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总爱装矜持》 第1章 [gl百合] 《尊上总爱装矜持作者:木子光【完结+番外】 文案 水霜简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入到灭灵阵法中,灵力大失的同时还被阵法传入到了下界,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界面。这里灵力稀薄,吵闹繁杂。 为了获取一个安静的修炼场所用来恢复灵力,她以自己的炼药之术和一位名为时舒尘的女子做了交易。 原以为就此能有一个清静之地,却不想那女子经常以各种理由来打扰她,把她哄骗的迷了心智,渐渐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待灵力完全恢复之日,她才惊觉,原来这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陷阱。 半成的灭灵阵法,机缘巧合的第一次相遇……皆是她步步为营的计算。时舒尘以百年时光做局,只为让水霜简心甘情愿入她怀中。 慵懒随性尊上攻vs冷静克制故意引诱美人受 内容标签: 强强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水霜简时舒尘互动 一句话简介:她说她喜欢我 立意:勇于追求心中所爱,敢于面对人生挫折 第一章 几道冰蓝色的光柱骤然间升起,古老的法阵自天地间浮现,晦涩难懂的图文镌刻其上,顷刻间,便是将阵法中生灵的灵力吸收殆尽,唯余一人在这突如急来的变故下苦苦支撑。 黄绿色的灵力自水霜简掌中奔涌而出,护住她的身体。 巨大的灵力消耗和阵法源源不断的汲取让她面露痛苦之色,身形随着灵力的亏空而颤抖。 半空中雷声轰鸣,一道粗壮的闪电缓缓凝结而成,狂暴的气息在阵法之中肆虐,裹挟着巨大能量的雷电狠狠劈在她织起的护盾上,发出响彻天地的轰隆声。 待到灵力消退,阵法散落,天空又恢复了原有的模样,只有这片被劈成两半的山岭还在无声的诉说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水霜简双手撑着一根银丝半跪在地上缓和,气息微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抬首望去,周围已是一片荒芜,她抱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点点的前行。 眼前蓝光一闪而过,她的面色一白,鲜血自口中喷出,身子竟是直直的倒了下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等她再次清醒之时,已经躺在了一条清澈的河流旁,四周寂静无声。 她半撑着身子趴起,挪到河流边,喉咙一遍遍的发紧,双手捧起水倒入口中。不过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她感受到呼吸不顺的窒息感。 无力的转身平躺在地上,放任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灭灵阵法。” 水霜简呢喃一句,她想不通为何会有人在那处荒郊野岭布置这等阵法,所幸此阵法只是个半成品,否则恐怕她现在已经被榨干了灵力,和那群野兽般,埋尸荒野。 不对,那些人应该会找到她,给她风光大办一场。她的眼中浮现出细小的情绪波动。 手中银丝缠绕,她凭着仅存的气力坐起身,思绪回笼,打探一翻,她才惊觉这里并非刚刚灭灵阵法的所在之地。不同于初时的蛮荒,这里青山碧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轻柔。 “被人救了吗?”她环顾一圈,并无半个人影,随即嗤笑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她检查了一遍体内少的可怜的灵力,足够传递消息了。她自半空中写下几个字,手指一点,字体却没如她想象般飞走,而是直接散成了碎片,化为点点星辰,逐渐归为虚无。 “为何会出现界面屏障。”水霜简苍白的脸望向天空,指节发力。 她沉默许久,定住心神,灵力从指尖钻出,不过片刻,便是带回了水霜简想要的消息。 她闭上了眼,似乎是在嘲讽:“下界吗?有点意思。” 灭灵阵法并不完整,让她保留了性命,却也因为阵法的不完整性使得她被传送到了下界,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界面。 “看来只有等灵力完全恢复了才会回去。”水霜简无声低语。 只是没想到下界灵力这么稀薄,以她的需求量,不知何年月才能吸收到足以支撑她打破界面屏障的灵力。 无奈的垂下头,她的视线落在无名指上的灵戒上,身为一位极富盛名的炼药师,身上的灵丹妙药自是多不胜数。 摸出两颗回灵丹吞下,灵力增长了些许。只不过单靠回灵丹的功效还远远不够,更多的是需要这自然界的天地灵力。 她站起身,走到河流边,透过河水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绿色的衣衫斜斜的挂在身上,束腰垂落,尾部沾染了灰尘。女子本就白皙的皮肤因受伤而更显苍白。 “这般……落魄吗?”水霜简摩挲着指节中的戒指,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手中灵力一挥,原本破旧不堪的衣衫已经整洁如新。 身体内的血气上涌,腥甜的气息弥漫在她的口腔,让她忍不住的作呕。肠胃翻滚,她靠在最近的一颗树干前,无力的弯着腰。 疲惫感蔓延开来,她倦了。 这四周并无人家居所,只能就地取材。水霜简单手扶着身侧的大树,另一只手放在胸口处细细感知,在发现气海中一柄小小的剑后,浅笑道:“还好你在。” 说着,灵识一动,一把通体散发着绿色锋芒的剑凭空出现,慢慢飘自水霜简面前,发出阵阵轰鸣声,似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此剑,名曰洛鸿。 “安静点。”水霜简柔声道。 第2章 她握住剑柄,轻抚剑身,朝着地面一插,一道道波纹四散开来。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保证不了自己休息时的安全,只能依靠佩剑掩饰住自己的气息。何时,洛鸿剑也被用来做此事了,她悠悠叹了口气。 翻身越上树枝,寻了一处枝叶茂盛处躺下。 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无法立刻入睡,抬起手,注视着掌心,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灵力流动。 不知何时,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一次睁开眼,是被周围嘈杂的声音惊醒,水霜简按着依旧麻木的太阳穴,眼里有了一丝生气。 她坐起身,一只腿半曲着,注意到离她不远处几只已经被斩断头颅的蛇身,面无表情,那是在她睡着时妄图靠近她的灵蛇,被洛鸿剑所斩。 她凑近了点,想要抓起来观察一番这下界的灵蛇,可还未触碰到,那蛇就被洛鸿剑挑飞,剑身不停的上下起伏。 水霜简微微一笑,明白了洛鸿剑的意思,这蛇怕是不能乱碰。 她慢慢动了一下身子骨,依旧伴随着疼痛。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的思绪回笼,低眸向下看去。树下汇集了两男三女,此刻正围在一起,树叶的遮挡让她看的并不真切。 拉住枝桠,往旁边移动了点,这一次视线清楚了很多。在五人面前,还有一名男子靠树半坐,男子的面容青紫,明显是中了毒。 “宗主,师兄中了溪蛇的毒,恐怕……有生命危险。”其中一名男子面露难色的对着站在中间的女子道:“溪蛇之毒,凭借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解。” “那怎么办?先把师兄带回宗门再说。”其中一个女子沉声道。 “不可,中了溪蛇的毒,不能移动半步,否则立死,而且,被溪蛇咬中之人的身体也已布满了毒素,触碰不得。”一开始说话的男子立刻阻止,显然对此蛇很是了解。 水霜简拢住束腰,收紧,好整以暇的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银丝缠绕在被挑飞的蛇身上,拉到面前细细观察,半响,一抹自信的神采在她眼中浮现。溪蛇的毒她有把握可以解。 不过是下界的普通灵兽罢了。水霜简还不放在眼中。 只不过,她继续低眉,听几人说话。 “那救不了了吗?”是女生抽泣呜咽的声音。 水霜简按住眉心,被这声哭腔扰得心烦意噪,许是自己本身就爱哭的原因,她并不喜欢看见人哭。 她动了恻隐之心。 树下的人依旧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无非就是如何救治那个中毒之人,提出的方案也被一个个否决。 “当真没办法了吗?”一直没出声的女子开口了,平缓的语调让人莫名安静了下来。 “宗主,溪蛇之毒,我无法解。”男子惭愧的低下了头。 时舒尘闭上了眼睛,将满眼的悲伤全部盖住。 水霜简莞尔一笑,以自己现在的情况,也回不了上界,不若先找一个居所和对自己灵力恢复有利的东西。眼下这人看起来是一门宗主,应该能为她提供这些,但还缺个好的媒介。 许是太过于得意,牵动了体内的伤口,喉咙里传来一股腥甜,她强忍住想要吐的生理反应,稳住心神,握紧洛鸿剑柄,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起一圈圈的白。 嘴角缓缓留下一道血线,她随手抹去,从灵戒中掏出一壶酒,猛的灌了两大口。 高浓度的酒精穿过喉咙,烧的火辣辣的疼,她却犹不在意,指尖拭去滚落而下的一滴液体,又灌了两口。 身上的疼痛缓和了不少,这一次,她没敢再大幅度动作,掏出一枚止痛丹吞下。 身为一名顶尖的炼药师,自己受伤了还治不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水霜简体内的伤是因灭灵大阵而起,灵力被抽取,使得她的底子受到了严重的损坏,唯有慢慢疗养,才能弥补亏损。 收回洛鸿剑,她继续观察下方的几人。她要知道中毒的男子价值有几何,能为她换取多少东西。 “宗主,大师兄若是他出事……”又是这道带着哭腔的调子。 时舒尘手指卷曲,眉头紧蹙在一起,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还有多长时间。”时舒尘问。 “最多一刻钟。”作为宗门的药师,男子只能硬着头皮把真实情况告诉宗主。 时舒尘挣扎片刻:“牧启,你可还有未了的心愿。” 众人都沉默了,哀恸的目光不忍再去看这已经快要没了生息的人。 水霜简大致了解了这位名为牧启的人的价值,看来能换到一些她想要的资源了。只不过,好像有点自降身价。她摸了摸鼻子,暗暗发笑。 整理好衣衫,顺手将被洛鸿剑斩去头颅的几条蛇扔进灵戒,水霜简站起身,凌空一跃,身形自树枝上缓缓而下,足尖轻点,施施然落在地面之上,睥睨众人:“非死之人,何须如此悲伤?” ———————— 开新文喽。 希望大家喜欢。 第二章 她的出现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惊,离她最近的女子长剑祭出,剑尖直指她的喉咙,其余人也是往前站了一步,把时舒尘护在身后。 “你是何人?”拿剑的女子冷声问。 水霜简单手附于身后,另一只手拎着酒壶,唇角挂着一抹笑,根本不把这能伤她性命的剑放在心上,答非所问:“那人快没命了。” 第3章 她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人注意到,她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动,指甲嵌入掌心,沁出血丝。刚刚一跃而下的动作触碰到她伤着的筋骨,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 但她现在不能在人前暴露出此刻的脆弱,强装镇静的抬起酒壶,大口喝了几口。 “周渺,把剑放下”。时舒尘衣袖轻扫,甩开护在她身前的人,秀目直视:“你有办法救他?” “十坛上好的佳酿。”水霜简放下酒壶,任它悬挂在腰间晃动,伸出一根手指。 这当然不是她的根本目的,只是需要一个跳台为后续的要求做准备。若是能解了牧启身上的毒,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容易许多。 “十坛佳酿?”一直抽泣的女子问,她名玄言。 水霜简似笑非笑的看着时舒尘,知道这人才是真正可以主做主的,静静的等她答案。 时舒尘面色凝重,这个要求对她来说很简单,也正因此,她不敢冒然答应。 “他快不行了。”水霜简重复这句话,她的胸口闷的难受。 时舒尘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妥协了,眼前人身上那股子自信让她生出一丝期望,她侧过身去,让出一条路,死马当活马医,若她真有能耐呢:“那就有劳了。” 水霜简拇指无意识的蹭着食指第二个骨节,缓步走上前去,停在距离半躺在地上之人一尺的距离,半蹲下去。 透明银丝缠绕在掌心,她伸手去探牧启的左腕处,那里有两颗牙洞,明显是毒蛇留下的痕迹。 “溪蛇咬过之人不可碰。”花辞出声制止,脸上有不信任滑过。连这么浅显的常识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治疗的法子。 水霜简顿了一下,没理会他,搭上了那处伤口,闭眼感知。 毒素已经浸透全身了。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抬起酒壶摇晃了两下,可惜这么好的酒了。 壶口倾斜,几滴半透明的液体低落而下,覆盖住蛇牙所在处。酒水与皮肤相切,出发“刺啦”一声。 牧云痛苦的哼了一声。 待到酒水钻入皮肤,水霜简右手微动,银丝窜动,捆住牧启的四肢,缓缓勒紧,湮没在皮肤里层。一丝灵力顺着银丝传送至牧云的体内,将四散的毒素聚在一起,汇成一个隆起的鼓包。 水霜简扯动绑在左腕的那根银丝,带动毒素向那里流动,不多时,整条左臂都变的乌紫。她松开其它三肢的银线,扶起左臂成平直状。 “情况如何?”花辞焦急询问,从水霜简触碰牧云毫发无伤后,他就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进度。 水霜简拉着牧云的胳膊比划几下:“差不多了,把这条胳膊斩断就行了。” “什么?”周渺失声叫道。 “闭嘴。”水霜简烦躁扭头,本就混沌的大脑因这一声被震的嗡嗡的。 时舒尘面露复杂,眼神里却藏着戏谑。 水霜简感知银丝在左臂上的具体位置,操控它从顶端往下移,毒素又开始朝着蛇牙处汇集。 她舔了下上唇,指尖用力一勾,银丝从皮肤中收回。 “往后退。”她双手捏住蛇牙的上下方,眼睛微眯,手指推动,一股散发着腥臭的黑紫液体从蛇牙处流出。 水霜简面色一暗,将牧启的手臂翻转,毒液滴在地面,地上的花草瞬间枯萎,化为灰烬。她嫌弃的松开手:“好了,等他醒便可。” “啊?你不是说要剁一条手臂吗?”云之问,是一直没说话的男子。 水霜简没力气和他开玩笑了,她挺直了身板,刚才的解毒耗费了她本就不多的精力,素手一扬:“酒。” 花辞探查了一番牧启的身子,确定无误后,对着时舒尘点了点头。 见状,时舒尘手一挥,十坛好酒凭空出现,浮在半空中:“前辈收好。” 水霜简疲惫的喘着气,气息不稳。将十坛好酒收入灵戒。刚刚为牧启解毒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若是平时,这点毒还不够她看的,偏偏现在她的身子骨极差,难以支撑长时间的专注力。 “怎么还没醒。”牧启的呼吸已经正常了,只是眼睛依旧闭着,周渺担忧的摸着他的额头。 花辞摇头:“还在昏迷中,再等等。” 时舒尘扫过不远处的水霜简,眼眸中满是探索和玩味。 银丝入地,驻起一片坚硬,水霜简靠在上面休息,身子越发无力。 恢复了点力气,她朝牧启那走去,众人一见,纷纷为她让出一个空隙。她蹲下身,两指捏住牧启的下巴左右端详。 真能睡。 “泼醒他。”水霜简淡淡的开口,不甚在意的握住酒壶准备喝上一口。 对她来说,牧启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为此,浪费时间并不值得。 玄言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泼醒?” “嗯,泼醒。”水霜简心情甚好的重复一遍。 云之从一旁的河流中引出水来,在时舒尘的示意下,泼在了牧启的脸上。 条件反射的,牧启身子抖动,晃了下脑袋,双目悠悠转醒,看着周围一圈子人,迷茫的坐起身:“这是怎么了?” 湿漉漉的衣物贴在他的身上,凉飕飕的:“我衣服怎么湿了。”他手指触及到一片湿润,张着嘴惊讶的看着自己:“发生了什么。” “醒了醒了。”玄言扯着周渺的衣摆兴奋的说道。 第4章 时舒尘弯起来嘴角,扭头对着水霜简道:“多谢。” 水霜简不在意的抱着酒壶,瞥了眼在和牧启说经过的几人,随意的开口:“收人钱财,替人办事。” 时舒尘莞尔一笑,倒是有趣。 “怎么,是觉得我长的好看吗?一直这般盯着。”水霜简察觉到视线,慵懒的喝了两口酒,本就艳丽的长相因这个动作更显妩媚多姿。 时舒尘微微一愣,轻笑一声:“前辈自是好看。” 水霜简颔首,对这个回答很是受用。 “宗主。”牧启了解前因后果,摇晃着站起身对着时舒尘一拜,接着走到水霜简面前,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毒刚被解,走起路来软绵绵的。 “嗯。”水霜简哼了一声算是收到了,手指一弹,一瓶丹丸出现在她的手中,随手扔给牧启:“回灵丹。”就当是帮人帮到底了。 牧启接过,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飘出,他捏出一颗放在手心,疑惑的看着水霜简。 花辞走上前,拿起那枚丹药打量一番,放在鼻子下,半响后睁大了眼睛,拱手了一辑:“前辈可否告知此丹药功效。” 水霜简掀起眼皮,声音平淡,懒洋洋的斜他一眼:“试试不就知道了。” 牧启和花辞对视一眼,捏过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在口中化为一滩液体,顺着咽喉流下,他感受到体内一股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快要消散的灵力瞬间变得充盈,牧启的眼神里蕴含着狂喜,兴奋道:“这丹药竟然可以恢复我体内已经用完的灵力。” 闻言,众人皆是被震撼住了,看向水霜简的眼神越发敬畏。 他们对这位神秘人更加感兴趣了,精妙的医术,就连随手送人的丹药也是这般宝贵。 水霜简见到牧启使用后的效果并无波动。这回灵丹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对这下界的其他人来说,却是至宝。 “前辈,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先行离去了。”时舒尘拱手一礼。她身为一宗之主,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水霜简挑眉,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神情有趣,靠在树干上,她还需要一个安静之地:“燃烧自身获得修为上的提升,值得吗?” 时舒尘脸上的笑容一僵,归为一条直线。水霜简的话触及到了她最不愿提及的记忆。 百年前,她刚接手宗门,面对着一大批虎视眈眈,想要吞并万灵门的人,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能靠着禁术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打消那些妄图觊觎万灵门人的念头。 但也因为使用禁术,她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寿命被缩短,就连身体也变得虚弱起来,常年靠着各种灵丹妙药吊着一口气。 这也是让她忧心忡忡的地方,百年间,宗门虽人才辈出,却没有一个可以担当宗门大任的,若是她出了意外,万灵门的结果不难预料。 “十年,最多十年。”水霜简又提起酒壶,发现壶中的酒水已被喝完,流出的几滴被她抿在唇上:“你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十年吗?时舒尘惨然一笑,看来万灵门要毁在她手上了。 等等,她陡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的看向水霜简,她竟然能看出自己的隐疾,还能知道是如何造成的,是不是说明,有办法可以治。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前辈。” “再加十坛好酒。”水霜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外加一处安静之所。” “成交。”时舒尘低下头,暗自发笑,这么容易就上钩了,再度抬起时,眼里却满是决绝。 第三章 水霜简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一开始还能强撑,到后来,只能依靠银丝立住身形。 她的虚弱感让原本准备选择御剑飞行的时舒尘临时改变了决定,换成了马车。 水霜简脸色苍白看了眼掌心的纹路,经脉上流动的灵力越来越微弱,手臂垂下,她头偏向一旁闭眼休息。 时舒尘和她同坐一辆马车,牧启和云之驾马,其余人则是骑马在前面开路。 路上不时的颠簸几次,水霜简眉头无意识的皱在一起。 时舒尘瞧她这般难受的样子,于心不忍,一道灵力包裹住车厢。 颠簸感消失,水霜简眉宇舒展开来,却依旧病殃殃的靠在那。 此处距离万灵门较远,驾车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日夜兼程,对于修炼之人倒也没什么。 昏睡了一整夜,第二日醒来时,水霜简的神气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睁开眼,并没有看见时舒尘。 一道香气飘过,她动了动鼻子,掀开车床的帘子,不远处,云之,牧启和花辞正在生火烤东西,女子们则是坐在旁边串食材。 她看见时舒尘负手而立,站在一旁,目光不知盯着何处。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时舒尘转身望来,与探出头来的她对上了眼。 水霜简心神一颤,这种眼神,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无助,渴求。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感在里面。 她走出车厢,顺着脚踏而下,身体酸痛麻木,睡时间久了,身子僵了。 “小心。”时舒尘伸手扶住她,在她注视的目光下移开手,颇不自在的后退一步:“赶了一夜的路,还没吃东西,便是在此处歇息片刻。” 水霜简点头,摸向腰间的酒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壶中已经没有酒了,她打开壶盖,灵识一动,从昨日的十坛酒中引出一道灌入。 第5章 醇香入喉,她扭动脖子,骨头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 “你好像很爱喝酒?”时舒尘见她握着酒壶的样子,眸子暗了暗:“少喝点,对身体好。” 水霜简挑眉,对她的话没放在心上:“你喝酒吗?” “很少。”时舒尘实话实说。 “但你活不了多久了。”水霜简道,也不在意这句话会不会伤到人:“我活的比你久。” 时舒尘被堵的哑口无言,无奈笑道:“前辈说的对。” 水霜简放下酒壶,内视自己的身体,深处的灵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先把身体养好再说,至于灵力的恢复,慢慢来。 她颇嫌弃现在自己这副病弱的样子。 “他们应该也快要烤好了,我们去那等会吧。”时舒尘道。 一连两日没吃饭,水霜简的确是饿了,慢吞吞的移过去,时舒尘也没有催她,安静的跟在后面。 “前辈,坐。”玄言往旁边挪动。 水霜简坐了下去,懒散的看着正在烤着的鱼,薄唇微张:“我这有几条蛇,一并烤了吧。” 说着灵戒中的几条蛇被扔在几人面前。 周渺瞬间叫着跳了起来,牧启神色一白。 “这是溪蛇!”花辞沉声说道,虽说头颅已经没了,但蛇身的花纹他不会认错。 水霜简慢条斯理的扫了一圈人,嘲讽的勾唇:“嗯,烤了吧,毒已经去了。” 几人的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在花辞仔细确认过后,才被串在铁丝上。 时舒尘靠着水霜简而坐,手中擒着串了蛇的几根铁丝,不时翻滚,使之受热均匀。 “这条鱼烤好了。”云之将其中一个铁丝拿下,先是递给了时舒尘:“宗主。” 时舒尘偏头看水霜简,示意先给她。云之心领神会。 “前辈。”云之恭敬道。 水霜简伸手接过,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选了个刺少的地方咬上一口。除了鱼自身带着的淡淡清甜外别无它味。她眼皮半掀,正在烤东西的几人并未放任何调味料。 荒郊野岭,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更不会随身带无用的东西。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挑,津津有味的吃着,不过半响,一条小鱼便仅剩鱼架了。 她伸手接过时舒尘手中的铁丝:“我来吧。”总没有自己在这吃,让别人看着的道理。 “没关系,我来,你吃。”时舒尘婉拒。 水霜简手指捏住铁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她又有点困了。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时舒尘的掌心,她接过烤蛇的任务。 时舒尘眸子渐深,摩挲着掌心,拿起一个烤好的,不知是什么灵兽。 她素手轻掰下一块肉填入口中咀嚼。 “要尝尝吗?”水霜简收起一根烤好的蛇肉,声音多了暖意,眼睛也有了焦点。 刚刚吃了条小鱼,胃好多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问了一圈,皆是摇头拒绝的,虽说这蛇没毒了,但人们打心眼里还是怕的,尤其是当时牧启差点连命都没了。 水霜简并不意外他们的反应,舔了舔唇,香气窜进她的鼻子,她忍不住想要填入口中。吹了吹热乎的蛇身,刚准备吃,余光瞥到身侧的人,好像还没问她,伸手递去,客套一句:“你吃吗?” 水霜简的唇角还挂着盈盈的笑意。 “吃。”时舒尘放下手中还未吃完的肉。 “好的。”水霜简笑眯眯的往回缩了点。 “多谢前辈。”时舒尘含着笑意。 水霜简微睁双目,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暴露出清醒。她刚刚说的是吃? 下一秒,蛇被抽走,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水霜简一句脏话堵在心中。自己就是客套一下,她怎么就当真了。 而且她不怕中毒吗! “前辈烤的很好吃。”时舒尘真诚夸赞,长睫蒲扇。 水霜简干笑两声:“谢谢夸奖。”如果能忽略了这极为幽怨的语气,就更好了。 靠,身体好疼,心好疼,我的蛇啊。 按住心口的位置,水霜简专心致志的烤着手中的蛇,一顺不顺的盯着火炭上的物品,“噼里啪啦”的燃烧爆炸声只让她觉得悦耳。 “味道很好,很鲜。”时舒尘吃完最后一口点评。 “真的很好吃吗?”花辞不确定的问。 “嗯。” 水霜简听着这段对话,抬起头,护食的把蛇往后移动,警惕的看着花辞,就差补上一句:“不给。”了 时舒尘含笑撇过眼,天色还早。 终于,在水霜简期待的等待下,手中的食物烤好了,她虔诚的撕下一片,放入口中。 在时舒尘的注视下,她咀嚼的动作停住,脸色由开始的喜悦一点点的转黑。 “前辈怎么了?”时舒尘好心情的问。 “没事。”水霜简强撑起一抹笑,艰难的咽下口中的东西。心中默默哭泣,这玩意怎么这么难吃,口感干柴,还苦的要命,那女人是怎么吃的那么香的。 看着近乎完整的蛇身,她只觉得当时手贱,为什么要捡回来。 “前辈吃不下了吗?”时舒尘不再逗她,主动递了个台阶:“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水霜简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在心中呐喊:冷静,冷静,形象不能丢。 第6章 “嗯。”水霜简摆正脸色站起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背后身去,她才露出真实的模样,哭丧着脸,脊背却挺的笔直。 时舒尘落在身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河流深处。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条巨大的游蛇滑过,从河流中探出头来。 水霜简困倦的捂住唇,打了个哈欠。 “你身上是否也有旧伤?”时舒尘见她昨晚陷入昏睡状态,现今又这般疲惫,斟酌话语问。 “嗯?”水霜简懒洋洋的哼了声,算是默认了。 “那你不能给自己医治吗?”时舒尘继续小声询问。 水霜简摇晃着装满的酒壶,悠然的喝了一口,眼睛快要睁不开了,说的话轻的几乎听不清:“不一样。”自己是灵根受损,需要孕养,至于体内的伤,慢慢疗养便可。 时舒尘根据口型猜出她的话,见她这般疲惫,也不再出言打扰。 等水霜简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马车飞快行驶在一片密林中,时舒尘拉开车窗的帘布,紧张的注视外面的情况。 “你在看什么?”水霜简的出声让时舒尘惊了一下,她扭过头,扯出一抹强硬的笑。 “没什么。” 水霜简见她不愿多言,也不逼问,散漫的揉着太阳穴,让自己更快的清醒。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急促。 水霜简单手褪下灵戒,再戴上,如此重复几次,打发无聊时光。 体内的洛鸿剑突然发出阵阵嗡鸣声,震动她胸腔发痒。 水霜简眸色一动,端正坐姿,透过窗帘向外看去,外面漆黑一片,用灵识和洛鸿剑交流。 一只大鸟飞过他们的头顶,发出“嘎嘎”的叫声。 片刻后,她知道时舒尘在紧张什么了。 洛鸿剑上下起伏,想要出来,被她阻止了,非必要时刻,她不想在人前暴露。况且,这种场面,还不足以威胁到她,体内剩余的灵力也能保证她的安全。 她要苟着。 水霜简又恢复到之前那般散漫的状态。 车帘被人拉开:“宗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往回走吗?” 时舒尘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连月亮的影子都见不到:“来不及了。” 数只大鸟在他们头顶盘旋。 第四章 时舒尘出了车厢,站立于前方一匹马的背上,眼眸深沉,右手紧握一把玄青色的剑,观察天上盘旋而飞的大鸟。 “怎么会遇上黑赤鸦。”花辞唾弃一声,拉动手中的缰绳。 水霜简单人坐在马车内,洛鸿剑已经从她的体内钻出,凝结成实体浮在半空中。 “尊上不出手吗?”洛鸿剑剑身铮鸣,是金属质感的音色。 水霜简挑起腰上悬挂的一枚白绿玉佩,温热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随意的把玩几下,她抬起头,无所谓的开口:“不需要我动手。” “可是他们若是出事,对您也不利啊。”洛鸿剑继续。 水霜简抬眸,空中几只大鸟的飞行高度降了不少,离他们头顶也不过十米:“再看吧。” 洛鸿剑起伏两下,化为一条纹路,赋于玉佩之上,玉佩中央的图案下面赫然多了一柄小剑。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水霜简闭目养神。 牧启从马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长刀撑着地面,双目瞪大注视距他们头顶仅五米的黑赤鸦了,高度又下降了。 三个男子将玄言和周渺护在中间的圈中。时舒尘负手而立,不知在想着什么。她指尖微缩,周身气质冷冽。 “动手吗?”牧启沉声问。 黑赤鸦没有主动攻击,时舒尘也没有说话,所有人都按兵不动。 其中一只黑赤鸦突然仰头长叫两声,另外两只像是接到什么命令,也是长叫两声回应,身子俯冲而下。 “动手。”时舒尘冷喝一声,手中的剑身膨胀数倍。 云之扭头对玄言和周清道:“站好,别乱动,保护好自己。” 他的两指上凝出两道坚实的长刺,护住整条手臂。 花辞拦住一只飞向马车的黑赤鸦,神色一敛。武器与黑赤鸦的翅膀接触,竟未能伤到那灵兽半分。 下一秒,黑赤鸦对他张口叫吼,剧烈的腐臭味夹杂着浓重的腥臭味让花辞差点吐出来,他手指一伸,封闭了嗅觉。 一柄长剑从旁此来,时舒尘紧握手中长剑一跃,脚下轻点石块,跃到那只黑赤鸦的头顶,双手猛的用力,灵力爆射而出,与剑气一同刺进那只黑赤鸦的颅顶。肉被刺穿,一声巨大的吼叫震耳欲聋,鸟身剧烈摇晃,想要将头上的人甩开。却不想,让剑身插入的更深。 另外两只黑赤鸦飞来帮忙被牧启,云之四人拦住。 车厢内,水霜简抿了口酒水,细品。外面的打斗声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恍如无物般,她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时舒尘单身握住剑柄,身形不稳的飘在空中,另一只手涌现出澎湃的灵力,狠狠的打入大鸟的伤口出。 “嘎~”又是一声巨吼,黑赤鸦的挣扎更加激烈了。双眼充斥着赤红,黑红色的身子变成了鲜红色,鲜血直流。 时舒尘眼神凝重,这是黑赤鸦在做最后的挣扎。 “花辞。”她唤了一声。 花辞撑起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它困在这一方,屏障开始收缩,黑赤鸦的活动范围越发稀少,翅膀不停的撞击。 第7章 另一边,牧启招呼四人祭出阵法,将两只黑赤鸦引到他们的身边。 “压。”随着一声爆喝,阵法上放的圆形光柱开始往下沉。威压厚重,随着压力的增大两只黑赤鸦的身形也变得更加膨胀。 水霜简掀开车帘,好以整暇的看着几人。嘴角露出点点笑意,如她所言,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出手。她舒了口气,目光偏移,投向密林的深处,谁也不知道,在里面还藏有什么东西。 这里打斗的声响和一道道灵力的爆发势必会引出一些灵兽,到时可就麻烦了。她的瞳孔深了点。 “洛鸿。”她低声轻言:“封住外泄的气息和声音。”她抱着酒壶,敲击壶身。 洛鸿剑再一次幻化出实体,一道淡绿色的灵力注入里面,淹没了一切。 水霜简按住手臂,半弯着身子走出马车,靠在车厢上。 时舒尘见到水霜简出来,脸上的担忧一闪而过,继而眼神更加狠厉。 随着黑赤鸦的最后一声呜咽,它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时舒尘分不出心神和水霜简交流,快速飞到牧启几人身旁,为几人祭出的阵法注入灵力。 阵法发出亮眼的光芒,水霜简眉头轻拧,别过眼去。等到光芒暗淡下来,她才又一次转头望去。 这两只黑赤鸦明显的比之前那只要弱上不少。 随着最后的一瞬,阵法轰隆压下,两只黑赤鸦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可惜了。”水霜简遗憾的看了眼虚无的空间。黑赤鸦内的灵丹对她还有点用。 不过……她目光转向地上那只仅存的还不时抖动翅膀的灵兽。 倒是可以取丹。 “呼~终于结束了。”周渺深吸一口气,疲惫的撑着玄言半蹲下休息。 牧启手中的长刀消失,他摇头轻笑一声:“没想到会遇到三只黑赤鸦。”若是平日里遇见,他一人便可解决这普通的灵兽,但在这处密林里,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给它们补充能量。 水霜简走到那只重伤的黑赤鸦身旁,原本庞大的身躯已经缩成一米大小。 她仔细观察黑赤鸦的结构,找准一个位置,伸手按住:“就是这里了。” 时舒尘走了过来,见她的动作,跟着蹲下身子:“现在要取灵丹吗?” 水霜简按住太阳穴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身形晃动。 “小心。”时舒尘眼疾手快的拦住她的腰,在见到她无事后,若无其事的松开手后退一步。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温热柔软的感觉还存在手中。 水霜简没多想什么,倒了句谢。 牧启几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我来取丹吧。”花辞道。 水霜简抿唇点头,这灵兽她一分力气没出,现在取走灵丹也是不符合规矩。 花辞手中擒着一把小刀,手在黑赤鸦的腹部按压,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嘎~”变故发生,眼前的黑赤鸦身形猛的变大,翅膀用力一扇,有人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扇飞出去数米远。 水霜简往后退了数米,躲过它的攻击。 “怎么回事,它还有力气?”玄言不可置信的从地上爬起,仍然心有余悸。 时舒尘手中的长剑再一次显现,灵力顺着剑身蔓延。灵兽头颅上的巨大口子依旧存在。 按理来说,它不可能有力气爬起才对,即使当时自己克制了灵力的使用,时舒尘也有把握解决了眼前的这只灵兽。 眼下,这……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捂住胸口,钝钝的闷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是刚刚太快速的后退造成的。 水霜简手一紧,洛鸿剑便是出现在她的手中,仅一瞬,便是重新消失,快的让人只看见一道虚影。 现在,还不是使用洛鸿剑的时候。她垂眸看着眼前的黑赤鸦。 银丝自她的手腕而出,勒住那灵兽的脖子,手指用力,银丝开始发紧。 时舒尘手中的长剑直接扔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直直的落在了那灵兽之前被切开的头颅处。这一次,落下的更深了,几乎要贯穿它的整个头颅。 “不对。”水霜简神色严肃,没有丝毫犹豫,一根银丝缠绕住时舒尘的身子,把她往后一拉,手一带,将她拦在身侧。 下一刻,就看见黑赤鸦的翅膀直接断裂开来,向着刚才时舒尘站着的地方拍去。地面震动,凹陷下去一块。 时舒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情况。”牧启从未见过这种事情,脸色白了不少。 水霜简皱眉,时舒尘的剑被她带入手中,朝着半倒在地上的黑赤鸦飞去。一剑直刺心脏,黑色的血液浓稠的分不开。 剑身被染上黑色,水霜简毫不在意的拔出,又刺了两剑,剑身前段被完全染黑。 时舒尘眸子深深。 黑赤鸦无力的垂下。就在所有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水霜简又是临空一跃,朝着它的嘴巴横切一刀,伤口裂开,两颊里竟然还有无数小虫子漂浮蠕动。 “呕。”周渺看见眼前的一幕,弯下腰干呕起来。 便是这东西在作乱,控制了原本重伤的黑赤鸦发出最后一击。 水霜简眼中燃起幽深的火焰,这东西属实是恶心到她了,后退几步,一道剑气斩处,将那些虫子全部剿灭,烧死在剑气中。 水霜简自然落下,双脚触地,看了眼手中的剑,在死去的黑赤鸦身上擦了几下,扔给时舒尘:“你的剑。” 第8章 时舒尘接过,佩剑入鞘。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时舒尘拱手一拜。 水霜简走在黑赤鸦前方,手中灵力凝成一把小刀:“不用谢我,你自己本来也能避开,不是吗?” 时舒尘手上动作一停,不知水霜简这是何意。刚刚发生的变故,她的确是能躲过,但水霜简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没什么,我只是看你当时有后退的动作。”水霜简多言一句,手起刀落,取出灵丹。 赤红的灵丹散发出悠悠的光芒,灵力一点点的外散。她从灵戒中拿出一个锦盒,保存。 时舒尘见她取好,环顾四周:“趁早走吧,不然等会有其他灵兽赶来。” 水霜简摇头,看向不断从伤口流出鲜血的黑赤鸦,眼神一动:“现在还不能走。” 第五章 “这只灵兽刚被取了灵丹,身体还是热的。”水霜简脸色白了点,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她吃了枚止痛丹,勉强压下那股子不适。 “取一点它的血,以后或许能用到。”水霜简交代完,也不管身后人的表情,独自上了马车。 时舒尘挥动衣袖跟上。花辞在一众人幸灾乐祸下,认命的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接了一些黑赤鸦的血液。谁让他也是懂医术的。 进入到马车,水霜简便收回了洛鸿剑,因它的镇压,并未有气息散出。 马车继续赶路,原本隐匿的血腥味开始向四周蔓延,不过半柱香的时候,就有几只灵兽跑了出来,咆哮着将黑赤鸦的身体撕碎,吞入腹中。 时舒尘望着外面的景色,放松下来,现在已经到万灵门的外围了。 “前辈是直接去为您准备的修炼之地吗?”时舒尘见水霜简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厢外,提前询问她的态度。 “嗯。”水霜简淡淡道,她对万灵门不感兴趣,对万灵门内的人更不感兴趣,指节上的灵戒被她取下,放在手心把玩。 时舒尘下了马车,她还需要处理一些宗门事物。 “周渺,你把前辈送到碧帘阁。若有需要,尽量满足她。”时舒尘视线转到拉起的车帘,沉思片刻,移回目光:“算了,你把她送到那便可。其余的,她若提便好,不提,你也不要多言。” 周渺神色一动,压低了声音:“宗主,碧帘阁就在你隔壁,况且,她来路不明,离你太近……”她后面的话没有接出来,但明眼人都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车厢内,水霜简弱弱的点着灵戒,上面古朴的纹路在她的指尖印下淡淡的痕。她灵根虽受损,但实力也不是区区下界人可以比拟的。这些话清楚的落在她的耳中。 她并无反应,懒懒的等着将要带她去的修炼之地。 时舒尘转身离开:“无需多言,按我的吩咐去做便可。” 挺有眼色。水霜简勾唇,灵戒被她换到了另一个指节。 马车继续前行,水霜简没了观赏的兴致,手中的酒壶被她半举着,左右晃动,酒香肆意。 大约一炷香时间,马车停了下来,水霜简睁开眼睛,从车厢走出。 “前辈,这处阁楼便是为您准备到休憩之处,您看……”周渺半拱身形询问。 水霜简探查了一番,并无不妥。周围景色不多,前方有水落的声音。 她眯眼:“有瀑布?” 周渺跟着看了过去,点头:“是的,前辈。” 水霜简不再多言,神色明显愉悦了很多。她对水流具有天生的亲和力。 水霜简走上阁楼,里面的房间并不是很大,仅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倒是简洁。 她深呼一口气,关上房门,靠在门背上站了几分钟。神情倦怠。 与时舒尘在一起时,还需要时刻保持着清醒,她总觉得,在女人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渴望和野心。 不知是不是太过伤神,她也未能看的太明白。 她坐在床上,唤出洛鸿剑守在门后。 外衣被她褪下,半靠在床上,伸手按在腹部的位置,一片刺痛。她眸子低垂,掀开最后的衣物,淡淡的青紫色。 “看来当时撞到了。”水霜简低喃一声。从灵戒中取出药膏抹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外伤易治,倒是内伤有点麻烦。她无奈的坐起身子,双腿交叠,对着洛鸿摆摆手。 闭上眼睛,她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一颗黄绿色的光点出现在她的额头上,停留片刻后飞去,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往瀑布所在的方向悬停。 光点和她的额头连成了一条直线。 下一刻,她的头顶出现小型的漩涡,不断的旋转,扭曲。此处的灵力开始活跃,顺着一道道牵引,注入漩涡中。 瀑布开始异动,水流静止。水元素源源不断的钻进光点中。 水霜简眼睛睁开,流光溢彩,光点重新飞回她额头,光芒更加灿烂。 周身的灵力也在从各处飘来,经过漩涡净化,注入她的体内,经由她的有意引到,孕养体内的伤处。更多的灵力则是汇入了灵根。 这一处的灵力以一种极为粘稠的姿势挤压碰撞在一起。在阁楼顶部,化为一道灵力之海。 洛鸿剑剑身长鸣,飞出阁楼,剑气覆盖住灵海,不让人察觉。 然而,万灵门其他地方的灵力被抽掉一空,还是让很多正在修炼的弟子发现了,纷纷退出修炼状态。 “怎么回事,天地见的灵气怎么都没了?” 第9章 “是出什么变故了吗?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去找宗主问问。” …… 时舒尘站在议事厅的门口,凝视着水霜简所在的方位,眼神复杂。 看着大批被此事惊动而赶过来的弟子,她只是说了句:“过段时间,灵气自会回来,诸位不用着急。” 弟子们虽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牧启皱着眉头,等到四下无人了,才是走到时舒尘面前,称呼也跟着变了:“主,是尊上造成的此次异动吗?” 时舒尘低头发笑,斜斜的靠在门槛上,不知是自豪还是什么,话语里带着无尽的宠溺:“在这一界里,除了她,还有谁可以造成这般场面。后山的瀑布应该也有变化。” 她记得,水霜简的灵力有部分是水属性。 牧启思量着询问:“主,需要我去后山看看吗?” 时舒尘摇头,瞳孔深邃:“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等你赶到,一切已经恢复正常了。” 牧启试探她的态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时舒尘站直身子,朝碧帘阁的方向走:“我去便可。”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周围的异象归于平静,灵气重新充斥在万灵门的各个地方,后山的瀑布继续流淌,冲刷河岸。 她莞尔一笑,体内的伤还未完全治愈,却已经不影响后续的生活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便可。当然,她也可以凭借丹药稳定。 只不过,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自然的修复,虽然慢,但每天都可以清楚的感知内在的变化。 洛鸿剑收起威压,回到她的面前。 “尊上。” 水霜简知道它要问什么,微微一笑:“灵根修复的很好,现在已经可以自动吸收灵气了。” 话刚说完,她的眼神一敛,站起身开始穿衣服。门外的脚步声更加清晰。 洛鸿剑钻入她的眉心。 “咚咚”门被叩响。 水霜简抬眸:“进。”在开门的那瞬,她正巧系完腰带,手自然垂落而下。 “不知是否惊扰了前辈。”时舒尘很是客气,态度放的也低。每次开口都带着前辈。 喊的次数多了,水霜简也没了开始的趣味,她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的确有些。” 时舒尘微微一愣,垂着的头更低了,愧疚的退出门:“那舒尘告退。” 水霜简身体好了不少,心情愉悦,叫住了她:“进来,门关上。” 时舒尘眼中是得逞的笑意,再次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幅刚柔的模样。她顺手带上门。 水霜简恍惚了一下,刚才时舒尘抬起头的那个刹那,她仿佛看见了某个人的身影,那人的神情也和时舒尘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的冷傲。 水霜简暗自落笑。 “前辈怎么了?”时舒尘见她眼神迷茫,不由得出声。 水霜简回过神来,随口:“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罢了。” “故人?”时舒尘疑惑。 水霜简嗯了一声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样子,散漫的摸向腰间,举起酒壶喝了两口,神情散朗:“你叫什么名字?” 时舒尘站在门后不动,朗声回答:“前辈,我姓时,名舒尘。” “时舒尘?”水霜简轻咦:“名字倒是好听。” 时舒尘微微一笑:“多谢前辈夸赞。” 水霜简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往这来来:“我姓水。”而后便无了。 时舒尘抿唇走近,在距水霜简半米的位置站定。 距离把握的很好,水霜简抬眸:“坐。” 屋内虽然只有一把椅子,但这些并非水霜简需要操心之事,她现在只想着赶紧把时舒尘的旧疾治好,免去后续的麻烦。 果然,时舒尘长袖一挥,一把椅子凭空出现,她施施然落座,身姿优雅。 “水前辈。”时舒尘又是唤了一声。 水霜简双腿交叠,慵懒的靠着:“手伸出来。” 时舒尘闻言,没有犹豫,抬起手臂,葱白的手腕露出。水霜简淡淡瞥了一眼,单眉上调,毫无吝惜赞美之词:“挺嫩的。” 时舒尘浅笑不语。 水霜简打了个响指,银丝弹出,缠绕住对面的手臂,感知体内的状况,随意问:“为什么要燃烧自身?” 时舒尘舔唇:“为保万灵门。” 水霜简轻笑一声,不予置评。手中的银丝越来越长,绷得笔直。 待到银丝收回,水霜简面色凝重了些,她摆正态度,身子前倾,修长笔直的手指探上她的手腕。 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传至时舒尘的鼻尖。她的呼吸一滞,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水霜简低头轻蹙。 时舒尘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另一只藏在身侧的手指颤抖蜷缩。 松开她的手,抬眸,才注意到两人太过相近,水霜简无所谓的往后一靠,按住掌心:“好麻烦,感觉吃亏了。” ———————— 有什么建议可以提哦 第六章 水霜简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 “前辈怎么了?”时舒尘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懵懂的眼神带着期许:“我的隐疾有办法治吗?” 水霜简头更疼了:“能治,不过有点麻烦。”当时她不过随意看了一眼,却不料这人体内的隐疾这么严重,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燃烧灵力可以做出来的。 第10章 “你还做了什么?”她耐着性子询问。 时舒尘仔细回想,良久才是摇头:“除了这个并没有别的了。”她说的诚恳,复又问:“前辈,我这隐疾?” 水霜简叹了口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可以治,就是比较耗时。前期一天治疗一次,持续一个月。中期的话,一个星期治疗一次,后续还需要五六年的恢复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想要完全治好时舒尘,她最起码需要呆在这七年。这远远超过了她的逾期。 “那差不多就是七年的时间?”时舒尘很快开口,触及到水霜简郁闷的脸色,她愉悦的勾唇:“那就麻烦前辈了,这七年,我万灵门必将好生招待。” 水霜简皮笑肉不笑:“好,有劳了。” 在她的计划里,五年便可恢复全部的灵力,一想到要凭白多留两年,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时舒尘站起身,转开话题:“前辈还未吃饭,我让人送些过来。” 水霜简无声的点头。 待到时舒尘走后,水霜简才是泄了气般趴在桌子,欲哭无泪。为什么自己不一开始就先仔细探查后才做决定,她好恨。 洛鸿剑用灵识和她交流:“尊上,她的隐疾很难治吗?” 水霜简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不难,但是积压百年之久,治起来太过耗时。” 她趴在桌子上,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眉宇间多了疑惑和不确定,她喉咙滚动,沉默良久:“洛鸿,你还记得当时灭灵阵法的颜色吗?” 她依稀记得是冰蓝色,和那人的灵力颜色相同,就连那股熟悉感都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她不相信真的是那人的手笔。 她抱着一丝希望想从洛鸿剑那等到否定的答案。 洛鸿剑也是久久没有声响。 “洛鸿?” “尊上,我只看到一抹冰蓝色的光闪过。”洛鸿剑说的委婉:“但不一定是那位大人的,若真是,您不可能还活着。” 水霜简默然。潜意识里,她也是不相信的。看来,只能等回到上界在询问了。 长叹一口气,她放弃了脑子中的猜想,现在这个时间点,也的确有些饿了。时舒尘让人送的饭也还没送到。 她卸下全身的力气,烈酒入喉,她被呛到,咳嗽了两声。随意抹了把唇角的酒液,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扶上窗框,微微仰头。 门被人叩响,水霜简转身,主动开门。 “前辈。”时舒尘双手捧着一个长案,上面是三道菜和两碗饭。 水霜简坐回位置上,手肘撑着桌面,指尖向下自然垂落:“怎么亲自来的?” 时舒尘放下手中的东西,半弯下腰,将饭菜摆好:“思来想去,前辈是为我治疗,我便想着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来照顾前辈的日常。” 水霜简执起筷子,目光投到那三道菜上,两素一荤,倒是符合她平日的饮食习惯。 时舒尘坐在一旁,主动:“不知前辈喜欢什么,若是不合胃口,我现在去换。” 水霜简歪了下头,夹起一筷子的土豆丝放在碗中。她对吃食不怎么挑,但时舒尘这次准备的却歪打正着,都是她为数不多喜爱的。 “不用。” 时舒尘不再打扰她吃饭。 饭后,时舒尘自觉收拾桌面。 “前辈,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治疗?”时舒尘乖巧的坐在位置上,满含期待的看着对面双腿交叠,单手撑着额头的人。 水霜简懒懒的按着头:“手。” 时舒尘连忙把手伸过去,圆溜溜的眼珠一转一转的,水霜简忍不住轻笑一声:“你真是宗主吗?怎么感觉还好小的样子。” 身为一宗之主,不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的吗?就和那家伙一样,天天板着个脸。她无趣的撇撇嘴。 时舒尘解释:“平日自然不会这样,但在前辈面前,即使显露出真实面目也没关系吧。” 水霜简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淡淡的嗯了一声,只当她是认为自己没威胁。 “灵脉堵住了。”水霜简收回手说道。没等时舒尘出言,她继续道:“前期便是帮你疏通经脉。” “你且坐直,放松自身,把灵力调动。” 时舒尘站起身,按照她所说开始动作。 水霜简双手往前一推,按住她的胸口,黄绿色的灵力变得透明,缓缓注入时舒尘的体内。引导她体内的灵力往四肢百骸流淌。 “别急,一步步来。”水霜简感受到她灵力正在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向静脉撞去,不由出声提醒。 时舒尘轻咬上唇,控制住体内的灵力。她深呼一口气,任由水霜简带动。 “她的体内……怎么会这么晦涩。”水霜简不动声色的继续推动,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在上界也曾见过静脉堵塞之人,但也没有她这么严重。 区区一个下界之人,只是因为燃烧了自身,就能出现这种状况吗?她起了探究的心思。 “下一步,我会先把你左臂的静脉打通,可能会很疼,你先忍着点。”水霜简给她打了个预防针:“若是疼,你可以叫出来。” 时舒尘闭着眼点了点头。 见状,水霜简不再犹豫,浓郁的灵力又是涌入眼前人的体内,汇集在左臂的臂根处。 “开始了。” 黄绿色的灵力裹挟着乳白色的灵力覆盖住整个左臂,表皮青筋翻出,在白皙的肌肤上愈发清晰。 第11章 内里的灵力则是在左臂翻滚,一遍遍的冲击着某一处不通的地方。 时舒尘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半个时辰后,那处堵塞有了晃动的迹象,水霜简目光一紧,手指结印,抵在她的左臂。 “咔嚓。”一道碎裂的声音响起,时舒尘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咬住上唇,缓解那股疼痛。 水霜简看了她一眼,心神一动。 灵力顺着那道裂缝钻进,将裂缝一点点撑大。直至整个静脉扩张到正常的宽度。 时舒尘的嘴角流出一抹黑色的血液。 收回所有的灵力,水霜简大口的呼吸,修复不久的灵根还未吸收多少灵力,这下又都还了回去。感受到体内剩余不多的灵力,她暗自叹息。 时舒尘面色痛苦的按住左臂,脚步不稳,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水霜简一惊,下意识的抬起手,拦住她的腰:“没事吧。” 时舒尘脸色白的让她后怕。 “没,没事,多谢前辈。”时舒尘有气无力的靠在她的怀中,眼底有甜蜜更甚。虽然很疼,但换一个抱抱,好像一点也不亏。 水霜简眉头轻蹙,掏出手帕将她唇角的血液擦拭去:“第一次会很疼,后面会好很多。” 时舒尘轻轻嗯了一声。 “你先坐会。”水霜简将她放在椅子上,自己也跟着坐在一旁,灌了一口酒休息。 时舒尘手掌蜷缩,贪恋着刚才的温度。 “喝一口?”水霜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时舒尘手还未抬,就听她接着道:“这酒是你给的,想来也是尝过。” “嗯。”时舒尘悠悠的盯着酒壶口,片刻,收回目光,拱手一拜:“多谢前辈。” “无碍。”水霜简侧目垂眸:“你除了燃烧自身提升灵力,其余的什么都没做过?” 她再一次询问了这个问题。 时舒尘眸子暗了暗,点头肯定:“是的,前辈。” 水霜简迟疑着点头,出声:“看来是你体质的原因了。” 酒壶里的酒被喝去大半,她也不管时舒尘走没走,半瞌着眼休息。 时舒尘坐在位置上,默不作声,减少自身的存在感。对面的人头低下去了些,好像是睡着了。她舌尖死死抵住上颚,忍着蠢蠢欲动的心看着眼前的人,手指摩挲把手。 又过了很久,水霜简依旧没有动,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长而翘的睫毛不时颤动两下。 时舒尘看的真切,心里愈发难耐。 摸一下不会被发现的吧。时舒尘心中响起一个声音,鼓动着她向前进一步。 手指半缩着向前移动,心也跟着一次次的跳动。在快摸到水霜简脸的时候,她停住了。被强制停住。 半曲着的手指被人抓住,低沉着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做什么?”细听之下,还带着戏谑。 时舒尘的手指被人随意的握住,淡淡的质问声传进她的耳中。这一刻,她躁动的心静了下来。 水霜简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时舒尘默了默,轻声道:“前辈脸上有东西,我想帮前辈拿下。” 水霜简放开她的手,睁开眼睛,将脸凑了过去:“现在还有吗?” 蓦然靠近的距离让时舒尘心脏漏了一拍,她怔怔的呆在那,无意识的摇头:“没了。” 水霜简轻笑一声,往后靠,拉开距离:“你这理由,太牵强了。” ———————— 感谢在2022-08-25 23:51:04~2022-08-27 20:3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快快乐乐的木子 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七章 “换个理由会不会好一点?”水霜简换了支手撑在桌面上,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比如说,你觉得我长的好看,忍不住想要碰碰我。” 一语中的,将时舒尘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水霜简就那般看着她,眼尾勾人,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一般。清浅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 水霜简看她的眸子太过于认真,让她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时舒尘咬住舌尖,刺痛感让她理智回归,不让自己沉溺其中:“前辈自是倾国倾城。只不过……”她学着水霜简的模样勾唇:“是不是太过自恋了一些。”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自然的说出这种话来。 果不其然,水霜简又是喝了一口酒,语气很是平淡:“自恋吗?我只是把实话说了出来,毕竟,我对我的样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还有,你若是长的不怎么样,我可不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水霜简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时舒尘却听的入了心,第一次开始庆幸自己有副好的皮囊。 “多谢前辈夸赞。”时舒尘很是规矩的回答。 水霜简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反手锤了两下后背,坐时间久了,腰也会疼:“别一口一个多谢前辈的,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两天的功夫,她光是听时舒尘说这四个字就已经不下三遍了。哪有那么多谢的。 “那我应该说什么?”时舒尘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平等交易,心安理得。”水霜只说了这八个字。 屋子里有点闷,她想出去走一走,去看看不远处的瀑布。在她现在所在的房间,能很清楚的听见水流从高处落下拍打水面的声音。 第12章 身后时舒尘还站在原地,她也没怎么管,独自出了门。 “平等交易。”时舒尘嘲讽的垂眸,鄙夷嗤笑:“谁要和你做交易。”五指并拢,紧握成拳。她要的东西,可不是靠普普通通的交易能得来的。 再次抬起头,眼前的人已经失了踪迹,她快步跟上。 水霜简慢悠悠的晃动身形,漫步在山间小道,在不远处,倒是有一片平坦的大路。只不过隔着些距离,她懒得在从这走过去。 瀑布离得不远,她也不急着,短短的路程硬是走了一刻钟的时间。 耳边的流水声更加响彻,拐过最后一个弯,一道高耸崎岖的山脉出现在她的眼前,汹涌的水流从山的最高处落下,激起万千水珠。 水霜简步伐拉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她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双手抱头靠在巨石上,看着眼前的景色,身侧有什么硌着了她。手指一动,悬挂的酒壶被她解开立在一旁。 “前辈,原来你在这。”时舒尘走了过来,随身坐下:“刚才我还在寻您。”她是从大路过来的,速度也快,比水霜简早到。 水霜简扫了她一眼,顿了顿:“身为一宗之主,不去处理宗门事务,寻我作何。” 时舒尘弹了下衣袖上染上了水渍,颇为自得:“日日操劳,也需有个休息时间吧。” 水霜简静默了几秒,她无权管教时舒尘的做事法则。这人跟在身边,也不会扰了她的兴致,还能陪她说话解闷,倒也还不错。 她主动开口:“明日治疗会比今日多耗些时间,你安排好时间。” 时舒尘心念一动,灵力再一次被她压低了些:“好的,前辈。” 周遭安静了许多。 “前辈,明日有个宗门大会,你可有兴趣前往看一看。”时舒尘想到了什么,扭头询问。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主动找话题。 水霜简侧目:“做什么的?” 时舒尘神秘一笑,手指放在唇中:“我是不是应该保密?这样前辈才会更有兴趣?” 水霜简偏回头,毫无波澜:“或许,我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她在上界也曾参加过宗门大会,不外乎是一些宗门间的比武切磋,联盟之类的事情。 至于下界的宗门大会,在她眼里,也大差不差。 时舒尘有些遗憾,欲言又止:“可是我听说那里有酒宗酿造的精品,百年陈香。若是前辈去了,还能尝一尝。可惜了……” 水霜简面色如常,单手握住酒壶,倒入口中,有酒水从嘴角滑落,她随意的抹了一把:“我爱酒,却不好酒,你不必激我。” 时舒尘摊手:“那是舒尘误会前辈了,原以为前辈会喜欢。” 水霜简盖上壶盖,将其重新挂在腰间,坐起身子,正眼看她:“自作聪明终会失错,多一点坦诚更好。” 她意有所指的停下话头,时舒尘是个聪明人,能听出潜下台词。 果不其然,她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前辈慧颖,舒尘是想让前辈替我万灵门撑个台面,走个过场便好。” 水霜简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个过场法?让我加入你们宗门?”她语气平缓,似乎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舒尘不敢有此想法。”时舒尘的头低的更下了。 水霜简莫名的心生烦躁,一宗之主,这么低头顺目,有失威严。说出的话也比往日要沉了些:“知道了,明日去时让人喊我。”说完她站起身往回走。 时舒尘眼底的戾气更加重了,那是长年累月在战场中才能形成的煞气。 牧启从后方走了过来,瞧着时舒尘的脸色,垂头:“主,尊上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时舒尘眯起眼睛,半响才道:“不会。”只是水霜简情绪上的变化太过明显,无外乎是她说的哪句话出现了问题。 “她知道我这一次是在利用她,不过,她并没有拒绝。”水霜简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适当的暴露出一点小心思,更能让她放下警惕。” “可是主,尊上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您所做的一切,到时……”牧启皱着眉头,时舒尘所做的一切,他都清楚。这些事情无论哪一件让水霜简知道了,都将是一场灾难。 时舒尘眼神暗淡了许多,她何尝不知,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么久了,她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耗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计划不能停止,也不可以停止。 “到时再说吧。若是失败了,我认了。”时舒尘自嘲一笑。 回到碧帘阁的水霜简关上房门,随意的站在窗边,洛鸿剑主动飞出。 “尊上,你不高兴?”洛鸿剑飞至她的身旁。 水霜简淡淡的发出一道气音,低眉看着木质的地板,心中的烦闷这一路上走来也散去了许多,她手掌虚扶洛鸿剑剑身,似乎叹了一口气。 洛鸿剑静静的浮在空中,剑身上的铭文发出淡淡的光芒,在无声的安慰失落的主人。 水霜简释怀一笑,算了,就当明日的出行是给自己增添一点趣味好了。 第二日一早,水霜简习惯性的早起,收拾着装。在她弄完之后不久,房门便是被人敲响。 这气息不是时舒尘的。水霜简手掌扣在一起:“进。” 房门被推开,来人是之前在森林的那个哭包。 “前辈,宗主让我来叫您,若是准备好了,请跟我去广场那。”玄言站在门口没进来,手还放在门架上。 第13章 水霜简顺着她的话,不重不轻的“嗯”了一声:“走吧。” 玄言见她出来,将门关上后,便是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她也是一句话不吭。只有在转弯或者前方行不通的时候,才会喏喏的出两句声。 是个腼腆的。水霜简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广场后,水霜简见到了自到下界以来,最多人的场面,偌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站了数百人。 水霜简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这群人,眉头轻蹙,要去这么多人吗? 见她到了,时舒尘语气轻快了不少:“此次的宗门大会,我万灵门一共会派出十位代表。” 水霜简默然,等她接下来的话。 “为保证公平公正,将选择排名宗门前十的代表我宗参加大会。诸位如有不同意见,可主动挑战前十之人赢了,便可替代对方的位置。”时舒尘简单点说了一下规则。 这时,水霜简才注意到,在时舒尘的身后站着的十名男女,其中有那日遇见的,还有部分生面孔。 时舒尘的目光飘向了她。水霜简暗自生笑,莫不是想让她出面挑战,获取一个名额。她偏过视线。 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她可不想自掉身价了。 时舒尘看她那样,也是忍不住笑了,干咳两声,无人上来,直接宣布了最终结果:“既然这样,那么就有我身后的十人代表我宗参加宗门大会。由我亲自带队。” 水霜简挑眉,遥遥的和说话的人对上了眼。 “前辈,您以自由人的身份参加。”时舒尘带着一排人走过来道。 水霜简点头,瞧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人,有几个正在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她。她不甚在意的收回视线,薄唇亲启:“你昨日说的可是真的?” 第八章 时舒尘明显是愣住了一瞬,但很快便是想起了什么,戏谑的笑,上挑的眼尾多了魅惑:“爱酒,不好酒?” 水霜简耸肩,无奈的道:“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让我白去吧。” 时舒尘的笑意更深了:“嗯,这些自会满足前辈。”她从身后拿过牧启放在手中的剑:“舒尘见前辈还没有武器,自作主张挑了柄适合的剑,可供前辈日常使用。” 上次解决黑赤鸦的时候,水霜简便是用的她的佩剑。 体内洛鸿剑发出幽暗的光芒。 水霜简垂眸看去,普普通通的佩剑,沾染上了些许灵气。洛鸿剑不方面露面的时候,倒是可以作为临时武器。 她夸赞了一句:“心思细腻。” 时舒尘亦是回了句:“前辈满意就好。” 看了眼天色,时舒尘招应着人现在启程,这次不是用马车了,而是直接御剑飞行。 本着能不费力就不费力的原则,水霜简很是自觉的跟随着时舒尘的身后,颇为信任的:“我在你后面吧,帮你看着点路。” 时舒尘闷笑,故作感激的道:“前辈思虑周全。” 水霜简摆摆手,让她不用太客气。接着就看见时舒尘很是认真的看着她:“前辈知道此次宗门大会的地点吗?” 水霜简微微一笑,面不改色:“不知道。” 扫了眼时舒尘假装严肃的样子,她很自然的解释:“帮你看后面的路,别被人撞上了。” “……前辈英明。”时舒尘违背本心继续夸赞。 一行人很快上了路,水霜简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直至下面的物体化为一颗颗小的斑点,不见半分,她拍了下前面人的肩:“话说,飞这么高,你不害怕吗?” 时舒尘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前辈恐高?” 水霜简昂了下头,颇为傲娇的否认:“我担心你怕。” 时舒尘点头表示理解:“没事,我不怕。” “不,你怕。” “……嗯,我怕,前辈,我高度降低一点,你抱着我腰,我怕掉下去了。”时舒尘声音发着颤,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水霜简很是满意对方的懂事,往前挪动了些,手臂环抱,搂住她的腰身。 淡淡的香味袭来,水霜简闭上眼侧头闻了一下,细细感知一番,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样的香味。 她的这番动作被时刻关注身后人的时舒尘感知到了,柔和的气流喷在她的后颈上,带着似有若无的酒香飘进她的心中。她不着痕迹的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手,喉咙滚动。 这是她离水霜简最近距离的接触。 “你身上有股说不上的香味,蛮好闻的。”耳侧是水霜简轻声询问。 太近了,时舒尘的一颗心欢呼雀跃。 “前辈喜欢?”她舔唇。 “还行。”水霜简淡淡道,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牧启,他总是跟在时舒尘的后下方。 想起上次让他们接的黑赤鸦的血液,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准备等到地方了再问一下,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 眼下,她体内的灵力也是恢复了一些,思绪也更加清晰了。现在看到牧启,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他中溪蛇毒的样子。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伤口在手腕处,手掌偏下一点的地方。那个位置按理来说,不会被轻易碰到,倒像是故意让溪蛇咬的。 水霜简移开眼,现在飞行了两刻钟了,全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的下巴靠着时舒尘的肩上借力:“还有多久能到?” 时舒尘心念一动,往后仰了一点:“快了,最多半刻钟就能到。” 第14章 水霜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她的头一直落在时舒尘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就显得是在撒娇。 时舒尘的眼神柔了很多。 就如时舒尘所言,不过半刻钟,她们的高度开始下降,最后半米的高度,水霜简直接跳了下去。 散漫的眸子随意的扫过四周,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小批人,见到他们的到来,小范围的躁动了下,便是有人走了过来。 水霜简主动往后站了两步,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来找她的。 “时宗门,好久不见。”对面人客套的招呼着人。 时舒尘扯出一个公事公办的笑容:“叶门主。” 两人寒暄了会,叶门主的目光转到了水霜简的身上,精明的眸子深中划过一抹幽光:“这位是万灵门新出的人才?以前还未见过” “闲散之人罢了,非我宗门之人。”时舒尘淡淡道。 叶门主点了点头,又是几句无关痛痒的攀谈后才是离去。 打探情报的?水霜简双手交叉。她走了几步:“上次让接的血液接了吗?” 她这话问的是牧启,不远处的花辞听见了,两步跨过来,取出一个白瓷瓶,双手捧着递给她:“前辈,接了一瓶。” 水霜简素手微扬,花辞手中的东西凭空消失。她走回了原地等还在与其他人攀谈的时舒尘。 这种场面见的多了,也就不新奇了。想来以前在上界,面对这些,也是要多费口舌。不外乎是大同小异的话。 没点新鲜劲。水霜简手中的剑被她抱在怀中,细长的手指看着毫无装饰的剑身发呆。 不远处,有声响传出,她耳朵动了动,脸色冷了点,灵识扩散开来,笼罩住那出说话的人。 原本低声细语的音量在她耳边放大。 “麻烦。”她低声咒骂一声。 时舒尘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她一眼,才又转过去和面前的人继续攀谈。 那处说话的声音还在。 “长的真标致,合我胃口。”男子痴迷的盯着水霜简,大放厥词:“凭我的身份,今天就能把她拿下。” 后面的是一连串的应和声和奉承那男子的话。 “师弟,说话注意点,隔墙有耳,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墙。”一个男子站在那几人面前,告诫:“切不可节外生枝。” 那几人都是悻悻的保证会注意。 水霜简拿剑的手垂了下来,剑鞘砸在地面上,在地面留下一个小孔。 时舒尘和其他宗主们简单的聊了会,各自回到了属于本宗门的位置上。 这时,水霜简才是观察了一下四周,是在一个平原上举办的,放眼望去,一片无垠,在不同的地方都摆放了桌椅供人休息,还有一些小食。 看来大会还没正式开始。 水霜简跟着时舒尘来到了万灵门所在的位置,坐了下来。 “本次参加大会的宗门很多,前辈随性而为便可。”时舒尘带有极强的暗示性:“生死在这都是极为正常的。前辈注意点便可。” 水霜简摸了桌子上的一个水果,剥去表皮:“嗯,我知道了。” 时舒尘点头,目光放在了最中央的位置,现在已经摆上了上百坛好酒。在酒的前方,还有各种各样的锦盒,里面装的是各种丹药以及不同的符咒。 水霜简对后面的两样都不关心,她远远的看着那百坛酒:“怎么分配?” 来的人何止千人,每个宗门最多也不过只能有十五人参加。 时舒尘跟着看过去,出声道:“这里来的大小宗门有一百多个,每个宗门分一坛也不切实际。按照以往的规则,应该还是靠实力夺取。” 水霜简侧耳听她说:“是以,每次在这个环节,死伤人数最多。” 水霜简明白了,这个倒是和上界的不一样,上界的宗门大会都是和和气气的,连点血腥子都见不到。 她将剑放在桌子上,抱起腰上的酒壶喝了两口后,将酒壶放入灵戒中。她可不愿意在等会的哪个环节磕碰到了。 她双手交叉,下巴放在上面,两只手肘撑着桌面,漫无目的四处打量。无意间,便是与之前那个说话的男子对上了眼。 那人依旧目光炽热的盯着她,心中的想法毫不掩饰的浮现在面目之上。水霜简看的心中生厌,刚准备转过眼,就瞧见坐在那人旁边的人对着她点头笑了一下。是男子的师兄。 一丘之貉。水霜简无趣的扭过头来。 不巧,又与一直瞧着她的时舒尘四目相对,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潇洒的甩了下头:“怎得,我就这么好看?让你看的这般投入?” 又是这种极度自恋的话。 时舒尘微微一笑:“那前辈可否让我多欣赏欣赏您的盛世美颜?” 水霜简无所谓的笑:“嗯,多看看,好被我吸引。” 开玩笑的口吻说出的话让时舒尘眸子暗了一下,复又支起甜腻的笑容:“已经被前辈吸引了。” 水霜简刚欲说话,平原中心的大鼓被敲响,三声过后,在场的人都正襟危坐了起来。水霜简被这种环境带动,也挺直了腰板。 “十年一次的万宗大会现在正式召开。”洪亮的声音灌满整个平原。 水霜简皱着眉揉了两下耳朵。 “在大会开始前,请各门派先行叩拜宗门之主——神耀宗。” 语落,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走纷纷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单膝下跪。 第15章 水霜简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那,纹丝不动。 “再行叩拜神耀宗宗主,副宗主,圣女。” 整整齐齐的又是一个叩拜。 水霜简嘴角抽搐,无声呐喊,这个环节是啥? 所幸人多,也没人关注是不是有人没有叩拜。 待到所有人站起身后,花辞注意到水霜简还坐在位置上,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连忙小声道:“前辈,你怎么不叩拜。” 水霜简颇为无奈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闭了嘴,总不能来上一句:“我自己叩拜我自己?”还叩拜那两人?说出去不被笑死才怪。 时舒尘含笑看了她一眼,话里有话:“前辈做事,何须我等多言。” 水霜简现在越看时舒尘越觉得顺眼。不仅长的好看,说的话也好听,让她很是满意。 第九章 叩拜完后,那道洪亮的声音又响起,水霜简寻声看去,并未发现人影。她的眉头蹙起,灵识攀附而去,半响后,她危险的眯起眼睛,手微微抬起两公分,一道灵力窜出,向着声音的方向飞去。 很快,灵力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弹了回来,回到水霜简的掌心。 藏在地底?水霜简眼神涣散,目光投至地面,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那道声音说的什么,她也没能关注。 “这场大会持续几天?”水霜简侧目。 “十天。”时舒尘很快回答。 “上一次举办,伤亡人数有多少?”水霜简接着问。 “不到百人。”时舒尘想了一下,没给出确切的数字。 果然跟她猜想的一般。水霜简手掌半合搭在桌面上。看来这次的大会,伤亡人数恐怕会比前几次提升一个度。 她的视线落在了万灵门的弟子身上,不知这些人,有几人能在此次大会上活下来。她叹了口气,指尖有十缕灵气飘出,没入那十名弟子的眉心。 等她再一次回过头来,声音已经消失了,一个巨大的比武台出现在了平原的正中心。 水霜简眼眸一凝,喉咙莫名的发痒,她喝了口桌子上原本配有的水。难以察觉的苦涩在她的唇齿蔓延。 这水有问题。水霜简面色一紧,体内的洛鸿已经将进入她体内的毒素烧灭。 “让他们别喝这水。”水霜简出声提醒。 时舒尘偏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按照吩咐通知了下去:“桌子上的东西别动。” 万灵门的弟子们虽不知原因,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 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名男子半弯着腰,神情蔑视的看着脚下的人,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杀意。而被他踩在脚下的男子则是痛苦的在台上呻吟。 “这是在做什么?”水霜简没听规则。 时舒尘目光扫了眼台上的两人才道:“现在已经开始争夺了。最后赢得人可以带走一枚丹药。” 水霜简看向了隐藏在锦盒内的丹药,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她抬起手,面色冷凝:“还有人为了这种破丹药不要命?” 时舒尘不解的看她,并未说话。 花辞就在她们身后站着,闻言,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水霜简:“前辈不知道吗?那丹药可以提升人体内灵力的纯度。” 水霜简嗤笑一声。提高灵力的纯度?她还从未听过有如此功效的丹药。锦盒内的丹药充其量不过是和回灵丹差不多的药效,甚至要差上许多。 竟然用这种方法来哄骗人,当真是该死。水霜简指节发紧。 “啊~”一声响彻天地的惨叫声传出,水霜简诧异的望了过去,只见半弯着腰的男子手中的长剑已然插入地上人的心脏。 鲜血四溅。 时舒尘面色平静的看着一脸漠然的水霜简,嘴唇紧抿。 “这种活动持续多久了?”水霜简声音淡然,直勾勾的看着台上。 “近十次的大会差不多都是这样。”时舒尘道:“这不过,以前并不会直接将人至死,伤亡最大的也是在最后一天的混战阶段。” 水霜简了然的点头。和她想的一模一样。是有人想通过禁忌之法续命。现在已然到了最后的阶段,需要大量的人血。 这里的人,都是背后人的猎物。 想到这,水霜简忍不住笑了,眼神锐利:“看看究竟谁是猎物。” 时舒尘听到这话,扭头看她:“前辈刚刚在说什么?” 水霜简重新拿出酒壶,喝了两口解渴,答非所问:“这比武台,最好不要上。” 她说的明显。 时舒尘心中暗笑一声,面色却是有些慌乱:“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水霜简摇摇头,有些事不能明说。 时舒尘面色严肃的看着比武台上一轮又一轮的厮杀,现在并未出现伤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死亡的。 伤亡惨重。 这里汇集的人无一不是各个宗门的顶尖人才。 “这些人怎么回事?不是说点到为止吗?怎么都下死手。”四周渐渐响起了讨论声。 “是啊,为什么感觉他们的打法就跟不要命一样。” …… 水霜简眼皮跳动,在做挣扎。 “尊上。”洛鸿剑的声音自体内传出:“需要我幻化人形上去看看吗?” 水霜简沉默片刻,台上死了那么多人,却一点血迹都没留下,是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 “等会。”水霜简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第16章 时舒尘偷偷观察她的表情,手指蜷缩。她拉了下水霜简的衣袖,轻声询问:“前辈是否看出了什么?” 水霜简瞥了眼衣袖处,良久后才是道:“有人在使用禁术。” 此等禁术早在万年前就已经被明令废止,究竟是何人还敢偷偷使用。 时舒尘瞳孔放大,小心翼翼的问:“是何禁术?” 水霜简沉默良久,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泛白,是在克制怒火。 “还不知道。这十天的活动,尽量别参加。” 时舒尘谨慎的点头。 “洛鸿,你去地底探查一番,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水霜简用灵识和体内的洛鸿剑沟通。 洛鸿直接化为气体钻入地底。 时舒尘往前坐了点,整个人的神经都开始紧绷。 “每次的举办人都是谁?”水霜简看着台上又一人倒下。 时舒尘很快给出答案:“前几次都是各个宗门轮流举办,今天的是神耀宗派人举办的。” “你说什么?”水霜简猛的看向她,瞳孔放大。 时舒尘拿出一封请帖,上面就写了“宗门大会。”四个字,下面是一幅宗门大会地点的图。最后的落款是神耀宗的章。 水霜简深吸一口气,那个章,一眼看上去就是假的。只怕这界的人无法分辨。 “你们就不起疑心吗?神耀宗为何来此地举办。”水霜简几乎是咬着牙问的。这么多宗门之人被骗了过来。 时舒尘道:“神耀宗的话,我等不敢不遵守。而且,千年前,神耀宗的确举办过一次宗门大会。” 水霜简默了默,平复内心的情绪,五指握紧。原本不想多管此事,却不想,这些人竟然敢打着神耀宗的名号。事后,待各个宗门反应过来,也只会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到神耀的身上。 就算无法打破世界屏障,但神耀宗在这一界的名声也会损坏。 她抬起了头,眸子点点加深。做这些事的人是觉得神耀宗在上界,鞭长莫及,无法知道这下界的事情吗? 洛鸿剑飞了回来,重新进入水霜简的体内。 “如何?”水霜简紧拧掉眉头放开,用灵识沟通。 “地下的确有东西,是一轮阵法。”洛鸿剑将自己所见到说了出来:“在阵法上有一老人,阵法四周也围上了一圈人。鲜血从上面渗透下来,全部被阵法吸收了。” 水霜简闷声喝了一口酒:“续命之阵。这等阵法还存世,当真是可笑。” “尊上,我们要阻止吗?”洛鸿剑嗡鸣着。 水霜简取下腰侧的玉佩,放在手中把玩:“自然是要阻止,我神耀宗的名声不能被一群乌合之众败坏了。” 她看向一旁的时舒尘问:“今日的何时才能结束?” 时舒尘道:“大约需要等这些东西争夺完一半。” 现在已经死亡二十多了,要争夺完这一半,恐怕到时要死百余人。 她掐了个手诀,手中的玉佩被掷出,在比武台的上方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在灵力的加持下,也没人能看出这一切的变化。 比武台上原本要下杀手的人停了下来,茫然的看着被自己用刀指着的人。对面人眼里也是茫然而后变得震惊。 “我输了。”那人道。 拿刀的人收回武器:“承让了。” 台下人也是松了口气,以为又要见血了。这是目前唯一一对活着的人。 水霜简长舒一口气,这比武台上有令人暴躁的东西,被她用玉佩镇压化解。 后来又上场的人也都是点到为止,一开始的死亡率太高了,以至于后面恢复理智的人都留了一手。 又经过十几场比赛后,那道洪亮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顾念各位不辞辛苦赶来,今日比试到此为止,各位还请早些休息。” 整个平原沉寂了两秒,接着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 水霜简收回玉佩,应该是地下人察觉到不对劲,终止了比试。 时舒尘站起身:“现在去搭建我们住的地方。” 平原上没有客栈,只能自己临时搭建出休息场地。 一顶顶帐篷或是法器被构建而出。 时舒尘走到水霜简身边,轻声道:“前辈,为了安全起见,都是两三个人一顶帐篷。您看,您是跟我在一起吗?” 水霜简心思不在里面,随意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时舒尘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她跟着水霜简的目光看去,空旷无人的比武台,在此刻显得那么阴冷。 水霜简转过头来,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笑着:“今日的治疗还未开始,等会寻个时间吧。” 时舒尘莞尔一笑:“好的,前辈。” 水霜简低垂着眸子,不知为何,她突然开口问道:“我想不明白,哪怕死了这么多人,还是要争夺那等东西吗?” 时舒尘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说,只能道:“都在争。” “是啊,都在争。”你不争,或许就会因此落后其他宗门。 水霜简无比落寞的看着头上的太阳,这一刻的光芒也显得那么刺眼。 第十章 “算了。”水霜简似乎是想通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近距离看看比武台。 还未走两步,就被时舒尘叫住:“前辈是要去比武台吗?” 水霜简扭头,微微颔首。 时舒尘放下手中的活,交给了牧启,她几步走到水霜简身边低语:“前辈有所不知,休息期间,是不可出现在比武台十米范围内的。”说完,她又看了眼那边,补充道:“这也是今年神耀宗的规定的。” 第17章 水霜简抬起手,经脉上的灵力隐隐有要冲出来的架势,那是她极怒时的表现。 那不是神耀宗。水霜简看着时舒尘,无声的反驳。 “我知道了。”她用气音道。 舌尖被牙齿咬住,未来还有九天时间,她倒是要看看,这些冒牌货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万灵门的帐篷快要搭建好了。水霜简和时舒尘站在一起慢慢的等。 “见过时宗主。”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是……”时舒尘眉头微蹙,打量着这位从未见过的男子。 “我是夜林宗,名夜景。”男子道。 这声音有点耳熟,水霜简偏头看了一眼,赫然便是之前那个口出狂言之人。 “上赶着送死。”洛鸿剑灵识飘散。 “时宗主,这位是万灵门之人?”夜景指了下水霜简问。 “不是。”时舒尘淡淡否认。夜景眼中的东西她看的真切,若非场合不对,再加上这百年来的沉淀,性子收敛了很多,她已经动手绞杀眼前之人了。 夜景一听这话,满眼的欣喜,他朝着水霜简拱手:“不知姑娘名姓,我乃夜林宗少宗主,夜景。” 水霜简连个眼神都不愿意赏给他,这就是他所说的身份?区区一个废物,都能在她面前蹦跶了。 她抬步,慢悠悠的往快要搭好的帐篷处走。 夜景脸色有些难看,来之前,他就已经跟兄弟们说一定能拿下这人,现如今,当着自己的面,她就这么走开了。 太打脸了。 “姑娘?”夜景保持着谦逊的态度继续喊了一声。 “一边去。”水霜简沉声。 夜景深吸一口气,看到一旁戏谑的时舒尘,怒火压不下来:“姑娘这是不给我夜林宗面子了?” 水霜简觉得好笑,她停下脚步,嘲讽:“夜林宗的面子?我为什么要给?” “你……”夜景当即想要出手,被一旁赶来的人拦住。 “夜景!”一声冷喝,是那男子的师兄:“不可胡闹。” 夜景登时就不服气了:“师兄,我……” “闭嘴。”男子又是一声冷喝。随即往前一步对着时舒尘一躬:“时宗主。”然后又是对着水霜简:“姑娘,多有冒犯还请不要见怪。” 水霜简耐心耗尽:“嗯。”继续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男子温和的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时舒尘跟上水霜简的步伐,一道灵力从她的手中放出,落入夜景的心脏。 “我说的话,你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男子沉声道。 夜景不说话,任由自己被骂。 “做事要分清场合,其他时候,你怎么乱搞,我都不会管你。但现在你代表的是夜林宗的形象。不得胡来。”男子语气软了许多,转身往夜林宗的方向走去。 夜景怨恨的看了他一眼,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一个私生子,真以为能骑在我头上了。” 水霜简进入到一顶搭好的帐篷内,席地而坐。 时舒尘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坐在她的对面:“前辈,现在开始吗?” 水霜简手中还拿着玉佩,原本的白玉色已经泛起点点绿斑,她用指腹擦拭着玉面:“嗯,放松身体,控制灵力。”说完,她将玉佩挂回腰间,手心向上。 时舒尘闭上眼睛,全身心的交给水霜简,体内的灵力变得稳定柔和。 水霜简双手推开,与对方的灵识沟通。 半个时辰后,水霜简放下双手,拿出手帕擦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结束了。” 时舒尘站起身,活动筋骨。 “若无事,就不要叫我了。”水霜简合上眼睛,躺在铺好的垫子上。她身累,心更累。 时舒尘应了一声,放缓了动作。 然而,却偏有人喜欢打扰。还未进入睡眠状态,门帘便是被人毫不客气的掀开。大片的空气涌入,隔绝在外的喧闹声也似乎大了起来。 水霜简下意识睁开眼睛,有一抹不悦在她的面容上闪现。她站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闯入的人,旁边有一缕杀气,很快消失不见。 她余光看了过去,头低了些。 “你们是?”时舒尘眉头紧。 “都退下。”悦耳的女声自帐篷外钻进,随即,一张秀丽的面容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那女人笑了笑:“我乃神耀宗此次的负责人之一。来与各位宗主交流一番此次的大会。” 时舒尘微笑:“见过大人。” 那女子很是亲和的摆手:“不必这么见外。我来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 时舒尘面露不解。 那女子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笑道:“万灵门的弟子今日并未登上比武台,对于神耀宗准备的东西也没怎么碰,是对神耀宗有什么不满吗?”说最后一次话时,女子笑容不变,却让人听的一颤。 是在拿神耀宗威胁。 水霜简摩挲着虎口,看来是在排查比武台上出现的意外。 时舒尘先是一愣,才是道:“今日来时,已经吃过东西了,弟子们也应该是被比武台上的场景吸引了。至于不上,则是因为时某想先看看各个宗门的实力,好做出应对之策。” 那女人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水霜简身上。从此至终,这人一句话也没说。她伸出两根手指往前一勾:“过来。” 水霜简走上前去,目光与那女子对视。 第18章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想要触碰她,被她后退一步躲过。见状,那女子也不气恼,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嗯?叫什么名字?”见她不说话,女子很有耐心的继续询问。 水霜简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自动向前一步,与女子面对面而立,头微微前倾,凑在女子耳边,气音蛊惑:“过几日,我再单独告诉你。” 说完 ,她退了回来,脸上笑容不变。 那女子静静的看着她妩媚而又张扬到极致的脸,半响后低下头嗤嗤的笑:“好啊。” “走。”女子领着一众人去了下一个宗门。 “刚刚那人?”跟在女子身后的开口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女子淡笑着开口,饶有兴致的回头看了一眼:“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床//伴。” 身后人都跟着笑出声。 帐篷内,水霜简看着敛住神情的时舒尘,低气压在对方身上盘旋,好笑的坐在床垫上,头昂起:“怎么了?觉得他们太冒犯了?” 不打招呼直接掀帘子进来,身为一宗之主,应该很难忍受吧。 然,“刚刚那女人很好看?”时舒尘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嗯?”水霜简惊诧了一下,转而想到女人的脸,很是中肯:“的确有点好看。” 下一刻,时舒尘无限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伴随着气呼呼的音调:“那我呢?好看吗?” 水霜简挑眉,虽不知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很诚实的:“你比她好看。” 这下时舒尘满意了,扭身坐在了她的身侧,修长的手指把玩额角的发丝。 “有时觉得你很不像是一宗之主。有点……孩子气?”水霜简找了个形容词。 时舒尘歪头,眼珠子打转:“这叫释放天性。” 水霜简无奈点了下她的额头:“挺好。” 第二日很快到来,这一次,为了不打草惊蛇,桌子上的东西,万灵门的人都会吃上一些。当然,在此之前,水霜简给每人先行喂了颗丹药。 比武台上,万灵门弟子的身影开始出现。 玉佩也被水霜简掷到比武台上方。但这一次的效果要比昨日少了很多,虽没有死亡现象出现,但大多数都是重伤状态。 水霜简手中的酒壶被她转了一圈又一圈。阵法加强了,她分了点精力放在比武台的下方。一只手慵懒的撑着下巴,无比妩媚的看向一个地方。 那里,女人正在观测台上的状况,视线随意的扫视台上的各个宗门人,当看见水霜简时,女子也是对她笑着勾手。 水霜简举起酒壶对她致礼。 “死亡倒计时,现在开始。”水霜简挑眉,喝了口壶中的酒,暗晦的隐住神情。 第十一章 比武台上,厮杀声不止,万灵门也出现了伤情,其中一名弟子被人打的重伤飞了出来。 花辞和牧启连忙把人抬回来,放入帐篷中,花辞全身心的救治。勉强把血止住,他原本想让水霜简帮忙,但看着她毫无出手的意思,话头顿住了。 水霜简体内的灵根散发着绿色的光芒,正在不间断的吸收灵力。以她现在的灵力,还阻止不了地下的那群人。 还需三天,再吸收三天的灵力便可。 这三天,发生的一切,她只能默不作声的看着。 水霜简双手合十交叉,指关节用力,发出骨头摩擦的清脆声。 时舒尘全程拧着眉,水霜简的意思她现在还没看明白,也不能贸然出手,以免露出什么马脚。 她往水霜简那靠了靠,低语:“前辈,我们还需要上吗?” 水霜简摇摇头:“不用了。” “过一会,就没有宗门上了。” 时舒尘不解:“前辈为何会这么觉得?” 水霜简望了眼女人在的地方,浅叹息:“伤亡太严重了,各个宗门都不是傻子,就算这些丹药符咒再珍贵,也不及他们培养的这么多弟子。” 时舒尘明白的点头,目前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四十多人,受伤的人数也已经过百了。 “一开始,各个宗门都被那些丹药所吸引,再加上都以为不会下死手,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水霜简复杂的看着这些宗门之人。 不知该说他们傻还是说他们勇于坚持。 又过了几场比武后,果真无人上台了,所有人都在观望。 时舒尘忍不住夸道:“前辈说的真准。” 水霜简苦笑着低下了头,当着自己的面,被人以神耀宗的名号骗,伤亡这么多人,真是可笑至极。 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一直没人上场,也就没有了血液的供给,这些人该急了。 突然,洪亮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无人敢上台了吗?这一界的实力就这般吗?” “神耀宗宗主不日将莅临此界面,最后的获胜者可直接成为我神耀宗的弟子。” 此言一出,众人原本沉寂下来的心一下子又雀跃了起来。 成为神耀宗的弟子,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有人开始公然无视宗主的命令,登上了比武台。 水霜简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她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足尖轻点,直接登上了比武台。 时舒尘诧异的半站起复又坐了下去,双手扶上桌面。 那女人也是可惜的摇了摇头,登上比武台,不死也得少半条命,看来,这人自己是享用不到了。 第19章 很快,在水霜简的面对,一个强壮的男子上了台,双目赤红。 玉佩也镇压不住这狂暴之气了吗?水霜简眉头突突的跳。 在对上那人的眼睛时,她嘲讽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不是玉佩镇压不住狂暴之气,而是镇压不住人心中的贪欲。她早该想到这一层才对。 贪念无欲无穷,是她太掉以轻心了。 手中拿着时舒尘来时给的剑。剑端直至那男子。 “剑不出鞘?你是想直接放弃了不成?”男子手中的长刀祭出。 水霜简冷冷的看着男子,一言不发,直面迎上男人的攻击。 长岛与剑鞘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水霜简垂眸,并未使用灵力,虎口被震的发麻。 下一瞬,她的眼神一紧,手臂一转,剑鞘直捣男子的心窝,男子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下去吧。”水霜简轻呢一声,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男子踹出了比武台。 “承让了。”水霜简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 女子双手背在身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这一次比武,一滴血都没有。那男子也只不过是受了点轻伤。 怎么回事。女子指甲掐入掌心,不善的看着水霜简。竟有人面对此等条件毫无贪念。那她上台是为了什么。 比武采取的是轮流制,击败了对手则可以继续留在比武台上。 时舒尘平静的看着远处的水霜简,长睫颤动,她大概知道这人是想要做什么了。 想靠自身实力,摆脱比武台的束缚,救下后面上场的人吗?时舒尘神情舒展开来,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霜简,你终究是心软了。时舒尘眼神变化,最后归于一种渴求。 届时得知真相,你也会这么心软的对我吗?她自嘲一笑,斥责自己太过于贪心了。 后续上场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水霜简以一种柔和的方式打下了台,最重的也不过是受了点轻伤。 “实力倒是不错。”女子指节按在唇上,隐隐有期待:“不知那方面如何。”她上下打量着水霜简,最后看向了那只握剑的手。 “找死。”时舒尘面色一冷,手中的灵力若隐若现。 很快,今日的活动也结束了。 水霜简自台上一跃而下,朝万灵门的方向走去。在所有宗门之人的注视下,她步履平缓,没有起伏。 女人轻咬下唇,消失在地面上。 “前辈。”时舒尘站起身迎接。 水霜简经过她身边停顿了一下,从胸腔发出一声:“走。” 时舒尘差距到不对劲:“前辈?” 水霜简没有精力再说话,一步步的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时舒尘神情莫辨,紧跟其后。 进入帐篷,水霜简紧绷着的神经松动,红润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半弯着腰,手撑着身侧的人。 “前辈!”时舒尘急急的唤了一声,身子曲了点。 “没事。”水霜简气息不稳,咽了下口水,头抬起,一只眼虚闭。 那阵法的威力比她想象的更大。一方面要压制心神避免被阵法侵扰,另一方面还要分神顾忌不能伤到对面人。 她现在羸弱的身子根本经受不了。 今日的一切一定会使地下人起疑心,留给她的时间恐怕不足三天了。她被时舒尘搀扶着坐下。 “前辈,要喝点水吗?”时舒尘接过一杯水,眼底是浓重的心疼。 “谢谢。”水霜简默了两秒接过,她看了眼身侧的位置示意时舒尘坐下:“坐。” 时舒尘也是极为乖巧的坐下,水霜简目光闪烁,斜着靠了上去。 “前辈,需要我给你揉揉头吗?”时舒尘手不自觉的揽上水霜简的肩头,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是满脸的疼惜。 “好。”水霜简扭动两下脖子,换了下方向头枕在时舒尘的腿上。 双目微闭,太阳穴被人一次次柔和的按压,水霜简满足的叹喟声:“手法很好。” 时舒尘头低着,轻声道:“前辈若是喜欢,我每日都可帮前辈揉。” 水霜简只当她在说笑,跟了句:“那我哪日离开了这地界,把你也顺路绑走怎么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自是极好。”时舒尘语速不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水霜简扯开一抹笑,终归是没放在心上。念头又一次飘远,今日做的还是太过于莽撞了。 也不知地下的那群人对今日的事会不会起疑心。 “舒尘。”水霜简睁开眼。 “怎么了,前辈。”时舒尘手依旧按揉着,眉宇间的情思还未来得及收回。 水霜简张开口迟疑了会,才是道:“后来可有说什么?” 时舒尘摇头:“并未。” 水霜简伸手按住时舒尘其中一只在太阳穴的手,温软的触感让她心晃动了一下:“可以了。” 时舒尘不舍得收回手。 水霜简还是枕在时舒尘的腿上不想动,她就以这个角度仰视时舒尘,对方脸部轮廓线清晰的印在她的眼中,有种淡淡的熟悉感,总有种看见故人的错觉。 来不及多想,一声剧烈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潮,整个平原都晃动起来。 水霜简身形不稳,险些摔下地面。她单脚支撑着地面,身子随着惯性往旁边歪去,直直的将时舒尘压在了身下。 第20章 她顺眉看去,洛鸿剑心照不宣的飞出,进入地面。 时舒尘双手环在水霜简的腰身,双眸望着她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酒香肆意缠绕,连同柔软的腰线,刺激着她的大脑,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尽情的展开,蔓延。此刻,对方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 水霜简双手怎么撑着床垫,灵识覆盖住外围,巡查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很快,洛鸿剑回来了。 “阵法出问题了。”洛鸿剑用灵识沟通:“但我怕被发现,离的较远,并未探查到出了什么问题。” 水霜简默然,她的双眸垂下思索,视线撞入时舒尘的眸子中。 她心下一惊,又是这种带着无限渴望和眷恋的眼睛,胸口闷闷的,这时才意识到压着的人,她翻身站起,不自然的缩手:“刚刚没压疼你吧。” 时舒尘可惜的坐起身,四周还存有一缕酒香和温热,她轻笑着摇头:“无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水霜简面色深沉,走出帐篷看了一眼上访的天空:“还不清楚。” 再次回到帐篷,想到还未今日的治疗,水霜简用了半个时辰帮助时舒尘疏通堵塞的经脉。 ————————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提哦 第十二章 帐篷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水霜简侧耳细听,低首嘲讽的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帘子被人拉开,大片的阳光跟着闯入,原本昏暗的空间变得亮堂了许多。 女人的身形显露而出,水霜简淡然的挑起笑容。懒散的双手环抱,凝视女人的面容。 “大人此番前来是有何事吗?”时舒尘抬手,恭敬的询问。 女人赏给她一个眼神,极度敷衍:“明日休息一日,大会的项目推至后日,我特来通知一声。” 说完,她便不顾时舒尘的目光,一步步的走向水霜简,轻佻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人的下巴。 水霜简手臂上移,挡住女人的手,平视她,只言一句:“夜色还没来临。” 女人心领神会的点头,满不在意:“有何要紧?” 水霜简歪脖,嫣然一笑:“我还没准备好。况且,此处不妥……”她看了眼身旁的时舒尘,示意女人还有其他人在。 女人瞥了眼时舒尘,也不再强求,笑吟吟的勾住水霜简的束腰,往自己身前带,语气低缓:“今晚,来我这。” 水霜简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点头同意。 时舒尘瞧着女人的动作,嗜血的杀机环绕在她的周身。随时能斩断女人的所有生机。 在女人走后,水霜简垂下了眼,帘子闭合,帐篷归于昏暗,她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隔着帘子望向外面的世界。 时舒尘抿唇,靠近水霜简:“前辈。” 水霜简抬眸看她,冰冷的眸子一点点柔和起来,她颇为嫌弃的扯下腰带,将外衣脱去,换了身衣服。 眉宇间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薄唇微张:“脏。” 是对那女人触碰自己衣物的评价。 时舒尘扫了眼换下的衣物,目光重新凝视水霜简:“前辈既然如此嫌弃,又为何……”她欲言又止。 水霜简穿戴整齐,轻笑一声:“为何答应今晚去见她?”她摸着自己的唇珠,似乎笑了一下:“我有说见她做何吗?” “活不了多久的人,绝望前的最后一点欢愉。” 时舒尘瞬间明白了许多,她挥动衣袖,紧张的开口:“前辈是要。”她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水霜简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原本的烦闷短暂的消退,她随意的站着:“嗯,的确是这样。” 时舒尘眸子睁大,扭头看了眼门帘的位置,见那里并无动静,轻舒了一口气,小声提醒:“前辈,她可是神耀宗的人,若是出事了,您躲不了。” 水霜简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她若还在,今晚,我恐怕……” 她边说边观察面前人的神色,见她又一开始的犹豫不决,到后来慢慢的坚定下来,忍不住轻笑一声。她走进一步,双手搭在她的双肩,语气轻松:“不会有事的。” 时舒了眼尾红了些,昏暗的光线下看的并不清楚,她眨巴眨巴眼睛,肯定的点头,重复一遍:“不会有事的。” 是夜,水霜简被女人派过来的人带走了,时舒尘担忧的拉住水霜简的衣袖,抿唇不语。 水霜简挑眉,轻柔的拉开她的手,眉目淡淡:“早点休息。” 出了帐篷,水霜简的双目被人蒙住,周遭的一切被人用灵力阻隔。是在防范她知道具体的位置。 水霜简心中冷笑,心念一动,那层阻隔化为虚无。 时舒尘站在帐篷内,面色阴沉不定,再没有了担忧与紧张。 牧启进入,低头不敢看她的脸色:“主,需要去看看吗?” 时舒尘背过身去,指尖在眼中划过,亿万星辰闪耀其中,面前出现一副画面,赫然便是现在水霜简的情况。 水霜简一路蒙着眼,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浮现,身侧的脚步声丝毫不加收敛,哒哒哒的响着。 “还没到吗?”她突然间开口。 脚步声停住了,那人似乎是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好意提醒了一句:“小心点。” 水霜简指尖在黑布上滑过,不解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为何这么说。”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为自己的多言懊恼,沉默良久那人都没有说话。 第21章 水霜简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好心情的记住了那人的气息。 蒙着的黑布别人扯掉,女人的脸放大在她的眼前,浓烈的香味侵袭着她的大脑。水霜简偏头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换衣服了?”女人递过一杯茶水,歪着头:“我记得白日见你时,穿的是淡绿色的。” 水霜简两指夹住,取过茶水,仰头喝下:“自然是要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女人看着她一口饮下茶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按住杯口,茶杯滑落,摔在纯白的毛毯上。 “倒是有心意了。” 水霜简不着痕迹的弹了一下刚才拿杯子的手,往旁走了两步,斜坐在椅子上,直白:“现在不开始吗?” 女人轻啊了一下,走近她,弯下腰,双手撑住椅子的把手:“开始什么?” 水霜简笑出声,修长的手指勾住女人的衣服,眼神朦胧神秘:“你说呢。” “咔嚓。”帐篷内,距离时舒尘不远的木质物体碎裂开了,慢慢的分解,变为一堆木屑。 牧启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出。 女人喉咙滚动,呼吸轻缓了些许,她身子靠的更近了:“帮我解衣。” “开始前,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水霜简手依旧把弄女子的衣袖。 “许灵。”女人很快答。 “许灵?”水霜简挑眉重复,手放了下来,身子正坐了些:“神耀宗来了多少人?” 许灵眉头一皱,还是耐着性子:“这些,你不需要知道。乖,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水霜简闭了下眼睛,长睫颤动,手中出现一跟短棍,她手腕转动,推开撑着椅把的双手,站起身子。 “你做什么?”许灵的声音更加不耐烦了。 水霜简目光没有聚焦,盯着某一处看:“我怕坏了神耀的万年声誉。” 许灵以为她是觉得和自己,是高攀了。 “身为神耀宗人,便应该知晓,神耀宗的一些准则。我并不记得,有哪一条允许神耀弟子仗势欺人。”水霜简缓缓叙说,妖艳的笑容没有一刻停下。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木棍上,端庄的面容分明刻着一股冷意。 许灵明显感受到一股子的寒气,她心中一紧,在这人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心惊。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舌尖抵住下颚。 她掩饰般的按住后劲:“神耀宗的宗门戒律岂是你们宗门外人可知的。” “是吗?”水霜简垂眸,低低的笑了一下:“这样啊,想来是我多忧了。” 许灵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神情缓和了下来,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兴致。 她坐在了水霜简一开始坐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下巴撑着手背,空闲的手对着水霜简勾了勾:“过来。” 水霜简不动一顺不顺的看着她:“你不好奇我叫什么吗?” 许灵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敷衍一句:“那说说你叫什么?” 水霜简手中的短棍归为虚无,她双手负立于身后,身姿挺拔:“水霜简,我的名字。” 许灵点了点头:“嗯,名字很好。” 水霜简心中了然:“身为神耀宗的人,你就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许灵闻言,这名字的确好像听人说过。 看着这样的水霜简,又有了刚才心悸的感觉,她蹭的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水霜简:“你到底是谁。” 水霜简瞳孔的颜色开始变浅,淡淡的绿色浮现而出,她拇指摩挲着指节,修长白皙的手指随之充血,变红。 她没有回答许灵,而是一本正经的:“不是说了我的名字吗?”她疑惑:“你不知道吗?” 明明是轻柔的质问声,许灵却是脊背发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想要呼叫人,可是嘴一张,发出的声音小且轻。 她不敢置信的捂住喉咙,面上被恐惧笼罩,双瞳放大:“你究竟是谁?” 她开始后悔今日让水霜简来了。明明还是挂着笑意的人,此刻在许灵的眼中,是这般的恐怖。 “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神耀宗的人!”许灵看着一步步朝自己手来的人,颤抖着往后退,还妄图拿神耀宗这三个字吓对方。 “神耀宗的人?”水霜简低笑,好像听到了莫大的笑话,压制不住的耸动双肩。 “神耀宗有你这号人吗?”水霜简不知是在询问谁,她神情有苦恼以及一丝奚落。 手中流光出现,一本册子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看了眼许灵,然后翻开册子,一目十行。 “你在看什么?”许灵声音微弱。 水霜简头也不抬:“你不是说你是神耀宗的吗?” “本尊看看,假冒宗门之人,是个什么处罚。” 许灵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她朝着门的方向跑去,然而,一道无形的力把她拉扯了回来,水霜简含笑挥手:“跑什么?” “你,你是神耀宗的……”许灵在极度恐惧下,头脑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她终于想起“水霜简”这三个字代表的身份了。 “尊上……”许灵全身脱力,绝望的跪坐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 水霜简垂首,洛鸿剑剑身沾染了血迹,顺着剑尖滴落,染红了大片的白色地毯,血污浓重处已经开始发黑。血液还在蔓延,腥气很快充斥了这一方天地。 门外有声响传来,水霜简漫不经心的擦拭剑身,她皱着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第22章 许灵躺在地上,瞳孔睁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最后,手帕飘落在她的脸上,盖住了她的表情。 洛鸿剑被收回,水霜简抬手扶额,脚步漂浮,许灵的实力并不算很强,单凭洛鸿剑便可了结她。 她转过身,门外的那一抹气息还留存在那,她推开门,湿漉漉的空气让她下意识的捂了下鼻尖。 “尊上。”门外男子双膝跪地,对着她磕了下去。 水霜简缓了会,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并无惊诧之意,她淡淡“嗯”了一声,绕过男子。 这男子便是带着她前来此处之人。 “尊上。”男子又是唤了声,头还与地面相贴:“希望尊上可以制止这一切。” 水霜简置若罔闻,脚步不停。 这里很显然是地下,湿气重,到处都是泥土的味道。 男子又跪了数分钟,眼中是一抹决绝。他想起自己也不曾想加入到他们,然而,许灵却是用自己的家人来逼迫,使得他不得不为这群人卖命。 就在他以为自己家人可以性命无忧时,却在和其余人闲谈时得知,自己的家人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被血祭了,尸骨无存。 他愤怒,想要为家人讨回公道,可是,凭他区区微弱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打的过那群人,他忍气吞声,想找机会。 直到今日,他被命令去接水霜简到许灵房间,看着又一名花季女生要香消玉殒,他于心不忍,便是提醒了一句。 他一直守在门外,里面的声响他也听见了,许灵的惨叫声虽小,但还是透过半开的房门传来出来,那一瞬间,他是痛快的。 在得知水霜简的身份时,除了震惊,还有狂喜。他内心为家人复仇的渴望再一次升起。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让他为水霜简争取时间,他站起身,毅然决然的走进了许灵房间…… 水霜简根据来时留下的记号走出了地下,缓步往帐篷处走去。她心思纷乱,杀许灵这一步太冒险了,那些人发现后,定会做好准备,后面处理起来就要费事点了,更何况自己灵力的恢复情况还不稳定。 有点麻烦了。水霜简头疼。 帐篷内,时舒尘看着画面上发生的一切,她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牧启知道水霜简快要回来了,躬了一身便是要离去。 “你去处理一下。”时舒尘出声,为防止那男子出什么披露。 牧启低低应了声,退出了帐篷。 时舒尘长袖一挥,画面消失,帐篷内亮起了几盏蜡烛,她走到床垫旁坐下。脸上挂起了焦虑。 水霜简走近帐篷,就看见时舒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视线一直盯着帘布的地方。看见她进来,急切的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前。 “前辈,你没事吧。”她忧虑的开口,抬起水霜简的胳膊,想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水霜简站在那任由她检查,清浅的眸子里染上了笑意,她故意缩了下身子,调笑了句:“怎么办,我好怕。” 时舒尘身子一紧,脊背挺的笔直,她手抚上水霜简的背部,一下一下的顺着:“别怕,没事的。” 水霜简顺势往前走了点,她倦了,体内的灵根不断的吸收周围的灵气。 “我现在好脏,又要换衣服了。”水霜简无声的叹了口气,腰带去除,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她的身上。 她用灵力清洗了一下身子,连带着身上的衣服。 “前辈,她怎么样了。”时舒尘突然询问,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水霜简已经躺在了床垫上,她捂唇打了个哈欠,毫不避讳:“死了。” 时舒尘知道,但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水霜简的一个态度:“前辈为何要杀她?” 水霜简平躺在那,双目紧闭,手交握放在肚子上,平淡的像在陈述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她以虚假之言哄骗我。” 时舒尘心神颤动,拳头握在了一起,指节因过分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在蜡烛的映照下,翻着红光的水霜简,面色白了几分。 “前辈,若我欺瞒了你呢?” 这句话终究是没得到回应,水霜简平稳,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还是单纯的不想说话。时舒尘昂起头,思绪飘远,她这一生所经历的一切,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她的眼神痛苦而坚定,即使被厌弃又如何,最起码在她心中还能占据一席之地。 她痴迷的看着睡梦中的水霜简,缓缓走了过去,右手抬起,指尖颤抖的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脸颊。在距离一公分不到的地方,她停下了,强压住内心的混乱,她猝的站起身,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水霜简来到帐篷外面,今日并未安排什么活动,各宗门人士相互间走动,时舒尘也在一早就和各个宗主应承言欢。 她遥遥的看过去,时舒尘站在一圈人的中间,威压丝毫不输一旁白发苍苍的老者。 “现在看着倒有几分宗主的样子。”水霜简呢喃了一句。她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许灵出事,地下的人应该会暗查一番。 她眸子暗了暗,再过两日,就可清理完这群垃圾了。 “前辈。”时舒尘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壶酒水,她径直递给了水霜简:“酒宗送的。” 水霜简没有接,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壶酒:“你收着吧。” 第23章 时舒尘不解的看了眼手中的酒,又会看面前的人:“这酒有问题?”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水霜简转过身,天边的初阳升起,红日一轮:“这几日没了兴致。” 时舒尘似懂非懂的歪着头,这两日,水霜简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常与她在一起的根本察觉不到她内在的虚弱。 但同样的,水霜简这几日的话很少,站在她的身后,就这么看着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相隔很远。 时舒尘看不透她的心。 “前辈,今日无事,可要在这平原上走走?”时舒尘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 水霜简没有回头,目光所至,皆是一片青葱,她好像升起了一丝兴趣,又好像很是无趣,最终缓缓开口:“时舒尘?” 很是疲惫的叫出这个名字,时舒尘往前走了两步:“前辈?” “我可以相信你吗?”水霜简轻声询问,直白而大胆。 左手抬起,高举过头顶,她就这般透过指缝看远处的天空。 时舒尘明白了什么,她舔了一下唇,压制住心底的悸动,肯定:“前辈若是愿意信任舒尘,那舒尘定然不会让前辈失望。” 水霜简转过身,与其对视,嘴角勾起一抹不含笑意的上挑。 她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慢悠悠的抬起,指背触上了她白皙如玉的脖颈,微凉的触感让时舒尘战栗了一下,脖子上密密麻麻起了少量的小疙瘩。 水霜简熟视无睹,指尖凸起的颗粒被她自觉忽视,指背上下摩挲,似乎想要按平它。 “明日来接我。”水霜简手放了下来,取下腰间的玉佩,认真的抚摸了两下。拉出时舒尘的手,将玉佩放在她的手中:“根据这枚玉佩的指引。” 时舒尘一顺不顺的盯着手中的东西,心脏砰砰的跳动,她知道这枚玉佩所代表着的意义:“前辈是想做什么?” 水霜简既然将这枚玉佩都交了出来,便是意味着这件事并不简单,很有可能对她自身都存在危险。 水霜简淡淡一笑,手滑落垂在腰身一侧,答非所问:“今日天气甚好。” 时舒尘浅呼一口气,打量眼前的人,良久才是张了张口,语气落寞:“前辈还是不信我。” 水霜简背对着她,背部耸动,似乎是轻声笑了一下,但时舒尘并未听见声响。 “处理一些人罢了,只是我身体还不适,未防生出变故,所以需要你搭把手。”水霜简缓缓动唇,若无其事的说着。 时舒尘闷声道:“我也可以和前辈一起去的。” 水霜简扭头,眼前人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心生怜惜,整个手掌都放在了时舒尘的肩上,手腕用力,将人直接带到了身前。 柔软香甜的身子直直的入了水霜简的手臂处,时舒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乖,你老老实实的待着,知道吗?”水霜简柔声轻哄。 时舒尘神智有些不清,灵魂出窍般立在那,水霜简没喝酒,身上的酒香消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果香味。 水霜简的周身很温暖,温暖到让她一刻都不想离开。若是让时间停止在这一瞬,也未尝不可。 时舒尘想要伸手回抱她,水霜简却是突兀的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俩人的距离又一次拉开。 她眼中的眷恋和错愕还没来得及收,就清楚的落入了水霜简的眼中。 水霜简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垂下了眸子。这是第几次了,时舒尘用这种眼神看她。明明才相处不久,为何这人看她的眼神这么的……炽热滚烫,就好像在看旧人一般。 她想不通,也不想纠结于此。 敛住神色,她露出一个无比妩媚的笑容,懒洋洋的撑在时舒尘的身上。这人没有想害自己的心思,这是水霜简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 “我说的话,记住了吗?”水霜简几乎是用气音说的话。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时舒尘的耳垂,分明冷静的百年的人,现在反倒克制不住了,她手指用力掐住掌心,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颜色紫红的月牙形。 “记住了。”时舒尘哑着声:“前辈放心,届时,我一定按照玉佩的指引前去找您。” 水霜简笑着点了点头,她离开了时舒尘的肩膀,慢步往回走,帐篷就在她们不远处的地方。 “这东西给你,每日吞服一粒,配合玉佩,打通你余下堵塞的经脉。”水霜简边走边嘱咐。 她有预感,凭借她现在灵力的状况,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时舒尘的治疗不能断,不然反噬之力,会把她全身的经脉都震碎。 “嗯。”时舒尘跟在后面,弱弱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水霜简轻轻叹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的看着她,半开玩笑的开口:“别忘了,不然到时修为散尽了可别跟我哭啊。” 时舒尘笑不出来,忧心忡忡的样子。 “可是,我不想前辈有事。”时舒尘憋着嘴,闷哼一句。 水霜简无奈的摇摇头,帮她整理了下衣服,腰间的束带系的更紧了:“身为一宗之主,在外情绪怎可外露。” 更遑论现在聚集了这么多宗门。 时舒尘立马调整面部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不少,她故意低沉着声音:“前辈,可是这样?” 水霜简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第24章 在外面站的久了,水霜简感觉腿有些酸痛。体内灵力亏空的厉害,她也不想管了。 她回到帐篷内坐着闭目凝神,思绪一点点的飘远,这几日她不仅在思考这边的事,还分出神回忆灭灵阵法前后发生的事情。 很多人都知晓水霜简身份高贵,精通医术,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有推演过去未来的能力。 这几日,体内灵力越来越多,脑海中不时会出现些不完整的碎片。 在那些记忆碎片里,她捕捉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很模糊,但凭借多年来的直觉,她不会认错。 她半眯着眼,看向了不远处坐在她身旁的时舒尘,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抬起了头,笑吟吟的勾起了唇。 水霜简沉默着,但这人体内的经脉的确堵塞很久了,而且,她也不可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她的视线落在了时舒尘的腰间,自己的玉佩被她挂在那,没有丝毫违和感。 ———————— 提提意见哦 第十四章 水霜简双手抱着酒壶,壶中的酒已经没了,她没有再去添加。 时舒尘被人喊了出去。 水霜简微微闭眼,洛鸿剑在震动:“尊上,您将玉佩给了她,是否太过信任她了?” 水霜简怔怔的望着手上的物件,神情黯然,自嘲:“在这一方世界,除了她,还能相信谁呢?” 话语中浓厚的无力感让洛鸿剑噤了声,它一动不动的待在那,许久后,发出一声清脆的打击声。 水霜简深深呼了一口气,酒壶被她再一次塞进灵戒中,她站起身子,双手交叉,活动手腕。 时舒尘很快便是回来了,她手中端着什么东西,被用一个大盖子给罩住了。 水霜简歪头不解的看着那东西:“这是什么?” 时舒尘眨眨眼,席地而坐,将大盘子放在了草地上:“午饭。” 说着,她一只手按住盘子的下面,另一只手则是捏起了盖子上的凸起:“前辈要猜一猜吗?” 水霜简来了点兴致,她施施然走过去,随意扫了两下地面,绕有趣味的低头:“烤羊?” 烧烤的香味透着盖子传来,水霜简尝试着猜了一次,但并没多大把握,虽说这么牧草丰盛,但并且看见有动物的影子。 果不其然,时舒尘摇了摇头,笑着道:“不对哦,但的确是烤的东西。” 水霜简拧眉,最后还是放弃了:“是什么?” 时舒尘神秘一笑,打开盖子,揭示出谜底:“是烤鱼哦。” 一条三十公分长的鱼被剃光鱼刺,切成两半,整整齐齐的摆在盘子中。 时舒尘邀功一般的变出一双碗筷,给水霜简夹了鱼身上最为鲜嫩的一部分:“前辈趁热吃。” 水霜简没有接过,目光凝重了几分:“这鱼哪来的?” 时舒尘见她不接,半是举着的手放下了点:“就前面有一条小河,河里就有鱼。” “小河。”水霜简重复了一遍,她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淡绿色光芒,朝着时舒尘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层层阻碍,水霜简眼中似乎有流水的痕迹。 时舒尘不着痕迹的勾起唇,不去打扰水霜简的透视。 过了会,她看时候差不多了,才是轻缓出声:“前辈?” 女人的声线利落干净,水霜简回过神来,瞧见了时舒尘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她一手端碗,另一只手执着一双筷子,夹起一片鱼肉放入口中。鱼肉被烤的酥脆,腥味被很好的摘除,而鱼的清香则是很好的保留了下来。 “味道不错。”水霜简道。 时舒尘弯了弯眉眼,拿起一双公筷想着再给水霜简夹几块鱼肉,却是被她制止:“够吃了。” 她的胃口一向很小,很多时候尝尝味道也就够了。 时舒尘也不勉强,吃完后收拾了碗筷。 “前辈,明日之事,真就不需要我的帮助吗?”时舒尘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水霜简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就跟对待一个孩子似的,狡黠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 时舒尘疑惑。 水霜简对明日的事把握又多了几分,她解释:“那条河流,对我很重要。” 附近有水元素,对她的帮助无疑是有的,虽然并不是很大。 时舒尘面色浮现更多的不解。 水霜简笑了笑,指了指她腰间的玉佩:“注意它的动静。” 她转变了话题:“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时舒尘不再多言,郑重的点了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水霜简笑的更开心了,明媚浓丽的五官绽放开来,修长的指尖勾起对面人的下巴,大拇指很是调皮的揉动了两下:“真乖。” 时舒尘的脸猝然间红了,她被定住了一样,水灵灵的目光与水霜简的眼睛相对,吞咽了一下,喉咙更加干了。 水霜简见她这副羞涩的样子,也不再逗她了:“小朋友这么容易害羞的吗?”她的尾音上调,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时舒尘整个嗓子都哑然了,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不是小朋友。”我比你还大。 水霜简懒洋洋的:“嗯嗯嗯,我知道。” 从第一次治疗,时舒尘就说过,她是百年前燃烧自身的,怎么算,她也得有一百多岁了。 第25章 水霜简无心探究她确切的年龄:“你不是小朋友,你是个乖大人。” 明明是很敷衍的话,时舒尘听的心神晃动。她按住蠢蠢欲动的心,敛住了难以遏制的喜悦。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水霜简的感情,明明百年的思念都熬了过来,却只因为她说的几句话,几个动作而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克制不住。 她用力的挤了下眼睛,将一切情绪都掩埋。 “前辈,明日就是混战了,您还是待在帐篷里吧。”时舒尘将在外面收到的消息告诉了水霜简:“只不过,按理来说,混战往年都是最后一天,这一次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水霜简眉心直跳,这群人开始加紧收集血液了。看来自己也要提前动手了,她舔了下唇:“嗯,好。” 时舒尘出了帐篷,脸上是一片漠然,她径直走向了最远处的一个大帐篷。 “主。”时舒尘刚一跨进去,就有十数个人齐刷刷的单膝跪在地上。 时舒尘穿过人群,坐上最高处的位置:“都起来。”不含一丝感情的声线响起:“这几日,各宗门都没有太大伤亡吧。” 若是水霜简在这,便是会发现,这帐篷中的人都是第一日见到的各个宗门势力的一宗之主。此刻,皆是一脸恭敬的对着那个平日里温顺谦和的时舒尘。 “上比武台的弟子们都吞了假死药,也带了血包,并未被发现,只有几名弟子受了轻伤。”说话的人正是来时和她们搭话的叶门主。 时舒尘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吩咐道:“那群跳梁小丑也蹦跶不了多久了,还请各位继续陪在下再演一演这番好戏。” “不敢不敢。”下面的人皆是低下了头。 “主……”叶门主筹措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的开口:“既然知道这群人是假冒神耀宗的,为何不直接把他们给解决了呢?就算他们实力比我们这些人高,但对于您来说,不也跟蝼蚁一般吗?何必这么麻烦。” 时舒尘并不在意,淡淡道:“这场戏,是演给我自己看的。” “你们配合便好。” 第十五章 天色渐渐晚了,时舒尘整理好床铺,扭头朝着站在那低垂着眉眼的人道:“前辈,床铺好了。” 水霜简静静的矗立在那,明艳的五官上,空洞的眼神明明在看着前方,瞳孔却没有一丝倒影。 她被时舒尘的说话声惊动,没有焦点的目光一点点凝成实质,她唇平成一条线:“我要出去一趟,你……”她欲言又止,看了眼那白绿色的玉佩,压下了声音:“注意玉佩的变化。” 时舒尘正在捋平床单的褶皱,听到水霜简的话,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捋着:“好的,前辈。” 她没有多问什么,背着水霜简的眼神跳跃着狂热的火焰。 水霜简将时舒尘一开始给她的那把剑放在了桌子上,这把剑,她用不上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时舒尘手握住那把剑,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帐篷,漆黑的夜色如墨般,掩盖了所有。晚风吹过,撩起她脸颊的碎发。 时舒尘不甚在意的勾了下,双手负于身后,低低呢喃一句:“尊上,注意安全。”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水霜简刚进入地底,经过的第一站便是许灵的住所,她隐匿了身上的气息,一个转身,便是进了许灵的房间。 原本房间中充斥的血腥味消散了,水霜简漠不关心的继续往前走。这时,她才注意到,地底的建筑是长条形的。一条走廊,连接了无数的房间。 水霜简眼中的绿光一闪而过,快速的排查了一番各个房间内的状况。最后,她的视线迎着前方黑漆漆的空间看去。 最后的一个房间里,有十数道气息。 她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抬步走去,懒散的样子就像是在悠闲的散步。 她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一炷香后,她站在了房间的门口。 最后一间房的房门紧闭,所有的声音都被阻隔在里面。水霜简伸出两根手指点在门上。 浅淡的绿色灵力从指尖流出,以一个点蔓延至整个门背。 这道门依旧在那,但在水霜简的眼中就如同玻璃般,里面的一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门后的建筑已经不能用房间来称呼了,巨大的面积,比前面的所有房间再起来还要大。 宏伟的殿堂内,一道玄妙的阵法被刻画在地面上,在阵法的四个方位,都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连通上下地面。 在其中一根圆柱体的中间位置,两具尸体被挂在那,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圆柱的线条向下流淌。 水霜简发现,那两人赫然便是许灵以及昨日跪倒在她面前的男子。 她眉头轻蹙了一下,许灵是被她动手处理的,那男子是怎么回事? 她歪了下脖子,这些人当真是连同伴都不放过,直接一并血祭了。毫无人性可言。 在阵法的正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端坐其中,花白的头发和胡子遮盖住了老人的整张脸。 水霜简眉头皱的更深了,拧成了一个川字型。良久后,她的眉头舒展开,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掌用力,那道门轰然破裂,碎成了细密的粉状。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着门的方向看去。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女子,脸上挂着蛊惑人心的笑容,正斜靠在还未完全碎裂的门框上,满是不屑的看着他们。 第26章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神耀宗的领地。”为首的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冷声喝道,手中的长剑斜指水霜简。 水霜简无意多和他说话,她双手随意的摆放在身侧:“续命之阵,早就该湮没于世间的阵法,你们怎么敢的?” 她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对面的黑袍男子明显是愣了一下,声音跟着冷硬了不少:“找死,妄加揣测神耀宗的事情。” 水霜简朝他一步步走去,平缓的:“神耀宗?谁给你的脸?让你敢来玷污了神耀的清名。” 说完最后一句话,水霜简停下了步子,黑袍男子的剑离她不过一米远,她漠然的看着那柄剑,冰冷的剑刃上刻着几个古老而又晦涩的文字。 明明孤身一人,说的话明明没有一丝感情,黑袍男子无端的畏惧了一下,眼前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了,让他不住的往后退。 “弱意。”苍老暗哑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像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破裂的被风一刮就碎了。 是那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他站起了身子,浑浊的眼睛睁大,锐利的鹰眼直勾勾的盯着水霜简。 弱意往旁边一站,手中的剑跟着被他甩在了身后。 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便是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像是漏风了的玻璃渣子,病态而又难听。 “正好血祭还缺人,她正好可以。”老者捂住嘴,血液从嘴角滑过,黏稠的液体将他对胡子粘在一起。 水霜简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老者,嗤嗤的笑了两声:“血祭?我吗?” “生老病死,何不尊崇自然法则,非要寻这逆天之法。” 老者似乎也是笑了一下,胡子飘动:“无知无畏的小辈,是在说教老者?动手,这几日人血少了许多,阵法一直无法启动。就让这人,融为阵法的一部分。” 老者一声令下,在场的十几个人纷纷拿着武器围了过来。 灵力四溢,杀气腾腾。 水霜简闭了一下眼:“当真是无所顾忌。打着神耀宗的名义,怎敢的?” “洛鸿。”她低喝一声,手中一柄淡绿色的长剑缓缓而出,剑身覆盖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液体,古老威严的文字篆刻其上,整把剑都在震动。 水霜简素手一握,洛鸿剑瞬间安静了一来。她的眸子一点点变深。 “以神耀之名,行不义之事,当诛。”水霜简手中长剑挥出。 这是在下界,她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洛鸿剑。 蕴含着灵力的剑芒向四周扩散开来,直接将周围的一圈人震退,很有实力低者,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老者原来悠然的仪态不在,他拄着拐杖,唇微微蠕动,吐出两个字:“尊上!” 老者破碎的声音响起,整个人都大幅度的颤动了一下,随后立刻向阵法的中央走去。 水霜简手中的剑挑开挡在老者前面的人,朝着老者而去。 然而,老者还是先一步到达了阵法的中心,他用灵力隔开掌心,血液从枯朽的手上流下,滴落在阵法之上。 顷刻间,整个阵法释放出巨大的护罩,四个方位的圆柱朝上方涌出巨大的能量,直冲云霄。 时舒尘站在平原上,只见四道光柱与天相接,白色的光芒闪了她的眼。 “开始了。”时舒尘捏起玉佩,上面还没有变化,她怜惜的摩挲上面的纹路,感受指节的凹凸不平。 水霜简被阻隔在了护罩外面,洛鸿剑刺在护罩的表面,连一丝细缝都没能劈开。 “呵呵,尊上又如何,还不是连这方保护都无法破除。”老者得意的哼着,他胡乱的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液,整张脸都被染成了红色。 水霜简眉宇间隐藏着冷意,洛鸿剑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四周的人还在不断的攻击她。 她举起剑,单用剑本身的威力将一圈人打趴在地。 “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水霜简冷漠的勾起唇角,她松开手,洛鸿剑横空而立。 双手交叠,哗哗的流水声响起,一条水柱从她的脚底涌出。便是从时舒尘说的地方引来的水。 水流包裹着洛鸿剑,水霜简手中灵力显现,一同注入洛鸿剑。 洛鸿剑不断的震动,周身的威压也越来越强。 “去。”水霜简长发飞扬,朝着阵法形成的保护罩而去。 洛鸿剑瞬间膨胀数倍,猛的劈向阵法。 老者睁大了眼神,白色的发须脱落而下。他双手支撑着阵法,灵力源源不断的被阵法吞噬。 水霜简目光一冷,手往下用力一压,洛鸿剑释放出更加剧烈的能量,随着一声脆响,阵法中的一方圆柱拦腰断裂,“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圆柱坍塌,整个阵法变得摇摇欲坠,单凭老者的力量已无法维持。 “咔嚓。”护罩从顶部向下蔓延,裂缝像蜘蛛网一般,不断延伸。 水霜简脸色一凝,原本白皙的脸庞更加苍白。 “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阵法轰然倒塌,地面上的文字化为了稀碎的粉尘,被风吹散。 老者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不可置信的跪坐在地上,失神的抬起手,想要接住掉落的碎片。 “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老者疯狂的笑着自言自语,过了会,他醒悟过来一般,狰狞的咆哮:“不对,从一开始你就在打扰我,扰乱阵法吸收血液。” 第27章 老者强撑着想站起身,却是摔倒在地上,本就无多的生机经过这一次,又灭了些。 “凭什么?凭什么毁了我的阵法。”老者控诉着一切的不公:“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为什么你要在这!” 水霜简手中的洛鸿剑光芒暗下去了许多,她无言的看着老者发疯。 “这几日,你打着神耀宗的旗号,害死了这么多宗门弟子,也是该偿还了。”水霜简淡漠的开口。 老者一听这话,笑的更疯狂了:“哈哈哈,这几日,流下来的分明都是兽血,都是假的!假的!”说到最后,老者眼中淌出两行血泪,他撑着一口气站了起来,举着一把刀就朝水霜简砍来。 水霜简身形不动,手腕翻转,长剑前伸。快没了生机的老者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洛鸿剑直直的插入了老者的心脏。 第十六章 老者瞪着一双眼睛,血泪染红了他的毛发,他手中的武器掉落,手紧紧握住了插在他体内的洛鸿剑。 干枯的手心被割开,流出几滴黑色的液体,他浑浊的瞳孔明亮了一瞬:“尊上又如何,世道不公平,我为何不能逆天改命。” 老者又往前蹒跚迈步,剑体穿过皮肉的声音在空旷的视角里越发清晰。地上趴着的弱意吊着一口气,头仰着想要说什么。 “逆天改命?”水霜面无表情的扫过老者,她甚至不愿多看这人一眼。 灵力使用的过多,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五脏被搅得生疼。手中的洛鸿剑发出最后的光芒,伴随着水霜简的话语:“但你不应以神耀宗的名义,更不应以他人生命作为代价。” 光芒退散,洛鸿剑被抽出,老者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与续命阵法一同被埋葬。 水霜简回过头来,她低垂着眸,地上躺着的十几个人皆是惊惧的往后爬。 “一丘之貉。”水霜简薄唇吐出两个字,灵力乍现,斩尽了这群人的生机。 “噗嗤。”水霜简再也强撑不住,一口血喷出,她单手捂住胸口跪在地上,头自然垂下,另一只手执着洛鸿剑撑着地面。 洛鸿剑剑身上的小字黯淡无光:“尊上。” 洛鸿剑虚弱的唤了一声。 时舒尘手中的玉佩已成为了深绿色,上面一个光点不停的闪烁,若有若无的能量在牵引着她朝水霜简的方向去。 缓了许久,水霜简也有了一丝力气,她撑着剑柄站起身,满是歉意的抬起洛鸿剑:“抱歉。” 洛鸿剑顶端连接剑柄处的圆形凸起里发着微弱的气息。水霜简稳住身形,眼神复杂的又看了手中的剑一眼,恋恋不舍的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的眼神变得坚定,用尽现存的力气和灵力将洛鸿剑抛了出去。 洛鸿剑化作流光,穿过地面,飞向无边的夜空。 水霜简喘着气失神的站在那,嗓子眼被堵住了般,呼吸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在拉扯着,疼痛难以。 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她看见时舒尘慌忙向她跑来,接住她快要倒下的身体。 外面的夜空依旧漆黑一片,半点星光都看不见。 时舒尘单手环住水霜简的腰身,另一只手擦拭她嘴角的血迹,柔软的指腹轻缓的摩擦水霜简的唇瓣,满是疼惜。 “尊上。”香软在怀,时舒尘满足的叹喟一声,眼中的痴迷再也抵挡不住,她的头垂下,虔诚的在怀中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血迹染上了她的唇,更显妖艳:“洛鸿已无,你现在能倚靠的,只有我了。” 时舒尘一只手放在水霜简的胸口,蓬勃的灵力注入她的的身体,温养着每一条经脉。 若是水霜简还清醒着,定会发现,时舒尘现在所展现出的灵力纯度,根本就不是一个下界人可以拥有的。 “你看你,为什么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呢?”时舒尘收回手,将她打横抱起,嘴中喋喋不休的叙说:“何必这么急着处理这些人,明明可以在等两天,你灵力多吸收一点的时候,不是更好吗?” 说到这,时舒尘懊恼的歪了一下头:“我忘了,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看到这么多人平白无辜的丧了命。” “是我没告诉你,他们的真实情况。可是……我又怎么敢呢?”她失落的走出地下,随着最后一步跨出,刹那间,通往地下的道路被封死,尘土飞扬,一切都被阻隔。 时舒尘抱着怀中的人一路走回帐篷,牧启站在帐篷前,注意情况,连忙掀开帘子,他心照不宣的没有多言。 “夜林宗少主夜景,勾结外域之人,谋害宗门子弟,其心不纯。”时舒尘素手一扬,一张柔软的床浮现在距地面十公分的地方,她小心翼翼的将水霜简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牧启听她说完,躬了一礼,退了出去,他明白时舒尘话中的意思,朝着夜林宗所在的方向走去。 夜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可能是一开始冒犯了水霜简,如今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时舒尘也准备秋后算账了。 时舒尘抿唇走到水霜简的一侧,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住她的束带,恍惚了一下,终究是松开了手。再一次挥手,用灵力将水霜简周身清洗了一番。 做完一切后,她坐在床边,拉着水霜简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眼眸中翻滚着波涛:“霜简。”她哽了一下,继续道:“这件事,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我没想到,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第28章 时舒尘抚上她的眉眼,那里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她轻轻抚平。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时舒尘浅声诉说,思绪翻转。 她大着胆子上了床,侧身缓慢的靠近水霜简,耳朵贴在对方心脏的位置,感受器官的跳动。 她的手揽住水霜简的腰身,头缓慢滑落,躺在了一侧。 鼻息间竟是对方的气味,清冷,淡然的香味扰乱了时舒尘的心神。 她观摩水霜简昏迷状态下的面容。五官深邃立体,明艳动人,这般静然的状态下,还多了几分冷冽感。 艳丽与清冷在她的身上竟然融合的很好,没有一丝违和感。 时舒尘心跳不止,她支着上半身抬起,舌尖轻舔上颚。想了百年的人就在眼面前,现在自己做什么,她也不会知道。 头脑炸裂开来,两方想法在撕扯她。 “算了。”时舒尘宠溺的点了一下水霜简的唇:“我还是想等你主动对我……” 她重新躺下,面朝水霜简:“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时舒尘的眼眸暗淡了一瞬,自嘲的低下头:“又或许,你会觉得我这种人会脏了你的眼。” “可是……我只有这个办法了,这百年来的闲暇时光,我也尝试着寻求别的方法,可是都没能找到。” “我没办法了……百年前,你不愿多看我一眼,百年后,我只能选择把你捆在身边。” 时舒尘茫然而又痛苦的闭上了眼。 第十七章 水霜简整整昏迷了一个月,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时舒尘正坐在床沿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撑在床面支着头,双目紧闭,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水霜简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动,身上便撕扯的疼。不知是哪里疼,又好像是哪里都疼,五脏六腑,遍地疼痛。 她放弃了起身的念头,头微微往旁边偏了些,目光所及,只能看见时舒尘如墨般的发丝以及她撑着的白皙手臂。 “咳咳。”水霜简嗓子发痒,抑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时舒尘被惊醒,她手臂动了一下,头缓缓抬起,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眼,亲昵的说了句:“前辈,你醒了。” 刚睡醒,意识还处在混沌的状态,没有一丁点防备心,她就这般,以一种极为寻常习惯的方式,熟练的给水霜简把了一下脉。 直到水霜简目光移到手腕处,她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眼神闪躲了一下:“前辈是要靠在后面吗?” 水霜简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舒尘弯下腰,将水霜简扶起,在她的身后放了一个枕头垫着。 “前辈,可以吗?”她在问水霜简枕头放的位置合不合她的心意。 水霜简刚醒,头还有点昏,她半磕着眼点头,示意可以。 时舒尘想到了什么:“前辈想必饿了吧。”接着在水霜简注视的目光下走出房门,这时,水霜简才注意到,这个地方是她在万灵门的住所。 一切都结束了吗?她下意识的想要召唤洛鸿剑,透过空空如也的灵海,那处的小剑已然无了踪迹。 这时她才想起,洛鸿剑因灵力耗尽,被她抛到别处蕴养了。 时舒尘很快便是回来了,手中端着一碗小米粥:“前辈,我喂您喝点粥吧。” 水霜简淡漠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时舒尘坐到床边,两根葱白的手指捏住碗中的勺子,搅拌了一会碗中的粥,舀起一勺后,唇凑近吹了吹:“前辈?” 水霜简视线落在勺子里的粥上,一动不动。 时舒尘抿着唇,以为是被自己吹过,水霜简嫌弃,作势就要倒了重新舀一勺。然而,水霜简只是看了会,便是张开唇,仍由时舒尘喂入。 时舒尘惊喜了一下,又舀了一勺吹过后喂到水霜简的口中。 一碗粥很快就被喂完,时舒尘想着要再去盛一碗,被水霜简阻止:“吃饱了。” 长时间没有说话,她的声音嘶哑低沉的可怕。 时舒尘看了眼碗,将它顺手放在桌子上:“前辈,要喝点水吗?” 水霜简头小幅度的摇了下:“过去多久了?” 时舒尘如实回答:“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了。” 一个月了。水霜简面无表情的闭了一下眼:“后来怎么样了?” 时舒尘知道她问的是在她昏迷后的事情,她斟酌着口吻:“那群人被揭发并非神耀宗人,也不知怎得,后来也就没见过了。倒是夜林宗少主与那群人勾结的事情被挖了出来,夜景被废了。” 水霜简听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缓了会,良久才道:“挺好的。” 时舒尘也弯起了眉,笑嘻嘻的倒了被温水递到她的唇边,哄她:“前辈,喝点热水,你唇干的都要起皮了。” 唇上被杯沿抵上,水霜简被动的抿了两口润唇便是移开头拒绝继续喝。 时舒尘无奈的放下杯子:“怎么不多喝点。” 水霜简幽深的瞳孔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时舒尘,女人气质出尘,白衣飘渺。明明是一宗之主,周身却无时无刻萦绕着一股与身份不符的气息。 “不想动。”水霜简哽着嗓子,半晌说了句。 时舒尘无奈的看着她:“喝个水而已。” 说着,她瞧见水霜简的目光投到了她的腰间,翠绿色的玉佩正端端正正的挂在那,她动了动手,灵巧的解下玉佩,将其瘫在掌心。 第29章 “前辈,您的玉佩。” 水霜简弱弱的抬起手,手指搭在她的掌心,停留了数秒才是拾起玉佩,指腹横扫过玉佩上的古文,温凉的触觉让她稍稍安心了点。 玉佩在她触碰的瞬间,便是快速的变为了白色。 “前辈,你这玉佩好神奇。”时舒尘赞叹的夸了句。 水霜简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握着玉佩,苍白的脸上勾出一抹薄凉的笑,她瞧着时舒尘:“你这段时间的治疗未断吧。” 时舒尘见她突然提到这个愣了一下:“嗯,没断,现在经脉已经不堵塞了,后期前辈再给我治疗一番便是差不多了。” “是吗?那就好。”水霜简眼色暗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扫过玉佩上的古文。 她给的药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疗效,玉佩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治疗功能。若是单单靠那药品,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每日不间断的吞服,才有可能打通经脉。 眼下,时舒尘却是说已经不堵塞了。 “前辈的手段果然高超。”时舒尘真心的夸赞。 水霜简不露声色的掐了下掌心,不愿过多的纠结,她和时舒尘本就是交易关系。时舒尘是什么情况,本就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何苦陷入这个点中。 她只管能不能治好时舒尘便可以了。 “嗯,好好治疗。”她如是说。 时舒尘察觉到她语气突然的转变,皱了下眉:“前辈可是不开心?” “身体不舒服。”水霜简道。 时舒尘想到这一个月的昏睡,不疑有他:“我让花辞过来帮前辈看看。” “不必,我想休息会。”水霜简闭上眼,下了逐客令。 水霜简蠕动了嘴唇,帮她掖好被子,服侍她躺下后退出了房门:“前辈好心修养。” 等她合上房门的刹那,时舒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着木质的门,她想水霜简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手中的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水霜简平身躺在床身,手举过头顶,怔怔的盯着那枚玉佩,上面的古文上出现一层虚影,她一顺不顺的看着虚影的演示,神情莫辨。 再一次放下玉佩,她的目光清明了许多,指尖顺着玉佩上的纹路描摹。 时舒尘绕过碧帘阁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站在窗边,越发觉得不对劲,手中一道灵识飘出,很快,房门便是被人敲响。 “进来。” 牧启打开房门进入:“主,您找我。” 时舒尘转过身,全然没有了在水霜简面前的半分柔和,她冷凝着脸:“将万灵门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有消息出入,都需你先一遍过目。” 她要隔绝一切水霜简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把人牢牢是封控在手中。 牧启抱拳:“是。” 时舒尘缓和了脸色,单手背在身后:“洛鸿剑去了何处,可有查到。” 当初洛鸿剑被水霜简扔出,只有一道流光滑过,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当时洛鸿剑的状态,不可能打破界面屏障,但这终归是水霜简的佩剑,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主,我派人排查了平原的所有地方,都未能发现洛鸿剑的气息,恐怕洛鸿剑已经不在那里了。”牧启打量着时舒尘的神态,见她没什么大的反应,心下松了一口气:“属下现在已经扩大搜寻面积,想必很快就能找到洛鸿剑的下落。” 时舒尘深呼一口气,挥了挥手:“嗯,去吧。找到关于洛鸿剑的消息在向我禀报。” 牧启离开了,房间安静的只能听见不远处的流水声,时舒尘按住头,事情的发展好像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水霜简的态度若即若离,让人捉摸不透。 她沉下心,朝着水霜简的房间走去。 水霜简瞧着再一次被推开的房门,眉宇间有了一丝疲惫:“怎么了?” 时舒尘舌尖抵住上颚,莹莹的笑了一下,掏出一瓶丹药晃了晃:“前辈,我刚刚去取了一瓶药或许对你有帮助。” 她拔开瓶塞,取出一粒放于掌心。 水霜简敛眸:“有心了。”她停了一下,快速扫过那枚丹药:“收起来吧,我不需要。” 时舒尘见状,很是听话的将丹药重新装回药瓶,走到水霜简面前:“前辈是觉得我的药有问题吗?” 她的神情太过于委屈,水霜简的心跟着晃了一下,她故意哑着嗓子:“怎么会,只不过,我习惯不了丹药的味道。” 时舒尘明显不信,她语气更加失落:“前辈医术那么好,身上丹药又那么多,怎么可能习惯不了这个味道。” 水霜简沉默了几秒,视线偏了一点,投向一侧的墙壁:“闻久了,也会难受。” 时舒尘坐在了床沿边,一只手拉住了对方的手,水霜简略微动了一下,也就任她动作了。 时舒尘把玩着她的五根手指,从第一根捏到最后一根,然后再往后向前捏,玩得不亦乐乎。水霜简默默的看着她,眼底有片刻的失神。 “前辈不仅人好看,手也好好看。”时舒尘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水霜简轻笑一声,手半合上,将时舒尘的两根手指包裹其中,动作柔和,很是无奈:“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还很纯真的感觉。” 时舒尘挑眉,勾起唇角,被包裹的手指点了两下,似笑非笑:“是吗?我也希望自己能如前辈所说一般,这样,前辈的目光会不会多在我身上停留一会呢?” 第30章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小了很多,以至于水霜简都没怎么听清,她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时舒尘却不愿多说,只是把头靠在了被子上,隔着薄被,依稀间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第十八章 水霜简脸上的倦意更深了,她眼神空洞了一瞬,身子挪动,捡起被顺手放在枕边的药瓶,她握着时舒尘的手跟着松开,移到了瓶塞上面。 时舒尘坐正了身板,看着她的动作:“前辈,我来吧。” 水霜简在她话落的瞬间便是拔开了瓶塞,苦涩浓重的药味传出,她透过瓶口去看里面的几粒药丸,下定决心般倒出一粒。 拇指和食指捏起放在鼻尖嗅了嗅,近距离下,那药丸的气味更加剧烈,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的肠胃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蹙眉忍住那股子不断向上涌的压迫感,静了静心:“我还从未见过此等丹药。” 让人难下咽。 时舒尘拢住垂落的长发,不敢和水霜简对视,半真半假的道:“花辞在炼药这方面并不是很好,让前辈见笑了。” 水霜简将丹药移到眼前,仔细打量,时舒尘瞧见她的动作,心也跟着往上提了提。 然而,水霜简并没有看多久,她犹豫了一下,便是在时舒尘注视的目光下将丹药塞入口中。 苦意在她的口中化开,丹药像是在嗓子眼处停下来,整个口腔都是难以言喻的苦涩,她的面目扭曲着,用力将丹药咽了下去。 同一时间,时舒尘拿过桌子上的水杯喂给水霜简,想要冲淡她药的苦。 她扶起水霜简,轻柔的拍着她的背,满眼的心疼与克制。 水霜简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身子歪倒在时舒尘的怀中,侧耳贴近她的胸口,五指拽着时舒尘的衣衫,指节泛白。 “水。”水霜简惨白着脸,虚虚的吐出一个字。 时舒尘握着水杯的手颤动。 那股子药味顺着水流冲了下去,她咬住舌尖,五指放松了些,却依旧攥着时舒尘的衣物。 “这药,好苦。”水霜简动一下都费劲,她闭上眼睛,在时舒尘的怀中寻了一处舒服的位置。 怀中的人,好像更加虚弱了,明明昏迷了一个月才刚醒,现在又困了。 时舒尘的余光中有药瓶的虚影,她手指弯曲,药瓶消失在了原地。 她全身心的专注力都放在水霜简的身上,女人因刚吃入的东西太苦眉头轻蹙在一起,端正的五官舒展开来。 水霜简的头微扬着,白嫩的颈部完全展露在时舒尘的眼前。 时舒尘一只手将被子向上提了下,盖住水霜简内里的衣服。 水霜简被惊扰到,她斜着头咕囔了一声:“别动。”便又沉沉的睡去了。 时舒尘僵滞了一瞬,好脾气的笑了,她还从未见过水霜简这样的一面。原来她睡着的时候,也这么可爱。 水霜简这一觉睡的时间不长,半个时辰便是醒了。 她一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时舒尘绝美的容颜,自下而上的死亡角度,却依旧能看清这人轮廓清晰的下颚线。 水霜简愣了一下,手肘往下拐动。 时舒尘察觉到动静,她低下头,四目相对间,她看见水霜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前辈,你醒了。”时舒尘轻笑着动了一下身体。因担心吵醒了水霜简,这半个时辰,她动都没敢动一下,身子骨早就已经酥麻了。 水霜简感受到她的动作,意识到身子的温软是为何物,但她还是没动。 经过这一觉,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只见她又勾起那抹轻佻的笑,合在小腹的手抬起,指尖触碰眼前人的下巴:“难受吗?” 时舒尘分出一只手,将水霜简的头往上抬了点,让她能躺的更舒服一点:“不难受。” 水霜简得到答案,心满意足的蹭了一下,想到之前吃的那颗丹药,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句:“那破丹药,真难吃。” “那前辈为何还吃。”时舒尘问。 水霜简笑了一下,话中有话:“为了让你放心。” 时舒尘凝滞了一瞬,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许多,她一时分不清水霜简话语里的意思,没敢擅自接话。 斟酌了会,她模棱两可:“前辈吃了药,身子才能更快好啊。” “嗯,所以我才吃的。只不过,那药我倒是从未见过。”水霜简想着就要去摸药瓶,然而,并没有摸到,她索性也就放弃了:“不过好像是有点用。” 时舒尘别开眼,笑的勉强:“前辈早日养好身体。” 水霜简承了她的好意,手撑着床面想要坐起身,骨头在她起身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时舒尘扶着她的后背帮她坐起身。 “靠了你这么久,需要给你点什么报酬吗?”水霜简眼尾上挑,勾出明艳的色彩。 时舒尘垂眸自语:“可是,我想要的,你愿意给吗?”她自嘲一笑,用很随意的口吻道:“那我能要前辈每日都陪着我吗?” 水霜简手指摩擦着下巴,很认真的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而后一本正经的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她指了指自己,很是可惜的叹气:“只不过,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恐怕是不能日日跟在你的身后。” 时舒尘站起身,活动一番手脚,她拿起一旁的杯子,里面还剩下半杯水:“那我可以跟在前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