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宫主他有点甜》 第1章 《少宫主他有点甜》作者:夜听春雨【cp完结】 作品简介 谢清霜下山前,众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小心正派人士,尤其武林盟。 他保证清楚明白,转头就把武林盟主带回了家,还让人给他当包年长工。 晏非本想进山打探魔宫虚实,结果差一点被农活打败。 虚假的魔宫: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真实的魔宫:再不秋收,家里就要没粮下锅了。 靠着一身武艺,晏非成了农活能手。 谢清霜很满意,甚至想封他为少宫主首席男宠。 数月后,晏非身份暴露,被迫离开魔宫。 隔日,江湖速报,魔宫少宫主掳走了武林盟主晏非的未婚妻。 晏非冲冠一怒为红颜,单枪匹马杀上魔宫,抢回…… 抢回了少宫主谢清霜! 一夜之间,书肆茶馆里有关他二人的话本满天飞,仿佛有人提前预判。 茶馆里,说书人惊堂木重重落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晓。 晏非x谢清霜 1、纯纯小甜饼,一切为了谈恋爱。 2、攻没未婚妻。 第1章 美人撞入怀 盛京以东五十里,引凤山最高峰,一座宅院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正是早已成为江湖轶闻的魔宫所在地。 一把墨色竹伞穿过雨幕,撑伞之人容貌昳丽,美得不似凡人。 可惜,这幅美景随着雨势变大被打破。 谢清霜一手护着身前的竹篓,一手撑着伞,侧过身推开膳房院门。 大雨已经接连下了四五日,依旧没有放晴的迹象,膳房中最后一点白面也被老鼠祸害了。 谢清霜叹口气,还是老实卷起袖子做饭。 看来今早只能吃杂面汤了,正好篮子里还剩下几棵蔫巴巴的野苋菜。 膳房后的鸡窝里,七八只母鸡挤在一起,谢清霜进去摸了两枚鸡蛋。 粗布衣裳,烟熏火燎间,依旧难掩谢清霜的美貌。 别看他干活做饭这么熟练,其实他身上还有个说出去挺唬人的名号,魔宫少宫主。 十几年前,魔宫也曾风光过,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富丽堂皇的宅院。 可自从谢清霜母亲去世,人走茶凉,人员也散得七七八八。 到了如今,也就只剩下这个宅院了。 大部分院落因为久未有人居住,早就变得荒芜破败。 魔宫目前主要人员构成,左护法,右护法,谢清霜的师父,自幼照顾谢清霜的侍女。 宅院从外面看着面积广阔,处处透着贵气,谁能想到,里面总共就五个人呢!又有谁能想到,传闻中无恶不作、敛财无数的魔宫现在快要揭不开锅。 若是天再不放晴,他们误了秋收,下半年的口粮全都要泡汤。 生活在附近山上的人,除了猎户剩下就是流民,当初饥荒时躲进了深山,有些为了混口饭吃只好投靠魔宫。 这两年,外面情况变得越来越好,他们也逐渐迁移到山下的村子。 也许再过些时日,人会全部离开。 谢清霜点上药炉煎药,接着迅速做好杂面汤。 右护法感染风寒,已经咳了好多日,谢清霜进山挖了些药材回来,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他还是咳得厉害。 大雨消停片刻,谢清霜提着两个食盒回到院中。 左右护法刚起,芍药正在卧房洒扫。 他师父前些日子又下山了,至今未归,只托人送回两封信。 谢清霜将食盒摆好,又把药碗递给右护法:“你先喝药。” “这几日雨下得大,不准再进山采药。”右护法道,“我这是旧疾,等天放晴就能好。” 谢清霜表面应下,心里早就有自己的打算。 杂面汤卖相寡淡,不过谢清霜手艺好,也算得上美味。 “我想下山。”谢清霜思考数日,今天终于说出他的想法。 “不行!”右护法立刻拒绝,他说完这句话又咳了许久。 左护法眉头微皱:“你想好了吗?” 谢清霜使劲点了两下头:“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与世隔绝,师父也说过,现在外面很安全,我想出去看看。” 其余几人都露出心疼的目光,谢清霜跟着他们受苦了。 但前些年,他们实在不敢放谢清霜出门,直到最近两年,他们确保已经把谢家的仇人除干净,这才开始考虑放谢清霜下山。 没等他们先开口,倒是谢清霜自己提了。 左护法思索片刻后道:“清霜也大了,出去见见世面也不错,但等再过几日吧,雨天下山不安全。” 谢清霜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等回来刚好赶上秋收。” …… “我们也要搬下山了。”有一家同谢清霜关系还过得去的流民来告辞,哦,他们现在办了新户籍,已经不再是流民。 山上又少了一户人家,不过谢清霜平常与他们交集不多,也没多余的情绪,顶多就是觉得山上变得更加荒寂。 自新皇登基,如今河清海晏、天下太平。尤其是盛京,治安好的出奇,别说是打家劫舍的大恶人,就连偷鸡摸狗的都少有。 新皇注重恩威并施,监狱里那些大奸大恶之人都被斩杀。而罪不至死的小偷小贼们,全被他送去了城外的工厂,美其名曰劳动改造。 盛京许多监狱的牢头都已经闲的长蘑菇,还有些偷偷从盛京手艺坊接了私活,上值期间光明正大混日子。 第2章 更别提,盛京还有武林盟在,哪有不长眼的恶人敢在这里撒野。 人是上午做的恶,下午走的。 又过了两三日,大雨终于停歇。 谢清霜下山前,魔宫其他三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下山之后小心正派人士,尤其是和武林盟有关的人。 右护法恨恨道,那些正派人士表里不一,人面兽心,披着一张人皮却经常不干人事。 如果被他们遇见,又暴露了魔宫身份,那么谢清霜一定会被严刑拷打,折磨得不成人样。 谢清霜不觉得自己会蠢到被人发现,他脸上又没写魔宫少宫主几个字,同样也不觉得山下像右护法说的那样危险丛丛。 就他现在这样,除了美貌一无所有,打劫的都看不上他。 不过,他还是认真记住了这些话。 毕竟从出生到现在,十八年里,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半山腰。 八月初五那天,谢清霜背上他的两个小包袱准备下山。其中一个装着左右护法为他准备的暗器、毒药,还有芍药准备的人皮面具。另外一个装着家里小半存粮,三张大饼,以及他攒的兽皮、药材。 不仅如此,他怀里还揣着大家精心为他准备的手册,里面写满了下山注意事项。 谢清霜已经走出老远,其他几人还站在家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眼泪越擦越多,但是也没办法,孩子已经长大,他们总要放手。 他们不可能一辈子把谢清霜困在这方寸天地内,就算想,但他们比谢清霜大了那么多岁,如今身体越来越差,肯定会先一步离开人世。 在他们离开之前,至少要让谢清霜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即使常年待在深山老林,他们会的,能让谢清霜学的东西,他们都教了。 不能说文武双全,也绝不比山下那些富养长大的世家公子差。 他们也知道,谢清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聪明,但家长嘛,永远觉得家里孩子还小。 他们谁都没预料到,谢清霜在下山的第一天,直直撞进了武林盟主的怀里。 此时,两位当事人还在赶路。 离引凤山不远的山路上,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慢悠悠走着,而它的主人正跟在它身后。 “千里,你今天怎么回事?”晏非气闷不已,抬手在马屁股上拍了几下,“爹娘不待见我,你也不待见我,是吗?” 千里咴咴两声,理都不理晏非。 只要晏非有想要骑马的想法,千里立马抬腿准备踢人。 晏非叹口气,由着千里散步似往前走,骂它走得都不如人家乌龟快。千里也不理他,走走停停,偶尔还要啃几口青草。 晏非看着眼前的寂寥山景,只觉郁闷不已,他堂堂武林盟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同龄人孩子都满地乱跑,他却迟迟不愿成婚,因此愈发不被父母待见。前天,爹娘直接把他扫地出门,下了死命令,找不到媳妇不准回家。 别以为他不知道,爹娘最近看了书肆新出的话本,想要过二人世界,嫌他在家吵且碍眼。 他堂堂武林盟主,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会因为爹娘把他赶出家门就妥协成婚吗,不可能! 天下那么大,他爱去哪去哪!不在家也挺好,省得话痨爹成天想方设法催婚。 离家前,他去了趟皇宫看弟弟一家。 御花园里,他侄子,小太子抱着鸡腿边走边啃,吃得满嘴油。而他弟弟跟弟妹牵着手你侬我侬,执手相看笑眼,眼里完全没有孩子。 小太子冲过来抱他大腿,亲昵喊大伯,蹭了他满身油!他的新衣裳,上月才进贡的蜀锦,刚穿到身上。 晏非想,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弟弟晏知得知亲哥被爹娘赶出家门,笑得不要太开心,整个皇宫回荡着他清脆的笑声。这虚假的兄弟情,不堪一击。 “哥,你也确实该找媳妇了。”晏知神神在在道,“我掐指一算,哥,你最近要走桃花运,大美人哦。” “真的?”晏非从小就觉得他弟挺神,脑子好得出奇,干啥啥都行,最后甚至不声不响让家里有个皇位需要继承,说不定还真有点预知能力在身上。 晏非反正也无聊,又没想好去哪玩,真就顺着晏知说的路往前走。 谁料千里走到一半发起了脾气,现在更好,直接停在路边不动了。 “千里,你要是再不走,以后我就拿你拉马车了。”晏非在千里屁股上拍了几巴掌,“你这也不会说话,心里什么意思全靠我瞎蒙。” 恐吓没有用,晏非在旁边劝了半天,好话说尽,最后千里把屁股对着他,尾巴还乱甩,一副反正你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谢清霜刚到半山腰,见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晏非一抬头,清丽脱俗的大美人闯入他眼帘,他使劲揉了把千里耳朵:“千里,难不成你也提前知道有美人下山,故意让我在这里等?我弟算的还真准,桃花运这不就撞上来了。” 谢清霜也看见了晏非,身上是用上好绸缎做成的衣裳,花纹用金丝绣成,一看就出身富贵。 谢清霜只顾着看晏非,忘记山路湿滑,一脚踩进泥坑,直直往前跌去。 晏非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脚尖轻点,眨眼就出现在谢清霜面前,将人接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文啦……以后都是晚八点更新。 求求收藏、评论跟海星,这对作者来说很重要orz…… 猜猜弟弟为什么知道晏非和谢清霜要相遇! 第2章 好看的人别相信 晏非一手护在谢清霜颈后,一手揽住他的腰,足尖轻点,两人在空中转了个圈,平稳落在干净平坦的山路。 此时,跟在晏非身后保护他的暗卫悄无声息离开一个。 而晏非因情绪不稳,无暇注意到这件事。 那个暗卫很快回了皇宫,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点不差汇报给批奏折批到快抑郁的晏知,细节精准到两人在空中转圈时距地面的高度。 听完后,晏知感叹,不愧是他哥和未来嫂子,原书主角,好偶像剧的开场。 也不知道他的大美人嫂子究竟长什么样,他哥配得上吗? 唉,他这个cp粉好想前排嗑糖。 但是,不行! 掌事太监又送来一盒奏折,晏知心好累,江山压在他身上,好沉重!他看向坐在一边玩积木的小太子:“崽,你快点长大!” 小太子抬头看他:“父皇,你放心,我会的。” “崽崽长大要做什么?”晏知开始哄小孩。 “和父皇一样做皇帝。”小太子歪着头,可爱又乖巧。 晏知嘴快咧到太阳穴,期待道:“然后呢?” 小太子笑得纯真无邪:“生孩子,让他快点长大,然后我就可以出去玩了,跟大伯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晏知:…… 一定是他不学无术的好哥哥又在小太子耳边吹风,这个崽以后怕是指望不上了。 引凤山,半山腰。 晏非急忙扶谢清霜站稳:“你还好吗?” “多……多谢。”谢清霜心生尴尬,他居然因为盯着人看差点摔倒,一定看起来特别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意了,下山遇见第一个人就开始露怯,这不会预示着他的下山之路异常坎坷吧! 晏非手脚都不自在,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耳根泛红。 第一次见面就肌肤相亲,他好无礼啊。 谢清霜并不知道晏非脑中所想,如果他知道,只会觉得这人脑子大概有些问题。明明仅仅是帮忙,而且他是男的,抱一下有什么关系! 解决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发现有人比你还尴尬,缺德但好用。 看见晏非那样,谢清霜已经完全尴尬不起来。 “衣服脏了。”谢清霜小声说了句,他下山特意换上家里最好的衣裳,浅绿色外衫衬得他如青竹般脱俗,可惜此时衣摆全是泥水。 晏非没过脑子道:“是我的错,等到城里后,我赔你一件。” 谢清霜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傻子啊,好好骗的样子。 唉,真可惜,魔宫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再干招摇撞骗、打家劫舍的事情,不然眼前这傻子就惨了。 魔宫:我本来也没干过这种事! “兄台说笑了,是我该谢你帮了我才对。”谢清霜道。 晏非不禁感叹,人美心善! “你住在这山上吗?”晏非问。 绝对不可以暴露魔宫身份,下山注意事项手册第一条。 谢清霜只点点头,没说更多的话。 眼看谢清霜要走,晏非下意识想跟在他身后。 没想到谢清霜一动,千里也跟在他后面跑了,晏非心想,千里真是懂事,回去就给它加餐。 “抱歉,我这马一向喜欢美人,特别没出息。”晏非道。 谢清霜被夸并没有特别开心,心想难不成山下的人说话都这么直白,他承受不住。 要不还是考虑用芍药准备的人皮面具吧,感觉还是难看点更安全。 但芍药准备的那些实在难看得惊天动地,他都怕别人看见后不让他进城,有碍观瞻。 晏非的马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谢清霜也不可能赶人走,两人只好一路同行。 没过一会,谢清霜已经知道,青年名叫晏非,爹娘如今正催促他成亲,因他不愿就把他赶出家门,让他自生自灭。 礼尚往来,他跟晏非说了自己的名字。 “家里人放心你独自下山吗?”晏非跟在谢清霜身后,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嗯。”谢清霜手掌移动到小包袱处,要是晏非有任何对他不利的举动,左右护法给他准备的那些毒药、暗器立马就会派上用场。 “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独自下山,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晏非心想,他以前可听说过这里是原先的魔宫所在地。 虽然近年来,江湖一片风平浪静,魔宫早就成了传闻。但谢清霜这样的美人,实在看起来就会招人觊觎,若是落进恶人手中,还不知道会被折磨得有多惨。 谢清霜心想,晏非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也挺不容易,会有男的喜欢别人用弱不禁风形容他吗? 幸好他不在意这些,不然晏非早已经被暗器打成筛子。 他不知道,在晏非心里,弱不禁风就是最高级别的形容词,他看得上的人在他眼里才弱不禁风。 “没事,长辈说过,山下很安全。”谢清霜小声补充一句,“我看你更危险才对。” 他现在就被折磨得挺惨,说这么久的话,晏非都不会觉得嘴巴累吗?他都听累了,耳朵疼。 晏非打开折扇,翩翩公子的模样还挺唬人:“我这么好看,怎么可能会害人。” 第4章 越好看的人越不能轻易相信,下山注意事项手册第三条。 “好看才危险。”谢清霜指了指路边颜色鲜艳的毒蘑菇,“像它那样,一口毙命。” “事情不存在绝对。”晏非道,“危险的蛇蝎美人少,我们俩这样人美心善的多。” 谢清霜心想,是富家公子都这么蠢兮兮,还是眼前这位是个特殊。 这条山路也太长了,怎么还没走到头啊,他想跟这个人分开。 “你下山做什么?”晏非又问。 “卖兽皮和草药。”谢清霜言简意赅,明显不想让晏非有能接的话头。 但晏非身上遗传了他爹的话痨属性,嘴依旧叭叭叭不停。 谢清霜真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人,笑容逐渐消失,他真的好想把这个人毒哑! 晏非半天听不到谢清霜回话,还有点小委屈。可能美人都这样吧,高冷,话少,他这样的还是少数。 他弟弟以前说过,他是绝世少有的奇葩。 “千里啊,人家根本不待见你,怎么办啊?”晏非叹口气。 晏非揪过路边的几根杂草敲在千里屁股上,跟挠痒一样。千里毫无察觉,一心一意跟在谢清霜身后。 谢清霜听着身后那人的嘀嘀咕咕,心想,这人根本就是借着骂千里来吐槽他冷漠。 天地良心,看在晏非刚才帮他的份上,他对晏非态度足够好了,这一会说的话比平常三天都多。 谢清霜腹诽,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小气吧啦的。 也就长相还不错,准确来说,是非常不错,否则,他拿暗器的手早就已经控制不住。 …… 山路蜿蜒曲折,谢清霜原本以为这一路会枯燥乏味。 谁知道,他会遇见晏非。 魔宫里几人都寡言少语,谢清霜从未一天听过这么多话,现在都恍惚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俩刚走到山脚,正好碰上准备上山挖野菜的村民。 两人长相都很扎眼,等他们往前走的老远,还有村民伸长脖子想要看他们。 谢清霜尽全力维持镇定,别露怯,不能慌。虽然山上有些流民也喜欢盯着他们看,但那些人看见自己产生更多的情绪是惶恐。 谢清霜曾经还听到有人告诫家中幼子,离山顶的宅院远一些,危险。后来还有说谢清霜一个男的长成这样,说不定是山中精怪成精。 彼时,谢清霜年纪还小,调皮且记仇。之后,谢清霜每次碰见那些流民或他们的孩子就故意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做鬼脸,有次还捉了两条花纹艳丽的无毒蛇缠在手腕上,瞧着还挺吓人。 关于他是精怪的传言被传的更广更夸张。 一时间,以宅院为中心,方圆几里都没人敢接近。 谢清霜当时气鼓鼓的跟师父抱怨,难道好看就一定是精怪吗? 师父说他从小到大都没好看过,理解不了谢清霜的烦恼。 谢清霜看了眼晏非,这人也很好看,那他肯定是麻雀成精,成天叽叽喳喳不停。 山下气温比山上高不少,这个时间点日头高挂,还有些炎热。 谢清霜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脸颊是热出来的嫣红,仿佛擦了上好的胭脂。 晏非再次肯定谢清霜家人心大,就这么让人独自下山,都不担心会遇见危险吗? 晏非从千里身上的包袱里拿出油纸伞撑开,这是他弟工艺坊做出来的东西,因为既能挡雨,又能遮阳,伞上图画还精致特别,所以很受京中女子们的喜爱。 他弟好像还做过防晒用的脂膏,早知道会遇见谢清霜,他就去他娘梳妆台上顺几瓶走。 谢清霜看着头顶这个有些奇怪的伞:“多谢,麻烦你了。” “你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伞吗?”看出谢清霜眼中的好奇,晏非问。 谢清霜摇摇头:“我很少下山。” 唉,又暴露了他见识短浅这个事实。 晏非不解道:“为什么?” 谢清霜瞧着已经十七八岁,难道以前一直待在山上吗? “幼时身体差,长辈不许出门。”谢清霜笑了下,眼里有浅浅的遗憾,不过很快消散。 幼时的谢清霜该有多可爱啊,颜控晏非如是想。 晏非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奶团子,眼泪汪汪看着门外,想要出去玩。 “那,你现在……” “已经全好了。”他本来就是瞎编的,不能出门是因为家里仇人太多,下山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他可不敢说实话,万一吓到晏非这心思简单的公子哥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没错,弟弟他是穿书者,哥嫂cp粉,他哥的金手指牌神助攻。 第3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那就好。”晏非信以为真,“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天大地大,没有我不熟的地方。你想去哪玩,我都可以带你去。” 谢清霜心道,晏非要不要这么自来熟啊! 尽管在心里吐槽,谢清霜还是表达了对晏非的感谢以及拒绝:“不用了,你我萍水相逢,以后可能也没再见的机会。” 晏非一看就出身富贵,和他并非一路人。 虽打算下山见见世面,但谢清霜并不想跟山下之人有太多的牵扯。 他自幼生活在山野间,习惯了自由自在,不喜束缚。 “怎么会!”晏非道,“相逢即是缘,以后见面机会还多着呢!” 第5章 就算没有机会,晏非也会努力创造机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谢清霜不愿继续与晏非争辩,心想随便吧,他累了,晏非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等下山后分别,他立马戴上人皮面具,看晏非还能不能认出他。 村子离盛京还挺远,即使沿着新修好的路往前走,也要几个时辰才能到。 如果骑马还能更快些,但现在千里走得还没晏非跟谢清霜快,简直丢马脸。 村子比山上秋收时间要早些,如今只有少数村民还在田地中,捡拾地里散落的稻穗。路上偶尔有孩童打闹着跑过,手里拿着草编的虫子,脸上全带着稚气天真的笑容。 看得出来村里人生活富足,来来往往的村民,衣着都干净整洁,也不见几个补丁。村里家家户户几乎全是青砖瓦房,少有的几家泥土房也极为宽敞。 谢清霜师父经常下山,他也从师父那儿听说过,比起前几年,山下变化非常大。 但他从记事起就没下过山,自然也没有记忆让他对比。 本以为能在天黑前进城,结果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晏非的晴雨两用伞再次派上用场。 谢清霜心想,果然,他的下山之路坎坷曲折。 雨势又急又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打伞面。 晏非对这边地方熟,提议道:“我记得那边有个破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我们先过去躲雨吧,淋雨生病就不好了。” 晏非自己倒是没关系,他以前走南闯北时什么地方都待过,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他也不足为惧。 但谢清霜刚才说他幼时身体不好,还是停下来休息为好。 “好。”谢清霜想到师父给他画的地图,那边的确被师父标注了,有个能够夜宿的破庙,还算干净整洁。 师父说过,盛京宵禁严格,如果天黑之前到不了,最好留在破庙休息。 他还给谢清霜留了把钥匙,跟他说后院有间打理干净的禅房能住人。 雨下得越来越大,晏非在千里屁股上拍了两把:“千里,去前面庙里等我。” 千里聪明,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他们视线内。 谢清霜看向晏非:“为什么我们不骑马?” 晏非:……他忘了。 晏非寻个理由找补:“千里今天脾气怪异,万一半路又尥蹶子,把我们丢下多不好。” 谢清霜似信非信,跟晏非快步往破庙的方向走。 废弃寺庙很快出现在眼前,晏非没有骗他,谢清霜手从包袱上移开一些。 晏非心里却在想,谢清霜实在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万一他是坏人,故意把他骗去破庙怎么办?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唉,之后他还要教谢清霜遇人遇事多带几个心眼。 等到了地点,谢清霜想起师父的交待,他先沿着室内墙角洒了驱蛇虫的药粉,而后又迅速升起一堆火,打算烤干身上的衣物。 晏非本来想着谢清霜从未下过山,还想在他面前表现一番,结果根本没轮到他动手,谢清霜井井有条,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外面雨势未减弱,好在破庙虽旧,却坚固可靠,能遮风挡雨。 破庙面积不小,从倾倒的香炉香灰也能看出来从前香火鼎盛时的样子。 只是现在除却前面的主殿仍保持原状外,后面大多数房屋已经破败不堪,后院倒是有口井,因上方建了亭子遮挡,里面的水看着还算清澈。 晏非在这里,谢清霜就没有去找师父说的那间禅房。 等在后院转了一圈后,谢清霜找到个还算干净的陶盆,洗干净后架到火堆上烧了点热水。他又翻出包袱里的两个竹筒,给自己跟晏非倒了些水喝。 喝了些热水后,人也舒服不少。 谢清霜靠着柱子,盯着门外的雨幕看。 破庙,暴雨,美人,晏非心想,这不是他弟弟以前写的那些话本必备三要素吗?不过他弟写的话本里,故事往往发展迅速。 唉,说出去也不怕丢人,他弟以前偷偷在家写情色话本,想卖了赚钱,他是唯一的读者。 当然,话本和现实肯定是两回事。晏非自认是个矜持守礼的人,虽的确对谢清霜生出些好奇心,但目前也仅仅是好奇心而已。 天色渐渐暗下来,而外面的雨依旧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谢清霜按了按试图开始叫嚣的肚子,他好饿啊。 原本还以为早点下山就能早点进城,等去药铺卖了包袱里的药材,他还能去吃碗羊肉汤面。 要去的面馆都已经选好,是他师父最喜欢的一家店,全写在下山注意事项手册里。 谢清霜按着肚子,心想要不把他放在包袱里的饼烤了吧,虽然味道可能不太行,好歹能填饱肚子。 他看了眼对面的人,晏非这体格,人高马大的,如果分他半张饼,他能吃饱吗?可是再多,他也给不起,还不知道他要在山下待多久,兽皮跟药材能不能卖出去? 第一万零一次感叹,他真是太穷了,心酸! 晏非忽然站起身:“雨瞧着小了点,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打点野物回来。” “啊……”谢清霜才起身,晏非已经到门口。 谢清霜只好说一句:“晏非,你小心。” 晏非朝他摆摆手:“放心吧,没问题。” 当一个人待着时,时间就会过得很慢。 谢清霜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道,晏非不会又迷路吧? 第6章 他摸了摸千里的脑袋:“你主人怎么还不回来?” 千里蹭了蹭谢清霜,它主人不是刚出去吗?最好晚点回来。 大约一刻钟后,晏非提了只野鸡进来。 “这么快?”谢清霜心想,原来在山下打猎这么容易吗? “我刚出门,它就撞在我脚边。”晏非对着地面的水坑照了照,“可能这就是传说中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貌吧。” 谢清霜:世上真的会有大男人夸自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吗? 晏非运气一向很好,属于出门都能捡到钱的类型。 他没骗谢清霜,才刚走到山下,一只不知在雨中淋了多久的野鸡直直往他跑来,被他用一个石子命中。 藏在树上,刚做了好事的暗卫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 得知一切的晏知心想,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还不是有个好弟弟为你操碎了心! 手里提着已经断气的野鸡,晏非纠结道:“这个应该怎么吃?” 晏非虽说行走江湖多年,但他家财万贯,又是皇帝他哥,身边暗卫仆从成群,根本没有这样亲自动手做饭的机会。 他知道弟弟派了暗卫保护他,虽然完全没必要,他也没拂弟弟好意。 要不把暗卫喊出来?他们应该都会做饭吧。 “烤了吧,方便。”谢清霜想来也知道,晏非不可能会做饭,“给我吧,正好烧了热水,我拿去后院褪毛。” “还是我来吧。”晏非道,他心想,谢清霜看着不食人烟烟火的仙子,杀鸡怎么想都跟他不搭。 “晏大公子,我还想早点吃饭呢。” 就晏非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指望他杀鸡,还不如指望鸡自己跳进开水里褪毛。 谢清霜看着文弱,但是手起刀落,没一会,野鸡就被开膛破肚,清理干净。 晏非惊讶不已,谢清霜这刀法看着似乎还挺精巧。他思索一番,心里有了打算,可以根据此编一套刀法。 “在庙里杀生,好吗?”晏非没法找话。 “那你等下别吃。” “那还是吃吧。”晏非一脸傻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祖能理解我。” 等野鸡被清洗干净,接着晏非又看见他从包里摸出粉末状物品涂在野鸡身上,过了一阵子才将野鸡放在火堆上炙烤。 这只野鸡个头不大大,肉质细嫩,很容易烤熟,虽说荒郊野外,但有谢清霜的特质调料,他俩又饿,味道比城里的酒楼都不差。 谢清霜又从包袱里摸出饼,烤了烤,撕开后卷着野鸡肉。 “给你。”谢清霜分了大半给晏非。 晏非感动道:“等进城后,我请你吃饭。” 谢清霜想,一看穿着再看智商,晏非这家伙估计就是传闻中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儿子。那他到时候,可以去传闻中的朝暮楼吃一顿吗? 算了,他不能太贪心,毕竟两人一路都是互相帮忙,他也没多大功劳。 如果晏非知道谢清霜想法,肯定会说一天吃八顿都没问题。 那是他家的酒楼,随便吃。 作者有话说: 晏非眼里的谢清霜:不食人烟烟火。 谢清霜眼里的晏非:十指不沾阳春水。 第4章 神仙美貌 谢清霜心想,假如晏非能请他吃顿好饭就足够。 因为师父每次外出回来都要故意逗他,幼年的谢清霜还会被逗得流口水,他都嘴馋城里饭馆很久了。 可惜魔宫全部积蓄加起来都没几两银,他师父每回能去也是被好友请客。 师父说他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只要愿意为他花钱的都是好人。 唉,谢清霜再次叹气,为什么家里可以那么穷! 还叫什么魔宫啊,他们不配。 难不成他身上没多少财运吗,不然以前好几代都穿金戴银的,等他出生到现在,魔宫连温饱都快保证不了。 谢清霜越想越惆怅,他该不会穷困潦倒过一生吧,那可太惨了! 野鸡不大,并不足以让他俩填饱肚子。 后院水池通向地下暗河,前几日暴雨,里面有不少顺着暗河过来的鱼,只是不如鱼塘里养的肥美。 “刚才没看见落雁,那你再给我表演一下沉鱼吧。”谢清霜看着晏非。 晏非求饶道:“算了算了,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谢清霜终于露出下山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晏非虽然话很多,但还是挺有趣的。 若是只他一人夜宿破庙,谢清霜想自己大概不仅没闲工夫准备吃食,可能连动都懒得动。 尽管晏非没能沉鱼,最后还是凭借高超的叉鱼技能捉到几尾鱼,熟练地交给谢清霜烤制。 鱼肉细腻鲜甜,晏非吃得很满足。 晏非觉得,便是从前数十仆从随身时,他也没在野外过的这么舒服。 不仅貌美无双,竟然还厨艺了得,晏非心想,谢清霜也太符合他的审美了,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样。 不愧是他弟金口玉言保证的桃花运,他以后会少坑弟弟两次。 下着雨,夜里破庙还挺冷,两人都还没信任对方到能安稳睡觉的地步,晏非往火堆里又加了几块柴。 “你下山做什么?”这段时间天气不好,山路湿滑,往常这种天气,山里的猎户都不愿下来。 “长辈生病了,我下山为他抓药。” “需要请大夫去山上吗?”这点小忙,晏非还能帮上。 第7章 谢清霜使劲摇头:“长辈们都不喜山下之人,我也是求了好久,他才愿意让我下山。” 晏非心想,这长辈,听起来非常严厉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正常,世界上有像他爹娘那样嫌孩子是累赘、放养孩子的父母,肯定也会有对孩子保护过度,像谢清霜长辈那样的人。 有人陪着说话,时间过得也算快,雨点轻轻敲打屋檐,组成一阵催眠曲。 谢清霜眨了眨眼睛,问了他感兴趣的问题。 “晏非,像你这样的富家公子,出门不都带着许多仆从吗?” 谢清霜从前在话本子里看过,富家公子出行的场面,洋洋洒洒用了数百字描写,在年少且贫穷的谢清霜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此事呀,说来话长!”晏非轻轻叹口气。 时间回到两天前。 盛京往西五十里的流云山上有着一处占地超过千亩的豪宅,亭台楼阁,花团锦簇,正是武林盟所在地。 在外面能够以一敌百大杀四方的武林盟主成日被爹娘拿扫帚追着揍。 “爹,你再试图往我脸上打,我就真不让着你了。”晏非护着脸,一边看身后准备偷袭他的美貌妇人,“娘,你怎么也跟着我爹一起捣乱,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没礼貌的臭小子,快来吃我一棍。”晏学把扫帚挥得虎虎生风。 晏非忍无可忍,一跳三尺多,蹦到了房顶上,还冲下面的爹娘炫耀:“你有本事来追我啊!” “臭小子,我就不信你今天不下来。” 晏学仿佛早有预料,没一会,仆人们端来点心瓜果,还撑起一把大伞为他遮阳。 晏非:…… 他可能让晏学这么舒服吗? 晏学一抬头,面前少一盘瓜果,再一抬头,面前少一盘点心。 最后一抬头,晏非一手举着伞,面前是他还没开动的点心瓜果,笑得越好看就越气人。 今天的武林盟也到处都充斥着父慈子孝的温馨感。 等晏非开开心心吃完,撑着伞从屋顶跳下来,惹得来往的侍女仆人驻足观看,今天盟主的美貌也让人晕眩。 除了他爹,晏学现在看见他这张脸就生气。 “让你去相亲,你差点气得人家小姑娘削发为尼。”晏学气得头晕,“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光屁股满山跑了。” “爹,咱实话实说,你少污蔑我,谁光屁股到处乱跑,祖母都说了,明明是你小时候爱干这种事。”晏非口无遮拦,“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努力把我娘偷出来呢,我上哪满山乱跑,你年纪大记忆出问题了吗?” “臭小子!” 苏灵拦住晏学,走到晏非面前:“说吧,为何不愿娶妻?” 要说这个世界上,晏非还有什么怕的人,也就只剩下他娘了。 毕竟他身份在那呢,自己是武林盟主,亲弟弟是皇帝,谁还能管得了他。 “娘,我都说了几百次,我不喜欢女子。” “我跟你爹不是那种在意血脉传承的人,我们也没说不让你找个男子回来啊。” “呵呵,你信他满嘴胡扯,他这些年身边连个公蚊子都没有!”晏学依然在生气。 晏非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喜欢男美人!” “前天,齐家幼子来访,他可是出了名的俊秀吧。”晏学叹气,“好不容易遇见个跟你一样断袖的,你说人家脸和你不搭,你什么意思,最后还要你年迈的老父亲帮你赔礼道歉。” “美人,重点是美人,爹,你看看我娘,再看看我和晏知。”晏非叹口气,“我从小见的都是这样的大美人,普通美人哪能入我眼。” “那我呢?”儿子为什么不提他,晏学吃醋。 “一家四口就你最丑。”晏非哈哈大笑,“哦,不对,现在变成一家六口,就你最丑。” 他弟妹跟大侄子也超好看的! “你们想要抱孙子为什么不去皇宫,或者你们还可以催一催晏知。”晏非卖起弟弟毫不手软,“他上月又选了批秀女进宫,我都担心他需要我把神医送进太医院常驻。” 神医大名就叫神医,最擅男科。 “少编排你弟,他选人明明就是为了给他那个什么……”晏学借机抽了儿子手臂一巴掌,震得自己手生疼,起码要养三天才能好,他怀疑晏非背着他偷偷练金钟罩,“他是为了给那个手工学院招学生,你以为他跟你一样不正经!” 晏学夸儿子还不忘记提一嘴自己:“你弟像我,专一又宠媳妇,后宫只有皇后。” “我也专一啊,专一的不想成家。”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晏.三寸不烂之舌.学,最终也劝不了儿子。 “宫里风水不好,没什么孩子缘。”苏灵道,“现在就一个眼珠子似的小太子,我跟你爹可养不了这么精贵的娃,偶尔带两天玩玩还行。” 孩子,玩玩,晏非心想,没错,这就是我亲爱的爹娘,可想而知他无法反抗的幼年期里被折腾得多惨。 他弟从小就鬼精鬼精的,受折磨的只有他。 晏非在心里吐槽,什么陆家风水不好,孩子难出生,分明就是他弟对皇后一片痴心,独宠她。 皇后当初生太子时难产,差点没救回来。 晏知害怕,不敢让人再生,偷偷给自己用了绝子药。 除了晏非跟神医,他没敢让第三个人知道,连皇后都不清楚,还以为是自己身体没养好,才不好怀孩子。 第8章 晏知乐得皇后不知道,就喜欢皇后哄他。 …… 晏家书香门第,苏家第一皇商,偏偏晏非是个武学奇才。从小到大,只要他感兴趣的,看别人演示两遍就能学会。 可能是武功学了太多,其他方面就让爹娘有操不完的心。 从前担心他和人比武受伤,后来他成了武林第一。 现在又担心他孤独终老。 晏非道:“你们根本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带个貌美如花的男媳妇回家。” 然后,他就被爹娘赶出家门,不成家不准回家。 晏非选择性跟谢清霜说了些事情,关于武林盟跟皇帝弟弟,他都没提,担心谢清霜会害怕。 虽然晏非每句话都在吐槽父母,但谢清霜看得出来,晏非跟父母关系很好,所以才敢口无遮拦。 他没见过自己的父母,长辈们也很少提及往事。谢清霜想,如果他们还在,也不知道现在会是何种情景。 他看着晏非,还有些羡慕。 “清霜,我刚才就想和你说了,以后别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谢清霜不解看晏非。 “你初次下山,要小心陌生人。”晏非道,“人心隔肚皮,不能被表象蒙蔽。” 谢清霜心想,你真的能说这种话吗,还不是被我的脸迷惑了。 谢清霜把左右护法给他准备的毒药暗器拿出来点摆了一排:“放心吧,没有人能欺负我。” 就这么大咧咧把保命筹码给他看,晏非能说,他更担心了吗? 晏非想到晏知以前说过的词,傻白甜,面前这个真是标准符合这个词。 见晏非一脸担忧,谢清霜忍笑道:“你,我能相信吗?” “那当然可以。”晏非拍了拍胸脯,“我这么靠谱的人。” 还真是自信,谢清霜哭笑不得。 比起暗器毒药,晏非对人皮面具更感兴趣,这么精致的做工,他弟弟手工坊里的匠人都做不到。 难道谢清霜长辈是特别厉害的隐士吗? “好看吗?”晏非拿出一张贴在脸上。 谢清霜被逗笑:“还不错,你这样出门一定很安全。” “清霜,你现在的脸不会也是人皮面具吧。” “你猜?” 晏非认真道:“那肯定不是,除非神笔,不然谁能画出来这么有灵气的美貌?” 谢清霜心想,他现在一定是太困倦,变得好肤浅,居然被夸得有点开心。 第5章 眼熟 天色蒙蒙亮时,风雨终于完全停歇,晏非起身伸了个懒腰。 谢清霜最终还是没抵抗住困意,靠在廊柱睡着了。 晏非又往火堆里加了几块柴,他走到外面活动一会身体,像以往在家时一样,练了套拳法。 等他回去,谢清霜也醒了,懵懵的看着晏非:“你去哪了?” “浑身酸疼,出去打套拳。”晏非道,“等你再缓缓,咱们就出发,尽量在日头升起前进城。” 谢清霜按了按酸胀的脖子:“好。” 他俩昨晚吃了不少东西,现在也不饿,稍微整理下包袱就离开了破庙。 不像在山上,下过雨后路上湿滑泥泞,十分难走。这里的路也不知用何物建造,即使雨天也依旧干净平坦,完全不见泥水。 两人一马在路上疾行,等走到这条路尽头,抬头就能看见盛京巍峨的城楼,城墙上还有巡防营的士兵来回走动。 守门的士兵似乎跟晏非相熟,看见他后笑问:“晏哥,你不是说要出去远游吗,就回来了?” “有点事。” 士兵撞了下晏非肩膀,小声问他:“晏哥,你带的这人是谁?” “打听这么多干嘛。”晏非压低声音道,“记清楚这张脸,也跟兄弟们说一声,这是你们晏哥护着的人,以后碰见都注意保护点。” 谢清霜耳力好,听着晏非跟人在那边嘀嘀咕咕,心里想笑,他这话说的怎么像土匪一样。晏非居然还可以跟守城士兵称兄道弟,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家世? 进城后,谢清霜好奇打量四周,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盛京城里比他在话本子看过的还要繁华热闹。 看了会后,他立马收回视线,不能表现得太没见识。 晏非道:“昨天答应过,等到了城里请你去酒楼,你想去哪家?” 谢清霜眼睛都亮了,心里仍记着正事:“我要先去卖了兽皮跟药材,还要帮长辈抓药。” “也行,那我先回趟家,晚点来找你。”晏非道,爹娘月初会住在盛京,他要在亲爹起床前叫醒他,同时炫耀,自己出门第一天就遇见了跟娘美貌不相上下的大美人! 比他娘还要厉害点,娘不会做饭,是厨房杀手。 今天依然是父慈子孝的一天! 谢清霜应下,跟晏非告别后,顺着他指的路找到药铺。 晏非给谢清霜推荐了晏家的药铺,其实就算晏非不说,谢清霜要去的也是那里。 但有时候吧,人如果倒霉,喝凉水都能塞牙。 谢清霜心生绝望,他果然没什么财运在身上。师父都说这家药铺素来公正,也极少捧高踩低,但他怎么第一次来就遇见欺人的恶仆。 清晨,药铺客人寥寥,只有谢清霜跟个学徒在。 “我把人参给了你,你说要去后面找大夫询问。”谢清霜冷声道。 “穿成这个穷酸样,你说自己有人参,谁信啊,明明就是些普通药材。”学徒将一吊铜板丢给谢清霜,“就这些,爱要不要。” 第9章 谢清霜没接,气恼瞪着说谎的学徒,右护法说得没错,山下之人诡计多端,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想强占他的药材。 那根人参可是魔宫最贵重的财产之一。 也怪他没经验,明明看出那人贼眉鼠眼不像好人,还信了鬼话,将人参直接交给他。 学徒见谢清霜貌美,给钱时还想动手动脚,小声嘀咕:“长成这样,莫不是女扮男装。” 谢清霜视线冰冷,手已经放在暗器上,这人是在找死! 这时,一道声音打破嘈杂:“怎么回事?” “少爷!”学徒急忙迎上来,刚准备解释,结果晏非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清霜心道,原来晏非是这家的少爷啊。 晏非成天傻乎乎的,对钱财还没什么概念,平常不会被这些吃里扒外的恶仆欺负吧! “晏非……”谢清霜看着他,气愤不已,“这家伙拿了我的人参还不承认。” 骗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骗他的钱。 “他撒谎。”那个学徒还在嘴硬,细看,双腿都在发抖。 谢清霜心想,还以为多厉害,结果见了晏非吓成这样,狐假虎威的感觉有点不错! 他眨眨眼睛,认真看着晏非:“我没有……” “别怕,我帮你出气。”晏非将谢清霜护在身后。 虽然谢清霜没有怕,不过被人保护的感觉好像还挺好。 晏家生意做的大,名下店铺无数,酬劳也是出了名的好,自然许多人挤破头皮想进。 那学徒也是如此,家里花不少力气才托人将他送到药铺做学徒。 晏非叫来掌柜,让他去细查,这么一查不得了,药铺像这学徒一样花钱进来的人还不少。 只是那些人安分, 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晏非想,他还是给爹娘写封信,这么复杂的事情他懒得管,让他们来操心吧。 “把这人赶出去,晏家所有店铺,永不录用。”晏非朗声道,视线扫了一圈垂着头的人,“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们全都别干了。” 晏非虽说平时吊儿郎当,但他到底不是普通人,冷下脸时气场骇人。 掌柜亲自为谢清霜算了银两,双手奉上。 “我带你去找大夫抓药。”晏非道,他现在可不敢放谢清霜一人在这,一会不看着就被欺负。 药铺从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与后方医馆相连。医馆面积宽阔,被分割成许多个小院子,门前木牌上印着大夫的名字。 神医和其他大夫不同,他有单独的院子,平常接诊也是全凭心情。 所有人都不敢招惹他,但是晏非不一样,晏非就没怕的人。 院门被一脚踢开,神医头都没抬:“晏非!你爹娘把你赶出家门,你也不用拿我家门撒气。” “我有这么幼稚吗,晏学还真是幼稚,居然让人到处宣扬把我赶出家门了。”晏非翻白眼,“懒得提他,我找你有正经事。” “有话快说,我忙着呢。”神医一脸不耐烦,天知道他有多烦晏非晏知两兄弟。哥哥以前三天两头受伤,要治伤还要帮他瞒着家人,为了护住他这条小命,可以说操碎了心。弟弟满脑鬼点子,成天让他做这做那,就不能见他有一点清闲。 晏非抓着谢清霜手臂,轻轻将人带到身前:“帮他开个药方。” 神医这才看清站在晏非身后的谢清霜,脸上表情跟语气都变得缓和:“手伸过来,把脉。” “他帮别人抓药。” “人不在,怎么开方?”神医瞪了眼晏非,“你是不是又在寻我开心?” “我才没那么无聊。” “说吧,什么毛病?”神医妥协,不然晏非能烦死他。要不是他打不过晏非,要不是晏非他弟是皇帝,他肯定要毒哑晏非。 “伤寒。”谢清霜道,“他肺部有旧伤,每次变天都要咳嗽许多天。” 神医思忖片刻,提笔写下药方:“去前面抓药吧,先吃一段时间,最好还是把人带过来问诊。” 谢清霜点头应下,心道让右护法下山,估计比让魔宫立刻发财还难。 他拿起药方,跟着神医小徒弟去抓药,晏非留在神医院子里等他。 神医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晏非,你带来的这个小娃娃,瞧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晏非五官都皱着:“神医啊,这种话,现在写到话本里都没人愿意看。” 神医被晏非气得头晕,他都一把年纪了,能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他明明说的是实话,晏非这臭小子才更像是被美人迷了心智的二愣子。 反正他提醒过了,就算晏非之后被人骗得裤子都不剩,也不关他的事。 第6章 魔宫? 谢清霜知道药材昂贵,以前还听说许多贫苦人家生病都不敢去医馆。但抓半个月药就花了他小半银两,谢清霜还是有些心疼。 不过今年风调雨顺,粮食收成不会差,只希望接下来几日都是好天气。等秋收结束,家里应该还能有一小笔进账。 到了秋天,引凤山随处可见各类山珍。 只要勤快,肯定不会饿肚子。谢清霜对生活要求不高,只要有吃有喝有地方住,他就完全满意了。 谢清霜将抓好的药小心放入包袱,钱花了还能再赚,只要药方有用就行。右护法的旧疾这两年变得愈发严重,以往都要深冬才会咳得厉害,今年都还没彻底入秋。 第10章 从医馆出来,谢清霜又去卖了兽皮,好在这回一切顺利。谢清霜心想,好像跟晏非在一起,运气就会变好一些。 他用余光瞟了身边人一眼,恍惚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金光闪闪。 跟他不同,晏非估计是那种天生运气就很好的类型,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 听说谢清霜之前没来过盛京,所以晏非就自作主张带他去了朝暮楼。 谢清霜没想到惊喜突如其来,要不是有人请客,就算把他卖了,他也吃不起朝暮楼。 果然靠近晏非就会有好运气! 朝暮楼不愧是盛京最出名的酒楼,位置在东街最热闹的地方,三层楼高,是整条街最显眼的存在之一。 他俩来的早,酒楼里客人还不算多,但楼下位置只有一半空着,能想象出到了饭点,这里能有多热闹。 “少爷,今天还是老样子吗?”伙计迎上来问,另外一个伙计接过千里的缰绳,带它去后院喂食。 “再看看,先带我们去楼上房间。”晏非道。 原来朝暮楼也是晏非家的产业,谢清霜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他家也太有钱了吧。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富家公子,谁知道竟是个金大腿。 三楼是酒楼包间,基本都被京城各家的达官显贵包圆,少有普通客人能上来。 晏非这位少东家,自然拥有其中最好的房间,房间内不见外面街市的喧闹,从窗口朝外看,依稀能瞧见远山绿意。 “你不介意我请你来自家酒楼吃饭吧?”晏非问。 谢清霜使劲摇头,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他和师父一样都是有原则的人,虽然酒楼是晏非家的,但又不代表不用成本。他和师父一样,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愿意为他花钱的都暂时放在好人阵营。 既然要请谢清霜吃饭,肯定要选最好的一家。 晏非心想,盛京中有哪家酒楼能比得上他家。 “你不是说回家一趟,这么快吗?”谢清霜问。 提起这件事情,晏非就生气。 等回家后他才知道,爹娘昨天连夜启程,去江南游山玩水了。 要不是晏知这些时日太忙,他一家人也要跟着一起。 晏非心想,这就是他的家人,多么感人肺腑的亲情! 既然爹娘打算出门游玩,为什么还要把他赶出来,就这么喜欢逗孩子开心吗? 谢清霜听晏非发完牢骚后道:“你爹娘很有趣。” “本来还想带你见见他们,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晏非将菜单递给谢清霜,“不提他们,点菜吧,随便点,想吃什么都行。” “不能浪费食物。”谢清霜研究半天菜单,最后点了四道菜一道汤,足够他和晏非两人吃。 给晏非送来的饭菜,从原材料到掌勺大厨都必定是最好的。 朝暮楼能这么受欢迎,必然有它的过人之处,刚一入口,就能吃出厨子的功力。 谢清霜厨艺也很好,但他平时只做家常菜,随意的很,不可能像酒楼一样精细。 这顿饭,谢清霜吃得很满足,等他师父回来,他一定要跟师父炫耀。 他的金大腿朋友更牛,朝暮楼的少东家,家财万贯。 “喜欢吗?”晏非问。 谢清霜点头:“色香味俱全,怪不得你家酒楼这么多客人。”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报我名字就行。” 谢清霜没答应,一次就得了,哪能天天来占人便宜。 吃饱喝足后,两人离开朝暮楼。 晏非自告奋勇要带着谢清霜逛一逛盛京城,谢清霜欣然应允,省得他还要翻师父留下的册子。 谢清霜心里已做好打算,夜里在城中客栈歇上一晚,等明日一早出城,不到天黑便能回到家。 两人走到码头时,谢清霜瞧见个眼熟的人,是曾经住在引凤山的流民,估计是来这边做短工。谢清霜隔挺远就听见那人吹嘘他曾经是魔宫成员,贴身侍奉少宫主。 谢清霜忍住怒火,这人也忒不要脸,外人根本进不去他家里宅院。 晏非自然也听见了,虽看出那人在吹牛,不过他话语里的魔宫,晏非比较感兴趣。 关于魔宫为数不多的记忆还是在他五六岁时,当时他们一家还生活在西域,他从晏学朋友那里听说中原江湖发生的事情。 十七八年前,魔宫上任宫主跳崖身亡,这些年,江湖少有人再提起魔宫。尤其近几年,各门派生活愈发富足,谁还闲着没事打打杀杀呢。 晏非想起谢清霜也住在引凤山,不知道他见没见过魔宫之人。 “胡说八道!”谢清霜气闷道,这人都下山了,怎么还到处败坏他名声呢。 这下不用晏非问,他也看得出来,谢清霜一定认识魔宫之人,应该还挺熟悉。 眼见那人越说越过分,谢清霜快步靠近人群,只见他从人身侧经过,连晏非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又回来了。 “你做什么去了?”晏非问。 “小小教训下口无遮拦的人。”亏从前在山上时,他看那家人孩童众多,还省了不少口粮接济他们。 谁知,那家伙恩将仇报,转头就到处败坏他名声。 虽然挂着少宫主的名头,其实他并没当回事,在他心里魔宫早就成了过去,不可能有复起的机会。一直没说只是不希望左右护法他们难过,和自己不一样,他们几个曾经真切为了护住魔宫出生入死,自然倾注的感情也不同。 第11章 他心里其实不希望别人再提起魔宫,就如同他家那个逐渐腐朽的宅院一样,谢清霜希望魔宫也安静的腐朽风化,成为真正的江湖传说。 “万一出了什么事……” “怎样?”谢清霜看着晏非,故意逗他玩,“你要带我去见官啊,有证据吗?” “胡说,我是那种人吗?”晏非道,“再说,你人美心善,怎么会是恶人。你做了什么,应该没对人用毒吧。” 那人刚才话说的难听,还带着下流笑话,言语间都是对那位“少宫主”的不尊重。 如果听见有人这么编排自己的友人,晏非也会忍不住出手,他能理解谢清霜的行为。 “据我所知,在盛京城中伤人,也不是小罪。”来之前,谢清霜特意熟读并背诵了律法。 “你也说了,又没人知道。” 如果真有什么事,晏非立刻把谢清霜带回武林盟保护起来,谁敢动他的人。 看见晏非一边说没事,一边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忧愁,谢清霜无奈笑了下。 明明晏非比他大好几岁,究竟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多好,才能这么傻兮兮的。 刚才萦绕在心口的不虞迅速消散,那种人不值得他生气,要是再被他听见什么恶心的谣言,直接毒哑算了。 “放心吧,不会有大事。只是给他撒了点长辈给我的痒痒粉,也就全身发痒十天半个月吧。” 要说多狠也谈不上,但想想就知道有多折磨人。 晏非确实对刚才那人话里的魔宫还有点感兴趣,走出去很远还在想这件事。 吹牛的人才出城,转头又被晏非的暗卫捉去,吓得什么都往外面倒。 他虽见过谢清霜,但半点不熟,又听过不少关于他的闲话,比如,驭蛇、精怪这种。 他中午喝了不少酒,知道魔宫众人不会轻易下山,刚刚才敢口无遮拦。 在他口中,魔宫有钱有势,无恶不作,少宫主是个特别凶残的绝世美人! 绝世美人,晏非知道后就有点好奇了。 原来魔宫真的在引凤山,离盛京这么近。 用其他门派的话来说,将老巢建在盛京附近,那该是多想不开,但凡有点技能,最终一定会被盟主他弟弟抓回去做苦力。 晏非决定去引凤山探探魔宫,说不定还能给弟弟招收一批人才。 他也不是总给弟弟添乱。 虽然脑子比不过弟弟,但他人缘好啊,三教九流,没有他结识不到的人。 等他混进魔宫,既能阻止魔宫兴风作浪的可能,又能给他弟输送一批新的苦力,同时还能去看看所谓绝世美人,一举几得。 要知道他娘以前可是天下第一美人,他眼光忒高,这些年不知被骗多少次,结果那些自称第一或绝世的全都是庸脂俗粉,脸上粉能有八斤重,看那些人还不如他自己照照镜子。 谢清霜手里塞满了晏非给他买的各类小吃,他并不知道一脸正气的晏非此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7章 “长工” 两人在茶馆歇息时,谢清霜看见不少腰间别着长剑的男女,衣着做统一打扮,应当是哪家门派的小辈出来历练。 谢清霜正思索时,茶馆说书先生敲响了惊堂木。 他收回思绪,认真听说书先生开讲,茶馆今日说的人物是武林盟主。 晏非不自觉坐正了身体,这真不是他安排的。 说书先生口中的武林盟主,身高九尺,虬髯大汉,能止小儿夜啼。 晏非:…… 他敢肯定,这个话本一定是他爹写的,成天在外面败坏孩子形象,一定是嫉妒他长得太好看。 他扭头一看,谢清霜听得津津有味。 晏非心道,如果他现在跟谢清霜说自己是武林盟主,他一定不会相信,还会觉得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台上已经讲到武林盟主边境孤身闯敌营,擒获敌军守将。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说书人情绪激昂,台下传出一阵阵叫好声。 晏非无语的次数逐渐增多,虽然每句话都是夸他,但意外的让人开心不起来。 故事结束,说书人休息时,谢清霜看见旁边那群人离开了茶馆,步伐统一,瞧着挺有气势。 谢清霜小声问晏非:“刚刚那些是江湖人士吗?” 晏非以为谢清霜害怕,轻声道:“放心吧,盛京很安全,他们如果敢闹事,武林盟主不会放过他们。” “武林盟主?”谢清霜心想,假如武林盟主真是说书人口中那样,那的确没人敢在他的地盘闹事。 他也听师父提起过,现任武林盟主特别会收拢人心,肯定是个心思复杂的奸诈之人。 晏非问:“你知道武林盟吗?” 谢清霜点头,他当然知道啊,不过家里人都很讨厌武林盟,提起他们也没什么好话。受这些话语影响,谢清霜也对武林盟没太好的印象。 谢清霜清楚他不可能跟武林盟有交集,所以也不会去纠结这种小事。 他听出晏非提起武林盟时语气里掩藏不住的骄傲,谢清霜心想,那个盟主该不会也笼络了晏非吧,果然奸诈。 “武林盟主,他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啊,以一敌百,打遍天下无敌手。”仗着谢清霜不知道他的身份,晏非吹嘘起自己毫不脸红。 “比起你呢?” “我应该比不上他吧……”晏非说完又补充一句,“刚才说书人都说了,武林盟主是个身高九尺、壮若两人的壮汉。” 第12章 谢清霜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看看旁边人高马大的晏非。如果武林盟主比晏非还强壮许多,那该有多吓人啊,简直难以想象。 谢清霜心里生出个特别可怕的想法,这些练武之人,实在太适合让他带回家种地了。 “清霜,介意我问你件事情吗?” “什么?” “你是不是认识魔宫的人?” 谢清霜皱眉:“什么意思?” 晏非笑道:“刚才听见别人污蔑少宫主,你生那么大气,我又不傻,当然能看出来。” 你还不傻,那什么才叫傻。 “的确认识,但魔宫现在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谢清霜道,“武林盟主不会连他们都不放过吧,欺负老弱病残,还怎么称为英雄?” 晏非努力刷好感:“盟主他是个好人。” 谢清霜问:“山下这些人是不是很讨厌魔宫?” “谁让正派和魔道自古以来都是势不两立。”晏非轻声道,“传言中,魔宫无恶不作,没有一个好人。” 谢清霜:…… 我真想现在就让你知道魔宫究竟有没有好人。 “武林盟主会对魔宫感兴趣吗?”谢清霜道,心想盟主多想不开才来收服一穷二白的魔宫,为了带人回家蹭吃蹭喝吗? “如果听说少宫主是绝世美人,盟主可能会想把人抢回家吧。”晏非信口瞎编,还嫌弃亲爹到处坏他名声,他自己也不遑多让。 “少宫主是男的。” “男的才好,盟主他是断袖。”晏非道。 “啊?”谢清霜羽睫轻颤,仿佛非常震惊的样子。 他只听说武林盟主狡猾奸诈,没想到居然还是断袖,他认真记下,准备回去跟家里人说。 晏非在心里狂笑,谢清霜也太好玩了吧,如果之后发现那个所谓少宫主浪得虚名,他决定昭告武林,谢清霜才是新晋的第一美人。 他也不怕亲爹亲娘联手把他锤死,武力值全家第一就是这么自信狂放! 谢清霜在心里冷哼一声,那什么武林盟主要是敢打他主意,等着被他做成肥料种地吧。 …… 既然已经吃过晏家的酒楼,晚上也肯定要住在晏家的客栈。 比起酒楼,客栈显然便宜不少,谢清霜选了最便宜的那类房间。晏非也跟着选了他隔壁,名曰体验生活,这话说的就很想让人揍他。 即使是最便宜的房间,里面床铺也干净整洁,还有热水跟晚餐,只是房间不大,只能单人住。 想到两人昨天辛苦赶路又没睡好,晏非陪谢清霜用过晚饭,他回了自己房间,嘱咐谢清霜早点休息。 昨晚待在破庙都能睡着,今天睡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谢清霜反而没什么困意。 还未到宵禁时间,街上各家铺子仍旧开着,路上人来人往。 不像在山上,到了这个点,如果不用烛火,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谢清霜趴在窗边看着楼下,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才短短一日时间,他已经快被山下的世界迷花了眼。 果然还是应该尽早回去为好,明日一早就跟晏非道别吧。 这次下山比他预想中要好不少,晏非其实挺有意思的,希望两人还有再相见的机会吧。 谢清霜合上窗,坐在桌边整理包袱,拿出些碎银铜板作为房费和路费后,他将剩下的放在包袱最深处。 房间里的烛火被吹灭,谢清霜在枕头边放了一把暗器,这才放心睡着。 这两天赶路疲惫,一早,谢清霜艰难把自己从被窝里捞出来,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晏非。 晏非见他身上背着包袱:“你要回去了?” 谢清霜点头:“长辈还等着用药,而且家里忙碌,我不能留在外面太久。” “我……”晏非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清霜朝晏非拱手:“这两日多谢你的照顾,我们有缘再见。” 晏非心想别啊,他还打算去引凤山探听魔宫虚实呢。 不过就谢清霜对人的防备程度,他能愿意带自己回家吗? 晏非跟在谢清霜身后:“我先带你去吃早饭吧,吃饱才有力气赶路,回去要走不少路呢。” 早知道谢清霜这么早离开,他昨日该提前准备马车的,晏非暗自后悔。 “行,我请你吃早饭吧。”谢清霜道,朝暮楼吃不起,街边的早点摊子他还请得起。 “随你。”晏非心想,看来谢清霜还没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连便宜都不愿意占。 两人走到楼下,谢清霜结算房费。 就在晏非准备离开时,掌柜忽然拦在他面前:“少爷,老爷吩咐过了,您来住店要付钱。” 晏非:…… 他这些年就不知道银子长什么样,他家的产业遍布天下,涵盖衣食住行,他完全找不到花钱的地方,自然没有携带银两的习惯。 晏非给暗卫发出信号,结果没一人理他。 晏非:…… 这要是没被收买他不信。 谢清霜叹口气,直接帮晏非付了房钱。 晏非跟在谢清霜身后出门,垂头丧气道:“清霜,我现在没钱还你,要不我卖身给你吧。” 谢清霜开玩笑道:“没你这么恩将仇报的。” 晏非无辜看着谢清霜,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晏少爷,我身家单薄,可养不起你。”谢清霜道。 第13章 早点摊子离客栈不远,谢清霜见晏非唉声叹气的,无奈道:“你家不是在这里吗?” 晏非心想,他才不要回去呢,正好用这个借口跟谢清霜回家。 “你想跟着我回家?”谢清霜纠结不已,倒不是他不愿意帮晏非,而是右护法极其讨厌山下之人,他担心右护法偷偷给晏非下毒。 晏非点头:“清霜,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过的朋友吧,” “算吧。”谢清霜道。 “所以你真的不能帮我吗?”晏非可怜兮兮道,“身强力壮,买回家一点不会吃亏。” “带你回家也行,但你也看出来了,我家里穷困潦倒,可养不起你这尊大少爷。”谢清霜道,“你能过苦日子吗?” “反正我都无家可归了,还能更苦吗?” 无家可归,那是不可能的,皇宫里的房子,他一天住一间,一年也住不完。 但他想去引凤山,一是对谢清霜好奇,想跟着他,二是想探探魔宫虚实。 他怎么说也是武林盟主,不可能让人在他眼皮底下闹事。他听爹娘说过,二十多年前,魔宫在中原掀起腥风血雨,甚至能跟朝廷分庭抗礼。 谢清霜思索片刻,瞧晏非这体格,人高马大的,一看就适合做长工。 不如跟家里人说,因为秋收要到了,他带了个无家可归的长工回家。 这样,右护法对晏非的敌意能减弱几分,至少不会偷摸给人下毒。 两人商量了一会,晏非签了张虚假的“卖身契”,成为了谢家的新长工。 见晏非潇洒签字的模样,谢清霜心想,这是完全不怕自己真把他卖了啊。 第8章 这是哪里 晏非签了“卖身契”,表情还美滋滋。 他努力表现出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心想,他真是为武林安稳付出了太多,真是个优秀的盟主,让人钦佩。 谢清霜看了看晏非身上绣着金丝的衣裳,提议道:“晏非,你还是找身衣服换吧,这样看也不像长工啊。” 就晏非这身打扮,够普通农家吃好几年。 “放心。”晏非打了个响指,“贫道早有打算。” 谢清霜一脸无奈,晏非是挺贫的。 过了会,谢清霜终于知道晏非的打算是什么。 晏非挨个去找了他那群成日吃喝玩乐的二代朋友们,这些人大多跟他情况差不多,家世显赫但痴迷武学,属于武林盟的中流砥柱。特点:武艺高强,人傻钱多。 朋友们对于晏非被逐出家门已经见惯不惯,轮流表达了对他的同情,并且表示坚决不接济。 等走到最后一个友人家,谢清霜跟晏非两人也差不多逛遍了盛京城。 “你爹说了,不准接济你。”友人道,“不然就把我们送给你弟弟,不是兄弟们不讲义气,你弟他太凶残了,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 他们现在还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晏知,用晏知本人的话,他就是那种想让下属007的黑心资本家。 虽然他也没真的那么黑心,不过晏非的朋友们都是些没吃过苦的少爷公子,哪里能过每天干六个时辰活的苦日子。 晏非冷笑一声:“没让你接济,我有人养。你赶紧给我找件下人的衣裳,粗布的,没穿过的。” 友人看着晏非:“你要去干嘛?” 晏非忽然笑得特别开心:“看见那边的人没有,我签了卖身契,等下就跟他回家。” 友人:完蛋,他兄弟彻底疯了! “你每年要被赶出家门两百多次,还没习惯吗?晏叔跟你开玩笑的,还能真不让你回家啊。”友人道,“你也不必自暴自弃。” “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什么叫自暴自弃!”晏非道,“我这个决定不知道多么英明。” 友人眉头紧皱:“都卖身了还不算自暴自弃啊!” “谁卖身了,想法忒肮脏。”晏非道,“赶紧去给我找衣服,我有正事,回头再跟你细说。” 正好府上最近在做下人们的秋装,友人直接拿了两身大概合适的递给晏非:“不知道你究竟要去做什么,但要真遇见什么难处记得来找兄弟!” “不怕我弟找你麻烦了?”晏非似笑非笑。 “那还是有点怕的。”友人道,“谁让你是我过命的兄弟呢,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 给他弟干活也不至于跟上刀山下火海划等号。 晏非想,他弟到底什么魔鬼啊,能让人害怕成这样。 虽然他弟偶尔喜欢坑他,但在他面前一直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弟弟啊。 晏非不懂。 借着门房休憩的地方,晏非换了衣裳。 换上粗布衣裳,在谢清霜眼里,晏非还是金光闪闪的样子。 晏非将换下的衣服随意卷起来塞进包袱,心想短时间也穿不上这些衣服,要不然去当了吧。还是算了,当铺也是他家的,掌柜肯定不会愿意收。 兄弟,有时候就是用来坑的。 换完衣服后,晏非揽过友人肩膀:“你今天是不是想去引凤山那边转一圈啊?” “没事干我去那干嘛,晚点我还约了人玩蹴鞠。” 晏非手下用力,笑容灿烂:“你想去引凤山。” “不想……” “现在想吗?”友人挣扎不得,晏非这混蛋又背着他们学新武功,比起前些日子更厉害了。 “去去去,我想去,特别想。”友人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每次都是我受苦!你能不能别总可着一只羊薅毛,快被你薅秃了。” 第14章 “谁让你家住的最远。”晏非向来讲究“雨露均沾”,每个朋友都要坑一下。 友人恶狠狠想,你等着,明天我就去你家旁边买套宅院。 “让下人送你过去不行吗?”友人还想挣扎一下。 “不行!”晏非有原则,下人跟他又不熟,不能坑。一路上,晏非吃喝不停,还买了不少东西,用起友人的钱袋子毫不手软。 看见此情此景,谢清霜嘴角抽搐,就这还是至交朋友,晏非身上是不是有点他看不出来的魅力!不然早就被人打死八百回了,也忒烦人。 回去时天气好,又坐着马车,虽出发比预计晚,但天没黑,他们就到了山脚。 晏非头也没回跟着谢清霜上山,留下一脸无奈的友人,晏非这见色忘友的混蛋,亏他冒着被晏知折磨的风险帮他。 谢清霜带着晏非,沿着外人不清楚的小路上山,他也不担心晏非能记住,左右护法会定期修改这边的小路。 山路蜿蜒曲折,晏非也不嫌累,依旧说个没完。 “你见过少宫主吗,他有你好看吗?” “不知道。” “你从小身体还不好,魔宫那些人没欺负过你吧!” “没有!” 谢清霜懂家里人为什么前些年不敢让他下山了,魔宫在别人眼里究竟是怎样无恶不作的存在。 耳边,晏非还在不停询问关于魔宫的事情。 谢清霜心想,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多话,左护法说过,话多是一种治不了的疾病,估计晏非已经病入膏肓。 他有点后悔带晏非回家了,谢清霜甚至能预料到未来一段时间家里鸡飞狗跳的场景。 穿过曲曲折折的山路,面前是处仅供一人穿过的山洞。 山洞两侧挂着火把,不知是何种材质,火苗微弱却明亮,也不受穿堂风影响。 又走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隐约可见山洞尽头的光亮。 走出山洞后,眼前豁然开朗。 看见面前不比武林盟差的恢弘宅院,晏非再看看衣着俭朴的谢清霜:“清霜,这里是?” 谢清霜笑得一脸无害:“你一路上不都说想来魔宫看看吗,没想到我就住在这里吧。” 之所以这么说并非谢清霜对晏非完全没了防备。 通过这几天相处,他已经看出晏非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有点没有缘由的维护。 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山上,迟早有天要下山生活。 晏非在他的朋友待选名单里,告诉他一些事情也没问题。 “你还跟我说魔宫不欺负人,他们不会把你当下人使唤吧!” 谢清霜:…… 他是真的不懂晏非脑子怎么长的!魔宫没把他当下人使唤,但即将把晏非当下人使唤。 谢清霜摇了摇门口的铃铛:“我回来……” 谢清霜话没说完,宅院大门吱扭一声从里面被拉开:“这么晚才到家。” 开门的人是芍药,一脸疲惫,语气虚弱,仿佛饿了好几天。 “你们几个这两天都怎么过的?”谢清霜皱眉。 芍药打着哈欠:“还能怎么过,吃饭、睡觉。” 谢清霜完全不信,他都能想象出来,当他不在家时其他几人每天的生活。左护法整日沉迷做暗器,右护法沉迷研究新毒药,而芍药一门心思全在她的人皮面具上。 幸亏他早有预料,给他们做了不少干粮放在房间,又给右护法搓了点药丸,不然他都担心回来需要收尸。 “清霜回来了?”左右护法小跑着到门口。 右护法看了看谢清霜:“没被人欺负吧。” “当然没有。”谢清霜解开包袱,“东西全都卖出去了,卖不少钱呢。” 看见那边亲亲热热的氛围,晏非清了下嗓子彰显存在感。 “这家伙是谁,清霜,你怎么会带外人上山?”几人防备感满满。 谢清霜解释:“这不是要秋收了吗,我请了个长工回来。” 左护法仔细打量晏非:“长这么好,给人做长工?” 谢清霜捂住晏非准备发动话痨技能的嘴,左护法最讨厌话多的人,他指了指头:“他这里不太好。” “看着也像。” 晏非呜呜嗯嗯想说些什么,谢清霜小声警告晏非:“你还想不想留下了?” 晏非使劲点头,脑子不好就不好吧,反正本来也不是特别好,能留下就行。 “清霜,我该如何称呼这几位?” “不用称呼,以后见到我们当没看见就行。”右护法冷着脸说。 晏非:怪不得谢清霜不让他说出真实身份,这想要刀了他的眼神完全不掩饰。假如他不是长工而是外人,感觉会被连夜切片丢下山。 尽管晏非有一肚子疑问,暂时还是老老实实闭嘴,躲在谢清霜身后。 其他几人注意到他的行为,心想,清霜说的没错,这人脑子的确有些问题。 第9章 我可以 看芍药几人的样子,谢清霜就知道他们一整天都没吃饭,他把从山下打包的饭菜递过去:“先热一下,你们垫垫肚子。” 他又将药包拿出来给右护法:“这是在医馆抓的药,你先喝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用。” 右护法打开药包检查一番,眉头微皱:“花不少银子吧。” “没多少。”谢清霜早忘记付账时的心疼,笑道,“现在有了药方,如果有用,以后可以直接去采药,山上的药材品质更好。” 第15章 晏非看着那边发生的事情,心想,明明谢清霜年纪最小,却像是家里的主心骨。 左护法道:“清霜这几日辛苦,先回去休息。顺便把那边那个人也带走,平常让他少出来乱晃。过两日秋收时,就让他搬到半山腰的房子里吧。” 右护法也表示赞同,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他对外人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 “我不叫那个人。”晏非道,“有名字,叫晏……” “清霜,芍药该热好饭了,我们俩先过去膳房等着。”右护法道,“好像还真有点饿。” 被完全忽视的晏非:…… 晏非背对着他们撇撇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如此悲惨的遭遇,还名字都不配被知道。 谢清霜应下,带晏非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段时间,你跟我住。”谢清霜道,“旁边几个院子住着家里长辈们,他们不喜外人,平常最好别去打扰他们。” 晏非答应得很快:“放心吧,就算我有心去打扰,他们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晏非怀疑,他还没出现,那几位就躲回房间了。 过了会,晏非问:“只是你家长辈们不喜外人,并不是我不招人喜欢,对吧?” 谢清霜敷衍地点几下头,他说不是晏非也不可能信。 “清霜,你确定这里是魔宫吗?”晏非打量着四周,谢清霜不会在说玩笑话逗他吧。 这宅院确实不错,可也看得出来久未打理,处处透着破败荒芜的气息。 就算魔宫落魄,也不会落魄成这样吧! “谁骗你了!爱信不信。” “如果这里是魔宫,刚才那些难道也是魔宫的人?”晏非心想,不可能吧,就是这些人当年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真是很难想象。 谢清霜又是什么身份? 那个神秘的少宫主又去了哪里? 晏非现在满脑子问题。 “没错,其实我是他们老大!”谢清霜努力做出最凶狠的表情,“这里最大的魔头就是我,你怕不怕!” “哦……”晏非明白了,一个字转了好些个音,“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绝世美人少宫主啊!” 如果是谢清霜,那的确配得上绝世美人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 晏非心想他果然运气极好,不过沿山路逛一圈,就能碰见头一回下山的谢清霜。 按他今天走的那条路看,谢清霜被保护得很好,如果他自己不出来,绝对很难找到。 谢清霜瞪晏非一眼:“赶紧闭嘴,少胡说八道。” “如果我不听呢。” 谢清霜冷着张俏脸,嘴角勾起:“晏少爷,你现在可是进了魔窟,小心小命不保。” 晏非冲谢清霜抬起下巴,露出脖子:“那你现在把我的命拿去吧。” 谢清霜:…… 晏非又凑近一些,歪着头看谢清霜:“是不是舍不得?” 那确实…… 什么不舍得,谢清霜心想,他才没有。 他是个好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取人性命! “离我远点,赶紧去收拾房间。”谢清霜道,“你刚才也看过了,魔宫现在全是老弱病残,除了名字以外一无所有,对武林没有半点威胁。” 晏非心道这还是算什么魔宫啊,去年他带着武林盟铲平了几个坏事做尽的小门派,其中最小的总共才七八个人,都比这强。 不过,谢清霜如果是少宫主,那他母亲岂不是当年跳崖的那位。虽然事出有因,但当年闹出的腥风血雨至今也没完全消散,谢魅的名字依旧是许多家不能提及的禁语。 晏非能理解谢清霜为何多年没有下山,仇家无数,随时可能小命不保啊。 还好现在谢清霜遇见了他,别的不说,他绝对能保证谢清霜的安全。 “你这些年,辛苦了。”晏非没头没尾说了句。 谢清霜不知道晏非又在想什么,没什么感情的点点头。 跟晏非待在一起,的确辛苦。 谢清霜住的院子不大,左右各一间卧房,谢清霜指着左边的房间:“你住那里。” 卧房里家具齐全,但处处都透着俭朴,跟从外面看着恢弘的宅院格格不入。 看谢清霜身上的穿着,晏非早猜出来他家里不算富裕,可能还挺穷。 饶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晏非也没想到,传说中的魔宫能够穷成这样,谢清霜能够安稳长大,也着实是不太容易。 晏非试探道:“清霜,你有户籍吗?” “当然。”谢清霜像看傻子一样看晏非,要是没有户籍,他敢光明正大进城吗,敢住客栈吗? 他师父祖籍在盛京这边的村子里,所以谢清霜的户籍也跟着落在师父名下。 至于左右护法他们几个,谢清霜还真没问过。 等一下,他们几个不会因为没有户籍才死活不愿意下山吧。 从他这次下山来看,想要进入盛京城内检查还挺严格。 新皇登基后还给百姓们都发放了特制的符牌,上有户籍信息以及一串奇怪的字符,用于进城出城证明身份。 简单帮晏非将卧房收拾好,谢清霜打算去摘点菜,同时去半山腰看家里的水稻可不可以收割。 晏非好奇,寸步不离跟在谢清霜身后。 看见眼前随风摇曳的大片稻田,晏非心想,这要收多久啊!会累死吧! 如果他没来,所有的活岂不是需要谢清霜一个人干! 第16章 在他眼里漂亮又弱不禁风的谢清霜,独自割十几亩水稻,晏非简直难以想象。 虚假的魔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真实的魔宫:再不秋收,家里就要没米下锅了。 就这,他还铲平什么魔宫,这都不够他两手收拾的,他弟那样黑心的看了都不忍心坑。 得知晏非跟着谢清霜回家后,晏知已经吩咐暗卫全部撤到山脚。 作为手握原书内容的穿越者,晏知清楚谢家那些人的身份,也知道亲哥待在那里不会有危险。 他让暗卫在山下守着,别放可疑之人上山,其余时候就别去打扰他们。 晏知有稍许遗憾,将暗卫撤离后,他就不能实时知道兄长的感情进展了。 “这些田,就咱俩?”晏非问。 谢清霜点头:“不算多,这些田开了没两年,收成不高。” 这还不算多,晏非心想,这种苦哪能我一个人吃,必须找几个兄弟来分担。 让晏非在田埂上等着,谢清霜去菜地摘了点蔬果。 他回来后,篮子里还有一包青绿色的虫子。 晏非看见虫子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捉虫子干什么?” “怕你背叛,准备给你下蛊用。”谢清霜信口胡说,“忘了你待在什么地方吗?” 谢清霜当然是骗晏非的,他根本不会下蛊,那些就是普通的豆虫。 这几日没在家,他刚回来,准备给长辈们加盘菜。 “魔宫嘛,肯定无恶不作,一个好人都没有。”谢清霜缓缓重复晏非上山时说过的话。 “气性还挺大,不知者无罪,清霜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失言好不好?”晏非还找理由,“你们起这名,听见当然会往坏了想,要是叫神宫、仙宫,大家肯定不会觉得你们是坏人。” 谢清霜瞪晏非一眼,就他长了嘴,说他一句,他能回你八十句。 幸亏晏非不是真的长工,不然待不了几天,就能被雇主连人带铺盖扔出去。 说实话,魔宫一开始还真不叫这名。 但是后来,魔宫做了太多错事,早就没人记得它最初的名字。 “你真会下蛊啊?”晏非好奇问,他早就想见识一番。 谢清霜翻了个白眼:“当然不会,左护法不让我学。” “原来下蛊真实存在啊,你们魔宫的武学典籍准外人看吗?”晏非认真道,“我想学。” 谢清霜知道晏非痴迷武学,眼角抽了抽:“你什么都想学,现在又不怕虫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怕虫,怕着怕着就习惯了。”如果不是打不过,全武林的门派都会在门口挂上晏非禁止入内。 晏非武学天赋极高,什么都看两遍就会,惹得门派小辈怀疑人生,承受能力不高的天天躲房间哭。 谢清霜故意逗晏非:“你知道魔宫最出名的邪术是什么吗?” “什么?”晏非很好奇。 谢清霜浅浅一笑,在月光下仿佛能勾魂摄魄:“当然是采补啊,你这样的正合适。” “本人卖身不卖艺。”晏非抱紧自己,朝谢清霜抛个媚眼,“少宫主,你要拿我当炉鼎吗?” 谢清霜:……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说过晏非! 第10章 阿凉 “少宫主,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晏非看起来还挺失望。 谢清霜笑着看晏非,忽然从布包里摸出两只虫子,作势往晏非身上丢:“少废话,看招!” “居然先用美人计迷惑再偷袭。”晏非一蹦三尺高,躲得老远,“清霜,手下留情!” 谢清霜被晏非夸张的行为逗笑,这人的胆量也真是谜,之前徒手抓毒蛇都没问题,居然会怕毫无杀伤力的小虫子。 过了会,晏非才凑过来:“清霜,你真把虫子丢我身上了?” “当然没有。”他才没那么无聊,谢清霜无奈道,“刚才是谁说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怕虫!” “如果你让我学下蛊我就不怕。” “做梦学吧,或者你去找左叔他们。”谢清霜道。 “那还是算了。”晏非心想,如果去找他们,估计刚开口,自己就要被做成蛊。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只有月光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偶尔有蚊虫或飞蛾从眼前经过,惹得晏非一惊一乍,幸亏这里没其他人,不然估计被他吓够呛。 谢清霜笑话晏非:“你这么怕虫,可能不适合生活在山里。” 果然是个娇气包大少爷,谢清霜心想。 晏非立马保证:“我很快就能适应。” 他也不觉得怕虫有什么问题,谁还没点害怕的东西,他爹还怕小猫小狗呢。以前是因为没必要解决这件事情,如果一定要让他面对,他很快就能适应。 回去的路上,晏非帮忙提着竹篮,除了那包虫子还在谢清霜手里:“如果不是下蛊,你抓那么多虫子干什么,喂鸡?” 谢清霜朝晏非挑了下眉:“还能拿来干什么,当然是吃啊。” 他生长在山野间,什么都吃过,但娇生惯养的晏非可就不一定了。 “吃!”晏非惊讶不已,心想,谢清霜这都过得什么日子啊,竟然连虫子都不放过。 结果等晚上炒好后,谢清霜给晏非分了小半盘,他吃的还挺香。 次日,晏非陪着谢清霜在地里捉了一天虫子,顺便考虑要不要给家里的酒楼添道菜。 第17章 谢清霜:所以这么简单就不怕虫了吗?他都怀疑晏非昨天是装害怕逗他玩。 晏非完全不是谢清霜想的那样不适应山上生活,相反,他适应的过了头。 没两天,他已经跟附近的流民们打成一片,勾肩搭背互称兄弟,还约着一起去打猎。 谢清霜:…… 明明晏非也很好看,凭什么差别对待,说他就是精怪,而晏非就是好兄弟,就因为晏非看起来更傻吗? 晏非还火上浇油,说谢清霜太过清冷,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谢清霜冷笑:“那你今天别吃我做的饭,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怎么能进膳房?” 晏非跟在谢清霜身后讨饶:“别啊,我今天特意打了几只野鸡,你再做前天那道菜,好不好?” 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晏非先把人惹生气,又眼巴巴过去哄。 晏非每天都能从山上带下几只野物,因他来了,谢家的生活水平都开始逐步上升。 每天谢清霜下厨时,晏非都眼巴巴站在一边等着,谢清霜吐槽他很像等食的小猪仔。 晏非知道后还故意猪叫给他听,谢清霜已经麻木,他很疑惑,晏非怎么能一点脾气都没有。 今天与以往不同,谢清霜将清洗干净的野鸡拿了小半出来,放进一旁的木盒,尤其让晏非难过的是,一根鸡腿都没给他留。 “这鸡腿不是给我的吗?”晏非可怜兮兮看着谢清霜,野鸡是他打的,菜是他点的,为什么鸡腿不留给他。 谢清霜解释:“等会要先去见个老朋友,它爱吃这个。” 晏非心想,你这老朋友习惯挺独特啊,居然喜欢吃生鸡腿,他很好奇。 将鸡肉放进盆里腌制,谢清霜提起食盒,扭头看晏非:“走啊。” “你见老朋友还带我?”没想到,谢清霜还挺在意他。 谢清霜无奈道:“不让你跟,你就能老实待在家不去吗?” 还不如干脆带着他一起。 晏非跟在谢清霜身后走进密林,只见谢清霜摸出腰间的骨哨吹了一声,远远就能听见奔跑的声音。晏非想拦在谢清霜面前,被轻轻推开:“放心吧,没事。” 晏非终于看见谢清霜老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远远跑来一匹银灰色的狼,它也是山上的上一任狼王,看得出来壮年时勇猛不凡,只是现在很老了,毛发都失去原先的光泽。 “阿凉。”谢清霜喊了一声。 阿凉朝晏非龇了龇牙,同时发出低吼声,似乎晏非有任何动作,他就会毫不留情上去扑咬。 “阿凉,他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我。”谢清霜低声安慰。 阿凉收回对晏非的关注,绕着谢清霜转了两圈,而后安稳伏在他脚边,愉快享受谢清霜给他带的美味。 即使年老,他的牙齿依旧锋利。 “我小时候,它救过我。”谢清霜揉了揉阿凉灰白冷硬的毛发,阿凉很信赖他,蹭了蹭他的小腿,看着不像狼,更像是护主的狼犬。 大约四五岁时,谢清霜不满成天被关在家里,有点时间就想着往山里跑。 也是在这片密林,他救了受伤的阿凉,又从右护法那里拿了金疮药,仔细为阿凉包扎。 后来,阿凉伤愈后隔三差五就会来找谢清霜。 谢清霜给它取了名字,阿凉成为了谢清霜第一个朋友。 有日,谢魅的仇家寻来引凤山,差点就抓走谢清霜,还好阿凉及时出现。 彼时,阿凉也才一岁多,驮着谢清霜很是吃力,但始终没把他丢下。阿凉一直将谢清霜带回自己的老巢,那里是猛兽的聚居地,普通人不敢轻易涉足。 三日后,谢清霜被右护法找回,他发现家里又少了几个人。 左右护法骗谢清霜说他们下山了,不会再回来。其实谢清霜很清楚,那些人为了保护他死了。 如果没有阿凉在,他也会死。 等阿凉吃完肉,谢清霜拿出包袱里竹编的小球陪它玩,晏非安静靠在树边看这个场景。 等谢清霜感到疲惫时,阿凉也停下了,朝谢清霜低吼两声。 谢清霜揉揉它的耳朵:“过两天再来看你。” 阿凉蹭了蹭谢清霜小腿,咬起竹球离开了密林。 “为什么不带它回家?”晏非问。 “阿凉喜欢这片森林,它不愿意离开。”年老的狼王依旧属于森林,不该被人类豢养。 过了会,远远听见此起彼伏的狼嚎。 谢清霜吹了一声骨哨,那边的声音逐渐消失。 “你该不会真的是妖怪吧。”晏非感叹道,“长这么好看,还能驱使狼。” 谢清霜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精怪,气恼地看着晏非:“你长成这样,我有说你是精怪吗?” “你别生气啊。”晏非小声求饶,“我这是夸你好看呢,又没有恶意。” “以后不准这样说我。”谢清霜气闷道,“不然就把你丢下山。” “你才舍不得,我这么有用,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谢清霜无奈道:“王婆卖瓜。” 等往山下走时,晏非皱着眉,他觉得谢清霜如此讨厌别人说他是精怪,应该不仅仅是年少时的原因。 …… 转眼,晏非已经来到这五天。 谢清霜每天的生活忙碌又简单,除了做饭、吃饭就是上山挖药材、捡菌子。 第18章 很快,半山腰的水稻也到了收割的时候。 谢家的田地边还修筑了宅院,虽是土屋,但面积很大,只一间房里有张床。前院右侧简单搭了厨房,后面大院子用来晒稻谷,其余空房间都作为仓库使用。 因要干农活,谢清霜特意换了身破衣裳。 一张漂亮夺目的俏丽脸蛋,身上却穿的破破烂烂。 晏非叹口气,意思明显。 谢清霜瞪晏非一眼:“干活当然不能穿好衣裳。” 其实也就多了几块补丁,但在晏非眼里可不就算破破烂烂。 “清霜就算披个麻袋都好看。” “花言巧语没用,我不吃这一套。”谢清霜将另外一身衣服丢给晏非,“换上吧。” 面前的稻田一眼都望不到边,光靠他和谢清霜要收到什么时候。 晏非忽然道:“清霜,我有几个朋友想来帮忙,可以吗?” “不上山就行。”他们的田地全在半山腰,离魔宫很远。 得到同意后,晏非很快下山。 朋友们得知他的要求后纷纷表示:“晏哥,我不想!” “不,你想。”晏非道,“忘了以前是谁天天给你们背黑锅吗,报恩的时候到了。” “报恩有很多方法。”友人挣扎道,他们哪干过农活! 院门砰得一声被关上,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现在想了吗?”晏非笑眯眯的,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动作还挺优雅。 众人异口同声道:“想,我可太想了,一天不干农活我就着急,心里难受。” 谢清霜本以为晏非叫来的人会是他家的小厮,谁知道竟然还是熟人,就是他上回见过的那些人。 他心想,晏非就不能换几个人坑吗,也不怕自己以后彻底没有朋友。 看那些人的表情,谢清霜就知道,他们肯定不是自愿来的,一定是和上回一样,被晏非用武力威胁。 第11章 开屏中 看见谢清霜以后,晏非的友人们对视一眼,目光里写着相似的信息:怪不得老大这么狠坑他们,原来是为了博美人一笑,果真是见色忘义! 谢清霜没想到晏非会带来这么多人。 这群少爷公子乘着豪华马车,穿着绫罗绸缎,还带着小厮,怎么看都不像能下地干活的人。 “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谢清霜道。 晏非接话最快:“不麻烦,他们成天闲的要命!” “老大说的对,我们特别闲,大家都是自愿来的,一点也不勉强,绝对不是因为强迫。”众人异口同声。 谢清霜心想,这是被晏非揍得多狠啊,这种瞎话都编的出来。 晏非弯腰靠近谢清霜,朝他眨了下眼睛:“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们特别开心。” 他不仅没觉得自己这样做有问题,甚至还想要求夸奖。 别以为美人计能有用,谢清霜抬手推开晏非,颇为无奈道:“没跟你说话,闭嘴!” “遵命。”说完这句话后,晏非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晏非的友人们低头偷笑,好想立刻去买几挂鞭炮放,世上终于出现第二个能制住晏非的人了。 因为秋收,这边院子里,谢清霜提前准备了不少点心与茶水。 虽然院中石凳石桌粗糙简陋,但意外有些返璞归真的意思,还挺合这群少爷的心意。 安顿好晏非的朋友后,谢清霜拽着晏非走到一边。 晏非跟在谢清霜身后,嘴仍然不闲着:“少宫主,你要和我说什么悄悄话?” “少贫嘴,别麻烦你朋友了,地里真没多少活,我自己可以。”谢清霜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让晏非当长工也是玩笑话,他根本也没指望晏非帮多大忙。 “来都来了。”晏非道,“就这么让他们回去多不好意思。” 谢清霜眉头蹙起:“满嘴歪理。” “哪里歪了,明明特别正经。”晏非拍了拍谢清霜后脑勺,“朋友不会觉得帮你是麻烦。” “他们是你的朋友。” 晏非一把揽过谢清霜肩膀:“以我们俩的关系,还分什么你和我。” 得寸进尺的家伙,谁跟你到不分你我的程度了。 谢清霜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人看着没脾气、好说话,其实要做什么事情都说一不二。 一旦他做出决定,无论你怎么说,他都有理由反驳你。 谢清霜怀疑问:“你确定他们可以?” “肯定没问题。”晏非道,“你不相信他们,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谢清霜能说,他更不相信晏非吗? “我做过农活。”晏非道。 儿时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全家住在塞外。 为了缓解苏灵的思乡之情,晏学在大漠为苏灵建了绿洲,是处仿建苏家旧宅的庄园,面积不大,只够一家人生活。 偶尔心血来潮,晏学会使唤俩儿子下地干活。 虽对农活不算熟悉,但晏非并不是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晏非的友人们也举手表示自己会,因为自晏非的魔鬼弟弟当了皇帝后,他强制要求学子们必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尤其官宦人家的子弟。 如果家里孩子考核不合格,晏知就去折腾家长,所以家长们教育起孩子自然毫不留情。 谢清霜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心想他果然见识不多,不了解山下这些公子哥们的喜好。 第19章 晏非给众人分好工,转头道:“清霜,这么多人在呢,你可以去歇息了。” “那你呢?”谢清霜问。 “我监工啊。”日头愈发毒辣,晏非撑起伞,给谢清霜遮着,又吩咐友人带来的小厮将冰鉴摆进卧房,“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敢偷懒。” 谢清霜:我一点也不放心。 “不是,晏非……”谢清霜心想哪有这样的道理,他请人帮忙,自己却进屋歇着。 “乖啦,去休息。”他没来之前,谢清霜每年都要那么辛苦,今年好不容易才能歇一次。 谢清霜也不知晏非笑得那么好看,手下怎么能如此大力气,他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由着晏非将他推进房间。 等外面声音渐远,谢清霜推了推房门,晏非那家伙居然把门锁上了。 因有外人在,家里其他人并未出现在这边,谢清霜想喊人帮忙都不行。 等他撬开窗户翻到院子里时,那边地里已经干得如火如荼。 晏非这些友人似乎都擅长剑术。 几道剑气扫过,水稻被收割得干干净净,一根没落下。 谢清霜大为震撼,他以前怎么没想过还能这样。 其实他师父的剑法更好,要不然写信让师父回来吧。他不可能每回都靠晏非帮忙,还是自家人更加靠谱。 没等他感叹结束,那边已经开始攀比,谁的剑术更加精进。 叽叽喳喳吵得不行,难怪是晏非的朋友。 晏非本来坐在椅子上美滋滋监工,余光瞥见谢清霜朝这边走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拿过某个朋友手中的剑,提剑横扫一大片,扬起下巴看向众人:“还比吗,一天天废话那么多,好好干活。” 几个站在角落的朋友窃窃私语:“老大刚才是不是在开屏?” 有人低声道:“老大以前还吹牛,说自己绝不可能变成他爹他弟那样的妻管严,全都是假话。” 山路上,几辆马车朝这边驶来,满载着各式农具。 见谢清霜这里的农具老旧,晏非从弟弟的手工坊拿来一批刚完工的新品。 不得不说他弟脑子活泛,寻来的工匠脑子也不错,做出的东西比之前省力、还更好用。 晏非走到谢清霜身边:“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 谢清霜提起身边硕大的食盒:“给你们做了点消暑的凉茶送过来。” “等会再分给他们,我先尝尝。”晏非道。 地里依然干得热火朝天,不像收稻,更像是比武。 “你怎么想起来这种方法?”谢清霜问。 晏非回答:“我弟教的,他说这是物尽其用。” 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能习武,这样的方法没办法推广开,晏知还觉得特别遗憾。 “你还有弟弟?”就晏非这样说一不二的性子,谢清霜还以为他是家中最受宠的幺子,所以才能为所欲为。 晏非点头:“改天有时间带你去见他。” 他弟忙得很,每天从早忙到晚。 谢清霜应了声,心里没当回事,这些天晏非都不知许了多少承诺,他听到麻木。 …… 尽管众人歇息时间比干活时间长得多,干完所有活也只花了两三天。 代价就是原先光鲜亮丽的少爷们此时一个个都灰头土脸,贵重的绫罗衣衫糊满泥水,早看不出原有的模样,仿佛在砖窑干了十年活。 众人心想晏非不愧是晏知的亲哥,坑起人来都一模一样,完全不留情面。 等看见院子里堆铺满金灿灿的稻谷,这群公子哥还挺有成就感。如果不是晏非,他们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干这么多农活。 这些人里,施集跟晏非关系最好,也是他最常坑的那位。 施集撞了下晏非手臂,朝谢清霜那边瞥了一眼:“老大,好好把握机会,等着喝你的喜酒。” 他们都知道晏非是断袖,不过完全不担心晏非对自己有想法,因为晏非多年前就扬言要找比自己还好看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一般人。 他们从前还打赌老大会孤独终老,比他还好看的男子已经世间罕见,又同样是断袖,多难找啊,比他们集体考上状元都难。 现在晏非为了谢清霜,又是坑兄弟,又是签卖身契的,绝对是看上了人家没有错。施集心想,他们老大果然言出必行,说要找比自己好看的,就一定要找到。 晏非觉得莫名其妙:“喝什么喜酒,你脑子累糊涂了?” 要是有喜酒喝,他会被爹娘赶出家门吗? “难道你不喜欢清霜?”施集心道,莫非谢清霜不是断袖。 他就说,老大运气怎么可能一直都那么好。 “当然喜欢!”晏非才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施集一掌,“你想什么呢,龌龊,我才不会有那种想法。” 施集看着晏非笑:你有本事就一直这么肯定说没有。 见谢清霜往这边走,晏非警告看了施集一眼:“要是敢在清霜面前说刚才那些胡话,你就死定了。” “放心吧,我们什么关系,过命兄弟还能坑你吗?” 就怪了,施集心想,兄弟当然是用来坑的啊! “你们俩聊什么呢?”谢清霜问。 施集道:“我问老大稻子收完以后还有什么活!” “刚才谁说自己快要累死了。”晏非心想这人怎么回事,活都干完了居然还想赖在这里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