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咨询师》 第一章 一梦魂回卅年前（已修） 天蒙蒙亮，晨鸡叫醒宁静的黑夜，正式宣告黎明的到来。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 杨兴国睁开眼，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突然愣住了，看着抬起来放在眼前的白嫩双手，他似乎感觉到有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于是抬头一看，一本发黄的日历页映入眼帘，上面用红笔一个个的图着，正好涂到1985年1月15号。1985年的杨兴国正在上高二。再看看自己住的土胚房，他终于确定不是有人跟他开玩笑，而是确确实实穿越了。因为他在2007年已经出资在家里建起了一座三层别院而不是现在一层破破烂烂的土房。 杨兴国感觉这一定是老天爷在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居然穿越到了青少年时代。 杨兴国祖辈都生活在铁观音故乡，他出生于1968年，那会儿爱国主义流行，孩子取个名字都要与此有关，所以杨兴国的父亲给他取了个兴国的名字，意为祖国兴旺。 1986年，杨兴国考上了鹭岛大学物理专业，1989年公派出国交流，机缘巧合之下接触iso标准组织，从此喜欢上了这行业，1998年回国开始从事企业管理咨询行业。穿越前，他终于在咨询界积累出名气，执闽地咨询之牛耳。终于买房、买车，在房价高企的鹭岛，也算得上是身家千万的中产阶级，成为众多学生眼中的成功人士。 穿越前，杨兴国参与某国企改革，他白天下现场，晚上写改善方案。就在重生前的那个晚上他终于将这家国企和组织构架与岗位职责梳理清楚，然后欣慰的想起，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就在这时，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还不等他操起电话，眼前一黑，摔倒再地上。 想起前世，杨兴国一阵头疼。前世父母为了供他上学，长期辛苦打零工，父亲后来被工地诬陷，身陷囫囵。母亲思念成疾，染上重病，穿越之前已经是白发苍苍的坐在轮椅之上。 别人穿越都带着无数的金手指，再不济也记得几组福利彩票中奖号码，可是他穿越有带啥金手指？没有，只有那深深装在自己脑海里的企业管理知识、无数的经典案例、国家三十年的发展大势和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名单以及他们的发展历程。这些知识如同电脑一般记在他的脑海里，他发现似乎自己能够过目不忘，前世学的物理知识、管理知识居然记忆得如此深刻。 杨兴国赶紧拿起一本高二的语文书，一目十行的扫了三页，闭上眼睛发现居然如同影片一样一页页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看来是因为魂穿导致灵魂叠加产生的记忆增强。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但现在自己的状况再加上脑域开发理论，他相信了自己拥有过目不忘这种能力的正常性！ 确认自己能过目不忘之后，杨兴国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些存在他大脑里的知识来发财致富？现在是1985年，做大的国内企业没几家，而且还处于粗放式的放养阶段，往往是公司建立后就不知道怎么发展了，完全没有发展方向。国际标准组织也还没有成立，第一版的iso9001标准发布也还需要好几年。 至于写小说、音乐什么的，别扯蛋了，虽然他现在可以过目不忘了，但前世根本对此没什么兴趣与涉猎，所以他一篇曲子都没记住，顶多只会一些神曲的歌词和调调，如果叫他写肯定是不行的。唱歌倒是还可以，前世作为咨询师，经常要给人培训，为了锻炼腹部发音和肺活量，倒是经常组织一票学生去唱歌，让他哼哼一些经典老歌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还是看好自己的老本行，因为1985年正是国际咨询行业的荒芜时期，一切都预示着咨询行业大有可为。而唱歌什么的，总有一天会被掏光，难道到时候被人们笑话江郎才尽？ 杨兴国越想心头越火热，既然上天让他再活了一次，他决定再次投身咨询行业，不再做前世的咨询民工，活出个不一样的人生，通过咨询缔造一个咨询传奇，走上人生巅峰，不叫家人生活得如此窘困。 “兴国，吃饭了！”在屋里发呆的杨兴国听到了母亲的叫唤。 “来了！”杨兴国赶紧收拾自己那玻璃心般的心情，走出到大厅。 看着记忆中那已经白发斑斑，行动困难的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李环，如今风华正茂的站在自己眼前，一头乌黑的头发，矫健的身躯正在不停的收拾着餐桌，杨兴国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前世他们老人家为了让自己能上大学，省吃俭用，到处打勤工来补贴家用，早早的让双鬓爬满了斑白。后来家里顶梁柱身陷诬陷风波之中，更是让母亲天天以泪洗面，早早的就衰老如斯。他发誓今生一定不再让他们如此辛苦，过上轻轻辛福的生活。 杨兴国上前紧紧的抱住母亲，声音哽咽的说：“阿姆！” “傻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李环感觉自己的儿子今天怪怪的，于是问道。 “没什么，刚才风沙眯了眼。”杨兴国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收拾心情，以免被发现异常。 “好了，赶紧去吃饭吧！”母亲李环拍了拍杨兴国的后背，吩咐道。 杨兴国坐到了椅子上面，餐桌上摆着一道炒地瓜叶以及一碗稀饭，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放在21世纪，大家是到大酒店里吃炒地瓜叶，属于缓解油腻的菜品。而20世纪的80年代，地瓜叶是穷人才会去吃的，是穷到了没办法才去地里刨食。 “阿姆，阿爸和弟弟妹妹呢？”杨兴国问道。 “傻孩子，你这都忘了？弟弟妹妹们他们比较早放寒假，都在外婆家呆着呢学，今天你就去学校拿成绩单，我也要趁这个时候好找出去找下工作，你在家得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才能有出头之日。”母亲不厌其烦的念叨着。 “哦，我知道了。”要是他还是以前那个17岁的少年，一定会不厌其烦，而以他现在近五十岁的心理年龄，反而觉得这里面都是拳拳的关爱之心。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父母之所以会念叨也是为了鞭策孩子可以发愤图强，不要在走他们这一辈的辛苦路。 “知道就好，吃完赶紧回学校吧。下个学期的10块钱注册费我提前给你放包里了，到时候记得拿给老师，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李环细细的交代着。 “嗯嗯，嗯嗯，好！我会注意的！”杨兴国一边囫囵着稀饭，一边回应道。 此时他的心完全不在饭上，已经飘到了未来，心里盘算着如何重活得精彩，甚至如有可能尽量的帮助更多的国家企业走上世界之林，助力中华梦，大国梦，崛起之梦，这样才对得起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的安排。 正是“一梦魂回卅年前，家徒四壁双亲远。万千感慨无语噎，誓变今生别样天。” 第二章 小姨李添（已修） 有人说，父爱如山，这座山默默的为家庭撑起了天地。 有人说，父爱厚重，厚重得父亲们为生活放弃理想而奔波。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是古往今来，多少少男少女前仆后继。 有人说，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多少懵懂无知的青年男女日复一日，默默的承担起家庭角色各自的责任。 杨家俊从小出身在偏远山区的一个茶农家庭，排行老六，上面有一个哥哥，四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杨家祖辈均生活在大山之中，不知城市为何物。他就是杨兴国家里的大山。 杨家俊父亲以前种了十几亩山茶，靠着种茶、采茶、做茶勉强度日，所以杨家俊从小就跟父亲学得一手制茶手艺，可惜这年头经济水平不高，人们还没到后世讲究享受的时期，所以茶叶不值钱，辛辛苦苦照顾一年到头也管不得几斗米，渐渐的茶农们都转投他业。 杨家俊就是转业大军的一员，由于没有什么文化，所以也进不了国营企业，机关事业单位更是不要想了，只能到处打一些零工来补贴家用。虽然是打零工，但是比纯粹的做茶赚得多，只是更辛苦一些。 为了供起家里的三个孩子，杨家俊趁着茶闲之时，来到县城帮忙盖房子。说是盖房子，那是文雅点的说法，说白了其实是搬砖。 1985年的这片土地，商品房还没有概念，盖房一般是为了给本单位职工住的，因此想要进入搬砖队伍，那必须走关系，送点儿礼才能进去，关键的是盖完队伍就解散了。如果下次你想再去搬砖，遇到的可能是另外一个单位，又得再走关系。至于村里、镇上盖房子，在这个年代能开得出高工资的还真的不是很多，而且一般也都是有固定的队伍，像他这种打零工的还真不一定能混得到队伍。 “家俊，听说这学期已经快要放寒假了，你家小子考得怎么样了？”一个跟杨家俊住在同一间棚房的工友趁着吃饭时间问道。 “也不知道这个学期怎么样，我就希望他能考上大学。”杨家俊边吃边回答，喝的是稀饭，就着自己带的咸萝卜。 “这年头，厉害的都读中专去了，上高中凭白多读了四年书，这花费啊，可多到了海里去了。” “可不是？高中学费那么贵，这一天忙活到晚的也就才赚个几毛钱，还要养活这一家子，真心不容易。” “嗯，关键还是得能考上大学，不然这三年高中就白费了，这边钱多花了，那边没出来工作又少赚了。”工友感慨着。 “好了，不说了，赶紧吃完可以去上工。”杨家俊心里非常明白，可是他不想多说，做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他的压力可想而知，如果将压力整天挂在嘴上、心里，那人就办法活了。他是一个平凡的小老百姓，虽然没有学过什么人生哲学，但也有着小农民的处世d县税务局职工宿舍的建筑工地上。 “来，再给我加上两块！”杨家俊背后已经叠了二十块砖了，可是他依然要求分砖工给他再加两块。 “行了，行了，别再加了，不然突然倒下来。要是摔碎了，那可是要赔砖钱的。”分砖工不为所动，像他这样子一直要求加砖的搬砖工他见多了。没办法，谁叫工钱是按砖数来计算的呢？可是因为堆放得太多而导致摔碎砖的情形他也没少见，摔碎一块砖就得跑好几趟的工钱才能赔得起。所以，不是他心坏，而是担心搬砖工们得不偿失。 “没事，就再两块。”杨家俊明白对方的担忧，但是他对自己有信心。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你至于这么拼命吗？”分砖的工友经受不住杨家俊的软磨硬泡，终于再给他加了两块砖。 杨家俊背着二十二块砖，慢慢的挺起腰，脚下稳稳的走向砌墙工地。 …… 工地另一端，工头包德良正堆着笑脸站在一名油光满面，身后还跟着一个带包的秘书的中年男子跟前。 “王局，欢迎您来工地指导工作。”包德良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恭敬的递上一根万宝路的烟，他又递了一根给秘书，那秘书摆了摆手示意不抽他才放下。他心里其实挺心疼那跟烟的，可是他也明白眼前是他的金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嗯……好烟！”中年男子接过之后看了他一眼，将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然后叨在嘴里，右手一边伸进口袋里掏火柴，一本正经的问道：“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王局，我给您点。”包德良见王局摸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摸到火柴，见状赶紧机灵地掏出自己身上的打火机，恭敬的凑到王局面前，将打火机放在烟尾位置，轻轻一按，“啪”的一声，烟就被点着了。 “哟，不错嘛，打火机，高级货啊。”王局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注视着它，看它在空中飞腾、舞蹈，活像一只带着人间烟火的精灵，让他觉得特别心旷神怡。 “嗨，王局说笑了，啥高级货啊，要是喜欢您就拿去用吧。”包德良心领神会，直接将打火机递给了王局长。王局长笑了笑，不着痕迹的落入口袋之中。 “嗯，陪我走一圈吧！“王局长手中叨着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包德良立即应是，带着二人走向工地。 “慢点，慢点……”正在卸砖的一众人发出惊呼。 “前面是怎么回事，为何大呼小叫？”包德良正好也到了卸砖的地方，王局长问道。包德良一听到惊呼声，心下顿时觉得坏了，这帮泥腿子如此不识规矩，早说了不可以在工地大呼小叫以免其它建筑工人分心，现在居然还在王局长面前如此表现，顿时火气上了心头。 众人一看是包工头，身边还跟着两个一看就是领导的人，就不敢再大声说话了，这时包德良上前了。 “刚才是谁在大喊大叫？站出来，不站出来的话你们集体都要受罚。”包德良一改在王局面前的表现，恶狠狠的训道。 “包工头，是我多拿了两块砖有点儿不稳，大家帮我扶稳。”杨家俊是个老实人，见到有可以责罚大家，主动站出来承认。 “好啊，杨家俊你长能耐了呀？那就罚你五毛钱工钱。告诉你们，今天领导突然来现场视察，都给我好好表现，谁要是给我捅出娄子来，我就罚谁。”包德良那边还要陪王局和长，没空理这些工人，直接下了决定，然后放言转身离开。 五毛钱，那得搬两天的砖。 杨家俊苦着脸，一言不发，双眉紧锁，他有甩人不想干的冲动，但想到家里三个半大孩子，只用脖子上的湿毛巾默默的抹了一把脸，迈着无比沉重的脚步继续搬砖。 远处，包德良又继续递烟…… 第三章 撤资（已修） 李环离开了家，徒步走上镇子里，那里会有手扶拖拉机开往县里，她必须赶在出发之前到达那里，不然错过今天就得等明天，就可能会少赚一天工钱。家徒四壁，冷风相伴的日子李环作为一个女人是非常害怕的，可惜她没办法为此改变太多，只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闽南的冬天是寒冷的，不像北方的干冷，而是夹杂着海水后的湿冷，衣服就是穿得再多也不顶用，那彻骨的寒冷仍旧随着西北风呼呼的直往衣领里、裤腿里灌，冻的人直抖擞。 “杨家嫂子，你赶集吗？” “哪有东西可以赶集啊，打算去市里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李环面对熟人的招呼，如是回答道。这年头，农村的人们还是非常淳朴，去哪基本上就会说哪，可不会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那可得抓紧，我看都快要八点钟了，去晚了拖拉机可就要开走了。” “可不是嘛，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跑着去。”说完李环碎步小跑奔向镇里的破旧车站。 当李环气喘吁吁的来到集合点之后，一看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她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 司机一看，就招呼道：“大家再挤一挤，看能不能再腾出一个位置来。” 大家闻言，虽说心里不大情愿，但是倒也动了动脚步，然后在车后头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立锥之地，李环见状一喜，赶紧像猴子一般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司机将那半米高的后门给拉上，然后拿出手摇把手，左手按住启动杆，右手抡起摇把手，那手就像风火轮一般，可惜轮了三次都没启动。 司机唾了一口，转身回去端了一盆热水出来，直接往油箱上面淋去，顿时油箱就像是桑拿房里的蒸笼一般，肉眼可见的白雾腾空而起。司机再次抡起摇把手，抡了两三圈，终于听到拖拉机那如牛般的喘气声，车身一抖一抖的，如同在跳舞的爵士，空气中夹杂着烟囱飘出来的未完全燃烧的柴油味，晃得李环她有点儿想吐。她赶紧忍住，旅途才刚刚开始，现在就吐，说不得会被人轰下去休息。 拖拉机开动了，速度不是很快，就是行走在坑坑洼洼的泥土上，一跳一跳的让人难受。 李环终于忍不住了，在中途的时候吐得个昏天黑地，差点儿吐得胆子都吐出来了，满嘴的苦涩。因为这事，拖拉机被迫停了十五分钟，司机和其它乘客们都有点儿不高兴。李环只能投以抱歉的目光，她吐得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又忍不住吐出来时吐到别人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县城，李环不敢去吃饭，赶紧奔着去赶到市里的拖拉机。因为路上吐了十五分钟，所以差点儿错过了这一班车。 李环再次坐在拖拉机上，风吹得头发凌乱的飘散在一边，脸上蒙上一层黄色的尘土，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颜色。这回她倒是没有吐，可能已经是吐空了肚子无货可吐，就这样饿着到了刺桐市，这时日头已经差不多快要下山了（日头，闽南叫法，太阳的意思，又指时间）。 李环整了整衣物，找了讨了一碗水喝，然后捧了几把生活水将脸擦了一下，让它不至于蓬头垢面。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市里找工作了，可是说到找工作，其实她仍旧心里发慌。 城里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她能找的都是一些苦力活，一来竞争大，二来她打短工没优势。很多情况下，雇主见她人还年轻，手脚麻利正准备用她，可是一听说只打一两个月就直接不要了。 李环来到了市政府附近，她知道这里有很多公务人员住在附近，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富人比邻而居，所以能请得起人而且愿意请人的人家会比较多，成功率也会比较高。 这年头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找工作要么靠介绍，要么靠陌拜。陌拜即为陌生人拜访，在二十一世纪人的看来是开展业务的一种最原始的手段，可是在现在这个年代，却是最基本的方式。 李环走进一栋小区，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这个时代，有很多的宿舍，没有小区的概念，所以很多还是做成开放式的，外人是可以直接进入到套房门口的。后来为了安全，才兴起了封闭式小区这个概念。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家，疑惑的看了李环一眼。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家有需要清洁工或保姆吗？”李环赶紧问道。 老人家摆摆手说：“妹子，我这边不需要，我退休在家都没事做，正好活动活动手脚。你去看看别家有没有人需要。” 李环只好说声抱歉，然后转身继续敲开另一户人家的门。这年头为了让子女不在家里瞎混，提前退休让子女顶岗的的现象非常普遍。 “你好，请问你们家有需要清洁工或保姆吗？” “不需要，谢谢！” …… 一栋小区下来，李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仍旧没有找到需要人手的雇主。她想要放弃，但是想到家里的孩子以及一路上所受的苦，勉强迈起步子又走向下一栋，又是失望而归。 天已经摸黑，大家开始下班了，各家各户开始飘出诱人饭香。李环开始发愁晚上住哪的问题，这年头住招待所也是需要开介绍信的。最后，她决定实在不行就打长工，省得再次被人家给轰出来。 她鼓起最后的勇气，走进最漂亮的一栋家属小区。直接走向三楼，经常找工作的她知道，三楼住的肯定是这个单位混得比较好的人，楼梯房里的金三银四可不是后世才有的说法，三楼是黄金楼层，一般分给领导，而四楼在闽南地区也是不受待见的。 “咚咚咚……”李环无力的敲开三楼的这户人家，敲完全身无力的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你好，你是?”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理着短头发，圆形脸，两道细眉，看起来很有精神，那眼睛似乎透出来一股威严。 “你好，请问你们家有需要清洁工或保姆吗？”李环有气无力的问出了这句她说了无数遍的话。 “哦？正好我刚过来没多久，家里也缺少这么一个人做饭，不知道你会做什么菜？”男子一看李环这幅模样，再看到她手中的行李，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将李环请进客厅里，然后问道。 “闽南家常菜我基本会做。”李环发现家里就他一个人，惴惴不安的回道。 “榕城菜会做吧？比如荔枝肉……”男子又问道。 “榕城菜会做一些，会做荔枝肉。”李环以前也有做过一些榕城来的雇主，因此榕城菜也会做一点点。 “那好，正好我也缺这么一个厨娘，你就在我这边做吧。我看你应该是赶了一天的路还没吃饭吧？我姓张，是榕城过来的，你叫我老张就可以了。今天本来是有客人要来的，所以多下了些米，后来客人爽约了，正好一起吃吧。”老张拿出一幅碗块，招呼着李环赶紧吃饭。 “那多不好意思啊，还是您先吃，我后边再随便听点。”李环一开始不好意思，谨守着做保姆的原则想要拒绝，可是架不住老张太热情了，而且肚子实在是饿得太久了，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说谢谢。 第四章 借钱（已修） 80年代，很多的闽人都是外出打工。 新华都的创始人，著名的企业家陈发树此时也差不多刚到鹭岛准备贩卖木材。 这是一个淘金的美好时代，可惜杨兴国家里一究二白，根本没有起身的资本，而他本人又不了解其它行业，穿越回来根本没有办法跨界发展。 虽然随便卖点儿东西都能发家，但可惜都好景不长，到了2000年后一些小摊小贩基本就只能温饱渡日。杨兴国深知2000年后的发展形式，所以不会去选择做小商贩。 今天是领成绩单的日子，他不想浪费这么一个寒假的时间，所以杨兴国匆匆的赶往学校。 杨兴国赶到学校进入班级的时候，班级已经三三两两的自发形成一个个团体，天南海北的胡话满天。 这时，一个正在聊天的人站了出来，对着仍站在门口的杨兴国说道：“哟，这不是我们的杨仔吗？怎么这么晚才到？” “仲永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家杨兴国又没有迟到，你怎么说话酸溜溜的？”旁边一个女孩正好走了过来，听到仲永明的话，仗义执言。 “林大班长，你就这么护着这个农村仔？”仲永明看到女孩子为杨兴国说话，非常的不爽，于是继续说道：“我看啊，我们班就是因为这种农村仔的存在，才拉低了班级的素质。” “仲永明，你真是不可理喻！农村怎么啦？如果没有农村，你吃的菜从哪里来？真不知道哪里给你的优越感？”女孩子发飙了。 杨兴国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眼前的女孩子叫做林夏梦，不但是他们班的班长，而且还是大家公认的班花。人长得漂亮，而且待人平和，富有正义感，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出身。 据林朋前世所知，林夏梦出身官宦世家，父亲是当时的县委书记，听说还有叔伯在其他地方的政府任职，基本上是一把手。 前世的他，根本就不敢对她有任何幻想，在这次仗义执言之后，杨兴国默默发劲，化悲愤为力量，终于考上鹭岛大学，但也跟林大班花失去了交集。 出言不逊之人名叫仲永明，父亲听说是县里的一位供销社主任，所以从小衣食无忧，总是摆着一副天生高人一等的姿态。 一些老师、家长也看不惯，但有时候为了顺利批到肉条，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放纵更加纵容了他那目中无人的纨绔作风。 按照历史的发展，供销社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可怜身处其中之人仍不可知。前世听说仲永明没有考上大学，而他父亲那边因为形式不好，后来也没能顶岗，不得不下海去打工，最后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杳无音讯。 杨兴国带着可怜的眼光，看了一眼仲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林班长，谢谢你为我解围。”杨兴国不理仲永明，直接越过他走到林夏梦跟前，郑重的向林夏梦道了个谢。 前世已知天命，重活一世，他现在已经不再对一个县委书记抱有什么畏惧感。 林夏梦非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杨兴国，心想这还是她记忆中跟女孩子说句话都会脸红的杨兴国吗？ 沉稳大气，身上带着一股看不透的成熟气息，她只有在自家父亲的身上看到过，这种气息对十八九岁的女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夏梦一想到杨兴国的沉稳，脸刷的一下子就变得犹如熟透的红苹果，第一次手忙脚乱的摆着手说道：“不用，不用客气！” 杨兴国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落到自己座位上。这些动作落在林夏梦眼里，那是一种自信的从容，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儿入痴了。 “杨兴国，你什么意思？”仲永明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不依不饶的缠着杨兴国。 仲永明这种行为，看在杨兴国眼里就如小孩子闹脾气一般幼稚。他不想多理他，也不想跟他意气交恶。到达五十岁这年龄，应世事圆润。所以直接回他一句：“回去叫你爸多关注下人民日报关于商品经济的报道。” “你什么意思？”仲永明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丈二摸不着头脑。此时他是非常的无力，气势汹汹的含愤出击，结果对方却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卸力于无形。 “跟你爸爸说，他会明白的！”杨兴国淡淡的回了一句，就不再跟这种人说话了。 他提醒到此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对方能领悟，那就当做是一段情分。如果对方不能体会，也就当他白说。 仲永明没有什么触动，可是一旁的林夏梦确实有如触电一般。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不止一次听过她父亲说过商品经济这一个概念，所以大致明白接下来国家经济的发展趋势。 在高中这个年纪，会去关心时政并且开始改变自己生活的人绝对是凤毛菱角，所以林夏梦的触动特别深，她饶有深意的看了杨兴国一眼，默默的坐下琢磨着杨兴国说这话真正的用意。 “神经兮兮，装什么大尾巴狼…”仲永明喃喃自语，不放在心上，对此杨兴国只能摇摇头。 “大家寒假有什么安排没有？”扭过头不再搭理杨兴国的仲永明又开始招呼起围在他身边的一帮同学，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仲永明，你就好好的跟我们说说，你都有什么安排？” “嘿嘿，我妈可是说了，如果我的成绩都及格，她就带我去鼓浪屿玩。怎么样，羡慕吗？”仲永明抬起头来，得意洋洋。 “哇，你们家真是好有钱啊，这么舍得带你出去玩？” “这算什么呀，我们家这点小钱还是有的，才不像某些乡巴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仲永明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抬高一个音阶，生怕别人听不到的样子，还特意朝杨兴国这边看了一眼。 大家跟着仲永明的目光看过来，发现是杨兴国之后，轰然一笑。 杨兴国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无语，对于如此自我感觉良好的小朋友，他丝毫不感兴趣。 正所谓：风华正茂少年时，挥斥方遒方寸间。少年不知愁滋味，误将父劳当己功。 第五章 父亲（已修） 终于等到班主任的到来。 整个班级闹哄哄的景象方才平静，大家都心怀忐忑的等待自己领成绩单的那一刻。 平时成绩好的，希望自己能够再接再厉，甚至再创新高。 平时成绩不好的，最怕的就是退步。 在1985年这个年代，学习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意味着将来会沦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没人甘愿自甘沦落。 班主任老林照例上台进行了一次期末总结，并嘱咐大家寒假的注意事项，然后就开始分发成绩单。 杨兴国没有等多久就拿到了属于他的成绩单，这次成绩排全班第二，第一是班长大人林夏梦，所以他第二个拿到了成绩单。85年这个年代，大学的录取率一般只有5%左右，而这还包含了大专，可见录取率之低，所以老师对于班级前五名一般会比较优待。 拿到了成绩单，算是一个学期真正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即将开始一个月左右的寒假。 许多同学拿到了成绩单之后，都是想着如何应对老爸老妈等长辈的盘问，所以迟迟不敢回家，宁愿在学校多呆一会儿，似乎这样子就可以避免盘问，因此三三两两又凑在一起。 有的讨论如何应对，有的反思到底是哪些科目失分下个学期如何应对，有的则相约寒假如何happy一场。 杨兴国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矫情，他今天要迈开人生的关键一步。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一个人，此人衣着一件银灰色皮袄，不像其它同学一般皆是带有补丁，可见家境不错。 此时他正一脸无奈的看着成绩单，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收起成绩单正欲迈门而出。 “全有，怎么如此丧气？”杨兴国见到要等之人出来，生怕错过赶紧打个招呼。 原来此人全名叫谢全有，是杨兴国的舍友。溪县一中的宿舍是八人上下床的通铺，全有排行老三，杨兴国排行老四，两人同天出生，因此他们二人皆以名字互称而没有按照排行来叫。 “兴国，你在等我？”谢全有听到有人叫他，停住了脚步，一看是杨兴国立即一扫刚才的颓废之色，热情的回个招呼。 “当然，路上说！”杨兴国所谋之事不宜宣之于众，因此一把搂住谢全有，边走边说。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啊？我们不等等老大他们吗？”谢全有被杨兴国这么一动作给整愣了，机械般的向前迈腿。 可是杨不国死咬着不说，谢全有无奈之下只得随之出了校门。 “兄弟，借你的那整套西装给我穿下，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保证买件新的还你！”杨兴国一见周边无其它同学，这才开口。虽然他欲要借装用来干正事，但这事始终不是特别光彩，故而避开同学耳目。 “不是，兴国，你这闹的是哪出？”谢全有愣了，这还是杨兴国第一次开口向他借东西，如果说是找他借书那他觉得挺正常的，不过这借西装就让他看不出来为何了。 “全有，我能不能信任你？”杨兴国见谢全有疑惑，心想这事要是不跟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他是不会借给自己西装的，于是开口询道。 “废话，我们是同宿舍的兄弟，你再说这话我就跟你急。“ 谢全有家境不错，有赖于他老爹交游广阔，硬是在这个年代闯出了一条生意路子，这才率先成为县城里的万元户，至于是何生意，谢全有倒是没有说过，因而杨兴国一直不知。 他爸妈因忙于生意无暇照顾谢全有，于是干脆让他寄宿在学校专心学习，可惜谢全有在学习上并没有天赋，白费了二老一片苦心。无奈之下，二老交待谢全有要注重结交同学，用意就是哪怕不会学习，学会结交、用人也可以成为老板，不得不说二老的主意特正，因此谢全有在他们的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兄弟义气倒是挺看重的。 杨兴国见谢全有似乎非常认真，于是吐出了一口气，这气在冷气之中化为白雾绵绵不绝，”兄弟，我打算到鹭岛打工，你西装借我面试穿一下。“ ”什么？你疯了吗？我们接下来就是高二下学期了，你不在家里好好的预习功课，居然想跑去打工？真是白瞎了你的成绩！“谢全有就像被踩了痛脚一般大声的叫了起来，要知道杨兴国可是他们宿舍唯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人，这要是因为打工给误了成绩，他要结交大学生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杨兴国赶紧上前一步捂住谢全有的嘴，低声道：”下学期的课程我早已经预习完了，这次没考第一就是因为我没有去复习。赶紧的，你要是信我就不要废话，给个爽快点的主意，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杨兴国为了打消谢全有的疑虑，扯了个谎。 看到杨兴国自信满满的样子，谢全有觉得真的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一年半的舍友相处下来，二人的感情一直莫逆，既然杨兴国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自找不爽快吗？于是他用力的扒开杨兴国捂在自己嘴上的手，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我说兴国你这是要谋杀我吗？居然捂得这么严实，至于嘛？“谢全有弯下腰，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要把刚才缺失的部分一下子全吸进去，然后痛快的说道：”我知道你小子主意一直很正，希望你这次出去能有所收获，跟我回家取衣服吧！“ 杨兴国跟随谢全有一路回到了谢全有的家。 谢全有家住在一栋老式的小区当中，家里比寻常人家都了几个大件，如果是以前的杨兴国定然会看得流口水。但落在现在的杨兴国眼里，这些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当谢全有找到西装与皮鞋出来的时候，看到杨兴国如此淡然的样子，非常的惊讶，心想这小子居然如此淡定，将来必成大器，心中对于杨兴国的这次借衣物居然不再反感了。 杨兴国接过谢全有的西装，试了一下发现正好，只是鞋子有点儿大了，不过寻了点纸塞进去倒也刚好！ 这是迈出成功的第一步，正所谓：兄弟情义铁杵深，英雄切莫问出身。今朝虽是蓬蒿人，岂知明日换新衣？ 第六章 工地秘闻（已修）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佛靠金装国靠军。 杨兴国试穿上了黑色的西装及鞋子，再加上他那一米七五的身高，倒也显得英俊异常，在杨兴国看来，活生生一幅后世服务小生模样。 杨兴国拿着一个小镜子，自我欣赏了一番，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于是小心翼翼的将衣物给包了起来。 谢全有这是第一次看到杨兴国穿西装，之前杨兴国都是穿着宽大、带有补丁的灰破旧棉袄，没想到穿上西装之后如此俊秀，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倒是有一幅成功人士的派头。 二人思想所处年代不一样，对于西装的品位自然不一样。虽然杨兴国认为如此打扮活像卖保险的，奈何这个时代观如此，只好入乡随俗。 “兄弟，这回真心谢谢你！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定不会让它受损！”杨兴国深知谢全有也仅有这么一套，平时尚且不舍得穿，对于谢全有痛快答应，杨兴国只能出言保证打消他的顾虑。 “行了，我们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是再拖下去，到鹭岛可就得摸黑了。”谢全有不想听杨兴国啰嗦，既然借了就无需再言其他。 杨兴国默默的感受着这兄弟情义，心里为上辈子自己的忽视感到悲痛。 上辈子他考上鹭岛大学之后风云直上，后来回国单打独斗二十多年，虽然取得不斐成绩，然其中辛酸自然无法为外人道也，如果那时身边有这么一个兄弟可以互诉衷肠，那该多好？ 他发誓这世一定不能再错过这人世间最美的情谊！人生间有太多美好，不能只顾埋头前行而忽略路边的美景。 杨兴国收起悲春伤秋的心情，换回原来的衣服，怀惴着母亲给的十块钱注册费，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南下鹭岛之路。 溪县到鹭岛只有八十多公里，翻过溪县的龙门镇山群，就进入了鹭岛的安同区，二者比邻而居。 虽然如此，但在1985年溪县到鹭岛的定点公车很少，走盘山路一班需要耗费四个半小时，所以一天只有那么两班。 因此一旦错过班车，人们坐车一般选择徒步。 路上遇到有私家的三轮车方才拦一下搭下顺风车，不同地点上车价格自然不同，因此很多人愿意边走边等车。 杨兴国从谢全有家出来，到了车站发现已经错过了早上这一班车，无奈只好甩开步伐朝鹭岛方向走去。前往鹭岛的路，杨兴国前世走过上百遍，因此了然于心，倒也不用担心迷路。 杨兴国一人背着小行李，在黄土路上落下长长的身影，显得无端的孤寂。 一辆bj吉普的私家车从他身边驶过，激起一阵子的黄色灰尘。 “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一名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人坐在车后排，喃喃自语。 “明儿，你在嘀咕什么呢？”前排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三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妇，穿着一身花格子外套。 “没什么，刚才看到路边有一个人，觉得非常眼熟，好像是在学校见过似的。” “小孩子家家的就是不懂事，你们同学怎么可能会在这条路上？这可是往鹭岛的必经之路，你肯定是眼花了。”少妇轻轻一笑，以为是孩子眼花。 “可能是吧，这车开得这么快。”少年轻怪。 “宝山，你开慢点！”少妇见孩子如是说，给旁边正在开车的孩子父亲下了命令。 “要不是为了等明儿领成绩单，我早就到鹭岛了，我今天可是约了人谈业务的。要是去晚了会被单位其它人私底下笑话的，他们没车的都到了，我这有车居然还迟到。”叫做宝山的男人边说边抱怨。 “说说怎么啦？你堂堂一个供销社主任，我就不信底下的员工有人敢嚼舌头。”少女一脸的不以为意。 男人轻哼一声，“你不要以为你老公我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就可以不在乎风评了，要是公车私用被人知道了，那以后簹怎么管理人家？” “哼，不就是搭个便车到鹭岛玩玩嘛，至于上纲上线？”少妇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车内陷入了沉默。 “这个到底是怎么开车的，溅得尘土满天飞，有没有点儿公德心啊？”杨兴国被那激荡起的黄尘给呛着，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 该走的路还是要自己走，他没有过多的抱怨，依旧迈步前行。 杨兴国运气非常不好，下午发的车他倒是碰上了，可惜已经没有位置了。 他只能怀着省下两三块车钱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这年头出趟远门的成本非常之高。 夜幕渐渐来临，杨兴国终于翻过龙门山群，抵达安同区莲花镇。 天已经黑了，路边根本没有路边，柔和的月光洒下在地上仅能看见前方三米远。 这种情况下一人独自上路是非常危险的，倒不是人无法看到路，而是车无法及时发现人。 溪县到鹭岛之路多为盘山落，转弯时车视野本就极差，再加上夜晚，故此路段夜车极易出事。 杨兴国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便寻了一户人家的屋檐下休息坐下，所幸今晚晴天倒也可将就。 摸着似乎红肿了左右两个小腿，杨兴国出神了。 此次鹭岛之行，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将十块注册费花完之后未有成效，恐怕不会再有机会出来，而且将让家庭陷入经济危机之中，因此对于杨兴国来说，此行是背水一战。 虽然他对自己的咨询水平有信心，然就怕超出时代太多，无人识货。 明天就能到达里湖区，那里有着几十家第一批入驻鹭岛的新企业，犹如小幼苗一般艰难的吸收阳光与雨露，而他是给他们带来化肥之人！ 没有真正了解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做事之维艰，前世诸多重生文一穿回来就开始风水水起，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也许自己是个假重生!“ 怀着此等心事，加上一天奔走劳累，杨兴国很快的就响起了鼾声。 正所谓：穷苦人家日难度，千方百计寻出路。路难寻，难于上青天！ 第七章 领成绩单（已修） 杨兴国一觉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旧棉被，应该是这屋主人做的。棉被虽破确能保暖持温，他感觉很意外，不由感叹这个年代人们的单纯。 杨兴国收起破棉被，打算还给人家并道谢，可是发现门锁紧闭，估计已经下田去了。想要留张感谢条，才发现没有笔，只能无奈作罢。 饿着肚子，杨兴国从门外的一个水缸里喝了点水儿，泼了把脸，用十指梳理了下头发，杨兴国扬起头继续赶路。 联发十号厂房，宏发电器门口。 宏发电器，主营产品为继电器，原本为4913兵工厂下属西江联创电子的合资子公司，后在全国兵企改制中承包给郭满全，郭满全占有33%的股份，负责公司的实际管理。 换了一身西装的杨兴国，感慨的站在门口，组织着接下来的语言。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当时的宏发连续多年亏损，处于濒临倒闭边缘。时任维艰，这个时候郭满全勇敢的站了出来，承包了公司，带领员工省吃俭用、埋头苦干，终于使整个公司走出困境，最后在继电器领域做到全国第一世界第三，年营业额达到八十亿。可那是经过三十年的发展才达到的，杨兴国相信这世有着他的金手指点拨，可以将这一历程缩短到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这位先生，您是哪家公司的，也是来讨债的？”一位夹着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出现在杨兴国身边，见到杨兴国杵在门口以为跟他一样，同病相怜的感受之下让他主动跟杨兴国打起了招呼。 “您是？”杨兴国一时没摸清楚对方的身份。 “我是百源冲压厂的，这年头挣点儿钱真心不容易，供货还得被欠，讨又讨不回来，真是急死人了。”公文包男子没有回答，而且不停的抱怨道。 杨兴国这才记起，这年头经济刚开始发展，好多公司都是你欠我，我骗他，一环欠一环，只要有一个环节脱节了，整条供应链上的可能都会趴下。 “是是是，国家经济刚开始嘛，大家都不容易。”杨兴国应付着。 “小兄弟，你们公司怎么派你出来讨债，这能讨得到债才怪呢。”公文包男子递给杨兴国一根烟，杨兴国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他前世就没有吸烟的习惯，如果一个讲师天天吸烟，再加上用嗓过度，那就是在自杀，更何况讲课嘴巴一张满嘴烟味，不得熏死学生一片？ “嘿，我就说嘛，你这个小兄弟烟也不抽，话又不多，怎么讨得回债？”对方收回烟支往烟盒里塞。 “一起进去？”公文包男子塞完烟，把烟别上衣胸口口袋里，招呼着杨兴国。 杨兴国正愁没有理由进去呢，毛遂自荐又似乎显得不是太让人容易接受，正好来了个带路党。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前台这个说法，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门，大门进去即是车间。 “金总，你怎么又来了？”一位带着眼镜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装配线上站了起来，向着公文包男子问道。 “郭总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货款您看能不能克服一下？”金总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 “金总，我们实在是没钱啊，我郭某人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郭满全也很尴尬，对于一个讲信用的人来说，拖人欠款也是实属无奈。 “我们公司都等着你们的钱下锅呢，如果这次再要不到，我就不回去了，我就在你们车间打地铺。”金总也是没有办法了，使出了耍赖这一招。 几人正说着话呢，从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都是一幅急冲冲的样子。 “郭总，欠我们的钱什么还啊？我是利百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 “郭总，你们欠我们金波贵金属的钱什么时候还啊？我们都没有钱去点铜了。” “郭总……” 众人围着郭满全，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讨债的。 “停停停！”郭满全都说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举起双手投降，待大家停下来不再说话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诸位，非常抱歉，你们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是我们宏发也是被别人欠了货款，所以才没有办法支付大家的货款，希望大家都能理解一下。不是我郭某人故意欠钱不还，而是现在这个世道，大家做生意都是这样，真的对不住了。”说完郭满全向大家长长的鞠了一躬。 众人被郭满全这一躬给吓着了，这可是大礼啊，再加上平时大家都有跟郭满全打过交道，人家确实讲信用说一不二，如果他真有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的。 “别人不还你钱那是你的事，我们八斯夫可不惯着，如果再不还我们钱的话，我们就停止塑料米供应了。”门口又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身着西装着领带，一幅趾高气昂之状。 杨兴国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因为人家是塑料米行业的一大霸主，当然有骄傲的资本。 “这……”郭满全愣了，不知道要如何作答，如果八斯夫真的停了供应，以一些杂牌供应商的塑料米生产出来的外壳、支架根本就没办法达到防火要求，继电器很容易就击穿了，没有质量保证的继电器是没有人会要的。 “大家再给我宽限几天，我派出去讨债的人已经有些眉目了，希望大家都能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啊。”郭满全没办法了，只好祭出拖字决。 “郭总，不是我们不讲人情，实在是快要过年了，您不能让我们不回家过年吧？”百源冲压厂的金总开口道，露出他那被烟熏黄的牙齿。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再给我们几日……”郭满全周旋在众多供应商之间，不停的道歉。 ………… “好累！终于又把他们送走了……”郭满全呼出一口长气，像软骨蛇一样无力的累摊在门口，双手抱头，说不出的沮丧，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挤到一块去了，到处有人讨债，就没见有一人来帮自己，人情冷暖便是如此。 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第八章 今朝虽是蓬蒿人（已修） 良久，郭满全似乎调整好了心态，站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眼发笑的着着他，他疑惑道：“小兄弟，你这是？” “郭总，我不是来讨债的！”杨兴国怏怏的耸了耸肩。 郭满全一阵尴尬，嘿嘿一笑，继续盯着杨兴国。 “我叫杨兴国，是一名企业管理咨询师，今天来您这里是看下能不能帮忙贵公司改变现状的。”杨兴国自我介绍道。 “企业管理咨询师？”郭满全疑惑了，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是的，在我们国内很少听说，但是人家国外已经非常流行了，用我们国内的话来说，也可以叫做顾问，只不过不是技术顾问，而且负责管理经营的经营顾问。我今天来到贵公司是打算跟您合作的。”杨兴国见到郭满全满脸的疑惑，就知道他肯定没听说过这个新鲜的名词，赶紧解释道，同时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搬出来国外来佐证，其实这个时候国外的咨询行业也差不多一样处于荒芜阶段。 改革开放这几年，随着一些人开始出国被国外的先进给震惊了，很多人甚至认为只要是国外的就是好的，外国人都非常有钱，产生了很多不明就里的“公知”，这些人回来后不遗余力的向大家吹嘘、夸大其词，给民众灌输了特殊的错误观念。 杨兴国本来也对此感到非常无语，但是重生在这个年代，特别是他这么年轻的面孔，如果不拿国外事情来说项，恐怕下一秒钟就会被郭满全当做调侃而轰出大门。 “请问你今天来到我们公司所为何事？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公司连供应商的货款都没办法给了，根本没有钱跟你们合作？”郭满全苦笑一声，眼前这人已经看到了他被供应商讨债的情况，干脆就不装了。 “没关系，可能您对咨询行业不太了解，所以才这样子说。如果您的公司发展得很好了，那就没我们咨询师的事情了。正因为企业有困难，发展遇到了难题、瓶颈才需要我们来帮忙诊断与改善，正如医生看病一样，我们是负责给企业“看病”的“医生”。”杨兴国见郭满全满脸苦涩，解释道。 “小伙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听明白了，我们也很希望在这个时候能够有一名神医来帮我们诊断一下并开个药方来救救我们的企业，可是我们没钱请您们来给我们看病啊！”郭满全再次提到了钱，一脸无奈，真的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想到三十年后销售额上百亿的企业也会有这么艰难的历史。 杨兴国看到郭满全以没钱为借口打算拒绝合作，内心一想，这不正好是自己打入宏发内部的好时机吗？ 前世的咨询模式都是收一笔钱，然后按多少钱办多少事，一个项目搞个一段时间然后验收一下拿钱走人。这世他是否可以改变这种模式？以前他一直累于这种不断开发客户，然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这种游击咨询，有心想要做一做长期顾问咨询，可是市场已经透明化，很多咨询师在招摇撞骗，如此情况下，人家企业也不傻根本就不同意。可是现在呢？他脑海中记得这个时候以致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很多将来非常红火的企业都曾陷入困境之中，就连马老板都曾因为陷入困境，找人融资而被人扫出门外。这个时候如果他提出不要工资转而按合作的方式进行合作，是不是可以皆大欢喜呢？ “郭总，没钱没关系，我不需要工资，您只要负责我一日三餐就可以了。”杨兴国打定了主意，出言打消郭满全的顾虑。 “有这好事？我不信！”郭满全一听这话，更加的不相信了，甚至以为杨兴国是来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满脸的不相信与警惕。 “当然，不过这是有条件的！”杨兴国一听这话就知道郭满全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 “这还差不多，你的条件是什么？”郭满全舒了一口气，最怕对方摆得非常圣人，然后来自己厂里骗吃骗喝甚至盗取机密，虽然他这小厂也没什么机密，不错古人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的条件就是，如果我进驻你们公司通过改革管理取得成效，公司扭亏为盈以后，我以管理技术的贡献获得干股分红。”杨兴国提出来干股分红这个概念。 “什么是干股分红？”郭满全又第一次听到这么一个概念，顿时觉得眼前这年轻人的见识真的不少。 “所谓的干股分红就是不会占用你们的股份制，不需要到工商局去备案，平时也不是股东不会插手股东大会，但是年底分红的时候，利润要按照干股比例进行分配。”杨兴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 郭满全思考了一下，如果只是干股，那他的股份就不会被稀释，就不影响自己对公司的掌控力度，难的是这个干股分红要怎么算，难道是自己把本应属于自己的股份分红让渡给对方？ “干股分红怎么分？”郭满全向杨兴国提出了这个疑问。 杨兴国思考了一下，慎重回答道：“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你按100%的比例进行让渡。 另一种是在100%基础上叠加，这种方式不可以无限叠加，具体能叠加多少由双方商定。 比如说公司赚了1万块，干股25%的情况下。第一种方式就是一股分100块，干股可以分红2500块。 第二种方式就是这一万块按125%进行分红，所有股东集体让利出来给干股。 所以，干股一般是用来激励有巨大贡献的员工用的。 获得干股分红的员工如果当年度在公司工作，年底就有分红。如果这名员工离开了，公司就收回这名员工的干股转而分配给其他做出贡献的员工，离职的这名员工就就不再享有分红。 这种方式可以留住很多作出贡献的员工，给他们以主人翁的责任感，焕发他们的工作热情！” 杨兴国洋洋洒洒的道出干股分红的计算方法和好处。 第九章 回程准备（已修） 郭满全听得脑洞大开，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合伙人模式的股权制度，顿时感觉世界为他开了一扇门，他终于有办法解决老是被人挖墙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这么绝妙的主意他是如何想出来的？ 这年头，随着改革开放力度的加强，有一些外资企业开始入驻华夏了，这些企业不可能从自己国家派那么多的技术工人过来，因此这些企业都将目光投向了国企。对于国企而言，很多老人其实才四五十岁，但为了编制，为了让自家上山下乡返城的儿子们有工作，很多人都早早的办了病退让儿子接班。像宏发这样效益不好的半国企，更是人心浮动，一有外企来挖人，通常都是一挖一个准，人家一听到外企即高薪又有房子住，一下子就跑到外企去了。 如果按照杨兴国所说的，只有盈利才分红，那就好办了，他有办法说服股东大会同意这个方案。因为公司如果不做改变，迟早也是关门大吉的份，可如果引入这个企业医生，挽救了公司，分润点儿利润又何妨呢？这也是郭满全这人的大魄力所在，穷则思变，变当大变。 “小杨顾问，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是有国有成份的，所以你说的第一种方式那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如果要合作，那只能按照第二种方案来谈，只是不知道杨顾问你这边要多少干股？”郭满全问道。 “我的方案是干股百分之三十，而且以后再增发干股需要经过我同意，上限不得超过百分之五十。”杨兴国说出来自己的方案，设置了干股增发上限就是不让宏发有机会无限稀释自己的比例。 郭满全心想，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百分之三十让利下来，一方让利不到百分之十，如果企业倒闭了那就是万事皆休，自己可能得继续回到给人打工的地步，这对于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成为老板的郭满全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再说了，万一人家将企业给救活了呢？如果救活了，现在自己让利点看似吃亏了，可是自己仍旧保住了法人代表的位置，公司还是属于他的，人家已经说了不干涉股东会结构。 “这件事涉及到全体股东的利益，所以我没办法现在就答应你。“郭满全抬了抬头，看到公司大厅里摆放的时钟已经指到了快十二点，已经到了饭点了，于是继续说道：”这样子吧，时间也快十二点了，你就留在这里吃下饭，然后我下午就召集其他股东开会讨论一下，你看如何？”郭满全这个时候已经接受了杨兴国的方案，但是这事涉及到股权，不能完全由他来做主，他打算打铁趁热，下午就召集全体股东商讨这件事情。 “这是应有之义，让郭总您费心了！”杨兴国当然明白股权这事儿，微微一笑的说道。 “不过我有点儿疑问，不知道如果我们展开合作之后，你会从哪方面展开工作？”郭满全寻思着要拿到具体方案才好跟股东大会交代，所以如此一问。这个时候的人根本不会过多的考虑知识产权问题，所以他还不知道这种问法其实已经越界了。 杨兴国微微了愣，没想到郭满全也有这么无知的一面，但是现在人家是客户，所以他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头脑道：“方案内容都在我这里，但是我不能告诉您，还请见谅！做我们咨询这个行业的，方案就是我们的产品，就是我们的生命力，如果在还没有合作之前说出来了，那万一你们拿着我的方案自己去做，那我岂不是白劳活一场了。如果您不相信，那我们就好聚好散，权当今天认识郭总您这一个朋友了。抱歉啊，我话说得直白了点，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哈哈，抱歉，是我唐突了！”郭满全尴尬了，赶紧道歉搪塞过去，对于自己犯的错误，郭满全也是十分的脸红。 “没事，现在国内很少有咨询师，无知者无罪嘛，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杨兴国委婉一笑，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这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 宏发会议室，所有的股东都已经到齐，大家对于郭满全临时召集的这次股东大会都非常的不解，正满脸疑惑呢。 宏发由西江联创、联发置业、郭满全三方组成，其中联创出技术，联发置业提供产房，郭满全负责管理，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在重大股权变化之中，谁都没办法占主导，所以经常出现扯皮现象。 联发的代表是一名副总，叫做胡炳庆。而联创的代表则是常驻鹭岛的驻鹭代表唐一飞。 郭满全关上了会议室的门，转身过来对各大股东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林朋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涉及到股权，所以我不得不邀请大家来讨论。” 胡炳庆首先开口问道：“郭总，什么事情如此火钯的把我们如何过来呀？” 唐一飞也是一满同样表情的看着郭满全。 “今天我厂里来了一个咨询师，本来我也以为是来讨债的，没想到他说他是个咨询师，他已经看到了宏发目前的困境，提出了一种合作方案。”郭满全解释道。 “郭总，这个咨询师是什么玩意儿？”胡炳庆不解地问，对于郭满全如此兴冲冲的把自己叫过来一脸欠缺的样子，这不是扰人午休清梦吗？ “咨询师嘛，也可以称为顾问，只不过有别于我们目前所说的技术顾问，人家是公司经营顾问。” “我算是明白了，可是这跟宏发有什么关系？”唐一飞发声了。 “大家也知道，宏发目前已经连续三年都是处于亏损状态，如果这种状况得不到改变，恐怕上头领导会取消掉这们这个厂的。大家好好想想，如果厂子取消了，我们三人将何去何从？就算不为保住国家资产考虑，我们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你们觉得呢？”郭满全反问唐一飞道。 第十章 集筹（已修） 人都是有私心的，如果能够在办好公事之余顺带满足自己的私情，那又有何不可？中国毕竟是人情社会，国企的管理者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唐一飞沉默了。 “那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胡炳庆却是心直口快，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哈欠。 “咨询师这个名词我从没听说过，万一这人是江湖骗子呢？”唐一飞这人比较谨慎，所以对于新事物保持着一定的怀疑态度，说话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咨询师这个名词那是人家国外流传过来的，听杨兴国说，人家国外早就流行咨询模式了。他要求我们给他干股分红，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公司不赚钱，他根本就拿不到任何一分钱，也没有一分钱工资。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可以答应这个咨询师的要求，如果用他的管理模式下如果没有赚钱，那么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毕竟，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郭满全想要达成这个合作，因为他是负责管理的，管理不善导致亏损本就是他的责任。 “干股分红？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分，不会是要咱们把属于自己的利润分出去吧？”胡炳庆听得一脸发懵，但是对于分红，他却又非常敏感，一下子跳了起来，这是一个一切向钱看到主。 郭满全赶紧把杨兴国的原话又向唐一飞、胡炳庆给描述了一遍，二人才恍然大悟。 胡炳庆听了仍有点儿心理不平衡，谁也不愿意让利，只是想到宏发现在半死不活的，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心里这才稍微舒坦些。 “看来这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嘛，这个干股的概念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是什么条件？”唐一飞被这个概念给震撼了，他经常到处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概念，因此认为杨兴国是有道行的。 ”百分之三十干股，干股上限不得超过百分之五十！“郭满全非常认真的盯着唐一飞和胡炳庆的表情，慢慢的回答道。 ”这样子吧，我建议我们休息个十分钟，我跟联创总部那边汇报一下，然后再来讨论？”唐一飞虽然作为驻鹭岛代表，涉及股权的事情他也无权答应，必须向总部请示，因此提议道。 胡炳庆也需要汇报，因此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三人再次聚到了一起，其他二人心里都有了底数，只不过没有人会嫌钱多，口头上报出来的肯定又是更低的一个数。 “我们丁总对这个概念非常的感兴趣，我们老总认为以后联发跟厂家合作也可以采取干股这种合作方式。如果公司亏了，房产、地我们还能照样收回，不用再作为公司资产变卖掉。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丁总认为最多只能百分之十五。”胡炳庆首先开口道。 “郭总，联创总部也很赞赏这个新的主意，但是他们的意见是30%太高了，最多只能给百分之十，而且干股增设比例要能达到百分百。”唐一飞接着开口道。 “我怕这百分之十与杨顾问的预期差得太远了，人家要是不干怎么办？所以我建议还是暂定为干股百分之十五，增设上限百分六十，大家看意下如何？如果没问题，我现在就把杨顾问请到会议室来，我们当面谈谈？”郭满全见大家意见都不一样，因此提议道。 胡炳庆、唐一飞各自思考了一下，然后两人都点头同意了，毕竟他们的底限是百分之二十，只要能完成公司的任务，过程并不重要。 “杨顾问，这边请。”郭满全邀请杨兴国到会议室坐下，然后做了个介绍，杨兴国与唐一飞、胡炳庆一一点头表示认识。 “是这样子的，我们经过综合讨论，决定给予您百分之十五的干股分红，今后新增设上限不超过百分之六十，你看如何？”郭满全在杨兴国坐好之后开口说道。 杨兴国皱起了眉头，他认为他的知识不应该如此廉价，这个时代大家根本不在乎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对于知识产权的估值也是严重低估。 “10%太低了，我认为至少也得20%，如果是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干股分红增设上限不得超过30%。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你们没有选择！如果不跟我合作，也许宏发可能明天就会倒闭，到时候就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反之，如果跟我合作，我敢保证带领宏发扭亏为赢，同时杀入行业世界前三！”杨兴国自信满满。 唐一飞与胡炳庆对视一眼，其实这20%正是他们的心里底价，他们非常吃惊于杨兴国一下子就切中要害。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神情上也没有表现出来，仍存有心思压压杨兴国。 “小伙子，你很自信啊！”唐一飞非常吃惊于杨兴国的年轻，可是如此年轻却有如此见地，再加上杨兴国这么自信，他皱起了眉头。 “谢谢夸奖！”杨兴国当然听出来了唐一飞的意思，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是非常谦虚的，但是他从后世而来，根本不用这套。 唐一飞没想到杨兴国居然一点儿也不客气，本来还寻思着如果他谦虚的表示一下自己的不足，他就顺势拿不足来说项，可是杨兴国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一时之间他竟然无语了。 “小杨同志，你想要拿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这么年轻，你有真才实学吗？你认为你的才华匹配得了你开的价格吗？”唐一飞刚说完，胡炳庆接着发难了。 “请问胡总，您知道什么是iso（国际标准化组织），什么是过程方法吗，您知道它们是用在什么地方吗？” “请问您知道什么是pdca（策划-执行-检查-改正）吗，什么是cop（顾客导向过程）吗，您知道这些都是用在哪里吗？” “请问您知道什么是8d，什么是car（纠正改正报告）吗，他它是如何解决问题的吗？” “请问您知道什么是cp(过程控制)，什么是spc（稳态过程控制）吗？您知道它通过何种途径来控制过程参数与过程质量吗？” “请问您知道什么是msa(量测系统分析)，什么是r and r吗？它是怎么来控制器差的呢？” “请问您知道什么是apqp（先期产品质量策划）吗？它是如何来控制新品开发呢？” “请问您知道什么是swot（优劣势分析）吗，它是用在哪里的吗？” 第十一章 认筹（已修） 杨兴国没有直接回答胡炳庆的问题，而是一连抛出一系列问题反问他，把胡炳庆给问得哑口无言。其实不单单是胡炳庆如此，郭满全与唐一飞此时也是满脸懵逼，犹如在听天书一般，心里直到这杨顾问还真是锋芒毕露，博学多才啊。 “您不知道，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底气！”杨兴国见胡炳庆被自己镇住了，来了一句总结。 “小杨同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博学！既然如此，你说说下你将会用何种方案进行管理？”胡炳庆也是被问得非常尴尬，说实话杨兴国说的那些名词他是一个都不懂，不过他也是油条，赶紧找了个话题胡过去。 “咨询的机密就在于具体方案内容，这属于商业机密，因此请恕我无可奉告！除非我们已经签定了合作合同，目前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十二个字：快转型、拓市场、抓现场、提良率。”杨兴国义正言辞道，他可不想为他们做嫁衣，辛苦拿出一个方案，然后被人一脚踹开。 “这让我们很难办啊。”胡炳庆非常的不满。 “在国外，没有哪个咨询case是先拿出具体的方案内容再决定签不签合同的。”杨兴国有也点儿生气了，这胡炳庆一副一直要方案内容的样子，根本就是想要拿来主义。 “这个case是什么意思？”胡炳庆又犯混了，明知道自己不懂英文，前面刚被杨兴国以一大推的专业术语给镇住了，现在居然还如此发问，智商已经被杨兴国给折腾得有点儿不在线了。 “case就是案子的意思。”杨兴国没好气的回道，这胡炳庆居然连case都不懂，看来之前用那么多英文术语还真是镇住他了，心里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现场就这个胡炳庆最难搞定，没想到歪打正着揪出了他的弱点。 “哈哈，小杨顾问居然知道这么多，连英语也说得这么好，看来应该是对国外非常了解，既然国外都是这样子操作，那我没有意见。”胡炳庆感觉到了杨兴国的语气，为了不让人觉得他土鳖，他打了个哈哈。 杨兴国没想到随口说出的英文单词这么好用，一下子就把这个胡炳庆给吓退了，连同意的理由都得扯上“外国如此”来做挡箭牌，看来这胡炳庆是个被“公知”毒害不浅之人，媚外而又不懂英文，这就是他非常致命的弱点。 唐一飞看着杨兴国如此自信满满，心想这人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样子宏发就不会倒闭了，他就能继续做为驻鹭代表在这边做个土皇帝，因此他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郭满全一看他们二人都同意了，已经占了三分之二，自然也是没话说，况且他本身就想促成这事，于是他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签合约？” “okay，noproblem！”杨兴国脱口而出。 郭满全三人再次对视一眼，相比于之前遇到的其他顾问，眼前的杨兴国看起来真的非常的有文化，不但懂这么多的英文术语，口语也是这么棒。要知道这年头随便一个外语专业毕业的大学人才哪个不是各个单位疯抢的？所以，他们感觉这次可能押对宝了。 “杨老师，我们怎么签？手写签一份？“郭满全问道，这年头电脑非常的昂贵，会用的人基本上没有，而且会用的人也没几个。 “你们没有电脑？”杨兴国诧异的问。 “有，但是我们不会用！”郭满全尴尬的说，之前之所以买这台电脑还是响应上级的号召，为了推进办公室信息化而买的，但是买来之后就被当成摆设了。 “没关系，我来吧！”杨兴国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说道。 “杨老师，您还懂电脑？”唐一飞也是惊奇了，这年头懂电脑的真心非常稀少，他心里想着要是有机会就把杨兴国请到联创总部搞一场培训，那就是自己大大的功劳。 杨兴国在郭满全的带领之下，从仓库里搬出了一台台式机，这年头的电脑个头还是比较大的，显示屏也是crt的，也就是早期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俗称大屁股显示器。 杨兴国三下五除二的将电脑组装起来，然后开机，输入dos命令，一气呵成。 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郭满全三人满眼的星星，这真是个人才啊，就凭会电脑这一手，到哪都能混口饭吃，这么一个大才倒也不至于来这里骗吃骗喝，人家敢提出干股分红，必然是有自己的自信心，这让他们对于接下来要签约大大的放心了。 十分钟后，郭满全作为宏发代表跟杨兴国在联发、联创代表人的共同见证下，签下了这份咨询分成合同以及股权变更手册，双方签完字后，郭满全在宏发的位置上盖上了红红的印章，代表着这份协议正式生效，合同一式三分，双方各执一份，另一方到工商局备案，这是杨兴国特别提出来的，防止后续有人反悔。这也是华夏第一份分成咨询合同，具有里程碑的重大意义。 同时，杨兴国还帮他们打了四份的股东会决议，一人股东公司做出的股东决定叫做“股东决定”，二人及以上的股东综合做出的股东决定叫做做“股东会决议”，很多人不懂其中的门道，在新设立公司或变更的时候因为一字之差而跑断了腿，杨兴国对此自然是门儿清。 在场的三人也算是职场老手，虽然对管理体系不熟悉，但是对于国内营商情况倒是挻熟悉的，现在一看杨兴国居然如此准确的用词，更是惊叹，他们像杨兴国这把年纪的时候根本就连会议记录都不会写，更不用说明白“股东决定”与“股东会决议”在公司法上的区别了。 三方在杨兴国的见证下，也是非常愉快的签下了字，只是联创这点复杂点，它还要寄回西江总部盖章后才能生效。拿到生效的股东会决议之后，再连同咨询合同以及涉及的股权变更手册，就可以到工商局备案了。 四人坐在一起签约的现场，被一张照片给定格在历史的那一刻，1985年1月17日，这一日又被叫为”宏发崛起日“。 第十二章 车间话品牌（已修）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杨兴国在郭满全的陪同之下，开始进行车间的参观。 推开车间门，走进车间。 迎面而来是几个稀稀拉拉的工人坐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手中的产品。 “郭总，我们车间现在总共有几个人？”杨兴国发现人太少了，不解的问。 “小杨顾问啊，现在我们有三十几个工人，以前有五十几个，不过后来被很多外企给挖走了不少。”郭满全尴尬的回答，他们的人确实少了点，半死不活的。 杨兴国走到一名工人面前，发现他正在穿线，穿完线之后再进行焊接，两端各焊两点之后就形成了一条双向电源夹头线。 “郭总，这电源夹线是做代工的？”杨兴国疑惑的问，据他所知，宏发是做继电器的，而眼前这条大约二十厘米长的电源夹线根本就不是继电器的组成部分，像这么长短的电源夹线一般是用在开关柜上面，所以杨兴国一看就断定是在给别人代工然后拿点儿辛苦钱。 郭满全尴尬了，这单还是他费劲心力从联华电子那争取过来的代工订单呢，现在被杨兴国发现了自然尴尬，换句话来说是有点儿不务正业了。 “小杨顾问，这个，公司不是没钱发工资了嘛，所以找了点代工业务赚点辛苦费，让员工们有米下锅。”郭满全满脸通红，真的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杨兴国摇了摇头，不过现实如此，郭满全能够找到这种方法将企业维持下来也是一种能力，只不过思路局限于时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郭满全见杨兴国摇头，这心里更加没底了，脸都有点儿红了，赶紧说道：“小杨顾问，您要是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说，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我郭某人绝对不是听不得劝的人。” 杨兴国其实挺佩服郭满全这人的，不但有魄力出来承包管理，而且还能如此虚怀若谷，因此他也不藏着了：“郭总，您这是没找对方向啊，方向不对你就是再努力也是白费啊。” “国内继电器现在需求量根本就不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郭满全苦涩的说道。 “我想包括你现在的继电器也是给人代工吧？代工固然可以赚到钱，但不长久，除非你能管理得非常的精细，要不然是很难赚到大钱的。”杨兴国想起了世界级代工厂富士康，似乎现在宏发还没有完成经营的转向，于是试探的问道。 郭满全惊奇了，这小杨顾问真是目光如炬啊，怎么车间就这么瞅几眼，就一针见血的看出他们完全是在代工呢？ “杨老师，您是怎么判断的？”郭满全惊奇的问道。 “车间里的产品种类、型号如此之多，继电器都没有打标，这不是做代工什么情况是代工？”杨兴国道出了原因。 “打标？我们没有打标啊。噢，我记起来了，人家西门子的继电器确实是用什么机来打标来着，我们没有打标，我们是贴牌。”郭满全终于想起来了什么是打标。 “对，激光打标机。”杨兴国补充道。 “对对对，高，实在是高！我原以为杨老师您这么年轻，不一定懂现场，没想到居然如此的经验丰富。”郭满全现在已经不为被看穿而尴尬了，他觉得他这是捡到宝了。 “郭总，您知道西门子继电器吗？”杨兴国不理会郭满全的马屁。 “知道，当然知道，那可是世界第一的继电器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郭满全不知道杨兴国为何会如此问，但他确实知道西门子继电器，那是如雷贯耳啊。 “那你知道为什么西门子的继电器那么贵，而你们也辛苦的加工了继电器却只能赚到那么几分钱的加工费？”杨兴国反问郭满全。 “哎，人家技术好呗。”郭满全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不，郭总。西门子继电器贵不单单是人家技术好，而是人家有自己的品牌。”杨兴国打断了郭满全的话，转过身来非常认真的看着郭满全，继续说道：“你觉得西门子继电器可以达到十万次寿命跟你们做的只有八万次寿命的继电器差别真的有那么大吗？就算差距真的大，但是以你们不到人家一半的价格，对用户来说是不是选择你们的产品更有性价比呢？“ ”杨老师，您说的没错，确实如此。国产的继电器价格甚至都不到人家的三分之一。“郭满全实事求是的回答。 ”那为什么宏发就不做自己的品牌呢？“杨兴国问道。 ”做自己的品牌？“郭满全愣了。 ”是的！继电器是标准件，每一款型号都有标准，所以要做就得做宏发自己的品牌，只有这样子才能价格才能提得上来，才会有利润空间，企业才能高速发展。“杨兴国斩钉截铁。 ”这些我也明白，可是我们没有销路啊。“郭满全一脸忧愁。 ”销路我来联系，你不用担心。你就说说，你有没有这种转型的想法？“杨兴国知道郭满全在销路上发愁，但他不怕啊，他知道哪些厂子会有大发展，哪些厂子需要继电器。 ”想，特别的想，做梦都想。如果真的能让宏发的牌子卖到全国各地，我就心满意足了。“郭满全一脸兴奋。 ”国内？我们的目标是全世界！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杨兴国一脸仰望天空状。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等杨老师的好消息。“郭满全也是有大魄力之人，原来是自己不敢想，现在有人牵头了，而且还保证找销路，那自然没有问题满口答应。 ”好，明天帮我订张到珠海的车票！我们继续参观车间吧。“这年头长途车票是需要有介绍信才会好买点，所以杨兴国就交待郭满全帮他订。 ”珠海？你去那里找哪一家？“郭满金疑惑道。 ”到时侯你就知道了，我保证拉回订单回来。“杨兴国现在也没办法确认是否能拉得到，只好保持神秘道。 订张车票当然没有问题，郭满全立刻安排一名员工找他老婆去开介绍信、支钱买票。 第十三章 人生全靠演技 全程下来，杨家骏一个屁都没放，就尽全听杨兴国放了。 郭满全挺佩服自己这个小辈的。 从没见过工厂，仅凭走马观花便观察入微，还一语中的。 在他面前，郭满全感觉到了自卑，深深的！ 难道传说中的天生慧眼便是如此？ 因此，他深深的自卑了。 杨家俊心里也是悲凉着。 他深深感觉到了家里大权的旁落。 臭儿子崛起了，雄起了！快速的雄起了！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是多么没有面子的事情。 但是他本来就小居则安，反正是自己儿子。儿子英雄，老子怎么也得安个英雄父亲称号吧。 杨家俊如此自我定位，对，就定位为做好一个英雄父亲！ 坐在办公室里，郭满全给二人各倒了杯水。 “兴国，对于唐一飞跟胡炳庆的撤股要求，你有什么法子和建议没有？”郭满全现在不再害怕对方撤股了，因此很镇静。 “小姨夫，你这样子镇静，像是一个被人背叛，釜底抽薪的绝望者的正常表现吗？”杨兴国看到他老神在在的，点出了他的破绽。 郭满全一愣，可不是嘛，现在的自己倒有点儿胸有成竹的样子，要是让他们二人看到了，还不得生疑惑？ 如果对方生疑，一直拖着，那防静电方案就不敢实施。 这样一来，公司会继续亏损，二来亲戚们的集体合约就没办法生效，最后会搞得他郭满全里外不是人。 郭满全明白了其中精髓，笑着感叹道：“就你能，整得一个人精！要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还以为是个老妖怪呢。行了，这几天我会让你小姨都呆在家里，不要来工厂了。” “不行，我建议她出去旅游一下。这人想要撤股生怕你不同意，说不定会偷偷的上门走后宫道路。”杨兴国斩钉截铁。 “还后宫了，有趣！好，听你的！”郭满全决定道。 ******** 1985.1.18，郭满全办公室。 郭满全面前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形大约一米七，高高的颧骨向外凸，此人赫然就是唐一飞。 另外一人，竖着三七分头，细眉横眼，默默不语。 “郭大哥！”唐一飞天生嗓门大，咋呼咋呼的，进门坐下就开喊。 “不要叫我大哥，我当不起！”郭满全冷冷的说道，然后别过脸，来个视而不见。 “大哥，千错万错都是俺的错，可是俺也要养家糊口啊，这大半年下来，我们不但没有赚钱，而且还亏钱，我已经是撑不下去了。”唐一飞见郭满全生气，赶紧解释道。 “唐大个，你说我待你不薄吧？摆摊我带你，开公司我带你！你怎么能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捅大哥一刀呢？”郭满全声声痛述着，表情非常到位，看着令人义愤填膺。 唐一飞恍惚了，回想起自己初来鹭岛时候的情形。 那是83年的年底，邓伟人还没有启动第一轮南巡的时候。 唐一飞生活在hn的一个贫困山村，家里四个老人，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半残的妻子，所以就他一名劳动力，但是他很吃苦耐劳。 每天天不亮就开始下田地，可是却养不保一大家子。 没办法，他只能半夜出去外面溜达一圈，顺手带回来点青菜、地瓜之类的，但那也没办法让家人吃一顿饱。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时间久了，久而久之他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刚开始大家还体谅他家庭困难，因此没有揭破。 唐一飞越发大胆起来，加大了顺手力度。 这年头，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大家都差不多在同一贫困水平线上，自然耐不住唐一飞天天拿、夜夜收的。 于是，有一天，唐一飞被人故意抓住了。 唐一飞被抓了现行，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乖乖的承认了错误。 可是从那以后，大家都提防着他，避着他，不跟他说话。 唐一飞变相的被隔离了，他觉得继续在村里呆着非常没有意思。 听说沿海城市遍地是机会，他决定要去闯一闯。 他低价处理变卖了家里的宅基地，反正他出去后家里自然就荒废了。 带着变卖家产得来的八百块钱，他带着一家人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渴了饿了就喝凉水，他们一家人在火车上饿了两天之后终于到了鹭岛。 踏下火车，举目无亲啊！ 此时的鹭岛也刚开发，火车站离着工厂挺远的，他不舍得打车，一步一步走向工业区。不舍得住旅店，选择了在桥下过夜。 没有文化，只能进入工厂做操作工，这种最累的事情。 在工厂里，他认识了工友郭满全，也是仓库的操作工。 一来二去，他们熟络了。 郭满全虽然也没有文凭，但是胆大、机灵，说话办事非常有条理。 久而久之，他就以郭满全马首是瞻，大小事就喜欢咨询郭满全，于是二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 有一天，他们下完班出去散步，郭满全发现满大街的工人，特别是上下班的时候。可是街上却没有什么门店，大家都是匆匆上班去，累趴下班来。 郭满全发现了其中的机会，提出了摆摊。 唐一飞不敢，说怕被割尾巴，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于是他退缩了。 郭满全无法，只好先行上阵。 他坐上南下的火车，批发了一些服装过来。 这是这个时代创业最容易想到的主意，郭满全不是重生者，自然跟其他人想到一块去了。 他忐忑不安的在街角寻了一个位置，偷偷的开张了。 这一开张不要紧，居然脱销了，一趟就赚了上百块钱。 唐一飞见到郭满全赚钱了，带着残疾的妻子来到郭满全住处，跪在他的面前，一个劲的说自己的不是，请求大哥原谅，求带一把。 郭满全非常无奈，寻思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的想法，心软了。 唐一飞负责摆摊，郭满全负责带他，教他，唐一飞学会后他就转门跑南闯北进货。 赚了多少唐一飞统计完之后再交给郭满全来分。 有一次，唐一飞生病了，轮到他来摆摊位。 旁边另外一个摊主跟他恭喜发财，因为据他的统计，唐一飞每天的营业额至少两千，按照服装的利润，一天可以赚四五百呢。 这人名字叫做胡炳庆！ 第十四章 步步心机 对于胡炳庆的话，郭满全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他知道唐一飞家里不容易，自家媳妇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他需要唐一飞。 自从知道郭满全原谅了唐一飞，并没有追究之后，胡炳庆知道郭满全这人有头脑，大度、讲义气，因此倒是经常与郭满全交流沟通。 一来二去，三人倒是走到了一起。 胡炳庆卖的是鞋子，跟衣服是搭配的。 所以胡炳庆提议介绍鞋子客户到唐一飞那，唐一飞介绍服装客户到胡炳庆这。 郭满全寻思着这主意不错，于是就答应了。 两摊如此相互配合，两个摊位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郭满全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行业，也参观了不少工厂。 见到日渐思想解放人们释放出来的下海创业热情，小摊越来越多，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摆摊可能只能勉强度日。 因此，他意识到必须趁着现在摆摊赚钱之际实现转型，看来看去，他觉得电子产品大有前景。 为什么呢，八九十年代的家电都是非常贵的。一个进口的彩电，可以卖到上万块，根本就是上层才消费得起的奢侈品。洗衣机、电话机、大哥大都是如此。 不能说他的眼光错，只能说阶段内是正确的。 郭满全明确了转行的想法，不过他知道一人弄不过来，因此将这主意跟胡炳庆、唐一飞说了。 胡炳庆深知郭满全有头脑，这种时候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于是欣然同意入股。 其实，胡炳庆刚开始不愿意，因为他不懂产品，也不懂得管理，最关键的是他认为摆摊挺好的，他不想丢了目前的好局面。 胡炳庆这么一琢磨，唐一飞也狐疑了。 不知道二人达成了何种协议，二人共同提出了只投资不参与管理的方案。 郭满全知道二人舍不得摊子，可是现在谈股本已经谈到了一半了，于是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他将服装的进货渠道告诉了唐一飞，然后独自一人拿着钱开始了建厂之路。 胡、唐二人虽说不参与管理，但也每个月定时过来了解情况。 一个月亏损，大家笑笑，言称刚开始。 两个月亏损，大家还是笑笑，称没经验。 三个月亏损，唐一飞、胡炳庆两人的脸色开始黑了。 半年亏损，唐一飞提出了要撤股的要求。 面对着这些前城旧事，唐一飞明白，郭满全是他生命中的贵人，要不是郭满全，他现在怎么可能成为万元户呢，他去年过来怎么能在村里抬起头来走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郭满全给他的，本来他应该是感恩的，可是他也觉得胡炳庆的话是对的，自己的钱凭什么拿给郭满全去糟蹋呢？ 于是二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前来找郭满全退股。 这才发生了前面的事情，才有了小姨李添回家借钱之事发生，正好被重生回来的杨兴国给抓住了机会，说是趁机而入也不为过，只不过这种趁，趁得有境界，亲朋们都喜欢的趁。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郭满全的办公室了提撤股之事了。 面对着郭满全的愤怒，唐一飞觉得非常的对不起郭满全，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再说了胡炳庆已经跟他达到了合作协议，撤完股二人就共同去开个店。 所以，唐一飞是硬着头皮，就算是跪下也要将股本给要回来。 郭满全知道唐一飞的要求根本就是在鬼扯，现如今的摊位还是很赚钱的，一个月赚个三千块是没问题的。 通过这次撤股，郭满全明白了二人都是想要占他便宜之人，因此是无法跟他共患难的。 他可以当场就答应唐一飞的撤股要求，可是胡炳庆就难办了。 此人就像是藏匿在黑暗之中的毒蛇，非常的有心机，时刻准备着出击，而且是一击毙命的那种。 一开始郭满全是没往这方向想的，后来杨兴国听了三人认识的故事，提醒了郭满全。 首先，如果心术正的话，怎么会刻意的去关注别人的收人？ 知道了之后还要特意告诉郭满全，意图挑拨二人感情？ 或许他也希望借机让他们这个摊位消失，自己上马服装。 其次，此人在知道郭满全义释唐一飞之后，又刻意的接交郭满全，同时还提出了相互介绍客户，开公司而不参与管理，可不是什么大度，而是舍不得摊位。 如果舍了摊位，公司又没有赚钱，到时候就竹篮子打水两头空，因此他们才不愿意参与管理。 这些事情无一不说明此人行事是以利字当头。 郭满全看着在他面前不停道歉的唐一飞，他忽然觉得救了一只白眼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事实真的如此不堪了吗？ 以前说好的兄弟之言哪去了？ 友谊的小船怎么说翻就翻呢？ 如果杨兴国在此，肯定会嗤之一笑。 这是一个即将要抛弃纯真的年代。 这是一个遍地骗子，堂而皇之的年代。 一切以利益为核心的滚滚大潮扑面而来，多少英雄好汉被灭在浪头之下，被一起搏浪的队友给坑了。 开放，不仅仅是国门，还有人的心门。 每个人的内心都住有一只恶魔，平时道德、法律困住了它。 如果有一天，这门松懈了，恶魔跑出来了，立马附身人体大行于世，把天地给搞得乌烟瘴气。 开放，给心门撬开了那么一丝门缝！ 郭满全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三人之事。 胡炳庆也不懂公司的事，但他是人精，所以胡炳庆在观望，他在看郭满全的表现。 如果郭满全非常高兴的同意退股，那就说明郭满全没有用心管理，或者财务有问题，可能故意做了亏损。 如果郭满全非常痛苦，那就对了。 前面他在冲锋，兄弟在背后递刀片，甚至断绝粮草，冲锋必然得夭折，是人都得痛苦。 痛苦，说明情况真的跟想象中一般糟糕，他不介意在郭满全粮草断绝的情况下将断后部队也给撤掉。 既然注定失败，保全自己实力才能东山再起。 兄弟，去t妈的见鬼去吧，有人民币来得亲切吗？ 第十五章 催债云集 唐一飞跟胡炳庆再次出现在了公司门口，他们昨天跟郭满全提撤股要求，但是被拒绝了。 被拒之后，他们又去了郭满全的出租房想找大嫂打听下口风，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听说回家借钱去了。 郭满全非常的生气，跟他们说让他再考虑个几天，而且就算真的要撤股，也要让他有时间去借钱，他舍不得放下这家厂，他还想再坚持个一年半载。 郭满全的生气，令二人的心情非常沉重，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位了吗？ 回去之后，二人一合计。既然工厂已经确实亏损了，郭满全想要抱残守缺，他们可不想陪他一起入火海，长痛不如短痛，早说早安心，早说也可以让郭满全去借钱还他们股本。 没错，就是还，他们的心态已经变了。 胡炳庆此时还是摇摆，这要是万一人家老郭又把公司给玩活了呢，要是现在撤出，以后他不就成了有眼无珠的反面人物了？ 宏展门口。 “二位，你们是哪家公司的，好像以前没有见过你们啊，也是来讨债的？”一位夹着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出现在唐一飞与胡炳庆身边，见到他们二人杵在门口以为跟他一样，同病相怜的感受之下让他主动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您是？”唐一飞自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于是开口问道。 “我是百源冲压厂的，这年头挣点儿钱真心不容易，供货还得被欠，讨又讨不回来，真是急死人了。”公文包男子没有回答，而且不停的抱怨道。 这年头经济刚开始发展，好多公司都是你欠我，我骗他，一环欠一环，只要有一个环节脱节了，整条供应链上的可能都会趴下。 “是是是，国家经济刚开始嘛，大家都不容易。”胡炳庆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供应商，合着人家是来讨债的。 胡炳庆与唐一飞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说话，但是从对方的眼里都读懂了对方的决心。 “你们公司派你们出来讨债，你们不进去就站这儿看，这怎么能讨得到债呢？要说我吧，这讨债一来心得狠，二来心得细，三来要死缠，不然人家根本不理你。最近流行一句新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欠钱的就是大爷！”公文包男子给他们二人散了一圈烟 二人接过对方的烟，点了起来，三人就在门口开始吞云吐雾，这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这年头，烟就是男人友情最好的催化剂，遇到一个陌生人，甭管熟不熟，烟一散，气一吹，感情就通了。 所以很多人都是随身携带两包烟。一包盒装的，放在上口袋。另一包是散装的烟丝，没人的时候自己抽的。 ”兄弟，宏展欠了你们多少货款呢？“胡炳庆这人儿精，开始打探起消息来。 公文包男子吐了个烟圈，点了点烟灰，然后说道：“不多也不少，就一千多块，我们就指望着这钱给工人发工资呢，这欠着算是怎么回事呢，真是cao蛋。郭满全这小子要是再不还我钱，我就拿刀杀了他！” 胡炳庆与唐一飞心神一紧，都到这程度了？二人不说话了。 “你们啊，这么闷怎么能讨得到钱呢？一定要胆大，你大声，他就不敢跟你大声。你看，我这刀片都准备好了。”说完公文包男子拉开了公文包的链子，露出一角给他们二人瞄了一眼。 二人脸色一白，nnd，这是真的！ “这样子吧，你们跟我一起进去带一带你们，谁叫我老金人心好呢。”公文包男子塞完烟，把烟放到上衣胸口口袋里，招呼着二人。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前台这个说法，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门，大门进去即是车间。 “金总，你怎么又来了？”郭满全正在装配线上做工，看到三人进来赶紧从装配线上站了起来，向着公文包男子问道。 “郭总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货款您看能不能克服一下？”金总虽然在外边说得头头是道，但是有句话是话糙理不糙，这年头欠钱的人是大爷。既然是大爷，他就不能太过于得罪，所以他装做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 “金总，我们实在是没钱啊，我郭某人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如果有钱肯定不会欠您的货款！要不这样，再给我宽限个三五天？”郭满全也很尴尬，对于一个讲信用的人来说，拖人欠款也是实属无奈。 “我们公司都等着你们的钱下锅呢，如果这次再要不到，我就不回去了，我就在你们车间打地铺。”金总使出了耍赖这一招，一屁股坐在了车间入口，一动也不动。 “金总，金总，您这样子把路给堵了，我们没办法做工啊。”郭满全一看金总这样子，急了起来。 “哼，郭满全，我告诉你，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打死我我也不会走。”金总耍泼道，然后抬头看到唐一飞与胡炳庆二人，招呼着道：“来来来，我们一起坐下来聊天。” 唐一飞、胡炳庆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坐了下来。 几人正聊着天呢，从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都是一幅急冲冲的样子。 “郭总，欠我们的钱什么还啊？我是利百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一名男子冲了进来，看到了郭满全，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叉着腰，抻手指的郭满全说道。 “郭总，你们欠我们金波贵金属的钱什么时候还啊？我们都没有钱去点铜了。”另一名男子也冲了进来，跟前一名男子将郭满全一前一后给夹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要郭满全还钱。 “郭总，你看这是我们工厂人的联合催债请愿书，你再不还我们钱，他们就要闹到政府那边了。”利百胜的代表拿出一份全是手印的联合请愿书，在大家面前晃了晃。 胡炳庆看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手印，心中一寒，差点吓得往后退。 “我这也有一张，再不还我们钱，我们今天也无颜回去见公司同事，我们就住在宏展这边了。”金波的人也是如出一辙的口气。 “看到了吧，这才是讨债的正确姿势！”金总此刻居然有心情指点胡炳庆与唐一飞两人。 二人不敢多说，难道说自己也是宏展的股东？这不是找屎吗？只得做乖乖宝宝，虚心受教的样子，头点得跟鸡吃米一般。 第十六章 尘埃落定 “停停停！”郭满全都说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举起双手投降，待大家停下来不再说话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诸位，非常抱歉，你们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是我们宏展也是被别人欠了货款，所以才没有办法支付大家的货款，希望大家都能理解一下。不是我郭某人故意欠钱不还，而是现在这个世道，大家做生意都是这样，真的对不住了。”说完郭满全向大家长长的鞠了一躬。 众人被郭满全这一躬给吓着了，这可是大礼啊，连忙跳开了。 “郭总，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知道你确实是讲信用，向来说一不二，但是我们也自己的难处啊，我们理解你，谁来理解我啊？”金波代表还是不肯做罢。 “别人不还你钱那是你的事，我们八斯夫可不惯着，如果再不还我们钱的话，我们就停止塑料米供应了。”门口又进来一个中年男子，只见他身着西装着领带，一幅趾高气昂之状， “这人怎么这么牛啊？”胡炳庆被此人霸气的出场给吓了，忙问着金去看你 “人家是做塑料米的，而且是行业霸主，当然有骄傲的资本。”金总似乎很看不起对方的做派，可是内心里却希望这光环能换成自己。 “这……”郭满全愣了，不知道要如何作答，如果八斯夫真的停了供应，以一些杂牌供应商的塑料米生产出来的外壳、支架根本就没办法达到防火要求，继电器很容易就击穿了，没有质量保证的继电器是没有人会要的。 “大家再给我宽限几天，我派出去讨债的人已经有些眉目了，希望大家都能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啊。”郭满全没办法了，只好祭出拖字决。 “郭总，不是我们不讲人情，实在是快要过年了，您不能让我们不回家过年吧？”百源冲压厂的金总这个时候也不看热闹了，加入了逼债大军，露出他那被烟熏黄的牙齿。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再给我们几日……”郭满全周旋在众多供应商之间，不停的道歉。 胡炳庆拉着唐一飞借口尿遁，跑了出来。 “胡兄，你拉我做什么？”唐一飞虽然喜欢贪小便宜，但脑袋就是有点儿直。 “你看郭满全都这副光景了，我们不能再陪他一起死了。我决定了，我也要撤股，我们今天一定要拿到钱。”胡炳庆对唐一飞说出了他的决定。 “可是看到这么多人跟郭大哥催债，我觉得这个时候撤股似乎非常的不合适。”唐一飞这个时候内心倒是有点儿触动了，人非草木，谁能真正无情？ “哼，我看估计这是郭满全找来演戏的，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凑巧，这么多供应商都一起来讨债？依我看啊，这肯定是郭满全的小把戏，为的就是利用我们的同情心达到不让我们撤股的目的。”胡炳庆侃侃而谈，郭满全越是这么希望他们留下来，就越说明公司情况的糟糕。 对于自己看得出来郭满全在演戏，他非常的自得。 “不会吧？郭大哥人很好的！”唐一飞不敢相信胡炳庆的分析，疑惑道。 “什么不会啊，你傻啊，要是我们不撤股，他就有钱可以继续挥霍了。你听说过哪家电子厂亏钱的？要是亏钱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投厂呀？所以啊，我觉得郭满全没有好好的经营，或者用心不正。反正我是下了决心要把我的股本给要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胡炳庆解释道。 “那行，我听你的，今天我们就一定要撤股，然后一起开店。”唐一飞一听，这分析挺中的，于是也答应一起撤股了。 ………… 周旋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一看这么多人，郭满全就算是有二两肉也不够大家分的呀，看来今天这种情形肯定是要不到债了，只好一个个骂咧咧的离开了。 “好累！终于又把他们送走了……”郭满全呼出一口长气，像软骨蛇一样无力的累摊在门口，双手抱头，说不出的沮丧。 待到众人散去，唐、胡二人这才站到郭满全面前。 “郭大哥，我……”唐一飞小声的问好。 “你们都看到了？”郭满全有气无力，不想理他们。 “郭大哥，对不起，我……”唐一飞此时的内心是愧疚的，他突然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胡炳庆见到唐一飞似乎想要改变主意，拉了拉他的衣角。 唐一飞这才醒悟过来，不对呀，他们今天过来也来要钱的，怎么可以被这么一场戏就给收买了呢，他可是要开店的人。 “郭大哥，我知道这个时候提撤股，有点儿不地道。但小弟我也是有自己的难处啊，小弟我也不懂管理，希望大家能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就让小弟撤股吧。”唐一飞下了决心，居然一口气的说了出来。 说这话时，他腰也不弯了，气也顺了。 他觉得这才是海阔天空的感觉，似乎只要郭满全应下，他就能海阔凭鱼跃了。 郭满全没有搭理唐一飞，扭头转向胡炳庆，冷冷道：“今天你又跟小唐一起来，你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自己也想撤股，胡炳庆知道这火迟早也会烧到自己头上来，与其单独承受郭满全的冰冷与愤怒，倒不如现在二人一起分担，于是点了点头，脸上还装做很难为情。 郭满全看到胡炳庆的点头，虽然他早就从杨兴国这里得到答案，但是真的发生了，他的内心还是非常痛苦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如此，我们好聚好散，我答应你们！” 二人一听，喜出望外。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都想拍掌庆祝了。 “但是，工厂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再苦再难，我借也要办下去！”郭满全补充道。 二人心中一颤，似乎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这种想法瞬间就被抛之脑后，看到放在桌面上的钱，他们非常愉快的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下了他们的姓名，然后美滋滋的离开了。 第十七章 静电防护 看着二人的背影，郭满全笑了，杨兴国这人小鬼灵的，居然想出这么一出将多疑的胡炳庆给彻底的拉下水了，厉害！ 而且还真被他言中了，房东告诉他，二人昨天下午居然还真的摸到他的出租房那打算找李添说项，幸亏他把媳妇赶去她大姐女儿家里住几天，不然以她那没过脑子的嘴巴，肯定就露馅了。 两天，仅仅两天，就彻底的解决了后患，厉害！ 此刻他想与兴国浮一大白。 此次转股需要操作两次，唐一飞与胡炳庆转给郭满全，郭满全再转给亲戚们。两轮转股合约已经完成了工商备案，正式生效了。 杨兴国终于可以大胆的放开手导入静电防护方案以及整顿现场了。 杨兴国要求员工去买了几百个铁钉跟两百米的铁丝线，工厂在一楼，两百米应该够用了。 买回来材料之后，他指挥官员工在作业桌子下边每个角处向上钉上钉子。桌子比较长的中间再补一个。 钉好铁钉之后，他将铁丝线按桌沿方位绕着铁钉拉成一条线，然后将铁丝线的一端拉到地里埋好，这样搭在铁丝线上的手环就跟大地形成电路，人体身上多余的静电就会通过手环、铁丝线传导到大地之中。 这种铁丝线他拉了两条，两条都是相对独立的。 一条是连接作业工位的，用来消除作业过程作业员产生的静电。 另一条直连大地的，不跟任何工位相连，它是用来作业前放电的。 要知道员工来上班，至少有八个小时没有放过电，所以人体积累的静电会非常大。 如果不先进行放电就直接进行作业，由作业工位的导线进行放电，庞大的静电可能会造成整条线上的所有工位都被瞬间击穿。 前世很多作业员不解，都是除静电，为什么门口要先除一次？ 当然了，这些都是简易型的，不过只要有作用，管他呢。 埋好导线，这算是完成了第一步，完成了网络搭建。 接下来就是要搭建终端用户了，前世这是用静电手环。 没有手环？没关系，现场就地取材，用做电源夹子的软电源线，外面包有绝缘层，而且还是软线，正是做手环的不二之选。 一端搭在铁丝线上，一端将绝缘层去掉，打个圈搭在手腕上，一个简易的手环就成功了。 简易手环没办法像后世成熟的手环那样可以大小伸缩，吸电片可以随时跟人体保持接触。 不过没关系，人体的静电是随着摩擦一直在产生的，只有当静电值超过域值才会击穿继电器。 因此，只要时不时能保证简易手环上的软铜线可以跟皮肤接触一下就行了。别看只是一下，那可是瞬间就可以放电放干净。 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像静电手环一样，可以防止系统回电，有时候人偶尔可能会有静电感。要实现这个这个回点，其实也简单，随便找个电阻并在铁丝线上，如此一来，只要有电就优先被电阻消耗掉了。 宏展现在可是在做代工，什么电阻都有，大的小的，应有尽有。 解决了设施问题，杨兴国指定了响应的作业规范。 第一、作业员不准穿容易产生静电的毛衣进行作业。 第二、作业前一定要到另外一条铁丝线上进行放电。 第三、作业过程一定要佩戴手套、简易手环，每隔十分钟一定要检查一次铜线跟皮肤接触。 第四、组长没班上班前一定要做好静电防护检查和日常点检工作。 诸如此类的规章，写了十几条，经过现场培训和演示之后就投入使用了。 郭满全一脸激动的站在电性能检验员身后，看着她一个一个都检验。 “郭总！”检验员是一名女生，看到郭满全站在她的身后，居然紧张了，站起来跟郭满全问好。 “不用管我，你平时怎么检验就怎么检验，我只是看看结果而已。”郭满全示意他坐下，然后也搬了一个椅子做到她旁边。 杨兴国领着杨家俊也是兴致勃勃的在巡线，他一定要确保任何一个环节都按章操作。 产线组长排好工位，确保各个工位都配好物料之后，一声令下，宣布今天的生产任务开始。 十分钟之后，第一个产品流到电性能检验员手中。 她将产品放在客户提供的检验仪器上，按下测试键，仪器开始回路检测，30秒以后，仪器显示绿灯，产品合格。 一个合格很正常，他们平时也能达到80%的合格率。 所以防静电设施是否有效，还得继续观察，统计需要足够的样本量才行。 郭满全发现自己居然紧张了。 如果没有用，他打算趁早将钱退还给各位连襟们，他不能坑大家。 杨兴国也过来看了一眼，确认合格便离开了，他对这方案有信心。 他有信心，不代表别人也有信心，比如他的父亲，此刻干脆也跟着搬了个椅子坐在检验员后边写“正”字做统计，每合格一个就在合格栏上记一划，不合格也有一样。 “十个了，三哥，合格率多少？”郭满全忍不住的问。 “100%，全部合格！”杨家俊看着手中的记录回答道。 “再观察，再观察一下！”郭满全已经激动起来了，但他明白十个看不出来什么，具有很大的偶然性，所以按捺住心情继续观察，可是稍微颤抖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 “五十个了，合格四十九个！”杨家俊知道郭满全报数到。 郭满全没有说话，可是他的脸潮红了。 “98%了，太好了，客户要求只有90%，多出来的可都是利润！”郭满全内心激动，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心情了。 “一百个，合格97个！”终于等到了一百个的数据，杨家俊赶紧汇报。 临近一百个的时候，杨兴国也凑了过来，因为现场都做到位了，他也没必要一直盯着。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郭满全欢呼起来，犹如小孩子一般跳起来，然后紧紧的抱住杨兴国，不停的喊成功。 喊着喊着，眼角居然湿润了，这个执着的汉子，为了工厂付出了太多太多的苦与泪。 多少辛酸泪，犹然自己吞。一朝把功显，泪湿挂两行。 第十八章 6S培训 杨兴国找到了郭满全，他需要寻求管理支持。 他在布置静电防护的时候，发现车间的边边角角非常的不规范，东西七零八落，要找一个工具居然找半天，效率十分低下。 针对车间的混乱与效率的落后，杨兴国提出要按照6s标准的要求进行现场整理、整顿，这样可以提高现场效率，减少浪费，提高产品良率。 ”什么是6s？“郭满全觉得又要接受干货了，6s他没有听说过。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懂就得下问，况且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杨兴国也是”股东“了，也不存在下问这么一说，所以他问的心安理得。现在的杨兴国在他眼里就是一座宝藏，产品重要，但他的管理思路也重要。 rb丰田是最早使用5s的，后来在引入我国之后加一个“安全”成为6s。1986年，首本5s著作问世，从而对整个rb现场管理模式起到了冲击作用，并由此掀起5s热潮。杨兴国突然想起，要是自己抢在这本书面世之前发表，是否可以抢占到本该属于rb的荣誉呢？对于抢rb人的荣誉行为，杨兴国做起来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他已经非常愉快的决定了。 “什么是6s？”杨兴国看了一眼郭满全，发现他确实是不懂，于是说道：“晚上我们召开一个培训吧，会上我会讲什么是6s。” 晚上六点，宏展会议室。 三十多名工人，再加上管理人员，林林总总四十多号人集中在这间小会议室里，令农历十二月份的冬天有了一丝丝温暖。 “大家晚上好！今天把大家留下来的目的很简单。我们公司现在的状况大家也都清楚，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我们特别请到了国际知名咨询老师，杨兴国老师来给我们讲课并做一些经营上的改善。今天是第一天，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杨老师上台来给我们讲课，大家热烈欢迎！”郭满全也亲自参与了这堂课，做了一个开场白，把杨兴国给贴上了国际知名咨询师的标签，之所以如此做，那完全是因为这年头大家信奉外来和尚好念经嘛。 “大家好，我叫杨兴国！杨家将的杨，兴旺的兴，国家的家，我父母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希望祖国能够兴旺发达。今天由我来给大家讲解6s管理体系，很感谢认识大家。”杨兴国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讲台上，双手非常自然的下垂，谈吐揄扬顿挫，开始了他第一堂课的“破冰”。 这么一个放在后世非常直白的破冰台词，要是在后世估计也不会让台下玩手机的学员抬起头看上那么一眼。可是现在是1985年，台下之人哪里听到这么非正式的开场?台下的学员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杨兴国，第一感觉就是年轻、帅气、有才华！ “因为条件有限，我们没有投影仪，我的ppt也就没办法用了。因为时间太紧迫了，也没有印刷教材，所以今天我们这堂课纯粹就是纯按照板书来讲解。”杨兴国继续说道，点名了今天的上课方式，其实他连ppt都没有做，只不过这些以前的ppt已经像电影镜头一样印在脑海中，有ppt反而显示不出他的厉害之处。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如果有哪个讲师可以全程脱稿的授课的，那学员绝对是要给这名老师点三十二个大赞的。 “今天我们要讲的课程是6s，6s主要是针对我们现场混乱、效率差而特别提出来的，我希望大家都能用心听讲，回去之后好好的整理、整顿现场。 6s就是整理(seiri)、整顿(seiton)、清扫(seiso)、清洁(seiketsu)、素养(shitsuke)、安全(security)六个项目，因均以“s“开头，简称6s。 大家想想，一家被顾客称赞为干净整洁的企业，是不是会让顾客对这样的企业有信心，乐于购物并口碑相传利于来客数的提升呢？” 杨兴国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了6个s，并把英文也在在后边，并翻译出来。这年头要工人懂得英语，那根本就是奢望。 1.整理（seiri）——将工作场所的任何物品区分为有必要和没有必要的，除了有必要的留下来，其他的都消除掉。 目的：腾出空间，空间活用，防止误用，塑造清爽的工作场所。 2.整顿（seiton）——把留下来的必要用的物品依规定位置摆放，并放置整齐加以标示。 目的：工作场所一目了然，消除寻找物品的时间，整整齐齐的工作环境，消除过多的积压物品。 3.清扫（seiso）——将工作场所内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地方清扫干净，保持工作场所干净、亮丽的环境。 目的：稳定品质，减少工业伤害。 4.清洁（seiketsu）——维持上面3s成果。 5.素养（shitsuke）——每位成员养成良好的习惯，并遵守规则做事，培养积极主动的精神（也称习惯性）。 目的：培养有好习惯，遵守规则的员工，营造团员精神。 6.安全（security）——重视全员安全教育，每时每刻都有安全第一观念，防范于未然。 目的：建立起安全生产的环境，所有的工作应建立在安全的前提下。 众人被杨兴国这么流畅的表达以及英文功底给弄懵了，彻底的进入听天书状态，不过他们马上就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接收国内没有过的新知识，谁先掌握这新知识，以后就是企业管理能手，走到哪都能成为香饽饽。这个时候的人，都讲究吃苦耐劳，不懂也要记下来回去慢慢啃。 杨兴国引经据典，把好处跟不好之处都说明了，也说明了推行步奏，从决策、组织、制订方针、目标、执行、检查、改善，然后再启动下一轮的改善循环。 整堂课唯一的缺陷就是因为没有投影仪，没办法让学员们看到改善前后的对比突然，没办法再震撼他们的心灵。不过这一切在宏发整改完毕之后就可以拿来应用了。 杨兴国走了，可是会议室里的人们还留在那里久久的回味。 第十九章 6S整改 学习是一回事，实践是一回事。 如果对着一群从来没有见过6s的白丁，指望仅仅依靠培训便能整出来，那就有问题了。 杨兴国心知肚明这年头大家对于管理知识的缺乏，对国际新生理论了解的不够。 因此，这次的6s现场整顿，依然得由他亲自上阵带队，否则工人们没办法独立完成。 杨兴国亲自对每一个工序进生策划，列出哪些是天天要用的，哪些是几天才用一次的，哪些是基本不会用到的，反正就是按照使用频率进行分类。 分类完成之后，就对他们的收纳位置进行了规定。 工具都放到自制的工具板上。拿块木片，下边钉个木头，地面上再钉个木片，于是它站可以站稳了。然后按工具放下去，在工具的各个外形轮廓处的木板上钉上铁铁，这样子就形成一个个固定位置点，下边再写上工具名称，把所需的常用工具都一一如此炮制，如此一外简易的工具板就完了了。 也有另外一种方法，就是拿块泡棉，然后在泡棉上抠出工具的形状，抠好之后就可以把工具放进去了，这种更好看，只是比较费时间。工厂的大片泡棉不够，杨兴国只好能做多少泡棉工具板就做多少，不足的用铁钉的方式解决。 这简易的工具板看似不好看，但使工具有了归纳之处，比之前工具随处乱丢，要找的时候需要花费个几分钟，有时候甚至忘记放哪里强多了。工厂草创，一切以节约、高效为行事准则。 不常用的工具，杨兴国要求将它们都给收到了工序对应的木箱子里，并且贴上标签，以方便查找。 对于焊接用的电烙铁等设备，采取了清单管理，列入资产清单之中，并对其进行编号、贴标签。 每个设备的放置范围都用白色的透明胶在桌面上贴个方形，标明设备的放置范围，超出了这个范围，不好意思，你得将它给“请”回去了。 杨兴国买来了市面上最好的绿色防静电清漆，为了这种漆，他是跑遍了整个市场，最后才在一个店里找到这款进口漆，发了高价才买到几瓶。 买到之后，他利用周天员工放假的时候，按照使用说明调好了漆，然后先刷第一层，等干了之后再刷第二层，最后才刷上防静电的绿色清漆。 清漆完全干了之后，杨兴国用黄色的条纹胶带在地板上划出一个个区域，比如作业区域，人流行进区、物流行进区，路中间还还胶带做了一个箭头进行方向标识。 物品放置处还区分了物料区、待检区、合格区、不合格区、待确认区，这些都可以有效的防止混料的发生。 如此规划、整理之后，整个工厂看起来是地板清新明亮、桌几干净、设备错落有序，员工各施其职，进退有序，再也不会发生之前那种混乱的情况。 员工坐在这种干净整洁的环境之中工作，心情也都愉悦不少。以前一天上班下来，回到家里就感觉到非常累，整天面对着灰色的地板、乱糟糟的现场，回家就是各种困累。如今映入眼帘的，尽是如此的赏心悦目，与其说是工厂现场，倒不如说是一种空间艺术，在这种环境里上班，就是在欣赏艺术之美。 研究表明，人心情愉悦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对人体有益的激素，让身体变更更加轻松、健康。前世有一家公司因为要百分百对外观进行全检，公司特意在检验间外边种上花花草草，上班员工可以放自己喜欢的音乐，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检验员的视觉疲劳，防止错漏检。 杨兴国提出来要规划现场，郭满全放手让他去做。 周一上班的时候，郭满全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呆了，站在车间门口，他不敢迈进去，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么干净、整洁的作业现场还是他的工厂吗？ “小姨夫，不进去看看？”杨兴国父子暂时住在郭满全那，因此三人是一起来上班的。 “不，兴国，这真的是我们宏展的车间？”郭满全满眼的不可思议。 “没错，小姨夫，这是我从书上学来的rb丰田5s的第一步应用--现场整顿。”杨兴国笑着解释，露出了他那自信的笑容。 “啧啧，不得了，看来我们宏展现在的现场水平应该是全鹭岛第一了，我走了那么多家厂，没有一家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郭满全啧啧称奇。 杨家骏也是一脸惊奇的看着现场，不过他看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儿子。 之前的现场是什么样，杨家骏自然也是看过的，可是对比现在，那真的是泥丸之别。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儿子所言非虚，他确实从书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他的底气所在。 我为我儿子代言，我为我儿子自豪！ 工人们陆续来上班了，一个个站在门口，张大了嘴巴，不敢进来。 有的工人甚至脱下了鞋子，穿着袜子才敢踩进来。 “兴国，你看……”郭满全看着现场工人的表现，一脸求救的向杨兴国讨教。 “郭总，我已经按照大致的尺寸，买了五十双拖鞋，以后我们上班要在门口换鞋，这样子可以减少车间的粉尘。我们现在条件还不成熟，没办法弄风淋设备，就先换鞋吧。”杨兴国笑着给出了答案。 “好，我这就去通知。”郭满全不知道什么是风淋设备，但他知道以后要换鞋了。 杨兴国拉开门口的一个柜子，里边按照员工的工号顺序，一一放置着五十双拖鞋。他自己人编号为0002的位置拿了一双拖鞋换上，然后再通过车间门口的垂帘门进入车间。 郭满全、杨家骏也跟着照着，员工们算是看明白了，找到自己对应的工号，拿出拖鞋，试了一下。如果小的就跟旁边大的人换一下，反正成年人的脚码基本在38-42之间，偶尔一两个超出这个范围的先光着脚，后边补上就是了。 进入车间，一个个都被现场的明亮给吸引住了。 杨兴国在早会上大致的说明了现场的规范，然后大家就投入了新一天的生产。 大家的心情都是愉悦的，因为他们在艺术车间里工作。 一天的结果出来了，工作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十。本来一天只能生产一万根电源线，现在因为减少时间的浪费，居然可以生产一万五了。 郭满全得到统计结果的时候，他的眼镜真的掉下来了，搞得他心疼并快乐着。 第二十章 杨兴国的三把火 杨兴国智斗不良股东迫使对方坚决撤股，实施静电防护提升产品良率，开展6s整改提升现场作业效率，这“三把火”一烧，就彻底的将宏展电子给烧了起来。 因为一开始不习惯戴手环的作业模式，所以第一天的良率比较偏低了点。 后边两天的连续性生产统计数据出来产品良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八，而不仅仅是第一天的百分之九十七，按照外包方的要求，只要达到百分之九十的良率就不会亏本，多出来的百分之八就是多出来的利润。 一个继电器在宏展这边的出厂价是两块钱，物料成本一块八，加工费一个两毛。一百个就是两百元。 外包方华联电子发给宏展电子提供一百套的继电器物料，按照合同的良率要求，宏展电子需要提供九十个良品给他们，如此才能拿到九十个的加工费。 如果良率达到百分之九十，那他们可以获得十八元的加工费。可是之前的良率只能达到百分之八十，这就造成宏展电子要找外包方再买十三套物料才能再加工出来十个良品出来以补齐这一订单的良品数量。这十三套物料就要二十三块四毛钱，一百个产品订单要亏五块四毛，这就要了宏展电子的老命了。 宏展电子想要发展，就必须亏本做，否则工人闲置也是要亏本，只能当是亏本买经验，买来工人们的技能提升，只有培养出来一批工作骨干，以后工厂要扩大才能有基础。 这也是人家外包方愿意外包的原因，因为他们自己做也达不到百分之九十的良率，自己做也一样要亏本，有人愿意外包他们也乐得甩锅。 承包方良率不足没办法做出达标的数量，只好掏钱买物料，卖物料他们又可以再赚一波。 这么一甩，华联电子居然发现，他们钱赚多了，领导高兴得合不拢嘴，大笔一挥，要求大力发展外包业务，甚至准备进行成本核算，打算将所有亏损的工序或产品都外包出去。 一开始大家不知道这个坑，兴高彩烈的接了回去，第一单一核算，亏大了。 向华联电子抱怨，华联电子却要求他们整改，可是他们已经改无可改了，良率仍然提不上去，大家愁啊。 后来一打听，发现几个外包方都是差不多这种情况，良率很低，都要亏本。要不是为了承接华联电子的其它产品的代工单，他们才懒得伺候呢。 他们联合给华联电子施压，华联电子无法，让他们收回来继续自己做，他们才没有那么傻呢。于是他们只好把所有的代工方集中起来，各分一些订单，不大也不小，不会让这些承包方破产，这才让大家的怨念少了点。 当时宏展电子不知道这回事，一头也跟着扎了进去，因为宏展电子才刚开始，业务展开不够，没有其它产品来弥被亏损，因此为后边的亏损埋下了伏笔。 杨兴国其实是感谢华联电子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他的用武之地呢？ 风险与机遇向来就是并存的，如何将风险转化为机遇才是重点。 失败者遇到了风险，选择当鸵鸟躲避风险，于是风险将他给淹没了。 成功者遇到了风险，积极面对，将风险转化为机遇，风险为帮他淘汰了其它的竞争者，于是他成功了。 这就是成功者与失败者的区别，面对困难时的不同表现，导致他们不同的结局。 大浪淘沙，历过方显真金。 这不，防静电方案实施之后，继电器的利润就不一样了。十八元的加工费加上多出来的八个继电器零售得来的十六块，做一百个产品可以赚到三十四块。 只要有量，一万多元的债务，做三千个继电器就可以还清了。可惜的是，宏展电子继电器订单量并不是很多。 原来外包方华联电子为了降低风险，把他们厂要用到的继电器同时外包给了十几家代工厂。这样一来，大家都是小亏，也不至于都撂担子不干，这外包厂也是聪明。 所以，接下来宏展电子要做的就是做好保密措施的同时，不着痕迹的拉订单扩大产能。要是让华联电子知道宏展良率提升了，以他们那么聪明的尿性，必然要求提升交货良率。 到时候虽然会将订单收回来交给宏展，可是宏展的利润空间就被大大挤压了，这也是杨兴国提出要发展自己品牌的道理。 自己开发继电器物料供应商，自己采购、生产，然后销售给华联电子，这样子生产技术、主动性就保在自己的手里，而且自已专做继电器，采购量大的情况下，物料价格自然也会下降，利润空间也会增大，最关键的是不用担心被华联电子挤压利润空间。 这中间必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要让华联同意改外包为采购，不是非常容易的事，至少要能有稳定的质量表现，以数据说话才能据理力争。 事情传回了老家，所有亲戚股东们心里都火热起来，啧啧称奇，杨兴国这小子牛啊，这是要飞上天的节奏啊。 听杨兴国说，还要发展自有品牌，打出宏展的名气，这才能提高产品的利润价值，听说打算等赚到钱了就去央视打广告。 这可是捅破天了，这年头能上央视广告的都是牛逼企业，大家都不太相信自家的企业也能上，这真的行吗？ 大家都知道，只要能上央视，那必然就发达了，可问题是央视能看得起自家的产品? 可是听说杨兴国说得信誓旦旦的，不似做伪。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既然自己不懂，就交给他去折腾吧，这万一是上了呢？ 自从见识了大家族里可能出现的第一个大学生的本领之后，家里的亲戚都开始重视起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掀起了一股学习热潮，这也是前世所没有的场面，杨兴国听说后也是倍感意外。 已经成人的，开始准备组织去上夜校。还在上学的就更苦了，被剥夺了寒假玩耍时间，在家长的竹鞭威胁之下，开始各种学习，搞得他们对杨兴国充满了怨念，后边过年集体讨伐杨兴国，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十一章 宏展交货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十天就过去了，杨兴国在这十天里，一心扑到厂线当中去。 过程是辛苦的，成果是斐然的。 月底来临了，所以又到了约定的交货日期了。 今天是一月三十号，是与华联电子约定的交货日。 这交要交货的是一月份下半个月的订单，订单下的物料数量是五百套，按照要求需要交付四百五十个继电器成品。 自从采用了静电防护措施之后，现场实际做出来了四百九十个继电器。 郭满全想要全部送过去，以早点儿拿到钱，但杨兴国不同意。他认为只能交四百五十个，以免对方生疑，就算只交四百五十个，他们这次没找华联补买物料，说不过人家都得怀疑一番。 去华联电子的路上，三人拉着拖车，前拉后推的，杨兴国在前，郭满全跟杨家俊在后。 “小姨夫，我们这次没有找他们买物料补件，一会儿他们肯定会问，你可不能说漏嘴了啊。”为了防止人家怀疑时郭满全不懂得回答，杨兴国提前给他来了次演练，算是打一个预防针吧，这年头的人对于商业机密的保密意识还是处于非常大条的状态，所以杨兴国每天开早会都会向员工强调保密意识，并做了一些保密防护，比如不让带资料、成品出厂门等等。 “臭小子，瞧把你能的，你小姨夫是这么嘴上没门的吗？”郭满全哈哈大笑。 “这不是怕你嘚瑟了嘛，你要跟人家说是以前的物料留下的。以后我们再拿到华联的订单，还是要照样掏钱买物料，然后将多余的物料以更高的价格卖给别人，我已经了解过了，hl18这款市面上可以卖到三块。”杨兴国交待着。 “真的有三块？那我就更可以嘚瑟了，凭啥不能得瑟？”郭满全笑呵呵的，嘴上难得的开始跑起了火车。 杨兴国一见郭满全居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货也不拉了，就这么板着一张脸给郭满全看。 可是一见杨兴国那严肃的神情，郭满全赶紧改嘴道：“不过兴国说得对，我们先不说，暂时先不说，我们要掌握主动权。” 说实话，自己这个小辈非常的有主意，关键是他的气场居然比自己还重，郭满全实在是搞不懂了，他现在看到杨兴国不高兴了就有点儿犯怵。 如果他知道杨兴国前世已经有五十岁的年龄了，自然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一个三十多人的气场会败在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之下。如果仅从心理年龄来看，包括杨家俊在内，都是比杨兴国还小的后进之辈。 “兴国说得对，憋大招！”杨家俊补充道，杨家骏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么时髦的用语。 “爸，我看你似乎不喜欢管理，要不你去学个驾照吧，这样子以后送货、接人、上下班也方便些，至少我们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的送货了。”杨兴国搓了搓被勒疼的手，都勒红了。 “哎呦，这驾照可贵了，而且车更贵！”学车杨家俊可不敢想，心直口快的说道。 郭满全听到车，也是一脸神往。 杨兴国这才想起，这个时代的司机绝对是第一白领职业，非常的吃香。车贵、学费也贵，以公司目前的现状，也只能想想，但是他还是决定要敲敲边鼓，改变两个长辈的思想。 “以我们国家现在的发展状况来看，我断定车迟早会普及的，说不定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有车。所以啊，早考早用车，有了车之后，工作生活都会方便很多。”杨兴国不遗余力的鼓动。 “以后再说吧！”杨家俊搪塞了过去。 他们好不容易把货给送到华联电子门口，却被保安给拦住了。门口一个保安看着他们拉着一大箱子的东西，果断的拦住他们，非得让他们登记之后才放他们进去。 “郭总，你怎么亲自送货过来了？”仓库前，一个一米六三左右，头发有点儿卷的年轻人站在那亲自迎接郭满全。 “这人负责采购，他对继电器的供应商都很熟，我试着拉拢过几次，无论是请吃饭还是给好处，他都油水不进的，要是能把他给弄过来，那我们的产品就可以实现无缝转型了。”郭满全给杨兴国介绍道。 言者无心，听着有意，杨兴国记下来了，因为原来杨兴国就是打着直接挖华联采购员的主意的。 “谢工，怎么这么客气啊，你交代底下的库管员一声就行了呀。”郭满全赶紧一个健步，紧紧的跟对方握了握手。 “我跟你说啊，我谢翔还不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厂里就等你们这批货生产呢，我也着急啊！”谢翔偷偷的跟郭满全小声说道。 “多谢谢工支持，希望今后能多多帮忙指点！”郭满全赶紧道谢，抽出两根烟，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给谢翔。 “这批货质量怎么样？”谢翔不待郭满全回答，自己随机抽了一个箱子出来，拆开包装之后，拿起一个继电器看了看。 “谢工您看一下就知道了。”郭满全还是脸皮不够厚，他觉得自己的货不好自卖自夸。 杨兴国就不一样了，他直接说：”质量您放心，我们都是百分百检验过的，保证都没问题才送过来的。“ 谢翔”哦“了一声，然后将继电器拿起来，对着冬日里那昏黄的薄阳，眯着眼睛从几个方位都看了看。 其实他也就只是看个大概，真正要判定合格与否还是得质量人员来，他做为一个采购人员是没办法自己采购自己检验的，那很容易落人把柄，再说公司也不允许采购员这么做，很容易发生监守自盗的风险，到时候随便什么货都能入库了，产品质量就没办法保证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一来他不想让供应商觉得他不懂继电器，这样子以后供应商就不敢随便忽悠他；二来，他也想表达一下自己对质量的重视，以免供应商以次充好往自己这边乱发货。所以才有了他这番装模做样。 第二十二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呦，郭总，不错啊！我跟你说啊，这次我检验的这些产品都没有看到划伤，而且外壳的表面上也没有粉尘，很干净，非常不错！”谢翔装模做样看完一个之后，他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只好拿一些外观问题表扬了一番。 说完他又把一整个包装盒里的继电器都看了一遍，然后竖起来大拇指：“郭总，我跟你说啊，这个月的货就数你们家的最干净！” 郭满全听了也很高兴，但他没有飘飘然起来，为了这外观，产线十天来使用废掉的手套可是花了他十几块了。 “小蔡，你过来一下。”谢翔朝着检验室方向喊了一声，叫来了一名叫做小蔡的女孩子。 这女孩身高大约一米六，细长腿，长着一张清秀、尖尖的瓜子脸，留着及腰长发，梳着齐眉刘海，胸口挂着检验员牌子，上面写着”进料检验员蔡娟“的字样。 小蔡一路小跑着来到谢翔面前，她有点儿小兴奋，非常认真的看着谢翔，眼睛里闪出异样的眼光。 杨兴国此时似乎是一个局外人，被谢翔给忽略了，他平静的看着此人的一举一动，因此也注意到了小蔡的异样。 “小蔡，我跟你说啊，这些是宏展电子送过来的货，你帮忙给检验一下，要认真检啊！”谢翔没有注意小蔡的异样，只顾着交代任务。 小蔡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她咬着嘴唇，耐着心听着，知道了任务之后点了点头，全程居然没有跟谢翔说过一句话。 谢翔说完之后，摆摆手示意小蔡可以开始工作了，然后跟郭满全两人勾肩搭背的一起到外边抽烟去了，厂区是禁止抽烟的。 小蔡吃力的抬起继电器，打算一箱一箱的拆开进行抽样，杨兴国见此，赶紧上前帮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交流起来。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小蔡在谢翔那边受了冷落，这会儿杨兴国这么热情，她的心化了，就在杨兴办帮忙抬箱子的一小会儿功夫，二人就开始变得熟络起来。 “小蔡姑娘，我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杨兴国试探着问。 “没有啊！”小蔡显然不想回答，女孩子心思比较多，在外人面前肯定是要有所矜持的。 “我看你跟谢大哥挺般配的嘛，依我看，简直就是男才女貌啊！”杨兴国吹捧道。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小蔡眼神一亮，声音分贝都提高了不少，说完她才发现自己激动了，赶紧紧张的四处张望，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芊芊细手轻轻的拍了拍胸脯，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这是一个可爱、单纯的小姑娘，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说实在话，要不是杨兴国前世的妻子现在仍旧占有他的心，说不定自己都会心动。 这一世他选对象才不想像前世的人一样，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要对上眼，双方都喜欢就行了，他有自信能够赚到大钱，根本不需要让老婆来帮他赚钱。 有一句毒情话是这么说来着：我负责赚钱，你负责美就行了。 “当然是真的了。”杨兴国看到小蔡的表现，自然明白小蔡喜欢谢翔。 小蔡听到杨兴国肯定的话，刚开始很高兴，不过马上眼神就黯淡下来了，“人家是城市户口，在厂里是有编制的，而我只是一名三川农村来的，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 呀，原来是一名川妹子，难怪颜值如此在线。 城市户口算啥问题？过个十几年就不值钱了。 企业编制算什么东西？过几年就集体下岗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正如九八年春晚说的：“我不下岗谁下岗？”说哭了多少下岗工人家庭？ 杨兴国知道接下来的趋势，可别人不知道啊，至少谢翔和小蔡不知道啊，所以他们纠结着呢。 “我在报纸上看了，国家现在正在进行企业改制，很多企业编制要取消了。”杨兴国开始了忽悠大法。 “真的？”小蔡显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要是取消了编制，二人身份自然就减少了一道差距，希望自然就近了些，她变得欣喜了起来，这副神情要是被有编制的人看到，恐怕不会给她好果子吃吧。 “当然是真的了。”杨兴国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落到华联头上，但大趋势他还是敢保证的。 杨兴国见左右无人，低声细语道：“你既然喜欢他，怎么不跟他表白呢？” 小蔡听到这话脸一红，就像天边的火烧云一般，久久无法退去。这年头，大家谈恋爱哪有这么直接的啊，现在被杨兴国给说破了，人家小姑娘觉得非常的难为情。 “人家怕他拒绝！”小蔡扭捏着衣角，不好意思的说。 前面了解到谢翔这人，不贪财，油水不进，所以很是难搞定，现在看到小蔡姑娘，杨兴国突然有了主意，虽然这主意有点儿损，可目的终归是好的不是。 “那如果我有办法让他接受你，就是办法有点儿不正常点儿，你敢不敢配合我去做？”杨兴国偷偷的问道。 “敢，当然敢，就是我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接受我。”小蔡立马回答道，可见她有多喜欢。 这是一个敢爱敢恨，又非常纯真的女孩。 要是后世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男孩，早就各种心机婊了。 “那行，晚上下班后，九点左右到美丽华酒店门口等我消息。”杨兴国定下了方案地点。 小蔡犹豫了一下，虽然她不知道杨兴国要安排她做什么，但是只要能够得到谢翔的心，做什么她都愿意。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跟谢翔在一起了，她娇羞的点了点头。 电性能检查结果出来了，抽检50个，50个全部合格。 虽然早就在意料之中，但客户验收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郭满全才算是真正的放心。 “咦，郭总，好像事情不太对啊。”谢翔拿着进料检验报告，惊疑的说道。 郭满全刚放的心又提了上来。 第二十三章 柯总的试探 “我跟你说啊，郭总，你们这次的交货数量怎么跟之前发出去的物料差不多呢，我记得你们这次可是没有再补物料的啊。”谢翔道出了他的疑惑点。 郭满全看了杨兴国一眼，这小子居然又猜中了。 “谢工，我们以前有多买的物料，想着做出来也够，所以就没有买了。”郭满全解释道。 “哦，是这么回事啊，那我知道了。”谢翔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就四百五十个继电器，多个五六十套物料就能补齐了。 既然检验合格，谢翔就安排入库了，并且开出了一张入库单，郭满全拿着这张入库单去财务部支钱。 看着拿到手的九十块，郭满全心里非常的高兴。以前也差不多这个数，但那时都是亏本做到，现如今仓库里还有四十个库存呢，也值个八十块了。 不过杨兴国说了，这些产品只要一打上宏展的商标，然后往外卖，保证一个可以卖到三块钱。所以，宏展的商标最近已经在注册了。 要是能够自己采购那就好了，这样子自己爱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 继电器很多时候都是通用的，所以公司打算前期直接上马华联的这款，所以供应链非常关键。 后期还是得自己研发，这就需要技术人员，更关键的是研发需要很多钱。 所以，目前只能乖乖的生产华联这款，挖挖它的墙角。 “谢工，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忙，晚上竹叶青餐厅，不见不散啊！”郭满全拿钱出来，找到了谢翔。 谢翔已经跟郭满全吃过几次饭，他向来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就是从来不拿，转过眼又公事公办，谁也奈何不了他，毕竟只是吃喝，又没有把柄在手上，而吃喝在这个年代，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谢翔非常干脆的答应了，他现在单身，有人请吃饭还能省下来一顿晚餐费用。 搞定谢翔之后，杨兴国跟着郭满全去拜访采购部的副总，杨家俊主动留下来帮忙入库，他对交际实在是不太善长，所以只好卖点儿苦力。 华联的采购副总名叫做柯其峰，郭满全拜访他的目的就是想要多拿着订单。其实这种做法杨兴国其实是不赞同的，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摆到台面上来吗？ 敲开了柯其峰的办公室，郭满全与杨兴国二人进入其中。 “柯总，我是宏展电子的。”郭满全首先自我介绍道。 “哦？宏展电子？不好意思，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柯其峰头也不抬，仍旧埋在办公桌上。 他的办公桌堆满了文件，整个人都被文件给掩藏在桌子后边，从外面的玻璃看过来根本就无法判断是否在办公室。 郭满全这就尴尬了，尴尬癌犯了。 过了大约两秒钟。 “如果没有事，请出去！”大概觉得郭满全挡住了他的光线，柯其峰抬起了他的头，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方形脸男人，脸部皮肤油亮得似乎铺了一层油，说话之间下巴堆起了两道肉条。 要不是知道现在还没有流行各种油，杨兴国可能就要觉得他化妆了。 “是这样子的，我们是来问问，hl18这款继电器能不能多给我们一些订单呢？”郭满全问道。 “凭啥？”这回轮到柯奇峰意外了，他陷入了沉思，右手手指在桌面上像弹钢琴一般地敲着。 前阵子为了摊派任务，可是特意召开了一次强压会议，差点儿引起“哗变”。 现在宏展电子居然主动要求增加订单量，这不符合逻辑啊，哪有人争着抢着做亏损生意呢？ 宏展电子为什么要主动接订单？难道他们可以赚得到钱？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说他们良率已经达到或者接近百分九十。 如果情况是这样子的，那可不得了，这说明宏展电子已经克服了关键难题。 继电器是电器的心脏，这心脏的利润率自然很高。只要良率提上来，利润是非常高的。如果是真的，一个小小的加工厂而已，干脆把关键技术抢过来算了。 要不试探对方一番？我向他们暗示要回扣，如果他们真的赚钱了，应该会答应。要回扣在采购行业是非常普遍的，这样也不会让他们发觉自己别有用心不是？ 柯奇峰认真的想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往椅子上一躺，中门大开，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他那大腹便便的肚子山峰上，右手的食指跟拇指一直在相互的搓着，斜着头问：“我凭什么给你们？” 郭满全看到柯其峰的动作，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是多么的冒失了，他以为华联应该会迫不及待的给他们增加订单量，没想到反而引起了柯奇峰的怀疑。 他大意了，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听杨兴国的劝，一心想着直接从华联这拿订单，简直就是一厢情愿。 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商场如战场。如果不是人家自己做亏本，人家愿意外包？可是自己现在根本就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宏展电子做继电器赚钱了，你让人家会怎么想？ 按照时下公司之间粗暴、野蛮的做法，那肯定是把关键技术搞到手，然后将你宏展电子收购了或者是将你搞破产了，然后再将人和设备给全部弄过来。 他惊出了一场冷汗，这真的是步步惊心啊。 看来回去得将自主生产这事给提上日程了。 郭满全看到了，杨兴国也看到了。杨兴国可不认为人家只是单纯的索要回扣，更有可能是一种试探。为了保住机密，他不能让郭满全答应，甚至必须拒绝对方的回扣要求。 郭满全正要说话，杨兴国拉了一下他的衣角，“郭总，我们亏本好心帮人家分担一些困难，结果人家这么不领情，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位是？”柯奇峰发现自己的一番动作被人打断了，很是不爽，斜着眼睛，冷冷的问道。 ”不好意思啊，柯总，这位是我的一个侄子，他不懂事，我这就回去批评教育他一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郭满全说完趁机拉起杨兴国的手退出了柯其锋的办公室，一路上对他教训个不停。 柯奇峰见状如此，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心直口快，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十四章 谢翔的春天 冬天的阳光，似一个迟暮老人一般，晚晚的起，早早的落。 它透过玻璃稀稀拉拉的落下几米阳光，叫醒沉睡中的人们。 冬日里，每天早上最享受的事，应该是搬一个椅子，坐在角落里晒太阳，那暖洋洋的感觉，美极了。 谢翔是被渴醒的，他艰难的睁开了迷糊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宿舍那打着补丁的被子，而是一席白色、舒软的大床被。 他左右张望，发现枕头旁边居然睡着一个女孩。 一头乌黑的秀发映入眼底，那慵懒的脸庞上，写着无限的甜蜜，赫然是他的老熟人，蔡娟。 ”这是什么鬼？“谢翔紧张的拉高身上的被子，往下一瞅，发现自己居然只穿着一条小白白。 ”妈呀，坏了坏了，真的坏事了！“谢翔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头，内心已经崩溃了。 ”都说喝酒误事，看来果然如此，以后再也不能这么浪了。“谢翔心里非常懊恼。 这个时候，他头疼得厉害，拼命想，这才想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七点钟。 杨兴国、郭满全请他吃饭，他们带了五个厂里边的年轻小伙子过来，正好凑成了八人桌。 一桌人落桌坐下，坐下之后杨兴国点了好十个菜，其中六菜三汤一冷品。 汤分别是老鸭汤、鱼头豆腐汤、花生汤，分在前、中、后三个节点上汤。菜分别是清蒸鲈鱼、海蛎煎、鸭肉面线、炒花蛤、炒时蔬、红烧野猪肉，其中红烧野猪肉是店里难得一个珍品，时有时无的，得预定。最后一个冷品就是大名鼎鼎的土笋冻了，这其中有好几道是闽南的特色小吃。 郭满全亲自给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小盅的土笋冻，”吃，大家都吃，这玩意儿听说美容养颜。“ ”郭总，你这是要将我们养成小白脸吗?“一个工人开玩笑的说。 ”去去去，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你要是想成为小白脸，那就天天自己吃去，我们也不会拦着。“郭满全立即进行反击。 ”哈哈……“其它人都笑了。 郭满全给大家都倒了一杯惠泉啤酒，”来来来，今天我们共同跟谢工喝一杯，我们宏展能有今天，那是依赖于谢工对于我们的支持与厚爱。来，走一圈。“ 说完，郭满全跟谢翔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一饮而尽，几个工人也跟着喝完。 谢翔见郭满全如此，不好意思端着架子不喝，所以也一饮而尽，喝完还将杯子倒扣了过来，没有液体滴下来。 ”谢工真是爽快啊，真豪杰！“郭满全看谢翔如此干脆，呵呵一笑。 ”郭总过奖了。“谢翔脸有点儿微红，客气的笑道。 杨兴国见大家已经开始喝了，碰了碰旁边的工人。 这些工人都是杨兴国从厂里特意挑选出来的酒桶，这来之前都跟他们说好了，今天就是要将谢翔给灌醉，不然人家就会不高兴，不高兴人家就不会给宏展电子订单。 总之一句话：宏展的未来就落在你们五个人的身上了！ 说得这五个工人热血沸腾，大家都知道宏展已经克服了关键工艺，只要有订单，赚钱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都非常卖力。 身边的第一个工人站起来，端着酒向谢翔敬道：”谢工，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宏展的照顾。来，我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 谢翔仗着自己久经考验，那是来者不拒，也喝干了。 第一个工人站起来就是一个信号，其它人也跟着上前一一敬酒，就连杨兴国也敬了一杯，后来郭满全站出来说他还在上学，现在只是跟过来打打寒假工之后，就不让他喝了。 一个小时之后，七人喝了三箱啤酒下去，谢翔已经拉着老郭的手，在那边喊郭哥了，自己吟起了诗来： 目涣身轻步履颠，擎杯敢上九重天。 恰逢知己当豪饮，醉卧他乡我是仙。 吟完获得了满堂彩，大家纷纷觉得一首不够，再来一首。 一步三摇路已颠，半看身后半看天。 犹言不是人间客，何事入凡成谪仙？ 一个半小时之后，谢翔已经软成一滩泥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要不要跑路？“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深处升起，然后就不可遏制一般的迅速生根发芽。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寻找衣服准备穿衣。 ”谢哥，你怎么起来了呀？“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玉人睁开了眼睛，双手伸了过来，一把搂住谢翔的腰，甜甜的问道。 ”不，小蔡同志，你不要着急。我，我，我跟你说，我知道我昨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啊，都是这酒害的。“谢翔语无伦次起来。 ”谢哥，我喜欢你！“蔡娟非常认真的说出这句藏在她心底很久的话。 ”不，小蔡，我，我，我跟你说呀，你能不能把昨晚的事当做一个屁给放了？“谢翔此时是错招频出。 ”谢哥，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说完蔡娟开始抽泣起来，如梨花带雨。 谢翔慌了手脚，连忙扶住蔡娟，然后安慰着她：”别哭了，别哭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说，我会负责的。“ ”真的？我还以为你要吃干抹净了呢，人家差点儿不想理你了。“蔡娟破涕为笑。 谢翔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年头坏人家姑娘清白，他不负责出门会被人砍死的。况且蔡娟也长得很好看，只是他以前自持自己有编制身份，一直想要找一个同样有编制的组成双职工家庭，因此才没动手，不然以蔡娟也喜欢他的情形，早就得手了。 “比真金还真！“谢翔赶紧发誓道。 “谢哥，你真好！”蔡娟一把抱住谢翔的腰，头贴在他的肩膀之上。 谢翔抬起手，久久才跟蔡娟的手叠在一起，终于下定了决心握住了对方的手。 或许小蔡也不错，人长得漂亮，又温柔体贴，这种好女人到哪里去找呢？ 至于身份、编制，让他见鬼去吧。 第二十五章 峰回路转，曲荡回肠 “小蔡，哦不，小娟，我们起床吧。”谢翔还有点无没办法平静。 “谢哥，小蔡、小娟都有人叫，要不你叫我娟娟吧，这是专属于你的哦。”蔡娟见计划成功，人已经得手，调皮了。 “娟娟，我们穿衣服下去吃饭吧。”谢翔依言改口。 蔡娟小鸟依人般的点了点头，内心充满了甜蜜，然后迅速跑到洗手间去更换睡衣。 “却，女人就是脸薄，都这样了，还躲躲藏藏。”谢翔心里暗自可惜了一番，昨晚醉得太厉害了，根本一无所知。 蔡娟与谢翔二人手牵着牵，一起下到了酒店的一楼。 二人甜蜜蜜的，准备去退房。 突然，谢翔愣住了，瞳孔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看到这人，他思绪千回百转，似乎一下子就将事情给串联起来了。 “怎么啦？”蔡娟拉着谢翔的手问道。 谢翔拍了拍蔡娟的手背，“没什么，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见一个朋友。” “你怎么在这？”谢翔径直走到大厅旁边的小餐厅。 “哦？是谢工啊，真是太巧了，一起过来吃吧？”杨兴国抬起头来，一脸笑容的跟谢翔打招呼。 谢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杨兴国，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你别跟我装蒜，说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没听明白啊。谢工，您是不是醉酒还没有醒啊？”杨兴国矢口否认。 “装，你就继续装吧！”谢翔冷哼一声。 “谢工，你这就让我非常搞不懂了，为啥我不能住这里？”杨兴国拿起一张纸擦了下嘴巴，一脸疑惑。 谢翔心里嘀咕着，继续装吧，反正我知道这事绝对跟你有关系。 “昨晚我们喝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谢翔低声咆哮。 杨兴国：就这样喽！ 谢翔：就这样？ 杨兴国：难道你还想要怎么样？ 谢翔：你陷害我！ 杨兴国：你这是迫害狂想症！ 谢翔：我不服！ 杨兴国：难道你要始乱终弃？ 谢翔无比的挫败，头耷拉下来，蔡娟可是在旁边，要是他敢始乱终弃，没准人家就直接去告诉她。 谢翔：你到底要做什么？ 杨兴国：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走了。”谢翔气愤的想要夺门而且，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 杨兴国吞下手中的包子，舔了舔沾满油的手指：“来宏展做采购！” “我要是说不呢？”谢翔瞳孔一缩，感情人家目的在这呢，他不知不觉的掉进了别人挖好的坑。 “你可以选择不来，不过我不知道我手中的证据会不会出现在你们领导面前。”杨兴国云淡风轻，继续抓起一个包子吃。 谢翔：你… 杨兴国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谢翔：“算你狠！” 谢翔恶狠狠的甩袖而去。 “三天！”谢翔背后传来一阵比恶魔还可怕的声音。 “谢哥，怎么这么冲？”蔡娟关心着气冲冲回来的谢翔。 谢翔摇摇头，他总不能说实话吧？ 这种感觉，真tm的憋屈！ 打死他都不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十八岁的中二少年布的局。 ******** 两天后，谢翔站在了宏展电子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抬举它了，这只是在车间一角格出来的一块小区域，墙是临时用铁皮隔出来的，里面放着一张桌子。 对，就是这样子的一张桌，椅子一张也没有，听说还得自己去采购，所以谢翔只能站在那边出神发愣。 好在自己有独立办公室，谢翔如此安慰自己。 本以为对方求贤若渴，不料…… 回想起前天的情景，他就一阵头疼，不知道现在走出这一步是对还错。 1985.2.1，华联电子，采购总监办公室。 “告诉我，为什么？”柯奇峰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辞职信，开启了咆哮模式。 “个人原因！”谢翔可不敢说是因为跳槽才要辞职的，不然领导铁定不会批准。 “是什么个人原因，你还是给我说清楚吧。”柯奇峰听到谢翔的原因，心里不舒服，这年头领导还没从国企那一套中走出来，自认为自己是领导，啥都要管，啥都得摸清楚，因此他冷冷的说。 谢翔头皮发麻，只好扯了一个理由：“回家相亲、结婚。” 柯奇峰一听气坏了，将离职申请书往他脸上一摔，“你是脑袋掉进裤裆里边了吗？相个亲，结个婚就要离职，你倒是厉害啊。”柯奇峰恨铁不成钢。 谢翔沉默，他真的是脑袋掉进裤裆里边了，但他能说吗？ 宝宝心里苦，苦并快乐着。 宝宝就是不说。 柯奇峰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别以为采购部离开了你就转不了，记住，别太自以为是！” 谢翔：“柯总，真的是个人原因，家里催着呢！” 柯奇峰无奈了，人家至少说了三次了，“好吧，你不说也罢，既然如此，你今天就滚蛋！”然后他带着愤怒，重重的在离职申请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将申请书一甩，丢给了谢翔，闭上了眼睛，胸前仍旧急剧的一起一伏，那是气的！ 谢翔拿着一纸箱的个人物品，站在华联电子厂门口，回首一望，冬日里的暖阳，似乎并不暖。 “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心中，渴望……”他想到了84年版封神版的主题曲，哼了起来，哼到一半才发现忘词了。 渴望啥？真的没啥好渴望的，心念已成灰。 现在的他最渴望的就是不要再见到那个满脸笑容的恶魔，可是想想，这可能吗？ 好吧，这真的只能是渴望，他知道真的是渴望！ 然而，知道了又怎么样？ 当他到宏展的那一天，人家就站在门口。 杨兴国笑呵呵的搂住他的肩膀，表示欢迎，如果非得加个形容词的话，也许是”热烈“欢迎，因为他都没有露脸的机会，听说是不能直接跟华联电子撕破脸皮，因此要他当一段时间的隐形人，至于这一段是多久也许只有上天知道。 华联电子厂门口，仅仅留下一道萧索的背影，渐渐远走。 保安嘟嚷了一句：”蛇精病，难道头脑有问题？肯定被开除了，受不了半点打击，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弱鸡！“ 第二十六章 会见冼文话改组 这两天跟谢翔折腾，又在厂里忙着如何开拓销路的问题，这么多事情，真的是把杨兴国给累趴下了。 他想好了，不能在华联这一棵树上吊死，宏展必须走出去，因此他说服了郭满全。 车票已经拿到了，明天早上七点多的车票，郭满全还为他准备了五十块钱生活费，吩咐他出门在外，记得穷家富路，该花就得花。 第二天一大早，杨兴国神清气爽的背起了自己的小行李，带着车票，赶赴前往珠海的班车，一天只有一趟，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天。 车行驶在国道上，杨兴国百无聊赖，拿出了纸和笔，开始写起了6s的论文，他在纸上写下来“6s管理体系”六个大字，然后就开始运笔如飞，将前世的所有6s知识提纲契领的写了下来，结合宏展的实践经验与效果，洋洋洒洒居然写了整整八页，达到了五千字之多。 写好之后，杨兴国小心翼翼的把稿子折好，藏到了包里。 折好之后，杨兴国在心里盘算着要投给哪里好呢？ 国内有《企业管理》期刊，虽然说不出非常有名，但还是可以先投一下的。 其实杨兴国最心仪的当然是sci，后世哪一个大学毕业生不晓得sci的影响力？如果他的这篇6s管理体系能够登上sci，那将会造成世界级的影响。 但这些都只能等他从珠海回来再说了，眼前最需要做好的就是搞定业务，不然这一次宏发之行就要夭折了。 珠海经济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就是杨兴国此行的目的，说起这个名字可能大家都会觉得陌生，可如果换另外一个名称大家就非常熟悉了，那就是：格力空调！ 珠海经济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于1984年1月20日获批，珠海经济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是格力空调的前身。 1990年9月18日zh市政府批准成立珠海格力集团公司，后来以珠海经济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旗下的中瑞表壳厂、冠雄塑胶厂为基础，合并了以生产空调为主的海利空调成为格力集团电器股份有限公司。 说到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冼文。 此人1985年3月28日重新组阁，这一天被称为公司成立日。 现在2月初，希望能赶得上对方这个盛宴。 冼文此人功过参半，他从珠海县湾仔公社团委副书记，也就是村官做起，到1984年8月就做到了zh市xz区副区长。1985领命重组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并出任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1994年，被任命为珠海格力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1995年就任zh市副市长。次年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12年的副市长任职之后，2007年初，冼文转任zh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党组副书记。2010年7月26日，冼文因涉嫌违纪违法，被省纪委“双规“调查，2012被判无期徒刑。 虽然有这种后科，但冼文是珠海改革开放的拓荒牛这一点无可厚非，而且现在仅仅是1985年，这些贪污事情基本上是在1993年以后发生的，如果冼文这人还值得结交，杨兴国不介意提点他一下，到时候格力可能就没有董妹妹什么事情了。 杨兴国下了车，就直奔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在门口说明了来意，出示了身份证件之后，门卫让他进来了。 杨兴国在总经理室见到了冼文，戴着一副方框大眼镜，额头上高高的发际线，头发全部往后梳，看起来相当意气风发。 二人相互介绍，杨兴国亮了名片，头衔是“香港兴国咨询有限公司首席咨询师兼中国区代表”，这年头出趟国都难，基本上企业很少能够查证，就连不少地方政府都上当受骗，被圈了一片又一片的地。 寒暄完之后，双方分别落座。 “杨先生，不知道您这回来我们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所为何事？”冼文没有多少时间，所以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这次来，是带着一个idea来的。”杨兴国早在路上就想好了说辞。 “噢？有趣！什么idea?”冼文大感意外，他的兴趣被杨兴国这几句话给提上来了。 “据我所知，您现在是在准备进行改组吧？”杨兴国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抛出了改组的话题。 冼文惊讶了，目前改组的事情在珠海范围内都是保密的事情，杨兴国一个外地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此人手眼通天？本来他看杨兴国如此年轻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却不得不认真的端详对方。 “看来杨老师是神通广大啊！”冼文见杨兴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当对方是稳坐钓鱼台，更加认定对方是有备有来，当然他也不至于问出对何知道改组的白痴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后台与渠道，谁也不会傻到将它给摆在台面上。 “过奖了！正是因为我知道改组的这件事情，所以我认为此次改组改得不够彻底，根本没有形成资源的有效整合，不知道冼区长，哦，不，冼总经理有没有兴趣听我好好说说呢？”杨兴国微微一笑，也不点破，提出了此次改组的问题。 冼文听到杨兴国叫做冼区长的时候还觉得挺正常的，后边改成冼总经理就坐蜡了，难道他已经收到了某些消息了吗？自己即将要成为总经理的事情，领导昨天才刚刚找他谈话，这小子现在就知道了，这也太神通广大吧？ 到了此时，冼文也不敢再端着架子了，人家能这么说肯定是有理由的，说不定他现在跟杨兴国的谈话要不了多入就会出现在大领导的案头上，所以他赶紧堆起了笑容。 “杨老师，您说，您好好说说，我好好听着。”冼文此时的态度哪像个区长啊，跟一个跟屁虫还差不多。 “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当上这个总经理，是希望手下的业务大些，掌握着核心竞争力的终端厂呢，还是仅仅只是管一管外壳厂、塑料厂这种低端产业呢？”杨兴国非常自信，他不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没有野心，因此抛出一个大饼。 冼文的呼吸变得非常的沉重，杨兴国说出来的道理谁能不懂？可关键是要有非常完美的策划才能打动上级领导才行，他眼神直钩钩的盯着杨兴国。凝视良久，他终于向杨兴国低下了骄傲的头。 他的内心是期待着杨兴国的提案的。 第二十八章 魄力引进知识价 现场一阵沉默，不少常委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陈副市长，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多说了，不利于团结。”方书记一看现场气氛冷了，出言道：“我们珠海改革开放，就要招商引资，这引的都是外地仔，这话在这里说说就好，外边就不要流出去了，要是让我在外边听到风言风语我一定会追究责任的。” 方书记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转头问政法委书记赵忠琪：“赵书记，以你的法律专业来看，这种做法符不符合常规？” 赵忠琪对这份方案也研究了好几遍，他看到了下面的几个字“版权所有，违版必究”，他是做法律工作的，所以对这几个字特别敏感，不像其它人一样草草的阅过。改革开放七八年了，珠海也面向世界了，咨询、顾问这个名称他还是有听说过，这就是一个以知识辅导为生存的行业，知识、方案就是他们的生命线。人家之所以把方案先摆在大家面前，可见对方也是真心要促成此次改组，希望提振珠海经济。 看着大家都望着自己，赶紧整理了下思绪说道：“人家是香港公司，是外商，既然敢来，必然是抱着自信而来。这份方案是有版权的，在我们不清楚他在哪里备案之前，我们不可以随便拿来使用。” “版权？什么版权？就这么几张纸也有版权？”刚才提议直接拿来用的陈副市长跳了起来，在他的印象当中，版权算什么东西，他手里的权那才是权。 “版权不仅仅包含科学发明、书籍之类，方案也是版权的一种，只不过我们国家刚开始改革开放，对这块还没重视起来。对于像咨询师、顾问这种职业来说，课件、方案、文案就是他们的版权。而且这份方案不单单适用于我们这次改组，恐怕它是一种商业模式，这种新的商业模式概念，在提出者没有将其公开之前，它本身也是一种知识产权。”赵忠琪非常鄙视陈副市长，但在常委会上还是非常耐心的解释版权的的概念问题。 方书记与梁市长陷入了沉思，方案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完全可以拿来主义，但后果呢？如果因此与对方闹得不愉快了，对方将事情公布出去，那么以后咨询行业还有谁敢来珠海指导？ “我们可以查得到他这方案是在哪里备案的吗？”陈副市长不死心，问道。 “据我所知，这种知识产权备案有很多地方，不单单国内可以备案，香港、美国等国家都可以备案。”赵忠琪书记回答道。 陈副书记这才像蔫了的茄子一样，软软的坐在椅子上。 “好了，不要再纠结版权问题了。只要他的方案是好的，而且人家也说了，后续还要有很多跟进工作要做呢，比如建立质量管理体系、6s管理体系、6sigma，标准化生产、安全生产等国际先进管理体系，人家的目标是要让格力空调成为全球第一空调品牌。这些我听了都觉得头大，更别说人家落实，所以这方案只是第一步，人家根本不怕我们跳户。同志们，目光要长远一点，如果真拿达到世界第一，那就是我们珠海的一张名片啊。” 方书记看会开到这里，讨论拿不拿来主义已经没有意义，他刚才再看了方案里的后续计划，字倒是看懂了，却不懂具体是什么内容，很多名词他都是第一次听说，所以说人家这方案根本只是抛砖引玉，想要直接拿来用可能会搞得似是而非，最多只是把原来几家厂摆在一块罢了。 既然书记都已经总结了，所有其它常委都不再出声了。 “我们现在来谈谈到底给多少比例合适。”方书记话说多了，端起杯子喝了点水，“这百份之三十的干股似乎有点儿高了。” 杨兴国当然不敢提百份之五十以上，那样子会让人觉得狂妄，到时候一拍两散，谁也得不到好，毕竟他虽然也会出卖自己的知识，但毕竟这些知识要作用在工厂里才能发挥作用的。 “是多了，但具体多少合适我们得有一个方法来计算一下。”梁市长也跟腔道，然后问主管工商的黄副市长：“我记得在工商登记上，知识产权是可以作价入股的吧？” 黄副市长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 得到了黄副市长的确认，梁市长说道：“那我们就来评估评估一下，到底这份方案以及后续的各种体系建立都需要多少钱。与其让他拿走30%的干股，不如折价换成比较低的实股，这样我们也减少一些利润流失，而且确保能做得起来，大家意见如何？” “梁市长，人家方案后面的备注里有写，明码标价，总价差不多10万。”一名姓黎的副市长看得非常仔细。 “方案里提到的这三家公司的资产大给是在190万左右，因此如果按照知识产权估值转换的话，大约占5%，大家觉得如何？”黄副市长哈哈一笑，他估算了一下，给大家提出了一个参考。 “既然如此，我觉得就给个5%好了，大家的意见呢？”方书记环视了大家一圈，抛出了自己的意见。 “没问题。”大家都纷纷表态，表示支持书记的决定。 “那行，黄副常委，你回去就组织下工商局的人做一下变更备案登记，动作要快，不然人家拿着这份方案跑到其它城市去就不妙了。”方书记指示道。 黄副市长一听书记这话，赶紧记在心上，心想得跟工商局那帮人打下招呼，不然就坏事了。 记录员在会议纪要里写上：“杨兴国方以知识产权估值占比做股东变更登记。”会议纪要在第一时间审核通过、下发、执行。 当天晚上，接到上级通知的冼文兴冲冲的找到了杨兴国，第一句话就说：“杨老师，方案通过了，让我担任格力电器的总经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太感谢老弟您了！”冼文一直拉着杨兴国的手，不停的道谢！ “恭喜恭喜，祝冼经理今后大展鸿图，鹏程万里哈！”杨兴国也为冼文感到高兴，既然方案通过了，那他的目的就达成了百份之九十。 冼文经过了半个小时的兴奋之后，终于渐渐冷静下来了。 第二十九章 天下馅饼傻吞食 “我找海利空调厂的人了解过了，我们要生产空调不难，我们有塑料厂、外壳厂，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最关键的继电器国内的好像没有几家愿意或者能够生产的，国外的又太远了采购周期又长，价格又贵。“冼文皱起了眉头。 杨兴国哈哈一笑，搂住冼文的肩膀说：“冼老哥，继电器的问题包在我身上！” 然后他就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宏展电子的供应合同，章都盖好了，就等着对方写上品名、数量和盖章了，就连采购方名称都是写着格力空调有限公司，后边还附有hz01型号继电器的各种性能参数。 冼文看着之分合同，他直接傻了，回过神来问道：“你不是来帮我们改组的吗？怎么看都感觉我落入了你的圈套了？这些参数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有必要骗你吗？“杨兴国问道。 ”没有！“冼文一想，人家确实没有必要骗自己，是否真实，供货过来就知道了。 “宏展愿意生产？不怕亏本？” “有我在，就亏不了！” ………… ”我的产业链改组方案有没有问题？“杨兴国继续问。 冼文又摇了摇头，方案他自己也看过，确实是非常完美。 ”我是不是让你多管了一家空调厂?是不是盘活了整个空调产业链？“杨兴国继续。 冼文刚开始习惯性的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点了点头，点得眼镜都差点儿掉下来了。 ”那就得了，我一没骗你钱，二没骗你感情，三我为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的改组也是做出贡献的，只是我对自己有自信提前准备合同，不行吗？“ 冼文真的无语了，这人是得多自负才能做出这种事情啊。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利用我们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呢?“冼文终于想通了，没错，就是利用！ 杨兴国摇了摇头，说：“错了，这怎么能说是利用呢？我是立志于做大做强资源产业链的人，这叫做产业链开发，这叫做优势互补互惠互利！记住：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杨兴国非常闷.骚的看向了窗外的蓝天白云。 杨兴国现在做的其实就是前世丰田的模式，只负责设计和供应商开发，只不过抛开地域的桎梏罢了，这就是他此生的商业计划，利用咨询不断的打入各家公司，然后以此为契机将各家公司的资源有效整合起来，利用自身的资源相互借势。 比如，他要咨询一家线圈厂，那么他就可以以宏展的采购订单来做为诱饵，保证对方乖乖的跟他签下咨询合同。有了下游客户的订单做保证，只要这家公司的管理还过得去，那就不会亏本，那他就达成了咨询的目标，最有分红了。而且，随着他名下咨询的公司越来越多，这种效率就会越明显，这也是他一定要啃下格力的原因，终端厂所起的重用是最大的。 冼文对于杨兴国的无耻已经非常无语了，明明就是来帮宏展拉业务的，却是一直不说。 等到冼文自己提出了问题所在，要采购继电器了才以救世主的姿态拿出供货合同，这也太卑鄙了吧，做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子呢？要是他一早就说他是来推销继电器的，冼文老早就把他给赶出门外了。 杨兴国笑笑着对冼文说：“这就是营销艺术，这就是双赢！我帮你赢了一个格力电器，你顺手打发我一点儿订单，这不是很好吗？” 冼文算是看出来了杨兴国的套数了，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狠啊，嘴里嘀咕着：“谁知道你会不会吃完东家后吃西家？” 杨兴国一听，还真被冼文给说中了，收起合同，哈哈一笑想要赶紧尿遁离开。 然而冼文虽然知道自己被杨兴国摆了一道，但和当上格力电器总经理比起来，还是自己占了便宜，毕竟继电器找谁买不是买呢？而且人家也说了，这家宏展电器是专门给西门子做代工的，质量也不会差到哪去，只要质量上了合格线，他也能公司交待了，其实是杨兴国又吹了一次牛皮了。所以，他是硬拉着杨兴国一定要好好的喝几杯。 冼文的家住在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的职工房内，冼文的妻子陈文娟一脸欢喜的迎接杨兴国到他们的到访，她可是听说了，就是这叫杨兴国的小伙子为自家丈夫挣来了一个格力电器的总经理，公司估值五六百万呢，而且可是实权岗位，可不是以前一个副区长可以比拟的。 据杨兴国的了解，后来陈文娟因为开公司从格力走帐的关系，而导致冼文被查出，从而牵出更多，说实在的这人估计是一个穷怕了的女人。 陈文娟做了三个小菜，都是典型的粤菜，二人喝着小米酒，就着小菜你来我往的小喝了几杯。前世杨兴国很能喝，耐何这世这具身体还未”久经考验“，他被灌倒了。所以，当第二天工商局的人员亲自到了冼文的办公室要找杨兴国的时候，杨兴国还是迷糊着呢。 工商局的人只是说了备案登记需要他的身份证，拿到了之后就走人了。在这个年代，人家能够亲自上门索要证件已经算是服务非常到位了，要不是黄副市长交代，估计他们现在还坐在办公室喝茶呢。 当天下午，身份证被送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张股东花名册，杨兴国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瞳孔直接线性放大，”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鬼吗？“。 格力空调有限公司股东花名册上面赫然写着： 股东姓名：杨兴国 身份证号：350524671125152 出资金额：10万rmb 出资方式：知识产权 出资比例：5% 到资日期：1985.02.06 而股东花名册上的其它股东栏上赫然写着”zh市人民政府“，股份占比95%，出资方式为195万货币。 虽然只有5%，但是想到格力电器以后每年上百亿的销售额，杨兴国一阵火热，就凭着这张，他就可以实现有持续性收入的财务自由，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 杨兴国直接有一种抽中五亿美金彩票的感觉，这10万不正好是他在咨询方案里乱写的金额吗？这zh市政府也太诚恳了吧，居然直接作价将他当成股东了？ “不行，这张花名册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存起来，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收回去那就完蛋了。这个时代的工商注册系统都是手工记录的，根本就没有联网，人家要改动是非常容易的。” 杨兴国不介意以最坏的心思进行揣摩，他根本不知道这只是在上下级传达过程中造成的失误，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干股变成实股，问题大着呢。 第三十章 海量订单惊吓跳 珠海这边的改组工作并不是一气呵成的，所以要等到正式组合完毕，至少需要半年的时候。杨兴国已经将方案给他们了，短时间之内的任务就落在了冼文身上了，不过供货倒是可以开始了，直接供给现在的海利空调。 杨兴国特别交代冼文一些改组过程中的人力资源设置注意事项，确保公司可以有效运行，避免风险之后，就以孙猴子翻筋斗云一般的速度带着股东花名册离开了珠海，生怕被贼惦记一样。 杨兴国回到鹭岛的第一时间，就是将股东花名册好好的收藏起来，然后就在车上写的“6s管理体系”给寄出去。 他在珠海的时候，就已经拜托冼文帮忙打听到了《sci》的地址，至于《企业管理》杂志的地址，在他买的书上就有。 他两边同时寄，在他的心里完全没有一稿多投的愧疚感，这年头很多国内杂志还是端着架子的，而且他怕国内的杂志不识货，所以才出此下策。 将稿件寄出去之后，杨兴国就不再关注了稿件的事情了。… 他是二月二号去珠海的，花费了四天天时间，现在已经是二月六号了，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还真是时不我待啊。 所以，他在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之后，洗了把脸就直奔宏展厂房去了。 郭满全一听说杨兴国回来了，望穿秋水般的站在杨兴国面前，含情脉脉，眼底有如一汪碧波塘一般，看得杨兴国一阵鸡皮疙瘩都上来了。 “杨顾问，一切可还顺利？”郭满全凝视了兴国好一阵子，终于耐不住寂寞问道。 “哎！”杨兴国叹了口气，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整个人似乎变得有精无力的。 郭满全一看，这大事不妙啊，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白一下青一下，要知道他可是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杨兴国身上的。 杨兴国一看郭满全如此不经逗，哈哈大笑：“吓你的啦，也不看看谁出马？” “哎呦喂，吓死我了，杨老师，不带这么玩人的吧？说说看，给我们厂拉回来多少订单？”郭满全被杨兴国吓得一惊一乍的，终于明白杨兴国是在捉弄他，不过看在订单的份上，他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 杨兴国没有说话，而且竖起了一根手指，在郭满全面前晃了一晃。 “一千？”郭满全疑惑问道？ 杨兴国摇了摇头，“格局太小了”。 “一万？” 杨兴国继续摇头。 “哎呦喂，杨老师，您就不要再逗我了，你还是跟我交个底吧，老郭我是猜不来了。”郭满全摇了摇头，无奈的认输了。 “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是每个月一万！”杨兴国不想继续逗郭满全了，直接给出了答案。 “哪一款？”郭满全激动了，这可是及啊，有了这么一笔订单，那整个工厂就不好过了，原来是没有订单，现在反而是人手不够产能不足了。 “hf85!”杨兴国吐出来这个型号。这回轮到郭满全惊讶了，“哪里来的hf85？” 杨兴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年代的人还是这么纯真啊。 “就是华联电子的hl18，可是我能直说是他们的吗？我当然是说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的了，不然就我们一个代工厂，人家凭什么跟我们签合约？” 杨兴国简单的一招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就毫不客气的将华联电子的产品给变成自己的，一点儿内疚都没有。 既然你看不起我，那我就釜底抽薪。 挖人、挖产品，甚至杨兴国还憋着大招，打算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代价。 “我们能做？”郭满全满脸狐疑。 “当然，人我都挖过来了，为什么不能做？而且我们不单要做，将来还要研发，要做就做出规模出来，这样才能做到世界前列！”杨兴国的神棍属性又点亮了，开始给郭满全灌心灵鸡汤。 “是是是！”郭满全不停的点头，“多少价格签下来的？您是怎么说服对方采用与hl18匹配的主板？” “哈哈，山人自有妙计！来来来，看看这合同，是不是真的！”杨兴国掏出合同递给了郭满全。 “4块？那我们就有50%的利润了？一个月两万利润？”郭满全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咳咳，郭总，这是毛利润不是纯利润！”杨兴国不得不提醒正处于梦游状态的郭满全，两万看着多，但是一旦开始专注做继电器品牌，生产扩大化需要继续投钱，研发需要烧钱，还真不够看的，这产品的毛利润跟公司财务报表上的纯利润不是一回事。 也许大家觉得这价格高，但是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九十年代一台彩电上万块，说是奢侈品都不为过，空调更不用说，更是奢侈品。原因有二，一是国外技术封锁，二来我们底子薄。 “什么？你还不满意？反正我郭某人是非常满意了，要知道我们宏展可是连续亏损很久了！”郭满全此刻居然热泪盈眶，看向杨兴国眼里充满着感恩。 “好吧，我想是我傲娇了！”杨兴国只得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郭满全收拾了自己的心情，看着这份合同，又愁眉苦脸起来：“杨老师，现在我们都快要揭不开锅了，怎么生产啊？” “这个简单，你今天下午把在鹭岛的供应商集中起来，我们搞个新闻发布会！”这年头由于运输不是特别方便，很多原材料采购还是尽量本土化的。 “新闻发布会？”郭满全第一次听到这名词，满脸疑惑。 “如果你能联系到报社记者就更好了！”杨兴国丢给郭满全一句话，然后回到办公室，他要想想下午怎么来对付这些供应商。 郭满全丈二摸不着头脑，良久才反应过来，杨老师这是要搞事啊，幸好自己以前为了定报纸，认识了鹭岛日报的一个业务，联系下应该没有问题。 要知道现在鹭岛刚开发，企业大猫小猫没几只，这要是真的有记者过来报道一下，那可就在市领导面前露脸了，郭满全想想就激动。 郭满全看着手中的合同，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海利空调的红章是如此大耀目，看得郭满全沉迷下去。 他能想象得到杨兴国碰一鼻子灰回来，毕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嘛。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反转的剧情，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拿的下这么大的订单，这是要逆天啊，宏展的春天要来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仰长啸一番，这么多年来压在他身上的亏损大山令他喘不过气来，本来他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跟杨兴国签的约，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大的收获，他似乎也看到了春天向自己走来。 “郭总，今天得还钱了吧？”一道声音来，似乎显得非常的不合时宜，上次是友情客串，这次人家真的是要钱来了。 郭满全的白日梦被门口突如其来的讨债声给打断了，一看是百源冲压厂的金总，连忙堆起笑脸：“哎呀，金总，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正准备通知你呢。” “什么事情？难道是有钱了？这回可说好了，一定得先还我啊！”金总一听也兴奋了，还以为好事上门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郭满全这回倒是耍起了神秘，他要在这些供应商面前找回被杨兴国这个小鬼数落的面子，然后哈哈大笑走进办公室打电话留下金总在外面喝西北风。必须向前看！ 第三十一章 话不惊人死不休 接到郭满全的电话，供应商们都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似乎生怕老郭跑了一样。 就连鹭岛日报也派了一个叫李月的女记者过来，这企业一年都头都难得有这么一次新闻发布会，鹭岛日报当然不想错过，但出于谨慎，他们只是派了一个实习记者过来应付应付，也不算是驳了老郭的面子。 “郭总，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不是准备要还钱了呀？”率先开口的还是百源冲压厂的金总，刚才他被郭满全给戏耍了，内心里正满是疑惑呢，等到越来越多的供应商到来了，他就更加坐不住了，这老郭玩的是什么把戏啊，难道说就这么三天宏发就变得有钱了？所以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开叫起来。 “我看不像还钱，倒是有点儿像是分钱！”八斯夫的业务代表是之前那名高傲的年轻人，名字叫做崔亮，他人虽年轻，但眼光可不差，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专毕业生，公司法也是研究过的，不然也没办法年经轻轻就混到了八斯夫里边。 他看到现场供应商云集，这些供应商大体上包括了所有宏发产品涉及到的供应商了，而且还来了一名挂着相机的记者，推测肯定会有大事发生。就宏发现在这种境地，最可能的事情就是破产了，所以他没有像金总那么乐观，因此说出了分钱这一说法。 “分钱？此话何解？”金总看到有人接话，转头看向崔亮，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不单单金总一人看着他，大家都看着他。 崔亮为自己的一鸣惊人感到非常的自得，看来这么多人都是草包，他的内心突然有一种天下英雄唯吾耳的错觉，冷笑道：“很简单，资不抵债了呗。” “不会吧？郭总，您可得给我们个说法啊，这不能说破产就破产了，您要是破产了我们线圈厂可怎么办啊？大家都指望着你们的货款来过年呢。我们都知道这年头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可是您也不能突然掀桌子说不干就干呀，这事政府知道吗？”利胜线圈厂的厂长张三源被崔亮的话给吓坏了，赶紧上台紧紧抓住郭满全的手，脸色苍白。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子被吓成这样子，可见他是顶着多么大的压力啊，看得郭满全心里非常的内疚。 “张总，您就放心吧，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好事，好事！”郭满全赶紧扶住张三源，要是这人倒在台上了，好事就变成了坏事了。看来他不能再卖关子了，不然现场不知道会被崔亮带到哪条沟子里去，他内心暗恨这个崔亮哗众取宠，生生的坏了他原本的精彩表演。 将张三源哄回了座位之上，郭满全站在台上，双手微抬，然后向下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今天把大家请过来，就是为了见证宏展崛起的这一刻！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杨兴国杨老师。” 杨兴国西装格履的从座位上抬起屁股，施施然的走到了台上，跟郭满全握了握手，然后说道：“郭总，你好！” 郭满全握着杨兴国的手，面对着一众供应商感动的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啊！正当我们宏展面监亏损、股东撤股绝境之时，上天派来了杨老师，是他挽救了我们厂，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杨老师。” 台下众人被郭满全莫名其妙的介绍给整愣了，掌声三三两两的。 这个时候，鹭岛日报的记者苏月站起来说道：“郭总，我是鹭岛日报的实习记者李月，请问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郭满全举手平挥，表示可以。 李月甩了一甩她那一头秀丽、乌黑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问道：“您刚才说您身边的这位杨老师挽救了整个宏展，请问杨老师跟您是什么关系？” 郭满全一愣，没想到这个小记者问问题还挺叼钻的呀，看来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于是不敢怠慢的回答道：“杨老师是我们宏发最新聘请的企业管理咨询师，今天他将在各位的见证下，正式与我们签订咨询合同。”郭满全见到这么多人在场，肯定不能说二人是亲戚关系，于是干脆给杨兴国一个大场面，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再签咨询合同的主意，其实也就是拿两个夹子做做样子。 “请问这咨询师是什么呢？”李月紧追着郭满全。 “通俗来讲，就是顾问，是专职进行企业管理咨询的顾问。杨老师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我们宏展将与他建立长期的咨询顾问关系，并从利润中拿出一定比例的干股分红给他。”郭满全介绍道。 “这会不会涉及到公司的资产流失呢？”李月穷追猛打，让众人大吃一惊，这小妞子有点儿道行啊。 “李记者多虑了！首先，这只是干股，没有实际股权；其次，只有产生利润才能有分红；最后，我想说的是，宏展确实已经是资不抵债了，但是杨老师却让宏展重新活了过来。因此，我们的所有新股东们一致认为，与杨老师合作是个双赢的局面，这件事情已经在公司的股东会上已经集体讨论通过并形成记录到工商局备案了。我想大家来这里都不是想要听我废话的吧，那么接下来，请杨老师为我们揭开迷底吧！”郭满全干脆一口气说完，省得被这个记者给摁着打。 “很高兴能在这里跟各位见面，我是一名企业管理咨询师，是专门为企业诊断问题、救死扶伤的企业医生。很荣幸能与宏展结成契约，共同谱写这盛世篇章。大家看看周边的其它供应商，大家就会发现宏展目前的道路走岔了，非常的不专业。所以我提出了要走继电器的专业道路，保证十年之内成为国内继电器行业第一、世界前三。”杨兴国一开口就放卫星，语不惊人死不休。 “请问您为什么有如此大的自信呢，是什么支持着你如此的口出狂言呢？”李月记者又站起来问，她非常不满杨兴国如此狂妄，直接给了杨兴国一记当头炮轰。 第三十二章 勤修内功谋发展 杨兴国没想到这个记者挺泼辣的啊，在这种年代敢于如此说话的记者还真是少见，大家都是中规中矩的问问题，然后采访对象也按套路答问题才是时下的规则嘛。但一想到对方是个刚出象牙塔，而且可能还参加过红卫兵运动的见习记者来说，敢于如此问话就不值得奇怪了。 如果他今天没能将这个小记者给压下来，估计底下的供应商也会对自己失望吧，不知道多少人正等着看戏呢。 “就凭我脑袋里的企业管理知识！”杨兴国打算要好好的将这名实习记者给折服了，要不然实在是太丢他过去五十年的阅历了，之前之所以如此霸气的说，其实是按照他现在的年龄来表现的，总不能他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一直老气横秋的，那样子才叫人家生疑。 “我们都知道，知识是主观意识的能动作用，它能不能反应到物质世界里来，到底有没有作用我们都不太清楚。所以我想问的是，接下来您要如何挽救宏展，让它可以起死回生，该不会是嘴上忽悠大家的吧？”李月见杨兴国提到了企业管理知识，存心想要试探他一下，所以嘴上非常不客气，十足的一个小辣椒。 杨兴国本来是不想说的，毕竟很多都是超前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但是一想到说出来后可以给各家供应商的老板科普一下，让他们在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另外可以借助这名记者也许可以将他的管理方法给推广出去，如此可以一举多得。 所以，杨兴国这回没有再以商业秘密来推托，正了正声道：“首先，我对宏展做了一个swot分析。也许大家不知道什么是swot，那么没关系，我来给大家讲讲。“随后杨兴国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矩阵图，分别在四个方向上写上s、w、o、t。 ”我们通过头脑风暴结合公司实际，将优势、劣势、风险、机遇分别写下来，这样子公司面临的内外部环境就一清二楚了。通过对宏展的swot分析，我发现宏展的优势在于继电器，劣势在于做贴牌赚辛苦钱导致没有利润难以为继。因此我们经过讨论决定纠正了宏展做代工、贴牌这种行为，树立起正确的品牌意识，我们要做就做有品牌价值的产品。在确定以继电器作为核心产业之后，我拓展了业务链，从继电器终端厂取得采购订单，我们要做到创一流企业，树百年宏展！” 说到这里，杨兴国掏出事先从郭满全那里拿回来的合同，向大家展示道：“这是特区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跟我亲手签定下来的年产值快五十万元的供货合同！有了这份订单，宏展就可以快速、平稳的生存下来。” 可能大家觉得特区工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总资产才两百万，怎么敢签这么大的合同？资金是流动的，五十万看似很多，其实只是每个月四万而已，只是其资产的百分之二，而空调很重要的部件就是制冷机，而继电器则起到控制机械程序的作用，其重要程序不言而喻。 “真的假的啊？”台下有人质疑道，崔亮反正是不相信的，他本身就是珠海人，朱海特区工业发展总公司是什么公司他是非常的了解的，所以他带头质疑，开口打断了杨兴国的讲话。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上台来亲自看看！”杨兴国非常不喜欢崔亮这人，年纪轻轻却非常嚣张，讨债的时候说的话特别难听，大家都是在江湖上飘的，谁没欠人家钱过？所以此人端的不是人子，现在既然他已经把脸给伸过来了，杨兴国不介意狠狠的打他两巴掌，于是将合同展开，朝向大家自信满满道。 供应商们一哄而上，争着抢着要先睹为快，当他们看到摆在桌面上的合同以及那鲜红的公司印章之后，大家的呼吸都不顺畅了，家里就是再苦再难，也要再想办法做出一些配件出来搭上宏展这趟即将飞速奔跑的列车。 就连小辣椒李月都拿着相机，对准着合同拍了一张，要知道现在还是胶卷时代，一份胶纸也才能拍36张照片，她就这么浪费了一张胶片，足见她内心对于这份合同的重视。 崔亮也看到了合同，顿时他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瞄了一眼之后就赶紧回到了座位上闭目，生怕别人带着鄙视的眼神看他，事实上大家也就是这样子看他的。 “郭总，您可得拉兄弟一把啊！”金总最先看到了合同，一下子转身握住被大家排挤在外圈的郭满全，诚恳的求道。郭满全被他给搞得尴尬了，只得点头答应。 过了大约一分钟，大家都看完了合同，纷纷返回座位上，只不过这回大家都不安静了，都在跟身边人讨论着，不管认不认识，反正就是发表下感概。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杨兴国立刻接过现场，自信的挥了一拳道：“在有了这份合同的基础上，我将会在宏展内部修练内功，以此来提升宏展的产品竞争力。” 李月觉得这个动作太帅了，咔嚓一声就杨兴国这个姿势给定格在了胶片当中，拍完后她非常给力的问道：“杨老师，请问您打算怎么让宏展修练内功？” “首先，我发现我们现在很多企业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意识非常薄弱。我们马上要步入21世纪了，21世纪什么最值钱？人才最值钱，因此我们本着以人为本的精神，在rb丰田成功的5s基础之上，加了一个s（安全），形成一个新的管理理论，我称之为“6s管理体系”，它可以提高现场效率，减少现场浪费；提升产品良率，减少报废率，从而提升产品的利润率。 其次，我会引入”标准化的质量管理体系“，从公司组织架构、岗位职责、文件控制过程、业务过程、设计研发过程、采购过程、人力资源过程、生产过程管理、仓库管理过程、质量检验过程、售后服务过程等客户导向过程进行入手，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规范性文件，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有文件可依，规范人为不良影响的产生，提升公司运转效率、降低内外部内险水平。” 第三十三章 心悦诚服甘求教 “杨老师，不好意思，我不得不打断您一下。您说的这个质量管理体系，我似乎没有听说过呀？”李月做为一名经济方面的记者，整天跟企业打交道所以对企业的很多事情她基本都有些了解，5s她有听说过，觉得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个质量管理体系她还真的是没听过说，偏偏人家杨兴国还说得那么细致，把每一个过程都说得那么清楚，看来杨兴国脑中是确有存货的，所以她想了解一下，这是她的职业本能。 “这个质量管理体系目前国际上还没有一个组织正式发布，国外有些企业有在一些过程采取了文件化控制，但是还不全面。于是我结合了国外的实践经验再加上我们的国学管理理念总结出来的一套管理体系，如果李记者有兴趣的话会后可以找我要标准稿子，欢迎大家共同探讨。”杨兴国为了工作便利，早就将第一版的iso9001给写了出来，此时正好拿来秀一下。 “对不起杨老师，我为之前对您的偏见表示道歉，您是个非常有想法、有能力的咨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的向您请教一下质量管理体系，还请杨老师不要计较小女子之前的无礼！”李月非常厉害，见识过了杨兴国的各种准备与自信的谈吐，她已经被杨兴国给折服了，主动向杨兴国道歉道。 ”李记者不用放在心上，我写出这本质量管理体系本就是为了造福我们国家的企业。我们已经落后欧美国家上百年了，唯有用正确的管理方法及几代人的努力方能赶得上人家，所以我希望有机会将这套标准发扬光大，造福全中国！“杨兴国见到对方服软，也松了口气，顺便不要脸的给自己脸上贴金，其实是想利用人家在报纸上给自己贴上一个质量管理体系发明者的头衔，这样别人就再也抢不走了，不然你跟人家说你什么时候早就提出来了，没有真材实据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呢? ”您放心，杨老师，您真是太伟大了。我回去一定会把这套质量管理体系向大家推广以达成您的心愿的。“李月被杨兴国这种大无私的精神所感动了，眼睛都有点儿红了，她第一次觉得对之前杨兴国说话说得重了，觉得回去一定要好好写报告以补偿人家。 杨兴国打发了李月，继续说道：“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宏展目前是没有钱了，但是朱海那边马上就会把这个月的供货订金打过来，但是我们不会立刻还钱给大家，这笔钱要拿来生产与交货的，只有拿到尾款了才能支付大家的货款，我与他们签订的合同是见款发货，所以这回大家不用再担心宏展被人欠款了。非常感谢之前的时间里大家对宏展的大力支持，如果对宏展接下来的继电器事业有兴趣的供应商一会儿可以找郭总登记进行合作，没兴趣的大门在左手边，请自便。”说完他抬起了他的右手，向门边比划了一下。 杨兴国的霸道台风震住了现场的所有人，大家一愣，谁傻啊，都说到这份上了还退出？ 郭满全非常满意现场的效果，笑容满面的站出来说道：“同志们，宏展的春天就要来临了，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望再陪宏展同舟共济向前冲呢？” “郭总，我，算我一个！”利胜线圈厂的厂长张三源第一个举手。 “郭总，我是八斯夫的，也算我一个！”崔亮这回不骄傲了，根本不避别人鄙视的眼光，赶紧抢了个位置来登记。 供应商们都疯了，一年五十万的产值啊，不签就是傻帽，不签回去会被厂里的工人用口水给淹死的！ 接下来，首先是郭满全代表宏展跟杨兴国作秀般的签订了长期咨询合同，两人签完之后，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而李大记者则拿起手中的胶卷相机，咔嚓一声记录下了这么一个令人回味的时刻，这张照片被刊出来之后被郭满全收藏了起来，成为后续用来培训新人的素材，命名为“世纪之握！”，她凭着这张照片获得了1985年鹭岛最佳摄像奖金奖。 然后，郭满全与众多的供应商签订了fv32继电器的供货合同，正式宣布全心全意进军继电器行业，并以此为契机，在鹭岛培育出一个完整的继电器产业链。 看到一个产业链初步形成，杨兴国笑了。前世鹭岛政府走了太多弯路，一直到他重生之前都没有形成一个产业链，这是决策上的失误，也是行业布局发展的不成熟。没想到这世通过自己的双手，居然提前造出了这么一个产业链出来，想想真是让人兴奋。 ”杨老师，我是李月，特来向您请教质量管理体系。“李月带着相机，红着脸一脸小激动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跟杨兴国打招呼道。 杨兴国见到李月兴致勃勃，干脆叫郭满全把公司全体员工再次叫到会议室来，打算当众将他的质量管理体系讲一遍。 这话一出，台下的供应商居然也不走了，他们也非常想留下来听一听杨兴国的高论。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整个会议室是人满为患，很多人只能站着听课，可就是这样子，他们都非常认真的拿出笔记本，一点一滴的将杨兴国讲解的内容给记下来，当场不理解的也没关系，回去慢慢消化。 标准条款其实也就十页左右，内容不多，但是其中言简意赅，用词精炼，往往一句话就包含很多意思在里边。比如“应”字，将体现出企业应当写什么文件，并且要达成何种目标，要有考核手段等等，听得大家是心悦诚服。这其中就数李月记者、郭满全等人听得最认真了，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笔记本上刷刷的记着各种知识要点，还频频的点头，也不知道她学了能做啥。 正所谓：话不惊人死不休，语惊四座招非议。勤修内功谋发展，心悦诚服甘求教。 第三十四章 喜报广传振人心 1985年02月8日，鹭岛市经贸委。 “陈处长，早啊，这是今天的报纸。”一大早办公室科员小柯就从楼下门卫处领来了今天的报纸，这是他每天必做的第一件事。 “是小柯啊，辛苦了，坐下喝杯热茶！”陈处长坐在椅子上，随手将小柯送过来的报纸放在一边，然后冲了一泡滚烫的铁观音，倒了两杯，茶水清彻碧绿，热气蒸腾而上，在这寒冷的冬季早晨，令人特有喝欲。 “谢谢陈处，真好喝！”小柯端起一杯铁观音，客气的喝了起来。 陈处也喝了一口，闭上眼睛享受着铁观音的清香，然后长呼了一口气，“口齿留香啊！” “陈处您是品茶大师啊，像我就喝不出来，以后有机会得多多向您请教几招。”小陈喝完茶，放下茶杯然后恭维道。 “小柯啊，你不纯洁了啊，我们有什么讨教不讨教的，有空来我这陪我喝喝茶，我就非常高兴了。”陈处指着小柯，笑着说道。 “哈哈，领导说的是。”小柯笑着应道。 陈处拿起手边的报纸，首先翻开的是鹭岛日报。 “天才少年，挽救宏展于水火？”陈处一看标题，顿时就来了兴趣，因为宏展这家公司就是挂在他名下的，属于他负责对接的，最近他也为宏展的经济状况而头疼。 小柯被陈处的声音所吸引，将头凑了过来，只见鹭岛日报在正版a4版面大篇幅的刊登了标题为“天才少年，挽救宏展于水火”的文章，文章标题加黑加粗，令人不注意都难。 在这篇文章当中，详细的描述了宏展引进咨询师建立合作的可行性、重要性，并附上了签约的照片。 其次，引用了杨兴国的swot理论，还原了他利用swot分析公司现在的优劣势、风险与机遇，得出要做品牌继电器的正确方向，纠正原来代工薄利的发展方式。 第三，咨询公司以发展继电器为目标，在终合分析了客户群体之后，成功的拿到了海利空调总额达到五十万的供货合同，一举挽救濒临倒闭的公司财务，并以合同做保，与继电器各供应商签订了继续供货协议，确保了新品的顺利生产与交付。并且附上了现场签约图片，热闹非凡。 最后，还提出了具有杨兴国特色的“6s管理体系”以及“杨氏质量管理体系”。其中杨氏之名是李月给加上去了，也算是对杨兴国投桃报李了。突出说明了6s对现场管理的提升效果，质量管理体系对产品质量提升的作用。 “这个郭满全，不声不响的就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通知我们去参观一下。”陈处长放下了报纸，笑呵呵的对小柯说道。 “我一会儿就打电话问下郭总，看这事办的，真不利索。”小柯接过陈处的话头。 “算了，不要去骚扰人家。这样子吧，春节前找个时间，我们去宏展调研一下。”陈处制止了小柯，他知道宏展发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效果如何，他还是想要自己去现场看看。 “陈处提醒的是！”小柯见领导不想深追，也只好将这事记下来好安排车辆。 ********* “杨老师，您上报纸了！”一大早郭满全走进厂门，哈了哈右手起雾的眼镜，左手拿着一份报纸，乐呵呵的递给杨兴国。 杨兴国接过来一看，李月这小记者写得还不错嘛，对得起昨天他对她进行的三个多小时的培训，这专业术语解释的还算到位。如果一定要定位的话，可以说她现在是国内记者当中质量管理体系掌握最好的记者了。 “天才少年，挽救宏展于水火”，杨兴国看着报纸上标题，嘴角不自觉得上扬了一些弧度，然后他一下子就把郭满全给丢下了，撒腿往外跑。 “杨老师，你这是做啥呢？”郭满全一脸不解，这杨老师真奇怪，上了报纸反而想着出去挨冻。 “我去买几份报纸！”寒风中传来一道拦擞的声音。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杨老师脑袋灵光。”郭满全人不傻，转念便明白了。这个时代的人上次报纸新闻不易，既然上了当然要多买几份留念。 杨兴国与郭满全一前一后的到了里湖大道最近的邮局。 “给我来二十份今天的鹭岛日报！”杨兴国兴奋的掏出两块钱，递给了营业员，营业员数了二十份然后递给杨兴国，眼神怪怪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份。 杨兴国拿着报纸闪人，转头一看排在他身后的居然是郭满全，愣了一下，只听到“给我来两百份今天的鹭岛日报！”，郭满全说完还狡黠的向杨兴国笑了一下，笑得像便秘一般难看。 对于郭满全的这种跟风行为，杨兴国也是没辙了，总不能大哥笑话二哥吧？既然一起来买了，他也只好在门口等一下郭满全了。 “先生，我们这边的报纸不够，只有一百二十份，您看是全买了还是？”营业员的脸蛋不知道是被冻得红通通的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他们这个网点居然卖脱货了。 “全买，一定全买！不够的你们帮我从其它网点要过来，一定要凑够两百份。”郭满全没有犹豫，一下将一张二十块钱的人民推到营业员面前：“我是宏展电子的，两百份的钱都在这里的了，这一百二十份我先拿走，剩下的你们给我送到十号厂房就行了。” 营业员也非常兴奋，这代表着她今天不用老是继续盯着窗口了，满口答应道：“好的，先生。我们一定会给您送到。”说完收钱似乎生怕郭满全反悔一样，将一百二十份报纸搂在一起递给了他。 郭满全拿着一整包的报纸，招呼着杨兴国回厂里，一路傻笑着回来。 从那以后每逢有重要客人来访，郭满全便拿出报纸得瑟一下，吹嘘下当时如何如何，惹得大家都夸他一声“有眼光、有魄力！” 正所谓：喜报广传振人心，兴国咨询露峥嵘！ 第三十五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企业管理》杂志编辑部。 《企业管理》杂志于1980创刊，至今也有五年历史了，是华夏最早的一本面向企业的专业刊物，全国中文核心期刊之一。以其实用性、前瞻性和权威性而深受广大企业管理者、政府官员和专家的喜爱。他们主要关注热点透视，政策解析、管理批判、实务方法、管理者、案例中心、新思维、理论前沿。 官关是一名初审编辑，负责所有向《企业管理》投稿稿件的初审，今天他一大早就来到了单位。 “闵大爷，今天信件多吗？”官关按照惯例跟负责看门兼职收信的闵大爷打了个招呼。 闵大爷抬起头来，托了托鼻梁上的老花镜，“不多，不过有一份挺厚的。”说完就将今天的信件都递给了官关。 官关饶有兴趣的拆开了闵大爷特别关注的这份挺“挺厚”的信稿，发现是一篇名为“6s管理体系应用之浅析”。 看到这个题目，他有点儿失望，做为一名企业管理杂志编辑，他见识过很多的企业管理理论，rb丰田大名鼎鼎的5s他怎么会不知道？估计眼前这篇也是来蹭热度的吧。 杨兴国这次投的“6s管理体系应用之浅析”应该算是理论前沿了，理论前沿一般来说基本上都是陈善可乏，古今中外，上下几千年，能有多少著名理论诞生？更何况一个刚刚改革开放的国度里，大家都于理论前沿的研究就更少了，大家都在为满足基础工业、生活而奋斗着呢。再加上论文有自己的格式要求，没办法长篇阔论，因此只能写个大概点出中心主旨。 官关大致的看了一下，发现多了一个安全s，也算是创新了，在如今创新乏善可陈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将这份稿件推荐给了负责理论前沿的责任编辑钟鸣飞。 “钟编辑，我觉得这篇文章还不错，应该可以发表，您抽空看一下。马上就是月底了，如果可以我好安排排版。”官关将杨兴国的信轻轻的放在钟鸣飞的桌子案头上。 责任编辑钟鸣飞随口哦了一声，然后拿起文稿看了一下，前面一个s接一个s的看下去，都是他所熟悉的丰田5s，他是越看越烦躁，看到第五个s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将稿子往桌子上一扔。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基本上通篇与人家丰田的差不多，有何新意？而且还是谈应用，国内有企业认识这个东西吗？应用个鬼啊！ 我真的非常的不理解为什么你会推荐这种稿件上来，难道这6s能好过人家丰田的5s？人家外国人的理论会比华夏的差，他能做得比外国的好？这多加了一个s根本就是哗众取宠！ 说你呢，你别不服气，你看看这信里边留的回复地址，居然是我从没听说过的破地方，溪县第一中学？这明摆着就是一个高中老师写的，这高中老师什么时候能够研究起企业管理知识了，大学教授写还差不多。你下去吧！” 钟鸣飞说完挥了挥手让官关下去，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高中学生会写这种理论，他宁愿相信是老师写的。这不是非常扯蛋吗？ 官关伸手打算拿走杨兴国的稿件，却被钟鸣飞给按住了，“等等，”只见钟鸣飞拿起笔来在稿件上写上了自己的评语：“哗众取宠，不务实际！”然后才松开官关的手。 官关被钟鸣飞这么一顿臭骂，委屈得快哭了，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一次正常的推荐而已为何惹来如此残酷的对待。 按照规定，做退稿处理的稿件要销毁掉，但想到自己被人如此数落，官关决定将这份稿件留下来提醒自己，凡事要深思熟虑，不仅凭个人喜好行事，要不逾矩！ ********** 杨兴国投稿三个星期后，美国《sci》编辑部。 sci是美国《科学引文索引》的英文简称，其全称为：sciencecitatioinindex，，创刊于1961年，它是根据现代情报学家加菲尔德(engenegarfield)1953年提出的引文思想而创立的。时至今日加菲尔德仍是sci主编之一。sci是由isi美国科学情报所出版。 sci是一部国际性索引，包括有：自然科学、生物、医学、农业、技术和行为科学等，主要侧重基础科学。所选用的刊物来源于94个类、40多个国家、50多种文字，这些国家主要有美国、英国、荷兰、德国、俄罗斯、法国、rb、加拿大等，也收录一定数量的中国刊物。sci涵盖很多分类，医学，生物，自然科学，物理，化学，金融，艺术等等，相当于是人类文明的图书馆，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和科研价值。 加菲尔德今天收到了下面的编辑推荐上来的稿件，其中一封是来自中国的关于企业管理理论的研究论文。 他非常的好奇，这个封闭的国度什么时候居然会有人进行管理管理理论的研究了？怀着这种好奇心，他开始浏览起来论文的内容。 “what?safetury?thatisgood，verygood!”加菲尔德见到了杨兴国加上去的s，顿时来了兴趣，虽然只是多了一个s，却点到了实际生产过程当中面临的安全生产问题，因此他一拍大腿，将这份稿件传给了一位来自rb的编辑山田一夫。 sci有个规定，就是主编通过的稿件，要再发给另外一位荣誉编辑进行再次复核，荣誉编辑是无法知道稿件的作者名字、国籍的，这是为了公平起见。 山田一夫一看居然是丰国大名鼎鼎的5s理论的扩展，顿时为自己的国家感到骄傲，没有看出有什么毛病，于是他大笔一挥也通过了，并写下了非常重要的类似于“安全生产，重于泰山“的推荐语。 收到了回复之后，加菲尔德正式吩咐进行排版，并且将样刊寄回给杨兴国，同时还附上了编辑部的联系人、联系邮箱，省得下次投稿继续用邮寄的浪费时间，杨兴国前世没投过稿，只是听说sci非常厉害，于是就投了，所以根本不知道可以mail这回事，再说现在国内电脑几乎在实验室里，他也没机会拨号上网。 正所谓：有眼不识金镶玉，狗尾续貂亦有才。 第三十六章 傲人骄绩喜上眉 报纸报道了宏展的事情，但是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成果也不是靠着空想和耍嘴皮子来达成的。 理想需要行动去支撑，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因此，杨兴国并没有因报纸报道以及周边人的吹捧而迷失自我，越是如此境地，越需沉下心来做实事，干细活！ 所以，杨兴国带领着郭满全以及底下各个岗位的大小领导，开始梳理各自的岗位职责，上至总经理，下至操作工，自上而下全面梳理，建立合理分工的组织架构，甚至因此将组织架构调成了扁平式结构以提高行政响应速度。 一份份文件在大家的齐心协力、加班加点之间，如流水，似雪花片般从杨兴国的手中诞生，然后进行会稿、讨论与修订，直至符合公司现状再给予正式的审核与批准了，下发到各个需求岗位。 俗话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一个星期之后，杨兴国已经完全按照标准要求建立起了适合公司发展需求的全部文件。 文件编制完成之后，杨兴国又利用夜里加班，将文件给培训了一番，这下子大家都知道文件是怎么规定的，要如何遵守和运行，现场掀起了一阵文件学习热潮，大家张口就是程序如何如何，管理规定如何如何，表单如何如何。 在文件运行一个星期之后，时间来到了1985年2月15号，再过三天就是春节了。 杨兴国今天的任务就是要进行现场审核，审核文件的运行情况以及6s的落实情况，最关键是的进行月度绩效的考评分析，这涉及到他的新政的成绩。 “杨老师，今天要怎么查？”郭满全也是第一次接触审核，因此不是非常了解。 “针对这次检查，我做了一个检查表，后续只要按照检查表按图索骥就可以保证大方向不会有失偏颇。”杨兴国扬了扬手中的检查表。 “杨老师，你这表格做得可真工整，让人一看就不明觉厉！”郭满全接过一看，拍了一记马屁。 杨兴国被气的，真是不识货，这检查表的内容重要程度胜过表格本身百倍，他懒得跟郭满全计较，把检查表抢了回来：“走吧！” “记一下，这里没有整改到位，还可以继续改进！”杨兴国指着一个加工位说道。 “是是是，杨老师，我们一定改！”工位组长一脸崇拜的看着杨兴国，看到指出错误，一副恍然大悟样。 杨兴国现在在厂子里的面子可大了，虽然报表没出来，但大家都知道一切都在好转。 “这个工位设计得太远了，会造成物流时间增加，导致产生工序瓶颈，可以把这道工序放到这边来！”杨兴国继续指出问题点。 …… 一番检查下来，问题仍然存在，但是比起以前，那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郭满全被指出这么多问题，脸上觉得挂不住，一个劲的向杨兴国解释。 杨兴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解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一下子就吃成个胖子，后续持续改进才是重点，就怕三分钟热度。” 郭满全一听，可不是嘛，自己钻了牛角尖了，赶紧转移话题：“现场看完了，我们看看这个月的过程绩效指标？” “也好，把生产主管叫过来，了解下这个月的过程良率吧！”杨兴国进入工作状态就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搞得郭满全心里都有点儿毛毛的。 生产主管许牛仔抱着一丢表单走了进来，红光满面：“郭总好，杨老师好！” “给我看下成品良率统计表吧！”杨兴国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许牛仔从中抽出一张，递给杨兴国。 “一月份中旬到现在整整一个月，投产11000pcs，产出良品10780ps，良率达到98%?”杨兴国看着表单念到。 “是的，以前我们只有90%，有时候甚至还达不到。经过杨老师您的指点才知道，原来现场那么重要，单单一个除静电手环就将良率提升了五个点，静电击穿不良率由原来的7.2%下降到了2.2%，简直神了！”许牛仔非常兴奋，说得口沫横飞。自从这个月引入绩效考核，他的工资就跟产品良率挂钩了，此刻能有方法提升良率怎么会不高兴？ 杨兴国这才想起来，原来看到现场根本没有除静电，吩咐他们拉了条铁线，在做了几个简易铁环套在手上，虽然很减弱，但却收到了如此大的效果。不过想想也是，冬天人体静电本身就大，以前大家不懂得消除而已。 “还可以继续提升的，不用太兴奋哈。”杨兴国看着许牛仔，激励道。 “还能再提升？”许牛仔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没错，我们的手环还不够专业，我们也没有穿防静电服，地板也可以做防静电处理，托盘也可以采用防静电等级高的托盘，这些都需要你们继续改进，记住，改善永无止境，我们的目标是良率达到至少99.8%以上！”杨兴国娓娓道来。 郭满全在一旁也是听得呼吸一滞，98%在他眼里已经很好了，没想到杨兴国的心居然还更大，要是真能达到这个良率，那提升到良品率就是利润率啊，而且是纯利润！他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自拔。 “杨老师，您说可以就可以，我相信杨老师的话！”许牛仔为人耿直，而且之前实打实的效果摆在面前，良率的提升他是最深有体会的，他全程参与了每一个改善活动。 “好样的，加油！今年大家都可以过一个好年！”杨兴国继续鼓励。 提到过年，许牛仔想到了西部山区里年迈的父母为了赚几毛钱就得起早摸黑而跋山涉水，想到父亲那越来越佝偻的背影，他的眼眶里充满了迷雾。 “或许今年可以给家里寄回去一百块钱，这样爸妈就不用这么操劳了，如果公司成绩继续保持下去，也许可以将他们接到鹭岛来生活，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许牛仔晕乎乎的从审核办公室里出来，他知道这一切变化都是杨老师带来的，虽然杨老师经常要求他改这改那的，但那都是为了公司好，他内心里非常感激杨老师！46 第三十七章 定它一个小目标 郭满全久久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的将头凑过来先睹为快，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了。 绩效考核表中的一个个数字，犹如音符般在他的眼皮底下化为调皮的精灵翩翩起舞，赏心悦目。 成品良率提升到98%，相比以前提升8.12%; 过程采购周期降低至三天，相比下降了七天！ 库存周转天数由原来的五十天降为二十天，成品居然实现了零库存。 …… 郭满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有一股被幸福包围的感觉。 杨兴国看完这些数据，觉得理所当然，因此就将此表放在一边。可是郭满全却如获是宝般将其捧在手心，看了一遍又一遍，犹如对待心肝宝贝一般。 “郭总，从客观上来讲，这个月进步还是挺大的，但也有不足，问题点我记录了三十多条，我希望后续我们管理层可以继续跟进！”杨兴国合上了检查报告，认真的对着郭满全总结道。 郭满全头点得像鸡吃米一般，不管杨兴国说啥都点头同意，看得杨兴国实在是没脾气了。 “叫财务的汇报下一月份中旬到今天的报表吧！”杨兴国比较关心财务，前面做得再好，要是没有赚钱那一切都是白扯！ ………… 吴金诚是公司的一名财务人员，公司规模小因此没有设置财务经理，他是公司里的唯一一名财务人员。 他来到公司已经一年多了，真正的经历了公司最黑暗的日子。 每个月到了做财务报表的时候，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每次利润表上的负数，都会深深的刺痛他的眼睛。 资产负债表上越来越少的货币资金，越积越多的负债金额，还有深红色、负数的未分配利润无一不刺痛的他的心扉。他对于经营说不上话，曾经一度以为公司也就那样了，然而这个认识却在这个月被刷新了。 以前由于公司给人做代工，因此一个月的代工金额也就一千块钱左右，扣除四十多号人大约七八百块钱的工资，再扣除加工报废损耗、水电费等管理费用，月月入不敷出，前面三年居然负债了一万多块钱。两万块放在2017自然不多，但在1985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按照工资为基准换算，现在的一万块至少相当于2017年的一百五十万！ 听说这个月跟一个咨询师合作，给公司带来了一个大订单，然而由于只有半个多月时间，所以销售额只达到两万，按照25%的利润率计算，营业利润居然达到了五千块钱，是过去的五倍之多。 虽然这个月的盈利还没办法弥补历年累积下来的亏损，但单从单月看已经完全实现了盈收4000块，这还只是半个月时间。如果继续保持下去，只要两个月就可以偿还亏损，公司现在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想想真是令人激动。 当他接到郭满全通知的时候，他是怀着朝圣的心情，迫切的想要去见一见令公司起死回生之人。 当他推开郭总办公室门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了那年轻却充满着稳重气息的杨老师，他那自信的笑容总是能够给予人奋发向上的鼓励，照亮人内心里的黑暗。 郭满全兴致盎然的对他做了一个欢迎就坐的手势，他施施然的坐了下来。 “郭总好，杨老师好！”吴金诚对着两人恭敬的问好道。 杨兴国点了点头，他已经无需多问，从吴金诚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这个月的财务情况。 郭满全的心思倒是没有这么伶俐，他还是出言要求对方汇报一下财务报表。 “郭总，太好了，我们，我们盈利了！”吴金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匣子，语无伦次起来。 “盈利了？”郭满全激动的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吴金诚，似乎要确认这一切不是对方的谎言。 吴金诚没有注意到郭满全的失态，因为他自己也进入了忘乎所以的状态，舞着手笑说道：“四千，我们盈利了四千，半个月，仅仅半个月，哈哈，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真的赚了四千？”郭满全喜不自胜，再也不想吃对方汇报了，激动的一把抢过报表，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哈哈…哈哈…”如痴如狂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来，外面正在忙碌工作的员工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郭满全激动的拉起杨兴国跟吴金诚的手，狂奔到了办公室外面，兴奋的扯着嗓子喊到：“同志们，大家停一下，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 众人难得看到郭总如此失态，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注视着郭满全三人。 “现在我在这里郑重宣布，这个月我们盈利了四千块，我们赚钱啦！”郭满全费尽自己的全部肺活量，血脉贲张得青筋暴起的吼道。 “哗…”现场响起了欢呼声，有些人甚至激动得站起来相互拥抱在一起，这一刻他们的眼底里闪着泪花，这是守得云开见日月的欣喜，是漫漫黑夜迎来黎明曙光的期望。 有一种情愫，它叫做激动！ 有一种精神，它叫做同甘共苦！ 有一种情怀，它叫做期待，期待美好的明天！ 有一种种子，它叫做希望，此刻在大家心里生根发芽。 望着疯成一团的员工，郭满全难得的没有板起脸。他望着站在旁边的杨兴国，他紧紧的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然后尴尬的放开，没有多说一句感激的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吴金诚看着失态的老总，没有说话，甚至心里与有荣焉，默默的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现场，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看着总是充满着自信笑容的杨老师，他实在想不通这人的大脑是怎么长的，居然能够让公司起死回生。站在他的身边，似乎都会被对方所影响，从而变得越发自信起来。 有人说过，如果你没有成功的办法，那就站在成功人士旁边，与他为伍，跟紧对方的脚步奋力前行！ 吴金诚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比如成为公司的财务经理。人如果没有了理想和目标，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46 第三十八章 齐心协力守秘密 时间来到1985.02.16。 陈处在小柯的陪同之下，悄悄的来到了宏展电子门口。 没有照会，因此没有特意的清洁、清扫，陈处就是想要看到最真实的一面，而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迎检。 工厂一片忙碌，但是忙碌之余却井井有条，各人各司其职，各个工序没有人可以停下来偷懒，一切工序没有瓶颈工序，没有等待，效率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产品如流水线一般源源不断的产出。没有其他工厂里的懒散，这里充满了朝气。 “陈处，我去找下郭满全？”小柯站在陈处身后请示。 “别急，我们多走走看看。”陈处制止了小柯的行为。 二人拾步而进，却被一道塑料长条挡住了去路。 小柯抬起手，将塑料条撩拨起来，空出一个身位，示意陈处进去。 透过空处望去，光洁的绿色地板上，勾画着各个黄色的区域，物料整齐划一的摆放在一起，显得非常清爽，这是陈处见过的最整洁的生产现场。 他们甚至还在路上的行进方向还标示了箭头，员工一切按照标识操作，不逆行。 “你们是谁？怎么不换拖鞋就进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陈处的观察。 “这个，小姑娘，我们是过来调研的。”小柯尴尬了，陈处瞅了这个姑娘一眼。 只见她穿着白色条纹的及膝大褂，头上带着一顶白色鸭沿帽子，头发都盘到帽子里面，令人耳目一新。 抬眼望去，陈处发现整个车间，不管男女，均是同样装束。 “你们哪个单位的？我们这里这么多机密，你们要是偷走了怎么办？”这名小姑娘不依不饶，一副防小偷模样。 陈处哭笑不得。 小柯不高兴了：“你们这破厂有什么机密可言？还机密呢，有啥机密？” “好呀，果然是盗机密来的，现在就开始套我话来了。”小姑娘说完，拉响了响铃。 一阵急促而又清脆的铃声响起，车间里的工人全都停下手中的活，一个个冲到车间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陈处二人。 陈处与小柯二人面面相觑，尴尬得不行。 “秋燕姐，谁来捣乱？”人群之中，听到铃声随后赶到的杨兴国拨开人群，走到了人前。 看着这么大阵仗，陈处黑着脸。 “误会，都是误会！”小柯很识趣的站出来，打摆着手。 问题是他扯出来的，他不敢让领导来道歉，赶紧自己出来。 杨兴国不说话，静静的看着。 小柯虽然觉得杨兴国年轻，但似乎很有地位，大家都让着他，于是赶紧对杨兴国介绍道：“我们是市经贸委的，这是我们的陈今处长，我们是来调研的。” 杨兴国上下扫了两人几眼，发现这陈今处长不就是以后的市委秘书长嘛，有趣得很，难得看到他这么难堪的一幕。内心升起要捉弄一番的想法，煞有介事的问道：“有介绍信吗？为什么不提早通知？” “有有有！”小柯赶紧拿出随身的介绍信，递给杨兴国看。 杨兴国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宏展电子有限公司：兹介绍陈今、柯明谙到贵单位调研，望给予接待为荷！”，下面盖着市经贸委的红章，看来是真的了。 杨兴国乐了，脸上不由自主的挂起了笑容，未来市经贸委的两位局长，现在居然是这种搭档模式，他将介绍信还给人家，但就是仍旧杵在那里。 小柯看到杨兴国丝毫没有让开的节奏，尴尬的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进去调研了吧？” “不行！” 陈处脸黑如水，阴沉得可怕。 “为什么？”小柯的第一反应就是被人藐视了，急得跳脚。 杨兴国呵呵一笑，不跟他们说话，转而问员工道：“宏展电子员工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员工们条件反射的大声朗道：“保守公司机密，不准泄露公司技术！” “很好！”杨兴国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他们二人说道：“对不起，我们现场有继电器的生产工艺机密，不允许参观！” 小柯怒了，“保密能保密得过政府？” 杨兴国冷笑道：“这么说你是要我把我们的机密交给你们了？” “难道不是吗？既然你们研究出来了，就应该奉献出来！” 杨兴国对于这个年代的某些人的观念感到无语，冷冷的说：“你要是把你的工资也捐献出来，我也可以。” “这怎么能一样呢？”小柯嘟嚷着。 小柯这是死鸭子嘴硬，看来得给他下个套，“怎么不一样？工资是你生存的基础，工艺也是我们生存的基础，哪一点不一样了？” “这……”小柯词穷。 陈处脸上挂不住，伸手拦下了想要继续说话的小柯，“既然这位小兄弟说有机密，那我们就不应强行要求参观，毕竟宏展电子不是国企，有些措施也是必然的。” 杨兴国知d县官不如现管，不想过分得罪陈处，点了个大拇指说道：“还是陈处明白事理，如果是过来了解我们的发展情况，我们欢迎！但如果是想打探工艺，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没有告诉你们的义务。” 陈处明白杨兴国的话在理，而且这么多年看着呢，所以不好发作，“行了，小兄弟，我们不看车间了，车间的整洁与干净我们已经见过了，就不再进入看具体工艺了，看了我们也看不懂。” 杨兴国这才让开，将二人引导到办公室。 郭满全早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进门问好之后就是一阵诉苦，说私人企业发展有多困难，前面几年如何亏损，说得小柯非常的尴尬，恨不得能早早的结束调研。 回单位路上。 陈处闭目养神，冷不丁的说道：“这回你知道人家为什么不让看了？” 小柯点了点头。 “如果今天给看了，以你的性格，你会不会改天就到华联那边吹嘘去？两家都是做继电器的，华联为什么要外包大家心知肚明，而且以国企的做法，一旦华联知道了，这是要全国推广的，到时候人家可就得关门大吉了。”陈处对着小柯娓娓道来。 小柯这才想明白其中关键，之前的点头纯粹是应付的，“我就说不岔他们对待我们的态度！” 陈处其实明白小柯根本没有理解，只好继续分析给他听，“我们冒然拜访，干扰了人家的生产秩序，本来就是恶客，人家不高兴也很正常。现在他们攻克了技术问题，要保密也很正常，所以你千万不要心存报复之心，人家现在说不定有大人物关注着呢，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陈处说完就不再说了，话说得这么透，如果还不能领会，只能说明小柯气度不够，不堪一用。 小柯点头，然后沉默了，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46 第三十九章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今天是春节前最后一天上班。 一大早，郭满全就将杨兴国父子俩给叫了起来，早早的赶到了公司门口。 他们打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在里面休息的保安，这保安是临时去人才市场寻找的一个队伍老兵，自从前天发生小柯硬闯事件之后，杨兴国就安排了。 保安黄一鸣18岁入伍，干了三年义务兵，七年志愿兵，现在二十八岁，由于没有关系，一直是个兵，年限到了，他就退下来了。他一米七八的个。在这个年代称得上是高个子了。壮硕高大的身材，往人前一站，就有一种压迫感，杨兴国就是相中了他的经历与身材。 里面还有一班人在上夜班，自从接了格力的订单之后，他们就开始安排双班倒了，因为工位重新划分，每个工位占的位置就变大了，原来的人如果都一起，就显得拥挤了。而且以后双班倒也是一种趋势，干脆现在就试运行一下，省的将来大批量上马带来各种问题。 保安黄一鸣揉着通红的眼睛，拉开门一看，赫然是公司三大巨头人物，赶紧正了正精神，行礼道：“郭总早，杨总早，杨老师早！” 杨兴国他们也回了一礼。 没错，这里杨兴国又进行礼仪培训了。 保安行军礼，后续很多高档小区的保安也是如此，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军礼，但是给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这代表着保安对自己的高要求，同时也说明是把对方当领导一样看待，如果你被一入门就被行军礼，你的感受会怎么样？你对这家公司的第一映像会怎么样？ 有人说前台是公司的门面，但杨兴国认为保安才是第一张门面。后续的工厂，动不动就是一个大厂区，客户一进公司，第一个接触的就是保安，前台一般要走到主楼才能见到。 郭满全回礼之后，拍了拍小黄的肩膀，平易近人道：“小黄辛苦了！” 小黄身子一正，回礼道：“领导辛苦了！” 杨兴国绕着立正得笔直的黄一鸣，啧啧称赞，“有点儿意思，过年后组建保安科，你就任科长，有没有信心？” 黄一鸣鼻子一酸，没想到自己这个大老粗居然也有当官的时候，立马大声回答道：“有！” “不错，精气神十足，在宏展，只要你有忠诚与能力，一切都有机会！”杨兴国给了他轻轻的一拳。 黄一鸣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他已经听说过了关于杨兴国的传奇，这个十八岁的学生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宏展，他嘿嘿一笑。 夜班下班的铃声响起，一条生产线大约十二个人陆陆续续走出来，“郭总好！” 郭满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一一递给每一个工人，“祝新年快乐，各家幸福！” 工人们笑呵呵的接过红包，也都各自说了些吉利话。 刚来准备上早班的工人们也同样接到了郭满全的红包，一整天别提都有劲儿。 这一次可是每个人都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顶一个多月的工资。公司虽然还没有完全扭亏为盈，但账面上还是有几千块流动资金的。 “累死我了！”郭满全摸了摸说话说得僵硬的腮帮子。 “这就累了？以后上千人你还要怎么管？”杨兴国呵呵一笑。 “真有那么多人，我就不用这么累了！”郭满全但是看得开，要是真有这么多人，他肯定将任务发给下边的经理去分。 “郭总，工人们都拿钱过年了，股东们怎么办？”杨家俊担忧的问道。 “俗话说得好，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总不能因为公司还没有净利润就不过年了吧？因此我觉得拿出两千块钱来分红，你看怎么样？”郭满全明白杨家俊的担忧，不就是怕打击股东们的积极性嘛，反正明年铁定能弥补亏损，而且现在是二月份，农历是过年，可是新历上却是第一季度，在税务上也是翻过一年了，去年的亏损金额已经定额了，也就无需担心财务报表的问题了。 “好，这钱啊，还是回去老家再发，你看如何？”杨家俊人虽老实，但不代表他傻。 “老爹，看来你收买人心很有一套嘛，居然还说自己不懂管理，有谁是天生就会管理的？”杨兴国点出了父亲的进步，确实很大！ 杨家俊作势欲要打杨兴国，“臭小子，你爸又不是傻子，这一个月做下来，多少也算是学了点儿了，虽然没有你那么能扯，至少也不能拖后腿不是？”但最终只是比个手势而已，他才舍不得打呢，万一打坏脑子了，他上哪找这们个聪明的儿子？ “好了，你们父子两就别贫了，让工人们看到了就要闹笑话了，回去上班！”郭满全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 “哈哈，郭总，你霸气侧漏了，真有一股霸道总裁的风范了！”杨兴国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心想要是小姨知道什么是霸道总裁，不得出来拎着小姨夫的耳朵？ “啥？啥霸道总裁？臭小子，再说我就霸道一回，把你赶去生产线做小工！”郭满全没听过什么叫霸道总裁，但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于是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救命啊，万恶的资本家要剥削学生工了！”杨兴国作出要大喊的样子，双手合成一个圆圈当做扩音器。 “好小子，本来是要给你包个两百块红包的，既然你说我剥削你，那你就别要了。”郭满全摸出一个红包在杨兴国面前晃了晃，看得杨兴国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他重生回来真正意义上拿到的第一桶金，可不能因为这样子就没了。 “别啊，姨夫，好姨夫，您不剥削，您是个慈善家，大大的慈善家！”杨兴国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脸苦苦哀求的样子。 郭满全心里感叹，要不是这会儿杨兴国卖萌，他真的差点儿忘了眼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拿去吧，可别乱花了。”郭满全将红包丢给杨兴国，然后背着手，哼着小曲，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回他的办公室，留下杨兴国拿着红包在寒风中发呆。46 第四十章 胖大婶家的小店 杨兴国一张一张的数着钞票，不多不少，二十张大团结，他美滋滋的又将它们叠好，然后再装到红包里。 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一颗脑袋正凑在他的面前，吓了一跳，赫然就是他老爹。 “爸，你这怪吓人的。”杨兴国白了杨家俊一眼。 “咳咳，兴国，你还是小孩子，这钱嘛，是不是要我帮你收着啊？”杨家俊尴尬的说，甚至拿出了作为家长的权威。 杨兴国赶紧拽紧了红包，据理力争：“爸，我成年了，再说这也是我辛苦赚来的，您不能这样，您不带这样的啊！” 杨家俊端起了家长的架子，“臭小子，只要你没有娶媳妇，那就是未成年，我看你还是交给我吧。再说了，就算了成年了，逢年过节你是不是得孝敬一下父母？我们也不嫌多，随便来个一二十张大团结就行。” “爸，真不带您这样的，您这根本就是抢劫！”杨兴国还想跟杨家俊理论理论几句。 “我就抢你的，怎么了？”杨家俊瞪着大眼。 杨兴国赶紧一溜烟跑来，跟老爹理论，永远没有胜算，这才是霸道！ “臭小子，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杨兴国脚步一个踉跄，果然不能跟家长讲道理，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摆家长姿态。你跟他耍赖，他跟你讲道理。 下班的铃声响起，杨兴国飞一般的跑到了里湖步行街，他要买些年货回去。 这个时候的步行街，人流量不是很多，店家也很多开始关门回家过年了，杨兴国也有一种错觉，这便是后世的鬼城的雏形？ 杨兴国走进一家糖果店，名字就叫做“胖大婶家的店”，非常的缺艺术。 店主约四十岁左右，身材肥胖，膀大腰粗，估计是糖果吃多了吧，杨兴国腹诽着。 店主非常热情的接待着杨兴国，越到年关，人越发少了起来，这个时候仍然留守的，无外乎想要多赚点儿钱，因此她热情的跟杨兴国打招呼：“小伙子，买点啥？” 杨兴国感觉对方根本不是在看他，而且在看蓝色的大团结，此时他身怀“巨款”，心里总有一种“有刁民要害朕”的迫害妄想症。 “阿姨，这米花是怎么卖的？”所谓的米花，就是一根大约八厘米长的空心麻糍外面再裹上一层爆米花，看起来外边白净，有时候为了好看，也会点缀上几粒红色的爆米花，咬着酥酥脆脆的，是小孩子们的最爱。 胖店主回答道：“小伙子，一斤2毛，你要多少？”说完顺手抄起一个灰蒙的塑料袋子。 这个年代对于塑料袋子的生产原则是能用就好，无需讲究环保，无需透明美观，这也是国家基础太弱的一种影响结果。谁也不会拿着透明塑料米去生产这种一次性的袋子，原材料进口成本太高了，因此很多时候是以下脚料或报废料去生产。 考虑到这米花体积比较大，杨兴国不敢多买，“老板娘，你要是能卖一毛五，就给我来个两斤！” 老板娘脸色变得不好看，“一毛五，我都亏本了，不卖！”说完将手上的塑料袋往糖果盒上一扔，一副爱咋咋地的姿态。 “那行，我走了啊！”杨兴国转身走了出去。 人走出大约十米远，身后传来了老板娘的呼喊声，“哎，小伙子，过来，过来。我亏本卖给你了！” 杨兴国嘴角偷偷的上扬，“小样的，还以为我年轻，就可以随便载？”，他深深的知道，这个时候的闽人开的门店，讲价选择都是对半砍的，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千禧年，一些大超市崛起之后才好点儿。 “不了，我不买了，你是给我算便宜了，谁知道你一会儿会不会缺斤少两呢？”杨兴国摇了摇手，他不想就这样屁颠屁颠的过去挨宰。 “你这个后生仔，怎么说话的？我胖大婶是出了名的童叟无欺，这条街谁不知道？”胖大婶双手叉腰，脸上似乎非常的不高兴。 杨兴国苦笑不得，“这条街好像没几家店是开着的吧？” “算了算了，今天就当交个朋友吧，一毛四给你了，要是有朋友要买记得介绍到我这边哦。” “一毛三，不然我其他家买去，块过年了，其他店关了，年货店可没有呢！”杨兴国讨价还价。 “你这个后生仔，你是存心找我晦气不是？刚才还一毛五，现在变成一毛三了？”胖大婶心里盘算着利润，但嘴上却不依不饶。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是我想买，现在是你想卖，而且一毛四不积极，谁过年提这个字的，我呸！”杨兴国呸了一口，表示晦气远走。 “你这个后生仔，真是厉害！算了，一毛三就一毛三，我胖大婶亏点儿钱跟你交个朋友了。”胖大婶假装沉思了一小会。 杨兴国知道不能再杀价了，人家现在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毛利润了，嘴上笑呵呵的说道：“亏不了的，胖大婶！” 胖大婶边抓米花，边嘀咕着：“没见过你这么能讲价的后生，你是哪家厂的？” “宏展电子！” “宏展？听说你们老板最近发财了，今天我这里已经有好几波你们宏展的员工来买东西了，你们老板可真是大方，一人十块钱的红包，啧啧，要是我家闺女也能进去里面工作就好了。”胖大婶自来熟，跟杨兴国扯起来。 杨兴国笑呵呵的又买了几样东西，比如棒棒糖，姜丝，甜金桔，宫豆、葵花籽等，价格一如既往的砍一半，再上浮百分三十，多了就不用，足足买了三块钱，总的下来差不多有十几斤。 胖大婶将东西递给杨兴国，他的手都是往下一沉，胖大婶嘴上还念叨着“小伙子，你们宏展还招人不？” “招啊，过完春节回来就招！”杨兴国随口应了一声。 “真的？小伙子，要不我把我女儿介绍给你，招工的时候，你多多在你们领导面前美言几句？”胖大婶嘴里吐出一颗瓜子壳，看着杨兴国那自信沉稳的帅脸，突然砸吧道。 杨兴国看着胖大婶那壮硕的身材，脚下一个不稳，手上的东西差点儿就掉地上了。 杨兴国尴尬的离开了胖大婶家的店，留下还非常热情打算介绍自家女儿给他的胖大婶独自在风中飘零。. 第四十一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加更） 爆竹声中一岁除，总把新符换旧符，除夕在一片鞭炮声中如期而至。 杨兴国给父亲扯了一套西装，给母亲买了一套火红的女装，弟弟妹妹自然也是没有落下。 父亲第一次穿上西装，整个人变得非常精神，再也没有过去泥腿子的模样，虽然气质上还是稍有不足，但相信经过工厂管理的历练，他可以沉淀出来应有的气质。 “爸，您穿上西装，真的很帅！”杨兴国看着臭美般在镜头前晃来晃去的杨家俊，恭维道。 “嘿嘿，当年你妈相亲相了那么多个就看上我，不就是看我帅吗？”杨家俊望着镜中的自己，似乎陷入了回忆。 杨兴国满头黑线，原来妈妈还有这么一段花痴的黑历史啊，跟着臭美道：“是是是，要不然怎么能生出我自己聪明、帅气的儿子呢？” “臭小子，感情你是拐着弯儿夸自己呢，回去告诉你妈去，看来你最近翘尾巴了！” 杨兴国赶紧求饶，他再次见到了父亲的无耻，他不知道是否因为环境的变化导致父亲心态变化，不过这一切都是往好的的方向发展不是？他装做投降状道：“别啊，我再帅也帅不过你不是？” 杨家俊嘿嘿一笑，不理会杨兴国，农村流行过年不打小孩子。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的早，似乎生怕赶不及年夜饭一样，俏生生的提前摸黑上门。 昏暗的煤油灯下，杨兴国的奶奶蓝米斤坐在煤灯下，拿着一根针线，对着昏黄的灯光费力的想要穿过针孔，旁边还放着一件蓝色的上衣，布纽扣的右荏上衣，其上有一个拇指洞粗的破洞。 杨家俊提着一袋子，敲开了他母亲的房门，这是一间既有床、餐桌和灶台的老式房间，非常的拥挤。这个时候的农村，一人成家能分到一间房算是不错的了，有的宗族甚至还没有，因此这间房通常是五脏俱全。 杨家俊的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了。50年代，没有好的医疗手段，没有特效药，就连国家领导人想要用一支抗生素吊命都是奢望。所以，在农村生病一般靠自愈，熬的过去就撑下来，熬不过去自然就灰飞烟灭。 “谁啊？”蓝米斤有老花眼，迷糊看到有人进来，因此眯着眼睛往外瞅着。 杨家俊看到母亲眼花得如此厉害，雾水蒙上了双眼，常言道：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虽然自己现在称不上衣锦还乡，但总算有了可以预见的奔头不是，而且有能力穿上西装了，可惜母亲却没办法看到自己这风光的一面了。杨家俊有千言万语，但却在说出的时候，化为一个字：“娘…” “来，让我摸摸，我儿出息了，这是西装吧？你站远点，让我瞅瞅…”蓝米斤用她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摸着杨家俊的双臂那笔挺的西装。 “娘…”杨家俊哽咽道。 “不错，一表人才，这样我就是死也放心了。”蓝米斤欣慰道。 “娘，您说啥呢？这是儿子给您买的新衣服，您过年可以穿。”杨家俊将手中的袋子递给蓝米斤。 蓝米斤也不推辞，难得儿子能有实力给自己添一件衣物，谁不想穿着新的衣服过年呢？因此她笑着接过杨家俊的袋子。 蓝米斤站起来摸着床沿，从灶台上摸出一块新鲜的米糕，“来，坐着，娘做了米糕，你过来尝一下，一会儿带回去给兴国他们吃，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个。” 蓝米斤陷入了回忆，记忆中每年过年，孩子们抢米糕吃的场景，可惜家里太穷了，一年才能吃这么一次，想着想着她突然有点儿潸然泪下，想起了她那早去的老头子，独自丢下她一个人拉扯八个孩子，真心累了。 “爸，你怎么在这儿？咦，奶奶，您怎么了？”杨兴国推门而入，却看到老爸也在奶奶这，满头银丝的奶奶脸上布满了泪珠。 杨家俊很囧，本来是想来偷偷的看看娘，顺便给自己母亲一些生活费的，不想被儿子撞见。 奶奶手赶紧脸上一抹，转而笑盈盈道：“是兴国啊，奶奶刚才太高兴了。” 杨兴国满脸疑惑，刚才那种神思根本不像是高兴，而且他也非真是小孩子，还会不知道父亲心思？很多男人给自己父母钱都不会告诉媳妇的，这跟媳妇是否贤惠无关，因此杨兴国也不想揭破，给父亲留足尽一个儿子应尽责任的机会。 杨兴国对都市眨了眨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到奶奶的手中，“奶奶，孙儿我赚钱了，这是我给您的红包，您一定得收下。我妈叫我来跟您说一声，晚上去我们家吃饭。” 蓝米斤拍着杨兴国的手，激动的说：“好好好，我们家终于出了个懂事的孙儿了。老头子，你辛苦的放一辈子的竹排，地下可能看到？” 杨兴国拉着奶奶的手，回忆起小时候一直粘在奶奶身边，在奶奶床上睡觉还尿尿的场景，眼底也是一阵模糊，“奶奶，别哭了，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呢，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养好，过完年我带您去鹭岛第一医院看看眼睛。” “兴国有这心就够了，奶奶老了，无所谓了，不要乱花钱！”奶奶老怀欣慰，脸上皱纹也舒展开了，笑眯眯的盯着杨兴国，似乎要将他的影像都记在脑海里，似乎想要多看几眼。 “奶奶您放心，我爸现在也有公司了，如今公司可赚钱了，明年说不定我们就可以回家建个小型电厂，拉条电灯进我们村。爸，您说呢？”杨兴国给父亲一个眼色。 杨家俊做了好大一会儿的背景墙，看着杨兴国撒了一波奶慈孙孝的狗粮，赶紧出声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男人，特别是成年男人，对于爱和孝，往往不太张得开嘴，就算这次，他也是偷偷的将钱放在衣服袋子里。此时有台阶，自然顺阶而下：“是的，娘，您儿子胆小，没什么能耐，您可以不相信我能赚大钱。可您得相信兴国，他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机灵您又不是不知道。” 蓝米斤笑了，“你们谁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这话说得杨家俊非常尴尬，特别是在儿子面前被说，只好嘿嘿一笑。 杨兴国忍着笑，可是憋了大约一秒钟，他还是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他没想到奶奶居然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看来前世自己在亲情方面都活到狗身上了。 人生一世，如浮光过隙，珍惜当下，莫做后悔事。 人生不易，或欢或哭泣。 举步维艰，且行且珍惜。. 第四十二章 总把新符换旧符 辞别奶奶，杨兴国干起了他以前最不喜欢干的事情，贴春联，要赶在吃年夜饭前完成。 用树薯粉浇上热水，不停的搅拌，一桶自制的、强力粘合汤就做成了。 杨兴国那一把刷子，用力往树薯粉汤里一弄，拿出来往门楣上一刷。 “婷婷，把对联给我拿来！”杨兴国指挥着妹妹拿对联。 杨婷拿着裁开成两半的对联，歪着头问道：“哥哥，哪个是贴左边，哪个是贴右边的？” 杨兴国很无奈，前世杨兴国跟弟弟学习都不错，就是妹妹不爱学习，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可是她经常吃不了苦，每一个工作干个几个月就跑了。后来自考流行了，逼着去进修个大专，也是用了好几年，一直给人做文员，嫁人后就做全职太太带孩子，经历实在是乏善可陈。 杨兴国恨铁不成钢：“婷婷，你看看你，不好好学习，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的。” 杨婷撅起小嘴，顶道：“我又不是男孩子，那么会读书做啥呢？” “谁这么说的？看我不打死他才怪！”杨兴国前世还真的没有了解过为什么妹妹不好好读书的原因，第一次听到妹妹这么说，原来还是农村思想害的。 “婷婷，你不用信这些农村观念。现在城市里很多的女白领，有的甚至都做到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了，谁说女生学习好没有用的？学习不好，进工厂就只能做操作工，学习好了才能当管理层！”杨兴国苦口婆心道。 杨婷不理解杨兴国所说的，“做工人不好吗？工人阶级不是社会的基础吗？我们镇上的一些国营单位工人比主管工资还高呢！” “婷婷，时代变了！现在国家在改革国有企业，很多国营单位都要转成市场经济了，如果你是老板，你觉得你会用一个初中毕业的普通工人还是用一个大学生？告诉你，接下来很多工人就要开始下岗了，我们这边还没有开始，北方一些大单位已经开始裁员了！” 杨婷拿对联的手愣住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自豪的工人，因此她才不喜欢学习，这句话严重打破了她的梦想与规划，她不可置信道：“不能吧？” 杨兴国见自己说多了，可是不说又不行，妹妹马上就初三了，再不拼的话就晚了，杨婷其实不笨，只是不喜欢学习而已。 他觉得得赶紧找个理由把话圆回来，不能让杨婷去到处乱说，又能激励她奋发向上。 “婷婷，刚才哥哥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不能出去乱说。虽然北方已经开始了，但是国家还没有打算全面铺开，你出去说的话，如果人们不信就会把你当做疯子，信了的话就会引起慌乱。所以，你一定不能出去说，知道吗？”杨兴国一脸严肃。 杨婷见哥哥如此认真，不由点了点头，可是她还是不死心，“哥哥，这是真的吗？” 杨兴国像孩子般的那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当然是真的了，我在报纸上看到的，上面还是待总结经验后全国推广呢。也就是你看不到报纸才不知道，你要早点做准备，以前的思想要不得，一定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好吧！”杨婷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难道国家真的不管工人了吗？” “想管，可是军工、民用，还有第三产业等各行各业，负担太重了，国家财政已经是在负重前行，不改不行啊！另一方面，只有改革了，才能激发大家创业的热情，激活用人用工制度，你看看多少五十岁不到就内退的？”杨婷毕竟只有十五岁，而且没有见过世面，自然杨兴国说啥她就认啥。如果真要大面积下岗，肯定不会如此无声无息的。 杨婷觉得哥哥说的很在理，她可以接受可是不代表她不会难过。 “哥，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贴春联呢，这回我一定要记住，哼！”杨婷收拾了心情，扬起她那骄傲的脸，冷哼一声来表达她的决心。 杨兴国看到妹妹如此傲娇，他难得的没有再打趣她，“好，那我就再说一遍。对联的上联是要贴右边的，一般来说要看横批的书写方式。如果横批是从右向左书写，那么上联就应该贴在右边，反之上联则贴在左边。另外，对联除了对仗等要求外，一般应上仄下平，就是上联结尾字的音调应该落上声和去声，下联结尾字的音调应该落在平声，即阴平与阳平。” 杨婷拿着手上的对联，看着最后一个字，再看看横批，就把上下联分开后放在左右两边，然后拍了拍手道：“好像也不难的样子嘛！” “本来就不难，事情就怕一个认真，只要用心去学，我相信以婷婷的聪明，肯定能学会的。”杨兴国夸赞了一下杨婷，小孩子需要表扬才会有动力。 “嗯嗯！” “婷婷，帮我把下边扶一下，块贴歪了！”杨兴国站在椅子上，下边够不着。 “好嘞！”杨婷伤心的快，转的也快，高高兴兴的帮忙捏住春联的下端，对了对上头，然后轻轻的放下，黏在门楣上，杨兴国手在对联上一抹，让它跟树薯粉完全贴合。 “好啦！”杨兴国跳下椅子，双手一拍，感觉脸上有点儿痒，往脸上一抹。 “哈哈，哥哥成红脸关公喽！”杨婷指着杨兴国被红纸颜色染红的脸，开心的叫了起来。 “哥哥，姐姐，你们在玩什么呀？”杨兴业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疑惑的盯着二人。 杨婷手指着杨兴国的大红花脸，咯吱咯吱的笑得乱颤。 杨兴国张牙舞爪的挥着他那红通通的双手，作势欲往杨婷脸上抹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杨婷笑着闪开了，一溜烟跑开了，杨兴业不明所以，丈二摸不着头脑，小眼睛灰溜灰溜的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挂着被冻出来的鼻涕虫跑回屋里去了。 弟弟妹妹们都跑开了，留下苦逼的杨兴国独自提着树薯粉汤，继续张贴下一个门的春联。196 第四十三章 掰弯扭正问题男 除夕夜，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坐着聊天。 这个时候，家里没有电视，所以没办法看春晚。 以前穷，因此大伯一家跟杨兴国一家一起合建的房子，以厅为界对半分的，各三间房，都是土墙房。 茶余饭后，两家人坐在一起。 大伯名叫杨家平，年轻时给人做土木，年轻时也算一表人才，后来铺瓦片时从房顶掉下，脊椎骨被摔弯了，从此成驼背。自此以后，不能做重的体力活，体质虚弱，偏偏他还年轻，需要进补，一张嘴吃穷了整个家，给堂哥留下一屁股债。 前世他们家去过东莞，借钱开起了食杂店，一度开了分店，可惜老的要吃好，年轻的又好吃，加上后来被发展去赌博，从此生意一落千丈，甚至还因此被拘留过，最后转让灰溜溜回家了事，而伯父最后得了肺结核死了，医治无效，欠下一屁股债务。 伯母是镇上一个大家族嫁过来的，名叫李霞。年轻时性子好强，没少跟杨兴国母亲吵架。有一次遇到不开心，还割腕自杀未遂，落下病根。后来为还债务，天天凌晨三点起来做米粉，操劳过度心脏出了问题，做了搭桥手术之后没有休息够，一个星期后又进行重体力劳动，终于引发手术并发症，撒手人寰，再次给堂哥留下一屁股债。 堂哥人名杨天林，一生经历“丰富”，20岁被忽悠着去偷车，抓住后被判三年。卖过米粉，杀过猪，开过面包车，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他的最高境界是能当着上次买他米粉的客人面前骂自己是骗子。 情况如下：第一次理了个光头，卖给人不好的米粉，不能吃卖不出去的那种。四个月后，他有头发了，换了个发型继续去卖。客人问认不认识那个光头，他想退货。堂哥心知肚明是自己，居然眼睛都不眨的说认识，那人是他们米粉圈里的败类，千万不要找他买，要买找我买！ 真是现代版的和尚骂自己是秃驴！ 40岁那年，他开车拉客撞死人，再次二进宫。那个时候，他父母已经双亡，后来还是杨兴国张罗着帮忙轻松筹了二十几万赔偿死者家属才保释出来，不过也被关了半年，差点儿没办法回来过年。 “兴国，最近去鹭岛折腾什么了？”堂哥人也有一米七，葛优躺的躺在木制的躺椅上，手一直饶着腋窝下处，他属于皮肤易痒体质。 杨兴国耐着心情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嘴里磕着瓜子道：“没什么，是去我小姨夫的工厂里帮忙。” “那感情好，你哥我还在待业呢，有什么可以做的吗？”杨天林来了兴趣。 一杨兴国抬头看他，上下扫了一下：“田地不要了？” 杨天林性子里是不甘心地里刨食的主，不然前世也不会不管多困难都不愿意回老家居住，反而跑到县城去租房子住，当然与他负债累累也有一定关系，怕债主堵门。 “地里一年才能收多少？还要交公粮税、人头税，村里还手水费。遇到汛期，经水一泡，种甘蔗的还好，种水稻的就颗粒无收了。要是有工做，谁还呆家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看天吃饭啊？”杨天林但是潇洒。 杨兴国心里一动，堂哥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安生的主，天天想着赚大钱，不愿从小做起，因此他在农村就成了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代表，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一天只会磨嘴皮子。 有人说，垃圾是放错地方的宝贝！ 没错，他想到了一个岗位，它非常适合堂哥这种能搞事又能说得天花乱坠之人。 没错，销售，天天到处跑，适合他那种跳脱的性格。 敢自己骂自己败类，脸皮够厚，适合在客户面前装孙子。 最后，他不喜欢做琐事，喜欢磨嘴皮子，这些都是成为一名销售的特质。 唯一不足的是，他只有高小的学历，如果他再努力点，说不定都能成为陈安之第二了。 而且，把他拉出去，也许能改变他前世悲惨的命运。 他人是懒着，但是后边相亲遇到一个老婆，七天成婚。老婆爱慕虚荣，花钱更加大手大脚，关键的是她管不住他，赌博管不住，工作管不住，天天睡到中午才起来，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好，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过年你就跟你叔一起去鹭岛，好好干！”杨兴国当即拍板，他正准备开春再去跑跑业务，开拓进取呢。 “兴国你个路蟒（音，身子长得像蟒蛇，应是鳗鱼类，滑不溜秋的，闽南语表示不靠谱），你说的话算数？”伯母一直看不起杨兴国他们家，出言讥讽道。 前世杨兴国早就已经领悟了，兄弟没有隔代仇的，特别是伯父伯母双双去世之后，堂哥他们家就他一个男丁，非常的孤苦。所以何必再互相伤害呢？以他五十岁的心理年龄，再加上超前的眼界，对于伯母的看轻，真的不放在心上。 杨兴国说话到底算不算数，堂哥到工厂呆两天自然就知道了，何必跟一个农妇一般见识呢。 杨兴国淡然一笑，扭过头朝杨家俊努努嘴，“诺，我爸现在是公司的副总，他说的话你们总该信了吧？” 杨家俊本来也在嗑瓜子的，见到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而儿子又承诺了，他自然知道儿子现在长大了，每走一步都有深意，或者都是深思熟虑的，因此就按照杨兴国的意思肯定道：“天林这性子非常适合做销售，大哥大嫂，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就成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好听的话谁都爱听，特别还是从杨家俊这个老实人口中说出的，殊不知现在的杨家俊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杨家俊了。 “可是天林他学历那么低，这样子会不会去扯后腿？”大伯担忧道。 “放心，销售没有要求那么高，只要普通话讲得还可以就行，要是嫌学历低，以后再去进修提升一下，可以去上上夜校。”杨兴国赶紧接过话来，杨家俊可不知道城市里有夜校，其实不止堂哥，就是自己父亲他都想把他赶去夜校学习一番。 “那行，天林，过年后你就跟你叔走。家俊啊，要是天林做得不对，你随便打骂，父母不在身边，叔如父！”大伯表态了。 杨天林不自觉的多抓了几下腋下皮肤，呼吸急促了，带着对城市生活的无限向往与憧憬。. 第四十四章 忙忙碌碌过新春 正月里来哟，访亲戚！大姑、小姑齐聚一堂，然后你来我往，送姑送婶。 初一来哦，走宗亲！隔一代的，隔两代的，隔三服的都要走，有些人少的甚至隔五服的都要走走。 这个年代，物质不是很丰富，不像后世可以走到哪吃到哪，现在大家都没有什么余粮，因此走完一般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除非有人刻意留人宴请。 “哟，俊哥，新春快乐！你这模样帅啊，怎么滴，发财了？”一大早出门，杨家俊遍收获一波好话，同村的宗族杨勇正好碰到他。 “小勇，春节好！”杨家俊跟他也打了个招呼。 “俊哥，你上次回来后就没有再回去工地了，连前面半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了，是不是寻到好的出路了？”杨勇递给杨家俊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杨家俊脸上表情不变，心里暗想，谁还在乎那几块钱的工钱啊，我现在不提分红，一个月工资也有二十几块，有这等事情谁还去做苦工呢。 “也没有啦，就是上次回来后跟我连襟们一起开了个工厂，所以就没空去包工头那边了。”杨家俊吐出一个烟圈，望着烟圈往上飞腾，目光盯着天空，非常装逼的说。 “厉害！俊哥你居然一声不吭的就拉起一个工厂，我服了！”杨勇给了杨家俊一个大拇指。 “呵呵……”杨家俊傻笑一声，这个恭维.马.屁我收下了。 “俊哥，有什么可以我可以做的吗？要不过了春节后，等我把工地这个工作结了，我投奔你去？”杨勇非常羡慕杨家俊的新西装，他也向往这种人模狗样的生活。 杨家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想到杨兴国说过的，企业还是不要混入太多自家人，可是不往里面加自己人还算是家族企业吗？ 其实杨兴国也不是完全摈弃家族企业的做法，至少家族企业有时候很团结，可以做到一致对外，也比较少有背叛，因为大家都经受不住亲戚、宗族们的指责。所以，人可以参，只是比例控制的问题。 杨家俊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想回去问问儿子，但又不能落了杨勇的面子，遍说：“这样子吧，我回去问问其他股东，如果可以到时候再给你个准信！” “谢谢俊哥！”杨勇非常兴奋的走开始递烟，这年头有机会成为工人，总是比做农民强。他们杨家村不是镇上的，没有城镇户口，一般是没办法成为工人的。 “好说好说！”杨家俊接过烟儿，嘴里的还没抽完，因此就别在耳朵上，然后继续去拜访其他宗族人。 望着杨家俊远去的背影，杨勇低声道：“啧啧，要是我也能像俊哥一样穿上西装就好了。”他的眼睛里放出光亮。 “家俊，新年好！发财了？” “家俊，春节快乐，在哪里发财？” “俊哥，什么好机相拍报（好机会相互通气的意思）一下，带我们一起呗。” ……… 一路上，杨家俊被各种问候及恭维话给包围着，这个一向老实的中年人居然飘飘然起来了。 “累死了，过年比工作还累！”杨兴国装小孩，装了一天了。 小孩没人权，在家里接待客人，光是茶叶都换了十几泡，开水烧了六七壶，煤炉上的烧水壶就没有停过。 “哥哥，我要吃棒棒糖！“杨兴业穿着新衣服，一脸认真的看着杨兴国，杨兴国只好打开红色的甜点盒的盖子，取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给他，“不准再多吃了，一天只能一根，不然牙齿会坏掉！” “嗯~！”杨兴业兴高彩烈的接过棒棒糖，嘀咕着：“怎么跟老妈一样啰嗦呢。” 杨兴业以为非常小声，可是杨兴国却听到了。 “小屁.孩.儿，有得吃还念叨？我这是为你好，不然才不管你了！平时不怎么吃糖，一下子吃这么多，你是要蛀牙吗？”杨兴国脸一拉下来，杨兴业就吓得赶紧跑开了，“哥哥怎么越来越凶了，我怎么会怕他了？” 杨兴国不知道的是，他长年的沉淀，再加上这一个多月经历的事情，那个自信、沉稳的个性彻底的融合了，虽然有时候他故意表现出这个年龄的萌，各种装傻，但无意中散发出来的威势居然把自家的弟弟给吓坏了。小孩子的第六感是非常强的，民间也有三岁以下小孩天眼未闭的说法，据说可以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杨家俊飘飘然的回家了，一天下来给他的感觉就是，老子tm的也算是村里的一号人物了！ 此时，虽然走了一天，但他感觉现在腰不酸，腿不累，浑身还倍有劲儿。 杨家俊一进门就开始嚷嚷道：“兴国，过来，爸跟你说些事。” 杨兴国看到满脸红光的父亲，估计是喝了酒了。 他心里暗自得意，是自己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与原来每年过年的悲凄相比，简直是泥丸之别。 “父亲大人，新年有何新的吩咐？”杨兴国装做谄媚的凑到杨家俊跟前。 杨家俊拉了一把椅子，示意杨兴国坐下说话。 杨兴国也不客气，他们家里没有那种大家长的做派，随意的坐了下来。 待杨兴国坐下，杨家俊开始试探了起来，“是这样子的，你看我们宏展电子也需要人，你不是说过年不是就要再招人了吗？今天很多宗族的人都来问，看能不能去厂里上班，你怎么看？” 要是让杨兴国知道，他两杯酒下去，开始胡天黑地的吹嘘，然后引来大家一阵子恭维，最后居然还说帮忙问有没有机会的话，估计这父纲就要不振了。 “招是要招，宗亲们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还是保持原来的那个原则，要控制比例！”杨兴国看着满口酒气的父亲，就知道有人宴请他了，估计是别有目的的。宗亲们想要找份工作，总比呆在家里窝里斗强，因此他倒也不反对。如果可以用宗亲或者亲戚，顺便帮扶他们一把也是好的。杨兴国可是愤青，正所谓人情练达皆学问。 只是公司不是一个人的公司，凡事还得商量着来。 “那这个比例多少为宜？”杨家俊居然说起了文话，可见醉得不清。 杨兴国皱起了眉头，“爸，你去睡觉吧，这事明天去外公家再说。”说完他将杨家俊扶到床.上，脱了鞋，让他躺下。 杨家俊在床.上开呼：“我没醉，我还要喝，再来……” 过了十秒钟，床.上就响起了非常大的呼噜声，杨兴国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春节嘛，人高兴就好，只是不要酒驾！. 第四十五章 初二齐聚话股权 初二一大早，杨兴国就被李环给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虽然前世到了五十岁的时候，对于睡眠的需求已经减低了，基本上每天五六点钟就会醒过来。可是现在这身体才十八岁，正是贪眠的时候，杨兴国也没有刻意的去保持前世的习惯，失眠之人才会羡慕倒床就睡之人，失去才知道珍惜，他现在很珍惜这种可以呼呼大睡的美好时光。 甭管遇到多不顺心的事，甭管工作多累，见床就睡，这总比遇到不顺心事还睡不着，辗转反侧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眼，精神颓废强。 睡眠，是人体的一种保护机制。 重活一世，不想再过没日没夜的“民工”生活，要享受这充足睡眠的时光。 可惜今天不行，母亲要回娘家，自然非常积极，天才蒙蒙亮，就把他从床上给轰起来了，接着得去哄弟弟这个小男孩，妹妹倒是自觉，听到响声也自己起来了。 一番折腾之后，一家人终于出发，走行来到外公家，两个村是邻居。 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杨兴国以为自己来得早，才发现原来大家来得更早。 郭满全拿着一个袋子，里面全是现金，打算用来分红的现金。本来农村是流行过年前收债、分红的，可是他们除夕那天才回来，大家都忙得打扫、准备，根本没办法齐聚一堂，因此这才推到了初二这个女婿日。 虽然大家都在聊着天，可是目光却不时的往那袋子里瞅一眼，特别是几个大小姨们，脸上的热切之情根本就没有掩饰。 郭满全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想到，幸好分红了，不然今天住在这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哈哈，兴国他们来了！”郭满全眼里全是星星的着着门口，杨兴国他们早来就早分红，不然没办法分，至于给杨兴国200块的红包，自然不算是分红滴，那是红包，一码归一码。 外公、外婆坐在中间，舅舅负责泡茶，舅妈负责给大家递甜食，其他人围着他们成一圈，空出三个位置出来。至于其它小孩子们，早就跟跑到外公家屋后的山上野去了。 “兴国、小环、家俊，你们都来坐！”外公笑呵呵的招呼着，虽然分红没他的事，但自家儿女都分红了，一个不落下，他也高兴啊。 舅舅给他们三人倒了杯新茶，杨兴国谢过之后，品了一口，普通茶！ 郭满全是一刻也不想再保管这钱了，有这钱在手，他哪也不敢去，“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大家纷纷点头称开始。 郭满全拿出了放在袋子里的总结报告，开始对着念。 没办法，这是杨兴国要求并准备的，虽然大家现在还听不懂，可总归得听不是？迟早都要学的东西。 前面的总结部分，大家听得不是很懂，但是大家都听明白了，虽然公司资产没有扭亏为赢，但是一月、二月赚钱了，如果继续下去，亏损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弥补起来了，到时候就坐等分钱了。 外公虽然没多少文化，但也听懂了，“小郭啊，这公司还是亏损，怎么还分红呢，公司要是没有流动资金怎么办？” 郭满全笑着说道：“岳父，这个您放心，现在我们是最优惠客户待遇，那些供应商都是先供货，三个月后再结算的，而我们在客户这边是按单付款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资金流转问题。这次呢，主要还是得感谢兴国，是他挽救了我们厂，因此我做主给他包了200块的红包，大家没有意见吧？” “哪能啊……”四姨第一个站出来，她现在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这接话儿的速度就是快。 “应该的……”大姨夫稳稳的点了点头，也表示赞赏。 “应该多给点……”这是小姨的说法，杨兴国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觉得200块钱就让人又出主意，又卖劳动力的，而且还没有工资，她觉得过意不去，这根本不符合常规嘛。 ………… 亲戚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郭满全摆了一个停的手势，“大家停下，我来说两件事！” 大家慢慢的停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望向郭满全，杨兴国也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情居然没有跟他提前打招呼。 “是这样的，二姐家他们之前钱不够，只出了5%，其余大家都是10%。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大家都是连襟，我觉得还是一视同仁的好。我提议将二姐家的股份也提到10%，也就是要多交600块，这些钱从以后的分红里边扣。当然了，仅此一次，后续谁都不允许啊！” 二姨一阵目瞪口呆，本来她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看到分红的钱，想到自家只有5%，而别人家都是10%，心里就开始有点儿发苦，说不上恨，就是郁闷自己当初经济能力不够。 郭满全现在观察人也是很有一套了，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自苦皆是如此。大家都是连襟，让二姐家后补600块又如何，大家都平均了，自然不会有隔阂，而且还能体现自己的大度，不至于让亲戚间没了人情味。 外公抽了一口大烟，吐言道：“这个好！” 泰山大人发话定性了，大家还能多说什么呢？想想也是，这个办法其实是郭满全在让利了，反正又不是他们让利，何必做那恶人坏了亲戚之情呢。再说大家股份都一样，大家心里也平衡些。 杨兴国捅了一下杨家俊，杨家俊开始不明白啥意思，后来一想，他明白了，自己手上还是20%呢，“既然说到这个问题，我也来说一下，之前小妹夫给我20%，我就觉得高了。不如这样子，给我10%吧，我也像二姐他们家一样，后边将钱款补上。” 郭满全惊讶了：“三姐夫，这20%是因为兴国的主意给的，是不一样的。” 杨家俊没有给郭满全再反驳的机会，“嘿嘿，说实话，这些我都不太懂，你要是真看得起我，就不要多说了。至于我这边多出来的10%，你要怎么处置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外公又发话了：“这个中！一码归一码！”说完刚好抽完最后一口大烟，开始清理起了他那心爱的烟斗。 第四十六章 谋定股权发分红 郭满全沉思了，如此一来，五位连襟都公平了，谁也不会在背后说项，只是他的内心觉得对不起杨兴国，对于这个挽救自己公司的“恩人”，他是感激的，虽然是晚辈，他现在已经不将他当成晚辈了，想到他已经成年了，他突然有了主意，“既然三姐夫这么坚持，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退还的10%我也不会要，我打算送给兴国，没有兴国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局面。” 这回轮到杨兴国惊讶了，他张大了嘴巴，看着郭满全。对于宏展的股份，他一点儿都不在乎，这在他的计划里，就是安置亲戚们的地方。他有格力那边5%的股份，就已经够他吃的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对于郭满全的这个说法，大家都服，纷纷点头支持。 “既然如此，兴国，开工后就配合做下变更吧。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别想着从宏展这边脱身了。”郭满全乐呵的说道。 杨兴国尴尬啊，他一开始就没想要控制宏展，只是将它当做安置之地，因些一直保持着一种隔阂感，也就没并没有完全的融入这家公司，没想到居然被郭满全给察觉到了。 大姨夫受过教育，自然懂得比较多，他也开口劝道：“兴国，我能理解你的担忧。你要是考上大学就是国家干部了，可是你现在不是还没考上吗？这个时候把股权这事做成既成事实，又不会影响你考大学。” 八十年代初，不少农村的孩子十六七岁就早早的请人喝喜酒了。结过婚然后再考大学的，只要明确已婚，学校也不会多说什么。反之，你如果没写已婚，对老婆动手动脚被人看到，一不小心就会被学校给误会然后开除掉。结婚这事，就叫做既成事实，学校也不会多过问。很多地方的习俗就是这样子，这个时候强调尊重习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可是杨兴国却哭笑不得，其实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郭满全之前是一头雾水，现在听到大姐夫说起，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小子不完全融入就是算好了以后要上大学，不知道会去哪里上学呢。 郭满全语重心长对杨兴国说道：“对，我觉得兴国太过于担心了，虽说现在还有人在说抓资本主义的尾巴，可是我们毕竟是正儿八经注册的公司，按章纳税的，可不像市场上那些倒爷们一样偷税漏税，那种政府当然要抓，像我们这种的政府还要保护呢。” “你们都误会了，我是想把这股份平均给我杨婷和杨兴业，根本就不是担心考大学的问题。“杨兴国赶紧喊停了他们，不然他们还会继续联想下去。 “啥？”众人掉了一地的眼镜，当然，前提是他们有配带眼镜。 大家都非常的不理解。 郭满全摇了摇头说：“兴国，我知道你看不上这10%的股权，也知道你爱护自家的弟弟妹妹，可是他们都还未成年，如何可以获取股权？你不要跟我说家长监管的事情，那样一样就变成又跟之前一模一样了，还是你爸持有20%。你要给弟弟妹妹没关系，那也得等他们成年了。所以，这几年还是得你持有。” “不行，给兴业我没问题，但是给婷婷，我不同意。”李环站出来反对。 杨兴国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吓了一跳，母亲啥时候有这个思想了？前世明明记得没有的呀，难道是这次股权涉及的利益太大了，这才萌生出来的？ 杨兴国知道对于一个护儿子的母亲来说，此时硬碰硬没有什么好处，因此慢慢的说道：“妈，您这是重男轻女，现在法律都规定了男女平等了，再说婷婷也是你的女儿不是？” “我就这重男轻女，怎么啦？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要是给她了，被他将来的夫君拿走了，那厂里的成份就复杂了。”李环叉着腰说道，一副杨兴国要是继续给杨婷的话，她就要化身母夜叉的样子。 杨兴国词穷，照这么说确实是如此，现在来婚姻法还没规定婚前财产与婚后财产，哪怕杨婷30岁才嫁人，那也才到2000年，距离那一版婚姻法出来还要十年左右呢。 杨兴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看来是自己太想当然了，只好退一步道：“那好吧，就挂在我名下吧，大不了到时候我拿钱给她花好了。” 外公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个可以，你拿给她就代表着娘家人给的，跟她自己的完全不一样，这样子婷婷嫁人后才不至于犯傻被人看轻甚至被人将钱骗光光。兴国性子沉稳，由你来办大家都比较放心。” 见外公如是说，杨兴国只好无奈的收下这番赞赏。 “好了，既然股权的事情说定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分红了，大家高不高兴？”郭满全拍了拍手，招呼各家男人过来，女人们则是站在自家男人身后，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钱袋子。 “这个是大姐夫的，来，拿好，200块！”大姐夫乐呵呵的接过钱，没想到才一个月不到就回收了六分之一，这回报可比存在银行多了好几倍。 杨兴国没有想到的是，自从这次分红之后，大姨夫居然变得非常热衷于投资，前世他都是做医生拼命赚钱，然后钱存在银行里，八九十年代的时候非常风光，可是后边终究是赚钱的速度比不上贬值的速度，最后自己得了糖尿病，存了一二十年的十几万块居然一下子就花没了，后来回家自生自灭，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也算是晚节不保。 没想到的是，倒是让他成功的成为了几家公司的大股东，诊所丢给大儿子，自己不管了，最后摇身一变成为刺桐市的杰出人才，完成华丽的转身，与前世的命运彻底的说再见了！ 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杨兴国身边的这些人，经过他的思想启迪，都纷纷睁开眼，在他的引导之下，开始认真的打量这个改革开放初期的世界。 第四十七章 六股商定发展计 接下来就四姨家，四姨夫对200块不怎么看在眼里，但还是非常高兴的，至少说明投资没有打水漂。 舅舅也拿了200块，小姨夫则拿了800块，也算是犒劳了自己一年的辛苦操劳。 拿到分红的，一个个欢天喜地。 没有拿到分红的，比如二姨家与杨兴国他们家，也一样的开心，大家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晚个一年半载再拿分红也没啥感觉。 郭满全提议未分红的三百块钱，各包一百给岳父岳母，剩下的一百块就当做是招待公款，用来置办食物与酒水，用不完下次聚会可以再用，这个提议有点儿类似于后世的聚会基金，因此倒是博得了满堂彩。 俗话说：贫穷夫妻百事哀，亲戚也是如此，贫穷亲戚，走着走着就断了。 有时候一家过个生日，可是另一家却随不起礼，多走必然给对方造成尴尬。只有大家经济实力都差不多，这亲戚关系才能走得稳、久、顺。 郭满全将钱袋子倒了过来，表示一分不剩了，然后又抛砖引玉道：“分红结束，现在我们谈谈接下来的发展计划了。今年就一个主题，那就是招人扩大生产！” “那太好了，我们家的亲戚都在问工厂还缺不缺人呢，小郭你快说说，这到底要怎么招法？”四姨夫这个时候听到要招人，立刻就来了精神。 郭满全将目光投向了杨兴国，他只明白要招人扩大生产规模，可又听杨兴国说过，亲戚不要太多，不然以后很难管理。 杨兴国咳嗽了一声，说道：“招人肯定要招，但是招多少人，怎么招，这些肯定是要综合考虑才能定下来的。” 对于杨兴国打的这个官腔太极，大家纷纷表示不满。 杨家俊第一个跳出来，挥着他的大巴掌，做势欲要拍下来，虽然只是做做样子，“臭小子，你皮痒了不是？” “爸，我哪里臭了?你闻闻，我出来的时候可是刚喷过花露水的呢。”杨兴国直接往父亲身前凑，手臂抬起来让他闻。 杨家俊当然不会真的去闻，他被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发挥家长权威：“在场的都是股东、长辈，要好好说话，知道吗？” “小孩子没人权啊！”杨兴国小声嘀咕一声。 众人哈哈大笑，杨兴国的插科打诨，倒是让大家都变得轻松了些，刚才那敏感的话题的敏感度也降低了不少。 杨兴国朝着郭满全眨了眨眼睛，得意洋洋，看得郭满全很郁闷。 “怎么招，兴国你就直说吧！”四姨夫受不了他们的交流方式，直接单刀直入。 杨兴国捂脸。 郭满全侧脸。 其余众人一脸懵逼！ 看到众人即将暴走，杨兴国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招是要招，但是要把比例控制在30%以下，而且要至少小学毕业，不然跟不上，最后要能节后一起下去，这样好方便培训。” “这个30%到底是多少，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的。”四姨夫急性子，跟杨兴国给怼上了。 杨兴国嘿嘿一笑，“年后我们准备将公司人数扩大到100人，所以你们自己算喽。” “哎呦！”杨兴国忽然觉得耳朵一疼，瞬间菊.花一紧，正欲发作，发现是自己老妈，赶紧停了下来。 李环正揪着杨兴国的耳朵，骂骂咧咧道：“嘿你个大头鬼，整天就会装成熟，不就是30个人嘛，六家人一家五个名额不就结了？唧唧歪歪大半天，浪费大家时间，你是长能耐了不是？也不看看在场的哪个不是你长辈，瞧把你能的。” “哎呦，妈，亲妈，我错了，真的错了！”杨兴国头被一边拉上去，只好歪着头求饶，双手举起来投降。 “哈哈…”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搞笑了，换句话说，是被撩到了笑点，顿时都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三妹，你这真是御家有方啊！”大姨李膨打趣道。 李环这才松开手，愤愤然道：“记住，下次有话说话，说人话，知道吗？” 杨兴国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忙不迭的点头，他算是再次领会了家长们的霸道，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内心里充满了'怨念'。 对于大家的哄笑，杨兴国决定报复，于是说道：“我补充一点，生产线上要女工，不要男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凭什么要女工？”四姨夫惊讶了，急得跳了起来。 “你们去问郭总不就知道了？”杨兴国只顾着揉耳朵，不想跟他们解释。 郭满全看着此时像孩子一般的杨兴国，开心的笑了，“女孩子嘛，心灵手巧，我们的继电器的长度比花生壳长不了多少，因此需要女工来操作。”知道他们对尺度的概念不是很大，郭满全举了花生壳来做对比，这下子在坐的各位农夫、农妇们都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了。 这理由很强大，四姨夫耷拉着脑袋，他知道自己家里的那些大老粗是没什么机会了。 见到四姐夫如此做态，郭满全心里一叹，这四姐夫也就是在家里捞捞沙，卖给农民们，大家都比较纯朴，而且还是现款现货，要是在外边如此将神态表露于外，估计分分钟就被人吃定了，为了不过份的打击他的热情，他补充道：“不过，一些岗位却需要男人，比如仓库、保安等。” 这话让四姨夫又升起了希望，连忙急切地问道：“真的？”，眼睛里升起了希冀的光芒，他来之前可是答应过自家亲戚的，想来当时就不应该大打包票，悔不当初啊！ 四姨夫裴金田如此神态，引得郭满全心里直摇头，他想给他希望，但又不能将这希望放大，于是继续说道：“不过目前来说，主要招操作工。” 郭满全的话，让四姨夫再次从天堂跌到了地狱，不带这么玩人的，他有想哭的冲动！ “好吧，我回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就明白的把他们的要求都给推了。”四姨夫有气无力地说道，他觉得非常的颓败，自己这个股东好像也没什么权利嘛，好像除了分红就没别的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只是四姨夫一家遇到了，在场的每一家人都遇到了，杨兴国明白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了，与其让大家生恨，还不如索性给个机会让大家去试试，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或者喜欢在工厂里边干。因此，给了他们机会，到时候要是干不下去了，自己提出要走了那可就别怪他们这些股东们无情了，大家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工作机会而闹翻了。 股东啊，那是个神奇的物种。 没有的时候想有，有1%的时候想着更多，想着控投，想着独资，市场中多少悲欢离合是因为这个物种而上演一出出大戏的，王石头、潘先生都被这个物种给整惨了。 第四十八章 达则兼济天下 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千里觅封侯，若无法封妻荫子，要之何用？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郭满全他们马上就要发达了，兼济天下当然从身边的亲戚、宗族开始，济谁不是济呢？ 只要制定好规矩，把好舵，杨兴国就不怕方向会迷失。前世他也给不少家族企业做咨询，帮他们将家族企业的弊病给扭转过来。 家族企业最大的弊端就是，人人以为自己是老子！领导一批评，就必谈我xxx是股东，我xxx是老板，外聘的领导有时候往往就不大敢说什么了，因此才积重难返。 要解决这个弊端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制定制度并执行，淡化每个人的亲戚关系。在公司，这些人一律不准谈关系，发现就开除，而且事先培训、打招呼，也不会不教而诛。现在公司他说的算，只要预防针打好了，就不怕这些农民汉们翻腾。 杨兴国看到方向被带偏了，因此赶紧出声说道：“如果有能说会道，或者会开车的也可以招过来。” “真的？太好了，我侄子正好口才很好，他可能说了。”四姨夫发现自己突然又来了激.情。 虽然能说不代表口才好，也有可能只是个话唠，但杨兴国不怕。 连开口都不敢，谈何练口才？只要敢开口，再训练一下话术，让他明白说话的逻辑，那就简单多了。 “兴国，你这是做什么安排？”郭满全满腹狐疑。 杨兴国笑着说道：“可以当排做销售人员或者当司机!” “我们业务不是够了吗？司机现在这么吃香，谁还会愿意去给我们领固定工资啊？”郭满全提出了疑问。 “业务方面，我们当然不能坐吃山空，更不能一棵树上吊死，这里边会有风险的！”杨兴国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就这么快就满足了呢？ ”司机方面，我们确实存在需求，如果实在没人，你跟我爸还是尽早去学开车吧，现在公司步入正轨，订单也不是太多，你们现在不学，以后就会忙得没机会学了。“杨兴国再次劝说起他们两人学车。 ”笑话，怎么会忙得没空学车呢？“郭满全是不信的。 ”不听老师言，吃亏在眼前！“杨兴国无奈了，看来这人就是这样，不到黄河不死心。可是除了他，这个时代的人谁又能料想得到将来的诸多滚滚浪潮？ 郭满全白了又要装神棍的杨兴国一眼，但是他也得承认，自己跟不上杨兴国的节奏，主要是太跳脱了，天马行空一般。他只好抬头望天，不再说话了。 ”小郭，我看我们还是抽空去学下吧，兴国说的几时做假过？“杨家俊始终是自家老子，他现在对于兴国的提议已经不再似以前一般无视，反而会认真思考。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为了让我学个车，父子俩都全上阵了，我学还不还吗？“郭满全举手投降。 ”嘿嘿，学了就可以拉外公、外婆他们去兜风，这是好事！“杨兴国补充道。 外公外婆们听到这话非常高兴，连说兴国孝顺，搞得郭满全非常郁闷，是自己当车夫好不好。 对于女婿日变成了会议，外公外婆一点儿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整天乐呵乐呵的。 ，舅舅负责跑腿上街去买，几个女人合着做了几桌子的菜。一大家子老老少少，摆了三桌，胡吃海喝了一番。 小孩子们也都欢天喜地，当然杨兴国被一众表弟、表妹们给集体讨伐了，因为杨兴国他们不知道多死了多少脑细胞。 “杨兴国，可是逮住你了，兄弟们，给我上！”杨兴国开完会，走到屋外，就听到这么一声吼。 “裴建兴，你吼啥呀？什么杨兴国，我可是你表哥！”杨兴国看也不看就知道是谁，立即甩了这些小屁孩一脸。 虽然自己不屑于跟他们一样闹腾，但是如果不先发制人镇住这群毛小子，就是活到八十岁再重生也白扯。 裴建兴，四姨家的儿子。四姨家育有一男二女，裴建兴排行老二，因此又有裴老二的称号。因为也是家里唯一男丁，四姨夫妇对他也算是掌上明珠一般宠爱。 前世裴建兴文科成绩也不好，不过他喜欢绘画，因此后来读通过读职校考取了一个二本的大学，学了设计专业。 大学毕业后，他出来做装修设计。曾在361、匹克任职过，后来自己出来做装修设计做了好几年，听说高峰期一年经手的工程款也有好几百万，算是他们这些人中混得还有点儿模样的，最后因为工程款收不上来，选择继续到这些品牌鞋厂里面继续打工，也算得上是一个技术型人才，缺的只是一个良好的平台而已。 一众表弟们围了过来，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杨兴国重生了也是一个样，白扯！根本出不去，换句十年前常说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已经陷入“人民”的海洋之中。 “兄弟们，大家是不是被限制不能出门在家埋头苦读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都是杨兴国惹得，这才让我们如此痛苦，你们说要不要补偿我们一下？”裴建兴继续鼓动。 杨兴国也听说了他们被要求读书这事，因此淡然的说道：“那是为你们好，居然不领情，哎，人心不古啊！” 杨兴国发挥神棍属性，打算开始给他们灌输心灵鸡汤。 “得，别来这套，说说补偿比较实在！”裴建兴上初中了，也不是容易糊弄的。 杨兴国眼珠子咕噜一转，他想到一个坑他们的主意：“这个暑假带你们去鹭岛玩怎么样？” 裴建兴一听，不知是计，对于鹭岛他可是非常向往的，自从自已父母入股之后，一直在他耳边说鹭岛的事，因此他不敢相信的问道“表哥你说的是真的？” 得了，讨伐的时候说杨兴国，现在称表哥了。人啊，果然是利益驱动的动物。 “难道还有煮的？”杨兴国故意白了他一眼，心里暗想，这鱼儿上钩了。 “好，这次就放过你，不要到时候食言，不然我们就到你家吃穷你。”裴建兴警告杨兴国一声，带着一帮孩子们一哄而散。 mb，居然被一个熊孩子给警告了，杨兴国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假重生。 ”这个暑假要你好看，居然敢围堵我，哼哼…”杨兴国想到刚才挖的坑，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又是一年开工际 工厂初八开工，学校十五元宵后开学。 渡过一个欢乐的新年，杨兴国父子带着一大帮子亲戚、宗族之人，大约有三十来人，包了一辆班车，浩浩荡荡的杀往鹭岛，引得从车站经过的纷纷驻足注视，堂哥杨天林赫然处于人群之中。 很多人是第一次坐车出远门，因此过了一会儿，车内开始响起了呕吐交响曲，杨兴国非常无奈。 放在后世，大家经常坐车，晕车的倒是不多。 可现在，他只能说呵呵了。 没坐过车，路况还不好！ 车开在乡村路上，起起伏伏，一个不小心就可以享受一下短暂的空中三厘米飞腾。 他已经成了救火队员，幸好他早就预见了此种情况，提前准备好了塑料袋。 他扶着过道两边的椅背，在颠簸中来回派送塑料袋，车间中弥漫着特别的带着酸味的味道，刺激得他差点儿也要把持不住。 惨不忍睹，一车三十多人，除了小姨一家、杨兴国父子跟他堂哥外，其他人居然都吐了。 “都开窗透透气！”杨兴国赶紧吩咐坐在靠窗位置的人打开车窗。 大家再来之前，就已经被各自的亲戚交代了，一切听领导指挥，赶紧费力的去开窗。可是一群女生，没什么力气，有的没有打开。 杨兴国只好亲力亲为，勉为其难的去帮忙，他身子一伸，够不着，于是往里面凑了半步。 “哎呦，杨哥，你踩到我了。”一个大约女孩子受伤了，痛得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块，随后才舒展开。 杨兴国不认识她，大约十六岁左右，长得挺清秀的，只是有点儿苍白，看来也晕车了。她披着一头长发，头发两边向后梳，就像娘娘头一样。看面相，没有印象，看来不是他的亲戚，那就应该跟他没有直接血缘关系，可能是哪个姨夫那边的亲戚。 杨兴国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嘻嘻，这么说你可能是刻意的喽？”这个美女扬起头来，看着尴尬中的杨兴国，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可惜杨兴国也没办法检测，不然此处应有特效效果。 杨兴国无语，他真的想问她是不是也是重生回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一句？ 杨兴国非常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女孩儿，也不是那么讨厌，问道：“踩到哪里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这女孩羞涩了，没有点头或摇头，而是直接将脚给抬了起来，“诺！” 杨兴国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脱掉她的白色运动鞋和袜子，发现她的大拇指位置淤青了一小块。 杨兴国发现对方的脚在颤抖，他又不是初哥，怎么会不明白小女孩现在的心思？因此，他温柔说道：“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要不我给你揉揉？” 李雪昭此时的内心就像小鹿乱撞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杨大哥吗？听说非常的有才，关键是还长得这么帅气，要被迷死了呀，这可怎么办？” 杨兴国见到是大拇指淤青，用手指在上面揉了揉，可惜车上没有跌打酒之类的东西，只能如此了。 “还疼吗？有没有好点儿？”杨兴国边揉边问道。 李雪昭点了点头。 杨兴国将鞋袜给她穿好，然后说了声下车等他，他帮忙拿行李后就继续扑入救火过程中。 李雪昭聚精会神的看着杨兴国忙碌的身影，眼睛迷离了。 四个小时后，车终于晃荡到了鹭岛。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很多人感觉自己的双腿是漂浮的，脸色苍白，有的甚至还要相互搀扶着才能下来。 “太惨了！”杨家俊看着这些少男少女们，摇了摇头。 “多坐几次就好了，他们是没有坐过车，所以大脑里的运动神经不协调才会晕车，多坐几次之后就不会了。”杨兴国说道，然后目光开始寻找之前的那个姑娘。 一个一米六八的身影映入杨兴国眼帘，正是之前的那个女孩。 “你好，我来吧！”杨兴国一个健步走上前去，从女孩手中拿过行李，对方但是没有推辞与拒绝，反而大方说道：“谢谢，我叫李雪昭，你呢？” “我叫杨兴国，不准笑！”杨兴国自我介绍道。 噗嗤一声，女孩子捂住嘴还是笑了出来，那笑容，显得有些羞涩，却有一股海棠般的灿烂，青涩中带着热情，看得杨兴国内心某根弦一颤。 “说了不准笑的，还笑，再笑就不理你了。”杨兴国弦动之机，居然鬼使神差的说出这么一句，说完他就后悔了。 李雪照忍住笑，“好，我不笑了！”然后紧紧抿住嘴巴。 杨兴国精神一阵恍惚，前世他虽然到了三十多才结婚，但是好歹也是跟妻子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了，就连儿子也有了。重生以来，他一直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 杨兴国跟他的妻子认识，是在一次咨询当中，到客户企业里去跑现场，对方派出一名叫做彭卿的小姑娘接待的他。小姑娘一米六三的个，人长得倒也端正，关键的是为人热情，大学刚毕业。 后来因为联系需要，二人经常你来我往的交流，特别是企鹅出来后，更是聊得火热，他们终于在某个风高夜黑的夜晚，因为玩得实在太晚了，杨兴国跟彭卿在他的出租屋里迈出了最后一步，彭卿常的大胆，刚开始被动，后来居然还反推了他，让他大呼过瘾。 然后，他们扯证了，那一年他三十二岁，彭卿二十二岁。 杨兴国的经验表明，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办法将女神约出来玩，并且留到深夜。 他现在才十八岁，离结婚还很早，最关键的是他的妻子现在好像才八岁，他一直在纠结，难道继续等下去？离彭卿出道至少还得十四年。 兴许交警蜀黍说的是对的，高考请别按喇叭，可能你的媳妇正在高考，说的兴许就是前世杨兴国这种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继续发挥下去，还能不能再见到彭卿。至少如果他继续努力在鹭岛耕耘，他不知道当初咨询的那家企业会不会被扇没了，如果企业没了，彭卿会不会继续出现在鹭岛。 这个时候，他们家可没电话，哪怕是有，一个怪叔叔打电话给一个八岁女孩子，不觉得很怪吗？人家家长不报警才怪呢。 杨兴国非常的头痛，索性不再去想，看缘份吧！ 前世，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今生，缘起缘散，尽看命运安排吧！ 杨兴国直到将李雪昭安顿好后，人还没完全从过去中缓过来，带着对彭卿的幽思，迷迷糊糊的入睡了。 第二天醒过来后他发现他画了地图，郁闷的将床单扔进水里泡着，抱怨道：“该死，这躁动的年纪!” 也不知道前世二十年的处.男生涯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知道自己是不玩l.o.l的。 第五十章 杨母寻工记（一） 春节过后，母亲李环见工厂那边的事情有了起色，就放下心来，老公儿子都出门了，她感觉没事做了。 现在大儿子就是她的骄傲，哪怕他以后考不上大学，就凭这手本事，也足够他在社会中立足了。 亲戚们都劝李环将孩子继续放在父亲家，她也去鹭岛帮忙。 但是她想着，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自己一个大人儿也不能老是呆在家里，这不是个事啊。 现在自己才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能帮家里分担点儿压力也是好的。 于是李环决定出去外边重操旧业，杨兴国劝了好几次，苦口婆心的，结果还是没用，前世她也有出去做保姆，找的主家似乎还不错，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劝说，说了几次无果就放弃了。 李环离开了家，徒步走上镇子里，那里会有手扶拖拉机开往县里，她必须赶在出发之前到达那里，不然错过今天就得等明天，就可能会少赚一天工钱。家徒四壁，冷风相伴的日子李环作为一个女人是非常害怕的，可惜她没办法为此改变太多，只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闽南的冬天是寒冷的，不像北方的干冷，而是夹杂着海水后的湿冷，衣服就是穿得再多也不顶用，那彻骨的寒冷仍旧随着西北风呼呼的直往衣领里、裤腿里灌，冻的人直抖擞。 “杨家嫂子，你赶集吗？” “哪有东西可以赶集啊，打算去市里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李环面对熟人的招呼，如是回答道。 这年头，农村的人们还是非常淳朴，去哪基本上就会说哪，可不会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那可得抓紧，我看都快要八点钟了，去晚了拖拉机可就要开走了。” “可不是嘛，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跑着去。”说完李环碎步小跑奔向镇里的破旧车站。 当李环气喘吁吁的来到集合点之后，一看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她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 司机一看，就招呼道：“大家再挤一挤，看能不能再腾出一个位置来。” 大家闻言，虽说心里不大情愿，但是倒也动了动脚步，然后在车后头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立锥之地，李环见状一喜，赶紧像猴子 一般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司机将那半米高的后门给拉上，然后拿出手摇把手，左手按住启动杆，右手抡起摇把手，那手就像风火轮一般，可惜轮了三次都没启动。 司机唾了一口，转身回去端了一盆热水出来，直接往油箱上面淋去，顿时油箱就像是桑拿房里的蒸笼一般，肉眼可见的白雾腾空而起。司机再次抡起摇把手，抡了两三圈，终于听到拖拉机那如牛般的喘气声，车身一抖一抖的，如同在跳舞的爵士，空气中夹杂着烟囱飘出来的未完全燃烧的柴油味，晃得李环她有点儿想吐。她赶紧忍住，旅途才刚刚开始，现在就吐，说不得会被人轰下去“休息”。 拖拉机开动了，速度不是很快，就是行走在坑坑洼洼的泥土上，一跳一跳的让人难受。 李环终于忍不住了，在中途的时候吐得个昏天黑地，差点儿吐得胆子都吐出来了，满嘴的苦涩。 因为这事，拖拉机被迫停了十五分钟，司机和其它乘客们都有点儿不高兴。李环只能投以抱歉的目光，她吐得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又忍不住吐出来时吐到别人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县城，李环不敢去吃饭，赶紧奔着去赶到市里的拖拉机。因为路上吐了十五分钟，所以差点儿错过了这一班车。 李环再次坐在拖拉机上，风吹得头发凌乱的飘散在一边，脸上蒙上一层黄色的尘土，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颜色。 这回她倒是没有吐，可能已经是吐空了肚子无货可吐，就这样饿着到了刺桐市，这时日头已经差不多快要下山了（日头，闽南叫法，太阳的意思，又指时间）。 李环整了整衣物，找了讨了一碗水喝，然后捧了几把生活水将脸擦了一下，让它不至于蓬头垢面。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市里找工作了，可是说到找工作，其实她仍旧心里发慌。 城里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她能找的都是一些苦力活，一来竞争大，二来她打短工没优势。很多情况下，雇主见她人还年轻，手脚麻利正准备用她，可是一听说只打一两个月就直接不要了。 李环来到了市政府附近，她知道这里有很多公务人员住在附近，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富人比邻而居，所以能请得起人而且愿意请人的人家会比较多，成功率也会比较高。 这年头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找工作要么靠介绍，要么靠陌拜。陌拜即为陌生人拜访，在二十一世纪人的看来是开展业务的一种最原始的手段，可是在现在这个年代，却是最基本的方式。 李环走进一栋小区，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这个时代，有很多的宿舍，没有小区的概念，所以很多还是做成开放式的，外人是可以直接进入到套房门口的。后来为了安全，才兴起了封闭式小区这个概念。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家，疑惑的看了李环一眼。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家有需要清洁工或保姆吗？”李环赶紧问道。 老人家摆摆手说：“妹子，我这边不需要，我退休在家都没事做，正好活动活动手脚。你去看看别家有没有人需要。” 李环只好说声抱歉，然后转身继续敲开另一户人家的门。这年头为了让子女不在家里瞎混，提前退休让子女顶岗的的现象非常普遍。 “你好，请问你们家有需要清洁工或保姆吗？”李环弱弱的问。 “不需要，谢谢！”“碰”的一声，传来一阵闭门声，吓了李环一跳。 …… 一栋小区下来，李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仍旧没有找到需要人手的雇主。她想要放弃，但是想到家里的孩子以及一路上所受的苦，勉强迈起步子又走向下一栋，又是失望而归。 第五十一章 杨母寻工记（二） 天已经摸黑，大家开始下班了，各家各户开始飘出诱人饭香，那香味犹如恶魔般引诱着人的胃。 李环开始发愁晚上住哪的问题，这年头住招待所也是需要开介绍信的。 最后，她决定实在不行就打长工，省得再次被人家给轰出来。 她鼓起最后的勇气，走进最漂亮的一栋家属小区。直接走向三楼，经常找工作的她知道，三楼住的肯定是这个单位混得比较好的人，楼梯房里的金三银四可不是后世才有的说法，三楼是黄金楼层，一般分给领导，而四楼在闽南地区也是不受待见的。 “咚咚咚……”李环无力的敲开三楼的这户人家，敲完全身无力的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你好，你是?”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理着短头发，圆形脸，两道细眉，看起来很有精神，那眼睛似乎透出来一股威严。 “你好，我叫李环，请问你们家有需要清洁工或保姆吗？”李环有气无力的问出了这句她说了无数遍的话。 “哦？正好我刚过来没多久，家里也缺少这么一个人做饭，不知道你会做什么菜？”男子一看李环这幅模样，再看到她手中的行李，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将李环请进客厅里，然后问道。 “闽南家常菜我基本会做。”李环发现家里就他一个人，惴惴不安的回道。 “榕城菜会做吧？比如荔枝肉……”男子又问道。 “榕城菜会做一些，会做荔枝肉。”李环以前也有做过一些榕城来的雇主，因此榕城菜也会做一点点。 “那好，正好我也缺这么一个厨娘，你就在我这边做吧。我看你应该是赶了一天的路还没吃饭吧？我姓张，是榕城过来的，你叫我老张就可以了。今天本来是有客人要来的，所以多下了些米，后来客人爽约了，正好一起吃吧。”老张拿出一幅碗块，招呼着李环赶紧吃饭。 “那多不好意思啊，还是您先吃，我后边再随便听点。”李环一开始不好意思，谨守着做保姆的原则想要拒绝，可是架不住老张太热情了，而且肚子实在是饿得太久了，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说谢谢。 吃完饭，李环开始收拾桌面，然后铺好床铺，老张泡起了茶，边品茶边看资料。 “哎，这都是什么破事嘛，整得茶都不好喝了。”老张重重的叹了一口长气，放下手中的茶杯。 做为一个保姆，李环懂得要保持自己的身份，不要随便插口、打听主家的事情，所以她没有出声。 老张平时一个人习惯了，突然来了一个人，按照平时一个人的时候表现，不自觉的又连续叹了好几口气。 “张老，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李环没办法再沉默，只好关心一下。 “噢噢，是小李啊。”张老吓了一跳，刚才他太投入了，被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坏了。 “没什么事，就是下边一家鞋厂要倒闭了，明明质量那么好，为什么就是卖不出去呢？”张老道出了事情。 “质量好，又卖不出去？”李环这段时间经常听杨兴国跟她电话汇报，对于商业倒是有了一点儿肤浅的理解，“那肯定是没有自己的品牌呀，没有形成知名度才会这样，所以才没有销路，看看人家回力，响当当的。” “品牌，知名度？”老张惊住了，这是一个保姆能说出来的话吗，这是一个保姆应该有的见识吗？一时之间，他真的是惊为天人，他家的保姆这是要逆天啊，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抓住了什么，就是一时之间无法将其整理成条线。 “小李，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商业知识的嘛。”老张以为这是李环想出来的，于是夸了她一句。 “我哪有这种见识啊，都是我儿子跟我闲聊的时候说的，我就顺便学习了，现在也只是现学现卖而已。”李环可不敢居功，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居功的话分分钟就会被戳穿了，况且哪有母亲贪自己儿子功劳的？ “你儿子是做什么的，这么厉害？几岁了？”这回轮到老张惊讶了，按照李环的年纪，她的儿子也差不多就二十岁左右吧，这得多厉害的儿子才能有这方见地？ “他今年刚满十八，在上高二。不过他平时喜欢钻研一些管理方面的书，所以在企业管理方面倒是有些心得。”于是李环洋洋洒洒的将杨兴国在宏展电子里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老张，语气之中说不出的骄傲与自豪，完全没有半点儿心机。 吃完李环讲的故事，老张惊讶了，这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能做出来的事情？ “怎么样才能找到你儿子？我想跟他谈谈。”老张觉得李环的儿子应该是有才学的。这年头拥有这样子商业见识的人不多，在他们刺桐市这个地方更是少见。 “那简单，晚上八点钟我们约好了会打电话，到时候我跟他说一下，让他跟您通话就成。”李环笑了笑答应下来了，如果能帮到雇主，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这样一来她在人家里的地位也会高些，日子也会轻松些。 这年头，手机没有，大哥大、bp还没产生，打电话都可事先约好时间的。李环说今天要出来找工作，杨兴国不放心，让她无论如何，不管有没有找到工作都要给他回个电话，时间就定在晚上八点。 “那行，正好我这宿舍里也有电话，你晚上就用这个打。”张老答应道，冬日天黑得早，现在才六点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只能耐心等一下了。 老张想了想，既然时间还来得及，干脆将几个相关人给召集过来一起听电话。 这万一有什么新的点子、名词之类的自己没听懂，到时候也不至于说不出来不是？ 最关键的是，自己就不用辛苦的去做笔记了。要知道这个年纪的人，很多人都是文盲、半文盲，他虽说不是文盲，但是上了年纪，写起字来速度自然慢，生怕跟不上对方说话的速度。 于是他抓起电话，一通交代，然后葛优躺在沙发上，索性不再去想。 为了鞋厂，宝宝也是操碎了心，难得休息一下！ 第五十二章 第一次对话 七点半左右，老张的宿舍来了好几个人，吓了李环一大跳。 八点到了，李环拨通了杨兴国那边的电话。 “喂，你好！”对面传来一道男人磁性的声音。 “是兴国吗？”李环不确定的问。 “我是，是阿姆吗？”杨兴国听出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不过还是确认一下，毕竟是陌生的电话号码。 “对对对，我是你阿姆，我今天已经找到工作了，你跟你爸可以放心了。”李环确认了是自家儿子，非常激动。 “阿姆，你告诉我那边的地址！”杨兴国想再确认一下。 “你这个臭小子，这么担心我啊？行，你记好了，旅城区九一街8号301，你可记好了？”李环眉开眼笑，不过忽然想到现在一大帮子人盯着她呢，赶紧收敛起来。 杨兴国记录下来地址，他沉默了。 后世大名鼎鼎的九一街谁不知道呢？可是正因为知道，他才惊疑啊，这个九一街可不简单。 九一街是刺桐市的市中心，这里面基本都是机关院子。 听到杨兴国没有说话，李环赶紧说道：“儿子，是这样子的，我新找的东家要问你点事，你看方不方便说说？” 杨兴国自然没有意见，无非就是几句话而已，对方是老妈的东家，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不过看样子对方应该是有求于自己，不然如何会叫老妈打这个电话呢？估计是老妈这个大嘴巴跟人家吹嘘自己了，哎！ “你好，我是张惪江！”电话对面传来一个老人苍老而又平稳的声音，语句简短却有着一股威严。 张惪江？ 杨兴国被雷到了，不要这么逆天好吗？ 老妈随便出去找的一个保姆，都能遇上大人物？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直心惪，江河的江？”杨兴国试探道。 “是！”电话那边非常肯定。 杨兴国知道这么问影响非常的不好，搞不好会被对方认为自己老妈是有意接近呢。 “久仰大名！”杨兴国需要解释，但跟聪明人说话，向来不需要太透。 张惪江心里一乐，对方真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该不会是一个老妖怪在接电话吧，毕竟电话是看不到人的，可是从声音的音色来看，对方确实是个年轻人。因此，他刻意的拉高了音调哦了一声。 杨兴国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异常了，“有疑问？” 张惪江一时语塞，这还是他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以来，第一个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 杨兴国见对方不说话，继续吐言道：“地址，报纸，加名字，够不够？” 如果张惪江不是确实看到李环拨号的时候加了鹭岛的电话区号，他都有点儿怀疑了。 “厉害，聪明的孩子，现在在哪上学？”张惪江被说服了，可是他一个上位者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不是？所以开始转换方向，聊起了杨兴国这边的事。 “溪县一中！” 张惪江向旁边一位秘书眨了眨眼，秘书赶紧出门去了。 张惪江跟杨兴国扯着话题，“杨同学，听说你对企业管理方面有些心得，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交流沟通一下？” 杨兴国不置可否，对于张惪江的试探自然不放在心上，人家如果不问一下，怎么知道你的真本领呢？ “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无不可对人言。”杨兴国非常大度，他现在不像刚重生那阵子谨小慎微，整个人也比较有自信了。 “是这样子的，我这边有一家鞋厂主要生产运动鞋，不过现在已经快倒闭了，生产出来的鞋子根本就卖不出去，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张惪江把姿态放的很低，这可是关系到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能否成功对他来说非常的关键。 “鞋厂吗？”杨兴国内心陷入了沉思。 后世大家都听说过或者用过刺桐市出品的鞋子，比如某踏、361、鸿星尔克、匹克等，这名牌鞋子一抓一大把，简直不要太多。 可是他没想到，刺桐市的鞋业居然也有这么落魄的一天。过不了几年，某踏的老板就要背着钞票上中央台去买广告了，但凡这里边销量好一些，谁也不会背着钱跑到高不可攀的中央台去做广告，说实在话，这都是被逼的，只不过人家做成功了，因此创造了一段神话。 “杨同学？”张惪江见对面没有了声音，以为杨兴国挂了，出声确认一下。 “嗯嗯，不好意思，刚刚想问题想出神了。”杨兴国赶紧收回心思，继续问道：“鞋厂主要的销售区域在哪里？” 这个张惪江非常了解，“就在刺桐市内售卖，可是根本就卖不出去呀。” 杨兴国心里暗笑，现在有些人还自己打鞋呢，再加上大家手头上都没有多少余钱，谁会花大价钱在鞋子上面？回力鞋、军良鞋，哪个不比运动鞋耐用？ 所以，这个年代愿意买运动鞋的，应该都是上流社会之人。他们才是消费的主力军，可是这些人就必须做广告，特别是电视广告，如此方能打动他们，勾引起他们的消费欲望。 杨兴国整理好了思路，对着话筒说道：“你们对于运动鞋的消费人群定位错了，卖不出去也是应有之义。” 张惪江尴尬的看着手下一群人，感情大家以前研究了半天，如何起死回生，原来都研究错了方向，他倒是想要听听话筒那边的少年有何高见，为何如此否定他们这些人一个月来的调研成果，难道他们都是饭桶吗？ 其实真的不能怪这些研究员，时代思维的限制是非常大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具有跳脱时代的目光，要不是杨兴国重生，他甚至都不明所以。 张惪江不愧是做到市长高位之人，心思活泛，非常隐秘的控制住自己的不满之情，反而依旧温文尔雅的请教道：“杨同学，你说这个消费群体定位错了，到底是怎么个说法？我们底下的鞋厂还在苦苦挣扎着，我代表鞋厂的两千号职工感谢你，希望你一定要帮我们答疑解惑啊！” 第五十三章 吾非圣母 杨兴国对于张惪江的上纲上线很无奈，这在后世就叫做道德绑架，可是人家也有资格代表不是，也不能说人家有错。不过这事能让一个市长如此表态，说明事情真的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我国目前的经济状况决定了现在买运动鞋的毕竟是少数，因此局限在一个地方自然没办法施展开来，销量自然无法提升，供大于求啊！”杨兴国耐心的分析着。 “可有办法解决？”张惪江算是接受了杨兴国的说法，知道了原因并不代表就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无关于智慧问题，而是时代眼光的局限。 杨兴国笑了笑，心想这鱼儿上钩了，“办法是有，就是不知道你们有多大的魄力。” 张惪江被气着了，这小孩子说话居然还会吊人胃口，简直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 为了能挽救鞋厂，只要不违法组织规定，他啥事干不出来？被一个小屁孩问有没有魄力，他直接被雷到了，因此他不再矫情：“你说，只要我们有能力做，我们都会考虑考虑的。” 杨兴国这个时候却不想说了，他的方案用一个少一个，怎么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和盘托出？就算他母亲在人家家里打工，可是一码归一码不是？公是公私是私，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做圣母，他还要学习呢，哪有那么多bj时间？ 他冷冷的对着话筒说道：“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老张这边几个正在做笔记的人一惊，心想，这人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对张老如此说话，脸上纷纷露出不平之色。 李环也在旁边听到了，脸上露出难堪之色，这臭小子，怎么可以如此不知轻重，死要好处呢？难道东家有困难他不应该帮忙吗？ “兴国，你怎么这样子说话的？你要是真有办法拯救破产企业，为什么还有藏着掖着？”李环直接出声表达了她的意见。 杨兴国内心叫苦，别人是坑爹，他母亲这是坑娃了，这话怎么说来着？搞得自己不说就是国家罪人一样，可他没有这个义务啊！ “小伙子，你说出来，国家会感谢你的！”张惪江乐了，顺着李环的话直接给杨兴国戴高帽。 可是他想错了，杨兴国可不是这个时代的思想，在后世一切都讲究利益交换或者有偿服务的，因此他对于这种恭维套好处的话直接免疫。他可不想做杨白劳，辛辛苦苦给人搭台子，然后被人一脚踢开。讲真的，咨询、文案策划这行业最怕的就是这样，最值钱的就是主意，主意没了你就没用了。 看来他的咨询公司必须尽快成立了，以公司的名义有时候更好说话。找个机会去趟香港，以他前世帮人做咨询的经历，也曾帮人注册过离境公司，因此自己注册完全没有问题，到时候付点儿佣金，找个人弄个一万港币验资下就行了。 “张老，我做的是咨询行业的，在没有确定合作关系之前，方案是不能说的，还请谅解一下！”杨兴国婉拒了张惪江。 “你这孩子，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你这是掉到钱眼里了？你说出来的话，只要有效果，老张不得感谢你，记你一个人情呀？”李环快人快语，但是她也不是傻子，她明白儿子不说无非就是没有利益罢了。不管什么年代，利益有两种，一种是金钱，一种是人情。金钱好还，人情难清！ 杨兴国没想到自家老妈居然还有这番见地，看来每个人都会成长，都有自己的优点，切不可高高在上视别人如粪土，平等待人，保持尊重心态是心态成熟的表现。 “李妹子说得对，不过嘛，不管有没有效果，我都记你的人情。”张惪江接过话茬，给杨兴国打包票。 “我们的咨询模式是与企业共成长、共存亡的顾问模式，因此我们一般不会接受一次性的咨询业务，而是选择长久的分红合作模式。服务宗旨只有一个：不赚钱不分红！”杨兴国心里对于自己老家那在后世闻名世界的鞋业的发展方案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放弃到嘴的肥肉。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一旁一个人插嘴道。 “小李……”张惪江摆手制止了这人的话。 小李愤愤不平，嘴巴无声的砸吧着，不知道心里在嘀咕着什么。 杨兴国听了没有不高兴，他做的事情从根本上来说可以这么说，但有些事情是可以做不可以说的。他表面冷着说道：“首先，我不是圣母，没有吃饱换饿的必要；其次，我们咨询针对的都是经营上难以为继的企业，企业不跟我们合作我们根本没什么损失，反而企业有可能会倒闭。所以，我们这绝不是趁火打劫，而是互助、共赢、共成长的双赢模式。言尽于此，做与不做，你们自己决定。” 张惪江郁闷了，看来人家是自信满满，而自己却无计可施。可是他是一个政客，很多事情如果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么去说服别人？正常情况下，谈到这里就算是谈崩了。 底下的人听到杨兴国如此硬气，也是内心一震，难道这小子是火星来的吗？明明已经知道老张的身份，居然还如此说话。 这个时候，原来离开的秘书回来了，他低头在老张耳朵旁边耳语几句，然后也安静的坐到下首，掏出本子打算加入笔录大军。 张惪江在消化着刚才黄秘书带给他的消息，内心也是比较震惊的。他没有想到这个小伙子居然登上了鹭岛日报的头条，挽救了宏展电子，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对于他如何从珠海那边拿到订单，刚才黄秘书通过关系也打听到了，发现这小子居然是格力的第二股东，虽然只有5%，但那也是不得了的。取得股权的过程也了解到了，这是人家大胆引入知识产权的结果，梁胆大有胆，难道他老张就没胆吗？ 人最怕比较，事也最怕比较！ 第五十四章 老张的烦恼 张惪江没有马上答应杨兴国，事关重大。 虽然自诩胆大，但跟梁胆大相比，却是比不过，不然人家也不会闯出偌大的名声。 张惪江按了按有点儿秃顶的额头，非常的纠结。 把下属兴冲冲的拉过来，结果人家大屁没放一个，唯一的一个就是说他们客户群体定位错了。 卖不出去自然就是因为没有客户，没有客户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定位错了，这一切似乎很简单，大家都明白。 可是为什么他们抓瞎，而人家却自信满满？ 张惪江承认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可是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不赖的嘛。 他手中拿着一只英雄牌，百无聊赖的在纸上写着对策，期待能有那么突然一闪的灵感。 可是然并卵，他把钢笔水写干了！ 张惪江郁闷的抓了抓头皮，叹了口气，这才发现纸上仅有钢笔尖在白纸上刻画出来的道道刻痕，认真看可以发现字迹，可是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他烦闷的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来个漂亮的投篮。 然而，没有投中！ 纸团在垃圾桶边转了几个圈，然后溜出了垃圾桶，在地上蹦蹦跳跳的跳了几个华丽的旋转舞，最后洒脱的跑到窗台底下，安静的做一个美纸团，似乎在嘲笑张惪江扔个垃圾都扔不好一般。 “晦气！”张惪江无奈的看了一眼纸团，感叹人老不顶用了。 他没有立即去拿回废纸团，而是先打开钢笔水盒，褪出钢笔外壳，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成捏状，轻轻的捏住钢笔肚，一捏一放，墨黑的钢笔水就被吸入笔肚里边，如此反复几下，放完成装墨动作。 将钢笔插在心脏处的外衣口袋，人站起来后，整理一下他那身整洁的中山装。 他这才想起，似乎这还是李环帮忙熨烫的呢。 没想起还好，一想起李环他就自然而然想到她那臭屁轰轰的儿子，之前停歇下来的心思再次翻滚起来。 他烦闷的拉开窗帘，任凭冬日那仅有的一丝斜阳落在窗台上，斑斑驳驳的样子，错落有致，让他有种似乎时空错乱的感觉。 难道现在的国有制不行了？ 他弯腰拾起安静的躺在窗台下的废纸团，用手一揉，似乎想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揉碎一般。 可是废纸团却是非常的圆滑，任他怎么揉捏，最后仍然还是一团，张惪江气愤的走到垃圾桶旁边，直接让它来了个自由落体，废纸团这回似乎没有了能量反抗，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垃圾就该出现在垃圾桶里！”张惪江随口一说，可是说完他愣住了。 垃圾就该出现在垃圾桶，可是人才呢？ 人才应该出现在哪里？ 政府？ 显然不全是，如果都是这样，谁来撑起这个社会？ 对于公司，谁才是人才？ 显然不是他们这些天天喊口号、写着四平八稳公文的衙门中人，不然的话国企如何举步维艰？ 管理、理念、创新，这些名称认识容易，但做起来却是需要专业知识，而且还得能沉下心来做。 一件事如果三十年才能成功，别人做个五年、十年就放弃了，而你坚持了，一旦成功那必然就是世界第一！ 知易行难，无外乎如此！ 专业的事，还是专业的人来做。他们这些外行人何必操心太多公司的事情？ 拿定决心，张惪江坐回椅子上，右手手指像敲钢琴一般，在桌面上翩翩起舞。 某个时候，他一把抓起办公电话，一通猛呼。 “小李，过来找我一下！” 一分钟后，之前跟杨兴国接电话中插话的李秘书出现在张惪江的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的问道：“领导，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张惪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手中的资料，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把资料递给李秘书。 李秘书疑惑的接过张惪江递给他的资料，第一时间的打开看着。 耳边传来张惪江的话：“这里是黄秘书拿到的关于杨兴国的资料，我看了一下，巧得很嘛，原来你们是老乡，所以我就叫你过来了解下情况。” 李秘书草草的扫过，杨兴国之前的简历很简单，只有今年以来做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拯救宏展电子，上了鹭岛日报，另一件事就是取得了格力电器的股份。 按照之前跟他的对话，估计格力的股份应该就是他咨询的成果，然后珠海那边按照约定给了他5%的股份。 不过依一看杨兴国的出生地，他就杵了，杨家村，熟悉得不能再熟了，他们湖一村的隔壁。 所以他不敢乱说话了，只好装糊涂问道：“领导，我不合适吧？” 张惪江明白李秘书的顾虑，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出来工作的时候，这小子估计也才刚出生吧，况且你们又不是亲戚关系，再加上老乡之谊，我想他也不好太过于狮子大开口吧？” 李秘书一时之间没拐过弯来，“领导您这是要安排我去…？” “没错，我打算安排你去鹭岛考察一下，总不能人家空口白牙一说，我们就信了不是？”张惪江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出了他心中的打算。 李秘书一阵头大，直接电话会谈，他不知道杨兴国的底细，因此倒是狠狠的怼了人家一句，结果现世报来了，轮到自己去跟人家调查谈判了，他已经做好了慷慨赴义的准备了。 只是去之前，有些事情得确认清楚，要得到领导的授权机宜，不然怎么跟人家谈呢，因此他向张惪江请示道：“这万一人家问起来如何合作，我怎么把握？” 张惪江沉思了一下，“人家格力财大气粗，因此只给了百分之五，也算是不少了。我们晋江鞋厂体量不大，因此如果同样给百分之五的话估计人家也不看在眼里，这样子吧，上限百分之十，下不封底，你要是能够把人家忽悠来义务劳动，我给你记个一等功！” 李秘书心里发苦，就凭着人家现在的身家，5%的格力股份，怎么算也有个十来万吧，怎么可能会来给他们义务打工？看来这一等功是别想了，能够把鞋厂挽救起来就不错了。 第五十五章 岗前培训 三十多人加入宏展电子，立刻令工厂规模翻了一番。 杨兴国特别重视岗前培训，他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进行为期两天的培训。 本来想要培训一周的，可是现在情况紧急，因为过年放假而留下的缺口订单挺大的，产线也是嗷嗷待哺需要补充人手，一开工生产部主管陈水仙就找上门来了。 陈水仙是郭满全以前刚开厂时从隔壁村拉过来的铁杆朋友，也算是他的心腹大将，因此才将生产线交给他去管理。 陈水仙个子不高，大约一米六左右，长着一张双下巴的圆形脸，笑起来就像弥勒佛，你要是因此以为他好说话，那就大错特错。此人最精于计算，加上大权在握以及与郭满全的关系，平时在工厂就跟护犊子一样，除了正当利益之外，谁也别想从宏展手中拿走一分额外的好处，因此人送“铁水仙”称号，表示这水仙像铁树一般轻易不开花。 不过此人好吃喝，因此挺着一个小肚腩。宏展以前虽然困难，但郭满全向来没有为难员工，工资都是照常发放，因此他倒是吃得好喝的好。员工也是心知肚明，因此才能凝聚起现在的向心力。 培训的课程主要有军训、企业历史及企业文化、规章制度、保密意识、质量控制、现场6s管理、工艺流程介绍等，具体的工艺就要等分配到岗位上后，由师傅“传帮代”进行具体培训。 不过这种典型的“传帮代”模式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了，因为杨兴国已经开始针对每个工序制定标准作业指导书（英文简称wi）了，也就是俗称的体系三阶文件。 wi文件详细规定每个工序的组装顺序、工艺参数、使用的工具、操作要点、质量控制要点、注意事项等，最最重要的是要配上图，保证初学者一目了然。 可惜遗憾的是，现在数码照相机还没有出来，只能用简化画法随便画个模型。当然，这个工作杨兴国只能交给厂里一个有点儿画画功力的员工去完成，画画这技能杨兴国压根儿不会。 郭满全非常不理解杨兴国的课程安排，工厂为什么要军训，企业文化又是什么鬼，能当饭吃？ 对此杨兴国只能让他在旁边看着，看完之后，郭满全不说话了。 军训的时候，一开始大家乱哄哄的，后来经过调教，终于令行禁止了。看到三十多人不管男女老少，个个动作整齐划一，经历过某段红色运动经历的他似乎找到了理由，反而第一个支持起来，也跟着进行队列训练，甚至建言老员工也得来这么一遭才好，杨兴国自然点头同意。 对于企业文化，郭满全也旁听了，听完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深深的自我反省。 他承认，自己的大局观确实不如杨兴国，虽然很失败，但是也很欣慰，他的10%股份没有白费，杨兴国这是彻底融入进来了。 想着杨兴国会上提出的“造民族品牌，树百年宏展”，他就心涌澎湃，内心的激动久久不能停息，不断的扪心自问：“我能吗？” 当员工听到“员工为企业谋发展，企业为员工谋福利”的时候，员工们的兴奋劲，他深深感觉到了员工于企业的作用，企业与员工的同舟共济精神在这一刻简单明了的说明出来。 他深深的感受到了企业文化的重要性，这就是企业的灵魂，指导企业前进的指南针。 他深深的感觉到了肩膀上的责任，为企业谋发展，为员工谋福利的责任。 在责任与愿景规划里，杨兴国规划了未来的员工宿舍、厂办学校、托儿所等福利设施，说得每一个新员工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投入工作大干一场。 分房，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制度，但是并不代表房子的稀缺。 房子在哪个时代都是稀缺产品，现在能分房的，一般也是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才有，而且还要排资论辈。要进入这种单位，如果没有点儿关系，不是那么简单的。 私人企业倒是好进，可是谁敢大胆进？况且私人企业现在不多，什么时候有房子了？ 坐在这里的，文化水平一般都很低，有的甚至小学读了几年就回家了。他们根本就没机会进国家单位，也没办法享受分房福利，现在突然告诉他你有机会了，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受宠若惊，第二反应就是：别拉我，让我上！ 一整套培训下来，这一批人的精气神立马有了天翻地覆的区别，换句话说就是：军心可用！ 郭满全作为公司领导，参加了第二天下午的检阅仪式，新员工们排着整齐划一的队列，从他面前走过。 郭满全看到一张张朝气蓬勃的笑脸，他笑了，他已经从大家的脸上看到了宏展的未来。 “领导辛苦了！” 队列里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喊声，郭满全突然被吓了一跳，不过幸好他也参加了军训，赶紧回了一声“大家辛苦了！”才没闹笑话。 此次检阅，各个部门的主管也一起参加了，陈水仙最为激动，因为他知道这里边有二十几个人将划到他的生产部名下。 杨兴国这种新颖而又富有成效的新员工培训方式，在每一个主管的心里深深的打下烙印。 为了让他们明白岗前培训的重要性，杨兴国特别要求他们要来参加这次培训检阅。 以前他给人咨询的时候，遇到培训很多部门主管就以各种理由推三阻四，因此很多政策、措施的实施效果都不是很好，殊不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因为咨询效果一般般，杨兴国在业界内也就只能沦为一般的咨询师，说多了都是泪。 后来他有了觉悟，如果老板没有给他生死大权，这家公司的咨询案子他就不接，接了根本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败坏自己的名声而已。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闽地有个奇怪的咨询师，咨询的时候一定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接案子，这个规矩反而让他出名了，让杨兴国啼笑皆非。 不过效果很好，找上门来的老板自然知道他的规矩，大大方方的把权利授权下来，谁也不敢不配合，不然就滚蛋走人，咨询效果自然就提升了。 专做一件有效事，勿做百般无用功！ 第五十六章 茶之道 新员工经过培训之后，投入生产线一天后就基本熟悉本工位的操作要领并能独立操作了。 相对于以前的工匠专精生产，现在的流水线生产对于员工的个人要求大大的降低，可扩展性、复制性、规模化等方面更强、更方便！ 杨兴国喜欢到生产线上去，在现场可以发现很多坐在办公室没办法发现的问题。 陈水仙也喜欢在生产线上巡视，他可是老员工了，对于工艺上的流程、要点他基本上全都非常熟悉了。他喜欢做救火队员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救世主一般降临到问题岗位上，然后享受小姑娘们那崇拜的目光，拍拍手说：“小意思！” 当杨兴国与陈水仙不期而遇之时，陈水仙一脸着急的迈着他的小短腿，急冲冲的向杨兴国走来：“杨老师，您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办公室找您呢。” 杨兴国摆了摆手，他明白一个生产主管找自己肯定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不管从保密性还是从沟通的方便性来说都不适宜在现场说，因此他制止住了陈水仙那张大嘴巴。 陈水仙见到杨兴国的手势欲言又止，按纳住内心的着急，耐着性子陪在杨兴国旁边。 杨兴国从一个个工位走过去，现场有有些人停了下来跟他问好，他一一笑着回应，他现在可是厂里人人知晓的“名人”，新员工眼里的“博士教官”，这让他想起啥时候也搞搞“教练技术”培训，到全国各地卷一圈钱呢。 看着快速融入工作之中的新员工，杨兴国欣慰的点了点头。 一张戴着口罩，只留下两只明亮、灵动的眼睛的脸孔转了过来，调皮地朝着杨兴国眨了眨眼。 杨兴国定睛一看，原来是李雪昭这个小姑娘。她那长发盘了起来，穿着一身洁白的工服长褂，安静的坐在工位上，纤细的双手不停的按照工艺操作标准，加工着一个又一个继电器，那手飞舞起来就像一只跳舞的蝴蝶。 杨兴国看得不由感叹，也就是这么一个仍旧纯真的年代里，才会有如此纯真灵动的小女孩！ 杨兴国没有凑过去跟她说话，他的心理可不是小年轻，做不出来不分场合的泡妞举动。 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在生产线上的时候，厂里招来的大学生们经常跑到厂线来泡妞，影响非常不好！ 一来，如此泡妞非常影响生产现场的气氛，严重影响生产的进度与效率。 二来，他们有文凭，岗位又相对轻松，工资收入也更高，最重要的是还有点儿墨水，会花言巧语。华夏的婚姻向来都是两头挤压型的，姑娘们找对象自然也是向上看，因此二者正好一拍即合，好不郎情妾意，天天都是夫妻双双把班上，在同事面前大洒狗粮，让他们这些同在产线上的单身汪们充满了怨念，生出一种感叹：“不是我方不拼命，而是敌方太过于强大。” 看到杨兴国对着自己笑了一笑，李雪昭的心跳似乎慢了一拍，手一抖，手上的镊子差点儿搓错位置了，幸好关键时刻她生生止住了，不然就产生外观划伤废品了。 杨兴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年轻，真好！ 陈水仙一脸虚头巴脑的看着，心里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杨兴国转回办公室，陈水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边，帮忙掩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坐吧！”杨兴国示意陈水仙在椅子上坐下。 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大袋的观铁音，这个时候茶叶还不兴小袋装，说多了都是泪，仅一细节就能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基础工业是多么的落后，连一个普罗大众的茶叶包装机都没办法量化。 杨兴国右手从茶叶袋中抓出大约五克的茶叶，茶叶呈青色，颗粒紧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杨兴国喜欢的清香型铁观音的素雅，喝不来浓香型的妆浓，这似乎又在矫情了。 将茶叶袋打死结守住空气，左手提起茶杯盖的耳朵，将茶叶一粒粒的放入白色的茶瓮中，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 然后拿起开水壶，向茶杯中冲了一泡热水茶，盖上茶杯盖，让水侵没盖沿。 大约五秒之后，他右手执杯，蜻蜓点水般的的向小茶杯中点了三下，每一下都可见一道青泉自泡杯中落下，就像银河落九天一般。 杯中之茶并未倒满，仅约三分之二左右。 如此泡了两小杯，轻轻端起其中一杯，递到陈水仙面前，陈水仙的右手搭在桌沿，轻敲了三下表示感谢。 “杨老师……”陈水仙没有马上端茶而饮，欲要开口道。 杨兴国没有让他马上说话，轻轻的品了一口茶水，叹道：“还是原来的味道，还是原来的配方。” 陈水仙一头雾水，不明白杨兴国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的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喝茶吗？你看啊，这铁观音从生长到入口，它需要经历种子的挣扎、风吹、雨打、日晒方能长出三叶茶青，然后经过采摘、晒青、凉青、摇青、晾青、炒青、揉捻、复炒、复揉、烘干方能成为颗粒饱满的茶粒，再经过开水冲泡，可谓是经历了生死苦难方能散发出属于它的清香，品茶就是在修身养性啊！”杨兴国眼睛盯着手中的茶杯，娓娓道来。 “杨老师，我是个大老粗，也做过茶叶，因此你说的话我明白，但是其中的道理还是不太明白。”陈水仙倒是实诚。 杨兴国看着眼前的矮小男人，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是做管理层的人了，不能不懂。一定要多读书养性，不然如何服众？如果没办法跟得上宏展的发展脚步，哪怕你跟郭总有旧情，迟早也会被淘汰的。公司的发展向来是残酷的，能者上，庸者下，在这里生存，向来都是遵照丛林法则的，适者生存！” 陈水仙想到刚才自己两次在杨兴国面前表现出来的毛躁，似乎明白了杨兴国的用意，不由得低下了头，心里给自己打了一百个巴掌，自己这心性怎么连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子都比不过呢？ 第五十七章 新的烦恼 陈水仙终于耐下性子，全身心的跟着品了三小杯香茶。 随着茶水下肚，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天地灵气顺着喉咙直冲入腹，那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爽。虽然自己喝过不少次茶，现在想来，以前定是牛嚼牡丹了。 杨兴国看着露出神往的陈水仙，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丝微笑。 “有什么事情吗？”杨兴国平静的问，做为一个咨询师，身为公司最大的智库，得让自己保持永远智珠在握的形象。 “杨老师，你看这人也扩招了，产能一下子就翻倍了。目前有过年欠下的订单还好，可是过不了一个星期，我们就会面临产能过剩的局面，到时候总不能让工人傻坐吧，所以我这心里着急啊！”陈水仙终于等到了自己说话的机会，一溜子的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倒了出来。 杨兴国哭笑不得，这本不应该是一个生产主管应该操心的事情，不过能够看到这个问题，说明陈水仙也是上了心的，也有一定的眼光。 “陈叔，您这眼光非常的不错，能够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说明你很用心。这件事情我心中已有打算，我觉得像这种事情你应该跟郭总说一下比较好。”杨兴国倒是没有陈水仙想象中的一惊一乍，反而非常平静的说道。 陈水仙内心非常的惊讶，难道自己这次又做无用功了？ 想来也是，杨老师对企业管理那么熟悉，定然早已洞悉这一次，一时之间他不由得兴意阑珊起来。 但转念一想，杨老师也是夸奖了自己的眼光，这是不是说明了自己的独特之处？ 听孝郭说，杨老师现在也是股东了，我跟一个股东较劲什么眼光劲？ 只要公司需要人，股东还是需要像我这种职业经理人的。 股东能看到自己也意识的问题，那岂不是更好？这样一来，可以省却诸多口舌进行说服。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老板厉害，公司就可以发展得好，自己这个主管自然也与有荣焉、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他又继续恢复了之前的斗志，重拾心情，再次堆起他那弥勒佛般的笑脸，不自觉的摸了摸头道：“还没有呢，我这不想着杨老师您比较有主意嘛，所有就先跟您说了。” “那行，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去跟郭总说明一下，这是公司的流程规矩，有时候不太好太过僭越。他听了之后，如果听懂了，自然会来找我，到时候我自然会跟他商量来办。”杨兴国笑着端起了茶杯，再次倒出来一杯茶递给陈水仙：“这茶真是不经泡，才三次水就淡了，要不再换一泡？” 陈水仙一听，明白这是在送客了，也非常识趣的站了起来，笑着说：“那杨老师，我这就去工作，这事您可得帮忙想想办法啊！” 杨兴国笑着说一定一定，站起来将陈水仙送了出门。 望着陈水仙那矮小的身影，杨兴国眯起了眼睛沉思，这是一个有想法的男人。 不过杨兴国不担心，出来打工要是没有点儿野心，得过且过那就真的跟咸鱼没什么区别，只要他真心想要谋位，他就离不开平台，这种人才会为公司冲锋陷阵。 陈水仙出门之后，杨兴国的脸拉了下来，他在静静的思考着如何最快速的拿到更多的订单，像格力这样的情况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正常的新订单、新产品的业务流程一般是比较漫长的。 首先要先了解到客户的需求，将需求返回公司作为设计的输入，设计团队再进行设计并输出，输出之后安排采购，采购到位后安排打样，打样厂内合格产品进行送样，给客户测试。 客户将测试结果进行反馈，合格则进行下一步的小批量试生产，不合格则要进行问题反馈、整改并重新安排送样直至合格。如此一套流程下来之后，人家才会跟你签订合同，而且一般也还是先小批量试生产，等小批量试生产没问题之后才会大批量生产，这样子下来之后三个月算是快的了，一般打个合格的样品通常需要半年时间。 没过多久，郭满全带着春节过后特有的春寒冷空气杀了进来，似乎生怕被人知道一样，将门给顺带关上了。 杨兴国早就知道郭满全必然会来找自己，因此根本就没有离开沙发，仍旧在那边品茶。 见到郭满全果不其然般的进来，倒了一小杯茶递给他，然后悠然的继续自己的品茶大业。 “兴国，水仙跟我说了我们订单不够的事情，你看这事把我给急坏了，我们总不能白养活工人吧，你快帮忙想想办法。”郭满全也不喝杨兴国递过来的铁观音茶，直接开门见山的摆出了车马。 “小姨夫，先喝茶。”杨兴国不急不缓，示意郭满全喝茶。 “我哪有什么心思喝茶啊？这都火烧眉毛了，喝下不！”郭满全此时满脸子心思都放在订单问题上，火气似乎也冲了上来。 “小姨夫，您这样子很失礼哦。”杨兴国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郭满全说道，“做大事者，应当不急不躁，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当你因为产品问题而去拜访客户的时候，也是如此状态去跟人家见面，那我相信人家跟本不会给你好好谈的机会，而你更大的可能是无功而返。哪怕天大的事情，都要当做云淡风轻，让客户相信我们有解决的能力。” “兴国，你……”郭满全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杨兴国今天居然变起了性子，开始说教起了他，问题是人家还说得很有道理，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个老妖怪，不然何来如此沉稳心机？ 杨兴国静静的看着郭满全，一言不发。 郭满全不说话之后，也认真的盯着杨兴国的脸看，似乎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到被夺舍重生的任何痕迹。 可惜的是，他败下了阵来，杨兴国脸部一直平淡不惊，犹如那湾静静的天池湖水，泛不起任何涟漪。 第五十八章 杨兴国的考验 杨兴国不知道郭满全的心思，不然定会给他戴一幅老花眼镜，让他看不清楚。 他非常认真的对着郭满全说道：“小姨夫，虽说我也是股东，对于企业管理也是轻车熟路，但我还是一名学生，没办法做到长时间呆在工厂里。像这样子，一有问题就来找我，我认为这是不行的，如此下去你们会对我形成依赖，反而失去了成长的机会。如果您还想把公司做大、做强，有些事情你必须去想，想出来了再拿给我把关、修饰一下，如此才能提高自己。公司发展的路上，你决对是不能落下的一个！” “这不我也想不出办法来嘛，所以才来找的你！”郭满全一时嘴快，直接承认自己想不出来，他并不觉得丢人，大家都是熟人嘛。 杨兴国倒也没有生气，而是劝解道：“俗话说，一人智短，二人智长。很多时候，你想不出来可能只是走了死胡同，何不多召几个人来一起商议？” “那行，我这就召集你爸，还有销售部主管付美丽过来。”郭满全想了一下，明白了杨兴国的意思。 杨兴国点了点头，说道：“把杨天林也一起叫上吧，他这人很不要脸，你们都太君子了，也许会有不同的办法。” 郭满全急冲冲的走出门去召集众人，当他关上门，再次回来外边的时候，一股冷风吹过来，令他大脑一清醒。 “不对，我记得刚才陈水仙就是从这个方向过去找我的，难道说他在找我之前就已经找到了兴国？”郭满全一脸疑惑，试着朝自己的办公室走了两步，越来越觉有可能。 联想到杨兴国如此的老神在在，看来定是有了主意，却还要自己去召集人来讨论，难道说真如他所说的，不能老是依赖他？而这次，也是他对他们团队的考验？ 想到这里，他似乎找到了理由，心下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叫他们好好的脑力风暴一下，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出来。可惜兴国之前说过的qc七大工具还没有教，不然倒是可以用来分析一下。 五分钟后，杨兴国的办公室里。 郭满全、杨家俊、杨天林、付美丽四人围在杨兴国身边。 杨天林刚到岗位才一天的时间，对于现在就被叫过来讨论事情，感到非常的意外。 他这个没什么长处，就是脸皮厚，因此虽然不明就里，但仍是厚着脸皮坐了下来，毫不客气的端起杨兴国给他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放在桌面上，搞得杨兴国赶紧给他继杯。 市场部的付美丽，此人大红二十五岁左右，长着一张还算是清秀的瓜子脸，留着一头短发，纤瘦的身材，一看就是个精干的女人。 她原为市场部唯一的一名员工，得益于杨天林的加入，她也算是成了老前辈，在人前大有成为市场部主管的趋势，因此这两天她的心情倒是挺不错的。 但没想到这次讨论事情，居然把杨天林这个男人也给叫过来了，郭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就因为他是杨总的亲戚？一时之间她倒是有点儿患得患失起来，因此坐在椅子上有点儿小出神。 茶过一巡，杨兴国将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然后就继续专心泡起茶来，让他们开始讨论。 郭满全首先接话：“这订单的多少，直接关系到我们宏展的收入。公司的收入不高，我们自然也就无法发展壮大，大家的工资自然也就跟不上去。所以，这订单的重要性就无须我多言了吧？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想要讨论出来一个五六七八来，我们不能总是指望着珠海这边的单子不是？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我看我们也就没什么好发展的了。” “郭总的话我非常赞同，我在市场部也有一年时间了，对此感同身受。”付美丽接过老郭的话荏。 这个马屁精，订单的重要性谁不知道呢？杨天林在心里嘀咕着，他这个就喜欢折腾这些言语。不过他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他深知自己初来乍到，适宜多听、多看、少说话，因此没有说话。 杨家俊性格好，因此一般开会他经常会做和事佬或主持性质的接话人：“小付说的这些大家都明白，现在我们关键的是要讨论出来一个方案，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开拓业务。” “杨老师不是比较有路子吗？要不杨老师您带带我们？”付美丽开玩笑的说道，其实也有她没有想到好的点子的原因。 杨兴国对此笑而不语，继续喝他的茶。 郭满全一听，心里一个咯噔，看来不是自己一个人有这种想法，而是公司里很多人有这种想法。 想想就感觉可怕，这种习惯一旦形成，对于公司的影响是非常可怕的。想起杨兴国之前所说的，一家公司单靠一个人能行是走不长远的，他内心非常的后怕。 因此，他觉得有必要跟底下的员工们都说明白，趁早打消了他们心理上的依赖：“小付啊，这次你就别指望杨老师了，他是不会给我们提供门路的。杨老师说了，他过几天就开学了，不能老是呆在工厂这里，因此我们不能形成依赖他的习惯，所以才有现在我们坐在一起讨论的局面。” 付美丽一听，知道这话拍到了马腿上了，给郭满全给怒回来了，虽说她也明白郭满全并非一个小气之人，但说这种话似乎有一点不想担市场人员责任之嫌。 所以，付美丽尴尬的转移话题，“郭总，我明白的。只不过杨老师真的非常厉害，我做了一年的业务，拉到的单子都不及人家的十分之一，小女子对杨老师可是崇拜得很呢。” 杨天林心里乐了，看吧，果然拍到了马腿，幸亏我没有说话。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兴国这小子老神在在的样子，肯定是胸有成竹了，现在让大家讨论估计也是要考校下大家吧，说书的不是常说这种戏码吗？看来我也得好好的想想，如果能来个一鸣惊人就更好了！ 第五十九章 杨天林的黑手 “没事，你记住就行，平时工作中还是要发挥市场部的主观能动性，多为公司争取订单，市场部可是一家公司的衣食父母啊！”郭满全没有穷追猛打，交待了一句就揭过了。 “小付，你是市场部的老人了，针对这种情况，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杨家俊将头转向付美丽。 付美丽一撩她的那一头短发，抬起脸来说道：“杨总，办法是有，我觉得可以让我们多出去跑跑，然后争取一些样品单过来，我们尽快争取厂内生产进行送样。” “那可不行，这个方案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下周就会出现产能过剩的情况，大家再多想想！”郭满全直接否决了她的说法。 付美丽心头一滞，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中规中矩的方案也不能通过，看来情况确实是非常着急了。 杨兴国在旁边听着，他已经听出来了什么，毫不客气的说道：“做市场的，不仅要往外跑，也要往产线上跑。如果业务员都不知道产线是什么状况，如何来的紧迫感？做业务不是让你们整天坐在办公室打电话、写信的，而是要将厂内、厂外相互联接起来，这样子对于产品的进度才能有动态的了解。” 付美丽感觉很委屈，似乎这才是春节回来刚上班吧？大家都还没完全进入工作状态，我哪里会知道现在生产线是什么情况？ 看到付美丽那表情，杨兴国摇了摇头，看来小付对于企业各个部门的动态关联并不是非常的敏感，要知道她也是参加了新员工的入职培训检阅的，难道就只是当做看了一备热闹？ 郭满全本来也没想着将付美丽怎么着，但现在一看杨兴国都摇头了，他就感觉到了杨兴国对她的感观，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付美丽是他招进来的，能力是有。虽然外表看起来精干，可毕竟是个女孩子，实际表现上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以前的宏展没有因为业务上的问题而烦恼过，因为那时候宏展的野心还没有被调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着更高的追求了。 杨兴国说得对，前进的路上，谁跟不上就被会被无情的抛弃。看来得找个机会跟付美丽好好的提点一下，他郭某人不是无情之人，能帮的自然就帮。 “小付啊，如果不了解情况，一会儿你就去现场转转，我们公司小，一目了然。”郭满全不想太过于打击付美丽，出言给个坡下。 “郭总，好的！”付美丽尴尬道。 “天林，你虽然是新进来的，但是对于你的事情，我也是略有耳闻，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郭满全安慰了付美丽之后，转头向杨天林问道。 杨天林尴尬了，他在家里的那些狗皮倒灶的事情，别人不知，自己的叔叔与堂弟怎么会不知道呢？ 十里八乡里流传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吧，估计郭满全这略有耳闻，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尴尬的笑了笑，右手抓了几下腋下皮肤，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郭总，对于具体的业务我不是特别的了解。不过如果想要快，那当然就得从身边下手啊，如果跑出去外边找业务，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找到了也费时费力不是？” 郭满全眼睛一亮，“说说看，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看法没有，我只是听说之前我弟，哦不，杨老师跟您有找个华联电子要过订单，结果给怼了回来，杨老师不是也一直记在心上？”杨天林说完这话，就不打算多说了，他觉得自己不能说得太多，不然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就不好了。 “说起华联，我就生气！”郭满全一拍大腿，愤恨般说道，“上次要不是有兴国在旁边，我一准就被柯其峰这头老狐狸给套出话来了，这口气真的咽不下。” “咽不下，就不要咽了。我们就想办法让它吐出来。”杨兴国冷冷道，虽说商场生存，本是你死我活之事。可时下，宏展毕竟是华联的外协厂商，华联居然想着套出宏展的秘密，然后来个吞并，这就端的不为人子所为了。 所以，他要让华联一次好看！ 上次挖墙角，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实施更狠的一步，将华联给副到墙角。不过，老规矩，他不想说，还是让他们讨论。 郭满全一听杨兴国此番恶狠狠的话，心里就明白了杨兴国已经有腹稿，“杨老师，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快点儿跟我们说说吧。” “郭总，您刚才说的话，我可是犹在耳边啊，这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啊！”杨兴国笑呵呵的打了郭满全一趣。 “没大没小的，怎么这样子挖苦郭总呢？”杨家俊今天很看不惯自家儿子，感觉他在装大尾巴狼，有什么话就不能爽快的说出来，非得他们这些大老粗在此搜肠刮肚的。 “杨总，话不能这么说，兴国这也是为了公司着想，让我们锻炼呢。”郭满全阻住将要发飙的杨家俊，“我觉得这样子挺好的，兴国说得非常对，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学生，要以学业为重。赚钱什么时候不能赚？但这种全日制的学习，有时候错过就错了。” “你啊，怎么就吃兴国这一套呢？算了，不给你平反撑腰了。”杨家俊无奈了，人家事主都不追究，他还能多说啥。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之前那些尴尬的气氛似乎一扫而空。 “有理我就听，这扯不上就听谁的哈！”郭满全说完就将目光转向了杨天林，目下之意就是希望他继续说。 杨天林这人脸皮厚，观察人自然也有一套，看到郭满全那殷切希望的目光，说道：“我们跟华联之间的关系，我不是太了解。不过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收买他们的采购，让他们多放一些订单给我们？” 说完这话，他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付美丽一直在盯着他看，他挠了挠头，可惜他一向理的是寸头，没挠出什么来，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手段会不会黑了点儿呢？” 第六十章 瞒天过海 ”黑，跟你的脸一样黑，不过没什么用！“杨兴国看到杨天林这么逗逼的行为，出言抨击他。 “为啥？“杨天林一脸不解。 郭满全接过话来，”你一直在家里呆着，不了解也很正常。人家华联是国企，里边派系挺多的，采购这种位置一般也是有权的派系把握着。如果你不能掌握人家的致命的把柄，那就不要去动人家，不然人家跟本不怕你。前头跟你称兄道弟，后头就把事情告诉他的反台了。“ ”杨老师，谢翔是不是被你给黑了？“付美丽回过神来，小心地问道。 ”怎么见得是我呢？你不觉得黑人这种事情郭总比较适宜吗？“杨兴国没好气，这姑娘怎么说话的？ 郭满全脸红了起来，那是被杨兴国气的，”怎么，我就合该背黑锅吗？“ ”就是，郭总的为人我了解，他绝对不会做出来可以拿捏得住人家致命把柄的事情出来，就杨老师您像个腹黑的毒谋士才做得出来，今后我得离你远点！“付美丽说出了她的理由。 杨兴国郁闷了，看来太聪明了也不好，会没朋友的！ “天林的提议有点儿意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既然华联对我们不仁，我们也没有必要对他毕恭毕敬。以前他们拿订单摊派任务，这次我们也用订单来反将他一军。” 杨兴国见大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知道想要一下子就把他们培养出来不是易事，这需要时间，而非一朝一夕。 因此，他没有再让他们继续往下想。杨天林剑走偏锋，付美丽中规中矩，二者搭配起来也许能够相得益彰也说不一定。 “怎么说？”郭满全一听，这小子果然有腹稿，不过面上还是非常配合，给杨兴国一记助攻。 杨兴国转而对郭满全问道：“郭总，你手头上都有其他家帮忙代工继电器厂商的资料吧？” 杨兴国这话勾起了郭满全的回忆，咬牙切齿道：“当然有了，当然我们五六家就非常不满华联这种强盗行为，因此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为的就是想要相互沟通，希望不至于被华联坑得太惨。” “换句话说，除了我们，现在大家都不想做继电器的代工喽？”杨兴国分析道。 “要不是为了接其他单子，谁愿意费力不讨好的去亏本赚吆喝啊？”郭满全肯定了杨兴国的说法。 “我提示到这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出点儿什么？” “我明白了，抢订单呀！”杨天林焕然大悟，直接说了出来。 “怎么抢？”杨兴国笑笑着问。 “这个，这个嘛…既然他们不喜欢做继电器，如果我们愿意接过来，我相信他们一定非常乐意。这样的话，这样子我们不但接到了订单，同时也卖了他们一个面子。”杨天林边说边组织语言，总算是说出了一点儿。 杨兴国轻轻的拍了几下手掌，“不错，他们肯定乐意放手！可是有些细节的东西要特别注意，不然没办法保证人家不会反悔，到时候就有得哭了。” “什么细节？”付美丽懵了，她根本没有想得太远，不是只要订单到手就可以了吗？ “第一，要签合同！要求他们转包给我们，如此白纸黑字之后，他们才不会反悔。要特别注明，我们只是承包对方的订单，至于对方的需求从哪里得来的我们一概不知！” “嗯，对！既不让他们反悔，又把自己指摘出去，不让华联抓到把柄，就这么办！”郭满全赞同道。 “第二，我们不能带着一副殷切的心态去。回去大家都想一下，最好制造偶遇的机会跟对方老板接触，然后在闲聊之中引出继电器的订单问题。最后不管是讲义气，还是拿给员工练手，只要理由充分你们都可以扯，目的只有一个，那就去让他们把继电器转包给我们。” “拿到订单以后呢？我不信这就是你说的报复，这对华联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区别。”郭满全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至于后续的就等到时机成熟再说吧，订单没有拿到手，说这些太早了。”杨兴国没有对大家解释太多，一来人多，有付美丽这个外人；二来，现在说了也没有意义，订单才是下一步计划的基础！ “我想对于如何从其它外包方那里拿到转包的订单，你们应该心里有谱了吧？”杨兴国笑着问大家。 众人都点了点头。 “杨老师，我是女孩子，这种事情可能不太好出面。”付美丽插了一句话。 杨兴国皱起了眉头，女孩子怎么啦？女孩子有劣势，可也有优势。 要是女孩子就不能做业务，那董小姐如何出人头地？ 杨兴国对这个付美丽有点儿无语，这人拈轻怕重啊。 在杨兴国的心里，他已经将付美丽这人打入冷宫了，因此他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负责在家接应大家。务必保证大家可以放心的在外边厮杀。” 付美丽闻之顿感高兴，她很反感业务场合上的吃喝，能不去则不去。 上一年的业务不冷也不热，就证明她对业务不是很上心。而宏展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很多都是郭满全拉回来的业务。 随着众人的离开，杨兴国的办公室又冷了下来。 杨兴国没有在自己办公室久坐，而是起身找到了郭满全。 郭满全有点儿惊讶，这不才跟讨论分开，怎么又杀回来了？ 杨兴国在他满脸疑惑之下，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这个付美丽，不适宜放在市场部。” 郭满全想了一顿，“我觉得也是！以前没人，只好矮个中选高个，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不现在就去调动？” “别急，等转包这事完成后再动，不然你现在就调动，人家难免不会有小心思，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杨兴国阻止了郭满全，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郭满全思索一下杨兴国的内容，亦觉得有理。如此关键节点上，不要因为急躁而失去了人心，到时候人家把秘密透露出去，这个截胡计划就得泡汤了，因此赞同道：“也好，暂行先这样子。只是，这次你真的不出马？” 望着郭满全期待的眼神，杨兴国呵呵一笑：“我还在上学，不喝酒的！” 然后丢下无语的郭满全站在办公室里嘀咕，“我怎么记得上次好像有喝来着。” 第六十一章 送你一场富贵 夜华初上，喧闹的鹭岛似乎开启了令一种生活模式。 大街上还没有太多的路灯，稀稀拉拉的灯光洒落在树叶间隙之间，在路上落落的斑点。 路上三三两两的各色人等，成群结队的站在路边散步、闲聊着，冷风吹过，只是让大家紧了紧衣服，依旧不紧不慢的行进着。 黑暗之处，偶尔可听一些女声传来，招徕着属于他们的客人。在这初春的寒冷街头，没有回家过年，也真够敬业的！ 美丽华酒店，酒店的霓虹灯照射在门口，远远望去，一片灯红酒绿。 一楼的西餐厅，聚集着诸多精英打扮人士，三三两两的一桌。或低声交谈，或狼吞虎咽，或装模作样的品着葡萄酒。 西餐厅门口，郭满全拿着一本杂志，漫不经心的瞅着。 “王总，好久不见啊！”郭满全站在门口，对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伸出了他的双手，紧紧的来了个同志般的握手。 被称为王总的中年男子全名王富泰，有点儿秃顶，顶上油亮，眯着眼睛认了半天，恍然不悟：“哈，原来是郭总啊，真的不好意思，有一年多没见了，差点儿没认出来。” 郭满全也人精儿，没有半点儿尴尬之色，反而帮着一起打圆场：“理解，理解，王总日里万机，倒是郭某做了恶人，占用王总的休息时间，还望王总体谅一下。” 王总客气的说道：“哪里，哪里，有空我得还得多走走才是。” 郭满全笑着：“应该的，应该的。王总，这边请。”说完将王总引到了他之前预约的小隔间里，二人依次坐下。 二人推了一下，点了两份牛排。这年头，吃牛排还是件稀罕事。 郭满全点的是七分熟的苹果木牛排，而王富泰点的则是全熟的沙朗牛排。 二人开始聊起了家长里短，各种风花雪月之事。 不一会儿，牛排上来了。 郭满全慢慢的用刀切下来一小块嫩嫩的牛肉，优雅的送进嘴里。 王富泰就尴尬了，他点的是全熟，肉质非常硬，很难切而且非常有嚼劲。王富泰死命的嚼着牛排肉，咬得下巴都有点儿歪了。 “这牛排也真是的，全熟怎么这样子硬呢？郭总，这七分熟能吃吗，感觉好像还没有熟的样子，还带着血丝。”王富泰尴尬的说。 郭满全吞下了一块小丁牛肉，喝了一口玉米浓汤，说道：“人家老外就流行这样，七分熟正好，全熟太硬，没有好牙口可不敢挑全熟的。王总，您这牙口可真是棒！” 王富泰心里有苦说不出，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实在是缺乏经验。他心里腹诽着，咱们农民什么时候见过这玩意儿的？ 王富泰嘴上谦虚道：“哪里，哪里，就是以前吃苦吃多了，这牙还没蛀而已。” “哈哈，王总可真是个妙人！”郭满全笑着打趣，然后招呼道:“来来来，多吃点！” “那是，点了就不能浪费！”王富泰应声，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嘴巴觉得阵阵发酸、舌根发软，奈何只能咽着泪水往下吞。 郭满全心里嘿嘿一笑，心想还好有杨兴国指点，不然现在尴尬的估计就是自己了。 看来读书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像吃牛排这种事，就可从书上学到前人的经验，能够明确的知道西餐礼仪与各种注意细节，以后有空也得多多学习了。 吃完大约一半左右的牛排，王总放缓了速度说道：“郭总啊，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您今天邀我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王总真是个爽快人！”郭满全起初一愣，不过马上回过神来，既然人家也不是傻子，问得那么直白了，那自己也不好再拐弯抹角，本来他是打算要多绕几个弯的。 郭满全放下手中的刀叉，相互交叠在一起，“王总，最近加工不好做啊！” 王总也是一脸的感慨，“可不是？本来就只是赚点儿辛苦钱，偏偏还遇上华联这只霸老虎，可把我们富泰电子给坑惨了，要不是我老王还有点儿能耐，到其它地方找了一些别的订单，郭总您现在哪里还能看得到我啊，说不定我也回家拿锄头去了。” “王总，实不相瞒，我今天过来是要送您一场富贵的。”郭满全端起高脚杯，摇晃着杯中的葡萄酒，目光盯着杯壁，寻找着杨兴国所说的葡萄渣以验证葡萄酒酒质，嘴里故作玄虚的说。 王富泰一愣，这郭满全见过一次面，之前认为此人倒是挺务实的，怎么一年不见就变得如此神棍起来了？ “郭总，您这话我听不太懂，还望明说！”王富泰试探的问道。 郭满全毫不忌讳的说道：“王总，咱们明人不做暗事。是这样子的，我联系到了一条路子，他们是做继电器的，人家是正规军，可不像我们这样野鸭子上阵，因此人家的良率倒是可以满足华联的要求。前阵子一个朋友介绍我跟他们认识，如今我们将继电器的加工都丢给人家了。没有了包袱，我们已经盈利了，王总，您觉得这是不是给您送来一场富贵呢？也就是看在你我合着眼缘，我就首先找到您了。” 王富泰心里一惊，继电器是他们的包袱，人家宏展已经抛弃了这个包袱，难怪可以在这里请自己吃饭。 看到郭满全那娴熟的品酒之势，还有一身整齐的西装，想来人家定是过上了好生活，而且常来这里，想到自己每天吃着粗茶淡饭，王富泰心里不平静了，他也是有怨念的，要不是华联强行摊派，他何以勉强度日？ 想到这里，王富泰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一样，激动的握住郭满全的手，对郭满全说道：“郭总，您可得拉一下兄弟我啊！有机会的话可否帮忙引荐一下？” 郭满全被王富泰这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吓坏了，他可是男人，不搞基的。 虽然料想到其他外包商都会急于甩包袱，可是没有想到这么急切，看来大家谁都不好过，要不是杨兴国，恐怕他现在甚至会比王富泰更惨，说不定卷铺盖回家种田了。 第六十二章 黑人甩锅策略 郭满全正了正脸色，神秘的说道：“他们只跟我签订了合同，然后就走了，他们公司在外地。 不过他们说了，订单数量多多益善。 至于跟哪家签订的，这是我们的门路，请恕我们不能告知，还望王总理解！” 王富泰笑着说：“那是当然！那我们跟你们签合同？” 郭满全点了点头。 “太好了！”王富泰说话的分贝都不自觉的上扬了不少。 “不知道这怎么样签？”王富泰自觉有点儿失态，赶紧收敛点声音。 郭满全低声的说道：“我也不赚你们的辛苦钱，你们就当做中转站，我们将做好的继电器按照数量交付给你们，你们再转交给华联。价格方面，这两毛的加工费我们要一毛八，你们负责搬运赚两分，你看如何？” 王富泰心想，他们离华联也不远，只是负责搬运就有两分的利润，一个月五千个好歹也有一百块，总比以前亏本买材料强，至于郭满全为什么帮忙，他不想去考虑。 “行！” “合作愉快！” 郭满全拿出合同，跟王富泰分别签字，算是将富泰电子每个月五千个的继电器转包合同给签订了下来。 ******** 鹭岛咖啡厅。 “你好，陈总！我是宏展的杨天林！” 杨天林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傻笑，跟眼前的强力电子总经理陈奕握手道。 “你好！”陈奕满脸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理着寸头的黑大个，这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黑成这样，难道是非洲兄弟？ “幸会，幸会，久仰大名！”杨天林抓了一下腋下皮肤，嘿嘿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着陈奕坐下。 做出如此文雅的手势也真是难为他了，杨兴国培训的时候为此纠正了好多次。 服务员给二人倒上两杯丁香花茶，示意二人慢用。 “陈总，今天约您出来呢，首要目的就是想认识下您，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在下神交已久了！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我先干为净！” 说完，他真的把一大杯丁香花茶一口气喝了下去，在陈奕目瞪口呆之中，将杯底倒过来，未见有水滴下来。 陈奕端着杯子，异常的不自在，这是什么节奏？ 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这一大杯下去，人就直接饱了。 陈奕内心里是非常的不满的，“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 一杯下肚，杨天林打了一个饱嗝，吐出一口浊气，说道：“陈总，您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可是非常的危险啊。” 陈奕一愣，这画风也转得太快了吧，一会儿还中称兄道弟，一会儿就危言耸听。 还不待他回答，杨天林又开口了。 “我从华联那里得么了消息，听说他们已经打算扩大产量，继电器的需求也相应的扩大，听说又要开始强行摊派了。” 陈奕倒是还没胡听到类似的信息，所以一时之间也无法判定真伪，只好将信将疑的问道：“当真？” 杨天林拍了拍胸脯道：“操，这还能有假啊？华联扩大产能是好事，这样子他们其它产品的需求也跟着扩大不是？我们不能总是盯着继电器这个亏本的玩意儿看。要我说吧，这继电器谁要谁拿走，您说与不是？” 陈奕听到杨天林的粗话，居然没有不悦，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就是一个浑人，跟这种浑人讲文明，那真是对牛弹琴。 对于杨天林的话，他内心里是赞同的。 虽然从策略上来讲，为了拉到更多的订单，牺牲一款的利润有时候是一种商业手段。 这种策略虽好，但不代表着人喜欢做亏本生意。 如果能够单单都能赚，谁都乐意。 因此，继电器这玩意儿谁要谁拿走。 可是，没人要啊，要是有人要，以他一个月一万个继电器的量来算，他一年至少可以少亏损六千块！ 杨天林的话激起了陈奕内心里对华联的不满，陈奕感同身受。 陈奕点了点头，对杨天林说：“杨兄弟，你说得太对了，这玩意儿就是太费钱了。” “华联真不是什么东西！”杨天林又喝了一口刚被续满的丁香茶，重重的放到桌上，茶水溅出来了。 陈奕跟风附和道：“对！” “钱都被他们赚走了，凭啥？”杨天林再次怒骂道。 “对，凭啥？” 看到陈奕的思维已经被自己带进了胡同，杨天林眨了眨眼睛，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已经不用害怕华联了。”杨天林 “凭啥？” 陈奕习惯性的发问，然后突然一阵警醒。 “你说啥？什么意思？” “你猜！”杨天林故作神秘，死活不说。 “难道华联不给你们摊派任务了？”陈奕试探着。 杨天林笑着摇了摇头，他觉得此刻如果再给他配上一把扇子，那他应该会有诸葛亮的气质。 “难道你们不做华联的单了？”陈奕再次问道。 杨天林仍旧是摇了摇头，内心里开始鄙视起了陈奕，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差不出来，活该被人家摊派。 陈奕连续几次猜错，他已经凌乱了，“兄弟，您可得告诉我，给老哥我指条明路啊！” “陈哥，看您说的，但凡我能说的，我一定会说。刚才只不过是跟您玩了个脑筋急转弯罢了。”杨天林笑着说道，“我们当然是做不通华联的路子，我们走的是另外的路子。” “什么路子？” “我们把继电器甩出去啦！”杨天林非常高兴，手舞足蹈。 “什么，有接锅侠？” 陈奕目瞪口呆，这就是宏展的对策？ 也对，刚才人家都说了，继电器这亏钱玩意儿，谁要谁抱走。 可是不是嘛，人家就把孩子给卖了。 “杨老弟，你可得帮帮我啊。”陈奕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要怎么做了。 “没问题，这也是今天我约陈老哥您的原因。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宏展摆脱了困局，不能忘了其它还在受苦受难的兄弟公司不是？这不，我就来了，我们宏展现已经成为那个接锅侠在鹭岛的代表人了，只要你们想甩，直接找我们来！” 杨天林吹了个大大的牛逼，说完双手搭在沙发椅上，就像黑老大一样做派。 陈奕没有思索，他早就想要甩锅了，“好，杨老弟，我敬你一杯！” 说完，陈奕一口闷了！ 二人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就着团团的黄段子。 结帐之后，二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 第六十三章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两天之后，成果汇总上来了。 三四个人轮番出击，总算是将所有被华联给坑惨了的七家供应商手头上的合同全部转到了宏展身上。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七家供方再加上宏展自己被摊派的订单，他们八家每个月合计共有四万个继电器订单，华联坑人也是很有一手。 按照一个两毛的加工利润，四万个足足有8000块的利润。再加上多出来的8%的良率产品可移至珠海那边，珠海这边可是卖到了四块钱的价格的，所以这3200个可以获取到12800块，两处一合计，一个月的利润居然可以达到20800块。 郭满全傻眼了。 珠玉在前，一万多块的债务算什么？珠海一个月八千的利润算什么？拿华联的物料，组装出成品，再拿多余的成品转手供给珠海格力，这根本就是借鸡生蛋，无本生意。 正因为如此，郭满全才意识到技术的重要性，如果没有防静电技术，宏展能有今天这局面？ 当然了，珠海一个月也有一万的订单，这三千二根本就不够，还有六千八的缺口，为此郭满全一直嘟嚷着，“要是华联的产能再扩大点儿就好了。”也不想想，是谁之前一直埋怨华联坑人的，是谁在说要是少摊派点儿就好的？ 因此，这话直接招来了杨兴国的一记白眼，这货典型的不知足。 对于缺口部分，宏展就得老老实实的掏出真金白银去采购，然后加工完成后交付给珠海那边，幸好之前趁着放卫星之机，跟各家供应商签定了“不平等”条约，这才没渡过了经济危机。 缺口部份的利润只有2.2块钱一个，利润合计14960元。如此计算下来，现在一个月有35760元毛利润了，这个数据吓坏了郭满全与杨家俊。 当数据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连杨天林这个没有太过于重视杨兴国的人，都生出了不敢轻视之心。一个立意，就赚钱了三万五千多块，而且还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一年下来，岂不是有42万块钱？ 虽说他们现在是公司，有六七十号人，平均一个创造的利润也才六千块，可这年头，万元户毕竟还是个稀缺货。 所以说，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淘金时代。 摆小摊能赚点儿小钱，倒批条也能赚零花钱，开个杂货铺也能赚大钱，当然开个公司就更赚大钱了，天下第一村不就这样子来的？ “发财了，好财了！”郭满全就像是中举了的范进一般，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失心疯般的跳来跳去。 一会儿跟杨家俊说，一会儿跟杨兴国说，搞得两人非常的郁闷。 “郭总，我们都被你转晕了！”杨兴国非常无奈。 “哈哈，这不高兴嘛！”郭满全毫不在意。 “郭总，经过这次合同转包，你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不要告诉我，你只看到了订单数量或者人民币哦！”杨兴国发问，他怕郭满全因此而过于自信心膨胀，看不到问题的本质。 郭满全之前倒是有想过，这一切实现的前提便是公司工艺水平的提高，因此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他为自己之前的忘形而懊恼。 “我想，应该是工艺的提高吧？” “说得对！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做到这八个字，公司才能一直领先于同行业，才能赚到最大的利润。你觉得我们的防静电工艺能保密多久呢？”杨兴国反问郭满全。 郭满全一愣，旋即理解了，不过他还是不死心，“难道就没办法多保密一阵子？” “难！”杨兴国摇了摇头，郭满全看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杨兴国接着说：“首先，我们之前半死不活的，因此工资开的也低，来我们厂上班的，大多数是家里没有编制在家待业的年轻人，怎么说呢，他们是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来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赚钱了，员工知道了心里就会不平衡，就会生出各种想法。” “员工怎么知道公司赚钱了呢？”郭满全不解。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杨家俊插了一句。 “好吧！”社会历练那么多年的郭满全不得不接受这句话的真理性。 杨兴国也是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老爸在人情方面的觉悟有所提高嘛。 “没有解决办法？”郭满全不死心。 “有！想要马儿跑，就要马儿吃得饱！换句话说，我们要给员工提工资，甚至要把工资提到同行业第一。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想着跳槽，也就不会把公司的机密带到下一家公司，不过这还是没办法保证不泄密，毕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高薪只是一定程度上降低泄密风险，提高员工的稳定性与荣誉感。” 郭满全思索了下，现在市场上工人的工资普遍在四十块左右，高级工才能上百，因此普通工人工资提高到五十块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是能多藏一段时间就多藏一段时间。因此说道：“好，我同意高薪养人这个说法。” 杨兴国赞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次，我们不能光靠人来保密，毕竟人多嘴杂，防静电也容易复制，因此我们必须要利用现在现在赚到的第一桶金坚持不懈的投资设备，让公司真正的形成技术优势，拉开跟国内其他继电器公司的差距，这才是关键！邓伟人不是说过了嘛，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郭满全犹豫了，他不太舍得这钱，这是穷怕了。 杨兴国见到郭满全犹豫了，决定再加一把火：“郭总，试想一下，你每年都拿出利润的30%出来投资，坚持个十年下来，你知道跟其他不投资的企业差距是多大吗？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我敢肯定的说，差距至少十年以上，甚至可以说差一个时代！” “造民族品牌，树百年宏展！”郭满全呢喃着，心里有那么一阵的触动，杨兴国这大局观，也是没谁了。 “好，为了百年宏展，这设备投资，我做定了！”郭满全犹豫了一分钟，一拍大腿做出来决定。 “很好，当宏展做到全国第一的时候，我想你肯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杨兴国笑着说，脸上又浮现出老神在在的神态。 “臭小子，你又嘚瑟了！”杨兴国的耳边恰逢时侯的伸过来一只手，生生的打断他神棍的形象。 定睛一看，那赫然是杨家俊之爪！ 第六十四章 大洋彼岸传书来 。老张头是溪县一中的门卫，退伍伤残回来后被分配至此，寒来暑往，业已近三十年矣。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看门，保证不让任何一个外人进入校园之内，不干扰象牙塔里的清静。他见证了很多学生的不幸与高升，见到了也就麻木了。别看以后有人呼风唤雨，可在这个年纪里，都是一群懵懵懂懂的中二少年，男女都一样的中二。 除了看门，他还得负责收信，因为邮递员也不能进入校园，所以校园这片天地里的传递就由他负责了。 每天看着信封上或歪歪扭扭，或隽秀端庄，或龙飞凤舞的字迹，是他一天中就纠结并着欣慰的时候，他似乎也回到了年少时那懵懂的少年情怀，这可以让他回味起那初恋的感觉。 “老张，这是你们学校今天的所有信件，点收一下啊！”一个穿着绿色制度的中年人将一叠厚厚的信件丢在门卫室的桌子上。 “好的，谢谢你啊，小林！”老张客气的跟着快递员说道，一份份的清点着，然后在小林递过来的签收单上核对了一下数量，签下了他的名字。 “老张，今天这里边好像有一份比较特别的，全是英文，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懂，挺沉的，我估计应该是国外来的，你可得看仔细，不要弄错了。”小林特别交代了老张一下。 “晓得，我也不是第一天收件了。”老张当然知道小林出于好意，因此也是上了心。 他很快就在那么在叠信件中将那一封给找到了，其实也相当好找。别的信件都是普通的信件，只有它是a4大的大信封，因此被放在了最下边。 老张拿起了这大信封，戴上他的老花镜，对着窗户透射过来的阳光，认真的端详着，如此大约半分钟之后，他放下了信件，感叹道：“唉，老了！看黑黑，摸平平，我也看不懂是什么东西。” ”哈哈，老张，这个你就别跟他较劲了，我不也是没看懂？这还是我们单位一个新来的中专生告诉我的，要不然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往哪里送，依我看啊，你还是找个英语老师认认吧。“小林没有因为老张看不懂而嘲笑他，他自己也看不懂。 说完这后，他推起了自己辆邮递自行车，左脚一蹬，右脚在空中一划，直接坐到了车上，”我先走了，今天的件可不少呢。“然后就沿着溪县第一中学石头门前面的那条坡往下飞奔而去。 ”唉，看来一会儿还是得找一位英语老师帮忙把把关。“张老望着小林远处的背影，喃喃自语。 ”铃，铃，铃……“ 一阵厚重的声音传来，这是早上第一节课下课的声音，估计又是林校长亲自去敲的。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每敲一下都要费力大幅度的拉，林校长也是上了年纪了，但却坚持每天敲、每节敲，比他这个老兵都还执着。 “林老师，等下哈！”下课铃响起后约两分钟，老张终于看到了一名英语老师从他的门卫室前边过去，他赶紧叫住了她。 林宝阳是高二七班的英语老师，她个子不是很高，大约一米五八左右，长着一张婴儿肥的脸，端的是小巧。她就读的师范类英语专业，毕业后就派遣回原籍，然后被县里的人事局分配到了溪县一中任教，一进来就直接教高二年级。 溪县高一不分文理，高二才分，因此高二要重新进行组班，因此她直接插到高二七班进来倒也没觉得特别突然。主要是她毕业分配进来之时，就只有高二年级有空缺，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今天是周三，她负责早上的英语早自读，以及第一节课，现在上完课正准备回宿舍休息一下呢，没成想被门卫给叫住了，她心里非常的纳闷，她平时似乎没怎么跟门卫有太多来往呀，这到底是什么事呢，一股好奇心在她那年轻的心里萌生。 “老张，有事吗？”林宝阳轻声的问着。 “林老师，你可以帮我看下这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吗？我不知道要把它投递到哪一班里去。”老张将手上的大信封递给林宝阳，让她帮忙看看。 “哦，好的！”林宝阳接过信封，好奇的看着封面。 原来是英文书写的，难怪老张会看不懂，她顿时来了兴趣。 虽然她是英语专业毕业的，可是到现在都没交过什么外国朋友，因此当然也没收到外国的来信，他们大学班上倒是有那么几个有华侨的，经常收到国外来的信件，但交流其实还是用中文，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高二七班？这不是我负责的吗？”林宝阳刚毕业，因此仅仅负责了高二七班、八班两个班的英语课程。 我的乖乖，这到底是谁吧，搞不好是外国华侨寄过来的。 就让我来看下到底是写给谁的，“兴国，杨？对了，人家外国姓与名是反过来的，那么组合起来就是杨兴国！”她的脑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光，杨兴国这个名字好熟悉的样子。 “对了，七班不就有一个学生叫杨兴国吗，似乎学习成绩还不错。”不管什么时候，老师总是比较容易记住学习好的学生。在她反复念了几个名字之后，他终于在自己脑海里找到了对应关系。 “老张，是我的学生！”林宝阳扬了扬手中的信件，“就由我直接交给他吧，你看如何？” 老张面露难色，不看一想也好，毕竟是人家的学生，“那行，林老师，你帮忙做个登记，然后签个字就可以领走了。反正上面的内容我也看不懂，你就帮忙登记一下。” 林宝阳非常爽快的在登记本上唰唰的签了字，然后拿着信件直奔校长办公室而去。 没错，这年头有华侨不再像七十年代一样需要躲躲藏藏的，反而因为有华侨而倍感有面子。 这年头，大讲脸面，在外国人面前要讲究脸面，当然必要的政审也是少不了的，特别是溪县这种穷乡僻壤。 第六十五章 校长的心思 对于杨兴国居然有外国人给他寄信，林宝阳此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特别想要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啥东西，但想到校长在会上的交待，她还是按纳住了心思，乖乖的走到了校长办公室。 虽说校长姓林，林宝阳也姓林，可是两人却不是什么亲属关系，纯粹同姓而已，溪县姓林之人分布倒也是挺广泛的，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其实也姓林，叫林志民，这也是凑巧了，因此当几个林老师凑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通常都是叫宝阳老师、志民老师以做区分。 “咚咚咚……”林宝阳内心不确定的敲开了校长的办公室。 “请进！” 办公室里面传出一声有点儿嘶哑的声音，正是校长的声音。 林宝阳轻轻的推开了门，走进校长办公室。 林校长本名林正奇，方形脸，面色红润，头上长满了银丝，此时他正一动不动的趴在案桌上看着资料。 林宝阳平是是比较少见校长的，因此内心里有点儿惴惴不安，小心的走到林校长桌前，将信封放到办公桌上，然后说道：“校长，这是高二七班一个同学的信，您看是不是应该审核一下？” “哦？”林校长惊讶了一下，这种情况倒是很久才能见到一回。 溪县是著名的侨乡，华侨主要分布在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虽然现在已经不再忌讳国外关系，但因为通讯不便，再加上十年动乱，很多国外华侨还是心有余悸，不大敢联系家乡的亲人。 “放在桌上，我看看吧！”林校长示意林宝阳放下。 林宝阳依言。 林校长一下子撕开了信封，没错，就这样直接撕开了。 林校长从中取出三本厚厚的期刊样刊，最上面还有一份函以及一张写着数字的单子。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林校长扶了扶老花镜，可是还是没看懂，只能勉强分辨得清楚二十六个字母，知道这是英文无疑，至于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他就不明白了。 林校长没有不好意思，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不会很正常，而且到了这个年纪，也不会端着架子，他将材料递给林宝阳道：“林老师，这些我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你帮忙翻译一下。” 林宝阳应声称好，然后开始认真的从头到尾，一份份的阅读起来。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校长正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紧张。 不等她说话，林校长业已先行开口：“林老师，这上面都是些什么意思？” “校长，这里面一份是汇款单，一份是稿件收录通知函，最后这三本厚厚的是《哈佛商业评论》的样刊。”林宝阳一份一份的分别说出来，一一整齐排开在桌面上。 “哈佛？哈佛大学寄过来的？”林校长没有关注汇款单，这玩意儿他不可能拿人家的，他的关注点在于哈佛，搞教育的有哪个不知道它？ 林宝阳说：“是的，就是从哈佛寄过来的。” “帮我看看这上面都是什么东西，能不能看得到它具体是什么内容？”林校长恳求领导林宝阳帮忙翻译一下。 林宝阳翻开目录，一篇一篇的话下看，手指在目录上面移动着，终于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他的眼帘，上面赫然写着杨兴国的名字。 林宝阳找到了文章对应的页码，翻开一看，原来是一篇谈论，现场6s管理的文章。 他赶紧一目十行的，大略扫了扫，然后抬起头来，跟校长说道：“校长，具体内容我不是太清楚，只知道这是一篇谈论6s管理的文章，至于6s是什么，我也不懂，可能要问，杨兴国本人吧。” 林校长想了想说：“你不用告诉我你6s是什么？我只想知道这文章发表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那《哈佛商业评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但是，既然是国外的期刊，我觉得应该不简单吧。”林宝阳不知道实际情况，因此实事求是不做任何评论。 这年头，就是发一些文字在市里面的期刊上都是了不起的，更何况现在是发表在国外的期刊上。 校长陷入了沉思，他在思索着，这篇文章能够为他带来什么，虽然他已经老了，但是他的心，从来就没有沉寂过。 溪县一中前几年的高考成绩，都不是很理想，他这个做校长的有时候也感到很头痛。 按理说，全省平均有5%的录取率，但是在这种穷乡僻壤，学生的学习氛围不强，再加上社会环境大多上不重视，很多家庭为了生存，把孩子拉出去种田打工，这其中不乏有一些品学兼优的。 我说，这篇文章能够为他带来一个，保送名额，那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录取率，录取率高了，他走出去脸上才有光啊。 不过现在形势不明，他也不好做判断，看来也得找一个专家来咨询一下，看来有空得找一找以前的那些老伙伴们，好好聊一聊。 “也对，我们对这些都不是很了解。如果我们去直接找杨兴国问，可能也不太妥当。这样子吧，问一下我一个老朋友。”林校长说到，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在想，到底要找谁了解呢。 “林老师，信封既然已经拆开了那你就辛苦一下，把信封交给杨兴国吧！记住啊，一定要跟他说明白为什么会被拆，不然他说人家误会了，可就不好了！”校长事无巨细的交代着。 林宝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然后从桌上将，期刊的样刊以及汇款单等材料，收拾好装进信封里，跟校长说了一声告辞，怀着奇怪的心思，走出来，校长办公室。 林老师的心情，此时是久久不能平静，她看了杨兴国的文章，发现里边的用语用词都非常的老练，有的甚至比他这个英语老师还好。他教杨兴国英语也有半个学期了，可是却从来不知道杨兴国的英文写作居然这么好，难道之前他写的作文都是在藏拙吗？ 第六十六章 求证 一　　林老师再次从里面抽出了样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细细的品读着，虽然还有很多专业词汇看不懂，不过这并不影响它进行一些合理的推测。 通篇看下来，越来越觉得，这似乎不像是一个高二学生所能写出来的。 林宝阳满心疑窦，心想是不是找个机会求证一下。 虽然这些事说起来没什么，可是却已经让她的课间休息计划泡汤了，她也没有时间去烦恼，因为接下来她又有课了，而且正好是高二七班的。 也好，就让我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貌似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溪县吧，英文何来如此顺溜。 林宝阳夹起教案，将信封放在教案中间，带着跃跃一试的心情准备前去上课。 ******** 校长办公室。 林校长拿起桌面上的红色电话话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话小本本，颤颤巍巍的打开了小本本，然后从上面找到了一个电话，扶了扶老花镜，然后开始一个键一个键的开始拨号。 电话里传来，一阵嘟嘟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鹭岛大学办公室，请您找谁？”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声音挺温柔甜美的。 林校长一时之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年头，装私人电话的毕竟是少数，估计当时老同学留的还是办公室的电话吧。 林校长，立即醒悟过来，然后说道：“你好，请帮我找一下吴世杰教授。” 吴世杰教授也是刺桐人，跟林校长是同乡与同学。经济学博士，鹭岛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鹭岛大学副校长。长期以来从事经济学方面的教学和研究工作。后来历任鹭岛大学mba中心主任、管理学院院长、鹭岛大学副校长。第一、二届全国mba教育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华夏教育部第四届科学技术委员会管理学部的学部委员，某院学位委员会工商管理学科评议组成员，可以说也算是只小牛了。 吴世杰教授后来在兔子家率先开展财务和资本市场领域的实证研究，包括：资本市场效率、capm、微观结构、投资组合、贝塔系数、ipo、投资基金重仓持有股票的市场行为等，并基于实证研究结果，对资本市场低效率的原因、capm难于成立的原因、投资组合低效的成因、证券市场风险的影响因素和成因、ipo折价的机理和重仓持有股票的市场行为提出一系列独到见解。 他还强调财务经济学（financial economics）学术研究的规范性和实证研究在财务学和资本市场研究领域的重要性，提出了“言之有题（topics）、言之有理（theory）、言之有法（methodology）、言之有据（evidence）、言之有序（logics）”的研究原则。 之前林校长听到6s管理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觉得应该是管理类的吧，所以他才想到了他的这个老同学。 电话里另一端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甜美，“好的，您稍等一下，我一会就叫吴世杰教授给您回过去，您那边的电话是多少，怎么称呼您？” “好的，那麻烦您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是3401372，本人林厚正！”林校长报出了自己的座机号码，对方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下了电话号码，这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可见。 放下电话，林校长焦急的挠了挠头，他不知道问吴世杰到底是对还是错？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答案，一时之间他倒是彷徨了起来，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过了大约三分钟，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林校长迫不及待的抓起电话的话筒，放在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喂，你好！” “哈哈老同学，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呢？”电话里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声音。 多年未见，再加上电话里的声音与点变味，凌校长一时之间，倒是没有立刻跟记忆中的声音匹配起来，不过，这种说话的语态，还是非常一致的。 “怎么，没事就不能打电话找你吗？看你这话说的！”林校长故意调侃吴世杰。 “哈哈，开玩笑的，谁不知道你林校长现在是，一中的校长了，一门心思扑到教育上，说你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我可是听说了，你跟我们这些老同学们啊，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都是多年的老同学了，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吴世杰直接撕破林校长的客套，开门见山的说。 “吴同学，你这张嘴能不能，得理且饶人呀？还是一样的毒啊！” “哪里哪里？我哪里毒了？不就是打趣你几句，至于把我冠上毒嘴的罪名？”吴世杰笑着说道。 “好了，老同学不跟你贫嘴了。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哈佛商业评论》？”林校长不想再跟吴世杰扯淡，直接问道。 吴世杰嗤之以鼻的笑道：“《哈佛商业评论》？知道，当然知道，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你是不是故意拿来考校我，跟我开玩笑的吧？它可是工商管理方面的泰山北斗啊，多新潮的管理理念与管理思想，都从这里出发，然后走向全世界的。” “那如果在上面发表期刊，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林校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上面发表期刊？哦，天啊，那可是不得了了！哈佛商业论坛是全球最顶尖的企业管理论坛，能够在上面发表的文章都是经过非常严格的筛选，这样的人在我们国内现在来说是凤毛麟角。”吴世杰不知道老同学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非常公允的说出了实际情况。 “那就好，那就好！”林校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老同学，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怎么突然关心起这种问题？”吴世杰现在被宁校长搞得满头雾水。 “没有什么问题呀，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学生，在上面发表了一篇期刊，但是我对这方面又不懂，所以才来问你。”林校长得到了答案，轻松了很多。 第六十七章 吴世杰的惊讶 一　　“什么，你的学生？是你以前毕业出去的学生吗？太好了，有机会帮我引荐一下，把他拉到鹭岛大学来一起工作。” 吴世杰非常的惊讶，他现在可是管理学院的院长，所以，他对于管理学师资力量的缺乏是非常的着急与上心，现在遇到这么一个小牛人，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把他给拉到鹭岛大学来。 今年是1985年，距离恢复高考只有七年，第一届的高考生毕业才三年，虽然不少人才刚毕业留校，但是在这个大学生非常抢手的时代，选择留校做老师是比较没有选择的选择，但凡有点出息，成绩好点的学生，都会选择去机关事业单位等实权部门，而不会停在这学校做个教书匠，因此，现在的师资力量，还是挺薄弱的，至少可以说，就缺少年轻一代的青年力量。 不等林校长再说话，吴世杰又接着说道：“老林，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呀，可不能藏着呀！” “吴世杰，我们都是多年的老同学了，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好的苗子，我会藏着掖着吗？”林校长对于吴世杰的话非常的无语，他林某人是这样子的人吗？ “嘿嘿，那可难说！上学的时候谁不知道你林某人保密意识最强，有什么好事情都习惯，藏着掖着的留一手，要不然你怎么会有“留一手”这个称号呢？”吴世杰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可惜现在是在电话里，林校长看不到吴世杰的表情，要不然他真的想上前揍他一拳，虽然现在已经老了，但是，他觉得他自己依旧风采不减当年，这也许就是多年老同学之间的特殊表达方式吧。 “无视界，你这个“没目光”的，我可告诉你，俗话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你要是再提以前的外号，那我就跟你急了啊！”林校长气急败坏，当场在电话里也爆出了吴世杰的外号，看来他对于他的这个外号是讳忌莫深。 吴世杰，通无视界，就是没有眼光的意思，所以大家都叫他“没目光”。 “嘿嘿，就允许你叫我“没目光”的，就不允许我叫你“留一手了”吗？”吴世杰也不恼怒，到了他的这个年纪，心气已经磨平的差不多了，已经到了修身养性的年纪。 “好你个没目光的，居然跟我较劲上了？今天我脾气不好，不说了，这就挂掉，不浪费电话费了。”说完，林校长不说话，做势欲要挂电话。 “别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算我怕你了，你这个老顽童！”吴世杰嘟嚷着。 “嘿嘿，你还不是一样的为老不尊？”林校长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说吧，那人到底是何许人也，值得你老大费周章的帮忙打听。我可是先说好了，这人可是我预定要拉到学校来的，你可得保密啊，不要让别人给抢走了啊。”吴世杰絮絮叨叨的。 “你个没目光的，也不看看他到底发表的是什么文章，就这么果断的要把他拿到你学校去了，你就这么认定了？”林校长觉得吴世杰这样子处理似乎不太懂，因此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你就不懂了，不管他写什么文章，只要他能过上哈佛商业评论那本身就是一种本事。有着这个国际最最顶级期刊帮忙把关，我还有什么不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过去十年浪费了多少时间，现在人才是多么稀缺。”吴世杰非常肯定的告诉林校长。 “这个毫无商业评论，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林校长还是不信。 “那是因为你没有在，管理这个行业里面发展，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哈佛大学你听说过吧？那可是世界最顶尖的学府之一，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对于企业管理、工商管理这一块，哈佛大学还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这么一个说法。rb的常青藤，剑桥等名校，在工商管理这一块，都没办法跟他相比肩。”吴世杰信誓旦旦的说。 林校长倒吸一口凉气，乖乖了个咚，这哈佛大学真的有这么牛气？我书读的少，没骗我。 吴世杰似乎明白了林校长这一口凉气的意思，接着说道：“你还别不信，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找其他在学校的同学问一下。” “开玩笑，你吴世杰在工商管理这一块是我们同学当中最权威的了，我在找其他的位置有什么意义呢？”林校长倒是非常明白，他的人脉当中，其他人对于这一块，相对吴世杰来说肯定更少，因此吴世杰的话，肯定是他所能了解到的最全面、最权威的。 “行了，不跟你磨叽了，整个电话也说的太久了，外面的新办公室这些人都快你等着急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他在哪里吧。”吴世杰不想再跟林校长墨迹，直接给他下了个最后通牒。 “好吧，既然你这么热心，都想知道他的情况，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林校长无奈的说道，他不想将实际情况告诉吴世杰，怕的就是让他失望。 “什么直言不讳？说的好像，情况不是很好的样子，你放心的说吧，我承受的住。就算是霍金那样子，我也会把他给请过来的。”吴世杰想岔了，因此给林校长打了一针预防针。 “那倒不至于像霍金这样子，只是我这个学生有点特殊，他恐怕没办法到鹭岛大学那边去工作。” “留一手，你这个性格还是改不了，说话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说全，老是留一手，你还是赶紧说了吧，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这样子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呢？”吴世杰有点儿生气了。 “好吧，希望我说出来之后你还能保持平静。其实，我的，这个学生，他根本就，还没有毕业，他现在才上高二，因此我才会这么操心的，来问你！听清楚了吗？”林校长慢条斯理的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实情。 “什么？你在一起说什么？”吴世杰的声音分贝，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几倍，就像是老鼠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 嘉庚图书馆 一　　在吴世杰不知道的门外，负责接电话的小姑娘，已经捂住嘴，偷偷的在笑，难得看到院长这么大呼小叫。 “说你没目光果然没有说错，这么一点小事，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宁校长老神在在的坐在了他的椅子上，双脚抬起来到桌面上，左手夹烟，右手拿着电话筒，在吴世杰大喊大叫的时候，不自觉的将话筒拿远离了耳边，不过他非常享受吴世杰的这种惊讶，在他想来，连吴世杰这个大教授都非常惊讶的事情，更加可以肯定杨兴国这篇文章的不凡之处。 吴世杰被林校长这么一说，方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非常的失态，于是他整了整精神，以严肃的口吻说：“老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学生写出来的文章能够上哈佛商业评论的期刊，那可是非常不得了的。” “行啊，别整的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找你打听一件事情吗？用得着这样？”林校长没什么好气，虽然吴世杰大忽小叫的，但是他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办法为他带来什么，因此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林老头你不懂的。在高中阶段能够独立完成一篇论文，就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了！更何况这篇论文还是发表在世界上最顶级的期刊上面，那就更非常的了不得了，说不定在整个全国都是独一份，你这个政治觉悟还是差了。”吴世杰否定了林校长的想法。 “我的政治觉悟要是足够高的话，我现在还至于在穷乡僻壤当个老校长？”林校长对于吴世杰的毫不留情的批评，他是一点儿也没有办法，事实胜于雄辩。自家事自家知，他现在的这个职位，其实说白点儿，是人家看在他年纪大的情况下给予他的，换句话说，是人家同情他的。 “是混的有点惨，你看你马上都要退休了，才是一个中学的校长你看看我都已经是院长了，快要做大学的校长。”吴世杰，有点儿得瑟起来。不过他一想到，林校长手底下有一个天才的学生，他就开始不淡定了，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去求证，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他不会当着宁校长的面说要去求证，他来到了一个缓兵之计，“留一手，你可得帮我把这个学生给稳住了，一定不能告诉别人，我安排个时间去拜访你。”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帮你保密。”李校长非常干脆的答应了，反正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说到这里，话儿也基本上说完了，贾世杰想要去求证，因此它需要知道，到底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生怕林校长挂了电话，赶紧问道：“等等，你的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杨兴国，木易杨，兴旺的兴，国家的国。”林校长耐心的解释道。 吴世杰记下名字，然后挂完电话，立刻就开始行动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看到负责接线的小姑娘在门外徘徊，直接手一挥，将他招呼了过来。 小姑娘心情最最不安，他还以为刚才偷偷发笑，得院长给知道了，因此心情十分忐忑，迈着不太自如的双脚，慢吞吞的走到了吴世杰面前。 “院长，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小艾呀，你现在有没有空？”吴世杰松了松脸部的肌肉，摆出一副是认为和蔼的神情跟小艾说。 小艾看到我院长脸部肌肉抽了一下心想，这下坏了，院长是不是知道了她偷笑的事情，所以他已经生气了，看他的脸都已经抽成这样子了，这一定是怒发冲冠了，小爱与，以她最复杂的心理，进行着推理。 见到小艾，没有说话。吴世杰以为小艾没有空。因此失望的时候道：“算了，既然你没有空，我就交代其他人去做吧！” “不，不是的，院长，您，您误会了。刚才，我只是一时没有转弯过来，因此小小的愣了一下，您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我去做吧，我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小艾说话期期艾艾的，赶紧出言挽回。 吴世杰看到小艾的表现，他觉得年轻人真好。 年轻就是这样，喜欢胡思乱想，也比较富有激情。 吴世杰根本就没有将小艾的事情放在心上，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小艾在外边的动作，当时这心思都被林校长的话给吸引住了。 “那行，你帮我去图书馆帮我找到，最新一期的，哈佛商业评论，这本期刊，找找看，里边是不是有一个叫杨兴国的人写的文章，帮我把它借出来，好像是关于6s管理。”说完将写有名字的纸条递给了小艾。 小艾也是一头雾水，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交给助理去做吗？ 交给一个办公室接线员是怎么回事？ 不过小艾没有多想，她想的是能够帮院长多跑跑腿，说不定哪天就可以不用做接线员。 于是，她在院长的注视下，非常高兴的接过纸条，跑向图书馆。 在往图书馆的路上，小艾打开了纸条，《哈佛商业评论》？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的样子，很出名吗？小爱心里嘀咕着。 图书馆是以前一个陈姓著名华侨捐资建筑的，因此，为了纪念这位华侨，图书馆名称就以他的名字进行命名，叫做嘉庚图书馆。 图书馆通体由白色的石头造成，具有非常有特色的闽南风格，内部带上一些南洋的痕迹在里面。这样子的风格，在鹭岛这里倒是别树一格！ 每个大学的图书馆的功能都是差不多的，承载了多少莘莘学子孜孜不倦求学的美好时光，不知道有多少学子在这里挥洒着美好青春，在象牙塔里汲取着书中的知识，带着满腔热血奔赴社会这个大熔炉，应用学到的知识在里面摸打滚爬。 或许有人后悔过，书到用时方恨少。 正所谓，好读书时不好读书，好读书时不好读书。 错过了，有时候就错过了，唯有继续坚持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努力砥砺前行，才能不留下遗憾。 第六十九章 还锦衣 一　　杨兴国在正月十五就回到了学校。他在交代了公司的一些日常运行注意事项，以及一些绩效考核指标之后呢，就回到了学校。 对于杨兴国的回校，郭满全表面上装作无所谓，实际上心里是不太舍得的，毕竟有杨兴国在的话，他可以省很多事情，但是正如杨兴国所说的，他总要学会成长，学会自己承担起公司的发展。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郭满全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临别之前，郭满全给杨兴国口袋里边塞了整整一千块钱。郭满全现在也算是财大气粗了，有了那么多的订单做基础，他再也不担心债务的问题，对于杨兴国回去，他觉得应该给他提供一些学习上的帮助，比如给他点钱才去买辅导书，尽可能的帮助杨兴国考上大学，这也算是一种投资。 杨兴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到了学校，回到学校后，大家都看不出来杨兴国一个寒假到底经历了什么。 学校是正月十六开学，他在正月十五这天早上就已经回到了学校，其实他可以下午才到学校的，但是，他得还谢全有西装。 杨兴国提着装有西装的袋子，一溜烟儿的跑到了谢全友的家。 咚咚咚… “谁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赫然就是谢全友的声音。 杨兴国喜出望外，心想，总算没有白来！ “全有，是我，杨兴国！”杨兴国站在门外，大声的朝里面喊了一声，他生怕谢全有在里边听不到。 门吱嘎的一声打开了，从门缝里露出一张杨兴国熟悉的脸庞！ “杨仔，是你呀，你今天早上就回来？”谢全友有点意外，以前的杨兴国都是不到最后一天傍晚都不会到学校来的，因为在家里多呆一天就可以帮家里都干一天的活。 杨兴国白了谢全友一眼，这人怎么说话的呀，难道他就不能早点回学校吗？于是杨兴国装作恼怒的说道：“怎么，不欢迎吗？” 谢全友脸上堆积起笑容，赶紧摆手向杨兴国表示，他不是这个意思，“兴国，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兴国装作有点生气的样子，微愠怒：“那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样子？如果你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我可就转身就走喽。” 说完，杨兴国真的想要转身离开，脚底下微微的向后退了一两步。 谢全友一把拉住了杨兴国的手，将他拉进屋子里！ “兴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惊讶于你这么早回来。你不是都要帮家里干农活吗？怎么这一次这么早就回来？”谢全友将杨兴国一把按在沙发上，给他端来了一杯温水，然后才开始解释道，脸上一点讨好之色，生怕杨兴国生气不理他。 杨兴国看到谢全友的尴尬表情，心里憋着坏笑，“全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不是跟你说我到了鹭岛去打工了吗，既然是去打工了，那我还要干什么农活呢？” “兴国，你真的去啊？”谢全友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他愣愣的看着杨兴国，似乎想要找出杨兴国说谎的证据，可是他失望了，杨兴国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的平淡。 “这还有假吗？先过来就是来还衣服的，你的衣服可是帮了我很大的忙，真的是太谢谢你！”杨兴国带着调戏谢全友的语态，然后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谢全友。 谢全友一把将衣服袋子接了过去，看也不看，就直接丢在沙发的另一端。 杨新国看到谢全友的动作心里有点赞赏，“怎么，你就不拆开看一看你的衣服到底有没有损坏或者是脏了吗？” “兴国，你就别埋汰我。就算是脏了，破了又怎么样，你我还是好兄弟呢。再说了，就凭我对你的了解，要是你真的把我衣服弄坏了，你还敢如此老神在在的站在我面前来还衣服？” 谢全友对于杨新国所说的话不屑一顾，他有他的考量，而且两个人关系这么铁，他甚至当着面就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前世的杨兴国跟谢全友，后边就没有太多的交往。再说了，当时的杨兴国哪有这种看人的眼光与阅历，所以对于谢全友的表现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谢全有的成绩不怎么样，但是，这情商是满满的在线。 从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谢全友对杨兴国那可是非常信任的，杨兴国对于谢全有前世的遭遇，也有所耳闻！既然这世难得有这么一个知心朋友，那么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带全有一把。 “你丫，这让我怎么说你呢？豪爽是没错，但是，有时候做事还是需要谨慎。”杨新国开始了说教模式，他可不想以后谢全有因为粗心大意而遭遇人生的滑铁卢。 谢全友正了正神色，认真的对杨兴国：“兴国，知道你这是好意提醒，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也就只有对你我才如此，要是对别人，我就会认真的去核对。” 杨兴国想了想，既然，谢泉友都这么说了，那他心中定有自己的考量，这种事情都说也无益。 有些时候只有自己经历过吃亏，才懂得。 旁人说的太多，有时候往往会适得其反。 也怕这世有我在旁边补缺补漏，也不逾其他。 因此，杨兴国笑了笑，端起水来轻轻的喝了一下。 “全有啊，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是该谢的，我还是要跟你道谢的。” “兴国我都说了，我们是兄弟，你跟我客气啥呢？”谢全有扎巴扎巴着嘴。 “真的，本来还想请你去搓一顿的，既然你叫我，不要跟你客气，看来我是可以省上一顿大餐了。” 杨兴国装作非常可惜的样子，那神态那姿势，简直令谢全友看的咬牙切齿，你要请我吃大餐，你早点说呀，这个好屁怎么就憋在后边呢。 “别，别，别，刚才我只是客套的，这个吃大餐吗，怎么能丢少得了我呢？”谢全友就像被踩到了痛脚一样，这就暴跳了起来，拉住杨兴国苦苦哀求。 第七十章 吃大户 杨兴国笑了笑，拍了拍谢全友的肩膀，“地点你定，预算50块钱内。” “当真？兴国你去打工真的发了？”谢全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虽然他家经济还不错，可是给他的零花钱也不多，也就是一个月三五块左右，突然见到50块钱预算的大餐，他惊讶了。 “发财倒是称不上，只是赚了点小钱。”杨兴国也不敢跟谢全有说大话，他知道对于一个学生而言，突然跟他说赚了多少多少，那绝对是对方没办法接受的事情，会让对方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朋友就没得做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去一趟鹭岛，肯定会有惊喜的，果然如此！”完全有一把抓住杨新国的双臂，使劲的摇着，拍着，不停的感叹着。 “兄弟，跟我说说，外面的世界都是什么样子的。”谢全有一脸好奇的看着杨兴国，他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 杨兴国的经历对于一个长期被关在象牙塔里，没有机会见到世面的学生来说，是非常惊奇的事情，因此他非常想要了解杨兴国在鹭岛打拼的情况，想来一定是非常的精彩。 杨新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根本就没办法对谢全说，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可是他又不忍心打击一个对社会充满向往的淳淳学子，但是他又不想谢全有因为自己赚了钱，而对社会抱有天真的想法，于是他一字一顿地说：“哎，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灯红酒绿，有很多机会，但是也很残酷。” 说这话的时候，杨兴国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谢全友愣住了，以他那涉世未深的心，确实没办法一下子就理解杨兴国说的这些。 这个时候，谢谢群友的家门，吱嘎的一声都被推着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带了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像是挺有知识文化的。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我在沙发上的杨兴国，边换鞋边说道：“全有，这是你的同学吗？” 谢泉有站了起来，拘谨的说：“爸，这就是我经常说的杨兴哥呀。” 杨兴国一听谢全友称呼，他明白，是叔叔回家了，因此也不敢托大，连忙站起来：“叔叔你好，我是杨兴国，非常抱歉的打扰您。” 谢全有父亲呵呵一下，摆了摆手说：“难得看到全友带一个同学回来，我真担心他在学校里面会没有同学，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杨兴国一脸纳闷的看着谢全有，心想，你这小子到底是干的什么事情，居然连一个同学都没有带回来！ 以他对谢全友的理解，谢全友这个人本心不坏，只是性子有点傲了，实际上他是外冷内热型的。 那理说这种性格，再不济也不至于没有同学或者朋友。只是如今溪县是全国百穷县，在一中上学的自然也是贫困孩子居多因此，向谢泉有这种性格，固然不太讨喜，同时本身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要不是因为杨兴国正好跟他同桌，说不定是全有的都不会理他。 “伯父您不用担心，全有，在学校表现还是不错的，我想他之所以没有带同学回来，可能是还没有遇到特别知心的吧，这不就正说明了他对于择友是比较谨慎的吗？。”杨兴国安慰道，她尽量通过这种方式来打消谢全友父亲的疑问。 谢全友父亲再次笑笑，“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作为父亲，我是最了解他的了。现在只交的太多，到了毕业之后，如果没有考上大学，可是没有什么用处，除非真的遇到了非常知心的。因此，对于全友的这方面，我也没有太过于苛求。” 杨兴国知道是全友的性格其实还算好，跟后世的宅男宅女比起来，那可算是相差了好几条街！ 既然他父亲这么说，说明他心中也有数。可能只是因为，是知识分子看待世界的眼光不一样，因此提的要求自然也不一样。虽说没有苛求，但是对于谢全有带同学回家，还是表现出了惊讶。 “爸，您能不能不要在我的同学面前说我的坏话呢？你儿子很受伤哎。”谢全有一点受伤的样子，哭丧着脸。 “好好好，我们家的拳友都开始讲究起面子来了，那我就不说你了。”谢全有父亲哈哈大笑起来。 “爸，把跟您说件事情，你可一定要答应我。”谢全友一脸便秘样跟他父亲提要求。 谢全有父亲看了看谢全友，“什么事情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呀？” “中午兴国要请我去吃饭，你不会不同意吧？”谢前友脸上带着一丝哀求的神态，眼巴巴的看着他的父亲。 谢全友父亲饶有兴致的多看了杨新国两眼，只见杨新国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虽然个别地方打着补丁，但是还算整洁。 他心里料想，眼前这孩子可能家境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有点贫穷，可是如今，他却要邀请全有去吃饭，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对群友有所企图，居心不良？ 不对，一个高中生能够给别人带来什么？他在内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爸，您在想什么呢？到底答不答应啊？”谢全有有一着急了，不停的摇着他父亲的胳膊，似乎生怕自己父亲不答应，继续说道：“兴国，可是说了地点我选，50块钱以下都没问题的哦。” “嗯？”谢全友父亲嗯了一声，内心起了惊涛骇浪，心里在盘算着这句话的真伪。 要知道时下一个工人的收入也才三四十，而现在，自己儿子的同学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50块钱以下任全有选，这跟对方的穿着似乎有点不匹配了。 谢全友见自己父亲还是不说话，继续补充：“爸，兴国可是趁着寒假去鹭岛打工的，这不，他赚到了钱，就要回来请我吃饭了，对就是庆祝一下。” 谢全有父亲总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以他的想法来看，这50块钱恐怕是杨兴国打工一个月所赚到的全部了吧。 第七十一章 新佳美 对于一个舍得把全部工资拿出来请他吃饭的人，他内心对杨兴国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谢全有父亲感动之余，连忙同意了谢全有的请求，“好啦好啦，不要摇了，我同意还不行吗？都快被你摇散架了！” “哦耶，老爸万岁！”谢群友激动的跳了起来。 “臭小子，你这是骂我王八吗？”谢全友父亲给了全有一记板栗。 这一下疼得谢全友不停的摸了摸头，但他脸上却充满了笑容。 谢全有搂着杨兴国的肩膀，咋呼咋呼的出门。 看着谢全有如此作态，谢培泉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正好坐到了衣服袋子上面。 谢培泉觉得屁股难受，伸手从下面将袋子给摸出来，感觉软软的。 好奇之下，他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赫然就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 “这小子，难怪过年的时候支支吾吾就是不肯穿西装。”谢培泉似乎明白了什么。 ******** “杨仔，今天我可得好好的宰你一顿。”谢全有非常的兴奋。 “行，随便你怎么宰都行。”杨兴国笑着看着谢全有的姿态，虽然有些小儿姿态，但却符合这个年纪。反倒是他自己，活得像老人家一样，这样子生活，是否会不会太累？ “那行，我要去新佳美！”谢全有提出了他的目的地。 新佳美是去年新开的一家西餐厅，这在这个时代、这个县城可是非常不得了的，因此其价格自然不菲。 谢全有一直想去，但是他家虽然相对富裕，但他父母也是勤俭持家的，也不会随便满足他。 杨兴国在溪县学习，倒是也听说过新佳美，刚开始开业时，班级同学还一起过来远远的偷窥几下。 “那就走吧！”杨兴国头一甩，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那走吧！”谢全有就像猫儿一样，向新佳美奔去。 新佳美坐落于解放路中断，旁边不远就是县政府、文庙（后来改为青年文化宫），因此人流量还是相对不错的。 二人寻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在谢全友的内心里，其实，他不太喜欢坐在靠近街道那一面，那边有玻璃，外边的人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况。 “全有，怎么挑了这么一个位置坐？”杨兴国知道谢全友自信心不足的表现。 “靠外边人来人往，感觉非常别扭。”谢全友给出了答案。 杨兴国知道这次是谢全友的心思在作怪，也不去捅破，对于一个比较喜欢讲究自尊的人来说，捅破了没有好处！ 于是他呵呵一笑，以后再言其他。 一名服务员的菜谱，走到了他们这一桌:“两位先生，请问要吃点什么？” 杨兴国对于西餐的兴趣是乏善可陈，因此他接过了菜单之后，就将菜单递给了谢全友。他心想，既然是权宜之恋，念叨叨的要来这里，想必对这里边的一些菜式有一定研究吧！ “还是你来点吧，我可不行！”谢全友尴尬的将菜谱推回给杨兴国，他虽然一直念叨要来这边吃饭，但是实际上他也没来过。 杨兴国没有接过菜单，他将菜单继续推到了谢全友的面前，说道：“全有，你不用跟我客气，如果不懂你就随便点。” “可是我没来过啊，我真的不懂！”谢全友还是没有放开，心里还是比较拘谨的。 “没事，总会有第一次的，你如果一直都不去尝试，那以后就会形成一种心理恐惧，怎么会点呢？”杨兴国打算给他进行破冰。 “主要是我平时也来不了这种地方，太贵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谢全友尴尬道，他之前说要来这边吃大户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杨兴国居然也不讨价还价，一口同意了。 “没事，来了就来了，放心的吃吧。”杨兴国安慰道。 “不是，吃不下呀，这么贵的东西，都可以交好几个人的学费了。”谢全有知道杨兴国的家庭情况，因此他俺真的去点菜。 “吃不起就不要在这边丢人现眼！” 一道冷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兴国抬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从旁边走过，走到他们这一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谢全友的话，于是出言讥讽。 年轻人长得高大壮实，圆脸，脸部肥胖透着红光，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优越，否则这个时代也很难养得如此状况。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在这个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也跟着出言帮腔，就像狗腿子一样。 “就是，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乡巴佬也敢来这边吃？” 谢全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谢家在溪县这里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头蛇，自然受不了别人这般羞辱，他一拍桌子说：“我们吃得起吃不起关你屁事，你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吧？” “吃不起就不要在这边丢人现眼，乡巴佬！”对方继续讥讽。 谢全有想要跳起来，揍他一拳，却被杨兴国一把按住了。 “不要冲动，让人家说两句，也不会掉一两个，何必要跟这种垃圾人一般见识呢？”良心狗扔到他向来遵循跟进了一次，我敬你一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既然对方都已经开招了，让他自然要回击回去。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居然敢这样子跟王公子说话，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其中一名跟班，手指的杨兴国，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杨兴国其实并不是怕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来吃顿饭而已，他不想被垃圾人搅了心情。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是，你吃你的饭，还没吃什么饭，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何苦来哉？”杨兴国摇了摇头，他继续坐在椅子上面，冷冷的说道。 那个被叫做王公子的这个时候，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如果说之前他纯粹是出于嘴快说了人家两句，但是现在养狗这么不给面子，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感觉到自己被藐视了，因此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第七十二章 王公子 “你到时底是何方神圣，可敢报上名号？”王公子这个时候居然还附庸风雅。 杨兴国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在给他配上一段背景音乐，就是电视里面经常出现的专属于龙套的音乐。 不等杨兴国说话，谢全有抢先说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谢全友，溪县一中高二七班的。” “哟，看不出来，居然还是学弟啊。”跟在王公子后边的一个跟班阴阳怪气的说道，“来来来，叫声师哥听听。” 谢全友并没有依照当时说的话喊，他还没有脑残到这种地步。 谢全友面色冰冷，“我们都报了名号，难道你们就不敢报报名号吗？” “这有什么好不敢的，这是王公子。”那名跟班出言道。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哪个王公子？”杨兴国最讨厌这种公子的称呼，在他看来，被称为公子的无要么是官二代或者富二代，而在溪县这种地方，似乎也只有官二代才会这样子称呼，而他对官二代向来没有什么好的感观。 王公子拦住了做势欲怒的跟班，“小黄，你不用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人家就是一个乡巴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呢？” “可是……”小黄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王公子摇了摇头，就闭嘴不说了，他知道王公子的性格，不让你说的时候就不要多说。 王公子慢慢的靠近杨兴国这桌，盯着杨兴国看了大约有那么两称钟，“想来你应该也是溪县一中的吧？穿得这么差，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来到这里吃饭呢？我看得跟老板反映一下，不能随便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放进来，这样子会拉倒餐厅的档次，我吃着倒胃口。” 杨兴国听到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跟本就是一个小屁孩的思维，是谁给他那么大的优越感呢。 王公子见到杨兴国不理他的话，却只是摇了摇头，心里更加的气愤。在他看来，杨兴国这就是不屑一顾的表现，不屑跟他说话。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在这，我就觉得倒胃口。”王公子冷冷的看着杨兴国，然后望了他的跟班小黄一眼。 小黄这个狗腿子倒是当得非常的称职，听到王公子的话，他立刻就明白了王公子的一意思，快走两步，步入新佳美的后厨之地。 不出一分钟，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穿着西式服务装模样的中年人跟在小黄身后来到了杨兴国这一桌。 他先跟王公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已经明白了王公子的意思，然后转头对杨兴国说道：“不好意思，两位先生。敝店今天因为有特殊的原因，没办法接待两位，实在是抱歉。欢迎下次有机会再来光临本店，真的不非常不好意思，希望二位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杨兴国冷冷的看着这名中年人，没有多说话，以他的智商，自然是想得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小黄进去搬出了什么关系让对方屈服而已。 人家敢开西餐厅，说明其本身也是比较有品味的，有关系的。如果眼前的王公子背后是一般的关系，那人家也未必会怕他，可现在人家屈服，那就说明这关系会影响到西餐厅的运营了。 杨兴国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场中的四人，他没有像谢全有一般暴跳如雷，反而非常冷静。 “哦？这么说来，是我们无缘吃这顿饭喽？那我们还是走吧，高攀不起啊！”杨兴国冷了下来，沉稳如水，只有声音压低了，令人听的难受而已。 这种沉稳，令王公子也感到意外。在他想来，年轻人血气方刚，大不了就是打一架。已方三人，其中两个根班都是老江湖了，而对方才两人而且看起来都是乖孩子，要是斗起来自己这一方铁定是稳赢。因此，他想着激怒对方，然后让自己好好的出口气，可是对方居然不接招，这就让他有点儿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更有一种锉败感。 “乡巴佬，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是你们吃得起的吗，还说得那么好听。”小黄再次讥讽着，一边讥讽一边挖着自己的鼻孔，说完还弹了一下刚挖出来的弹片，似乎想要用此不知名的弹片哄死杨兴国一般。 “呵呵……”杨兴国不愿意再做争辩，多说无益。 他拉起了谢全有的胳膊，站起来做势欲走。 “等等，让你们走了吗？”别一个跟班一个错步，就堵住了杨兴国的路子，小黄随跟其后，也堵住了谢全有的路。 杨兴国转头望着对方，不说话。 现场气闷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这让新佳美的代表有点儿难堪。 “让开！”谢全有中间一直沉默，看到杨兴国忍让，他以为这是杨兴国没背景，所以不想惹事。可是现在对方居然做出这种封门之势，这让他的脾气再次上来了，要知道他们谢家在溪县可是大家族，他还很少受过这种气，因此他岂能容忍？ “小子，你算老几啊？你说让我就让？”小黄头朝天，不屑的说道。 “就凭我是姓谢！”谢全有一字一顿道。 两个根班听到这话，有点儿迟疑，相互对视一眼，朝着王公子方向看了一下，相互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就又恢复了。 他们做为混混，在溪县这片混，自然知道谢家的情况，可是现在他们是跟在王公子身后，有什么事情有王公子顶着，因此他们倒是不怕了。 餐厅代表也明白谢家的情况，苦笑了一下，赶紧站出来圆场：“各位，各位，可不可以给本店一个面子，大家各让一步？” 说完，他转身对王公子继续说道：“王公子，今天这顿算我请，你看如何？” 王公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两个根班一看这情况，就明白王公子的意思了，自然也不想多事，跟在王公子后边亦步亦趋。 “有种的报上名号啊！”谢全有心里十分不岔，嘀咕着。 第七十三章 三十六米大街 “两位，对不住，人家老爸是税务局长，我们得罪不起，还请多担待一些吧，谢谢了！”餐厅代表低声的跟杨兴国二人道歉，然后一路小跑跟在王公子后面，尽说着恭维的话。 “什么人嘛，老爸是局长就了不起了？”谢全有愤愤不平。 杨兴国望着王公子的背影，眯起了眼，王局长？有趣，之前父亲所在的那个工地不就是地税局宿舍吗？那这个王局长想来定是他见到的那个王局了，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前世父亲被冤枉，虽说是包德良干的，但从那天他听到的话来看，必然也有王局长的影响因素在里边。本想着既然父亲已经脱离危险了，就不太愿意理会这摊破事，没想到出来吃个饭，却又惹上了事非。 重活一世，自然要快意恩仇，不想再活得那么憋屈。 那楼既然是豆腐渣工程，必然会出事。既然会出事，包德良自然会继续在对方的授意之下找人顶罪。所以，他有预感，前世发生的这件冤案会再次发生，只不过这主角恐怕会变成其他人而已。 本来不想管，可是明知道有隐情，那要不要管？要不要伸张正义？ 杨兴国一时之间没想出来个明白，最关键的是他明白自己一介学生，如何帮人伸张正义？ 那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所以只有借势或者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再行举报。 可是，他又明白，这个年头的举报、信访，是多么的艰难，况且他还是个学生，还要学习。 要怎么做呢？ “兴国，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愣住了？”这个时候，谢全有摇了摇他的肩膀，他才从沉思之中醒过来，这才发现二人仍在餐厅门口。 抬头望了望“新佳美”那三个字，顿时感觉每个字都非常的刺眼，他觉得这每个字都应该按照反义来看，或许“旧恶丑”更加为宜。 甩开这些纷乱的念头，不想让好友担心，做出一幅无所谓的表情道：“没什么，刚才想了一些事情而已。”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被他们三人给吓傻了呢。”谢全有见到杨兴国回过神来，终于放心了。 杨兴国看到谢全有这么关心自己，心里也是挺感动的，对觉得很对不起谢全有。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好的吃饭就这样子被搅了，“不好意思啊，全有。看来我们新佳美是吃不成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你不会介意吧？” “得了，别说那种话，去哪，你带路！”谢全有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他而言，只有能有吃的就行了，没有吃成新佳美，那也只是心里有点儿小遗憾而已，但转瞬就又将之抛于脑后，现在吃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时间已经挺晚的了，现在估摸着有十二点多了。 “那行，目标三十六米大街，出发！” “三十六米大街？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谢全有平时其实是比较少出来在外边吃的，毕竟他的家就在县城里，而且在85年还是比较少有家庭在外边消费吃饭的习惯，而且他爸做为当地黑道人物，有时候也比较顾忌，因此较少带他出来外边吃过。 杨兴国就是不告诉他，一脸神秘样，“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撒起了小腿儿，从解放路尽头走去，走到祥云桥头，右拐一下就到了三十六米大街，谢全有也赶紧跟上。 三十六米大街历史悠久，是溪县一条比较著名的大街，起初因为只有三十六米而得名，后几经拓展，三十六米大街也不再仅为三十六米，有点儿名不符实。 溪县被一条蓝溪划为两部分，通过祥云桥连接，三十六米大街连接祥云桥，通过三十六米大街，就到了溪县一中。 前世在九十年代，为了增加出行便利，政府后来再溪上增加了一条铁锁桥连接龙湖与江滨路两岸，便成一处新景。 因此，三十六米大街中不乏有各种特色小吃，杨兴国经常来这边的最主要原因是这里还有一家新华书店。 杨兴国犹记得他于2016年后再次回到溪县，房价高企，茶叶经济没落。再加上国家集中发展中心城市，各个大城市产生各种虹吸效应，直接摧毁县域经济，商业还是比较萧条。 不过现如今，三十六米大街还是非常热闹的，这里有很多好吃好玩的，而现在杨兴国就要带上谢全有这个被家里束缚住的宝宝前去见识见识溪县的各种特色。 “咸笋包，芋包，新鲜出炉，欢迎品尝。” “青菜，参内早上过来的新鲜青菜。” “吃炒米粉了。” 各种吆喝声，声声入耳。 “兴国，吃啥？”谢全有被各种各样的吆喝声给叫喝晕了。 杨兴国没有说话，带着他由新华书店门前的这条斜坡上去，七拐八弯，来到一家坐落在民房之间的饭店。 谢全有抬头一看，上面写着：“疙瘩汤”三个字，没有其他多余字眼。 疙瘩汤是以瘦肉为主料，辅以鸡蛋，二者混合在一起，然后再下锅进行水煮，快熟之时，再加着青菜，吃起来非常的清爽、甘甜，而且好吃不腻，适合吃喜食清淡之人。 地方虽然偏僻，但是生意却是好得不得了，他疑惑的看着杨兴国。 杨兴国笑了笑，“好不好吃，你吃过之后就知道了。” 二人分别点了一碗疙瘩汤，看着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杨兴国胃口大开，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来这边吃这东西，他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谢全有在杨兴国的刺激带动之下，他也拿起汤匙一喝。 “嗯？”谢全有感觉自己的味蕾被刺激到了，一股甘甜从喉咙沿着食管而下，回味无穷。 “好吃！”谢全有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平时非常挑食的他，居然难得的也大快朵颐起来。 十分钟之后，二人抱着圆滚滚的肚子，从疙瘩汤店里慢悠悠的出来了，那神情就像是男人得到了某种满足之后一样。 二人一一道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七十四章 尾随 杨兴国在县城里没有家，因此他没办法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打算在路上散散步，促进消化一下。 走着走着，本打算去祥云桥那边吹吹风，可是却不知不觉的拐到了解放路。 当他路过新佳美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不自觉往里边望了一眼。 这不望不要紧，一望正好看到王公子在两个根班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 杨兴国赶紧寻了家卖衣服的服装店进行遮掩，然后装做非常认真看衣服的样子。 “你好，请问您要点儿什么？”这家店的店主下在织一件毛衣，见到杨兴国进来赶紧放下手中活计，非常热情的凑了上来。 杨兴国心系在王公子身上，哪有心思买东西？因此摇了摇头道：“我先看看！” 店主有点儿失望，正常这么说的人，购买意愿并不会太高，因此她又走回自己的收银台处，继续针起了她的针线毛衣。 杨兴国头往外一探，发现三人正往解放路的下段走，没有发现杨兴国。 待三人走出大约三十米左右，杨兴国果断的离开了服装店，尾随其后。 “王公子，这顿吃的可真是爽，原来这就是霸王餐的味道啊，我们今天可真的是托您的福了。小唐，你说是不是？”小黄这顿饭吃得非常满意，因此现在是一脸谄媚的恭维起了王公子。 小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谈之人。 “小黄，你可真能说。我们都是兄弟，何必说这么多呢？什么托福不托福的，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王公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待人还是比较有一套的，特别是家里有人为官，小孩从小耳孺目染的，多少会比同龄人高明一些。 小黄被王公子这话给感动了，他赶紧大表忠心道：“哪里，哪里，要不是王公子您，我们连踏都不敢踏进这里一步呢。” 王公子笑了笑，并没有多言，对小黄的好话，他安心的收下了。 走到解放路与大同路的交叉处，王公子与小黄、小唐二人道别。 杨兴国紧紧的跟在王公子后边。 “奇怪，怎么感觉心里有点儿毛毛的呢？”王公子自与二人分开之后，一个人走在路上，没人跟他说话，这灵觉似乎提高了不少。 事实上人就是如此，人多时容易放松警惕。独处之时，则处处小心。 王公子回头望了望，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杨兴国心里暗叹，幸亏自己离得远，在他脚底下有所动作，打算回头看的时候就赶紧躲在别人身后，不然现在还真可能被发现了。 王公子见没有异常，这才放心的继续走，一直走到大同路的一个小区之中。 这个小区没有名字，属于政府员工的宿舍，每一栋都是开放式的，只有在外围建了一圈围墙。 因为地税局的宿舍还在建设，因此像局长这种级别的倒是暂时住在这里。 杨兴国不敢跟进去，因为门口还是有一名保安的，因此他赶紧绕了个远，寻个位置，垫了两块石头，然后伸出院墙半个头，远眺着王公子。 “5栋吗？”杨兴国喃喃自语，要是能看得清楚他住在哪一间就更好了。 于是，他赶紧再跑了个方向，这个方向正好对着5栋的楼梯处。 这回不用再垫石头了，因为围墙也不是很高，站在下边就可以看到二楼以上的动向。一个局长自然不可能去站一楼这种人多嘴杂的方，只要没看到他出现在三楼，那必然就是站二楼。三楼及以上的就可以看的非常清楚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王公子出现在三梯的三楼，掏出钥匙，开了右边这一家，也许这是以右为尊的思想在做怪吧。 5栋楼有三个梯，这样子下来，一层楼其实是有六套房的，三梯的右边一套是边套，东、南、北三面采光，室内是南北通透，全明格局，室内的视线非常的好，倒也符合局长的身份。 杨兴国将这个位置记了下来，万一以后用上了呢？ 正当他想要看清楚门牌号，到底是301还是302的时候，传来一阵叫声，“小伙子，你是什么人，在这边一直转悠有什么事？” 杨兴国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门口的那个保安，想来是之前跑过来被人发现了，因此人家上前确认。 这名保安比较年轻，大约也就四十岁左右，杨兴国料想着跑估计是跑不过人家了，毕竟人家是这里的地头蛇，对周边的巷子什么的肯定是比较熟悉的，因此跑是行不通的。 不行，得找个理由脱身，不然被人家给抓个现行可不好，虽然他没做什么，但是尾随人家总归说不清楚。你要说你没什么意图，那为什么要尾随人家呢？ 他头一转，正好看到王公子已经走进他家，心也就放了下来，大脑一转，计上心头，“大叔，你好！” “好什么好，我看你鬼鬼崇崇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保安凶神恶煞的，大踏步向杨兴国紧逼。 杨兴国他没有选择跑，一跑就出问题了，因此他堆起了笑脸，镇静自若的说道：“大叔，您误会了。我是地税局刚来的秘书，今天我们局长有事没办法回家吃饭，所以托我带他儿子去吃饭，然后送他回家。不过局长儿子性格比较坚强，让我送到门口就行了，可我不放心啊，因此才站在这边看他是否真的回到家了，要不然我回去没办法跟领导交待啊。” 这名保安一听杨兴国这么说，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他上下看了一眼，杨兴国人长得倒是挺高的，但是脸上还是比较青涩，但他那镇定自若的神色为他扳回了几分。 “刚毕业？“保安不确定的问道。 这年头，很多中专毕业的也差不多十八九岁的模样，因此倒也说得过去。 杨兴国点了点头。 “哪家学校毕业的？”保安契而不舍的继续追问。 幸好杨兴国对于这个时代省内有哪些中专还是比较清楚的，因为他也有一些同学上的就是中专。考虑到地税局主要是跟财务类的打交道，因此他从记忆中选了一个有财务专业的学校，“我是从省第二轻工业学校毕业的。” “二轻?那可真是不错！”保安也是非常的惊讶，开口赞道，二轻毕业来到地税局的并不是没有先例，至少他就有认识的。 “过奖，过奖！”杨兴国赶紧连声谦虚道。二轻，在这个时候可是非常厉害的，那是集所有轻工业为一体的一个庞然大物。 继续谈了胡天海聊几句之后，他与保安道别，保安还友好的邀请他有空来泡茶。 第七十五章 脱口秀 下午，杨新国到教室了，去拿了一下课本，就回到了宿舍。 一夜无事，第二天，终于要正常上课。 良心狗早早的就赶到了教室里参加早读，他重生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忙着工厂里面的事情，因此，他对于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还是不太有信心，离高考还有一年半，他要趁着趁着这个机会，努力的拼一把。 前世，没有上大学，这一世，他不想再留遗憾。 他深深地知道，凭自己以前学的那点英语，再加上ios的知识，在咨询界里面还是比较狭窄的。那几版标准被他掏干净了之后，以后又要怎么办呢？因此他需要，上大学进一步深造，全面提高自己方为上策。 当他来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原来比他更早的大有人在。 谢全友已经到了教室，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兴国，快来快来，早读都快要开始了。” 杨新苦笑的跟几个同学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做到了自己的座位。 谢全友用胳膊捅了捅杨兴国，然后说道：“昨天回家之后，我跟我爸说了我们遇到的事情，你猜猜他是怎么说的？” 杨兴国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真没趣，你就不会猜一下，然后让我高兴高兴？”没钱又有点儿吃瘪。 杨兴国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书，示意他要认真读书。 谢全有友败下阵来，“我爸可是说了，这个地税局长的风评听说不是很好。” “然后呢？”杨兴国不置可否的问道，他知道当然知道王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这些说出来有用吗？ “这里面肯定有黑幕啊，他屁股肯定不干净。”谢全有悄悄的说，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似的。 杨兴国哭笑不得，你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还需要再继续补充解释吗？ “我知道了，但是这些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杨兴国不想把谢泉有牵扯到这件事情来，因此他们说着，就是为了打消谢全有那颗八卦之心，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谢全友嘴巴作势欲讲，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了。他觉得杨兴国说的没有错，他们就是一个学生，学生应该考虑的事情就是学习，至于官场上面什么事情，跟他们何干呢？真是狗咬耗子瞎操心。 看到杨兴国拿起书本默默的看了起来，谢全友难得的跟着看得起。 是没有看多大一会啊，谢全友又耐不住寂寞了，“兴国，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么努力能考得上大学？大学现在大学录取率这么低，我觉得我可能够悬的了。” 杨新国扭头看了些谢全有一眼，“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得上呢？去努力了，没有考上，那就不会留下后悔，不努力没考上，说不定会留下一辈子的后悔。” 说完之后，杨兴国就不再说话了，继续看他的书。 谢全友被杨兴国这段话说的呆住了，细思之下，他也只好无奈的拿起了书本，因为他发现杨兴国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林宝阳踏着铃声走上了讲台，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 她有条不紊的站在讲台上，将讲义打开，然后才抬起头来，将下边的人开口道：“同学们好，好久不见了，寒假过得开心吗？” “开心！” “一般般！” “无聊死了！” 底下各种声音响起，说各种情况的人都有，神态各不一致。 林宝阳抬手制止了底下的讨论：“好了，既然大家有的开心，有的说很一般，那我想请大家用英语说一说大家在寒假里都做了些什么。” 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一听到老师出的题目，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谁也不说话了，整个现场一片安静。 “怎么，没有人自告奋勇吗？”林宝阳早就料想到了这个局面，现在这个时代，大家学英语，还有很多人停留在哑巴英语的基础之上，听说读写当中，说就是最大的难题。 林宝阳对这一次的英语脱口秀是早有准备的，并不是临时起意，他的用意就是想要考察一下杨新国的英语水平，但是她没有直接点，名杨兴国，这样子就显得太做作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班长，也就是林夏梦同学，既然是作为班长，各项成绩肯定这是，非常不错的，因此英语水平也是杠杠的！ “夏梦，要不你带头说一下？” 林夏梦站了起来，组织一下语言，然后开始分享她的寒假经历。 其实nx本一整个寒假也没有去哪里，因为她是个好学生、乖宝宝，所以一直呆在家里，做作业、看书。 虽然她的口语并不是很正宗，但是还是能够比较顺畅地表达意思，因此，也获得了林宝阳的一阵夸奖。 “还有没有其他同学，自告奋勇的来分享一下？”林宝阳环视整间教室，发现没有人举手她将目光落在了杨兴国身上，发现他居然还在看书。 他嘴角扬起来一丝带有捉弄的微笑，用手指向杨兴国，开口道：“杨兴国同学，我看你现在很认真，要不回来给我们分享一下？” 杨兴国没想到老师会点自己的名，因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谢全友用胳膊捅了捅他，他才站了起来。 “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寒假过得比较特别。”杨兴国组织着语言，他在想到底要说什么好。 “没事，你做了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就是一个分享而已。”林宝阳给杨兴国鼓励着，给他打气。 杨兴国现在还不知道，那么多事情，所以他也根本就不知道，老师成了考教他的心思。 虽然重生过来就没有翻过几次书本，但是以他现在的记忆力，他昨天还是出来的翻了下高一高二的英语书，重新拾回了语感。 他觉得自己在宏展电子的所作所为肯定是不能说的，但是可以说一说他去鹭岛打工的经历，毕竟打工也是比较稀疏平常的事情，比较不会引起大家的惊讶。 君不见多少同学因为各种家庭原因而辍学打工？ 想来每个人身边都有这种事情发生，说来都是泪！ 第七十六章 释疑 想定了主意之后，杨兴国张口，用英语表达流畅的编制了一段在鹭岛打工的经历，这经历里非常多彩，也体现出了打工的艰辛，呼吁大家要好好的读书，这样以后才会有一个好的出路。整体上来说，这次脱口秀口齿清晰流利、发音标准、寓意深远，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好演讲，是一篇奋斗鸡汤软文。 那正宗的口音就像是，从磁带里边发出来的一样。那流畅，听得大家赏心悦目。可就是这样让大家更加觉得不可思议，杨兴国之前是什么样大水平他们非常的清楚，难道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 杨兴国说完之后，教室里面一片安静，大家都惊呆了，以至于所有的讨论声都消失了，甚至有一些在开小差的人，不明所以，偷偷的捅了捅同桌，想要问询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没有得到同桌的答复，因为他们的同桌此时也处于惊讶当中。 林宝阳也是听得非常的惊讶，并不是说她没有听过这么流利正宗的英语，至少她在师范学校的时候，他们的外语老师就能够做到。她惊讶的是于杨兴国没有出过什么远门，居然可以说的这么正宗流利，难道他是英语天才？那为什么上个学期，他的表现却是一般般呢？ 杨兴国不知道的是，此时还有一个人也是非常的震惊，此人就是林夏梦。 她的英文成绩一直都是班里的前列，这跟她的出身有关系。她知道杨兴国是农家子弟，断然没有什么好条件，可是现在听着对方如此流利、正宗的英语，她心思百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经历让他如此的脱胎换骨呢？ 林夏梦对杨兴国起了好奇心，她不知道的是，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往往都是因为好奇，从好奇开始的。 林宝阳带头鼓起的掌，班级的同学也回过神来跟着鼓起了掌。 “说得非常好，非常的流利，最关键的是，口音非常的棒，更加难得的是，兴国居然想着去打工帮忙补贴家用，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我觉得更加值得表扬。”林宝阳给杨兴国说的这段话做一次定性。 “不过我记得你之前的口音没有这么标准，能否告诉老师为什么一个寒假之后，就变得这么标准了呢？” 杨兴国明白了，他这次脱口秀最大的破绽，就是口音。 这个年代，大家都在大山里，很难见到外国人，所以口音都不是很好。 对于老师的怀疑，他也是一阵头疼，但他知道必须要找个原因给他糊弄过去，要不然大家都会觉得非常的惊讶。要是后世的重生小说在这个时候泛滥的话，说不得他们会联想到夺舍重生，然后将他拉去研究切片。 “是这样子的，我在鹭岛打工的时候遇到了一名外籍工程师，因为工作的需要，经常跟他用英语交流，此初也是非常的不标准，后来我就苦苦对着录音带进行训练，再加上外籍工程师的帮助之下，渐渐的这个口音就给矫正过来了。” 杨兴国编了一个理由，找了一个外籍工程师来做背书，因为他知道学校不可能去工厂进行求证的。 林宝阳听到了杨兴国的这一个理由，她觉得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语言就是用来说的，要想说好外语特别需要有语境。所以，杨新国的这个理由他是可以接受的。 她朝着杨兴国点点头，用手示意他坐下：“看来以后你们如果想要练口语，可以经常跟杨兴国都对对话。同学们，我希望你们能记住，发音都是练出来的，我不希望你们学了那么多年的英语，毕业之后还是只能说哑巴英语，这样子根本没办法对外沟通。记住，语言是用来说的，不仅仅只是用来写的。” 说完之后，她不再理睬各位同学的惊讶，拿出了三个学期期末考试的英语卷子，交代林夏奔帮忙发下去。 每个人拿到自己的卷子之后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 考好的，或者老神在在，或者欢欣鼓舞。 考得不好的，拿着试卷楼，如丧考妣。 有的狠狠的拍自己的大腿，“哎呀，这道题我明明是要选a的，怎么就写成c了呢？真是太不应该了，太粗心了。” 杨兴国拿到了这些卷子，120分的英语，他只考了95分，这个成绩大体上可能排到班级十名之后吧，跟他刚才的表现可是不相符合，这个时候他心里在想着，难怪老师会质疑他，可惜的是他想错了。 林宝阳待每个人都拿到试卷之后，没有留时间给大家进行讨论，而是直接从第一题开始讲解分析。 一节课就这样在忙忙碌碌的试题分析当中过去了。 下课的铃声响起了，大家都把心思转向了教室外边。 林宝阳说起自己的讲义，他这个时候看到夹在讲义当中的信封，这才记起来，杨兴国的信还没给他呢。 她突然不想当着同学的面给他，因此，他走到了杨兴国的座位旁边，敲了敲杨兴国的桌子，说道：“来我办公室一趟。” 杨兴国不明所以，但是老师相召，不敢不从，于是他只好乖乖的跟在老师的屁股后边。 林宝阳今年刚毕业，也就23岁左右，这个年纪正值青春年华，而且模样也长得蛮端正的，走路的姿势也是蛮性.感的，身体上传来若有若无的体香，惹得杨兴国在后边看得身体一阵意动。 “这该死的青春期荷尔蒙！”杨兴国心里暗骂着。 这种意动跟心理年龄没有关系，有生物学家研究表明，男人跟女人之间其实是存在着激素刺激，就像动物一样。 有的动物在发情期会释放出大量的荷尔蒙，用来吸引异性的注意。这些动物往往可以非常敏锐的感觉到异性的荷尔蒙，他们通过荷尔蒙的强弱来判断对方那方面的能力。 杨兴国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深呼吸了几口气，将这种身体上的意动镇压了下来，他可不能在自己的老师面前出丑。 第七十七章 第一笔稿费 从教室到办公室这一段路并不是太长，但是杨兴国觉得特别的难受，感觉比一个世纪才长，非常的难熬。 这个时候的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第一节课可能大家都在讲解试卷，有的老师习惯拖班，这个时候的老师讲课还是非常负责任的。 “坐吧！”林宝阳招呼杨兴国坐下。 杨兴国不知道老师找他有什么事情，因此心里有点儿小小的惴惴不安，他的屁股只是坐在椅子上面的一角。 林宝阳看到杨新国的表现，嘴角上扬了起来。 这才是一个高中生应该有的表现嘛，哪怕他文章写得最好，毕竟还是一个高中生。 林宝洋从讲义当中把信封拿出来，递给了杨兴国。 杨兴国一脸木然的看着老师，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信，从国外寄过来的。”林宝阳看到杨兴国那木然的表情，她明白杨兴国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国外寄过来的？”杨兴国想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想来应该是《哈佛商业评论》期刊给他寄过来的吧，要不然他这段时间也没有给国外的发过什么信。 可是当她看到信封的口子已经被拆开的时候，他不禁愣住了。 林宝阳这时候赶紧解释道：“按照学校的规定，国外寄过来的信件都是必须要经过政治审查的，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杨兴国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的特色环境，对于这种侵犯别人隐私的事情，他实在是无力吐槽啊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时代就是这样子。像老师这样子非常诚恳的跟他说明，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杨兴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将信封里面的东西给他出来。 映入杨兴国眼帘的，赫然就是期刊的样本，还有一份录用通知以及一张汇款单。 汇款单上面那鲜红的50美刀，令杨兴国眼前一亮。 钱虽不多，但却具有纪念意义。 这是他人生当中的第一笔稿费，他打算把这美金取回来留作纪念，不打算花了。 “恭喜你！”林宝阳笑着恭喜杨兴国。 杨兴国从录用以及收到稿费的惊喜之中醒转过来，连忙说了声“谢谢！” “这个就是你从打工中领悟出来的？”林宝阳对于杨兴国如何写出这篇文章非常的好奇，那么多人去打工，怎么就没人能写出这样子的文章呢。 “可以这么说吧，我之前就比较喜欢看企业管理方面的书，再加上这次的现场实践，因此自己胡乱的想出了些心得，于是就将这些心得整理成文章，尝试性的投了下稿，没想到还真的被录用了。意外，实在是意外。”杨兴国腆着脸，不好意思自夸。 “嗯，看来还真是厚积才能薄发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林宝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感叹道。 “老师，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那我就回去上课了。”杨兴国收拾收信封，向林宝阳提出了辞别。 林宝阳挥了挥手，示意杨兴国离去。 走出办公室，林兴国右手成拳，从上至下奋力的一甩，“哦耶！”引得不少路过的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可是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吧。 虽然料想到可能会发表，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哈弗商业评论》收录了它，反倒是国内的《企业管理》一直杳无音信，看来是没有什么结果了，真是瞎了狗眼！ 不过既然已经发表了，何必再去关注国内《企业管理》杂志呢？ 就是不知道他的这篇文章以后的sci引用因子能达到多少，要是能高点儿就好了。 刚刚回到教室时候，谢全有就一脸神秘的凑过来，问道：“老师找你什么事情？” 杨兴国还没有回过神来，因此没有搭理谢全有。 他把信封往桌子上一放，重重的坐了下来，深呼吸了口气。 “你整什么幺蛾子？失神了？”谢全有手指在杨兴国面前晃了晃，示意杨兴国回神。 “没什么。”杨兴国笑着说， “没什么？骗人，你知不知道你嘴角的微笑已经出卖你了？”谢全有不依不饶，讲事实，摆道理。 “真是少见多怪！好吧，事实就是老师找我谈话了。”杨兴国无奈的耸了耸肩。 “然后呢？”谢全有目不转睛的盯着杨兴国。 “然后我全身而退，这值不值得笑下？” “好吧！你赢了！”谢全有知道杨兴国不想说的逼也没用，因此他放弃了盘问。 杨兴国坐下之后没一分钟，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第二节课是语文课，这种课一节不听也没什么关系，主要靠平时的积累。 因此，杨兴国根本就没有好好听课，而且在思索接下来的行动。这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要怎么发展才好？ 之前杨兴国看到鹭岛日报在报纸上刊登了他的杨氏质量管理体系，那时他就想着没有必要再藏着了，干脆也发出来算了。 现在第一篇的《6s管理理论应用》已经发表了，这个时候如果打铁乘热，也许效果会更好。 想到这里，他提笔开始书写标准稿，这份稿件依旧是用中英文书写，而且开篇提出了以国学为基础结合实际经验提炼出来的，也算是为标准做了一个注解。 本来他想要第一步他就要对标准进行分解，比如人力资源管理的写一篇，采购管理的写一篇，最后再汇总起来形成一整套标准。 可是一想到明年iso9001标准就要发布了，他要是按部就班的写，可能就赶不上了。 看来自己得多努力点儿，把标准跟各个管理模块的管理标准、思路方法、文件表单给策划出来，一个星期投一篇，这样下来半年应该就可以抛出整套标准，这样子比较不会突兀。 想定了注意，他转而写《人力资源管理》，一节课的功夫才将框架给打好，接下来的这几节课是理科课程，属于记忆类的，有听就能提高成绩，因此他也不敢粗心大意。前世一些重生小说，说什么不用听课照样拿状元，那根本就是扯淡。 第七十八章 可怜的李大秘 李大秘书经过几天的准备，终于拿到了领导的批条，同意他前往鹭岛。 他的心情是忐忑的！ 收拾行李，初春时节，踏上了南下的汽车。 春节过后，闽南地区的温度还是有点儿低，空气当中夹杂着一点点湿，整个气候显得有点儿湿冷。 李大秘紧了紧身上的夹克外套，心里想，这种天气，领到这样的任务，真心是不容易的。天气寒冷是一方面，能不能成功还是另外一方面，他有一种预感，此行恐怕并不是太容易。 “上车啦，上车啦，车要到点了！”车站的检票员一个劲的催促着，示意大家将车票拿在手上。 此前乘客们都挤在侯车厅里，这里边人还算多些，温度好歹相对高些。一走出侯车厅门，遍有一股彻骨寒风给脖子里灌，待出到了车上，就像呆在冰箱里的一般，不过这年头的农村还真没有几家有冰箱。 李大秘书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得挪动脚步从候车室出来。春寒之风吹过，令他不自觉的又哆嗦了一下，他的右手，再次紧了紧他的夹克外套。 当他登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稀稀拉拉的坐了好些人，或交谈，或闭目养神，各色人等、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他皱着眉头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当打算打开窗户，可是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冷风，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过了一会儿，他座位旁边坐下来一个中年人，一屁股坐到了他的隔壁位置上。 “哥们，去鹭岛？”这个中年人理着一头的寸发，眼转子四处乱转，转车就只见李大秘书穿着比较奢华。当然这奢华也只是相对的，切切的说应该是干净、整洁、无补丁，因此他开口向李大秘书套近乎。 李大秘书点了点头，他不太想说话，他现在一门心思在思考着到底怎么样能够说动杨兴国，利索的完成任务。 他已经找人了解过了，杨兴国跟他是同乡，二人同处湖镇。但是，由于他很早就出来外面工作，所以根本就不认识杨兴国的父亲。至于可杨兴国就更不用说了，年纪跟她相差一二十岁，自然更无交集。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没想到才出来十几年，家乡就出了如此的良才，也不知道人家到底会不会卖自己面子。要知道现在可流行着这么一句话：老乡、老乡，背后一枪。”李大秘书心思重重。 “嘿嘿，哥们，抽根烟吧”。旁边的中年人依旧非常热情，给李大秘书递过来一根香烟。 李大秘书近距离的看了对方一眼，还不错，居然还抽上了卷烟，这年头很多人可是抽散烟的。 他客气的接过了烟，然后说了声谢谢，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带火柴，真有点儿尴尬。 对方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主，主动拿出了手机给他点了火，二人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全然不顾周边人投来的鄙视、厌恶的眼光。 一根烟过后，李大秘书感觉身体有点儿发困，心想到鹭岛尚有三个多小时，于是就干脆闭目养神，这样到了地儿方能精神抖擞。 车辆缓慢的行驶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一上一下的，就像一个震动按摩器一样，令李大秘书越发昏昏入睡起来。 “嘿嘿……” 迷糊之中，李大秘书的眼边传来一阵笑声，他想睁开眼看一下到底是何人发笑，但却觉得眼皮子似乎有千斤重一般，怎么努力也无法睁开。 旁边的中年人，在车开出没多久，就下车了，临走之前还非常的热心的帮忙给李大秘书盖上了一件外套，那是从他衣服袋里掏出来的外套。 鹭岛长途汽车站。 司机杨怀礼关掉了火，等待乘客们下车，过了大约一分钟，车内似乎没有了声音。 他心想着，应该都下完了吧，这样子他就可以到司机办公室里好好的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开一班回刺桐客运站呢。 他推开车门，往下跳了下来，正准备离开，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习惯性的往车内扫了一眼，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主要是因为有些乘客经常丢东西在车上，他要是没有及时发现被下班的乘客给捡走了那就没办法找回了。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在车上呼呼大睡，嘴角似乎还有晶莹的液体顺溜下来，同时发出低沉的打鼾声，他嘟嚷了一句：“真是好睡！” 他只好再次上车，然后推了推此人，“哥们，到站啦，醒醒！” 一次无果。 再摇！ 几次之后，此人似乎经于有点儿清醒过来。 李大秘书非常疑惑的抬起头来，但见一张大脸出现在自己不远处，第一反应就是大声呼叫起来：“你干嘛?” 杨怀礼有点儿不高兴，我好心叫你起来，你凶我做啥？但他还是耐着心解说道：“哥们，你这一路可都是睡过来的，都到站了，人都走光了你还不起来，我当然得叫醒你了。” 李大秘书看着四周，车厢里果然空无一人，向窗外望去，外边写着鹭岛长途客运站，心想，此人所言倒是非虚，他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此人似乎是此车的司机，难怪有点儿眼熟，感情是刚上车时自己瞅了对方一眼过。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大秘书这才明白，人家确实是真心好意来叫醒自己，忙不跌的向对方道歉，可是他非常的纳闷，明明昨晚上很早就睡觉了，怎么一睡就睡了三个多钟头呢？ “没什么，希望没有耽误行程。”杨怀礼嘿嘿一笑，拍了拍李大秘书的肩膀，然后就下车了。 李大秘书拿起自己的包裹，一看愣住了，这包裹的口子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他心下一紧，赶紧摸了摸上衣的内口袋。 原本鼓鼓的内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出了一道口子，冷内甚至从此口吹入，浑身一阵寒颤。 “哪个天杀的，居然把我的钱给偷了？”李大秘书一阵哀嚎，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抽了一根烟之后就昏昏欲睡起来的，难道是旁边的那个人？ 第七十九章 失而复得 杨怀礼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一个双目无神，神情恍惚的人下车。 他觉得非常的不对劲儿，赶紧拉住了李建国。 “哥们，你到底怎么了？” “没了！” 李大秘书麻木的反应着。 “什么没了？”杨怀礼继续问道。 “钱全没了！” “啊…” 二人相视，好一阵无语。 杨怀礼细心一想，这人一直呼呼大睡，莫不会？ 为了求证，他问道：“你是不是在车上抽了别人的烟了？” 李大秘书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哥们，你这是遭了小偷的道了，这烟不能乱接，里面有迷药，你这一吸进去，就迷迷糊糊任人施为了。”杨怀礼分析道。 李大秘书回想起来，顿觉得对方说的有理，他明明昨晚很早就休息了，怎么可能会在车上睡得那么沉？这里边要是没有古怪，那就奇了。 没有了钱，没有介绍信，人家会认自己吗？ 李大秘书一个头两个大，不由自主的抓了抓头发，他现在烦着呢。 “兄弟，你别着急。”杨怀礼理解对方的心情，好言相劝。 李大秘书闻而无动于衷。 杨怀礼继续道：“这样，你先跟我到我们车站的警卫处报个案，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发动两边的警卫找回来。” 李大秘书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如此了，他都不好意思打电话回去报告，太丢人了！ 李建国像木偶一样，在杨怀礼的帮助下完成了报警的手续。 民警在问了他一些问题之后，当然民警知道他是刺桐市政府派出来公干之后，也变得重视起来。 这样折腾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总算是完成了全部的笔录。民警让他在问询笔录上签字画押，告诉他，他们会发动警力去搜查的。 李建国虽然内心不抱希望，但还是对人家表示十二分的感谢！ 虽然已经完成了报警，但是他对于结果没有抱任何太大的希望。 这年头，通信不发达，交通不发达，这种偷、抢、盗、窃案件，一般都无法及时结案，有的甚至长时间都没有办法结案，形成了悬案。 他现在身无分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真的是举目无亲，举步维艰。 杨怀礼看到李建国这种神态，明白了他的担忧，因此，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五块钱递给他。 “哥们，兄弟我钱也不多，这五块钱你拿着，搭个车去找你朋友吧。” 李建国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他居然已经沦落到需要一个司机来帮忙，一时之间脸红耳臊起来。 杨怀礼看出了他的心思，要知道五块钱可能是他的半个月工资。 他料想李建国脸皮薄，不好意思拿，因此转言安慰道：“哥们，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等你方便了，再还给我就是了，就当是你向我借的吧。” 李建国的内心是感动的！他明白，杨怀礼虽然说是借，但实际上跟送没有区别，杨怀礼的内心里本来就没想的要他还的。 对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可以毫不犹豫的掏钱相送，这种善良是写在脸上。 全然不像后世，老大爷摔倒，路人却不敢扶一般，道德沦丧！ 俗话说得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李建国有心不接，但是他知道如果没有这点儿路费，他是根本没办法见到杨兴国的，那么就没办法完成任务，因此他厚着脸皮，接了下来。 “谢谢！”建国郑重的对杨怀礼鞠了一躬。 杨怀礼赶紧侧身闪过，他觉得她受不起这个大礼，毕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请问老大哥您尊姓大名，日后我拿到刺桐汽车站去还给你。”李建国见对方似乎有意躲避，赶紧问他姓名。 “哥们，您太客气了，啥尊姓大名啊，贱名叫杨怀礼。”杨怀礼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他根本就没想要对方还钱，所以，说过之后也就不在意了。 李建国在内心默默的念了三遍，他要把这个名字记住。 “杨老哥，我想问一下，到里湖大道怎么走？”李建国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人生地不熟的，他只好求救于杨怀礼。 “里湖大道？那个地方好找，就在刚进入岛内的地方，你随便找一辆出租车，司机们都知道。”王怀礼随口大道，可是他突然想起，似乎对方不够钱打的士了，要知道这年头的士费可是非常贵的，因此他只好指点他去坐公交。 这个时候，从驾驶员休息办公室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杨怀礼，你过来一下。” 杨怀也不好意思跟李建国道别，李建国也能理解，知道对方有事情了，因此，他准备去坐公交。 “老弟，别走！”杨怀礼前脚刚走进办公室，后脚又从办公室跑出来，看到李建国远去的背影，大声呼叫着。 李建国迷迷糊糊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来人。 待对方往前跑个一二十米，李建国终于看清了杨怀礼，于是问道：“杨老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杨怀礼将右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李建国，“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丢的东西。” 李建国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他丢掉的证件以及介绍信，可钱却没有了。 他非常的不理解，对方怎么会把这个介绍信送回来，而钱却不见了？ 杨怀礼长期跑长途，因此他知道这里边的一些门门道道：“重要的证件找回来就算不错了，要知道这些人的江湖圈里可是流行这么一个说法，那就是贼不走空。” “那他为什么把我的证件给送回来了？”李建国还是没办法理解。 “估计是看到里面的内容吧，他们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导致你们大动干戈吧！”杨怀礼之前也看了里面的介绍信，这年头，大家还是怕官的。 对于小偷小摸而言，他们更不愿意偷到这些官员的的证件资料，要是因为自己不长眼，没有挑好下手对象，导致整个城市采取打黑防盗行动，他会成为这个行业里面的罪人，成为过街老鼠，以后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李建国想想也是，之前他何尝不是愤愤不平，准备回去后跟公安局局长好好的说道一下？ 估计人家也是料想到了自己会报复，因此才乖乖的把证件资料给送回来。 第八十章 初闻贼三 “杨老哥，既然这个东西是对方托你们的下一班司机送回来了，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李建国知道，长期在这条线上行窃的，肯定跟司机都比较熟，要不然的话，他们也没办法安心下手。 杨海里知道李建国问的有点过了，但是想到对方的身份，他觉得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的好。 “我们的同事已经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但是这人的真实名字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的外号就叫贼三。” “贼三吗？呵呵，我记住了。”李建国心里还是不爽，他冷冷的笑道。 杨怀礼知道比建国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因此他也没法多说什么，毕竟双方本身就处于不同的立场，难道说作为受害者还不能想办法报复一下吗？他只好在心里默默的为贼三祈祷，自求多福吧。 李建国跟杨怀礼，镇再次告别，然后去等43路公交车。 李建国坐在公交车上，晃晃荡荡的坐了半个小时，在悦华路口站下了车。 “联发十号厂房？” 李建国沿着悦华路，仔细的寻找门牌号。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宏展电子的门牌。 今天在前台值班的保安室是黄一鸣，他看到门口有一个人站在那边，形迹可疑，于是，他就走出到门口，跟对方攀谈起来。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找谁？”黄一鸣向李建国毕恭毕敬的敬了个礼，然后很负责任的拦住了李建国。 “我找杨兴国老师，请问他在吗？” 李建国看到对方给自己行礼，神情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行军礼的保安，这家公司似乎很特别呀！ “对不起，先生！杨老师最近不在公司。”黄一鸣知道杨兴国回去上学了，因此他如实告知。 “什么不在了？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李秘书这回可真的是着急了，这正主都不在，他怎么完成任务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杨老师行程没有跟我们说的必要，所以很抱歉！”黄一鸣虽然知道杨老师回去上学了，但是在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之前，他也不敢轻易的说出来，这不是善良与否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 李秘书闻之神情一滞，这才想起来自己问的问题太冒昧了，贸然打听别人的行程，谁也不会说呀！ “这位小兄弟，是这样子的，我是刺桐市政府派过来的，有事情想要跟杨老师当面会谈一下，不知道你是否可以行个方便告诉我一下他到底在哪里？”李秘书赶紧拿出了他的介绍信递给黄一鸣。 黄一鸣接过李秘书递过来的介绍信，很认真的全部看了一遍。 内容跟李秘书说的一样，也有公章，但是稳妥起见，他还是觉得得通知郭满全。 于是他叫来了另外一个保安顶盯着李秘书，自己跑到郭满全办公室。 “郭总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刺桐市政府的的过来拜访杨老师。”黄一鸣敲开了郭满全办公室的门。 郭满全非常的惊讶，杨兴国什么时候跟那边的人扯上关系了？ 虽然好奇，但他还是亲自接待了李大秘书。 了解到了李大秘书也是湖镇的，一时之间，二人关系立刻亲近了不少。 打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郭满全也没有隐瞒，将杨兴国的情况告诉了李秘书。 李秘书傻眼了，他辛辛苦苦从刺桐过来，哪成想人家又回刺桐了。 这算什么事嘛… 李秘书无语中… 走出宏展电子的门口，李秘书无语的看着挂在天空中间的太阳，才发觉已然中午，肚子咕咕响。 身上的四块五毛钱能做啥？吃完饭估计都没办法到溪县了。 跟领导们汇报？ 这人他丢不起！ 找郭满全借？ 这只会让对方怀疑自己！ 所以，李秘书左右为难，无语问苍天！ 正当他两难之际，杨天木走了进来。 杨天木最近春风得意，自从上次把华联的外包订单全部抢过来之后，业务部的压力就大大减少，而且郭满全昨天宣布提拔自己为业务主管。 这不，他今天就是去拜访客户了，鹭华电子。 鹭华电子是一家做电视的国有企业，每年的销售量非常的惊人，杨天木经过一番市场排查之后，就决定拿下它。 走过前台，发现门口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李秘书，李秘书被杨天木那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端详了好大一会儿，杨天木开口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李秘书一听杨天木的口音，喜上眉梢。 这明显也是湖镇那边的口音，说明这人应该也是老乡。 既然对方觉得自己眼熟，那么应该是见过自己的，那就有可能帮忙解决问题。 于是，他堆起笑脸自我介绍道：“我是李建国，湖二村的。” 杨天木恍然大悟，难怪自己眼熟。 原来他母亲也是湖二村的，应该是他以前会他外婆家的时候有见过对方，所以才会觉得眼熟。 如此想来，杨天木倒是放下心来了，他仔细的想着自己印象中带有“李建国”三个字的湖二村人，就是没有想出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他舅舅以前吹嘘的情景，当时他舅舅是这么说的：“我们这村啊，清朝可是出了个宰相，现在虽然没有什么人才，不过也有一个人做到了市里边的核心，那就是李建国，以后估计也能进省里，放在过去那也是封疆大吏了。” “莫非他就是那个李建国？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杨天木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是李建国？新衙的李建国？”杨天木惊疑的问道，要真的是的话，那可是一条大鱼啊！ 李建国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不容易啊，终于有人认识自己了，这可不能放过，不然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杨天木确认之后，再次把李建国请回宏展，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泡茶。 李建国是落难他乡，也不管对方到底是谁，解决钱的问题为先，因此也不客气的跟杨天木称兄道弟起来。 第八十一章 筚路蓝缕寻他助 李建国在收获了杨天木满满的乡情与友谊之后，终于顺利的来到了溪县。 人虽然到了，但内心还是心有余悸。 这一趟，可真够折腾的。 这似乎有所指，难道此行会不顺利？ 闽南人有时候还是比较迷信的，这跟是否信仰某主义无关，存粹是环境如此，遇事自然胡思乱想，亦即关心则乱。 后世逢年过节，经常迎佛走街。初始，以人力抬，十里八乡辗转。那场景，鞭炮齐鸣，儿童跟随，好不热闹。 后来私家车普及，以车载佛，巡街半径更大。你乡方罢，我村又起，好不热闹。 不行，这次我不能单枪匹马的杀过去了。 再怎么说，这次出来也是公务，只要不违反原则，怎么做都不为过。 再者，介绍信是开给宏展电子的，又不是开给溪县一中的，到时候想要进去又得花费一番功夫。 因此，李大秘书决定借势。 李建国心想，我在市里，大家不认识我，那你们的父母官总该认识吧？正好溪县的一、二把手，经常到市里跟自己泡茶套交情，也算认识了。 打定主意，李秘书径直往大同路赶。 刺桐、鹭岛、溪县这么三角辗转，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天已准备摸黑，他再不赶趟就要露宿街头了。 李建国抵达溪县县政府的时候，距离下班只有半个小时，他在县长办公室成功的逮到野生林县长一只。 “李秘书，您这是啥情况？” 林县长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建国，目瞪口呆。 风尘仆仆、衣裳褴褛，这是叫花子吗？ 因为寻思着鹭岛也挺近的，因此李秘书倒是选择了轻装上阵，只带了换洗的贴身衣物，没有多带外套。路上外套被割了个口子，因此此时他的形象特别不像话。 说好的风度翩翩、优雅大方呢？ 李建国这一身形象，颠覆了林县长往日对他的良好印象。 “哎，别提了，一言难尽！”李建国无可奈何，一脸尴尬，不过他也不怵对方，只要对方敢出去说，他就敢让他下次开会进不了门，这也是他敢以如此尊容来寻找帮助的原因。 林县长不敢怠慢，忙将李秘书迎进办公室。 一杯热茶下肚，李秘书那饱受风吹的脸，浮现出一丝生气。 李建国没有全部明说，至少此行的目的不能透露太多，这不是交情问题，而且组织上的保密要求。 他挑了一些能说的说，只是告诉对方之前去鹭岛寻找一个叫杨兴国的学生，没想到人家却回了溪县一中，真是造化弄人。而雪上加霜的是，他路上遭了黑手，因此来县里寻求帮忙，请求安排住宿。 林县长自然不会推脱，平时想要找机会向李秘书献殷勤尚无机会，此刻怎会拒绝李秘书之请？ 真是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啊！ 运来天地同给力，如此良机切莫失。 林县长客气一番之后，吩咐秘书去安排住宿。 这年头，好的酒店没有，招待所却是不成问题的，各地均大肆建造，乡镇一级都有，何况于县城？ 溪县本是贫困县，来宾自然不多。平日里，诸多房间空置，因此安排住宿事宜但是顺顺利利，直让李秘书长吁一口气。 安歇过后，林县长诚邀李秘书共进晚餐。 李秘书本想拒绝，然一想到壤中羞涩，加之此时吃请亦为常态，故而他推辞一番便顺势应下。 李秘书一应下，林县长喜出望外，连忙通知了高项容书记以及几名心腹局长在招待所作陪。 书记肯定了林县长的招待工作，表示既体现了溪县人民的热情，又推进了组织与上级部门的沟通对接工作，值得肯定。 席上，多名局长频频向李秘书敬酒，直喝得他头重脚轻，飘飘欲仙。 酒宴在热情、友好的气氛下有序完成，对于溪县人民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沟通之旅。 对于李秘书的衣裳，大家都视而不见，心里还在感叹，不愧是市级的，就是够时尚！这时尚因子，我们这些窝在山沟沟里的恐怕永远都拍马不及。 送李秘书进入宿舍安歇，林县长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墙壁一靠，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哭笑不已。 这个时候，他最想说的是：我想回家！ 林县长回到家中，已近十点。 林太太正坐在家里沙发椅上摘菜叶，准备明天的食材。 见到丈夫回来了赶紧将菜叶放到桌上，起身相迎：“今天怎么这么晚？不回来吃饭也不说一声，家里的稀饭都浪费了。” 林县长没有接他太太的话，转而问道：“梦儿呢，在干什么？” “在做作业，你这个当爹的，对女儿的学业一点儿也不关心，真过分！”林太太抱怨着。 “嘿嘿，这不我们小梦争气嘛，回回年段第一，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孩子大了，自己会把握了。” 林县长笑着说得，女儿一直是他的骄傲。 兴许是因为喝了点儿酒，他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许，惊动了在房间里的女儿。 房门吱嘎的一声，一个清纯少女头从门后探了出来，看到是自己父亲回家，喜逐颜开：“爸，你回来啦？” “嗯！” 林县长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的眼光里充满着对女儿的慈爱。 女儿奔跑过来，坐到他的大腿上，双手环抱林县长的脖子，娇滴滴的问道：“怎地一身酒气，又跟哪个领导喝酒了？” 林县长亲亲的刮了一下女儿的翘鼻，得意洋洋道：“嘿嘿，乖女儿，这回你肯定想不到，你老爸今天可是时来运转了。” 此时的他，哪有一点儿县长的威严，浑然就是一个慈祥父亲的角色。 “哼，不说就算了！”女儿粉鼻一吸，揉了揉被刮痛的鼻梁，装做生气状。 林县长看到女儿慎怒之状，开怀大笑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今天市里来人找一个溪县一中的学生。名字叫做杨兴国。乖女儿，你认识不？” 被称为小梦的女孩身体一愣，杨兴国，我们班里的杨兴国吗？ 似乎整个学校三个年段就那么一个叫杨兴国的，她的内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好奇，这人找他做什么？ 林县长见状，哪里不明白女儿知情？因此他便打破砂锅问到底，刨出了个究竟，听完闭上眼睛，不知在盘算啥。 第八十二章 昨夜西风凋碧树 一夜西风，风打窗。 诸多心事，事如风。 无心睡眠，眠未央。 路途坎坷，犹未卜。 李秘书怀着心事，昏昏沉沉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 李大秘书起了个大早，他打算去堵门。 可惜的是，好像有人起得比他更早！ 于是乎，他的愿望落空了，反而他被堵门了。 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发现前台的姑娘，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难道早上洗脸没洗干净？他不自觉的摸了下脸，确认挺光滑的才放下心来。 发现前台姑娘仍旧“涛声依旧”，这才赶紧扫视一圈，赫然发现林县长已然坐在招待所大厅椅子上等他了。 “李秘书，昨夜西风凋碧树，睡眠可安好乎？”林县长看到李秘书下楼了，立刻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他面前。 李秘书站在楼梯处，扶着墙壁嘴角直撇，这林县长倒是挺有雅兴的。昨夜是刮了一夜风，但是也不用如此文绉绉吧？不过既然人家一片兴致勃勃，岂可做了那恶客？ 李秘书清了清有点儿干的嗓子，笑道：“林县长真好雅兴，一切安好！” “那就好！”林县长颇为高兴，双手互搓取暖。 “林县长，您这是？”李秘书看林县长怵在那里，心里一个咯噔，难道对方盯上自己了？ “哈哈，过来看看李秘书您今天有什么安排，要是可以效劳的，请尽管吩咐！”林县长一脸笑嘻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服务生呢。 李秘书想到来此初衷，故而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回道：“我今天要去溪县一中找人。” 林县长心领神会，他昨晚已经明白此人是谁。固然不知道为何找他，但具有敏锐政治觉悟的他，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因此，他打定主意要跟着李秘书，为他鞍前马后，额，其实是一探究竟！ 请李秘书坐上县镇府新购的、最好的桑塔纳，驱车前往溪县一中。 出发前，林县长吩咐秘书提前跟林校长通了个气。诸多重生类小说中的闭门羹，然后打脸情节是不存在的。既然县长出面，事情自然不可能办得如此弱智，这也是体制力量的一部分体现。 林校长满头雾水的率领两名副校长、教务处主任，早早的在门卫处等候，拿出来平时做好的欢迎横幅挂在门口。 “欢迎领导来我校视察！” 这是通用横幅，以备不时之需制作的。就像这种通知的情况，就可以拿出来用了，可见负责接待这人心思也是非常细腻、到位。 他们四人此时如坐针毡，唯有老张老神在在，果然是上过战场的，遇事冷静不惊，颇有大将风度，可惜却受伤了。 其实老张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领导等领导的，他守他的，互不相干。就算是等大领导又如何？他心无所求，自然无欲则刚。 一辆桑塔纳在门口停下，林校长一看，立即明白领导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帮忙打开车门，其他人亦步亦趋。 “欢迎，欢迎领导前来我校视察工作！” 林校长不认识李秘书，但是他认识县长，因此赶紧握住林县长的手，非常热情的说道。 林县长也是非常热情，“哈哈，林校长，好久不见啊，还是一如既往的健朗啊！” 不过，他知道今天自己只是作陪，可不能喧宾夺主，因此赶紧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市里面来的市委秘书处秘书长李建国李秘书，这次主角是他。”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林校长赶紧上前一步，跟李秘书来了个同志般的握手。 李秘书一一跟学校的大小领导握手，然后在林校长的指引之下，散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收拾妥当，大家依照次序一一坐下，林县长作为搭桥牵线之人，当仁不让的负责起了主持、润滑工作。 “这次过来，主要是李秘书这边有一些事情，要找你们学校的一个人详谈，不知道林校长这边是否方便呢？” “方便，自然方便！”林校长肯定不会驳了领导的颜面，一应承下。 林县长看了一眼李秘书，李秘书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见到李秘书肯定，林县长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道你们这里是否有个叫做杨兴国的学生？” 林校长一愣，杨兴国？这名字太熟悉了，几天前他还拜读过人家的著作呢，怎么可能忘记？ 不过他一个学生怎么跟市委秘书长扯上关系了呢？会不会对方搞错了？ 因此，他觉得需要再次求证下，可是他又不能直接问，因此旁敲侧击道：“倒是有个叫杨兴国的学生，不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只是一个学生啊，肯定不会犯什么错呀。” 林校长说话之间，神情严肃、紧张起来。 李秘书一听这话，心想可能自己刚才一脸严肃，莫不出声的形象让对方误会了，以为这学生犯了事情，因此开始护犊子了。 他担心误会下去，自己这次寻访之旅可能又要铩羽而归了，因此开口澄清道：“林校长误会了，是好事，不是坏事儿。” 林校长一听，装着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学校高二七班有个学生就叫杨兴国，不知道是不是李秘书您要找的人。这样子吧，我们去把他叫过来给您确认下？” 李秘书点头道：“也好！”这次的事情注定是有秘密而行的，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杀到人家教室去。 一来，影响不好，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对当事人也会造成各种正面或负面的影响。 二来，教室那边也不说谈话的地方，去了又能如何？还不如得继续杀回会议室？ 三来，双方明面上的地位不对等，没有这个必要。 教务处主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校长可以下子就知道杨兴国在高二七班，但是他倒是一个合格的下属，如果他没有眼力劲儿，如何坐上教务处主任这个位置？ 因此他心领神会，向林校长投了一个问询的眼神。 林校长点了点头，教务主任立刻站了起来去叫人了。 第八十三章 无计可施初交锋 杨兴国一头雾水的被教务主任给拎了过来。 待到会议室门口，望着里面大大小小的七八号人，杨兴国更加不解。 待及坐下，他仍旧没有得到答案。 李秘书看了现场一眼，不说话。 林县长也是个妙人，立刻领悟，对林校长说道：“好久没有来一中这边看看了，要不林校长您找间其它的会议室，给我好好的介绍下一中的现状与困难？” 林校长一听，喜出望外，这是送上来的一次上达天听的好机会啊。学校有什么困难，尽管提，而且要往死里哭穷，这样子才能博得领导关注。 林校长示意另外一名副校长带头，然后退后两步在教务处主任耳边低语几句，教务处主任不停的点头表示明白。 教务处主任叫陈龙，是一名物理老师。他一向以做事谨慎、严格而著称，教学的时候，他负责的班级的物理一向都是年段第一，因此而突出被提拔。 千万不要因为他是一名理科生就忽视了他的行政能力，说真的，要是没点儿情商还真坐不到这个位置。 且不提陈主任如何跟林县长哭穷，此时的杨兴国内心非常的不爽，任谁被人无脑的从课堂之中拎出来，不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就安排跟一个陌生人对坐，是谁心里都没底。也就是他前世经历过大风大雨，因此表面上倒是镇静自若的稳坐椅子之上。 李秘书看到杨兴国不像其它十八九岁小年青般的毛躁，对他的评价也稍微的提高了一个阶次。 不过随及又是一阵头疼，对方越是如此表现，就越证明其心智的成熟。之前在电话里，他也听到了杨兴国与张市长的谈话，可以说这人很不好说话，这样一来他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杨兴国还要去上课，因此开口道：“你是谁？”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李建国，是刺桐市委秘书处的。”李建国不好意思的道歉道，之前他还真是想问题想得出神。 “哦？”杨兴国非常的不爽，因此冷冷的哦了一声，就不再多说话。 按照杨兴国的理念，你是市委秘书就可以如此对待自己了？你知道不知道人家还是个学生呢？如此大动干戈的，这是闹的哪一出？ 李建国非常尴尬，自己有求于人，却在人前发呆，这端的不是求人之道。 听到杨兴国那冷淡的回应，他知道事情不太好办了，不过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决定先打打乡情牌。 “听说你也是湖镇的？” 杨兴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也是湖镇的，我是湖二的，你是不是杨家村的？” 李建国这是属于明知故问，没话找话了，要知道湖镇也就杨家村这个村的人姓杨。 杨兴国真想白他一个大眼，不过觉得在外人面前做这个动作好像非常不妥，因此他只是砸吧了嘴，没有说话，又很木然的点了点头。 杨兴国在李建国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李建国的目的，因此在最初的问对方身份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的，自然不能轻易说话，这样才能获得主动权。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的气氛，令人压抑。 过了大约一分钟。 李建国受不了，他知道先开口就会被动，但是不开口谈，人家怎么知道知道的想法呢？ “好吧，你赢了！”李建国无奈的摊了摊手，向杨兴国示弱。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我还要回去上课呢。”杨兴国冷冷道。 “还是关于晋江鞋厂的事情，不知道之前您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李建国心里腹诽着，你还需要上课吗，不过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任何不满之色，开门见山道。 “这个应该问你们，我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讲明白了。我又不是体制内的人，花大时间去挽救一家工厂，那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你们知道吗？你们不会要我无偿付出吧，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杨兴国噼里啪啦的反问了一大堆。 确实，本来李建国还想跟他谈无私奉献之类的，哪成想人家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话给堵在嘴边了。 李建国无语回答，他知道市长有授权给他部分权力，但是具体关键部分还是得找领导确认。 “那你可不可以说下你这边的条件？”李建国试探的问。 杨兴国等的就是李秘书这一句话，既然现在对方主动开口提条件了，他自然狮子大开口：“30%干股！” “不行，太多了！”李建国跳了起来，这家伙还真敢说啊。 “是你们太小气了。”杨兴国嗤之以鼻，心里想着，难怪后世发展得比sz差，这领导魄力也是一方面。 “你……，杨兴国同学，要知道这些都是国有资产！”李秘书气愤的说道。 “别欺负我读书少，国企现在都在改制！”杨兴国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李秘书一愣，这高中生还真不简单，居然还有心思关注国家大事，这可不像是一个学生应该关注的事情。不过想到对方之前的行为，似乎人家本就非常在意生意场上的事情，如此想来倒也说得过去了。 “好吧，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请示下领导。“李秘书无力再与杨兴国再辩解，能够得到杨兴国的第一步心理价位，他就已经觉得取得了重大成就。 杨兴国表示无所谓，他云淡风轻的站起来道：“请自便！不过我得提醒李秘书一句，上头对于改制的决心可是非常坚决的，而且改革也是需要时间的，能不能继续留住优质资产就看你们自己的决断了。” 李建国本来只想着如何跟领导汇报，现在一听，才惊出一阵冷汗。杨兴国虽然话不多，可是句句却直指问题的关键，这还是一个高二学生吗？就是他这个年纪，又处于现在这个高位之人都不一定看得比他清楚，看来得老老实实的将他的每一句话如实汇报给领导了。 第八十四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李建国借用一中的电话，给领导打了一通汇报。 张惪江沉默了，他在思量杨兴国的意思。 “市长，俗话说，没有张屠夫，难道我们还得吃带猪毛吗？”李秘书愤愤不平，他认为杨兴国太放肆了。 站在李秘书的立场，自然没错。 可是张惪江有自己的看法，他现在可是新官上任，这第一把火要是没有烧好，到时候玩火自焚可就不妙了。 所以，张惪江必须确认杨兴国要有必胜的把握，他才敢出手，至于干股多少，其实跟他还真的没有一毛钱的直接关系。 gdp统计的是生产总值，鞋厂起色了，gdp自然就跟着上去了。上级又不考核国有资产利润如何分配，他只要把gdp提上去，那就万事大吉，否则脸上无光。 至于杨兴国这里嘛，他现在还是个学生。学生最需要的就是学业上的奖励。而奖励最直接的就是高考保送与加分，保送由学校选择他们市政府插不了手，但是加分还是可以做做文章的嘛。 张惪江将这个意思跟李秘书说了，李秘书愣了良久，直至思考了五分钟，这才心里好受些。 只要领导开心，只要不违法选择，管他春夏与秋冬？ 李秘书算是明白了领导们的思维模式，他再次坐到了杨兴国面前。 “30%太多了，领导的意思是再减减。”虽然张惪江说过可以答应对方，但是他还是想要讨价还价一下，这是他内心里的最后一丝公心在影响着，因此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杨兴国看到李秘书那模样，差点儿没有笑出来，这个年代的人啊，还是缺少历练，对于争取商业上的利益得失，还是没有放开。 杨兴国摇了摇头，“李秘书，明人不说暗语，你们有得选择吗？如果有的话，何必来找我呢？” 李秘书急眼了，他急促的说道：“杨同学，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人啊，有时候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杨兴国丝毫不以为意，这种话在谈判桌上说出来，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他嘿嘿一笑道：“做生意谈判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非常的正常，这跟做人扯不上什么关系。李秘书长，您还是别给我上纲上线了。”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为国家做贡献的精神吗？”李秘书还是忍不住说出这句非常幼稚的话，他实在是受不了杨兴国这种斤斤计较、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嘴脸。没错，在李秘书看来，杨兴国现在的所作所为跟资本家没什么两样。 这是一个纯真的人儿！ 杨兴国在内心里给李建国做了一个判断。 杨兴国现在的表现别说放在重生前，就是放在九几年，那也正常不过，可是放到1985，就显得有点儿市侩了。 内心里，他对李建国的这样坚持还是赞赏的，这说明这人还没有烂到没有选择。 可是赞赏归赞赏，该争取的利益还是要去争取的。 咨询这种事，费时费力，他又不是圣母。 本来就要应付高考，如果再圣母一回，高考没考上大学，利益也没捞到，估计自己的重生生涯就会被读者们给完结了（嘿嘿，作者君也是这么想的，经历十余载社会坎坷，反正不想圣母）。 杨兴国没有接李秘书的话，因为这种话题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再则他不确定自己能在这个话题上说赢一个政治家，因此他果断的不接话题，只是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李秘书真的很颓丧，他真的搞不懂，为何自己跟杨兴国的谈话如此困难，满满的都是压力，这真的是一个高中生？ 一个高中生在控制节奏、避重就轻方面上就这么老道了？ 他生出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烧炕死在沙滩上。 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抛出杀手锏，根本就没办法降服这匹烈马，想了良久，他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再减低一些吧，如果我们觉得合适的话，市政府这边可以给你一个一等功的荣誉，这样你就可以在高考加25分。”说的同时，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兴国的脸部表情变化。 纳尼？ 这回轮到杨兴国惊讶了，这么舍得？ 李秘书微微一笑，小样的，你也有弱点，最大的弱点就是你还是学生，你需要考大学！他自认为自己掌握住了杨兴国的弱点，幻想着从此翻身农奴把歌唱，可以掌控谈判节奏了，甚至在桌子底下翘起了二郎腿。 杨兴国也只是微微走神了一下，想想就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大方了。荣誉这种东西是虚的，他们每年都在发，发给谁都是发，如果能以荣誉换取真金白银，傻子才不去做呢。 因此，他虽然感到意外，但马上就恢复了神态，他认真的看了看李秘书，发现了他挂在嘴角的微笑，看来对方很得意啊。 对于这种情况，他不想落入对方的节奏，因此想冷处理他一阵子。 “让我好好的思考一下再答复吧，我现在头有点儿乱。”杨兴国装做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 李秘书一听，喜上心头，要的就是你头脑混乱、乱了阵脚，这样才能谈判成功。 “不过我们领导说了，这一切都得建立在你确实扭亏为赢的基础上，否则协议是不会生效的。”李秘书自认为胜券在握，认为打铁需趁热，因此愉快的补充道。 尼玛，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杨兴国在心里腹诽着。 不过自己不在意，他现在的咨询模式都是赚钱才分红，不赚钱不拿一分钱的，这种协议跟他的模式根本没有冲突。 “这个自然，这点儿自信我还是有的！”杨兴国不甘示弱，抬起手上新入手的电子表，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你看我出来很久了，得回去上课了，正好也趁机考虑一下，我们改时间再约吧！” 杨兴国说完，不等李秘书反应过来，就直接拉开座椅，一溜烟儿的冲出了会议室，丝毫不给他一点儿挽留的时间。 第八十五章 千方百计挖墙脚 “这…” 李秘书无奈的放下他那抬在空中的右手，神情无比无奈。 这丫的，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谈判半路就跑，算哪门子事呢？ 这人怎么如此任性？ 不过一想人家是学生，似乎任性也没有什么不对，因此他败下了阵来。 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 鹭岛大学。 “吴院长，这是新的一期《哈佛商业评论》，刚到的！”小艾毕恭毕敬的将最新一期的期刊放到吴世杰的办公桌上。 “谢谢你啊，小艾！”吴世杰沉浸于他自己的阅读之中，头也不抬的回道。 “不客气，应该的！” 小艾怯生生的回了一句，然后退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房间里。 过了十几分钟，吴世杰拿起了小艾送来的期刊，认真看目录。 “人力资源管理？这作者是中国的，嗯，兴国，杨？杨兴国？”他赶紧翻到对应的页码查看具体内容。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他通篇浏览完毕。 “好小子，人家是几年都难得上一篇，他这是连产了。不行，这种人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还放过去就说不过去了！”吴世杰放下期刊，心里做出了决定。 “喂，老同学吗？”吴世杰拿起电话，给老同学拨打过去。 “无视界，怎么今天有空啊？”林校长早上刚送走林县长，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此次林县长听取了他们的汇报，会上他们阐述了办学思路、取得的成绩以及困难。 林县长当场就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一中的困境，回去会组织相关人等进行研究。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定要把教育放在首位。溪县是个贫困县，学习考上大学是诸多莘莘学子的唯一出路，务必要把溪县打造成为教育强县。尽量让更多的学生能考上大学，通过走出去的这些人来带动整个县经历、教育、风气等的彻底性转变，为甩掉贫困的帽子尽力！ “留一手，你这嘴真贱！”吴世杰生气了。 “哈哈，得了，我们谁不知道谁啊？”林厚正哈哈大笑，对吴世杰的话丝毫不怵。 “哎，本来想要给人送惊喜的，可是现在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寻思着这惊喜干脆就算了。”吴世杰一副非常委婉可惜的样子。 “什么惊喜？”林厚正心知自己跟吴世杰其实没有多少交集，会有什么惊喜呢？如果有，那也只是在升学上面，因此他当然不放过。 “嘿嘿，被吓的不敢说了。”吴世杰继续赖皮。 “好了，求求你说下嘛，大不了到时候你来溪县我请你吃大餐！”林厚正苦苦哀求，这画风也转变得太快了，令人难以适应。不过对于这样一个老而成精的人来说，生活就像演戏，要做好随时入戏。 “哼哼，这还差不多，看你下回敢不敢取笑我，居然敢叫我外号，这要是被别人听了，那我得多丢人啊？”吴世杰嘴上嘟嚷不休。 林厚正满头黑线，好像就你有外号似的，而且你不也叫我外号了？真是只许官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官僚！ 不过他想要知道什么惊喜，因此才如此作态。 吴世杰也不想再吊林厚正胃口，适当玩笑可以，过头了可就不妙了，“是这样子的，我决定保录杨兴国，你觉得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啥？你说什么？”林厚正惊呆了。 吴世杰只好再耐心的说了一遍。 “杨兴国，你确定？”林厚正再次确认。 “对，没错，就是他！”吴世杰肯定道。 “为什么？难道就凭他那一篇论文？”林厚正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一篇自然不行，那具有偶然性。可是要是两篇呢？”吴世杰稳稳的解释道。 “两篇？这小子又发表论文了？”林厚正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 “是的！你看署名溪县一中都浪费啊，你们高中又不讲究论文数量，所以我寻思着你就把这个学校署名权让给我们鹭岛大学好了，你好我也好，你觉得怎么样？”吴世杰就像是大灰狼一般，娓娓道来，引诱着林厚正的心。 林厚正也确实动心了，可是这种事情似乎还得征求得当事人的意见，不然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工作都白做了。 “你确定你们学校可以通的过？” “当然，这是有规定的，只要独立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过两篇论文的都可以特招，以前我还觉得这条件就是摆设，没想到真有人达标了，我看谁敢不同意？”吴世杰解释着，边解释这气势也跟着提了上来。 “霸气，威武！” 对于林厚正的打趣，吴世杰视而不见，“少来，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林厚正心情是愉悦的，以至于他居然也贫嘴起来：“同意，我当然同意，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呢？我举四只手表示同意。可是现在有个问题啊，我们两个老头子就这样嘀咕几下就完成一个学生的特招了？” “额…” “现在晓得了吧？人家当事人还没有变态呢，这万一他不去了，你不是白忙一场？”林厚正得意洋洋，以一种说教的语气反客为主。 “他会不同意？”吴世杰奇了怪，他一直认为自己特招了对方，对方就应该感激涕零的跑过来跟自己磕头谢恩，然后被他乖乖的纳入瓮中，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的感受与想法。 “难说，这孩子成绩本来就好，心气也高，说不定会是华清的苗子。”林厚正大言不惭，开始漫天要价起来。 吴世杰沉默了，如果是这样子，他的这个特招人家还不一定能够看得上。可是他也只是一介院长而已，有什么办法可以为他的特招加分又是自己能够操作得来的呢？ “听说这小子寒假去打工了！”林厚正知道吴世杰在考虑什么，因此侧面的将杨兴国家的经济情况透露给吴世杰。 对啊，打工说明对方家里并不富裕。如果我可以减免他的学费，那是不是就更有诱惑力了？ 他将这想法跟林厚正说了，林厚正哈哈大笑：“就算他最终选择了你，那也要等到明年才高考，哈哈…” “留一手，你又来这一套了！不行，你让他跳一级，不然我们绝交！”吴世杰暴跳如雷。 林厚正嘿嘿一笑，这样才对嘛，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八十六章 杨兴国的抉择 杨兴国心回百转，这信息来得太突然了。 当校长告诉他，鹭岛大学要保送他的时候，他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前世没上过大学，是上辈子的遗憾。 到底去不去鹭岛大学呢？ 上一辈子是因为退学了，所以没办法参加高考，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的上。 这辈子不会再重新演绎上辈子的悲剧，命运的改变让他可以参加高考，他相信自己能考上大学，只是不确定能不能考上985或者211大学，毕竟溪县的教育水平摆在那。 所以，稳妥的做法就是保送，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记忆力也许再努力一年说不定能考上名牌大学，但咨询也将会占据他大部分的学习时间，特别是现在这个阶段，宏展电子犹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嗷嗷待哺。格力空调初步整合，也需要他参与。如果再接下晋江鞋厂这边的活，那他的任务就太重了，他毕竟分身无术。 如果保送了，那他还在乎这个一等功吗？似乎可以不在乎，可是对方毕竟是市长，这样子得罪人似乎也不利于将来发展，特别自己母亲还在人家打工，于情于理都过不去，更何况这里边还有属于自己利益呢。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能得兼，无外乎如此。 杨兴国一节课没有听，都在考虑这事。 似乎拿到保送资格，然后专心拿个一等功这种保护符，顺便再捞点儿干股才是符合时下最佳的组合。 杨兴国梳理出来了几件事情的脉络之后，事情就变得明朗了许多。 拿定了主意之后，杨兴国决定不再跟李秘书拖延下去。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找校长去把保送的事情落实了，不然一切皆成休。这要是校长配合李秘书自娱自导，那问题可就大了。 杨兴国来到林厚正的办公室，林校长一看到是杨兴国，就像是看到了衣食父母一般，因为他知道，杨兴国极有可能帮他提前拿到一个升学资格。 “来，杨同学，坐，别客气！”林校长招呼着杨兴国。 杨兴国也不客气，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想好了？”林厚正笑眯眯的问道，他的内心里是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的，毕竟这个年代考大学相当的难，能考上的都是骄子，而且路到大学也算是全国前面有数的高校。 “这事靠谱吗？”杨兴国没有直接回答。 林厚正也是迟疑了，他也不敢肯定，毕竟没有拿到对方的公函，口头上的存在变数。 “对方的吴院长亲口应下的，应该不会有变。”林厚正想了一下，说出实情。 “那这样吧，那边方便发文吗？哪怕是个意向文也行。如果对方没办法做到，那么我想去参加高考，同时会接受市里的条件，争取拿个一等功过来，到时候高考加分后比较有优势。”杨兴国问道，言下之意就是你现在没办法确定，那我就参加高考，相信以一等功加25分的优势，应该能上重点大学生但那个时候我也没办法确定会不会选择鹭岛大学。 这下轮到林厚正惊讶了，这小子这么小就懂得公文了，看来平时涉猎不少啊。而且说话还会拐弯抹角，这里边信息量可是大着呢。他也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杨兴国的意思：今日你要是玩我，明日定不会报你！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跟一个同龄人在说话，话中带有各种玄机。 “那行，我打个电话跟吴院长问一下，着人净给我找事做，还有一个大麻烦事没搞定呢。”林厚正抱怨着拿起电话，只不过嘴角似乎带着微笑，明显说得言不由衷。 杨兴国非常配合的退出了林校长的办公室，表示自己在门外等候，出门时还把门给带上了。 林校长对于杨兴国的知趣表示非常的那得，看来这是一个不自傲，而且懂得人情世故的妙人。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看来每一个人之所以成功，定然有着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特质，而非仅仅表面上所体现的，那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五分钟过后，林厚正拉开门。 他看到杨兴国正站立在走廊护栏边上极目远眺，镇定自若。 这是一个明知道里面在讨论自己命运的高中学生会有的表现吗？ 显然不是！ 他对于杨兴国这种处变不惊的气魄给惊到了，此子以后必成大器，倒是给吴世杰给占了便宜，他对杨兴国又高看了一个台阶。 “校长…”杨兴国听到开门声，方才转过身来，正欲张口道，就被林厚正给打断了。 “进来说话吧！”林厚正说了一句，然后头就缩回了办公室。 杨兴国信步迈入办公室，再次坐下。 “吴院长已经同意了。不过他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秋季就能去报到！”林厚正待到杨兴国坐下，也不虚头八脑直接道明。 “今年？”杨兴国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今年才高二，如何才能保证自己秋季去报到？ 难道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神操作？ 是了，似乎以前经常在电视里听到“别人家的孩子”动不动就跳级的传说，难道这种传说现在也即将落在我身上？ 如果我成了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会不会有一大波孩子在心里诅咒自己？这仇恨必然拉的满满的！ 他不确定的问道：“难道要跳级？” 林厚正点了点头，他话说到这里，正常人都能猜得到，因此点头肯定。 好吧，杨兴国真的被雷到了，这种好事还能落在我头上？ 这样一来，他似乎在接下来的半年内就可以不用花时间学习，倒是可以好好的写论文和做咨询，倒是挺符合杨兴国心意的。 杨兴国自然知道跳级手续很麻烦，因此站起身来，给林校长微微鞠躬了一下道：“多谢校长成全，麻烦您了！” 林厚正摇了摇手，表示不碍事，跳级的手续本就是下边的教务处张罗的，不用他去操心，他只要说句话即可，因此没有放在心上。 杨兴国见此，按捺住内心的雀跃，有礼貌的从校长办公室告退。 第八十七章 GDP词语新解 杨兴国再次坐在李建国面前，不过这次地点换了，不再是学校，而是一处茶亭。 路到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保录公函当天就发了过来，可见吴世杰对杨兴国的重视，生怕他会跑掉。 杨兴国也在林校长的亲眼见证下，填了学籍资料，同时一中给他办理了跳级手续，理由是品学兼优、学术彰秉，特给予擢升。 “杨同学，想好了？”李秘书品着去年秋季出的铁观音，淡淡的清香，诱得他不自觉的频频细抿。 “想好了！”杨兴国淡淡的说道。 “那太好了！”李秘书神情喜悦，伸出右手想要跟杨兴国来个同志般的握手，他以为杨兴国这是答应了，不然也不会如此正式的约自己到茶亭来见面。 “不过我现在好像不需要你们的一等功了呢…”杨兴国没有跟他握手，仍旧把自己窝在位置上。 “额…”李秘书的书停留在半空中，非常的尴尬，他尴尬的笑着说：“额，这风还挺凉快的嘛。”然后甩了甩手，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杨兴国撇了撇嘴，你丫的，想说这是个冷笑话就直说嘛，干嘛如此作态。 “李秘书还真是有闲心，这天气确实让人不好生活，都春天了，居然还是遍地寒春。”杨兴国接过话头。 李建国之所以能做秘书，对于察言观色这套还是比较厉害的，他听出杨兴国似乎话中有话，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啥意思。 “春天来了，温暖还会远吗？”李建国笑着说道。 “希望如此！”杨兴国微笑着说。 李建国觉得好累！ 这小狐狸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难道他是对自己或者是对市政府不满意吗？为什么他说他不需要这个一等功了？ “杨同学，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样子转来转去很累的。”李建国不想继续跟杨兴国打暗语。 “好啊！”杨兴国双手一摊，表示没有任何意见，然后就不再说话了，他要李建国先开口，这个时候谁先提谁被动。 李建国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肩负着任务，不得不出头，况且分多少干股其实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他在内心里暗骂了声：“小狐狸！” “之前我们这边表示，30%的干股比例太高了，你现在保持什么样的看法？” 既然李秘书开了头，杨兴国也不好继续避而不谈，“李秘书，我们说句土话，有钱不赚就是王八蛋！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心情与付出，我还是坚持30%，一等功我可以不要！” “为什么？你高考不是非常需要这一等功的加分政策吗？”李建国大感意外，本以为这一等功可以拿住杨兴国的命脉，没想到人家居然说不用，这是啥情况？ 杨兴国自然不能把保录的事情告诉他，不然人家到教育局使坏，那就泡汤了，他向来以最坏的打算对待这些公门之人，后世修改学生志愿的事情常有发生，该保密的还是得保密，程序没有走完，一切都可能存在变数。所以一定要严守口风，不然没办法笑到最后。 “呵呵，山人自有打算，我对自己的学业水平还是非常有把握的，我相信自己能考得上。在我看来，长远的利益才是重要的，而加分只可以用一次。老祖宗告诉我们，做人一定要将目光放长远些，不是吗？所以啊，加分这事就不必劳烦您老关心了，我们还是谈谈干股比例的问题吧！” 杨兴国心想既然要保密，干脆就放个烟雾弹得了，唬一唬对方，况且他自己所说的也非常在理，长远利益其实更符合人的选择，毕竟读完大学不是还得分配工作？哪有抓住鞋厂的利益来得直接实在？只要他把鞋厂挽救回来，那他还需要去打工吗？ 其实，李建国也是这么想的，他也不是迂腐之人，一想就明白了杨兴国为什么这么说。 “好吧！”李建国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不再继续纠缠，他一时半会也没有联想到保送这方面上来，这就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 “我想李秘书肯定已经跟领导汇报过了吧？你应该明白的，对于你们而言，只要鞋厂起死回生，那就是政绩一件，李秘书又何必太较真呢？”杨兴国笑着诱导着。 “可是…” 李建国真想破开杨兴国的脑袋，看看为什么这样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居然知道这么多公门里面的弯弯道道。 “不是吗？gdp而已，那还不简单？”杨兴国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懂什么？”李秘书嘟嚷了一句，他是知道领导们为了gdp损失了多少脑细胞。 “呵呵，举个例子！”杨兴国喝了口茶，“两名mba师兄弟打赌，师兄说，你只要把这坨屎吃了，我就给你五千万，于是师弟就把它吃了，师兄真的给师弟五千万了。后来师兄不甘心，心想，师弟就吃了一坨屎就赚了他五千万，于是他又跟师弟打赌，结果又把五千万给赢了回来。这回师弟不开心了，心想，我吃了一坨屎，结果什么都没有捞到，于是非常不甘心，二人到导师那里评理。导师言：你们厉害啊？你们啥事都不干就创造了一个亿的gdp啊！” 李建国听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阐述gdp，受到的冲击自然不可想象。 “怎么样，明白了吧？gdp就是“官员们的屁”，想要弄它，容易得很！”杨兴国继续吹风，只听得李建国不知所谓。 “杨同学，我承认，我听不懂这些，但是我知道今天你这边一定要给我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结果，不然我可就回去了。杨同学，过犹不及啊，做事留一线，事后好相见！”李建国倒是实诚。 杨兴国知道自己已经把对方说懵了，再说下去对方估计掀桌子了，“好吧，看在老乡一场的份上，25%！这是最低的了，再低我可就不干了。” “好，我这就回去汇报给领导，希望你能早点儿做好去鞋厂的准备。”李建国赶紧起身，他怕再谈下去，杨兴国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出来。 第八十八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 张惪江得到李建国的最新汇报，指示道：既然人家让利5%，一等功该给还是要给的，我们不能小气，要是真有成效，到时候可以配合媒体进行宣。 当然，这5%让利的功劳自然而然的挂在了李秘书的身上。 虽然李秘书这一路上确实很坎坷，但到了溪县之后，除了跟杨兴国见过两次面之外，不是吃就是喝与谁，期间还回了一趟湖镇老家。 官方消息：听说李秘书路遇窃贼，巧斗窃贼，拼命追回证件。然后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追、围、堵杨兴国，那手段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感动了对方，才让对方决定抛下学业来挽救鞋厂。 一时之间，李秘书的风评喧嚣直上，一时无两。 对于李建国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他谈了多少干股比例下来，而是他领悟了杨兴国关于对gdp的解释。 在这个纯真的年代，政客们还尚纯洁，这种领悟犹如为他插上了讯飞的翅膀。 领悟之后，李建国主动要求下放，以他市委秘书长的身份，下放到县一级正好可以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如此主政一方之后，大搞后世的gdp工程，从而青云直上。 当然，这是后话。 杨兴国接到李秘书通知的时候，其实已经准备好了。 他写了一张请假条，递到班主任林志民面前。 林志民没有在教室，而是在教师办公室里备课。 办公室里几个班主任、老师 都在正在奋笔疾书。 林志民看了一眼请假条，冷冷的说道：“杨兴国，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兴国平静的回答道：“老班，我这是有事，所以才需要请假，还望批准！” 林志民怒不可遏，咆哮道：“你一个学生有什么事情？能有什么大事要做？居然妄想请假一个月，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到底还考不考大学了？你如果是这个态度的话，就叫你家长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样子做对不对得起你父母亲的辛苦！” 杨兴国很无语，他办的这种事情说出来会有几个人相信呢？ 别说他是一个高中生，就是大三大四的学生都不一定会有人相信。 难道要实话实说？恐怕说出来会被班主任当成精神失常，然后送往第三医院免费诊断一番。 “老班，我确实有事情需要请假，还望您批准下。”杨兴国重复说。 “不行，我从来没有批过这么久的假，这也不是我的权限，必须报到校长、教育局那边去批才行，请假这么久，万一你在外面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学校交代，如何像你的家人交代？”林志民扶了扶眼镜，死活不同意。在他那斯文的眼镜下面，一张脸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一般，阴沉如水。 杨兴国知道林志民说得都在理，可是他也有自己不能说的理由，所以这就尴尬了，似乎双方僵持在那里了。 “把请假条拿回去，然后好好的专心上课，考上大学才是对你父母，对老师和学校最好的报答！”林志民将请假条递给杨兴国，说教了一句，然后就不再搭理杨兴国了。 杨兴国很无奈，遇到这么一个认真负责又认死理的班主任，他真的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罢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全有，我们是不是兄弟？”杨兴国把谢全有拉到教室外的走栏，神秘兮兮的。 谢全有毫不犹豫的回道：“那当然，我们不是谁是？” “那好，我有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下来？” 谢全有笑嘻嘻的说道：“除了杀人放火我不敢，其他的又有何难？” “这件事可能比杀人放火还严重，可能会令老班震怒，你敢不敢？”杨兴国进一步说明。 “老班？”谢全有脖子一缩，瞳孔一凝，随即强颜欢笑道：“就算是老班这座刀山火海，为了大哥你交代的事情，我也趟了！” 杨兴国很满意。 老班的威严，在一众学生眼里可不是盖的，这是两年下来积累起来的。话又说回来了，哪个学生不怕班主任的？只要祭出“请家长”这个神器，谁都得乖乖的拜服。也只有杨兴国这个老狐狸才不杵他，因为“请家长”对他来说是无效的，他现在已经夺取了家里政权的至高位。 杨兴国拍了拍谢全有的肩膀，戏谑的说道：“放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明天早上一上课就帮我递个信封给老班就可以。老班问你，你一概说不知道就可以。” “那老班问不出个什么东西来，发怒了怎么办？”谢全有疑惑的问。 “呵呵，放心！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他不会迁怒于你的。”杨兴国说完，拿出一个已经封好口的信封递给谢全有，上面写着“班主任收”的字样。 “记住，一定不准拆开，不然老班问你，你就说不清了。”杨兴国交代道。 谢全有本来还想偷偷的拆开看一眼的，听到这话就打消了这龌鹾的念头，赶紧使劲的点头。 “好啦，谢谢！”杨兴国再次拍了拍谢全有的肩膀，并且在胸口处轻轻的锤了他一拳。 谢全有觉得杨兴国最近的举动都很大气，而且让他很温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那么奇怪，他觉得杨兴国就像真的是一名老大哥一样，令他仰望而又亲切。 “客气啥？我们是兄弟！”谢全有傻呵呵的说道。 杨兴国也是正色的看着谢全有，郑重的吐言道：“一世人，两兄弟！放心，这次回来，我就带你飞！” 谢全有丈二摸不着头，飞？飞什么？怎么飞？难道是坐飞机？ 杨兴国不理愣在那里的谢全有，上厕所“消重”去了。 谢全有抚摸着这薄薄的信封，他有预感，也许迎接他的是老班的狂风暴雨，不然杨兴国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交代自己转交，要知道他可是班级里的尖子生，尖子生是特别招老师喜爱的一类人。 “管他呢，既然是杨哥交代的，那就去刀山火海也得去！虽千万人，吾独往矣！” 谢全有摆出一副慷慨就义模样，神情漠然。 “铃铃铃……”铃声无情的打断了他的装逼之旅。 第八十九章 先斩后奏班主怒（为“格斗美少女”加更！） 林志民带着讲义走进高二七班，他习惯性的扫视了一遍教室。 怎么回事？ 有人请假吗？怎么有一个空位？我不记得有批准谁请假的。 林志民脸色不好看起来。 他认真一看，缺席的位置旁边坐着谢全有。那么，缺席的就是杨兴国了？ “真是胆大包天了，我不同意居然来了个先斩后奏，真是无法无天了。”林志民内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怒不可遏。 正当他要发怒的时候，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信封，上面赫然写着“班主任收！”，他赶紧拆开来看。 看完之后，林志民血压上来了，这分明就是昨天杨兴国递给自己的请假条嘛，根本就是原封不动的！ “谁，是谁把这封信放在这里的？”林志民低沉的咆哮着。 底下的学生们噤若寒蝉，齐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默黄庭，为谢全有、杨兴国祈祷！他们都知道是谢全有在上课铃响的时候放上去的。 “报告，是我！”谢全有死猪不怕开水烫，倒是非常直爽的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好啊！”林志民冷冷的道，“你现在都学会给人打掩护了？” “报告老师，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只负责送信。”谢全有挺直了脖子，一副引颈待缪的模样。 林志民被谢全有这幅姿态给气坏了，“谢全有，你告诉我，杨兴国到底去哪了？”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谢全有直愣愣的回道，丝毫没有考虑这是在教室，那么多同学的眼睛看着呢，他是个直性子的人，根本没有考虑这样回答会不会让班主任下不了台，他只记住杨兴国对他说的话，一概不知到底。 “真不知道？” 林志民将信将疑，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眯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为谢全有的态度而感到愤怒，对于这种明显考不上大学的差生，他早就在内心里将他放弃了，犯不着为这种人计较生气。 他在乎的是杨兴国这棵好苗子，这年头太多啦好学生因为家里的事情突然就辍学了，倒是非常的可惜。 因此，通常遇到好学生请长假或是辍学，他们都要了解清楚原因，如果可以挽回，他们还是会尽力去挽回的。 至于为什么请长假就这么紧张呢，原来是很多贫困学生因为经济原因选择出去打工，在见识了外边的花花世界以后，很多人都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老师们都非常紧张学生们的长假申请，这也是昨天他没有同意的原因，他想要冷处理一下，希望给杨兴国制造一些麻烦，让他没有机会出去打工。 据他所知，杨兴国寒假可是有出去打过工的，难道是他起了异样的心思？ 如果是这样，他是万万不能同意的。再加上杨兴国的支支吾吾，在他看来就是出去打工，因此他坚决不批，没想到人家来了个先斩后奏，这简直就是自暴自弃的表现，这才是他真正生气的原因。 “是，信封我都没有拆，怎么会知道呢？”谢全有很无奈，这老班到底有完没完啊，一直问，这样子很烦呢。 “好，你坐下吧！”林志民见问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叫谢全有坐下，然后开始上课。 林志民负责的是化学课，因此上课还是相对比较枯燥的，不少差生听得昏昏欲睡。 “全有，杨仔到底去哪里了？”坐在谢全有后排的郭士杰捅了捅谢全有的胳膊。 “我哪里知道呢？”谢全有也是心烦意乱，被老师这么一通发问，他现在头也是晕晕的。 “全有，你连我都不说，你可以啊！”郭士杰不满道。 “十诫大师，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自己算算就知道了，我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呢？”谢全有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小气鬼！”郭士杰嘀咕一声。 讲台上，传来了班主任敲黑板的声音，两人都赶紧收声。 卫仲明轻轻一哼，这两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班长林夏梦心里微微有点儿失落，杨兴国请假怎么没有跟我说呢？他又去做什么事情，会不会不来念书了？想到他父亲之前告诉她的事情，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老班既然在敲黑板了，自己还是安心的听课吧，课后再找谢全有打听一下。 下课后，谢全有被好几个人给包围了，处于以林夏梦为首的班委包围之中。 “老实交代，杨兴国去哪里了？”林夏梦两手叉腰，恶狠狠的把谢全有逼到了后黑板。 “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还能理直气壮的回复老师？”谢全有连连求饶。 “真的？”林夏梦眨着眼睛，瞪着谢全有。 谢全有被看得毛毛的，赶紧保证道：“大姑奶奶耶，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 “哼，你要是有了他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然，哼哼……”林夏梦威胁道。 “行，没问题！”谢全有连忙打包票，这才脱身而出。 **** “真是岂有此理！”林志民下课后回到办公室，把教案往桌子上一摔，气愤的说道。 “什么时候啊，老林？”林宝阳正好也在办公室，关切的问道。 “还不是杨兴国？居然一声不吭的走人了，你说这人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班主任？”林志民在同事面前可是没有给杨兴国留面子。 “消消气，消消气！”林宝阳劝慰道，“说不定人家真的有急事呢？” “一个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事？”林志民非常的不以为意。 “额…”林宝阳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他不知道杨兴国不是一般的学生？ 看来校长对这件事情也是看得挺重的，居然严格保密没有跟林志民说。如此一来，她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安慰林志民道：“安啦，也许没什么大事情。” “不行，这事情我得跟校长说明一下，不然万一出了问题我可就说不清了。”林志民拍案而起，拿起信封急冲冲的站了起来，甩了其他老师一个背影。 第九十章 这事不归你管了 林志民兴冲冲的闯进校长办公室，把信封往校长办公室一甩。 “咋啦？摆脸色给谁看呢？”林厚正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那模样分明就不在乎林志民的脸色，一副大度模样。 “领导，您给评评理，这样子的学生我还怎么管？居然一声不吭就离校出走，这万一要是有什么好歹，我怎么向学校、向家长交代啊？”林志民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到处乱飞。 “哦？我看看！”林厚正拿起信封，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看完，林厚正放下请假条，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林啊，这事怨我，是我没有及时跟你打招呼，才导致这样子的误会。” “什么误会？”林志民满头雾水，这事跟校长有什么关系？联想到之前林宝阳好像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有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是他最后一个人知道的，这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过这个你就明白了！” 林厚正没有解释，而是直接从背后的书架上抽出两本杂志，是最新两版的《哈佛商业评论》递给林志民。 林志民接过书来，他也不知道校长是何用意，只得装模作样的翻翻书本，结果一翻就翻到一页折页，定睛一看上面的英文名字写着“xingguo，yang”，校长在上面写着三个汉字“杨兴国”，难道说？ 林志民的心脏开始不争气的扑腾扑腾跳了起来，杨兴国的著作论文？ “校长，这是？” 林厚正点了点头，“这下你明白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这跟他请假有什么关系？”在校长面前林志民不敢不懂装懂，干脆爽快的承认。 “你啊，还真是不了解你的这个学生。”林厚正批评林志民道，“你看看这杂志封面，这可是《哈佛商业评论》，世界上最顶级的企业管理期刊，能在上面发表论文的，都是世界级的。” “啊…” 林志民就算是再傻，此刻也算是明白了。 感情他的学生不是什么小孩子家家，而是一名大牛啊！ 可是这是什么鬼，为什么他从没有听说过？ 难道这就是校长所说的隐瞒吗？ 一时之间，林志民脑回路纠结了好几个轮回。 “校长，这真的是，尴尬啊！”林志民无语问苍天。 “尴尬的不是这个，尴尬的是市委秘书长来找杨兴国，找他去帮忙，所以他才需要请长假。我一时忙起来，就忘了跟你打招呼了，你不会怪我吧？”林厚正再次丢出来一个卫星炸弹，雷得林志民眼皮直跳。 这演的是哪一回？ 一个学生居然值得市委秘书长亲自出动来请？ 他到底何德何能？ 难道说他在企业管理领域已经到了那种被人膜拜的地步了吗？ 如果不是，人家为什么来请？ 如果是，他才几岁？ 难道真的有人生而知之？可是杨兴国以前的表现可谓是中规中矩的好学生而已，难道他一直在雪藏自己？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觉得这小孩子就成熟得可怕了，不但学术厉害，这心思也是顶呱呱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志民感觉自己四十多岁的岁月都白活了。回想起自己坎坷的人生路，他很想来一次老泪纵横。 可是校长在前，他不能如此任性，只得木然的说道：“哪能呢？” “没有最好，没有最好！”林厚正反复嘟嚷着。 “既然是这种特殊情况，那这请假条我就批了吧，正好您也签个字，把手续走一下。”林志民醒悟过来之后，赶紧想办法补救，以期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来挽救他之前的失态，说完他就掏出圆珠笔，准备在杨兴国的请假条上签字同意。 林厚正轻松的按下请假条，蔫然一笑，露出他那黄黄的大牙，摇了摇头道：“昨天你有钱这个字的权力，可是今天没有了，现在这事不归你管了！” 林志民犹遭雷击一般，脸色一白，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的圆珠笔掉到了地上而犹不自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拒绝一张请假条，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在背后运作把我开除？这是不是有什么黑幕？”林志民内心沸腾起来，内心里的恶魔以最坏的想法揣摩着校长这句话的意思。 “对不起，校长！我做的让您失望了，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您看我跟谁交接？”林志民无力的向林厚正轻微的鞠了一躬。 林厚正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猛的听到林志民这话，心里一咯噔，不好，这小子想歪了！ “你跟谁交接？我又没有说开除你！再说了，你也算是有编制的，要开除也是人事局开除，岂是我一个老头子可以说的算的？” 林志民回想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那么刚才林校长所说的我没有权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为什么我没有权利签？难道我也不做这个班主任了？”林志民说出来心中的疑问，他想要死个明白，不想做个糊涂虫。 “这个啊，也不是！你还是做你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只不过这杨兴国现在已经是高三年级的学生了，所以自然就不归你管了。”林厚正解释道。 林志民心里腹诽道：我的妈呀，您老人家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啊？我要是没有心脏病也会被吓出来心脏病。可是，这高三？难道他跳级了？ 他要一眼期待的眼神看着林厚正，希望能够听到一个解释。 “没办法，鹭岛大学保录了他，而且要求今年秋季就要让他入学，我也是没办法啊！总不能拒绝人家，然后白白失去一个保送名额吧？” 林厚正解释过程显得非常无奈，他也知道这事对林志民不公平，这不是煮熟的鸭子飞了？虽然他是校长，可是也要一碗水端平，不然何以服众？因此这跳级手续才没有经过林志民，而是直接由高三年级这边发起。他心想，到时候这保送生的奖金多少也得分润林志民一半，不然怎么对得起人家两年来的操劳呢，只是现在还没到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还不好说，干脆就不说得了。 林志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算是怎么回事？ 今天出门估计没有看黄历，不然何以被吓成现在这幅模样？ “保送？天啊，一个保送生50快钱的奖金啊，一个半月的工资就这样子飞了！” 走出办公室门的的时候，林志民已经跪了。 第九十一章 爱拼才会赢！（二更） 杨兴国一大早的就赶到了刺桐市里。 在这里，他首先去看望了母亲李环。 “儿啊，你这次过来请假了吗？”李环一见面就问。 杨兴国头皮一紧，赶紧说：“请了，不请怎么能出来呢？要是真的不辞而别，估计你们现在早就接到通知了。” 李环心想也是，便没有继续在请假这件事情上刁难杨兴国。 “儿啊，你可得好好的给人家办事。做领导的也不容易，这要是搞砸了，那影响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这断时间，李环也是知道了老江是何许人也，因此她也对这件事上心了起来。在小老百姓家里，村长都是了不得的官，更何况于市长。 杨兴国本来还想告诉他自己拿到干股的事情，看来只好做罢，不然会被母亲揪耳朵的，他只得应下：“阿母，我省得！” “那就好，我们做人可要本份，做事要踏实。”母亲絮絮叨叨，似乎有永远说不完的交代。 “做事踏实？”杨兴国在心里念叨着，“呵呵，看来要对不起丁先生了。” 原来，杨兴国已经想到一个鞋子的品牌名，那就是安踏。 安踏，是中国一家知名的品牌体育用品企业，主要设计、开发、制造及销售运动服饰，包括“安踏“品牌的运动鞋类及服装。公司在1994年成立，总部设在泉州jj市，主席为丁世忠先生。 既然这次要插手提高鞋厂的销量，那么就必然要有品牌，而不是像之前一样随便取个“晋江鞋”一样，这样子的名字地域性太强了，出了刺桐市也许就没人知道这个地名。 说起安踏，外人对安的印象就是有钱、运动范。 说他有钱，是因为他一直大把把投入，花钱打广告、做专业的门店、请大牌明星代言，全方位的狂轰烂炸，硬是生生的炸出一个国际品牌出来。 说他有动动范，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将产品定位在运动方面，哪怕是后来其改变定位，转而进行多元化开发，开发服装、运动器械之类的，也还全部是在运动类里打转。 提到安踏，就不得不说起丁世忠先生。 1994年，他第一次将安踏这个牌子挂到了自家的小作坊门口，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当地人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丁先生只有500万，他就敢做1000万的生意。 说的就是丁先生率先采取了自上而下的销售模式，花全部身家在央视上投广告，而且口号吹得特别的响，说白点就是吹牛！ 还别说，在九十年代，人们对于上了电视的产品，是有一种盲目的信任的，以致于一时之间安踏的名号传遍大江南北，销量蒸蒸日上。 有了销量，自然就又有了收入，这资金流水自然回流。 利用回流之后的资金，他果断的采取了扩大规模、投资设备，打造越来越多的专卖店，继续请更大牌的明星代言。 如此反复，公司的业绩也就在这么一圈圈的吹牛之中不断的膨胀。 这些手段，放在21世纪，那可能是稀松平常，可是放在九十年代，那可是开创了品牌打造的标准流程，甚至有好事者为此取了个名字“丁一流”，意为丁世忠先生的品牌操作一波流。 晋江很小，比一个常规县还小。 闽南人很团结，很打拼，他们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爱拼才会赢！ 在创业方面，通常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通常有一人发财了，他就会回家里带自己的亲戚朋友一起发财，然后靠着集群效应，横扫某一领域。 所以，运动鞋是晋江的天下，晋江也因此获得“品牌之都”的称号。所以，你别以为提出“品牌之都”的领导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那纯粹是后知后觉而已。 偷渡，亦是如此。最盛行偷渡的是福清人。原先是有人偷渡到欧美国家种大麻，当然是黑户。一年十万欧元工资，换成人民币那可是上百万的存在。于是乎，村里人都疯了，不要命一般的将自己塞进蛇头的小船里，忍冻挨饿也要坚持到外面。 电信诈骗亦是如此，往往一个村里是绝大多数人都出门在外行此事。所以，溪县一个叫做槐镇的移动基站成为了亚洲最繁忙的基站，一度被老美认为这里在开发核武器，倒是浪费了他们安全部门的诸多关注资源，倒也算是为国分忧了。 说起诈骗，全国人民对于溪县一直有成见。可那也是生活所逼，老百姓没有活路，才行如此下策。 要知道八九十年代，由于对台的特殊关系，整个八闽之省的财政投入才占全国的0.7%，至于为何不敢投入，恐怕大家心里都有底。 战争，第一时间被摧毁的向来就是大型建设项目。做为两岸的窗口，而且还是在湾湾战略力量强于大陆的时代里，领导们担心的是湾湾的反攻，生怕投资打了水漂。 0.7%啊，这是什么概念？全国加上湾湾，也才31个省，平均下来也应该3%左右，上下波动是正常的，毕竟政策倾斜嘛。 可是这0.7%，那可就见鬼了！ 该死的0.7%！ 加上地处山区，无田可耕。这种境况下，用一个词来形容是最贴切的，那就是：穷则生变！ 没有资源，没办法像煤老板一样躺着赚钱； 没有投资，连打工的机会都不容易； 于是乎，只剩下一个人一张嘴了，靠嘴吃饭就成了上上之选，此为无可奈何之道。 若有办法，谁想身负恶名行走一世？ 人之初，性本善……… 因为生活的压迫，很多人外出，或经商，或行销，或行骗，倒也是令闽人闯出一片天地。 相比较而言，鹭岛人民因为特区开发，成为了无事打牌、赌博的包租公、包租婆，守着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天天盼望着拆迁，无人有心吃苦拼搏，正如后世做实业的不如倒房炒房的一样。 水仙花市人民，则因为靠海，且世代以打渔为生，倒也过得过去，至少吃不用愁。 俗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水仙花市人民不愁吃喝，自然也就少了一点儿刺桐人民背水一战的拼搏精神，这也是闽南三市，它发展最慢的原因。 第九十二章 抱歉了，丁一流 在丁一流操作成功之后，慕名而来之众甚多，很多人向丁先生取经，于是乎各类品牌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如“鸿星尔克、361、匹克”等，一开始他们在国内低端市场圈地，后来进军中高端市场与adidas等国际品牌一争高下。 对于此次鞋厂之行，杨兴国本来就是想要来这么一波丁先生的操作流。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为丁先生默哀：“对不起了，丁先生！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让我重生的xx大神吧。” 既然重生，前世那么多的经典的案例，自然是要借鉴的，至少在他继续深造获得真材实学之前，他必须谨慎选择入手的行业，一定是要有成功案例的才行。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花费时间去上学，为的就是不会让自己出现江郎才尽的尴尬局面。 没错，就是借鉴，这只是借鉴，这真的只是借鉴！ 孔乙己说过，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偷呢？ 咨询好歹也是靠脑袋吃饭的，说是读书人也是可以的，所以这种拿来主义纯属借鉴，因此杨兴国也就兴安现得的拿过来用了，成就自己才是重要的，其它人成就如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在大局面前，个人的得失是渺小的。就算是首富，国家也不大会管到底是林某还是马某，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数据而已。 况且，丁先生现在还没有想出这一抬呢，可能后世大家会把这种套路称为“杨一流”也未尝不可能。 所以，学无先后，用之则达！正是这种思想的指导之下，他才想抢在rb人正式出书之前，抢注6s，在国际iso标准化组织出台第一版的iso9001之前推出自己的质量管理体系。 “兴国，你在发愣做什么呢？”李环非常不满，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念叨对于已经长大了有主意的儿子来说，可能都是废话，可是这当面走神，似乎也不是一种好习惯。 “啊……” “啊什么啊，你小子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李环一把提起杨兴国的耳朵，真心疼啊，疼得杨兴国连忙告饶。 李环还是不太放心，警告道：“我可告诉你，你这次怎么说也是为国家做贡献，给我收起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做法，不然我就不让你回家。” 杨兴国吓得脖子一缩，更加大气不敢喘一个，他生怕自己喘气就把干股的事情的说出去了。 没办法，经历过红色运动的老妈，对于为国家做贡献的事情还是挺有原则的。 杨兴国在李环的带领之下，来到市委办公楼。 门卫拦住了他们，他们只好通报一下找李大秘书，二人站在门口，耐心的等待李秘书的出现，李环又跟杨兴国不厌其烦的交待着。 ******* “市长，人快到了，一会儿怎么办？党组会的决议……”李建国一脸焦急的向领导请示道。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能有什么办法？”领导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嘛。”李建国非常的无奈，千言万语都化为一记长叹。 这个时候，李建国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急忙忙的冲过去接了起来。 “是杨兴国到了？你下去接他们吧。”张市长交待道，说完他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 李建国依言，赶紧下楼带人。 不一会儿，李建国出现在了杨兴国的面前，亲切的拉着杨兴国的手说道：“杨同……杨老师，可是把你给盼来了。市长已经在里面等很久了。” 他在出门之前，已经得到了张市长的照会，要亲切的称呼人家老师，不然人家没办法开展工作，本来习惯性的想要叫杨同学，可话说一半才感觉不对，硬生生的转口变成杨老师。 杨兴国一阵恶寒，心想，这李秘书不会是搞基的吧，不然把我这手抓得这么紧做啥？ 他真想拿出一张卫生纸擦擦自己的右手，但是想想这样一来非常的不礼貌，因此也就想想而已。 事实上，是他身上没有带纸巾，这个年代似乎还没有出现“心相印”的小包纸，无法随身携带。 似乎“恒安集团”也是在刺桐，哪天有空去拜访一下哈，杨兴国心里恶搞的想着。 想想看，全天下的女生们带着他旗下涉股的大妈巾，想想就令他脸红而心不跳。前世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一个大妈巾还不至于让他方寸大乱。 话说，女人与儿童的生意最好做了，他仿佛看到了大把的钞票…… “不好意思，明天请假没请成，因此今天才来。”杨兴国收回神思，一脸尴尬的笑着，然后不着痕迹的缩回自己的手。 “请！”李秘书带着杨兴国走进大楼，李环则微笑着返回宿舍，看到儿子顺利的进入市委大楼，她已经放心了，儿子有出息的，最骄傲的莫过于父母。望子成龙，是每个父母亲心里最大的夙愿。 “咚，咚，咚！” 带着杨兴国爬了三层的楼厅，李秘书非常有节奏的敲响了张悳江的办公室房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杨兴国知道这里边就是正主了，心情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说实在话，这还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跟这么大的领导见面呢，说不激动那肯定是假的。 很多重生小说，主人公重生之后就虎躯一震，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怵那也是骗人的，那是某些作者的yy而已。 也许是作者在现实之中也是屌丝一名，现实实现不了，就寄托在书中的角色之中。所以成天幻想成狂，梦想着靠王八之气收服xx领导，此纯yy耳！ 作者君虽然也是屌丝一枚，然身处体制之内，见到的领导还算有几个。总结下来，对于体制内的领导，人还是得存有必要的景仰之心的，人家之所以成为领导，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或长袖舞殿，或长于公干，或长于投资嗅觉，或做事勤恳，最典型的就是网上流传的“5+2，白加黑”，虽然上级不提倡这种做法，但人家确实自己做到如此休息了，那也只能服了~！总而言之，其上位也是必有长处的。 第九十三章 世事圆润如绵雨 孔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诸多领导皆是学习的对象，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质！ 对待可以学习的师长，保持一定的敬畏之心，是一种美德。至行德行有亏之辈，另当别论，应个别看待。 李秘书轻轻的推开了门，将杨兴国带到沙发那边，然后对张悳江介绍道：“市长，杨老师来了！” 张悳江坐在他的老板椅子当中，抬起头来看了眼杨兴国，端详着杨兴国好大一晌子，看到他如此的淡定，结合之前他听说过的关于杨兴国的事迹，他一时心血来潮，脱口而出道：“小伙子，你很不错！” “谢谢张伯伯夸奖！一直听说您的大名，现在终于见到真佛了，心里真的是非常的激动与紧张呢。”杨兴国装做害羞的回谢一句，语句内容直接开拍马屁，显得自己的诚实，而且一个张伯伯就将二者的关系不着痕迹的给拉近了。 他知道在张悳江这种老者面前，卖萌才是最好的打近双方关系的方法，而口出惊言才是引起对方关注的不二法宝。 当然，惊言必须可行，不然以人家丰富的阅历，若不可行则变成了幼稚。 前世，杨兴国的一名国学老师对人的性格随着年龄发展而变化的阶段作了一个大致的划分，这种划分方法属于私人经验总结，因此市面上倒也少见。 以易经八卦为基础，其将人的人生周期划为八个阶段。 其中，男人的整个周期分为八个阶段，每个阶段为8年，即8*8=64岁，因此男人要是能活过64岁，就赚够了。而女人则有2个周期，每个阶段7年，理论上女性可以活112岁，不过因为其生孩子、月假等原因造成身体元气不断流失，所以很少有人活满2个周期。从每个阶段的年数来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但是瘦小的骆驼比马大，综合下来女性还是比男性长寿。 对于每个阶段的心理特点，这是样子划分的，其中： 第一阶段（男性0-8岁，女性0-7岁）：儿童期。这个时期属于儿童的生理发展期、对世界的认知期，主要就是玩，因此一般国家都不在这个时期就学，就算大华夏国也将小学一年级放在8虚岁； 第二阶段（男性9-16岁，女性8-14岁）：同性恋期。这个时期是小孩子性格的形成期，一定要男女分开培养。若将女孩子放到男孩子堆里混，则会出现假小子，反之则出现伪娘。在第三阶段、第四阶段出现gay或者拉拉就是此阶段埋下的伏笔； 第三阶段（男性17-24岁，女性15-21岁）：异性恋+学习期。此期间属于人大脑学习记忆的黄金时期，是最适合学习的年纪。同时，这个年纪是也个骚动的年纪，男女在情爱方面由青涩进入成熟。 第四阶段（男性25-32岁，女性22-28岁）：婚姻期。此阶段是谈婚论嫁阶段，过于此阶段，就不太为美。 第五阶段（男性33-40岁，女性29-36岁）：创业期。此阶段的男人/女人有了老婆/老公、孩子，所缺的就是票子。因此这个阶段的人，你跟他谈创业、项目，无迎是最有市场的。 第六阶段（男性41-48岁，女性37-42岁）：事业黄金期。这个阶段，创业有成者，继续扩大江山地盘之期。创业无成者，基本已经返回打工道路，继续平凡的一生。 第七阶段（男性49-56岁，女性43-49岁）：事业继承期。这个阶段，创业有成者开始考虑继承人的问题，这个年龄的老人喜欢提拔年轻人，因此打工跟老板，一定要注意看老板的年龄，跟这些人谈话要特别有见地，不能墨守成规，不能无法引起其注意。打工者，则开始考虑退休，安排退休后的生活，开始准备遛鸟了，与此等人聊天，开口夸身体健康，举xxx腰缠万贯切疾病缠身的话题，他们最为爱听。 第八阶段（男性57-64岁，女性50-56岁）：返老还童期。这个阶段大限临近，男性女性开始怀念过去年少的生活。男性主要怀念其初恋情节，因此常见不少老翁少女的恋爱组合。女性则直接返回儿童时期，他们的心愿则是想要抱孙子，因此此时的女性，是天下催婚的主力，可能是传说的中“岳母”，也可能是传说的“婆婆”。 “你啊，刚夸你一句，你就顺着竹竿儿往上爬了。”张悳江被杨兴国的回答给逗乐了，笑着批了杨兴国一下，不过马上接口道：“不过你要是喜欢叫，那以后就继续保持，千万不要跟我生份了，我可是听李环说过你的不少光荣伟绩呢。来来来，正好也让我这个老头子了解一下现代的学生到底是达到了何种妖孽情形。”说话之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建国站在旁边，也为杨兴国的这种变化自如感到惊讶。 原来那个生人勿近的杨商人哪里去了？这还是那个冷冰冰，一点儿也不退让的杨兴国吗？要不是他亲身被杨兴国强势逼迫，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且，他发现张市长居然不反感他的这种叫法，看来这小子是要发达了呀，傍上了一市之长，看来要跟杨兴国好好的打交道一下。在官场，有时候旁人的一句好话，比得上自己千辛万苦的努力与说明。 “小子得令！”杨兴国调皮的敬了个礼，心想要是被读者知道了，估计又在怀疑是看到了一本假书。 张悳江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跟我玩这套虚的了，我们还是来说说签约的问题吧。我可是警告你啊，别看你现在跟我闹得欢，在大原则问题上，我可是不会退让的。” “定不会让您老为难，小子在来之前，我老娘已经特别交待了，一定要精忠报国，为国做贡献！”杨兴国赶紧嬉皮笑脸的保证道。 “行了，行了，尽玩些虚的，你不会告诉我，你在鞋厂上的事情也打算玩虚的吧？”张悳江赶紧给杨兴国打住，李秘书在场呢。 第九十四章 事到临头突变卦 说到正事，杨兴国脸色一正，迅速的进入角色之中，一丝不苟的说道：“哪能呢？对于如何开展业务，我已经有了腹稿了，只是现在合约还没签，我还不敢说。” 张悳江指了杨兴国一个手记，“你还真是小气，就连我都要保密，要是我们政府里的人都能如你守口如瓶就好了。”说完向李建国招了招手。 李建国心领神会的拿出来一份合同交给杨兴国，交给他的同时，他站在旁边重新打量杨兴国，眼睛里冒出异样的神彩。他得重新定义自己对杨兴国的认知，这小子一点儿也不像十八岁的少年，反而世事圆润如绵雨，倒是一个妙人儿。 杨兴国接过合同，架起了二郎腿，将合同架在腿上，然后低头细细观看，倒是没有在意旁边李建国的变化。 “臭小子，难道我们这里还缺少桌子吗，用得着如此做态？”张悳江笑着打趣道。 “呵呵，主要是太干净了，我怕我玷污了这张桌子。”杨兴国边看边开玩笑道。 “你……简直就是伶牙俐齿！”张悳江也不再强求，只好放任杨兴国如此做态。 杨兴国在合同阅读方面可是能手，一目十行的就看完了合同的全部内容，合上合同草案，竖起四根手指说道：“第一，晋江鞋厂必须改名，原来的厂名地域性太强了不利于销售；第二，本人对晋江鞋厂拥有账务监理权；第三、若要再新增干股，必须征得本人同意，实体扩股我可以不管;最后一点，我怎么没有发现这里边有股权比例呢，难道你们是把我拉过来聊天的吗？” 张悳江与李建国面面相觑，他们惊叹于杨兴国如此之快就发现了合同之中的漏洞，特别是第二、第三、第四点，可谓是一语中的！这还是之前那个嬉笑玩闹不正经的小屁孩儿吗？ “拍拍拍！”张惪江带头鼓起了掌，这掌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引起的回声非常的清脆，拍完张惪江感叹道：“不错啊，真是厉害，居然一眼就看出来关键问题，现在我有点儿相信你以前的成绩了。梁胆大也真是的，有这么好的人才也不知道要分享，居然想要自己吃独食。听说他们最近搞的“一个厂造一座城”的口号喊得可是非常响亮，都喊到中央去了，连《群众日报》都登报表扬了，称他们给产、学、研之间的转型升级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思路。本来我还在想，梁胆大这个土路子怎么会想出这种产业链的发展思路，原来是背后有高人啊！” 杨兴国还真的不知道原来梁胆大已经将方案给吹到中央去了，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是特区，有直接向中央汇报的权力，既然有了这么好的方案，自然是要向上级汇报的，再说也得为股份出让寻找一个良好的背书不是？只是他压根儿没有想到张惪江这长篇大论其实只是想要转移失信的尴尬。 “额，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动作这么快。”杨兴国如实的回答道，杨兴国的这个回答，其实已经间接的说明了他是这个方案后边的策划者。 而张惪江在得到了答案之后，也是会心一笑，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不清楚杨兴国对于刺桐的发展有什么好的看法，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放着他不问，他自己的良心都会过不去，所以他下定决心一会儿不管谈得如何也要试问一下。 “至于没有股权这一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党组扩大会议上，很多人不同意让出干股的方式，称是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他们希望给你一比咨询费，然后做完就拉倒，由鞋子自己继续经营。我知道这很不地道，所以仍旧把你叫过来。一来呢，提议是我提的，这恶人自然还得由我来做。所以呢，我是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免得你以后记恨我这个老头子；二来呢，主要是我也想要见见你，跟你聊聊天，希望能从你的聊天中得到启发，你不会连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也不给吧？”张惪江尴尬的解释。 杨兴国觉得可能会在学校里摆个乌龙，否则其它方面倒也没什么，他只是浪费了一下时间与车费而已，因此苦笑着说道：“唉，这个算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情，本来我就想来跟伯伯您攀攀关系的。再说了，伯伯相召，侄子当然得保证随叫随到了。” 杨兴国倒是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失望，反而借此机会趁机再次拉近关系。 “哈哈，我就说能提出那么一个宏伟方案的一个人，定是胸怀天下之人的伟岸之人，果然被我说中了吧？”张惪江看着李建国，哈哈大笑。 李建国非常的配合，赶紧一记马屁送上道：“还是领导高见！” “高见个屁，连个方案都过不了！”张惪江刚才还开怀大笑，听到李建国这话一下子就又变得郁闷了起来，毕竟他初来乍到的，受到排挤也是正常的事情，感情之前的笑都是装的，只是为了掩饰尴尬。 李建国尴尬了，这马屁似乎拍错地方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啊，君威难测，一会儿晴天万里，一会儿狂风暴雨，实在是令下属难以着磨啊，这秘书长的位置看似风光，可是谁又知道其中艰辛呢？ 张惪江没有理会李建国的尴尬，反而是陷入了深思。看来梁胆大敢做的事情，我张某人还真的做不得啊，环境不一样啊！珠海格男他们有200万的总资产，给了5%的股份。晋江鞋厂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体量，但也有三十万的体量，按照同样的咨询方案价格，他们就得给杨兴国33%左右的股份，这样子下来的比例就太大了，大到了他没办法跟上面的人交代。 第九十五章 新思维，新模式 “那方案真的是你提出来的？那依你看，我们刺桐市有没有什么好的发展机会？你就当做是平常的聊天，放心的说，大胆的说吧。”张惪江还是不死心，决定问一下杨兴国，看得出来他对于刺桐发展的看重，真心也好，私心也罢，至少这一刻人家确实是虚心求教。 这个时候，李建国出来救场了，“杨同学，你也是刺桐人，如果有好的方案方法，还是希望能为家乡做点儿贡献。刺桐的情况你也清楚，没有什么资源，在发展方面政府也是盲人摸象啊！” 张惪江看着杨兴国，此时也是一脸期待，他一大把年纪了，今天舍得下脸面来向一个小儿请教，本身就已经将姿态放得相当的低了。 杨兴国被二人看得心里发毛，要知道他们再不济，官面上的位置也是摆着的。 帮，还是不帮，这是个问题。 杨兴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说实话，后世家乡发展的尴尬他是知道的。 李建国的话，从大义上来说自然也没有错！只是，他为什么要出面，就凭一个莫虚有的大义？套句老话来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杨某人以何种身份出现在这场惊天策划案中，圆的亦或是扁的？ 别看杨兴国如何意气风发，在工厂里指点江山，但说到底他就是屁民一个，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学生，充其量也就是一介热心市民。这种城市发展的方案，不应该是他一个市民所能操心的。 花了大精力做出来的方案，结果被人家以一个大义直接拿走，他连出现在方案的提案者名字栏中的机会都没有，要知道在中国的体制内，这种方案是由政协委员提的，到时候只会假手他人，让他人成名而已。 其实，他不是不关心家乡发展，可支持家乡发展有很多种方式，最直接的就是在家乡投资，可惜他现在没有钱，因此有心无力。不想说的最主要原因是他的方案用一个就少一个，他希望能够将利益最大化，他真心不想白忙活做圣母。况且为了实现重生过来发的宏愿，他必须需要资金的支持，需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资金，就算是知道后世走势，也只能干瞪眼，这也是他不择手段的要股份的原因。既然前面25%干股都被党组会给否了，就更别说实权股了，他们一定也没办法通过，这样子只要把珠海拿出来做挡剪牌，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 思定之后，他抬起头来，缓缓的说道：“珠海是在给我实股之后，我才给他们这个方案的！” 说完这些，他似乎卸下了千斤重一样。之前李建国这么说是在逼他的宫，可是现在他这么说又将选择权交给了张惪江他们。 杨兴国看到张惪江面露为难，自然就知道这更加不可能了，因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个时候说话恐怕只会刺激张李二人。 良久，张惪江才失望的摇了摇头，他似乎想不出来好的解决方法，低沉的说道：“抱歉，恐怕我真的没有梁胆大的胆子。” “没事，我能理解体制内的难处！”杨兴国笑了笑道。 张惪江语塞，看来杨兴国也是个明白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被一个小辈如此理解，他的内心酸甜苦辣麻五味齐上。 “市长，那这合同怎么办？”李建国知道此时市长正有点儿失望，因此不确定的问道。 “签与不签还是看杨小子的意思吧，如果他愿意做我们就签，如果不愿意做，那我们也没办法。”张惪江交代道。 杨兴国看到意兴阑珊的张惪江，心里也是很过意不去，张惪江有他的难处，而他也有自己的立场，这无关乎个人感情，在公事面前很多时候私情得放一边，更何况他们之间其实并无太多的私情。 他过意不去，纯粹是看在一名克已为公、认真做事的老人的份上。 是否有其它模式？ 一个可以替代股权的模式？ 在晋江鞋厂这个活生生的现实面前，杨兴国觉得全部项目都要求股权可能不太现实，毕竟每个项目的相关方都不是一般豪爽的。他知道刺桐政府这边比较保守，在政策上也没有珠海特区先行先试的保护金牌，所以主管在处理政务上非常的束手束脚，特别是涉及到国有资产处理的时候。 晋江鞋厂的产品就是鞋子，它的客户直接是终端客户，说白点其实就是做零售。 想到零售，他想到了后世著名的c to c、o to c等各种零售模式，这其中有不少姣姣者如阿里巴巴，而鞋子、服装绝对是阿里上面的两大品类，其销量之大足见一斑。 虽然阿里之类的是依托于互联网而兴起的，但杨兴国觉得可以在85年代建立一？支专门负责零售的团队，到时候可以快速的转型，抢占互联网零售的先机。 虽然这个方案费时费力，他之前也不想弄，但一旦弄起来了，他在85年代那可以称得上是开创专卖先河。他可以开个先做个鞋子的专营网店，然后以添油战术往网站上加品类，同时扩大线下的产品工厂，实在是一举多得。 他知道后世有营销模式，那么是否可以尝试产销分离的代工模式呢？代工模式，在后世最典型的就是苹果了，他们自己没有工厂，只负责研发与销售，控制发布渠道即可。 想到这里，杨兴国定下心来，他觉得他可以开始组建零售团队了。 这样一来，势必需要供货商，如此就可以解决晋江鞋厂的亏损问题。 其实，杨兴国对于没有足够的资金把晋江鞋厂给盘下来，还是感觉挺可惜的，毕竟鞋子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非常容易复制，这从后世的361等诸多品牌崛起之路可以得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后世的安踏等公司，当公司规模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不都是转而经营品牌吗？ 就算是苹果这种技术型的产品，不是还一样有大把的公司复制成功？ 两个行业所差者，无非是复制的难易而已。 经营好品牌方是关键！ 第九十六章 产销分离模式 “其实我这边还有一种合作模式，这种模式不涉及股权，不过这种合作模式需要你们的人力与资金的短暂支持，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呢？”杨兴国思定之后，抛砖引玉道。 “哦？真有此事？”张惪江喜出望外，“说说看，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我肯定会帮，再怎么说你也是喊我伯伯的人。” 李建国心里的滋味也不是很好，那么多大领导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一个小屁孩儿居然是主意一个接着一个，敢情之前提出的干股才是他最想要的，一次咨询，然后坐享其成，岂不美哉？用杨兴国的话来说就是：利益最大化！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他还是耐心的坐着听，他也想知道杨兴国的脑袋瓜里到底又冒出了什么主意。 “既然我敢提，那就是您老肯定可以帮的，不然我这不是在消遣您吗？这样子做会被我老妈揪耳朵的！” 杨兴国笑着说道，直逗的张惪江也跟着呵呵大笑起来，感情这小子还有怕的人嘛，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他喜欢！ “那行，别废话，赶紧说说看。”张惪江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方案。 杨兴国不敢怠慢，赶紧和盘托出：“我的新方案是这样子，建立一个销售团队，这个团队负责销售，将来赚到钱了还可以进行研发，而晋江鞋厂也负责制造即可。这样一来，就变相的解决了鞋厂销路不畅的问题，只要我这边卖得出去，鞋厂就可以衣食无忧的做加工就可以了。当然，我会留够足额的加工利润给鞋厂。换句话说，就是鞋厂将销售外包给我们，您老这个方案如何？” 张惪江听完，也在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从鞋厂方面讲，相当于将命运交给杨兴国，似乎有隐患。 从政府这边考虑，这样做不会引起股权变更，正常可以通过。 是否还有其他方面的影响？ 张惪江也不是太清楚，隔行如隔山，更何况杨兴国这小子也是鬼得很呢。 因此，他决定探探杨兴国对这个方案的看法：“这里边都有什么门门道道？” “您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怎么说，假话又怎么说？”张惪江对于杨兴国的故弄玄虚来了兴趣。 “假话就是，晋江鞋厂从此衣食无忧，两家携手共同打造一段佳话！” “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晋江鞋厂成为我的代工厂，当然了，我不介意他们在空闲之余再接点儿其他厂的订单。”说完，杨兴国耸了耸肩。 “嘘…你小子还真敢讲！”李秘书适时出来刷刷他的存在感。 “嘿嘿，不是我敢讲，是你们这边放不开，才需要我出此下策！”杨兴国驳了李建国一脸。 “额……” 李建国一脸便秘样，确实是自己这边不道义，政府首先翻脸了他人家非但没有甩袖走人，反而继续出谋划策，人家这么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怎能再怨人家？他只能撇撇嘴，表达心中的不满。 “兴国，跟我说说，这么做对鞋厂到底好还是不好？”张惪江没有受到李建国的影响，他这个年纪，思考问题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轻易不会受他人影响，他在乎的是鞋厂的命运。 杨兴国知道张惪江这是要做决定了，于是不再插科打诨，非常认真的说道：“其实这种方案，对于我与鞋厂来说，那是休戚与共的，我们将成为命运共同体！” “命运共同体吗？”张惪江呢喃的品味着，“这外名词非常的新颖，我算是明白了你的意思了！说说看，你需要什么帮助？” 杨兴国内心里嘀咕着，能不新颖吗？这可是三十二年后某大大提出来的，放在如今当然新颖了。要是写往篇社报，估计都能上群众日报了。 杨兴国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我需要帮助有几方面，首先，我需要人，我希望能将晋江鞋厂的原班销售人员划给我，工资由我来开！” 说完，他静静的看着张悳江，如果他们没办法达成这项条件，他就不想再说了，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要是重新招人来培训，重新开始，那他必然扑街，到时候还得背负一身债务。虽然他有自信能还清，但是他不想过得这么累，后世过来的人就是这种心态，任性！ “为何？”张悳江也是不太理解，如果晋江鞋厂的原班人马有用，何至于落到现在如此境地？因此他有些担心的问道：“这些人不是不行吗？” “首先，没有不行的人，只有不会用人的老板！大方向没选对，再努力也可能南辕北辙，这也是之前鞋厂销路不畅的原因所在；其次，我没有人手啊，重新招聘费时费力，最关键的是耽误时间，现在时间就是金钱，时间能决定鞋厂的命运！这些人至少在鞋子的专业问题方面是非常的了解的，这是新人所比不了的。所以与其费心费力，倒不如拿来主义，我可没时间在专业培训上耗！” “好，够自信，我就做主划给你！”张悳江听了之后，觉得在理，于是便答应了杨兴国，转头对李建国说道：“记下来，一会儿跟丁适中说下，让他把人给划过来。” 杨兴国被雷到了，丁适中？丁适中是什么鬼？ 他不是1994年才挂牌安踏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晋江鞋厂的？看来前世应该是晋江鞋厂经营不善解散之后，丁适中才自己出来单干，要不然一个门外汉立马上线开鞋子作坊也说不过去。如果他曾经在鞋厂里呆过，那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是提要求、谈条件的时候，可不是让杨兴国发愣之时，因此杨兴国也只是在大脑里一转，就想明白了，他得继续提要求。 “第二个要求就是，我需要贷款！”杨兴国提出了第二个要求，而且他准备狮子大开口，提个很高的贷款额，他可是做好了打算让他们砍价的。 第九十七章 补贴免息，要不要？ 张悳江与李建国相视一笑，笑得很灿烂，笑得杨兴国丈二摸不着头脑，“你们笑啥?” “你小子真是我的福星啊！”张悳江感叹道，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似乎已经在想，自己介绍的人一出手就贷款个几百万上千万所带来的震憾，恐怕操作成功之后，大家都不再敢小瞧自己这个“新来的”吧，借此机会也可以让自己在刺桐站稳脚根。 “我对我有自信是一回事，可是怎么就成了福星了呢？”杨兴国非常的不理解，哪怕他重生，也不能保证事事超前，多少人和事淹没在历史的滚滚潮流之中，更何况前世他根本没机会跟这些领导们打交道，自然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还是我来说吧，昨天我们还在为银行贷款贷不出去而烦恼呢。你也知道，我们刺桐现在产业很少，因此这贷款需求自然就少。我国的居民又喜欢存款，虽然我们刺桐经济不怎么样，可是存款额也达到了23.4亿（刺桐辖4个市辖区、5个县，3个县级市，网上查不到刺桐市的1985年存款余额，只查到其中一个县级市的余额大约在2.6亿左右。因其是县级市且有石材产业支撑，前期发展最好，因此取其做为高位值，一半为低位值，加权算取23.4亿。笑过，别太认真哈~！），可是这么多钱只贷出去不到十个亿，有没有利息赚不赚钱是一回事，关键是完不成央行指标，这些银行们也发愁啊，昨天才刚刚来市委这边求助呢。”李建国笑着说道。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杨兴国表示现在国内的企业都太单纯了，用银行的钱来圈钱才能能快速发展啊，看来有机会也得找鹭岛市委领导谈谈心，用宏展来贷款。 “500万够不够？” 张悳江一开口，就把杨兴国给雷住了，他本来是只想开个50万就觉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人家居然直接给了个天文数字。 杨兴国憋红了脸，一部分是激动造成的，一部分是因为尴尬。 激动是他没想到现在国内的信贷如此不景气。 尴尬的是他没想要贷这么多，人家给多了，企业贷款也是要量力而行的，贷款放下来呆在帐户里不用那可是要付利息的，要是入不敷出可是惨了。 杨兴国不说话了。 张悳江问出来之后，就叫杨兴国满脸通红不说话，疑问道：“怎么了？嫌少？” 杨兴国再次被打击出了内伤，只好憋出几个句道：“我没有抵押物！” “要什么抵押物？”张悳江大感不解，他其实也没有办过贷款。 李建国毕竟是秘书，平是银行系统的人会跟他聊，但不一定会跟市长聊，因此他倒是了解一些贷款的规则，明面上所有的贷款确实是需要抵押的，可一些贷款若是有人担保，那也是行的，关键是这个提保人在银行那里的份量，银行发放贷款金额有时候也会参考担保人的综合实力。想想看，一名亿万富翁的担保跟一名乞丐的担保会一样吗？ 李建国赶紧出来救场，他解释道：“市长都亲自出面了，如果还需要抵押物，那我们的面子岂不是很不值钱？” 好吧，杨兴国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体制力量，什么是政策倾斜，什么是产业照顾了，他在心里感叹着：还是社会主义好啊，要是在资本主义社会，一份一厘都得算得一清二楚，哪怕你是总统也不能例外，不然后世也不会有那么多总统身陷各种花样的“债务门”了。 这下子张悳江算是明白了，感情这银行确实是需要抵押物，幸好他历练得不错，不然就要老脸通红了。 不过李建国说的话他非常爱听，我都亲自出面帮你们银行解决贷款难题了，你们居然不给我面子还要抵押物，那不是不给我面子吗？ 要按照张悳江的想法，这次贷款纯属友情帮忙，你们不仅不能要抵押物，关键还得低息甚至无息，适当的时候政府再出个资金补贴鼓励办法，补贴杨兴国一笔，帮杨兴国把团队给建立起来。 “小李，记一下。现在我们市里没有什么产业扶持政策，你让市经发局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出台一个产业扶持办法，适当给兴国一些补贴。同时，跟银行那边打下招呼，绝对不能要抵押物，利息要低，最好能做到无息。”张悳江指示李建国道。 给力！ 真的太给力了！ 杨兴国今天的经历就像是过山车一般，一会儿落，一会儿起，大起大落，人生就是这么刺激！ 或许，这是张悳江对于爽约的补偿吧。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诚不想自己老娘在张悳江家里做工，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十足的家仆了，放到现代那也是用工关系。 不自觉之中，张悳江对杨兴国也有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想想当初他是好心收留了人家，后来他把老伴接过来，老伴行动不便全是人家母亲照顾的，他能不对人家儿子好点吗？ 张悳江跟李秘书说完转头问杨兴国：“你这个新兴的产业叫什么？” 杨兴国从说到贷款到现在，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控制了节奏了，直到此时他才醒悟过来，感情这贷款是白借的啊，他赶紧说道：“这个行业目前在我们国内还不盛行，我把它称为做‘互联网+零售业'，就是利用互联网加上线下实体店打造出来的一种营销体系。” 杨兴国知道现在提互联网+的概念非常的超前，但如果说个没有新意的零售业，那必然造成一大堆的零售店来申请，人家经发局也不可能出台这种文件，因此这才给加了个互联网+，为的就是打打国际时尚前沿的边。 “记一下，就叫做'互联网+零售业'，叫他们研究一下，这个月中旬我要看到政策落地。”张悳江继续指示道。 李建国傻眼了。 这个‘互联网+’是什么意思？怎么写来着？ 他眼巴巴的看着杨兴国，简直就是‘望眼欲穿’！ 第九十八章 互联网+零售雏形 杨兴国明白李建国确实不懂了，解释道：“互联网+零售在我们国内还不流行，不过国外已经有了，比如ebaby、亚马逊等；只要你有一台电脑，你就可以坐在电脑面前上网购物，购物后商家将货物通过物流、快递寄送到你家，做到足不出户就可以买到东西。” 为了顺利的让市里扶持自己的大业，他非常无耻的将后世马爸爸的运作模式给搬过来了，到时候再找机会把他收录进来，嘿嘿… 最后，他居然还冠上国外的名号，虽说目前国外的ebaby、亚马逊等还没有怎么开始，但这并不影响他拿来吹牛皮，反正这年头出国那是相当困难的，况且大家又都是电脑盲。 “这是真的？”这回轮到张悳江坐不住了，他发现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颠覆了。 电脑市政里也有，但那玩意儿不是用来打字的吗？怎么还能用来购物？上网又是什么鬼？ “当然是真的！您也知道，我平时就喜欢看这些国外的商业杂志，人家上面都说得清清楚楚的。而且这里边涉及到两个非常庞大的新兴产业，一个是it业也就是信息化产业，另一个则是快递业，中国人口这么多，需求这么大，这两个行业至少可以创造上千万人岗位的就业机会。” 李建国想不通了，“按你说的，人家为了你的一件东西就是大老远的送过来，这成本必然很高。但是我们现在的工资不是很低吗？怎么买？“ 杨兴国笑着说道：“不知道李秘书有没有发现，今年工资比去年高多少？加了10%有吧？国家改革开放，必然要用到越来越多的钱，国家就必须加大印钱力度，工资自然就越来越高。而且你所说的成本高那是你的理解，实际上当快递行业在全国每一个城市都有点的时候，他们可以将寄往同一个城市的所有包裹集中起来用汽车、火车、飞机运输，这样子摊到每件上的成本就低很多了。这是我为我们家乡送上的一份产业发展意见，这是国内还没有的产业，只要我先去做，必然就能领先，到时就会成为我们市的支柱产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要，当然要，放着这种产业不去发展，那就是傻子！”张悳江当机立断的决定道，“把经发局局长给我找来，下午我们好好的谈谈。” “好的！”李建国赶紧记下，然后去找第二秘书进行通知了。 张悳江看着杨兴国，越来越满意。 时下别无他人，张悳江语气也私人化下来，“看来把你给叫过来，倒是叫对了。你个小滑头，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么好的产业非得等我这边给你免息贷款你才说出来，你的胆子很肥啊？” 杨兴国听到张悳江这么说，松了口气：“哪敢呢，只是我们国家现在电脑的普及率不高，再加上上网的费用还是比较贵的，因此我也不大敢提。我目前的打算呢，就是先把零售团队组建起来，到全国各处开专卖店，待到电脑普及得差不多了，上网费用也下降了，那个时候大举进攻互联网零售，到时候直接装饰全国各开卖站的从业人员抽出一部份做快递，这样子可以瞬间就完成全国快递点的布置，不知道这样子是否可行，您老给指点一下哈。” 张悳江笑了笑，他真的无法指点什么，“你小子，就会打浑。这么前沿的点子，我想都想不到，怎么敢指点你？有我在，你就放手的去做吧，没资金你就多贷点。” “那贷一个亿可以吗？”杨兴国把心一横，弱弱的问。 “你还真敢想，你小子就是属蛇的！”张悳江无语了，这小子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 “我属猴的！”杨兴国小声的嘀咕。 张悳江继续无语。 “属猴的好像也很会爬呢。”杨兴国呢喃着。 “这小子！”张悳江差点儿得了内伤，幸好这几十年下来，养气的功夫培养得还不错，否则可能是栽了。不过这也让他生出一丝真实感，这才是一个小孩儿应该有的朝气。处于谈事之中的杨兴国，太过于老成了。 如此闲聊三分钟，李建国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带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站在李建国身后，有点儿小紧张。 童平不知道市长为何如此急召自己，按理说就算是要调研，那也应该是由秘书处先发文给局里，交代日期与主题方便他们安排材料，绝不会像现在急忙忙的把自己找来，虽然他们经发局就在隔壁楼里，但凡事总得有个流程不是？ “市长，童局长来了。”李建国将童平带到茶桌边上。 “呵呵，小童来了？坐吧！”张惪江招呼童平就坐。 童平非常拘谨，主要是他心里慌，屁股挨着半边儿坐到了靠门处的沙发一角，姿态摆得很低。 “兴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经发局的童平童局长。”张惪江介绍道。 杨兴国赶紧起身，伸出右手示意跟对方认识握手，嘴里说道：“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我叫杨兴国！” 童平非常惊讶，眼前之人明显就是个少年，可是人家却堂而皇之的坐在市长办公室，而且还由市长亲自引荐，莫非此人来头不小？难道是上级来的衙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得努力抓住这条大腿了。 想到这，他就越发的不敢怠慢，也赶紧起身，同杨兴国握手，感受着杨兴国手上传来的大力，他笑着说道：“杨少，你好！幸会幸会！” “杨少？”杨兴国心里嘀咕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包括前世！ 他看了一眼童平那殷切的眼神，在看了看张惪江那老神在在的微笑，他明白了。 张惪江这是在为他铺路呢。 至于童平这边，纯粹就已经被张惪江的引歪了，所以误会了，此时估计他已经认为自己是某位衙内了吧？ 好吧，误会就误会！衙内就衙内！ 第九十九章 万事俱备 童平激动了，他听完杨兴国的描述，以他多年的产业管理经验，这根本就是一个新兴产业。 跟其他行政人员对电脑的漠视不同，他可是知道电脑绝对是时下国际的朝阳产业，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对电脑的需求量也是一年几倍的增长，再加上杨兴国分析得到位，他对互联网+零售非常的有信心。 “小童，你看这项目能行不？”张惪江在杨兴国描述完之后，象征性的问询童平。 童平不假思索道：“行，非常行！” “哦？”张惪江意外了，他以为童平可能会说要回去调研一下呢。 “市长，您可能对于电脑行业的发展还不是很了解，我这边的数据可是每年几倍的增长，那增长速度实在太吓人了。而且互联网是没有国度的，这生意甚至可以做到国外去！之前我出去调研，还在感慨人家国外电脑技术的先进呢。”童平苦笑道。 杨兴国看到二人有把聊天越聊越大的趋势，出言打断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路要一步一步走，饭咬一口一口吃。你们也别太乐观了，这只是一个长久的布局，事关刺桐的长远产业规划，还得注意保密。目前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把线下零售店开起来，把鞋厂研挽救起来。” 二人相视一笑。 “那行，说说怎么弄吧！”张惪江笑着说道，经过童平的肯定，他心里更有底气了。 “继续刚才的的话题，解决了人员和资金问题，我还需注册一家公司。”杨兴国道。 张惪江本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是这种小事，挥手答应道：“小事尔！” 杨兴国摇了摇头，“公司不注册在刺桐，而是要注册在国外。” “不行，这点国家目前绝对不允许，那么多贷款给你，会造成资产外流的。”张惪江果断的拒绝了杨兴国。 好吧，可恨的外汇管制！ 可是好好想想，既要政策扶持，又要资产外置，国家肯定不会同意，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后世王某林想要转移资产，不也是被叫停了？想想就释然了，是他自己忘乎所以了。 “那好吧，就注册在刺桐！”杨兴国装做垂头丧气样，惹得张惪江心里一阵舒爽，你小子也有糊涂的时候啊。 “很好，我会让工商局给你开绿灯，三天就注册下来，全部部门的开户手续都给你办好。”张惪江开怀大笑，打起了包票。 杨兴国非常怀念后世的“多证合一”，只要在工商注册产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质检、地税、国税、海关、商检等部门通过数据推送就自动开户，省去了非常多的环节。不过他知道现在只能想想而已，这些是依托“互联网+政务”基础上才能达到的，现在的互联网水平根本没办法实现。不过这些说了也没有用，大家只会认为是科幻片而已。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我要注册“安踏“这个品牌，就挂在新公司下面，晋江鞋厂的鞋子如果要出售，必须更换标签和logo，而且不可以冒牌生产然后私自出货，要签订品牌保密协议，厂门口不可以挂“安踏“的名字。” 杨兴国一口气把条件说完，他害怕加多宝和王老吉的撕逼大战会在自己身上重演，因此防范于未然。 张惪江想了想，品牌是新的，而且原来的牌子确实不适合全国范围内销售，应该没意见。至于加工时长，做起来自然继续合作，恐怕这也是鞋厂期待的，做不起来一切皆休，都不是大事。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杨兴国说了，表示没有问题。 杨兴国却回答他四个字：“人心叵测！” 是啊，等到安踏赚大钱的时候，晋江鞋厂会不会眼红？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冒牌生产？ 所以杨兴国留了后手，那就是没有谈跟他们约定多长的品牌授权期限，他必须将品牌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晋江鞋厂要是不老实了，换一家工厂就是了。 张惪江这才醒悟，自古人心难测！ 于是他把丁适中叫了过来，详细的跟他说明了情况。 在市长面前，丁适中只有点头答应的份，一一答应了杨兴国的要求。 对于杨兴国的到来，他表示欢迎，晋江鞋厂能维持下去，他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也就稳了。 杨兴国在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抢了原本属于他的泼天财富，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感激自己呢？ 对于自己建立销售团队这事，之前杨兴国也没有准备，只是适逢其会而已。 可是在政府、银行大力支持的情况下，他如果放弃了，相信他这一辈子都会悔恨自己！ 那样子宁愿不重生。 跟丁适中见面安排在了下午，因此这第一天就这样子过去了。 杨兴国是安心了，可是工商部门却忙成一团糟，他们忙着帮杨兴国注册“安踏运动品有限公司”的手续还有商标问题。 什么，你说要验资？ 市长特批，免验！ 银行也通过李秘书知道了杨兴国要通过市长做保贷款500万，虽然对比刺桐全市的存款总额不多，但是放在单独一家支行里，那可是一单就可以完成年度任务的存在。 因此，李秘书被这些人给灌倒了。 后世一些银行柜员没办法完成存款指标，甚至亲自掏钱叫人来存款，相当于变相的给人家高利息。因为他们不掏这几百块，他们就拿不到这个月几千块的绩效工资，所以说，每行都有自己的难处。 最后，刺桐建设银行分行取得了头筹，原因很简单，建设银行的行长亲自拜访了杨兴国，亲自表示可以贷款一千万，免息！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把企业基本户开在建行。 杨兴国欣然同意，免息，为什么不呢？ 其他银行虽说也有打折，但很多还是比较保守的，都要收利息。 工商注册跟贷款审批同时进行，按理来说要先注册有商事主体才能进行贷款申请审批。 可是，这是事吗？ 行长直接表示，小菜一碟！营业执照后边补上就是了！ 尼玛，还有这种操作？ 对于行长的任性，杨兴国也是醉了！ 管中窥豹，可见其他部门也差不多。 第一百章 来自燕京的冷眸 销售团队已经在第二天就到位了，就在原来的地方办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于从国企转成私企，一些人还不愿意，因此杨兴国也没有强留。 销售团队的负责人是一名老鞋厂员工，名字叫做吴荣达。 吴荣达一米七五的个，瘦瘦的，整个人就像一把竹竿一般。 人虽瘦，听说酒量不错。而且在原来的销售部里还是挺有威信的，盖因为其会做人。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销售工作向来是残酷的，这里就是一个无烟的现场。 吴荣达会做人，谁没有完成任务，就会想办法帮忙，或者调整任务完成量，美其名曰：借！ 如此一来，大家都没有奋斗的动力，反正吃大锅饭嘛。 杨兴国在跟他谈过之后，就知道了问题并对他下了标签，这种人墨守成规不错，开拓不行！ 暂时没有时间去调整团队，因此他仍旧委任吴荣达任负责人，并要求他趁着销路没打开之际，招六十个销售员并进行产品知识的培训，他有大用！ 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把杨天林从鹭岛叫到了刺桐帮他盯着，反正宏展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加塞在六十个新员工之中，倒也没有引起吴荣达的怀疑。 晋江鞋厂已经开始更换库存品的logo了，就差批发商来订货了，所以打开销路。 三天后，当杨兴国定好机票，准备出远门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营业执照跟贷款。 杨兴国吩咐销售团队做好日常管理工作之后就出门了。 燕京，首都机场。 三月中旬的燕京，个别地方仍旧是银妆素裹，寒气逼人，令人滋生宅家的懒觉。 天空飘着灰蒙蒙的尘埃，整个城市看起来似乎烟雨迷蒙，但是来自后世的他知道这是雾霾，是pm2.5。 “哎，吸霾来了！” 杨兴国拉上来早就准备好的口罩，驱车前往复兴路11号。 钱是英雄胆！ 拿到贷款的杨兴国胆子肥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是通过这种途径获得第一次巨款。 真是天意莫测！ 他努力开了个好局，没想到却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新手村考验。 胆子大了，再加上出门在外，杨兴国倒是没有亏待自己，该花的还是得花。 钱是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复兴路11号，央视广告部。 杨兴国下了出租车，抬起头来看到了门牌。 背后出租车司机油门一踩，哄然离去，司机嘟嚷着：“不知道又是哪个二百五的明星，把自己包得像粽子似的，傻逼！” 杨兴国若是知道了，估计会打死他，他哪点儿像明星了？他身上有那文艺范吗？ 沿着台阶，信步而上，拾帘而进。 北方冬季是有暖气的，一般是集**热。 早期主要是烧煤，因此一到供暖季节，天空就飘满了煤炭不完全燃烧产生的pm2.5。 房间布有暖气片，与供热点联通，烧开的水通过管道送到千家万户。 为了不让暖气流失，一般像开空调般关门。 然而一些公共场所人员进出频繁，无法关门，所以一般会在门前挂上一条条的塑料透明帘片，既可以遮挡部分空气流通，又可以一望了然。 “请问您找谁？”保安一如既往的尽职尽责，发现了杨兴国之后，几个健步就从保安执勤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杨兴国。 “我找市场部的负责人。”杨兴国也不知道具体找谁。 保安扫视了杨兴国，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故意来消遣我的吧？央视那么多个频道，每个频道在市场部都有一个负责人，他居然说找负责人，这不是搞笑吗？ “小伙子，你知道找谁吗？”保安双手抱胸，眯起了眼睛，斜视杨兴国。 杨兴国不明所以，但是他从对方的神态明白了对方对自己的轻视，“我找市场部负责人，这有问题？” 保安饶有兴趣的盯着杨兴国，不急不缓说道：“问题？当然大了，那么多频道，你到底找哪个频道？” “额…” 杨兴国这才明白了问题关键，感情自己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底细给卖了。 “真的不好意思，我是大胡建来的做广告的，所以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多谢大哥！” “说吧，到底找哪个频道？”保安不耐烦了，催促着。 杨兴国心想，这广告钱花都花了，要做自然就做最好，那当然就选一套了，这还用选择吗？ 于是他脱口而出：“我找央视一套的市场负责人。” “好，你等着！”保安丢下一句话，就回到了他的保安办公室，打起了内线电话。 “葛部长，楼下有一个人要见你。”保安拨通了一套的市场负责人葛军的座机。 “哪里来的？”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 “不知道，只知道是从胡建来的！”保安如实说道。 “胡建？”葛军表示非常新奇。 胡建这个地方还会有人来央视这边做广告？ 那个穷乡僻壤能有多少钱？ 一套的广告也是他们做得起的吗？ 真是个笑话！ 估计又是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无知、土鳖老板吧，以为自己有个三五万就敢来央视的那种。 想到这里，葛军决定不理对方，不过他不理也得找个理由不是？不然会被人家说他高冷。 “有预约吗？” “我查一下！”保安翻了翻桌子上的登记表，没有发现。 “没有！” “那就回绝他，跟他说我在接待客户没空理他，想见我就乖乖的预约排队。”葛军交代道，心里腹诽着：乡巴佬，我岂是随便就能见的？鄙视一下！ “好的，葛部长！”保安心领神会，挂下电话，打开值班室的玻璃窗口，向杨兴国招了招手。 “那个谁，过来一下。” 杨兴国知道这是告诉结果了，赶紧凑了过去。 过去才发现，那窗口很矮，他得蹲着才能跟对方平视，可关键的是没有椅子。 这就苦逼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设计的这种缺心眼的窗口？ 杨兴国差点儿张口大骂人家一个户口本的。 奈何，此处不由人，只好把泪吞。 第一百零一章 我为胡建带盐 “一套的葛部长现在在接待客户，没办法见你，你要是真想叫他，得预约！”保安告诉杨兴国葛军话的意思。 “预约得多久，最快什么时候排的上？”杨兴国不死心，继续追问。 “我看看啊。”保安装模作样的翻着预约登记本，随便说了个数：“预约的话，大概需要十天！” 杨兴国郁闷了，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排场？ 十天没有消息，张惪江估计都要满世界通缉自己了，就怕自己携款潜逃了。 “谢了，老哥！”杨兴国用三根手指夹出两根555烟，一根递给对方，一根给自己。这是他特意买的，在这个年代可贵了。 保安原来公事公办的脸，立刻笑成了一堆花，他一点客气都没有，接过来说声：“谢谢！” “老哥，您贵姓？”杨兴国也跟着点了一根，不过他抽的嘴内烟，也就是俗称的假抽，烟不过喉的那种。 “说啥贵姓啊，小兄弟真是客气了，俺姓王，你呢？”王保安笑着吐了口烟。 “王大哥，叫我小杨就可以了。”杨兴国笑着跟对方聊起了家常，“您在这边工作应该挺久了吧？” “也没多入，也就六七年罢了。”王保安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 “那敢情您面子野啊！”杨兴国恭维道。 “一般，一般！”保安谦虚着，可是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 “王大哥，您能不能跟我说下，这广告部到底是啥情况？”说完见四下无人，杨兴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包的555大烟，塞进保安的口袋里。 王保安看在眼里，也不制止，只是脸上笑容更盛了，“小兄弟，实话告诉你吧，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屁话，实际上人家一听你是胡建来的，就直接拒绝了，你晓得啥意思吧？” 果然，人都是利益至上的。 一包好烟，就让他把葛主任给卖了。 感情是看不起胡建人啊，可是谁给他的优越感？ “这葛主任是京片人？”杨兴国试问道。 保安点了点头，“那当然，不是地头蛇，没有关系怎么能进好的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主要还是你们那太穷了。” 杨兴国明白了，看不起人的主要原因，是嫌人家穷，估计着自己没什么钱，顶多也只是个小广告，于是就不想接了。 可对方越是这样，杨兴国越想打他的脸。 杨兴国本来自己就打算学丁适中一样，长期投入电视广告的。 你不是觉得我没钱吗？ 我一次性包年，如果有可能就多包几年，反正央视的广告费向来是年年涨，怎么包都划算，到时候看你后不后悔？ 我是胡建人，我为胡建带盐！ 一股儿心气，从杨兴国的底子里升起，为了争这口气，他打算任性一回。 “王哥，不知道这里哪个频道比较不如意？” “要说哪个频道不如意，那当然是农业频道了。你想啊，现在改革开放了，大家要么关注国家大事，要么关注经济，谁还去关注农业呢？你是农业频道的收视率，以及广告投档率是最低的。他们的台长为此是愁白了头，农业频道的广告负责人，天天挨骂。”说起广告部里面的事情，王保安那可是一清二楚，津津乐道！ 看来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八卦，不分男女。 杨兴国心想，收视率再低，那也是是央视频道，他要的就是央视的这个噱头！ 正合吾意！ 要不是现在有外人在，他都想拍大腿了，真是瞌睡碰到了有人送枕头。 “王哥，这样子，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农业频道的广告负责人，我想跟他谈一个广告。”说完他右手抬起，食指跟拇指搓了搓，示意不会少了他的辛苦费。 保安用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杨兴国，这小子果然是没有钱，要不然也不会选择一个最烂的频道发广告。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管他到底有没有钱，反正比我有钱就是了！ 王姓保安才不管那么多呢，一个普通的引荐而已就有辛苦费，不拿白不拿。 他堆起了笑脸，拍着胸脯打包票：“没问题，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那成，还是得麻烦王哥帮忙多美言美言几句，要不然我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成就都看老哥您的了。” 一记马屁送上。 俗话说：阎王易躲，小鬼难缠。小人物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话，好像听了这话，自己就立刻成为挥斥方遒的大人物一般，自尊心就可以得到极大的满足。 “好说好说！”王姓保安忙不迭的笑着点头。 王姓保安心想，这小子上道啊！算了，一会儿就顺便说几句吧。 烟灭。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农业频道负责人袁芳的电话。 “你好，农业频道广告部！”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袁部长，我是保安小王，我有一个远方亲戚要投广告，这不他找到了我，我就推荐了您，您看是否有时间跟他聊一聊？” 保安这回倒是真的美言几句了，不过却是把功劳往自己身上套，打算卖袁芳一个人情。杨兴国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农业频道的窘境吗？ “真的？” 袁芳喜出望外，太不容易了，她这半年来都没有再拉到广告了，台里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 听台长说他们可能要面临着转型，可是转型做什么呢？ 她就是热爱农业，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农业频道。 农民真心苦啊！ 哪怕增产了，仍然是处于社会最底层，丰收也仍旧是谷贱伤农。 记得小时候，父亲天天在田头里实验忙碌，为的就是让农民们可以多收获个三五斗。 可是结果如何呢？ 农民的地位、处境没什么改变。 随着她年纪渐长，她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多少的问题，而是一个意识形态的问题。 于是，她毅然拒绝了学校的挽留，选择了农业频道。 她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对农业的宣传，能够引起社会大众的注意，这也是她进入农业频道的初衷。 可以的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第一百零二章 初见袁芳 现实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不单农民如此被对待，就是农业频道也是如此，恐怕所有跟农业有关的行业基本上都是如此吧。 台长已经说了，再过半个月，如果还没有拉到广告，没有资金，裁撤就势在必行。 这些急坏了袁芳，她已经嘴里起火冒泡了。 现在突然听到有人愿意来农业频道投广告，那自然是犹如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有，当然有！他人在哪里，我这就去拜访他。”袁芳是一刻也不想耽误，生怕再被其他频道给截胡了。 “袁部长，人我已经带过来了，就在楼下，您看是安排在那里比较好？” “三楼会议室吧，哦，不，你叫他在楼下等着，我亲自去接他。”袁芳担心再出什么幺蛾子，想要亲自迎接，一来表示诚意，二来防止同事截胡。 “好的！”王姓保安挂了电话，笑眯眯的出来跟杨兴国说：“杨兄弟，您运气不错，袁部长正好有空，一会儿她就下来接你。” “那太好了，非常感谢王哥的美言，小弟我感激不尽！” 杨兴国知道保安的能力其实是非常有限的，不过还是装作感激涕零。 花花轿子人人抬，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自己说几句好话又不要付钱，能说的尽量说。 你好，我好，大家好！ “小意思，我跟袁部长的交情还可以！”小王呵呵笑着。 说话之间，就见一名中年御姐风风火火的下楼梯，两步并一步。 这名少妇娇喘着站到了保安室门口，嗓子扯道：“小王，人呢？”声音虽大，但却可听出其原来却是轻柔的声线，只是为何如此大声，杨兴国不得而知，他岂能知晓袁芳之激动？ 杨兴国心想，这应该就是小王所说的袁部长吧。 来人身高约一米七，这身高属于典型的北方人样式，身材高挺、圆润饱满。头发高高盘起，整个人更显得高挑了，杨兴国表示跟她站在一起有压力。 面容虽不似南方女孩般的娇小，长着一副圆圆的大脸，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脸部特点倒像是后世的赵薇，属于耐看型的。这个脸型虽不能称国色天香，倒也算是颜值在线，带出去也不会丢人了。 肩膀骨架也大，似乎将整个人的水平线提了起来，整个人活像是衣架子，不去做模特倒是可惜了。 腰际之处，难得的是不像肩膀一般，束成一道狭小的盈腰。 盆骨倒是恢复如初，与肩膀同宽，侧面看去，隐约可测后边应是好生养的类型，那啥的时候，想必有这个高位支撑，倒是不用躬身太辛苦。 上下三线，形成一道“s“线，配上职场女人的干练自己丰满的圆韵，倒也是气质十足，这是一个有内涵而不娇柔的御姐！ 杨兴国如是想，也不知道谁人有福，可以博得如此佳品的欢心。 该死，现在是啥时候，怎么yy起这种问题了？ 难道是老司机毛病犯了？ 还是这成熟水蜜桃太诱人？ 杨某人赶紧收心，不形于色，摆出一副十八岁少年应有的懵懂。 “袁部长，这就是我的远方亲戚，一会儿多多关照一下啊！”小王谄媚的介绍道。 袁芳眉头几不可查的一皱，不过想到自己频道的现状，也就不动声色了。 “那谢谢了，我这就带他上会议室了解下情况。”袁芳没有过多的与小王扯家常，小王也不以为意，他可是听说了袁部长背后是有大靠山的，再加上其风姿出色，在台里也没人敢惹她，反而不少人都像他一样暗恋着呢。 小王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知道自己的暗恋注定是没结果的，二者的身份相差太大了。 但是，暗恋犯法吗？ 不犯法！ 既然不犯法，想想又如何？ 法无禁止即可嘛！ “你好，我是袁芳，农业频道的广告部部长，很高兴见到你！”袁芳倒是大大方方的伸出了自己那粉白的右手，落到杨兴国面前，来了个干净利落的自我介绍。 既然人家女孩子都主动了，杨兴国这老司机岂能拖后腿不上？ 那绝逼的太傻逼了！ “袁部长你好！”杨兴国也伸出了他的右手，轻轻的将其玉手揽进手心，以其宽大将其包容，顿觉一柔若无骨的软腻之感透过皮肤传递而来，令杨兴国之身差点儿失守。 话完重生这久么以来，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这样子贴切交流，再加上少年的意动，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叫杨兴国！”他赶紧补充完，然后装做爽快的放开了对方的手，其实他真的想再握一会儿。那感觉，差点儿骨头都酥了！ 袁芳何许人也，在农业频道里阅人何止无数？ 只是平时遇到者，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有钱老板，今日陡遇杨兴国，见其如此年轻，方始虽有点儿意外，然其亦不敢生出鄙视之心，反而觉得有可玩之处。 试问，何家老板敢派出如此年轻之人独撑大梁？ 试问，除了老板自己，还有谁？ 这么年轻就成为老板，何尝不是一种传奇？ 若真是老板，未尝不可向同事推荐一下，排个专访，做个改革开放缩影的采访。 我辈英雄倍出，英雄尚且年少，不失为改革所带来的变化，激励年青一代，特别是上山下乡过的这一群体振作奋发起来，岂不美哉？ 此妥妥之正能量！ 妥也！ “咯咯……”袁发发出银玲般的笑声，转过身去，示意杨兴国跟上。 杨兴国听到那两声笑声，脸上不觉一囧，自己内心处的那一点儿小心思，似乎为正主所发觉，可能其觉得自己尚小，不具备攻击力，因此方饶过自己一回。 其实，反观袁芳自己，难道其不知已身魅力？ 然也！ 故而，对于多一个人为已失态，其也成常态，故而未过于计较，仅当做一个小插曲耳。 女人总对比自己小许多的小男孩会宽容些，时常放松警惕。 如此，方有杨兴国如此轻易脱出之境地，殊不知其内为年龄为五十岁，十足的老司机也！ 第一百零三章 久旱逢甘霖 农业频道，会议室。 “你好，坐！”袁芳带着杨兴国进入会议室，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其入座。 “okay，谢谢！”杨兴国笑着回了声感谢。 “哦？英文还不错嘛，难得！”袁芳夸奖道，这么多年的坎坷经历，让她也学会了厚着脸皮夸人。 “just so so.”杨兴国回了个中国人都习惯回的，跟“my english is very poor.”同等地位的谦虚语。 袁芳可不这么想，80年代，人才匮乏，企业员工汉字识字率尚且为难题，更何况英语？而且，听其口音，似乎未有大胡建之特色，倒也算中规中矩，至少她没有听出他本人是哪里人。企业是胡建的，不代表员工也是胡建的！ “杨先生您真是太过于谦虚了！”袁芳觉得杨兴国英语应该确实挺好的，那发音也非常标准，因此她称赞道。 “我可以理解成这是对我的鄙视吗？要知道，过分谦虚等于骄傲！” 杨兴国存了调戏对方之意，反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要。 估计是气息在做怪吧！ 这个时候，还没有这种说法，袁芳倒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有这种说法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哈哈，没听说过那你就真的out了。”杨兴国看着袁芳那纠结的神情，开怀大笑起来，虽然他知道这样有点儿不太礼貌，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袁芳牙根紧咬，心里暗暗郁闷，我怎么被一个小屁孩调戏了呢？ 对，就是小屁孩！她现在近距离接触，这才发现杨兴国嘴上的胡须似乎还没有剃过，还是最开始发出的那茬毛茸茸的“青苗”，估计也就十七八岁吧。 对了，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没有时间好好思考，现在看到杨兴国如此作态，袁芳心里浮起一丝不真实的感觉，这会不会个骗局？ 这么一个小屁孩，说话算数？ 也许需要试探一下吧？ 她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杨兴国，自己也坐到了椅子上，跟他面对面。 “杨先生真是幽默，看来确实是我那什么凹，什么凸了，以后有机会还望能多多指教！”袁芳收拾心情，平复下来，恢复心态，开始进入谈判该有的状态。 “只要你愿意，我们完全可以深入探讨！” 杨兴国快速回答，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前世出现的段子手。 该死，怎么如此轻浮？ 我的彭卿怎么办？ 杨兴国赶紧甩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出去。 袁芳自然不知道话中深意，顺着说道：“当然愿意，希望到时候杨先生可别拒绝哦！” 不行了！ 杨兴国差点儿喷了！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被挑动起来了。 这是要逆推的节奏吗？ 幸好对方不知道啥意思，可是自己这样子乱想真的好吗？ 幸好没喝茶，不然就真的喷了！ 可是我这内心怎么非常的希望对方懂这段子呢？ 杨兴国坐蜡了！ “怎么了？杨先生，您不舒服？”看着一脸惆怅的杨兴国，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思维短路了一下！” 杨兴国赶紧转移话题。 “短路？”袁芳疑惑了。 “对，电路短路！”杨兴国看着一脸疑惑的她，赶紧解释下。 “您真有趣，懂得这么多幽默段子！”袁芳笑着夸赞一句，“有机会教教我！” “额…” 杨兴国真心矛盾了！ 一会儿还希望她懂，等到她要求学的时候却又不敢说了，纠结啊！ 袁芳察言观色功夫还算不错，“有困难就算了，跟您开个玩笑的！” 杨兴国知道对方误解了，伸出手晃了晃，纠正道：“哪里，哪里，只要你想学，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怕耗尽全部精力也会教你！” “呵呵，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哦！”袁芳笑着跟杨兴国定下来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约定。 “好说好说！”杨兴国忙不迭的应承下来，他希望尽快结束这话题。 “小王刚才跟我介绍了，听说你是要来投广告？”前戏结束，袁芳直接主动挑开话题，直奔主题。 “嗯，是的！”杨兴国也不想兜圈子了，他发现跟这个御姐呆久了，自己似乎越发没办法把控自己这具年轻的躁动。 “不知道你们的产品是什么，打算怎么投？” “运动鞋！”杨兴国回答道，“怎么怎么投，要看看你们的各个时段空闲时间，以及价格了，我现在还不能明确，如果合适的话，我会一次性多签几年。” “几年？”袁芳强制按住自己那快要跳出来，几乎提到喉咙的心脏，不确定的问道。 “至少三年！”杨兴国肯定道。 “三年？”袁芳不可思议，以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犹如凤眼一般，这是天上掉馅饼吗，还是对方脑袋发烧了？ “您确定？我们这可是农业频道哦！”袁芳非常的不确定，再次疑问道，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对方，以免到时候对方反悔。 听到这话，杨兴国无语了。 他该说这御姐智商不够吗？哪有人如此自曝其短的？ 或者说，她是好意提醒自己，生怕坑了自己吗？如果是这样，那她也太实诚了吧？ 看之前如此干练，不似愚蠢之人，那就是后者了。 也就是在现在这种环境，才有如此实诚的新闻人，后世为了曝光、争取流量可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 前世见多了尔虞我诈，杨兴国心底里对她升起一阵赞赏。 “我知道是农业频道，其他频道我还不找呢。”杨兴国如是回答。 “为什么？”袁芳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傻呢？ 杨兴国淡淡一笑，还真是个傻的可爱的妞，哪有人这么问的？ “呵呵…”杨兴国眯起眼睛，一本正经的看着袁芳，仔细观察。 说她是御姐，实际上估计也就二十二三岁左右，估计是中专毕业就来这边工作了。 这年头，中专才是初中毕业生里的天之骄子，高中生是中专录取剩下的，因此可千万别看轻这个年代的中专生。 第一百零四章 百万长签 “怎么，我脸上有花吗？”袁芳被杨兴国看得心里有点儿发毛。 “没有！”杨兴国收起审视的目光，“把你们的空档以及价位表给我看下吧！” “好，那您稍等一下！”袁芳趁机站了起来，慌忙之中差点儿被椅子给绊倒了。 有趣！ 这小妮子看来心乱了。 不大一会儿，袁芳拿着一个夹子过来，杨兴国一把接了过来。 尼玛，什么情况？ 要不要这么便宜？ 晚上七点到八点的黄金时段，10秒广告包年也才30万？这跟后世随便一个时段都动辄千万比起来，真的是便宜很多了，不过想到现在的物价水平，这广告费其实也是相当贵了的。 首都居不易，普通工人工资仍旧未破百。 对于五百万贷款花不出去，杨兴国满满的都是忧愁。 “怎么了杨先生，有问题？”袁芳内心无比担忧，生怕要价太高，把人家给赶跑了。 “没什么问题，本来我是想要包一年晚上黄金七点到八点这个时段的，可是……” “什么？包年？我的乖乖…”袁芳这一刻差点儿没有跳起来，这要么不开张，开张直接就一年，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不行，这客户怎么也要把他给留下来，而且速度要快，不能让他到其他频道去打听，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杨兴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袁芳打断了，“如果您要这个时段包年的话，我们可以再优惠个五万！” 呃… 杨兴国本来是想问能不能多包几年，没想到迎来了对方的优惠大酬宾，真是意外之喜。 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是装着配合对方一下，装做吃惊的问道：“真的？” 袁芳肯定的点了点头，“这还能作假吗？” 杨兴国听话，沉思片刻。 看来农业频道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不然不会如此主动退步，后世哪个频道不都是牛逼哄哄的？ 要不要趁机多签几年？ 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可是多签几年，要是人家后边反悔可就不妙了，这关系说不定已经僵了。 可是，现在我是来雪中送炭的呀，哪怕后边景气了，他们又能如何？ 我就不信这个世界没有明白人？ 至少眼前这个小妞就心急如焚的想要促成这单广告。 那么，我就做做好人？ 麻痹，做个好人真难，既要担心别人背后说凉话，又要做得心安理得，好人真难做啊！ 那么做还是不做？ 做！ 思索良久，杨兴国还是决定做。反正过几年如果他们有问题，换频道就是。现在如果做不起来，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我想问一下，你们的合同一般都是签几年？”杨兴国试探着问，心里有底才不慌。 “一个月！”袁芳说完才发现不对，人家说过要包年的，说一个月貌似暴露了自己频道的老底了，赶紧补充道：“也有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的！” “哦？没有更长的吗？”杨兴国心下了然，更加肯定了农业频道的现状，打算进一步乘火打劫。 “有是有，不过我要请教下领导，毕竟广告收费标准是一直变的。”袁芳拿不定主意，她的权限只有三年。 “五年100万，你可以请示下！”杨兴国直接丢出炸弹，一下子就把袁芳给炸的内心凌乱。 “真，真的？”袁芳语无乱次。 杨兴国微笑着骇首。 “那行，您坐一下，我去问问我们台长。”袁芳再次起身，向门外奔去。 杨兴国看着远去的窈窕身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老天待我不薄啊！ ---- “台长，台长，好消息，好消息！”袁芳非常兴奋的推开台长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开始兴奋的喊道。 郑长江是农业频道的台长，他今年五十二岁，是靠着熬资历熬过来的。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却没却发现原来农业频道是如此境地！ 为了摆脱困境，他给频道里边的所有人都施加了非常重的压力，包括他自己也日思夜想，愁得头发都秃顶了。 然而，结果并不乐观。 世界还是沿着原本的轨迹在转，农业频道一直毫无起色。 这不，他刚刚发愁得把头抵在办公桌上，双手抱头，袁芳这一惊呼，他又拿下了两根头发，疼得他直咧嘴，可是又不能发作，真是郁闷死了。 “什么事情这么激动啊？”郑长江一脸不悦。 “郑台长，刚刚我谈到了一笔一百万的广告，他要求一次性签五年，一百万。这个时长太长了，我拿不准，因此过来请示您一下。”袁芳急切了，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的一股脑儿全部翻了出来。 “签了就签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郑长江不以为然，挥了挥手，心疼自己的头发。不过转瞬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不确定的问道：“你说多少？” “台长，一百万！”袁芳重复着。 “一百万？我的亲娘呀，这可了不得了，这下我看其他频道怎么再对我们叽叽歪歪，哈哈…。”郑长江眼镜一骨碌，抬起望着天花板，一个屁股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哈哈大笑起来。 袁芳第一次看到台长如此失态，一时之间愣住了，人家还没有签订合同呢，这么高调会不会被人截胡了呢？ “愣着干啥啊，走啊，赶紧的！”郑长江火急火燎的招呼着有些魔障般怵着的袁芳，火速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才发现忘了问对方在哪里，于是回过头来：“人在哪里？” “在三楼大会议室！”袁芳木然的机械反应着。 “走啊，带上合同，一定要签下来！”郑长江心里激动着，自己这位置能不能继续坐下去就看这单了。 “哦哦哦哦，好！”袁芳应承一声，紧了紧文件夹跟在郑长江身后，合同一直在她文件夹里边呆着呢。 “什么人嘛，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吗，频道都要撤了，神气啥呢，赶着去投胎吗？”葛主任刚刚从洗手间出来，身边一阵风吹动，令其一阵哆嗦，望着郑长江远去的身影，不满的抱怨一句。 第一百零五章 爽快的郑长江 京都三月寒冻骨，干坐室中肠轱辘。 杨兴国一个人坐在会议室内，无聊的等着袁芳回来，自己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此时他的五脏庙已经开始抗议了。 “怎么还不来呢，会不会出了差错？”杨兴国心里如是想，但表面不动声色。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动了，被推了进来。 随门而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男人，清瘦的身材，外边披着一件老破旧的夹克，带着一幅八十年代老编辑们通用的黑式眼镜。 只见来人一个健步冲到了杨兴国面前，动作敏捷的伸出右手，一下子就把杨兴国的手拉到了自己手中，如此杨兴国不得不也跟着站了起来，满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杨先生，你好，你好！”郑长江一手握住杨兴国的手，不停的说好，就是不放开，似乎生怕放开之后人就会离开似的。 被一个老男人如此热情的拉着手，杨兴国非常的不自在，特别是这个老男人的大姆指还不停的在他的手背上来来回回，他真的是坐蜡了，浑身不自在。 “你好，您是？”杨兴国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疑问的问道。其实他在看到对方身后的袁芳之时，已然猜测到了，但仍旧是出此一问，以摆脱强力缩回的尴尬。 “哎呀，你看，我这高兴的呀，都忘了做自我介绍了。”郑长江一拍他那秃顶的脑袋儿，恍然大悟道，“鄙人郑长江，沗为农业频道的台长，见到杨先生您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原来是郑台长，幸会幸会，您请坐！”杨兴国摆出一幅与有荣嫣之态，不着痕迹的向外拉出一张椅子，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下，同时也向郑长江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省得被这个老男人再吃豆腐。 “嘿嘿，好，坐！”郑长江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回复了，回头叫袁芳关好了门，然后才落座。 袁芳依言关门之后，郑长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落下。如今已经“关门打狗”了，啊，不，是闭上了其它频道窥探的可能，可以放心的跟对方好好的谈合约了。 “杨先生，您好，我听说你是要包五年的广告合约是吗？”郑长江迫不及待的发问。 杨兴国点了点头，称是。 “太好了，杨先生，您放心，您有什么要求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得到的，就一得包您满意。”郑长江一脸急色的保证着。 杨兴国看着对方一会儿，什么叫做包满意？难道自己提个“后进式”也没问题？ 呀呸！ 老子不是那种人好不好，怎么感觉这个台长不太正经呢？ 老子不搞基！!! 所以，sorry！ 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只要求五年一百万好不好？ 签不签那是你们的事情喽。 杨兴国满脑子的恶趣味。 要是这句话换成袁芳来说，他兴许会有兴趣，但一个老男人嘛，那就只能表示兴趣缺缺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在杨兴国脑海中转了一瞬，然后就被其丢之脑后了。 “郑台长，想必袁小姐有跟您说过我的要求吧？”杨兴国慢慢说道。 “嗯，你是说？”郑台长不太确定对方是否还有其它要求，毕竟袁芳只是说了一个价格而已。 “五年一百万，黄金七点段，你们考虑得如何？”杨兴国慢条斯理的说道，他在想着，这个时候要是再配根雪茄，那场景就完美了，可惜的是，他现在还不会抽烟。 “要得，要得！”郑长江满脸点头，连方言习惯都说出来了，可见内心之激动。 “要得？这是什么意思？“杨兴国转头看向袁芳，不确定的问。 袁芳久跟郑长江，当然知道郑台长的方言之义，因此她笑着解释道：”要得，就是同意的意思。“ ”哦？”杨兴国也是大感意外，本想着对方再怎么着也得讨价还价一二，如此方是正常的谈判节奏嘛。郑台长这么干脆利落的同意，让他之前在心里想的a、b、c等好几套方案，直接夭折腹中。 奶奶的，还让不让本老板表现了？ 遇到如此之人，就如“秀才遇到兵”一般。 “是的，要得就是同意的意思，对于您的这个要求，我当然同意了！”郑长江也不讨价还价，他自己知道现在没有资格这么做，要是自己讨价还价了一个不小心就把机会送给其它频道了。 杨兴国当然也知道农业频道的现状，但他不会去说。 他要做的就是，装茸做哑，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现在给人送广告，那叫做雪中送碳。 你要是知道了才来给人送广告，那是不是存有挟恩之义？ 这个时候，人家也许会迟疑，考虑是否有何居心了。 因此，装做不知道，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行，不过这广告的拍摄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来做。”杨兴国提出了本来就想好的另一个要求。 “哈哈！”郑长江大笑起来，“这算是啥子要求哟，广告本来就是按照你们业主的要求来拍的，向来如此，也不用征得我们同意。” 这回轮到杨兴国惊奇了，央视什么时候如此的open了，他转向袁芳。 袁芳点了点头，“是的，杨先生！毕竟我们对于你们的产品不太了解。” “那太好了，如此说来，我还真的有好几个拍摄要求呢，不知道你们可否帮忙一二？”杨兴国问道。 “哈哈，不急，拍摄之事到时再说，我看我们还是先将合约给签了吧。”郑长江倒是非常知道这些什么条件之类的，都不是特别重要，以他们央视的身份，很多拍摄要求都是轻而易举的，他现在最迫切的是把合约给签定下来。 一旁站着的袁芳也非常有眼色劲的将合同拿了再来，一式三份，一一摆在杨兴国面前，然后在合同要价、时长、时段方面填上，然后推给杨兴国确认。 “杨先生，合同大致上已经填好了，您看一下吧。”袁芳笑着说道，从桌上斜斜的直起身来，不小心露出一条事业线，两片白色。 第一百零六章 捡了一个漏 杨兴国就站在袁芳身边，看到这事业线，差点儿当场想入菲菲，感觉心里静诵黄庭，“非视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是这眼睛怎么老是喜欢往侧边瞅呢？ 于是，他赶紧抓起一份合同，将合同拿得近近的以挡住眼角的不老实，合同离眼睛只有三十公分之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近视眼呢。 杨兴国看了一会儿，终于通篇看完，想了一下补充道：“再加一条，我们可以随时要求更换广告内容，当然我们会提前一个星期通知并将素材提供给你们的！” 郑长江笑了笑，这个其实也不算什么要求，只是时间还是十秒，内容更换只是排版的时候换一下素材而已，提前一周已经足够了。 “好说，元芳，你怎么看？”郑长江笑着转向袁芳，低声问。 “台长，没问题的！”说完袁芳直接拿过笔来，在最后提前留白的空白处填上杨兴国的要求，一式三份，写得她手酸，奋力的在空中甩了甩手腕，倒有一番说不出的娇柔。 “呼……”一道白雾于空中成形，然后如烟似雾一般消散在空中，白雾的主人从桌子上再次立起，杨兴国赶紧扭头不视。 “哈哈……”这回，郑长江确是看到了杨兴国的动作，看了一眼杨兴国旁边的袁芳，他顿时了然，因此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杨兴国不明所已。 “小兄弟可真是谦谦君子啊，别人看到我们家袁芳，那可是不假掩饰的，你可倒好，来了个扭头不见，我们家袁芳就如此不受待见吗？”郑长江开起了杨兴国的玩笑。 “哦？有吗？”杨兴国当然不会落入郑长江的话题，“郑台长说的我不太明白，刚才旁边似乎有一只苍蝇，怎么一转头就不见了呢。” 郑长江见杨兴国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承认，因此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言归正传。 “杨先生，请再看一下。”郑长江先拿起看了一遍手写的部分，确认没问题之后递给了杨兴国。 对于袁芳，杨兴国从心底里是放心的，虽然只是第一个接触，但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为人，不过该看的还是要看的，这可是涉及到一百万的合同，杨兴国前世毕竟也有经历过男女之事，还没有到遇到美女就转不开眼的地步。 生意上的事情，还是谨慎点儿为好，君不见历史上多少美人计乎？ 不过事情没有想象中的套路，一切都很正规，合乎合同要求，也正确的表达出了杨兴国的意途，于是杨兴国掏出签字表，郑重的在三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时盖上新鲜出炉的安踏公司大印。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他盖印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两声吞口水的声音，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边，特别的响亮。 他疑惑的抬起了头，却仅见到两名正襟危坐之人，神情如常，丝毫没有为刚才的失态表露分毫。 是不是自己有了幻觉了？ 不应该啊，这具身体还很年轻呢。 难道是真的？ 真的也没用了，公司印章已经盖上去了。 郑长江迫不及待的抓过合同，往合同末尾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杨总，您稍等一下，我去办公室盖个章就回来。” 说完告了个歉，然后示意袁芳陪同，自己跑去盖章了。 ……………… 央视广告部，办公室！ 郑长江抬起头，背着手，傲首阔步的走进了办公室。 “老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啦？”办公室主任沈腾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郑长江。 对于沈腾的玩笑，郑长江此时一点儿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道：“哈哈，老沈，没事就不能过来过来泡茶吗？” “别人有可能，你老郑就算了吧！谁不知道你们农业频道现在可是火烧眉毛了，我不信你老郑有这种心情来跟我这个打杂的唠嗑！”沈腾对于郑长江的说辞嗤之以鼻。 “哈哈，老沈，你可别门缝里老人！告诉你，那都是过去式了！” “哦？”沈腾惊讶了，郑长江的为人他也清楚，重来不会说大话，不然也不会落到农业频道这个冷门板凳。 因此，郑长江这么说，就是有的放矢的！ “有什么好事情共同分享一下？”沈腾试探着问道。 郑长江从背后掏出合同，往沈腾桌子上一拍，“嘿嘿，老沈，帮忙盖个章呗！” “盖章就盖章，至于这么神气吗？先登记下！”沈腾嗤之以鼻，叫他按规定登记用章情况。 “好说，好说！”郑长江不以为意，拿起笔来，唰唰唰的登记了盖章信息。 “广告合同？”沈腾眼睛一撇，看到了合同的抬头，“不错呀，你们终于开荤了呀。” “哼，何止开荤呢，我们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郑长江神气得不行。 “什么？真的？”沈腾赶紧翻了翻合同，当他看到金额数目的时候，他也是被吓呆了。 “一百万？” “一百万！” “我的乖乖，老郑，你们这是发了呀！”沈腾终于从一百万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嘿嘿，一般一般！”郑长江这回倒是谦虚了，可是他说话的那个语气丝毫不让人觉得是谦虚，反而更像是在炫耀，活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老郑，透露一下，这是哪里钓到的大鱼？”沈腾八卦之心雄起，边盖章边打探。 “嘿嘿，fj那边的！”郑长江看到章已经落纸，倒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fj？那边也会有人来投广告？”沈腾非常惊讶，fj那个地方不是穷山僻壤吗？ “没错，你可别瞧不起人家，这不人家一出手就是一百万，这大气魄，果然闽商的名声不是盖的，哪怕政策控制，人家照样奋发图强。”郑长江因为爱屋及乌，开始对fj洗起了天花板。 “嗯，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感谢之前大家对fj的各种鄙视，不然你们怎么能捡这么大的一个漏，不是吗？”沈腾明白了，原来这里是央视市场的荒芜之地，难怪了！ 第一百零七章 办公室里起波澜 郑长江得意洋洋的拿着新鲜出炉的合同，哼着小曲，背着手，踱着小步，晃悠悠的返回会议室。 他不知道的是，农业频道签了百万广告合同的消息已经在央视广告部内部不胫而走。 办公室向来就是一个单位信息的流转之地。 任何公文的收发，都需要先经过办公室，然后再进行分配，因此大家都是都经常来办公室串门。 跟办公室主任打好关系非常有必要，同一事情给谁做不是做？这里面的道道可就大了。 因此，对于农业频道这种现象级的广告合同，沈腾实在是憋不住了，见人就说，说农业频道终于翻身了。 这一说不要紧，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大家都知道了。 有些人想要找袁芳、郑长江求证，可是却在他们办公室扑了个空。 此时袁芳已经陪着杨兴国出去吃晚餐了，虽然现在也才只是四点多，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批，或者不批，成绩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对于功臣，领导一般也不会过于苛责，难道不是？ 再说了，这可是郑长江同意的。 话说郑长江哪里去了呢？ 此时他已经在总部领导的办公室里了，摆道理，讲事实，终于让领导打消了撤销农业频道的念头。 这一百万，看似不多，确是农业频道的救命稻草，这证明了农业频道存在的价值。 大领导也是看效益说话的，毕竟像他们这种自收自支的单位，有奶就是娘！ ……… 央视一套广告部。 葛军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桌子上面，松了松衣领，两脚抬起放到办公桌上，整个人都窝在沙发椅里，整个部门就他有这种皮座椅，其他人都是硬邦邦的木凳，这是他的特权之体现。 “大事不好了，葛部长！”葛军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不懂得敲门吗？滚出去，敲门再进来！”葛军一脸愤怒，他非常不高兴自己的丑态被下属看到。 “神经病，有这个心思凶我，还不如多花点儿时间去拉广告呢。”朱奇俊愤愤不平，小声嘟嚷着。 朱奇俊是葛军手下的一名业务员，在一套的所有业务员里面业绩只能算一般，不过这也是相对的，他的业绩要是放在曾经的农业频道里，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no.1了。 那为什么他宁愿在一套挨骂受气做“凤尾”，而不跳槽到农业频道呢？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一套如日中天，农业频道却是日薄西山，听说上头领导还有撤销农业频道的心思，如此情况谁愿意去呢？ 过去做短暂的“鸡头”，然后回家吃自己吗？ 这个时代的下岗，那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人才流通制度还不是特别完善，回家吃自己，那就等于喝西北风了。 葛军经常对他们破口大骂，动辄大发雷霆。 要不是因为他业绩好，上头领导重视他，早就被人给套黑色布袋了。 “咚咚咚！”朱奇俊重新敲门。 “进来！”葛军此时已经正襟危坐，整理好了自身的形象，端正了坐姿。 朱奇俊推门而入，走向葛军，他在考虑着到底要怎么开口。 “什么事情，如此急躁？一点儿也不沉稳，怎么放心让我把大任交给你呢？”葛部长慢条斯理的开始说教起来。 呃！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说教我，真是无语了。关键每次都说赋予大任，朱奇俊表示从没见过！ 朱奇俊对于葛军的说教习以为常了，心里嘀咕着。 …… 葛军似乎说累了，才想到刚才朱奇俊这么着急，应该是有事情的，开口道：“说吧，什么事情如此大惊小怪的？” “部长，听说农业频道签了一个超级大的合同！”朱奇俊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着对方的反应，估计要么是看不起，要么就是狂风暴雨吧！ 果然，葛军虽然没有破口大骂，只是冷着脸，“什么超级合同，也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农业频道才到处宣扬，五万块顶天了！” 呃！ 是什么造成他如此自恋的呢？朱奇俊觉得他如果说出金额来，估计自己今天会被迁怒。 可是话说一半，不说也不是，不说不是更让他记恨吗，这个时候他有点儿后悔过来告诉葛军了。 本来自己是想要看看葛军暴跳如雷的失态样子，现在看来，可能会有被当做出气筒的可能。 “不是的，葛部长，他们这次签的是一百万的合同！”朱奇俊不得不说出非常打击葛军的话，他知道说出这话的代价，不过既然他进来了，如果不说的话，恐怕后果更严重，因此只好硬着头皮说了。 “什么？一百万？你确定没有说错？怎么可能？” 葛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朱奇俊的领子，青筋暴起，一副择人而噬之状。 朱奇俊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双手用力将葛军的手指掰开，淡淡的说道：“没错，已经确认了，就是一百万，办公室那边已经存档备案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都打过招呼的，是谁呢？” 葛军没有理会朱奇俊之前的大胆行为，陷入了魔障之中，喃喃自语。 良久，葛军从震惊中醒悟过来。 当务之急还是了解清楚到底是谁不按招呼出牌。 “他们跟谁签的合同？”葛军问在一旁看好戏的朱奇俊。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是一家胡建过来的企业。”朱奇俊当然不太了解细节，毕竟就是沈腾这个信息源也不是太清楚，传话效果本来就层层递减。而且大家大都被这个巨大的金额给震惊了，反而少有人去关注签合约的公司与细节。 “胡建？怎么可能，那个穷乡僻壤怎么可能过来央视投广告，他们知道广告是怎么收费的吗？”葛军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感觉非常的熟悉，可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葛军此时心中仍旧好一阵腹诽。 对了，门口的王保安之前不是有打过电话问我有没有空吗，怎么说来着？ 第一百零八章 我神TM的拒了？ 葛军捂着脑袋，按了按太阳穴，这才缓和一些。此时，他还没有完全从中午喝的酒劲中缓和过来，耗尽脑细胞努力地回想地下午发生的一点一滴。 “对了，保安说对方就是来自胡建的，说是要跟我谈广告合同，我居然tm的把他给拒了，我神tm的居然把他给拒了？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做出如此无脑的决定？” 葛军这会儿郁闷得快要哭了，这简直就是对他在央视广告部权威的鄙视。 以葛军一贯通吃的作风，是不可能放广告到农业频道的！ 为了让袁芳过来，他也是费尽了心思，奈何人家就喜欢呆在农业频道，因此他才跟各个环节的人交代打招呼的。 朱奇俊看着郁闷的像吃了苍蝇一般的葛军，心底下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小样儿，你也有今天！你不是霸道吗，你不是称霸央视广告部吗？这回这么大的订单没有捞到，看看别人会如何看待他呢？平时霸道惯了的人，一旦落难，可能会引起群攻。 “你出去吧，让我想想对策！”葛军看到朱奇俊在旁边看戏，虽然对方脸上没有流露任何表情，但是可以肯定，他的内心此时肯定在笑话自己，看得自己心烦。因此，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于是他把朱奇俊请了出去。 得意啥啊？还想对策呢，冠冕堂皇！一肚子坏水，迟早会得到报应的！ 朱奇俊出门如是想。 哈哈，咱老百姓呀，今儿真高兴！ 看来，我得找郑台长好好的谈谈了，探讨下今年的业务如何开展了。 在这一刻，朱奇俊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似乎看到了希望！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特意过去看了的，那可是一签就是五年。 虽说一年二十万不多，仅仅够农业频道自身开支，但总归不会被撤了不是？ 此刻，自己过去雪中送炭，随便拉点儿业务，那不就扭亏为盈了？那自己在郑长江的心里地位就不一样了，更关键的是不用继续做孙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朱奇俊笑了，放肆的笑了！ …………分割线………… 签了合同之后，袁芳盛情邀请杨兴国共进晚餐，以表地主之谊。 对于美女的邀约，杨兴国似乎没有什么免疫力去拒绝，因此只能同意了。 如此美女作陪，装逼是要被屌丝们抽脊梁骨的！ 冬春两季的夜晚，来临得总是早了一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空似乎再次笼罩上了一层黑色的外衣。 停车坐爱霓虹晚，夜幕京都倍纷繁。 没有后世的车水马龙，各种堵。 没有后世的纷杂喧嚣，各种恼。 bj国际饭店。 “袁小姐，何必如此破费？” 对于大名鼎鼎的国际饭店，杨兴国如何不知道？五星级品味摆在那里呢。 “叫我小芳就好了！”袁芳微微一笑，“您如今可是我们的贵宾，当然要招待得好一点了，这可是领导特别交代的哦。” 杨兴国满头黑线，明显袁芳的年纪比较大比她大，叫她小芳真的好吗？ “这样吧，我也不叫您杨小姐，就叫您袁姐吧。你也别叫我杨总，叫我兴国就可以了，或者小杨也行。”杨兴国客气的说道，他可不敢在女生面前直接说人家比他老，这是要挨揍的节奏呀，这么说会没有女朋友的！ “随便你叫！这样子的话，我就叫你小杨喽？”元芳也是洒脱，没有太多的规矩束缚，用调皮的语气说道，她对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小老板可是非常有兴趣呢。 “没问题！“杨兴国表示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怎么叫都行，他说完抬头看了看饭店招牌，疑惑的问道：“袁姐，我们确定要来这种地方吗？会不会太奢侈了？” “那当然，这可是领导亲自交办的，其他地方我可不敢去，不然明天被领导骂的狗血淋头可就不好受了！”袁芳不无得意的说道，要知道这可是因为这一百万订单在前，领导才同意在国际饭店招待的。要是平时随便的其他订单，有路边摊就不错了。 “那好吧，如此我也就沾光一回了。”杨兴国倒是没有矫情，后世也是有住过五星级酒店的，不足为奇。 袁芳时刻关注着杨兴国，对于他如此年纪却不为国际饭店豪华所惊讶大感意外，难怪人家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老板了，这心性果然没得说了。 二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之下，寻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这是袁芳特意找的，她不想被熟人看到，免得引出不必要的麻烦，谨慎为好。 “小杨，请问您喜欢吃什么菜。”袁芳接过菜谱，客气的问道。 “随便！”杨兴国随口一说。 “呃…”袁芳无力吐槽：随便，好像都不能随便吧？怎么能随便呢？你随便我可不随便，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记得后世有一个外国人的采访视频，他们说中国人最大的套路就是客气，说是随便，其实都有自己喜欢吃的菜，他们表示这是他们经历过最多的套路。 听说南方人大都不善于吃辣，因此本着招待至上的原则，务必要遵从客户的饮食习惯，袁芳做主先点了两个炒菜。 点完之后，她将菜谱给杨兴国，客套的说道：“小杨，我点了几个菜，你看一下你还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杨兴国笑着接过菜谱，其实对于bj菜，前世他大抵上也有吃过一些。因此，他顺着记忆，点了几道比较有特色的菜，其中有bj烤鸭这一招牌名菜。 “看不出来，杨总您对bj菜还是挺了解的嘛。”袁芳看到杨兴国点了好几道特色的bj菜，表示特别吃惊，看来对方也是挺了解bj菜的嘛！ 那么之前，杨兴国表现出来的对bj交通的迷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对方真的是第一次来bj吗？如果是第一次来，为什么又对bj才特别了解？ 这些综合起来似乎就是一个矛盾体，袁芳实在是想不明白。 袁芳是个直性子的人，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 第一百零九章 伤旧日情怀 “一般一般，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才知道有这些特色菜，这次来bj，心想着一定得把bj名菜都尝试一下，要不然就白来一趟了。”杨兴国微笑的解释道，同时将菜谱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菜谱，跟二人确认了一下菜单，然后就离开了。 “说的有理，就像“不到长城非好汉”这句话一样，如果你到了bj，没有去游长城，那就不算到bj。”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杨兴国接话道：“虽然不到长城非好汉，但是听说到了长城都是笨蛋。” 袁芳是第一次听说到这种说法，因此笑得花枝乱颤！ 杨兴国这才想起来，好像目前还没有这种说法，好像不小心又引领了一次语言潮流，不由得尴尬的摸了摸头。 很快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不得不佩服一下国际饭店的上菜速度，果然五星级不是盖的！ “两位先生女士，菜已经上齐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是否需要来点酒呢？”上完菜之后，服务员非常有礼貌的问道。 “来瓶长城干红吧！”袁芳点了一瓶葡萄酒。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转身离去取葡萄酒，然后将它们倒在酒杯里面醒酒。 二人狼吞虎咽开启风卷残云模式！ 酒醒了大约十分钟，袁芳亲自给杨兴国倒了一杯葡萄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杯说道：“杨总，为了庆祝我们的合约成功签订，我们干了这一杯吧，祝愿我们将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举杯相碰，各自一饮而尽。 “袁姐可真是女中豪杰呀，好酒量呀！”杨兴国看到袁芳如此豪爽的喝下一杯葡萄酒，赞叹一声！ “哈哈，我们这边流行一句话叫做：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袁芳一杯酒下肚，开始面红起来，说话也更大方了起来。 “看来袁姐姐跟我的感情也是很深啊！”杨兴国拍马屁道。 “那是您现在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得加深感情交流啊！的，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农业频道的日子过得真苦！”袁芳在酒精的麻醉之下，开始渐渐的放开心里面的防线。 “哦？怎么说呢？” “农业频道苦啊，农民更苦！当初设立农业频道的初衷就是想要帮助农民，多传授一些农业技术，让社会多关注一下农民的生存现状。可是现在看来，大家都不把农民当一回事，甚至连广告都不来我们频道投，导致我们听到入不敷出，上头领导一直打算把我们频道取消掉，你说我们能不着急吗？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坚持下来了吗，天天被领导说，被同事看不起，朋友、同学的不理解，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说着说着，袁芳眼角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捶打着她那特别丰满的胸部，看得杨兴国为之担心，这万一捶出来了怎么办？ 说者悲呛，闻者落泪！ 杨兴国终于彻底的明白，为什么之前二人会如此急迫的想要签下他广告合同。 本来他想寻一个不景气的频道合作，可是他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不景气，此时他内心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个效果到底会如何。 “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吧，不要太伤心了！”二人也是初次见面，杨兴国也不敢太过于亲密的关心，谁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了呢？会不会被人家脑袋开了瓢，然后告诫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呢。 “你不懂，真的很辛苦！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愿意来理解，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坚持下来，鬼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袁芳再次端起酒杯，自个的喝了起来，仍旧一饮到底。 我滴乖乖，这妞好生猛！ “倒，倒酒，给我，给我满上！”袁芳说话有点儿大舌头了。 杨兴国自然已经看出来袁芳的状态，因此他死活不给倒酒，“袁姐，你少喝点！” “不！”袁芳摆了摆手，一把将杨兴国手中的酒瓶抢了过来，“不要管我，让，让我，一，一醉方休！” “袁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杨兴国眉头一皱，这小妞得承受多少的压力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放纵自己啊？ 一时之间，他倒是有点儿心疼起来。前世央视没有农业频道，想来后来应该是关闭了，那么前世这妞的命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哪个电视台会接受一个倒闭频道的当家业务员？ 电视节目，主要靠流量也就是收视率，如何提高流量才是主要的。 有了收视率，自然会有大把的人来投广告，有广告就有钱，就能继续打造精品节目，但是这需要一番悲惨拼杀的过程。 “没，没事！”袁芳再次喝下一杯，一瓶葡萄酒居然有四分三被这妞喝掉了。 观其喝酒姿态，平时肯定没有喝，这回估计真的想要买醉才如此作态吧。 真的扎心了！ 一瓶水喝完，袁芳这回真的喝高了，整个人直接醉倒趴在桌子上。 “袁姐，醒醒，醒醒！”杨兴国摇了几次，但是都没有反应，真的是醉的不轻。 杨兴国哭笑不得，这下子怎么办呢？ 孤男寡女的，女的喝得烂醉如泥，男的却还清醒，这要是被人家看到了，随便拍个段子都可以了。 不过人已经喝成这样子，他总不能把她放在这边吧，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说好的请客呢？ 人都已经这样子了，难道还能结账吗？ 感情这也是套路吧？ 人不可以无信啊！ 不会这么假吧，他可是不相信之前袁芳落泪是虚情假意，他看得出来，袁芳是确实喜欢农业频道的，要不然不会如此上心。 无奈之下，他只好起身结了帐，一看账单，只能直撇嘴，想到很贵，没想到两个人点了三四道菜居然就要四五百块了，果然是外宾饭店，坑歪果仁的。 详细看了账单，主要还是那瓶葡萄酒的价格高了。 菜品之类的倒是还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感情袁芳这妞是死活要把成本给喝回来啊，居然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果然牛！ 第一百一十章 顿悟 回到位置的时候，他发现附近几桌的食客们带着玩味儿的微笑看着自己，那意思颇有我道不孤的意味。 受不了周围人的怪异目光，杨兴国只会赶紧背起袁芳，大步流星走出饭店，然后饭店在附近寻了一家酒店。 他可不敢在国际饭店那边住，死贵死贵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节俭，败家还不是时候。 他在酒店前台服务员怪异的眼光注视之下开了两间房，把袁芳送到酒店。 杨兴国轻轻的将袁芳放倒在床上，然后帮她脱了鞋子以及外套，忙完这些，拿过被子给她温柔的盖上。 做完这些，杨兴国揉了揉发疼的肩膀，呼出一口气：“呼…，还真是死沉死沉的，看不出这妞这么有料嘛！” 这一刻，气氛非常暧昧。 腮红人粉，轻席软香，最妙的是那一妙人浑然不觉，如若发生点儿，浑然不知，岂不妙哉？ 杨兴国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他觉得这是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蹑手蹑脚走着，生怕脚步声过重唐突了佳人。 走到窗台边，轻轻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保证漫漫长夜不至于窒息。 然而，一阵寒冷空气透过缝隙扑面而来，寒风刺骨，令杨兴国神情为之清醒，这才发现二人自然共处一室，此时若有狗仔一二，明天说不定传得风风雨雨。 自己只是京都过客，可以忽略影响，可是袁芳却不行。 这方面，总是女孩子吃亏！ 杨兴国不断的反省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重生这么久了，也不会如此，怎么来趟京都就开始这样呢？ 这之间有何区别？ 杨兴国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他暂时将自己心态变化原因给压下，思考现在应当拿出什么措施来补救，将风险降到最低。 反过来想想，人家信任自己，所以才会自己面前吐心声，我怎么可以如此趁人之危呢？ 因此，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乖乖去睡觉才是最重要的。 杨兴国留了张纸条，标明自己的房间号，然后将房卡跟纸条压在一起，放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然后淡定的走出房间。 他轻轻的将门带出来，生怕吵醒沉睡当中的睡美人！ 美人没有了，但是他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可以后悔的，反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原来自己也有做柳下挥的一天，想想真是如梦似幻。 他打开自己的房间，拉上窗帘，换下今天一身的疲惫，打开水龙头，任温水冲刷自己，不一会儿，浴室之内变得云蒸霞蔚。 杨兴国洗了大约十分钟就出来了，他可不敢洗的太久，以免湿气入体。 换上睡衣，倒了杯热水，他将自己躺倒在柔软的床被之上。 掏出合同，重新浏览一遍，欣喜之余亲吻其一口。 “哈哈，一百万就拿下了五年的黄金时段啊，要是被后世人知道了，不得满世界追杀自己？”杨兴国不由得志得意满起来，利用自己对大趋势的了解，果然手到擒来。 杨兴国心知合同签下来，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之前想着吃晚餐之时，被袁芳这个执着给扎心了，当时想着要为她做点儿事情，趁现在有空，杨兴国掏出笔来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写。 明天再把这几页纸给袁芳吧，希望能够对她以及农业频道有所帮助。 其实杨兴国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方案有没有效果，毕竟现在还没有自媒体，很多新闻信息现在没办法像后世传播得如此迅猛，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写完这些，本来喝了酒后有点儿晕，撑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杨兴国倒头就睡。 ……………… 袁芳是被渴醒的，她揉着头疼欲炸的头，使劲的摇了摇头，似乎要将疼痛给甩出去。 “我这是在哪里呢？”袁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不在家里，而是在酒店，一把从被窝中跃出来，发现自己只是外套没了而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跳下来之后，她清醒了一些，她现在终于想起来昨天那如同过山车的人生。 人生，总是到处充满了意外。当你认为是绝境之时，可能再往前几步就是柳暗花明。 她拨开窗帘一角，望眼外看，街边上的路灯将城市轮廓给勾勒出来，她大体上明白就在国际饭店附近。 想想也是，人家不可能背着自己满世界晃悠，定然是寻找最近的了。 看了看自己一身完整，除了被睡得有点儿褶皱之外的衣服，她吃吃的笑了起来：“倒还是个君子呢。” …… 杨兴国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肚子饿得要命。 年轻就是好，喝酒之后，能吃，不上头，甚至可以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本想邀请袁芳一起共进早餐，可是过去敲袁芳的房门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人来开门。他问了下前来打扫的阿姨，这才知道袁芳已经退房了，估计是赶着去上班吧。 如此，他也下去吃个早餐，然后再去趟央视广告部，今天要去讨论拍广告的具体事宜，这关系到广告的效果问题。 早餐不是自助餐，只有鸡蛋、豆浆和一些馒头，端的可怜，这年头的物质还是相当缺乏的，而且大家都比较流行简朴持家，没人铺张浪费。 昨晚喝酒，一早起来饿得不行，正好吃些馒头补充能量。 杨兴国一下子拿了四个比拳头大的白馒头，陪着榨菜丝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这人真奇怪，馒头挺能吃的，昨晚还带了个女人一起来，早上就只有一个人，真是搞不明白，这些有钱人真会玩啊！” “是啊是啊，世风日下啊！” 正在吃着馒头的杨兴国听到隔壁低声的交谈，他愣住了。他认识那个人，就是昨晚帮自己开房的前台mm。对方说的是自己？ “有钱人？我也算是有钱人了？”杨兴国呢喃着。 “没错，五百万，放在1985就是十足的有钱人！” 想到这里，杨兴国愣住了，他想起前世人们常说的一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现实很骨感 是的，他终于明白昨天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轻浮，满脑子龌鹾思想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有钱了。 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大金额的钱。… 虽然，他以前也有房子，但是，那只是付了一个首付而已，后续都是通过按揭来还银行的，根本没有那种感觉。 至于后来开了这种公司，那也是小打小闹，够自己家庭开支用度、银行按揭、养车。 本来想着大展宏图一番，继续扩大公司业务，可不想，却在这个关键时候穿越重生了。 因此，他是此刻的情形就像是，一个屌丝突然中了，500万大奖一样。 不，这根本就是500万嘛！ 因此他的心态失控了。 这钱毕竟不是自己一分一厘的积攒起来了，因此有点暴发户的心态。哪怕是贷款，当人第一次面对可支配巨额金钱的时候，心里难免也会产生飘飘然。 或许，民间有另外一种说法，那就是，德不配富！ 想到这些，杨兴国又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及早的发现自己的心态问题，可以得以及时的改正，如果等到哪天，金钱挥霍一空，而事情没有办成，那他的后半生背负着巨额的债务，苟延残喘。 想想真是可怕，细思极恐。 杨兴国仔细回想了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回忆每一步的行为与心理，最后得出结论，自己是真的有点自信心膨胀过度了。 古话说的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居然发现了错误，那及时改正就行了。幸好这个错误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看来一夜暴富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想通这个关键之后，杨兴国的念头通畅起来。 看来人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的，踏踏实实往上走。 如此才能不忘初衷，奋力前行！ 对于旁边的人对他的议论，他没有放在心上，相反，他还要感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议论，自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缺陷所在。 不过似乎走过去跟人家说一声谢谢，会吓坏人家，因此他只能慢嚼细咽的吃完手中的馒头，然后收拾一下桌上的垃圾，权就当做是帮服务员减轻一下负担，这一点小善事。 哥，做好事不留名，请叫我雷锋。 背后继续传来议论声，但是杨兴国已经丝毫不在意，风轻云淡。 “你看就是刚刚起来的这个，就是这个人，哇，富二代真会玩啊！”服务员甲指着杨兴国远去的背影，指指点点神神秘秘的对同伴说道。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富二代呢？”同伴非常的不理解，他在想，这小子怎么一下子就能知道对方是富二代呢？难道他有什么秘密的消息渠道不成，这可得好好的把握住。 服务员甲听到同伴的话，非常的看不起他，他觉得这人就是太老实了，而且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他带着轻浮的声音说到：“就说你没有眼力见，你还不承认！这么年轻，估计也就18岁左右吧，这个年纪，你在干嘛呢？” 同伴的脸黑了，任谁被人家说没有眼光，都不会好受。他没有当场发作，就已经说明这个人确实是脾气比较好的。但是，脾气好的人往往就被当作是老实人，被人家欺负到家里，他阴冷下来，冷冷的问道：“呵呵，不要如此打脸吧？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呢？” 胡元甲这个时候才他的八卦兴奋当中跳出来，发现同伴脸色不好看，赶紧寻了个委婉的方式，和解一下：“你这是怎么啦？又不是第一次说你，你何必当真呢？只是跟你说这人一定是富二代，要不然哪来那么多钱玩女人？” 同伴们把汤匙，重重地往盘子上一甩，发出叮当的声音：“操蛋！不吃了，吃不下了，真是没什么胃口。这改革开放很多人富起来了，这有一部分人确实是先富起来了。先富带动后富的，到底什么时候带带我们呀！” 服务员甲为了缓解气氛，嘿嘿的笑道：“嘿嘿，我看这最后一句才是关键，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呢！” 同伴鄙视了对方一眼，其实他也知道服务员甲的为人，这简直就是大的笑话二哥呀！他平静的反击道：“难道你敢说没有？你就这么清高？” 服务员甲堆起了满脸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线，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似乎在向往着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能过上这种富二代的生活。在这种状态下，它不自觉的回答道：“嘿嘿，说实在话，对于这种生活，我是羡慕，但是我们羡慕不来呀！谁叫我们没有一个有钱的爹投胎也是一门艺术！” “哼，看来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赶紧吃饭干活，一会儿人就多起来就没办法吃了，主管会，饶不了我们的！”同伴劝道，然后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不出一分钟就把手里的食物给，清得干干净净。 “嗯嗯！”服务员甲这回倒是听劝的，不再跟对方顶嘴，也开始跟手中的食物较劲起来了，似乎这样子做能够让他的内心好受一点。 “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客人吃饭的高峰期马上来了。”这时候一个穿着，西装革履，佩戴者一条红色领带，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向二人招了招手，命令道。 “呼，幸好我们吃完了，要不然被胖总管逮个正着，我们今天可就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服务员甲非常庆幸的说道，他拍了拍自己的胸部，让咽喉吞下最后一口馒头。 同伴鄙视了他一眼，老是说别人没有眼力劲，其实他才是最分不清实际现实与理想的区别，整天就会夸夸其谈，根本就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主。关键是，他还出生贫穷，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里来做服务员了，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呀！ 胖总管面前两个服务员排成一队，对着他点头哈腰听命侍从，认真的听着胖总管的每一句吩咐，生怕漏了一句工作出了纰漏遭到批评。 现实就是现实。 夸夸其谈过后还是得面对现实！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孙诗 酒店餐厅后续发生的事情，杨兴国无从而知。 他只知道做事情要一步一个脚印，而现在最要关键的是把广告给拍好了。 他来到了央视广告部，这次倒是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元芳。 元芳似乎还没有从昨天的，事情当中醒过来，在看见杨兴国的那一啥那，她的脸微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然后又被他非常快速的掩饰住了。 郑长江办公室。 郑长江看到杨兴国就像见到了小情人一般，满脸堆笑，用他自认为最热情的笑容来迎接他。 “小袁啊，还不赶紧去泡杯西湖龙井过来？” 郑长江亲切的将杨兴国按到了座椅上，同时对袁芳指使道。 “不用这么客气，郑台长！我刚吃过早餐，没有吃完就喝茶的习惯。”杨兴国摆了摆手，他可不想让袁芳去给自己泡茶。 “嘿嘿，那喝杯热水吧，这个冷的天气，暖暖身子吧。”郑长江尴尬的转了一个话题。 冷吗？ 或是曾经有一个段子，那就是北方人以为南方四季如春，结果到了南方来，冬天大呼受不了。 而南方的宝宝们却一直操心北方的伙伴们到底是怎么过冬的？冬天会不会，穿着大棉袄在屋里冷得直抖脚呢？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北方就是寒冷不可挡的这种场景。 可是事实上啊，人家北方有暖气，北方的小伙伴们冬天在室内穿着短袖跟南方的伙伴们玩直播，简直让南方的伙伴们掉了一地的眼睛。 南方小伙伴们惊呼：从此节操是路人！ 因此，北方这时候的室内其实一点都不冷，因为政府规定，室内温度不得低于18c。 郑长江再次尴尬的笑了笑，杨兴国抬起头来，发现郑长江的迥异，他知道郑长江这是没话找话，毕竟昨天也没有过多的交谈，没有共同话题聊。 “那好吧！”既然盛情难却，杨兴国只好接过元方递过来的热开水，开水，是用白玉瓷杯装着，上面盖着一个盖，小心的拎开杯盖，一股热气冲天而起，幸好没有戴眼镜，不然此刻眼前必然变成雪花世界！ 杨兴国吹了吹口气，嘴唇在杯缘小心的吸了一口，“嗯，确实舒服多了，这天气冷的呀，我咽喉真难受！” 这天气冷咽喉就难受可不是什么托词，而是杨兴国前世做讲师留下来的咽喉炎后遗症，现在被他拿来扯个话题而已，并不是他年纪轻轻就真的有咽喉炎。 “是的所以，南方人到了北方来都很不习惯，一定要注意保养呀！”元芳插了一句嘴，脸上仍然红扑扑的，两个脸颊被冻得就像红富士苹果一般，煞是诱人，真想啃上一口？ “看来袁姐在养生这方面还是挺有研究的嘛，以后有空一定得教教小弟我呀！”杨兴国也笑着开了一个玩笑。 袁芳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鬼使神差的说道：“那感情好，没问题呀！” 其实她知道昨晚根本没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这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背着回到酒店，身体接触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虽然那个时候他她没有意识，但是醒过来之后却不难以想象，这越是想象他内心，就越像是一头麋鹿在蹦蹦跳一样，七上八下的。 一时之间，她倒是有点儿陷入了纠结之中。所以刚才杨兴国跟他说话时，她倒是没有特别的经过思考，一切基本属于本能反应，所以才会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 “那希望到时候袁姐能够赏脸！” “嗯！”袁芳嗯的一声，算是同意了，声音几乎微不可察。 “杨总，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是要讨论哪些问题呢？有哪些是我们可以帮助的，只要您提，我们能做的绝对不再二话！”郑长江，人老成精，他似乎发现了二人之间有点小秘密，但是也不揭破，而是趁热打铁的赶紧催促杨兴国步入主题好开展工作！ “呃，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们确认一下广告内容，我也希望能够快速拍好并播出。” “那是当然，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郑长江自然也想快点儿开拍，如果他们拍不了，被其他频道二次截胡也不是没有先例！ “太脏，要不我把广告拍摄组的人叫过来吧？”元芳建议道。 “也好！叫过来当场聆听杨总的吩咐，省得我再传达一遍，这要是传达出了误会，没有达到杨总要求的效果，那可就不好了。”为了避免传达的效果差别，郑长江便点头同意了！ 农业频道的广告部很小，大约一分钟，拍摄组的人就到场了。 这是一个打扮得非常时髦的女人，年龄在二十五六岁左右，有着一身挺拔的身材，头上盘着一顶乌黑秀发，身上穿着一件彩格的背带连衣裙，也不怕在外面被冻着了，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这年头能够玩得起摄影的家里基本上都是大咖。因此，打扮的时髦也就正常不过了，这些人群可是经常到国外见识世面的。 “杨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拍摄组的主顶梁柱，孙诗！” “孙部长，这是安踏的杨总！” 郑长江对二人分别做了一下介绍。 郑长江如此热情的介绍，倒是吓坏了孙诗！她很少看到台长亲自介绍，而且还这么热情的。 “你好，杨总！幸会，很高兴认识您！”孙诗主动伸出了手，跟杨兴国握手，她可不敢怠慢台长亲自介绍的人。 “你好孙部长！”杨新国礼貌性的伸出手，轻轻地跟对方握了一下，然后立即离开。想明白自己心态变化的他，现在可是冷静的很。 “小孙啊，把你叫过来，主要是因为我们跟杨总这边有一个广告要拍，所以叫你过来直接听听杨总的意见。”郑长江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 “广告，那个传说中的百万广告吗？”孙师大感意外，他没想到，昨天下午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传闻，居然是真的，而且有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眼前这人就是那个百万金主吗？ 看起来很年轻呀！ 第一百一十三章 踏出中国人的力量 郑长江边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动作想着已经很明显了。 孙诗惊讶了，更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还是个老板。 “杨总，对于广告内容，你们有什么方案吗？”孙诗随口问下杨兴国，看看他对广告的内容有什么意见。 一般来说，业主大都都是提出大致的方向以及要求，接下来的就是交给他们摄影组去策划了。 至于孙诗这么问，也只是出一个礼貌动作而已。 杨兴国对于第一个广告，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腹稿的，所以，趁这一次对方提问，赶紧说出来。 “我是鞋子的，主打的是运动品牌，因此我们需要运动方面的内容。 我这边有一个构想，那就是可以通过两次赛来对比，比如说，一个短跑运动员，没有穿我们的鞋子的时候，他的体育成绩一般般。可是穿上我们的鞋子之后，就变成了风驰电掣，叱诧风云，勇夺冠军！ 最后，在得到冠军之后发表感言，说这么一句话“穿安踏鞋，踏出中国力量！”这是第一种方案的。 还有第二种方案，那就是不做对比，而是直接开始比赛，把镜头特写放在每个运动员的脚上，让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运动鞋的品牌，最后，一定要特别描写穿安踏鞋的人获得冠军，冠军感言都是一样的！ 第三点就是，这个广告最好找体育界的明星来拍摄，甚至可以替他们做代言人。 第四点，我希望三天后能够完成拍摄，这三天我都会呆在京都，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杨兴国一下子将所有要求与方案都抛出去，接下来就是看郑长江他们怎么执行了。 郑长江一行三人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对方连广告内容都想好了，而且还要找一个体育界的人，这年头体育界还真的没有什么明星。 1984年，许海峰刚刚获得了第一枚奥运金牌，勉强算一个体育明星吧，但是他是搞射击的，好像不适合这个广告内容，因此请徐海峰作为代言人这个选项可以排除。 因此，郑长江面露苦色，他刚刚拍的胸脯给人家保证说，只要他能帮的肯定帮，什么问题对央视来说都一定没问题，可是现在就跳出来了一个难题，这不是分分钟打脸吗？ “杨总，这一定要请提体育界的人来拍吗？这好像有点难度！”正常，将企图打消杨兴国请体育明星的念头，因此劝道。 “是的，我们是做运动鞋的，因此拍运动鞋的广告肯定是要找运动明星来了，总不能找一个小鲜肉吧？”杨兴国说了一个不可反驳的理由，这下子郑长江算是明白了，对方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要请体育明星了，因此就没有再提其他理由了。 “小鲜肉？” 而孙诗的注意点根本不在于请谁，而且颇有兴趣的咀嚼着小鲜肉这个名词，还别说，这越想越觉得贴切，可不是吗，年轻皮白肉嫩，不就是妥妥的小鲜肉？ “有趣！”郑长江听到孙诗的反复呢喃，也是如此感觉，他觉得跟杨兴国在一起说话，总是能够听到一些新名词，感觉自己都跟不上时代了，或者说二人根本不处于同一个时代，再换句话说就是沟通有代沟。 袁芳年龄比较小，正符合小鲜肉的定义，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袁芳偷偷的撇了大家一眼，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兴国身上，心里暗自庆幸，不然估计又要被孙诗调戏了。 “那行，我们先找找看，看看有没有运动员愿意接手这块，毕竟现在体育这块是归体育总局管理的，他们这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点。”郑长江颇为无奈，但是他刚刚打了包票，总不能说遇到困难就退缩吧？因此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先找找看，实在不行再说。 “那行，那我就静候佳音喽！”杨兴国很满意郑长江的态度，没有推诿！他笑着站了起来，不打算再继续打扰人家的工作。 郑长江跟杨兴国握手之后，就叫袁芳送杨兴国出去。 一路上，袁芳欲言又止。 杨兴国也在观察着袁芳，看看她是否有什么异样，这个时候的女孩子还是相对保守的，他就怕对方突然想不开，再加上对方今天早上一直寡言寡语的，他生怕会一时糊涂。 其实是杨兴国想歪了，今天讲的是广告拍摄的内容，这些不是袁芳负责的，她自然插不上话。平时她只负责拉业务，签合约，签完合约就跟拍摄组的人交接了，因此对于如何拍摄，她是真心不懂。 “那个…” “昨晚…”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这下子又弄得非常尴尬，袁芳的脸再次布满了红霞，这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你先说！” “你先说！” …… 二人相视一笑，推让起来。 “女士优先，还是你先说吧！”最后，还是杨兴国提了这个优先理由，袁芳这才没有再礼让。 “昨晚，昨晚，我们到底有没有那个？”袁芳期期艾艾的，她觉得说这话非常不好意思。 杨兴国眨了眨眼，玩笑般问道：“咋样？” “讨厌，就是人家说的那个…”袁芳白了杨兴国一眼，她觉得杨兴国肯定是故意的，因此不解气的跺了一脚，刚好踩在杨兴国的皮鞋面上，疼得他直咧嘴。 “这还是一个记仇的小女人呀！”杨兴国心里腹诽着。 “好了好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放心啦，昨晚你喝的那么高，死沉死沉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再说了，我是这种乘人之危的人吗？这下子你放心了吧？”杨兴国收起了玩笑的笑脸，一本正经的对袁芳解释，说得一副正人君子一般。 “人家真有那么沉？”袁芳一脸哀怨的问道。 呃… 杨兴国知道自己踩雷了！ “没有啦，很轻很轻！”杨兴国赶紧解释道，说女人重，那不是纯粹找屎吗？ 袁芳这才转怒为喜，噗嗤一笑，犹如那盛开中的海棠花！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折戟沉沙 “喂，你好！是朱姐吗？我是央视农业频道的孙诗！” “对对对，就是拍广告的！” “五千！” “我们可以加到一万！” “什么？真的没办法通融吗？” “哦，好的，谢谢了！下次有机会合作！” ………… “这群人，真是食古不化！”孙诗愤愤不平的挂了电话。 “孙姐，我这边也一样，没有人愿意接！也不知道谁把我们要聘请体育明星拍广告这事透露出去了，这些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的。”旁边的小弟也是一脸郁闷。 “别想太多，你继续打电话，我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孙诗安抚了下属的情绪，她开始思考起来。 奇怪了，大家都说好，都不来接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是一个两个拒绝，那这还说得过去，正常的很。 但是大家集体拒绝，那问题可就不是她所能摆平的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汇报给郑长江。 郑长江坐在办公室里，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盯着手中的杯茶，好不惬意？ “台长，事情不好了！”孙诗单刀直入，直接给正在喝茶的郑长江泼了一个冷水。 “什么事情？”郑长江一副老神在在，胜券在握的样子。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舒坦过，至少，今天早上到现在，是他今年来心情最舒坦的时候。 “这些有点名气的体育明星的主管单位都拒绝了我们的要求。”孙诗向郑长江汇报道。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原因？”郑长江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会儿，他是曲也不哼了，腿也不翘了，茶也喝不下了。 这是要上火的事情啊！ “我也不知道，我我只知道不是价格的原因，因为我也给他们加过价格，但是他们就是一直找借口不同意，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他们集体抵制肯定是有原因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这里边内部出了问题！”孙诗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郑长江手指不停的在桌上敲了敲，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不正常，既然不正常，那必然是有人捣鬼！”郑长江人老成精，一下子就透过了迷雾，看到了本质！ “发动私下关系去问一下，看到底是谁打的招呼啊！”郑长江只好做出这个选择，因为只有知道谁打的招呼才能对症下药。 “那杨总这边要不要告诉他一下？”孙诗觉得有必要跟杨兴国说一下，至少他有知情权，要不然耽误了广告日期可就不好了。 “那这样，今天发动私下关系去查一下，如果还是查不出来，那明天一大早就告诉对方！”郑长江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他想把事情自己解决掉，如果这件事情，都要麻烦杨兴国的话，会不会被人家看不起？ “好的！”孙诗领命出门去部署工作。 郑长江头疼了起来，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直跳，用手揉了揉！ 到底是谁呢？ 没频道前的这一单合同，在台里可是引起一阵地震风暴。 如果说是羡慕嫉妒恨者，那肯定会抓一大把。 可是如果说有过节者，那可就不好说了。他郑长江在单位这么多年，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所以，这应该不是针对他自己的，那如果不是针对自己，那就是针对谁呢？ 或者是说是针对整个频道？ 可是针对整个频道却又说不过去，既然领导成立的这个频道肯定是有他的初衷与考量的。 那现在想把这个频道搞垮，肯定不是领导的意思，估计是个别人的意思。联想到最近农业频道的各种窘境，他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明悟，似乎农业频道这次的起死回生，令对方坐不住了。 也好，就让我通过这次机会把这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吧！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对方断的是自己的前程。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郑长江扯了一句高尔基《海燕》中的台词，他这才想起来，很久没有去看话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新排班出来。 想到这一切，可能都是拜某个人所赐，他愤恨不平的唾了一口，“该死的，别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 …… 孙诗的影响力也是不错的，毕竟在京深耕多年，人脉还是不少。 据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告知，这个招呼是从一套传出来的。 虽然大家都是平等的频道，但是一套是央视的老大哥，份量是不一样的。他们要封杀谁，那可就真的封杀了，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给面子。 这样子自然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家都缄口不言广告之事。 体育局食古不化是一回事，现在有人打招呼，对方领导干脆就顺水推舟了。 “一套吗？”孙诗开始在一套的人当中排查起来。 想了好久，他都想不出个之所以然来，因为她不记得，到底有多少人根本农业频道过不去，反正没有人跟她有仇。 郑长江听到孙诗的汇报之后，将袁芳也交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打听到的事情，大体上说了一下，他要集思广益。 可是，集思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 “md！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跟姑奶奶过不去？”孙诗都爆出了粗口，想象一下，一个时尚女郎，居然爆粗，这个画面太美，简直不忍直视！ 袁芳更是满头雾水，她也不记得一套到底跟他们有什么过节，他们这个频道成立也就这几年的事情，一直与人为善，到处让着别人，甚至她认识的遇到的人都寥寥无几。 想到了一套，他就想起那个令她尴尬异常的场面。 于是她弱弱的说了一句，“会不会是上一次葛军来我们频道向我送花的时候，大家都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对方怀恨在心呢？” 郑长江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葛军这个人他了解，小肚鸡肠的，小人一个。，而且它是一套广告部的部长，他完全有能量，有动机做这个事情。只要他一句话就行，大大小小的模特明星都不敢得罪他。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抽丝剥茧 郑长江想想平时葛军见到他露出的那种阴冷招牌式冷笑，就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难道真的是这小子在搞鬼，嘲笑他一个人将农业频道玩弄于鼓掌之间吗？ 想到这里，郑长江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一拍桌子，“一定是这个小子！” 孙思跟元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给吓坏了。 “台长，你吓得我一跳！”孙诗白了郑长江一眼，眼里说不出的无限哀怨。 “失误失误，一时气愤！”正常讲尴尬的解释。 美女总是有特权的，就连他这个领导，有时候都不敢跟人家大声说话。 “哼！” “太早，我只是提了一下，您怎么就断定是一定是葛军干的？”袁芳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她摸不清楚这之间的关系。 “这小子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一肚子的坏水。自从你来了台里之后，他对我就没给过好颜色，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阴森森的脸孔，渗得吓人。”郑长江气愤的解释。 “呃！” 怪我喽？ 难道都怪我喽？ 袁芳心里满是说不出的委屈，一时之间，雾水迷了眼眶，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郑长江一看形势不妙，赶紧出言道歉：“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别哭啊！我这不是怪你，我是说葛军这小子，因为追求你不成，就到处给我们小鞋穿，使绊子，我痛恨的是他不是你！” 看到郑长江这么紧张，元芳破涕为笑，“台长，其实我没有放在心上的！” 郑长江愣住了。 玩人不带这么玩的吧。 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说好的节操呢？ 一会乌云密布，一会儿雨过天晴，这变脸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老人家表示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速度。 这个时候，孙诗提出了一个疑问：“上次我们讨论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在场，而且我是，今天早上才吩咐下边的人去打电话的，我也是同时跟他们一起打，为什么这些人就提前得到了招呼呢？难道这个人有未卜先知的本领？那你说我们这四个人都没有泄密的可能呀？台长您，还有元芳我都是信任的，杨总更不可能去泄密，这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会不会是杨总故意给我们施加压力，然后再谢你给葛军呢？”郑长江思考的比较全面，他把两个可能性都提出来了。 “这样子自娱自导，对他没有好处吧？ 如果真的需要这样，他需要这么波折吗？直接找葛军签合同就可以了。 而且人家大老远的从随便来一趟，也不是很容易，我相信他不会故意来玩我们的。 所以，我认为这个选项可以排除了。” 孙诗分析道。如果杨兴国在这里，他肯定会为孙诗的分析点一个大大的赞。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怎么可能如此浪费时间折腾自己？ “嗯，我赞同！”郑长江想了想，他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 “我附议！”袁芳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如此一来，我们就要先找到为什么葛军会对我们的举动知道的这么清楚。”郑长江板着脸，他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我…”袁芳正打算提出自己的看法，却被孙诗阻止了。 “嘘…” 孙诗竖起食指，立在嘴唇中间示意大家不要说话，因为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大家都安静下来，用不解的眼光看着她。 只见孙诗开始沿着办公室打发边边脚脚查找起来。 这摸摸，那摸摸，终于在郑长江的办公桌子底下冒出了一个小纽扣。 “这…”郑长江一阵后怕，原来自己居然真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这葛军不去做间谍真是可惜了。 孙诗带着二人辗转会议室，仍旧到处摸，在会议室桌子底下也摸出来一个小纽扣。 她向二人点了点头，再次寻找起来，直至最终确认没有了，这才放下心来。 孙诗把两个小纽扣拿在手里，拿着笔记本唰唰唰的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写完，然后递给二人看，二人看完也点了点头。 “我不相信，我认识他最久，我不相信他是这种人，我觉得台长您是不是对他有误会？”袁芳突然大声的辩解道。 “袁芳，你的担忧我理解，毕竟他也是你的追求者，而你也有心中意他，只是上次大众场合的消了她他的面子，因此造成了误会，这点我们也理解，但是大局为重，我们希望你能抛弃你的个人感受，正视这件事。”孙诗一本正经的说教道。 “可是…”袁芳继续大声辩解。 “没什么可是，我断定就是他！”郑长江一拍桌子，怒气腾腾，杀气凌然！ “你们这是偏见，没有证据，不可以随便冤枉人！”袁芳说话带起了哭声。 “你出去冷静冷静吧！”郑长江使出了冷处理法。 “呜呜…”袁芳掩面而泣，哭着跑了出去。 孙诗看着袁芳的背影，笑了，这妮子肯定是被业务耽误了的演艺人才！ “台长，您平时就是太放纵袁芳了，这为了对象都敢跟您顶嘴了。依我看啊，您应该跟她好好的调教调教。”孙诗进言道，一副小人告状的样子。 郑长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分析道：“嗯，我最近也在反省。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频道落到现在这种地步，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这原因可能也是多方面的。我看不一定跟葛军有关系，跟我们的业务能力也有关系。” “那您刚才怎么那么说袁芳。”孙诗疑惑道。 郑长江严肃道：“我这是借机敲打一下她，省得她不思上进，整天没有业务。也许说不定她真的跟葛军勾搭在一起了，表面上却故意保持距离，才有之前方面冷落葛军的情节，你觉得呢？” “台长英明！”孙诗送上一记马屁。 “英明个屁！”郑长江哭笑不得，要是真英明的话，频道怎么会落到现在如此境地？ 楼上，某个办公室里，一个窃听者露出了胜利般的微笑，看来自己费心做的这么多，终于离成功又进一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姥姥家的门 “这么说，你们被人做了局，然后你们发现了，反而给她来个将计就计？”杨鑫给我看的，坐在自己对面的袁芳，一脸吃惊的问道。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是的，可以这么说，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拿到确切的证据，但是我们都不方便出面，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您出面，帮助我们拿到对方的证据？” 袁芳一脸娇羞的请求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施展美人计了呢，其实是她内心尴尬得很。 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杨兴国，本来她以为合同签完拍广告就没她什么事情了，没想到发生了这档事情，在早上戏演完之后，她就被郑长江给打发到了酒店，来找杨兴国寻找对策，他现在跟杨兴国同床而坐，就像一对小夫妻一样，这位置说不出的尴尬。 对于央视里面的勾心斗角，杨兴国其实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提起央视的是是非非与花边新闻，他只记得前世闹得沸沸扬扬的“毕姥姥”门。 想到这里，她记上心头，很好，居然在这个群如此不识好歹，居然插手自己的广告，这简直就是作死！ 要知道，如果不是免息，哥可是分分钟就要支付几十几百人民币的人。 no zuo，no die。 “这样子吧，你把葛军的电话给我，我来跟他好好的会一会！” 杨兴国没有告诉元芳自己的计划，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而是知道多了对他们其实没有好处。 他想到的这个损招，其实对于他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好处，毕竟这说不定会影响自己的名声，况且杨兴国也不想有机会给郑长江他们留下一种阴险小人的印象。 “您真的可以吗？不需要我们帮助吗？” 袁芳一脸不相信的问道，她知道杨兴国可是地地道道的fj人，只身在外地，他能有什么人脉来完成这件事情呢？ 可是看到杨兴国如此智珠在握，他觉得自己是多操心了。看着云淡风轻的杨兴国，她的眼睛里冒起了好多个小星星。 对于袁芳的关心，杨兴国笑了笑，表示完全不需要。 园方从酒店离开的时候，仍旧金星乱冒的，他真的行吗？ 如果杨兴国知道了袁芳的内心，肯定非常肯定的说：我能行！ yes i do! 如果不行，我证明给你看！ 可惜杨兴国对此一无所知，他此时已经在谋划着如何炮制葛军一番。 中午12点，老帝都餐厅！ 葛军带着自己的小跟班出现了，跟班是个小年轻女孩，估计也就是刚毕业的，年纪轻轻，长得眉清目秀。 “哈哈，葛部长想请到您真的是非常的不容易呀！”杨兴国一脸笑容的像葛军迎去，给他来了一个熊抱。 葛军被杨兴国来这么一下，有点儿吃惊，因为在国内通常都流行握手礼，很少有人用如此别开生面的方式表示欢迎。 他身材不高，只能算中下等，放在后世那就是三级残废，五官只能说算是端正，唯一不足的就是，两个眉毛稍微挤了点，相貌乍看起来有点像自带喜感，可是笑的时候，五官堆积起来，那可就不太好看了，因此才会被农业频道的人笑话为赖哈蟆想吃天鹅肉。 此时他被杨新国这么一个熊包有点儿憋得喘不过气来，赶紧推脱说：“哎呦，杨总，您可真太热情了！” “呵呵，葛部长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不是？”杨兴国笑着说道。 “啊，哈，是是是！”葛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是我说错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杨兴国自然顺水推舟的否决掉。 杨兴国这一否决，瞬时收获了葛军满满的一波好感。 “这是我们广告部的媚儿，媚儿，这是杨总！”葛军满意之后，开始了介绍。 “媚儿，你好！”杨兴国主动跟对方打招呼，看来这葛军人还是挺风流的嘛，出门都不忘带个小蜜。 “杨总，幸会！”媚儿也伸出手，跟杨兴国轻轻的握了下手。 寒暄完毕，杨兴国请二人进去，省得在门外吸霾，“哈哈，你看，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当葛军进入酒店包厢的时候，他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看到袁芳。 想起窃听到的，袁芳对自己的好感，再看看身边的媚儿，他眉头一皱，顿感不妙。 果然，袁芳在他刚进来的时候还笑着脸准备起身相迎，可是在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媚儿之后，就冷着脸再次坐下了。 杨兴国在心里再次给袁芳的演技点了个赞！做得不着痕迹，厉害！ 葛军此时的内心纠结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如何是处！他在心里埋怨着杨兴国，怎么不提前说一下，要不然他也不会带媚儿出来了。 杨兴国会心一笑，没有说话，当做不知道。 三人落座，葛军眼睛直勾勾的一直盯着袁芳看，看得媚儿有点儿吃味！ 杨兴国通知服务员开始上菜，不一会儿菜便摆满了，摆上四瓶丹凤高粱，四人开始吃喝起来。 袁芳非常热情的为大家倒酒，每次给葛军倒酒的时候，这小子就一副热切的眼光，目不转睛的盯着袁芳。 杨兴国一见，心下了然，看来这小子果然对袁芳有想法，这就更坚定了自己坑他的决心。 酒过三巡，菜够五味，大家觥筹交错，开始喝的面红耳酣起来。 “葛，葛部长，您，您可得帮帮小弟我啊！”杨兴国一副喝大了的样子。 “好，好说，什么事情？说，说句，大，大话，央视里还，还没有我葛，葛某人搞不定的事情！！”葛军确实喝高了，拍着胸脯保证道。 “葛大哥果然英武，看来我没有找错人，这都得谢谢袁芳的引荐，要不然我恐怕没有机会瞻仰葛大哥的风采啊！袁芳，你说是吗？”杨兴国拍了葛军一个马屁。 如果仅仅只是杨兴国单方面的马屁，那么可能没有什么用，可是如果这是在袁芳的认同之下的夸奖，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自己的形象在女神的心目中居然如此高大，葛军一时之间飘飘然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鱼儿上钩水中游 “哪里，哪里！”葛军笑眯眯的谦虚道。 “我觉得我这件事非葛大哥不可，其他人可是办不来的！”杨兴国神秘的说，他其实更想说的是：借尔项上人头一用。 “哦？有趣，杨总真爱开玩笑，这个世界离开谁不是照样转啊？”葛军此时喝的还不多，神智还算清醒。 杨兴国一见对方如此，感情火候还没有到，继续招呼袁芳倒酒，二人继续推杯换盏。 继续喝了一瓶丹凤高粱，葛军终于差不多了，开始讲他的过去牛逼经历。 杨兴国给袁芳使了一个眼色，袁芳心领神会的拉着媚儿开始谈天说地，交流穿衣化妆心得，二人聊的兴起，袁芳拉着媚儿出门去做头发去了。 “袁姐，这成吗？”媚儿还是不放心葛军，看来葛军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功夫嘛！而袁芳这一个小时的聊天也不是白聊的，媚儿已经袁姐长，袁姐短的叫了。 “行，当然没问题，他们男人喝酒我们凑什么热闹呀，男人们有他们自己的方式。”袁芳拉着媚儿的手，劝她宽心。 媚儿只是一个刚出社会没有多久的毕业生，哪里晓得社会上的弯弯绕绕，见袁芳保证，自己也就放下心来，跟着袁芳一起去做头发，反正袁芳说了，她请客！ 女人嘛，有的人，有时候就喜欢占点儿小有便宜。 看到袁芳成功忽悠走媚儿，杨兴国不由感叹，每一个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我跟，跟你，你说啊，我我小时候，可厉害了！”葛军吐着大舌头，开始显摆起来。 杨兴国这会儿再也不装醉了，刚才有媚儿在，因此才做做样子，其实他除了第一杯是真的，其他都喝白开水。上的四瓶酒，有两瓶是自己带过来的“作弊酒”。至于喝第一杯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脸红，不然就穿帮了。 “葛大哥，您老是说小时候的事，有没有您现在的事让小弟我学习学习的呀？”杨兴国引导着葛军的说话方向。 “杨兄弟，我跟你，你说，你知道，我，我为什么，能，能爬到现在，现在这位置吗？”葛军扯着嗓子，昂着头，神气十足的开始说教起来。 “哎呦喂，您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我可是不敢想象您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杨兴国变了变声调，以播音员惯用的腹式发音发出机械般非常具有磁性的声音。 这种声音频率比较低，因此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具有一定的催眠效果。 “哈哈，我这是一，一，一路披巾！斩棘，过，过五关！斩，斩六将！才，才爬到，现在这位置，厉，厉害吧？” “厉害，那是相当的厉害！别人我谁也不服，就服葛大哥您！” “好，好！好哥们！”葛军说完还拍了拍杨兴国的肩膀。 “对了，葛大哥，刚才我说过有一件事情得请您帮忙，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杨兴国再次提起帮忙之事。 “当，当然记得！尽管说，说来！”葛军居然扯上了文言，看来他的骨子里也有一个文青梦。 “就是我的广告的事情，本来跟农业频道签好了合约，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接这个广告，您说这事邪不邪门？如此一来，农业频道算是拍不成了，后来袁芳将您介绍给我，说央视里就属您最厉害，一定能想到办法帮我，不知道葛大哥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呢？” 杨兴国娓娓道来，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没有说得很快，因为葛军现在已经喝高了，这思维速度自然就降低了，不可过于说快，不然对方没有听清楚，反复说会激起人潜意识里的自我保密机制。 “说，说得对！这事，除了我，别，别人还真真办不成！”葛军面露得意之色。 “为啥呀？” “因为这事就是我出面打，打的招呼，体，体育总局那边没人敢…敢不听我，我的，不，不然，以后不给，不给转播，不，不，给广告！”说起这事，葛军得意洋洋，指点江山。 “葛大哥，您真神，小弟我算是服了，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杨兴国举起杯子，磕了一下桌子，表示先干为敬！ 葛军对于杨兴国的奉承非常受用，也二话不说，直接喝下去。喝酒喝到了这地步，他肚子里的酒虫已经完全被勾引出来了，因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 “葛大哥，那我这个广告你看，在你这边拍可以吗？” “没，没问题，小，小事一桩，只要你在我边拍，我肯定保证给你找到最，最当红的体育明星！怎么样，哥，哥够哥们吧？不，不，不是我吹牛，只要我在一天，在一天，农，农业频道就休想拿到任何一个广告。不瞒你说，之前他们的所有广告，全部都被我截胡了！” 杨新国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道：“大哥，您真的是，是，神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来，喝了，小弟先干为敬！” “哈哈，这算什么，袁方这小妞，居然敢，敢拒绝我，我的，表白，为了让她回，回心转意，我一定要，要整垮农业频道频道，嗯，我要让失业，这样子我就，就可以乘，乘虚而入了！” “葛大哥，您可真的是高瞻远瞩、诸葛在世，不过大丈夫何患无妻呢？” “你，你懂个屁！离，以为，以为我只是单纯的看上袁芳，袁，袁芳这个人吗？”说完，他吐了一个酒嗝，满嘴酒气随之喷涌而出。 “小弟愚钝，不明白葛大哥所言到底何解，可否给小弟解释一下，满足小弟这八卦之心？”杨兴国送上一记助攻，继续诱导着，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葛军要处心积虑的得到袁芳。 论姿色，孙诗比她还要强强一筹。 论智谋，孙诗也甩袁芳至少一条街。 最重要的是，孙诗年龄与葛军相仿，这才是国人眼中的良配，当然，这仅仅是看年龄，不代表个人意愿。 袁芳就是典型的傻白甜，根本不是葛军这种人的对手！ “老，老弟，这你就孤落寡闻了，你知道，袁芳她，她老子是是谁？” 第一百一十八章 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谁呀？”杨兴国之前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一时之间也是起了兴趣。 “袁，袁荣平！”葛军竖起他的食指，在杨兴国面前晃了晃，得意的道，这个谜底，知道的人可不多，要不然追求袁芳的人可能就要排一个加强连了。 “啊！“杨兴国张大了嘴巴，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这结果太意外了。 震惊！ 大震惊！ 超级大震惊！ 杨兴国被雷倒了！ 袁荣平，后世人哪个不认识？首届国家科技奖得主！杂交水稻之父啊！ 袁荣平1930年出生，34岁才结婚，也就是1964才结婚，这样子袁芳的年龄倒是对得上。 想到这里，杨兴国开始相信起来了，因为他知道袁芳对于农业有着特别的偏爱。 如果不是家庭的熏陶，她一个女孩子家家会如此偏执的热爱农业吗？ 哪家孩子会这么教育自家孩子读书之后出来搞农业？ 他觉得，葛军是知道了真相之人中的唯一一个发起攻击的男人！ 他想利用袁荣平的巨大名声，来助力自己的仕途！也许袁芳在他眼里，其实只是个工具，这真的是一个被业务耽误了的政客啊！ 不过正因为知道了真相，杨兴国才更加震惊。 这妮子在农业频道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跟自己的父亲求救，或者说她父亲也是个纯粹的学者，根本不操心这事，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可是可以直接“上书”直达天听的！ 一对纯粹的父女！ 这是杨兴国给他们父女俩贴的标签。 在杨兴国沉思之时，葛军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赶紧回神，扶住了他，这回倒是给他喝了一杯水，反正到了这个时候，喝什么都不会觉得有区别。 “葛大哥，我看我们还是别喝了，你看您都喝了不少了。”杨兴国劝道，他要证据已经拿到手了，就打算见好就收，要是喝出人命来，以现在的警方办案方式，估计他得在帝都呆个一辈子的。 “我，我没醉，继续给我上酒！”葛军一把推开了杨兴国，自己去抓酒瓶。 “葛大哥，别喝了，您下午还要上班呢。”杨兴国一把将酒瓶拿在手中，不给葛军机会。 对于没拿到酒瓶，葛军有点儿不高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自己醉了，动作上比不过杨兴国，因此一屁股坐了下来，手指抻出直摇，“上，上啥班呀，我，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就，就是回家，睡，睡大觉也没人管得了我，哈哈……” “这，这影响不好吧？要是因为小弟我请您吃饭，影响到您工作，这要是被你们台长怪罪了，那可就是小弟我的罪过了。” 葛军打了一个饱嗝，吐了一口酒气，“没，没事，台，台长算个屁！” “葛大哥，您还是少说几句吧？”杨兴国劝道。 “没，没事！”葛军说完这话，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已经非常诚实的倒下了，一下子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看着扑倒在桌上的葛军，杨兴国的嘴角上扬，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心想：葛军，这回借且借尔人头一用，你也算是给你的过去还债了。希望以后你能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 杨兴国从饭桌底下摸出一个用胶带粘住的录音笔，点了结束录音按钮，得意的笑了，任你奸滑如鬼，也要喝我的洗脚水。 为了这支笔，他可是特意交待袁芳走台里的关系从外联百货买到的，这是他们平时采访专用的款式，平时电视台用的是台里专门到国外采购回来的。这种小玩意儿现在不像是后世到处都有，甚至手机也有自带功能，基本上可以说是人手一部。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稀罕货，市面上还很少有卖的，因此没有关系很少能买得到。 结完帐，就匆匆走人了，他没有去处理葛军，他相信这么大的一个人，在这种饭店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事实证明杨兴国的推测是正确的，过了没多入，媚儿就回到了饭店包厢，一个人吃力的扶起了葛军，跌跌撞撞的将他扶向自己的宿舍里，因为她也不知道葛军住在哪里，似他这种狡猾之人，怎么会让同事知晓自己的真实住处呢？至于回到宿舍里，会发生什么，鬼才知道呢！ *********** 当杨兴国再次坐到郑长江办公室的时候，郑长江一脸笑容的，亲自给他递上了一杯热茶。 “辛苦了！”郑长江态度非常的好，他知道让杨兴国亲自去做这件事情，有点儿不厚道，但是没办法呀，要是以他们的名义进行邀约，人家肯定不会出来。 “没事，我希望今天就能得到处理结果，同时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去找那些小兵小将了，这些人我看不上！”杨兴国直接道。 “呃！” “我想你们这应该有女排的联系方式吧，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直接来联系吧，毕竟你们已经被人下了封口令的，短时间之内是没办法消除影响的。”杨兴国非常不客气的说出他的内心想法。 郑长江一点儿也不恼，能让广告尽快开拍，也是他的心愿，再说杨兴国是他的金主，他还真不敢在他面前摆脸色，人家钱还没到帐，随时都可以换，毕竟合同约定的是开拍前才汇款，到帐了才开拍。 “那就得再辛苦杨总了！”郑长江也是心知肚明，对于杨兴国愿意亲自出马，也是乐于见成，他掏出一个本子，查了老半天，然后将号码写在纸上递给杨兴国，杨兴国拿到之后，也不废话，直接起身告辞。 虽然将内存卡交给了郑长江，但是杨兴国也是留了一个心眼做了一份拷贝。说实话，他一直不太容易相信人，特别是传媒人，出尔反尔是常态，哪有热度往哪蹭，节操已然是路人。 “嘿嘿，葛小子，这回看你还死不死，居然敢一直截胡我们？”郑长江拿着这一张内存卡，心里说不出的愉悦，要不是现在还在办公，他都有点儿想要开杯庆祝一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见女排姑娘 杨兴国这是第一个走进女排的训练场，莆一进入，他便被人家来了个“下马威“！ “杀！” “杀！” “杀！” “好！” 一声声杀气十足、嘹亮异常的声音从训练场中传来，令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的杨兴国差点儿腿都颤了，只听得整个训练场到处都是喊杀声，估计拍影视剧的直接在旁边放个录音笔就能直接拿来做配音了。 只见训练场上，一个个杨兴国后世见到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眶之中，此时正在挥汗如雨。 铁榔头郎平、张蓉芳、朱玲、周晓兰、杨锡兰、梁艳、姜英、侯玉珠、苏惠娟、李延军、杨晓君、郑美珠等等，此刻这一群铁娘子军正在刻苦的训练着，并没有因为去年在洛杉矶取得的成绩而沾沾自喜，一如既往的努力。 杨兴国第一次在现场看到女排训练，觉得也是难得，便驻足远观。 姑娘们之间，每一次默契的传球，强而有力的扣杀，再到跪地扑救，每一个动作都显出阳刚之气。 没错，就是阳刚，这是一群不会输给普通男人、不认输的女汉子们。 在一边指导的教训邓若曾一开始没有发现训练场门口多了一个人，直到他叫停一次女排们不规范动作的时候，才扭头发现杨兴国。 “请问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邓若曾走到杨兴国面前质问道，要知道女排训练一般是不对外公开的。 “你好！我是来自fj安踏的杨兴国，我之前跟你们袁教练约好了谈点事情的。”杨兴国看到对方面色不善，赶紧解释道。 女排的主教练是袁伟民，而邓若曾则只是教练。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是跟顶头上司约好的，邓教练也不好多说什么，眉头皱了一下，看得出来他是不喜欢旁人围观训练的。他也不知道杨兴国所说是真是假，但想来人家不至于做假，不然连门口都进不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将杨兴国带到袁主教练那就行了，一切自然了然。 ”姑娘们，大家都休息一下，我带这位小先生去找下袁教练，你们休息五分钟，然后由郎平继续带着大家练习。“邓若曾教练下了指示之后，带着杨兴国从侧边离开。 这一路走的，七弯八绕，尽量不从可以看到训练场的地方走，走得杨兴国无力吐槽。 袁伟民没有在办公室里，而是在女排训练场地外的一处小亭子处接待杨兴国，他也是刚接到人到了的消息之后，从另外一个训练场中赶过来的。 自从女排去年在洛杉矶夺冠之后，国家对于女排这块是越发的重视了，因此也非常重视生辈力量的培养，因此他们回国之后便在全国范围之内征集了下一个年龄段的好苗子，并且也集中到了这里进行训练，避免女排现象仅仅只是昙花一现、青黄不接的尴尬。 看着袁传民额头上的细微汗珠，杨兴国也是觉得深感不易，这大冷天的要跑出汗来，那运动量也是不小的。 袁伟民一脸错愕的看着杨兴国，说不了话来，他觉得今天肯定是愚人节。 ”袁教练，你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花？“杨兴国没搞明白袁伟民为什么错愕。 ”呃，不好意思，没想到杨总您这么年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袁伟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道歉道。 邓若曾听到袁伟民这么说，这才肯定了杨兴国没有撒谎，不过也跟袁伟民一样感到惊讶，这么年轻就是老板了？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袁伟民约在这里谈，也是有点儿汗颜，因为办公室里更差，他们基本上开会都在训练场上开的。 杨兴国会心的笑了笑，并没有记在心上，他是穷过来的人。 ”如此艰苦，却能巾帼不让须眉，勇夺冠军，在我看来，你们是我们的大英雄！“杨兴国竖起了大姆指。 ”过奖了！“袁伟民倒没有觉得。 ”不是我过奖，而是确实如此。我们国家一穷二白，现在正处于改革开放之期，很多人被国外的花花世界给迷住了眼，认为国外的月亮就是圆的，国内却一无是处，我想这种人不在少数吧？而你们却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以此来证明我们中国人不比外国人差，这大大提振了民族信心与自豪感，这正是我们目前所欠缺的。如此说来，怎么就当不成英雄？难道袁教练您也有重男轻女的观念？“杨兴国点出了他对女排以及女排精神的看法，一点也不跟袁伟民客气。 袁伟民无话可说，但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生气。 女排是自己带领下夺冠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哪有人对夸自己孩子好的人生气的？这要是生气，生的哪门子的气？ 袁伟民嘿嘿一笑，摸了摸头，他们单位不像后些某个同为大球项目那般无耻，他们算是比较实在的人。 ”杨总，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您这次来找我们的目的主要是？“袁伟民转移话题道。 ”我是女排的忠实粉丝，这次来京，一来是想来目睹一下偶像们的风彩，二来给大家送点儿温暖，权表我做为粉丝的心意。“杨兴国接过话头。 ”粉丝？“袁传民不理解，粉丝不就是粉条吗?杨兴国说他是女排的粉丝，难道是要让女排们给吃了？这说不通呀，看来这绝不是粉条，袁伟民知道自己书读得少，因此没有不懂装懂，而是直接提出疑问。 杨兴国这才记起来，这个年头还没有粉丝这个词，因此赶紧改口道：”粉丝就是喜欢某个公众人物的人，这是从英文fans直接翻译过来的，像现在全国喜欢女排的人都可以称为女排粉丝。“ 袁伟民恍然大悟，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书读的少，千万不要见怪啊！“ 对于袁伟民如此的虚怀若谷，杨兴国也是好感度直线上升，这不是一个政客！ 第一百二十章 体育IP ”我也是刚听说没多久的，这名词要是没有人说，谁知道呢。“杨兴国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女排姑娘们能在如此艰苦条件下夺冠，这精神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我看到了相关报告，因此呢，我这次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给女排送赞助的。“ 赞助这个名词，袁伟民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自从女排夺冠之后，不少商家都找上门来了，不过一概都被拒绝了。 理由有三，一来金额太少；二来不级不希望影响训练；三来大家现在还没有炒体育ip的概念，没有认识到体育设施、后勤保障对于训练的重要性。 ”这个，杨总，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我们……“袁伟民面露为难之色，说得吞吞吐吐的。 ”五十万！“杨兴国直接抛出一个天价，省得一会儿一直加价给人落个不爽快的印象。 ”咕噜!咕噜！“杨兴国听到现场响起两声吞口水的声音。 五十万能干啥？ 五十万太能干啥了！ 袁伟民内心是非常想要接下来这个赞助的，但是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那就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估计对方会附加很多条件吧。 邓若曾则没有考虑这么多，”袁教，我们……“ 袁伟民知道戏若曾在想什么，他也知道队里的困难，但是上头也有命令，这要是上级没有开口，他一介教练也没有这个决定的权限，因此他拦住了邓若曾，就是生怕他不小心说错话了。 杨兴国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肯定有上头的压力，这也正常，这个时候这些体育机构还没有开眼看世界，看来得给他们下一贴猛药了。 杨兴国从口袋里掏出来之前手写好的方案，递到袁伟民面前，他把自己对于体育生态圈的打造过程写得很明白了，而且附加条件也加在了上面，只需要他们花个一天时间就可以搞定了，相信他们的上级领导只要不是脑残都会同意吧。 ”袁教练，希望你能看看在下写的这个方案，还请女排各位领导帮忙斧正。成与不成，您看过之后再说的，明天上午我再来你们这边一趟，希望我们能够合作，也可以让我这个女排粉丝为女排事业的发展尽一份力。“ 袁伟民见此，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的，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因此倒也正视了起来。 ”好的，杨总！我们这边也有苦衷，希望您能够谅解一二！“袁伟民接过那几张纸，苦笑道。 ”理解，理解万岁嘛，你们为了女排也是操碎了心，加油！“杨兴国挥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挥一挥手，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飘然而去。 “这个杨总，倒是特别！”邓诺曾上前叹道。 “是，他不像个商人！”袁伟民与邓诺曾相视而笑，笑着打开杨兴国给他的方案。 看着看着，他不说话了，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复推敲着里面所说内容的可行性。 “袁教，你怎么了？”邓若曾见袁伟民不说话，似乎陷入了魔障之中，关切的问道。 “哎，惊为天闻啊！”袁伟民这才从震惊中醒过来，感叹道。 “这稿子，有问题？”邓若曾疑问道。 “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袁伟民没有解释，他自信自己没办法解释得比文稿好，因此直接将稿件递给邓若曾。 邓若曾看了稿件之后，比袁伟民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拍大腿，“哎呀，这人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说过了，他不像是一个商人，至少不是我们以前见过的商人！”袁伟民不断的在脑海里反复跟杨兴国短短的见面过程。 “嗯，倒像是一个大学教授，这得把市场看得多透才能写出来这套借助商业资本打造体育明星，提振民族体育的方案出来，这叫啥来着，ip？” “你说得对，就是体育ip！”袁伟民点了点头，颇有同感。 “走，我们一起去找局领导吧。”邓若曾提议道。要是他不知道这事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他怎么舍得放过这次机会呢？ 大家都觉得奥运冠军非常风光，其实只有他们才知道多少人退役后被病魔缠身，因病致贫？ 如果可以提高运动员的收入，增加他们的资产，做好后勤保障让他们少些病痛，何乐而不为呢？ “好！”袁伟民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他也希望帮这帮奋力拼搏的姑娘们找个退路，他对于里面提到的退役后到企业里就职也深感兴趣。 **** 体育总局，张建军处长办公室。 训练中心是体育总局下属事业单位，分管他们的是局里的训练处。 “张处，这回您可得好好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女排过得苦啊！”邓若曾一见到领导就开始哭穷。 “好你个邓若曾，说得好像就你们女排苦一样似的。如果你们都觉得苦，那全国还有哪个不苦的？”张建军是女排的分管处长，对于女排的待遇他是清楚的，因此才这么说道。 可就是这样子，待遇最好的女排，在杨兴国看来还是非常简陋与糟糕的，可见这个时期，国家在这方面的困难。 “领导教训的是，我寻到了一个好机会，就赶紧过来跟领导您汇报了。”袁伟民将杨兴国的稿件递给张建军，张建军不以为意的接了下来，在他想来，无非又是申请补贴或者拨款的报告罢了，因此他并没有直接看，而是想要跟二人好好的做做思想工作之后再看。 “这个，你们两个要多花些心思在训练上面，我实话告诉你们，现在国家非常重视女排，我们可不能在训练上掉链子，要是下一次比赛，没有出成绩，那我们就丢人丢到国外去了。”张建军板着脸，开始训话。 “张处您就放心吧，我们天天在抓训练，保证不会掉链子！”要不怎么说袁伟民能当上是主教练呢，他在跟上峰对话反应这一块确实比较快。 “是没错，袁主教说的是，张局，这块你就放心吧！”邓若曾也跟着保证。 “好，你们两个有信心，那我也就放心了！”张建军轻轻地敲拍了拍桌子，眼睛眯成一条线，仔细观察二人表情变化，想要从二人身上看到对方真正的意图。 第一百二十一章 温天明的美好愿景 “张处，您还是看看这份的报告吧！”袁伟民看到张建军一直不看报告，反而说教起来，他内心有点不踏实，赶紧再次提示道。 “呵呵，你们两个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到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张建军对于被打断训话也不以为意，毕竟他们几个都是老上下级关系了，平时偶尔开开玩笑也是有的。 张建军开始还不以为意，后来越看越好看，忍不住一拍大腿，“这是你们谁写的？” 袁伟民与邓若曾面面相觑，真的不知道怎么对领导说。 不等他们回答，张建军终于看到了后边的署名，“原来不是你们写的，我就说你们有几把刷子我是一清二楚的，怎么会写出这么好的方案呢。” 拜托，打人不打脸的好不好，您老人家这样子直接拿下属开刷真的好吗？ “杨兴国是谁？”张建军问道。 “他是fj安踏运动用品有限公司的老板，今天过来说要给我们女排做赞助，我们不敢轻易答应，于是他掏出来这份计划书供我们参考，说明天早上再过来等我们的决定。”袁伟民解释着。 “赞助多少？” “五十万！” “你是猪啊，这有什么好决不决定的，答应他呀！五十万都不要，你到底要多少才要？”张建军直接把杨兴国的计划书扔到袁伟民脸上，这还不解气的继续说道：“真是猪头猪脑！” 袁伟民表示非常的受伤，这官字两张嘴，对上一嘴对下一嘴，人前一嘴人后一嘴，过去一嘴现在一嘴，最后上面才有一顶乌纱帽，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说上头文件控制是领导，说自己猪头也是领导，这夹心饼干真心不好做。 邓若曾站了出来，捡起来计划书说道：“张处，上次局里是出了文件说明的，因此我们才不敢自作主张。” 张建军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看来倒是自己犯错了，可是自己是领导呀，领导能有错吗？于是他装模作样道：“有这回事？” 邓若曾点了点头。 “看来这人老了，记性确实查了很多！”张建军揉了揉太阳穴，装做痛苦模样。 拜托，这才五十出头好不好，您还敢不敢再继续装得更老一点？袁伟民与邓若曾无力吐槽。 “好了，稿子给我留下，我好好研究研究。”张建军闹了个乌龙，脸上挂不住，开始下了逐客令。 二人走出来，相视无语，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好像都没有给个准信吧？ 哎，听天由命了，他们已经尽力了。 张建军在袁伟民二人离开之后，再次看了一眼稿子，欣喜若狂，他早就想接广告了，只是部里不让，他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这不瞌睡有人送枕头吗？ “小林，过来一下！”张建军叫来了办公室负责公文文书的小林。 小林忐忑的进来，打算聆听领导吩咐，他知道领导叫他准没有好事。 果然，张建军交代他把稿件复印几份，当然，要把名字遮掉。要不是复印件他不会用，他都没打算让小林知道。当然了，以小林的职业保守与保密意识，倒也不会到处乱说，毕竟机关里的“保密十条”可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张建军拿着装订好的稿子，哼着小曲的走向分管训练的副司长办公室。 副司长温天明看到张建军进来，示意落座，然后询问有何事情。 张建军一五一十的把杨兴国过来赞助的事情都说明白了，说完之后，把计划书递给了温天明。 “乱弹琴！”这是温天明看了一眼之后表面上的第一反应，其实他也是赞赏的。 “这…”张建军没有想到温天明居然会是这种反应，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我们体育事业怎么能够跟铜臭扯上关系呢？”温天明一脸不悦，因为他为末尾看到了代言人的字样。 关键的是，他通过张建军的描述知道了这事跟安踏有关系。 安踏？ 那可是一套的葛部长亲自打过招呼的，自然不能通过了，这无关对错，立场不同而已。 一个企业而已，踩了就踩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企业不就是圈养的肥羊吗？ 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生杀予夺了。 中华上下五千年，商人地位好到哪里去？ 胡雪岩如何，沈万三又如何？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看不起商人的原因。 “领导…”张建军觉得他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因此再次开口。 “你不要再说了，我是坚决不同意的！”温天明制止了张建军的开口，省得二人难堪。 “司长，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试试吧？人家只是提供运动鞋，同时改善我们的训练保障状况，我觉得没什么影响吧？”张建军这回一口气快速说完，据理力争。 在副司长面前，大家都不会加个副的，毕竟这副的不好听呀，这是官场潜规则。 “哼，不用再说了，我就是看不惯这帮下九流的。我要出去办一下事情，就这样吧！”温天明态度鲜明无比的回绝了张建军的说服机会。 他一想到央视那边的邀约，心里就一阵火热，人家可是答应过要给自己做一次专访的。 那可是一套啊！ 传说中高大上的一套，电视台中的王者、战斗机！ 有了这专访，他就能在下次竞选司长中脱颖而出。 到时候，一朝大权握，便把令来行。 这么好的创意与建议，留到那个时候由自己来提出，岂不美哉？ 因此，他刚才在看这个方案的时候非常细心的多看了几遍，把内容默默的记在心里，他优点不多，博闻强记恰好是他的强项之一。 杨兴国的方案好是好，但是毕竟是以商业化角度开写的。到时候自己以政治角度改写一下，以此为骨，辅以政治血肉，再给其外边披张华丽外皮，一个改革创新方案遍新鲜出炉。 到时候，恐怕前来参观交流者定然接踵而来，上级领导恐怕也会有所耳闻，再联系葛部长报到一下，岂不美名远扬？ 商业化之后，前来找他的企业老板肯定非常多，到时候随便暗示一下，那不得另外多买几套房子备用着？ 如此一来，方为名利双收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美梦破碎 听说房子也要商业化了，目前已经有不少风声了，大体上是非常可能的。 一定要趁着政策没出台之前，多囤积几套，最好能一天住一套，一年不重样的。 每套再配个年轻女保姆，听说国外都是这么玩的，主人不在可以打扫房子，在的时候可以尽情的cosplay，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不行了，这前景太美好，不敢想象，再想下去就得流鼻血了。 还是得低调，不能太招摇，不然会被人惦记。 不行，自行车还是不能丢！ ＊*** 张建军在温天明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有点儿丧气。 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副司长确实比较清高，向来看不起商人。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难道这么好的计划就要如此夭折吗？ 不行，我还得去争取！ 副司长不同意，难道司长也会不同意？ 如果司长真的也不同意，那还有局长、书记呢！ 对于越级上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温天明不同意呢，可是如此一来，他势必会得罪温天明，看来得给自己找个靠山了，不然温天明不知道会不会刁难自己。 虽说温天明表面看起来清高，但清高的人往往自认为自己代表着正义，战斗起来战力无穷，为何呢？正义太廉价了。 话说乾隆年间有次闹了大饥荒。和珅去赈灾，看到施粥的锅，和珅往锅洒了一把沙子。周围的官员不理解，向和珅询问。和珅一语道破：“真正的灾民是不是会在意这些沙子的！” 当然了，如果这事要让咱们的铁齿铜牙纪晓岚来办，纪晓岚是决对不会往米汤里掺沙子的，纪晓岚虽然一身正气，但是恐怕也难理解这赈灾之道吧，发完了就只会再找乾隆要。 但是最实际的确是，掺了沙子可以避免很多不是灾民的人来打秋风。而真正的灾民为了活命是不会在意这些沙子的，毕竟比吃树皮，吃观音土好太多了。而那些并非真正受灾严重的人，是不会来掺了沙子的米汤的，这样就可以救活更多的人。 虽说这主要是因为国库空虚而导致的畸形措施，但如果没有和珅，赈灾能成功吗？灾民领到白米，吃饱饭足，一旦供应不上，就会造反，斗米仇升米恩的故事亦是如此。 所以，有时候太过于清高以致于有失偏执，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想定主意，张建军敲开了司长办公室的门。 司长王山成，取名玉汝山成之意，为人倒是非常的热情，处事也厚重，官也做到了司长级别，倒是对得起玉汝山成之意。 这王与玉，不是少了一点吗？但这是事吗？王山成的父亲只上过几年书，到了王山成出生的时候，基本上忘得差不多了，换句话说，他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因此，王山成的父亲把玉记成王了，他牢牢的记得有个成语叫做王汝山成，于是正好顺着给他儿子取了个王山成的名字，还到处卖弄风雅。 王山成对于他的父亲取名字的艺术水平充满了怨念，要不是父亲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估计他不会来主管体育行业。 当然，以上据说是民间传闻，官方无从考据。 “稀客啊，张处长！”王司长一脸热情的给泡了杯茶，热情的招待着张建军。 “我的错，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来听司长您的教诲，以后一定多来向您请教。”张建军开口送上了一道投名状。 “好说，欢迎常来！”王山成自然心领神会，这种话他对别人说过，也听过别人对自己说过，倒是非常的不陌生，对于一个处长的投靠，他是非常欢迎的，处长在他们局里才是中坚力量。 “一定一定！”张建军听到王山成回答，欣喜若狂，连忙承诺道。 “来，喝茶！”王山成抬手示意了一下。 张建军客气了一下，掏出计划书，开始步入正题：“王司，我今天过来是要给您看看这个的。” “好，我看看！”王山成早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因此没有觉得意外。 看完之后，王山成掩卷而问：“这计划还有谁看过？” 张建军可不好隐瞒，这种事情迟早会知道，因此老实的跟王山成说温天明也看过了，不过对方不同意，他觉得挺可惜的，因此过来给王山成过目过目。 王山成也明白，这张建军恐怕是对温天明失望了，不然也不会如此锲而不舍。 不过，他本人是赞赏这份方案的，而且能撬温天明墙角，何乐而不为呢？ “行，我会把这件事跟局长汇报的。”王司长按下了话头，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 话说葛军醉醺醺的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不在自己家里，身上身下只剩下一条短裤，吓了他一大跳。 “你醒了？”媚儿听到动静，走进来问道。 “我怎么会在你这里？”葛军一脸惊慌。 “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因此就把你扶回来了，沉死我了！”媚儿娇羞的揉了揉肩膀，往葛军旁边的床头靠过来。 “别，别过来！”葛军想要制止媚儿。 “葛大哥，我…”媚儿欲言又止。 “我有喜欢的人！”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可是我忍不住！” 媚儿一脸娇媚，继续靠过来，坐到了床上，开始脱掉她的睡衣上衣。 “媚儿，你…” “葛大哥，我不求名分，就只希望你今后在工作中能照顾我。”媚儿无奈道。 “呃…好吧！”葛军终究没有过了这一关，齐人之福的美梦他一直在做。 只见床浪翻飞，一浪高过一浪。 “砰砰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二人立马惊若寒蝉，小葛军立马退了出来。 “嘭！”一声轰响，门被撞倒了。 “葛军，你给我死出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声音后边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练过的，倒有几分气势！ 葛军一听到声音，立刻瘫软成一团，嘴里呢喃着：“完了，这回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