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个万人迷[快穿]》 第1章 《朕是个万人迷[快穿]》作者:苏迦小楼【完结+番外】 文案: 皇帝重生前是个万人宠,重生后依旧也是。 他看着围着自己转的人们,想起他死后他们悲伤的模样,于是他决定对他们好一点。 真的是一点点,然而…… 炮灰1:啊啊啊啊啊他对我笑了,死而无憾。 炮灰2:捂鼻子,鼻血止不住了怎么办。 炮灰3:啊啊啊麻麻我看到了天使。 炮灰4:我要绕皇宫跑三圈。 炮灰5:呜呜呜我好感动。 皇帝:……还是不要理这群智障好了。 食用须知: 1、这不仅仅是个重生文,也是个 2、cp已定敖檠,1v1主受 内容标签: 甜文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承珏 ┃ 配角:敖檠 ┃ 其它:小受就是我的小天使 第1章 新生 一阵阵悠远的梵唱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神圣的意味,在他的耳边萦绕不去。 有一股圣洁温暖的力量,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正轻柔而充满爱意地呼唤她的孩子醒来。 灵魂中仿佛有什么在颤动着,逐渐苏醒。 殷承珏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十分熟悉的环境当中。 他不是……死了吗? 此时的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明黄色的帘布垂下,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这是…… 他的寝宫? 殷承珏的脑中混乱不堪,只觉此时空气窒闷,有些难以呼吸,下意识扯开了帘子。 帘子上缀着的珠子颤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一人很快从外间赶来。 那人连忙为他挂好了帘子,看出他的不适,便轻柔地为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同时恭敬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紫色的宫服上面绣着的精致纹路、压低了也显得十分阴柔的嗓音昭示了他的身份。 殷承珏微微闭了闭眼,嘶哑地开口,“……无事。” 是他以前的贴身太监林福。 只是,突然变得年轻了。 殷承珏心中震撼又混乱,眼睑的频频颤动昭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福察言观色,看着天子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担忧道:“陛下的脸色不太好,是否有哪里不适?奴才去唤太医来瞧瞧?” 他便要扬声唤,被段承珏拦住了。 少年天子摇头道,“……不必,朕只是魇着了。” “可——”林福不赞同,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儿戏?若是…… 殷承珏一抬手,把他的话阻了回去,“不必多说,你先出去,朕想一个人静静。” “是……陛下。” 林福无奈,他看得出来陛下如今心情不太好,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而且帝王命令,只得遵从,便低着头离开了。 唔,……不过还是得叫几个太医来…… “等等。”林福福身正要退下的时候,殷承珏突然开口。 对于上位者反复无常的行为,林福早已见怪不怪,当下低眉顺眼的静候帝王吩咐。 只听少年帝王莫名低沉的嗓音传来:“小福子,你在我身边待了多久了?” 林福虽不知陛下为何突然问这个,倒还是如实的回答,“回陛下的话,奴才从元贞三年进宫便一直跟在您的身边,如今算来,已有十年了。” 原来现在是天启元年。 殷承珏神色不明地垂下眼睑。 他五岁的时候,从一众宫人中选中林福,作为自己的贴身太监。 十年…… 正好是他十五岁刚刚登基的时候。 人竟然能够死而复生,不得不说,这件事对于殷承珏而言是一件十分震撼的事情。 不知道现在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境,醒来之后,他依然只是一缕幽魂。 “不是梦啊,你只是又活过来了~” 突然回响起在耳边的话,令殷承珏心神一颤。 他抬眼看过去,林福正低垂着头,等候着他接下来的吩咐,而暗卫们又得了他的命令退开。 寝殿里,亦是只有他与林福二人。 殷承珏皱眉,疑心自己幻听了。 “宿主不用担心,他们看不到我。”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 殷承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林福道:“退下吧。” “喏。”林福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虽然不懂陛下究竟想干什么,但还是十分乖顺地离开了。 “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宿主大人,真有气势。”说话的人啰嗦得甚至有些烦人。 “………谁?别装神弄鬼的,给朕出来。”他沉声。 “哎呀,宿主大人别急,我就出来,嘻嘻嘻……”那声音不知怎的,好似多出来点恶作剧的意味。 好似准备要捉弄人的调皮孩童。 殷承珏:“……” 一阵银色的光芒闪过,许多银色的小光点渐渐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些小光点聚集起来,慢慢地,凝聚成一个大圆。 之后,银色圆圈长出了眼睛,鼻子,耳朵,以及嘴巴。 段承珏的眼眸微微睁大,还真有点被惊到了:“……” 它恶作剧得逞一般笑了一阵,用着方才说话那人的声音,对着殷承珏打招呼道:“宿主大人你好,系统007现在为您服务。” 第2章 刚刚那一瞬间的异象有些震撼到殷承珏,他看着眼前这可以算得上奇异的东西,然后伸出手…… 轻轻地揪了它的耳朵。 同时开口道,“什么东西?” 表情十分正经。 007:…… 它这是被宿主大人调戏了吗?说好的被吓一跳呢…… 007回道:“我是宿主大人的系统007啊~” 殷承珏却有些走神。 系统007是什么东西,他不清楚。 然而…… 它竟然拥有着跟人一样的温度…… 疑似回到从前的自己,以及现在看到的银色异象。 殷承珏眼前所见到的一切,都在打破着他对于以前所学知识的认知。 虽然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十分地神奇,但是殷承珏内心却没有放下戒心。 天生异象,必有异动。 殷承珏从不认为所谓的异象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这天下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而他眼前这个奇怪的东西,必定有着什么企图。 “你想要什么。”殷承珏直接地问道。 银色光圈沉默了一下,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难得严肃正经起来,之后身上的光芒更加地明亮起来,它此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十分地开心:“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一样,果然是我挑中的宿主大人。” 好几次从它口中听到“宿主”这两个字,殷承珏懵懵懂懂,虽然有些猜到这个词的意思,却又不敢肯定。 于是他问道:“你刚才说的‘宿主’,是什么意思?” 007很快便回答道:“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主人,我的主人,您喜欢我这么称呼你吗?” 得到答案之后,他也没有太过于纠结这个词,“你想要什么?” 原本已经死去的人,现在却“又活过来”了。 殷承珏也只能猜测,他的复活,是跟这个自称为“007”的家伙有关。 它是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所以才会选择让自己复活的。 “你身上有着一股很强大的祝福力量。”007回答道。 “祝福?”殷承珏愣了下。 银色的光圈绕着他转了几圈,肯定的道:“你身边的人都对你寄予了美好的期望。这种美好的信念,即便在你死后也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更深的祝福,他们,都希望你可以过得更好。” “我就是被这种美好的愿望所吸引过来的,而我相信,只有你才可以做到这件事。” 听到它的话,殷承珏回想起自己临死前,那些人悲伤的模样,心脏微抽。 因为他们的愿望,自己才能得以重生。 而此时,殷承珏身上也开始浮现着许多的银色光点,这些明亮的小点似乎收到什么召唤一般,飞向007。 007闭上眼睛,吸收着这一切。 过了没多久,便听到它兴奋地道:“对,就是这股力量,我太喜欢这个味道了,这干净的气息,实在是太好闻了。”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些什么。”看见它这么沉醉的模样,殷承珏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和我一起改变这一切吧!” “改变?”殷承珏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对,改变!” “然后——” “获得新生。” 第2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喵~”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咪缓缓走进宫殿,优雅地踱步,它侧头看了看在寝宫守候的宫人,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而其他宫人似乎对于它很是熟悉,也没有进行多余的阻拦,反而带着一丝恭敬地望着它远去。 有新来的小宫女看着猫咪优雅地走过,眼中不免露出欣羡之意,“好可爱啊。” 她转头,兴奋地压低声音问年长的宫女:“姑姑,那就是陛下养的爱宠?看上去确实很惹人怜爱。” 年长的宫女告诫:“那可是陛下的爱宠,你们平日见时,切记不可伤到它,不然——”未尽的话语更显得意味深长,众人心里一凛,连忙称是。 白猫顺顺利利地进了宫殿。 “小白。”清亮的少年音响起,猫大爷抬起它高贵的头颅,对着来人甜甜地叫了一声,最后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面前的一双脚上。 少年没有穿鞋子,就这么赤脚走了出来。 圆圆的脚趾头修剪得十分精致、细心,白皙的肤色衬得它宛若上等的美玉一般。 然而—— 猫咪突然发出了一声十分尖锐的叫声。 殿外的太监与宫女都纷纷赶了过来,见到自家主子此时正赤着脚,无不吓得纷纷跪了下来。 “皇上,这天儿这么冷,您可得小心自个儿的身子啊!”领头的大太监道,略一使了眼色,就有一旁的宫人拿着鞋子过来,恭恭敬敬地替小皇帝穿上了。 见殷承珏终于换上了鞋子,小白猫才挪开目光,往他这边走来,柔软的皮毛蹭了蹭小皇帝的小腿,软软地叫了一声。 殷承珏抱起它,无奈道:“我这不是穿上了吗?今天嚷得这么大声,可见是在外面玩得开心了。” “喵~”依旧是猫大爷慵懒的声音。 小白甩甩尾巴,舔舔了自己的爪子,然后用它洗了把脸,之后蹭到殷承珏怀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少年,以及怀中的白□□咪,变成了寝宫中一道独特的景色。 大太监咳嗽了一声,警告似的瞪了瞪其他发呆的宫人。 第3章 众人恍如被刚惊醒一般,纷纷回过神来 皇帝年纪小,性子软和,却不代表他们可以不把他当主子看。 况且,若是让那位知道了,现下殿里的人,可就没一个能够活下来的。 殷承珏抱着它,在软塌上坐下,不时顺毛。 他来这个地方也有一年多了,据007所言,这里是他需要改变的第一个世界,待到收够足够多的祝福值,便能顺利转移,去下一个世界。 虽然007说的很多话,都是殷承珏所没有听说过的新鲜词汇,比如四维空间平行世界等等,但是却不影响他将这些东西吸收,然后慢慢转化为自己能够理解的意思。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着与他那个世界相同的制度,而这里的皇帝也叫殷承珏。 正是他现在所附身的这个身体的主人。 007管这个叫灵魂穿越。 但是殷承珏却觉得自己与这个身体的主人熟悉得很,因为他们拥有着相同的名字以及相貌。 从他观察中也得出了自己的饮食习惯,与这个身体的主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结论。 殷承珏想,这是不是也是007需要自己的原因之一。 因为只有自己,才可以真正演好自己。 小白似乎不满小皇帝对于它的忽视,用爪子轻轻挠了下他,以作提醒,却将锋利的利爪收了起来,以免自己不小心伤到他。 小白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主人,像它这么好的猫上哪儿找去。 是的,主人。 人类喜欢饲养宠物,并把自己当成是它们的主人。 其实在那些动物的眼中,人们也有可能是它们的宠物。 殷承珏微笑起来,脸侧酒窝微陷:“是饿了吗?” 这只猫是半年前,有人送来给自己解闷的,十分伶俐聪明,殷承珏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那个人就是摄政王杜若,也就是殷承珏这次需要重点注意的对象。 皇帝年幼,摄政王把握朝政,将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上。 又因为他生性暴虐,喜怒无常,弄得人心惶惶。 只要一不小心触怒了他,那些人面临的便是不仅仅是性命之忧,还有可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007说,他们是来这里收集祝福值的。 但是这里被太多的恐慌与绝望所充斥着。 殷承珏必须要改变这个局面。 他摸了摸小白的头,吩咐道:“林福,替小白准备些吃的,它饿了。” 殷承珏的贴身大太监也叫林福,与他那个世界一样,所以自己完全不用担心情急之下会叫错人。 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人答应。 殷承珏有些疑惑地抬头,却听到一句凉凉的声音:“前不久还生了病,怎么不多添件衣裳,其他人都死了吗?” 动物察觉危险的感觉十分敏锐,小白此时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像是一个毛球,十分紧张地注意着四周。 不管多少次,这只可爱的小猫依旧是对他这么地警惕,就像是这小皇帝一般…… 那人眯眼低笑一声,捉住了少年的脚踝,褪去厚重的鞋子。 因为常年练武而导致手掌生有茧子的主人,正用他那一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皇帝的脚。 洁白如玉的脚由于不习惯别人的接触,而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 殷承珏忍住内心的反感,淡淡地问了一句:“摄政王,你要做什么。” 那话语中暗含着警告的意味,杜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双做工精致的靴子,细心地替殷承珏穿上。 “果然,大小刚合适。”杜若赞叹地看着殷承珏的一双脚,仿佛很满意自己讲小皇帝细心打扮成眼前的这副模样。 余光处,注意到小皇帝因为羞愤而染红的脸颊,杜若挑了挑眉。 他伸手,想要触摸殷承珏的脸,却被小白狠狠地挠了一下。 而这一次,小猫并没有收起自己的利爪,在这个试图对自己宝贝不利的歹徒手上留下了几道红色抓痕。 殷承珏将它紧紧抱住,想要把猫咪藏到自己怀里。 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恢复平静。 他亦不甘示弱地看向杜若,眼神冷凝。 不知道以前的小皇帝是如何与这个杜若相处的,如此放肆的行为,真让人难以忍受。 殷承珏努力按下内心的怒火。 若是在原来他的世界,有人胆敢对自己如此,小皇帝早就让人将这个犯上作乱的臣子拖下去了。 殷承珏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是享受过一段安静的时光。 他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主人正发着高烧,而这突如其来的病情,也差点让初来乍到的殷承珏烧得人事不知。 之后经过太医们的救治,才好不容易恢复过来。 那段时间,殷承珏也在慢慢消化着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偶尔还会捧着书来看。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他发现那个传闻中的摄政王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时候的他,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杜若盯着他看了许久,却突然笑出声来,道:“我竟没发现,原来是个小书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呲牙】,杜若你没洗手竟然就想摸殷殷! 杜若:…… 殷承珏:…… 杜若不是攻哦~他这是这个世界需要推倒的boss 第4章 还有哇,受的昵称叫殷殷,是不是很可爱呢~这是去年我跟基友讨论大纲的时候,基友替我想的名字,她说主角姓殷,名叫殷殷,这样听上去就像是在“嘤嘤嘤”,哈哈哈,好恶趣味。 这个世界不会太长,因为只是拿来过渡的~下个世界的受,是病弱美人哦~哇咔咔 刚刚改了一点突兀的词语,不影响阅读~ 第3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寝宫外,大太监林福没有说话,仅仅用一个眼神暗示了下,在殿外等候许久的侍卫都将一众宫人拿下,并堵住了他们的嘴。 那些宫女及太监,无不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按照刚才的阵势,自己怕是没有活路。 有胆子小点的,已经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林福摇了摇头,想到刚刚摄政王看向自己的目光,便知道刚刚那些不懂事的宫人盯着主子看的事情早就被禀报出去了。 “各位也不是第一天在这皇宫里做事了,该守什么规矩,也不用咱家来提醒了吧。”他刻意压低声音道,说话时候的语气,带了一丝彻骨的寒冰。 “做奴才的,最重要是遵守本分,不要去妄想着觊觎云端之上的宝物,那不是谁都能肖想的。”说到这里,林福皮笑肉不笑的,又道,“瞧我,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们以后也没有用得着的机会了。” 听到这句话,有些人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将要面临的什么,心中惊惧不已,他们想要跪地求饶,求林公公放过他们,却因为被侍卫禁锢住,连话都说不了,更不要提动弹了。 林福使了个眼神,让侍卫们赶快带着那群人下去处理了,不要留在这里碍主子的眼。 而就在此时,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少年声音。 “林福。”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殷承珏抱着小猫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摄政王杜若。 杜若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来,林福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发寒,却还是选择走到了小皇帝面前,跪下认错。宫人们发着抖,心中绝望极了。然而—— “这是怎么了?”小皇帝皱眉问道。 殷承珏知道杜若肯定在私底下做了些什么,但是他现在是一个年少不懂事的傀儡皇帝,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对林福说道:“宫人们犯了何事?” 犯了何事?惹到了摄政王啊。 对上小皇帝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林福一时有些语塞,他不知道怎么对自己的主子说明这件事。 主子一向被保护的很好,基本上没有经历过那些肮脏的事情,或者说,是生活在摄政王精心编织的假象之中。 在这般情况下,他要如何对陛下说出真相?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忍,甚至开始有些痛恨起来让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杜若——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林福依旧在地上跪着,身体往下伏得更低,开口道:“陛下……”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杜若“嗤”地一声轻笑,引得殷承珏疑惑地回望。 小皇帝纯粹的眼眸映着他的倒影,仿若他是他的全世界,这个发现让杜若嘴角的笑意更深沉,颇为愉悦道:“既然会被侍卫们押着,定然是犯了大错呀,我的陛下。” 殷承珏微微皱眉,看向林福,“天大的错事?” 林福道:“宫人们行为不端,不守本分。” “你待如何处置?” 林福顿了顿,心里的答案转了好几道弯,最终说的却是:“回陛下,是送回宗人府,让他们重新学学规矩。” 送去宗人府?分明比死更折磨人,宫人们抖得更厉害了。照大总管之前所言,他们本是没有什么活路的,而进宗人府更为恐怖了,兴许他们会被百般折磨后再自杀。 毕竟进了宗人府的奴才,谁会管他们死活? 宫人们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却听见少年天子不赞同的话语:“本也不是十分严重的事,就不必送去宗人府了,直接打发去浣衣局便是。” 宫人们微怔,浣衣局虽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好歹也能留下一条性命,但……摄政王的眼神让人不敢乱动。 殷承珏说完,不见有人动,林福正看向他身旁的人。 他抬眼望去,触见杜若微深的神色,略略思索一番,问道:“摄政王觉得如何? 杜若低笑:“陛下心善,自然是可以的。” 他笑瞥了底下的人一眼,眸色幽深。 殷承珏让林福起身。 “让侍卫们也退下吧。”待林福打发了宫人们去领罚后,殷承珏开口道。 侍卫长悄悄地看了一眼那位长相精致的主子,尽管因为年纪尚小,五官还未长开,却也能看出将来是何等的风华。 殷承珏留意到了其他人的目光,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一个长相憨厚的侍卫正看着自己,被发现之后,又迅速地低头,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殷承珏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林福轻声应诺,垂眸不去看摄政王的脸色,让侍卫们离开。 此番兴许会触怒摄政王,或是暴露什么,但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殷承珏转身便回宫了。 杜若颇具意味的视线在林福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道:“真想不到啊……呵。” 随即便也离开了。 其他人内心怎么想的,对于小皇帝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第5章 今天这步棋,应该算是走对了。 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个皇宫四面楚歌,处境困难,但是从今天来看,似乎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摄政王为人暴虐,不得人心,宫人们对他避如蛇蝎。 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太监总管林福也没那么简单,那帮侍卫,应该是他们的人。毕竟是帝王家,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势力准备? 如果是这样,那便好办了。 殷承珏看了看手中的资料,那里几乎将杜若身边的人脉关系都一一写清楚了。 他的手不时敲点着那份资料,莹润如玉的手划过纸张,最后在一个地方落下。 就从这个人身上开始吧。 …… 原本敖檠今天是不用进宫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时兴起,便突然拿着进宫的令牌进了来。 这时候的他,在宫中任意行走着,也无人阻拦。 因为皇帝年幼,也没有纳妃嫔,宫中更无其他女眷,只要没有触犯到什么禁忌,皇宫中也就不限制男性走动。 敖檠对于皇宫地形虽然不是非常熟悉,但也不至于太过陌生。 在他听到一声猫咪叫声之后,便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准备去看看是谁养的宠物,竟如此大胆,随便在宫中走动。 难道就不怕冲撞了贵人,犯了这宫中的忌讳? 敖檠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却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将那小猫抱了起来。 “我正要到处去寻你,原来你在这里呀,小白,你可真大胆,到处乱跑,等下被人抓到,拿去炖汤了可怎么办呀?”少年含笑逗弄着圆滚滚的毛球。 敖檠看着那人,他的声音笑貌十分清晰地撞进了内心,他听到自己此时的心脏跳得十分的快,就好像看见了寻找多年后好不容易找到的珍宝。 同时心里仿佛有个声音说:终于等到你了。 心中被巨大的喜悦淹没,让他心酸得想要流泪。 敖檠的眼神太过炽热,白衣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往他这边方向而来。 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双好看的眸子,眸色浅淡,却犹如琉璃美玉一般,秀气的鼻子,懒懒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人眉睑轻颤,双唇因阳光映照,而闪动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只是他的温和却不是对于敖檠的,而是他怀中的白色小猫,等到看向敖檠的时候,眼神渐渐恢复成冷凝。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而他们,也的确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敖檠轻咳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此时应该说些什么,“那个……” 话还没说完,便见到少年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视线,好似从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一般。 少年眉峰微蹙,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快抱着小猫离开了。 敖檠:…… 他这是,被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把攻拖出来溜溜~ 顺便带着我们家殷殷出来卖萌,求个留言~ 萌萌们,看在殷殷这么可爱的份上,不要霸王我嘛tat 感谢以下萌萌投的地雷,么么哒 夏天看到花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12-24 21:28:32 da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15 17:49:05 骚年,我是你的男盆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15 20:32:16 花星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15 20:52:51 风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15 21:23:00 风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15 21:25:30 今天也是个废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15 23:34:56 红衣半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16 06:43:23 小公主饭饭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04-16 11:26:14 (*ˉ︶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4-16 22:45:37 第4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暗室内,漆黑一片。 只能隐隐看见一个黑色的人的轮廓,而他极其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了,此人还活着。 那人此时正被捆绑起来,牢牢地钉在墙上。 随着脚步声传来,一道微弱的灯光逐渐靠近。 那人动了动眼皮,没有抬眼,只微微地低着头。 有人将油灯的灯芯点上,四周的油灯很快也被点燃。 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为首那人坐在了他面前的那张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还不肯说吗?” 黑衣人身体一颤,却依旧咬紧牙关。 杜若看了一眼旁人,下属很快便识相地捧着托盘走上前。 托盘上面放着一条鞭子,上头却镶满了倒刺,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诡异的光。 杜若缓缓地握住了鞭子另一端,他道:“我一向很佩服嘴硬的人,因为越是嘴硬,折磨起来,就越有滋味。” 他握住鞭子,突然狠狠地向黑衣人甩了一鞭。 嵌满倒刺的鞭子打到人身上,立刻就连着衣服带起了一片血肉,鲜血淋漓,房间里顿时弥散着一阵浓郁的血腥之气。 那人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却仍然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 杜若嘴角掀起一抹嗜血的笑:“哦,还是不说?” 他歪头,似乎饶有兴致。 “来人,再将新刑罚传上来,让这位阁下见识见识。” 有人捧着一个盆子上前,泼了黑衣人满身。 第6章 那人身体颤栗,鼻尖闻到的,竟是一阵清甜。 竟是蜂蜜。 另外一人取了一块黑漆漆的东西放到他身上,随后,有密密麻麻的生物倾巢而出,在黑衣人身上啃咬起来。 “呃啊啊——”身上各处均是密密麻麻钻心的刺痛,黑衣人终是忍不住地大吼。 杜若闲闲地开口解释,“这是近年来发现的悍蚁,咬合力十分强悍,疼痛如附骨之疽,真正的万蚁噬心之痛,你若开口,我便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黑衣人冷笑一声,低哑地开口:“你休想!杜若,你为非作歹,残害忠良,必定不得好死!” 杜若眼神阴沉下来,却是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么,我便不必与你多言。”对着属下道,“你们好好招待客人,莫让人觉得失礼。” 说完,便离开了暗室。 那下属走到一边打量着各色的刑具,一边笑吟吟开口:“这么多礼物,不知阁下偏爱哪一样,我便一个个尝试吧。我下手可能会有些不知轻重,请阁下多多担待。” …… 殷承珏手扶着下巴,另外一只手不时地轻点桌子。 这是他思考问题时会下意识做的动作,这么多年来也是如此,就算是换了个身体,习惯性的动作却没有变过。 刚刚他跟小白在御花园入口的小道上遇见的那个人是谁,看服饰不像是宫里的太监,侍卫的衣裳也没有他穿的精致。 原身之前一直生活在这皇宫之中,没有见过宫外的人,登基之后,摄政王杜若担心自己的权力会被夺走,更是不提及让他去上朝参与朝政大事的事情。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当今皇帝是什么样子,真是可笑之极。 殷承珏眼睑微颤,却突然想到了刚刚那个人的身份。 敖檠…… 那位镇国大将军的长子。 先皇去世之时,曾让镇国将军、杜若以及丞相邱赋之辅助小皇帝登基,谁曾想,一个无心权势,一个狼子野心,另外一个则置之度外。 让先皇原本用三人来相互牵制的打算落空,杜若一家独大。 小皇帝原本想要先见识一下那位丞相,没想到却提前见到了镇国将军之子。 想到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 殷承珏皱了皱眉。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之人本能,那样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排斥。 “哈哈~”调皮的嬉笑声凭空响起,正是系统007。 “奇怪啊……这倒也没说错,那个敖檠的确是个怪人,嘻嘻。” 见自己方才的心思被说穿,殷承珏也并不恼怒,他淡淡问了一句:“你可以读懂我的心思?” 虽是是疑问的语气,但其实殷承珏心里早就有了定论。 “唔……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你是我的宿主,我们可是一体的呀~”007的尾音上扬,语气有些兴奋,它语气天真地问道,“我很厉害吧?” 殷承珏:“……” 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倒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从它往日的一言一行可以看出,它不是真正的生命,也没有人的情感,这一切的一切,用它的话来说,“是拟人”——模拟人的情感,反应。 见宿主不说话,007有些着急了,它小心翼翼地问道:“哎,你是生气了吗?我以后不随便听你的心声了,好不好?”根据资料库显示,大多数人将其称为“侵犯隐私”,在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感受“冒犯”和“不高兴”。 所以,它现在应该“道歉”。 殷承珏暗自叹了口气。 即使有着人的温度,即便装上了所谓的“拟人”程序,它也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类,无法真正理解人的七情六欲。 因为想知道,它便直接读取人的心思。 因为想要说出来,它就干脆利落地将事情摊开说明。 殷承珏笑了笑,犹如冰雪融化,春暖花开,让这个在自己时代见惯无数美人的007看呆了。 cpu在一瞬间有些发热。 一瞬间的惊艳,007很快回过神来。 “好的,我明白了,宿主大人。” 殷承珏刚刚那个笑容,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银色光圈咧开嘴笑了。 这个宿主,果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可是它遇见过的,最有趣的宿主了啊~ …… 殷承珏去见了那位久居深宫的太后娘娘。 据闻先皇与她鹣鲽情深,所以在先皇驾崩之后,太后便一直待在她的寝宫之中,不再踏出宫殿半步,诵经拜佛,不问世事。 原主对于他的母后一向敬重,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太后寝殿请安,并侍奉左右,即使母子俩经常待在一处也是无话可说,他也十分珍惜与亲人在一起的时光。 殷承珏想,若是原主的母亲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这个身体的主人往日的日子,也不必过得如此艰难。 有人陪伴,跟自己孤身一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殷承珏从未试过独自一人,但是他却能体会到当初那个人的感受。 太后喜静,她的宫殿便建在了皇宫中最为清静的地方。 太后宫殿附近都种了不少竹子,一路走来,郁郁葱葱,尽是一片茫茫的绿色。 看似富有生机,却因过于安静,而显得过分冷清。 “儿臣给母后请安。”殷承珏行的是家礼,他抬头看清太后容貌的时候,内心却忍不住地喊了一声: 第7章 “娘亲!” 但此话也不过是在心中辗转了一番,并未真正唤出声来。 ——这里的太后娘娘,竟然也拥有着与他亲生母亲近乎一模一样的长相…… 但是她们始终还是不同的。 殷承珏的母亲看向他的眼神,从未都是温柔慈爱,断不会用这般淡淡的目光看他,就好像……两人是陌生人一般。 殷承珏坐在了她位置的下首,笑了笑道:“儿子又来闹母后了,您可不要嫌我烦。” 太后只是微点头,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大宫女下去。 不多时,那位离去的穿着紫粉色衣衫的宫女,便带着一众小宫女回来了。 她们手上均端着精致糕点,一一排开站好,有序地端了上来。 银玉盘子放在了殷承珏面前的桌子上,与其他食物不同,东西很明显是为殷承珏准备的。 一旁早有小太监上前试吃,确认食物无毒之后,其余人才开始侍奉帝王用膳。 明明是母子,两人之间却如此的疏离。 待殷承珏看清是什么糕点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他夹起一块切好的点心,松软的口感传来。 他不禁抬头看了太后一眼。 那人依旧脸色淡淡,不时捻弄着手中的念珠,并未将目光留给任何人。 可是这糕点……却是是他最爱吃的绿豆糕,而原主与他饮食习惯方面十分相似,所以,这也是他爱吃的东西。 这位母亲,其实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冷漠。 可怜天下父母心,心思百转之间,殷承珏就多少猜出了她的苦楚。 皇室势弱,在狼子野心的摄政王面前,只能示弱。 何况…… 他垂眸。 作为母亲,却要压抑着自己对孩子的感情,她又何尝不痛苦呢? 正当殷承珏出神之时,却意外听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说是陌生,是因为殷承珏对此人并不相熟。 说是熟悉……则是因为,不久前,他正遇见了声音的主人。 那人朗笑道:“太后娘娘,敖檠又来打扰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说猫咪是本体的你们够了2333333 第5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太后娘娘,敖檠又来打扰您了。”有人这般微笑道。 他缓缓走进来,见到宫内多了一人,愣了愣。 殷承珏知道太后喜静,所以来这里便只带了林福一人,以至于敖檠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人通报。 ——而他却也是没想到敖檠竟然无需人通报,便能在此处行走自如,畅通无阻。 敖檠见到太后宫里多了一个人,一瞬惊讶后,很快便反应过来,下跪行礼道:“参见陛下。” 他说话的声音倒是不卑不亢,却在殷承珏看向他时,眨了眨眼睛。 殷承珏眉头微皱。 先前见到此人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人行为举止有些轻佻,但也想着“不知者不罪”,这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便不打算追究他大不敬之罪。 没想到今日,在他知道自己是何人之时,却仍然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殷承珏内心有些厌烦,脸上神色也淡了下来。 但还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说了声:“起来吧。” 敖檠依旧站在这里。 身为臣子,上位者没有发话,他便不能随便乱动。 殷承珏见他乖乖地站着,好歹守了些规矩,内心的厌烦才减轻了些。 敖檠并不知道小皇帝内心的想法,他头微微低下,视线却不住飘去了殷承珏那里,专注而又认真地盯着他看,又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他心想,今天倒是没来错。 在御花园的时候,殷承珏刚离开,敖檠便已经留意到他身上衣饰的不凡,白衣上面绣有龙纹,正是五爪金龙的样式。 想到当今天子正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而且年纪也与刚刚看到的人相仿,敖檠心下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并且,在听到皇上初一十五都有着去太后宫殿请安的时候,敖檠特意看了看黄历——嗯,今日宜进宫,宜拜访太后。 太后没有说话。 在任何人面前,她总是十分尊重自己孩子的决定的。 就像现在,殷承珏没有开口让敖檠坐下,她便不会擅作主张,主动提出来“赐座”。 殷承珏眉睑微动,抬眸看了看那人,终于开口道:“坐下吧。”终究不能做得太过。 敖檠选择坐在了靠近他方向的下首,抬头时,可以看见少年精致的侧脸,以及好看的弧度。 殷承珏冷凝的眼神在看向太后时,便缓和了下来,他轻轻叫了一声,“母后。” 太后才收起念珠,道:“皇上,哀家有些累了,就不多留你了。” 殷承珏怔住了。 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抿唇笑了笑,点头道:“那儿臣便不打扰母后休息了。” 听到此话,敖檠顿时起身道:“恭送皇上。” 太后只是微微合上了眼眸,暂作休息。 殷承珏走后没多久,太后却突然开口道:“行了,哀家知道你为什么过来这里,出去吧。” 敖檠微身,眉开眼笑道:“敖檠就知道瞒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 太后却懒得跟他计较,摆摆手,让敖檠退下了。 身着紫粉色衣裳的大宫女上前,轻轻地替她按压着太阳穴。 第8章 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却很好地缓和了太后的疲劳。 只听到太后说道:“殷殷这孩子太过执着,哀家真怕他会吃亏。” 大宫女听后敛眉,恭敬答道:“皇上天资聪慧,想必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他,太后您不必太过担心。况且……还有林福。” 她答话时候的语气带了一丝放松的态度,而太后听后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也不出声责怪。 想是主仆二人经常如此聊天。 “我知道他内心一向亲近于我,却不敢表露太过。在这皇宫之中,人若是有了感情的牵绊,便同等于有了弱点,所以就算我再怎么心疼他,也不能太过明显。” 明明是一国的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偏偏有着这么多的顾忌。 她有时候也会责怪起先帝,他为她们母子留下了一份幸福美好的回忆,但那么珍贵的记忆,却在他驾崩之后,化作为幻影。 从此,迎接着她们母子的,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生活。 看似尊贵无上的地位,其实统统都是假象。 摄政王杜若在先帝病逝之后,就撕破了温和谦逊的伪装,露出残暴不仁的本性,实在让人诧异,竟有人可以伪装这么多年,滴水不漏,而现下似乎还有养废年幼帝王的打算。 她心疼她的孩子,但是她没有办法。 “希望,镇国大将军可以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帮吾儿一把。”太后慢慢抬起眼皮,却想到了刚刚敖檠看殷殷的眼神。 那眼神不知怎么的,让人感到十分奇怪。 但是她却也没有多想,以为只不过是他作为臣子,对于圣上的一分好奇,作为一位母亲的直觉,她感觉得到,敖檠对他的孩子并无恶意。 抱着与将军府交好的试探,太后娘娘默许了敖檠对于殷承珏的亲近。 她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在皇宫之中过得不这么辛苦。 而至于杜若,他目前还没有与将军府撕破脸皮的底气。 …… 殷承珏才走没多久,便发现自己身后有人一直跟着自己。 除去自己,以及大太监林福,他还听到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殷承珏停下来,道:“你跟踪朕。” 林福眉色不动,只是默默地站在殷承珏身后,做一个合格的奴才。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句话,早就吓得跪下来求饶了。 不过敖檠却听出来殷承珏只是单纯地问了一句,话语中并无生气的意思,于是,便笑了笑,道:“陛下,臣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去何处?”殷承珏顺着他的话问道。 他眼中没有任何好奇,在听到敖檠的一番话后,眉色依旧淡淡,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正处于活泼好动的时期的少年。 敖檠突然想到以往听到的传闻,杜若把持朝政,而那位少年天子,不过是他手里用来篡夺皇权的傀儡。 他的心有一瞬间的刺痛。 在此时,他竟然心疼起来一位只见过两面的少年。 因为原本的太子意外身亡,先帝之子仅剩下年幼的他,便成了摄政王杜若所扶持的傀儡皇帝。而原本,他应该有着无忧无虑的人生——因为原太子极其宠爱他唯一的弟弟。 但很快,他便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再度对殷承珏笑道:“皇上,你还没去宫外看过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的殷承珏,都一直生活在皇宫之中,从未出去过。 以前是因为亲人的过度保护,而现在却是因为他处处受制于人,行动有着太多的不便。 听到“外面”二字,殷承珏眼中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敖檠一直听别人说着“灿若星眸”,心中却是鄙夷,心想,纵使那一双眼睛如何好看,但它又怎及得上天上星子的明亮夺人。 而如今,他却看着殷承珏那一双眸子而看得呆住了。 所谓的“灿若星眸”,便是如此吧…… 正当敖檠看得有些呆住的时候,却听见林福轻轻咳了一声。 殷承珏那双漂亮的眸子,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见他眼里倒映着的只是自己的影子,敖檠突然觉得心跳得很是厉害,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不说话,皇上便要失去耐性了。 他继续道:“今日是上元节,晚上城郊那边会有许多人放花灯,皇上您看过花灯吗?那个时候,天上都会飘满许多花灯,五颜六色的一大片,热闹极了。” 他声音轻柔得很,就像是在哄骗一个孩子一般。 若殷承珏此时看向他,便会发现,此人眼里盛满了温柔。 然而殷承珏却没有留意,在听到敖檠一番话之后,他便将目光转向林福,道:“林福,朕要出去一趟。” 林福心里苦笑,心知自己说什么也没用,这少年帝王虽是看上去好说话,但是骨子里依旧有着皇家人的固执和骄傲。 岂是他一个小小太监便能劝说得住的。 所以在一开始,林福便没有打算要劝阻任何人。 只希望陛下到时候能够带上自己的侍卫。 虽然见过皇帝真正容貌的没有几个,出宫在外,还是谨慎为好。 而敖檠,在听到殷承珏的决定之后,早就掩盖不住唇角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越发地轻柔起来。 殷承珏抬头看了看天。 第9章 眼下,阳光正好。 又是一个艳阳天。 第6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殷承珏自然是要带上自己的侍卫的。 尽管是要出宫游玩,但是自身安全也很重要。 就像林福所说——虽说没有多少人是真正认识并见过自己的,但还是小心为妙。 殷承珏换了一件稍微普通点的衣裳,带上侍卫,便与敖檠出宫去了。 林福自然是被他遣回去照顾小白了。 小白挑食得很,如果是陌生人喂的东西,它统统都不会吃。 殷承珏换上的是一件浅白色衣服,衣袖处绣了龙纹,但是因为是用浅金色线刺绣的,花纹看上去比较细小,若不是凑近看,基本发现不了。 殷承珏走到马车跟前,正要上去,却见到敖檠朝他伸出了手。 殷承珏看过去,那人却微微一笑:“陛下,让臣扶您上去吧。” 皇帝听后,也没有多想,他原本便是被人服侍习惯的主,所以听到这句话也不会怀疑敖檠的别有用心。 于是十分自然地将手伸了过去,任由敖檠将他扶上马车。 “臣来的时候只准备了这一辆马车,委屈陛下了。” 马车的空间原本还是足够的,敖檠扶他上来的时候,却离他有些近了。 近得似乎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殷承珏不太习惯与人如此接近,但还未等他有何反应,敖檠已经识相地与他隔开一点距离。 想到刚刚传来的温热呼吸,敖檠走了下神,但在见到殷承珏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之时,内心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随后,便听到殷承珏说道:“一会儿在宫外,你我也不必以君臣相称,凡事随心就是。” 等了一会儿,还未有所反应,殷承珏不禁抬眼看向他,却发现这人又在用初见时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淡声问。 “那,臣……我该如何称呼你?”敖檠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到这里,殷承珏愣了愣,“如何称呼”倒也是个问题。 “殷殷。”他听到有人这么叫他。 这是儿时父母对自己的昵称。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别人这么唤他了…… 殷承珏只是片刻的时间陷入回忆,很快,便回过神来,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看着敖檠,目光淡淡,似在无声抗议。 对方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冷脸,反而笑脸嘻嘻地又叫了一声:“殷殷。” 殷承珏懒得理会这个自说自话的人。 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 目的地到了。 这一次,殷承珏没有理会敖檠朝他伸过来的那双手,他径直走下马车,临离开前,靠近敖檠,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哭得不错。” 敖檠瞬间怔住了。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殷承珏已经下了马车。 他看着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心想道,皇上刚刚,是在与他玩笑吗? 那是不是说明,他与他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来自明显被将了一军,却傻笑得厉害的某人的臆想。 殷承珏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情景。 与以往宫中节日的热闹不同,皇宫中的人,都仿佛带着一张面具,无论哭或者是笑,说出来的话,都言不由衷。 殷承珏虽是被保护得很好,却不是瞎子。 谁说的是真心话,谁又是口是心非,他总是看得出来的。 皇宫里便没有哪一个是真正单纯天真的人。 殷承珏保留了那份待人的真诚,但是这份真诚,却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他看着百姓们脸上流露出来的微笑,眼中也不禁有了淡淡的笑意,整个人亦显得十分地柔和。 侍卫们都待在离他们不近不远的地方,所处的位置便于他们保护主子,又不会影响到其他路人。 敖檠见到殷承珏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内心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了殷承珏的手,带着他跑了起来。 敖檠握住殷承珏手的力度并不重,因为怕弄疼他,他刻意放轻了力度,但是力度又不至于使殷承珏挣脱开。 他是个聪明人,总是在最适合的时候试探殷承珏的底线及忍耐程度,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放手。 殷承珏更是个聪明人,在敖檠试探的时候,他便知道他内心做的是何打算。 但是敖檠的态度又稍微有些奇怪。 不像是以前的那些想要千方百计讨好自己的人,他的眼中没有算计。 殷承珏决定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谁知敖檠只是带着自己来到了一处小摊前面,便停了下来。 因为跑得太过用力,殷承珏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染上一丝绯红,就像天边的晚霞一般,带着一丝动人的神色。 待他调息过来,脸色才慢慢地恢复到原有的肤色。 见敖檠还是没有放开握住自己的手,殷承珏轻轻一拽,将手收了回来。 敖檠又再次看皇上看得发起呆来了,直到他的手收回,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越界。 不小心将皇上惹怒了,看来以后没什么机会牵他的手了,敖檠灰心地想道。 不过他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才灰心了片刻,又打起精神来,想到自己刚刚要带殷殷来的目的,便道:“这里的花灯是不是很漂亮?” 第10章 敖檠说话的时候,殷承珏已经留意这个小摊有些时间了,听到敖檠的话,他认可地点点头:“做得很精致。” 这里摆卖的花灯,做工都很精致,上面画的景物,也有着其独特的韵味,尤其是殷承珏面前的这一盏花灯,画工更是十分出色,寥寥数笔,便将一副美丽的场景描绘出来。 “薄露初零,长宵共、永书分停。绕水楼台,高耸万丈蓬瀛。”殷承珏默默品味着孔明灯上的话。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这盏灯吸引去了,店主却很开心,仿佛得到了贵重的珍宝,他道:“这盏灯是一位公子放在这里的,说是赠与有缘人。” 他将挂着的花灯取下来,送给殷承珏,“既然这位公子留意到了上面的诗,这盏灯就送给你吧。” 殷承珏接过东西,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别人如此直接地将东西放到他手中。 天色渐暗,花灯上的光时强时弱,到殷承珏手上的时候,光芒却突然加强了。 殷承珏好奇地看着这盏花灯,灯上的光映衬得他的脸艳若桃李。 敖檠却将几枚铜钱交与摊主,并道:“若是不收下,我的朋友也不会安心将此物带走。” 摊主一边将铜钱放进怀里,一边连声道谢。 “走吧,”敖檠出声提醒道,“天快黑了,等下河里会有人去放河灯。我们去瞧瞧。” 说着,便去牵小皇帝的手。 殷承珏的注意力都被这盏灯吸引去了,就连敖檠牵住他另外一只手,也没有留意,只是低头看着花灯上面的画,以及诗词,心中默默念着诗词的意思。 在他们走后不久,有人来到了这位摊主的小摊上。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相貌儒雅,气质不凡。 摊主见到他,便笑道:“小公子,巧了,刚刚有人将您的花灯拿走了。” 那人点头,目光恰好落在了殷承珏等人离去的方向。 “还真是个书呆子。”那人轻轻笑道。 …… 殷承珏与敖檠来到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护城河上人山人海,有许多人都手拿河灯,来到了这里,忙着放河灯,许下心愿,或是为家人祈福。 殷承珏将方才得来的花灯交给了侍卫,城河这边人太多了,若是一直拿在手上,恐怕会弄坏它。 有一位小姑娘想要将一盏还未点燃的河灯塞到殷承珏怀中,被敖檠拦下之后,便一脸娇羞地看着小皇帝,似乎想要他收下这个东西。 殷承珏不知这是何意,而敖檠已经将河灯送回到姑娘手里,并道:“他不会收下的。” 小姑娘原本化作红色的脸颊瞬间褪为苍白,她愣愣地看着殷承珏,眼中渐渐溢满了泪水。 随后,她将河灯紧紧拿着,恶狠狠地瞪了敖檠一眼,骂了一声:“多管闲事!” 之后,就愤愤地离开了。 敖檠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下,解释道:“殷殷你很少出来,所以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个风俗,在上元节若是女子遇见喜欢的人,便将没有点燃的河灯送给他,男子接下了,就等同于是同意了他们的亲事,两人在护城河上共同放下河灯,让它随水飘走,两个人的感情便能长长久久。” 见殷承珏还是盯着他看,敖檠的声音越来越弱,小声地补充道:“我这是为你着想呀,以你的才华和相貌,自是要找最好的人来相配的。” 比如我……某人暗地里补充道。 才来这里没多久,便有许多姑娘试图过来,将河灯送到殷承珏手上,敖檠没办法,唯有再拉着殷承珏跑。 终于来到一处人烟比较稀少的地方。 敖檠因为心急,所以衣裳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殷承珏看着敖檠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敖檠虽不明白殷承珏为何而笑,但也因为他的笑容而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我们去放河灯。”方才他们跑的时候,敖檠手上便多了一盏河灯,他将河灯递给小皇帝,笑道,“你可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愿。” 他将东西递给殷承珏的时候,心里十分紧张,手心也在发汗。 殷承珏接过灯,问道:“有笔吗?” 敖檠猛地松了一口气,忙道:“有,当然有!” 他将毛笔拿给少年,见他在上面慢慢题字。 落笔如云烟。 殷承珏的字写得清新飘逸,自有一番风骨。 写好之后,他拿着河灯,看着敖檠,问道:“现在是要去河里了吗?” 敖檠点头。 两人来到河边,殷承珏用火折子点燃河灯,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河里,看着它慢慢飘走。 最终,与其他人的河灯会合。 敖檠亦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它,心里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上元节时,将未点燃的河灯送与意中人,两人一同将河灯放入河中,任其随水飘走,两个人的感情便能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姑娘给殷殷的河灯,被敖檠拦下了,敖檠自己却暗搓搓地送了河灯给殷殷~ 哈哈,攻是个心机boy,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小姑娘对于敖檠的心里话便是:妈的智障,(#‵′)靠 还有,说yinyin加两个g就变成硬硬的萌萌你够了哈哈哈哈,你们都好污! 第11章 o( ̄ヘ ̄o#)发现纯洁的就剩我一个了。 基友提供的小剧场: 邱赋之(即本章出场的某青衣人):敖大公子,听说你很喜欢哭啊,还是特别娇弱的“嘤嘤” 敖檠:呸!那是我对我们亲爱的滴爱称!是吧,亲爱的? 殷承珏:……(我什么都没听到) 林福:……(我觉得很有必要套个麻包袋) 杜若:……(加一) 邱赋之:……(加二) 众迷弟迷妹:……(加身份证号□□号……) 后续:据说敖大公子天天被人套麻袋,人数众多,抵制不住……卒 ——全文完 第7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殷殷,你在河灯上,写了什么愿望?” 见到河灯渐渐远去,敖檠将注意力收了回来,便问了这个自己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殷承珏恍惚了一阵,然而很快,眼神就恢复清明,正色道:“我希望,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每个人,都能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这个愿望很美好,却也很难实现。 就算上天怜他心诚,也无法真正将它实现。 殷承珏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奢想,但是他却能实现愿望的部分。 除去残暴不仁的摄政王,百姓便不会再活得那么战战兢兢。生怕某一天走在街上,便被摄政王府里的抓走,再也没有回来的那一天。 敖檠听到这个愿望并不惊讶,在看到他对于黎民百姓的态度之后,他便知道,殷承珏是一位好皇帝。 想到摄政王杜若做过的种种事情,他皱眉。 原本他对权势没有太大的执着,但既然是他的愿望,他便帮他。 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殷承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殷殷!”他大叫道。 茫顾四周,却丝毫不见殷承珏的踪影。 那句“殷殷”回荡在天际,就像是有人在哭泣一般。 “侍卫们何在!”他咬牙唤道。 一众黑衣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敖公子……” 为首的人这般说道,可惜他话还未说完,敖檠便已经一脚狠狠将他踢飞出去。 黑色人影重重落在地上,捂住被踹的胸口,伤口隐隐作痛,他感觉到嘴边渐渐流出液体来。 他用手擦了擦。 红色的,是鲜血。 身为侍卫,身手自然得要过关,不然还怎么保护主子。 但是经过高手调、教训练过的侍卫,却连镇国将军儿子的一招都接不住,还被打得口吐鲜血。 敖檠武功高得什么地步,无人知道。 也难怪他敢提出带皇上出宫,自然是有自己自信的本钱。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武功高强又如何,他还是护不住殷承珏。 不过失神片刻。 这短短时间内,殷承珏便消失不见了。 “还不快去找!”敖檠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他狠狠地盯着那群侍卫,似乎想要将他们剥皮抽筋,最终将目光收回,冷冷吩咐道。 众人应了一声,便快速地赶去寻找主子。 这么多侍卫看着,殷殷绝不可能就这么消失。 除非,掳走他的人,是那些侍卫都眼熟且认识的…… 他们相信此人不会伤害皇上,才会任由那个人带着殷殷离开,而毫不提醒自己。 想到刚刚那群人看自己的目光,眼中似有闪躲。 他以为是因为弄丢了陛下,而不敢直视自己。 却原来是因为他们任由那人带走少年,所以才心虚得不敢看他。 方才他就应该将那些人都杀了! 敖檠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侍卫都认识且不敢阻止的人…… 摄政王。 杜,若。 …… “在宫外玩得开心吗,陛下?” 摄政王将殷承珏带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一直往前,一边笑着问他,一边一步步将他逼退。 殷承珏的身子撞在厚实的墙上,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杜若接近他。 见殷承珏被有些疼了,杜若眸光微闪,低下头,凑近他:“撞疼了吧?” 殷承珏眉头微皱,眉眼不动地看着他,不语。 他的手伸了过来,往小皇帝身后而去,将他身子轻轻推到怀里,另外一只手抚摸着殷承珏被撞到的地方。 轻轻按动,然而他的火燃烧渐旺,下手的力道不由重了起来。 殷承珏被他弄得生疼,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动。 他不愿在敌人面前示弱。 “疼吗?”摄政王再次问道,也不等他的回复,便摇摇头,“你不会有我疼。” “陛下,怎么就这么不听话,非得逃走?皇宫不好吗?”他继续问道。 见殷承珏抿着唇不说话,殊不知这副倔强的模样,却显得他更加地动人。 杜若的目光,落在他倔强的唇上,缓缓低头,原本离得便近的距离,更是方便了他的动作。 随后,他身子一僵,却轻轻笑出声来:“小书呆,你要做什么?” 殷承珏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抵在杜若胸前,冷声警告道:“摄政王,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了。” “我这手的力度,可把握不好。” “那你便刺进去吧。”杜若微笑道,他竟然往前了一点,使匕首刺入他的胸膛。 第12章 “能死在你手里,也挺值的。”血渐渐从他胸口流出来,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将殷承珏抱得更紧,“你还没杀过人吧?” “这双手这么干净、漂亮。” “我是不是你杀的第一个人?” 疯子!殷承珏还没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时倒是愣住了。 杜若现在还不能……! 殷承珏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他松开手,匕首却被杜若握住,并将它拔了出来。 原来,匕首刺的伤口并不是很深,杜若说的这番话,也不过是因为难得见殷承珏有这副神态,故意说出来吓唬他的。 见他似乎真的已经被吓到,杜若莫名有些心软。 正想要说些什么话安慰他的时候,却听到这里突然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我说摄政王,你要是再不止血,可就真的要去见阎罗王了。” 青衣人一脸微笑地说道,缓缓向他们走来。 如果此时那摊主在场,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将花灯拜托给他的公子。 “原来是丞相,怎么,不在府里看你的那些书籍,跑来这里赏月了?” 杜若眼神渐渐冷下来。 “对啊,我来此处赏月,要知道,全京城最美好的月色,可都在这里。”丞相笑吟吟地接住摄政王此番含沙射影的话,倒也不看他,只是将目光放在殷承珏身上。 他道:“臣邱赋之,拜见皇上。” 此时,此刻,此景,此人竟然还有心思向自己行礼。 一直被当成帝王教导着殷承珏自是毫不胆怯,淡淡接过话来,“免礼。” “殷殷!”敖檠也随后赶来。 在听到敖檠对于皇上的称呼之时,两个人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十分冰冷。 敖檠并不理会那两人,紧张地赶到殷承珏身边,问道:“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见到殷承珏白衣上面沾的鲜血之时,内心更加是愧疚无比,一直在责怪着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但是理智很快告诉他,皇帝没有受伤,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血是别人的。 他将殷承珏护在身后,看向浓厚鲜血味道传来的地方。 “摄政王有礼。”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敖檠话语中的彻骨寒意。 “这不是将军府的大少爷吗?”杜若似乎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杀意,弯了弯嘴角,问道。 殷承珏并不习惯别人将自己看作是弱者,他从敖檠身后走出来,淡淡道:“天色已晚,朕该回宫了。” “喏!”一群黑衣人从屋檐上下来,单膝跪在地上道。 原来殷承珏并不止是带了侍卫出来。 还有一直暗中跟着自己,保护皇帝安全的暗卫。 若是刚刚杜若想对皇帝做些什么,先不提他手上的武器,一直躲在暗处的暗卫第一个便不会放过他。 虽然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无胜算。 但是暗卫从来就是为保护主子的性命安危而存在的。 他们便是主子手上最好的一把刀。 “格拉,格拉……”马车声音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路边的出口处。 殷承珏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进马车前,他曾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在巷子深处的几人,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丝毫没有动过。 皇帝伸手,将车帘布拉下,挡住外面所有的视线。 “回宫。”他这般说道。 想起刚刚的情景,殷承珏眉眼间带了一丝冷凛。 看来,摄政王是察觉到了什么…… 得赶快加紧计划。 殷承珏望过去,马车另一端挂着一盏花灯,正是他在宫外得到的那一盏。 …… 殷承珏走后,三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凝固起来。 却见邱赋之伸伸懒腰,道:“月色已经走了,看来我也是时候回府了。” 他冲二人笑了笑,施展轻功便离开了。 丞相邱赋之,竟然也是个武功不低的人。 杜若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敖檠便也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之后,见杜若脸色发白,一丝血色都看不见了,他才冷冷笑道:“摄政王可要保重身子,万一哪天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 他留下这句话,便也就离开了。 杜若听到之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轻声道: “我若活不久了,自然也要拖着我心上人一同离开。” “黄泉多冷啊……” 他目光悠远地看向天空,嘴角勾起的弧度十分诡异。 第8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殷承珏回到宫中之时,没有见到小白的身影。 小白虽然贪玩,但是还是有分寸的,向来不会天黑了还不回宫,何况还有林福在。 可是他们现在却都不见踪影。 “小白。”殷承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回响。 却依旧没有回应。 殷承珏的心一点点下沉。 很快,有人从外间走了进来,道:“陛下,让奴才为您宽衣吧。” 服侍殷承珏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太监,他手上拿着皇帝的衣裳,上前准备将少年的衣裳换下,却被躲过了。 殷承珏看着他:“你是何人?林福呢?” 小太监低眉顺眼的答:“林总管身体不适,恐给主子过了病气,便让奴才来服侍皇上。” 第13章 他这番话回答得滴水不漏。 若是寻常人,恐怕就相信了他这番说辞。 但殷承珏却极为熟悉林福的性子,那人素来不放心其他人,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让一个陌生的小太监进入内殿。 林福一定出事了。 殷承珏冷笑一声,不愿与他多说,转身想去偏殿。 谁知他刚走了几步,便被拦下。 小太监抱住他的腿,喊道:“皇上,林总管染上奇病,若是此病传染给您,奴才就算被千刀万剐,也难辞其咎。” 腿被抱得紧紧的,殷承珏难以动弹,面上一怒:“放肆!谁给你的胆子阻拦朕?” “放手!” 小太监手一松,殷承珏便快步离去,他便也飞快地追过去。 “皇上!林福总管他真的……您不能去啊皇上!” 殷承珏突然停了下来,“呲啦”一声拔出挂在墙上的剑,闪着寒光的剑尖直直地指着他。 小太监的话戛然而止,险险地停了下来,身体离剑尖不过半寸,若是没刹住,再往前一步,定然命丧黄泉。 一缕短发悠悠地飘落,正是他方才不留神蹭上剑尖的头发。 所谓吹毛断发,不外如是。 小太监被帝王难得表现出来的狠戾吓住了,只得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殷承珏走前交代:“处理干净。” 隐藏着暗处的暗卫应了声“是”,快速地出来,将小太监绑走,并将这里的痕迹一一抹去。 寝宫很快便恢复成了原来的安静模样。 殷承珏不愿滥杀无辜,但是刚刚那个人,就是杜若给自己的警告。 他在告诉着自己,若是他想,他便能将他的心腹处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殷承珏脚下步伐加快,一路走来,都有宫人向他行礼,他只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其他话也不再多说。 小皇帝心里担心着林福,他虽与这里的林福相处不过是一年,但是在他心里,林福与那一世的林福都是一样的。 都对自己忠心耿耿,一心为他。 殷承珏赶到林福居住的地方,屋内十分安静,也没有人点灯。 所幸窗户开着,有清冷的月光洒入,才不至于让人在黑暗中成了睁眼瞎。 浓郁的血腥味传来,殷承珏心里一紧。 这味道,与他方才闻到的相似,正是人身上的血腥味。 “皇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林福有些沉闷的声音传来。 “是我。”殷承珏沉声道,一边走近。 哪知那边的人一下子有些慌乱起来:“陛下现在外头等一下好吗?奴才,奴才现下仪表不整,不便见人。”林福的声音到了最后,多了些恳求的意味。 “奴才,奴才斗胆恳求陛下,莫进来,让奴才整理一下仪容可好?”他声音颤抖着请求道。 “……” 殷承珏沉默了一会儿,站住了:“……好。” 虽然很担心,但既然他这么哀求了,殷承珏也只好答应。 林福没有让殷承珏等多久。 很快,殷承珏便看到一个跌跌撞撞走进的身影,他期间还踢翻了一个凳子,险些摔倒,好在稳住了。 他站住了,怀中抱着什么,试探般轻唤:“皇上……您……可还在?” 而殷承珏看着自己的大总管,呆住了,一动不动。 他的大总管林福,所着衣物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在眼睛处都绑了厚厚的白布,那厚厚的白布,都被鲜血染得鲜红,身上更是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殷承珏的呼吸不由得停了半拍,有什么涌上了眼眶。 “林……福……”他低哑的声音唤道。 听到主子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本来想试探着伸手摸索一下的林福,顿时僵硬了身体。 “陛下……”林福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换了个方向,向西行礼,“您回来了……奴才……” 殷承珏早已走近了他,轻轻抚上了他的眼眶处,轻移至眼皮。 他的手一颤。 空的。 林福的眼睛那里,空洞洞的。 他的手停留时间过长,林福早已在他靠近的时候便停下了言语,这会儿,他后退一步,微微垂首,试图如平日那样地将怀里的白猫轻轻捧起,道:“皇上,猫主子……” 雪白的团子轻轻地“喵”了一声,跳上殷承珏的肩膀,难得安静地趴在上面。 以它有限的智力来看,它面前的两个人,都非常非常非常地难过。 现在的殷承珏已经顾及不到它了。 他看着林福,心里有什么在翻涌,眼眶有热意漫了上来,他压抑着开口:“是杜若?” 虽是疑问,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林福顿了下,答道:“是。” 帝王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轻轻道:“会为你报仇的。” “林福。” “朕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冷得宛若结了冰般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殷承珏从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除去一个人,而杜若此时,便是一个。 他,该,死。 …… 摄政王并不在乎他受的伤,想到刚刚那小书呆回宫了,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自己送给他的上元节礼物。 ——自己心腹的眼珠子。 这份礼物,够厚重了吧。 第14章 他身边不需要有其他重要的人,他只要看着自己,就够了。 杜若笑了笑,却不小心岔了气,重重地咳嗽起来。 不远处有一对兄弟走来,小的那个笑道:“兄长,我要你手上的那盏花灯,我觉得它更好看。” 当兄长的微笑着应了声:“好。” 他便将自己手中的东西爽快地递给弟弟,顺便摸了摸他的头。 弟弟兴高采烈地接过,又将自己原来的那个给了哥哥,眼睛弯弯地笑得十分狡黠:“哥哥的给我,我的给哥哥,这样就算互赠了元宵夜的礼物了吧~” 哥哥宠溺着刮他的鼻子:“你呀,鬼主意就是多。” 弟弟冲着哥哥吐了吐舌头。 两人走了几步,感觉有些不对劲,一看过去,发现有人正用如毒蛇般阴冷黏腻的视线盯着他们看,毛骨悚然,叫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哥、哥哥,那个人是谁,干嘛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们……” 兄长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三郎,别胡说。” 他的心扑通跳得飞快,脸都白了。 弟弟年幼不懂事,可他却认得这人是谁——残忍暴虐的摄政王杜若。 他紧紧护着自己的弟弟,往后退几步,试图想要逃离。 杜若却对着他们笑了笑,问道:“你们看上去很开心?” “不……”他拼命摇头,心中却是悲凉,大人们早已叮嘱过他们,若是碰到摄政王或者摄政王那边的人,定要远远躲开,却是想不到……他们兄弟二人如今却如此不幸,偏偏遇上了摄政王。 “真是不诚实,明明笑得这么开心,却偏偏说不承认。” 转眼间,那人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血腥味扑面而来。 年纪小的孩子被吓得厉害,满脸惊恐地看着杜若。 杜若的手掐着兄长的脖子,徒手将他举了起来。 兄长脸色发紫,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对弟弟使了个眼色,艰难地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快,走……” 杜若倒没有理会,看不见似的,眼里却有丝猫戏老鼠般的兴味。 年幼的孩子看着哥哥踏着的双脚,眼眶漫上来一片水雾。 哥哥拼着命为他争取的机会。 不跑,岂不是辜负了…… 他转身抛开,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越流越凶。 那人的穿着装扮…… 此刻他想起了大人们的话,也就猜到了,那人估计是——摄政王。 哥哥多半凶多吉少。 还有爹娘……不能回家,不能连累他们。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笑得这么开心了,”杜若看着眼前气息渐弱的少年,眼神冰冷。 “凭什么你们可以过得这么开心。” 杜若手一用力,直接弄断了那人的脖子。 之后,他将渐渐冰冷的尸体丢开,看向小孩逃走的方向,眼神诡谲。 “逃吧,只有当以为自己能够得到救赎的时候,再亲手将那份希望扼杀。” “才更加有趣,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杜若: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笑得那么开心了,搞得我好像一条咸鱼一样。 敖檠:你不就是咸鱼吗,笑得这么狰狞,都吓到小朋友了。 →_→其实我写着写着,就连自己都想冲过去把杜若砍死【?】 杜若与殷殷的价值观相差太远了,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他性子凉薄且自私,其实这么做只会把殷承珏越推越远,不像敖檠,温水煮青蛙【闭嘴】 还有,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qaq,以前都叫我小甜甜的,现在一言不合就摔我,嘤!摔了我还不哄我!!! 宝宝不开心了,宝宝要有小情绪了。 但我还是要保持我高冷的作者形象,o( ̄ヘ ̄o#) 第9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城西的茶馆,是许多人常去的消遣之处。 那里有不仅着说故事十分精彩的说书人,也有着泡得一手好茶的店家。 而此时,这里却来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人,其实说是奇怪,奇怪的不是他,而是他带来的仆人。 那位公子穿着精致的服饰,翩翩白衣,公子如玉,气质淡然出尘。 然而他却带了一位瞎了眼的仆人。 那人眼睛上蒙了白布,身上也有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跟在那位公子身后,好像可以通过声音分辨方向一般,竟然也不会撞到什么地方。 公子与他的仆人来到茶,一旁便有小二带着他们到位置上就坐。 仆人伸手往前探了探,直到触摸到桌子边缘,才停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用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桌子。 因为看不见,所以无法确认桌子干净了没有,只能一直一直擦下去。 一旁的小二看了莫名有些不忍,忍不住开口道:“这位爷,已经很干净了。” “好了,林福。”公子也说道。 闻言,瞎眼的仆人便停下手上的动作。 殷承珏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看不见这件事,给林福带来的苦处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他从未抱怨过什么,反而更加用心地去适应眼睛看不见之后会带来的种种问题。 似乎察觉到殷承珏的失落与难过,林福摇了摇头,认真道:“主子,我没事,就算没有了眼睛,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第15章 “它影响不到我。” “坐吧。”殷承珏道。 “这,奴才怎么能跟主子同一张桌子呢。”林福被小皇帝这番话吓到。 “坐下。” 殷承珏的语气很认真。 林福注意到主子的口吻不是在说笑,便只能随着他一块坐了。 乖乖,这位公子可真随和啊……小二默然感叹道。 随后林福开口点了东西,才让人走了。 “主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林福问道。 天刚亮,殷承珏便带着林福出宫去了。 他先是去小摊那里买了一盏孔明灯,去到空旷的地方,将它点燃之后,放飞到天上去。 看着孔明灯直直往天际飞去,殷承珏才带着林福离开。 然后,他们便来到了这里的茶馆。 “等人。”殷承珏这般说道。 他们在这里待了半盏茶的时间,林福还一直在疑惑,陛下要等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很快,疑问便解开了。 因为有人过来了。 眼睛看不见之后,林福对于声音及气味的感觉便更加地敏感起来。 此时,他听到有人在旁边坐下,对着皇帝说道:“看到天上无端放起孔明灯,我便赶过来了。” 林福记得住每一个他听过的声音,只要别人在他面前说过一次话,他便能准确无误地将此人认出来。 这个人的声音也不例外。 先帝驾崩之后,他曾在回去的路上遇见过这位大人。 他喜欢穿一身的青衣。 他对自己说道:“还望公公劝诫陛下保重龙体,节哀顺变。” 此人是当今丞相 ——邱赋之。 竟是他。 林福原本还有些疑惑,现下却是有了些猜测。 陛下,莫不是要…… 随后,邱赋之便带着几人去了更为安全的地方议事。 毕竟此处,还是人多口杂。 …… “让开,摄政王府的人要办公。”一群带着刀的士兵拼命地赶人。 他们用刀随意捞起小贩摆卖的东西,更是将他们用来装物品的菜筐捅开,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人。 许多人都被他们吓得逃走了,原本买东西的卖东西的百姓也都带着自己东西离开了。 有一小孩战战兢兢地躲在离他们不远的巷子口,偌大的垃圾筐挡着了他瘦小的身影。 他想要跟着其他人一起逃走,却因为自己这个位置太过明显,如果跑掉的话,势必瞒不过那些人的眼睛。 他知道,那些人要找的就是自己。 前几日他与哥哥去街上游玩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疯子。 那人抓住了哥哥。 哥哥让他逃,他便逃了。 他飞快地逃跑,本以为不回家便不会连累爹娘,可谁知,他偷偷躲在家附近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跟现在在街上想要抓捕他的穿着一样的人。 他亲眼看着,那些人将白晃晃的刀子砍到爹娘身上,很多血流了出来。 他想要出去,却被看见了自己爹娘悄悄地用眼神阻止。 他们说——快逃,不要回来! ——快逃! 小孩一瞬的恍惚,不过这么一两日的时间,他就家破人亡了。 他好恨。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摄政王的残暴不仁…… 有谁,能救救他? 就在那些人走过来的时候,小孩听到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 那人淡淡地问道:“你们就是这样办公的?为了完成任务,不惜扰乱百姓生活。” 那些侍卫听到这句话,便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连忙跪下请罪。 接着,便离开了。 小孩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既然那个人可以喝退摄政王的下属,他一定有办法救自己。 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小孩跑了出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哭道:“恩人救我!” 殷承珏惊讶地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孩子,他的脸蛋不知道蹭过什么东西,看上去脏兮兮的,头发上缠有一些干草,身上穿的衣服也有些脏乱,就像是个可怜兮兮的小乞丐。 他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己,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哥哥被坏人杀死了!爹娘也没了!” 孩子心里害怕,在见到一个像是英雄一样的人物赶走那些坏人之后,他心中的委屈就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一直哭啊哭的,等到哭累了,声音也渐渐弱下来的时候,有人特别温柔地抹去了他脸上的泪珠,“没想到个子小小的,声音却这么大,那么能哭。” 小孩怔怔地抬头,他这才注意到那位恩人的样子。 他长得十分好看,就像是画上的仙人一般,替自己擦拭眼泪的动作也十分温柔。 手凉凉的,却很舒服。 就像他那位温柔的兄长。 兄长…… 想到这里,小孩眼睛又红了。 殷承珏对邱赋之说道:“看来,我们得先安置好这个孩子,才能讨论接下来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写的更新有点少,请见谅qaq。 昨天看评论,摄政王被鞭尸了好多次,哈哈。 正义感爆棚的萌萌~ 不过为了不剧透,我就不说他的这些个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了,唯一可以说的就是…… 第16章 他脑子真的有病。←_← 话说,萌萌们喜欢吃辣的东西吗?我昨天去买了绝味的鸭脖鸭肠跟鸭舌,觉得好好吃~ 我个人比较喜欢吃辣,比如辣条啥的(?)_(:3ゝ∠)_上次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店,但是我买回来尝过,觉得不怎么好吃,味道一般般。 萌萌们有啥推荐的零食吗?说到吃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哇咔咔 第10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摄政王府内,众侍卫均跪下请罪,并向杜若解释方才的事情。 摄政王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 侍卫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法分辨其是否发怒。 “奴才等在大街上搜捕的时候,遇见了陛下,因摄政王您交代过,不得与皇上发生冲突,也不能对他有任何不敬,于是奴才便听了陛下的话,先行撤退了。”为首那人解释道。 他又继续说道:“奴才等人便去了其他地方搜,但是其他地方却依旧没有见到那小鬼的踪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逃到哪里去?奴才根据线索一路找来,却仍旧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王爷,如果陛下知道此事……” 杜若抬手,打断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既然找不到,就算是那小子命大,你们也不必多说了,下去领罚吧。” 听到他的话,众侍卫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并不是他们想被罚,而是因为自己逃过一劫。 他们没有顺利完成任务。 若不是这次遇到跟皇上有关的事情,想必也没有这么轻松便能度过此关。 处罚算什么,能捡下一条命,不比什么都强? 杜若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茶。 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茶杯。 茶水慢慢溢了出来,滚烫的水直接烫到他手上,皮肤渐渐发红了。 他却毫无反应。 他弯了弯唇角,眸色幽深。 “自然是找不到的,若是找到了……” “游戏还怎么继续下去。” …… 暗室内,黑衣人被钉在墙上,气息奄奄,他一动不动,好像下一刻就会立即死去一般。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在提醒着别人。 他还活着,还没有死。 “轰隆”一声,暗室的门被打开了。 有人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见到黑衣人这副样子,嗤笑一声,将东西放在他面前,打开食盒。 食物飘来的香气,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依旧没有动弹。 那人一手撬开他的嘴,另外一只手则直接将饭菜塞进他嘴里,迫使他不得不吞下去。 就这样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到将所有食物都一一塞进他嘴里,吞完。 送饭那人才停下手中动作。 他抓住黑衣人的手,轻笑道:“你可不要就这么轻易死了。” 说完,他松开了手。 黑衣人方才被捉住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收了起来。 那人便带着食盒离开了。 黑衣人紧紧握着手。 刚才那人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字: ——等。 又到了每日的行刑时刻。 杜若在捉到他之后,并不急着将他杀死,反而像是猫在戏弄老鼠一般,一点点地折磨他,企图使自己崩溃。 他是受过无数训练,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 是主子手中最好的那把剑。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他眉眼不动,冷眼看着皮鞭向他狠狠甩下,如同往日一般的折磨步骤。 随后,冷静地闭上双眼。 行刑者将最后一鞭甩下,便停了下来,也不欲与黑衣人多说什么,关上暗室门,脚步有些急促地离开了。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自他们为摄政王效忠的那一日起,他们的性命身家就全部交付在了摄政王府,与王府荣辱与共,生死一体。 而每月的这个时候,他们都能得到摄政王的准许,回家探望亲人,与他们团聚。 叶向并无什么大志,他家境贫困,生活困难。 这听上去好像十分可怜,但是他却生活在一个十分幸福的家庭当中,父母非常恩爱,生有三子,他是家中的长子,与其他两位弟弟之间感情十分要好。 叶向之所以如此听命于摄政王,便是为了能够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的爹娘一生过得平凡,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叶向也从未与他们提及过自己是在摄政王府做事,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自己在外面做生意,只能每月回家一次。 爹娘倒是从未怀疑过。 而也正是因为叶向为摄政王办事的目的如此纯粹,所以便入了摄政王的眼,很多隐蔽的事情都会交与他。 叶向手中拿着一盏花灯,如往常一般往家中方向走去。 他心想前几日正是上元节,而三郎最爱这些花里花哨的东西,将花灯送给他,三郎一定会很开心的。 谁知道回到家中,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之地。 原本的房屋被大火烧尽,只留下断壁残垣。 叶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家,手中的花灯不知何时掉落在了地上。 他却顾不得许多,像疯了一样地冲进废墟当中,四处张望,拼命地喊着,“爹!娘!二郎!三郎!” “……” 一片寂静。 第17章 他跪在地上,往四周挖去,不知碰到了什么,他的手猛地停住了。 叶向不可置信地看向刚刚触碰到的东西,那是人的指骨。 它上面佩戴着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他很熟悉,是他第一次得了银两,特地去镇上最好的首饰店买的。 他还记得当时的他,将戒指送与娘亲时,她脸上露出来的笑容。 而现在…… 原本富有光泽的金戒指,经过火的焚烧后,已经变黑了。 他的声音哆嗦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事实。 “不,不可能。” 此时,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问道:“你想知道真相吗?” 他快速起身,反应极快,徒手捉住了那人的衣领,恶狠狠问道:“你是谁?!” 那人被他制住,也不惊慌,淡淡然介绍道: “在下,邱赋之。” …… 殷承珏将那孩子安顿好,与邱赋之说完要事之后,便回宫了。 殷承珏看到那盏花灯的时候,便知道这是邱赋之给自己的投诚。他原先派了自己的一位心腹过去,为的就是试探那位丞相邱赋之,是不是真的像他所听闻的那般没有野心。 花灯上面的那首词,真正的重点并不是在前面,而是它最后那两句:“安石须起,要苏天下苍生。 等回到宫中,安静了许久的007,终于问出来一个它疑惑很久的问题。 “当初你既然有机会杀杜若,为什么要放弃这个上好的时机。”007很是不解,它不是人类,自然没有这么多兜兜转转的心思,向来都是直言直语,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殷承珏看向殿外,林福挺直地站在入口处,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自己。 也是因为看到寝宫里没有其他人,007才会在这个时候问殷承珏问题。 因为在其他时候,只要宿主身边有人,无论他听到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理会它,统统当做听不见,无视自己。 殷承珏却道:“摄政王握有部分兵权,他手下的将士只会听从他的吩咐,若是他无故死去,他的下属,会将城里的人屠杀干净。” “我不能这么冲动。” 尽管当时愤怒得想要将他当场斩杀,但是殷承珏还是忍住了。 他要将他手中的权利都夺回来。 直到确认一切都万无一失,才能对杜若下手。 想到刚刚碰见的那个孩子,殷承珏微微皱眉,他确实没想到,杜若竟连无辜的孩子也不放过。 而根据方才调查的线索来看,那孩子恐怕还与他心腹之一有着血缘关系。 摄政王到底有何打算? 对效忠于自己的心腹也如此心狠,他难道就不怕自己的下属知道事情以后,有什么二心吗? 正当他出神之际,耳边突然传来“扑哧扑哧”鸟禽展翅飞翔的声音,殷承珏顺着声源处望去,一只白鸽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了离他不远处的地面。 它脚上绑了一张纸条。 殷承珏拿下来,将它打开。 发现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不负所望。” 作者有话要说:  那首词出自《新荷叶·薄雾初零》,作者不明,原本以为是李清照的,因为《诗渊》那里写着作者“宋李易安”,但是不知道是否属实,我们随便看看就好了,哈哈。 反正也不影响我们欣赏它~ 有兴趣的萌萌可以去找下全词来看看,我觉得写得挺美的~词风清丽~ 还有,昨天在评论区get到好多吃的~萌萌们也可以去看看哦!吃货的安利,哈哈 第11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敖檠跪在祖先祠堂,面前是众多先祖的牌位。 他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 门外是他的贴身家仆,是敖檠奶娘的儿子柳岸,从小便跟他在一处。 关系自然不比一般人。 但是就连他,也无法劝说成功、动摇敖檠的决定。 他焦急地在门外走来走去,愁得连头发都快掉光了。 柳岸挠了挠头皮,看见自家主子岿然不动的身影,他更是忍不住走了过去,求饶道:“我的主子哎,您就跟老爷服个软不行吗?您也知道老爷这脾气,他一向听夫人的话,可是这次连夫人都没办法说服得了他,更何况是您。” 敖檠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并不理会柳岸。 柳岸都快要给他跪下了。 想着想着,他也随着敖檠跪了下来,小声道:“若娘知道我就这么看您受罪,非打死我不可,我还是跟着您老人家一起跪吧。” 见敖檠神色不变,柳岸服输道:“少爷,您真是我亲爹!下次如果要做什么,您能先带上我吗?好歹有个人跟您一块商量啊。” 敖檠仍是不说话。 柳岸这回是彻底死心了。 “私自带皇上出宫这么大罪,这都好几天了,老爷也没消气,您也真是心大。” 在听到柳岸提及“皇上”二字的时候,敖檠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反应,他的眸子亮了亮,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眼里也不禁有了笑意。 这抹笑意却很快又消失不见,想到那日在花灯会上遇见的摄政王,敖檠的眸子开始变得暗沉下来,心里也不免有着一丝担忧。 不知道殷殷回去之后如何了,摄政王有没有为难他。 第18章 敖檠原本想着派人出去打听情况,至少也要知道皇上如今怎样。 谁知他的人还未走出将军府,便被他爹拦了下来,敖檠自己也被罚跪祠堂。 完全没有了出去的机会。 想到殷承珏,敖檠心里既是欣喜,又是担心。 他想要出去找他。 至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机灵的柳岸又怎么会没留意到他情绪的变化。 柳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少爷,您跟皇上关系很好吗?” 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柳岸心里嘀咕起来,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至于啊…… 那眼神,就像是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一样。 心上人?! 柳岸被他的联想吓了一跳,忙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内心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敖檠没看到他这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倒是今天第一次开口说了话:“看来你很闲,连我的事情也敢管了。” 虽是调侃了自己,但是柳岸却从这语气当中听出来大少爷并没有生气,心想这位爷终于是开口了,自打他进祠堂以来,便没有再说过话,怪吓人的。 “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了好多血,夫人看到都快吓坏了。”说到这里,柳岸小声埋怨了一句,“老爷也真是,怎么什么也不问,便罚了你去祠堂跪着,都跪了好几天了,也没发话让您出来。这么久没回去,奶娘肯定很担心。” “我娘在呢,奶娘不会有事的。”敖檠道,他推了柳岸一把,笑骂道,“离我远点,身上一股子臭味,多久没洗了。” “您还说呢,这都跪了多久了,奴才哪里有空去洗啊。”柳岸哭丧着一张脸。 敖檠正想说些什么,表情却突然冷了下来,“闭嘴,别再说话了。” “大爷……”柳岸张了张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心下一凛,也不敢再乱说什么了。 能够有资格不经通报便进入祠堂的,便只有将军府的主人。 镇国将军敖覆。 以他的武功,若是想瞒过他们的耳朵,不声不响地进入这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他刚刚特意加重了脚步,为的就是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道老爷在外面听了多久…… 柳岸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番抱怨的话,苦笑道,娘啊……不用等您老出手,儿子就已经要被收拾一顿了。 “你退下吧。”敖覆长着一张不怒而威的脸,有许多人见到他的模样,便会心生胆怯。 而敖檠更多的是继承了将军夫人的好相貌,所以老爷对于这个长得像自己夫人的孩子,总是多了几分耐心。 但是现在看来,他却是太过放纵这个孩子了,以至于连自己该待在什么位置都认不清。 柳岸听到这就好后,自是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谈话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便连忙退了下去。 “知错了吗。”敖覆问道。 敖檠身子依旧挺得直直的,听到父亲问的话,之后,摇了摇头:“儿子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放肆!”敖覆呵斥道。 他指着敖檠痛骂:“你私自带皇上出宫,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很清楚,你别以为别人都是瞎子!”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质问道:“爹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不过就是进了一次宫,你便如此任性妄为。” “你们不过是见了一次面!看看你看人的眼神,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爱上了当今皇上?难道我敖覆的儿子,就真的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吗?因为相貌,就喜欢上一个人?!这么可笑的理由!” “我可以接受我的儿子喜欢男人,却不能接受我的儿子如此肤浅,仅仅看到他人的样貌,便心生爱慕之情!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你又把当今圣上当成了什么?” “父亲,我没有!儿子并不是因为殷殷的相貌,才对他好的。不管您信不信,儿子一见到他,便觉得已经认识他很久一样,我相信人是真的有前世今生的。”敖檠接道。 只听“啪”地一声,敖覆狠狠赏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住口!主子永远是主子,你身为臣子,就该守本分。‘殷殷’这两个字,是你能叫的吗?” “我看你是疯了!” 敖覆不欲与他多谈,对着外面说道:“来人,给我把少爷绑起来,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将他放出来!” “我看你在祖祠呆多久都不会悔悟,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碍祖宗的眼了!” 他甩袖离开。 敖檠刚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内力被父亲封住,完全使不上力气来。 “少爷,得罪了。” 侍卫们抱歉了一声,便毫不留情地将他捆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那个啥,如果是从我旧文开始就一直追我文的萌萌就应该知道,我是个起名废【葛优躺】 敖覆=敖父 跳楼.jpg 第12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柴房门外,一直有人守着。 敖檠看了看这里的布置,发现柴房的窗装得非常的高,以他现在的状况,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也被捆绑起来。 敖檠看到不远处有块破碗的碎片,一点点挪过去,用后背的手握住了它。 第19章 开始一点点磨蹭,试图把绳子隔开。 “开门。”门外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语气柔和,就像是露水落在荷叶上。 “夫人,老爷说了,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放少爷出去。”守在门外的侍卫犹豫了一阵,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我只是进去看看,又没有让你们放了大少爷,现在我连进去的权利都没有了是吗?老爷是这么叮嘱你们的?”将军夫人语气依旧柔和,却一句接一句地压了过来,令人不得不直面回答她的问话。 “这……”侍卫还是在犹豫。 “檠儿已经暂时失去了内力,你们又在此处守着,还怕出什么问题吗?还是你们信不过我?”将军夫人接着道。 听到这里,侍卫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了,忙应了声:“是。” 便将房门打开了。 将军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少年,想必是跟随在身旁服侍的小厮。 门外的阳光耀眼得很,敖檠的眼睛被这刺眼的光芒弄得有些刺痛,在这昏暗的地方待得太久,他有些不太习惯外面的光线。 敖檠微微合上眼眸。 “瞧瞧,我这傻儿子,如今的样子多狼狈?”敖母轻笑道,她看着敖檠被麻绳捆绑起来的模样,暗自摇了摇头,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脸上却依旧是一脸笑意。 她穿着一身翠绿的衣裳,即便年纪已经过了四十,却仍旧像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一般,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眼中不见阴霾。 自她嫁进将军府,与镇国将军感情便一直很好,夫妻二人琴瑟和鸣。 加上生下来的孩子又如此地聪慧懂事,便更加稳固了她在府里的地位。 待到适应了这里的光度,敖檠才睁开眼,便看见他娘亲这副戏谑的样子,知道是在看自己笑话,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时,夫人身后的少年抬起头来。 敖檠怔住了。 他看着那人熟悉精致的面孔,愣愣地叫了声:“殷……” 话刚到嘴边,便立即住了嘴,不再往下说。 将军夫人笑了笑,轻轻将门关上,又道:“别嘤了,为娘知道你想我想得厉害,看,母亲这不是来了吗?” 她调皮地冲殷承珏眨眼。 见到如此熟悉的动作,殷承珏才知道,当日敖檠对人眨眼的习惯,是跟谁学来的。 夫人蹲下身,将敖檠身上的绳子解开,看到他身后因为握着碎片,而不小心伤到的手,皱了皱眉,念道:“你爹也真是,怎么就这样将你绑起来。” 松绑之后,敖檠将身上的绳子弄开,见殷承珏一直看着自己,突然地,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殷承珏皱起好看的眉头,仔细地打量他,并说道:“朕当时只想着出宫,并未料到之后会如何,没想到敖将军如此严厉,竟然……” 敖檠愣了下,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该怎么告诉皇上……自己父亲生气,并不是因为他私自带皇帝出宫。 而是…… 将军夫人站起身来,用她那双美目瞪了瞪敖檠,警告道:“你给我老实点,等下小心我再给你绑回去!” 殷承珏却突然笑出声来。 敖檠望着他,不知所措。 殷承珏“啊”了,一声,之后才道:“朕刚刚已经去看过镇国将军了,也将那日的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虽然是你提议要出去,但是朕也有责任。将军看样子已经消气了,我们来这里,也是得到他的默许的。” 听到这话,敖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那位娘亲一眼。 白感动了…… 美丽又大方的将军夫人轻咳一声,心虚地笑了笑,道:“娘不是很久没见你被罚了吗,所以,这也是人之常情啊……我的乖儿子。” 敖檠:呵呵。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跟这位亲娘计较,非得被气死不可。 看见一直安静站在这里的殷承珏,敖檠终于说话了:“皇上,您这是……” 说完他就在心里唾弃了一把自己,什么破问题,就不能找点别的来问问吗? 可是他要问什么呢…… 要问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那晚他害不害怕、回去之后怎么样了、自己被关在府里这么久,他知道之后是不是很愧疚。 敖檠想告诉他,自己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他开心起来,所以他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但是敖檠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单纯地叫了句: ——“皇上。” 将军夫人似乎是受不了这里沉闷的气氛,她瞪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一眼,道:“等下你爹消完气,我就让他把你放出来。” “想要让你爹帮忙的办法有很多,你怎么……怎么就……”说到这里,她眼睛有些红了,越想越是气愤,又恶狠狠地瞪了敖檠一眼。 殷承珏被她的眼泪吓到,想要从怀里掏出手帕来,给她擦擦,敖檠却站了起来,抢过他手上的东西,笑道:“陛下,我娘这是在逗你呢。” 嗯,这是殷殷的手帕,好香……默默将它藏进怀里的某人如是想道。 果然,敖夫人轻轻一笑,眼中的泪水很快就被逼了回去,她围着殷承珏转了一圈,道:“还是你这个孩子好玩,哪像我家那个傻儿子,越大越是伤他娘的心。” 敖夫人并没有因为殷承珏是皇帝,对他的态度便变得恭敬有加,而是用平辈的态度去对待这位帝王。 第20章 原本这种想法是大逆不道的,但是殷承珏却不反感。 “好了,我去说服我家老头子,将这傻儿子放出来,刚刚我就看出来了,那家伙明明后悔得要死,却又好面子嘴硬,偏偏不提出来。” 说到这里,敖夫人又瞪了敖檠一眼:“你服个软不就行了,还非要顶嘴!” 敖檠双手合十,对着敖夫人拜了拜,“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敖夫人离开了这里,并对着外面吩咐,让他们不要随意进来。 侍卫们原本疑惑,为何进去的时候是两个人,之后出来却变成了一个人,但是在看到敖夫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就不敢多问了。 管他的,少爷还待在里面就行,别的他也不敢乱问了。 柴房便只剩下殷承珏与敖檠二人。 屋子再度变得昏暗起来。 阴影下,殷承珏的侧脸更加显得摄人心魄,他抬头看着敖檠的时候,敖檠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殷殷……”敖檠发现自己此时的声音有些暗哑。 见殷承珏的视线看过来,敖檠微微一笑,问道: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敖檠暗搓搓地将殷殷的手帕藏起来,误以为东西是少年天子的。 真正的手帕主人兼太监总管林福:怎么陛下最近老是不见手帕o(╯□╰)o又得再准备一份。 说着,将一箱手帕抬了出来。 题外话:对了,我算了下字数,好像还没够三万五,为了明天能够顺利上榜,所以我明天早上八点更新~晚上八点就不更啦。 另外,我好像快来姨妈了……有点难受,qaq 第13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前世今生”这几个字一说出来,殷承珏身子一僵,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敖檠,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说出来这几个字。 是在试探自己吗? 他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殷承珏? 但是很快,他却发现敖檠眼中并无试探之意,心知这是他随口问的话,也便不再纠结,答道:“我不信前世今生,我信我自己。” “可我相信。”敖檠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人会因为缘分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殷承珏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奇怪:“我听说,如果人轮回了,便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前世今生,种种牵绊,均会忘得一干二净。既然会忘记,又怎么会想起来,既然想不出来,你怎么知道,你找的那个,就是你要找的人。”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会将他的相貌喜好习惯都刻在灵魂深处,这种灵魂里的印记,是谁也没办法抹去的,即便轮回转世,我依旧会找到我的心上人。” 敖檠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殷承珏,就好像他想要寻找的那个人,便是他一样。 殷承珏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挪开目光,所以,便没有见到敖檠眼里那一瞬间闪过的失落。 “朕知道了。” 他提出来告辞。 殷承珏临走前,终于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对敖檠说道:“我该对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大将军恐怕没这么容易被我们说服。” 敖檠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殷承珏已经离开了。 没过多久,侍卫们匆匆将门打开,见到敖檠被解绑,也不惊讶,恭敬道:“大少爷,老爷有请。” …… “那个敖檠说的话好奇怪,好像意有所指一般。”系统007突然飘了出来,现出圆圆的身子。 殷承珏在寝宫的时候,一向不习惯有这么多人伺候,况且在有了007之后,他担心自己的自言自语被人听到,便吩咐下去,没有他的命令,平时不得随意踏入内殿。 殷承珏倚在龙榻上,随意将靴子踢开,脚上的靴子被他轻轻地抛了出去,落在地上。 因为没有穿袜子,所以露出来圆润的脚趾头,以及白皙的脚。 007看着他的脚有段时间,突然开口道:“宿主大人,您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有些不适?” “不适?”殷承珏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随后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最近没感觉到哪里有不舒服。” “奇怪……”007碎碎念道,“我总觉得你身体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我又说不上来。” 殷承珏勾了勾手指头,示意007过来。 银色光圈飞到他面前。 殷承珏轻轻扯了下它那可以算是脸蛋的部分,微笑道:“昨天太医才刚为我把了脉,如果有问题,他应该会说的。” 见007依旧一脸担忧,殷承珏调侃道:“你是不是最近闷得慌,所以哪里产生故障了?” “故障”这两个字还是007之前一直念叨着,他才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于是也时不时会用这句话来调侃系统。 “我发现宿主最近心情好像不错?”007问道。 说是不错,也是跟前几天对比的,之前林福眼睛刚被剜去那会儿,尽管当事人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更加努力适应看不见的生活,但是殷承珏整个人情绪都有些低落,甚至可以说是消沉。 007知道他是在内疚,明明可以避免的事情……如果那天带着林福一起出去,摄政王就没办法对他下手了。 系统君知道,他的宿主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可是看着他这么难过,自己心里也有些闷闷的,所以最近这几天,007整天嚷嚷着自己“故障”了。 第21章 还好…… 这两天,殷承珏心情明显恢复过来了。 殷承珏点头:“撒的网,终于可以收了。” 他为了这一天,布置了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终于可以见到成效了。 …… 敖檠来到敖覆的书房,只见他握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以后,抬头看了眼敖檠,道:“坐吧。” 敖檠便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觉得他爹对于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明明先前还这么生气,这么一下子就消了,就算有他娘在这里说情,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快呀。 敖父这个人性子有多固执,身为儿子的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敖覆放下毛笔。 作为武官,他写的字其实并不是那么好看,但是写字能够使人清净心灵,这是他爹在生前告诉他的一个道理。 所以每当敖覆感觉到心情烦闷的时候,便会写上一番。 写完了,整个人也平和下来了。 “皇上今日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来向我寻求帮助的,毕竟被摄政王压迫了这么多年,没有哪个人能够忍受得住。”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道:“没想到皇上是过来向我解释当时的事情,他让我不要怪罪于你,嗯?我的好儿子,若是被皇上知道,你不仅仅是想要带他散心,而且还抱着那样不堪的心思,你觉得,你会如何?” 敖檠的心渐渐冷下来。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就像我之前说的,遵守作为你臣子应该有的本分,好好辅佐帝王。”听到“辅佐”二字,敖檠猛地看向他。 先皇驾崩之后,父亲便一直不问世事。 没想到在今天,他提出来让自己出头,涉足皇上与摄政王之间的恩怨。 “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选择隐退吗?”敖覆道。 敖檠摇头。 ——“因为,只有当你选择站出来的时候,我们敖氏一族,才能真正成为皇上身边的心腹。” 而不是作为先帝信任的大臣,活在这么多年来的阴影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就快完结了~ 明天还是晚上八点更~么么哒 新来的萌萌不要潜水呀,出来冒个泡嘛~ 第14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你输了。”当殷承珏执起黑子落在棋盘上的时候,胜负已定。 棋盘上的局势一看便知输赢。 邱赋之一点点将棋子捡起来,使其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对着殷承珏笑道:“皇上棋艺高超,臣技不如人。” “在宫里一直对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想也不会也难。”殷承珏亦笑了笑,将自己的黑子也捡了起来,放回到棋盒上。 邱赋之将棋子放好,认输道:“原本还想与陛下再战数回合,但是下来下去,还是我输,我还是认命吧,不如回去好好提升棋技,改日再战。” 殷承珏执棋子的手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将它收了起来。 方才,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此时,邱赋之已经将棋子一一收拾好,他转头看了看一直站在那里的某人。 手抱着剑,就这么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神看向他们这边。 虽然是看着他们,但是邱赋之却知道,他眼里只有一个人。 皇上与他刚到这里对弈的时候,这位大少爷便来了。 来了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那里,只盯着这边看。 邱赋之心里知道他的想法,但却不会说出来,看这位能够忍多久。 没想到,直到日落西山,敖檠依旧十分有耐心地等在这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殷承珏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是不会留意到外面的人与事的,一心不会二用。 所以,当他们停止下棋的时候,殷承珏才留意到,这里多了一个人。 “敖檠,你怎么会在这里?”殷承珏讶异道。 敖檠无奈地叹了叹气,随即笑道:“刚来。” 邱赋之:“……” 骗人,明明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天了。 殷承珏却没有多想,见到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在心里惊讶着时间的快速流逝。 他原本以为,现在不过是刚过了晌午而已。 马车就在外面等着,邱赋之原本想送小皇帝出去,却在敖檠看向他的眼神中节节败退,见殷承珏一直没有留意到自己,心里感叹了下,便随着他们去了。 他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内心还在奇怪着,这两人的相处,完全不像是君臣,反而像…… 反而像什么呢…… 邱赋之皱了皱眉。 心里有着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却迟迟不敢确认。 走出丞相府的这条路,显得格外地漫长。 殷承珏与敖檠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 少年是因为习惯了安静,所以一般情况,没有需要的话,他是不会主动说什么的,而至于敖檠,他则是在纠结该怎么样开口,才能显得不这么突兀。 于是他便问了一个问题:“陛下今天怎么没有带林福出来?” 其实话刚说出口,他便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先前林福被夺去眼睛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虽是愤怒着摄政王的残忍冷血,但是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第22章 尽管这么想有些卑鄙,但是他庆幸着,出事的不是殷殷。 殷承珏听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因为没有其他事情,朕便让林福留在马车了。” 这句话,敖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哈哈,傻子!”系统007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听到他这番吐槽的殷承珏神情一僵,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回到马车上去。 007最近总是不时地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若是哪一天自己不自觉流露出来什么不该有的表情,这该如何是好。 敖檠没有想到殷承珏这么突然地便加快了步伐,便连忙追了上去,情急之下,他一把捉住了殷承珏的手。 殷承珏停下脚步,回头惊讶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由于距离过近,少年回头的时候,唇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脸颊。 两人同时都怔住了。 殷承珏的视线往下,落在了敖檠握住他的那只手上,道了句:“放手。” 敖檠因为生怕他生气,所以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然后,便见到殷承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敖檠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轻轻地碰了下方才殷承珏的唇擦过的地方,想起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然后…… 脸红了。 …… 在一大户人家门前,有一男子匆匆走过,他看似不经意地经过此处,随后,便绕到了这户人家的偏门后面。 偏门那里,是一条小小的巷子。 男子在这里等了片刻,他知道,每日的这个时候,这户人家的小孩便会打开偏门,去到巷子那里,找友人玩耍。 他调查了许久,因为担心那人会发现他最近的行踪,凡事不得不小心翼翼,寻找弟弟的时候,便多耽搁了些时间。 没错,此人正是摄政王杜若的心腹,也是那日被害死的家庭中的长子。 他得知弟弟已被这户好心人收养,便来这里看看,确保小弟真正安全之后,才能安心。 没过多久,偏门便打开了。 有一小孩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精致衣衫,浑身上下都被打理得很好,脸上亦挂着微笑,显然过得很开心。 孩子总是健忘的,况且他还这么小,想必过不了多久,在那对父母的细心呵护下,弟弟便能忘记过去的那场无妄之灾。 小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睛往男子这边看去,男人迅速躲到了角落,隐蔽行踪,直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放心地探出头去。 他想起之前,那人对他说的一番话: ——【若摄政王还在,他依旧会危害百姓,说不定哪一天,你弟弟的性命也会被他夺走】 明明他对王爷如此忠心,为什么……不放过他的家人。 看着孩子远去的身影,他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在他走后,原本欢快向着友人方向跑去的孩子停了下来,他转身看了看刚才那人所待的位置,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他低低地叫了声: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qaq看了昨天的评论,谢谢萌萌们的提议,不过我好像还没来,就是属于……要快来了,所以难受,但是又没有真正那啥。 每一次来姨妈,都是一种折磨。 qaq绝望。 明天这个世界就完结了,趴 题外话:萌萌们!我跟你们讲哦,记忆大师好好看!!qaq黄渤男神好帅好帅,尤其在大屏幕下,超级超级有魅力的!!吃我安利!! ——来自明明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但是为了男神坚持爬出去看电影的作者君 第15章 摄政王与傀儡皇帝 数日后,摄政王受到皇上的传召,进宫。 他穿着那日他们初见时候的衣裳,府外是等候他进宫的马车。 车夫低垂着头,并不敢直视着看他。 在他靠近的时候,车夫的身子甚至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杜若只当看不见。 若是在平时,杜若或许还有心思教训那人几下,但是他现在也完全没了那个心情,他抬头看向皇宫方向,这一日,正是天朗气清,好天气。 皇宫也比往日看上去还要热闹几分。 他径直上了马车。 在他走后没多久,敖檠带着一众人马包围了摄政王府。 人仰马翻。 有人试图反抗,却无一不被制服了。 站在敖檠身后的,正是那位摄政王的心腹,他正为敖檠带领的人马解释着摄政王府内的布局,冷眼看着其他人被逮捕。 早在不久前,他便策反了府里许多有着反心的人,这些人有很多都是屈服于摄政王的淫威,并不是真正地听从他的命令,只是不得不这么做。 叶向一直为杜若办事,冷眼旁观这么多年,早就将府里的事情一一摸透。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顺利,杜若一走,这里的一切便犹如一团散沙,不堪一击。 “将其余人收押进天牢,留待皇上定夺。”敖檠留下这句话之后,便飞身上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不知为何,他内心总有着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去迟一步,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怎么会呢……明明,都设计好一切了。 不,不会的,许是他多想了。 …… 杜若进入寝宫的时候,殿内并无多少人,他素来知道小皇帝的习惯,他不喜有太多的人跟在他旁边伺候着。 第23章 小皇帝坐在桌子旁,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地威严、有气势,精致秀气的五官上没有半分表情,他眸色淡淡,一下又一下地摇晃着手中的扇子,不时用它来刮自己的鼻子,直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咣当”一声,将扇子收了起来,放到桌面。 杜若也不等他开口,便自己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替自己斟了一壶茶水。 他将水送进嘴里的时候,由于动作太过猛烈,有些茶水流了出来,弄湿了衣襟。 将杯子放下,杜若一把抓起旁边的扇子,笑道:“这上面的画,是你画的?” 扇面也没有画什么太过复杂的东西,就是一个长了正常人五官的光圈,那是殷承珏闲来无事做的时候画的,007很喜欢。 殷承珏没有说话,见杜若将桌上那杯东西喝下去的时候,他眼神有一瞬间的冰冷,随后,又将眼中神色掩去,冷淡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素来不是个安稳的性子,先前一直往宫外跑,我也只当你是好玩,没想到,还是我小瞧了你。”他轻轻笑着,却一点点地将扇子撕毁。 “我的扇子!”007大呼小叫地抗议道。 那是宿主大人为它画的!! 杜若将完全撕毁的扇子扔到地面,道:“可惜了这么把好扇子,终究是没办法待得长久。” 隐在暗处的暗卫想要冲出去保护主子,却看到殷承珏不经意间望向他们的目光。 皇上眼中似有阻拦之意,他不赞同他们在此时此刻冲出去。 他们便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静观其变。 殷承珏在等。 等药效发作的时间。 他便不愿与摄政王多说什么,他唯一的目的,便是将他制服住。 在杜若来之前,殷承珏已经命人在茶水上下了药。 即便摄政王没有把它喝下去,他也有其他办法将这人擒住,在附近等候的侍卫以及暗卫,会在他下达指令之后,第一时间出来将杜若捉住。 他对于这个人的耐性,早就在他杀害这么多人之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殷承珏从未见过如此心狠之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杜若这般说道,他仿佛猜到殷承珏心中所想,轻轻扬唇,微笑,“权势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我只喜欢世间一切有趣的事情。” “就连死亡,我也是从未畏惧过的。” 说到这里,殷承珏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却突然看见他身子快速地移动,来到少年面前,握住了他的命门。 命门被按住的时候,也不知杜若在上面动了什么手脚,忽然的,殷承珏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躲在暗处的人早就按捺不住地赶了出来,“摄政王,你要做什么。” “喜欢我送你的那对靴子吗?上面被我秘制的药水泡制过,只要我引发药引,药效便会发作。”他凑到殷承珏耳边低声说道。 “我原本不想让你这么辛苦,但是你既然有所行动了,我不管什么成败,有你陪着我,总是好的。” 即使被剧毒缠身,殷承珏此时依然清醒得很,他竟然还有心思在意识里问007:“祝福值收集得如何了?” “还,剩最后一点。”见宿主毫不惊讶的样子,007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剧毒,身体埋下祸根。 殷承珏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收集祝福值,生死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况且在收集完007所谓的数据之后,他便要离开这里。 殷承珏的意识渐渐涣散,他却依旧还要保持清醒。 他在等。 他的嘴边流出血丝,被摄政王轻柔地擦去,“别害怕,我很快就会来陪你的,黄泉路上,有皇上跟我一起,杜若也算是值了。” 一旁的侍卫也不敢乱动,生怕触怒了摄政王,使得他对皇上做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皇上的状况看上去很是不妙,有人偷偷下去,打算将太医找来。 但是来不及了。 剧毒已成隐患,跟了殷承珏这么久的剧毒,早就无药可解。 敖檠却在此时赶来,他在路上撞见了匆匆跑出去的侍卫,听到殷承珏现在的情况之后,恨不得立即便赶到他的身边。 他还没告诉殷殷,自己有多喜欢他。 他不会有事的! 敖檠一把将摄政王推开,而药效已经发作,被化去内力的杜若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手接过殷承珏,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自己怀中,眼睛看向摄政王,杀意早就掩饰不住。 他一剑刺向杜若的胸膛,直接没入,然后便懒得再看他一眼,将全副精力放在殷承珏身上。 敖檠抱着殷承珏,一动不动。 他怕他疼,他怕他动了,他会更痛。 殷承珏的脸色永远都是那么苍白,只不过现在则变得更加惨白,毫无血色,就像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他的确是快要死了。 身患剧痛,怎么可能会不死。 敖檠只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如果当初能早点发现,殷殷会不会就有救了? “咳,咳咳……”殷承珏重重地咳嗽起来,口中不断地流出鲜血。 敖檠愣愣地看着他,之后才好像回过神来一般,忙抹去他嘴边的鲜血。 第24章 他不想那些血弄脏殷殷的衣裳,他一向都这么爱干净。 可是无论他怎么擦,脸上的血依旧擦不完。 还在流血。 “疼吗?”敖檠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他似乎想要对殷承珏微笑,但是却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比哭还难听。 殷承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敖檠低头,凑到他嘴边,努力分辨他说话时候的声音。 殷承珏低声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好像失去了意识一般,他嘴中一直念着这一句话。 很快,他的眼睛缓缓合上了。 那双眼睛,十分明亮,就算是天上最为闪耀的那颗星子,也不及他半分色彩。 可是拥有那样一双美丽眸子的主人,以后再也不睁开他的眼睛了。 他死了。 怀中的身躯逐渐冰冷僵硬,敖檠抱着他,好像思维都僵滞了,什么都不能思考。 他紧紧地收了收手臂,把头埋到他的脖颈,一颗颗泪珠滑落。 良久,他抬头吻了吻他的眉心,故作轻松地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子民,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都不会让他们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狠狠地吻上他的唇:“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 带着浓烈的悲伤,弥漫在令人绝望的热情里。 他的心上人,永远不在了。 杜若先前被敖檠刺中要害,四肢无力,在看到敖檠吻上殷承珏的时候,他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将剑□□,疯狂地喊道:“你给我放开他,放开!你没有触碰他的资格。” 他愤怒地叫喊着,之后,就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狠狠地摔倒在地面,喃喃道:“死了……他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你们还活着!” 他癫狂地大笑,随后,便将剑再度刺进自己体内。 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临死前他还在喃喃念道:“小书呆,我来了。” ——摄政王杜若一手遮天的僵局在这一日被改变,他的权力被一一分割,不安现状的下属也早就被铲除,叶向在皇帝的默许下,将杜若的部分势力收入自己囊中。 只可惜,将一切布局好的少年天子,却终究看不到这一情景了。 悲痛不已的太后在逐渐冷静之后,终于听取了大臣的意见,从旁系中挑选了一名皇族,辅佐其登基,登基之日,杜若的尸首被新帝挫骨扬灰。 骨灰撒向大海。 而灵魂早已脱离这个身体的殷承珏,在他呼吸停止那一刻,007便收集完这个世界的所有祝福值,将他们都转移到了007所处的空间里面。 这是007所待的地方,平时不出现的时候,它便一直留在这个浩瀚无边的地方,暗暗地欣赏着自己收集来的祝福。 此时因为这个世界,它的空间祝福值更加多了起来,这个地方顿时变得十分明亮。 007细细数着宿主收获得来的东西,心里高兴极了。 数着数着,它突然想起来什么,对殷承珏说道:“对了,宿主大人,我有一事相告。” 与殷承珏待久了,它时不时说话也文绉绉的。 殷承珏只觉得自己的头有些刺痛,一瞬间的离体,所有的记忆都向他袭来,弄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 听到007的话,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人的承受能力不比系统,一旦记忆储存的东西太多,就会使一个人精神崩溃,所以系统这边,都会封印住你每一个世界经历过的事情,封锁你的记忆,以免你记忆产生错乱。你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所以会有些难受。不过很快,你对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就会渐渐淡去,身体的不适也就不会再纠缠着你了。” 其实007这句话说不说也无所谓,因为只要殷承珏去到第二个世界,他关于上一个世界的记忆便会全部消除,只会记得自己去了那么一个地方,但是关于那里的事情,却不会有任何印象。 但是007很喜欢它现在的这个主人,所以为了表示尊重,它也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在它说完这番话后,殷承珏身上的窒息感也渐渐消散了,他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在浩瀚空间里,飘着许多的银色光点。 其中有一颗小小的光点飘了过来,围着殷承珏打转,并轻轻地触碰着他的手,仿佛有人在低声呼唤着: “殷殷……” 作者有话要说:  o( ̄ヘ ̄o#)我先说明,别想指望我恢复受的记忆,我已经受够了看的,一堆攻不记得,然后受承受一切的剧情了。 ╭(╯^╰)╮我心疼。 就是不让他想起来,重新开始吧,略略略。 摄政王其实一早就知道殷殷要对付他了,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那双送他的靴子就下了慢性□□,特定情况下触发它,毒性就会发作,也就是为什么第七章 他说“黄泉冷”啊啥啥的话,前面那章007也觉得殷殷身体有些奇怪,qaq可能我写得节奏有些快了,这一章信息量有点大,我的错qaq。 接下来会有个番外,解答其他疑惑,比如为什么摄政王会不选择斩草除根,而且还这么对待自己的下属,还有地府里的一些描写,以及殷殷离开之后,其他人的故事。 第25章 番外会让杜若清楚地意识到,他想要跟殷殷一起轮回,永远都只是奢望。 黄泉是很冷,但是他永远也等不到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另外:第二个世界是病弱美人帝王受与小狼狗的故事~ 第16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此时正是冬季,寒冷的季节。 天上开始下了雪,大雪纷飞。 雪花落在了人的身上,冰凉的触感,融化时,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大雪纷飞的早晨,一群六七岁的孩子站在后花园的空地上,似乎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站在他们面前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看了看这群不安分的孩子,用眼神瞪了瞪他们,示意他们安静起来。 然后,便不时地往外面看去,仿佛外面有着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东西,正在往这边走来。 这是他们王爷从身世清白的家庭上选来的孩子,正等着当今圣上的挑选。 圣上因为从小体质不好,无法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便让自己的叔叔帮忙看几个孩子,从里面挑出合眼缘的,带回宫抚养。 其实当今天子也还年轻,才刚刚及冠,若不是因为这病实在是太过难缠,也不会这么早早地就选好过继的孩子。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一处人家面前,先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人走了下来,只见他恭敬地弯腰,伸出手来,似乎在迎接着谁一般。 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上,那人接住他,将马车里面那人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 那人穿着狐白裘,精致的面容被掩盖在围脖之下,只露出来一双极为好看的眸子,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像是常年未经受过阳光一般,隐隐能看清里面的血管,看上去惹人怜爱极了。 服侍他的人忙将暖好的手炉递给他,放在他的手上,再拿了一顶帷帽过来,替他系好,挡住外面的视线与风霜。 那人扶住这位相貌精致的公子,低声道:“皇上,到了。” 阴柔的嗓音也彰显了此人的身份。 听到风声的人早早地便赶来,候在门外。 见到皇帝过来,连忙迎接上去,想要行大礼,却又想到主子一向低调,在外面不喜张扬,便微福了福身,唤了句:“皇上。” 殷承珏没有说话,反而是身边的大太监道了句:“皇上说了,在外一切从简,如今来此,也不过是为了要事,诸位还是谨慎些吧。” 说着,他便扶着殷承珏进去了。 被他阴阳怪气地呛了一通的人心里均有些不满,但是想到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又得舔着脸上去,同时在心里想道,这位真如传闻所言,身子骨弱,一看就像是有不足之症的。 不过,要不是这位身子骨弱,没办法有自己的骨肉,又怎么会来这里挑选养子,过继到自己名上,好等将来继承大统呢。 屋内的香气传来过来,殷承珏闻着有些不舒服,重重地咳嗽起来。 因为咳得太过厉害,导致整张脸也染上了血色。 他旁边的大太监吓得连忙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顺过气来,同时对身边的宫人示意,一旁的小太监便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对着府里的家仆道:“诸位该不会连主子的喜好都没有摸清吧?”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皇上的叔叔恭亲王便反应了过来,他闻到这里传来的香气,狠狠给了身边仆人一巴掌:“谁点的熏香!不知道陛下闻不得这些浓郁的香气吗?” “是,是世子妃点的,她说今日下雪,与这熏香最配了……” 话还未说完,恭亲王便踢了他一脚,骂道:“还不快给本王把这香撤了!” 下人们吓得连忙应“喏”,纷纷退了下去。 恭亲王命人带着陛下去后花园那边看人,自己偷偷地去了心腹那边,问道:“那个不听话的已经解决了吧?可不要让他出现,免得碍皇上的眼,冲撞了贵人。” “王爷请放心,奴才已经命人将他处理了。” 恭亲王听到此话,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不听话的狗,要来何用。” 他给皇上挑选的,自然是乖乖听话,亲近王府的孩子。 至于那一个疯子,除掉也就罢了。 殷承珏已经被请到了后花园处,看着那群用渴望的眼神看向他的孩子,再看了看他们待的地方。 殷承珏不禁皱眉。 这么冷的天,就让这么小的孩子等在冷风中,连个避寒的地方都没有。 殷承珏知道这个叔叔是觉得此处最为宽敞,方便他甄选。 但是他不顾及他人想法的作风,还是让殷承珏有些不舒服。 他看着那些孩子,脸上均挂满了笑容,自己的视线所及之处,对上的都是一双孺慕的眸子。 看起来天真单纯极了。 若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此时此刻,殷承珏的心早已被软化。 殷承珏在皇宫待了这么久,早就能够分辨真心与假意。 这些孩子天真是真的,单纯也是真的,但是饱含孺慕的眼神,却不是他们真心实意散发出来的。 他们被□□得太好,早就已经形成一种习惯。 殷承珏需要的不是这种被人操纵的傀儡。 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便走。 陪在身边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这位主子,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要离开。 第26章 但是他又不敢拦住他,这位主子的身份,岂是他能随随便便就得罪的。 而在看到他走去的方向时候,男子更是脸色惨白。 糟了,这位怎么去了那里! 殷承珏来到王府的一处荷花池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嬉笑声,有人得意地笑着,而在这放肆的笑声中,他还隐隐听见了有人“扑通”在水里挣扎的声音。 身后跟随的小太监早就伶俐地走上前去,问道:“是谁在那里!” 然后便是一群孩子慌张散开的声音。 “还不退下。”其他人很少能够听到皇帝的声音,在他们印象中,这位天子便是体弱多病的形象,此时听到他说话,竟觉得这人声音十分地好听,就像是珠玉掉落在玉盘上时的清脆声响。 殷承珏的视线落在了那被淹进水池的孩子身上,他走了过去。 伸手察看他情况的时候,发现这个孩子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殷承珏的手触碰到他,他竟然迅速反应过来,并且还有力气捉住他的手。 殷承珏的手腕很快便现出青紫色的痕迹,看起来吓人极了。 其实并非那孩子的力气大,而是这个身体实在是太过敏感,便是轻轻地触碰,也会在上面留下可怕的痕迹。 尽管如此,那孩子的动作还是吓到了一旁服侍的宫人,他们纷纷上前,想要捉住这个不听话的小子。 殷承珏另外一只手制止住他们。 而其他孩子早就被这么大的阵仗给吓住,不知所措地看对方。 “皇叔,怎么回事。”在看到恭亲王赶来的时候,殷承珏开口问道。 “这,孩子在教训下人呢,没想到竟惊扰了圣驾,实在罪该万死。”他对着一旁愣住的下人说道,“还不快把这个奴才拖下去,留在这里碍主子的眼吗?” 仆人们忙回过神来,想把那孩子带下去。 殷承珏没有动,他带来的侍卫却已经走近一步,挡住那些仆人的去路,厉声道:“皇上在此,谁敢放肆。” 他轻轻地咳嗽起来,帷帽上的薄纱也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殷承珏道:“皇叔,朕虽敬重你,却也不代表你可以将朕当傻子。” 刚刚那孩子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这人手上没有茧子,虽有伤痕,皮肤却细腻得很,不像是经常干粗活的人。 拥有这么一双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下人。 当听到皇帝自称为“朕”的时候,恭亲王便觉得大事不妙,因为他一向得皇上敬重,所以皇帝在他面前,很少用身份来压他,自称为“朕”的情况更是很少出现。 恭亲王心里难堪,继而迁怒到仆人身上,此时只觉得他们没用,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做好,更不要提对他的孩子以及孩子的那些朋友有什么好脸色。 殷承珏对着那人道:“我知道你没有晕倒,听得到我说话吗?” 那人睁开眸子,神色冷漠,唯有眼神带着丝狠厉。 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孩子会有的眼神。 寒风凛冽。 殷承珏有些呼吸不过来。 长时间的站立,使得他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但是他依旧提起精神,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宫,做我的孩子。” 那孩子眼神恍惚了下,似乎不明白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他来这里,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所抛弃了的,他的家人都害怕他,认为他会把他们害死,所以在听到恭亲王府要招收众多孩子之后,便急急忙忙地将他送了过来。 恐怕他们都不知道,恭亲王选这么多孩子,是作何用途,不然怎么会将他送了过来。 他看了看面前对自己温和说话的人,察觉到自己的手依旧还捉住他不放,忙松开了。 在看到他手腕上的痕迹之后,皱了皱眉,心想,这人真是脆弱。 帷帽遮住了这人的容貌,他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是看到那人的一双手如此好看,秀气漂亮,便在猜想,他长得一定很好看。 他刚才听见恭亲王对这人的称呼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高高在上的恭亲王,如此恭敬低微的语气。 身份这么高贵,长得又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提出要收养自己吗? 那孩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声音十分沙哑,就像是很少说话一般,咬舌有些不清。 “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是更新番外的,但是还没写完,所以就先把第一个世界放上来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番外明天更新? qaq今天写的不是很顺手 第17章 番外两则 番外一 铺满冬雪的夜,一片寒凉,冷气不断渗入人的骨子里头。 雄伟的皇宫,就像静静蛰伏在黑夜里的巨兽,张大口随时将所有人吞噬。 此时的皇宫一派灯火通明,皇帝所在的宫殿前,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面上俱是担忧之色。 寂然无声,一片压抑。 “吱呀——” 殿门打开,眼睛有些发红的太监总管看着为首的几个大臣,道:“陛下请李阁老,丞相,镇国将军与太傅大人觐见。” 被点到名的几人连忙走进宫殿。 大门再次关上。 脸色苍白的皇帝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皇后并两个皇子守在一边,面色憔悴。 “几位大人来了。”皇后勉强地笑了笑,在皇帝的示意下将皇子们离开内寝。 第27章 粉雕玉琢的孩子眼睛通红,湿漉漉的黑眸相似小鹿一般无辜,他显然不想离开,却还是乖乖的被兄长牵着手走了。 太傅望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呼吸一窒。 随即他的脑中好似有什么重重敲了一下,一阵阵的疼。 他恍惚一瞬,再一清醒时,一时换上了一身华贵的黑袍,站在朝堂之上。 他勾唇,意味不明一笑,“李阁老纵容门生……” 少年天子淡淡开口,“便将李家发放边关……” 男子跪下,声音哽咽:“谢,主隆恩。” 摄政王府。 “王爷,李家数次逃脱,现已安全到达……似乎有什么势力在背后帮助他们,我们损失惨重……” 他看着手中资料,漫不经心开口,“下去领罚吧。” “是。” …… 画面一转,时间过得飞快。 “王爷,近来我们的势力遭受打击,最近有不明势力崛起,专门与我等做对……” 想到属下先前的话,杜若笑容嗜血。 呵,新势力么。 无论是怎样的势力,与他做对,定然是留不得。 想到宫里那对傀儡母子,他又是一笑。 待他收拾了敖覆那老匹夫,剩下的自然不足为惧。 ——但,世事难料。 想不到,是他小看了人。 小皇帝才是隐藏得最深的人。 他一步步布局,渐渐编织了天罗地网,将他罩了进去。 杜若对他的欣赏越来越多,最后,逐渐地变成了疯狂的占有欲。 按理说,以他的势力,与自己一拼也未尝不可。 但……小皇帝偏偏有致命的软肋。 他竟然如此在乎那些所谓的百姓,为了布局更全面些,减少伤亡,甘心忍辱负重…… 杜若冷笑,试图斩断小皇帝与他人的联系。 最后却发现,小皇帝翅膀硬了,准备要反扑了。 此时的他不再在乎所谓的皇权、所谓的天下。 “即便是我死了,也得带着你一起呀……” 给小皇帝下毒后,他诡异地想道。 ——既然你准备收网了,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好了。 杜若虽然不知道小皇帝一直想做什么,但也大致猜得出来,所以他最后,便不反抗了。 可,死亡来得出乎意料的快啊。 杜若虽不管,但他的那些手下,却也不是愿意坐以待毙的,可小皇帝还是能快速地瓦解了他的大部分势力。 如果没有他,殷承珏大概能成为一个最优秀的帝王吧…… 杜若坐在马车上,心里突然涌升了这样一个念头。 想到这里,他却诡异地笑了,可是凭什么呢,这样的人,这世间根本不配拥有。 不过,敢欺辱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情失控了,他独自进了宫,喝下殷承珏为他准备的毒药。 啊,他也中了他的毒。 他们可以死在对方的手里。 这不是很好吗? 那些人,怎么配与他们一同走上黄泉路。 他其实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是……一群废物,竟连一个敖檠都拦不住。 他看着对方将他怀里的人抢走,看着那个人逐渐失去了气息。 他看着那个该死的人吻上他的唇。 杜若恨得目眦尽裂。 他的心上人在他人怀里死去。 他的下属奈何不了对方,而他也同样奈何不了对方。 死,不,瞑,目。 阵法突然爆发出一阵冲天煞气,冲撞到阵法时,却被突然化解。 阵法内的灵魂变得更加地黯淡,一阵光华流转,阵法再次启动,阵内灵魂一次次,重新经历轮回。 阵外一黑一白两个男子。 白衣男子啧啧叹道:“又来啊,这鬼执念可真够深的。” 黑衣男子淡淡道:“这便是他作孽多端的下场,求而不得,爱而不得,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只能一次次重演轮回。” 白衣男子道:“咱们上司可真够狠的,这种惩罚,可比下十八层地狱还难受,兵不刃血啊。” 黑衣男子心道,这可不光是阎王的主意,嘴上却道:“我们该走了。” 白衣男子点头。 等他们走后,他却没忍住,问道:“黑无常,你说,他想等的人,真的找不到吗?奇怪,说起来好像也没见过这么一个‘鬼’。”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通了,露出淡淡笑意,“不过,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黑白无常本就是好友。 白无常脸上虽经常挂着笑意,却从未像如今这般令人炫目,黑无常微一愣神,却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有些人,自是不入轮回的……” 这句话还未说完,便被突然出现的紫雷劈了一下,“呲啦”一声,冒起黑烟,衣服也被烧着了。 泄露天机,这是小小的惩罚。 黑无常无语。 他难得见白无常露出如此真心的笑意,便忍不住多言了几句,下一秒,却被雷劈…… 白无常被这凭空出现的紫雷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没事吧?” 黑无常脸上依旧淡淡,他稳了下心神,答道:“无事。” 方才的话被突然打断,两人也没有了再进行下去的心情,于是便往阎王殿走去。 “这么久了,我倒是忘记那人究竟姓甚名谁了。”白无常原是感叹时间飞逝,谁知却听见黑无常答了一句: 第28章 “杜若。” 白无常本也没打算他会记得,而此时黑无常却突然说了出来,便调侃道:“没想到你记性挺好的嘛,那位鬼魂都在地府待了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能想起来他的名字。” “九次。”黑无常突然说道。 “哈?”白无常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刚来的时候,你看了他九次。” 白无常:…… 他认真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那位杜若刚到地府,眼神心如死灰。 原本变成游魂之后,身上的伤痕会渐渐消失,但是他胸前的致命伤口,竟然一直存在着。 白无常从未见过这等奇事,于是便多看了两眼。 但是…… = =也没有九次这么多吧。 虽然想反驳,但是黑无常一脸认真的样子,白无常又不欲与他争辩,知道如果自己说出心里话,按照黑无常的性子,铁定还要分出个三四五六的。 白无常对于自己好友的执着很是无奈。 番外二浮生七年 “据说那一战,打得山河变色,血流成河!当时还是敖大公子的摄政王,同丞相等人领兵,将前摄政王杜若的爪牙狠狠消灭。那些血啊,可真是洗都洗不干净呢!” 大厅上的说书先生讲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还一脚猜上了凳子。 有被他的话牢牢吊足胃口的人扔上去几枚铜钱,连连催促:“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 说书人似感慨道:“先前我说过,幸而有先帝找人牵制住了他,丞相他们才能轻易消灭摄政王的力量……” “当时的先帝啊,还未至弱冠之灵,他心中爱护天下百姓,不愿百姓受那摄政王的残忍迫害,便联合丞相、镇国将军等势力,除去了杜若那个祸害。可谁知那杜若诡计多端,早已给先帝下了毒,先帝那时才多大,他受杜若胁迫,做了傀儡,几乎没过过几日安稳日子,若非那摄政王,我们的陛下,又怎么会……” “结局是先帝终于除去了摄政王那个祸害,却也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英年早逝。” ——【先帝殷承珏十岁继位,十七岁除去摄政王杜若,也是那一年,先帝驾崩。 在位时,国号为靖安,史称靖安帝。 靖安,取国泰民安之意。 帝欲传位于将军之子敖檠,弗受。帝逝,檠为摄政王,为帝用事。因先帝遗策为治,国号弗改。择一宗室孤为储,授丞相邱赋之太傅,为帝师。靖安十四年,国大治,民生富足,海清,河晏。】 在众人的一片呼声之中,一个瞎了眼的人怀抱着一只雪白的老猫,从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边悄然离去。 出了门时,竟有人开口唤道:“林总管。” 那人顿了顿,“邱丞相。” “不过您却是唤错了,咱家早就不是什么总管了。” 邱赋之叹息一声:“林公公,您这是从宫中出来了?不知太皇太后老人家可还安好?” 林福淡笑着回答:“太皇太后很好,叫你们不必挂心。” 殷承珏早在准备对付杜若之时,便已经准备好一切,他将林福送去太后那里,并让一众心腹守在太后寝宫,以免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而之后,听到自己孩子谢世的消息之时,太后娘娘大悲。 但是却不得不在冷静下来后,接受事实,并接手殷承珏交待下来的事情,扶持过继而来的旁系皇族登基。 然后,便不再问世事,谁也不见。 邱赋之闻言,对着林福点头,想到面前这人看不见,又道了句:“林公公放心,我等不会去扰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清静。” 怀中的白猫低低叫了一声,林福摸了摸它,笑道:“猫主子,咱们这就回去了。” 眼前的人渐渐走远,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邱赋之突然发现。 林总管,也老了。 …… 那个孩子,还记得那位对他微笑的大哥哥。 他怀念他拭去眼中泪水时候的温柔动作。 直到听到当今皇上驾崩的消息。 小孩知道,那位大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晓从偏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经常会在偏门等他,然后把自己接过去,就是听自己讲故事,讲有关于那个大哥哥的故事。 每次听故事的时候,也不会让他说太久,说了两句,他就会为叶晓准备很多好吃的东西。 他说,故事太少了,他听完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跟大哥哥有关的新的故事。 他得留着,等以后。 其实叶晓脑海里的故事也不多了,他跟大哥哥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就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后他为自己找到收养的好人家,便放心地将叶晓交给了那对好心的夫妇。 叶晓乖巧地坐在桌子旁边,对着隔壁的人说道:“大哥哥很喜欢看书,之前来看望我的时候,也会拿上一本书来看,我拿着字帖描字,他在一旁看书。” “你记得他当时看的书,名字叫什么吗?”敖檠问道。 叶晓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摇头道:“我那时候识的字不多,并未记住。” 敖檠摸了摸他的头,将一盘点心推到他面前,道:“想不起来也没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吃吧。” 叶晓看到点心之后,眼睛一亮,“是绿豆糕!” 第29章 “大哥哥也很喜欢吃……”说到这里,叶晓眼神黯淡下来,只觉得口中的美食也变得淡然无味了。 “是呀,他也很喜欢吃,我在太后宫中见到他的时候,他面前就放着一盘绿豆糕。” 之后,太阳下山了。 敖檠见时间也不早了,便送叶晓回去。 叶晓走进偏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问了敖檠一个问题。 “王爷,你有一天,会忘了大哥哥吗?” 叶晓发现,其实人们的忘性很大,有些时候,他们会忘记一些事情。 就像是自己,在养父养母身边待久了,渐渐地,他连自己家人的样子也记不清了,唯一记得便是那一日,哥哥在他身后大喊:“快逃!” 长兄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晓晓不需要记得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回忆。 可是他想记得,他不想将有关于家人的记忆忘掉。 叶晓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敖檠,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不会忘的,若是连回忆都失去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敖檠喃喃道。 叶晓看着敖檠转身,孤独一人地离去,心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听到回答之后,他虽然似懂非懂,却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想通之后,他十分高兴地跑了回去。 下次兄长再来看望自己,他会告诉他,自己会选择勇于直面过去,而不是借着遗忘,做一个不敢承担的胆小鬼。 长兄也会开心的吧? 他总觉得,虽然大哥希望他忘记过去,但是如果自己还记得,他心里也会开心的。 有人陪着自己承担回忆,那份记忆,就不会这么地沉重了。 敖檠又再一次被噩梦惊醒了。 梦中的殷承珏,身上的温度依旧是那么冰冷,无论他怎么做,都没办法将其捂热。 他流了好多血。 鲜血渐渐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的呼吸逐渐微弱。 最终,便失去了心跳。 敖檠每次都会被这个噩梦惊醒,这是他此生永远也没办法逃脱的梦魇。 他害怕着夜晚的到来,但是心里又有着一份期待。 因为,只有在梦中,他才可以再次见到殷承珏。 即便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 敖檠穿上外衣,准备出去走走。 看到外面依旧这么热闹,才突然想起来,原来又是一个上元节。 有人拿了河灯,与心上人去河池那边放灯。 他静静地看着,想起当年自己与殷殷第一次出宫时候的情景,内心却十分冷静。 心想,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若是与意中人一起将河灯放到河里,看着它随水飘走。 两人便能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然而他们——却偏偏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昨天把番外放出来的,奈何没写完,现在弄得第二个世界被一个番外隔开了,qaq真是逼死强迫症,本来还想看着它一排排整齐对仗的章节名的,嘤,哭唧唧 因为还挺喜欢黑白这一对的,所以特地将他们拉出来打下酱油,哈哈哈,有空的话,或许可以写个短篇【等你有空再说,闭嘴】 还有,刚刚吓死我了,qaq小黑屋突然死机,然后重启的时候,发现我刚刚码的几千字都不见了,时光机找了好久,才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找到,不然我要重新写,qaq会死人的。 第18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殷承珏走后,恭亲王回想起他临走前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总是忍不住乱想。 皇上是不是早就看穿他所做的一切,所以才会没有理会自己为他选中的那几个孩子,反而看上了那个疯子。 可是,他是他的叔叔啊!难道,他不应该相信自己吗?为什么会怀疑他。 恭亲王有些怨恨地想道。 恭亲王年纪最小的儿子,也就是方才出手教训人的小孩被他的眼神吓到,突然大哭起来。 其他人也对着这副场面面面相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哭,恭亲王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刚刚在他耳边低语的心腹,骂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那个小子还活着,还被皇上看见了?!” “这……”心腹无奈地看了眼小少爷,也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谁会想到小少爷从中作梗,擅自教训起那人来,不然不早就解决了吗? 见到他那眼神,恭亲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还有你,就知道哭,刚刚那嚣张的气势上哪儿了?”他揪着小儿子的衣襟,责备道,“贪玩也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坏了你爹的大事!” 小少爷也只是哭,俗话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爱幺儿”,因为是府里年纪最小的,他素来就是被娇生惯养的,什么时候被父亲这么训斥过。 而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处理了一个看不顺眼的下人罢了,怎么就错了呢。 恭亲王被他吵得烦人,不耐烦地给了他一巴掌。 小少爷更是被打得一脸懵了,他愣愣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大叫道:“你打我!我要告诉娘去!” 说着,便哭着跑开了。 他的小伙伴连忙跟了过去。 府里的家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了一句:“王爷,那,那些个孩子,怎么办?” 第30章 恭亲王原本就憋着一口气,听到这句话,便一脚踹了过去,骂道:“怎么办?自然是从哪儿来的,送回到哪儿去!难道留在王府吃白饭吗?!” 想了想,他又道:“不行,我得进宫一趟,希望太后能替我在皇上面前求个情。” 说着,便命人备好马车,准备进宫。 …… 殷承珏回到宫殿的时候,差点闹得整个宫人仰马翻。 因为受了太多冷风,他一回去,便咳得不停,差点咳出血丝来。 其他宫人都吓坏了,拍肩顺气的顺气,拿痰盂的拿痰盂,有人更是眼尖地将温水端了过来,让皇上喝下。 大太监林福忙让人去太医院请了太医。 来的是徐太医,以往也是他为皇上诊脉的,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他的手搭放在殷承珏手腕上,仔细为其诊脉,之后问了一句:“皇上今日感觉怎么样?” 殷承珏道:“并无大碍,咳完之后感觉好多了。” 他收回手,道:“皇上脉象与平常差不多,想来刚刚是触发了旧疾,才会咳个不停,待会儿有劳公公拿平日的药方去太医院抓药,像往常一样熬了给皇上服下,便可以了。” 殷承珏倚在龙榻上,身后是宫人替他枕上的药枕,是用上好的金丝缝制而成,用桃花绒作为枕芯,用无数药香熏制,历时七七四十九天,才做成的这么一个东西。 对殷承珏的病情能够起上缓和作用。 林福送太医出去的时候,徐太医对着他低声叮嘱了几句:“皇上身子不好,公公是皇上身边亲近的人,应该多多劝服才是,怎么能由着皇上性子来呢?” 就像这一次,他们不明白,为何皇上不把那些孩子接进宫里,再一一审查,反而要假手于人呢? 林福亦压低声音:“太医,您是不知道,皇上虽然性子温和,但是下了决定的事,岂是奴才能随随便便说服的,况且还有宫里那位跟着出主意,奴才……” 他指了指椒房殿那边的方向,接着,便消了声音。 徐太医也不再多言,对着大太监点点头,便回太医院去了。 殷承珏皱着眉,将药喝下,把空碗递给一旁的宫女,问道:“朕刚刚带回来那个孩子呢。” 宫女低垂着眉,恭顺地答道:“刚刚林总管已经让人带小公子下去换洗了。” 虽然是殷承珏带回来抚养的孩子,但是因为暂时没有定下名分,宫人们就先暂且叫着他“小公子”。 林福做事,殷承珏一向放心,听到此话后,他便没有多问,合上眼眸,打算休息一下。 今天这么一出,耗去了他不少精力。 这个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宫女见皇上累了,便将动作放轻了些。 看到薰笼里面的炭快烧没了,忙添了些新的进去,轻轻地用扇子摇晃,直到木炭燃了,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等到将一切都弄好,她抬头看向外面,发现外边有一小宫女焦急地向她招手,想要说话,又怕惊扰了主子。 大宫女秀眉一拧,有些不悦地走出去,将小宫女拉到外面,小声道:“莽莽撞撞的做什么,等下被林公公看到了,还教训你们不可。” 小宫女心里焦急,忙道:“绿茵姐姐,那位小公子他,他……” 她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位小公子怎么了?”绿茵耐心地问道,听到有关于这位小主子的事情,她不由得认真起来。 这位可是皇上亲自带回来的。 “那位小公子,不让我们碰他,刚刚六儿想替他擦洗下身子,结果他拿起浴池那里的薰笼便砸了过来,还让我们滚,六儿流血了。”后面这句,不经意间还带了一丝委屈。 小宫女也才十岁,对于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学会忍让,也没有学会如何将心事藏在心里,不让旁人知道。 绿茵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嘴里的话却很是严厉:“小公子的事情,也是你我能够置喙的吗?六儿惹怒了小公子,便应该受到惩罚。” “可是……” 小宫女还想说些什么,绿茵却摇了摇头,一脸不赞赏地看着她,眼中含有警告。 小宫女只得巴巴地闭上了嘴。 “绿茵姐姐,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任由小公子待在浴池了吧,林总管知道后,一定会更生气的。 “朕去看看吧。”殷承珏的声音突然传来,两人身子同时僵住了。 皇上才刚刚缓过来…… 小宫女心里想道,完了,这回肯定会被罚了。 若是皇上身体有什么不适,她们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她求救一般地看向绿茵,只见这位大宫女十分冷静,向皇上福了福身,行完礼之后,走进宫里,拿了一件狐裘替皇上穿上,道:“万岁爷请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命人传步辇来。” 身为奴才,最重要的还是听话,她只需要将皇上所需的东西准备好。 殷承珏带回来的那位孩子,正待在浴池里,他也不让别人碰他,更加不要她们递过来的东西。 小宫女们原本只是打算将擦洗的毛巾递给他,心想这位主子不让她们服侍,那毛巾总该是需要的吧,然而并不。 那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直到她们将东西收回。 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待在浴池了。 殷承珏来到时候,有个小宫女额头见了红,在看到他之后,连忙想跪下来行礼。 第31章 殷承珏摆摆手,让她们退下,并吩咐绿茵带些外敷的药,给那位受伤的宫女。 “怎么不让宫人们服侍你,是她们做得不好吗?”那孩子正在发呆时候,听到一个人好奇地问他。 熟悉的清朗声音让他身子微微一震,然后转过来,低声道:“脏。” 听到这个词,殷承珏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知道自己身上脏,怎么还不洗干净?” 他眼睛弯起来,就像是月牙一般。 殷承珏此次没有戴帷帽,所以他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然后便觉得移不开目光了,他原本以为这人只是长得好看,没想到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却觉得“好看”二字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此人了。 他的眼睛真好看,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想着想着,那孩子便别扭地转过身去,只觉得脸上发烫得很。 殷承珏拿起一旁的毛巾,走下水来,将他身子转过来,细心地擦着他脸上的泥水。 这是他第一次服侍别人,下手有些不知轻重,孩子的脸都被擦得红了。 但是他却不出声,眼睛直直地盯着殷承珏看。 殷承珏发现这人实在是瘦得有些厉害,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的地方,就那双眼睛,衬得上是明亮。 “你多大了?”他好奇地问道。 “十岁。” 殷承珏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眸子,道:“看你长得这么瘦小,我以为你才不过七岁呢。” 也不知那句话戳中了这小孩的伤疤,他生气地抢过毛巾,背对着殷承珏,自己洗了起来。 “喂?生气啦?”殷承珏笑问。 “好好好,十岁就十岁嘛,看起来小也有优势呀。” 小孩听出来他话语中的戏谑,一个人生着闷气。 “你叫什么名字?”殷承珏突然想起来道,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小孩愣了下,小声地说了句: “敖檠。”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是小剧场: 攻:怎么还不来哄我,我要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一转眼,发现殷殷去做其他事了,并不打算理他。 某人只得眼巴巴地跟过来。 哈哈哈,话说我好喜欢攻生闷气,受一点也不打算理的梗,好萌啊~ 第19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敖檠?”殷承珏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不知为何,敖檠觉得任何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带着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也变得特别了。 敖檠转过身,看着他。 在雾气氤氲的浴池中,他的表情有些看不清。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好名字,”殷承珏叹道,随即笑了笑,“不过,你以后可要跟着朕姓了,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离卿,殷离卿。”殷承珏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笑得很是开心。 敖檠却皱了皱眉,听到这个名字,总是隐隐透露着不祥的预兆。 离卿,分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在看到皇帝弯起来的唇角以及眼中洋溢着的笑意,渐渐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喜欢看着他的微笑。 他是这世上,第一个对自己微笑的人。 所谓的亲人,便是如此的吧? 殷承珏却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的名字,便道:“以后若是没有旁人,朕仍唤你敖檠,如何?” 他感慨了一下孩子的难养,安抚性地揉了揉敖檠的头,这孩子身子又是一僵,狼狈地将头挪开,抗议道:“脏。” 殷承珏再度被他逗笑。 随后,却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敖檠整个人便慌了起来,急急忙忙要去扶他,却又担心自己不小心碰到哪里,反而适得其反。 在外面候着的宫女早就听到了里边的动静,连忙赶了进来。 绿茵跪在浴池旁,想替殷承珏拍背顺气,吩咐其他宫女去拿新熬好的药过来。 谁知她注意到敖檠的眼神时,却被吓了一跳。他恶狠狠地盯着她看,好像自己要对陛下行什么不轨之事一般。 绿茵深呼吸了一口气,镇静道:“小公子请让开,让奴婢扶陛下起来。” 她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陛下身子骨弱,不宜在水中待太久。” 后面那句话,带了一丝抱怨。绿茵心里其实是有些责怪这位小公子的,陛下好不容易休息了一阵,又因为他的事情,赶到了浴池这边来。 原本皇上身子就不好,在冷风下吹了这么长时间,又大老远地奔波过来。 就算是为了收养的孩子,也不应该这么不顾及自己身体。 但是她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大宫女,即便有什么不满,也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除了敖檠,硬是没让其他人听出来她的话外之音。 敖檠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心里想着全都是刚刚绿茵的话。 她在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陛下不会遭这么大一份罪。 在旁边的小太监帮着绿茵将殷承珏扶起来,殷承珏缓过气来之后,却是笑了笑,道:“哪有这么娇弱,朕只是一时没喘过气来。” 他自己站起身来。 另有其他宫人替他换上干净的衣衫。 殷承珏平时除了上朝时候穿的龙袍,很少穿明黄色的衣裳,他一向偏爱浅色的衣服,所以宫人们替他准备的都是浅色的衣衫。 第32章 绿茵替他系好披风,将暖好的手炉递给了他。 殷承珏看向敖檠,发现这个孩子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何事,还以为是刚刚吓到了他。 于是说道:“朕这个是旧疾了,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无大碍。” 敖檠黝黑的眸子无言地看向绿茵,绿茵头一次因为一个人的眼神而心生胆颤,身子一凛,将头低了下去。 敖檠却笑了起来,对着殷承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娘说,生病了就得好好吃药,这样身体才会恢复得快。” 骗人的,他那位娘亲从来不会这么对自己说话,敖檠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冷冷地想道。 但是他想这个人好好保重身子,于是说了一堆,其实他家人根本没有对自己说过的话,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殷承珏。 殷承珏觉得这孩子有些啰嗦得烦人,笑着敲了敲他的头,轻声道:“你以后可不能对其他人提起你以前的父母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父亲。” “那,你有妻子吗?”敖檠认真地看着他。 殷承珏愣了愣,想到椒房殿那位,心情有些复杂,但是他还是轻笑着点了点头,小声道:“嗯,当然有呀。你可以唤‘她’做母后,‘她’一向喜静,也不爱管事,但是你这么可爱,‘她’一定会对你好的。” 敖檠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去形容一个女人,就好像那个人是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一样,心里突然有些烦闷,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他酸酸地想道,那个人有这么好吗? 敖檠不知道这种酸涩的情绪因而何来,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那位后宫中所谓的女主人。 即便那人会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他后来才知道,那人也跟他一样,对着一个即将到来的皇宫新成员,心里有着无数的厌烦。 …… 恭亲王已经在太后宫殿足足待了两个时辰。 这段时间内,太后什么都没有问,他也便什么都没有提。 两个人坐在这主殿里喝着茶,一人心中有事,一人倒是悠哉悠哉,享受得很。 其他宫人伴随在侧,亦安静得很。 终于,恭亲王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太后娘娘……” “恭亲王不必多言,哀家老了,也不爱管事,很多事情,还得皇上做主才行。”太后娘娘四两拨千斤,轻飘飘地就将恭亲王所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他不说,自己也知道,定是今天的事情犯了皇上的忌讳,不然怎么会大老远地赶进宫了,还陪着她这个老太婆坐这么长时间。 恭亲王被她这么一堵,知道自己再往下说下去也没意思,便讪讪地笑了笑。 太后往外看了看天色,笑道:“时候不早了,哀家也不留你了。” 眼下已有逐客之意。 恭亲王在宫殿坐了两个时辰,愣是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皇上收养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恭亲王走后,太后突然问道。 她身边的大宫女笑着接道:“看上去是个聪明的孩子。” 太后闻言,笑了笑:“你啊,就会说好话。” 能让恭亲王下定决心除掉的人,又岂止是聪明二字这么简单。 椒房殿中,有人轻声问道:“皇上回来了吗?” 那人戴着面巾,遮掩住自己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冷凝的眸子。 那人也没有盘发,只是随随便便将一头长发放了下来,用发带系上,穿着素净的衣衫,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寡淡。 那人将面巾扯了下来,露出喉结。 是个男子。 却穿着女子的衣衫。 一旁的宫女见到这副场景也不惊讶,好像司空见惯一般,低头回答道:“启禀皇后,酉时时分,皇上已经回宫了。” “孩子也带回来了?”他淡淡地问道。 宫女点头:“回娘娘,是的。” 宫女一边说着,一边替他更衣,知道他与皇上一般喜爱浅色的衣衫,所以挑的衣服都是看上去比较素净的,除了衣裳周边的凤凰图式,基本上就没有其他鲜艳的色调了。 “外面,下雪了啊……”他侧头看向外面,尽是一片苍茫。 此时的他,用的是自己原来的声音,没有经过改造时候的说话语气,听起来倒是温文尔雅。 “秋儿,你可还记得,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雪了?”他忽而问道。 宫女秋儿是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的家奴,进宫之后,便晋升成为了他身边的大宫女,替他打理宫中的大小事务。 秋儿替他系好衣带,闻言,便回答道:“在苏州城的时候,因为气候原因,苏州基本上没有下过雪,反倒是进了京城之后,每年都能见到雪景。娘娘,如果您想去看雪,不如奴婢明天陪您去外面走走?” 那人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还是待在这椒房殿吧。” 这里安静,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皇后(柔和地笑笑):皇上。 殷承珏:嗯? 皇后:来~我来给你看个宝贝~ 殷承珏:…… 题外话:我发现我竟然没跟你们说五一快乐!!!!qaq我不管,我现在要说,萌萌们五一快乐上班快乐上课快乐qaq 还有哇,最近看到有不少萌萌给我补分,辛苦啦~ 第33章 爱你们,逐个抱抱,抚摸,亲亲~ 第20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殷承珏正忙着让人打扮他收养回来的孩子。 没想到洗干净之后,这孩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五官倒是长得不错,就是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殷承珏朝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这孩子走到他跟前来。 小孩十分听话地走了过来。 殷承珏揽过他,淡淡的药香味传来,传进敖檠鼻子。 他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是一想到造成殷承珏身上药香的原因,他又忍不住觉得有些难受。 敖檠侧头看向他,却因为身高缘故,不得不将头抬起来才能看到他的样子。 殷承珏打量着他,不知为何,却突然笑出声来:“这衣服,很适合你。” 敖檠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过分鲜艳的衣裳,颜色是娇嫩的粉色,看起来像是小姑娘穿的——其实也确实是如此。 接着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殷承珏,黝黑的眸子竟隐隐透露出一丝委屈。 殷承珏却觉得很好玩,他转头问绿茵,“这孩子方才穿这身衣服的时候,脸上就没有别的表情?” 绿茵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想到刚刚的情景,内心就忍不住发抖。 何止是没有表情…… 在看到她们将那套鲜嫩的、明显看上去就是给女娃穿的衣裳拿到他面前的时候,这位小公子看她们的眼神,简直就是冰冷极了。 就好像,自己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一般。 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令人心惊胆战的目光。 不过好在,绿茵及时反应过来,提了一句:“这是皇上亲自吩咐下来的。” 那孩子才不再用那种渗人的目光看着他,眼神明显缓和下来,甚至,绿茵还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她竟然能从一个十岁的孩子眼中看出来这么多东西,绿茵觉得自己就是魔怔了。 但是这些事情,绿茵怎么能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 难道要她说“奴婢刚刚被小公子的眼神吓到了”? 绿茵随即笑了笑,回道:“奴婢才说这是皇上您命人准备的衣衫,小公子便让我们近身,服侍他把衣服换上了。” 竟然这么听话?殷承珏遗憾地想道。 本来还想着从这孩子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呢,明明才这么小,却心思深沉得像个小老头一般。 敖檠看着他,好似明白了什么,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抗议道:“我不要穿女孩子的衣服。” “而且……”他补充道,声音哑哑的,完全没有同龄人那般的清脆声音,“我不喜欢粉色。”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殷承珏耐心地问道。 敖檠看着他,缓缓道:“白色,很好看。” “是吗?”殷承珏轻轻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白色,白色干净。” 敖檠只是盯着他看,白色将这人衬得更加好看了,身上也有着一种干净淡然的气息,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同起殷承珏的话。 是,很干净…… 敖檠出神地想着,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看向殷承珏衣袖处不小心裸.露出来的那只手腕。 肤色白皙,晶莹如玉。然而…… 上面印着紫青色的痕迹,却依旧还未消去,使得那只手的青痕,看上去更加吓人。 敖檠僵硬着身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手腕上的伤,心想,这是他弄伤的,这都是他害的。 敖檠的目光太过灼热,殷承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青紫色痕迹,微微惊讶。 因为回来之后太多事情堆积在一起,所以殷承珏一时之间竟也没想起来手上的伤。 况且这也只是表面上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事情也没有。 只不过这伤痕到现在还未消散,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由于两人的动作太过明显,一旁早已成人精的宫人立即注意到此事,见到皇上手上的伤,吓得脸色发白。 绿茵更是直接跪了下来:“竟然没察觉到皇上手腕有伤,奴婢罪该万死!” 其他人亦跟着一起跪下。 殷承珏看向自己的手,有些无可奈何道:“朕没有怪罪你们,这伤只是看上去吓人,快起来吧。” 宫人们闻言,便听话地起来了。 绿茵看向一旁的小宫女,那人很快便从怀里拿出一管伤膏来,递给绿茵。 因为皇上的皮肤十分脆弱,只要轻轻触碰到,便会弄伤,所以宫人身上都会备上一副药,以备不时之需。 绿茵正要接过那管药,却被一只小手阻挡住了。 敖檠伸手过去,接过伤药,严肃道:“我来。” “这……”绿茵询问的眼神看向殷承珏,得到本人的应允之后,才退后了几步。 他动作轻柔地执起殷承珏受伤的那只手,另外一只手抹了一些药膏,往伤痕上涂去。 冰凉的药触及到肌肤,慢慢晕开。 敖檠严肃而认真地盯着他的手看。 直到那吓人的痕迹,开始变淡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宫殿,但是林福刚跟朕说,之前选中的那处地方,因为天气原因潮湿得很,这段时间你就先和朕住在这里吧,到时候朕让他们把新的寝宫收拾好,你再搬过去。” 第34章 和他,住在一起? 敖檠心里微微有些紧张,猛地抬头看着他。 “朕让宫人带你去换件衣衫。”殷承珏道,“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望太后。” 是“我”,不是“朕”。 这是殷承珏,对于家人的自称。 敖檠听到后,认真地点点头。 待明日早朝之后,殷承珏向天下人宣布自己定下养子之事。 从此之后,皇族,便多了一位将来的主人。 殷承珏让宫人们带着敖檠下去休息。 敖檠暂居的地方与殷承珏的主殿离得很近,就在几百米外的偏殿。 宫女们早在皇上吩咐下来的时候,就将偏殿收拾好了,即便小公子只是在此处居住几天,她们也要将宫殿整理得好好的。 直到殷承珏显出疲惫的神态,叮嘱其他人带敖檠回偏殿休息的时候,敖檠才知道,原来这个人说的“先和朕住”,是住在同一所宫殿的意思,而不是与他住在一起。 敖檠坐在软塌上出神,手里紧紧握着刚刚那人给他的东西。 临走前,殷承珏将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放在他手心,笑道:“这块玉佩拿着的时候,是暖的。你便不必再怕冷了。” 他的指尖触及敖檠的手时,是冰凉的。 敖檠原本想问他,他知道自己怕冷,难道就没想过你本身吗? 哪有人的手,会这么地凉。 就像永远捂不热一般。 他紧紧握着玉佩,就像是握住了极为珍贵的宝藏一般,舍不得松手。 尔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展开手心。 一块小巧碧绿的上等玉佩躺在他掌心。 敖檠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它,好似可以透过他,看见某一个人。 真想,快点成长起来。 “小公子,奴婢已经将薰笼点上,您可以就寝了。”绿翘说道。 她是绿茵一手提携上来的,说话方式以及行为举止,难免会下意识模仿绿茵。 绿翘十分敬佩这位提携她的姐姐,她心里对绿茵只会有着无限的感激,只不过…… 当绿翘看到陛下带回来的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的时候,心里就不禁有些发毛。 这孩子看人的眼神,也太渗人了吧。 敖檠一句话也没说,听到绿翘的话,便收回手中的玉佩,拿着东西,走向自己的床。 其他小宫女已经端着热水上了来,想要服侍他洗脸。 这回敖檠倒是没挣扎了,任由他们替自己洗干净脸庞。 等到他们将用过的水端下去,敖檠便已经去到了床边,准备就寝了。 “小公子……”绿翘焦急地开口。 敖檠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与看殷承珏时候的目光不同,那会儿敖檠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是看皇帝的时候,眼中却是有温度的。 而现在,他的目光只让人从心底里发冷。 绿翘顶着强大的压力,笑道:“让奴婢服饰您更衣吧。” “我自己来。”敖檠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冷淡,声音更是冷冷的。 绿翘愣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啊。 “出去。”敖檠补充道,看向其他人,“还有你们……” “都出去。” 绿翘原本还想想说些什么,却见到敖檠再度将目光锁定她,“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第一次从这位安静的小公子嘴中听到这么多话,却全部都是赶他们走的。 绿翘心里苦,却不能不听主子的命令。 她微福身,恭敬道:“奴婢就在外间,小公子有事尽管吩咐我们,奴婢告退。” 其他人见她如此,也跟着行礼告退:“奴才/奴婢告退。” 宫人都走后,敖檠将外衣脱下,便自行爬到了床上,睁着眼睛看床顶。 玉佩带来的温度,却温暖不了他自己。 心依然是冷的。 因为帝王的身子不好,经常会半夜发生一些问题,所以皇宫之中,永远都不准将灯全部熄灭。 每座宫殿,必须留有一盏明灯。 敖檠转头看向外面昏暗的灯光,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 突然,他愣了下,好像察觉到什么,手不自觉地触摸着玉佩,之后,将玉佩举了起来,对着外面昏黄的光线。 这块玉佩上面,原来刻有字。 殷…… 他心中默默念道。 嘴边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敖檠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写得好卡啊,qaq我憋了一天,才把这一章给码出来,而且因为太卡了,还特意走出去散了下心,还好码完了_(:3ゝ∠)_ 嘤嘤嘤,求安慰,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还有,看昨天那章的评论,有萌萌说,以为会有香香软软的妹子抱,23333,心疼 对了,今天是五四青年节嚯,qaq可为什么我要上课,不是过节吗!嘤 第21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殷承珏还没睡着,因为此时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突然地,整个宫殿的空气仿佛变得能让人窒息一般。 他伸手,想要掀开帘布,手却沉重得完全举不起来。 “来人……”殷承珏艰难地开口,却发现自己此刻的声音微弱得基本上听不见。 “宿主大人,你怎么了?”陷入熟睡状态的007被猛然惊醒。 第35章 因为是系统与宿主为一体的缘故,它能够感知得到殷承珏身上的痛苦,所以在殷承珏病发的时候,便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它看见殷承珏脸色苍白得吓人,忙化作实体飞了出来,银色的光圈靠近他,慢慢地,无数银色光点飞到殷承珏身边,融进他的体内。 美好的祝福具有缓和痛苦的作用。 殷承珏脸色渐渐恢复过来。 “不是病情。”殷承珏道。 “什么?”007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殷承珏平复下来,继续道:“这个身体的病,发作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007了然:“一定是上个世界……” 说到这里它突然停顿下来,宿主大人已经忘记上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情了,它干嘛要提起这件事? “你是说那一次的毒,依然存留在身体里面吗?” 听到他提起上次所中的毒,007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都想起来了?” 殷承珏有些奇怪:“不是你跟我说的吗?因为上个世界的毒实在是太过强悍,即便我们离开了那里,毒素依旧没有从我体内清走,所以我这个身体才会一直这么脆弱。只是没想到,它不仅让我变成这副样子,而且现在看来……” 还有复发的可能。 “哎,对。我说过。”系统后知后觉。 宿主没有想起来实在是太好了,记忆实在是太过沉重,若他还记得,长久下去,必定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彻底崩溃的。 “等多收集一些祝福值,毒素便能被完全清理了。”007乐观地想道。 其实这个世界还是挺好的,没有那么多的负能量,大部分都是对于宿主的美好祝愿。 只是,那位奇怪的皇后娘娘,不知为何,“她”身上总是充斥着一种悲伤的绝望,就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抛弃了自己一般。 这种感觉,只有那人接近宿主的时候,才会有适当的缓解。 即便装有拟人的程序,007依旧没有办法理解这种复杂的感情。 不过,它此时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宿主。 007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叫宫人们进来吗?” 它知道宿主这个身体有多娇弱,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就像是一位病美人。 若殷承珏此时能够听见它的内心话,一定会告诉它…… 弱不禁风不是这么用的,= = 然而殷承珏是注定听不见007的心里话的,他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现在也没什么事,不用闹得人仰马翻。” 007还是有些担心。 殷承珏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道:“睡吧,明日还要早朝。” 007被它的笑容这么一晃,哪儿还记得自己当时要坚持的事情是什么,便安静地躺在殷承珏身边,时不时将祝福值传送给他,以缓解殷承珏身上的难受状态。 殷承珏就在这些银色光点的温暖下,渐渐进入梦乡。 敖檠却在半夜突然被噩梦惊醒。 他猛地坐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很难受。 就好像,在梦中失去了什么一样。 他皱眉想了想,却并不记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梦。 唯一有印象的,便是那梦里令人心悸的寂寥之感。 回想到这里,敖檠下意识想要去握住那块玉佩,想要通过它来得到温度,仿佛只要握住它,自己便不再是孤独的存在一般。 然而他往枕边探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敖檠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玉佩…… 那人送他的东西…… 不见了。 绿翘在外间便听到殿里传来巨大的动静,她原本睡得便不沉,此时听到声响更是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她急急忙忙套上衣服,赶了过去。 “小公子可是做噩梦……”她的话戛然而止。 绿翘被敖檠此时的眼神吓到,瞬间哑了声。 微弱的灯光下,那人眸色幽深,眼神冰冷,看向她时候的那一双眼睛,就像是淬了毒一般。 绿翘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道:“小公子……” “玉佩。”敖檠突然说道。 “您说什么?”绿翘不解道。 “玉佩在哪儿。”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绿翘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他所指的“玉佩”是什么,连忙解释道:“奴婢方才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它掉在了地上,便帮您捡了起来,放在饰品盒里面。” “给我。”敖檠有些不耐烦了。 他只觉得面前这个人啰嗦得很,为什么不将玉佩还给他,还要解释一大通,不觉得烦人吗? 绿翘连忙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里面的一个盒子,将东西拿了出来。 还未等她递过去,敖檠便已经一把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遍,发现玉佩没有受损,才放下心来,紧紧地将它攥在手里。 ——次日,殷承珏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自己已过继养子的事情,并为其改名为殷离卿。 大臣们虽说心思各异,心里做的不知是何打算,但是明面上都恭祝圣上喜得皇子。 散朝后,殷承珏便带着敖檠去见了太后。 太后老人家对于殷承珏选中的养子很是温和,虽然不清楚这个孩子的本性,但是她相信自己儿子做出来的选择。 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36章 太后招了招手,让敖檠过去,一向少年老成的孩子,第一次涌上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感觉到眼前这人的手,温暖地握住了自己。 太后将一只玉镯戴到他手上,笑道:“这是皇祖母送给你的礼物。” 敖檠见过这只玉镯,因为殷承珏手上也有这么一只,戴在左手上,翡翠材质的镯子,衬得他的手更加地洁白如玉。 此时他觉得自己手上的镯子有些发烫,就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一般。 太后忍不住微笑。 她转头看向在一旁偷乐的殷承珏,道:“殷殷,还不过来。” “殷殷……”敖檠默默念到这两个字,心里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自己也曾这么叫过一个人。 他抬头看着殷承珏。 他的养父,名义上的父亲。 小名便叫殷殷吗? 真好听。 殷承珏走到太后跟前,道了一句:“母后,儿子可是有好好吃药的,您可不能再让太医给自己放黄连了,好苦。” 太后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在你眼里,母后叫你过来便只有吃药这一回事吗?” 殷承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那可不……” 太后挑了挑眉,皇帝陛下立马改口:“不不不,儿子觉得您老人家找我过来肯定是有要事的。” 太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他的鼻子,叹道:“你个促狭鬼。” 随后,便听见太后用着他们并不熟悉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 殷承珏皱了皱眉。 敖檠曾经听过这种方言,之前他见过一群人来京城交换物品,那些拥有这奇特相貌的异族人,便是说着这种话。 他看了看太后,发现她五官与京城里的女子相似,带着一丝柔和,但是仔细一看,却又有着异族人独特的风味。 太后家乡,来自遥远的他国吗? 随后,太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殷承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沉思片刻,尔后道:“母后放心,儿子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太后闻言,点了点头:“殷殷做事,母后从来不会担心。” 她眼中溢满了笑意,那是一位母亲对于孩子的最大信任:“去吧,母后相信你。” 殷承珏认真地点头:“母后请放心。” 然后,他看向一旁出神的敖檠,笑道:“走吧,我们回宫。” 听到“我们”二字,敖檠眼睛一亮,开心道:“好!” 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 不是“我和你”,而是,“我们”…… “恭送皇上。”“奴才/奴婢告退。” 殷承珏牵着敖檠的小手,往外面走去。 敖檠感受着身边那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却莫名地觉得他的手有些冷,下意识握紧了他。 殷承珏不禁回头,问道:“怎么?” 敖檠看着他,定了定神,问:“你小名叫殷殷?” 殷承珏愣了愣,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敲了敲他的头,严肃道:“什么‘殷殷’,你啊我的,要叫我父皇!” 父,父皇? 见这小孩呆呆地看向自己,显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份上的转换,殷承珏弯了弯眼睛,补充道:“叫父亲也可以,唔,爹爹也行。” 两人手牵着手一直往前走着。 殷承珏心想,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这么大一个孩子了。 唔,这次穿越不亏。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突然有了这么大一个娃,这波不亏~ 第22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殷承珏与敖檠在这皇宫之中走动着。 因为之前曾下过雪,地面上都铺满了厚厚的雪层。 殷承珏踩着雪,在地面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印子。 他此时穿着银灰色的披风,将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回头看了眼敖檠,见他鼻子红红的,轻笑道:“原来你也怕冷呀?” 敖檠摸了摸鼻子,有些费解地看向他,随后好像听明白了什么,摇头道:“我不冷。” “一点也不冷。”他强调道。 然后,更加握紧了殷承珏的手。 他怕他说自己冷,那些宫人就会递给他手炉,让他取暖。 而拿着手炉,便不能牵这个人的手了。 敖檠舍不得松手。 眼前的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人。 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敖檠虽是这么说,但殷承珏却并不放心。 那么小一个孩子,哪儿懂得真正的冷与热。 殷承珏看了眼其他宫人。 不等他开口,早就有宫人赶回去拿了一件稍小的披风过来。 是与他颜色款式相似的披风。 007突然开口道:“啊~亲子装!” 殷承珏虽不懂它说的“亲子装”是什么意思,但是前面两个字总归是明白的。 不过在场人太多了,他也不能就这么突然地对着空气说话。 殷承珏听惯了007的“忽然开口”,所以,便没这么容易分神了。 原本他是想带着敖檠四处熟悉一下皇宫内外的环境,但是此时有人前来禀报,说诸位大臣在宣政殿等候皇上的召见。 早朝的时候,他们还未有要事禀告,如今却进宫了,看来是事发突然。 他留下一句:“尔等好好伺候殿下。”便松开手,与宫人们离开了。 第37章 殷承珏走的时候很急,宫人们才刚刚福身,他便摆手让其他人不必多礼,之后,便走了。 绿翘低头,完全不敢看这位皇子殿下此时此刻的表情。 敖檠静静地站着,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看了眼宫人们,便抬步离开。 其他宫人见状,知道这是默许自己跟在殿下身边,忙赶了上去。 这下子,反而变成了敖檠自己在走,其他人在身后跟着。 他对于皇宫也并不熟悉,纯粹是属于乱逛,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一旁另有机灵的宫人为他解释着各个地方的情况。 来到御花园的时候,这里除了雪景,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景色可以观看了,不远处有几株梅花树,颜色并不是常见的红褐色,而是颇为罕见的绿紫色。 树下隐隐看见有两个人影。 一旁的宫人上前,正想询问,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宫女清脆的声音:“谁在那里?” 有两人转过身来。 她们渐渐看清树下人的模样。 除了方才说话的宫女以外,还有一人在梅花树下。 那人穿着素净的衣衫,衣袖处的凤凰图式却彰显着此人的身份,又加之那独特的穿扮方式,还有“她”佩戴在脸上的面巾。 宫中的人一眼便将此人认了出来正是那位居住在椒房殿中的皇后娘娘。 虽是见到了皇后,绿翘等人却不敢上前去打扰,这位主子喜静,一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往日里也很少跟其他人来往,基本上不会踏出椒房殿半步,是个性子极为安静的人。 但总归礼不能废,她们便在原地向皇后福身行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敖檠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原来,这就是皇后。 进宫数日后,他终于见到了那人口中的“妻子”。 他远远地看过去,想要看清那位皇后的容颜,却只能看见阻挡在其脸上的面巾。 皇后没有怪罪他的失礼,看了眼宫人们,他旁边的秋儿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着他们道:“娘娘来这里只是观看雪景,你们也不必太过多礼,起来吧。” 皇后不常开口,通常都是“她”身边的大宫女传达“她”的意思,所以宫人们听到秋儿开口之后,便起身了。 秋儿心想,他们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赏景,眼下人越来越多了,怕是会打搅了主子的清静。 皇后看了眼秋儿,她便瞬间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主仆二人先行离开了。 皇后抬头看了看皇宫,原本的红墙绿瓦,却被大雪覆盖住,变成了一片苍茫。 他叹道:“宫里人越来越多了……” 如此一来,他出来的机会便更少了。 毕竟人多口杂,他想方设法隐瞒起来的身份,不能毁于一旦。 “主子别担心,宫里人再多,您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秋儿接道。 皇后刚想回答,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但是转而又一想,他真的没有过这个想法吗? 以前,宫里只有他跟皇上,还有太后娘娘,以及各个宫殿的宫人们。 而现在,宫里又多了一位皇子。 以后,宫里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 若不是皇上与太后为了保护自己,将自己带进宫里,还给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他又怎么能过上安宁的生活。 人总是要学会知足。 而他们,终究是回不到过去那段安静的时光了。 见自家主子不说话了,秋儿心知自己刚才说的话揭了主子伤疤,忙住了嘴。 “回去吧。” 皇后凝神片刻,望着这雪景发了会儿呆,之后,便毫不留念地回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qaq我知道我这章比较短小,但是…… 挤不出来了,嘤 终于让他们两个见面了,下章就可以用时间快进大法了2333,一晃就是好多年 第23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七年过去了。 敖檠也从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孩子,逐渐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皇家人。 此时的他,早已学会将情绪掩藏在心中,不再轻易地表露出来。 皇宫中的人 ,基本上都带着一副面具。 他也不例外。 敖檠刚下完早朝,从御花园中路过,这是回他寝宫的必经之路。 他的宫殿离皇帝殷承珏的寝宫不远不近,从此处走过去,需花费一炷香的时间。 在宫殿修缮完毕之后,殷承珏便命人将皇子殷离卿的东西逐样收拾好,一一搬去他的宫殿——留羽宫。 若是长久地在此处住下去,却不将皇子的宫殿分出来给敖檠,那些大臣恐怕都会认为殷承珏对于他这个养子有意见,而不会觉得皇上因为舍不得养子,才继续让他住在这里。 敖檠已经在留羽宫住了七年。 他身边的宫人是最近挑选上来的新人,宫女绿翘因为年纪到了,一年前便已经放出宫去,准许她与家人团聚。 敖檠对于这些服侍人的事情一向都不是很上心,所以在他身边伺候的是谁都没有区别。 经过御花园时,不远处传来了许多女子低低的讨论声,敖檠神色不动,径直走了过去。而他身边的宫人,是刚刚提拔上来的小太监,到底没有经过细细的调、教,所以骨子里还有着一份天真,路过的时候,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第38章 于是,就见到了许多明艳动人、花季一般年华的女子。 正是此次选秀进宫的秀女们。 她们正低着头,等候着教养宫女的训斥发话,但是因为等的时间太长了,大宫女迟迟未来,有些忍不住的,便与身边的人说起话来。 所以此处显得有些喧嚷了。 皇上不喜美色,所以近年来,后宫一直无人,除了那位一直待在椒房殿的主子,皇宫再无其他娘娘。 这几年,皇上已经压下许多封进谏劝其选秀纳妃的奏折。 就这么一直过了数年,到如今,终于是压不住了。 今年,后宫便迎来了许多如花一般娇嫩的秀女。 小太监也不敢多瞧,主子还在前面呢,若是被发现他好奇心这么重,肯定会被打发到宗人府学规矩。 想了想,他心里越是不安,连忙赶了上去。 即便离得有些远了,敖檠依旧还能听见身后那些女人大大小小的声音,这些原本听上去娇弱的女声,却莫名地让他有些烦躁起来。 他突然停了下来。 后面的小太监一个没留神,差点撞了上去,好在是及时刹住了脚。 “殿下?”小太监轻声唤道。 敖檠却没说话,只是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行进。 那些秀女,以后……都会是那人的女人吗? 殷承珏看着各个地方递上来的画册,里面全是各地送进京城参加选秀的女子,他看着一张张不同容貌的女子画册,忽而将那些东西都推到了一边去。 造成的声响自然是被外面的宫人听到了,有人才刚刚要走进来,便被殷承珏的话拦住了,“无事,你们都退下,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宫人们低声应“喏”,便又一个个地退了下去。 “哎~这里的都是大美人呀,怎么宿主你这么烦躁,是不喜欢她们吗?”007出声道。 殷承珏看了眼画册,将它们一一整理好,放在一处,听到007的问题,便道:“原本便是陌生人,又如何谈得上喜欢或不喜欢。” 见007依旧不明白,他笑了笑,倒也不强求它能够听懂。 “五年了,祝福值依旧停留在之前那个阶段。”007气馁道,许是上个世界收集祝福值的速度快了,现在轮到这个世界,拖了足足五年时间,毫无进展,007内心的郁闷无人能懂。 而在这五年内,它见过自己的宿主被病情折磨了太多次,有时候都想放弃算了,直接去往下一个世界,反正这里的祝福值收获也挺丰富的。 就算是收集度百分百与九十相差的力量太大,它也不想管了。 因为…… 殷承珏真的很辛苦。 每天都要喝许多看上去很苦的药,只要有哪天落下了什么没喝,他的病情便会加倍复发,甚至有一次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那时太后与皇后娘娘第一次雷霆大怒,将之前负责皇上药膳的宫人当着其他宫人的面,一一杖毙,杀鸡儆猴,若是有其他人再敢疏忽,这些人便是他们日后的下场。 但是,当007以商量的语气跟殷承珏提起直接结束这个世界,去往下个世界的时候,它的宿主大人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向自己,似乎在说“这么亏本的买卖也做,你傻?” 007心里苦。 自己在这边纠结来纠结去,它心疼的当事人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就好像承受着巨大病痛折磨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殷承珏宽慰道:“我有办法。” 但007也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 殷承珏终究是对这些看似美丽的画册毫无兴趣,他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出去的时候因为不想大费周章,所以他只带了林福一人。 此时正是初春时分,乍暖还寒时候。 林福担心殷承珏的身子受不住,于是坚持要给他戴上披风。 殷承珏往御花园方向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一众秀女。 此时,她们正拿着一本书顶在头上,逐个走路,从路的这一头,走到另外一头。 教养姑姑道:“诸位姑娘可看好头顶的书籍,若是不小心掉了,可就得重来了。” 这是在训练她们的体态以及走路方式,让各个秀女们行走的时候,看上去更加地优雅养眼。 殷承珏走过来的时候,有一秀女走神,注意到了他,脸微微地红了,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她头上那厚重的书籍便掉落在了地上。 教养宫女皱眉正想说话,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她视线方向看去,恰好看到皇上以及他身边的大总管。 她忙端正神色,行礼道:“参见皇上。” “皇上”一出,在场的秀女都震惊了。 皇上?! 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便是当今圣上么? 作者有话要说: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一转眼,小狼狗长大了,终于可以谈恋爱了。 今天这章依旧短小,我有罪 唔,还有就是,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来说,殷殷其实已经二十七了,不过看上去显得年轻,所以秀女们才会这么震惊,哈哈 昨天翻看评论,发现有人叫我短短o( ̄ヘ ̄o)哪里短了!人家只是卡文了!qaq 第24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 在教养宫女行礼之后,秀女们也只是怔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纷纷跟着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