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节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作者:黎家七七 文案 【架空年代+穿书+萌崽+温馨日常文】 穿书来到七十年代的苏桃桃面临两个选择: 1、跟着原著的剧情走,抛夫弃子回城找小竹马再续前缘; 2、什么也不做,坐等便宜老公半年后出现,带她回基地吃香喝辣。 苏桃桃选那只萌一脸血的人类幼崽! 养着养着,咦,呆萌呆萌的小幼崽智商似乎有点逆天? 后来,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苏桃桃抱着精致漂亮的小崽崽出现在基地家属院。 怎么可能?又冷又凶的傅工怎么可能有这样漂亮的家属和这么可爱的崽子? 幻觉,一定是幻觉! 等着吧,过不了几天他家属肯定带着小崽子嘤嘤嘤出逃。 结果等啊等,一直等到傅工一手抱着小崽子,一手牵着媳妇儿,不是去供销社买菜就是在家教小崽子读书,全家都成了高考状元…… 幻觉,一定是幻觉! 苏桃桃这才知道,儿子的高智商原来是家族渊源啊…… 第1章 跳河 “当初是苏桃桃自已死皮赖脸嫁给征途,结婚这三年,你们好吃好住把她当祖宗供着,现在孩子都快两岁了,才说熬不住要离婚回城,这算什么事,抛夫弃子?她拍屁股走人孩子和征途怎么办?” “是啊二婶,你们一家就是对她太好,才养成她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按我说打一顿她就老实了,就是打断腿也不能让她就这样回城。” “对,就算要放她回城也得等征途回来说了算,不能就这样让她走。” 角落里有个声音弱弱问了句:“那征途要是回不来呢?” 大家扭过头去,冲着角落吐口沫:“呸呸呸,吐口水说过,你才回不来!”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讨论着,傅征途的母亲周铃兰一手抱着可怜巴巴的小孙子,一手抹着眼泪,哽咽着道:“那她要是再去跳河怎么办?什么事都大不过人命,咱这山鸡窝是留不住金凤凰的,她想走就让她走吧。” 大伯娘一向瞧不起这个软弱无能的妯娌:“老二家的,就是你这个面团性子才会让她骑到头上可着欺负,你难道真不怕征途回来怪你吗?还有尘尘呢,他怎么办?那不是东西也是他亲娘,城里来的女人真是狠心,连畜生都知道护崽,她居然连尘尘都不要。” 傅国强扯了扯他娘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二婶,咱大不了拿根绳子拴住她,我们轮流帮你盯着,她指定跑不了。” 大伯娘一拍大腿:“就这么办了,再敢跑我们就把她打断腿拴到横梁上,真当我们傅家没人,反了天了她!” …… 生产队队长,也就是大伯傅栋梁吸了口旱烟,皱着眉打断大家的讨论声:“放心吧,跑不了,我这边卡着不开证明,她就算到了镇上也买不到火车票,但是我们能救她一次,救不了她十次,一个人下定决心寻死,可不止跳河一个方法。” 大队长这话一出,大家你眼望我眼,纷纷沉默。 前几天隔壁大队有个知青为了回城连敌敌畏都敢喝,为了回城真的连死都不怕。 周铃兰的眼泪掉得更凶,狠狠抹了一把之后,抱起瘦弱的孙子站起来鞠了个躬:“今天辛苦大家了,你们先回去吧,等桃桃醒来我会跟她好好谈,不过结果怎么样,都是我们家征途的命,我们傅家二房的命,都回去吧。” “这……”大伯娘还想说什么。 傅国强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行了娘,二婶心里有数,我们先回去吧。” 大伯娘:“你这次不要再让她搓圆摁扁了啊,你自已不立起来别人帮不了你……” 事实上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恨不得这个祸害赶紧回城,但是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再说孩子还那么小,虽然这个娘有跟没有一样,但到底还是不同的。 …… 苏桃桃半梦半醒间还在想自已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怪真实的。 结果睁开眼,映入眼帘居然是乌漆嘛黑的瓦顶,那几根摇摇欲坠的横梁更彰显着这间屋子年头不少,都已经不能用破来形容,这是危房吧。 苏桃桃赶紧闭上眼,希望这个梦赶紧过去。 忽然之间,苏桃桃的太阳穴一阵阵刺痛,不属于自已的记忆像是电影倒带里的镜头,一帧帧在她的脑海中回放。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好像看完了一个女知青的前半生,不,正确来说是一个极品女知青倒霉的一生。 她居然穿书! 穿到不久前看过的一本年代文中,好死不死,她不是穿成带着金手指,坐拥空间的开挂女主,而是一个非常极品的女配身上! 这个倒霉催女配的狗血剧情连让同名同姓的苏桃桃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 高中毕业没有工作被迫下乡,下乡后为了逃避劳动,坑了全公社最俊的小伙子傅征途,成功嫁给了他。 嫁人后,原主连一天工都没有上过,顺成章混吃等死当起了蛀米大虫,家务不做就算了,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今天抢侄子的糖,明天抢小叔子的鸡蛋,后天去偷别人家自留地里的凉薯,连老猎户家的陷阱都不放过,三天两头去扒拉人家的野鸡野兔…… 全生产队人缘最好的傅家因为她嫁进来之后名声一落千丈,青莲公社的社员提起她个个摇头,真是狗都嫌。 怀孕之后更甚,据说连内衣裤都是婆婆洗的,生完孩子后除了喂奶更是连一天都没有带过,想起来才逗一逗,一哭闹就扔给婆婆或者小叔子,自已为了耳根清净躲出去玩,全家人简直把她当祖宗供着…… 都过上了社员眼中“神仙般”的日子了,她还不停跑去女主跟前蹦跶,隔三差五被女主虐上一虐,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原主的丈夫傅征途,作者没有过多着墨,除了写一句“全公社第一俊”,便是婚后不久便接了个秘密任务失联,直到苏桃桃穿过来都还没见到人影,任她怎么想,傅征途的五官始终是模糊的,印象里就是很高大,八块腹肌人鱼线流畅那种修长的倒三角身材…… 至于原主闹跳河这一出其实是因为下乡前失联的小竹马回城后给她写了封似是而非的信来撩拨,乡下的日子再轻松,丈夫再俊,身材再好,过的也是守活寡的日子,原主年纪轻轻自然守不住,所以才有了抛夫弃子以死相逼要回城这一出闹剧。 她死成了,苏桃桃穿了过来。 了解完大概剧情的苏桃桃恨不得一头撞到泥墙上穿回去,她虽然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可父母留下了大笔遗产,才刚刚大学毕业,肤白貌美大长腿,银行卡里还有那么多个零没花完,居然莫名其妙来了这个物质匮乏一穷二白的七零年代,钱在银行,人在天堂的痛谁懂? “桃桃?你醒了吗?”周铃兰的声音温柔软弱,还带着点讨好,难怪被原主吃得死死的。 苏桃桃眼皮动了动,并不想醒来。 周铃兰知道她醒着,叹了口气,继续说:“桃桃,妈当了十几年的寡妇,知道你心里苦,咱们原先不是说好了吗?你等征途三年,三年后若是征途还是没有消息,你要回城还是要另嫁,妈都不拦着,你就当可怜可怜咱尘尘,他还不到两岁,离不开妈的,再等半年行吗?” 等便宜丈夫三年?苏桃桃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等等,尘尘?她的便宜儿子? 苏桃桃豁然睁开眼睛,偏头望过去,一老一少映入眼帘,她顿时愣住了…… 第2章 极品亲妈 眼前的妇女约莫四五十岁,又黑又瘦,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全是褶子,妇女的面相是善良而温柔的,实际年龄可能还要更年轻一些,苏桃桃都不敢直视那双写满沧桑又带着恳求的眼睛,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才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苏桃桃视线下移,妇女怀里的小崽崽瘦到几乎脱相,五官精雕细琢,但表情木讷,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其他地方,眼神并没有聚焦。 苏桃桃上辈子寒暑假去偏远山区支教时遇到过患有孤独症的留守儿童,他们会有这样的眼神,但二十一世纪到底能吃饱穿暖,不会这样瘦小羸弱。 眼前的小崽崽真的瘦到皮包骨差不多。 苏桃桃看过战乱国的纪录片,在那些因战火失去家园无家可归的难民营里才见过这样瘦小的儿童和这样让人心疼的眼神。 到底是这副身体亲生的小崽崽,许是血脉相连,苏桃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她刚刚看过自已的双手,青葱嫩白,柔若无骨,没有一丝劳动人民的痕迹,多少是有肉的,可见没有受过什么苦,更没有饿过肚子。 到底是多极品的亲妈才会让自已的小崽崽惨成这样,多没良心才会让自已的婆婆苦成这样,自已却吃饱穿暖,苏桃桃都想替这一老一少扇原主几巴掌。 她记得傅征途出任务之前给家里留了一大笔钱,农村消费低,即便不上工起码也能保证温饱,只是原主大手大脚,隔三差五拿着钱去镇上吃香喝辣,估计早就嚯嚯光了。 苏桃桃气得咬牙切齿。 周铃兰哪里知道儿媳妇换了个芯,更不知道她的心活动,见苏桃桃眼红红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还以为她又要闹,赶紧改口说:“桃桃,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一定要走的话,妈……” 想着叫“妈”可能不再合适,周铃兰又改口说,“我去求老支书给你开介绍信让你回城,你可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天大地大都没有命大的。” 周铃兰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周铃兰并不爱哭。 丈夫战死,她没有哭,愣是咬着牙一个人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小儿子还是个遗腹子,自出生就没见过父亲; 大儿子一走两年多,音讯全无,她也没有哭,她坚信儿子一定不会扔下他们不管,说好了三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只是暂时没法办联系他们; 苏桃桃嫁进来,尤其是大儿子走了之后家无宁日,她整天骂骂咧咧作天作地,整人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她一次也没有哭过,也没有怨恨过,守寡的苦她比谁都懂,就凭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给傅家生下尘尘这么好的孙子,不管她做什么周铃兰都可以包容。 但是今天,苏桃桃跳河,救上来奄奄一息的时候,她大哭了一场,大儿子走的时候还不知道苏桃桃已经怀孕,可怜的孙子也是从出生到现在没见过父亲,要是连妈也没了,孙子多可怜啊。 听着周铃兰的话苏桃桃又想抽“她”了,苏桃桃深呼吸,暗骂原主这个乌龟王八蛋。 “桃桃?” 周铃兰见苏桃桃脸色变幻莫测,但是不说话,担心她是不是泡坏了。 春寒料峭,才刚过立春,这个天掉进河里是可大可小的。 苏桃桃回过神来,看着善良又亲切的妇女摇了摇头,毫无心负担地说:“我没事,只是掉进河里的时候想通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我以前太不懂事,做了很多的错事,现在想想挺惭愧的。” 不管愿不愿意,这口砸头顶上的大黑锅苏桃桃得背着。 周铃兰大吃一惊,差点连尘尘都脱手掉了下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桃桃:“你,你,你真的没事?我,我,我把黄六叫回来,再给你把把脉,把把脉,你,你先躺好……” 周铃兰一脸见鬼的表情,根本不给苏桃桃说话的机会,转身出了门口,苏桃桃想叫都叫不住。 唉,苏桃桃也知道自已吓着她了,原主要不是鬼上身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苏桃桃躺回去,整个脑袋乱糟糟的,虽说既来之则安之,目前最重要的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她看过剧情,还记得大概,知道傅征途不久后会回来,按照剧情的发展,原主是扔下孩子回了城,当时傅征途走得匆忙,错过了原本约定去扯证的日子,在这个年代,大家更看重摆酒过明路和事实婚姻,所以其实他们是还没有领证的夫妻。 原主回城后瞒着竹马在乡下结过婚生过孩子的事实,很快便嫁给了竹马。 然而竹马也不是个好东西,或者说他和原主是同一类人,他为了在乡下过得舒服,同样下乡不久便娶了当地生产队队长的女儿,生了个孩子,也是没有扯证,后来逮着回城的机会抛妻弃子一个人跑回城。 所谓饱暖思那个啥啥,撇开性格不评,原主的皮相是顶级的,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大长腿,没有生活压力的前提下,其他女人自然入不了竹马的法眼,这不就千方百计找到了原主,两个人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这样的两个人结婚下场自然不会好。 总之傅征途回来后得知此事,第一时间去大队打了证明,让大队干部证明他和原主婚姻破裂,以后婚嫁自由各不相干,之后便把全家人都接走了,后来原主和竹马的日子过不下去想吃回头草都没找到人。 苏桃桃转了个身,想着自已如今的处境,现在才一九七三年,距离恢复高考还有四年多,先不说除了嫁给竹马暂时没有别的方法回城,即便是现在让她带着尘尘回城也没有工作,没有地方住。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2节 原主一家七八口人挤在大杂院二十几平的房子里,她大哥都是等她下乡腾出地方才敢相亲结婚,书中对她的着墨都不算多,更别提她的家人了,在原主的记忆里和家人也并不亲近,总之回城这条路是堵死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留着这里,等便宜老公回来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苏桃桃又迷迷糊糊睡了会,半梦半醒间周铃兰好像带着赤脚大夫回来给她把了脉,额头也被温暖的大手摸了摸,至于说了什么她记不清楚,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苏桃桃睁开眼便和坐在她床边的小崽崽大眼瞪小眼,她吓了一大跳才反应过来,这个五官精致的小崽崽是她的便宜儿子。 苏桃桃的心软了软,伸出手轻轻碰碰他的脸:“尘尘,你在做什么呀?” 漂亮的小崽崽抿着唇不说话,垂眸扫了她一眼,又长又浓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上下动了动,又移开,继续玩手里的玩具。 苏桃桃一错不错看着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还没有照过镜子,不知道现在的“自已”长什么样子,更不记得傅征途的长相,她非常好奇到底长成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巧夺天工的漂亮小天使。 苏桃桃想拉一拉他的小手手,待看清楚他手里的“玩具”时,又是一愣…… 第3章 莫不是个天才? “这是什么呀?”苏桃桃拿起旧报纸做的折纸飞机明知故问。 尘尘自然不会她。 他抿着唇,大眼睛专注着手里的旧报纸,小手灵活地把又旧又黄的报纸折叠出几个正方形,又叠一个长方形,再卷一根铅笔大小的“棍子”,然后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来回倒腾几下把几块方块插来穿去,就叠成了“机身”,最后把“铅笔”穿过去,又捣鼓几下,一把完美的折纸手枪就出来了。 苏桃桃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亲眼看着,她绝对不相信这是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能叠出来的东西,她这个手残党连看都还没看清楚,他就叠好了? 尘尘头也不抬,把折纸手枪放到一边,又用剩下的旧报纸叠了几只大小形状不一的纸船,见还剩一点纸屑,他又顺手叠了几颗小星星,最后竟然连一点边角料都没有浪费。 苏桃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这怎么可能呢?!尘尘不会是个天才儿童吧? “资质平平”的苏桃桃心情颇为复杂,想起那位便宜老公的职业,应该是他的基因比较强大,她翻身趴着,手肘撑起上半身平视孩子的眼睛,拿起纸飞机做一个飞来飞去的动作,柔声问道:“尘尘你怎么那么厉害呀?谁教你的呀?” 尘尘歪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问,许是以前的妈妈不会用这个的态度和语气和他说话,他觉察到“妈妈”的反常,一脸疑惑认真地看着苏桃桃,虽然还是不说话,但眼神是聚焦的,甚至还带着探究。 这个发现让苏桃桃松了一大口气,要是尘尘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情绪,不给她任何反应,怕真是患上了孤独症,他折纸这么厉害,说明智商肯定没有问题,现在对她说的话也能给出反应,说明解能力和听力都没有问题,即便不说话,性情有些孤僻,起码说明情况不会太严重,他还那么小,要纠正过来还是很容易的。 苏桃桃还想说什么,周铃兰端着碗什么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到周铃兰肩膀高的半大小子。 “桃桃醒了?”周铃兰把碗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仔细看了看她,“黄六瞧了说你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几天,注意保暖就行。” 苏桃桃不知道该说什么,担心自已再说出什么客气的话来又吓着她,干脆坐起来,冲她点了点头。 周铃兰松了口气,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碗又说:“阿航抓了几条小鱼,我给你熬了碗鱼蓉粥,去过鱼刺的,还下了姜片和胡椒来熬,不腥的,你趁热吃吧。” 依然是小心翼翼的语气,在这样物资匮乏的年代,还特意强调去过鱼刺,下了姜片胡椒来熬,不用问都知道原主一定很挑剔,没少为着这样的事为难他们。 她怎么就穿到这么个极品身上呢?不能细想,一细想就想抽人。 苏桃桃看着熬出粥油的绵绸白米粥,到底忍不住问:“你们呢?吃过了吗?” 别说周铃兰,就连傅远航都受宠若惊,母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周铃兰吸了口气,点头道:“吃,吃过了。” 吃是吃过了,只不过伙食不一样,鱼本来就不大,两指大小的小鱼也没几条,鱼肉就那么点,家里的细粮都是苏桃桃和尘尘的口粮,周铃兰的伙食就是用剩下的鱼头鱼尾鱼骨熬了汤,一半用来给苏桃桃熬粥,一半下点粗粮和傅远航两个就着咸菜吃,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难得很美味的一顿。 苏桃桃暗中叹气,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如果娶了会持家的儿媳妇,凭着傅征途留下的钱和票,一家人都吃饱穿暖都不是问题,可惜摊上原主这么个极品。 慢慢来吧,日子总是能过的。 苏桃桃下了床,坐到小凳子上,把尘尘抱在怀里,沿着碗的边缘刮一勺鱼蓉粥,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觉得温度差不多才递到尘尘的嘴边:“我们尘尘先吃。” 尘尘圆溜溜的大眼睛依旧充满问号,甚至还蹙起小眉头表示不解,偏头看向周铃兰。 周铃兰搓了搓手,一脸紧张道:“我,我给尘尘留了一小碗,要不你把孩子给我,你先吃吧。” 苏桃桃没接她的话,用勺子碰了碰尘尘的嘴巴,从他唇缝挤进去一点:“吃吧,很好吃的。” 尘尘下意识张嘴,把那口粥含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吞进了肚子。 苏桃桃满意地笑了下,又去刮第二勺。 许是感受到许久没有吃过的美味,尘尘放下了戒心,就着苏桃桃的手吃了半碗鱼茸粥才摇头表示自已吃饱了。 苏桃桃满意地找了块干净的帕子给小崽崽擦了擦嘴,越看越喜欢这个乖得不像话的小家伙,重新把他放回床上才说:“尘尘吃饱轮到妈妈吃了,你先自已玩一会。” 苏桃桃上辈子带过表哥家的小外甥,带孩子还算熟练,现在只想着快点把小崽崽养得跟上辈子的小外甥一样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然而,边上看着苏桃桃的母子俩已经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要不是刚请赤脚医生看过一回,周铃兰还想去把人请来回重新看一回,落个水而已,变化怎么那么大呢?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桃桃看到婆婆和小叔子震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给自已的孩子喂饭本来是作为一个母亲最基本的职责,他们的表情却像是她做了什么天方夜谭的大事似的。 反正苏桃桃已经接受了自已在别人眼里的人设,她怎么也不可能变成原主那样的极品,只能让他们来适应她的“改变”。 她慢条斯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擦干净嘴巴,才一脸郑重其事地说: “妈,远航,傅征途的走对我的打击很大,加上他又一直音讯全无,从怀孕到生孩子都是我一个人硬扛着,这几年的想法很歪,糊里糊涂做了很多对不起大家的事,落水后我想了很多,我以后会对尘尘好,也不会想着回城的事,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再做两样饭,紧着点尘尘就行,等傅征途回来,咱们的日子就好了。” 苏桃桃摸清楚了,这个家的主心骨应该是她的便宜老公傅征途,老的老,小的小,都没什么主见,人一走这家就乱套了,所以才会让原主轻易地牵着鼻子走,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既然如此,这个家以后只能靠她了。 她得为自已的转变想一个合的借口,不然他们总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她也吃不消,反正她也无法解释自已这个苏桃桃为什么会穿到那个苏桃桃身上。 总之现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就是苏桃桃,所以只能让他们尽快适应现在的苏桃桃。 周铃兰听她说完已经红了眼,不断点头:“好好好,妈知道你的苦,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们家征途对不起你,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好好过日子,都好好的。” 傅远航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他半信半疑,想的是这个作天作地的大嫂难道又要换个花样作妖?这次又想搞什么鬼? 第4章 苏妲己再世 苏桃桃本想详细问问尘尘的情况,但想着也不急于一时,免得暴露更多,周铃兰把他抱走的时候,不经意说让他把折纸带回去玩。 周铃兰笑着说:“就放你屋里吧,我屋里还有很多,以前征途的父亲喜欢折这些东西,征途受了他的影响也什么都会折,但是我笨,只学了点皮毛。” 周铃兰一脸慈爱,摸了摸尘尘的脑袋:“咱们家尘尘也像他爸一样聪明,一教就会。” 以前苏桃桃不爱听她唠叨这些东西,正确来说是根本就不屑跟他们说话,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她手里有钱的时候就去镇上吃饭,一整天到晚碰不上面都正常,手里没钱的时候,吃饭时间才准时出现,除了挑剔就是抱怨伙食,要么就是跟孩子抢食,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还是头一遭。 其实苏桃桃刚嫁进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她要是一开始就暴露本性,傅征途也不会娶她,说起来也的确是傅征途走了之后她才变成这样。 对于苏桃桃的转变,周铃兰十分开心,就怕她过不了多久又打回原形。 苏桃桃点点头,跟她想的差不多,尘尘比一般小朋友聪明太多。 苏桃桃揉揉尘尘的脑袋,让他跟奶奶去休息。 她倒是想一直带着他,可现在尘尘对她还是有点抗拒,慢慢来吧。 等他们都走之后,苏桃桃第一时间找到镜子看看“自已”长什么样。 这一看镜子都差点没拿稳,她终于知道尘尘为什么能长那么漂亮了,尘尘的颜值至少有一半遗传自镜子里这张脸。 这张脸居然和自已上辈子还有几分相似,巴掌大的小脸,肤若凝脂,鼻子又高又挺,不过她上辈子的眼睛圆一点大一点,给人一种娇憨的少女感,而镜子里这张脸简直是苏妲已再世,长了一双夺魂摄魄的狐狸眼,眼角微微上扬,只需轻轻一挑,便自带风流万种风情。 尘尘那两排又密又长的睫毛就遗传自原主。 但在这个时代,长成这样并不是一件好事,幸好原主不怎么会打扮,扎着一根大辫子,又留了十分厚重的刘海,精气神没有提起来,减弱了美颜暴击,加上性格又实在是讨人嫌,所以漂亮是极漂亮,倒不至于红颜祸水,惹出什么桃-色事件。 她低头看看自已前面的波澜壮阔,左右掂了掂,再捏了捏自已的屁股,不知道是该惊还是该喜,实在是会长,伙食这么差,脸上和别的地方都没几两肉,连生过孩子的腰也是盈盈一握,大概就是全身的肉都集中在这两个地方长了。 苏桃桃捂脸,这个长相加上这副身材简直又媚又欲,她要是男人都很难不喜欢。 难得是难得,可惜生错了时代。 苏桃桃当下决定保留原主这种钝感,甚至可以稍微用点手段把自已弄得丑一点土一点,总之不能让人感觉到性感和妩媚,毕竟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万一被哪个不讲的恶霸看中,她是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很容易惹是生非,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接下来,苏桃桃盘点了一下自已的家当。 真是穷啊,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找遍了所有可以藏钱的地方只找到了十三块八毛五,还是在一个不常用的铁盒子里找到的,零零散散的票据也没几张,粮票肉票这些更是一张也没有。 苏桃桃简直哭笑不得,这笔“巨款”估计是被原主遗忘了,在这个时代十三块八毛五能做什么?能买十来斤肉呢,原主要是想起来哪里还有得剩下,早吃光用光了。 苏桃桃叹了口气,干脆把乱糟糟的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一遍。 不得不说原主是真邋遢,就拿枕巾来说,都快比抹布还黑了,可能她没让周铃兰洗,周铃兰也不敢随便乱动她东西,枕巾上面还附着一层头油! 想到自已在这块枕巾上睡了那么久,苏桃桃默念了一百遍“物资匮乏不能浪费粮食”才没有把刚刚吃进去的鱼茸粥吐出来。 衣服也是乱七八糟到处扔,初夏秋冬四季的衣服混在一起堆成一堆,苏桃桃翻了翻,相对于这个衣服人均好几个补丁的时代,她好衣服倒是不少,就是样式各种辣眼睛。 这个年代不是讲求简朴素净吗?哪来这么些花花绿绿的衣服? 苏桃桃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花花绿绿打翻调色盘,她挑挑捡捡好一会才找到一件绿军装和两件白衬衣。 大棉袄倒是素净,就是最普通的军大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估摸着是下乡的时候带过来的。 苏桃桃拿起来看了看,有些地方居然都发霉了,口袋背面还凸出来一块。 苏桃桃用手捏了捏,手感有些不对,并不是棉花的手感,像是缝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剪刀,一点点剪开缝线,拿出缝在里面的东西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第5章 一张借据 口袋背面缝的居然是一张借据和一张黑白照片! 缝这个东西进棉袄的人很细心,用防水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就算原主爱干净洗了棉袄,里面的东西估计也不会弄湿。 借据上清楚写着借款人的姓名出生年月日,详细的家庭住址,直系亲属有哪些,什么时候因什么原因向苏东汉同志借款两百元,期限是两年,两人的亲笔签名合影就是信物,两年后算上利息应还款二十百五元,到期凭借据和信物回款,可以非本人。 除了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签名,另外还有两个见证人签名,都按上了红手印。 可以说写这张借据的人心思相当缜密。 借据的日期已经是三年多以前,也就是原主下乡前不久发生的事。 苏桃桃努力回忆了一下,书中好像是没有写到这一段,大概是原主回城后也没发现棉袄里缝了借据,因为她穿书进来,做了和原主不一样的选择,导致剧情的发展出现了很大的偏差,可以说除了客观存在的人或事,原著剧情已经没有多大的参考意义。 苏桃桃拿起照片看了眼,不由地笑了,遗传学真是一门伟大的学问,原主的狐狸眼居然是遗传自父亲,即便没见过本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哪位是出借人苏东汉同志,也就是“苏桃桃”的亲生父亲。 原书中对苏桃桃家人的着墨不多,一句关系不好带过。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3节 借据中借款人曹国华的家庭住址就在青莲公社所在的县城,距离苏桃桃所在的大队不过十公里左右的路程。 苏桃桃在这里插队,还有她棉袄里缝的借据,想来可能不是巧合,而是苏爸运作过的,所谓“和家人关系不好”可能只是原主的视觉,她的家人对她应该还是不错的,只是这年头信奉多子多福,一般家里都有几个孩子,她上头有两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她夹在中间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 苏爸或者苏妈不告诉原主留了这么一手,估计也是知道原主大手大脚的性子,到了真正需要救命的时候,他们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提前埋下这个“近火”,关键时刻或许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可以说相当用心良苦了。 苏桃桃把借据和照片收好,全副家当只剩下十三块八毛五的她,应该很快会用到这把“近火”,即便她不吃,正在发育期的尘尘也得尽快养起来,那么聪明的崽崽,可不能荒废了他的天赋。 继续收拾的过程当中,苏桃桃又找到了竹马写给原主的信。 她大致看了下,字不错,文采也不错,字里行间没有提过一个爱字,但爱意洋溢于表,真情意切,难怪能让原主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苏桃桃想了想,直接找到了火柴盒,划着一根把信点了。 这年头讲究男女大防,万一被人发现,她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她可不想表演浸猪笼。 在河里泡过冷水的身体到底虚弱,收拾那么一会,她已经累得不行。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一看,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这年头算是熬夜了。 苏桃桃强忍住困倦,重新换了被套床单,又拿了件旧衣服当枕巾,才重新躺回床上,临睡前还乱糟糟地想,手表是傅征途其中一件聘礼,结婚时虽然凑不齐三转一响,但在农村已经算是不错。 本来就是原主趁着傅征途回来休假,看中了他,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才顺利嫁入傅家,事实上傅征途和傅家都没有亏待过原主,更没有说过她半句不是。 只是原主本以为结了婚可以跟着傅征途离开这里,没想到过程出了偏差,需要三年后才把她接过去。 她守不住,她阴差阳错穿了进来,不知道一觉睡醒,她能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 事实证明一觉醒来的苏桃桃还是七零年代的苏桃桃,回不去了。 她原本有熬夜容易失眠的习惯,现在睡眠质量倒是很好。 清晨推开门厨房上空已经炊烟袅袅,她呼吸着七零年代香甜的空气和精致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崽崽打招呼:“早安呀尘尘!” 两岁不到一点的尘尘发育比一般孩子迟缓,走路都还不太稳妥,正晃晃悠悠拿着葫芦瓢去给小鸡喂水,被苏桃桃这么一叫唤,水差点就洒了出来。 他不解地看向苏桃桃,毕竟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见过她,没见过她这样开怀的笑,更没有听过她用这样愉快的声音和自已说早安,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给不出发应。 别说尘尘了,就是刚刚挖完蚯蚓回来,正在喂小鸡的傅远航眉头都皱成了蚯蚓状,在他看来这个大嫂自从落水起来后就没有正常过。 这样的她看着更吓人,指不定憋着什么大招了。 傅远航一激灵想到了什么,惊悚地看着她,她忽然对尘尘这么好,该不会是想把尘尘骗去卖了吧! 苏桃桃哪里知道自已一句早安引来傅远航脑补了一出大戏,她单纯是因为睡眠充足,一大早打开门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小崽崽心情大好。 苏桃桃笑眯眯走到尘尘跟前蹲下,平视孩子的眼睛,指着他的葫芦瓢问:“尘尘这是要做什么呀?” 是了是了,这就是狼外婆的眼神和笑容! 傅远航觉得自已真相了,对着尘尘喊:“尘尘快过来,小鸡渴了!” 听到小叔叔的叫唤,尘尘想也不想,迈着小短腿慢悠悠走过去。 苏桃桃颇为遗憾,差一点就能戳到尘尘的小奶膘了,她还没有引导小家伙叫她一声妈呢,也不知道会他到底会说话了没有。 不着急,慢慢来吧。 苏桃桃不打扰一大一小俩孩子喂小鸡,背着手巡视着小院子。 典型的农家小院建筑,占地面积不算小,一间主屋带四个房间的飞机户型,厨房和浴室在主屋的对面,这两个反倒是青砖黛瓦,看得出建的年头不长,中间隔着一个二三十平的露天院子,最中间是一个抽水泵,四周用水泥围了一个小池子,可以直接在里面洗东西,门口左右两旁各种着一棵文竹,墙的一边用篱笆围起来养小鸡,挂着各种各样的农具,另一边弄了块小菜地,种了些香菜大蒜小葱之类的配菜,再边上就是两个木叉和一根竹子做成的简易晾衣服架,上面晾着几件衣服。 屋子看得出来是有些年头了,她昨天醒来第一眼说是危房有点过分,主要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熏得发黑的泥砖房,今天从外面看还是挺结实的,屋顶上的瓦也很新净,应该不会漏水,不存在什么安全隐患问题。 关键是收拾得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房子的主人很勤快很爱干净,总之这个居住环境她还能接受,比她以为的要好上太多太多。 最最关键的是,浴室是原主和傅征途结婚时强烈要求仿照城里的卫生间建的,所以带了个蹲便器,她不需要去上那个据说臭气熏天的公共茅厕! 这可以说是原主做过的唯一一件让她觉得称心如意的事了。 苏桃桃正打算去卫生间解决一下生问题,一道人影从门外闪进来,用瞬移的速度跑进她家卫生间,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嘭”的一声关上门。 苏桃桃眨巴眼,看向喂鸡喂得正欢的两个孩子,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人?几个意思? 第6章 通通只收一个鸡蛋 傅远航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嫂,但是每天被在他娘的潜移默化下对她的包容度也是很高,只要她别整天想着卖掉尘尘,他也不会跟她计较。 “是大伯娘,她每天都这个时间都来我们家上厕所,你之前没有碰上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床。” 不是埋怨,更不是指责,傅远航只是单纯地在阐述这个事实。 苏桃桃张了张嘴不说话,睡到日上三更算什么,原主干的奇葩事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到。 随口问了句:“她家里没有厕所吗?” 傅远航摇了摇头:“整个大队只有我们家有这个蹲便器。” 还不是你结婚的时候强烈要求大哥请人来做的,傅远航心想,花了不少钱呢。 苏桃桃也知道自已问了一句废话,这可是七十年代,家家户户都是在家里放个尿桶上小号,再到外面另外建一个茅厕蹲大号,一来条件不允许,二来可以存点有机肥,毕竟家家户户的自留地都是需要肥料的。 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冒了出来,苏桃桃又问:“除了大伯娘,不会再有人来咱们家蹲大号了吧?” 傅远航正要说话,外面又走进来几个大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厕所的使用权: 大婶a:“哎呦呦,我的隔夜咸菜可能放坏了,肚子叫了一早上,不好意思啊,一会让我先上啊。” 大婶b:“那不行,我先到的,我也急啊,不急我那么早过来干嘛?” 大婶c:“对对对,先来后到,你憋不住就去上茅厕,没有插队的道!” 大婶a一个劲往前挤:“你们怎么这样啊?我要是还上得惯茅厕还能来这里浪费肥料吗?哎呦呦,你们行行好,我是真的憋不住了……” 大婶b和大婶c一屁股把她怼到后面去,异口同声说:“不行!” 苏桃桃:“……”几位大婶来她家上厕所问过她这个主人的意见了吗? “咳咳咳……”苏桃桃双手抱在胸前走到她们跟前,挡住她们的去路,笑眯眯道,“几位婶子早啊。” 正吵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看清楚是苏桃桃,瞳孔都放大了,像是瞬间被掐住了喉咙,争吵声戛然而止。 大婶a指着她:“你你你……你是尘尘她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桃桃被她问笑了:“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几位婶子忘了这是我家吗?” 大婶a撇撇嘴,心想你还记得这是你家呀,一天到晚不见人。 这还真怪不得大婶们,原主的确整天不着家,她们都忘了多久没见过她的样子。 大婶b就识时务多了:“有阵子没见苏同志,瞧着越来越好看了呢。” 大婶b原本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这一看不得了,是仙女下凡了吗?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都仔细瞧着苏桃桃,可不是吗,面若桃李肤若凝脂的苏桃桃站在春光下已经美若天仙,在一众晒得黢黑的劳动人民衬托下对比更是鲜明,这蓦地一看,可不就是仙女下凡了? 大婶c回过神:“城里来姑娘就是不一样,人长得好看,连家里的厕所都特别好蹲,有人在里面吗?我们先上个厕所再聊哈。” 苏桃桃一激灵,坏了坏了,出房门前居然忘了扮丑,素颜这么能打的脸她也是头一回见,能怎么办?只能黑起脸,用恶劣的性子和丑陋的嘴脸来减弱颜值! 苏桃桃收起笑,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们鼻子骂:“你们怎么回事?大清早来我家放毒,当我家是公共厕所吗?我自已都还没上厕所呢,你们倒是好意思,把我的院子熏得臭烘烘,我早饭还要不要吃了?走走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从哪来回哪里去!” 几个婶子被她劈头盖脸一通骂懵了。 大婶a反应最快:“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大清早来给你们家送肥料,你不好好感谢我们就算了,居然反过来骂我们来放毒?” 大婶b:“对啊,我们是可怜你们家孤儿寡母人口少,肥料都不够浇自留地才好心来你们家上厕所,你怎么还骂人呢?” 大婶c:“还高中生知识青年呢,我们天天来你婆婆都没说什么,就你说话这么难听,简直是个泼妇!” 苏桃桃也不恼,她的确不擅长泼妇骂街,气氛也只能烘托到这里了,她摊出手,拇指和食指捏起来,做个点钱的动作: “哟,原来各位婶子这么好心呢?我们家可不止缺肥料,还缺钱呢,你看我们尘尘饿得多瘦啊,要不你们行行好给我们送点钱?也不是送,这样吧,以后你们来我们家上一次厕所收费一毛钱,如果包月的话,还能给你们打个七折,两块钱一个月怎么样?” 大婶a的肚子的确有点不舒服,听完苏桃桃的话,连血压都跟着飙升,“你你你……”你半天脸都憋红了,话没说完就捂着屁股转身跑开,她实在是太急了! 大婶b直接跳了起来,说话都才成了尖叫鸡:“两块钱?你是想钱想疯了吗?你怎么不去抢!” 她全家劳动力上足一个月工,省吃俭用都剩不到两块钱,来上个厕所居然想收她两块钱,简直要她的命! 大婶b看着苏桃桃“丑恶”的嘴脸,觉得自已刚才眼瞎了才会觉得她变成跟仙女一样好看,这副贪婪的嘴脸简直比村头的豆皮婆子还丑! 大婶c指着苏桃桃:“你这人指定是昨天掉河里泡坏了脑子,赶紧找黄六开药去吧,你敢收我们钱我就去公社告你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苏桃桃点点头:“也对,收钱不合适,那就上一次给一个鸡蛋吧,包月就二十个鸡蛋。” 这年头,鸡蛋可是硬通货。 大婶c说着扯过大婶b:“我呸,人黄六给人看病才收五个鸡蛋,你凭什么?咱们走,回自家茅厕上去,肥料留给自家自留地,可不能便宜了这种脑子进水的人!” 苏桃桃看着她们的背影笑弯了腰,大喊道:“诶,婶子们,你们真不上了呀,茅厕多臭啊,这一个鸡蛋还是很值得给的,你们记得帮我多宣传宣传,多拉些人来我们家上厕所啊,不管谁来,我保证通通只收一个鸡蛋,童叟无欺!” 两位大婶一个趔趄,差点就被门槛绊倒,同时回过头恶狠狠地瞪苏桃桃。 又不是有病,又不是自家没有茅厕,这个生产队除了苏桃桃还有谁脑子进水了不成? 果不其然,不出十分钟,整个生产队的社员都在传苏桃桃昨天掉到河里脑子进了水,居然说谁去她家上厕所要收一个鸡蛋! 反正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去苏桃桃家上厕所。 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厕所里听完全程的大伯娘已经上完了好久,愣是不敢出来,生怕苏桃桃讹她鸡蛋。 直到苏桃桃实在憋不住去拍门:“大伯娘,你该不会掉厕所里了吧?再不出来我要踹门了哦。” 大伯母只好硬着头皮开门,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苏桃桃,留下一句“家里还有事”便逃一般跑出院子,别说,和来时的速度有得一拼。 别说苏桃桃,就是周铃兰也傅远航都松了一大口气,他们一点也不喜欢这些人到家里来上厕所。 自从家里建了这个蹲便器,每天到家里来蹲大号的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说是给他们家送肥料,但是粪化池里的肥料都是他们自已挑回去淋菜,周铃兰从来没有用过。 周铃兰脸皮薄性子软,也不好跟乡亲们撕破脸,再不喜欢也得笑脸相迎,傅远航倒是说过几次,可大家都当他是小孩子,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心上,也担心母亲难做人,就一直忍着。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当真应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应付这些人,还真得用这样的非常手段。 傅远航看着笑眯眯硬要抱尘尘去洗脸刷牙的苏桃桃若有所思,大嫂可能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吧,好像还进得挺好的。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4节 第7章 近在眼前 人都是视觉动物,天生喜欢美好的事物。 这人吧,一旦长得赏心悦目,自已活着开心,别人看着也开心,真好。 苏桃桃戳戳尘尘的小奶膘,哪哪都满意,这么乖这么好看的崽崽是她的,真好。 尘尘洗完白白的脸蛋儿,虽说晒得有点黑,也没多少肉,可五官长得好,看着又乖又软,着实让人稀罕。 苏桃桃没忍住,俯首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下。 对于她突然的亲近,尘尘满脸疑惑和不适应,鼓着腮帮子抬手搓搓刚刚被苏桃桃亲过的地方,无辜又不解地对苏桃桃眨巴眼,好像在问:你在干什么呀? 苏桃桃要不是担心吓着他还想狠狠地多亲几口。 她笑眯眯抓住他的小爪子凑到洗脸盆里碎碎念: “妈妈喜欢你才亲你呀,现在我们来洗手,手心手背搓一搓,病毒细菌远离我,尘尘要记住每天睡醒第一件事是刷牙齿,洗脸蛋,每次吃饭前还要记得洗手手哦。” 乡下孩子都养得糙,尘尘相对其他孩子已经被周铃兰照顾得很好,但是她实在太忙,加上这年头孩子都是放养,没那么讲究,不会像苏桃桃那样注意卫生。 尘尘的小眉头从被苏桃桃强行抱进卫生间到现在都就没有松开过,这个妈妈实在太奇怪了,以前从来不这样,不过他不讨厌,只是很不适应。 傅远航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尘尘,他越想越慌,大嫂可从来都不管尘尘吃喝拉撒,她今天居然亲自给尘尘梳洗,坏了坏了,她一定是先把尘尘洗干净,这样能卖个好价钱! 一定是这样,她还絮絮叨叨跟尘尘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指定是在告别! 一定是这样的! 趁着苏桃桃还没出来,傅远航赶紧扔掉小铲子拔腿跑进厨房。 “娘,我怀疑大嫂想卖掉尘尘!” 周铃兰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往外看,见苏桃桃还在卫生间才轻拍了下小儿子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大清早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大嫂怎么可能会卖掉自已的亲生儿子!” 傅远航急得直跺脚:“娘,你没看见她今天对尘尘多好吗?她一直对尘尘笑,还把尘尘洗得干干净净,还跟他交代了很多很多话,尘尘从出生到现在她都没跟他说过那么多话,特别反常,她不是把大哥留给她的钱都花光了吗?前两天还骂家里的伙食是猪食呢,她怎么可能跟着我们吃粗粮野菜?她忽然间换了个人一定是在降低我们的警惕,拿尘尘去换钱回城,我们可得看好尘尘!” 周铃兰的心跟着怦怦跳起来,想想儿媳妇过往干的那些混账事,坦白说,这样的事她未必干不出来。 这时候,苏桃桃已经抱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尘尘进来:“妈,远航,咱们早餐吃什么呀?” 周铃兰看着洗得干干净净,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比平时精神不少的小孙子,想着小儿子的话,眼皮都跟着跳起来。 她暗中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平复好心跳才说:“还是红薯粥和咸菜。” 苏桃桃刚刚看了下鸡窝,这年头家家户户养的鸡都有定数,最多也就准养两三只,他们家鸡窝里有两只母鸡和三只绒毛还黄澄澄的小鸡仔,估摸着刚破壳不久。 苏桃桃想了想,问道:“家里的鸡一天能下两个蛋吗?” 周铃兰点点头说:“能的,小航每天都挖蚯蚓喂它们,下的蛋个头不小,供销社能给到八分钱一个。” 周铃兰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以前都赶在苏桃桃起床前把鸡蛋捡起来放好,一个拿来换钱,一个蒸给她和孙子一人一半。 这年头的鸡蛋是硬通货,允许供销社回收的,一般个头的鸡蛋也就换个五六分钱,能换到七八分钱的鸡蛋个头是顶天了。 苏桃桃以前从来不管这些。 苏桃桃说:“以后家里的鸡蛋留着咱们自已吃,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对了,我等下带尘尘去县里办点事。” “哐当!”傅远航手里的铝菜盘直接掉地上,他二话不说,黑着脸冲过来抢过尘尘抱在怀里,冲苏桃桃大喊道,“你要去县里就自已去,你就算要回城我们也管不着,但是你不能带走尘尘!更不能把他卖……” “小航!”周铃兰及时喝住他。 傅远航眼红红闭上嘴,抿着唇倔强地盯着苏桃桃。 尘尘是大哥的亲儿子,他的亲侄子,也是他一点点帮着养大的,苏桃桃想要带走尘尘,除非打死他,从他的尸体踏过去! 周铃兰前后联想了一下,脸色白了白,好像真的被小儿子说中了,她又惊又怕,一脸恳求看着苏桃桃:“桃桃,别的事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尘尘是你和征途唯一的骨肉,你能不能……” “妈,小航,你们瞎想什么呢?”苏桃桃简直哭笑不得,她别的都不用听,单从傅远航最后说那个“卖”字和如临大敌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想歪了。 她那么稀罕这个小崽崽,怎么可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不过原主的话是真不好说。 苏桃桃干脆把借据掏出来递给他们看:“你们看,这是我下乡前我爸给我压箱底的东西,我是打算去县里找借据上的人要钱,你们瞎想什么呢?敢情我昨晚说的话你们都当耳边风了,我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干你们想的那种事啊,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得给我基本的信任,好好过日子,不能再这样猜忌的。” 周铃兰和傅远航都识字,他们凑过去从头到尾把借据看了一遍,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苏桃桃再把照片递过去,指了指苏东汉:“这是我爸,”又指给尘尘看,“尘尘快看,这是外公,以后的确要带尘尘回城看望外公,但不是现在。” 苏桃桃又指了指另外一个人,“这就是当年借我们家钱的曹国华同志,我是想带着尘尘去县里找他要钱,养孩子不容易,带着尘尘去他总不好赖账吧,顺便也当带尘尘去见见世面。” 傅远航知道自已误会了她,脸都红了,用蚊子大小的声音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 尘尘歪着脑袋看半天,忽然点了点照片,指了指厨房窗外。 周铃兰在想事情,倒忘了不好意思,她也盯着照片里的人看半天,好一会才问傅远航:“小航觉不觉这个人有点眼熟,像不像……” 傅远航刚才压根没有认真看,他以为尘尘指什么呢,还在朝窗外看,这回看清楚后愣了下,也学着尘尘的样子指了指厨房的小窗外:“那位?曹老师?” …… 第8章 尘尘说话啦 苏桃桃有些糊涂了:“什么意思?” 苏桃桃以前从来不管队里的事,她压根不知道左邻右舍都住着什么人。 周铃兰把信折好放回苏桃桃怀里,叹了口气说: “桃桃,这钱怕是要不回来了,这位曹国华同志现在就住在咱们房子后面的牛棚里,已经来了两年,他家怕是早已经被打砸和搜刮了无数次,来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带过来的东西也被搜查过无数次,怕连根线都藏不住,更别说钱了。” 苏桃桃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不管什么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她想过这笔钱要回来可能不容易,但没想到直接打水漂。 “妈,你们怎么会管叫他曹老师?他人品怎么样?” 周铃兰顿了顿,突然想到两年多以前……眼神闪了闪,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她边麻利地收拾桌面掩盖自已的情绪边说: “我跟他不熟,就是,就是他以前跟征途他爹是战友,见过一次,后来听说他转业去了军校当老师,两年前突然下放到咱们这里,寡妇门前本就是非多,我从来不敢单独跟他接触,就是有时候让小航给他送点瓜果蔬菜,他也会偷偷教小航一点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这样啊。”这么说苏桃桃就懂了,大运动的时候很多老师被打成臭老九下乡改造,只要人品没有大问题,不犯什么大错,运动结束后他们就能回城,大部分还能回到原来的岗位去。 钱肯定能要回来,不过得晚几年了。 可问题是她现在特别需要钱,傅征途起码还要半年才能回来,其他不说,尘尘的营养已经跟不上,就算买不到奶粉也得买点麦乳精补补才行。 她手里就剩下十三块八毛五,买盐不咸买糖不甜,能干什么呀? 苏桃桃蓦然灵光一闪,对哦,糖!大白兔奶糖!这年头大白兔奶糖可是极好的东西,后世好像说几粒大白兔奶糖的含钙量就相当于一杯牛奶来着。 不过也买不了几斤,重点是她也没有糖票。 真真应了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苏桃桃吃早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着怎么搞钱。 周铃兰知道她吃不惯红薯粥和咸菜,说是红薯粥,可也就苏桃桃和尘尘碗里能看得见白米,她和傅远航碗里几乎都是红薯,没办法,家里细粮就那么点,得紧着苏桃桃和尘尘。 她从给尘尘蒸的那碗鸡蛋羹里匀出来一半,滴上几滴酱油放到苏桃桃跟前:“你吃不下咸菜就着这个吃吧。” 苏桃桃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眼前的蒸水蛋,又看了看自已碗里米多红薯少的红薯粥,再看看其他人,尘尘跟她的伙食一样,这年头的孩子能吃饱穿暖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根本不需要喂饭,小家伙用小勺子已经用得很熟练,又稳又准地用粥就着鸡蛋羹一口接一口往自已的小嘴巴送,吃得特别香。 按道每天这么吃的话,尘尘也不至于那么瘦,可能尘尘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得上鸡蛋,也有可能被原主抢了吃,家里钱被苏桃桃嚯嚯光,鸡蛋得拿去换钱,不然周铃兰买盐买火柴都没有钱。 傅远航和周铃兰一脸见怪不怪,就着米汤和咸菜往嘴里扒拉红薯。 苏桃桃心里很不是滋味,替这对温柔善良的母子感到不值。 他们都在尽自已所能对原主好,可原主实在太不是东西。 这个家还是太穷了,她得想想办法才行。 苏桃桃深呼吸一下,把自已碗里的白米给周铃兰和傅远航一人分一点,再把那小半碗鸡蛋羹一分为三,其实也就一人一勺的量,直接扒拉到他们碗里。 “快吃吧,我昨天说过,我们一家人以后有饭吃饭有粥喝粥,不再吃两样饭,妈你怎么又忘了呢?你们就当以前的苏桃桃死了吧,现在的苏桃桃就我这个脾气了。” 苏桃桃说完便开始低头喝粥。 性情大变就性情大变吧,怀疑就怀疑吧,她相信即便告诉这对母子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苏桃桃,他们信不相信另说,但是他们一定不会说出去,只不过她实在不想解释那么多,太麻烦了。 周铃兰母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从昨天到现在,苏桃桃让他们震惊的次数实在太多,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相信苏桃桃是真的变了,变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样的她实在太好了。 “哐哐……” 勺子撞击饭碗的声音,原来小家伙有样学样,勺了一勺自已碗里的鸡蛋羹放到他小叔叔的碗里,调羹不小心撞到碗沿发出的声音,小家伙的小表情十分严肃,皱着小眉头咧嘴道:“次……” 傅远航吓得手里的碗都差点飞出去,他赶紧放下碗筷抓住尘尘两只小手盯着他左右看:“尘尘你说话了?快告诉小叔叔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周铃兰捂住嘴点头,一会捂紧,一会又松开,激动道:“是,我听到了,尘尘说话了,尘尘说话了……” 也怪不得他们这么激动,尘尘已经快两岁,同龄的孩子里有些已经能说短句子,准确地表达自已的想法,最差的也能叫爹娘,时不时蹦几个字。 反倒是尘尘,从小不爱哭闹,你说什么他都能听明白,教什么也是一教就会,可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那么聪明的孩子,愣是一个字也没说过,有时候还爱发呆,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 “苏桃桃”这个妈当得便宜,从来不关心儿子,只有周铃兰和傅远航急得团团转。 队里关于尘尘的流言蜚语不少,有传他是哑巴,也有传他是傻子,更有人说他又哑又傻。 傅远航第一次打架就是因为班里的同学说尘尘是哑巴,当着尘尘的面揍了那个人一顿,从此才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那么好脾气的周铃兰也只有听见别人这么说尘尘的时候才会冲那些人发脾气,喊一句“聪明的孩子说话晚”。 其实她自已心里也没底,因为不管她和傅远航怎么教,尘尘就是不肯开口,周铃兰更多的心疼,爹不在,娘不管,别看孩子小,他其实什么都懂,肯定是因为难过才不肯开口说话,现在好了,尘尘终于说话了。 他不是哑巴,更不是傻子。 还不是因为苏桃桃这两天都拉着他说话,又跟他亲近,刚刚还分东西给他们吃,他知道他妈变好了,心里也有他,所以才肯开口,他就是聪明,说话晚。 苏桃桃也特别稀罕,她挪着自已的小凳子坐到小家伙身边去,平视他的眼睛,逗他说:“尘尘第一声得叫妈妈哦,我是妈妈,尘尘快叫一声给妈妈听听。” 然而,小家伙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又移开,一脸淡定地继续吃饭。 好像刚刚那个珍贵的“次(吃)”只是他们的一个幻觉。 苏桃桃也不恼,把自已的碗也挪过去,赖皮道:“尘尘刚刚把蛋蛋分给小叔叔了,妈妈也要。”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5节 尘尘还是一脸无奈,抿着唇从自已小碗里给她挖了一点,苏桃桃乐得哈哈大笑,把刚刚分剩下的三分之一鸡蛋羹扒拉一大半到他碗里,剩下最后的一点才扒拉到自已碗里,说道: “谢谢尘尘,妈妈的也分给你一点,我们以后都要互相分享,尘尘快吃,多吃点才能长高高哦。” 今天窗外照进来的春日阳光好像格外的温暖和煦,就像这个家一样,虽然贫穷,但是开始变得温暖有爱了。 第9章 吃饱穿暖成了人生大事 早饭后,苏桃桃决定还是去一趟牛棚见一见这位曹老师,看看他什么态度。 周铃兰说还是等大家都去上工,人少的时候去,他之前给生产队的牛治过病,现在生产队的牛都归他管,他应该在后山放牛。 苏桃桃点点头:“那今天我来带尘尘吧,午饭和晚饭也由我来做。” 周铃兰差点就问“你会做饭吗今天怎么不去县里”,还好忍住了,对于苏桃桃的转变,周铃兰十分欣慰,反正家里就那些粮食,她也糟蹋不到哪里去,随她去吧。 尘尘一听,“咚咚咚”迈着小短腿跑去抱小叔叔大腿。 苏桃桃:“……” 尘尘不傻,这个妈妈虽然变得好相处一点,好像也有点喜欢他,但他还是和小叔叔待一起更安全。 傅远航难得笑得很开怀,总算没白疼这个小家伙,他弯腰抱起他,揉揉他的小脑袋:“尘尘还是我带着去上学吧。” 苏桃桃虽然很想自已带,可还是只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让他记得想妈妈,才跟他说再见。 尘尘依旧是一脸无奈,到底也没有躲开她的手。 这年头的农村,家里的大人都要下地赚工分,要么是家里的老大背着老小去上学,要么是干脆不上学,在家里带弟弟妹妹,还能帮忙干点家务活,尤其是女孩儿,认真上学的就没几个。 其实傅远航还只是个半大孩子,今年才十一岁,在公社小学上四年级,尘尘从满周岁开始就跟着他去上学。 关于这点,看过不少年代文的苏桃桃是知道的,但是孩子的启蒙阶段很重要,她打算先让尘尘适应一段时间,以后还是由自已亲自教。 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唯一的闲人苏桃桃开始盘点家里的物资。 周铃兰勤劳,家里的自留地种了不少东西,红薯芋头土豆木薯这些粗粮囤了不少,但是大米面粉这些细粮是真没多少,稻谷也就堆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百斤,南方以米食为主,面粉也就一小袋,另外还有各种豆子和一点点糯米,还找到一个小坛子的花生油。 苏桃桃是真愁啊,现在才刚开春呢,这堆稻谷碾去谷壳也不知道有没有五十斤白米,就这点细粮全家人还得吃上大半年,也难怪周铃兰和傅远航都不舍得吃。 倒是冬菇干木耳干笋干蕨菜干等等这些干货存了不少,这些野生的有机食材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但是在七十年代,这些都是“地主菜”,单独吃还不如野菜瓜果,因为都需要大油大肉一起炖才会好吃,像他们这样的贫下中农根本“吃不起”,因为他们不仅没肉,连油每家每户也就分到那么一点量。 他们生产队算好的,因为肥沃的山地也不少,每年都会种不少花生,家家户户的餐桌上多少能见到油花。 有的没什么山地,良田又不舍得用来种花生的生产队,尤其是孩子多的人家做菜根本就不舍得放油,拿块纱布沾一点点涂满整个锅就当放油了呢。 苏桃桃想起自已上辈子为了减肥,吃菜的时候经常用开水把上面的油涮干净了才吃,真是越想越造孽。 盘点完家里的物资已经是半小时以后,苏桃桃想着家里唯一还能算得上荤菜的居然只有鸡蛋,她早上说完以后,周铃兰就把藏在床底下的鸡蛋都拿了出来。 周铃兰不久前去供销社换过一次,现在笼统也就攒了十来个,就算家里那两只争气的老母鸡每天下两个蛋,一家四口每天一人一个,这十来个蛋也撑不了几天。 愁人啊,这年头,吃饱穿暖还真成了人生大事。 差不多该出门的时候,苏桃桃给自已梳了个大辫子,换上灰扑扑的旧衣裳,还去厨房的灶底沾了点灰,往脸上抹了抹,这样一来谁也看不出她天生丽质,顶多就是看着比普通的村姑白一点,精神一点,不至于太打眼。 苏桃桃带上借据和照片出门,还留了个心眼从后门走。 说来也巧,苏桃桃走到牛棚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个人牵着牛出来。 “请问你是曹国华同志吗?”苏桃桃问。 虽然已经两鬓斑白,却精神精神矍铄,身形挺拔的老人抬起头一脸平静地望向苏桃桃:“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苏桃桃暗中打量着他,不由地赞叹,不愧是当过兵的人,即便沦落到这般田地,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精气神依旧没有散。 “这里说话不方便,能借一步说话吗?” 曹国华看着她清澈的眸,点点头,指了指后山:“去那里说吧。” …… 第10章 征服全家人的胃 曹国华眼神坚定,目不斜视,一直保持和苏桃桃前后三米的距离。 苏桃桃不知道她那个当工人的便宜爹怎么会认识到这样的朋友。 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山坳苏,桃桃也就不跟他绕弯子,直接把借据和照片都拿给他看。 “曹老师你还记得这回事吧?我是苏东汉的女儿苏桃桃,也是傅征途的妻子,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大好,要不是我们家快揭不开锅,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找你,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有没有办法还上这笔钱,不要利息还回本金就行,或者能还上多少先还我一点应应急。” 曹国华接过借据和照片,看完惊讶地看着苏桃桃,他倒是没想到傅家那个声名狼藉的知青媳妇居然是苏东汉的女儿。 虽然长得是大眼了一点,但看言行举止倒也不像传闻中那么不靠谱,看来传闻还是有水分。 也是,苏东汉那样的人教出来的女儿大抵也不会太差。 要是苏桃桃知道他这么想肯定要吐槽一番,原主都成什么样了。 曹国华这么一想,倒也释然,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确向你的父亲借过这笔钱,大丈夫一诺千金,约定还多少就是多少。” 苏桃桃默,心想我当然没意见,你就是敢还我五百二我也敢收,毕竟我穷。 “那……” 曹国华抬手打断她的话头:“这笔钱我早就准备好,你带纸和笔了吗?” 巧了,苏桃桃还真带了,她上辈子学的设计,随身带纸和笔的习惯简直刻进了dna。 曹国华写了个地址,附带了一封信和他的亲笔签名递给苏桃桃:“你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陈四海的人,他会把钱给你。” 苏桃桃接过看了眼地址,不远,就在县城。 “你父亲他还好吗?”曹国华又问。 这个问题苏桃桃没法回答,原主的记忆里,除了下乡第一年回去了一次,闹得不欢而散,后来她执意要结婚,家里几乎要跟她断绝关系,婚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就是结婚生子的时候给家里写了信报过平安,原主唯一还算上有骨气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有伸手找过家里要钱要物。 “托赖。”不然苏桃桃还能怎么说? 曹国华点点头,他本就话不算多,到底还是说了句:“傅家一家都是好人,你……” 队里关于苏桃桃的传言实在多不胜数,孰真孰假他没有办法去考究,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其实他也没有立场和资格说什么。 但是苏桃桃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我知道,以前我不太懂事,以后不会了。” 曹国华没有再说什么,再度点了点头,留下一句“征途会回来的”便牵着牛往山里走。 “曹老师,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见到曙光,有困难可以跟我们说,我能帮会帮。” 最多三四年,你们就能平反回城,这话苏桃桃自然不能说,也就点到即止。 曹国华的后背明显绷得更直,不过他没有回头,只说:“回去吧,以后见了我也当不认识。” 苏桃桃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好一阵子心酸,这样的人,本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不过她也相信,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压弯他的脊梁。 从后山回来后,苏桃桃的心安定了不少。 傅征途再过半年就能回来,有了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人过好这半年,只是坐吃山空,她也没有摊手跟男人要钱的习惯,即便傅征途回来,她也还是得想办法找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慢慢来吧,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钱要回来再说。 吃了个定心丸,苏桃桃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中午做饭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她小时候跟着外婆在农村生活过一段时间,不然对着农村的大锅灶得愁死。 不过傅家人口不多,小灶小碳炉小铁锅这些用得更多。 早上吃了红薯粥,苏桃桃中午就用小砂锅煮芋头饭,米和粗粮差不多是一比一的比例,不像周铃兰那样粗粮占了大半。 等小砂锅冒咕嘟,苏桃桃打开盖子用筷子往米饭里戳几个洞,又把小灶里的柴火去掉,把炭火移到小碳炉里,小砂锅放到上面去,用炭火的余温继续把米饭焖熟。 傅远航的饭量她摸不准,就又往小碳炉里放了几个红薯煨着。 趁着这功夫她打算去小菜园里摘几个西红柿,中午就做个番茄炒蛋。 周铃兰真是种菜的一把好手,小菜园里的瓜果蔬菜品种又多长得又好。 苏桃桃看着又圆又红的西红柿早已经馋得不行,直接下手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洗都不用洗,往自已衣服上蹭了蹭就是“咔嚓”一口。 跟她想象的一样,酸甜多汁,又沙又糯,她上辈子跟着外婆在农村住的时候也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西红柿,简直太对她胃口了! 苏桃桃一口气炫了三个才停下来,多摘了好几个西红柿留着当水果吃,又摘了两根黄瓜,打算中午再来一道拍黄瓜,还顺手摘了几个辣椒和茄子留着晚上吃。 要说回到七十年代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些纯天然无公害的好东西。 苏桃桃觉得要是每天都这么吃的话,说不定能多活好几年。 苏桃桃抱着瓜果蔬菜回来,院子的上空已经弥漫芋头饭的香气,砂锅焖的饭就是香啊。 她先去院子的小菜地里薅几根香菜小葱一起洗干净备用,再去周铃兰的房间拿了两个鸡蛋出来,把拍黄瓜先做了。 拍黄瓜没有技术含量,不过需要点时间入味。 拍好的黄瓜放入大蒜香菜小葱,因为尘尘小朋友也要吃,苏桃桃就不放辣椒,再加入盐糖陈醋一拌就可以,条件允许,不然再加点香油和鸡精味道会更好。 做好的拍黄瓜放一边,苏桃桃开始做番茄炒蛋。 家里的油不多,苏桃桃只放一点把鸡蛋炒熟盛起来备用,都不舍得洗锅,番茄直接下锅,加一点点糖下去提味,等番茄炒出水分才把鸡蛋倒回去,因为打算浇到芋头饭上吃,不然芋头太干很容易噎着,苏桃桃稍微加了点水进去咕嘟一下,再加比平时多一点点的盐和酱油调味,等番茄和鸡蛋都吸饱了汤汁,再翻炒几下就收了火,连炭火都没有留,也不用盛出来。 苏桃桃找来三个饭碗和尘尘的专属小碗,把小砂锅里的芋头饭分到四个碗里,锅巴让它留在小砂锅里。 刚刚分好饭,周铃兰正好下工回来,傅远航背着尘尘跟在后面。 苏桃桃拿着饭勺,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给他们一个大大的微笑:“回来得正好,马上要开饭了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几人走进院子就闻了特别浓郁的饭菜香,尤其是傅远航,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还是个常年吃不饱的半大小子,这会已经忍不住在咽口水,他很好奇这个大嫂到底做了啥菜,居然这么香! 连周铃兰都忍不住问:“刚到家门口就闻到香味了,桃桃做的啥?” 苏桃桃正往每个碗里分一勺带汤的西红柿炒蛋,头也没回,直接说:“芋头饭,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和拍黄瓜。” 这些农村家常菜周铃兰也经常做,可没有这么香的啊。 她看到砂锅里的锅巴才愣了下:“你是用砂锅焖的饭?难怪这么香,”旋即又皱了下眉头,“细粮不多了,我和小航……” “妈!”苏桃桃打断她,“你又忘了我早上说的话了?不用担心,我上午已经找过曹老师,钱能要回来,总之我以后做什么,大家就吃什么,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两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周铃兰下地干重活,再不吃好点身体都得出问题,苏桃桃从来没想过在吃上面省,她以后还会想办法赚钱,务必让全家都吃饱穿暖。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6节 孩子们洗完手回来排排坐好,尘尘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放到自已跟前的食物,红彤彤的西红柿配上金灿灿的鸡蛋淋在白米饭上,连那两块灰扑扑的芋头上都淋了诱人的汤汁。 粗粮对小孩子来说不大好消化,苏桃桃也担心芋头会噎着尘尘,所以只挑了两块没那么粉的给他尝尝,还淋满了汤汁,保证不会噎着小家伙。 尘尘还是第一次见色彩这么美妙的搭配,盯半天都舍不得移开。 “尘尘是自已吃饭还是妈妈喂?” “寄已……”尘尘拿过自已的小勺子,下意识回了苏桃桃一句,才动手挖饭吃。 一勺含进嘴巴,小家伙的大眼睛马上“叮”地一亮,又继续挖一勺,吃得是津津有味,连速度都比平时快不少。 苏桃桃给他夹了点拍黄瓜,笑着说:“尘尘吃慢一点别噎着,没人跟你抢,你要是喜欢吃,妈妈明天再给你做。” 尘尘乖乖地点头“嗯”一下,继续埋头干饭。 苏桃桃欣慰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这个崽真的太乖太好养了。 周铃兰和傅远航还是那副又惊又喜的表情,不过没人再刻意追着尘尘问,都担心尘尘像早上那样,问多了又不再开口说话,这样自然而然就很好。 周铃兰回过神才发现自已碗里也淋了满满一大勺番茄炒蛋,想说自已吃不了那么多,让他们多吃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苏桃桃主意大,再说该不高兴的。 这是她这几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饭,完全没料到苏桃桃的手艺竟然这么好,明明是同样的食材,苏桃桃做出来就是好吃到连舌头都恨不得吞掉,就连拍黄瓜的味道都调得特别好。 “桃桃,吃过你做的饭妈都感觉自已糟蹋了这么多年的食材,你做饭太好吃了。” 傅远航更不用说,已经不住地点头,碗里的饭菜已经吃完,眼睛还巴巴地盯着小砂锅里的锅巴。 苏桃桃自已不爱吃锅巴,但是小朋友都喜欢,她给傅远航的分量是最多的,但这个年纪的孩子胃就是个无底洞,尤其这个没什么油水的年头,很难吃得“饱”。 “小航去吃锅巴吧,大锅里还留了点汤汁,你就着汤汁吃,别噎着。” 傅远航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嫂子”,就直接端着小砂锅去把大铁锅里的汤汁都浇进去,心满意足地端回来,就着砂锅一口一个香,还不忘给一块尘尘,让他拿着慢慢啃。 苏桃桃又说:“小碳炉里还煨了几个红薯,你们想吃就去拿,或者下午上工上学带着去,饿了吃。” 傅远航继续点头,他运动量大,又饿得快,经常下午 第1节课下课就开始饿,周铃兰也会给他备点粗粮带着。 这也是傅远航长这么大吃过最饱的一顿午饭,平时中午都是对付对付,吃不饱就多啃几个红薯,原来这才叫吃午饭,这个嫂子变得真好! 饭后,傅远航洗碗,苏桃桃带尘尘去漱口,洗手,洗脸,这么漂亮的小崽崽脏兮兮可不行,她要把小家伙的卫生意识培养起来。 尘尘已经不抗拒苏桃桃,乖乖让她抱着去。 苏桃桃稀罕得连亲他好几口。 小家伙还是一脸懵逼和无奈,看得苏桃桃直乐。 苏桃桃并不知道这样简单的一顿饭菜已经征服了全家人的胃,要是让她知道,肯定会说,这才哪到哪,等搞来食材再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好吃。 第11章 苏瘟神来啦,大家快撤退 午休的时候,周铃兰闲不住,一会收拾卫生间,一会打扫鸡圈,一会给小菜地拔草,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两个小的想像平时那样去帮忙,被苏桃桃强制拉回房间睡觉。 家里两个小朋友都比同龄人矮小,都得好好养着。 傅远航今天难得吃了个饱,确实有点犯困,尘尘也是,所以都很听话地去午睡。 “妈,这些活不着急,你也歇会。”苏桃桃说。 周铃兰摇了摇头,笑着说:“年纪大了睡不了那么多,这会睡了晚上睡不着,动一动才更舒服,你别管我,去休息吧,到点了我叫他们起来就行。” 儿媳妇变得这样好,周铃兰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人好像也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这年头的劳动人民是真勤劳,苏桃桃也不勉强她。 “桃桃你先去洗把脸吧,有点脏了。”周铃兰以为苏桃桃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蹭到脸上,吃饭的时候就想说,不过饭菜太好吃,加上太高兴,一下子忘记了。 苏桃桃笑了下,眨巴眼打趣道:“妈,你不觉得我长得太漂亮了吗?” 周铃兰愣了下,望着她清凌凌的眸,旋即点头:“漂亮,桃桃是妈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城里来的知青大多数都长得比村里人好看,但是漂亮到苏桃桃这份上的绝无仅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这样的金凤凰落户到他们家,从前是周铃兰想都不敢想的事,直到她真的嫁进来还跟做梦似的。 只是后来苏桃桃的性子和所作所为让她忘记了她最初的样子,更忘记了她的美貌。 苏桃桃又说:“所以我以后出门前都会把脸弄成这样,免得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周铃兰三十多岁就成了寡妇,年轻时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就是这些年对她动心思的人都不少,哪能不懂苏桃桃的想法,她听完又欣慰又心酸:“桃桃,是我们傅家对不住你,征途他……” 那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要委屈在他们这个小山村守活寡,换成谁家闺女都会心疼。 外人都说苏桃桃又作又懒又恶毒,只有周铃兰懂她的苦,他们家真的没有资格怪她什么。 苏桃桃摇了摇头:“妈,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难过,相信我,征途很快就会回来。” 周铃兰点头:“嗯,妈相信你,快去休息吧,要是累的话多睡会,晚饭等我回来再做。” 都说婆媳矛盾是千古难题,但是遇上周铃兰这样的婆婆,真是想产生矛盾都很难。 苏桃桃上辈子没有什么父母缘,她是真的很喜欢周铃兰这个“妈”,忍不住抱了抱她:“妈,你真好。” 以前苏桃桃从不会跟她亲近,准确来说跟谁都不亲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周铃兰整个人僵了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简单的几个字,她差点又要掉眼泪,最后拍了拍苏桃桃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苏桃桃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半,家里人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苏桃桃成了家里,哦不,可能是整个生产队唯一年轻力壮的闲人。 为了不辜负这大好春光,她打算出门溜达一圈。 她穿过来之后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小山村。 橙红柳绿,春意盎然,大好的阳光和不带一丝杂质的香甜空气,苏桃桃发现穿到七十年代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苏桃桃走到社员们最爱聚集的榕树头,一群小孩子不知在玩什么游戏,一个拿着木手枪,又瘦又黑的小男孩忽然喊一嗓子:“同志们,苏瘟神来啦,大家快撤退……” 苏桃桃:“……” 苏瘟神是什么鬼? 小黑炭只顾着指挥大家“撤退”,自已留到了最后,结果就被苏桃桃拎住了衣领,跑不掉了。 “小屁孩,你喊谁瘟神呢?” 小黑炭瑟瑟发抖,赶紧捂住打满补丁的小口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放开我,我,我真的没有糖啦!” 苏桃桃一脸黑线,谁要他的糖?原主该不会连抢小孩子糖这种事都干过吧? 小黑炭见她黑着脸,以为她又要抢自已的糖,“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黑炭的奶奶本来和几个小老太太在大榕树的另一侧纳鞋底聊八卦,听到大孙子的哭声,立马扔下手里的活冲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家黑炭!” 苏桃桃无辜的眨下眼睛,松开小黑炭的衣领,情况有点不妙啊。 小黑炭见到奶奶更是“哇哇”大哭告状说苏桃桃要抢他的糖。 一群朴素的小老太太怒瞪苏桃桃。 小黑炭奶奶直接指着她鼻子骂:“苏知青,你怎么还干这种事?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不去上工就算了,还来欺负小孩子,征途那么好的孩子,真是眼瞎了才会娶了你!” 其他老太太同仇敌忾:“是啊苏知青,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还听说去你家上大号还得用鸡蛋换,你是不是想吃鸡蛋想疯了啊?” “她哪里是想吃鸡蛋想疯了,她就是疯了!” …… 苏桃桃觉得自已简直比窦娥还冤。 “误会啊各位,真的是误会,我大老远听见这个小黑炭叫我苏瘟神,不得上来问问什么情况啊?小黑炭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叫我苏瘟神了?!” 小黑炭一听,看着苏桃桃“哇”的一下哭得更是大声。 苏桃桃:“……”她有那么凶吗?都能直接吓哭小朋友了? 小黑炭奶奶哄半天孙子,昏花的老眼瞪着苏桃桃:“我看你就是个瘟神,这次看在征途他娘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孙子,我可饶不了你!” 反正她只要遇上周铃兰一说,周铃兰就会双倍赔她糖,她又不吃亏。 苏桃桃觉得自已秀才遇上兵,有也说不清。 反正名声也不打算要了,她长那么漂亮,要是名声再好点,那得多讨人喜欢啊,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讨人喜欢,干脆维持原主的人设,叉着腰气鼓鼓说: “是我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回去好好教育好你的大孙子,下次再让我听到他叫我苏瘟神,你看我饶不饶他!” “你你你……”小黑炭奶奶捶胸口,你个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桃桃比枪对着小黑炭“biu”的一下,做了个开枪的动作,还自已配了音效,完了还往食指上吹了口气,大声道:“听到了吗?以后当着我面不准说,背后更不准说,不然有你好看!” “哇哇哇……”小黑炭都快哭垮长城了。 小黑炭奶奶胸口快捶肿了:“哎呦呦,大家快评评啊,还没有天啦,这个没天装的这样欺负我祖孙俩,你跟我到去大队,我找大队长评去!” 苏桃桃连退两步,防止老太太碰瓷:“老太太你这么说话就不负责了,第一,我说了,没抢你孙子的糖,第二,你孙子骂人不道歉,还恶人先告状,你不好好教育他,我来替你教育他,你不谢我就算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反过来怪我?还有没有天了?到了天王老子那里我还是这话!别说去找大队长,就是找公安我也不怕。” 苏桃桃指着小黑炭:“还有你,闭嘴,我都没欺负你,你哭什么,你说,你骂我没骂?敢撒谎我先打你几个大板,再送你去见公安!” 这本来是很小很小的事,苏桃桃初衷就是想问个清楚,还打算以后找机会送几颗糖给小朋友来着,这点小事闹成这样也实在是意料之外。 小黑炭当真闭了嘴不哭,躲老太太身后打哭嗝。 “你个每天装的胡说八道个啥,你吓唬谁啊?!”小黑炭奶奶牵着大孙子,“小黑炭你别怕,你说,她到底抢没抢你糖?” 小黑炭扯着老太太的衣角,低着头打着嗝小声说:“还,还没抢,但是,但是准备抢了……” 苏桃桃气笑了,小小年纪逻辑思维还挺强,“准备?什么叫准备?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准备抢了?” 小黑炭恨不得缩一团:“你,你以前就抢过……” 苏桃桃:“……”差点忘了这茬。 “我以前抢过?那对不住啊小黑炭,我落水后脑袋出了点问题,全忘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那样的事,你原谅我行不行?但是你也要保证以后都不许再骂人,行不行?” 苏桃桃内心叹气,人设不保啊,她是真不想当小朋友的童年阴影,她还有个乖儿子呢,以后她儿子没朋友怎么办? 对不住?苏瘟神是在跟他说对不住吗?!小黑炭以为自已听错了,终于从奶奶身后探了个小脑袋出来,抬头看苏桃桃,对上她清凌凌笑盈盈的眸,不由地点了点头。 苏桃桃又笑了下,摊了摊手:“我现在没有糖,但是我明天会去县里买糖,到时候赔你的糖,你也要说话算话,你和你的小伙伴以后都不许再骂人了。” 小黑炭又茫然地点了点头。 苏桃桃走前两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才看向老太太:“小黑炭奶奶,事情搞清楚了?我真没抢你孙子的糖,以前的事我也真的忘了,现在搞清楚就行了,我还得上山挖野菜呢,先走啦。”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7节 一群老太太你的老眼望我的老眼。 小黑炭奶奶:“我没听错吧?她刚才说什么?她落水忘了以前的事?” 老太太a:“她刚才是说明天去县里买糖,到时候赔上回抢小黑炭的糖。” 小黑炭奶奶望天:“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太太b一拍大腿,追上苏桃桃:“苏知青,你先别走,你以前还挖过我家凉薯呢……” 虽然周铃兰赔给她了。 老太太c也反应过来了,也跟着追上去:“对对对,苏知青,你以前也摘过我家的杨桃来着……” 虽然周铃兰也赔给她了。 可万一苏知青还肯赔一次呢?对吧? …… 第12章 “麻麻……” 聪明的苏知青才不当这个大冤种。 她可是看过原文的人,当然知道原主每次闯完祸,周铃兰都会给她擦屁股,原主摘人家一根黄瓜,她直接赔人家两根,抢小朋友一颗糖,她赔一把,这也是为什么原主作成这样,周铃兰在大队的名声一点也不受影响,反倒是心疼她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败家娘们进门,所以骂归骂,其实大家恨不得原主去摘他们家东西呢。 苏桃桃主动赔小黑炭糖是不想给小朋友留下童年阴影。 苏桃桃没敢走太远,就在田野边上挖,她认识的野菜不多,挖了一小篮子看时间差不多干脆去学校接小朋友放学。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她刚刚在榕树头的“光辉事迹”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队,一路上都有社员对她指指点点。 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不过她脸皮厚,不在乎。 到了学校,大老远就看见傅远航背着尘尘出来。 没办法,她家两个崽都长得好,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桃桃笑咪咪冲他们招手:“小航,尘尘,这里,这里……” 苏桃桃这一喊,所有的小萝卜头都朝着她望过去。 好奇的同学问:“傅远航,她是谁啊?” 傅远航的身体僵了下,低声回了句:“我嫂子……” 同学瞪大眼睛:“苏瘟……咳咳,原来是尘尘娘啊。”完了还小声嘀咕,“她长那么好看为啥名声那么差呀?” 忽然一个高个子的男同学从傅远航身后冲上来,对着尘尘的脸重重一捏,捏完了还冲他“咯咯咯”做鬼脸,尘尘“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高个子同学在边上哈哈大笑,还准备上手捏。 所谓母子连心,看到这一幕的苏桃桃气血直冲天灵盖,快速冲过去,直接把手里装着野菜的小篮子重重地往那个高个子男同学的身上砸过去:“你活腻了是不是,居然敢欺负我儿子!” 那男同学都被她砸懵了,他平时也是这样跟尘尘闹着玩,干嘛这么大反应? 苏桃桃从傅远航的背上接过尘尘抱在手上,见他的脸果然红肿了一块,难怪哭得那么惨,她穿过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这个乖崽哭呢。 高个子男同学当然也看到尘尘的脸肿了,当下也有点心虚:“我,我不是有心的,只是跟他闹着玩……” 苏桃桃冷笑:“闹着玩?我把你脸捏肿了闹着玩行不行?你多大,他多大?你这么大个人下手也不知道轻重吗?” 高个子还想狡辩:“尘尘没爹没娘管,平时都不哭的……” 傅远航见尘尘的脸红成那样,本就气得攥紧拳头,这一听哪里还忍得了?直接一拳挥过去:“尘尘有爹有娘,有奶奶,还有我这个小叔!” 傅远航轻易不生气,惹了他,他脾气好可能不计较,但是惹了尘尘,轻易是不饶的。 平时轻轻捏捏尘尘的脸,摸摸他脑袋的同学也不是没有,只要不弄疼尘尘他也不会计较,但是这次张铁柱明显是故意的。 张铁柱被傅远航打懵了,仗着自已比傅远航高大,反应过来立即扑过去:“傅远航你胆子肥了,居然敢打老子!” 可他人还没有碰到傅远航,就被一旁的苏桃桃抓住手腕,重重推回去: “说清楚,你是谁老子?我家小航的老子,我的公公可是烈土,现在还躺在烈土陵园的墓碑里,清明还要接受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祭拜,你敢碰一下我家小航试试?我让你全家去我公公的墓碑前忏悔。” 苏桃桃气定神闲,说话时声音甚至还没有平时大,可张铁柱愣是被她的眼神和气势给震慑住,连动都不敢再动。 这会有些高年级的孩子才隐隐想起来,家里的长辈好像是说过,傅远航跟一般没了爹的孩子不一样,他爹当年可是很厉害的军官,他是烈土遗孤,但是傅远航命不好,他还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他爹就死了,他连见都没见过。 因为时隔太久,周铃兰也不会提起,渐渐地大家都忘了这回事,要不是苏桃桃提起来,还真没人记得。 苏桃桃扫了一圈,继续说:“你们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是让我知道谁敢再欺负我们家小航和尘尘,我一定不会轻饶,听清楚了吗?” 张铁柱本就是学校里的一霸,仗着自已长得比别的小朋友高,没事就爱做弄人,被他作弄过,或者跟傅远航关系不错的小朋友觉得大快人心,齐声喊道:“听清楚了!” 那些曾经“欺负”过傅远航或者尘尘的小萝卜头们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和苏桃桃对视。 苏桃桃满意地点点头,“都散了吧。”然后,看也不再看那个高个子的男同学,转身对傅远航说,“小航把野菜带上,咱们回家。” 傅远航眼红红把散落了一地的野菜捡回篮子里。 回家的路上,苏桃桃轻声对傅远航说: “小航刚才没做错,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能怕事,以后再有人敢这样欺负我们,我们也不能忍气吞声,但是小航你记住了,武力是解决问题最下乘的办法,绝大多数时候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如非形势所逼或者有绝对获胜的把握,我们绝对不使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一旦到了非动手不可的地步,在保证自身安全和不伤性命的前提下必须下狠手把对方制服,让对方怕,让对方服,让对方以后见到你都会感觉到畏惧,这样才能一劳永逸,但是小航,你身体素质还是太差,暂时做不到这一点,动起手来就是咱们吃亏,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先回家跟我商量,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你哥不在家,咱们家现在没有男人撑腰,以卵击石的事咱们以后千万不能做,听明白了吗?” 傅远航呆呆地看着她,木讷地点点头,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家人护着,第一次有家人教他做人的道。 傅远航的内心是震撼的,从小到大,从记事以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连他哥都没有,就没见过爹,他哥留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跟他相处的时间就更不多。 在他还小的时候,村里人提起他爹,不是说他命不好没见过爹,就是说他爹是他克死的,他明明是光荣的烈土遗孤,却从来也不敢主动提起。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提到他爹,觉得光荣和自豪。 不是说周铃兰不教他不护着他,而是周铃兰的性子和苏桃桃的性子完全不同,处事方式也完全不同,周铃兰太温和,凡事不管对错都是先道歉,说得好听是息事宁人,说得不好听就是和稀泥,也导致他跟着自卑和懦弱。 就像别人都到家里来上厕所这件事一样,娘和他明明都不喜欢,却忍了这么多年。 要不是嫂子出面,他们还会继续忍下去。 嫂子真的不一样了,她变得大方、自信、勇敢、敢作敢为,也很聪明,像阳光一眼耀眼,傅远航很确定,嫂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聪明又敏感的小孩第一次觉得有这样的嫂子真好。 小孩子的皮肤太嫩,回到家尘尘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小家伙还小,又是伤在嘴巴边上,苏桃桃没敢给他涂药酒,担心他不小心吃进肚子,就煮了个鸡蛋放到温度适中在他脸上轻轻的滚,还边滚边吹: “尘尘不害怕,一会就不疼了。” 经过这一次,小家伙对她已经完全放下了防备,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盯着她看,没有了先前的不解和无奈,好像在反复确认,这就是妈妈呀。 苏桃桃太稀罕这个乖崽崽,忍不住在他没受伤的另一边脸上亲了下:“尘尘真勇敢,不害怕了啊,妈妈以后都会保护你的。” 别的小朋友像他这么大是什么样尘尘不知道,但是他能听懂大人说的每一句话,也记得很多事情,能从每个人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或者态度分辨出这个对自已是善意还是恶意。 他知道妈妈以前不喜欢他,也不是不喜欢他,可能是她更喜欢她自已,她会对她自已好,却不会对他好,有好东西都紧着自已不会分给他,但会分他的东西吃,也不会带他去玩,更没有耐心跟他说话,她做任何事只想着她自已,甚至忘了他的存在。 尘尘知道自已有奶奶和小叔叔喜欢,妈妈喜不喜欢他,对他好不好,好像无所谓,就是觉得自已的妈妈好像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 他也是这两天才感受到,妈妈忽然变得很好,忽然变得很喜欢他,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妈妈的好和喜欢。 尤其是刚才,柱子哥哥欺负他的时候,妈妈很生气,用力地帮他打回去,这些尘尘都知道。 “麻麻……”等尘尘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已经叫出口。 “啪嗒”一下,苏桃桃手里的鸡蛋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她欣喜若狂,盯着小家伙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尘尘,小乖崽,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叫妈妈了?是不是叫我麻麻了?” …… 第13章 趁圩 尘尘还知道不好意思,后面任凭苏桃桃怎么逗他都始终板着小脸蛋不肯再叫。 苏桃桃也不勉强他,知道这个乖崽崽是个正常又健康的小朋友她已经很开心了,以后好好养着,一定会好好的。 晚饭还是苏桃桃来做,傅远航则带着小家伙去小菜园挖蚯蚓。 两个小家伙挖了蚯蚓回来就放到周铃兰做的大竹笼里养着,每次喂鸡的时候挖一些出来喂,所以家里的鸡都长好,每天能准时下蛋,就是因为每顿都能吃上蚯蚓大餐。 然后每隔一周左右,周铃兰会把竹笼里的土更换一次,换上新的土进去继续养蚯蚓,这些带着蚯蚓粪的土就是最好的有机肥,家里自留地的瓜果蔬菜长得好全靠这些有机肥,当然还有鸡粪等等,都是天然的有机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好的绿色循环。 所以这年头的农民有自已的一套生存智慧,种出来的瓜果蔬菜都是无公害的绿色有机食品,既环保对身体又好,一举多得。 两个小朋友放好了蚯蚓,周铃兰也正好下工回来,打了水让他们先洗澡。 周铃兰这一点做得很好,尘尘是男孩,打小聪明又听话,很小的时候洗澡两只小手就知道扒拉住水桶的边沿,绝不让自已呛到水,所以从他满周岁开始,周铃兰都是让傅远航给他洗澡。 晚餐苏桃桃做了茄子土豆焖饭,再做了一个鸡蛋荠菜汤。 美味的晚饭自然获得全家人的一致好评,傅远航的胃就是个无底洞,苏桃桃觉得煮多少他都能吃完,没办法,这年头太缺油水,感觉吃多少都不顶饿。 其实这样的搭配有粗粮有细粮有膳食纤维还有维生素和蛋白质,饮食结构很健康,但是四个人分两个蛋,脂肪和蛋白质的摄入量远远不够,家里的鸡蛋也不多,她还是得想办法去买肉。 “妈,我明天去趟县里把钱要回来,正好明天是圩日,我顺便带着尘尘去趁圩。”(趁圩:赶集的意思) 现在周铃兰和傅远航不会再担心苏桃桃会卖掉尘尘,但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你自已一个人能行吗?”周铃兰说。 苏桃桃想了想,改主意说:“要不咱们明天全家去县里逛了一逛,你们都好多年没去过县里了吧?” 虽说县城离村子不远,做拖拉机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周铃兰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尤其最近两年还当了奶奶,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别说去县里,就是公社都很少去,傅远航就更不用说,从他记事以来就没去过县里。 听到苏桃桃这么说,他还是很期待的,想起苏桃桃说过什么事都可以跟她商量,他勇敢地说出了自已的想法:“嫂子我想去,我每次考试都能考第一名,功课也都预习好了,少上一天课没关系。” 然后就巴巴地看着周铃兰。 周铃兰摆摆手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 少上一天工就少领好几个工分,她还是舍不得那些工分。 苏桃桃灵机一动说:“这样吧,我们家很民主的,以后意见不统一的时候,我们就开家庭会议投票表决,我们一家四口有四票,少数服从多数,平票就尊重个人意愿,现在开始投票,同意全家人明天一起去县城趁圩的同志请举手!”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8节 苏桃桃第一时间举手,顺便还抓住尘尘的小爪子举得老高。 尘尘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傻乎乎地由苏桃桃摆弄。 傅远航还在懵圈当中,居然还能这样? 苏桃桃给他使眼色:“小航怎么回事,你刚刚不是也要去吗?” 傅远航这才回过神来,“唰”地一下把手举到最高,咧着嘴傻笑。 苏桃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我宣布,老傅家第一次家庭会议的投票结果以三票对一票大比数通过提案,明天我们全家人都去趁圩,周铃兰同志必须服从组织安排,不得有异议,散会。” 周铃兰简直哭笑不得,难得全家人这么开心,只好随了苏桃桃的意,答应明天去大队请一天假,顺便开证明。 睡觉的时候苏桃桃还想把小家伙拐到自已房间睡,可是尘尘扒拉着傅远航不肯放手,苏桃桃没办法,只好一个人独守空房。 第二天的早餐是周铃兰早早起床准备的,苏桃桃六点多起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做好了,抢不过抢不过。 周铃兰本不是抠唆的人,她只是省和合分配家里的粮食,像今天她就是用面粉和玉米粉烙的饼,里面还加了鸡蛋和葱花,可想而知多好吃,还煨了好几个红薯,方便带在身上当午饭吃。 苏桃桃原本打算带他们去国营饭店搓一顿,毕竟她兜里那十三块八毛五还是够吃上几顿的,问题是这年头啥都要票,她啥票都没有,只能带着干粮当午饭,也是有意思的很。 不过带干粮去赶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常态,大部分社员进城都这么干,不算突兀。 难得“出远门”,家里两个小朋友特别开心,傅远航昨晚兴奋到大半夜才睡着。 别看尘尘小,他什么都知道,今天早上起床特别兴奋,指着补丁最少的衣服让小叔叔帮他穿上,因为他觉得那件衣服最好看,虽然他最好看的衣服也是小叔叔的旧衣服改的。 说起来也是心酸,原主的衣服很多,可尘尘长这么大还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布票都让原主自已嚯嚯光了,周铃兰和傅远航身上也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旧衣裳。 苏桃桃想了想,把柜子里那些打翻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衣服打了个包裹带上,另外还去小仓库找了几袋干货一并带上。 周铃兰见她大包小包搬出来,以为她寄给城里的娘家,也没多问,找了一对箩筐和一条扁担出来:“桃桃把东西放到这里面,一会我挑着走,不然拿不了那么多。” 苏桃桃觉得自家婆婆这情商和格局一般人还真学不来,居然一句也没问她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任由她拿。 早饭过后,全家人开始分头行动,周铃兰先去大队请假和开证明,傅远航拿着周铃兰给的一毛五车费,背着尘尘先去学校请假,再去榕树头等拖拉机,苏桃桃则留在家里收拾中午要吃的干粮。 周铃兰开好证明回来,二话不说把苏桃桃收拾好的东西挑上赶往榕树头。 早上七点,拖拉机准时出现在榕树头,傅远航付了三人的车费,背着尘尘上去占好位置。 婆媳俩齐心协力把东西弄上拖拉机,不一会就已经坐满了社员,来晚了上不去拖拉机的张大嫂一脸不忿,她还想去县城换鸡蛋呢,县城供销社比公社供销社多给一分钱一个,见没有位置就挑着周铃兰这个软柿子捏: “哟,征途他娘,你十年八年都不去一趟县城,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占我的位置啊?我每个月这周的圩日都要去县城换鸡蛋,你坐那个位置一直都是我坐的,要不你下来?” 周铃兰正要站起来赔礼道歉,苏桃桃摁住她的手,不软不硬地问:“牛叔,拖拉机不是公家的吗?怎么还有专属位置啊?我怎么没看到位置上写着名字?” 开拖拉机的牛叔是个正直无私的直肠子,他板着脸说:“没有的事,拖拉机是咱大队的公共财产,还是你们家征途出面帮忙才能买到的,谁坐都是五分钱一位,先到先得,就算有优先权也是优先你们家。” 苏桃桃连连摆手:“别别别,牛叔你可千万被这么说,我们也是一早来等车,交足了车费的。” 牛叔清了清嗓子:“就是啊,连你们都我没有优待,我可没有徇私,要是你们晚到的话,我一样不会留位置。” 苏桃桃看也不看那位张大嫂,笑眯眯对牛叔说:“是吧,牛叔果然是正直的好同志,难怪大队长放心让牛叔管这个大宝贝呢,既然坐满人就开车吧,再不走就晚啦。” “好嘞!” 牛叔跳下车,拿出个“打火器”怼着拖拉机头戳进去用力摇几圈,一阵黑烟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冒了起来,牛叔拔出“打火器”跳上拖拉机,开着这个“轰隆隆”的大家伙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县城出发…… 第14章 要债(1) 这年头的圩日和改革开放之后的圩日大有不同。 计划经济时代,集市的监管很严格,农民之间可以自由交易的商品种类并不多,都是一些自已编织的简易农具,鸡笼鸭笼箩筐小篮子之类,或者少量自留地吃不完的蔬菜瓜果,事实上这年头产量不高,家里孩子多的社员连自已家吃都不够,基本没有多余的拿出来交易。 至于花生豆子小麦大米等所有的粗细粮,所有的肉类,包括鸡鸭鱼等等,甚至鸡蛋都是由公家统购统销,个人是不允许自由交易的,否则就是在割资本主义的尾巴,是要蹲篱笆的。 像苏桃桃带来的这些干货,尤其是冬菇木耳这些,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交易,笋干菜干这些属于边缘产品,数量多的话集市管人员要搜走也都是无可厚非,甚至还要罚款,严重的话还要劳改教育,所以一般人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苏桃桃带来的这些东西在家里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的确是要寄给城里的娘家,原主什么心态她不知道,但苏桃桃觉得一个会给女儿留两百块巨款作为退路的父亲,不会是一个差劲的父亲。 等钱收回来以后她还打算再补上一封信,不过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减轻负担,先把部分干货寄出去。 见苏桃桃只寄走一部分干货和那袋五颜六色的衣服,反正她又不穿,寄回去做个人情,谁合适谁拿去穿吧。 周铃兰这才忍不住问了句:“桃桃,这些山货不寄了吗?” 苏桃桃摇头说:“不寄了,这些是见面礼。” 见周铃兰不解,苏桃桃解释道:“妈,咱们上门要债天经地义,但若人家要为难我们,或者直接不给,我们说不准要花费一番心思,所谓礼多人不怪,我们总不好空手上门,这些东西在我们那里不值钱,但到了城里可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好东西,用来投石问路最合适不过。” 周铃兰听了大为感慨:“还是你想得周到,妈都没想这么多。” 她觉得儿媳妇下了一次水以后说话一套一套的,特别有道。 傅远航听了若有所思,就连趴在傅远航背上的尘尘都听得很认真。 苏桃桃见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自已,笑眯眯伸出手:“小航累不累,让我抱一会尘尘。” 傅远航摇摇头:“不累,尘尘很轻的。” 苏桃桃听罢,又是一阵心酸,是啊,小家伙都快两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十斤重,轻得很。 苏桃桃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不再说话。 曹国华给的地址是县城肉联厂宿舍的地址,一家四口到大院小侧门的时候才九点多,这个点估计都在上班,不一定有人在家,其实还是等中午下班时间比较稳妥。 不过苏桃桃是刻意挑这个点来的,这个点正好是退休大妈大爷出门买菜回来的时间,苏桃桃挑的这个位置比较隐秘,又正好是大门口的必经之道,所以当周铃兰把放了干货的箩筐放到一边的时候,吸引了几个大妈看过来。 一大妈见这一家四口穿着虽然破旧,但很是整齐,眼神也都清澈周正,果断上前问道:“大妹子,你这些东西换吗?” 周铃兰正要摆手说“不换”,苏桃桃已经笑盈盈回话:“阿姨,我们是来走亲戚,打算送些干货给亲戚家尝尝,不过他们还没有下班,带得也有点多,你如果想要尝尝我们可以给你换一点。” 大妈这一听,顿时觉得这女同志上道,摸了摸晒得又香又干的冬菇,又摸摸肥厚的木耳,觉得比供销社供应的货好多了,连连点头:“那敢情好,你们想换什么?” 苏桃桃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肉吧,阿姨家应该不缺肉,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们换点肉,如果有票还能给您多换点,没有肉票的话其他票也行。” 苏桃桃这话正合大妈的意,她家四个职工,祖祖辈辈都是城里人,家里也没有什么种地的亲戚,所以肉和各种票都不缺,倒是稀罕瓜果蔬菜和干货。 周铃兰没想到苏桃桃这么大胆,当下扯了扯她的袖子:“桃桃……” 苏桃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妈,我们只是换东西,不是做买卖,没关系的。” 那大妈也点点头说:“对对对,大妹子,居民区附近时不时都有人过来换东西,不涉及钱财交易红袖章看见也不会管的,我尝尝你们村里的蔬菜,你尝尝我的腊肉,礼尚往来而已,你的胆子还没你家姑娘大呢。” 周铃兰想说她不是我姑娘,她是我儿媳妇,不过想想算了,萍水相逢的人,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最后,苏桃桃如愿以偿用半袋冬菇和木耳换了一大块腊肉,那大妈好心,还给了苏桃桃两张布票,说是闺女在纺织厂上班,用不上。 什么叫打瞌睡有人送枕头,这就是。 苏桃桃还另外送了大妈小半袋笋干,说送给她尝尝,下回她闺女的厂里如果有瑕疵布请她给她留着,如果有人想换这些山货也可以说一声,她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圩日都会等在这里,到时候再交换。 大妈美滋滋拎着大山来的好东西回家。 苏桃桃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肉。 皆大欢喜。 傅远航和尘尘大眼望小眼,一会又双双望向箩筐里的腊肉,以为自已在做梦。 傅远航难以置信问道:“嫂子,咱就那点冬菇木耳值这么大一块肉?” 在傅远航的固有思维里,肉多金贵啊,山里这些东西根本不值钱。 苏桃桃解释道:“这年头的确人人都想吃缺肉,但是你想啊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同样的道,肉联厂的职工最不缺的就是肉了,就跟咱村里有大片的竹林,并不缺笋干菜干一样,所以啊,一样东西的价值不一单单取决于他本身的价值,还取决于它所在的地方。” 傅远航茅塞顿开,点点头说:“我好像懂了嫂子。” 周铃兰却还是担忧:“桃桃,这样干真的没事吗?” 苏桃桃安抚道:“妈你放心,违法犯罪的事我不会去做,咱不收钱,置换点东西没事的。” 周铃兰:“可是那些票……” 苏桃桃说:“那是阿姨见尘尘身上的衣裳太破,把家里多余的布票送给尘尘扯布做新衣裳呢,是不是呀尘尘?” 尘尘低头看看自已的衣服,好着呢,只有口袋附近有个小补丁,那是他拿花生吃的时候不小心扯坏,奶奶给缝的,补丁还是个花生形状呢,他又看看小叔叔的衣服,上面的补丁更多,摇摇头说:“给蜀黍……” 苏桃桃愣了下,旋即笑很开怀,多好的崽啊。 苏桃桃揉揉他的脑袋说:“好,等妈妈攒够了布,也给你小叔叔做一身。” 傅远航把小家伙是手拉到唇边轻轻咬了下:“小叔叔不用,给尘尘做。” 尘尘坚持,郑重点头:“要……”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 说说笑笑间,又有一个大妈过来换东西,这一次,苏桃桃换到了一根猪尾巴。 过了会又从一个大爷手里换到了一只猪耳朵,这些虽然比不上正儿八经的肉,但东西做好了可比肉美味多了。 剩下的苏桃桃就不换了,真的得留着送礼。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中午下班的时间,苏桃桃这才带着他们往正门走,登记好直接往三单元六栋305号走去。 苏桃桃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的人出来开门。 这一对视,双双都愣住了。 “是你?” “是你?” …… 第15章 要债(2) 惊疑过后,大妈想起苏桃桃说来走亲戚,来回打量半天都没想起是哪家亲戚,只好问道:“你要走的亲戚该不会是我们家吧?你们是……” 苏桃桃笑了笑说:“不过是个说辞,我们是来找陈四海同志的。” 大妈恍然大悟:“原来是来找我儿子啊,先进来吧你们,四海快出来,有人找你。”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9节 大妈对这一家人很有好感,平时莫名其妙上门找自家儿子办事的人,一般还没见到陈四海之前就被她挡了回去,很少这么和颜悦色:“你们先坐会,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苏桃桃也不跟她客气,道过谢后大大方方地领着几人坐到长椅上。 周铃兰有些局促,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苏桃桃坐下。 不得不说周铃兰会教孩子,两个小朋友第一次来这样的筒子楼,但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尘尘乖乖地坐在小叔叔的怀里,没有到处乱看乱摸,就连桌子上放着各样糖果饼干的八宝盒也没有多看一眼。 “谁找我……” 一个年约四十岁上下,气质正派,高高壮壮的男人掀开帘子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苏桃桃他们愣了下,皱着眉头问:“你们是?” 苏桃桃起身,自我介绍后直接把曹国华的亲笔信拿给他看,“你先看看这个。” 陈四海看完信,神色十分激动,连忙追问:“老曹他现在在哪里?人怎么样了?还好吗?” 苏桃桃点点头道:“曹老师现在在我们生产队,一切都挺好的,你放心。” 陈四海又问苏桃桃是哪个生产队和曹国华的一些具体情况,苏桃桃不怎么清楚,大部分问题都是周铃兰回答。 陈四海听完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苏桃桃见他半天不提还钱的事,提醒道:“那陈同志,曹老师提到的事……” 陈四海一拍额头,这才认真看了看手上的借据和照片,对苏桃桃说:“是有这么回事,我这就去给你拿。” 陈四海说完,回房间拿了一包东西出来:“这里面是三百块钱,这是一些我闲置的常用票证。” 苏桃桃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正要推辞说只收回两百五十块就好。 陈四海已经抬手打断她的话:“你先听我说完,这里其中的二百五十块是欠款,我收了你的借据和照片就两清了,另外的五十块是我的不情之请,老曹这人我了解,自从下乡后就不肯跟我们联系,要不是今天你们过来,我都不知道他的情况,老曹在信中提到过你们一家对他的照顾。 说起来我和老傅也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才厚着脸皮请你们平时代为关照一下老曹。 不会太为难,就是你们平时改善伙食的时候方便就给老曹也送一份过去,他遇到困难的时候给我报个信,那些票证你们用得上就用,方便给老曹带什么就带点,实在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票证放我这里也放着,你们更用的上,总之不管怎么说都感谢你们。” 苏桃桃听陈四海这么说就知道他和曹国华关系匪浅,摇头说:“陈同志言重了,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曹老师和我公公本也是战友,能帮得上忙的事,我们一定会帮,你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陈四海面露喜色,“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谢谢,我目前是肉联厂的厂长,买肉还算方便,以后你们需要买肉的话尽管来找我就行。” 陈家母子都是好人,离开时,陈四海又塞给苏桃桃一块肉,不算多,也就一斤多点的样子,不过这一块是上好的前腿肉,陈大妈还坚持给苏桃桃一匹瑕疵布,不停给两个小朋友塞糖。 傅远航吓得连连推辞,最后拗不过,只好意思下拿了两颗,尘尘绣着花生补丁的小口袋倒是被她塞得满满当当。 苏桃桃也坚持把剩下的所有山货都留给他们,他们也没有推辞,高高兴兴收下,陈大妈还跟苏桃桃约好了下次有什么山货尽管往她这里送,需要换什么也尽管跟她说,她认识的人多,她来想办法帮她换。 苏桃桃一一谢过,不过拒绝了陈家留他们吃饭的邀请。 萍水相逢,仁至义尽,再得寸进尺就不合适了。 一家人都懂礼数,知进退,陈四海母子对他们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其实从孩子的家教也不难看出,这家人值得深交。 苏桃桃万万没想到来趟县城要债还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不仅收回了欠款,还收获了这么一大份人情,看来她来到七零年代还是有点运气加身的嘛。 一家四口从陈家出来,周铃兰人还是飘着的:“桃桃,咱不仅要回来了钱,还换到很多肉,这是真的吗?” 苏桃桃还没有回到,同样被水果糖甜到飘起来的傅远航已经抢着点头:“是真的娘,我亲眼看到厚厚一叠钱,箩筐里还有很多肉!” 自从大哥走了以后,除了逢年过节大队分鱼分肉见着点荤腥,傅远航已经忘了自已多久没见过肉了。 没要到钱之前苏桃桃的心其实一直悬着,也是到了现在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点头道:“是的,咱们以后至少每天能吃上一顿肉,这样你和尘尘才能长高高,是不是呀尘尘?” 尘尘趴在小叔叔的肩头上点头,小嘴巴里含着糖,睁着大大的眼睛鼓着腮帮子,看着像只可爱的小仓鼠,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也跟着咧嘴笑。 出来之后,一家四口找了个小公园坐着,把带来的干粮消灭掉,吃完后,苏桃桃看了下时间,距离拖拉机回村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陈四海给的票里有不少的布票,苏桃桃决定先带他们去趟国营商场。 到了国营商场门口,周铃兰说:“桃桃,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看着箩筐吧。” 苏桃桃想了下,周铃兰挑着箩筐进去确实不方便,说不定还这不舍得买那不舍得买。 “那你在门口歇一会,我们很快出来的。小航也累了吧,尘尘让妈妈抱一会。” 尘尘现在已经完全不抗拒苏桃桃,主动向她伸出手。 傅远航其实想说不累,但看到苏桃桃一脸期待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苏桃桃心满意足抱到小乖仔,稀罕到不行。 “尘尘一会自已挑一身衣服和一双鞋好不好呀?” 尘尘懵懵懂懂歪着小脑袋,这题对他来说超纲了,他连国营商场都是第一次来,更别说买衣服鞋子了。 苏桃桃问清楚路线,第一时间直奔儿童服装区。 这年头的衣服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款式,色彩也不丰富,最受欢迎是绿军装。 傅远航也是第一次进国营商场,这商品数量对他来说已经是“琳琅满目”,他低头看了下自已脚上因为不合脚一直踩着后跟穿的解放鞋,那是哥哥临走前给他买的,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但还是破了个洞,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指头,一度想跟苏桃桃说自已去门口和娘一起等她。 可进国营商场的机会难得,他又忍不住想继续看,只好硬着头皮跟在苏桃桃身后,远远地看着新簇簇的衣服鞋帽,手更是不敢碰任何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弄脏了。 “小航也自已挑一套。”苏桃桃拨动着衣服,回过头对傅远航说。 傅远航愕然地抬起头看向苏桃桃,反应过来才连连摆手加摇头:“不用不用,嫂子我,我不用,给尘尘买就行。” 傅远航知道刚刚收回来的是嫂子娘家留给她压箱底的钱,出门前娘就交代过尽量不要花嫂子的钱。 苏桃桃其实也很想摸摸这个孩子的头,他眼里的羡慕和期待明明藏都藏不住,却没有一点贪恋和阴霾,也是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小航你看这两套衣服,你穿的大尺码和尘尘穿的小尺码价格其实都差不多,但你想想啊,这套大那么多,你穿到不合身的时候尘尘还可以继续穿,一套衣服两个人穿,咱是不是赚到了啊?” 傅远航听完眨巴下眼睛,好像很有道,但又好像哪里不对,他还没反应过来,尘尘的小手已经扯着一套绿军装:“这个,蜀黍……” 苏桃桃笑眯眯亲了口尘尘:“尘尘眼光真好,妈妈也喜欢这套,我们就买这两套,大的给小叔叔,小的给尘尘。” 尘尘点点头,弯起了大眼睛,看起来十分开心。 一旁正在剔牙的服务员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从他们进来就一脸爱答不的样子,这会倒是说话了:“成衣很贵的,还要布票,你们买得起吗?” 苏桃桃看都没有看她,把两张大团结和好的布票交到傅远航手里,指着另一名正笑着在为一位穿着破烂的老人家介绍衣服的年轻女同志说:“小航,去那里等着,等那位姐姐有空了,跟她说我们要买这两套衣服。” 傅远航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和票,差点给扔了出去,面露难色道:“嫂子,我……” 苏桃桃把尘尘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弯着腰平视傅远航的眼睛说:“小航读书那么棒,一定记得我们伟大领导人提倡的‘人人平等’,人没有三六九等,更没有高低贵贱,工人和农民,领导和员工,都只不过是社会分工的不同,当然,素质和教养有高低之分,比如有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我们不用去管。”苏桃桃拍拍孩子的后背,“以后都给我昂首挺胸,去吧。” 傅远航的胸膛又热又涨,他重重点头,抿着唇认真地“嗯”了一声,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这年头大多数营业员太把自已当回事,没有什么服务意识,听到苏桃桃这么说哪里忍得了,站起来怒瞪着苏桃桃:“你说谁狗眼看人低!” 苏桃桃懒得跟傻瓜论长短,指了指墙上挂的横幅:“不认识字吗?我念给你听,‘为人民服务’,你不会以为自已来这里是当大爷的吧?” 那营业员没想到苏桃桃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穿着也不怎么样,看起来也软绵绵的,没想到是个硬茬,不敢再接她的话,只好黑着个脸不说话。 她不找茬苏桃桃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傅远航已经带着另一位营业员走回来,小朋友好像觉得自已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脸上又兴奋又自信。 苏桃桃很欣慰,她就怕以前的环境让傅远航自卑懦弱,养成小家子性子,这么好的孩子就可惜了。 苏桃桃不仅给他和尘尘一人买了一套衣服,还一人买了一双凉鞋,见还有布票剩下,就给周铃兰和自已各买了一件衣服和一双凉鞋。 这年头流行的确良,但是苏桃桃觉得纯棉的穿着才舒服。 凉鞋是叔侄俩一起挑的,正确来说也是尘尘挑的,俩孩子站在鞋柜钱嘀嘀咕咕,傅远航很宠尘尘,尘尘指什么他都觉得好,就按尘尘指的买了。 这年头的钱是很耐花,但是吧,缺的东西太多,花钱的人也多,什么都要买,还是给全家人买,这一下子就花光了所有的布票,出去了小二十块,苏桃桃从来都不知道自已有一天居然会为花了十块八块心痛。 这又想到了上辈子银行卡里还没花完的那串零,要是能带过来花多好呀。 出来跟周铃兰汇合之后自然受到一阵数落,周铃兰想把给自已买的衣服和鞋子退掉。 苏桃桃坚决不让,她一脸肉痛地说:“早知道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桃桃,那是你爸给你压箱底的钱,你不能再花在我和小航身上了。” 傅远航这才想起这回事,他摸摸刚到手的绿军装和鞋子,依依不舍地递给苏桃桃:“嫂子,要不……” 苏桃桃定睛看着他们,严肃道:“把我当外人了?” 母子俩连连摇头,异口同声道:“不是!” 苏桃桃说:“都说了以后家里的事听我的,我心里有数,差点忘了跟我爸说一声,现在写信来不及了,我去给他老人家发个电报吧。” 苏桃桃说着把尘尘放回傅远航的背上:“你们慢慢走去供销社等我,我发完电报再过去跟你们汇合,万一走散了的话,就直接去停拖拉机的地方汇合,我五点前一定到。” 因为约定的集合时间是五点。 这年头发电报是真贵,苏桃桃给苏东汉同志发的电报只有七个字,连标点符号都不舍得浪费一个:“债已收安好勿念”。 苏桃桃发完电报又马不停蹄赶去供销社,这个时间的供销社居然还是人身人海。 她到的时候,周铃兰他们已经等在门口。 苏桃桃让他们别进去挤了,她把所有的东西放到一个箩筐里,拿着空箩筐往里挤。 周铃兰见她这个架势,一脸欲言又止,忧心忡忡,可到底什么都没有再说。 等苏桃桃出来的时候,那个空箩筐居然已经快满了! 看得周铃兰的心跳都不规律,不过她什么也没有没有问。 一行人回到停拖拉机的集合点时已经是四点五十分。 苏桃桃觉得这一趟跟打仗似的,都快累垮了。 一起来的社员不住地往他们满满当当的箩筐看,有的还不停问买了什么,一一都让苏桃桃不软不硬顶回去,这也多亏周铃兰有经验,用竹盖子盖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别人也不敢真上手去掀。 就这样结束一天忙碌又充实的县城之旅,一路踏着夕阳回到了小山村…… 第16章 总有一天有吃不完的肉 回到榕树头,苏桃桃一家默契地等所有人都下了拖拉机最后才下来。 牛叔帮忙卸货,苏桃桃给了他一把水果糖道谢,牛叔简直受宠若惊,她不是连小孩子的糖都抢吗?居然给他糖?还是一把不是一粒! 几分钟之后,苏桃桃给了牛叔一把糖的消息又传遍了整个大队。 到了家里,大家都累瘫了,尤其是今天没有睡午觉的尘尘,洗澡的时候已经是哈欠连连。 苏桃桃把从供销社买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看得周铃兰眼皮子一阵阵乱跳。 “桃桃,你这是要把整个供销社都搬空吗?” “反正都是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买多少都不会浪费。”说着,苏桃桃把挂面和陈四海最后给的那块前腿肉拿给她,“今天太累了,晚上简单做个吃猪肉汤面吧,猪肉下点姜葱盐巴煲熟,肥肉炸油,留着炒菜,瘦肉切片分了吃,下挂面的时候记得顺便烫点青菜,这样就不用另外炒菜,另外分一碗出来给曹老师送过去。”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0节 苏桃桃的饮食习惯讲究营养均衡荤素搭配,这样的晚餐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一顿,但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并不简单。 家里人总要适应她的生活节奏,这年头没有冰箱,现在的天气不算热,但也不凉快,也不是做腊肉的好天气,鲜肉得赶紧吃掉,猪尾巴和猪耳朵她吃过饭后还要卤熟呢,卤肉可以多放两天,但也存不了多久。 周铃兰的眉头又是突突突地跳,这叫简单?过节的时候都不舍得这样吃。 不过她到底没有说什么,接过东西,暗中叹了口气,照苏桃桃说的去做。 两个小朋友洗完澡出来,苏桃桃拉着他们一起东西,公平民主,苏桃桃并不是说说而已,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所有的事情苏桃桃都不打算藏着掖着。 家里都买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斤大白兔奶糖,多少糕点饼干,还买了一罐麦乳精,那是尘尘的口粮,她其实更想买奶粉,可惜没有奶粉票,哪些是给曹老师买的,等下要给他送过去等等等等,总之苏桃桃每掏出来一样东西就跟孩子碎碎念一次。 俩孩子既入神又惊奇,别说尘尘,就是傅远航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苏桃桃给家里每个人先分一颗大白兔奶糖甜嘴,自已剥一颗放进嘴巴,尘尘那颗也帮他剥了纸塞到他的小嘴巴里,另外往他的小手里塞一颗,问他:“尘尘,我们家有奶奶妈妈小叔叔和尘尘,现在妈妈给每个人分一颗奶糖,一共分出去多少颗了呀?” 尘尘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数到最后想竖起四只手指,不过他人小手指短,还不会控制大拇指,就用拿糖那只手摁住大拇指,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举起来给苏桃桃看。 奶糖把小家伙的小奶膘顶得鼓鼓的,特别可爱,苏桃桃亲了亲他:“尘尘真厉害,一共四颗对不对?那我们三个人都吃了一颗,奶奶的还没有吃,尘尘负责把手里这颗拿给奶奶吃好不好?要看着奶奶吃哦。” 尘尘用力地点点头,爬下小凳子,迈着小短腿“咚咚咚”往厨房跑去。 其实傅远航的也没舍得吃,想偷偷放进口袋藏起来,苏桃桃从尘尘身上收回视线,把一整袋大白兔奶糖交给傅远航说:“奶糖里有蛋白质和钙,吃了能长身体,你和尘尘以后每天吃一两颗,上限是两颗,不能超过这个量,也不用省着吃,吃完了我再买,水果糖尽量少吃或者偶尔吃一颗就行,也可以分给和你关系好的同学吃。” 傅远航呆呆地看看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又看看苏桃桃,这么珍贵的奶糖,嫂子就这样随手给他这么大一袋? 傅远航把糖还回去,摇头说:“嫂子,我,我不要……” 苏桃桃摸摸傅远航的脑袋,循循善诱:“傻孩子,让你管几颗糖而已,多大点事呢?你的志愿是什么?如果还没有就要开始想一想了,如果是当老师的话最少也要管几十号人,如果是参军的话,当了军官那要管成百上千的战土,哪怕进了厂子,以后当个小领导,也要管很多很多人。 管区区几个糖,是嫂子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这样可以减轻我的工作量,你放胆去做,用心去做,我以后还会交给你别的任务,如果这点小任务都完成不了,嫂子可能会有一点失望。” 傅远航听得云里雾里,他现在还是个小学生呢,以后能当老师?能当军官?能当领导?那是他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事情。 但一听苏桃桃说是任务,还是可以减轻她工作量的任务,顿时觉得那袋奶糖没有那么烫手,深呼吸硬着头皮拿了回来:“嫂子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苏桃桃点了点头:“这才对。”内心却是叹气,都说女孩子要“富养”,其实她觉得男孩子更应该“富养”,这个“富”其实不单单指在金钱和物质上,而偏偏培养出性格大气的孩子往往都是需要建立在物质充裕的基础上,物质富足才有余力考虑精神富足,当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谈什么大气?女孩子小家子气一点可以说是勤俭持家,男孩子要是小家子那叫什么事啊? 在她眼里,傅远航就像是她的大儿子,这样好的孩子,她也想好好培养,可条件就摆在这里,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只能尽力而为了,总之任重而道远啊。 厨房里的周铃兰冷不丁被孙子塞了一块奶糖,吐也不是,吃也不是,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把他抱在怀里:“以后尘尘自已吃,奶奶不爱吃。” 尘尘摇摇头表示不同意:“麻麻说,大家次……” 周铃兰摸摸孩子的脑袋:“我们家尘尘有个好妈妈,以后有福气了。” …… 苏桃桃指派给傅远航的第二个任务是给曹国华送饭。 苏桃桃今天买的日用品里,其中一部分是给曹国华带的,肥皂火柴油盐酱醋白糖等等,供销社能买得到的,日常能用得到的,苏桃桃几乎都给他带上一份。 苏桃桃说的是“务必让曹老师收下”。 这个任务傅远航完成得很好,放下东西留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事找我嫂子说”就走,曹国华云里雾里,根本都没有机会开口说话。 周铃兰的厨艺不是不好,只是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给她足够多的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就特别好吃。 就像晚餐的面条,奶白色的汤底飘着翠绿的青菜,再铺上一层瘦肉,洒上一点葱花点缀就能鲜掉眉毛。 苏桃桃最喜欢这样简单天然的食材,越吃越满意,夸奖道:“妈的手艺也很好,面条做得很好吃。” 周铃兰感慨道:“舍得放肉,哪有不好吃的呢。” 傅远航吃到差点把脸埋到碗里,不停地点头。 尘尘碗里的肉足够多,周铃兰分的时候没敢给自已少分,不然苏桃桃该不高兴的,她想趁苏桃桃不注意,偷偷把自已碗里的肉给傅远航分一点,结果傅远航挪开碗:“娘你自已吃,我的肉够了,等下加点面条和青菜就行。” 平时能吃上这样一顿细粮都是奢侈,有面条吃傅远航就已经很满足。 苏桃桃埋头吃面,没说什么,当母亲的都这样,生怕自已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她有了尘尘之后很能解这种想法,总有一天她会让全家有吃不完的肉。 晚饭后,周铃兰帮着苏桃桃处猪尾巴和猪耳朵,忍不住说:“桃桃,要不咱们把这两个也腊起来吧。” 苏桃桃正在弄卤水,把今天买的桂皮八角香叶等各种大料包了一小包放水里煮,摇头说:“没必要,还有几块腊肉呢,这点量分两三天吃就差不多了。” 其实这点量敞开肚皮吃的话一天就能吃完,可这个年代不能那么奢侈,分两三天吃还是可以的。 周铃兰说:“妈这心里总是不踏实,这么吃太奢侈了。” 苏桃桃说:“妈,民以食为天,人活着不过就是三餐一宿,不用想那么多,该吃吃,该睡睡,过好眼下的日子最重要,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人得活在当下,她一觉睡醒,钱在二十一世纪的银行,人在七十年代的生产队,找谁说去? 周铃兰想想也是,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生活水平降回以前的水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你想得开,妈不如你。” 苏桃桃说:“妈,我说过的,落水之后我重活了一回,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 周铃兰点点头:“好,妈知道,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 卤水做好以后,猪尾巴和猪耳朵直接放进去,再次煮开就可以除去柴火,留下炭火一直煨着,天亮起床打开盖子就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 曹国华就是在卤味盖子打开的时候过来的,他带着一个空碗,还有一堆东西。 他也学傅远航那样,敲开门,东西往地上一放,说了句“以后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便转身离去。 周铃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第17章 苏知青是鬼上身了吗 周铃兰拎着东西回来,苏桃桃一点也不意外。 苏桃桃见曹国华第一眼就冒出了“风骨”两个字,这个年代正派的人很多,具有文人气质的人也很多,但因为承受不住磨难,真正配得上“风骨”二字的人其实并不多。 曹国华不是,一身风骨,这个年纪依然板正挺拔,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压弯他的脊梁骨。 “妈,东西先放桌子上,我一会给他送过去。” “桃桃,其实……”周铃兰欲言又止。 苏桃桃也不催她,用曹国华刚刚送回来的碗装了点卤水猪耳朵和猪尾巴进去。 “妈,不想说就不说,我亲自给曹老师送过去。” 周铃兰低着头:“去吧,把门口的青菜也带上。” 苏桃桃来到牛棚的时候,曹国华正在生火。 他回头看了眼苏桃桃,又转回去:“不是让你当做不认识吗?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也别再送东西过来,我不会收。” 苏桃桃把东西放下:“曹老师不用担心会连累我们,连累不到,你也应该猜到我是受人所托,你放心,我每次送来的东西都会记账,我们自家种的青菜都会按市场价算钱,等钱扣完了,也不会再给你送,你不欠我们的人情,你如果真的不需要就去跟陈四海说,我收多少钱,办多少事,其他的不不归我管。” 苏桃桃把话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转身出了牛棚。 曹国华到底没有追出去。 卤味的香气实在霸道,在狭小的牛棚里显得格外浓烈,昨晚那顿猪肉面的味道似乎还没有散去,那已经是他到这里两年多以来吃过最好的一顿,这卤味的霸道气味已经在他周围徘徊了一整晚,他不用尝都知道能有多好吃。 曹国华自问没有多少口腹之欲,食物能果腹充饥就行,但当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已已经在啃猪尾巴。 他没法形容这种好吃到想要吞掉舌头的味道,这可能不是他一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但一定是他这辈子吃到过最香的味道,猪尾巴有丰富的油脂,配上合适的料头,抿一口软烂脱骨,肥而不腻,吃了一口会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猪耳朵的味道一样,但中间多了一层软骨,口感更加丰富,吃起来是另外一个风味。 直到把一小碗卤味都吃完,曹国华还意犹未尽。 他万万没想到傅征途的妻子做菜竟然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好吃,难道是跟苏东汉学的? 有可能,苏东汉那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姑娘,他都不觉得奇怪。 曹国华发现自已居然已经开始期待苏桃桃下一次送饭过来。 他把碗洗干净,自嘲地弯了弯唇角,自已到底是一介凡人。 苏桃桃家的卤味是留着午餐和晚餐吃的,早餐依旧是红薯粥和一些小菜,外加一大碗鸡蛋羹,全家人分着吃。 今天第一次开封麦乳精,苏桃桃一口气冲了四碗,看得周铃兰一阵阵肉痛。 “桃桃,这是尘尘的口粮,我一把年纪喝这个浪费,留着给尘尘吃吧。” 苏桃桃喝了一口,味道还真是好啊,难怪大家都喜欢喝。 “第一次开封,咱们冲一碗尝尝鲜,以后都是尘尘的口粮,小航可以一周喝一次。” 傅远航胃口好,正常饮食营养很快能跟上,尘尘其实得喝奶粉的,可惜没那个条件。 傅远航都舍不得大口喝,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听到苏桃桃这么说却摇了摇头:“嫂子我是大人了,不用喝,都留给尘尘吧。” 苏桃桃摸摸他的脑袋:“小孩子一个,装什么大人,咱家暂时没那个条件,不然该每天早上一人一碗牛奶的。” 周铃兰忽然想到什么,问苏桃桃:“羊奶行不行?隔壁大队养了不少羊,听说最近下崽的母羊不少,有多余的羊奶,不过要一个鸡蛋换一碗,大家都不舍得换。” 苏桃桃眼睛亮了亮:“多大的碗?” 其实上辈子的羊奶比牛奶贵多了,据说营养价值更高,也更容易吸收,有条件的家长更愿意让孩子喝羊奶。 周铃兰摇摇头:“这倒是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小碗,哪能换这么贵呢?就是不怎么好喝,我换过一次,尘尘都不肯喝。” 连吃东西从来不挑嘴的傅远航都皱着眉头说:“羊奶不好喝,太腥了。” 苏桃桃说:“放心吧,我有办法让它变得好喝。” 尘尘从麦乳精里抬起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喝~~” 小家伙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喝麦乳精,他喝得很认真,没听到大人前面在讲什么,以为在说麦乳精,所以才顺着苏桃桃的话说好喝。 苏桃桃笑眯眯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妈妈以后每天给尘尘冲一碗。” 尘尘点头,奶声奶气说:“好~~” 苏桃桃又问他:“那等一下尘尘和妈妈一起去换羊奶好不好呀?妈妈可以把羊奶也做得和麦乳精一样好喝。” 尘尘眨巴眼,纠结着到底应该跟小叔叔去学校,还是应该跟妈妈去换羊奶。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其实已经不抗拒和苏桃桃单独相处,但论感情的话,他暂时还是和小叔叔更亲一点,更愿意跟着小叔叔。 小家伙想明白以后还是摇了摇头:“小蜀黍~~” 苏桃桃也不勉强他,至少这次他没有一口回绝,还思考了一会不是,每天拉近一点距离,离小家伙彻底接受她已经不远啦。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1节 早饭后还是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傅远航特地把口袋里装的两颗奶糖给苏桃桃看:“嫂子,我今天带两颗奶糖去学校,和尘尘一人一颗。” 苏桃桃点头:“你自已安排就行,去吧,尘尘再见,要想妈妈哦。” 尘尘用力点头:“嗯呐~~” 事实上都等不到去学校,傅远航在半路上就剥了一颗奶糖和尘尘一人半颗,还格外珍惜地把糖纸叠好重新收进口袋。 朝阳懒洋洋地晒在孩子的身上,傅远航半眯着眼,小心翼翼地含着嘴里的半颗奶糖,对背上的小侄子说:“尘尘,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跟做梦似的,一点都不真实。” 他这两天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嫂子带他去了县城,进了国营商场,买了新衣服和新鞋子,每天又是蛋又是肉,又是大白兔奶糖又是麦乳精,午饭还有馋哭隔壁小孩的卤味等着他。 他好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了打回原形,什么都没有。 尘尘趴在小叔叔的肩膀上,歪着脑袋想了会,想到妈妈的笑,想到妈妈抱他时的温暖,想到妈妈亲他脸蛋时的触感,想到妈妈对他的好,非常坚定地说:“真哒~~” 傅远航难得发自内心地笑:“嗯,是真的。” …… 苏桃桃问清楚周铃兰换羊奶地址,又“乔装”一番后才出门。 榕树头是离开大队的必经之道,苏桃桃没想到每次经过这里都能听到属于自已的传说。 “牛叔胡说的吧?谁看见了?她不抢小孩儿的糖就不错,哪能给他一大把?” “是真的,桂花婶亲眼看见了,她还以为自已见鬼了呢。” “可不是见鬼,你说最近苏知青搞什么鬼,落水以后干出来的事情都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那是她以前不干人事,现在干人事了呗。” “我呸,去她家上个大号收一个鸡蛋这是人干的事?” “哎哟哟,快别说了,咱家啥时候也能建一个那样的卫生间哦,最近天气回暖,我家茅厕能臭死个人。” “谁说不是呢。” …… 苏桃桃真不是有心想偷听,只是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江湖上关于她的传说又实在是太多,所以她才成了天天“挂着在热搜上的女人”。 “小黑炭!”苏桃桃朝在背对着她跳飞机格子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黑炭第一反应是赶紧逃! 第二反应是捂住了小口袋,发现自已的口袋里并没有糖,嗯,不用逃咯。 小黑炭人小鬼大,刚刚听到大家说苏知青给了牛叔一大把糖呢,他记得上回苏知青说过要还他一把糖来着,万一苏知青叫住他是还他糖呢?万一是呢? 小黑炭慢慢小跑过去:“苏,苏知青什么事呀?” 苏桃桃掏了一把水果糖给他:“喏,上次答应过还给你的,不许再到处说我欠你糖了啊。” 小黑炭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晌才反应过来:“给给给,给我的?” 苏桃桃又掏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这个更好吃,也给你。” 小黑炭:“大大大,大白兔奶糖?!” 苏桃桃笑道:“我好吧,我想起来了,我那次是因为低血糖快晕倒了,才逼不得已借了你一颗糖救命,还欠你一句谢谢呢,好了,去玩吧。” 苏桃桃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离去。 别说小黑炭了,刚刚聊得热火朝天的三姑六婆们一个个看着她的背影目瞪口呆。 “黑炭奶,看家了吗?她刚刚给了小黑炭一大把糖,还给了颗大白兔奶糖!” 小黑炭奶奶呐呐自语:“见鬼了,真的见鬼了,苏知青不会真的鬼上身了吧?!” “呸呸呸,新社会可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小心挨批。” 小黑炭奶奶赶紧闭上嘴,跑过去没收大孙子的糖,这么多糖省点吃能吃一个月呢。 小黑炭气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打滚,喊着是苏知青还给他的,死活不愿意给。 苏桃桃可没空看戏,她来到隔壁红旗大队的羊圈,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排队换羊奶。 苏桃桃刚站好,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苏桃桃,苏知青?” 苏桃桃望过去,哟,老熟人,还不止一个呢…… 第18章 你居然敢打我! “这么巧夏知青?你们也来换羊奶?” 苏桃桃调动原主的记忆,没错,正是知青点原来和她一起住的两位知青,长得端庄秀气的这位自然就是原书中的女主夏溪茵夏知青了。 苏桃桃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瞧人家这正宫娘娘的长相,就连名字都女主范十足,苏桃桃再想想“自已”那在逃苏妲已的长相和名字,怪不得是女配呢,不冤啊。 夏溪茵嫣然一笑:“是啊,苏知青难得这么早见到你。” 另一位女知青王晓红哂笑一下:“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苏知青不是日上三竿才起床吗?今天这么早啊?” 苏桃桃笑眯眯回:“你们这么晚啊?我婆婆一早去上工了呢,不怕扣公分呀?” 夏溪茵不紧不慢道:“我身体不大舒服,上午请了假,阿红陪我过来换点羊奶。” 苏桃桃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排在她们后面尽量缩小自已的存在感。 王晓红诧异地看了看她,平时怼天怼天怼空气的苏知青今天居然安静如鸡? 王晓红实在是不习惯,她碰碰夏溪茵的手臂,使了个询问的眼色。 夏溪茵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 气氛在那么一瞬间好像有些尴尬。 不过尴尬的当然不是苏桃桃,她正在回忆剧情。 说起来还真是狗血,这个端庄的女主其实喜欢傅征途,但是因为“端着”,不可能主动向傅征途表白心意,眼睁睁看着苏桃桃“横刀夺爱”,哪怕“苏桃桃”和傅征途已经结婚生子,她还是觉得苏桃桃配不起傅征途,这事“苏桃桃”也知道,不然也不会隔三差五跑去知青点找茬。 原主之所以会设计嫁给傅征途要说多喜欢只有原主自已清楚,原因之一肯定是为了逃避劳动; 其二是因为虚荣心,傅征途作为青莲公社的门面担当和最有前途的后生,女同志趋之若鹜也正常,能嫁给他当然是件人人羡慕的事; 其三是因为跟夏溪茵天生不对付,她看上的东西,原主总要争上一争,为了嫁给傅征途可以说使出了浑身解数。 不过夏溪茵情商高和智商都很高,就算婚后见着二人一般面上不显,顶多就是咬咬唇,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多看傅征途几眼,这就已经惹得“苏桃桃”极其不满,多了个去知青点找茬的由。 但女配是为了衬托女主而存在的炮灰,苏桃桃每次对上她都处于下风,这就更显得女主端庄大气的原配气质,她则是典型的女配,长得“妖里妖气”,作风“婊里婊气”,整一个行走的苏妲已。 苏桃桃叹气,扫了眼“平平无奇”的夏溪茵,又瞟了眼自已前面那对鼓鼓囊囊的“大兔子”,虽然这么想有些凡尔赛,但是身材太好在这个年代真是一种负担来的,她也想穿成清冷端庄的白月光啊。 “苏知青?”负责换羊奶的是个年轻小同志,那么黑的皮肤都看得出他脸红红,他喊了苏桃桃两次,见她还没有反应,多看两眼脸就更红了。 刚刚换好羊奶的夏溪茵只好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苏知青?” “啊?”苏桃桃回过神,“到我了是不是?” 皮肤黢黑的小同志点了点头:“碗给我吧。” 苏桃桃把碗和鸡蛋都递过去。 王晓红看到她的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讥讽道:“苏知青不会觉得一个鸡蛋能换这么一大盆羊奶吧?” 非常用力地强调“一大盆”三个字。 苏桃桃没她,她还以为能看到挤羊奶的过程呢,没想到羊奶已经挤好放在一个桶里,太可惜了。 然后,年轻小同志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王晓红:“……”脸有点疼。 苏桃桃不知道能换多少,就拿了家里最大的汤碗过来,说碗其实不准确,因为足足有小脸盆那么大,反正给多少拿多少就是了,没想到实诚的小伙子居然给她装了满满一大“盆”。 脸皮厚如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问道:“能换这么多吗?” 小伙子都不敢拿正眼看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最后一个,就剩下这些了,都,都给你。” 王晓红第一个不服:“什么叫就剩下这些,你明明就有私心,用公家的东西去讨好女同志!我的碗比她的小多了都没有装满,你凭什么把她的碗装满?信不信我去你们大队长那告你?让你连这份工作都干不下去!” 小伙子的私心被人戳穿,本来就又红又黑的脸堪比关公,耿着脖子解释:“我,我没有占公家的便宜,队里的羊都是我养的,我每天有羊奶的份额,我只不过把我的份额让出来!” 小伙子扬了扬手里的大勺子,“一个鸡蛋就是换这一勺的量,谁来都一样,我把原本属于我的份额给了苏知青,我的份额爱给谁就给谁,大队都管不着,你更管不着!” 王晓红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但的确坐实了小同志对苏桃桃有私心这件事。 王晓红冷笑了下,讥讽的意味十足:“哟,倒是不知道你跟苏知青私底下关系这么好,人家苏知青有丈夫有儿子还心心念念想着回城呢,难道你……” 王晓红捂着嘴,瞪大眼睛,一副我不敢往下说的模样。 小伙子又惊又怕,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别胡说八道,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根,根,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苏桃桃懒得看王晓红表演,慢条斯把羊奶全都倒回桶里,拿过小伙子手里的大勺子给自已打了满满一勺,然后才慢悠悠说:“小同志谢谢你啊,我家老的老,小的小,的确很需要羊奶补充营养,不过你这么做的确不对,大家都不容易,你家里的长辈应该也等着羊奶补充营养吧。” 小伙子一脸木讷看着苏桃桃,半晌才低下头,轻轻说了句:“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 苏桃桃接过话头:“替我儿子谢谢你,麻烦你明天也给我留一个鸡蛋的分量,我准时来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长成这样没有小伙子献殷勤才不正常,小伙子的目光很干净,她没有感觉到冒犯。 小伙子一听,猛地抬头,接着狠狠点头:“好,好,我一定给你留!” 苏桃桃看着他澄澈的眸,又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人言可畏,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居心不良的人喜欢用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心意,甚至会散播谣言,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已的事去破坏别人的名声,名声对女同志来说很重要,你下次还是注意点吧。” 小伙子听完十分愧疚,厌恶地瞪王晓红一眼,从她手里把羊奶抢了回来,再把一个鸡蛋放到她的碗里,扔回她的脚边。 “羊圈是我跟公社承包的,养是我养的,羊和羊奶都归我管,我爱换给谁就换给谁,别说大队长,就是公社也管不着,你赶紧走,以后都别来了,来了也不换给你这种思想肮脏的坏分子!” 王晓红惊呆了,指着自已的鼻子:“我是坏分子?我思想肮脏?你家里没有镜子连水都没有的话,就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已看苏桃桃那个狐狸精时色迷迷的样子……” 她话还没有说完,苏桃桃转身“啪”地一下,甩了她一巴掌。 “王知青是今天没带脑子出门,还是掉进粪坑里装了一脑子屎上来?我劝你说话先过过脑子,没有脑子就给我闭嘴!” 王晓红被她打懵了,反应过来朝她扑过去:“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苏桃桃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左右动了动脖子,顺手把装着羊奶的碗往小伙子怀里一塞:“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羊奶才刚到小伙子的手上,苏桃桃已经掐住了王晓红的下颌,用巧劲一捏再把人推回去,同时下颌已经被她卸了下来。 王晓红被她推到在地上,痛得连话都说不出,眼泪一个劲的往外冒。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2节 夏溪茵吓一跳,放下羊奶跑过去:“小红你怎么样了?苏桃桃,我们好歹在一个屋里住过,你怎么可以下手这么恶毒?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桃桃笑了下,定睛看着夏溪茵:“你的枪被我缴了,没人给你当枪使,急了吧?” 苏桃桃说着收了笑走过去,居高临下睨她们一眼,然后蹲下,笑得比早春的风还要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王晓红的脸,在她的脖子上点了下,不紧不慢道: “我这个人嫌麻烦,绝对不会主动找人麻烦,识趣的话,以后别惹我,都死过一回的人了,下手没个轻重很正常,你学不会闭嘴,我就帮你闭上,再有下次,一个不小心拧错脖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如苏桃桃教傅远航那般,要么不动手,动手必须达到震慑的效果,让对方从此以后看到自已都饶道走。 此时此刻,苏桃桃十分感激上辈子送她去学武术的外婆。 她吹了下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条斯起身,从小伙子手里拿回来自已的羊奶,还不忘温和地道了声谢。 三个下巴都合不上的人都一脸震惊地望着她的背影。 当然,其中一个被卸的。 夏溪茵最为震惊,其中也有被人看穿的狼狈,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落一次水怎么会让一个人的气场和气质发生这么大的改变,眼前的人已经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苏桃桃。 第19章 羊奶茶 其实女主也好,正宫娘娘也罢,都跟苏桃桃的生活没有多大关系,她完全没有必要出手。 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名声,大概是看不惯老实巴交的小伙子被欺负,有机会让她们一次性闭嘴,就顺手做了吧,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苏桃桃回到家,找来个盖子把羊奶盖起来,再放进水桶里凉着,等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再拿出来做羊奶茶。 时间还早,她进房间找了本高中语文书来看,前两天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箱傅征途的高中课本,课本的主人是个爱书之人,每一本都保管得很好,包了封面,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也特别赏心悦目。 苏桃桃想,如果字是人的第二面孔的话,主人必须帅炸苍穹才对得起这一手字。 苏桃桃闭上眼睛,还是想象不出傅征途该有的样子。 其实刚大学毕业不久又要重新参加高考,苏桃桃特别不愿意。 但是没有办法,学历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非常重要,尤其在这个年代,知识可以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她再不愿意,也必须参加高考,再上一次大学,再确定未来的就业方向。 苏桃桃把所有课本都粗略翻了一下,对这个时代的考点有了一点底,还有几年时间呢,倒也不着急,考个大学总归没问题。 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苏桃桃才开始煮奶茶。 她找到了一包周铃兰自已炒的茶叶,因为有小朋友喝,只拿了一点点,小砂锅里下一些白糖炒出糖色后羊奶下锅,烧开后再放入茶叶,煮个几分钟便把茶叶过滤掉,不然这种山茶煮太久会涩口。 苏桃桃迫不及待盛了一碗,奶香浓郁入口顺滑,几乎闻不到什么奶骚味,苏桃桃再一次感慨这个时代的食物,纯天然无公害,什么都好。 午饭也简单,今天主食苏桃桃加上了各种豆子和白米一起闷熟,又焯了一盘油麦菜,放切片的蒜瓣,滴上几滴香油一拌,味道马上提了几个档次,再切上一盘卤味这个午饭已经相当丰富。 傅远航大老远就闻到家里卤水的味道,他一整个上午都归心似箭,想着这个味道走神,快到家门口更是加快了脚步。 后面的同学追上来,见趴在他肩头上的尘尘特别可爱,想捏他的小脸蛋,又忽然想起苏桃桃揍人时的样子,最后捏了捏自已的手指收回去:“航子你最近不对劲,整天笑嘻嘻,是家里有啥好事吗?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还吃糖了?” 傅远航敛去脸上的浅笑,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昨天去城里走亲戚,亲戚给的。” 同学跟他并肩走,一路碎碎念:“难怪了,我还以为你哥要回来了,征途哥到底干啥去了,这么久没有消息……” 提到傅征途,傅远航抿起了唇。 到傅家院子门口,同学忽然用力吸鼻子:“你们家煮啥呢?咋那么香啊?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早上铁牛他们就在说,没想到这么霸道。”同学一边说,脑袋还一个劲往里探。 傅远航不动声色挡住门口:“你不是还要去挖地瓜吗?是不是应该走大岭头那边?” 同学一拍脑袋:“对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回去一准被我娘骂,先走了啊,下午记得帮我请假。” 傅远航点头:“去吧。” 等同学走远了,傅远航才背着尘尘进屋。 苏桃桃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眯眯跟两个小朋友打招呼:“放学啦,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啦。” 傅远航看着嫂子的笑脸,刚才漫上来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嫂子变得这样好,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傅远航搓着小侄子的小爪子低声问:“尘尘想爸爸吗?” 尘尘一脸茫然看着他,“爸爸”这个词对他来说超纲了,他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几道~~” 傅远航垂着眸,又低声道:“我想他了,我觉得他应该很快会回来。” …… 这又是一顿“奢侈”的午饭,别说傅远航,就是周铃兰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桃桃,你这手艺太好了,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比不过。” 埋头苦吃的傅远航明明没吃过国营饭店也跟着点头。 国营饭店? 苏桃桃忽然想到什么:“妈,我明天一早去趟县城,中午不回来吃午饭,卤味这种天气放不久,咱们晚上吃一点,再留一点到明天中午,你下点面条青菜,淋上卤水汁就可以清盘了,晚饭等我回来做。” 一听到她说要去县城,全家人都停下筷子,齐刷刷看着她。 “你又要去县城?”周铃兰问。 这不是昨天才去了吗? 苏桃桃给尘尘添一筷子青菜才说:“妈,你不是说我的手艺比国营饭店大厨还好吗?我想去跟他们谈个合作。” 周铃兰吃惊:“合作?” 苏桃桃点头:“临时起意的一个想法,具体的等我明天回来再说,快吃饭,别耽误了午休时间。” 周铃兰知道她主意大,也不再问什么。 吃完饭之后苏桃桃才把晾凉的羊奶茶端过来,一人盛一碗。 “嫂子,这是什么?” 苏桃桃:“羊奶茶,快尝尝好不好喝。” 尘尘第一个捧场,喝了一口小脑点得跟啄米公鸡似的,奶里奶气说:“好好喝~~” 苏桃桃捏了捏他的小奶膘,手感好了很多,好像真的养起来了一点:“妈妈没骗你吧,是不是和麦乳精一样好喝?” 尘尘又喝一口,用力点头:“一样~~” 周铃兰喝一口后叹为观止:“桃桃,我真没想到羊奶可以这样好吃。” 她真心觉得自已过去几十年白活了,苏桃桃做出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令人惊喜。 苏桃桃说:“以后换羊奶的任务交给小航,要早一点去,咱们早餐就能喝上,天气再热一点放到中午会坏掉。” 傅远航都不舍得一口气喝完,只舍得慢慢地一点点地品,听到苏桃桃这么说,抬头问她:“以后每天都能喝吗?”这么好喝的东西要是每天都能喝到,那得多幸福啊。 苏桃桃说:“这可说不准,得看羊圈那边有没有羊奶换,再好喝的东西每天喝都会腻的,一周喝两三次差不多,我明天准备改良一下,放几个大白兔奶糖下去应该会更好喝。” 苏桃桃现在做什么东西出来傅远航都不会再震惊,只是他想想不出来,现在都已经这么好喝的羊奶茶,更好喝那得是多好喝啊。 周铃兰欲言又止,想说自已不用每次都喝,但想到苏桃桃一定不肯,又咽了回去。 以前队里的人都嚼舌根说他们家造了孽才会娶苏桃桃这样的媳妇,周铃兰现在觉得他们家是祖坟着火了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冒青烟都娶不到。 吃饱喝足以后,苏桃桃才把提前盛出来那碗羊奶茶交给傅远航,让他送到牛棚去,顺便把碗拿回来。 傅远航送过的时候,早上盛卤味的碗已经洗干净放在门口缺了条腿靠门槛撑着才得以平衡的小板凳上。 傅远航默不作声,放下羊奶茶又把碗取走,全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快到曹国华都反应不过来。 傅远航已经走远了,他才盯着那碗羊奶茶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端起来喝一口。 顺滑的羊奶带着茶香滑入喉咙,曹国华的脸色变了变,思绪不由地飘到了遥远的边疆,曾经他的战友,傅征途的父亲还在世,他们在边疆也经常能喝到羊奶茶,甜的咸的带料的,什么样的都有,冬天为了驱寒还会加入高度白酒,喝一碗全身热辣辣,大雪天倒在不见一丝绿的草地上仰望星空,呼啸的北风利刃般刮过也不觉得冷…… 第二天苏桃桃起了个大早,刚收拾好自已傅远航已经换好了羊奶回来。 “我第一个到,看着小六哥挤奶,刚挤出来就换给我了,很有意思。”傅远航现在开朗了很多,再不是那个唯唯诺诺自卑懦怯的小男孩。 苏桃桃看着这样的他特别有成就感。 “很棒,嫂子教你煮奶茶,我没空的时候,想喝也可以自已煮,现在去生火,再拿点茶叶过来。” 傅远航没有异议,嫂子说什么是什么。 这一次苏桃桃先把茶叶放砂锅里烘焙一下,等颜色微变才倒入羊奶,然后再把大白兔奶糖放进去,搅拌到奶糖融化马上把茶叶过滤出来。 “好了,拿五个碗过来分装。” 傅远航和周铃兰都在边上看着,眼睛都不眨,看完后异口同声说:“就这么简单?” 苏桃桃点头:“就这么简单,如果下白糖就先把白糖炒出糖色,羊奶开了以后放茶叶,或者放到糖色里一起炒一下也行,没炒过的茶叶涩味更重,不能泡太久,主要目的还是辟腥。” 傅远航喃喃道:“嫂子你太厉害了。” 周铃兰也服气:“城里人是比我们见多识广,我们哪里能想到这样喝羊奶。” 后世五步一间奶茶店,早已经喝得花样百出,这是最最最简陋的喝法,苏桃桃都懒得吐槽。 照例给曹国华送一碗,还加上一块周铃兰烙的杂粮饼,又是元气满满的一顿早饭。 今天尘尘小朋友居然不抱小叔叔大腿,主动要跟苏桃桃去县城。 苏桃桃又惊又喜,抱着小宝贝可劲亲,亲完了,给他换上前两天新买的衣服鞋子,牵着他的小手去榕树头等拖拉机。 第20章 不能坐吃山空 因为那一把水果糖,阿牛叔对苏桃桃的好感直线上升,一大早见到这对赏心悦目的母子心情都好不少。 尘尘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阿牛叔。 生产队里关于尘尘的传言不少,说他两岁还不会说话,有可能是个哑巴,说他眼睛空洞无神,不知道是不是个傻子…… 说这些话的三姑六婆可能没什么恶意,就是吃饱撑着没事干过下嘴瘾,可八卦这玩意,传着传着就变得有板有眼,假的都变成真的了,阿牛叔看着眼前精致的孩子,想着那些流言蜚语,默默替这孩子可惜。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颗双喜糖递给尘尘,看着苏桃桃说:“你之前给我的糖,还没吃完咧,来,尘尘拿着。” 尘尘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有七百多天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家人以外的人给他糖吃,一时间不知道给什么反应,呆呆地看一眼双喜糖,又回过头看一眼苏桃桃。 苏桃桃弯下腰,笑眯眯看着他的眼睛说:“尘尘想吃吗?” 尘尘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了点:“想~~”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3节 苏桃桃摸摸他的小脑袋:“去拿吧,记得谢谢牛爷爷。” 尘尘伸手接过双喜糖,弯着大眼睛对阿牛叔奶声奶气说:“谢谢~~” 不是哑巴?也不是傻子?阿牛叔捏着糖,盯着尘尘的脸看半天,都忘了放手。 尘尘扯不动,抿着唇回过头看苏桃桃,这是反悔不愿意给的意思吗? 苏桃桃看阿牛叔震惊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活动,喊了声:“阿牛叔?” “哦哦哦,”阿牛叔回过神,“不好意思啊,尘尘长得太可爱,我一时看走神。” 尘尘这才高高兴兴接过糖,又奶里奶气说“谢谢”。 阿牛叔“呸”那些嚼舌头的长舌妇一脸口水的心都有,尘尘多机灵的孩子啊,都被传成什么样了,改天再听到有人说尘尘坏话他一定要骂他们。 尘尘眉眼弯弯,用两只小手捧着双喜糖看了又看,递给苏桃桃跟前:“麻麻~~” 苏桃桃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稀罕极了:“尘尘现在想吃吗?妈妈给你剥。” 尘尘摇摇头,珍而重之把那颗小小的双喜糖放进口袋:“小蜀黍,一起~~” 这么小的小家伙居然不吃独食,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他的小叔叔。 苏桃桃抱紧孩子,内心说不出的柔软,甚至都点嫉妒他和傅远航周铃兰之间的感情。 当然,傅远航和周铃兰也是把他放到心尖尖上疼。 小家伙才刚刚开始接纳她,现在让他在家人里排个序,她这个“亲妈”一定是排在最后那一个,谁让原主作呢。 不过苏桃桃不急,慢慢培养感情,她这个亲妈早晚能排到小家伙心里的第一位。 拖拉机轰隆轰隆朝着县城出发,苏桃桃一路上看到什么都会给小朋友科普,绿树红花飞鸟大石头,有什么就给小朋友科普什么,也尽量带上颜色和数量等等。 看到小鸟飞翔,就说这只灰扑扑的小鸟长了一对翅膀,所以能飞上蓝天。 然后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鸡鸡,鸭鸭~~” 苏桃桃:“……” 居然听明白了他问的是为什么鸡和鸭都长了翅膀却不会飞翔。 苏桃桃用下颌蹭了蹭小家伙的头顶,两岁的小朋友都那么聪明的吗? 只能耐心解释:“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可能要等到尘尘长大以后才能解,现在妈妈简单说一下,尘尘暂时不明白也没关系好吗?” 尘尘点点头,大眼睛一瞬不瞬追着小鸟的飞行轨迹。 苏桃桃继续说:“尘尘是不是经常看见家里的小鸡小鸭扑棱翅膀飞起来一点呀?其实小鸡小鸭和小鸟一样,都属于鸟类,以前也和小鸟一样能飞得很高很远,只是后来我们把它们豢养在家里,它们的翅膀开始渐渐退化,加上尘尘和小叔叔很努力挖蚯蚓喂它们,它们长得越来越重,就再也飞不高飞不远啦。 它们现在其实也能飞到围栏上那么高,奶奶是不是会把家里的小鸡小鸭翅膀上的羽毛剪掉一点呀?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它们飞出围栏。” 尘尘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最后居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尘尘是个学习能力很强,专注力非常好的孩子,不管苏桃桃说什么他都听得津津有味,他的观察力也很强,疑惑不解的时候也会蹦出一两个问题。 苏桃桃不管孩子能不能听懂,都会耐心地解答。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启蒙老师,两岁的孩子正是对这个世界探索欲最强的时候,尘尘正在一点点地打开自已的世界,也一点点地开始探索这个世界,苏桃桃没养过孩子,也只能一点点摸索,从一草一木,一叶一花开始。 半个小时候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科普几个小知识的时间就过去。 到了县城,苏桃桃片刻也没有耽误,直奔肉联厂而去。 找到陈四海说明来意,陈四海二话不说给她拿了一对猪耳朵两条猪尾巴和两只猪手。 陈四海不肯收钱,苏桃桃坚持给。 陈四海只好收起来:“我还以为你下个月才过来。” 苏桃桃也不隐瞒,把自已的计划大概给他说了一下,最后才道:“我也是临时起意,这些东西用来投石问路,成不成还不一定。” 陈四海听了以后她的计划大为震惊,他第一次见苏桃桃已经发现这位女同志不简单,没想到她脑子这么好使。 “是家里开销太大吗?”陈四海以为自已问得很委婉。 苏桃桃笑着道:“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孩子还小,我总得未雨绸缪。” 陈四海点头:“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跟我说,但凡我能帮上忙……” 苏桃桃打断他说:“陈叔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事如果能成,后面还得麻烦你呢。” 陈四海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东西卖给谁都是卖,举手之劳而已。” 苏桃桃也不跟他客气,交代了下曹国华的近况,又带着东西背着小家伙马不停蹄赶去国营饭店。 尘尘很乖,趴在妈妈的背上不哭不闹,观察着周围的人和事,小脑袋里很有自已的想法。 青莲县算是比较大的县城,一共有三家国营饭店,苏桃桃选的这家在城东的骑楼街上,黄砖灰瓦,骑楼式的三层砖木结构,骑楼街背后是喀斯特地貌的小石林,风景如画,前面两江交汇点,一边清澈见底,一边浑浊不堪,形成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慕名而来看风景的人都不少,大家如果只说国营饭店,一般就是默认这家。 彼时小县城国营饭店的规模可能还不如后世的苍蝇馆子大,大红招牌小门面,上下三层加起来才放了十张八张破破烂烂的木桌长椅,砖墙上用红油漆写满各种极具时代特色的语录,年代感十足。 三间国营饭店中,这间不管是地位置还是环境都是最好的,但是人流却是最稀少,如果不是特别赶时间或者迫不得已,一般人都不会来这家吃饭,饭点的时候,经常是其他两家人满为患,这家门雀可罗,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别问,问就是大厨的厨艺太菜。 即便如此,服务员的态度依旧散漫,大家都不来这里吃饭还能少干点活呢,反正工资照拿,听到苏桃桃来找大厨,还嗤了她一嘴,要不是尘尘穿着还算体面,服务员还以为苏桃桃是从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最后苏桃桃用一把大白兔奶糖开路才见到传说的国营饭店大厨。 实在没想到这年头,大白兔奶糖也是硬通货。 “许大厨您好,能借一步说话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大厨疑惑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背着小娃娃又长得过分年轻好看女同志,实在想不出她找自已能有什么事。 许大厨长着一张刻板的苦瓜脸,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据说他退伍以前是炊事班的班长,打过鬼子立过一等大功,退伍后一直留在国营饭店工作,可能这也是他虽然做饭难吃却一直没有被顶替下来的原因吧。 “我们这里不招工,短工长工临时工统统不招。” 苏桃桃笑着说:“许大厨,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我是专门来找您,帮助你挽回客流的。” 许大厨上下扫了苏桃桃,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傻子,还带着点“年纪轻轻就脑袋不好使”的同情。 许大厨摆了摆手:“女同志打哪来回哪去吧,我正忙着呢,别耽误我功夫。” 苏桃桃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请许大厨给我个机会做一道菜,我做出来许大厨尝过后觉得凭这道菜能留住客人我们再谈其他,如果许大厨觉得不合格,东西都留这里任凭许大厨处置,我只占用你们一个炉灶一个锅,配料我都自带,除了调味料,不会动你其他东西。” 许大厨看着她手里的猪脚猪耳朵猪尾巴,眉头皱得更是厉害:“你这下脚料怎么留住客人?红烧肉不比这些好吃多了?” 苏桃桃说:“所以啊,都是些价格不贵的下脚料,进货成本也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见分晓,让我试试?” 许大厨沉默了下:“这么多东西你只用一个锅?只做一道菜?” 苏桃桃点头:“是的。” 这年头各大国营饭店来来去去也只供应那几个菜式,反正好不好吃都有人来吃,上头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别的大厨那里门庭若市,他这里门雀可罗,连领导都不来他这里吃饭,面子上多少还是有些过不去。 “那进来吧,可不能耽误我其他功夫。” 苏桃桃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唇舌,没想到这个面相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大厨还算好说话。 “谢谢许大厨,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你其他事。” …… 第21章 来信了 苏桃桃背着尘尘干活多少有些不方便,放下来也不方便,毕竟厨房重地,危险还是有的。 许大厨看着粉雕玉琢小娃娃皱眉:“你带着他干活?” 苏桃桃担心许大厨赶人,只能说:“他很乖的,不会捣乱。” 许大厨板着脸:“不行,孩子是你捡来的吗?这里是厨房重地,又是火又是油,大家都端着热菜进进出出,万一烫着他呢?” 苏桃桃当然也知道不安全,想说把他送到陈四海家,让陈四海的娘帮忙带一会。 许大厨已经指着边上隔出来的小房间:“那是我的休息间,他如果乖的话,让他在里面玩一会,乖才可以,不乖你带着他一起走吧。” 苏桃桃连声感谢这位面冷心热的许大厨:“您放心,我儿子很乖的。” 苏桃桃把尘尘从背上抱到前面来,还没说什么呢,尘尘已经看着她的眼睛严肃地点点头:“乖~~” 苏桃桃愣了下,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他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保证自已会乖。 苏桃桃的心又酸又软,何德何能才会拥有这样一个天使宝宝啊,她亲了亲孩子的脸蛋:“今天起来太早,尘尘先去补一下觉,睡醒妈妈就忙完了。” 尘尘又乖乖点头。 安顿好尘尘,苏桃桃开始制作卤水。 她留了个心眼,出门前把所有用到的大料用一块纱布包好,做成了一个卤料包的样子,再带上一罐卤油,现在只需要加上适量的油盐酱醋黄酒味精这些调味料,再配上大葱姜片就可以开始制作卤水。 自然也少不了糖色,这年头的国营饭店都有红烧肉这道菜,糖色是必备的,但是许大厨这里居然没有! “许大厨,你们今天还没有炒糖色吗?” 许大厨皱眉,指了指边上比蚝油还浓稠的浆液:“那不是吗?” 苏桃桃万万没想到这碗又黏又黑的东西居然是糖色,用手指点了一些尝了尝,又苦又涩,简直比中药还难吃,难怪连红烧肉这种随便做做都好吃的菜都卖不动。 苏桃桃委婉说:“我祖上出过御厨,有祖传炒糖色的秘方,味道和颜色可能比这个好一些,要不我来做一个?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们很久,三四分钟就行。” 许大厨也是聪明人,听苏桃桃这么说哪有不明白的:“你是说我的红烧肉难吃是因为这个糖色?” 苏桃桃:“……”这可是您说的,她可不敢乱说。 苏桃桃尽量说得委婉一点:“我没吃过您做的红烧肉,不知道什么味道,但是我们家炒出来的糖色不苦也不涩口,不知道对提升红烧肉的口感有没有帮助。” 糖色是小徒弟炒的,他听苏桃桃这么说,立刻板起脸:“你一个连厨师证都没有乡下妇女凭什么说我的糖色不行?你吃过红烧肉吗?你知道怎么做吗?” 苏桃桃可不想得罪人,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们家的炒糖色和这个不一样,说不定我的更不行呢?” 听苏桃桃这么说,小徒弟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许大厨尝了点炒糖色,颜色还凑合,味道是有点怪,他上战场的时候被炮火轰炸受过很严重的伤,之后五感失调,失去了大部分的味觉,能尝到一点咸淡,其他味道很难分辨,做菜也只能凭感觉来,试菜的人又不敢说实话,自已做出来的菜到底是什么味道他自已心里确实没数。 从客流量来看,肯定是好吃不到哪里去。 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其实比谁都着急,但又不能说出来。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4节 苏桃桃的到来更像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就按你的方法炒个糖色。”许大厨面无表情道。 小徒弟一惊:“师父?” 许大厨瞥了他一眼,眼神凌厉,都不用说话,小徒弟已经自动缩了回去。 “麻烦小师傅了。”苏桃桃走到锅前,小徒弟让出了位置,“请问有冰糖吗?” 小徒弟嗤了声:“一看就没进过厨房,谁炒糖色用冰糖啊,都用白糖。” 苏桃桃也不恼,笑着说:“没有冰糖的话,白糖也可以,不过冰糖的味道会更清爽一点。” 话音落,一罐冰糖递到了苏桃桃的跟前。 许大厨递过来的。 苏桃桃道了谢,取了两大块冰糖敲碎,约莫就是一个大勺子的量,和凉水一比一的比例一起下锅。 小徒弟又开始嗤笑:“居然下凉水……” 苏桃桃没他,水开后调到中火,下一点食用油,等到锅中冒白泡的时候才开始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翻搅。 边搅动还边说:“我们家乡有一道叫反沙芋头的美食,这个时候关火下炸过的芋头,挂上霜糖炒出来就是反沙芋头。” 许大厨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郑重起来。 又过去一分多钟,锅里的糖色变成了麦芽糖一样的淡黄色,苏桃桃又说:“这个状态做拔丝最合适,拔丝地瓜就很好吃。” 苏桃桃搅动几下锅铲,勺起一点糖色看了下,立即把底下的火都去掉,只留下一点余温继续熬煮,又说:“这个时候不除火继续熬的话,一般会变苦。” 小徒弟抿着唇不说话,他平时就是用一个火候熬到想要的颜色为止,有时候是会过火,不过见许大厨一直没说什么,他也就随意熬了,反正不管熬出来是什么样,许大厨也照样用来做红烧肉。 这时候的糖色已经达到苏桃桃想要的颜色。 “请问开水在哪里?”苏桃桃问。 小徒弟问:“你要做什么?这不熬好了吗?还不盛起来?” 许大厨已经把热水瓶递过去。 苏桃桃道了谢,加了两勺开水下去。 小徒弟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半晌过后才说:“你果然不会做菜。” 苏桃桃没他,把火加回去,调回中火,烧开以后又调成中小火:“再熬个四十秒就可以。” 苏桃桃说完心中开始默数,四十个数一到,立即把锅提起来放到一边没开火的炉灶上,才把这边的火全部除掉。 她找了个大碗把糖色盛出来,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大勺的量:“这样炒出来的糖色可以放很长时间不会坏,也不会发苦,许大厨你试试?” 许大厨都不用试,单看这颜色和苏桃桃的制作过程就知道这碗糖色差不了。 他指着小徒弟去试。 小徒弟稍微尝了点,果然清甜又不发苦,颜色还特别好看,他撇撇嘴说:“还不是差不多。” 许大厨不他,随便抓了个服务员进来:“你尝尝这两碗,告诉我哪个味道更好。” 服务员硬着头皮尝了点小徒弟做那碗比酱油还黑的糖色,入口就忍不住吐了出来:“又涩又苦,吃不下去。” 许大厨把另外一碗递过去,服务员以为差不多,又硬着头皮尝了点,结果眼睛叮一亮:“这碗好,入口清甜,还有淡淡的焦糖香。” 许大厨摆摆手让她出去,看着小徒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小徒弟涨红了脸反驳:“我平时那样熬你也没说什么啊……” 许大厨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我要是味觉健全你还有机会留在这里跟我顶嘴吗? 他指了指门口:“你走吧,明天不用来了。” 小徒弟愣了下:“师父,我,我明天放假吗?” 许大厨的火气噌一下上来:“滚,以后都不用再来!” 小徒弟托了不少关系才能来这里当学徒,许大厨这么一说,他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师父,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许大厨冷眼看他:“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也不配当你师父,我以后不用来好不好?” 小徒弟慌了:“我错了师父,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他愤恨地指着苏桃桃,“是不是因为她?你是不是要收她做徒弟?师父她是来捣乱的!” 许大厨还没有说话,苏桃桃说:“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打算当学徒。” 许大厨扫了眼其他人:“还愣着做什么?轰出去!” 二厨和砧板这才反应过来把小徒弟轰出去。 苏桃桃:“……” 许大厨不再说话,默默倒掉小徒弟,不,前小徒弟炒好的糖色,改用苏桃桃的糖色,开始做今天的红烧肉。 苏桃桃也往冒咕嘟的卤水里加入适量的糖色,便开始处猪脚猪耳朵猪尾巴,这些东西从陈四海那里拿过来的时候已经处得很干净,但是为了增加风味,苏桃桃还是找来一把稻草,把它们全部都放进稻草堆里烤,等到表皮泛黄才翻出来。 其他人时不时往苏桃桃这边看,但也没有当着许大厨的面问什么,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苏桃桃是个“高手”,起码是一个厨艺比许大厨还高超的高手。 许大厨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什么也没有问。 稻草烤焦的猪皮自带一股非常特别的清香,苏桃桃洗干净也不切,一整个放进卤水里,她的工作也就完成了,接下来交给时间就好。 苏桃桃进去休息间看了下尘尘,小朋友睡得很安稳,浓密的睫毛像两排小小的擅自覆盖着眼睑,轻轻动一下好像扫在了苏桃桃的心尖尖上,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来到七十年代最值得欣慰的事就是无痛当妈,拥有尘尘这样一个乖巧聪明又漂亮的小天使。 苏桃桃蹑手蹑脚出去,许大厨忽然递过来一勺汤,苏桃桃不明所以然,抬头看他。 许大厨的脸色不大自然,硬邦邦道:“没了小徒弟,没人帮我试味道。” 苏桃桃懂了,沾了点汤汁尝了尝,实话实说:“多加一点黄酒,再多一点点盐巴应该会更好。” 许大厨自已不尝,照着苏桃桃说的,多加了半勺黄酒和一点盐巴。 许大厨又开始制作其他菜,每做一道菜,他都让苏桃桃尝下味道,再根据苏桃桃给出的意见做出调整。 等许大厨的菜品制作完成,苏桃桃的卤味也差不多卤好了。 她打开锅盖,让卤水再收浓稠一点,那样会更入味。 等汁水收得差不多,苏桃桃收掉火,让卤味自然降温,这个过程能让食材更好地吸收卤料的味道。 但是时间有限,苏桃桃先每样挑一点出来剪成小块递给许大厨:“这道菜的名字叫卤水拼盘,您尝尝,看能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浓油赤酱,气味诱人,稻草烤过的猪皮和卤水里的大料相得益彰,增添了几分野味,这个菜不管是颜色还是味道还是软硬程度都恰到好处,猪蹄和猪尾巴用力一抿正好脱骨,又不会过分软烂,猪耳朵略带嚼劲,同一个锅里出来,却又有不同的风味,哪怕是许大厨这样味觉丧失了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吃得出这道卤水拼盘的美味。 “你们也尝尝吧,其实再多放几个小时味道会更好,冬天放一晚更好。” 厨房里其他几个人一直闻着这个味道干活,早已经按捺不住,尝过后同样赞不绝口,朝苏桃桃竖起大拇指。 外面早到一点的客人都忍不住往厨房里探:“你们今天换了大厨吗?是不是要上新菜?好香啊!” “对对对,我刚经过门口就闻着味儿,是什么新菜?怎么那么香?” “我本来打算去解放路那边吃,也是被这个味道吸引进来,服务员同志,今天的餐牌呢?到底有什么吃的呀?” …… 服务员板着脸:“有什么就吃什么,哪来那么多话?”她也想知道是什么新菜啊,这个味道她都闻了一上午,馋死个人。 可是许大厨不开口,她们也不好意思进后厨尝菜。 二厨出来挂餐牌,卤水拼盘(限量)赫然在列,问清楚是个新菜,不消一会便销售一空,连带着其他菜也都买了出去。 菜品一道道出去,食客对今天的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尤其是卤味拼盘,好吃到舌头都想吞掉,连服务员想留一份带回家吃都没有,相信不出一会的功夫,整个青莲县城都知道第一国营饭店换了个很厉害的大厨,好吃到掉眉毛。 “说说你的目的吧。”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同志,许大厨心服口服。 奇怪的是,她之前说并不想留在国营饭店工作,连自已祖传的手艺都没有藏着掖着。 这年头都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谁有一门好手艺不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偷学了去,苏桃桃不是,她不仅大大方方拿出来分享,指点其他菜式也是不留余力,许大厨是真想不通她的目的。 闲聊的时候,苏桃桃已经交代过自已的背景。 见许大厨这么问,她也直言不讳:“您也看到了,我的孩子还小,我并不打算长期留在县城工作,所以我不要求正式的工作岗位,但是我需要钱来养育我的孩子。” 苏桃桃说着,指了指那锅卤水:“现在这个天气,这锅卤水可以重复使用三四天,只要每次用完后撇清杂质煮开放着不动,下班前再煮开一次放着不动,第二天烧开就可以根据食材多少加入适量清水接着卤,而且味道会比第一天更加浓郁,第三天也是一样,接下来就必须更换新的卤料和卤油,一来卤水重复使用太久容易变质,二来也不是那个味道。” 后世的确有些地方宣称百年老卤,卤水一直重复使用,但是不是真实,具体要怎么保管卤水,苏桃桃不是很了解,反正她觉得还是不要重复使用太多次。 许大厨蹙眉,问道:“你是想卖卤料包和卤油?”这就属于挖社会主义墙角了吧?不合适吧? 苏桃桃摇摇头:“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同志,违法犯罪的事情不会做,我是想申请成为你们饭店的顾问或者编外人员,随便什么头衔都行,可以承担部分采购工作。 我们大队的拖拉机逢圩日才来县城,就跟今天一样,我会用这一天更换新的卤料包和卤油,所有用到的材料实报实销,您向单位申请给我开应得的报酬就可以。” 苏桃桃停顿了下,见许大厨在思考着什么,又接着说: “卤水拼盘只是我投石问路的第一道菜,可以作为招牌菜一直保留,但再好吃的饭菜天天吃也会吃腻,以后每个月的第一个圩日我会提供一道新菜,并且提供食谱,除了卤水的食谱我暂时不能提供给您,其他的食谱我都会无条件提供,一年下来会有十几道新菜,之后您觉得哪道菜合适就卖哪一道,还可以根据季节调整。 每一道菜的食材我都可以提供进货渠道,我不方便采购的时候由您的采购员跟进就行,明天卤味用到的材料我已经打好了招呼,您只要去肉联厂找陈四海同志报我的名字,根据正常的采购流畅来就行。 最后为了保证双方的权益,我希望能签订一份劳务合同,先签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果您觉得合适,我们继续保持这种劳动关系,如果觉得不合适,三个月试用期一到,我们终止劳动合同。” 其实签三个月试用期苏桃桃是有私心的,她不知道傅征途具体回来的时间,反正就是这三到六个月之间,之后她肯定会随傅征途去基地,父亲的角色不可或缺,有条件的话,尘尘最好在父母身边长大,这是苏桃桃的原则。 许大厨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这个女同志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按照饭店目前的经营状况,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由,而且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就算上面不愿增加这个编外人员,挂他徒弟的名号再从他的工资里补贴一点,这事就能圆了。 许大厨内心欣喜,苏桃桃的到来对他,对饭店都是天大的好事,就算他全部自掏腰包也要把苏桃桃留下来。 “你来之前做过详细调查,连我们的老底都一清二楚了吧?”许大厨的语气其实已经接受了苏桃桃的条件。 苏桃桃换只手抱尘尘,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除了听说过第一饭店的生意不太好以外,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她对对自已有足够的信心,找生意最不好的一家成算更大而已。 许大厨不再说什么:“你把今天用到材料列个清单出来报销,下个圩日准时过来。” 苏桃桃喜出望外:“您这是同意了?” 许大厨没有把话说得很死,只是说:“我还得请示上级领导,你下个圩日过来才能给你答复。” 苏桃桃连声道谢,又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还说如果许大厨嫌麻烦不想做红烧肉的话,直接把五花肉放下去卤也别有一番风味,还可以加入鸡蛋,以后再改良一下卤水配方还可以卤各种下水等等。 听得大家都一愣一愣,又十分佩服。 吃过员工餐,许大厨给苏桃桃打包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咸鱼茄子,都是她提出改良意见,食客赞不绝口的菜式,甚至在摆盘这件事上,她都提供了很好的意见。 许大厨成为第一国营饭店总厨以来,从来没试过像今天这样有成就感,他知道自已的工作是用一身功勋换来的,工作怎么样都不会丢,但每一道菜式端出去食客都赞不绝口这种感觉他无法形容,总之他现在对苏桃桃心服口服。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5节 苏桃桃不仅厨艺了得,还有一条金舌头,她吃过的菜式基本能讲出里面用到的配料和各种优缺点,比起前徒弟,她简直是宝藏一般的存在。 回到拖拉机停放处已经是快下午三点,尘尘睡了饱饱一觉,已经不困,苏桃桃却已经累得很。 “尘尘对不起啊,妈妈本来想带你四处逛逛,但实在走不动了,先歇会再说。” 尘尘摇了摇头,趴好在妈妈怀里,奶声奶气说:“不逛~~” 苏桃桃正想亲亲小宝贝,一名邮差装扮的同志走了过来:“请问你是青莲公社的苏桃桃同志吗?” 苏桃桃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邮差递给她一封信:“有你的信,遇到你我就不要再跑一趟了。” 苏桃桃道了谢,接过信,有些熟悉可以媲美书法大家的苍劲有力的字映入眼帘,她的心狂跳了一下,当看到寄件人姓名的时候还是愣了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第22章 照相 傅征途的来信。 一个明面上“失踪”了两年多的便宜丈夫忽然出现是什么样的心情? 即便是提前知道点剧情的苏桃桃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已此刻的心情。 尘尘对“信”这个东西特别好奇,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 小家伙的小手捏着信封想拿过来看:“麻麻~~” 苏桃桃松开手,想到小朋友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爸爸,甚至可能都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爸爸”这两个字,未免有些心酸。 是时候给小朋友科普一下“爸爸”这个家庭成员了。 苏桃桃让他拿着信,先把他放到拖拉机上,自已也跟着上去,盘腿坐下。 尘尘拿着信封左右翻了翻,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皱着小眉头还给苏桃桃。 “尘尘,这是信,爸爸的来信。” 尘尘连小鼻子都皱起来:“信?粑~粑?” 爸爸这个角色在傅家是个缺失的角色,傅远航也是从出生就没见过亲生父亲,还挺难科普。 “尘尘记得小黑炭哥哥家的老根叔吗?” 尘尘点点头。 “一般的家庭成员组合就是爸爸妈妈和孩子,然后是爷爷奶奶叔叔姑姑等等,比如老根叔是小黑炭哥哥的爸爸,小黑炭哥哥管他叫爹,和爸爸是一个意思,小黑炭哥哥管老根婶叫做娘,和妈妈是一个意思,然后小黑炭的奶奶就是老根叔的妈妈,小黑炭的爷爷就是老根叔的爸爸。” 苏桃桃顿了下,感觉自已说的有点绕,小朋友不一定能听懂,连什么叫做“家庭成员”可能都解不了,正想着怎么解释这个词,尘尘已经用力点了点头:“奶奶~~小蜀黍~~麻麻~~” 然后尘尘的小短手拍着信封:“尘尘~~粑粑~~信~~” 苏桃桃瞪大眼睛,她说得这么绕,连自已都需要捋一捋,小朋友居然听懂了?还举一反三知道奶奶是自已小叔叔的妈妈,来信的人是自已的爸爸? 苏桃桃抱着尘尘的手臂上下左右看了看:“尘尘你真是一个两岁的小朋友吗?”该不会和她一样穿了,是个披着小朋友外表的老灵魂吧。 尘尘眨巴眼,清澈明亮的眸宛若山涧的清泉,心想小朋友都已经长那么好看了,还这么聪明,让你以后的同学怎么活呀? 苏桃桃抱着他晃了晃:“尘尘说得对,奶奶就是小叔叔的妈妈,可是小叔叔的爸爸呢,也就是尘尘的爷爷,为了保卫祖国而牺牲,成为了一名英雄。 可是尘尘的爸爸不一样,他只是因为工作需要去一个比较神秘的地方,一直抽不出时间回来看尘尘,”苏桃桃扬了扬手中的信,“现在他来信啦,相信尘尘很快就能见到爸爸。” 其实傅征途根本就不知道尘尘的存在,婚后没多久他就出任务,之后一直处于失联状态,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收到他的来信,根本都没有机会告诉他尘尘的存在。 苏桃桃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拆信,按照她的习惯,拆了信必然会当着孩子的面念,到时候一个字都没提尘尘,他该多伤心呀? 苏桃桃把信收起来,捶了捶腿:“尘尘,妈妈带你去照张相给爸爸寄过去好不好呀?爸爸还没见过尘尘呢,我们让爸爸看看尘尘帅帅的样子。” 其实上回来县城应该和周铃兰傅远航他们一起去拍个全家福,现在让周铃兰专门跑一趟她肯定不肯,只能先拍她和尘尘给傅征途寄过去,好让他有个心准备。 尘尘没照过相,也不知道什么是“帅帅的样子”,不过妈妈这样说应该是好事,一口就答应了。 距离五点的回程集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苏桃桃顾不得累,抓紧时间带尘尘去照相馆。 这年头的照相馆也是国营单位,掌握拍照技术也是一个铁饭碗,彩照还没开始普及,随处可见都是黑白照片,照相馆的设备也十分简陋,一块灰扑扑的背景布,一家老式相机,几张椅子,已经是全部的布景。 七十年代正好流行“小小照片”,一寸不到的大小,价格便宜,非常受欢迎,但苏桃桃不打算拍这种。 照相馆也坐落在双江口骑楼街上,环境和第一国营饭店差不多,苏桃桃打算“拍外景”。 问清楚价格和注意事项,苏桃桃又问:“师傅,我能在外面拍吗?我想连外面的风景一起拍下来。” 两江荟萃的景观实在是得天独厚,想到可能很快要离开这里,苏桃桃想留个纪念,这年头不比后世,一部手机随走随拍,能留下珍贵回忆的机会不多,外面的风景怎么都比里面那个灰扑扑的背景强。 摄影师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要连外面的风景一起拍,想了下点了点头:“可以的,但是成像效果我不保证,有可能会曝光过度。” 苏桃桃笑着说:“没关系,我多拍几张就行。” 摄影师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再提醒下她照片的价格,不过看他们的穿着不赖,应该也不缺这几块钱,但还是说清楚:“六寸的全身照五毛一张,半身照四毛,五寸的少一毛,两寸的一毛一张,你要先说好要求。” 苏桃桃点头:“都拍六寸的全身照,我抱着孩子拍两张,孩子单独的拍一张,我单独拍一张,一共拍四张。” 这年头很少有人舍得这样花钱,摄像师认真看了下苏桃桃:“里面有卫生间,去洗把脸吧。” 苏桃桃差点忘了自已的“易容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苏桃桃自然也不例外。 几分钟后,苏桃桃把自已和尘尘都洗得干干净净走出来,摄影师看到时焕然一新的母子俩,整个人愣在原地,这女同志长这么好看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怎么说呢,就好像一颗蒙尘已久的珍珠忽然洗去上面的灰尘,突然光彩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尤其是那双清凌凌的眸,眼尾角微微上挑,好像只需微微弯一弯唇角就能夺魂摄魄,摄影师从事摄影行业这么多年,还是第1回遇到这样明艳的女同志。 等他摆好拍摄角度,苏桃桃那边已经摆好了姿势。 第一张她右手抱着尘尘,让尘尘把右手举高弯在头顶上,她自已则歪头偏向他,左手举高弯下来,和尘尘的右手组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心形。 “乖崽,等下摄影师叔叔喊一二三的时候,就跟着妈妈一起念茄子好不好呀?” 尘尘第一次拍照,对一切都十分好奇,他一直盯着摄影师手里那个乌漆嘛黑的机器看,听到苏桃桃这样说,才拉回注意力。 摄影师本来还想指点苏桃桃摆动作,没想到她自创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动作,他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捕捉到一个不错的状态,数下一二三。 苏桃桃那边带着尘尘喊:“茄子/几!” 镜头便定格了这对母子最美的微笑,也定格了奔流不息的双江和巧夺天工的山丘。 母子俩把手放下,苏桃桃比了个ok的动作,摄影师会意,再数一二三,尘尘都不用苏桃桃带着,自已就开始喊“茄子”。 苏桃桃却在摄影师喊到“三”时候,突然偏头去亲尘尘的脸蛋。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尘尘习以为常,摄影师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真是他拍过最出其不意的照片,效果最自然的照片,这对母子怎么看都不是第一次拍照,像是为镜头而生的一样。 接下来的单人照更能证明这一点。 苏桃桃随意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已然倾国倾城。 尘尘那么酷的小朋友,每次听到一二三的口号都会自动“茄子”,笑得连路边的小野菊都自叹弗如。 凭借多年的摄影经验,摄影师都不用看成片就知道这组照片洗出来有多惊艳。 “我能不能多晒一组照片放到橱窗里展示?”他问。 苏桃桃摇头:“不好意思,最好不要。” “我免你两张照片的钱,或者免费多洗一组给你。”摄影师还想争取一下。 倒不是为了引流,县城只有这家照相馆,谁都只能来这里照相,只是单纯地想展示一下自已优秀的摄影作品。 苏桃桃还是摇头。 摄影师咬咬牙:“全部免费,以后你来我这里拍照一律免费。” 苏桃桃那边已经掏了钱:“真的不好意思,不可以,我们还要赶路,麻烦你了。” 摄影师惋惜,倒没有继续强人所难。 趁着他写收据的空隙,苏桃桃又借用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又是变回刚进来时灰头灰脑的样子。 摄影师震惊,指了指她的脸:“你故意的?” 苏桃桃轻笑:“免得招惹是非。” 摄影师这才明白她为何不愿意展示照片:“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同志,这卷正好拍完,我抓紧时间冲洗,你下个圩日来取。” 苏桃桃道了谢,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半,她赶紧抱着尘尘赶去集合点。 又是赶忙赶急的一天,直到回到家里吃过晚饭躺在床上,全家人都睡着了,苏桃桃还想着好像忘记了件什么事,又躺了好一会才一骨碌坐起来:是了,便宜老公的来信还没有看呢! 第23章 傅征途风评被害 苏桃桃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傅征途的来信。 本以为两年多没见,即便不是洋洋洒洒写他个大几页纸,起码也得有个千八百字的小作文诉下衷肠,聊聊近况,给个解释什么的。 结果只有四个字:不日即回。 苏桃桃的桃花眸瞪得比铜铃都大,这么薄薄的一张信纸她翻来覆去地看,又是捏又是对准煤油灯照,还差点放到火上去烤,甚至想滴个蜡烛或者放到水里泡一泡看是不是有什么密语得用到“火显”“水显”“蜡显”之类才能看到字。 但很显然,并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四个字! 苏桃桃气笑了,随手把信扔床上,这莫不是个通知吧?! 特么她那么抠门的人给家里拍个电报还发了七个字呢,他的字又不按个算钱,一个失踪了两年多的老公、儿子、父亲、哥哥……集那多重身份于一身的男人,居然只给每个人分一个字,连基本的问候都没有! 苏桃桃觉得自已今天带尘尘去拍照简直像个笑话,连回信的欲望都没有,兴许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这些家人。 是了,否则也不会莫名其妙失踪那么长时间不出现。 苏桃桃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便宜老公那一点点微弱的热情和小小的期待已经尽数扼杀在这四个字里。 她捶几下枕头,更想捶自已。 想什么呢?这是个相个亲见个面就能结婚,有的甚至可能结婚前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时代,就这样时代背景下的婚姻能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呢? 苏桃桃以为自已会气得睡不着,没想到翻两下就稀里糊涂睡着了,入睡前迷迷糊糊间想的是,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她一个天使宝宝,怎么可能还舍得给她一个二十四孝的老公,瞎几巴过吧。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6节 之后一整个晚上苏桃桃都在做梦,正确来说是做噩梦,她梦见冷清绝爱的傅征途拿着把四十米的长刀面无表情地追着她砍,他一直追,她一直跑…… 跑到“咯咯咯”的鸡鸣声响起,苏桃桃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愣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桃桃第一时间看向被她扔到一旁的信,气鼓鼓地拿起来扔到地上,嘀嘀咕咕:“王八蛋傅征途,你就不配拥有我这样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仙女和尘尘这样的天使乖宝!” 然而收拾好自已,她还是回到房间拿起那封信走去厨房。 苏桃桃知道周铃兰和傅远航有多想知道傅征途平安。 她做噩梦睡过头,这个时间,尘尘正乖巧地吃着鸡蛋羹,傅远航已经做好了羊奶茶,周铃兰正好把刚出锅的烙饼端过来。 周铃兰见到苏桃桃,一脸慈爱笑着说:“桃桃昨天累坏了吧?怎么不多睡会?” 苏桃桃神色有些复杂,等大家都坐好,还没开始吃东西,确保不会在餐桌上出现喷奶茶呛着噎着这些危险行为,才把傅征途的信拿出来放到桌上,平静道:“妈,昨天征途来信了。” 周铃兰以为自已听错了:“桃桃,你说什么?” 傅远航也是一脸紧张看着她。 只有“知情人土”尘尘晃荡着小短腿,从蛋羹碗里抬起头一脸淡定说:“粑粑~~信~~” 周铃兰颤抖着手拿起桌子上的信封:“征途来信了?真的吗?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傅远航赶紧凑过去。 苏桃桃忽然很想知道这对母子看到“不日即回”四个大字是不是和她一样的反应。 然而,看完了以后—— “感谢老天保佑,是征途,是征途的字……” 傅远航难得地笑得很开怀,拿着那四个字重重复复看了又看,不停重复:“是大哥,是大哥的字,是大哥的字……” 苏桃桃:“……” 两位家属,只看字迹不看内容是你们傅家的什么看信独门秘方吗?你们看内容啊!确认字迹干什么??!! 周铃兰拉着苏桃桃的手,眼角闪着泪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桃桃和尘尘是有福之人,征途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只有她的丈夫永远留在了边疆。 苏桃桃总算明白了,这应该是傅征途一贯的写信习惯,他们应该已经习惯了傅征途把信写成电报的风格。 只有她这个“外人”实在不适应,到底问了句:“不日是什么时候?”大哥你好歹说个具体日期啊?那么大的空白地你不写,打什么哑谜? 周铃兰收了信,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解释说:“征途工作性质特殊,试过有一回车票都已经买好了,结果临时出了纰漏组织需要他多留几天,没有按时回来把我们急得不行,以为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白白担心好几天,从那以后,他一般不会把时间说得太具体。” 周铃兰又看了看邮戳上的时间,摸着孙子的头顶说:“快则两周,慢则一个月,我们尘尘就能见到爸爸了,开心吗?” 苏桃桃昨天已经给他科普过“爸爸”这个家庭成员,尘尘皱着小鼻子想了好一会,结果摇了摇头:“不~~黑炭炭~~打~~” 傅远航噗呲一笑,大哥马上要回来,他今天的心情自然特别好,话也多了起来:“不是所有爸爸都会打人的,树根叔打小黑炭是因为他淘气,我们尘尘这么乖,你爸爸一定不舍得打你。” 傅远航跟尘尘说完又对苏桃桃解释说:“尘尘经常看见树根叔拿藤条追着小黑炭打,估计都有心阴影了。” 苏桃桃心想,尘尘的便宜爹人狠话不多,指定是个严父,打尘尘也不是不可能的。 “傅征途要是敢打尘尘,我一定跟他拼命!” 傅远航皱眉:“怎么可能?我哥很好的,他才不会打人。” 远在基地的傅征途并不知道自已风评被害,莫名打了个喷嚏,他忙到脚不沾地,为了赶最后进度连喝水上厕所都争分夺秒跟打仗似的,别说沾床,就是沾地都能睡着,百忙之中只来得及写下几个字,长话短说也是他一贯的风格,万万没想到给苏桃桃留了个这么差的印象。 周铃兰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看尘尘欲言又止。 等傅远航带着尘尘去上课,她特意留到最后,出门前偷偷跟苏桃桃说:“桃桃,征途还不知道有尘尘,你赶紧给他回封信告诉他一声。” 苏桃桃撇撇嘴,心想他不配! 但还是点了点头:“下个圩日去县城给他回信,我还跟尘尘拍了照片,到时候给他寄过去,好让他有个心准备。” 周铃兰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吧。” 苏桃桃咬牙,岂止,连回信内容她都想好了,等着瞧吧,包君满意! 第24章 长达三个字的回信 青莲县的圩日是258,也就是逢日期里带有258的日子都是圩日,是以,几天后,苏桃桃又去了趟县城。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带上尘尘。 正确来说是尘尘不愿意跟着她去,小家伙实在聪明,可能知道自已跟着去影响妈妈工作,也可能是觉得县城不好玩,所以早上苏桃桃征求他意见的时候,这一次他果断选择了跟小叔叔去学校。 苏桃桃养崽很民主,自然不会干涉她的选择。 许大厨那边盼星星盼月亮,大门口厨房来回跑了好几趟,生怕苏桃桃反悔不来似的。 他第n次跑到门口等人,总算看到那道靓丽的倩影:“苏同志,总算把你盼来了,快快快,厨房的卤水出了问题。” 这会才早上七点多,小骑楼外面居然里三层外三层排满了人。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苏桃桃问。 许大厨上扬的唇角想压都压不下去:“还不是咱们的卤味太好吃,而且每天限量供应,这些个退休的大爷大妈担心买不到,一大早跑来排队。” 苏桃桃眼角抽了抽:“也不必那么早吧?卤味午市供应,起码得十一点多才开卖,这才几点?” 说起这个,许大厨的腰杆子又挺直了几分:“谁说不是呢,第一天的口碑太好,第二天十一点不到就有人来排队,愣是有一半人买不到,第三天提前到九点多,有三分之二的人买不到,今天是第四天,七点不到就有人来排队了。” 许大厨说话时候嘴角一直上扬着。 他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以前请他们来吃饭都要推三推四,有的甚至还问能不能去二饭店请客。 许大厨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现在风水轮流转,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托他留卤味的亲戚都快踏破他家门槛了。 他老许是什么人?是那些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吗?我那么正直的大厨师会给人开后门吗?不会!想买卤味,可以,到饭店排队去吧。 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简直没法形容。 苏桃桃倒没觉得多意外,新茅坑还香三天呢,不管哪个时代的人都图新鲜感,等大家都吃过一轮之后肯定不会再有这种盛况。 苏桃桃把这个观点对许大厨说了,最后补充道:“这也是我每个月出一道新菜的原因,卤味的风头能维持一个月就不错,慢慢变回一道常规的招牌菜,我们再推出其他新菜,就会一直有回头客。” 许大厨点头:“我知道的。” 苏桃桃又说:“等下让服务员写些筹码牌吧,今天预计能做出来三十份,就给三十个人发号码牌,后面的人就不用白白排队了。” 许大厨愣了下,旋即点头:“好,我等下跟部长说一声。” 过了会,许大厨又说:“要不我们干脆多卤一点?” 苏桃桃摇头:“没必要,物以稀为为贵,越是吃不到人就会越想吃,今天买不到的人那就等后天,总归能吃上。” 许大厨上战场,见过真枪实弹,几十年浮沉,更见过人情冷暖,更见过各路魑魅魍魉,唯独苏桃桃这样年纪拥有这样见识的女同志,他头一回见。 许大厨叹了句:“真想知道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你这样的闺女。” 苏桃桃笑而不答。 心想不管什么样的人家都养不出我这样的闺女,但是未来的二十一世纪随处可见。 原来昨天的卤水没有完全烧开便除了火,今天一早都已经变馊了。 苏桃桃再一次强调:“这种天气下班前必须彻底烧开,彻底杀菌才不容易变质,这一锅今天也该换了没关系,下次一定要注意。” 二厨耷拉着脑袋认错,保证没有下次,苏桃桃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苏桃桃准备好今天的卤水,许大厨领着她来到休息室,给了她两份合同。 “看了没问题就签了吧,这已经是我为了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苏桃桃接过去一看,职务是顾问,月薪四十元。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上足一个月班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要是别人知道苏桃桃一个月只需要来十天左右,不,正确来说是上十个上午的班,就能拿到四十块的工资,所有员工福利,包括各种票证都和正式员工一样,不知道得多少人眼红。 她知道这确实是许大厨为她争取到的最好的福利。 苏桃桃二话不说在上面签了字递给许大厨:“谢谢您许大厨,你放心,不管我上几个月的班,都一定给饭店准备好十二道菜谱。” 尘尘的便宜爹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接他们,苏桃桃也不确定自已能在饭店上多久的班。 所以合同里有一条是苏桃桃为了保证饭店的权益加上去的,那就是如果三个月内她主动离职,会把卤水的配方无条件赠与许大厨,另外再赠送十二道菜谱。 这也是领导班子试过卤水拼盘后肯留下苏桃桃的原因之一,许大厨的原话是,买一道这个级别的菜谱都不止一年的工资了。 许大厨没告诉苏桃桃的是,原本饭店这边最多给苏桃桃开二十块的工资,毕竟她才上十天班左右,还不受管束,许大厨好说好歹,立下一个月内营业额最少往上翻两番的军令状,给她多争取了十块钱和所有的员工福利,另外的十块是从他的工资里补贴过去的,他每个月自愿少领十块,从他的工资里挪十块给苏桃桃,所以才有了这个四十块的“巨额”工资。 苏桃桃处完饭店这边的事情,又帮许大厨试了菜,吃过员工餐才赶去照相馆。 照片已经洗出来,摄影师自掏腰包多洗了一套,到现在还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下,爱不释手。 见到苏桃桃拿着单子过来,他笑盈盈迎上去:“苏同志啊,你们母子简直是为镜头而生的,我执相机几十年来,从未见过你们这么会拍照的人。” 苏桃桃拿起照片看,亦是十分满意。 她心里其实有数,摄影师不出错的话,只要不是不小心闭了眼,拍出来的效果一般都不会太差,毕竟她和尘尘的颜值都相当能打。 “我多洗了一套留作纪念,希望你不要介意,”摄影师担心苏桃桃以为他有别的想法,赶紧把他的私人珍藏的相册拿出来,“请你不要误会,我一直都有收藏照片的爱好,遇到好的作品就想留下来做个纪念,毕竟可遇不可求,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这套你可以收回去,免费送给你,当我没说过。” 摄影师为人坦荡,底片在他手里,他如果不说出来,偷偷多洗十套收藏苏桃桃根本都不知道,可他没有这么做,同时还挑战了人性,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同意,免费多得了一套照片这种好事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苏桃桃都不知道这个摄影师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艺术家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大一样吧。 好吧,她也不是个正常人。 因为她的选择是—— “照片你可以留下来,但是最好不要给别人看了。” 摄影师喜出望外:“你放心,我有职业道德,不会给其他人看,纯粹就是个人珍藏。” 苏桃桃从他翻开那一页私人珍藏里居然看到了一张和尘尘眉眼有点相似的照片,那是一张一寸大小的泛黄证件照,照片中的男孩大概十来岁的样子,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眉羽间有股修仙未遂,暂时落入凡间渡劫的气韵,只一眼,苏桃桃竟然有种“尘尘十来岁的时候大概也长那个样子”的荒诞念头闪过。 不过她刚刚才说过不能泄露她的隐私,现在又想看人家的珍藏或者打探其他照片的私隐显得很打脸,就没有多问。 几张照片苏桃桃都很满意,于是留下底片,让摄影师多冲洗两套,才带着照片去邮局给傅征途写信。 她倒没有真的不给傅征途寄照片那么小鸡肚肠,反而是非常豪气地一下子把四张照片都放进了信封。 至于回信,苏桃桃冷笑了下,不是比人狠话不多么,谁还不会呢。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7节 于是乎,几天后,远在基地忙到冒烟傅征途收到了来自家中娇妻的一封长达三个字的回信—— 我儿子 连标点符号都欠奉。 正在喝水的傅征途被水呛得不轻,看看照片,看看那三个字,咳到连肺都差点从喉咙飞出去。 更吃惊的是与他共事多年的同事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书能让冰封三尺,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容傅工如此激动? 待傅征途缓过来,那张女娲娘娘炫技之作的俊脸从红变青,再从青变得比锅底还黑上三分。 他离家不过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头顶居然长了一片比呼伦贝尔大草原还绿的大草原,他的好妻子居然和别的男人连儿子都生了! …… 第25章 高智商人类的家书 苏桃桃自然不知道自已这枝红杏在便宜老公那里已经出过墙。 她其实就是想跟便宜老公比比谁更惜字如金,但凡尘尘的照片被基地任何一个同事看一眼,肯定都会说一句“傅工你儿子长得跟你真像啊,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奈何傅工一向生人勿近,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母蚂蚁看到他都想绕道走,况且是人? 傅征途看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同志,越看越觉得陌生得紧,倒不是愤怒,两年多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况且他音讯全无,不能全怪她,也不知道她说的事亲儿子还是干儿子,得尽快回趟家了解清楚情况才行。 可惜事与愿违,傅工都已经买好回家的车票,结果大领导临时让他去首都参加一个研讨会,没办法,对方是外宾,既要求专业知识足够过硬,又要求懂外语,职务还不能太低,最最重要的是,还要相貌堂堂不能给国家丢脸,院长拿到这个红头文件的时候都气笑了,心想你干脆直接给傅征途下请柬得了,整个基地符合这些苛刻要求还能拿得出手的除了傅工还有谁? 于是忙到头顶冒烟以为终于有时间回趟老家的傅工又被临时改车火车票去了首都,人都进站台了,他忽然叫住助手,拿出笔写了几个字,让他给自已家里回过去。 助手看着傅工塞给他的“家书”,多少有点怀疑人生,傅工是为了防偷窥特意加了密吗?为什么这上面的每个汉字他都认识,可是组合起来好像跟家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呢? 莫非这是傅工和他家属之间的默契?还是高智商人类都是这样通信的,所以他们废话连篇的凡人才看不懂? 不管怎么说,一周后,这封高智商人类的回信飘到苏桃桃的手上。 苏桃桃看到寄件人的名字十分疑惑,不是“不日”就回来了吗,还写几个字浪费一张邮票干嘛?难道是看到可爱的尘尘忍不住想提前问问情况? 苏桃桃再一次满怀期待打开信封。 然后再一次目瞪口呆。 傅工这封摩斯密码式的回信只有两个字:“待定”。 同样无称谓无落款无标点符号,只有“待定”两个字!! 可是苏桃桃居然看懂了他是指归家时间从“不日”改为“待定”的意思! 苏桃桃气笑了,真想当场给便宜老公回个“滚”字,输了输了,论人狠话不多还得是傅工啊。 这封“信”苏桃桃甚至都懒得跟周铃兰他们说,反正知道他平安就行,“不日”和“待定”也没差。 傅征途音讯全无的时候苏桃桃或许还有一些彷徨,毕竟她穿越过来没有按原主的想法走,没有回城,更没有跟什么小竹马再续前缘,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蝴蝶效应,令到后面的剧情发生变化,对于傅征途时候回来也没有那么笃定。 现在得知傅征途平安,自已也有了稳定收入以后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怵。 即便没有傅征途,她一个人也能把尘尘养大,等过几年恢复高考,再把自已和傅远航供上大学,只不过得辛苦一点,日子过得节俭一点罢了。 傅征途的来信也算是一石掀起千层浪,但也只是一瞬,之后的日子又恢复原来的平静,除了出门遇上八卦的社员会被多口问一句“你们家征途来信是不是?是不是快回来了啊?”“好日子要来咯”之外,一切按部就班,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苏桃桃现在多少有点听不得这个“信”字。 一直到了月底,周铃兰见大儿子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才开始有些焦虑,她偷偷跟傅远航说:“不知道你哥哥是不是又临时被指派了什么任务,可别一指派又是两年多,再来一回,桃桃指定不等他了。” 傅远航也说不好,他只知道他哥是搞科研工作,工作内容需要全封闭式高度保密,具体是做什么有没有危险他和他娘都不知道,嫂子进门之前几个月不见人也是常有的事,只不过正好这一次最久而已。 他低下头,盯着自已脚上簇新的解放鞋,又摸摸身上的绿军装,他本来不舍得穿,是嫂子说衣服和鞋子穿的次数越多价值越大,放到穿不下还没坏才是最大的浪费,所以他是全班唯一一个不年不节却有新衣服和新鞋子穿的人。x? “娘,咱们现在不是知道大哥的新地址吗?咱们瞒着嫂子给大哥写封信好不好?告诉他嫂子和尘尘有多好,让他一定要尽早回来。” 他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嫂子,希望嫂子永远是他的家人。 周铃兰想了想,这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上回桃桃回信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写的,平时报了平安都很快会回来,我没想到这次他这么久不回来。”这个儿子是给国家养的,和他爹一样,都是傅家的荣耀,周铃兰没有怨言,可现在都当爹的人了,总不能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整天不着家啊。 周铃兰是真的愁:“你的字好看,我来说,你来写。” 今天圩日,苏桃桃正好去了县城还没回来,母子俩抓紧时间给大儿子/大哥写信。 写完以后,傅远航还抓着小侄子的手鬼画符似的写了句“爸爸我是你儿子尘尘,你快快回家”,然后还郑重其事地让小家伙摁了个手印,算他的一份。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已写了什么,只觉得摁手印很好玩,怎么也不肯洗掉手上的印泥,要往自已衣服上摁,幸好周铃兰眼明手快阻止了他。 吃过晚饭,苏桃桃为了提高小朋友的表达能力,循例问尘尘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要跟妈妈分享。 尘尘歪着脑袋想了想,举起自已洗得不算干净的手:“粑粑~~信信~~泥泥~~” 周铃兰和傅远航对视一眼,坏了,居然忘了让尘尘保守秘密! 第26章 你成功得罪我了 苏桃桃是真听不得“信”这个字,一听到这个字就想到尘尘那气人的便宜爹。 “尘尘是想问妈妈今天去县城有没有收到爸爸的来信吗?” 尘尘摇头,小爪子举高高:“给~~粑粑~~信~~” 苏桃桃抓起小家伙的小爪子瞧了瞧,还拉到鼻子前闻了闻:“这是什么呀?” 尘尘歪着小脑袋:“泥泥~~” 周铃兰和傅远航知道瞒不住了,对视一眼,决定实话实说。 “桃桃,我今天让阿航给他大哥写了封信,让他给个准话,看看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桃桃愣了下,放开小家伙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周铃兰和傅远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紧张,什么意思,这是生气了? 不消一会,苏桃桃拿了信出来,直接摊在他们跟前:“不用问了,这是月中的时候收到的,人家说了归期待定。” 周铃兰拿起来看了眼,确定是大儿子的字迹,又看看苏桃桃的脸色,难得地板起了脸:“桃桃别生气,他这次回来妈一定说他,人不回来,连字都不肯多写两个,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傅远航看着那两个字也想替大哥辩驳两句,可是说什么呢?说大哥一惯惜字如金长话短说?还是说大哥忙到只能抽几秒钟出来写两个字?不管哪个由都不成立,最后他捏了捏衣角,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这么长时间,苏桃桃早就不气了,气什么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两个人能说什么?更何况他们之间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何必强人所难。 “没事的妈,信也不用寄了,等他回来再说吧。”苏桃桃想说的是寄了也没用,顶多就是多收到一封几个字的回信,她气的是他明明知道尘尘的存在也不肯多问一句,替尘尘气得慌。 苏桃桃说完又去逗尘尘说话,别人不稀罕尘尘,她加倍稀罕。 周铃兰和傅远航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 信到底是没有寄出去,傅征途又恢复了失联状态。 村里人见苏桃桃每个圩日都去县里,好奇到不行,别说其他人了,就是阿牛叔都好奇到不行,不过苏桃桃整天笑眯眯,今天塞他几个糖,明天给他几个果子,更有一次他居然收到了苏桃桃给的一把麻花。 所谓吃人家的嘴软,再有人编排苏桃桃,阿牛少不得上前辩驳几句,说她从前就没少去县里,又不是最近才去。 关键是她每次从县城回来家里一准发出馋哭隔壁小孩的香气,以前可没有这样,阿牛叔再怎么辩驳也没有用。 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年头,人人杂粮青菜窝窝头,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荤腥,你老傅家倒好,隔三差五炖肉吃,别的不说,尘尘肉眼可见的速度胖的那大一圈就是最好的证据。 从前尘尘又黑又瘦,现在白胖白胖的,穿得是新簇簇干净净,一跃成为全村最靓的崽,谁不得多看两眼? 于是乎,就有人向大队长,也就是傅征途的大伯举报,说苏桃桃割资本主义的尾巴,每个圩日都去县里割肉吃,家里人人都穿新衣服,生活作风奢靡。 傅大伯不得已来到苏桃桃家了解情况的时候。 此刻的苏桃桃还在老乡家里收干货。 上个圩日她给饭店提供的第一道菜谱就是笋干焖猪头骨。 那是苏桃桃上辈子姥姥家乡的一道寻常没事,猪头骨里的肉有特殊的香气,焖好了比羊肉还好吃,重点是比羊肉便宜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一挂牌也是抢购一空。 许大厨笑话她是不是打算把猪的边角料都做一遍,不是猪尾巴猪耳朵就是猪头骨,下回是不是该做猪下水了。 还真让许大厨说中了,苏桃桃下个月准备的新菜正是冷水猪肚,她非常喜欢吃一道冷盘。 不过那都是下个月的事了,猪头骨的配菜可以换其他,选中竹笋苏桃桃是有私心的,青莲公社顾名思义盛产跟“莲”字有关的农产品,比如莲子和莲藕,但是这两样东西的季节性很强,只有秋天的时候才有,至于刚过去的春天,最当季的自然是家家户户刚刚晒起来的新鲜春笋干了。 所谓靠山吃山,第一大队独属的另外一个特产就是这漫山遍野的竹子和竹笋,一眼望去绿油油的一大片。 周铃兰就晒了不少,只不过除了留下来自家吃那点,都让苏桃桃卖空了。 “好婆,这么多够了,饭店里没地方晾晒,一次买多了容易发霉,剩下下你保管好,隔三差五拿出来晒晒太阳,我下回再来收。” 好婆颇为遗憾,这地主菜太费油,虽然附近几个大队的社员每年都会晒一些,但其实自已吃不上几次,没想到这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居然会有人来收购。 “苏知青,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工作的?”好婆问她。 苏桃桃看了眼边上的小姑娘,笑着说:“我细胳膊细腿的,下地也赚不到几个公分,但我好歹是个高中生,看到国营饭店招人就去试下,就这样找到咯。” 苏桃桃的名声太差,尽管最近好了一些,但是她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形象还是深入民心,好婆一开始是不同意卖给她的,担心她收来拿去黑市做买卖,到时候被抓了连累她,后来苏桃桃拿出采购证明才知道原来她是帮着国营饭店做采购。 好婆的孙女小梅子才九岁,上小学二年级,认识的字不算多,勉强还是能看懂采购证明。 好婆才放心把笋干卖给她。 苏桃桃事先问周铃兰,队里有好几户人家的生活条件相对比较艰难,虽然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但像好婆这样一个人抚养孙女的家庭相对还是更困难一些,苏桃桃优先向这些家庭采购。 苏桃桃把口袋里剩下的几颗糖全部都给了小梅子,顺便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学习,知识一定可以改变命运,才笑眯眯扛着一大袋笋干回家去。 好婆昏花的老眼盯着苏桃桃的背影看了很久,最后摸摸孙女的头说:“读书还是有用的,苏知青这样好吃懒做的人,因为读书认字,也能找个这么好的工作。” 小梅子点点头,把一个糖剥了糖纸塞进好婆的嘴巴里:“奶奶吃糖,苏知青真好,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以后给你买更多的糖吃。” 好婆从嘴里甜到心里,又摸了摸孙女的头,笑着说:“你吃,奶奶不爱吃糖。” 队里人人都说小梅子是小丫头片子,不明白她家里都这么艰难了,为什么还坚持送她去上学,让她下地赚几年公分然后嫁人赚点彩礼不就好了吗?读再多的书将来也是便宜了婆家。 好婆没读过书,但她知道要走出这大山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小梅子没有娘家扶持,她走以后指不定被婆家怎么蹉跎,她唯一想到让孙女立起来的办法就是比别人读更多的书。 好婆今天见了苏桃桃,更加坚定了起码供孙女读到高中毕业的想法,儿子留下的那些钱应该也足够了。 苏桃桃背着笋干到家,傅远航和尘尘都在,应该是刚放学回来不久,她意外地发现傅大伯居然在她家里,她放下麻袋,问盯着他麻袋看的傅大伯:“大伯是来找我的?” 找周铃兰的话,不应该挑这个时间来。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8节 傅大伯的视线这才从她手里的麻袋转移到她身上,脸一板:“看来举报的人没弄错,你真的在搞投机倒把?老实交代,这是什么东西,你准备干什么?” 苏桃桃眨巴眼,什么意思?她被举报了?谁吃饱撑着没事干啊? 傅远航一听,第一时间站起来替苏桃桃解释:“大伯你别听别人乱说,没有的事,我嫂子不会干这样的事!” 傅远航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傅大伯的视线又从苏桃桃身上转移到他身上去,冷笑了下,指着他的衣服和鞋子问:“没有的事?那你告诉我,你一向穿得跟个乞丐似的,现在身上的新衣服和新鞋子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傅大伯那句“你一向穿得跟个乞丐似的”到底刺痛了少年的自尊心,傅远航垂下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桃桃半眯眼,很好,傅大伯是吧,你成功得罪我了! 第27章 道歉! 苏桃桃把傅远航拉到身后去,护在他前面。 “大队长好大的官威啊,耍威风耍到我们家里来了是吧?艰苦朴素到了你嘴里居然成了乞丐?” 苏桃桃捏着小下巴慢悠悠地围着傅大伯转一圈: “也是,大队长可是我们队里最大的官啊,你穿好衣服好鞋子就天经地义,我们穿好点吃好点就是违法犯罪了是吧?无凭无据污蔑我投机倒把,那你呢?大队长一个月的补贴才几块钱,够买你这一身衣服还是够你抽几包红双喜?你也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吗?” 空口白舌污蔑人谁还不会似的。 傅大伯的脸气得比大门上贴着的关二哥还红三分,他一拍扶手: “放肆!我们老傅家娶了你这样的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做错事还直气壮,目无尊长胡乱攀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扭去公安局!” 傅大伯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小肉团从苏桃桃的身后冲过来,对着傅大伯的腿使出吃奶的劲踢了一脚,昂着小脸,两只小肉手奶凶奶凶地捶他:“坏人~~不许骂麻麻~~你走~~” 苏桃桃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傅远航已经紧随其后,迅速把尘尘抱在怀里退后几步,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愤怒地瞪傅大伯。 本来已经准备好叉腰战斗的苏桃桃忽然就不气了,“噗呲”一笑,捏了捏小家伙的脸,柔声道:“尘尘说的对,有的人是真的坏,我们日子艰难的时候人家威风凛凛的大队长从不登门,还生怕我们上门打秋风,日子好过一点吧,人家又开始眼红,恨不得我们倒大霉,你说人怎么能这么坏呢?我们尘尘长大了可千万不能成为这种坏人。” 苏桃桃话落刚落,周铃兰正好下工回来,不知道听去了多少,见小儿子眼红红,连尘尘都气鼓鼓,脸色更是不好看:“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大伯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大伯自从当上这个大队长以后,哪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被人指着鼻子骂这种事别说小辈平辈了,就是长辈都没试过,今天不但被苏桃桃连消带打明嘲暗讽指着鼻子骂,还被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孙辈给打了,他面子里子丢得一点都不剩,见不中用的弟媳回来,那火气自然一个劲往她身上撒: “你看看你,你软弱可欺不中用就算了,你娶的好儿媳,你养的好孙子,一个敢投机倒把,一个敢对长辈动手,现在就敢骑到我头上来拉屎,指不定哪天就敢作奸犯科,敢给征途带绿帽子,我劝你还是早日把人休回娘家,免得以后给祖宗丢脸!” 苏桃桃直接气笑了,把周铃兰拉到自已身后: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倚老卖老跑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反过来怪我们软弱可欺?老傅家祖宗十八代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光了,我还丢个屁啊? 说我投机倒把是吧,证据呢?说我给傅征途戴绿帽子是吧,证据呢?我现在实名举报你贪污受贿,我们马上去公社,找书记、找公安评评,现在我把话撂这,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今天我就让你这个大队长做到头!” 傅大伯自然是没有证据,他都是道听途说话赶话,再加上自已的推测,手里压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苏桃桃直气壮的态度和胡搅蛮缠的指控像是一盆冷水往他身上泼,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他做大队长这些年做过什么好事自已心里有数,万一苏桃桃继续胡搅蛮缠去公社倒打一耙足够他吃一壶。 他把举报信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拍:“这是举报信,你每个圩日都去县城,每次去完回来都大包小包还炖肉吃,这些邻居都可以作证,没冤枉你吧? 你们全家只有征途娘一个人上工,赚得了几个工分?你们身上这些衣服鞋子又是怎么来的?人家自然认为你在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不然哪来的钱和票?现在不是我抓着你不放,有人举报我自然得上门了解情况,你一个劲地胡搅蛮缠做什么?” 到底是当了多年大队长的人,能屈能伸,见苏桃桃开始反击,又换回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果然是老油条。 苏桃桃都懒跟这种老油条废话,回房间拿了份劳动合同出来: “我凭自已本事赚钱,吃好点穿好点好还要跟大队长汇报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逢圩日去县城上班,不仅有工资拿,还有粮票布票,我买肉买衣服碍着谁了?需要提前向你们报备吗?” 傅大伯一脸错愕,这么怎么可能?苏桃桃是公社出了名的懒婆娘,这种混吃等死的蛀米大虫居然去上班?不对,怎么可能会有单位接收这种蛀米大虫? 傅大伯难以置信地拿起了合同看完,沉默半晌后才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苏桃桃嗤笑:“大队长这么威风,进屋逮着人就骂,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傅大伯咬咬后槽牙,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侄媳妇这么能说会道,若论耍嘴皮子,十个他都都不是她的对手。 撂下一句:“以后还是注意点,免得招人话柄。” 说完打算转身就走。 苏桃桃把人喊住:“慢着,大队长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傅大伯暗中捏了捏拳头:“群众反映情况,我来了解情况,除了给群众一个交代还能有什么事?” “道歉!”苏桃桃绕到他前面去,挡住他的去路,“大队长有去别人家里耍完威风就走的习惯,我们家人可没有莫名其妙被人骂完就算的习惯。” 傅大伯定睛看着这个侄媳妇,以前他只觉得老二家没用,读书好工作好有什么,老二死得早,老二媳妇扶不起来,大侄子有出息又有什么用,整天不着家,还娶个中看不中用的知青祖宗回家供着,对整个家族一点帮助都没有。 凭心而论,老二死后,他从未将这一家子放在眼里,不拖累他就不错。 而现在,他居然被这个自已从未放在眼里的没用花瓶逼着低头。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始终是你大伯,替我过世的弟弟教育你们两句犯不着上纲上线。” 苏桃桃才不吃他这一套:“那我先替我公公谢谢你,不过我们家小航不需要骂他是乞丐的大伯,就算我们是乞丐,讨食也不会讨到你家门口,我婆婆软弱可欺也不是你能欺的,至于你骂我目无尊长我认了,我的确不把你放在眼里,污蔑我投机倒把和红杏出墙,我也可以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毕竟我都骂回去了,也不亏。 但是小航和妈一句都没有还嘴,你必须给他们道歉,不然我还是那句话,公社见,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这个威风凛凛的大队长做过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来井水不犯河水,损人不利已的事我也从来不做,但你今天欺人太甚,我也不介意做一回。” 傅大伯怎么会听不出苏桃桃的威胁,这个女人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很清楚,如果不道歉的话,她真的敢去公社告状。 傅大伯能在大队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不是没有由的,光识时务,能屈能伸这一点很多人都做不到。 “阿航,刚刚大伯是在气头上,那话你别放心上,老二媳妇也是,别放心上,你们家娶了个好媳妇,光耀门楣啊。” 傅大伯半是认真半是讽刺,说完直接往外走。 苏桃桃倒也没有继续揪着不放,看着他的背影说了句:“以后再有人诬告我,大队长可要查清楚了再等登门啊,我们家大门进来了可没有那么容易出去。” 傅大伯半步都没有停留,径自往前大门口走去。 这傅大伯有点意思啊,苏桃桃要不是看过原著,笃定他不干净也不敢这么直气壮,但没想到他真是能屈能伸。 不过比起周铃兰和傅远航他们这些年来受过的气,这点“屈”实在算不得什么。 得罪他是没有好处,但是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就是见不得家人受气,忍着忍着,容易把血性和尊严都忍没了,连尘尘那么小都知道保护她,她这个做妈妈的怎能忍气吞声? 周铃兰自打丈夫去世后就一直被大伯一家压得死死的,从未对他们一家施以援手不说,连生产队分工她都只能分到最远工作量最大工分却最少的地,用大伯的话说就是,他是大队长,凡事更要以身作则,不能徇私为自已人谋便利。 那周铃兰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有他这样的“自已人”。 周铃兰哪里不知道,大伯娘和她的几个媳妇都是分到功夫最少工分最高的工作,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大队长大伯,只是敢怒不敢言,不然能怎么办? 今天,这个高高在上的大队长大伯居然跟她服软,还有小航,他居然真的跟小航道歉,可真是光耀门楣的一天。 周铃兰十分惭愧,“是妈没用。” “妈,我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和小航真应该学学尘尘,挺直了腰杆子做人,你自已挺不起来,别人没办法一辈子在边上扶着你的。” 苏桃桃知道很多穿越人土为了赚快钱都会打黑市的主意,可她不想这么做,一来是因为知道有傅征途这个后盾,二来就是不想让人揪小辫子,反正没几年就改革开放了,到时候想做什么都行,不差这点时间,她就是要直气壮清清白白做人,说她得不饶人她也认了。 苏桃桃抱起尘尘亲了亲他肉乎乎的小脸蛋:“尘尘今天真棒,都知道保护妈妈了,不枉妈妈平时这么疼你,走,妈妈给你做好吃。” 傅远航看着嫂子挺拔的脊梁,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顶天立地”四个字,明明她是那样柔软的人,却一直挡在他们前面冲锋陷阵,把他们护在身后。 傅远航不自觉地昂首挺胸,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好自已和家人,不让嫂子冲在前面。 第28章 次日达 傅大伯一生要强,可以说从来没有受过这等窝囊气。 回到家越想越气,茶碗都摔了两个,把大伯娘心痛坏了。 “你不是去收拾苏桃桃吗?怎么反倒把自已气成这个样子?怎么样?收拾了吗?求着咱们了吗?” 以前苏桃桃什么都不管,她去二房家上个厕所顺把小菜什么的,倒也方便,那死丫头最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连她这个大伯娘去上厕所都要收鸡蛋,简直气死她了。 昨天有人给她塞了封举报信,她第一时间交给丈夫,让他去收拾苏桃桃,没想到丈夫居然气成这样。 傅大伯戳大伯娘的脑袋:“收拾个屁,我看收拾你还差不多!以后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举报信都往我这送,我没那个闲工夫管这些破事!” 大伯娘懵了懵:“不是,你看二房那一家子忽然光鲜亮丽,还天天炖肉,周铃兰前几天还穿了胶凉鞋,不去投机倒把哪来的钱?” 傅大伯话还没说呢,大伯娘不知道自已脑补了什么,一拍大腿:“莫不是苏桃桃去县城偷人?县城里的奸夫补贴的?”大伯娘又一拍大腿,“一定是这样,瞧她那个前翘后凸的狐媚子样,不然每个圩日去县城干啥?!她爹,你可千万要拿捏住,不能让这狐媚子丢咱老傅家的脸啊,跳河那会就够丢人的了……” 傅大伯现在根本就听不得丢脸两个字,大伯娘刚说完,傅大伯一脚往她屁股上踹:“你个婆娘有完没完?!整天无中生有撩事斗非,差点害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人家苏桃桃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工人身份,有国营饭店的聘用合同,再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伯娘冷不丁被他踹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屎,傅大伯要脸面,轻易不动手,要不是气狠了也不会上脚,痛倒是不痛,就是屈辱。 大伯娘有两个儿子撑腰,多少年没受过这种破气了,直接转身去扑他:“你个死鬼居然对我动手?!老娘跟你拼了!” 傅大伯力气大,抓住她两只手往前一推:“你闹够没有!还嫌我今天不够丢人吗?是不是要闹丢我这个大队长的职务你才开心啊!” 傅大伯最知道怎么拿捏她,要说除了傅大伯以外谁更在乎这个大队长的职务,那一定就是大伯娘,她凭着大队长夫人的头衔作威作福,处处压人一头,哪里舍得他丢职务? 大伯娘一听就住了手,被傅大伯那一脚踹走的智也回来了:“那你也不能动手啊,再动手我让我儿子捶死你,你说苏桃桃现在是工人在国营饭店上班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么一闹腾,傅大伯的气居然消了不少,说话枪药味也不那么重:“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总之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国营饭店工人,你和我都惹不起,行了,这事到此为止,还有征途可能快要回来了,最近少给我惹事。” 大伯娘一听又是一惊:“征途快回来了?他不是,他不是跟他爹一样回不来了吗?” 傅大伯又想给她一脚,手指指着她半天说不不出话来。 他人生最大的败笔就是娶了这么个蠢货,连拉拢二房一家的表面功夫都不会做,一点都帮不上他,还整天给他惹事。 其实他回来的路上也特别后悔,他的本意只是敲打敲打他们,并不想把关系闹僵,那家人平时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今天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侄媳妇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怼,他哪里忍得住? 征途再怎么说都是他们生产队飞出去的金凤凰,是他的亲侄子,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能让四个轮子的军牌车接送岂会是池中物?都怪家里的臭婆娘,收什么举报信,也怪自已一时沉不住气。 “我侄子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总之别惹事。” 大伯娘撇撇嘴,不屑一顾:“他没死对你也没有好处,说得好像他多尊重你这个大伯似的。” “你……”傅大伯懒得跟她废话,“还不快滚去做饭!” 大伯娘到底还是怕这个一家之主,做饭的时候还心不在焉,盘算着等两个儿子回来商量下怎么能把苏桃桃的工作弄到手。 一个外地小媳妇做什么国营饭店工人,给他儿子还差不多。 苏桃桃自然不知道傅大伯一家心怀鬼胎,她没把人心想那么坏,傅征途全家都是好人,同个祖宗出来的傅大伯一家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饭店的生意依旧火爆,第一饭店在东边,大有把西边第二饭店和南边第三饭店的客流都吸引过来的迹象。 这不,许大厨都忙不过来,饭店的营业额早不知道翻了几番,领导班子很满意,还额外给苏桃桃发了奖金,还打算再多招一名厨师一名服务员和一名杂工。 苏桃桃背着笋干回来的时候,许大厨还征求她的意见,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上面说给她一个推荐名额。 这年头,工人可是铁饭碗,可以一代接一代传下去的铁饭碗,一个萝卜一个坑,先不说买一个工位多少钱,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工位,上面居然给苏桃桃争取到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可以说领导班子对苏桃桃是相当器重。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19节 苏桃桃想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直接摇头说:“我这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您还是给自已找一个合适的帮手减轻一下工作量吧。” 周围听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你莫不是个傻子”的眼神看苏桃桃。 许大厨眼神复杂,他原本打算不管苏桃桃塞什么人进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带着干,要知道这个工位放出去少说也值大几百块,就算不找自已的亲朋好友,把工位卖了也有大几百块进账,没想到苏桃桃真情实意为他为饭店着想,居然让他做主了。 许大厨望着苏桃桃澄澈的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了句:“行,我知道了。” 苏桃桃真是冤枉,她一个外地来的小知青,和知青点其他知青关系也不好,还早早嫁了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傅大伯一家更不值得她卖这个人情,就连她自已过不了几个月也会辞工离开这里,她揽这个人情做什么?还不如卖个人情给许大厨。 下一个圩日,许大厨居然给苏桃桃塞了五百块。 五百块啊!五十张大团结啊!苏桃桃眼睛都看直了! 要知道,她刚刚穿过来的时候,全副身家加起来才十二块八毛五,后来要债要回来二百五十块,上个月给她发的奖金也才十十块外加一袋大白米一桶油。 五百块在这个时代能在小县城买一套小房子了,简直是巨款! “许大厨这是什么意思?” 许大厨一脸不好意思:“工位我帮你卖出去了,是我以前的战友,我没好意思要高价,比市价略微低了一点。” “这,这合法吗?”她可是奉公守法的一等良民,违法犯罪的事她不干!五十张大团结也不干! 许大厨愣了下,旋即笑了:“没有什么合法不合法,比如我的工位,我想卖出去或者让我的儿子来顶班都可以,你情我愿就行,上面不会管。” 苏桃桃明白了,铁饭碗之所以叫铁饭碗,因为是“世袭”的,给了谁就是谁的,怎么处也是个人的事。 苏桃桃想了想,把其中二十五张大团结还给许大厨:“我拿这么多就行,其余的你看着办吧。” 心想自已这是跟二百五杠上了。 许大厨:“那怎么行?都已经比市价低了。” 苏桃桃全部推回去,“那我都不要了。” 许大厨拗不过她:“行行行,替我战友谢谢你。”他还真的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你说她不爱财吧,该收的钱,该报的账,该要的奖金,她据力争,一分不让。 你说她爱财吧,那么大一笔钱,眼睛都不眨还回来一半。 不过敢提这样的要求跟国营饭店合作的人,古往今来估计也就她一个,与众不同也是应该的。 许大厨也不是扭捏之人,承了她的情,以后有机会再还就是了。 苏桃桃真没想那么多,她明白这大概也是时代特色之一。 只不过听到对方和许大厨一样都是退伍军人,她但凡有钱一点点连这二百五都不会收,但不收的话许大厨也不会安心,加上饭店开的工资还可以,他那战友不用多久就能赚回来,也就象征性收下一半。 截止到目前为止,苏桃桃全副身家也还不到五百块呢。 不靠黑市买卖的话,赚钱真的好难呀。 “苏知青,有你的电报。” 自从上回苏桃桃跟邮差说她逢圩日上午都在第一饭店上班,邮差都会等圩日把信送到这里来。 会给她发电报的人,苏桃桃第一时间想到原主的娘家。 然而拿到手一看,只有三个字—— 次日达 苏桃桃:“……” 依旧是三无信件,苏桃桃都不用看字迹,除了便宜老公谁会这么写信? 然后一看日期,昨天的电报,那不就是今天到了? 苏桃桃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所以她的便宜老公今天就要回来了? 她还没有做好心准备呢! 第29章 傅征途 苏桃桃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吃过员工餐,距离拖拉机回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去供销社给尘尘和傅远航买了点零嘴才慢悠悠走回集合点。 苏桃桃大老远就发现今天的集合点异常热闹,虽然拖拉机放在第一生产队,但其实是附近几个生产队共用的,所以每个圩日都爆满,热闹也是常态。 但是像今天这般热闹还是头一遭。 直到苏桃桃走近,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映入眼帘—— 五月的湛蓝的天,阳光清朗,轻风徐徐,一米八多的男人被一众三姑六婆围在中央,一身雪白的衬衫像是这个灰扑扑的年代里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皑皑雪山,孤高清冷。 从苏桃桃的角度看过去,是男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往上是紧抿的浅色薄唇和笔直挺拔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和斜飞入鬓的剑眉,连眼睑下睫毛覆盖的阴翳都恰到好处,轻颤时夺魂摄魄,这无疑是一张完美的侧脸,棱角分明,巧夺天工,完美到像是资深漫画师精心设计的获奖作品。 再结合苏桃桃模糊记忆里的那精雕细琢的腹肌和人鱼线,傅征途这个人终于在这一刻具象化,只一眼,苏桃桃便认出他就是自已那惜字如金的便宜老公。 苏桃桃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争气砰砰砰地跳,她从未质疑过傅征途的颜值,看尘尘和傅远航的容貌就知道他肯定不差,是她想象中那样,又超越她想象的惊艳,侧脸已经俊美如斯,不知道正脸……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男人忽然偏头,那张宛若神祗的脸直直地撞入苏桃桃的视线。 他的眸光像所向披靡的锋利刀刃,眼角眉梢都沾染着雪山之巅的寒意,只在苏桃桃的脸上轻轻一扫而过,似是蹙了下眉头,可能还有点不悦,片刻又转回去。 他没认出她。 苏桃桃深呼吸,径自走向人群。 相熟的大婶见到苏桃桃,顿时笑得更欢,表情还带着揶揄:“哟,苏知青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我们刚刚还在说你五点才会准时出现呢,莫不是你早就知道征途今天回来?” 另一大婶说:“可不是,队里早就在传征途最近要回来,苏知青肯定一早知道。” “征途啊,你也真是的,这次一走这么久,你都不知道你娘多担心你……” …… 傅征途终于在一众大婶的絮絮叨叨中知道眼前这个满脸尘垢,只有眼睛清澈见底的女同志是自已阔别两年多的妻子。 苏桃桃自然没有错过他那双清冷的眸里一闪而过的惊愕。 苏桃桃暗自好笑,她自然知道自已现在是个什么邋遢形象,再且一别两年多,他认不出自已再正常不过,不过没关系,他回来了,她再也不藏拙,她一肤白貌美的漂亮大姑娘自然也不喜欢把锅底灰往脸上抹。 “什么时候到的?”苏桃桃并不扭捏,大大方方看着他的眼睛,主动开口问。 “刚到。” 他本人和他的信一样惜字如金,嗓音却悦耳动听,像泉水叮咚落入玉盘的清冽。 已经有一个两岁孩子的夫妻之间依旧不熟,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苏桃桃绞尽脑汁还想说点什么,突然手上一轻,她手上的东西已经到了便宜老公手里,而他自已还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 “去那边。” 苏桃桃反应过来:“不重的,我来拿吧。” 傅征途没有会她,把她的东西放到自已东西上面,一并提着走,临走前还跟乡亲们点头示意,算是别过。 倒是个绅土,苏桃桃心想。 不再管身后的揶揄声,苏桃桃跟着在他身后。 跟着他走了一小段路,苏桃桃忍不住问:“我们不坐拖拉机回去吗?” “不坐。” 依旧惜字如金。 直到走到车站边一台越野车旁边,他把东西放上去,见苏桃桃直愣愣看着车,才有说:“上车。” 苏桃桃这才上了车,习惯性拉过安全带扣好。 傅征途意外地看着她,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在这个两个轮子都一车难求的年代,苏桃桃实在好奇他怎么会有四个轮子,但鉴于便宜老公随时随地能把天聊死的能力,苏桃桃决定不再主动问话。 上了车好一会,两人都没有说话,昨晚苏桃桃睡得不是很好,加上傅征途开车又稳又定,不消一会,苏桃桃竟然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小呼噜。 傅征途意外地看着她,目光像是审视又像是探究,最终没忍住手,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刮,一层锅底灰落入指尖。 苏桃桃嘟囔一句“蚊子”,手往傅征途挂过的地方抓了抓,又继续酣睡。 傅征途赶紧收回视线。 等到她的小呼噜再度响起,才又认真看向妻子。 他天生记忆力好,但两年多不见,妻子的容貌似乎已经模糊,但她的性子让人印象深刻,实在算不得好,他做好了迎接一连串抱怨和质问,甚至谩骂的准备,然而,她居然什么都没问,还心无旁骛地睡了过去。 两年多不变,她似乎变了很多,从她的回信也可以看出。 至于那个孩子…… 算了,到家再问吧。 第30章 我是你爸爸 苏桃桃也没想到自已居然睡了一路,到了家还是傅征途把她叫醒的。 车刚刚停稳,已经有不少社员围着傅征途的车团团转,七嘴八舌议论什么: “是征途吗?哎哟我滴个乖乖,真是征途!” “征途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啊,呸呸呸,不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个车比拖拉机都拉风,征途这是当大官了吗?怎么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 傅征途显然不擅长寒暄,礼貌性答了两句便提着东西进屋。 苏桃桃紧随其后。 农家小院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干净整洁,有条不紊,只是原本种菜的地方多了两株蔷薇花,正娇艳欲滴绽放着,随着清风送来几缕浅淡幽香,有点像妻子留在车上的味道。 傅远航正带着尘尘喂小鸡仔,前几天有只老母鸡不下蛋,周铃兰只好把它炖了,又添了两只小鸡仔,尘尘特别喜欢它们,一天三顿都要亲自喂蚯蚓。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20节 傅远航听到了门外的喧嚣,但是周铃兰和苏桃桃都不在家,他一般都会乖乖待着,不会独自带尘尘去凑热闹。 直到开门声响起,他才看向大门口。 见傅征途走进来,他手上的铲子哐当落地,百米冲刺跑过去:“大哥,你,你总算回来了!” 少年眼红红,到底还是孩子,眼泪没忍住,站定在傅征途跟前哗啦啦地大哭。 傅征途放下手里的行李,摸摸少年的头,微微扬起唇角:“高了,也壮实了。” 傅远航哭得更是厉害。 天知道他有多怕大哥再不回来,嫂子一气之下真的带着尘尘改嫁。 尘尘以为又有坏人来欺负家里人,小叔叔都哭了,立即放下手里的小铲子,迈着小短腿咚咚咚跑过去,像踢傅大伯那样,一脚踢在傅征途的小腿上:“坏人~~走开~~” 傅征途一瞬不瞬盯着还没到他小腿高气鼓鼓的小萝卜头,待看清楚他的样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彼时的拍照技术不过关,加上是大太阳曝光过的外景,尘尘的轮廓不太清晰,加上尘尘拍照片时还没有完全养起来,依旧是瘦得有点脱相,他完全没有往“难道是我儿子”这上面去想。 如今活灵活现的小家伙站在他的面前,那眉眼,那轮廓,那昂起小脸气鼓鼓的样子,无一不是他的影子。 许是血脉相连,傅征途都不用问,只一眼,他就确定了尘尘是他的儿子。 傅远航抹干净眼泪,弯腰抱起小家伙:“尘尘,他是小叔叔的哥哥也是你的爸爸,不是坏人,快叫爸爸。” 果然是他儿子! 傅征途见到苏桃桃和傅远航并没有多少近乡情怯的情绪,有愧疚,但不会太多,国家国家,家总是在国之后,他相信他的家人能解和支持。 但是看着眼前鼓着白生生小脸,眼里带着怒意和防备的孩子,他几乎不敢直视他清澈明亮的眼睛,他无法说服自已不愧疚。 按照他离家的时间来算,孩子得两岁了,他才第一次见,甚至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之前还以为他是苏桃桃和其他人生的孩子,傅征途的愧疚感更甚。 傅征途低下头,平视孩子的眼睛:“你叫尘尘是吗?我是爸爸。” 苏桃桃暗暗称奇,写信加上见面,这已经是她听傅征途说过的最长的句子,真是难得啊。 尘尘咬着肉乎乎的手指,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打量傅征途,但是不肯开口叫人。 “别杵在门口,进屋再说吧。”苏桃桃笑眯眯伸手去抱小家伙,边走边在他白生生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一口,“尘尘今天有没有想妈妈呀?” 心想傅征途你这便宜老爸第一次露面就想骗我儿子叫爸爸,哪有那么容易。 尘尘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过去,抱着苏桃桃的脖子眉开眼笑点点头:“想麻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桃桃的地位已经和周铃兰傅远航一样,在尘尘的心目中并列第一重要。 苏桃桃又亲了亲他:“真乖。” 到底是亲生父亲,苏桃桃也不想尘尘和他生分,便郑重其事介绍傅征途:“尘尘记得妈妈说过的爸爸吗?” 尘尘认真点头,跟小黑炭的老根叔一样的爸爸。 苏桃桃指着傅征途:“他就是尘尘的爸爸,因为工作的关系现在才有时间回家看尘尘,所以尘尘要不要叫一声爸爸?” 尘尘再次认真又严肃地审视傅征途,最后摇了摇头。 苏桃桃也不逼他,尘尘逼不来的,他比一般的小朋友聪明,防备心自然也比一般的小朋友重,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心血才获得小朋友的认可。 来日方长,真心换真心,小朋友一定知道。 苏桃桃摸摸小朋友的脑袋:“没关系,那就等尘尘跟爸爸熟一点再叫。” 苏桃桃换了个话题,跟小家伙打商量:“妈妈今天买了鱼,许伯伯又给尘尘留了猪头骨,今天爸爸回家,我们都很高兴,决定还加个菜,是再做一个韭菜炒鸡蛋还是西红柿蛋花蛋庆祝爸爸回家呢?” 尘尘回想一下两道菜的味道,很快有了决定:“蛋花汤~~” 苏桃桃点头:“好,那妈妈就做西红柿蛋花汤,去喂小鸡仔吧,家里的鸡蛋靠你了哦。” 尘尘郑重点头:“嗯嗯,喂胖胖~~” 苏桃桃又摸摸他的脑袋:“去吧。” 小家伙又咚咚咚迈着小短腿跑去鸡栏继续喂小鸡仔。 傅征途看着母子俩互动,冰封三尺的心像是泡进了温泉水,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又暖又感动又舒服,总之很陌生。 “你把他教得很好。”养得也很好,白白净净圆乎乎的,看着都不像是农村长大的孩子。 苏桃桃心想,你要是早两个月回来一定不会说这句话,当然之前也不关她的事。 她的确花了不少心思才把尘尘养好。 苏桃桃不打算揽功劳,从她穿过来尘尘就是她儿子,她应该做的。 “尘尘本来就很乖,也很聪明,”这也是实话,同龄的小朋友里,她就没见过比尘尘更乖更聪明的孩子,“我不是提前给你寄尘尘的照片了吗?你这次回来有没有给他带礼物?小朋友需要陪伴,还需要用真心换真心,他从出生到现在才第一次见你呢,你想让他开口叫你爸爸,你首先得真心对他好。” 苏桃桃絮絮叨叨说着,都没发现傅征途的脸色僵得不能看了…… 第31章 她改嫁我都没脸拦着 周铃兰到家自然也少不得一番母子团聚的场景。 苏桃桃带着傅远航一起做饭,尘尘帮忙捣乱,周铃兰就拉着大儿子说体已话。 “你人不回来就算了,信都不肯多写两个字,多说两句体已话,万一把桃桃气跑了,我看你上哪里再找一个这样好的媳妇。” 苏桃桃的变化傅征途看在眼里,但是听到周铃兰这么说多少还是有点意外,以前苏桃桃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两人的关系更称不上好,大多数时候都是周铃兰在忍让,临走前他还说过让她不用事事迁就苏桃桃的话。 看来他不在家这段日子,婆媳俩的感情增进不少。 “辛苦您了。”他的工作注定不能在她膝下承欢,多少话语,都涵盖在了这四个字里。 周铃兰当了十几年寡妇,都是从苦头堆里走过来,也习惯了丈夫和儿子常年不在家,最近的日子简直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舒服的日子,实在说不出个苦字。 她笑着摇了摇头:“家里大小事都有桃桃把着,我这日子过得跟泡在蜜罐里似的,哪里算得上什么辛苦?桃桃辛苦是真的。” 周铃兰顿了顿,到底加了句:“要是你大伯一家再有什么事求到你头上来,能推就推了吧。” 傅大伯当初为生产队买到拖拉机立了功,周铃兰没有忘记儿子从中出了多少力,但傅大伯只字不提事,把功劳全都揽到自已身上,还不曾善待他们。 但是苏桃桃当初想不开跳河,傅大伯一家的确拉过他们一把,所以也就一笔勾销了,周铃兰也不会再说他们半句不是,但也不能让儿子再当冤大头了。 傅征途这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母亲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看来他不在家这段日子,傅大伯一家并不做好。 周铃兰又把这两年家里的情况捡着好的跟傅征途说了一遍,几乎略过了前面两年“苏桃桃”不好的地方,只用一句“你刚走她不适应头两年怀孩子奶孩子也辛苦”带过,后面全捡着苏桃桃穿过来之后的好事来说,说到后面时不时都笑出声来,到尘尘的时候更是眉飞色舞。 不外乎就是苏桃桃对全家人都好,会养会教孩子还会赚钱养家,连带着把傅远航也当儿子养,一视同仁教得极好,言语间全是感激和感动之意。 傅征途则是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周铃兰口中的苏桃桃与他记忆中的苏桃桃可以说并无半点重合,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 他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当初苏桃桃嫁给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脑海里的记忆全部被现在这个苏桃桃取替。 听到她去县城谋职位赚钱养家,傅征途的愧疚感到这一刻到到达了顶峰。 他自已不在乎这些阿堵之物,吃食住行也全都在单位,问他肉多少钱一斤,买布需要多少票证,他全然不知,以为留下一笔钱和票证,足够保证他们的生活,只是没想到尘尘出生,花费大到需要苏桃桃想办法补贴家用。 其实这事怪不得傅征途,他临走前留下的钱和票,的确足够让家人几年内都生活得很好,前提是如果原主没有大手大脚把钱花光光的话。 傅征途一向不显山露水,周铃兰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又说:“征途啊,你以后不会再干这种一走两三年不见人影这种事了吧?桃桃主意大,你再有下次,她就算要带着尘尘改嫁我也是没脸拦的。” 周铃兰这话说得有点拱火,她知道儿子是个工作狂,担心不说严重一点,儿子不把苏桃桃和尘尘放心上,连写信都三个字两个字地写,她是真没法帮儿子圆,说他心里有她们母子。 “娘请放心,我调了岗位,基地也已经建好,如果你们愿意,我这一次回来准备带你们一起过去。” 周铃兰一听,心砰砰砰跳得厉害,惊喜地拉着儿子的手问:“你说的是真的?桃桃和尘尘可以跟在你身边?” 周铃兰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谢祖宗保佑,我再也不用担心桃桃和尘尘离开咱们家了。” “你和远航也一起走。”傅征途又强调说。 这一次周铃兰摇头:“娘还那么年轻,去妨碍你们年轻人过小日子做什么,等我老了,干不动了再说,至于阿航,你自已问他的意见,他要是愿意,桃桃也愿意带着,那就去吧,也能帮着桃桃照顾点尘尘。” 周铃兰心里明白,苏桃桃十有八九要带着傅远航,她不止一次说过,以傅远航的资质,埋没在这个小山村里可惜了,她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带出这座大山,让他去见识更高更远更广阔的天地。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会带着傅远航,就看傅远航自已愿不愿意了。 傅远航没想到周铃兰这么想:“娘……” 他怎么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周铃兰摇头:“征途,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你们兄弟而活,如果有机会一个人清净清净,好好跟自已相处,不是什么坏事,等过几年娘年纪大了,自然要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的,我也舍不得长时间不见桃桃和尘尘。 你和桃桃缺失了太多时间,还有尘尘也是,我希望你们能有多一点时间相处,桃桃和尘尘太好了,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一定要好好待他们,不然我是不认你这个儿子的。” 周铃兰不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她出生自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八九岁时被人拐卖,大病一场后忘了很多事,兜兜转转才会跟傅征途的父亲走到一起。 不然他们就是八辈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 傅征途和傅远航其实都是周铃兰亲自启蒙,虽然对外不显,外人认为周铃兰软弱可欺,但那是因为没人真正踩到周铃兰的底线,傅征途知道她意思,更知道她一旦拿定主意,基本没有更改的可能。 末了,周铃兰又说:“这事你先不忙着说,好好休息几天,等过几天我来跟桃桃说,她会解我的。” 傅征途还能说什么呢? …… 第32章 小别胜新婚 傅征途和周铃兰说完体已话出来,苏桃桃正好把饭做好。 傅征途走进厨房就看见三张笑意盈盈的花猫脸。 尘尘举着两只小黑爪子,让小叔叔带他去洗手。 周铃兰说:“桃桃也去洗把脸吧,我来开饭。” 苏桃桃边摘围裙边说:“妈,锅里的饭还要焖一小会,先给大家盛一碗番茄汤,尘尘爱吃番茄,给他多放两块。” “好,我晓得。”周铃兰接过她的围裙挂到一边的墙上。 傅征途看着苏桃桃脏兮兮的笑颜和亮晶晶的眼眸,忽然有点解母亲为何忽然那么喜欢她。 苏桃桃不仅把脸洗干净,还回房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她刚做完饭一身汗,又被尘尘弄一身灰,脏得自已都看不下去。 家里的厨房很大,冬天的时候在厨房吃饭暖和,夏天不下雨的话就把饭桌搬到院子吃。 苏桃桃也喜欢在院子里吃饭,吃饭前先把小院的地板用井水冲洗一遍,清爽又凉快,再点上一把艾草,连蚊虫都不敢来。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21节 在这样的农家小院里,就着夕阳,听着蛙声虫鸣吃晚饭,是一家人最快活的闲暇时光。 傅征途不是五谷不分,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大男子主义。 相反,他也很勤快,衬衫袖子一捋,露出结实有力的浅麦色手臂,平时需要两个人一起抬的桌子,他一个人轻而易举搬了出来。 苏桃桃换好衣服回来,见傅征途已经坐到尘尘身边去,父子俩低着头,也不说话,就大脑袋碰着小脑袋,不知道在玩什么稀奇玩意。 周铃兰见苏桃桃回来,笑着对着尘尘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玩。” 傅征途抬起头,对面一身白衬衫,眉目如画的女同志踏着夕阳款款而来,金色的霞光洒在她洁净如玉的笑颜上,美得宛若下凡渡劫的仙子误闯农家小院。 傅征途醉心科研,心智坚定,很少为科研以外的事分心,娶妻是偶然,生子更是偶然中的偶然,他好像第一次看清妻子的容貌。 之前听周铃兰说苏桃桃故意用锅底灰把脸涂黑免得招惹是非的时候还不怎么在意。 原来两年多不见,他的妻子竟然变得如此美丽。 傅征途收回视线。 她当得起红颜祸水四个字。 晚餐极其丰富,苏桃桃提过尘尘爱吃猪头骨,许大厨今天就给他留了一份,苏桃桃还买了条皖鱼,原本打算晚上只吃猪头骨,再炒个青菜就行,鱼留着明天吃,但临时为傅征途接风洗尘,苏桃桃把鱼做成了酸菜鱼,另外还添了个番茄鸡蛋汤,这年头捯饬这样丰富的晚餐已经是年夜饭的规格。 傅征途没有多少口腹之欲,以前食物对于他而言,仅限于果腹和补充能量,好吃和不好吃他没有多大的概念,能吃饱就行。 直到今晚的饭菜入口,他惊觉食物之间的差距居然可以这么大,他想到周铃兰说苏桃桃凭借厨艺进了国营饭店当工人,每个月只需要上十天班就能领到别人上满一个月的工资时脸上的骄傲之色。 她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不说国营饭店,就是国宴的味道也没有她做的合他的胃口。 尤其是那道酸菜鱼,他第一次见这种做法,皖鱼骨头煎香做汤底,鱼汤呈奶白色,鱼肉片到薄如蝉翼,配上老坛酸菜,入口酸爽可口,大概考虑到尘尘的胃口,只撒了几颗红彤彤的干辣椒在最上面点缀,用油泼一下,增加香气和风味,其实并不辣,他吃过不少鱼,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食欲大增。 苏桃桃像往常一样,鱼腩整块留给尘尘,还要下手去捏碎,确定没有一丁点鱼刺才放到尘尘的碗里,小家伙饭量大,小小的人儿吃掉了一碗汤一碗饭,还有一堆菜,小肚子鼓得像个皮球。 苏桃桃不敢让尘尘再吃,让他下地玩小皮球消消食。 傅征途又开始解尘尘为何会长成小肉球,就连他自已也在不知不觉间添了两次饭,傅远航更是抱着饭锅里的锅巴沾菜汁扫底。 一家人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没入西山之前结束了这顿汤饱饭足的晚餐。 傅远航抢着洗碗,周铃兰擦桌子收椅子,傅征搬桌子,苏桃桃成了最闲的一个,她坐在小躺椅上看尘尘拍皮球,时不时眺望远处的霞光。 穿过来这么久,她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岁月静好。 不管她和傅征途之间有没有感情基础,丈夫丈夫,一丈之夫,他是她的一丈之夫,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他一回来,她的主心骨也回来了,这个感受,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或者,她可以试着信赖这个男人的吧。 晚饭后,傅征途带着尘尘玩折纸,苏桃桃本来觉得尘尘已经玩得很溜,可当她看着几张平平无奇的旧报纸在傅征途的手里瞬间变成了一辆坦克之后,她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 不用滴血认亲,也不用测dna,是亲父子没错了。 “这是坦克。”傅征途把折好的坦克递给尘尘。 尘尘难得地皱起小眉头,奶里奶气跟着傅征途说:“躺克~~” “是坦,不是躺。”傅征途纠正他。 尘尘:“躺克~~” 傅征途:“……”算了,小家伙还小。 结果,傅征途眼睁睁看着还小的小家伙没两下就把“躺克”给拆了。 傅征途皱眉,思考着要怎么跟小家伙沟通,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行为。 然后,他又眼睁睁看着小家伙三两下把刚刚拆掉的“躺克”原封不动还原,变回未拆之前的样子,还恍然大悟“啊~~”了一下,皱着的小眉头也跟着松开来,递到傅征途跟前,歪着小脑袋奶里奶气说:“躺克~~” 傅征途:“……” 现在两岁的小家伙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吗?他从小被夸聪明,但是两岁的时候玩折纸一定玩不到这个份上。 不知不觉到了尘尘的睡觉时间,苏桃桃给傅远航布置的睡前任务是每天给尘尘念一个睡前读物,不限于童话故事,名著、诗歌甚至语录都可以,但一定要用标准的普通话。 一开始傅远航念得特别生硬,发音也不标准,后来跟着苏桃桃给尘尘念几次,遇到不懂发音的字就问她,还跟着收音机的广播念,就这样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一点点锻炼出来了。 现在的他读任何书都能做到吐字清晰,抑扬顿挫,比不上播音腔也不逞多让,尘尘也习惯了听着小叔叔讲故事的声音入睡,遇到感兴趣的故事苏桃桃也留下来听一下。 傅征途双手抱胸站在弟弟的门口听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夜深人静,家里人都陆续进回房睡觉,苏桃桃也洗好了澡,走进卧室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的美男子斜靠在床头看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口扣子,结实的蜜色肌肉纹清晰可见,苏桃桃捏着领口,心跳差点骤停! 差点忘了这茬,她和傅征途是夫妻,共同孕育着一个孩子的真夫妻,所谓小别胜新婚,做点关灯拉窗帘盖被子那种事合情合法合。 问题是苏桃桃上辈子就是母胎solo,这辈子连孩子是怎么生的她都不记得,哪里还记得洞房花烛夜那点事?重点是,她和傅征途一点都不熟! 两个不熟的人要怎么做那种事? “过来。”男人清冽的嗓音,在这个只有蛙叫虫鸣的乡村夜晚格外分明,像是毛茸茸的耳掏伸进她的耳朵,带出酥酥麻麻的痒意。 苏桃桃自诩脸皮三尺厚,这会却忍不住红了脸,她抓紧领口慢吞吞走过去:“干,干嘛?” 傅征途忽地放下书,起身朝她伸出手,苏桃桃僵在原地,呼吸顿时为之一滞…… 第33章 小别胜新婚(下) 傅征途淡淡地看苏桃桃一眼,伸手摸向她身后的背包。 随后,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存折,一个信封,还有一大叠票证,通通放到苏桃桃的怀里:“都给你。” 苏桃桃眨巴眼,大脑宕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东西?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不是小别胜新婚,吹灯拉窗帘亲亲抱抱举高高酱酱酿酿吗? “桃桃?” 苏桃桃:“……!!!”啊啊啊啊,要人命啊,为什么要贴着她的耳蜗喊她的名字?为什么她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喊出来会这么情色?明明周铃兰喊都很正常! “怎么了吗?” 要人命的声音又在苏桃桃的耳廓边响起。 苏桃桃脸红红,抱着东西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没,没事。” 苏桃桃低下头,假装看存折,事实上存折拿反了,她连上面有几个零都没有看清楚。 傅征途已经坐回去,言简意赅道:“存折里是近两三年的工资和奖金,信封里是现金,过些时日还会发一笔奖金。” 他先头攒的钱大部分用来结婚,光配齐三转一响和改造卫生间就花了不少钱,剩下的钱他只留了路费,临走前全都留在家里做家用,那时候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这些他没有对苏桃桃说。 苏桃桃胡乱点了下头,表示自已已经知道,事实上她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她现在满脑子废料,不,满脑子傅征途的胸肌。 这男人不管长相还是身材都是她的菜,比她上辈子追过的小鲜肉还有看头,她很难坐怀不乱。 男色误人啊。 傅征途本也不是话多的人,见她没有什么想问,也就不再说什么。 “早点休息吧。” 这年头的木床普遍都很高,床的一侧靠墙,傅征途睡外面,苏桃桃要睡到里面去,势必要跨傅征途,这就有点尴尬了,她要从傅征途身上爬过去! 身上…… 爬…… 苏桃桃咬了咬唇,屁股先坐到床上,两条腿慢慢抬上来形成一个跪坐的姿势,双手撑在床上,一条腿小心翼翼从傅征途身上跨过去,然而,墨菲定律就是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前面操作得好好的,但是她后面那条腿不小心让被子绊住,她踢开被子的时候重心不稳,好死不死整个人就趴在了傅征途的胸肌上! 没错,她垂涎三尺的那块胸肌现在就被她压在脸下,甚至嘴唇稍稍一动就能亲到! 然后她听到底下的人闷哼了一声,才感觉到膝盖的触感更不对,有点软,还有点烫,那是,那是…… 苏桃桃简直欲哭无泪,手脚都无处安放,平时利索得不行的舌头也开始打结:“对对对,对不起……” 女蜗娘娘造人的时候是真的很偏心,有的人随便捏捏,有的人精雕细琢,不管是傅征途还是苏桃桃,都是精雕细琢的那一个。 苏桃桃一身肌肤胜雪,肤白貌美大长腿,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媚骨天成,是二十一世纪非常流行的纯欲风。 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彼此的气息,听见彼此的心跳,傅征途感受着苏桃桃凝脂般的滑腻触感,忽地单手揽着苏桃桃,起身吹灭床头的煤油灯,再一个翻身,将她压下,随之而来是铺天盖地近乎贪婪的吻。 他不是圣人,眼前的女同志是自已耗尽积蓄,三转一响下聘的明媒正娶,长途跋涉,加上两人太久不见,彼此都有些生疏,今晚原本不打算做什么,但气息若兰肤若凝脂的女同志压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一切又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一吻毕,傅征途的薄唇移到将苏桃桃的耳垂下方,抓住她的手亲了下,放到自已颈后,平复下沉重的呼吸才哑着嗓音问:“可以吗?” 此刻的苏桃桃觉得自已真像一个熟透了等着采摘的小桃子,此刻自已热辣辣的脸肯定比熟桃子还红。 她没有作声,到底是二十一世纪穿过去的人,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合法夫妻,男欢女爱,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她一手扣着傅征途的后颈,一手抚上傅征途的腹肌,和她想象中一样,掌下是纹清晰的八块腹肌,手感极好。 她贴着傅征途的耳朵,学着他的语调,轻轻落下两个字: “准了。” 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霖,水到渠成,淋漓尽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跃了进来,俏皮地在鲜艳的床单上跳舞。 相拥的夫妻还在酣睡。 习惯早起的周铃兰和傅远航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一个去排队买羊奶,一个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这个充满烟火气息农家小院的普通清晨似乎和往常一样并无二致。 唯独浑身酸软的苏桃桃知道它和平时有多么不同。 极致的欢愉和极致的累并存,按着生物钟时间醒来的苏桃桃觉得自已快要散架了。 记忆回笼,昨晚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她双手扯着被子拉到下巴,红着脸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她都不能解一个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男人为什么会有那样好的体力。 男人的睡颜和初见时一样惊艳,此刻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方,添了几分温润和无害,只有苏桃桃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在某些时候依旧人狠话不多,能把人弄个死去活来,带给她极致的体验,她都可以想象他平时做实验是何等的专注和认真。 心灵感应一般,方才还在酣睡的男人霍然睁开眼睛,微微偏头,视线准确无误地撞入苏桃桃水雾莹润的眸,男人还有点迷糊的瑞凤眸忽地微微上挑,唇角也带出相应的弧度,薄唇轻启,嗓音是清晨男人独属的沙哑:“早安。” 苏桃桃眨巴两下眼睛,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明明回一句“早安”就什么事也没有,她却落荒而逃般把床单扯过头顶,将自已盖个严严实实。 随后,男人清朗的笑声轻轻在自已的头顶响起…… 哪里有洞?她现在只想找个洞把自已埋了!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22节 第34章 不行 傅征途先起的床,关房门之前还跟苏桃桃说让她多睡会。 苏桃桃闷在被窝里都快呼吸不过来了,等到关门声传来才鬼鬼祟祟拉下被单,确定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缓缓舒了一口气。 苏桃桃暗骂自已是胆小鬼,她上辈子有个舍友去酒吧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就敢约,她跟傅征途可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关系,也不知道有好害羞的,而且体验感这么好。 然而,当苏桃桃看到自已手臂上的青青紫紫,昨天傅征途亲遍自已全身的画面涌上头,这个年代的男人为什么这么会,苏桃桃又忍不住脸红。 她的皮肤吹弹可破又嫩又白,轻轻一碰就是第一个印子,苏桃桃又暗骂傅征途不做人。 这男人可真是三年不开市,开市当三年,那一个晚上想交足三年公粮的架势想想都吓人。 苏桃桃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傅征途留下的气息和他的人一样霸道,她怎么都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下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周铃兰今天笑得格外慈祥,可是苏桃桃心虚,问她怎么不多睡会的时候,总觉得她有弦外之音。 苏桃桃洗漱完进厨房帮忙,周铃兰果然指着她的领口说:“还是换件衣领高一点的衣服吧。” 那眼神要多慈祥有多慈祥,苏桃桃甚至觉得她还往她的肚子上瞄了两眼,那表情一看就是“我家尘尘可能很快要添个弟弟妹妹了”。 脸皮厚如苏桃桃都忍不住脸红,赶紧进房换了件能扣到风纪扣的衣服,傅征途这王八蛋还真是一寸地方也没放过,她全身上下哪哪都有他留下来的痕迹。 下次一定不能让他碰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了。 下次? 苏桃桃被自已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一跳,什么下次,没有的事! 与此同时,苏桃桃想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他们昨晚好像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措施,她暂时还没有给尘尘添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打算,虽然现在是安全期,但也不敢保证一定安全啊。 好的,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前,没有下次。 早餐端上来的时候,傅征途正好晨跑结束,他全身汗津津,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贴紧着他全身的肌肉纹路,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过喉结,再经过胸肌才落到衣服上消失不见,怎么看怎么性感。 别的不说,这男人的颜值和身材是真的怼准苏桃桃的审美来长,忍不住又偷瞄几眼。 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周铃兰忍不住唠叨:“你啊,精力没处使,难得休息几天也不知道多睡会,居然一大早又去跑步。” 傅征途:“习惯了。”他都已经忘记晨跑这个习惯坚持了多少年,除非刮风下雨,否则不管多忙都会起来晨跑半个小时。 周铃兰笑着对苏桃桃说:“他啊,从小跟着他爹跑步,他爹不在家就一个人跑,后来他爹走了,还是一个人坚持跑。” 说着说着,周铃兰敛去了笑意,即便过去那么多年,想起亡夫,多少还是有些惆怅。 原来这么自律呢,也难怪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身材还能维持得这么好。 傅远航抱着洗漱完毕的尘尘过来,一家人开始吃早餐。 一锅羊奶茶一分为六,傅远航惯例给牛棚里的曹国华送一份,周铃兰今天烙了蛋饼,顺便加了张蛋饼送过去。 傅征途昨晚就看见食物分了一份出来,不过他没有问,周铃兰倒是主动说起曹国华的事,傅征途才知道他下放到这里。 “我去吧。”傅征途接过傅远航手里的东西。 周铃兰摇头:“别人不知道我们两家有来往,你目标太大,还是阿航去吧,你等天黑了再去找他说话。” 傅征途没有异议,目光扫过苏桃桃,见她笑意盈盈,低着头和尘尘端起碗,不知道小声说着什么,尘尘规规矩矩坐在自已的专属小凳子,双手捧着碗碰一下苏桃桃的碗说:“杯~~”然后把脸埋进比他脸还大的碗里咕嘟咕嘟喝奶茶。 小模样也是可爱得紧。 周铃兰把其中一碗奶茶推到傅征途跟前:“用桃桃教的法子做的羊奶茶,味道不错,你快尝尝,桃桃心灵手巧,做什么都好吃。” 傅征途尝过后很是诧异,点点头:“不错。” 一碗喝完放下碗又苏桃桃说:“这两天下东西,后天随我出发去基地。” 苏桃桃还在和儿子玩干杯游戏呢,听他这么说愣了下神:“这么快?我的工作还没有交接好,能不能晚两天吗?” 周铃兰也说:“怎么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你起码能在家里待一个星期呢。” 傅征途说:“这次是去首都开会顺道回来一趟,最晚后天得走。” 苏桃桃咬了口蛋饼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傅征途蹙眉:“你不打算随我去基地?” 苏桃桃摇摇头:“不是,我是想着等下次你回来再过去。” 傅征途抿唇想了想,如实道:“说不准,最好这次一起走。” 苏桃桃:“太仓促了,妈这边的事情也没那么快安排好呀,要不你把地址留给我,等我们都安排这边的事情自已过去。” 周铃兰原本打算晚两天再跟苏桃桃说她不跟着过去的事,没想到傅征途在家的时间这么短。 “桃桃,妈就不过去了,你和尘尘必须留在征途身边,至于阿航,看他自已的意思。” “啊?”苏桃桃根本没有想过周铃兰居然不愿意去基地,“你不去?” 周铃兰还没有回答,送完东西回来的傅远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低声说:“我也不去,我留在家里陪着娘。” 苏桃桃张了张嘴,茫然地看向傅征途:“那我也……” 傅征途狭长的瑞凤眸不悦地回望苏桃桃,好像让她想好了再说。 苏桃桃拐个弯说道:“那我也想想再说。”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不行!”六只眼睛同时不赞同地望向苏桃桃。 苏桃桃:“……”倒也不用那么认真,我也就随口说说。 第35章 礼物 早餐后,周铃兰照常去上工,傅远航去上学,平时苏桃桃在家的话,尘尘都是跟着妈妈,苏桃桃去县城上班才会跟着小叔叔去学校。 难得今天爸爸妈妈都在家,这对尘尘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体验。 傅征途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知道尘尘是自已儿子的时候表面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其实内心还是很激动,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所幸尘尘不管性格还是容貌都跟他小时候很像,但又比他小时候更乖更聪明,对于这个横空出世的儿子,他很喜欢。 最近苏桃桃开始给尘尘启蒙,也不学什么很深的东西,就是读读三字经千字文,教下各种图形,认认颜色和阿拉伯数字这些基础知识。 不过尘尘记忆力好,学东西又快,明明小孩子忘性大,教什么东西转身就忘记,但是尘尘基本上教什么都记得住,而且记得很牢固,隔天或者隔几天,甚至隔一个月后再问他,他依旧记得很清楚。 尘尘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资优儿童,除了学说话还是有点慢,其他方面的表现都很优秀,对于这样的孩子必须因材施教,不然很容易埋没他的天赋。 苏桃桃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这里也没有好的教育环境,她也很担心自已教不好孩子,基地如果有幼儿园的话,苏桃桃还是打算让他去上学。 傅征途是个神奇的爸爸,他居然拿了一副军棋出来,说是给尘尘带的礼物。 苏桃桃怀疑他是骗人的,傅征途根本就没有给尘尘准备礼物,应该是昨天她问他有没有给尘尘带礼物之后临时拿出来凑数的,这副军棋一看就不是新买的,每个棋子都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没少用,她还从他的行李包里发现了围棋和象棋。 不过苏桃桃没有拆穿他,尘尘没见过军棋,收到这个新奇的礼物还是很开心。 只是教年仅两岁连字都不认识的小朋友下军棋这事不知道傅征途这个爸爸是怎么想的,教围棋可能还容易一点。 傅征途一本正经教儿子认军长师长旅长团长排长小兵…… 尘尘认认真真跟着他口齿不清“军、丝、鱼、团……”地念,画面还挺温馨。 这个爸爸比她想象中有耐心。 等傅征途教了几遍中途休息,苏桃桃才问:“妈真的不跟我们去基地吗?” 傅征途摇头:“她想一个人过几年清净日子,以后再过去,那边新建的学校不错,我想把远航带过去上学。” 傅征途停顿了一下,又问:“我在家的时间不多,你一个人带孩子行吗?” 傅征途是懂话术的,这话说得相当委婉,他以前一个人在实验室泡几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苏桃桃其实特别能解周铃兰,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绝大多数老一辈子都是围着孩子孙子转,极少有属于自已的私人时间,这个年代的人更是信奉多子多福,全心全意为孩子而活,像周铃兰这样通透,想到找个时间一个人独处的想法还是非常前卫,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很多老人都做不到。 如果是别的由苏桃桃或许还会劝一劝,但是这个由,苏桃桃十分支持,也很佩服,她也希望自已年迈的时候能够有自已的生活。 苏桃桃摸摸小朋友的脑袋,“既然是妈的意愿就随她的,小航读书很有天赋,这里的老师已经教不了他什么,是应该找更好的教育资源,尘尘很乖,不用怎么操心,对了,那边有幼儿园吗?就是育红班之类。” 傅征途诚实地摇头:“没留意过。” 如果他一早知道家里有个两岁的儿子等着他,或许会提前了解一下。 “没事,到时候再看吧,我带着也行,就是工作不大好解决,像国营饭店那样轻松的工作不好找。”以顾问的身份进到第一饭店工作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种机会可一不可再。 傅征途看着她,到了嘴边那句“你不需要工作我可以养你”愣是收了回去,直觉告诉他,他如果说这样的话,她应该会生气。 “嗯。”傅征途落下一个字,转头又去教儿子师长军长旅长…… 苏桃桃:“……” 傅征途也就命好提前娶了老婆,不然凭他这种随时随地把天聊死的本领就得注孤生。 即便两个人已经睡过,生了个儿子,也还是不熟,干坐着不说话多少有点尴尬,尘尘也不爱说话,傅远航都不是话多的人,这三个人加起来凑不齐一张嘴,苏桃桃已经可以想象以后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饭就她一个人吧啦吧啦的尴尬场景,真是光想想都头痛。 苏桃桃捏着下巴看尘尘,不行,她得把尘尘培养起来,大的那两个没办法改变,尘尘还是很有成为话搭子的潜力。 “我等下去趟县城,你一个在家带尘尘有没有问题?” 傅征途和尘尘同时默契抬头,大眼望小眼。 片刻,傅征途说:“一起去,我开车送你。” 尘尘用力点头:“一起~~” 苏桃桃:“……”行吧,儿子和他爸也不熟。 傅征途早上临时“出通知”后天就要走,打苏桃桃一个措手不及,她原本打算明天再去交接,想了想还是今天过去一趟做好交接,明天再过去一趟盯着他们做一次卤水比较保险。 她给傅远航留了张纸条,回房间带上本子和包包,再去杂物房拖了一大袋东西出来。 傅征途见状什么都没有问,默默上前帮忙扛到车上。 苏桃桃觉得傅征途这样闷骚性子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省得浪费唇舌解释。 苏桃桃抱着尘尘坐上后座,傅征途没有说什么,默默去了驾驶室,确保他们坐好了才慢慢发动车子。 尘尘第一次坐大汽车,比第一次坐拖拉机还兴奋还好奇,小家伙大多数时候没什么表情,只有遇到感兴趣的事物或者高兴的时候眼睛才会弯起来,闪闪发光。 苏桃桃把小家伙抱在腿上,揽他入怀内,一路上都在给他科普汽车的各个零件,时不时用自已的手抓住尘尘的小肉手指着说那个是方向盘这个手刹,这个是玻璃窗户那个是安全带……还分别科普了它们的用途。 小家伙经常偷懒,只跟着她说最后一个字,苏桃桃夸他或者亲他,他就高兴地眯眯眼,还自已给自已鼓掌。 傅征途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他们,惊讶于苏桃桃的知识范畴比他以为的要广,旋即想到她是来自大城市的知青,知道也不出奇。 穿成年代文里的极品亲妈 第23节 他很认同周铃兰的一句话:她把尘尘养得真的很好。 她很尊重尘尘,把他放在一个平等关系上,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也不会糊弄他,会很耐心地给他讲清楚。 不管尘尘问她什么问题,她也会低着头,很耐心地笑着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傅征途勾勾唇角,大概没有一个小朋友会不喜欢这样的母亲。 傅征途没有从后视镜里看自已,不然他一定能够看到此时自已脸上的幸福和满足。 第36章 计生用品 到国营饭店,苏桃桃没打算让傅征途进后厨,这是规矩。 “你带尘尘到处逛逛吧,午饭的时候回来这里吃。” 傅征途已经背起苏桃桃带过来的大袋子:“我帮你送进去就出来。” 苏桃桃想了下,让后厨的同事见一见傅征途也好,也好让许师傅他们知道她跟什么人走。 傅征途背起袋子,苏桃桃抱着尘尘,一家三口往后厨走。 经过大堂,大堂经和服务员看到苏桃桃的脸都呆住了。 “你,你是苏同志?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苏桃桃笑了笑,反正以后也不用故意扮丑,就说:“我本来就长这样,可能今天没有进厨房,把脸洗得干净了一点。” 服务员和大堂经:“……”她们就算洗脱一层皮也不可能变好看。 看到傅征途又一次呆了呆: “苏同志这是谁呀,不介意一下吗?” “我爱人傅征途。”苏桃桃大大方方介绍。 傅征途点头示意。 等苏桃桃进了后厨,她们还不舍得收回视线。 服务员:“别的不说,这一家三口的长相我是服气的,看来为了下一代着想还是得找个俊点的对象啊。” 大堂经:“别想了,俊成这两人这样的,你见过几个?” 服务员:“那倒是,苏桃桃不是嫁给农村人的人?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大堂经:“她可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普通农民?” 服务员叹气:“那也是,况且还长成那样呢。”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端庄的样子,可人家是真漂亮啊。 后厨的情况也差不多,习惯了“脏兮兮”的苏桃桃,摇身一变还真是适应不良,加上傅征途气场又大,男同志都不敢往她那边瞟。 许大厨听到她说要随爱人去基地,连做工作交接也并没有多意外,签订那份劳务合同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苏桃桃从包包里掏了几张大团结连同放票证的小包一并给傅征途:“你带尘尘去国营商场逛逛,给他买个礼物。” 傅征途:“……”我的军棋不是礼物吗? 苏桃桃把尘尘交给他:“尘尘先跟爸爸待一会,吃饭的时候再回来找妈妈。” 尘尘点点头,听话地朝爸爸伸手。 傅征途拿着苏桃桃给的东西,抱起小家伙,跟大家点点头才走出后厨。 等他走了,许大厨到底说了句:“桃桃,你这位爱人怕不是普通人吧。” 许大厨渐渐和苏桃桃熟悉以后,拿她当晚辈看待,都直接喊她名字。 苏桃桃从父子俩身上收回视线:“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怎么不是普通人?” 许大厨笑了下:“你说得对。”心想,其实这一家三口都不是普通人。 苏桃桃一点也不私藏,把卤水料包的材料比例,整个制作过程都写得清清楚楚交给许大厨,另外把剩下的十道菜谱一并递给他。 “我答应过的,不管我什么时候走,卤水配方和十二道菜谱都不会少。” 许大厨伸手接过,心情有点复杂:“怎么走得那么急?不能多留一段日子吗?” 苏桃桃就像是这个饭店的定海神针,她这一走,许大厨很是不舍得。 苏桃桃摇摇头:“我爱人工作特殊,这次不走,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把这个月需要的竹笋采购回来了,卤水包也制作了不少,明天一早我还过来,你试着做一锅,问题应该不大,另外这道豉汁蒸粉肠比较考火候,只能烫十秒钟,蒸三分钟,稍稍过火就会老,稍微差点火候又不断生,要做好并不容易,我明早把食材采购回来,先试着做一次,如果咱们灶台的火不合适的话,我再换一道菜谱。” 许大厨看下本子上的十道菜谱,有五道都是猪下水,不由地笑了:“你还真是跟猪下水杠上了。” 苏桃桃说:“好肉容易做,买回家随便做都好吃,我们既然是厨师,就不跟他们抢了,把别人以为不好吃的食材做得好吃,做成招牌,这样不是比较有成就感吗?” 许大厨:“菜谱是你自已想出来的?不是你们家祖传的吗?” 苏桃桃摸摸鼻子笑了下:“不重要,做出来好吃比较重要。”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桃桃把卤料包里的每一味食材的作用和用量都跟许大厨讲清楚,其他十道菜谱每一道的要领也讲清楚,还让二厨在一边做笔记,一点都没有私藏。 二厨写完笔记忍不住说:“苏同志,我该叫你一声师傅的。”人人都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就没见过苏桃桃这样无私的人。 苏桃桃笑道:“我可不要当,”她点了点自已的脑袋,“这才哪到哪,我这还有大把菜谱呢。” 大家都笑了。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做几道拿手小菜,一起吃个饭,当给你送别,该结的工资,明天也一并给你结清。”许大厨虽然舍不得苏桃桃,但她有更好的前程,自然也是祝福的。 苏桃桃自然答应。 离开饭店,苏桃桃又去了趟陈四海那里,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交代一下曹国华的情况,也跟他告个别。 苏桃桃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也是第一次放慢脚步欣赏这个小县城,平时不觉得有什么,每天忙忙碌碌,唯一的盼头是等到傅征途回来,开启新的生活篇章。 真好。 回到国营饭店,单手抱娃的傅征途已经等在那里。 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口不远处,经过的人无一不行注目礼,打卡这道风景线。 苏桃桃从傅征途手里接过小家伙:“尘尘跟爸爸去了哪里呀?等很久了吗?” 尘尘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街道~~医院~~” 苏桃桃愣了下,问傅征途:“你不舒服吗?” 傅征途摇摇头:“去领点计生用品。” 领什么玩意? 计生用品? 苏桃桃风中凌乱。 这个男人是怎么顶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说出颜色这么明黄的话的啊。 谁要跟他一起用计生用品! 一点都不好。 第37章 柴虫 苏桃桃甚至怀疑傅征途载她来县城只是为了这些计生用品。 早上起床还想着计划生育问题没解决之前不让他再碰自已,没想到人家直接解决了。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就是不知道他抱着儿子去领计生用品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尘尘是普通小朋友吗?他能记一辈子信不信。 回村的路上,苏桃桃趁着尘尘睡着才小声跟傅征途说:“你下回能别当着尘尘的面领这个东西吗?” 傅征途从后视镜里跟她碰了下视线,又收回去:“他不知道。” 苏桃桃倾身往前凑了凑:“他记性好,长大了肯定还记得。” 傅征途从后视镜望着那双认真又妩-媚的眼,不知怎的,想起她昨晚在自已身下绽放的风情。 农村的夜晚很黑很黑,只有轻风吹起窗帘,月色趁机从窗户倾泻进来的瞬间,通体透白的她像雪山之巅的万年积雪,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美得惊人。 “我知道了。”傅征途说。 他不是重欲之人,却在那一瞬间,十分遗憾错过了两年多的风景。 傅征途抬手捏了捏额角,方才望着她的眼睛,升起想尽快试下新领计生用品的想法。 食髓知味。 以后不管去哪里是得带着她了。 苏桃桃自然不知道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下蕴藏的惊涛骇浪。 到了家门口,他下车后第一时间拉开后座的车门,轻手轻脚地从她手上接过尘尘,珍而重之的表情给人一种他手上抱着的是稀世珍宝的错觉。 也不是错觉,尘尘的确是他们的稀世珍宝。 苏桃桃偷偷摩挲着他干燥修长的手指不小心摸过的手背,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想,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这个时间,只有一家三口在家。 苏桃桃昨晚累着了,想抓紧时间补个眠,趁着傅征途抱尘尘回房,她也赶紧回房换衣服。 衣服换到一半,推门声响起,苏桃桃吓一跳,赶紧拿衣服挡在胸前:“你你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傅征途被眼前的白晃了眼,肌肤胜雪,通体透白,他的妻子从头到脚都白得发光,此刻赤着脚站在灰色的地板上,嫣红的唇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愤怒,微微张着,莹润的桃花眸瞪着他,比昨夜月色下的风景更甚。 傅征途喉结滚动,本该非礼勿视,说声“对不起”退出去便是,他的目光移到划过制高点那抹白,回到苏桃桃的脸上,黑而深的眸一瞬不瞬盯着苏桃桃的眼睛,他一手关上门,落了锁,一手解了顶着喉结的风纪扣,像慢镜头在推进,一步解一扣,来到苏桃桃跟前。 解完纽扣的手压在苏桃桃的颈后,哑声道:“一会再换,先试下计生用品的质量。” 话音落,薄唇紧随其后,印在苏桃桃的唇上…… 苏桃桃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