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Q》 第1章 [现代情感] 《红桃q》作者:打结【完结】 文案 *95年代/异国情缘/吊桥效应/体型差/sche *倒霉正直女留学生x混血痞坏造伪大师 赴美留学后没多久,初来乍到的沈情被人盯上。 只是好心帮人指个路,便被迫吸入了迷药,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沈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绑架,即将坠入罪恶的深渊。 …… 艾蒂安·凯恩是个拥有无数姓名、身份的高智商造伪大师,一张嘴还能说会道,尤其是闻名于艺术品圈和金融圈。 因为种种原因,他伪装成帮忙泊车的门童,开走了一辆豪车。 然而,艾蒂安在打开后备箱后,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会蠕动的黑色大袋子,正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艾蒂安暂时不想惹上新的仇家,他决定把车还回去。 还回去之前,艾蒂安按耐不住好奇心,打开拉链看了一眼。 但偏偏就这一眼,改变了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者的命运。 【注意事项】 内容标签: 都市 三教九流 因缘邂逅 西方罗曼 成长 公路文 主角视角沈情艾蒂安·凯恩配角 一句话简介:倒霉女留学生x混血痞坏造伪大师 立意:改邪归正,惩恶扬善 第1章 可怜的女孩,你没事吧? 加利福尼亚·洛杉矶 这里位于美国西部,拥有怡人的海岸线和充满夏日风情的棕榈树,气候适宜。 洛杉矶更是被称为天使之城,因为距离好莱坞不远,因此这里很是繁华,不仅富人多,华人也很多。 综合了以上各方面因素,沈情思来想去之后,最后决定来这里的大学留学。 不过此时,她就快要迟到了。 沈情背着书包急匆匆地穿过被绿荫布满的校园,正好是初秋的中午,天气二十多度,太阳仍有着十足的威力,她急得小脸通红,鼻尖上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迟到并不是因为迷路什么的原因,毕竟开学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但沈情要勤工俭学,没课的时候都要去工作,而因为签证限制,她目前在华人餐馆打黑工。 老板是中国台湾人,人还不错,讲话嗲嗲的,就是有些抠门。 沈情昨晚十点的时候才刚刚从碗碟油污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睡了一觉醒来,沈情还腰酸背痛着,闹钟却已经响过好久了,她顾不上那么多,这一个月来沈情几乎总是独来独往,再加上中国人在教室里实在显眼,其他同学见到她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轻飘飘的,她可不能再格格不入下去了。 好在沈情一路小跑,一栋由红色砖块建成的校舍缓缓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加快速度朝目的地跑去。 一连跨上好几节台阶,即将转身冲进拐角,沈情的余光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怕迟到,因此速度很快,再要改变方向已经来不及。 “小心!” 沈情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出声提醒,同时也已经做好了和对方相撞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那道高大的身影只是迅速而灵巧地向侧边跨了一步,便立刻躲开了沈情的身体,她整个人因为惯性而直直地向前冲,最后狠狠地跌坐在了地上。 “——呀!” 沈情一时间摔得有些晕,忍痛地抬起头朝那道身影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体面西装却长相平庸的高大男人站在一旁,他的手上随意地拎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下腰,关切地看着她。 他的大半张脸被建筑的阴影给笼罩了,沈情不由得一愣,明明五官很普通,但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却很深邃,因为角度的关系,沈情恰好注意到对方浓密的上下睫毛。 只不过,和狼狈的沈情相比,对方看上去好整以暇,甚至隐匿了几分她不确定的……狭促? “可怜的女孩,你没事吧?” 他叹息着拉长微哑磁沉的语调,和对方平庸的长相相比,好听得实在是有些令人意外。 她的英语和母语者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是距离主要在俚语用法和专业词汇,日常的对话她还是听得懂的。 沈情立刻回过神,疼痛在此时也愈发明显地涌上来,她瞬间皱起脸,龇牙咧嘴地捂着腰,有些艰难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就想要道歉。 可话音未落,身后又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达勒姆教授,你等等我!” 三四个年轻的男女热情地了上来,不过他们首先将目光放在了这位叫做达勒姆的教授身上,然后才注意到沈情摔在地上挡了他们的路。 ……教授? 哦,当然。 沈情余光注意到男人的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个纽扣,看上去比较休闲,西装也有些皱巴巴的,尤其是袖口,还染上了一点颜料的脏污,并非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人,确实有几分实干型教授的风采。 为首的男生直接假装没看到她,绕过沈情走到了这位叫做达勒姆教授的面前,“教授,我实在是太喜欢您对于新印象画派的见解了,事实上我的叔叔就有一副乔治·修拉的作品……” 说着,旁边两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也跟着他绕过沈情,围到这位达勒姆教授的周围。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2章 被人刻意遗忘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沈情知道此时并不是在意这件事情的时候。 沈情来这里是来系统地学习这里的金融知识,毕竟师夷长技才能制夷,人际关系并不是她在乎的东西。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原本她还想和对方道歉,但见这位教授此时并没有空闲搭理自己,沈情便只好先行离开。 …… 上完一天的课,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只有沈情还在对着专业字典一边翻一边疯狂地记笔记。 她的时间很紧张,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都已经很晚了,几乎没有时间复习,只能尽可能在课堂上消化。 毕竟再等一会儿,沈情又要回快餐店洗碗了。 等沈情记完笔记,要用到这间教室的其他专业的学生都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她这才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往外走。 昨天洗到晚上十点,碗还没洗完,但美国的消费实在是太高,即便沈情家境在国内算得上不错,却仍吃不消这几年的费用。 这里的餐馆每晚能包一顿晚饭,一个月下来能省不少钱,因此沈情很需要这份工作。 与老板同事打了招呼之后,沈情先去厨房快速地扒了几口食物,十分钟后,她熟练地系上围裙、戴上手套,坐在小板凳上一个一个地洗。 刚来的时候,沈情洗得很不熟练,再加上她天生长着一副娃娃脸,甚至还被八卦的同事们怀疑老板这是雇佣了童工。 沈情在外一向话少,别人问起来,她也丝毫没有透露自己的学生身份,毕竟她本就是打得黑工,要是被学校知道她可就完了。 现在的她和刚开始时已经判若两人,这几天,她晚上做梦都是碗,经历过这一个月毒打的她连眼神都变得不清澈了,原本细腻的双手此时粗糙蜕皮,腰也有些支撑不住。 好在沈情年纪轻,相比于其他人总恢复得更快一些。 一边洗,沈情便在脑子里回想今天学习的内容,虽然对于环境还有些不习惯,但她脑子不笨,比开学第一天听天书的状态已经好太多。 …… 一连洗了几个小时,今天结束得早,收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洗麻了。 等结了今天的工钱,沈情用力地扯起礼貌的笑,背上自己的双肩包便与众人告别。 她深深了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往回走。 多日的积累下来,沈情实在是太累,没忍住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一开始沈情下班回宿舍的时候还会感到害怕,口袋里还会揣一把小刀,以防危险。 此时的她虽然仍然会时刻注意警惕,但比之前了不少安心了不少,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初步了解这座城市,洛杉矶的夜晚无疑是繁华摩登的,更别说这块地方的治安还算不错,高大的建筑群霓虹灯光闪烁着,深夜的马路上时不时会经过几辆开得飞快的豪车,无人会在意她一个为学业和生活打拼的女孩…… “嘀嘀——” 正想着,突如其来的鸣笛声打断了沈情的思绪,与此同时,身后明显传来了汽车缓慢行驶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果不其然,一辆豪车不知何时停在她的身旁,车窗此时被摇了下来,坐在副驾驶座的一个中年女人笑眯眯地朝沈情探出头来,“嘿,亲爱的,你知道最近的餐馆怎么去吗?我们快饿死了。” 沈情下意识地感到奇怪,她侧过头将目光看向里面的主驾驶,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一个男人,看不清脸,估计是一起出来玩的夫妻或是情侣。 如果是男人问路,沈情肯定会推脱说自己不知道,然后立刻离开,但正因为车上的是一男一女,她心中的防备稍稍松懈下来。 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是店里还有人值班,沈情想着为自己工作的餐馆招揽生意,没想那么多,便朝身后指了指。 “往前走,左拐之后在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有一家中餐馆,相信我,真的非常美味。” 那女人皱起眉头,嘀嘀咕咕地比划了一下,然后问道,“那个路口右转后左转?” “不是,是第二个路口左转。” 沈情半蹲下身,隔着车门凑到那个女人边上,用手比划着方向,然后贴心地提醒,“不过门口不好停车……” 话音刚落,她隐约在车内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淡淡气味,沈情这才意识到自己与她有些太近。 刚起身想要后退,那女人却突然动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竟一把伸出手臂环住了沈情的脖子! 沈情大惊,用力地挣扎,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呼救,一块濡湿的手帕朝她的口鼻袭来。 气味比之前浓烈了不少,她立刻侧过脸躲开,大喊,“救……” 只听“砰——”的一声,驾驶座上的男人不知何时下了车,冲过来伸出双手将沈情按在了车门上桎梏住。 沈情立刻意识到,她工作学习了一天,本来就已经精疲力竭,但在这一刻,她爆发了十足的力量,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挣脱开了那个女人桎梏在她脖子上的手臂。 可下一秒,头发传来向后牵扯的剧痛,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男人从女人手里接过手帕,用力地盖在了她的口鼻上,鼻腔里迅速夹杂着甜的刺激性味道,原本她还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但大约只过了十几秒,眼前的一切画面变得模糊虚幻,身体像是躺在轻柔绵软的云层之上,她逐渐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3章 ……救、命。 第2章 后备箱传来“咔哒——”的解锁声。 颠簸。 即便是因为迷药而失去了意识,但沈情也依旧感觉到身体似乎在随着什么更为庞大的东西颠簸。 不仅如此,她似乎正在一种非常难受的姿势蜷缩着,稀薄的空气快要闷死她! 思绪好像游离在很遥远的地方,她很想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但却身体却好像很难做得到这一点。 沈情的眼皮紧紧地阖上,但眼珠却快速地转动着,它能够感觉力量一点一点地回归,可与此同时,手脚被粗粝绳子捆绑的疼痛感和被关在密闭狭小空间的难受也愈发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她的手脚虽然还是软的,但此时已经能感觉到外界的情况了。 这里应该是车的后备箱,因为空间密闭加上车辆不断行驶的关系,这里又闷又热,她的胸口被迫压在自己发麻的手臂上,口鼻短促地呼吸着,只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了。 回想起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沈情的心脏跳动得剧烈又快速,她知道自己可能遇上了一件无比可怕残忍的事情,必须时刻寻找机会逃跑。 沈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她便隐隐听到了非常轻微地脚步声。 几乎就在下一秒,车的后备箱被打开,室内昏暗的灯光照射进来,沈情心里一惊,立刻装作仍然昏迷的姿态。 “盯好几天了,是他们要的亚裔,看着还没成年。” 一个油腔滑调的男声开口道,沈情将自己的头埋在里面,强忍住恐惧给自己带来的战栗。 事实上,她早就已经成年了,但她天生娃娃脸,再加上个子纤瘦娇小,相比于欧美人的普遍早熟,沈情看上去确实稚气未脱。 “检查一下,还是不是virgin。” 沈情此时实在是太紧张了,再加上她学习的英文词汇中从没涉及过这方面的内容,因此有些没太听懂最后一个词的意思。 “……真麻烦,如果不是难道还要重新找吗?那边催的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单的亚裔女孩。” 女人不耐烦地嘀咕着,只是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立刻伸向沈情的牛仔裤。 突然被陌生甚至危险的人触碰,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沈情猛得紧绷,随即便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微微停顿,“她醒了。” 只不过她的反应很快,女人灵活地褪去了沈情的裤子,惹得她再也装不下去,用力地挣扎起来。 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况,挣扎显然是没有用的,她的面颊部突然传来一道剧痛,女人给沈情狠狠地来了一巴掌,她的手劲很大,沈情的脑袋磕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她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地响。 很快,她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解开。 女人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敷衍地看了两眼,然后将她的裤子扯了回去,“抓紧转移吧,她不像那些被骗来的东欧女人,打工的地方随时都可能报警。” 下一秒,晕晕乎乎地沈情感觉到自己被人像是麻袋一样扛了起来,身体再度随着对方的走路而颠簸。 她努力地仰起头,试图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内部结构,这里似乎恰好是一条走廊,两边有很多房间敞开着大门,房间里大多烟雾缭绕,空气中油腻的烟草味逐渐加重。 沈情的余光先是瞥到一个像熊一样的男人,背上不停挣扎的两只手,很快她又与另一个房间里的一个女孩四目相对,那女孩颓废慵懒地躺在床上,裸露的手臂上又好几个淤青和针孔,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伤口,一双漂亮的眼睛麻木又平静。 明明她自己的状态也很糟糕,沈情一时间没有办法将看到的画面综合起来进行理性的思考,可是当身躯被对方带离的路上,她闭上眼睛,竟发现这一幕已经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忘不了这样的眼神。 这里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地方,而沈情此刻已经深陷其中。 * 鼻腔又传来了刺激性的甜味,身体又不受控制的昏迷和恍惚,她只觉得自己很冷,皮肤凉飕飕的,大片的皮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但这还没有结束,不知是谁正折叠起她被绑住的四肢,似乎要将她塞进一个大布袋里。 沈情用力咬自己的舌尖,疼痛之下,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却还是屏住了呼吸,没敢睁开眼睛查看情况,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他们打的结要比上一次的要松很多。 她的心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设想一个大胆的计划。 被完全放进去之后,沈情听到了拉链拉上的声音,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面部,阻碍了呼吸,但也阻碍了光线,随着拉链声停止,她“唰——”得一下睁开了眼睛。 沈情不敢乱动,但是她的眼睛用力地向上瞟,大概是怕她被闷死,拉链似乎并没有拉到底,给她留了一个口。 她刚想慢慢地调整姿势,让自己的口鼻向那个口靠近的时候,突然,她的身体被周身的布料牵引着向上提。 显然,沈情被人拎起来了。 不过这种感觉很短暂,那人只走了两三分钟,她又被放置在了平面之上,沈情再想感知一些周遭的信息,只听见“砰——”得一声,什么东西被阖上,连带着她所处的空间也跟着震动。 沈情猜自己再度被放在了车上,因为几分钟后,她体会到了上一次被放在后备箱一样的感受,整个空间开始震动起来,又闷又热。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4章 知道没人注意到被塞进后备箱的自己,她立刻低下头查看自己手腕上的绳结。 只不过这里实在是太黑了,她只能凭借脸上的触觉感受到那似乎并不是粗绳子,而是一根扁平的带子,带子上似乎还绑着花里胡哨的蝴蝶结,只不过那是死结,她挣脱不开。 沈情的嘴被胶带封住了,她立刻将嘴唇向内抿起,然后用舌尖舔自己的嘴唇,湿润的口水迅速沿着嘴唇濡湿了胶带,隐隐崩开了一点空隙。 她像是受到鼓舞,艰难地张开嘴巴,循环往复之下,嘴上的胶带终于脱落,露出了她的嘴。 沈情立刻抬高自己的双手,将绑在手上的带子凑到自己的嘴边,试图用尖利的牙齿咬开。 平日里无比简单的几个动作,此时却变得无比艰难。 她浑身都已经被汗浸湿,拉链留的口子一点用都没有,沈情此时热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即便最后失败了,她也不允许自己错过眼前的这个机会! 终于,双手手腕处传来一道轻微地响声,手上的袋子被崩开,她伸出手指,沿着拉链的口子往下拉,恰好让自己的口鼻暴露出来,然后又继续摩挲自己脚上的袋子。 脚上的力气比手上的要大。 她四肢并用,又是折腾了好久,终于将身上的所有桎梏解开。 沈情激动地快哭了。 她将手从这个布袋子里伸了出来,摸黑在后备箱中摸索,试图从里面打开。 只要能够打开,沈情就可以从车里跳下去,然后向路人求救! 照理说,后备箱肯定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只不过每辆车的型号不同,这里也实在是太黑,着急的沈情一时间怎么都摸不到。 不仅如此,她突然感觉到这辆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而且并不是在等红绿灯,因为沈情感觉到车门打开了。 外面隐隐传来说话声,沈情不知道情况,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到了交接的地方。 不好! 意识到这一点,她顾不上疼痛,拼命地钻回了袋子里,然后迅速地用手在外面将拉开的拉链拉了回去。 躲进袋子里后,沈情生怕拉链的空隙太大被人察觉到不对劲,她又从里面着急地用指甲将拉链往回抠。 与此同时,她在自己的身上摩挲着,此刻的沈情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内衣,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注定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可是突然,她想是想到了什么,手指迅速摸上了自己文胸上总是勒着胸口的东西……那是——钢圈! 沈情顾不上那么多,迅速脱下了自己上半身仅剩的布料,她双手用力地扯,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抽出了里面的钢圈。 她激动地差点落泪,将钢圈死死地握在手心里,等待着后备箱打开的时刻。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情好不容易做好了反击准备,车门却又被重重关上,车辆再度缓缓地行驶起来。 她感觉到车辆在明显的下坡,沈情怀疑她已经到了他们在室内的地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地等机会。 车速很慢,慢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只不过这样的慢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几分钟后,沈情又感觉车辆开始上坡,然后飞速地行驶起来。 她推测此时这辆车应该在外面的马路上,可是突然上升到了这么快的车速,沈情更不敢跳了。 要是在跳车过程中发生意外,她不仅逃不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没有办法,沈情只好继续隐忍,等待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车终于停了下来。 沈情的呼吸一下子变得艰难起来,无比紧张于自己接下来的遭遇。 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好运了。 车上的人下了车,同时后备箱传来“咔哒——”的解锁声。 沈情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假装挣扎,决心要在对方打开拉链时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昏黄暗淡的光通过袋子照了进来,温度也在瞬间下降。 她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立刻打开拉链的意图,便更加大声地发出呜咽声。 良久,对方终于动了。 沈情察觉到拉链正一点一点地向下移动,视野也随之开阔,明明那应该只是路灯,却刺得她双眼流泪。 她的双手积蓄起力量,即将给与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双眼也在此刻终于适应了光线,她迅速聚焦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人背着光,看不太清脸,但她却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深邃的蓝绿色的眼睛和浓密的上下睫毛。 第3章 很难有人会对一个黑色的蠕动的大布袋无动于衷。 “嘶——” “该死的!” 艾蒂安·凯恩站在水池的镜柜前,不小心用剃须刀刮到了自己的下颌,他皱起眉头抽了几张纸,抹掉脸上的泡沫,然后将纸巾干净的一面按在伤口处止血。 两分钟后,等血止住之后,他才陆陆续续地将脸上的胡茬剃干净。 他面部的毛发是黑色的,但为了更好的混迹在所有人之中,艾蒂安会定期将它们染成常见的金棕色,胡子的生长速度比头发要快,所以是一定要剃掉的。 剃干净胡子,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脸,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然后打开镜柜里的肤腊,熟练地用调刀蘸取肤腊,有技巧地覆盖住了一些比较优越的部分。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5章 随便几下,英俊且棱角分明的脸瞬间变得平庸无奇起来。 艾蒂安·凯恩走出浴室,经过客厅,电视里的主持人正一本正经地讲着这两天发生的一条大新闻,当地美术馆发现正在展览的美国现实主义画家约翰·辛格·萨金特人物肖像油画是被伪造的,因为一位前来赏画的专业人士注意到了这幅画深色的色块里有一个红桃和k的暗淡水印。 经调查,这并非是约翰·辛格·萨金特个人的记号,更何况这已经是这几年发现的第三幅画了,不同风格、年代的画家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画上留下同样的记号? 而在经过多位专家反复鉴定之后,最近才终于确定这幅画就是假的。 艾蒂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起身穿上了挂在门口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和文件包,又穿上了起皱的皮鞋,走出公寓房间,准备先去‘工作’。 出门的时候艾蒂安又遇到了他金发碧眼的美女邻居黛西·刘易斯,大概是因为有次遇到闲聊时他没忍住,对于艺术方面的内容有些装逼太过,对方似乎从他伪装的‘达勒姆教授’上看到了藏在平庸外表下的闪光点,总找机会和他在早上出门时偶遇。 这一次,黛西也一如既往在这个时间点打开门,故作惊喜地开口道,“好巧啊,达勒姆先生!” 艾蒂安的心态调整得很快,像个没事人一样微笑,他一出生就对甜言蜜语无师自通,很少有人听出那是否是他不走心地夸赞,“确实,刘易斯小姐,今天的您也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 两人在等电梯下楼期间随意地闲聊寒暄了几句,但因为他们‘上班’的路线不同,在十分钟后便分道扬镳了。 ‘达勒姆教授’前不久刚刚通过自己‘过硬的履历’成为了一位艺术学院教授,因为艾蒂安本就对艺术品有一定的研究,他轻易地便胜任了自己的工作。 但事实上,自由惯了的艾蒂安并不喜欢这种朝九晚五的工作,之所以会伪装成为一名教授,除了避风头的目的以外,还为了一个叫做亚瑟·艾伦的艺术专业学生。 他的叔叔有几幅乔治·修拉的收藏。 乔治·修拉这位新印象派的画家最近小火了一把,艾蒂安最近非常喜欢这个风格的作品,实在是有些心痒难耐,便想要近距离去欣赏一下。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看看。 艾蒂安欣赏画作时有一个习惯,他喜欢拿放大镜去近距离观察作者的笔触,再加上他的身份在艺术品圈子里有些敏感,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 …… 上课对于艾蒂安来说已经是信手拈来了,对于这些眼神清澈的小傻瓜们来说甚至可以是一种炫技,在他结合真实经历半真半假的侃侃而谈之下,‘达勒姆教授’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已经成为了艺术学院最受欢迎的教授之一。 不仅如此,他和以往一样又花了几分钟时间夸大其词地表扬了亚瑟·艾伦普通且毫无天分的作业,果不其然等到了对方向自己抛来的橄榄枝。 艾蒂安的心里激动极了,但他表面却装得很平静,立刻将刚刚那个不小心摔倒在自己面前的亚裔女孩抛在了脑后。 乔治·修拉……他马上就能近距离看到乔治·修拉的画! 啊——想想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 离开保罗家的时候,艾蒂安明显感觉到亚瑟·艾伦和他的叔叔对自己神经质的欣赏行为而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谁叫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艾蒂安原本只是想看看的,但在看到画布上跳跃着光和色的点彩,视觉中神奇地跳跃混合,终究还是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 他必须复刻出和乔治·修拉一模一样的画出来! 冲动上脑,虽然艾蒂安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留在这里扮演所谓教授的游戏。 他得立刻开车回自己的秘密基地,直到这幅伟大的复刻品出世! 想到就做。 不过,艾蒂安最近在避风头,他手上的钱因为前段时间的大手大脚都花得差不多了,洛杉矶距离他的秘密基地有两千多公里,他得开三天的时间。 他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自己过得体面的人,说什么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于是,艾蒂安顿时产生了一个歪主意。 * 两个小时后,艾蒂安出现在附近最豪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身上穿着一套门童套装。 值得强调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真正的门童受到伤害,他完全是凭借个人魅力,从酒店的仓库里正大光明地领到的衣服。 只不过这衣服实在是不符合艾蒂安英俊潇洒的气质,再加上他脸上依旧黏着肤腊,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好在他的灵魂同样有趣,不然的话,事情可就没那么顺利了。 夜生活刚刚开始,艾蒂安已经帮两组旅客泊好了车,但他这个人很挑剔,那些车都有些看不上眼,便打算再赌一把。 赌性和冒险精神天生就刻在他的骨头里,虽然艾蒂安无数次因为自己的个性吃亏,但他并不打算改。 毕竟,命运总归还是眷顾他的。 如同他最终总能化险为夷,这一次,艾蒂安也等到了那辆在暗夜中闪烁着幽光的黑色迈巴赫。 艾蒂安的脸上露出痞气笑容时是最帅的,但这一次,他的笑容稳重又可靠,双眼中似乎对金钱毫无欲望,像一个平静的僧侣。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6章 可即便如此,只一眼,艾蒂安便观察出车里的男人并不像是真正的车主,他的洞察力还算不错,坐在驾驶位上的人虽然穿着正式的衣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并不匹配,连尺码都不合身。 那人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在听到艾蒂安提出帮他泊车的服务之后,对方显然犹豫了一会儿,眼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备箱。 艾蒂安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是个爱车的男人,着实被眼前的迈巴赫冲昏头脑了,或许对方只是富豪的司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亲爱的先生,您看上去需要好好的休息,不用担心,如果我不能为您工作,那么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对方却突然收回目光,上下打量艾蒂安,露出了一副疑惑的模样,“所以……是交给你?” 艾蒂安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显然,这个时候他该做的就是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 那男人可能是从这样的微笑中自我脑补了些什么,有些恭敬地说,“跟我向布莱顿先生问好。” 艾蒂安很快成功地接过了对方的钥匙,当着对方的面坐进驾驶座之后,他恰在此时抬起双眸,看到了酒店大楼外立面上的名字——布莱顿酒店。 虽然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艾蒂安却还是故作平静地将车缓缓地开向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毕竟是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地下停车场很亮堂,艾蒂安在里面绕了一圈,然后又踩下油门,驶出了这里的停车场。 他车开得很快,尤其此时已经临近深夜十二点,即便是繁华如洛杉矶,路面上也几乎没有什么人和车。 路灯和远处建筑的霓虹灯闪烁着,照映在黑色迈巴赫流光溢彩的流线型外表之上,同时也在他微微皱起眉头的脸上不断地向后移动。 艾蒂安·凯恩优越挺拔的侧脸因此被光影割据,长长的睫毛因为思考而如同蝴蝶翅膀般轻颤,他的脑海中突然闪回刚刚那位司机瞥向后备箱的一段记忆,直觉告诉他后备箱里应该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像他这样总是游走在黑白两道的人,往往有着最准确的直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艾蒂安得先将车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 半个小时后,艾蒂安将车停在了前往棕榈泉市区方向附近某个的公路旁,准确地说,是在某个昏黄路灯的光源之下。 这是前往沙漠山购物胜地的必经之路,然而在这样的深夜,显然是没有人会开着车在这附近闲逛,更不可能有人会在公路旁边,覆盖着低矮灌木的荒地闲逛。 因为沿海,因此这里的空气很潮湿,风也很大,他关上车门,然后沿着车身走到了后备箱这里。 路灯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闪烁了两下,使得气氛在此刻变得无比诡异,但艾蒂安在意的倒不是这个。 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灯下双手抱胸,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撑开衬衫的手臂外侧,不由得发出一道叹息,其实在行驶的一路上,艾蒂安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偏偏‘万里挑一’地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对象。 不过他得先搞清楚后备箱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才好判断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想到这里,他伸出双手,打开了后备箱…… 很快,一个体积不小的黑色大袋子很快呈现在他的面前,似乎是感知到了艾蒂安的动静,这个大袋子竟突然蠕动了起来,并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艾蒂安有设想过后备箱里可能是违禁药品、也想过可能是枪zhi弹药,至于人……好吧! 诚实地来说,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短暂地闪过他的脑海,毕竟……这里可是美国。 ——但……亲爱的上帝,这依旧是一个十足惊喜! 意识到这一点,艾蒂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很多年前,他被迫和这些人有过交集,他认为干这种活计的人可怕程度与毒贩不相上下,更别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人都是十足的疯子,在刀尖上舔血的,和他这种在金融和艺术品圈子里‘讨生活’的小人物完全不一样。 惹不起。 艾蒂安前段时间有些高调,想找到他的踪迹的人并不少。 虽然里面大概率是一个被骗来美国的东欧女人或者生活在寄养家庭的青春期女孩——即便这很残忍,但出于自保的原则,他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地将车还回去,然后立刻跑路。 可是…… 艾蒂安真切地认为,很难有人会对一个黑色的蠕动的大布袋无动于衷。 就看一眼。 想到这里,艾蒂安伸出手,拉着布袋子的拉链,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灯光下,随着拉链地移动,女人特征逐渐显露在他的面前。 被汗濡湿的混乱的黑色头发,柔和秀气的眉骨和鼻梁,红肿的脸颊和……漆黑愤怒的双眸。 艾蒂安的目光始终慢了拉拉链的动作一拍,当布袋暴露出她大片无遮蔽的嫩白胸脯时,目光才注意到她嘴上几乎快掉了的胶带,不由得一愣。 可几乎就在同时,银色的光闪烁,她挣扎着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暴起,从缝隙处伸出纤细白皙且松散地缠绕着细带的手臂,手里还握着一根细长弯曲的金属,朝艾蒂安的眼睛刺去。 第4章 (小修)她像一个物品一样被抱了起来。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7章 此时刻在沈情脑海中的只有三个字。 活下去。 皎洁的月光被路灯的光辉和后备箱的盖子遮蔽,黯淡无光,但在这一刻,她从没感觉到自己竟然有这个强大的力量,撑破了包裹住她的大布袋,手中的钢圈给了她不少底气,她向那双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的双眼狠狠地刺去。 沈情从小到大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故意伤害过,但脑海中那些如同地狱一般可怖残忍的画面接连不断地浮现时,她坚信这些卑劣的坏人应该先她一步下地狱。 她顾不上没来得及穿好的文胸和暴露了的大片皮肤,漆黑的双眼满是愤怒与杀意,双腿同时用力,朝对方扑了过去。 然而,男人的反应更快,他迅速偏过头,同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沈情握着钢圈的手腕。 路灯的光线下,呈现金棕色的头发原本被发蜡打理地整整齐齐,但此时却有一缕卷曲的发丝垂至额前,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 光影移动,照亮了他原本被阴影遮蔽的大半张脸,艾蒂安没有卸掉脸上的肤腊,因此,在这个瞬间,沈情的记忆突然被调动,终于意识到,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男人。 但此时沈情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情,她得活下去! 她和眼前男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不过这也恰好便与她的攻击,沈情带着这样强大的爆发力而从后备箱朝对方扑过去。 相对于对方足足比她高大好几圈的身材,沈情的身材完全可以用纤瘦娇小形容,身体撞过去之后,男人强壮的身体几乎纹丝不动,显然他并不是她这样娇小的女人足以反抗的。 沈情的心底流淌过一丝恐惧,她强装镇定地换手,用另一只手接过的钢圈,试图朝男人的手背狠狠地扎,对方却已经先一步收回手。 见对方松开对自己的桎梏,沈情大喜,转头就跑。 粗糙的柏油路冰凉,尖锐的小石子与她脚底的皮肤狠狠地碾,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但和她可能要遭遇的可怖地狱而言,完全是可以忍受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揽住她的腹部,沈情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身体瞬间腾空。 深夜本就寒凉,被身后男人用手掌按住的腰腹和后背因为突如其来的热量不受控制地痉挛,沈情拼了命地挣扎,根本就顾不上自己衣不蔽体,踢着双腿,但她此时又被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惊恐的泪水‘唰——’得一下子流了下来。 眼泪顺着脸颊濡湿了对方的掌心与自己脸颊的缝隙,男人陌生且炙热的掌心按着她的小腹,她感觉自己的肠胃开始而不受控制地痉挛,随即她像一个物品一样被翻转身体并抱了起来,双手又在她颤抖的身上变换位置,用力地托着她背和臀,似乎要将她塞回后备箱里。 “冷静……别乱动!” 沈情注意到对方面无表情地敛下了双眸,她的心立刻坠了下来,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因此,一种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整个人不停地颤抖。 不行……她绝对不能回去。 因此,在电光火石之间,目光再度汇聚在对方开始游离和偏移的蓝绿色双眸,那一刻,今天白天的记忆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沈情的脑海里。 等等,她好像真的见过他,这人、这人好像是—— “达勒姆……你是南加州大学的达勒姆教授!” 沈情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并用自己的手拉住了他准备‘处理’自己的手腕。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一个大学教授竟然会在晚上干这种卑劣无耻的勾当,但沈情别无他法,只能寄托于对方还有点人性。 眼前的这位‘达勒姆’教授的动作一顿,原本敛下的蓝绿色双眸才终于微微抬起,将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 对方朝沈情伸出手,但她实在是太害怕了,下意识地抬起双手阻挡。 大概是嫌沈情的手碍事,他熟练地将她的双手握在一只炙热的大掌之中,让她被迫将双手羞辱地举过头顶,男人捏着沈情的下巴,凑到昏黄却刺眼的灯光下细细地打量着她。 很快,沈情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烦躁和懊恼,显然,对方也认出了沈情,是白天那个在学校里在他面前平地摔的女孩。 他缓缓地松开了桎梏住沈情下颌的手,闭了闭眼睛,良久,他轻轻地叹息,“我真倒霉……当然,你似乎比我更倒霉。” 沈情不明白,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求求您了,达勒姆教授!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只要您放我离开——否则的话……” “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沈情因为惊恐尖叫而嘶哑的嗓音因为抽噎而微微颤抖,她偏偏又用这样的声音说着恶狠狠的话。 明明她的英语并不算太好,但肾上腺素刺激了她,以往那些总被遗忘的单词一个一个蹦了出来。 “嗤——” 突然,男人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然后不置可否地挑起眉头,用低沉的嗓音反问,“等我把你送回去,你还能怎么让我身败名裂?” “……” 沈情一愣,意识到他说得是对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况且……你不会以为,我放你离开,那些人就会放过你吧?” “你已经知道他们的据点了,你觉得他们会任由你报警吗?”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8章 “哦,对了……你报警也是没用的,你以为lapd1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一句接一句,眼前这位‘达勒姆’教授撑着下巴,忍不住朝她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就和之前看见她摔倒一样狭促,明明摆在她眼前的是一张无比平庸的脸,但此时的笑容却沾染了几分邪气,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见沈情那双清澈的漆黑双眸被他的话吓得失去了光彩,艾蒂安·凯恩一顿,抬手捋了捋自己垂下来的头发,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打算大发慈悲地告诉对方真相。 “算了,小可怜……事实上,我和他们并不是——” 只是话还没说完,坐在后备箱里的沈情却突然发难,朝艾蒂安狠狠地推了一把,并趁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再度赤着脚逃跑。 这一次,沈情学聪明了,她直接蹿进了旁边矮小的灌木丛里,结合着漆黑的夜色,除了“哗哗——”的枝叶摩擦声,竟一下子消失在艾蒂安的眼前。 “……傻瓜!” 艾蒂安没忍住,气得低吼,毕竟他可不想等那个女孩被抓住后告诉那些□□自己的身份! 于是,艾蒂安顾不上这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只能快步追了上去。 风在耳边“呼呼——”得吹,赤着的脚已经疼得毫无知觉,枝叶快速地擦过自己身体的两侧,她却只想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当她察觉到身后动静转过头时,一切还是为时已晚,身后的男人瞬间将她扑倒在地,她显然承受不了一个强壮男人身体的重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赤/裸的脊背就这样重重地倒在地上。 沈情摔得眼冒金星,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原本就松开的文胸在逃跑过程中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好在这是一个漆黑的深夜,这里没有路灯,没有人能看出她因为羞辱和恐惧而积蓄在眼眶的泪。 她认定自己的一生大抵是完了,思绪开始胡乱地发散,竟反常地嗅出了陌生男人身上似乎沾染着淡淡的颜料味,她什么都看不清,只隐隐看到炙热的躯体跨坐在她的身上,男人似乎也看不清眼前的画面,指尖毫无察觉地刮过她过于敏感娇嫩的皮肤,摸索着再度桎梏住她挡在自己胸前的双手,沈情哪里受过这样近乎于耻辱的触碰,她咬紧牙根像小兽一样呜咽,强忍住身体生理性的战栗,再度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愤怒地看着他。 谁承想,对方却微微朝她低下头,任由发丝垂坠下来,朝她说出了一句让她又重新燃起神采的话。 他无奈地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但或许这样的峰回路转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沈情颤抖着,用有些变调的声音忍不住反问,“那、那你为什么……” “难道、难道你是卧底吗?” 男人又嗤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很好听,即便只是哼笑也带上了几分低沉的磁性。 “恰恰相反。” 他的语气听上去半是无奈半是自恋。 “那些人只有被我耍得团团转的份,你应该庆幸我是个有魅力的骗子,没有我骗不到的车,而今晚的我正好看上了这辆该死的迈巴赫。” 悲伤又害怕的沈情像是突然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起对方那张笑起来平庸又邪恶的脸,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偏偏恰在此时,两道悠远的强光透过茂密的灌木照了进来,原本始终无人驶过的静谧公路由远及近地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 男人一僵,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呢喃,“这么快……” “什、什么?” 察觉到情况不对,沈情害怕极了,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下意识地询问。 他的声音又迅速变得严肃正经了起来,“车减速了,大概率是就他们……快躲起来!” 第5章 (小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本来就距离路边有一段距离,快速穿过低矮的灌木之后,躲到了一块岩石后。 注意到身旁的亚裔女孩几乎完全赤/裸,只有几缕黑色的头发遮蔽身体的后背,艾蒂安感受到对方的局促和狼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脱下了身上门童专属的红色马甲,无声地递了过去。 身旁的女孩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悄无声息地将马甲披在身上。 当衣服刚刚披好,那辆由远及近的车终于停了下来,远远地朝被昏黄灯光照亮的地方看去,几个强壮的男人下了车,围着这辆车四处查看。 事情尘埃落定,那些人确实与涉及绑架沈情的人是一伙的。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沈情此时依旧在颤抖,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踪迹,也让她忍不住地在想身旁男人刚刚的问题……他们究竟会不会放过她? 那几个男人举起手电筒,毫无规律地朝四周查看,当光源即将照过来的时候,男人一把拉住沈情的手臂,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好更好地隐藏在这块石头后面。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之后,光线晃动着照了过来,沈情忍不住屏住呼吸,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坏人身上,在这种极为紧张的时刻,她不受控制地紧张,连体温都在不受控制地上升。 “车上一个人也没有!” “这儿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 “他们肯定早就跑了!”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9章 “算了,先回去吧。” “……” 风将那些人的对话含含糊糊地传递过来,结合传来的关门声和汽车发动的声音,沈情漆黑清澈的双眸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希望,立刻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达勒姆’教授。 大概是从中这样可怖的局面中稍稍缓了一口气,沈情这是才注意到这个高大强壮且自称为骗子的男人几乎要将自己包裹在其中,暴露在外没能被布料覆盖的皮肤瞬间泛起了一层层疙瘩,寒凉的空气之中,鼻息相互交汇,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彼此之间狭小的空间中温度开始攀升。 可是男人却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他偏过头,听着马路那边的动静。 两辆车逐渐走远,在沈情终于忍不住涌出热泪的那一刻,他却再度严肃地低声开口,“别动,有个人没上车。” 沈情僵在原地,呼吸又瞬间变得短促破碎起来,她僵硬地维持着自己此刻的动作,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 风再度刮来“哗哗——”地摩擦声,她注意到面前这个浑身警惕的男人此时手里牢牢地握着之前从沈情夺走的钢圈,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 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抓回去,她的心瞬间吊了起来。 那人无规律地在周围探查着,但总体而言,还是朝他们的方向越来越近,不远处传来杂草的摩擦声,沈情注意到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浑身紧绷,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嘀嘀——” 可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喇叭声,原本那两辆开走的车又重新开了回来。 沈情远远地听到对方的交谈,“应该不在这附近。” “先回去再说……” 然后又是一道关门声,汽车引擎缓缓发动。 这一次,她相信,对方应该是真的走了。 那个瞬间,沈情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不仅是她,连对面这个自称是骗子的‘达勒姆’教授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将目光重新放到了她的身上,看着狼狈蜷缩在地上的她。 沈情无疑是亚裔中属于漂亮的那种,长长的黑色头发垂坠在她的肩头和胸前,大概是年纪小,脸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消退,漆黑的双眼清澈见底,再加上她的身上此时多了刚刚男人脱给她的门童马甲,但依旧能从大片暴露的白嫩肌肤中看出身上细微的伤痕,显得我见犹怜。 这里什么癖好的人都有,还变态得很,她符合其中不少特征,或许这也是给她带来灾祸的很大原因之一。 “你看到了,那辆车上应该安装了尚未开放民用的车载gps系统1,所以才能这么快地追过来……那帮人很有背景,可不好惹。” “刚刚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我想我们之间应该两清了。” 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打量,沈情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他要丢下她。 沈情虽然对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此时沈情没钱用、没衣服穿,他显然是她唯一的希望。 此时的沈情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些人盯上了沈情,沈情别说还能不能继续去那家中餐馆打黑工了,连留学都成问题,她必须先联系上大使馆,寻得他们的帮助! 然后……然后就可以…… 她的喉咙很干涩,不由得下意识的吞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那个烟雾缭绕的可怖地域,女人漂亮却麻木的双眸,她像是在看沈情,却又好像将眼神化作一双双在男人起伏上下的脊背上挣扎的双手,紧紧地缠绕住沈情的咽喉。 毫无疑问,沈情很想回家,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至少让有力量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她才能放心离开。 想到这里,沈情艰难地开口道,“您、您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帮帮我,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所有人南加州大学的达勒姆教授是个偷车贼!” 听到沈情这么说,旁边艾蒂安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他最怕的是那些人将他和自己造伪大师的真实身份扯上关系,但听到沈情认定他只是一个区区的偷车贼,他便知道,自己刚刚的误导起效果了。 当然,乔治·修拉的作品短时间内肯定是复刻不了的。 “我都要跑路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呀?” 男人那张平庸的脸庞有些嬉皮笑脸,带了几分自然流露的痞气,显然对于能够远离沈情这样一个超级无敌大麻烦而显得愉悦至极,他拍了拍身上沾染到的灰尘,漫不经心地指了某个方向,“大使馆都在市区的方向,记得往那里走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后退,然后还朝沈情俏皮地摆了摆手。 沈情急了,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大片暴露,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求求你了,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钱都可以,帮帮我……如果可以的话,也帮帮那些无辜的女孩,好吗?” 昏黄的路灯之下,男人的脸上迅速流露出一抹非常惊讶的表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情,随即脸色难看道,“你在想什么……?” “听着,别乱发善心了!你现在就应该别管那么多,立刻马不停蹄地离开这里!” 说着,他忍不住叹息嘀咕,“我恨迈巴赫……” 转过身就迅速往市区的反方向走。 沈情都绝望了,她根本不敢一个人往回走,更何况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衣不蔽体,很难说她在被那些坏人抓住之前,先被其他可怖的事情伤害。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0章 因此,即便男人的方向和沈情的目的地相反,她也只好跌跌撞撞地跟上去,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求您了……我叫沈情,是个中国人,来南加州大学留学学习经济学,我的爸爸妈妈还在地球的另一端盼望着等我回家。” “那些女孩肯定也一样,我们是活生生的人,还有好多梦想没有去做,不是什么玩物……” “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们,至少,至少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沈情想到父母,忍不住哽咽了。 父母只有沈情一个女儿,以她家里的条件,他们一家在国内完全可以过得很舒服,完全没有必要付出这么高额的代价支持沈情出国留学。 可是,正是因为他们爱沈情,希望她能够活出自己的一片天空,在自己向往的专业发光发热,所以才会这么做,但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但越是这种时候,沈情越是愤怒和痛苦。 在经历过了这样惊魂的一天,沈情便忍不住地想,想那些无辜女孩的父母家人会多么难受。 终于,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用那双蓝绿色的眼眸看向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的沈情,烦躁地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 艾蒂安实在是受够了眼前这个正义凛然的女孩,明明自身难保,却还要大言不惭地想着别人。 太可笑了,他才不要让自己涉及险境。 可是……在某个瞬间,被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模糊回忆突然无可救药地朝他袭来。 不得不说,艾蒂安觉得她确实是一个无比幸运的女孩,竟然能在这样的危机之时,遇到了他。 如果换一个情形,哪怕对方再怎么可怜,艾蒂安·凯恩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偏偏就这么巧。 “距离这里几十公里的地方有个藏身之所,我可以让你避一段时间的风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艾蒂安脸上的嘻皮笑脸消失了,眼神变得冷冽而淡漠。 “至于你的那些正义凛然‘演讲’……别说了,那对我没用。” 沈情抿起嘴唇,一脸苍白地看他。 艾蒂安却烦躁地瞥了她一眼,转头闭上双眼。 “走吧,先跟我去偷几件衣服。” 第6章 一间双床房,谢谢! 往常来说,中间人会将车停在布莱顿酒店的停车场,后备箱里的‘货物’会经由中间人带到某个大人物的定好的房间。 事发突然,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门童竟然会将布莱顿先生的迈巴赫骗走。 谁叫那人穿着布莱顿酒店门童的制服,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似笑非笑。 可怜的迈克是个新人,‘送货’的活计才刚干了两次,没想到第三次就出了事,迈克死前不甘心地提到了那个门童,他说当时的他只觉得对方身上就是有一股气质……很容易让别人信服的气质。 但再怎么信服也无法和性命相比。 要不是布莱顿先生今天请来的大人物迟迟没有等到‘货’,众人才意识到不对劲,趁情况尚未到最糟糕的地步之前,大家立刻调查起情况。 布莱顿先生早已财富自由,更是借助这个行当结识权贵,地位愈发稳固,所以绝对不可能任由任何可能的风险威胁他。 他在建造酒店之初便毫不吝啬地为自己旗下的酒店的几乎每个角落都安装了闭路电视,连同那辆丢失的迈巴赫也一样,通过自己过硬的关系,在所有‘货车’上安装尚未完全民用的车载gps系统。 正因此,几人这才迅速找到了迈巴赫停着的位置。 只是却没有想到,那偷车贼和那个女孩竟然直接弃车逃了。 事情就这样陷入僵局。 好在他们将那个女孩绑架而来的时候,出于威胁和禁锢的目的,早就将她的书包里的东西都翻了个遍,其中包括护照、学生证、诺基亚等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证件的二寸证件照上,年轻漂亮的女孩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嘴角微笑的同时还露出两个甜美可人的酒窝,圆圆的双眸中闪烁着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光。 * 沈情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不知何时染上的泪珠颤抖着,她一边双手抱着在秋夜中发抖的自己,一边跌跌撞撞地跟在男人的身后。 她知道此时的自己不应该再抱怨了,至少她逃离了最可怖的地狱,但沈情依旧衣不蔽体,身体已经冷到没有知觉,脚底疼到麻木,整个人狼狈至极。 如果此时是白天,她无疑会被所有人认为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 因此,即便沈情真的不愿意去做偷衣服这样的事情,但她不得不。 即便那个偷车贼从未用露骨的目光看她,但沈情终究是保守的女孩,回忆起今天之前发生的种种,那些羞耻、自我厌恶和痛苦都在深深地萦绕她,要她几乎无法呼吸。 沈情知道和那些更可怜的女孩相比,自己的经历算是幸运的,也因此,她一边走一边又忍不住想起在那间狭长走廊里,断断续续看到的画面…… “嘿——你走得太慢了。” 身前的男人转过头看了沈情好几眼,话里话外并无几分怜惜,而是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她瑟缩了一下,从愈发焦躁下坠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一声不吭,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大抵是经历了之前那种可怖的事情,沈情直觉上觉得他除了偷车以外,应该还算是个好人,但她还是不敢报以全然的信任。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1章 等换上合适的衣服之后,她打算再观望观望。毕竟沈情现在什么都没有,靠这样的自己,肯定没有办法顺利抵达几十公里外的大使馆。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从这条公路走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 相对于繁华的洛杉矶而言,这个小镇可谓是偏僻,因此深夜的镇子里除了街边的昏黄路灯和小酒吧的彩色招牌以外一片漆黑。 这男人朝沈情指了指远处的小酒吧,她还没看清具体的情况,便大步流星地穿过了空旷的马路,停了下来。 沈情脚上没有鞋,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走得很慢,跟过去才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应该是喝得太多,睡过去了。 见那个偷车贼蹲下身,试图将男人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 沈情有些犹豫,并不完全是嫌弃那件外衣上的被风干了的呕吐渍迹,心里还有些别的顾虑,“晚上还是挺冷的,他这样会不会冻死?” 偷车贼转过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瞥了她一眼,他皱起眉头,语气极快,“告诉我,你其实是因为上面的呕吐物而不是正义感爆棚所以才不想要穿这件衣服的对吗?” 见沈情犹豫,艾蒂安低声咒骂了一句,先是有些嫌弃地将男人的外套扒下来,而后一把将倒在地上的男人扛了起来。 她正困惑,就见对方将男人扛进了最近的小巷子里,巷口里面还有转角,因此几乎不进风,是一个冻不死人的温度。 偷车贼将那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醉话的男人放在了垃圾桶边上和转角合围形成的角落里,然后将衣服递给了沈情,“现在你总没有理由挑三拣四了吧?” 说实话,沈情真的很冷,呕吐物虽然有些恶心,但总比现在这样要好太多,此时的她也不再矫情,迅速地将外套披了上去。 身体一下子暖和了起来,热量经由血液从身体流向沉重的四肢各处,止不住地战栗也逐渐缓和。 她感觉自己终于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那种衣不蔽体的羞耻感也在此刻消散,沈情喟叹着松了一口气,但或许也正是因此,疲倦无法掩饰地涌了上来。 经历了这一切,她实在是太累太累,沈情竟然撑到此时才感知到。 “对了……所以你真的叫达勒姆,是吗?” 男人此时身上也只穿着薄衬衣,他没心情和沈情闲谈,想到她这么爱多管闲事,便随便起了个超级正义的假名敷衍她,“我叫克拉克·肯特。” “哦……肯特先生。” 沈情皱眉,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她没多想,毕竟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听上去再好听也不过只是个偷车贼。 “现在,你看上去终于不像疯子了,既然如此,我们找个旅店先凑合一晚。” 沈情点头,没钱、没车、没证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什么都没有的她也只能表示赞同。 * 沈情和起了新名字的艾蒂安·凯恩从小巷子里走到最近的一个旅馆,说实话,周围环境看上去很糟糕,似乎快要倒闭了一样。 艾蒂安显然是一个十足的享乐主义者,最有钱的时候连续住了一年的五星级总统套房,自然是看不上这个破地方,但这位有名的造伪大师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各种危机,他一向能屈能伸,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也只能捏着鼻子带沈情一起走进去。 前台是一位微胖的中年女人,她看上去一脸疲态,态度淡淡的,毕竟没人喜欢在半夜加班。 艾蒂安身上的现金并不多,比一间房的房费多一些,但定两间房又是完全不够的,‘自制’的支票倒是有一些,可惜像这种小旅馆一般不肯收,他也不允许自己精心制作的支票用在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艾蒂安先是转过头打量了一眼身旁依旧双手抱胸、低着脑袋的神情,她白皙的脚上似乎有点出血,只不过脚背上暂时看不出什么,年轻还带着婴儿肥的神情却有些出神,和之前在校园里见到她时那种青春活力的样子完全不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他试图先用自己的魅力和坐在前台的中年女士讨加还价试试,“我非常不想和我的前女友住一间房,但糟糕的是我们刚刚被抢劫了……他们有枪!只给我留了几十美元……” 艾蒂安立刻将自己衬衣上面的几粒纽扣大力扯掉了,那张被肤腊掩饰过的脸上依旧精确地露出了惊慌、紧张的神情。 “我相信像你这样好心的女士或许会愿意给我们打个折扣?” 前台的中年女士来了兴致,先是快速地瞥了沈情一眼,而后又上下打量了艾蒂安好一会儿。 他身上单薄的衬衣合身地包裹出艾蒂安身上的肌肉,连同着结实的倒三角身材也一样显露了出来,这是他即便将自己英俊的面容伪装得无比平庸,也无法让人忽视的优点。 女人猜艾蒂安肯定是被强盗手里的枪给吓坏了,她露出了一副同情和意味深长的表情,“后半夜我就不用值班了,如果你不愿意和你的前女友一起睡的话,你完全可以和我一间。” 那个瞬间,艾蒂安感觉身前身后两道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一时间有些汗流浃背。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肤腊……分明还是那副平庸的样子,没掉啊。 “其实我们总是分分合合,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睡,还是一间双床房吧,谢谢!”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2章 从那个失望的前台手里拿到房卡,艾蒂安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经过沈情之后,他原本带着痞气的脸皱了起来,有些嫌弃地捂住鼻子,“天哪!你身上一股呕吐味!” 沈情没有什么心情说话,尤其是想到这个人刚刚满嘴胡说八道,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艾蒂安顿时觉得沈情的反应有些无聊,他耸耸肩,单手举起手上的暗红色卡片,朝情绪明显还在低落的沈情眨了眨眼睛,“紧张吗……放心,洗完澡之后好好睡一觉,我对你不感兴趣。” 第7章 怕太多人爱上我。 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沈情微微扬起头,感受着热水在身体上的冲刷,时间太久,虽然体温已经逐渐恢复,但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有些发皱,不仅如此,身上狼狈的细小伤口都开始泛白,隐隐作痛。 白色的浴室里,脑海中那些糟糕的画面却永不停歇,接二连三地朝她袭来,明明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但空落落的肠胃却有些作呕,浑身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看着被下水道卷走的小小漩涡发呆,人生第一次对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感到茫然,沈情需要足够的时间,她得想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砰砰砰——” “很抱歉打扰……但我想请问,你好了吗?” 男人的声音隔着浴室门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使得沈情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清澈的水珠顺着皮肤滴落,沈情撸了一把湿漉漉的脸,有些警惕地问,“额,抱歉,有事吗?”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因为她看不清脸,所以无法从想象对方的表情,只听到对方继续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不是一个人。” 对方的语气很平淡,但沈情还是不由得一愣,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样反差的一面,会突然站在浴室门口安慰她。 她正有些感动,却听到男人随即又带了一声冷笑,“你在里面磨蹭了那么久,有没有考虑过我?我又不是真的超人,我也是需要洗澡、上厕所的!” “我的脸干得快要裂开了,你先帮我看看,里面有润肤乳吗?” “……” 沈情刚刚在想事情,实在是有些走神,也不知道究竟过去多长时间了。 她有些尴尬,顾不上身上还滴着水,迅速拿起挂在浴室里的浴袍套在自己的身上,套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洗手池。 “我……我没看见润肤乳。”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 漆黑的长发还在滴水,蜿蜒着顺着白皙纤长的脖颈没入白色的浴袍,她又开始在厕所四处寻找吹风机,准备到外面吹,好立刻将浴室让给这位肯特先生。 刚打开门,就看到男人双手抱胸,有些不高兴地靠在门边,沈情出来得急,差点撞到对方的胸口,但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肯特先生虽然长得一般,但身材确实是欧美女人爱的那种高大强壮型的,难怪前台的阿姨听到他被抢劫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误以为他急需成熟女人的安慰。 不过,沈情还从来没见过有男人像肯特先生一样比她这个女孩子还要精致的,洗个澡竟然需要用润肤乳。 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文化差异,但想到之前他信誓旦旦地说对自己没有兴趣,沈情原本还有些怀疑,现在反倒是确信了,对方可能真的不喜欢女人。 ……大抵是喜欢男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沈情而言,肯特先生确实是最安全不过的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决定原谅他之前对自己那种嫌弃甚至嘲讽的态度,毕竟沈情心里也清楚,自己于他而言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可他还是决定帮助她。 吹风机轰鸣的嗓音响起,脑袋上持续吹着不断的暖风,这让沈情一时间有些昏昏欲睡。 头发吹得半干时,沈情已经困得不行,她以为自己可能会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但当她掀开被子躺上了床,背对着肯特先生的床之后,眼皮却搭了又搭。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那停了下来,不过和沈情的速度相比,他的动作很迅速,恰在此时打开门,走出了门外。 沈情被这开门声一下子惊醒,心脏心悸地难受,她眯起惺忪的双眼,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却见肯特先生正皱着眉头用双手手指捂着自己的脸颊,似乎依旧在为浴室里没有润肤乳这件事情而抱怨。 恰在此时,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沈情的目光,男人迅速抬起手,“啪——”的一声,房间里的灯瞬间全都关了。 沈情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夜已深,她实在是困,顾不上想那么多。 即便脑海中盘旋着人身安全、学业和家人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烦恼,但身体的疲倦一阵阵涌来,似乎在诉说着难以承受的酸痛。 明天吧,明天再说…… 终于,她感到一阵失重,身体不断地下坠,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 很难形容这一晚沈情究竟梦见了什么,她梦见了一张张各式各样的面孔,有可怜、有可怖,有哭泣、有大笑……最后,她梦见了远在中国的妈妈,似乎透过重重迷雾,看见了她垂泪难过的模样。 沈情想到自己应该给妈妈打个电话,可是她看着眼前的数字拨盘,不知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都按不对家里的电话号码……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她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沈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幽暗的光线透过窗帘照了进来,此时时间还早,旁边的肯特先生似乎被沈情的动静吵醒,撑起胳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眯着眼睛瞥了她一眼,见她只是做噩梦惊醒,又重新躺倒了回去。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3章 男人枕在自己鼓起肌肉的手臂上,蓝绿色的眼眸很快又闭上了,因为面朝沈情,她注意到他的睫毛有些不安稳地颤动。 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打扰了他休息,小声道了声歉,刚准备继续躺下来的时候,沈情却突然注意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再度转过头,将目光死死地放在肯特先生的脸上。 ……他之前,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沈情虽然对欧美面孔有些许脸盲,但是她明明记得肯特先生的长相特别平庸,和现在这副长得恰到好处的英俊眉眼有不小的差异,比之前赏心悦目了太多太多。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了眼睛,大概是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混沌的大脑瞬间闪过一连串稀奇古怪的猜测。 沈情提防地抱着自己的双腿后退,因为身上还穿着浴袍,顾不上肩膀上的浴袍因此而滑落,开口质问道,“等等……你到底是谁?” 艾蒂安·凯恩刚刚也做了一个有点糟糕的梦,不过此时毕竟是大清早,他翻了个身没理她,身上的被子恰在此时滑落,露出宽厚健壮的脊背肌肉,沈情这才发现他晚上睡觉竟然不穿衣服,他用着慵懒沙哑的低沉嗓音敷衍了事,“嗯……不关你事。” “达勒姆教授呢?难道你……你杀了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亲爱的,你太有想象力了……现在还早,能让我再睡一会儿吗?” 她却不死心,沈情将自己所有的身份信息都告诉了对方,但自己对他一无所知,一夜之间竟然连长相都跟着变了,于是她立刻起床将自己裹在浴袍里,小心翼翼地走到男人的身旁。 她弯腰凑近他的脸,努力地回忆眼前的五官和昨天的区别……男人的面部轮廓变得更深邃了,但又在某些角度显露出与欧美男人不同的柔和与细腻,红唇的薄唇微微抿起,脖颈因为侧躺的关系泛起几道紧绷的青筋。 沈情一时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地域特色的人,不过,这两幅面孔之间确实有一些相似之处,她不知道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男人究竟使用了什么魔法,竟然能换脸。 理智告诉她,她无论如何都不该对他报以全然的信任。不过,感情上,她有了新的希望,这是不是代表沈情也可以用这种方式逃避那些人渣的威胁? “所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琢磨着是否可以趁此机会重新考虑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时,沈情并没有注意到身下的艾蒂安。 她暖乎乎的鼻息打在他的嘴唇和脖子上,双手撑着的床褥向下凹陷,不依不饶地凑在他的脸边上打量。即便是闭着眼睛,艾蒂安也觉得浑身难受,更别说早上本就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直接翻身坐了起来,沈情因此没有站稳,身体恰好倒在对方怀里,而他强壮的上半身肌肉正巧暴露在空气中,沈情挣扎着,却反而被他的体温裹挟。 “怕太多人爱上我咯。” 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她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与唇齿的黏连。 “……” 沈情无话可说了,因为对方的身材同样给她了一种强烈的压迫和侵略性,甚至在隔着浴袍的同时都感受到了他的身体轮廓,‘轰——’得一瞬间,她突然回忆起了昨天那段无比糟糕的回忆,整个人像鹌鹑一下僵在原地颤抖,一动都不敢动。 四目相对,艾蒂安却在这个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移开目光打了一个哈欠,“要睡昨晚就睡了,只是正常生理反应而已。你应该庆幸我没有特殊癖好,不然……” 大概是注意到沈情脸上闪躲不安的表情,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艾蒂安话没说完便抿起了嘴唇,挠了挠没来得及整理整齐的头发。 他起身走向厕所,“砰——”得一下,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毕竟他也是个有秘密的男人。 第8章 乖乖女也只能帮他圆谎。 沈情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刚刚的事情太过突然,即便此时他跑进了浴室,但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触感。 她过去从不畏惧和男同学的身体接触,可是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所有雄性动物在她眼里都变成了十分可怖的东西。 沈情抱着自己的胳膊放空大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将终于将他身上的气味、体温和鼓起的肌肉轮廓赶出脑海。 在缓解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恐惧之后,沈情终于有时间考虑自己此刻的处境了。 距离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已经过了一晚,和昨晚那种慌不择路、情绪激动的状态相比,沈情此刻已经冷静了不少,终于可以抽丝剥茧地分析起情况来了。 第一,她从这个不知道是叫达勒姆还是肯特的男人之前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那些禽兽背后的人似乎在这里很有权势,甚至连lapd都不能报以全部的信任。 当然,他说的话存疑,说不定这个男人也有可能是在故意阻止沈情打电话报警,那些人是禽兽、是人渣,但浴室里的这个男人也不一定是好人。 沈情无论如何都不敢冒险,万一呢……万一他说得是真的,她岂不是又重新害自己坠入了那个可怕的深渊? 第二,即便她发现那个男人或许可以帮自己改变容貌来避人耳目,但她在南加州大学经济学专业中还有固定存在的人际和学业关系,他们还是能轻易找到她。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4章 也就是说,洛杉矶这个鬼地方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也代表着,即便沈情再怎么不甘心,她也必须被迫放弃自己在美国的学业。 第三,她之前下定的决心依旧没有改变,正因为经历了这样的一切,沈情愈发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或许她也可以想办法借助别人的力量,但沈情必须得想办法捅破这件事情,让那些无辜的女孩和她一样逃离那些人渣禽兽的魔爪。 想到这里,沈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实在是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但她又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正想着,浴室上的门把手却突然转动起来,沈情立刻坐回自己的床上,抬起头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艾蒂安·凯恩刚在里面用洗了个澡,英俊精致的脸上还湿漉漉的,他弯腰捞起昨晚扔在床边的白色衬衫随意地披在身上,胸口就这样微微敞着。 大概是注意到沈情的视线,他抬起头朝她挑了挑眉,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忍不住皱起眉头,“肤腊没带在身边,真不习惯。” 说着,他用那双深邃的蓝绿色眼睛看向沈情,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在这样英俊的脸的衬托下,那双眼竟也显得格外深情迷人。 “你留在这儿,我搞辆车之后就回来。” 沈情动了动,嫣红的嘴唇嗫嚅,突遭大难,即便理智上觉得他不至于那么坏,但沈情现在谁也不敢相信,对所有事情都充满怀疑,丢下她还是小事,就怕他会去跟那些人通风报信。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沈情垂下眼眸,苍白的脸上,睫毛根上迅速带上破碎的水珠轻颤,“我……我害怕,害怕他们会找到我。” 这一切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突然就无师自通了。 艾蒂安感受到对方直直向自己看来的视线,他也用那双深邃的目光注视回去,上下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沈情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她突然有些紧张,没能坚持多久,先移开了目光。 良久,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你还坐着干嘛?” …… 沈情穿着旅店里薄如蝉翼的拖鞋,将自己包裹热乎乎的大衣里面,她刚刚忍着恶心把大衣洗干净了,用肥皂搓了好几遍手,这才稍稍平复下来。 旅馆里面有熨斗,原本濡湿的那一大块很快就干了,还把那些褶皱也熨平了。 刚穿好衣服,男人凑了过来,又把刚披上去的衬衫脱下来,脸上笑眯眯的,“帮我也熨一下,谢谢。” 沈情沉默了一会儿,但最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白色衬衫,快速又敷衍地熨好之后递给了他。 男人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纽扣,将衬衫的下摆阵阵齐齐地整理好,袖子随意地卷上去,他的身材好,无论怎么穿都撑得很好看。然后他又皱起眉头整理着自己额前的金棕色碎发,显然对外貌管理这件事十分看重。 沈情早就做好准备了,但她已经等了他好久,他一会儿咕哝着这里没有发胶,一会儿又嘀咕怎么没有香水。 但沈情不得不承认,男人用昨天那张脸穿这套衣服的时候就是一个身材虽好但藏在人群里不会被人注意的普通路人,但用今天这张脸穿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模样,瞬间从门童小工变成了气质卓绝的霸道总裁。 脸好看还是有用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饥肠辘辘的沈情才终于跟着他离开房间。 前台换成了一个小哥,这位前台小哥态度也是非常地敷衍,连头都没有抬,离开的时候沈情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心情都变得愉快了不少。 走出旅店走了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的双腿尤其酸痛,脚底火辣辣地疼,早上的小镇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出门了,路上沈情和艾蒂安这对古怪的组合虽不至于让人大惊小怪,但还是让人好奇地瞥了几眼。 …… 最近的车行一清早还没什么生意,但店里的金牌销售克里斯在见到艾蒂安走进来的时候突然精神一震。 男人明明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但是整个人看上去气度非凡,漫无目的地在车行转来转去。他身边的女伴看上去却有些奇怪,身上穿着宽大的风衣,脚上套着薄薄的酒店拖鞋。 克里斯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热情地走了上去,“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艾蒂安摇了摇头,“你们这儿的车看着都不怎么样。” 说完,他转过头试图揽住沈情的胳膊,“宝贝,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沈情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男人的体温很烫,她下意识地避开,皱起眉头看着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刚开得太急了,但出车祸也不完全是我的错,就几十公里的路,等过几天我给你买一辆更好的,没必要非在这种地方买。” 金牌销售克里斯认为自己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同时沈情也听懂了,她注意到男人对自己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抿起嘴唇对他说,“我不管,我就要。” 男人浅浅地勾了个嘴角,然后故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克里斯的身边,“我未婚妻非要买,那就先试驾一下吧。” 克里斯察觉到对方可能是个大客户,看在未来或许可以做长久生意的份上,他朝他热情地笑,“当然,没问题!您刚刚说你的目的地距离这里就几十公里的路是吗?我送你们回去,买不买都不要紧的。”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5章 听到这样的话,艾蒂安非常满意,他现在特别穷,连打车的钱可能都不太够,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 克里斯立刻去拿钥匙,然后请眼前这个看上去非富即贵的男人坐上了驾驶座。 艾蒂安看了看副驾驶座的克里斯,又看了看坐在车后排的沈情,一脚油门便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沈情看向窗外始终沉默,只有克里斯在车里试图引起话题,艾蒂安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男人,满嘴跑火车,竟然说自己家就住在鼎鼎大名的比弗利山庄,很快就令克里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露出合不拢嘴的笑。 沈情默默地眨了眨眼睛,想起昨晚他连两间房间的钱都付不起,便静静地等着看他到时候翻车。 然而随着车缓缓上坡,沈情看着绿树成荫的环境、路边矗立着的金光闪闪的招牌和一栋栋价值不菲的别墅,又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终于,这辆车缓缓地停在了一栋冷清的豪宅门口,因为车停的地方正好在墙壁边上,所以看不见里面,沈情一时间有些不安。 “达勒姆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的未婚妻没有改变主意的话,请一定要联系我,我们这里也有高端线,偶尔代步开开也是很不错的……” 克里斯灿烂的笑容变得几近谄媚,但看身旁的男人似乎并不热络,他搓了搓手,继续道,“对了,我还有朋友是卖豪车的,您要不给我一个电话,我到时候让我的朋友来联系您?” 艾蒂安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沈情,果不其然看到她的脸上再度露出了那种警惕怀疑的目光,猜她可能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将她卖了,原本那张扑克脸便忍不住失笑,“找我未婚妻拿吧。” 说完,他便下了车。 沈情看着转过头用热络目光看向自己的销售,实在心虚得很,她哪儿知道这个男人的电话号码,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乖乖女也只能帮他圆谎,她用克里斯的笔在他名片的背面随便写下了几个数字,这才被满意的他放下车。 克里斯羡慕的目光打着转,又看向眼前这对十分温馨的未婚夫妻,竟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欢送他离开,让他的心里暖洋洋的,不禁期待着下一次做生意的机会。 …… 目送克里斯开车离开,沈情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但几乎就在同时,她‘唰——’得一下转过头,警惕且怀疑地看向男人,“你真住在这里?” 艾蒂安没有理她,而是缓缓地朝大门走去,沈情不明所以,虽然她并不觉得他所谓的藏身之所是在这里,但还是犹豫地跟了上去。 眼前的视野随着脚步的移动而变化,很快,豪华别墅的大门逐渐显露在她的面前,沈情透过黑色的栅栏用余光瞥到里面,像是发现了什么,脚步跟着一顿。 远看确实是豪宅,但里面的绿植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而变得混杂,放在中央的应该是一个泳池,水的颜色也怪异,上面还漂浮着许多枯叶,一看就是荒废了很久。 男人停车的角度很巧妙,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要是再往前开一点,就没法骗过克里斯了。 她看向这个古怪神秘的男人,只见他收回看向里面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垂下眼眸,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成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男人随手撕掉贴在门口的封条,然后转过身,抬手比划了一下墙壁的高度和沈情的个子,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指使道,“嘿,过来帮我个忙。” 沈情却没有动,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说的藏身之所就是这里?” 艾蒂安挑眉,“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要不是你,我根本都想不起这个地方,早就溜之大吉了!” 见沈情还是不动,他一脸信誓旦旦,“这是我以前继承到的房子,只不过我付不起房产税,所以就空置了。” “那你有钥匙吗?” “很不巧,没有。” 沈情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那我们怎么进去呢?” 艾蒂安·凯恩突然朝她wink,露出了一个极其虚伪的假笑。 第9章 (小修)她的心脏好似突然漏跳了一拍。 身处几十公里外的布莱顿酒店里,一个两鬓泛白、穿着体面的儒雅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椅里,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赔笑道歉。 “那女孩寻死觅活,差点死了,所以才给您换了一个……” “当然……我知道这个年纪有些大,再过几天,你想要多少亚裔女孩都可以!” 安抚完电话那头的人,男人挂了电话,脸上的笑瞬间收敛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手里的拐杖,在阴影下晦涩不清,但微微起伏的胸口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叫做科克·布莱顿,是一位从房地产行业出身的亿万富翁,最近几年他发展的势头很猛,人到中年靠自己已经拥有了高档的连锁酒店品牌,结识了不少权贵。 但没人知道,现在的他正在为一个女孩头疼。 科克·布莱顿没有想过他手底下这么多人都是废物,竟然轻而易举地让一个亚裔女孩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没错,沈情日前的遭遇便与这个男人有关。 距离那个女孩逃走已经过了接近12个小时,时间过得越久,他秘密暴露的危险也就越大。 和所有人猜测的相反,科克·布莱顿并非是老钱出身,而是白手起家。他从小生活在美国的贫民区,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在靠自己努力获得自己的第一桶金之后,能一路发展到现在的地位,全靠这个见不得光的‘生意’。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6章 这个‘生意’当然危险,甚至可以说的是丧尽天良的,对于他而言,赚钱并非是主要的目的,毕竟布莱顿自己已经足够多金。他这么做,不仅是想靠这个笼络住那些政商学界和时尚界人物,更是借此机会留下了那些人的把柄,在这里,把柄可比交情更好用,布莱顿更是这样将生意越做越大、节节攀升。 不过他也总要让这条线上大大小小的人吃饱,因此这些女孩也就会被分成三六九等,送往不同的地方。 因此,和它给布莱顿带来的好处相比,所谓的仁义道德几乎就是微不足道的。 不过,布莱顿每周还是会去教堂,也会去那些大人物举办的慈善晚宴露面,在他看来,慈善和作恶可并不矛盾。 但那个逃跑的女孩成为了布莱顿完美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裂痕,要么立刻把那个女孩捉回来,要么就只有…… ——解决她。 好在布莱顿的关系遍布全美,他的那些‘顾客’们肯定也不想他的一个小裂痕扩大成所有人的裂痕,因此,要想找一个无依无靠的中国女留学生,自然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 另一边,沈情此时正双手趴在墙壁上攀爬,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一开始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让沈情蹲下来给他踩,她这么瘦小的个子,要想托这么高大强壮的男人爬上去,可能要被他踩没半条命。 沈情从小都是那种乖宝宝,才不愿意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但在她拒绝了这个离谱的提案之后,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另一个。 更何况对方也没给沈情机会拒绝。 沈情努力忽视男人炙热有力的双手托在她腰臀上的触感,可是他的力量从手臂传递到指尖,隔着单薄的布料陷到皮肉里,她当然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沈情只好拼劲力气,努力地逃离男人的触碰,然后翻过去。 但高墙两边实在是太高了,沈情跨坐在墙头,她有些恐高,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但当她刚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嘀嘀嘀——”的警报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沈情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身体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就这样跳了下去。 “呀——!” 好在沈情跳下去前手勾了一下墙壁边沿,借了力,除了脚掌落地时有些痛以外,没什么大碍。 她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打开门,有些慌张地问,“警报响了,怎么办?” 却见男人显得十分淡定,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迈着颀长的双腿优雅地从外面走进来,他一看就是各中老手,在沈情已经急得团团转、生怕自己被警察抓走的同时,悠闲地在门口的一个数字键盘上输入了几个数字,“嘀嘀”作响的警报声就瞬间停了下来。 沈情这回不得不相信他了,她愣愣地看着他继续往里走,从门口到别墅大门的这条路还不少距离,她这才如梦初醒立刻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男人才终于停了下来,他伸出手解开了的一个机械密码锁,从里面拿出钥匙,然后缓缓推开了这扇有格调的别墅大门。 一个沈情从未见过的世界随之逐渐展开,古朴奢华的内部装潢出现在她的眼前,豪宅不愧是豪宅,处处都是精巧的细节。 但除此之外,防尘布盖满了为数不多的家具,使得客厅显得空旷,地上似乎积了一层浅浅的灰,总体还算干净。 挂在楼梯中央的是一幅肖像画,她停下脚步仰起头,那本应无比震撼的画却有着非常明显的瑕疵,人物肖像的的脸上身上被画了红色油漆的涂鸦和单词。 ‘guilty!’ 有罪的。 她不解,感受到身后的男人跟了上来,沈情转过头看向他,男人此时也微微仰起头看向那幅画,透过他起伏好看的侧脸,沈情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然后才缓缓地移开视线。 恰在此时,“叮铃铃——”的电话响起,沈情有些警惕,却见男人回过神来撇了撇嘴,“应该是安保公司的,询问警报的事情。” 说完,他走到电话旁,接起了电话。 “是……嗯……” “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 “没有,别墅一切都好,没有人闯进来……” 她看着男人因为接电话而弓起的脊背,心中突然有好多问题想问,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神秘,更不明白他明明继承了这样一栋豪宅为什么还要去做偷车贼……这实在是太矛盾了。 挂掉电话,艾蒂安一回头就注意到了沈情一脸探究的目光。 终于,他听到那女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肯特先生……或者我还是应该称呼你别的名字?” 艾蒂安走到家具旁,随手掀掉了盖在上面的防尘布,然后张开双臂惬意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名字很重要吗……哎,如果实在需要知道的话,你就叫我k吧。” 沈情眨了眨眼睛,“那好吧,k先生……那你是不是也不方便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艾蒂安眉头带着几分做作的忧愁。 “我?一个为了生活什么都干的可怜人罢了……虽然我继承了这套房子,但我和原主人并没有半点亲缘关系,是他死前觉得和我有缘,主动赠予给我的。” “赠予?” 沈情不可置信,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人给一个陌生人送这么大的房子,理智告诉她,他可能还是在胡说八道。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7章 毕竟沈情可没看出他哪里可怜了。 艾蒂安早就已经习惯了沈情眼中的怀疑了,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那些有钱人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毕竟他们太有钱了,随便你相不相信吧。” “去顶楼挑个房间吧,这里有一些女式的衣服鞋子,我等会儿拿给你,然后就别到处乱逛了……这种有钱人生前缺德,死后房子容易闹鬼。” 艾蒂安慢条斯理地拖长语调,饶有兴致地地盯着沈情那张仍然清澈干净的娃娃脸,期待她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沈情英文一般,这位k先生特意说得很慢很简单,但连起来她还是有些莫名,她从小生长在国旗下,从来都不怕鬼。 这便让艾蒂安有些失望了,他起身,在离开之前又忍不住嘱咐,“你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之后就麻烦你安静地离开这里吧。” 说完,艾蒂安便扶着楼梯走上了楼梯。 瞬间,整个世界就只留沈情一个人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到k先生刚刚说什么闹鬼、还提醒她去顶楼挑房间,一时便有些疑惑。 莫非其余的楼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沈情并非是一个爱探究别人秘密的人,虽然被迫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甚至不确定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毕竟帮了自己,在沈情一无所有举步维艰的时候给她安排了一个藏身之所,她不应该去追着人家的秘密探究。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过意不去,沈情其实不应该把他的帮助当作是理所当然,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有办法……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 她努力地扯起一个笑脸,虽然遇到了如此糟糕的事情,但总是哭丧着脸也没有用,还是先找找有没有东西吃,顺便给k先生带上去。 沈情此时实在是饥肠辘辘,她尚未从昨天的消耗中完全恢复,走到厨房,可是冰箱里面空空如也,这让她感到烦躁了起来,在一楼四处寻找,沈情甚至找到了一个酒窖和一间上锁的地下室,但这里显然是荒废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偏偏就是没有半点食物。 余光又瞥到了旁边的壁炉,里面似乎有很多烧下来的余烬,沈情本来都要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脚步忽然一顿,注意到了里面似乎有一张没有烧完的东西。 沈情顿时有些好奇,走上前去,将那东西从脏兮兮的余烬中捡了起来,发现原来是一张边缘泛黄的残缺照片。 只不过……沈情看清了照片里的人物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照片里长得和k先生有七八分像的英俊男人站在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边上,照片上老人的脸被烧黑了,看不清。 鉴于k先生会易容术,还说自己继承了这里房子,直觉告诉沈情这大概率就是他。 和那烧黑了的老人相比,他脸上表情很清楚,和现如今沈情认识的那个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的男人不同,照片里的他看上去冷淡又阴郁,下颌收紧,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老人轮椅的把手。 k先生冰冷却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在照片上隔着时空与此刻的沈情对视,在这个瞬间,她的心脏好似突然漏跳了一拍,从这找张照片中感受到了一丝无法逃避的畏惧。 “——你在看什么?” 嘶哑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近在咫尺的耳后响起,沈情吓了一跳,转过身,做贼心虚地将那张照片藏在了身后。 第10章 光打在沈情纤瘦窈窕的脊背上。 灼热的鼻息扑在皮肤上,后知后觉地才泛起涟漪,沈情打了一个寒颤,没有想到男人会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脚步声。 她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但沈情却下意识地觉得那张照片里可能埋藏着什么秘密。 k先生的目光满不在乎地垂落着,长长的睫毛跟着颤动着,她也不确定对方究竟有没有看到,却见男人缓缓地挑起好看的眉头,然后用深邃的蓝绿色眼眸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沈情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盯着自己的脸看,不知道是不是爬墙的时候蹭到脸了,她便伸出没有拿着照片的那只手摸了两下。 但最终男人还是转移了话题,举起手里的东西,“给你拿了一条大小差不多的裙子,不知道放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穿过,不过,总比你什么都不穿要好。” 沈情顿时感到窘迫起来,她的风衣里面只穿着内裤和之前k先生给她的门童马甲,其余地方便有些空落落的了,因为时间紧张,风衣也只清洗了局部被呕吐过的地方,布料上还有一些怪味。 她一只手结果k先生给她找的衣服,另一只手藏着那张照片,思来想去,她不是那种善于隐瞒的人,还是将那张照片拿了出来,直截了当地问,“k先生,我在壁炉里找到了一张没有烧完的照片,里面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接过照片后,男人的神情很平静,自然地将照片放进了口袋里。 他转移话题,“你饿了吗?我有些饿了。” 她正眼巴巴地看着k先生放进口袋里的照片,正想追问,结果他的话音刚落,沈情的肚子便发出了“咕——”的一声怪声,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绷不住,只能朝他尴尬地笑。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而沈情昨天晚上到现在九点什么都没吃,却已经经历了她过去从不可能经历过的事情。 k先生显然比沈情要更熟悉这个地方,他带着她又来到厨房,伸长强壮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最高处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放着一个个味道各异的罐头。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8章 沈情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只吃过黄桃罐头,那简直可以被称为是她的人生罐头,但来到美国之后,她才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罐头都像黄桃罐头那么好吃,口感还黏黏软软的,很难下咽。 但现在的她也没有资格挑剔那么多,有罐头总比饿肚子要强。 k先生顺手帮她一起打开了罐头,然后身体倚靠在厨房的岛台上,用叉子漫不经心地往嘴里送。 “k先生,我可以用这里的座机打电话吗?” 沈情思来想去,一走了之不是她的性格,她想打电话给学校办理休学。沈情其实更想联系上自己的家人,但是要想打长途电话回国非常麻烦,便干脆不叫他们担心了。 和k先生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却并不太赞同。 刚刚他身上的那种疏离感瞬间消失,男人斜着睨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你还不如直接打给大使馆……毕竟,学校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安全。” 沈情哪儿知道大使馆的电话究竟是多少,要知道她早就打了,怎么会沦落到和既神秘又不靠谱的k先生共处一室,他显然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这得翻黄页,到时候去杂货铺买一本号码簿就好,别总是问我,亲爱的……你要学会靠自己。” 意识到此时的自己短时间内寸步难行,沈情用手里的餐具戳着罐头里的鹰嘴豆,愈发觉得焦虑。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遇上这种事情呢? 沈情没什么胃口,因此吃得不多,吃完她便抱着衣服走上了楼。 k先生说去顶楼挑一间房间,沈情便乖乖来到顶楼,随便找了一间在楼梯口的房间,年轻的女孩总是羞于暴露自己的身体的,更何况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因此她并没有开灯,好像黑暗便能给她一份足够的安全感,她将门反锁,然后摸黑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和马甲,试图将那套裙子穿上身。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声,微凉的空气和陌生不安的环境使得皮肤变得敏感,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套衣服显然有些年份,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但和沈情刚刚穿得相比,实在是好太多了,唯一的缺点是太过隆重。她并不认识衣服的品牌,但刚刚在下面用余光瞥到标签上写着valentino,似乎并非是那种大街小巷时常能看到的快销品。 不过这并不重要。 沈情刚摸索着找到裙摆,想要将裙子套在暴露自空气中的身体上,门外的把手却突然传来转动声。 沈情一时怔愣,身体好像完全僵硬了,她分明记得自己把门锁上了。 但直到门外的男人意识也到情况不对,那种紧张慌乱和颤栗都没能消退,甚至如同一团火在脊背上燃烧得愈演愈烈。 走廊里微弱的光打在沈情纤瘦窈窕的脊背上,艾蒂安意外地站在原地,即便他很快关上了门,但眼前的画面还是迅速映入脑海,年轻女孩的身体显露出被朦胧暧昧的光线勾勒过的美好曲线,和她的娃娃脸不同,身材却是姣好的。 “抱歉。” 艾蒂安后退了一步,隔着门皱起眉头,“但你怎么进来的……” 昨天的情况太复杂也太突然,艾蒂安并没有心情去在乎一个可怜的、被迫暴露的年轻女孩,可是现在来到了一处安全的屋檐之下,事情便变得不同了,他总不能假装自己没看到,连同过去手上触碰到的触感也后知后觉地传递到脑海。 门内,即便男人已经出去,沈情此时仍在浑身发烫,即便昨晚的他早就已经将自己看光了,她本不该那么在意,但她还是颤抖着加快了动作。 门外的艾蒂安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便又开始打开了话匣子,但因为隔着门,声音始终闷闷的,“该死的,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其实我还是很受女孩欢迎的,即便是我假装自己是个平庸男人的时候,她们也会爱上我的灵魂。况且我以前就住这个房间,所以我才会直接走进来。” 沈情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就这么穿好了衣服,其实她刚刚在心里已经消化了这件事情了,要是在国内,k先生的行为足以用流氓罪的罪名抓起来,但这里毕竟是美国,更何况他又不是故意的。 于是,沈情不得不反过来安慰他,她故作轻松地开口道,“我没这么想,锁估计是坏了。k先生,你在我心里还算是个好人,至少你救了我,不然我可就惨了。” “……” 艾蒂安突然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用一种古怪沙哑的语气说,“我才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大门缓缓打开。 穿着纯白吊带小礼裙的沈情走了出来,与站在门口的艾蒂安四目相对,但她很快移开了目光,“你放心,我想过了,一个礼拜后他们要是还找不到我,应该就会放弃了,到时我直接去大使馆,肯定不会再麻烦你了。” 沈情弯起嘴角朝他笑了笑,那是一个很舒展的笑,大概是暂时有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她的脸颊上露出了好看的酒窝,这还是她在这十二个小时以来第一次笑。 和沈情想的相反,艾蒂安并不这么认为,只是看着她过于乐观的笑容沉默,她说得倒是简单,但这一路上要想一点错误都不犯,这对于一个年轻且涉世未深的女孩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对了,这是你的房间吗?那你的房间可真是乱,地上也不知道堆了什么东西,我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差点就被绊倒了。”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19章 沈情虽然没有开灯,但是仍借助走廊里的光隐约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也故意扯开话题,借此嘲笑了他一句。 艾蒂安刚刚他去衣帽间里帮沈情找衣服,还没有去自己原先的房间里看过,听到沈情的话,显得有些意外。 很快,原本脸上那种同情的神色一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侧身走进房间,打开了房间的灯。 刺眼的光线亮起,沈情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她有些不解k先生此时紧张的神态,适应之后也跟着看向房间里面。 只见房间里的每个柜子和抽屉都被打开了,像是被小偷光顾过一样,里面一些零碎的东西都被丢在了地上。 沈情张了张嘴,此时的她完全一头雾水,正要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却见k先生垂下眼眸,原本那双蓝绿色的深情眼突然敛起,变得凌厉而严肃,胸口跟着剧烈地起伏,嘴上喃喃道—— “所以,今天的那通电话……” “什么?” “这里不安全,快走!” 下一秒,他浑身的气质都变了,男人猛地抬起头,一把拉过沈情的手就要往楼下走。 可就在此时,“砰——”得一声巨响,楼下传来了一声重重的撞击声。 随即便是“嘀嘀嘀——”的刺耳警报声再度响起,使得整个空间变得嘈杂喧嚣。 沈情不明白怎么原本他们还好好的,事情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心在这个瞬间坠落。 第11章 滚烫的身体将她紧紧地压在身下。 艾蒂安低下头,身体趴在楼梯扶手向下看,在看到楼下闪过的几道黑影之后,他立刻后退,紧张地向四周查看情况。 这栋豪宅一共有三楼加地下室,闯进来的那些人上楼并不需要多长时间,跑下楼行不通,跳窗更是不可能,这栋宅子建在山坡边,跳下去先别说会不会受伤,艾蒂安也不能赌豪宅外面无人看守,更何况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 说实话,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已经有足足两年的时间了,他当然猜到这里可能埋藏着什么秘密,但当时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况且他内心深处也没那么想引火烧身,因此艾蒂安交了遗产税拿到房后,就没再交房产税,默默在心里发誓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个倒霉的女孩牵连,就像是蝴蝶效应,原本快被甩掉的尾巴又重新缠上了他。 真是太麻烦了! 所有的出路都已经被堵死,艾蒂安身上又没有枪之类的武器,大脑在迅速运转后,转头看向了这栋豪宅前主人的卧室。 前主人名叫鲍勃·格林伯格,多年前曾经是好莱坞的一位金牌制作人,在两年前因为心脏衰竭而死。 艾蒂安在这里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没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他的眼睛,顶楼房屋的面积远远小于外面所呈现的大小,经过几番探查,那块缺失的面积就在老鲍勃的房间里,他后来当然寻找过,只是怎么都找不到打开密室的方法,后来就干脆放弃了。 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时刻,即便再怎么不情愿,艾蒂安也只能带着沈情碰碰运气。 他推开老鲍勃的房间,记忆中应该被上锁的房间此时也和他的房间直接被打开了,房间里面一样乱糟糟的。 艾蒂安连头也没回,双手敲击着墙壁寻找密室,同时压低嗓音朝沈情快速地下达指令,“先把门堵上!” 沈情也很慌,她只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艾蒂安,害得他们被那些坏人追到了这里,便立刻听从指挥行动了起来。 但门锁已经坏了,她急得看向左右,目光很快落在一旁的椅子和矮柜柜子上,沈情立刻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用脚踢开,然后搬起椅子向后斜放卡住门把手。 这当然还不够,就在此时,沈情似乎清楚地听到了楼下愈发清晰的杂乱脚步声,由此产生的肾上腺素给了瘦小的她十足的力量,没人帮忙,沈情咬着牙又艰难地将矮柜竖着抬起,生怕外面的那些坏人还是会不管不顾地冲进来,便背靠着竖起的矮柜抵在门后。 艾蒂安其实早就已经找遍了,要找到早就找到了,想着她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便立刻唤她过来,“过来!帮我一起找……” 沈情不知道k先生究竟要找些什么,但她此时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可脚步声近了,愈发近了。 突然,门口“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沈情猛得回过头,看着门把手竟上下拼命地转动。 “——他在这里!” 沈情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住了,门外又传来一道闷闷的 “咔——”,下一秒,艾蒂安一把将沈情拉进怀里,然后打开一旁的衣柜,将她一把推了进去。 男人沉沉的身体压了下来,衣柜的门也跟着迅速关上,整个世界迅速暗了下来,一片漆黑,只有熟悉且滚烫的身体将她紧紧地压在身下。那个瞬间,稀薄的空气中添了几分粘稠的重量,水与火触碰交融,和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完全不同,偏偏就这样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但时间紧急,即便沈情身体上的每一处都在疯狂叫嚣,可她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噗通噗通——” 灾难到来前,总是短暂的无声。 沈情只觉得声音突然被隔绝起来,万物寂静,只有自己心跳在无比剧烈地跳动着,然后……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20章 “砰!砰!砰!砰——” 一连四声轰鸣且接连不断的闷响瞬间惊世骇俗地划破空间响起,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但是男人宽大的手掌死死地捂着沈情的嘴。 窒息濒临,耳边是伴随着金属刺耳音色的“嗡嗡”声,好似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而时间却变得无比缓慢,有什么落在k先生的背上,沈情隐隐听到他传来极为轻微的闷哼,亦或者是在其他声响的衬托下变得悠远而缥缈。 沈情的手指用力地收紧,指尖分明掐得很痛,但此时她所有的知觉都消失了。 那可怖到几近残忍的声音也跟着消失,她消退的五感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恢复,但这显然只是开始,很快门外又传来了另一波脚步声和枪声,沈情没有想到那些人渣禽兽为了找她竟然会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整个人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喃喃自语,“都怪我……” 身上的k先生又隐隐闷哼了一声,他咬牙朝着沈情低语,连带着他短促忍痛的艰难喘息声,狭小漆黑的空间迅速升温,“不、不是来找你的……” 沈情当然不知道,当一个小时前,位于比佛利山庄的安保设施响起的瞬间,有两方势力同时得到了消息。 一方为fbi的经济犯罪科,目的是追踪一个代号为红桃k的高智商诈骗犯,或许是因为太过于自恃清高,他制作的仿冒品都有一个‘红桃k’的极淡水印。 通过耗费了大量的警力物力,从一张印着‘红桃k’的假支票上找到了一个叫做‘杰罗姆·达维斯’的男性护工,它被用于支付高额的遗产税,两者产生了短暂的交集与重合令人生疑,更古怪的是,对方在两年前神奇地销声匿迹了。 因为这是他们仅有的线索,他们埋伏了许久,在如今终于等到了安保公司的报告,立刻赶了过来。 另一方则是一组雇佣兵,他们想从鲍勃·格林伯格生前的住所找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一年多以前他们几乎翻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唯一没能进去的是地下室那个和银行金库相同材质的房间,因为是由合金和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所以根本无法强行进入。 因此他们只好将目标放在继承了这套房产的男护工‘杰罗姆·达维斯’,试图从对方身上得到进入的钥匙。 艾蒂安原本也不确定,但是当听到外面的动静,又发现后面明显来了另一批势力之后,他这才隐隐猜到了什么。 可是就在刚刚,他背上似乎中了一枪,使得他们变成了瓮中之鳖。 无论被哪一方抓住,艾蒂安都完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个无比惜命的人,但当时的他却因为突然冒出来的善心选择帮助沈情,甚至在遇到这样的生死时刻,依旧下意识保护一个比他更弱小的人。 艾蒂安·凯恩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又不是超人,不该自以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更不该将其他脆弱的情绪迁移在这个总令他倒霉的女孩身上。 这根本不一样。 可沈情并不知道此时的艾蒂安究竟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声音依旧刺耳可怖,大概是隔着两道门,沈情隐隐听见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急促呼喊,但不知为何,击向门内的攻击声似乎消停了,但温热东西突然滴落在她的脸颊上,沈情抬起发麻的手心,颤抖了摸了摸,指尖黏糊糊的。 那个瞬间,惊恐发作,那种萦绕在她周身的失控感甚至濒死感实在是太真实了,她的眼眶湿得一塌糊涂,确信自己随时随地都会死去。 但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痛苦地伸出手,试图摸索着k先生背上的伤口,着急地压低嗓音问,“你、你伤到哪里了?” 男人试图起身避开沈情慌乱而颤抖的触碰,但因为空间太过狭小,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在即将压在沈情的身上之前,手臂为了保持平衡撑在了衣橱底部的一块地方。 可偏偏就是这一撑,那块地方因此陷了进去,也在那个瞬间,艾蒂安立刻察觉到,那并非是什么装修时的偷工减料,而是一个真正的机关。 人总喜欢聚焦在上方的空间,总会忽略下方,这显然是一个用脚尖敲抵的开关。 而鲍勃·格林伯格并非从一开始就卧床不起,他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坐轮椅行动的,尚且还有控制一只脚的力气。 就在此时,衣橱内部的层板缓缓地打开,内部是一个同样昏暗的空间,他顾不上那么多,立刻就钻了进去。 艾蒂安的目光很快注意到了旁边的一处按钮,在那个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将那个倒霉的女孩遗弃在外面的可能。 衣橱很暗,他是凑巧才按到那个开关的,因此,沈情很难在关门之后找到再次打开衣橱的办法。 艾蒂安完全可以趁机打晕一头雾水的沈情,这样一来,外面无论是哪一方的人找到她,都可以暂时隐藏他躲在这里的事实,然后艾蒂安便可以通过打时间差,从这里逃走。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这才像艾蒂安·凯恩。 随着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停了下来,外面似乎尘埃落定,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一副悲悯的神情。 “砰——” 那一刻,当外面再度传来破门的巨响时,艾蒂安忍着背部的疼痛,“唰——”得一下睁开了那双如大海般深邃且不见底的双眸,在这一刻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 第21章 第12章 他握住她作乱而不自知的手。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身穿西装的男人双手相抵举着枪查看房间的各个角落。 他叫做霍利斯,跟踪这个代号为‘红桃k’的高智商金融诈骗犯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他的对手这么接近,不由得有些紧张和期待。 霍利斯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房间内一片狼藉,窗户大开,单薄的纱制窗帘被风来回吹拂,受到子弹的冲击后,木屑和杂物堆满一地,椅子和柜子破碎地倒在地上,横亘着眼前的去路,好在刚刚作恶的几人已经被控制住,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破坏。 但看着眼前的情况,霍利斯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间房间显然非常可疑,不然那些雇佣兵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强度来射击这间房间? 只是,他们分明已经包围了这间豪宅,但他并没有从其他人那里接到有人从楼上跳下来的报告,说明他们要找的‘红桃k’应该还在这间房间里。 他立刻提起警惕,放轻步伐,在房间里的其余死角小心翼翼地查看着。 毕竟是fbi,他们不可能和雇佣兵一样狠辣残忍的行事,因此男人只好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一边细细地在四周查看情况。 他先是半蹲下来查看床底的情况,床底显然没有藏人。 绕过空间舒适的豪华房间,桌椅下面这种错漏百出的地方也被套内的厕所没有什么别的空间,直接排除。走出厕所,霍利斯的目光很快又放向眼前的一排衣橱,弹孔也没有遗漏这里,稀稀疏疏地分布着。 工作多年,强烈的预感提醒着男人,他们要找的人很大概率就藏在里面……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紧绷、双手举着枪,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靠在了橱柜的门边。 余光瞥见门外的两个同事已经抵达门口,他比了个收拾,两人随即走进来站在他身旁就位。 下一秒…… “吱呀——” 柜门迅速被打开,三道枪口对准杂乱的柜内,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三人对视了一眼,又立刻相互掩护着变化走位,走到了另一道柜门前—— 没有。 没有…… 一连将所有衣柜的柜门都打开了,但……就是没有。 三人里里外外将柜子都检查了好几遍,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霍利斯不解,也有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毕竟那椅子和柜子肯定是被人从室内摆成这样的,怎么人就突然不见了? 难道那个神秘的‘红桃k’还会飞,真的从这个三楼的窗户避开所有人的耳目逃走了? “该死的!” 和他追踪了一年的罪犯失之交臂,霍利斯气不打一出来,他忍不住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与地面发出刺耳难听的摩擦声,但一切也无济于事。 显然,他与那个‘红桃k’之间的距离就差那么一点点。 * 一分钟前。 艾蒂安终于动了,颀长的双腿则抵在这道隐藏门的两旁,忍痛拉住沈情的手臂迅速地往里拉,他的后颈因为闷热和紧张淌下一滴汗珠,顺着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的脖子没入身上被鲜血濡湿的白色衬衫,他顾不上那些,咬牙弯下紧绷的脊背,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颤动。 沈情因为刚刚接连不断地枪声此时仍处在惊恐中,但还是已经比最开始时好了不少,她立刻反应过来,半是借力半是狼狈地跟着爬了进去。 把人拉进来之后,他又朝衣柜爬了过去,即便这里昏暗得要命,却还是试图检查衣柜里是否留有他们存在的痕迹。 沈情知道他受了伤,动作不方便,便先于他一步起身,顾不上此刻自己的身体依旧发麻迟钝,干脆用没有沾到血的手将其中一件衣服捋下来盖在他们刚刚躺过的地方。 沈情透过衣柜缝隙里传来的光勉强检查过没有什么破绽之后,才躲了进去,摸索着按下了旁边的开关。 在那道隐藏门关上的瞬间,门外同时传来了开门的声响,“吱呀——”的噪音覆盖住密室的秘密,他们由此彻底与外面的世界隔绝,沈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艾蒂安还是不敢彻底放松,此时唯一的微弱光源消失,他并没有松开拉着沈情的手臂,也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缓慢地朝沈情试探性地伸出手。 两人在此刻只剩下触觉,沈情感觉到他炙热的掌心缓慢地摸索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和下巴尖。 他的手很快伸到沈情的嘴边,比起皮肤,她的嘴唇则更加敏感,男人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指腹抵在她微微凸起的唇珠上,引得一阵微弱痒意持续不断的蔓延开来。 沈情一动都不敢动,外面的动静好似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隐匿到几乎不存在,她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静谧黑暗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参考,只听到了他们彼此不断沉重的呼吸声。 呼,吸。 呼……吸…… 男人的手在短暂的停顿后离开了她的嘴唇。 然后就是沉默……漫长的沉默。 直到被围困在黑暗之中的沈情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时,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这里……这里不可能没有灯。” “我们一起找一找吧。”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悉悉索索地令人感到烦躁,她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开始艰难地挪动,便也跟着伸出手上下摸索着墙壁。 <a href="https:///zuozhe/pk2.html" title="打结"target="_blank">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