴边的时候张张口,靳书意就没在意旁边的人在做什么了。 他依旧是喂什么吃什么,甚至玩起来随机盲盒,猜猜靳瑜下一颗会给他投喂什么。 剥好皮的葡萄汁水充足,递到嘴边的时候有一滴葡萄汁顺着手指落到唇缝上去了,靳书意想也没想就舔了一下嘴唇,哪里想到靳瑜会用手指去擦那滴水,他的舌尖就这么在粗糙的拇指上勾了一下。 那指腹拿过好几样水果,上面残留着不同水果混合的香味,但最重的还是葡萄味,草莓的味道也很明显,混合着倒是香香甜甜的,洗干净的指腹并没有别的味道,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靳书意吓了一跳。 他有点儿尴尬地看了靳书意一眼,但这小子看上去并没有生气,还笑得眉眼弯弯地看像他。 第21章 “葡萄酸吗?”靳瑜问。 靳书意轻轻清了下嗓子掩饰尴尬:“不酸,还有点草莓味儿。”他实话实说,大概是脑筋还没转过来,刚刚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是么?”靳瑜对此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儿好奇的,闻言把自己的手拿过去,也尝了一下自己手指上残留的味道,“好像是有一点,这个是以前的草莓品种,味道要浓郁一点。” 靳书意今天是开着家里那个超级大屏幕的投影看的电影,因此房间里除了那块幕布,基本上都没什么光。 他能感觉自己耳根子有点烫。 可能是自己在心里总是主角攻主角攻地叫对方,以至于分明是很正常的一件小事,靳瑜甚至都是舔的自己另一根手指,他还是止不住脸热。 难怪这小子能把苏煦那朵高岭之花都哄得团团转,不过是卖卖惨,都能把自己中学时期那些混账事给磨平。 的确是有一点儿狐狸精的本事在身上的。 “嗯……”靳书意胡乱地点点头,他可不想被当成变态,但又实在找不到别的话说。 还好靳瑜说自己要去洗手。 看吧,果然还是会嫌弃他的。 靳书意发热的脑子一下子就降温了,怎么能被这小子给糊弄过去呢?那可是撒谎都能说得特别真诚的人,想要把他哄得失去警惕心,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靳书意渐渐冷静下来,虽然自己对靳瑜没什么警惕心就是了,毕竟他太清楚靳瑜是什么样的人,即使对方做出多过分的事情,他都有心理准备。 算了,假装上套就行了,免得这小子发现自己不好到手,反而加大力度来搞他。 靳书意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电影上,等靳瑜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又沉浸到了剧情里。 不就是假装一个轻易就对弟弟敞开心扉的哥哥么,他之前不就是那样的。 靳书意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周一上学的时候和班主任说明了情况,他的成绩好,班主任特别免去了他这几天的作业,反正对于他们班的学生来说,学校教的那点儿知识根本算不上什么。 周末的时候靳书意去医院打了个塑料的石膏,好像是某种新型的技术,和传统石膏不同,那玩意儿是那某种冷却后硬度不错的塑料制作的,两三毫米的厚度,上面有均匀的小孔,绑着魔术贴,随时都可以摘下来,还不怕打湿。 其实就他那点儿受伤的程度,用这么夸张的固定方式着实有点儿大材小用。 但靳书意实在不想做作业,就做了一个假装假装。 不过对于学生们来说,这东西的存在还是过于高调了。 靳书意在学生当中人气不错,他从开学第一天就当上了班长,班上还有一些也是小学同学。 见到他受伤,甚至打上了石膏,班上的同学全都围过来嘘寒问暖。 “就是扭伤了,骨头没断!”靳书意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群小孩儿为什么总想看到身边的人出大事,可能是想当成吹牛的资本吧,“过几天就养好了,没那么夸张。” “手腕也能扭伤吗?怎么办到的。” 靳书意笑了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打网球打的。” 众人纷纷疑惑,倒是同学里有人接住了这个梗:“什么网球,杀人网球吗?” 另一个人接嘴道:“madamadadane!” 听懂这个梗的人笑作一团,没听懂的人一头雾水。 网球什么时候也能杀人了?虽说这项运动确实危险,拳头大的球运动速度能有一两百公里每小时,杀伤力还真不小。 他们在这边闹得欢,以至于其他路过班级门口的人也凑了颗脑袋进来看热闹,然后就看到靳书意的手,还关心了两句。 不到半天时间,二年一班靳书意的手断了,打网球打的这个梗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初中部,甚至连高中部和小学校那边都有人知道了。 靳书意:“……” 这帮子小屁孩儿! 靳书意装病……其实也不算完全装病,但他石膏都打了,上课也想偷偷懒不记笔记。 就他那不用听课随便学学都能考年级第一的外挂,靳书意其实根本不用做笔记的。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三好学生的人设的,而且每节课都发呆也太无聊了,靳书意上课的时候要么做作业,要么就做笔记。 只是他想彻底摆烂咸鱼几天,身为他同桌的苏煦却不允许。 “我来给你写吧。”苏煦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 原本该到青春期的小孩儿,因为加重的变故,到现在都还有些营养不良。连最基本的生活质量都保障不了,身体哪里还有多余的能量发育呢。 因此就连现在已经开始二次发育的靳书意,都已经比苏煦高了小半个头了。 没进行二次发育的小男生不仅外表像小学生,声音也有点像,听上去甚至有点儿雌雄莫辨。 但苏煦曾经的家教让他这个人看上去本来就高冷,再加上家庭的变故,更让他整个人冷得跟块儿冰似的,即使主动提出要帮忙,看上去也像是不情不愿。 靳书意不想耽误这孩子学习,真心实意的。 高考对于这个时代的孩子来说,已经不是出人头地的唯一途径了,但对于寒门子弟来说,只要拼了命去学□□是找个好出路希望最大的方式。 苏煦以前的成绩甚至没有现在好,因为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剩,再不学习,自己就永远不会有翻身的那天。 第22章 只是可惜…… 应该怎么说呢,苏煦大概是生错了……型号? 或许原著的作者把受当成了女人,原本学习成绩不错的苏煦,硬是为了让他显得“贤良淑德”,给他摘掉了学霸的标签,早早辍学,就连故事的最后,苏煦都没有完成自己的学业,而是改行成了艺术家。 他分明也是人,为什么变成原著受之后,就要沦为讨好攻方的玩物呢? 靳书意更希望苏煦能够走学习这条路,但他只是个来促进剧情的工具人,没办法改变原著的走向。 “没事,你好好听课,我手好了再补就行。”靳书意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笔记本。 苏煦坐在他的右手方,他受伤的又是右手,因此只能别过身子拿左手去够。 结果苏煦把他的笔记本往旁边一挪,靳书意就够不到了。 “顺手的事,你听课吧。”苏煦说着,就把自己的书桌往旁边挪了挪,好像生怕靳书意会把笔记本抢回去似的。 靳书意有那么一点儿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苏煦现在的性子是冷了点儿,但也特别知恩图报。靳书意怀疑苏煦是看出来自己对他的帮助了,所以才会在这种小事上回报他。 就像是养的流浪猫给他叼来了一只小小的、可爱的玩偶。 靳书意投喂并不是为了让它报答什么,但它却会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多可爱呢。 这么可爱一小孩儿却要被自家那个讨人厌的坏弟弟糟蹋,自己甚至还不能插手靳瑜使坏,甚至还要给靳瑜兜底。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 靳书意只挣扎了一下,就没再坚持。苏煦也就把他的笔记本全都拿了过去,每节课都给他标得清清楚楚的。 不愧是大学霸,如今的苏煦基本上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年级前三的成绩,他甚至没有补课找家教,以前的成绩也并没有那么出色,纯粹是靠自身努力。 那笔记记得条理清晰,板块划分也很规整,不同的重难点那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涂上颜色,工整的字迹像是打印出来的艺术字,让靳书意那死气沉沉的笔记本在翻到那几页时,都变成了艺术品。 靳书意都不由得感叹,苏煦在学习方面是很有天赋的,但因此也更加惋惜。 然后在心里偷偷骂靳瑜那个臭弟弟。 就不能用个正常点的方式谈恋爱吗!他们家又不禁止早恋! 靳书意甚至还在靳瑜面前夸过几次苏煦的笔记,原本是想激励一下靳瑜,让这小子上课的时候也听听课,以免以后走出去像个文盲。 但这一招好像特别好使,靳瑜甚至每天晚上回去都要跑到他那边去学习,经常头疼得“奄奄一息”的,但就算趴在他膝盖上,也要一边头疼一边背书,然后可怜巴巴地要他帮忙按一按。 怪事,靳瑜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努力学习了? 靳书意还是不太相信,只当这家伙是想妨碍自己学习,毕竟靳书意每天晚上回去把自己关房间里,对外宣称都是在学习的。 就是可惜自己的游戏时间,搞得靳书意都要郁闷了,连上课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的电脑已经有两天没开机了,都要抑郁得叹口气。 他的游戏啊啊啊! 靳书意刚一叹气呢,一旁的苏煦就停了笔,随后十分熟练地把他桌角放着的牛奶拧开。 这点靳书意确实做不到,但他现在也不想喝牛奶,他只是单纯地手痒想打游戏。 不过牛奶拧都拧开了,靳书意也只能拿起来咚咚灌。 他现在依旧是每天带两瓶牛奶来学校,不过自从自己的手受伤,苏煦就完全不接受他的投喂了。 即使靳书意强调了很多次自己只是扭伤,骨头并没有断! 他上节课才刚喝完一瓶,苏煦现在又给他把另一瓶给拧开了。靳书意最近每天都要把两瓶牛奶喝完,喝得有点腻,这瓶牛奶打开之后才喝了两三口,他就不想喝了。 “喝不下了。”靳书意把牛奶瓶子往桌面上一推,还推得放远了一点,生怕苏煦给他递过来似的。 他是真的不想再喝了。 苏煦大概是看出来他确实不想喝,就将牛奶拿了过去,自己把剩下的那些一口气喝光了。 靳书意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苏煦动作实在是太过熟练太过自然。 但是……那瓶牛奶,是他喝过的啊!!! 第009章 0.5 靳书意对于主角攻受好像都拥有常人没有的顿感力而感到疑惑。 就是说,躺自家哥哥大腿上撒娇,喝别人喝过的东西,那不都是那帮臭直男才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你们真的弯吗?你们真的是同性恋吗? 靳书意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进的耽美小说了,怎么主角攻受一个比一个不讲究。 但苏煦喝了他剩下来的牛奶,面不改色地拧好瓶盖,将废弃的瓶子丢进了垃圾桶。 那神色看上去太过自然,以至于靳书意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想多了。 这……应该不能算间接性接吻吧? 不能算,他才和苏煦结拜为金兰姐妹花,就算直接亲都不能算。 靳书意这么想着,完全忘记了几天前自己才刚给自己改了个绝世大总攻的属性。 他可能是传闻中的0.5吧,遇0则0,遇1则1。永远在击剑,从来不开锁。 那可是原著里坚韧自持的小白花主角受,怎么可能钓他呢? 第23章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靳书意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在苏煦身上看到了校服都遮掩不了的淤青。 如今天气炎热,已经是要入夏了。再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靳书意也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出幺蛾子。 他穿书一年多,系统又是个死的,就看过一遍小说,除了主线关键点,剧情都快忘光了。 不过靳瑜从中学时期就没少在背后折腾过苏煦,因此靳书意只当是他那个臭弟弟在作妖。 这回还真是靳书意错怪了靳瑜,因为作妖的并不是靳瑜,而是原著作者。 靳书意还是在周末的同学聚会上听到的消息,说苏煦的父母似乎陷入了什么案子里。 “你说的苏煦?”一旁听闻的女生皱了皱眉,“他父母不是去年就没了吗,怎么还能卷进新案子里去。” 聊八卦那人做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笑了下:“这你就不懂了吧,正是因为苏煦的父母死了,才是最好甩锅的人啊,死人又不会爬起来喊冤。” 这话说得难听,却是事实。 而更加残酷的现实是,即使知道父母是被冤枉的,苏煦的年纪也不足以替父母喊冤。 苏煦开始断断续续地请假,最后甚至一连几天都没来学校,班上的其他人说,在街上见到过苏煦,拉着横幅跪人家单位门口呢,结果没几分钟就被保安赶走了。 靳书意听得直皱眉,仔细回忆一下的话,这段剧情好像是在原著中出现过。 只不过那时他并非书中人,对于那些一笔带过的凄惨身世并没有多少感触,直到那个会给他一笔一划抄笔记的小孩儿、那个活生生坐在自己旁边的人被蹉跎得不成人形的时候,靳书意才真情实感觉得这么设计人设的作者真是个十足的畜生。 再次见到苏煦的时候,是在期末考试的考场上。 靳书意开了外挂,基本上每次都在第一个考场。而苏煦的成绩也稳定在年级前三,因此两个人经常做前后桌。 当靳书意看到苏煦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几乎都不敢认。 那个好不容易被他养得稍微长出点儿肉的小男孩儿,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骨瘦如柴的,就连皮肉也遮不住那凸起的骨骼。苏煦的校服像是才拿出来洗过,都没晾干就穿了过来,看上去有些潮湿。 那头早就被自己拿剪子剪短的头发如今又蓄了一截起来,稍微有点儿遮挡了视野。但学校的老师们似乎都知道他家什么情况,也没呵斥,只是让他去座位坐好。 苏煦甚至没和靳书意打招呼,径直遇过他去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甚至因为不想被靳书意看到如此狼狈的模样,在经过他的桌前时,还生硬地别过了头。 可靳书意还是看清了那张低垂的脸上,惨败毫无血色的皮肤,以及乌青的黑眼圈。 少年人正是最年轻最朝气旺盛的时候,说句玩笑话,尚在新手保护期的小孩儿,阎王爷都没法轻易带走。这么重的黑眼圈,也不知道熬了多少天没睡。 苏煦不得不来学校,他甚至在这为父母申冤走投无路的艰难时期,也不能放下自己的学习。 因为一旦他没有拿到年级前三的名次,就会丢掉最高额度的奖学金,那么最后一年的初三,他就得被迫退学了。 靳书意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虽然能够为主角提供帮助,但也是为了维护剧情,是为了保障主角不会被剧情给折腾死,主角该受的那些苦,不是他想站出来改变就改变的。 也正因为自己分明有能力改变,却无法出手,靳书意才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优等生,家里又有背景,自然是能带食物进考场的。 靳书意径直把早餐和牛奶放到苏煦的课桌上:“吃太饱等会儿容易犯困,你帮我解决一下吧。” 他说完,本来该回到座位上等着开考的,但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你要是不舒服,就趴着先睡会儿,等下要开考了我喊你。” 毕竟他不知道苏煦有没有吃早饭,比起进食会不会更想睡觉。 苏煦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有些吓人,跟个幽灵似的,连监考老师见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提醒他们不要交头接耳。 靳书意原本以为按照苏煦的性格,这时候估计会拒绝他。毕竟这么大庭广众的,他这么拙劣的借口,听起来有点像嗟来之食。 但苏煦只是点头,说了声谢谢,把早餐给放到前方的桌肚里,还真的趴下睡着了。 靳书意心里头五味杂陈,究竟是要遭受了多大的折磨,才能这样连最后的尊严都顾不上了。 真该死啊狗作者! 苏煦在考场上睡了好一会儿,靳书意见到监考老师开始拆密封袋了,才把苏煦给叫起来。 苏煦来考试就揣了几支笔和一块橡皮,别的什么都没带。考完试就拿上靳书意给他的,早就已经冷掉的早餐离开了。 之后的每一场考试,不论靳书意是给人送牛奶还是别的食物,苏煦都没有拒绝。 搞得靳书意都想给人塞钱了。 他还真能给苏煦塞钱! 靳书意找到老师,以一对一的名义打算给苏煦一笔钱,但老师却说打算中断靳书意对于苏煦的一对一了。 因为现在苏煦的名声因为他父母的缘故已经不太好了,靳家如果是资助普通的贫困生,那是一桩美事。但如果是这种“犯罪家庭”,那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了。 第24章 靳书意这段时间了解过,苏煦父母牵涉进去的案子闹得很大,甚至关乎到了民生问题。 苏煦的父母都是本地有名的科学家,此前拿过很多专利和奖项,但最近爆出的一款产品和苏煦父母的研究有关系,再加上这个产品很多都是老百姓日常就在使用的,连带着所有人都忘记了苏煦父母的其他研究成果和贡献,觉得是苏煦父母的研究害得他们“生病”。 这么严重的事故,当然不合适出现在靳家有关的新闻上。 “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之前交上去的那些材料,老师都已经全部帮你退回来了,等过段时间有合适的人选,老师再重新帮你做材料。” 班主任把靳父都搬了出来,靳书意就知道,事情肯定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苏煦恐怕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因此期末考试这几天,除了临近开考的点,靳书意硬要过去给人投喂,靳书意竟然是连人都见不到的。 即使自己都孤立无援成那样了,苏煦也从来没想过要找他帮忙,甚至还要和他撇清关系,不想把他也牵扯进去吗? 靳书意几乎是丢了魂儿一般离开的办公室。 他还是得去搭把手。靳书意想。 不过这回,可不能是靳家长子的名义了。 靳书意知道父亲和班主任打过招呼,因此他没去问班主任苏煦住在哪儿,而是利用自己班长的身份去校职工的内网里差的,苏煦的个人信息。 只可惜内网里登录的信息还没更新,只登记了苏煦以前居住的地址。 靳书意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富人区的,他一看苏煦的住所是别墅,就知道那儿应该不是苏煦现在住的地方。 原著里说苏煦在中学时期无处可去,家里的别墅也早就被亲戚们占去住了,直到成年后,在国际上小有名气了,才将那一家子厚脸皮的亲戚赶了出去。 但如今学校放暑假,苏煦不在以前的家里,靳书意去了学生宿舍,宿管阿姨说今年没有申请暑假留校的学生。 靳书意彻底找不到苏煦的人了。 即使知道对方有主角光环的加持,靳书意也放不下心,可他无论找谁打听,班上都没有任何人知道有关苏煦的近况。 只是本地新闻里不断播放着苏煦父母有关的案情进展,甚至有人查到苏煦就读的学校,在网上发了篇小作文声讨。 说黑心科学家的孩子即使父母死了都还能读得起贵族学校,住得起大别墅,他们这些被产品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却连医药费都交不出来。 事情渐渐从本地的小新闻闹到了热搜上,苏煦父母和苏煦本人的信息也被网友们扒了出来,更是有受害者家属直接闹到了学校,然后发现学校在放暑假,他们根本逮不到人。 那些人这才想起来,自己追着不放的人,其实是个还在上学的中学生。 可他们并没有一次放过苏煦。 靳书意看着每天刷新的本地新闻肺都快炸了,除了知道苏煦本人还活着以外,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苏煦的消息。 之前期末考试的时候,苏煦都已经被折磨成那样了…… 再联想到苏煦被罚跑那次,要不是靳书意在,那孩子可能就死掉了。系统能量不足,他又拿不到详细剧情,靳书意真的很担心自己这么置身事外地等下去,会不会等来世界的崩坏。 而他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能得到苏煦近况的人,或许只剩靳瑜了。 靳瑜是这本书里的主角攻,只要靳瑜想,就没有他查不到的事情。 靳书意纠结了好一阵,要不要问一嘴,倒是靳瑜先提到了苏煦。 “哥哥是在担心苏煦的事情吗?” 这天靳书意依旧在本地各个论坛里找或许会和苏煦有关的蛛丝马迹。 靳瑜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从前段时间开始,突然变得爱学习起来。 就算每天学习都会学到头疼欲裂,但都不用靳书意催,他自个儿就会跑去看书。 虽然到最后都会头疼到跑来找靳书意哼哼唧唧求安慰就是了,但靳书意也发现,靳瑜能忍受的学习时间越来越长,现在基本上可以自学一个小时左右才跑来找他撒娇了。 靳书意心里头想着事情,靳瑜过来找他帮忙按一按,靳书意就把手机随手放到一旁。 靳瑜躺在他的腿上,一双桃花眼并没有多少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问出了这句话。 靳书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心里头突然咯噔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在警惕着什么。 只是他看了看躺在自己膝盖上,头疼得眼眶都红了,又有点儿可怜巴巴的靳瑜,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靳书意点了点头:“苏煦怎么说也是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他还是我同桌,他家里发生那么多事情,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担心他会出事情。” 虽然苏煦家里出事情,他这个弟弟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 可那毕竟是他未来的弟媳妇,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靳书意早就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靳瑜听完他说的话,侧了侧身子面向他,把脑袋埋到了靳书意的腰间,用脸在他小腹上轻轻蹭了蹭。 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哥哥,我脑袋好痛……” 靳书意无奈叹了口气,并没有结束话题,而是在靳瑜的耳朵后面按了按,指腹不轻不重地在头皮上打圈。 第25章 “这里吗?” “嗯……”埋在他怀里的人小小声地应了一下,还乖巧地点点头。 靳书意就算再着急,也没办法继续刚才的话题。 头疼的人本来就不舒服,耳边还一直嗡嗡响的话,只会更加疼痛。 他给靳瑜按了好一会儿,那疼蔫儿了的人才从他腿上爬起来。 四舍五入快两米的大高个儿坐起来,两条腿还搭在他腿上,身形十分憋屈地弓着,硬是要把脑袋往他肩膀里窝。 这画面看上去挺滑稽的,那么大个子的家伙还学人家小鸟依人。靳书意怕靳瑜从他身上摔下去,伸手去搂靳瑜的腰都搂不住。 他莫名想到了生儿育女那个词,有的人看上去是个弟弟,实际上比妹妹还会撒娇。 真要是妹妹还不会在亲哥面前这么嗲呢,靳瑜这小子怎么还没皮没脸的。 偏偏这个大块头还要学人家祸国妖妃,两只手搭在他身上,挽着他脖子问他:“哥哥要我帮忙查一下苏煦的事情吗?我或许知道他在哪里。” 靳书意对这话根本不会怀疑,甚至觉得靳瑜原形毕露了,就想借他的口去查查自己未来老婆过得怎么样。 “好啊,你查一下吧,不过别让父亲知道。”靳书意好心提醒道,毕竟现在这关头,谁都不会想和苏煦搭上关系,要是被靳父知道,或许就帮不上苏煦了。 他在那儿思考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帮苏煦一把,忽然感觉脖子上有一道温热的气息划过,痒得他不禁颤抖了下。 靳书意莫名觉得有点后背发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窝在他颈边的人偷偷收起犬牙,舌尖在牙齿上舔了舔,最终只是用鼻尖在那脆弱的、包裹着血管的皮肤上蹭了蹭。 靳瑜说:“那我要是查到了,哥哥会给我奖励吗?” 第010章 恻隐之心 “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靳书意不知道靳瑜葫芦里又准备卖什么药,为什么要找他讨奖励。 靳家虽然很不喜欢这个私生子,但最基本的待遇还是不差的,甚至可以说和靳书意同等的吃穿用度。 自从认回靳家之后,最起码在物质方面,靳家都是没亏待过靳瑜的,这小子口袋里的零用钱甚至能随便在本地买套房。 靳瑜有什么想要的?靳书意实在想不到。 “嗯——我想想呀。”靳瑜卖了会儿关子,但到最后似乎都没想出来个结论,老老实实和他说,“还没想好,但就是想要奖励,哥哥先答应我好不好?” 靳书意心想,自己也没有拒绝的选项,最终只能点头。 “可以,只要我能做到,你随便提。” 他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应该足够让对方满意了,但靳瑜听到之后,那张脸反而看上去更冷了些。 靳瑜幽幽开口道:“哥哥对这个同桌可真好啊,为了他什么都能答应。” 靳书意听着这话,总觉得酸里酸气的,不知道靳瑜又在瞎吃什么飞醋,只当靳瑜占有欲作祟,即使听到别人关心一句苏煦都不行。 真是个别扭小孩儿。 不过他还是会解释一句,不然真被误会就不好了:“也不能算好,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靳书意说完这句话,感觉揽在肩头的手臂似乎僵了僵,靳瑜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小得他差点儿没听清。 “那哥哥也是觉得我可怜吗?” 靳书意不禁皱眉,他偏了偏头,但靳瑜把脸埋他脖颈间去了,所以他看不见那张脸上现在的表情。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靳书意敏锐地警惕起来。 主角攻那么腹黑一个人,幼年时的经历必然造就他敏感的性格。靳瑜最是讨厌别人提他的身世,对于那些施舍和同情,更像是揭开了那从未愈合的疤,让他回想起曾经黑暗痛苦的日子。 靳书意都不敢想,要是被靳瑜给误解,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归咎于同情的话,将来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 肯定要在复仇的小本本上记好多笔!他刷的那些奖金不都变成催命符了吗?! 他听到那个还带着青春期独特的、沙哑的嗓音沉闷地响起,像一只害怕受伤,将自己紧紧团起来的小刺猬。 “因为哥哥对我太好了。”靳瑜的声线冰冷,仿佛隔绝掉了所有的感情,尖刺包裹下的柔软就不会受伤一样。 靳书意听到这句话,肋骨下的心脏似乎被一根细细的刺扎了一下,疼痛转瞬即逝,却留下了怎么也消散不掉的怅然。 他好像理解一点,为什么原著中的靳瑜做过那么多混账事,本该对靳瑜恨之入骨的苏煦,在一点点走进靳瑜的内心世界、了解了靳瑜的过去之后,最终会选择和解。 这样一个别人对他好一点,都会觉得是同情,是自己不配的小刺猬,又怎么懂得什么是爱呢。 靳书意往那窝在自己颈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比平时更用力一些。他估摸着应该足够把人捏痛了,可靳瑜连吱都没吱一声。 他问他:“你说,你现在叫我什么?” 靳瑜把被捏痛的脸颊往最近的皮肉上贴了贴,温暖的触感仿佛能将所有的疼痛都化解。 靳书意听到那个空长了成年人的身高,心里却还装着个小孩儿的家伙老老实实回答:“哥哥……” “我是你哥,我管你不是应该的吗?”靳书意也知道把人捏疼了,换了个地方,捏住了靳瑜的鼻子,“还有,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做了什么,都快当上混世魔王了,还在你哥面前装可怜?” 第26章 靳瑜被他捏着鼻子,脸颊上还滑稽地红了一块儿,让那张冷冰冰的脸看上去鲜活几分,勾人的桃花眼都快垂下去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看上去都快碎了。 不得不说这张脸的杀伤力真的很大,不愧是内卷出来的耽频男主,本来就长相优异的皮囊做出这样一副表情简直是绝杀。 靳书意感觉自己的底线都快被杀没了。 “哥哥是讨厌我这样吗?”被捏住鼻子的靳瑜说话更加闷了,靳书意甚至在里面听出了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 平心而论,靳书意的确不喜欢靳瑜的那些行为,但他也不敢真回答这道送命题,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觉得你欺负的那些人为什么没把状告到父亲那里去?” 靳书意说一半藏一半,并没有直接回答,却暗示了自己在背地里的付出。 实际上,靳书意为了推进剧情,确实在背后帮靳瑜收拾过不少烂摊子。 他身为班长,又是靳家的长子,说话有分量,受欺负的学生自然会卖他这个面子,小事化了。 能花高价来念贵族学校的家庭,有几个是好惹的,更何况靳瑜还是私生子。 靳书意在背后出人出力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让对方知道,那不妥妥的冤大头吗! 他可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闷葫芦,多年的社畜经验早就让他养成了做多少说多少的习惯。 果然,靳瑜在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之后,那张常年藏于面具之下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靳瑜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勾得弯弯的,就连眼底都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在看着最为喜爱珍重的宝物,下一刻,靳书意就被扑倒在了沙发上。 靳瑜像一只大型犬似的,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还要用脸颊蹭蹭他的耳朵。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靳书意都能听出那尾音里的上扬,带着发自心底的愉悦,就像小孩子吃到了最喜欢的糖果。 怎么不算小孩子呢?靳书意想。 即使靳瑜再早熟,也不过是个不满十四岁的孩子,都还划分在儿童的范围里呢。 只是这个儿童的个子实在有点儿太大了,靳书意差点儿没被这小子把肺给挤出来。 原著里也不见靳瑜这么喜欢撒娇的啊?系统给的剧情怎么看上去不太靠谱的样子。 靳书意好不容易才把靳瑜从身上撕下来,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打算出门逛一逛。 靳瑜跟条黏上人的小尾巴似的,就要跟着他往外走,被靳书意丢回房间学习去了。 甩掉了小尾巴的靳书意是自由的,只是七八月的天并不会给他自由。 即使今天是阴天,气温也依旧高得吓人。可能是快下雨了,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味道,闷热的气息笼罩着大地,让本就昏暗的天空显得更加压抑。 也只有太阳并没有这么暴晒的天,靳书意才敢出门走走。他这一身皮肉过于娇生惯养了,七八月的烈阳随便晒一下就能掉层皮。 他不知道靳瑜什么时候能找到有关苏煦的消息,所以打算自己先去苏煦可能出现的地方看看。 靳书意向司机报了一个距离苏煦以前住的别墅不远的地方,说是去找同学玩,随后就将司机打发走了。 靳家虽然对于靳书意管得不严,但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刻,靳书意是被靳父严令禁止再和苏煦有来往的,因此靳书意只能偷偷过来找人。 他拿着雨伞,手里还拎着个纸袋。表面上是看同学带的礼物,里面装着的却是学习资料。 靳书意朝着从教务系统里查到的苏煦家的地址走去,只希望霸占了苏煦家别墅的那家亲戚能知道苏煦现在住哪里,到时候可以用送书的名义把话给套出来。 只是他都还没走到苏煦家的别墅附近,就远远地看到围绕在别墅花园外的围栏上,满满当当地摆着红红绿绿的花圈。 靳书意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他不是没在新闻上见到过这种场面,但……那些花圈,应该不是悼念苏煦父母的。 靳书意又走得近了一些之后,才看清花圈上写的那些字。 世间最为恶毒、肮脏的话语被放大到了花圈上,那些咒骂甚至不会因为对方已经死去而停歇,反而极尽侮辱地诅咒着,连已经沦为孤儿的苏煦都不放过。 靳书意只看了几眼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就没敢细看了。 他忽然希望苏煦被亲戚赶走之后,再也没回到过这里,不会再看到这些恶毒的语言。 但靳书意还是将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了,越是靠近正门,情况就越是恶劣。 不止是围栏上靠着花圈,栏杆上还被泼上了暗红色的漆,无数肮脏腐臭的东西被丢进了围栏内的花园里,那些曾经被精心打理的花圃早就被毁得面目全非,甚至还能看到小动物的尸体。 靳书意甚至都不想继续走下去了,这样的环境,里面根本没办法住人。那家占了这间别墅的亲戚,估计也早就离开了。 可……如果苏煦真的别无去处的话,或许也有可能偷偷跑回来住。 毕竟一个真正走投无路的人,是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能够忍受的。这别墅外虽然脏乱了点,但起码能够遮风挡雨,总比露宿街头要好。 靳书意觉得自己挺矛盾的,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希望苏煦能够永远不用面对这些。 第27章 他实在是难以忘记期末考试那几天见到的那个瘦削的身影,靳书意自认为自己不是圣母,但只要是个三观正常的人,见到苏煦的情况也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他不是冷血动物,又怎么能对这残忍的磋磨无动于衷呢。 靳书意加快了步伐,他想着,即使庭院里已经脏得无从下脚了,他还是会进别墅里看一看。 如果能遇到苏煦的话,他就把人带走。 当然,他更希望不会碰见苏煦,希望苏煦能够有个安稳的地方生活,希望这个世界能对这个可怜的小孩儿别那么残忍。 靳书意怀着复杂的心情又走了一段,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撞门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往正门赶过去,果不其然见到了一群中年人。 这些人似乎是前段时间出问题的那个产品的受害者家属,大多数是中年人,一部分青壮年,年轻有力气的男人们正合力往别墅外围的铁门撞过去。 今天没出太阳,正是方便出来活动的时候,这群人就集结在了一起,过来“讨公道”。 靳书意多少知道一些,他每天都在关注相关的本地新闻,知道这件事目前还在调查之中。 然而那些生病了的受害者们却等不起了,他们需要足够的医疗费进行治疗,然而当他们找到罪魁祸首的时候,相关的公司早就被查封,负责人不见踪影。 他们找不到地方闹,却意外得知参与研发的研究员在前段时间意外身亡,家中财产都落在了一个未成年身上,是最好欺负也是唯一能欺负的软柿子。 于是他们三天两头地跑来别墅闹,将里面的人彻底赶走之后,就要“代替迟来的正义”,解自家的燃眉之急了。 闹事者们高声地谈论着接下来的计划,进去之后搬得动什么就拿什么,之前住在里面的那家人是被盯着的,没有带走里面的任何东西。这家人住那么大的别墅,肯定有钱,将里面的东西变卖之后,多少能凑出来救命钱。 对方人多势众,即使是如此强盗行为,周围的其他邻居看了也不敢说什么。 靳书意自然也不会硬碰硬,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阻止不了事情发生,只能飞快离开现场,找到个相对隐秘的角落,拨通了报警电话。 只是他电话都还没挂断,就听到了一阵欢呼,似乎是别墅的大门被撞开了。 乌泱泱的一群闹事者冲进了花园,直奔别墅主宅,撞不开大门,那就把窗户砸了。 尖锐的声音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靳书意挂断电话之后,也有点担心,生怕苏煦如果真的在里面,遇上这群已经上头了的闹事者,恐怕会出事。 他刚走到附近,就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正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苏煦看上去比期末考试时更瘦了,仿佛是一具骨架上包了层皮,瘦瘦小小的,相比那被撞开的、变形了的铁门,还要更加脆弱,仿佛要被这压抑灰暗的阴天,给压断了脊梁。 靳书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将人拽到了一旁。 少年人的身体实在太轻了,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似的,甚至比不上之前淋雨生病那次,即使是靳书意,都能一把将人拉走。 满眼只能看到自己曾经温馨的家被闹事者们砸抢,这副小小的身躯也不知道哪里酝酿了那么大的力量,都没看带走他的人是谁,用力地挣扎着想要离开。 “苏煦,是我!”靳书意压低了声音,连拖带拽地抱着苏煦往旁边走去。 附近还有其他人陆续赶来,里面免不了有受害者家属,要是被他们看到了苏煦,这群失去理智的人还指不定会怎么伤害这个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的小男孩。 “放开我!”苏煦几乎是失控地尖叫起来。 从父母意外死亡的那天开始,他的人生好像就彻底跌入了黑暗之中。 那些所谓的亲戚抢夺他的抚养权,也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分走他父母的遗产。等苏煦被领养过去之后,他们又忌惮他,鸡蛋里挑骨头一般想方设法地折磨他、污蔑他,让他待不下去,将他彻底赶走。 苏煦的那些“亲戚”们一边踢皮球,一边蚕食掉了他父母留给他的几乎所有遗产,甚至连最后的住所都不给他留。 经历了变故和苦难的苏煦知道自己现在还什么都做不到,但起码父母留下的那些东西还在,他即使回不去,也能留下一点念想。 可现在,最后的这点念想,也要被那些人彻底毁掉了。 苏煦挣扎着,更像是一种发泄,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几乎是要疯了。 为什么父母离开的时候不能带走他,为什么他还活着…… …… 靳书意发现苏煦似乎不是单纯地失控那么简单,更像精神彻底崩溃,早就接受不了任何外界信息了。 他担心苏煦再这么闹下去会被其他人发现,但他实在按不住这个失控的少年,光是防着苏煦挣脱就足够他手忙脚乱了,为此靳书意还被挠了好几下。 他只能用力地抱住怀里挣扎的少年,将苏煦的脸按在自己身上,以此来堵住那尖锐凄厉的哀嚎。 苏煦整个人被禁锢住,连声音都被限制,发了疯似的狠狠对着面前的人咬下去,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靳书意这回是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疼痛,但他没有松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呼唤着苏煦的名字。 第28章 “苏煦,冷静一点,是我,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怀里的挣扎渐渐平息,那小小的身躯颤抖着,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收紧自己的手臂,贪恋着这最后的温暖。 尖锐的嘶吼沉寂在了血腥的气息里,如同一只受伤的幼兽,只剩低沉、悲伤的呜咽。 第011章 小可怜 阴沉压抑的天上突然下起来雨,豆大的水珠无情地砸落下来,敲在大地上噼啪作响。 雨水落到皮肤上,同样砸得人生疼。被雨幕隔绝的世界下,就连远处的喧嚣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靳书意轻轻在小孩儿脆弱薄削的后背上拍着,语气安抚:“没事了,没事的……” 肩头的疼痛感渐渐淡了下去,麻木的疼痛下仿佛有什么热流也一并砸在了肩膀上。靳书意知道苏煦是哭了,但他并没有戳穿,只是这么静静陪伴着对方。 哭出来也好。 起码现在还有他陪着。 将来苏煦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路,那更为艰难的日子里,恐怕连这最后一点陪伴都没有了。 “没事的,不会有其他人听见的。”雨声越来越大,那些冲进别墅里抢砸的人因为心虚,有不少都冒着雨跑了出来,带着抢来的东西飞快地消失在了雨幕里。 围墙外被花圈一类的物品遮挡,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角落里,有一个被命运压垮脊背的少年,正失声痛哭着。 都说人在委屈的时候,最是听不得安慰。靳书意这么一哄,苏煦就再也压抑不住,抱着他放声哭了起来。 再没有平日里冷静坚强的模样,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只有哭泣这一种方式,才能表达自己的恐惧和不安。 靳书意听到那声嘶力竭的哭声,心里面很是复杂。 他的良心实在不允许他继续这么作壁上观下去,他想要帮帮苏煦。 即使原著里写着,苏煦会在未来过得很好,那些曾经的苦难也被简单的几句描写一笔带过。 可这是一个人的人生,那十年的经历是得苏煦自己一个人,一分一秒熬过去的,并不是像书里那样一笔带过,苦难就能转眼变成过去式。 靳书意陪着苏煦在雨里待了很久,也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倒是苏煦哭够了,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垂着头,不敢从他怀里出来。 靳书意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点,他是成年人,自然要主动打破僵局。 “你还好吗?”靳书意问。 怀里瘦瘦小小的小家伙点了点头,哭哑了的嗓音闷声闷气地说:“谢谢。” “没事。”靳书意往后退了退,将地上的伞捡起来,撑开,又把口袋里稍微有点打湿的纸巾拿出来,递给了苏煦。 他这么撑着伞,等着苏煦整理好自己。苏煦却窘迫地简单将自己的脸擦干净,然后问他要不要也擦一下。 “对不起,害你也一起淋雨。”苏煦实在是不太适应亏欠别人,说话的时候脸都憋得通红,才把话给说出来。 靳书意总算是悟了,原来之前他借笔记给苏煦,这小子脸红,纯粹是因为不会对待他人的好意。 这么乖一小孩儿,那狗作者是怎么舍得对他这么残忍的。 “我没事,你身体弱,先把身上的水擦一擦,这边雨大,我们换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靳书意说着,就把手机拿了出来,娴熟地加了很高的价格,叫来了一辆滴滴。 以前当社畜的时候打车都打拼车,现在有钱了,打滴滴都直接大笔加价,原本因为下雨、这里还地处郊区,等候时间都排到半个小时了,靳书意刚刚加价,不到几秒就有司机接单。 果然有钱能使磨推鬼。 靳书意把目的地定到了学校,打算上车考虑好之后再改地方。他们两个是未成年,没办法去开酒店。靳书意也没办法把苏煦带回家。 他父亲本来就不许他和苏煦打交道,即使是现在临时去租个房下来,立马搬进去也得好一会儿时间。 要不然干脆去宿舍好了,到时候给宿管阿姨塞点钱,他们俩这么可怜,阿姨应该会放他们进去。 靳书意随口问道:“你现在住哪里?” 苏煦放暑假之后并没有申请留校,所以靳书意猜他应该是在外面有住处。苏煦今天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因为他偷偷回来别墅住了。 但苏煦却回答他:“我在……这旁边不远,借住在了一个婆婆家里。”苏煦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直接回那里去。” 靳书意点头,将手机递给苏煦,让苏煦把目的地改好。 十多分钟之后,滴滴就到了。靳书意又给司机加了一笔打赏,对方看他们两个小孩儿身上湿漉漉的,也没不准他们上车,还给靳书意递了条毛巾。 “干净的毛巾就这一条了,你们先凑合着擦一下。这边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司机收了钱,倒是特别大方,还给了他们一人一瓶矿泉水。 靳书意和苏煦上车之后,司机还把空调温度给调高了,甚至没有多问他们两个为什么在这里。 靳书意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名牌,出手加钱又大方,那司机除了热情了点以外,并没有多问什么隐私的话题。 苏煦给的地址已经连城中村都算不上了,几乎是这个城市边缘一个很偏僻的小地方,这边连高楼都没建起来,全是几十年前修的小楼房,邻居家打开窗户都能把隔壁住户阳台上养的小葱给薅走。 第29章 本来今天天气就不好,这地方外表看上去还破破烂烂的,墙壁上张满了青苔和白霜不说,就连地上都见不到几块完整的砖,连世界都因此变得灰暗起来。 “谢谢你班长,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回去吧。”苏煦知道自己住的地方环境很差,根本没有邀请苏煦下车的想法,只是道了谢,顺带堵住了司机探究的目光。 靳书意扬了下下巴:“下车,我衣服都湿透了,去你家换一下。” 靳书意这话说得非常随和,语气里并听不出勉强,并且也给出了足够的理由,让人实在没办法拒绝。 二人下车之后,靳书意就随着苏煦在那伞撑开都会刮到墙壁的小巷子里钻了几个弯,最后在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上了楼。 这个点是上班时间,附近都见不到几个人。不过看这样的环境,居住在这附近的人估计也不算特别多。 苏煦在这里并没有正儿八经的房间,毕竟这个地方算是以前很旧的那种职工宿舍,一间屋子就是一整个房间了,就连灶台和厕所都是公用的。 苏煦就连这种集体单间都住不起,是住在这楼里的一个老婆婆觉得他可怜,才让苏煦住进了楼顶早年间搭起来的棚子里。 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也不会选择环境这么恶劣的地方。 身上没有钱,就会想尽办法节约钱,因此楼顶是种满了各种蔬菜的。原本还有个不大的鸡棚,但楼顶谁都可以上去,因为养的鸡鸭太吵了,味道还大,养不了多久就会死,所以那个小鸡棚也空出来了。 苏煦把那个鸡棚打扫干净之后,挂了个蚊帐在里面学习。这楼顶没有空调,夏天的夜里热,那瓦棚里更是像蒸笼一样,倒是这四面漏风的鸡棚,晚上有风吹着,待里面勉强不会热出病。 靳书意对于苏煦的居住环境实在是……找不到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苏煦说,因为家里的财产,自己被亲戚“收养”,所以连福利院都去不了,只能住这种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去那些亲戚家里住……虽说不是不让住,但不说要看人脸色,有时候还会被打,亲戚们踢皮球的时候让他去另一个亲戚家里住,他有时候敲不开下一家亲戚的门,就得在楼梯间里等一晚上。 这些都是后面苏煦和靳书意讲的,靳书意的肺差点都气炸了。但现在苏煦带着他来到屋顶的小瓦棚,打开那拆门恐怕比开锁更简单的木门时,靳书意还是有被震惊到。 这么小小一间屋子,一张标准的单人床就占了大半的地方,剩下的一小条道上挤了个柜子,连桌子都是收起来的,吃饭只能支在床上。 房间非常的小,要不是苏煦只是临时住进来,什么东西都没有,说不定连落脚的空余都没有。 唯一还算过得去的,就是这房间并不漏水。就连家电也全都是旧到看上去都不能用的模样。 苏煦打开门之后,看上去就更加窘迫了。他把唯一一块儿还算宽敞的地方让给了苏煦,随后去柜子里拿出了两套衣服。 一套是夏季校服,一套是简单的t恤短裤,看上去都很新,大概是苏煦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两身衣物了。 “对不起,环境有点差。不过这些都是洗干净了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靳书意当然相信苏煦说的话,苏煦在学校里一直身上干干净净的不说,即使他的衣服旧了,穿来学校时上面也找不到任何污渍。 这房间小得靳书意怀疑连老鼠来了都住不下一窝,苏煦却能把里面收拾得纤尘不染,就连那生锈了的小电扇,上面的锈渍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没事,你这里看上去挺干净的。”靳书意真心地安慰了一下苏煦之后,把那身t恤短裤给拿了过去,随后询问道,“我换下来的衣服放哪里?” 苏煦指了指一旁的架子:“可以挂上面。” “嗯。”靳书意应了一声,就开始脱衣服。苏煦这才想起来什么,递给他一包抽纸。 “这里没有新的毛巾了,你用这个吧。” 靳书意不禁叹了口气:“没事,我不嫌弃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用毛巾。” 苏煦毕竟是主角受,还有一点洁癖的那种,毛巾肯定也是干干净净的。靳书意都已经和对方结拜姐妹了,暂且共用一下毛巾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我当然不介意。”苏煦将毛巾取过来,“你要热水擦一擦吗?” 靳书意想了想:“算了,有冷水吗?”即使是下雨天,他们身上都还淋了雨,这房间里还是闷热得可怕。 “有。”苏煦用脸盆给他打了一盆清水来,苏煦早就把衣服都脱了下来。其实他没淋多少雨,就连底裤都是干的。用冷水打湿毛巾把身上擦干净之后,换上t恤才清爽起来。 苏煦把干毛巾递给他擦头发,等靳书意收拾好,才开始慢慢收拾自己。 靳书意:“……” 真是少爷生活过惯了,竟然让苏煦伺候自己这么久,明明苏煦才是身体更弱的那一个。 靳书意有点儿过意不去,但苏煦身上淋的雨好像不少,所以全部都换了一遍。 正当靳书意想提醒苏煦用热水擦,不然容易感冒,就看到了……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靳瑜知道,不到他怕自己死了都留不下来全尸。 苏煦用他用过的水给自己身上的雨水擦干净,才把水盆里的水拿出去倒掉。 第30章 还好现在是夏天,还是最热的时候,穿得随意点也不成什么问题。 靳书意正想问苏煦有没有吃饭,要不要点外卖之类的,就看到苏煦脸上蔓延开的红不太正常。 偏偏苏煦好像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想帮他把衣服洗了晾到屋檐下面。 靳书意一口气差点没匀过来。 这种时候就不要有洁癖了吧! “你脸怎么这么红。”靳书意说着,就要往苏煦的额头上摸,结果手都还没碰到,面前的人身形就晃了一下。 靳书意赶紧把人扶住,一摸额头都能烤红薯了。 “你发烧了。”靳书意非常肯定,他就像是触发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一样,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跟一张纸似的,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得亏房间里足够狭窄,靳书意还拉了一把,才避免了苏煦一头栽地上的命运。 真是…… 靳书意将人扶到床上好好躺下,将充斥着洗衣粉味道的薄被拉过来,搭到苏煦的肚子上,这才去把那半干的衣服给拿走,打算重新挂回架子上。 结果苏煦却狠狠地、就连失去意识了也紧紧攥住了那湿淋淋的衣服。沙哑的嗓音在喉咙里打转,声音小到几乎让人听不清。 可靳书意还是听见了那含糊的话语里说的什么。 那微弱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和哽咽,几乎恳切地祈求他:“不要……走。” 第012章 哥哥 床上的人闭紧了双眼,微微偏着头,眉头蹙在一起,细长浓密的睫毛下亮晶晶的,好像含着泪光。 苏煦本来就发育不良,看上去小小一只的,即使是躺在单人床上,都显得瘦弱。 那张脸因为高温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嘴唇却冻得惨白,姣好的面容看不出半分旖旎,只可怜得令人心疼。 靳书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捏了一下,他最是看不得这些被生活折磨的可怜人,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坚强的小孩儿。 苏煦那那么大点儿的年纪,就要遭受这些,即使靳书意上班多年、觉得自己的心比冰块儿都冷了,也依旧忍不住要心软。 “苏煦?”靳书意试探地喊了一声床上的人,然而苏煦已经彻底晕过去了,连意识都不怎么清醒,即使连侧身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可怜巴巴地往靳书意这边凑了凑。 看样子是烧糊涂了。 靳书意知道和这种状态下的人没法讲道理,因此只能坐到床边,安抚性地往那滚烫的额头摸了摸,撩开那稍微有点遮挡视线的碎发,将滚烫的额头给露.出来,又摸了摸同样烧烫的耳朵。 “我没走。”他说,“好好睡觉吧,我会在这陪着你的。” 靳书意说了好几遍,迷迷糊糊的苏煦似乎才听懂,又或者是彻底失去了意识,随后蜷着身子,用额头贴着他的膝盖,这才彻底睡熟过去。 靳书意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坐着再陪了一会儿并没有睡安稳的小家伙,等确认苏煦彻底睡熟了,才将刚刚被他拿过去拨到地上的衣服捡到一旁的矮柜上。 为了把这几件衣服拿走,靳书意只能把自己的手塞人手心里去。 苏煦虽说身高还没长起来,但手指修长,那双手竟然和靳书意的手差不多大,细长的手指上也没二两肉,软绵绵地缠在他的手指上,好像生怕他抽手似的。 靳书意长长叹了一口气,将那绵软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掰开,随后给苏煦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平躺回去,将薄毯搭在了人胸口和肚子上。 天气热,又发着烧,不适合盖太厚闷着。但胸口和肚子不能着凉,所以多少得搭一点。 靳书意没多少照顾人的经验,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在安顿好苏煦之后,又把刚掉地上的衣服拿去洗了,这才点了份外卖,随后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东西回来。 反正买都买了,苏煦总不能让他拿走吧。 靳书意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最多的就是买的牛奶,还买了蛋白粉和维生素之类的,日用品他只能买小件的,不过想着苏煦那个小电扇太旧了,用着肯定吵,就顺带买了个小风扇。 不是买不起空调和制冷器,主要还是担心苏煦承担不了电费。 靳书意买的东西不少,苏煦住的地方又窄,他跑了好几趟,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和苏煦房间里那狭窄的空间讨价还价,试图把买来的东西全部堆进房间里。 起码这个暑假的基本营养保障后,靳书意才松了一口气。 他还买了好几个冰垫,薄薄一层,铺在床上睡着肯定凉快,而且他买的不是很大的整张,就算苏煦要搬去其他地方用也方便。 靳书意忙上忙下的,身上又出了一身汗。他在给苏煦的床铺冰垫的时候,熟睡的苏煦忽然就醒了。 看样子是靳书意喂的那些药生效了,虽然当时苏煦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喂进去多少。 果然在新手保护期的小孩儿都挺难杀的,体温高成这样都能扛过来。 “好点了吗?”靳书意动作不算重,他把苏煦的上半身给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正在给人垫冰垫,苏煦也不知道是烧糊涂了还是怎么,两只手一伸,就抱住了他的腰,小脸往他脖颈间一埋,嘀嘀咕咕地小声求他。 “不要走……” 靳书意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他那里看上去是要走的样子了。 他将手底下的垫子铺好,哄似的拍了拍苏煦的背:“我不走,给你铺床呢。” 第31章 肩膀上的小脑袋点了点,柔软的头发蹭在皮肤上,有点儿痒。 苏煦不愧是原著中的主角受,和靳瑜那快要压死人的体重不同,小小一只,即使瘦得皮包骨头了,身体还软软的,而且大概是只能用香精味比较重的洗衣粉的缘故,苏煦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在雨中跑上跑下一身汗味,衣服还有点潮湿的靳书意:“……” 真是不好意思,给受这个群体丢脸了,他感觉自己糙得都不配和苏煦当姐妹。 因为发烧而过高的气息扫在皮肤上,让靳书意忽然有那么一点窘迫。 虽然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但最基本的面子是要的,要是被人闻到一身汗味,他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意思。 靳书意刚动了动,想抱着苏煦躺回去,怀里的人就抱得他更紧了。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耸了耸肩,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又像是在和自己挣扎,觉得这样会被人讨厌,所以得放开。 靳书意心都要化了,实在是舍不得把人推开,只是拍了拍苏煦的背,给人找了个台阶下:“还是不舒服吗?” 怀里的人点了点头,悄悄把手臂收紧了一些,依赖似的紧紧贴着他,像是某只被抛弃掉后流浪了好久的小动物,毛茸茸的一团,遇到好心人投喂就用力那身子蹭他,希望能被留下地讨好着。 靳书意又哪里狠得下这个心去推开呢,生病的人本来就脆弱,苏煦还经历了那些事情…… 他只能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一点一点哄着那焦虑不安的情绪,像给一只受伤的小猫顺毛,前所未有的耐心。 外面的雨声渐渐停了,不过空气还是清爽的,就是苏煦的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像是抱着个小火炉。 等过了好久好久,苏煦才好像是慢慢回过神,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得更低了。 靳书意听到苏煦说。 “谢谢……” 那张贴在他肩膀的额头依旧有点儿烫,即使贴着降温贴,也能感受到脾气上传来的温度。 苏煦好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就他那个薄脸皮的程度,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靳书意也没催,就这么给人靠着,似乎只要苏煦不提,他就永远不会将人推开似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动了动。那因为生病而发闷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刚出生的猫儿在叫。 “我……”苏煦张了口,但又没说出后面的话,纠结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了?”靳书意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到了对方要说的话,无非是感谢的,但苏煦实在太害羞了,那他也不介意帮忙引导引导。 不然就苏煦这个性子,独立又不擅长表达,以后出去容易吃亏的。 怀里的人往下缩了缩,花了老半天的时间,才下定决心,闭着眼睛把话说了出来:“我以后……也可以喊你哥哥么?” 靳书意差点儿被这话给砸晕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苏煦会说这个。 毕竟不论是原著里,还是靳书意所认识的苏煦,向来都是一副不服软的性格。 苏煦连命运都敢抵抗,对于那些欺负他的、落井下石的人都从没低过头。即使是在原著里,面对靳瑜软硬兼施的追求,也没服过软,中学辍学的他成为了国际知名的艺术家,和靳瑜平起平坐,别说叫谁哥哥了,就连道个谢都会觉得别扭。 这么要强的性格,居然、居然??? 靳书意真的有被震惊到,就好像硬邦邦的深海冰块儿在他怀里化成了温暖的春水,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原著里即使最后心软了答应和靳瑜在一起的苏煦,都从来没在人前流露.出过这般柔软。 靳书意心里头警铃大作,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失去了父母,又被命运捉弄抛弃,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就把他当成了亲人。 毕竟苏煦和他同桌,整天听着靳瑜在背后跟着他喊哥哥哥哥的,会想要一个哥哥似乎也说得过去。 经历过笔记本的那件事之后,靳书意实在不敢随意误会苏煦了,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 靳书意只是在心里头天人交战了几秒钟没回答,苏煦就跟做错了事一般,松开手往外退了。 果然像只被抛弃过的小动物,情绪敏感得让人心疼。 对比一下自己家里那个无理取闹的混世魔王,靳书意觉得苏煦果然是和天使一样。 “对不起,我……” “嗯,你以后就跟靳瑜一样叫我哥哥就行。”靳书意拍了拍苏煦的脑袋,意外觉得手感不错。 苏煦已经自己坐了起来,他个子其实没比靳书意矮多少,坐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差不多高。不过苏煦病得没力气,后背都是弯着的,抬起头看他的时候,那张病殃殃的脸泛着粉,湿漉漉的眼睛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还好刚刚没因为自己瞎想而拒绝,不然靳书意觉得自己的良心都会痛。 苏煦依旧是有点懵懵的,看着他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如今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夕阳的橙光落在那艳丽的脸上,漂亮得连靳书意都有点儿心痒。 好具有杀伤力的一张脸,难怪能把靳瑜那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要不是他和苏煦撞号了,他感觉对着这张脸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煦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带着病容的脸笑容有些虚弱,但笑意却很真实。 第32章 苏煦一把扑进他怀里,重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谢谢,书意哥。”苏煦说,“谢谢你不嫌弃我。” 靳书意总觉得苏煦的话没有说完,但却没听到后话了。 嗯,像是被捡回来洗得干干净净的毛茸茸扑了,让人特别有幸福感。 毛茸茸,可爱。 在苏煦彻底对他敞开心扉之后,那些客套和别扭好像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靳书意没法在外面过夜,确定苏煦的烧退了大半之后,又交代了好一阵,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离开了这边。 靳书意可不敢穿着别人的衣服回家,他也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分明父母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但他还是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还好现在是暑假,外面的天气足够热,他穿的衣服面料又干得快,换回自己的衣服的时候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靳书意刚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没去拿自己的衣服呢,就听到苏煦叫他。 “哥。”苏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自责和担忧,“你的肩膀……” 靳书意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被苏煦咬破的肩头。 他今天去给苏煦买药的时候都忘记给自己处理伤口了。 虽然当时有点出血,但伤口本身是不深的,而且这个年纪的人恢复力最快,靳书意感觉苏煦要是再晚点提醒自己,那牙印都要结疤了。 “哦,这个没事,我回去找家庭医生上个药。”靳书意说着,就套上了自己的衣服,他看苏煦要爬起来给他找创可贴,就把人给按了回去。 “好好睡觉,等下把饭吃了,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靳书意交代完,把裤子也换好,拍了拍自己的裤兜,才想起来找手机。 他刚从学习资料里面把自己的手机翻出来,就看到了正拨过来的来电,是靳瑜。 不是吧,这么巧,正好被抓包? 靳书意莫名地有些心虚,拿着手机往外走:“靳瑜打电话催我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苏煦坐在床上看着靳书意离开。 过了好久,才躺了回去。 拉过来丢在他床头来不及收捡的衣服,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 靳书意拿着手机飞快下楼,他看着靳瑜的来电挂断之后,原本想假装无事发生等过会儿再打回去,然而桌面上跳出的电量不足百分之十和上百个来电差点儿没把他给吓死。 全是靳瑜给他打的! 靳书意心里头咯噔一下,他上学之后就戒掉了玩手机的习惯,今天又忙了大半天,下雨天他一趟一趟搬东西觉得手机碍事,就没有带手机出门,而是用的刷脸支付,因此几乎一下午到现在都没有碰过手机,都不知道靳瑜是什么时候开始找他的。 这么多个电话,肯定是有很急的事情。 靳书意解锁了屏幕,都还没打开通讯录回拨,来电显示又亮了起来。 这回靳书意没犹豫,直接将电话接了起来。 “下午在图书馆没看手机。”靳书意心虚地直接撒了个谎。 对面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要不是知道这是靳瑜拨过来的电话,靳书意几乎要听不出对面是谁了。 原本就因为变声期沙哑的声线跟彻底坏掉了一样,几乎都要发不出声音来,低沉喑哑得像是来自地狱。 “哥哥,你在哪里?”对方的声音哑得吓人,语气却意外地冷静,实在听不出来有给他打了上百个电话的焦急。 靳书意本来就撒了谎,当然没办法很快反应过来,只能糊弄道:“刚打了车准备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靳书意询问着,疯狂在脑袋里回想原著中的剧情,但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值得靳瑜能给他打上百个电话的大事。 他有点懵,而对面也只是沉默了下,才说:“我想去接你,可以和我说你在哪里吗?” 靳书意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最后说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图书馆。 这边地方太偏了,连出租车都看不见一辆,靳书意不敢开免提,怕被靳瑜听出来,只能把手机拿到面前,边通话边打车。 靳瑜的声音变得遥远起来:“哥哥,让我过去接你,可以吗?” 正在输入地址的靳书意顿了顿,他这才察觉到靳瑜有点答非所问,从刚才开始,对方就好像再也没法处理外界信息,而是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询问他在哪里。 靳书意不能确认发生了什么,只能先答应下来:“好,我就在图书馆这附近散步,你过来吧。” 在听到了他的回应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才明显地放松了一些,起码听上去并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我现在就过来。” 靳书意能够听见对方走路时,风划过听筒产生的风声。也不知道靳瑜走得是有多快,随后他就听见了车门关上的声响。 “那我在这边等你,你快到了给我打电话,我……” “哥哥。”靳书意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急促地打断,“别挂电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靳书意总觉得对方的表现太奇怪了,但又什么都问不出,只能解释道,“我手机快没电了,等下见面了我听你说,可以吗?” “哥!”靳瑜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像是生怕他挂断一般,几乎央求地喊了他一声,“别挂……别挂电话行不行。” 第33章 靳书意确认了对方的不对劲,只好答应下来:“好,那你等我去借个充电宝,我慢慢听你说好吗?”他安抚着靳瑜的情绪,走到街边借了个移动电源,随后徒步往自己说的那个图书馆走去。 他通着话,没办法打车,只能自己走过去,到时候就说散步的时候走错路就行了。 靳瑜不让他挂电话,也不怎么说话,整个人比起平日里要安静很多,只偶尔能听到那边汽车移动的声音。 靳书意找了些话题随意地闲聊着,才渐渐将对方的情绪一点点安抚下来。 这边的图书馆距离家里很远,靳书意走了快半个小时,靳瑜才从车上下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猎豹,几乎是飞一般冲到了他面前。靳书意甚至都没看清那张脸,就被抱了个满怀。 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将他箍了起来,像是要把他的骨头也一并压碎的力道,又像是激流中抱着浮木的濒死者,靳瑜抱着他的时候,连身体都在止不住地轻微颤抖着。那张脸埋在他耳边,本来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变得更沉闷了。 “哥哥。”靳书意感觉自己都快被箍得窒息了,但是靳瑜这样子,他又不敢推开。 他甚至能在那快要被某种情绪湮灭的声音里听到一丝哭腔。 “不要抛下我,求你了。” 第013章 别扭小狗 靳书意还从来没有见过靳瑜如此崩溃脆弱的一面,这个原著里冷血到近乎有些无情的人,即使追妻火葬场的时候受伤流血,也从来没有掉过眼泪。 而现在,他好像是把这只小刺猬给弄哭了…… 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他不过失联了小半天的时间,靳瑜却得出了这么奇怪的结论。 总归对方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儿,靳书意并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哄了起来。 “没有的,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靳书意觉得自己哄小孩儿已经哄得有些轻车熟路了,尤其是下午刚哄完另一个,现在连语气都不用拿捏,那些车轱辘话张口就能说出来。 只是和下午哄的那只毛茸茸不同,面前这只更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的家伙,力气着实大了点,都快把他给勒得窒息了不说,靳书意连手臂都被箍着抬不起来,只能在人后腰轻轻拍了拍。 紧紧抱着他的人好像根本不是这么好安抚的,依旧没有安全感地低下头,在他颈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靳书意被这举动弄得有些痒,刚想要躲,就感受到埋在他侧颈的脑袋忽的一顿。 那狗鼻子嗅了嗅,似乎发现了什么,敏锐地抬起头,看向了他。 “哥哥,你受伤了?” 靳书意被这猝不及防的肯定质问给吓得呼吸都要暂停了。他就说靳瑜是属狗的吧! 面前的人眉头蹙得更紧:“你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一股洗……” “靳瑜!”靳书意连忙打断,他看了一眼停靠在一旁车,示意靳家的司机还在。 这是靳父的眼线,那个男人虽说明面上不怎么管两个小孩儿,但也不允许超脱掌控的事情发生。两兄弟都心知肚明,偶尔还会相互打掩护。 毕竟他们的年龄都还太小了,还不足以和成年人,尤其是掌握了他们经济命脉的成年人所抗衡。 “我回去再和你解释,好吗?”靳书意的语气只有那么柔软了,恨不得把靳瑜给当小婴儿来哄,嗓子都快夹起来了。 靳瑜虽然看上去很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坐上了车的后座,门都还没关上,靳书意的手就被捉住了。 靳瑜将自己的手指头挤进了他的指缝间,牢牢地握着,直到下车回到了房间也没放开。 见他们两个回家,住家阿姨才从房间里出来:“少爷,二少爷的午饭还在厨房热着,需要再加两个宵夜菜吗?” 家里的阿姨是在靳书意出生之前就在家里帮工了,而靳瑜是在七八岁之后才来的靳家,因此更偏心着靳书意一点,直接就将靳瑜没吃午饭的事情捅到了靳书意面前。 靳瑜倒也不怕住家阿姨告状,拉着靳书意就要上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阿姨,加两个菜吧,我们等下下来吃。”靳书意被拉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住家阿姨笑了笑,随后就跟着靳瑜上楼了。 一看那硬邦邦的后脑勺就知道靳瑜还在生气。 只不过比起晚上刚见面那会儿,现在的靳瑜起码已经从那种失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了。 该说什么呢,真不愧是内心强大的主角攻? 靳书意被径直拉到了靳瑜的房间,这小子憋着一肚子气,连关门都很用力。但之前在车上的时候,靳书意的手被捏痛了,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面靳瑜就再没把他捏疼过了。 嗯,像只能被驯服的小狗。虽然气呼呼凶巴巴的,但并不会伤害他。 靳书意莫名有了点底气,甚至先质问了一句:“怎么连午饭都没吃?” 靳瑜人都快气成河豚了,没好气地看向他:“哥哥到现在都还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是吗?” 靳书意:“……” 靳书意心虚地去摸手机,不过他的手机都还没摸出来,靳瑜就给了他答案。 “中午阿姨做了你喜欢的菜,我说等你回来吃,但你一中午都没给我回消息,也没接我的电话。” “咳。”靳书意清了清嗓子,看上去更加心虚了。 第34章 “哥哥……”靳瑜的语气又软下来,听上去有点儿可怜,“我找了你一下午,哪里都找不到。你说你在图书馆,可我去过图书馆……你能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被戳穿谎言的靳书意心虚得连视线都下意识避开了。 难怪当时他说自己在图书馆的时候,靳瑜莫名地沉默了下,原来是知道那时候他在说谎,只是没有戳穿他罢了。 事已至此,再隐瞒就不太礼貌了。 更何况靳瑜本身就知道他要帮助苏煦的,今天还给他打了掩护。 “其实……我今天意外碰到苏煦了。”靳书意说话的时候,也不忘观察靳瑜的表情。 果然,在提到苏煦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靳书意一时间竟然没读懂,只觉得那个表情看上去有点儿冷。 或许这就是主角之间的相互吸引吧,对于对方的一切都很在意。 靳书意想着,组织好措辞继续说下去:“他的情况很不好,寄养在亲戚家里却没人管他,只能自己出来找地方住。如今因为他父母的事情,以前住的别墅都被砸了,还淋雨生了病。” 靳书意把苏煦的情况都说了出来,甚至都不需要修饰,光事实听上去就足够凄惨可怜了。 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相处,靳书意总觉得靳瑜或许并不像原著里写的那么冷血无情,起码他今天意外联系不上,靳瑜都会担心他。 或许在得知苏煦实际的情况之后,靳瑜能够有一点点心软也好呢? “所以,哥哥今天是去照顾他了,才没接我电话的,是吗?”靳瑜的语气平静下来,但靳书意听着,莫名觉得有点后背发凉。 这副语气,竟然有种男朋友出去照顾青梅竹马,抛下了过生日的女朋友的既视感? 错觉,一定是错觉。 靳书意清了清嗓子:“他病得很重,甚至都没个像样的地方住……”他说的是事实,听起来却像是辩解。 还越听越像那个冷落女朋友的渣男。 “那送药而已,为什么会受伤呢?”靳瑜并没有在意靳书意话里的苏煦过得有多惨,那双眼睛跟盯着猎物的毒蛇一样,冷冷地在靳书意的身上缓缓扫过。 分明是没有实体的视线,靳书意却好像能感受到寒意。让他莫名变得有些心虚。 “没有,就是小伤……”他话音刚落,靳瑜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肩头上。 那伤口挺隐蔽的,穿着衣服根本看不出来,也不知道靳瑜是怎么发现的。 靳书意身体一僵,没想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当场就把他给暴露了。 但靳瑜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重新看向了他的眼睛,语气相比之前听上去似乎更冷了。 “哥哥,我能看看吗?你是不是还没包扎。” 靳书意抿了抿唇,他都要怀疑到底谁才是哥哥了,为什么靳瑜比他的实际年龄小十几岁,有时候透露气场却能这么强。 靳书意沉默了下,这才慢慢解开领口的扣子,将衣领翻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鲜艳的牙印在明亮的灯光下,好像是刚刚印上去的一般。带着刚结不久的暗红色血痂,原本是不严重的,但在那双仿佛夹着刀刃的视线下,反而显得有些可怖了。 “都说了是小伤了,这不都结痂……唔!”靳书意痛得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他都还没反应过来,靳瑜就抓着他的手臂,低头咬了上去。伤口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着,靳书意能明显感觉到那触感粗砺的舌尖挑开了刚结不久的薄薄血痂。他的双臂被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尖锐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在伤口附近的皮肉上,仿佛是在犹豫着怎么才能将那块肉全部咬下来。 无名的恐惧随着血腥味一并蔓延开来,直到现在,靳书意才意识到……自己真是被那副柔软的表象所欺骗了。 靳瑜依旧是原著里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靳瑜!”靳书意抓住禁锢着他肩膀的手臂,却根本掰不开。他向后躲了躲,肩头的牙齿就啃咬得更紧了。 靳书意痛得不敢动弹,直到那蛮横的舌尖将那一圈薄痂全都挑掉,靳瑜才终于松开了他。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实在没忍住给了靳瑜一拳。他本来是想往人脸上砸的,但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没打过架的靳书意实在下不去这个手,最终他的拳头也只是砸在了靳瑜的肩膀上。 “你在发什么疯。”靳书意拉过来自己的衣服,他的眼眶因为疼痛而泛着一层薄红,分明是在生气,脸上却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靳瑜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是依旧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舌尖碾过唇角的血渍,慢条斯理地说:“哥哥既然也会怕痛,为什么苏煦咬你的时候你不躲开?” 靳书意:“……” 他是真的很想上去邦邦给这小混账两拳,谁家弟弟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面上看着关心,却还要给他的伤口雪上加霜? 靳书意实在是有些生气,推开靳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他刚把换洗的衣服拿出来,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他还以为是阿姨过来叫他吃饭,警惕地捂住肩膀上的血迹回过头,就看见靳瑜拎着医药箱关上了门。 “你还过来做什么,滚回去!”靳书意的语气凶巴巴的,但靳瑜那张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第35章 靳瑜根本没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地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随后将消毒药水和棉签纱布都拿了出来。 见靳书意不理他,把东西摆放完的靳瑜直接过来拉他,最后将靳书意给按进了沙发里。 靳书意抱着手臂,冷冷看着眼前的人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谁也不理谁,靳瑜那张脸看上去还在生气,但手上的动作却不重。利落地将他的衣领翻开,用沾着药水的棉签细致地给伤口消毒。 靳书意这身皮肉娇贵,本来就遭受了二次创伤,如今裸.露.的血肉碰到那消毒的药水,痛得靳书意短促地吸了口冷气。 肩头擦药的棉签一顿,似乎在纠结什么,最终靳瑜还是没减轻力道,一边擦药一边轻轻按压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将药水浸透。只是在清理伤口的时候,学着靳书意以前的模样,轻轻地往上面吹着风。 靳书意都被这小子气笑了。 哪里来的别扭小狗! 第014章 得寸进尺 自从穿书之后,靳书意总算体会到了养小孩儿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那种讨人厌的时候想拎起来揍一顿,但偶尔又会像小猫咪一样过来蹭你裤腿儿的小东西,实在让人恨不起来。 还会脑子进水一样觉得有点可爱。 靳书意那一肚子气顿时就消掉大半,但他还是没有当场原谅靳瑜,不然这小孩儿下次肯定还会得寸进尺。 只是他还搁那儿端着呢,靳瑜给他上完药,拿纱布缠好,就又在靳书意的手臂上找出来几处细小的伤口。 那些小小的月牙一般的小口子连靳书意自己都没发觉,大概是苏煦挣扎的时候给他掐的。 当时苏煦整个人精神崩溃了不太清醒,他自己又因为肩膀上的剧痛,才没感受到其他地方也受了伤。 靳瑜那张脸越上药越黑,搞得靳书意到后面都不好意思再生气了。 不对劲啊,明明受伤的是他好不好,靳瑜这小子在那儿发什么脾气呢。 靳书意莫名觉得,或许并不是他误会了,而是靳瑜……似乎真的把他当亲人一般对待了。 想起来原著里那个在感情上笨拙得像一张白纸,把握不好尺度反而伤到自己重视之人的家伙,越发觉得靳瑜对他的这些关心,并不像是原著里靳瑜对家人演出来的兄友弟恭与父慈子孝。 难不成是他刷的那些好感真的奏效了? 靳书意不敢确信,但起码……他直觉现在的靳瑜是不会轻易伤害他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自信。 等身上的伤口处理完之后,靳瑜才拎着医药箱回去放好。 靳书意趁机换了身衣服,领口小一点袖子长一点的,方便把他那一身的纱布给遮起来。 这是他的包扎习惯,靳书意曾经有个关系特别铁的哥们儿是学医的,他也是被那个人传染的。 创可贴透气程度不行,因此就算是很小的伤口,靳书意都是用的纱布来贴,以至于可能没送到医院就愈合了的伤口,包扎起来之后都看起来很严重。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靳瑜偶尔会在外面打架,弄出来伤口。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怕疼还是真的没有常识,受了伤也从来不处理,有一次伤得严重了导致发炎,送医院都差点儿没救回来。 后面靳书意就会多注意一些,看到靳瑜身上有伤口会简单处理一下,就连那个医药箱都是因为靳瑜那段时间受伤太频繁,靳书意在靳瑜的房间单独备的。 靳书意把衣服换下来之后,就先拿去洗手台泡着,趁着血迹还新鲜,先拿清水给泡开,不然会被家里洗衣服的阿姨告家长。 他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他房间的靳瑜,抱着手臂就在小沙发上坐着,一直盯着浴室这边。 靳书意脑子里忽的灵光闪过,似乎联想到什么。 感觉像是被独自关在房间外一晚上的猫,怎么叫都没人开门,好不容易见到主人了,就跟牛皮糖似的跟着,还会在厕所门口挠门的那种。 靳书意感觉自己的脑补好像越来越奇怪了,赶紧收回自己的想法。 “你先下去吃就行了,不用等我。” 他说完,靳瑜却没动,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直到靳书意收拾好走到了门口等着,靳瑜才从沙发上起身,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背后下楼。 靳书意有点儿哭笑不得,这小子怎么还在生闷气呢。 做饭阿姨将晚饭端上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靳书意和靳瑜一人一边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结果靳书意都还没开始夹菜,就听到筷子掉桌面上的声音。他抬起头,就看见靳瑜的手似乎在止不住地发抖。 “怎么了?”靳书意不是幼稚的未成年,自然不会和靳瑜计较,主动关心起来。 靳瑜蹙了蹙眉,这回总算是把筷子捡起来了,但手指还是在打颤,只是依旧在生闷气,所以也不回答。 叛逆期啊。靳书意在心里头笑了一下,猜测道:“低血糖了?” 对面的靳瑜别了一下嘴,夹菜夹了半天都没夹起来,看上去怪可怜的,还死倔。 靳书意最后那点子不痛快也彻底消失了,不知道这觉驴脾气是跟谁学的。 他拿起自己的碗筷,坐到了靳瑜旁边,把那双因为捏不住而歪七扭八的筷子拿了过来。 靳书意夹起一筷子菜,递到靳瑜面前。这小子在这时候又不倔了,乖乖张嘴吃菜,但还是咬了一下筷子,表达自己还在不高兴。 第36章 看来也就是普通叛逆期小孩儿嘛,连发脾气的方式都这么幼稚。 有时候,靳书意也会觉得靳瑜在某些方面成熟得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人。但现在看来,不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儿么。 “行了,再生气我可不买账了。”靳书意又给人夹了一筷子饭喂进嘴里,“今天是意外,以后保证不会无故失联,可以吗?” 靳瑜闭着嘴巴慢慢咀嚼着食物,不回话。 靳书意当他默认了,拿筷子在那薄唇上轻轻戳了下:“但你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以后不许动嘴咬人了,听到没。” 筷子尖传来的触感还挺软弹的,但是下一秒,两支筷子就再次被牙齿咬住了,靳书意动了动手指,竟然没把筷子给拔.出来。 这小狗崽子! “松口!”靳书意没使蛮力拔筷子,吓唬人道,“等下把牙扯歪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筷子上的力道一轻。 深色的紫檀木筷子上被咬出来好几个牙印儿,着实让人怀疑这小子到底是属什么的。 晚餐基本上都是靳书意爱吃的菜,靳瑜挑食,靳书意可不挑,但今天靳瑜低血糖没力气,得靠他喂饭,那他想喂什么这小子就得吃什么,躲都躲不掉。 “少装,好好吃蔬菜。”靳书意说着,就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塞靳瑜嘴里。 曾经在他小时候,也不是很喜欢吃蔬菜,觉得味道很奇怪。后面成年了,就渐渐习惯了那些味道,甚至还挺喜欢蔬菜的,几天不吃都感觉身体会因为缺乏维生素和膳食纤维生病。 看着靳瑜吃菜吃得一脸苦相,靳书意没忍住笑出来。他本来就已经吃过晚饭了,也就陪着靳瑜再坐会儿,如今撑着脸靠在餐桌上,专门挑靳瑜不喜欢的菜投喂,感觉挺有乐子的。 好不容易把靳瑜给喂饱了,靳书意感觉那张脸都快绿了,他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他拍了拍靳瑜的肩膀:“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去休息。” 靳瑜垮着一张小猫批脸自个儿回房间去了。 靳书意今天忙了一天,下午还顶着雨跑了好几趟超市,实在累得厉害。 他都没力气打游戏了,回房间洗了个澡,重新给伤口上药,只是自己一个人绑绷带有点儿困难,他又不敢去喊靳瑜过来帮忙,免得那小东西一会儿又给他摆脸色。 好不容易收拾好,靳书意都还没躺到床上,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谁?” “哥哥,是我。”靳瑜那哑得跟破锣似的声音响起,隔了一道厚重的门之后,显得更加陌生了。 靳书意打开门,眉头不禁蹙起来:“你嗓子怎么哑得这么厉害。” 堵在门口的少年微微低垂着脑袋,走廊上不算明亮的无主灯落在靳瑜的身上,让那因为过快拔高而肌肉没有完全跟上的身形显得略微单薄。 靳瑜摇了摇头:“不知道,它自己就这样了。” 靳书意很想扶着额头叹一口气,真是个小孩子,怎么生病的都不知道。 “有什么事?”靳书意让开身,示意靳瑜进房间,然后去橱柜找了蜂蜜。 他估摸着是靳瑜今天找自己找太久,没喝水,嗓子干哑的,所以给人调了杯蜂蜜水润润喉。 靳瑜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过于沙哑的声音让他的语气听着都有那么一点儿可怜:“哥哥,我今天晚上可以在你这边睡吗?” 靳书意拿杯子的手一顿,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想着靳瑜今天找了他一下午,又联想到这家伙童年时候的经历,完全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现在他把人推开未免有点儿残忍。 毕竟即使是在认养回来之后,靳瑜都是一个人睡一个房间的。别的小孩子在那个年纪还能找父母撒娇的时候,靳瑜就已经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有时候会害怕孤独,似乎也能理解。 “就只有今天晚上一次,去把你的枕头拿过来吧。”靳书意刚松口,身后的家伙就一把扑了过来,很轻地张开手臂环抱了他一下,然后跟只小鸟似的飞走了。 靳书意被推得手头水杯的水都晃出来了,也没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抛开这小子情绪不稳定发癫的时候不说,从某些方面来看,起码当弟弟的靳瑜还是很乖的。 靳瑜很快就回房间抱了自己的枕头过来,还紧贴着靳书意睡觉的枕头放一起,将一旁的靠枕清理开,给床头的枕头们凹了个造型。 “快过来把蜂蜜水喝了。”靳书意监督着靳瑜喝水,又揪着这小子去刷牙。他几乎忙了一天,此时也有些累了,等着靳瑜洗漱的时候,都打了好几个呵欠。 靳瑜原本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和他说的,看他呵欠打得眼泪都往下掉,最终只是乖乖地躺到了床上,侧着身子卧下。就是那个脑袋,都快睡他的枕头上去了。 这副乖巧的模样很容易让人麻痹,以至于忘记下午那个发起狠来抓着人就啃的小疯子。 靳书意将床头的灯关掉,钻进被子里还没躺下,就感受到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往身上蹿。 他都还没睡着呢,这小子的手就已经挂他身上了! 真是得寸进尺。 靳书意刚想抓住那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拎开,后背就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少年的额头抵在他的后颈,皮肤的温度有些烫,像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雏鸟,依恋地紧紧贴着他。 第37章 靳书意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又不会少块肉。 或许是被人依赖的感觉还不赖,靳书意这么后背贴着个小火炉,即使被那双手臂勒得有那么一点儿喘不上气,他还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他今天着实累着了,就连梦都没怎么做,只是睡到一半好像听到谁在喊他,莫名其妙就醒过来了。 靳书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原本在他身后的靳瑜如今窝在他怀里,脑袋埋得很低,两只手臂依旧圈在他身上,只不过和之前不同,那双手臂并没有很用力地箍着他,反倒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往他怀里钻。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乖。 正当靳书意疑惑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那沙哑得不成声的呢喃。 “不要……别走。” “哥哥……” “……好痛,对不……” 破碎的话语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疼痛的、带着祈求与哽咽,让人不敢去细想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靳书意感觉心脏被揪得有些难受,但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轻轻拍着那其实并尚且稚嫩的后背安抚着。 “没事了,没事的,别怕,我在这里。”靳书意轻声哄着。 他不确定这些话有没有用,能不能传达给那个陷入了梦魇的小可怜。 怀里的人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变得安静,但靳书意依旧能感受出那些不安和焦躁并没有完全消失。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稀薄的月光撒进来,靳书意看不真切,但那紧闭的睫毛下,似乎闪烁着水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轻轻拍着人后背的靳书意还是不免浅浅叹了口气,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脑袋里突然闪过某个想法。 靳瑜这样子看上去太不对劲了,绵软的手臂搭在他身上,几乎感受不到收紧的力气。 联想到此前靳瑜哑得快要发不出声音的嗓子,以及睡前那过高的体温…… 靳书意抬手摸了摸靳瑜的额头,果然烫得可怕! 他拧开床头的灯,失去了依靠的人向他伸了伸手,却没有半点力气往他这边靠近。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蹙着,满脸写着不安,也不知道是被魇住了,还是病得难受,五官都快皱到一块儿了。 靳书意被吓了一跳,赶紧起床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靳瑜烧得比下午的苏煦还厉害! 靳书意顾不得别的,起身搭了件薄外套,又给靳瑜掖好了被子。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家里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开着中央空调,夜晚这个点就更显得凉快了。 靳书意今天照顾了两个发烧生病的,实在不得不注意,要是他也病垮了,这俩小孩儿就更没人管了。 只是他不过去拿个外套的功夫,在床上的人就疯了似的往他这边挤了一大截,差点儿没掉到地上去。 迷迷糊糊的,靳书意听到靳瑜一直在喊他,明明人都烧糊涂了,还是跟条无家可归的落水小狗似的,在黑暗之中不安地摸索。 靳书意连忙坐回床上去。靳瑜如今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死沉死沉的,他根本挪不动。 这小子就跟闻着肉味的狗似的,一把就蹭了过来,用软绵绵的无力的手臂抱着他,把脸往他怀里凑。 靳书意颇有些哭笑不得。 家庭医生就住在附近,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赶来了。靳书意看到对方略有些意外的神色,无奈地苦笑了下。 “麻烦您帮他看看,如果太严重了就直接送医院吧。” 家庭医生只愣了一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并没有去细想不对劲的地方。 靳瑜的情况非常不好,体温已经烧到39.3度了,他看上去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实际上还得挂儿科。 幸好家庭医生足够专业,已经带了需要的药剂过来,先是给靳瑜打了一针,随后找佣人拿来了输液架,给靳瑜挂上了点滴。 平日里的靳瑜是不怕痛的,但生病的靳瑜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还是个未成年儿童的人设,光是打针的时候都要叽叽歪歪半天不配合,最后是靳书意连抱着带哄,才好不容易把针给打了。 家庭医生倒是没说什么,毕竟靳瑜现在的状况着实不能让他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别的,光是能把吊瓶打上就已经够让他出一身汗的了。 还好这个二少爷虽然烧迷糊了蛮横是蛮横了点,稍微哄一下也能配合。 在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家庭医生还给靳书意弄了个热水袋过来,给靳瑜敷挂针的手臂。 “靳少爷,之后挂水我来看着就好,您要不先去休息吧?” 靳书意看了看靳瑜,叹了口气:“算了,他今天晚上烧得厉害一直在做噩梦,我守着就行。如果一会儿有情况我再喊您。” 家庭医生看他执着,就没多说什么,而是去隔壁的客房休息下了。 靳书意守着靳瑜输液一输就是一晚上,几乎是浅浅闭上眼睛迷糊半个小时就会突然惊醒,即使有输液报警器,他也放心不下。 靳瑜就连输液的时候也不怎么安稳,这家伙不停地在做噩梦,得抓着靳书意的手才能安分点儿。 直到外面的天色都蒙蒙亮了,靳瑜的情况才终于转好,人也睡得安静了许多。 要不怎么说新手保护期的小孩儿最难杀呢,才挂了两组液体,靳瑜的高烧就退下来了。 第38章 靳书意也松了口气,见靳瑜安分多了,自己也爬床上补了几个小时觉。 只是他的生物钟并没有让他睡多久,都不到中午,靳书意就彻底睡不着了。 那种头一天过于疲惫,睡觉还没睡足,但打死都睡不着的感觉,真是让人想要一拳干爆整个世界。 靳书意在床上躺了会儿,起来给靳瑜测了下.体温,确定没大问题了之后,这才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现在都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也不知道苏煦那边怎么样。 靳书意去隔壁房间打了个电话,第一遍没接通,到第二遍电话快挂断的时候,那头才接起来。 “书意哥……”苏煦的嗓子比靳瑜那破锣还哑,只剩下很轻微的气声,要不是靳书意的手机听筒声音开得大,他都快听不见那边的人有说话了。 “苏煦?你嗓子怎么……你是病得更严重了?”靳书意都不用听对面的回答,当即就猜出来了。 苏煦的身子可比不上靳瑜,本来身体底子就差,还遭受了那么严重的精神打击,又淋了雨,光是吃药怎么挨得过去。 靳书意有点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安慰道:“我先给你叫个救护车,等下来医院看你,等着我,撑一撑,好吗?” 他这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那气若游丝的回应:“嗯……” 靳书意飞快地安排好一切,步履匆匆地回到房间换衣服,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病号待在他的床上。 他看着床上睡得还算安稳的靳瑜,顿了下,拿来了靳瑜的手机放在床头,留了言,又交代好家里的阿姨,这才换衣服出门。 极轻的落锁声在这个宁静的中午转瞬即逝,窗外的阳光明媚,烈日的光线却穿不透这偌大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那鸦羽般的眼睫,漆黑的眸子像是酝酿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第015章 小男朋友 等靳书意抵达医院的时候,苏煦已经被安排进单人病房,挂上点滴了。 情况紧急,靳书意也没空去想办法隐瞒,因此电话直接打到了原身的发小那里,让人帮忙安排接送。 私人医院除了价格昂贵了些外,服务和环境都是不错的。都不用靳书意操心,检查治疗就已经有人帮忙垫付了。 “谁能想到大忙人还能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靳书意刚到医院,就收到了来自好友的调侃。 这小子是这家私人医院院长的独生子,也是靳书意的好友。原著中后期靳瑜追妻火葬场各种受伤住院,基本上都是往这儿送的。 靳书意猜测,这间医院和系统多少有点关系,不然怎么什么病都治得好,还给垫付医药费,随时都有独立安静的空间供主角攻受的爱恨拉扯。 光是在病房里撕心裂肺地嚎几嗓子就能被护士长给叉出去。 “这不是快中考了,家里管得严了点儿,改天请你吃饭。”靳书意意思意思客套了下。 “得了吧,你不发朋友圈,我在其他人朋友圈还看不到你?天天在外面浪,也不喊我。”男生抱怨道,“亏我一个电话就跑来给你的小男朋友忙前忙后,哎,你怎么谈了个这么穷的啊?” 靳书意深吸一口气,差点儿就让眼白占领眼眶了。 “那是我同学,家里出了点变故,如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就顺手帮一把。”靳书意解释道。 “这种情况不都是福利院管吗?还需要你这大少爷操心呐。” 靳书意总觉得这小子说话阴阳怪气的:“你不是知道他叫什么吗,没吃他家的瓜?吃瓜一线小队长。” 男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外号给逗笑了:“我知道啊,我好几个兄弟追他都被婉拒了,我还以为这小子真是高岭之花呢,原来是被你拿下了。” 靳书意无力扶额:“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男生得意地笑了几声:“哼哼!我当然是听到的啊,你这小男朋友人都烧糊涂了,还一口一个书意哥地喊你呢。” 靳书意:“……” 靳书意是真的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他捏了捏突然有些发疼的额角:“你想多了,两个零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生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还真是弯的啊!” 靳书意:“……” 要不是自己刚过十四岁生日不久,高低要把这小子给暗杀了。 靳书意破罐子破摔地胡说八道起来:“是啊,所以你离我远点,小心哪天我就把你睡了。” 他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面前的人却突然红了脸:“咳,那、那也不是不可以。” 靳书意:“……” 短短两三分钟时间他用过的省略号都快水出一个晋江币了。 他神色复杂地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少年,试图从那张满嘴跑火车的脸上看出来调侃的端倪,但是对方却被他这么一凝视,整张脸刷地红了个透。 “你、你同学在里面,我、我去看看他手续还有什么没办。”少年说完,就丢下靳书意,逃命一般跑掉了。 靳书意的沉默震耳欲聋。 出大问题。 原本就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感不适的脑袋这回是真的有点发痛了。 靳书意叹了口气,假装无事发生,走到了隔壁输液的房间。苏煦躺在病床上,面颊泛着病态的红,眉头紧锁着,睡得很不安稳。 第39章 和睡着了都要在床上闹得鸡犬不宁的靳瑜相比,苏煦那张线条柔和显得乖顺的脸会更加让人心疼。 靳书意还记得昨天晚上家庭医生给他递热水袋说敷在输液的手臂上会没那么难受,于是他也去超市买了些必需品过来,给苏煦放到床头的柜子里,又将那热水袋裹着毛巾敷在苏煦的手上。 他刚将那节瘦得只剩一层皮的手腕给拿起来,一直在昏迷中的人就醒了。 纤细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微微蜷缩了下。 “苏煦,你醒了?”靳书意将热水袋放好,起身去摸了摸苏煦的额头,依旧烫得吓人。 床上的少年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被过高的体温烧得嫣红的眼眶像是含了一汪春水似的,漂亮得让人快要忘记这是个病患。 难怪能把靳瑜那小子给迷得五迷三道的,要不是撞号,靳书意都要心动了。 “嗯……”苏煦虚弱地应了他一声,但因为那嗓子实在哑得厉害,那声音实在微弱得让人听不清。 少年倔强地在后面又补了一句:“书意哥。” 和靳瑜那执念一般的呼唤不同,苏煦喊他更像是在撒娇,即使那嗓子哑得不成调了,尖尖细细的嗓音听着也只会让人心软。 “嗯,我在呢。”靳书意坐到床边,将苏煦额头上过长的碎发给拨开。 少年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却依旧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涔涔的。 “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睡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呢。”面对着如此脆弱的人儿,靳书意连语气都比平日里放缓许多,几乎是无意识地在哄着。 谁面对这样一张脸能说得出重话呢?简直捧在心尖尖上都会害怕化掉了。 苏煦往被子里缩了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埋在被子里的声音听上去更闷几分:“已经睡了好久了……” 靳书意的心脏都要给萌炸了,多乖的小孩儿啊!!!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的时候,感觉整颗心都会被当场俘获。 “睡不着的话那就别睡了,但是你头晕吗?想不想坐起来。” 苏煦乖乖地点点头,依旧非常紧张地看着他:“晕。” “那就没办法了,多躺一会儿,等好点再起来,好吗?”靳书意以前也没发现自己竟然能有这么好脾气的时候,好像苏煦说自己要天上的星星,他现在也能把太阳给打掉然后去摘几颗下来。 “唔嗯……”苏煦乖乖地点点头,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靳书意都被盯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苏煦老是盯着自己,不过生病的人比平日里脆弱些,苏煦一个人又无依无靠的,盯着他这个唯一认识的人看,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靳书意在一旁的陪护小沙发上坐下,随后摆弄起来之前顺手买的水果。 里面的水果拼盘是已经切好了的,但苏煦这样子看上去是没法吃了,他没吃早饭就过来了,也不和苏煦客气,打算先把这盒水果给吃了,等会儿再给苏煦买盒新鲜的。 他刚吃没两口,手机就忽然响了。 常年关静音的靳书意还有些不习惯,差点都没认出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他把手机摸出来,发现是靳瑜给他打的。 靳书意心里头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外出私会小情人被当场捉.奸的心虚。 他原本想起身去套间的隔壁接电话,但被苏煦那双可怜巴巴生怕离开的眼睛一盯,那双腿就跟焊在了沙发上似的,抬不起来了。 靳书意按下了接通,并且调低了听筒音量。 “靳瑜,你醒了?”靳书意开口道。 “嗯,哥哥,你在哪里。”对面的声音听上去还挺平静的,但是联想到昨天靳瑜那诡异平静之后的疯狂,靳书意觉得这种平静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在平安医院。”靳书意没有对靳瑜隐瞒,毕竟他在出门之前就已经和靳瑜交代过了,对方也知道他在哪里。 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他并不想再把靳瑜灵魂深处那个疯子给逼出来。 听筒那边的人听到他的回答,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关心道:“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还真把靳书意给问住了。 实际上,他现在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苏煦都已经住进医院了,这边的护工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陪护或许比靳书意还到位些。 只是把苏煦一个人丢在病房住院,即使这高档病房已经和普通卧室的装修差不多了,但靳书意总归有那么一点不忍心。 “嗯……”靳书意认真思考了下,回答道,“应该不会太晚。你身体好点了吗?” “嗯……”电话那头的靳瑜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但还是乖乖给他报了体温,“刚刚测体温只有37.6了。” 靳书意在这方面并没有多少概念,关心道:“37.6体温还是有点高,起床吃饭了吗?叫家庭医生过来再看过没。” “看了。”靳瑜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他,“还没吃,没胃口。” 靳书意有些无奈地哄道:“没胃口也多少吃点,我出门之前已经交代阿姨买菜了,虽然清淡了点,但都是你喜欢的,等下多少吃点,知道吗?” 他的语气并没有像哄苏煦的时候那般捏着嗓子轻声细语的,但也不难听出里面真切的关心。 电话那头的靳瑜撒娇道:“可是我吃不下……” 第40章 少年病恹恹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过度的沙哑,听上去有些失真。 靳瑜说:“哥哥,你早点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 靳书意哪里顶得住这个,甚至连良心都在隐隐作痛。 昨天晚上床上那个没有安全感到极致的小可怜,念了一晚上的哥哥,好不容易病好了清醒一点,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靳瑜那么坚强的性子,也会因为病痛而示软…… 靳书意的心有点儿摇摆起来,两头他都放不下,两头看上去都很可怜的样子。 他浅浅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的。你听话一点,好好吃饭,我等会儿就回来,好吗?” “嗯……”靳瑜大概是听出来他并不打算马上回家的想法,整个人都有些低落,又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挂断电话。 靳书意看着一旁的苏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靳瑜昨天不知道为什么,也生病了,烧到了三十九度几,今天早上才降下来。” 躺在床上的少年巴巴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书意哥,其实……其实我,已经好一些了。” 苏煦明明开口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连呼吸都因为虚弱而显得无力。 但和爱撒娇的靳瑜不同,少年懂事得让人心疼:“书意哥,可以先回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苏煦说话有气无力的,断断续续地补充道:“之前我住院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所以……没事。” 靳书意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好像更痛了。他心里原本向着靳瑜慢慢倾斜过去的天平,又渐渐朝着苏煦掉下来。 “嗯……没事,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饭了,我去问问医生你能吃什么,等你吃完饭再说。” 靳书意肯定不可能直接把苏煦丢下不管的,相比起已经转为低烧的靳瑜,还是苏煦这边情况差一点。 他找到了医生,医生在看到“家属”来的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时候,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他的监护人呢?” 靳书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都把苏煦送到医院来了,估计他爹那边也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我是苏煦的同学。他父母前段时间意外去世了,监护人也不怎么管他,我是班上的班长,就代表班上的其他同学过来照看他一下。” 他这话说出来其实有一些漏洞,但总归是个解释。私立医院的医生不会管得太宽,更何况靳书意看上去从头到脚的名牌,光是那一块手表都够医生几个月工资了。 这种大户人家的有钱少爷还会抽心思来糊弄他一下,医生就没多说什么。 “原来情况是这样,那医院可以提供材料证明帮忙报警,把患者的监护人给叫过来。” 靳书意闻言,浅浅叹了口气:“恐怕他的监护人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苏煦的父母身上缠着官司,有不少受害者家属都跑到苏煦家里闹,要是事情闹大了,恐怕还会有人闹到医院来。” 医生闻言有些惊讶,即使身为成年人,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苏煦的医疗费我可以先垫付了。我和陈柯跃是发小,不会给他添麻烦的,就是要麻烦医生您多上心,我同学的身体还有点营养不良,这段时间住院就顺带把身体也一并调理一下,您看可以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医生当然知道院长儿子的名字,他还是那位小少爷专门指名过来当主治医生的。 天知道他一个临床的科室主任,被叫来给个小孩儿看感冒是个多么小题大做的事情,这么看来倒是能想通了。 “嗯,那就麻烦医生了。我今天想把住院费提前交了,能麻烦您帮我开一下单子吗?” 靳书意提前把苏煦住院看病的花费全部存在了账户上,他担心父亲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会冻结他的账户。 但钱都给出去了,靳父是不会有脸再收回去的,所以就算靳书意之后没办法来看苏煦了,起码该有的治疗是不会断的。 在处理好医院这边的事情之后,靳书意才回到病房,并且带了两份饭。 护工将病床给调整好,又把饭菜摆放到病床移动餐桌上,看了看靳书意的脸色,询问道:“小朋友,你自己拿得动筷子吗?” 苏煦靠在床头堆叠的靠枕上,根本没有自己坐起来的力气,闻言却点了点头:“我自己……可以,谢谢。” 护工并没有多说什么:“那我就先出去了,你要是有事可以按这个呼叫器。” 护工留下呼叫器就离开了,倒是靳书意,都不用苏煦拿起筷子,就已经坐到了床边上。 “你输液不方便,我给你夹吧。” 昨天靳瑜也是饿得拿不起筷子,靳书意喂饭都已经喂出经验来了,也不差多照顾一个。 但苏煦和靳瑜不同,不仅要面子,也十分独立。 “书意哥……我、没关系的,你也没吃……” “嗯,所以你配合一点,早点吃完我才好吃饭。” 苏煦被靳书意这句话给堵得死死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张本就烧得通红的脸颊颜色更加艳丽了。 少年小小声地道谢,像是某种依赖的呢喃:“谢谢……书意哥。” 靳书意心软得不行,多可爱的小孩儿呢,比他家那个动不动就追着人啃的小东西可爱多了! 第41章 苏煦吃饭也很乖,不会咬筷子,也不挑食,喂什么吃什么,还可怜巴巴地拿那双清冷却烧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靳书意被这个眼神一看,彻底没了分寸,要不是护士过来换药,说病患不能一次吃太多,他都快把饭菜全部喂给苏煦了。 靳书意有些无奈:“吃饱了你就和我说啊,撑着没?” 苏煦依旧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不是很撑……没事的。” 靳书意不信,撩开苏煦的衣服一看,那肚皮都被撑得圆溜溜的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但又不能真的发脾气,只能向护士要了点消食的药,又给苏煦揉了会儿肚子。 苏煦靠在床头,乖乖地让他搓扁揉圆,一双眼睛依恋地看着他,简直让人抵抗不住。 靳书意感觉自己都要被这个眼神给盯得由零变一了,身娇体软的小美人谁顶得住啊! 小美人被他伺候得眼神迷离,困呼呼的都快睡着了,往他那边靠了靠,小小声地喊他:“书意哥……” “嗯?我在。”靳书意听到那微弱得跟猫儿哼唧似的声音,连自己的语调也变得轻柔下来,“怎么了?” 床上的人伸出手,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撒娇似的跟他说:“我有点困了。” 靳书意不由得无奈浅笑:“困了就睡吧,我陪着你。” 他原本以为苏煦是因为不安,才来拉他的手,没想到那本就柔弱孤独的小家伙却摇了摇头:“书意哥,你先回去吧,靳瑜他……也很需要你。我……我没关系的,你能够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苏煦的话说得很慢,因为生病烧得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却不算难听,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几乎写满了孤独和不舍,靳书意都要当真了。 他浅浅叹了口气:“没关系,我……” 靳书意话说到一半,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他还以为是靳瑜打过来的,拿出来手机一看,发现是家里的阿姨。 他不由得眼皮子忽的跳了一下,家里的阿姨一般都会提前询问他想吃什么,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根本不会随意拨打他的电话。 他按下了接通,听筒都还没拿到耳边,住家阿姨急促又压低了嗓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少爷,您快回来看看吧,先生回来了,正罚二少爷呢!” 第016章 笨 家里的住家阿姨一向不太喜欢靳瑜,靳书意是知道的。但就连住家阿姨都急成了这样,可见事态之严重。 靳书意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来得这么快,但他也确实不知道父母平日里的踪迹,只是估摸着要算账也是得等到晚上了,谁能想到靳父会这般大发雷霆。 住家阿姨估计也是跑到旁边偷偷给靳书意递信,只匆匆交代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床上的苏煦看到他脸色不太好,关心地握住了他的手:“书意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靳书意摇摇头,他不想给苏煦太多心理负担,但已经觉得事情可能会不太妙了。 原著里的苏煦在这段时间生活过得是相当凄惨的,因为靳书意的心软,这才得到了治疗。 他不知道这样的剧情变动会带来怎样的蝴蝶效应,而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靳父的这顿火,最终会波及到苏煦身上,给这个早就走投无路的孩子致命的打击。 靳书意摸了摸苏煦的头,挤出一个安慰的笑来:“没事,不过家里有点事情,我得先回去处理一下。” 苏煦担忧地看着他,想要坐起身,被靳书意给按了回去。 “你好好在医院养病,别让我担心。”靳书意交代完,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和苏煦告别,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某件事情。 明明和苏煦搭上关系的人是自己,为什么靳瑜会被罚? 住家阿姨在电话里并没有说太详细,靳书意也不方便打电话回去问,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他今天出门没有用家里的司机,打车稍微浪费了点时间,等靳书意到家的时候靳瑜已经被罚过一轮,本就生病未愈的身体看上去越发虚弱。 少年一张脸惨白,就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开着中央空调的房间凉爽,靳瑜的额角却布着细细密密的汗,没有实质的病气让他看上去下一刻就要脱力昏厥过去,少年却挺直了脊背,倔强地没有认错。 靳书意刚推开书房的门,那双勾着眼尾却眼神冰冷的眼睛就落了过来,不偏不倚,带着难以解读的情绪的视线落进了靳书意眼里。 靳瑜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是,我的确喜欢他。” 左脚刚踏进书房的靳书意:!!! 他的手甚至都僵在了门把手上,浑身的血液凝固,心脏像是要炸开般疯狂跳动,耳畔一阵轰鸣,整个大脑都宕机了。 这、这小兔崽子在说什么鬼话!!! 靳书意吓得差点把书房的门重新关回去。 靳瑜自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看着他说? 他真的不想变成二人play的一环。 靳书意卡在书房门口进退两难,这场面就算大罗神仙来了都拯救不了! 靳家家风严,靳父为了挽回名声,连靳瑜都能认养回靳家,怎么可能任由靳瑜和“声名狼藉”的苏煦扯上关系。 “喜欢?”靳父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毛都没长齐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第42章 跪在地上的靳瑜眼神忽然变了。不再像刚才说话时那般认真,而是带着讥讽、以及暗藏的恨意:“或许我的确没有那个资本,但我知道对喜欢的人,应该敬她爱她,而不是夺走她的一切逼着她去死。” 靳瑜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靳书意的父母是商业联姻,而在此之前,靳父曾经喜欢过的人,实际是靳瑜的生母。 那个女人并非出身大富大贵的家庭,不符合靳家儿媳妇的标准。从小接受精英式教育的靳父,与其说是薄情,更应该称之为人渣。 即使和靳书意的生母结了婚,靳父依旧瞒着靳瑜的生母在外交往。 靳瑜的母亲意外怀孕之后,这个男人曾经多次逼迫对方将孩子打掉。因为那时候靳家刚联姻不久,靳书意的生母又有了身孕,这时候要是曝光出来男人有了个前后脚怀上的私生子,无疑是对两家公司的打击。 靳父即使曾经喜欢过靳瑜的生母,在这种时候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取舍。 但他即使将靳瑜的生母逼上了绝路,女人也依旧决定将孩子生下来。 这时候的靳瑜已经不能算是爱情的结晶了,而是女人报复靳家利器。 靳瑜就是在这种情况生下来的,没有父母的祝福,甚至差点被掐死在襁褓中。他没有父亲,也没感受过母亲的爱。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靳父的冷血,亦或者这样的生存环境,在遇到苏煦以前,靳瑜从来都不知道如何爱人,也习惯性将自己彻底伪装起来,从不信任任何人。 尖厉的巴掌声在书房内响起,靳铄用了十成的力气,将跪在地上的人打得侧过了半边身子。 少年摇摇欲坠地稳住身体,即使耳朵里都流出了血来,也依旧不屈地跪在那里,没有倒下。 “父亲!”靳书意连忙冲上去,阻止男人再度发难。 靳铄有很严重的大男子主义,从不允许自己的威严被挑衅。即使是曾经爱过的女人,他都能把人往死里逼,更何况一个无时无刻不提醒他曾被人威胁过的“污点”。 “父亲,他烧糊涂了在说胡话,您别往耳朵里听。”靳书意拦在男人面前,斟酌着递了个台阶出来。 他甚至不能用当真、计较之类的字眼,显得男人小家子气,反而会变成火上浇油。 靳铄气得呼吸声都重得像在打雷,狠狠睨了面前的大儿子一眼:“我让你管教他,你就是这么管教的?” 靳书意没忍住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为了靳瑜不被男人给打死,他还是背下了这个锅:“是我没管好他,这小子烧糊涂了都要搞得人尽皆知的,听说下午还有几个同学说要过来探病……” 靳书意知道靳铄好面子,就随口扯了个谎。他们班有几个同学和靳家有商业往来,要是靳瑜鼻青脸肿地出现,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来。 果然,靳铄的火气肉眼可见地消了一部分下去,没有什么是比面子更重要的,尤其是会影响他利益的面子。 “叫个医生给他看病,你跟我过来。”靳铄对着靳书意发号施令道。 “是,父亲。”靳书意低眉顺眼的姿态总算让靳父舒心了一些,男人厌恶地剜了靳瑜一眼,随后把靳书意叫到了楼下的客厅。 面对这个总能给他争面子的大儿子,靳铄即使心情不佳,也不会动辄罚骂,但该训斥的地方还是得训。 靳书意这才知道,原来靳铄这么生气,是因为靳瑜将锅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那小子心眼多,你好生点分辨,不要给人当枪使了,还自觉控制得住他。”靳铄从来没把靳瑜当作自己的亲儿子,只当是养在靳书意身边供人锻炼能力的狗。 因此在识破靳瑜的谎言,得知靳瑜竟然支开靳书意去和外人幽会,今天甚至能怂恿靳书意动用关系给自己的姘头看病,靳铄就感受到了失控般的威胁。 靳书意不知道靳瑜是怎么做到让靳父对于这些谎话深信不疑的,他只是在这些话语中捕捉到一点—— 靳瑜昨天下午也脱离了靳父的监控,不知行踪。 而联想到自己手机里那上百通未接来电,以及对方为什么一到家就病倒了,脱力到连筷子都握不住……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靳瑜昨日冒着雨,找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某种叫不出名字来的感情细细密密地在心口蔓延开来,靳书意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按下难看的脸色,近乎麻木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靳铄在又教育了一番他之后,才允许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家庭医生进屋。 直到将下午还有“会议”的靳父送走,靳书意才有空上楼查看靳瑜的状况。 少年本来就高烧未退,被罚了一顿家法,跪了几个小时,还挨了一巴掌,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住,早就在书房昏死过去。 家庭医生找了家佣帮忙把人抬回房间,光是给靳瑜处理身上的病痛就出了一身汗。 谁家当爹的这么狠,亲生儿子都能打成耳穿孔。 “穿孔不严重,不用做手术,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得定期观察,万一恢复不好得做手术。” “好,谢谢医生。”靳书意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靳瑜的手背上重新挂了吊针,那张满是病容的脸上印着的巴掌印许久未消。成年人的力道大,让那本就生嫩的皮肤充血肿胀,就连红印下面都能隐约看见破裂的血丝。 第43章 靳书意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揪心的疼痛,并非病理性的,这样的疼痛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在床边坐了好久,就连第一组液体都快输完了,也一动未动,只是那样静静地看了许久,才伸出手,在那擦干了血迹也依旧红肿的耳尖,极轻的、极轻地碰了一下。 干涩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像是只存在于二人之间的低声呢喃。 “笨。” 第017章 獠牙 夏日的阳光烈到晃眼,即使房间里的空调运作着,光是看见那刺眼的光线照进房间,仿佛也能感受到扑面的热浪。 靳书意在床边守了靳瑜好一会儿,才起身,将窗帘拉上一层。明晃晃的阳光落在薄薄的白纱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连呼吸起伏都很微弱。 靳书意难得见到靳瑜这副模样,连那张五官冰冷的脸看上去都乖巧了许多。 如果忽略掉那高高肿起的巴掌印,或许还要更讨喜一些。 靳书意坐回床边,给苏煦发了消息,说靳瑜病得很重,这两天估计没法过去看望了。 也不是不能打电话,但他担心会吵到靳瑜,即使床上的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电话那头的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顶头的备注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经历过家中的变故,苏煦相比起曾经那个矜贵的少年,就连说话也体贴很多。 『没关系的书意哥,这个天气两头跑很累,你也需要休息。』 苏煦一条条的消息发过来,并没有任何埋怨,反倒安慰起来靳书意。 『我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一些了,今天的液体也暂时输完了,护工阿姨给我洗了水果,晚饭我会好好吃,你别担心。』 『希望靳瑜的病能早点康复。』 『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我会好好养病的。』 靳书意看着屏幕上一条条体贴温柔的话语,不由得有些内疚。 苏煦也是一个人住院,身边甚至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的亲戚们不给他添倒忙都不错了,更别提照顾。 在关心完苏煦的状况之后,靳书意还是给陈柯跃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在家里照顾弟弟,让人多帮忙关照一下医院里那个。 他这个发小向来讲义气,爽快地答应下来,没有一个字的讨价还价。 靳书意不由得感慨还是这个年纪的友谊最纯粹,成年人的勾心斗角、利益往来,实在让他不习惯这么空手套白狼。 他在心里给这个发小记下了人情,便着手忙起来另一件事。 之前在靳铄面前撒了谎,说下午会有同学到家里来探望,要是今天没有客人过来,事情恐怕还不好收场。 好在少年人一天到晚都有使不完的精力,几乎是靳书意一个电话,就顶着烈日过来了。 众人在一楼的客厅嬉笑打闹了一个下午,天花板都快给掀翻了,也没把靳瑜吵醒。 靳书意不由得有些担心,但家庭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要不是靳瑜的身体底子好,即使成年人照着这么走一遭,恐怕都扛不下来。 难怪之后送进“火葬场”都能全须全尾地挨过来呢,原来从小就这么抗造。 靳书意无奈地笑了下,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他脚不沾地地忙了一天,总算把靳铄那边给糊弄了过去。 还不到晚上九点,他就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靳书意站在床边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把被子枕头搬过来,直接在靳瑜旁边睡下了。 万一靳瑜半夜醒了,起码他还能帮忙叫医生。 事实证明,他着实低估了靳瑜这次病得有多严重,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床上的人才终于有了点儿动静。 昏迷了几乎一天一夜的人眼皮动了动,似乎是要醒过来。那鸦羽一般黑而浓密的睫毛不住地在颤抖,好像在和什么东西做抗争。 靳书意伸手将那因为输液有些肿胀的手给捏在掌心里,靳瑜的手很大,他得两只手才能全部握住。 熟睡太久的大手触感有些冰冷,上面的针眼也没怎么愈合,看上去有些吓人。 还好靳书意的体温高,他将那只手轻轻捂着,安抚似的顺着指骨顺了顺,等那只手勾起手指回握住他的时候,他就对上了那双不知道什么之后一瞬不瞬落到身上的视线。 靳瑜张了张口,却发不出来半点声音,可靳书意还是读懂了里面的文字。 “我在呢。”他在床边坐下,仿佛贴得近一些,就能给人带去更多的安全感。 握着他的手指从没这么无力过,但靳书意也没急着挣脱,只是腾出来一只手,将人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口渴吗?我给你倒水。” 床上的人摇了摇头,分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也依旧不想离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手底蹭了蹭,靳瑜将自己的脸颊递到靳书意的手边,显露出从未有过的乖顺与信赖。 心里头莫名又触动了下,最近好像总是这样,会觉得靳瑜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儿,完全不像原著里那个讨人厌的坏东西。 靳书意避开了快蹭到了手上的耳朵,在靳瑜的脑袋上轻轻戳了一下:“医生说你左耳耳膜有轻度的穿孔,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靳瑜在他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搞得靳书意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第44章 少年躺在床上,微微点了点头,张口想说什么,依旧发不出声音。 靳书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听话,别乱动,我给你倒杯水,等下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那双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委屈巴拉地往下一耷拉,嘴巴都快瘪起来了,看上去对于不能继续和他贴在一起表示非常的不高兴。 都说生病的人容易小孩儿脾气,靳书意一看,觉得这话非常正确。 就连喂个水都要哄着,真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巨婴。 医生就在隔壁的客房休息,靳书意说要过去推门叫人,靳瑜都勾着他的手不放开。最后还是打电话才把医生通知过来。 不得不说,靳瑜的身体恢复能力强大到医生都不由咋舌,昨天昏迷的时候体温一度烧上了三十九度,靳瑜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口,今天就已经脱离危险期,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 制冷器的调节速度都没这么快。 “如果没有继续发热的话,输液是可以不用输了,消炎药还得吃几天,最近天气热,他身上还有伤口……”家庭医生一项项地和靳书意交代了注意事项。 昨天在靳书意到家之前,靳铄是动用了家法的。 靳瑜死活不承认自己说谎栽赃,靳铄就拿马鞭在人后背抽了一顿。下手不算轻,但隔着衣服,并没有产生伤口,只是皮肤上青紫的淤痕恐怕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消。 相比起后背的鞭伤,靳瑜膝盖上的伤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也得好好修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昨天医生检查的时候靳书意不在场,今天看到那些已经明显浮现出来的淤痕,靳书意的眉头都要皱出几座小山。 靳铄还真是没把靳瑜当成亲儿子过,下手恐怕比对外人还狠。 上药的时候,靳瑜虽然没喊疼也很配合,但全程都牵着靳书意的手,跟个乖宝宝似的。 家庭医生看到了,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比起一个冷血的父亲,两兄弟之间相互扶持,才是一个正常人想看到的画面。要是家庭医生跑去靳铄那边告状,这两个小孩儿估计少不了一顿罚。 家庭医生的心肉眼可见地偏了,离开前还拍了拍靳书意的肩,让他好好照顾弟弟。 等家庭医生一走,趴在床上敷药的靳瑜就开始不老实,叽叽歪歪地要往靳书意这边拱。 靳书意哭笑不得地给人按回去:“别乱动,等下伤口裂开了。” 床上跟毛毛虫似的裹满绷带的靳瑜瘪瘪嘴,把他的手拉过去,贴在脸颊旁,不过这回是没受伤的那半边脸。 靳瑜左脸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这小子不乐意让他看到,靳书意一出现在靳瑜的左侧,这家伙就把脸藏起来。 还怪可爱的。 靳书意的手背贴在那尚且还有点发烫的脸颊上,无奈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一个人把事情全部揽过去,你知道如果事情是我做的,父亲也不至于这么罚我。”靳书意坐在床边,到现在才有时间慢慢和靳瑜聊天。 靳瑜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说话的时候下巴一动一动的。那嗓子依旧沙哑,不过在吃完药之后已经可以正常发声了。 只是那个语气,一开口就听起来嘟嘟囔囔的,像是在负气:“哥哥不是喜欢那个苏煦么,要是靳铄知道你这么重视他,不得把人逼到绝路上去。” 这小子气得直呼靳父的大名,现在连父亲两个字都不喊了。 靳书意只当没听见,也没有纠正。 他只是有些意外,靳瑜是货真价实的十四岁少年,而他的里子却是个被社会鞭打过的社畜。 在这个年纪普遍同龄人都还在犯中二病的时候,靳瑜却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想到他这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并且将靳铄那个商场老狐狸给糊弄过去…… 该说不愧是主角么,难怪连靳铄都要评价一句这小子心眼多,甚至这个结论,还是基于靳瑜故意藏锋后的表现。 可靳书意并不会觉得这样的靳瑜心思深重很可怕,大概因为这些心眼子都没用在他身上吧。 他动了动手指,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肉,语气听上去颇有些无奈。 “我不是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太可怜了。如果因为我的帮助,他会遭受更严重的打击的话,我的良心会非常过不去。靳瑜,谢谢你帮我。” 区别于同龄人说什么都拐弯抹角,羞涩于表达,靳书意已经学会直白地将心意说出来。 就连靳瑜这个时而表现得跟个小大人的家伙,也不太适应这样直球的感谢,藏不住表情地挑了下眉梢,一边往下按嘴角,一边脸红得发烫,看上去相当满意听到的答案。 “这不算什么的,能、让你高兴就好。” 靳书意怀疑这小子刚刚说话差点儿咬到舌头,还得假装自己没发现,给小朋友留面子。 “我很高兴。”他揉了一把少年毛茸茸的头顶,“只是下次帮我的时候,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也会心疼的。” 靳书意仿佛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那张脸皮上的温度变得更烫了,小家伙把脸往旁边别了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最后却点了点头。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别扭小狗。 他用手指夹着那还没有彻底褪去婴儿肥的脸颊,比之前稍微用力了一点点,并不会让人疼痛,但足够令人重视自己接下来的话。 第45章 靳书意说:“还有,以后不准淋着雨到处乱跑,把自己弄生病。” 他多少是猜到靳瑜前天失踪的时候做了什么,因此不想再看到靳瑜这样近乎自残的行为。非常不健康。 少年被戳穿了也不反驳,嘟嘟囔囔的声音从手底下传来:“那是因为你无故失联……” “那你也不能伤害自己。”靳书意难得语气严肃地教育道,“听到没?” 趴在床上的人绷紧着嘴唇,似乎因为不想骗他糊弄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答应下来。 “知道了。” 。 靳瑜这场病并没有生太久,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向来强得吓人。 不过两三天,不仅高烧彻底退了,背后和膝盖上的淤痕也散掉了大半,就连声音听上去,似乎也没有感冒之前那么沙哑。 这是青春期快过去了? 靳书意有点儿好奇,于是拉着靳瑜去量了一下身高,发现这小子已经长到一米八三了。 还有几公分能长,不过后面应该不会像之前蹿那么快了。 “哥哥,多少了?”靳瑜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像是卖了个萌。 靳书意确定不是错觉,但这小子最近装乖装得也太频繁了些,搞得靳书意都怀疑靳瑜是不是被魂穿了。 毕竟他就是个换了芯子的冒牌货,怀疑对方可能换了人,不也很正常吗? 只是靳书意试探的时候,靳瑜的疑惑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 “一百八十三公分。”靳书意报了个数字出来,心想这小子也太能长了些,这都还没上高中呢,就已经一米八几了,比他穿书之前的身高还高点儿。 当然,也就一点点! “才一八三?”靳瑜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数字,大概是前段时间一个月就能长好几公分,现在几个月才长几公分。 即使他现在比同龄人已经高出不止一个头,却依旧不满足。 靳书意笑得有些无奈:“怎么,你还真想突破一开头的大关,往两米长过去啊?” 靳瑜闻言,思考了下,摇摇头:“那算了,太高看上去不太和谐。”少年狡黠地笑了一下,“哥哥要来量一下吗?” 靳书意:“……” 靳书意直接拒绝。 “不干,别拉我!靳瑜!” 事关尊严,靳书意是坚决不会在靳瑜面前量身高的!他还年长几个月呢,发育晚还矮大半个头,多没面子! 两兄弟嬉笑打闹的,关系倒是比以前更像亲兄弟。 靳书意合理认为,今后就算靳瑜要夺家产,应该也不至于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倒是可以考虑等完成了穿书任务,再回到这个世界来养老。 毕竟这是他穿书的第一个世界,副本难度非常简单,又是现代都市的世界观,没有什么打打杀杀的,确实很适合躺平。 而且主角攻是他弟弟,主角受和他关系也不错,怎么看都是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的人设吧! 靳书意越想越觉得可以有。 “哥哥,在想什么呢?” 靳书意被熟悉的声音呼唤回现实,一张俊俏的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近得他连少年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得清。 稍微长开一些之后,靳瑜继承于母亲在颜值上面的优势就展现出来,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以及上扬的眼尾,分明是一副清冷的面相,但总是对他弯着眼尾,看上去就特别的人畜无害。 靳书意胆子也是大,抬手就捏住了那雕塑般完美的鼻子。他算是发现了,靳瑜是真不会因为他这些小动作生气,还特别喜欢凑他面前让他捏。 “嗯……在想你的身体也痊愈了,听说苏煦那边还病着,我想过去看看。” 少年在他面前已经彻底卸下了伪装,靳瑜一听靳书意要去给苏煦探病,一张小猫批脸就垮了下来,看得靳书意想乐。 “你要去就去呗,我还能拉着你不让你去吗?” 指腹下的鼻腔嗡嗡响动着,感觉稍微有点儿痒。 靳书意眉梢微微一挑:“哦?你要是这么不想看到他,那我就一个人过去,你帮我打个掩护?” 靳瑜那张垮着的小猫批脸都要气得圆鼓鼓的了。 “我不同意!我也要去,那家伙一股子绿茶味,一不注意就能把你抢走。” 靳书意被这话逗得笑出来,捏着那高挺的鼻梁左右轻轻地拧了拧:“谁抢得走你哥啊,我们可是流着同样血脉的亲兄弟。” 靳书意几乎是下意识就说出的这话,只是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气氛明显变得不太对。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靳书意竟然莫名感受到了仿佛自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恐惧?就像是流淌在本能里对于狼蛇猛兽的、天然的畏惧,仅仅是一个瞬间,他就从眼前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 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 靳书意深刻地反思了下,立刻就想到了原因。 靳瑜本身就讨厌靳铄,但那是他们二人的父亲,是流干了血液也无法从基因里根除的。至于那个给他带来无数痛苦的恐惧的母亲,靳瑜也是不怎么喜欢的…… 自己怎么就一个嘴滑,提到血脉这件事上面来了呢。 要不是靳瑜对他足够亲近,恐怕光是说完这句话,他就要被记在靳瑜的小本本上面狠狠报复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流露出了不满的情绪,但不会真正记仇。 第46章 靳书意赶紧转移话题,挽尊道:“走吧,等下太阳出来,外面晒得热,我们早点去医院看一眼早点回来。” “嗯。”靳瑜的兴致明显不高,但没发脾气,安安静静地牵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陪着靳书意坐上了车。 靳书意原本以为这样的情绪并不会持续太久,毕竟靳瑜是一个很会自我调节情绪的人。 但这样的沉默直到二人抵达了医院,似乎也没好转。 难不成靳瑜生气不是他所猜测的原因? 靳书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靳瑜上楼,来到了住院部。私人医院和公立医院最大的不同,就是私密性足够好,且足够安静,一路上都遇不上什么人。 陈柯跃给苏煦安排的房间算是没有关系绝对拿不到房源的svip病房,进门先是有个小客厅,转角进去才是病房。 苏煦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根本不像是微信里说的那样当天就退烧了,而是一连高烧了好几天,差点送去抢救,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药性太烈的药剂,只能进行保守治疗。 就连伤病比他多几倍的靳瑜都能下床活蹦乱跳了,苏煦的高烧才刚退下去。 都说病去如抽丝,靳书意在敲门进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孤零零靠在床头,盯着窗外的阳光发呆的少年。 苏煦身上已经没多少可供消瘦下去的肉了,病痛带不走他的血肉,就好像要抽干他的精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本就苍白的皮肤毫无血色,加上那副近乎完美的皮囊,更像是满足某种扭曲审美的标本,看上去除了美丽,没有半点生气。 靳书意来之前并没有和对方说,因此苏煦只以为进来的是查房的护士,那双并没有多少情绪的眼睛在看见靳书意时,仿佛在一瞬间就镀上了一层光,从了无生气的世界活了过来。 病容笼罩的脸难得地扬起一个明媚到耀眼的笑,简直要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更加明亮。 “书意哥。”少年的声音还没进变声期,软软糯糯的,听上去又甜又软,简直要把人心都萌化了。 靳书意刚要答应,一双手臂就穿过肩头伸了过来。靳瑜两臂一圈,紧紧地将他的肩膀箍起来,像是护食的野兽,面对着竞争者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尚未褪去沙哑的声线冷得吓人。 “叫谁哥哥呢,你没有自己的哥哥吗?” 第018章 小学生行为 靳书意简直被靳瑜这幼稚到小学生行为的发言给震惊到。 关键是这句话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只是玩梗, 可对于失去了父母、众叛亲离的苏煦来说,无疑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坐在床头的少年听了这话,本就满是病容的脸上更显几分苍白, 受伤地低下了头,有些惊慌失措地道歉道:“对、对不起……” “靳瑜!”靳书意语气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声,既有兄长的做派, 又没将话头戳破,给苏煦难堪。 只是能听出来他的不高兴。 靳瑜当然能听懂,虽然老实了些没再说话, 但整个人都挂在靳书意身上。 这家伙个子高, 压在肩头简直跟背了头熊似的。靳书意也有点儿无奈。 怎么病都好了,还是这么小孩儿脾气, 幼稚死了。 他拍了拍箍在肩头的手臂, 示意靳瑜放开。少年哼了一声,但还是照做松开了手,一点儿也不像个探病的, 负气似的大跨步往一旁陪护的沙发走过去, 动静很大地坐下,就给靳书意留了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靳书意都给气笑了,没理那个幼稚鬼,将楼下买的慰问品放在床头,又把里面的水果盒拿出来, 递给苏煦一盒:“别听他的,你以后还是这么叫我就行。” 苏煦双手捧着盒子乖乖接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靳瑜, 点了点头,连声音都小了下去, 轻轻说了声:“谢谢。” 靳书意有些无奈地在那因为过长而有点遮挡视线的头发上揉了一把:“早饭吃了没,别吃太多,等下又撑着。” 苏煦似乎也想起来之前的事情,脸颊微微有点儿泛红,乖巧地点了点头,捧着水果盒慢慢拆开。 那双戳满针眼的手浮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将愈合不及的褐色、红色的针眼对比得更加骇人。 分明只是一盒水果,苏煦却像是在对待什么极其珍贵的礼物,就连水果上包裹的保鲜膜都舍不得扯坏,轻手轻脚地把保鲜膜揭开,甚至还叠好,放进果盒的盖子里,随后垫到盒子下面。 这般心思细腻脾气又好的小孩儿,怎么看怎么讨喜,要是靳瑜有苏煦一半的乖巧,他都不至于跟养儿子似的费心。 靳书意将另一盒水果塞给了一旁还在那儿生闷气的靳瑜,曲起手指在那圆圆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俯着身子低声地警告了句:“别乱发脾气。” 表面看上去,靳书意更多的是在维护苏煦。可实际上,只有对更亲近的人,才会这般不见外的呵斥。 因为不论说什么重话,都不会影响到二人紧密的感情,靳书意是站在了靳瑜一方,才会下意识地对自己人严格要求。 靳书意糊弄般地“安抚”完靳瑜的情绪,又重新回到病床前,坐到了一旁的陪护椅上,和苏煦聊起天来。 苏煦吃东西很慢,也很秀气,进食的时候跟只小奶猫儿似的,比网络上那些吃播视频看着更赏心悦目一些。 这是苏家从小给他培育出的教养,即使是吃水果,也像是在吃什么高级料理,优雅得跟幅油画般,在朝阳温暖的光线里,美得不可方物。 第47章 靳书意其实有点想把靳瑜拉过来看看,瞧瞧自己未来弟媳妇多漂亮,但是想想人家以后是两口子,能见的时候多了,就没把靳瑜叫过来看这美颜暴击。 他关心了几句苏煦的病情,又询问了几句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苏煦回答的时候,会放下手头的塑料叉子,慢条斯理又语气温柔地同他回答。 轻声细语的,光是和他说话都如沐春风,说着说着,就连自己的语气也跟着变得缓和起来。 “生活上倒是没什么缺的,只是……整天在病房里呆得有点无聊,住院的时候又没带参考书过来,就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 靳书意听了这话,都要献出自己的膝盖了。 多么自觉坚强不息的小白花啊!就连生病住院都想着学习。 但他也清楚,没有哪个正常人家的小孩儿喜欢学习那些枯燥无味的课本知识,苏煦是不得不连生病住院的时间都得拿来投到学习上的。 他们学校虽然说是给钱就能上的贵族学校,但靳书意他们班是全校最好的班级,不仅教学进度是其他班级没法比的,就连拓展内容都不是普通中学生能轻易掌握的。 以前苏家还没落没的时候,苏煦家里是有好几个家庭教师的,而现在,苏煦连自己的生活都承担不起,学习方面就只能花费常人百倍千倍的努力了。 别说住院的时间,靳书意听说,苏煦每天晚上睡觉的时间恐怕都不超过四个小时。 就这样怎么还长得高呢? 靳书意如今也开始二次发育了,刚穿书时还和苏煦差不多的身高,现在都高出人小半个头了。 虽然现在的耽美文里主角受的普遍身高都不像主角攻那般往一米九内卷过去了,但病态的发育不良,还是让人看不下去。 “生病的时候就先别想这些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给你补补课,不让你把进度落下去。”靳书意还是很心疼苏煦的。 他觉得,但凡三观正常的人,看到如此积极面对生活、努力活下去的少年,恐怕都会忍不住伸出援手。 而且他亲自帮忙的话,还能刷不少的系统分呢。 苏煦听了他的话,原本还克制着情绪的脸上,不禁也绽放开来一个灿烂的笑。 “谢谢,但这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了?”少年就连接纳好意的时候,也不忘替他人着想。 面对这么乖的孩子,作者那家伙是怎么忍得下心虐待的! “开学咱们就初三了,我也要复习,不耽搁。”靳书意撒谎张口就来。 他才不用复习呢,他有外挂,顶多就是少打几把游戏。那么点游戏时间换取大量的系统分,怎么看都是血赚。 靳书意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身旁不远的沙发那头,传来了不高兴的呼气声。 靳瑜大概是想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又被靳书意下了“定身咒”,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一个字不说地骂他。 怪可爱的。 他对着苏煦有些无语地笑了下,让人不要太放在心上。少年对他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像是生怕靳瑜发难似的。 靳书意当场就倒戈了,靳瑜那小子凶什么凶,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他正要说什么,闻讯赶来的医生就敲了敲门,一副好大人的模样寒暄道:“苏煦,你同学来看你了啊。” “是的李医生,是到吃药的时间了吗?”苏煦乖巧地回答。 “没有没有,我找你同学有点事情。”医生看向了靳书意,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嗯,我先出去一下。”靳书意说完,起身往门口走,路过小沙发时,拍了拍靳瑜的肩膀,让这小子别瞎闹。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医生为什么要找靳书意,因此都没开口。 医生将靳书意叫到隔壁的会客厅之后,就将病房的门关上了。 “这边的房间隔音不是很好,是在这里说还是去办公室?”医生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大概是顾及这苏煦的面子,因此并没有直接开口。 倒是靳书意有些意外,苏煦才住院几天的时间,就连医生都觉得这孩子可怜,不自觉地替他考虑。 但凡这不是本追起火葬场小说,苏煦那人设妥妥的是个美强惨万人迷。 “去办公室吧。”靳书意顾及到苏煦的面子,赞同了医生的提议。 “是这样,苏煦的身体状况……”等二人来到不远处的办公室之后,医生便开门见山地介绍了苏煦目前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睡眠不足,以及心理压力等多方面的因素,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苏煦不仅是身体虚弱,就连体内的激素水平都产生了异常。 长此以往下去,不仅身体健康大受影响,还会伴发各种并发症,身体无法正常发育不说,甚至会影响寿命。 “这么严重?”靳书意不由得眉头皱起。 原著小说的故事停留在了二人在一起之后的不久,领养孩子组建了个幸福的家庭,就结束了描写。 那时候的苏煦还正年轻,且因为一副极好的皮囊,让人忘记了他曾经遭受的那些罪。 虽然不是很记得清原著了,但有一段描写当时靳书意还吐槽过,作者描写苏煦的身体实在描写得太过玛丽苏。 毕竟一个正常成年男性,不至于体毛稀疏到颜色浅淡,以至于皮肤白到像是会发光。以及,他还记得那辆隐晦到车轱辘都压读者脸上了,也不一定的看见车尾气的婴儿车里,描写过苏煦的……某个晋江不让写的东西。小巧、白净,不到巴掌长短,如玉雕似的可爱。联想到原著中苏煦的最终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相比某只大型犬一米八八的个子,矮了整整一个头。那些近乎幼态的体型描写,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第48章 苏煦的身体严重发育不良,甚至影响到了青春期的二次发育,所以才会连成年之后都体弱成那样。 靳书意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病态的审美,不至于为了体型差就把人往畸形的体态上折腾。 “……建议是进行人为干预,补充营养的同时调节一下生长激素。只是激素针得要监护人签字才能打。”医生知道苏煦的情况,因此并没有莽撞地私自去联系苏煦记录在档案里的监护人。 虽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这类针剂的管控严格不说,注射周期也不短,还需要根据注射后的激素变化调节剂量,实在不是能够偷偷进行注射的。 如果放在苏煦的父母陷入恶评的舆论之前,靳书意倒可以威胁苏煦的监护人过来签字。 但那家人现在为了躲避舆论的谴责,连别墅都不要了,根本联系不上。 苏煦如今也过了十四岁,再过两年骨骺闭合,再补救就来不及了。 医生看了一眼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只能将声音压低,对靳书意道:“您或许可以去问问陈院长的儿子。” 靳书意听到这个建议,眉心抖了抖。他觉得,这件事别说让陈柯跃解决了,即使是陈柯跃的父亲也担不了这么大的责。 平安医院虽然说是私人医院,但资质齐全,又有健全的监管和备案,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破例。 但他还是道完谢之后,给陈柯跃打了个电话过去。 “啊?这个我们医院肯定打不了啊,除非你去那种监管不严的小作坊……但不是我说,激素类的药物可不是那种小作坊能打的,一个搞不好后果非常严重。如果你真的想给他治,又没办法找监护人签字……咳!”陈柯跃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耳朵偷听,最后压低了嗓子。 “我们俩关系好,我偷偷告诉你啊,别说我说的。”陈柯跃神神秘秘道,“国内这方面监管严格,但国外嘛……” 靳书意:“……” 靳书意这才发现自己是陷入了囹圄里,真是以前打工人当太多,都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很有钱的富二代,直接送出国进行治疗不就行了。 他有些无语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谢了兄弟,过几天请你出来玩。” 陈柯跃一听他要请客,连语调都变得欢快起来:“好啊好啊,那我要点菜。” “你随便点。” 靳书意在这边联系医院,与此同时的病房里,自靳书意出门之后,气氛就冷得像是封进了千年的寒冰。 分明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空气中却莫名弥漫着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私人病房的楼层很高,窗外的景色也只剩单调的高楼,连树枝都瞧不见,更别提汽车驶过的声音。 安静在房间里弥漫了好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的人才动了。 靳瑜一米八几的个子,即使刚刚大病痊愈,也依旧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光是那张本就五官冷厉的脸,就足够让人不敢直视。 但床上那个柔弱得来阵风或许都能吹走的少年,似乎从没有对这个“臭名远扬”的一中校霸害怕过。 不论是在学校里,还是现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刻。 即使以靳瑜的力气,能够很轻易将少年给弄死,苏煦也没露出半点怯色。 那双平日里就冷淡疏离的眼眸迎面对视回去,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就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孤傲和清冷。 靳瑜对上那冰冷的态度,忽的轻笑一声:“怎么,我哥不在,你就不装了?” 苏煦微微抬起了脸,即使他坐在床上,身高更是远不及面前的人,但那散发于骨子里的高傲气质,并没有让他在靳瑜面前的气势矮下去。 相比起从小在算得上贫民窟里长大的靳瑜,苏煦即使家中落魄了,那几乎和他的气场融合在一起的高贵,也依旧能碾压人一头。 而靳瑜身上的野性,并不是轻易就能被比下去的,尤其这个人从来不知道自卑两个字怎么写,光是那个眼神,就带着食肉动物独有的危险气息。 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烁。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苏煦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极淡的不屑,以至于让他说话的内容都占据了主动地位。 不是怕你,而是不想搭理你。 他这副即使落魄了也依旧高贵的模样,靳瑜最是看不惯。 靳瑜出生在淤泥里,在深不见底的泥潭中摸爬滚打成长起来。他恨那泥潭,也恨那些深陷泥潭的人。 可苏煦凭什么,即使落入了深渊,也依旧没被污染。那截曾经稚嫩的自己未能维持的傲骨,实在让他很想折断了,彻底碾碎掉。 他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个正常人了,他的人性早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死掉了,只剩下的这副冰冷的躯骨。 可现在的他不能了,不能像以前那样,能够无所顾忌地、报复这个世界。 哥哥会生气…… 那是他唯一的光,是点燃了他行尸走肉的身体里早已泯灭的火苗,他不想让靳书意失望。 靳瑜眼神冰冷地看着苏煦,表情更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只有死掉的东西,才不值得他动手。 靳瑜压下了心底里关着的、由黑暗与罪恶滋生出来的猛兽,喜怒不定地,再次勾了勾嘴角。 “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因为嫉妒,不想和我说话呢?”他像是逗弄猎物的捕食者,将对方的痛苦和恐惧,当作消遣。 第49章 苏煦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多少变化,语气淡淡道:“你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你所拥有的那些,将来的我也未必得不到。” 苏煦多少知道靳瑜的身世,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家世出身,根本成不了秘密。 即使自己的父母早亡,苏煦也不会想要和靳瑜交换父母。 十多年幸福的人生,也好过一辈子活在阴影和痛苦之下。 至于金钱、权势,每个人的未来都有无限可能,他根本不会嫉妒。 唯独…… “是吗?既然你不嫉妒,那为什么要抢别人的哥哥呢。”靳瑜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味,“我明明警告过你的,别打我哥的主意。” 靳瑜在自己的颈侧轻轻抹过,示意苏煦别忘了,他在他手底下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苏煦的目光忽然有了些许的躲闪,但经历过家中的变故之后的他,已经能够完美地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以至于连靳瑜也读不懂,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我并没有抢夺的想法,我只是……把他当作朋友。”苏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靳瑜,而是望着窗外高耸的建筑。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靳瑜听的,还是他自己。 靳瑜都快被这个拙劣的借口给气笑了。 “少在那儿当了表子还立牌坊。你要是没有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为什么要改口这么喊我哥。” 靳瑜在最底层的地方度过了塑造一生性格的童年,向来是不忌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对方的想法。 苏煦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绞紧,在只绷了一层薄薄皮肉的关节上掐出了深深浅浅的月牙。 他说:“他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这份好我会记得,今后也会慢慢偿还……” 他那近乎自言自语却答非所问的回答,被靳瑜粗暴地打断。 “对你好?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值得我哥对你好。”靳瑜一口一个“我哥”,仿佛是划分领地的狮子,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我哥只是心善,他只是可怜你,他对你的那些不过是施舍,他不喜欢你,只是同情你这个可怜虫罢了。” 靳瑜好像是知道什么话才能在面前这个人的心脏上扎下最狠的刀子,那近乎无情的话语,像是一根根冰冷锋利的刺,铺天盖地地向着这个脆弱的少年刺去。 可那身形单薄的少年,即使是被恶毒的话语伤得浑身颤抖,也没有倒下。反而是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几声。 “那又怎么样呢,至少我还能得到同情……而你,你永远只能是弟弟。”苏煦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不要命的疯狂,“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靳瑜,你在因为什么破防。” 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地就能掐住少年的整个脖颈,那脆弱的、雪白的皮肤下,由心脏迸发出的血液疯狂地跳动着。 只需要再用力一点,只需要……随便勾一勾手指,就能将那见不得光的污垢,彻底捏死。 。 “靳瑜!” 靳书意在打电话的时候,莫名眼皮跳得厉害,还是两边眼皮同时在疯狂跳动,都快把他的眼球都跳炸了。 他莫名联想到了那个装死的系统,感觉像是系统在提示他什么,于是还没解决完手头的事情,就匆匆往病房赶回去。 结果刚一开门,就看到靳瑜掐着苏煦的脖子,差点儿把人从窗户丢出去。 不开玩笑,那一瞬间他心脏都要骤停了! 虐妻的剧情里也没有这一遭啊?虽然那段阅读原著的记忆已经遗忘得七七八八了,但靳书意很确信,原著里的靳瑜是绝对没有亲自对苏煦动手的。 这可是家暴!是送进火葬场都救不回来只能烧成骨灰的大罪!!! 不是,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这个play会不会尺度太大了点! 靳书意几乎是飞过去的,一把拦住了靳瑜的手臂。少年看上去纤细的手臂上覆着薄薄一层肌肉,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靳书意都快挂上面去了,也无法撼动分毫。 他觉得靳瑜这小子恐怕不是属狗的,而是属牛的,怎么这么多牛劲使不完。 还好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靳瑜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不仅松手把苏煦给放了下去,还扶了一把靳书意。 有时候当主角攻的哥哥真的很容易没面子。 靳书意也顾不上这么多,虽然很想教训靳瑜,但他多少了解靳瑜的性格,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靳瑜是不会无视他交代的话,上手动粗的。 何况少年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训斥只会火上浇油。 他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少年,靳瑜脸上的表情还没收敛干净,眼底深处的蔓延着失控的愤怒,也不知道这二人怎么能爆发出这样激烈的矛盾。 但靳书意的心是偏的,他下意识地认为,或许不是靳瑜故意挑起的事端。 可苏煦又能说什么,才把靳瑜激怒到这种地步呢? 靳书意依旧想象不出来。 他并没有责备靳瑜的打算,只是刚开口打算说点什么,就听到了苏煦那几乎快把肺咳出来的声音。 这还有个病号呢…… 靳书意回过头,看到了跌坐在床上的苏煦,少年因为窒息而面色泛红,但大概是气血不足,整张脸泛着淡淡的、如同桃花一般的粉色,并不算难看。 第50章 那双眼眶红艳艳的,噙不住的泪水滴滴答答往床单上掉,水珠滚过粉嫩柔软的肌肤,看上去分外可怜。 靳书意急忙伸手,打算拍一拍苏煦的背,给人顺顺气。虽然不知道是谁先挑的事端,但结果来看是靳瑜的不对,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得赔礼的。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温声细语的轻哄都还没说出口,手臂上一紧,就被靳瑜拉了过去。 少年的力气很大,靳书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拽弄丢了重心,差点儿没跌人身上去。 他对上了那双如盯着猎物一般深邃的眼睛,里面的占有欲像是要溢出来,将他溺死。 靳书意被那个眼神吓了一跳,都来不及细想,就听见苏煦咳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两半算了,这状况他根本应付不过来。 “靳瑜。”靳书意的语气只有一点点严肃,毕竟苏煦还是个病患,靳瑜现在的行为实在无理取闹了些。 但他这连呵斥都算不上的语气却被靳瑜误解了。 他似乎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悲伤和痛苦,靳瑜分明是质问的语气,声音听上去却有无尽的委屈:“所以你还是选择站在他那边?” 靳书意忽然觉得自己胸口好像堵着一口气,他不知道靳瑜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但他偏心、他心软,他实在是听不得这样的话语。 即使面对着少年人的无理取闹,他也是耐着性子先和人解释道:“他是病患,你不应该这么伤害他,知道吗?” 他尽量放缓了语气,即使是在和靳瑜讲道理,里面也听不出半点责备。 这样的温柔很好地安抚下来面前这个少年即将失控的情绪,靳瑜挣扎了一下,还是乖乖放开了手。 白皙纤细的手臂上出现了几道红白夹杂的握痕,捏在手臂上的大手刚松开,那红色的细线就开始充血,蔓延出更深的绛紫色。 靳书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毕竟手臂上的末梢神经并不密集,即使再大的力道,也不至于疼到无法忍受。 倒是那握痕在回血之后渐渐显得有些骇人,让一旁的靳瑜彻底冷静下来。 靳书意查看了苏煦的情况,并没有急着叫医生进来,而是给苏煦倒了杯温水,给人拍背顺气。 他其实在下意识地袒护靳瑜,毕竟如果把医生叫来,虽然他才是付医药费的金主,医生不会说什么,但也会对靳瑜的印象不好。 以后靳瑜追起火葬场还有的医院进呢,要是在医生心里留下了坏印象,多少容易吃点苦头。 还好靳书意出现地及时,苏煦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脖颈间的红痕也没多会儿就完全消下去了。 靳书意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苏煦的,要是今天没把靳瑜带过来,这小孩儿也不至于遭受无妄之灾。 靳书意将靳瑜赶到了外面的会客厅待着,自己留下来照顾苏煦。 “没关系的,书意哥,我没事。”苏煦对他递出一个安慰的笑来,只是那笑容太过苍白,看上去有些勉强,“是我没注意说错话了,不怪靳瑜。” 苏煦主动把锅背了过去,反而搞得靳书意不是很确定到底是谁的问题了。 还好没造成严重的后果,靳书意担心靳瑜继续待下去还会惹出别的事来,没陪苏煦待多久,就提溜着靳瑜离开了。 靳瑜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来的时候沉默不语,回去的时候更是气得拿后脑勺对着他。 靳书意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急着哄。 这小子现在明显是在气给他看呢,他要是这时候都还不守住底线,以后少不了要被靳瑜随便拿捏。 因此两个人在回去的路上谁都不和谁说话。 靳书意倒是无所谓,但靳瑜却没憋住,直接就跟着溜到了靳书意的房间里去。 这时候就该轮到靳书意拿乔了,他故意不理那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换了衣服,然后坐到沙发上,玩起来手机。 几乎是他走到哪儿,靳瑜就跟到哪儿,虽然依旧不和他说话,但如果靳瑜长了尾巴,恐怕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唉,他刚刚好像还在生气呢,气呢? 靳瑜见他坐到沙发上,也厚着脸皮跟着坐过来,跟条小狗儿似的,乖乖的、小心翼翼地往他旁边贴。 靳书意在手机屏幕上胡乱戳着,也没心思做什么,就挨个把常用的app全都打开一遍,又关上,总之是在假装不理人,又偷偷地观察这条小狗有什么花招。 靳瑜一点一点挪到了他的身边,一个没注意,就往沙发下一溜,坐到了地上。 这小子本来个子高,坐在地毯上之后,也就只到靳书意的腰,看上去更像是可怜小狗了。 惯是会装可怜的家伙。 靳瑜坐在地毯上,把自己的脑袋往靳书意的膝盖上搁,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拉过他的手往脸颊上贴,可可怜怜地喊他:“哥哥……” 靳书意早就没脾气了,瞥了这小子一眼,他总觉得靳瑜还想说什么,但靳瑜只是看着他,随后把脑袋埋下去,将他的手指贴到额头上。 温热的、干爽的,指缝间钻进来的发丝挠得靳书意有些痒。少年黏糊糊地又喊了他一声,听上去好像有很多话想解释,又怕他不听,虔诚又可怜。 “好了,没生你气。”靳书意说,“我知道你不是随便乱发脾气的人。” 第51章 靳瑜拿额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老半天才冒出来几个字:“对不起。” 靳书意压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在靳瑜的嘴里听见这几个字。这家伙的童年经历塑造了他骄傲不服输的性格,即使是做错了,也只会用行动弥补,而不是张口道歉。 但现在,这个嘴硬心坚的家伙竟然对他服软了,靳书意有些稀奇,他知道这样的好奇心不对,但就是忍不住。 “嗯,哪里做错了?” 靳瑜的声音闷闷的,非常小声地回答:“不该给你添乱。” 靳书意:“……” 算了,这小子根本就觉得自己没错!搞半天是哄着他玩儿呢。 靳书意颇有些哭笑不得:“就这个?” 靳瑜把自己的脸颊放在他的手背上,垂下眼睫,看着他手臂上的淤痕,长着薄茧的指腹极轻的、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似的,在那淤痕上面轻轻碰了碰。 “不该伤到你。” 靳书意浅浅叹了口气,算了,他也不指望靳瑜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知道就好。”他捏了捏那高挺的鼻子,“以后不可以这么冲动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靳瑜被他捏得脑袋晃了晃,乖顺地应了声:“嗯。” 靳书意总觉得这家伙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敷衍地糊弄他罢了。 但现在的靳瑜起码会糊弄他了不是吗? 靳书意并没有对这小子寄予太高的要求,只要今后别把他逼上绝路,让他有足够舒适的条件回来养老就成了。 简单地教育完了靳瑜的事情,靳书意忙起了正事。 他并没有赶靳瑜走,而是直接在手机上翻看可以派上用场的工具人。 苏煦的身体是个大问题,他如今穿书了,面对的就不单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煦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以后应当有一段灿烂的人生,不应该这么蹉跎在一段感情之中。 靳瑜见他没赶他走,就依旧跟条小奶狗似的,把脑袋搭他膝盖上守着他忙。 连手机也不玩儿,就那么睁着一双桃花眼望眼欲穿地看他。 靳书意不太适应这样直白的眼神,伸手去把靳瑜的眼睛捂住。 “喂?是我。”靳书意拨通了某个好友的电话,正询问着有关出国治疗的事情,指尖突然一痒。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靳瑜拉了下去,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闲得慌,竟然无聊到咬他的手指! 还真是属狗的啊。 靳书意正在打电话,也没办法训斥这家伙没事找事,只拿手指“狠狠”戳了靳瑜一下,把那脑袋都戳歪了。 靳瑜跟个不倒翁似的,在他膝盖上摇头晃脑的。 靳书意不禁在心里头叹气。 我那皮实又欠揍的弟弟。 他并没有把这样的小动作放在心上,因为他发现将苏煦送出国治疗这件事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先不提苏煦家里的情况,靳书意所在的这个圈子里的人.大都避之不及。他同龄的小孩儿也不敢背着爸妈做出把一个未成年送到国外的事情。 就算有能够办到也不怕家长的,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帮上忙。 靳书意隐约觉得,要么是系统在作祟,要么就是这个世界在阻止他。 毕竟他也只是个来帮忙完成剧情的冤种工具人,要是把苏煦给送去国外治疗,恐怕今后的剧情就无法展开了。 考虑到这样的可能性,靳书意的心情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心情不好,连带着迁怒到了靳瑜头上。靳书意捏着靳瑜的脸颊思考起来,也没注意有没有把人捏疼。 “哥哥。”靳瑜一连叫了他好几声,靳书意才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靳书意看了看他指腹下面被捏得通红的脸颊肉,心虚地松开了手,还在那红印子上面摸了摸,好像这样就能把上面的痕迹抹掉似的。 “哥哥是想把苏煦给送去国外治疗吗?”靳瑜被捏得脸颊红了一大块儿,连眉头也没蹙一下,反而把脸往他手上蹭,像一只讨rua的大狗狗。 “嗯……”靳书意应了一声,并没有回避靳瑜的意思。 “哥哥要找我帮忙吗?”靳瑜扒着他的膝头,往他面前蹭了蹭,“我应该有办法把他送出国。如果哥哥想的话,帮苏煦解决掉现在麻烦,也不是做不到。” 面对靳瑜的毛遂自荐,靳书意的眼睛都不禁睁大了些。 连他这个生下来就在靳家的婚生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靳瑜这个才认养回来几年的私生子怎么能办到? 主角光环这么强的吗? 靳书意有点心动想试试,如果通过主角的手改变剧情的话,究竟会不会遭到世界意志的控制。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靳书意话音刚落,抱着他膝盖的人就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那要是我办到了,哥哥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靳瑜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十分的人畜无害。 “你想要什么?”靳书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莫名升起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靳瑜想要的事情,他还真不一定能办到。 “唔……哥哥要先答应我,听了之后不会生气。”靳瑜和他讨价还价起来。 靳书意:“……” 他已经开始不想听了,总觉得这小子接下来的话,是他不该知道的内容。 第52章 但他的嘴却先于他的脑子开了口。 “你说。” 靳瑜无辜地眨了眨眼,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小事。 “我不喜欢苏煦。如果我帮他化解了当下的局面,他也不再是需要哥哥可怜的家伙了……哥哥,你以后能不能不和他玩了啊。” 第019章 拥抱 不和苏煦来往?靳瑜的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真的很像幼儿园里那些欺负喜欢的人的小朋友, 扯小姑娘的头发、说令人难堪的话、合起伙来让其他小朋友孤立她,等真把小姑娘弄哭了,被讨厌了, 才知道心慌。 靳瑜这小子,白长这么高的个儿了,在感情方面依旧跟张白纸似的。 但靳书意也清楚, 靳瑜的童年注定让他不懂什么是爱,怎么去爱人。 联想到关于苏煦出国治疗的事情,如果靳瑜真的能办成, 或许他可以考虑通过改变靳瑜的某些想法, 从而转变苏煦的人生。 只是系统到现在都放不出个屁来,他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对自己的任务有影响。 即使是有, 靳书意也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他少的不过是一些系统积分, 下个世界再赚就是了,对于苏煦和靳瑜来说,那可是他们的人生。 靳书意觉得, 这年头像自己这么心地善良的人不多见了, 他要夸夸自己。 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面对等着听他回复的靳瑜,神色收敛,看上去有些严肃,但也有一半的无奈。 “靳瑜……”他斟酌着开了口, “或许以前没有人教过你,但我希望你能记住。” “如果你喜欢谁,不应该限制他的自由, 将一个人的交往关系限制起来,控制对方的精神的做法, 是病态的,不健康的。” “那不会让对方眼中只有你,相反,对方会因此感到压力,想要逃离。” 靳书意这些话说得很慢,他几乎是看着靳瑜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讲出来的。 少年趴在他的膝头,目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是在反思,又像是在失落。 或许这样的观念让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所以才看上去这么的落寞的吧。 靳书意轻轻地在少年的发顶揉了揉:“不用着急的,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不过喜欢一个人的话,你只要用心对他好,一定是能够得到反馈的。” 低垂着眼睫的靳瑜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似乎是在慢慢消化靳书意的这些话。 靳书意并不觉得只这么口头说个一两次就能改变对方的想法,不过他可以慢慢引导。 如果真的成功了,今后靳瑜和苏煦两个人,或许拿的就不是追妻火葬场的剧本,而是小甜饼的剧本了吧? 那样他退休回来养老的日子应该会更加好过。 靳书意觉得这样做还是挺值得的。 靳瑜趴在他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用额头抵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面。 “如果哥哥让我这么做的话,我会尽量试试的……”靳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变得有些嘀嘀咕咕的,“可我真的不喜欢苏煦叫你哥哥。” 靳书意听到这抱怨似的撒娇,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啊…… 他好像是悟了。 一边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如果两个人关系变好,确实像是被两边同时抛弃了。 靳瑜这样子,真的很像那些姐姐要嫁人堵门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屁孩儿。 不对,他又不是姐姐! 好险,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靳书意多少是能理解靳瑜的想法的,不过一次性讲太多大道理也不好,就先把人敷衍了过去。 “等你能做到之后我再考虑吧。”他捏了捏靳瑜的鼻子,口头上先答应了下来。 少年那双桃花眼微微一勾,看上去格外满意,对他伸出手:“那来拉钩。” 靳书意:“幼不幼稚。” 靳瑜无辜地看着他,没收手,只是说:“可我还从来没和人拉过勾。” 靳书意:“……” 靳书意感觉自己的良心好像突然痛了一下,只能跟着当一回幼稚鬼,和靳瑜又是拉钩又是盖章的。 只是靳瑜只说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后面的毒誓一个字都没提。 心里头像是被小动物的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就说靳瑜这孩子还是有很可爱的一面嘛。 。 虽说靳瑜答应会帮忙,但靳书意还是想自己尝试一下。可这几天他联系了不少以前的朋友,甚至托朋友的关系辗转找人帮忙,也依旧因为各种主观客观的因素,找不到门路。 要知道作为拥有系统的最强工具人,靳书意身上是开了挂的,只要是能推动剧情的事情,或者不会影响剧情的事情,基本上都能顺风顺水地办到。 就连他约陈柯跃出来玩,那小子都被家长给送到夏令营合宿去了,暂时出不来。 靳书意所有能够想到的把苏煦送出国治疗的路全都被堵死,他也确定这是系统或者世界观搞的鬼。 面对这样的世界规则,靳书意也只能无奈叹气。 他觉得,恐怕就是把苏煦送到小作坊去偷偷打激素,也会因为各种天灾人祸打不成。 为了保障苏煦不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靳书意放弃了找小作坊的想法,只能看靳瑜那边能不能有进展。 第53章 苏煦在医院里休养了足足半个月,身体才彻底好全。但营养依旧还没跟上,出院的时候依旧是那副皮包骨头的模样。 这段时间靳书意倒是有空会找借口偷偷溜去医院探望苏煦,但每次都没待多久,要么是靳瑜,要么是有其他的事情找上门来,让他没办法多陪这个孤零零一个人住院的小可怜聊一会儿。 苏煦还从来不会像靳瑜那样撒娇,要他留下来,简直懂事得令人心疼。 不过苏煦出院这天,靳书意肯定是要到场的。靳瑜也通过了一段时间的考察,被靳书意允许一同前往。 靳书意担心这小子到时候又莫名其妙和苏煦掐起来,但实在顶不住靳瑜的软磨硬泡撒娇打滚再三保证。 “先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苏煦现在住的地方条件非常……恶劣。”靳书意觉得就那个楼顶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的小铁皮棚实在连简陋这个词都配不上。 “所以等会儿到他那里,你不要表现出太多的嫌弃,伤了人家的面子,知道吗?”靳书意感觉最近靳瑜乖巧听话多了,也是时候可以教一下怎么和喜欢的人相处了。 起码不能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而故意贬低,或者说出伤人的话吧。 “知道了知道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靳瑜拉了拉自己的耳朵,把靳书意给逗得直乐。 今天陈柯跃不在,但靳书意已经和苏煦的主治医生混熟了。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苏煦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窗外的风景。 靳书意忽然觉得苏煦的侧影看上去有些孤单,毕竟是一个人住院,手机也旧得没有什么娱乐功能,因此这段时间靳书意没事就会给人带几本有趣的书来。 苏煦的行李不多,来的时候就是直接从床上运走的,因此只有一身换洗的衣服,在医院一直都是穿的病号服。 不过,因为靳书意经常过来“送温暖”,走的时候倒是不止身上穿的衣服,还有几本他送的书。 没吃完的水果送给护工了,那些日用品靳书意以在医院用过不太吉利为借口,让苏煦给丢掉了,苏煦又没什么贵重物品,拎着书和他们一块儿出院的时候看上去不像个病人,反而像是来探病的家属。 “书给我帮你提吧。”靳书意伸手去拎装书的袋子,但苏煦几乎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没事的书意哥,不重的。”苏煦这段时间经常这么叫靳书意,已经是彻底叫顺口了。 “好了,不要跟我客气。”靳书意拉过来苏煦的手,将袋子拿到自己手里,然后沉默了下。 这叫不重?死沉好不好! 这里面真的只装了他送的那几本书吗?为什么他怀疑苏煦在里面偷偷放了秤砣。 靳书意正在那儿怀疑人生呢,苏煦似乎还是个病患来着,是怎么拎着这么重的书面不改色的,还说不重。 这也太逞强了。 只是那袋子书都还没在靳书意手里拿稳,就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 靳瑜那张脸的脸色看上去好像已经憋挺久的了,但是考虑到答应了靳书意的事,即使是臭着一张脸也没开口,而是径直将那袋书拎过去,拿到另一只手,随后牵着他一起走。 幼稚小鬼。 三人在楼下打了车,不过并没有直接回苏煦的住处,而是又去超市买了点日用品。 之前靳书意帮忙买的那些并不齐全,趁着今天靳瑜在,有个免费的苦力,当然是要压榨一下了。 咳,其实是锻炼,他怎么会压榨自己可爱的弟弟呢。 靳书意一个没控制住,就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三个人的手都拎满了。 这边的超市大一些,卖的东西也齐全,质量好或许更耐用。 他们出门打车的时候,座位差点儿都放不下。 靳书意把靳瑜这个大块头给赶到前排去坐副驾驶,那小子享了福还不乐意。 三人抵达了苏煦借住的地方之后,还正上楼呢,就被一个阿婆给叫住了。 “是苏煦吧?” “哎,婆婆。”苏煦当即停下了脚步。 阿婆看见他们手上大包小包地拎着这么多东西,也没让他们在楼道里站着:“走走走,我上去给你们开门,放了东西到我家坐坐,家里开了空调。” 如果现场只有苏煦一个人,恐怕苏煦就答应了。 然而今天靳书意他们也在。 靳书意看到苏煦投来的视线,冲人笑了笑:“那等下就去婆婆家里打扰了。” 那阿婆也是个热心善良的人:“打扰什么打扰,老婆子我一个人整天都没个说话的,你们不嫌弃家里转不开地儿就好咯!” 阿婆十分健谈,上个楼的功夫,就已经问了靳书意他们好些事情。在得知靳书意和苏煦是同学的时候,还使劲夸他们乐于助人,夸完还嫌不够,就顺带骂起来苏煦那些狼心狗肺的亲戚们。 这个阿婆虽然不是苏煦的亲戚,但为人热情,在意外遇到苏煦后,就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小孩儿。 经过一番盘问,得知苏煦如此可怜,利落地召集了楼里的其他住户开了个短会,将楼顶两个空着的棚子借给苏煦免费落脚。 苏煦只需要跟着分摊水电气的费用就行了,不过阿婆说这些从她家里扣,让苏煦经常下去帮忙就行了。 原本还臭着一张脸的靳瑜在多听了一会儿阿婆的碎碎念之后,都没有垮着那张黑得能滴墨的表情了。甚至在帮苏煦修理楼顶的屋棚的时候,还充当了主力。 第54章 靳书意对于这样的效果相当满意。 靳瑜小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恶劣的生存环境,应该能够很好地和苏煦共鸣。 他们忙上忙下了大半天,因为能在阿婆家里蹭空调,倒也没热出病来。 只是晚上阿婆的女儿会回家住,苏煦就得回楼顶去睡那只有个小风扇的铁皮棚子。 如今正值盛夏,即便是半夜,室外的风吹在皮肤上都是烫人的。更何况苏煦还住了半个月的院,每天二十四小时中央空调不间断,如今直接住在楼顶没有空调的棚子里,光是想想靳书意都觉得没人能适应下来。 可他让苏煦在医院多住一会儿,苏煦却拒绝了,说是不想给他再添太多麻烦。 即使靳书意交的住院费都还有剩余,苏煦还是办理了出院。 就连阿婆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都在劝苏煦应该多住几天。 “没关系的,过不了几天就开学了,想提前回来整理一下。”苏煦说话的时候和和气气的,一双眼睛里总噙着笑,让人实在有些不忍苛责。 众人在阿婆家里坐了会儿,快到晚饭的点时,阿婆的女儿就回来了。 那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见到家里多了这么多小萝卜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大口袋菜放到门口,进屋吹空调凉快了会儿,就出门做饭去了。 他们这栋楼的灶台是公用的,因此得在走廊尽头烧菜。苏煦说要帮忙,被阿婆按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刚出院就别忙活了,还有你们两个小客人,今天晚上就在婆婆家吃,比外面干净,尝尝婆婆的拿手好菜。” 靳书意原本是想带着苏煦出门撮一顿的,但阿婆这么热情,也不大好意思再提,毕竟阿婆的女儿连菜都买回来了。 阿婆家里面也不算富裕,因此全是现做的家常菜。穿书许久的靳书意都觉得这饭菜比家里那些大厨做的好吃。 大概是因为有家的味道。 三个半大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把小餐桌上的饭菜扫得干干净净。 就连挑食的靳瑜,也在靳书意的照顾下吃了不少。 靳瑜挑食,靳书意只能把这小子不吃的部分夹自己碗里,还得负责把葱姜之类的挑出来。 “早知道你不吃葱,我做菜就不放了。”阿婆倒是对此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这小子挑嘴得很,不用管他。”靳书意替靳瑜回答道。 吃完饭,几个少年就将碗筷端去外面的水槽洗了。 苏煦在外面过了一年多的生活,早就已经会做家务了。靳瑜小时候是被放养的,也多少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务。 而靳书意的人设,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既然靳书意本人吧,是个资深社畜,说不定做家务比这两个小子还上手。 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最后被另外两个人挤到一旁打下手。 感觉自己的尊严有被侮辱到。 但偏偏他还不能给自己正名。 靳书意憋屈地在一旁cos小废物,等二人将碗筷洗好后再一同回去。 八月份的天黑得晚,即使吃完晚饭天光都还大亮着,以至于靳瑜想回去了,靳书意都能用外面太阳还太晒给堵回去。 苏煦一般可以在楼下阿婆家里待到晚上八点半,之后阿婆的女儿要洗漱,他就得上去了。 几个人闲着没事儿,阿婆本来打算给他们找电视频道看,苏煦却提出想看会儿书。 这家伙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学习进度落下了。 “那我陪你做预习,下学期的内容我已经学完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靳书意倒是对这个提议相当满意。 这不正是刷积分的好机会吗! 苏煦特别高兴地把课本拿了下来,他本来是能在开学之前提前预习完的,家里发生的事情和生病那么一耽搁,到现在都还拖着进度。 阿婆看他们在客厅里学习,就把电视声音给关掉了,两母女在沙发上看着没有声音的电视节目,三个小孩儿就挤在一张小书桌上看书。 那书桌就是普通的床上书桌,很小,只够放两三本a4大小的书。 偏偏靳瑜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硬要和他们一起学习。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蹲在小椅子上面,膝盖比小书桌还高好长一截。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这么强的胜负欲,分明在家里都要逼一下才学一下的,现在竟然知道主动叫苏煦给他拿初一的课本。 对,初一。 靳瑜现在的教学进度才刚刚小升初。 别看小学的内容简单,靳瑜最开始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现在已经能流畅地背一篇三百个词左右的英文小短文了。 更何况他们学校的小学教学内容还有很多拓展知识,有的甚至连普通中学生都没接触过。 能在不到一学期的时间将小学的全科知识补完,靳瑜还有看书看不了多久就会头疼的病,已经算得上是天才了。 苏煦当然拿不出来初一的课本,家里出事之后他搬了好几处地方,那些学习资料早就不知道掉哪里了。 还好阿婆知道楼里哪家小孩儿上初一,去把人家的课本给借了过来。 那课本上画满了各种机枪和简笔小人儿,同样都是初中生,相比起三个连暑假都在自习的小孩儿,感觉那个初一的小朋友今天晚上又要被揍了。 第55章 苏煦的领悟能力不错,就着课本上的笔记和复印的教师用书,基本上没有不懂的。 而靳瑜就有点儿故意装蠢的嫌疑,恨不得揪着靳书意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念,跟昨天刚学完拼音还不会认字的幼稚园小朋友似的。 靳书意发现了,但房间里这么多人,他要是说出来,又扫了靳瑜的面子。 但靳瑜的问题多到苏煦都没办法插嘴问他。 最后是靳书意给这小子布置了一堆古诗文的默写,才终于有空给苏煦答疑。 靳瑜在草稿纸上用力地戳笔,字迹可以用满地乱爬来形容,这可给靳书意找到借口了。 罚这小子再默一遍。 旁边看电视的阿婆和女儿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三个人学到了日头落下去,才收好课本准备告辞。 阿婆家里只有两名女性,实在不方便收留他们下来过夜。 靳书意打开楼道里的大门时,被热气给扑了一跟头。 这么热的天楼顶要怎么住人。 他有点想把苏煦给“偷”回家里去,但那样靳铄肯定会知道。他们三个都是未成年,也没办法在外开房。 “没事的,我真能适应。”苏煦担心外面的天太黑了,靳书意他们回去不安全,一度让他们先走。 最后靳书意实在拗不过。 “那课本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做个标记,改天我有空了再过来,到时候给你带课外资料。” “好。” 苏煦把他们送到楼下,直到二人上了车,靳书意都能看到在小巷子里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扭过头,透过车后窗的玻璃看着苏煦消失在了拐角处。回头时,正巧对上了靳瑜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怎么了?”靳书意见靳瑜看他,问到。 “没有。”靳瑜依旧看着他,随后勾起一个笑,“哥哥让我办的事情有进展了,估计开学之前就能让他过去打第一针。” 靳书意稍微有些不可思议,靳瑜这效率也太快了点。 那可是个没有监护人的未成年,不仅要送出国去,还要安全接回来,在医院本地还得有人脉送过去进行注射。 这真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儿能够办到的吗? 但想想靳瑜是主角攻,苏煦又是主角受,系统既然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应该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靳书意拉过来靳铄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人手背:“我弟真厉害,辛苦了。” 靳瑜依旧是对他笑着的,但靳书意没太读懂那个笑容里面的内容。 总归到最后确实没出什么意外,但苏煦打的针需要每个星期补一次,至少得打半年观察,一来一回的,就很耽误学习。 尤其开学他们就初三了。 靳书意趁着开学前,几乎天天都往苏煦那头跑,将自己能教的知识,全都给人塞脑子里。 苏煦住的地方实在太热了,正好也要有个正当的出门理由,靳书意就每天和苏煦约着去图书馆碰面。 靳瑜大部分时间是和他一起的,有时候来不了,靳书意就会在图书馆闭馆之后把苏煦送回去。 临近九月,夜晚的温度倒没那么灼人了,有时候在天台上吹吹风,让靳书意都快回想起来穿书之前的自己,在很小的时候、空调还没普及的那段时光。 此前的他好像得了空调依赖症,现在每天出门,倒是没那么怕热了。 靳瑜不在的时候,苏煦的话会明显变得多一些。 少年会和他一点点讲起自己的过去,像是在把自己曾经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分享给他。 靳书意还挺喜欢听那些零碎的时光的,听着听着,就好像参与进了那不曾看见的、另一个少年的十多年的人生。 “可惜明天我要去参加家庭聚会,没办法去机场送你。”靳书意在苏煦第一次去打针的前一天晚上,专门跑来给苏煦整理行李。 他大概是忘记苏煦以前家里也富过,不论是出国还是坐飞机都已经很有经验了。 “没关系的书意哥。”苏煦握着他的手,反过来安慰他。 “我小学的时候就经常出国参加夏令营,一个人在外面走不丢的。” 靳书意无奈地看他一眼:“那能一样吗?这次只有你一个人。” “嗯……其实我也一个人偷偷出去旅游过,当时我手机还掉了,不得不在街头卖艺,好不容易才赚到钱……” 苏煦总是能几句话就吸引到靳书意的注意力,那段听上去有些奇幻的旅程,让靳书意彻底忘了自己本来是过来做什么的。 直到靳瑜打电话来催了,他才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明天记得给我报备,到机场和下飞机,以及和那边的接线人碰面都要给我发照片,打完针也要。” “知道的,我明天动一下都给你发照片报备一下好不好?”苏煦陪着他一直走到了巷子外面的马路上,直到靳书意上车都不会离开,会一直等到看不见车尾。 之前的小苏煦历险记靳书意还没听完呢,回去的路上一直让苏煦给他讲后面的,什么时候车停了都没回过神来。 靳瑜今天参加聚会,都比他先到家。 “哥哥,洗手过来吃宵夜,给你带了好吃的。” 靳瑜没去楼上看书,换好衣服后就一直在客厅等他,连阿姨都回房间休息了,这小子也不嫌累。 “来了,马上。”靳书意进厨房洗手,刚打上泡沫,一双手就穿过他的腰侧,捉住了他满是白色泡沫的手。 第56章 “我也要洗。”靳瑜一双大手在他手背上乱蹭,把泡沫搞得到处都是。 少年身上的体温偏高,贴在后背暖洋洋的,正好把被出租车空调吹得温度过低的体温给救回来。 靳书意抓住那双乱动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泡沫抹过去,又拿清水给冲干净。 少年小时候留在手上的茧以及淡淡的疤痕让这双手看上去不是那么完美,却多了几分岁月的锋利,看上去很有故事,也很让人心疼。 靳书意的指腹落在某道稍微有点儿长的疤上面,或许是最近总是听苏煦讲故事,他下意识地就问道:“这里是怎么弄的?” 等他问出了口,才发现自己说错话。 靳瑜最讨厌的就是那段在洗脚店隔板楼上暗无天日的时光,他提这个做什么。 身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的人并没有生气,少年反过来捉住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放在流水下仔仔细细地,一点一点地清洗,随后缓缓地讲出了关于那道疤的事。 和苏煦那总会让人忍不住往下听的故事不同,靳瑜说话的时候,仿佛那道疤并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语气有点冷,但又好像被什么融化了,能听见里面夹杂的温柔。 少年说完,往他脖颈间蹭了蹭,柔软的头发扎得他有点儿痒。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听这种血淋淋的故事。”靳瑜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好似有些难过。 水流的哗哗声停了下来,靳书意将那双打手合起来,又把自己的手指穿插.进那触感粗砺的指缝间。他贴着靳瑜的手背,跟承诺似的说道:“希望以后你不会再受伤了。” 他感受到脖颈间有温热的气息流过,靳书意本就有些怕痒,不由得抖了一下,随后就感到肩头一重。 靳瑜把额头搭在他肩上,磨磨唧唧地点了下头。 “都听哥哥的。” 。 一转眼,最后一个属于初中生的暑假就这么结束了。 靳书意暑假找了不少人当出门的借口,因此开学的时候其他人看到他都没那么热情,大概是暑假的时候见够了吧。 “今天初一那边怎么这么热闹,有什么瓜端上来给寡人尝尝?”靳书意看到班上的同学全都跑到了走廊上看热闹,找个位子挤了进去,结果发现对面初一的校区更是人满为患。 “你不知道吗?那个小提琴王子转来我们学校了,插班考上的,直接考了个年级第一。”一旁听到他问话的好友给他掰了一块儿瓜。 小提琴王子? 好怪,这扑面而来的中二病气息。 时常因为和靳瑜以及苏煦两个早熟的家伙待太久而忘记自己还是个中学生。 “啧啧,李家的儿子,最近才搬来咱们市的,家里有钱得很。听说长得还特别好看……” 靳书意听着这些八卦,觉得对方要不是是个男性,恐怕得姓玛。 玛丽苏姓玛吗?好像没这个姓氏。 他们在走廊上围观了一整个课间,也没看到传闻中那个小提琴王子。 靳书意倒是对什么小提琴王子不感兴趣,他只是单纯出来外头站一站,听个热闹。 “小提琴王子有什么好稀奇的,咱们班长的小提琴不也拉得很好么。” 靳书意:“……”怎么吃个瓜还吃自己身上了。 “而且论颜值,我们班长也不输的好不好!”那人继续说道。 靳书意:“……”好了够了不要说了再说我的脚趾要把教学楼挖成废墟了! “我靠,舔狗啊!”一旁有人叫到。 靳书意扶了扶额头:“你吹我也没用,反正老师要是查到你作业没交,我也救不了你。” 那人当即就光打雷不下雨地哭起来:“不要啊~班班,菜菜,捞捞!” 靳书意:“你太重了捞不动。” 周围笑声一片。 “哎对了,你们听说没,就前段时间精品制药的瓜好像反转了。” 今天刚开学,众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瓜,趁着课间就直接分享了出来。 “精品?”走廊上已经有敏锐一些的人转过头开始找人了。 大家都知道,将苏煦的父母研究成果盗用过去推出产品,等产品出问题了就将锅丢到两位研究员身上的,正是精品制药。 这家在国内算是大公司了,还是几十年的老品牌,因此即使他们班上,甚至在圈内不少人都知道苏煦的父母有多无辜,舆论依旧是掌握在品牌手里的。 如今只是有一些风头爆出,他们班上的学生之间就已经悄悄传开了。 原因无他,要不是苏煦家里的变故,班上还是很多人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的。 如果苏煦的父母能够沉冤昭雪,虽然家里面不会支持,但也不会反对他们和苏煦交往。因此大家对这件事都很关注。 倒是靳书意,大概是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忙着跑去给苏煦补课,没时间冲浪,竟然是班上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那谁不知道呢,听说有人将材料匿名发到了受害者家属手里,精品制药再有钱,也挡不住某些不要命的狗仔啊,我看要不了多久事情就能爆出来。” “我看也挺好,那些受害者家属真是给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找研发人员讨债有什么用啊,就算把苏煦家里的财产全部变卖了都不够一成受害者的医疗费,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相信。” 第57章 随着舆论的颠倒,班上的学生终于敢向着苏煦说话了。而在此之前,因为害怕被舆论攻击连累到家里,即使很多人都知道苏煦的父母是被冤枉的,也从来不敢开口。 靳书意没想到靳瑜竟然真的能说到做到,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鼓动了暗潮,恐怕再过不久,还真能还苏煦父母一个清白。 只是靳书意还是低估了靳瑜的能力。靳瑜不仅帮苏煦父母沉冤昭雪,顺带将苏煦遭受的那些也全部发到网上去。 那些被亲戚瓜分的遗产,被逼走投无路留宿街头住过的地方,那些曾经收留过苏煦的人也通通接受了采访。 甚至还有苏煦家里的别墅被抢夺之后的破败景象,以及围墙外写着恶毒话语的花圈…… 越来越多这个少年遭受的苦难被曝光到了网上,引发了网友们的强烈谴责,最后竟然闹到本地的监管部门出面,将那些被瓜分抢夺的财产还回了大半,没能归还的,也都打下了欠条,或者用其他方式进行补偿。 尤其是网友们看到苏煦在这样的条件下,依旧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更是自发组织了捐款,给苏煦成立了一个个人账户,让苏煦在成年继承到遗产之前,再也不用为了金钱苦恼。 苏煦父母身为伟大的科研工作者,曾经做出的贡献也全被扒了出来。 这个小小的少年受到了全社会的重视,即便是舆论过去,也不会再有人敢顶风作案了。 靳书意是看着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心情竟然有些复杂。 因为靳瑜分明是有这个能力能将苏煦从痛苦的深渊中解救出来的,在原著中却是一直在火上浇油,给本就遭受打击众叛亲离的苏煦精神方面的摧残和折磨。 心情复杂的同时,靳书意又有些庆幸,还好现在的靳瑜没有长歪,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恶意针对了。 有一种看见自家崽崽改邪归正的成就感。 靳书意找到靳瑜,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毕竟少年在这事儿上面耗费了很大的精力。 靳瑜却一言不发,只是低垂着视线不看他。 “干什么,想要什么就直接和哥说,错过这机会可就没有了哦。”靳书意开玩笑道。 靳瑜瘪瘪嘴,看上去不太高兴道:“没有就算了,反正我想要的只会惹哥哥不高兴。” 直到靳瑜说出这句话,靳书意才想起来什么。 当初他以为靳瑜这个年纪,大概是没办法扭转舆论,改变苏煦的处境的。因此当时靳书意敷衍地答应了靳瑜,如果少年能做到,他可以考虑以后少和苏煦接触。 现在看来,靳瑜不仅做到了,还比靳书意想象的好很多很多。 成年人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更何况他身为哥哥,更应该以身作则。 靳书意其实有那么一点纠结,他挺喜欢苏煦那孩子的。 就是单纯地欣赏,性格上也很合得来。和苏煦聊天的时候,会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他只是把苏煦当成关系很好的弟弟,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靳瑜或许不太能理解,毕竟这孩子太过没安全感了。 靳书意斟酌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我不能完全保证,但能答应你,以后不会和苏煦走太近了。” 维持在普通朋友的关系,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等剧情结束之后,他就得去下一个世界完成任务了。在这个世界建立太深厚的感情,他怕自己会舍不得。 “你要和我换座位吗?”靳书意问。 靳瑜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哥,我能挨着你坐吗?之前忙苏煦的事情,我的学习进度都落下了,以后你给我补课好不好。” 对于这个合理的请求,靳书意自然不会拒绝。 甚至还是他亲自去找班主任换的座位。 “这个当然没问题,靳瑜你这学期进步很大,挨着你哥哥坐可别松懈回去了。你想和刘倩换还是苏煦换?你和他们商量好之后,直接搬课桌就行了。” 靳书意同桌的位置有两个,但苏煦和他的书桌是挨得更近的。 在通知完班主任之后,靳书意就带着靳瑜回了座位。 苏煦最近在忙着财产移交清算,每天的学习都很忙,见靳书意过来了,先是抬起头,正打算招呼,就看见了靳书意旁边的靳瑜。 “苏煦,我想和你换个座位,我之前忙别的事情耽搁了学习,我哥说给我补补课。” 靳书意都还没开口,靳瑜就主动当起来这个“恶人”。 只是苏煦肯定心知肚明,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是靳瑜在暗地里帮忙解决的。他欠靳瑜很大的人情,因此根本没有犹豫,只看了靳书意一眼,就起身开始整理书桌。 苏煦一句话都没有说,靳书意却莫名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虽然他有系统给的外挂,学习上并不用苦恼,但他也很喜欢和苏煦聊那些天南地北的话题,或者一起解决掉一道连老师都没法当场解答的难题。 现在他这个学习搭子要被调走了,他还真是有点儿……舍不得。 可事情都答应下来了,靳书意总不能食言。 他开始渐渐地减少和苏煦的接触。倒也算不上冷暴力,只是对方不主动找他,他也就不会主动去制造话题了。 而苏煦因为父母的沉冤昭雪,也重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家产,虽然人脉比不上父母还在时,但富有程度已经排在班上其他家庭的前列。 第58章 更何况那些财产还都是他一个人的。 班上的学生不论男女,甚至是整个一中,以及其他学校以前认识或不认识苏煦的,都开始接近这个“大名人”。 苏煦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似乎好像……真的不缺靳书意这一个朋友了。 虽然在其他人口中的评价依旧是冷淡得难以接近,但这家伙不一直都是这样么? 即使是苏煦的父母还在的时候,他都是人们口中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甚至很多人就是喜欢他这样的性格。 尤其是苏煦在拿到监护人签字,已经在国内进行生长激素针剂的注射,开始二次发育之后。 这个一年前还因为营养不良而皮包骨头的小孩儿,好像树林中的竹笋,一夜之间就伸展开了枝条,变得更有气质了。 甚至那些每天排队来告白的人都能排到楼下去。 实属有些夸张了。 苏煦那边的状况正在一天天的变好,靳瑜这边也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在中考的前夕,这小子就已经学完了中学阶段的全部课程,靳书意每天陪着靳瑜一套一套地刷中考题,最后一次模拟测试的时候,那个曾经在年级排名最后一页的家伙,竟然和靳书意的名字前后挨着。 “行啊你。”因为临近中考,靳瑜也没再藏锋,他得好好考出几次成绩,才不至于在中考出成绩之后被认定是考试作弊。 两兄弟出门好好庆祝了一番,晚饭快结束的时候,靳书意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那条消息很快就被撤回了,靳书意都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内容。 他看到上一次他和苏煦说话的聊天记录,都已经是在小半年前,苏煦对他说新年快乐的时候。 迟来的钝痛感占满了整颗心脏,好像不知不觉间,他就失去了自己曾经关系最好的朋友。 “哥,怎么了?”靳瑜看他表情不大自然,关心到。 “有点事,我出去打个电话。”靳书意放下筷子,拿着手机走到了外面,确认靳瑜没跟过来,这才拨通了苏煦的电话。 那头很久很久都没有接。 就在忙音即将传来的前一刻,等待的“滴”声蓦地停了。 “苏煦?”靳书意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因为他并没有听见电话对面传来声音。 “嗯。”进入变声期的男声传来,靳书意险些没认出。 他后知后觉,原来苏煦也进入青春期了。 “看到你给我发消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靳书意放缓了语气问到。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发现靳书意好像看不见,这才开口。 “没有。” 无名的沉默突然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片刻,靳书意才听到对面的沙哑的声音小声地说道:“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靳书意故作轻松地开口道:“我和靳瑜在人民路这边吃饭,你要过来吗?我叫司机去接你。” 对面这回大概是记住他没法看到他的摇头了,苏煦声音闷闷地说:“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其实……听到你的声音之后,就已经没事了。” 靳书意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莫名的,有些放心不下对方。 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他:“在我之前寄住的……这个老式员工宿舍楼上。” 靳书意总觉得今天的苏煦状态很不对,如果是平时,对方的语气不会这么压抑……那声音沙哑,但和变声期的沙哑似乎又不太一样,好像是……哭哑的。 即使那员工宿舍只有六七楼,靳书意还是担心会发生意外,他想也没想就说:“那我过来看看你吧。你在那里等我,好吗?” 靳书意说着,已经开始想借口等下怎么让靳瑜先回家了。 电话那边依旧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 “嗯。” 。 等靳书意在巷子口下车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了。 老式居民楼这边的建筑都不高,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 靳书意轻车熟路地上楼,天台的门是开着的。 苏煦就坐在那个矮矮的铁皮棚旁边的矮墙上,瘦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靳书意的心脏差点儿都吓飞了。 “苏煦。”他缓缓向对方走过去,“你怎么坐在那里,太危险了。” 坐在矮墙上的少年回过头,闻言迅速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你来了。” 靳书意浅浅松一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即使星光不算明亮,他也能看见那张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上并没有泪痕,甚至那双清冷的眼眸都没有半点臃肿的痕迹。 “怎么突然想到这边来了。”靳书意慢慢走过去,站到了苏煦旁边。 他来得匆忙,因此并没有带零食或者饮料过来,只能两个人站在矮墙边上干聊天。 “就是有点……想婆婆了。”苏煦依旧用着靳书意最熟悉的语气,慢慢说道。 快要入夏的微风拂到人身上,带着点儿暖意,夜晚的清凉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点闷热,四周是忙忙碌碌的烟火声。 似乎,还挺有艺术氛围的。 靳书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他没接话,苏煦也没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仿佛曾经那两个总有聊不完话题的人,已经不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了。 第59章 过了好一会儿,苏煦才开口。 “对不起,突然把你叫出来,靳瑜会不会生气了?” “咳。”靳书意清了清嗓子,“他不知道我过来找你的,你别说漏嘴啊。” 一旁的人勾起嘴角笑起来。 “谢谢你能过来,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苏煦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来着。” 靳书意:“……” 靳书意连自己这具身体的生日都不记得,要不是靳瑜每年提醒,他谁的生日都不知道。 “呃,抱歉,我不知道,没给你带礼物。”靳书意拿出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现在蛋糕店关门没有,我给你定个蛋糕怎么样?就是不是现做的,可能不会太好吃。” 苏煦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欢甜食,而且那么大一个蛋糕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能在生日的时候见到你,我就觉得今年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 靳书意听得自己的良心都快破碎了,就算许愿中彩票也比许愿生日能见自己一面要好吧。只要他知道今天是苏煦的生日,肯定是会带着生日礼物过来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虽然晚了点,但今天下单就当是今天送的也没问题吧。”靳书意这么自我催眠道。 苏煦看着他又笑了。 其实苏煦平日里很少笑,甚至连表情都不多,不然也不至于被班上的同学戏称高岭之花。 靳书意都快怀疑苏煦是不是偷偷喝酒了,怎么今天一直在傻笑。 “我确实有一件很想要的礼物。”苏煦撑在天台的矮墙上,侧着脸看向靳书意。 “什么?” “……”少年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算了,就……你喜欢的东西,送我一件可以吗?” “可以。”靳书意答应地很爽快,“不过这个礼物当靳瑜送给你的,你刚刚说的想要的礼物,我也可以送给你。” 面前的少年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挣扎,过了好一会儿,那张清秀的面颊上慢慢浮现起来一层薄薄的红晕。 “我……”那个礼物似乎非常地难以启齿,靳书意耐心地等待着少年慢慢回答。 “书意哥。”苏煦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我可以……抱抱你吗?” 那几乎是带着有些卑微的态度,实在让靳书意有些意外,以及猝不及防。 这能算是什么礼物呢? 靳书意无奈失笑,张开了手臂:“嗯,你的礼物。” 面前的少年不确定地看向他,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走近,抬起手,极轻地、像是在拥抱一个轻易就会破碎的美梦一般,环绕住了他的腰。 那单薄的身躯依旧瘦得让人心疼,苏煦像只孤独的幼兽一般,钻进了他的怀里,依赖地轻轻贴着他,好像在汲取那遥不可及的温暖。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无缘无故给他一个拥抱的人了,苏煦没有父母,没有能够信赖的亲人,只有他,那个曾经能够将心都交出去的好友。 靳书意能够感受到怀里的人轻微的颤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下,窝在他的脖颈间,却并不会给人冒犯的感觉,像是被丢掉的猫儿,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捡来的布偶。 他伸手回抱过去,在少年瘦削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哄着。 或许他的确是缺少这么一个拥抱的。 靳书意这么想。 天台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生锈的铁门砸在墙上,发出嗡嗡的响动,连地面也因此震颤。 高挑的身影隐匿在了漆黑的阴影里,而那双如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这边,冰冷的声线响起,分明声色平静,却像是猎食者发出警告般的怒吼。 “你们在做什么。” 第020章 系统终于活了 靳书意心头一惊, 没由来地生出几分心虚的感觉。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虚什么,分明他什么都没做,不过就是……给苏煦一个友谊的抱抱? 但看靳瑜那处于失控边缘的模样, 捏着拳头向这边走来,靳书意不得不将苏煦拉到身后,挡在了靳瑜面前。 “靳瑜!”他来不及解释, 毕竟现在的靳瑜看上去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知道靳瑜失控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比发起疯来的野兽还要更加可怖。 还好,靳瑜在面对他的时候, 即使是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也依旧下意识地不会伤害他。 少年气势汹汹地逼到他面前的时候,靳书意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恐怕还是太自信了点, 原著里靳瑜疯起来的时候六亲不认, 如果对方真在气头上……那碾压他身高的体型和超出普通中学生的力气,恐怕能把他丢下去。 就是不知道系统那个半死不活的能不能保他一命,如果自己真的死了, 会不会被遣送回主神空间。 短短几秒的时间, 靳书意连遗书都想好怎么写了,因为靳瑜那模样看上去实在太可怕了。 可少年还是在他面前站定下来,沉默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如看着死人一般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苏煦。 “靳瑜。”靳书意又唤了一遍少年的名字, 不知道能不能将靳瑜的理智唤醒。 而面前的人只是一言不发,拉着他的手腕转头就离开了。 手腕上控制不好的力道,在不断的松与紧之间徘徊。 第60章 像是在害怕着失去什么而下意识地紧攥, 又像是害怕把他捏痛了而卸力,感觉上有些复杂。 靳瑜终究是没狠得下心伤害他的。 楼下的出租车司机正靠着车门在抽烟, 见个子高挑的少年拉着另一个人下来了,立刻掐灭了烟头打开车门。 靳瑜似乎提前支付了一大笔车费,一路上司机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靳书意都快在这样沉默的氛围里窒息了,他试图开口,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是他先答应靳瑜不和苏煦来往太密切的。 也是他今天晚上骗了靳瑜,出来见苏煦的。 虽然靳瑜跟踪他也有错,但毕竟是自己食言在先。 靳书意只是想不通,靳瑜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难道他就这么在乎苏煦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蔓延开说不清楚的难受,那种情绪很复杂,他一时间难以分辨。 等他整理好情绪的时候,车都已经快开到楼下了。 “关于今天的事……”靳书意开口的时候,都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如今他也进入变声期了,靳瑜的变声期却结束了。搞得分明他才是哥哥,却拥有一个声音低沉的弟弟,和一副稚气未脱又沙哑的嗓音。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去见他的。”靳书意说,“苏煦今天生日,但他觉得你不喜欢他,不想惹你生气。” 靳书意还是将苏煦给摘了出来,自己背下了全部的锅。 毕竟人家小两口以后会在一起过日子,而他会去下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靳书意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够幸福的。 可不论靳书意说什么,怎么解释,靳瑜都只是看着前方,一言不发,甚至连过于粗重的呼吸声都不曾发出。 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靳瑜越是平静,给人的感觉就越是可怕。 靳书意莫名想起来去年暑假的那个傍晚,电话对面的靳瑜也给人同样的感觉。 即使一个字都没说,那个气势就足够让人害怕。 司机安安静静地开了半天的车,见路程快到终点了,也不禁开口帮着靳书意说话,让靳瑜消消气。 “亲兄弟没有隔夜仇,好好解释就过去了,叔叔是过来人,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少年时的感情是最单纯的,也是最容易一不小心就丢失的,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置气,你们始终流着相同的血脉不是么。” 当时的靳书意并没有觉得这位司机师傅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和靳瑜虽然是亲兄弟,但两个人都和父亲长得不算特别像,五官几乎没有重合的点,在沿途的对话中,他也从来没透露过他们两是亲兄弟的事。 只是那时候的靳书意因为脑子里装的事情很多、很乱,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而就连司机师傅都帮忙劝了,靳瑜也依旧油盐不进的,一句话都没说。 出租车缓慢驶进小区,在楼下停稳。短短一截路,似乎过得特别漫长。 二人下车之后,靳瑜也没有松手。只是不像之前那样几乎是拽着靳书意走的。 靳书意还以为靳瑜是消气了,结果刚走进单元门,甚至连防盗门都还没合拢,他就被掼在了安全通道里的拐角。 这个点天色早就暗下来很久了,他们小区是高档小区,隔音很好,即使是在楼道里也听不见楼上住户家里的声音。 一墙之隔外就是电梯,随时可能有人进出。安全通道内的灯光并不算明亮,少年居高临下地把他困在墙角里,宽大的手臂禁锢着他。来自身高的压迫感让靳书意有种被猛兽盯着的错觉,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拆吃入腹。 不知道之前靳瑜咬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同样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失控的情绪在叫嚣,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是下一刻就要倾盆落下的暴雨,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部撕碎。 那幽深的眼神里不仅有愤怒,还噙着快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 靳书意心中一惊,好似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这实在不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看着兄长时该有的眼神。 胸腔里的心脏都快因为这个恐怖的想法爆.炸,而在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以前那些解释不通的地方,好像全都有了答案。 不对,不可能,不应该…… 靳书意宁愿是自己看错了,是他想多了,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 而近在咫尺的脸却离他越来越近,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 靳书意被困在狭窄的墙角,几乎动弹不得,但他知道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他猛地扭开了头,随后就被那尖锐的牙齿啃咬到了侧颈,那埋藏着大动脉的、人体最为脆弱的地方,只需要稍稍用力,靳瑜就能要了他的命。 “靳瑜……”靳书意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只是下意识地,无法接受。 那可是这具身体的亲弟弟! “……放开我。”靳书意推着面前人的胸膛,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里面的颤抖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几乎快要无法思考了,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而面前的少年仿佛比他身后的水泥墙还要更加坚硬,根本不是他的力气所能够撼动的。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61章 靳书意被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他都来不及用力把靳瑜推开,盛怒中的男人就走进了楼梯间,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踢踏踢踏的,像是催命的符咒。 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靳书意这回是真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靳铄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他来不及细想,用尽全身力气把靳瑜推开,一手拦住了抬起手臂的靳铄。 男人低声的咒骂恶狠狠地在楼梯间内响起,泛着一道道回音。 “畜生!那可是你亲哥!” 靳父说着,就要推开靳书意,狠狠向着靳瑜揍过去。然而靳瑜却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连躲都不知道躲。 “父亲!父亲,冷静一些,他的听力刚刚恢复,再打就聋了。”靳书意只能拿这件事出来阻止靳铄。 因为即使靳瑜是私生子,也是靳家的孩子,如果今后被人发现丧失了听力,恐怕会产生对靳家不好的流言。 靳铄终究是个将面子看得极重的人,但他一身火气没处发泄,反手就将巴掌甩在了靳书意的脸上。 靳书意不论是前世还是穿书后,还从来没被人扇过耳光,一下子就被扇懵了,连脑袋里都只剩下一片嗡鸣,眼前更是花白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隐隐约约听到靳瑜断断续续的话传到耳边。 “……我从来,都……流着你……” 我从来都不想流淌你身上的血液,你只会让我感到恶心,肮脏。 世界在一片花白的噪点中渐渐遥远,靳书意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整个抽离出来,就失去了意识,彻底昏厥过去。 只是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毕竟他只来过这里一次,还是几年前,因此靳书意一时之间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握笔姿势不对的缘故,中指的指节上还带着一块儿薄薄的茧,这是靳书意那副身体上所没有的。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疑惑地喊了一声:“系统?” 虚无中渐渐凝结出一个光点,那个光点边缘模糊,一点点向外伸展、膨胀,最后变成了脑袋大的一颗白色的、边界模糊的球。 “好久不见,宿主。626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靳书意:“……” 这回他是确信自己原来是真有一个系统了。 “我怎么在这里,我脱离那个世界了吗?”他问。 “宿主您的任务并没有完成,您也还没有完全脱离编号b7996号世界,只是我动用了系统权限,将您的精神拉回了系统空间而已。”系统626解释道。 “嗯,然后?” “是这样的宿主,经过系统检测,编号b7996号世界的剧情已经彻底脱离原定轨迹,剧情完成度为5%,且根据运算,该世界继续运行下去已经无法回归原有轨道,我才把您拉回了系统空间,希望能和您商量是否立刻脱离编号b7996号世界。” 空间里的青年蹙了蹙眉,现在的他处于灵魂状态,因此是自己原本的模样,和书中的靳书意外貌并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我能随便脱离吗?”青年问道。 “理论上是不行的,主神空间有规定,完成度必须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世界,员工才可脱离,否则就会被困死在该小世界里。这是主神的惩罚,防止员工消极怠工。” 青年听了系统的解释,沉默中又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什么垃圾主神,简直比他以前公司的老板还会压榨员工。 曾经他当社畜的时候,没完成工作任务顶多就是扣扣奖金,就算摆烂也有基础工资拿。而这个主神是想直接要他们的命! 系统626清了清嗓子:“提醒,宿主您在本系统空间的想法是和系统共通的哦。” 青年:“……” 系统626:“系统空间会屏蔽掉过于粗俗的关键词哦。” 青年:“我只是无语,没有骂你谢谢。” 系统626:“好的呢^_^” 不是,为什么他能听见表情包?这两个词是能在一起搭的吗? 青年实在对于这个所谓的系统空间大为震撼,以前看那么多快穿小说也没看到哪个系统这么先进的啊。 系统626:“我们是最先进最智能的穿书系统,功能也是最为齐全的,是那些普通的山寨系统模仿不出的哦。” 青年:“所谓的智能是在说话的时候卖萌吗?”他实在没忍住吐槽,“先不说这些,言归正传,你既然说我的完成度只有百分之五,那为什么问我要不要选择脱离那个什么……世界?” “咳。”系统清了清那并没有的嗓子,回答的时候白光中仿佛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是这样的宿主。因为我开机之后的能量就不是很充足,给您转换录入身份,又将您送进编号b7996号世界后,就因为能量不足关机了。” “但宿主身上是植入了能量收集装置的,您在编号b7996号世界内收集的能量能够传回系统空间,我才能够重新开机。” “只是因为能量不足,我将能量优先使用于帮助宿主您完成剧情方面去了,就一直没来得及向上申请开通评分。” 系统626大段的话让青年稍微有点儿消化不良,但他多少是捕捉到了点儿什么。 因为他绑定的是个……那种系统,就相当于做了试卷却没给他交卷子,只要他没有提交成绩,学校就不知道他没有及格。 第62章 系统626:“是的呢^_^” 系统626继续解释道:“我现在将最后的能量储存好了,可以随时供宿主脱离编号b7996号世界,重新进入主神空间,领取任务,前往下个世界赚取积分。” 青年见这个系统能够听见自己的想法,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系统不是主神控制的吗?为什么要帮我隐瞒主神脱离世界,而不是放任我在书中世界出不来。” 白色的光团对了对自己的手指,小声说:“因为我没有能量再去签一个新人回来了,而且如果我拿出一个只有5%完成度的世界出来,恐怕会遭到主神规则的惩罚。我本来就是最低等级的系统了,再降级就要被销毁了qaq” 青年一整个无语住。 他就说这个系统怎么跟个死的一样,原来是最低级的系统! 但…… 当时和系统签订合同的时候,靳书意也对系统画出的大饼很心动的。 如果他能完成系统任务,那么他可以挑选自己想过的人生,去体验人一生中最好的一段年华,而且能达成长生,永远不会有病痛和死亡,系统积分还能够兑换他想都想象不到的好东西…… 如今选择放在面前,相比起回到那个已经彻底乱套的世界,还被自己的亲弟弟惦记上,还只有普通人的寿命……青年其实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那如果我选择了脱离现在的世界,那个世界的靳书意会怎么样?”青年问。 他的潜意识里依旧放不下那些人,毕竟他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快三年,早就产生了感情。 “这个宿主可以不用担心,您本来就是原著中可有可无的角色,又不是主角,脱离世界之后会被世界规则抹除存在,那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慢慢淡去有关您的记忆,不会给任何人带来麻烦。”系统626解释道。 此时的青年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别的,他绑定的系统突然死而复生,给他的脑子里塞了这么多科普,他实在有点儿消化不过来。 他如今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自己不选择脱离世界,那么就永远离不开书中世界了。他会变成一个普通人,经历生老病死,也会失去系统外挂。 而且如果他的离开能够让那个世界里的人全部忘记他,那靳瑜和苏煦,说不定还能重新走到一起。 “是的呢,您想的没错呢宿主。”系统626冷不丁地开口道。 这种什么想法都会被窥探到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放心宿主,共通功能仅在本空间有效,您在书中世界以及主神空间是可以选择关闭了。您可以理解为,您当下所处的空间是我在肚子里给您开的小单间,这里发生的谈话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青年实在被各种专业名词绕得有些头晕,打算先消化消化,今后有空再慢慢理解。 “可以的呢宿主。那您现在是已经做好决定,脱离编号b7996号世界了对吗?” “你确定这件事能够瞒过你所谓的主神对吧。”青年还是再确认了一遍。 万一自己选择了回去,结果被发现任务完成太差,恐怕还不如留在书中世界呢,起码还有几十年好日子。 “这点宿主您放心,我们整个穿书局拥有数十个部门,数以千万计的系统,主神才没空挨个管我们这种小底层呢。而且我根本没有能量上传您在编号b7996号世界中的数据,所以不用担心回到主神空间会被发现。” 青年觉得这个系统废物得还挺骄傲是怎么一回事。 “亲爱的宿主,希望您清楚,绑定废物系统的话,是不是说明您也是废物呢?” 青年举双手投降:“我错了。” 系统626大概是没介意青年刚刚的想法,在青年的面前弹出一个蓝色半透明的对话框,让青年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确认脱离。 “确认脱离编号b7996号世界。” “确认完毕。” “系统626权限检测中。” “权限检测完毕。” “脱离程序充能中。” “程序充能完毕。” “脱离程序检测中。” “程序检测完毕,一切正常,执行脱离。” “您距离脱离编号b7996号世界还有23:59:59……” 连串的系统提示在系统空间内响起,系统626对青年解释道。 “宿主还需要回到编号b7996号世界去作最后的道别吗?系统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彻底抹除您在该世界的存在。” 青年想,这还挺人性化的。 他刚一点头,就感受到了失重感。 自己好像是变成了一缕风,缓缓降落。 靳书意重新睁开了双眼。 他突如其来的昏迷让父子之间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可即使送去医院也没检查出任何的问题,人怎么都叫不醒,医生都说再观察一段时间恐怕都要确诊为植物人时,床上的少年就睁开了眼睛。 “哥!”靳瑜是最先发现他醒来的,随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不到小半天的时间,靳书意就已经确定没事,连留院观察都不用,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陈柯跃还偷偷凑在他耳边问他,是不是故意装病。 靳书意看到这个发小,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带对方出去好好玩一趟的约定还没实现,可惜他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了。 靳书意跟着父母和靳瑜一起回到了家中,他清醒过来之后,此前还未解决的事情被重新提到了台面上。 第63章 但令人意外的是,原本暴怒的靳父这时候好像突然又对于自己两个亲生儿子差点搞在一起的事情,没那么在意了。 只是原本送靳书意出国治疗的机票并没有退掉,而是让靳书意放弃中考,直接出国留学。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正好是靳书意醒来前一个小时的点。 靳书意猜测,这大概是系统搞的鬼。 “是的呢宿主。”系统626的声音突兀地在大脑中响起,搞得靳书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的系统竟然真的活了! “之前是为了储备能量以防不时之需才没有开通对话功能的,不然宿主的完成度根本不够脱离世界的呢。” 靳书意在脑海中回答: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他想:明明是这个系统自己本来就能量不多,搞得他只能闭眼瞎抓过剧情,不然怎么可能会完成度百分之五啊! 系统626好像是心虚了,就算听到了也没有再回答。 靳书意:我就知道! 。 在系统的干预下,靳书意出国留学的事情如同“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正常现象,自然而然地就定下来了。 靳瑜在这件事上犯了错,因此全程都异常乖巧,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靳书意觉得这具身体的父母已经在随着他脱离世界,对他的感情变得淡薄起来了。 明明之前他昏迷的时候都守在病房寸步不离,如今天还没黑,二人就因为各种工作上的事情离开了。 甚至连靳书意出国留学的飞机都没去送。 来给靳书意送机的只有靳瑜和苏煦,就连陈柯跃都好像在遗忘有他这么一个发小了。 靳书意觉得这样挺好的,起码那些在这几年里和他关系很好的朋友,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悲伤。 “哥哥……” 自靳书意醒来之后,靳瑜就没怎么和他说过话。直到进了机场的vip单人休息间,靳书意都准备上飞机了,靳瑜才第二次开口喊他。 第一次是发现他醒来的时候。 这个少年好像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这让靳书意感觉有些陌生。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和靳瑜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就这么突然离开,果然还是会舍不得的吧。 “提示。宿主,咱们系统的基础功能里有脱离世界之后剥离该世界内的记忆和感情的功能,并且能够储存在主神空间,还随时能够重新提取复位哦。” 靳书意听到系统626的介绍,觉得这个功能还真人性化的,要不然穿书局的员工穿越那么多世界,还带着每个世界的记忆的话,恐怕会因为受不了那么多次的离合而精神崩溃。 靳书意:嗯,到时候再说吧。 靳瑜看他有些走神,想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等靳书意和系统对话完,才注意到靳瑜叫了自己一声,却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反正他就要脱离世界了,靳瑜也会彻底忘记他,他并没有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怎么了?” 靳瑜沉默一阵,才说:“过年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这话着实把靳书意问住了,别说过年,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彻底把他遗忘了。 不过现在的靳瑜和苏煦似乎还没受系统太多影响,靳书意便回答道:“会的。” 靳瑜脸上的神色有所松动:“那……我可以给哥哥发消息吗?” 靳书意笑了笑:“当然可以。” 靳瑜抿了抿唇,看上去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的了。 靳书意看了眼时间,是到了该登机的时候了。他看向靳瑜和苏煦,缓缓道。 “那边和国内有十多个小时的时差,我过去之后可能很少有和你们时间对上的时候了。” “虽然我不在,也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要闹矛盾。” 靳书意看向靳瑜:“挑食可以,也要营养均衡点儿,少惹父亲生气,好好学习。” 他又看向一旁从见面起,就没怎么开口和他说话,只默默陪伴他的苏煦:“谢谢你能来送我。”他想,谢谢你还能记得我。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以后想研究心理学方面,希望你能够实现你的梦想。”不要再像原著里那样蹉跎人生,放弃自己最热爱的东西。 靳书意和苏煦交代完,就听见机场的广播在叫他的名字,这是系统在催他没有时间了。 靳书意抬手在靳瑜头顶搓揉了一把:“我没生你的气。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多去感受和体验,我相信你可以学会什么是真正的爱。” 他说:“我走了。” 靳书意对着二人摆了摆手,转身往登机口走去。 他手腕突然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靳书意有些意外地回过头,发现拉住他的人居然是苏煦。 “怎……”靳书意的话还没问出口,苏煦的手就被靳瑜给拍开了。 “靳瑜。”靳书意有点儿无奈地看向这个幼稚鬼弟弟,“你们两个好好相处,不准吵架。” 靳瑜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回答:“知道了。” 苏煦并没有看靳瑜,而是死死盯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登机了哦,再见呢?”靳书意对着二人笑了笑。 靳瑜总算是收起来那张臭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哥哥,下飞机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靳书意就猜到这小子不会和他说这个。 第64章 一旁的苏煦神色莫测地开了口:“再见。” 靳书意在心里说道:再见了。 他觉得,自己恐怕还是舍不得抽出这段记忆和感情的,毕竟人类不就是由记忆和感情组成的生物么。没有这些,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机场的广播里,关于“靳书意”这三个字的广播再也没有播放。 而一天后,靳瑜也没有收到靳书意落地后报平安的电话,就连他拨通过去,冰冷的提示音也告诉他,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他知道这是靳铄搞的鬼,连带着靳书意也骗他,说过去之后会给他打电话,却注销了电话卡,彻底失联。 靳铄不会允许靳家出这样的丑闻,因此才将靳书意送去国外,将他们彻底隔开。 可靳瑜去哪里也问不到靳书意的联系方式,靳铄切断了靳书意和国内所有人的联系。 秋去冬来,直到临近春节的时候,靳铄的气好像都没消,根本没提要让靳书意回家过年的想法。 自从靳书意被送去国外之后,靳瑜还是头一次主动和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说话。 “父亲,今年哥哥不回家过年吗?” 餐桌上吃饭的男人闻言,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谁?哪个哥哥。” 靳瑜眉头紧蹙,他怀疑靳铄是不是疯了:“书意哥,他不是去留学了吗?圣诞节的时候没回来,过年也不回来吗?” 靳铄表情里的莫名其妙不像是装的,男人看向一旁的女人:“亲戚里有叫书意的吗?” 女人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她看向靳瑜,“你说的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靳瑜几乎是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手脚冰冷。 “靳书意,你们的亲生儿子。”他说。 夫妻两奇怪地对视一眼,女人更是起身过来摸向了靳瑜的额头,但被靳瑜躲开了。 “小瑜,你是不是发烧了?”女人有些关心地看向他。 靳铄直接气得奖筷子拍到了桌上:“靳瑜!你发什么疯,去书房罚跪,这顿饭别吃了!” 靳瑜不知道靳铄为什么莫名发这么大的火,而女人却站起身劝架,让靳瑜先去楼上,别惹靳铄生气。 靳瑜总算察觉到了这个世界不正常的地方。 夫妻二人好像真的不知道靳书意这个人是谁。 他拿出手机,连指尖都在发抖。 电话里那个空号他都舍不得删掉的名字,现在已经不在手机里了。 照片、朋友圈,所有一切关于靳书意的任何记载,全都消失不见了。 好像这个人从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他拨通了初中同学的电话,所有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不记得靳书意这个人。 靳瑜看着手机里最后一个备注,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什么事。”苏煦如今青春期未过,嗓音依旧听着沙哑。 “你还记得我哥么。”靳瑜问。 “书意哥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起来。 靳瑜听到这个几乎要把他逼疯的名字,眼泪差点落下来。 他说:“你有他的照片吗?” 苏煦虽然有些疑惑靳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还是打开了系统相册,但那个单独的文件夹里,早就没了内容,甚至连那几个字都没有留下。 “我找不到他了。” “所有人都把他忘了。” 靳瑜说。 “他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永远地把我们抛下了。” 。 “宿主,您真的确定不抽取书中世界的记忆和感情吗?”系统626再次确认到。 “嗯,暂时没必要,以后再说吧。”青年拒绝了系统的询问。 在系统地了解完穿书系统之后,他心里依旧有点儿不那么舒服。 或许是还没有彻底从那段经历中走出来,但青年并不想忘记关于靳书意的那段人生。 “好吧,那接下来的世界观是这样的。”系统626并没有强求,尽职尽责地介绍起来。 青年要去的下一个世界,是一本替身文学。而他,正是里面出国留学的白月光。 白月光从小就如同众星拱月的那个月亮,从外貌到性格到天赋无一不完美,暗恋者更是不计其数。 就连邻家的那个弟弟,也就是拥有天道气运的主角攻都对他倾心暗恋。 然而这个白月光却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国留学。 非常俗套的剧情,主角攻找了个和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替身,每天翻云覆雨地折磨人,最后还说替身不像白月光。 而后,白月光回国,替身在被折磨和羞辱之后,彻底斩断了自己的感情,离开了渣攻。 主角攻却幡然醒悟自己的真爱是替身,开启追妻火葬场,在追老婆的同时让白月光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以此凸显自己对主角受“爱的决心”。 靳书意:[和谐]又是冤种,比上个世界还要冤种。这么古早的剧情真的有人看吗? 系统626:“就是因为剧情太过古早,很多人都不愿意接,所以才丢给我们这些底层系统完成任务。” 系统626补充道:“不过虽然剧本比较老,但因为接取率低,主神给的积分还是很丰厚的。” 青年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像他们这种底层打工人,还能拿到中高层白领的工资,古早就古早了吧,这个冤种当就当了! 第65章 “宿主如果确定好穿书之后,那我就启动了哦。”系统626说道。 “嗯,启动吧。” 。 青年在一张床头堆满枕头的房间内醒来。 这幅身体的主人名叫李思晚,高中毕业后随着父母出国,在国外念的大学,父母的生意也渐渐稳定在了海外。 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全世界经济下行,李思晚家里的产业首当其冲,遭到严重的打击,资金链断裂,就快宣告破产了。 这回系统拥有在第一个世界储备的能量,总算给他送到了正确的开始时间—— 李思晚回国前夕。 李思晚的父母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就连家里的房子都已经抵押出去了,但依旧资金不足,于是想送李思晚去一个上流阶层的晚宴,看看能不能结识到能帮上忙的贵人。 系统626在李思晚的脑海里介绍到。 青年感叹起来:“啊,拥有一个活着的系统可真好啊。” 系统626:“……” 系统626心虚地沉默了会儿,才继续介绍详细的剧情。 “因为这段剧情在原文中并不重要,但也是个伏笔,宿主是必须要出席的,而且得去触发一个关键剧情。”系统626说。 “您需要在晚宴上经人安排去和李思晚曾经的学长搭讪,然后被拒绝,丢掉面子,惹怒学长,被这边贵族圈子封杀,彻底断掉本地的人脉,从而被逼回国,去求主角攻的帮忙。” 李思晚有些无语:“一定要用这么过激的方式让我回国吗?” 系统626回道:“因为这位学长之后还会再主角攻打脸宿主您的时候出场,所以这个仇您不得不结。” 李思晚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是,系统,说好的巅峰人生呢?为什么这个剧本我这么惨。” “巅峰人生在这具身体的前面十多年。”系统626回答,“是宿主您说想要钱多事少的剧本,这个剧本就是因为体验不太好所以没人接,主神几次提价,积分系数非常客观。” 李思晚:“突然也觉得不是不能接受了。” 反正不过是被打脸,又不是真打在脸上。丢面子而已,这副身体又不是他的,他完成任务就能够跑路了。 李思晚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起床洗漱,将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 镜子里的人长了一张短命白月光的脸,比靳书意那张脸还要温柔一些,看着就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好像快要咯血的林黛玉,漂亮得令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几乎是一眼惊艳。 可真漂亮啊这张脸。 李思晚想着,出门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的父母还在外面跑关系,四处求人打点,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就今晚这个晚宴,还是李思晚自己托大学同学的关系,才好不容易递进去的帖子。 因为他有育才中学的毕业证,而这次晚宴最尊贵的贵宾,正是李思晚的中学同学。 晚宴的主人对于这位贵宾相当重视,何况李思晚只比这位贵宾小两届,李思晚就说自己认识这位学长,这才得到的入场券。 实际上李思晚和这位连面都没见过,哪里来的交道打。 他叹了口气,早早的就来到了自己的介绍人那里。他的邀请函甚至都不是独立邀请函,而是得跟着其他人附带捎进去。 今天晚上的晚宴距离了全球顶尖的富豪,就算是李家没陷入破产危机的时候,都没有进入的资格。 而这个晚宴就是为了宴请一位叫“xu”的艺术家,李思晚是听其他人这么叫的。 这位“xu”先生是全世界最为知名的心理学家,犯罪心理学专家,光是通过观察就能够解读犯人的心理活动,帮助世界各国的警方破过无数悬案。 而同时,这位在艺术方面也有极高的造诣,分明是业余爱好,也能达到开画廊的水准。 只是这人性格非常高冷,且实在太出名了,非常难以请出席。 李思晚都能想象自己把这位得罪之后会有多惨了,难怪会被整个圈子封杀,然后被赶回国。 带他进晚宴的介绍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这位“xu”有多厉害,生怕李思晚说错话似的。 等考验完确认李思晚确实记住了那些,这才和李思晚闲谈起来。 宴会开始还有一会儿,李思晚也在这段闲谈中听到了有趣的八卦。 这位“xu”先生似乎有一位白月光,但也只是众人的猜测,毕竟这人从来没公开过对方是谁,也没和任何人传过绯闻。 只是xu的助手们都曾见过xu反反复复的在私底下画过同一个人。 那是一个长相特别优异的少年,但诡异的是,那个少年的画像只有少年时期才画了脸,虽然后面xu画过很多张和少年轮廓相似的青年、甚至是老年形象,也从来没在那些脸上添过五官。 有人猜测那个少年应该是在十四五岁的年纪就死了,也有人辗转打听到那画像里的少年长什么样,找到有几分相像的人送过去,最后把xu彻底得罪了。 虽然说八卦的这人觉得这位xu先生的行为非常深情,但李思晚却觉得……这故事挺恐怖的。 十四五岁就死掉的白月光,还画那么多张不同时期的画像…… 恋童癖啊! 李思晚在心里头谴责,并且感慨道。 不愧是本白月光小说,就连里面的神秘大佬都手拿白月光剧本。 第66章 但起码这位大佬比原著里那个渣攻要好多了,没有心里念着喜欢的人,却和其他人上.床。 还好最后白月光没和渣男在一起,不然李思晚真得被恶心到。 他们闲聊了好一会儿,晚宴才正式开始。 那位xu先生是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才到场的,但即便如此,在他到场之前的所有人都没觉得不耐烦,也没有任何人离场。 等排到李思晚过去给这位xu先生打招呼的时候,已经是晚宴的后半场了。 李思晚擦了擦眼角打呵欠打出来的眼泪,跟着介绍人走过去,却没碰到人。 “xu接电话去了,马上回来。”在场的另外几人解释道,随后看向李思晚。 “你就是xu先生的那位同学吗?”人们上下打量着李思晚,似乎在看一件可供买卖的商品,对他进行估价。 虽然很不舒服这样的行为,但今晚到场的人李思晚一个人都惹不起,因此只能忍着恶心和几位大腹便便的外国人陪笑。 正当他们聊到一半的时候,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在李思晚身后不远处响起。 “不好意思,等下有些事情,我可能得先离开了。” 是xu。 “xu,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你猜我们碰到了谁?你的中学同学!”介绍人说着,这才发现李思晚被另一位富商看上了,那人正拉着李思晚说话。 李思晚根本不敢打断这个侃侃而谈的人,直到介绍人过来喊他,才终于打断了这场对话。 他跟着介绍人走向那位传闻中的xu先生。 xu正和其他人谈话,背对着他们这边。那是个身材极好的男人,身材高挑匀称,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简直比画里创作出的人还要完美。 意外的,比李思晚想象中的要年轻,毕竟对方的成就和头衔实在是太多了。 但转念一想,这人也就是比他大两届的学长。 同样的年纪,人家都已经享誉世界了,他还只是个不学无术富二代。 李思晚拉起一个笑跟着介绍人走过去。 “xu,你的学弟来了。”介绍人拉着苏煦走上前,热情地介绍道。 “思晚,还记得你的学长吧,xu,嗯……中学时期好像是用的中文名字对吧?”介绍人中文并不好,还回想了一下,才张口。 青年闻言,端着酒杯向李思晚这边转过身来。 伴随着话音落下,李思晚才看清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苏煦。” 第021章 学弟 系统!!! 系统!!!!! 系统!!!!!!! 李思晚的脑海里闪起警报, 疯狂地在呼喊系统。 以前他也没事会在心里头戳一下系统看看活着没,但是从来没像这次这么急过。 他脑海里好像有个q版的小人儿,在满世界跑来跑去, 大声尖叫。 不怪李思晚大惊小怪,面前这个叫“xu”的,不仅中文名字叫“suxu”, 还和他认识的那个苏煦长着几乎同一张脸,完全就是长大版的苏煦! 但原著中苏煦不是才一米七出头吗?面前这个身高都快卷到一米九的家伙……不会只是单纯同名同姓还长着同一张脸的npc吧? 不是同一个人的对吧系统?系统你说话啊! 李思晚差点吓得回不过神,毕竟在昨天他还和只有十五岁的苏煦道别, 今天就遇到了一个和苏煦长得一模一样的成人版, 实在是太惊悚了。 脑海内的系统被李思晚叫得一会儿长一会儿扁,就连那球体外层的光晕都激起了波浪, 在李思晚的脑海里荡来荡去。 系统626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宿主别急, 你先应付着,我回主神空间给你查一查。” 李思晚:“……” 他就说这个系统不靠谱吧! 可他还想说点什么,脑海里的白色光球就消失了。 李思晚欲哭无泪:系统你别走, 我一个人害怕! 可惜系统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 李思晚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重新笑起来。 但他那招牌的营业微笑再也没办法像刚才那么完美,甚至还有一点儿小尴尬。 在场的人不知道李思晚还有个系统,只看见这个漂亮的青年在看到男人的脸之后,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甚至过了一两秒才重新恢复笑容,同人礼貌地打招呼。 他们这群人哪个不是商业场上的老油条,看李思晚见到苏煦跟见到鬼似的, 当即就互相递了个眼神。 但那些眼神交流很克制,只是相互看了一眼, 就没再继续了。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一眼就能洞穿人心的,全世界最顶级的心理学专家。 李思晚早就忘记了这茬,他对着苏煦这张成年版的脸怎么看怎么不适应,但还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学长您好,我叫李思晚,刚好小你两届,还和您在一个校区读过书呢。”李思晚伸出手,说话客客气气的,带着营业假笑。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苏煦相处,一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苏煦,二来……他肯定也不能用以前靳书意和苏煦的相处方式,和这个人说话。 他现在是李思晚,不论外貌还是其他,全都和曾经的靳书意搭不上半点关系。 甚至这个世界的人恐怕早就忘了靳书意这号人的存在。 不要慌,不要慌…… 李思晚这么安慰着自己,总算冷静了下来。 第67章 四周的人看见这个年轻的小美人竟然一见面就对xu伸出手,纷纷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xu这个人最是冷淡,几乎很少和陌生人打交道,即使是熟人,也会经常受他冷脸。 没办法,人家就是有恃才傲物的资本。 曾经那么多人为了接近这位大艺术家,都没有成功的案例。不谈xu本身的长相就美如冠玉,那种清冷脱尘的气质让无数人为之折腰,可他偏生从未对谁低过头。 这样可望不可即的人,也不是没人想用金钱或者势力压垮他,但xu一来根本不差钱,二来受官方保护。 很多人只知道xu在心理学和绘画方面的天赋,却不知道这人本身在经商方面就有惊人的头脑,商业场上赚的根本不比他的主业和副业少,只是xu为人太过低调,这才让一些不熟悉的人以为用钱就能收买他。 而官方的保护,就更不是单指哪一个国家了,这样顶尖的心理学人才,是全世界都需要的。 因此xu即使没有家人,也从来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更何况,这些外国人不知道的是,xu的背后还有另一个不得了的势力撑腰。 总之,xu有这个资本,公平地对所有他不想搭理的人使脸色,但没有任何人敢对此有怨言。 人们向来是喜欢看美人碰壁的,尤其还是这么一个年轻漂亮,从小就被当作贵公子养的尤物,没什么势力,又好拿捏,很快就会变成他们这些贵族的玩物。 正当他们期待着看小美人丢脸的时候,那个甚至有点儿洁癖,从来不和人握手的xu,竟然对这个小美人伸出了手! 。 李思晚也有点尴尬,他原本就已经做好了被苏煦当场为难下不来台的准备。 毕竟以前他和苏煦关系还不错,也经常看苏煦甩其他人的冷脸,实在是对于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了。 苏煦有严重的洁癖,即使是最落魄的时候,也不会让自己形象邋遢。 可李思晚这个脸,是一定要伸过去给人打的。毕竟以他的身份,要是不舔一点,肯定会被说不讲规矩。 以前和苏煦关系好,李思晚是知道这家伙讨厌什么的。 得罪苏煦,那还不简单么? 正当李思晚看见苏煦不搭理他,打算伸出手强行和人握手,然后被讨厌的时候,苏煦就抬起了手。 随后礼貌地和他握了一下。 苏煦说:“我记得你,你小提琴拉得很好。” 李思晚:“……” 这、这剧本好像不太对劲啊??? 苏煦怎么会认得李思晚?关键是他也不记得自己学校有个拉小提琴很好的…… …… ……………………………… 好像还真有。 他好像想起来了,升初三的那个开学,当时初一的校区被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的,靳书意还在教室外的阳台上和班上的同学一起看过热闹呢。 那时候他还吐槽那个中二病小王子…… 很好,现在中二病小王子竟是我自己了是吗? 原来他真的和李思晚在同一个学校上过学! 可以前不是叫一中吗?不是李思晚口中的育才中学啊…… “宿主,有没有可能,第一中学后面改名育才一中了,在你脱离世界之后。”系统626的声音在脑内响起来。 李思晚:别炒,我在烧烤。 他在脑海里先让系统626闭嘴,把面前的苏煦给应付过去。 毕竟苏煦和自己握手这件事,不仅让面前这几个人感到惊讶,四周默默关注这方的人也全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那炽热的眼神都快把李思晚的后背给戳穿了。 李思晚真的冤啊,他也不知道苏煦竟然能记得他!分明他还是靳书意的时候,和李思晚这个人没有半点交集。 “学长说笑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李思晚谦虚道。 “xu都说你小提琴拉得很好,那就一定很好了。思晚,我记得劳多拉公爵府上有一把古琴,你要不要拉一曲,给大家欣赏欣赏。”一旁李思晚根本喊不上名字的男人提议道。 分明前一秒这些人都还对李思晚不屑一顾,现在就已经亲昵地称他为“思晚”了。 李思晚忍住心中的不适,刚想要拒绝,就看到介绍人疯狂给他打眼色,示意他千万不能拒绝。 想也是,他是这整个宴会的最最最底层,怎么有资格拒绝卖艺呢? 或许连卖艺都算不上,只是个讨资本一笑的工具罢了。 苏煦这小子可真会给他添麻烦。 李思晚想着,看了苏煦一眼,如果苏煦还有一点良心,或许会帮他说话。 可面前的人只是礼貌地看向他:“可以吗学弟?好久都没听你拉过曲子了。” 李思晚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不是,他什么时候听过他拉的曲子了! 脑海里的系统626小声补充:李思晚从小学开始,基本上就会出席每次的各种晚会和活动上,拉小提琴。只是宿主在上个世界不喜欢看声乐表演,所以一直都没注意到。 李思晚:“……” 所以说,怪我咯? 他自暴自弃地强颜欢笑道:“我也有一段时间没碰过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生疏。学长想听哪首曲子?” 苏煦报了个名字出来。 李思晚虚与委蛇地点点头,还夸苏煦非常有品云云,等着晚宴的主人叫人将琴给取过来。 第68章 李思晚站到展台上的时候,那么大个会场,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甚至还有一些人专门走到近处围观,还有举起手机录像的。 他是真的会谢。 还好以前是靳书意的时候,他也在各种家庭聚会上表演过,不止是小提琴,还有钢琴。 这也是系统赋予的外挂,穿书前当社畜的时候是不会的,全靠系统托管。 李思晚站到舞台上,试了试音,调整好状态之后,就拉起了曲子。 说来也巧,这首曲子算是以前身为靳书意的时候,最常拉的一首。 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曲子顺手,闲来无事练习的时候会反反复复拉其中的片段打发时间,听惯了之后,倒是放空大脑也能将这首曲子拉得相当完美。 李思晚不知道现在的这具身体的小提琴水平如何,但想来应该是不会比系统外挂更好了。 这具身体从小就有小提琴王子的称号,想来拉的曲子应该也是很不错的,因此李思晚并没有调整难度,就是按照标准曲谱拉了一遍。 这首曲子并不难,很适合摸鱼的时候演奏,不需要太多的技巧,音调舒缓,从头到尾都找不到什么需要炫技的地方。 现场参加晚宴的人,有懂音乐的,也有草包,但所有人基本上……都没觉得台上的人拉得有多惊艳。 所以xu为什么会夸这个人的小提琴拉的好,难不成这两个人在中学时期关系真的很不错? 众人不解,并且自认为非常隐秘地对站在舞台前不远处的苏煦进行着打量。 如果是往常的苏煦,恐怕早就能观察出来四周探究的视线。 可现在的苏煦,却一错不错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小提琴水准平平无奇的青年。 没人能看懂这位全球最顶尖的心理学家在想什么,但多少都能猜到。 这是第一个能让这位近乎冷血的家伙,感兴趣的人。 现场的宾客们心思都不由得活泛起来,各自怀着鬼胎,想要在舞台上的青年身上作点文章。 李思晚跟往常拉练习曲一般随意地结束了一曲,他不懂小提琴,也不知道自己拉得好不好,但看台下络绎不绝的掌声,他觉得自己这场演出应该还是相当成功……的吧?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个让他当众卖艺的人身上,那双冷清的眸子深邃,视线对上时,让人感觉像是坠进了深渊,感受不到里面暗含着的半点情绪。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比中学时期的苏煦还要让人猜不透。 李思晚不知道的是,那份坦诚与温柔,苏煦从没给过别人,只独属于当时的靳书意罢了。 而苏煦在李思晚眼中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在其他人的视角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煦无疑是高傲到难以接近的,甚至很少流露出成年人的圆滑。除非一些不得不出席,并且有足够理由的场合,才能将这位大神给请出来以外,苏煦几乎是对普通人没什么耐心的。 也正因为他这冷淡的性格,油盐不进,各国的官方才敢放心大胆地请他参与案件。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人能成功贿赂苏煦,他们甚至连苏煦的爱好……不,应该说是偏好都观察不出来。 一个将心理学研究到极致的家伙,自然也会全世界最完美的伪装。 因此他们才会想方设法拿到苏煦从不在画廊展出,却描摹了千万张画像的那个少年的长相,试图讨好,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将对方激怒了。 那好像是他的逆鳞。 他们还从来没在如此冷静自持的人身上见过这么恐怖的情绪,因此再没人敢在苏煦面前提及那个画中的少年。 这么孤高冷清的人,就连今晚的宴席都是敷衍了事,随便待了一小会儿就找借口离开的,现在却站在了舞台近处,完完整整地听完了那一整首演奏并不算多出色的小提琴曲。 那是一首十分常见的曲子,对小提琴演奏者的水准要求并不高,甚至只是一个度过初学者时期不久的人,稍微加入一点天赋,就能演奏的。 人们实在猜不透,这么平凡的曲子,是怎么吸引到这位仿佛斩断了七情六欲的男人的注意力。 难不成……苏煦大神也看脸? 台上的青年的确长得不错,属于欣赏不来亚裔面孔的人,都会觉得那张脸美丽得如一件艺术品。 原来不是苏煦大神对于美人不感冒,是他们没有找对美人的类型啊! 李思晚能够明显感觉到,现场的人在或明或暗地偷拍他,这让他不是很舒服,因为会给他一种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吗喽的感觉。 还是猴山上人气最高的网红吗喽,会被做成表情包的那种。 那些直白露骨的打量实在让他觉得自己在现场大多数人眼里,已经不单纯是个独立的人了,而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可李思晚偏生还不能随便发脾气,即使他拥有系统,但现在的世界进度实在太低了,他绑定的系统也没有能量把他送到下一个世界去。 留在这个世界的待遇还不如当靳书意的时候呢,李思晚只能咬着牙忍。 他将价值几千万美金的小提琴还给宴会的主人,那位贵族却说什么好琴配美人,与其让这把琴在仓库里躺着吃灰,不如送给李思晚,让这把琴也有继续发光发热的一天。 李思晚当然是不敢收的,即使现在通货膨胀动不动就是以亿为单位,这琴也不是他这么个没有势力的普通人能拿的。 第69章 最重要的是,这边的圈子都比较喜欢豢养金丝雀,他可不想因为一把破琴卖给这个贵族老头。 因此,即使是冒着得罪这位贵族老头的风险,李思晚也选择了礼貌拒绝。 他不是没看到老头脸上黑下去的表情,但反正都是要被整个贵族圈子封杀的命,得罪苏煦和得罪这个老头,恐怕结果都差不多吧。 李思晚没有收琴,一旁的管家也不敢把琴盒合上,所有人都在僵持着。 当然也有看好戏的,毕竟这场面实在太有乐子了。 劳多拉公爵想要借花献佛,以送小提琴的名义讨好苏煦,毕竟这个小美人可是第一个让苏煦表现出浓烈兴趣的人。 但小美人似乎没看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坚决不收,不仅毁了劳多拉公爵的小心思,还让劳多拉公爵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就连带李思晚进来的介绍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却也不敢开口替李思晚说话,只能暗暗使眼色。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的苏煦动了。 男人将那把小提琴从管家手上拿过来,细致地关好沉重繁杂的琴盒,将小提琴递到了李思晚手里。 “就当我借花献佛,送给多年不见的学弟的见面礼。” 小提琴一经苏煦的手,性质就不一样了。就算这把琴原本是劳多拉公爵的,现在变成了苏煦送给他的礼物。 起码今后要是欠谁人情,这因果也是到了苏煦的身上。 比起国外那些目无王法的老头,李思晚还是觉得苏煦会好对付一点。 因此他也只是客气了几句,就将琴给收下了。 只是这琴实在太重,苏煦还贴心地询问他的家在哪里,让自己的司机给他把琴提前送了回去。 劳多拉公爵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菊花了,四周竟然还有人对这老头投来羡慕的目光,分明老头只是送了李思晚一把小提琴。 李思晚虽然在穿书前已经成为了资深社畜,但在名利场里面依旧稚嫩得只有中学生水平,就那点水平还是以前当靳书意的时候积累的,放在现在实在是不太够用。 而且,他直到现在,才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分明原著里光是出现就已经惹苏煦不愉快,并且随便几句话就把人得罪了的李思晚……不仅没把人惹生气,苏煦还给他解了围,甚至送了他一把琴! 这怎么看都不是把人得罪了的样子吧? 虽然在送了他小提琴后不久,苏煦就借口离开了。但李思晚还是觉得不对劲。 “系统。”青年坐在车上,闭着眼睛假寐,这时候才有心思和系统商量对策。 名利场上的虚与委蛇太过可怕了,他根本没有多的心思和系统吐槽,可能一个怠慢,他就会莫名其妙惹到谁。 “怎么回事,为什么苏煦没生气?而且还和李思晚很熟悉的样子,你这个剧本真的靠谱吗?” 幽怨的系统这时候才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来,因为过于怨念,连那边界模糊的光晕都显得有些黯淡。 系统626:经查询,宿主今晚遇到的苏煦,正是编号b7996号世界的主角受,苏煦。 李思晚心里头一惊,果然……他就说这个苏煦不论是眼神还是言行举止,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原来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苏煦! “可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不是……”李思晚不太记得那一长串的编号。 系统626替他补充道:编号n10375号世界。 “嗯,所以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世界遇到那个世界的苏煦?” 面对这个问题,就连系统也沉默了一瞬,才向他解释道。 系统626:因为编号b7996号世界和编号n10375号世界是同一个作者写的,里面的主角存在于同一个世界观,甚至还有彩蛋联动。 李思晚:“……” 他也跟着系统一起沉默了。 难怪,这熟悉的虐恋情深的味道,这熟悉的古早味!这熟悉的渣攻!这熟悉的追起火葬场! 原来都是一个妈生出来的! “这个问题我明白了,那为什么苏煦会脱离剧情?”这点是李思晚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毕竟和他的绩效挂钩,苏煦没有讨厌他,他没有被这边的贵族圈子封杀,那他就没有理由被逼回国,后续的剧情就没法展开。 所以说有系统在旁边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起码能够当场检测剧情完成度。 系统626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根据系统运算,有三种可能。其一:苏煦身为编号b7996号世界的主角,有一定的自我意识,能够主观发展剧情走向。 李思晚听到这个解释,不由得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在上个世界他就试过改变剧情,但是发现所有重要的剧情,都没办法靠他的个人意志所改变,除非实施者是主角。 这个穿书世界就好像是围绕着主角意志存在的一样,不论主角决定什么,都不会遭到拒绝。 系统626:其二,这里是需要宿主补全的世界漏洞,原著中被一笔带过的内容很容易出bug,宿主的工作就是修复这些bug,修复成功会获得系统积分,修复失败不扣分,世界意识会通过别的途径进行轨道修正。 听到系统的讲解,李思晚又想明白了一些。难怪以前他忘记了剧情,有时候根本没参与,剧情也能自己往前跑。 就像苏煦倒在操场上的那个雨夜,如果他不动手,过不了多久应该也会被其他人发现。 第70章 正当李思晚思考着,系统就又出声了:宿主,世界bug也分大小,一些无关紧要的剧情您不出现确实还有其他方式修正,但也有可能是很严重的bug,如果导致主角死亡,世界就会崩坏。 还是第一次接触到世界崩坏这个词的李思晚一惊。 系统626:如果宿主的剧情完成度抵达40%,世界崩坏会被强制传送出世界。但如果低于及格线,就会随着世界一起崩溃消散,所以希望宿主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尽量完成系统任务。 李思晚听得头皮一紧:好的! 系统626:至于最后一种可能……苏煦有可能是穿书局的员工,且拥有系统,并且认出了你。 闭着眼睛假装睡觉的李思晚差点儿没从后座上跳起来。 “怎么了,少爷?”司机有些疑惑,他看到李思晚在车后座睡着了,但表情变来变去的,现在更是惊恐地突然惊醒过来,“是做噩梦了吗?” 李思晚拍拍胸口,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飞出来了。他摇摇头:“没事。” 故作平静的表面下,李思晚在系统空间拽着系统个脖颈使劲摇晃:苏煦是穿书局的员工是怎么回事?除了我这个世界还会有其他穿书局的员工?苏煦也有系统? 系统626被他晃变了形,连声音都忽高忽低的:宿主,我应该和您说过,穿书局有上百个部门,当然除了咱们这种底层员工,还有专门穿成主角、反派、男配、炮灰的其他员工了。 李思晚被这个消息深深地震撼到,感情整个世界全都是他们穿书局的同事? 系统626:并不是所有主角和配角、路人等都是穿书局的,绝大多数都是本地土著,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因为各种原因,来完成任务的。全世界有史以来的故事、小说那么多,就咱们这点员工根本忙不过来。 听了系统的解释,李思晚还是不放心。 “那你怎么确定苏煦就是穿书局的员工?” 系统626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我只是提出了其中一个假设,并没有说一定是…… 把系统光球拍变形了的李思晚心虚地给系统搓回去:“不好意思啊统子,是我太激动了。如果苏煦真的是穿书局的员工,你为什么不能确定呢?” 说到这个,他仿佛从这个并没有人类情绪的系统光球中看到了一丝……欲哭无泪? 系统626:是这样的宿主,因为我是最最底层的系统,只有高等级的系统才能查看低等级的系统是否存在。以宿主目前的积分进度,起码得完成三个世界之后才能升级。 “到时候我就能看到比我低等级的人身上携带的系统了?”李思晚问。 系统626:是这样的,不过同一个小世界同时出现多个穿书局员工的情况真的很罕见。 李思晚点了点头,他不确定苏煦有没有系统,因为他只试探过靳瑜,当时并没有想到苏煦。 可现在,苏煦这一系列脱离系统控制的行为,的确让他有些怀疑了。 这样的怀疑并没有持续多久,李思晚就又有了当面验证的机会。 苏煦的正牌同班同学刘倩今年研究生毕业,听说好几个同学都在这边定居,就选择了这边做旅游目的地。 且正好刘倩这几天生日,在本地的几个育才一中的学生就打算出来聚一聚,给刘倩庆祝庆祝。 这事儿本来不关李思晚这个隔着一届的学弟什么事,但前几天晚宴的事情莫名其妙在圈子里传开了,就有邮件发到了李思晚的邮箱里,邀请他参加生日宴。 李思晚还想着自己得罪苏煦的系统任务没完成,且需要试探一下苏煦到底有没有系统,就回复邮件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去奢侈品店买了个十来万的包,当作生日礼物,带着来到了刘倩的生日聚会上。 说起来,刘倩还是上个世界靳书意的同桌,这个女生从小学开始就和靳书意同班,高中三年更是基本上没换过座位。 李思晚在上个世界待的时间不算短,因此知道女生的喜好是什么。 果然,在一堆直男审美的礼物中,李思晚这个价格中等的包包,竟然成了刘倩最喜欢的礼物! “还是学弟你懂女孩子喜欢什么,这群臭男人净想着整蛊我!”刘倩对李思晚抱怨道。 “哎!班长,你说他们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挑的这双水晶鞋不好看吗?”一旁正在打闹的男生插话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思晚和刘倩同时抬头向男生看过去,毕竟二人都以为那声“班长”,叫的是自己。 “王健,你要不要看看你所谓的水晶鞋是什么?你以前天天不交作业,我当班长给你兜了十二年,你就是拿这么双塑料鞋来糊弄我的!”刘倩佯装生气地把那双粉色的塑料水晶鞋给男人砸过去,这群刚毕业或者还在读博的大男生嘻嘻哈哈地躲开,然后把鞋子捡起来。 “班长你不要的话借我穿一下?” 一旁的王健:“去去去!别给班长撑坏了,这可是奢侈品的店买的,好像是叫什么……狗吃?” 四周的人笑作一团。 李思晚在一片笑闹声中回过神,原来那声班长并不是叫的自己。 曾经的靳书意已经消失了,那班长这个职位自然也变成了班上的其他人。 他只是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却又因为岁月变得陌生的脸,而心里头有些怅然。 他现在已经不是靳书意了,没有人记得他,他也再融不进这个圈子里了。 第71章 李思晚心里头是有些不好受的,原本如果他穿书的第二个世界,和第一个世界毫无关联的话,他是能够将那段回忆给尘封在心底的,现在见面却不能相认,甚至完全被遗忘的感觉,真的让他不好过。 他有点想离开了。 正当他坐在一旁看着其他人嬉笑打闹的人emo的时候,向他发出邀请的苏煦给他递了一杯饮料来。 “谢谢。” 伴随着李思晚接下来饮料的礼貌道谢,周围打闹的人纷纷起哄起来。 还说什么铁树终于开花了之类的,臊得李思晚脸皮有点儿红。 “哎!班长,我们还要在这儿等多久啊,人还没到齐吗?”有人发现了李思晚的窘迫,贴心地给他解围。 “我看看。”刘倩说着,开始清点起来人数。 今天来的几乎都是育才一中一班的学生,但大概是为了照顾李思晚,才又叫来一个和他们差了好几届的学弟。除了他们两个,剩下的全是同班同学。 刘倩点人数的时候速度有点儿慢,毕竟上大学之后他们就各奔东西了,有些人在上大学之后形象变化挺大的,还真不一定能立刻认出来。 李思晚本来心情就不好,等待的时候稍稍有点儿心烦,指尖无意识地就在饮料的杯子上,一下一下轻轻敲动着。 他跟着刘倩,目光把在场的人都数了一遍,数到最后,都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齐了吗?”有人问。 “齐了齐了,收拾出发!”刘倩道。 果然没来。李思晚想。 一旁清冽干净的声音缓缓响起:“学弟是在找什么人吗?” 李思晚这才发现,苏煦竟然一直在他旁边没有离开。 他赶紧摇了摇头:“没有的,我只是……还没把他们的名字和脸对上。” 他递出一个营业的微笑来,心里头夸自己可真牛逼,这样都能圆回来。 苏煦看他笑,也跟着勾起嘴角,对他伸出手:“那学弟等会儿就跟我走一起好了,我来带你认识。” 刚刚还在夸自己的李思晚:完了,这波搬属于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022章 习惯 看着面前伸向自己的手, 李思晚的心底里是拒绝的,即使苏煦对他来说十分熟悉,但从苏煦的角度来说, 他不过是一个第二次见面的、并不算熟悉的学弟。 分明当初他还是靳书意的时候,苏煦都没对自己这么快就亲近起来过,现在才见第二次面呢, 就要牵他的手了,未免也太轻浮了点。 李思晚不知道自己在莫名其妙生什么闷气,或许也不是生气, 只是单纯的不高兴。 凭什么靳书意付出了那么多才好不容易把这个大冰山给捂化, 而李思晚一上来就能和苏煦打好关系。 虽然两个人都是他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醋的地方。 都是苏煦这小子太轻浮的错。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以靳书意的身份教训苏煦了, 甚至还因为李思晚家里的状况, 不得不讨好苏煦。 即使很不情愿,他还是伸出手,搭在那宽厚的掌心上。 “那就麻烦学长了。”李思晚说着, 递出一个甜甜的死亡微笑, 牙都快咬碎了。 真想揍这小子一顿啊。 他那笑容里的意味实在有些明显,但苏煦却没在意,只是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座椅上拉起来,随后也没松开,而是就这么牵着苏煦, 跟上了大部队。 他们今天出门聚会,并不打算在市区逛。如今国内建设发达了,国外某些地方的城市还不如乡下修得好。 刘倩在这边预约了个庄园, 庄园很大,甚至还有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葡萄园, 如今这个季节正是葡萄成熟的时候,沉甸甸的葡萄串挂在架子上,光是看着就诱人。 众人穿过这片葡萄园,一边走一边摘葡萄吃。 这里的葡萄种类很多,各式各样的都有,可能每个品种吃几颗,走到头肚子也塞满了。 只可惜,李思晚这副身体对葡萄过敏,非常神奇的过敏原。即使身体里那个灵魂根本不忌口,但系统说这副身体吃一颗葡萄就皮肤泛红,两颗开始出疹,三颗呼吸急促,十颗命丧黄泉。 李思晚:“……” 这个世界上还有看到好吃的不能吃更令人绝望的事吗? 众人在葡萄架下吃葡萄正吃得欢,李思晚却只能望葡萄兴叹。 他也想吃,那些葡萄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苏煦也去摘了几颗葡萄,不过和其他人直接往嘴里塞不同,苏煦有洁癖,因此是去一旁的水阀处洗干净才拿过来的。 小小的果篮里装着刚刚洗好、还带着水珠、才摘下来的、最最甜的各式各样的葡萄! 李思晚的眼睛都快掉到篮子里去了,但也只能对着葡萄们咽口水。 苏煦将那个装着葡萄的篮子递给了李思晚:“洗干净的,要吃点吗?” 李思晚非常惆怅地四十五度斜角望天,但一抬头就看到葡萄架上挂着的饱满多汁的葡萄,一时间更绝望了。 他摇摇头:“我吃不了这个,我对葡萄过敏。” 他说着,还在心里头呐喊:谁家好人会对葡萄过敏啊!葡萄那么好吃为什么会让人过敏! 系统626弱弱地劝道:宿主,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其实,你这副身体,不仅对葡萄过敏。 李思晚:“……” 系统626:他还对小麦制品过敏,鸡蛋芒果菠萝这些也不能吃,乳糖也有严重的不耐受,所以连啤酒、香槟和奶茶都不能喝,只能喝白的。 第72章 李思晚差点儿裂开了。 他该庆幸靳书意没什么过敏源么?不然当时他没有系统,又完全不挑食,恐怕早就把自己给吃死了。 苏煦也很意外李思晚对于葡萄过敏的事情,并且还关心了几句他有没有其他过敏原。 刚刚才被系统打击过一遍的李思晚直接就当那一长串名单给列了出来,最后发现今天中午庄园准备的饮食里,几乎没有他能入口的。 难怪这副身体相较于一般人消瘦一些,李思晚一开始还以为是白月光buff,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忌口太多。 不过这怎么不能算经典的白月光人设呢?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娇体弱风吹就倒,如果这本书不是替身上位的替身文学,李思晚相信这副身体恐怕还能加上最强buff—— 死掉的白月光。 即使如今的李思晚属于反派炮灰型白月光,但依旧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 在上个世界风风火火惯了的李思晚还有点不大习惯。 苏煦听说他忌口很多之后,就找到庄园的负责人,将中午的菜谱重新做了调整。 李思晚有些奇怪,这庄园不是刘倩借来开生日聚会玩的么,为什么搞得像苏煦才是主人一样。 但他没问,只是客气地对苏煦表达了感谢,并且让对方不用这么麻烦。 “这点小事算不上麻烦,我希望你能玩得开心。”苏煦说话的时候和少年时期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好像变得……温柔了一些? 只是这嘴也跟着变得花言巧语起来,听着就很轻浮。 李思晚已经彻底认为苏煦是长歪了,他觉得自己听到的那些传闻肯定是假的,他就没见过苏煦脾气这么好的人! 因为不能吃葡萄,李思晚就只能在庄园附近逛逛。 巧的是,苏煦说附近有个马场,问李思晚要不要去看看,骑会儿马。 在上个世界的时候,因为那时还是初中生,即使喜欢这项运动,靳书意也只有周末有空的时候,偶尔会去马场。 现在嘛…… 他看看自己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身体,感觉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骑马的折腾。 可他确实有点儿手痒。 李思晚身为柔弱白月光,基本上是不会参与这种危险还需要耗费体力的运动的。 “嗯……我身体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能不能骑得了。”李思晚是真的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体力。 “可以先过去看看,我记得马场里有几匹温血马。”苏煦对这个庄园的熟悉程度,实在让人怀疑他才是庄园的主人。 李思晚在上个世界的时候就骑的这种马,如今苏煦提起,一时间还让他有点儿怀念。 “那先看看?”李思晚歪着头,打量了下苏煦的表情。 “好。”苏煦对他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就要带着他往葡萄园外面走。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扯着嗓子对他们喊。 “喂——那边再过去就是出口了,你们不吃葡萄了吗?” 青年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拍了一巴掌。虽然那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这葡萄园里没什么遮挡,四周也很空旷,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见那人说:“少在那儿当电灯泡,这么多葡萄都塞不住你的嘴?”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起来,随后叫住他们的青年就对着这边挥了挥手:“约会去吧!记得回来吃午饭,不回来也可以!” 李思晚:“……” 他真是服了这群爱凑热闹的家伙了,还和中学的时候一样皮。 可苏煦却一句解释都没有,只对那边的人挥了挥手。 “走吧。”苏煦回过头对他说。 李思晚点头,跟在苏煦后面,心里头有点儿打鼓。 这样的态度实在太暧昧了。 他没察觉自己心里头的吃味,一条条地想着。 不仅记得人家的名字,还知道李思晚擅长的小提琴曲目,甚至还借口把人约出来庄园聚会,现在更是没有澄清别人的调侃…… 李思晚感觉自己心里头像是压着块儿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分明现在他才是李思晚,但他就是有点嫉妒李思晚。 或者说,是原本的李思晚。 这样的情绪被带进了马场,直到他在马场里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 在接触得多了之后,李思晚就能分清不同马的品种了。那是一匹温血马,个头不高,性格温顺,适合初学者或者体型不高的人驾驶。 但这匹马,实在是和原来靳书意在马场里养的那匹太像了! 准确来说,有好几匹和他的小马相似的温血马,但苏煦给他牵过来的这匹,是最像他以前经常骑的。 一样的品种,一样的颜色,除了一些很小的细节不同,以及这匹马的年龄外,李思晚都要以为这是以前他在靳家的时候养的那匹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走向那匹不算高的温血马,即使李思晚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五,这匹马对他来说或许有点矮了,但他还是……有点想试一试。 “你要骑一下看吗?”苏煦问。 “嗯。”他并没有和苏煦客气,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匹白马所吸引。 苏煦扶着他上了马,这个品种的马儿温顺,细长的腿一颠一颠地,就带着他的马场里慢慢逛起来。 它和他以前最喜欢的小马真的很像,李思晚不由得骑着跑了好几圈。 第73章 要不是现在的李家落败,没什么钱,他都想把这匹马从苏煦手里头买回去,这可比那副小提琴讨他的欢心多了。 但是现在的李思晚再过一段时间,恐怕连自己都养不起了。他把马儿买回去只会跟着自己受罪。 李思晚一口气骑了很久,最后累得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来,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下马休息。 这匹温血马如今才六岁,正值青年时期,精力好得很,几圈下来根本不累,还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最后凑过来,拿脑袋往李思晚的手底下拱,想让他再带它跑两圈。 李思晚差点儿就又翻身上去了,结果被苏煦拦了下来。 “茶水给你准备好了,先休息一下再骑吧。” 他这才察觉自己的失礼,从看到那匹马的时候,他就完全把苏煦给忘了,如今对方陪着他在一旁干等了这么久,确实有点儿不太好。 “谢谢。”李思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苏煦递的毛巾擦了下手,实际上,大概是因为这副身体有点虚,即使李思晚骑了两圈马,身上都没出什么汗。 他们来到凉亭里坐下,圆桌上摆着几道看上去味道就很不错的甜点,以及装在漂亮的、透明容器里的饮品。 “这是这边的特色,你尝尝看,应该没有你会过敏的东西。”苏煦介绍道。 面对苏煦几乎体贴到极致的关心,李思晚心里头又酸了起来,以至于喝着那个大概味道相当不错的饮品,都没尝出来味儿。 苏煦不会真的想追李思晚吧? 当初他作为靳书意的时候走得决绝,也没想到后面会有其他人……和苏煦的关系这么好。 而苏煦现在恐怕都已经不记得靳书意这个人的存在了。 某种莫名的心酸感再次涌了上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苏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落,目光关切,就连询问他的声音都变得缓和。 李思晚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刚刚那匹温血马,很像以前我家养的。” 苏煦对于他这话似乎并不意外。 李思晚说:“可惜现在那匹马没有了。” 苏煦听他说完,开口道:“你要是喜欢它,我可以送给你。” 李思晚感觉自己的牙梆子都在发酸,他挤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我家里现在的状况,已经承担不起养一匹马了。” 他说的是实话,李家现在连在国外的别墅都已经抵押出去了,更别提养一匹马。 而且,这里是国外,按照剧情,他再过几天,就得回国去面对那个找替身的渣男了。 苏煦闻言,并没有因为李思晚的家庭状况,流露出任何鄙夷或者嫌弃的眼神,而是依旧温柔地询问他。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 和以前他所熟悉的,那个对他放下了一切戒备的苏煦一样。从来都是尊重他的意愿,不会将任何事情或者想法,强加到他的身上。 这样的温柔,并不属于他。毕竟这才是他以李思晚的身份,和苏煦第二次见面。 苏煦喜欢的,应该是以前的李思晚,那个众星捧月的、足够让所有人喜欢的白月光。 喜欢到,愿意收敛了一切的脾气,只对这一个人温柔体贴。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无名的火,就好像花了好大力气养出来的花,被他人摘了去。 “谢谢学长挂心,但是不用了,我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到时候只会惹学长烦心。” 他连说话的语速都不由得加快,甚至已经不想和苏煦待在同一个空间了。 那股子无名火烧得他有点儿窒息。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脾气,这位在外人眼中根本开罪不起的心理学专家,只是心平气和地安抚他的情绪。 “我不会觉得麻烦,你可以和家里商量好,再和我联系。” 苏煦给他递了个台阶,李思晚点点头,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嗯,谢谢学长。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主要是因为李思晚单方面赌气,不想和苏煦说话,苏煦也就没来自讨这个没趣。 可李思晚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这副病怏怏的身体,精神状态不太好,反而因此更加不高兴。 苏煦对于李思晚也太贴心了。 系统626的声音幽幽在脑海内响起:“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您身体的问题导致……” 李思晚打断了系统的话:“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不要和我说话。” 系统被他这么一凶,悄悄咪咪地缩了回去。 二人谁也不和谁说话,朝着庄园的主宅走去。这庄子大,走了二十分钟,都看不到头。 本来就因为骑马而有些体力不支的李思晚,差点儿没在半路就晕过去。 还好遇上了庄园里的巡逻车,将他们二人载回了主宅区。 同行的其他人大部分都已经从葡萄园回来了,他们大多都吃饱了,因此这都已经到饭点了,还在大厅里玩游戏。 这次参加聚会的人不算多,有三个人凑在一块儿打斗地主,还有两个不知道去哪儿翻出来的国际象棋,正在和寿星刘倩以及她的闺蜜研究怎么下。 两个女生没接触过国际象棋,棋桌上的另外两个男性就显摆起来了,一边下棋一边讲解,一边还和对手打嘴炮,好不热闹。 李思晚和苏煦回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对他们打招呼。 第74章 “学弟,回来了啊。要过来打牌不?三缺一。” 李思晚本来就不想和苏煦单独相处,一召唤就跟着过去了。他熟稔地接过话头。 “三缺一不是打麻将么,扑克牌也能三缺一?” 那几个打牌的青年被这一句话就逗笑了:“能啊,来来来,加你一个。” 那人说着就要把牌摊下来,硬是被另外两个人给按着推回去。 “别拿到一手烂牌就开始找借口,输完这把给我再说!” 那青年急了:“谁说我牌不好了?看爷爷我怎么赢你!” 几人闹腾着,就先把手头的牌继续了。 李思晚对打扑克并不是很感兴趣,而且那几人看着就不是纯粹打发时间,他兜里可没有能拿出来输的赌注。 于是他转身去了下国际象棋的那一组,虽然他不会下这玩意儿,但他有外挂,光是看着棋局就能有预感下一步该怎么走,即使他连什么时候将军都看不出来。 那边的两个女生被国际象棋的规则绕得有点晕,见李思晚过去,就开始和他搭话,找点儿有趣的话题聊聊。 李思晚本来就和这几个人熟悉,尤其是当了他多年同桌的刘倩,很快就融入了话题。 俩下象棋的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就试图插话,把李思晚也拉过来。 “学弟,你会玩这个不?来帮我看看。” 李思晚看了看两个女生,也没拒绝,走到中间研究起来。 他不是真的会下象棋,但在盯着棋盘的时候,心里头就会有某种强烈的“第六感”,让他非常想走某一步棋。 李思晚在棋盘上一指,对面的青年就变了脸色:“哎!不带开外挂的啊!” 那个招呼李思晚的青年飞快出手,就照着李思晚说的地方走棋,局势瞬间反转。 “哈哈!学弟你这棋艺可以啊,张文可是咱们中学时候拿过省里排名的,你连他都能下得过!” 李思晚礼貌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下一步我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呿,我才不信!你给他走了一步,也给我走一步,来来。”张文对李思晚招招手,硬要他也帮忙下一步。 李思晚真是服了这群人,怎么都一把年纪了还和以前上中学的时候一样幼稚,耍小孩子脾气呢。 他只能往张文那方站了站,看向棋盘,感应一下自己对哪一步棋的预感最为强烈,然后选择另一个没那么强烈的走法,多少让一让对面那个业余的。 一旁看戏的刘倩对自己的闺蜜小声吐槽:“这学弟脾气可真好,你看着吧,等下就要变成自己和自己下棋了。” 闺蜜听到刘倩的话,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一幕让现场的众人隐约感受到了某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个好脾气的人,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给予他们无底线的纵容。 分明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所有人都对这个脾气很好的学弟印象不错,十分乐意让他融入自己的圈子。 李思晚正在那儿思考着下一步棋该从哪里走呢,忽然就听到了某个语气熟悉的声音唤他。 “哥。” 他下意识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很轻的疑惑,习惯性地先应一声,再看向叫他的人。 就像是其他人叫他班长,他也会抬头看过去。曾经他还是靳书意的时候,靳瑜和苏煦都会叫他哥,那语气又太过熟悉,熟悉到他都忘了自己现在是李思晚,并非靳书意,而且李思晚在所有人之中,年纪是最小的,根本没人会这么喊他。 只是他正在思考着棋局,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当他下意识应声完,抬头看过去,正好撞进苏煦那直勾勾看着过来的眼睛,才心里头一惊,差点儿没把自己的小心脏给吓罢工。 李思晚从没觉得自己的心脏这么有能耐,都快把他心口的骨头给震碎了。他抬起手摸着耳朵,慌忙地避开视线,然后故作疑惑地看向其他人。 周围的几人对于苏煦这突如其来的称呼也很疑惑,虽然苏煦在他们班年纪算小的那一拨,但他们还从没听过苏煦对谁用过这个称呼,一时间都是先疑惑地抬头,看向声源,确定是苏煦之后,再疑惑地看向周围的人,不知道苏煦叫的是谁。 而李思晚那拙劣的掩饰,倒是融入进了这群满眼疑惑的人当中,并没让人察觉到端倪。 众人相互疑惑一阵,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甚至都没人问苏煦刚刚有没有说话,就又低头看向棋局,研究下一步可以怎么走。 只有李思晚,脑袋里乱得像是闷在高压锅里炸了的粥,他甚至能够确定,刚刚苏煦那声哥叫的正是自己。 但不是李思晚。 而是……靳书意。 第023章 自拍 李思晚低着头, 瞳孔都要震惊出残影了,他宁可相信那是幻听,也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 因为苏煦如果真的还记得靳书意这个人, 那恐怕就只剩最后那种结果—— 苏煦也是穿书局的一员。 而且还是员工等级比他高的那种,因为626也检测不出来对方有没有系统。 “统子,刚刚我好像产生幻听了……” 系统626沉默了一下, 调取了几秒钟前的数据,苏煦的形象跃然脑海,并且张口对他喊道—— “啊啊啊好了你不要再放了我知道不是幻听!”李思晚在脑海中大叫着打断, 实在不能怪他一惊一乍, 这着实有点儿太恐怖了。 第75章 系统626也对他这过激的反应有些疑惑:宿主,即使对方真的是穿书局的员工, 照目前来看, 也没有对您表现出敌意,您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李思晚都快崩溃了:系统,你忘记上个世界的完成度了吗?如果苏煦真的是穿书局的员工, 那他拿的就是主角剧本, 是得完成任务的,现在因为我的介入完成度只有百分之五……我不就是把他彻底留在了书中世界吗? 这点倒是连系统都没有注意到的,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围绕宿主运行的程序,是不会为其他人考虑的。 李思晚在脑海中捂住胸口,良心发痛:我真的宁可他只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不然我让一个穿书者永远地留在了书中,那和我给一个同事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他自己就曾在上个世界体验过这种恐惧,原本可以享受无尽的人生和超出现有文明的福利, 却不得不在一个小世界老死的恐惧,是真的很让人绝望。 但现在他似乎把这份绝望亲手带给了另一个人, 这实在是让他接受不了。 面对李思晚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系统626飞速地运转着,将几个方案给调取出来,展现到了李思晚面前。 “宿主,根据我现在的权限,我们有以下方案可以试探‘苏·煦’到底是不是穿书局的员工。”系统626解释道,“宿主大可不必先入为主地自责。一个世界同时载入多个员工介入,不论从人力还是系统负荷方面,都是一种浪费。主神一般不会做出这种安排。” 系统的话很好地安抚了一下李思晚的情绪,他在穿书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实在没有这种能承担下来别人一条命的心理抗压能力。 系统626见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就将几条可用规则朗读出来。 简单来说,因为各方面的限制,穿书局的员工是需要遵守员工守则的,保密协议限制了他们对书中人说出自己是穿书者的事实。像他们这种低级员工的要求就更加苛刻了,即使是点头等肢体动作的承认都会被禁止。 不过如果双方都是穿书局的员工,那就可以在不被任何书中人察觉的情况下,进行交流。 再简洁一点就是,李思晚可以直接去对苏煦说自己是穿书者,如果被系统限制说不出来,对方就是书中人。 系统626:为了控制变量,请宿主一定注意确保周围没有任何的监听监控设备,不会留下任何影视资料或者被任何苏煦以外的人听到。不然即使苏煦是穿书局的员工,您也依旧会受到世界限制。 系统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李思晚冷静下来许多。 只是他回过神的时候,苏煦已经走到了他的正对面,伸出手,在棋局上点了点。 “可以走这里。”苏煦说。 这家伙怎么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啊,真的很像经验丰富的穿书局老油条。 李思晚想。 “学弟!救命救命,给我看看怎么下!”刚经李思晚帮忙扭转局面的青年看到局势再次被苏煦反转,吱哇乱叫地叫李思晚帮忙。 李思晚没办法,只能盯着棋局,虽然他心里头很乱,但他拥有系统外挂,依旧找到了最优解。 棋子刚落,站在他对面的苏煦就又在棋盘上指了一下。 一来一回的,倒是变成李思晚和苏煦在下了。 一旁的两个女生早就发现了这个状况,乐得腰都直不起来,在那儿拍照,发了条朋友圈,配文道: 决战通天代 [图片] 朋友圈里的人虽然有些没认出来图片里的都是谁,但不妨碍他们看懂了这个梗,并且排着队形玩起来。 『看上去是两个人在下棋,实际上是英灵之间的战斗!』 『是武魂!他们觉醒了武魂!』 『这波……是魂师对决!』 …… 刘倩看到评论区里的人都get到了她的梗,拉着闺蜜看不断刷新的评论咯咯笑。 当然,评论区里也不只有玩梗的。 『为什么我觉得左边这个侧脸看上去好眼熟……』 『右边站着的小哥哥好帅!求推荐名片啊姐妹!』 『我列表竟然有人和苏煦大佬一起下棋吗!这是哪里我马上飞过去!』 『班长,右边那个小帅哥是谁啊,你怎么偷偷认识了这么好看的小哥哥都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 刘倩的朋友圈里人还是很多的,不仅有班上的同学,也有校友,上大学之后加的人就更多了,甚至还有实习时的同事,她也没屏蔽自己的亲戚朋友。 刘倩家里也就普通有钱,因此平时朋友圈里的大部分互动都是身份地位比她低一些的人,试图在朋友圈里拍马屁蹭眼熟,今后好找她帮忙。 但她这条朋友圈一发出来,不论是点赞数还是评论数全都爆掉了。 即使她在拍照时选择的是斜后方的角度,几乎没拍到多少苏煦的脸,但还是有人敏锐地将苏煦给认了出来。 苏煦那可是在国际上都很有名的,不知道他的人,除非完全不关注新闻,也完全不追星—— 说来也有趣,苏煦分明是个低调的素人,却因为那张脸在网上有不少粉丝,甚至还有粉丝群和站子,跟娱乐圈明星的人气比起来都不差。 因此即使照片里的苏煦大半都是后脑勺,依旧有人认出来,并且对于自己朋友圈还有能见到苏煦本人的大神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第76章 除了育才一中一班的学生,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位神秘的大佬非常感兴趣,甚至是崇拜。 就算是娱乐圈里的明星,那也是砸砸钱就能见面的,吃饭握手都没问题。 但苏煦不同,这人是你拿着再多钱,可能都没法制造一场偶遇的。 而这张照片之中,拍摄者不仅距离苏煦很近,苏煦看上去还和其他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即使只是一个角度极偏的侧影,人们好像都能在里面解读出……一丝笑意。 那可是那个全世界著名的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 刘倩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场面很有意思,但是没想到朋友圈刚发出去几分钟,就彻底爆掉了,甚至还有人把照片转到了公共论坛,她的好友申请也莫名其妙地爆了。 她被吓了一跳,并没有选择偷偷把朋友圈删掉,而是十分抱歉地拍了拍正在下棋的苏煦的肩,向他说明了情况。 “实在对不起,我要不现在把朋友圈删了,等下再发个声明,让他们不要传播了?” 刘倩最近才刚研究生毕业,因此并没有想太多,也没想到人性会如此复杂,不过是一张照片,她的微信消息就全方面爆.炸.了。 苏煦只是接过手机看了看刘倩手机里的照片,随后就将手机还给了刘倩,安慰道:“没事的,今天你生日,你不过是留念一下,没必要删掉。” 刘倩当即一副松一口气的表情,她也知道现在的苏煦早就已经不单纯只是当年那个平易近人的同学了,现在别说她,就算刘家都得罪不起这个男人。 还好苏煦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她。 周围几个同学都注意到了这场小插曲,见苏煦不介意,就有人胆大地开起来玩笑。 “什么啊,大画家这么偏心?我也要拍照发朋友圈!” 那人只是这么一试探,根本没想到苏煦会同意,但向来不喜欢在人前留影的苏煦却破天荒地同意了。 苏煦浅浅笑了一声:“等下和你拍了其他人又说我偏心,要不今天大家一起合照一张。” 他话音刚落,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就连那几个打牌的都丢下扑克牌跑了过来。 “外面摘葡萄那几个呢,一起叫进来呗。” “等等我补个妆。” “这里光线不行,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我来举手机!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我现在强得可怕!” 众人七嘴八舌地筹备起来,不过是拍一张合照,这阵仗着实是有点夸张了。 李思晚也表示有被震撼到。 他印象里的苏煦还是那个一个人住院的小可怜呢,虽然后面苏煦家里的事情在靳瑜的操作下反转了,但那时候李思晚已经和苏煦淡了,因此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漫长的暑假。 众人热闹地策划着拍合照,甚至还有人换了衣服做了造型,看上去对这张合照十分重视。 经过一系列的讨论之后,他们还是决定不让庄园里的其他人帮忙拍,而是自己举着手机自拍,这样看上去关系更加亲近。 谁不想和苏煦的关系看上去更好一些呢?那可是苏煦!虽然和他们是同龄人,但成就早就远超他们父辈的苏煦! 但因为换成了自拍,手机画面就有点儿挤,即使用上了自拍杆。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脸能被拍得清晰一点,自拍杆举太远就会显得人小,那就不能突出自己的存在了。 李思晚被挤来挤去的,差点儿从人群里挤出去,最后是苏煦的长臂往他肩头一揽,才将他固定在了怀里。 这个姿势莫名有些暧昧,且李思晚个头也不高。 周围的人还在往他们这边挤,李思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贴到苏煦的胸口上去了,那鼓鼓囊囊的胸肌挤得他有些面热。 不是,穿着衣服的时候也没看出来这人身材这么好啊。 现在的李思晚已经彻底没有之前那些吃醋的心思了,因为他已经猜出来苏煦知道了他的身份。 只是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不适应。 曾经那个个头比他还矮,瘦瘦小小的孩子,现在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轻松地就能将他整个圈在怀里。 力气也很大,他从没觉得这人的胸膛有这么宽敞过。明明看上去还文质彬彬的,怎么一靠上去就像靠着个双开门冰箱似的。 还是左肩到右肩打车要花三百块的那种。 他都整个人挤苏煦怀里去了,也没能把苏煦挡住,甚至相机里他们的耳朵都还能贴到一起。 苏煦微微弓下.身子,姿态有些亲昵,这人气质很好,肩背舒展,即使弯着腰也并不会显得佝偻,反而是一副放松的姿态,中和掉了清冷的气质,倒是显得几分宠溺。 李思晚看着摄像头里的画面实在有些面热,还好手机自带了美颜,遮挡掉了一部分,让那张本就看上去有些病态的面容健康许多。 照片拍出来之后,李思晚也收到了一份原图。 不得不说,身为另一个世界的主角,苏煦的长相是相当优越的,即使是自上而下的死亡角度,都能拍出别样的美感。就连李思晚这个官方认证的“白月光”,恐怕都要逊色两分。 如果抛开这家伙那即使弯着腰也鹤立鸡群的身高,看上去还真是个漂亮美人。 简直跟打了激素似的,怎么这么能长。 李思晚看着照片思考着,然后反应过来了什么。 第77章 别说,还真打过激素,还是他亲自给人送去打的…… 李思晚沉默了,所以这是恢复了正常发育,原本苏煦应该长成的身高吗?难怪系统分析当不成主角受了。 他想着,不由得往一旁的苏煦看过去,想偷偷打量一番。自从穿成李思晚之后,他还没仔细看过现在的苏煦长什么样呢。 只是他的视线刚刚看过去,就被捕捉到了。 苏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他的,或者视线根本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分明是一双清冷的眼睛,里面的柔情却怎么都化不开,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被发现了也不闪躲,反而对他笑了笑。 李思晚莫名想起一句非常出名的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个笑是真的能把人心都勾走,好像其他美色在这张脸面前,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李思晚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将视线给挪开,才后知后觉。 不是苏煦一直在偷看他吗?为什么自己要心虚。 他刚打算瞪回去找找场子,苏煦就起身过来了,还坐到了他旁边。 男人身高腿长的,往那儿一坐,沙发随着陷下去,给人一种随时能把他整个人都抱过去的错觉。 李思晚往旁边坐了坐,他实在还没找到和现在的苏煦如何相处的尺度,但苏煦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山不来就他,他就来就山。 苏煦往他这边倾了倾身子,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他:“哥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李思晚心里头一惊,这家伙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旁边还这么多同学呢,要是被其他人听到苏煦喊一个学弟为哥哥,不知道又要传出来什么奇怪的传言。 “……学长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比您小两届,您忘了么。”李思晚被苏煦突如其来的话搞得cpu有点烧,恐怕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嗯,那好吧。现在都下午两点了,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苏煦体贴地没有继续调.戏他。 李思晚刚想说不用,就感到自己的肚子有那么一点儿绞痛。 毕竟是白月光人设,怎么会做出饿到肚子咕咕叫的事情呢?因此李思晚这副身体直接跳过了丢脸环节,开启体弱多病的胃疼模式。 李思晚并非职业演员,也不会隐藏自己下意识的情绪,他脸上一瞬间的不自然,当即就被苏煦捕捉到。 这个刚才还在言笑晏晏看着他的人,脸上的笑容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目光关心地坐直了身体凑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这察觉的速度简直都快比李思晚的反应速度还快了,分明是他在胃痛,但苏煦竟然先反应过来。 李思晚有些迷惘,这是怎么办到的,难不成苏煦真是穿书局的员工,还开通了读心术功能? 系统626的声音幽幽响起:读心术属于部分小说中自带的设定,一般来说并不可能直接给员工装备。 李思晚:“……” 所以苏煦到底是怎么比他还了解他的身体的? 系统626的声音再次响起,分明只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但李思晚就是在里面听出了几分无语。 “提示,苏煦是国际最为知名的心理学专家,最擅长犯罪心理学,在某些潜意识行为中,或许会比本人更加了解生物本能。” 李思晚这回是被真的震撼到了。 心理学是这么恐怖的东西吗?连本人没意识到的行为都能解读,那不是比读心术还可怕? “……学弟。李思晚。”苏煦的声音将李思晚拉回现实。 李思晚觉得自己大概是骗不过苏煦这家伙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好像是太久没吃饭,饿得有点胃疼。” 苏煦闻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叫厨房给你备点吃的先垫垫,热食要现做。” 李思晚点了点头,大概是刚刚才被系统科普了心理学方面的事情,因此下意识就去想。 苏煦看上去像是直接摊牌自己就是这个庄园的主人了,直接就能越过刘倩叫厨房备菜。 虽然不知道苏煦是什么时候认出来他就是靳书意的,但……李思晚心中冒出一个有些惊悚的想法。 最起码,可能,应该是在这次聚会之前,苏煦大概就有一定的怀疑了。 否则不会专门组这个局,找借口把他叫出来。今天出席的人除了他和另一个学弟,全部都是当初他们的中学同学。 甚至……寿星还是刘倩。 和他当了好多年同桌的刘倩,苏煦确信李思晚会因为当年的情分,想看一看曾经的同学现在过得怎么样,以此来增加他同意参加聚会的概率。 经过一系列的分析,李思晚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恐惧。 从见到成年后苏煦开始,他的每一步,好像都走在了对方的计算里,从来都没逃开过。 他不由得开始回想起来刚和苏煦见面时,那个晚宴上的细节,试图在这个知名的心理学家的行为中找出些什么破绽,看看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结果仅李思晚能想起的部分,似乎都没看出有哪里不自然。 这样每一个细节都设计得严丝合缝的言行举止,着实是让人有点儿……望而生畏。 当你站在这个人面前的时候,你心里已有的和未成形的想法,全都无处遁行。而他也只会给你看到他想给你看到的一面。怎么不会感到毛骨悚然呢? 第78章 正当李思晚认真进行着分析的时候,宅子里的菲佣就将蜂蜜水给拿过来了。 “牛奶你喝不了,粥还在煮,只能先喝一点这个垫一垫。”苏煦的体贴和细心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连李思晚都忘记了自己这副身体对牛奶过敏的事情,而且曾经的靳书意也没事就逮着牛奶灌,但他只说了一次,苏煦就记住了。 那些无名的恐惧好像在这一瞬间被全部赶走。 苏煦是不会害他的,那他又为什么要害怕被对方看穿呢? 虽然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李思晚看向了脑海里亮着白色光芒的光球。 这儿还有个能偷窥他所有想法的家伙呢,算了,习惯了。 在一旁沉默半晌的系统626非常不服气地给自己正名:宿主,您只有在我创造的系统空间才无法屏蔽自己的想法,在书中世界和主神空间都是可以选择将我屏蔽的。 李思晚经系统这一提醒,才想起来,系统之前似乎是和他说过这茬。 他开始查看系统说明,如何屏蔽系统对他思想活动的监控,发现规则描述还挺长的。 反正苏煦都已经猜到了什么,甚至都没为他换了个身份而惊讶,李思晚还是觉得现在先研究一下怎么保住自己的隐私比较好,不然他连吐槽系统都会被听到。 系统626:“……” 系统一个字都没说,但是他好像也听到了系统震耳欲聋的沉默。 李思晚正大光明地在苏煦面前放空,查看脑海中的条例。苏煦看他又开始走神了,虽说有些无奈,但也没打断他。 等李思晚听到苏煦对他说:“张口。” 他下意识张开嘴,一勺温度正好的蔬菜粥就喂到了嘴里。 李思晚:“……” 李思晚整张脸都快烧红了,他伸手去拿苏煦手里的勺子:“谢谢,我可以自己吃。” 然后埋着脑袋在脑海里和系统大骂三百回合对方为什么不提醒,结果忘记自己开了屏蔽,这波完全是白骂了一遍,对方根本没听见。 。 与此同时,大洋的另一端。 夜场香烟弥漫,连头顶的空气都笼罩着一层白色的烟雾,霓虹灯光穿过空中无所不在的白烟,展现出一道又一道的彩光。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香氛的味道,浓郁到连消散不开的烟味都能压下去。 舞池里人头攒动,俊男靓女们扭动着身躯,有说有笑地随着震耳的音乐摆动,沉溺在这昏暗的光线里。 夜场价格最昂贵的卡座中,男人将外套丢在一旁,手臂搭在沙发上,并没有抽烟,身边也没有穿着暴露的男女,除了面前摆着一杯装着一大块冰的酒,四周都空空如也。 他好像不是来夜店寻欢的,甚至像是大隐隐于市的修者,四周的喧嚣欢闹好像完全和他无关。男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偶尔抿一口杯中的酒,放空着自己,和这夜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男人的长相冰冷不好接近,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厉的气息,但那一双桃花眼却天然地勾着,给人一种他也不是那么薄情的错觉。 有人错信了这种感觉,试图上前搭讪,还没走近卡座,就被男人冰冷的视线给警告,那仿佛是某种野兽对于自己所属地盘的警告,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人不敢靠近。 也有人不信邪,厚着脸皮想要坐到男人身旁,但刚走到近处,就被卡座外站着的保镖“请”了出去。 那个不信邪的被“请”走的时候嘴里还骂呢,但这边的音浪实在太吵,那些污言秽语自然进不了男人的耳朵。 “哎,不是我说,你来又不蹦迪,也不和其他人玩,就在这喝闷酒,多没意思啊。”当那人被“请”走后,男人的同伴才端着酒杯过来,在男人身边坐下,和桌面上摆放的杯子碰了碰,随后闷掉了酒杯里的酒。 “那你下次可以不用叫我。”男人神色不变地开口道,随后将酒杯拿起,浅浅地抿了一口。 清透的酒液在那片薄唇上留下了清亮的水渍。可那张脸看上去实在太冷,这画面便不会让人觉得色.气。 “哎,对了,班长的朋友圈你看了没。”搭话的青年并不介意自己闷了一大杯,对方却只是意思意思抿了一口酒的行为,反而是将手机给拿了出来,点开了刷不到头的消息提醒。 他将那张照片翻出来之后,递到了男人面前,一副看好戏的神色,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可男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照片里那群笑容明媚的年轻人,目光并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作出过多的停留,最后移开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舞池。 舞池中有好几个同行的人正看向这边,观察着他的反应,在见到自己被发现后,还对着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哎,你就没什么感想吗?苏煦这回好像是来真的,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男人闻言,淡淡地瞥了身旁的青年一眼:“我为什么要着急。” 那青年八卦地一笑:“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们都在猜你们俩谁先对对方告白呢。” 男人沉默里的鄙夷都快凝成实质了:“能得出这种结论,你们还是先去搞个水滴筹治治脑子比较好。” 见到他们在卡座里聊起来,刚还在舞池中龙飞凤舞的几个人也瞬间失了兴趣,飞快地走回卡座,分享自己才收到的八卦。 “哎,我看到朋友圈里有人扒出来了那个谁的身份,就是以前我们学校的学弟……” 第79章 “好像是叫什么……” “李思晚。” “靳瑜,你高中的时候不是和苏煦关系特别好么,他们俩什么时候搞一块儿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第024章 答案 李思晚还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和名字早就传到了大洋彼岸, 见他们这边上菜,也有几个脸皮厚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他们这桌吃饭。 一开始, 李思晚还觉得同桌有其他人坐下挺好的,毕竟不会那么尴尬。 但后来,随着某人无视一切眼神的“献殷勤”, 反而让他吃个饭都有点坐立难安。 中学时期他和苏煦相处过一段时间,每日见面,三餐基本上都在一起吃的, 时间长了, 苏煦自然对他的口味多少有些了解。 李思晚自认为是个不挑食的,但他的饮食习惯也有偏好。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还是个初中生的苏煦哪儿来这么强的观察力, 竟然把他喜欢的菜色都给记了下来。 虽然对于李思晚来说, 他不过是去系统空间走了一遭,可对于苏煦他们来讲,距离上次见面都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 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事情, 苏煦竟然全记得。 说不感动是假的,当年李思晚是真心把苏煦当作了关系最好的朋友。 还有什么是比好朋友记得你的喜好更令人高兴的呢? 只是可惜,当年的靳书意不挑食,现在的李思晚却有诸多忌口,这样不能吃那样吃不得的, 搞得原本色香味俱全的餐食缺胳膊少腿儿的,要不是庄园里的厨师厨艺了得,这极具个人定制特色的食物, 还真不一定能做好吃。 就连同桌吃饭的其他人,都夸这菜色味道不错, 还惊讶竟然有这种讲究的做法。 实际上只有李思晚知道,不是做法讲究,是因为他食物过敏,很多食材都不能放。 李思晚看到一桌子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差点儿找不着地方下筷子。 苏煦也不见外,自己都不急着吃,净顾着给他投喂,李思晚都没空去夹菜,这家伙就快给他把碗装满了。 但成年的李思晚食量甚至没有当年还是中学生的靳书意大,那时候毕竟正值青春期发育,吃的是要多一些。而李思晚这风吹就倒的身体,确实吃不下多少。 “好了好了,我吃不下了。”李思晚小声地说着,捉住了苏煦的筷子。 他是真吃不下了,即使今天这顿饭全是他喜欢的菜,这幅身体的胃容量就这么大点儿,他要是把碗里的都吃完,恐怕又得撑出胃病来。 “那不吃了。”苏煦也没想到一个成年男性的食量能这么小,但看李思晚后面吃东西都在味同嚼蜡地硬塞,就把李思晚的碗都给端走了。 刚还在纠结自己吃那么点儿,在其他人眼中会不会显得很矫情,莫名在这种地方又有点要面子的李思晚,对着空掉的碟子一愣。 这人怎么还抢他的碗啊! 坐在他们对面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煦将他的碗放到一旁,这才开始吃饭。 这人的饮食习惯倒是和中学时期有一点儿差别的,不过吃东西的时候依旧是和记忆里的一样,慢条斯理的,跟油画里刻画的贵公子似的,加上那副极美的容颜,就连吃饭都像是一场艺术表演。 李思晚坐在旁边陪了会儿苏煦,毕竟刚刚这人为了照顾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吃,现在他抹抹嘴走人,总有种渣男的既视感。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李思晚有点儿无聊,就坐在旁边看手机。 结果不看不知道,屏幕都还没解锁,上面那已经刷爆的信息就叠了个满满当当看不到头。 李思晚再怎么说也是个“白月光”,暗恋他的人不少,想结识他的人也很多。因此即使他是个不怎么随便加人联系方式的性子,通讯录里面的人也不少。 但他对于大多数消息都爱答不理,甚至已读不回,所以会找他聊天的人并不多。 可今天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连那张自拍合照都没发朋友圈—— 李思晚现在这人设也不方便进行太多的社交,不然他要是天天秀自己在外面浪,被那个找替身的渣男看到,恐怕人设就要崩塌了。 因此即使现场的其他人都发了朋友圈,李思晚也还把照片捏着。 可他没法,不代表他列表的其他人看不到。 不少把他认出来的、平时根本没联系的家伙直接找上门来和他套近乎。 还有说他是不是生分了、把自己屏蔽了之类的,因为没刷到李思晚的朋友圈。 李思晚简直八百张嘴都解释不过来,干脆直接摆烂,一个都不回复了。 但他还是挨着消息列表看了一圈,确认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结果不确认还好,仔细一看,里面竟然有某个渣男给他发来的消息。 李思晚有些好奇,没忍住点开了未读,上次的对话最后一条还是渣男给他发的。 当时李思晚还没给渣男说自己家里会破产的消息,只是茶里茶气地表示最近会很忙。 渣男同学也不愧是非常卑微的舔狗,即使看到李思晚出现在其他人的朋友圈姿势亲密,也并没有责问,而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国,说他想他了,然后又说给他准备了礼物。 要不是知道这人背地里早就找了个和他外貌有五六分相似的小男生,两个人已经滚床上去了,李思晚或许真会被这态度给感动到。 第80章 他礼貌地回绝了礼物,依旧保持着高岭之花的姿态,让自己看上去还是那么不好接近。 虽然这样的行为在其他人眼中略微有点儿钓系就是了。但李思晚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想收到这种渣男给他送的礼物,有点嫌脏。 一边说想他,一边又和别人翻云覆雨么? 光是想到渣男对着另一个人发.情的时候喊的是他的名字,他就觉得恶心。 但也不知道这种渣男是不是天生命贱,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被李思晚拒绝之后,非但没生气,还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国。 『我听阿姨说你过几天要回来,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接风宴,都是我们中学时候的同学,到时候过来聚一聚,好吗?』 渣男对李思晚的态度,至少从表面上还是很尊重的。即使是已经将李思晚回国之后的行程都自作主张地安排好了,也要惺惺作态地在他面前放低姿态,好像当真对他多尊重似的。 李思晚看着消息差点儿冷笑出声,这是什么赛博朋克的大男子主义自认为式尊重啊。 不过宴会他还是得参加的,毕竟他要在上面打那个替身的脸,还要假装受伤,将渣男骗去他那边,给他那个晚几分钟送到医院就愈合了的伤口看病。 神金。 黄金矿工都挖不出来这种神金剧情。 李思晚态度模棱两可地应完消息之后,就退出了对话框,之后不论渣男给他发什么消息他暂时都不会理了。 遥不可及的白月光人设就是这么拿捏的,要是事事有回应,那就不是白月光,而是白饭粒了。 在钓完渣男的消息之后,李思晚也觉得心情不是那么美好了。 他其实不是这样的性格,但为了剧情,不得不这么做。 李思晚放下手机,靠回椅背上,觉得有些心累。 尤其是想到后期剧情李家破产,他还得回去倒舔渣男,把脸伸给那个小替身打,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心情不好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筷子的苏煦看他总算忙完了手里的事情,这才询问他。 说起来…… 李思晚忽然想到什么。 苏煦好像也有个白月光。 虽然是传言,他也没见过那些画。 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流言只能信一半,有时候流言恐怕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捏造的。 李思晚不确定苏煦那个白月光是不是真的,但起码,苏煦没有像这个世界的渣男主角攻一样背地里找个和白月光长得像的替身。 但是…… 李思晚突然想到,他自己现在,何尝又不是一种替身呢? 我替我自己是吧。 李思晚想到这个事儿,莫名就笑起来。 这张脸和苏煦属于同一款的清冷挂,但不同于苏煦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李思晚的脸在清冷之中又中和了些古意温柔,属于第一眼没有苏煦那张脸那么惊艳,但是越看越是好看的类型。 尤其是勾着眼尾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上的清冷感就消失了,像是一朵绽放开的白色的花,即使花瓣没有温度,但依旧明艳瑰丽、暗香浮动,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好笑的事情。”李思晚笑着说道。 怎么能不算好笑呢,我替我自己呢! 其实也不算替身,只不过苏煦这小子把他认出来了而已。 他其实也有些好奇,苏煦是怎么能确定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的。 或许对方真是穿书局的一员吧。 李思晚想着,莫名又有两分惆怅。他很想确认对方究竟有没有被自己拖累。 而他这一连串的情绪变换,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变得有点儿像是强颜欢笑了。 谁都没错过李思晚的神色里,最后定格的那一抹忧伤。 毕竟这样一张脸,忧愁时候的情绪,是要比高兴时更加明显。 原本还想问他看到什么事这么开心的人纷纷闭上了嘴,既然李思晚和苏煦关系这么好,他们就不打算这时候出来找不痛快了。 而苏煦自然也一样,不过这人还要更体贴一些,似乎是看出来李思晚在担心什么,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仿佛在安慰他。 “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一定和我说。” 面对如此细致入微的体贴,李思晚只觉得自己心里头更加过意不去了。 他对着人笑了笑:“好,一定和你说。” 今天晚上有空就把苏煦拉出来问个清楚,不然他心里头总是堵着块石头似的,难受得喘不过来气。 坐在餐桌对面的人看他们举止这么亲密,全都露出了一副揶揄的表情,但是考虑着李思晚这个学弟脸皮好像很薄的样子,所以只是带着一脸姨母笑,没有出声调侃。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在座位上休息了一小会儿,就又约着出门去玩了。 这庄园可供娱乐的项目还是挺多的,对什么感兴趣就去哪里玩,等晚饭的点回来就行了。 李思晚上午去骑了马,吃完饭竟然觉得有点儿困,他刚打了个呵欠,苏煦就问他要不要去楼上午休一小会儿。 “这……”在年轻人之中好像有点格格不入的样子。李思晚想。 别人都吃完午饭跟匹脱缰野马似的出去消耗能量了,他却跟个老年人似的回房间睡午觉,显得他多柔弱似的。 实际上,李思晚这副身体的确不比同龄人那么健康,稍微运动一下就累得犯困。 第81章 苏煦大约是看出来他心动之中又带了些犹豫,十分贴心地给他递台阶。 “其实我也有些累了,打算去休息一会儿,楼上房间的被子昨天才晒过,盖着应该会很舒服。” 被苏煦这么一诱.惑,尤其是李思晚本来就累得有些困了,便跟着苏煦去了楼上的房间。 这座庄园的历史有些久了,房间虽然都是近些年重新装修的,但总浸着一股历史岁月的味道。 苏煦给他准备的是一个带套间的卧室,两边的房间是相通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能叫来隔壁的人。 大概是担心李思晚在陌生的环境睡不安稳,苏煦特意给他挑的这个房型。 “我就在隔壁房间休息,有什么你喊我一声,我能听到。” 苏煦将房间里的灯打开,随后一层一层拉上了厚重的窗帘。这些活本来是可以交给菲佣来做的,但卧室这种相对私密的地方,李思晚还是不太喜欢交给外人打理的。 可都不用他提出,苏煦就替他考虑好了一切。 这前前后后细致体贴的举动实在让人很难不沦陷,苏煦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能恰到好处地熨帖进人心里。 怎么会有这么合心意的人呢? 李思晚不由得在这样的温柔乡中放下了戒备,那些时间带来的陌生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个午后的时光里。 他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十足的好觉,运动过后的疲惫和美食的抚慰让他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就连有人过来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李思晚都没被晃醒。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被薄薄的白纱过滤后,细细一道光线落进房间里来,就如同柔和响起的闹钟,轻柔地将熟睡的人从梦中唤醒。 半梦半醒间,李思晚感觉好像有人碰了碰他的脸。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往那只宽大的手掌下躲,试图将隐约倒映在眼前的光给遮住。 “书意哥,快起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隔着雾一般,模糊地响起。 那个声音好像已经度过了青春期,不算特别低沉,听上去温温柔柔的,像是湛蓝的海岸边平静波动的水花。 李思晚睡迷糊了,他当了三年的靳书意,一时间还没转换过来身份,下意识就回答道。 “再睡几分钟……瑜,窗帘……”他含糊地差使自己那便宜弟弟去把窗帘关上。有时候他晚上玩游戏没控制好时间,睡晚了起不来,靳瑜就会来他房间叫他。 学着他的方式,将遮光窗帘拉开,留下一层白纱,让过滤掉一部分的阳光把人唤醒。 “宿主!宿主!” 李思晚困得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刚要再度睡熟过去,某个聒噪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嗡嗡响起来。 他皱了皱眉,被吵醒的滋味很不好受,但刚清醒一点,就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刚清醒的靳书意都是懵的,他虽然没睁开眼睛,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还捏着另一个人的手,正挡在自己眼前。 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起来了,不然晚上要睡不着了。” 现在的李思晚听着这个声音可熟悉多了,毕竟今天他和苏煦说了不少话,已经记住了这个音色。 他用尽浑身的演技,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装起来鸵鸟。 然后在脑海里和系统惊声尖叫。 “系统!救救!给我时光机!” 系统626那什么都没有的光晕上浮现出了一丝无语:“十分抱歉宿主,本系统暂时还未开发出该功能。” 李思晚:“……” 李思晚欲哭无泪。 他这不是直接把答案给送人手上了吗! 还好李思晚在睡前忘记了关闭系统权限,系统才有机会把他叫醒,不然他真害怕自己半梦半醒间会把什么都说出去。 李思晚调取了系统画面,发现自己喊靳瑜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模糊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庆幸自己睡迷糊的时候口齿不清。 但苏煦在没人的时候竟然直接喊靳书意的名字试探他! 真是好有心机一男的! 李思晚在那儿丢锅,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这副身体实在柔弱,一睡就会睡得很沉,苏煦过来喊了他几分钟,后面才换的靳书意。 搞得他好像是还没习惯李思晚这个名字,得叫靳书意才有用似的。 在这个国际知名的心理学专家面前,李思晚觉得自己那本就已经扒光了的马甲下面,连最后的隐私都要遮不住了。 “哥,快起来了。”苏煦早就看出来他醒了,坐到床上凑过来捞他。 李思晚跟条毛毛虫似的往旁边挤了挤,躲开苏煦的手,将被子往下扒了点,露出一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他都还没开口,苏煦就被他这个动作给逗笑了。 “学弟,该起来了。” 苏煦这话语气平常到好像刚刚叫他哥的另有其人似的,房间内的光线不算明亮,但苏煦皮肤白,背着光的时候,整个人都像个发光体似的。 李思晚被那个笑晃晕了眼,清了清嗓子,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他没换睡衣,身上的衣服面料又贵又容易皱,一个午觉起来跟从酸菜坛子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皱皱巴巴。 拉都拉不平。 今天天气不算凉爽,李思晚也没带多的外套。 第82章 总是在他想开口时就提前给他安排好一切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衣柜里倒是有几件衣服,但尺寸可能不太合适。”苏煦说。 李思晚抿了抿唇,那可不么,衣柜里的都是苏煦的衣服,两个人身高差这么多,怎么看他穿都合身不了吧。 但也无所谓了,他们今天出门又没带行李,李思晚换了衣服谁又能猜不出来呢? 他也不和苏煦客气,直接到衣柜面前挑起来。老半天,才挑到一件裁剪并不是很挑身形的衣服。 除了尺寸有点大,那开放式的裁剪风格并不会显得衣服违和感太重。 李思晚开始对着镜子挽袖子,但这衣服不仅袖子很长,下摆也多出一截,简直要把不合身几个字绣上面。 “别动,我给你改一下。”苏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用别针给你别一下,别乱动,等下扎着肉。” 李思晚本来想拒绝的,听到这个就老实了。 他看不见苏煦在他背后做什么,只看见衣服渐渐被收紧成恰当的形状,不算贴身,但余量刚好。 固定好衣服的宽窄后,苏煦就给他这件衣服做了造型,将一部分给他塞进裤腰里扎起来,另一部分用别针固定,形成不对称的格局,看上去十分符合衣服本身裁剪出来的休闲的风格。 那双修长的手指勾在他的裤腰上,分明克制地保持着距离,几乎没有碰到李思晚的腰,但那一寸寸摩挲着布料传来的触感,还是让李思晚有点儿…… 痒。 他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太过敏感,或者是心理上面想太多。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苏煦在他的侧腰固定好衣服褶皱,缩短了下摆的长度,又给他调整正面的衣服形状。 这人站在他背后,两手圈着他的侧腰停留在身前,那皮肤白得扎眼,低垂的手臂上微微鼓起不算明显的血管,看上去结实有力,明明依旧没碰到他,李思晚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和记忆里那个比他还矮一截的小男孩不同,苏煦现在长得很高,镜子里的人微微低着头,神色柔和而认真,低垂的眼睫像是两片煽动的蝶翼,冷淡而脆弱的漂亮。 乌黑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掀开后,露.出了下面如琥珀般透彻干净的眸子。那双眼睛透过镜子看向他,视线交叠,撞得李思晚心跳漏了一拍。 苏煦看着他,对镜子里的他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李思晚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看美人看呆了。难怪原著里靳瑜那么冷血的人都会被苏煦吸引,这人简直像一道和煦的春光,漂亮而温暖,让人怎么都挪不开眼。 真可惜啊,怎么那两个人就没办法走到一起呢!靳瑜没这个福气啊! 李思晚有些感慨,苏煦这张脸要是泡不到,简直是损失! “……挺、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镜子里的苏煦站在他的斜后方,高出他大半个脑袋,虽然收回了手,但那种仿佛怀抱着他的错觉,似乎依旧没散去。 李思晚莫名有些脸热,这才回过神,着急忙慌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干巴巴地夸赞。 “合身就行,他们在下面开始搭篝火了,你要去看看吗?” “嗯,好,好……”李思晚都没听清苏煦说什么,就已经开始点头了。 他有点儿想逃,因为脸上的热度根本没往下消。 实在不是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主要是那张脸,实在漂亮得让人心颤! 李思晚跟着苏煦匆匆下楼,外面的阳光在房间里看着耀眼,实际上已经是夕阳了。 这庄园占地很广,等二人赶过去的时候,天边的太阳已经将自己的脑袋缩到地平线下面,只留下满天的通红。 虽然天色还亮着,但也算日落后了,要不了多久天就会彻底黑下来,这时候篝火的架子都还没搭好。 本来这些是可以找庄子里的佣人准备的,但这群富家子弟们似乎特别享受这种自己动手的快乐,所以就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亲自把木材搭起来,即使带着手套,皮肤都被扎出了血,他们也依旧乐此不疲。 刘倩的闺蜜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皮肤嫩得很,她抬木头的时候被木刺扎进了肉里,现在还搁那儿挑呢。 庄园里的医生还在过来的路上,现场的人要么干不来这细致的活儿,要么根本不会处理伤口,就剩刘倩在那儿拿着夹子半天找不着地方下手。 “我来试试?”李思晚自告奋勇。 不是他吹,以前他还是靳书意的时候,经常帮靳瑜处理伤口。他连仙人掌的刺都能找到挑出来。 果然,经过一番研究,那木刺已经彻底埋到肉里面去了,普通的办法根本把刺挑不出来。 “可能得把外面这层皮挑开才能夹出来,如果埋得不深的话,不会出血,就只是最外面这层,有点像白膜的。”李思晚解释道。 “对不起琴宝,可能是我不小心把木刺给你戳更里面去了。”刘倩十分内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没事没事,可能它本来就断在里面了呢?要不学弟你试试吧,我相信你!”周晓琴十分大方地把手递给李思晚。 李思晚拿酒精给她消了消毒,就用一旁的小工具将手指最外层白色的外皮轻轻挑破,随后精准地找到了木刺,用镊子给拔了出来。 那木刺扎得不算深,但还是留下了一个细细的血点,能够分辨出并不是挑破的皮流出的血。 第83章 “好神奇!学弟你手也太巧了吧。”众人不可思议地夸道。 李思晚娴熟地给周晓琴消毒上药,又拿纱布把伤口那么一绑,交代道:“纱布比较透气,今天晚上注意别沾水,明天差不多就愈合了。” 不仅是周晓琴,连刘倩都夸他。 “学弟你这手太强了,而且好娴熟啊,你不是学医的吧?” 李思晚下意识回复道:“不是,我学的商科。” 刘倩和他开玩笑道:“感觉你这手巧的程度,家里肯定有个爱闯祸的弟弟或者妹妹,天天给他处理伤口,哈哈!” 李思晚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还真让她给猜对了! 但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没有,我们这边看病贵,小伤小痛的都是自己处理,唯手熟尔。” “唉!学弟这话我感同身受,以后我有啥不舒服的来找你。”一旁的青年搭腔道。 他旁边的朋友立刻拆台:“得了吧你,你没有家庭医生吗就去找学弟,人家名草有主了,下辈子再说吧!” 众人闻言,哄笑起来,视线有意无意往李思晚和苏煦身上瞟。 李思晚:“……” 他长出来的八百张嘴依旧派不上用场给他澄清,他感觉自己就算解释和苏煦只是朋友,别人大概也不会相信。 月色升起之后,众人围着篝火烧烤喝酒。 这庄园的葡萄酒是一大特色,每个人都在夸,可惜李思晚葡萄过敏,一滴都沾不得。 更可怜的是,李思晚不仅被迫挑食,胃口还小。 算了,眼不见为净。 眼看着其他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开始勾肩搭背地吹牛之后,李思晚就想溜号了。 这烧烤实在是太香了! 他忍不住想吃,但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葡萄酒看上去也很好喝!他都不知道这种昂贵的葡萄酒是个啥味儿! 穿书之前因为穷,没喝过这种很贵的酒庄葡萄酒。靳书意的时候未成年,李思晚的时候葡萄和小麦过敏…… 都是命啊! 李思晚看着众人基本上都各聊各的去了,就脚底抹油准备换个地方透透气。 他刚起身,苏煦就跟了过来。 “夜里光线不好,你要去哪里,我带你过去。”苏煦说着,就走到了他身边。 从今天见面起,这个人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了他身上,一刻不落地都在照顾他。 李思晚原本想说实话的,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机会呢? 其他人以为他们两个在谈恋爱,他把苏煦给拉走,应该不会有人不解风情地跟过来。 那样不就是最好的试探时机吗? “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么?只有我们两个人。”李思晚试探着询问。 苏煦今天晚上喝了一些酒,虽然不多,但身上也有一点葡萄酒的味道,更多的是水果的甜味,让他闻上去很香。 青年看着他,片刻,才弯着眼睛笑起来。 “好。” 苏煦把他带到了一处玻璃房。玻璃房的建筑面积不算小,里面种植着各种温室培育的花,气温令人非常舒适。 房间里花香四溢,连虫鸣声都没有,安静到只剩二人的呼吸声,以及鞋底走过地面细碎的声响。 这个玻璃房的四面墙和屋顶全都是玻璃搭建的,连头顶的星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走到最里面,就来到了落脚休息的地方。 这里摆着喝下午茶的圆桌和座椅,还立了一架看上去就很扎实的秋千,看上去十分少女心。 李思晚心里头莫名咯噔了一下,这庄园是苏煦名下的,而这处角落实在和苏煦本人的审美太不搭了,倒像是……修给这里的女主人的。 心情莫名变得有点低沉。 苏煦走到那架秋千坐下,对他解释道:“以前母亲以为自己会生个女儿,就在花房里建了这一套,后来生了我,那里就变成她和朋友们喝下午茶的地方。” “虽然家里的秋千被拆掉了,但我在这里搭了一个。看上去好像有些幼稚,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换个地方。” 李思晚也不知道是被那句话给哄好的,他摸了摸鼻子,走过去挨着苏煦坐下。 “这里说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吧。” 苏煦点点头:“过来的时候我连里面的监控和温控全都关掉了,今天晚上不算热,多待一会儿也不会觉得闷。但关掉换气之后待太久可能会缺氧。” 苏煦把手机解锁递给了靳书意,界面上正是换气系统的开关。他可以将所有的设备都关掉,甚至关掉苏煦的手机,对方根本没把手机拿回去的打算,全然一副完全信任的样子。 其实也不至于关这么绝,监控关掉不会被录音录像就可以的。 李思晚在和系统确认条件符合之后,便将手机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开口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就是靳书意的。 李思晚惊讶地发现,自己后面半句想说的话,竟然完全说不出来! 苏煦不是穿书局的员工?! 他今天晚上并没有关闭系统626的权限,就是打算和系统商量着进行套话,没想到第一句他就说不出来。 “恭喜宿主,现在有80%的可能性,苏煦是编号b7996号世界的原住民了。” 李思晚听到系统的分析,心里头莫名染上一股难言的庆幸。 第84章 还好…… 还好。 要是苏煦真是穿书局的员工,被他害得一辈子离不开这个世界,他恐怕会自责死。 苏煦见他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开口道:“哥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知道你是靳书意。” 李思晚:“……” 李思晚在心里头抓住系统拍了拍,一颗心重新悬了起来:“系统!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能说出我的身份,你不是说这是只有同为穿书局同事才能交谈的吗?” 系统626被它拍得满空间乱飞,声音忽远忽近:“如果苏煦是原住民的话,他经过自我思考推敲出来的答案,是可以直接说出口,不被世界屏蔽和影响的。毕竟这个世界也有作家和疯子,他们说出的话也不一定全是真实发生的,这是被世界所允许的情况。” 听到系统的解释,李思晚这才放心一些。 “所以说只要是他自己发现的,那就没问题?” 系统626:是这样没错! 李思晚总算是放心下来。 他抿了抿唇,甚至不能点头,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分明他连半点认同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苏煦就好像能听到他的心声似的,自顾自地说下去。 “其实我在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苏煦一点一点,从最开始见面的每一个细节,用心理学的知识挨着给李思晚讲解。 原来,苏煦从很小开始,就对心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即使不能继承父母的衣钵,他的父母也很支持他这项爱好,甚至带他进行了一些入门级的专业学习。 光是上小学时候的苏煦,在心理学方面就已经是能拿到心理咨询师的水平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的苏煦对于很多人都是爱答不理的缘故。 小苏煦在很小的时候,就能读懂大多数人的伪装和目的,所以很不喜欢和那些别有心思的人一起玩。 李思晚在听到这些时,心情简直不能以震惊来形容。 这么聪明的小孩儿是背着他偷偷进化了吗? 难怪即使后面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苏煦都能成为世界知名的艺术家,这小子从小就拿了美强惨的天才剧本。 因为学习了很多关于心理学的知识,苏煦下意识地会将身边熟悉的人的微表情,以及习惯性的小动作小癖好全都记在心里。 在见到李思晚的第一面时,即使李思晚尽力隐藏了自己惊讶的神色,但苏煦还是从里面读出来了很多东西。 李思晚看上去像是第一面就见到了曾经认识的人,虽然有些陌生和不确定,但还是以非常熟稔以及惊讶的目光看向了苏煦。 而苏煦确信,两个人在此前是没有交集的。可李思晚分明知道他是谁,却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如此惊讶,这就让这位犯罪心理学的专家产生了兴趣。 李思晚眨了眨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见到苏煦的第一面起就已经暴露了。 不过那时候的苏煦还只是想试探,结果发现李思晚脸上的很多微表情,从眉毛上挑的幅度到说话时口齿发音的方式,简直和他记忆里的靳书意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苏煦就已经确信,面前这个人,或多或少,会和靳书意有一定的联系。 人类有几十块面部肌肉和骨骼,每一块肌肉和骨骼的运动走向或许会有偶然的相同,但是放大到一整张脸上排列组合,基本上就不会有重合的了,更何况这还是单指某一个表情。 李思晚当时的好几个表情,都和苏煦记忆里的靳书意一模一样,从表情、神色、说话方式、肢体下意识的细节动作,全部和他最熟悉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就好像一个长着李思晚外表、灵魂却是他认识的那个靳书意。 因此当时苏煦给李思晚出了个题,让他去拉靳书意最熟悉的曲目,而这时候就连拉琴时的某些特殊习惯,李思晚都和靳书意表现得一模一样。 从那一次开始。苏煦就已经怀疑,李思晚就是他曾经所熟悉的那个靳书意了。 即使这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 “但那又怎么样呢?书意哥,你出国留学之后,这个世界上关于你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就好像你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你。”苏煦说,“我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已经足够荒谬到突破人类的认知了,那不过是你换了个身份又回来罢了,我又有什么是无法接受的呢?” 因为李思晚没办法给苏煦任何回应,苏煦从头到尾,都只能自说自话。 青年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好像要将所有的不可能都否定掉,让李思晚无法反驳。 却越听越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这次的聚会,我抱着已经确定的想法,再次试探了你。如果这样让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会找任何借口,你想怎么骂我,或者对我生气也行,但是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快要崩塌的情绪一点点淹没了那渐渐绝望的尾音,不由得让李思晚想起曾经那个少年,也是这么,在他面前露.出了最内里的柔软。 只是这个问题得以靳书意的角度回答,因此靳书意依旧被系统制裁,动弹不得。 他很想说:“这是你独特的天赋,我为你如此优秀而骄傲,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 毕竟那只是几天前的事情,李思晚至今都还记得,他作为靳书意的身份离开时,最后对苏煦说的。 第85章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以后想研究心理学方面,希望你能够实现你的梦想。 而现在,苏煦确实是如他的期望那般,坚持了自己的梦想,并且做到了最好。 可李思晚一个字都回应不了,他的沉默,落在了苏煦眼中,就变成了默认。 “对不起……”苏煦拉起来他的手,放在额前,如祷告一般地呢喃着,企图得到他的原谅。 李思晚不禁缩了缩手指,他想告诉苏煦什么,他得想办法告诉苏煦什么。 他不想对方继续这么误会下去。 可大概是害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苏煦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青年被他躲闪的动作伤到,李思晚只是轻轻一动指尖,就挣脱了苏煦的手。 即使面前的青年低着头,他好像依旧能看到那受伤的表情。 不是这样的。 李思晚想解释,对方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因悲伤而有些泛着红,但似乎除了受伤和痛苦,还隐隐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情绪。 月色下琥珀色的眸子毫不躲闪地看着他,良久,因为声带发紧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哥,你不回答我,是因为不能说出来,还是有什么,阻止你说出来?” 李思晚心头一跳,对方竟然连这层都能猜到。 可苏煦就连他是靳书意都能看出来,这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了。 苏煦看着他悬在半空中还未收回的手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虽然不能说出来,但小幅度的动作,还是不受限制的对吗?” 青年飞快地推测出答案,并且发现了连李思晚本人都没察觉的细节。 世界规则会禁止他们透露有关系统和穿书者的身份,但是也无法控制到最为微小的单位,不然这个世界就不需要他来填补那些bug了。 一些并不重要的、幅度细微的动作,是可以不被系统所控制的。 李思晚有系统626解答,可苏煦对于这一切,竟然全都通过自己的观察推测了出来。 苏煦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才重新牵起了李思晚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十指交缠。 青年近乎祈求地看着他,好似要透过这双眼睛,将他的心脏也剖开。 他听见那干净清澈的声音近乎疯狂地对他说:“只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就好,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苏煦的眼睫颤了颤,幽深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好像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肯定了答案。 “你是靳书意,对吗?” 李思晚抿了抿唇,目光往下一敛,像是想通过这么细微的动作,告诉对方。 是的。 可这位全球最顶尖的心理学专家,却好似没有看懂他的想法,清冷柔和的声音一点点变得低沉,如同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呓语。 “如果不是的话,就推开我。”苏煦将他的手拉到胸前,薄薄的衣衫下,沉缓的心跳有力地敲打着柔软的指腹。 一下,一下,好像要把心脏都献给他。 李思晚都还没理解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本就近在咫尺的脸就向他靠了过来。 带着水果甜腻的香气,低垂的眼睫颤抖着,像是濒死的蝴蝶,盛着满溢的月光,落入他的视线里。 他的大脑里乱成一团,几乎无法思考,却又在一瞬间明了了什么。 这个无法拒绝的答案。 真是太狡猾了。 第025章 粘人小猫 李思晚还是生平头一次和一个人距离这么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度,萦绕在鼻间的香味,以及……洒落在皮肤上的呼吸。 温暖的, 带着葡萄酒甘甜悠长的气息,彼此交缠,让心脏跳动陷入失控的漩涡。 他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 却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避无可避。 或许他并不抵触这个吻,只是因为从未尝试过, 而感到莫名的不安。 李思晚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心跳的声音充斥着他整个脑海,让他无法思考。 不、不就是……亲一下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他前后加起来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是吧…… 这种事情也没没没、没什么好大不了的。 李思晚连在心里安慰自己的时候都在结巴,显然是在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 可能每个人的初吻都会是这样的吧。 起、起码他并不讨厌苏煦, 而且和这么漂亮的人接吻,怎么想都是他赚。 李思晚在心里头给自己找了好多的借口和理由,紧张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可那预料中的吻却没有落下。 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停留了片刻,缓缓擦过他的面颊,划过他的耳尖, 随后流连于脖颈。最终落在了肩头。 苏煦将额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伸出双手环抱住他。不像靳瑜那样总是跟抱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苏煦的拥抱向来都是克制的。 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在一起, 体温缠绵纠缠,即使没有明烈的力度强调, 但那亲密到挤开了所有缝隙的拥抱,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对方所想传递的感情。 好像怀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失而复得的宝物,那般的小心翼翼,珍之重之地爱护着。 李思晚只觉得自己心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得心脏空了一块儿下去,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 第86章 他忽然觉得,如果那个吻并没有落空的话,他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用找任何借口,他只是想亲一亲面前这个人。 他甚至觉得苏煦就像一只被关在家里太久的小猫,他回家的时候小猫生气到对他哈气,但哈完气之后又甩着尾巴过来缠着他的小腿,拿身体去蹭得他裤脚满是猫毛。 很可爱。 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初夏,虽然这对李思晚来说并没有过去几天,但眼前的人也从来没有变过。 李思晚抬起手,在那宽阔的后背拍了拍,他歪着头蹭在青年的耳侧,发丝交缠摩擦,却并不会很痒。 苏煦抱着他很久很久,好像一辈子都舍不得松开似的。这让李思晚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心软到拒绝不了。 月亮从乌云后面钻了出来,明亮的月光将夜空照亮,连四周的星星都变得黯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煦才缓缓松开他,随后牵起他的手,将他的手背按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里的心跳好像比之前要快一些。 “我知道答案了。”苏煦说。 李思晚只对着苏煦笑了笑,同中学时期一样,抬手将那耳边的碎发给人挽到耳后去。 那时候的苏煦因为没钱去理发店,经常把自己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的,靳书意就很喜欢拨弄那柔软的头发。 如今的苏煦大概是经常待在画室的缘故,发丝长得微微有些遮眼。不过依旧还是那么柔软。 苏煦现在比他高一些,李思晚抬手去拨弄人的头发时,青年就低头把脸颊送到他手边。 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长不大似的,有点儿可爱。 “所以?”李思晚换了个别的话题,“你真给一个少年画了一千幅画像?” 这个数字有些夸张,还是李思晚从八卦里听来的,不是很可信。 他只是有那么一点子好奇是不是真的。 指尖旁的面颊浮上了一层薄红,苏煦眨了眨眼,视线游移开不看他,长密的睫毛颤了颤。 说:“画的都是你。” 李思晚被这一记直球打得心脏砰砰直跳,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面热地把手收了回去,怎么也隐藏不住此刻的手足无措。 耳畔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声。 苏煦说:“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全都不见了,我怕我会忘记你。” 那胸腔中跳动的心脏好像被狠狠砸了一下,砸得李思晚鼻尖都有些发酸。 那时候他走得急,甚至连多的几句话都没法和苏煦他们说。 他以为自己会被这个世界遗忘,所以走得义无反顾,哪里想到苏煦并没有忘记他,又哪里想到,自己竟然会故地重游。 还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但依旧被苏煦认出来了。 从第一次见面起。 命运好像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但兜兜转转的,他们依旧还是他们。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李思晚找了个别的话题,掩盖自己的心情。 苏煦还和曾经一样,慢慢的,如同在和他讲童话故事一般,将那些没有他陪伴的岁月,一点一点展开,摆放在他的面前。 李思晚安安静静地听着,竟然一点也没觉得困。月色渐渐暗了下去,天边泛起了光亮的白,将墨蓝色的天空染出绚丽的色彩。 “对不起,没注意到时间,你困不困。”苏煦看他熬了一夜面色都有些苍白,目光之中有遮掩不住的担忧。 李思晚耸耸肩:“没事,我现在昼夜颠倒惯了,睡眠有些乱七八糟的,现在去补觉也可以。” 他这话说的是真的,大概是白月光们的通病,身上没几个流行的精神方面的疾病好像都不能称作疼痛文学的角色。 苏煦听了这话,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他一点也没在他面前遮掩自己的情绪,直白地将自己的一切全都摊开,摆放在李思晚的面前。 只是看上去真的有点儿幼稚。 李思晚没忍住捏了捏苏煦的耳朵。 “好了,真没事,我现在就回去睡觉,今天晚上开始调整生物钟,行不行?” “嗯……”苏煦拉着他的手,放在脸颊旁蹭了蹭,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可以让我帮你吗?” 李思晚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可以,不过我过几天就要回国了。” 苏煦张口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来,只是说:“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可以吗?” 李思晚觉得不太行。 苏煦要是一直出现在他的身边的话,剧情恐怕就无法展开了。 现在因为他的苏煦的关系看上去有点儿亲密,事情好像都已经传开很远了。 到时候回国还不知道会因为蝴蝶效应变成什么样呢,而且后期还有苏煦针对他,打压李家的剧情。 现在他们俩都相认了,苏煦怎么可能会对李家出手呢。 李思晚眉头微微蹙着,情况似乎有些难办。 “好吧,其实如果不可以也……”苏煦面色有些苍白地收回了前面的话,并没有让李思晚为难。 “我并不是介意你和我一起回国,只是有些事情……”李思晚不知道该怎么和苏煦说自己的系统任务,这玩意儿就算脑洞再大,苏煦也不可能凭空猜出来吧。 苏煦看他有些为难,问道:“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第87章 李思晚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呃……在这边的圈子封杀我?”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事情很离谱。 如果苏煦这么和自己说,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苏煦却当即答应下来:“可以,现在就要吗?” 甚至连为什么都不会问,对他依旧是毫无保留地信任。 那种难以言喻的痒又爬上的心头,一下一下,挠得他心跳有些失控。 李思晚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就帮我大忙了。” 苏煦看向了一旁自己的手机:“那我发个消息。” 李思晚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收了人家的手机,还根本没还。苏煦在他面前还是乖得一点儿都不知道反抗。 他将手机递给了苏煦:“忘记了这茬。” 苏煦看着他,显得眉眼弯弯的,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见李思晚有些期待的眼神,苏煦当即拿着手机,在上面操作起来,约摸过了十分钟,就关闭了屏幕。 “差不多处理妥当了。”苏煦说。 李思晚有些惊讶,这么快? 他在脑海中将系统给呼叫出来,询问道:“统子,帮我查一下我的任务进度。” 系统626:好的宿主,请稍等。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串字符,上面显示他第一个剧情点,也就是在晚宴上惹怒大佬被封杀回国的剧情,完成度百分之百,再乘以高昂的积分系数,一下子就获得了好多系统积分!比上个世界的主线积分奖励还要多! 李思晚眼睛一亮,这样还真行得通! 他向来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眉眼间都是笑意,看苏煦简直跟看他的大宝贝似的,对上那双认认真真一直看着他的眼睛,高兴得没忍住上去抱了苏煦一下。 “谢谢!成了。” 苏煦并没有问他什么事情成了,毕竟李思晚说不出来,但只要他提,苏煦就会帮他。 好乖好乖。 李思晚高兴,苏煦当然也陪着他开心,拉着他的手问他:“你具体什么时候回去?我好提前安排一下。” 李思晚想了想,将大概的行程和苏煦说了一下。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窘迫,毕竟苏煦无条件地信任他,帮助他,他却没办法和苏煦一起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也暂时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亲密。 苏煦对此并不是很介意,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配合。 “那我私底下可以去找你吗?”面前的青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实在让人没法拒绝。 “当然。”李思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苏煦为了帮他,还配合他演戏,牺牲已经够多了。就算对方提出什么需求,他也会无条件地答应。 苏煦听到他的回答,像粘人的小猫咪似的,凑过来抱着他蹭了一下。清澈干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那你有空一定要和我说。” 李思晚无奈地拍了拍他:“你什么时候想来找我都可以,只要没有很重要的事情,我都能陪你。” 环抱着他的人黏黏糊糊地在他耳旁蹭了蹭,没有半点过界的行为,亲昵地依赖着他。 “好。” 。 李思晚第二天在庄园里一觉睡到了下午,苏煦给他准备的房间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床品又是崭新的、阳光暴晒过后的,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偏低,整个人裹进蓬松柔软的被子里,简直一睡就不想醒来。 其他人今天还有别的安排,上午就离开了庄园。李思晚有些可惜,他还是很想见见以前的同学们的。 “以前班上的同学现在大多都不在国内,不过每隔两年都会聚一聚,下次同学会的时候我可以带上你。”苏煦像是看透了李思晚的想法,都不用他提,就主动地发出了邀请。 两年吗…… 李思晚想着,也不知道下次同学聚会是什么时候,但剧情中的时间线,前后加起来也就几年时间。 “系统,我有个问题。”李思晚将系统唤醒,问道,“我的任务完成之后,能在这个世界继续停留吗?” 系统光球被唤醒,白色的光芒亮起来,回复道:“以宿主现在的级别,是没有多余的能量停留在这个世界的。宿主如果想留下,有两种选择。” 系统626尽职尽责地介绍道:“第一种,宿主可以选择放弃回到穿书局,用剩余能量兑换奖励,随后回归正常人,停留在该世界。第二种,宿主可以在等级升高之后,用系统积分换取,重新回到特定世界体验人生,消耗系统积分换取停留时间。也就是您所谓的养老。不过您在该世界老去之后,还能重新回到穿书局。” 李思晚点点头,不得不说,穿书局在这方面的福利还是相当可以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完成任务刷积分。 系统626十分赞同地补充道:“宿主的想法是正确的。且宿主在二次进入书中世界时,可以将主神空间兑换的奖励也绑定带入,可以说您的积分越多,进入书中世界休假的待遇也就越好。” 李思晚呵呵一笑,这就有点画大饼的嫌疑了,不过穿书局这么大个系统,好像也不至于诓骗他,有福利是真的能落到实处。 但前提是,他得积累到这么多积分才行。 在他穿书的第一个世界,因为分配到了这个能量快耗光的系统,他的积分能量都拿去养系统626了,以至于都没剩下多少积分。 第88章 不过李思晚倒不是很后悔,虽然丢了积分,但系统626也将他从书中世界救了出来,不至于让他永远困在书中世界。 如今进入第二个世界,李思晚刚完成的第一个剧情点,基础剧情分有5点,完成度百分百,积分系数为3,最后拿到手的积分就有15分。 别看这15分少,一个系统积分就可以换在书中世界待一个系统时,在现代世界就是一年的时间,修仙世界时间膨胀,一个系统时可以换十年。 这个基础剧情分还是因为最开始的剧情不算重要,点数给得少。后面再有主角参与的剧情,完成度高的话,光基础点数就有15到20个点,一整个世界下来,李思晚就能存下来上百分。 这个分数对于新手来说可谓是高得离谱了,毕竟积分系数高,到手的分就多。有些简单的世界积分系数只有0.8到1.5,剧情全完成才几十个点。 当然,高积分系数也意味着剧情困难,或者太过奇葩没人接。 大家都想快快乐乐工作,谁乐意为了那么点儿积分来这种古早虐文世界找气受啊。 钱难挣,后面半句不想说。 他坐在座位上和系统对话,看上去就像在发呆,也没回答苏煦的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偶尔还会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有细微的变化。 苏煦对此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等他回过神,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思晚都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苏煦,他记得苏煦的时间好像挺宝贵的,就连各国官方邀请他参加案件的破获,给的工资都高得离谱。 更别提苏煦还画得一手好画,随便一幅拿出去都是能进拍卖行的质量。就这么个每分钟身价都在涨的人,却把时间都拿来陪李思晚发呆。 “我也不是很忙,钱够花就行,我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大的执念。”苏煦笑着同他解释道。 李思晚:“……” 说这种话的人一般手里的钱拿碎纸机挥霍都能几辈子碎不完。 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 反正苏煦和他摊牌了,这小子就算完全不工作,他私底下入股的那些公司也无时无刻给他赚着花不完的钱,协助破案或者绘画,真的是这人打发时间的工具。 李思晚对于浪费苏煦的时间渐渐变得没那么在意了。他定下了回国的时间,李思晚的父母这几天因为他们家里被封杀,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搭理他。 虽然很对不起老两口的,但这是剧情需要,李思晚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算最后家里破产了,苏煦也不会真让他们家过上流落街头的生活。 说到底现在是为了剧情才打压的李家,就苏煦的实力,直接再造一个李家的产业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但李思晚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对劲。 怎么搞得跟他被苏煦包养了似的。 不过其他的小情人是为了讨金主开心,从而获得礼物。 他倒是……苏煦为了讨他开心,他让做什么就什么都会帮他。 李思晚没有多想,等剧情结束之后他就得离开了,一切等他赚够了积分回来再处理吧。 趁着回国的前几天,他让苏煦带着他在附近游玩了几圈,因为玩得太开心,差点儿错过回去的时间。 还好回国乘坐的是苏煦的私人飞机,李思晚在上面好好补了一觉,又洗了个澡,落地的时候才没一脸疲惫。 这副身体实在太差了,稍微玩点刺激的项目就受不了。 下飞机前,苏煦还恋恋不舍地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因为这几天李思晚都有剧情得走,即使苏煦跟着他回国,他恐怕也没时间和苏煦见面。 “好了好了,我一有空就立刻告诉你,好不好?”李思晚跟哄小孩儿似的把苏煦给哄好,踩着最后的时间匆匆下飞机,然后找普通游客的vip通道,拉着他的小行李箱,装作刚从客机上下来的样子。 他都还没出机场,就已经看见了那个光凭气质,就能在众多路人中显得鹤立鸡群的男人。 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 谢泽承。 男人身高腿长,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五官凌厉深刻,眼眸深邃,是典型的古早小说中霸道总裁的形象。 这样的人往那儿一站,自然是气场骇人。 但那张脸虽说长得极具攻击性,却也十分帅气,因此引来不少路人频频回头。 偶尔也有胆子大的小姑娘会上去搭讪,毕竟谢泽承看上去就是一副很有钱的样子。 实际上,这家伙也确实生活过得奢靡,身上的穿戴最便宜的一件都足够普通人奋斗好几年。 就是有点儿太高调了,李思晚不是很喜欢。 像只花孔雀似的。 还是脸很臭的花孔雀。 李思晚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莫名有些想笑。 不过他还得保持自己的人设,谢泽承就是喜欢原身那种冷淡不爱搭理人的性格。在原著中,李思晚就是因为李家破产,不得不向谢泽承低头,才白月光滤镜破碎。 而彻底对谢泽承死心的那个小替身却因为放弃了谢泽承,反而让谢泽承深深爱上,倒追小替身。 李思晚:吴o国籍.gif 他收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高冷。实际上,他这张脸只要没什么表情,就足够清冷了,好像死了八百年,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感情的那种。 第89章 李思晚抬头挺胸,一副用下巴看人的姿态,走在路上,却发现四周有越来越多的目光投了过来。 果然很傻x,他恨这个古早文设定的世界,简直像是羞耻play。 但李思晚其实是误会了,只是他以为自己现在这种拿下巴看人的样子很中二。 实际上,李思晚这张脸虽然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但还是远超普通人颜值的,起码在人群中随便一站,光是那张脸都能脱颖而出,让人忍不住投去目光。 更何况李思晚身上那独特的冷清气质,更是让这人看上去如同高岭之花,遥不可及。 这样的大美人走在路上,衣着品味皆是不凡,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或许是李思晚的气场过于清冷,以至于那些想要搭讪的人都不敢上前,生怕多和他说一句话,都会玷污了这朵纯洁的白莲花。 原本因为被不长眼的人搭讪而不耐烦的谢泽承在发现了李思晚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浸着无尽的温柔,却把这一切的爱慕全都按捺在了心底,不敢让人窥得分毫。 李思晚值得让每一个爱慕他的人,将他捧上神坛。 “思晚哥。”刚才还气场全开的谢泽承瞬间放下了自己的面子,快步走到李思晚面前,接过了人手中的行李箱。 “民航坐着累不累,下次我叫私人飞机送你,你身体不好,别这么折腾自己了,我会心疼。”男人冰冷的声色在他面前变得轻柔,好像不敢说半句硬话,要将人捧在心尖尖上似的。 李思晚只是微微扬了下下巴,示意和人打招呼了,随后弯着嘴角,宽慰道:“不用担心,这次回来正好和朋友一起,路上有伴,倒不觉得时间漫长。” 李思晚比谢泽承年长两岁,和谢家住在两隔壁,从小就和谢泽承一起长大。 少年人的生长发育时间向来是不讲道理的,而正巧李思晚发育得早,谢泽承又属于晚发育的类型,因此在少年时期,谢泽承在李思晚面前总像个差了辈分的弟弟。 这样的李思晚对于谢泽承来说,就更加的高不可攀了,好像这个邻家的哥哥,永远都是那么完美,那么遥不可及。 李思晚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但对于这个邻居家的弟弟,又异常照顾,会显露出别样的温柔。只是这样的温柔总是疏离的,是仅限于哥哥对弟弟的,是无法发生质变的。 因此谢泽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甚至因为思念李思晚而疯魔,找了无数和李思晚相似的人磋磨,却又永远找不到那个能比得上他记忆里被美化到完美的少年。 “朋友?是在那边认识的吗?还是以前的学弟。”谢泽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李思晚对于所有人都是那么的若即若离,而那张照片里,他朝思暮想的人,却没有推开那只搭在肩头的手臂。 他从没见过李思晚对谁那般亲昵,那般的……温柔。 心底的恶念几乎要控制不住。 “聚会认识的。”李思晚随口丢了个解释,便不再说话了。原身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冷淡,却还是会对这个弟弟有那么一点儿耐心。 结果没想到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反倒把对方吊成了翘嘴。 谢泽承还想要问什么,但是看着李思晚不是很好的精神状态,终究没有开口。 男人把李思晚带到了一家昂贵到令人咋舌的高档餐厅,饭后,又亲自把李思晚给送回去。 李家发展了海外事业之后,就把国内的房子也卖了。 但谢泽承把李家的房子又买了回来,聘请了保姆每日打扫,屋中的陈设多年过去,几乎没变过。 “庆祝你回国给你准备了礼物,思晚哥,还满意吗?”谢泽承观察着李思晚的表情,眼中是期待和狂热。 李思晚微微点头,不冷不淡地说道:“谢谢,你费心了。” 他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这精心给他准备的惊喜,好像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摆在他的面前,都无法得到他的垂怜。 和谢泽承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虽然一颗心全都浸到了寒冰里,但却能让谢泽承越发地痴迷,越发地,想要将这样无法触及的天边月,揽进怀里。 谢泽承没有厚脸皮地留下来,在看到某条消息之后,脸色微变。 李思晚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淡淡地看过去,不用开口询问,谢泽承就对他解释道。 “公司出了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男人的神色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明天晚上我给你举办了接风宴,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会派人过来接你。” 李思晚微微颔首:“嗯,路上小心,别太累了。” 听到他的关心,谢泽承的眼神变了变,随后目光变得温柔下来:“好,那我先回去了。” 谢泽承走得匆忙,等人彻底离开之后,刚刚还端得一本正经的李思晚,突然放下了所有的戒备,猛地打了个寒颤,发出了一声嫌弃的—— “噫惹!” 最近他基本上都是在和苏煦相处的,莫名其妙就对心理学也产生了一点儿兴趣。当他想知道的时候,苏煦就会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教他。 虽然他的脑子还没笨到需要用这种方式讲解,但那些内容听上去实在有趣,李思晚就在寓教于乐中学到了不少知识。 今天和谢泽承相处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少细节。几乎是一边应付了谢泽承,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疯狂吐槽。 第90章 话多到差点儿都没听清谢泽承在说什么。 等谢泽承离开之后,李思晚就一分钟都在这间别墅里待不下去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谁知道谢泽承那个变态在这个房间里做过什么。 都是能找替身上床的人了,还换了好多个替身,光是和谢泽承在同一片空气呼吸,李思晚都害怕被传染。 因此他一秒钟都没有多待,拿着苏煦给他卡,去附近最贵的星级酒店刷了一套豪华套房。 他是个会享受的,反正这点钱对于苏煦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他也没必要给人省,那显得多见外啊。 李思晚刚刷卡进门,就听见旁边的门锁响了。 他隔壁好像也住着人。 这价格昂贵的顶层套间,偌大的一整层都只有四间房。 也不知道对面的房间有没有住人,李思晚有点儿想把房间换掉,因为这楼顶有露天的游泳池,隔壁挨着的房间有住人的话,他总觉得泡澡都会不自在。 只是他打电话去前台询问的时候,才知道这楼顶的四个套间其实全都预约出去了。 就连他这套房,都还是加高价才请对方让出来的。 李思晚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苏煦帮他安排的。毕竟这里的住宿条件是他们全市最好的,而且正好距离李家以前的别墅近。 对方总是会在每一个他需要的细节贴心。 李思晚想到这儿,就也没想着要换房间的事了。 反正也住不了多久,等这段剧情走完,他就能去苏煦家里住了。 如此想着,李思晚就脱了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打算调整生物钟。 与此同时。 住在隔壁的男人关上了房门,乘坐电梯一路往下。 男人耳机对面的声音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以至于他都不用开口,对面就能一个人唱完独角戏。 “你是不知道这个房间我是加了多少价才抢下来的。我说你也是,不就是回来谈个生意么,还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开酒店,生怕被对方知道你回来了抢你的单子是吧?不至于啊大哥,你们靳家的名头一拿出去,谁会和你们抢啊?啊,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这次你的合作方好像是……我靠,谢家?那不是你家的对头吗?你和他们家合作?我靠我才反应过来……” 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变小,等跳到-1的时候,男人才终于开口。 “到停车场了,先挂了。” 第026章 滚出去 李思晚刚洗完澡出来, 就收到了苏煦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出门吃晚饭。 他拿着手机站在阳台边想了想,谢泽承看样子估计是忙那个小替身的事情去了, 今天晚上应该碰不上。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决定找个远点的地方吃饭,免得撞到那两个癫公场面尴尬。 “我刚洗完澡, 正换衣服呢。”李思晚对苏煦也不见外,开着免提将自己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 这次他出门就带了两身常服和两套睡衣,连礼服都没带。 本来是打算抵达之后有空再去买的, 这下不正好有司机给他送上门么。 这个点距离晚饭的时间还早, 挂断电话之后没多久,房间的门就响了。 “都说不用上来了, 坐电梯不累的么。”李思晚把多余的房卡给了苏煦一张, 他倒是没多想。 这房间本来就是苏煦帮他加价预定下来的,甚至连房费都是刷人家的卡。套房里房间很多,即使让对方住进来也没问题。 李思晚对苏煦信得过, 因此把房卡给对方一张也没什么。 苏煦收下房卡, 有些无奈地看向他:“以后不要随便把房卡给外人,不安全。” 李思晚有些好笑,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有什么不安全的,而且房间里连行李都没有。 “知道的,你又不是外人。走吧, 我还想买几套衣服。”他说着,拿上房卡和手机,就和李思晚一起出门了。 去购物中心的路上, 李思晚不由得想起某个奇葩,便和苏煦吐槽起来。 “唉……我是真的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 没什么好吃的,还得应付那些不熟悉的老同学。”李思晚惆怅地叹了口气。 主要是李思晚的那些同学,他也没接触过,如果是和靳书意班上的那些同学,他倒是很乐意去的。 “实在不想去,可以装病?”苏煦建议道。 李思晚无奈地摇头:“没办法,必须得去,唉——” 他一想到明天晚上还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就更糟心了。 原著中他在晚宴上表演小提琴,然后因为琴弦断了,崩到了手指,出了血,就被谢泽承大张旗鼓地送去了医院的急诊室。 简直浪费医疗资源! 但古早文基本上都很喜欢这种套路,搞得不进几趟急诊室就爱得不够深一样。 不是李思晚吹嘘,就这么点儿伤口,别说是去急诊室,连药店都不用去,吐口唾沫第二天都能好。 罢了,这段剧情在原著中还是很重要的,因为谢泽承在给他开洗尘宴,又送他去医院的时候,那个小替身正在家里做了一桌子好菜,打算在庆祝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告诉谢泽承一个好消息呢! 光是想到这个剧情,李思晚就觉得天雷滚滚。 因为这个好消息……竟然是那个小替身怀了谢泽承的孩子!!! 当时李思晚看到这个剧情的时候,下巴都差点儿惊掉了。 第91章 不是,这是现代背景的故事啊?一个没长多余x器官的男人,是怎么怀上孩子的啊?!这个世界你不要太癫好不好?! 李思晚想到这儿,突然警惕起来,低着头,摸了自己的小腹一把。 在脑海中召唤出来系统询问道:“系统,我这副身体是正常人吧,不会生孩子的对吧?” 系统626冒出个圆圆的脑袋来:“宿主请放心,编号n10375号世界能生孩子的男人只有主角受一个。” 李思晚跟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把系统监控关闭,他刚关掉,就又把权限吧嗒一下打开。 李思晚:“苏煦也是主角受!!!他不会也能生吧!!!” 系统626:“……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李思晚:“……” 李思晚震惊地看向了驾驶室正在开车的苏煦,眼珠子都还没瞪出来,系统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来了。 “苏煦是编号b7996号世界的主角,不受另一个世界规则的影响,身体结构为正常男性,请宿主放心。” 李思晚安安静静地把脑袋转回来,然后在脑海里对着系统光球邦邦拍。 “说话不要大喘气!说话不要大喘气!” 系统被他拍得满空间乱飞。 苏煦虽然说在开车,但也发现了李思晚这些小动作,即使没怎么看清身边人的表情,还是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李思晚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只是……” 他好想说,但是这瓜目前除了那个小替身和小替身的医生,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李思晚实在是很想吐槽。 “就,你说,如果有个男人……他怀了孩子。”李思晚组织着语言,越开口越是艰难,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此时前方正好有个红灯,苏煦停稳车之后,回头看了李思晚一眼:“你认识的人?” “不,我不认识。”李思晚狡辩道,“就是我看到一本小说。” 苏煦点点头,并没有对这种说法提出怀疑。 而李思晚用小说的方式当借口,竟然也没被系统制裁。 “那里面有个男人怀孕了,还生了个孩子,但是孩子的父亲竟然好几年都没找到父子二人的下落!写得也太离谱了吧!” 终于说出来了! 李思晚在心中发出一声嗟叹。 系统626虽然有装备人性化辅助功能,但是在吃瓜和吐槽这方面,实在不是个合格的捧哏。 “确实。”苏煦一边起步,一边缓缓说道。 “男人怀孕这种事情确实比较罕见,虽然在现实世界中,拥有两套性.器.官的男性或者女性,数量并不算少。” 李思晚:? 不是,还真有啊? 苏煦见他对于这个话题感兴趣,便接着往下讲。 “基因遗传是一套很复杂的工序,出错才是常态。有以女性身份活了几十年,发现无法受孕,最后检查出来染色体实际是男性的。也有男性生.殖.器.官齐全,但腹腔内有一套完整子宫的,甚至这个男人最后还生了一个孩子。” 李思晚听着,战术后仰,突然发现原来癫的不是小说作者,而是这个世界啊。 “不过即使是男性怀孕,也得在医院建档,而且男性没有正常的生产渠道,盆骨也更窄,真要生下来应该会需要专家会诊,阵势很大,普通小诊所根本做不了。”苏煦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因此不可能存在查不到的情况,即使医院保密,当地八卦也可能会传出来。如果真的找不着人,只能说是没用心吧。” 李思晚听到苏煦如此认真的分析,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不喜欢听这些吗?会不会有点无聊,不如小说写得那么有趣。”苏煦见他没个反应,问道。 “没有,很长见识!”李思晚这话是真心的,他还从来没听过这些新闻呢,“不过你的专业……连心理学也要学这些吗?” 苏煦慢慢和他聊着,将车开到了目的地,交给门童停车,带着李思晚上楼,慢慢和他解释道。 “我大学主修的是社会心理学和人格心理学,不过其他心理学研究方面也有涉猎。毕业后实际接触了不少案件,学得就更杂一些。”苏煦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柔又和煦,像是讲故事一般,将那很了不得的成就也说得跟闲聊似的。 “而且在国外,我们偶尔也会接触遗体,根据上面的伤痕鉴定进行推测,后面我就简单进行了法医专业的学习,关于这方面多少了解一些。” “法医……”李思晚更加震撼了。 苏煦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看上去这么温柔的人,竟然还懂法医学! “当然,我们基本上不会直接接触遗体,所以……” 李思晚摇摇头:“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也太酷了。你也解剖过尸体吗?” 苏煦见他并不因此害怕,眉眼间笑意更浓了:“当时是挂在学院旁听,向学校申请之后,是有跟进实操课程的。” 二人边聊边逛街,李思晚是来试衣服的,却说着遗体、解剖之类的字眼,李思晚甚至还让苏煦给他讲具体画面,听得一旁的店员直搓手臂,要不是他们买东西出手阔绰,恐怕有些怕晦气的店员都不会过来为他们服务。 毕竟如今在国内,某些地方的人还是有那么一点儿……迷.信的,和尸体打交道的人,网上看到不会觉得有什么,真面对面遇到,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 第92章 就连李思晚也察觉到了这些,他被嫌弃倒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他不高兴其他人戴有色眼镜看苏煦。 不论法医、殡葬行业,这些相关的工作者都是很值得人尊敬的。 尤其是苏煦这样,替多少人洗清了冤屈!人家又不差这点儿钱,分明是很伟大的职业,凭什么被嫌弃啊! 李思晚替苏煦抱不平,苏煦倒是不介意,反而是对于他的关心,显得十分高兴。 “这些我都已经习惯了,有时候从案发现场出来,还遇到过拒不接待的情况。”苏煦牵着他的手,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格外认真,“谢谢你不嫌弃我,我真的很开心。” 李思晚对于这郑重的道谢有些不好意思,面颊发烫地躲闪着那直视着他的眼神。 他实在有些顶不住这样直白的表达,每次被苏煦这么看着,心脏都跳得飞快。 一定是因为自己脸皮太薄,才被大美人几句夸赞就哄得找不着北。 二人买好衣服和日用品寄到酒店,距离苏煦预约晚餐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明明无事可做的时候,即使玩手机,打发时间也会显得格外漫长。 但和苏煦待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不会有这种感觉。 不论李思晚说什么,苏煦都会认真地回答他。他们之间好像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不过,李思晚觉得,还是因为苏煦见多识广,他去过世界的太多地方,见过太多的事情,总有那么多他不曾听过的见闻,能够与他分享。 如果这一幕被其他认识苏煦的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并且合理怀疑苏煦是不是被魂穿了。 不开玩笑,这位全球最顶尖的心理学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平日里谁见过他有这么多话的!这人随便说一句都会被人视如拱璧,珍宝哪里是遍地都能捡到的?当然是越稀少越珍贵了。 然而在李思晚面前的苏煦,不仅话比平日里多,自己会找话题,永远不会冷场,那说话的语气也温柔到让人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就算见到残忍的碎尸现场,都能面不改色地和法医一起讨论作案手法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竟然也有说话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的时候。 当然,这副形象大概是李思晚限定了,起码因为李思晚如今并没有在公开场合过多露面,苏煦这副与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还并没有在圈子里传开。 吃完晚饭,苏煦便带着李思晚去附近的夜市散步。 苏煦说今天的话题都是些解剖、遗体方面的严肃内容,得去点有烟火气的地方冲一冲,免得晚上回去做噩梦。 李思晚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位科研工作者家庭出身的家伙:“你不是都学过法医吗?怎么还这么迷.信的。”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确实无所谓。”夜市里人多,苏煦便拉着他的手,以防走散。 二人说话声音都不算大,在这热闹的市集里,要交流便得将脑袋凑到一块儿。 “但我不希望你遇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即使只是并不存在的天方夜谭。” 苏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认真,仿佛如果真有什么会伤害到李思晚的情况,他都会站在他面前挡下这一切。 心脏又开始失速地跃动起来,怎么也止不住,烧得他面颊都在发烫。 还好这夜色喧闹,掩盖住了他隆隆的心跳声,五光十色的霓虹将脸颊的红晕遮掩,才不让他显得过于狼狈。 他们一路逛街都牵着手,两人又都是出众的长相,偶尔有想上来搭讪的,都会先往他们交缠的手看一眼,才尴尬地跑掉。 李思晚最开始也有点尴尬,甚至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抽走,但苏煦牵他一直牵得很紧,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即使因为各种原因松开了,不一会儿也会自然地又把他的手勾过去。 跟装了磁铁似的,精准得很。 二人在集市上逛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李思晚还买了好几样虽然没用但很好玩的小物件。 他们拎着东西回到停车场,后座还放着今天就要用的日用品,苏煦今天陪着他又是坐飞机又是当司机的,现在还要开车把他送回去。 听到返程开车都要开一个小时,李思晚就不由得心疼。 “要不我打车回去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他实在有点儿过意不去,早知道就不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就算撞到了谢泽承,也不是没办法把人糊弄过去。 “我没事,晚上开车路况不怎么费心,你累了就在车上休息会儿,等下到了我叫你。” 也不知道苏煦的话是不是有什么魔咒,李思晚在上车后不久,就听着车载音乐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副驾驶的椅背都被放了下去,他这一觉简直睡得特别舒服。 苏煦帮他把东西拎上楼,前台也将商场送过来的东西给他送到了房门口。 李思晚看到苏煦的脸色也有些疲惫了,实在不忍心让人再开车回去。 “要不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反正也有多的房间,衣服……可能小了点,但是凑合下也能穿。” “可以吗?”苏煦帮他整理着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手上就没怎么停过。 李思晚是肯定没力气把东西都拿出来摆放好的,但苏煦都不用他开口,就自觉给他把东西都归顺好。 感觉就算以后娶个媳妇儿都不会遇到这么贤惠的了。 第93章 苏煦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但我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到你?到时候你那个邻居过来……” “不会的,你能影响我什么。他给我准备了别墅,不过我出来住酒店了没告诉他,明天中午就回去,他不知道我在这里。”李思晚解释道。 “那我就留下来打扰了。”苏煦对着他笑笑,继续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李思晚往人旁边凑了凑:“你就别收拾啦,早点去睡,你都不累的吗?” “我还好。”苏煦将电动牙刷拆开来递给他,“你先去洗,我等下收拾好就来,免得你明天回来还得忙。” 李思晚被苏煦的体贴给磨得心底柔软一片。 “又不赶你走,明天我们一起收拾,现在先去洗澡,等下早点睡。” 这回他说话对方总算是听了,眼尾弯弯地笑着回答他:“好。” 套房有三间盥洗室,李思晚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叹气:“唉,还要洗头,好累。” 他刷牙的时间比较久,含着电动牙刷嗡嗡嗡的在房间里蹿来蹿去地逛街,不忍感叹一句。 “那要我帮你洗吗?”苏煦听到他的抱怨,主动提议道。 李思晚差点儿没把嘴里的泡沫给呛下去,含糊不清地摇摇头:“没事没事,我就说一声,洗个头的力气还是有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张脸又在不争气地发烫,可能是温度调节系统坏掉了吧。 苏煦总是这样惯着他,搞得谁才是当哥的都不知道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要被这家伙惯成个小废物。 不可以不可以。 李思晚飞快钻回浴室,洗头洗澡。虽然有心,却也有点儿无力。他实在是有点太累了,本来在飞回来之前就没休息好,飞机上的噪音即使耳塞也隔绝不了,也就睡一觉起来看上去没那么疲惫,实际上他还是不算休息到位的。 下飞机之后应付渣男吃了饭,又是搬酒店又是逛街买东西,这副身体本来就柔弱,一套下来洗头的时候手都举不起来。 等他洗完澡,关掉淋浴的一瞬间,李思晚连身上的水渍都不想擦,恨不得直接倒回床上睡觉。 好困好困好困好困…… 他好不容易把身上勉强擦干净,套了件上衣就爬出去了。懒得穿裤子,房间里又没外人。 苏煦能对他做什么,两个零之间是没有未来的,就算有,也是他含泪做一。他现在连眼皮都快撑不开了,肯定不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很安心。 李思晚打着哈欠往外走,他穿着自带的睡衣,衣服是合身的,因此上衣不算长,只刚到腿根,连底裤都遮不住。 “我好困,先睡了。”他看到苏煦正在吹头发,打了个招呼就往房间里走,结果被捉过去按在了椅子上。 “别乱动,吹完头发再睡,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李思晚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跟只不倒翁似的,听着耳边嗡嗡的噪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在椅背上靠着,睡得不省人事。 实际上他根本都没靠上椅背,而是靠在苏煦的身上睡着的。 苏煦无奈地给他把头发吹干,轻松就把他抱起来,放回房间的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隐约间,李思晚好像感觉到额头贴着什么凉悠悠软绵绵的东西,他半梦半醒的,也没在意那是什么。 只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 晚安。 。 第二天李思晚睡醒,捞开被子看了一眼,很好,自己果然没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就说自己都已经困得不省人事了,怎么还可能有精力搞事情。 李思晚起床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才刚蒙蒙亮。 昨天晚上他睡得还蛮早的,今天睡醒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就是关于自己到底怎么回到床上这件事…… 事关尊严,他不想去思考。 李思晚换好衣服出房间,正好撞见了在开放式厨房做早饭的苏煦。 这套房里也配套了简单的厨具可供烹饪,苏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如今饭菜都快出锅了。 “这边的早餐我感觉你可能吃不惯,就随便做了点。”苏煦同他解释道,“过来端菜吧,可以吃饭了。” 李思晚表示有点儿受宠若惊。 苏煦竟然会做早饭!看上去还色香味俱全的很丰盛! 当然,苏煦从中学时期开始就已经一个人生活了,会做饭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李思晚只是有那么一点意外,毕竟这些小事叫个外卖就好。 早餐的味道意外的不错,饭后,可以找临时工过来打扫房间。不过苏煦有洁癖,就亲自动手,把碗筷洗干净,又将昨天晚上没收拾完的东西全部整理好。 李思晚身为主要在住人,当然不能闲着看戏。他在一旁打下手,苏煦也就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没多会儿,房间里就收拾整齐了。 加上一些常用的日用品,房间看上去倒没有那么重的酒店风格,反而很适合居住的样子。 “你在这边的别墅被谢家买回去了,如果不想住那边,暂时住在这儿也行。”苏煦说道,“我和这家酒店的老板有点交情,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直接让他把房间先续半年,你可以住在这里慢慢挑房子。” 新房装修是怎么都避不开甲醛的,因此这段时间住酒店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94章 但……这个套间光是住一晚就够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连李思晚都不由得感慨,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啊。 即使在靳家生活了好几年,李思晚都没能纠正过来穿书前二十多年人生形成的消费观,如今遇到个完全只把钱当数字的,李思晚感觉自己都快对钱这种玩意儿脱敏了。 今天上午没什么安排,李思晚也不敢出门随便逛,万一影响了剧情,他的工资就要受影响。 因此他们在房间里看了一部电影,又去电竞室打了会儿游戏,苏煦带着他稍稍运动了下,吃完午饭,李思晚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别墅的,但他实在有点困,就睡了个午觉。 结果就是完全的睡过头,回别墅都是苏煦开车把他从后门送回去的,简直跟偷.情一样。 苏煦把他送回别墅就离开了。 李思晚回到别墅,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让房间看上去像是住过人,随后去洗了手,到楼上的阳台坐着,打开了一本晦涩的书,然后将手机夹在书里玩游戏。 没过多久,谢泽承的车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阳台上半倚于软榻的青年雪白的皮肤上,青年低垂着眼睫,光晕在他的睫毛下拢起一片浅淡的阴影。 葱白的手指偶尔翻动着书页,显出一副宁静的模样,如同一幅最为完美的油画,让人不忍心打破这片宁静。 “他到底还要在那儿看多久……”李思晚咬牙切齿地在脑海里和系统吐槽。 他发现谢泽承到了的时候,就把手机给藏了起来,然后假装在看书。 “宿主,您的翻页速度稍微有点快了,这样会显得您根本没有认真地阅读。” 李思晚被系统吐槽,沉默地停下了手指,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着。修剪干净的圆润的指甲泛着微微的粉,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思晚哥。”谢泽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直接上手拿走了他的书,“在阳光直射下看书对眼睛不好,晚宴的衣服已经送到了,我带你去准备一下。” 李思晚对于这样的自说自话很是不满,但他还得压着脾气,装出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嗯。”他应了一声,甚至都没点头,起身拿上手机,什么也没带地就跟在了谢泽承身后。 谢泽承带了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给他做造型,只是李思晚这副皮囊实在是太完美了,几乎没有多少需要修饰的地方。那么多人在他身上磨磨蹭蹭搞了半天,最后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也没多少变化。 一点也没有以前电视剧里面的主角摘了副眼镜就换了张脸的惊艳。 他们这一折腾,竟然就耗了半个下午。 等谢泽承开车把李思晚送到会场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今天他是晚宴的主角,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入场。 那一双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或惊艳、或羡慕,当然,其中也不乏看好戏的,看来谢泽承找替身这个事情,恐怕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李思晚有点儿尴尬,尤其是谢泽承还给他准备了演讲稿,欢迎他回来的同时又狠狠吹了他一阵彩虹屁。 最后莫名其妙的,他分明是这场洗尘宴的主角,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卖艺,给在场的宾客拉一曲小提琴。 救了个大命!他是真的会谢! 难怪这个世界的积分系数会这么高,简直处处都在玩儿尬的!脚指头都能给他抠出工伤,不开玩笑! 关键是,更他[和谐]了个[和谐]的[和谐]的,搞得那么万众瞩目的演奏,曲目竟然是入门不久连小学生都能弹奏的—— 致爱丽丝。 李思晚一边拉小提琴一边在心里头含脏话量极高地骂。 致爱丽丝,挚爱李思…… 球球了救命了谐音梗滚出地球啊[和谐][和谐][和谐]!!! 关键是台下的人全都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还有感动到红了眼眶的。 他合理怀疑能写出这种剧情的作者知道的乐器仅限小提琴和钢琴并且是条初中都还没毕业的九漏鱼! 琴弦嗡地一下崩断了。 李思晚肯定,这是是自己的怨念硬生生把弦给抠断的。 毁灭吧,烦了。 谢泽承大惊失色冲到他的面前,随后拉着他抛下了在场的所有宾客,驱车前往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并且将院长的儿子叫来亲自给李思晚看伤。 差点儿没偷偷往自己手指头上吐唾沫。让它在到医院之前愈合,给谢泽承一点小小尴尬的李思晚:“……” how old are you. 正在隔壁和几个高中同学聚会被叫回来出诊,看的却是道血都没往外流,不拿显微镜恐怕都找不到伤口的“病情”的陈柯跃:“……” 二人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接电话的谢泽承。 陈柯跃:“他是之前就有这症状还是……” 李思晚:“好了你不要说了,装样子拿钱走人。” 陈柯跃:? “啊,我想起你来了。”陈柯跃对于这个分明第一次见面,却和他说话语气熟稔的人有些奇怪。 不过因为他认出来了这张脸。 “李思晚对不对,你不是和苏煦在一起了吗?”陈柯跃这个爱吃瓜的又看了一眼走到外面打电话的谢泽承,冒着生命危险吃上了这口新鲜热乎的瓜。 “我们没在交往,只是校友。学长,你也是一中的吧,我记得你。”李思晚直接胡说八道。 第95章 陈柯跃对此有些受宠若惊,甚至还怀疑自己中学的时候是不是很酷,不然怎么连其他年级的学弟都认得他。 “那他是……”陈柯跃又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只可惜谢泽承已经挂断了电话,房间里的两个人就都没有说话了。 大概是对李思晚这个人有些好奇,陈柯跃这家伙也是无聊到直接开了一大堆检查,搞得像是那点儿已经快愈合的伤口多严重似的,最后检查完,才给人画蛇添足地包扎好,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给足了李思晚的面子。 李思晚:我真的谢谢你! 陈柯跃:不客气!应该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谢泽承还把外套搭在了李思晚身上。 感觉自己快要悟出痱子来的李思晚:“……” 谁都好快把这个癫公拖走!!! 谢泽承把他送回了别墅,虽然这个晚宴是为了迎接李思晚回国才开的,但是他都受伤了,谢泽承怎么忍心让他继续应酬呢。 男人忙上忙下地给他收拾房间,好像李思晚不是被琴弦崩断弹到了手,而是脖子以下全身瘫痪。 关键是他[和谐]的谢泽承忙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忙个什么。 谢泽承直到夜深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李思晚看着这个好像什么都动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的房间,真的好想给谢泽承一拳。 这个点时间太晚,他也不想麻烦苏煦出来接他,就自己打车去了酒店。 结果刚下车,就遇到一群有说有笑的青年,正打算去下一场的酒吧喝酒。 其中一个人,正是陈柯跃。 “李思晚!”陈柯跃跟看到救星似的冲过来,把李思晚给拉了过去。 大概是他今天晚上找的中途离开的借口实在太离谱,其他人都不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癫成这样的人。 如今碰上了李思晚,自然是要把人拉过去给他作证的。 这一来一去的,李思晚又是一中的学弟,而且最近还和苏煦有绯闻,就被这群人拉着一起去酒吧喝酒去了。 众人对李思晚很是感兴趣,硬是要拉着他敬酒。 “这个酒我喝不了,我对小麦制品过敏。”李思晚有些抱歉地说道。 不是他拿乔,他是真的没法喝市面上大部分种类的酒精饮品。 “那没事,开瓶葡萄酒,这个能喝吧?”众人并不介意,他们有不少人都在国外生活过,外国人的过敏源各种奇葩的都有,小麦制品过敏都已经算是很常见的了。 “我对葡萄也……”李思晚着实有点儿不好意思,搞得他好像很不礼貌似的。 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尴尬,好像他是在故意找借口拿乔。不过是和苏煦有点儿关系,就这样给其他人甩脸子,实在有点…… “这样吧,高粱酒我能喝,如果有白酒的话。不过就是,我酒量不好,可能只能喝一点点。” 其他人见李思晚的态度这么好,当即就把刚才的误会抛到脑后。 这兄弟能处! 他们那几届的校友里,苏煦是最出名的几个之一,如今在同辈之中混得最好的人里,苏煦也能排在最前面。 因此这些人实际上是有心想和苏煦交好的,那自然对于这个和苏煦有绯闻的学弟就相当上心了。 虽然李思晚每次喝酒真的就只喝了一点点,但是喝到后面,其他人都喝得有点儿嗨,起哄着起哄着,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李思晚还是社畜的时候,身为男性,在职场上或多或少是得会喝酒的。 那群酒蒙子们灌酒那才是真的狠,他们几个同事但凡有聚会,铁定都是喝吐了,吐完还要去下一场接着喝的。 因此李思晚即使喝醉了,也并不慌张。 这群人里他和陈柯跃最熟,虽然是单方面的。 喝醉了的李思晚虽然脑子已经不大清醒,连走路都站不直,但还是知道抓着陈柯跃把他送回去的。 陈柯跃说要给苏煦打电话,叫人出来接他,却被李思晚给制止了。 “苏煦……明天……有……”他记得苏煦说最近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国内的公司需要打理。 正好李思晚这几天得走剧情,两个人就各忙各的,苏煦今天把他送回别墅之后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给苏煦打电话,对方肯定会过来照顾他。 已经有足够醉酒经验的李思晚其实能够照顾好自己,只要把他送回酒店,他基本都能处理。 他抓着陈柯跃说了好半天,对方才听懂。 还好酒店到这里不远,陈柯跃把他送上楼,刷卡打开了房门。 “要我扶你进去吗?”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插.上房卡灯也没亮,看样子苏煦并不在这里。 李思晚摇了摇头,他其实已经缓过来一些了,便让陈柯跃去照顾其他人。 他们那群人里还有几个喝倒了就地睡下的,李思晚还能被扶着走回来,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陈柯跃看他好像能够站得稳,也就没有过多关心。毕竟只是个才见一面的学弟,他还没有老妈子到亲手照顾的地步,说要帮忙也就是客套话。 陈柯跃离开之后,李思晚靠在门口缓了几分钟,才摸着黑往房间里走。 他打算先去空房间躺一会儿,等酒劲过去了,再洗澡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往没人住的房间走去,虽然心里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但他今天晚上醉得很厉害,就没太在意。 第96章 李思晚摸黑打开了门,他对这个房间不是很熟悉,也就懒得去开灯,半梦半醒地摸到床边,直接把自己砸了上去。 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都还没翻身抓被子,突然感觉后背一痛,咚地一声,他就被人踹到了地上。 李思晚整个人都被摔懵了。 房间里有人? 可是苏煦不会这么……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往床上看去,白色的被子下睡着的人坐起身,赤.衤果的上身肤色雪白,在月色下白得仿佛在发光。 流畅的肌肉线条绷在劲瘦的腰身上,有一种隐藏着爆发力的美感。 男人的身材充斥着一种力量与野性的美,那身肌肉虽然不算夸张,但也不像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紧绷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修长的手臂抬起,有力的手指穿.插.过黑色稍长的发丝,将凌乱的黑发捞到脑后。 泼墨的碎发从指缝间逃逸,垂到额间和面颊,给那张五官冰冷的脸更添几分凌厉和不耐烦。 上扬的桃花眼眼尾泛着微微的淡红,却依旧没影响到男人那化不开的冷感。 被吵醒的男人如同修罗,狠狠地瞪了地上的青年一眼,低沉的声音如同野兽的警告。 “滚出去。” 第027章 杀人诛心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一瞬间, 李思晚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的皮肤上仿佛蹿过了密密麻麻的电流,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靳瑜怎么会在这里! 李思晚脑袋里一片空白, 就连耳畔都在嗡嗡作响。 他几乎无法思考,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虽说在见到苏煦之后,他曾想过很多和靳瑜再次相见的场景, 甚至也有想过,要不要和靳瑜坦白。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连询问苏煦, 靳瑜是不是也记得他这件事, 都不敢去面对。 他好像在下意识地回避这个人,回避这个人对他的感情。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床上的人看见李思晚呆愣的模样, 还以为这个不知道谁送来的小东西在思考要怎么重新爬上来。 自从彻底掌控了靳家的产业之后, 就有各种各样的人被送到靳瑜的床上。 以至于如今出差,都得找信得过的人,以其他人的名义订房间, 否则一打开门, 还不知道房间里能藏几个人。 他的身份证号码不是什么秘密,想来巴结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不论男女长幼甚至是不同国籍的,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傻这么不专业的。 满身的酒气,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觉得能靠着那张脸打动所有人么?甚至因为被拒绝而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张脸或许足够精致漂亮,只可惜这个世界上, 已经没有能打动他的人了。 靳瑜见这小东西赖着不走,便起身, 一手提溜着衣领,一手提溜着裤腰,跟拎狗崽子似的,直接把这人给丢了出去。 跟个提包似的被丢到走廊上的李思晚:……? 不是,我的房卡还在里面啊! 李思晚都还没回过神呢,就被靳瑜给丢出来了。 能看得出来,如今的靳瑜起码不会像某些渣男那样,随便是个人都能同意的。 但起码听他狡辩……不对,解释一下啊! 李思晚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误会,走到门前敲了敲。 房间里的人绝对是有听到的,但却根本不理他。 李思晚实在没办法,只能下楼去找前台。 他的卡为什么能把隔壁房门给刷开这件事情,怎么想都不是他的问题吧! 虽然系统画的大饼里,为了全心全力地帮助主角,李思晚基本可以做到无所不能,但□□这个事情是真不可以! 前台闻言也很惊讶,立刻找了人一起来到了楼顶的房间,这才把靳瑜给叫出来。 经过调查,这场乌龙才终于有了解释—— 因为一些不明原因的失误,李思晚这张房卡其实是万能卡,酒店里的每个房间都能打开。 眼见自己的“清白”得以洗清,李思晚这才仰着下巴得意地看了靳瑜一眼。 他到现在依旧没转换过来,还把靳瑜当成小屁孩儿。 可那张褪去青涩的脸眉头紧锁,看上去不仅有不耐烦,还有暗藏着的忍耐。 这个表情,倒是李思晚熟悉的。 靳瑜一般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头疼的症状,但会因为头疼而烦躁。 他想起他把靳瑜吵醒的时候,这人也是捂着额头的,大概那时候就一直在头疼。 原本还在打着小九九的心思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他还是会心疼这个养了好几年的弟弟。 “算了,你们把房卡给我换回来就行。时间不早了,我今晚喝得有点多,先回房间休息了。” 李思晚打断了酒店工作人员不断的抱歉,很快便推动节奏化解了尴尬,各自回去了。 他虽然很想帮帮靳瑜,可他现在的身份,什么都做不了。 靳瑜不是苏煦,他不仅不确定这人是否还记得他,更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了。 尤其靳瑜还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不论李思晚拿出什么话来证明,对方可能都不会相信的吧。 解开误会之后,李思晚就回到了房间。 他还是担心靳瑜,但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头又烦又闷,简直要把心脏都给他堵死了。 第97章 李思晚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心想,那小子活该!竟然敢踢他!下脚还这么重,活该头痛,他才不要管呢。 可是他不论找什么借口,好像都没办法掩盖自己的偏心。 李思晚烦躁地拍了拍脸颊,不再去想那小子了。 他不是喝了那么多酒么,怎么一点儿都没解愁的呢。 但李思晚再发脾气,也不可能没事再喝第二顿,他又没有酒瘾,也不是受虐狂,不至于这么虐待自己。 他气呼呼地回到房间,拿上了酒店里配备的小音响,冲了个澡,提溜着小音响来到了阳台上的泳池边。 李思晚心里有些烦闷,打算在泳池里泡一会儿,听听音乐放松放松。 他链接蓝牙打开自己的歌单,但声音并没有放很大,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声音太大了扰邻。 并不算舒缓的音乐响起来,这些歌有些旧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是十多年前的老歌了。但李思晚也就回了系统一趟,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天天都跟着苏煦当个现充,自然没有空去找新歌,因此歌单里面还是那几首。 熟悉的音乐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安稳了些下来,李思晚并没有去想别的,他今晚喝了太多酒,脑子根本转不动。 刚刚要不是被踢到床下去,他应该还是醉着呢。 纯粹是被靳瑜给吓得彻底清醒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加上今天本来就累,以及再见到靳瑜给他带来的冲击,李思晚累得浑身无力,靠在泳池的边缘,放空着,看着楼下遥远的霓虹。 这个城市是个不夜城,即使现在都已经算下半夜了,楼下的街市依旧灯火通明。 路边的小摊座无虚席,人们在这个忙碌到没有私人时间的世道里,只能通过报复性熬夜,来给自己争取一些属于个人的畅快时间。 只是这酒店的楼层实在是太高了,楼下偶尔路过的车都像个玩具模型似的,根本看不清。 李思晚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无力,忽然整个人往水池里一滑,就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他溺水了。 李思晚很清楚地意识到这点,但人溺水的时候是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的。 和电视里演的那些扑腾得满池子水花不同,李思晚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溺水的瞬间,只扑腾了一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他仰着头,身后却像是有什么在拉着他下坠一般,甚至那算得上平静的水波,温柔地、人畜无害地,灌在他的面颊、耳边,一点点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李思晚的心寒到了极点。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即使是在公共泳池里,旁边有人,没有足够经验的人恐怕都无法发现他溺水了,更何况这里只有他自己。 他不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吧,他的主线进度还没到百分之四十,死亡之后是回不了主神空间的! 正当李思晚陷入绝望的时候,水中混沌的世界突然炸裂开一声闷响。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钳着手臂,整个从水中捞了起来。 刚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一番的李思晚惊魂未定,整个人都还是麻木的,等他找回自己的魂儿的时候,才发现抵在他面前的庞然大物是什么。 李思晚扭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儿没把五脏六腑全部咳出来。 他整个人烧得通红,毫不夸张,要不是人类体温的极限决定了他体温的上限,他现在已经变身热得快,把这一整个池子的水给烧开了。 不是,这玩意儿,恐怕也太刺激了点吧…… 李思晚甚至感到了惊悚,他觉得,恐怕不只是他,任何人被那种东西给怼在脸上……虽然没碰到,对方也只是在救他,可他还是接受不了。 因为他是一个人在泳池里泡澡,身上什么都没穿,也没个可以捉的着力点,男人只能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整个提溜起来,以防他再次滑到水里,被二次呛到。 李思晚惊魂未定,溺水的恐惧加上呛水导致的缺氧,让他手脚发软,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跟条抹布似的,被男人给丢到了一旁的沙滩椅上。 男人将浴巾丢到了他身上,自己转身去取了件浴袍披上。 李思晚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劲瘦的腰身线条流畅,堪比男模般的身材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肌肉,才反应过来那是谁。 ………………………… 靳瑜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震惊得瞳孔地震,连身体都不由得发颤。 他亲眼看到靳瑜回了房间,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他这边的泳池里,把他救了起来。 难不成是系统搞的鬼? 刚刚溺水的时候,别看对于李思晚来说跟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其实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 而由于面对死亡的恐惧和手足无措,李思晚甚至没想到召唤系统出来帮忙。 靳瑜披上浴袍之后,才给李思晚也取了一件,丢到了他的身上,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你是……”李思晚张口,声音沙哑到根本听不出原本的声色,“怎么过来的。” 靳瑜听到他的询问,蹙着眉看了他一眼,依旧显得很不耐烦。 “当然是翻过来的,我的卡可打不开你的房门。”靳瑜显然是还在记仇他刷卡进到他房间里的事。 翻墙? 李思晚往游泳池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用作隔断的竹墙上似乎是有一些水渍落在上面。 第98章 理智渐渐回笼,心底无名的怒火也猛地燃了起来。 “你疯了直接翻过来!这里可是三十几楼,你没想过你要是失手摔下去怎么办吗!”他是真的生气了,没想到靳瑜会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作一回事。 他连看到靳瑜头痛都要忍不住心疼,这小子倒好,为了救一个陌生人,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李思晚彻底地动怒了,根本不管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骂。 他甚至觉得骂还不能消解他心中的气,简直想狠狠揍这小子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正往回走的人闻言一顿,转身看向他,原本无趣的眼神里带上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报答我就算了,还想教育我?” 李思晚刚想说,我怎么就不能训你了,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并不是靳书意。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很复杂,即使是常年浸淫虚与委蛇名利场的靳瑜,竟然都没看透这个莫名变得凶巴巴的小东西在想什么。 李思晚的气势一下子就矮了下去:“那你也可以打电话叫前台,而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啊……” 他是真的有点后怕,刚刚的话也是没多想就说出来了。 还好靳瑜不是苏煦,不然肯定要被发现点端倪。 靳瑜看他这样子,有些好笑道:“可以,下次我就叫管理上来给你收尸,免得你臭在泳池里,影响我的住宿环境。” 这小子的嘴倒是一如既往地毒,李思晚以前可没怎么被这般怼过,一时间都有些说不赢。 他嘀嘀咕咕道:“也没那么快就被淹死,就算呼吸停止了,三分钟内都还能救回来……” 他倒不是不怕死,纯粹是对这具身体很自信,毕竟这可是系统安排的天选打工人,那么轻易就死了,谁去给世界修bug. 李思晚现在已经彻底不后怕了,他还有系统这张底牌,肯定没那么容易就死掉。 他这个想法确实没错,不过肯定是要遭罪就是了。 靳瑜只多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显然是对这个嘴硬的小东西没什么兴趣。 “哎,你等等。”李思晚从沙滩椅上跳起来,一边往身上裹浴袍,一边往房间里走。 大概是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还理直气壮的,靳瑜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打算看看他想做什么。 李思晚走进厨房,将冰箱里的两瓶牛奶都拿出来,装到了盒子里,又往里面丢了几支蜂蜜,随后翻箱倒柜了半天,摸出来一盒褪黑素,剪下来一条两粒,一起丢进去。 “谢谢你救我,给你的谢礼。”李思晚伸直手臂,将东西递到人面前,两人的距离不算近,他补充道,“打扰你睡眠了,你可以吃颗褪黑素,保证一觉睡到大中午。” 虽然不知道这十年间靳瑜的变化,但这小子的头疼也不是轻易就能缓解的。 那并非生理引起的疼痛,即使是止痛片都没有效果,而他又不能现场给人按脑袋缓解,就只能给靳瑜塞两粒褪黑素,免得这人头疼到通宵通宵睡不着。 他现在的身体乳糖不耐受,却在超市选购的时候,下意识就顺便带了两瓶以前常喝的牛奶。那褪黑素是他自己吃的,这副身体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睡不着的时候偶尔会吃一粒。 李思晚倒不是小气,他是故意只剪了两颗给对方,剩下的放回去,以示这个药自己也在吃,并没有别的目的。 靳瑜站在那儿看他忙上忙下的,最开始还有几分兴致,直到后面看清袋子里装的东西之后,脸色莫名冷了下去。 男人眼色狠厉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失去了耐心,态度大变。 “不用了,我不吃其他人给的东西。” 靳瑜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根本没拿靳书意给的东西。 还是以前那个熟悉臭屁小鬼,只是以前的靳瑜并不会对他真的冷淡难伺候,跟条小狗儿似的,听话得很,哪里会像现在这么凶他。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李思晚莫名被凶的,有点委屈。 他很清楚靳瑜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就算换作是他,估计也不会随随便便吃陌生人的东西,更何况这个陌生人还是“不小心”闯进过自己房间的。 但心里面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他将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去,等全部放好之后,又想起来自己得喝点蜂蜜水,还有醒酒药,不然明天起来肯定得头疼。 可这蜂蜜水为什么喝起来是苦的啊,简直难喝死了。 这天晚上,李思晚做了个噩梦,醒来之后他就忘记了具体的内容,总之是有点儿心有余悸。 李思晚混混沌沌起来,洗漱,拉开窗帘就被外面明媚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 他打电话叫餐,对方却说已经有人给他预订好外卖了,问是不是现在给他送上来。 这顿饭是苏煦叫人送来的,随着餐车带来的还有一小束向日葵,圆圆的花盘看上去特别可爱,连心情都因此变得明媚起来。 除了那一小把插.在花瓶里的观赏花,李思晚还收到了一个真正的向日葵,能从上面剥下来瓜子的那种。 苏煦说这几天在外面忙没办法陪他,就让这个向日葵陪他打发时间,希望能在他把瓜子嗑完之前,回来见他。 心里头笼罩的乌云好像一瞬间里的被扫光了,李思晚看着那比他脸还大的向日葵就好笑,他又不是仓鼠,谁没事嗑这么大一盘向日葵啊! 第99章 嗯?这个不是摘下来就送过来的吗?为什么还是椒盐味的,怎么炒出来的。 李思晚窝在酒店里看电影嗑瓜子,好好地休息了一天给自己充电,基本上每到饭点,就有餐食送过来。苏煦精心给他挑的,跟开盲盒一样,还每次都能开到喜欢吃的东西。 他在酒店荒废了一整天,整个人身上都快长出蘑菇了,又叫了按摩服务疏通了下筋骨,临要睡了,才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好像把系统给忘了。 李思晚把系统给放了出来,分明那只是一个纯白的发光的球体,却好像能看见其中的怨念似的。 “嗨统子,我昨天的剧情进度怎么样了?”李思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积分的事情,赶紧把系统拉出来查看。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回国参加晚宴剧情,基础剧情分8点,完成度50%,积分系数3.0,最终获得积分12。” 完成度只有50%? 李思晚有些意外,上次基础剧情分只有5点,最后他都拿了15分,现在这个高了一半多,最终却少了3分,看来剧情完成度也很重要,难怪系统说很多人都会按照原著一个字一个字地走。 “宿主,您在谢泽承离开之后忘记给对方打电话,主角受并不知道谢泽承离开是做什么去了。这里是一个很重要的剧情,因此完成度会差这么多。” 系统626解释完,李思晚才明白。 原来他那么辛辛苦苦地羞耻play,都是为了让主角受听到这一句话而失望…… 就因为少了一句话,他少了整整一半的积分! 悔不当初啊! 他为什么要把系统给屏蔽了,不然系统起码还会提醒自己! 主要是李思晚实在不喜欢这种事事都被人监控的感觉,因此在没有重要剧情任务进行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把系统给屏蔽掉。除非是有问题需要询问。 “系统,现在这个情况我还有办法补救吗?”李思晚想起来进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最开始和苏煦见面,因为被认出来是靳书意,所以并没有当场得罪苏煦,被贵族圈封杀。 可后来二人说开,苏煦帮他完成了剧情,他依旧得到了全部的系统积分。 “可以的宿主。”系统626回复道,“您只要让主角受听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可以了。可以借别人之口,但这样剧情完成度评分不会太高,因为无法突出您在谢泽承心中的重要性。” 李思晚听到系统的解释,多少是悟了。 “那我想想怎么补救吧……” 他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了,因为再过两天,就有新的有关于他的剧情,到时候情节展开,暴露身份这件事情对剧情的冲击感就会减弱很多,得不到较高的完成度评分。 他还得趁着在那之前就给补救回来。 李思晚愁了一晚上,和系统讨论了许多方案,好像都没一个实用的。 他没办法直接联系谢泽承,或者莫名其妙给对方打电话,这样会在前期掉苏感,要是早早就让谢泽承对他失去兴趣,那后续剧情受影响,所有的剧情完成度都拿不到高分。 要怎么办才好呢? 李思晚糟蹋着碗里的食物,努力地思考要怎么才能把这点系统积分给抠回来。 一分就能多在一个世界待一年呢! 正当他愁法子的时候,忽然微信叮咚一响,他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没有备注,但李思晚倒知道这人是谁。 『刚刚在医院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你不会还有什么亲兄弟吧?』 陈柯跃虽说钟爱吃瓜,但多少还是有些职业素养,因此不会直白地暴露患者信息。不过这小子人精得很,总是喜欢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暴露点儿什么,只要是有点小聪明的,多少都能听懂他的暗号。 李思晚虽然没有当场反应过来,但他并没有屏蔽系统,系统626直接读取短信并向他解释道。 “这是世界规则在修复剧情,宿主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弥补。” 即使是系统,也不能说得太直白。但李思晚要是连这都想不通,那就太笨了。 其实如果换成平时的陈柯跃,是绝对不会违背医德,跑来给他发这种八卦的,他们就昨天刚认识,喝过一次酒,陈柯跃不至于给他当雷达,向他报告主角受去了医院。 但世界规则会主动修复剧情,并且和穿书局有一定的合作关系,有剧情任务就会优先分配到穿书局员工的头上。 其实以前身为靳书意的时候,他也收到过不少的机会修正剧情,只是那时候的靳书意并没有系统,因此就没发现。 李思晚赶紧给陈柯跃发消息:『我认识他!江湖救急,算我欠你个人情,帮我留住他!』 对方看他真的着急的语气,当场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 『不用急,你那个亲戚还有好多项目要做,今天上午都走不了,你慢慢来也行。不过这个人情我就记下来咯。』 李思晚看到陈柯跃的消息,松了一口气,打算直接杀去医院,然后想办法让主角受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要怎么做呢?直接去找陈柯跃聊八卦然后被主角受听到? 不太现实,而且陈柯跃已经听完昨天晚上的八卦了,他再说一遍,对方可能会当他智力发育不全。 那还有什么办法…… “系统,能不能动动你那聪明的电脑,给点提示呀?”李思晚实在想不到很好的办法,试图从系统那里掰点儿什么出来。 第100章 系统626:“经过运算,提供如下建议,仅供参考。” 李思晚:!!! 别说还真有用!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大致是说,李思晚可以把自己弄伤,还够去医院,自然会有人通知到谢泽承,到时候世界规则会让主角受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对话,李思晚只要在那时候补全剧情对话就行了。 “vocal,杀人诛心啊这个剧情!”李思晚不禁感叹,“还有比一个人去做产前检查,抽几十管血,还听到自家老公和别人暧昧更丧心病狂的情节么?” 系统626:“按照原著中的虐受剧情来说,这一段其实也不是最过分的。” 李思晚啪啪鼓掌,不愧是追妻火葬场的世界啊,这种渣男真的不能直接火化吗?为什么骨灰还能打复活赛,一点都不科学! 他感叹完,接着说道:“还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系统626:“宿主您讲。” 李思晚:“就是这个伤……能算工伤吗?” 系统626冰冷的话语响起:“不可以哦宿主。” 李思晚:“寒风飘逸洒满我的脸!” 系统626:d 系统626:“剧情中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宿主因为携带系统外挂,不论多么严重的伤势,都会康复的,只要不是当场死亡。” 李思晚:“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我受过的那些痛又算什么!” 系统626:“算、算您倒霉?” 李思晚:“……” 李思晚:“不会接梗可以不要接,谢谢。” 他是真的服了这个系统了,平时说话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人性化程序一点都没让他觉得像个人,这种时候开的玩笑简直能够气死个人。 系统626:“提示,宿主可以购买痛觉屏蔽功能,有效调节痛感感受程度,方便体验穿书生活哦~” 系统626为了引导消费,甚至还打了个骚气的波浪号。 李思晚倒是一直知道穿书局福利很好,但因为那些福利都是需要积分兑换的,他和他的系统一穷二白,甚至他的系统还要他来养!因此李思晚此前一直都没去了解,生怕知道后就会把系统626给暗杀了,这个吞掉他福利的家伙! “痛觉屏蔽功能怎么购买,要多少积分?”虽然靳书意现在身上一穷二白,但他还是有点怕痛的。 了解了解嘛,万一买得起呢? 系统626:“是这样的宿主,痛觉屏蔽功能属于终生绑定功能,永久版只需要购买一次,就可以用于每个世界。因为这款功能属于薄利多销的新手福利,早买早享受,定价也很便宜,只需要300积分就可以购买永久版哦。” 加上第二次剧情奖励目前余额都不到30点的李思晚:“……” 李思晚:“你们这个主神系统能赊账的吗?” 系统626:“不可以的哦亲~” 李思晚:“你们这就是黑心推销吧!话术关键词都没替换!就想骗我的积分!” 系统626:“言归正传宿主,您可以选择一日体验卡,首次购买只需要1个积分,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伤势的话,按照疼痛衰减程度一天天续日卡就可以了。” 李思晚:“你们推销消费真是不遗余力啊,那我累计购满三百分,能给我兑换成永久版么?” 系统626:“很可惜,永久版得一次性消费才行。宿主可以先在积分系数高的世界进行任务,这样只需要两三个世界就可以购买了。” 李思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所谓的穿书局,真是为了推销他们无人接取的任务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去医院的理由,而且这一个积分也不是很贵,他要是完成剧情,能进账12个积分呢,算一算还是很值的! 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有点儿怕痛,一个积分而已,之后再赚就好了。退一万步讲,本来第一个任务苏煦那15分他也是拿不到的,相当于白送了15分!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多了。 李思晚进行完一番自我pua之后,便购买了一天的痛觉屏蔽体验卡,然后研究起来怎么受伤比较好。 系统建议是脱臼,既可以有正当的理由去医院,伤势又不重,按照拥有外挂后的身体恢复速度来说,一天的痛觉屏蔽过去之后,就不会再有明显的痛感了。 这种时候,李思晚觉得他的系统还是对他挺好的,或许他已经被成功地pua了吧。 李思晚借着系统的外挂,成功把自己的手弄脱臼了。他选择的是肩膀脱臼,看上去会更严重,实际上非常简单就能复位。 他拖着自己脱臼的手臂直接去了平安医院,陈柯跃本来是抱着吃瓜的态度过来看热闹的,结果就看到李思晚的手臂都垂着动不了了。 “你这也太拼了吧。”陈柯跃不是很赞同,他大概能猜到李思晚是为了见到谁故意这么弄的,“他人刚抽完血,正在检验科,要我带你过去么?” “不用了。”李思晚摇摇头,“老规矩,帮我开一堆检查再说吧。” 陈柯跃看了他一眼:“我先找人把手臂给你接上吧!”青年没好气地插.着腰,转身打内线电话摇人去了,都不用李思晚自己过去找医生。 虽然如今换了个身份,陈柯跃也彻底忘记了靳书意,但李思晚还是对于这个发小感官挺不错的。 陈柯跃找来的医生还没到他办公室,倒是另一个收到消息的人先到了。谢泽承刚一出现,陈柯跃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办公室。 第101章 李思晚默默在心里对这人说了一声感谢,即使什么都不知道,陈柯跃也一直选择了帮他,甚至没拆他的台。 他又想起来,对于陈柯跃来说,是一件十年前答应了却一直没实现,后来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约定。 有空一定要请陈柯跃出来好好玩一趟。 谢泽承看到李思晚垂在身侧不能动的手臂,眼中的心疼都凝成了实质。 “怎么这么不小心。”男人本能地想要指责,却又心疼到不敢说重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然后对着过来给李思晚看病的医生发难。 陈柯跃本身就是这家医院院长的儿子,叫来的医生肯定也是在班最专业、资历最深的教授。 老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被叫过来给个小年轻复位,一旁还有个喋喋不休说话难听的家伙,便也没多话,娴熟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李思晚的手臂假装检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哒一下就把李思晚的手臂接回去了。 好消息,李思晚使用了痛觉屏蔽功能,根本感受不到痛。 坏消息,系统只能屏蔽他的痛觉,身体本能的反应是不会被屏蔽的。 因此他本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眼眶里的眼泪倒是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偏生了这美人还一点儿都不喊疼,眉头都没蹙一下,那晶莹剔透的眼泪就更惹人怜惜了。 谢泽承下一秒就要发火,被李思晚拦住了。 “谢谢医生,我等下过来给您挂号缴费。” 李思晚把谢泽承给按了下来,他最是有一套按住这种家伙的本领,大概是以前训靳瑜给练出来的。 等老医生走后,李思晚才回过头来安慰谢泽承,说自己没事。 “你怎么没事!我都看到你……”谢泽承本来还想说什么,见到李思晚脸上不愿承认的窘迫,硬生生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李思晚估摸着时间,往门口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半个人影,投在地面上。 应该是那个小替身。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谢谢你,泽承。不论是前天晚上的洗尘宴,我受伤了你能亲自把我送到医院,还是今天为我赶来。我很感动。”李思晚学着苏煦说话的语气,满是温柔地说道,“今天是我不小心,我想着你忙,就没告诉你,没想到你来了,我很开心。” 谢泽承被他哄得团团转,心疼地替他去交了费,随后回来,打算亲自把他送回去。 那件想把他捂出痱子来的外套又落到了肩头。 李思晚在谢泽承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起身离开办公室。他在脑海中询问系统,剧情进度有没有完成。 系统626:“恭喜宿主,该剧情进度百分之百,当前余额为……” 李思晚正在那儿进行系统清算,忽的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电梯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定定地站在那里,看向这边。 男人的神色中少了平日里的温和,本就清冷的面容,目光冷得让李思晚有些陌生。 是苏煦。 第028章 心软的神 李思晚感觉自己的cpu在烧烤, 他都闻到脑子里冒出来的孜然味了。 为什么啊! 好像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cpu就跟版本太旧了似的,根本承担不了这一桩桩突发事件需要处理的运行速度。 尤其是苏煦的目光落在谢泽承搀扶着他的手臂上的时候, 李思晚都觉得心虚。 有一种出轨被捉了个当场的惊悚感。 虽然他早就和苏煦说过这件事了,甚至连李家的别墅都还是苏煦送他回去的,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现在尴尬到脚趾都要抠出来个异世界了。 李思晚甚至下意识地想和苏煦解释什么,因为他不仅在那沉默的眼眸中看出了冰冷,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受伤。 确实, 自己出了事, 第一时间没有通知对方,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进了医院, 甚至现在他的手臂还打了绷带挂在了脖子上, 看着相当严重。 对方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李思晚甚至觉得苏煦就算对他生气都是应该的,换个角度,如果苏煦这么对自己, 那他也会不高兴。 李思晚刚想开口, 站在他们对面的人就笑了。 苏煦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和谢泽承寒暄道:“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们,学弟这是……?” 不论是从那依旧温和的语气,还是不那么在意的态度,甚至只是客套的寒暄, 李思晚都看不出丝毫的不对劲。 他甚至怀疑刚刚在电梯口看到的那个眼神是他产生的幻觉。 李思晚是跟着苏煦学过一点简单的心理学的,可现在,他竟然在苏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关系普通的学长和学弟,偶然遇见了打个招呼而已。 天知道苏煦前两天还在他房间里给他做饭吃。 就…… 苏煦这演技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发展一下吗?这演技绝对能给内娱一点小小的震撼, 为他们国家小鲜肉没演技这件事正名吧。 这也太顶了,李思晚自己差点儿都被骗过去。 “不小心胳膊扭着了。”李思晚尴尬地挤出来一个笑,还好谢泽承站在他旁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然就他这演技绝对一眼被拆穿。 “是这样啊,那得好好休息了。我也是过来看朋友的,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苏煦说着,就准备要离开,好像真的和李思晚只是点头之交似的。 第102章 李思晚有感觉到扶着自己胳膊的手有些微地收紧,谢泽承抓得他稍微有点疼。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对苏煦点了点头。 “那祝你的朋友早日康复。” 苏煦离开了,李思晚奇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谢泽承:“怎么了?” 男人脸上阴翳的表情被隐藏起来,谢泽承对他笑了笑:“没事,我们回去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李思晚轻轻点头,看上去对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十分不在意,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离开的苏煦。 谢泽承一直在观察他,虽然依旧有些疑惑,但确实没在二人的相处中看出什么端倪。 只是他光记着去观察了,并没察觉到某个非常小的细节。 苏煦从见面之后只和谢泽承寒暄了一句话,后面就全在和李思晚交流。分明这两个人才刚认识不久,而谢泽承家里的产业倒是有时候会和苏煦手下的项目打交道,两个人在各种聚会或者合作上见面的次数,是要比苏煦和李思晚多的。 谢泽承并没有在二人的交流中看出什么端倪,只是心中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都比和他更为亲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正因为羁绊无法斩断,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这点让谢泽承本能地不舒服,可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毕竟他确实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李思晚还不知道谢泽承察觉到了什么,因为这人的性子一直都是冰冷到没有人情味的,即使是面对他的时候,也顶多就是会自作主张大男子主义地“奉献”,根本让人感受不到多少真心。 因此他并没有在意那好像变得更冷的气氛,只要谢泽承还在意他,方便今后的剧情推动就可以了。 谢泽承把他送回了别墅,又叫来佣人帮他打扫房间,专门找来李思晚以前喜欢光顾的私人餐厅的厨师,过来给李思晚做饭。 简直无一不体现霸道总裁的气场。 可李思晚并不会被这样的行为感动到,虽然这样的确是最省心省力的。 也可能是他对谢泽承戴了有色眼镜吧,反正对方做什么他都不太看得顺眼。 过来做饭的大厨因为被谢泽承要求了食材的新鲜度,因此所有的食物都是从备菜开始进行准备的,花费了不少时间,中午的饭点都过了,饭菜还没做好。 闲来无事,谢泽承就会和李思晚聊聊这段时间他在国外的生活。 李思晚对于这些,还是能说个一二三出来的,甚至因为他本身拥有系统外挂,取得的成绩都是很能拿得出手的,一个近乎完美的高知白月光形象轻松地就在他的三言两语间塑造出来。 有时候就连李思晚自己说着他那些成绩,都会觉得自己真牛逼。 当然,这些全都是系统给他安排的,可能这就是穿在书中,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吧。 谢泽承听到自己暗恋的人如此优秀,连目光都变得狂热一些。 谁不喜欢优秀的人呢?童年滤镜并没有因为岁月而破碎,反倒是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加充分后,更能理解那些成就的来之不易。 李思晚其实不太理解,他们又不是女同,怎么还对伴侣的学历要求这么高的,难不成小蝌蚪们还能在肚子里写论文不成。 算了,他们开心就好,反正后面李家破产,李思晚回头去求谢泽承的时候,这层崇拜滤镜就会破碎。 只是他一想到要向这么个玩意儿低头,就感觉心里头不太舒服。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思晚哥和苏煦还认识。”谢泽承绕了半天,总算绕到了自己想听的话题上。 李思晚就猜到这家伙会问这个,他早就想好的答案。 “我们以前是校友啊……不过,你入学的时候,苏煦学长好像都快毕业了,可能因为这个,交集不多吧。”不得不说,校友这个说辞是真的好用。 感谢当时苏煦为了让他显得不那么尴尬,还叫上了育才一中其他年级的学生,不然看上去就真的很像班级聚会带了个家属了。 “好像是这样。”谢泽承正打算继续试探李思晚的时候,工作用的手机就响了。 男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眉头蹙起,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李思晚对着他浅浅一笑:“你接吧,需要我回避吗?” “没事。”谢泽承将手机按灭。 李思晚像是看出来什么:“你今天不会是推掉了工作过来的吧?” 谢泽承被他直白地戳穿,看上去认真而深情:“我是担心你。你现在手臂受伤,没办法活动,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李思晚听着这控制欲极强的发言,手臂和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好这副身体柔弱,在室内的空调环境下多穿了件长袖的外套,才没被发现。 他努力做出一副关心中却带着无奈的神色:“泽承,你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到你的生活。” 谢泽承被他的态度打动,心软到一塌糊涂:“思晚哥,我……” 李思晚脑内的警钟突然响起来,他总感觉谢泽承下一秒就要说点什么能让剧情失控无法挽回的话,赶紧施法打断。 他微微抬了下头,看向谢泽承的手机,眼角弯着一个恰好的弧度:“快接吧。” 谢泽承的话被他打断,终究是只能不舍地看他一眼,随后接通了来电。 第103章 李思晚心脏都快吓停跳了。 为什么他总觉得谢泽承刚刚好像是要对他告白,错觉吧?原著里明明不论李思晚怎么钓着对方,谢泽承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啊?不至于他来演了两句,就把人心都给勾乱了吧。 难不成谢泽承是特别吃绿茶这一口? 李思晚心有余悸。 还好谢泽承那边因为公司有很严肃的问题需要处理,没有办法继续留下来陪他。 这回能看得出来真是公司的事情了,上回就不好说了。 谢泽承离开之后,李思晚才浅浅松一口气。 自己是不是该改变一点策略,不能对谢泽承脾气太好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么下去真有可能会翻车。 他打发走了打扫的佣人和厨师,然后看着那一桌子菜犯难。 这些都是原身喜欢的口味,寡淡得像是在菜地里抱着生菜梆子直接啃,色香味只突出了个色,绿得他脑袋上好像都在发光。 很难不让人觉得谢泽承在对他暗示什么。 李思晚实在欣赏不来,但这么放着吧又觉得浪费。最后他把菜叶子冲洗了下,煮了几个鸡蛋,和着白水鸡胸肉拌了个简单的猫饭,打包拎出门了。 这年头街边的流浪猫还是很好捕捉的,李思晚甚至还找到了投喂流浪猫的饭盆,他都还没离开,那些个黏糊糊的小家伙们就喵喵叫着跑过来,脑袋直往他手底下拱。 还怪可爱的。 处理完了剩余的食物,李思晚这才打了个车回酒店。 他到现在都还没给苏煦回过半条消息,主要是…… 虽然当时苏煦表现得非常配合,可这一点也没减淡李思晚的心虚。 他有那么一点儿不敢面对苏煦,甚至站在酒店的房门前时,会希望苏煦不在里面。 只可惜他刷卡开门的时候,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 哦豁。 早知道他就和苏煦打个招呼才回来了,李思晚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和苏煦解释了。 他小心翼翼地换鞋走了进去,没在客厅看到人,倒是在阅读室发现了苏煦。 青年坐在电脑桌前,戴着一副防蓝光的金丝眼镜,让那张本就清冷的脸看上去更加充满了疏离感。 苏煦穿着工作需要的正装,不过结束工作之后,便解开了领带,领口的扣子也解了两颗,挺括的衬衫并没有过度地变形,狭窄的缝隙间只能隐约看见下面雪白的皮肤。 男人将袖子挽了起来,用袖箍固定,让那穿上正装之后并不明显的手臂肌肉微微凸显出来,并非看上去那么文弱,而是略带一些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苏煦皮肤生的白,即使穿着白衬衫皮肤也白得好像会发光,李思晚差点儿把自己给看呆了。 都说认真工作中的男人会显得比较帅,但苏煦这张天生就优越的脸,认真工作时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简直帅得人呼吸都快忘记了。 李思晚着实被这个画面给震到了,他甚至觉得苏煦就像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苏煦的确是小说里的男主。 只是原本好像……是主角受来着。 为什么这年头连主角受的肱二头肌都比他发达啊,感觉那只手臂都能把他直接拎起来。 苏煦的双手正在笔记本的键盘上飞快穿梭着,好像是在写什么报告。李思晚原本不想打扰,哪里想到他刚打算离开,苏煦就结束了手里的工作。 “吃午饭了吗?”苏煦合上电脑,将手边的咖啡杯端起,拿去水槽将剩下的倒掉,冲洗干净之后摆放好。 这个人做事总是这么有条理的,甚至连做家务都能做出一种艺术行为的美感。 李思晚原本就有些心虚,说话的时候小心地观察着苏煦的神色,抿了抿唇,回答道:“还没有。” 苏煦看了一眼腕表:“谢泽承没给你准备午餐吗?” 李思晚:“……” 虽然苏煦的语气听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他现在可以非常确信。 这家伙还在生气,而且不是轻易就能哄好的那种生气。 毕竟如果是还有挽回余地的那种,苏煦多少会给他递个台阶下。 越是这样表现出来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好像无所谓的模样,就越是代表对方这气是生进心里头去了。 李思晚其实也不是很好受,他挺重视苏煦的,当然不想让对方生气。 他有些可怜巴巴地试图买惨:“没有,那些饭菜不太合胃口,我就拿出去喂猫了。” 苏煦放下手头的事情看他一眼,有些无奈:“那也该多少吃点,现在都过饭点多久了。” 这个人即使是在生气的时候,也还是会关心他的身体。 李思晚又怎么忍心惹他不高兴呢。 “我知道,我这不是……想和你一起吃嘛。”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耳根子都在发烫,他实在是不太习惯说这种听上去有些肉麻的话。 毕竟李思晚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更年长的那个,便不太习惯在苏煦他们面前撒娇或者示弱。 苏煦正打开冰箱在里面挑选食材,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后便多拿了两样出来,看上去不太像是只给李思晚一个人做饭的量。 李思晚往人面前凑了凑:“你吃午饭了没啊?” “简单吃了点。”青年微微绕开他,把蔬菜拿去流水下冲洗,动作利落地择菜。 “中午吃的什么?”李思晚没话找话道。 第104章 苏煦:“……”难得的,男人沉默了下,才回答他,“凉拌沙拉,水煮鸡胸肉。” 李思晚觉得这个配方有点熟悉:“那你是不是还煮了鸡蛋?” “嗯。”苏煦关掉水,将蔬菜捞起来,放到洗干净的菜板上,进行改刀。 李思晚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忽然没忍住笑起来。 “那我今天中午喂猫的时候也是喂的这些。”他觉得有些巧,分明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但心底就是会觉得有趣。 即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乐什么。 苏煦忙着手头的活:“看来猫比我要幸运一点,至少还有心软的神会管。” 李思晚被苏煦夸得嘴角都要飞起来,没皮没脸地往苏煦身边蹭了蹭,动作亲昵:“哎呀,别生气了,真不是不管你。谢泽承刚有事离开,我就往这边赶了。嗯……就中途喂了下猫,饭都做好了嘛,倒掉有点浪费,去cos了一下心软的神?” 他说着,歪着脑袋去看苏煦的表情。 青年低垂着眼睫,手头的动作不停,神色不算认真,但那总是浸着冷感的五官让他看上去不太像在做饭。 李思晚觉得苏煦似乎也很适合当医生,做手术的时候一定超级帅的,肯定能把伤口缝合得又利落又漂亮。 他黏黏糊糊地贴着苏煦的手臂,苏煦也不嫌他碍事,还会小心地避开他,以免油星子溅到他身上。 李思晚觉得自己求原谅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 “我知道。”苏煦说,“他的麻烦还是我给他找的。” “嗯……嗯?”李思晚瞪圆了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苏煦。 他、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所以,谢泽承收到的那通电话,原来是苏煦在后面添的乱? 不是,这还是他熟悉的那朵小白花么,怎么感觉不太像啊。 苏煦的余光看到了他惊讶的眼神,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只是让他这几天忙一点而已,会影响到你么?” “不、不会……”李思晚下意识就回答了。就算可能或许大概会有那么一丁丁点影响吧……那他也不会生苏煦的气。 那、毕竟,苏煦不是还帮他白挣了15分么,如果加上在上个世界从苏煦身上刷的能量,那就更多了。这根本不算什么。 围观了全程的系统626欲言又止。 李思晚感觉这个系统又要开始拆他的台,直接在脑海中制止。 “好了系统你别说话,放心,我有自己的节奏。” 系统626:谢谢,我还没开口。 李思晚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双标又偏心的人,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人类连心脏都是不对称的,他会偏心不也很正常。 更何况苏煦大概也是看出来他不太适应和谢泽承相处,所以才这么帮他从对方那总是让人尴尬的相处中解救出来的,他怎么会因此去怪苏煦呢? 李思晚这么找补着,就连系统都看不下去,把光球调暗,陷入了休眠模式。 虽然李思晚并没有怪罪苏煦的意思,但对方还是主动向他坦白并且承诺下次不会再这样做,以免打扰到他。 “你没有打扰我的,我今天……唉,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谢泽承直接真的没什么,就是……他其实有男朋友,但是吧……”他磕磕巴巴地向苏煦解释起来,这些事他不能说得太明白,但他的心底总是不愿意被苏煦误会的。 苏煦安安静静地听完他的解释,很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并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苏煦那么敏锐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更何况李思晚又不是很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简直要把谢泽承别来沾边这几个字给写脸上。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发现,苏煦确实不是因为这件事而介意,不然也不会配合李思晚演那一出戏。 苏煦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正事。 虽然李思晚从来没有和苏煦解释自己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但苏煦向来都会把他想要的放在第一位。因此当时即使再生气,也依旧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配合李思晚。 听到苏煦总算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生气的事情,李思晚算是松了半口气儿。 起码苏煦还愿意和他说,起码两个人不会因此生出嫌隙。 苏煦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唯一一个记得过去的靳书意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他不想失去这样一个重要的人,所以李思晚不希望苏煦因为他而不高兴。 眼见苏煦的态度缓和,李思晚就更加放低了态度往人面前凑了凑,主动递出台阶。 “那是为什么不高兴的呀?” 他整个身子都快挤人怀里去了,简直像是那些把女孩子惹哭的小学生,钻到桌子底下去看人家是真哭还是假哭,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简直让人没法对他发脾气。 苏煦被他这么无底线地哄着,态度完全放了下来,也不再跟刚才那样硬邦邦地端着。 “你想让谢泽承去医院,可用的办法有很多,你也可以找我帮你想,而不是这么伤害自己。”苏煦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看上去有些心疼。 李思晚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绑带还挂在脖子上,搞得像是自己的手臂断了一样,实际上他只是肩膀脱臼了而已! 第105章 “不是,这个……我手臂没事!就是脱臼了而已!”他连忙把那夸张的绑带给摘了,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嗯,陈柯跃和我说了。”苏煦看着他脱臼复位的肩头,问他,“痛吗?” 李思晚有些心虚地看向一旁:“其实……也不是很痛。”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开了外挂,所以到现在也没感到半点痛觉吧。 只是他不知道,人类在说谎和心虚的时候,表情是有细微的差别的。 苏煦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并没有拆穿。 见苏煦不说话,李思晚又厚着脸皮往人面前凑:“真的不是很痛啦,咻一下就过去了,尊嘟尊嘟。” 他眨巴着自己真诚的大眼睛,都快把自己的脸凑苏煦的脸上去了。 随后被一把捏住了面颊。 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幽深,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就这么直直地和他对视着,视线交融,好像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李思晚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心跳得快要飞起来。 他吓得差点儿把眼睛给闭上,最后嘴唇上一冷,一颗小番茄就被塞进了口中。 苏煦松开他:“好了,我现在不生你气了。” 心脏差点儿从胸口跳出来的李思晚捂着胸口胡乱点了几下脑袋,灰溜溜跑了。 刚才他还以为苏煦要吻他。 结果……就这? 不是,他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啊。 李思晚心里头都要乱死了,还好苏煦很快就把菜端上了桌。 大概是担心李思晚饿着,这顿饭做得并不丰盛,很简单的家常菜,谈不上特别美味,但也很好吃。 就是李思晚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怪怪的,分明上一次误会苏煦要亲他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抵触的。 现在为什么…… 李思晚甚至不敢去细想,毕竟他觉得,苏煦对他从来都没有别样的想法,两个人就是很普通的、好朋友之间正常的相处。 可能比好朋友的关系还要好一点吧,但也不是、不是……那种关系吧。 李思晚一边吃一边咬筷子,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但是他经常因为在和系统说话就开始发呆,苏煦也从来没有拆穿过他。 他倒是对自己自信得很,所以正大光明地在苏煦面前走神。 饭后,两个人一起去将碗盘给洗了。 李思晚原本是在帮忙的,但苏煦老是一不小心就碰到他,他每次都应激到差点儿把碟子丢出去,最后他就先被苏煦从厨房丢出去了。 真是……一天到晚净胡思乱想! 李思晚往自己的脸颊上狠狠拍了好几下,让自己清醒清醒,随后跑到阳台上吹风去了。 这几天快要入夏了,他们又住在顶层,午后的日头有些晒,连风吹着都是热的,李思晚刚打开窗户走出去,就被热风灌得一跟头。 然后默默把落地窗拉回去。 难怪苏煦在房间里开了空调,这阳台还真不是人能待的地儿。 没了李思晚添乱,苏煦倒是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出来了。 “我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今天可能还得再过去一趟,明天才会回来。”苏煦说着,整理起自己的衣服,看样子像是要去冲凉换一身。 李思晚看他单手解袖带,主动过去帮忙。 因为做饭沾了些油烟,苏煦身上的味道并不算好闻,但李思晚还是莫名其妙觉得脸有点儿烧,帮完忙就自己缩到一旁去了。 苏煦好像并没有发现他的不自然,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还得出门办事。 李思晚看到苏煦行色匆匆,心里头又有点儿过意不去,脸上都快能烙饼了,还是过去帮了忙。 什么打领带,整理衣角,戴手表之类的。 刚洗过澡的人身上带着沐浴露自然的清香,混合着洗衣店干洗熨烫过后残留的味道,好像要将他也笼罩进着香气里似的。 “谢谢。”苏煦临出门前,拉着他的手在脸颊上贴了一下,“衣服我等会儿叫干洗店的人过来取,你今天没午睡的话,记得订个闹钟,别睡过头了晚上失眠,褪黑素吃多了容易产生依赖。” “我、好啦,知道的。”李思晚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赶紧把苏煦给推出了门。 分明只是手背在人脸颊上贴了一下,怎么感觉像是被…… 不行不行,不要再乱想了! 李思晚抱着脑袋蹲成一团。 完蛋,自己现在好像陷入奇怪的胡同里走不出来了。 他心里头乱糟糟的,别说睡觉了,甚至玩手机的时候,脑袋里都会浮现出和苏煦相处的画面。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的点,李思晚决定出去逛一圈,散散心。 继续在房间里这么闷着,迟早要因为瞎想出事情的! 李思晚随便找了个小吃店吃东西,拍照给苏煦打卡。消息发过去才察觉不对。 不是,自己为什么连吃什么都要给对方报告一下啊…… 但如果他不和苏煦说,对方好像又会给他叫外卖。 那不就浪费了嘛,不行不行。 李思晚强行在心里狡辩道。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着,看到什么想吃的垃圾食品就买下来,结果发现重油重盐的,味道并没有记忆里那么好。 第106章 正当他觉得夜深了,想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旁的巷子里传来了几声调笑。 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李思晚都没犹豫,就从巷口走了过去,假装没看到。 但他的余光还是没控制住往那边瞟了一眼。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就出问题了。 他看到几个小混混中间围着的那个人,竟然和他现在这张脸有五六分相似。 李思晚脑袋里嗡的一下,他将系统唤醒:“巷子里那不是主角受吧。” 系统626:“很遗憾。” 系统626大喘气完:“那就是主角受,阮瓀。” 李思晚脸上的表情真的有点绷不住。无论多少次听到这个名字,他都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之力。 谁家大男人叫“软软”的啊! 但是一想到对方在原著中的描述,而且还能生孩子……这个名字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李思晚:“系统,你说我现在见死不救的话,剧情会受影响吗?” 系统626:“这里应该是世界bug,经查询,宿主今天完成的剧情实在太过优秀,以至于阮瓀受刺激,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李思晚:“……” 李思晚:我真是谢谢你们这群活爹! 兄弟你也二十几岁的人了玩什么离家出走啊?我说真的,实在不行你找个班上呢? 李思晚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真的没想到一个成年人了怎么还会做出如此幼稚的决定。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事情是因他而起…… 李思晚:“系统,我现在帮忙出头的话,应该是不会被那群小混混打的吧?” 系统626:“这个请您放心宿主,已经有警察在往附近巡逻了,您就算不出头,也不会影响剧情。当然,如果您出面将混混们赶走,是可以领取额外分数奖励的。” 李思晚:“下次离家出走打我电话,我来接盘,不开玩笑!” 在确定自己的人身安全之后,主要是李思晚现在的痛觉屏蔽还没失效,就算警察真的没赶上,他顶多挨两下,也不会感到痛。 怎么算都是个赚钱的买卖,李思晚便出声了。 “喂,你们在做什么。”他故意压低了嗓音,听上去很有气势。 巷子里的混混们回头一看,发现来人个子也不高,顿时有恃无恐起来。 “别管闲事,滚一边去!”说着,就往蹲在地上护着肚子的男人肩头踹了一脚。 如果换成普通人,李思晚或许真的只是口头说几句就算了,但他知道剧情,主角受现在可是孕……呃,呃……反正是怀孕了!万一孩子掉了,他的剧情完成度就会大打折扣! 李思晚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举起手:“你好同志,这边有人打架斗殴。” 他假装自己看到了警察,没想到那群小混混还真被他给唬到了,骂骂咧咧地就跑掉了,只剩下跌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主角受。 这人和他长着一张五六分相似的脸,却要阴柔乖顺许多,身上青紫斑驳的痕迹并不像刚刚那群混混们留下的,更像是…… 李思晚不由得感叹一句:畜生啊! 在确定那群小混混们都离开之后,李思晚才走进巷子里,把人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那群人已经走了,你家在……”他刚打算演个无辜路人,被他搀扶起来的人就脑袋一歪,软绵绵地往下倒去。 李思晚:!!! 又碰瓷?! 在穿书前,李思晚就是独生子,长大后也是单身狗,还从来没接触过孕妇,面对主角受突如其来的昏厥,实在有点儿手足无措。 但是他现在这副身体连靳书意的都不如,根本没法把人扶起来。能稳住阮瓀没有直接一头栽地上去,都算他小宇宙爆发了。 李思晚头疼地将手机给摸了出来,但他今天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竟然忘记了充电,现在是连长按开机键,都按不出半点反应。 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把主角受放地上,自己去巷子口叫人的时候,就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感官向来敏锐,经过的时候便察觉了这头的异常,脚步停顿,看了过来。 巷子里虽然没有灯,但李思晚确定对方是看清了他的脸的。只是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怀里的青年一眼,随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扭头走了。 已经准备好男人过来帮忙的李思晚:“……” 忘记这人除了对他哥以外,对谁都是个冷血到无情的家伙了! 怀里的人眉头紧蹙,身体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颤抖着,甚至发出了近乎呜咽的闷哼,感觉下一秒就能流产。 李思晚心头一急,想也没想就对着巷子口喊道:“靳瑜!” 他是真的怕主角受死他身上。 街道上车来车往,一束束灯光照进巷子里,又匆匆逃离。 李思晚觉得,靳瑜是不会过来帮忙的,随后,他就在喧闹的车流中,听见了分明低沉,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男人逆着光而来,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声音更是前所未有地冰冷。 “你叫我什么?” 第029章 你还不配 “啊?我……”李思晚莫名被这样的气势给吓到, 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你、你不是叫这个名字吗?我记得前台找你确认的时候……” 第107章 那天晚上的情况有些混乱,李思晚虽然记不太清了, 但还是觉得,对方应该有确认靳瑜的名字的,毕竟前台也有找他确认过。 靳瑜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口:“你在这做什么。” 李思晚心里头松一口气:“我也是路过啊,看到有一群人欺负他, 还以为是校园霸、凌……” 李思晚说到后面, 声音就越来越小。 他本来觉得主角受个子小小巧巧的,他假装把人认成了中学生这个借口非常完美,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 当年他面前这位才是搞校园霸凌的重量级, 虽然后面改邪归正了,但终究还是一段不太方便提的黑历史。 李思晚没来由地心虚,他下意识地避开所有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 可他越是这么躲躲藏藏的, 看上去就越是可疑。 生性多疑的靳瑜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阴厉,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很明显地臭着一张脸。 这样的体验说实话挺新奇的,以前的靳瑜对靳书意可从来没有过。 不论是最开始的假意乖巧, 还是后面的粘人小狗,靳瑜好像都没在他面前表现出这样一面来。 但李思晚一点儿都不怕这家伙,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递给靳瑜看:“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你的叫下救护车么?” 李思晚现在这副模样其实看上去挺可疑, 深夜的小巷子,怀里还抱着个瘦弱的、满身是伤的青年。 更诡异的是,这两个人在长相上面,竟然也有几分相似。 要是换作其他胆子小点儿的路人,恐怕都会吓得逃走。 靳瑜沉默了片刻,大概还是剩了那么一丁点儿良心的,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 李思晚弱弱举手:“你认识平安医院的医生么?我下午在那家医院见过他,他在那里应该有建档……” 虽然即使李思晚不说,这通电话估计最后也是转接到平安医院,毕竟在上个世界,不论靳瑜还是苏煦,基本上都是往平安医院送的。 这两个世界是同一个作者写的,送去的地方应该也差不多。 但李思晚还是不太敢冒这个险,主要如果主角受是普通人还好,就算送去其他医院也没问题,但这人肚子里还揣着个小崽汁呢! 万一世界突然出bug,把他给拉到了就近的医院,李思晚还得想办法修bug。 这个救助分,他是绝对不想绕一圈再得到的。 靳瑜听了他的话,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手指在屏幕上的动作都没有变,继续着自己原本的操作。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这个点的街边还是有点儿吵的,李思晚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西园路有人晕倒了,定位微信发你,派车过来接一下。”靳瑜几句话交代完,随意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 李思晚猜到对面的人大概是谁,甚至都能想象陈柯跃会说什么。 “你这个大忙人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好心啊!今天晚上的太阳不是从东边落下去的呀。” 光是想想就觉得欠揍,不过因为以前的靳书意和陈柯跃是关系不错的发小,因此靳瑜和陈柯跃也算熟悉,两个人这么开玩笑,靳瑜从来不会放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救护车才停在了巷子口。 主角受身上因为被小混混们又踢又踩的,已经很脏了,李思晚知道靳瑜对陌生人多少有点儿洁癖,所以没让人过来帮忙。 只是他让靳瑜帮他去街边借了个充电宝。 靳瑜一副“你算哪根葱也好意思一而再地差遣我”的表情,但最后还是给李思晚去附近弄了一个回来。 哎呀,小傲娇。 不对,现在长大了,是大傲娇。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靳瑜那张臭脸还挺顺眼的,尤其是不高兴还没法发作的时候。 虽然滤镜依旧有点儿重,但他就是觉得很可爱嘛! 救护车还没到的时候,阮瓀就已经醒了。不过这家伙还有点儿虚弱,李思晚安慰了人几句,让他不用担心,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阮瓀大概还没把他认出来,只是虚弱地道了谢。 李思晚对于这种柔弱的小可怜脾气还是很好的,几乎是习惯性地哄着。 他哄病患向来有一套,即使是个陌生人,阮瓀也很快就对他放下了戒备。 靳瑜本来在叫完救护车就打算离开的,李思晚也没想到这人能留下来,甚至一直陪着他们到了平安医院。 难不成这么多年过去,靳瑜都转性了? 想想对方能在他溺水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翻墙过来,好像确实是变成一个善良的人了。 李思晚根本不知道自己完全是想多了,从始至终,靳瑜都没他想的那么好。 只是因为某些靳瑜自认为的巧合,才无意地做出了这些事而已。 三人抵达了医院,陈柯跃这个早就该下班的人为了吃上一口新鲜热乎的瓜,竟然硬生生等了大半个小时,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还值得靳瑜亲自给送到医院来。 结果陈柯跃先是看到了李思晚,又看到了一旁的靳瑜。 陈柯跃:………………!!!!!!! 然后陈柯跃看清了担架上躺着的阮瓀,又看了一眼李思晚,然后看向了靳瑜。 李思晚觉得陈柯跃的脑袋已经开始往外面冒烟了。 颤抖吧!cpu!该你更新换代了吧兄弟! 第108章 陈柯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视线一直在三个人身上巡睃,如果视线有实体,现在恐怕都要被他摩擦出火星子了。 这几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不过好在,陈柯跃虽然震惊,却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很快阮瓀就被送到了相关的科室进行检查了。 陈柯跃看看靳瑜,又看看李思晚,竟然没和靳瑜打招呼,而是先和李思晚寒暄起来。 “你的肩膀好了?” 李思晚斜斜睨他一眼,目光中的鄙夷直白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两个,至少在陈柯跃眼中,是没有熟到能用这种表情开玩笑的。 但陈柯跃总觉得,对这个人讨厌不起来,而且就好像,他们本来就该是这么相处的。 陈柯跃清了清嗓子,假装问出刚刚那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的人不是自己。 “就你过来了,你家那个呢?” 李思晚也没多想,开口道:“我和学长只是朋友,路上意外撞见那个谁被小混混们拦住了,就帮了一把。” 陈柯跃使完坏,得意一笑:“我说的是他吗?我明明是问你那个弟弟好不好。” 陈柯跃今天倒是听到谢泽承一口一个思晚哥的,因此直接这么调侃道。 李思晚下意识看向了靳瑜,却正好对上了对方的眼神,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让他一时间连半点内容都解答不出来。但靳瑜的神色冰冷,这才让李思晚心里头咯噔一下。 在靳瑜面前,他老是会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那也不是我弟……就是我以前的邻居。”李思晚心虚地收回视线。 “邻居啊——”陈柯跃意有所指地发出奇怪的声音。 三个人站在陈柯跃的办公室里聊天,两个人在唱双簧,只剩靳瑜一个人在旁边,也不知道这家伙跟过来是干啥的。 “哎,对了,你们两个又是怎么认识的。”陈柯跃顺着瓜藤嘎嘎啃。 李思晚:“……偶然路过遇到的。” 靳瑜:“不认识。” 陈柯跃:“……” 陈柯跃:!!! 陈柯跃看向靳瑜:“你不认识他?” 靳瑜眉头一跳:“我为什么要认识。” 陈柯跃:“他啊!就是那个——” 陈柯跃还想说什么,被李思晚一个死亡凝视,突然之间就像是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鸡,闭嘴了。 靳瑜仿佛意识到什么,目光扫过陈柯跃,最终落在了这个住在他酒店隔壁的青年身上。 刚刚这一幕,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仿佛曾经在哪里发生过。 实际上,从第一次见到这个青年起,靳瑜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只是他不愿意面对,那仿佛是一道道烙在他心底最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李思晚也不知道靳瑜那张脸怎么突然又对他冷下来,好像从再次见到靳瑜开始,这小子就一直不太喜欢他,还喜怒无常的,动不动就瞪着他,仿佛对他有很多偏见。 怪事,原本的李思晚好像也和靳瑜从没有过交集啊?为什么老是这么看他不顺眼。 他被靳瑜这么黑着脸一盯着,只能挤出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们是有什么必须认识的吗?” 李思晚看向陈柯跃,笑容中大有一种敢乱说话你丫就死定了的味道。 陈柯跃竟然还真被这个死亡微笑给唬到了:“为什么不,他也是一中的啊,你都知道我,还不知道靳瑜啊。” 李思晚夸张地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他和我们学校那个靳瑜是同一个人啊!我就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李思晚的演技实在是有点差,别说靳瑜了,就连陈柯跃都骗不过去。 看来有时候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李思晚这都穿书两个世界拥有三段人生了,演技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地烂。 只是靳瑜虽然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在那儿一唱一和地演戏,却并没有对这个青年产生多少兴趣,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 “没事我先走了。”靳瑜说着,还真打算离开这里。 “哎!这么快就回去了啊,坐下来聊聊呗,好不容易遇到了以前的校友。”陈柯跃吆喝着挽留,但靳瑜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陈柯跃看看李思晚,李思晚看看陈柯跃,两个人同时耸了一下肩,然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默契笑起来。 “哎,别说,我发现我们两个还挺谈得来的。” 李思晚看了一眼天花板:“谢邀,我可不想和一只猹有共同语言。” 陈柯跃有些疑惑:“什么猹?” 李思晚:“瓜田里的猹。” 陈柯跃:“为什么说我是……我靠,你!” 陈柯跃想反驳,但又好像觉得,这个外号还挺形象的。 他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反而很喜欢和关系好的人这么相处。 起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懂的外号,其他人都听不懂,这才能彰显他们的关系亲近。 但他和李思晚认识也就不过几天,甚至连熟悉都谈不上,可他就是觉得,好像和面前这个人,认识很久了。 “哎,算了。”陈柯跃叹了口气,“不过我说真的,我总觉得以前好像认识你似的。” 李思晚脸上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啊?真的吗?以前也有人给你起外号叫猹的?”他实在有点儿心虚,毕竟这个外号,是苏煦在住院期间,靳书意经常来探望,和陈柯跃凑一块儿吃瓜,吃着吃着,就给对方起的。 第109章 但后面和靳书意有关的记忆被世界删除,陈柯跃应该不会记得才对。 李思晚的心跳稍微有点儿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隐隐期待什么。 难道陈柯跃的孟婆汤也没喝干净? 陈柯跃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没,谁家好人起外号起这个的啊!” 李思晚假笑:是我,怎么的呢。 他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儿笑不出来的,这个世界上记得他的,或许还是只有苏煦。 这让他稍稍有一点寂寞。 倒不是说他多舍不得靳书意这个身份。 在李思晚的世界观里,人是由记忆和感情组成的,失去了记忆,那靳书意也不过只是一个字符,不能算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上的人了。 而如今,那些记忆和感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看到曾经那些熟悉的面孔却只能当陌生人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陈柯跃感受到他情绪低落,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咳,哎呀,其实我也不讨厌这个外号,你以后要这么喊就这么喊呗。” 青年笑着对他说:“哎,不过先说好,不许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喊我,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这话倒是和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李思晚噗嗤笑出来:“好。” 。 李思晚最终还是没和那个小替身见面,而是让陈柯跃出面,说是好心路人把他送过来就离开了,然后让阮瓀把费用给结了。 阮瓀身上其实没有多少钱,他本身的工作因为谢泽承不喜欢,就已经辞职了,如今基本上都是跟只金丝雀似的关在谢泽承送他的大宅子里。 阮瓀不是很习惯被伺候,就遣散了谢泽承给他安排的佣人。反正谢泽承也常年不在他那边,只是偶尔心血来潮过去发泄一下。阮瓀没什么别的事情做,就在那空荡荡的别墅里一点点打扫,消磨时间。 谢泽承倒是给了阮瓀一张卡,里面每个月都会打进去几百万。 平心而论,谢泽承对于小情儿的待遇还是不算差的。阮瓀虽然从来没向他开过口,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包养费”,他是从来没少过的。 就连别墅也已经过户到了阮瓀名下,且阮瓀没有驾照,他名下也有一辆豪车。 这些对于谢泽承来说不算贵,但也是他对每一任小情儿给出的,最基本的待遇。 谢泽承还没有low到克扣他养的那群金丝雀的待遇。 他养过的小情儿不少,其他人见他出手这么大方,从来不会有怨言,但也有心思活泛,想要上位的。 可谢泽承想要的,就是一个对他爱答不理的人。当那些小情人想着法子地勾引他的时候,他就会再给一笔钱,房车也不会收回,就此和对方彻底断了。 谢泽承出手大方,也不曾苛责,更何况谢家的家底也不是普通人惹得起的,因此直到现在,他那些旧情人们都从没有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过。 阮瓀算是谢泽承的情人里比较特殊的那一个。 阮瓀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就因为奶奶的病,欠了一大笔债,被迫退学了。 就和所有的小说剧情里一样,他遇见了谢泽承,谢泽承也看上了他这张脸,替他还清了债务,还扶持阮瓀进入了大学。 最开始,阮瓀并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他长得很像某个人,才对他这么好。 阮瓀一开始,也曾经警惕过,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给他砸钱的人有所防备。 但面对一个有钱有势,高大帅气,还将他从地狱里救出来的人,阮瓀又怎么能不心动呢。 他将自己交给对方的时候,却听到那个人喊的,是另一个名字。 阮瓀如坠冰窟,想和谢泽承彻底斩断联系,可他这么不屈的模样,反倒是让谢泽承看到了某个日思夜想的影子。 那个人也是这样的骄傲,不容玷污。 谢泽承还是第一次如此拉下面子地追求一个小孩儿,在他的甜言蜜语和强烈的攻势下,总算将阮瓀追到了手。 谢泽承将人囚禁在了笼子里,以冠冕堂皇的借口,让这个最像他心中白月光的人,永远地留下。 阮瓀一直生活在谢泽承编织的谎言里,直到他在医院,第一次看到谢泽承惊慌失措、为一个人奔波的模样。 那个人的确如天边的月光,长了一张惊艳绝伦的脸,让他一眼就要自惭形秽。 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很温柔,声音也很好听,就连落泪的时候,也漂亮得不可方物。 他不过是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的、劣质的伪造品罢了。 阮瓀的心脏抽痛得快要死去,他甚至不敢再回到别墅,回到那个……他以为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原来谢泽承每个月给他打的那么多钱,并不是喜欢他,只是给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封口的包养费罢了。 原来,谢泽承也是会动真心的…… 阮瓀从来没用过那张卡里的钱,上大学的时候,他曾经想过要自己赚钱,将谢泽承借他的钱全部还回去。 因此他有一小笔自己赚来的存款,和奖学金放在同一个账户。 他会用里面的钱给谢泽承买礼物,也会拿里面的钱当日常的开销。 他想,他们是平等的。所以他不会花谢泽承给他的钱。 但现在,一切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私人医院的诊费真的很贵,即使阮瓀把他所有的存款都拿出来,都不够支付。 第110章 他那张很久没有进账的卡里,最后的钱都已经用于今天的检查了。 “这张卡应该没有密码。”阮瓀将那张几乎崭新的卡递给了一旁的护士。 他的身体太差了,甚至下不了床,要不是今天被好心人送过来,他可能会死在那个巷子里。 他不知道那个送他过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命运为什么会这么巧,接待他的医生,竟然是今天给他做产检的那位。 他不想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 阮瓀刚要开口,医院从他手机里联系来的紧急联系人就到了,他失去了这个开口的机会。 “你知道我有多忙的,阮瓀。”谢泽承风尘仆仆地出现。 这个男人,或许根本不知道阮瓀失踪了将近一天的事情。 阮瓀忽然意识到什么。 因为他这个名字比较特别,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谢泽承唤他的时候,是叫的他的全名,还是…… 晚晚。 他听清了那个人的名字,因此才觉得更加讽刺。 他们的其中一个字,读音其实是有点像的。 那么在床上的时候,谢泽承所喊的又是谁呢。 阮瓀不敢想。 “抱歉,遇到点意外。”阮瓀解释道,“我只是想出门买菜,没想到遇上了……” 谢泽承连听他解释的耐心都没有,一如既往地霸道:“都说了家里的阿姨厨艺不会比你的差,你要想吃什么可以让阿姨做,再不济也可以换其他厨子,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 谢泽承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责怪,阮瓀面色苍白地听着,就连一旁的护士都看不下去了,想让谢泽承注意一下患者的心情,阮瓀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阮瓀担心护士说漏嘴,祈求地看向女人。或许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护士最终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不让这样的渣男知道,偷偷把孩子打掉也好。 否则就这么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情,磋磨一条、或者是两条鲜活的生命。 护士在给阮瓀挂好水就离开了。 阮瓀的身体不太好,身上的伤也经过了处理,都是些小伤,甚至还不如谢泽承折腾的那些严重。 他需要在医院住院几天,但谢泽承却不是很想阮瓀留下来。 “家里的家庭医生并不比医院里的差,回家,吃住都要比在这边好一点。你的身体太差的,该回去补一补。” 阮瓀抿着唇,想要反驳什么,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还是被谢泽承给接回了别墅,并且,谢泽承收回了门禁权限,之后的阮瓀,大概很难能够从别墅离开了。 。 系统626:“提示,世界bug修复完毕。” 李思晚正在浴缸里泡澡,忽然脑海中就响起来系统的提示音。 靳瑜这小子说走还真就走了,连个顺风车都不让他搭一下!李思晚还是自己打车回来的! 今天上午有陈柯跃那个泥腿子给苏煦通风报信,今天晚上李思晚就“二进宫”,他不想苏煦担心,再三强调不准陈柯跃又偷偷打小报告,被对方揶揄的眼神盯得有些面热。 不过,一切的不愉快都在系统奖励响起的时候,烟消云散。 不得不说,积分系数给得高的世界,bug修复分也给得很慷慨。 因为李思晚不仅帮助世界修复了bug,还帮助阮瓀保护下了肚子里的孩子,基础点给得多,再乘以高昂的积分系数,李思晚手头的系统积分来到了惊人的52分! 系统626给他清算完积分之后,就开始王婆卖瓜地给他介绍起来了系统的大转盘活动。 “宿主,您现在的积分已累计达到52分,激活了幸运大转盘功能。该功能抽取一次需要花费10点积分,新手前两个十连五折,宿主是否要选择抽卡?” 莫名其妙被诱导消费的李思晚:? 什么系统还有幸运大转盘,你们这个系统,它正经吗? 虽然对于自己目前的家底来说,李思晚对于这种赌博游戏是一点都不想了解的, 但是它打五折啊!!! 警惕资本主义的消费陷阱! 让他来会会到底怎么个事儿! 李思晚根据系统提示阅读规则,发现这个所谓的幸运大转盘……别说打五折了,就算是原价抽卡,十连下去都稳赚不亏的样子。 因为他看到了卡池里面系统福利的价目表。 原来300积分换取的痛觉屏蔽永久卡是真的新手福利。 里面这些系统福利动不动就要四位数,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萌新买得起的! 但是那些系统外挂,光是看名字就香得人心动。 难怪穿书局那么多人都心甘情愿地打工,原来都是为了攒积分兑换系统福利! 新手卡池50分可以抽十次,而十连保底一个紫色稀有度。卡池里的普通奖励是各种体验卡,最低都是可拆天数的周卡,就算按照最便宜的1积分换一天,那也是7个积分才能兑换,却只需要5分就能抽到。 系统626补充道:“宿主,您可能有些误会。一般日卡的价格在3-5积分,而每个种类的日卡首次购买都是1积分,因此这个幸运大转盘里的奖励,是比您计算的价格还要高三到五倍呢。” 李思晚:!!! 李思晚是真的心动了。 他们系统这个福利大转盘是不赚钱的吗! 第111章 李思晚彻底掉入了消费陷阱,完全忘记了这些积分都是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 他算了算,紫色卡的保底,在系统商城里的售价基本上都是100-200不等,就算是原价100积分抽一次十连,也能保底拿到100积分的福利,剩下那些体验卡都是随机赠送。 这谁能不心动啊! 尤其是看到那些打了***的中奖名单,李思晚差一丢丢!就要冲动消费了。 “等我多余的积分能够买一张痛觉屏蔽卡的周卡之后,我再抽奖吧。”经过了疯狂的心动和思考之后,李思晚还是选择了下次再抽。 没办法,奖池里的奖品种类太丰富了,他现在所处的世界虽然很和平,但他也免不了会受伤。 今天使用过痛觉屏蔽功能之后,他感觉自己今后过剧情都会有底气一些,因此还是想先在口袋里攒点积分。 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他可不想痛到死去活来。 他是来打工的,不是来遭罪的。 在李思晚拒绝了抽奖之后,他好像在系统那什么都没有光球上看到了一丝迷惘。 系统626说,百分之九十五的员工都会在第一次积分满50的时候进行抽卡,像李思晚这样无欲无求的人,即使在系统数据中都挺罕见的。 李思晚:“……” 他那是无欲无求吗?他那是穷得抽不起啊!要不是他分配到个倒吃他分数的系统,他有点余钱早就抽了好不好! 系统626自知理亏,偷偷地抱着转盘缩了回去。 只是这天降的馅饼实在太诱人,李思晚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梦见自己新手十连出金,醒来觉得是系统为了引诱他抽卡控制了他的梦境,抓着系统光球就是一顿拍。 他正在那儿和系统愉快地玩耍呢,客房服务就敲响了。 是苏煦给他点的早餐到了。 李思晚屁颠屁颠跑去开门,侍者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碰见出门的靳瑜。 这小子怎么还住在他隔壁呢。 他看到靳瑜,客套地问道:“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靳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连餐车里的食物都没看,跟哑巴了似的,关上门直接离开了。 李思晚:? 他实在有些懵,甚至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好像没在什么地方得罪过靳瑜啊,这个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难不成是因为他找靳瑜帮他借充电宝? 可后面他也还回去啊啊。 靳家现在的产业如日中天,那么点儿充电宝的费用就连初中时候的靳瑜都不会在意。 那是因为什么…… 李思晚百思不得其解,靳瑜为什么会对他这个态度。 但好像这个人本身的性子就是这样,最开始的见面好像还有点儿误会。 算了,不管他,再想就要吃不下饭了。 李思晚回到房间,吃完早饭,他最近也没啥事儿做,每天就等着啥时候有剧情需要再出门。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仅被国外的贵族圈封杀,家里的产业也面临破产,花钱都是刷苏煦的卡。 出门创业肯定是处处碰壁,其他人躲他都来不及,谁还会和他玩呢。 李思晚实在找不着事儿做,出门还担心撞到谢泽承那个癫公,最后只能在酒店里窝着长蘑菇。 他一连在房间里窝了一整天,实在是憋闷得慌,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的时候,苏煦的消息终于来了。 说是已经完成了手里的工作,今天晚上可以带他出门兜风,让李思晚收拾一下换好衣服,等下上楼来接他。 李思晚一个螺旋飞天就从沙发上蹿起来。 他终于可以出门了! 今天晚上干脆去远点的地方玩,结束就在那边歇下不回来了,免得苏煦还要开车送他,多累啊。 李思晚去衣柜里挑了两身衣服,走到阳台上试了下温度,有点热,又回去重新换了身薄的。 这副身体比苏煦他们还小两岁,如今二十四,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 大概是受上个世界靳书意的影响,李思晚到现在还没转变过来身份,穿衣风格依旧看上去挺稚嫩的,加上那个稍微有点儿欠缺的、一米七出头的身高,看上去就像个还没二次发育完全的中学生。 这样和苏煦出门会不会显得老牛吃嫩草啊? 李思晚看着镜子里大学生模样的自己,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原本还打算换一身衣服的,可苏煦已经到门口了。 不是,他耽搁了这么久?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到附近了。”苏煦说着,走进屋,看了看李思晚身上的衣服,“今天穿这身吗?很适合你。” 李思晚被这么一夸,也有点儿飘飘然,瞬间就将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 结果苏煦也换了一身和他差不多风格的衣服。 苏煦今年虽然已经二十六了,但毕竟是主角,那张脸上半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依旧意气风发的,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陪着李思晚换上相同风格的衣服,二人站在一起,就像两个上课偷偷溜号出来打球的大学生。 就……除了这两身衣服有点像情侣装以外,好像没什么问题。 李思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好像有点红,连忙走到一边去,背对着苏煦不给人看。 他们换好衣服,就拿上手机出门了。 这个点其实已经过了饭点了,苏煦回来得有点晚,李思晚也在家里窝了一天没运动不怎么饿,所以收拾好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快黑了。 第112章 而李思晚没想到,他们刚走出房间,电梯就停在了这一层。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电梯来得还挺巧。 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李思晚全身的血液,就好像凝固了一般,冻得他手脚冰冷。 是靳瑜。 他感觉呼吸有些不太顺畅,即使对方根本不知道他就是靳书意,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脏。 尤其是…… “怎么了?”苏煦从房间里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顺着李思晚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迎面从电梯走出来的靳瑜。 李思晚下意识地,想把苏煦给推回房间里藏起来。 这或许在他心底的最深处,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靳瑜原本是无视李思晚的,直到他看到了从李思晚房间里出来的苏煦。 男人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漆黑如墨,目光幽深得好像酝酿着恐怖的风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到了苏煦的面前,一拳砸到了人脸上。 那低沉的声音仿佛野兽在咆哮。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思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人都懵了,下意识地挡在了苏煦身前,呵斥道:“靳瑜!” 高大的男人抬起手臂,仿佛下一刻,那愤怒的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李思晚本能地浑身一抖,却忍住了没往旁边躲。 他听到靳瑜说。 “你还不配叫我的名字。” 第030章 恨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盛怒中的人即使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眼中的怒火却快将之燃烧崩断。 李思晚不知道靳瑜为什么突然对苏煦发难,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 心脏没由来地疼痛,疼得他快要喘不上气。但李思晚依旧没有让开。 几乎每一次靳瑜和苏煦闹矛盾,他都会站在苏煦的前面, 阻止靳瑜。 这并不是他更偏心苏煦,而是他不希望靳瑜变得像原著里那样冷血、淡漠、是非不分的人。 他会站在靳瑜的前面,让他学会克制脾气, 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法在那个世界待太久的时间, 只希望离开之前,多引导着他们做出改变。 李思晚几乎是下意识地, 做下了同样的选择, 即使现在他已经没有身份、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义务,再去教育靳瑜了。 可他并不后悔这样做。 “靳瑜。”他重重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虽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但也足够让对方从怒火的蒙蔽中清醒。 可他越是和曾经的靳书意越像,就越会激起靳瑜的愤怒。 那是靳瑜心底最深的一道疤,任何窥探和触碰,都会唤醒这人心中沉睡的野兽。 宽大的手掌一把将李思晚的下颌钳住,那双黝黑的眸子里酝酿着狂风暴雨, 粗重的呼吸落在他的身上,好像下一刻就要将面前的人彻底撕碎。 带着愤怒,和恨意。 以及不易察觉的, 隐藏在最为深处的悲伤。 靳瑜在恨他。 李思晚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坠落进了厚厚的冰层下面, 那种寒冷刺骨又找不到出口的绝望,让他感受到了快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悲伤。 靳瑜一定记得他。 所以恨他把他抛下了,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地毫无挣扎。 他本来就被抛弃过一次了,那个不被世界所爱的孩子,却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无情地抽.走。 他又怎么不恨呢。 李思晚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到底给留下的人带来了什么。 世界依旧对靳瑜那么残忍,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港湾,却没带走那段梦境一般的、仿若从未存在过的温暖。 见过阳光的人,又怎么能忍受无尽的黑暗呢。 靳瑜是该恨他的。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他不该去干涉书中人的人生,不该让他们挣脱命运的桎梏,从无形的控制之中脱离出来。 越是清醒,就越是会给他们带来痛苦。 可他们,真的只是文字所创造出来的、虚无的概念吗? 他们拥有血肉、思想、感情和记忆。会有独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激发出自己的潜能,超越自己的极限,挣脱命运的束缚。 而穿书局,管这些努力出来的结果,叫做失控。它们是程序运行失败的产物,是需要修正的污点。 自己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李思晚头一次开始怀疑起来自己进入这些书中世界的意义。 他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让书中之人的人生轨迹走向正轨,是对他们好的吗? 他找不到答案了。 李思晚看着靳瑜,竟然有一丝迷惘。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了,他也不敢再面对眼前这个人。 他想逃。 “放开他。”苏煦捏住靳瑜的手腕,却没有强行将人扯开,这会伤到李思晚。 靳瑜幽深的眸子在二人之间来回忖度,最后冷冷看向苏煦,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苏煦,不要制造伪劣品来玷污他,别让我看不起你。” 男人警告完这一句,转身离开了酒店。 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思晚浑身脱力,差点跌倒在地,被苏煦扶着回了房间。 第113章 “哥,你还好吗?”苏煦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因为乳糖不耐受,李思晚只能喝一点蜂蜜水。 可李思晚端着水杯,却是连下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真的有些难过。 他早就想过或许会有这样一天,只是他一直都不敢去面对罢了。 李思晚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有点乱。” 在发现苏煦还记得靳书意的时候,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恐慌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骤然离开,是一种多么不负责的行为。 如果对他来说重要的人,有一天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么他恐怕会变得比靳瑜还要偏激。 可靳瑜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变得和原著中描述的那样。 即使看上去冷冰冰的,却也谈不上冷血,甚至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他。 李思晚紧紧攥着的手指被苏煦一点点掰开,他的指尖不住地、微微地颤抖着,在掌心掐出一片深深的月牙,脱力地蜷缩起来。 温暖修长的手指挤进了他的指缝间,即使是这么微小薄弱的力量,好像都能灌进他的心脏,给他那挖空一块的伤口,一点微不足道的疗愈。 苏煦将水杯放到一旁,牵起来他的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哪里也不去,永远不会逼着他去面对那近乎残酷的现实。 好像他要这么逃避下去的话,他也依旧会选择留下来。 李思晚的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又或者,是因为麻木了,身体本能地让他将那些情绪全部封存起来。 他沙哑地开口,几乎分辨不出自己的声音:“靳瑜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是。”苏煦并没有对他隐瞒,他知道他已经猜出了事实,只是本能地又确认了一遍罢了。 李思晚垂着眼睫,纤细的睫毛轻轻颤着,鸦羽一般浓密的眼睫下面,仿佛有晶莹的水光在闪动。 但他并没有眼泪掉出来,只是,心底里沉浸着难以排解的悲伤。 李思晚张口,却说不出半句话。 他的思绪依旧是一片空白,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靳瑜。 一直以来的逃避,让突然摆放到面前的事实,更加地鲜血淋漓。 苏煦却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轻声细语地询问他。 “哥,你没法对他说出自己的身份,对吗?” 李思晚颤抖的指尖微微蜷缩,他连这个问题都无法回答。 他也不想回答。 苏煦说:“那我去告诉他吧。” 苏煦没有半点犹豫,即使这样会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给推出去,但或许,他更看不得他难过吧。 李思晚不由得攥紧了手指,用尽全力,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不想被误会,也不想被讨厌,更不愿意靳瑜用那样的态度来对待他。 可他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如果不是苏煦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永远不会告诉他们真相。 因为这样残忍的告别,只要一次就足够了。而他注定是不能留在这个世界的,即使今后会再回来,他也不愿随意许下承诺。 他这份职业实在太危险,一个不小心,蝴蝶的翅膀闪动,他可能就永远无法离开那个世界。 他不愿意作保证,不想他们为了他,而荒废掉整个人生。 “不用……告诉他。”李思晚发现自己好像又能发出声音了。 大概是世界也放弃了抵抗,知道苏煦足够猜出一切。而李思晚的阻止,对于世界意识来说,是有利的。因此才会同意李思晚的制止。 “哥,告诉我,你的这个决定,是发自真心的吗?”苏煦牵着他的手,轻轻地将他的手背贴在心口,缓慢跳动的心脏震动发出的余波敲在皮肤上,让人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这也越发坚定了李思晚的想法。 他不想再伤害靳瑜第二次了。 他不想再给人希望,又将人推进更深的深渊。 靳瑜要恨他,就恨吧…… 希望时间能淡化这一切。 “嗯。”李思晚看着苏煦的眼睛,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 即使心脏痛得几乎停跳,他也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 靳瑜要误会他,那就误会好了。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待太久的时间。 他希望他们的余生能够安好。 李思晚一点点将心情拾起,整理好情绪。他分明没有掉一滴眼泪,却好像哭过似的,头疼得厉害。 脑袋很重,沉重到他的脖子都快支撑不住了。 苏煦轻轻地揽过他,让他靠在他的怀里。 稀薄的体温一点点透过衣衫传递过来,仿佛有无形的暖流,一点点蔓延进心脏里的伤口,在上面结上一层薄薄的痂。 它那么地脆弱,却又短暂地,将他从无尽的悲伤中解救出来。 李思晚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回卧室了。 苏煦并没有回到房间,只是睡在了他的旁边。那温暖的手依旧牵着他,让他即使在不安中入睡,也不至于做噩梦。 这个人总是这样的温柔,温柔到让人无法拒绝。 可是,李思晚不敢再向前半步了。 他害怕离别。 苏煦的睡眠浅,几乎是李思晚睡醒时候无意识的、细微的动作,就把人给吵醒了。 “睡不着了吗?”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休息下来的,李思晚没看时间。 第114章 他感觉不到饥饿,肚子却本能地响了起来,这让他稍微有一点儿窘迫。 苏煦越过他,拧开了床头的灯。昏暗的光线一点点将视线填满,也将黑夜中的寒冷驱散出去。 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不算夸张,但也并不贫瘠。只是苏煦对他向来保持着足够的分寸,如今撑着手臂,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即使肢体上没有触碰,但那熟悉的气息却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本来该是很令人安心的味道,却因为这暧昧的夜色,拨乱了他的心弦。 李思晚不笨,他约摸是有意识到一点自己的感情。 只是对于苏煦来说,他们之间已经有十年未见,苏煦也早已成年,不再是当初那个处处都要依赖他的小孩子了。 而李思晚呢?他不过是去了一趟系统空间,再见已恍若隔世,面对着如今成年、且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成年人魅力的苏煦,他依旧像个胆小鬼似的,到处躲藏,不愿意面对。 他只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心罢了,毕竟在他的潜意识里,苏煦还是那个瘦瘦小小的、被人遗弃却血统高贵的小猫儿。 他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子心动呢。 而事实上,苏煦显露出的成熟和包容,并没有让他对于这人的印象感到撕裂。 就好像,苏煦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什么东西在岁月的长河中变了,但他依旧是那个他最熟悉的人。 李思晚按捺下心跳,不着痕迹地想躲。但他更清楚,苏煦那么精明的人,有什么是看不出来的呢。 因此他只能忍住本能的逃避,只是这样,总要让他的心脏遭罪的。 “灯光会不会太亮了,能适应吗?”苏煦的声音依旧是温柔到让人难以提起戒备的。 李思晚摇摇头:“不会,只是……我有点睡不着了。” “现在才四点一刻,不过你差不多睡了八个小时,睡不着也很正常。” 床头灯打开之后,经过智能调节,正在一点点变亮。 身旁的人也随着光线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昨天晚饭就没吃,饿不饿?我做了晚饭在冰箱里放着,热一热就能吃。” 李思晚张张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原本苏煦要是半夜起来给他做饭,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但苏煦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将饭菜冻在了冰箱里。 热菜的流程并不复杂,李思晚也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 这个人果然在所有的细节上,都让他没办法拒绝。 李思晚起床洗漱了一番,他身上还穿着之前准备出门的休闲装,苏煦并没有给他换衣服。 他其实是能感觉到,苏煦或许、大概……可能,对他是有那么一点儿特别的。 只是对方优秀得太过耀眼,他并不觉得苏煦会喜欢他。 不过,不论是现在,还是之前的每一次,苏煦都从来没有过任何,会引起他半点不适的过界行为。 这般的克制,有时候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对方只是把他当作儿时交心的好友,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可是有些时候,那眼神中的深情却不像作假,臊得他面红耳赤。 李思晚前前后后三段人生,还没谈过恋爱呢。虽然以前看过不少小说,理论经验非常丰富,但实际经验为零,真当他遇上的时候,他不仅摸瞎,还有点儿胆怯。 可当他看到苏煦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身影的时候,心中又柔软成一片。 甚至很想过去抱抱他。 当然,李思晚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太过暧昧了。他还没这么大的胆子乱来。 二次加热过后的饭菜卖相并没有刚做出来的好,但味道依旧很香。 李思晚没多少胃口,但苏煦辛辛苦苦给他留的,还耽误了睡眠的时间,他实在不忍心浪费了对方的心意。 苏煦大概是吃过晚饭了,并没有加餐,只是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安静地陪伴着他。 在观察到李思晚差不多有些吃不下的时候,那双白净修长的手就将一小碟切好了的水果拼盘推到他面前。 “吃点水果吧。”苏煦将水果推给他,便将剩下的饭菜拿去倒掉了,完全不会让李思晚为难。 这样的温柔刀总是让人不自觉就沦陷进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或许已经离不开了。 李思晚并没有吃太饱,七分都差点的样子。他回房间洗了个澡,苏煦还在看书等他。 深夜的时候独自一人做事总是容易陷入低落的情绪,可房间里灯火通明的,还有个人陪着,那些容易在阴暗滋生的负面情绪就怎么也萌发不起来。 搞得他好像心理调节能力很好似的,没多会儿就能轻松走出来了。 “还睡得着吗?”苏煦放下了手中的外文书,好像并不是什么名著,只是一本没什么名气的小说。 李思晚有些好奇:“这里面讲了什么?” 苏煦看他没睡意,就慢慢和他讲。 这是一个构思非常奇妙的悬疑小说,只是苏煦也只读了一半,剧情刚刚才看到精彩的地方,就戛然而止了。 李思晚有时候也会觉得苏煦很适合去当小说家,这个人真的很会讲故事,说不定会比原著讲述得还要有趣。 他虽然有点想知道后面内容,但是看苏煦好像已经有些困了,便让人明天再陪他一起看,现在先睡觉。 第115章 “你也要去睡了吗?”苏煦将书签夹进书页中,随后把书放回了书房的书桌上。 这个人做事一直都非常有条理,即使已经是深夜了,也不会把东西丢得到处都是。 “嗯……主要是,好像不睡觉也找不着什么别的事做。”李思晚耸耸肩。 他的思绪还没整理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也是发呆,玩手机都找不到可以打发时间的内容,看书就更加看不进去了,也就苏煦和他说说话,能稍微安抚一点他的情绪。 今天的事实在让他有些混乱。 “那你要陪我睡会儿吗?”苏煦说得委婉,保全了李思晚的面子。 实际上这个提议更加照顾李思晚,毕竟他现在这个状态,丢在那儿一个人待着,不一会儿就要变成emo猫猫头。 苏煦平日里的绅士风度还是很令人安心的,起码李思晚不会担心和这人睡同一张床,第二天起来会去找后悔药吃。 “我也不一定能睡着……万一等会儿打扰到你睡眠。”李思晚唯一犹豫的,是担心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苏煦的生活状态。 “没关系,我睡眠质量还不错。”苏煦安慰他。 骗人。 李思晚才不信呢,他刚刚只是动了动手指,呼吸声稍微重了点,就把这人吵醒了,怎么可能睡眠质量还不错啊。 不过苏煦的话都说到这了,他好像……也不是不能顺着台阶下。 实在睡不着,等会儿就悄悄起床到外面看日出,总不能真的打扰苏煦休息。 苏煦去了他的房间睡觉,李思晚最近都住在这间屋里,相对要熟悉一些。 熄灯之前,李思晚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快天亮了。 夜晚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 他躺在床上,身旁的人呼吸缓慢悠长,好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李思晚却没有半点睡意,他不免开始回忆复盘今天和靳瑜的见面。 对方说的那些话,那看不透的复杂眼神……每一件,好像经过时间和回忆的酝酿,变得越发锋利,割在心上越发地钝痛。 李思晚越是回忆,越是难受。他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却发现怎么也躲避不了,记忆中的画面和声音反反复复回放,一刀一刀地割开他的伤口。 尤其是靳瑜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进无尽的痛苦里。 李思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好丢人。 可房间里还有苏煦,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擦眼泪。 也不知道苏煦到底睡没睡着,一旁的人动了动,侧过身子来的时候,正好在他面前。 苏煦伸出手,很轻松地就将他揽了过去。青年将脸颊轻轻靠在他的头顶,隔着被子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李思晚知道对方什么都清楚。 他再也忍不住,埋到人怀里,低声地呜咽着,将一切的委屈和烦恼,全部丢进眼泪里,一起扔出去。 到最后,李思晚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的。梦里他好像见到了靳瑜,对方对他说了让他很难过的话。 李思晚醒来的时候心头还萦绕着难以散开的悲伤,可他已经记不清梦境中发生过什么了。 苏煦这回好像是真的睡得很沉,即使李思晚醒了,对方也依旧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早上的阳光被窗帘拦了大半在外面,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李思晚细细打量着这近在咫尺的脸。 精致、完美、线条流畅的,漂亮而充斥着疏离感。即使五官生得并不凌厉,却依旧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这张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根本无法接近的样子。李思晚平日里是怎么觉得对方很温柔的呢? 正当他的目光在苏煦脸上细细描摹的时候,那对浓密漆黑的睫毛轻轻一颤,露.出了下面琥珀色的眸子。 苏煦似乎人还没有太清醒,目光中带着些微的迷茫,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落在李思晚的眼睛里,冲淡了那张脸带来的冷感。 青年微微低头,鼻尖在李思晚鼻尖上蹭了蹭,亲昵,却没有再靠近。 “早安。” 李思晚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可能脸也红了个透。 他偷偷看人被抓个正着就算了,竟然还看呆了没反应过来。 李思晚把被子往头顶一捂,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煦起床洗漱,顺带将夜里长出来的胡茬给剃了。李思晚觉得有点儿新奇,毕竟苏煦这张脸漂亮到好像没有半点瑕疵似的,长胡茬的模样着实让他想象不到。 他其实也会长,不过大概新陈代谢相对缓慢,反正隔天刮一次胡子倒也不会有很明显的青茬。 李思晚凑去卫生间围观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看了他一眼,仰着下巴继续自己的动作,露.出了明晰的下颌线,以及稍显锋利的喉结。 好像并不如这人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苏煦身上的这些特征,倒是充斥着荷尔蒙。 不得不说,身为主角,这张脸生得完美至极,全方位不论多少度都没有死角,光是剃个胡须、脸上糊着泡沫,都挺赏心悦目的。 不过李思晚也不至于欣赏人家剃胡子看半天,直接凑到人身旁接水洗漱,两个人并着肩,在还算宽敞的盥洗室里各忙各的。 等李思晚从盥洗室出来,苏煦已经叫好早餐了。 昨天晚上苏煦大概是被他闹得没睡好,今天醒得晚了,就没来得及做早饭。 第116章 酒店的早餐味道果然一般,不过也不是不能凑合。 李思晚觉得其实这些食物不能算难吃,只是他的嘴被苏煦给养叼了,由奢入俭难。 今天不是周末,但苏煦的工作性质特殊,忙完就能随意休息好长的时间。 而李思晚……暂时还是个无业游民。 富二代算职业么? 毕竟是小说里的白月光,每天研究自己如何发光发亮就好了,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打工人这个身份多掉白月光的面子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顶多去自家公司挂个名字。 但李家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李思晚去公司当闲人,因此他每天都找不到什么事情打发时间。 “没有安排的话,要不要去我的画室看看?”苏煦提议道。 “你的画室也在国内吗?”李思晚有些惊讶,实际上,他对于苏煦的了解好像只有冰山一角。 之前大部分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的,后面苏煦亲自和他讲的,也不过是一些过去。他对于现在的苏煦,终归是没什么实感的。 “嗯,就在隔壁市,坐高铁很方便,晚上就能回来。” 李思晚有点儿心动,他还没看过大艺术家的画室是什么模样呢。 说走就走,工作日这个点的高铁票倒是很好买。经过了两个小时的路程——下高铁之后苏煦的助手就已经到高铁站来接他们了。 那个青年看上去还是个学生,至少衣着风格上来看,多少还会要点儿体面,不会跟成年后被工作折腾得没了精气的社畜一样,随便穿点应付一下能够蔽体就作数了。 画室是在郊区,开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里面的房间层高都很高,显得宽敞而空旷。装修也十分罕见,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很符合李思晚想象中的艺术感。 助手在把他们送到之后,就去后院的宿舍补觉了。 难不成这群搞艺术的基本上都黑白颠倒? 也不对啊,苏煦的作息就健康到像个老年人,比他这个闲散人员还自觉地早睡早起。 李思晚看了不少有趣的作品和半成品,新鲜的事物总能捕获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暂时忘记烦恼。 苏煦带着他逛着逛着,就来到了一处安装着密码锁的门前。 李思晚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装着贵重物品的保险室,苏煦却直接用指纹打开了锁。 这下不进去是不是不太礼貌。 李思晚有点儿好奇,跟着走进去才发现某句至理名言是真的。 好奇心,的确是会,害死猫。 meme的猫猫头也逃不掉! 传言里苏煦有个白月光,在他的画室里画了上千幅对方的肖像这件事,好像是真的。 虽然数量没有那么多,但内容却不作伪。 李思晚一眼就认出来,这些画里的人正是靳书意。 苏煦虽然同他承认过这件事,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会给李思晚带来一点小小震撼。 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真的不会害怕吗? 即使知道画像里的人都是他…… 苏煦给他画了很多张画像,有少年、青年、甚至是老年时期的画像,各种装扮、各种场景,好像那不是一幅幅画作,而是一张张放大了的照片,记录着一个人的一生。 但那些照片除了少年时期的画了脸,面部刻画精致到和照片无异以外,其他时期的画面里,面部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其实按照苏煦的绘画功底,是能够填补出这些空白的。大概是在气他没有参与进这些空白画面的人生里,苏煦故意在画面里没有添上脸。 “如果你会感到不适的话,我们可以去其他房间。”苏煦说。 其实苏煦完全可以不将这个房间展示给李思晚看,但对方从来不会对他隐瞒。 即使李思晚看着那一幅幅的画作轻微地有点儿掉san,但一想到对方是苏煦,画里的都是他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李思晚一幅一幅看过去,想知道苏煦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到了某些过于超前的艺术。 好奇心害死好多猫!!! 他红着脸移开视线,灰溜溜地找了个借口跑掉了。 分明那些画像里连脸都没画出来,但李思晚就是觉得有点儿……羞耻。 苏煦倒是对此很坦然,不过也没捉弄李思晚,而是带着他去了画画的地方。 在征得李思晚的同意之后,苏煦便准备好了工具,让李思晚给他当模特,打算给现在的他也留下一副像。 不过这幅画是李思晚要拿走的,他免费出演了这么多镜头,带走几张怎么了。 李思晚被苏煦安排着坐到了窗边,怕他累着,让他坐在沙发上。担心他无聊,又将李思晚感兴趣的那本外文书给他拿来了。 李思晚只需要坐在沙发上看小说,这个模特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哪里有这么轻松的模特啊。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翻起了书页。系统的外挂让他在看外文的时候也能像是母语一样无障碍阅读,很快,李思晚就沉浸进了那个精彩刺激的故事里去。 他看得正入迷,丢在一旁的手机却响了。 李思晚下意识蹙眉,拿过手机一看,是谢泽承。 这渣男没事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系统幽幽地冒出来提示他最近该有剧情要走了,李思晚才不能假装没看到拒接。 第117章 “思晚哥,你在哪里?”谢泽承刚接电话就直白地进行查岗,看样子是去了别墅发现没人,才问的。 “有什么事吗?”李思晚当然不可能直接回答,这样会显得他心虚。 “我到别墅没看到你。”谢泽承还想说什么,被李思晚打断了。 “我出来图书馆了。” 这个答案倒是很符合谢泽承对他的印象,因此对方连语气都缓和不少。 “那如果思晚哥不方便说话,就不用出声,听我说就好。后天晚上张家要举办一个私人晚宴,张老爷子的嫡孙满十岁,到时候你有空同我作伴一起过去吗?” 李思晚知道这个宴会,里面有非常多的商圈大佬,毕竟这个张家是本地一个很古老的家族了,家族势力十分庞大,即使不高调,也足够让大多数圈内人敬畏。 谢泽承大概是听到了一些关于李家的风声,这才邀请李思晚参加,顺带给他引荐一些人脉。 当然,也有炫耀的意思。谢泽承原本是想在宴会上携李思晚出席,向外界宣布二人的关系。 毕竟谢泽承现在还太年轻,之前的接风宴请不来这么多大人物,如今这个宴会,倒是方便他借东风。 只是谢泽承没想到,在富二代中有一个暗恋他的人,因为想搞坏李思晚的名声,又想将那个霸占了情人位置好多年的小替身给顶掉,一箭双雕,因此私自给了阮瓀一张入场的邀请函,到时候让阮瓀撞见谢泽承和众人介绍李思晚的场景。 因为阮瓀并非这个圈子的人,还被当成了服务生,受尽侮辱。 好恶毒的剧情。 李思晚回想着,嗯了一声应下。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倒是让谢泽承有些警觉。那栋别墅里生活的痕迹实在太少了。 而李思晚在走神时没注意到,苏煦什么时候来到了他面前,将他掉在脸颊上的眼睫毛给轻轻拿掉。 “你身边有什么人?”谢泽承警惕地问道。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感官实在敏锐,这都能察觉到威胁。 李思晚瞪了苏煦一眼,示意这人不要瞎闹,对方只是淡淡笑着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真像个白切黑。 挂断电话之后,苏煦无辜地坐到了李思晚旁边。 “这个宴会,我不能去吗?” 因为苏煦的身份实在太高了,而且异常难请,且对方根本不知道苏煦回国了,因此完全没有给苏煦发邀请函。 但只要苏煦想,对方肯定会隆重欢迎,说不定到时候比对自己亲孙子过生日还重视。 “不可以,别给我添乱。”李思晚戳了苏煦一下,也不知道是指宴会的事,还是指刚刚的事。 打个电话搞得和偷.情一样。 最终李思晚也没拿走苏煦给他画的画,苏煦说完成度不高,要等画完之后送给他。 李思晚才不信到时候拿到的会是现在这幅呢,这家伙就是想偷偷昧下来最好看那张! 只是他没多少精力去在意别的,还得应付谢泽承去参加宴会。 也不知道谢泽承那狗鼻子嗅到了什么,当天就一直在别墅等着李思晚回去。搞得李思晚都没办法半夜离开别墅,生怕对方偷偷装了监控。 结果因为认床,李思晚直接失眠,第二天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他生物钟混乱地补了觉,昼夜颠倒地打发完时间,被帮佣吵醒,起床换衣服做造型,随后乘坐谢泽承的车,二人一起来到了宴会。 宴会的地点是在郊区的别墅,占地面积很大,几乎是将整座山都围了起来。 李思晚记得,原著中那个富二代把阮瓀送上去,离开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人捎带。以至于阮瓀是一个人走下山,再走到市区,在公交站等了一晚上,才坐到的车。 这一晚过去,阮瓀出了血,差点流产。 好恶毒的剧情。李思晚再次感慨。 一辆辆豪车缓缓驶上了山路,李思晚看着盘山的小路,不由得有些担心。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也已经将对方当作真实存在的人了。 光是坐车进来,从山脚到山顶的别墅,都花了半个小时。 而阮瓀要自己走下去,还得走到郊区的公交站。 要不打电话叫苏煦派人接一下吧,他实在没有这么看着人被虐待的习惯。 “宿主,不建议您这样做。主角受并不会真的流产,这里是剧情需要,如果您出手干预,会影响您的最终评分和剧情完整度。”系统626适时出声提醒。 李思晚瘪瘪嘴,不和这个没有感情的机械程序说话。 宴会里觥筹交错,李思晚因为喝不了大多数种类的酒,今日他又是谢泽承带来的人,因此谢泽承帮他喝了不少的酒。 虽然挺讨厌这个渣男的,但李思晚也不是什么虐待狂。 “我有些累了,去旁边休息一会儿。”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实际上,他现在是不用去接触那些人脉的,就连李家的产业,也不过是苏煦的一句话就能起死回生的。 他现在只需要跟着剧情走,应付一下表面关系就行了。 李思晚端着饮料来到阳台吹风,不得不说,山顶的夜晚倒是有点儿冷,他没吹几分钟就冻得不行,刚转身打算回到会场,就撞到了另一个出来避开社交的人。 李思晚那脆弱的小身板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没从阳台上翻出去,还好对方出手拉了他一把。 第118章 “谢谢,不好意思我……”李思晚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真是冤家路窄,越是不想见到谁,就偏偏撞见谁。 这个世界该不会是不想他多管闲事,故意把靳瑜这家伙拉出来,克他的吧! 第031章 积德行善 “……刚刚没看到。”李思晚还是把话说完, 对靳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虽说才和李思晚闹了不愉快,但靳瑜并没有当场给他难堪,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很臭,甚至对于李思晚的道歉,没有任何反应, 径直转身离开,好像无法忍受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似的。 李思晚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小子的脾气还是这么冲, 也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 大概觉得他是苏煦养的小情人吧, 又或者其他的,这两天他心里头太乱了, 也没仔细去想, 如今看来,靳瑜倒是对他的成见挺大的。 心里头的苦涩让他连寒冷都不怎么感受得到了,李思晚思绪有些乱, 就在阳台上多待了一会儿, 直到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这才回到了会场。 谢泽承今天晚上被灌了不少酒,这家伙虽然在普通人眼中算得上顶级高富帅了,刚从学校毕业出来就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担任执行总裁,可以说逼格足够高。 但在今晚宴会上的老家伙们面前, 辈分都不一样,谢泽承自然就得主动敬酒。 好在这家伙的酒量还不错,普通人早就灌醉了, 这人还能谈笑风生的。 李思晚倒不是圣母心,就事论事, 谢泽承虽然讨厌,但也帮他挡了不少酒,他还不至于火上浇油。 只是他站到一旁不给谢泽承添麻烦,却有麻烦自己找上门。 “咦,这不是思晚哥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几个富家子弟走过来,和李思晚聊起来。 这群小孩儿的确还太稚嫩了,李思晚都能看见他们相互之间在打眼色,好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早就已经熟知剧情的李思晚知道自己躲不掉,便和对方聊了起来。 很快,谢泽承就注意到了这边,跟护食似的走过来,打算将李思晚带走。 这群富家小少爷可和谢泽承这种早早继承家业的不同,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他们没什么才能,但家里其他兄弟有本事,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一辈子,因此一天到晚都闲得蛋疼到处惹事,也不怕哪天真捅出篓子。 “泽承哥哥,我们刚提起你,之前听说你给思晚哥举办了洗尘宴,怎么都没叫我们过来,还以为你和我们生分了。”见到谢泽承过来,其中一个暗恋谢泽承的嗓子一下就夹起来了,夹得李思晚鸡皮疙瘩差点没掉地上。 “不过回国来和老同学叙叙旧,又不是什么值得大张旗鼓的事,我还说他叫的人太多了。”李思晚给谢泽承递了个台阶,倒是把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一副护短的模样。 谢泽承本来就不喜欢和这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们打交道,原本冷着脸都要发作了,听到李思晚的话,连目光都柔和下来。 根本没搭理那个夹子,倒是对李思晚轻声细语的:“你的事对我来说,都不是小事,我怎么可能不认真对待。” 这句话好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这几个小少爷的脸上。谢泽承无疑是在说,他就是故意没叫这群人的。 然而几个小少爷脸色变了又变,还真不敢在谢泽承面前发作。 他们的家族虽然厉害,但在同辈之中,谢泽承是比他们更加优秀的,有和掌控他们生活水平的掌权者们平等对话的权力,他们敢惹,却惹不起。 毕竟谢泽承是不用靠家族的力量,就足够收拾他们的。 人群中,其他人都是压抑着自己的不满,只有一个人,听了谢泽承的话,面色煞白。 这个人暗恋谢泽承,却听见对方为了李思晚,竟然故意不叫上他们,生怕他们坏了李思晚的洗尘宴。 小男生怨毒地看向李思晚,要把他的皮都给扒下来似的。 前后三辈子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李思晚:“……” 虽然咱们都是男的,但为了这种渣男雌竞,不合适吧。 李思晚只能假装没看到,他还不至于和这种小朋友计较。但小男生看他这副样子,反而认为他不把他放在眼里,更加生气了。 跟只炸毛的小公鸡似的,气得胸口都在起伏,随后对着李思晚突然冷笑了一下,好像已经想象到接下来能让李思晚难堪的场面,而得意了起来。 李思晚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本书的配角会不会太幼稚了点,这么没有城府的小孩儿都能把主角受给骗过来? 李思晚正在心里头和系统凑一块儿吐槽呢,突然就听见了某个角落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似乎是有人觉得某个连正装都没有的家伙不配出现在宴会上,要查对方的邀请函。 可阮瓀的邀请函本来就是一个口头邀请,他是跟着另一个人一同进来的,自然拿不出。 而带阮瓀进来的那个人,很快就在宴会中没了身影。 从来没接触过这种级别晚宴的阮瓀很快就被挑事的人发现,并且进行了一系列的辱骂。 刚刚瞪了李思晚的小夹子眼睛一亮,看来是猜到什么,夸张地装作焦急道:“哎呀?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吧。” 谢泽承原本是不会去凑这种热闹的人,但他无意间投过去视线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遭受指责辱骂的阮瓀,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第119章 李思晚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窘迫的阮瓀。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电感应,阮瓀竟然在人群中抬起了头,正好看见了在这方的谢泽承,以及他身边的李思晚,一张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脸瞬间惨白无比。 “哎呀,好像是个没有邀请函偷偷溜进来的,不过他看上去好可怜啊,泽承哥哥,咱们过去帮帮他吧。”小夹子捏着嗓子说道。 李思晚为了保持形象,没办法搓手臂,只能在脑海内的系统空间抓着系统光球猛搓。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声音说话!他是觉得别人听不出来他在夹吗! 不过这是本古早文,那个年代“夹子”这个词还没被发明出来,因此其他人顶多可能会觉得这个男生的声音有点做作,并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谢泽承黑着一张脸,几乎没有多想,就朝着阮瓀走了过去。 小夹子面色一喜,拨开李思晚就越过他,跟在谢泽承身后。 小夹子从小就是谢泽承的跟屁虫,李思晚出国这些年,一直陪伴着谢泽承,因此对于对方的性格也相当清楚。 阮瓀那副形象,再加上今天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的行为,谢泽承今后是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承认他了!就算是情人,谢泽承也会觉得带着这样的人出门很丢脸。 小夹子一扭一扭地跟过去,拉高了嗓音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呀,这么多人围在这里,都把人家吓得说不出话了。” 那个找阮瓀茬的人大概和小夹子一伙的,一唱一和道:“这个人来张爷爷举办的晚宴,连礼服都不穿,一点也不尊重张爷爷。我不过是问他有没有邀请函,他还拿乔不给我看,可拽着呢,我哪里敢吓他!” 小夹子脸上的笑都没收下去,佯装关心道:“怎么会呢?他能够进来,自然是有邀请函的呀。这个小哥哥,你就把邀请函拿出来吧,我让他给你道歉。” 人群中的阮瓀大概已经发现谢泽承走过来了,垂着脸没往这边看,声音低得好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似的:“我……没有邀请函,是有人带我进来的。” 阮瓀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因为进入会场之后,那个人就不见了,之后就遇上了这个来找茬的富二代,还拉上了其他人过来看他笑话。 个子不算高的青年低垂着脑袋,两只手紧紧地掐在一起,并不算昂贵的衣服在这华丽的晚宴上格格不入。 此时,人群已经自动分开了一条道,将刚过来的小夹子和谢泽承他们,暴露在了阮瓀面前。 阮瓀知道谢泽承就在旁边,却不敢抬头求助。 因为他很远就看到了,那个让他遥不可及的白月光,也在现场。 他只希望这些人能够放过他,让他就此离开。 小夹子看阮瓀这么一副好欺负的模样,胆子更大了,直接走上前去,拉住了阮瓀的手。 “小哥哥,你别怕。你是跟谁一起进来的,我们帮你找他给你证明就行了。” 可阮瓀哪里说得出对方的名字呢,他只知道对方姓赵,但这会场姓赵的不止一个不说,这个姓氏是真是假都难说。 “我……”阮瓀声音有些颤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怎么会……”小夹子刚想说什么,呀地一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和思晚哥一起来的呀。” 众人倒是知道李思晚这个名字,毕竟前段时间,这个李家的孩子和那个苏煦出现在了同一张照片上,姿态亲密,没有人会忽视这个八卦。 众人回过头,无数视线落在了李思晚身上,甚至为李思晚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李思晚被几个富家子弟簇拥着,距离阮瓀不过十步之远。 但两个人,一个是李家的天之骄子,一个是连进入晚宴资格都没有的贫穷青年。 一个身着昂贵的定制礼服,姿态高贵,如同天边的月光般清冷矜持。一个穿着廉价的地摊货,瑟缩着身体,胆怯到说话都在结巴。 这样的对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思晚是那天边月,是那触不可及不容玷污的白月光。而这个连邀请函都没有的青年,不过是街边免费赠送都没人要的,廉价的仿制品。 一道道嘲讽的、鄙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扎在阮瓀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同样,这些人看向李思晚的时候,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尤其是他们都知道,这个仿制品,大概就是谢泽承私底下养的那个小情儿。 甚至还有站得远一点的人对着这场面轻笑道:“那谢泽承怎么回事,对待自己的小情人也太抠了点吧,那身衣服从头到脚加起来,恐怕还没有充话费送的老年机贵。” 青年同自己身旁的人调侃,而一旁的人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靳瑜的记忆力超凡,自然认得,这个被众人拿出来消遣的贫穷青年,正是那天李思晚在巷子里救下来的人。 当时他就注意到了两个人在外貌上相似的地方,以为不过是巧合,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难怪那天晚上陈柯跃的眼神那么奇怪。 再联想到李思晚指名要叫平安医院的救护车,或许李思晚私底下早就知道这个小替身的存在。 李思晚在靳瑜这里的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的误闯,究竟真的是酒店拿错了房卡,他又正好喝多了酒,走错了房间,还是别有所图。 第120章 这个叫李思晚的,一边和苏煦关系暧昧,一边又同谢泽承纠缠不清,这么多个男人,竟然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最让靳瑜不齿的,是苏煦。 曾经装出的那副深情模样仿佛都是伪造的,竟然和那个谢泽承一样,找了个替身。 苏煦比谢泽承还要更加恶劣,也更加高明。找来的小替身在外貌上和靳书意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却将人改造到言行举止都一模一样。 那个该死的疯子。 靳瑜对这几个人的之间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转身离开了这边的场地。 “哎,你怎么就走了,等等我啊。”看好戏看得正上瘾的青年一步三回头地跟在后面,离开了。 而人群中央,四周的窃窃私语声不断地传来,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出身名门望族,即使他们自认为的低声谈论,也足够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呵,其实这小孩儿长得倒是不错,但和李家那个孩子比起来,的确有点相形见绌了。” “谢泽承的品味也不怎么行啊,就算找情人也该找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吧,瞧瞧那样,拿来和思晚比,也不嫌埋汰。”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上位吗?实在令人发笑。” 那些鄙夷的、甚至难听的辱骂,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袭来,钻进阮瓀的耳朵里,即使他不想听,也逃避不了。 小夹子满眼挑衅地看向李思晚,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愤怒,或者嫌弃与鄙夷。 好像没有什么能让这清冷的美人动容似的,这世间的一切腌臜事,仿佛都入不了他的眼。 小夹子甚至没在李思晚的眼神中看出来怜悯,对方只是神色淡淡地站了出来。 “他……” 即使李思晚的话都还没说完,但在场的其他人都是看出来了,他是想替那个狼狈的青年说话。 小夹子简直气急败坏,这都能不发脾气!到底什么才能将这家伙气走,真是装模作样! 而在场的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有觉得李思晚的心肠太过慈悲的,也有对这样胸怀宽广、品行高洁的行为而动心的。 真想看看这清冷的人儿不一样的那面。 李思晚刚开口,就被一旁的谢泽承打断了。 男人冷厉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直接将不远处的人割得遍体鳞伤。 “思晚是和我一起来的,并不认识他。” 李思晚不赞同地看向谢泽承,对方却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走吧,你刚刚不是说有些累了,我带你去休息。” 谢泽承说着,便带着李思晚离开了。 自始至终,连头也没回。 将阮瓀一个人,丢在了完全陌生的宴会上。 那个和阮瓀起了争执的青年轻蔑一笑:“既然你没有邀请函,那就请离开吧,别让我叫保安。” 孤立无援的瘦弱青年忽的停止了身上的颤抖,低垂着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那嚣张的青年找上小夹子,邀功道:“怎么样,我演技还可以吧?” 小夹子嘴唇都快咬破了,恶狠狠地看向了李思晚二人消失的方向。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谢泽承依旧要维护那个白莲花! 假惺惺的,恶心死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他身败名裂!让那个李思晚,跌入淤泥尘埃里,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 李思晚被谢泽承扶着往楼上的房间去休息,只是他们还没进电梯,他就提出想要回去了。 “思晚哥……”谢泽承的眼神里有哀求、有悲伤,可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 这个没有道德感的家伙,只会认为自己没将那个小替身管好,从不会觉得自己找替代品这个行为错了。 李思晚虽然不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毕竟他和谢泽承没有半点关系,只是邻居罢了。但这不妨碍他得表现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此前他对谢泽承脾气太好了,反倒让剧情产生了偏移。 如今“虐妻”的戏份走向高.潮,也是时候让他这个白月光的人设开始崩塌,为主角攻幡然醒悟做铺垫了。 李思晚理都没理谢泽承,直接坐着谢泽承的车离开了。 这可下了谢泽承的面子,毕竟今天他们是一块儿来的,这辆车被李思晚坐走了,谢泽承要么叫其他司机去接,要么就是搭别人的车。 坐在车上的李思晚开始查询剧情完成度,今晚的剧情倒是基本上都按照原著中的描述进行了的,不过因为主角受先兆流产的那部分还没完成,进度卡在了70%. 比李思晚想象的要多一些。 毕竟这个剧情不只是为了让主角受被虐到先兆流产,更是为了让主角攻当众选择维护李思晚,从而让阮瓀彻底寒心。 李思晚坐在宾利的后排,打开微信,给苏煦发消息。 『借一下你的车,不常用的那辆,让司机到别墅后面等我。』 苏煦并没有问为什么,很快回复道:『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我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 『好。』 一个小时以后,李思晚回到别墅,谢泽承的司机便驱车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接人了。 李思晚见到车子走远了,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将别墅里的灯全部关闭,制造出一副已经睡下的假象,这才从后门离开。 第121章 车里的司机李思晚不算熟悉,因为他们出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苏煦亲自开车接送。 在打完招呼之后,李思晚就向司机报出了地址,正是刚才那栋山顶别墅。 脑海里一片平静,因为李思晚把系统权限给关了。 黑色的豪车在夜色中疾驰。 李思晚离开宴会的时候,天色本来就不早了。再加上他一来一回地耽搁,等他重新往山上开时,路上已经不剩多少车了。 偶尔有一辆豪车飞驰而过,也瞬间消失在了蜿蜒的山道中。 在上山的半道时,李思晚终于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阮瓀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还真挺能走的,这个阮瓀,现在身上甚至还怀着一个孩子。 就连身为正常男性的李思晚,都觉得自己这副身体撑不住这么远的距离。 即使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到那个身影会因为车流的经过,被飞扬的风尘刮得身形不稳。 青年也倔强地、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 李思晚回到了山顶的别墅,从侍者那里拿到了落下了胸针,这才重新离开。 这是他故意留在那个阳台上的,早在他重温今晚这个剧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过就是几个积分,要是主角受因此嗝屁了,他恐怕就离不开这个世界了。 这么看来他少拿的这点积分也不是很亏吧! 李思晚没开系统权限,因此不会遭到626的阻止。 下山时,他故意等司机开过了之后,才停下的车。 李思晚将车窗摇下来,等阮瓀经过的时候,才冷冰冰地出声。 “上车。” 对方根本不搭理他,行尸走肉一般地往前走去,每一步身形都好像在摇晃。 这样的身体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山脚下,又是怎么在公交车车站里度过一夜的,李思晚根本不敢想象。 他虽然和阮瓀并不熟,可以说没有任何交集。但他的心脏是肉做的,没有铁石心肠到明知道对方的遭遇,还能袖手旁观。 黑色的豪车在盘山公路上一点一点向下滑行。 阮瓀跟听不见他的话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李思晚的声音从车中传出来:“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幼稚吗?你这样的坚持能换来什么,即使你今天累死在路上,谢泽承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走在路上的人脚步一顿。 青年缓缓回过头,看向了车内的人。 “你为什么帮我。” 李思晚隐藏在了阴影中,听不出什么特别的语气:“行善积德,争取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阮瓀:“……” 青年神色复杂地看了车里的人一眼,虽然看不太清,但他并没有从这个人的语气中听到任何嘲讽的意味。 鬼使神差的,他拉开了车门,坐到了这个他原本应该恨之入骨的人旁边。 车内香氛的味道很高级,淡雅的,如同坐在他旁边这个人一样。 阮瓀觉得自己应该是讨厌李思晚的才是,他人生的一切不幸,好像都是因为这个人,才变得痛苦。 可……如果没有李思晚,恐怕他的奶奶早就死在了病床上,他好像也没有指责这个人的立场。 阮瓀的内心百味杂陈,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但李思晚似乎对他没有半点兴趣,好像真的如他说过的话。 行善积德而已,和他是谁并没有关系。 沉默在车内蔓延开来,但并没有任何人会感到尴尬。 李思晚缅怀了一下自己失去的积分,正当他觉得这件事就此能够结束的时候,意外突发。 一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狍子,突然跳到了公路上。 这座山上原本的野生动物并没有被彻底驱逐,有时候也会有蛇或者野兔被压死在马路上。 但野生的狍子,说实话李思晚还是头一次见。 小东西受到了惊吓,高高地四处乱蹦。这玩意儿相对于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对于疾行的车辆来说,影响就很大了。 司机飞快地踩下刹车,但这盘山公路本就蜿蜒崎岖,即使车辆能够在很短的距离内急停,也依旧从悬崖边掉了下去。 那路边的护栏跟纸皮一样,轻轻就被车头破开,一瞬间天旋地转。 李思晚虽然坐在后座,但也养成了上车系安全带的习惯。而阮瓀就没这么幸运了,这家伙并没有坐过多少豪车,连安全带在哪里都不知道。 事故发生的瞬间,李思晚几乎没有多想,下意识就把人拉过来,狠狠用手臂箍住对方的身体。 幸好在滑下悬崖之前,轿车已经紧急停下了,冲出去的速度并不快。 车辆在陡峭的山坡上飞速下滑,横亘在山腰的石块顶在车底,将车内的人不断抛起。 李思晚将阮瓀顶在座椅后背的缝隙间,两个人紧紧挤在一起,颠簸在他们的身上留下无数淤痕。 眼看快到山脚了,一块突兀的石头拦住了去路,失速的车辆猛地撞上去,瞬间翻了个圈。 车里面的三人只感觉天旋地转,最后又是猛地一个下落,车辆才终于停下。 各种刺激性的气味充斥着鼻腔,虽说有安全气囊的保护,但前排的司机年岁稍微有点大,又因为这连串的灾难伤害,彻底晕了过去。 好在苏煦的车安全系数都很高,即使从这么高的悬崖滑下来,车身依旧没有太多的变形。 第122章 李思晚算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他将手机摸出来,当即给苏煦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先冷静听我说。” 他简洁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又将定位给苏煦发了过去,这才将手机放到一旁,等待救援。 李思晚是一点儿都不慌的,不仅他自己有系统外挂,主角更是不会轻易在这个世界死掉的,就连主角肚子里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 等等,孩子! 阮瓀挤在他身前,半天没有动静,看样子已经晕了过去。 李思晚打开了手机电筒,往阮瓀身下一照,果然发现了濡湿的血迹。 李思晚有点儿生气了。 这狗[哔——]世界为了修复bug,竟然用这种办法让主角先兆流产! 他拍了拍阮瓀的脸,试图将人唤醒。 因为看不到外界的环境,这下面实在太黑了,他们好像掉进了森林里,李思晚不知道这车是不是彻底停在了平地,会不会继续往下掉,因此并不敢解开安全带。 他拉着自己的安全带,将阮瓀给放回座位上,又给人把安全带系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试图将对方唤醒。 好在没多久,阮瓀就睁开了双眼。 “你别乱动,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掉到悬崖的最下面。我已经报警找救援了,你再撑一撑。” 阮瓀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李思晚,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问道:“你是那天晚上救了我的人?” 李思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目光往旁边一闪。 “谢谢你。”阮瓀说。 李思晚心情有些复杂:“你不会觉得,如果没有我载你,你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么?” 虚弱的青年摇了摇头:“在上车之前,我就已经……没有力气,咳咳咳!” 阮瓀话说到一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吓得李思晚手忙脚乱地给人拿水。 阮瓀喝完水之后,虚弱地对着李思晚笑了笑。 “其实我之前讨厌过你。” 李思晚:“……”好了你不要这么直白。 青年靠在车后座上,语速缓慢地继续说下去:“可是我发现,你人其实还挺好的……难怪谢泽承会喜欢你,要是我先认识你,说不定我也……” 阮瓀的声音越来越弱,李思晚原本因为这人的夸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等他察觉的时候,身边的人连脑袋都垂了下去,呼吸微弱到看不见任何起伏。 “喂!你、醒醒,阮瓀?”李思晚晃了晃一旁的人,心跳都快吓得停止了。 他赶紧把系统给摇了出来:“系统!他、他怎么回事!” 系统幽怨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放心吧,主角死亡,这个世界也会跟着消散,他现在只是晕过去了。” 李思晚:“……” 这话他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系统怨念地、静静地将条款给翻了出来,并且将这一条加红加粗,字体还调到了最大。 李思晚:“……” 他不就是背着系统跑去救了一下主角受嘛!至于这么冷暴力他嘛! 在确定阮瓀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李思晚才将手机重新捡了起来,拿在了手里。 上面显示的通话并没有挂断。 苏煦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直开着通话陪着他。 如今车里的两个人都晕了过去,李思晚也只有看着上面的通话中,才没那么害怕。 夜色在一点一点拉长。 李思晚都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终于听见了外面的响动。 “这里有伤员,先把他送下去!”因为和苏煦交代过,前往救护的正是苏煦的主治医生。 李思晚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在用文字消息和苏煦沟通。 毕竟他不能确定阮瓀是否真的能听到,万一对方知道自己对他的身体这么了解,产生怀疑就不好了。 救援很快就把他们救了出去。 轿车果然没有停在最下面的平地,而是悬在了山脚。 李思晚将阮瓀绑上安全带是正确的选择,也还好他们没有乱动,车辆才没继续往下滑。 等车上另外两个昏迷的人被救下去,在车辆最深处的李思晚才被救出来。 他这一侧的车门因为变形而锁死打不开了,得将阮瓀挪走才能出去。 其实李思晚并没有觉得多恐怖,可能也就滚下山的时候,跟极限运动一样挺刺激的吧。 他和主角受在同一辆车内,两个人都有世界保护,并不会轻易出生命危险。 事实也是如此,李思晚身上除了一些轻度的擦伤和挫伤,并没有严重的伤口。 甚至能自己从车上走下来,还活蹦乱跳的。 系统甚至能先医院一步给他检查完身体,确定只有一丁点轻微伤,连痛觉屏蔽功能李思晚都不想浪费点数去买。 他完全能扛得住。 只是他跟个没事人似的,苏煦却是真的被吓坏了。 李思晚原本想要安慰,结果还没开口,面色惨白的人就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 仿佛连最后的克制都忘记了,用力到李思晚都能感受到轻微的疼痛。 他刚想说自己没事,就察觉到了抱着他的这个人,连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 苏煦低着头,两只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身体,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怀里去。 李思晚还是头一次在苏煦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烈而鲜明的情绪。 第123章 苏煦这个人,生来就是冷淡薄情的。 即使是面对父母的死亡,亲人残忍的抢夺,以及命运的种种不公,他都能咬着牙扛下。 曾经那个浑身傲骨的少年,永远都是那么克己复礼。苏煦给人的感觉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即使能够看清,也触摸不到真正的他。 可现在,这个从不流露自己真实情感的人,像是忘掉了一切的礼节和克制,忽视了所有投来的目光,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李思晚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那截劲瘦的腰肢,一如多年前一样。 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给予着面前这个人,毫无保留的温暖。 苏煦一抱着他就不撒手了,都是医护人员过来提醒,李思晚还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这人才松开了怀抱,但依旧不安地牵着他的手。 “咳嗯,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亲自出来接人的陈柯跃甚至都没换衣服,就在外面套了件白大褂,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贩剑。 李思晚举起拳头捏了捏:“是时候该灭口了呢。” 他的玩笑刚开完,就看到了不远处正被抬上救护车,但已经恢复了意识,看向这边的阮瓀。 李思晚:“……” 寄。 一个打工人轻轻地碎掉了。 第032章 你礼貌吗? 主角受,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怎么该醒的时候乱晕倒,该晕倒的时候什么事都能撞上! 李思晚不确定阮瓀看到了多少,但起码在抬上车那会儿, 他的手都还是和苏煦牵着的。 完了,剧情感觉要崩坏了。 万一这小子跟谢泽承说了今天发生的事,那个癫公还不知道要怎么旋转发癫呢。 一想到之后还要修复剧情转变的bug, 李思晚就觉得头疼。 他放弃了积分跑来救主角受,最后还影响剧情的完成度。 难道这就是世界对他改变了剧情的惩罚? 李思晚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 不过如果让他重新抉择,他依旧会选择帮忙, 顶多就是自己不上车。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有安全带也不行。 在去医院的路上,李思晚再次查看了剧情完成度, 上面的进度条显示, 剧情已完成百分之九十。 至于剩下那点,大概是主角受没有经历过全程步行带来的痛苦,下不了那么狠的心离开主角攻。 李思晚感觉挺神奇的, 他的确理解不了这本书中主角们的想法。 就谢泽承做的那些事, 换其他人恐怕早就跑八百遍了,阮瓀竟然还能继续忍。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李思晚又突然想起来什么。 不对,阮瓀曾经是想过逃离的,但最后因为系统任务, 让李思晚给人送回去了。 这个认识让李思晚心里头一惊,他在这个世界,究竟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感觉更像是……协助谢泽承pua的帮凶。 李思晚关闭了系统权限, 独自思考起来。 目前主线剧情的进度已经来到了百分之四十,他已经有随时脱离世界的资格, 不会再被困在这个世界。 而讽刺的是,阮瓀被“虐妻”了这么久,这段剧情竟然还没走完。等阮瓀真正醒悟离开,也就是到了将主角攻送进火葬场的时候,剧情完成度就已经来到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大概就是主角攻怎么幡然悔悟,在没有阮瓀的日子里思念成疾、食不下咽,怎么虐待自己来让阮瓀心软。最后二人重归于好,步入幸福生活。 真是讽刺啊,这一整个剧情中,都是阮瓀花式被虐,最后主角攻轻飘飘地深情认错,就全部揭过了。 他不过是遭受□□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被欺骗、被辱骂、被轻视,被迫冒着生命危险,给主角攻生了一个孩子。谢泽承失去的可是他的爱情啊! 李思晚目光冷冷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如果换作以前,他恐怕还会为了系统积分,麻痹自己,只要完成了工作任务拍拍屁股走人就好。 但世界意识对他的警告,让他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上个世界他都把剧情完成度搞到只有百分之五了,现在可是有百分之四十,他会害怕? 简直笑话! 这个世界竟然敢威胁他,那他就送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打工人震撼好了。 反正世界是弄不死他的,系统权限会高于世界意志,就算真的把自己作死了,李思晚也能顺利脱离这个世界,还要带走剧情完成度的积分,气死世界意志! 李思晚豪情万丈,正打算好好搞个大事出来,一旁的人就捏了捏他的手,音色温柔。 “该下车了。” 他好像突然直接被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他是孤身一人,和世界意志对着干那就对着干了,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又不是真的死掉。 可对于苏煦来说,李思晚这副肉身的死亡,恐怕会彻底斩断他回来的希望。 这是他割舍不下的牵绊,他还没法狠心到,为了帮一个不那么熟悉的可怜人,而让最在意的人受伤。 他犹豫了。 李思晚很清楚,自己虽然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志气,但终究是一个偏心又自私的人。 他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担忧看着他的眼睛。苏煦安慰般对着他笑了笑:“走吧,先做检查。回去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陪你一同面对的。” 第124章 李思晚心软得发烫,他特别想要义无反顾地投进这人怀里,狠狠地抱住他,再也不松开。 可是他办不到…… 他终究还是得离开的。 万一他回不来,剩下的人生,就只能苏煦一个人度过了。他怎么能忍得下心呢? 李思晚有些退却。 就连苏煦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可那只牵着他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源源不断的热度包裹着他,天气虽然炎热,但李思晚手脚冰凉,他好像握着勇气,又好像握着自己的软肋,拉扯着他无法做出抉择。 经过全方位的检查之后,确定李思晚身上只有轻微的挫伤和肌肉拉伤,甚至不用开药,休息几天就能自我痊愈。 李思晚看到苏煦好像浅浅松了口气。 这个人比他还要更加担心他的身体。 心里不由得有些发痒。 他好像理解为什么苏煦总是喜欢抱他了,他现在也有点……咳,想黏糊人。 “哎呀,早知道今天晚上就不过来凑热闹了,晚饭都没吃,狗粮先给我喂饱了。”陈柯跃在一旁调侃道。 李思晚:“宠物狗就是吃得好哈,都能吃上狗粮了。” “啧!怎么跟学长说话的,没大没小的。”陈柯跃抬手就往李思晚脑袋上猛搓,搓得李思晚直往苏煦背后躲。 “哎,吉娃娃咬人了,有没有人管管,谁出门遛狗不牵绳!” “李思晚!你小子,有本事别躲,出来单挑啊!” 两个人直接在陈柯跃的办公室里打闹起来,根本没个成年人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炎热又漫长的暑假。 二人围着苏煦玩起来老鹰捉小鸡,不过苏煦会顾着李思晚,防止他磕着碰着。至于陈柯跃,不伸脚绊他都算苏煦脾气好。 “算了!二打一,偏心鬼。”陈柯跃对着苏煦笑骂道。 李思晚撑在苏煦肩头,冲着陈柯跃挑衅道:“菜,就多练。” 陈柯跃:“有个国际通用手势,送给你!” 两个人又拌了会儿嘴,等阮瓀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终于正经了点。 “虽然没有营养不良,但这人运动严重不足啊。”陈柯跃拿着体检报告,分析道。 说完,看了李思晚一眼:“你比他身体还差点,不仅运动不足,还营养不良。” 李思晚:“你说他就说他,怎么还带连坐的。” 陈柯跃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煦:“我那是说给你听的么,有的是人治你!” 李思晚听懂这家伙的意有所指,耳朵都红了,还装作没听见。 “他食物过敏原有点多,过两天来找你开点维生素和营养剂补充一下。”苏煦护短地替人开脱。 陈柯跃仰头感叹:“这胳膊肘,终究还是没人朝着我拐。” 李思晚:“阴阳怪气什么呢,快点读数据。” 被凶了的陈柯跃怨念地看他一眼,也没生气,还真就继续对着报告老老实实解读起来。 阮瓀在出车祸之前,就已经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了,不过人类的身体也没有那么脆弱,在医院休养调理几天,倒是能够恢复。 只是阮瓀现在还是怀孕初期,本身又是男性,体质还不错,这才没有太过强烈的妊娠反应,等到了中后期,那可就有得受了。 “虽然我不是产科专业,但也多少有一定了解。男性骨盆窄,且倾斜角度高,不仅生下来困难,怀孕期间遭受的痛苦也更多。一般来说,是不建议他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涉及专业知识,陈柯跃也就收起了那吊儿郎当的态度。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患者的家庭情况,他唯一的亲人年事已高,且患有老年痴呆,没办法给他提出有效的参考建议。而患者今年才二十二岁,个人阅历并不算丰富,他又执意保下这个孩子……”陈柯跃说得比较委婉,毕竟这个圈子里没什么秘密,这家伙又爱吃瓜,恐怕早就知道阮瓀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了。 对方家大业大,到现在都还没个正儿八经的对象,又是个弯的,原本铁定后继无人,如今阮瓀怀上了谢泽承的孩子,即使谢泽承不想要,谢家也不会同意。 事情一旦牵扯到家族利益,就会变得复杂。阮瓀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本人想不要,就能真的打掉的。 陈柯跃唯一能做的,就是帮阮瓀暂时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给患者一个自我决定的时间。 一旦这件事被谢家知道了,那阮瓀的肚子,恐怕就轮不到他说了就能算的。 从医生的角度来看,陈柯跃的判断是建议阮瓀能够趁早把孩子给打掉。阮瓀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一般,还是个男性,这个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难说。 对于一个还没有离体,甚至都不能算作单独人类的胚胎来说,陈柯跃更希望阮瓀本人能够好好活下来。即使他们医院帮助阮瓀生下孩子,能够从中获得不少好处—— 这种罕见的案例,如果做成功了,不仅经验宝贵,对平安医院来说也是不错的宣传。 但陈柯跃这人,看上去一天到晚吃瓜没个正行,实际上还是挺有医德的。不至于为了一点利益折腾一条生命。 这点倒是让李思晚觉得这个朋友没交错。 只是可惜,这个孩子阮瓀是注定不会打掉的,甚至都不用谢家出面,阮瓀离开这座城市之后,找了个偏远的小镇,经历九死一生,还是将孩子平安生了下来。 第125章 这些故事中一笔带过的事情,如今变成了血淋淋摆在面前的事实。 怀胎十月带来的痛苦,可是要一天天靠着自己挨过去的。 而且那时候的阮瓀,身边甚至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他是怎么度过那段黑暗的岁月的,李思晚都不敢细想。 他怕自己一心软,就忍不住动手,到时候把苏煦也牵扯进来…… 除非他又像当时的靳书意那样,钻世界和系统的空子,让主角凭自己的意志,改变自己的人生。 要再次和这个世界作对吗? 李思晚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他不能够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否真的是对阮瓀好。 “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休息,反正阮瓀的身体也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养好的。”陈柯跃看李思晚在发呆,还以为他是困了。 毕竟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情,精神恍惚也是正常的。 “嗯,是有点,那阮瓀就先拜托你照顾着,暂时不要……呃,通知家属。” “你放心,就算通知家属也是通知到他奶奶那里。回去休息吧,睡觉之前喝点牛奶,可以助眠。” 陈柯跃把他们送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今天的车祸属于是意外事故,不过李思晚想低调一点,不希望这件事传到谢泽承的耳朵里,免得节外生枝。苏煦倒也惯着他,一个人承担下来所有的损失,还给阮瓀支付了医药费。 甚至连事故的后续处理,都是叫委托助理去办的,只为了留下来陪着李思晚。 医院距离酒店有些远,苏煦担心他会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也没叫司机过来开车接送,而是直接在附近的酒店新开了个房间住下。 这些细节李思晚全都看在了眼里。他无比庆幸,能遇到苏煦这么好的人。 医院附近的酒店房源紧张,临时入住甚至连最贵的房间都不剩。 最终二人只定下一间商务套房,拎着日用品和一次性床单入住的。 李思晚冲了个热热乎乎的澡,出来的时候被房间里的空调冷风吹了个激灵,咻地蹿进了被子里去。 购买一次性床品的时候,苏煦就只买了最大的尺寸,今天晚上睡的这张大床虽然没有最豪华的套房的舒服,但有另一个人陪着的话,似乎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喝完蜂蜜水之后,李思晚就拆了新的电动牙刷漱口。小马达震得他脑袋嗡嗡地响,但好像一点也没把他脑袋里乱糟糟堵到一块儿的想法抖通畅。 苏煦洗完澡出来,发现他还在那儿含着牙刷思考人生,亲自过来给他把牙刷拔.出.来。 李思晚张口,差点儿吐出来一嘴的泡泡,连忙跑去漱干净,又蹿进被子里。 但还是晚了,他坐在椅子上发呆太久,身上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冻得他直发抖。 苏煦有些无奈,提前钻进了被窝,给李思晚靠着。 刚洗完澡还带着同款沐浴露味道的体温扑了个满怀,李思晚也不和苏煦客气,朝人怀里挤了挤,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拿出手机在那儿乱戳。 “还在思考阮瓀的事情吗?”苏煦问他。 李思晚点点头:“其实,我前天晚上碰到过阮瓀。” 他将那天晚上的事情简单和苏煦讲了一遍,又把今天宴会上的遭遇说出来。 “可是我不确定,这样做对他来说,究竟是能帮到他,还是在害他。”李思晚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毕竟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看待爱情比生命还重要。我看他还挺在乎谢泽承的……” 不然也不会为了保全谢泽承的面子,宁可假装和谢泽承不认识,都不会往人身上泼脏水。 当然,也有可能是阮瓀惹不起谢泽承,惹不起谢家,不得不将一切承担到自己身上。 李思晚虽然跟着苏煦学了几天心理学,但也还没到能分辨出这些细节的地步。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试探一下。”苏煦主动帮他分忧道,“要得出结论其实很简单,只要他愿意配合,我大概能测试出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在见识到李思晚被世界规则限制的情况之后,结合当年自己的遭遇,苏煦也推测出了一部分结论。 “就像你当初帮助我那样,这次我也会协助你,放心去做就好。” 这些话如同最坚实的后盾,彻底打消了李思晚的顾虑。 身为世界上最顶尖的心理学专家,苏煦此前甚至在有系统限制的情况下,都能猜出他的真实想法。李思晚是丝毫不会怀疑苏煦在这方面的能力的。 他最担心的,无非是每个人对于同一件事都有不同的看法。 他之蜜糖,我之砒.霜。或许他认为的痛苦,在阮瓀的认识里,还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但有了苏煦帮忙,他就不怕自己会帮倒忙了。 “很好!这下我终于睡得着觉了!”心里的石头落下,李思晚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床吃完早饭之后,李思晚就拉着苏煦去医院探望阮瓀了。 “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了吗?” 李思晚自来熟地拉着凳子,坐到了病床边。 床上的人满面病容,看上去并没有休息好,面色苍白,整个人都病恹恹的,对着李思晚笑了笑。 “谢谢,医生说没什么问题。”面对李思晚,阮瓀还是稍微显得有点儿腼腆。 第126章 这人好像本身就是个内敛的性子,脾气又特别好,不然也不至于被谢泽承折腾成了那样,都从来没想过逃跑。 只是李思晚不太会和这种类型的人相处,因此刚寒暄完,话题就冷了下来,只剩一片沉默。 李思晚:“……” 李思晚看向了苏煦,示意这人快说点什么出来救场。 苏煦捏了捏他的手,注意到了阮瓀的视线,却没有将手放开。 李思晚:? 不是,现在是在做什么? 虽然苏煦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李思晚就是觉得,这家伙在以公谋私。 没事就对他动手动脚。 而且,昨天牵手被撞见,他还能狡辩一下是阮瓀看错了,今天这么正大光明地当着人面这么亲昵…… 李思晚不由得有些面热。 他刚想“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来,就听见苏煦缓缓开口。 “其实,我正在追求思晚。” 李思晚:“……” 李思晚瞳孔地震,摧枯拉朽,脑袋里面嗡地一响,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煦。 “很可惜,被拒绝了。” 李思晚:“……” 李思晚:礼貌,你吗。 苏煦你小子再造谣,我、我和你绝交你信不信! 第033章 脸皮薄【二更】 “抱、抱歉。”就连阮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八卦给惊到了, 结结巴巴地看了二人一眼,随后跟被烫到了似的,飞速收回视线, “我不会说出去的。” 刚刚还在瞪苏煦的李思晚:?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李思晚感受到了一点来自心理学战术的小小震撼,原本还担心阮瓀说出去,如今两句话, 让对方做下保证,一定保密。 李思晚不由得在心里头战术后仰。 高,真是高, 以后再也不会质疑苏煦说的话了, 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深意! 李思晚闭上了反驳的嘴,不着痕迹地缩回去, 假装无事发生。 不过那泛红的耳根子倒是异常明显, 只是所有人都没拆穿罢了。 苏煦率先“自爆”,一上来就展示了自己的诚意,很快就让阮瓀放下了戒备,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 苏煦就引导着阮瓀将自己的情况一点点说了出来。 相比起上帝视角看过原著的李思晚来说,阮瓀所经历的那些,还是和他所了解的有一定偏差。 其中最多的,便是谢泽承那些谎言和骗局,阮瓀至今都还没彻底识破那些谎言, 甚至认为谢泽承多少还是会觉得他是特别的那个的。 不然怎么会费尽心思瞒着他? 何况阮瓀多少也知道,谢泽承此前也找过不少情人,但从来没对任何人这么上心, 他也是跟谢泽承时间最久的那个。 或许这就是没走入过社会、被拘泥于一方小天地的悲哀吧。 阮瓀从高中起,就已经在谢泽承编制的世界里生活, 从没有见过正常的、健康的爱,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所接受的,不过是畸形的、相较于爱意,更接近于欲.念的感情呢? 李思晚刚想出声和这孩子讲讲道理。 虽然阮瓀已经成年了,也小不了他几岁,但社会阅历和心智,恐怕不比高中生强到哪里去。 李思晚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谢泽承那个渣男。 身旁的人缓缓开口:“虽然我对于爱情经历的也不多,甚至也是第一次喜欢人。” 李思晚还在心里头扎小人呢,就听见坐在他旁边的苏煦缓缓道来。那温柔的、满溢着爱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即使没有回头,仿佛都能感受到。 苏煦说:“但我觉得,一段健康的、正常的爱情,并不是只充满占有欲和限制。” “那是对自己的所有物才会有的情感,而你喜欢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有自己的人生,过分地强加上自己的欲.望,那和喜欢一具傀儡有什么区别呢?” “我会希望他能随心所欲地活着,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生活得快乐、幸福,这是比我强加自己的意志在他身上,让他感到沉重、痛苦、亦或是折磨,所更希望能带给他的。” 苏煦说话的时候总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和他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春风和煦的感觉。 李思晚丝毫不会觉得这样的话是虚有其表的场面话,因为苏煦的确就是这么做的。 甚至,即使知道自己或许会更偏心靳瑜,为了他能不那么难过,苏煦也会选择帮助他发出声音。 李思晚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诚挚的感情,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又怎么好意思回应呢。 他害怕自己给不了苏煦想要的,所以才一再地,选择了逃避。 可苏煦从来没有逼迫过他,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只要他幸福,会尊重他所有的想法。 李思晚还是头一次真切感受到如坐针毡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在听一场盛大的告白,告白的对象是自己,他却胆怯到根本不敢出面。 阮瓀似乎也被苏煦的话所震撼到了,他看了看回避着视线的李思晚,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羡慕。 是啊,如果能够选择,谁不想拥有这样一个不肯给他带来一丝负担的,不会让他感到沉重和束缚的爱人呢。 谢泽承对他的那些,真的是爱意吗? 应该说,谢泽承对李思晚的那些,或许才是吧。 第127章 会珍贵到舍不得伤害和触碰。 他有些羡慕李思晚了,能遇到这么多爱他的人。而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一具可以随意伤害的,消耗品罢了。 自己真的有必要为了这个伤害过他,从没有把他当作人看待,只当是猫猫狗狗养在家里,高兴了逗一逗,不高兴了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的人,给这种人生孩子? 就连猫猫狗狗,都是需要人类的陪伴的。 而他却连一份道歉都不曾得到。 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的孩子,生来就没有父爱,而他自己,也是到现在,对于爱这个字,似乎都没有关于自己的理解的。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照顾好一个孩子,真的能对一条崭新的、稚嫩的、脆弱的生命负责吗? 阮瓀甚至都不用去想,就能够得出答案。 他也是不会爱人的,这个孩子到这个世界来,收获的只会是痛苦。 他还根本,没有做好身为父母的准备,就将这个孩子带到世界上来,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就连他自己都活得不快乐,为什么还要将这样的痛苦,带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呢? 阮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李思晚看见阮瓀靠在床头,低垂着眼睫,似乎在想什么想得很入迷。 他本想和人告辞,还没张口,苏煦就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他们静静地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陪着这个没有人引导长大的孩子,第一次独立地、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地思考。 过了好久,阮瓀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那副表情看上去有些绝望,而更多的,是悲伤。 苏煦看了看李思晚,示意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 阮瓀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了。 “阮瓀,虽然我们此前并不相熟,但我依旧希望能够帮到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就联系我吧。” 李思晚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便和苏煦一起离开了医院。 这场对话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苏煦并没有亲自给阮瓀分析各种利弊,也从没有将自己的看法和思想强行灌注到对方的世界观里,只是展示了一段自己的观念和经历。 分明只是这么简单的对话,却能引发出对方自我的认知和思考。 不得不说,苏煦在这方面的天赋的确很厉害,如果这个人要是有什么坏心思,恐怕不论来多少人,都会把他们玩得团团转。 还好苏煦没有走歪。 而且,李思晚知道,这些小心思,苏煦也不会用在他的身上。 可他毕竟是要离开的人,若是回应了这段感情,又怎么能忍得下心抛弃这个人呢。 与其之后面临分别的痛苦,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人希望。 只是…… 李思晚确定,自己没办法像苏煦那么伟大。他知道自己多么自私,他无法完全地拒绝…… “城郊新建了一个不错的游玩项目,我想去看看,你愿意一起去吗?”少见的,苏煦头一次这么以自己为理由,邀请李思晚陪他一起出门游玩。 李思晚虽然心里乱得很,但好不容易苏煦会对他提出请求,他自然是会答应的。 站在几十米高空跳台上的李思晚:“……” 也没人说这个项目这么刺激的啊!!! “哥,你真的确定要下去吗?” 苏煦原本只是想带李思晚上来高空体验一下的,毕竟李思晚才刚刚经历了车祸,可以通过这样的环境进行脱敏训练。 并不是真的让李思晚从上面跳下去,如果在上山途中李思晚有任何不适,苏煦也会带着李思晚回到山下。 结果没想到李思晚虽然看上去有点害怕,却跃跃欲试地有点想体验一把蹦极。 “应该没事吧,不是才做完全身体检,一没心脏病二没高血压的,是吧?”李思晚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心动。 以前也就是在电视和短视频上看过别人蹦极,他自己还真不敢上。 但今天有苏煦在,而这个项目正好有足够安全的保障能够支持双人蹦极。 如果是李思晚一个人,恐怕他还真的不敢往下跳。 但如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苏煦,而且自己也早就想体验了,这可是个机会。 他甚至把系统打开来询问了一番,自己的身体会不会有危险。系统给出的答案也很让他满意。 毕竟是穿书局的员工,这点外挂肯定还是能给他保障的。就算李思晚吓到晕倒过去,身体也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李思晚心动死了,还有比确定无论做什么危险项目都不会受伤更有诱惑力的吗? 反正也不会出事,那就只剩下刺激了。 苏煦看上去无奈地笑着看他,好像比他还担心他的身体出问题。 “放心啦放心啦,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走嘛,陪我一起,我一个人还真不敢。” 苏煦最终还是只能同意陪他胡闹。即使工作人员检查完,苏煦都给李思晚又再次检查了每一个细节,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感叹这个小伙子是不是经常蹦极,怎么检查设备比他们还专业。 李思晚心底里自然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得意的,因为苏煦这么做都是在担心他安全。 心里头那种很想紧紧抱住这个人的想法越发强烈。 第128章 好在马上他就有机会了。 安全员在指导了他们该用什么姿势拥抱着跳下去,下去之后的注意事项之类的交代完,看着这两个小年轻询问道:“需要给你们拍照纪念一下么?我们也提供了录像服务。” 苏煦刚要答应,李思晚就拒绝了。 他才不要留下黑历史呢! 到时候蹦极跳下去,满脑袋的头发乱飞,拍下来肯定很丑,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可是我有点想多留些照片下来,可以吗?”苏煦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李思晚:“……” 李思晚向来是没什么底线的。 “两位感情真好,那么先站近一点吧,你们可以抱着对方的腰。”专门在这边拍照的摄影师进行着动作指导,“对对对,脸可以再靠近一点,亲一下也可以。” 李思晚:“……” 现在的摄影师拍照风格都这么狂放了吗!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亲的。 李思晚脸皮薄。 两个人从高空拥抱着往下坠的时候,耳边是风声的嗡鸣。 失重的感觉并没有带来死亡的恐惧,时间忽然过得好慢好慢,世界好像也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安静到李思晚都能听到苏煦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最开始的害怕在坠落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被血液带出心脏消化掉了,剩下的全是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感。 李思晚都还没玩够呢,他们就已经坠落到了谷底。 腰间的绳子猛地拉扯,把他们往回带了带。 他们失重地在空中荡了会儿,才被工作人员拉到了岸上。 李思晚从到达最低处的时候就一直在笑,笑得毫无形象。这家伙竟然胆子大到还敢睁开眼睛看,结果就是看到苏煦头发都直起来,冲到天上去的样子,乐得差点儿没喘过来气。 他知道自己的样子恐怕都是一样的傻,但竟然没因为这副模样有半点嫌弃,反而觉得对方就连头发飞起来的样子都非常可爱。 他好像被阮瓀给传染了恋爱脑。 “感觉还没玩过瘾。”李思晚还想再来一趟,甚至是想自己一个人往下跳。 “这边还有其他的活动项目,也有几十米高的秋千,要去体验一下吗?” 李思晚:!!! 那必须全来一遍。 肾上腺素狂飙的项目李思晚挨个玩了一遍,他也不知道是被点了笑穴还是什么,别人都吓得尖叫的项目,他在玩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在笑。 不过极个别只能一个人玩的项目,他玩着就觉得好像没那么有意思。 大概是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在和苏煦一起做的,才会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发自心底地觉得有趣吧。 苏煦带着他野了一天,晚上就是在附近的民宿住的。李思晚这一整天都在消耗自己的精力,回去泡澡的时候差点睡在里面,迷迷糊糊的被苏煦给捞起来,擦干水渍换好的衣服,最后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中,睡得像死了一样。 一夜好梦。 第二天,李思晚神清气爽地起来,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烦恼都被他甩出了大脑。 两个人又在附近的农家乐玩了一圈,吃上了野外现烤的烤全羊,小羊羔的肉超级鲜嫩,玩得李思晚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他这几天直接把手卡给拔了,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他,彻底放开地和苏煦一起野了好几天,要不是系统提醒有新的剧情任务需要完成,李思晚都不想回城里。 唉,还得是有钱人玩得好啊。 以前当靳书意的时候,虽然也有钱,但是没有时间,所以再好玩的项目,李思晚也不能玩到过瘾。 但苏煦多惯着他呢,没玩够的东西即使玩到腻,他也会一直陪着他。 “唉!下次还想去。”李思晚感叹。 以前不知道极限运动的快乐,现在他知道了,简直玩到上瘾。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副身体不太好,特别容易累,一天都玩不了几个项目,回去的时候直接瘫倒,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那下次想去了,我再陪你一起。”苏煦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嘿嘿,好啊。”李思晚乐得冒泡泡。 二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市区的酒店,还是那个顶楼最豪华的套房,里面的居住设施是这个城市最好的,一些功能只有私人别墅才会安装,绝对比临时搬进去的房子居住起来舒适很多。 只是电梯门刚一打开,李思晚就看见了走廊上站着的人。 看装备像是帽子叔叔,还是外国的帽子叔叔。除了帽子叔叔以外,还有几个穿着正装的外国人。 一群个子高大表情严肃的人站在他们的房门前,看上去跟下一秒就要武装爆破了他们的房间门一样。 李思晚看到他们有的人还拿着烟,但也就放在鼻子前面过过瘾,甚至没有一个人点燃香烟的。 似乎……并不是来找茬的,反倒看上去像是因为尊敬,而不会过于放肆。 李思晚不由得看向一旁的苏煦,他们是来找他的吗? 苏煦的脸色难得的不太好看,微微蹙着眉头,一副不想看见这帮玩意儿的神色。 苏煦向来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情绪过于外露,但大概是防止这群人看不出来,才表情相当明显地走到了李思晚面前,挡住了那群眼神锋利的人,投在李思晚身上打量的视线。 第129章 “我说了,我最近在休假,不会受理任何案件的,请回吧。” 第034章 电话play[待精修] 李思晚:!!!!!!! 好、好酷!像在看警匪片。 不过双方好像都是警方的样子, 咳。 李思晚能够猜到这群人是来做什么的,毕竟苏煦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 只是自从和苏煦见面起,李思晚就没有怎么见过这人工作的样子, 甚至前几天也只是临时接到了任务出门,中途听闻李思晚进医院了,还抽空来看了他。 因此, 李思晚对于苏煦的工作,其实一直都没多少实感。 现在一看,那氛围感顿时就上来了, 甚至他还想掏出一把瓜子嗑着看。 那些个穿着制服的人并没有对李思晚有过多的打量, 但是看上去都知道李思晚的样子。 其中一个个子不算高,年纪在这群人中看上去稍微年长的穿着正装的男人, 开口就是口音很重的外语。 要不是李思晚有外挂, 他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原来是最近某个国家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对手非常狡猾,每次的作案手法都不能算是完美犯罪, 但每次都能将官方人员耍得团团转, 即使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了某个犯罪嫌疑人,但警方永远都找不到足够确切的证据将之逮捕。 更恐怖的是这个人每次被关进去的时候,案件就会暂停,而一旦被放出去,第二天就会有新的案件发生。 该国警方已经完全确定那些案子都是那个人做的, 但是拿不出来足够缉拿的证据,每次都只能把人放走。 对于警方这样的“不作为”,该国民众怨声载道, 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可法律上的规定让他们没办法无视规则把那个人抓进去,因为确切的证据并不够充分, 如果真的如同民众所期给人定了罪,那么该国的官方政府就会受到另一个政党的猛烈冲击,说他们草菅人命。 如今警方的压力也很大,无数的专家和作案组都对这件事束手无策,他们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跑来求助苏煦的。 以李思晚的身份,他是绝对接触不到这个保密等级的相关内容的。 但是这群外国人很聪明,他们知道苏煦这次休假就是为了陪伴这个漂亮的青年。 因此在发现李思晚能够听懂他们的谈话,并且确定李思晚对于这个案件感兴趣之后,就将能够公开的部分讲了一遍。 他们也更加确认了之前的观点。 苏煦这个人,的确有足够的才能,他们之前就进行过合作,因此不会逼迫这个心理学天才,强行参与案件。 毕竟苏煦背后的势力,已经不是单个官方就能撼动的了。但凡撕破脸,对方要是宣布今后再也不合作,或者合作的时候故意误导,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所有人对于苏煦的态度,都是讨好大于威胁。 这群人对苏煦十分尊敬,连带着,对于李思晚也相当尊重。毕竟如果是往常的苏煦,一旦确定了不接某个案子,那就是根本连一句多的案情都不会去听。 然而在发现李思晚对于案件感兴趣的时候,这位平日里冷血的心理学天才,竟然耐着性子让他们跟讲故事似的把事件陈述了一遍。 只能说这个青年,的确在苏煦心中占了很重的分量。 “事情就是这样,还希望能得到您的协助。” 李思晚原本听得还挺津津有味的,直到听见了这句,当即眉头就蹙起来。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苏煦,但碍于现场还有很多外人,便没开口。 “怎么了?没关系,你可以直接说,我本来就已经拒绝他们了。” 对面也有一部分人能听懂中文,听到苏煦的话也是一阵无语。但还不好发作。 倒是有以前就和苏煦共事过的人,看到苏煦对李思晚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还从没见过这位全球顶尖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如此好脾气的模样,要是知道苏煦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向来都是冷漠到不近人情的。 因为感情这玩意儿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一旦有了个人的主观倾向,就连思维方式都会朝着这个方向偏移,形成先入为主的观念,从而走进死胡同。 要知道需要请到苏煦接手的案件,基本上都是极其复杂精密的,甚至是完美犯罪,在多国的警方、侦探全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才会把这位心理学造诣最为顶尖的专家请出来。 这样失之毫厘就可能谬误千里的案情,是绝对不能掺杂任何私人情绪在里面的。 苏煦的薄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于案情分析精准度的一种保障。 但现在,苏煦这样子,实在是让人怀疑他的专业能力。 好像只需要这个青年的一句话,他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更恐怖的是,这位心理学天才,也的确有这个能力。他甚至能引导那些自认为根深蒂固的观念将“白的”奉为圭臬。 众人在二人对话的时候,只能选择沉默。 以及祈祷。 “这么危险的案件……”李思晚眉头蹙得很深,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担忧,“你要是帮忙解决了,会不会遭到报复啊。” 虽然在听到案件的时候,但凡是个男人,或者是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人,都会被这么在故事性方面算得上精彩的案情所吸引。 即使这对那些受害者来说就并不美好了,对于那些当地的民众更是恐怖。 第130章 即使李思晚会喜欢听这些扑朔迷离的悬案,会觉得警方侦破相当炫酷,但如果这个侦破者是苏煦,他就不情愿了。 他打心底里不乐意。 他就是自私就是护短,他宁可对方罔顾法律把那个犯罪者绳之以法,他都不想苏煦去蹚这个浑水。 没办法,他不是圣母,做不到那么大公无私。 就像电车难题里那样,有几个人能够选择让电车开向“绑着一个人的铁轨”压死自己,以此救下另一根铁轨上的其他所有人呢。 即使其他的那些人加起来,他们再伟大,做出的贡献再大,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也不会选择牺牲自己。 人类的天性就是自私的,李思晚从来不会否认这一点,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大家都一个样。 就算这话被其他人听到了,怎么骂他都好,他就是不想苏煦的生命受到威胁。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个连环杀人犯的背后一定有想要搞垮那个国家政府的势力,苏煦只有一个人,又怎么能够去得罪那么大的能量,这不是把苏煦架在火上烤吗! 反正李思晚是不愿意苏煦去的,如果苏煦不方便拒绝,他也不介意出来当这个恶人,无理取闹到让苏煦去不了。 苏煦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担心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的。不论接不接这个案子,对我来说都不会有影响。你应该也听出来了,但就算我得罪了对面那个势力,他们也不会对我做什么,因为他们要是推翻了当下的政府,今后就会变成掌权者,总有一天,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苏煦这话并不是夸张,如今的国际形势基本上已经公认了对这些有能力者的保护,谁也不知道自己今后会不会有需要找这群人帮忙,但是一旦为了短暂的、眼前的利益把这群人弄死了,今后轮到他们也需要相关人才的时候,那可真就是入地无门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对于这帮人下手,而能够有足够的能量对这些人生命造成威胁的,都不至于笨到杀鸡取卵。 且苏煦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人身安全还是挺有保障的。 在听到了苏煦的这些解释之后,李思晚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免不了担忧。 即使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冒着生命危险,守护他们国家、守护着人民的安全。 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很伟大,就连他们的亲属和家人都很伟大,可李思晚知道自己做不到。 “你要是担心,我就不去,不要为了我的事情心忧。”苏煦拨了拨李思晚一段时间忘记打理而显得有些长的碎发,“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对面能听懂中文的人听到苏煦的话,连目光都黯淡下去,看来他们还是请不到苏煦,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李思晚没办法立刻做出决定,在送走其他人之后,他依旧没有回过神。 在穿书之前的他不过是个非常普通、普通到平庸,最最底层的打工人。 每天上班,接触的最为惊心动魄的,也不过就是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拉小团体。 他的生活宁静而和平,什么时候接触过这么严肃的场面呢? 可是…… 在冷静下来一些之后,李思晚还是找来了苏煦,和对方好好地聊了聊。 他知道对方选择这个行业,是因为自己在离开上个世界之前的期愿。 但他愿望的本身,就是希望苏煦能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如今苏煦将这件事做到了最顶尖的程度,做到了全世界都承认的境界。 那绝对不是只有天赋就能够支持苏煦走到这一步的,如果不是热爱,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这一项事业,苏煦不缺钱,也不缺精神生活,不至于为了那么点钱权名誉,置自己的安全不顾。 可苏煦依旧会活跃在一个个奇案现场,帮助着各国的警方找出真凶、证据,或者突破罪犯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无法辩驳、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 苏煦应该是真心喜欢这个专业的。 苏煦说会尊重他,不想做他的牵绊,他也同样如此。 他不该成为那个将人拘泥于一方狭窄天地的笼子。 “我更希望你能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和你对我说的一样,我不想成为你去热爱这个世界的阻碍。”李思晚拉着苏煦的手,虽然他不太擅长说这样的话,但他也需要传达自己的心意。 “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甚至超过了我自己。 苏煦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那对于现在的李思晚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 “嗯……那我也想看你开心啊。”李思晚把苏煦的手拉起来,贴在脸颊上,“去吧,我会等着你回来的。我更喜欢看到你闪闪发光的样子。” 苏煦当天晚上就离开了,虽说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但李思晚还是觉得,这个套房突然变得有点空。 如今似乎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正当李思晚对于接下来的时间安排迷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苏煦不在的这段漫长的时光打发掉的时候,他就收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滴滴代陪竭诚为您服务。”陈柯跃前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李思晚咦了一声:“怎么猹都会说人话了。” “哎你这小子!过分了啊!要不是看在苏煦亲自打电话来请我的份上,我才不会提前请了年假过来找你玩呢。” 第131章 李思晚:??????? “开门!我到你门口了。”陈柯跃说着,门外还真的传来了响动。 李思晚打开门,发现这家伙提着一大堆大包小包的吃的。 “不是大哥你来真的。”李思晚都来不及惊讶,先把陈柯跃拎着那一大堆垃圾食品给接过来,两个人把零食饮料摆了满满一桌。 这家伙不是个医生吗?医生也拿垃圾食品当饭吃? 李思晚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你说我把这张照片发给苏煦,他回来之后会不会收拾你。” 陈柯跃:“vocal你小子还能不能当个人了!恩将仇报的,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可被你害得老惨了。” 陈柯跃夸张地无病呻吟起来,看得李思晚很想一个面包给人塞嘴里堵上。 “怎么了?” 陈柯跃气愤地拿起一包薯片,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一边找投影仪的遥控器,一边说。 “还能怎么着,谢家的人找到医院来了呗。”陈柯跃说着这个,脸上的神色就带着青年人独特的鲜活,尤其气愤地打抱不平道,“我本来说帮那小子一把的,都已经在着手把阮瓀给转移到其他医院去了,最后还是被谢家给截胡了。” 陈柯跃郁闷道:“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对面连b超报告都拿到了,反正没拦住,最后人被打包带走捉回谢家去了。” 李思晚有些惊讶,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 “什么时候发生的?我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陈柯跃狠狠地咬着薯片,然后打开了一罐可乐,“就昨天发生的事情,消息全被封锁了,我们医院都有半天没接待病人。” 李思晚皱眉,这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但想想作者那个古早的文风,那个夸张的追起火葬场手法,整得这么风风火火的,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在原著中没有这段剧情,但李思晚觉得,十分有可能是阮瓀真的动了堕胎的想法,世界意志开始扭转剧情,才让这个消息传到了谢家那边。 这完全不是陈柯跃这个剧情中连名字都没出现,总之就是个需要就能用到的、拿来凸显主角们人脉的院长的儿子能够左右的。 这个该死的世界意志。 李思晚咬了咬牙,抓了一把陈柯跃手里的薯片,也咔嚓咔嚓吃起来。 “怎么办,你要救吗?”陈柯跃问他。 “我怎么救,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可怜。”谢家在本地的势力非常大,而且是有传承的家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撼动的,就连一向人脉极广的平安医院,都得给谢家面子。 “嘿,这儿就咱们两个人,你就不要装了吧,咱们谁跟谁啊。”陈柯跃挤眉弄眼。 李思晚视若无睹:“朋友,我和你很熟吗?你这么和我说话。” 陈柯跃被他的说话风格逗得直乐,根本没有生气。这是关系好的人才会这么不见外,要是换作关系一般的,肯定说不出来这种话。 “原来不熟啊,那你还抢我薯片!把薯片还我!”陈柯跃说着就要伸手薅他手里所剩不多的薯片碎渣。 李思晚:?! 逆子,倒反天罡! 两个人“扭打”起来,为了一点早就捏碎了的薯片碎渣,结果把剩下的半包也打翻了,全都滚进了沙发里。 李思晚:“……” 陈柯跃:“……” 陈柯跃:“你打翻的,你收拾干净!” 李思晚:“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没拿稳撒的!” 两个人小学生吵架了半天,最后找来了客房服务把沙发上的薯片碎屑清理干净。 李思晚:“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喜欢浪费粮食。” 陈柯跃:“得了吧,李家大公子说这话不会害臊吗?” 这两个人总是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拌嘴,还两个人都是互联网高速冲浪的,骂起人来一套接一套,换个天翼3g网速的恐怕都听不懂。 但这两个人也都一样的好脾气,开得起玩笑,玩梗也不会生气,难怪发小那么多年,到现在都能臭味相投玩一块儿去。 俩人吵完之后又勾肩搭背地跑去外面的阳台上看夜色,本来是想喝两口小酒,吃瓜扯皮带聊天,结果天气太热热出一身汗不说,还被蚊子叮得满头包,最后不得不狼狈收场回房间里去。 “嘶——你拿花露水呢?借我搞搞。” “花露水有个什么用啊,听我的,风油精,当场起效。”李思晚把风油精翻出来。 一旁的陈柯跃忽的一愣。 “接着啊,你先用,我去冲一下。”李思晚穿的裤子短,两条腿上被咬了好多包,实在是痒得不行,沐浴露都治不了,拿香皂搓了一遍才缓过来。 他实在痒得没有心思去注意一旁的陈柯跃的异常,不过陈柯跃也只是在拿到风油精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刚才的事情好像曾经发生过,可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又没人对他说过这些话,仿佛是在梦中发生过的场景,真是有点儿奇怪。 二人都没在意,凑一起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好看的电影,就决定到电竞房打游戏。 李思晚习惯性地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毕竟他中学时期每天晚上都在房间里偷偷打游戏,他账号里的游戏存档都算得上宝藏了。 然而等他登录完,系统提示没有这个用户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靳书意了。 第132章 真是当靳书意当久了,如今在这个身体里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转换过来。 说起来刚刚穿书那会儿,他也是不怎么适应,老是一副成年人社畜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被评价为故作少年老成。 他是真老成啊!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二三岁小男孩儿,里子却已经是个被社畜生活折磨了好几年的老登了! 不过在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李思晚也习惯了中学生的生活方式,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还没彻底改变过来。 之前跟苏煦住一块儿,倒是有人将就他,现在…… “哎,你没有账号啊,要不要重新注册一个。” “没事,我有苏煦的账号密码。”李思晚开始翻自己的备忘录,把苏煦的游戏账号翻出来,登录。 他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就登录过这个账号,如今对这个账号情况也还算熟悉。 “苏煦还有这账号呢!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满脑子只知道学习的家伙。你都不知道,他中学的时候学习起来有多拼……”陈柯跃说着,就凑过来,围观起来苏煦的账号里买的那些游戏,然后面对那一大片买了完全没玩过,以及惊人的游戏记录怀疑人生。 “我去,这个人,连打游戏都这么厉害?”陈柯跃感慨道,“他这个游戏是怎么打的?我怎么没有打出来过隐藏结局。” “你是不是在农场的时候没有进最里面那个房间的仓库,里面会触发隐藏剧情……”李思晚下意识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这么多游戏就差这一个结局,这下终于可以全收集了!让我先来……咦。”仓库对着自己的游戏记录发出了疑惑,“这个结局我是什么时候打出来的,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李思晚心里头咯噔一下,面前拉出来个笑:“这么多年的游戏账号是这样的,我也经常不记得自己买过哪些游戏。” 陈柯跃疑惑:“你不是没有游戏账号吗?” 李思晚:“……” 李思晚差点编不下去了。 “以前有,后面影响学习就卸载了,然后就被注销掉了。” “啊?谁给你注销的,存档记录之仇不共戴天!” 李思晚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存档记录之仇不共戴天!” 两个人联机玩了会儿游戏。 陈柯跃是个经常倒夜班的医生,倒是李思晚最先受不住了。 原本的李思晚因为各种毛病,作息乱七八焦,昼伏夜出都不能形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时间点醒着。 不过后面跟苏煦一起住,基本上有苏煦在的时候,他的作息就能回归正常。有时候苏煦不在旁边,他的生物钟就又开始混乱。 这几天高强度对标作息,搞得李思晚到点就开始困了。 “哎,我看你那样也困得不行了,苏煦说让你按时睡觉他会查岗,还说让你睡前喝点蜂蜜水。你不喝牛奶吗?牛奶好像更助眠把。”陈柯跃一边在游戏里爆杀,一边说。 “我乳糖不耐受,喝不了。”李思晚打了个呵欠,自己去调蜂蜜水,然后刷牙洗澡收拾睡觉。 他躺下的时候,陈柯跃还在游戏战场上厮杀呢。 真是不知道一个医生竟然都能有熬夜的瘾,医生不应该都很养生么? 李思晚躺到床上,分明已经困了,但他就是不想睡下,折磨着手机把所有的应用程序挨个打开又关掉。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直到一个微信电话出现在了屏幕上。 李思晚几乎秒接。 “刚刚在看案情报告,忘记了时间,你睡了吗?”苏煦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嗯~”李思晚浑身舒展地伸了个懒腰,困意突然就涌了上来,听到苏煦的声音,好像整个人都变得安心起来,“已经躺下了。”他困呼呼的,就连说话也渐渐开始不经过大脑,“在等你来查岗。” 李思晚听到对面低低的笑声:“那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哪有自己送上门给查岗的。”他嘟囔道,“而且你不是好多个小时的飞机吗?” “嗯,不过飞机上有wifi,可以打微信语音。”苏煦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像是带着熟睡魔咒的咒语,让李思晚越听越困。 “嗯……那你现在查完岗了,你要挂断了去工作吗?”李思晚说完,好像又有点生气,“现在都好晚了,你还是先休息吧,睡醒再看不行吗?唔……不对,你还要调生物钟。” 他困得整个人都已经开始迷糊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黏黏糊糊的,脑袋里也像是装满了浆糊一样,都开始自说自话了。 对面的人耐心地听着他慢慢说完,才开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他。 “先不工作了,陪着你,等你睡着我也去收拾一下先睡会儿,等到了当地再调生物钟。” 李思晚觉得苏煦的声音越来越遥远,他敢保证,自己就算吃褪黑素,入睡速度都没这么快过。甚至他都还没听完对方最后的话,就已经彻底睡熟过去。 匀称绵长的呼吸声通过无线的网络,传递到了千里之外的空中。 苏煦听着那熟睡的声音,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继续手头的工作,将自己这边调做了静音,一边听着对方睡觉时偶尔发出来的小动静,一边看着平板上那些血腥可怖的画面。 一旁的刑警看到这副模样简直惊悚。 什么人看案件报告看得满眼温柔啊,好像屏幕里展示的不是残忍分割的尸块细节,而是许久不见的恋人。 第133章 他们这些当刑警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个场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尤其是和苏煦有过接触的那几人,更是跟看到太阳从反方向出来了似的,光是看到苏煦脸上那表情,就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单身狗们遭受了一万点的伤害,有老婆的伤害更大! 瞧瞧别人家对象脾气多好啊,连千年的冰块都能给捂化了,他们这回家却只能吃到无影脚,还要被嫌弃太久没洗澡身上都是味儿!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他们还真是挺感谢xu这个对象的。对方看上去,在他们的眼中,甚至像个高中生,长得特别嫩。 东方的面孔确实特别显年轻。 但有一说一,那个小年轻长得也是真漂亮,和他们这群大老粗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像是随随便便用手指一掰,就能折断似的,有一种东方美人独有的脆弱感。 虽说xu长得也非常不错,不过这家伙冷着脸的时候,仿佛有刀子在人身上刮,再加上这人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可谓是恐怖,根本没人敢接近这家伙。 怎么说呢,东方好像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不对,人不可貌相! 谁能想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青年会是世界顶级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呢? 而谁又能想到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还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呢。 他们好像听说是xu的小男朋友把他劝来出任务的,对方最开始担心这项工作危险,不让xu参与,后面还是支持了xu的工作。 真是一个好人啊! 李思晚在睡梦中还不知道自己被感谢了。 他睡醒的时候,陈柯跃才刚刚睡下去。 这个套房的房间很多,光是空余出来的房间就还有两个,随便怎么换着睡都可以。 李思晚刚在床上扭来扭去地伸展,发出不太方便描述的意味不明的声音,就听见耳机里传来苏煦的声音。 “睡饱了吗?” 李思晚:“……” 李思晚:!!!!!!!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这是哪儿他是谁为什么电话没有挂断啊!!! 他刚刚发出那些丢人的声音全部被对方听到了吗? 李思晚腾地一下整张脸都红了。 他嘀嘀咕咕地哼唧了一下:“醒了醒了,你怎么没挂电话,到现在还没睡觉吗?” “只睡了五个小时,不过足够了,今天调整生物钟,等下吃点褪黑素早点睡。”苏煦慢条斯理地和他解释道,“刚刚在app上看了几家不错的餐厅,可以外送,你自己挑还是我给你点?” “唔……你挑吧。不过陈柯跃好像早上才睡,反正我刚刚看他的时候还打呼呢,不知道他起不起来吃。” “不用管他,等他起来让他吃酒店送的就行。那我就给你点菜了。” “嗯——”李思晚拖长了声音,想起来苏煦那不管陈柯跃死活的语气就觉得好笑。 “别在床上赖着了,起来洗漱,喝杯蜂蜜水,垫垫肚子再玩手机,等会儿菜就送到了。” “哦——”李思晚故意把声音拖长,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啊?吃晚饭了吗?” “这边现在还是下午,等下去吃饭,现在在开会。” 李思晚:“……” ………………………… 苏!!!煦!!! 他话都不肯吱一声了,悄悄咪咪在心里头对着苏煦骂骂咧咧。 对方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由得笑出了声。 “没事,都是很熟的合作伙伴了,而且他们大部分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李思晚发现了盲点:“那还是有能听得懂的了?” “嗯……不过他不知道我是和谁在打电话。” 李思晚想,不知道才怪了。 “那你别说话了,等会儿休息再说,我去洗漱了!”李思晚把耳机一摘,咻地跑掉了。 不过没多会儿,等他洗漱换了衣服,又回来把耳机捡起来戴着。 “这耳机续航还真厉害,到现在都没断电。”他可是戴着耳机睡了一晚上。 “可能也续航不了多久了,可以拿去充电,用手机外放。”苏煦说。 “我才不要,陈柯跃还在这呢!”李思晚越说脸上越烧得慌,搞得像是小情侣蜜里调油多离不开对方似的。 “他不是睡得和死猪一样,等他睡醒,你耳机的电也充好了。” 李思晚:“……” 这小子就是不挂他的电话是吧! “那个点你也该睡觉了,还给我打电话!”他假装呵斥道。 “嗯,想听着你的声音睡觉,有点想你了。” 李思晚被一记直球打得心脏都快飞出去,一下子就被按下了静音。 “学弟不会想我吗?”苏煦只有在私底下的时候才会叫他哥,在外,即使是电话里,只要有旁人在场,都会记得换个称呼。 虽然这只是李思晚要求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但他只提过一次,苏煦就记住了。 李思晚很想嘴硬一下,但又说不出来,最终嗯了两下表示确认,不管苏煦和他说什么都不再回答了。 他猜想得没错,大洋彼岸那些人也确实惊得下巴都掉了。这一幕足以载入史册,毕竟真的很令人惊悚! 。 等陈柯跃那个昼夜颠倒的睡醒爬起来,都已经是下午了。 第134章 李思晚甚至都吃完了午饭。 他照苏煦说的,等陈柯跃一睡醒爬起来,就将手机听筒换成了蓝牙耳机。 “嗯?你在家戴什么耳机,直接外放就行了啊。”陈柯跃有些莫名其妙。 李思晚:“在和苏煦打电话。” 陈柯跃:“……” 陈柯跃:“大哥,我说真的,大清早我刚睡醒你就给我塞狗粮,我还吃不吃饭了。” 李思晚:“你不吃算了,冰箱里的留着我晚上吃。” 陈柯跃当即眼睛一亮:“有什么好吃的我看看。” 李思晚:“苏煦点的。” 陈柯跃:“……” 陈柯跃:“够了!我心疼我自己!” 陈柯跃去冰箱里翻吃的。虽然苏煦不打算给陈柯跃点那份午餐,随后还是在李思晚的建议下随便点了几个菜。 打包送来菜甚至不是放在打包盒里而是餐盘里的,上面用透明玻璃罩子盖着,看上去依旧色香味俱全,直接光波炉里打一下就能吃。 陈柯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吃完饭之后发现李思晚还戴着耳机,但在他吃饭期间,李思晚一个字都没说,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不会就这么干挂着语音不说话吧?” 李思晚看了一眼时间:“嗯……马上十四个小时了。” 陈柯跃:“……啧。” 他就不该来自讨这个没趣! “今天晚上我有几个兄弟聚会出去喝酒,你来不来。”陈柯跃说道。 其实他没事也会出门聚一聚,不过苏煦离开之前让他多带着李思晚出出门,于是就随口邀请了。 “嗯?你们几个喝酒我去,不合适吧。”李思晚说。 “都是中学同学,来呗,还有几个你之前都认识。”陈柯跃知道对面的苏煦能听到,果然,李思晚和耳机对面的人说了几句,回复他。 “嗯,那我跟你一起去。不过我十二点就要回来,好不容易调好的生物钟。” “没问题!” 在确定完今天的行程之后,李思晚就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打游戏了。 陈柯跃坐过去,刚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李思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思晚把通话中的话筒关掉:“苏煦睡了,我等他睡熟了再挂。” 陈柯跃:“……” 他没事上赶着找什么虐啊! 陈柯跃真是服了,噼里啪啦搓着键盘。两台电脑之间的距离其实不算近,但李思晚担心吵着苏煦睡不着,连游戏都没继续打,跑去阅读室找了本书看。 再次被无声塞了一嘴狗粮的陈柯跃:“……” 完蛋,怎么搞得他都想谈恋爱了。 。 在确定电话对面的人睡熟之后,李思晚直到晚饭快送来了,才挂断的电话。 不过陈柯跃说吃完饭之后要去酒吧,李思晚就多吃了点面食垫肚子,又提前吃了解酒药。 到时候免不得要喝一点,又像上次那样喝醉了的话,其实还是会不舒服的。 七点,陈柯跃终于舍得放下他那个种田游戏,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跟老年人似的打了套五禽戏,然后换上了一身潮牌,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医生。 李思晚表示,他差点被潮得犯风湿。 李思晚出门收拾得就很简单了,他本来就是过去坐坐的,又不蹦迪又不泡妹,没必要打扮得花枝招展。 陈柯跃对此评价道:“你穿这身我都不好意思带你进去,等会儿人家还要问我查是不是带未成年进场。” 李思晚很想给这人一脚,明明是夸他长得嫩,为什么到这人嘴里就一股欠扁的味道。 路上二人也免不了拌嘴,好像在开那个“谁的冲浪速度比较快玩梗玩得更多”的比赛。 “老远就看到你们有说有笑的,怎么,终于脱单了啊陈柯跃,小男朋友?成年了吗?” 刚刚还被陈柯跃嘲笑未成年的李思晚:“……” 自己看上去哪里像个中学生了!他明明和这群人就相差两岁好不好! “哎哎,别乱说啊,李思晚啊,你们不认识?咱们以前一个学校的学弟。”有之前一起喝过酒的人把李思晚给认了出来,连忙介绍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刚刚还在调侃的那人自我介绍道,“周宇飞。” 他们这都是一块儿的,只有李思晚一个新来的,自然就自报家门起来。 李思晚不仅是陈柯跃带来的,更是因为之前和苏煦传绯闻,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们介绍完一圈,才想起来什么,众人相互腾开了空间,将卡座最深处的位置腾了出来。 有人吆喝道:“靳瑜!看,学弟,眼熟不。” 李思晚:“……” 那可真是太眼熟了。 他就该猜到今天会有这家伙在场的! 第035章 跨服聊天[待精修] 或许是上次和陈柯跃他们喝酒, 靳瑜不在,李思晚就放松了警惕。 李思晚就说自己隐约记得,靳瑜好像和陈柯跃关系还不错, 今天一来,果然这人就在场。 甚至他还是后面才听到其他人说,其实第一次走错房间碰到靳瑜的那天晚上, 靳瑜其实也在场的。 不过后面因为有别的事情就提前离场了,这才没和李思晚撞见。 李思晚倒是猜到那时候的靳瑜不是有别的事情,而是头疼犯了才离开的,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第135章 “我们之前见过的。”李思晚保持着客套的笑容, 和其他人解释完,又对着卡座里那个神色晦暗不明的人点了点头, “靳瑜学长。” 周围的人不知道被这个称呼给戳到了什么奇怪的□□, 全都兴奋地起哄,怪叫了一声。 李思晚:“……” 不论过了多少年,这群人的尿性是真的一点儿没变啊! “哎哎, 干什么呢, 别瞎起哄啊。”陈柯跃虽然一路上都在和李思晚拌嘴,但这时候还是会出来给他解围的。 “这是苏煦叫我帮忙照顾的,你们少在那儿发癫。” 曾经班上担任数学课代表的青年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就是因为这个啊!哎你小子,真不懂假不懂啊。” “啧,人家今天第一次来, 少说瞎话把人吓着了。”陈柯跃将李思晚往卡座最里面带了带,“喏,你去挨着那个坐, 那个锯嘴葫芦只喝酒不说话的,省得一会儿1v5你说不过他们。” “嘿你小子, 怎么说话呢,唯恐天下不乱是吧。”另一个青年一把搭在陈柯跃的肩上,两个人打打闹闹的,直接把李思晚给挤到了里面。 李思晚差点没栽靳瑜身上去,他面无表情地绷着一张脸坐下,沉默到比大如还人淡如菊。 实在不是他不想和靳瑜搞好关系,对方那张脸就差把“别来沾边”几个字给印额头上。 之前他就被靳瑜误会,那天晚上在宴会上的闹剧,估计也被靳瑜看到了,如今误会越来越深,对方没有当场拆他的台就很不错了,他也不敢奢望能和靳瑜修复关系。 只是被这么冷待,尤其对方还是对他来说,挺重要的人,李思晚心里头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低落。 “哎,思晚学弟,你喝点什么?”坐在他对面的青年询问道。 “我……”李思晚刚要张口,一旁之前和他喝过酒的人就站了出来,邀功似的说道。 “给学弟上白的!” 周围几个人闻言,纷纷发出了惊讶的起哄声。 “没看出来学弟这么能喝啊?” “学弟好有诚意,牛的。” 陈柯跃正和其他人扯淡呢,闻言凑过来帮李思晚解释道:“得了吧,别瞎灌,等下把他灌醉了我还得被苏煦追杀。这小子葡萄过敏小麦制品过敏连乳糖都不耐受,就只能喝口白的,别给他点那几个啊。” 陈柯跃确实是挺照顾李思晚的,而且他身为医生,记性确实也好,竟然还真的把几样李思晚常见的过敏原都给记了下来。 但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哎兄弟,你怎么记这么仔细啊,朋友妻不可欺啊。”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开这么大尺度的玩笑,众人听到之后纷纷笑起来,起哄是一波接着一波。 “大哥,算我求你,你想死你别拉着我,信不信我等会儿给你录音发给苏煦。” “哎!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开个玩笑嘛,学弟不会当真的吧?”刚刚还在那儿说朋友妻不可欺的家伙,扒拉着陈柯跃朝着李思晚这边露出个脑袋,好像真得听到李思晚说自己不介意才行似的。 李思晚清楚这群没皮没脸的家伙是什么尿性,何况他们俩来得晚,其他人都喝过一轮了,在酒精的作用下,胆子比平日里大得多,再加上这嘈杂的环境,自然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他本人倒是不会真为了这点话生气的,毕竟在李思晚眼里,这群人也是他相处了几年的老同学,玩笑尺度开大点他也并不会太敏感。 当年上学的时候嘴巴把不住门瞎胡闹的话更多他都听过呢,他倒是不会当真。 “行了啊你,让你少喝点,硬要搞个什么生命之水,再在那儿发酒疯就把你叉出去了。” 一旁有之前和李思晚喝过酒的,对李思晚印象还不错,自然就会帮忙说话,给双方都递个台阶下。 “就是,酒鬼,走开走开,满嘴酒气熏到我了,坐小孩儿那桌去。”陈柯跃一把将那人拎着丢开。 那家伙被丢到了卡座外面,也不生气,不过看上去确实是有点醉了,对着李思晚笑着招了招手:“学弟你别生气啊,我真是开玩笑的,我自罚三杯以示歉意!” 李思晚真是服了这几个酒鬼了。 “我没生气,不用喝三杯,我们碰一个得了。”李思晚也不矫情,但他扫了一圈桌面上的饮品,基本上都是自己不能喝的,最后只能端起来一杯饮料。 “咳,我的酒还没上,用这个凑合一下,你不介意吧。” “那当然不介意了,哎呀学弟你脾气真好,你不生学长的气就行。刚刚真是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哈,这杯我干了。”青年说着,还真就十分诚心地把一小杯酒给喝了。 双方的台阶都下来了,现场的氛围也和谐很多,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继续聊起来。 李思晚在刚才的表现可以说很得人心,原本还在观摩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也对他挺有好感的,很快就端着酒杯过来找他聊天。 因为系统外挂的存在,李思晚的性格基本上是人见人爱的。虽说在场的人全都忘记了靳书意的存在,但他们和李思晚聊天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很快就和李思晚彻底熟络起来。 人一旦关系好了,相处的方式也就更加随意。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喝酒都是意思意思,后面就要举着杯子拿手指着对方,开玩笑道: 第136章 “你喝这么点是不是看不起我。” 然后两个人互相伤害,越喝越多,管对方喝的是什么,气势必须拿出来,还越喝越嗨! 幸好李思晚的酒量不错,陈柯跃也是真的照顾他,偷偷往李思晚的酒杯里兑水。 李思晚那一杯酒里,大半杯都是矿泉水,味道喝起来有点怪,但还真就不醉人。 其他人喝嗨了,自然没注意到李思晚偷偷作弊,而且他们也不是一直都留在卡座里的,喝会儿酒聊会儿天就去舞池里蹦一蹦,又回来喝水扯淡,因此都没什么人监督。 李思晚这才觉得,自己上次喝酒是真的老实人。 如今有陈柯跃给他作弊,他能再喝倒二十个! 他人缘好,很快就成了整个场子最众星拱月的那一个,所有人蹦迪回来都要招呼一下这个小学弟,和他喝两口扯几句,再邀请他要不要去舞池蹦一蹦。 李思晚还真没蹦过迪,不是不喜欢,以前当社畜的时候,每天上班都累死了,喝酒应酬就足够花光他所有的精力,好不容易休息下来,自然是恨不得在床上生根发芽,也就没来这种地方。 本来就是个喝酒的地儿,他应酬的时候喝的酒都够多了。 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李思晚还是能不喝就不喝的,酒精这玩意儿不是喝醉了才伤身体,而是喝了就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还好后来他进入了穿书局,这些小毛病都被修复了。除了穿书后的身体自带的毛病,他如今连脑子都觉得比以前酒精泡过的要好使。 很快就有人来邀请李思晚一起去舞池蹦迪,虽然李思晚说自己不会,对方也并没有惊讶。 毕竟李思晚这张脸吧,看上去就是那种白月光似的,清纯到不容玷污的类型,怎么会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蹦迪呢。 但是他越是这么看上去冷清不可接近,人们就越是喜欢看他跌落凡尘的模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哄着李思晚就去了舞池,感受所谓的音浪。安慰李思晚等会儿他们教他,绝对不会有人敢笑话他的。 李思晚多少喝了点酒,也是真敢跟着上。 结果还没走进人群中呢,就开始后悔了。 他感觉自己确实和陈柯跃评价的一样,和舞池里的小年轻们格格不入。 他们穿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也太劲爆了吧……李思晚都生怕自己进去游一圈,出来身上会多几件衣服。 但他都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同行的几个人拉进去了,随后在人流中如同海草一般飘来飘去。 还有人在他的鞋子上踩了好几脚! 李思晚被舞池里的香味熏得天旋地转,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那震得骨头都在响的音乐给创的。 他甚至都没在里面坚持上十分钟,就已经被人群冲到找不着北了。 这群魔乱舞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只是这个欲罢不能并非他自己停不下来,而是其他人不让他停下来。 大概是他这张实在有优势,不少陌生人在看到他之后,都要凑过来在他面前扭一扭,然后试图把他拉到一旁交换电话号码。 李思晚哪里见过这阵仗啊,被搭讪了两次之后就吓得跑掉了。 感觉再在里面“游”一会儿,可能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果然这么劲爆的活动不太适合他这种“老年人”。 脱离“魔爪”的李思晚心有余悸。 这迪厅还蛮大的,不仅有多个入口和楼层看台,甚至还有单独的包厢,光线又昏暗,对于李思晚来说就像是迷宫一样。 他和其他人走散了,站在舞池边缘的角落,稍微有点迷惘。 自己因为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只隐约记得在楼上,具体的卡座他也不清楚。 李思晚开始在楼下找楼梯,结果找到了卫生间。 他又往另一头蹿,还没走出多远,就又被搭讪了。 “弟弟一个人出来喝酒啊,要不要来我们这边坐坐。” 李思晚这副身体个子不算高,再加上那张生得冷清稚嫩的脸,衣服穿得也是规规矩矩的,很轻易就被认成了学生。 两三个看上去有些痞气的青年堵在了李思晚的路上,就连说话的时候,另一个人都在吹口哨。 虽然知道这里面鱼龙混杂的,但是连这种小混混都能开得起卡座,也不知道是不是偷自家老头的养老金刷的酒。 李思晚看都没往那边的卡座看,扭头就要换其他方向走。但这几个青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有个黄毛飞快地越过他蹿到他前面,将他的退路也堵住了。 “哎呀弟弟,别这么害羞嘛,坐下来喝一杯呗。” 李思晚被这几个社会青年吵得有些烦,他四处看了看,却没看见眼熟的面孔,毕竟这里面的环境实在太昏暗了,还很嘈杂,就算他喊人也没办法。 李思晚拿出手机,刚打算给陈柯跃打电话,这几个小黄毛就把他的手机也给拿走了。 “走走走,咱们这边开了香槟,坐下再叫你朋友来。”几个人说着就要强行拉着李思晚往卡座走过去。 李思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把手机还我。” “啧。”刚刚那个抢他手机的小黄毛发出一声不满的咋舌,不过因为现场实在太过嘈杂,恐怕除了他本人也没人能听见。 “嚯,还挺辣。”另一个说着就要往李思晚肩膀上搭手臂的社会青年下流地吹了个口哨。 第137章 “系统,你说我上个世界学的跆拳道技术在这个世界能用吗?”李思晚已经在脑海中开始打算开挂了。 “很抱歉宿主,这副身体没有会跆拳道的设定,所以您无法使用上个世界的技能。不过您可以购买体验卡。”系统626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又开始诱导消费! 李思晚有点无语,早知道就不出来透气了,搞得还要浪费他的积分。 还好首次使用只要一个点。 李思晚刚打算兑换,就感觉肩头一轻,耳边响起社会青年痛苦的嚎叫。 “啊!谁!”那人痛得直跳脚,但都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剪手背到了后腰,痛得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周围的其他人看到这里打起来了,不仅没有害怕,还有凑过来看热闹的。 李思晚正在那儿惊讶是哪位大侠出手相救,扭头就看见靳瑜黑着一张脸,嫌弃地将那小黄毛丢出去,还拍了拍自己的手。 小黄毛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看到靳瑜那个身高体型,以及刚刚的身法,惹是不敢惹,根本打不过,感觉他们几个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 更何况后面来的这人虽然穿着不是正装,即使他们不认识那些牌子,也本能地觉得这人身上的穿戴都很昂贵。 打也打不过,家世也比不过,几个小黄毛瞬间就怂了,灰溜溜地往外走,连卡座都不敢回,生怕被记恨上。 那卡座里的其他人还在看好戏呢。 他们又不是和那几个小黄毛一起的,算是临时拼桌,虽然他们根本都没出钱,完全是来小黄毛他们桌蹭酒的,如今那几个小黄毛跑了,这桌酒可就成他们的了,那不得叫上兄弟过来装这个逼么。 反正这儿的卡座点酒都是先付款,他们才不怕被赶走。 靳瑜大概是经常被叫到这种地方来,见到那几个人跑了也没追究,但他都还没做出任何表示,李思晚就突然追着那几个小黄毛跑了。 男人蹙了蹙眉,虽然不想管,但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几个小黄毛见到李思晚追了出来,跟见了鬼似的,跑得更快了。 李思晚:“……” 李思晚拉高了嗓音喊道:“我的手机!” 只可惜这几个小黄毛跟撒手没似的,场地内又嘈杂,一眨眼,人就全都不见了。 痛失一部手机的李思晚:“……” 。 “……噗嗤!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柯跃笑得直跺脚,一边笑还一边喊,“木鱼呢!快给我敲一下。” 一旁的不知道谁还真的将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小木鱼丢了过来。 陈柯跃一边笑一边对着李思晚敲木鱼敲得邦邦响。 李思晚:“………………” 他真的服了这群人了!!! 刚刚他追人没追到,最后还是靳瑜陪他回到那个卡座询问有没有人认识那几个小黄毛的,结果他们回卡座的时候,坐着的人都换了一批,且一个跟那几个小黄毛认识的都没有。 实在没办法,李思晚只能去前台登记了一下,前台的小哥看他长得好看,多嘴了一句:“估计是不会给你送回来了。你的手机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吗?” 李思晚回忆了一下:“基本上没有。” “那你借你朋友的手机把账号都登录一下,再把手机卡给停了,小心对方把你的钱转走。” 对于丢手机这方面,前台的小哥倒是很有经验。 李思晚头疼地扶着额头,道了谢,回头就看见靳瑜。 他可不敢找靳瑜要手机,但他可以让靳瑜给陈柯跃打电话。 结果陈柯跃蹦迪蹦嗨了,根本没接,还是靳瑜去舞池里把人捞出来的。 说实话,李思晚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真的讨厌他。 说不讨厌吧,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对方连话都不会和他说。 但说讨厌吧,他让靳瑜帮忙,对方也不会全都拒绝。 或许是看在陈柯跃的面子上? 反正李思晚是看不透,但他还得忙自己手机的事情,没空去思考。 现场有人兜里揣着备用机,见李思晚这么可怜,当场就恢复出厂设置送他了。 李思晚也不矫情,道了声谢就收下了。对于这群中学时期每个月生活费都能买十多部手机的家伙来说,一部手机真的算不上什么。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李思晚根本不记得原身的账号密码。而且他的手机号也只能先停用,得明天才能补办,所以连微信都登录不了。 李思晚给苏煦发了消息过去,用的还是陈柯跃的微信发送的。 对方大概还在睡觉,没有及时回复。 算了,随缘吧,反正他的账户里也没什么钱。 “你不和你家里人说一声么?到时候打不通你的电话担心你。” 李思晚思考了一下:“他们这个点一般不会给我打电话,说了还让他们担心。” 听到他这么说,旁边有人接话道:“这口狗粮我先吃为敬,手机丢了第一时间就记得和男朋友报备。” 李思晚正在那儿试密码,闻言都还没反应过来,都疑惑了一下,才知道对方说的是苏煦。 他有些无语地澄清道:“还不是男朋友。” 周围的人立刻来了精神:“哦?这么说来以后会是?” 李思晚被问得脸有些烧:“不会!” 第138章 “为什么不会?你看不上他还是他不乐意给你个名分啊。” 李思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调侃了,嘴巴一闭,窝进沙发里不说话了。 四周的人又笑起来,随后端起酒杯接着灌酒聊天。 李思晚丢了手机,虽然不值钱,但也没多少接着玩下去的心情了。他打算回酒店休息,但现场有个喝吐了的,陈柯跃正照顾,暂时腾不开手送他回去。 “我又不是小学生,自己能回去。”李思晚一阵无语,他有手有脚的成年男性,大晚上出门还怕被打劫么。 “不行,苏煦专门和我交代了要把你安安全全送回去,我看看。”陈柯跃打量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靳瑜身上。 “靳瑜,你不是也差不多要走了么,带个顺风车呗。” 他们这群人每次出来喝酒,基本上只有两个人不怎么醉。 一是靳瑜,这人光是赏脸能来坐会儿就不错了,其他人也不敢灌他酒。 另一个就是陈柯跃了,这小子是医生,喝酒的人容易出事,有陈柯跃在现场兜底,大家都敢敞开了喝。 如今都已经喝到后半场了,现场都是一群酒鬼。如果陈柯跃去送李思晚回酒店,那照顾这群醉鬼的任务就落到了靳瑜身上。 怎么想,靳瑜都不可能选择留下来。 “走吧。”靳瑜倒是没拒绝将李思晚捎回去,他好像本身就不喜欢这种场合,给个借口恨不得当场离开。 去停车场的时候,李思晚没忍住八卦了一句:“你不蹦迪也不怎么喝酒,怎么感觉你还经常来的样子?” 靳瑜鸟都没鸟他,径直往自己的车走去。 李思晚被甩了冷脸,也就没继续说什么,安安静静搭他的顺风车。 夜色在窗外不断倒退。 靳瑜今晚喝了酒,因此不是自己开车。 两个人都在后座,这车也只是普通的商务车,并肩坐着却没有话题,气氛就有点儿尴尬。 可李思晚也不会主动找话题,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成见,上次靳瑜和苏煦起冲突,他是能看出对方差点儿一拳头给他砸下来的,不过最后忍住了。 酒店距离他们喝酒的地方不算近,白酒后劲足,时间一长,酒劲莫名其妙就冒了上来,下车的时候,李思晚已经彻底醉了。 他捂着发疼的脑袋,走路都觉得地面在旋转,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差点儿跌到地上,要不是靳瑜捉住了他的手臂,恐怕他已经摔倒了。 手臂上的力道有点儿大,遭了一晚上冷脸的李思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脾气,突然之间就生气了。 “你抓痛我了!”他一张口,才发现已经带上了哭腔,委屈跟潮水似的涌上来,止都止不住。 干什么这么凶他啊,他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被讨厌,他连最普通的陌生人都做不了吗? 就好像捡回来养了好久的小狗突然咬了他,跟养不熟似的,还自己跑掉了。 那种被最亲近最喜欢的人讨厌的感觉,真的让他整颗心都在难过。 李思晚生气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抓得更紧了,他一生气,就对着人大叫道:“松开!我不要你了!” 他是真的不想理靳瑜了,但是话刚说出来,甚至都还没感到后悔,眼泪就先一步往外面掉。 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滴滴答答地从面颊划过,留下道道泪痕,让那张生得冷清的脸看上去可怜又脆弱。 他们并没有在停车场下车,四周还有路过的人。见到这边发生的一幕,不免有人停下来围观。 即使两个人都是男性,还是有酒店保安过来查看情况,确保他们是认识的。 "不好意思,这两位应该都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前台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巧的是,今晚值班的前台,正巧是之前李思晚走错房门,给他换卡的小姑娘,因此将两个人都认了出来,主动过来帮忙。 李思晚虽然发酒疯,但人一多,就暂时老实了一点儿。他站都站不稳,不想靠在靳瑜身上,又不能靠在人家前台小姑娘身上,只能歪歪扭扭自己站着,可他脑袋实在晕得厉害,差点儿又在原地栽倒,最后还是被靳瑜给扶住了。 前台的小姑娘帮忙刷开了房门,毕竟两个人在酒店都开了长期房间,那可是一晚上抵她好几个月工资的,服务自然周到。 “酒店有醒酒药,我下去拿点吧,还麻烦客人您帮忙照顾一下。” “不用了,我和他认识,你不用管他了。” 靳瑜说完,前台小姑娘就看了一眼李思晚,神色有些犹豫。 可倒在沙发上的李思晚闻言,两只手臂一抱,一副生闷气的样子,好像还真是认识的模样,她便也没再坚持。 “那醒酒药还用吗?” “不用,我那里有。”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服务可以拨内线电话,长按零就可以了。”前台十分专业地介绍完,便带上门离开了。 李思晚还在那儿一个人生闷气,见到前台离开了,也是气呼呼地说:“你也走,反正你也讨厌我,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他现在说的倒全是气话了,连他自己都没当真。 靳瑜无视了他那些故意说出来赶人的话,跟回自己的房间了似的,调了杯蜂蜜水,自己先吃了解酒药,又给李思晚掰了两颗放到桌上。 第139章 一副要吃自己吃,不吃拉倒的样子。 简直把李思晚给气死了,气得他想拿脚去踹靳瑜。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这个资格再去要求靳瑜为他亲力亲为。 从靳瑜的角度来说,他和陌生人差不多。能够把他送回来还给他拿了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在某个瞬间,李思晚都恨不得和靳瑜摊牌算了,可是系统根本不会让他说出来。 为什么连苏煦都能把他认出来,这个榆木脑袋就是半点都不开窍啊! 真是白养了! 李思晚越想越生气,最后气得连药都不吃了,自个儿在那儿cosplay生气的河豚。 靳瑜根本不理他又在发什么酒疯,该拿的东西都给李思晚拿到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李思晚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但还是本能地出声,将人叫住。 靳瑜的耐心都快被耗尽了,抱着手臂看他又打算整什么幺蛾子。 李思晚被这副态度刺激到,气势汹汹地质问:“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这么讨厌我。” 这句话他已经想说好久了。 最开始确实是他误闯了靳瑜的房间,但那也不是他走错的,完全就是个意外! 可对方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后面更是过分,好像和他有什么仇似的,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 就算靳瑜和苏煦有矛盾,也不该拿他发气啊! 李思晚想不明白,他之前是不敢细想,但今天在酒精的作用下,就将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甩了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人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不是讨厌你,只是……不想和你打交道。” 李思晚脑瓜子转不动,盯着靳瑜慢慢咀嚼这句话,半晌,才问:“为什么?就因为我和苏煦关系好?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他不确定自己离开的这十年,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苏煦在和他说自己这十年间的生活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提到过靳瑜,好像在刻意将对方的存在弱化似的。 “他让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靳瑜脸上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起来,好像在一瞬间,就因为这个话题生气了。 李思晚被这个反问给问懵了:“他……让我做什么了?” 他那被酒精麻痹了的小脑袋瓜嗡嗡转了半天,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男人打量着他迷惘思考的神色。虽说喝醉酒的人喜欢说胡话,但也更容易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李思晚的样子,倒真不像在说谎。 靳瑜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陈设。 虽说大部分都是酒店的装修,但因为李思晚在这里久住,因此还是有一些私人的物品。 那些东西的陈设摆放,使用习惯,完全和他记忆里的靳书意一模一样。 苏煦找来这么个青年,潜移默化地将靳书意的生活习惯灌输给他,让他活成靳书意的模样,这才是靳瑜最生气的地方。 但这个被改造成另一个模样的青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当做了替身。 靳瑜浅浅叹了一口气:“是我误会你了。” 李思晚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道歉简直一头雾水。 应该不是他喝酒喝多了产生的幻觉吧?刚刚他们的对话是缺了一段什么吗?为什么靳瑜对他的态度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李思晚整个人都是懵的,哭红了的眼眶缀在脸上,泪痕都还没擦干净,迷惘的眼神让那双清澈的眸子透出两分傻气。 连喝醉酒都会走错门的笨蛋,确实不像是有那个心机玩得过那个连肚子里都是心眼的家伙。 靳瑜看上去有些头疼,他好像的确是殃及无辜了,对方都还是个受害者。 “你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今晚住隔壁。” 李思晚都快对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无语了。他下次一定养一个说话能说清楚的弟弟。 “不行,头晕,脑子转不动了,我明天再和你说。”李思晚叹了口气,抓起来桌面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疑惑。 这里面真的有放蜂蜜吗? 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靳瑜见他的酒差不多快醒了,转身就要离开。但在走之前,还是停下脚步又交代了一句。 “给你一句忠告。” 正打算爬起来往杯子里加蜂蜜的李思晚:? 这小子又要放什么狗屁。 连蜂蜜水都不会调的人不配提什么忠告! “苏煦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少和他来往。” 靳瑜丢下这句话,冷冰冰地就走了。 李思晚:……………… 这么会给忠告,就封你为忠妃吧! 李思晚在心里大骂了靳瑜好几句笨蛋。他还在背后蛐蛐人苏煦呢,连自己的亲哥都认不出来,也好意思! 李思晚一边吐槽一边就着那淡到没味道的蜂蜜水给喝了,喝完才想起来忘记吃醒酒药。 但他实在是太累了,没力气起来再倒水,打算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缓缓,等酒劲过去一点再起来吃药。 这一躺,差点儿睡着过去。 心里头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虽然过程没听懂,可起码知道靳瑜不是真讨厌自己。 还担心他醉酒了照顾不好自己,今天晚上特地留下来住在了隔壁。 勉勉强强从冷宫里放出来吧。 第140章 李思晚想着,心情也不是那么差了,只是脑袋依旧醉得天旋地转的,他打算先在沙发上睡一小会儿再起来洗漱。 他刚抱着枕头躺下,门就被敲响了。 是陈柯跃回来了。 “都说让你拿一张房卡去,偏不听……”李思晚打开门,都没看清门外的人是谁,就被套进了麻袋里。 他都还来不及呼救,就感到后颈一痛,顿时眼前金星直冒,当场晕了过去。 第036章 吻 头好痛…… 李思晚从昏迷中醒来, 头疼得几乎要炸开。他被丢在了冰冷潮湿的地上,空气中有海水的咸湿味,废旧的工厂里残留着的汽油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 分明已经入夏,这里面依旧冷得有些阴森森的。 不仅是被击打过后的后颈,就连身上都因为在水泥地上睡了太久, 而一阵阵疼痛发麻。 就不能对人质好点吗! 李思晚是真的服了,他在清醒后就把系统拉出来确认了一遍,果然是进入到了经典剧情中。 只是原著里这个剧情并不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 大概是李思晚的出现造成的震动, 才让这场绑架二选一的戏码提前了。 对,就是很经典的, 谢泽承的仇家将谢泽承的初恋白月光以及朱砂痣小情人给绑架起来, 然后让谢泽承选择一个放走,另一个要被推到海里去。 一般来说,这种剧情会有两种结果。 替身小情人跳海, 从此音讯全无, 渣攻幡然醒悟。 或者在危急关头帽子叔叔及时到账,绑架犯鱼死网破伤害替身小情人,最终被逮捕。 不论哪种结果,李思晚都是被渣攻选择放走的那一个。 而不论哪种结果,阮瓀今天都肯定会受很严重的伤。 这段剧情原本是在阮瓀怀孕四五个月, 胎象都稳定了却没显怀的时候发生的。现在却因为蝴蝶效应提前了。 如今谢家得知阮瓀怀孕,把人控制起来。而阮瓀试图逃走,刚跑出来, 就被谢泽承的仇家给捉住了。 那个仇家也是个不合法还有病的家伙,抓了阮瓀威胁谢家还不算, 还要把李思晚给一起抓了,说是要让谢泽承在儿子和爱人之间做出最痛苦的抉择。 李思晚在假装昏迷的时候听到的,他闭着眼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暴露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 简直没眼看,怀孕两个多月,阮瓀肚子里那小玩意儿还没有半根手指长,这就已经提前贷款生儿子了?! 虽然最后的确是儿子吧…… 不行,槽点太多,根本吐槽不过来! 他为什么要在一本古早火葬场文里面找逻辑啊…… 但又很怪,照理说按照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情节,这群绑匪不该是拿一张抹布给他捂晕过去吗?直接给他敲一闷棍是什么意思啊!真的很痛好不好,而且这样一棍子下去,运气不好是会死人的! 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在脑海中响起:“虽然原著中是用捂抹布这种方式进行的绑架,但是书中世界还没有研究出能够将人捂一下就迷晕的麻药,而击打后颈的确能够造成短暂的大脑供血不足致人昏迷。” 李思晚憋得五官都要变形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啊! 他现在在这儿装死,实在没个打发时间的东西,因此只能在脑海中将系统放出来聊天。 这段时间因为不满世界意志对他的控制,李思晚大部分时候都在屏蔽系统,因此他都好久没有进行剧情校对和任务查看了。 如今闲着没事儿,他还真的挨着又研究了一遍。 以及,剧情完成度竟然还在默默上涨,尤其是今天这个剧情要是过完,最终完成度就能突破百分之七十,又是大量的积分到账。 他都能有闲余的积分能够转一次十连了! 要不要抽一把呢? 李思晚觉得这么紧要的关头自己竟然在脑海里抽奖,的确是对这段剧情太不尊重了。 但是……就这么躺着装死真的很无聊的欸! 他可不敢随便醒来,万一对方不想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再给他一闷棍怎么办。 不管了,先抽卡吧。 万一运气好抽到了痛觉屏蔽的体验卡,他还能拿出来用一用。 如今他浑身哪哪儿都在痛,哪哪儿都不舒服,他还得强行憋着,动都不敢瞎动了一下。 系统将幸运转盘给他翻了出来。 “提示,宿主可以先用1个积分兑换幸运值提升体验卡,较高的幸运值能够影响抽奖掉落哦。” 这系统总算是提出了点有用的建议。 “换!”李思晚大手一挥,反正每种体验卡的首次购买都是1积分,他根本不会觉得肉痛。 “幸运值提升buff已生效,剩余持续时间,59……58……” 李思晚:!!!!!!! 别的都是日卡周卡,你这个就只有一分钟啊! 系统626的声音在倒计时中响起:“建议宿主先进行抽卡再听我解释,如果抽到盲盒……” 李思晚直接按下十连。 很可惜,就算拥有幸运加成,他也不像那些爽文主角那样,开局随便抽卡就能抽到金光,还是什么双黄三黄的。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有幸运加成,在看到转盘掉落物是紫光之后,李思晚原本是失望的,结果一清算,他竟然抽到了双紫! 一个紫色的掉落物最低也价值100系统积分,血赚不亏! 第141章 李思晚集中精力查看掉落物,发现里面还真有一个盲盒! “十、九、八……” 来不及多想,李思晚瞬间就选择了开启盲盒,终于在倒计时的声音结束前,获取了奖励。 抽个卡都抽得他惊心动魄的。 “提示,宿主可以选择精神回到系统空间进行查看。不过在宿主进入系统空间时,宿主的身体会处于昏睡状态,不能接受到外界信息。系统空间无法屏蔽宿主与系统共享精神世界。” 李思晚抱着一大堆奖励思考了下,反正他现在装死也是在那儿听绑匪聊八卦,不如回到系统空间拆奖励,还会轻松一些。 他果断确认选择,一阵眩晕之后,就来到了那个独特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小空间内。 李思晚总算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虽然是精神上的活动,但他忍着疼痛装死那么久,实在是有些难受。 “让我看看!”李思晚最先查看了两个紫色奖励。 他抽中的第一个紫色奖励,是一个在系统商城中售价100积分的时间暂停卡。 非常鸡肋的功能,也不能说不好用,但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那种。 使用了时间暂停卡之后,李思晚就可以在书中世界暂停时间。 但他暂停的只是书中时间,他的身体也属于书中世界,所以在时间暂停期间,他的身体也是没法动弹的,只有精神能够活动。 也就是他今后要和系统聊天,可以直接暂停时间进行交流,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愣在原地发呆。 而且这个卡还有个好处就是,需要他进行思考的时候,他也可以用时间暂停卡暂停下来,慢慢做出决断。 作为一张售价一百积分,普通人需要完成两个世界的任务才买得起的卡,李思晚觉得不算太贵。 他在系统录入了时间暂停卡之后,就开始研究起来另一个紫色奖励。 这是一张一次性卡片,但效果却非常逆天!完全是李思晚最为需要的东西! 时光回溯卡。 使用这张卡之后,李思晚可以回到该书中世界的任意时间节点。 也就是说,如果他因为蝴蝶效应导致第一个世界那种情况,无法离开世界,这就会是一张保命卡,能够重生到刚穿书的时候重新进行任务! 虽然没有抽到李思晚想要的痛觉屏蔽或者幸运值buff,李思晚还是觉得这个时光回溯卡挺值的。 不过,他的两个紫色奖励好像都是和时间有关的,他倒是和这种类型的奖励很有缘分。 剩下的那些体验卡,基本上就比较五花八门了,都是一些紫色奖励的周体验卡,也有一张月卡,但一张痛觉屏蔽功能的卡都没有。 毕竟卡池里的奖励实在太丰富了,不是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 李思晚有点儿失望。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在水泥地上躺了好久了,而且后脑勺还挨了一闷棍。 他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积分,在思考要不要再兑换一张痛觉屏蔽日卡。 正当他看着自己的积分余额纠结的时候,系统提示他剧情开始转动了。 李思晚连忙退出系统空间回到了身体里。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等他彻底掌握李思晚这副躯体的时候,疼痛和麻木一同向他袭来。 他现在就想滚回系统空间白嫖免费的痛觉屏蔽功能! 反正最后的结局也是注定的,他会被谢泽承选择放走。 他就不能在晕倒中完成这个剧情吗! “不可以哦。”系统的声音响起,“如果宿主在系统空间等待剧情自动完成,因为收集不到参与度,就算完成剧情也是没有积分的。” 李思晚一咬牙,买了个痛觉屏蔽的日卡。 身上的疼痛瞬间消失。 不得不说,有系统的外挂可真好啊。 铺天盖地的疼痛感消除,李思晚终于有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他依旧闭着眼睛感受,就听见一旁发出了很轻的呜咽声。 好像是阮瓀醒了。 李思晚悄摸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观察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惜他和阮瓀是背对着丢在地上的,因此他也看不到阮瓀,不过能看到不远处还有两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正对着这边盯梢。 得亏那两个人是直男,并没有一直盯着李思晚的脸看,不然他早就醒了这事儿恐怕瞒不住。 李思晚重新将眼睛闭上,打算听听动静再做决定,结果就听见阮瓀闷哼着爬起来,声音里充满着无辜和恐惧。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简直纯洁到李思晚都汗颜。 这小孩儿,有点警惕,但不多。对方都把他们绑架到这个地方来了,他们的手还被绳子捆着,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李思晚听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嗤笑:“冒牌货就是冒牌货,连脑子也不怎么聪明。这些答案我能告诉你吗?” 阮瓀看到男人嚣张的模样,顿时吓得小脸煞白。 “你们绑架我……也没用,我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呵,你以为老子缺你那几个钱?”那声音粗犷的男子站起身,走到阮瓀面前,蹲下,一把抓住了那娇俏的下巴,“让你死得明白点也好,告诉你吧,是谢泽承那混账小子惹了我!他逼死了我的老婆,我也要让他体验体验失去的痛苦!” 第142章 阮瓀被男子粗暴地捏着下巴,被迫仰起头,脱力的身体无法挣扎,几乎绝望地闭上了眼。 “没用的……”他说,“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呵呵……”男子冷笑着,一把放开阮瓀,猛地将他推开,“所以你看看,我还给你找了个伴。” 那声音满是威胁和愤怒,像是恶魔的低语:“他确实不爱你,但你肚子里的孩子呢?那可是谢家的血脉……” 李思晚被阮瓀砸了一下,虽然感受不到痛,但还是眼冒金星,世界一片天旋地转。痛觉屏蔽只是感受不到痛,并不代表疼痛不存在,他的身体还是会本能地产生一系列反应。 “唔……”李思晚被砸得闷哼一声,眼见瞒不住了,便假装幽幽转醒。 他本来就是宿醉,还挨了一闷棍,丢在水泥地上睡了一晚,虚弱的身体自然是支撑不住,面色苍白得好像马上就会再昏过去。 这副脆弱可怜的模样,连男人看了都要忍不住心动。李思晚不过撑着身体勉强从地上坐起来,就明显感受到了周围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缓缓地打量了一圈这群人,声线冰冷:“你们是谁。” “当然是,绑架你的人。” 李思晚这才看清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 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十分典型的小企业暴发户的形象,经常抽烟喝酒熏出来的大黄牙和啤酒肚,以及肥胖油腻带来的秃顶。 中年男子脸上的神色有些癫狂,看着他轻蔑一笑:“呵,不愧是谢家那小子看上的人啊,这张脸的确有点儿说头。” 李思晚眉心微微一蹙:“你是谢泽承的仇家?”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几声,看向一旁跌倒在地的阮瓀:“你看,还是正牌货聪明啊,你那点儿脑子,就算当个替代品,也是最劣质的那种。” 这些没由来的辱骂和鄙夷的台词在这本书中非常常见,好像所有人见到阮瓀,都恨不得在人脑袋上踩一脚。 但平心而论,阮瓀的长相真算不上差,五官虽说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也清秀,平日里打扮得也是干干净净,已经超越95%的普男了。 可大概是替身小情人这个身份,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瞧不起他,见到就要说几句话来贬低他。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人,怎么不会被轻易pua呢? 李思晚看了看地上的阮瓀,说出了十分符合这个世界观的话:“这种东西,也配拿来当威胁谢泽承的筹码?你是在侮辱谁。” 中年男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够傲。但你不知道吧,这个小玩意儿身上,可是有你无法带给谢家的东西,也是……谢家会因此放弃你的东西。” 李思晚皱眉,假装没听懂中年男子的暗示。 “呵……你啊,就是太傲了,才会把谢泽承拒绝千里之外,让别人钻了这个空子。”中年男子拿鞋尖在阮瓀的肚子上轻轻碾了碾,吓得李思晚差点儿破功。 阮瓀前几天还差点儿先兆流产,根本经不起这个折腾! 他说这些话,不过是让这群绑匪认为阮瓀没那么重要,免得为了报复谢泽承,故意将阮瓀先折磨个不成人形。 反正他现在有痛觉屏蔽,实在不行再花点数多买几天也可以。 “这小玩意儿的肚子里,可揣着个小杂种呢。”中年男子收起了自己的脚,“谢家的种。” 李思晚沉默地看了半晌,才看向那个中年男子:“你还真是疯了,他是个男人。” “呵呵呵,是啊,一个男人,怎么会怀上谢家的种呢……我他妈都还没儿子!”中年男子说着,突然发难,向着阮瓀的肚子踹过去。但还好这人准头不行,没有直接踹到阮瓀的肚子,而是踹在了那纤细的手臂上。 本就倒在地上的人顿时脸色更加惨白,细汗布满额头。 正当中年男子还要再补一脚的时候,一通电话响了起来。 是谢泽承。 中年男子威胁谢泽承,不准报警,只能孤身一个人过来,否则,就会把这两个人一起丢到旁边的海里。 谢泽承没有犹豫,答应了中年男子的条件,被中年男子雇佣的手下带到了这个废弃的仓库。 李思晚还有点力气坐在地上,但阮瓀如今的身体,比他还差一点,中途已经昏过去一次,又被中年男子找人泼水泼醒了。 原本就在水泥地上躺了一晚上的人顿时发起了高烧,整张脸都烧得通红,一双薄唇却白得看不见血色。 李思晚冷冷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 阮瓀也并没有笨到戳穿他的谎言。毕竟李思晚是早就知道阮瓀怀孕了的,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这些人别将阮瓀看太重。 只可惜中年男子后继无人,阮瓀肚子里却怀着他仇人的孩子这件事,已经足够刺激这个中年男子了。 仓库的大门被打开,那群绑匪倒也算客气,并没有限制谢泽承的自由,甚至连眼睛都没蒙一下。 李思晚只觉得这群绑匪实在太不专业了,那脑子和他们的雇主也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都不太聪明的亚子。 “思晚哥!”谢泽承进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二人,却满心满眼都是李思晚,好像根本没看见阮瓀似的。 中年男子似乎来了兴致,直接叫来一旁的几个大汉,将阮瓀从地上强行架起来。 “谢泽承,你可真是冷情啊,这里还有一个拼了命也要给你谢家留种的人,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第143章 阮瓀现在已经被折腾得只剩半口气,几乎是被两个大汉架着,才能勉强站立。 谢泽承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愤怒:“你放开他!” “呵!”中年男子怪笑道,“放开谁?是你的这个小情人,还是……” 中年男子手中的匕.首在二人之间游走。 谢泽承目眦欲裂:“周天明!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被叫做周天明的男人手里的匕.首一抖,锋利的刀刃瞬间在阮瓀吹弹可破的皮肤上落下一点殷红。 “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周天明发狂似的咆哮起来,“谢泽承!你害死了文秀,害得我周家身败名裂,你问我想做什么!我想杀了你!” 中年男人捏着匕.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佝偻着腰身,整张脸涨得通红,一副疯癫崩溃的模样。 他手里有利器,还精神失控了,根本没人敢上前,就连身后被他雇来的大汉都皱着眉想往旁边躲躲,生怕被这疯子连坐。 “你想杀了我,可以,放了他们。”谢泽承冷声说道,没有丝毫的犹豫。 “杀了你?想得倒美!”周天明疯狂地从地上跳起来,举着刀来到二人背后,将匕.首架在了李思晚和阮瓀中间,锋利的刀刃距离他们的脖颈不过几十公分。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让你也体验到失去重要之人的味道!谢泽承,我要杀死你的心!!!” 周天明震声地嘶吼着,随后癫狂地笑起来:“谢泽承,选吧!是你这个小情人先死,还是这个你永远得不到的小美人先死!” …… 李思晚蹙了蹙眉。 这剧本好像不大对劲。 不该是留一个放一个吗?为什么现在直接全都要了。 他将系统给召唤出来询问,得到的答复却让他无比震惊。 因为谢泽承对他的好感度超过原著中同时期的好感度,周天明察觉到了李思晚在谢泽承心中的地位,才会改变主意要了他的命。 “不过宿主不用担心,因为这是世界bug导致的您提前死亡,系统会给予您一定的赔偿,您在李思晚这副身体死亡后,强制脱离该世界,会得到系统补贴,按世界进度百分之百进行结算。”系统626解释道。 李思晚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 分明就是这个世界害怕他继续威胁到主角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强制让他下线! 阮瓀肯定是不会死,但他就不一定了……这个世界想要杀掉他! 李思晚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的恶意,虽然到现在,他身上受的伤都还没有阮瓀多,但是对方受伤只是剧情需要,他却是会直接送命。 这个狗[哔]世界! 正当李思晚思考着要如何摆脱世界意志追杀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被一束细细的红光扫了一下。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六七道红光凭空出现,最终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几个彪形大汉的头上,以及……周天明的额心。 “这是什么……”周天明正打算说些什么,工厂的铁门就被爆.破开来。 数十名身着防弹衣,装备齐全、佩戴木仓.支和防爆盾的特警涌入,直接四散开来,将厂房中心的人全部围了起来。 这些特警的服饰十分特别,并非国内常见的制式,就连交流的时候所说的话也是众人根本听不懂的外语。 外国的特警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随着荷木仓实弹的特警们一同进入的,还有一个只是穿着普通常服的青年。 青年甚至没有穿正装,一副休闲利落的装扮,柔软的头发和清冷的面庞让他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就连控制在谢泽承周围的几个彪形大汉都被这个场面给吓懵了,因为下一刻,他们就被黑洞洞的木仓口对上。 一人一个,没有半条漏网之鱼。 “他们并非国内的警.察,可不遵守什么人.道.主.义,你的匕.首胆敢再近半分,我保证你下一秒会脑浆开花。” 苏煦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李思晚走来,步履沉沉,落在积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极轻而脆的微响。 他的表情并不算多冰冷,甚至称得上柔和。只是这样的人,能在这么多枪口的对准下闲庭信步,不用怀疑,他就是这群人之中的领导者。 周天明虽然想和谢泽承闹个鱼死网破,但也不是真的连死都不怕的人。 即使他嘴上说着同归于尽,实际上就算杀了人,跑到国外去再也不回来就行了。即使如今的周家破产,他私自昧下的钱也足够他在国外逍遥快活一辈子。 不然他怎么花得起这么多的钱,找来这几个大汉给他卖命呢。 只是周天明和这群大汉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然是不懂法律的,怎么知道即使是国外的警方,在国内的地盘,都没有随意处决嫌犯的权力。 他们全都被苏煦给唬住了。 周家不算什么大企业,但周天明多少还是知道苏煦这个人。 这人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全世界的警方都可以由他调遣,因此周天明毫不怀疑,只要苏煦一声令下,他的脑袋就真的会开花。 周天明立刻想到了前段时间听到的那个传言,当即猜到苏煦是为了谁而来,将匕.首抵在了阮瓀的脖子上,推了一把旁边的大汉。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他放了!” 第144章 李思晚也是被架着的,当即后背一重,就被推出去。 只是他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被这么一推直接整个人都跌出去,还好苏煦走得快,一把将他扶住,他才撞进了人怀里。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几乎脱力,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贴在苏煦的怀里靠着。 事已至此,剧情恐怕已经彻底崩坏了。他都能够想象谢泽承脸上的表情得多精彩。 苏煦抱着他,微微转过身子,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周天明等人,替李思晚挡下最后一丝可能会爆发的危险。 李思晚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怀抱着他的人,连身体都在不住地、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他的心也好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苏煦在国外,能够这么快地组织一批荷木仓实.弹的人来解救他,恐怕根本没有半刻的休息。 他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比印象中的更加冰冷,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着的愤怒与警告。 “谢泽承,管好你那堆烂摊子。” 二人虽说年纪相差不大,但苏煦有足够和谢泽承的父辈平等对话的权力。 之前是李思晚为了走剧情,才一直阻止,至今知道他们两个私底下关系好的,恐怕也只有靳瑜以及他们班的几个同学。 苏煦对阮瓀说的那句话并非说谎。 当时在国外贵族的圈子封杀李家产业,苏煦用的就是同一套说辞。 他看上了李家那个孩子,对方却不识好歹,因此要将李家逼上绝路。 李家本就是穷途末路,这话一放出去,几乎没人站在他们那边,因此剧情很快就顺利进行了。 只是苏煦一直都听李思晚的话,控制着舆论传播,因此才让周天明有那个胆子把李思晚一起绑了。 李思晚被按在苏煦的胸前,因此并没有看到,在他视线所不及的地方,那个向来对他和颜悦色的人,目光狠厉到令人胆颤。 那张方才还温柔和煦的脸,如今冷如冰刃,光是一个眼神,就足够吓退那几个亡命之徒。 原来这个青年并不是对他们和颜悦色,而只是不想让他怀里那个人看到他这么冰冷的一面罢了。 周天明原本还想和苏煦讨价还价,毕竟现在的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他是死也要从谢泽承的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周天明已经得罪了谢泽承,如今即使把阮瓀放了,事情也不可能被当作没发生过。 可他想让苏煦将特警撤走,叫苏煦不要多管闲事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男人狠厉的神色,顿时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勇气。 “我同意将他放了,不过,谢泽承,我要你亲自把我送到公海。”周天明手头的匕.首还紧紧贴在阮瓀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在上面勒出了血痕。 谢泽承此刻的视线还死死锁在了李思晚身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 他早就知道这个男人对李思晚图谋不轨,这么优秀的男人都觊觎着他的白月光,让谢泽承对李思晚越发渴求,甚至超出了落在阮瓀身上的注意力。 浑身无力的阮瓀看见直至此刻,谢泽承的目光都没有在他的身上有半分的停留,几乎绝望地笑了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抢夺过了周天明手上的刀,朝着自己的腹部扎去。 谢泽承,你永远别想要这个孩子。 我也永远,不会再原谅你了。 。 最终,门外守着的救护车还是先将阮瓀给送走了。 李思晚身上没什么外伤,他又开了痛觉屏蔽功能,看上去完全跟个没事人似的,除了身体略微有些乏力。 他被苏煦抱着离开了那破旧的厂房,刚出门就被吓了一跳。 外面的人比里面的更多更热闹,除了李思晚找来的国外的特警,也有国内的帽子叔叔们。 不过,两波人在门外相处得还是挺和谐的,看样子是完全相信苏煦的安排,等国外的特警将那几个不懂法的恐吓完了,解救出来人质,还是得换国内的接手,将那群人抓进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苏煦率先从厂房里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那一道道视线落在李思晚身上,李思晚感觉自己都快被羞耻感凌迟了。 “你、你先放我下来吧,我能走……”李思晚扭着脸,根本不想被其他人看见,但这种时候如果把脸捂起来,好像也更丢人的样子。 偏偏还有人过来询问里面的情况如何。 “可以进去了。”苏煦脸上那冷到恐怖的神色已经收了起来,语气平静,“有人受伤了,腹部出血,联系一下附近的血源调到平安医院吧。” “已经派医护人员进去了,不过,平安医院?”那是私人医院,价格昂贵,和警方也没有合作,一般伤者是不会往那边送的。 “患者情况比较特殊,在平安医院有建档,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行,联系一下……” 全程都没被放下来的李思晚现在已经彻底熟成煮虾。 分明之前和苏煦说话都很好使的,今天对方却完全不听他的。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周围的视线。 还好那几位都很体谅他的羞耻心,并没有调侃他。 社死到不能再死的李思晚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苏煦在交代完剩下的事情之后,便抱着他回到了车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松手,不论李思晚怎么说,或者做出什么小动作,对方都一律不管。 第145章 到后面,李思晚才意识到,不是苏煦不听他的了,而是对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所以他也不敢瞎折腾了,心里面也慌慌的,没来由地有些心虚。 好像每次苏煦刚一离开他身边,他就要被卷入奇奇怪怪的剧情中似的。 “那是因为苏煦是编号b7996号世界的主角,拥有强大的改变剧情的能量,不会受到其他世界规则的太多影响。”系统626适时地出来解释道。 倒是忘记把这家伙给关了。 李思晚咻地一下就关闭了系统权限。他可是在生气呢,这个世界意志居然想杀他,他可是穿书局的员工!系统竟然也不想着保他一下。 他要是真的死了…… 李思晚都不敢想象,等苏煦赶来的时候,他留下的只剩一副冷冰冰的尸体,对方会是什么样。 这么看来,苏煦会生气,他也并不意外了。 李思晚被轻轻地放到了座椅上,狭窄密闭的空间里,即使两个人贴得很近,苏煦也依旧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留出足够自由的空间。 那般的小心翼翼,仿若失而复得。 李思晚对上了那双眼睛,这才看清苏煦脸上的表情。悲伤自责到近乎窒息。 分明不是他的错,可那里面的疼痛,好像只轻轻一眼,就足够把李思晚灼痛。 “对不起……”苏煦说,“我是不是,扰乱了你的任务。” 即使到这个时候,苏煦也在担心着,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李思晚带来不便。 即使李思晚根本没明确地向苏煦说过自己身上的任务,那或许不存在,或者说,对苏煦没有半点影响。 “我只是……太怕你受伤了。”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痛苦的挣扎,与深深的歉意。像犯了错被丢掉的小猫,在暴雨天被淋得湿漉漉的,身体瑟缩着颤抖,一声声地祈求着他的原谅。 恳求他,不要生气,不要再次……把他丢弃。 李思晚看着那低垂着不敢看向他的,微微颤抖着如鸦羽般脆弱的眼睫,心里像是被挖空了好大一块。 空洞的,拽出根茎带着血肉的、几乎窒息的疼痛。 让他止不住吻了上去。 。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 第037章 只有亲亲 柔软的、触感有些冰凉, 倒是和这人给他的印象一样,像一颗刚刚打开包装的软糖,干燥平淡的外表下是溢满整个口腔的甜, 只是李思晚都还没来得及咬下去,就惊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下, 就臊得想要整个人躲起来。 可惜这车上的空间狭窄,让他根本连逃也逃不掉。 他在苏煦的脸上看到了怔愣和茫然,这人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像呆呆的猫猫头, 在一瞬间被缴走了全部的防备和伪装。 李思晚不敢面对苏煦,拧着身子把脸别过去, 看向窗外。 他一张脸烧得通红, 连耳朵尖都在发烫,整颗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着,好似要叫嚣着全都蹦跶给对方听到。 真是疯了, 他、他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李思晚不自觉抬手捂着胸口, 却怎么也没办法让那颗躁动的心安静一点,他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一边后悔,一边又有些害怕。 万一是他自作多情呢? 他对苏煦向来是没有防备的,两个人甚至都睡到了一张床上, 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对方是那样的正人君子,以至于李思晚都觉得这样的行为是一种亵渎。 如果是他误解了对方的心意,两人反而因此变得疏远, 光是这么想着,心脏就开始隐隐作痛。 他好像, 真的有点……可能也不是一点点,他喜欢苏煦的。 李思晚的脑袋里乱成一团,甚至有点想哭。他如今才是更加迷惘的那一个,他害怕对方会因为他这么冲动的行为讨厌自己。 李思晚这此前的几十年人生里,从来没有这般患得患失和纠结过。 他连面对世界意志的挑衅都敢对着干,却想象不出来自己被苏煦讨厌了的话,会有多难过。 可能他的心都会碎成一片一片的,直到捡都捡不起来吧。 这每一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地漫长。 他像是一个等待着死刑判下的囚犯,一边害怕听到结果,一边又想快点得到答案。他快被这无限延长的时间给逼疯了。 “哥……?”苏煦的声线听上去竟然有些,沙哑?像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声音,里面甚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是因为不可思议吗?还是被他吓到了? 李思晚心乱如麻地想着。 不敢回头。 “我、不是……”他脑袋里像是煮着一锅沸腾黏糊的粥,连舌头都控制不住,分明想要解释什么,找个开脱的理由,让双方不至于那么尴尬,却差点咬到舌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想给自己辩解一下,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只是个意外?如果自己被一个普通熟悉的朋友亲了的话,他恐怕还会生气。 可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吗?至少,要是关系最好的吧…… 李思晚失落地想着,他不愿意只是朋友的,他是喜欢苏煦的。 可是,正因为喜欢…… 李思晚几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这一切挣扎,都是没有意义的。 第146章 不论,苏煦是喜欢他,抑或只是将他当作普通的朋友,他都不能…… 不能这么自私。 李思晚差那么一点,就要将自己的心意不顾一切地全然抛出了,但是在他张口的瞬间,他的心脏又突然刺痛了一下。 他怎么能忘记,自己是什么人呢? 他不过是一个穿书者,是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他给不了苏煦什么,甚至还必须离开这个世界,不知归期。 一旦沦陷,分别时的痛苦,便会放大千倍、万倍。 不只是他会难过,也会给苏煦带来同样的烦恼。 他不愿意这样的。 在那一瞬间,李思晚甚至都想动用那张时光回溯的卡片,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现在苏煦的面前。 他不能…… “你不讨厌我的,对吗?”苏煦接过了他的话头,同时,也牵起了他的手。 那修长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腰侧,落在他的身旁,几乎要把他整个圈起来。 让李思晚逃无可逃。 这一瞬间,光是听到对方的声音,李思晚就想将一切都抛下了。 管他什么穿书局,管他什么世界意志和任务呢……他也不是,一定要活那么久的人。 这段人生,已经是他偷来的了。在穿书之前,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多活几十年,又怎么不算赚呢? 他不是不讨厌苏煦,他是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 “我知道的。”苏煦说,“你还会离开。” “可我不在乎。” 那清冷的声线中似乎压抑着什么,濒临崩溃的、即将爆发的情绪,却被强行按捺下去。 苏煦一点点贴近他,发丝交缠,耳鬓厮磨,温暖的怀抱轻轻贴近他单薄的后背,像是被人珍重怀抱着的宝物。 “人类生下来,就是要走向死亡的。可是人们还是选择去体验这几十载的春秋,至少拥有过,就不算白来这人间走一遭。” 怀抱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就连那低沉温柔的声线,都带上了祈求。 “即使,只有一天也好,让我拥有你,可以吗?我不想你在我的人生里,只留下遗憾……” 李思晚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动摇的心,也渐渐落入了一片安稳之中。 他也……不想松手。 不想在无限的时间里,将后悔拉长。 就放肆一回,左右不过是,像个普通人那样走完一生,会有什么好怕的呢。 李思晚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侧过身,看向了苏煦,目光渐渐染上了坚定,不再逃避自己最真实的心意。 所对上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柔软。 “谢谢。” 你愿意选择我,愿意迁就我的任性。 即使知道,这份爱不会完全地属于自己,但他依旧,甘之如饴。 温柔的吻落了下来,缠绵的温度在柔软间蔓延,随着温度的升高,将理智也一并融化。没有章法的、笨拙而生涩的吻,却极尽温柔,填补、描摹,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被剥夺掉最后一丝呼吸,彻底沦陷。 李思晚被亲得使不上力,不由往后倒去,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想把他整个吃进去还是怎么样,竟然这样都追着不放,直到他被逼到退无可退,死死掼在柔软的靠垫上,几乎被迫地承受着。 他感受不到疼痛,但是身体却下意识地因为疼痛而轻轻抽搐了下。 “唔……”几乎本能的,李思晚发出一声呜咽,他甚至都有些迷惘,自己怎么能发出这么羞耻的声音。 可苏煦却因此停了下来,微乱着呼吸,薄唇上亮晶晶的,像一片开到荼蘼的花,一张一合都勾.引着人去采撷。 这是被他亲出来的。 李思晚意识到这个,心跳更是控制不住地飞跳起来。 苏煦目光认真地看向他:“哥,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思晚正在那儿思yin欲呢,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己的后脑勺好像被给了一闷棍,还在水泥地上睡了一夜。要不是他开启了痛觉屏蔽功能,现在恐怕早就龇牙咧嘴地把苏煦啃得满嘴是血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还没碰到伤口,他的手就被拉了下来。 “别动,我给你看看。” 本来气氛都好好的,现在被打断了,李思晚都还没过瘾呢。 反正又不痛。 只是他看见苏煦那突然沉下去的眼神,知道对方在担心自己,也在为伤害了他的人生气,李思晚又觉得。 打断就打断吧,反正之后还能继续。 苏煦通知了司机改路线,直接去医院检查处理伤口,交代完,才重新看向李思晚,目光里虽然没有指责,但满是无奈和心疼。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都不喊疼的,都肿起来很高了。” 李思晚飞快眨巴了几下眼睛,心虚地看向一旁。 不是不喊疼,是真的感受不到嘛! 而且,刚刚那个情况,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直接就给忘了。 “其实……嗯,也不是那么疼的。”李思晚说。 他听见苏煦浅浅叹了口气,有些无辜地,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的人。 “我下次一定说,你别生气。” “我更希望没有下次。”苏煦捏了捏他的手,“不是生气,是心疼你,我舍不得你受伤的。” 李思晚听得面颊通红,即使刚刚……嗯,他还是不太适应这么直白的告白。 第147章 “要坐上来吗?”苏煦问他。 李思晚有些懵懵的,就被拉着坐到了苏煦的腿上。青年交叠着双腿,微微抬高,李思晚就顺着那双大长腿往下滑了一点。但他还是占据着更高的地方,都要低着头才能和苏煦对视。 护在他腰间的手贴着他的脊背轻轻一勾,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干净清澈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低哑。 “可不可以继续。” 李思晚这才知道苏煦这么做是为什么,感情担心他再把自己的后脑勺给磕着了,所以才调换了主动权,让他在上面…… 他羞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但好像又完全顶不住这样的诱惑。没办法,刚开.荤的人是这样,不对,他还没开.荤呢……就尝点味儿,嘴馋点怎么了,肉都给他送到嘴边了。他张口轻轻咬了上去,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甜。有了刚才的经验,倒不会生疏到总在磕碰了,他细细地探索着,一点点试探,可很快就被攻城.略.地,丧失掉全部的主动权,被迫地承受着呼吸被剥夺的无助感,最后整个人都化成了一团柔软的棉花,连手臂都支撑不起来,被顶着的上颚微微有些发痒。 李思晚都快窒息了,才终于被放开,他趴在人肩头,一点一点地喘匀了气,整个人烧得通红,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凭什么大家都是第一次,他就被欺负得这么惨的啊,明明他都还是在上面的…… 他越想越是生气,张嘴就在人脖子上啃了一口,没怎么用力,跟小奶狗儿嚼着玩似的,叼着那块儿肉拿舌.尖去蹭。反正苏煦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他的气,李思晚正玩得上瘾呢,他牙痒,找点磨牙的怎么了,结果却感受到了什么轻轻跳动着的东西。 李思晚整个人僵在那里,跟断电了似的,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悄悄摸摸往旁边缩了缩,可是想跑也跑不掉,还被抓住按了回去。那熟悉的声音喑哑,却带着说不出的xing感,凑在他耳边,如同恶魔在低语。他说:“哥,我也不是那么的正人君子。” 李思晚整颗心都差点儿跳出来,心脏咚咚地敲着心脏,都快把他给撞坏了。他也不敢动,就那么被乖乖地抱着。 怀抱着他的人再没有再多余的动作,只是低着头,将脸颊埋进他的发间,呼吸落在皮肤上,痒得他有些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到医院的停车场。李思晚也不敢说话,灰溜溜地下车,然后被苏煦牵着上楼。 他跟哑巴了似的,都过了这么久,脸上的热度也没消下去。 “我说,就算咱们关系好,你也不用没事来给我送钱吧。”陈柯跃靠在门边调侃道,“实在想给我钱,可以选择转账,我不和你客气。这么硬塞实在没必要。” 李思晚也数不清自己最近是第几次进医院了,换作往常,他高低得和陈柯跃好好掰头掰头,可现在嘛…… 只可惜不论他怎么躲,对方还是看到了他们微微泛着肿的嘴唇,啧了一声。 “下次我再来加班我就是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加班还要吃狗粮,单身狗不配有人权是吧! 陈柯跃骂骂咧咧,把李思晚给送进了检测室,随后带着二人回自己的办公室看结果。 今天晚上李思晚是自个儿走过来的,原本以为没什么事,检测结果出来,连陈柯跃都吓了一跳。 “祖宗,你疯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李思晚面对陈柯跃夸张的表情,还有些迷惘。等整套检测做下来,他才知道,自己没被送进icu完全是命大! “很严重,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你还是直接住院吧,说真的,上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走进医院的,当天下午人就没了。”陈柯跃说着,还有些生气,“我说大哥,你都没感觉痛的吗?” 看到陈柯跃这么严肃,李思晚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有多严重。 实际上,当一个人身上的伤足够严重的时候,当事人可能根本都感受不到痛,这是一种大脑的保护机制。 就像车祸现场,所有人都受伤到躺地上了,要是有谁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站旁边看热闹,那个人估计才是整场车祸中受伤最严重的。 李思晚直接被送进了重症室,虽然还不至于送进icu,但他感受不到疼痛的表现还是引起了陈柯跃的注意,打算观察两天再给他做个检查。 他实在很难解释自己开了挂,看到陈柯跃忙得团团转,心里头有些歉意,也挺暖的,这兄弟交得值。 “哎我说,你们俩不是在一起了吗?你男朋友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也不看你着急啊。”陈柯跃不由得吐槽道。 苏煦看上去确实稍显平静,一直陪着李思晚做检查,细心到每个细节都没让李思晚费心,做检查的时候,李思晚只需要人到场,别的苏煦都会给他处理好。 他猜到对方大概知道他的确感受不到疼痛的事情了,毕竟他身上的事情大多都瞒不过这个人。 其实就连陈柯跃没注意到的,苏煦都替李思晚想到了。 刚到医院苏煦就让李思晚先做了抽血检查,人还没送进ct室,李思晚就已经吃上饭了。 他甚至自己都还没感到饿,苏煦就替他想到了这一层,说不关心他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苏煦不会故意将担心、焦急的情绪放在面上,情绪是会感染的,李思晚身体本来就不舒服了,这样的担心和指责只会变成负担。 第148章 他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李思晚精神上的支持,这样的陪伴能让李思晚感觉,自己身上的伤也没什么好严重的,只用好好休息,让医生给他治病就好了。 李思晚当然明白这一点,也对这个男人的细心十分感动,趁着四下没人的时候偷亲苏煦,结果就被进门的陈柯跃撞了个正着。 陈柯跃翻了个白眼:“洗澡的时候注意脖子以上别碰热水,洗完拿毛巾沾冷水擦拭,等会儿给你拿冰袋过来敷一下,睡觉的时候不要平躺。” 虽说刚进门李思晚就送了他份“大礼”,陈柯跃依旧是嚼着狗粮交代注意事项。 在陈柯跃离开之后,李思晚才终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陈柯跃给他安排的病房比酒店里的商务套房条件还好,怪不得原著中的主角以及这个世界的有钱人,但凡有条件都会往这家医院跑。 李思晚把自己收拾干净,因为今天还不能洗头,他只能拿湿毛巾擦一下,原本以为苏煦看不出来的,但还是被捉着用最小档的冷风将发丝上的潮气过了一遍。 冰袋已经送过来了,被苏煦裹了好几层毛巾,看上去人畜无害的。 他敷冰袋的待遇也十分“奢侈”,恐怕得古代的皇帝才受得起这种伺候。 李思晚有些困了,主要是他虽然昏迷了挺久,但身体其实没休息好。他身上还有那么多伤,身体机能需要修复,自然就容易犯困。 苏煦让他趴在他身上,勉强算是抱在人身上趴着睡,然后苏煦给他拿着冰袋敷。 虽说直接趴床上睡也可以,但肯定比不过这么抱着趴舒服。而且冰袋也很重,压在伤口上肯定不好。 李思晚觉得这样挺累人的,换他肯定做不到这么好。虽然他是受益者,但还是会心疼。 “如果心疼我,以后就不要受伤了。”苏煦安慰他,把他抱上了床,就这么给他当人形垫子,还是会举冰袋的人形垫子。 李思晚没有过多的推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人肩头那么一搭。 后脑勺传来不算冻人的、冰冰凉凉的感觉,怀抱着他的人体温正合适,被子里暖乎乎的,温度正好。李思晚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一下,就彻底睡着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还挺香,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苏煦还在一旁守着他。 他是侧卧着睡下的,在敷完冰袋之后,苏煦就没让他继续趴着睡了,那样对身体不好。 只是正常人睡觉大部分都是平躺,或者侧卧。而侧卧在一侧久了,就容易翻身,到时候压着伤口,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因此李思晚睡觉的时候,苏煦就一直在旁边守着他,帮他翻身,不让他压到自己后脑勺的淤青,为此到后半夜了,都没有睡下。 “我睡饱了,你快点休息一会儿吧。”李思晚说。 苏煦看着他,目光中有他察觉不到的复杂,最后摇了摇头:“你发烧了,等会儿说不定会困,你先多睡会儿,等你烧退了,我再休息,不然我也睡不着。” 李思晚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睛,他摸了一把额头,没摸出来,但是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已经吊着水了。 看来他身上的情况确实挺严重的,只是因为开了痛觉屏蔽功能,完全感受不到,连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他有些心虚地耸耸肩,安慰般钻进人怀里,用头顶蹭了蹭人下巴:“我不难受的,真的。你睡会儿嘛,我也会心疼你。如果等下我困了,就叫你起来,你就先睡个……两三个小时行不行?不要一直熬夜。” 李思晚自己都快被自己撒娇的语气给肉麻到了,但是这点对于苏煦意外地好使。 苏煦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可只要是他要求的,对方的底线好像永远都可以为他一退再退。 苏煦抱着他躺下了,没多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缓绵长,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李思晚靠在床头,一动也没动,他甚至没有玩手机。 在他补觉的时候,或者说二次昏迷的时候,苏煦已经帮他换了个新的手机,电话卡虽然还没补办下来,但手机里的基本功能还在,就算李思晚关掉声音玩游戏也没问题。 不过他想到苏煦那动动手指都能吵醒的睡眠质量,就没选择用手机打发时间,而是抱着苏煦坐在床头发呆。 他不是还有别的玩意儿打发时间么。 李思晚把系统召唤了出来,不过他得守着苏煦睡觉,没办法进系统空间。 系统对于他把它屏蔽了这么久的事情颇为幽怨,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他的问题。 李思晚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想要留下来,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是舍不得离开苏煦的。 于是他找来系统了解相关的规定,然后发现了一个让他不太愉快的事实。 他的积分不够了。 穿书局为了限制员工停留在某个世界的时间过长,不论是主动选择放弃员工身份停留在该世界,还是二次进入该世界“度假”,员工在书中世界除了任务规定的时间,每度过一年都需要支付1个系统积分。 难怪系统会出如此多的福利功能,引诱员工消费积分。尤其是新人,大多数都没有体验过几个世界,遇到了喜欢的人就选择了留下,让穿书局失去人力资源,这才出现了这条规则。 就李思晚如今手头的积分,加上后续剧情完成给的分数,即使给满了,他在这个世界上不过也只能待二十几年。 第149章 他如今才二十出头,四十几岁就要死去,甚至更早…… 选择留下,完全不如等去其他时间赚够了积分回来。 二次载入的时候不仅可以选择离开的时间节点,也可以换新的身份载入。这是系统福利。 整个穿书局的宗旨就是,只要愿意为主神工作,努力完成任务赚取积分的人,穿书局都会给予最优质的对待。 可如果这个人有脱离穿书局的想法,就会有各种限制让他们无法选择离开。 李思晚甚至觉得,前几天世界进度莫名分发给他的完成度积分就像一个筹谋已久的陷阱。 系统推算出他可能会停留在这个世界,推算出他愿意消费的心理底线,给予他足够诱人的积分奖励,让他放心将手里的五十个积分花掉,这样他就只剩下十几个积分,如果选择留在这个世界,根本没办法像个普通人那样安度晚年。 很多人在面对这个情况的时候,都会选择放弃留下,重新赚取积分等以后再来。 现在想想,所有的体验卡,在首次购买的只需要一个积分,又何尝不是一种刺激消费的手段? 它只要一个积分,可有可无,很多人都会选择试一下,随后意识到这个体验卡的好处,就会反复购入。 李思晚使用痛觉屏蔽功能就是一个例子。 在发现隔绝一切疼痛的方便之后,即使第二次使用痛觉屏蔽功能的日卡需要3个积分,李思晚也选择了兑换,毕竟他手里还有十几个积分,就算积分用完了,他的主线进度也超过了百分之四十,可以正常脱离世界。 这样的有恃无恐让他们这些穿书者毫无顾忌地用掉积分,因此才会在选择留下的时候,因为拮据的情况不得不回主神空间,继续给穿书局卖命,换取积分回来和曾经的恋人再续前缘。 真是好深的算计。 他就说自己为什么什么剧情都没参与,就有积分到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思晚有点生气,但也对于这种情况无可奈何。 只陪伴几年,和只能陪伴十几年,其实相差不大。 而且在确认自己只能活那么短的时间,或许在决定留下的时候还能因为荷尔蒙的原因为爱义无反顾。 可真当生命要结束的那一天呢?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时候,会不会怨念自己因为对方放弃了永恒的寿命呢? 人心永远是不可测的,包括人们自己。 李思晚有点难过。 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拥有了一张免死金牌,起码还有更大的希望能够在离开之后回来。 “宿主,请您相信,系统626永远是站在您这一侧的。留在这个世界,对您来说无疑是杀鸡取卵,您拥有时间回溯功能,在今后积分充足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二次回到该世界,这不比您只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几年就与世长辞,要更划算吗?” 系统这倒是提醒了他。 李思晚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我在其他的世界需要做多少任务,经历多少时间,才能赚取到足够的积分回来呢?那时候的我,还能保持现在的这份爱吗?”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宿主请不用担心。穿书局自然有为所有爱岗敬业的员工考虑到这一点。穿书局提供了感情和记忆保存功能,在员工结束世界任务之后,可以将该世界的记忆和感情提取保留在主神空间当中,等下次回到该世界时再取出,您的记忆和情感强度是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的。” 因为穿书局的规则体系内容过于庞大,李思晚至今都还没有了解到所有的功能,在听到这个“福利”时,无疑也是惊讶了一下。 系统626解释道:“穿书局的员工本身也是人类,太过复杂的感情和记忆的积累,对人类是一种负担。因此主神才创造了这种保存功能,让员工们在结束一个世界的任务之后,能够轻松地在精神上脱离。” 李思晚倒不觉得这是什么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在离开某个世界之后,将记忆和感情全部抽离,那不就等于是抹杀了他在那个世界的人生吗? “严格来说,并不算抹杀,只能算封存。毕竟宿主随时可以取走这部分回忆和情感回归原处,且这项功能并非强制,一切都是为了宿主能在穿书局拥有更舒适的穿书体验。” 李思晚不能当即判定这样究竟是好是坏,但…… “所以宿主,您现在其实不用考虑这么多。这是您在这个世界辛苦工作之后应得的,您可以好好享受您接下来的生活,只要您不脱离系统,穿书局一定会让您得到最完美的体验,任何问题,在拥有足够积分的前提下,都将不会成为问题。” “主神是无所不能的。” “系统626也会永远站在您这一边。” 面对系统给他画的大饼,李思晚现在是不会完全相信了。 在清算完积分之后,李思晚便屏蔽了系统功能,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沉思了很久。 如果真如系统所说,他即使在任务完成后离开,也能保留离开时的记忆和感情,那之后消耗积分回来时候的自己,和离开时候的他,确实没有改变。 他还是会喜欢着苏煦,还是李思晚……甚至,如果他能够赚取足够的积分,还能变成靳书意,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和富足的家世。 这一切好像确实无懈可击,甚至对于苏煦来说,他不过是离开了一瞬,转眼就再回来了。 第150章 这个该死的穿书局,留人手段真是老母猪戴罩,一套又一套!给一鞭子给颗糖,搞得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虽然骂系统给他画大饼,平心而论,穿书局确实会将福利落到实处,不会骗他。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亮,从幽暗的蓝色,一点点染上漂亮的金色与橙色,绚丽夺目。 那一轮火红的朝阳,几乎是一眨眼,就蹦到了地平线外面,蹿上了天空。 天亮了。 李思晚担心这么亮的光线会把苏煦给闹醒,刚打算拿遥控器把窗帘关上,身旁的人就醒了。 苏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确认他还在旁边之后,往他身上埋了埋,黏黏糊糊地抱住了他。 “怎么等我这么久,你可以玩手机的,不会吵到我。” 李思晚看着那睡眼惺忪却下意识为他考虑的人,依赖着他,给了他全部的爱意,心里头扑通一动。 不管了! 他嗖地蹿进被子里去,一把往人怀里钻着,就要朝人亲上去。 “手!”苏煦无奈又好笑地把他还挂着水的手给拉出来,往他嘴角亲了亲,“有好事发生?” “嗯……”李思晚想了想,“算是吧。” 虽然被系统算计了,但从结果来看,是要比他孤注一掷更好的。让他可以不用再顾虑任何问题,好好和苏煦谈恋爱。 苏煦闻言,看上去比他还开心些,笑着托起他的手,抱住他。 “那现在可以继续了。” 李思晚假装没听懂:“继续什么。” “不是要亲我吗?” 朝阳落在苏煦的脸上,还未褪去的金橙色光芒看上去暖洋洋的,让这张原本透着冷感的脸,看上去无比温柔。 李思晚有那么一点点点的,害羞,但是看到这么漂亮的大美人用这副模样看着他,他也抵不住,吧唧一下啃了上去,但准头不行,啃歪了。 这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家伙也不将就他一下,认定了要他全程主动,连舌头都是…… 感觉自己的脸皮好像突然直接飞走了的李思晚:“……” 他如今已经彻底被传染了恋爱脑。 但随便吧,他觉得苏煦的恋爱脑比他可严重多了。 “不亲了!你才睡了几分钟啊,快继续睡觉。”李思晚推了推苏煦,没真把人推开,属于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苏煦捏着他的手指亲了亲:“我先给你叫护士过来给你拔针,你的液体快输完了。” 要不是苏煦提醒,李思晚都没发现。 等吊瓶取走,苏煦提前给他点的早饭也刚刚好送到。 吃完早饭吃药,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处,搞得李思晚都没法反驳。 “现在你总没有别的借口不睡觉了吧,快点——睡觉!”李思晚拖长了声音。 “嗯,这就睡了。”苏煦说,“我睡你的床?” “睡什么病床啊,不吉利,你去隔壁睡。” “可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李思晚被一记直球打得耳朵通红。 “那、那你去隔壁睡,我也去隔壁,就坐床边打游戏陪你。” “好。”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李思晚还是挺喜欢的。 只是苏煦未免太粘人了点,和他闹腾了半天才被李思晚按回了床上。 总算把这小子安顿好了,李思晚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玩手游,期间医生还过来给他检查过,发现他活蹦乱跳的,可检查结果也没有显示他有严重到足够身体自动屏蔽痛觉的伤。 医生只当李思晚是痛觉承受能力比较强,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李思晚耸耸肩,很难解释痛觉屏蔽这个外挂。 他玩了会游戏,正上头呢,忽然之间,铺天盖地的痛觉席卷全身,头疼得几乎要炸开,从肩颈到后背,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在疯狂地胀痛。 痛觉屏蔽功能日卡到期了。 第038章 吧唧 李思晚连游戏都打不下去, 当场挂机,他疼得甚至连手机也拿不住,当场身体一歪, 倒在沙发上。 他的头因为疼痛和沉重已经完全无法支撑了,只有倒下靠着的时候会好一点。他甚至说不出全身上下具体哪个地方在痛,那是一种从骨髓蔓延到皮肉血脉, 无处不在的疼痛,简直要把他的命都折腾进去。 李思晚痛得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这瞬间, 他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不得不说, 这个穿书局的功能的确强大,能够彻底屏蔽痛觉, 如今效果消失, 简直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高飚的体温,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难怪陈柯跃他们会对于李思晚的身体状况感到震惊。 之前李思晚还觉得自己这身体, 也看不出有什么伤口, 哪里至于住进重症室进行监护,现在真的能感受到疼痛了,李思晚才是深深地体会到—— 原来看不见的疼痛也足够折磨到他灵魂颤栗。 “哥?你怎么了。” 苏煦果然觉浅,轻轻一点动静就足够把人吵醒了。 李思晚熬了这么久还没昏厥,虽然对他来说也就几十秒时间, 但他还是一直坚持到了苏煦醒来。 “我……先睡会儿,不用担心我。”李思晚来不及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只交代完这句,就彻底昏厥过去。 当然, 他其实不是真的痛晕过去,而是主动进入了系统空间。 第151章 突然被白嫖的系统626:“……” 虽说主神规则里并没有禁止这样的行为,但实际上很少有穿书者会选择这种方式逃避身体上的疼痛。 要么自己咬牙挨过去,要么购买痛觉屏蔽功能,反正日卡也就三个积分,周卡打折只需要十五积分,还能分拆甚至留到下个世界继续用。 直接脱离肉身意识跑到系统空间躲藏的,反正系统626还是第一次遇到。 “干什么这个眼神,你可是才骗了我五十个积分,到你这里休息一下怎么了。”李思晚理直气壮。 他现在手头空余的积分也就16个,还是绑架白月光二选一之后结算新增才刚好凑到一张周卡的,他才不会随便用这些积分呢。 之前他看到剧情结算了十几个积分,就买了一张日卡,如今得知自己万一会留在这个世界,一个积分只能停留一年,他才不会随便乱用呢! 社畜对存钱的意志力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主神规则中并没有禁止这类行为,能够替宿主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系统626永远站在宿主这边。” 李思晚觉得这个系统最近是不是安装了更新包,为什么总是将“系统永远站在宿主这边”这句话挂嘴上,跟口头禅似的。 李思晚才不相信电子机械的鬼话,身为穿书局的爪牙,系统怎么会和他在同一战线上。 系统并没有向他过多地解释,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了一旁。毕竟这只是个程序代码产物,没有任务指令,不会有主动行为。 李思晚就地躺下,这系统空间里啥都没有,也不能打游戏,要这么熬到自己的身体恢复,恐怕人都要闲出病来。 虽说即使他回到李思晚的身体里去,也依旧因为各种病痛只能躺着休息,起码在系统空间躺着,身体不会遭受病痛折磨。 “提示,宿主可以提前对下一个要去的世界进行挑选。” 因为这里是系统创造的空间,因此系统626能够共享李思晚的内心活动。 李思晚刚觉得无聊,系统626就提出来了解决方案。 屏蔽了系统这么长时间,冷不丁地被读心,李思晚还有点不习惯。 但他好像也没有选择。 “有些什么世界可以去,给我看看。”他放弃挣扎,躺在地上开口道。 系统626立刻将光幕展开到他的面前。 “等等,什么言情剧本就不要了。” 李思晚是真的怕了,不论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大概一个个都想着谈情说爱,总是把他纠缠进主角们的爱恨情仇里。 下个世界,他要去一个单人主角世界!最好主角是那种没有感情的爽文男主。 系统626接到信号,立刻将其中大部分的剧本都给收了起来,留在李思晚面前的,只剩下三个爽文小世界。 第一个的男主是修仙背景,类似龙傲天的设定,可因为过于古早,那个男主跟种马似的,后宫都快开到自家老娘身上了。 李思晚直接pass。 第二个的男主是被龙傲天重生的放牛娃,但这是个灵异世界,李思晚实在不想撞鬼,这对新手来说一点都不友好。 剩下的第三个,也是一个古代世界。不过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灵气、异能、神灵诡异的。 这是一个权谋剧本。 主角是个外姓摄政王,手握兵权,政治天赋惊人。 而李思晚要担任的角色,就是被这位摄政王一手扶植起来的傀儡皇帝。 等摄政王彻底掌握江山之后,傀儡皇帝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就退居太上皇,在皇宫中囚禁一生。 这个剧本的任务非常简单,只要听摄政王男主的话,对方想要什么他就提供什么,最后主动退位就行了。 当皇帝! 李思晚还是挺心动的。 一天到晚混吃等死还有人给他管理国家,这个摄政王虽然杀伐果断,但因为傀儡皇帝是皇室这一脉最后的血统,其他皇子皇女全部被斩,摄政王并没有将傀儡皇帝赶尽杀绝。 李思晚就觉得这个剧本非常不错! 可是,这么简单的剧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为什么这个剧本的任务这么简单,积分系数却能这么高?” 李思晚为了早点攒够积分回来和苏煦过日子,只让系统给他筛选积分系数高的,这样一个世界就能攒下来近百分,就算用时光回溯卡和苏煦多过一辈子都足够支撑。 “因为傀儡皇帝的生活实在过得很憋屈。言行举止甚至睡觉出恭都在摄政王的监控之下,后宫空无一人不能留下子嗣,每日没限制活动只能居于深宫,相当于要宅在皇宫那片小地方好几年还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因此很多人都不愿意接。” 听到这个解释,李思晚也觉得有道理。 那只是个普通的古代背景,没有修仙等各种要素,也没有手机电脑和网络,在皇宫里被监视着还没有人权,这样的日子还得待好多年,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吗! 就连李思晚都要考虑自己要不要捏着鼻子去那个修仙剧本,但他害怕男主会传染花柳病…… 算了……就先这个傀儡皇帝的世界吧。 至少里面的摄政王虽说杀伐果断,也冷血无情,终其一生都未娶妻,怎么看也不是会对傀儡皇帝动心的人吧! 去这个本,起码屁股能保住! 谁知道那个修仙种马会不会禽兽到男女不忌,他可记得男频很多读者都喜欢看男主搅基的。 第152章 李思晚思虑再三,终于还是做下了决定。 在预选好剧本录入系统之后,他就在系统空间里看起来原著小说。 古代权谋爽文,看起来果然很过瘾,摄政王男主简直帅到让人心驰神往,爽的李思晚头皮发麻,而这系统空间又不会饿不会渴,李思晚都没有注意到时间流逝,还是系统626提醒他,他的身体已经昏迷了十个小时,李思晚才突然惊醒。 他阅读速度比较慢,整本书都只看了一半,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可惜这些书都不能从系统中带出去。 李思晚回到了身体里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是麻木的疼痛。 他睁开了眼,发现苏煦一直守在他旁边。 “醒了吗?”苏煦将他扶起来,特意在他身后垫了好多枕头,连脑袋后面也垫得软乎乎的,让李思晚可以整个靠着,不会头重到太过头疼。 “嗯……”李思晚长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是几点?” “快晚上八点了。”苏煦回复他,给他倒了温水,“医生说你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昏厥,要把你转移到icu去,我没同意。” 李思晚:“……” 还好自己忍着疼痛和苏煦交代了一句,苏煦也足够信任他!不然他可能一觉醒来就已经躺在icu里并且身上插满管子了。 “谢谢。”他说。 李思晚喝了口水,因为发烧的缘故,也不是很饿。不过经过了一天的深度昏迷,身体倒是修复了不少,起码高烧已经退成了低烧。 他注意到自己应该是又输过一轮液体了,他的膀胱都要炸开了。 “我、我想去下厕所……”李思晚忍着疼痛和羞耻心,开口道。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他虽然身上很痛,但也手脚健全,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太想在床上解决这些问题。 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苏煦并没有坚持,只要李思晚想,他都会帮他。 李思晚被扶着坐起来,脑袋虽然还有些眩晕,不过缓一缓就好了。 刚刚喝了点蜂蜜水,力气倒是有恢复一点点。李思晚很快就有站起来的力气,苏煦把他送进卫生间之后,就到门口等着了,知道他脸皮薄,都不用李思晚开口,这人就知道回避。 这样的分寸,只会让李思晚心里的喜欢越来越高涨。 毕竟一个总是能看穿你心意,不用让你觉得辛苦的人,怎么会让人不去依赖呢? 他上完厕所洗了个手,又回到床上躺着。 苏煦给他点了些不算清淡的食物。 虽然医生交代饮食要清淡,可李思晚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虽说这些食物对于身体痊愈没什么帮助,起码能多吃一点下去,也不至于身体没有能量消耗。 对于苏煦想要喂他这个想法,李思晚并没有拒绝。 他虽然感觉不到饿,连味觉也稍稍受影响,但那些饭菜都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即使吃起来味道一般,他也勉强能塞下一些。 等他差不多吃饱了,又喝了一大杯水,身体能量充足,好像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不会痛?要不要再多睡会儿。”等照顾完李思晚最基础的生活需求,苏煦主动提议道。 苏煦果然是已经猜到了什么,虽说李思晚突然陷入了深度睡眠很令人担心,苏煦甚至今天一整天都守着他没有离开。 可他能观察出来,李思晚一醒来,就会因为痛苦,连表情都藏不住,或许睡着反而是一种解脱。 而且看上去,睡着之后并不会给李思晚带来什么负面的作用,身体的自然修复并没有受影响。 苏煦只希望李思晚能少受点痛苦的折磨。 “可是我睡着了,你要担心我,不休息。”他勾了勾苏煦的手,心里稍微有点痒痒的发痛。 这也是李思晚这次醒来,为什么忍着痛也没有直接回到系统空间的原因。 苏煦希望他能轻松一点,他也同样如此。 “嗯……不过这下我已经确定了,所以不会再硬撑,或者,我陪你睡好不好?”苏煦温声哄着他,可是我认真看了看,那眼神确实安心很多。 “可以,你不能骗我。我也不骗你,我真的就只是睡着了,不会有危险的。”他红着脸,也不太会说情话,但还是小小声和对方说,“我也会担心你,会心疼的。” 算一算,苏煦恐怕已经好久都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从他心情不好陪着他去玩野外项目开始,回来之后就出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就因为李思晚被绑架的事情赶回来救他,结果他又病倒了。 光是想想,心脏就隐隐发痛。 “好,都听你的,绝对不会骗你。”苏煦看到他担心到都快哭了的表情,心疼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吻着。 温柔的,不带任何侵略的意味,只是最简单,却带着最多温情的亲昵。 李思晚倒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他靠在床头,自觉窝进人怀里去。 “那你先睡,你睡着我就睡觉。” 苏煦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好吧,你也别等我太久。” “嗯哼。”李思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和苏煦相处这么久,他早就能分辨出苏煦是不是真睡着了。 确认对方睡熟之后,他在轻轻在人嘴角落下一个吻,这才回到了系统空间。 “十个小时之后喊我,我继续看小说。” 第153章 李思晚将剩下的半本小说看完,伸了个懒腰,在系统空间的地上打滚儿。 他磨磨蹭蹭了半天,外面也才过去不到九个小时。 原本他可以再等会儿的,可他心里头痒痒的,越是闲着的时候,就越是想念某个人。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离开系统空间,从李思晚的身体里醒来。 又睡了这么多个小时,身体已经恢复一半了,倒也没有再疼痛到完全难以忍受。 他刚睁开眼,就发现苏煦侧卧在他身边,眼睛里带笑地看他。 “好一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李思晚说是要睡十个小时,苏煦就会等这么久。 李思晚看到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想见你了,就醒了。”他往人怀里蹭了蹭,“你才是,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呀。” 苏煦在他鼻尖亲了亲:“睡足了八个小时的,别担心。我也很想你。” 李思晚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他心下痒得不行,想狠狠抱住苏煦,用力地、把自己的骨肉都融进对方的身体里,好像也表达不出他的心情。 喜欢。 他把脑袋往苏煦的胸口一埋,撒娇似的嘟囔:“有点饿了。” “就想听你这句话。”苏煦亲亲他的发顶,“不过我也才刚醒,吃饭的话可能要等一等。” 虽然饿了还吃不到饭,但李思晚很明显地,听到这句话也相当开心。 两个人凑一块儿在手机上点餐,结果饭菜还没下单,倒是陈柯跃先到了。 “在做什么呢,两个人看这么认真。”陈柯跃将病例往床头一放,随后对监测数据进行查看。 “点饭吃,你要一起吗?”李思晚想也没想,邀请道。 他已经把陈柯跃划为关系最好的死党那一拨了。 “不吃,看到你们俩我就吃饱了,还用得着吃饭?”陈柯跃冷笑,“吃饭之前先抽个血,等下还有几项检查得做。” “哦。”李思晚十分自觉地给自己撸袖子。 不过他最近抽血抽得有点多,胳膊上的针眼都还没长好,不得不再换一只手。 “今天的血抽完没别的问题就不抽了。”陈柯跃说,“要不要把老中医叫过来给你看看开点什么补血的药喝?” 这个提议还蛮体贴的。 “开点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病我也一起治了。”李思晚扭过头等待抽血。 “你还真是不怕医生。”陈柯跃感慨。 “害怕也没办法啊,早发现早治疗。” 两人闲聊着,苏煦已经把饭菜点好了。中途也没打扰他们聊天,这位平日里严肃冷淡的心理学专家,跟长在病床上似的,还和病人抢睡觉的地方。 得亏这是私人医院呢,陈柯跃已经见怪不怪了。 血液样本被送去检测了,这玩意儿出结果很快,陈柯跃就没离开,而是继续和李思晚闲聊起来。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一睡就睡那么死,我还以为你都昏厥了,一点儿意识都没有。” “嗯……”李思晚随口瞎编起来,“我只是睡得比较死,你懂的吧,本来身体不好就需要大量的睡眠修复……” 他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也不怕被戳穿,反正书中世界是检查不出来什么的。 陈柯跃听他瞎吹听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对了,那个谁,怎么样了?” 李思晚这才有空关心起来阮瓀。 当时苏煦挡住了他的视线没让他看,不过他听说对方腹部出血,也多少能猜到点什么。 说起来这个,陈柯跃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那小子……也是命大。” 原来,阮瓀虽然往自己的肚子捅了一刀,但力气实在不大,没有捅太深,而且位置偏了,经过抢救,大人和孩子都活了下来,只算轻伤。 李思晚下意识看向了苏煦,苏煦虽说也猜到了什么,在对上李思晚的视线后,仿佛也确定下来,只是并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开口。 “真是……命运弄人啊。”李思晚感慨道。 这就是世界意志,难以摆脱。当初的靳瑜和苏煦,恐怕也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挣脱了命运,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尤其是苏煦,孤身一人继承家产,还要在一群老东西之中杀出重围,最后甚至在多个方面都颇有造诣,那得吃上常人多少倍的苦呢。 “就算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应该用这么偏激的方法。”陈柯跃一提到这个事情,表情就严肃起来,“人的腹腔内有很多重要的器官,他这次是福大命大,万一伤到了重要的脏器,可是会出人命的。” “嗯,你说得对。”李思晚点头表示赞同。 只是阮瓀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并不会那么轻易死去。那可是个怀孕四五个月从悬崖跳下去被冲到遥远的海边小镇还能生下孩子的男人,区区一把小匕.首,根本要不了他的命! 当然,李思晚也是有系统外挂的,只要世界意志不想杀他,他也能这么做,甚至他还可以买个痛觉屏蔽功能,多给自己捅几刀,都能表演一个刀刀精准避开要害。 只是他没这么吃饱了撑的罢了。 送餐和老中医是同时到的,这位可是平安医院专门从公立医院挖过来的退休老教授,经验丰富得很,光是看到李思晚之后说了几句话,就已经看出了他大部分的病症,随后象征性地把脉,就给他开了药。 第154章 如今的中药基本上都是医院煎好了袋装送过来,老爷子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毕竟李思晚身上这些伤,放在中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治好了甚至连失眠都能有所改善。 “行了,检查结果也出来了,钟老都说你没什么问题,那就问题不大。你好好养几天,明天给你转普通病房去。”陈柯跃闻着这饭菜的香味是一秒钟都不想多留,“阮瓀还在医院住着,不过你应该过去看不了他,谢家把他看得很紧,要不是他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恐怕人都已经被谢家带回去了。” 李思晚点点头,眉头却不自觉蹙起来。 这样和监禁有什么区别呢? 苏煦抬手把他额心的褶皱抚平:“别担心,你想见他,我和谢家人打个招呼就行了。” 李思晚一下子就从那种负面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眨着眼睛看向苏煦。 对哦!这儿不还有个□□嘛! 他偷偷在心里头给苏煦起了个外号,自顾自乐起来,然后就被捏住了鼻子。 “偷偷骂我?” 李思晚瞪大了眼睛:“这都能看出来!” “很明显。”苏煦把他的筷子拿过去,又开始了自己的投喂大业。 “唔,我自己……能吃啦。”李思晚边嚼边说。 “嗯,不过我喜欢喂你,可以吗?” 都上手了才开始问,不觉得有点儿迟了吗! 不过当个小废物的感觉也还是不错的。 李思晚饭才吃到一半,刚煎好的药就已经送过来了,还是新鲜热乎没有冰冻过的。 光是闻着味道就苦。 但身为一个曾经没事就会来杯难喝冰美式的社畜,李思晚是不讨厌吃苦的东西的,他甚至还觉得中药的味道很好喝。 当然,只限于苦味的中药,会有一种清香。但酸涩的那些就算了,难吃。 老中医给他开的这个方子大多都是温补的,并不算特别苦,也苦得不是很正宗。不难喝,但也不至于能喝着玩。 “一口气就喝完了,真棒,要不要吃糖?” 李思晚:“……” 李思晚:“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这招对我无效!” 苏煦指了指自己:“那这个吃不吃。” 李思晚:“……” “吃。” 苦味在唇舌间蔓延。 第二天,李思晚就搬进了普通病房,更令他意外的是,听说他住院了,曾经的那些中学同学,当然,仅限于和李思晚喝过酒的,以及在国外和他见面的那些同学,都过来探病了。 人是一波一波来的,发现来探访的都是同学之后,就都没急着离开,最后都快在李思晚的病房开起来同学聚会了。 再次感慨私人医院就是好,不仅病房够大,也不至于吵到其他的病人。 这群家伙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到后面已经反客为主地抢李思晚的零食水果,拆开了边吃边聊的,一点儿也不客气。 李思晚在医院里憋了这么多天,身上都快长蘑菇了,本来无聊得紧,如今这么一热闹,感觉身上的病气都被驱散不少。 “咦,这么多人啊!”又有同学进来,发现全是认识的。 更奇妙的是,他们之中有些中学毕业之后就没见面了,今天竟然在探病的时候遇见了。 众人寒暄着,热热闹闹的,偶尔也有人过来和李思晚说话。 好像又回到了中学的时候,课间时间闲聊放松的氛围。 有点儿怀念。 但可能在场的其他人会更加怀念,对于李思晚来说,那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 众人竟然赖在李思晚的病房里都不乐意走,最后还凑着一块儿吃了顿饭。 一群人也看出来了苏煦和李思晚的关系,说改天正式公开一下,一定要请他们吃饭。 “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苏煦被其他人围在中间。 这人可以说是他们班上如今混得最好的几个之一,虽说是曾经的同学,但中学毕业后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关系当然会生疏些。 而如今苏煦的圈内圈外的地位,都足够他们巴结。来的这群人里,自然也就想着法的会找苏煦说话。 当然,来探病的人中也有想和苏煦叙旧,暂时还没见过李思晚的。 他们对于李思晚陌生,李思晚对这群人的每一个都很熟悉,却只能装作陌生人。 不过,在和李思晚交谈了一会儿之后,众人总觉得李思晚就像他们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不自觉就打开了话匣子,还加了李思晚的好友留了电话,说今后常联系。 一切似乎,也没有改变多少。 “哎,我说你们,当我这儿是宴会大厅呢,开同学会找这么个地方也不嫌挤啊。”陈柯跃说着,走进来,身上的白大褂都还没换。 被陈柯跃这么一提,众人才发现,好像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初中的同学。这不是来给李思晚探病的吗?怎么李思晚班上的同学没来,都变他们班的聚会了。 但想想今天这些人都是苏煦通知的,好像又不是那么解释不通了。 众人甚至还会觉得荣幸,自己能被叫过来,说明有机会搭上苏煦的船。 陈柯跃没待多久就离开了,毕竟他不是这个班的同学,不过这个圈子的人,大多都认识,因此其他人都差点忘了陈柯跃不是他们同班的初中同学。 直到天色都开始晚了,众人才渐渐离去。 第155章 “有没有被吵到?”苏煦关心道。 虽然今天下去苏煦全程都有注意李思晚的状态,但凡李思晚说不舒服,他恐怕都会将其他人打发走。 不过见李思晚似乎挺喜欢这样的氛围的,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即使有人陪着,也容易感到寂寞。因此苏煦才叫了这些老同学来。 “不会,我很高兴能见到他们,谢谢你,苏煦。”李思晚是真的很开心,到现在都还是心里头暖洋洋的。 “与其和我说谢谢,不如主动点?”苏煦凑到他面前。这家伙跟亲亲狂魔似的,没事就喜欢到他面前讨个吻。 关键是这家伙亲他就算了,还老是要他来主动。他、他又不会…… 李思晚虽然在很多方面都开挂,但是这方面还真是一窍不通。哪里像某些真正的天才,连这种事情都能熟门熟路的,几次就能把他比得体无完肤,就算让着他,最后也要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反正结果都一样,他就懒得争这个主动权了,敞开享受不就完了。 可是某个恶劣的家伙,总要逼着他来…… 李思晚抓过来就是一顿吧唧吧唧地啃,一边啃一边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什么东西吃这么香呢。 凶巴巴的,有好几次还给人咬出了血,搞得苏煦不得不上药。 叫这家伙老是欺负他! 李思晚愤愤不平地想着,不过真把人咬痛了,他还是会心疼地泄了力,之后就…… 不想说了,下次一定把那家伙的舌头给咬下来。 苏煦见李思晚气了,笑着过来亲亲他鼻尖。 “不生气了,下次让你咬回来。” “你有让过吗!”李思晚红着一张脸抗议,他整个人都因为缺氧没什么力气,都窝在苏煦怀里了,还要叽叽歪歪硬气一下。 “对不起,实在没控制住,太喜欢你了。”苏煦说。 李思晚嗡的一下,脑子就失去理智。 还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呢,这直球怎么就没把他给砸死啊。 等他休养得差不多了,苏煦才安排了他去探望阮瓀。 谢家的人虽然十分不乐意这样的关头让外人和阮瓀见面,但李思晚也救过阮瓀几次,那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李思晚恐怕早就没了,就算看在这个面子上,他们似乎也没法拒绝。 更何况还是苏煦这个谈判专家亲自出场。 谢家是世家,对于苏煦这种户口本上只有一页的小家伙来说,还是不受威胁的。 但是苏煦背后的势力,却不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能够惹得起的。 因此在经过综合考量之后,还是和和气气地请他们进去探望阮瓀了。 李思晚进到病房的时候,感觉……有被震撼到。 阮瓀待的房间,很怪,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直到苏煦开口,他才知道这种违和感出自于哪里。 “他们把这个房间内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起来了。” 李思晚经由苏煦点出,才发现,这个房间里不仅是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就连电视机都是用钢化玻璃镶嵌进墙面里的。 房间里更是几乎没有柜子这种坚硬的、有棱角的东西,就连墙壁都是软包。 窗户是全封闭的,屋子里只有通风口进行运作。 像是一个打造完美的囚笼,即使是求死都做不到。 阮瓀看上去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这让李思晚有些担心。 谢家显然没把阮瓀当个人,只是一个脆弱生育机器罢了。 “他们怎么能……”李思晚想把谢家的人狠狠骂一顿,但被苏煦制止了。 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已经没了意义,甚至还会刺激到阮瓀。 “伤口还痛吗?”苏煦开口道。 阮瓀靠在床头,闻言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布偶娃娃,望着窗户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的天空,淡淡的,一个字也没有说。 李思晚越发担心阮瓀这么下去,恐怕会先精神崩溃了。 世界意志为了让那个孩子出生,竟然连阮瓀也要舍弃掉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看向苏煦,寻求这位全球顶尖的心理学专家的帮助。 苏煦握着他的手,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开口道。 “我知道你恨谢泽承,但是这样,只能折磨你自己,不会给谢家带来任何的痛苦。” 苏煦的声线平静,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话语中的内容却无比冰冷。 “想报复谢泽承,想报复谢家,也不止有堕胎这一种办法。” 看着窗外的人,眼神颤了颤,目光终于是动了。 苏煦说:“思晚想帮你,那我,就能帮助你。”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将你遭受的这一切,通通都从谢泽承的身上找回来。” “我保证。” 第039章 小猫开饭 那双淡漠到失去光亮的眼眸颤了颤, 像是连灵魂也在震颤,靠在床头的人一点点、一点点地将身体蜷缩起来,捂着那张瘦削到棱角分明的脸, 低声地呜咽着。 好久好久。 等阮瓀整理好情绪,苏煦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没有安慰。 这种时候,安慰只会将坚定的心动摇, 仇恨的火苗也会因此熄灭。 他要足够的痛,足够地去恨,才能支持他走出每一步, 去对那个伤害过他的人, 报以最猛烈的反击。 第156章 没人知道那个下午,病房里发生了什么。 但苏煦和李思晚离开后, 那个以绝食反抗的小家伙, 终于张开了口,开始接受医治,安心养胎。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李思晚有些担心。 不为别的, 他害怕阮瓀会坚持不下来。 毕竟一个世界的主角, 总是会相爱的。后期谢泽承只需要各种卖惨再受伤,阮瓀就又要心软,那这样的结果和原著,似乎也没有区别。 不过,看看苏煦和靳瑜……好吧, 当他没说。 这俩人现在见面就掐,简直水火不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关系变这么差的。 他还听其他人八卦, 说苏煦当年还在中学的时候,靳家在很多地方都帮过忙, 虽然没有做得太明显。 即使那时候的苏煦再有天赋,十六七岁的年纪,也拗不过那群老东西,这一切都是有靳家做后盾才帮他度过的。 靳铄可没有那么菩萨心肠,帮忙的就只可能是靳瑜。 明明在苏煦彻底掌权之前,靳瑜都还是会施以援手的,怎么现在就彻底撕破脸了? 李思晚不明白,打算有空试探一下。 他问苏煦肯定是没用的,毕竟两人明面上,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关系还挺不错的。 就算二人打起来了,其他人也会觉得是小情侣打情骂俏,在相爱相杀。 不过现在苏煦和他交往的事情基本上在圈子里公开了,这个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多少cp粉心碎了李思晚不知道,但起码在苏煦所说的那些过去里,是没有和靳瑜起过明显冲突的。 那么原因应该就在靳瑜身上。 是什么让靳瑜一边帮助苏煦,一边又讨厌苏煦的呢? 看上去也不像在傲娇,那天在酒店门口那一拳头可是货真价实砸上去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靳书意吧…… 李思晚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时间长了我不好说,但起码短期内,阮瓀是有这个决心的。”苏煦同李思晚解释道,“能狠到往自己的肚子捅刀子的人,恐怕已经没有对生的希望了。” “人类的本能让绝食变得并不是那么容易。他的状态很差,与其说是绝食,不如说是因为不想活下去了的心态,导致根本不想进食。” “与其说是对谢泽承的复仇,不如说是一个让他活下去的理由。如果真的失去了这个信念,即使谢家的人再怎么给他打营养针剂,灌流食,他也活不了多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心已经死了。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就只剩复仇。” “就算是之后他心软了,计划失败,至少他还能活下来。” 李思晚安安静静地听着苏煦的分析,这才发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他当时就觉得阮瓀的状态不太对,那种好像全世界的声音都进不去他耳朵里的状态,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失去了反应。 能哭出来,证明他暂时从死亡线那端走了回来。 如果他们今天不去探望阮瓀,对方恐怕过不了多久,真的会一点点失去生机死去。 难怪谢家的人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也愿意扯掉遮羞布,让他们去探望阮瓀。 难怪世界意志这次没有制止他的插手,即使他是来挑拨主角关系的。 因为阮瓀的死亡,会让这个世界消散。这是比剧情走偏,更恐怖的事情。 李思晚不确定这个世界的消散会不会连累到苏煦和靳瑜,他立刻暂停时间,把系统拉出来进行询问。 “编号b7996号世界和n10375号世界是两个独立的世界,只有一部分设定和人物融合,因此只要不是双方的主角全部死亡,世界是不会崩解的。”系统626解释道。 李思晚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如此,他恐怕得使用时间回溯卡了。 即使他可以逃离这个世界,但这里依旧有他牵挂的人。 “不过主角死亡,支撑世界的能量也会减少,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预估的bug,天灾人祸,难以确定是好是坏,因此宿主还是尽量不要把主角弄死了。” 李思晚:“……” 什么叫他别把主角给弄死! 他是守法公民好不好!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把谢泽承送进火葬场,但也不是真的物理火化,只是虐待一下! 李思晚无语凝噎,沉默片刻,收拾好情绪,这才解除了时间暂停。 “对付谢家没问题,但是谢泽承和阮瓀都不能……嗯,就是,还是得防止他们想不开。我担心会伤害到你。” 李思晚不能说得太明白,因此前后的言论有那么一点词不达意,好在苏煦能够听懂。 “如果谢泽承或者阮瓀死了,我也会受影响,是么?”苏煦倒是因为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将这些话直白地说出来不遭阻拦。 李思晚没法点头或者摇头,对方就更是确信了这件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谢泽承不是那么心灵脆弱的人,不过是失去财富和权力罢了,还不至于让他放弃生命。” 李思晚点点头,依旧有点担心。 苏煦是这么和阮瓀说的。 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谢家的损失,不过是一个有继承资格的孩子,谢泽承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谢家总会给他弄个孩子出来。 他阮瓀付出的只是感情和健康的代价,谢家失去的可是一个长子呢! 这样的代价根本不能让谢泽承、让谢家痛。 第157章 而阮瓀把孩子生下来,那就不同了。那是谢家的血脉,即使谢泽承不爱阮瓀,谢家也不会不认这个孩子。只要阮瓀好好培养,且让谢泽承没有别的子嗣,谢家的基业今后不还是继承个给这个孩子么。 前提是阮瓀和这个孩子,能有足够的手段将谢家的财产弄到自己的手里。 到时候把谢泽承踹掉也好,把谢家那些虐待过阮瓀的人全部打压也好,只有权力和钱捏在自己的手里,阮瓀才有这个资本反击。 李思晚当时在听到这些内容的时候,一边觉得谢家迂腐,像是辫子没剪掉,一边又觉得,苏煦当年或许也经历过同样的磨难,而为之心疼。 谢家如今违法都要将这个孩子留下来,说明这个孩子或许真的能在谢家有一席之地。 而曾经的苏煦,面临的处境又比阮瓀好到哪里去了呢? 甚至现在的阮瓀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有苏煦帮忙。 那时候的苏煦孤立无援,是一步一步从那些老东西的手里,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并且站到了更高的地方。 他不会担心在苏煦的帮助下,阮瓀做不到。只是担心阮瓀狠不下这个心。 但那也不重要,阮瓀要是实在戒不掉恋爱脑,他也只能尊重祝福并且锁死。 李思晚想起来苏煦那些云淡风轻的描述,好像那十年的时光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幸运之神如何眷顾。 实际上,应该很艰难吧。 心里头一动,李思晚站起身,一把扑向苏煦,然后抱住人的脑袋轻轻拍了拍。 “你也辛苦了。” 他是对过去那个在黑暗和淤泥里摸爬滚打挣扎出来的苏煦说的。 没能陪伴你走过这十年,我很抱歉。 但我为你能这么优秀而骄傲。 苏煦被他这么莫名其妙地抱住,有些无奈,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想到什么了?”他抬手在李思晚的后背轻抚着,指腹隔着布料摩.挲过皮肤,留下一道滚.烫。 “哎你别挠我,痒!”李思晚还在那儿独自感怀呢,也不知道苏煦的手是不是带着电,一碰到他他就痒得不行,躲着躲着,就把自己给送到了人嘴里。热气隔着布料笼罩着敏.感的皮肤,引得李思晚阵阵颤栗。他发着抖,还不敢乱动,生怕肉被咬下来,低垂的睫毛颤啊颤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口中难以抑制地发出令人羞耻的闷哼,求饶似的制止,却被更加过分地对待。 真的很过分!!! “肯定肿了,我明天不出门的吗?”李思晚气呼呼地抱着手臂窝在沙发里,苏煦怎么和他撒娇道歉都没用。本来就是很敏.感的地方,现在完全消不下去,衣服都撑在那儿,他没好意思拉开领口看,生怕看到充血的样子把自己给羞死。 “你一个,靳瑜一个,两个都是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李思晚正在气头上,没多想就顺溜骂了,骂完才心里头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对劲。 他心虚地去看苏煦。对自己的恋人提到别的男人,虽然是他曾经的亲弟弟吧……但这个内容似乎也,不是……反正,如果苏煦这么说,他好像也会吃醋。 果然,这个在外人面前让人根本看不透的男人,在他面前从来不会伪装,甚至还要把“我生气了”给写到脸上。 搞得他连装傻充愣都没办法。 “是吗?还真是不知道,兄弟之间会这么亲密呢。”苏煦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是那么春风和煦的,但李思晚莫名就觉得吧,好像,那个,空调开得有点儿冷。 “也、也不是,都、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李思晚连说谎都说得结结巴巴的,又怎么骗得过这个全球顶尖的心理学专家呢。 就算不是学心理学的,都能看出来他的谎言。 “小时候啊……”苏煦的声音微微拖长,像是在计划着什么坏东西,反正李思晚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可想躲也躲不掉。苏煦把他圈在了沙发上,双臂一伸,就能将他困住,逃无可逃。 “那是怎么咬的,可以告诉我吗?”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引诱着人们走入禁区。 李思晚被这听不出威胁的话哄着,稀里糊涂的,就说漏了嘴。 算不上场景重现,苏煦毕竟是苏煦,总是那么温柔的,如同轻缓流淌着的溪流,温和的、人畜无害的,却能通过时间,将世间最坚硬的岩石也腐蚀。 李思晚真的有点儿后悔,以后再也不说话不经大脑了,被这样的温柔刀软磨着,还不如给他个痛快呢。他抓着人的手臂,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告饶道:“要、要不你还是用牙吧。”他实在是痒得不行,从皮肤、到血肉,连骨髓也不能幸免,痒意一直窜到了心脏里,血液冲刷都止不住的痒,逼得他都快疯掉。 他还是头一次痒得连眼泪都没控制住,吧嗒一下掉出眼眶,落在绯红细腻的皮肤上,如同花.蕊被轻柔的细雨沾湿,美丽得让人想要采撷归去,再藏起来,永远不要被其他人所觊觎。温柔的吻将那泪珠一点点碾去,缱绻的、止不住心头的痒,反而更像是一把火,烧得热烈而明亮,像是将生命也燃烧出了绮丽的光彩。等李思晚发现自己有多丢人的时候,那个好像完全不受他控制的脆弱被不轻不重地按着,粗糙的掌纹烙印出滚.烫的印记,久久消散不掉。李思晚哭得更厉害了,小声地呜咽着。他好像不属于自己了,整颗心都交付给了苏煦,思绪一点点地飘到了天上,让他完全无法思考,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最终懦弱地化成一滩泥,蜷缩在人怀里,不敢抬头。 第158章 空气中残留的味道让李思晚羞得有点想死,他头一次发现自己不争气成这个样子,几乎是随随便便的、就缴械投降了。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他不会是有病吧?为什么会这么快就…… 而且之前老中医给他看的时候,也没说他这方面有问题的呀! 顶、顶多不就是说他身体有些虚弱吗?可他好像也没有自己弄过,都不知道能丢这么大一个脸。 真的丢死人了。 李思晚感觉自己真的要因为丢脸而死掉了,苏煦还安慰他。 “最开始是这样的,没有经历过的话……” “好了你不要说了!”李思晚一点都不想听,捂着对方的嘴推开,“都说不准用……”他不由得将视线落到那红润的薄唇上,腾的一声,脑瓜子都在嗡嗡响,“那是能吃的东西吗!不准亲我,你去刷牙!” 苏煦被他这面红耳赤还生气的样子逗笑:“不都是你的吗?你怎么还嫌弃。” 李思晚发出一声青蛙叫:“呱!!!”(滚啊) 。 他对某人好像不要皮不要脸这件事有了新的认识,起码和苏煦分手了半个小时,才重新搭理对方。 最可气的是,明明他只是觉得,苏煦过去的那段时间的辛苦,真的让他很心疼,很想抱抱对方。谁能想到事情最后为什么会发展成、成……!!! 要死,不能再想了。 可是那模糊之中隐约看到的面庞却怎么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简直跟狐狸精似的,惯会勾引他,那张好看的脸是这么用的吗?搞得他短时间内,都没办法直视那双眼睛了。 不愧是原著里勾得某个冷血的家伙都能神魂颠倒的人,这谁顶得住啊? 不对,他才没有神魂颠倒,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什么计划也忘了,反正就是…… 李思晚把苏煦给锁在了卧室外面,今天晚上分开睡。他实在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 嗯,他自己。苏煦肯定是不会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趁人之危,但李思晚却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兽.性.大发。毕竟,他也不是什么x冷淡,尤其还是面对这么一个大美人。 只是,他还得先进行一下,系统的学习,起码不会把人弄伤吧。 李思晚的思维依旧把苏煦当作了原著中的主角受,想着这回可能得轮到自己为爱做一了,甚至在假装睡觉之后,还偷偷打开视频学习网站,认认真真地进行科学研究。 然后发现,自己大概好像可能也许他喵了个咪的,胜任不了的样子。 不是,这些镜头都没经过剪辑的吗?他看着都累。 然后想想自己。 碎掉了,彻底碎掉了。 他害怕苏煦到时候会对他冷笑。 李思晚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并且在网络上搜起来是不是第一次都容易秒。虽然网络上那些火化后两片嘴皮还能从骨灰里捡出来的男人们说的话可信度并不高,李思晚还是自欺欺人了一下,相信自己下一次一定能站起来! 删除掉搜索记录甚至将浏览器都卸载重装了一遍,就差没恢复出厂设置毁尸灭迹的李思晚,抱着他那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忧伤地睡了。 梦里面,他甚至又将那件事再重现了一遍,而且这次他还没掉眼泪,那张脸清晰地,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李思晚大半夜爬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 禽.兽.啊!!! 他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是被苏煦做饭的香味给勾醒的。 李思晚跟幽灵似的飘出去,吧唧一下,踮着脚把下巴搁在苏煦的肩膀上,看他的贤妻良母给他做饭。 香香的。 苏煦抬手给他喂了一口切成小块还没下锅的黄瓜,脆脆甜甜的,李思晚没忍住,动手又偷吃,被捉个正着。 “洗手没?” “那是当然。”他理直气壮,把菜塞嘴里,然后发现是苦的。 光记着洗脸的时候洗了手,忘记擦脸的时候用了面霜了。 好苦!!! “怎么,苦的?”苏煦笑着打趣他。 李思晚死鸭子嘴硬:“没有!” 第040章 偷听【二更】 李思晚在家里休养了好几天, 才勉强恢复了身体。 他学到的那一套丝滑小连招都还没来得及使用,苏煦就又被召唤出国了。 毕竟当时李思晚遭到绑架,苏煦抛下了手头的事情就回来了, 对方还主动提供了援助。这段时间在病房陪护,苏煦也一直在平板上梳理案情。 这次的系列案件相当复杂,保密级别也很高, 并非采用的线上办公,而是提前下载好并且运送过来的内部设备,甚至还有专人保密。 李思晚感觉自己像在看电影一样。 因为案情牵涉极广, 光是要分析完这些资料, 就足够耗费掉大量的时间。 而苏煦连案情都还没梳理完,就又有新的案件发生, 被紧急召集了过去。 没办法, 对面实在太狡猾了,当地警方也没办法无缘无故将人关起来,只能等案发才能用最高标准将嫌疑人控制起来。 当然这一次, 有苏煦的加入, 或许能够创造出新的进展。 “一定要注意安全。”李思晚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对面可是连当地政府都敢挑衅的疯子。 “放心,不会有事的。之前我还参与过比这还恶劣的案件。”苏煦安慰他,“倒是你,这段时间我不在, 要好好照顾自己。实在无聊了可以找陈柯跃他们去聚会。” 第159章 苏煦并没有责怪李思晚随意给陌生人开门,或者丢手机那些小事。李思晚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提醒, 他自己都知道反省。 正如苏煦所说,这种健康的恋爱关系, 从不会给他带来负担或者束缚。 倒是李思晚,反而更粘人一些,没事就让苏煦有空的时候联系他,不论他当时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所有手头的事情,给自己凹个造型,打视频通话看看对方。 在一群被案件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胡茬大叔们中间,苏煦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感觉都不是一个辈分的人。 其他人见到他们小情侣在这边蜜里调油的,也要凑过来调侃几句,和李思晚打个招呼。 据说进度异常顺利,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攻破。 李思晚几乎是数着日子等苏煦回来,好像没有对方在的日子,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见他不怎么出门,苏煦便给陈柯跃发了消息,让人没事多把李思晚叫去聚会。 李思晚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答应过陈柯跃要请他出门玩的,结果过了这么多年都没兑现,于是制定了一个可玩度相当高的计划出来,逼着这家伙把明年的年假也请了,出门好好玩了一趟。 “没想到你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会的东西还挺多啊。”陈柯跃有些意外,李思晚不仅马术之类的贵族运动技术了得,就连极限运动也不在话下。 两个人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都说出门旅游最考验友情,两个人倒是一拍即合,不仅没吵架,还格外合拍。 “还行吧。”李思晚当然知道陈柯跃喜欢什么了。毕竟当年的靳书意和陈柯跃可是婴儿车里就一起长大的发小,知根知底的。 两人出门旅游了一周,回来的时候陈柯跃都黑了几个度,李思晚倒是依旧白白嫩嫩的。 “我就说这个人偷偷抹防晒霜吧,还不分给我,小气!” 他们刚一回去,陈柯跃就迫不及待地组了个局,假抱怨真炫耀,顺带把伴手礼都给送出去。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们家那口子放你们两个出门一起旅游,不会吃醋吗?”因为李思晚经常参加陈柯跃组的局,这些人渐渐也和李思晚熟络起来,更何况他还是苏煦的男朋友。 想巴结苏煦的人可太多了,因此在确定关系之后,每次有李思晚在的场子,都会有很多人过来结识他。 李思晚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十分讨人喜欢。陈柯跃都要抱怨他把他的朋友全部抢走了。 “这个不至于吧。”李思晚有些奇怪地看向问他这个问题的人,“谈恋爱又不是卖身契,他还老让我多出门散散心,说家里待久了容易闷坏。” “啧啧,要不怎么说是心理学方面的大神呢,这境界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那人夸张地在李思晚面前吹起来苏煦的彩虹屁。 “王胜鸣那家伙你知道吧,每次叫他出来喝酒,天了,一个局十几个电话查岗,还要挨个给他老婆对暗号,防止他提前录像。” 李思晚听到这夸张的八卦,不由得笑出声:“真的假的,这不是网上的段子吗?” “当然真的了,下次把那小子叫出来给你看看,嚯,可逗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这么热闹。”又有人凑过来和李思晚搭话。 李思晚应付了会儿,稍微有点累,找了个角落坐着休息,正玩手机呢,靳瑜就到场了。 说起来,自从那天晚上莫名其妙解除了误会,靳瑜对他的态度也就没那么差了。 再加上李思晚经常在各种聚会上能看到靳瑜,因此两个人现在多少也能说上几句话。 “怎么这么晚才来。”李思晚招呼了靳瑜一句,将饮料给人推面前。 他自己虽然酒量还可以,并且因为有系统外挂,喝酒基本上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但大概是以前当靳书意留下的习惯,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多对靳瑜照顾一些。 靳瑜来参加聚会,其实也并不是真的为了社交。大概只有在这群人面前,他才能稍微放松一点,沾沾人气儿。 如今靳家的公司靳瑜全盘接手,接触的人,引用聚会中其他人的话,那都是一群老畜生。 出来坐坐,大概算是一种解压方式吧。 靳瑜依旧会头疼,李思晚多少能看出来。 但是来都来了,大家都喝酒他喝水,好像也说不过去。所以每次靳瑜来都会点一杯度数不高的。 李思晚发现这家伙头疼还硬灌酒,就找酒保整了个装着大冰块的空酒杯,倒点儿乌龙茶进去。 别说,那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还真能以假乱真。 李思晚第一次将这个“作弊神器”弄给靳瑜的时候,对方还难得对他笑了一下。 “苏煦教你的?” 李思晚非常夸张地假装生气:“我就不能自己聪明一下吗?看你也不像老实人啊,头疼还拿着酒来灌。” 夜场里光线昏暗,因此当时的李思晚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突然变得晦暗的神色。 后面发现靳瑜并不抵触这种“作弊方式”,李思晚给自己酒杯里灌水的时候,就给靳瑜也多准备了一杯。 “最近遇上疯狗了。”靳瑜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直接将对面骂了一顿。 能被靳瑜骂疯狗的人,搞得李思晚也有点好奇。 “谢家的人,说起来你也认识。”靳瑜很少在这种场合谈工作上的事情,不过李思晚的确和谢泽承传过绯闻,倒也就没对李思晚避讳。 第160章 “呃……”李思晚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惹得靳瑜多看了他一眼。 “那确实挺疯的。”李思晚点点头。 对方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接话下去。 李思晚对于靳家和谢家的业务往来倒是不意外,毕竟两个小说男主都是同一个作者写的,会有点联动多正常呢。 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听到有人起哄,李思晚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当即起身过去,连一句客气都没留下,满心满眼都是苏煦。 “事情一直没定下来,就没提前告诉你,免得你等不到我。”苏煦看上去略有些风尘仆仆的,但见到李思晚的时候,目光温柔得像是噙了一汪平静湛蓝的湖水,让人忍不住想进去游一游。 两个小情侣在这边恩恩爱爱的,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要起哄,不仅要玩什么交杯酒游戏,还要当场看他们接吻。 “思晚脸皮薄,你们就别逗他了。”苏煦倒是很快就把场子控制下来,免得李思晚下不来台。 李思晚一张脸都烧得通红。 他此前没谈过恋爱,因此也不是很适应这种场合下的起哄。还好苏煦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秀恩爱癖好。 虽、虽然也不是不能亲吧,但他的确是不太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太私密的事情。 苏煦带着李思晚找了座位坐下。 这场子里人们虽然起哄,但除了苏煦过来的时候主动喝了一杯酒,其他人倒也不敢灌他。 那可是苏煦,谁敢惹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酒过三巡,场子也陆陆续续散了。李思晚和苏煦今晚多少都喝了一点酒,因此得叫司机来接。 时间来到了下半夜,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二人说话也像私底下那般随意起来。 “听说谢泽承最近要结婚了,他给你发邀请函了么?” “没有,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而且结婚对象好像是个女人?” “嗯,毕竟孩子月份已经大了,还去做了性别筛查,确定是个儿子。这是在给小孩儿上户口。” 李思晚皱眉:“可孩子不是……” 那可是阮瓀拼了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以挂在别人的名下?阮瓀甚至连个正室的名分都没有。 “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对于谢家来说,是不会留下‘男人生下来的孩子’这种‘污点’的。”苏煦向他解释道,“谢家至今都还在瞒着阮瓀,哥,你没发现,自从结婚的消息放出来之后,谢家就各种借口不让你去探望阮瓀了么。” 李思晚回忆了下,好像是这样。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才瞪着眼睛看向苏煦。 即使周围没人,李思晚也会在外面的时候对于这个称呼心里头一咯噔。 到时候很难解释苏煦为什么要对李思晚这个小两届的学弟喊哥。 苏煦笑了笑,改口:“一不小心说顺口了,学弟。” 其实也不能怪苏煦,这人一天到晚地满世界跑,这几天更是为了回来陪李思晚,几乎没怎么睡好觉,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更何况刚才还喝了酒。 李思晚当然理解,只是提醒了一下,但苏煦似乎是喝得有点儿醉了,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学弟哥。” 和小孩儿哥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刷点短视频!”李思晚说完,自己也被逗笑了。 说话的功夫,苏煦的司机也到了。两人上车后不久,另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也随之开了出来。 司机看着自家老板目色沉沉的模样,也不敢揣测。他本来都要将车开走了,靳瑜却叫他停了下来,似乎在……偷听? 这可着实让他这个打工人被吓到,他们老板什么身价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司机担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默默将车窗和隔板升起来,只留了他老板那边半扇开着的窗户。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年,阮瓀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生育,因此得提前把孩子剖出来。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谢泽承结婚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阮瓀的耳朵里。 但想象中的哭闹并没有发生,阮瓀平静地可怕,直说孩子出生之后,谢泽承必须和他结婚。如果要让自己生的孩子叫别的女人母亲,他宁可和孩子一起死掉。 谢泽承没办法抵抗家里的安排,但也不算毫无准备。 他和那个女人不过是形婚,早在结婚之前就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不过那女人也不是轻易出来给谢家挡枪的,狠狠剜了谢泽承一块肉,要走了不少利益。 阮瓀在看到那份公正过后的离婚协议之后,也没多说什么。 他这副不把谢泽承看在眼里的模样,反而激起了谢泽承的征服欲。 原来那么深爱着自己的人,现在只把他当作空气,谢泽承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命运的齿轮重新嵌合起来,悄悄地开始了转动。 第041章 马甲,危! “他看上去好小啊。”听说阮瓀的孩子出生后, 李思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医院探望。 孩子是早产,八个月不到,特别小一只, 红彤彤皱巴巴的,别说分辨出他长得更像谁了,和所有刚出生的小婴儿都一个样, 看不出什么区别。 第161章 但大概是李思晚在阮瓀怀孕期间经常探望,原本熟睡中的小宝宝突然往李思晚这边别了下脸,砸吧着嘴巴, 好似在和他打招呼。 “我感觉他在喊我叔叔。”李思晚说着, 又思考了下,“是不是喊舅舅更亲一点?你说我是当他舅舅好还是干爹好。” 对于这种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小东西, 李思晚倒不会特别抵触, 还有心思和苏煦开玩笑。 “如果你愿意的话,两者都可以,阮瓀应该会很高兴。”苏煦说道。 “舅舅……干爹……”李思晚在嘴巴里琢磨着哪个词更好发音, 不过只纠结了一下, 就想起来,这保温箱里的好像还是个天才宝宝,不到一岁就已经会说话了,叫什么都会学得很快,“那还是叫舅舅吧, 听起来亲一点。” 李思晚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噗嗤笑出声:“他要是喊我舅舅的话, 那不就该喊你舅妈了。” 苏煦闻言勾起了嘴角:“也可以。” 两人正聊着,就被告知探视时间到了, 想来是谢泽承得知他来探望,所以限制了他的时间。 毕竟现在的李思晚,相比起谢泽承,倒是和阮瓀更熟。因为当年的绑架案,苏煦当着谢泽承的面把李思晚带走,后面二人就在一起了,谢泽承恐怕到现在都还在记仇。 但没办法,谢家需要苏煦这位全球顶尖的心理学专家做心理疏导,毕竟除了苏煦以外,阮瓀不接受任何心理咨询师。 谢泽承原本不喜欢这个孩子,到现在不得不利用这个孩子将阮瓀留下来,此间事,还真不是单纯的非黑即白就能定论的。 “嗯,那好吧。”李思晚浅浅叹了口气,隔着玻璃窗对保温箱里面的小宝宝说道,“乖乖加油长大,舅舅过几天再来看你。” 离开医院之后,李思晚便被苏煦送到了公司。 李家按照剧情在国外破产了,李思晚因此拿到了好几个积分,扭头就在苏煦的帮助下,重新在国内接手了个小公司,置办起了自己的产业。 他倒不是缺钱,主要是闲得没事儿做,苏煦就给他弄了个公司玩。 说是开公司,其实李思晚也就是个甩手掌柜,每天啥事儿不做就跑去公司打个卡,和员工们聊天喝茶八卦吃瓜,直接被评为最和蔼可亲的老板没有之一。 而且李思晚也不是为了赚钱开的公司,给的工资就很大方。为了吃瓜吃得更开心,他还专门捕捉了一堆大学生到岗位上,每天去公司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活力,还能分到一堆零食。 分明没个正行,但他这个小公司意外地团结,员工们也不想着跳槽,一天到晚铆足了劲工作,有时候李思晚去公司太早,这群小朋友没完成工作,还会嫌弃他在旁边碍手碍脚。 简直倒反天罡! 但就这么个小企业,运气也是好得令人咂舌,总能拿出意料之外的成绩,做着做着,李思晚就被员工通知,可以上市了。 不是,这群人,他们自己割自己的韭菜? 李思晚表示相当震撼,他这个老板好像什么都没参与,怎么员工自己就把公司做大做强了。 莫名其妙地坐着数钱,就像买回家打发时间的小玩具背地里偷偷当变形金刚那样让人震撼。 而因为公司自己做大做强后,李思晚甚至会被推出来应酬,即使每次他基本上都属于聚会上的吉祥物吧。 这个圈子就那么大点儿,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和苏煦的关系,不仅没人灌他的酒,还一路给他开绿灯。 公司员工经常戏称老板娘的名号很好用。 一来二去的,李思晚都没想到,这群大学生这么争气,竟然拿到了和靳家旗下公司的合作。 李思晚跟着自家员工去对方公司大楼的时候都感觉不可思议。 他开的不是个小作坊吗?怎么和行业大拿都攀上关系了。 员工对他神秘一笑:老板您是说上市公司是小作坊吗?咱们公司的股价今年都没绿过。 李思晚:“……” 系统这个外挂未免给他开得也太大了一点。 不管了,数钱吧,白给的钱就是香哈! 李思晚原本以为这次去靳瑜的公司能和对方打个照面,毕竟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靳瑜了。 这小子最近忙得很,据说和谢家的公司在竞争某个项目,那本来是谢家的蛋糕,靳瑜却想要动,闹得场面很不愉快,就连谢泽承的那些长辈都出面插手了。 当然这些瓜都是李思晚听到公司员工说的。 他们公司的人相较于谢家,更倾向于和靳瑜的公司合作。 这点李思晚倒是莫名有种隐秘的成就感。 毕竟如果是原著里的靳瑜,那手段毒辣的,简直和谢泽承是双胞胎。 或许是在靳书意的感染下,如今的靳瑜倒没有像原著里那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道德感存在薄弱,反而成为了业界内公认的良心。 虽然只是相对而言,但起码在中底层员工中,大多数人都会因为福利待遇选择靳家旗下的产业入职。 就连李思晚这个甩手掌柜手底下的员工,都更看好和靳家的公司进行合作,即使谢家才是这个项目一直以来的合作者。 谢家为了保下这个项目,这次给出的合作也是让利颇多。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能看不懂谢家的聊斋么? 谢家让出的这些利益,以谢家的尿性,之后肯定也要在其他地方抠回去。 第162章 但和靳家的合作就不同,虽说短期内给出的条件确实没谢家的好,但靳家的口碑,起码给到手就不会反悔使绊子,不像谢家那样,拿到手了他们都会想方设法让你吐出来。 因此李思晚公司的年轻人们选择了赌一把,站队靳家,免得之后和谢家那些老东西们狗咬狗。 李思晚虽然不算特别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对靳瑜莫名其妙的有一层信任滤镜,非常支持自家员工的这场豪赌。 分明是谢家给的利益更高,李思晚却无条件支持他们的想法,简直把这群员工感动得一塌糊涂。 合同的签订异常顺利,结束之后,双方正在那客套地互吹彩虹屁,李思晚忽的向一旁的人问了一句。 “你们靳总是不是要预约才能见到。” 面对合作公司话事人的询问,当然不能一口回绝。 “靳总确实挺忙的,如果您有事找他的话,我可以帮您问一下。” “嗯,直接报我名字就行了,他认识我。”李思晚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靳瑜的私人联系方式,明明二人在各个聚会碰面的时候,相处其实都还算融洽。 起码能聊到一块儿,靳瑜也不会拒绝他的“作弊小饮料”。 但或许靳瑜依旧不是很喜欢和他打交道吧,李思晚也是后面才明白过来,当初的靳瑜误会了什么。 毕竟对方没有苏煦那么变……嗯,就是那么强大到能记住别人微表情的记忆力吧,也没有进行过心理学专业的学习,因此并没有认出来他就是靳书意。 可李思晚和靳书意相像的地方太多了,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说话习惯,甚至是口音和语气,一切几乎都没有变过。 又有传言李思晚和苏煦有一腿,那么比起李思晚的里子里是靳书意,李思晚是被苏煦按照靳书意的言行举止进行过调.教出来的这点会更容易被想到。 因此当时的靳瑜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并且对苏煦这个行为大发雷霆。 不过靳瑜的确是变了,至少没有迁怒过李思晚,而是对“始作俑者”进行了警告。 虽说不知道后面苏煦是怎么说服靳瑜的,总之,靳瑜就算不太看得惯李思晚一举一动都像靳书意,却没对他有过多的成见。 李思晚觉得,靳瑜多少还是在意的,不然他们认识这么久了,也不至于两个人不论电话还是微信都没有交换过任何联系方式,即使李思晚记得靳瑜的手机号码。 他也不会再拨通过去了。 参与谈判的工作人员对于李思晚和靳瑜认识似乎有些意外,本来只是客套,这下还真的打到了总裁办问了一下。更令他们意外的是,靳瑜居然推掉了行程留李思晚他们下来吃饭。 原来这个青年真和他们靳总认识! 不仅靳家公司的人意外,李思晚那帮子手下也挺意外的,毕竟他们私底下也分享过不少关于这位靳总的瓜,谁能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呢! “boss,之前你怎么没说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人脉啊!” 李思晚耸肩,故作无辜:“你们也没问我啊。” 而且他都是到公司楼下了,才知道这次合作方是靳家。 靳瑜并不在他们谈合作的这栋公司大楼,这不过是靳家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因此还是这边的工作人员开车把李思晚他们送去总公司的。 相比起下面的“小弟”,靳家产业的总公司大楼看上去就要辉煌很多。 这边没有什么详细的经营业务,基本上整栋楼都是办公楼,每一层差不多都代表了一个相当于李思晚他们公司规模的企业。 下来迎接他们的是靳瑜直属的助理,专门带他们乘坐的内部直升电梯,子公司的人当然没有资格留下来,送走李思晚他们之后就离开了。 跟着李思晚一起来的公司员工倒是颇有几分刘奶奶进大观园的样子,李思晚打趣他们:“喜欢这里?我给你们递offer怎么样。”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的boss.”在李思晚手底下工作的员工今年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可以说都是一帮子年轻人,但他们都非常自信,只要他们的老板不换人,肯定不会让他们三十五岁即失业。 靳家的公司福利待遇确实好,公司规模也相当大,但他们这个年纪这个资历,就算有李思晚的关系,送到这边来也依旧讨不到好。 算不上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吧,主要是他们boss是个甩手掌柜,他们的工资都快变成自己给自己开的了,到这边来赚再多钱肯定也没自家公司舒服啊。 那位助理听到这段谈话,暗暗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不着痕迹地多打量了一眼。 这助理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在人脉资源上是常人难以想象地广的,当然在接到下面传递过来的消息之前就知道李思晚这个人。 如果真要什么人都能见到靳瑜的话,那对方直接到一楼开个会客厅,每天光开见面会都得加班996了。 助理只知道李思晚是苏煦的男朋友,苏煦谁不认识呢,更重要的是苏煦和靳瑜是中学同学,因此才将消息汇报给了靳瑜。 结果对方以此为借口推掉了和谢家的谈判,这里面弯弯绕绕很多,即使是这位助理也不能彻底参悟,但表面看上去,就显得像是他们靳总对于李思晚很重视了。 只是在听到这番对话之后,助理推测,这两人的私交应该也不错。 第163章 “靳总估计还有二十分钟才能结束上一个议程,请各位稍等,咖啡和茶水请问有偏好的吗?” 李思晚带来的人基本上都点了咖啡,李思晚这个甩手掌柜对喝那玩意儿没什么兴趣不说,晚上还容易睡不着。 他想了想,可是茶他也不想喝,水……勉强吧。 不过是纠结的片刻,这位助理就十分懂行地补充道:“公司也有饮料,您看是喜欢甜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也可以到茶水间来选。” 毕竟是一群年轻人,还是和他们公司最有话语权的靳总认识,助理当然会好好招待了。 “嗯……那我看看?” “这边请。”助理带着李思晚去茶水间挑饮料。 “boss!boss!”李思晚带来的人偷偷给他打暗号。 李思晚连忙摆摆手。 这群显眼包! 不过他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给另外两个人带了他们喜欢的饮料。 毕竟他们几个经常一块儿喝下午茶,相互之间也知道对方的口味。 “李总和公司的员工关系看上去很好,真是让人羡慕呢。”助理在李思晚挑饮料的时候还不忘商业互吹。 李思晚哪里听不懂这话是说他手底下的人不懂事,笑一笑就随口应付过去了。 助理帮他把饮料拿回去,中途还交代了人送些糕点小吃去会客厅,结果二人回去的时候,靳瑜竟然已经到了,还和李思晚带来的那两个小年轻正聊着。 这还是李思晚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靳瑜的样子,大概是刚从会议桌上下来,身上还穿着正装,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和平日聚会里悠闲的模样不同,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感,与记忆里那个总是黏黏糊糊贴在他背后撒娇的小家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究是长大了。 直到这一刻,李思晚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种撕裂感。 对于他来说,并没有经历过岁月的长河,那根深蒂固的印象并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的。再加上靳瑜发育得早,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而李思晚个子矮,现在放在靳瑜面前,依旧矮上了大半个脑袋。 不论是身高差,还是接触不多的时间,都没有让李思晚将现在的靳瑜和曾经那个弟弟,分出明显的差别来。 他有些说不出此刻的心情,那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好像笼罩进了一种,不太舒服的状态里。 见到李思晚和助理回来,靳瑜看了看助理抱着的饮料,目光中带了几分促狭地看向李思晚,都还没开口,李思晚就先发制人。 “吃你点东西怎么了,不会把你吃穷的。” 李思晚身后的助理差点没忍住表情破功。 关系这么好的吗???简直超乎想象。 这话倒是把端着表情的靳瑜给逗乐了:“我还没开口呢。” 李思晚:“……” 他就是刚刚心情突然不太好,想说点什么而已,现在反而搞得有些丢脸了。 “咳。”李思晚清清嗓子,开始给自己找场子,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还有会儿会议结束么,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怕你背着我把公司吃垮了,过来监督一下。”靳瑜开玩笑道。 李思晚深吸一口气,差点儿没上去拧这小子的耳朵。 他们这聊天的内容十分随意,和私底下聚会时差不多的口吻,倒是冲淡了一些陌生感。 “嗯,那你等着吧,我等下从你这层楼开吃,一层一层吃下去,全部给你扫光,连承重墙都不给你剩下。”李思晚面无表情。 坐在沙发上跟着李思晚过来的那俩已经憋笑憋得脸都要变形了,就连李思晚身后那位职业素养极高的助理,也没忍住别过了脸。 谁见过能在靳瑜面前这么开玩笑的人啊,就算是靳总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亲戚过来,他们都没见过这位这么随和的样子。 李思晚带来的这俩经理倒是觉得对面这位靳总意外地平易近人,这位真的是靳家唯一的掌权人吗?看上去挺年轻挺好说话的,倒是很适合他们公司的工作氛围。 现在其实还没到饭点,但靳瑜却直接订了座位,邀请李思晚到近郊的某个口碑很好的私人山庄吃饭,直到下午才把人送回来。 而另一头,原本专门出席打算和靳瑜好好谈判一番的谢泽承,却没在对方的团队中看到计划要见的人,眉头蹙起,冷声询问道:“你们靳总今天不是说要来吗?” “靳总临时有事,连下午的会议都全部推掉了。” 谢泽承冰冷的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靳瑜,这都是你逼我的。 。 李思晚在山庄玩了半天,还吃到了曾经很喜欢的菜,一打听才知道厨师原来就是中学时期的靳书意最熟悉的那个。 那人原本是在一家私房餐厅工作,因为靳书意经常去吃,后面就被请到了靳家去,只是没几年,就解除了合约,几经辗转,最终在这个山庄安定下来,已经入驻七八年,成为股东之一了。 时光荏苒,李思晚却只能在心底偷偷感叹,不过幸好知道这个厨师的工作地点,以后没事也可以过来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靳瑜不知道他的忌口,毕竟两个人见面基本上都只有喝酒,李思晚那一长串的禁食名单并没有告诉过对方。 眼看着这么多美食当前,有一半都不能下筷子,李思晚就快郁闷了。 第164章 倒是他带来的两个经理有口福,想着反正自家boss和对方关系好,也不客气,吃得那叫一个香。 “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吗?”靳瑜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思晚惆怅地看了一眼他没动筷子的那些,感觉下一秒都能哭出来。 折磨啊! 他还没开口,他带来的两个小年轻就替他回答了。 “靳总误会了,我们boss对好多食物都过敏,这里面很多东西他都吃不了,平时点饭的时候备注都要写几页。”这话当然是夸张,不过二人还不至于笨到不会说客套话。 对方就算再平易近人,也是市值千亿的集团掌权者,他们当然要替自家老板说话了。 靳瑜闻言,倒是显出两分意外,目光深处有微不可查的失望,但没人能看出来这人真正的想法。 “我还以为你只是葡萄和小麦过敏,没想到这么多东西都不能吃,今天做东实在是没招待好。” 李思晚对于葡萄和小麦制品过敏这件事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毕竟每次聚会都只能喝白的,以及很少种类的酒水,他的过敏原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不会,这家餐厅的厨师我还挺喜欢的,以前不是在我们学校附近开过餐馆么,真是没想到能吃到儿时味道,还挺惊喜的。” 李思晚这话说得并没有破绽,毕竟他们曾经的确是一个学校出来的,那家私人餐厅在他们学校人气也很高。 虽然价格昂贵,但他们是贵族学校,大多数人都是吃得起的。 “那还真是碰巧,我有个故人,也很喜欢这位厨师的手艺。”靳瑜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聊什么极其普通的话题,在场的人并没有听出任何的不对劲,李思晚心里头却是咯噔一下。 他的心有些乱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太巧了。听上去你们关系似乎很不错,你都能记得他的口味。” “同吃同住了三年,确实很难记不住。”靳瑜说道。 李思晚的指尖有些抖,他放下了筷子,拿了张纸巾擦嘴,心情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他有些慌张,慌张到大脑都停止了思考,甚至忘记自己可以暂停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这次出门他并没有开启系统权限,或者说,自从他没有多少重要剧情需要参与之后,李思晚就很少和系统交流了。毕竟谁也不想在两个人亲密的时候还有个电灯泡在脑海里发光发热。 他的慌乱并没有被同桌的其他人注意到,就连靳瑜也只是很随意地看了一眼,随后将纸巾往他面前推了推,继续闲聊起来。 “同吃同住三年?同学?还是靳总的兄弟啊。”一旁的人八卦道。 李思晚只觉得自己开始呼吸不畅了。 “是我哥哥。”靳瑜说。 李思晚放在桌面下的手指一紧,盯着桌面上的菜,不敢直视坐在他对面的人。 靳瑜似乎在怀疑什么,才故意在他面前提起了靳书意。 甚至,或许连今天吃饭的地方,都是靳瑜布下的一个局。 绝对不能让对方发现。 李思晚都快忘记最开始决定不让靳瑜知道他就是靳书意的原因是什么了,他现在几乎无法思考,只想着要怎么才能避开。 “咦,靳总有哥哥吗?是亲兄弟吗?”李思晚带来的二人有些疑惑,但又忍不住好奇。 他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就是大老板带头吃瓜,所以他们也十分敏锐地就察觉到了瓜的香气。 毕竟如果是亲兄弟的话,怎么可能只同吃同住三年呢?但如果不是的话,又能够同吃同住三年,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思晚真相掐住他这俩瓜田里的猹手下不要乱问。 “嗯……算是吧。”靳瑜给出了一个奇怪的回答,搞得两个吃瓜人士更加好奇了。 “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中学那年出国了,之后就再没回来。”靳瑜淡淡说道,好像和那位亲兄弟关系也就一般。 在场的人只有李思晚最清楚,毕竟如果要查,甚至只需要百度一下,就能戳穿靳瑜的这个谎言。 靳瑜的确是老靳总和前妻生的孩子,不过老靳总的前妻死了,现任的妻子嫁过来之后,并没有给老靳总生育一儿半女,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根本不存在。 “那真可惜,靳总看上去和您兄弟的感情很好呢。”二人商业吹侃道。 靳瑜浅浅笑了下:“应该很好吧,不过他大概不太喜欢我。” 李思晚:“……” 他甚至不知道靳瑜是不是真的猜出了他的身份,不然怎么会当着他的面造他的谣。 “咦,应该不会吧。”吃瓜二人组帮忙挽尊道。 “别看我这个样子,小时候还是挺调皮的,父母都管不住我,只听我哥的话。”靳瑜慢条斯理地说着。 这点不能算假话,但表面上看来,似乎也有所出入。 小时候的靳瑜的确是很恶劣,但起码在父母面前还是一副乖乖小孩儿形象的,不然原著里的靳书意和就是,也不至于被他骗过去。 李思晚并没有拆穿,毕竟在众人眼中,他们在中学时期的关系不过是隔了两届的学弟,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但靳瑜偏偏要来cue他一下。 “不信可以问问你们李总。” 李思晚强行接过来话头,拉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学长,你都忘记你大我两届,我们都不在一栋教学楼,以前都是在风云榜上才能看到你的名字。” 第165章 这点李思晚还是有做功课的,因为他担心自己哪天会说漏嘴。 靳瑜在靳书意的管教下,学习成绩越来越好,甚至在靳书意离开之后,反而加倍努力地学习,他和苏煦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年级排名的最前列,不争上下。 “的确,你们刚入校那年的青年节,我哥还带着我去听过你演奏小提琴。” 李思晚:“……”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我怎么不记得! 李思晚:“那还真是荣幸,不过我好像是……记岔了,我都不记得学长还有过亲兄弟,也是姓靳吗?” 还好这两年和苏煦待在一起的时间多,李思晚偶尔也会跟着苏煦学习一些心理学方面的内容,很快就将心态调整了过来,并且还能控制好表情。 不能表现出心虚,不能被发现自己的异常。 李思晚告诉自己要冷静。 靳瑜的表情没怎么变化,不仅是现在,十年前,当靳瑜还是个中学生的时候,甚至更早,这家伙就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表情,因此没人能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来什么。 吃瓜二人组终于察觉出来了一丝不对劲,可他们的身份,并不方便拆穿,便不好接话,并且相互开始打眼色,看看怎么帮自家boss解围。 他们boss是真的勇啊,敢正大光明地说自己记错了,要是换成他们和关系好的朋友坦白,恐怕会被捶变形。 “嗯,不知道学弟有没有听过他的名字。”靳瑜缓缓吐出那几个字,声音变得有些轻,像是多年没有提到嘴边,念起来已经有些陌生了。 “靳书意。” 即使早就知道靳瑜没有被世界抹除关于靳书意的记忆,这么当面面对的时候,李思晚也难掩慌乱。 他只能略微夸张地笑了笑,将自己真实的情绪隐藏起来:“呵呵,很有诗情画意的名字,如果有机会的话,还真想和他认识认识。” 一旁的吃瓜二人组好像终于找到了话头,连忙接过去给自家boss挽尊。 “确实好听,书意……有点耳熟。” 这人只是随口一说,靳瑜却突然变了脸色,目光有些锋利地看向这人。 “很耳熟吗?” 那人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靳总怎么会突然反应这么大,这才感受到了自家boss和对方谈话时的压力。 还好另一个吃瓜的脑袋反应很快,连忙解释道:“我也觉得很耳熟,似乎是某句诗词里的?” “对对对。”吃瓜二人组一唱一和,“而且是很知名的诗句!” “嗯……你们说得我好像也觉得是有些熟悉了。”李思晚跟着接话道。 “是取自书生意气,挥斥方遒。”靳瑜脸上冷厉的神色重新掩藏起来,缓缓揭开了谜底。 “哦哦!恰同学少年!” “沁园春,雪是吧?” “是长沙,大哥……” 吃瓜二人组自娱自乐起来,饭桌上的气氛也缓和许多。 李思晚在那儿坐了半天没动筷子,是有点儿所不过去,这才随意夹了一块儿吃的。 只是那糕点都还没进嘴里,就被一旁的人眼疾手快抓住了筷子。 “boss,这是牛奶做的,你不是吃不得奶制品吗?” 李思晚讪讪把奶糕给放进骨碟里:“没认出来,我以为是年糕。” 吃瓜二人组叹气道:“所以说呢,boss你以后吃好吃的还是得带上咱,经常连自己不能吃什么都会忘记。” “对对,吃贵的的时候一定务必带上我!” 李思晚被拆台,也不生气:“没关系啊,反正我男朋友给我记着呢。” 吃瓜二人组:“……” 苍天啊大地啊就没人能管管他的吗!杀单身狗也犯法的吧!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学弟和苏煦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靳瑜放下筷子,用颇有些感兴趣的语气问道。 李思晚当时头皮都紧了,这小子怎么总喜欢给自己搞些送命题! 这个问题,别说,李思晚还真没准备过答案。因为苏煦在这方面把他保护得实在太好了,也从没让他尴尬过,自然就没有考虑过怎么应付人。 如今被靳瑜问出口,旁边还有俩强势吃瓜的也跟着两眼冒金光,李思晚的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该、该怎么编,该怎么编啊! 关键是苏煦也没和他说靳瑜对这件事知道了多少,就算他乱编……也没法编啊,万一有点出入,被识破了怎么办。 李思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硬着头皮胡扯起来。 “就……之前那个事情,我不是被牵扯进了绑架案吗?”李思晚的脑筋一下就转换过来。 靳瑜问他们怎么在一起的,又不一定得说是怎么认识的嘛,完全没毛病! “绑架案?我的天,boss你还被绑架过?”俩吃瓜人更加感兴趣了。 李思晚扯出来个笑:“是啊,因为……某些原因吧,反正,我和我以前邻居家的弟弟,嗯……就稍微有点误会。” 吃瓜二人组接话道:“所以那个弟弟就把你绑了?” 李思晚眼皮一跳:“不是……不是他把我绑了,是有人以为,呃……” 他的脸皮还是有点儿薄,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脸红:“大概是有人误会他喜欢我嘛,这个,小时候不懂事,我又挺照顾他的。” 李思晚差点没把自己的冷汗说出来,感觉自己的补丁越补越奇怪。 第166章 “或许不是误会呢,这年头小孩儿那么早熟,他或许是真的喜欢你。”靳瑜忽然开口道。 李思晚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他摸了一下额角不存在的冷汗:“中学生哪里懂什么喜不喜欢的,我真就只把他当……”他话都快说完了,才终于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了,“……邻居家的孩子。” “嗨呀boss你就不用说了,我们都懂的,然后呢?”吃瓜二人组已经默认了李思晚就是脸皮薄,默认对方喜欢他。 李思晚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然后他仇家就把我和他现任对象一起绑架了。” 吃瓜二人组:“……” 这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李思晚旁边,纷纷抬手往自家boss肩膀上拍了拍。 “boss你真是承受了你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呃……重量?” “不会玩梗可以不玩。boss,给你点根蜡。”另一个人比划了一下。 李思晚:“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嘿嘿,不客气哈boss,给我安排下奖金就行。” 李思晚都气笑了:“等着吧你。” 他是真挺庆幸有这吃瓜二人组给他当捧哏的,起码话题说着说着就绕开了,后面更是跑题跑到天涯海角,最终不了了之。 靳瑜听到后面大概是没了兴趣,或者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没聊多久,他们便坐上了返程的车。 “多谢靳总的招待,希望下次还能与贵司合作。”在分别的时候,吃瓜二人组还是十分客套地完成了告别。 整个饭局,只有李思晚消化不良。 他回家的时候,苏煦也正好在家里。 如今他已经彻底搬去和苏煦一起住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实在有些压抑…… 李思晚一把扑进人怀里,埋着脑袋,面颊贴在那柔软的胸膛,聆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 苏煦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任由他像只树懒一样抱着他,随后亲了亲自己恋人的发顶。 “发生什么了?” 李思晚心累得不想说话,摇着头,脸颊在那胸肌上蹭了蹭:“让我充会儿电。” “嗯。”苏煦便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李思晚才闷闷地开口:“我今天见到靳瑜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对方的模样,心脏隐隐地有些难受,像是被遗忘的、不敢去面对的、横亘在心底的疤,正在隐隐作痛。 “他好像有点怀疑我了。”李思晚也说不出自己究竟在难过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靳瑜,也不想让对方知道他的身份。 他甚至希望靳瑜能忘记他。 可他什么都记得。 耳尖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的主人和这个吻一样温柔地问他。“做.吗?” 如同伊甸园里吐着芯子的蛇,让他沉溺在美梦编织的牢笼里,遗忘掉一切的疼痛与过往,永远不用去面对,那残忍的现实。 李思晚筋疲力尽地沉睡过去,眼角闪烁着的星光被轻轻吻去。他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那道未见天日的疤被再次掩埋。 希望它永远不要醒来。 第042章 失控 “嘶……”李思晚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腰酸背痛的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一顿,浑身都使不上劲。 干爽蓬松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的,他睡得太死了, 以至于根本没察觉。倒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疼痛,只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李思晚窝在柔软的被窝里犯了好一会儿的懒,才鼓起勇气爬起来,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顺着床咻一下就滑下去,直接摔到了地上。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一种微妙的和想象中不一样但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感觉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听到卧室里的动静, 苏煦推开门,便看到坐在地上扒拉着床边, 像是艰难复健的李思晚, 笑容有些无奈地走过来,把他抱上床。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李思晚沉默地看了一眼世界,这马上都到午饭的点了, 什么叫这么早? 苏煦给他算了下时间:“才睡四五个小时, 是现在回去睡,还是吃完饭再睡回笼觉?” 李思晚有些面热,说话都嘟嘟囔囔的:“你不是也才睡这么点吗,我怎么就不能起来了。” “嗯,那先起来吃点什么。”苏煦摸了摸他的额头, 确认没有发烧,堪称娴熟地把他抱起来。不过不是矜持的公主抱,李思晚跟只树懒似的扒在人肩头, 完全像小孩儿一样被抱着,想要着力却使不出力气来, 有种无助的感觉。 “苏煦!”他非常不满这个姿势,丢脸就算了,还会让他联想到不太妙的东西,对方轻轻笑了一声,把他往上掂了掂,还故作无辜地应了他一声。 “怎么了?” 李思晚吧唧一口啃在就近的皮肤上,在本就已经布满痕迹的地方又添新伤。 这些全都是他啃出来的,他自己身上倒是没多少痕迹,苏煦舍不得他痛,不过被折腾得狠了的时候,李思晚就不剩多少理智了,最后搞得苏煦才像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凭什么啊,他才是……!算了,不说了,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 李思晚信心满满。 早餐……这个点应该算是午餐了,清淡得李思晚嘴里都能淡出鸟来,没什么味道重的,还都是软乎乎的流质食物,搞得李思晚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病号,他以前吃病号餐都没吃这么清淡过。 第167章 “我要吃肉!饿死了。”想想就憋屈,连饭都不让他吃饱,魔鬼,禽.兽! “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先凑合着吃点。”苏煦哄着喂他,勺子都递到嘴边了,好像不吃下去也不太好。 粥里煮了肉末,牛肉的,有股子奶香,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李思晚随便吃了点,感觉是虚假地吃饱了,都没个硬菜,等下肯定会饿。 他多少恢复了点力气,刷完牙,窝在沙发里看了会儿剧,都没看完半集,就困得头一歪,倒在那儿眼皮子打架地靠着。 “去睡回笼觉?”苏煦过来坐到他旁边,顺手给他搭了张毯子。这几天天气还没大热,很容易着凉,不过李思晚似乎不用太注意这些,跟苏煦一起住惯了,对方除了出差的时候会提醒他,基本上比他本人还知道冷热。 “嗯……”李思晚头重得抬不起来,点点脑袋,把手臂伸出来,被十分轻松地抱了起来。 说来大概是体质问题,他这身体根本吃不胖,还总是看上去病殃殃的,即使去健身,也很难长出来什么肌肉。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病弱白月光buff吧。 那可是手上破了点皮都得送医院的设定,娇气得很。要不是开了外挂,还有苏煦照顾,就这体质,李思晚都担心自己能活个几天。 这回笼觉李思晚睡得还挺过瘾的,一觉醒来天色都开始泛红了。 他白天睡了一整天,昼夜颠倒的,晚上肯定是睡不好了。 身上的力气倒是恢复不少,只是这生物钟,有点难调。 分明说好了只睡两三个小时就叫他起来,苏煦却让他前后加起来足足睡了快十个小时。 又不是养猪,干嘛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生前何必久睡……咳。 不过睡醒就能看到喜欢的人就躺在旁边陪着自己,那睡过去一整天浪费的时间好像又变得不重要了。 李思晚往苏煦怀里拱了拱。 “晚上吃什么啊?” “看你想不想出门吃。”苏煦捏捏他的耳朵,痒得李思晚直往被子里躲。闹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多少是能正常活动了,虽然还是有些酸涩,但如果不是什么劳累的运动,倒也能坚持一下。 苏煦预约了一家空中餐厅,吃完饭还能去楼顶看夜景。 “这几天北方正好能看见极光,等下要不要去看看?” “国内也有极光了?”李思晚有些惊讶,最近也没感受到什么极端天气啊? 不过新闻里的极端天气挺多的。 说起来他也不是没见过极光,只是看极光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搭配着雪景,如今国内就能看到,还是有点稀奇。 二人晚饭之后找了个最近的飞往北方的航班,这边没什么夜市,要不是这两天有极光,街头恐怕早就没人了。 还好苏煦在这边也有房产,不愁没住的地方,虽然因为这边的房子不常住人显得有点儿冷清,但定期有人打扫,倒是随时住进来都不会缺东西。 只是这边的房子买得没那么大,只能算临时落脚的地方。李思晚觉得自己真是彻底被奢侈的生活养叼了。 穿书前五六十个平方的小公寓一个人住都会觉得宽到懒得打扫,穿书后一百多个平方的房子竟然会觉得……温馨小巧。 换普通人家能住三四口人了,他竟然会觉得小巧?! 李思晚坐在阳台上,看着天边的极光有些恍惚。 苏煦调了点低度数的水果饮料,又拿了点儿零食过来,两个人在阳台上吹着夜晚的风,倒是悠闲又惬意。 李思晚荡在秋千上晃着,这架秋千倒是和普通人家里那种落地摆设的不同,是在装修之前就将钉子埋进了天花板里,能承受成年人坐在上面大幅度地荡。 “感觉你会喜欢,就装了一个,现在看来确实不错。”苏煦靠在对面的阳台栏杆上看着李思晚玩,仿佛不论自家的恋人有多幼稚,他的耐心永远都不会耗尽。 “确实很喜欢。”李思晚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说秋千,还是说面前这个人。 “那要不要试试……” 李思晚:“……” 他又羞又恼地将手里的靠枕砸到苏煦身上去,他都还没完全恢复呢!提、提这种事……不过,好像,确实也挺,嗯,那个什么…… “但这、阳台上……”他开始犹豫起来,“不会被看到吗?” “窗户是单向玻璃。”苏煦坐到他旁边,陪着他晃起来,“只要不开灯的话,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 李思晚有那么一丁丁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心动。 。 他们在北方玩了小半个月,趁着不是旅游旺季,将热门的打卡地挨着去了一趟。 李思晚累得够呛,感觉好像什么事都没做,也不知道一天到晚精力花哪儿去了。 不过玩得倒是很尽兴。 他这样一出门就十天半个月联系不上,回公司还一切都井井有条的甩手掌柜,真的是相当幸运了。 其实李思晚也不是真的没管,他给公司里的全体员工放了假,但班总得有人上吧?那就全部算节假日加班,工资给得杠杠的。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这群自己噶自己韭菜的小员工们,还争气地又给公司谈下来好几笔大的,十分对得起自己的工资。 天知道李思晚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出去玩,连打卡都懒得回去打了心虚,才搞出来这么个操作,他公司里的员工真是相当给力啊! 第168章 “boss,怎么感觉你去了一趟北方,连口音都变了?” “真假的?”李思晚被提醒了一句,才突然惊醒,回忆了一下,好像多少有点。 苏煦一点都不提醒他! 公司里其他人那叫一个乐的。 “哎boss,你真的和靳氏集团的靳总是中学同学啊?我们之前都不知道!” 突如其来地提到了靳瑜,李思晚心里头虽然还是免不了咯噔一下,但也只是淡淡地咯噔了一下,似乎不会像之前那么难过了。 那什么好像的确是忘忧的好药方,除了有点费他。 “怎么,你也想跳槽?”李思晚甚至还能和这群人开玩笑。 他话音刚落,之前和他一起过去的吃瓜二人组就哀嚎起来,比着三个手指对天发誓。 “boss!什么叫也啊,我明明没说要跳槽的好不好。” 周围的人纷纷乐起来。 “不去不去,大厂太卷了,还是咱们小庙的香火好吃,正常工作日上班都拿得节假日的双倍工资,爽爽爽!”那人说着,揶揄地看向李思晚,“不过boss,你这几天……是和老板娘一起度蜜月吧?” 李思晚被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耳根子都忍不住偷偷发烫,他清了清嗓子:“对啊,给你们放假了你们不争气嘛。” “嘿嘿,其实我也快度蜜月了。”那人说着,甜蜜一笑,倒是显得两分傻气。 “什么?!我以为咱们公司就只有boss一个叛徒,你丫怎么也要结婚了?!”众人震惊。 “就这月底,到时候一起来喝酒咯。” 李思晚看着那人幸福地傻笑,自己的嘴角也止不住上扬:“那给你放个婚假吧,三十天带薪休假,回来上班就扣工资。” 公司众人:!!!!!!! “boss!!!我爱你boss!!!” “我跟你说我要签终身卖身契!我要在咱们公司干一辈子,你别想甩开我了!” “boss,你说二婚还给放这个假吗?” 李思晚都被气笑了:“想得美,男朋友都没有就想着二婚了。” “嗐!我先找一个有钱的老头,熬死了再招个小鲜肉当赘婿,头婚的婚假搭二婚的一起放一个半月,不过分吧boss。”他们公司这氛围也真是什么都敢拿到他面前说。 李思晚被逗得直乐:“那你还是有点本事,批了!” 周围的人调侃道:“一个半月,我看你招的赘婿恐怕也管不了几天。” 众人笑到捶大腿。 聊天归聊天,休息的时间结束之后,还是要继续工作的。 每到这种时候,李思晚就要被嫌弃碍手碍脚了。 他招的这群人基本上很少有拖延症,全都是在上班时间就将工作高效率完成了。 毕竟下班之后他这个老板带头,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集体失踪,连甲方都找不到他们人。如果不在上班期间完成工作,下班后出的纰漏就得自己担着,因此所有人都会打气一百二十分的精力完成工作。 “boss,关于公司和靳氏集团的项目您看一下这个……”刚刚还在开玩笑的人当即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连说话都简洁利落。 大概是上次的合作比较愉快,李思晚又和靳瑜是熟人,于是这第二次合作很快就找上了门,甚至还是甲方主动提的合作。 能有这么大的单子,不仅是很大一笔收入项,更是能够积累起不错的口碑,公司对此相当重视,自然就要把事情报到李思晚这来。 毕竟合同上可能很小的百分点,放到后期都是一笔不小的金额。这关乎到今后合作方面的事宜,马虎不得。 李思晚这副身体在大学期间就是学的金融,多少也有相关的知识,看合同的时候也会有自己的考量。 在敲定好具体的事宜之后,还要约定专门的时间双方现场签订。 还是原班人马,不过因为这次的项目相比于上次的小打小闹,还要更加正式。因此李思晚还得再跟着去一趟靳家的总公司,说不定今后能够达成长期合作。 就李思晚个人来说,他是不太想再去一趟的,但对上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像对儿子一样把他们宠上天。 谁让这是他的公司呢。 李思晚在约定时间来到了靳氏集团的总公司大楼,也不知道是最近传出什么风声,这次的合作对方也相当热情,并且合作的谈判过程也进行得相当愉快。 签订结束之后,对方还邀请李思晚他们团队留下来共进晚餐。搞得李思晚手底下那群人挺受宠若惊的。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李思晚大概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毕竟曾经他也是靳氏集团的大少爷。 不过在那群小年轻们和他解释了靳氏集团如今的发展规模之后,连李思晚都有点儿惊讶。 如今的靳氏集团在靳瑜的带领下,不仅没有因为新旧移交、随着掌权者的变动而产生多大的波动,反倒是稳中向好,对外扩张了不少的业务。 靳瑜在商业方面天赋惊人,这点在原著中也有描述。 甚至,原著中的靳瑜是在大学之后才开始进行学习的,而现在的靳瑜,因为受到靳书意的影响,早在初中的时候就重拾学业,上大学的时候已经站在原著中那个靳瑜力所不及的高度了。 甚至还创造出了一个个神话,以至于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足以在那群黑心的老狐狸手中,分一杯羹。 第169章 难怪他们公司的人会这么激动,如今的靳氏集团早已经是更新换代后的庞然大物了。 听说连谢家的基本盘都敢抢,甚至是抢到手了。 那可是谢家合作多年的项目啊,从别人的篮子里硬生生将蛋糕挖走一块,那不是剜人血肉吗? 感觉……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靳瑜如今拥有的,只需要维持好,就已经能够一生不愁。搞得像是,在和谁暗自比较一样。 李思晚只认为是自己想多了,靳瑜可是一本书中的男主,是世界意志的宠儿,还有什么人是能把他比下去的。 就连另一本书的主角谢泽承,如今在他面前也跟矮了个辈分似的。 只是李思晚有些担心靳瑜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正当他听着手底下这群人八卦吹嘘的时候,靳氏集团的人就通知他们说,等会儿聚餐靳总也会来。 那群臭小子突然就以一种非常揶揄的眼神看向了李思晚。 “还是我们boss有魅力啊。” 李思晚眼皮子一跳:“瞎说什么呢,只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而已。等下聚餐的时候别乱来啊,要是惹到这位我也保不了你们。”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这群小崽子们私底下的玩笑。 聚餐进行得倒是异常和谐,双方的领头人相互之间都熟悉,再加上李思晚又“喝不得酒”。 这点当然是装的,李思晚连白的都能灌大半瓶,但他在外面的形象一直都是对什么东西都过敏,喝不了几口酒就醉了的柔弱人设。 开玩笑,但凡被其他人知道他很能喝,那不是每一场都要被迫喝很多吗? 因此李思晚从一开始就没开这个口子,他开这家公司原本就是开着玩的,当然不至于为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还好靳瑜他们团队的人也比较温和,双方并没有拼酒,从头到尾都只是比较和谐地聊天,喝得不算多。 李思晚自然也和靳瑜聊了几句,这家伙似乎是已经对他放弃了试探,聊的也都是些小事。 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淡淡之交的感觉。 李思晚也松了一口气,彻底对靳瑜放松了警惕。 “说起来,下周末我们班有同学聚会,到时候苏煦带你去么。”靳瑜随口提到。 这事儿李思晚早就知道了,这一年的相处下来,倒是和不少以前班上的同学有接触,不仅靳瑜,此前就有好几个微信叫他一起来玩的。 “嗯,张文他们也问过我,到时候一定腾出时间来。” “你倒是和我们班的人玩得来,你们班上那些人呢,没组织同学会?” “高中毕业之后头两年还有,后面就没怎么拉过了,听说明年过年的时候大概会组织一次吧。” 关于同学会这件事,李思晚说的倒不假。他们班那些人后面其实也有过几次聚会,但都是只有几个人的私人聚会,主要是一群有利益交换的人相聚,李思晚就没参加。 而靳瑜他们班上的人毕业这么多年,几乎隔年都会找时间聚一次,当然是因为他们班的人混出头的比较多,圈子小,走动更频繁,聚起来就更容易。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儿,时间晚了便客套几句散会了。 一转眼,也就到了一班同学会的时间。 他们是全年级最好的重点班,所以从小学到高中,基本上班上的人员都没有太大的变动,甚至还有十多年都当同学的。 每次同学会,举办的场所都很固定,就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地方。 人基本上都是那些人,毕竟他们班总共也就二十几个人,能出席十多个都算来了一大半。 但随着毕业时间越来越长,出席的人反而变多了。 拖家带口的,甚至有些人家里的小孩儿都上幼儿园了。 感觉自己都才刚毕业不久的李思晚:“……” 他们怎么连孩子都带来了!不是说好大家都不生生育率低迷吗?这才毕业几年啊有的人甚至三胎都有了! 李思晚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直到后面才想通,普通人不生那是因为养不起,他们这群人养孩子那几百万都还没有零花钱多,当然是要多生几个看哪个孩子更聪明方便继承家产了。 富不过三代听听就行了,真以为所有人都有道德感呢。 “哟,今年苏煦也带家属来了啊,什么时候咱们能喝上喜酒?” 众人多少都认识李思晚,有几个比较爱社交的,甚至和李思晚私交不错。一个个玩笑开着开着,就给李思晚起了个外号—— 小嫂子。 李思晚:我有一句脏话你们自己翻译一下,我就不讲出来了。 “李思晚!我记得你,咱们中学时候的校花嘛!” 李思晚面带微笑,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起来了。 说来这事儿也是很微妙,当初学校里同时期的帅哥实在太多了,光是靳瑜和苏煦两个人谁当校草这件事就已经被小迷妹们争得头破血流。 李思晚矮他们两届,起跑晚了,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就另辟蹊径—— 校草咱们争不过,校花总行了吧。单看这张脸,校花也打不过啊! 关键是当时公认那个校花,倒是非常愉快地就把这个位置“让”了出来,还公然带头这么喊他。 于是“校花”这个名头,就伴随了李思晚基本上整个中学生活。 第170章 他是第一次来参加苏煦他们班的同学聚会,这群人自然要调侃调侃他,尤其是在看到李思晚这“校花”生气又好笑的模样,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李思晚没多会儿就彻底融入了这场聚会,甚至还有几个家属特别和他谈得来。 虽说他们开玩笑叫自己校花,但李思晚真是男的,真的不懂育儿心得! “哎我说,你这人缘也好过头了吧。”完全编外人员陈柯跃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 这小子也是个社交牛逼症患者,哪个班的同学聚会他都能毫无痕迹地混进去。 李思晚学着陈柯跃的语气:“哎我说,你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吧,怎么混进来的?” “瞧你这话说的,你不也不是这个班上。” 李思晚:“我有家属,你有吗?” 陈柯跃怪叫起来:“苏煦!能不能管管你家这口子!杀单身狗犯法我跟你讲。” 苏煦正和其他人谈话,闻言看过来,对着陈柯跃笑一笑:“没事,我认识最顶尖的辩护律师。” 陈柯跃:? 陈柯跃:“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周围的人乐成一片。 李思晚在聚会上玩得有些累,社交对他这副身体来说还是不小的消耗。 他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喝了点茶水,有吃了两块裹着糕点的牛肉。 奇怪的组合,味道倒是意外的不错。 他不怎么喜欢吃咸甜口,但这个吃着口味十分和谐。只是他那肚子实在装不下更多。 李思晚喝着饮料坐在那儿消食,余光中好像瞥到什么,定睛一看,有人将靳瑜叫到了角落,说着什么严肃的事情,靳瑜神色沉沉地就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李思晚还是下意识地想过去看看。 今天的场地除了他们这层楼,其他楼层大多都没对外开放,甚至还有几层楼是空着的。 这个点天色暗下来,李思晚跟着来到了空荡荡的楼层,甚至都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 靳瑜没事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他心里头有点儿打鼓,眼皮突然跳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论发生什么,这边都不能继续待下去了。李思晚拿出手机打算给靳瑜打个电话叫人离开,突然就听见好几个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空房间一躲。 那几个后来的人经过时,李思晚在门缝见甚至看到了什么锋利的、闪着亮光的东西。 这群人是想做什么? 李思晚心里头的不安感更加重了,他的通话界面已经按出了一串数字,但并没有拨通过去。他担心靳瑜没关静音,这么随意打过去恐怕会暴露。 怎么办…… 李思晚开始回忆自己走进这间房之前的路线,他打算等那群人再走远一点,就出门制造点动静,声东击西一下,然后从紧急通道跑下楼。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刚打算探头出去查看,忽然被人捉住了手臂,随后连嘴也被捂住了。 李思晚根本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人!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观察他多久了,但他也没有傻到立刻挣扎发出声音,万一把对方惹怒了,轻易就可以把他弄死。 毕竟他这副身体实在是…… “你胆子可真不小。”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李思晚还是立刻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他追到一半就不见了的靳瑜。 他甚至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潜意识里相信对方绝对不会害他。 靳瑜也没想到他能这么淡定,很快就松开了捂着他的手,只是这门后的方寸之地太过狭窄,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了一块儿,李思晚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衣服下面紧绷着的肌肉。 靳瑜也没和他多解释什么,拉着他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李思晚乖乖跟着这人往更偏僻的地方走,还轻手轻脚的,生怕被其他人发现,万一靳瑜真要把他拿去卖了,他恐怕都没办法将声音传递出去。 “该说你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么,真不怕我把你拉去卖了。”靳瑜都没忍住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 “我又打不过你。”李思晚捂着脑袋,这人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刚刚那几个是什么人?” 见靳瑜能够和他正常交流了,李思晚就没压着嗓子说话。 “不知道还敢跟着往外跑。”靳瑜看着他,眼神中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李思晚吐了下舌头:“都在一栋楼里,他们还真敢在这做什么?” “所以他们才带的都是些冷.兵.器,没有带木仓啊。”靳瑜目光中带了些玩味。 李思晚:“……” 这不是本都市小说么,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违法乱纪的东西! 不对,他之前也被绑架过…… “是谢泽承,那家伙原本只想吓唬吓唬我,结果没想到你跟过来了,后面这几个,就是专门来抓你的。” 李思晚的沉默震耳欲聋。 谢泽承那家伙疯了吧?! “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他这么狂真的没人管?”李思晚感觉自己在听天方夜谭,但想想这事是谢泽承做出来的,突然又觉得好像很合理。 毕竟是个全家人都动不动就搞监.禁那套的法制咖,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稀奇。 “呵,不夸张地说,守法这种事对某类人而言,纯粹靠良心。他们有的是办法找人背锅,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你怎么指望他有法律意识。” 第171章 靳瑜这话说得难听,却是事实。不提之前对阮瓀的各种软囚.禁,就是阮瓀生下来的这个孩子,都是钻空子上的户口,原因不过是维护家族的面子。 “我看你不是挺守法的么,之前有人举报你们公司的消防问题,最后都没查出来。”李思晚自从开了个小公司之后,吃的瓜就多起来,自然知道这种有病但不违法的“高端商战”。 靳瑜闻言,忽的笑起来,嘴角弯弯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人,连目光都变得有些温柔:“是啊,我说不定,差点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他看了李思晚一眼,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走吧,去看看那群人要怎么狡辩。” 那群带着管制刀具的家伙们已经被制服了,当然,因为并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顶多是被教育一番,就将他们放了。 “谢泽承这段时间估计还能消停点,但那疯狗挺记仇,你还是所注意点。”李思晚跟着靳瑜重新回到宴会,而发现他不见了的苏煦,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见到他们下楼,苏煦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过李思晚的手,将他衣角蹭到的灰顺带拍掉了。 “你不问我去做什么了吗?”李思晚挽着苏煦的手臂,刚开口,就被塞了一颗草莓。 野草莓,有点酸酸,但草莓味很浓。 “我相信你。”苏煦说,“不过会担心你的安全,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 李思晚的嘴角止不住往上扬:“嗯!我跟你讲啊……” 他还是没有选择隐瞒,将谢泽承的事情和苏煦说了。 “谢家的确很嚣张,不过也嚣张不了多久了。”苏煦温声细语地说道。 “嗯?为什么。”李思晚其实是有察觉到一点。 这一年来,虽然关注不多,但每次听到有关谢家的消息,那都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现在连固定项目都能被靳瑜这个年轻后生给抢了过去,谢家的日子恐怕早就开始难过了。 只是李思晚的确不知道其中的幕后黑手是谁,就连圈子里的其他人对此都不甚了解。 苏煦对着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看上去特别人畜无害:“可能恶人自有天收吧,谢家做的那些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世界意志吗? 李思晚没有多想。 毕竟这是本追起火葬场文,什么虐攻的剧情都有可能发生。 “那阮瓀……” “放心,那是谢家的嫡子,就算谢家赔进去,他们也不会让那个孩子受伤。” 李思晚哭笑不得:“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们和我们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年代。” 正如苏煦所说,谢家的确没有嚣张太久。 靳氏集团抢走谢家的蛋糕仿佛一个信号,其他的家族企业也纷纷倒戈,瓜分起来谢家的产业合作。 有些还顾着谢家的面子,只是暗地里搞鬼,有些胆子大的那就是明着抢了。 谢家行事向来嚣张,但圈子内大家都半斤八两,谁家树敌又少呢? 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某种制衡被打破,所有谢家得罪过,或者有过利益牵扯的全都站了出来,好像要趁着这个庞然大物身上的油水充足,早早地从它身上多撕点肉下去。 眼见事态不妙,谢家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倾倒,谢家为了避险,竟然光速完成了和那个形婚的女人离婚,和一个陌生的圈外男人结婚,财产转移后又离婚的操作。 谢家如今也顾不得面子了,一纸亲子鉴定外加诉状,阮瓀将谢家告上法庭获得了巨额的赔偿,大量的资产甚至是谢家的根基产业被转移。 谢家的人坚信,阮瓀愿意顶着生命危险给谢泽承生孩子,甚至连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结婚都能接受,一定是爱惨了谢泽承。 他的配合让谢家人彻底放松了警惕,可正当谢家焦头烂额地处理剩下的烂摊子,打算换个地方东山再起的时候—— 阮瓀跑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阮瓀留下来的代理团队,更是连谢家养了多年的专业法务部都打不赢。 要说阮瓀背后没有推手,这谁能信呢? 可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谢家人的目光落到了苏煦身上。 但苏煦实在太有钱了,不仅有钱,还有权势,甚至在世界上都享誉颇高。这人傲慢,要不是看在自己的男朋友李思晚,所在的李家和谢家是世交,恐怕不会帮谢家去给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看心理问题。 更何况,之前的绑架案件,李思晚也看在了李家和谢家的交情上,并没有为难,所以他们还是相信,起码看在李思晚的面子上,苏煦不会、也不屑对谢家出手。 苏煦的家底已经深厚到他们这些老派的大家族都看不透的程度了,就阮瓀卷跑的那些,虽说对于他们来说大伤元气,对苏煦来说却只是九牛一毛。 李思晚甚至还在私底下帮助过谢家,因此不太可能是苏煦搞的鬼。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靳家了…… 靳瑜这个毛头小子,贪心得很!原本靳、谢两家就有不少产业重合的地方,靳家的扩张更是直接侵犯了谢家的利益。谢家进行过不少次的警告,那小子却只当耳旁风。 甚至谢家最开始的缺口,就是靳氏集团咬下来的。 因为阮瓀带来的致命一击,谢家不久后就被迫宣布了破产,清算时的凄惨景象历历在目。 第172章 眼本阮瓀要是不背叛谢家,那起码谢家这现有的人,都能富足地过完好几代。但阮瓀竟然把这些财产一分不剩地全部卷走了! 谢家找不到发.泄的突破口,新仇旧恨,就全部算在了靳瑜的脑袋上。 。 “提示。” 李思晚这天正和苏煦散步闲逛,剧情彻底崩坏,已经没有他需要参与的部分了。 他现在有足够的积分和能量,能够在这个世界待到时间线结束再离开,因此他很久都没有把系统放出来过了。 这天他走在街上,突然感受到强烈的心悸,近乎病理性的悸动让他猜到或许是系统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于是李思晚暂停了时间,打开系统权限,果然得到了系统的警告。 系统626说,虽然上个世界的剧情早就崩坏了,但原本主角身上会发生的事情依旧无法避免。 阮瓀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即使他将匕.首插..进了腹部,都没能伤到那个孩子。 主角们身体上该承受的那些,并不是剧情崩坏就能够避免的。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李思晚莫名的心悸变得更严重了。 “宿主,您或许已经忘记了编号b7996号世界中,主角攻‘靳·瑜’在追妻火葬场剧情中,曾经出车祸受过重伤一事。” 经过系统提醒,李思晚才终于想起来,为了让主角攻买惨,确实有这么一段,苏煦也因为靳瑜的伤情留下来照顾,最后被对方厚脸皮一点点感化。 而现在,因为剧情崩坏,主角光环削弱,这场车祸的后果,就有一定的几率,变得不可控。 最严重的后果便是…… 死亡。 第043章 彩虹 “不可能, 靳瑜不是主角吗?世界意志怎么会容忍他死亡。” 李思晚难以接受,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和靳瑜有任何的交集, 可当他面对这样的结果时,还是会忍不住牵挂。 光是想象这样的结果,心脏就难受得快要死去。 不可以……他不要去相信, 恨不得时间就此永远停止下去,那样的未来永远不会到来。 “因为这些伤害,也是命定轨迹的一部分, 无法避免。”系统626没有感情的声音缓缓解释道, “就如同宿主您改变了主角‘苏·煦’的命运,让他成为了世界顶尖的心理学专家, 可苏煦依旧拥有原本的艺术家身份。” 李思晚的脑海中有些混乱, 他摇了摇头:“可……苏煦原本该遭受的那些,不也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发生吗?” 系统626回答道:“那是因为有其他人替他承受了这一部分。” 李思晚猛然看向系统:“替他承受是……什么意思。” 他心尖发颤,即使系统没有说明, 他好像也明白过来。 当初他以靳书意的身份离开前, 曾经和靳瑜说过,希望他和苏煦不要闹矛盾。他也和苏煦说,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所以即便他离开了,靳瑜也依旧在兑现着当年的承诺。 他好像终于明白那矛盾的违和感是怎样来的了,为什么靳瑜一边看不惯苏煦, 却一直都在帮助对方度过难关。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那个,笨蛋。 靳瑜或许, 从没有恨过他。可他却,再也没法给出任何回应了。 “你说, 这些因果,都是可以进行转换的对吧。”李思晚忽然冷静了下来。 “是的宿主。” “那……我能替他承担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思晚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认为自己是个会为他人着想的,他清楚自己的自私,他不过是个平平凡凡的小人物,做不到那样伟大。 可他却没办法,就这么看着靳瑜死去。 “理论上来说是成立的,宿主。”系统626回答道,“穿书局支持一切为主角服务的行为。如果宿主确认需要替主角承担本次伤害,系统可向穿书局申请,本次行为所使用的积分点,可以进行一部分的报销返还。” 李思晚听到这里,只觉得有些讽刺。 这便是他们这些穿书者的使命,为了主角,牺牲自己的利益,甚至是生命。穿书局为了鼓励该行为,甚至施行了一系列的补贴政策。 但李思晚心里清楚,这并非被迫完成系统任务,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即使系统不会对他进行补偿返点,他依旧会选择兑换。 “有些什么……是我能够用的上的。”李思晚还是第一次拼上性命,因此他也没什么经验,只能看系统626有什么建议。 “宿主请放心。虽然主角因为剧情崩坏,主角光环削弱,可能会导致恶劣的情况发生。但宿主身为穿书局的员工,自然会受到相关的保护,即使直接受到车祸伤害,也不会危及生命。” 李思晚冷笑道:“是么?那如果是世界意志想要抹杀我呢?” “编号n10375号世界因为剧情崩坏也已经能量不足了,不会对宿主造成威胁,即使该世界想要杀死宿主,穿书局也会对员工进行保护。”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他都还没和他们告别,他都还没看到靳瑜顺利地活下来,即使他并不会因此死亡,只不过是脱离世界回到主神空间,李思晚也不想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 “只要宿主希望,系统626可以越权使用能量和积分,优先确保宿主存活于该世界。但能量消耗殆尽时,可能会发生无法回归主神空间的情况,因此希望宿主谨慎考虑。” 第173章 李思晚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低眉顺眼的形象,即使系统626不过是堆发光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数据。 按理来说,这些系统应该会优先保障穿书局员工回到那个所谓的主神空间,系统626却说自己能够越权优先保障他的要求…… “是的宿主,系统626永远站在宿主这边^_^” 李思晚看着那个卖萌的颜文字,忽然之间也不是那么恐惧了。 “所以,我需要准备什么?” “因为宿主自带穿书局的系统保护,此次伤害转移造成最严重的伤害便是躯体受伤,宿主可以提前购买疼痛屏蔽功能并开启,这样即使被车撞飞出去,也不会痛的哦~” 李思晚冷着脸把那个小波浪号给掰直。 “既然能够系统报销的话,可以提前预支一整个痛觉屏蔽功能么?” “非常遗憾宿主,穿书局报销只能补贴已支付的积分点,除非有特殊情况才能向主神申请,不过也无法购入永久功能的。” 李思晚耸耸肩:“那好吧,先将我的积分……买一张痛觉屏蔽功能的周卡。” 李思晚原本想要全部买成周卡,狠狠白嫖穿书局一把,可想想万一这个世界意志想要抹杀他,他还得留积分让系统626复活自己。 如果他无法返回穿书局,剩余的积分在这个世界也生活不了多久。 “痛觉屏蔽功能七日体验卡已购入,使用积分点:15,剩余积分点9。已向主神系统提交补贴,请稍候……提示,宿主可以选择购买幸运buff,以减轻车祸带来的伤害。” 李思晚不带一丝犹豫:“买。” “幸运buff已购入,使用积分点:5,剩余积分点:4。系统补贴已生效,返还积分点:15,当前剩余积分点:19。” 李思晚:“……” 早知道就把积分全部都用掉了。 积分到用时方恨少。 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后,李思晚就激活了刚刚购买的两个buff,时间缓缓恢复流动。 正和苏煦聊天的李思晚忽的扭头,穿越车流,奔向了马路对面。 这是系统626利用自身权限,提前将他引来了事件地点。 系统626说,它永远站在宿主这边。 所以即使被李思晚屏蔽了,也在暗中帮助他,不留遗憾。 李思晚好像,稍稍有那么一点相信了。 他拼尽了一切的力气,奔走在危险之中,时间好像都快凝固了。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随后是“砰”地一声巨响,失控的车辆因为轧在了马路牙子上,造成了偏移,猛地一翻,深深撞进了一旁的店铺中。 幸运值buff因为过度消耗,提前结束了倒计时。 漫天的烟尘飘渺,粗重的呼吸声于止不住的颤抖交错,李思晚看着被自己牢牢护在身下,并没有因此受伤的靳瑜,悬着的心脏落回胸腔。 他深深看了靳瑜一眼,狼狈起身,去查看车辆内的司机伤亡情况。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李思晚竟然硬生生将变形的车门掰开,把驾驶室内头破血流的人给拉出来,丢到了地上,生气到没忍住往那个混账东西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疯子!” 他还不能让谢泽承死去,这会影响到靳瑜和苏煦。 他不想这种情况再发生第二次了。 李思晚身上的疼痛屏蔽功能还开启着,因此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因为碎屑飞溅而留下的擦伤。 他已经足够幸运了,能在这么恐怖的车祸之中活下来,只受了点皮肉伤。 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强压下颤抖,宛如嘶吼一般…… 。 靳瑜在看到那辆冲着自己加速而来的车时,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面对死亡的时候,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清晰可见。 他甚至可以看清驾驶室里谢泽承那疯狂的眼神,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里面滔天的恨意没有丝毫地隐藏。 他想他死! 可靳瑜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移动分毫。他似乎是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就像是,多年前那样…… 那时候靳书意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曾在最为绝望的时候,想到过一了百了。 可那时,仿佛也有这么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他的死亡。 那时的他以为是靳书意在保护他,那个早就消失的人,在冥冥之中告诉他,好好活下去。 于是他活了下来。 行尸走肉一般。 只有在看着那群曾经和靳书意关系最好的同学时,靳瑜才能感受到,那一点模糊的怀念。 他连半点念想都不曾给他留下。 却又不让他也跟着离开。 凭什么呢。 他相信他会回来。 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执念了。 可是这样坚持下去,真的好累…… 失控的车辆近在咫尺,在那一瞬间,靳瑜甚至已经考虑到了放弃。 但他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给撞倒了。 那副身躯那么柔弱,瘦削,和记忆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但那双眼眸里的担忧和关心,却好像和多年前的某个夏天,看向他的眼睛重合起来。 此前种种,仿佛全都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一个人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他。 不止这次,上次的同学会,他在看到他陷入危险之中,也是义无反顾地跟了过来。 第174章 靳瑜忽然间明白了。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昏暗的房间里,李思晚看到他会是那样一副表情。 那惊讶的神色之下,为何会有隐秘到连本人都没发现的欣喜。 住在他酒店隔壁的那个人,为什么会听十年前流行的老掉牙的歌,而且里面的每一首,就连顺序,都是当时的那个人所习惯的。 那个在生气的时候呵斥自己名字的声音,连每一次咬牙发音,都和他最熟悉的语调一模一样。 以及,那个同他一样,早就将心寄存到那个人身上的苏煦,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一个陌生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一个他曾经梦见过无数次却在现在,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李思晚就是靳书意。 那个突然闯进他的世界,带走了他的心,却又彻底消失地一干二净的家伙。 如今真的回来了。 “靳书意!”脱力的身体依旧没有夺回主动权,靳瑜死死盯着眼前的背影,那一举一动,仿佛都和十年前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他从来没有变过。 他看到李思晚的身体微微僵住,像是被戳破谎言之后的心虚,像是在动些什么小心思,下一秒就又要像多年前那样,将他糊弄过去。 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配合,假装对方的计谋得逞。 可现在,他不会再后退了。 靳瑜伸出手,如同去抓他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低垂着的、骨骼分明的手腕近在咫尺,只再差一点,他就能将他拉回来。 但那瘦削的身形忽的向前一跌,便被一双臂膀圈环,藏进了怀里。 一抹细微到难以察觉的风,从指缝间划过。 那个和他争夺了十多年的人,眼神冰冷地睨着他,仿若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在李思晚看不到的地方,发出寒冷的警告。 口中的话语却依旧如春风和煦:“有没有受伤?” 李思晚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躲在那个人的怀里,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苏煦说:“我们回去吧。” 近乎沙哑的声音浅浅应到:“嗯。” 和十多年前一样,他依旧,选择了另一个人。 ———————————— 李思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现场的,他被苏煦带到了医院,医生给他身上的伤口进行处理。 相比起后背上嵌入皮肤的碎屑,倒是他的手和膝盖上的伤口更加严重。 膝盖上的伤是救靳瑜时摔到地上磕的,即使隔着裤子,也已经有点血肉模糊了。 他手上的伤更多的是将车门拽开的时候留下的。 因为当时发现驾驶室里的人是谢泽承,为了防止谢泽承死掉影响到靳瑜和苏煦,李思晚找系统兑换了临时激发潜能的buff,将车门给卸了下来,要是换作专业人员来了,恐怕都得借用工具。 因此,李思晚的手上遭受了不轻的损伤,只是他开着痛觉屏蔽,感受不到痛罢了。 “病人需要进行一些小手术,术后恢复得好的话,是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医生虽然是这么说,但完全恢复的概率极低,这不过是安慰的话罢了,李思晚的手筋都断了,也是检查之后才发现的。 这些伤对于常人来说或许真的难以痊愈,不过对于李思晚,肯定是能够彻底痊愈的。 甚至,因为救下了谢泽承,他还获得了额外的积分,救谢泽承兑换buff的积分也进行了全额返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李思晚只觉得系统在脑海中的播报吵闹。但他又不敢屏蔽系统,他还得靠系统626帮他检测靳瑜会不会再次受到危险,以便随时向他报告。 其实,在车祸发生了时候,系统626就已经动用过权限,预支了他的积分又换了好几个幸运buff强行叠加,将几个buff的时间全部浓缩到了一起,最后李思晚才彻底避开这一劫,只受了轻微伤。 因此李思晚现在对于这个系统的耐心,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痛吗?”等待手术的时候,李思晚窝在苏煦的肩头,对方轻声地关心他。 他摇了摇头。 痛是真的不痛,他甚至可以不用麻药进行手术,只是这样听上去会有点惊世骇俗。 他这痛觉屏蔽功能可比麻药有效多了。 李思晚往苏煦的怀里缩了缩,他的潜意识依旧在逃避,因此想要将自己彻底藏起来。 苏煦抱着他,轻轻在他没有受伤的地方拍着,他不开口,他便这么安静的,从不会厌烦地陪着他。 如果没有苏煦,李思晚都很难想象自己要怎么一个人熬过来。 他依赖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人的脖颈间,感受着皮肤下的脉搏跳动,让他那纷乱的心绪短暂地寄存于安宁。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大概是对他知根知底,苏煦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焦虑和指责,像是能够包容他一切的负面情绪,等待着自己对他敞开心扉。 李思晚心里又乱又累,身体修复的疲惫让他没有多余的力气,麻醉醒来之后不久就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很久,整整二十个小时,连医院的人都有些慌张,最后还是苏煦把他转移到了陈柯跃的平安医院,才终于有地方接收他。 李思晚醒来的时候也有些疑惑,自己又没有回到系统空间,为什么会熟睡这么久? 第175章 要不是有苏煦在,那些个医生恐怕都要对他进行抢救措施了。 “真是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能睡的。”陈柯跃已经是第二次处理李思晚这种深度沉睡到近乎昏迷的状态了。 在李思晚陷入这种沉睡的时候,就连身体机能对外界的本能刺激都变得极弱,恐怕连那些植物人都比他的反应更大些。 要不是陈柯跃他们是学医的,不相信什么神灵诡异,都要以为李思晚的灵魂不在这副躯体之中了。 李思晚暂停时间,把系统叫出来问了一下。 “宿主,您进入系统空间的时候,意识和记忆是会得到保留的。”系统626向他解释道,“而且,您进入系统空间时,系统也会留下访问记录。” 系统626将记录调取出来,并没有李思晚这二十个小时的进入记录,而其他记录,都和李思晚进入系统空间的时间对得上。 李思晚可以很明确地确定自己在这二十个小时的昏睡状态是和自己进入系统空间一样的,但系统这里却没有记录。 “会不会是我在这段时间进入了……主神空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思晚也多少能分得清系统空间和主神空间的区别了。 所谓系统空间,是李思晚分配到的系统626创造出来的独立空间,相当于系统626个人所在的单身宿舍,他在里面就相当于在系统626的身体里,所以就连他的思想也会和绑定的系统626共享。 而主神空间,就是指控制穿书局的主神所创造出来的系统空间了。 穿书局可以说是主神意志的某种具现实体,主神掌控、主神制定规则、主神创造了这一切。 并非小说里记载的那样,主神给穿书局打工、是穿书局的管理者,而是先有的主神意志,才衍生出的穿书局。 因此系统626也无法查询到员工在主神空间的出入记录。 “宿主在世界任务进行中的时候,和穿书局之间的联系是断开的。只有系统才能通过特殊渠道进入主神空间。”系统626解释道,“宿主要回到主神空间,需要在世界任务结算完成,关闭世界连接,包裹在系统保护之中,才能穿过通道回到主神空间,否则宿主的灵魂会在通道中磨损,导致数据丢失。” 李思晚本来就心情杂乱,听到这一大堆的解释更是头疼。 他没有去管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只是让系统626帮他检查了一下身体。 系统扫描可比医院的仪器还要精准。 系统626得出的结论也是没有查询到任何异常,那段沉睡的时间可能是身体修复导致的。毕竟李思晚的身体是经过穿书局改造,开了外挂,身体痊愈之后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身体修复也就需要花费更多的能量,是有一定概率导致昏睡的。 李思晚挥挥手,让系统626自个儿待着去了。 他其实也是因为不太想面对现实,才找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但是这些需要他动脑子的东西,反而让他的头更痛了。 休养期间,李思晚讨价还价地找系统626给他再次申请到了补贴,又白嫖到一张痛觉屏蔽周卡。因为他身上的伤一部分是为了靳瑜,一部分是因为谢泽承受的,一口气救了俩,提出这么点儿要求不过分吧。 虽然没有过先例,系统626还是替他申请了,没想到最后还真的申请成功了。 看着自己整整三十个积分和一张未使用的痛觉屏蔽周卡,李思晚觉得自己没白受罪。 虽然他一直开着痛觉屏蔽,根本就没受罪。 苏煦直接告了假,每天都在陪着他,不动声色地对他进行心理疏导。 李思晚最开始是没有察觉的,直到在他快出院的时候,和陈柯跃的闲聊中,他才突然意识到这点。 “你刚被送过来的时候,那个眼神真的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李思晚白了陈柯跃一眼:“兄弟,你看我这一身的伤口,还不算出事吗?” 陈柯跃笑笑:“你丫真的命大,事故现场的视频我都看了,就你胆子勇啊,迎着车头往上创,你这么能你怎么不把车给人掀翻了。” 陈柯跃越说越咬牙切齿,最后没忍住勇手指在李思晚脑袋上点了一下。 “还好你小子运气好,那个车轧马路牙子上打滑翻了,你要是出什么事,你想想苏煦……” 陈柯跃的话言尽于此。 李思晚的心脏却倏地被狠狠捏紧,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一直以来,他眼里都是靳瑜。苏煦毫无怨言地陪着他,给予他无底线的信任和支持。 事发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和苏煦解释半句,就冲了出去,那个时候的苏煦……会难过吗? 李思晚光是想想,突然视线就有些模糊。 “哎不是……”这下轮到陈柯跃慌了,还好苏煦这时候回来。 “怎么了?”这人温声放下手头的东西,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将李思晚抱过去。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紧紧抱住面前的人,毫无保留地哭了起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对他这么好的人呢,他又怎么忍得下心,让对方因为他而难过。 李思晚做不到的,他恨不得把心也剖给苏煦,可那片血肉早已深深扎根进了骨髓里,再也剥离不出来。 他哭得眼睛都是肿的,整个人都喘不上气,连嘴唇都麻麻的,将自己团吧团吧塞在苏煦怀里,并不会觉得丢脸。 第176章 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嫌弃他的。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煦吻了吻他的头发:“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难过,” 李思晚咽了咽嗓子,扬起脑袋,勾住人脖颈,将苏煦拉下来,轻轻吻了下。 “有你在我就不会难过的。”因为不论遇到了什么,好像有苏煦在他身边,一切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苏煦微笑着亲吻了他:“谢谢,我也很爱你。” 李思晚的耳朵腾一下就红了,干、干嘛突然这么打直球啊。 可是他也不想再回避,整个人扑到了对方的身上。 “嗯,我也爱你的。” 。 正式出院的时候,李思晚身上的伤口全都彻底愈合了。 它们大部分比较浅,愈合后基本上没留什么疤痕。较深的那些以及手术缝的线,留下的疤痕还烙在皮肤上。 系统说如果他不喜欢的话,大概过个半年到一年,这些疤痕就会完全消失。 可真是个不错的外挂。 李思晚举起手,看着自己手上的疤,对一旁的苏煦问道:“会不会很丑啊。” 苏煦拉过去他的手,在颜色浅淡的疤痕上面轻轻吻了吻:“不会,这是你勇敢的勋章。” 李思晚被这个说法逗乐了,佯装生气地一瘪嘴:“都怪谢泽承那条疯狗!好在我恢复能力好,明年就和它们say goodbye!” 苏煦看着他笑,指尖一勾,便和他十指交缠。 “辛苦了宝宝。” 李思晚对于这个崭新的昵称还有点儿不太适应,耳根子都烫烫的。 “嗯!”但他还是非常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个称赞,在医院躺这么多天骨头缝里都要长蘑菇了,能不辛苦么。 “唉——”一旁的陈柯跃叹了口气,“我觉得我需要去我们医院的心理门诊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了,明知道要吃狗粮,还真敢跟你们一起走。” “叽叽歪歪的,等会儿给你包个大红包!”李思晚笑道。 今天他出院,于是找了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给他庆祝一下,去去晦气。 李思晚之前是不太喜欢这种流程的,不过觉得去晦气这件事很有必要,毕竟他是真的不想再碰到谢泽承那条疯狗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竟然真给他准备了个火盆。 他们真的,他哭死。 “我说,这玩意儿真的能在室内用?”李思晚面色复杂。 “当然不行,就算这里是我家开的也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去后院跨!” 李思晚沉默。 但最后还是在众人的起哄中跨了一下。 结果那群爱凑热闹的也觉得有趣,一个个跟吗喽似的嗷嗷吼着在火盆上飞来飞去,最终在某个笨比一脚踢翻火盆的操作下,众人抢着救火而告终。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成年人。”李思晚连假装生气都装不起来,边笑边骂。 “这话就不对了啊,明明是你带的头!” 李思晚:“拉倒吧!是你们先架着我在火上烤的好不好。” 热热闹闹的聚会倒是将李思晚心底那点儿难过全部冲散了。 住院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担心看到某个人,但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出院的时候,李思晚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儿,真的就一丁丁点儿的,惆怅。 他分明是害怕看到靳瑜那张脸的,可真的见不到,反而让他难过。 靳瑜大概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吧。 李思晚不能确定,但在欢声笑语之中,确实冲淡了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他的生活渐渐恢复到了以往的轨道,那场车祸仿佛从来没发生过,被他救下来的人也……连道谢都没有过。 李思晚难过完,还有那么一点点,很少很少一点的,生气。 干嘛连一声谢谢都不说啊,不想出现在他生活中就算了! 在苏煦的帮助下,李思晚也慢慢在从那些负面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每天去公司打打卡,和公司的年轻人们吃瓜聊天,等苏煦出差回来,然后听那些匪夷所思的紧张故事。 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过。 “今天晚上有个酒局,来不来。”陈柯跃还是一如既往地在苏煦不在国内的时候,会叫上李思晚出门聚会。 “来啊。”李思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一个人在家里闲着,会无比想念某人。 “呃……”电话对面的陈柯跃有些吞吞吐吐的。 “有屁快放。” “啧!你能不能矜持点,屁这个字是能从校花嘴巴里蹦出来的吗!” 李思晚笑骂:“这个字你蹦出来就走对了路是吧。” “哎你这样我就……!”电话那头的人又气又笑,和李思晚在那扯了半天没营养的话,才说,“好了,我还有工作要去,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靳瑜今天晚上也在,你要不想来,不来也可以。”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名字,李思晚心头还是跳了一下。就好像从来没愈合的疤,不小心碰到了,才会感到疼痛。 “嗯,我知道了。” “行,挂了。”陈柯跃好像真有什么事在忙,多的话都没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要去吗? 李思晚倒回了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第177章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和苏煦的合照,心里乱糟糟的。 去吧。 他想。 总该做个了结。 晚上九点。 这边的场子一般开得晚,九点可以说是刚刚开始有人入场,都算不上热闹。 陈柯跃预定的卡座因为酒水费昂贵,并不是每晚附近的座位都能坐满的。 李思晚到场的时候,却是已经有人在喝起来了。 “今天叫来的人有点多,我让老板把隔壁也给我们留着了,觉得挤就到隔壁坐。”陈柯跃招呼了李思晚一句,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李思晚找了个座位坐下,他本就人缘好吃得开,很快就有人过来找他搭话。 聊天的时候,他的视线也是总忍不住,往某个地方瞟。 没有他的作弊小饮料,靳瑜估计又要喝酒了。 自从谢家落败,谢家数量庞大的产业和合作被众人瓜分,抢夺之战异常激烈,李思晚吃瓜的时候都听到好几次靳氏集团的名字。 靳瑜今天仿佛也是刚从公司里出来,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那身正装。不过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件衬衫,还将袖子挽了起来,看上去带着几分随意的痞气。 他和苏煦穿衬衣的时候不同,即使是这么斯文气的服饰,靳瑜都能穿出一种侵.略.性.的味道,张扬得让人不敢接近。 今天的靳瑜也依旧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闷酒,以前李思晚偶尔会过去坐坐和人聊天,如今他不在了,那个身影看上去就有些落寞。 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好像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这让李思晚莫名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到外面去透了透气,没多会儿就收到了陈柯跃的短信。 “要不你还是去劝劝吧,靳瑜今天晚上喝酒喝得有点凶。听说晚饭都没吃就来了,这样喝下去我担心会喝出问题来。” 李思晚看着微信界面上的文字,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能狠下这个心。 他捏着手机回到了卡座,还真发现靳瑜跟喝水似的在那儿灌酒。 反正现在的身份也被对方发现了,李思晚将那些杯子给拨开,随意拿了一杯起来闻了闻,果然是酒,度数还很高。 “少喝点吧,等下又要头痛了。” 对方并没有看他,却也没有继续喝手里的酒,修长的手指拎着宽大的酒杯,倒是显得那杯子很袖珍。 水珠在玻璃的杯壁上滑落,钻进了指缝间。 没多一会儿,靳瑜就好像头疼犯了,仰头靠在沙发上,手臂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都知道会头痛了还喝! 李思晚气不打一处来,一边暗骂笨蛋,一边推了靳瑜一下。 “受不了就先回去了。” 对方一动不动,只是手臂微微抽.动了下,似乎是疼的,但又在逞强。 陈柯跃见到这边的情况,凑过来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酒杯,小声和李思晚告状。 “你来之前就已经喝完这么多了。” 李思晚:“……” 这家伙真当自己是酒桶不是? “算了,我带他去楼上休息一下。”李思晚也懒得计较了,他还没有心肠硬到能够无动于衷看下去。 “那我帮你。”陈柯跃主动帮李思晚一起将靳瑜扛到了楼上的酒店。 “醒酒药……这边好像看没到,我去找前台拿一下。”陈柯跃帮忙跑上跑下的,倒是把李思晚能做的活都做了。 李思晚看着桌面上没有动过的热水,想了想,还是坐到了沙发上。 “还醒着吗?先起来喝点水。” 靳瑜将手臂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半点动静都没有,像是彻底醉了。 只是光这个模样,李思晚就能猜到这人现在头疼成了什么样。 他纠结了片刻,又叫了两遍对方的名字,依旧没将人喊醒。 不会是痛晕过去了吧? 喝不了就不要喝嘛,还在那cosplay酒桶。 李思晚无语,发现靳瑜可能真的睡着,或者晕过去之后,才悄悄地,坐过去,伸出手。 这么算来,也是有好几年,没有给靳瑜按过了,甚至连手法都有些生疏。 也不知道对方昏睡着的时候,能不能缓解头疼。 李思晚刚上手,手腕忽然就被捉住。 那双勾着眼尾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喝醉的样子。 “靳书意,你还要和我装到什么时候。” 第044章 猫坏 臭骗子王八蛋。 李思晚偷偷在心里头骂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既然醒了,那我就……” 他避开视线,心中慌乱不堪, 下意识地否定。可话还没说完,手腕上一痛,随后就是一片天旋地转。李思晚被狠狠掼在了沙发上, 连膝盖都被管制着,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你又要走了吗?”靳瑜低着头,黑顺的头发垂下, 目光沉沉, 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野兽,危险而压抑。 “我……”李思晚挣了挣自己的手腕, 没挣脱, “你放手!” 他像是被钳制在笼子里的猎物,在狭窄的空间夹缝中,只要轻轻一动, 就会被咬破颈部的动脉。 李思晚狠狠瞪向靳瑜:“你在发什么疯!” “是, 我的确是疯了。”面前的声音恶狠狠地说,“我是疯了才会等你这么多年,听你的话从来没有针对我最讨厌的人,可你呢?” 第178章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疯狂。 “你告诉苏煦也从来没想过要找我!” 粗重的呼吸打在脸上,仿佛宣泄着主人无法抑制的愤怒。李思晚无法开口解释,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芒,倏地,脸颊上一热,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下来。砸在李思晚的心脏上面, 刺得他生疼。 “我没有……告诉他。”李思晚一字一顿,缓缓说着。 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轻的,违抗着世界意志的阻挠,微弱到几乎让人听不清。 李思晚抽.出手,轻轻环抱住了面前的人,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哄着那个被生长痛折磨得、难以入睡的少年。 那宽厚的背脊不再像曾经那般单薄,李思晚要很用力才能抱住他。 “对不起,别生我的气。” 他一下一下,轻缓地拍着靳瑜的后背,将情绪失控的野兽,一点点安抚下来。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即便是做出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依旧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原谅。 有时候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兄长。 那双坚实的手臂比曾经的力道还要大很多,这小子依旧不太会控制自己的力道,把李思晚勒得肋骨生疼。 他对着刚走进来吓得呆若木鸡的陈柯跃挥了挥手,示意这小子先出去。 陈柯跃面色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药放到一旁的桌面上,离开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门。 李思晚有些头疼,等下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靳瑜他哥吧。 就算苏煦能信,陈柯跃也不会信。 有时候真会觉得灭口是个不错的选择。 门外的陈柯跃摸出手机又放回口袋里好几遍,最终也没有敲开某个身处异国他乡的人的微信。 他们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处理吧,他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 李思晚试图深吸一口气,但失败,他被勒得肋骨都快断掉了,用力地往靳瑜的后背拍了拍。 “松手,你是想勒死我么?” 他早就发现这小子已经缓过来了,还在那儿装树袋熊扒拉着他不放,李思晚怀疑自己晚上回去,骨头上都能长出淤痕。 靳瑜不情不愿地抱着他坐起来,跟小孩儿脾气似的圈着他坚决不撒手,简直像条倔狗,给李思晚都气笑了。 没办法,他依旧对靳瑜发不了脾气。 李思晚眼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我不走,你先把药吃了,喝那么多酒,不会胃痛吗?” 他难得对这人语气这么好,毕竟在此之前,两个人只能算点头之交。 哄了好久,靳瑜才终于松开他,跟条小尾巴似的黏在他后面,让张嘴张嘴,让喝水喝水,乖得不像样。 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生怕一个没盯住,他就会跑了。 李思晚心软成一片,拍拍靳瑜的脑袋:“饿不饿?给你点点儿吃的来。” 要是靳瑜身后长了条狗尾巴,恐怕都要晃到天上去了,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低下脑袋给他拍,怪可爱的。 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靳氏集团掌权人能有这么副乖顺柔软的模样,一时间李思晚都快分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有没有长大,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这么幼稚。 酒店的宵夜味道不算好,但靳瑜看样子吃得还挺香。就算里面有他曾经不喜欢的食物,在李思晚的陪同下依旧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还知道乖乖刷牙,简直比小学生还听话。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晚上你在这里睡,还是回去?” 李思晚早就没有住酒店了,照理说靳瑜在本地也有房产,为什么要去忆苦思甜,李思晚没问,他对如今的靳瑜一无所知。 “哥哥,你不留下吗?”靳瑜还是和小时候那样,叠声地喊他哥哥,仿佛一个小时以前对他连名带姓大呼小叫的是别人。 “嗯,太晚回去……苏煦会担心。”李思晚在潜意识里,还是会有意避开在靳瑜面前提起苏煦。 这二人之间似乎相互有敌意,但一个是他男朋友,一个是他亲弟弟,他偏向谁都不好。 “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你,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靳瑜勾着他的手指,并没有很用力,可怜巴巴的模样,近乎哀求。 如果换作以前的靳书意,他恐怕早就抵不住这般撒娇留下来了。 但现在不行,他是李思晚,已经不是靳瑜名义上的亲兄弟了。他有苏煦这个男朋友,却又在靳瑜这里留宿一夜的话,恐怕明天就能上新闻。 “等明天?或者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 李思晚说着,就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好像都能感受到那副健硕的身躯,所散发出来的体温。 靳瑜伸出手,虚拢在他腰间,并没有很用力,像是环抱着什么易碎的宝物,那样小心翼翼,深怕一碰就会坏掉,又怕宝物逃走。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李思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飞速跳起来,他总觉得一切好像都和十多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过,但这里面确实是有什么早就变质的东西。 不论面前的人装得多么乖顺,拿无法掩藏的雄.性.荷尔.蒙如同极具侵.略.性.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起来,像是要把他圈进牢笼里,让他挣脱不开。 面前的人早就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小孩子了,他高大,成熟,已经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成年男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