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贱如故》 第1节 ━━━━━━━━━━━━━━━━━━━━━━━━━━━━━━━━━ 本文首发纵横女生网,海棠书屋网()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重生之一贱如故 作者:紫樨 谁为你哭泣? 今天周六,说好了双更的……但是手残的某紫下午还要出门一趟,双更码不出那么快,可能要到凌晨左右才能二更。 既然是这样,咱就不要勉强了,好东西要慢慢分享对吧~~你们都是好姑娘,不会揍我的,嘿嘿。 这篇《谁为你哭泣》是我写《一贱如故》开头的第一个版本,由于各种考虑而没有采用,但是个人真的很喜欢这个版本的开端。(某紫写这本书写了四个开篇四种设想,字字血泪啊……) 这一版中,设想的主角名字叫“安燃”而不是蒋陌然,设定的重生是重生在另一个姑娘的身体里,目睹着舒冬报复顾少白,也在保护朋友和追求生存中爱上咱们可爱的小贱安森,今天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心血之一,请大家不要嫌弃。 ———————— 《谁为你哭泣?》 安燃从未想过自己死后会重生在另一个人的躯体中,就好像她从未想过某一天她和顾少白会在自己的葬礼上相逢。 这一天阴有雨,气氛肃然,却无人几人悲伤。 那些低头默默祷告的人都是生面孔,唯有棺木下葬后才突然出现的舒冬那么熟悉亲密。她还穿着飞机降落后来不及换掉的长裙,大片怒放而浓重的红与这墓园中萧索的黑白相互冲撞,那么醒目刺眼。 安燃站在人群中不敢靠近,她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包括舒冬。等人都散去了,安燃躲在较大的墓碑后偷偷的看着默默流泪的舒冬,心里突突的疼。 舒冬坐在墓碑旁边,像很多年前她们并排坐在学校宿舍的窗台上一样,亲密,彼此靠近。 “安燃,我回来了。”她的语调很平静,细细的听就会发现她声音中克制的颤抖:“他们骗我说你没了,我不信。” 舒冬又说:“我懂,你累了,想要歇一歇。”她哽咽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本来说好了你会来机场接我,可怎么我等不到你呢……没关系的安燃,真的没关系的。”她闭上眼睛靠在墓碑上,深呼吸,眼泪从紧闭的眼眶掉下来。 曾经有人对安燃抱怨过舒冬从来不会哭也不会笑,永远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其实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舒冬是最重情义的那个,远胜于任何人。 舒冬从包里拿出一支唇膏放在墓前,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她们仍在读书的时候凑钱买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已经学会了彼此分享所有的东西,包括心事,包括她们各自爱情的困苦与不安。 舒冬擦干了眼泪,对着墓碑上的照片笑了笑。那是一种惯于坚强之人的孤傲,犹如绝壁之上的一朵野蔷薇,努力的活着,也给别人活下去的勇气。 远处,姗姗来迟的顾少白手执百合缓步而来,他仍是一派成功人士的模样,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出场的时间精确到秒——足够躲开所有媒体的视线,绕开所有负面报道的可能。 他在墓前放下手中的百合,那是安燃最喜欢的花,安燃几乎以为他从未记得过。 下一秒,舒冬抓起墓前的花狠狠的砸在顾少白的脸上,声音很冷:“滚。”她只说一个字,却让顾少白低下了头,躲在暗处的安燃泪如泉涌。 “你不配。”舒冬语气很平淡,眼神平静的可怕。 “我来看看她,看一眼就走。”顾少白的声音永远低沉婉转,安燃却分辨不出他言语中是否有丝毫的不舍。 “你看过了?那就滚吧。”舒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看向天空中渐远的云,“你有多少年可以好好地看着她,认真的看着她,她多想……算了,你这种人,永远也不懂。” 是的,她最爱的人——顾少白,永远不会懂。 就像曾经有一个无限寂寥的午夜,他从自家窗前路过,见她的房子依旧亮着灯便心血来潮的进屋小坐。他只是喝了一杯咖啡就走了,可从那天晚上开始她便彻夜开着灯,她总觉得顾少白还会来到这里,哪怕心血来潮。 “顾少白,这件事还没完。” 舒冬带上墨镜,像摸过什么脏东西一样擦了擦手,毫不留恋的扔掉擦手的纸巾大步离去。 “少白,舒冬这个女人……我想不出她会做出什么。”说话的是顾少白的金牌秘书宁桦,安燃自然是认得他的。 顾少白深深的看了墓碑一眼,照片上的安燃淡淡的微笑,好像与世无争,就像世界上最最平凡的一个女人。他突然无奈的轻笑:“舒冬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你又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通知下去,最近歌手的合约和一些周边投资都要谨慎一些。还有微苒,最近不要和舒冬的公司接触。” “嗯,我马上处理。下午四点半还有个会议……” 顾少白捡起舒冬丢掉的百合,悻悻然的笑了笑:“走吧。” 安燃捂着嘴巴蹲下身子,眼泪不停的往外涌。 那么多年,原来懂她疼她的也只有最知心的朋友。而她深爱的人,依旧不爱她。 安燃看着他们远去的影子,终于从角落里站起来,远远的看着。她咬着牙,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身体是说不出的麻木。 顾少白就是顾少白,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而她安燃究竟算什么? 舒冬曾经对她说:安燃,不要等别人怜惜你,你要怜惜有什么用?它能让你过的更好吗?顾少白这个男人,真的会爱上你,珍惜你? 很多年以后,直到她为了顾少白的女人溺水的那一刻,直到刚刚那束百合花落地的时候,她始终明白那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会”——在顾少白眼中,她只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一个可用而懂事的女人。 安燃按着胸口,感觉胸腔里不断涌出的疼快几乎让她窒息。 她走到“自己”的墓前,用手指摩挲着墓碑上的照片。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那唯一鲜活的笑容,还有那一成不变的发型……多么索然无味,却让她格外想念。 “安燃……我好想你……” 她跪在自己的墓前默默流着泪,对于此时此刻的她来说,未来是一扇门,转开把手的那一瞬间只能看见无尽的黑,那是未知的恐惧。而所有曾经给她温暖的人,又不得不让他们离去。 她多想告诉舒冬自己还活着…… 可惜她不能。 眼角余光过处,有人执一束百合花缓步走来。 她慌忙的抹去脸上的眼泪,又躲到另一个墓碑的后面。 来人站在她的墓前静默的看着墓碑上小小的照片,突然微微扬了扬嘴角,弯腰放下手中的百合花。他修长的手指好像魔术师一般灵活,抽出花束中的彩纸折一只纸鹤轻轻的放在她坟前。 安燃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她想不出淡漠的自己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朋友。 脚下的枯枝发出一声脆响,站在坟前的人还是发现了躲在墓碑后面的安燃。 他转过头的一瞬间,那张精致的脸却让安燃觉得既陌生又熟悉,他一笑,好像墓园中的哀伤都被冲淡了:“你是来参加安雯葬礼的?”安雯是安燃刚刚出道时取的名字,而后就算她转行,也鲜少有人知道安燃这个本名了。 安燃微微愣住,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她完全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因为这样令人过目不忘的脸绝对不会被任何人遗忘。 “你是她朋友么?”安燃问。 他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没有悲喜:“不算认识,只是觉得可惜了。” “你哭了。”他抬起手轻轻的抹去安燃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的就像对待自己最爱的女人。 安燃盯着他的手指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泪珠,嘴角微扬,转身离开。那道修长的身影来的那么突然,走的那么干脆,他几乎是这场葬礼上最奇怪的来宾。 安燃看着他走远,忍不住摇头轻笑。她在自己的墓旁坐下,突然有种靠在最亲密之人身边的微妙感觉。手边就是刚刚那个人送的花,白色卡片上的字迹俊逸有力,好似文人的风骨,他只写几行小字:“黑暗中静默燃烧着烛火,明亮温暖着虚空,却惟独忘了自我,愿已逝者安然”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字迹太连贯,隐约认出“安之”两个字,还有一个英文名字。 安燃微微一愣,这个人简单的几句话,似乎在点破“安燃”这个名字的含义。寥寥数语,居然如此的……令她有知己之感。 她突然很想感激这个陌生人。 安燃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这幅身体刚刚苏醒,实在太过虚弱了。 她想起舒冬曾经对自己说过——眼泪流干以后记得把自尊找回来。 既然上天要给自己一个重头来过的机会,她要好好的活,为自己活。不再因听到顾少白的名字就会心动,也不再为了他心痛。 第一章 重头再来 疯狂粉丝挟持当红影星徐微苒的消息在各大媒体不胫而走,这一天失踪几日的徐微苒被人在路上认出来,挟持徐微苒的男人立刻狂躁起来,拉着徐微苒爬上了高架桥扬言要跳下去。 作为恒星公司首席律师兼危机公关部经理,蒋陌然立刻赶在媒体之前到了现场。 “你先放开她,咱们到桥下去,找个清净的地方你们才好谈心对不对?”蒋陌然自己也爬上了高架桥,可她丝毫不敢往下面看。乖乖……这座桥的高度堪比写字楼,摔下去要是掉进河里还好,倘若落在路面上恐怕就成肉泥了。 这些年她见过的阵仗不少,可这种以命搏命的场面却是不多。疯狂的粉丝挟持明星的事并不稀奇,可偏偏问题出在那个女人身上……她是顾少白的女人,顾家老太爷都认可的孙媳妇人选,所以她必须确保自己能把徐微苒安全的带回顾少白的身边。 “你既然喜欢她,就不应该让她担惊受怕。”蒋陌然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微苒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看她哭那么久?她哭的那么伤心你不会心疼么?”从见到这个粉丝的时候蒋陌然就有所发现,这个人可能受了不小的刺激,情绪十分激动。 男人的尖刀顶着微苒的喉咙,他不停地摇头,手上的力气捏的微苒惊叫:“我不能放开她,不然她就会和别的男人走掉!那个顾……顾什么的!他有像我一样爱她吗?!” 微苒脚下踩空,吓得惊声尖叫,好在那男人抱她抱得紧,不然她非得摔下去不可:“陌然姐,我怕!” “别怕!”蒋陌然强作镇定,可心里却大吐苦水。顾少白啊顾少白,她蒋陌然上辈子欠了他的么?爱他那么多年,被他利用那么多年,到头来还要为他的女人来冒这种风险。 “先生,我们已经在五星级宾馆准备好了豪华蜜月套间,你可以和微苒好好聊聊。咱们先下去,公司已经帮你们把车子准备好了。”蒋陌然一步步的靠近,拉着铁桥的胳膊累得酸疼。 “你不会懂的!”男人疯狂的大喊一声:“就算她知道我那么爱她,就算我每天都守在她身边,她还是不会多看我一眼!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卑鄙吗?你都不觉得我这种无人理解的心情很痛苦吗?” “我懂,我怎么可能不懂……”蒋陌然苦笑。 他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生不能同室,和她死在一块也好,我要她永远属于我一个人!” 蒋陌然心头狂跳,眼见他拽着微苒就要跳下去,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微苒的手腕,可微苒却狠狠地把自己的身子拽过去顺势推倒砸在挟持者的身上。 下一秒钟,蒋陌然和男人一起从桥上跌了下来。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她睁大眼睛看着微苒冷冷的微笑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于此刻才发现,这个平日里不争不抢看似温婉的姑娘,原来如此恨她。 身体落在水面上的时候,那股突如其来的压力带来的疼痛令她眼前一黑,顷刻间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之中,窒息之感来的如此突然。 蒋陌然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可她自己也想不出自己还能抓住些什么,这二十八年的光阴像场默剧一般在她眼前闪现。从小到大的骄傲,最好的朋友,为了那个人放弃了自己最爱的演艺事业转作律师,将他的公司打点的井井有条。他曾经给自己的错觉,还有他永远含糊的态度……都远了,远到好似都与她无关。 顾少白,倘若我能不死,今天便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如果我要去往来世,我希望不再与你相见…… 然后,无尽的黑暗将她淹没。 蒋陌然觉得自己蜷缩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四周静的可怕,唯有身体的无力感那么清晰。 终于这个黑暗的世界有一丝微弱的光亮,她本能的朝着光源走去,这一点光越来越亮,直到她觉得如此刺眼。 ……刺眼? 蒋陌然心头一震,猛然睁开眼睛。 舒冬踩在宿舍的椅子上提着应急灯看着床铺上躺着的蒋陌然,关切的问了声:“做噩梦了么?怎么哭的那么大声?” 眼前的舒冬十七八的模样,那青涩的小脸蛋可不是保养就能维持的,环视周围的一切,这里可不就是她和舒冬还在寄宿高中时候住的宿舍么? 舒冬看她满头冷汗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又问:“是不是梦见自己没考好?”舒冬看见她的样子,再想到这几天考完试又是估分又是填报志愿的真的让这个家伙精疲力竭,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蒋陌然坐起来,脑子有些懵,难道说自己溺水以后……竟然回到了自己刚刚高考结束的时候? “舒冬,你捏我一下,使点劲儿。”蒋陌然把胳膊伸到舒冬面前。 第2节 舒冬觉得这个家伙怎么那么奇怪?做个噩梦也不用这样吧?想着,她往蒋陌然胳膊上一拧。 “哎呦!你还真捏啊!那么大力气!”蒋陌然疼的嗷嗷直叫。 舒冬狠狠的朝她翻了个白眼:“是你让我捏的好不好!” 蒋陌然笑了笑,伸出手抱住舒冬,额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六月的夜晚闷热,舒冬的身上出了汗,那股属于舒冬的味道清晰的传到她的鼻尖。 真好……她还活着,舒冬还在她身边。 那是重生前的事了……她和舒冬从高中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后来她们两个接触到了娱乐圈,本想一起闯闯,没想到上天让她遇到了顾少白。 起初她觉得自己对顾少白只是对成功者的崇拜之心,可后来她发现不是,顾少白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能影响到她。后来一次偶然的“事故”让她成了顾少白的女人,自此蒋陌然这个人就彻底消失在娱乐圈的新人堆子里了。她几乎用所有的时间努力学习,取得各种证书,连ll.m.这种美国法学硕士学位都一个不差的拿到手——她只为了留在顾少白的身边成为他事业上的助力,做他背后的女人。 时间久了,顾少白对自己暧昧不清的态度总让她在绝望中升起一丝希望。她开始学会了用顾少白的方式去处理问题看待问题,同样的……这些价值观取向影响到了她和舒冬的关系。 她在明知公司有意安排另一个女人领取最佳女歌手金奖的时候没有为舒冬争取,还在那个女人奚落舒冬的时候袖手旁观,在她的眼里谁能为公司带来利益和人脉谁就是公司的掌上明珠…… 颁奖典礼后,舒冬没有骂她,只是看着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受伤害。 那个眼神像刻在蒋陌然心里了一样,抹不掉,时时刻刻都能从她心头上剜下肉,刺出血,无休止的提醒她自己居然为了个男人,为了公司的利益,背叛她最好的朋友。 很多年以后,她依旧为情而伤,早已无联系的舒冬息影移民,听说很快就结婚了。 那么一算,她从十年后身死复生,回到十年以前的现在,似乎是上天为了让她弥补些什么。 舒冬把手里的应急灯放在她自己床头,利落的爬上学校的铁架床:“你要是觉得有点怕黑我就开着灯,应该可以亮三个小时左右。” “没事,就是梦见自己没考好。”蒋陌然随便扯了个理由出来。 “怕什么?你那么努力,老天爷一定会开眼的。再说了,周老师不是说了么,你语文少说能考个130,说不定作文分还会更高,这么一拖数学都不算事儿了。” “嗯,我知道啦。你也赶紧睡吧!”她考的怎么样自己当然知道,既然自己重生的时候已经填报好了志愿,肯定还像前生一样和舒冬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大学读书。 前世自己木讷单调,接受新鲜事物也慢,上了大二才渐渐摸出本专业的门道来,所以后来学习的道路很辛苦,她也没什么朋友。 不过这辈子,她还要继续走律师这条路吗? 带着很多很多的问题,蒋陌然渐渐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舒冬的爸爸开车来接她们,先把她送回家舒冬一家子才走。临别的时候舒冬塞给她个旧手机,虽然这是舒冬妈替换下来的东西,可蒋陌然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现在这个年代,学生有个手机真的还是挺奢侈的,别说十年后,就是四五年后,手机都是小学生的日用品。 蒋陌然也不着急给手机办卡,多数时间联系同学她还是会用家里的座机,出成绩前她偷偷去外面接了些英文文字翻译的活儿,轻松又简单,出版社的老编辑也是个精通英文的,仔细考察了下她的英文水平就开始分配她稿件了。 出成绩的那个月份似乎是蒋陌然家最兴奋的一个月,先是接到了蒋陌然刚刚踩线侥幸进入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随后蒋陌然老妈便在公司抽奖活动中海南全家游大奖。她记得重生前自己毕业那年并没有这个旅游的机会,看样子重生以后,她的运气似乎好了很多? 仔仔细细的收拾了行李,一家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机场,看着自己老爸老妈开心的样子蒋陌然也觉得高兴,虽然她前世曾经多次送公司的模特去三亚比赛也在那边小住过一个月,可她似乎从来没带着自己的父母去过那里,也没带他们去过什么别的地方。这次重头来过,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蒋陌然妈妈很仔细,给一家三口都带了空水瓶好去机场接水喝,蒋陌然端着瓶子排在戴墨镜的男人身后等着接水,心里忍不住感叹原来自己老妈从这个年代已经这么低碳环保了。 身前的男人转身的时候踩了蒋陌然一脚,蒋陌然疼的大叫了声,吓得对方差点丢下手里的水杯。 “对不起对不起!”墨镜男的声音很好听,皮肤也很好的样子,目测他大概有180公分,身材很不错,小手臂肌肉匀称,想来是有健身的好习惯。 蒋陌然看了他一眼,出于职业习惯的已经将这个人的外在条件在脑海中分析了个遍,蒋陌然笑自己都重生了还是改不掉以前的毛病,她对墨镜男微微一笑,弯腰拍了拍自己的鞋。 “安森,怎么了?”白衣黑西裤的男人走过来,颇为戒备的看着蒋陌然,那眼神让她觉得还挺不舒服的。 “不小心踩了小姑娘的脚。”墨镜男把水壶塞给他,“水,拿去喝药。” 他转向蒋陌然说:“实在对不起。” “没事。”蒋陌然也不想跟他计较,踩一脚而已又不会死。 墨镜男两个人走开了,蒋陌然还是隐约能听见他俩说话,带墨镜的帅哥嘿嘿一笑:“脸那么臭,怎么了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啊?” 穿白衬衣的家伙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一声:“陈安之!你能不能有个正经样子啊?机场里要是有你的粉丝认出你来肯定会引来骚动的!你还想不想走了?” “走走走……” 蒋陌然一边打水脑子里一边琢磨,陈安之这个名字她是不是再哪里听说过? “妈,喝水。”蒋陌然把杯子塞到老妈手里,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起那个名字究竟是在哪里听说过了。 是他! 蒋陌然一愣,陈安之,二十岁出道的创作型歌手,因一首自己创作的古风歌曲吸引了大批死忠歌迷,同时也掀起了阵不小的古风热。后来他更是因为一部青春偶像剧成了学生圈子最受崇拜的偶像王子,一时间风头无人能及。他二十三岁的时候签了国内大导演的一部片子,可却在飞往影视城的路上因飞机失事丧命。陈安之是一个迅速蹿红而又不幸陨落的奇才,直到他死后的很多年依旧有他曾经的歌迷在他的贴吧里为他庆生,一起唱他写过的歌…… 这么看来……这一年,这一日,便是她记忆中陈安之死去的那天。 第二章 该死的男人 蒋陌然想到今天就是这个姓陈的死期,心里有点怪怪的。她没记错的话,那架飞机上其实伤亡并不惨重,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陈安之和一名空姐以及其他两名乘客死亡,其他乘客几乎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不过没听说有更多人丧命。 “然然,想什么呢?”蒋陌然妈妈见她发了好一会儿呆了,忍不住开口问她,再过两个小时就登机了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别带到飞机上,不然那要多难受? “呃……妈,我在想最近看过的一个老电影。”蒋陌然坐在妈妈身边,摸了摸鼻子,决定用个什么例子来抒发一下自己心里的矛盾:“是个外国片子哈,说是学校组织孩子们坐飞机去集体旅游,可上飞机之前有个女孩突然尖叫哭闹,说自己刚刚预见到了飞机失事大家都死了,老师劝了她好久她就是不上飞机。乘务人员为了不耽误其他旅客时间,请他们下飞机就起航了,可没想到飞机就在起航后十分钟果然就掉下来了。” “嚯,这姑娘救了这么多人啊……可惜了,要是所有人都从飞机上下来,说不定就不会有人死了。”蒋陌然妈妈皱着眉头。 “是呀,他们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可是后来他们这些人却相继离奇的死去。”蒋陌然努力回想着剧情,“他们死亡的顺序和他们机票的座位号顺序是一样的,所以这个片子叫《死神来了》,就是说谁也跑不掉。” 蒋陌然妈听着挺别扭的:“然然啊,咱快上飞机了,你不会也预感到什么吧……” 别说她老妈了,就是她自己当时看这个片子的时候心里都发毛:“不是……妈那只不过是个电影又不是真的。我就在想,如果没有死神这一说,而且这个女孩又知道飞机会出事,她还要不要救那些人?” “当然呀。”蒋陌然妈想法很简单:“能活着就好,其他什么都是虚的假的,人就只有一辈子。” 蒋陌然点点头,心里也琢磨。 既然十年以后她因死亡又重回到自己18岁,那她又为什么不在陈安之即将踏上死亡之路的途中拉他一把呢?更何况他的才华,连恒星最苛刻的老作曲家都很欣赏。 “妈,我肚子有点疼,去上个厕所。”蒋陌然放下包,飞也似的拔腿就跑,大屏幕上是各大航班的事件和始发终点信息,她很快就确定了陈安之的航班,这个时间段他应该正要准备安检才对。 蒋陌然等在安检入口,果然没几分钟就看到穿着低调带着墨镜的陈安之拉着行李箱走向入口。她灵机一动,快步走上前去故意让陈安之的箱子拌了自己一脚,她人也顺势摔在地上。 “嘶……”蒋陌然磕的倒吸一口凉气。 陈安之挑挑眉:“又是你呀?” 蒋陌然瞪他一眼:“灾星!” 白衣黑裤的经纪人先生快步围了上来,那眼神就像防贼似的:“怎么又是你?你在跟踪安森?” 蒋陌然嘴角一抽,经纪人先生你想的太多了:“他有什么好跟踪的,我又不是花痴,他长得又不和我胃口!” 陈安之听了不知怎么的似乎心情很好,蹲下身子去摸蒋陌然的脚踝:“嗯,好像没事。” “你怎么知道没事?!”蒋陌然说的急切又像掩饰什么,经纪人又朝她瞪了一眼,蒋陌然心里不屑,您老人家只会瞪眼,怪不得没有发展前途! 陈安之“嗯”了声,小鼻音恁的好听:“因为我学过好一阵子拳脚,又学过推拿接骨的粗浅手艺。” 好吧……没想到您老人家还是个全才。 “你是故意的吧?想要什么,钱?还是新闻?”经纪人不屑的冷语。 “你有病吧?被害妄想症啊?”蒋陌然丢还给他一句,论牙尖嘴利,你别跟律师叫板。 “安森,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咱们走吧,再不过安检就来不及了。”经纪人拉着陈安之的胳膊就要拽他走。 “嗯……那拜拜了小姑娘。”陈安之朝她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蒋陌然见了这情景,都走到这一步了她说什么也不能放他走啊!蒋陌然索性捂着肚子两眼一闭,两腿一缩倒在地上。不知道身边哪位大姐如此合作,高喊了声:“哎呀,有人晕倒了!” 蒋陌然虚着眼睛,还是见陈安之折了回来。 这就对了嘛,你要是见死不救的话那就是死了活该,老娘干脆放你上飞机赶着和阎王爷作伴去。 “怎么好好地又晕倒了……”陈安之看着她捂着肚子满脸不知道哪里不舒服的表情,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背着经纪人不知道做了个什么表情,这才一本正经的说:“是不是刚才摔坏了?我听人说剧烈运动容易导致胃出血。”蒋陌然一听,捂着肚子的手悄悄移到胃部,当然这些小动作陈安之却也都看在了眼里。 经纪人有些不信:“哪儿那么容易出血?” 身边有人看着两个大男人围着一个晕倒的姑娘评头论足,十分看不惯的开口批评:“我刚才可是看这个姑娘让你们的行李箱绊倒了,现在人晕了你们总要给个说法吧?好歹找下医务人员看看她的情况吧?” 经纪人也怕事情闹大,起身找了机场的勤务人员,找了担架抬着蒋陌然去了医务室。 “安森……飞机快要起飞了……”经纪人愁眉苦脸的。 陈安之倒是觉得没什么:“坐下一班就好了,你给陆导打个电话,就说把我的戏拖后一点拍。” 蒋陌然躺在床上装睡,可陈安之的话她可都听到耳朵里了。这个家伙人品还可以,救他不冤。 “先生,可以跟我出来签个字么?”勤务人员敲了敲门,经纪人点点头跟她一块出去了。 陈安之不慌不忙的拉了凳子坐在床边,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行了,待会儿医生来了你就装不了了,还是起来和我说说你想干什么吧?” 蒋陌然没动,还是不理他,心里计算着飞机是不是该起飞了。 “小姐,我是个演员,嗯……还是别人嘴里说的演技不错的演员。”陈安之不紧不慢的说着:“你是不是装病我很容易就分辨的出来。” 看着蒋陌然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陈安之俊眉挑了挑,伸手捏住蒋陌然的鼻子,看着这个家伙脸上憋的通红的小模样他居然觉得心情异常的好。 蒋陌然忍无可忍,还是伸手拍掉了他的爪子:“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陈安之笑的像只乖巧的猫,可这笑容看在蒋陌然眼里却像极了狐狸:“你缠着我无非是知道我是谁了吧?不过我很好奇,你又不要钱,又不像身上能藏摄像设备的记者,到底想干什么。” “无聊逗逗你不行么大明星?”蒋陌然总不能告诉他你坐这个航班有问题,你会死在飞机上面吧? “嗯,是挺无聊的。”陈安之长腿在地上一撑站起来,“既然你没事我就登机了,时间就是金钱嘛。” “不行!”蒋陌然跳下床,“你不能上飞机!” “为什么?”陈安之也有点不明白,难道这个女人是他的对手派来扰乱他行程的?不过这也太幼稚了吧? “因为……”蒋陌然觉得脑子里那些馊点子被自己想了个遍,可还是想不出什么。 “因为什么?” “反正你不能上这架飞机,不然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蒋陌然换了一个说法。 陈安之哈哈大笑,蒋陌然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声音的确很好,适合吃歌手这碗饭:“难不成我还会死在上面不成啊?” 蒋陌然无奈的看着这个让她觉得多少有点脱线的男人,不得不说,他真是一语中的。 门外,一个相当熟悉的声音透过敞开的门缝传进来,那个人和勤务人员交谈了几句就俯下身子用流利的英文对身边的小男孩说:“艾瑞,肚子还痛不痛?” 蒋陌然听到那个声音,看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眼睛里突然模糊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脸上砸下来,她忘了自己正在和陈安之纠缠一些什么问题,她的眼睛里只有外面的男人,她的脑子里也只有外面的男人—— 顾少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安之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可没想到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小女人突然就脆弱的好像就要碎掉了似的:“喂,你还好吧?” 蒋陌然捂着嘴巴狠狠地推开陈安之,头也不回的跑出医务室,她不想见到这个男人,她还没有任何再见他的勇气! 陈安之满脸惊讶的看着她离开,门外是什么让她落荒而逃呢? 第3节 眼睛扫去,他隐约记得那一张脸。 见男人回头迎上了自己的视线,陈安之礼貌的微笑,手里比划着小孩的身高,对方却领悟了他的意思,点点头牵着孩子的手离开了。 经纪人签好字回来后并没有看到蒋陌然,奇怪的问了句:“安森,她人呢?” “哦,她没事就走了。” 经纪人满脸的不高兴:“真是的……耽搁咱们那么长时间,飞机都起飞了。” “坐下一个航班就好了。”陈安之晃了晃手指,一脸欠揍的样子:“做男人要大肚。” 经纪人翻了个白眼送给他,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件办理手续去了。 陈安之坐在机场咖啡厅里百无聊赖的等着改签的时间,一晃就是两个小时,连日来辛苦的工作令他此刻昏昏欲睡。 “安森!”经纪人突然风风火火的跑回来,“还好我们没有坐上一班飞机!” “嗯?”陈安之来了兴趣。 “刚才机场工作人员说因突发状况航班取消,我联系了那边的人才知道刚才的飞机出了事故,机上伤亡情况还不能确定,但是有人当场死亡!” 陈安之眸子一眯,突然想到了那个装病拖延他登机时间的小女人:“阿锐,你帮我找人去查……这场事故是不是人为的?” 第三章 三番四次 刚下飞机,热浪迎面扑来,六月的时候北方都酷热难耐,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靠近赤道四季炎热的地方。 蒋陌然爸妈带着夸张的宽沿帽子,穿着新买的大花衬衣,踩着跟脚的人字拖,十足到夏威夷旅游的派头。这对活宝老爸老妈明明正值壮年,可还是一口一个老伴儿的叫着对方,旅行团里的小夫妻看了羡慕的不得了,把他们两口子高兴坏了。 蒋陌然捧着大椰子滋溜滋溜的喝椰子汁,这个时候海南的椰子还很便宜,汁水也足,只不过六月似乎是最不适合来海南的季节,因为太热了。海口有的时候下雨,气温稍稍湿润些,可三亚的太阳就十分毒辣了。 这些年海南的很多项目还没有完成,不过已经能看出未来良好的发展趋势。走过那些陌生却熟悉的地方,蒋陌然觉得这是她在和“曾经”的日子做告别,从此以后她只为自己活着,只为家里人活着,忘掉那个永远和她牵扯不清的名字。 海南之旅匆匆几日,蒋陌然爸妈从同事那里借了相机回来用,一家三口从海口拍到三亚,从蜈支洲岛拍到天涯海角。蒋陌然突然有了小目标,那就是给爸妈买一台属于自己的相机,上辈子她想买这种东西就像买块豆腐那么简单,可现在不行。 从海南回来以后很快就到了九月,背着比重生前刚上学时更加丰富的行李踏上旅程,蒋陌然突然觉得能够重新回到大学校园也是很件非常幸福的事,这是他们这种老帮菜梦寐以求的事儿。 舒冬老爸非要送他们去临市上学,可舒冬坚定的否决了,说什么要迈出独立的第一步,老舒家也就随她去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到了,蒋陌然看着那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到重生前这几位干过的事儿给她下过的绊子,饶是经过大风浪后再活了这么一次的蒋陌然也不想再和他们有半点瓜葛。 办理转宿的申请也挺麻烦,这一折腾倒是把蒋陌然安排到了英语系几个姑娘的宿舍里,重生前她和这几个姑娘还是有过交集的,这几个人的性子她也熟,一来二去关系处的不错,尤其不同专业学生课时安排不同,蒋陌然总能替他们去教室里点个名什么的,群众基础就这么高涨起来了。 这天下午蒋陌然正要去替同宿的姐妹上课,隐约听到什么人在身后用英文叫她。 一转身,某个英国小帅哥就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陌,你是我的幸运星,你是我的小天使!” “凯文?”蒋陌然认出了这个家伙就是自己前几天在加油站救下的“伪?中国通”英国小哥,“你怎么在这?” 佳佳戳了戳蒋陌然的胳膊,小小声的告诉她:“蒋陌然,他是我们外教。” “陌,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就要在那条该死的公路上呆个一整天了。”凯文一脸委屈,“你走的时候也不给我留下个联系方式,这些天我一直想去找你。” “然后再让自己迷路一次?”蒋陌然浅笑。 “或许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凯文笑起来,笑容充满阳光的味道。英音对女人的吸引力那是不需要多说的,跟在外教凯文身边的英语系系花带着崇拜爱慕的眸光迷恋的看着他,却在下一秒用如同刺骨寒光似的眼神不着痕迹的瞪了蒋陌然几眼。 蒋陌然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绅士牌小男人帮人拉仇恨的技术真是一等一的高。 自家室友用审视的目光扫了眼蒋陌然,大有一副“你老实交代”的架势。 蒋陌然抓了抓自己那头利索的再不能更利索的短头发,用流利的英文对凯文说:“凯文,你身边的女士已经快把我瞪出两个窟窿来了……” “哦,陌,她是学生,你是朋友。” 他们语速很快,在英语系这几个刚刚入门的小丫头耳朵里他们说的什么简直就是天书。 “好吧,是朋友。”蒋陌然扬起笑脸,“你的朋友要护送室友去上课了,你可以继续闲逛了。” “什么叫闲逛……据我所知在中国这可不是好的形容词。”凯文撇撇嘴,小模样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中国词语内涵博大精深嘛,就像我的名字,陌,你叫我的时候发音就像moon。不过你在大学这么长时间一定听过一个词……” “什么?” 蒋陌然一挑眉:“点名。” 凯文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听你们教授谈过,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很……很凶残?” “不止凶残,还很暴力。”蒋陌然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我要走了。” “有机会一起吃饭。” “中国姑娘都很矜持的。” “那我也矜持的请你吃饭。” 蒋陌然扑哧一声笑了,跟他道别,大步朝着教学楼走。可走了没两步,她却觉得身边的室友都不见了,身边冷飕飕的:“怎么不走了?” 佳佳上前捏了她一把:“好你个蒋陌然,认识帅哥外教也不告诉我们!” 蒋陌然觉得好囧:“我刚知道他是外教啊……” “行啦你咋就不说点实在的!”宿舍里的东北妞儿陈晓拉住她右胳膊使劲儿拽,“深藏不漏啊孩子,以后替点名答到这种事儿你就别干了,帮我们突击口语吧!各种考试,abcd,应有尽有!” 佳佳一听,觉得这个可以有,赶忙连连点头。 蒋陌然干咳几声,连道几声好。 重生前她上大学那会儿也是个英语老大难,后来为了顾少白她疯狂啃了几个月的雅思考了美国的ll.m.硕士就在那边呆了一段日子,当年让自己糟心的英语后来也让她说的很溜了…… 蒋陌然突然想笑,明明说要忘了这个人,怎么她的生活还是会萦绕着“顾少白”三个字? 12月是个又冷又狂热的月份,说它冷是因为寒流来袭,美女们也纷纷穿上了厚重的羽绒服御寒,说她狂热,是因为这是个临近期末又面临四六级考试的日子。蒋陌然妈妈怕她和舒冬两个人课业忙容易生病,这月份又是心里有点火就能拱出感冒发烧来的时候,这就寄了自己做的两罐蜂蜜柚子茶给她们。 蒋陌然拎着东西驾轻就熟的往艺校那边钻,不知怎么的,往常人头攒动的学校却不见几个人。走到舒冬的宿舍楼下,楼管大妈透过老花镜看了看她,就说:“姑娘,他们可能都在大礼堂呢,今天那边说是有事,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要不你去那边找她们?” 蒋陌然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凑凑热闹也好。 把东西放在楼管大妈这边,蒋陌然搓着冻的有些僵硬的手朝艺校大礼堂走过去。远远的就听见里面有好听的音乐声,艺校就是和他们学校那种枯燥的地方不一样,看看人家校园文化生活多丰富! 大厅里穿着靓丽的男男女女带着面具跳着舞,蒋陌然一瞬间有种时空错换的感觉,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是黑发黑眼,她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中世纪的英国。 蒋陌然出现在大厅的角落里并没有人发现,她也没能在这些人里分辨出哪个才是她们家舒冬舒大小姐,可毕竟美人都是养眼的,更何况是那么多美人。她刚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呆着,可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自己被人抱进怀里,那种又温暖又结实的感觉只有男人才会有,这让她心尖猛的一跳。 抬眼去瞧,蒋陌然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眼睛在这瞬间时光中让她读出了惊喜和愉快的情绪,她突然觉得自己肯定在哪里见过这双令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男人突然笑起来,他的笑不张扬,却让人难以移开眼睛。他并没有说话,维持着将蒋陌然抱在怀里的姿势带她滑入跳舞的人群中,他修长的手指顺着蒋陌然的手腕顺势拉住她的手,只是稍稍用力,他像是推开了蒋陌然,却又将一切的主动权拉在自己的手里。 音乐突然变得极具节奏与张力,那只像是主导一切的手将蒋陌然拉回到男人的怀里,她的脚步随着他的指引踩在了探戈的步伐上,她的肢体随着他的动作抑扬顿挫,华丽的舞步和极具张力却不失温柔的指引一下子就将蒋陌然带入这一曲舞蹈中。 这个穿着随意的姑娘站在人群中那么突兀,可却又和她的男伴相得益彰如此夺目。男人的动作优雅,露在面具外的眉眼显得沉静内敛,然而他抓着女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却又让人在这看似霸道占有的肢体语言中体会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柔情。 跳跃,旋转,缓缓滑下又猛的被人抓在手心中。 蒋陌然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跳舞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像这般在舒冬的圈子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舞伴,或许是在国外那段苦学的日子,又或者是沉浮在顾少白身边虚与委蛇的应酬…… 但不可否认,今天这一支舞却是这么多年来她跳的最畅快淋漓的一次。 音乐渐弱,蒋陌然回到男人的怀中,他低头看着蒋陌然,唇角绽开一丝笑,蒋陌然很肯定掩盖在这个面具下面的脸一定很美,或许用美并不适合来形容一个男人。 蒋陌然朝他笑了笑,一曲终了,她总该要走。 方转身,那只有力的手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有技巧的一扯将她拉进会场不起眼的帷幕后。 蒋陌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被男人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双手被禁锢的感觉令她心中警铃大作,更何况男人的嘴离她的脖子那么近,近到他呼吸时喷洒的气息让她的皮肤一阵战栗。 “你是谁,放开我。”蒋陌然冷静的盯着他。 “不放,放开你你就又跑掉了。” 又? 蒋陌然皱皱眉头,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哎,你说说你,不开口的时候挺温柔,开口就冷冰冰的那么伤人。”男人撩拨着她鬓角的头发,惹得她更痒了:“三番四次的打乱我的计划,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 这腔调!这口气! 蒋陌然突然瞪大眼睛:“你你你……陈安之?!” 第四章 买一赠一 “原来你还记得我呀。”陈安之一笑,似乎这黑黢黢的空间都亮了。 “松手!”蒋陌然皱皱眉头,“你抓疼我了。” “哦,抱歉。”陈安之耸耸肩,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家伙有什么歉意。“说说吧,今天怎么又一头撞到我这里了?” “嘿……陈安之,你这个人自恋过头了吧?”蒋陌然揉了揉手腕,“我来艺校找人,谁知道你会在这儿?” 陈安之笑意盈盈:“哦……我在这里是来挑女主角的。”说完以后,他像是回答蒋陌然上一个问题似的又补充了句:“好像没几个人不知道我会在这儿吧?” “女主角在这儿挑?” “有问题吗?”陈安之扬了扬嘴角,“影视学校的学生需要机会,我们需要廉价劳动力。” “哦,那不打扰了。”蒋陌然冲他抱了抱拳,一副江湖再见的架势,惹的陈妖孽哈哈大笑。 “喂,小胖子,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陈安之拎住她的衣领,满脸堆笑。 蒋陌然有种自己像只小鸡一样被人拎在手里的感觉:“你个知名艺人,别总动手动脚的行不行?今天你在这里选女主角,肯定会有媒体的人在吧?你就不怕他们出去乱写?” “行呀,娱乐圈的事你懂得还真不少。”陈安之笑眯眯的,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过他们不会把我和某个默默无闻的小胖子写出什么来的。” “你才是胖子……”高考大家都是吃饱了就看书,夜里还有宵夜,那体重自然就一路飙升了。不过她还是很有羞耻心的从重生开始就有意识的减肥了,166cm身高47kg真的不胖了行不行啊大哥! 蒋陌然觉得从自己多事救了陈安之以后,自己遇到他就没有好事儿,难道她一个不注意救了自己的煞星? 陈安之用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脸:“那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吧,小胖子。” “蒋陌然,陌路的陌,安然的然。胖子这样的绰号请你不要安在陌生人身上,谢谢!”蒋陌然觉得自己堕落了,想想自己也是28岁的人了,居然连个24的小鬼都斗不过。 “陌然?啧啧,昔日故人而今已陌路,名字和人一样绝情。”陈安之嘴里默念她名字两次,那双深邃灵动的眼睛在她身上一转,问:“小胖子,你要不要来做我的女主角?” “什么?”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做我的,女主角。”陈安之把句子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她听。 “不去。”蒋陌然本能的回绝。 “为什么?” 第4节 “没兴趣。”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不是没有,但肯定砸不到她这里来。蒋陌然觉得自从自己走了狗屎运重生后,自己的好运气也就到那里了,做人要知足。 “真可惜。”陈安之的态度含糊不清,你拿捏不好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他哪句话是真心的,蒋陌然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接触。 转过头的时候,蒋陌然突然锁定了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那种超然的自信还有说不出的特殊气质,肯定是她家舒冬无疑。 “陈安之,过来过来。”蒋陌然拉着帘子,朝陈安之勾了勾手指头。 陈安之看着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微微一笑,很配合的凑到她身边。 “你看她行不行?”蒋陌然指了指舒冬。 陈安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在细细打量那个女孩,她并不是在场最高挑的,也不是最漂亮的,可她身上有股很特殊的气质,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很“带劲儿”,举手投足都有力量在里面,很有爆发力。 “干嘛?”他低头问蒋陌然。 “选她,包准你不后悔。” 陈安之没有立刻答应,他偏头看着蒋陌然,发现这个家伙在说起那个女孩的时候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好像有什么说不出的神采在里面,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说真的!”蒋陌然对舒冬相当有自信,重生前,舒冬只凭着自己的实力从默默无闻的小龙套成长为一代歌坛天后,这里面的心酸和努力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陈安之依旧笑眯眯的样子,猜不透他到底想什么:“你怎么那么肯定?虽然选角权在我,可咱也不能乱用职权是不是?” 蒋陌然白了他一眼:“选不选随便你。” “这样吧,我给你朋友一个机会,不过我有个条件。”陈安之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还有什么条件……” “你也来参演吧?不过没有工钱,就当是买一赠一了你看怎么样?” 买一赠一…… “你答应我就找她签约。”陈妖孽进一步威逼利诱。 “我?我不是学这个的,而且外在条件没有别人好。”这她可都是说的实话,166cm的身高在普通人圈子里确实不低了,可在这个圈子里,170cm以上的美人一抓一大把,哪儿轮得到她。 陈安之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有个角色不需要露脸。” 蒋陌然心中奔腾过千万只草食性泥制小马驹,恨不得伸手把这家伙的笑脸撕烂:“那你就随便找个人吧!” 陈安之看出这个家伙炸了毛,也不多逗她了,抓过她的手塞了张名片进去:“好吧好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这个角色给你们两个留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你不联系我我就随便找个美女去了。” 说完,陈安之也不再废话,整理好衣服领带和面具就往人堆里扎。 “喂!你为什么给我们这个机会?”蒋陌然不解。 陈安之食指在太阳穴那边揉了揉,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似的反问:“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蒋陌然愣神的片刻,陈安之已经走远了。她脑子里有点乱,本身阻止陈安之上飞机这事做的时候她几乎没怎么经过大脑,可事后想了想,陈安之凭什么相信她?那架飞机后来真的出了事故,难道他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可没想到陈安之居然什么也没问,态度居然是这样的……让她觉得处处透着诡异呢? 不知情的艺校学生犹在揣测哪副面具下面的人会是陈安之,而蒋陌然却很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已经从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退场,如此云淡风轻。 舒冬发现站在角落里的蒋陌然,她对舞伴点点头,径直朝她走过来:“蒋陌然你怎么来了?” “奉我家老夫人之命,给你送好东西来的。”蒋陌然一副哎呀我家老夫人果然更疼你的样子。 “哈哈,阿姨对我真好。走走走,看看你带什么来了。”舒冬扯起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今天不是这里有选角什么的吗?”蒋陌然歪着头看着满场斗志高昂的男男女女。 “还不知道会落在谁头上的机会和已经找到这里来的闺蜜,我当然选后者了。”舒冬理所当然的回答,“难不成让你一直等着我?” 蒋陌然突然觉得心里很暖,不管什么时候舒冬都是这样,朋友永远比利益更加重要。所以每次看到这样的舒冬,她都会为曾经的事感到羞愧,更想要补偿她。 她想了想,还是没把陈安之的事告诉舒冬,毕竟这件事还是个未知数,她不想要舒冬空欢喜。 这天晚上她在舒冬这里玩到很晚才回去,可她脑子里无时无刻的都在思考舒冬的这个机会,这些都在她一念之间。 上课的时候蒋陌然也在走神,就连教授点了她的名字她都没注意。 “蒋陌然,蒋陌然不在吗?” 同桌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叫你呢。” 她猛的回神,倏地站起来,老教授吓了一跳,有些不悦的皱皱眉头:“我刚才问的问题你怎么看?” 蒋陌然很想实话实讲……您老人家问了什么? 同桌点了点书本上的几行字,嘴巴一张一合,那口型是“掉进河里”。 掉进河里?什么掉进河里…… 教授了然的看了她一眼:“嗯,我们在讨论你们女生通常都喜欢讨论的问题,如果男人的老婆和老妈都掉进河里,究竟先救谁。有专家说要救妈妈因为男人有对父母抚养照顾的义务,不救妈妈就是犯法,你怎么看?” 蒋陌然有种走神被撞破的窘然之感,脑子有点糊涂就不知道自己会把话题扯到哪里去了:“其实这个问题要分情况去看,刨除抚养义务说要求男人先救妈妈,还要考虑另一个问题。男人的女朋友和自己的妈妈是在什么情境下才会掉进河里的,男人为什么又在现场?这就引发了一个问题,是谁将他女朋友和妈妈一起带到河边去的?如果是他自己,这就产生了男人的一个‘先行行为’,他有义务照顾自己的女朋友和妈妈的安全,如果此时女朋友和妈妈掉进河里他不去救女朋友导致女友死亡,他就违反先行行为产生的义务而因不作为导致危害结果发生,同样要负法律责任。如果当时情景是男方妈妈因不满儿子和女朋友在一起,因此发生争执而双双落水,那么作为侵权一方当事人家属,男人也有义务防止严重危害结果的发生,在能力范围内先行救助女朋友……” 周围同学都是一副吞了鸭蛋似的表情看着她,就连教授都很惊讶。 蒋陌然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越说越多,越说越乱,干脆就此结束话题:“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身后不知名的方向,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谁说她是学院派的来着?明明是野战实力派!” “可怜的女朋友和可怜的妈妈。” “你不觉得最可怜的是不同情景下的男人么?” “马克思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服气了有没有……” 教授用板擦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回答的不错,不过上课的时候还是少看看窗外吧。” 蒋陌然觉得有些尴尬,鸵鸟似的坐下低着头,死也绝对不抬起来了。 第五章 狭路相逢 这两天蒋陌然觉得班里的气氛怪怪的,应该说是男生们看到她时候的样子怪怪的,活像见了母老虎。蒋陌然活到这把年纪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她只为了陈安之此人丢来的难题而困扰。 扒着食堂里不知道什么味道的饭菜,蒋陌然微微出神,隐约听到什么人离得老远在喊她:“陌~!这里这里!” 不用想,这一口纯正的英音一定是凯文小美男。他从楼梯口缓步走来,动作优雅悦目的很,就是和油乎乎吵闹的食堂如此格格不入。 学校食堂是什么地方?龙安虎穴,人挤人的地方,不太适合他这样的“偶像派”。 “你怎么来这里?”蒋陌然问。 “因为这里会遇见你呀!”凯文回答的理所当然。 “乱说话是容易引起矛盾纠纷的。”比如给她拉些仇恨什么,简直小菜一碟。 “怎么会。”凯文意气风发,完全意识不到别人困扰一般,对坐在蒋陌然身边的几个陌生女孩微微一笑,柔声低问:“sorry,mayi……”不等他说完,已经有女生红着脸端着盘子给他让了座位。 蒋陌然食不知味,笑的颇为无奈,依旧与他用英文攀谈:“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帅哥总是有很多通行证的。” 凯文得意洋洋:“当然。” “我们中国有句俗语叫无事不登三宝殿。”蒋陌然放下筷子,“你有事找我?” “yes,你猜对了。”凯文哈哈大笑,他虽然爱吃中国菜,不过可不是在学校的食堂里,“有个朋友的酒店想找些精通英语的姑娘去做兼职服务生,你有没有兴趣?” “酒店?”蒋陌然扬扬眉。 “嗯哼,很正规,国际连锁。”此刻有女生路过此处,兴奋的与凯文打招呼,还热情的端了杯咖啡给他。凯文应付完小女生,美滋滋的享受着佳人的心意,这才继续和蒋陌然说:“每个星期周末的时候去上班,薪水很可观。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些薪水。” 蒋陌然想了想,低头看看自己确实不太体面的行头,比起周围的小姑娘们的确逊色不少,一看就是生活拮据类型的。 蒋陌然浅笑:“我也有找过翻译文字的工作呀,也不是很辛苦。” 凯文努努嘴:“翻译什么的比较耗神,酒店那边很轻松的。想一下吧?” “嗯。”蒋陌然没有直接回绝她。 凯文说:“明天是星期六,上午十点酒店那边会有面试,我也一起过去,你必须过来!” “嗯。”蒋陌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凯文皱皱眉头,又补上一句:“你来了面试才开始,你不要让其他人等你。” 这家伙……还学会威胁了。 饭后,蒋陌然回到宿舍照惯例帮佳佳几个人练了练口语,顺便思考了下凯文介绍的兼职。国际酒店的日薪一向很高她知道,不过她担心的是舒冬那个机会,这和她的抉择息息相关。 她可以放弃一个机会,可她不想放过舒冬的机会。 距离一个星期的约定还有三天,蒋陌然还是下定决心给陈安之打了电话,对方不知道在哪里,周围环境乱糟糟的,可陈安之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难言的穿透力,透过那些纷繁的噪音清晰的传到她耳朵里:“喂?” “我是蒋陌然。” 对方好像想了想这个名字是谁。 蒋陌然干咳两声:“你跟我说一个星期……” “啊……小胖子是你呀。”陈安之的声音隐隐带着醉意,“想好了么?” “嗯,想好了。”蒋陌然下定决心,“你和我朋友签合同就可以了,我免费给你打工,她歌唱的也很好,肯定能给你的mv添色不少。” “唔,小胖子你是想让你的姐妹来抢我的饭碗吗?”陈安之那边突然安静了些,像是从包厢里走出来,“嗯,不过没关系,都来吧都来吧,总好过谁谁谁塞他亲表妹进我的mv要好,呵呵呵……” 陈安之真的喝醉了,她确定。 “你确定明天你还会想着今天我的这通电话吗?”蒋陌然有些不放心。 “你这女人,真多疑。”陈安之咕哝一声,推开了包厢的门大喊,“沈锐!我亲爱的经纪人大人……我的女主角定下来了……是呀,还有个壮劳力可以用……不要钱……” 陈安之在那边和自己的经纪人交流着,蒋陌然突然想到了那个很喜欢瞪眼睛的家伙。 “蒋陌然……嗯,沈锐说让你们周日来公司报道。” 蒋陌然想了想,觉得重要的事不适合对一个醉鬼说,干脆结束这个话题:“你公司在哪里?” “我让沈锐把公司地址发给你。”陈安之笑了笑,“期待你们的表现。” 蒋陌然收了线,抱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重生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和这个圈子有什么关系,现在呢?她去做舒冬的经纪人,凭自己的阅历和手腕将她捧到更高的位置上? 她真的还想做经纪人,危机公关吗? 重生以后,蒋陌然第一次迷茫了,对于未来。 周六上午九点半左右蒋陌然已经到了凯文说的钧瑞国际酒店,和前台表明来意,前台小姐很热情的介绍她乘电梯上九楼。蒋陌然等电梯的时候大概环顾了一下酒店的装潢,不浮夸,不庸俗,有种低调的奢华蕴含在处处不起眼的角落,不禁让人赞叹设计者的才华。 身边的人挪开步子,蒋陌然才发现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她走进电梯按了一下数字“9”,看着电梯的门缓缓阖上。就在此时,什么人伸手拦住了电梯,恭恭敬敬的对身后的人说:“顾总,请。” 第5节 然后,那个人撞进了蒋陌然的视线中,好像最炽热的发光体一般灼伤了她的眼。 他的视线只在蒋陌然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毫不关心他周遭的人是谁,情态举止如同刻入蒋陌然脑海中丝毫不差。 蒋陌然觉得有些窒息,可她却不自觉地再次放缓了呼吸…… 老天有时候很不公平,曾经苦苦追求也不能随时见到的人,如今刻意躲着却又处处相逢。 “顾总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董事长的专用电梯检修,委屈您走这边了。”酒店工作人员如此的解释。 顾少白不甚在意,连头都懒得点一下:“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好的顾总,我们会把其他事提前做好准备的。”工作人员态度十分恭敬。 电梯里没有人说话,蒋陌然只觉得有股压力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慢慢的抽走她的灵魂,电梯到了四楼停下,蒋陌然迫不及待的夺门而出,快步走进安全通道里大口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熟悉的旋律——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她曾经那么喜欢这一首歌,却在此时才刚刚明白作曲人的意思。 因为彼此纠缠,所以注定会相逢。 顾少白这三个字……曾经是她的梦想,此时却是她逃不开的梦魇。 她抱着膝盖努力平复着纷繁的思路,她告诉自己以后她和顾少白一定不会再有交集,因为他事业的重心根本不在这边。 “areyouok?”一个稚嫩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柔软的小手拍了拍蒋陌然的肩膀。 她抬头看去,眼前是个看起来很小的男孩,他有着一张十分漂亮的小脸,眼睛像水晶球似的灵动好看,可他得体的小礼服又皱又脏,像从什么脏地方钻出来的一样。 见蒋陌然不理他,小男孩撇撇嘴,又用说的不太利索的中文问:“你……还,好吗?” 蒋陌然回他一个笑脸,似乎这个孩子比较擅长用英文沟通,她试着用简单的英文句子和他交流:“谢谢,我很好。” “你也被爸爸骂了?所以躲到这里来?”小孩抓了抓裤子,一屁股坐在蒋陌然旁边。 “没有……” “大人的世界也有那么多烦恼吗?”孩子仰着头,晶晶亮的眼睛看着蒋陌然,满脸的不解。 蒋陌然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大人的世界烦恼更多。” “怪不得老爸一直发脾气……”小男孩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他们说妈.咪去旅行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只有妈咪在的时候爸爸才会笑……” 蒋陌然看着他这张哭花的小脸心疼的不得了,有去无回的旅行,怕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吧? 小孩抽噎着,话也说不清:“爸爸……爸爸总说我做的不够好!我,中文说不好他要骂我,画画……钢琴……也骂我,凭什么别人抢了我的东西我就不能抢回来……他又不是别人的爸爸……” 蒋陌然擦掉他小脸上的泪珠子:“爸爸一定是疼你的,不然他不会骂你,也不会觉得你哪里做的不够好,对不对?他想让你好好成长,以后做个完美的男人。” “我才不要做完美的男人……”小孩靠着她的肩膀,哭着哭着就没了声响。 蒋陌然低头一瞧,这小家伙已经睡着了,看样子是哭累了,睫毛上还挂着几颗小泪珠。她伸手将小孩揽进怀里,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孩子小小的,软软的,她都有些怕一不小心就把他捏坏了。 眼看她和凯文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她还是没法子扔下这个小男孩不管。呆的久了,她也有些困意,迷迷糊糊的将睡未睡,直到安全通道附近开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才让她的脑子清醒一些。 蒋陌然眯着眼睛,只觉得有股压迫感迎面而来迫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去看眼前的人。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穿着合体的西装,身上有股类似墨水般淡淡的味道。他俯下身子,蒋陌然才看清他细腻的眉眼和那张棱角分明却不生硬的脸,高挑与优雅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给你添麻烦了。”男人开口,礼貌却疏离,蒋陌然只是微笑,看着男人将小孩抱起来。男人没再说话,抱着熟睡的孩子走得远了。 蒋陌然摸摸鼻子,只觉得身上有些冷。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的震动着,蒋陌然这才想到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凯文像只炸了毛的狮子:“陌!我争取来的机会就让你这么浪费掉了!” 蒋陌然被他吼的耳朵疼:“其实……我已经到酒店了,不过找错楼层了……” “鬼才信你!sh.it!你这个女人,总是把我的好心像豆腐一样踩得那么碎!”凯文口不择言,蒋陌然没憋住,哈哈笑起来,凯文听了更生气,“还笑!陌,你就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轻松一点吗?” “可我不觉得自己很辛苦。”蒋陌然仍旧沉浸在和凯文的交谈中,而她却没有看到身后房间的门缓缓开启,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已经朝着她的肩膀伸过来。 蒋陌然毫无防备的被人扯进房间里,门板“咚”的一声合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挟持了? 身后的男人压低了声音,促狭的低语:“又见面了,小胖子。” 第六章 刮目相看 “怎么又是你……”什么叫阴魂不散啊,什么叫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她和陈安之就是各种代表,典型中的典型。 陈安之抱着她,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一副没睡醒酒也没醒的样子:“为什么看到是我你会那么不高兴?” “因为遇见你肯定没好事。”蒋陌然回答的相当直接。 陈安之眼睛微眯,笑容好似晨光般清爽:“人家都说这个叫缘分。” “让缘分见鬼去吧!”蒋陌然伸手去摸门把手,“我今天和朋友约在这里见面,而且我还没通知舒冬明天要去你公司签合同,我今天很忙实在没空陪你玩。” 陈安之拉住她的手腕,意味深长的说:“你最好不要贸然出去。” “为什么?”蒋陌然挑眉看他。 陈安之拉着她走到落地窗旁,笑眯眯的指着窗外的某几个角落。几个背着照相机的年轻人左顾右盼,时不时的看看手表,不知道等什么等的那么着急。 “狗仔队?”她有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离奇的生物了。 “嗯哼。”陈安之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啊,你帮我个忙。” “又帮?!” “怎么会说‘又’?”陈安之接了杯水递给她,“你是我mv的女主角,帮我是应该的,我们是‘雇佣关系’。” “不给薪水也叫雇佣关系?”蒋陌然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家伙怎么能将这种话说的如此理所应当? 陈安之也不急着反驳,故作沉思:“舒……舒什么来着?啧,记不清了,公司有个股东推荐的那个小演员好像叫……” 蒋陌然黑着一张脸:“好吧,你赢了。” 陈安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真乖。” 蒋陌然有些泄气:“说吧,让我做什么?” “昨天晚上我和沈锐被人灌醉了,现在我联系不上他。”陈安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早上我醒过来发现楼下有几家小报的记者在,谨慎起见我联系了前台问了一下我的订房信息。” “订房信息有问题?” “嗯,入住人姓名是柳雯。”陈安之苦笑一声,暗自摇头。 蒋陌然立刻明白过里面的事儿:“女的?” “就是股东推荐的那个小明星。” 蒋陌然上上下下的扫了陈安之几眼,嘴角挂着促狭的笑,陈安之不自然的干咳两声:“我发誓,昨天我是自己睡在这里的!” “你觉得有人想制造绯闻让柳雯借机上位?”蒋陌然重生前就是处理类似事件的高手,陈安之一说,她自然就明白里面的内涵。 “嗯。”陈安之摊在沙发上,可还是一副慵懒高贵的样子。“沈锐不在,我自己是不可能大摇大摆走出去的。” “那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去就是了。” “你觉得有心想找我的人还查不到这个房间么?而且我下午有个很重要的试镜,我一定要去。”陈安之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开动你的脑筋我的女主角,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和你传绯闻总好过让人踩着我往上爬让我舒服。” “谢了,”蒋陌然轻笑:“不过恐怕媒体会写‘偶像派演员陈安之品味奇特,绯闻对象貌不惊人’。” “嗯,这个标题我喜欢!听着就像头版头条。”陈安之说的煞有介事,“不过我讨厌偶像派三个字……” “这样吧,”蒋陌然也不是吃素的,不能让这个家伙一直踩在她头上欺负她:“除了舒冬这个mv演员的合同,我还要一首歌,你们两个合唱。” 陈安之托着腮看她:“你说话的方式就像公司里谈合同的老油条。” “嗯哼,”蒋陌然耸耸肩,“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们又不是来做广告的……”陈安之俊眉一挑,也在思考这个小丫头的条件,“专辑曲目我已经定下了,所以不可能更改,这个条件不能答应你。” 蒋陌然明显不满,凭什么每次都是他敲诈自己,而不是自己敲诈他。 “这样吧,我介绍你们家舒冬去公司内部培训班。你知道,公司内部的培训基本是培养预备役的地方,机会会很多。”陈安之说,“你要是不满意,我就没办法了。” 蒋陌然咬着牙,还是很珍惜勒索来的机会的:“好吧,暂时就这么定了。” “现在的小孩都那么难缠?”陈安之笑眯眯的看着她,一点都不觉得被勒索有什么值得气愤的。 蒋陌然反问:“你确定我还是个什么事故也不懂的孩子?” 陈安之摊了摊手,站起来开始脱掉睡衣。 不得不说,陈安之的身材很好,区别于很多偶像派男演员的白净瘦弱,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手臂和小腹的肌肉不似运动员般明显,服帖却似蕴含无限力量般蛰伏在细腻的皮肤下,裤子边缘上一点点的人鱼沟引得旁人无限遐思…… “我去……你有暴露癖吗?!”眼见这家伙就要开始脱裤子了,蒋陌然赶紧背过身去。 “暴露癖没有什么的好像没有,不太喜欢穿睡衣见人是真的。”陈安之利索的套上衣服裤子,手指在几个衣角处使劲拉了两下,皱巴巴的衣服立刻变得服帖起来。 蒋陌然趁着他穿衣服的功夫打了一通电话给凯文,对方有些闷闷不乐:“陌,干嘛挂我电话?” “呃……”明明是被陈安之拉进房间的时候不知道碰到哪里挂掉的,“遇到一个朋友,不小心按错按键了。” 凯文轻哼一声,咕哝着:“钧,他已经把人选敲定了,你不用上来了。” “凯文你帮我个忙吧。”蒋陌然本身就是来推辞这个工作机会的,至于谁被选定了她真的不怎么关心。 “什么忙?” “今天你开车来了么?”蒋陌然记得他那辆车,算是挺低调的。 “嗯,怎么?” “我有个朋友想从酒店离开,不过不想让人看到他。” 凯文有些惊讶:“不想被人看到?” 蒋陌然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翻了个白眼:“嗯,他欠了人很多钱,被一群人追。” 陈安之在她身后咕哝一句:“我才没有欠债被追……你电影看多了吧小胖子?” “闭嘴!”蒋陌然瞪他一眼,“想走还那么多话。” 陈安之耸了耸肩,走进厕所里简单的用水理了理头发,整个人给人慵懒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羁野性的气质。 妖孽! 第6节 都要低调溜号了还弄得那么耀眼帅气做什么! 蒋陌然在心里狠狠鄙视他。 “陈安之,除非外面的狗仔队都瞎了,不然你敢走出这个门就肯定会被人认出来。”蒋陌然对这种耀眼的生物感到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我有什么办法?”陈安之发自肺腑的哀叹一声,完全没有自恋的意思在里面,可生生让蒋陌然接不下话去,活像吞了一整个鸡蛋。 电话那边的凯文被人当成摆设好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陌……需要我怎么帮你们?” 蒋陌然尴尬的说了几声sorry:“我的朋友太好认了,有些风险。” 凯文说:“不然乔装打扮一下?” “怎么乔装……” 陈安之看过来,好像也有点兴趣。 “比如女扮男装?”凯文好心的提议,“我在8014,你们可以来找我。” “……他是男的。” “……”凯文那边沉默好久,“不介意的话……男扮女装?” 蒋陌然突然看向陈安之,那个家伙完全不知道蒋陌然和凯文在商量些什么,可看着她满是算计的眼神突然顿了顿,总觉得哪里不对。 “走吧,我的大明星。”蒋陌然随手将鸭舌帽扣在他头上,“先去8014找帮手。” 陈安之和她走出房门:“你的朋友可靠吗?” “他除了安吉丽娜朱莉之外应该更喜欢中国的女明星。” 陈安之耸了耸肩,没再和她斗嘴。 敲了敲8014的门,凯文的脸从里面露出来,他把车钥匙塞到蒋陌然手里:“安你去把我的车开到大门口,你的朋友留在我这里待会儿和我一块出去。” “大门口不能去,太危险了。”那些狗仔队可不是吃素的。 陈安之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先把车开过来吧。” “好吧,我去下面等你们。”蒋陌然看了他们一眼,拿了车钥匙,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掐好时间将车子开到酒店大门口。 蒋陌然的车子缓缓停下,周围的狗仔队也敏锐的朝她的车子看过来,眼睛好像x光一样扫射进了车子的每个角落。 应该没问题吧?她有些嘀咕,刚才她可没告诉陈安之自己和凯文的馊点子是什么,万一他干脆不下来了怎么办? 车外的狗仔队突然纷纷活动起来,找个地方隐蔽好自己的行踪,蒋陌然知道肯定是有人要走出来了。 紧接着,门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开,走出来的是个直发美人。她带着墨镜,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好看的一字型锁骨和露在黑色的高跟长筒靴和皮质短裙间的腿引人遐思,她为自己点了一支女士香烟夹在手指尖,高傲冷艳的气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蒋陌然看着美人看的有些发呆,怎样的女人才能有这般风韵和气质呢? 凯文从门里走出来,美女很自然的拉住他的臂弯盈盈一笑,仿佛万年的冰川被融化了一样。 可蒋陌然却彻底傻掉了! 难道说……刚才把自己吸引住的美人,居然是陈安之?! 凯文和陈安之走近车子,敲了敲车窗。蒋陌然打开中控锁让他们坐进来,在狗仔队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前发动了车子。 “安森,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凯文由衷的赞叹。 “谢谢,你的化妆技术真是出神入化。”陈安之摘下眼镜,笑容间充满自信。 凯文:“我以前在法国学过一阵。”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做我的专属化妆师。” “如果我想,我会通过陌去找你。”凯文趴在副驾驶的座椅靠垫上,“陌,可以吗?” “哦?哦,好。”蒋陌然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moon?原来你的英文名字叫月亮啊?会不会有点自恋啊?”陈安之看着她呆滞的反应,忍不住笑起来:“小胖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发现自己重新迷上我了?” “迷上你?太夸张了。”蒋陌然突然觉得自己的对美人的美好幻想都在他开口的一瞬间破灭了,“人们都喜欢看美丽的东西,你没见那些花瓶演员也很有人气吗?” “花瓶?”陈安之扬了扬眉毛,那双迷人的眼睛突然黯了一下,“曾经有个导演说我是花瓶。” “你长得的确很好。”蒋陌然不想否认这点。 “他当时说,聪明的花瓶里装的都是花,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更迷人。可有一种花瓶里面装的是水,总是自命不凡,其实蠢钝如猪。”陈安之说着这些,脸上的笑意仍是不减。 透过后视镜,蒋陌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陈安之是怎样的人,他云淡风轻的外表下又隐藏着怎样的灵魂? 第七章 人生如戏 “陈安之,要不要找个地方给你卸妆?”红灯时蒋陌然停在路边,因为凯文的车子没有任何隐私保护的设施,所以陈安之还是那副冷艳美女的样子。 “不用了。”陈安之抬眼的时候眼睛是斜挑上去的,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淡淡的妩媚和性感让凯文愣在那里,好久都没移开视线。 蒋陌然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成功的拉回凯文的注意力,这个英国小帅哥脸上一红别开眼睛再也不去看陈安之了。蒋陌然问:“你确定这个样子能去甄选什么角色?你?男主角?” 陈安之不屑的轻笑:“有的人不想让我那么顺利故意给我找点麻烦,我何不遂了他的心意?” “嗯?”蒋陌然听出他话中有话。 陈安之也不解释,闭目养神。 到了甄选现场,蒋陌然和凯文跟着陈安之一起进去,里面已经有几个眼熟的明星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也许是没见过他们几个的脸,那些明星眼睛扫了他们三个人一圈就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就这么进去?”蒋陌然指了指陈安之的脸。 他没说话,扬起一抹甜甜的笑。蒋陌然一阵恶寒,要不是知道他是谁,自己说不定还会觉得他真是个“美人”啊。 陈安之进去的时候蒋陌然和凯文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导演似乎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所以进来的是谁他不甚在意,甚至连陈安之的名字都没有问。 导演扫了一眼这个打扮帅气的女人,心里也在想,你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实力和公司背景都是筹码,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还迟到?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吧? 这个姓陆的导演倒不是势利,而是打心眼里讨厌恃才而骄的人。 “看过剧本了?”导演随口问。 陈安之点点头,没说话,导演的脸上又黑了几分,心想你连话都不愿意和导演编剧说,还来试镜? “那你演一下电影里女主角发现自己喜欢的男人和自己的姐妹有染,当时她做的一系列举动吧。” 编剧偏头看了看导演,他挑的这段场景通篇下来女主角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这更考验演员的演技。首先你不能表现的太夸张,越夸张的表演就越让观众觉得虚假,立刻从当时营造的环境里跳出来。其次,那个场景对演员神态动作的要求十分高,毕竟女主角要在自己深爱的人和深爱自己的人中挣扎抉择很久,如果这里演的不够深情,那接下来她所谓的挣扎就显得太苍白了。 陈安之思索片刻,转过身对蒋陌然和凯文低语几句。 凯文惊讶的看了看蒋陌然,后者对他点点头,示意他照办。 场中,凯文充当了剧中男二号的角色,正和充当女主角的“好朋友”的蒋陌然醉醺醺的从pub回来,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坐在男二号家门口彼此依靠着睡着了。 此时陈安之从“楼梯”口缓步走下来,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突然变得沉静如水,你看不到他脸上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可当你去看他那双衔着眼泪却极力克制它们奔涌而出的眼睛,你的心会在那一瞬间像被人丢进刺骨的冰水中,又疼又冷。 导演和编剧两个人惊讶的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眼中此刻的惊艳。 可陈安之的表演还没有完,他俯下身子,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凯文的眉眼,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渣,轻柔如同触碰梦境,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它碎掉。可当他的眼睛接触到蒋陌然的那一刻,大股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蒋陌然的脸上,顺着对方的脸颊微微滑落,就像她们两姐妹同时哭泣,为一个不值得她们心碎的男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陈安之所饰演角色翻涌的情绪——男友的背叛让她觉得失望,而好友的背叛才是刺破她心脏的最后一把刀。 蒋陌然闭着眼睛,感觉到脸上有种湿湿凉凉的东西,她听见耳边有极力压抑的哽咽喘息,忍不住睁眼去瞧。陈安之那双饱含失望与痛苦的眼睛撞进她的眸子里,让她的心像被人狠狠的敲碎一般,她与陈安之对视的片刻,竟然让她想到曾经的自己。 曾经很多个失眠的夜里,她就傻傻的坐在镜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哭泣的脸,那个时候她想找个人陪伴,却也只有影子相随。那时候舒冬离开她身边,顾少白却从不会顾及她的境况,她就像他手中的一支笔,因为好用,所以可以贴身存放,与感情无关。 蒋陌然突然开始流泪,没有抽泣,没有哽咽,睁着眼睛任凭眼泪夺眶而出。 这样的眼神陈安之是懂的,人只有在伤心至麻木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泪水。他半跪在蒋陌然身前,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她骄傲,她敏感,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其实只是一个壳子,她的内里如此柔软,那就是她的心,小而深。 陈安之忘了自己是在试镜,忘了自己在演戏,他伸出手抱住蒋陌然,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他就可以温暖她,而她的眼泪和脆弱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导演和编剧自然也不会知道陈安之他们两个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演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编剧为陈安之的演技鼓掌,导演很满意的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蒋陌然先回过身,微微的推了陈安之一下。 陈安之也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他站起身子,扬起自信的笑容:“陆导,我是陈安之。” 陆导听见这个“美女”的声音真的是实打实的男人,有些难以置信的站起来:“陈安之?你这……” “方便您考验我的演技嘛。”陈安之走上前去和编剧打招呼,“于老师,又见面了。” “陈安之,每次见到你都能让我有新惊喜。”于编剧和他握了握手。 “我以为是哪个女演员……”陆导是真的没觉得眼前这个不说话的女人会是个男人,这一点让他十分惊讶。 陈安之自然不会告诉他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发生那么多事:“导演,我在看剧本的时候发现男主角追求女主的时候虽然愿意做所有的事甘心默默的守护她,可这些还不够。我记得于编剧曾经跟我说过要将剧情推到‘极致’的说法,所以我就在揣测,男主会不会为了方便照顾女主角,而男扮女装在必要时刻守在她身边。” 于编剧点点头:“你说的这个‘极致’我也有考虑,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把它演出来。”他拍了拍陆导的肩膀,说:“老朋友,我要小小修改一下剧本。” “随意改,我相信不管你改成什么样陈安之都有法子给你演出来。”陆导心情很好的与他们攀谈,“陈安之是天生的演员。” 远远站在一旁的蒋陌然不知怎么的,突然很赞同陆导的这个说法。 陈安之是天生的演员,他每一个眼神每个动作都有“戏”,似乎演戏这件事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血中,成了某种特有的习惯。蒋陌然重生以前曾经见过那么多的演员,但她还可以很肯定的说,陈安之是最特别的一个。 既然已经决定合作了,陆导还是很看重和演员沟通环节的:“我经常听你经纪人喊你安森?那我入乡随俗好了。” “称呼而已,陆导想怎么叫都可以。”陈安之态度很好。 陆导心情很好的和陈安之开玩笑:“你还是把妆卸了吧,不然待会儿我那些男学生进来看到这么个大美女,恐怕会魂牵梦萦的。” “乐意之至。”陈安之和于编剧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这样吧,待会儿你跟我去签合同,角色咱们就这么定下来吧。”陆导看了看时间,“下午我还要和制片人那边沟通一下,稍后的安排我会和你的经纪人谈。” “那我让沈锐联系您。” 陆导和于编剧收拾了东西,走的时候还对蒋陌然凯文两个人,朝他们两个微微点了头。 “我去签合同顺便卸个妆,你们等我一下,待会儿咱们去艺校接你姐妹回公司。”陈安之吩咐一声,拎着自己的衣服找地方去了。 蒋陌然和凯文坐回车子里等他,凯文突然叹了口气:“陌,我发现自己迷上那个圈子了。” “那个圈子?” “安森的那个,演艺圈,你不觉得他们在演绎不同的人生,就好像活了很多次一样吗?”凯文满脸憧憬:“我很肯定自己不能像安森那么强,不过我开始考虑去做他的化妆师了,这样我就能近距离看更多人演戏,看他们很多很多人生。” “你的想法真……挺好的。”蒋陌然所有的感慨都化作一声轻笑,“其实,直到刚才我也想不到有人能像陈安之那样演戏……让人有种想要跟上他的魅力。” 凯文挑眉看她,无声询问。 “凯文你有没有迷茫的时候?比如你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蒋陌然说。 第7节 凯文认真的点点头:“我来到中国以后,原本以为自己会找到目标,不过没有……” “是啊,我从重……从考上大学开始就在想,我真的要做律师吗?”蒋陌然表情淡淡的,将自己的心事娓娓道来,“法律是如此冰冷无情的东西,而律师又不得不在某些时候耍些手段,你必须时刻带上一张面具,告诉别人你就是如此冷血,我觉得那样很累。” “陌,既然这样,干嘛不做你喜欢做或者曾经想要做的事?”凯文很认真的看着她说,“人生只有一次,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你要抓住一切的机会让自己快乐,为自己活着。理想和奋斗,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人。” 蒋陌然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其实重生以后她也开始考虑那些问题,也迷茫过,她也想过继续读书,毕业,安安稳稳的做一个律师或者考个公务员,以后找个不讨厌的人结婚,安安稳稳的过了这辈子。 可这些想法在刚刚那场试镜中被瓦解了,她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想像陈安之一样演戏,比他更强!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无限放大,像是一个诱人而深邃的漩涡,美丽的让她呼吸都凝重起来。 陈安之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大楼里走出来,他如此自信,好像没有什么会让他折服,蒋陌然有些羡慕他,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在机场救了一个天才。 大楼里走出了另一个让人眼熟的家伙,他快步走像陈安之,狠狠的揪住他的衣领,脸上带着愤恨的表情,不知在和陈安之说什么。 陈安之挥掉他的手,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话,对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可陈安之却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到蒋陌然车子旁打开车门坐进来。 “怎么了?”凯文戒备的看着车外的年轻男人。 “没什么,”陈安之一脸替他感到难过的样子,“一个弃子,却不知道谁丢下了这步棋,可怜。” 第八章 荷枪实弹 沈锐看到蒋陌然的时候五官几乎都有扭曲到了一起,似乎在无声控诉蒋陌然此人如此心思缜密,早在几个月前就有机场偶遇这一幕让自己接近陈安之,顺便挖到了出演这个角色的机会。 蒋陌然又怎么会不知道陈安之这个经纪人到底是怎么揣测自己的,凭他那个惯有的精神过敏症状,恐怕自己已经被贴上很多贬义词标签了吧? 她无视沈锐好像蕴含紫外线具备杀毒功能的视线,干脆别开眼睛打量起他们公司的装潢。 舒冬刚刚听蒋陌然说自己要和陈安之合作的时候以为她和自己开玩笑,可当她看见宿舍楼下带着墨镜的陈安之后朝她露出牲畜无害的招牌笑容,再多的想法也都变成脑子里被人狂轰滥炸后的残骸了。不过到了这会儿,彪悍的舒大小姐已经淡定了。 “舒小姐,你看过合同以后请在这边签字。”沈锐咬牙切齿,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陈安之决定的事别人是没法子改的,所以这两个女孩已经是他们mv的女主角了,绝无更改。 蒋陌然先于舒冬接过合同,扫了扫上面容易出漏洞的地方,不过那些条款都设定的很合理,看来陈安之果然是个厚道的人。 沈锐推了推眼镜,满脸的不爽:“这位小姐是舒小姐的经纪人?” “她也是女主角。”陈安之在沈锐身后的饮水机接水喝,顺便好心的给他解惑,“就是我说不要钱的那个。” “你怎么!”沈锐其实是想说你怎么那么缺心眼这样的女人都要签,可他内心的千言万语,在看到陈安之那张绝对有问题的笑脸时统统都塞回了自己肚子里,立刻转了腔调:“……你怎么那么精明能干,呵呵呵呵……” 蒋陌然朝他翻了个白眼,心情只能用时下最流行的四个字来形容——我勒个去! “签吧,没问题。”蒋陌然把合同郑重的推到舒冬面前,在她心中,这是她为舒冬做的第一件事。 沈锐满脸鄙夷,这么个黄毛丫头,就算合同里有什么问题她真能看出来?不懂装懂! “沈锐,你不会到这会儿还在宿醉吧?”陈安之走过来勾住沈锐的脖子,勒得他咳嗽连连,“签个合同都那么磨蹭。” 提到昨天晚上的饭局,沈锐也沉下脸,满心的不高兴:“我最讨厌别人耍手段,偏偏咱们还要天天面对那么多人。” “啧啧啧,”陈安之的手指在沈锐面前晃了晃,学着港台电视剧的台词风格扯了两句:“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勾心斗角什么的其实大家都不想的嘛,放松一点,我们好好工作远离是非不好吗?呐,你渴不渴,我帮你倒杯水?” 舒冬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陈安之在她心中高不可攀的大明星形象荡然无存。 沈锐淡定的拍掉陈安之的手,无视他冷不丁的抽一下疯:“你熬到现在这样不容易,别被别人整下去,不然我第一个瞧不起你。” 陈安之依旧笑眯眯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多说些什么。那张淡定的不得了的脸好似能说话,像在反问——可能吗? 沈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蒋陌然说:“既然决定合作了,那大家就算认识了。时间上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吗?一两个星期应该就可以搞定了。” “我会回去请假的。”舒冬还是老样子,对待工作无比虔诚。 蒋陌然看着时间安排,有些犯难:“我快期末考试了……” “哦?”沈锐推了推眼镜,一副精明奸商的样子,“我们可以把你的戏份推迟到你考试以后再拍,占用你放假的时间总可以吧?”简而言之就是你这个免费的壮劳力别想跑掉。 “好……”占用放假时间倒是无所谓,她回家无非是和老爸老妈一起宅,要么就打打工,还不如和陈安之公司的人多接触接触,方便为自己找找出路。 “那舒小姐也不用着急了,时间就压在你们考试以后,不过那时候希望你们尽量配合,无论是时间上还是身体上,请调整好。” “嗯,我会的。”舒冬很淡然的接受了这个机会,蒋陌然知道她是紧张的,因为她握着自己的手抓的很紧,手心还有薄薄的一层汗。 蒋陌然反握住她的手,转过头去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也许现在的舒冬还是那么稚嫩,需要旁人的照顾辅佐,可假以时日,凭借她过人的天赋和永不服输的性格一定能在这个圈子里闯出自己的天地来。 陈安之突然又说:“对了沈锐,我签了个化妆师回来,不过也是等他们放假的时候才能到这边工作来。” “又是放假?”沈锐有些恼了,“你怎么一次性挑了那么多学生回来?” “这个不是学生,是老师。”陈安之哈哈一笑,“剩下的就没我的事了,我要去背陆导那个本子了,你们好好沟通。” 沟通? 沈锐和蒋陌然两人对视一眼,仍是两看生厌,没什么好沟通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蒋陌然忙的昏天黑地,先是考过了硬性四级考试,紧接而来的就是要人老命的期末考。虽说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可这些该准备的,要给自家老夫人过目的,是一定要弄得漂漂亮亮的。 紧张的考试过后,室友各自奔回老家准备过年,蒋陌然索性就和舒冬找了个学校附近的房子住下,条件不是很好,不过能洗澡就可以了。 陈安之在新电影开机前抽出了半个月时间专门拍摄新专辑的mv,舒冬和蒋陌然的工作被安排在了1月份的这个时候,也是最后的两首歌。 开始拍摄之前,沈锐拿来了陈安之的新歌让她们熟悉旋律和感觉,舒冬和她一起找了块地方塞上耳机慢慢听,舒冬似乎很容易就进入了状态,可蒋陌然却除了觉得“好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 在听第五遍的时候,舒冬突然睁开眼睛,奕奕有神:“陈安之真是个天才。” “怎么?”同样是听一首曲子,蒋陌然就没这么多想法。 “作曲什么的,我说了你可能也不懂,这个歌词,就用了简单几句话,简单几个词就让人心里那么疼感触那么深,词曲融合度那么高,越听越有味道。”舒冬说着说着,净都是陈安之这首歌写的有多么好。 蒋陌然有些郁闷,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缺乏想象力了,她是稍微现实主义的人,这种靠想象得到的美感在她这里鲜少会有。 “咱们现在听的这第一首歌融合了古风和舞曲两个元素,所以mv脚本里会有两部分,这两部分的衔接处就是这里,”舒冬指着mv脚本一处说,“这里陈安之会和我在场景中舞剑,剑尖上挑的时候会把镜头带入一个‘剑落在何处’的悬念,这时候会用电影惯用的一个手法将片子剪到舞会,陈安之的手,他把手伸向你邀你共舞,却在一曲之后察觉到这不是他要找的人却又给他莫名的熟悉感。再然后,你要躲避他的追逐,然后回到我身边,那时候坐在轮椅上的我和你一起看着楼下渐行渐远的他,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听你一说……悲剧色彩好浓。”舒冬稍微引导一下,蒋陌然似乎就觉得有些头绪了。 舒冬伸手抓乱蒋陌然的短发,笑的十分开心。在她看来,蒋陌然不是一个缺乏想象力的人,而是她似乎不善于将这种想象力激活。 “那这首呢?《爱你,any》。”蒋陌然翻开另一首歌的脚本。 “这个啊……”舒冬想了想,“就像歌名一样,无论如何都是爱你,爱你的全部。我想每个人对这个any所代表的含义有不同的解释吧?你看他的歌词,副歌部分只有‘爱你’两个字。其实这个mv也就是老掉牙的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他不爱我……” “果然老掉牙……”蒋陌然托着腮,听着歌,“我再想想。” 沈锐满场乱跑,好似除了导演以外只有他最忙:“蒋陌然,舒冬,你们去化妆。先拍《爱你,any》这首的,脚本记住没有?” “快好了。”蒋陌然咕哝一声,沈锐立刻飞了个白眼过来。 舒冬放下东西:“那我先去化妆吧,你再看看脚本。” “嗯。” 蒋陌然闭着眼睛,很努力的描画脚本中的场景,可她越想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就越是不能集中精神。 果然,开始拍摄之后蒋陌然木讷的杵在那里,导演和沈锐的脸色同时变得很难看:“卡!蒋什么的那个!你怎么回事,开机了你不知道吗?!” “对不起……”蒋陌然赶忙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在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有钱!”导演怒吼一声,“重来!” 蒋陌然觉得四肢有些不协调,第一幕戏是她和陈安之借位拥吻,陈安之慢慢靠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项,那股属于陈安之的味道蹿入她的鼻子里,吸进肺里,不知怎么让她脸上一红。 陈安之看着她这种青涩的反应,忍不住伸手搔了搔她小巧的耳垂。 蒋陌然只觉得他的手在碰到自己的时候,她从脊椎骨蔓延出一股略带酥麻的凉意,惊得她连退数步,戒备的盯着那家伙的笑脸猛瞧。 导演才不管他们出了什么状况,只知道蒋陌然此刻ng了,立刻怒吼一声:“卡!怎么回事!重来!” “卡!重来!” “重来!” …… 连喊了六次卡,以暴脾气著称的何导忍无可忍,一脚踹翻了凳子找地方抽烟去了。 蒋陌然脸色不好看,冷汗连连,陈安之虽然没有再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可她却更不能集中精神了。 陈安之见状也不说她什么,笑着对工作人员说:“好了好了,中场休息,大家喝点水歇会儿吧。” 原本僵在工作岗位上的人们立刻散了,有说有笑的出去喝水透风去了。 陈安之低头对安然说:“你跟我来。” 蒋陌然抬头看他,看不出他究竟是不高兴,还是无所谓,他一贯是这样云淡风轻。 第九章 爱你,any 陈安之不抽烟也没什么恶习,习惯性的在休息室里将空调设定为最舒适的温度,这也是蒋陌然呆在他休息室里觉得能够稍微放松一些的原因。 “喝点东西吧。”陈安之递了一罐补充电解质的饮料来。 “谢谢。”蒋陌然和他也算熟了,没有那么拘谨。 陈安之坐在她右手边的沙发上,与她保持着一个很微妙的距离,这个距离方便谈话者交谈,也会在心理上让对方放松,这也避免了两人共处一室的尴尬。 蒋陌然喝了几口饮料,感觉内心平复了很多。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自己第一次拍戏的时候吗?”陈安之喝了一口水,像是很随意的问起。 “嗯。”蒋陌然记得很清楚,“有个导演……说你只是花瓶。” “是呀,一个花瓶,还非要做实力派演员,想想是不是觉得挺可笑的?”陈安之笑着眯了眯眼睛。 蒋陌然摇头,很平静的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也许他现在做不到,可如果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陈安之笑的很平静,似乎蒋陌然不是第一个和他说这些话的人。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后来我为一家珠宝公司做代言人,对方说他们看上了我的手,因为很多男明星的骨戒很分明,而且皮肤会有或多或少的粗糙。可开始拍广告的时候,导演说任何一个手指长的男人都可以取代我,片子拍出来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呢?”蒋陌然也不觉得一双手会有什么不同,导演那种话说出来可能是见惯了这种男明星,觉得每个人其实都没差,最大的分别也许就是他们的名气和地位不同。 陈安之说:“我知道那句话是导演随口说说罢了,可那天你晚上我一夜没睡,想了很多。第二天我去了当地的音乐学院。” “嗯?” “我去见了他们那里最有名的钢琴教师,请她弹琴给我看。”陈安之在提到这位老师的时候眼睛里依旧流露出欣赏的神色:“她弹琴的时候不像某些‘知名钢琴家’一样闭着眼睛好像很享受的样子或者摇头晃脑的摆造型,她神色很平淡,就好像弹钢琴是最稀松平常的事。可我看到她那双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挪不开眼睛,那双手像有生命一样,手指的二十八个关节点都有难言的爆发力。” “那时我突然发现,细节才是最有魅力的,投入而不陶醉才是最好的状态。”陈安之一仰头,将瓶子里的水喝光,他并没有说那个广告后来怎么样,只是说:“我找沈锐谈点事情,待会儿开拍的时候我找人来叫你。” “谢谢。”蒋陌然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因为陈安之的体贴,还因为他分享的那句话,细节才是最有魅力的,投入而不陶醉才是最好的状态。 只有亲身经历才会有切肤之感,把自己的情感带进去才能演好一个角色。要明白自己此刻就是那个人,但自己不完全是他,少少抽离来审视自己,剩余的所有精力用来诠释角色。 第8节 蒋陌然反反复复的听这首歌,试着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思想都融入进去,很快的,她就察觉的那丝被她遗忘很久的想象力似乎被激活了一般,闭着眼睛,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有色彩的画面。在她的想象中,她,陈安之,舒冬,不是空洞洞的名字,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舒冬来叫她的时候其实还有些担心,蒋陌然不是科班出身,本身这个出镜的机会就是她从陈安之那边争取来的,她所承受的压力一定很多。 推开门的时候,蒋陌然正背对着她,舒冬轻轻叫了她的名字,她才缓缓的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舒冬觉得她整个人的气场很不一样了,她眼神里带着的那种失望又充满期盼的目光很吸引人。 蒋陌然眨了两下眼睛,突然笑了:“我一看到你就绷不住了,刚才好不容易让自己酝酿的情绪就这么没了。” 舒冬觉得她刚才那个状态真的很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干嘛,以后要在自己身上贴‘舒冬勿近’四个字吗?” “不贴!我要吃你的喝你的,让你补偿我被谋杀的绝佳状态。”蒋陌然收拾了脚本,和舒冬一道出去,顺便帮陈安之关上休息室的门。 拍摄比刚才顺利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陈安之和何导说过什么,何导除了脸色依旧臭臭的,可再也没发过脾气。 陈安之看着蒋陌然明显纯熟许多的表演,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笑,蒋陌然是个悟性很好的人,有了这点认知,陈安之更是将自己怎么带入情感和状态的法子倾囊相授。 下午三点四十,天色稍微黯了些,他们开始拍摄另一个场景——陈安之看见舒冬上了别人的车,在车的后面追过去,而蒋陌然却要追着陈安之,在某个街角狠狠的抱住他却被他无意识的推开。 这场戏里除了舒冬之外,她和陈安之都有奔跑的场景,而且是一场连着一场。没拍两次,蒋陌然就觉得自己的腿跟着打哆嗦了,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何导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条场景迟迟不过。 “何导,不如这样,专注的拍一下女二在被抛下后失魂落魄站在街角的样子,还有我失望而归与她对视那场。不然这么跑下去,我看她撑不住了快。”陈安之接过沈锐递来的矿泉水。 何导看了看时间,有些不满:“太阳都快落山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还要赶这个时候补拍这一场。” 工作人员收拾了器具,一边谈论着工作一边离开。蒋陌然站在原地大口的喘息,一股浓浓的失落从心里涌出来。 陈安之拍了拍她的肩膀:“拍成这样心里不好受吧?” 蒋陌然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苦笑着点点头。 “难受就对了!”陈安之话锋一转,满脸贱笑:“不如拜我为师吧?我会很疼你的!” “滚。”蒋陌然轻飘飘的丢给他一个字外加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愿意喊师傅,那叫哥也行!” 蒋陌然不理他,收拾东西就走。 “不然我管你叫哥?” 等舒冬收拾少出来,蒋陌然正好和她一道回去,可刚才陈安之那么一闹,自己本来沮丧的心情被冲的七零八落,居然没有丝毫难过的感觉了。 晚上躺在被窝里,蒋陌然把自己裹成粽子样,浑身都像是要散了似的。从心理上,她这个老胳膊老腿的家伙可真的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活动了…… 舒冬拱了拱粽子安,贼兮兮的说:“哎,蒋陌然,你和陈安之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蒋陌然费了点劲儿让自己翻了个身。 “就是关系啊。”舒冬眉飞色舞的朝她又是眨眼又是挑眉,“怎么他对你特别好?” “他对我好?”蒋陌然听了一惊,“你哪个眼睛看见他对我特别好了?他不算计我我就烧高香了,没看我今天让他拖着跑的肺都快跳出来了吗……他就那样,看着就像和所有人自来熟似的,和谁都称兄道弟。” “哦。”舒冬没能挖出想要的八卦,有些失望,“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蒋陌然又费劲翻个身:“孩子你快睡吧,你今天拍mv脚本看多了,脑子里都是幻想。” “哎。”舒冬叹了口气,也转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她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下去,看样子是睡着了。 可蒋陌然却有些睡不着了,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让她没法安心睡觉。 刚才舒冬说陈安之对她好的时候她分明察觉到自己心里某个小角落动了一下,很快她就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不要自作多情了,陈安之对谁都是那样,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很重义气也很体贴,可你要是说这样的人会爱上谁?呵呵,以她二十八又加一年的阅历来看,恐怕不可能。 蒋陌然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可还是感觉到某种冷意袭来。曾经太爱过一个人,爱的她忘了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活。这一世她是不会轻易碰感情这种奢侈品的,除非她想不开想再死一次。 第二天见到何导的时候,对方干脆拿她当空气不闻不问。蒋陌然有些气闷,握着拳头,一遍一遍的回想昨晚想通的细节,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演好这个mv。 很快的,何导发现这个小丫头和昨天的状态比明显的不同了,她似乎注意到了站位,把陈安之和摄像机之间的地方空出来方便拍摄,但她自己却没有从镜头中漏出去。她脸上的表情也生动起来,不像昨天那样生硬木讷。 何导的脸色开始慢慢舒缓开来,紧抿着的嘴角也终于放松下来。 沈锐也明显察觉到了何导送了口气,他推推眼镜,不置可否的看着蒋陌然的表演,不过很明显,在他看来舒冬这个女孩显然更有潜力一些。 下午太阳渐渐落山,他们又要重新拍摄昨天追逐奔跑的场景。在这里,陈安之的歌词是:“你带走我的心,而我又伤了谁的心,怎么还是爱你爱你爱你爱你让我自己灰了心……” 开拍之前,陈安之说:“少喝点水,不然待会儿跑起来容易岔气。” “知道。” 凯文上前替他们两个补妆,顺便给她打气:“陌,加油!” “好。”蒋陌然眯着眼睛,任凭他手里的粉刷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她在心里描绘着顾少白的眉眼,想着无数个看他拥着其他女人入怀的情景,心里已经陇上了绝望。 开机后,舒冬坐进车里,陈安之开始追着车一路奔跑,蒋陌然在他身后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街角处,蒋陌然上前抱住陈安之的的腰,像是抓住他就抓住了全世界,可她却在下一秒被陈安之甩开,重重的摔在地上。 摄像机缓缓推近她失望至绝望的脸,然后镜头慢慢拉远,陈安之已经失魂落魄的走回来,他与蒋陌然对视,明明很近的人,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她的眼睛里有深不可见的情感隐匿其中。 陈安之突然觉得,如果蒋陌然爱着一个人,爱到伤了,也许等他幡然醒悟的时候,她仍站在那里等着,不离不弃。 可是在下一秒,他却皱紧了眉头,他发现自己突然开始很在意一个问题——蒋陌然爱着的是谁? 第十章 三六九等 蒋陌然和舒冬两个人的拍摄状态渐入佳境,这也让拍摄进度稍稍的提前了一些。由于演员的配合默契度高,因此第二首歌曲的mv拍摄异常顺利。何导也终于不再摆着一副臭脸扯着脖子骂人,偶尔他还会和众人开两句玩笑,片场的气氛难得的轻松缓和。 收工那天,陈安之请一众工作人员吃饭,大家玩的尽兴都有些喝高了,小场务胆子大到勒着副导演的脖子给他灌酒,凯文被各位助理美女围得水泄不通,沈锐躲在角落里醒酒却被人抓出来又狠狠灌了几圈…… 热闹,但不是如她记忆中那般寂寥。 蒋陌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在场的每个人,这是她熟悉却又异常陌生的圈子。曾经她是为艺人排忧解难的救星,在危急关头公司会第一批调动的人,没人会知道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她会为了摆平公司的麻烦耗费多少心血,她们好似隐形人,重要,却不被别人知晓,也许往往遭人诟病。 而现在,她被陈安之带进了这样一个特殊的圈子里—— 每个人都是相同的,他们会被旁人了解熟悉,相互磨合而寻求一种默契,只需要你抬眼投足间传递某个信号他们便会知道你的意思,而你要做的就是配合,你有你自己的角色和定位,每个人都必不可少。有的人活在镁光灯前,有的人活在胶片背后。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热闹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安之已经坐到她身边很久了,蒋陌然回头瞧去,陈安之的眼睛被酒熏的晶亮,很像包间里的水晶灯。 “我比较闷。”蒋陌然如是说。 “你?你闷?”陈安之一脸夸张的表情,哈哈大笑,“你要是闷,就再也找不见几个能给人解闷的了。” 蒋陌然默默地盯着这个家伙,深刻觉察出他和别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小胖子,你想进演艺圈么?”陈安之突然问道。 蒋陌然想了想,老实回答:“想。”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那种觉得娱乐圈很乱很脏的那类人。”陈安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为她倒了温热的茶水,默默的推到她面前。 蒋陌然看着这个偶然“润物细无声”的陈妖孽,却觉得灯光下他似乎有些不同:“不知道,也许是因为看着你和舒冬那么努力,我会觉得活着真好,总有动力,总有希望。” 陈安之摸了摸鼻子,将唇角的笑掩在手掌下面:“哎呀,原来是因为我。” “自恋是病……得好好治。”眼见他又要开始犯抽,蒋陌然斜睨着他,作势要和这个家伙拉开距离。 陈安之却大手一挥,在她企图远离自己身边的时候将她揽在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颈项:“你跑什么,我难道还能吃了你?” “死开……” “不死。” “……” 小助理晃悠悠的走过来,陈安之正抱着蒋陌然不肯松手,小助理揉了揉眼睛好像觉得自己眼花了,再转眼一看,陈安之已经被蒋陌然一脚踹到了地上。 哈哈哈……肯定是他喝多了,别说安森会些拳脚,就是单说那张帅脸往那里一摆,也很少会有女人舍得揍他吧? 小助理来了又去,迷迷瞪瞪间还踩了陈安之一脚,一屁股摔在地上咂咂嘴睡着了。 “陈安之,别躺在地上装死。”蒋陌然踢了他两脚,这家伙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蒋陌然俯下身子戳了戳他的胸口,陈安之一翻身将她圈在怀里死都不肯放手了。锤他,戳他,拧他,陈安之依旧不为所动,仔细一瞅,这家伙居然睡得死沉。 我靠…… 出来混,居然沾了酒就睡成这样?怪不得上次那个叫什么柳雯的想要借酒潜了他! 蒋陌然低头看了看陈安之棱角分明的俊颜,他的睫毛比别的男人要长些,皮肤也更细腻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代言的护肤品太多连带着把他的肤质养的这么好。 她伸出手,有些鬼使神差的想上手去捏一捏他的脸。舒冬却在这个时候举着杯子,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挤在她和陈安之身边。蒋陌然心虚一般的收了手将它们藏在自己的口袋里,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她像做了小偷,生怕别人看到她干什么不轨的行为。 舒冬靠在她和陈安之的身上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说:“蒋陌然,我很开心。” 蒋陌然将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放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嗯?” 舒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怅然:“尽情挥洒汗水和努力后的一杯酒,令人无比开怀。” 她靠着蒋陌然的肩膀闭上眼睛,呼吸很快便平稳下来。 听着她的呼吸声,蒋陌然觉得自己纷繁杂乱的心跳也安静了许多。蒋陌然伸出手摸了摸舒冬柔软的头发,感受着好友头顶传来的微微暖意,这温暖可以熨帖人心。 这场庆功宴过后,陈安之和沈锐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蒋陌然和舒冬的世界里,来去都那么突然。蒋陌然收到陈安之所在“星图娱乐有限公司”新人培训班录取函的时候真的有些意外,没想到陈安之会给她寄来这样的邀请函,她原本只为舒冬一个人争取了这个机会。 她突然想到那一天的庆功宴上陈安之问她想不想进娱乐圈的问题,难道说他那天并没有醉?还是他即便醉了,也记住了她的话? 距离新学期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蒋陌然辞别了父母,和舒冬两个人回到星图总公司所在城市准备进行未知的特训。 公司的封闭式训练将在位于市郊区的培训中心进行,培训中心室内有大型的健身中心、舞蹈教室、各种t台,还有简易剧场舞台,道具服装化妆用品一应俱全。 蒋陌然淡定的站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她身边站着的是十分不淡定的舒冬。 “小陌你看,这就是我们老师经常说的星图造星基地!”舒冬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可和她平时的老成持重的样子背道而驰。 “我知道了,知道啦。”蒋陌然一句一句的回她,舒冬真的是有些兴奋过头了。 与她们通行的小姑娘怯生生的打量周围的环境,有些羡慕似的对舒冬说:“姐姐你懂的真多。” “哪里哪里。”舒冬还是那副大小通吃的嘴脸,对别人的夸奖照单全收毫无自觉。 蒋陌然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说话的小姑娘,她样子唯唯诺诺的,可眼睛却很大,白白的皮肤和瘦瘦的身躯,好像过上一年左右的样子正是这类女星蹿红的时候。星图很会选人,至少对捕捉未来流行趋势这方便好像格外在行。 “我……我叫林如。”大眼睛姑娘先自报了家门。 “舒冬。” “我叫蒋陌然。” 不知什么人突然在她们身后冷哼一声:“土包子,搞得和桃园三结义似的。” 蒋陌然回头看去,那是个打扮极为时髦的女孩,看似年纪不大的脸上画着彩妆显得过分明艳,仅一眼扫去,蒋陌然就已经发现她身上有很多件奢侈品是国内这个阶段还未大量引入的知名品牌,每一件首饰都价格不菲。 第9节 舒冬毫不在意谁有多么无理,她冲着女孩微微一笑,拉着蒋陌然和林如往培训中心里走。 “喂,你们几个也是来培训的?”女孩无理的大喊一声。 没等蒋陌然和舒冬开口,已经从培训中心里走出来,皱着眉头低叱一声:“谁在这里大吵大闹的?” 蒋陌然心中轻笑,这个圈子里,要不得的就是未出名先耍脾气,看样子这女孩要倒霉了。 “len你喊什么喊?”女孩先不高兴了,“你们这里规矩好大,我还不能大声说话了吗?” 男人定睛看了看女孩,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满脸堆笑迎上去:“谢小姐你来了。” 女孩无理的用手指了指安燃和舒冬三个人:“喂,你们老板是怎么和我爸爸说的?星图的内部培训班是知名艺人的摇篮,是有严格筛选机制的。可我今天怎么看到了几个土包子和我一起过来?你们耍我?” len连连擦汗:“谢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公司的筛选机制一向是很严格的。这几位是公司其他人选上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谢小姐勾勾嘴角轻哼一声,根本就没想过再搭理他似的往大厅里走,len却像某些电视剧里的小狗腿子似的一步不离的跟着她。 “以前常听别人说人分三六九等,古人诚不欺余也。”舒冬失笑,“没想到这还没迈出学校大门口呢,就享受了这样的待遇。” “什么待遇?”蒋陌然问。 舒冬用下巴点了点那姓谢的小姐:“人家是小姐,有奴才跟着。咱们几位是‘白菜’,不知道是谁挑进来的。” 蒋陌然被她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舒冬不明白,她却了然。旁人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待遇,可是对手又何尝不是呢? 会咬人的狗,通常是不叫的。 第十一章 淘汰机制 参加星图内部培训的新人一共有七个人,除了舒冬蒋陌然林如三个人,还有两女三男,其中一个便是姓谢的小姐,名叫谢圆,另一个女的叫赵倩,听说曾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 负责安排他们行程安排的就是那个叫len的老师,而这里的直接负责人则是一个叫刘巍的女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听从她的安排。 他们一共见过刘巍三次,一次是在新人报道的时候,一次是在检测新人舞台训练成果的时候,第三次便是现在,谢圆和赵倩起冲突而惊动星图公司高层的问责之后。 蒋陌然和其他六个人一起站在舞蹈教室里贴着镜子纹丝不动的站着,肌肉和关节已经僵硬,汗水顺着冰冷的镜面往下滴,每个人都不敢动一下,因为站不住的后果之前的那个星期他们已经领教过了。 刘巍铁青着一张脸,手里的教鞭在她手心里敲打出“啪啪”的轻响。 “我不管你们的后台是谁,”在大家陪着谢圆和赵倩共同受罚站了四小时军姿后,一语不发的刘巍终于开口,语气冷的好似冰刀一下戳在别人的心口上,“我直接对星图公司负责,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个股东、正副董事长、行政总监,他们的话我一概不会理会,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我谁的帐都不会买。” 谢圆一脸不服气的死盯着她,很明显刘巍的话是冲着她来的。 “叶蝉缘、金潇、陈安之……这些一线的明星都是我这里培养出来的,哪个没挨过教鞭?哪个喊过一声苦?”刘巍眯着眼睛,突然间伸手捏了捏林如细嫩的下巴,好似挑选丫鬟一般打量她几眼,眼睛里全是蔑视,“你们觉得自己会比他们更金贵吗?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不会!” “收起你们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刘巍冷笑着,“我眼睛里见不得脏东西,有什么想法也别让我撞见,不然我会让你们getout!你们,都听懂了?” 众人咬着牙,红着脸,齐声回答:“懂了!” 刘巍踱了两步,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却一副吊人胃口的模样:“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们了,你们七个人不一定最后都会被留下。” “什么意思?”谢圆抢问。 “意思?意思就是你们中间会被淘汰至少两个人。”刘巍笑起来,那笑容在他们眼里看来有种说不出的狠劲儿,“我,len,周仇直接负责你们的考核,不想在进入这个圈子之前就被人淘汰掉的话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每一天都要拼搏厮杀,只有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才不会被人一口吞下!” 刘巍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来指点他们,蒋陌然站在那里累的心口都发疼,可听了刘巍的话,她还是感到由衷的赞同。 这里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想要生存下去,想要活的更好,只有比别人强,比自己想象中更强。 就像……就像顾少白那样的人。 len敲了敲门,探着脑袋看了看舞蹈教室里受罚的几个人,拉回视线对刘巍说:“巍姐,尚总电话。” 刘巍勾勾嘴角,一扬手,教鞭在空中划了个弧线,len忙不迭的张手接住。 与len擦身而过的时候,刘巍伏在他耳边云淡风轻的说了句话,他们离得太远根本不可能听见,可len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场众人可都瞧的仔细。len神色复杂的瞄了谢圆一眼,不自然的咳嗽几声,跟着刘巍离开,临走的时候还关上了舞蹈教室的门。 见他们都走干净了,谢圆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坐在地上揉着小腿,嘴里埋怨着:“这个刘巍,我迟早要让她好看!” 赵倩讥讽一笑:“你省省吧,就凭你?用钱可以砸通一个len,你以为刘巍也会买你的帐?” 谢圆竖着眉毛瞪着赵倩,反唇相讥:“不然呢,难道我要像什么没名气的模特一样跑到大老板的床上献媚?” “你说谁和大老板上床?你说谁是没名气的模特?!”赵倩被她一句话勾起了火,伸手脱下高跟鞋握在手里,一副立刻就要冲上来揍她的架势。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就要伤和气了!”林如吓得差点哭出来,一把抱住赵倩的腰,生怕她冲过去用手里那家伙给谢圆敲个血窟窿出来。可谢圆却不肯罢手,她长这么大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口上的?赵倩一个小角色就敢对她要打要杀的,这还得了?她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谢圆也毫不客气,镶着水钻保养得到的指甲朝着赵倩脸上一抓,眼见着就要给她破了相。三位男士见苗头不对,纷纷上前想拦住谢圆,可却都慢了一拍似的根本抓不住她。林如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还是死死的抱着赵倩的腰,赵倩让她拖的躲都躲不开。 舒冬眼明手快,一把将赵倩和林如两人扯到身后,这才让谢圆的手落在空处:“小打小闹的,何必下这种狠手?” “多管闲事。”谢圆狠狠地瞪了舒冬一眼,“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谢圆俯下身子勾起甩在一旁的鞋,起身的时候她不着痕迹的瞪了林如一眼,假如不是蒋陌然所站的角度原因她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根本看不见谢圆的这个眼神。 这个眼神,很有意思啊…… 蒋陌然打量了那唯唯诺诺的林如,她正流着眼泪窝在赵倩怀里哭得比赵倩还要委屈。 活了两辈子,她总是习惯多想,也许这次也是她想太多了太复杂了? 赵倩很是不甘心,恨恨的说:“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这里作威作福!” “其实这个圈子里有钱已经代表一些东西了,比如投资。”蒋陌然实话实说,可不知怎么,这种大实话听在赵倩耳朵里好似变了味道,连带她看自己的眼神也带着那么几分讥笑。 蒋陌然不疼不痒的看着她这个眼神,丝毫不会觉得别扭,终归是一句idon’tcare,别人对她的想法她并不关心。 赵倩扶着墙站稳,自觉地没什么话好说,干脆一语不发的离开舞蹈教室。 舒冬走到蒋陌然身边重新站好姿势,可她还是一叹气:“你呀你呀,不会说话。” 蒋陌然笑眯眯的站在她身边,也不反驳。好像刚才莽莽撞撞替人出头的那个是她舒大小姐吧? 程啸看了看时间,说:“好了不要站了,六点了,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蒋陌然说:“没事儿,我和舒冬两个人喜欢站着聊天。” “好吧。”三位男士披上了运动服,一边和她们两个道别,一边带着林如出了舞蹈教室的门。 蒋陌然见他们都走干净了,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你不去找麻烦,自有麻烦跟着你。” 舒冬的额头铺满了细密的汗珠,可她的精神依旧很好,一点都看不出疲态来:“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女侠保护我。”蒋陌然装可怜。 舒冬更是痛快:“没问题!” “穿高跟鞋站这种姿势真累……嘿,我们比比谁站得久,站得稳?” “谁怕谁?输的人洗一个月衣服!”舒冬眉飞色舞的加了赌注,满满都是自信。 可刘巍那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出来,吓了她们一跳:“可能你们不能在这里比赛了。” “呃,刘巍老师。” “六点半的时候这里要进行地板维护,明天下午进行舞蹈考核。”刘巍打开大门,“早点休息吧。” “嗯,好的。”舒冬和蒋陌然也老实,老大怎么说她们便怎么干。 吃过饭洗了澡,蒋陌然和舒冬两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就算是平时再怎么注意锻炼的人踩着高跟鞋站一个下午也有些吃不消,蒋陌然已经累得连水杯都端不起来了。 “小陌,喝水。”舒冬很贴心的端来水杯,蒋陌然翻了翻身,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如果不是舒冬喂她喝这一口水,估计她会渴死。 “我不行了,”蒋陌然缩起身子,团着枕头闭了眼睛,“我要睡觉了,不然明天肯定爬不起来。” “现在?现在还不到八点,你个猪!” 蒋陌然才不管她:“猪就猪吧,明天可是个大日子,我要是体力不支跳不动什么舞蹈可是会被淘汰的,我要是被淘汰了就没人陪你闯荡演艺圈了。” 舒冬笑眯眯的戳了戳她的脸:“这么聒噪,和谁学的?沈锐?陈安之?” “啊……”蒋陌然歇了口气,“别提那个贱人,他说免费使唤我就真的一毛钱都不给。” “贱人?”舒冬觉得好笑,要不是身份差距太大,她真的会认为自家蒋陌然和陈安之挺般配的,陈安之给人的第一印象很良好,有气质有品位形象好.性格更好,可和他混到烂熟你就知道了,陈安之总爱开自己人的玩笑,逗得自己人气鼓鼓总让他有种成就感,而蒋陌然呢?这家伙从上大学开始就有点变了,从前还是个胆小木讷的姑娘,现在已经会说会笑,时不时撒把软钉子在地上冷眼看人闹笑话了。 这样的两个人,不般配么? 蒋陌然的呼噜声不合时宜的冒出来,舒冬这才发现自己看着老友发呆好久了。看蒋陌然睡得香甜,她拿了一瓶矿泉水,悄悄的出了门。 这一夜蒋陌然睡得极沉,就连舒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发现。 第二天考核的时候,每个人都信心满满的样子。舒冬虽然在这些人里算是底子最不好的那个,可她却是几个人里最认真刻苦的,这会儿的表现必然不俗。谢圆家里有钱,从小就是各种舞蹈各种乐器的培养,自然分数也很高。 len看着谢圆表现良好,自己也松了口气。刘巍的话已经点的很明了,他若是太有意偏袒谢圆,恐怕自己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林如正在跳舞,突然间“啊”的一声大叫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len皱着眉头,虽然不是训斥,可话却不怎么好听:“平地摔跤,那就是基本功不扎实。” 林如含着泪,咬着嘴唇自己爬起来,黯然退场。 可紧接着林如的失常,程啸、赵倩都出了差错,每个人都会跳到一半摔倒,不仅参加考核的几个人直冒冷汗,就连平常不怎么露面的周仇都露出十分不悦的表情。 蒋陌然上场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女孩子在跳舞的时候都踩着高跟鞋,那么一摔说不定腿就要伤个好几天。可就算她再怎么小心,跳到一半的时候,她只觉得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人也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len终于发火,“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吃饱饭吗?还是临时决定的考核让你们一个个吓破胆了!” 林如委屈的不得了,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老师,我就是跳着跳着,觉得脚下很滑使不上力气,他们几个也是……” len瞪着眼睛问蒋陌然:“你呢?!” 蒋陌然点点头,揉着脚踝:“我也是……” 刘巍脸色也不好看,她走到几个人摔倒的地方蹲下看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有人在这两块地板上擦了一层油,油渍轮廓比较整齐,看来是故意的。” “啊?!” 在场众人都惊在当场,这种隐晦的手段究竟是谁耍出来的? 刘巍脸色不好看,冷冰冰的问:“昨天六点半以后谁来过舞蹈教室?谁最后一个离开的?” 谢圆轻哼一声,有种看好戏的意味:“舒冬和蒋陌然,我记得你们俩是最后走的吧?而且今天舒冬你跳舞的时候为什么会躲开这块地方?” “你什么意思?”舒冬有些压不住脾气,“你想说是我和蒋陌然做的手脚?为的就是今天让蒋陌然崴了脚?” “这可说不准。”谢圆继续煽风点火,“傻子也知道做了坏事后先要排除自己的嫌疑。” “我们昨天是和刘巍老师一起出舞蹈教室的!”舒冬继续与她争辩。 谢圆讪笑:“那又怎么样?谁能保证你们之后没有来过?” len黑着脸问蒋陌然:“你昨天六点半以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蒋陌然直视他,心中无愧的回答:“吃饭,洗澡,睡觉。你可以调监控录像,我们进了房间后根本没有出来过。” 第10节 “是吗?”len一副不信任的样子,“那舒冬呢?整晚上都和你在一起从来没离开过吗?” 蒋陌然被问出了火气,有她在就不能让别人把脏水泼在舒冬身上:“她当然和我一起!” “你确定?” “确定!” len突然抱着胳膊,似笑非笑:“九点三十左右,我、林如和肖俊桐都在游泳池附近,他们两个应该和我一样看到了舒冬。” 蒋陌然惊讶的转过头看向舒冬,她竟哑口无言,张着嘴,一语不发。 第十二章 致命赌局 “怎么,没话说了吧?心虚吗?”谢圆讥讽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也没想到昨天晚上舒冬会被别人看到吧?” 舒冬将身子站的笔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屑那么做。昨天蒋陌然睡得早自然不知道我出过门,我在游泳池附近被人看到又不是在舞蹈教室附近被人看到,我有什么可心虚的?如果你非说我今天没有跳舞摔倒,那我倒要问问你了,你怎么也没摔?肖俊桐怎么也没摔?人都是要讲道理的,双向标准的不要太明显吧?” “说的比唱的要好听。”谢圆呵呵一笑,满脸讥笑,“好啊,你要怀疑我的话也可以让几位老师查我的行程,看看我是不是那个幕后黑手。” len面色不善:“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是谁做的最好现在出来给我承认了,不然等到我们几个查出来的话就不是取消资格这么简单了。” 舒冬毫不畏惧的站在那里,不闪不必的看着len:“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你们最好认认真真的查一查,到时候查出什么不该查出的人,你也别忘了今天你说过的话。” len显然生气了:“你的意思是我包庇真凶无故怀疑你?!” 舒冬勾勾嘴角,懒得和他废话。 她这个架势在len的眼睛里绝对显得十分无礼,甚至有蔑视他的意思。 “你一个新人,怎么敢……” “好了!”刘巍大吼了一声打断len的话,“你们是艺人和导师,不是菜市场里吵架的摊主和中年妇女!吵什么吵?” 一向低调沉默的周仇突然开口,说:“我会去总公司调取视频记录的。” “视频记录?” “嗯。”周仇说,“为了观察每个新人的表现,我们在各个教室里都会安装录影设备,每天监控的时间为16小时,保存期限为一个月。” 蒋陌然此刻才为舒冬松了口气:“那么只要有这份视频材料在,就能证明舒冬的清白了?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份东西拿来?” 谢圆轻哼:“你怎么能确定这份东西到底是能证明她的清白还是能证明她就是罪魁祸首呢?嘴上喊着好姐妹,说不定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挤走竞争对手呢。”谢圆的话尖酸刻薄,似乎有些恶毒的想要挑拨别人的关系。 蒋陌然心中一凛,她是说者有心,不代表听者无意,她自然问心无愧,可会不会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如此揣测她的? 那么…… 她尚在揣测,舒冬已经为她拿来备用的平底鞋:“小陌,换鞋,不然脚疼。” 蒋陌然觉得心里一暖,舒冬永远是这样,从不怀疑自己的朋友,尤其是她蒋陌然。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强大的,至少她可以保护她的舒冬。 蒋陌然站稳,正色对旁人说道:“今天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谁都不清楚,清者自清,可能你们不相信这个。周仇老师不是说要去查么?那就查吧。如果真的有一丁点的证据指向我或是她,就由我来担这个责任。” “蒋陌然你说什么呢?!”舒冬皱着眉头,没有错却要担责任这种事在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没写过! 她拍了拍舒冬的手,继续用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那么反过来说,如果查到凶手另有其人,除了诸位老师肯定会给他退训处理,其他的人一起送给她一份损害赔偿的起诉书怎么样?星图培训班新人为求上位不惜侵害其他学员人身安全,这种爆炸式的新闻最近稀缺的很,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不过记者倒是认识不少,到时候来个连环效应,让凶手帮其他人造造势也好,你们说呢?” 舒冬目瞪口呆的盯着她,万没想到这丫头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 这就像个赌局,桌上的砝码不是金钱而是艺人的前途,对他们这些渴望出道的新人来说,这个赌局是致命的。如果事情真的那么操作的话,真凶损失的就不止是一个出道的机会了,也许是他这一生的星途。 这种赌局当然对公司没有丝毫的影响,也许公司还能借此炒作赢得一些势头,给即将出道的新人制造舆论,这也算是弃车保帅的手段。而对于牺牲者,公司自然不会惋惜,如今想要成名的年轻人多如过江之鲫,少了一个两个,自然会有人替补上来。 刘巍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姑娘能说出这种话来,她仔仔细细的打量蒋陌然,这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姑娘,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单纯的人际关系,简单的人生经历,不应该是这样老谋深算才对。 能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是个心思缜密深沉的主儿,可说出这种话来的却肯定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倒不像城府很深,一时间刘巍也摸不清楚眼前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怎样的了。 蒋陌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居然让刘巍和周仇两个老油条上心了,她满心满眼的都是她们家舒冬,谁也不能欺负了她。 len赌气一般,冷笑答应:“好,就照你说的办,如果让我们知道是谁干的,那我们就以公司的名义起诉他。” 蒋陌然勾起唇角淡淡一笑:“一言为定。” “你们几个去医务室看看,不要伤了脚踝,这几天还有课程,公司那边也有意让你们露露脸参加活动,到时候别一个两个都说自己去不了了。”刘巍指着他们几个吩咐着,“今天的考核不作数,我会找个机会重新检测你们的训练成果。” 人已散去,舒冬心事重重的搀扶着蒋陌然朝他们两个的房间走去,一路无话。 关上房门,舒冬还是拉下脸来埋怨她:“蒋陌然,什么叫你担责任?凭什么你来担责任?”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蒋陌然倒觉得心情挺好的:“说说而已,不用那么紧张。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去吧,说不定查到点什么对咱们还有好处呢。” 舒冬坐在她身边沉默好久,不知道想通了没有。 “蒋陌然,脚。”舒冬掏出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她们俩带来的红花油,搓热了要帮她揉脚踝。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不是受不了那个味儿么。”蒋陌然受宠若惊,她怎么好意思使唤舒冬。 “哼,说不定这件事根本就是那个谢圆干的。”舒冬猜测着,“你看她激动的那个德行,恨不得赶紧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好让她自己脱身。” “不是她。”蒋陌然虽然不十分肯定。 “嗯?为什么?” 蒋陌然倒是冷静:“昨天你得罪她了,按她那个睚眦必报的娇小姐脾气,今天她针对你完全是意料中的事。” “是吗……那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听她一说,舒冬也有些犹豫了。 “我又不是名侦探柯南,我怎么会知道?”蒋陌然白了她一眼,“我只能说那个人很聪明,不深挖几层可能真的挖不出他来。” “哎,早就知道娱乐圈里人心隔肚皮,没想到还没进圈子里就遇到这种事儿。”舒冬叹息一声,这又何尝不是蒋陌然的叹息? 前世她也是和舒冬两个人像这样找了一个机会去了恒星娱乐,那里的新人比之星图更加刁钻。她们两个也是相互扶持着往前走,而快到那个看似光明的出口时,上天却让她遇到了顾少白。 舞蹈教室的事不知道是牵扯太广还是事态严重,周仇的调查低调而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有没有做调查,调查到了哪个阶段。他们仍旧有条不紊的上课,密集而紧凑。 歌艺、表演、舞蹈、健身、服饰、彩妆技巧……甚至与未来各个阶段应对记者,上通告节目时如何不着痕迹的为自己抢镜头,如何增加喜感制造节目效果,诸如此类。 因为参加培训的的新人里不止有舒冬和蒋陌然两个在校学生,因此训练被尽量安排在周末,虽然这样也会加重在校学员的负担,可总好过他们两边都耽搁着。 舒冬和谢圆本身就是影视学院的学生,她本人目前接过通告签了公司的培训合同,学校那边自然给她开的绿灯也多。可蒋陌然和肖俊桐一个学法律的,一个学金融的,在学校那边就很不好说了。也许在老教授的眼里,他们这样的行为完全可以被划入不务正业的群体中,签公司的事对他们而言暂时只有坏处,没什么好处,因此低调才是这个阶段的第一要务。 许久不见动静的陈安之,在某一天里却以横扫大江南北的势头重新跃入大众的视野,关于他的消息总是不断出现在网络、报刊、杂志和电视娱乐报道中,好似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先是陈安之的新专辑以首发日破百万的销量成为销售榜上独占鳌头的男歌星,紧接着内地爱情文艺片教父陆之鸣的新作《单身关系》以首日票房五百万的成绩博得众人眼球,而陈安之作为剧中男一号,很自然的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陈安之的新专辑《安之若命》和陆之鸣导演的《单身关系》在宣传效果上相辅相成,一时间势头无人能及。 陈安之更火了,歌迷更加热情了,可蒋陌然却相当郁闷了。 为什么? 您老人家的专辑日发行量过百万,我一个名不见经传本来说好了不会露脸的小角色一下子在两首主打歌mv里露过脸,还想要低调?还想要平静的生活?这些全都是幻想,都特么见鬼去吧! 蒋陌然不得不梳起了头发,戴上呆板的平光眼镜,把衣柜里的衣服统统换成了呆板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完全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宿舍的姐妹都在说她土,可蒋陌然觉得土好,土一点很安全。 第十三章 一再变数 公司的表演课定在每周六的上午,先是台词的训练,随后是随机角色分配表演训练。 谢圆小姐脾气,总是吵着要要演主角,舒冬无所谓演什么角色都好,对她来说唱歌比演戏有意思的多了,走秀也要比演戏省脑子得多。蒋陌然就对角色更没什么挑剔了,她喜欢的是演戏,无论主角还是配角都没关系。 平时刘巍和周仇都不会来看他们表演训练,可今天周仇却难得的从头跟到尾,尽管中途一句话都没说。 “周老师,今天是不是有事?”排练结束,程啸热络的和周仇打招呼。 周仇态度仍然冷冷的:“舞蹈教室的监控视频已经从总公司调取出来了,为了不让你们觉得len有偏私行为,我和刘巍觉得让你们自己去取监控视频比较公平。” “我们自己?”程啸皱皱眉头,舞蹈教室的事儿是个雷区,谁踩谁倒霉,他可不愿意蹚这趟浑水,“那老师们决定是谁去了吗?” “为了显示公平,蒋陌然去,肖俊桐也去,剩下一个……”周仇的眼睛扫视一周,似乎在等谁来开口。 程啸和赵倩两个人不说话,他们两个心里的想法差不多,舞蹈教室里这件事肯定是人为,但具体是谁做的谁都不知道。既然这件事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不关心凶手到底是谁,所以他们根本没必要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有那些女人才这么关心把谁踢出局,非要闹个你死我活。 “老师……”林如怯懦的走过来,“不如我去吧……” 周仇点点头:“那你们三个去总公司一趟吧。” 肖俊桐脱下戏服应诺:“我随时可以出门。” 周仇又嘱咐一句:“记得这个东西很重要,如果出了差错你们三个要负责。” 蒋陌然也将行头交到舒冬手里,投给她一个怀疑的眼神。周仇为什么会想到让她一起去拿监控记录呢?他们应该都知道她和舒冬是一起的,照着之前的态度,len应该对舒冬和自己没什么好印象,应该让三个局外人去才对。 上了车,肖俊桐忍不住开口:“林如,你没看程啸何洋两个人都躲着这个差事么?你怎么自己往枪口上撞?” 蒋陌然看着窗外的风景,虽然不想参与他们两个的谈话,可也竖着耳朵听得仔细。 林如有些委屈:“俊桐哥,你应该知道的,赵倩姐和谢圆两个人一向不对路,两个人见面三次有两次是吵架,所以赵倩姐要是去了回头谢圆肯定还要大吵大闹的。我和赵倩姐住在一块,平时就夹在她们两个中间很不好受,而且谢圆和舒冬避嫌所以不方便一起去,那剩下一个人就只能是我了……” “你们女生真麻烦,非要分个你的我的,真幼稚。”肖俊桐随口一说,“不过你能想得那么周全,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林如红着脸,腼腆的笑着。 到了公司,保安部门的负责人耳提面命的重复,这份交到他们手里是公司留存的原件,一旦销毁就没有备份了。 林如很认真的点头,当场把u盘和自己的白金项链栓到一起,挂在脖子上小心存放。 肖俊桐笑她神经过敏,小心过了头。 蒋陌然静静的跟在他们,倒是对林如的做法相当认同。既然公司都没有让他们三个当场去看这份视频,而是将视频原件放在u盘里让他们带出来,自然需要小心保护才行,林如这样,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下午三点左右,车子开回了培训基地。 林如长长的舒了口气:“今天这件差事总算是办好了。” 蒋陌然说:“还没完呢,至少凶手是谁咱们几个也不知道。” “把u盘交给几位老师就可以了。”肖俊桐看了看时间,“他们的应该已经在舞蹈教室等咱们了。” “那就快走吧。” 因为要去舞蹈教室想走捷径的话必定会路过泳池附近,肖俊桐小心翼翼的走在她们前面,嘱咐说道:“小心一点,听说这两天还没清池,路面很滑。” 林如突然问:“你们说……到底会是谁那么有心机?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抹油,说不准就会害别人摔坏了腿。” 肖俊桐轻笑:“可能是想看大家出丑吧,也许只是无心之失呢?说实话,我中学的时候也有同学出过这样的错漏。” “嗯?” “有的同学中午吃饭的时候用擦黑板的布擦了桌子,值日生不知道有人用它擦过油,直接沾了水擦了遍黑板。结果可想而知,之后那堂课根本没法上,粉笔没法在黑板上写字,老师那等腰三角形腰都画不直。最后数学老师觉得黑板上凑近有股饭菜味儿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找人重新洗了两遍才干净。” 第11节 蒋陌然笑起来,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可能。 林如也笑的很开心,可她笑着笑着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噗通一声掉进泳池里:“小陌!俊桐哥!唔……我不会游泳!救命啊!” “林如!”肖俊桐想都没想,跳进泳池里去抓她。 林如吓坏了,手脚乱挥,水花四溅。肖俊桐根本抓不住她的胳膊,林如越是挣扎越是往下沉,肖俊桐的胳膊上被她抓出了几道血痕,动作一迟疑林如就沉下去了。 蒋陌然也吓坏了,大声喊着:“来人啊!” 刘巍他们听见声音,带着一群人从舞蹈教室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见到游泳池里的状况,她指着泳池大喊:“你们几个谁游泳的,赶紧下去救人!记得托住林如的身子,保证她别再呛水了。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 程啸和len先后跳进池子,不一会儿林如就被三个男人托了上来。刘巍动作熟练的给林如做人工呼吸,手在林如胸口按压几下,林如一偏头,突出一口水,人也慢慢转醒。 “林如,到底怎么回事?”刘巍托着她的身子让她方便呼吸。 “我……我不知道……”林如气若游丝,不停的咳嗽,“泳池周围很滑,刚刚我走在小陌后面,她可能踩到什么了停了一下,我一下收不住步子脚下滑就跌进去了。” len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蒋陌然,然后又问林如:“让你们去取的监控视频呢?” “在这里。”林如摸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脖子,“怎么可能?!我把u盘和项链拴在一起的!” 肖俊桐站在旁边,出声替林如说话:“一定是刚才掉进泳池里了,林如很小心的,为了怕u盘半路出差错她都贴身放着。” “贴身放?!”len竖起眉毛,“贴身放也能泡泡水就搞丢?!那么细的链子怎么可能栓那么大一个u盘,她反应不过来你们两个脑子也被狗吃了吗?!” 谢圆突然开口,语气薄凉:“谁知道林如到底是怎么跌进去的?也许是有人想让这份东西永远沉下去也说不定。” len戒备的看着蒋陌然:“有些人很可疑,不过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不想妄下结论。” 刘巍的眼睛在所有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好了,今天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三个想想办法。” “刘巍老师,这件事你不打算追究了吗?”谢圆扬扬眉,似笑非笑。 刘巍抿抿嘴角:“是暂时不追究,那些都是我们几个的事,你们要做的就是调整好状态,公司安排你们参与一场大型服饰秀,你们回去好好准备。赵倩,你带林如回去让她洗个热水澡压压惊。” “嗯,好的。”赵倩扶起林如,肖俊桐也搭了把手将林如背了起来。 “都回去吧。”刘巍说完,淡淡的看着他们几个,好像在下逐客令。 蒋陌然被舒冬拉着,自己的脑子也是木木的。 她能很轻易的察觉到学员们若有似无的敌意,他们的神态好像在说,蒋陌然,原来你就是凶手,你为了消灭证据故意让林如落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不过之前都是针对舒冬,而如今都是针对她自己。 “不是我。”进了门,蒋陌然反而握住舒冬的手。 “我知道。”舒冬笃定回答,“我不会怀疑你。” “谢谢。”蒋陌然淡淡一笑,只要舒冬信她,这就够了。 刚刚肖俊桐说话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停过脚步,林如为什么要那么说?是别有用心,还是那只是她的错觉? 蒋陌然不知道,此刻另外三个人正为了她和舒冬两个人激烈的争吵着。 “今天这件事,摆明了就是蒋陌然故意推林如下水,她和舒冬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伙的。” “你看事情太武断了,len。”刘巍显然不比len的情绪激动。 “还有什么好说的?”len拍着桌子瞪着眼睛,“她们两个不知道是怎么进到培训基地的,听说都不是按照正常程序招收进来的!” “那又怎么样?”刘巍不在乎,“谢圆也不是按照正常程序招收的,而是靠她爸爸的关系才进来的,我说的没错吧?” “刘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处处维护这两个人!”len觉得刘巍在和他唱反调,“上次我们明明开会讨论过要淘汰掉蒋陌然这个人的!你也说她基本功不扎实,除了认真以外没什么天赋,你忘了吗?” 刘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上次我只是说她没什么天赋,并没有一定要让她出局,ok?而且那个时候陈安之的新专辑还没有那么火爆,那个时候咱们也不知道舒冬和蒋陌然在那首专辑的mv露过脸,现在比起那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这两个露过脸的好好培养一下可以先推出去看看反响,我们为什么要让她们出局?” “len,你负责安排新人的培训课程,不要因为自己的偏见给他们不公正待遇。”一直不发一语的周仇突然开口,len也觉得无话可说了。 这个基地里的负责人是刘巍,而真正掌权的人还有周仇,他len只不过是个训导教师而已,刘巍是个女人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周仇的手段他却是见识过的。 “我知道了。”len抿抿嘴角,觉得多说无益,干脆离开。 “周仇,这件事你怎么看?”刘巍又坐回沙发上。 “和你一样。” 周仇正玩弄着一个有些变形的u盘,那条断掉的项链微微晃动,他和刘巍的眼睛里尽是了然。 第十四章 退无可退 “小胖子!” 蒋陌然刚刚走出教学楼,就听见了那个惹人嫌的声音从教学楼对面的林荫处传过来。 就算打扮的再怎么低调,可陈安之那妖孽样子,化成了灰她都能认出来。 “怎么,你不怕被人认出来?”蒋陌然嫌弃的打量他。 陈安之表现的很无奈:“我都穿成这个样子了,他们要是还能认出我来,我就没有办法了。倒是你,怎么穿的那么土气?” 蒋陌然黑着脸看他,如果自己说是因为他专辑大卖自己日常生活会受影响的话,那个家伙不但不会同情她,还会十分自恋的得意一番,她才不会给他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机会。 “在培训中心那边整天花枝招展的我有审美疲劳。”换句话说,本小姐是懂的享受生活华丽低调的人。 陈安之呵呵一笑,牙齿似乎能反射太阳的光泽,那么明亮好看。 身形修长的帅哥和穿着土气的四眼妹,多么强烈的逆差,多么吸引人目光的一对。 陈安之本身就是个对别人目光过分迟钝的人,这本身就是他的工作,已经成为他的某种习惯。可蒋陌然知道,再这么下去,陈安之的身份迟早曝光,到那个时候恐怕会有大麻烦:“走吧,我请你喝东西。” 蒋陌然偏偏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转身之后,陈安之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还是我请吧。” 蒋陌然看了他三秒钟,应了声:“好。” 咖啡厅里漂浮着醇厚的咖啡香浓,以及昏暗幽深中暗香浮动的暧昧。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到隐秘的角落里就坐,陈安之倒也绅士,酒水单先给蒋陌然过目:“他家的爱尔兰咖啡很有名。” “我不喜欢咖啡里混着酒的味道。一杯拿铁,谢谢。” “一杯美式,一份吞拿鱼三明治,一份华夫饼。”陈安之如此吩咐着服务生,“你吃点东西再去上课吧。”这句是嘱咐蒋陌然的。 “好的先生,您的咖啡稍后就来。”服务生礼貌的退下,走路无声无息,消失的干干净净,绝对将安静和舒适留给顾客。 不一会儿,服务员将咖啡和餐点上齐。 蒋陌然小酌咖啡,对面的那个家伙不说话,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干脆先开口问道:“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陈安之挑挑眉,“你这女人真薄情。” “你和我之间有什么感情吗,我怎么不知道?”蒋陌然吃着东西,完全习惯于他冷不丁就冒出来的疯言疯语。 陈安之交给她一个精致的信封:“这是舒冬薪酬的尾款,你替我转交给她。” 蒋陌然也不和他客气:“嗯哼,钱货两讫。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 “她们学校太危险了,对我来说。”陈安之笑眯眯的喝着咖啡。 蒋陌然对他的话不发表任何看法,老神在在的吃着东西。 “有人来找沈锐谈,说他介绍的人无演技无功底最近还搞出很多事来。”陈安之喝着咖啡,那双盯着蒋陌然的眼睛里尽是了然,“沈锐牢骚很多。” 蒋陌然讪笑,也不解释什么。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为什么要担心?”蒋陌然耸耸肩毫不在意,“沈锐这个人一向敏感过头,而且他从开始的时候就不喜欢我,你不会那么健忘吧?” 陈安之呵呵一笑,不知道他在说哪件事:“学会避其锋芒的才是聪明人。” “聪明人没有你想象中的多。”蒋陌然解决掉最后那块三明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下午还有课。这个圈子本身就是大浪淘沙,不适合生存的人被淘出去也没什么,对吧?谢谢你的招待,咖啡味道很好。” 陈安之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吗?人有的时候总是会忘了自己为什么做出一个选择,机会稍纵即逝。忍和争,不过一念之差。”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点不用别人担心。”蒋陌然学他,一样不会把话挑的太明了。 “那就好。” 蒋陌然喝光最后一口咖啡,重新戴上了放在桌上的平光眼镜:“让沈锐放心,我们两个不会拖累你的。” “我?”陈安之笑起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推荐你们的人是沈锐,我们只是有过合作关系,以后说不准会在同一家公司而已。如果你担心我在公司的人际或者是其他,完全没有必要。” 蒋陌然回头看他猫一样狡黠的眼睛,有丝丝了然:“我有说我担心谁吗?” 陈安之用一副“我就知道你没良心”这样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在咖啡杯下压了钱,陈安之也准备离开:“len不足为惧。” “嗯。” “周仇很擅长请君入瓮。”陈安之说着说着,突然拍了额头一下,“哎呀,我记得有人不领情的。” 陈安之开了辆不起眼的车,只在她面前停留了几秒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陌然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陈安之的话,她可以肯定公司里已经对这批新人出的事有所耳闻了。可公司里的态度究竟是什么,陈安之没有透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这个机会不去争取的话,她和舒冬都会出局。 而且……他说周仇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连陈安之都认为培训基地的小动作是她搞出来的,因此要她小心被周仇抓到小辫子?亦或是,想要抓出幕后真凶就要仰仗周仇? 周六,公司钦点了他们七个人参与世纪银河广场大型服装show,舒冬和肖俊桐暂定为主秀。 震撼人心的音乐,拥挤热闹的人群,主办方满意的看着在t台上走来走去的艺人。 相比在舞台上的光鲜亮丽,后台的人显然就没有台上那般风度翩翩了。 舒冬手忙脚乱的换着衣服,头饰还没有换完:“蒋陌然快来,我这件衣服有点太瘦了怎么办?” “让你少吃两口!”蒋陌然恨铁不成钢,几位服装师都被谢圆他们拉走了,她也只能依葫芦画瓢用别针和丝带来给舒冬固定衣服的松紧度。 “知道了知道了。”舒冬颇为苦恼,“最近两年真奇怪,我吃东西都往横了长,你却往竖了长。” “那不是也没你高?”蒋陌然呼了一口气,“好了,我要准备上场了,你也准备准备。这是第三件衣服了,等下就是压轴了,你可给咱挣点气!” “嗯嗯,一定一定。”舒冬嘿嘿傻笑,顺便帮蒋陌然整理衣服。 刘巍带着一个中年女人进门,她手指了指舒冬,喊了一声:“舒冬,过来一下。” 蒋陌然正要上台,和他们几个擦身而过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那个中年女人说:“舒小姐你好,我是这场秀的主办方。舒小姐的表现相当出色,外形也十分出众。我们老板想问舒小姐有没有档期接下我们品牌下一季度运动服的代言人?因为是小品牌,不是很出众,舒小姐不会嫌弃吧?” “哪里哪里!这是我的荣幸!”舒冬激动的和女人握手,蒋陌然转过身又走了两步,t台上的镁光灯已经打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自信,从容,端庄…… 第12节 舞台赋予模特如此多的气质。 他们是活在镁光灯下的耀眼生物,他们是旁人眼中艳羡的对象,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对,陪她默守文案的白炽灯,永远给不了人这样的风情。 越是努力,便越爱这个地方,就像舒冬说的那样。 她走回去的时候,赵倩刚自后台走出来,她迈着从容的台步,像只骄傲的孔雀。赵倩的腿很漂亮,匀称修长,皮肤细腻,那是一双很容易让别人忽略她姣好面容的腿。蒋陌然知道,女生们多少都羡慕着赵倩的这双修长的腿。 也许今天过后,赵倩也会有一份代言人的工作,或者是参与另一场秀的机会。 蒋陌然迈着步子继续朝前走着,脑子里充满了许许多多的猜想。 赵倩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而扭曲,她慌乱的伸出手一把抓住蒋陌然的胳膊,带着她齐齐摔倒,栽倒在舞台下的人群中。 周围的观众发出一阵骚乱,len和周仇连忙过来搀扶住她们,len本想当场发飙,奈何围观的人实在太多。 蒋陌然和赵倩两个都摔的晕头转向,几个人走回后台,可四周静的可怕,十分反常。 “都围在那里干嘛呢?还不去准备登台!”len脸色臭臭的,在只有自己人的地方终于开口骂人:“赵倩,你不是模特出身吗?好久不上台连路都不会走吗?平地摔跤你可以呀!你不知道自己跌倒了还要拉上蒋陌然会让她受伤吗?” 赵倩脸色苍白,她手上拎着的高跟鞋侧带断裂,这也是刚才她会摔倒的原因。蒋陌然看着她手里的鞋,总觉得这种知名品牌应该没那么容易坏掉才对,即便是刚才赵倩崴脚的时候外力稍微大了一点。 “len,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刘巍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声音里难掩着怒气。 刚进后台的四个人也觉得气氛很不对劲,凑过去一瞧,蒋陌然心里像是被人狠戳了几刀。舒冬脸色苍白的靠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的腿上和脚踝附近染着血,刘巍正半跪着身子替她处理伤口,可还是有血不断从她的脚上渗出来,滴在地上。 “怎么回事?!”蒋陌然慌了,傻了。 “她穿鞋的时候没注意到鞋子里有枚别针,皮肤上划了个大口子,可能血管被扎破了。”刘巍冷静的陈述着,“血止不住,快去打120急救!” 蒋陌然只觉得自己的背上不断渗出冷汗,舞蹈教室的地板,赵倩无故断裂的鞋带,还有舒冬脚上的伤…… 那一双双窥探的眼睛,不知哪个背后会透露出恶意的想法,她只需要想想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她以为自己要的是安稳的一生,可是安稳何在?她不能站稳脚跟,又怎么保护舒冬? 不争,真的会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第十五章 公平竞争 “舒冬脚上缝了针,血已经止住了。”刘巍回来的时候也带回了舒冬的消息,“对了谢圆,你最近好好准备一下,投资方决定下个月call的服装新款由你来代言。” “什么?”蒋陌然蹿起来,快步走到刘巍面前:“call的代言不是要给舒冬的吗?!” 刘巍公事公办的样子:“call这一季主打泳装和沙滩运动服,你觉得舒冬的脚伤允许她在下个月5号跑去海边泡着海水拍广告?” 蒋陌然无话可说,其他的人已经将谢圆围在中间,声声恭喜。 这本来是舒冬的机会! 她现在也只能握紧了拳头,接受这个事实。 “好了,恭喜的话等私下里再说。”刘巍拍拍手,继续宣布:“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预备的,所以你们几个要打起一万分的精神来。上通告的机会公司有很多,谁有能耐拿到手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知道了刘巍老师!” 谢圆手上有了通告,似乎这些小新人都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唯独本该成为众人焦点的那个姑娘,现在被人遗忘在了医院不起眼的角落里。 “刘巍老师!”刘巍出了教室,蒋陌然就追上了她。 “什么事?” “舒冬受伤的事公司里有没有查?那枚别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跑到舒冬的鞋里?如果那枚别针不是被人固定住的话,根本不可能造成那么大的伤口!”蒋陌然还是不死心,“那天后台里有没有监控?或者有没有人看见谁做了什么小动作?” 刘巍皱皱眉头:“后台是什么地方?是女模特换衣服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摄像头?你想看到你们的裸照被人爆出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和舒冬要好,”刘巍推了推眼镜,“但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那天服装秀的时候后台别针很多,都是用来固定衣服的,只要一个不小心掉进高跟鞋里很正常,任何人都有可能犯这个错误,包括舒冬她自己。” “那么赵倩的鞋呢?几位老师就没有觉得一丁点不对劲吗?” 蒋陌然还想要争辩,可刘巍明显已经烦了:“蒋陌然,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我们做事不用你来教。”说完,刘巍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 蒋陌然愣在原地,只得微微苦笑。 是呀,成王败寇,这次舒冬是输了。 外面的世界不是在学校和幼儿园,总有老师和阿姨来帮你评判谁对谁错。能够站到最后,站到最高的人才有资格去计较,才有资格去制定游戏的法则,这是十年间顾少白曾经教会她的东西,怎么重生了,身边过于温暖就忘记那些刻骨的教训了? 蒋陌然啊蒋陌然……再怯懦的人也会懂得去争取,你怎么忘了?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原地,教室里的热闹离她都远远地,远得像和她相隔在两个世界一样。终于她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觉得自己醒了,从重生以后的迷茫中醒过来。之前她随波逐流,任凭这个懵懂的梦延续着,她只知道自己想好好活着,但是用何种方式活下去,她却从没想过。 没有人会小觑恒星娱乐的蒋陌然的能力,包括前世的顾少白。 她换上了一双新的高跟鞋,穿上了和她这个年龄十分相称的裙子,利落的长发绾成松散的发髻,整个人显得清丽而富有风情。 程啸在看到这样的蒋陌然时微微愣住,直到她微笑开口:“有空吗,送我去医院?” 蒋陌然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她并不算高挑,也不算很漂亮耀眼,想要更出众,就要让利用自己最独特的东西和别人竞争。她有而别人没有的就是这十年的光阴,十年的阅历,还有她前世的职业素养和敏锐。 程啸停好车:“呃,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了,”蒋陌然微微一笑,“我自己上去看舒冬就行了,下午还有舞台训练不是吗?我不能连你的时间也耽搁进去。” “嗯,代我向舒冬问好。”程啸也不多言,开车识相离开。 蒋陌然目送他离开,拎着东西转身上楼。 病房里,舒冬正靠着床头看杂志,脸色虽然苍白,可精神还不错。 她走进去,将水果和舒冬喜欢的零食放在舒冬的床头柜上:“怎么不睡会儿?” 舒冬盯着她好半天:“蒋陌然,你怎么突然……” “打扮自己?”蒋陌然眯着眼睛对她笑,拉过凳子给她剥桔子,“既然已经决定要进这个圈子,就让自己随时处于备战状态嘛,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刘巍说的。” 舒冬笑起来:“说话老气横秋的。” 蒋陌然没接口,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止是说话那么老气横秋,心里也老了。 “call的代言机会给了谢圆。”虽然很不想说,但这件事舒冬迟早会知道的,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让她做个心理准备。 舒冬吸了口气,情绪倒很好:“没什么啊,一个机会而已。只是个小众品牌服装代言而已就闹出这种事来了,以后说不准还会遇到什么事呢,除了接受咱们还能怎么样?” 蒋陌然微微笑着,她自认自己如果不是重生的话,肯定没有舒冬这份淡然。 “小陌,很快就要到培训结束的日子了。”舒冬低声说着,“我们并不出众,也没有背景,你说会不会被炮灰掉?” 蒋陌然拍拍她的手给她打气,心里已经无数次的告诉她和自己:有我在,就不会。 这一天回去之后她做了两件事,打电话给陈安之,以及寄出一封信。 由于谢圆得到了代言人的机会,因此星图公司决定一次性加大对预备役的考察,一局定胜负,这样也能腾出时间让新人找更多的机会。 《super大赢家》是星图公司联合地方电视台搞得一档很有新意的竞赛类节目,每届选手都会抽取任意三个题目进行发挥,因为节目经常会请来新秀歌手或是选秀类节目冠军,因此收视率还很不错。节目所设竞赛题目都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内容,偶尔还有艺人技能大比拼,看点颇多。 星图决定用这场比赛的结果结合新人们平日来的考核项目进行综合评分,评分最低的两个人,或者触犯公司规则的人就会被淘汰。 由于赵倩和谢圆两个人互看生厌,起初节目组抽签的时候将她们分做一组,闹着闹着,就变成了程啸、舒冬、蒋陌然、赵倩一组,谢圆、林如、肖俊桐以及临时加入的新锐歌手简小弥一组。 录影开始之前,刘巍到他们小组休息室里打趣说:“谢圆一组有简小弥助阵,你们怕不怕?” “不怕。”舒冬笑的阳光灿烂,“血光之灾都让我一个人扛了,我们组还会有什么问题?” 众人哈哈大笑,还有人给舒冬拿了小凳子方便她随时休息,以免脚伤恶化。本来略有压力的气氛让舒冬的幽默冲的七零八落,简小弥的加入带来的紧迫感也冲淡了不少。 主持人是卫视名嘴,语速快,说话也逗,与搭档两人一个欢脱一个泼人冷水配合的默契无间,《super大赢家》的高收视率也和他们脱不了什么干系:“一二三四谁最大?我是super大赢家!欢迎收看由星图集团冠名播出的《super大赢家》!我是主持人安珂,这是我的搭档阿曹!矮油今天的新人不错哦!” 阿曹:“你是不是记忆力退化哦?咱们节目同一年份是不会请相同艺人来参加比赛的,周周见的都是新人,有什么好新的?” “你不吐我槽会死吗?天天都有新面孔,年年都有新艺人,这叫新鲜血液你懂不懂?”安珂丢给阿曹一个夸张的白眼,“ok,时间不早,废话刚好。来让我们看看两队的参赛选手,有请诸位俊男美女登场!” 安珂:“阿曹你有没有发现这次参赛的两个队伍有个很明显的特点?” 阿曹:“你是想说这两队的女生格外的高,男性同胞都没有优势了吗?” 安珂:“阿曹!说出这样的话是会挨揍的!” 阿曹:“下次我一定不说实话了。” 安珂:“矮油,有个美女是我喜欢的类型哦!矮油坏了坏了,我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阿曹:“说不出就不要说,没有人逼你的。导播记得不要让台长扣他薪水,他还没有还我钱。” “喂喂喂,不要揭我老底好不好!”安珂竖起一个中指,“我要告诉我心仪的女生,我虽然穷了一点,可是我大哥是有名的企业家,有房有车有存款哦!他很疼我这个弟弟的!” 阿曹酷酷说道:“我劝你不要告诉她。” 安珂:“为什么?” 阿曹:“你告诉她这种话之后,你会发现某一天她变成了你嫂子。” 在场观众和选手笑成一团,安珂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勒住阿曹的脖子:“我让你说真话!让你说真话!” 阿曹无奈的撇撇嘴:“你们看,人们都是不肯接受现实的。” 安珂整理了一下西装,将话题转移回比赛现场:“好了不理这个爱吐槽的家伙了,两个队伍有没有队长,来来来,我们看下。” 舒冬和谢圆一步上前,走到安珂身边。 “安珂你好,我是谢圆。” “我是舒冬。” 安珂举起一个夸张的盒子:“我手里的这个盒子可不是个普通的盒子,这可是关乎你们命运的盒子。” 阿曹再度吐槽:“其实它就是个普通的盒子。” “嗯,对,这个普通的……普通个毛线呀普通,你不要打岔!盒子里有你们这次比赛的题目。”安珂把手伸进去搅了搅,“公平起见,一人抽一道,最后一道我和阿曹帮你们抽。来看看你们的运气!” 舒冬和谢圆两个人先后抽了一个题目捏在手里,安珂也替他们抽了一个。 “我记得有一次题目最夸张。”阿曹开口说道。 “你说的是哪次?我记得咱们的题目每次都那么夸张。”安珂耸耸肩。 “嗯,上次比较血粼粼的我记得很清楚。”阿曹卖个关子,众人竖起耳朵好半天他才说,“有一次比哪个队伍呼吁大家义务献血的筹到的血袋数量多哪个队取胜。” 安珂哈哈一笑:“那次咱们节目组还收到过义务献血中心的奖状咧,你记不记得?” 在场众人打了个寒颤…… 第13节 “来来来,咱们看看你们这一期的比赛项目是什么。”安珂挥了挥手里的纸条,“两位美女你们来念一下题目。” 谢圆一步上前,开口声音软糯糯的:“装饰一间20平米的卧室,要求有主题有格调,节省为主。” 舒冬接过话筒,宣布第二个题目:“现场找出两位为情所伤的姑娘,为她们重塑造型,让那个负心人后悔莫及。” 安珂夸张的倒退两步:“希望你们不要找到我的前任。” 阿曹:“你这种人也会有前任吗?有个女人要你你就该拜神了。” “你闪到一边去啦!”安珂打开手里的纸条,“最后一个题目厉害哦!大家都知道,最近哪个哪个台的音乐竞赛节目好火爆哦!” 阿曹:“是呀,听说门票从几块钱涨到了几百块。” 安珂:“监制一定很羡慕人家,所以才会挑这样的题目——两军对垒,在露天广场设擂台,现场观众会有一次投票的机会,谁的票数最多谁赢。” 阿曹:“那b组糟糕了,a组有新锐歌手简小弥在,你看她的歌迷多疯狂,那个举牌子的,还有那边举牌子的。” “哎呀阿曹,你不要吓唬b组啦!”安珂加重语气,似乎另有所指:“咱们这场比赛可是‘公平竞争’哦!” 第十六章 钱的力量 阿曹又吐了他一句槽:“这样也叫公平竞争啊?你脑壳坏掉了吗?” “哎呀谁叫他们运气不好,我今天手气太衰。”安珂甩了甩手,就像真的能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这样吧,公平起见,咱们每个队伍都可以找个外援选手哦!前提是你们自己请得来。” “知道什么叫馊主意吗?你这个就是。”阿曹手指了ab两队队员一圈,“你看他们几个能找到什么人来帮忙?找影帝?” 安珂无奈耸肩:“他们要是能出动四大天王那就再好不过啦,咱们的收视率就相当有保障了!来,舒美人,你说说看,面对强大的对手你们准备好了吗?” 舒冬笑的十分谦和:“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个竞赛而已,享受过程最重要,谁是赢家不重要。再说,我的队员也实力不俗,不一定会输。” “哈哈哈,我已经感觉到战场里狼烟滚滚了。”安珂看了看表,“ok!在切到外景之前,咱们先看一段广告吧!” 阿曹挖苦他一句:“广告商给你钱真的是给对了,你真尽责。” “我敬业嘛!”安珂举起一个手势,搞笑喊道:“来comeonmusic!” 在去往外景之前,每组的化妆师先给队员们补妆。由于这个题目是之前就抽好的,所以装饰过程已经拍摄完毕,节目播出的时候会直接放出装饰过程的vcr,现在要录制的就是点评打分部分。 安珂走过来给他们讲解接下来的程序:“待会儿会有两位室内装潢设计师参与点评,主要是低碳环保的概念,关键是经济实惠有品位,你们的成绩也不是节目组打分,都是两位设计师来决定的。” “好的,我们知道了。” “那走吧。”安珂和阿曹弄好了麦克风,摄影师已经准备好了。 从摄影棚走到比赛所用单元间的路上舒冬其实很紧张,蒋陌然拉着她的手,分明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汗不停往外冒。 “别紧张。”蒋陌然拍拍她的手,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忐忑。这次节目关系着他们几个人会不会被星图公司放弃掉,所以不止舒冬,可能赵倩更加紧张,毕竟她的年龄最大。 两位设计师和安珂打了招呼,彼此很热络的样子。摄像师准备就位,安珂和阿曹两个人也补了妆,录制正式开始。 安珂:“听说我们b组的队员了不得哦。” 阿曹:“怎么说?” 安珂:“你看那位帅哥没有?我偷偷告诉你,他可是学金融的大才子,还有舒美人身边站着的那个话很少的美人,听说她是名牌大学学法律的高材生哦!” 阿曹:“所以你今天疯言疯语的少了,原来是怕美女告你骚扰吗?” 安珂瞪他一眼:“你又在胡说八道了!来我们不要理阿曹这个家伙,在我们面前的这扇门背后就是b组的作品,b组成员很卖力,几乎在几天之内逛遍了市里所有的建材中心,美女撸起袖子来砍价钱的架势真是太彪悍了。” 阿曹:“你要是见过男同胞跪搓衣板的样子,就不会觉得美女们砍价钱的形象彪悍了。” 安珂:“诸位美女记住这个家伙,想要撕烂他的嘴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镜头转向大门,安珂说:“来这位美女,你来打开这扇门,顺便帮我们讲解一下设计理念吧?” 蒋陌然被安珂拉过去,她没有料到安珂会把这个任务分配在她头上。舒冬给她一个加油的手势,其他两个人倒不怎么高兴了,毕竟这种出镜机会人人都想要。蒋陌然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吸了口气调整状态,然后扬起自信的笑容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我们都知道,现在年轻人的收入水平远远不如房价涨的迅速,但是想要一个清静舒适的爱巢仍旧是每对年轻夫妻的迫切需求。在我们组分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发现,由于建筑建构的问题,房间的多余空间不仅有个小阳台,这边的管道凹槽。”蒋陌然说话的时候指引着主持人和摄像师进入b组设计的空间中,“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是我们四个人首先考虑的问题。” “在这个凹槽处,我们请木工师傅打造了一个储物架,不仅可以使用帆布储物盒来装东西,也可以放置相片cd等物品。”蒋陌然带着他们站到屋子的中央,“蓝色有镇定精神的作用,因此我们设计的格调是蓝色和白色搭配。考虑房间大小,桌椅和床我们并没有选购整套购买,圆形双人床下的白色毛毯让屋子显得更加干净整洁。由于空间有限,我们选择了壁挂式书架,可拆分组合,也可随心意做出不同的造型。室内家具是我们组的程啸、赵倩两位组员选购的,价钱相当公道。”蒋陌然特意提起了程啸和赵倩两个人的名字,他们的脸色立刻好看了几分。 “阳台我们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买了小盆景,置物架还有一套藤制茶几。”蒋陌然拉开了淡蓝色的纱帘,阳台上绿色的盆景沾染了阳光的颜色而显得格外娇嫩,“生活的品质不在乎钱的多少,而在乎是否能够享受每一刻相处的时光。田园假日也不失恬静优雅,不是吗?” 阿曹说:“安珂你发现没有,越是话少的人口才就越好。” 安珂笑笑:“贵人语话迟嘛。” 阿曹:“对,就像我。” 安珂的眼睛故意四处乱看,就是不搭理阿曹:“我想两位设计师已经对这个室内装潢有了初步的评定了,来让我们看看a组的作品。听咱们场务哥哥说,a组的设计了不得哦!” 阿曹:“再了不得也是个房子而已。” 安珂:“所以就是说你这种人没品位嘛!来简美人,你来推开这扇神秘的大门吧。” 简小弥是新锐歌手,在几个人里她的资历最老,地位最高,因此这种出镜机会给她一点都不稀奇。 简小弥风情万种的走入镜头,那双嫩白的手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停下来:“首先我要明确的说一点,组里的经费我们不仅没有超,还剩了不少。” 安珂很意外:“真的吗?b组的设计已经相当节省了,没想到a组更节俭。” 简小弥终于不卖关子,伸手推开屋门。灯光打入屋子不知被何物反射回来,有些刺眼。安珂示意灯光师将照明设施推后,屋子里格外的明亮。巨大的吊顶水晶灯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墙壁镶嵌的米字格玻璃与水晶吊灯相互映衬着,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形。 简小弥颇为得意:“设计这间卧室的时候我们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屋子的朝向问题,这间屋子是大家通常所称阴面,因此屋子的采光就成了最主要的问题。为了扩大空间感和营造明亮的效果,我们在床头一侧的墙上镶嵌了米字格玻璃,另一面墙则做另外的处理。” 蒋陌然几个人站在门口打量a组的设计,说它平价,那可是一点都不像,光是那个水晶吊灯就说不好什么价钱。尤其地上铺的仿皮草地毯,还有床上的那套米色绣金线的床上用品还有旁边的复古台灯都隐隐的散发着一股“贵”的味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就节目组给的那点经费,真的能做出这种效果? 安珂打趣说道:“我决定以后家里装修就找a组的各位来帮忙,这个这个……太难以置信了。ab两组的作品现在已经呈现出来了,来给你们一个机会,在你们眼里对方的设计作品有没有什么缺陷呢?” 谢圆当仁不让,一步上前:“b组的设计的确很小清新,不过他们选材太过粗糙了,你们不觉得这种劣质的家具根本用不长吗?家是什么?安定温馨。你设计个住房隔三差五就要修修补补,那叫什么家?” 安珂:“a组的美人很犀利啊!b组呢,有没有什么看法?” 赵倩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可以说了:“我想在座各位对饰品家具的价钱也略有研究吧?水晶吊灯和组合家具的价格不菲,我十分不信任a组的报价,而且在卧室里用那么大面积的镜子提高空间感,会不会破坏屋子里的风水呢?要知道装修的时候是有些忌讳的。” 谢圆轻哼:“只会用风水和命相来说事的人估计一辈子也就只能是个穷光蛋,毫无品质的生活也叫生活吗?” 赵倩阴着脸:“那请你解释一下你屋子里的这些东西,为什么价格如此低廉吧?” 谢圆十分骄傲的说:“也许大家有个误区,就是二手货坚决不会用。其实二手货分为很多种,比如这种九成新的东西,不怎么贴身的东西,是完全可以用低价购入的。”谢圆所指的二手货是水晶吊灯以及家具,“至于床垫,衣柜等与贴身衣物贴身的东西全都是购入新货。节省也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不是选购低价产品就可以获得这样的效果。” 设计师点点头,好像很同意谢圆的说法。 安珂说:“我们给两位设计师思考的时间,第一轮的比拼到底哪个队能获胜呢?!请两位设计师稍后为我们揭晓!” 赵倩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哼,谁不知道她是千金小姐啊?这些便宜的低价货她是从哪买来的还用人讲?摆明了钻规则的空子!” “嘘。”蒋陌然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争这个没用。” 赵倩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设计师说:“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看法比较一致。a组的设计不仅低调华丽,而且更加注重节约。镜面增加房间空间感和房屋亮度的设计更是弥补了房屋原有的不足,我们两个一致认为a组的设计成果比较好。” 安珂笑嘻嘻的宣布:“既然两位设计师的意见一致,那b组的四位帅哥美女你们可要愿赌服输了!这一场比赛的获胜者谢圆美人领导的a组,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了!” 听到安珂的话,林如高兴的拉着肖俊桐蹦蹦跳跳的,连谢圆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放下不少,显得合群多了。 蒋陌然和舒冬两个人相视苦笑,这种结果可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钱是个好东西,能给人带来的便利真是太多了…… 第十七章 最后通牒 年轻的女孩总喜欢在冬日里织一条围巾送给心仪的对象,她们的情意很长,长的像她们手中拿捏的线,好似永远也说不尽,织不完。可她们总会发现,爱情何尝不像那条围巾?费劲心思去编织维系,可想要毁掉它却只需要轻轻一拉。 蒋陌然静静的看着节目组选出的两个女孩,她们同样年轻,同样哀愁,被爱人抛弃、背叛让她们觉得痛苦绝望。可蒋陌然却觉得她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至少彼此相爱过。 和b组配合的姑娘长相一般,个子不是很高,但却很瘦,脸色也不好。赵倩是模特,在服装圈子里也摸爬滚打的了有一段日子了,所以为女孩挑选合体衣服的任务就交到了她的手里。 舒冬在为女孩化妆,而程啸则笨手笨脚的在帮她弄头发。作为一个男人,能帮女孩做的估计也只有这些了。 蒋陌然为她挑选着配饰,一边和女孩聊天:“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文案策划……”女孩有些怯生生的。 “嗯,这个工作比较稳定,还算不错。”蒋陌然给她倒了杯水,“那他呢?” 提到自己的前任,女孩有些黯然:“他在一家外企工作,薪水很高,职业前景也不错。” “所以他慢慢觉得你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了?”蒋陌然比对着赵倩挑选的衣服选好了手包,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看到了女孩的手慢慢收拢死死的握紧。 蒋陌然不打算中止这个话题:“你参与到这个节目并不是改变的开始,其实外在形象的改变并不代表什么。你还是你,没有变化。” “那怎么办?”女孩迫切的问。 蒋陌然笑了:“你不觉得让自己变成‘能配得上他的人’,远没有做‘他渴望的人’好吗?你一定要为他活着吗?你的世界里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人,只有自己站起来,站得稳,才能活的更好。到那时候,也许他已经不是你所需要的人了,也许你们的角色会倒转过来,追悔莫及痛苦万分的那个是他。” 女孩不说话了,眼睛落在毫无焦距的一个点上,任凭舒冬的粉刷扫过她的脸颊。 也许没有经历过感情创伤的人只会觉得蒋陌然在说大话,说空话。可只有真正经历过这个过程的人才能明白,就算这样做改变不了什么,最少能让你自己过得更好一些。 舞台的音乐已经响起,节目组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蒋陌然几个人精心装扮过得女孩一扫之前的颓废,穿着简洁大方的裙子,头发夹了卷,略施粉黛的小脸显得红润的多,整个人年轻了至少五岁。 谢圆那组的女孩穿着时髦,画着艳丽的妆容,精心装扮过后就像明星般漂亮夺目。 两位姑娘踩着刚刚在后台学来的步子,自信满满的走上台来。她们现在的模样和刚才的颓废模样判若两人,看到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台下观众发出一阵阵的掌声,现场气氛更加热烈。 安珂打趣说着:“矮油,两个都是美人哦!不过风格不太相同。” 阿曹:“你还是想想这次怎么分胜负吧。” 安珂:“哦哦哦,也对哦。既然主题是让负心汉后悔,咱们也不好把负心汉抓到现场来对不对?那我看看在场有多少观众是男性。”安珂粗略的看了现场一周,“男同胞很多呀!” 阿曹:“你是想看看男人们更喜欢哪个女孩么?” 安珂:“对呀,你不觉得竞争者越多男人就越不舍得放手吗?” 阿曹说:“嗯,对,这就是男人们的犯贱心理。” “唉!你这个人说话真难听啊,让你多和我学学嘛。”安珂走到两位嘉宾面前,“两位真的是很漂亮啊!可不可以跟我们说说现在的感觉?a组先来。” a组的女孩眼睛有点湿润:“他一直觉得我不好看,而且五大三粗的像个男人。他说自己想找个小家碧玉型的女孩,家里不要像我这么穷的,当时我真的一点都不能反驳他的说法。可现在我发现,我原来也可以那么时尚那么漂亮……我觉得自己有自信了。” “你前男友真是没品味的很。”阿曹绕着她走了一圈,“这种身高的女生多半都去做模特了,能留下一个给他做女朋友他应该拜神了。” “你第一次说话那么中听。”安珂揶揄他一句,然后转过头来看向b组的女孩。她不高挑,不出众,就连现在的装扮也不艳丽,但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清爽,很干净。 安珂说:“看着b组的嘉宾,我突然想起上学的那会儿功夫很受欢迎的女生了,干净爽朗,微笑迷人。” 第14节 阿曹冷不丁的奚落他:“人们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所以我敢肯定当年你没能追上人家。” “你不说话会憋死吗?”安珂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那么b组的嘉宾mm,经过b组为你打造的新形象,你有信心追回那个不识货的男人了吗?” “现在还没有。”女孩很诚恳的说道。 安珂表示很意外:“那这么说b组的尝试算是失败了?” 女孩接过话筒,很认真的说:“也许现在我还不能让他回心转意,不过那个叫蒋陌然的女孩对我说了一番话让我觉得自己再痛苦再舍不得他都无济于事。女生真的是很弱势的群体,我们身体素质、体力原本就不如男人,我们还有颗比他们更细腻的心,所以女人通常都会伤的很重。” 女孩转过头去看蒋陌然,像是受到鼓励一样,笑着说:“我们能做的只有让自己活的好一些,坚强一些。走下去,也许我就会发现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短,甚至发现原来你需要的并不是这个人。自信和坚强的女人最美丽,应该就是这个道理吧?” 她说完,朝着主持人和观众鞠躬:“谢谢。” 现场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面面相觑。 有零星的掌声从现场的角落里传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为这一番话由衷的鼓掌。 安珂笑起来:“失恋的人能够站起来,生活的更好,恐怕是对负心人最大的还击了。观众朋友们,现在用你们座椅上的按钮来决定,ab两组的改造谁更彻底!” 大屏幕上的数字迅速的增加着,蒋陌然有些紧张,如果这次再让谢圆他们赢一次,恐怕她们四个都要提前出局了。 a组票数130,b组票数127。 三秒钟过后,蒋陌然觉得舒冬抓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如果是130:127的话,她们就输了,今天晚上len就会宣布他们中的两个人出局。 谢圆的脸上已经露出得意的神色,好像一切尽在她掌握中似的。 安珂拿起话筒刚要宣布结果的时候,b组的票数突然一变,奇迹般的升了4票,最终比赛结果定格在130:131上,再也没有变化。 “130:131,只有一票之差。恭喜b组四位帅哥美女赢得这一轮比赛的胜利!” 赵倩激动的拉住舒冬和蒋陌然的手:“咱们赢了!咱们居然赢了!”她平时鲜少和别人如此亲昵。 蒋陌然握着她的手,万分庆幸。 赢,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输,就是万劫不复。 “看来我不幸抽到的第三场比拼题目就要即时生效了。”安珂说,“我之前也说过,两组人马都可以请朋友来助阵,至于你请的是谁什么身份栏目组不会过问。明天的这个时候,将有两位神秘嘉宾到场,究竟他们会是谁呢?请明天的同一时间关注我们的节目!《super大赢家》!” 现场的灯光暗了不少,场务人员开始收拾东西,现场观众也被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退场。 导播很不爽的上台训斥安珂:“你知道这期节目收视率下降了吗?!抽的什么烂题目,全程毫无爆点!” 安珂无奈耸肩:“这也没法子啊,台长说抽到什么就是什么,变数大才有新意。” “别用台长来压我!我只认收视率!”导播眼睛扫了星图送来的七个艺人一圈,有些轻蔑的冷哼,“明天最终广场擂台最好给我准备的花哨一点的,不管用什么法子,嘉宾来头越响越好,不然你们几个以后都不用来我们台里上通告了!” 导播一走,安珂就对八个人苦笑:“别介意,他就这个脾气,眼睛里就认收视率。你们今天回去最好想想办法,不止是这次竞赛的胜败问题了,老马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你们这期节目收视率太差的话可能两年以内都会被列为不受欢迎的艺人,到时候上通告都成问题。” 简小弥有些生气:“我说不来这档节目,经纪人非要我来!被列为不受欢迎的艺人?我看他怎么跟我解释!” 谢圆的脸色也不太好,先是她认为十拿九稳的比赛居然输了一场,紧接着导播就宣布她们比赛的收视率太低所以未来她们有可能都会被列为不受欢迎艺人,这叫什么事儿?! 散场之后,程啸开车回培训基地,车里的气氛十分诡异。赵倩和程啸激烈的讨论着到底请谁来撑这个场面,谁才能挽回节目的收视率,可讨论来讨论去,完全没有结论。 蒋陌然觉得自己在赌,赌注很大。 周末,世纪银河广场逛街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人多少都会驻足观看节目的录制。a组和b组的擂台设在金街的两端彼此遥遥相望,安珂和阿曹两个人带着摄影师去找现场观众采访去了,留下两组选手自己面对空荡荡的舞台自己应对。 简小弥的出现引来了一阵骚动,简迷围在舞台边疯狂的喊着:“小弥!我们爱你!” “你们好!谢谢你们的支持,今天我会给大家演唱我新专辑的曲目,希望大家会喜欢。”简小弥不愧是新锐歌手,台风十足,“现在有请我的搭档,谢圆、林如两位美女,还有肖俊桐大帅哥!很抢眼的帅哥美女搭配哦!” 歌迷好奇的四处打量,好似没有看到简小弥嘴里说的帅哥美女搭配。 突然,广场的一端响起喇叭声。 肖俊桐开着抢眼的兰博基尼缓缓靠近,车上,谢圆和林如两个人穿着局部透视装,漂亮的礼服和她们颈间散发着迷醉色彩的钻石项链让众人发出一阵阵的惊叹! 名车,美女,外加一个新锐歌手简小弥。 世纪银河广场的人流几乎都围在了同一侧。 而广场的另一侧,舒冬和赵倩面面相觑,程啸无心拨弄着吉他,几乎不成曲调。 第十八章 一波三折 赵倩有些沮丧:“名车,透视装,新锐歌手……凭什么风头都让谢圆他们占尽了?公司要我们参加这样的比赛根本就是想找个借口淘汰掉我们!”说着说着,赵倩突然哭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赵倩,别哭了。简小弥能唱咱们也能唱,谢圆他们能跳咱们也能跳,尽人事听天命吧。”蒋陌然拎来化妆箱,舒冬立刻帮着她给赵倩补妆,“别哭了我的祖奶奶!眼妆都花了!” “你至少还是模特吧?”程啸和她们坐在一起,言语间都是说不完的无可奈何,“如果你被淘汰了,至少你还能继续做模特,在t台上延续你的事业。我呢?训练班就只有我和肖俊桐两个男人,他被淘汰了至少还能回去读书,我如果失败了只能改行或者回去做群众演员。” “都别唉声叹气了,”蒋陌然拿了吉他塞到程啸怀里,“你弹吉他,越经典越好。赵倩先上场唱歌,别挑舒缓的,要能带动气氛的。我和舒冬为你和声伴舞,咱们输人不输阵!” 相比谢圆简小弥他们的场地,她们这边冷清的可以用“鸦雀无声”四个字来形容。没有主持人,没有音乐,甚至没有行人。 蒋陌然拿起话筒试音:“周末是休闲逛街的好日子,不过今天大家真走运,因为今天我们节目组不仅请来了简小弥小姐,还为大家带来了几个相当出色的新人。比如我们的赵倩小姐,她是名很有魅力的模特,不过比起她的好身材,她的嗓子更出色……弹吉他的这位帅哥叫程啸,如果大家喜欢他的话,请记住他的名字。” 她的声音圆润悦耳,音量足够让广场上的所有人听到。 安珂他们正在拍着简小弥一方的镜头,突然听到蒋陌然的声音。 阿曹有些奇怪:“安珂,你说她那么吆喝真的会有人过去吗?吃力不讨好吧?” 安珂笑的一脸莫测:“你没有仔细听她的话吗?这里的观众并不是全都知道他们在打擂,她借了简小弥的名头,也将自己人的名字推了出来,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会知道他们几个是和简小弥一道来表演的。有的时候直观的告诉别人你是干什么的总比闷头表演要好,你说她是不是吃力不讨好?” 阿曹没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个擂台上了。 赵倩唱的是首时下很流行的歌,声音轻快俏皮,一些喜欢看热闹的路人被吸引过去。他们似乎更喜欢看弹吉他的帅哥,因为他的手指很长,弹奏和弦的时候双手灵活的像魔术师一样。 路过舞台旁的行人纷纷驻足,原本四周空无一人的舞台也有了丝人气。 一曲终了,音乐声突然转至舒缓而极具节奏,蒋陌然拿起麦克风,声音清亮,但却有说不出的深情含在歌声里:“ain't.no.sunshine.when.he's.gone,it's.not.warm.when.he's.away,ain't.no.sunshine.when.he's.gone,and.he's.always.gone.too.long,anytime.he.goes.away……” 她穿着一条蓝色不规则长裙,除却流苏耳坠仅有腕上那串珍珠做配饰,裸色高跟鞋衬得她足踝越发纤细。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热闹的音乐,甚至没有多余的听众。 她就站在那里唱着这首《aintnosunshine》,但却把歌词里的she统统换成了he,温柔但却伤感。 他走以后,没有了一丝阳光; 他走以后,没有了一丝温暖; 他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不知哪个时候,他突然消失不见,我只得徘徊流浪;他走以后便再也没有阳光,他走以后这个房子就再也不是一个家…… 舒冬轻轻摇晃着身体,随着歌曲跳一段独舞。纤腰,长腿,摇曳的裙摆,性感而妩媚。 音乐用来吸引人的耳朵,而舞蹈则能吸引人的目光。 台下有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赵倩似乎受到极大鼓舞,在蒋陌然的另一侧身边,和舒冬一左一右轻轻舞动。程啸不断的弹着这一首曲子,节奏越来越熟悉。 “ain't.no.sunshine.when.he's.gone,only.darkness.everyday,ain't.no.sunshine.when.he's.gone,and.this.house.just.ain't.no.home……” 谢圆和林如也发现到,除了简小弥的粉丝,其他的人有很多都围到了对手的舞台旁。除了简小弥还淡然的和粉丝互动着,谢圆他们已经沉不住气了。 林如忐忑的将谢圆拉到一边:“谢圆姐,怎么办?还有一个小时活动就结束了,安珂他们已经在安排工作人员发栏目选票了!” “怎么办怎么办,你就知道问我怎么办!”谢圆愠怒的甩开林如的手,“你不是鬼点子很多吗?还需要我教你?” 林如瑟缩一下,明显看出谢圆已经生气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先把场面稳住了。”谢圆冷着脸,“我去打个电话。” 林如咬着牙看着广场的另一端,与她们遥遥相对的舞台上,音响里传出极具节奏感的曲调,程啸长身而起,执起舒冬的手跳起热烈的newjazz。周围的观众鼓起掌来,程啸转身之间将赵倩揽入怀里与她继续这一曲舞蹈,她黑色的裙子和唇上衔着的红玫瑰形成强烈的视觉效果。 舒冬已于此刻拿起麦克风,在他们最后一个动作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轻哼起下一首歌的前奏。 安珂和阿曹两个人和《super大赢家》的工作人员除了在现场发放选票外还设立了一个发放选票的站点,现场600张选票已经发的差不多了。 安珂在录制单独镜头的时候说:“观众朋友们,你们可以看到此刻世纪银河广场的步行街上挤满了人。再过半个小时就是投票选出今天冠军的时候了,我们可以看到a组凭借简小弥的势头和名车配美人的噱头吸引了一大批观众,而b组也相当聪明的运用四个人的相互配合而营造了热络的气氛。我现在也有些看不好究竟哪边会赢得比赛,不过刚刚一边倒的局面已经被打破……” 金街一端不知何人造成了骚乱,不少女生居然惊声尖叫起来:“魏楠!是魏楠!” 工作人员在安珂耳边耳语一番,安珂显然很惊讶:“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你们能听到现场的尖叫声吗?你们没有看错,一跃翻上a组舞台的那个人就是人气偶像魏楠!” 阿曹擦了擦汗:“嘿安珂,我发现a组很敢玩唉!” 安珂:“怎么讲?” 阿曹:“魏楠是简小弥的绯闻男友,前一阵两个人还是各大娱乐报刊的头版头条呢,按理说正常人躲还来不及呢,今天他居然出来挺简小弥?你看那边……不仅有简小弥的歌迷,现在又来了魏楠的影迷和一群八卦记者,今天这场比赛有的看了。” 安珂打趣说道:“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是导播要的收视率啊收视率!1号摄像师大哥你不要擦汗……走我们过去看看!” 金街上的行人看另一个舞台那么热闹,不少人都跑到简小弥那边去了。一个,两个,三个……直到仅剩的几个观众也忍不住转过身去看简小弥他们的表演。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七嘴八舌的提问,简小弥不说话,只是礼貌的微笑。 比赛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每组都可以场外求助一个嘉宾,至于那个人是谁,栏目组不会限制也不会过问。这么看来,a组的人是想借简小弥和魏楠两个人的绯闻来造势,显然是动上真格的了。 人们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更何况有八卦看。 舞台旁最后一个观众也朝a组的场地走过去了,赵倩再也唱不下去了。 “赵倩?” “唱了有什么用……好不容易围过来的观众都跑过去了,咱们唱的再好也没有疯狂粉丝,咱们跳的再好也没八卦好看。”赵倩扔下麦克风,颓废的坐在组合音响上,傻呆呆的看着远处的谢圆出尽风头。 “还有半个小时呢!”舒冬也不甘心,可她不想放弃! “半个小时?”赵倩苦笑,“半个小时能有什么奇迹呢?你看安珂已经连投票箱都准备好了,我没猜错的话那魏楠说不定就是谢圆花钱请来的,还有那些记者,魏楠出现他们就出现,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那又怎么样?”蒋陌然将所有的音乐都关上,“如果光想着输,那你永远赢不了。” “呵呵,你刚二十岁,你能懂什么?”赵倩像是老了好几岁,“公司要的是效益,谁能博眼球谁就是公司的宝贝。” 蒋陌然淡淡的笑着,赵倩说的这些她不仅懂,懂的比她更多。可是正因为自己懂,她才不能放掉任何一个机会。 除了《antinosunshine》之外,蒋陌然只熟悉两首歌…… 她拿起麦克风,没有伴奏,只是清唱着:“你要走我的心,为什么你却给了它哭泣,怎么还是爱你爱你爱你爱你让我自己伤透心……” 舒冬很意外她会突然想起唱这首歌,蒋陌然的声音很绝望,像是真的被人偷走了心,伤透了,而后只剩下她自己空荡荡的躯壳。不知怎么,她觉得有些心疼,拿起另一个麦克风轻轻为她和声。 没有人关注两个清唱的女孩,他们只是注意到了另一端的风采。 无人喝彩,无人欣赏,可蒋陌然和舒冬仍旧唱着。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那个声音极富穿透力,像是亿万人中只要他开口,你总能认出他的声音:“给你我的心,为什么你却给了我哭泣?怎么还是爱你爱你爱你爱你让你再也不想听……” 他一边唱着,一遍朝着蒋陌然走过来,他走的很慢,像老电影中款款而来的绅士,优雅而深情。 蒋陌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以抑制的笑起来,她将麦克风递给面前的男人,因而他的声音响亮的传遍了广场的每个角落里。 第15节 同样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可他的声音像有生命,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突然有人喊道:“陈安之!是陈安之!” “啊——!啊——!!” “安森!” “陈安之!陈安之!” 第十九章 安之若命 熙熙攘攘的世纪银河广场上,涌动的人群爆出无比的兴奋声、喝彩声、尖叫声、呼喊声…… “陈安之”三个字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的响起。 突如其来,好似风暴过境。 简小弥和魏楠两个人都忘记了自己正在按照原定计划与歌迷互动,就连他们的一部分粉丝在看到陈安之的时候也兴奋的大叫出来。 世纪银河广场的另一端,人群密密麻麻的挤到一起兴奋的喊着“安森!安森!”,刚刚还围着简小弥和魏楠两个人的记者全都挤到了b组舞台台前,举着麦克风,扛着摄像机,闪光灯亮成一片,将陈安之水墨丹青般隽雅的容颜映的越发迷离。 舞台上,他站定身子,优雅的将手递到蒋陌然面前。 身后,沈锐已经带着助理无声无息的布置着一切,陈安之新专辑主打歌音乐响起,是那首蒋陌然听过无数次的《安之若命》。 曾经闲暇之余她也有上网去听这首曲子,陈安之的歌迷在音乐论坛上经常为了这首歌的mv而发表感慨—— “为什么前世如此相爱的两个今生却要擦肩而过?为什么那个姑娘不让安森知道她的转世是谁啊?” “伤感的一塌糊涂!” 而今天,陈安之似乎想要将这个缺憾弥补过来一般,他唱着歌,拉着蒋陌然的手跳起比之mv更加炫目的舞,唱到高潮处,陈安之停下舞步专心哼吟着浅浅的曲调,婉转而深情。 台下的小姑娘喊着他的名字,激动地尖叫。 刺眼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又有不少记者闻风而来,娱乐新闻台的摄像机对准了台上的三个人,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个现场是《super大赢家》栏目组设置的。他们只知道鲜少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陈安之现在出现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摆明是为了台上的两个女孩子而来,这种新闻就算挖不出什么来也可以写出不少东西了。 旋转,回首,灵活的带领,温柔的眼神……对欣赏者而言,陈安之是个很有魅力的舞者。 他在回身的时候握住舒冬的手腕,像故事里那样,在黑暗中他抓起了她的手。舒冬很默契的配合着他的动作,所有舞步极具张力,这些早在几个月前的mv拍摄过程中了然于心。 一曲终了,陈安之跳了那么久的舞居然一点都不喘,说话声音依旧平稳,他手指指向某个方向:“那边穿米色连衣裙和格子衬衫的女孩,我在《单身关系》的首映礼上见过你们,谢谢你们那天的花,谢谢你们的支持。” 他话音刚落,那两个姑娘激动的大喊:“啊——!啊——!安森我爱你!” 陈安之又转了个方向,依旧笑得春光明媚:“上一次我在世纪明珠广场签售新专辑的时候,那边那位帅哥帮他女朋友来要过签名。怎么样,她还满意吗?” 对方高举起双手,竖起大拇指朝他晃了晃。 “谢谢,你们能喜欢我的歌是我的荣幸。”陈安之一左一右拉过舒冬和蒋陌然,“今天我来帮我两位朋友打气,听说她们在参加一档竞争很激烈的节目。其实事先她们并没有通知我,我经过这里的时候听到这边有人唱歌,还是唱我的歌,然后我就不请自来了。不过她们两个和我还是很有默契的,是不是?” 陈安之风趣幽默的说着这些,但他的意思也很明确,蒋陌然和舒冬是他的朋友,他今天是来给她们撑场面的。 安珂和阿曹两个人也来到b组舞台,热络的和陈安之拥抱:“安森,好久不见!” “哈哈,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好像是一年以前?”陈安之热络的和他攀谈,“上《super大赢家》的通告绝对是每个艺人必经的挑战!” “谬赞了谬赞了,”安珂很懂得热络气氛,一直跟着安珂和阿曹的一号摄影师已经就位,“时间刚刚好。在场的观众朋友们,欢迎你们参加《super大赢家》的现场录制!” 在场观众气氛很热络,尤其是参与节目投票还有机会赢取手机话费,观众的参与面就更广了。 “今天是我们ab两组帅哥美女的人气擂台赛,经过上两轮的比赛结果咱们可以知道,这场比赛关系着总冠军花落谁家的问题,大家手里的投票就是决定他们胜败的关键。” “在比赛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说两个队伍可以分别请一个场外嘉宾,没想到咱们的选手人脉那么广,请来的嘉宾全都大有来头。这期节目真是惊喜连连啊!” 阿曹:“我觉得什么时候你被邀请做了嘉宾,那才叫意外惊喜。” 安珂:“我长得很像没人请的类型吗?就说你这个人没品位啦!” 阿曹:“费话真多……你没看选手和观众都已经等不及了吗?既然这个家伙如此不务正业,那现在由我来给大家说一下投票细节。我们发放选票的站点处已经设立了两个大投票箱,你们手里的选票都是一样的,喜欢a组以及他们请来的嘉宾的表演呢就请在a号箱投票,同样的支持b组的请在b号箱投票。” 安珂:“还有大家最关心的一点,就是参与有奖的奖券由我们的参赛选手亲自送到你们手里,至于大家的手气如何,就要看你们自己的啦!” 阿曹白他一眼:“不要把大家参与活动的积极性都归结在奖券上行不行?!ok,请各位选手站在你们的投票箱后,现场观众手里有选票的可以进行投票了。” 安珂:“ab两组的帅哥美女们!最后的机会啦,展现你们的魅力吸引更多选票吧!” 陈安之很配合的与蒋陌然他们站在一起,舒冬站在他左侧,面上保持着微笑,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怎么来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我就来了。”陈安之的笑容好似钛合金铸造的那样坚挺,不管干什么说什么都是笑眯眯,“你家的小朋友有时很难缠。” 舒冬挑挑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给观众发放奖券的蒋陌然:“她没跟我提过。” “你命真好。”陈安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舒冬有些不明白:“嗯?” “我要是有个能事事都帮我安排好的朋友,我就瞑目了。”陈安之勾勾嘴角,“沈锐那种朋友也是要薪水的。” “我不明白。”舒冬皱着眉头,蒋陌然很少会有什么事瞒着她。 “总之是好事,她想让你知道自然会告诉你。”陈安之满面春风,从他手中接过活动奖券的粉丝脸上红彤彤的,不胜娇羞。 投票显然要比比赛的过程迅速的多,除了早先离场没有投票的观众,其余的人都已经做出了选择。除了1号2号摄像师外,安珂和阿曹发动所有工作人员清点着投票结果,。 len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现场,原本在一旁焦急踱步的谢圆立刻迎了上来:“公司有什么指示吗?” len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对他们八个宣布:“今天通告结束以后你们回公司一趟,有话要说。” “len,公司有什么事要交代?”程啸也问。 “晚上回去就知道了。”len不再说别的,扔下面面相觑的八个人找安珂谈话去了。 不一会儿比赛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安珂拿着手里统计好的数据说:“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经过三轮厮杀,本次《super大赢家》的比赛结果马上就要揭晓了!本届冠军是——” “b组!恭喜你们以二十六票的优势获胜!” “太好了!”赵倩激动的张开双手给组员一一拥抱,她抱着蒋陌然的时候很激动的说:“谢谢你,我们没有放弃,真好!” “嗯!”蒋陌然拍拍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肩。 陈安之用手肘推了推蒋陌然的胳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什么?”蒋陌然睁着懵懂无知的眼睛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 陈安之也不恼:“我就知道这次又被你耍了。” “不会不会。”蒋陌然哈哈一笑,“逗你而已。” “说吧,他是谁。” “他叫叶子昕,现在正在恒星娱乐公司下属子公司做文员。”蒋陌然静静的叙述着:“他手里有个还没有写完的本子相当不错,你可以买下来,或者是给他投资。” “你凭什么可以肯定他这个本子一定会火?”陈安之挑挑眉,他本人是个做事只凭感觉不计后果的,可沈锐不是,他需要一个理由说服沈锐。 蒋陌然反问:“如果我说直觉,你信不信?虽然我学的是法律,可我觉得我对娱乐圈里的事相当敏锐。现在网络环境那么活跃,观众也喜欢看更积极有趣的东西,不然总是爱情或者战争,太单调了。我敢保证,未来几年轻喜剧会大火的。” “嗯哼。”陈安之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那么大预言家,你觉得这个本子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好处是必然有的,看你怎么把握了。其余的……”蒋陌然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指头:“小伙子,天机不可泄露啊。” “听起来好像挺有说服力的,”陈安之笑眯眯的用下巴指了指站在远处的沈锐,“不过那个家伙是个死硬派,你是怎么说服他签下舒冬的?” “我对沈锐说,不出五年,舒冬会是下一个乐坛天后,无可取代。”蒋陌然的眼神异常坚定,好像她说的话一定会实现。 陈安之显然不相信:“只有这些?据我了解,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女人的一面之词。” “当然,沈锐是个保守派,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么可能轻易出手?”蒋陌然佩服陈安之对沈锐的了解,“我把舒冬的材料寄给了一个导演,经纪人一栏上的名字我写的是沈锐。” 将已经预见到的收益推到他面前,再谨慎的人在核实情况以后都会心动吧? 她想为舒冬铺路,就必须多想几步,让她能够走得更稳更远。 陈安之轻笑,不再说话。 他有些摸清蒋陌然的脾气了,只要是她在乎的人,她会挖空心思把最好的捧到那个人面前。 “对了,小胖子。”陈安之微眯着眼睛,促狭的看着她:“别忘了答应我的另一个条件。” 第二十章 各奔东西 “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和观察,我们认为有两个人很不适合在我们公司发展。”八个人到齐之后,刘巍直接切入主题,“赵倩,林如,你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赵倩站起来,激动的走上前去抓住刘巍的手。 “很抱歉,你不符合公司高层对女艺人要求的标准。”刘巍板着脸挣开她的手,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 赵倩有些难以接受:“就这样吗?一句不符合标准就把我打发了?” 刘巍不打算解释太多:“其他问题你可以私下找我来谈。” “那我呢?刘巍老师,我有什么错?!”林如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刘巍冷笑,并没有说原因,只是把当初拷贝监控视频的u盘放在桌子上:“你说呢?需要我把话说的太明?我们是在泳池排水口找到这个东西的,u盘的外壳有破损,它是怎么卡在排水口的呢?你能回答我吗?” 林如眼神闪烁,方才还在眼睛里打转的眼泪消失无踪,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半句话也不再多说。 “其他的人公司已经做好了安排,稍后为你们安排的经纪人会在第一时间联系你们。”刘巍从文件夹里拿出厚厚一叠合同发给在座的所有人,“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看好合同,签过名字你们就可以走了。” 蒋陌然极为认真的逐条研究星图公司的合同,这几年经纪公司的制度还不够完善,相同的,公司条款也没有那么苛刻,也算是艺人的机会了。舒冬的合同要比她多上那么两张纸,还有她经纪人那一栏里写着的名字是“沈锐”,这已经就和别人的待遇大大不同了。 “我的经纪人是沈锐?”舒冬很意外,沈锐是陈安之的经纪人,在公司的地位本身就很高。这样的人做她的经纪人?好像有些不太可能。 “你和陈安之有过合作经验,也许沈锐很看好你所以愿意带你也说不定。”蒋陌然只能这么对舒冬解释,至于舒冬以后会去参演的电影,她可是只字未提的。 “那为什么你的经纪人不是沈锐?你也和陈安之有过合作经验啊!而且你们两个很有默契。” 蒋陌然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沈锐两个人互看生厌,让我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别说我难受,估计他也别扭。”她随手翻着自己的合同:“你看,我这不也有经纪人么?而且咱们的合同只有五年,五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舒冬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终于没说出想说的话。 蒋陌然很痛快的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你的合同签好了吗?我帮你交上去。” “嗯。” 刘巍收到了所有人的合同略微清点了一下:“ok,希望你们成为耀眼的明日之星,下一次报道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去公司了,不用再来我这里。”她说完,整理好文件夹离开会议室。 赵倩不死心的追上去,林如将谢圆拉到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陌,我有点没听懂……”舒冬还没明白过味儿来,“刘巍的话是什么意思?林如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蒋陌然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自家老友单纯:“舞蹈教室的事是林如做的。” 第16节 “为什么?!” “一般情况下就算u盘落水也只可能沉到泳池地下,不可能会卡在出水口。肯定是有人用暴力硬塞进去才会让u盘变形的……”蒋陌然意味深长的问她:“现在懂了吗?我怀疑根本就没有监控录像,周仇安排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引出那个人而已。” 舒冬皱皱眉头:“真复杂。” “起初周仇他们不说,可能是因为还没到时候。清者自清,所以你得到的比她们都要多,不是吗?”蒋陌然收好了她和舒冬两个人的合同附件,“走吧,去庆祝一下,以后机会不多啦。” 从今天开始,她就不能时时刻刻跟在舒冬身边了,以后的路很长,她们都需要独自走完。 与舒冬吃饭是件很享受的事,她会记得你所有的喜好和忌讳,推到你面前的必定是你爱吃的,而且是这个时令最有益身体的东西。 蒋陌然觉得很温暖,这种温暖在重生前她早已丢失多年。 舒冬送她回学校后自己便走了,蒋陌然笑着说见到自己的经纪人就和舒冬汇报,总要让死党知道自己事业的生杀大权交给了谁处理。 可蒋陌然见到自己经纪人之后,心里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眼前的小姑娘最多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然也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过,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嫩来。新手,青涩,阅历有限。 公司果然对非重点培养对象,都是随随便便就打发去的。 “蒋陌然是吧?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叫叶蓝晴。”小姑娘倒是很大方,“未来的五年就要一起努力了,我相信五年以后你,或者说咱们,能有另一番作为。一起努力吧!” 年轻人总是有无尽的热情,眼前的叶蓝晴就是典型的代表。 蒋陌然也装了一次嫩,热情的叫她:“我会的,蓝晴姐!” 叶蓝晴大咧的很:“别叫姐,你这么一叫我有种自己老了好多岁的感觉。你可以叫我蓝蓝,也可以叫我叶子,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的。你来看看这个偶像剧剧本,公司给你们这一届的新人都安排了角色。” “主演是谁?”蒋陌然一边看着剧本,一边问。 叶蓝晴已经将合约准备好了:“听说是个叫谢圆的,你们应该是一起的吧?” 谢圆? 蒋陌然苦笑,看样子这出偶像剧也是为了捧谢圆的,她在里面最多算个陪衬。不过有通告就是有机会,她会好好珍惜的。 “虽然酬劳不是很多,可毕竟是个露脸的机会,对吧?”叶蓝晴连忙解释,可心里却不以为然。她也在公司呆了好几年了,什么样的新人没见过?现在的新人不管有没有实力都认为自己进了演艺公司就一定是个主角,你没名气,没有人为你投资,你凭什么? 蒋陌然笑的坦然:“当然呀,我会努力演好这个角色的。好的剧本配角也是很讨喜的,不是吗?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叶蓝晴有些意外:“你能那么想就最好了。” “开拍是在六月?”蒋陌然皱皱眉头,六月正好是各大高校学年期末考的时候,那个时候频繁缺勤好像不太好。 “有问题吗?”叶蓝晴看了看合同,觉得没什么问题,可转念一想蒋陌然的年龄,也就明白她的顾虑了:“你还在读书吧?我看过这个剧本,相当不错的,你的戏份要在后期才会拍摄,应该会到七月才需要你参与拍摄,完全避开了你最忙的时候。” “谢谢你叶子。”蒋陌然觉得既然大家要合作了,那有些话说开了会比较好,“叶子,你会不会觉得做我的经纪人比较没前途?我还在读书,所以每年可以接通告的日子就那么一些。” “不会呀,”叶蓝晴说,“在做你经纪人之前我是金潇的小助理之一,她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每次招呼我的时候就是一句‘喂’。所以做你的经纪人对我来说是个机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新手经纪人,年轻,有热情,有理想……对蒋陌然来说这就够了,要经验要阅历,她绝对完胜叶蓝晴这个经纪人,不过她既然决定专心演戏,那就把其他琐事交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打理会更好。 “合作愉快。”蒋陌然签好了名字,将偶像剧的合约交给叶蓝晴,这是她要演的第一个角色——一个深情的女律师。 好像冥冥之中都有定数。 回到学校就像回到了另一个世界,蒋陌然换上了黑框眼镜,继续穿上她安全无误但土的掉渣的衣服混迹于学生之中。先前将精力放在培训班的那段日子她已经落下不少课业了,为了不让老爸老妈反对她在这条“歪路”上继续走下去,她必须把所有的成绩弄得很漂亮才行。 熬夜?熬夜会有黑眼圈,回公司后没法和叶蓝晴那个精益求精的家伙交代。她只能在白天下功夫,上课,做题,泡图书馆,宿舍里的姐妹都不知道平时她去哪里“打工”,只知道这个家伙绝对是个女超人,从不休息。 紧张的期末考试过后便是紧锣密鼓的偶像剧拍摄过程,因为剧情需要,剧组很多的场景都是在钧瑞国际酒店拍摄的,因此需要配合钧瑞新一期的宣传安排,所以拍摄过程极其低调,宣传活动也安排在后期进行。 《完美新娘进化论》讲述的是一个狂傲的国际连锁酒店少东家某天接到自己老妈的电话,说已经为他物色好了新娘让他立刻结婚否则他就会丧失家族继承人的资格,少东谎称自己已经有了心爱的女朋友非卿不娶。少东老妈自然高兴,立刻坐飞机回国要见自己的“准儿媳”。慌不择路下,男主角抓住在酒店打工的女主角沈微微假装他的准新娘,并且双方规定了报酬和“劳务合同期限”。男主角的妈妈见到了“准新娘”后觉得她不是很符合自己的要求,可看见儿子那么喜欢她,就和女主定了一年之约,一年以后她必须成长为有资格做集团少奶奶的优秀女性……因而故事就在这样荒诞的理由中开始,又在男主角和女主之间的相互摩擦中升温,期间有温情也有笑料,有感情纠葛更有大团圆结局。 这个本子用了时下很流行的诸多新鲜元素,故事取材新颖,经费也充足,拍摄地点也选了国际知名连锁酒店,准备工作相当充足。 一般来说偶像剧必定会帅哥美女多多,蒋陌然仔细读了读剧本,她饰演的是从小爱慕男主角的青梅竹马傅思涵,她同时也是男主妈妈物色的儿媳妇人选,比起程啸、肖俊桐两个同期出身非主角的同伴而言,她的戏份多多了。 第二十一章 殃及池鱼 做偶像明星? 不得不说,蒋陌然从来没想过。 论长相,她没法子和舒冬谢圆比,论身材,她更是输给林如赵倩一点,非要说她有什么优势的话……那么气质? 蒋陌然考虑了很久,偶像明星首先要样貌出众,青春时尚,具有这个时代最前沿潮流的代表性。其次人物角色的性格一定要丰满讨喜,就算是个反派角色,也要演的让人恨不起来才行。 可她如果想在演艺这条路上走得远一些,又不能让自己局限在某个狭隘的范围里无法突破。 她要做的是努力演好这个角色,并且精益求精。 加入剧组后的第一天,蒋陌然发现自己先前对于外形的顾虑全都没有意义。公司似乎对每个新人的第一部作品都相当重视,因此请来了很有名的造型设计师,根据每个人的样貌特征和气质打造最适合他们的形象。 蒋陌然已经将剧本背的滚瓜烂熟,每个场景她都揣测了好几遍,这才敢走到镜头前去演,不然就会像上次拍mv一样被导演虐。 第一场是交代戏,主要将傅思涵此人的大概性格和魅力展现出来。剧情是她利用公司高层之间的猜忌一举将几个蛀虫连根拔起,稳固了叶家在董事会的权威,因此叶妈妈对傅思涵这个准儿媳妇更加满意。 美国,叶氏集团总部。 一双气质沉稳的米色高跟鞋,修长笔直的腿,简洁大方的套装,黑色未经烫染的干净长发,还有一双安静沉稳的眼睛。 她就这样干净简单的入镜,每个细节都十分利落。 导演微眯着眼睛,对这个演员的气质和形象也十分满意,只希望她不要一张口说台词就把这种干练的形象破坏掉就可以了。 蒋陌然走进会议室,将所有的窗帘拉上,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好像一切都掌控在她的手里。然后,她坐在董事长座位上,背对着门口,信手翻着一张又一张的投影,投影仪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照片里,略微痴肥的男人戴着墨镜,小心翼翼的将公文包和接头人换掉。 咔哒,咔哒,咔哒…… 一张张的照片翻过,直到照片上的男人走进漆黑的会议室。看到墙上的投影,男人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可他却发现门口有两个人守着,大概是不准备让他离开了。 蒋陌然饰演的傅思涵突然开口,用纯正的美式英语背着既定的台词:“不想解释一下这个东西么?在董事长看到这份东西之前,你还有机会。” 男人擦着汗,一脸戒备:“你是谁?!” “这个问题会比你们设立虚假公司骗取叶氏资金更重要吗?”蒋陌然仍旧一张一张的翻着投影仪里的照片,那有节奏的声音将男人的心搅得一团乱,他的开始擦汗,却难掩心慌。 “你……你胡说!” “也许州检察官会比董事长更喜欢看到这些照片?”蒋陌然仍旧云淡风轻的说着,谈话的节奏被她掌控在手里:“09年3月,霍福兰理财顾问公司成立。09年6月叶氏将一部分子公司财务委托霍福兰公司打理,同年7月叶氏将第一笔酬劳划拨至霍福兰公司名下……” 导演一边盯着镜头,一遍注意着演员的表现。这个女孩的台词功底很不错,场面感和节奏把握的都很到位,尤其是英文说得很好不需要他们再找个配音演员重复加工一遍,无形中能给后期省下不少功夫。起初他还担心这个拍摄后两个星期后才加入剧组的姑娘和女主角一样需要经过磨合阶段才能顺利完成拍摄过程,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居然不需要他废话,许多场景一气呵成拍下来很顺畅,导演觉得很满意。 蒋陌然每说一句话,演对手戏的男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10年4月、6月、9月各有一笔‘顾问费用’转到霍福兰公司名下,直到今年10月,霍福兰公司所获得顾问费用已经超过四千万美金。先生,你能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霍福兰公司处理的相关财务记录都会出现在子公司内部未销毁的财务档案中吗?” 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是他?难道是他……是他对不对!” “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些觉得有问题的会计师都被你们用不同理由炒掉了。”蒋陌然突然加重了语气,她的眼睛也转而凌厉起来,在心理暗示上,她已经告诉谈话对象,她已经掌控了一切。 男人的精神似乎难以承受这种具有暗示,引诱和压迫的气氛,他推开椅子破口大骂:“瑞恩!是他出卖了我对不对?!明明他才是主谋!我和马修都是听了他的话才会做这种事的!你们如果要起诉就去找他!” 突然,会议室的窗帘统统被人拉开,刺眼的强光射进屋子里,迫的男人无法睁开眼睛。 叶氏董事长夫妇站在门口,语气淡然:“原本查出另外两个人是谁还要费些时间,不过现在要谢谢你了。” 蒋陌然此时也将椅子转过来,面对着男人淡淡微笑。 男人发现刚刚给自己强大压迫感的人居然是一个黄毛丫头,怒火攻心朝她扑了过去。 众人都在担心那个明显比男人单薄很多的女孩,可她仍旧云淡风轻的样子,抬起手,动作利落的抓住男人的胳膊,四两拨千斤式的将他压在桌子上动弹不得,她手上独特的珠链闪动着圆润的光泽。 “不要小看女人。”她的话轻飘飘的,可却无比坚定。 “卡!过。”导演摆摆手,表示这一场不需要重新拍摄。 剧组的工作人员手脚麻利的收拾机器准备进行下一场的录制。由于钧瑞国际酒店提供了绝对充足的场地,因此类似于豪宅和办公室等等场景都可以在酒店内部搞定,所以换场景最多换个楼层而已。 “老师辛苦了。”蒋陌然将刚刚还被她压在桌子上的中年男人搀扶起来,“您没事吧?” 中年演员也算客气,颇为和颜悦色:“小姑娘手劲儿还挺大。” “真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赶紧去准备准备下一场吧。” “嗯,谢谢老师!”她是晚辈,而且不是电影学院出身,因此尊称别人一句老师也是应该的。不过对他们这些临时演员群众演员来说,蒋陌然这样尊重他们,实在是给了他们很大的面子了。 谦虚恭敬有礼貌,剧组里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欢这个女孩,虽然工作的时候要严格要求她,可戏外就十分融洽了。 第二场是蒋陌然和谢圆、魏楠这两个主角的对手戏。 这个场景是蒋陌然饰演的角色傅思涵第一次回到男主家,发现曾经只会对她温柔对她笑的叶川正在和别的姑娘有说有笑,甚至他整个人都比以前更加有血有肉了。 “action!” 沈微微正在生病发烧,可还是迫于叶川的“淫威”,尽忠职守的做好自己小跟班的角色,老老实实的坐在叶川办公室的椅子上。 叶川发现她脸色红润,不依不饶的要贴着她的额头试温度,还把自己喝水的杯子给沈微微用。 这个时候傅思涵入场。 蒋陌然心中默念陈安之曾经告诉她的秘诀——细节才是最富有魅力的,投入而不陶醉才是最好的状态。 这一刻,她就是傅思涵,傅思涵就是她。 她们的思想同步着,她们的感情同步着。但蒋陌然不是傅思涵,她还要清楚的把握一个尺度,过分投入会让人觉得虚假,恰到好处的演绎,她要让观众清楚的感觉到人物角色的感情,要真实,要仔细。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一向冷静自持的傅思涵在看到自己守护很多年的大男孩如此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另一个女人也终于变了脸色,她上前夺过沈微微手里的杯子,“这是叶川的杯子,你不知道他从来不允许别人动他的东西吗?!” 叶川从办公室隔间里走出来就看到沈微微红着眼圈一语不发的样子,反观傅思涵如此气势凌人,他也十分气恼,上前夺过她手里的杯子:“你干什么?一个杯子而已!” “叶川……”傅思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叶川,“她就是伯母说的那个人?那个沈微微?” “是!”叶川站在她和沈微微中间,小心翼翼的将沈微微保护在自己的身后:“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尊重她。” “哈?未婚妻……”傅思涵低着头,手指尖都在颤抖,“那我算什么?我是什么?” 叶川直视她,一字一句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刻意将“朋友”两个字说的十分清晰,那一瞬间,傅思涵脸上闪过伤心失望的神色。 “卡!”导演皱着眉头叫停,“魏楠你怎么回事?你面前这个人是你的青梅竹马,小时候你还说保护她一辈子的,现在见了她怎么表现的和杀父仇人一样?你这个表演太过了,有没有揣摩过?” 魏楠看了蒋陌然一眼:“对不起导演,她刚加入剧组我和她比较没默契,所以拍戏的时候难进入角色。” “没感觉就培养感觉!”导演很不爽,“重来!” 蒋陌然没有丝毫异议,老老实实的跟着又演了两遍,导演觉得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放行。 下戏之后,蒋陌然很主动的找上魏楠:“魏老师,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对对戏学习学习,您拍的电视剧我都看过,真的很棒。” 第17节 魏楠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眯着眼睛说:“我?我再厉害也没有陈安之厉害,既然你和他那么熟,就应该找他去对戏。我这里?不用了。”说完,魏楠便头也不回的朝休息室走过去了。 蒋陌然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碰了满脸的灰。 这么看魏楠还是为了上次在世纪银河广场上陈安之抢了他风头的事耿耿于怀吧?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算是变相的殃及池鱼吧…… 第二十二章 新星秀场 《娱乐星秀场》是星图与卫视合作的又一当红谈话类节目,这个节目请来的都是收视率超高或者人气超强的大牌明星,还有其他热门综艺节目的“名嘴”主持人们偶尔客串,收视率一向傲人。 星秀场的主持人是卫视四大名嘴之一的美人苏唯,每期和她搭档的主持人都不同。苏唯一向风趣幽默才思敏捷,当下热点人物和焦点话题总是信手拈来,旁征博引偶尔暴些猛料出来,又会冷不丁的冒出个问题来让艺人无暇思考套出不少真话来。 这类谈话节目经常能勾的观众心痒难耐,主持人妙语连珠,明星艺人反应也相当真实,往往节目播出的时候热心观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会耽搁——因为他们离开的任何时候都有可能错过某个猛料,《娱乐星秀场》从不重播! 每期节目过后,星秀场的论坛上都会暴增无数留言。 可以说,这一档节目能为明星增加曝光率和人气,很少有艺人会拒绝上《娱乐星秀场》的通告。 星图在正式播出《完美新娘进化论》之前就让原班人马参与了这档节目,星图的目标性也十分明确,因为之前要配合钧瑞国际酒店的宣传问题,这部偶像剧几乎没有在任何媒体前透露一点风声。 星图这次给苏唯的任务可谓又突然又棘手,除了魏楠这个男主角外,剧组所有的演员都是新人,首先大明星这个噱头就叫不起来,再者考虑到钧瑞国际酒店背后还有个惹不起的顾家,苏唯就必须要把这期节目做得面面俱到,务必让星图娱乐公司、钧瑞国际连锁以及即将播出这部偶像剧的卫视都得到最大的宣传。 拍摄当天,叶蓝晴以及星图的另几个经纪人更是忙得四脚朝天。上节目的时候艺人造型怎么打造,服饰有什么要求,面临苏唯的问题该怎么回答,还有怎么把话题尽量引到偶像剧上……实在是做到了最大的努力。 《青春爆笑偶像剧》——这一期节目用了这样的标题。 苏唯上场之后依旧是妙语连珠活跃气氛,紧接着,她请出了《完美新娘进化论》的主角。魏楠,谢圆,蒋陌然,程啸,肖俊桐先后上场,五个人都是一水的帅哥美女,穿着打扮好似某个品牌代言人,这五个人出现在演播室的一瞬间,演播室似乎都亮了。 苏唯拿两个女演员开起玩笑来:“天啊,你们两个真幸福,天天都被这三个大帅哥环绕着!” 蒋陌然和谢圆两个人站在三个男士中间,颇有众星拱月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沈微微的扮演者谢圆,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们,支持《完美新娘进化论》。”谢圆颇为大方上前鞠躬:“主持人,其实每天被三个大帅哥环绕着不幸福啊!” 苏唯:“为什么啊?” 谢圆看起来很苦恼:“因为这三个大帅哥的演技都很棒,我要非常卖力的演出才不会被他们比下去呀!你想想看,这样还怎么可能有心情去看帅哥。” 苏唯笑了笑:“谢圆很卖力呀!不过认真敬业的演员以后都会有所作为的,我很看好你哦。” 谢圆笑的春风得意:“谢谢。” 苏唯又转向蒋陌然:“听说你本人是学法律出身吗?” 蒋陌然微笑答道:“是的,不过我本人还在读书,这次能演这个角色也是对我的一个考验。” 苏唯:“我听导演夸你英文说得相当好,基本上不用配音演员,许多对白都能一气呵成。真的很厉害!” “谢谢,”蒋陌然中规中矩的回答着,毕竟她只是个配角,不能抢过主角的风头,否则回了剧组还有别的麻烦等着自己呢,“能参加这部偶像剧的演出是我的荣幸,能学的东西很多。” 苏唯也没在女配角身上用掉多少时间,转而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魏楠身上:“魏楠,好久不见你又变帅了!” 魏楠:“有吗?我想是这次拍《完美新娘进化论》的地点选的好,我们日常拍摄过程不那么辛苦,所以不会有黑眼圈什么的。” “是吗?”苏唯表现的很惊讶,“什么地方那么舒服?” 魏楠不愧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好久的演员,几句话就把投资方带了出来:“我们这部剧里的叶氏国际连锁酒店其实就是借用了钧瑞国际酒店刚刚筹建的五星级宾馆作为场地拍摄的,里面的设施相当完善,普通单人间的配置堪比普通酒店的豪华房,虽然价格是高了一点点不过绝对物超所值。” “是吗?那看起来相当划算。”苏唯凑近了看他,“有没有人说你最近皮肤变得蛮好的?” “有啊。”魏楠笑了,“我天天在酒店泡温泉,皮肤当然变好了。” “听你这么说我都爱上钧瑞了,以后出差绝对要弄上一间享受几天!”苏唯将钧瑞国际酒店这个话题点到这里就算交差了,然后她开始讨论别的话题:“听说你们这次拍摄过程很低调,甚至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 “是呀,”魏楠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因为想给观众一个惊喜。” 苏唯笑着指了指大屏幕:“ok,那让我们看看这部帅哥美女云集,投资堪比大制作电影的青春爆笑偶像剧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画面切入。 嗡嗡的引擎声像要因极速而被点燃,抢眼的兰博基尼在高速公路上划过一条惊艳的掠影。一辆保时捷紧随其后,黑亮的车身散发着华丽的光泽,两辆竞驶的车子不分前后的疾驰。 年轻不羁的叶川戴着墨镜,嘴角掠起一抹弧度,他伸出手对与他飙车的肖家二少比了个轻蔑的手势,提速间已将他甩的老远。 画面突然闪至美国总部—— 纤细的足踝,米白色限量款高跟鞋,傅思涵沉稳的走进会议室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在她拉上最后一扇窗帘时,画面跳转间,她将高她一头的中年男人压制在会议室冰冷的桌面上,用纯正的美式英语轻轻说:“不要小看女人。”那串带在她手腕上的特殊的珠链散发着圆润的光泽。 画面闪至忙碌的办公大楼,带着厚厚眼镜片的沈微微从一大堆报表里抬起头,耳边都是嘈杂的声音,不断有人接打着电话。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沈微微,帮我去总裁办公室送东西!” 此时,叶川正接到叶夫人要求他立即成婚的电话,正说着,办公室门外沈微微正非常严肃的敲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她的模样却是显得又笨又呆。 叶川正在苦恼,正好沈微微从门外进来,叶川赶忙说:“妈!我有爱的人了!她叫……”他看了沈微微的胸牌一眼,“她叫沈微微!现在正在公司里打工陪我!” 对面,傻呆呆的姑娘惊讶的丢掉了手上的东西。 而后,已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沈微微站在叶夫人面前。叶夫人很嫌弃的说着:“样貌好土!气质不佳!穿衣没品位!胸不够大!屁股不够翘!学历不行!英语不够好!想要做我们叶家的儿媳妇,你的坏毛病要统统改掉!我们叶家的少奶奶一定要非常完美!你怎么能和思涵比?!” 远处,傅思涵低着头苦笑,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珠链,一下又一下,好像在抚摸支撑她站在这里的所有信仰。 紧接着,叶川放下大少爷身段陪沈微微学习礼仪,两个人顶着厚厚的书本一遍遍的走着平稳的步子;叶川大少爷帮沈微微挑着合体的礼服,一件件的扔在她身上,许久不见沈微微说话的叶大少回过头看到沈微微已经被埋在了衣服堆里,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叶川大少爷教沈微微品尝红酒,这个笨蛋小妞喝了几口便醉了,红着脸瞪着眼睛骂叶川是个没人性的资本家狂躁症强迫狂;叶川大少爷陪着沈微微一起减肥,两个人饿的眼冒金星摊在沙发上,夕阳渐下…… 山坡,青草地上彼此靠近的女孩。 沈微微吸着鼻子说:“如果我像你那么棒就好了,头脑好,英文好,还能在生意上帮助叶川……” 傅思涵淡淡的笑着,取下腕上的珠链拆下两颗珠子:“呐,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沈微微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掌中的珠子。 傅思涵的眼睛落在远处:“这是我妈妈生前送我的东西,她说只要人有梦想肯坚持,一切都有可能。这是我的护身符,我把它拆开送给我珍惜的人。微微你要加油,有了你的叶川才是个有血有肉的叶川。” 画面一转,是傅思涵和叶川联手打败商业竞争对手,两个人默契的相视而笑,彼此握住了对方的手,像是对方就是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傅思涵的眼里依旧是叶川,而叶川的眼里却只有笨笨的沈微微。 而后,情节突变,音乐转而阴沉缓慢。 什么人发动了对叶氏的攻击,从美国市场到叶川负责的国内连锁酒店都是一副低靡的态势。叶川应接不暇,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守在他身边的沈微微也被他狠狠的骂跑。身边,肖家二少尽全力的帮着叶川,傅思涵出入于各种商业会所忙的脸色苍白…… 黑暗中,电脑屏幕上叶氏的股票大跌,一只手满意的关上了电脑。幽暗的台灯下,两颗很特别的珠子滚到书桌的中央,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光泽。桌面上那张醒目的照片上,赫然是沈微微笑的春光灿烂的模样。 预告片就停在了这么一个关键的位置上。 最后只留了一个悬念,这两颗珠子代表了什么,是傅思涵?还是和她有关的什么人?为什么桌子上会有沈微微的照片?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这就是导演的高明之处,把最精彩的捧给观众看,但却把最关键的丢给观众自己去猜。 预告片播完,苏唯和主演们讨论着拍摄过程中的轶事,蒋陌然看着他们微笑不语,心思却飞到了那两颗珠子上。 陈安之,我在用你的一句话,来赌自己的未来。 第二十三章 细节魅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娱乐星秀场》造势的缘故,《完美新娘进化论》在电视台假期黄金档一经播出便掀起了不小的收视热潮,沈微微的小迷糊小可爱,叶川的不羁和温柔,傅思涵的外表坚强和内心的柔软,由程啸和肖俊桐两个人饰演耍宝堂兄弟恶搞不断…… 制作精良的团队,美型养眼的男男女女,加之最时尚前卫的造型服装,名车豪宅企业少东……一个个人物鲜明活泼,剧情曲折,又饱含笑料和小温馨。这样的电视剧不仅在14到22岁的观众群体中讨好,甚至一些年龄较高的观众也看的津津有味。 《完美新娘进化论》的收视率一路飘红,与此同时,剧中的男女主角,还有三个主要配角的人气立刻飙升。 除了男主角魏楠的人气再度空前火爆外,剧中主要男性角色的扮演者肖俊桐和程啸也有了一大批女性粉丝。本身公司的造型设计师就在形象上给他们几个下了很大的功夫,再加上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特殊气质被有意识的放大——魏楠性感不羁,肖俊桐儒雅风趣,程啸阳光帅气,无论小女生们心中的王子是什么样子的,总有一个会满足她们的幻想。 谢圆在剧中扮演的沈微微是草根小呆妹,可围绕在她身边保护她爱护她逗她开心给她感动的不是英俊潇洒的总裁大人,就是浪漫多金的富家少爷,再加上那些数也数不清的礼服和奢侈品礼物——更是满足每个女孩被人捧在手心中的幻想。迷糊搞笑柔软易推倒的邻家小妹,也是男孩子们完美的初恋情人形象。 蒋陌然饰演的傅思涵冷静独立,品位高雅,能力超强。但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却是保护者沈微微的叶川,只有在他面前傅思涵才会卸下坚硬的壳子——起初喜欢这个角色的大多是宅男,傅思涵御姐范儿,又深情又专一,关键时刻还能帮你解决天大的麻烦,而且知情趣从不在你不开心的时候提任何惹人厌烦的,进退有度,思想前卫,从来不会为了你还喜欢别人乱发脾气迁怒于人。 不管怎么说,《完美新娘进化论》火了,火的一塌糊涂。 根据星图公司内部的分析,这和近一两年的偶像剧质量参差不齐有一定的关系,但不得不说这次从剧本,取景和打造角色方面都相当成功。 星图加紧了《完美新娘进化论》的拍摄过程,编剧也紧跟着论坛上发言的观众猜测和希望添改着剧本。 随着剧情的发展,论坛上开始出现很多同人小说,“涵川恋”、“肖微恋”,“涵肖恋”……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但在蒋陌然眼里,最有价值的帖子不是那些赞美傅思涵完美仪态和超强能力的那些,而是一张小小的,不起眼的,很快就被无数新帖淹没的帖子。 伤心包子开心醋:“咱们别总讨论剧情帅哥美女了行不行?今天咱们来讨论演技吧!魏楠大帅哥的演技的确更加精湛了,这部戏里最最最喜欢的就是他了!不过这次出演其他角色的几个演员显然都是新人,两个男配角的演技还很青涩稚嫩,演豪门大少爷也摆不出阔气劲儿,饰演沈微微的演员看起来迷糊可爱,可她掩盖不了身上骨子傲劲儿,好像谁宠她都是理所应当的,我不喜欢。倒是演傅思涵的演员很有意思,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将人物的多面性演的很出色。比如在面对商业竞争对手的时候,她总能维持着冷静理智,谈笑间退敌。面对朋友的时候,她是真挚诚恳的,眼睛很纯澈,毫无功利心的。面对叶川,她是深情而热烈的,她的爱很高调,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爱叶川,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叶川,包括她用尽心力的将沈微微一步步改造成气质美人……” 看到有人肯定她的演技,即便说她不是最好的,蒋陌然都觉得无比开心,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别人对她演技的肯定,比重生前谈成一笔大合同还能令她开心,这是蒋陌然没有想到的。 还有一个帖子,却写进了她的心坎里。 紫荞麦米:“在预告片里曾经看到傅思涵那条很特别的手串,当时觉得哇塞真好看,肯定是哪个品牌的新款在这里做植入广告了!可随着剧情推演,想起了幕后黑手的出现那一幕闪现的两颗珠子,觉得这个傅思涵有问题。可是你们有没有看到她从自己母亲手里接到这串珠子时候的样子?看到那里哭的我眼睛都肿了。那条手串就是傅思涵的命,是她生命中除了叶川外最珍惜的东西,可她还是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和她抢叶川的那个女人……傅思涵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为什么叶川那个笨蛋眼睛里只有那个傻乎乎的沈微微?!就算她再聪明,再漂亮,再有能力……命运也是对她不公平的,叶川对她也是不公平的。” 蒋陌然突然觉得从她进剧组开始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值了,她无视魏楠和谢圆的排挤,努力演戏,和剧组工作人员打好关系,终于说动了编剧加了那么一个小细节小道具——傅思涵母亲的遗物,对她来说和叶川一样重要的珠链——对蒋陌然来说,这是个制造“无可取代”角色的道具。 陈安之曾经和她说过自己代言戒指的事,要做一个不会被别人取代的艺人,就要特殊,让自己与众不同。细节才是最有魅力的,投入而不陶醉才是最好的状态。 所以她在一开始揣摩傅思涵这个角色的时候,还是觉得她的性格特点可以演的十分出色的。但一个有血有肉的姑娘不应该是剧本中写的那样生硬,她爱的深爱的纯,但这份爱是从哪里来的?她又为什么对不爱她的叶川不离不弃?她怎么去爱?这都是这个角色诠释的空间。 年幼的傅思涵站在妈妈的墓前,小小的身子在风中颤抖着,世界上最后那个和她有牵绊的人也离她而去了。 “别哭了。”年幼的叶川将她抱在怀里,“我代替阿姨照顾你的好不好?” “一辈子吗?”小思涵茫然的看着他。 “嗯!一辈子!” “可是妈妈也说过一辈子不会离开我的……” 小叶川笃定回答:“至少在我像阿姨这样不得不离开之前,我都陪着你!我们拉钩!” “嗯……”小思涵破涕为笑,“拉钩。” 起初在看剧本的时候蒋陌然并没有留意到这段场景能把她对叶川的感情表达的更加圆满,但蒋陌然想到剧中角色是个从小没了母亲的孤女,一直以来叶家的人培养她,教育她,给她最好的环境生活和读书,可在感情方面却没有什么寄托的。所以她特意加了一条这样特别的珠链,寄托这个人物全部的信仰和力量。在这部充满金钱和奢侈品名车豪宅的偶像剧里,越是不起眼的小东西,也许越能让人感动。 《完美新娘进化论》的剧情渐入高潮,摄制组所有成员干脆就落户在钧瑞国际酒店里集中住宿,方便随时开工。收视率的攀升并没有让导演沾沾自喜,反而让他对剧组的演员们要求更高了,以前演员可以拍完了戏就走人,不过这会儿导演要求他们下了戏之后要把下场戏排演过一遍才给会放行。 叶蓝晴知道蒋陌然开学以后还要有个小考,所以这些日子她干脆连帮蒋陌然买书买材料的差事都担上了。好在蒋陌然虽然戏份多但毕竟是个配角,不会从早忙到晚,偶尔还能趁着背台词的空当看看书整理下笔记,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好消息好消息!”谢圆的经纪人罗珊珊拎着两包大袋子进来,“我听说昨天咱们这个剧的收视率超过了10.8%!” “收视率又涨了?!” “通常偶像剧播出时间太久收视率都会多多少少的降一些,没想到这部戏收视率一路飘红!” 罗珊珊也很得意:“今天又有两家综艺节目来请魏楠和谢圆两个上通告了,他们两个的人气那可是坐火箭上去的呀!谢小姐说她的好运气要分给大家,也让大家沾沾喜气。这不么,天气太热,谢小姐请大家喝冷饮吃西瓜慰劳大家。” “哇,谢谢珊珊姐。我们不客气啦!” 罗珊珊指着蒋陌然的桌子和凳子:“把那套桌椅搬过来拼一下吧。” 叶蓝晴起先没说话,可眼瞅着别人还沾着西瓜汁的手就要碰到蒋陌然的笔记上,她还是出声拦了一下:“唉!换张桌子吧,这上面还有东西。” 第18节 “什么东西啊?不就是一团废纸吗?正好拿过来垫一下。”罗珊珊也很不客气,虽然她们都是公司的经纪人,可她出来带艺人的时候叶蓝晴还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里打杂呢,跟她比位分,叶蓝晴还嫩了点! 常在后台走动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桌子上是什么东西呢?平时蒋陌然看书的时候他们也偶尔能见到,可那又怎么样?谢圆是主角,又是投资方大老板的女儿,就算整个剧组都知道谢圆总是有意无意的排挤蒋陌然,谁还能说个不字?再说你要是没惹人家,人家凭什么总是针对你呢? 尤其最近《完美新娘进化论》的论坛上有好多帖子拿谢圆和蒋陌然两个人来作对比,戏里戏外这火药味已经够浓了,谁还能抢着蹚浑水?大家心照不宣,不做声就是了。 “你知不知道……!”叶蓝晴刚要争辩,蒋陌然刚刚下戏回来也将这些看在了眼里,赶忙上前拉了她一下。 “我收拾一下就行了,别让大家等着。”蒋陌然满脸堆笑,收了东西放在一旁。这些小事根本没必要吵,罗珊珊这个人嚣张惯了又记仇,她可不想让叶蓝晴沾上这种人。 叶蓝晴有些不服:“你就是脾气太好,所以他们谁都能欺负到你头上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蒋陌然捏了捏她的肩膀,“蓝晴姐辛苦了,蓝晴姐请休息。” “那你呢?”叶蓝晴觉得自己快没脾气了。 “我找个安静地方看剧本去。”蒋陌然带了三明治做午餐,顺手拿了一瓶喝的,“顺便沾沾人家的喜气。” 叶蓝晴忍不住白她一眼:“没心没肺!” 蒋陌然笑嘻嘻的带着剧本出了休息室,本身人多的地方也不太适合背台词,倒是酒店天台有个没什么人去的露天小花园不错,还有桌椅呢。除了太阳毒蚊子多,那里是最清静的。 “叶川!叶川!连你也不信我?!”蒋陌然把面前的空水瓶当叶川,练完这句台词后觉得情绪有点不对,这就又喊了几遍。 突然,人工栽种的灌木窸窸窣窣的响动,惊得蒋陌然大叫一声:“谁?!” 第二十四章 明目张胆 低矮的人工灌木丛剧烈的晃着,好像什么人在里面躲躲藏藏的。 蒋陌然壮着胆子,将手里的剧本卷在一起,这玩意打人还是很疼的:“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圆滚滚的从灌木里钻出来,他的小脏手在鼻子上蹭了蹭,眼睛晶亮。 “是你呀。”蒋陌然突然笑起来,眼前这个水嫩嫩粉嘟嘟可又脏兮兮的小男孩可不就是上次在钧瑞国际市中心店见到的那个么。 小男孩瞪着眼睛,仔细打量她好久:“你是上次陪我躲在楼梯里的那个人!”他歪着小脑袋,背着小手走过来,眼睛不时的瞥向小桌上的三明治。 蒋陌然很大方的把那盒刚吃了一块的三明治端到他面前:“陪我吃点东西吧?” 小男孩扯起大大的笑脸,很干脆的点头。他可能是饿坏了,三明治加橙汁,简简单单的东西居然吃的那么香:“我大名叫展瑞,不过家里人都叫我艾瑞,你呢?” “蒋陌然。” 艾瑞学了几遍调子,念起她的名字还是怪怪的。蒋陌然知道这和发音有点关系:“不如你叫我陌?” “moon?”艾瑞吸着鼻子,眼睛滴溜溜一转:“moon!” 这小家伙,居然和凯文一样。 “moon,你为什么自言自语的那么久?”艾瑞喝着橙汁,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她。 蒋陌然笑起来:“因为我是艺人呀,我在背台词。我们来这里拍偶像剧的,你有没有看过《完美新娘进化论》呀?” “那是什么?”艾瑞有些失落,“爸爸不让我看电视,他只会让我学中文,弹钢琴,听那些奇奇怪怪的老师给我上课。” 蒋陌然满心惆怅的的看着这个小不点,现在时代发展了,家里的小孩也是既幸福又不幸,电视摸不到,户外活动少的很,补习班一大堆,和蒋陌然他们那个年代不同了。 “今天又是偷跑出来的?”蒋陌然抽了张湿纸巾给他擦擦小脸。 艾瑞眼睛转了转,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他骂我笨,我就绝食,可他不理我,丢下我一个人。”他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测验纸,“你看。” 皱皱巴巴的纸上,小孩稚嫩的字七扭八歪的写着,还有一些简单的中国字旁写了些英文注解。蒋陌然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你应该先把拼音和偏旁部首什么的再学一遍,这个单立人你都快写成个叉了……” 艾瑞不服气的抢回她手里的纸,给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你懂的很多吗?!居然看不起我!” “不多不多,咱们比赛写拼音,看谁写的全。”蒋陌然满眼堆笑,扯了两页纸摊在桌子上,“来,开始!” 艾瑞看她开始写,不服气的也爬上了小凳子,等蒋陌然写完了就拿了她的笔开始在另一张纸上刷刷开始写起来。 小孩子都是不禁逗的,让他们乖乖听话很难,可要让他们踏踏实实的干你想让他干的事儿,方法还是挺多的。 艾瑞写东西的时候蒋陌然就继续背她的剧本,他写好以后拿过蒋陌然的纸比了比,高兴的手舞足蹈:“哈哈,你写的没有我多!” 蒋陌然眯着眼睛,捏住他的鼻子问他:“你确定汉语拼音里有[ie]吗?这是英文发音。” 艾瑞拧着眉毛,看了又看,自己又写了几笔,照着蒋陌然的写的又描了几笔,小模样认真极了。 蒋陌然托着腮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擦干净了瞧还真是个小帅哥呢,再加上这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一看就是家境富裕的类型,再过个十年肯定又是小女孩堆里的小王子。 “展瑞!你在哪儿?艾瑞!where.are.you?!” 远远听见有人喊着艾瑞的名字,那个声音低沉醇厚,听得出他声音里有丝慌乱焦急。他从天台的另一端上来,好像看到了这边有人就朝这边走过来了。艾瑞看见了他,抓着手里的纸赶忙躲到蒋陌然身后,缩着脖子不肯出来。 好似看到了儿子让他舒了一口气,男人走到蒋陌然身前,看了看躲在她身后的艾瑞,有些歉意:“艾瑞比较调皮,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蒋陌然拍拍他的小手,把他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艾瑞很乖。” 男人眯着眼睛看向艾瑞手里的纸,蒋陌然只觉得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他低声问:“那是什么?” 艾瑞抓着两张纸往身后藏,男人也不着急,对待一些事他向来很有耐性,也向来很有自信。 蒋陌然捏了捏艾瑞的小手,这个动作几乎是她不假思索就做出来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的早就成她一种保护自我的正常反应了。 艾瑞不情愿的把手里的两张纸递给男人,然后仰着小脸看着蒋陌然,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她要让自己把东西交出去。 男人看着纸上的东西,眸子里渐渐有了笑意:“谢谢。”这是他对蒋陌然说的,比之前面的客套话总让人听出几分真心来。 “没什么。” 男人拉起艾瑞的小手要带他走,艾瑞依依不舍得回过头看着蒋陌然:“moon!我来这里还能找到你吗?” “能,不过你还是别乱跑了,要听你爸爸的话。”蒋陌然朝他挥了挥手,顺便朝他那个看起来很儒雅其实冷冰冰的老爸努努嘴。 艾瑞调皮的朝她做了个鬼脸,还是老老实实的和爸爸走了。 蒋陌然算了算时间,也该是回去准备下一场戏的时候了。 片场里依旧忙的人仰马翻,魏楠和谢圆正在演对手戏,蒋陌然只能从不起眼的角落里溜边回到化妆间换衣服。 于编剧眼瞅着蒋陌然回来,一把就把她拉到旁边:“蒋陌然你等下。” “怎么啦于老师?”于编剧是星图娱乐公司的老牌编剧了,她在加入剧组之前也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上次和陆导合作的那部由陈安之主演的《单身关系》的编剧就是他,蒋陌然陪陈安之去过试镜现场,所以于编剧对她有点印象。上次她要求加道具的时候对方也很痛快,听了她加入元素的理由,于编剧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二话不说就改了剧本,因此蒋陌然十分尊敬这位严谨认真又崇尚效率的老师。 “上次你要求加入的珠链的想法相当不错,观众反响很大。”于编剧眼底都是笑意,如果演员各个都那么有想法,他们编剧的工作就更容易做了。 蒋陌然一直都在关注论坛动向,这些她当然知道,可还是装作很惊喜的样子迎合一下于编剧的好心情:“真的吗?” “嗯,在我的博客上有好多人都留言说要加你的戏份。”于编剧满眼含笑,“傅思涵的人气都快超过沈微微了。” “哪儿能啊,毕竟配角是要给主角服务的。” 于编剧点点头,他心里挺喜欢这个小辈的,剧组里的事儿他或多或少也知道,她能放平心态是最好不过的了:“其实我叫你还有另一件事。有家珠宝公司想要借用你想的这个创意开发一款新的饰品,找我谈的时候我提了一句让你做代言,他们似乎也有点这个意思。” “真的吗?”蒋陌然眼前一亮,“谢谢您!” “其他细节我会让叶蓝晴那丫头帮你去沟通,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于编剧语重心长的说:“要知道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我会的!” 蒋陌然送走了于编剧,看了看时间,连忙换上戏服简简单单的化了个淡妆。 这一集中,傅思涵和敌对公司秘密谈判,有很多细节和内情都不能告诉叶川和沈微微,恰逢沈微微被人绑架后心有余悸,这时她居然看到了傅思涵和敌人坐在同一桌上吃饭,因此怒火中烧。 “傅思涵!”沈微微不顾好友的阻拦冲上去,等着眼睛看着傅思涵惊愕的脸和对方促狭的神情,“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因为他,叶氏旗下的饭店几乎做不下去!你知不知道因为他,叶川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傅思涵冷着脸:“与你无关,走开!” “你……傅思涵,我看错你了!”沈微微端起杯子狠狠的泼在傅思涵的脸上,她丢下杯子的声音格外响。 可这会儿,大家都看出不对来了。 蒋陌然看着自己被泼的满身都是的咖啡,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圆。她正抿着嘴,冷眼瞧着蒋陌然。 “卡!”导演暴怒,“谢圆你怎么回事?!这里写的是要泼白水,谁让你破咖啡的?!你敬业点行不行?!” “对不起导演,刚才太紧张了没看清端了哪杯东西……”谢圆一脸委屈,“要不重新来一次?” 和蒋陌然对戏的男演员这时候出声建议:“导演,如果刚才那条如果没问题的话要不就过了吧?这条其实挺好的,冲突够大,再来一遍的话我怕蒋陌然眼睛受不了。” 实际上,蒋陌然的眼睛真的受不了了,咖啡进了眼睛,疼的厉害。 导演铁着一张脸,隔了好半天才说:“过!继续。” 蒋陌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又得罪谢圆大小姐了,能让她这次做的如此明目张胆。与她演对手戏的演员绷着脸,什么也没多说,递过来纸巾让她好好擦擦眼睛附近的东西。谢圆这样,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蒋陌然调整了一下状态,听到导演喊道:“action!”之后继续演着剧本上的情节,谢圆那一脸强装出来的歉意让她觉得讽刺。 远处,一双眼睛静静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向来与钧瑞有联系的工作人员发现了这个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十分惊讶的走过去,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展总,怎么有空过来这边?” 男人淡淡的说了句:“路过而已。” 工作人员摸了摸头上的汗,目送那位惹不起的爷离开。 第二十五章 人小鬼大 《完美新娘进化论》的收视率再度飙升,先是10.4%,11.3%,11.9%……这部偶像剧不断冲击着近三年来所有偶像剧的最高成绩。 在蒋陌然饰演的傅思涵和叶川决裂,双方商业动作频频,私底下碰面时各种刀光血影的这一集,收视率竟然高达16.9%! 公司傻了眼,导演和编剧也惊讶的不敢置信。他们的惊讶不光来自于高收视率,还因为……为什么是这一集的平均收视率最高呢?! 不是叶川和沈微微闹别扭破镜重圆,也不是叶川大展拳脚在事业上意气风发,更不是叶妈妈第一次查验“准新娘”训练成果的时候,居然是傅思涵和一众友人决裂的那一集?! 公司bbs上有关《完美新娘进化论》版块更是以每小时上百条的频率更新着帖子,关于傅思涵是否真的黑化,傅思涵与某某阴谋是否有关,幕后黑手是否另有其人一系列问题的帖子更是被讨论的热火朝天。 微微一笑:“早就看出来傅思涵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想啊,自己守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被人抢了,圣人也要暴走的,更何况是女人?!而且你看她办的那几件事,绝对是最毒妇人心的典型代表啊!之前的热心善良都是假的,撕开伪装才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帖子里不少人支持,更有不少人反对。一些人还另开了“战帖”狂顶傅思涵,其中最激烈的几个网友分别是紫荞麦米,虾的诱惑,二的潇洒……围绕在他们身边支持的网友更是不计其数。 蜜炼川贝:“傅思涵已经很惨了好不好,不要这么虐吧于大师?!” 二的潇洒:“啊啊啊啊!本来我那么喜欢沈微微那个大咧姑娘,可她面对傅思涵与他们决裂这件事做得怎么那么绝啊?女孩子应该心思细腻善良容忍的不是吗,你看她泼人家咖啡的样子简直就是泼妇,怎么进化都是泼妇,完美不了了!” 虾的诱惑:“傅思涵那么坚强善良,她那么爱叶川,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他?叶川你是瞎了吗?那么爱你的傅思涵也会被你骂成叛徒!傅思涵把自己看做生命的珠链都拆开送给别人了,这是她对别人的祝福,还有她真心接受别人的表现啊!可是那些接受她恩惠和帮助的人又是怎么做的?无情的打击,一次又一次的奚落,那绝对是在她受伤的心口上狠狠的撒了一把一盐啊!她把真心捧出去,换来的是什么?叶川难道忘了小时候他曾经说过要陪思涵一辈子的话了吗?有了沈微微,他连智商都变低了吗?我倒希望傅思涵真的是搞垮叶氏的元凶,把他们统统捏死,我们女王不需要爱情!” bbs疯狂的讨论,似乎将整个剧集看成了两个女人派系斗争战场。 对于这样的结果显然谁也没有预料到,于编剧加紧了对后续剧本的修改,几乎每天剧组演员拿到的剧本都不一样。收视率高,有话题性,公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谢圆和魏楠两个人的通告更多,连她这个小配角的待遇也直线上升。 休息间隙,蒋陌然仍旧拿着来不及吃的午餐和饮料找个安静的地方看剧本,经过某个房间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吃呀!我的小祖宗!你再不吃我就揍你了!” 第19节 “不吃不吃就不吃!”那声音听起来很像艾瑞。 紧接着,碗筷摔到地上的声音噼噼啪啪响起,艾瑞那小豆丁从屋子里蹿出来,一头就砸在了蒋陌然的身上。 “moon?!”小家伙很兴奋,光着小脚拉着她的手就要跑:“快走快走,老巫婆就要来了!” 蒋陌然瞥了屋子里一眼,某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正慌乱的收拾这地上的饭菜,她似乎气坏了,抬起眼抓住艾瑞的胳膊就想给他来上一巴掌。 “你干什么!”蒋陌然瞪了眼睛,声音颇大,倒是把那大学生吓住了。 大学生脸色发白,可还是壮着胆子反问一句:“你是谁?我在教小孩,你说我干什么?”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打他的?”蒋陌然一步不让,气势也压她一截。蒋陌然是谁?重生前是律师,重生后是个合格的演员,吓住这种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本身她就是拿工资帮人家管教小孩的,要真是主人家知道她敢对小孩动粗,估计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会儿她看不出蒋陌然什么身份,一咬下嘴唇,生生把话都咽下去了。 艾瑞高兴地不得了,穿上鞋子,拉着蒋陌然就跑。他们两个依旧上了天台,艾瑞抹了抹蹭到满脸都是的酱汁,小眼睛晶亮,显然兴奋的不行了。 “屋子里的是谁?”蒋陌然拉过他的小手,抽了点纸巾帮他擦干净。 艾瑞撇撇嘴,轻哼一声:“是个老巫婆,拿我爸爸的钱教我读书还有照顾我,总是唠唠叨叨的,赶都赶不走!” “怎么能说人家老巫婆呢?”蒋陌然很有耐心地跟他讲,“她是喜欢你才会那么唠叨的,你要谅解她。” “才不是!”艾瑞一听蒋陌然反驳他,小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她来照顾我不是因为她喜欢我!是因为她想要接近我爸爸!我讨厌她们!” 蒋陌然有些无语,这孩子明显早熟啊,连这个都懂…… 难道说防着别的女人接近自己老爸是所有孩子的本能? 艾瑞搓了搓手,小眼睛瞄了瞄蒋陌然的午饭。 蒋陌然叹了口气:“一起吧?” 艾瑞嘿嘿傻笑,伸开小胳膊小腿往凳子上爬。才扒了两口米饭,艾瑞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坨:“moon,你的午饭不好吃。” 蒋陌然有些尴尬的朝他笑了笑,剧组的盒饭也就这个样子了,不怎么好吃也没法子:“我这里的东西不好吃,你刚才干嘛不吃饱一点?” 艾瑞不理她,小口小口的扒着饭。 蒋陌然托着腮看着小家伙,他在这里挑三拣四,可自己还饿着肚子呢。 桌面上突然映出一个人的影子,蒋陌然注意到来人就在自己身后,她绷直了身子几乎跳开。这时身后的人越过蒋陌然的肩膀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她又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墨水味道。 “唔,爸爸……”艾瑞有些局促,丢下一次性筷子老老实实的端坐在椅子上,模样像个乖巧的小绅士。 艾瑞的爸爸在桌上摊开的几个盒子:“这位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就陪艾瑞一起吃吧。” “呃,好的。”蒋陌然有些意外,总感觉艾瑞的爸爸没有那么平易近人。 艾瑞好像很怕自己爸爸发脾气,总是偷偷的瞄自己老爸。见他脸色尚好,艾瑞帮他揭开环保餐盒的盖子,笑眯眯的夹了些东西在蒋陌然的一次性餐盘里,热络的就像小主人一样:“moon,李叔叔做的鸡翅最最好吃,你快尝尝!” “好。”蒋陌然吃掉艾瑞夹来的东西,小家伙高兴的不得了。 艾瑞爸爸西装笔挺的模样,与面前的环保饭盒、矮小的露天桌椅有些格格不入,可他板着脸看着艾瑞吃下东西的时候,蒋陌然还是能感觉到他对艾瑞的疼爱。 “艾瑞很久没有那么听话过了。”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蒋陌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见他也没提刚才的事,就知道那个大学生通知他的时候已经有了另一番说辞,蒋陌然也没有必要多嘴。 “如果我想请你做艾瑞的家庭教师,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艾瑞的爸爸看向蒋陌然,突然说:“回国以后,除了他表叔艾瑞谁的话都不听,他这么喜欢你我其实很意外。” 蒋陌然有些尴尬,没想到他居然会想到请自己做家庭教师:“先生,其实……我是和剧组一起来这边演戏的,长时间照顾艾瑞的学习和生活可能不太现实。这样吧,如果艾瑞和我都在这边的话,我每天都来陪陪他。” 艾瑞爸爸淡淡一笑,不再强求:“前几天我看过你们演戏,就在楼下。你似乎……和她们关系不是很融洽。” 蒋陌然苦笑:“以前有些小摩擦而已。” 既然她不想多说,艾瑞爸爸也不想多问:“不会觉得不甘心么?” “不甘心?没有。那些都是小事情,每个人的关注点不同。很多事时间久了也许就会有另一种结果了,我向来不在乎过程。”蒋陌然擦了擦嘴角,态度依旧温和。 艾瑞爸爸突然笑了,眉眼间柔和几分:“你说话的口气和我弟弟很像。” 蒋陌然微微皱眉,心脏似乎漏了好几拍,影响她人生观价值观最大的一个人就是顾少白……他弟弟?细想来,他们两个眉眼间的确是有些相似…… 不可能! 艾瑞姓展不姓顾。 蒋陌然挥掉脑海中的想法,这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有时候凭能力抢占先机才是站在制高点的开端,一时的胜负不代表一切。”见艾瑞已经吃饱喝足了,艾瑞爸爸将艾瑞拉到身前帮他擦了擦嘴,似乎无意识的说:“站的越高,机会才越多,总有扳回一城的机会。” 艾瑞爸爸俯下身子将他抱起来:“下午艾瑞要去学钢琴,good.luck。” “谢谢。”蒋陌然知道刚刚那番话是对自己说的。 制高点是什么? 是那个没有人敢轻易拿捏你的位置。 先机是什么? 她想自己的重生,已经是一种先机了。 简单的收拾好桌上的环保塑料饭盒,蒋陌然背了两遍台词,将今天这场戏的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回到剧组。 今天的戏份比较激烈,为了加大两个女性角色之间的冲突,于编剧特意加了一场戏。 蒋陌然也觉得心里有点嘀咕,毕竟剧本里写了一句“沈微微狠狠将傅思涵推倒在地上”,虽然这个尺度肯定是轻轻的,可这差事落到谢圆手里还不一定出什么状况呢。 “你不能去!”傅思涵拦在沈微微面前,“今天对叶川很关键!” “我——知——道!”沈微微拉着傅思涵的胳膊,不理智的将她推倒在地上。 蒋陌然在地上一摔,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同样的伎俩用多了估计谢圆也会觉得幼稚,更何况那么明显的动作总会落人口实。 她还没回过劲儿来,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场中,别人拦都拦不住。 小人儿拉住谢圆的衣服使劲儿拽,小腿儿还在谢圆身上踢了几脚:“你欺负moon,你是坏女人!” “哪儿来的小孩?!赶紧拉走!”谢圆被他打疼了,红着脸推了艾瑞一把。 场务也吓了一跳,罗珊珊先沉不住气了,上去拉扯艾瑞的胳膊:“你是谁家的野孩子?!不知道片场不能乱跑吗?!” 蒋陌然看到罗珊珊硬拉着艾瑞的胳膊用了很大力气,她怕艾瑞被罗珊珊弄伤,赶紧把他揽进自己怀里抱着:“珊珊姐!别拽别拽,我认识他。” 罗珊珊黑着脸,毫不留面子的训斥蒋陌然:“蒋陌然!你懂不懂规矩啊?!怎么让小孩在片场里乱跑?他不懂事你也没脑子吗?” “对不起对不起……”蒋陌然把艾瑞护在怀里,天知道他是怎么跑进片场来的? 场外,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隐隐有种压迫感在里面:“他是我儿子,有问题吗?” “展……展总!” 第二十六章 风水轮流转 场务这么一叫,导演傻了,罗珊珊傻了,就连蒋陌然自己也傻了。 在这地方能让人尊称一声老总,还姓展的,除了那位爷还能有谁?别人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估计这会儿摸不清状况的除了蒋陌然外,可能就只有谢圆了。 谢圆黑着脸,出声质问:“你的小孩还有点教养吗?干扰了我们正常拍摄你知不知道?还对别人拳打脚踢,这些都是你教的?!” 罗珊珊尴尬的拽拽谢圆的胳膊,却被她狠狠挥开。 艾瑞才不管他们闹得多凶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呢,他就知道和他一起哭过鼻子,一起吃过三明治,一起躲在小花园里玩的moon被人欺负了,这可不行!小孩子都是记仇的,哼哼,他一定要让那个坏女人好看! “moon,你胳膊都摔肿了!”艾瑞肉呼呼的小手给她胳膊上揉了揉,好像蒋陌然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蒋陌然真觉得哭笑不得,没看谢圆那双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么:“艾瑞,我一点事都没有,我们这是在拍戏,不是真的。你不是要和爸爸去学钢琴么?” 艾瑞撅着嘴,moon不领情,他很生气! “艾瑞,走了。”展先生朝艾瑞伸出手,他的意思艾瑞向来不敢反驳。 小东西朝自己爸爸走回去,时不时回头给谢圆做个鬼脸,气的谢大美人脸上通红。 “喂!”谢圆喊住展先生,“你就这么走了?!” 展先生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负责人淡淡说了句:“让尚文杨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好的……您慢走……” 谢圆瞪了罗珊珊一眼:“你拉着我干什么?!” “谢圆,少说两句。”罗珊珊拼命给她使眼色,但又不能告诉她究竟怎么了。谢圆这人一向好面子,要是她说展总的身份如何所以让她忍气吞声,那就是在打谢圆的脸了,她不能这么干。 “蒋陌然!”谢圆的矛头直指这个她一直看不顺眼的女人,“在培训中心的时候你就一直和我作对,明知道林如是我的人还要设计挤走她!明知道公司要重点培养谁却非要把舒冬抬到那么高的位置上压我一头!你仗着和陈安之的关系就想在公司新人堆子里嚣张?我告诉你,就算陈安之有公司的股份他也不过是个小明星而已!咱们走着瞧!”说完,谢圆扔下在场所有的人,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谢圆这一番话蒋陌然听得目瞪口呆,林如什么时候成了谢圆的亲信?她什么时候设计挤走林如的?她什么时候让舒冬压在谢圆头上了?她什么时候仗着陈安之的关系在新人堆子里作威作福的? 她一直针对自己,就是为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她怎么就说的好像证据确凿似的?! 何其可笑! 陈安之再有人气,再有本事,那是他陈安之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说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她只不过是陈安之的朋友,还没那个能耐让他为自己奔走筹谋。 在她看来,陈安之虽然会耍些小手腕,可绝对是无伤大雅的自卫手段,至于碍了谁的眼,她也没那个精力去想,反正沈锐和陈安之都不是省油的灯。 导演脸色很不好看,女主角跑了还怎么拍? 片场很静,大家都忌讳什么似的都没开口,好像会受牵连似的。 眼见《完美新娘进化论》这部剧就要拍大结局了,大家也没必要闹得那么不愉快。 蒋陌然出声说:“导演,谢圆情绪不太好,不如让珊珊姐先去陪陪她,咱们先把其他几场拍了?” 导演沉默几秒钟,喊道:“《完美新娘进化论》第27集准备拍摄!” 说实话,这部戏公司很看重,但那也只是看重而已。前期投入的经费砸进去虽然有成效,可追加投资?不是星图高层那帮老顽固的风格。 这个剧组共有三方投资,谢家那位老头子给出了40%,公司包括设备人力等等加起来出资额不过30%,其他的资金,可都是和尚总交情匪浅的展总投进去的,包括这个拍摄场地,也是无偿提供的,这属于尚文杨和展少钧两个人的私人交情。他一个导演,除了能认认真真的拍出一部叫座的戏来,还能干什么? 要不是看着经费吃紧,导演想好好的把这部戏搞下去,谢圆那小姐脾气他早就不想伺候了! 倒是这蒋陌然,不显山不露水,受了欺负也不吭声不抱怨,演技虽然在他看来还很稚嫩,不过人倒是踏实。没想到她身后除了个陈安之,居然还有个展少钧! 这位平时对公司高层本就颇有微词的导演,此刻正眯着眼睛盯着镜头里演员的表现,越瞧蒋陌然越顺眼。 演艺圈就是这样,那些踩着别人上位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真正有点实力处事沉稳踏实的,大家心里还是很认同的。 其实大家的背景谁都不清楚,蒋陌然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没有什么靠山,也觉得谁也靠不住,只能自己混出个名堂。关键就在于一个“快”字,在众人都在观望的时候,迅速给公司做出个成绩来,告诉人家自己还是有价值的,这样才不会被打成一枚弃子。 第20节 夜里九点多,蒋陌然早就累的和死狗差不多了,躺在床上正准备关灯睡觉,叶蓝晴却突然来敲门,看意思还比较急。 “蓝晴姐,什么事那么晚来说?” 叶蓝晴好像挺怕别人看见自己这么晚过来的,拼命给蒋陌然使眼色,把她往屋子里推:“我跟你说,是好事。” “什么好事?” 叶蓝晴大眼睛一转,先开口问:“陌然,你先跟我说你和展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展总?那就是艾瑞的爸爸了。 蒋陌然说:“蓝晴姐,我要是告诉你我和那个展先生一共只见过三次你信不信……” 叶蓝晴狐疑的看着她,蒋陌然说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作假或者谦虚的意思,她就拿不准了。展家那小祖宗一口一个moon叫她,模样亲热的很,说不熟,怎么也不像。 “这就奇怪了……”叶蓝晴想了一会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其实今天剧组这边发生的事儿真的不大,不过却让那小祖宗给闹大了。” “小祖宗?艾瑞?” 叶蓝晴皱皱眉头,你都那么亲热的称呼展家小公子了,怎么还说不熟呢?叶蓝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索性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下:“你知道我在公司没什么地位,这些话也是在我的老上司那里听来的。” “嗯。”蒋陌然听得极为认真。 叶蓝晴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说了一遍:“这么说吧,要闹明白今天公司里鸡飞狗跳的事儿,要先从咱们公司内部结构上说。公司股权四分,其中尚文杨尚总和他弟弟尚文昊各拿25%,其他几个大股东手里有30%,剩下百分之20%的股份一小部分还在老太爷手里没放出来,另一大部分则是内部重要人员凭本事和资金拿在手里。” 蒋陌然点点头,今天听谢圆说过陈安之手里也有星图娱乐公司的股份,估计他就是叶蓝晴嘴里说的那20%中的人。 “谢圆家老爷子和尚老爷子有点渊源,董事会大股东莫老爷子更是谢家老太爷的至交,所以谢圆来咱们公司不仅备受照顾,而且特权也很多。”叶蓝晴说着,其实自己心里也捏了把汗,之前为了蒋陌然她和谢圆的经纪人罗珊珊也起过冲突,那阵子叶蓝晴也只是知道谢圆家有钱而已,没想到那么有背景。 莫老爷子是谁?公司股东大会决意他说个“不”字其他人都要掂量掂量,他如果说要开除公司一个没什么成绩的小经纪人那不是和捏死只蚂蚁似的那么简单么?怪不得剧组的导演编剧场务对谢圆的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罗珊珊今天对展家小少爷动了粗,谢圆还指着展总鼻子骂他没教养……这事不但让尚总那边大发雷霆,就连老总裁那边都听说了以后都瞪了眼珠子。”叶蓝晴说到这儿,心情似乎好的很,“要不是莫老爷子在里面周旋,罗珊珊的饭碗算是砸了。” 蒋陌然听得云里雾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叶蓝晴觉得她笨死了,“不知道展家小少爷是怎么想的,这人小鬼大的鬼灵精隐约知道谢圆来头不小,就撒娇卖萌哭鼻子抹眼泪的说她是电视剧里仗势欺人的坏巫婆,把自己说的那叫一个委屈呦!老总裁和老夫人那边听他说的那么惨,心疼的不得了,直骂罗珊珊那不长眼的东西手重。反倒是你,小少爷把你夸成一朵花,见义勇为保护小孩子不受欺负的天使姐姐……” “打住!”蒋陌然觉得这话从叶蓝晴嘴里听来,越听越不像话,越听越像话本小说那样了,“蓝晴姐,你又没亲眼看见,这些都不算的。” 叶蓝晴嘿嘿傻笑,估计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水分有点大了,修辞有点多了:“反正总而言之,这件事虽然被莫老爷子给摆平了,可公司内部有个关于你的说法。” “什么说法?” “公司说要补偿你。” “哈?补偿?”蒋陌然突然想笑,不知道艾瑞那个小鬼头又闹什么花样,她有什么可让人补偿的? “听说是一份电影合约,剧本任选。”叶蓝晴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风水轮流转喽。” 第二十七章 沙里筛金 得罪了展少钧,有些人失眠了。可是展少钧那边也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一竿子人马.眼巴巴的看着,提心吊胆了好几天,这才明白事情是真的过去了,展家根本没打算追究。 蒋陌然想不通他们都在怕什么,她也不怎么关心,虽然这个事儿的诱因貌似是她自己。 《完美新娘进化论》已经渐渐收尾,剧组成员更是兢兢业业,生怕出了一丝差错让这部收视冠军之作蒙上瑕疵。 在论坛bbs的热烈讨论和猜测中,企图搞垮叶氏的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谁又能想到,叶川真正的敌人,不是所有证据都指向的傅思涵,而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的好兄弟——肖家大少爷,肖蔚然。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偶尔还会耍宝的男人一旦撕掉了面具,露出的不仅仅是獠牙那么温和。 肖蔚然的手段又狠又辣,招招不留余地,处处捏住叶川的命门。 如果不是因为傅思涵——这个他又爱又心疼的女人,这个只爱叶川一个人的女人,恐怕他所有的计划就都可以顺利完成了。 傅思涵假意倒戈,沈微微的不离不弃,肖家二少的全力帮助……这些让被肖蔚然打压险些易主的叶氏起死回生。叶川也在和沈微微的爱情中学会了曾经永远不懂的包容和坚持,这也是让内地金融大佬选择力挺叶川的主要原因。 叶川的拼死努力,让叶氏集团彻底翻身反扑,让先前将商业战线拖得过长的肖蔚然来不及将铺开的网收起,银行的巨额贷款无法还清,项目资金无力收回,这些反而成了叶川打败肖蔚然的动因。 肖蔚然对叶氏太过绝情,肖家内部意见也产生过严重分歧,四面楚歌众叛亲离的肖蔚然终于被逼到绝境,最终不得不远走他方。 而傅思涵,无望的爱着叶川,也被肖蔚然几近偏执的爱着。她最终还是选择帮住叶川,而不是帮着那个因为她受了种种委屈而决心毁了叶川的肖蔚然,她的心里也十分痛苦。 电视剧收尾在即,机场这场戏就是全剧的终点。 最后一场叶川和傅思涵的对手戏是机场送别,魏楠站在蒋陌然身边,心里涌起了很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平日里话不多,不争不闹,可却让他看不穿,摸不透。她努力,她隐忍,她坚强。她的样貌在这个圈子里不是很出众,可却有难言的气质,令人难以忽视,似酒,越发醇厚香浓。 魏楠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把所有精力投放在这场戏的感情上。此时的叶川已经被前不久的商战搞得身心俱疲,他虽然在商业战场上搏回了自己的一片天,可肖蔚然的背叛,傅思涵的离去却让他伤痕累累。 “思涵……肖蔚然走了,为什么你也要走?留下吧?”叶川的眼睛里闪动着伤感的情绪,他对面前的女人有情,却不是爱,他只爱沈微微一个。可傅思涵的心意,他怎么会不知道? “……不了。”傅思涵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拒绝叶川的挽留,她的声音如此微不可闻。 她突然笑了,可她的眼睛里没有笑,那双清冽的眸子像是藏了说不尽的话,她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没有对眼前这个男人诉说,不过如今,说的再多又能怎样? 抬眼间,她的眸子里盛满了怅然的萧索:“我和肖蔚然是一样的……”她的话没有说下去,点到为止,留下叶川一个人去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她和肖蔚然,同样为爱执着,为爱痴狂,甚至为爱伤害了曾经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所以他们注定要独自走完一段路,或者……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重逢,互相慰藉着彼此的伤口。 叶川不懂肖蔚然,他又何尝懂傅思涵? 很多感情到了这个时候,大概也不必说,也说不清了。 魏楠站在蒋陌然的面前,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深刻的寂寞和萧索,他的内心不断被这股情绪所冲撞。他甚至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女人是真的爱他的,爱的那么绝望…… 蒋陌然的演技成长之快,令他咋舌! 他的经纪人曾经夸过蒋陌然一次,他说蒋陌然的眼睛里“有戏”,像会说话。那时他甚是不以为然,只觉得怀揣着明星梦进入这个圈子的女孩他实在见过太多,蒋陌然不过是个和陈安之不清不楚的女人罢了。 可现在……魏楠恍惚之间,只觉得眼前这双涌动着强烈情绪的眼睛像一汪冰下的泉眼,既脆弱,又夺目,深入探究,恐怕会让人溺死在这幽深之中。这双眼睛,开心的时候便会神采飞扬,沉默的时候便会诱人探寻,悲伤的时候总会让人疼到心坎里,疼的连闷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思涵走了,离去的背影如此决绝。 故事于叶川和沈微微的婚礼时定格,傅思涵没有回来,白色绢花礼盒中静静躺着一串圆润的珠链,被叶川抱在怀里的沈微微流下眼泪,他们彼此间都没有说话。 而此时,大洋彼岸,幽暗的教堂深处,彩色玻璃窗透入明亮的光。两个人握紧着彼此的手,有的人也许不会相爱,但值得相守。历尽所有风波后,终于可以说出那句:“yes.i.do。” 大结局再次刷新了同时段节目的收视率,电视机前的观众一边看一边流着眼泪,抽纸一张张的往外拽,女孩子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而哭。是为了幸福的沈微微?还是为了背影萧索的傅思涵? bbs上的讨论似乎永无止境,可毕竟一个故事的终结,也即将带来一个热潮的终结。《完美新娘进化论》得到极高赞誉,顺利收官。 剧组的主要成员也有了新的通告,新的机会。一时之间,提到《完美新娘进化论》的人总能清楚的喊出几个演员的名字,星图公司的这四个新人就这样红了,红透半边天。 魏楠成了继陈安之后又一偶像派王子,收视保障,通告拿到手抽筋,每天活跃于各大卫视节目,人气空前。 谢圆有了一个出演国内知名导演最新大作女配角的机会,最近出入更是高调,娱乐杂志期刊总有专版介绍她。 而作为傅思涵的扮演者蒋陌然,自然也被高调的谢小姐一同推向了风口浪尖上。由蒋陌然的粉丝发表的一条题为“谢圆名车豪宅,新人身份高调做派”的帖子引发的口水战,让论坛里吵得天翻地覆。 谢圆的粉丝嘲笑蒋陌然出身贫寒,再怎么演贵族都掩饰不住自己身上的那股子穷酸气质。而蒋陌然的粉丝吵着吵着便懒得再吵了,更有高手直接甩出对比图和相应视频,用事实来说话。 整整三十集电视剧被高手分割成无数片段,将所有关于蒋陌然的戏份都摘出来单独做成一段视频。然后大家惊喜的发现蒋陌然的故事居然相当完整自成一个独立的故事——从小到大,从孤独无助的女孩到冷静独立的女强人,她的努力,她的爱恋,她的隐忍,她的妥协,她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总有说不尽的风情,道不完的神采。就连她摩挲腕间珠链的动作,也能将人物内心深处的情绪微微带出来,哪怕镜头里只有她的手指! 谢家大小姐算什么?名车豪宅又算什么?! 我们陌陌家里是没钱,可我们有演技! 在这个圈子里,演技才是一切! 随着《完美新娘进化论》在各大卫视重播,剧组的几个成员又火了一轮。剧中傅思涵和沈微微以及叶妈妈的各种装束被人截图制成图片册,还有不少人开始研究女性角色的着装打扮,化妆技巧。赞助本片的服装公司销售额翻了好几番,笑的公司高层合不拢嘴。 紧接着,由罗氏珠宝公司设计,蒋陌然代言新款饰品上市,第一个月的销售额便超过了百万! 《完美新娘进化论》不仅带动了一股新的商业契机,电视金铃奖评委组更是给予其“最佳编剧奖”,“最佳造型设计奖”,“最受欢迎电视剧奖”的提名,魏楠,沈微微更是获得“最佳男女主角奖”提名。 纵使外界的争论如何热火朝天,蒋陌然还是要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她也不想让人拿来和谢圆攀比,也觉得这很没必要。 公司特别为剧组摆了庆功宴,不少公司内部的大腕明星也都列席参加,不管这个庆功宴的名目是什么,到了具体实施的时候,难免就变成了公司艺人和尚总拉近关系的饭局。 觥筹交错间,比之剧组新人大牌许多的明星进进出出,真正的主角却难免被人晾在一边了。 尚总来的时候着重敬了于编剧一杯,感谢他对这部剧三个月来呕心沥血对剧本的不断修改,没有他就没有这部戏的好成绩。随后尚总才和他们几个主演碰了碰杯子,程啸和肖俊桐两个人诚惶诚恐,谢圆则依旧昂首挺胸,骄傲的好似孔雀一般。尚文杨似古代朝中的儒将,举手投足间文人派头十足。 于编剧踢了踢蒋陌然的脚,朝她瞪眼睛。这种和尚总拉关系的机会可不是常常都有的,你一个新人不好好把握机会,就知道吃吃吃,像什么样子?! 蒋陌然尴尬的朝着于老师笑笑,这才端杯子敬了尚文杨一杯:“尚总,感谢公司对我们的栽培,知遇之恩无以言表,我敬您。” 尚文杨眉头微动:“你是蒋陌然?” “是。”蒋陌然依旧淡淡的笑着,丝毫没有面对总裁的压力,毫不怯场。 尚文杨眼睛里露出些许兴趣:“公司很看好你们几个,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 程啸他们也借机和尚文杨又喝了一杯酒,恭维的话自然不少。蒋陌然乐的退居二线,少喝两口酒自是再好不过了。 庆功宴后,原本时常聚在一起的四个人终于分道扬镳,各自有了各自的出路。 蒋陌然也终于知道了叶蓝晴嘴里说的“补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一大堆二流编剧的剧本,任选,女一号。 叶蓝晴十分高兴,毕竟这是女一号,虽然比起谢圆出演女配角的那个大制作电影还差得远,可这个机会也很难得了。 蒋陌然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那叠剧本封面上的片名。 突然,一个名字跃入眼帘,蒋陌然眼睛一亮,心口像是被人点起了把火,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自己都能听见。 没想到这一堆沙子里,居然也能淘出块大金砖! 第二十八章 各种新手 这个名叫《双面少女》的本子在蒋陌然重生前,那可是大大有名! 剧本的编剧是个刚毕业的中文系大学生,在校期间他就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写手了,搞笑言情文更是她的拿手题材。《双面少女》的本子就是根据她已经修改无数次的小说改编的,在读者圈子里人气很高,编剧本人自然对这部电影寄予很高的期望。 可惜这个本子当时很多公司都不看好,小编剧屡遭碰壁,渐渐的有些心灰意冷。毕竟这时候的电影院依旧是文艺片,枪战警匪片和武侠片的天下。 当时这个处处碰壁的小编剧偶然间遇到了同样怀才不遇的新人导演,两个人虽然借酒浇愁了一番,可也一拍即合,决定合作。这两个人一起跑遍了所有的影视公司,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公司只负责联系院线,向自己公司艺人介绍这个剧本,其他有关投资、演员、制作,则一概不管。但同样的,公司只要求了票房分成的15%作为提供院线报酬。 在两个合伙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凑够了开机的第一笔资金,剧中的男女主人公也只是找来了当时还没毕业的影院学生出演。首先这部戏的前期投入资金就不多,演员班底也不够强,导演又是个新手,很多人都说他们是自不量力,院线方面更是把全年电影市场最低靡最青黄不接时段分给了他们。 可就是这样一部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具备的小成本电影,却意外的成了票房黑马,这一年电影市场上最大的赢家!剧中男主人公凭借这部影片还获得了电影金松奖最佳新人奖提名,当世风头无人能及! 影视公司万般后悔当时没有将这部电影的版权买下来,而后该剧的编剧和导演则被影视公司重金聘请一雪前耻,至此后不少知名小说家开始被大量网罗到电影公司中担任编剧职务……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蒋陌然盯着这个剧本足足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叶蓝晴看着她有些不对劲,伸手推了推她的身子:“小陌,怎么了?” “没……没什么。”蒋陌然朝她笑了笑,顺便喝点东西压下心头涌动的万般想法,她总不能告诉叶蓝晴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本子就是今年电影圈里最大的赢家吧?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比之《完美新娘进化论》,这个剧能让她的演艺事业上到一个空前的高度。接下这个剧本,用心去演,即便是她得不到电影金松奖最佳新人奖的提名,对她的演艺事业也是一个莫大的助力! 第21节 可……这部戏的价值仅仅于此吗? 蒋陌然现在虽然只是个艺人,可她重生前陪在顾少白身边那么多年,她骨子里流淌着半个商人的血!这样天大的好机会放在她面前而不去抓住,再有这样的契机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 蒋陌然脑子里的想法还不成型,可她明确一个观点,这部戏一定要接下来!死死的抓在手里,绝不放开!也绝对不能让给任何人! “蓝晴姐!”可如今的蒋陌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只能依靠这个经纪人去做很多工作,“我要演这部戏,你能不能帮我约下导演?” “这部?!”叶蓝晴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小陌,你看你还是再想想吧……这部戏有风险。” 蒋陌然十分笃定:“蓝晴姐,我就想演这个,我觉得这个角色能让我的戏路拓宽不少。” 叶蓝晴也当真是为她考虑,颇为为难的解释:“小陌,话是这么说,我也一向尊重你自己的意见。可是这个本子,公司并不看好……这部戏的导演是个新手,编剧更是个业余水平,写出来的东西是有点意思,不过你说两个新手凑到一块,连前期投资都搞不到手,能拍出来什么好片子?” 为了劝动蒋陌然打消这个念头,叶蓝晴也和她掰开揉碎的讲:“你刚借着《完美新娘进化论》的风头有了一定人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你的粉丝圈子稳固下来,而不是激进冒险。如今最保险的做法是让你再接一个类似傅思涵那样的角色,这才是你现在的粉丝喜闻乐见的选择。咱们换句话说,你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现在你想接的这部戏导演和编剧也是新人,一堆子新人凑到一块去能干成什么事业?你知道那些娱乐小报杂志的毒舌会怎么写?别让三流水准的电影把你毁了!” “蓝晴姐,话不能这么说。”蒋陌然反驳,“我是个新人,如果再接一部戏,还是傅思涵那种痴情女强人的角色,观众难免会在我身上贴上某个标签,再想突破这个形象就难了。演艺事业是需要活力的,再继续演另一个傅思涵,只能让我的事业变成一潭死水,恐怕到那个时候还有别的新人冒出来,我再想突破也回天乏术,没什么前途了。” “不行!你必须听我的!”叶蓝晴是真着急,她总觉得蒋陌然是聪明人,可这会儿看,这个聪明人却也是个说不通的死硬派,连她的话都不听了:“咱们公司的当红偶像女明星言小轩就是按照我跟你说的方式一步步爬上一姐位置的,我是你的经纪人,我还能害你不成?” “可我毕竟不是言小轩。”蒋陌然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不过在接下这个片子之前,她必须做好说服叶蓝晴的工作,毕竟她是自己的经纪人,在战场上唯一能指望的中坚力量,“是,每个人的成功多少都可以复制,可我就是再怎么按照言小轩的路子走,我也不可能超过她的成就。时代不同了……” 蒋陌然语重心长的说着:“言小轩的时代能够造就一个天后言小轩,可现在是个新人辈出的年代,因固守旧只能丧失主动权。蓝晴姐,我没有言小轩漂亮,也没有言小轩的妩媚,可我有自己的优势,我不能用自己的短处去拼别人的长处。” 叶蓝晴不说话,脑子也在高速运转。 蒋陌然知道她有些动摇了,这才握住她的手:“蓝晴姐,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三年以后咱们两个都要有个不一样的未来,你还记得吗?相信我,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像陈安之一样强!” 叶蓝晴有些恍惚,像陈安之一样强? 陈安之,一个偶像出身的演员,极具才华的歌手,国内知名导演都说他是为了演戏而生的天才。 曾经他也是片场的小龙套,沈锐也不过是公司的小文员。 而今,他们两个站在这样一个高度,甚至会走的更高,他们还会有另外一片更广阔的天空,陈安之和沈锐两个人的事业只不过刚刚走完一个起点。她羡慕吗?她欣赏吗?她不甘吗? 是!她羡慕,她欣赏,她不甘! 而今,蒋陌然的一番话,句句都戳中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她不需要再复制某个人的成功,她可以和蒋陌然这个女孩打拼出自己的未来。即便是辛苦,即便是寂寞。 叶蓝晴帮忙收好了其他剧本,行事作风也见干练:“我去联系《双面少女》的导演,今天之内就给你答复。” “谢谢。”蒋陌然由衷的说着,她可以肯定,叶蓝晴完全认同了她的说法。 和导演林浩的约会定在了这一天的晚上,地点就在政法大学附近的简餐店,地点有些偏,客人也不是很多,倒是说话的好地方。 林浩是和编剧高希晴两个人一块来的,起初他们两个听说蒋陌然要参演他们的电影时都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蒋陌然是谁?星图公司正在捧的新人之一,《完美新娘进化论》里人气几乎盖过女主角的演员,小有实力的“演技派”新秀。借着《完美》正在热播的劲头,蒋陌然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优越,班底雄厚的电影去演,可她偏偏挑中了自己这个连投资都拉不到的小制作电影?怎么让他们两个觉得好像在白日做梦一样? 进了简餐店,林浩就发现了正在和他们招手的叶蓝晴,她是蒋陌然的经纪人,也是和他们两个接触的人。 “叶小姐,你好你好。”林浩和高希晴一一和她握手,“请问蒋小姐来了吗?” “蒋陌然等你们好久了,”叶蓝晴礼貌微笑,“两位这边请。” 林浩跟着叶蓝晴身后走过去,眼睛也在不断的四下打量,始终没看见蒋陌然的靓丽的影子。倒是有个穿着呆板格子衬衣和牛仔裤的姑娘站起来和他们热络的握握手,没想到蒋陌然的牌子那么大,出来谈个合同都要带上经纪人和小助理。 “蒋小姐还没来吗?”林浩又问了一遍,心里有些闷闷的不高兴。 那个草根小妹打扮的姑娘笑了笑,又把手递到了他身前:“林导您好,我是蒋陌然。” 林浩有些发愣,高希晴就着这个功夫亲切的握住蒋陌然的手:“蒋小姐你好你好,实在是很意外啊!” 蒋陌然也知道自己这个装扮绝对和电视荧幕上的丝毫沾不到边,人家认不出她来才是她想要的效果:“呵呵,这样比较方便。咱们还是来谈谈电影吧?” 高希晴作为《双面少女》的编剧,有人欣赏自己的剧本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蒋小姐真的想演我们这个剧?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略有耳闻,两位在这个圈子里都是新手。”蒋陌然笑了,“而且这个剧,很多公司都不看好。”蒋陌然是故意点出这一句话的,她的目的不过是暗示这两个人,就他们两个现在的条件而言,自己的外在条件绝对是上上之选。 “蒋小姐看过剧本了?”林浩的言语间,透着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感。 “是,看过了。”蒋陌然十分坚定,“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也很看好这个剧本。” 林浩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其实我有些不明白,蒋小姐的条件那么好,完全可以找另外一个更好的剧组。我们两个这样的条件,恐怕不是个好的选择,最起码我们能给你的片酬不会很高。恕我冒昧,我实在不知道蒋小姐究竟看上了我们哪里。” “热情,执着!”蒋陌然的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色彩,“我和两位一样,也是新人,你们二位的热情和执着最令我折服!” 林浩与高希晴两个人对视一眼,苦笑说道:“热情和执着……这两样东西是换不来投资的,我们还要想想办法……” 蒋陌然滴溜溜一转,颇为狡黠的点了一句:“谁说没有投资的?” 第二十九章 你来投资 “你说什么?”林浩怀疑自己听错了。 蒋陌然笑了,学着老电影的口吻说:“我说投资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高希晴苦笑:“蒋小姐真爱说笑,关于投资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那些人都觉得我和林浩两个人太年轻,肯定办不成事儿,所以对我们两个投资的事儿都是绝口不提。” 蒋陌然不去争辩,只是将口袋里的存折推倒他们两个人面前。 林浩将信将疑的打开折子一看,亮眼瞪得溜圆。 蒋陌然用很诚恳的语气对他们说:“林导,高小姐,我也是年轻人,我知道梦想对咱们来说有多重要。蓝晴姐和我说过你们的难处,现在你们手里资金不够,演员也请不起大牌,条件设施又不是很好,对很多艺人来说,你们这样的剧组的确不是个好选择,可这些在我眼里都不是什么问题。这张存折里是我出演《完美新娘进化论》的酬劳,虽然不多,可也够用一阵。” 林浩有些震惊:“蒋小姐,这……” “林导你听我说完,”蒋陌然打断他要拒绝的话,接着说道:“我接下你们这部戏,不用你们支付片酬,加上我个人的存款抵做投资,林导觉得可以吗?” 林浩也是个聪明人,蒋陌然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转:“蒋小姐想要怎么合作?”他已经不把蒋陌然当成单纯的演员了,她的这笔钱可解燃眉之急,她本人对观众的号召力又是另外一笔没法估测的价值。所以现在他、高希晴和蒋陌然是合作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蒋陌然也不和他们兜圈子,毕竟这才是她强烈要接这部戏的原因:“我想要票房25%的分成,不知道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些?” 高希晴有些惊讶:“蒋小姐不觉得吃亏吗?不瞒你说,在你决定加入我们之前,这部戏胜算很低,有可能连院线都上不去,我和林浩两个人已经做好了走低端dvd市场的准备了。” “不会的。”蒋陌然笃定说道,“咱们这部戏所有的开支都用在拍摄和院线上,肯定会有所作为的。” 林浩一拍桌子,豪气干云的低吼一句:“好!就这么定了!只要有我林浩一天,绝不委屈你们两个!” 高希晴被他的情绪感染,红着脸握住蒋陌然的手:“我写这个本子,打算拍这个剧以后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你和林浩两个人,谢谢,蒋小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面前这个姑娘,二十出头,有着文人的秀气和恬静的气质。蒋陌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高希晴这样的女孩的:“我敢大胆预言,以后你肯定会成为最炙手可热的知名编剧!” “蒋小姐太高看我了。”高希晴突然站起来,满面通红的说:“不行!我要回去再好好斟酌一下这个剧本,一定要完美!你们两个先聊,我要走了!” 高希晴自顾自跑个没影,林浩无奈浅笑一声,转过头来又说:“蒋小姐,实不相瞒,就算是有你这笔投资,加上我手头上的资金,咱们只是解决了前期的投入问题。后续资金……” “林导,船到桥头自然直。”蒋陌然只能这么安慰他,目前来讲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舒冬的新片还没有拍完,她手里只有一笔签约金而已,还不如自己那部偶像剧的酬劳多,她就不好找舒冬要钱了。 林浩想了想,重重点头:“好,合作愉快。新的合同这两天我就找人做好拿给你,什么时候我们商定了开拍时间会通知你的经纪人,有可能的话我会在开拍之前再拉来一笔投资的。” “合作愉快。”蒋陌然笑着和他握握手,恭送林导离开。 前世林浩是从哪里弄到的资金蒋陌然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部片子按时开拍了,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蒋陌然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她多费心力,这部剧的票房在她印象里很好,可如果不是条件受限制的话,恐怕《双面少女》的票房就不会是这个数字那么简单了。 “我觉得你有点像破釜沉舟。”叶蓝晴很担心她这种冒进的做法会得不偿失,可毕竟自己答应了蒋陌然会支持她,她就不能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蒋陌然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叶蓝晴极度认真的思考着:“不如给你找个牙膏代言,还能小赚回一些……” “噗……”蒋陌然觉得自己把叶蓝晴逼坏了,不然她也不可能这样费心思的帮她想出路,“蓝晴姐相信我吧,这部戏一定大火!” “哎,我的命好苦啊。”叶蓝晴哀嚎一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就你这样胆大妄为,我迟早被你害得砸了饭碗。命苦的我替你去跑跑,你就安心上课去吧。” “蓝晴姐最好了!”蒋陌然给她捏捏肩膀,谄媚的不得了。 叶蓝晴无力的挥挥手,结了帐走人。 别人不知道,蒋陌然可知道,《双面少女》这部剧可是卷走了四千万的票房,自己那点投资很快就能成倍的往上翻了。这笔钱以后用到哪里她其实还没想好,不过谁还能嫌手里的钱多呢?名利双收的好事,傻子才会放弃。 三天之后,叶蓝晴通知她回公司签合同,说是林浩已经将投资和分成相关的条款都修改过了,签了大名就等着电影开拍了。 这天正好赶在叶蓝晴他们年度考核,她也没留蒋陌然多说几句话,嘱咐她今早安排好自己的时间省的到时手忙脚乱的便送她离开了。 走出电梯的时候,蒋陌然隐约看到陈安之和一个女人走的很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尤其那位女士,眼睛时不时的瞟向陈安之,带着浓浓的不屑和不耐烦。 陈安之本身就憋得快要发疯了,偏偏身边这位女士又不是他能惹的,这会儿看见了蒋陌然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她想走自己都不答应! “蒋陌然!”陈安之声音里难掩喜色,“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啊?”蒋陌然站在电梯口呆愣愣的看着他们,拖他的福,现在大厅里的人都在对他们三个行注目礼。 陈安之笑容可掬的对身边的女士说:“尚小姐,不好意思有急事,今天这顿饭算我欠你的,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 “嗯。”尚小姐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陈安之板着脸,拦住蒋陌然的肩膀往外走,边走边语重心长的说着:“我上次怎么跟你嘱咐的?现在沈锐帮舒冬联系代言的事儿,你们不能操之过急……” 蒋陌然听得一头雾水,搞不清陈安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这台词编的吧,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等出了公司大门,陈安之把她塞进自己的车子,他还在鬼头鬼脑的不断观察四周的情况,好像做贼似的。 “呼……”陈安之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躲过去了。” 蒋陌然伸出一个手指头戳戳他的胳膊:“喂,你这是在唱哪出戏呢?” “草船借箭?”陈安之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像在很认真的思考着:“或者说,嫁祸江东?”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讨厌被人叫做偶像派,更讨厌别人把我当成小白脸。”陈安之手指头揉了揉太阳穴,眉毛皱成一团:“你懂了吧?” 蒋陌然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始终想不明白,可想到刚才那位女士被人称作“尚小姐”,她只觉得一下全想明白了:“刚才那个是尚总家的……” “对呀,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更何况神女无情襄王也无梦。”陈安之发动了车子,“就是要想个法子和老总交代,你说对吧?” “我去……”蒋陌然明白了,自己是让人拿来当了挡箭牌,“你就不怕尚家的人不舍得收拾你这个准女婿,转过头来拿我开刀?” “不怕,”陈安之眉毛一挑,颇为得意:“宁可死道友,不可死贫道,你百年之后,我会通知舒美人替你收尸的。” “我去……陈安之,你这个贱人!”蒋陌然气的脸上通红,不骂他两句,简直难以平复心中即将奔涌而出的草食性泥质小马驹。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他占上风! “好说好说。”陈安之完全不介意她给的评语,“听说你那部偶像剧杀青之后就再也没有通告了?需不需要我让沈锐帮你留意一下?” “不用了,”蒋陌然指了指前面的路,“这个路口左转,我要回学校。” 陈安之打着方向盘,车开的极为谨慎:“是谁告诉我她喜欢演戏热爱这个圈子的?不积极一点,机会都被别人抢去了。” 第22节 “你怎么知道我不够积极?”蒋陌然冷笑一声,“我手里已经有个电影合约了,女主角!比您老人家当年出道的时候利落多了吧?” “是吗?”陈安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也有了笑意,“恭喜啊!” 蒋陌然咕哝一句:“就是资金有点问题,尚待解决。”她的眼睛在陈安之身上赚了一圈,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可不就是移动的信用卡么!他随便代言个什么产品酬劳就比自己拍两部电影的片酬都高,那存款肯定大大的! “陈安之!” “干嘛……”她盯着自己的眼睛晶晶亮,水汪汪的,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闪动的都是人民币的色彩。 “你来投资吧!” 第三十章 陈安之的麻烦 “我去投资?”陈安之笑了,“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了?买股票期货是投资,买卖房地产是投资,拍电影不也是投资么。”蒋陌然不以为然,“你不会是个那么没魄力的男人吧?” 陈安之一边笑一边摇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畏首畏尾的男人啊?” 蒋陌然耸耸肩,压根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的钱都砸在《神仙客栈》里去了,”陈安之怕她听不明白,又点给她一句,“就是那个叶子昕写的本子,你强烈推荐的那个。” “啊?全都投进去了?”蒋陌然像看怪物一样的盯着他瞧,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该说他听话啊还是该说他傻? “嗯哼,”陈安之扬扬眉,“现在除了你面前这个大活人,只有这辆车勉强还能值几个钱了。” “你就不怕一口气投进去赔的血本无归吗?”蒋陌然憋不住问了一句。 “编剧和剧本都是你推荐给我的,万一我要是真赔的倾家荡产,那你就以身相许给我做补偿吧?”红灯的时候,陈安之把车子停在路边,突然很认真的看着蒋陌然说了这么一句。 有那么几秒钟,蒋陌然承认自己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可心动的时刻也就只有那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她撇开眼睛,用十分嫌弃的口吻搪塞了句:“你太大牌了,我可包养不起。” “哎,你太让我伤心了孩子。”陈安之发动了车子,稳稳的开着车。 蒋陌然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胳膊:“喂,你跟我说说《神仙客栈》你投了多少钱进去?” “干嘛?查账啊?”陈安之瞥了她一眼,“我要是手里真的有闲钱的话就借你去投资电影了,不会骗你的。” “我知道啊,谁说你骗我了?”蒋陌然也没在借钱这事儿上多做纠缠,本来让陈安之投资这事儿就是她一时兴起才提的:“问题是你出道那么多年了,存款该有不少吧?统统拿出来也算是个巨资了,你用这么多钱拍个情景喜剧,太夸张了吧?” “老大……八十多集的情景喜剧你总不可能只请那几个主演戳场面吧?”陈安之开始跟她算账:“平均每两集要出现个新面孔的话,那也是四十多个演员了,要是想要喜剧效果或者造势的话,四十个人里面必须要有二十五个以上名人才有看点。再加上场景搭建,服装道具灯光设备,外加后期造势宣传,哪样不要钱啊?” “停停停……”蒋陌然赶紧打断他:“听得我头疼。” “没法子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我就负责演戏唱歌,哪儿用得着那么费心思的去搞一部电视剧出来。” “那你干嘛还要投资搞这个情景喜剧?”蒋陌然觉得他说话自相矛盾了。 陈安之理所当然的回答了句:“当然是因为有意思啊!全剧组的人都得听我的,这么过瘾的事儿我都没试过!” “……”若干年后将要涌现出那批“坑爹”的富二代们,貌似都没他败家。 “现在叶子昕的那个剧本角色脸谱化的太严重,我让他回去好好改改,估计还要边拍边改。另外开头冲突也不明显不够抓人,我还得想想第一集找谁来客串一下才有看点……”陈安之倒也真是为这部片子动了心思,蒋陌然听他说着这些也有些入迷,聊着聊着,车子已经开到了政法大学临街。陈安之看了看周围的行人,确定没有八卦记者跟着他们,这才给她放行:“到地方了,你快回去吧。” “嗯。”蒋陌然也不和他客气,推开门就蹦跶出去了,“有机会再和你讨教,拜拜。” “蒋陌然。”陈安之突然叫住她,“有些话我和沈锐不好意思和舒冬讲,你和她那么要好,有的话从你嘴里说会比较好。” “什么话?” 陈安之说:“她现在那个剧组里的的男一号风评不太好,告诉舒冬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也别相信他说的话,那种人也就是玩玩而已,和他走得近的女人多少都会给自己惹上是非。” 蒋陌然郑重的点了点头,舒冬虽然不是那么容易对谁一见钟情,可也要提防旁人别有用心,更要小心别人给她找麻烦。 想到陈安之为舒冬设想的那么周全,蒋陌然由衷的说了声:“谢谢!” 陈安之扬起嘴角,两根手指在眉尾轻点了下,朝她挥了下。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转角,蒋陌然从包里掏出了自己那副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这才悠悠的走回学校去。 签完合同的这个礼拜,蒋陌然几乎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来看剧本了,同样的,林浩和高希晴两个人也没闲着,林浩拉投资跑的昏天黑地,传说高希晴为了改剧本已经三天没出过房门了。 蒋陌然用荧光笔将自己的台词标出来,心中揣摩着剧本里的场景。 宿舍里佳佳突然“哎呀”叫了一声,陈晓就赶紧问:“怎么了?有虫子?” “不是!”佳佳抄起了桌上那本今天她刚买来的杂志,“你看你看!陈安之携神秘女伴夜访老友餐厅,哎呀,没想到这个陈安之很闷骚嘛!平常装着一副很绅士的样子,对哪个女明星都有礼貌有距离的很,没想到私底下也懂得带小女孩出去吃吃饭喝喝酒调节下感情。” “不是吧?”蒋陌然低调的收起剧本,用两本法条重重的压在上面,“我看看……” 杂志上那个只需微微一笑就能像个发光体似的妖孽家伙,可不就是陈安之?那副眼镜虽说可以遮住他大半个脸,可稍微留点心,傻子都认得出他是谁! 佳佳叹了口气:“哎,他演《轻慢佳人》的时候我觉得这样完美的男人就该钉在水晶棺中收入城堡,可他要真是喜欢这种明显都没发育期好的小毛丫头,我的心可就真的碎了!” 宿舍里的姐妹根本不知道蒋陌然去做了演员,更不知道蒋陌然和陈安之如此熟稔。 她没有参与到宿舍姐妹的八卦讨论中,只是看着报道里的有板有眼的文章死死的皱着眉头。 这报道一看就是假的,可假新闻怎么做的那么真? 如果万一是真的,那陈安之就惹大麻烦了。尚总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陈安之让他们两个发展联络一下感情,这个事儿不仅尚总兄妹心知肚明,恐怕尚家老太爷也有这个意思,不然尚文慧不可能硬着头皮去见陈安之一面…… 坏就坏在这条新闻出现的时间,恰恰是在这段敏感的日子发生的。 这代表什么? 尚总刚把自己妹妹介绍给他,陈安之就去找别的女人去喝酒聊天谈感情去了,这不是打尚家人的脸吗?尚家大小姐在他眼里难道当真不如一个黄毛丫头?尚家是什么人物,能放过陈安之吗? 蒋陌然想到前世恒星娱乐公司里那些被整掉的各种艺人,突然觉得背脊发凉,她脑子里迅速反应出两个解决方案,赶忙躲到宿舍楼后的操场上给陈安之打电话去了。 那边是沈锐接的电话,他似乎他知道是蒋陌然打来的,十分不耐烦:“有事吗?安森不方便接电话。” “呃,”蒋陌然极力忽视掉沈锐的不友好,“我刚刚看到了杂志上的报道,说……” “你想说什么?”沈锐不客气的打断蒋陌然的话,“那种事的话你不需要特意打个电话过来烦安森吧?你想干嘛?” “沈锐!”蒋陌然也火了,“你这个态度我没法跟你沟通!”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沟通的。”沈锐的话里也有火气,“如果你不想给安森惹麻烦的话,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联系他,省得又给他制造负面新闻。我的话你懂吗?” “你有病!我听不懂!”蒋陌然痛痛快快的吼了他两嗓子,也懒得再和他说话,干脆挂断通话。沈锐就像一只愚忠的疯狗,但凡陈安之有点什么事儿,只要能护住陈安之,谁他都能上去一口咬死! 她越想越生气,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破塑料瓶子。 好心没好报! 沈锐最好能一口咬死那个记者,再咬死那个编辑,最好连尚文杨一块咬死死无对证! 蒋陌然觉得自己好多年都没生过这种闷气了。 她的手机铃声是舒冬和陈安之合作的那首《安之若命》,有人来电的时候铃声突然响起来,蒋陌然听见陈安之那惹人厌的声音,很不耐烦的给对方丢了一句:“喂?谁!”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谁惹你生气了?” “希晴啊……”蒋陌然的声音放缓了些,“刚才和人吵架来着,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吧?” “没事。” 高希晴确定她那边真的没事,这才说:“林浩今天晚上请个大老板吃饭,听说那个老板有兴趣投资咱们这部片子,所以咱俩作为共同投资人都去列席作陪一下。” “我作陪?不合适吧?”蒋陌然觉得挺别扭的,女艺人陪大老板吃饭什么的,绝对是绯色艳俗新闻的来源啊,好多狗仔队闻到这种味儿跑的比猎狗都快,她躲都来不及吧? 高希晴知道她担心什么:“你放心,是个女老板!” “哦,那还好。” 高希晴似乎为了投资有着落的事松了口气,说话也轻松多了:“今天晚上七点四十,秦月楼海鲜城,305包间。” “好咧,我知道啦!”蒋陌然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待会儿我找两件衣服就过去。” “早点过来啊!”高希晴嘱咐一句。 “一定比那大老板早,行吧?” “行!” 都说女人是绕指柔,再强硬的汉子也能软化。蒋陌然是个妹子,自然就更吃绕指柔这碟菜了,这会儿被沈锐惹出来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学校离那叫什么秦月楼海鲜城的似乎还挺远,而且她出入学校必须穿着“安全装备”才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她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蒋陌然挑了件漂亮却很低调衣服撞在手提袋里,又在钱包里放上几个皮筋几枚u型发卡方便待会儿给自己折腾点像样的造型。 到达秦楼月大酒楼的时候刚刚七点一刻,蒋陌然正好去洗手间换身衣服。这家酒楼的男女卫生间洗手池都在公用的空间里,她正和自己头发作斗争时,男厕所里走出了两个极为年轻的男人边说边笑着。 “陈安之想和我争?好啊,我倒看看他要怎么死!” 第三十一章 江湖救急 蒋陌然听到“陈安之”三个字,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竖起耳朵。 “听说尚家老太爷气的用拐杖暴打尚文杨一顿?” “哪儿能啊,这事儿还没传到老爷子那边呢。” “我看尚文慧也不喜欢陈安之,估计最多是拿这个事儿做文章借机甩了他。这下那个姓陈的攀不上尚家这棵大树,看他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那年轻人轻笑了声:“你以为就这么了结了?文慧是个要面子的人,陈安之爆出这样的绯闻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我昨天和文慧说……”男人声音低了下来,突然又不说什么了:“呵呵,明天你就知道了,陈安之不会想到自己准备那么久试镜会毁在文慧的手里。” “借刀杀人这种手段,您是高手中的高手。” 两个人打着哑谜,已经走出了这个门。 蒋陌然这会儿工夫也弄好了头发,可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陈安之的绯闻给他惹来大麻烦了,但是这个麻烦还没上升到尚家人的地步,仅仅是尚文慧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可能会去教训陈安之而已。 她确定了那两个人不会再回来,这才拨通了舒冬的电话,舒冬这个时候正好在休息,接了电话就哀嚎了声:“蒋大小姐……我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和关晨夕有半毛钱的关系,在剧组我连盒饭都不会跟他在一个桌子上吃,我也绝对不会和他闹绯闻的你放心吧!前两天你给我打了那么久的电话还没说够啊……”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事儿……”蒋陌然嘴角微抽,看样子前几天她可把舒冬给念叨怕了。 “那是什么事?” “沈锐最近有和你联络吗?” “偶尔吧,”舒冬想了想,说:“剧组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沈锐每个星期只会来我这里两天,毕竟陈安之才是重点。不过沈锐这个家伙还是挺有一套的,好几次关晨夕下了戏硬拽着我去吃夜宵,都是沈锐帮我摆脱的,不知道他和关晨夕说过什么,反正最近那个家伙都没来烦过我。看不出这个平时吹胡子瞪眼的家伙还挺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是啊,沈锐要是没那两把刷子,蒋陌然才不会把自己家的舒冬丢给那只疯狗看管呢! “舒冬,沈锐有没有跟你说过最近陈安之有什么新戏要试镜吗?”沈锐不搭理自己,可他却没给舒冬甩过脸子,让舒冬去问最好。 “好像吧……”舒冬想了想,“听说是一部抗战的片子,他有跟我说过去健身房接陈安之类似的话,说是陈安之为了演好那个角色在健身房苦练一个多月了。听说这个导演在国际上拿过奖,所以不仅陈安之很在乎这次的合作,连尚总也很关注。” 第23节 蒋陌然将这番话在心里掂量了下,又说:“舒冬,今天晚上之前你一定要帮我问出陈安之究竟会在哪里试镜,这件事很重要!” “怎么了?”舒冬也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来了。 蒋陌然随便扯了个慌,她也不想让舒冬多为陈安之的事儿走心思:“前几天碰上了,他有个很重要的道具落在我这边了。要是这东西不还给他的话,可能会影响他试镜。” “哦,那我今天晚上问问沈锐。” “别直接问,换个方式说,也别让沈锐知道是我要问这些话的。”蒋陌然嘱咐他两句。 “为什么啊?” “沈锐嘴贱,我和他话不投机,跟他说了也许事没办成还要惹一身不痛快。”这句,自然是实话了。 舒冬笑的很开心:“好吧好吧,败给你们俩了,今天你们学校熄灯之前我肯定帮你问到。” 蒋陌然嗯了两声,收了线,也换好衣服了。陈安之的麻烦在明天,自己的挑战却是眼下。 走到包厢门口,里面说说笑笑的声音就先传出来了。 蒋陌然推开门,高希晴第一个迎上来,有些埋怨的说了句:“你跑哪儿去了?包还在呢人就没了。” “出去接了个电话,不好意思呀。”蒋陌然笑起来,她知道笑最能拉进人和人间的距离。 林浩不知为何红着脸,磕磕巴巴的站起来说:“岳……岳小姐,这是蒋陌然,我们的女主角,也是这部戏的合伙人之一。” “岳小姐你好。”蒋陌然很懂规矩的先递过手去,热络的和那个女人打招呼。在岳小姐和她握手的时候,蒋陌然已经不动声色的将这个传说中的女强人打量了一遍。 岳小姐穿着低调但难掩性感妩媚的衣服,身材极好,栗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那张精致的脸也让人分辨不出年龄。只是她的眼,眸光流转间似乎有着说不完的情意在里面,烟波过处,总撩的人心里痒痒的。 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说的便是这种媚骨天成的女人吧? 她能在商界中屹立不倒,肯定也不单单是靠着这张脸蛋混起来的,相反的,想要化解这张脸和这股气质给她带来的麻烦,恐怕还要有过人的手腕才行。 这个女人不简单,蒋陌然十分确定。 “蒋小姐演的偶像剧,我手下的小姑娘们可是爱看的紧。好多人都向我推荐过呢!”岳小姐抿唇一笑,这个呆板的包间似乎都亮起了一道风景线。 “能让岳小姐和贵公司员工喜欢是我的荣幸。”蒋陌然大方的与她攀谈着,倒是平时最善于交际的林浩林导演,此刻红着脸坐在一边赔笑,只要他一对上岳小姐那个舌头就开始打结。 “其实呢,我也不算投资。我们开电影院的自然希望有好的电影上映了,这样我们影院也是有分成在里面的,很多经纪公司也是和我们合作的,不过中间肯定会被抽走一部分的利润。”岳小姐优雅的拨着蟹壳,说话间伸出舌头无意识的舔了舔沾在手指上的蟹黄,林浩那个货很没骨气的红着脸干咳两声,完全把战场交给两个女同胞去处理了。 高希晴完全是搞笔头工作的人,面对生意场上的事一点话都说不出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状似发呆。蒋陌然只能自己包揽商谈的任务:“岳小姐,请恕我冒昧,我想问一句您能给我们提供多少院线资源?您知道,我们这个剧,很多公司都不看好,您突然说要支持我们上映,有些突然。” “我现在也不确定具体可以给你们开多少院线,这要取决于你们片子的首日票房。票房可观,我才能确定加开院线给你们,不然我不可能贸然做出什么最终决定的。”岳小姐相当诚实的回答:“话要先和你们讲明白,我是个生意人,自然不能做亏本生意。你们林导呢,是个面皮薄的人,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票房不好的情况我要减播放场次的话,你们也不要怪我。” “这是自然。”蒋陌然很欣赏她的诚恳。 岳小姐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咯咯笑起来:“你说,你们林导这么羞涩的一个人,为了找我商定院线的事居然守在我公司外面两天一夜。我呀,看着他风餐露宿的样子真是有点心疼呢,不然也不会决定和你们合作。” 蒋陌然有些吃惊的瞄了林浩一眼,没想到为了电影,林浩能做到这个份上。那是不是除了岳小姐,他还像这样求过别人? 林浩这个年轻人,单纯执着,做事格外认真,难得的是他又很有才华。她最开始的时候真的想过名利双收以后就从这个小圈子里撤退,大踏步的继续发展自己的事业去,可现在看来,也许他们可以合作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岳小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睛笑眯眯的瞅着林浩。 蒋陌然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里替林浩捏了把冷汗。他们俩可完全不是一个段数的,林浩这种呆头呆脑的愣头青不会被岳小姐潜了吧? 餐后,岳小姐公司的下属来接她回去,岳小姐显然心情还不错,主动和他们握了手:“期待你们的电影拍摄完成,我的电影院随时欢迎你们的作品。” “谢谢,再见。” 岳小姐的车缓缓的离开,高希晴却不知怎么突然气鼓鼓的拧了林浩一把,嘴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哎呦,你干嘛啊?”林浩被掐的莫名其妙的。 “看看看!看到美女就把持不住了!亏你还是干导演这行的,说不定以后会欺负女艺人!色狼,流氓!”高希晴抿着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林浩红着脸:“我没有!” “你眼睛都快跟人家的车飞了!” “别吵了……”蒋陌然打断他们俩幼稚的谈话,吵这个很没营养的好不好…… “哼,我回去了,你记得结账,林、导、演!”高希晴挥挥手,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林浩摸着鼻子,始终搞不清情况:“我什么时候惹着她的?” “你自己想。”蒋陌然撇他一眼,让他自己纠结去了,不通人情世故,怎么做个好导演呢是吧?“我也回去了。” 蒋陌然走的时候,林浩还傻呆呆的站在那里给高希晴拨电话,这傻瓜……真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好。 这一天的晚上舒冬的电话并没有打过来,蒋陌然等到好晚实在熬不住才睡着的。转天早上不知道几点钟的时候蒋陌然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正在被子里皱着眉头,万分不情愿睁开眼睛的家伙眯着眼睛看到“舒冬”两个字,还是强忍住困意,按下了接听键。 “还睡着呢?” “嗯……” “你问的问题昨天我没问到,不过今天我从沈锐那边套出话了。陈安之今天上午十点在西城区的一家商务酒店参与试镜,听说那边人不多,但是竞争很大,尚小姐也会去给他打气。” “尚小姐?!”蒋陌然终于清醒了,“哪个尚小姐?” “当然是尚总的妹妹了!”舒冬觉得她这个反应挺奇怪的,“怎么,你不知道尚总除了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么?” “舒冬我不跟你说了,我有急事,晚点联络!你把那家酒店的名字给我手机上发过来,要快!”蒋陌然挂了电话,飞快的套上衣服鞋子,打了车就往舒冬说的酒店赶。 不知是不是因为试镜的缘故,那家酒店的安保措施做的更加严密,蒋陌然要进去的时候被人拦住,她说自己是尚小姐的助理,这才能混进去。 演员休息室附近,陈安之正和尚小姐说话。一向冷冰冰的尚小姐今天格外热情,笑的也幸福甜蜜的像坠入爱河的小女子一样,她为陈安之递上一瓶饮料,殷切的盯着他,好像巴不得让他立刻喝下去。 蒋陌然看着陈安之拧开了饮料瓶子毫无心计的往嘴边送,她紧张的大喊了一声:“陈安之!” 第三十二章 女人心最毒 “蒋陌然,你怎么来了?”陈安之手里的那瓶饮料终于没喝到嘴里,“你也来试镜吗?” “我哪儿有这个资格啊,沈锐的文件落在舒冬那边了,我帮他送过来。”蒋陌然伸手抢过陈安之的矿泉水往嘴里灌:“呼,累死我了,渴死我了!” 陈安之看她这幅牛饮的模样,抽了张面纸给她:“慢点喝,您老这是渴了多少天啊,你想灌死自己吗?” 尚小姐死死的盯着蒋陌然手里的那瓶水,脸色阴的像要下雨一样。蒋陌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的反应,已经确定了这瓶水里有问题了。你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喝下这瓶东西?乖乖,只有毁尸灭迹才不会给自己和陈安之惹更大的麻烦! “昨晚上酒喝多了,烧的。”蒋陌然状似后知后觉的一拍脑门,“哎呀,水是这位小姐给你买的……实在不好意思!” “没什么……”尚小姐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蒋陌然,这位是尚总的妹妹尚文慧小姐。文慧,这是蒋陌然,咱们公司新签的艺人。”陈安之把蒋陌然带来的文件夹和剧本放在一块,十分热络的帮她们相互介绍。 “尚小姐你好!” “嗯。”人家依旧不冷不热的。 “你们俩先聊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找孟导。”陈安之丝毫没有一点危机意识,笑的像朵大喇叭花。 “陈安之!”见他说走就走,蒋陌然也急了,话还没跟他说完呢:“你待会儿看看文件里的东西对不对,一定要确认!”她有点了陈安之一句,他要不是没脑子,肯定会看文件夹里的东西。 “知道啦。”陈安之笑眯眯换衣服去了,留下已经冷场的两个女人。 尚文慧突然开口,问:“蒋小姐和安森很熟吗?” “我和沈锐更熟,”蒋陌然巧妙的避开关于她和陈安之的话题,今天这个麻烦就是从绯闻开始的,她可不想成为绯闻的女主角被人背后捅刀子,“我好朋友也是沈锐手下的艺人。” “是吗?”尚文慧将信将疑。 蒋陌然又假兮兮的夸了陈安之一句:“进入这行以来,我一直以超越陈安之为奋斗目标。他是我要击败的人!” “哦?超越他可能不是什么难事吧?”尚文慧轻慢的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语焉不详的说了句:“只不过蒋小姐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蒋陌然装作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呵呵傻笑,尚文慧拎起最新款的包包,婀娜多姿的走了。 尚文慧不在了,可陈安之还在试镜,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后招。 蒋陌然凑到展厅门口,越过那些高高低低的肩膀从夹缝里看候选者演戏。 陈安之穿着民国时期的军装在和一群日本军装装扮的演员试演对手戏,几个人似乎都是练家子,招招式式都动真格的,除了演员们手里的刺刀不敢真用外,谁下的狠手都不轻。 蒋陌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尚文慧可以安排的其他“麻烦”,陈安之皱着眉头,也真的打出血性来了,最后一个回旋踢干掉唯一站着的家伙,对手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他这才勉强站定,大口的喘着粗气,显然疲惫不堪。 陈安之还没有忘了自己是在演戏,必须按照既定的剧本去演,他弯下腰,在对方身上摸索了阵,终于在“大佐”的口袋中发现封在蜡丸里的重要情报。 蒋陌然看的紧张,眼睛盯着在场的几个人猛瞧,可这会儿她却觉得肚子一阵阵的开始抽疼,冷汗从后背不断往上冒。尚小姐不会那么小儿科的在陈安之的水里放泻药吧? 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蒋陌然拨开人群,找到酒店厕所一头扎进去,连走出来的力气都没了。 她坐在商务酒店厕所的马桶上,无力的靠着厕所的墙壁,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泄出去了。 蒋陌然第一次扶墙出来的时候,展厅里那些试镜的人还没走。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陈安之的影子,可自己的肚子又开始来劲了,她就不得不扶着墙又去了厕所。这一次,蒋陌然觉得自己走不出来了…… 尚文慧的如意算盘是怎么打的她现在猜到了,要么就是让陈安之腹泻到没法参加试镜,要么就是等陈安之强忍住腹痛上场试演的时候被她吩咐好的演员打的半死,说不好陈安之一个忍不住,还会当中出丑,让他里子面子都丢个干干净净。 俗话说,青竹蛇儿口,黄蜂蝎尾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啊…… 蒋陌然觉得自己有些虚脱,心里也在纳闷,今天自己跑来救陈安之,到底值不值?就为了他三番四次的帮过自己?她自己想不清楚了,也没力气想了。 蒋陌然强忍着阵阵的晕厥拨通了叶蓝晴的电话,让她赶紧过来接自己。可站在酒店大门外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开始觉得眼睛有些冒金星,周围的一切还蒙上了层黑色的雾。她的脚软了,身子也软了,地面的吸引力远远高过了她自己的力气。 蒋陌然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甚至觉得被太阳炙烤了一个下午的地面格外温暖,让她舒服的闭上眼睛。 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在美国苦学的时光,室友是个学金融的姑娘,可她更爱英语这个学科,她的目标是做一名合格的同声传译,最大的理想是做伟大的翻译官。 梦里的一切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那年春节,她们两个相依为命,窝在小小的阁楼上包着饺子,想念着祖国此时热闹的鞭炮声。 “我呀,一定要做个合格的同声传译,以后要做个伟大的翻译官。我要找个全世界最棒的男人,和他一起孝敬我的爸爸妈妈!”女孩的脸上沾着面粉,满怀希望的笑着:“陌然,你的梦想是什么?” 蒋陌然站在那片静谧的时空中,看着面前幸福的脸孔愣住了。 她的理想是什么呢?她的梦想是什么呢?她要的是什么呢? 耳边,顾少白的声音像平地炸开的惊雷,他说:“蒋陌然,你永远不可能做我的女人。蒋陌然,你其实什么都不是。” 是我不够好吗? 是我不够优秀吗? 是我不能给你带来更多吗? 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你啊!我想要的,不过是走到人生的终点时,你就站在那里…… 她站在原地无声的哭着,声音喑哑在喉咙里,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别哭……别哭……蒋陌然,不要哭……” 什么人温柔的擦着她脸上冰凉的眼泪,可那些断线的珠子却越擦越多。 第24节 那只手太过温柔,让她可以放心宣泄着自己绝望的情绪。 她沉溺在这久违的温暖中,剧烈起伏的情绪也被压了下来,直到她觉得身体被放松开,那些令人窒息烦闷的感觉一扫而光。 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一张小小的面孔和她离得很近很近,近到她无法集中焦距去辨识出这究竟是谁的脸。 蒋陌然深呼吸,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睡在她身边的小天使是艾瑞。 展少钧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安静的看着文件,屋子里飘着令人沉静的书卷味道,安静又温暖。 她微微一动,展少钧便发现她醒了。 “感觉好些了么?”展少钧为她倒了一杯温水,稳稳的端到她面前。 “谢谢,我这是……” 展少钧替艾瑞盖上了被他踹到地上的毯子:“昨天我们出去的时候发现你晕倒在酒店门口,艾瑞不放心把你交给酒店的工作人员,要我把你带回来。” 蒋陌然淡淡的笑起来,心里觉得暖暖的。她伸出手摸了摸艾瑞的小短发,那么软,软到了她心里。 “怎么突然严重脱水倒在那里?”展少钧问。 蒋陌然觉得没有必要和展少钧解释的那么清楚,于是苦笑说道:“可能是最近帮剧组找投资胡乱请客吃坏了肚子吧。” 展少钧眉毛微扬,医生明明说她是吃了强力泻药才会严重脱水的,不过看蒋陌然并没有将内情告诉他的样子,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蒋陌然想自己下床放下杯子,展少钧已经很体贴的从她手上接过来了,顺便问上一句:“你不是演员么?为什么还要去自己找投资?” 蒋陌然淡淡的笑了:“我、导演、编剧三个人都是新手,年纪都不大,哪个公司都不愿意给我们投资。他们两个为了这部片子真的很努力,我也不想让大家的心血成为泡影。可我原本以为把我自己所有的积蓄投进去就差不多了,可没想到还是差了那么多。” 展少钧很好奇的问:“差了多少投资?怎么为难成这样?” “六十万……” 展少钧突然笑起来,起初只是扬起嘴角,可没过几秒就笑出了声音。 “怎么了?”蒋陌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有什么不对吗?” “抱歉,”展少钧善意的笑着:“我已经很久没听过有人为了六十万发愁成这个样子了。” 蒋陌然突然语塞,其实重生前,她也有好多好多年没为了钱发过愁了。 展少钧在藤椅上坐下,重新拿起先前在看的文件:“这样吧,我会和尚文杨谈,如果他觉得你们这部戏有些前途的话,我就投资。” “呃……展先生,”蒋陌然吃惊的看着他:“六十万对普通人来说也不是笔小数目了,您确定要投资吗?您为什么想帮我们?” “六十万不算什么,”展少钧云淡风轻的回答:“我帮你是因为艾瑞喜欢你,没有别的原因。只要我儿子开心,这点钱还不算什么。” 蒋陌然还想说什么,管家模样的人走进屋子,低声说:“少爷,蒋小姐的朋友来接她了。” “嗯?” 管家恭敬回答:“是一位姓陈的先生。” 第三十三章 贱人就是矫情 “陈先生?”展少钧用探寻的眼神看向蒋陌然,“让他在大厅里等一下,蒋小姐这就出去。蒋小姐,你的身体还可以吧?” “嗯,可以。”蒋陌然放轻了动作,生怕把艾瑞吵醒。 展少钧为她披上了一件自己的开衫,对着蒋陌然略微错愕的脸微微一笑。管家带上蒋陌然的随身物品跟在他们身后,规矩的让蒋陌然不自在。 陈安之坐在展家大厅里喝茶,丝毫不见拘谨的样子。蒋陌然知道他来接自己其实有些意外,因为平常他们两个基本上没有交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展少钧这里的? 陈安之的眼睛落在蒋陌然肩头的衣服上,锐利的眼睛微眯了下。 “你怎么来了?” “我们找了你一天一夜。”陈安之好似很温柔的笑着,可仔细分辨,谁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满,“今天早上叶蓝晴拨通了你的电话,有人告诉我们你在这儿。” 蒋陌然觉得气氛怪怪的,想要开口解释,可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于是作罢。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展少钧突然开口说道:“蒋小姐,既然你的朋友已经来了,那我也就不再多陪两位了,公司还有事。” “展先生,昨天的事太谢谢您了。”蒋陌然衷心的谢谢他,“艾瑞醒来的话,请代我向他问好,有机会的话我会来陪他。” “艾瑞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展少钧优雅的像中世纪的绅士般温润谦和,“失陪了。周管家,你帮我招待两位客人。” “好的少爷。”管家微微欠身,已将展少钧的西装准备好。 主人家已经不在了,蒋陌然也不好在别人家里呆着:“周管家,这两天给您添麻烦了,您不用忙,我们这就走了。” “是,请蒋小姐注意身体。” 蒋陌然将展少钧的开衫放在大厅沙发上,偏头对陈安之说:“走吧。” 陈安之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死样子,阴阳怪气的很,蒋陌然不想理他,打算出了大门口就让陈大明星自己滚蛋。 刚刚踏出豪宅大门,身后就有个软糯糯的声音急慌慌的追出来:“moon!moon!” 蒋陌然一回头,那个小小的人影就一头扎进她怀里了。 艾瑞仰着小脸,眼睛里还有朦朦胧胧的睡意,可就是抓着她的衣服不松手:“moon,你别走……外面都是坏人,他们都欺负你。” “艾瑞,没人欺负我,真的。”蒋陌然蹲下和他平视,艾瑞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眼睛红红的,她怕这个小家伙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骗我!欧叔叔说你吃了强力泻药,肯定是有人要害你!”艾瑞急的跳脚,“又是上次那个老巫婆对不对?” 蒋陌然有些尴尬,原来展少钧已经知道她晕倒的原因了,那自己还和人家撒了谎,挺不好意思的:“艾瑞,别人真的没有要害我,我是太辛苦了才会晕倒的。你乖乖的回去,我会经常来陪你玩的,好吗?”别人确实没想害她,人家想害的是她身边这个气场很诡异的大少爷。 “真的么?”艾瑞看着她,小手还是不想松开。 “i.promise!”蒋陌然冲他敬个海军礼,小家伙嘿嘿的笑起来。 周管家上前拉住艾瑞的手:“小少爷,咱们该去学画画了。” 蒋陌然摸摸艾瑞的小脑袋,语气放的很轻很柔:“快去吧。” “moon,早点来!”艾瑞依依不舍的和周管家进了房子。 蒋陌然深吸了一口气:“走吧。”出了展家院门,陈安之还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去看,陈安之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惹得她心里一阵烦闷:“怎么了,走呀?” 陈安之默不作声的开了车子的中控锁,蒋陌然坐进车子还没关好车门,陈安之就已经踩了油门,她坐不稳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蒋陌然皱着眉头瞪他,陈安之眼里好像根本没有蒋陌然这个大活人一样,一脸便秘式的表情盯着前方的路。 车子里的气氛压抑的人想发疯,蒋陌然是个痛快人,最讨厌人家这样阴阳怪气的:“陈安之,你有话就直说,摆这幅模样给谁看呢?” “呵呵,”陈安之冷笑,“没想到蒋小姐已经把人家的孩子都搞定了,想必飞黄腾达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陈安之你什么意思?!”蒋陌然彻底听明白了,这厮在骂自己呢! “蒋小姐先前在公司好不威风,连莫老的世侄女都能轻松摆平,今天又在人家家里过夜,呵……”陈安之勾着嘴角,“我这些话,就是字面意思,蒋小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停车!”蒋陌然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想和他在车里呆着,“我说停车!” 陈安之阴着一张脸,把车子稳稳停在了路边。 蒋陌然推开车门大步跨出去,回过身来再瞧见那不阴不阳的脸,饶是她性子再沉稳,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陈安之,你就是个贱人!就当我的好心都喂了狗!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骂完,她还是觉得不够解气,抬起脚狠狠的在他的宝贝车上踢一脚,这才转过头大踏步的扬长而去。陈安之瞪着眼睛,眼见她就这么走了,他就是再生气也只能让自己内伤而已。 陈大明星盯着那个女人决绝的背影,气的狠狠砸着方向盘低咒:“女人!” 蒋陌然很生气,昨天受的那些罪,忍过的那些疼,她说出来也不见得有人能明白。可这位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疯撒什么邪火的大少爷在哪儿?要不是为了帮他,昨天她会搞成那副德行么? 以后谁也别跟她提“陈安之”三个字! 回到宿舍,蒋陌然闷头就睡,睡醒了就上课看书,日子过得又平静又舒心,就是偶尔想起陈安之的时候心头一把火就又“腾”的烧起来,忍不住心里骂声“靠”! 这一天的下午,蒋陌然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发呆,宿舍的姐妹凑过来看了看她浏览的论坛,有些意外:“陌然啊,没想到你也看偶像剧!”居然还是前段时间红透大江南北的《完美新娘进化论》,好稀奇! 蒋陌然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平光眼镜,掩饰着自己的慌张:“瞧你说的,怎么我就不能看偶像剧了?” “你是学霸嘛,不食人间烟火。” 对此,蒋陌然觉得是姐妹们在挖苦她,毕竟平时她真的是三点一线,上课,食堂,“出门打工”。 佳佳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无聊的翻.弄着厚厚的双语词典:“哎,可惜这部片子播完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蒋陌然其实很想说陈安之投资即将拍摄的那部《神仙客栈》就要创造新的收视奇迹了,可想到那个人不阴不阳的脸,蒋陌然连谈话的心情都没有了,讪讪说道:“不看电视剧也可以去逛逛街,看看电影什么的,shopping才是女人的最爱吧?” “也是。”佳佳抄了几笔翻译,突然又想起什么来了,“哎,我说你呀你呀,同样都是叫蒋陌然,你看看人家那个演员,气质美女!再看看你……也就是个四眼土妹子,改改你的风格行不行?!” 蒋陌然没有接茬,手指依旧翻动着鼠标上的滑轮。 最热心于演艺圈的陈晓妹子,突然惊叹一声:“哎呀,今年电影金松奖最佳男女主角选出来了!” “年年还不就是那么几个人,不是李天王,就是刘天王……”佳佳毫不感兴趣的跟她唠着:“用膝盖想就想到了。” “今年换人了!”陈晓拎着杂志跑过来跟佳佳分享:“看,今年新封的影帝——陈安之!” 蒋陌然黑着脸,倏地站起来往外走:“我去吃饭了!” “嗯嗯。”佳佳和陈晓还在八卦,完全没注意到蒋陌然情绪的变化。 蒋陌然心里就是有根刺,虽然和陈安之闹得不欢而散这事儿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了。可她想起来那件事,不仅仅是觉得恶心,还觉得很失望,失望透顶。 手机突然响起,那首该死的《安之若命》又跟着跑出来凑热闹。蒋陌然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林浩”两个字,极力克制着心里的不舒服。 “蒋陌然,有个好消息!钧瑞集团的老总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要给咱们剧组投资七十万!咱们可以开机了!” “哦。”蒋陌然有种先知先觉的无趣之感。 “走!今天哥哥请客,咱们去吃海鲜!”林浩那个抠门货今天突然豪迈一把,“六点半,外滩食尚不见不散!” 还没等蒋陌然说去还是不去呢,林浩已经挂了电话,留下蒋陌然举着手机呆愣愣的站在校园里。 得,他老人家说风就是雨,既然有人要请客,她去吃他一顿又何妨? 蒋陌然干脆折回宿舍拿了钱包和公交卡就出门了,到外滩食尚的时候林浩已经叫了一桌子菜和高希晴两个人吃的正high。 “快来快来,就等你了。”林浩给她倒了杯啤酒,“今天可要庆祝庆祝,我最近这几个月的气终于在今天顺了。” 高希晴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嗯!以后我们要拍更多好看的电影,我要写更多更棒的本子!” “那我干嘛?”蒋陌然俏皮的眨眨眼,“不然我勉为其难封个影后什么的,专门榨干你们俩的钱!” “好!”林浩激动的脸上通红,“为知名导演干杯!为名编剧干杯!为影后干杯!” “干杯!” 服务员清理了好几次桌上的贝壳和蟹壳,三个人喝了一打啤酒,出酒店的时候每个人都吃得圆滚滚的。 “蒋……蒋陌然,嗝,你自己能回去吗?”林浩和高希晴相互搀扶者,醉的七扭八歪的。 第25节 “必须的!”蒋陌然也喝上头了,一个劲儿的嘿嘿傻笑:“你们两个……嗯嗯,今天一定要回各自的家哦,不然就要出事故了。” “净会瞎说……”林浩指着她,还要说什么,可眼睛突然睁得像铜铃般大小,“你你你……” “你什么?”蒋陌然笑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后面!” 蒋陌然拧着眉头,往后面看了一眼,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在夜里还带着墨镜,宛如某种发光体的那个男人,不是陈安之是谁? 林浩揉着眼睛,稀里糊涂的摆摆手:“我肯定是眼花了,眼花了……我们走了,你记得早点回去。” 蒋陌然盯着身后的人,已经无暇去管林浩说些什么了。她对着那个人冷冷一笑,转头就走。 “蒋陌然!” 她不理陈安之,朝公交站走去。 陈安之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皱着眉头低吼一声:“你跑什么?” “呦,什么风把影帝吹到这里来了?”蒋陌然斜他一眼,“您身份这么高贵,怎么能和我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交际呢?” 陈安之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好像较劲似的。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一松,皱着眉,带着些许哀求的意思说:“蒋陌然,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不知道那天你是为了我才会被文慧整到,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你的自尊心。” “呵,早干嘛去了?认错?不合适吧?您是影帝,马上要开机的抗战片又是名导演大制作,您贵人事忙,您能有什么错?”蒋陌然挥掉他抓着自己的手,完全不想搭理他。 “那个片子我不演了!”陈安之急急的喊住她。 蒋陌然回头讽刺一句:“你又挑了哪部巨作,想要演什么东西,不需要告诉我!” “我要演《双面少女》!”陈安之大喊一声,迫的蒋陌然停下了离去的脚步:“所以蒋小姐,可以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吗?” 蒋陌然看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心里也舒坦不少。她丢给陈安之一句很多年后的某句流行语:“哼,贱人就是矫情。” 第三十四章 与众不同 “这条不是回我学校的路。”蒋陌然坐在副驾驶席上,依旧和他没什么话说。 “现在太晚了,而且你现在身上酒味太大了,回到学校没办法和宿管交代。咱们先找个地方喝点茶解解酒,然后讨论一下合作的事。”陈安之向她投去一个安然的笑脸,好像根本看不到她的脸色依旧那么不友善。 “陈安之,能不能收起你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伎俩?我不是无知小女生,不要以为你要参演我们的电影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蒋陌然的头靠在车窗上,车外倏忽而过的斑斓灯光让她疲惫的闭上眼睛。 “你觉得我需要可以去讨好谁吗?”陈安之笑的很有自信。 “呵。”蒋陌然不屑冷笑,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天之骄子,是天生的宠儿,他不需要讨好谁,总会有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可惜,她蒋陌然注定不是他们中的一个,蠢事做过一次就够了。 “蒋陌然……前几天的事,是我的错。”陈安之很诚恳的道歉,“我查出事情的始末后很内疚。” 蒋陌然懒得搭理他,这种事他怎么想起来去查的,怎么查的,查出什么来了,她都不想问。陈安之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善良无害的,最起码他不会是那种放任敌人安然度日的圣母玛丽苏。 “蒋陌然,你为什么要帮我?”陈安之停下车,很认真的盯着她问着,他的眼睛里闪耀着某种涌动的情绪,她看不懂,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探寻。 “你帮我的时候,问过为什么吗?”蒋陌然的口气像是他问了一个极蠢的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陈安之低下头轻笑一声:“是呀,有些事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蒋陌然的眼睛从这张过分美丽的脸孔上移开,那张脸,那个人,似乎有种很奇特的魅力。喜欢他的人,会掏心掏肺的喜欢他,跟在他身边共事或是简单的仰慕都会令这些人心满意足。可相反的,讨厌他的人,会没理由讨厌他,除之,都不解心头之厌。 “就是这里了,咱们下车吧。”陈安之熟练的将车子倒进咖啡馆外的车库里,熟悉的好像来到了自己的家。 蒋陌然警惕的看着四周是否有狗仔队出没,毕竟陈安之带自己来的这个地方,就是杂志社曾经报道过的绯闻地点。旧地重游,他就不怕狗仔队蹲守吗? 她跟着陈安之走进咖啡馆,陈安之拿出一张vip卡刷了下会员专用电梯,领着蒋陌然走进去。 电梯数字停在“3”后,陈安之回过头来朝她笑笑,领着她沿着长廊继续走着。没走几步,蒋陌然便觉得豁然开朗了。 咖啡馆第三层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极少数客人才能来,因此格局也和楼下刚刚看到的极为不同。这一层楼里有六间不同风格的隔间,有田园风、洛可可风、后现代风、小清新风格等等不同的装修格调,置身于此就像面对着六个不同的世界。 他们两个在田园风格的单间里落座,陈安之笑着将特色酒水单推到蒋陌然面前问:“喝点什么?” “随便。”蒋陌然显然更好奇这家店本身,而不是它的食品和饮品。 “那好,我随便点一些吧。你刚才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她家t骨牛排相当有名。”陈安之翻开菜单看的极为认真,他低着头,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下一层阴影,显得格外深邃诱人。他原本就格外出色的五官,在咖啡馆内暧昧的灯光映射下显得有种知性的美感。 蒋陌然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突然觉得这个家伙真的很有吃演艺圈这口饭的天赋。她这才回过神,随口应着:“刚才吃的很饱,晚上也不想吃那么多东西,咖啡或者茶都可以。” “哦,是,你们女艺人需要保持身材。”陈安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菜单的模样像看合同那样慎重,蒋陌然不由得想笑。 陈安之按下了桌子上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按钮,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十分休闲的年轻姑娘敲了敲门走进来。她看到陈安之的时候眼前一亮,走过来捏了捏陈安之的脸:“安森,我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陈安之为她拉开座椅,十分温柔体贴。他看着她的眼睛里盛满了说不尽的温柔,语气诚恳的不得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该来的时候我也会来的。” 年轻姑娘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呀你呀,说话总是那么中听,可你自己心里想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蒋陌然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出声调侃道:“原来这位小姐就是咱们影帝的真命天女啊,果然清丽脱俗,与众不同。” 此话一出,年轻姑娘瞧了瞧陈安之,突然笑起来,托着腮看着坐在对面的蒋陌然:“小姑娘我跟你说哦,千万不要相信安森的每一句话,因为咱们永远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演戏。这个家伙,”她用涂着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陈安之的胳膊,好像在撒娇,“完美无缺的王子演得太多了,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温和的样子,对谁都那么好,很容易让女孩子误会的。如果我真的和他谈恋爱,万一哪天被他伤透了心,恐怕我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呢。陈安之太危险了,我才没那么傻去自投罗网。” “是吗?”蒋陌然皱着眉头看了那家伙一眼,像是看怪物似的,“我怎么不觉得他像个完美无缺的王子?他这个人有时候很虚伪,有时候很真诚,有的时候很贱格,大多数时候很不正经,乱发脾气的时候比沈锐还像疯狗。” “在你眼里安森是这样的人?”年轻女孩听到她这么说,突然变得很兴奋似的。 蒋陌然说:“对呀,前几天我还被你们的王子夹枪带棒的骂了一顿,品格被数落的贱如粪土,低入尘埃。” “安森,是这样吗?!”年轻女孩眼睛晶亮,盯着陈安之的时候就像八卦记者遇到了桃色秘闻。 陈安之装作不经意的低头看菜单,嘴里抱怨着:“你们两个行行好,话题不要总是围着我转。我压力很大的!” 年轻女孩很兴奋的朝蒋陌然伸出手:“你好,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冷嫣然,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朋友们都叫我sherry。” 蒋陌然淡淡的笑着:“我叫蒋陌然。” “啊!我知道你!”冷嫣然兴奋的一拍桌子,“傅思涵!对不对?有一段时间来我这里的客人都会看完了《完美新娘进化论》的新剧集才会走。你演的很不错!” “谢谢。”她突然发现,喜欢自己所饰演角色的人真的不少,这是她的荣幸,也是她动力的源泉。 冷嫣然突然转头问陈安之:“安森,决定好点些什么了吗?” “嗯,就这些。” 陈安之把酒水单推给她的时候冷嫣然眉毛一挑:“我要和蒋小姐说话,你自己把点单放进升降机里去。” 陈安之皱皱眉头,可还是长身而起:“好吧。” 看着陈安之走了,冷嫣然突然又问了蒋陌然一遍:“蒋小姐,安森真的骂了你?” “是啊,合作的时候还像资本家一样剥削了我所有的工钱。”蒋陌然莞尔一笑,“完全就是贱人一个!” “哈哈哈哈哈……”冷嫣然笑的像朵怒放的鲜花,“这么说来,蒋小姐是‘与众不同’的呀!” “嗯?”蒋陌然没有听懂。 冷嫣然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又说:“安森是个很完美的男人,至少外表和行为举止上来说是的。他对所有的女性都很好很温柔,可他居然对你不好!” “所以呢?”蒋陌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 “所以你是与众不同的。”冷嫣然别有深意的看着她,似乎胸有成竹。 蒋陌然拧眉反问:“所以我是‘与众不同’的好欺负?” “非也非也,有的事你要自己懂才行,我才不要做大嘴巴。”冷嫣然高深莫测的说:“有可能安森自己都没发现吧……” “你们在说什么?”陈安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冷嫣然身后的,他笑眯眯的样子分明让蒋陌然察觉出一丝威胁出来:“sherry,今天店里很闲吗?” “哦,不不不,一点都不闲!”冷嫣然火速从座椅上跳起来,“我去忙啦,待会儿我请客请蒋小姐尝尝我们店里的抹茶蛋糕,不会发胖哦。” “那还不快去?” “哼。”冷嫣然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不一会儿就端着咖啡和点心花草茶回来了,“二位慢用,店里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她走之前朝蒋陌然眨了眨眼睛,俏皮的紧。 咖啡的味道很好,香醇浓郁还带着浓浓的奶香。前世的这个时候蒋陌然还是个穷学生,埋首学业不得其法,自然不知道也无心知晓这个城市中还有这样别致的咖啡馆。 “我会让沈锐联系你们导演取合同的,”陈安之喝了口咖啡,说:“不过我的片酬可不低。” 蒋陌然颇为不屑:“没人请你来,是你自己非要来的。片酬就那么多,如果觉得我们庙小的话你就回去演你的抗战片,谁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我说话算话,说演《双面少女》就绝对不会反悔。”陈安之皱着眉头苦笑着:“蒋大小姐,我身后还有一大群人等着和我混饭吃呢,你总不能让他们也喝西北风吧?” 说到这里,蒋陌然也想到了他投资的电视剧好像突然没动静了:“《神仙客栈》筹拍的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陈安之苦笑说道:“之前闹绯闻的时候把我挑好的新人吓跑了,星图公司内部还有些不好的流言,所以《神仙客栈》要等等再开机了,最起码,先让我手里有能周转开的资金好应对更多问题。” “上次杂志上的小姑娘是你挑的新人?”蒋陌然一瞬间了然了。 “嗯哼。”陈安之应了一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蒋陌然一眼,说了声:“sorry。” “喂?”陈安之接通电话的下一秒,飞速将手机远离耳朵一臂距离,可蒋陌然还是能清清楚楚的听见某经纪人大人暴怒的狂啸声—— “陈安之,你他妈的和王导解约的事问过我没有?!你当我死了吗?!现在你给我解释一下,立刻,马上!” 第三十五章 精彩预告 “陈陈陈……陈安之!”林浩看到陈安之的时候,比看到岳瑶儿时结巴的还要严重。他瞪着眼睛,磕磕巴巴的问蒋陌然:“这这这……影帝?!真真真……真的?!” 蒋陌然突然有种在陈安之面前既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的感觉,她把陈安之拽到林浩面前说:“你摸摸看,热的,活的。” 林浩那个傻货就真的上手去摸,嘴里还念念有词:“金松奖影帝哎……我有生之年真的能见到那么大牌的演员……蒋陌然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蒋陌然冷哼一声,用下巴点了点坐在角落里不断散发着阴郁气质的沈锐:“你如果拖拖拉拉浪费影帝时间的话,坐在那边的经纪人大人会二话不说掐死你扔进海里,绝对不会给他家影帝留下一丝污点。” 林浩夸张的后退两步,捏着衣领,好像真的立刻就要被勒死似的:“唔……我我我,这就去拿合同!可是……” 蒋陌然有些无力:“又怎么了?” “咱们经费有限啊,影帝的片酬……”林浩像黏在陈安之身上一样,说不出钱不够请不起大牌的事实,又舍不得放他离开。毕竟……这可是新出锅的影帝!票房保障!移动的活广告牌啊! “啊,那个啊?”陈安之笑眯眯的说道,“经费不足的话可以预支我50%的片酬,剩下的那部分等票房出来后结算,林导觉得可以吗?” “咳咳!咳咳咳!”坐在角落的沈锐突然间开始咳嗽起来,身上阴郁的都可以长蘑菇了。 陈安之我行我素的不甩他,依旧用钛合金般闪亮的笑脸面对着林浩。 “或者……你像蒋陌然一样拿票房分成?”林浩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 陈安之摇了摇头,也颇为无奈:“林导,不是我不讲道理不体恤你们的难处,实在是近期我也有难处……这个,蒋陌然知道。” “嗯。”蒋陌然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陈安之的说法。《神仙客栈》那个80集的古装情景喜剧虽然还没有拍摄,可前期准备的这些日子分分秒秒都在烧钱,陈安之也确实穷了。 林浩这个抠门货心算一通,觉得50%片酬这事儿挺靠谱,这就一拍大腿中气十足颇有如壮士断腕般豪迈的低吼了声:“好!影帝不愧是影帝,爽快!我这就去拿合同,今天下午就开拍!” “林浩!林……”蒋陌然眼瞅着他像兔子一样蹦跶的没影了,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剧组里……现在只有咱们两个……” 第26节 陈安之笑起来:“有咱们两个,票房已经有保障了,别人都是绿叶嘛,很轻松的!” “自恋。”蒋陌然毫不客气丢给他一句评语,“你真的不要票房分成?说不好以后你会后悔的。”除了她以外,可能没人知道这部戏的票房会在四千万上下吧? “要是那样的话,就算我倒霉吧……”陈安之笑眯眯的凑过来,几乎和她的鼻尖挨在一起:“听说你要票房分成?圈子里这么尝试的人不多,可也不是没有,没想到你个小丫头野心那么大。” 蒋陌然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人家不是说了么,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站得越高,看的才更远。” 身后突然有股凌厉的视线扫了过来,蒋陌然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回过头,果然见到沈锐沈大人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蒋陌然很干脆的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诚布公的跟他谈:“沈锐,我觉得我们两个有必要谈谈。你对我有偏见,这会影响到以后的合作。” “没错,我很不喜欢你。”沈锐也相当直白。 蒋陌然淡淡浅笑:“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就像我从来没有幻想过所有人都喜欢我一样。你为什么讨厌我,可能你心里都没有个标准的答案。” 沈锐不说话,对她的说法不加以评价。 “至少,我没有挡陈安之的路。”蒋陌然说完这句话,沈锐的神色微微一变,蒋陌然一句话就说到了重点。 蒋陌然觉得自己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干脆留下沈锐自己想:“沈锐,你是个相当出色的经纪人,我很欣赏你,这也是我为什么把我最重要的人交给你的原因。” “没有人告诉过你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不喜欢你的人吗?”沈锐推了推眼镜,“想要打击你,从舒冬下手会更直接更有效。” “你不会。”蒋陌然斩钉截铁的说出三个字。 沈锐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陈安之则在一边抱着胳膊依着墙看着他们两个的热闹。 谈话间,林浩已经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意:“咱们开机的话,还要等几天。” 陈安之了然的笑着,接过林浩手上的合同扫了一眼:“林导,片酬那么高?”最少,比他预想的多多了。 “已经很低了,”林浩说的很真诚,“如果这部片子票房好的话,我会再给你分红的。这也是我对你的尊重,谢谢你对我们的谅解。” 陈安之哈哈一笑:“林导,您是我见过最没架子的最有亲和力的导演了。” 林浩红着脸,像傻大个儿似的跟着傻笑。 初次开机定在了一个星期之后,林浩请来的演员除了几个小有名气的三线小明星外,其他都是新人。听说要和陈安之一起合作,很多人都迫不及待的等着开机。同样的,能够请到陈安之出演这种小成本电影的林浩导演,在他们心中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蒋陌然曾经跟林浩提过,要想给这部影片造势,最好的方法是做一个剪辑版的片花出来,把这部片子的亮点和笑点一锅端,留下悬吸引观众。林浩觉得蒋陌然这个说法相当具有可操作性,因此决定先将片花涉及到的内容拍摄出来。 凯文见到蒋陌然的时候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哦,陌!终于有机会再见到你了,几月不见,你更加迷人了!” “嗯,好久不见。你的中文说的更溜了,尤其是花言巧语什么的,说的更熟练了。”蒋陌然嘿嘿笑着,顺便奚落他。 凯文提着化妆箱给她看:“这一次我来负责你和安森两个人的妆,其实画好了有点难度,扮丑还是很容易的。”这个电影的大部分时间,她和陈安之两个人一个是宅腐霉女,一个是自恋狂骚包男,形象真的不咋样。 第一幕戏是剧中两个人物登场,蒋陌然饰演的邋遢少女徐奈奈顶着老土的发型穿梭于各色美女之中,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懒惰又颓废的气质,和周围的靓丽时尚格格不入。突然,公司八卦天王大嘴妹举着传真又跑又跳的进来高喊:“下午太子就要来了!太子真的来了!” 徐奈奈茫然的看着兴奋的女人们,一脸不解。 主管老苏突然件一文件夹砸上她的脑袋:“快去洗个头发换件利索的衣服,不然你工作就要不保了!” “为什么啊?”徐奈奈一脸迷茫。 主管老苏像在宣旨似的,脸上带着神圣而肃穆的表情:“咱们太子是美的代名词!艺术的象征!你怎么可以亵渎他的神圣!挑战他的审美!” “哎妈呀,你跟这丫头扯这玄的没用!”设计部唯一的男同胞滑着椅子蹿过来,张嘴就是浓浓的东北腔:“第一,太子还是单身,你瞅公司里的姑娘们,哎呀,这凶残啊!” 徐奈奈环视一周,果然见到女同事们人仰马翻的换着衣服和高跟鞋,拼命的挤着胸前沟壑,有的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技艺纯熟。 “第二,总公司那边传来消息,长得不好看的还有不会打扮的都被太子降职了,太子说设计公司里不要连自己都拾掇不好的人。”男同胞挑挑眉,故作神秘的又说:“第三点你可千万记住了,千万千万别盯着太子看超过十秒钟。” “超过了会怎么样?”徐奈奈一脸呆相。 男同胞伸出手,咧着嘴,在颈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些前辈已经滚犊子了!” 镜头一转,电梯慢慢升到公司所在楼层,列席两旁的美女都吞咽着口水,紧张的盯着即将打开的电梯大门。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好似五百瓦的强烈光芒闪瞎了大家的眼睛。 众美女眯着眼睛,还勉强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像古代皇宫宫女一样齐齐喊道:“太子好!太子吉祥!” 紧接着,陈安之迅速从电梯里跳出来,摆着兰花指,推着巨大的墨镜无限傲娇的往自己办公室里走。他的声音和他的举止都透着夸张的自恋意味:“都平身,都起来,都不要客气了,都不要看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安之的演技相当,举手投足都带戏,把那自恋骚包男的形象演的入木三分。不知道那个演员先破功,扑哧一声笑起来,惹得好几个小姑娘都笑了场。 林浩顿时暴怒:“是谁!谁!不ng会死吗?!不知道胶片很贵吗!”你问林大导演最缺什么?答,缺钱!谁浪费剧组的钱,谁就是他前世的杀父仇人! 小姑娘们都吓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倒是不敢笑场了。 接下来的戏,也拍的还算顺利。 高希晴作为编剧和合伙人,每天必定抱着笔记本电脑到片场报道,顺便给大家讲戏,每天都说的口沫横飞好不过瘾。直到某天陈安之跑过去和她闲聊:“希晴,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演员总是演的不够好?” “是啊!这些戏码明明很简单啊!”高希晴颇为苦恼,长头发每天都要掉上好几把。 “你应该试试让他们自己去揣摩,自己去演绎。”陈安之的笑有安定人心的作用,让高希晴慢慢的进入思考状态。 果然,下一场戏的时候高希晴没有拉着新人讲戏,新人的状态突然变得格外好,偶尔还能演的活灵活现的,超水平发挥。 高希晴傻了,也不明白了,干脆厚着脸皮找到陈天王取经。 陈安之很有耐心的点醒她:“你讲戏讲的太认真彻底了,每句话多少都带着你的主观意思,可也剥夺了演员自己的想象力和诠释空间。所以之前他们像僵硬的提线木偶,现在他们才是真正的演员。”林浩和高希晴这对搭档都是新手,新手难免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高希晴恍然大悟,再次看向陈安之的时候眼睛里除了崇拜之外,就只有崇拜了。蒋陌然对此表示十分无语,戏里戏外陈安之都是个发光体,吸引女人的大喇叭花。 片花中需要一幕对手戏是她和陈安之两个人被困在电梯里,从而看对眼的一幕。除了陈安之和她都要爬到电梯顶层吊威亚抓着电线外,其他人也从各个诡异的地方打着灯光和摄影器材。 陈安之吊着威亚,看着手都快磨破皮的蒋陌然,突然心情很好的笑起来:“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几个字?” 蒋陌然颇为谦虚的和他拉开距离:“不敢当不敢当。” 片花预告片很快就做好了后期上传到网络上,大家一边拍戏一边等待着网友的好评。林浩很紧张,高希晴更是傻乎乎不停刷新着网页。 沈锐那么吹毛求疵的人看了预告片都觉得可以,这下剧组的人都放心多了。 这一天,大家正在拍蒋陌然和陈安之的对手戏,叶蓝晴突然慌慌张张的跑来,急的气都喘不匀:“大家……大家看看网络!不好了……预告,片子……咳咳,出事了!” 第三十六章 网络骂战 好在叶蓝晴来的时候大家正在午休,不然打乱剧组秩序损失的胶片就够林浩肉疼好一阵了。 高希晴刚刚洗过手,听到叶蓝晴的话,顾不上平时如何宝贝自家电脑的百般禁忌,按了开关就链接网络。蒋陌然和陈安之也凑了过去,果然看到各大论坛混战不休,战帖无数,《双面少女》的预告片下留言评论更是超过了十万条。可这些评论的内容却大多数都是来骂导演编剧和女主角的,只有极少部分游客在讽刺挖苦陈安之。 游客3344:“陈安之脑子有病吧?刚刚封了影帝就自降身份演这种垃圾片,把我们粉丝当成什么了?!” 游客3415:“看见蒋陌然那女人我就觉得恶心,以前装清高装痴情,现在跑来装深沉装可怜,毫无内涵和气质!真不明白安森为什么要和她合作!” 游客4003:“有一种心中圣堂被人光着脏脚随意践踏的感觉。” 游客4011:“安森是王子!王子怎么肯能是这种恶心娘炮的造型!不看不看不看!打死也不去电影院看这个垃圾电影!安森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游客4159:“安森和蒋陌然搭戏……这不是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么!你看她那丑样子,绝对本色演出!” …… 诸如此类的留言毫无例外都是负面消息,统统都在表达对女主角和剧组的不满,以及对陈安之的失望。 还有一些人跑到蒋陌然粉丝论坛上开帖掐架,尤其以《装清高,装深情,二十四装女蒋陌然》和《女明星傍大款不稀奇,傍影帝却是新招》两个帖子掀起的骂战最为激烈,论坛一夜之间几乎被人刷爆了。骂战骂的久了,也有蒋陌然的粉丝表示他们喜欢的御姐蒋陌然如今变成这种邋里邋遢的样子,实在有些让人失望,原本就不算漂亮的女演员偏要扮丑博眼球,从此粉转路人,再也不会爱了。 叶蓝晴是真的急了,慌了:“怎么办啊?咱们这部片子还没拍完呢就有那么多负面新闻,以后上映的时候都是个麻烦。小陌的粉丝反应也那么激烈,我怕……我怕小陌的形象受损。” 陈安之扫了几眼网友留言,云淡风轻的说:“怕什么,咱们安心拍片子就行了。任何人对于改变都要有个适应过程,粉丝也一样。他们只不过看到了个预告片就妄加揣测,咱们的电影好不好,好在哪里,不好又在哪里,关心的人自然会去看。哦对,还有那些想要黑我们一次的对手,总要看过了才能有的放矢,他们也是要付费的。” 高希晴撇撇嘴,小声嘀咕:“你是影帝当然不怕了……” 陈安之自然听得见她说什么,高希晴和林浩害怕失败,其实剧组大部分人也同样怕失败,这是他们第一部作品,是他们的起点。他拍了拍高希晴的肩膀,问她:“你觉得自己的剧本怎么样?” “当然很好!”高希晴近乎脱口而出。 “那你觉得林浩这个导演怎么样?”陈安之又问。 “林浩是很认真很敬业的导演!”高希晴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林浩,这么多天来林浩的努力,林浩的辛苦,他们都看在眼里了。 “这不就结了!”陈安之突然狠狠的拍了高希晴一下,差点让她的脸和电脑来个亲密接触:“你自己那么有信心,又对林浩那么有信心,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蒋陌然,你说句话啊!” 他们谈论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其实蒋陌然的心思根本没在这边。她想到的几乎都是一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仔细想来又息息相关的细枝末节。 “呃,那个……”突然被陈安之推了一下,蒋陌然这才回过神来:“粉丝的事我不担心,蓝晴姐你也别盲目悲观。这件事就像大浪淘沙,留下来的粉丝才是真正属于我的。至于咱们电影嘛……有话题总比没话题好。” 她这句“有话题总比没话题好”似乎将玄机一语道破,大家满脸恍然大悟,深深觉得这句话说到了点上。 他们本来就是一堆新手,要是没有陈安之在光凭一个小小的蒋陌然,何德何能会惹出网络骂战来?有话题就是有曝光,这下这部剧算是变相的“火了”。 “这种话题……”叶蓝晴还是有些紧张。 林浩不知道什么时候铁青着一张脸站在他们身后,突然开口说道:“我不会认输的!越多的人看不起我,我就越要拍好这部电影!”说完,林大导演握着拳头,念念有词的冲进休息室里,再也没出来。 “林导的表情好可怕啊……” “看起来像被恶灵附身了。” “那是斗志!斗志!” 小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调侃着铁公鸡林浩,蒋陌然已将陈安之拉到一旁低声询问:“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的绯闻究竟是谁在针对你?” “我怎么会知道?”陈安之表示很无奈:“我要是知道了,怎么可能让那种报导登出来碍我的事。” “之前尚文慧要整你的事,我是从一个陌生男人嘴里听来的。”蒋陌然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自己所见所闻:“听起来他和尚文慧很熟,而且和你有某方面的竞争关系。” “哦?怎么说?”陈安之也来了兴趣。 “因为他和第三人交谈的时候,对尚小姐的称呼也是‘文慧’,这证明他和尚小姐关系匪浅。他还说了一句话——陈安之想和我斗,我倒要看他怎么死!” 陈安之拧着眉头,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在我大脑的资料库里,符合第二条线索的人少说要有五六个。他们之中谁和尚小姐很熟我就不清楚了,或许不是他们几个也说不定。” 蒋陌然颇为嫌弃的白他一眼,讽刺说道:“您老人家仇人真多。” “因为我长得帅,他们嫉妒我。”陈安之自恋的拨拨额前的头发,浑身散发出的骚包自信不知从何而来。 蒋陌然嘴角微微一抽,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便丢下他,自己背台词去了。 原本大家以为网络骂战仅仅是网友的口水仗,没想剧组成员却接二连三的出了状况,尤其以蒋陌然的问题最多。 先是陈安之借给蒋陌然和叶蓝晴的保姆车被人砸了玻璃,先后又好几次无故爆胎。又过了没几天,这辆多灾多难的车被人用口红写满了骂人的话,其中最重复最多的,便是“蒋陌然,贱女人”这六个字,鲜红鲜红的,像有人在白色车身上写了血书似的,看着就吓人。 叶蓝晴也算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有日子的,按理说蒋陌然这个级别的小艺人根本不可能造成那么大影响,也招惹不到那么多疯狂粉丝。这些不公正待遇,自然是源于影帝大人拉给她的一系列仇恨。 饶是蒋陌然还沉得住气,叶蓝晴也快受不了了,好几次都劝她:“陌然,不如这几天就别出门了,避避风头?你看看咱们这辆车,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搞成这样了……” 蒋陌然依旧无所谓:“蓝晴姐,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他们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我是女一号又是合伙人,这么躲着不见人怎么拍戏?” 叶蓝晴不知道该夸她敬业还是骂她胆大包天了:“蒋陌然!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展总安排了两倍的保安守着这栋写字楼,恐怕你早就被那些疯女人抓出去游街了!” 第27节 “展总?”蒋陌然相当意外,居然会从叶蓝晴嘴里听到展少钧的消息。 叶蓝晴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吗,这栋写字楼是钧瑞集团旗下的房产。” 蒋陌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不禁感叹,她这算不算又欠了展少钧一个人情? 想着,车子停靠在片场所在写字楼外。 叶蓝晴先跳下车,蒋陌然将车上的东西递给她,然后自己才从车里出来。 可突然间,迎面快速走来一个女人,掏出包里的东西就朝蒋陌然的脸上砸过来。一瞬间袋子里破裂,里面腥臭的味道弄得她满脸满身。蒋陌然心里一沉,好在脸上只有凉凉的湿意并没有灼烧感,她突然觉得后怕,如果那个女人泼的不是脏水而是硫酸,那她的脸就真的毁了…… 叶蓝晴吓坏了,尖叫的声音引来了写字楼附近的保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抓着女人的胳膊让她没法子靠近蒋陌然,可这女人的嘴里还在尖叫怒骂着:“蒋陌然,都是因为你安森才会被人骂!你这种贱女人没资格和安森一起演戏!你会把他毁了的!” 四周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叶蓝晴抱着蒋陌然,仍旧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尚在消化着突如其来的状况。 那女人闹着,骂着,可突然间不闹也不出声,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蒋陌然擦着脸上腥臭的水,抬起头来,正看到那个男人的坚挺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平日里多数温柔和煦,少数时间会和老友耍耍贫嘴的男人此刻正抿着嘴角,坚毅而俊美的侧脸冷的像冰。 “安……安森……”女人眼睛里所有的疯狂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变成了无尽的迷恋,可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却让她紧张慌乱了。 他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安……安森……我是你的影迷……我我我……我叫……”女人突然见到了心仪的人,再加上这里的气氛实在很古怪,因此说话结结巴巴的。 陈安之收起平日里像镶嵌灵魂中笑容,脸色冷的像冰。他的话说的极为清楚缓慢,像在慢慢宣告女人的死刑般无情:“对不起,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影迷。” 第三十七章 冲冠一怒 “安森,你说什么?”女人满脸委屈,陈安之的话几乎让她心碎。 陈安之收起了浑身像尖刺似的冷意,微微扯起一个笑脸,柔声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粉丝。” 女人倒抽一口凉气,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跌坐在地上,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陈安之没再理会这个女人,他回过身,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蒋陌然身上,揽着她和叶蓝晴两个人重新上了车:“找个地方洗个澡,你这样没法去拍戏。” 蒋陌然木然的被他揽在臂弯里,眼角的余光处明显看到了稍纵即逝的闪光灯从几个不同的角落里亮起。原本最近他们剧组的负面新闻就多,想来也不可能没有狗仔队在这附近蹲守,恐怕今天这件事难免会上头版头条。 司机开车就近找了家宾馆,蒋陌然洗完澡,终于觉得身上那股恶心人的味道散去了不少。擦着头发出了浴室的门,只有叶蓝晴还在屋子里等她:“陈安之呢?” “不知道,你进了浴室他就走了。”叶蓝晴等她身上的水干得差不多了,这才把新衣服拿过来,“今天要不然先不要拍戏了吧?”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洗个澡不就行了么?何必耽搁我的工作。”蒋陌然手脚麻利的换好衣服,找来吹风机吹头发:“不知道她弄的是什么东西,味道这么恶心……” 叶蓝晴尴尬的笑了笑:“好像是榴莲外加臭鸡蛋兑上水……” 蒋陌然哈哈笑起来,乐的肚子都疼了:“蓝晴姐,你好有经验啊!难道以前也制造过这种‘有机毒药’?” “去!我才不干这么无聊的事。”叶蓝晴白她一眼,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蒋陌然用手指松了松半干的头发,可还是觉得身上有股不好的味道,这又拿了香水喷了好几下,香的自己都忍不住咳嗽。 回到剧组之后,蒋陌然就被高希晴几个人围在中间,被她们几个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 “小陌!太吓人了!万一她用硫酸泼你怎么办!”高希晴不愧是编剧大人,想象力就是比常人丰富。 “那么我就见不到你了。”蒋陌然在她们几个身前转了两个圈,“看见了吧,一根头发都没少。” 高希晴极度认真的点点头:“不仅没少,还香了不少。” 蒋陌然觉得如果她闻过之前的那股味道,恐怕今天的午饭和晚饭她都要吃不下去了。 “蒋陌然,你见到陈安之没有?”林浩拿着剧本,左顾右盼。 蒋陌然有些意外:“他不是回来了么?” “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林浩叹了口气,他也不能像严格要求小演员那样怒吼陈安之,“哎,不管了,今天先拍你自己的戏份。” “好呀,我先去化妆。” 《双面少女》这部电影笑料充足,一个个包袱不断,上映之后肯定会受到观众的喜爱,也绝对是年轻白领减压必备电影之一。可对于饰演男女主人公的演员来讲,出演这两个角色却是极为有挑战性的。 故事的女主人公徐奈奈其实是个大美女,可惜遇人不淑爱上了一个混蛋。那个男人不仅骗光了徐奈奈所有的钱,还奚落她是永远也找不到真爱的丑八怪。徐奈奈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一蹶不振,从此变得胆小怕事懦弱又邋遢。她将自己极力掩埋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从不主动与别人交流。可她内心深处也有自己的骄傲,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她还有可能化身为有暴力倾向的家伙。 故事的男主人公,是徐奈奈总公司的太子爷李维杨,传说中极富艺术气息,举止宛若绅士贵族的绝世好男人黄金单身汉,其实却是个骚包自恋狂,经常看着镜子里自己“英俊”的容貌而陶醉的“极品”男人。 当然,在这个充满灰姑娘色彩的故事里,公司的女性同胞都愿意极力忽视太子的骚包自恋属性,企图让太子垂青,从此鱼跃龙门过上豪门少奶奶的生活。在这之前,他们都要恪守着一个法则,那就是绝对不要和太子单独相处,也不要盯着太子看超过十秒。根据总公司的说法,这是因为……太子小时候长得太过可爱漂亮,曾经被人绑架,所以你看他太久他会有危机感! 徐奈奈不想麻雀变凤凰,也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她,因此低调而远离太子活动范围内游走着,直到有一天她意外和太子相遇,还一起被困在电梯里好几个小时。求助无门之下,太子命令这个丑不拉几的女人必须想办法出去,于是他们两个一起推开了电梯的紧急逃生出口,一起攀着电缆往下爬,一起累到崩溃……然后,孱弱无力又害怕指甲被折断的太子殿下,在无尽骚包的夸张抱怨和强烈扭动的小蛮腰等等因素结合起来的各种动因支配下,终于害的他们两个一起重重的从半空中摔下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徐奈奈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金碧辉煌堪称皇宫似的地方,身边的仆人很多,但同样的特点就是——漂亮,养眼,还有就是,他们都毕恭毕敬的鞠躬九十度,齐声声的叫她“太子”! 在徐奈奈大惊失色下,也终于不得不接受事实,她和李维杨交换了身体!而与此同时,骚包洁癖自恋又追求完美的太子爷正在徐奈奈的“狗窝”里崩溃抓狂着…… 于是原本两个根本没有交集的人,为了换回自己的身体尝尽了各种方法。久而久之,这对难兄难妹也渐渐对对方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为对方做了很多的事。一个改造了对方邋遢的形象,将欺负徐奈奈的贱男整的哭爹喊娘;另一个则改变了公司所有人对太子的想法,还成功的为公司签了一笔大单,给太子短暂而充满骚包与挥霍的前半生留下了浓重而具有意义的一笔。 一场实为“试胆大会”的乌龙绑架案件中,再次互相撞到额头的两个人终于换回了身体,而适应了彼此性格喜好的两个人,也欢欢喜喜的共创美好未来去了。 其他人的戏份还好,主要是她和陈安之两个人,因为有互换身体的桥段,所以要经常揣摩对方角色的性格特点,基本上是一个人演两个角色,还要将“男女”行为习惯揣摩透彻,以防演戏ng。 今天的这场戏就是蒋陌然饰演的“装在徐奈奈身体中的太子殿下”如何趁着贱男人认不出徐奈奈这张脸时让他为自己倾倒的戏份,但这场戏还要演出骚包气息十足,又自恋自大的性格特征,着实让她觉得吃力。 可她每次见到陈安之饰演的“装在太子身体中的徐奈奈”时,他那收放自如的神态,还有小女人家在见到身边各种帅气奴仆就脸红加沉默的样子,外加帅气管家要伺候他洗澡时他羞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的窝囊相……活脱脱把一个女人给演活了。 每次轮到陈安之上场的时候,林浩都不会发飙,而且还会十分激动的勒住别人的胳膊,激动的低喊无数声:“影帝啊!不愧是影帝啊!找影帝来演戏绝对是我这一生做的最令自己骄傲的一件事!” 知情人士忍不住吐槽,其实是影帝自己来自投罗网的不是吗…… 蒋陌然觉得自己现在演这个角色还是有些吃力,不过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最少,让自己的演技追上陈安之一点点,然后再多一点点。每场戏下来,她都会汗流浃背,不仅是因为累,还因为精神高度紧张。 终于在林浩喊了一声“卡”之后,蒋陌然终于得空去喝了点水。 叶蓝晴拿着蒋陌然的手机走过来,说:“沈锐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刚才你在拍戏我就没有叫你。” “沈锐?”蒋陌然皱了皱眉头,那个家伙可是从来不会主动联系她的,就连她自己也总是要硬着头皮才肯回拨沈锐号码的:“喂?沈锐?” “蒋陌然!”沈锐的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舒冬和安森相继做了那么多没脑子的事,都是为了你?” 蒋陌然明显被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搞晕了:“舒冬,和陈安之?他们两个做了什么?” 沈锐终于改了那个动不动就咆哮,外加丢给你一句“你自己知道”这种话的习惯,还算是平心静气的说:“舒冬在网上公然出面为你说话,并且坚称《双面少女》一定是部优秀的作品,因而被喷了。现在不少人说要抵.制她的新唱片,也不会去电影院看她演的戏了。” “她怎么这么糊涂!这种事我都不去闹,她搀和个什么劲儿!”蒋陌然听了沈锐的话,心里立刻就毛了,舒冬怎么那么傻?前途不要了?! “呵,最傻的还不是她。”沈锐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我累了,不想说那么多话了,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折腾就自己折腾去吧。安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 “陈安之?他又干什么去了?!” “你自己找个电视看看娱乐播报,恐怕好几家电视台都在转播。” 电视? 蒋陌然急匆匆的冲出片场,终于在保安休息室里找到了一台破旧的电视,此刻娱乐播报正在直播一场新闻发布会,而这场诡异的新闻发布会没有精心布置过的现场,没有秩序井然的采访者,各大媒体激动的举着摄影机和话筒互相推搡着,生怕错过台上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 陈安之正对着镜头温煦的笑着,任何人在面对这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时,都会忍不住去倾听他想要说的话,这不仅包括现场的记者,更包括守在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观众。 “不久之前我有幸获得今年的影帝称号,这是对我演艺事业的肯定,我很感激我的影迷和各位评委老师,你们的支持能让我有力量走的更远。”陈安之优雅的鞠躬,抬起头时,他的眸光更加坚定:“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会选择《双面少女》这样的一个剧组,也对我饰演的角色有颇多微词。但我恳请喜欢看我演戏的影迷尊重我的选择,这虽然是一部新人导演和新人编剧共同筹拍的电影,但这不代表这部片子是粗制滥造的劣等影片。相反的,我相当看好这部电影,也相信它会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镁光灯闪成白昼一般,陈安之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灯光,他的眼睛没有瑟缩一下,仍是目光灼灼:“今天早上,有一个自称我粉丝的女人跑到片场去袭击女主角,之前还有很多不理智的朋友去砸她的车,去她的网站谩骂讽刺……可她都没有抱怨半句,依旧每天到片场报道。她和很多同龄人一样,有梦想,也有热情,我很欣赏她,所以请大家停止那些不理智的行为,给我们这个剧组一些空间。我也不需要那些打着喜欢我的旗号,而去伤害别人的粉丝,请大家谅解。” 现场只见镁光灯的声音,每个人都认真记录着陈安之说的每一个字,直到有个声音突兀的响起:“请问陈先生,有人看到你和该片女主角蒋陌然共同出入宾馆咖啡厅等等地方,你们两个的关系是不是很不寻常?你今天召开这场发布会,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吧?” 第三十八章 诡异的吻 此话一出,周围记者的闪光灯更加密集,不少记者七嘴八舌的随声附和,开始追问起陈安之和蒋陌然两个人的关系。 陈安之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正面直视提出问题的记者:“经常?经常所代表的含义,应该是次数至少超过三次吧?请问你在什么时候,哪家酒店,哪家咖啡厅,见过我和蒋陌然两个人单独出现?” 发问的人眼神一闪,又理直气壮的说了句:“你们两个人私会,总不可能每次都让我们撞上吧?比如今天早上,你们两个就出现在一家快捷酒店里!” “既然你这么关注我们剧组的人,那你应该知道今天早上是遇到什么样的状况,我和蒋陌然才会在那里出现。另外,一齐出现的不仅仅是我和蒋陌然,还有司机和她的经纪人。”陈安之眯着眼睛,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可尖锐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请你下次捏造虚假绯闻的时候,找些有根据的事来捕风捉影,谢谢。” 陈安之的话乍一听很有礼貌,可仔细品品他说话的方式,不无压迫感。 “安森,今天这场新闻发布会是不是因蒋陌然受到你影迷骚扰而临时决定召集的?蒋陌然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特别的存在?” “well,”陈安之满脸沉思,“最近的一段时间,我发现我几乎可以被称作女艺人的克星了,和我沾上关系的女性朋友多多少少都会有大麻烦。我想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蒋陌然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骚扰。” 蒋陌然看着电视机里的陈安之,有点傻了。在她印象里,陈安之对媒体和粉丝一向是极好说话的,况且之前大家看到网络上有人谩骂陈安之的时候,他自己也很淡然,根本没有情绪起伏。现在他突然召开这么个火药味十足的新闻发布会,恐怕真的是为了早上的事吧? 想到这里,蒋陌然突然觉得心里又慌又热,脑海里想出无数个可能性。可那些纷繁复杂的念头让她感到恐惧,她只有不断的告诉自己——陈安之,是真的把她当做好朋友。 电视机里,仍有声音不断的传出来。 “这么说安森你相当关心蒋陌然?那你们以后会不会进一步的发展下去?” 于此同时,另一个记者也提出了其他问题:“安森,你先前已经有意愿参与王导新片的拍摄可却临时改变主意,听说王导也很中意你出演男一号,后来更是因为你临时反悔和你疏远了关系。请问为什么你要临时选择《双面少女》这个剧组?” “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奖项。”陈安之很有技巧性的回避着他和蒋陌然的话题,而且他们两个心知肚明,陈安之参加这个剧组,也多少和蒋陌然有关,“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固步自封,一直去演那些完美无缺的角色。每个人都是个多面体,有优点也有缺陷,在不同的环境背景下会有不同的际遇和魅力。我想尝试更多不同的角色,把有缺点的人演的让观众喜欢,这才是我选择《双面少女》的直接原因。” “《双面少女》中李维杨这个角色和我出演过的任何角色很不同,他不够完美,却有独特的魅力。这个角色我倾注了所有的精力去诠释,我希望我的粉丝能够用心的去欣赏影片本身,而并非单纯关注我剧中角色的形象问题。”电视机中,陈安之依旧根据发表着对影片和影迷事件的看法和希望。 电视机外,林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蒋陌然身后,用一种虽死无憾的语气说:“陈安之是个好演员。” “嗯。”很久以前蒋陌然已经了然这一点了。 “他也是个值得依赖的朋友。”林浩补充了这一句。 蒋陌然刚才种种的异样心思,像是于此时在林浩这里得到了一个绝佳的答案,她下意识的认同了他的说法。 林浩突然笑了笑,说:“走吧蒋陌然,他已经为我们扫去不少障碍了,如果因为咱们自己的问题而毁了这部片子,我们就是罪人。” 蒋陌然眨眨眼睛,林浩对陈安之的崇拜是从什么时候转化为单纯的信赖呢? 陈安之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到新闻发布会的事,还为自己的迟到表示歉意。林浩上去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说,男人之间有的话是不需要说的那么明了的。 可陈安之却觉得蒋陌然在躲他,有事和他沟通的时候客气的不得了。陈天王郁闷了,她平时和自己斗嘴叫板劲头都哪儿去了?没有她跟着自己闹,人生寂寞如雪啊! 接下来,《双面少女》的拍摄变得异常顺利,可能是因为一起演对手戏的演员是影帝陈安之,因此剧组中所有的成员开拍时入戏都很快,拍摄进度快了不少。 “安森,蒋陌然,来来来,我给你们讲讲下一场床.戏。”林浩很三八的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把他们两个叫到一块。 蒋陌然咂咂嘴,实话实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床.戏说的那么猥琐呢?”实际上,那就是场发生在床上,但绝对非限制级还很纯情的戏码。 “都一样都一样。”林浩翻.弄着剧本,脸上的笑得越发贱格。 陈安之拍拍她的肩膀,有些挑衅似的说:“怎么了,出来拍戏还扭扭捏捏的?” “谁扭捏了!”蒋陌然不服气的白他一眼。 陈安之笑嘻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再拍两场咱们就要收工了,我请你们吃饭慰劳大家。”蒋陌然不爽的拍掉他的手。 第28节 “啧啧,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蒋陌然的光。”林浩在旁边摇头晃脑,一边咂着嘴。 “少废话,赶紧讲戏!” 林浩拿着本子挤在他们俩中间:“你看,这场戏是太子教徐奈奈怎么‘接吻’,徐奈奈知道李维杨为了帮她报仇居然差点和贱男亲亲,气得一脚将太子踹下床。” “嗯。”蒋陌然听得十分认真。 “我觉得这段,要么就真的亲上吧?正好诠释一下男女主人公感情的变化和升华。”林浩用笔在这里点了两下,“可以吧?就这么决定了。” “真接吻啊?”蒋陌然挺别扭的,虽然出来混拍吻戏是迟早的事,可对方是陈安之啊!她好哥们啊!她这么一口啃上去,岂不是和亲舒冬一个感觉? “啊,不然咋地?”林浩拧着眉头看着她。 陈安之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法:“先试试看,实在不行就借位。” “嗯!”蒋陌然用力的拼命点头,他的提议甚好! “各部门注意,准备……开始!”林浩手里的本子一挥,场中立刻鸦雀无声,只有蒋陌然和陈安之外加三台摄像机仍在活动。 徐奈奈躺在豪华大床上睡眼朦胧,实际上,任何人都不知道躺在床上的太子内里其实是个冒牌货。可能由于互换躯壳的人灵魂和身体不匹配,徐奈奈这些天都在发烧。此刻李维杨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描描画画,给徐奈奈本人的外形折腾的妖冶动人。 “李维杨,你干什么呢?”徐奈奈眯着眼睛,拨开被子看他。 “打扮啊,今天要约会呢。” “约会?和男人?!”徐奈奈惊得从被子里蹿了出来。 “嗯哼。”李维杨朝她抛了个眉眼。 徐奈奈看着李维杨顶着自己那张脸,有些害怕:“你你你……你要顶着我的脸去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 李维杨眼睛一转,颇为暧昧的凑过来:“‘徐奶奶’,你不会那么老古董吧?现在的年轻人勾勾小手亲亲小嘴很正常啊。” “什么?!亲……亲小嘴?!”徐奈奈大惊失色。 “啧啧,你应该感谢我改造了你的外形,不然你那个邋遢样子别说男人亲你了,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李维杨伸手摸了摸面前这个“男人”,颇为自豪的说:“哎,还是我长得帅,又有气质,外面那些男人都不够看。” “等等……你凑那么近干什么?!”徐奈奈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李维杨就一个劲儿的往前凑。 “欣赏我自己的脸啊,”李维杨坏坏的笑着,“不如本太子教你怎么接吻吧?”然后,他的头一点点的凑过去。 “卡!”林浩突然叫停,“蒋陌然你演的好生硬,一点都不在状态。这个时候李维杨已经觉得自己喜欢徐奈奈了,你怎么演的那么别扭啊!” 蒋陌然皱皱眉头,觉得自己一点感觉都抓不住。 “重来吧。”林浩又叫了一次“action!”可没多久,林浩就怒了,高喊一句:“卡!” “还是不行吗?”蒋陌然有点泄气了。 “你一脸乖乖女良家小妹妹的别扭样,半点都不像自恋又别有用心的大少爷。”林浩揉揉太阳穴,转而看向陈安之:“安森,不如你演一下让蒋陌然看看?” “怎么演?”蒋陌然拧着眉头。 “就是角色互换一下,你让安森给你做个示范。”林浩已经被她搞得头大了,今天这些被谋杀的胶片啊,明年的今天就是它们的忌日,“先试戏,待会儿等蒋陌然觉得感觉对了再开拍。” 陈安之朝她笑了笑,这个时候已经坐到梳妆台那边去了。 蒋陌然自己躺在床上,还是一个劲儿的觉得别扭。你现在让她亲沈锐一口恐怕都比她和陈安之演对手戏让她觉得自在。 “哎,还是我长得帅,又有气质,外面那些男人都不够看。”陈安之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用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蒋陌然的脸,手指已经拂过她的眉骨和脸颊。 “等等……你凑那么近干什么?!”蒋陌然一个劲儿的往后退,陈安之仍是不慌不忙的靠过去,脸颊和她贴的更近。 “欣赏我自己的脸啊,”陈安之理所当然的说着,他的眼睛突然迷蒙了一瞬间,“徐奈奈,不如本太子教你怎么接吻吧?”然后,他突然倾身吻住蒋陌然的唇,他的舌尖磨蹭着她的唇瓣,像是极富耐心的猎人。 蒋陌然突然有些慌乱,心脏像是快要跳出来似的。陈安之的气息喷洒在她鼻尖,像是勾起她心中最深的痒,痒的她想立刻逃开。 可她刚刚撤后一点点,陈安之却像预料到她要逃开似的,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已经勾起她的下巴倾身迫来。 蒋陌然的呼吸乱了,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她分明能够察觉到陈安之的体温沾染在自己的脸上,沁入心脾。 第三十九章 离奇的斗志 陈安之的吻迟迟没有落下,蒋陌然皱着眉,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瞧。那厮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撑在她身侧的胳膊微丝未动,可他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笑意,像只偷了葡萄的狐狸。 “怎么样?”陈安之语焉不详的问她一句。 蒋陌然立刻将他推开,装作十分淡然的样子说道:“嗯,差不多会演了。” “蒋陌然,你行不行?要不然再试试戏?”林浩不情不愿的看着她,再让她浪费胶片,下个月的午餐盒饭就都不要吃了! “不要!”蒋陌然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以示警告。 林浩抓抓头发,他是真不知道蒋陌然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凶:“好吧好吧,凑合演,不行就借位吧。” 陈安之坐在一边,仍是笑眯眯的样子。蒋陌然看他越发的不顺眼,抬起脚踢他小腿:“笑什么笑!床上去,开拍了!” “遵命!”陈安之伸手摆弄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记得待会儿妖娆一点。” “妖娆你妹!” 蒋陌然很想偏过头叼住他手腕狠狠咬一口,还好理智总是比行为要快的,不然她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让影帝血溅五步。 林浩同志因为害怕胶片过度消耗给剧组产生难以估量的损失,在蒋陌然状态依旧不对第三次ng之后,林导演痛心疾首又昧着良心的喊道:“过!”正好高希晴已经和场务准备好午休盒饭,招呼着大家吃饭,林导化悲愤为食欲,一口气领了两盒! 蒋陌然看见陈安之那张脸就觉得有些尴尬,索性拎着盒饭找地方自己消化去了。 写字楼今天的保安比往常多了一倍,起初她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可当她看见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展少钧,她就立刻明了了。 “蒋小姐。”展少钧也看见了她,温和的与她打招呼。 “展先生,好久不见。” 他看了看蒋陌然手里尚未拆开的一次性餐盒,提议说道:“如果蒋小姐还没有吃饭的话,不如一起?” “呃,不用了,太麻烦了。展先生一定很忙,我就不打扰了。”蒋陌然提着剧组盒饭:“我很好解决的。” “不会很麻烦,那家餐馆就在附近。”展少钧的笑颜温和,可却总是让蒋陌然无力反驳:“艾瑞最近总在念叨着蒋小姐,正好中午要带他去吃牛排,顺路带你去见他。” “好……” “蒋小姐请。” 蒋陌然与顾少钧两个人外加他的秘书一起乘坐电梯离开,身后钧瑞集团的员工却面面相觑十分震惊。 “那女人是谁?” “她真厉害,连展家的小魔头都能搞定!” “离扶正的日子不远了吧?” “别瞎说了,人家是演员呢。我女朋友喜欢看电视剧,我在片子见过她,最近她们有个什么电影就是在咱们大厦拍的。” “展总和小明星?想想背景就知道没可能了。” “走吧走吧,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一群满足了八卦精神的人肆无忌惮的聊着笑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楼梯转角处有个男人紧握着扶梯,脸色古怪。 坐进展少钧的车子里,蒋陌然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可她的小动作也没能逃出展少钧的眼睛。展少钧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温和说道:“蒋小姐不用担心,下午两点之前我会让人送你回来的。” 蒋陌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可却完全不知道该和展少钧说点什么。 “你上次送的东西,艾瑞很喜欢。”展少钧看着文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喜欢就好。” “不过你送的东西让他表叔弄坏了,”展少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艾瑞发了好几天的脾气。” “那种小玩意,我再买给他就是了。”蒋陌然有些意外,艾瑞竟然会那么喜欢普通人家小孩才会喜欢的玩具。她原本以为像艾瑞这种家境的小孩是看不上自己那些东西的…… 展少钧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想的。” “待会儿我和他说,小孩子对第一份礼物总是看的很重。”蒋陌然说完这句话,突然发现展少钧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怎……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发现蒋小姐很懂小孩的心思,怪不得艾瑞喜欢你。”展少钧转过头去和开车的秘书说话:“艾瑞到了没有?” “刚刚管家打过电话,说他和小少爷已经到了。” 展少钧点点头,又把精力投注在工作上了。 蒋陌然觉得自己和展少钧的话题总是围着他儿子转,仔细想想这样挺奇怪的。 “展先生,我觉得你和艾瑞沟通的太少了。”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僭越了,可她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艾瑞很喜欢你,但更多的是怕你。” 展少钧看着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蒋陌然觉得自己踩到了他们父子俩的雷区了,一时间也有点后悔提出这么个话题来。 展少钧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吐一口气,说:“自从他妈妈不在了之后,艾瑞就再也没和我亲昵过。其实我有时候想想,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很失败。我也不想对艾瑞很凶,可我想让他尽快适应新的环境,那样他以后的生活会更轻松一点。有的时候他真的很不听话,我太生气了才会打他。” “可是艾瑞跟我说过,自从您太太走了以后,您就很少笑了。” 展少钧有些意外,他的面容变得柔和起来:“也许真的是我的错。” 他不说话,蒋陌然也不开口。车子很快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周管家已经在餐厅门前等候了。 “少爷,蒋小姐。” “文森特今天来了吗?” “他现在正在后厨准备今天的午餐。” 展少钧点点头:“蒋小姐,请。” 蒋陌然跟在他身侧走进西餐厅,立刻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无数视线。她刻意将头低下去,长发便遮住了自己大半个脸。 展少钧相当体贴,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一个视觉死角的位置上:“抱歉,是我的疏忽。”蒋陌然只是回给他一个笑脸。 楼上的包间似乎客人很少,艾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亲自出来迎接他们两个。小家伙看到蒋陌然,热情的跑过来:“moon!” 蒋陌然伸手摸摸他小小的柔软的头发:“艾瑞最近过的好吗?” 艾瑞用眼睛瞄了瞄自己的爸爸,好像很为难的才点点头:“嗯……” 蒋陌然知道,小孩子肯定还是为了自己表叔弄坏了他的玩具而不高兴呢。她俯下身子,低声对艾瑞说:“我新拍的电影就要杀青了,到时候弄到周边玩具送给你一套好不好?你不会嫌弃吧?” “不会是那种毛茸茸的东西吧?那是女孩玩的,我才不稀罕。”艾瑞撇撇嘴,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他的样子明明就是说“我要我要,都给我!” “不会的。”蒋陌然捏捏他的脸,看到这个小家伙自己的心情就会格外好。 “少爷,已经可以上菜了。”周管家出声提醒。 展少钧拉住艾瑞的手:“艾瑞,不要缠着蒋小姐太久,下午她还要拍戏。” 第29节 “哦。”艾瑞显得有些失望。 餐厅侍者很快便将他们三个的午饭端上来,牛排鲜嫩多.汁,红酒浓郁香醇。这辈子过惯了穷苦日子的蒋陌然同学,再次吃到这种极品美味不禁感慨。 “在这个剧组拍戏还习惯吗?”展少钧似乎觉得气氛太沉闷了,索性扯了个话题出来。 “还好,大家都是朋友,沟通比较方便。” 周管家此时走进来,低声说道:“少爷,您的电话。” “蒋小姐,失陪。” 看着展少钧走出包间,艾瑞撇撇嘴,忍不住抱怨:“哼,他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让我说话,可凭什么他自己可以说!” 蒋陌然抬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因为他是大人呀,大人不会不小心被食物噎到。” “moon,我才没有那么笨……” 蒋陌然笑嘻嘻的凑过去:“我偷偷跟你说,下次你爸爸再对你发脾气,你就亲亲他。” 艾瑞拧着小眉毛:“那样不是凑过去被他揍?” “不会的,相信我。”蒋陌然的手指在他的小脑袋上弹了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哼,你明明说自己会常去看我。”艾瑞和她翻旧账,“可我等来的只有礼物!” 蒋陌然吐吐舌头,没想到自己的信用被一个小豆丁给鄙视了:“我忙嘛。” “我爸爸也经常那么说……” 他们两个正说得起劲儿,周管家突然走进来,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蒋小姐,少爷有事临时离开了。等你和小少爷吃饱了,我会送您回去。” “呃,好的。”蒋陌然点点头,展少钧果然是个大忙人,午饭都吃不安生。 艾瑞闷闷不乐的切着牛排,显然因为爸爸走了他很不开心。 蒋陌然最看不得小孩子失望的模样,于是凑到艾瑞的耳边说:“艾瑞,想不想经常见到爸爸?” 艾瑞仰着小脸,十分疑惑:“他很忙,总是没空来看我。” “他没空来,你就去找他。”蒋陌然点点他的小鼻子,“这就叫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艾瑞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周管家却在一旁忍不住笑起来。 等小家伙吃饱喝足,周管家找来司机送她回片场。她下了车,艾瑞突然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叫住她:“moon!” “怎么?” “别忘了我的礼物!” 蒋陌然伸出手,给他做了个ok的手势。小家伙心满意足的坐回车子里,展家的车子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如果艾瑞的妈妈还在的话,这个小家伙会生活的更幸福些吧? 蒋陌然想着,回过身低着头迈开步子往写字楼里走,可她只走了短短两步就一头撞到别人的身上。蒋陌然摸着发疼的鼻尖,抬起头却看到陈安之笑的阳光灿烂的脸。 “你干嘛?”蒋陌然下意识的在心里竖起警铃,上次陈安之发神经的事儿她还没忘呢,这次他要还是疯言疯语的话,她就和他新旧帐一起算了! “蒋陌然,走走走!”陈安之热络的拉住她的手腕,“咱们回去对戏,没两天就要杀青了,然后再过几天咱们的电影就要安排发行上映了,还有好一场硬仗要打呢!所以咱们要更用功更投入一点!” “哎,慢点!”蒋陌然被他拉的一路小跑。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一口一个“咱们”叫的好生亲切! “你打鸡血了?那么激动!” “这叫斗志!”陈安之眯着眼睛看她,似乎心情很好似的扬扬嘴角,“你不会懂的!” 蒋陌然在他身后翻个白眼,这么奇葩的斗志,她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懂! 第四十章 疼痛的爱情 陈安之不愧是影帝,对人好起来那绝对是不着痕迹,润物细无声的。蒋陌然丝毫没觉得陈安之有什么变化,整天跟着斗志昂扬的陈安之忙前忙后,连之前的尴尬都忙到九霄云外去了。倒是林浩和高希晴两个人乐得在剧组看这场好戏,影帝这摆明是想温水煮青蛙嘛!也就蒋陌然那个傻孩子还看不明白,他们俩看着陈安之忙来忙去,还总嘀咕影帝这不是要和展家的小屁孩比存在感和重要性吧? 事实上,他们真相了…… 蒋陌然,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上次的教训某个人铭记于心。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蒋陌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只不过他心里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他不希望蒋陌然有了麻烦就想到依靠别人而不是自己。所以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这个状态就好了。 陈安之觉得,在他想明白之前,一切障碍都该顺手扫清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展家那只小兔子,撒娇卖萌的模样是挺可爱的没错,可对他来说,那可是大大的威胁! 之后的日子里陈安之依旧幽默体贴,英俊帅气。剧组的小姑娘们被他惹得春心萌动,一个个含羞带怯,倒是把电影里太子众星拱月的气氛培养的淋漓尽致。 很快,《双面少女》顺利杀青,林浩激动万分,一句话都没交代就跑了个没影。高希晴尴尬的给大家解释:“林浩去跑发行的事去了,大家趁着这两天好好给自己放个假,等咱们片子热卖再来庆功!” 蒋陌然看着其他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样子,人也觉得轻松。陈安之看她笑的如此恬静安详,忍不住偏头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去哪里休息一阵。”蒋陌然说完就摇了摇头,“可惜我没那个福气呀,学生党,苦的很。” 陈安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样还要兼顾学业,不觉得辛苦吗?” “还好吧。”蒋陌然抬手拍掉陈安之的爪子:“在不让家人失望的前提下,我有我还没实现的理想。” “你的理想是什么?” “演戏呗,做个好演员。等我累了的时候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静度日,陪陪我的爸爸妈妈。”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像现在这样忙碌的活着,她才没有时间去想那个求而不得的男人。 陈安之看着她微微出神的眼睛,暗自揣测着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有的时候蒋陌然真的很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倒像是个看破红尘的女人,这样不好,太辛苦了。 “蒋陌然,要不要去喝咖啡?”他出声提议。 “去sherry家?” “嗯。” 高希晴凑过来,挤到他们中间兴奋的跳来跳去:“去哪里喝咖啡?我也去我也去!”她叫的太大声,让剧组里的其他小姑娘都听到了,大家纷纷凑过来起哄:“安森要请客啊?去哪里去哪里?我们也要去!” 陈安之无奈的和蒋陌然对视一眼,浅笑应道:“多联系几辆车,今天我请大家喝咖啡!绝对手工现磨,简餐任选。” “安森万岁!!” 陈安之预先和冷嫣然打了招呼,可等她真的见到全剧组的妹子都和陈安之过来了,颇为惊讶的张张嘴,然后淡定的给他们刷卡打开了咖啡馆二楼的大型开放式餐厅,请这些未来之星入座。 蒋陌然点了一杯焦糖拿铁,要了盘金枪鱼番茄意面在角落里安静的吃着。冷嫣然也端了杯咖啡陪她和陈安之坐着,看着那群兴奋的小姑娘,她不知哪里来的感慨,幽幽的叹了口气:“哎,曾经大家都是青春逼人,后来青春没了,就只剩个逼人了……” 蒋陌然被咖啡呛了一口,陈安之也差点喷出来:“sherry,你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书上呗。”冷嫣然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牛排,“安森,我开始觉得你是对的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所以咱们要爱值得爱的人,享受应当享受的生活,决不妥协,绝不委屈,绝不放弃。来尝尝,今天空运过来的牛排,最适合你这种嘴刁的男人了。”她将切好的牛排分给陈安之和蒋陌然,自己却不怎么吃。 “你今天是怎么了?”陈安之为她端来另一杯咖啡。 “心累了。”冷嫣然端着咖啡小抿两口,手指轻敲着桌面随着音乐敲打着节拍:“爱这个东西,说到底就是件让人心疼的事。如果你一直会心痛,那证明你还爱着,可什么时候你麻木了淡漠了,那这份感情就算过去了,爱就冷了。” 蒋陌然听着冷嫣然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直会心疼,一直会挂碍,是因为仍旧爱着? 那她拼命的麻木自己,拼命的让自己忙起来,可精神最松弛、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梦里的人依旧是他。所以,是她依旧爱着,终究放不下吗? “蒋陌然,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出汗?”陈安之拿了手帕伸手擦掉蒋陌然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可第二下,蒋陌然却躲开了。 “我没事。”说话间,她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 陈安之看着她突然变得冷淡疏离的模样,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蒋陌然看着陈安之满脸担心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心慌气躁起来,擦了擦嘴角,慌乱的站起身子:“我吃饱了,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 陈安之方要起身,蒋陌然就把他按回座位上:“不用了,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你跟着我,太显眼了!” “蒋陌然!蒋陌然!”陈安之没拉住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像被什么东西追着似的落荒而逃,他转过头大惑不解的问冷嫣然:“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对了?” 她托着腮,用勺子搅动着杯里的咖啡,依旧精神不佳:“可能被我说到了伤心事,也有可能是躲你。” “伤心事?”陈安之不懂,“为什么躲我?” “感情的事呗,她也有放不下的人吧。至于你……”冷嫣然眯着眼睛,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恐怕是踩到了人家的雷区,让人家防备了吧。” “我又没把她怎么样……”陈安之有些发愁的咕哝。 冷嫣然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怎么,在追人家?” “没有。”这是真没有,陈安之自己也知道不到时候,不论是蒋陌然那边,还是自己这边,他都暂时没什么付诸行动的想法。 “那就不用管她了。”冷嫣然的眼睛扫过来,带着浓浓的哀愁,“你就是平时对谁都好,所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你没想好之前就离人家远点,也许人家自己的那些事还正烦心呢,你别给她添乱。”说着,冷嫣然眉毛一挑,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嘿!安森,现在失恋的人是我好不好?能不能别再问我别的女人的事了?!” 陈安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已经落在窗外那抹穿过人行横道的身影上了。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就像迷途的小鹿,无措,迷茫。 他也曾经无数次去猜测蒋陌然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可平日里只见她忙于拍戏和学业,最关心的人依旧是父母和舒冬,实在让旁人察觉不到她在乎的男人究竟是哪一个。难道,是展少钧? 这样的答案让他明显的心浮气躁起来。 蒋陌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双一直注视她的眼睛。她浑浑噩噩的回到住处,摊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在叶蓝晴为她租了一套公寓,让她在学校宿舍之外还能有个容身之所,能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呆着。 她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着顾少白的呢? 那一年那个晚上,疯狂的酒局和幽暗的房间。顾少白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她的手脚瘫软的不听使唤,惊恐的呼喊被他勒住自己脖子的手卡在喉咙里。他的身体滚烫的像火,急切的索求着,将已接近昏厥的她几乎撕成碎片。 事后床上鲜红的印记提醒着他们两个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年轻的蒋陌然含着泪一语不发,顾少白沉着脸,愤怒的将所有东西砸个粉碎。那天发生的事并不是出于他对一个女人的情不自禁,而是因为一杯他早已忘了是谁递来的有问题的酒。 她总以为事后顾少白会丢给她一笔钱让自己滚的远远的,可她等来的是顾少白的道歉,还有一张安排好的入学offer。他对蒋陌然说:“对不起,我会尽力补偿你。”然后他真的给她所有自己能给的东西,除了爱情。 蒋陌然觉得顾少白是尊重她的,至少她印象里的顾少白从不向任何人道歉。那年的圣诞节下着雪,顾少白出现在她公寓的门口,带着熨帖人心的微笑。从那一刻开始她知道,自己逃不开也不想逃了。她想尽全力留在顾少白身边,她想被他认可,她想名正言顺的做他的女人。 可惜直到她死,她得到的只有疲惫和眼泪…… 蒋陌然想着想着,慢慢进入梦乡。梦里下着雪,什么人走在她身前,彼此静默无言。她多想牵住他的手,告诉他自己一直在等他回头,等他低头的瞬间发现自己的影子里还有一个她。 他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拉不住他,因而低着头默默的流泪。 一只大手蒙住了她不断流泪的眼睛,温柔的唇落在她的嘴角旁,温煦的对她说:“蒋陌然,别哭。” 她想挣脱这个人的吻,却又沉湎于这份温柔之中。透过他的指缝,她只看到那个人玩世不恭的笑像极了某个日日在她眼前晃荡的男人,于是蓦然惊醒,独自坐在空荡荡房间里喘着粗气。 她擦掉额头的汗,不断告诉自己——蒋陌然,那个人不可能,不要乱想。 第四十一章 几番周折 也许是陈安之先前的新闻发布会起了某种作用,《双面少女》上映后,很少再有人提出“坚决不看《双面少女》”的说法。陈安之的粉丝先带头去了电影院,用行动表达了对陈安之的支持。 《双面少女》首映结束后,一些粉丝激动的在陈安之的论坛和贴吧里发帖子强力推荐大家去影院看《双面少女》:“你们一定要去看这部电影!安森帅呆了!演技好到爆了!” “什么叫逆转的魅力?安森演的李维杨就是啊!你看他出场时候那么搞笑娘炮自恋狂,可后来为了保护徐奈奈时那副坚毅的样子,手起刀落揍人不眨眼,man透了有没有!太帅了啊!等下个星期六我要带闺蜜再去看一次!” 第30节 “一部戏150分钟,前120分钟让我笑到肚子疼,后30分钟让我感动到流眼泪。之前在预告片里我还有骂过女主角,没想到真正看了电影却觉得她演的挺好的。” “两个演员演技都好到爆炸了!安森不愧是我的最爱,演什么像什么!起初那股自恋的模样看得我笑喷了,然后他演和李维杨互换身体的徐奈奈,他那小眼神真叫一个慌张啊!尤其小美男替他搓背更衣的时候,演的更是传神啊!那张羞涩的脸好像真的要喷血出来似的。这次我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他以前很不屑于看偶像演员什么的,可这次连他都称赞两个主角演的真是好,我就说我家安森是最棒的!” “蒋陌然的演技提升的真快,从《完美新娘进化论》到《双面少女》,绝对是个质的飞跃!” 《最电影》、《星咨询》、《8影》等著名娱乐论坛里统统塞满了有关《双面少女》的消息,一时间其他电影的风头都被它抢了。 蒋陌然窝在自己住的地方,手掌托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不断点击f5刷新着网页上的评论。陈安之啊陈安之,当初叫他来参加演出不知道是不是错了?满屏的“陈安之”三个字,把她的风头都抢光了,好像这部电影里只有男主角而没有女主角一样! 不过她转念想了想,无论陈安之的号召力能给这部片子带来多少票房,他都是给自己打工而已。等票房统计出来的那天,让那个坚决不投资的陈妖孽后悔去吧! 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林浩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着。 “喂,林大导演。怎么突然来电话了,是有好消息要和我分享,还是要请大家吃庆功宴了?”蒋陌然出声调侃他,嘴角扯开的笑掩都掩不住。 “如果说咱们马上就要集体喝西北风算是好消息的话,那么是的……”林浩的声音怎么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总之你来我这里一趟,有事要商量。” 蒋陌然丝毫不懂这样十拿九稳的电影上映后还会有什么问题,可林浩既然说有事情,那就是真的出了状况。她联系了叶蓝晴,两个人开着车摸去林浩的住处,高希晴正愁眉苦脸的坐在逼仄的小厅里唉声叹气。 “怎么了?怎么都愁眉苦脸的?”蒋陌然进门换了拖鞋。 林浩苦笑道:“除了岳小姐家的院线外,《双面少女》因为票房太低,被通知下线……我就想不明白了,同样是院线,怎么就有做得好的和做不好的?” “这不可能!”蒋陌然十分清楚,她重生以前《双面少女》可是实打实的草根班底,导演编剧到演员都一水的是新人,而且当时投资没有现在高,影片播放前根本没有任何舆论造势。现在加入这部影片的除了小有人气的她,还有个影帝陈安之可以撑台面,她就不相信这次《双面少女》的票房会惨败! “不是不可能,院方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林浩颓废的坐在地上,头发被他自己抓的乱成一团,“我真没想过不到十天的时间,我就输了。十天就被通知下线……呵呵,我可能会成为业界最悲剧的笑话。我果然没有天分和运气,也再没有机会让我翻身了……” 蒋陌然十分肯定的说:“林浩,这部片子不可能失败,现在咱们电影在网上的好评已经传开了,相信票房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而且电影公映十天就下线,这就和咱们预先签订的合同不符。咱们有合同在手,我就不相信他们敢乱来!” “根本没有严格的合同约束。”林浩苦恼的抓着头发,“是我的失职……” 蒋陌然不断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出手把林浩从地上搀扶起来:“林浩,走,咱们和院线方谈谈。” 林浩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自己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完全是被这个小女人拖着走。 叶蓝晴开车,蒋陌然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思考着对策。车厢里林浩和高希晴两个人都像哑巴了,半个字都不说。 这次《双面少女》除了和岳瑶儿手里的耀月影城合作外,只有经济公司联系的两条院线同时上映这部影片。根据约定,耀月影城已经每天分五场公映《双面少女》了,而问题就出在其他两家院线上,蒋陌然作为投资人,不得不去和对方交涉。 万影国际影城的经理是个场面人,说话滴水不露,无论蒋陌然说些什么,他就是抱着一句话反复搪塞:“对不起,这是公司高层的意思。” “公司高层?这部电影才刚刚公映十天,你们就说票房不高上座率不佳因此要下线给其他影片让路。经理,我想问问你最近这段青黄不接的时候,你让我们的电影给谁让路?!”其他几个人都像蔫了的白菜一样愁云惨淡的,根本没法子跟人谈判,蒋陌然站在他们身前,不卑不亢的和影城经理争执着。如果连她的心理防线都垮掉的话,那他们这部电影就真的完了! “这部电影上映十天了,十天的总体票房不到九万,上座率不到40%,你觉得我们有什么理由留着一部不赚钱的影片在最佳时段播映?”经理冷冷一笑,“蒋小姐,你是个演员,这些事你都不懂。” “是,我不懂。”蒋陌然气过头了,也就不生气了,反而能够冷静的思考问题。她抽出林浩和万影的合同拍在桌面上,一字一句的说:“经理你看清楚,这上面白纸黑字的写明‘公映三十天后视情况续约’。所以贵公司最好履行合同,不要让先行违约行为毁了贵公司的名声。” 蒋陌然看到经理脸上虚伪的笑脸都挂不住了,也就不怕和他撕破脸:“经理,您最好和您的高层说明一下,法律层面操作得当的话,违约金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们既然投资电影也无非想赚钱,票房收不回成本的话,我们不介意用送上门的机会捞上一笔。” “你!”经理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始终没说出来,他阴沉着脸,半劝导半威胁的说:“蒋小姐,别忘了我们影城和你们星图娱乐公司的长期合作关系。我相信你那么做的话,你们尚总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们尚总做生意的原则就是诚信,守法,希望贵公司能记得这四个字。”蒋陌然微微一笑,“您不是说我们的电影十天不过9万票房吗?那不如我们再定一份合同,如果三十天后这部片子的总体票房不超过40万,那从贵公司院线取得的票房收入我们一分不要!”林浩紧张的扯了扯她的袖子,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这么大胆的约定她也敢说?! “好!”经理答应的相当痛快。 蒋陌然扯扯嘴角,又说:“如果这部片子的票房超过40万,那我们不会支付贵公司任何票房分成,还要加设场次,经理你敢不敢赌?!” 经理脸上阵红阵白:“我去请示公司高层,蒋小姐你们稍等片刻。” 见他钻进了办公室里间,蒋陌然不屑的轻哼两声:“希晴,把你笔记本电脑给我。” “干嘛?”高希晴问着,已经找地方放平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 “写合同!”蒋陌然熟练的在文档里输入文字,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像是看妖怪似的盯着屏幕上迅速码出的合同条款,“他要玩,陪他玩!” “陌然啊……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玩……”本来就有可能血本无归,现在难道要输到倾家荡产? 合同最后一页纸从万影办公室打印机中吐出来的时候经理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看着笑眯眯的蒋陌然递来的合同,经理十分严肃的签下了公司的名字盖了公章。 “希望蒋小姐到时候认可这份合同。”经理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轻蔑的意思表露无遗。 “您也是,二十天后,拭目以待。”蒋陌然摆摆手,“您请留步。” 林浩和高希晴像个断线木偶似的跟着她一步步的走,叶蓝晴跟着她那么久,已经被她这种跳脱式的办事方式搞得十分淡定了。 “走吧,回家睡个好觉。”等大家上了车,蒋陌然丢给他们一个安定人心的笑脸,“这几天有的奔波了,不过好事多磨嘛。” 蒋陌然思考着接下来该做什么事来扭转糟糕的局面,而一辆银灰色的车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爸爸,你看,是moon!”艾瑞趴在车窗旁边,兴奋的指着电影院外悬挂的巨型海报。海报上,靓丽抢眼的蒋陌然与神采飞扬的陈安之背靠在一起摆出电影《史密斯夫妇》的经典造型,阴影中,邋里邋遢的女孩和打扮过分华丽的男人互相拧着对方的脸,谁也不服谁的样子。 展少钧从小山一样的文件里抬起头,看着那副有趣的海报,极为难得的笑了。 艾瑞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自家老爸的心情明显很不错,通常这种时候,他都会容忍自己小小的无理要求。艾瑞在座椅上爬过去,拽着展少钧胳膊,闪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爸爸,我想去看moon演的电影!” “这一部?”展少钧皱了皱眉头,“现在不早了。” “回家我就乖乖睡觉!” 展少钧不为所动,依旧翻阅着手里的合同。 “爸爸……爸爸……”艾瑞的声音可怜兮兮的,连坐在前座的江秘书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展少钧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开口吩咐道:“凯,去电影院。” “万岁!爸爸最好了!”艾瑞扑上去在展少钧脸上亲了一口,果然moon教他的方法最管用了!被亲亲的老爸总是有求必应的,还不会经常板着脸凶他。 夜里这个时间段看电影的人本就稀少,展少钧牵着艾瑞的手,有些不自然的走进大厅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我要的是三张《双面少女》的电影票。”江凯疑惑不解的看着票面上《沈氏风云》四个大字。 售票小姐很不耐烦的说:“没错,这就是《双面少女》的电影票,11点55分,5号放映厅。” 江凯拧着眉头看着这三张离奇的电影票走过来:“展总,票买好了,不过……” 展少钧扫了票面一眼:“没有买错吗?” “没有,售票小姐说这就是《双面少女》的电影票。”江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自家老板的神色。 “先去看看,其他再说。”展少钧看了看时间,“入场了,走吧。” 艾瑞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懂得高高兴兴的跟着爸爸走进放映厅。原本应该清冷的时间段,看这部片子的人居然不少。 很快,广告过后,片头的音乐响起,那是蒋陌然在哼唱不知名的小调。艾瑞看的津津有味,一会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一会儿蒙着眼睛不忍心看moon和陈安之倒霉的样子,一会儿又看着moon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而馋的狠抓了好几把爆米花…… 儿子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展少钧的注意力则全在儿子身上。只要艾瑞能够开心,他愿意把全世界都捧给他。 展少钧偏头对江凯说了两句话,江凯点点头便出了放映厅,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俯身在展少钧耳边说:“展总,查清楚了,这部片子上映以来一直是这样,有可能是被偷票房了。” 展少钧点点头,又沉默的看了一会儿电影。这才吩咐江凯看着艾瑞,自己出门拨通一个号码。 “喂,少白,我有点事让你去办。” “嗯?只是有笔投资想要收回收益而已。” 第四十二章 绯闻又见绯闻 “岳小姐!”蒋陌然和林浩守在耀月国际影城总经理办公室一个下午,终于见到了岳瑶儿。她身着礼服,方从某个酒会归来,身上染着觥筹交错后的些许疲惫。 岳瑶儿的脸颊被酒熏的微红,灵动的凤眼好似蒙上一层水汽,她的眼睛扫过来,带着三分醉意三分妩媚,林浩立刻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唔,是林导和蒋小姐啊,今天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来我办公室谈吧。” 蒋陌然跟在她身后:“岳小姐,我想问下《双面少女》这十天的票房怎么样。” “还不错。”岳瑶儿按下电话吩咐秘书,“amy,送三杯咖啡过来。” “万影国际影城那边说,这部电影十天票房不超过9万。”蒋陌然抿着嘴角,十分笃定的说:“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9万?”岳瑶儿想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掩着嘴角轻笑起来,“李青那个老家伙做生意越来越不厚道了。” “那耀月这边的票房是?” 岳瑶儿眯着眼睛,手指比划出一个“二”,她的秘书放下了咖啡和文件夹就离开了。 “两万?”林浩脸色很难看,如果是这个数字的话,他可以去死一死了。 岳瑶儿靠在沙发椅上,端了杯咖啡小酌一口,不紧不慢的说:“二十万。” “什么?!”林浩激动的站起来,“真的是二十万?十天?” 岳瑶儿斜眼看他:“怎么?十天二十万的票房很高吗?”她翻阅着影片的票房纪录,林浩那么激动,难道她刚才脱口而出的数字是两千万? “那为什么万影那边的的票房只有9万……”林浩彻底不懂了,可他不懂,不代表蒋陌然不懂。 她拉过凳子,面对面坐在岳瑶儿办公桌前:“岳小姐,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生意?”岳瑶儿不甚在意,“我们已经谈过了。” “做生意嘛,总要盈利的,谁还能嫌钱多得烧手呢?”蒋陌然又抛了一句话给她。 岳瑶儿听了她的话只是慵懒的扬扬嘴角:“蒋小姐,我做生意有时单凭心情和喜好。钱?我多得很。” 蒋陌然微微一笑:“岳小姐有没有兴趣听我和万影那边的订的赌局?” “哦?”岳瑶儿来了兴致。 “如果在30天内《双面少女》的票房不过40万的话,我们会放弃在万影国际影城取得的所有收益。相反的,如果我们赢了,他们就要免费提供加倍的场次给我们,同样不得分获任何票房收益。” “那你们真是凶多吉少了。”岳瑶儿摇着头,手里玩弄着咖啡杯里的小勺子,“就算万影那边的事是底下人做的,你们的赌约必然已经惊动那个老家伙了。为了面子,他也不可能让你们赢。” “其实不要那四十万又有什么关系呢?”蒋陌然端过自己那杯咖啡,“就像一套茶具,有人见了利,总以为拿个破杯子出来搪塞我们就好,殊不知真正有价值的不是茶具,而是杯子里的咖啡。等到杯子里的东西流出来了烫了谁的手,再想挽回可就覆水难收了。” 岳瑶儿极富兴致的看着她,蒋陌然笑起来,说:“我喜欢看别人追悔莫及的样子。” “蒋小姐,你口才不错。”岳瑶儿将咖啡杯推到一旁,“我现在有兴趣听听你说的生意了。” “据我所知,亿华集团旗下的电影院不止耀月影城这一家。” “你连亿华集团都知道?”岳瑶儿很是惊讶。 蒋陌然没有正面回应岳瑶儿的话,而是继续说道:“耀月影城多分布于沿海城市,而耀日影城则分布在内陆地区,一纵一横,旗下影院超过两百家。” 亿华集团,就连业界人士也很少会提及这个名字,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家在国外上市的家族企业。而在国内,只有亿华集团旗下的四家子公司在单独运营,所以通常人们只知道集团子公司的名字,而鲜少知道亿华集团这个名字。 蒋陌然之所以知道这家企业,也是因为亿华集团的总部就设在她前世就读ll.m.文凭的城市,回国后她才在与顾少白一起工作的时候听说那四家子公司的名字。 “所以你在打耀日影城的主意?”岳瑶儿觉得,这个蒋小姐似乎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不,现在我们没有资格谈耀日影城的事。” “那你想和我谈什么?”岳瑶儿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越听越有兴趣。 “我想请岳小姐全面开放沿海一线的耀月影城与我们合作,而不仅仅局限于这个城市和附近省份。”蒋陌然很有自知之明,在拿出成绩之前,亿华集团是不可能让旗下的全部影院都陪他们孤注一掷的。 岳瑶儿的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暂时没有表态。 第31节 “另外,我还想请耀宇报业传媒公司包揽这部电影所有周边产品的生产与销售过程。”蒋陌然说,“所得收益,咱们五五分成。” “耀宇?”岳瑶儿扬扬眉,“蒋小姐知道的还真多。” “至于耀月影城,我们的票房收益可以多分给影院5%。”蒋陌然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看这位岳小姐买不买账了:“我知道,现在这部片子的票房不高,没什么利润。所以,这就看岳小姐愿不愿意和我们做这笔看起来没什么前途的买卖了。” 岳瑶儿笑起来,漂亮的唇勾起了一个弧度:“我这个人很奇怪,别人都要做的事我就偏不做,别人都不敢做的事我就偏要做。蒋小姐你那么合我的胃口,相信咱们的合作必定会十分融洽。” “那么……就请岳小姐看看这两份合同吧。”蒋陌然笑容可掬,已经从包里拿出了合同。 “原来蒋小姐是有备而来啊?”岳瑶儿也不再和她兜圈子,看了看合同上的条款,很爽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蒋陌然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 岳瑶儿偏头看向林浩,已经向他伸出了手:“林导,合作愉快。” 林浩和她握了握手,脸上红的似乎充血了。 蒋陌然看在眼里,暗暗叹气,林导还需磨练啊…… 亿华集团的行动力当然不是普通小公司可以比拟的,仅仅一周时间,有关《双面少女》的周边产品已经随刊发售,耀宇报业传媒公司更推出了买周边产品附赠耀月影城五折优惠券的活动,一下子耀月影城的客流量以及《双面少女》的票房增加了两倍不止。 耀宇公司请了国内小有名气的卡通漫画家设计《双面少女》的爆笑四格漫画随报纸刊登,并在各大报亭和专卖店发售大中小号陈安之q版抱枕,男女主角q版造型情侣水杯,鼠标垫,浴巾……最夸张也同样是卖得最好的产品,居然是一张题为《太子殿下哄您入睡》的碟片,里面录制的陈安之一边数羊一边轻笑低语的声音…… 不过几天的时间,《双面少女》的周边产品爆红热卖,耀月影城半价电影优惠券带来了该电影的第二批观影热潮。 对耀月影城和他们几个来说,这无疑是个双赢的局面。可仅仅是耀月这一条线的收益,则完全达不到蒋陌然心中对票房的期许。 叶蓝晴和林浩两个人也和蒋陌然一起在几家院线间来回跑,可惜愿意与他们合作的电影院依旧是少数。 与岳瑶儿相约分析票房数据的这一天,蒋陌然刚刚踏进耀月影城的大门口,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把她团团围住,拼命的举着话筒和相机,相继问着差不多同样的问题: “蒋小姐,请问你对陈安之打人事件有什么看法?” “据知情人士爆料,陈安之在追求尚小姐的时候仍和多位女明星交往甚密。作为陈安之的‘好朋友’,您是不是知道一些隐情?” “蒋小姐,你是怎么看陈安之、沐子文以及尚文慧小姐之间的三角关系的?这次由陈安之主演的《双面少女》票房不如沐子文的《沈氏风云》,是不是陈安之失控打人的直接诱因?” “蒋小姐,请问你……” 闪光灯亮成一片,蒋陌然抬起手挡在眼前:“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请让一让!” 耀月影城的保安反应迅速的围上来,护着蒋陌然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岳瑶儿看着外面凶猛的记者咂了咂嘴:“狗鼻子还挺灵光。” “陈安之怎么又出绯闻了……”蒋陌然觉得头疼,电影票房还半死不活的呢,电影男主角又爆出这种打人丑闻来,难道她和陈安之两个人真的八字不合吗? “你自己看。”岳瑶儿丢下几本报刊,上面的头版头条都是陈安之。一张张色彩鲜明,抓拍精准的照片,都是两个绯闻男主角互殴的画面,其中还有一张陈安之脸部伤痕特写。 “有人在针对你们。”岳瑶儿抱着胳膊,态度悠哉的像在看热闹。 “嗯哼,这个绯闻爆的也太是时候了。”正好在电影票房稍有起色的时候出问题,是对手沉不住气了吗? 蒋陌然拍拍脸,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家伙的号码,开口便忍不住挖苦他一番:“听说某个学过拳脚的人脸上挂了彩?” 陈安之愉快的笑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你那么了解我,肯定知道我从来不在显眼的地方下手。放心,他伤的比我重,我也没毁容。” 蒋陌然暴怒:“陈安之!我关心的不是你的脸!” 第四十三章 拭目以待 蒋陌然很烦躁,这不仅仅是因为《双面少女》的票房问题,还因为现在无论她走到哪里,参与什么活动,都会冷不丁的跳出来个记者问她:“蒋陌然,关于影帝陈安之绯闻的最新消息,你有什么看法?” 有那么好几天,她连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有一大群记者追在她身后,举着话筒扛着相机追问着:“蒋陌然,你有什么看法!”每每惊醒,她都忍不住狠狠的扯着被子,心里将陈安之骂上千百遍。 “陈安之,你到底能不能把你这摊子烂事摆平?!” “当然,这点事还难不倒我。不过你总要给我点时间吧?”听筒的另一端,陈安之没有半点在媒体前的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做戏要全套。” “……”蒋陌然觉得自己能跟上他的思路并且能够与他保持良好的沟通,自己真是天才中的天才。 “啊,对了。舒冬获得金碟奖最佳新人奖了,沈锐可能当天不能出席颁奖仪式了,不如我让叶蓝晴把邀请函给你送过去?” “金碟奖?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么?”陈安之笑起来,“如果你想去,我会安排。” “嗯!”这么关键的日子,她是一定要去的,“不过,你的事赶紧给我快点解决掉,已经要影响电影票房了!” 陈安之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遵命。” 蒋陌然收了线,特地找出了一小本台历,在金碟奖颁奖典礼的日子上画上重重的标记,写满了祈福的话语。给舒冬传的简讯不到半分钟时间就收到了回复,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等你。” 舒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蒋陌然很高兴,心里也暖暖的,甚至觉得前所有未的踏实。最近这几天,《双面少女》在耀月影城统计出来的票房数据稳步攀升,就连万影国际影城那边票房也涨了不少。当然,万影方面票房增长的数字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 又没过两天,网络报刊杂志和娱乐新闻都爆出了影帝陈安之为情所困,面色枯槁,精神萎靡,于昨日傍晚时分险些遭遇车祸的消息。新闻配图中,陈安之脸色迷茫,整个人也浑浑噩噩的,倒是他脸上那个早该痊愈的伤,看起来还是那样严重。 蒋陌然看到这种新闻的时候,通常会讪笑着将杂志报纸丢到一边,心里对冷嫣然说过的话更加赞同。 陈安之是天生的演员,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连睡觉的时候都在演戏。别说她知道陈安之根本就是对尚文慧避之而唯恐不及,就算她不了解内情,也绝对不相信陈安之这种人会对哪个女人茶饭不思一往情深。所以别人问她怎么看待陈安之三人的三角恋情时她也只能微笑着说自己毫不知情,不然,她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笑场。 国内最大的娱乐八卦论坛“星空”又爆出两条令人咋舌的新闻,先是有人在电影院内拍照,票面打印《沈氏风云》的电影票观看的却是《双面少女》这部电影,该帖标题:《如此票房》。 与这个帖子间隔两个小时候,又有网友发了一组陈安之上次去试镜时现场的图片。照片上“群众演员”各个凶狠,下手全在要害处。《是演技?还是别有用心?》这一图文帖爆料人称自己是试镜现场酒店的工作人员,曾见一名女士和与陈安之对戏的几个演员窃窃私语,期间双方还有金钱交易。之后他在试镜现场观察到那几个演员试镜的时候完全是来真的,一拳一脚全照着陈安之要害而来,真的不像是演戏,如果不是陈安之身手矫健的话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继而有网友将楼主抓拍的照片上的女人单独截图出来,和绯闻女主角尚文慧的照片放在一起,虽然前一张照片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女人的长相,但是这两张照片里的女人在外形轮廓上却出奇的相似。 这下论坛里炸开了锅,关于陈安之、尚文慧以及那个传闻中的沐子文之间的恩怨纠葛被脑补演绎出无数版本,既狗血又颇具传奇色彩。 尚文慧不喜欢陈安之而喜欢沐子文,但尚家的人又乐见她与陈安之走到一起。为了扫清心上人事业上和身份上的障碍,也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尚文慧才要雇人刁难陈安之……这个版本的故事被绝大多数人认可,原因无他,谁让导演最后真的选了沐子文做《血域枭雄》的男主角呢? 蒋陌然默默的关注着绯闻事件的后续报道,暗想着不管这些新闻是不是陈安之自己放出来的,这件事已经被玩大了。 陈安之的粉丝被这两条帖子引发的一系列猜想所激怒,这两张证据确凿的帖子所表明的意思相当明了——陈安之不仅被人撬了墙角,抢了大制作电影的出演机会,更是被第三者反过来诬陷他出手伤人。 她们的安森,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笑容和蔼,偶尔腼腆害羞,从来都不给新人和粉丝摆架子,哪怕是得到影帝称号之后!这么好的安森,这么善良的安森,居然被人欺负的这么惨!她们做粉丝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些恶人就更嚣张了! 而后,先是陈安之的粉丝在万影国际影城外示威,拒绝进入万影国际影城观看任何一部电影。紧接着,沐子文的官方论坛上充斥着无数骂帖,就算论坛管理员不分昼夜的删帖子封号,依旧有数不清的骂帖一浪接一浪的刷出来。一些稍微理智的粉丝表示要在票房上支持他们的安森,让他光明正大的打败沐子文那个卑鄙小人! 这一系列变故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当然这场闹剧给《双面少女》这部电影带来的好处毋庸置疑,除了陈安之的死忠粉丝外,多少人为了对比两个绯闻男主角的实力纷纷跑向了电影院。可这场闹剧给他们造成的麻烦是……他们和万影国际影城间那40万的赌约因为陈安之粉丝对电影院的抵.制而越来越难达成了。 蒋陌然再次见到陈安之的时候已经是爆出绯闻的第十天了,岳瑶儿邀请《双面少女》剧组全体成员联合耀宇报业传媒公司一同前往世纪银河广场做其周边产品的签售活动,陈安之绕开记者早早就来了。 “安森,好久不见呢。”岳瑶儿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安之十分上道,礼貌周全的在岳瑶儿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许久不见,瑶儿你更迷人了。” 岳瑶儿笑的妩媚动人:“今天这场好戏,要好好表现哦,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陈安之扬了扬眉,眼睛看向蒋陌然无声询问着。蒋陌然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岳瑶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与他对视的这几秒钟,蒋陌然已经上上下下把这个话题宠儿打量了一遍。他穿着干净利落的西装,唯独里面的衬衣有些微微发皱,脸还是一张帅气的不得了的脸,就是下巴上已经冒出了胡茬,平添了份沧桑的美感。 不过这个家伙眼睛晶亮,炯炯有神,哪里有半点传言中的落魄伤感?! “不是说有人为情所困,茶饭不思么?我怎么看着他有发福的趋势?”蒋陌然出声挖苦他。 陈安之脸色不变,依旧笑呵呵的凑到蒋陌然身边坐下,贱贱的说:“想要为情所困也得看对象是谁呀,差别待遇总是有的。怎么样,蒋陌然,要不咱俩试试?我肯定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茶饭不思衣衫不整的!” 蒋陌然十分嫌弃的与他拉开距离:“瞧你那贱样子……免了。” 陈安之不以为意:“这你就不懂了吧,遇见喜欢的,就得主动犯个贱。” “你们俩都已经到了啊!”正说着,林浩从门外面走进来,“还不赶紧出去,耀宇那边的人已经到了,还有你们俩的粉丝已经开始排队了。” “今天还真是搞签售啊?”蒋陌然摸了摸鼻子,有点想不通。按照她对岳瑶儿的了解,这么直接的事儿她可是从来不干的。 陈安之站起来,大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不管干什么,配合人家工作就是了。” 即将走入会场的那一瞬间,陈安之原本晶亮的眼睛突然变得灰暗起来,挺拔的身姿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配上他这一脸的胡茬,整个人沧桑了好几岁。 他走到人前,原本喧闹的会场立刻安静了不少,那群喜欢陈安之的小女生们看着他的模样心疼的恨不得冲上来抱着他好好安慰一番。 蒋陌然走在他身侧,脸上保持着温煦的笑容,完全是一副“支持陈安之的好朋友”模样。沈锐远远的看着这两个发光体,暗自打趣想着,这两个家伙还真会装唉。 广场的另一侧,原本空荡荡的舞台不知何时来了一些人开始布置会场,时不时的看向陈安之他们的做活动的地方,满脸的不可思议。不一会儿,几张《沈氏风云》的巨型海报在舞台上竖立起来,隐隐和他们这边有打擂的意思在里面。 一些人自然也看到了《沈氏风云》的宣传海报,不少人已经开始为陈安之鸣不平了—— 原本人家安森都已经躲着你们走了,干嘛还要咄咄逼人,连出来做活动都要刻意安排在一起?! 陪着陈安之一起做签售的蒋陌然眯着眼睛看向另一个舞台,心里好似明镜似的,原来岳瑶儿说的好戏就是这个呀?恐怕故意触对手霉头的不是万影国际影城和那个沐子文,而是咱们喜欢热闹的岳小姐…… 陈安之的笑容看在粉丝眼里,那自然带着强颜欢笑的意味,好多人在拿到他签名时候都热心的嘱咐他一定要保护身体,千万不要被别人打倒!陈安之与粉丝笑脸相对,可却带着难掩的疲态:“请大家放心,这么多的粉丝和好朋友都在支持我,我一定会振作!我会更努力的演戏,演好每一个角色!” 他说完这句话不到两秒钟,一只手端起了他面前的水杯,将里面的水狠狠的泼到他脸上。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声,而手的主人,尚文慧小姐愤怒的盯着陈安之,咬牙切齿的低吼:“陈安之,你能不能不要再演戏了?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要不是今天我要陪子文来这里做宣传,我都不知道你平时摆那副凄惨的模样给谁看!” “文慧……我没有!”陈安之一脸受伤的样子,水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原本褶皱的衬衣现在更是乱成一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你过的开心就好了。我会和尚总讲清楚,你和我真的没什么,我真心的祝你幸福。” 围在他们身边的粉丝这下彻底明白了,突然出现的这个疯女人就是甩了陈安之,又买通群众演员在《血域枭雄》试镜现场刁难他的女人! “你这个女人有没有教养啊?就算安森是你们公司旗下的艺人你也没资格这么对他!” “就是啊!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能把人家的尊严当泥一样的踩!” 眼见自家粉丝已经被激怒了,陈安之拉着万分不情愿的尚文慧要往后台走:“沈锐!快点送尚小姐回去!在这里不安全!” “你走开!”尚文慧掰着他的手指,脸上气的通红。 蒋陌然和剧组其他成员安抚着现场粉丝的情绪,陈安之一时半会儿没有回来的迹象,签售会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人群散尽,对面舞台的活动还没开始。 “蒋小姐,别来无恙啊。” 蒋陌然抬起头,万影国际影城的经理正脸色不善的站在她面前:“原来是宋经理,有失远迎。” “蒋小姐今天跑来这里和我们打擂,这么做好像有些不地道吧?”宋经理阴阳怪气的说,“那不如趁着今天凑到一起,咱们来谈谈那四十万的事吧?三十天期限已到,贵电影的票房成绩真的相当凄惨。” 蒋陌然强压住几乎脱口而出的脏话,面上保持着微笑,可心里已经把这个老狐狸骂了千百遍了。 叶蓝晴这时突然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说道:“我刚刚接了个电话,南方有两家大型院线想要拷贝咱们的影片,合同已经传真过来了。” 蒋陌然眯着眼睛,看着宋经理的秘书在他耳边低语时宋经理脸上的表情,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想必他也知道那两家院线的事了吧? 她冲着宋经理微微一笑:“四十万,送给你们又有何妨?宋经理,未来这部片子的票房能有多高,咱们拭目以待!” 第四十四章 脱缰野马 艾瑞坐在离展少钧不远的沙发上,手里不停的摆弄着蒋陌然差人送来的电影周边小玩意,今天他倒是难得的安静听话。艾瑞不吵不闹的时候,他的工作效率就会提高许多。 钧瑞国际酒店近来的发展势头极好,这和国内的投资环境也有很大的关系,高端商务酒店,价格适中,服务一流,靠着良好的口碑也能带来难以估量的信用价值。如今国内生意已经逐步稳定下来,那他在法国那边的计划,也该着手实施了。 展少钧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抬起手招呼江凯过来:“凯,蒋小姐他们的电影是不是下线了?最近怎么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你去帮我查查。” 第32节 “展总,这个不用去查,我现在就能告诉您。”江凯相当干练,十分肯定的说,“蒋小姐他们的那部电影正在热映,不仅没有下线,而且票房还在一路飙升!” 江凯将文件夹里的一张报表递到他面前:“这部片子在本月的上半个月票房累计超过七百万,上座率接近89%。中旬过后,这部片子的单日票房总额平均超过20万,依这个势头来看,也许蒋小姐这部电影还会公映不短的一段时间。” “哦?果然还是要靠增加播放院线才能起死回生么?”展少钧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自己拜托表弟搞来的那两条院线。 “不,展总,我向您汇报的只是南方两条院线的数据。”江凯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报表,“耀月影城方面的票房尚未完全统计,另外耀日影城方面也为这部片子拓展了一条西部院线,保守估计这部片子在下线的时候票房将会十分可观,也许会超过五千万。” “这么说亿华集团的两家子公司都参与进来了?”展少钧的眉梢一动。 “是,听说蒋小姐先前和岳小姐之间有过合作协议。”江凯如实禀报。 展少钧扬了扬嘴角,越想越觉得有趣:“凯,你有没有发现?只要你稍微关注一下这个蒋小姐,总会发现新的惊喜。” 江凯只是微笑。 展少钧的眼睛看向沙发上不知何时睡着的儿子,心情十分愉悦:“看样子,我做了一笔正确的投资?” 事实上,不仅展少钧这个投资人没有想到《双面少女》这部电影会如此火爆,就连外界相关人士,也对影片所取得的成绩咋舌不已。 如果人们通常用“票房黑马”来形容爆冷门的电影热卖,那这部耗资仅仅三百多万的小制作电影的票房增长速度,只能用“脱缰野马”四个字来形容了!谁能想象到一个开始公映十天票房不过30万的电影,会在之后的一个月内迅速突破六百万票房后,仍旧一路蹿升? 陈安之的绯闻风波,耀宇报业传媒公司发售的周边产品,耀月影城的诸多促销活动,南方新增设的两条播放院线,耀日影城的加入……等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下,该电影票房不降反升。前期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观影的一部分观众,也在认可了影片本身后向其亲友推荐观看这部影片,口碑一传十十传百,让这部影片的观影热潮依旧保持不退。 爆笑的电影情节,夸张但极具特色的人物表演,温馨浪漫的故事结局……无一不是影片成功的关键。由耀月影城,耀日影城以及南方两条大型院线所形成的播映网络,让这部喜剧片红透大江南北! 万影国际影城的李青董事长在听闻着各界传闻,看到属下汇报的一系列数据后脸色依旧,可内里却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赢了那40万,却丢了至少几百万的票房分成! 六百万,一千七百万,两千九百万,四千六百万……一直到三个半月后影片下线,该片票房总额竟然高达八千七百万! 林浩这个七尺汉子,血性男儿,在影片下线后看到全部票房统计时居然很没出息的哭了。他红着眼,嘴唇噏动着依次看向高希晴,蒋陌然和陈安之三个人,不敢置信的哽咽说道:“咱们成功了?咱们真的成功了?这不是我在做梦吧?” 自己的剧本能被拍出来,而且取得这样傲人的成绩,高希晴心里比林浩更激动,她流着眼泪,兴奋的抓着林浩的胳膊跳来跳去:“我们真的成功!不是做梦!” 林浩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拉过他们三个一一拥抱:“谢谢!谢谢你们几个能够信任我!谢谢你们在片子最难的时候没有放弃!我林浩这辈子能遇上你们是我前世修来的造化!” 陈安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鼓励他说:“林导,你还年轻呢,说不定以后能拍出更好的电影来。《双面少女》只不过是个开始!” “安森,你能体会到我的心情么?全世界都不看好我,没有人愿意为我投资,就连我的家人也不能理解我所谓的理想……哈哈哈,都过去了!”林浩的眼泪依旧疯狂的涌出来,苍白的脸上有着激动的潮红:“现在,我用票房告诉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我林浩,也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看不起我!” 蒋陌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微笑不语,心里却五味参杂。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梦想,也许这个梦不被外人所理解,可他们坚持,他们努力,总有圆梦的那一天。 起初在那些不起眼的剧本里发现这部注定成功的影片,她心里在想什么?想的也不过是脱颖而出,在星图公司站稳一席之地,让自己不会那么轻易的被踢出局。 抱着功利的心态加入剧组,一路看着大家打拼努力,如今与他们一同品尝着胜利的喜悦,看着林浩和高希晴两个人如此欣喜若狂……蒋陌然的心里竟然有丝难掩的羞愧之感。 起初她就像个善意的骗子,为了自己的目的为影片保驾护航。后来与林浩两个人相熟相交,她更不愿让任何人毁了大家的心血,因而奔走筹谋,再然后的努力与坚持,也许只是为了还清心里那点罪孽吧? “蒋陌然,你就是个自私的好人。”前世舒冬走后她的经纪人如此评价着她,既直接,又刻骨。 “想什么呢?”陈安之看出她有些走神,推了推她的胳膊。 蒋陌然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林浩突然握紧拳头,十分振奋的大喊一声:“今天叫上所有人一起出来,咱们去吃庆功宴!” “林导林导!咱们去吃什么?!”场务小姑娘眼睛blingbling的泛着激动的眸光,吃吃喝喝什么的,最开心了有没有! 林浩很认真的宣布:“自助火锅!管饱!” “切~!!抠死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早就告诉你们不要对林导抱有太多希望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古人诚不欺余也。” 众人发出一阵阵的嘘声,早知道这个抠门的家伙就算成了千万富翁,也改不了身上那点毛病。高希晴白她一眼,像是无声责骂着“瞧你那点出息”。 林浩扬起大大的笑脸:“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可能去吃自助餐那么扫兴?今天咱们去吃海鲜!敞开了吃,别怕花钱!” “真的假的……”众人表示林导不靠谱。 “必须是真的啊!今天我还要请个很重要的客人来,当然不能委屈了人家。”林浩看了看时间,“我亲自去他办公室一趟,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诚意。待会儿你们和希晴先过去,我在外滩食尚包了一层楼。” “哇塞,林导难得阔气啊!外滩食尚这个馆子我怎么没听过……” 高希晴很好心的为大家解惑:“外滩食尚是咱们林导老同学开的,在外滩那边,环境还不错,重要的是厨师手艺好。” 蒋陌然又给她加了一句:“关键是有折扣吧?” “不管是什么!”林浩恨透了这两个总爱拆他台的损友了,“都收拾收拾,赶紧吃饭去了。” 大家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蒋陌然也从包里拿出一副大大的墨镜架在陈安之的鼻梁上,打趣说着:“给咱们影帝大人遮一遮,不然待会儿造成交通堵塞,大家可都要饿肚皮了。” 陈安之微微一愣,盯着蒋陌然看了三秒钟,唇边绽开的笑意收也收不住。 林浩和他嘴里的贵客还没到,大家也不急着上菜,大家拼酒划拳玩的相当开心。蒋陌然也不和他们凑热闹,毕竟自己酒量真的一般。沈锐不在,陈安之自然就和她坐在一起边喝边聊:“之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蒋陌然喝了一口啤酒,小麦胚芽的味道在嘴里弥散开来,“我想歇一歇,陪陪我爸爸妈妈。等我参加完金碟奖颁奖典礼,看着舒冬拿了奖,也就能安心的带他们出国玩玩了。” “全家出国旅行啊?”陈安之了然的笑起来,“也是,你是电影的投资人之一,刨除掉院线分成后的票房收入你能分25%呢……哎呀呀,这么一算,我身边坐了个千万富婆啊!” “羡慕吧?”蒋陌然眨眨眼睛,不无挤兑他的意思在里面,“当初我让谁投资来着?结果他没有钱,啧啧,真可惜。” “都是命啊,都是命!”陈安之知道她在戏弄自己,反而配合着她的调调,摆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来,“下次再有赚钱的机会,蒋老板可别忘了提携小的!” “好说好说。”蒋陌然摇头晃脑的,心情相当不错。 “来,敬蒋老板一杯!” “来,干了!”蒋陌然很爽快的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陈安之放下杯子,忍不住感慨一番:“不知不觉,咱们认识快两年了?” “嗯,两年了。时间过得真快……”蒋陌然的脸颊上被酒染出了红晕的色泽,她眯着眼睛,说:“在机场的时候,我还在想,原来这个男人就是陈安之……和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还有沈锐,总是扯着脖子瞪着眼睛,说话又尖酸又刻薄,时间长了我都习惯了,没他偶尔咆哮两声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说着话,陈安之就在她身边听着,偶尔笑笑,再喝上几口酒。她红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眼睛今晚好像格外漂亮,陈安之盯着她,说出了一句没有经过大脑的话:“蒋陌然,等今天晚上人都散了,清净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四十五章 疯言疯语 陈安之难得的正经模样让蒋陌然有些心慌,他生了张好看的皮相,无论是温煦笑语还是戏谑调侃,总有他与众不同的魅力。可这样笑容温暖,态度一本正经的陈安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怎么说呢,就是让她觉得很不习惯。 “说……说什么?”蒋陌然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掩饰着脸上的不自然。 “畅想未来?”陈安之笑着,主动递上杯子和她碰了碰,“今天玩得开心点,不过别忘了和我有约。” “嗯。” 服务员推着餐车挨桌上菜,扇贝、生蚝、螃蟹和大虾都是论人头整盘的往上端。小姑娘们看的眼睛发亮,没想到平时拍戏时订盒饭都恨不得要全素的抠门导演,今天竟然真舍得大放血了! 凯文这个英俊的外国小帅哥被剧组的小姑娘们围在中间,无论是小姑娘们问他化妆心得,还是有人表示要和他学英语,这酒却是没少给他往下灌。美人在侧,有人将剥好壳的虾子递到他嘴边,凯文也毫不客气的张口吃掉,惹得小姑娘们笑成一片,也惹来了男同胞们参杂着羡慕嫉妒的眼光。 陈安之眯着眼睛看着那一桌热闹的男男女女,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她的脚:“蒋陌然,你也给我剥个虾子呗?” 蒋陌然瞥他一眼:“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剥吗?” 陈安之不死心,搬着凳子挤过来,把自己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搭在她面前:“你看!” “看什么?” “是不是很长,很白,很好看?” 陈安之的手,修长细腻,不像其他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灯光下有种细致的美感。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双美得不似男人的手:“是又怎么样?” 陈安之眨眨眼睛:“那你舍得让这双手沾上酱汁啊,蟹黄啊,还被蟹壳扎破手指吗?” “嘶……”蒋陌然目瞪口呆,这个家伙是怎么样才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来的?陈安之依旧满脸期待的看着她,无声呐喊着“给我剥虾子吧”。 这厮原本就思维跳脱,想起哪出是哪出。蒋陌然很淡定的端起酱汁蘸料,在陈安之殷殷期盼中,手腕一转,将碟子里的蘸料滴了几滴在他的手上,然后扯起面对幼儿园小朋友才会有的甜美笑容,柔声说道:“这下,你可以安心的自己动手了。” 影帝咬着下唇,满脸受伤的小媳妇样,转头找纸巾擦手去了。 “林导!” “哎呀林导,我们都上菜了你怎么才来?你要请的神秘客人呢?” 林浩擦着汗,笑呵呵的说:“人家开会呢,等会儿就来了。”说完,他朝着蒋陌然他们这桌走过来,“蒋陌然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怎么我觉得气氛不对呢?” “我欺负他?!”蒋陌然瞪了旁边那家伙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过他了?我怎么就欺负他了?!” “好好好,没有没有。”女人堆里呆久了,林浩也学聪明了,不能跟女同志们讲道理,讲不清楚的。不明真.相的林导演给陈安之倒满了啤酒,傻呵呵的跟他碰碰杯子:“来,喝!” 陈安之越发的人来疯,表情忧郁的像香港文艺片男主角:“哎,都在酒里,干!” “喂,你们两个够了啊……” 陈安之的手指干净又漂亮,像魔术师的手那般灵活,剥起虾壳来动作利落连虾尾的肉都没有浪费。他在小碟里沾了些酱汁,顺手递给蒋陌然:“来,吃吧。” 没等蒋陌然说出嫌弃之类的话,陈安之已经转过头和林浩聊天去了。蒋陌然盯着碟子里的虾,嘴角扯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林浩,你打算多久以后出下一部片子?”陈安之问。 “希晴那边没有什么现成的本子,我暂时想要总结一下咱们这部片子的得失成败。毕竟这个成功来得太突然了,我不能让胜利冲昏了头脑。”林浩喝了两口啤酒,伸出手在陈安之背上拍了两下:“安森,我知道这部片子能取得那么高的票房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谢谢!” 陈安之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哪儿能有那么大的能量?这部片子之所以会赢,原因很多。”陈安之一条条的和他分析,“咱们上映的这段日子正好是电影青黄不接的时候,暑假档刚过去,十月一将会接档的大片还在审核,同期上映的电影除了一个抗战大片就是《沈氏风云》,竞争本来就不大。观众来电影院是干嘛来了?约会放松不是吗?刨除掉那些刻意来看大制作大班底的电影迷,其他的人还不就图个乐么?咱们占了喜剧片这个优势,包袱多抖得也好,爱看的人自然多。更何况周末的时候家长们带孩子来电影院,挑个孩子看得下去的,有意思的,没有血腥镜头的,也就数咱们这部戏了。” 林浩听的入迷,连连点头:“惭愧啊,我一个做导演的,想的都没你这个主演多。” “我也是纯属接触的多了,慢慢就懂了。”说话的这会儿工夫,他一个人剥了半盘子虾,几乎都进了蒋陌然的嘴里。 陈安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瞬间就亮了:“林浩,不如你来给我打工吧!” “啊?”林浩没回过味儿来。 “我自己打算投资拍一部80多集的情景喜剧,正愁没导演呢。”陈安之说起工作来,立刻变得神采飞扬:“到时候高希晴还可以跟组,除了剧本的原作者外我还请了个很有经验的老编剧做修改指导,到时候让她也跟着学学。我知道咱们剧组里不少人都是你的朋友和老同学,你如果愿意的话,他们也可以来我这边帮忙,薪水我照付。” “电视剧导演?” “嗯,主要演员虽然都是新人,不过我会请很多明星大腕来客串。”陈安之笑眯眯的说着自家的电视剧:“《神仙客栈》嘛,神仙自然要多,希晴写喜剧已经有些心得了,有她在还能加点浪漫爱情元素进去。” 林浩一边听着,眼睛一边注视着在别桌和人笑闹的高希晴,陈安之这几句话字字都敲在他心坎上。半年之前他还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落魄汉子,半年后的今天,他已经靠着《双面少女》这部片子闯出一点名头了,如果说他放不下什么,也只有这群一起吃过苦一起做过梦的朋友了。 原班人马再度合作?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安森,如果你觉得我们行,那咱们这个事儿就说定了!”林浩拍胸脯保证:“我一定把你的电视剧做出电影的效果来!” “哪儿用的到那么夸张啊?电视剧而已。”陈安之笑起来,林浩这个家伙总是认真过头。 林浩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看上面的号码,连忙放下杯子:“人来了,我去接下!”说完他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陈安之回过头来看那个正在大快朵颐的家伙:“怎么样,要不要来给我帮忙?” 第33节 “唔,有空我会去客串。”她是真的想歇一歇了。 这两年她一直在忙,不是奔波于剧组就是混迹于校园,就连春节放假都没能回家好好陪老爸老妈,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陈安之无奈叹气:“好吧,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要大牌到我请不起就行了。” 林浩这时已经走进来,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欢迎一下咱们这部片子的投资人展先生。如果没有他联系的两条南方院线,咱们的电影恐怕还不能取得这样傲人的成绩!展总,请。” 展少钧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意:“大家不用客气,随意就好。”他说话的时候,不少小姑娘都在偷偷打量着这位一表人才的神秘投资商,他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气度,让人移不开眼睛。只不过……这样一个优质男人身边,为什么会跟着一个小男孩? 艾瑞牵着展少钧的手,他对这种宴席的气氛感到十分陌生,因而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和不快绕在他的小脑袋里。他环视一周,惊喜的发现蒋陌然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正在和人说话,想都没想的就松开了自家老爸的手,兴奋的朝她跑过去:“moon!moon!” “艾瑞!”蒋陌然放下杯子,顺手把他抱起来,“和爸爸一起来的?” “嗯!”艾瑞顺手抱住了蒋陌然的脖子,小手指了指自家老爸。 蒋陌然朝着展少钧礼貌微笑:“展先生,好久不见。” “蒋小姐。”展少钧欠了欠身,他原本只知道儿子喜欢蒋陌然,可却不知道艾瑞愿意和她那么亲近:“看样子今天艾瑞要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展先生请自便。”蒋陌然搬了凳子给小艾瑞,帮他拿了干净的碗筷来,顺手捡了几只肥肥的扇贝放在他的小盘子里。小家伙吃的开心,嘴角沾满了酱汁,蒋陌然又剥了几只虾子给他。 “moon,你演的电影真好看!”艾瑞仰着小脸,满脸崇拜。 “是吗?”蒋陌然笑意盈盈,高兴的像朵胜放的花。 陈安之有些吃味:“怎么不见你给我剥虾壳……” “你是大人,他是孩子,你能和他比?”蒋陌然白他一眼,不再理这个家伙。 展少钧也不怎么动筷子,林浩则在一边殷勤的照顾他,展少钧礼貌的说着:“林导,不必那么麻烦。” “您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您了!” 蒋陌然想到两条院线的事,对展少钧说:“展先生,南方那两条院线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敬你!” “哪里,我也是想让收益最大化而已。”展少钧端起杯子说,“而且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我在南方的恒星娱乐公司稍微有点关系,托他们顾总的福,这件事解决的很好。” 蒋陌然听到“恒星娱乐公司”和“顾总”,还没咽下的酒水立刻呛到喉咙里,呛出了她的眼泪,惹得她连连咳嗽。 她好像丢了魂一样,尴尬的笑了笑:“哦,那样挺好的。” 陈安之看出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着眉低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不说话,只是一杯杯的灌酒,顺手还会照顾艾瑞一下,根本不理会一直试图和他聊天的陈安之。 顾少白? 陈安之想着这个名字,却一点都想不出她会和顾少白有任何关联。他看着蒋陌然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想起在机场的时候,她看到那个人的影子落荒而逃的模样,一时间,心里像被人堵上了什么东西,呼吸不顺。 蒋陌然沉默的喝着酒,陈安之也在一杯杯的往下灌。 她觉得自己头脑不甚清醒,干脆起身去洗了把脸。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陈安之正伏在洗手池边,低着头喘着粗气。水滴从他的下巴上一点点的往下落,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你还好吧?”蒋陌然想起了他糟糕到极点的酒量,凑过去查看他的状况。 陈安之偏过头来看她,眼睛通红,看起来醉的很厉害。他突然扯过蒋陌然的胳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反反复复的摩挲,唇齿间弥散开的酒气,还有那属于陈安之特殊的味道。 蒋陌然瞪大了眼睛,他的唇已经移到她的耳畔,不断的轻咬着她的脖子,似梦魇般痛苦的呢喃着:“你心里到底有谁?你心里的到底是谁……”蒋陌然如遭雷击,伸出手狠狠将他推开。他的身子倏地滑落,整个人已经跌坐在地上。 她捂着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仍是不敢置信的盯着陈安之,陈安之为什么会吻她?! 隔了好一会儿,她见陈安之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才凑过去,发现这个家伙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刚才他的疯言疯语,他突如其来的吻,都是因为酒醉吗? 蒋陌然俯下身子,无奈浅笑。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第四十六章 金碟旧梦 蒋陌然牵着舒冬的手走在红地毯上,周围亮成一片的闪光灯不知何时已经让她们如此习惯。 微笑,停留,保持着淡定和从容的姿态。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媒体的宠儿。 她们相视而笑,完全了解对方笑容中的意思——不久之前她们还是面对相机就忍不住眨眼的小菜鸟,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今晚的舒冬格外迷人,金碟奖最佳新人奖的提名让她显得格外自信,哪怕她关注的并不是那个结果。 蒋陌然今晚挑了一件低调的白色小礼服,高档的纯色面料,不规则的裙摆,飘逸的裙带随风轻摆,别有一番灵动的美感。她的头发简单的挽着,唯有一枚珍珠发卡装饰在发间,她颈间的项链和指尖的珍珠戒指小巧圆润,简单而大方,像她的人一般温润可人。 她今天这样的装扮,完全是为了陪衬出舒冬的美。 舒冬高她半头,欣长高挑的身形将她身上那件紫色细带长裙完全撑了起来,步履轻盈间长裙曳地,更显得她玲珑有致,气质高雅。她的右手手腕上带着一串蛇形的钻石手镯,举手投足,仿若星光闪耀夺目迷人,而她牵着蒋陌然的那只手上只带着一款玫瑰造型的戒指,似是老友间最诚挚而直接的温暖。 这两人从红毯一边走来,一个慵懒而华丽,另一个素雅动人,两人走在一起如此相得益彰,一颦一笑皆是别样的风情。 “你今天真漂亮。”蒋陌然拉着舒冬的手由衷的赞美,一边从容的笑着,一边陪着舒冬向她的歌迷们挥手。舒冬的歌迷都很热情,看见她们走来,皆是拼命的挥舞着荧光棒,尖叫着舒冬的名字,疯狂的喊着“加油”。 舒冬听见老友如此夸奖自己,忍不住笑起来,俏皮朝她眨了眨眼睛:“因为今晚的舒冬,有她身边这个女财主为她包装打扮,从头到脚一样不落。然后我才知道,怪不得大家都想找个有钱人过一辈子。” 蒋陌然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如果可以,今生今世,她只愿给她最好的东西。 今夜的灯光似乎格外明亮,此起彼伏的闪光灯闪烁不停,丝毫没有被那些亮眼的镁光灯夺去一丝存在感。明明是本应宁静的夜晚,此刻却被这灯光照的亮如白昼。蒋陌然已经分辨不出那些细碎的亮光是出于记者手中的相机,还是明星大腕身上璀璨的钻石,这本就是个令人沉醉的浮华场,每个人都是局中耀眼的舞者,乱色迷人。 不知会场中起了什么变化,原本围在众人身边的记者突然如潮水般抽退,一齐涌向了会场入口拼命的往前挤着寻求更好的拍摄位置。 “刚才我还在想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会花掉,”舒冬笑着指向人群,“看样子有人来拯救咱们了。” “媒体的‘疼爱’向来是分明的,你应该为了自己镜头太少忧心才对吧?”蒋陌然觉得她的关注点似乎有些问题。 舒冬撅了撅嘴,笑的像个孩子。 大概是身份不同,角度不同的缘故,所以感受不同吧? 以前参与各种奖项,她只是个旁观者,捧着一个又一个新人和公司的掌上明珠,去领取那些既定的奖杯,热闹和繁华都是属于他们的,而她从始至终都一无所有。眨眼间,她回到了十年之前,这个圈子尚且干净,还未完全沦为钱权运作的商场,有才华的人仍可轻易的脱颖而出。 在场的明星云集,有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新人歌手,每一个都是西装革履华服长裙,每一个都如此风度翩翩或而明艳动人。 牵着舒冬的手站在这里,蒋陌然觉得有些不甚真实的感觉。这就是她重新开始的人生,有朋友,有梦想,还有未来,幸福的像是一场虚构的梦境。 “他们来了!” 人群的惊呼声打断了蒋陌然的思考,她凝眸看去,原本围堵在一起的人群自觉的分成两排,可仍旧互相拥挤着,抢占摄影的最佳位置。一辆加长型林肯轿车停在红毯的另一端,车门开启的时候,男人修长的腿迈出了车子,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他格外儒雅迷人。他的脸上挂着优雅的笑,五官仍是那般精致,宛若造物主手中最完美的作品。 他弯下腰,像绅士一般的向车内的人递过自己的左手。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他的掌心中,然后,怒放的红色像一片盛开的玫瑰花海般涌入所有的视线,然而这般热烈的颜色,只是这个女人的陪衬品而已,好像天底下只有这个女人才驾驭这样浓烈的颜色。 舒冬笑起来,颇为了然:“原来是影帝和影后来了,怪不得记者们都像疯了似的。” 蒋陌然凝视着那个如浓墨重彩般的女人,可却更为关注着她身边的陈安之。那个酒醉的晚上,她丢下陈安之一个人落荒而逃,不知不觉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再见到他的时候,她仍是觉得尴尬,尤其是看到了他的唇。 “进去吧。”她拉着舒冬步入会场。 舒冬扬了扬眉:“不和陈安之打个招呼吗?” 蒋陌然眨眨眼睛:“我还不想出这样的风头,影帝身边有个影后,这就够了吧?我不想做人家的陪衬,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绿叶。” “呵,真会说话,一点都不像咱们寝室里最内向的孩子。”舒冬点了点她的鼻尖,笑意在眼底凝结,浓的化不开似的。 “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舒小姐和蒋小姐两个大忙人。”她们正在谈话,一个尖锐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抬起头来,林如正挽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款款而来,举手投足间尽是说不尽的妖媚动人,哪里还见得到当年那般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们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里出现吧?”林如脸上都是得意的神色。 “是有些没想到。”舒冬热络的和她握手,一语双关般说道:“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没想到林小姐风采依旧。不过,我好像不记得林小姐有什么作品被金碟奖提名。” 林如呵呵一笑,附到男人耳边说了什么,男人拍拍她的手,先一步进会场去了。 “听说蒋小姐现在是当红电影女主角?舒小姐就更不得了了,金碟奖最佳新人奖,真了不起。”林如的夸赞听到她们两个耳朵里可一点都不像衷心的赞美,倒是有种嘲讽的意思在里面。 蒋陌然心里一动,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这个奖项会有问题?难道和林如相处的人有什么关系?或者,刚才那个男人有什么背景? “托林小姐的福,我们俩这一路走的不是很波折。”舒冬不理会她的暗讽,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有靠自己的双腿一步步往前走才能走得长远,依靠别人的话一辈子只不过是株柔弱的菟丝花没什么作为,林小姐你说是不是?” 林如“扑哧”笑出来,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们一番,然后举起自己的右手状似心不在焉的打量着手上的钻石手链和钻石戒指,幽幽的叹了口气:“哎,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们,说是靠自己生活,可还不是要硬生生的给自己撑撑门面,遮一遮身上的穷酸相么?听说今天谢圆也会来,恐怕有人的风采就要被比下去了吧?这个最佳新人奖花落谁家还不一定,人家可还有个最佳单曲奖的提名呢。” 林如说的意思很难听,无非是奚落她们两个寒酸,说她们两个再怎么折腾也比不过谢圆。蒋陌然和舒冬却也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是有个声音插进来,语气中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蔑:“安森,你说为什么孔雀那么喜欢到处开屏呢?哪怕她只是个杂毛的凡鸟。”她神色高傲的看着林如,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扫视着凡夫俗子一样,她不需丝毫的装腔作势就能比旁人更有气势。 林如听出那个女人是在骂自己,瞪着眼睛转过头就要吵。可她看到陈安之还有挽着他胳膊的女人,原本嚣张的气焰就尽数收了起来,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噎到了自己的喉咙里,只化成一声低咒:“咱们走着瞧。” 红裙美人指着远去的林如,转头问陈安之:“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我的姑奶奶,谁能吵得过你?谁又敢和你吵?”陈安之扶额,无奈的笑起来。他身边这位小姑奶奶,在这个圈子里是出名的吵架王,连脾气最坏的导演都不愿意惹她,因为麻烦。 红裙美人又转头看向蒋陌然,问:“怎么你都不会生气么?” “为什么要生气?”蒋陌然笑笑,说:“真正有气质的淑女,从不炫耀她所拥有的一切,她不告诉人她读过什么书,去过什么地方,有多少件衣服,买过什么珠宝,因为她没有自卑感。这不是我说的,是亦舒说的,字字真言。” 红裙美人似乎很喜欢蒋陌然的答案,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是连宁。” “影后连宁,久仰。”蒋陌然握住她手。 “彼此彼此,蒋小姐的大名如雷贯耳啊。”连宁笑的像胜放的玫瑰。 “哦?她能有这么大名气吗?”舒冬牵着她的手,笑眯眯的问道。 连宁促狭的看着身边的陈安之,语焉不详的回了一句:“当然,蒋小姐是个很特别的人,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 陈安之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进去吧,你是嘉宾,我是候选人,迟到不好。” “好吧,今天就放过你。”连宁仰着头,笑容灿烂,“蒋小姐,舒小姐,待会儿见。” 他们两个走入会场,只留下舒冬和蒋陌然两个人。 舒冬扬着眉,收回落在陈安之身上的视线,好整以暇的看着身边的好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那么‘特别’呢?” 第四十七章 最大的赢家 “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别总跟着起哄。”蒋陌然白她一眼,这个家伙总是对八卦消息如此热衷。 谈话间,蒋陌然看到谢圆挽着一位老者的胳膊从红毯的一端走进来,她的目光和蒋陌然的撞到一起,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如此自信,好似已然胜券在握。 蒋陌然心底突然一跳,有些隐隐的担忧。转过头看到舒冬无忧的笑脸,她有些恍惚,微微出神,嘴里不自觉地轻喃:“舒冬,如果咱们没有拿到这个金碟奖最佳新人奖……” 第34节 她跟在顾少白身边八年,八年里什么样的事没见过?更黑暗的内幕她都能如数家珍。名利场无非就是金钱和名誉的交易,舒冬这样没有背景和靠山的姑娘,如果真的被刷下来是真的不稀奇。 可她又有些开始后悔自己提出这个话题来,现在的舒冬那么开心,周身洋溢着自信的光彩,那是舒冬的梦想,她不忍心出声敲碎她的梦,可她也不想看好友黯然离开的样子,就像前世自己曾经亲眼目睹的一切。 原本打算安慰舒冬的蒋陌然反而被她抱住,舒冬拍了拍她的背,微笑着在她耳边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没关系,我还年轻,未来还很长。” 蒋陌然微微出神,舒冬却说:“机会和未来我都有了,朋友和家人永远都在支持我,这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嗯,这些才重要。”蒋陌然豁然开朗,因为这样的舒冬,她的心里永远充满了暖意。 所有的观众嘉宾和候选人已经入座,蒋陌然和舒冬两个人坐在离颁奖台不近不远的位置看着主持人和搭档缓缓走出后台。两个主持人风格各异,妙语连珠,偶尔丢出来三句戏弄两句调侃,惹得台下诸人阵阵发笑。 “本届金碟奖,年度最佳男歌手奖,年度最佳男歌手奖的获奖者是……最佳获奖者是……”男主持人语气缓慢,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女主持人好气又好笑的说:“喂,你想把本届金碟奖颁奖典礼主持到明年去吗?” “这叫气氛啊姑娘,我在渲染气氛!” “快点念!我们还等着听结果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男主持人忍着笑意,刻意板着脸强迫自己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继续宣布:“本届金碟奖,年度最佳男歌手奖的获奖者是……” “陈安之!” “喔哦!恭喜你安森!今年你是实至名归的大赢家!有请陈安之!” 隆重的音乐声响起,闪烁的灯光交错中,那漂亮如妖孽的男人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领奖台,自女主持人手中接过奖杯,热情的拥抱着两位主持人,嘴里说着:“谢谢。” “安森今年真的很了不起,几个月前刚刚夺得影帝称号,现在又拿到音乐界最大的奖项,今后有什么打算?”主持人十分热络的说着,“不如你来我们台主持节目吧,这样你就是三栖的知名艺人了,怎么样?心动了没有?” 女主持人出声揶揄他:“安森如果去做主持人,那你的饭碗就要被抢走了。” “哦不……你就当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吧!”男主持人拍了额头一下,看起来万分懊恼,台下诸人忍不住连声发笑。 “我发现咱们可以省一点时间,把年度最受欢迎唱片奖也一起颁了。”女主持人又说。 “我看看哦,”男主持人翻了翻手里的卡片,惊喜的说:“看样子我们的最佳男歌手要多拿一件东西回去了。” “本届金碟奖年度最受欢迎唱片奖的获得者是……陈安之!《若非以后》!”振奋人心的音乐声中,男主持人又捧了另一个奖杯给陈安之,台下暴起阵阵掌声。 “安森你有没有手部不舒服的感觉?”男主持人殷勤的捏着陈安之的手腕。 女主持人白他一眼:“喂,你干嘛咒人家?” 男主持人摊了摊手:“我怕他奖杯拿的太多手抽筋嘛!不管怎么说,让我们的大赢家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谢谢两位主持人,谢谢今天在座的评委老师。”陈安之的笑颜像在灯光映射下最美的钻石,他俯下身子,用领奖台上的麦克风说着:“首先,我暂时没有去抢阿ken饭碗的打算。” 台下众人哈哈笑起来,陈安之又说:“再来我要感谢我的经纪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沈锐,虽然有人经常和我抱怨说他脾气不好,不过他还是很可爱很有魅力的男人。我拿的这些奖项中有他一半的功劳,谢谢你沈锐!虽然你现在不在现场,不过我知道你和咱们公司的尚文杨总经理都有看重播的习惯,你也一定会收到我这句衷心的感谢。”他一句话,不仅将想感谢的人点出来,似乎还有些暗指自己是尚文杨一方的人马的意思在里面。 蒋陌然虽然不知道星图内部有什么争斗,这些事本身就离她很远,可陈安之这么圆滑的人轻易说出这种话来,看样子公司内部是真的要“动”了。 “安森你年纪轻轻的就取得这么多傲人的成绩,有没有觉得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停下来去找个伴儿?”主持人很三八的问着这个问题。 “在我身边有很多谈得来的好朋友,和他们在一起就不会觉得累或者无聊。”陈安之很有技巧性的回答这个问题,“而且我还没做好爱一个人的准备,暂时不会考虑你说的那个问题。我太忙了,不能好好照顾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给她承诺?” “如果我爱上一女人,我会给她最好的东西,在像今天这样正式的场合里宣布她的存在。我想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那个人也还没有出现。等她出现的时候,我愿意抛弃所有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只为她一个人挡风遮雨。”他坚定的说着这样的话,眼睛却在观众席中扫了一圈,视线停留在某个人身上的时候,他的唇角逸出温柔的笑意。 女主持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陈安之,忍不住感叹:“事业圆满的时候收获一份真正的爱情,那才是真的大赢家。” 陈安之微笑以对,而视线却停留在突然出现在蒋陌然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这么说来,安森是个负责的好男人啊!”主持人哈哈笑着,也没指望在这里挖出什么猛料来,活跃活跃气氛就行了,“今天影后是我们的颁奖嘉宾,不如你也来凑凑热闹帮我们颁奖吧?” “好呀,当然可以。”陈安之已经接过主持人手里的卡片,宣布着:“本届金碟奖,年度最佳女歌手奖……” 方才陈安之和主持人说些什么,蒋陌然没有认真去听,因为展少钧的突然造访。 “展先生,没想到旁边这个空座位是你的。”蒋陌然热络的和他打招呼。 展少钧温和的说着:“盛情难却啊,你们尚总经常丢给我些奇奇怪怪的任务。” 蒋陌然了然的笑着:“展先生和尚总的关系真好。” “还可以。”展少钧在座位上坐下:“就当是放松一天,我也不能总是在工作吧?” “哈哈,每次见到您您都有看不完的合同和资料。”蒋陌然说,“艾瑞和我抱怨了很多次。” 展少钧轻笑摇头:“我总是拿那个孩子没有办法……对了,前几天在外滩食尚,蒋小姐怎么突然不辞而别?” 蒋陌然语塞,她总不能告诉别人,是因为陈安之喝多了胡乱吻了她所以她才跑掉的吧? “突然有点急事,怎么,展先生有事?” “没什么,只是艾瑞一直问我你去了哪里,让我头疼了一个晚上。”展少钧无奈的浅笑。 台上的主持人颁布着一个又一个奖项,终于到了金碟奖最佳新人奖的时,两个主持人却没了台词。台下观众也有些愕然,不知道后台那些评委老师之间是不是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两个主持人前前后后跑到后台两趟,这才拿着刚刚写好的小卡片缓步走出来。 “今年的新人好像特别的多。”女主持人一句话将气氛带动起来,“入围的五个新人都是极富实力和人气的年轻歌手。” “是呀,今天在外面我看到比记者多上好几倍的歌迷……你说他们心仪的歌手落选的话,他们会不会跑来拆了咱们这个会场?” “当然不会啦!”女主持人笑了笑:“为了他们心仪歌手的前途着想,他们也不会那么冲动的。” “我觉得你这句话比较像威胁哦……” “不管是什么啦!有请本届金松奖新科影后连宁为我们颁发这个奖项!” 灯光璀璨,连宁穿着火红的衣裙,迈着高傲的步子走入会场。场中的掌声好像惊雷一般震响,好似全然忘了连宁的出现只是为了颁发一个新人奖项而已。 “话不多说了,这个奖项候选人争议比较大。”连宁笑起来,热烈而张扬,“可是真正会发光的珍珠一定不会被蒙尘,这是我参与评审所抱有的唯一信念。” 此话一出,粉丝席上立刻亮起一片荧光棒,他们高喊着:“连宁!好帅啊!连宁,加油!”全然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哪个歌手的粉丝。 “本届金碟奖年度最佳新人奖的获奖者是——” “舒冬!恭喜你!” 连宁嘴角微扬,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音乐应声想起。 观众席上的某个位置上,谢圆突然十分激动的站起来,抱着身边的女孩欢呼不已。 其他人诧异的看向谢圆,如果没听错的话,获奖者应该是舒冬吧?怎么她会激动的好像先知先觉自己会得到那个奖项似的? 隐隐觉得气氛不对,谢圆尴尬的愣在当场,而聚光灯打在她的位置上令她的窘态无所遁形。 第四十八章 最好的一切 蒋陌然和舒冬两个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她们两个好像听到了一个名字……可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舒冬没有任何动作,反观另一边突然站起来的谢圆,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微妙有趣。谢圆是谁,有什么关系,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反而具体哪个人是“舒冬”一部分人还是不知情的,会场一时间有些尴尬的安静。 连宁有些唯恐天下不乱般笑起来:“你们看,别人都比获奖者激动,咱们的舒冬还能这么安稳的坐在,很沉稳哦!处变不惊,是天后的风采呀!” “本届金碟奖最佳新人奖的获奖者,舒冬舒小姐,请上台领奖!”连宁拿着麦克风再次催促。 蒋陌然欣喜若狂,抓着舒冬的胳膊几乎跳起来:“舒冬,还愣着干什么?你获奖了!还不赶紧上台领奖!” “真的是我?”舒冬有些傻傻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万分的不敢置信,她们两个在这之前真的没有抱过任何一丝希望。 蒋陌然激动的抱住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若狂:“是真的!金碟奖最佳新人奖是你的!” 舒冬嘴角微动,终于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很久以后,舒冬和蒋陌然一起回家,对家里人说起自己领奖时的感受,只用了一句话来形容——就像踩在棉花上,双腿软绵绵的,脚步虚浮连步子都迈不好,像是做梦似的,浑身没有力气。她只记得那个舞台很大很漂亮,台上的连宁像上天赐予她最鲜艳的花朵,那么美,让她充满了幸福的感觉。那种如鲜花怒放般的风采,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台下有几百双眼睛同时看着这个幸运的姑娘,她睁着灵动的眼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抽空了所有的思想和语言。无数亮眼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几乎令她眼盲,她似乎能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比之第一次登台献唱更加紧张。 万千人海中,她突然看到了面带微笑的蒋陌然,原本的慌张无措与纷繁复杂的念头一一被压下,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兴奋充斥着大脑。 “舒冬舒小姐,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想说?”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谢谢主持人,谢谢连小姐为我颁发这个奖项。”连宁和主持人围在她身边,舒冬接过话筒和奖杯,因激动而声音颤抖:“原本我以为这个奖项会与自己擦肩而过,没想到惊喜来的那么突然,我想我要组织一下语言。”舒冬捧着胸口,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 “我很感谢我的父母,他们一直以来很尊重我的意思,即便他们不希望看到我走进这个圈子,也一样放任我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我的梦。我爱你们,从了解‘爱’这个字的那一年开始。”舒冬捧着奖杯,面对着摄影机深深的鞠躬。 舒冬站直了身子,眼睛里似乎弥散着点点星光。她昂起头,无比自豪的说着:“我想人生的财富不止是得到什么奖项,赚到多少钱,而是心灵上的富足。有一个人,永远坚定的站在我身边,毫无功利目的的对我好,为了给我创造机会而和我一起进入了这个圈子。虽然她现在还是个无足轻重的新人演员,可在我心里她永远是最努力最耀眼的那个人。对我来说,有朋友,有理想,有未来,我就已经得到了一切最好的东西。” “蒋陌然,你看到了吗?我真的得到这个奖项了,我们的奖项。”舒冬的笑脸映在蒋陌然的眼睛里,定格在那一瞬间。 蒋陌然呆呆的坐在观众席中,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也想不起去擦拭一下。她的眼睛里只有舒冬,那么优秀的舒冬,永远都爱家人和朋友的舒冬,前世曾经被她背叛过的舒冬。 那个带给她光明和温暖的女人站在明亮的舞台中央,脸上洋溢着某种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光彩,明亮夺目,像世界上最初的一点光亮。 蒋陌然想,那就是我的舒冬,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的女人。 那是蒋陌然重生后得到的最大安慰—— 一个幸福的,不曾被好友伤害的舒冬。 她傻乎乎的笑着,眼泪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也从她颈间的珍珠上滑落。 展少钧坐在蒋陌然的旁边,感受着身边这个姑娘身上涌动的强烈情绪,他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颤动着,强忍住抬手擦掉她脸上眼泪的冲动。他是个一贯淡漠的人,因而他想象不到人的感情为什么可以浓烈到这样的地步,可以为了旁人或喜或悲,为了旁人的荣耀激动到流泪。 在他看来,蒋陌然是个成熟到超越她自身年龄的女子,她有这个年龄层女孩都没有的睿智和沉稳,却又有着几近单纯的偏执。她知进退,懂得明哲保身,有的时候却又有种孤勇的魄力。他发现自己已经默默注视她很久的样子,因而十分诧异,也觉得奇怪。 展少钧为她递上了纸巾,她没有接过那张纸,仍是呆呆的看着舞台上的女孩。 舒冬捧着奖杯,提着长裙走下舞台,沿着台阶一步步的走向蒋陌然。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些陌生的,精致的,各色浓妆艳抹的的脸庞露出或羡慕,或嫉妒,或是衷心祝福的表情……在她走来的一路上,那些人仿佛成了背景的装饰,定格在蒋陌然的瞳孔中。 舒冬走到她的面前,抬起手勾掉蒋陌然脸上的泪珠,笑着对她说:“傻瓜,哭什么呢?以后咱们会得更多的奖,等到那时候,咱们就把奖杯放在一块塞满整个屋子,好不好?” “嗯!”蒋陌然破涕为笑,伸手抱住了面前这个惹她掉眼泪的家伙。 有的人祝福的鼓着掌,如展少钧;有的人愤恨离场,如林如和谢圆。 直到一周后回到家,舒冬爸妈还有蒋陌然家的二位高堂还在嘲笑她这么大的人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哭鼻子。蒋陌然脸上窘迫,红着脸解释着:“我激动啊!舒冬这辈子的第一个奖项,多么有纪念意义啊!妈,拍戏唱歌那么辛苦,不管得到什么奖项那都是莫大的鼓励!必须激动!” “既然觉得辛苦就不要在那个圈子里混了,我听说娱乐圈很乱的。”蒋妈皱着眉头。 “老朋友,咱的孩子都那么懂事,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舒冬妈拍拍她的手,朝她安然的笑着,:“陌陌很乖了,知道赚钱给家里用。你看我家小冬,没心没肺的,不让我们贴补就很好了。” “妈,有你那么说自己姑娘的么?还是我爸好,总夸我,慈祥的像圣诞老人!”舒冬撇撇嘴可心里高兴的很,她们好久没像现在这样两家人聚餐了,“蒋陌然那是市场把握敏锐,投资准确,所以赚了一大笔,属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是经常有的啦。” 舒妈白她一眼:“怎么大馅饼不往你头上砸?” 舒冬吐了吐舌头,不再和自家老夫人叫板了:“我一定向蒋陌然同学学习,发愤图强,做有理想有抱负的好孩子!” “就会贫嘴!”舒冬爸爸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女儿都得奖了,证明他们当初没有阻拦她走这条路也是对的,“陌陌打算带家里人去哪儿玩?” 蒋陌然正在吃东西,听见舒冬爸爸这么问,赶紧放下筷子说:“法国吧,具体去法国哪里还没想好。我爸以前总说法国人吃东西盘子太大东西太少,我想带他们去感受感受。” “嗯,享受享受‘被宰’的感觉。”蒋爸爸接口着,两家人笑成一团。 第35节 蒋陌然笑着,可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连宁突然跟她说:“蒋陌然,你应该请我去喝点东西什么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连宁,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毕竟她这个要求提的很奇怪。 连宁笑笑:“我要还安森的人情,所以为你家舒美人这个奖杯和人吵的嗓子都要哑了。哎,好辛苦……”说完,连宁就摇着头负手离去,留下蒋陌然一个人微微发呆。 看样子,她又欠了陈安之一次。 第四十九章 梦游在巴黎 每个女人或许都有一个法国梦,梦中的姑娘穿着随性的衣裙漫步在充满浪漫色彩的国度里,游走于花都巴黎感受那说不尽的万般风情,于普罗旺斯畅游田园风光一赏大片的薰衣草花海,于蓝色海岸挥洒着真实奔放的自我,亦或是品味卢浮宫中古老的魅力,品尝米其林餐厅给予食客们舌尖上的享受。 曾经有人说过:“巴黎的心是一朵花;这朵爱之花漂亮得使人愿把她藏在心头,终生喜爱。”还有人说,法国,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那里奔放而快乐,时尚却又混杂着浓厚的历史风情。 而对重生前的蒋陌然来说,法国,无非是大陆法系的发源地,民法法系的摇篮,脑海中可以想起的名人也许只有孟德斯鸠和卢梭,而诸如被法国男人誉为“永恒挚爱”的苏菲玛索则不在她大脑的库存之中。诸多的浪漫与风情,不属于那个如工作狂的女人,她无心欣赏,也无法稍作停留。 而今生,她想给自己一个梦游在巴黎的假期,就像许多年轻姑娘们中的那样。 她看着前排坐在靠窗位置上兴奋讨论着去哪里吃什么的爸妈,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觉得换个角度,让她来照顾他们,也是种很美妙的生活方式。只有曾经面临失去的恐惧,才知道现在拥有的一切究竟有多么珍贵。 空中小姐挂着礼貌的笑意提醒旅客安置好行李,液晶小屏幕上开始播放着一成不变的旅途提示。 头等舱无非是地方宽敞一些,飞机餐精致一些罢了,在蒋陌然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家中那两个习惯节俭的中年人如此兴奋,她看在眼里,也觉得心情飞扬。 旅客陆续登机,一派成功人士模样的男男女女于各自的座位坐下,彼此相顾无言,全然过客的模样。 蒋陌然想,也许再过几年,像这样随意的旅行对她来说也会是种奢侈。现在她没有名气和责任的负累,还算自由。 “您好,您的座位在这边,请跟我来。”空姐极为礼貌的引着旅客走入头等舱,年轻的男人走入机舱内,淡漠的寻找着自己的位置。旅途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毫无期待,只有偶尔的疲乏。 抬起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个穿着湖蓝色长裙托腮沉思的年轻女人,一股自心底涌出的浪漫情怀悄然弥散开来,令他如此欢喜雀跃。那个聪明却谨慎的小女人身上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和随时涌动的强烈感情,让他长久的注视之后,也会觉得生命是如此具有惊喜的旅程。那是继九年前延续他生命的小婴儿出生后,他第一次品尝的欣喜的滋味,如罂粟,于他是致命的吸引。 “展总,是蒋小姐。”江凯站在他身后,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了那个女孩。 有很多时候,人们因不忍触碰没有把握的事物而畏首畏尾,就像方才看到蒋陌然的展少钧一样。江凯的出声提醒让他瞬间发现了一件事,即便是他不去和那个小女人打招呼,他们也难免在飞机上打过照面,不若大方的走过去,说句“好巧”。 展少钧嘴角轻扬,走过去微笑招呼:“蒋小姐,你好。” 蒋陌然瞬间回神,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展少钧,连忙起身握住他递来的手:“展先生,好巧。”她的眼睛习惯性的看向他身后。 展少钧了然的笑起来:“我没有带艾瑞来。” 蒋陌然有种被人撞破想法的尴尬:“呵呵,我原以为展先生会一直带着艾瑞到处跑。” “他要上学的,你知道艾瑞的中文一向说的不太好,总带他来国外的话刚刚培养的语境就又被带回去了。” 展少钧说着,江凯已经利落的安置好了他们的行李。 “然然,朋友吗?”蒋陌然爸妈回头看着女儿和这个一副贵气逼人的男人交谈,开口向人家打个招呼。 蒋陌然热络的介绍着:“爸妈,这位是展先生,给我帮过很大的忙。”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展少钧,把自己说的和人家那么熟,她还是有些别扭:“展先生,这是我爸爸妈妈。” 展少钧温和的笑着和他们握手:“伯父伯母好。” “你们聊你们聊。”蒋陌然爸妈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旅行小册子继续研究旅途行程去了。 展少钧与蒋陌然相邻而坐:“蒋小姐去法国拍戏?” “不,只是趁着有空带家里人去国外转转。”蒋陌然看着他,说:“中国很大,但是世界更大,有机会的话还是多去一些地方,多看看不同的风景。” “是,”展少钧很同意她的看法,“可以不受身体上的负累到处游玩的时间不多,趁着大家还年轻,多出门走走也好。而且蒋小姐身为一个艺人,工作的时候长期处于高压状态,总要想法子给自己放松一下充充电,国外旅行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蒋陌然知道他的意思是趁着父母还年轻健康,就有必要带着他们到处走走玩一玩,等到他们老了去很多地方就有限制了:“展先生呢?怎么会来法国?” “在这边有个酒店式庄园的项目想要竞拍,所以就来了。”展少钧笑着摇头,“工作需要,来去匆匆,不像蒋小姐这么自由。蒋小姐去巴黎?” “嗯,也许会去普罗旺斯。自由行,全听他们的意思。”蒋陌然拍了拍前排的座位,自家老爸老妈依旧忘我的讨论着是先去卢浮宫还是先去参观巴黎圣母院这个毫无营养的话题。 展少钧觉得他们的想法很单纯也很随性,不过最好:“酒店安排好了吗?如果没有的话,钧瑞在法国也是有商务酒店的。” “嗯,已经订好了,不劳展先生挂心。” “那就好。” 蒋陌然突然想到:“钧瑞,是展少钧和展瑞的的意思吗?” 展少钧笑起来,说:“是,九年前开始做连锁商务酒店生意的那年正好是艾瑞出生的时候,所以就用了钧瑞两个字。” “展先生对艾瑞真好……” 谈着谈着,飞机已经起飞几个小时了,蒋陌然歪着头靠在座椅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毯子滑落到地上也没有在意。展少钧埋首于各种文件和此次需要竞争的合作项目的一些材料中,回过神来,身边的人已经睡熟了。 蒋陌然抿着嘴角,不知道在做什么样的梦,眉头还会皱在一起。 展少钧替她盖好毯子,有些鬼使神差的轻抚着她拧紧的眉心,他想为她拂去心中的烦扰。他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细致的眉眼,小心而轻柔。他出神遐思时,她的睫毛突然微微一动,展少钧便像被火烫到了一样倏地收起手指,心中如擂鼓般慌乱。 他在做什么? 展少钧一向冷静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歇,甚至微微的冒出冷汗。 他与蒋陌然,再也没说上半句话。 蒋陌然是被空姐推醒的,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就连飞机在法国机场降落她都没有发现。身边的展少钧早就不见了踪影,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一声再见。 “然然,你朋友走了?”蒋陌然爸妈也问起了展少钧的事。 “嗯,走了。”蒋陌然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为了防止他们两个继续八卦,索性多说一点展少钧的事:“他也不算是我的朋友吧,毕竟人家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他是我们那个电影的投资人,做国际商务酒店生意的大老板。哦对了,他还有个九岁大的儿子叫艾瑞,机灵古怪的很。” “哦,有儿子啊……”蒋家爸妈听到人家结婚生子了,八卦的热情立刻消退,旅行的念头重新占领高地,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出了机场,拦了计程车去往预定的酒店。 车子经过凯旋门的时候,蒋家爸妈兴奋的讨论着:“凯旋门啊!” 司机虽然听不懂中文,可还是很热心的用英文对蒋陌然说:“你应该在晚上的时候带他们来转转,晚上这里更美。” “他们需要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来游览花都。”蒋陌然和司机聊着巴黎的一些名胜古迹,还有除却米其林饭店还能去哪里品尝正宗的法国菜。 蒋陌然预定的lemaurice酒店另有一个“伦敦城”的雅号,并有“国王酒店”的美称。大小已经有些身家的蒋陌然同学拉着行李,陪着父母走进这座金碧辉煌的酒店时还是被闪花了眼。明亮的水晶吊顶灯和绒黄色的窗帘彰显着细致之处的精美,实木家具和柔软的座椅,处处彰显着亮丽奢华。 蒋妈妈不禁感慨着:“怪不得人家叫国王酒店,你说外语片里那些城堡豪宅不会都是在酒店里拍的吧?哎呦!住这里一晚上要多少钱?” 蒋陌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趴在自家老妈肩膀上再次给她洗脑:“妈,你女儿已经不是一穷二白的学生了,而且住这里不比住国内大酒店贵多少,放心吧!” “可是……” “我去办理入住手续,待会儿洗个澡换件衣服,咱们去夜游巴黎!”蒋陌然不再给她唠叨的机会,拿着一家三口的护照和证件到前台确认房间信息。 酒店的房间宽敞舒适,处处散发着法式风情。蒋陌然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有点想念此刻应该被抓去录制新唱片的舒冬,要是她知道自己现在那么悠闲舒适,恐怕会抓狂吧? 洗过澡,换了件衣服。蒋家爸妈早已全副武装,等着自家的宝贝女儿兼全程翻译带着银两与他们会合。 晚餐选在了一家离凯旋门很近的餐馆享用,牛排上桌的时候,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可蒋家爸爸尝了一口,只说了一个“淡”字,蒋陌然笑称这就是法国的味道。 夜晚的巴黎有种别样辉煌的美感,灯光映照下的凯旋门更加恢弘气派,可这里只也适合于欣赏,无需长久逗留无逗。与凯旋门正对的便是著名的香榭丽舍大街,蒋陌然一边介绍着这条大街闻名的原因,一边陪着他们走走停停,拍拍照,权当消食。 蒋陌然跟在精力旺盛的爸妈身后,满眼都是幸福的他们,她的嘴角完成一个弧度淡淡微笑。 身边闪光灯一闪而过,蒋陌然惊讶的看着拍照的法国小哥,他竖着拇指,满脸灿烂的笑容:“chinese.beautiful.girl!” 她用笑回应着热情的年轻人,似乎她的心情现在才开始为法国之旅而飞扬。 回到酒店的时候,蒋家爸妈仍旧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蒋陌然有些羡慕他们的好体力,忍不住夸张的唉声叹气。谈笑间,她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候在国王酒店的大厅中,见到蒋陌然迈进大厅,他便迎面走了过来。 “蒋小姐你好!” “江先生?你是来找我的?”蒋陌然没想到展少钧的贴身秘书会出现在这里。 “有很重要的事想请蒋小姐帮忙!” 第五十章 月下美人 “江先生需要我帮忙?” “不,其实是展总需要蒋小姐帮一个忙。”江凯看着蒋陌然的爸爸妈妈,也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蒋小姐,令堂和令尊在法国的行程我们会安排妥当,最多只会耽搁你三天时间。” 蒋陌然没有立即表态,她看着自家爸妈的脸色,总觉得抛下他们在异国他乡不太好。 江凯知道她有顾虑,又说:“蒋小姐,我会安排专人来照顾令尊和令堂的起居行程,在您不在的这几天可以让他们两位好好的逛一逛卢浮宫。” 蒋妈妈说:“然然,展先生就是帮过你的那个年轻人?” “嗯。” “那就不用考虑我和你爸了,赶紧去给人家帮忙。”蒋妈妈相当深明大义,“滴水之恩涌泉报,更何况人家这么有诚意的登门造访。” “我是有这个打算,这不是还要考虑怎么安排你们嘛。” “除了语言不通以外,我和你爸比你知道的都多。”他们从没来到法国的时候就开始搜集各种旅游资料了,蒋陌然不在的话是有些扫兴,不过展先生的朋友会带他们去参观卢浮宫,等女儿回来了再去别的地方也是一样的。 “好吧。”蒋陌然回身问江凯:“江先生,请问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的,蒋小姐人到就可以了。” 江凯带来的女秘书已经热络的招呼上她家二老了:“蒋先生,蒋太太请跟我来,今晚上我们给二位安排了spa,两位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她的言下之意,恐怕是说蒋陌然从现在开始就要离开了。 蒋妈妈也不和自家女儿客气,虽然是人家请自家女儿帮忙,不过有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处理比较好:“小然,钱包。” “哦……”蒋陌然把所有现金都留给他们,自己身上只带了一张信用卡。 江凯再看向这家人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带着浓浓的赞赏了。 离开的路上,蒋陌然还是忍不住问起:“展先生需要我帮什么忙,江先生方便说一下吗?” 江凯从副驾驶席回过头来,说:“蒋小姐不用紧张,事情是这样的,展总想要竞标一项庄园式酒店的合作项目不过竞争非常大,展总知道埃尔修斯总裁的太太是中国人,所以想找个女伴一起去和总裁夫妇沟通。” “我需要做什么?”蒋陌然有些明白了。 “蒋小姐陪埃尔修斯总裁夫人聊天就可以了,展总只是想找个‘局外人’陪他一起出席宴会,这样才不会被对方厌恶。”江凯说,“很多时候功利目的表现太明显的话会把事情搞砸的。” 蒋陌然明白,江凯说了句实话。功利性目的太强的人,别说是正在寻求合作伙伴的埃尔修斯夫妇讨厌,就是她一个普通人也不喜欢。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品服装店外,蒋陌然下了车,热情的时尚顾问立刻迎了上来。江凯和对方谈了几句,引着蒋陌然走了进去,展少钧正在二楼喝咖啡,显然是在等蒋陌然。 “展先生。” “蒋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法国之旅。”展少钧起身迎接,亲自为她拉开座椅,“我已经安排好令尊和令堂在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请蒋小姐放心。” “展先生你帮过我那么多次,不用和我那么客气的。”蒋陌然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咖啡,用生涩的法语对她说了句谢谢。 展少钧温和的笑着:“蒋小姐稍作休息,我请的时尚顾问很快就能来了。” “时尚顾问?”楼下不是有很多吗? “来给蒋小姐挑些合身的礼服。”展少钧解释说道。 第36节 “嗯,好。” 江凯出声说:“蒋小姐的运气真好,平时要抓到安吉尔这个阶层的时尚顾问还要费些功夫。” “是吗?”想必那个安吉尔应该很有名。 “凯,资料拿来了吗?” “在这里。” 展少钧礼貌的点点头,从江凯那边接过了新的资料,在她身边静静的开始阅读起来。蒋陌然小酌着咖啡,细细打量着身边精致的衣裙。法国是充满时尚的国度,这里所有的衣服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设计师们灵感的精华,时尚,在她看来已然成了法国的风骨。 “展总,安吉尔小姐来了。”江凯引着一位打扮简单但格外抢眼的中年女人走上二楼。 展少钧抬起头,微笑着上前与她握手,用法文热络的聊着什么。 蒋陌然懂的法语不是很多,她只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安吉尔,对方身上所散发的气质让她觉得很是舒服,那股时尚而自信的风采让她十分欣赏。 很快的,那位展少钧嘴里所说的知名时尚顾问朝她伸出手,请蒋陌然站起身来。安吉尔围着蒋陌然走了两圈,像是面对即将雕琢的艺术品。 “你好,美丽的小姐。”安吉尔笑意温柔。 “您会说中文?”蒋陌然有些意外。 下一句,安吉尔就只好讲英文了:“只会几句而已,我们需要和客户拉近距离,你懂的。”她朝着蒋陌然俏皮的眨着眼睛,蒋陌然被她逗得哈哈笑起来。 “安吉尔,我要带蒋小姐出席几次重要的聚餐,请你帮她设计几套合适的造型。”展少钧开口要求。 “没有问题。” 安吉尔朝她伸出手,示意蒋陌然跟着她:“请吧,美丽的中国姑娘,你一定会成为宴会上耀眼的珍珠。” 江凯看着消失在化妆间门口的安吉尔和蒋陌然,俯下身子问展少钧:“展总,要不要再和蒋小姐说明白一些事?如果埃尔修斯夫人喜欢蒋小姐的话,让她帮我们谈谈合同的事不是更好?” “不用了,”展少钧推了推眼镜,“如果埃尔修斯夫人喜欢蒋小姐的话就更加不要让她参与到合同交涉中来,那样我们的胜算会更大。” “可是展总,为什么?” 展少钧抬眼看着紧闭的化妆间,意味深长的说:“只有纯粹的东西才够美丽,只有真正喜欢的你才会想要把最好的给她。人和人之间的交往不也是这样吗?” 江凯似懂非懂的站在他身边,始终想不明白展少钧的话。 展少钧笑笑:“大家说的合眼缘,投脾气,就是那个意思。” “啊,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江凯点点头,他们展总哪里都好,就是说话有的时候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暗指着什么,也总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就做一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事。 不多时,安吉尔先一步走出了化妆间:“展先生。” 展少钧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副很美的画面—— 蒋陌然穿着月白色的曳地长裙,踩着一双细带高跟凉鞋从门的另一侧走出来,她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略微弯曲的发丝随性而美丽,隐藏在青丝中的流苏耳坠若隐若现。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那张恬静的脸庞带着淡然的笑意。 展少钧突然想起儿子对她的称呼,moon,如月光般淡然又美丽的女人。 “展先生,可以吗?”安吉尔询问着。 “嗯,很美。”展少钧由衷的称赞着。 安吉尔笑起来,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如果您刚才看过她穿那件紫色的裙子,您就不会这么快下评语了。”她笑呵呵的看着那个年轻的姑娘:“中国的女孩都很漂亮,不过她是很特殊的一个。”安吉尔见过的中国姑娘很多,在中国人的审美标准里,也许蒋陌然的长相只属于漂亮,但还没有让人惊艳的地步。不过这个特殊的女孩身上有股不同的气质,像一本书,让人忍不住探究阅读,所以她就将她打扮的简单大方一点,别有一番风情。 展少钧沉思片刻,询问着安吉尔的意思:“不如为蒋小姐多添置一些日常服饰?” “您是老板,您说了算。”安吉尔眯着眼睛看她:“蒋小姐的锁骨很漂亮,有很多的衣服都适合她这样的美人。” “那就帮她挑一些吧。” “好的先生。” 他们的语速太快,蒋陌然听不懂,有些羞赧的小声询问:“是不是和明天的场合不太符合?我去换掉。” “不用了,这样很好。” 江凯站在展少钧身边,也在细细的打量蒋陌然,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理解刚刚展少钧说“纯粹简单的才是美”的含义。蒋小姐不像他接触过的那些明星,那么浮华那么表里不一,他似乎隐隐有些担心,如果将来蒋陌然变成一线当红女星之后,会不会保留着这份纯粹? 蒋陌然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和展少钧他们一同离开,经过饰品专柜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套设计相当独特的首饰静静的躺在柜台中。 服装店的时尚顾问立刻热情的走上来为她介绍:“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套首饰是著名珠宝设计师戴维.凯恩今年的设计获奖作品,全球只有两套。” 蒋陌然觉得这套精美的首饰如果带在舒冬身上,肯定会更加耀眼夺目。她看了看饰品上不算夸张的价格,决定出手拿下:“这一套首饰我要了,嗯……还有那边那条领带。” “好的,小姐。” “等等!”蒋陌然叫住转身离开的时尚顾问,递上了自己的信用卡:“刷我的卡。” 店里的一切动向都有人向展少钧报告,听到她刷卡买了一套首饰和一条领带,他有些微微的诧异,转而嘴角微扬。 蒋陌然从店里出来,踏着夜色迎面走来。 展少钧突然想到了四个字可以形容她—— 月下美人。 第五十一章 普罗旺斯庄园 第二天的中午吃过午餐,蒋陌然便穿着安吉尔精心为她挑选的衣服上了展少钧的车。他穿黑色修身的西装,举止优雅,颇为赏心悦目。 与展少钧同行一向沉闷,他总有处理不完的事,你不可能等到他有空闲来与你交谈。蒋陌然索性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凝视着窗外的无限风光。 普罗旺斯的小镇充斥着宁静的砖红色,这是一座用红土堆砌的城镇,有着浓重而亮丽的颜色。那些从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幽深小路总让她有下车一探究竟的欲望,可惜她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游玩,蒋陌然很清楚这一点,心底难免有些小小的遗憾。 车子很快就驶出小镇,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后,车窗外的风景已经变成了如海洋般广阔的紫色,那是大片的薰衣草田,微风拂面,带着浓浓的薰衣草香气。蒋陌然靠在座椅上,闻着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似乎也有些昏昏欲睡。 “薰衣草能安神助眠,这一路是有些无聊,蒋小姐累了吧?” 蒋陌然昏昏沉沉的,突然听到展少钧对她说话,立刻打起精神来,连说几声:“没有没有,还好。” “普罗旺斯是个很美的地方,对喜欢田园生活的人来说,这里就是天堂。以前我母亲常年失眠,因为患有先天性哮喘病所以夏天的时候都睡不安稳,我父亲就为她在这里买了房子,让她在这过了一段很还算舒适惬意的日子。”展少钧看向窗外大片的薰衣草田,眼睛里露出些许怀念。 “她还住在这里吗?”蒋陌然问完这句话,坐在前排的江凯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蒋陌然有些尴尬,可能她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吧…… 展少钧也不在意,只是轻声说道:“艾瑞出生的那年她去世了。” “对不起……” “没关系的蒋小姐,生老病死本身就是不可避免的。”展少钧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哀伤,“但我很怕失去。” 她突然有一些理解为什么他会那样严格,总是要求艾瑞学很多东西了。 他怕失去,也怕面对亲人的失望和痛苦。所以他永远埋头于工作中从不停歇,他希望艾瑞更坚强一点,更能适应各种生存环境,然后从他这里拿走他早早就为艾瑞准备好的一切。 “普罗旺斯很美,呆在这里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其实钧瑞的规模已经很大了,不需要大规模增设投资,只不过在这里建庄园式酒店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想要完成它。”展少钧笑起来,说:“凯,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脆弱。”江凯刚才咳嗽的那么勉强,谁都看得出有问题了。 “展总,如果我在公司里敢说你脆弱的话,肯定会被他们的口水淹死的。” 蒋陌然听着他们两个说话,心情很好的靠在车窗边,欣赏着窗外美丽的花田。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一座如城堡般的庄园内,仆人们恭敬的迎上来和展少钧交谈。他与主人家寒暄几句,转过身来为她开了车门:“蒋小姐,到了。” 蒋陌然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中,撑着身子迈出车门,这一路久坐,她的小腿也有些僵了,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挽着展少钧的臂弯站直身子。 管家模样的老者笑呵呵的领着他们走进城堡般的宅子里,在场的男男女女正围在一起喝茶,不知在聊什么,偶尔笑作一团。 蒋陌然法语不是很灵光,还好在场的也不尽是法国人,偶尔他们聊得东西她还能听得懂。 “钧,好久不见!”有人看到了展少钧,立刻放下手中的茶具,热络的朝他走过来。他身上宽大的西装也不能遮掩住肉感十足的肚子,满脸的络腮胡也有参杂着花白的颜色。 “格伦先生,好久不见。”展少钧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亲切拥抱。 他的视线停在蒋陌然身上,眼睛里满是惊艳的色彩:“钧,你的女伴真美。见到你很高兴!” 蒋陌然和他握手:“您好。” “来吧老朋友,我们在谈潘德尔最近买来的古董。”格伦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想不到这个财迷的老家伙为了炫耀连这个数字都肯花。”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潘德尔喜欢,任何价格他都可以接受的。” “哈哈,钧,你永远像个贵公子一样不惊不恼,中国人性情就是好。”格伦一边走一边说,“有个什么……儒家思想?我去年夏天去过你们的孔庙,听过故事,崇文尚礼。” 展少钧保持着礼貌的笑脸与格伦交谈,蒋陌然则挽着他的胳膊,尽职尽责的做好展少钧身边的陪衬。 一群企业家模样的人见到展少钧来了,礼貌的站起身子握手寒暄,他们的女伴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国际连锁酒店老板,眼睛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火热。 穿着火红色玫瑰裙的金发女郎热情的贴了过来,靠在展少钧的肩膀呵气如兰:“钧,怎么那么久也不给我打电话?” “伊娃小姐,又见面了。”展少钧不着痕迹的与她拉开距离。 伊娃也是个聪明的女人,懂的什么样的场合不适合做什么事,所以转而挽住格伦的胳膊撒娇:“格伦先生,你看他,从来不买我的帐。” 格伦笑眯眯的拍拍她的手:“伊娃小姐的风情热烈的像火一样,钧这样的谦谦君子就像清水一样,所以你们是注定擦不出火花的。咱们都知道水与火在一块,不可能酝酿出浪漫的情调,只能酝酿出水蒸气而已!” “格伦先生!”伊娃娇嗔,撒娇的意味越来越浓,“你取笑我!” “我怎么会取笑咱们的宴会女王,广告界明艳的新宠伊娃小姐?” 蒋陌然低下头,为了忍下那句“水蒸气”惹出的笑声而颤抖不已。 伊娃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挽着展少钧的中国女人:“这位小姐是?” “我邀请的女伴,你可以叫她陌,不过艾瑞喜欢称呼她‘moon’。”展少钧看向蒋陌然的时候,清清冷冷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温柔的暖意。 “是吗?艾瑞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小家伙。”格伦哈哈笑起来。 伊娃看着展少钧态度的明显差别,也觉得有些吃味。她的身上总是有说不尽的优越感,和蒋陌然讲话的时候态度依旧很傲慢:“陌是钧的秘书吗?他从来不带女伴的。” “不,她是我的朋友。”展少钧替她回答。 蒋陌然很大方的伸出手:“见到你很高兴,伊娃小姐。” 伊娃看着她的手,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转身就和其他老板的女伴聊天去了。 “陌,不要介意,伊娃一向是这样的。”格伦怕展少钧的女伴会被伊娃的态度惹到,连忙解释。 蒋陌然保持着笑意,也没有把伊娃的不友好放在心上。 “埃尔修斯先生呢?”展少钧环顾一周,没有看到庄园的主人。 “让毕维斯那个家伙缠住了,”格伦耸耸肩,“他好像对项目势在必得,拿出手的方案有好几套。不过他这样明目张胆的私下里找埃尔修斯先生谈生意好像有些不合规矩,你看,咱们都是为了项目来的,还不是一样要规规矩矩的坐在这里喝茶。” “埃尔修斯先生有自己的想法。”展少钧没对毕维斯做过多的评价。 管家此时走过来,对他们几位说:“诸位先生们,埃尔修斯先生请你们去他的书房一趟。至于各位女士,我们会准备好下午茶请各位享用。” 展少钧将蒋陌然带到旁边的座位坐下:“我很快就回来。” “好。” 第37节 几位男士离场,女士们开始谈论着最近的时装秀和新款的香水,不一会儿就聊到了各自的事业。 “听说今天他们竞争的这个项目无论是谁得标,都需要找一个代言人。” “我听说埃尔修斯夫人旗下的产品也想拍一支广告,也许会和这个项目挂钩。” “这有什么好猜的,伊娃小姐坐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一切了。谁能比伊娃小姐更适合站在镁光灯下呢?” “不要这么说,我还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呢。”伊娃娇笑着,虽然话语间很谦虚,可脸上还是带着浓浓的自傲。 聊着聊着,突然有人注意到了一直在喝茶不语的蒋陌然:“展少钧的女伴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有人将刚才伊娃和展少钧的事看个满眼,此时有些讨好她的意思,开口说:“也许是听不懂法文也不会讲英文吧?她好像除了‘你好’,‘见到您很高兴’之外就什么都不会说了。”她身边的几个女士相互看看对方,掩着嘴角笑作一团。 “听说在他们的国家,这样漂亮的女孩就喜欢仗着美丽的皮相勾引有钱人。” “还有些肤浅的女人用纸币做成裙子的模样穿在身上拍照放到网上炫耀,哈哈,太可笑了。” 伊娃一直享受着旁人的追捧和讨好,从未说过半个字。可她看蒋陌然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完全没有恼火的样子,可能是真的听不懂他们讲话,这才开口说:“想不到展少钧那个男人,也没什么品味。” 蒋陌然听着她们没完没了的恶意揣测着自己的出身,虽然不恼,也觉得很吵。她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想出去透透风,可她只是走了两步便折了回来,在一群女人错愕的目光中,用字正腔圆的法语微笑说道:“我虽然不认同你们所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祝各位下午茶愉快。” 看着诸位女士一脸便秘的模样,蒋陌然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这栋房子,心情十分愉悦。 感谢卢梭,她只会说这一句法文,不过足够让那些女士们恶心一个晚上了。 第五十二章 意料之外 “蒋陌然,你可是真够闲的。” “怎么,你要是羡慕也来啊?你陈影帝还会愁没钱旅游吗?”蒋陌然从庄园里出来在附近的薰衣草田边散步,陈安之的电话来的突然,却也来得巧,她心情正好不错,这会儿挖苦他两句,有种莫名的开心。 “我不是没钱,是没闲!”陈安之轻哼两声:“我可没某些人那么清闲,最近我这边接的广告多到手抽筋,闲七杂八的东西堆了我半个屋子。我就说了一句经费吃紧而已,也不知道沈锐抽什么风给我弄这么多差事……哦对了,回头我给你们送一些过去,饮料是没有了,都搬到剧组给林浩他们分了。” 蒋陌然憋不住,咯咯笑起来:“怎么我听你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有种老街坊送红鸡蛋的感觉?” “行啊,你想和我做街坊也方便着呢,我住的公寓那层还有空房呢。实在嫌麻烦直接住我这里也可以!” “谢了,您身边是非多,我可搀和不起。”蒋陌然可没忘这家伙是绯闻发祥地,八卦版头条的霸主:“尚小姐的事你还没处理好,别再给自己添麻烦了。”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陈安之故意卖了个关子:“两位尚总自顾不暇,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听说你去了法国,现在你在法国哪里?” “普罗旺斯。” “回来的时候帮我多带些精油什么的,给剧组里的小姑娘们分一分。” “行啊,是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想讨好人家?影帝你英俊潇洒浪漫多金,勾勾手指头就有大票的女人往你身上扑,这次是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去给你保个媒?” “我看上你了,保媒吧!”陈安之很顺口的丢过来这么一句。 “可别,我可消受不起。”蒋陌然嘴角一勾,完全是在和他说笑。 陈安之在听筒那边无奈笑笑:“就知道你没这个胆,也没这个心。” “怎么没胆了?三天之内你如果出现在我面前,说不定我……”蒋陌然正与他说笑,隐约见薰衣草麦田里有个人紧抓着胸前的衣服跪在那里,眉头紧皱,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陈安之,我有事不和你说了。” “喂!说不定你什么?喂?蒋陌然!” 蒋陌然提着裙子跨入麦田,手机里陈安之还说了什么她没听见,草草挂机。眼前的农妇满脸痛苦,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吸之间尖锐的嘶鸣声从她的喉咙里逸出,她的样子就像像是随时都能因窒息而亡。蒋陌然看过太多这样的症状了,连忙问她:“药在哪儿?!” 农妇惨白着一张脸,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大片的薰衣草田,眼底已经憋出了青色。 蒋陌然把自己的手包给她垫在脑后,让她的呼吸能够顺畅一些。她提着长裙,拨开长长的薰衣草去寻找。在距离农妇躺倒的地方五米之外,她找到了一个小布包,包里果然有一瓶哮喘病急救喷雾剂。蒋陌然迅速的折回来摇了摇手里的小瓶子,托着农妇的头让她张开嘴吸入喷出的药物。 不一会儿,农妇喉咙间的喘鸣声缓和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汗水染透了她的粗布衣服,她像个刚刚清醒的溺水者,疲惫的看着眼前的蒋陌然:“谢谢……” 蒋陌然朝她笑笑,扶起她的身子,轻抚她的背。她陪着农妇呆了一会儿,农妇突然说:“对不起,让你把那么漂亮的裙子都弄脏了。” “裙子而已。”蒋陌然听出她呼吸已经正常了,“我要不要去给你弄点水喝?” “不用了。”农妇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正眼去瞧蒋陌然,她的嘴角扯起一丝笑容,说:“能听到家乡的语言,真好。” “你的样子不像是来旅行的。”她看着蒋陌然一身精致的衣裙,很肯定的说。 “嗯,陪朋友来着里谈笔生意。” “哦?”农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里除了薰衣草和大片的土地,还有什么生意可做?” 不知是不是因为遇到了同胞,蒋陌然回答的相当诚实:“我朋友想在这里办庄园式酒店,不过也需要主人家点头。” “那你呢,你要做什么?”农妇又问。 “我?我什么也不做,陪他来充充场面而已。”蒋陌然笑到:“他需要女伴一起过来。” “你也是做酒店生意的么?”农妇的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蒋陌然有些觉得奇怪,萍水相逢,她问的有些太多了。 农妇似乎也看出蒋陌然的戒备,她笑了笑,神态祥和:“是我问得太多了,抱歉。” 她要站起来,蒋陌然连忙伸手扶她:“我是演员,不过还在读书。” “年轻真好,”农妇笑起来,漂亮的眼睛里漾满了憧憬:“据我所知国内的艺人都不会单独用什么身份来界定自己,你是演员,都不唱歌么?” “我的好朋友是歌手,唱得很不错,我就没什么天赋了。”蒋陌然顺手帮她们两个掸掉身上的土,“她小时候就爱唱歌,最喜欢钟潇,陈染,后来听外国经典,到现在就有自己的歌了。我以前陪她听歌,现在听她唱的歌。” 农妇笑起来:“钟潇和陈染……好久没听过这些名字了。今天谢谢你了,不耽误你的时间,有缘还会再见的。” “好。”蒋陌然目送她走入一片薰衣草田中,渐渐没了踪影。看了看时间,蒋陌然也觉得自己该回去了。 展少钧见到她脏污的裙子有些意外:“出了什么事?” “心痒,去薰衣草田里转了转。”蒋陌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是展少钧的女伴,衣服脏成这样有些失礼。 展少钧没说什么,依旧与旁人谈笑风生,他沉静的眼底温润的色泽,似乎永远都不会为什么事而不悦。 埃尔修斯先生是个很文雅的中年人,他有着平和好看的眉眼,谈吐文雅谦和,穿梭于各种名流绅士之间不显得气势凌人,也不会显得暗淡无光。 格伦不屑的说:“潘德尔这个老家伙真滑头,知道埃尔修斯先生喜欢名画就特意买了副古董回来!这下咱们都不用争了。” 蒋陌然端着酒杯,无视那些窃窃私语嘲笑她衣服脏污的女士们,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所说的古董名画上。细腻的笔触,大胆的着色,古老的纸张和名贵的相框,看起来如此的完美的画作,却让蒋陌然拧起了眉头。 伊娃像只高傲的孔雀般走到蒋陌然身边,托着胳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怎么,蒋小姐也对古董感兴趣?” “欣赏美的东西是人类的天性,我也不例外。”蒋陌然很大方的举杯敬她,自己用唇抿了一口。 “懂的欣赏也要慧眼识宝才行,”伊娃笑笑,“潘德尔先生的这幅画是从我父亲那里买来的,难为他会来求我这个小辈。”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伊娃挑眉。 “可惜潘德尔先生费那么大的力气才买到手的东西是个赝品。”蒋陌然唇角一勾,明显看到伊娃的脸色都变了。怪不得人家说与人都其乐无穷呢?她开始喜欢上看伊娃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你说什么?!赝品!”伊娃瞪着眼睛,语气拉高了几个声调,她的声音立刻引来了旁人的围观。 埃尔修斯先生也走了过来,依旧文雅的模样,可语气中也带着稍稍的不快:“出了什么事?” 潘德尔先生更是涨红了脸,走到画作面前十分气愤的问她:“这位小姐,你凭什么说这幅画是赝品?!” 蒋陌然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在重生前见过这幅画的作者吧?那是个年轻人,可不是什么已经入土的老古董。这张摆在大厅里被众人当做宝贝一样的“古董”,在他家的地下室里有好几幅。 见她不说话,潘德尔就把炮口对准了展少钧:“钧,你的女伴很没有礼貌!怎么能随便说别人的古董是赝品?这幅画是我要拿来送给埃尔修斯先生的,难道她是想说我会把赝品拿出来送人?” 展少钧出声安抚他:“潘德尔先生,不要生气,蒋小姐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她当众说出这种话来,让我很难堪!”潘德尔气红了脸,“钧,如果你不给我个合理的答复,以后我们再也不必合作了!” 蒋陌然没想到自己争强好胜的一句话居然会给展少钧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伊娃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好戏,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她轻咬嘴唇,站在画作旁边说:“我能证明这幅画是赝品,不过我需要拆掉相框,还需要一个烛台。” “拆掉相框?!你开什么玩笑!这是古董,是艺术!”潘德尔涨红着脸,又说:“这幅画我已经给埃尔修斯先生过目了,他是收藏名家,总不能连他都看错吧!” 埃尔修斯先生在一旁不说话,不悦的情绪更浓。 展少钧坚定的承诺着:“如果潘德尔先生一定要让蒋小姐拿出证据的话,那也只好听蒋小姐的意思了。如果这幅画并不是赝品,我愿意照价赔偿。” “这是古董,是艺术!怎么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毁掉?!” 周围的人议论开来,对蒋陌然的狂妄自大更是厌恶。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收了声:“拆掉一个相框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声音的主人迈着端庄优雅的步子走下台阶,虽然态度一贯的和蔼,可言语中却又有着别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埃尔修斯夫人。”有人这么称呼她。 蒋陌然看到她的时候十分惊讶,这个身着华服,浑身散发着端庄和贵气的女人,居然是傍晚田间遇到的中国女人! 埃尔修斯夫人绕着古董名画转了一圈,伸出手挽着埃尔修斯先生的胳膊说:“既然潘德尔先生已经将这幅画送给了我先生,那么这幅画就是我家的东西了。我来做主,就用这位小姐的办法辨别真伪吧。” “埃尔修斯夫人,这怎么行?!”伊娃很不高兴。 “为什么不行?”埃尔修斯夫人挑起了秀气的眉峰,她看向蒋陌然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笑了:“如果她说谎,展先生自然会赔偿我们的损失。” 第五十三章 怎是故人来 “罗德,可以吗?”埃尔修斯夫人朝着她先生眨了眨眼睛。 埃尔修斯先生对太太的宠爱远近闻名,他做出的决定也在看客的意料之中:“那好吧,听你的。” “蒋小姐是吧?你可以开始了。”埃尔修斯夫人退后两步,将古董画前面的空间让给蒋陌然。 “埃尔修斯夫人!”伊娃出声阻拦,“您让她去鉴别这幅画的真伪,也就是说您相信我们墨菲斯家会卖一幅赝品给潘德尔先生,是吗?” 带着伊娃来参加聚会的潘德尔此时为她和自己都捏了一把冷汗,伊娃这个小辈居然敢这么和埃尔修斯夫人说话!说不好她惦记的代言和自己的庄园酒店项目就被她这两句话搅黄了! 埃尔修斯夫人轻挑眉峰,但并没有责备她的无理:“伊娃小姐,我并没有不信任墨菲斯家的意思。你们和展先生一样是我的客人,我同样也尊重他和他女伴的名誉,所以才同意检验这幅画。我知道伊娃小姐是为了我旗下产品的代言而来,这样吧,如果蒋小姐真的不能证明这幅画是赝品,那么我的代言合同会无条件签给伊娃小姐当做赔礼。” 伊娃脸上不悦的情绪一扫而光,反而兴奋的不得了。 埃尔修斯夫人又说:“可如果蒋小姐能够证明这幅画是赝品,为了弥补我们对她的无礼,我同样会无条件的将代言合同签给她。” 伊娃听到这个机会有可能会落到别人手里,连忙抢白:“可是夫人,她不是法国人!” “我也不是法国人。那有什么关系呢?”埃尔修斯夫人不让分毫:“也许蒋小姐能帮我拓宽亚洲市场也说不定,据我所知她是很受中国消费者喜爱的女明星,帮我做产品的代言也是再好不过了。当然前提是这幅画作是赝品,伊娃小姐不会有什么意见吧?”蒋陌然又不是什么国际巨星,她在国内有没有什么号召力在场众人也不清楚,还不是埃尔修斯夫人说了算? 伊娃咬着嘴角,似乎有些不甘心,没想到这个女人什么也没做就得到了和她一样的机会! “蒋小姐,请吧。” 蒋陌然看着埃尔修斯太太善意的笑脸,再瞧着展少钧鼓励的眼神,这才把那副画从架子上取下来,费了点功夫才把画框拆卸下来。潘德尔一眨不眨的看着蒋陌然的动作,生怕她把自己的宝贝古董撕坏,就算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画框,从创作画作的年代放到这个时候也有一定的价值了。 “管家先生,请把烛台拿过来。”蒋陌然捧着画,对管家说着。 第38节 埃尔修斯夫人转过身从餐桌上端了最小的烛台过来:“丹只听得懂法语,我帮你。” 蒋陌然朝着埃尔修斯夫人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将画的一角架在烛台上熏了一会儿。 “上帝啊……”潘德尔捂着眼睛,生怕亲眼看到蒋陌然烧了他的宝贝。 那张古老的画质被烛火微醺,开始慢慢的变化,在角落的位置上,有一行小字慢慢显现出来——“by.swan,in.2007.” 周围的人开始惊呼,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么这幅画的作者绝不是这个名叫swan而默默无闻的人,也不可能是在2007年完成。所以很明显,这张画是赝品。 “这不可能!”潘德尔抢过蒋陌然手里的画纸,那行小字待冷却后又重新消失不见了,他又不死心的拿着画在烛火上熏了熏,那行小字又离奇的出现在画纸的一角。 潘德尔羞愤的老脸通红,提起手里的画就要撕碎它,埃尔修斯先生出手阻拦:“老朋友,就算这不是古董画,可能模仿出这种程度,这就不仅仅是一幅赝品了,这是艺术品。”他把画和相框拿给了管家,吩咐他放进书房里稍后找人重新装裱。 埃尔修斯先生丝毫不在意赝品的事给他这个收藏大师的名头上蒙尘,他反而很高兴的向蒋陌然伸出手,态度诚恳的向她请教:“钧的朋友果然非同凡响。我想知道小姐是怎么知道这幅画里的秘密?” 蒋陌然很大方的和他握手:“埃尔修斯先生,我在曾经见过一副一模一样的画,所以知道怎么去验证它的真伪。我见过的那幅画也是经过做了旧处理,但是相框的右下侧有只很独特的天鹅,是画者刻上去的,仔细看相当显眼。” 埃尔修斯先生扬扬眉,默默的念着那个名字:“by.swan……”画者处处留着痕迹想让别人认出他的手笔,可却只有这个小女人看出破绽。 蒋陌然只笑不语。 埃尔修斯先生颇为惋惜的说:“如果我知道画这幅画的人现在在哪里,肯定会花大价钱栽培他的。单纯去仿造临摹名画的话,有些可惜了。” 展少钧轻笑:“埃尔修斯先生是惜才之人。”他的话打破了刚刚因为赝品这个小插曲带来的短暂尴尬,大家手执着酒,又开始旁敲侧击着询问庄园式酒店的开发问题。 伊娃不甘心的站在人群中间,姣好的面容气的发白,这个机会本身就是她的,现在却半路杀出个中国女人来! “伊娃。”潘德尔先生拽了拽她的胳膊,出声提醒她。伊娃是那么心高气傲的姑娘,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可就算是伊娃的父亲墨菲斯先生来到这里也要敬埃尔修斯夫妇三分,她一个小辈,已经失礼过很多次了。 伊娃低咒:“哼,咱们走着瞧!” 再也没有人理会一旁生闷气喝着闷酒的伊娃,因为他们自己的目的远比别人的情绪重要的多。 “罗德你看,今年我终于找到合适的人来代言自己的产品了。”埃尔修斯夫人神采奕奕,笑着执起蒋陌然的手,和颜悦色的说:“待会儿合作方的人就要来了,咱们的明日之星衣服脏了可不行。走,我带你去换一条裙子。” 蒋陌然用眼神询问展少钧,她不知道这样合不合规矩。 “那就有劳埃尔修斯夫人了。”展少钧大方的示意她跟着埃尔修斯夫人同去。 埃尔修斯夫人牵着蒋陌然的手说:“来,跟我来。” “谢谢。”包括刚才的事,她都要谢谢埃尔修斯夫人。 埃尔修斯夫人朝她眨眨眼睛:“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不是吗?” 蒋陌然和她相视而笑,不再如此客套。她跟着埃尔修斯夫人走上二楼,在转角的地方进了夫人的卧室。屋子的光线极好,巨大的落地窗外绵延着无尽的薰衣草田,从房间的这个位置看去大好风光尽收眼底,仿佛窗外就是紫色的海洋。 埃尔修斯夫人从大衣柜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摊在床上,朝着站在窗边的蒋陌然招招手:“来,试一试。这条裙子是几年前罗德给我定做的,我还没有穿过。” “这是埃尔修斯先生给您定做的……我不能要。”蒋陌然提起自己的裙角看了看,“其实用水洗一洗就好了,不碍事的。” “傻姑娘,礼服不是那么清洗的。”埃尔修斯夫人笑着将她拉过来:“穿上吧,我今天请来国内的一家公司和我商谈广告的事,待会儿你也去见见他们。” “好。” 蒋陌然换上衣服,埃尔修斯夫人捏着稍微有些宽大的地方笑着说:“你看,小姑娘的的身材就是比我这个老太婆好。等一等,我找些东西帮你处理。” 她提着衣服,看着埃尔修斯夫人忙碌的身影,小声询问:“夫人,我该怎么谢谢您?广告的事……展先生没有和我提过,我来法国是带着家里人旅游的。” “如果他和你提过,而且你也是冲着合同来的,就算你真的救过我的命我也不会把这个机会留给你。”埃尔修斯夫人笑了笑:“我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婆。” “您可不老。”蒋陌然实话实说:“您看起来比我妈妈要年轻很多。” “当然,我刚过四十五而已。”埃尔修斯夫人说着,手里用别针将多余的布料勒紧,嘴里还在轻哼着她熟悉的曲调。 “您在唱钟潇的歌,”蒋陌然听得出来,“上高中之前我和我好朋友很喜欢听她唱的歌,没想到您也喜欢她。” “钟潇是个傻女人,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熬了大半个青春。”埃尔修斯夫人轻笑摇头:“还好她最后醒了,知道对自己好的人才值得珍惜。” 蒋陌然对她的话有些感同身受,为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活着是这个世上最煎熬的事,心里的伤和可望不可即的痛苦除了自己谁也不会明白。她忽然有些好奇:“钟潇出道的早,退出的也早,您是怎么知道她的私事的?”那个年代,还没有八卦杂志这么犀利的东西,艺人的隐私相对保护的很好。 “我当然知道。”埃尔修斯夫人笑容淡然,“因为我就是钟潇。” “啊?!” 蒋陌然激动的转过身去,埃尔修斯夫人连忙扶住她的腰:“别动!小心被针扎到。” “我能要您的签名吗?”蒋陌然红着脸:“我好朋友很喜欢您。”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合同之外的地方签过名字了。”埃尔修斯夫人笑起来,俏皮的朝她眨眨眼睛:“好了,别让我的客人们久等,签名的话,机会多得很。” “好的。” 蒋陌然陪着埃尔修斯夫人走下楼梯,庄园里不知来了什么人,原本热闹的气氛更加活跃了。 埃尔修斯先生看到她们两个出来,朝着钟潇招招手:“亲爱的,你刚刚上去他们就到了。” 钟潇加快了步子,上前和来人拥抱:“等你很久了。” “抱歉夫人,路上耽搁了一些。” 蒋陌然扶着楼梯,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她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去看楼下的那个人。那张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面孔仍旧精致的毫无瑕疵,可却让她几乎落荒而逃。 埃尔修斯夫人有些责怪他的意思:“少白,怎么没带你母亲一起来?” 第五十四章 无心之失 “少钧要来法国办事,艾瑞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所以她让我先给您带了礼物,等少钧回国了她再来看您。”顾少白脸上挂着礼貌但略显疏离的神色,一如蒋陌然印象中的丝毫不差。 蒋陌然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大到足以让别人听着这个声音找到她…… “云荏一向喜欢孩子,”埃尔修斯夫人呵呵笑着:“等到你成家立业有了小孩,恐怕她会比总统还要忙。” 展少钧笑起来,瞥了顾少白一眼:“埃尔修斯夫人,你要是再提结婚生孩子的话题,恐怕他就要走了。” “事业为重是好事,总要有个家才好。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埃尔修斯夫人笑起来,回过身将已经僵直的蒋陌然拉到人前:“少白,我已经选好产品今年的代言人了,恐怕要让你公司的姑娘们白跑一趟了。” 顾少白那双眼睛扫来的时候,蒋陌然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凝固了,她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脸上根本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少白,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蒋小姐,《完美新娘进化论》和《双面少女》的主演之一。”展少钧热络的为他们互相介绍:“蒋小姐,这是我表弟顾少白,和你一样是娱乐圈的人,南方的星图娱乐公司就是他名下的产业。” “您好……”蒋陌然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任她怎么想也猜不到展少钧居然是顾少白的表哥,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来不及消化。 顾少白扬了扬眉,这个蒋小姐的反应很奇怪:“你好。” 伊娃端着酒杯风情万种的走了过来,热络的和顾少白打招呼:“顾,怎么也不和人家打招呼?上次自从你走了以后,我有好一阵都茶饭不思呢。” “好久不见,墨菲斯小姐依旧光彩照人。”顾少白既不冷淡也不热络的和她寒暄。 伊娃的眼睛在神色古怪的蒋陌然身上扫了一圈:“顾,蒋小姐也是你公司的人吗?” “不,我们第一次见。”初次见面,蒋陌然给顾少白留下的印象其实并不好。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紧张的握紧自己的手,一副唯唯诺诺又死板的样子。不高挑,不够漂亮,最多气质好而已,如果不是听说艾瑞喜欢这个女人的话,他连和她交谈的兴致都没有。 “那就奇怪了,埃尔修斯夫人说蒋小姐也是艺人,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呢?”伊娃的眼睛在蒋陌然身上转了转,满眼轻视,隐隐有种戳破谎言的兴奋之感。 顾少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国内的经纪公司不止我一家,伊娃小姐应该明白的,中国很大。” “呵呵,顾,你上次答应我要和我共进晚餐的,这次一定要兑现。”伊娃有些悻悻然的转移话题,她刚刚被潘德尔教训一番,这会儿也学乖了,暂时不去找蒋陌然的麻烦:“那么不打扰了,你们聊。” “年轻的姑娘总是那么热情。”埃尔修斯夫人看着伊娃活跃于酒会的身影,转过头和顾少白说:“少白,有件事要麻烦你。” “嗯,夫人您说。”顾少白在埃尔修斯夫人面前不会带着那股浑然天成的高傲。 “你也知道,伊娃的父亲在法国时尚界和演艺圈都有关系,恐怕这次的合同没有签给伊娃还让她当众难堪的事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埃尔修斯夫人隐隐有些担忧,“拍一支广告不会耗费很多时间,不过其他事就有些麻烦了。” “夫人您放心,既然您那么信任我,后期的事我会尽量做好安排的。”顾少白没有丝毫困扰的样子,处理这种事他一向游刃有余。傲慢的大小姐他见得多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墨菲斯先生也是生意人,不会为了女儿做太出格的事。 蒋陌然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偏过头对埃尔修斯夫人说:“我去拿点东西喝,您需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埃尔修斯夫人又问:“少白呢?你要喝点什么?” 顾少白没有丝毫拘谨,既然蒋陌然要去拿东西,那就顺便给他捎过来就是了:“一杯红酒谢谢。” 蒋陌然僵硬的笑了笑,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一样飞快的逃离顾少白的身边。她在长方形的餐桌上端起了一杯酒狠狠的灌了几口,感觉那酒灼烧着自己的喉咙的时候能让自己清醒一些。 镇定,蒋陌然! 现在他不认识你,你也不应该认识他! 可是为什么她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这句话之后,却只有说不尽的遗憾和不舍留在心尖上? 不舍得么? 从她重生那天开始,她和顾少白就不该再有任何关系。 两杯酒下肚,蒋陌然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脸色渐渐红润,麻木而冰凉的手脚也有了暖意。 她有些自嘲的想着:蒋陌然你看,前世你跟了顾少白八年,却到死的那天也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表哥姓甚名谁,就算你知道顾少白疼爱自己的小侄子,却也从未见过那孩子一面。如果他的心里有你,如果他信任你,又为什么避讳着让你接触他的隐私? 八年的岁月,她也不过是他手里好用的棋子罢了,从不用放感情进去,却可以将她拿捏在手掌之中。 这辈子,她有事业,有朋友,有未来,她也已经拥有舒冬言语间描述的那些最好的东西了,她不想让重新回到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再毁了这一切。她早知道进入娱乐圈就肯定会有与顾少白重逢的一天,现在她究竟在怕什么呢? 蒋陌然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她取了杯子倒上红酒,习惯性的在杯子放了冰块。走回客厅的时候,埃尔修斯夫人正和顾少白说话。 “蒋陌然,你回来的刚刚好,我们在谈广告的事,你也来听听。” “关于拍摄场地的问题么?”蒋陌然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个问题,她将手中的高脚杯放在顾少白的左手边,并在高脚杯的下面垫上了一张纸巾。她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让坐在那里的顾少白微微一愣。 酒水和咖啡放在他左手二十公分左右的位置上,红酒里的冰块不多不少一共有五颗,装红酒的高脚杯下一定要垫上干净的纸巾方便他擦拭手指——这是连他的贴身秘书都经常忽略细节,是他个人很注重的习惯,为什么这个蒋小姐会如此自然的做出这种动作?是巧合?还是刻意而为? 顾少白英挺的眉微微一皱,继而恢复平静。这个叫蒋陌然的女人坐在展少钧的身边与埃尔修斯夫人交谈,态度不卑不亢,思维敏捷,表达能力相当不错。如果不是她出演的《双面少女》创造了票房奇迹让他记住了这个和陈安之演对手戏的女人,他可能会认为她是展少钧的秘书,或者是埃尔修斯夫人在圈子里找来的项目经理人。 自始至终蒋陌然都没有看他一眼,这让顾少白觉得很奇怪,也觉得很有意思。 “少白,普罗旺斯可以吗?”展少钧喊了他两声,自家一向头脑清晰运筹帷幄的表弟突然在谈论公事的时候走神,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今天他是怎么了? “嗯?”顾少白回过神来,思维跳脱回公事上:“既然是夫人旗下产品的广告,还是在庄园里拍摄比较好。” “这样会不会缺少新意?”埃尔修斯夫人出国之前本身就是艺人,考虑的事就更加专业全面,“这几年无论这里哪家公司做的广告和商品海报都是‘自然派’,不是拥抱薰衣草就是躺在薰衣草的海洋里,简单俗套又老掉牙,我经常在想那些创意总监是不是该换年轻人来做了……” 蒋陌然被埃尔修斯夫人这几句话惹得笑起来,她提议说道:“夫人,不如主题定位为‘喧闹都市中的别致幽香’吧?” “嗯?”埃尔修斯夫人扬扬眉,显然对她的提议感兴趣。 蒋陌然解释说道:“自然的味道就是安静,悠远,但是别具清幽。设想一下,在繁华拥堵的都市中,如果有这一点清香,让人们烦躁的情绪迅速安定下来,闻着这味道就想到了广袤的薰衣草田和大自然,让人心情愉悦。想必这样的产品会受到欢迎吧?” 埃尔修斯夫人把她的理念在脑海中想了一遍,突然间嘴角微扬,转头去问顾少白:“蒋小姐说的你听清楚了吧?” 顾少白明白她的意思:“已经记下了,稍后会找专业人士润色,的确是不错的想法。” 埃尔修斯夫人十分高兴:“少钧,我原本以为你带来的只是个心地善良又漂亮可人的女伴,没想到你带来的是个‘惊喜’。” “夫人,您过赞了。”蒋陌然有些汗颜。 第39节 埃尔修斯夫人又问她:“蒋小姐,你知道少钧来这里是竞标项目的,可你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 蒋陌然放下杯子,态度诚恳的说:“展先生一向是个有规划有实力的人,您也不是会为了谁就轻易放弃原则的人。如果我擅自插嘴议论你们的公事,那就是对你们的不尊重,我相信埃尔修斯先生会有他自己的选择。” 埃尔修斯夫人听了她的话后相当开心,她站起来拉着蒋陌然的手:“来,好姑娘,我为你介绍几个老朋友。”几个绝对能让她的事业连上好几个台阶的“老朋友”。 顾少白一直默默的注视着这个特别的蒋小姐,她的思维方式和做事风格让他觉得轻松而同步,这让他对这个蒋小姐更加感兴趣了。展少钧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这才拉回了顾少白落在蒋陌然身上的视线。 “少白,你身边的女性很多。”展少钧神色未变,依旧温煦谦和,可却分明让他听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顾少白微扬嘴角:“哦?” “蒋小姐和她们不一样,收起你的感兴趣,和她保持距离。” 第五十五章 顾少白的兴趣 第五十五章 埃尔修斯先生最终还是将庄园式酒店项目的合同签给了展少钧,这倒不是因为他家与埃尔修斯夫人关系甚好的缘故,而是因为展少钧的开发理念与埃尔修斯先生正好不谋而合。 惬意田园生活为主题,保护与开发相结合为原则,引入和扩大埃尔修斯夫人旗下产品在庄园式酒店中的使用范围,这一系列的设想立获得了埃尔修斯先生的认同。 顾少白旗下团队很快就到了普罗旺斯,几张海报和几条广告镜头很快就完成了。由于埃尔修斯夫人旗下产品的广告一共有两个拍摄地点,除了普罗旺斯庄园外,其他的镜头要去巴黎完成,因此在庄园开工第三天的早上,蒋陌然便要跟着顾少白公司旗下的团队一起动身前往巴黎。 离开的时候展少钧没能随行,可还是亲自将她送上了车。 “我会通知江凯在你拍摄完成那天将伯父伯母送到你那边的。”展少钧十分周到的告诉她后续安排,“到时候如果你们还有需要,我让ann继续陪着你们在法国游玩。” “谢谢,展先生,其实你不用在这段时间还照顾我家里人的。”蒋陌然有点想提前将爸妈接过来,毕竟和顾少白单独相处让她觉得很不自在,能够避免独处是最好不过的了。 展少钧嘴角微扬:“朋友之间,何谈谢字?以后也不要叫我展先生那么见外,你可以叫我少钧。” “好。”蒋陌然也不必做作,他们已经是朋友了,继续先生小姐的叫着的确见外。 展少钧顿了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陌然,不要和我表弟走的太近,他不是个合适的对象。” 蒋陌然微微一愣,有些莫名的心虚,她猜不透展少钧说这句话的目的,只是这句话一举戳破了心里最虚弱的的地方,让她有些害怕。 是她某种情绪被这个精明的男人捕捉到了吗? 他不再解释,伸出手帮蒋陌然系好安全带,给她丢来一个安然的笑脸:“一路顺风。” 顾少白此时也从庄园里走出来,看到展少钧在蒋陌然身边畅谈的模样有些了然的勾勾嘴角。原来是他家的万年冰山开化了么?怪不得会让他离那个蒋陌然远一点。 “少钧,我们要走了。”顾少白斜倚在门边,促狭的看着展少钧,“既然那么不舍得,跟我们一起走就是了。” “说什么呢?”展少钧俊眉微皱,露出些许不悦:“好好照顾蒋小姐,她帮了我很多次,你不要做让她为难的事。” 顾少白英挺的眉峰一挑,展少钧从不为外人的事和自家人翻脸,这次居然会三番四次的警告他,是什么道理? 管家走出来,递给展少钧一个盒子,又和他说了些什么。展少钧了然的点点头,顺手将东西转到蒋陌然手里:“这是埃尔修斯夫人让人送来的东西。” 蒋陌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晚礼服裙子,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满了普罗旺斯田园风光的明星片,上面签着夫人的名讳——赠幸运而富有才华的舒冬小姐,钟潇。 她抬起头看向夫人的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那个美丽优雅的女人正站在窗边微笑挥手。暖意弥散在她的心中,蒋陌然笑的热烈而灿烂,以后她还会回到这里看望那位美丽的夫人,把舒冬也带过来。 这个笑容太过耀眼,一时间让展少钧和顾少白两个人都失了神。 “走了。”顾少白先回过神来,他看到展少钧对蒋陌然那一脸关切的模样,没来由的有丝不悦。他招呼了一声,打开车门在驾驶席上坐下,原本给蒋陌然安排的司机微微一愣,很识趣的上了第二辆车。 顾少白开车一向稳,可这一次,他突然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飞速的蹿了出去。如果蒋陌然没有系上安全带,恐怕这会儿就要贴在挡风玻璃上了。 车厢内出奇的安静,只有空调发出“呼呼”的响声。蒋陌然僵直的坐在副驾驶席上,躲在身侧的手焦灼不安的揉.搓着裙子,她依旧紧张。 顾少白的侧脸像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每一个线条都如此诱人。蒋陌然偷偷的在后视镜里看着他同样年轻了那么多年的容颜,心里又开始涌起异样的情绪来。 “蒋小姐要不要听歌?”顾少白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蒋陌然有些尴尬:“不用了,普罗旺斯风景很好,不会觉得无聊。” 顾少白勾着嘴角笑笑:“蒋小姐是怎么认识少钧的?” “唔,拍戏的时候遇到了艾瑞,后来认识了他爸爸。”蒋陌然实话实说,可却觉得顾少白这个话问的很奇怪。他不会认为自己为了结识展少钧而刻意讨好他儿子吧? 顾少白笑的诡异:“展少钧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展先生是个不错的人,有事业心,也重视家人。”蒋陌然从来没对展少钧起过心思,她也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 顾少白扬了扬眉,神色高傲:“我那个表哥是不是刚才提醒你要和我保持安全的距离?” 蒋陌然吃惊的回过头来,顾少白看到她的反应就已经知道自己猜准了。 “呵,”顾少白讪笑一声,“我承认我对蒋小姐很有兴趣,不过这不代表我一定会对你下手。我这个人一向随缘,不喜欢强求,蒋小姐放心好了。” 蒋陌然觉得自己被一道惊雷劈到了! 刚刚顾少白说了什么?! 他……对她……感兴趣? 蒋陌然僵硬的打开车窗让自己吹吹风,一定是今天她起床太早的缘故,刚刚居然幻听…… 顾少白勾勾嘴角,看着蒋陌然那一脸难堪的表情,他开始对自己无往不利的魅力表示深深的怀疑了。蒋陌然这个态度,真的很不像欲擒故纵。 看着对方紧张戒备的神色,顾少白大感无趣,也许是因为那杯酒,那个特殊的距离让他觉得自己和这位蒋小姐有种难言的缘分,所以才会把她看进眼里吧?可他毕竟是顾少白,顾家大少爷,恒星娱乐公司的大老板,没必要为了一个对他不感兴趣的女人分神。 蒋陌然跟了顾少白八年,她当然知道此刻的顾少白相当不悦,但他的坏情绪从何而来,她虽然不能理解,但也隐约觉得和自己有关。 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冲淡了车厢内的尴尬气氛。蒋陌然连忙接起电话,陈安之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身边似乎还有些隆隆的响声:“蒋陌然,你在哪里?” “嗯?” “我说,你现在在哪里,哪个酒店?” “还在普罗旺斯,不过下午就应该回到巴黎市区了。我接了个广告,这两天要拍摄,暂时住在钧瑞国际酒店。” “钧瑞国际酒店么……”陈安之的声音有一丝不悦,不过很快他就打起精神了:“好我知道了。” 蒋陌然被他这通电话搞得相当莫名:“怎么了?” “秘密。”陈安之说完这两个字就挂了电话,蒋陌然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顾少白突然说:“等下到了巴黎要参加一个聚会。” “什么聚会?” “伊娃.墨菲斯的私人聚会。你得罪了她,总要去赔个礼。”顾少白说:“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些事酒桌上就能解决了,两不相欠最好。” “好吧……”蒋陌然虽然很抵触,可也没法子。听埃尔修斯夫人说过,伊娃的父亲在时尚界和法国娱乐圈地位很高,得罪了这位大小姐的话广告的拍摄和后续播放会有些麻烦。 第五十六章 旧事重演 顾少白对她淡然的反应感到好奇:“怎么,不会觉得不甘心么?” “为什么觉得不甘心?”蒋陌然很能理解这里面的事,或许今天晚上她会被伊娃整治一番,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伊娃又总不能毁了她的容吧?她那样的姑娘,最多奚落她一番,找找她的晦气罢了。 顾少白见了她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笑起来:“蒋陌然,你果然是个奇怪的女人。” 是吗? 蒋陌然微微苦笑,如果你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曾经和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你就不会觉得这个女人如此奇怪了。 达到巴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顾少白的手下帮她安放好了行李,嘱咐她快点准备,伊娃的聚会就要开始了。顾少白与她并肩走入酒店,蒋陌然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她像是又回到日日围在他身边卖命的日子一样。他身上依旧散发着她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思维混乱。 像是落荒而逃,她把自己关进浴室里,狠狠的冲了好久的温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刚刚在车上顾少白说的那一番话对她来说太过震惊,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让自己不要产生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擦掉穿衣镜上氤氲的水汽,她便看到了如今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细腻,唇红齿白,黑亮柔顺的头发披在肩头,像是上好的丝绸。年轻,有朝气,她以前也没想过自己能像现在这样漂亮,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顾少白也会对她感兴趣。可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呢? 蒋陌然,千万不要再陷进去! 就算一切都回到最初的起点,他仍是顾少白,像毒药一样的男人。 她选了一条保守的裙子,挑了一双坡跟凉鞋,拎着简单的包包出了门。顾少白已经在大厅里等她很久了,见到她这身装束,顾少白了然的微扬嘴角并没有说话,先她一步走出宾馆。 伊娃的聚会地点选在一家昏暗的酒吧里,那群人高兴的尖叫笑闹,酒水已经开了十几瓶,全部喝了个精光。 看到顾少白和蒋陌然一块走过来,伊娃美丽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笑着迎上来:“顾,你怎么把蒋小姐也带来了?” “大家都是朋友,像这种聚会的场合就该凑在一起,不是吗?”顾少白微微一笑,在场的几个女人都在窃窃私语,她们不知道伊娃认识的这个中国男人究竟是谁,但他有股独特的魅力,让人想要一口把他吃掉! 伊娃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蒋小姐好像很不喜欢和我做朋友呢。” “怎么会?”顾少白向旁边撤了一步,让蒋陌然直接面对伊娃,“今天她还说要向你赔罪呢,你知道,那些小误会过去了就应该让它过去。” 蒋陌然强迫自己微笑着面对那个女人:“伊娃小姐,前几天的事十分抱歉。” 伊娃漂亮的眉微微一挑,她笑起来,妖冶动人:“既然蒋小姐那么说了,我就不应该那么小气。”她丢给身后的狐朋狗友们一个眼神,对方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找来了十个杯子满满倒上了酒。 “只要蒋小姐有诚意,前几天的事咱们既往不咎。”伊娃的笑容如此明艳动人,像一株有毒的曼陀罗花。 蒋陌然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她的酒量本来就不行,伊娃这摆明是要刁难她。她默默的看着顾少白,对方仍旧无动于衷,丝毫没有为她解围的意思。 呵,她怎么忘了,顾少白就是顾少白,只要对他的事业有益,其他的人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依然会视若无睹的。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蒋陌然端起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去。原本空荡荡的胃被这股火辣的液体灼烧的天翻地覆,她的眼泪也被这一杯酒呛了出来。 蒋陌然把杯子放在桌上,伊娃仍是冷冷的抱着胳膊看着她,而身边的顾少白依旧半个字也没有说。她端起第二个杯子,痛痛快快的灌了下去,然后是第三杯…… 她一边灌着酒,一边在心中自嘲。 蒋陌然你看,即便是重生一次,对他来说你依旧什么都不是,何必再为他苦苦挣扎? 想着,她的眼泪越流越多,和着嘴角流出酒一起滴在她的衣裙上,红的像心头那一滴血。 顾少白看着她无声饮酒的模样,不觉心中一动,竟然有丝心疼:“伊娃,不如剩下的四杯酒就算了吧?下次咱们有机会再一起小酌。” 伊娃勾勾嘴角,不疼不痒的说:“好呀,不过今天咱们的话题到此结束,你们走吧,我不欢迎‘不相干的人’打扰我们的聚会。” 顾少白眉峰一挑,眼神不自觉地锐利起来。 蒋陌然有了八分醉意,胆子格外大:“怕什么?酒而已,难得伊娃小姐赏脸请我喝酒。”她笑的张狂,眉眼间染上了酒气,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看着这样漂亮的中国姑娘如此豪爽,颇为赞赏的为她鼓掌。端起第七杯酒往嘴里灌时,她的胃里好似翻江倒海一般向上涌着灼热的气息,蒋陌然捂着嘴,慌忙的放下杯子匆忙跑向洗手间,丢下一桌人再也无暇应酬。 “伊娃,不要强人所难。”顾少白原本微笑的俊脸变得阴晴不定,他扯起嘴角,整个人尖锐的如同出鞘的剑:“我只是卖墨菲斯一个面子而已,不要得寸进尺。”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去寻蒋陌然的影子。 伊娃站在原地咬着下唇阴晴不定:“ben,给那三杯酒好好下点‘好料’。” “伊娃,你要干嘛?”ben有些吓坏了。 伊娃冷笑着说:“你看,顾少白最讨厌的就是处心积虑要和他上床的女人,今晚上咱们就送给他一个热情如火的蒋小姐,他不是喜欢为那个女人出头么?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为她打破自己的原则!” ben明白了她的意思,毫无负罪感的在剩下三杯酒里放了催.情药物,那些都是不会伤害身体事后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东西,他们自己平时也在用,所以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没人能找到他们头上。 第40节 蒋陌然吐得七荤八素的,一出门便看见了顾少白紧张的模样。 紧张?呵呵,她一定是眼花了。 “顾先生,等我待会儿喝光剩下三杯酒咱们就回去吧,我累了。”蒋陌然摆摆手,脚下有些虚浮。 顾少白连忙搀住她的胳膊:“你喝醉了。” “没有,”蒋陌然笑笑,“我还能再喝三杯。” 顾少白铁青着一张脸,扶着蒋陌然走回伊娃的桌旁,抢在蒋陌然之前端起剩下的三杯酒一饮而尽:“今天谢谢墨菲斯小姐的款待,顾某铭记于心。”旁人被他的气势骇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搀着蒋陌然出了酒吧大门,丝毫没注意到窃窃私语的几个人。 “天啊,他怎么把酒喝了?!” “这药对男人来说很烈的……” “吵什么吵?!”伊娃瞪了他们一眼,不悦的出声低咒:“哼,便宜她了!” 顾少白开着车,身边的蒋陌然迷迷糊糊的靠在座椅上,嘴里咕哝着很多很多的话,听不出她在说什么。车上的冷气明明很足,可他却觉得有些莫名的燥热。 那股无名的火让他开始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他搀扶着蒋陌然一路回了宾馆,冷风吹在他身上不仅没有让他舒服一些,反而让他身上的燥热更盛,好似有人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蒋陌然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项上,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妙…… 她冰冷的手就握在他的手心里,那么凉那么舒服,让燥热难安的他想要一口吞入腹中。顾少白觉得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也许是酒的问题。他有些脱力,来不及关好蒋陌然房间的门便和她一起跌坐在地毯上。 蒋陌然似乎也清醒了一些,脑子仍是转不过来。她裸露在外的那截修长细白的小腿刺激着顾少白的神经,即便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依然无法缓解他心中的渴。 “少白……我去给你冲杯红茶……”蒋陌然迷迷糊糊的,只记得顾少白从不喝醒酒汤,宴饮过后通常都会喝杯红茶,这是他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蒋陌然轻声的呢喃似乎成了摧毁他理智的最后一颗子弹,顾少白转头看了这个好像冥冥之中被送到他身边的小女人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将蒋陌然压倒在地毯上,倾身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唇。 蒋陌然倏地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激烈索吻的顾少白,慌乱的用膝盖顶住他的小腹将他推开。她爬起来,几乎夺门而出,顾少白的手拉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拉回他的面前。他用身体压住了蒋陌然脆弱的身躯,将她不安分的手禁锢在头顶之上。 蒋陌然怕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如洪水般袭上心头,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好似旧事重演:“顾少白!你干什么?!” 顾少白丧失了理智,根本听不见她说些什么。他只是依循本能的将她压在地上反反复复的亲吻着,粗暴的手开始用力的撕扯着面前这个小女人的长裙。她腕间的珍珠手链被他扯断,珠子噼噼啪啪的掉落一地,这声音居然让他觉得那么悦耳动听。顾少白的吻落在她的颈间,她的耳后,转而移到了她的锁骨上反复吮吸。 “顾少白!停下!求你……放开我……” 即便是发生再亲密的关系,他永远不可能爱她,何必要让她痛苦? 半掩的门被人推开,那人笑嘻嘻的走进来,一边说着:“蒋陌然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一个晚上了。你看……”那人的话被眼前的画面堵在喉咙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蒋陌然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从天而降的陈安之,眼睛里的泪水自然的滑落下来。 陈安之似乎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崩裂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射出森冷的光芒,一步上前揪着顾少白的衣服,另一只手钳住顾少白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蒋陌然几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人也吓得愣在当场。 “妈的……你居然敢碰她!”陈安之的手指在顾少白的脖子上勒出深深的红痕,他发起狠来落下的每一个巴掌都比上次的更加响亮,蒋陌然分明看到了顾少白嘴角沁出的血! 第五十七章 给他消消火 陈安之刚出道的第一部片子演的就是武生,到现在为止拳脚功夫从来没落下过,顾少白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就算平时爱好健身体素质优良,可放在陈安之面前那就完全不够看了。别看陈安之身上也没几两肉,可现在就算来他十个八个顾少白他也照打不误! 蒋陌然也顾不得许多,赶忙上前拉住发疯的陈安之:“别打了!停手!” 陈安之完全打红了眼,转过头来瞪她,难道刚才那样她是心甘情愿的?想到这里,陈安之觉得自己心里被人戳了好几刀,不爽的感觉越来越浓,干脆拿顾少白解气。 “松手啊!你快掐死他了!”蒋陌然提着裙子,生怕自己走光,可还是得腾出一只手拉住陈安之马上又要挥下来的拳头:“你没看出他不对劲吗?!” 听她这么一说,陈安之才眯着眼睛去看那个快被他掐死的混蛋。顾少白的脸色透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急促不安,就算是被他狠狠揍了那么久也没还过手,甚至哼唧的声音还有那么一点点……贱贱的…… 蒋陌然觉得自己头疼死了,陈安之这家伙简直就是添乱来的:“肯定是刚才那几杯酒里有问题,我们被人整了……” “你是说他可能误食某些药物?”陈安之挑挑眉,似乎这个说法他可以接受。 “嗯……” 陈安之觉得自己莫名的舒了一口气,松开手,放过那个被打得快要吐血的顾先生,这才扶着她坐在床边,顺便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蒋陌然惊讶的看着他,陈安之笑的满口白牙,说:“福利,给你压压惊。” 他俯下身子,单手揪住顾少白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陈安之笑的很有问题,随口.交代一句:“我去帮顾总消消火,你先冷静冷静,换件衣服。” 蒋陌然看着他拖着瘫软的顾少白进了浴室,太阳穴突然开始凸凸的跳起来,隐隐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她的脚踝刚才让顾少白抓的生疼,现在也只能提着衣服单脚跳过去。 浴室里花花的水声不绝于耳,听起来好像是谁在水里乱扑腾。 她推开一个门缝往里瞧……乖乖……陈安之把不断挣扎的顾少白按在放了半缸冷水的浴缸里,手里的花洒从头到脚的又把顾少白浇了个透心凉,亏他还能笑得一脸牲畜无害的模样喃喃自语:“冷水澡健康又消火,顾总你也冷静冷静,不然贸然把你放出去你的一世英名就毁了,你说是吧?” 这这这……什么叫无耻……什么叫欺负人?把人家揍成那样还要给人家冲冷水澡,别说被他折腾的人是顾少白,就算池子里那个男人是沈锐她也看不下去了! “陈安之,你干什么呢?!”要不是顾少白现在被他折腾的衣衫不整,估计她就冲进去了。 “没什么呀!”陈安之松开手,顾少白就像自由落体的纸团立刻跌进水里又喝了好几口洗澡水,“把他交给我吧,你放心好了!” 蒋陌然嘴角微抽,就是因为陈安之在她才没法子放心下来的好吗? “你去换衣服吧,那儿那儿那儿,还有那儿,都露出来了。”陈安之湿漉漉的手一通乱比划,蒋陌然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地方,这才羞红了一张脸,“砰”的一声关了浴室的门,自己找衣服换去了。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尤其她先前还狠狠灌了那么多酒,现在根本没法思考。 她躲在大衣柜门后换了件保守的衣服来遮挡脖子上的吻痕,陈安之已经拎着浑身湿透的顾少白走出来,尴尬的朝她笑了笑:“不如……叫个救护车吧?” “又怎么了?”蒋陌然皱着眉头。 “那个……”陈安之默默的看向天花板,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顾总的鼻梁骨好像让我打折了。” 什么?! 蒋陌然暴怒:“陈安之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啊啊……受不了你了!怎么你一来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陈安之心里不爽,小声咕哝:“不是你说的么……三天之内……算了,我给顾少白换套衣服,你去找人帮忙。”他今天要是不来,说不定蒋陌然这个脑子慢半拍的女人就被这个姓顾的拨皮拆骨吃到肚子里去了!现在还有心情和他发脾气?哼,女人果然都是不讲理的生物。 人在法国,蒋陌然觉得就算叫了救护车来她也不会和人家沟通,干脆给江凯打了个电话。对方听到顾少白出了事,连忙嘱咐蒋陌然要好好照顾他们顾总,他很快就带人过来帮忙。她放下电话,又有些开始发愁了……她该怎么解释顾少白那一身的伤?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蒋陌然看到陈安之正在用纸巾擦掉顾少白脸上的鼻血,一副毁尸灭迹的架势,恨不得把他脸上那些淤青也擦掉,手劲儿大得很。 “我已经叫人来帮忙了。”蒋陌然拿了枕头垫在顾少白的身后,流鼻血的时候根本不能平躺的:“躲开躲开!” “喂,蒋陌然,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啊?”陈安之被她挤到一边不悦的撇撇嘴,心里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了顾少白的头上:“你怎么就不问我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晚上吃饭了没有,现在住在哪里啊?” 蒋陌然斜眼打量他一番:“你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么?” 结论当然是不会!这家伙夏天拍戏都要随剧组安装空调,组里的小姑娘们都喜欢和他蹭冷气蹭冷饮连带晚上蹭夜宵,你说换了别人谁那么多事?有台电风扇就很好了。 陈安之抱着胳膊斜倚在门边,蒋陌然床上那个昏死的小白脸真是让他越看越不爽。唔,不过对方是恒星娱乐公司的老总,要不然他装作没认出他来所以才下手揍了他? 江凯不愧是展少钧手下一员猛将,不出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赶到了蒋陌然所在的钧瑞国际酒店接走了顾少白。陈安之被她拉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后他们两个完全被人当成了小透明,根本没人理会。 顾少白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重新装到一起似的,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他哑着嗓子,虚弱的说了声:“水……”,可一开口,嘴角的伤就被扯疼了,他也再没力气说第二句话了。 坐在他病床旁的那个男人他好像从哪里见过,他穿一件剪裁十分精致的白色衬衫,眉眼和脸颊的线条都像是用尺量过那样精致迷人,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手里的那颗苹果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嫩白的果肉,还有银亮的水果刀。 不知为何,顾少白看着这样一个明明很迷人的男人,再看到他手里的水果刀,有种想要跳下床扬长而去的念头。 “你醒啦?”蒋陌然眼睛一亮,赶紧用棉签沾了些水点在他唇上。 “我……怎么了……”顾少白虚弱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蒋陌然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以前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被人打了,她却不能多说半个字:“咱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伙儿流氓……” 陈安之不悦的挑眉,像是无声抗议——你说谁是一伙流氓? 蒋陌然不动声色的瞪他一眼,让他别给自己惹事! 顾少白喝了水,人也精神一点了:“我躺了多久?” “三天……” 不到十分钟就能把人揍的三天下不了床……所以这么算算,陈安之的战斗力绝对可以抵上好几个流氓了! “这位是……”顾少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忌惮屋子里这个男人。 陈安之放下手里的苹果,大方的自我介绍:“顾总你好,我是陈安之。” “陈安之?”顾少白眯着眼睛看他,怪不得那么眼熟:“久仰。” 陈安之笑笑,没再和他寒暄,乖乖坐到旁边去了,看样子顾少白根本记不得到底是谁打了他,还好还好。 “这几天广告的事我不能跟进了。”顾少白很疲惫的说:“你去联系我的秘书,尽量在这个星期内拍摄完成。” “好的。”顾少白就是顾少白,躺在病床上还能想着工作,蒋陌然突然为自己如此了解他而感到自嘲。 屋子里的三个人一下子都没说话,直到有个大嗓门的络腮胡子走进来,声音大到震得人耳膜疼:“顾少白,我的老朋友!你怎么把自己搞的那么惨?” “乔恩……我没力气说话……你安静一点。”顾少白咳嗽两声,疲惫的闭上眼睛。 “好吧好吧,病人最大。” 乔恩无趣的想要找个地方坐,环视空荡荡的病房一周,目光却定格在一旁啃苹果的陈安之身上:“啊!你!就是你!” 乔恩激动的蹿到陈安之面前,像欣赏古董艺术品一样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陈安之朝着这个眼神炽热的大叔微微一笑,露出招牌式的八颗牙齿:“先生,抱歉,我是直男。” “啊呸!你想哪儿去了?!”乔恩眼睛冒出绿油油的光:“我的《终极使命》就缺一个你这样的亚洲演员,你要不要来做我的男二号?!” 嗯? 《终极使命》?! 蒋陌然竖起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不就是席卷全球10亿美金的片子吗?! 第五十八章 无事献殷勤 陈安之依旧淡定的啃着苹果,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络腮胡子乔恩看着他这幅又懒又随意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却反而显得更加兴奋了。这双有灵气的眼睛,这张艺术品一般的脸,还有他东方人特有的神秘气质,完全符合他电影角色的要求!他见过那么多前来应征这个角色的男演员,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合适的人选! 乔恩兴奋了,骨子里工作狂的细胞像是被陈安之激活了一般在他脑子叫嚣,他整个人都兴奋的恨不得绕着这间小病房里跑上几圈了。 陈安之一直不说话,可把乔恩给急坏了。就在乔恩恨不得直接把他绑起来带走的时候,陈安之咽下嘴里的东西,用标准的英式发音对乔恩说:“我可能要查查档期才能给你回复。” 呵!有意思! 平时只有别人求着他乔恩.威廉拍电影的,从来没一个人像他这样拽拽的还要去查档期! “小伙子,你不怕我把这个机会给别人吗?”乔恩刻意板着脸,装作一副威胁的模样。 或许他这招在别人那里屡试不爽,可惜他遇上的是陈安之,他敬业,但仅限于已经接到手的工作。陈安之不慌不忙的丢下苹果核擦擦手:“那只能说我和贵剧组没有缘分了。” 络腮胡子乔恩顿时语塞,他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小伙子太合自己口味了!你别说,眼前这个家伙身上的这股子张狂劲儿他还是真喜欢。剧中的神秘亚洲男人就是这个调调,长相妖孽,身上蕴含无限的爆发力,每一个眼神都像能说话一样。 这么一比,之前来找过他的亚洲男演员完全都被比下去了。 第41节 “我叫乔恩.威廉,你呢?”络腮胡子热情的和他握手。 “你可以叫我安森。”陈安之礼貌的笑着,大脑信息库里不断的搜索着这个叫乔恩.威廉的家伙到底是谁。 “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两天之内给我答复。”乔恩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最好今天之内就给我答复!” 躺在一旁的顾少白咳嗽两声,仍是很虚弱:“乔恩,安森是我们国内的金松奖影帝,要确定他的工作时间安排恐怕不会那么快。” “影帝?影帝不是姓刘吗?叫什么什么……呃,我忘了。”乔恩偶尔也会注意各国的演员。 “刘天王今年没有什么好作品,所以败给了安森。”蒋陌然好心的替他解惑。当然,她这句话完全是为了抬高陈安之的身价才这么说的,刘天王今年根本没有拍戏,何来败给陈安之一说? “那这么说安森是最好的?”乔恩又看了陈安之几眼,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顾少白,你看,我的眼力就是好,一眼就挑中了你们那里最好的明星!” 顾少白勾勾嘴角,刚才蒋陌然那番话的完全落入了他的耳朵里,蒋陌然话里透露的那点小心思他全明白。可她为什么一定要帮陈安之说话?想到这个问题,顾少白有些闷闷不乐:“乔恩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也许安森根本空不出档期来。” “唔,”络腮胡子乔恩被顾少白泼了一盆冷水,他恋恋不舍的看着陈安之,像是守财奴盯着路边捡到的大钱包一样:“安森,要不现在就给你的经纪人打电话问问看?” 蒋陌然没等陈安之的话说出口,立刻开腔:“不用问了,肯定有时间!” “哦?这位小姐是?”从刚才她开口的时候乔恩就很想问这个问题了。 等乔恩问出声,蒋陌然才觉得自己好像太激动了:“我是安森的朋友……” “哦,我还以为你是安森的经纪人。”乔恩有些失望,“你说安森肯定有时间?” “嗯,一定有!就算挤时间出来也要给您这个面子。”蒋陌然笑着回答对方,陈安之不知道是脑子秀逗了还是压根不知道乔恩.威廉到底是谁,他居然到现在都无动于衷毫无表示。 乔恩.威廉这个导演那就是口碑的保障,票房的象征啊!拒绝了他就是拒绝了成功的机会,陈安之傻,她可不傻。 陈安之把这个最爱擅作主张的小女人拽到身边来,无奈苦笑道:“大小姐,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空,你别跟着乱搀和。万一我搞不定沈锐那边,小心他来找你麻烦。” “他能找我什么麻烦?顶多吹胡子瞪眼骂人罢了,我又不怕他。”蒋陌然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是说最近你都在接广告吗?你想想看你的肖像权一签就是半年出去了,同类商品半年之内都不能代言,你就是把所有广告合同都拿到手里又能怎么样呢?搞不好还会让消费者审美疲劳得不偿失!你接下这部片子钱和名就都有了,说不定还能弄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 “你以为奥斯卡奖项会天上掉馅饼砸到我头上?”陈安之笑了,金松奖是怎么来的他可是一清二楚,虽然说自己的实力摆在那里呢,可如果公司没有为他保驾护航的话,这个奖项说不好就是别人的。 蒋陌然懒得跟他多解释:“我如果说直觉呢?你信不信我?”她和陈安之讲的再多,也不可能告诉他乔恩.威廉的这部影片的全球票房会超过10个亿。就算到时候陈安之不可能享受到在国内那样的票房分成待遇,可是国际大制作巨额票房影片男二号的噱头和名声也足够把他的事业推到更高的层次上,或许他以后的路就不同了!蒋陌然是真的把陈安之当成和舒冬一样的自己人,不然才不会管他这种闲事呢。 “信!当然信!”别管他对蒋陌然是出于什么理由的信任,陈安之都不会无视蒋陌然对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从自己第一次和她见面被她阻拦不能按时登机开始,从她预言舒冬两年之内必会在音乐界崭露头角开始,从她为了自己被尚文慧恶整开始,他不会疑心她说的每个字,即便她的选择是错的。 更何况这个丫头面对圈里的事总有说不出的自信和肯定,《双面少女》的票房奇迹就是个例子。 “那还想什么?我问你,你现在签了电影或者唱片合约了吗?” “没有。” “那广告代言呢?” “都搞定了。” “这不就结了!”蒋陌然不知道他还墨迹什么:“你要是担心《神仙客栈》那个剧组,我帮你跟进就是了,反正你只是个投资人,里面最多客串一下重要角色。” 陈安之有点动摇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在国内演艺界的成就不代表一切,影帝的荣誉最多让他的片酬和机会比别人多而已。为什么艺人的头衔前加上“国际”两个字身份就不同了?因为那不仅需要实力,还要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冲出亚洲走向国际? 那是多少人的梦! 陈安之自认不是个保守派,但同样的,他也不是个激进派。没有把握的事,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去做。但是……只要她说,他就会去做。 陈安之想了想,对乔恩说:“不如这样吧,今天我没法子给你答复,两天之内我会联系你。” “好吧……”乔恩总觉得今天之内把事情敲定那便再好不过了。 正说着,江凯突然拎着精致的餐盒走进来,看见蒋陌然还在,他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蒋小姐,令尊令堂听说你回到巴黎了就想来找你,今天我把他们送过来了。另外,我们已经在钧瑞国际酒店为他们二位准备好了豪华双人间,请蒋小姐放心。” “是吗?”蒋陌然精神一震:“谢谢!他们在楼下?” “是的。” 听说自家老爸老妈来了,蒋陌然可呆不住,她走到顾少白病床前与他道别:“顾先生,既然你醒了我就要走了,广告的事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的。” “好。”顾少白与她并无更多的言语交流。 陈安之见她要走,自己也跟着站起来了。 “安森,你这就要走了?”乔恩有些闷闷不乐的,工作的事他最讨厌拖着! “乔恩,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答复!”陈安之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蒋陌然身上,而且这姓顾的身上那一身伤就是他打的,人家没查到他这里算他好运了,再待下去准没好事。 “安森!安森!”乔恩看着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二号扬长而去,咂咂嘴,不禁感叹:“难道是我老了……居然连个年轻人都留不住。” 躺在床上的顾少白心里也有种怪怪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变成了让女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男性? 蒋陌然踩着高跟鞋往下跑,陈安之怕她摔到,拉住她的手腕:“慢着点,人又不会跑。” “我爸妈不会说法文,英文也一般,估计我不在这几天别扭死了。” “那更不要慌了,待会儿你要是摔着了还得让他们担心。前天晚上那种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你身上……那些痕迹过两天应该就全消下去了。”陈安之托着她的胳膊,步子稳重,让她能够放心靠着。听他这么一说,蒋陌然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放缓了步子,默默的拉好领子遮住那些痕迹,确定毫无破绽才和他一块走出去。 蒋家爸妈正在医院门口聊天,眼见着有个男人拉着自己姑娘手腕走出来,注意力很自然的就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然然,他是?”蒋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笑得牲畜无害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陈安之倒是自来熟,他总觉得“伯父伯母”这样的称呼叫出口总让人觉得生疏,他一张嘴就是一句:“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陈安之。” “陈安之?你就是《乱世青衣》里面演武生庄城的那个陈安之?”蒋爸突然提起了陈安之那部刚出道时候的影片。 “嗯!没想到叔叔居然认得我,我真是太荣幸了!”陈安之眼睛一亮,笑的更是满脸的阳光明媚:“叔叔阿姨,你们饿不饿?我知道好几家店法国菜做的相当不错,下午等太阳不那么毒的时候咱们还可以去喝咖啡,有几家店的甜品做的也很不错。哦对了,叔叔阿姨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没有逛过的?这两天蒋陌然要拍广告,不如我陪你们去吧!” 眼见自家爸妈除了笑就只会笑了,蒋陌然默默的盯着那个一直说说说说个不停的陈安之,真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五十九章 友情客串 早餐过后,陈安之来敲她房间的门:“蒋陌然,我要去和乔恩见个面,你帮我和叔叔阿姨说一声。” “知道了。”蒋陌然不咸不淡的回答。 陈安之挑挑眉,伸出手捏捏她的鼻子:“怎么我一走你很高兴?” “我嫌你烦。”蒋陌然回答的相当发自肺腑。 陈安之也不恼,蒋陌然这样他都习惯了:“那好吧,我走了。” “等等。” 陈安之听她出声挽留,刚走了两步就又跳回来了:“什么事?” 蒋陌然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明很正式却让他穿的那么随意的西装:“你等我一下,给你拿个东西。”她从行李里翻出压箱底很久的小盒子递给他:“你要是不来法国的话,回去也会给你,正好现在拿去用吧。” “这什么?”陈安之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分量轻飘飘的,猜不到是什么。 “给你们带的礼物。” 陈安之动手拆了包装,里面是一条相当精致漂亮的领带,而且是百搭的颜色。陈安之的嘴角扯起一抹大大的弧度,眼睛里闪着别样的色彩:“给我的?” “都已经拆开了,你说呢?”蒋陌然看了看时间,出声提醒他:“上午十点,别迟到。” “好。” “那我去补觉了,祝你好运。”蒋陌然顺手关上门,把笑的像白痴一样的陈安之扔在外面。 法国之旅本来应该是轻松的休闲度假才对,现在又是广告宣传又是陈安之的新电影,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她不可能一直留着爸爸妈妈在法国这边逗留,毕竟他们在国内还有工作,所以这几天他们的行程安排都是满当当的,不像旅游倒像是赶场子。前几天为埃尔修斯夫人旗下产品拍摄广告的行程排的很满,她根本没空带爸爸妈妈出去玩,还好有陈安之陪着他们。 有这一天的空闲,蒋陌然索性带着老爸老妈去购物,一上午买的东西足够塞满三个行李箱,除了自家亲戚那份礼物,给舒冬爸妈的也不少。 “怎么没有看到陈安之?”才半天不见,蒋爸就已经开始追问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蒋陌然有点尴尬,陈安之和她爸妈混熟的速度快的可以用光速来计算,她挺想知道陈安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当初自家爸妈为了让她赶紧还展少钧的人情无比爽快的就把她丢给江凯带走了,可这才三天时间,她爸妈已经觉得看不见陈安之在身边转悠是件很别扭的事儿了。到底谁是他俩亲生的? “然然,是不是你又欺负他了?所以人家就走了?”蒋妈可是把陈安之言听计从的样子看了个满眼,总觉得自家姑娘对上陈安之就开始蛮不讲理了。 蒋妈知道陈安之是金松奖影帝,换句话说,陈安之要比自己的女儿名气大得多。这样的人物和自己的女儿扯上关系,蒋妈是又高兴又担心。高兴是因为陈安之这个人是真的不错,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却比她们家姑娘都要细心,对待长辈更是礼貌周全照顾的无微不至。可她担心的是听人说演艺圈的人关系都很乱,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这也是当初她很不想让蒋陌然进这个圈子的原因,陈安之和她女儿似乎走得有点近…… “我欺负他?!妈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欺负他了?!”蒋陌然瞪着眼睛,满腔怒火“腾”的就烧起来了。陈安之那个贱人不知道跟自家老爸老妈说了什么了,现在他们俩统统觉得他是无辜弱小的弱势群体,她就是横行乡里的土豪恶霸,但凡她对陈安之说话语气重那么一点都会接受家里的严厉批评,这种感觉太窝火了! “你看看,女孩子家家的这么凶,成什么样子?”蒋妈瞪她一眼,立刻让她没了气焰。 蒋陌然有些要抓狂的趋势,她真是捡来的吧?以前爸妈宠着舒冬,现在居然那么喜欢陈安之! 计程车回到酒店的时候陈安之正好从外面回来,他本身长得就很不错,在法国这个浪漫之都更是热情如火的女郎们争相搭讪的对象。蒋陌然看到陈安之的时候正和那些金发碧眼女郎交谈甚欢,可明明怎么看怎么像左拥右抱的场面,却让人一点都看不出丝毫轻浮的感觉呢? 蒋陌然突然想到有人曾经形容过陈安之演的一个角色——他可以慈悲为怀的杀人,还可以德高望重的出入青楼妓馆……那根本就都是本色演出吧!禽兽! 不知道为何心情会突然很不好的蒋陌然昂起头拎着东西,好像根本没看到陈安之一样大踏步的走进宾馆。她看得到陈安之,自然陈安之也看到她了,一向很会看长辈脸色的陈安之同学很自然的喊着叔叔阿姨,任劳任怨的接过了他们手里的东西,默默的看着前面好像视他为空气的蒋陌然,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今天去哪儿了?”蒋妈以前一直以为大牌明星都很高傲,陈安之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蒋妈也知道这个孩子也许是特别的,让人容易产生亲近的想法。 “阿姨我今天去拿电影剧本了,蒋陌然没告诉你们吗?” “没有啊,我问她你去哪儿了她都不回我一句话。”蒋妈瞪了自家女儿一眼,蒋陌然觉得自己真特么的委屈! 陈安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也不多说什么:“休息休息吧,今天要不要去昨天没去成的咖啡馆?” 蒋爸摇摇头:“有点累,哪儿也不想去了,老喽。” “您就会开玩笑,我们尚总一个三十几岁的小伙子还没有叔叔您体能好呢,您要是老,那我们这辈人就都是未老先衰了。” 蒋陌然走在前面,听着他们三个有说有笑的交谈,总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那个。 油嘴滑舌,溜须拍马,巧言令色……蒋陌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天才能用那么多成语来形容姓陈的贱人,回国以后自家老爸老妈不会兴起收影帝当干儿子的想法吧?! 太可怕了…… “蒋陌然,你看。”等他们安放好了东西,陈安之找到蒋陌然,把《终极使命》的剧本塞到她手里。 “干嘛?”蒋陌然心里不爽,不想搭理他,可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不开心的,又为了什么那么不高兴的,连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头绪。 “我演高凡。”陈安之用手指点了点划线的那些句子,蒋陌然很自然的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那些台词。印象里高凡这个角色很有人气,她记得重生前这个片子里有个亚洲人的角色,后来挑选了一个日本男演员,有期采访节目里导演说过挑演员的时候实在不能确定男二号究竟选谁,可是那个日本男演员身上有种他们民族特有的狠劲儿,导演就选了他。 仔细想想,高凡这个角色好像为陈安之量身打造一样,神秘的东方背景,漂亮但又坚毅的脸蛋,思维敏捷身手不凡。如今乔恩.威廉看见陈安之这样的男人,恐怕也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吧? “我和乔恩说让你客串苏染。” “苏染是谁?”蒋陌然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安之拿过剧本来熟悉的翻了两下,然后把本子递给蒋陌然:“你看,台词和场景不多,但和高凡这个角色密切相关。” 蒋陌然看到旁白和注解,忍不住吐槽:“因为她为高凡死了,只有死人才是永垂不朽的。” 陈安之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怎么就炸毛的小女人,突然觉得她这种火药味十足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但是这个人物很丰满啊,演好了也会给观众留下印象的。《终极使命》这部片子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是你说的,你不会想把机会往外推吧?” 第42节 蒋陌然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个机会肯定也是多少个人打破头想要争取的,只不过……为什么全家旅行会毫无过度的直接变成高强度工作状态?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陪陪家里人,她不想总是埋首于工作。她的重生已经是优势了,这种“好机会”在未来八年内要多少有多少,等八年过去她肯定是演技精湛的女演员了,还会怕没有好片子拍吗? “不去,我要陪我爸我妈。”蒋陌然随手把剧本扔给陈安之。 陈安之没想到这个前几年看见机会就眼蓝,分秒必争的女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颇为吃惊问她:“你真不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演,你还是找别人吧。”蒋陌然皱皱眉头,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陈安之这个家伙如此聒噪呢:“想和你演感情戏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你站在他们片场随便吆喝两声你的苏染就会出现了。你自己去背台词吧,听话啊,去吧去吧。” “蒋陌然!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陈安之不悦的扬起好看的眉,蒋陌然这个女人是越来越会打发他了,“为了叔叔阿姨所以不愿意演?” “嗯哼。”蒋陌然哼唧一声,跑去洗手间洗脸去了,“我要小睡一个小时,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关上门。” 陈安之撇撇嘴,晶亮的眼睛盯着洗手间——蒋陌然,让你去演这个角色的法子有很多。这种机会都不会把握,猪! 蒋陌然从洗手间拍着爽肤水出来的时候陈安之已经走了,她想着陈安之那副被噎到的模样,心情很好的进入梦乡。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蒋妈不知什么时候刷房卡进了屋子,推了推她的胳膊:“然然,签两份账单。” “等下再签,我再睡会儿……” “不行,就现在!”蒋妈把笔塞到她手里,手指点了点签名的位置:“在这签,中英文。” “那么麻烦。”蒋陌然皱皱眉头,迷迷糊糊的签下自己的大名,这又重重的摔到枕头上进入了梦乡。 晚上出门吃饭的时候,蒋陌然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头,可又想不起是什么事来。 陈安之已经换好了衣服,精神气爽的站在酒店门外的喷水池旁与路过的金发碧眼女郎们勾勾搭搭了。他见了蒋陌然,笑的春光明媚:“蒋陌然,这里!” “哼,招蜂引蝶!”蒋陌然丢过去四个字挖苦他。 陈安之一点都不在意,云淡风轻的说:“明天下午和我一起去见乔恩。”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块去?”蒋陌然十分不悦。 “因为你要演苏染啊。”陈安之说的理所当然。 蒋陌然轻蔑的笑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演苏染了?” “我不是听到,我是看到。”陈安之笑的好像一只戏耍猎物的骚狐狸:“今天下午你亲手签的合同,你忘了?” 合同?什么合同?今天下午她只签过老妈递过来的两张账单而已。 等等…… 老妈出门刷信用卡,哪儿会用的到她来签账单?! 她现在用膝盖想就知道,自己那个妈一定被这个家伙收买了! 陈安之唯恐天下不乱的执起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眼睛里潋滟着说不尽的柔情:“苏染,我永远的爱人。” “你爷爷的!陈安之!你这个贱人!!” 第六十章 感情需培养 明知道陈安之一声不吭的就跑到法国来完全是为了蒋陌然,可当沈锐看到站在陈安之身边的蒋陌然时,他除了无力还是无力,连扯脖子瞪眼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什么样的孽缘才能让这两个妖孽无处不相见,无处不合作,无处不折腾?沈锐说不出来,估计别人也够呛。 随行的公司员工看到影帝和公司的小明星站在一起,瞪着两只眼睛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是那么有违和感的一件事儿,怎么就感觉不到一点不自然呢? 先前蒋爸蒋妈已经在陈安之的殷勤照顾下安全登机满载而归了,蒋妈除了嘱咐蒋陌然注意身体外没什么想说的,反而是把陈安之拉到一边说了好久的话,把女儿暂时托给他照顾。蒋陌然没听见他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不过陈安之琢磨着,如果她知道了,估计又会无端发脾气了。 陈安之正想着别的事,沈锐走在他和蒋陌然中间,拿着行程本子滔滔不绝:“这次除了我和他们两个先过来以外,凯文在影片正式开拍前也会来,毕竟他是你的专业化妆师又是外国人,和剧组方面的沟通会更好一些。另外你的合同需要季晨他们两个过目以后才能签,对了,你不会已经签了吧?”沈锐推推眼镜,小眼睛闪着寒光。 “没有没有,蒋陌然签了,我还没签。”陈安之太了解沈锐了,他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游戏规则,沈锐就真的要发飙了,沈锐的火气他可没法子消。 沈锐又看了蒋陌然一眼,很不满意的说:“虽然这个机会难得,可你怎么也不看看条款就往上面签字?你不怕片酬不高或者要求不合理吗?你已经拍过两部作品了,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蒋陌然扯扯嘴角,伸手拽住陈安之的衣服把他拉到沈锐面前:“你问他!” 陈安之摆着招牌笑容一个劲儿的笑,半个字也不说。沈锐的笔在本子上一顿,脚步一停,身后的两个人差点撞上这堵隐隐要发脾气的墙。沈锐眯着眼睛盯了陈安之一眼,手里的笔重新在本子上一圈,用不容抗拒的语气说:“蒋陌然你是公司的女艺人,而且这次要和安森演对手戏,所以每个细节都要处理好。叶蓝晴不在,除了拍戏以外的事我都会替你处理好。待会儿季晨去检查蒋陌然签好的合同,包括人身保险一类的条款更要仔细看,如果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你们知道怎么和他谈修改合同的问题吧?” 通常负责处理涉外合同的季晨跟在他身后,一个劲儿的说:“是!”,“好!”,“没问题!”,“知道了!”,完全一副小弟的模样。 蒋陌然想笑,不过也不敢当着沈锐的面笑,还非得做出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免得让沈锐把炮口对准她来轰。 这次星图娱乐公司算是下了血本,把公司近期的赌注都压在了陈安之身上了,谁让乔恩.威廉这种国际知名大导演会亲自挑中陈安之呢?要知道培养一个影帝不算难,但培养一个国际巨星不是靠炒作就能搞定的。尤其现在两位尚总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陈安之就是尚文杨手里最大的筹码。这些别人不对她说,蒋陌然也明白。 乔恩.威廉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沈锐的到来和对于诸多问题的质疑并没有让他不悦。反倒是看到蒋陌然的时候,乔恩立刻认出她就是顾少白病房里见过的那个女人:“安森推荐的女演员就是你呀!” “您好,又见面了。”蒋陌然大方的和他握手。 乔恩很干脆的说:“ok,苏染这个角色本身戏份就不多,不过为了更好的诠释高凡这个角色,苏染又是必不可少的。” “这个我明白。”蒋陌然说:“剧本我看过了,这个人物我自信可以演好。” “哈哈,既然你们已经那么有默契了,我就自然不会担心了。”乔恩指了指身边那个叫克里斯的男人说:“我这个老朋友就是急性子,恨不得电影马上开拍,虽然还有几个角色没有最终敲定,不过这不妨碍拍摄你们两个的对手戏。” “大概什么时候开机?”沈锐问到这个问题,“蒋小姐在国内还有其他的工作,这部戏只是演一个戏份很少的角色,相信很快就能搞定吧?” “well,如果沈你很急的话,我们可以先把蒋小姐和安森的对手戏拍了。”他转过头和自己的搭档沟通了两句,说:“不如咱们要先试试戏,如果可以的话一周之内蒋小姐的戏就杀青了。” “蒋小姐会游泳吗?”乔恩又问。 “嗯,会。” “那太好了,待会儿我找动作指导来跟你说一下你和安森在浅滩搏斗的对手戏,待会儿咱们就试试这一场。”乔恩解释说道:“你知道,苏染是个女性特工,身手不凡,况且高凡这样的男人肯定也不会看上普通的女人。这一场你就演出‘不相伯仲、惺惺相惜’的感觉就行了。” 蒋陌然扬扬眉,偏头去看陈安之,怎么还有打戏么?她怎么不记得。 陈安之见她偏头看向自己,忍不住扯起一个无赖的笑脸:“抱歉,忘了给你看新修改的剧本了。” 蒋陌然只想对他说:“靠!” 这一段的剧情是说,高凡和苏染某次任务的共同目标是抢夺一份疫苗样本,可惜飞机爆炸,两个人无奈之下只能跳海。再次醒来的时候,疫苗已经被高凡拿到手里,苏染为了抢回疫苗,和高凡就有一段在浅滩打斗的对手戏。 武术指导在和陈安之交流过后立刻发现了这个中国男演员是个练家子,对于每个动作理解的都相当到位,可到他和蒋陌然沟通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家伙根本就对打戏一窍不通,所以只能从基础的开始来。 蒋陌然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被武术指导逼着压腿压到流眼泪的一天,偏偏陈安之那家伙很多动作做起来都相当轻松,这让她心里很不服气,索性咬紧牙关,任凭武术指导让她压腿压到脚抽筋。 “蒋陌然,再忍一忍就习惯了。”陈安之给她加油打气。 蒋陌然喘着粗气抱着大腿,眼泪都疼的哗哗流:“你滚一边去,说什么风凉话,我这都是谁害的?!” 乔恩和沈锐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有了共识,蒋陌然根本没有武术功底,试戏的事就被延后了七天。 试戏那天,凯文已经到了,看着蒋陌然被剪去一大截的长发心疼的不得了:“哎呀,要是我在的话肯定不让你剪!” “太长了累赘,这样挺好。”蒋陌然拍拍他的肩膀,知道这个家伙对“美”有着莫名的执着。 乔恩喊下“action”之后,双双泡在海水里的蒋陌然和陈安之两个人立刻跳了起来摆出迎战架势。蒋陌然扑向陈安之,这段戏的每个动作都是武术指导精心设计好的,她也练得十分刻苦,因此效果相当不错。 高凡向身侧一滚,顺便给苏染一记手刀让她重新跪在了海水里。 苏染爬起来的时候,高凡正挑衅的看着她,顺便将疫苗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两个人展开了第二轮交手,打着打着,高凡突然擒住苏染的手腕,反剪住她的胳膊,凑到苏染耳边暧昧说道:“这么漂亮的女人,实在不适合打打杀杀。” 苏染怒火攻心,旋身踢向高凡,这一次她被高凡抓住了脚踝,他轻薄一句:“太瘦了,手感不好。”不待苏染反击,高凡已经钳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到海水中狠狠的灌了好几口海水。 没一会儿,高凡发现手下的这个女人挣扎几下便不再挣扎了,他立刻停了手,赶紧把她拖上岸边,他可不想让她就这么死了。 “喂!喂!”高凡轻拍着她的脸,伏在她的胸前去听她的心跳声,又给她做了几下人工呼吸。 苏染突然睁开眼睛,狠狠的咬住高凡的脖子,血液顺着他白皙的皮肤不断往下流。高凡吃疼,右手捏住苏染的下巴,报复性的吻了上去,好像这个吻是他们第三次交手一样,激烈,唇齿相依,又夹杂着血的味道,谁也不服谁。 “cut!相当不错!”乔恩越看陈安之越顺眼,尤其是他脖子流血的画面,简直美翻了! 他的搭档克里斯托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从浅滩里站起来的两个人,突然说:“感觉还是有些不到位,安森你吻她的时候还有犹豫,根本不像恼羞成怒的样子。还有陌,你在演这段的时候应该是回吻回去的,而不是默默承受着高凡的吻,你们针锋相对,毫不服输才对。” “嗯,克里斯说的对。”乔恩也发现了这点,他想了想,说:“既然你们俩要演一对亡命鸳鸯,那就趁着拍戏前的这两天好好培养感情吧!” “培养感情?跟他?”蒋陌然瞪了陈安之一眼,刚才拍戏的时候影帝大人差点把她的嘴唇咬破! “嗯哼,”乔恩丝毫不觉得蒋陌然有什么压力,“这样吧,拍戏期间我给你们俩安排在同一个公寓里。不过你放心,卧室不同,你不用担心安森吃了你,哈哈。就这样吧,今天收工!” “乔恩!喂!”蒋陌然喊了半天,依旧不能拦住导演大人离去的身影。她瞪了陈安之一眼:“不会真的要培养感情那么夸张吧?” 陈安之耸耸肩,十分无辜的说:“没法子,谁让咱们演的不自然。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和我拍吻戏有那么痛苦吗?以前演《双面少女》的时候吻戏也是借位才拍好的……” 蒋陌然被他这句话问呆了,她真的讨厌陈安之吗? “别多想了,既来之则安之。”陈安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朝着深海的方向走了两步,一猛子扎进去游了几米。 一个大浪卷来,陈安之借力浮回岸边站起来,抖了抖湿漉漉的头发。海水浸泡过的衣服贴在他身上,让他优美的臀部曲线和坚实笔直的大腿展露无遗。 蒋陌然看着这样的陈安之,不知为何胸口有些发热。她蹲下身子,任凭冰凉的海水打在身上,浇灭她身上的躁动。 肯定是乔恩乱讲话的缘故,培养什么感情啊培养! 第六十一章 有惊无险 “干嘛把自己泡在水里?”陈安之蹚着海水走到她身边。 “想游泳,不行吗?”蒋陌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闷闷的回答。 陈安之来了兴致,指着近海的一块礁石:“要不要和我比一下?谁输了今晚上就请大家吃饭。” “不比,你是男的,游得比我快很正常。” “好吧好吧,”陈安之拿她没办法:“你先游,我数二十秒再开始,可以吧?” 蒋陌然挑挑眉,一边说着“好!”一边飞快的蹿了出去。 傍晚的海水很温暖,浅滩附近的浪也不大,蒋陌然的身子泡在海水中享受着不断浮沉的乐趣,嘴里那股海水特有的腥咸味道也不那么让人讨厌了。刚刚的胡思乱想和脸上的燥热一扫而光,身后陈安之已经追了上来,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字——赢,超过他! 陈安之舒展着身体,像一只回归大海的鱼那般灵活,几个起落便超越了原本领先的蒋陌然,他转过头来,张扬的眉眼染上了几分不羁的神采:“蒋陌然,记得今天的晚饭!” “你还没赢呢!”她不由得加快速度,卯足身上所有的力气朝他追过去。 她游了两米,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没有做准备活动就下海游泳,而后为了努力追上陈安之又猛的使了大力气,这才没游几下她就感觉右腿一阵抽疼麻木,小腿到脚趾尖开始抽筋,人也立刻失去了重心,身体失控的向海水中倾斜。 陈安之已经游远了,她灌了几口海水,根本喊不出声音。一个浪头打来,她的口鼻里又呛了几口海水,身体更是无法保持着上浮状态,只能无力的在海水里扑腾。海浪袭来,她的身体被这股力气卷入深海却无力自救,蒋陌然无比恐慌的拼命拍打着水面…… 她不能死! 这一次她如果去了,爸爸妈妈怎么办?她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还能再活一次了! 谁……来救她? 已经靠近礁石的陈安之见她久久没有跟上,转过身来寻找蒋陌然的影子却一无所获。平静的海面上只有海潮的声音如此鲜活,他突然看到了一只摇摇欲坠的手,好像下一秒钟这双手的主人就会被海浪卷走。 陈安之的瞳孔剧烈收缩着,他的心脏像被钝器狠狠的捶打过,疼痛而恐慌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拼命的朝着蒋陌然的方向游过去,可海面上已经完全找不到她的影子了。 在哪里?! 蒋陌然!你在哪? 第43节 陈安之红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海水刺痛着他的眼睛,他不得不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他第三次潜入水中时终于看到了蒋陌然的影子,她的身体仍在不断下沉,显然已经晕过去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朝她游过去,双手碰触到蒋陌然冰冷的身体时,陈安之觉得自己的眼睛难以克制的发酸,眼底的泪差点无法克制的涌出来。那种面临失去的恐惧十年前他曾经经历过一次,而如今,他再也不想让重要的人离他而去了…… 他单手抱着蒋陌然,划动着胳膊让他们两个都浮上水面,陈安之拍着她的脸颊,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蒋陌然!蒋陌然!你别吓我!” 岸上的人发现了他们的异状,一窝蜂的聚到岸边呼喊着帮忙。 陈安之拖着蒋陌然的身子上了岸,打横抱起已经昏迷的女人,拧着眉高喊着:“都让开!让开!” “陌!” “蒋小姐溺水了!” “蒋小姐怎么样了?” …… 陈安之抱着她,任谁凑过来也不肯放手。他把她的身子放在沙滩上,双手交叠在她胸口上狠狠的压了几下,俯下身子给她做人工呼吸。陈安之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让他无法掌控的事了,他知道,自己很怕很怕:“蒋陌然,睁开眼!都是我的错……你睁开眼睛!” “安森,医生马上就来了,你让一让。” “别碰她!滚!!” 陈安之的声音吓坏了他们每一个人,大家围成了一个圈,丝毫不敢靠近这个丧失理智的男人。他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豹子,极具攻击性。 失去生气好久的蒋陌然终于偏过头,“哇”的吐出一口海水,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她似是梦靥,一边咳嗽一边呢喃着:“陈……安之……救我……” 陈安之已经没了血色的脸微微松动,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他抱起蒋陌然朝着剧组住宿的地方跑去:“凯文,待会儿医生来了让他直接过来。沈锐,去弄一碗热汤来!”不知是因为蒋陌然的身子太冷了,还是因为海风太多刚硬,走在烈日下,陈安之仍觉得透体生凉。 蒋陌然这会儿也恢复了意识,她靠在陈安之怀里,听着他夸张的心跳和不安的呼吸声,他的手很暖很稳,给她一种难言的安全感。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离她很近,他的表情很严肃,嘴角抿的死死的,这是除了演戏之外,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海风吹来,透过湿冷的衣服打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陈安之下意识的用手搓了搓手她的胳膊:“醒了?是不是很冷?再忍忍。” 蒋陌然全身僵硬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咬着唇点点头,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陈安之抱着她直接回住的地方,放了一池温水直接把她放了进去:“你先暖暖,我叫人来帮忙。” “嗯……”水温虽然不高,可足够让她暖和过来了。 剧组的女性助理很快就进了浴室帮她脱去贴在身上的衣服,为了按摩抽筋的小腿,给她准备干净的衣服。被助理搀出浴室的时候,陈安之仍坐在浴室旁的小凳子上焦灼的等着,见她出来,陈安之走到过来问:“好些了没有?” “嗯。”蒋陌然穿着宽大的睡衣,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紧了领口,她的小腿还是很痛,脚面仍然绷紧抽搐着。 陈安之嘴角微扬,伸出手已经把她捞进自己的怀里打横抱起。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神色柔和的笑笑,说:“是不是疼的没法走路?我帮你吧。” “谢谢……”蒋陌然觉得自己的脸上烧红了一片。 陈安之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床上,为她盖上了一床轻薄的被子。他端过放在小桌上的热汤,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嘴边:“来,喝点热的东西。” “我自己来。”蒋陌然伸手要接过他手里的碗。 “我来吧,烫。”陈安之按下了她的手,“你给自己揉揉腿吧,这个我帮不了你。” “哦……”蒋陌然觉得有些不自然,很多年没有人像这样照顾过她了。 “对不起!”他们两个异口同声。 “如果不是我非要打赌的话,你也不会溺水。”陈安之说的诚恳,“所以,对不起。” 蒋陌然叹了口气:“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陈安之笑的暖暖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凯文这个时候带着医生走进来:“安森,医生来了。” “医生,请。”陈安之自觉地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她刚刚溺水,小腿还在抽筋。” 凯文捂着胸口,尚在庆幸:“还好有惊无险,陌,你都不知道,刚才安森他……” “凯文。”陈安之皱皱眉头,打断他的话。 医生掀开被子:“放轻松,我先看看你的腿。哦,没什么大碍,我帮你处理一下。” “谢谢您。”蒋陌然回答着,一抬头,陈安之不知道去哪儿了,连凯文也不见影子了。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陈安之撞破了她和顾少白的尴尬事,又或者最近陈安之太贴近于她的生活,她隐隐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但具体是什么,她想不通,好像也不敢细想。 “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可以的。” 医生熟练的为她拍打着小腿,那股柔和的力度让她紧绷的身子完全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恒星娱乐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无助的拍着那熟悉的雕花木门。门明明没有上锁,可她却怎么也离不开那间屋子。窗外乌云密布,紫色的闪电划过天际,那么近的雷像随时都能穿过窗子打到她的身上。 她很怕,拼命的拍打着办公室的门,她想叫谁来帮她,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终于绝望的跌坐在门边,额头靠着门缝。 突然,那扇紧闭的门被人打开,她跌进了某个人熟悉的怀抱中。他仍是牲畜无害的笑着,对她说:“蒋陌然,我带你走,和我离开。” 他是…… 蒋陌然睁开眼睛,陈安之正坐在床边的小桌旁认真将蟹肉剥在海鲜粥里,堆成了个小山的模样。 “你醒啦?”陈安之抽了纸巾给自己擦擦手,“你睡得太沉了,晚餐我没有叫你。” 他到洗手间把手指洗干净,这才把她扶起来:“吃点东西吧。” “几点了?” “八点半。” “你一直都在这里?”蒋陌然皱皱眉头,“乔恩那边不是还有好多事要和你沟通么?” “不打紧,那些随时都可以谈。而且我也没浪费什么时间,陪你的时候都在背台词。”陈安之指着床边的小册子:“只不过没法子找人和我对戏了。”他和着蟹肉把海鲜粥一勺勺的喂到蒋陌然嘴边。 蒋陌然有些不好意思:“那待会儿我陪你对戏吧?高凡和苏染的戏。” “好呀。”陈安之笑起来,橙黄的灯光让他的眉眼更加柔和。 陈安之已经完全脱离剧本了,表情也十分到位:“苏染,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你……路人罢了!”蒋陌然一遍揣测着语气。 “路人?那你为什么三番四次的救我,为什么把疫苗交给我,为什么愿意让我接近你?”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别再问了!” “路人可以像我这样触摸你的头发?路人可以靠你那么近而不被你捅上一刀?” “够了!别再说了!” “路人,敢这样对你吗?”按照剧本的要求,陈安之应该霸道的吻住她的唇,捏住她的手腕让她不得不正视面前的这个男人。 蒋陌然有些紧张,怯懦的盯着陈安之即将吻上她的唇。霸道的,不容抗拒的吻…… 她下意识的瑟缩退后,陈安之的唇在她的嘴角蜻蜓点水般轻啄一下,然后飘然离去。 陈安之的笑容暖暖的,他伸手摸了摸蒋陌然的头发,轻声说:“你累了,休息吧。”他体贴的为她留下床边那盏台灯,离开的时候为她关上了门。 “晚安。” 蒋陌然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存着陈安之的味道。 心,乱了。 第六十二章 戏里戏外 溺水事件很快平息下去,为了进度着想,蒋陌然只休息了一天就投入到不分昼夜的拍摄中去了。 白天拍戏,下午压腿训练武术动作,晚上就找机会和陈安之对戏,她这一周的生活充实紧凑的过分。陈安之作为电影男二号的任务和戏份相当重,所以就算他们住在一套公寓里也不能时常聚在一起对戏,更别提“培养感情”了。蒋陌然收工比陈安之要早很多,基本上每天她已经快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才能听见陈安之在隔壁换衣服冲澡的声音。 如今剧中高凡和苏染的互动和气氛越来越好,唯独…… “安森,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你们两个的吻戏还是很生硬。”乔恩有些失望,安森的演技相当不错,入戏很快,从不ng,和他演对手戏的蒋陌然也能在他的引导下很快的进入状态。可偏偏一到吻戏剧情就要卡住,难道中国的演员们真的那么保守? 蒋陌然有些尴尬和心虚,其实她自己明白,主要问题出在她身上。她不能用平常心来面对陈安之,所以屡屡出错。 陈安之摸摸她的头安慰一句:“别自责,哪个演员没有点克服不了的心理障碍?实在不行还用借位拍摄,我去和乔恩说。” “不要,乔恩说过要拍就做到最好最完美。”蒋陌然拉住他的袖子,“收工以后再练练吧……”蒋陌然宁愿和陈安之私底下练习一千次,也不想在乔恩他们的镜头前继续ng好多次,太尴尬了。 陈安之愣了片刻,然后温和的笑了笑:“好,今天我早点回去。”他说的话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可蒋陌然却有些脸红,怎么像是她摇身一变成了等老公回家的小媳妇似的。 这天晚上陈安之回来的果然比平时要早许多,他们两个整理明天需要用到的衣服和用品,这才凑到客厅沙发上去讨论还未拍摄的戏份。 “你看这里你演的就不是很到位,苏染是爱高凡的,但她又害怕改变。她已经习惯了穿梭于各国和不同男人间获取情报的生活,突然有个男人打乱了她生活的节奏,她肯定是有抵触,但是又有期待的。”陈安之一点点的给她讲解戏份。 蒋陌然听得很仔细,陈安之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到,而是表达不好。她紧张的时候就很喜欢喝水,这会儿已经喝了三杯了。 “演戏的时候你不是蒋陌然,我也不是陈安之。投入进去,你就是苏染,高凡就是一个不断打乱你生活但又格外吸引你的男人。你欣赏他,甚至爱他,你强迫自己把这份爱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连自己都不去碰,所以高凡戳破你心思的时候你的反应应当相当激烈才对。”陈安之放下剧本,面对着蒋陌然:“不如试试吻戏吧?先习惯彼此靠近,才能进一步发展,对吧?” 蒋陌然紧张的捏着杯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哦……好吧。” 陈安之拿过她手中握紧的玻璃杯,有些觉得好笑,这丫头也太紧张了吧? 蒋陌然装作镇定的样子,陈安之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揽住她的腰。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整个人也僵硬得要死。 我是苏染,不是蒋陌然。他是高凡,不是陈安之…… 蒋陌然不停的给自己洗脑,可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陈安之凝视着她的眼睛,慢慢的凑了过来。蒋陌然有些害怕,死死的闭上眼睛,紧皱着眉头。 陈安之的呼吸越来越近,那只揽住她腰身的手惹起阵阵酥麻。蒋陌然梗着脖子,微微撤后。 “噗……”陈安之突然松开手,捂着嘴巴也掩不住他夸张的笑声:“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你那样子就像上刑场就义一样,用剪刀咔嚓一下头发就可以扮演刘胡兰了……” 蒋陌然黑着一张脸:“和我接吻有那么好笑吗?我长了一张笑星的脸吗?!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ok、ok。蒋小姐,我错了!”陈安之举起双手,可肩膀仍然在微微颤动,显然是憋笑憋的受不了了,“下一次我一定集中精神!绝对不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表情上了!噗哈哈哈……” 蒋陌然瞪他,他这不就是变着法的说她表情太奇葩所以他老人家亲不下去么!她瞪了陈安之一眼,怒嗔道:“你笑够了没有!没笑够的话自己蹲墙角继续笑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陈安之赶紧拉住炸毛的蒋陌然:“别别别……再试一次,我绝对不笑了!我保证全情投入!” 蒋陌然盯着那张要笑不笑的脸,恨恨的磨着牙。 陈安之咳嗽两声,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左手搭在蒋陌然的腰间,右手轻轻的抬着她的下巴。可是他凑近了一点,还是没吻下去,抓着蒋陌然的肩膀笑到咳嗽不停,他把下巴垫在蒋陌然肩膀上,笑得浑身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让我再笑一会儿!” 蒋陌然让他笑恼了,理智都被他笑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推开伏在自己肩膀上的陈安之,捧着他的脸主动亲了上去。一开始她只想碰碰唇就离开的,可是陈安之的笑声依旧,让她又气又恼,干脆咬了他一口。 陈安之的身子一震,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轻轻抱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托在她脑后,加深了这个吻。她突然叹息般轻哼一声,几乎将他的理智抽干,他的舌头小心翼翼地描绘着蒋陌然的唇形,贪婪的吮吸啃咬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身体,似乎变得躁动起来。 第44节 “安……”蒋陌然轻推了他一下,难耐的喘息一声。陈安之像是受到某种刺激,动作越发大胆,他灵活的撬开她的贝齿,勾住她小巧的舌嬉戏缠绵。 蒋陌然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呼吸似乎都被这个吻夺去了。唇齿相依间,她闻到陈安之身上特殊的味道,不是什么奢华的香水味,也不是沐浴露的香气,很特别,像是亿万人中只属于他的味道。 她想推开陈安之,却听他突然念出一句台词:“苏染,做我的妻。” 蒋陌然这才突然想到他们两个是在对戏,是在酝酿剧中的感情。她有些心慌,小小声的说:“等一下,我忘记台词了……” 陈安之笑意盎然,眼睛里弥漫着浓浓的柔情:“你的台词是:不,我宁愿被你追逐一生。然后,我们就要……”他单膝跪在蒋陌然身侧,再度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脸蛋,微凉的薄唇吻住发呆的蒋陌然。他们两个人的唇舌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像是剧中苏染和高凡纠葛的爱情,激烈,销魂,至死不渝。 他们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演戏,直到两个人的脸色都红的好似能滴出血来,陈安之才放开眼前这个神色迷离的丫头。她的唇被吻的微微红肿,陈安之伸出手在她殷红的唇瓣上轻轻一点,指腹间传来她柔弱的温暖,融化了他的心。 蒋陌然回过神,呼吸也稍微平稳了,她故作镇静的抓过一旁的剧本埋头读了几句:“是不是放开许多了?就是台词有些背不好……” “好像是吧。”陈安之坐在她身边,脸色绯红,“要不然,再试试?” “不了不了!”蒋陌然跳起来,根本不敢去看陈安之的眼睛:“就这样吧!你先去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吊威亚么?我自己去背背台词。就这样,赶紧休息吧!晚安!” 看着像兔子一样飞快逃走的蒋陌然,陈安之轻笑,好像有些太心急了? 第六十三章 无处不相逢 “放手!” “不放!”摩天大楼依旧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将高凡和苏染两个人甩出了落地窗外。欧利文和奥尔两个人努力的抓住了缠住高凡双腿的绳子,高凡的身上被玻璃划出无数伤口殷殷渗出血,他依旧紧紧的抓着重伤的苏染,尽管手上已经鲜血如注。 两个人的命悬在那一根摇摇欲坠的粗绳上,残破的玻璃窗框切断了绳子的纹理,一丝,一丝,一丝……几乎让所有人都能预感到绳子崩断那一刻究竟会发生怎样惨烈的后果。 苏染困难的呼吸着,脸上毫无血色:“我的肺被打穿了,就算你救了我我也活不久,何必白费力气?放手吧。” “不放!” “你会和我一块死的!” “闭嘴!” 高凡拉着苏染的手,血不断的从他小臂上滑下,滴落在苏染惨白的脸上,如此触目惊心。 “高凡,听着!”苏染高喊一声,高凡似乎镇定下来,她素日里尖锐的棱角似乎被这个男人磨平了,此刻她的表情变得异常柔和,苏染用尽全部的力气攀住高凡的脖子轻轻落下一吻:“我爱你。”然后,她抽出腰间的匕首朝他刺来,没有丝毫迟疑。 高凡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下一秒,那把银亮的匕首割断了缠在苏染胳膊上的绳子,那个美丽的女人立刻坠落,跌入无尽的深渊,那抹靓丽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苏染!不——!” “苏染!” “高凡!你冷静点!”欧利文和奥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男人拉回断层,他奋不顾身的朝着窗外扑过去,像是想要努力抓住那个已经离去的女人。欧利文扬起手敲在高凡后颈上,他的身体像断线木偶一样无力的跌倒在地上,浑浊的泪水烫过脸颊,滴落在这充满硝烟的战场上。 直升机发出隆隆的声响,乔恩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cut!完美!” 不一会儿,吊着蒋陌然的直升机慢慢的升高,在大楼顶层停机坪上把她放了下来。刚刚吊威亚倒不是那么痛苦,就是下坠过程中突然停住的那下余震差点把她骨头拽散了。怪不得在《生活大爆炸》里sheldon曾经说电影《超人》经典一幕非常违背物理学原理呢,超人的那两条钢铁般坚硬的手臂肯定会把美女的身体切成三段……由于惯性。 她揉着酸疼的肩膀坐着电梯到楼下与剧组成员汇合,看见她走出电梯,大家鼓着掌赞美着这个演技很不错的中国小姑娘。 “陌,你刚刚吻安森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饰演男主角欧利文的男影星罗德毫不吝啬的夸奖她,惹得蒋陌然一阵脸红,“很凄美!很感人!” 乔恩.威廉哈哈大笑:“前几天我还在惋惜你们两个接吻那么不自然的问题,可现在你们的对手戏已经演的无可挑剔了。” 演这场爆破的时候,陈安之的衣服已经挑选破破烂烂的那件套上了,这会儿他正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走过来,和丐帮六袋长老的形象差不多了:“效果怎么样?” “完美!”乔恩像是捧着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给别人看,“你看,这几个角度抓拍的刚刚好,加上后期制作,影院气氛烘托,你们俩肯定能成为本年度最让人心疼的亡命鸳鸯!” “乔恩,你真会开玩笑。”陈安之拉过蒋陌然的胳膊说:“你也来看看。” 蒋陌然细细的观察摄影机里回放的场景,心里也有一丝丝的满足。她的演技好像更好了一些?可当她把注意力放在陈安之身上的时候却又发现,陈安之眼睛里的神色更加吸引人,他把一个男人即将逝去所爱的痛苦用几个眼神就诠释出来了,高凡昏迷时仍然噏动的双唇好像在吐露着说不出的伤痛,让人心里一揪。 陈安之拍拍她的肩:“你的戏份杀青了,今天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庆祝我终于‘死了’?”蒋陌然挑挑眉,眼睛里漾满了笑。 “羡慕你脱离苦海,暂时告别吊威亚的生活。”陈安之宠溺的在她头上摸了摸。 “安森,接着!”罗德拿了两瓶矿泉水抛给他们,“补充一下水分再谈约会的事!” “谢了。”陈安之扬扬手里的瓶子,顺手递给蒋陌然一瓶,“晚上想吃什么?牛排?” “你请客吗?” “当然。”陈安之灌下半瓶水,蒋陌然突然想到了某个八卦杂志记者曾经用来描述陈安之的一句话,她说陈安之是个性感的男人,连他喝水时喉结上下耸动的样子都那么性感,蒋陌然突然有点懂了。 “发什么呆啊?”陈安之喘着粗气,这一场戏他跑遍全场,体力消耗本身很大,现在能趁着喝水的功夫歇一歇已经很舒坦了。 蒋陌然回过神来,撇撇嘴说:“既然影帝要请客,当然要狠狠的宰他一顿了你说是不是?晚上我要吃法国菜,什么鹅肝松露蜗牛小羊羔肉,想想都觉得美味,啧啧啧。” “胃口还真不小,”陈安之笑着摇摇头,“晚上把我的信用卡拍在餐厅前台,吃多少全包!” “这可是你说的。”蒋陌然哈哈大笑,把自己手里那瓶水也塞给他了,“你多喝点吧,待会儿我回去冲澡了,屋里有水喝。” “好。”陈安之应了一声,乔恩远远喊他,他立刻应了一句:“来了!” “蒋陌然,待会儿我会让沈锐去定位子,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嗯。” 蒋陌然也累坏了,干脆在片场多呆了一会儿看他们演戏,缓过劲儿来才离开片场。 刚出大楼的时候,一个身着火红颜色衣服的女人突然经过她身边,趾高气昂的轻哼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蒋陌然觉得她有些面熟,好像是伊娃.墨菲斯? 拉过《终极使命》的场务,蒋陌然问:“她是谁?” 场务看了看蒋陌然指着的女人,说:“演薇拉.克鲁斯的女演员,好像叫伊娃。” 蒋陌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连演个电影还会碰到伊娃……还好自己的戏份杀青了,不用和她正面接触,不然自己那几场戏拍的就更痛苦了。 回去洗了个热水澡,又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身上那股酸劲儿好不容易才消下去。 沈锐的电话来的很快,餐馆已经订好了,是家很有名的法国菜餐厅。蒋陌然看着短信里的地址和时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距离七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蒋陌然开始有些发愁自己带来的衣服太少,配饰根本不搭的问题。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仍旧坐在衣服堆里发愁,可她偏过头去看穿衣镜里映出的那个满面愁容的女人时,突然间笑了。 蒋陌然啊蒋陌然,不就是一顿饭吗?干嘛那么紧张?你还是个穷学生穿洗到发白的t恤的时候就认识那个妖孽了,现在穿的再精致再特殊,你也还是那个蒋陌然,没变。 想到这里,她很淡然的挑了一件紫罗兰色的裙子,带上包包和信用卡离开了酒店。 “小姐,请问什么时候开始上头盘?”餐厅侍者领着蒋陌然坐到靠窗的位置上,很体贴的用英文与她交谈。 “等我的朋友来。” “好的,请问香槟还是红酒呢?” “香槟,谢谢。” 侍者礼貌的全身而退,留下蒋陌然一个人。 窗外的行人们步子缓慢,不似她生活的那座城市如此的快节奏,悠闲总是让人觉得舒服。灯红酒绿,耳边偶尔传来食客们低声笑语,她不去分辨他们究竟说些什么,只是享受着这种惬意的氛围。 “蒋陌然。”晶亮的玻璃窗上映着展少钧欣长的身影。 “展先……少钧,你也来这里吃饭?”她回过头去,展少钧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朋友。蒋陌然以前总觉得温润这个字眼只有展少钧才能配得上,可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只温润儒雅,还给人一种干净剔透的舒适感,好似他就是那般透明的人,所有心思都写在他的脸上,所有想法都那么纯粹。他怀里的女人小腹微隆,微微发胖的身形让她韵味十足,倒是显得她格外漂亮。她挽着男人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淡然而幸福。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坤集团的总裁苏潜苏先生,这位是他太太周未末女士。” “您好。”蒋陌然热络的和他们握手,顺便猜测着:“苏先生也是为了普罗旺斯的庄园式酒店来的吗?” “蒋小姐怎么知道?”苏潜很感兴趣。 “我猜的。万坤集团早些年将苏何地产与旗下的房地产业拆分组合后成了国内的地产界龙头,集团本身的投资涉猎面也很广,如果少钧不和法国当地的公司合作的话,一定会在国内找最好的一家公司合作。”蒋陌然笑了笑:“实不相瞒,前两年我和家里人去海南旅行的时候就住在苏先生旗下的酒店里。” 周未末听她提到海南的酒店,别有深意的看了苏潜一眼,笑的满脸幸福:“原本听展总提过蒋小姐,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 “既然大家这么谈得来,不如一起吧?”展少钧看着蒋陌然身边没有人,出声提议。 “不了,我在等人。”蒋陌然笑笑:“你们一定有很多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 “那蒋小姐请自便。” 目送展少钧一行人,蒋陌然重新在座椅上坐下,陈安之的电话这时打来了:“蒋陌然,我在餐馆外面,让人上菜吧,我都快饿死了!” “知道啦。”收了线,蒋陌然叫来侍者上菜,头盘很快就被端了进来,那个说是在已经到餐馆门口的陈安之久久未见,反倒是碍眼的人来了好几个。 “蒋小姐,咱们真有缘。”伊娃风情万种的倚在她桌旁,身边跟着的两个男伴都是那天在酒吧时见过的。 蒋陌然扯着嘴角笑了笑,就当应了她一句。 “真没想到蒋小姐也被邀请进了《终极使命》剧组,我猜,这跟我送你的那份‘大礼’有关吧?”伊娃说的相当暧昧,言语间净是讽刺:“顾少白给你的好处肯定不少吧?” 第六十四章 谁是谁的底线 如果不是伊娃说起那天的事,蒋陌然还真的不想再提。那天的十杯酒和某杯加了东西的“大礼”差点就让她万劫不复,想到这,蒋陌然的话也忍不住尖酸刻薄起来:“我听人说,只有疯狗才会见了人就扑过来狂吠。没想到来这种高档的餐厅也会遇到那么脏的东西,真扫兴。” “牙尖嘴利!”伊娃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转而倒是不生气了:“蒋小姐既然那么有本事攀上顾少白这棵大树,那我自然要做个顺水人情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摩尔家族的小儿子,他旗下的公司规模虽然没有顾少白的大,不过很有潜力和底蕴。蒋小姐要不要好好和他联络一下感情呢?如果你能让他满意的话,以后的机会和钞票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滚,别让我说第二次。”蒋陌然冷着一张脸。 “蒋小姐也是用这种清高的姿态爬上顾少白的床吗?我真是太小看你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演《终极使命》的?让顾少白找来的女人抢走我的女主角合同你很得意吧?”伊娃漂亮的脸蛋上染着一层寒霜,她的父亲为了替她争取出演《终极使命》女主角的机会求了乔恩.威廉很多次,原本他已经松口了,没想到横空杀出来一个顾少白,她只能被迫去演女二号薇拉.克鲁斯!这种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那是你和顾少白的事,跟我无关。” “你这个只会在顾少白床上摇尾乞怜的婊子,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蒋陌然怒火攻心,端起桌上的香槟想要泼在伊娃的脸上。她的动作远远没有伊娃的男伴快,他狠狠的捏住蒋陌然的肩膀,面上仍是暧昧的嬉笑模样,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实在很简单:“别那么紧张,中国娃娃。”他抢过蒋陌然手里的酒杯碰了碰她的唇:“这么好的酒只适合拿来品尝,实在不适合用来给别人洗脸。” 蒋陌然眉毛一皱,肩膀的疼痛让她不能站直身子。 男人原本紧捏着她肩膀的手突然松开,蒋陌然终于脱离他的只顾,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只见到那个男人的手腕被捏在一只细白的手掌中,无论他怎么挣扎,那只看起来伶仃的手腕像坚固的钢锁般纹丝不动。那只手稍微扭动一下,男人立刻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秒,男人的胳膊被人反剪在背后,脸却被人按在桌面上丝毫挣脱不开。 “fuck!放开我!噢……我的胳膊!啊……狗.娘养的!” 周围的食客发出惊呼,几乎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角落。 伊娃认出这个就是片场里见过的中国男人,下意识的倒退两步:“你……你别乱来!我爸爸是安道尔.墨菲斯,你如果敢碰我一下就做好被踢出《终极使命》剧组的准备吧!”她亲眼见到这个瘦弱的中国男人和著名的动作片巨星罗德对戏的场面,他们两个一拳一脚都是真的,都没有用到替身,而且这个男人曾经一脚踢破过一个皮质沙袋! “伊娃小姐,对待女性一定要温柔体贴是我做人的原则。”他明明笑着,可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却让伊娃如坠冰窖,从心底涌出了丝丝寒意:“可我字典里的‘女性’都不会触碰我的底线,你懂吗?蒋陌然就是我的底线。” 伊娃恨恨的咬牙切齿:“你这个野蛮人!你们都该下地狱去!” “伊娃小姐,我好像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为什么要下地狱去?”陈安之无辜的眨眨眼睛,他的膝盖巧妙的在被他制服的男人小腹上顶了一下,这个高他半头的法国男人立刻惨白着一张脸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咱们走着瞧,你们两个,还有顾少白,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伊娃昂着头放出狠话,如果她的声音不那么颤抖的话效果会更好。 她身后,那个刚刚被他咬牙切齿念出名字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他仍旧西装笔挺,一派成功人士的模样,身上的每个细节都精致的好似经过严密的计算一般:“伊娃小姐,我就站在这里,你又能怎么样呢?再用两杯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对付我吗?” “顾少白,你怎么会在这儿?!”伊娃大惊失色,眼睛里闪烁着心虚。 第45节 “伊娃小姐,我知道安道尔.墨菲斯把你宠坏了,作为他友好的生意伙伴,我可以再次容忍你的无理。不过你最好记得,在巴黎,或者说在整个时尚圈和演艺圈,有绝对话语权的绝不是你们墨菲斯家。”顾少白依旧淡然,这些句句戳破伊娃内心防线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他在陈述你今天的衬衣和领带不搭一样轻松平常,“如果你不想连出演女二号的机会都丢了的话,现在最好带上你的男人低调的离开。” 伊娃尖锐的指甲几乎嵌在她的手掌心,她心里如此不甘心,都是因为蒋陌然这个女人!她被抢了一个绝佳的代言机会,还被抢了出演乔恩.威廉剧中女一号的机会。一向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墨菲斯家的独生女,几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被惊动的展少钧一行人已经离席走了过来,展少钧刚刚就被这里剑拔弩张的其实惊扰到了,如果不是因为怕冷落了苏潜夫妇,他早就出手了:“少白,怎么了?” “和伊娃小姐有些小误会而已。”顾少白扯了扯嘴角,眼睛里的精芒一闪而过:“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收过的大礼一定会加倍奉还。当然,也许是送还给伊娃小姐的父亲。” “顾少白,如果你敢那么做的话,我就是拼了最后一点人脉,也一定会封杀这个女人所有出镜机会的!”伊娃几乎被他气哭了,可却依然仰着头,丝毫不肯服软。 “真可惜,我的舞台本来就不是法国。”蒋陌然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她拉过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身前的陈安之,撸起他沾染血渍的袖口查看今天他在片场上受的伤。果然那个结痂的地方被他刚才揍人的一系列动作扯开了,血从伤口上渗了出来:“疼吗?” “没什么感觉。”陈安之放缓了神色,看着蒋陌然在自己伤口上贴上创可贴的样子,他温柔的眸光化作了一滩深泉,像是随时都能把别人溺死在里面一样。 在看到他们两个互动的那一刻,顾少白的眼睛微眯,尖锐的神色一闪而过,而捕捉到他这丝情绪的展少钧,眉头也在那个时候不自觉的微微轻皱。 “如果是莫枫要捧的人,安道尔.墨菲斯有能力封杀吗?”一向安静的周未末突然开口,语气中有难言的压迫感,她可丝毫不像普通的富家太太那样只知道喝茶逛街shopping,平日里和她打交道的不是审判长就是my.honnor,像伊娃这样的小姑娘实在是嫩透了:“或许我们还可以为这位先生量身打造几期中国风时尚特刊,在法国办几场大型时装秀,到时候他的光彩真是遮都遮不住了。” 伊娃的脸色很难看,地上那个家伙已经被同伴搀扶起来。她还想逞强回嘴,摩尔家的小儿子已经拉住了她,出声微笑着为伊娃和这几个不好惹的中国商人们打着圆场:“大家都是朋友,干嘛搞得那么紧张?刚刚伊娃说想逗逗老朋友们,顺便提前饰演一下反派角色,这才说了那番无理的话,没想到给大家扫兴了,实在很抱歉。” 能屈能伸,大丈夫也。 蒋陌然对这个看着很像二世祖似的男人刮目相看了。 摩尔家的小儿子拉着伊娃和那个被陈安之差点搞残的男人迅速的离开现场,留下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最终相视而笑。 周未末问她:“怎么,想报复吗?好像你们积怨很深?” “不用了,过不了几天我就回国了。”蒋陌然摇摇头,“一个被惯坏的大小姐罢了,没必要放在心上。”如果刚才伊娃没有说出那些在顾少白床上摇尾乞怜的话,她的反应也不会那么激烈。 “蒋小姐果然是个很特别的姑娘。”周未末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突然“啊”的惊呼一声,苏潜立刻掺住她的胳膊,紧张的问着:“怎么了?” 周未末喘匀了一口气,摸着肚子,笑意浓浓:“你儿子说他累了,想坐一会儿。” 苏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满脸堆笑,说:“诸位,失陪了。” 顾少白看了蒋陌然一眼,一语不发的离开,好像他们之间本该如此,止于合作关系,毫无私交。是这样吗?还是因为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笑的如此开心的男人? 展少钧大方的和陈安之握手:“陈先生,百闻不如一见。” “您好。” 陈安之挽起的袖子里露出蒋陌然刚刚为他贴上的创可贴,展少钧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钟,不着痕迹的离开:“那么不打扰二位了。”他朝着顾少白他们三个走去,看样子是有事情要谈。 陈安之用微笑送走了所有碍眼的人,他给蒋陌然拉开了椅子,招来了酒店侍者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桌面。 与顾少白再次不期而遇,蒋陌然有些莫名的心慌。柠黄的烛火下,她突然看向面前这个为她倒酒的男人,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蒋陌然就是我的底线”,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平静了。 “刚才,你其实不该和人动手的。”蒋陌然皱皱眉头,总觉得陈安之还要在法国很长一段时间,实在不适合得罪那些人。 “那又怎么了?我皮糙肉厚,就算打不过他们被揍一顿也没事。尝尝这个鹅肝酱,他家这道冷开胃头盘远近闻名。”陈安之咀嚼着食物,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再不吃东西的话,别说制住刚才那个男人,我连酒杯都要端不稳了。乔恩这个家伙,真是我的克星。” 蒋陌然嘴里品尝着美味的食物,眼前欣赏着收起所有张扬凌厉气场的陈妖孽,似乎心情也飞扬起来了。 “过两天你回国的时候我让季晨陪你回去,他正好要带合同回公司。你有什么想买的能买的就都捎上,别客气,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还有我和沈锐现在都不在,《神仙客栈》那个剧组现在只有林浩和高希晴两个人盯着,我有点不太放心,你有空的时候去剧组看看进度,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蒋陌然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一切,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不断的说着:“好。” 第六十五章 一山又比一山高 一觉醒来,飞机早已进入中国的领空,蒋陌然透过窗子去看窗外那些变成图画一般的大片绿色农田,心里觉得格外的安心。这种莫可名状的踏实和温暖就是乡情么? 她想着,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微笑。 走出机场的时候她并没有享受到其他电影明星那样粉丝簇拥的待遇,毕竟她现在的名气还没有那么大。她戴着墨镜,拉着沉重的行李在机场出关闸口和叶蓝晴碰面。 和她一起来接蒋陌然的是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姑娘,相比叶蓝晴在某些细节彰显的稚嫩,这个明显话少的女孩显得沉稳的多。 季晨把蒋陌然的行李放在保姆车的后面,然后嘱咐蒋陌然早点回公司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叶蓝晴与他相熟,寒暄片刻送他上了出租车。 上了车,叶蓝晴颇为为难的咬咬下唇,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小陌,我有事想和你说。” 从她与埃尔修斯夫人签订代言合同开始到后来参与《终极使命》的前期拍摄过程,叶蓝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那时候她就已经预感到些什么了。 “小陌,我向公司递交了辞呈,从下个月开始离职。”叶蓝晴笑笑,言语中有些苦涩:“你知道我年纪不小了,再呆在星图娱乐公司也没有出头的日子……”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蒋陌然现在正是需要有人辅佐的时候,她现在离开难免绝情了些。 蒋陌然拉过她的手轻拍了两下,问她:“工作呢?找好了么?太贸然的决定辞职总会有些风险。” 叶蓝晴没想到她在这种时候关心的都会是别人,有些羞愧的低低“嗯”了一声。 蒋陌然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出声安慰她:“蓝晴姐,你不用那么自责,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辞职另谋一份更有前景的职业去。你有能力,也有经验,会有人赏识你的。过两年你结婚生了宝宝,可别忘了通知我去喝满月酒。” “小陌,谢谢你。”叶蓝晴眼圈红了,其实蒋陌然的发展前景很不错的,一直做她的经济人说不定离出头之日就不远了,可她今年28岁,依旧是个地位低下的经纪人,没房没车没钱,倒不如另谋高就求个好前程。 “如果,我是说如果,蓝晴姐你还想回来工作的话,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蒋陌然笑起来,十分真诚。 叶蓝晴知道自己也许并没有什么机会再接触这个圈子了,不过蒋陌然肯这么说,她已经很开心了:“小陌,这个是我学妹宋差若,先前在一家唱片公司工作,来咱们星图娱乐公司也有一年半了,我现在把手里的大部分工作都移交到她手里了,你的事以后由她来负责。” “你好。”蒋陌然向她伸出了手:“以后我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 “以后就要一起合作了,你可以像学姐他们一样叫我小钗。”宋差若扯起一个笑容,大方的与她握手,寒暄的话倒是没有多说。 “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她。”叶蓝晴突然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话,蒋陌然知道叶蓝晴离职在即,不可能说没用的废话。 果然,在看到蒋陌然疑惑不解的目光时,叶蓝晴解释说道:“尚家的老太爷病倒了,两位尚总都按耐不住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蒋陌然实在不懂。 叶蓝晴正在努力组织语言的时候,宋差若神色淡然的开口说道:“不止是你,公司其他的艺人已经被高层划分为不同派系手中的筹码了。谁掌握的资源多,谁就占优势,胜算就更大。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陈安之是尚文杨手里最重要的筹码,你和陈安之相熟,几乎你成功的每一个步子里都有陈安之的影子,就算你和陈安之并没有外人猜测的那样交情笃深,其他人也不会那么认为的。现在你的身上也已经打上‘尚文杨一派’的标记了。” “我?我和尚总才见过一面。”蒋陌然真搞不懂他们内斗就罢了,干嘛搞得和黑社会分地盘一样。 “那又怎么样?”宋差若的谈吐间透露着远超过年龄的冷静和睿智,“我听叶学姐说过陈安之和尚文慧的矛盾曾经波及到了你,不管这个祸事是怎么从天而降的,你就已经被尚文昊一脉拒之门外了。早点认清现实,主动调整工作安排,你的情况才不会那么被动。现在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抽身了,包括你,也包括陈安之。” 蒋陌然和叶蓝晴面面相觑,如果说叶蓝晴是温和的小绵羊,那么眼前的宋差若绝对是一只安静的猫,善于观察和思考,然后一击即中绝不畏缩。不管怎么说,她这个新的经纪人,颇合她的胃口。 “我查看了一下你在进入公司前后的成绩,先是在陈安之的两首mv里露过脸,然后在偶像剧《完美新娘进化论》里出演女二号获得初步人气,凭借这部偶像剧你得到了曹氏珠宝公司新品的代言机会,再然后便是参与电影《双面少女》的投资与拍摄。这部电影票房的确不错,但影片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运营手段和影帝号召力的双重效力,你做为影片的主要演员,其实并没有起到影响票房的作用。”宋差若几乎没有翻动过一下笔记本,已经将与蒋陌然有关的事统统说个遍,思路如此清晰:“叶学姐说,你在法国接了一个化妆品的代言,出演了一部电影的女配角?” 蒋陌然问她:“有什么不对吗?” 宋差若勾勾嘴角,用一种冷静到蒋陌然觉得怪异的语气说:“你很聪明,懂得把鸡蛋放在不同篮子里的道理,只不过你选择的篮子良莠不齐,款式太多了。你每次出演的角色差异性太明显,偶像剧到喜剧片再到动作片,这个步子迈得太大,难免会不稳。你没听人说吗?风格太多,和根本没有风格是一样的。做艺人和做品牌一样,你要让别人提起蒋陌然,就想到同一个代名词,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 她的话让蒋陌然深深一震,宋差若说的这些都是她没有考虑周全的问题。曾经活过一次,曾经在这个圈子里勾心斗角过,这让她对自己的判断格外自负。也许这种自负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会让她付出高昂的代价…… 宋差若说完这番话后并没有急着开口多说什么,完全把时间让给蒋陌然自己去思考。 艺人的品牌,艺人的代名词是什么呢? 就像别人提到连宁的时候都会想到“火”,提到陈安之的时候都会想到“妖”一样。 影后连宁,火爆脾气,喜欢单刀直入最讨厌转弯抹角,嘴毒,业内有名的吵架王,最爱穿的衣服都是火红色的,经常出演的角色是刚正不阿的女侠客,女警官,还有动作片里身手不凡的女杀手。 影帝陈安之,长相无法挑剔的精致,时而性感妖冶,时而苍劲挺拔,业界著名的创作型音乐才子,各大唱片榜单的宠儿,演技一流,曾被多位大导演赞誉为“天生的演员”,多智而近乎妖。 这就是他们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他们无可取代的地方。而现在的蒋陌然,最缺的就是这一个特点。 与众不同…… 这是多么耐人寻味又艰难地任务。 “小钗,我想稳稳的走下去。”蒋陌然呢喃着。 宋差若秀眉微挑,脸色依旧,却让蒋陌然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愉悦:“好。” 叶蓝晴咂咂嘴,靠在窗边幽幽的叹了口气:“突然有种新人领进门,媒人丢过墙的感慨。你们俩谈起工作来,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蒋陌然挠了挠耳后的瘙痒,神秘兮兮的拽过一个行李包来,她把包里的护肤品面膜和精油套装拿了两份出来拍在叶蓝晴腿上:“这么好的媒人,自然要加倍爱护了。都是你喜欢的牌子,我特地买的。” “哼,这还差不多。” 蒋陌然和她们两个先回到公司一趟,备份了一下《终极使命》女配角的合同,然后叶蓝晴因为工作交接的事暂时留在公司,宋差若则负责送她回住的地方。 车子稳稳的行驶在路上,宋差若突然说:“你还在法国的时候有人联系过我们想邀请你参与拍摄一部电影,女主角。” “什么电影?” “《歌后钟潇》,导演是蓝凯源,剧本我准备了几份,待会儿你可以带上去看看。蓝凯源是国内最有名的文艺片导演,他手里导过的片子多半都能获奖,也许你的金钟奖最佳新人奖或是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宋差若的提包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总能拿出五花八门的资料来。 “小钗,你不是说让我注重培养个人品牌么……”蒋陌然拿着剧本,“偶像剧,爆笑爱情片,动作片,现在又来个文艺片,是不是风格又跳脱了?” “不会,你这个人说漂亮又不是那么漂亮的出众,说身材,随便找来一个模特就要比你的身材要好。真的要说你有什么优势,在我看来就要数气质了。仔细分析你演的片子就能发现,你现在演戏还是属于能放不能收的阶段,不过好在你个人的气质使然,让一些角色不至于脸谱化的太严重。我现在为你挑的片子都能把你的气质放大,这样才能让观众有个直观印象——这样的女人,就是蒋陌然。” “好……”宋差若的话太过直白,蒋陌然都不知道这个强悍的女经纪人到底是夸她还是在骂她了,也许她真的……做的还不够好吧? “今天晚上我安排了《歌后钟潇》的投资方和你见面,你先上去洗个澡,我现在要去帮你谈个代言,大概五点钟的时候来接你。”宋差若微微一笑,“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留下蒋陌然一个人在这斯达巴式的寒风中泪流满面。 常言道一山总比一山高,她终于知道会有哪个女人比她的前世更像工作狂了! 第六十六章 诚惶诚恐 蒋陌然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埃尔修斯夫人打个电话,毕竟她即将接到手的这部戏名叫《歌后钟潇》,她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埃尔修斯夫人本人有关,但又十分不确定。在她的印象里,她重生之前并没有哪个导演拍过类似的电影,所以自己根本没有一点点关于这部片子的印象。这部片子究竟会大获全胜,还是会出师未捷,谁也不能预料。 思来想去,蒋陌然依旧不能压下心中的烦闷。不过蒋陌然还是放弃了拨通那位睿智温柔的夫人的电话,埃尔修斯夫人的事业重心统统都在法国,也已经很久不露面了,想来这部片子可能和她真的没有太大的关系,擅自拿这种事叨扰埃尔修斯夫人好像不太好。 晚上和《歌后钟潇》的投资方见面,蒋陌然还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她挑了一条黑色丝质长裤和一件修身的白色小西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简洁干练,却也不失女性的柔美。 五点钟左右的时候,蒋陌然弄好了头发,拎着精致的小包出了门。她已经趁着泡澡和面膜的时间把《歌后钟潇》的剧本粗略的看了一遍。影片大概就是讲一个心怀梦想的女孩如何一步步走上歌后宝座的故事,期间也会介绍与她同期出身的陈染,苏妄晴等等老一辈天王天后的事迹,总体来说,很怀旧,很文艺。这部片子的目标受众是四五十岁的观众和那些怀旧经典歌曲的音乐迷,无论是他们父辈或者舒冬这样的歌迷,应该都不会错过这样一部片子。 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文艺片的票房肯定不会比商业大片高,所以拍文艺片不是为了拿奖,就是为了口碑。蓝凯源这个导演她还是有所耳闻的,他导演的几部文艺片例如《浅樱》,《西江月》,《青衣》等等,都是很有名气的获奖作品,但票房也确实没有那么惊人。宋差若替她挑的这一部片子,可能真是照着拿奖的目标去的,想想就让她觉得有压力。 蒋陌然后来托叶蓝晴帮她选的房子虽然只有一百五十几平米,好在她一个人或者父母朋友来了也肯定住得下,要太大也真的没什么用。把房子选在这里关键是因为这个小区的物业公司不是个单纯的摆设,保安工作做得更是到位,所以狗仔什么的基本上进不来,蒋陌然偶尔还能毫无压力负担的下来逛逛。 她站在自家楼下的花园小亭里等着宋差若来接自己,天气稍微有些冷,她伸手塞紧了衣领。 突然,蒋陌然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她。她的眼睛扫视一周,注意力停在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会是车里的什么人在看着她吗?在她猜测的片刻,那辆车的车门突然打开,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人已经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转过头去,顾少白正勾着嘴角,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像是很满意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黑豹。 “顾……顾先生?真巧……”蒋陌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着痕迹的与他拉开距离。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顾少白笑容沉静,却让她觉得倍感压力。 蒋陌然强迫自己扯起一抹笑,但那个笑容僵硬在脸上,显得如此的不自然:“顾先生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你好像很怕我?”顾少白皱着眉,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蒋陌然是如此的了解他,因而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顾少白此刻的不悦。 “怎么会呢?咱们两个萍水相逢亦是点头之交,而且您也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有什么理由怕您?” “萍水相逢,点头之交么?”这八个字在顾少白唇齿间轻喃,同样也在他脑海里绕了一圈,让他不悦的情绪更浓。 蒋陌然除了僵硬的笑着,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对她来说,顾少白太危险了,在他身边随时有可能尸骨无存。 “顾先生?!”蒋陌然突然被他强硬的拉住手腕,不得不跟随着他的脚步来到那辆她看起来十分眼熟的银灰色跑车前替她副驾驶席的车门:“您要带我去哪儿?” 第46节 “请你吃饭。”顾少白依旧强硬,我行我素。 蒋陌然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她扭动着手腕,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我约了人。待会儿我的经济人就要来接我了,实在不好意思,请您放手。” “你的经纪人不会来了。”顾少白的嘴角一勾,像是打破人美好愿望的魔:“你约的人就是我,《歌后钟潇》的投资人,我和你的经纪人说我亲自来接你吃饭。” 蒋陌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宋差若怎么没告诉她这部片子是恒星娱乐公司投资的?顾少白没等她多做什么反应,已经打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顾先生,我想您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沟通合作细节这种事让您的属下和我们谈就可以了。”蒋陌然自然不会做跳车这么夸张的事,尤其那样做的话肯定会惹到顾少白,天知道他今天怎么会突然造访!难道是因为他曾经说过的兴趣?那他对自己的兴趣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我很看重这个投资,所以我今天亲自来和你谈。”顾少白勾勾嘴角,眼睛在蒋陌然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很满意她今天的穿着如此“保守”。 顾少白没有说话,蒋陌然实在想不明白顾少白这些出人意料的行为背后所包含的深意。他突如其来的“兴趣”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顾少白此人,比任何人都要冷静理智。 五六点的时候正好是下班高峰,路上正堵的时候。顾少白烦躁的托着腮,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突然说了一句:“算了。” 没等蒋陌然询问他这声“算了”到底是什么意思,顾少白迅速的掉头,顺着快速路直奔着高速公路去了。 “顾先生,这是要去哪儿?”蒋陌然觉得今天来的这个人,非常非常不像是顾少白本人! “吃饭。” 蒋陌然忐忑不安的坐在副驾驶席上,手指摸着皮包里的手机,她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宋差若来救她。 “我讨厌等,所以找个方便的地方用餐。”顾少白的眼睛扫过来:“蒋小姐不用紧张,晚上十点之前我一定会把你送回公寓的,可以了吗?”见蒋陌然不再是那副小心翼翼一脸戒备的样子,顾少白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车子在邻市的一片别墅区停下,蒋陌然眯着眼睛去分辨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可当她看到从别墅里走出来的男人时,蒋陌然除了惊讶已经无所感知了。 怎么会是他? 左温铭,救过顾少白一命的男人,顾少白的生死之交。他不喜欢参与公司的事务,在和妻子结婚之后,顾少白出资帮他开了一家私房菜馆,之后顾少白只会带着达官贵人或身边最亲密的人来这里用餐。但是很显然,现在的蒋陌然明显和他“不熟”,更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突然获此殊荣,她除了惶恐以外,只剩下忐忑了。 “这位小姐很眼熟。”左温铭偏着头打量她:“好像不是你公司里的艺人吧?” “我没那么好的运气。”顾少白扬扬嘴角,好像很惋惜的样子。 “是吗?”左温铭听到顾少白的话,也对面前这个女人很好奇了:“那这位小姐喜欢吃什么呢?” 蒋陌然礼貌的笑着,并不发表什么意见。 “蒋小姐刚从法国回来,西餐什么的估计也吃够了。”顾少钧把车钥匙抛给左温铭,“弄点你们家拿手的。” 左温铭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情。 顾少白轻车熟路的走在蒋陌然前面上了二楼,整栋别墅除了一楼被改造成了左温铭两口子的超大厨房外,西侧的两间卧房和楼上所有的房间都被装修成极为精致的单间。蒋陌然跟着他进了其中一个包间,屋子里弥散着好闻的水果香气,与那些故意制造情调在包间里撒上香水的各种小资情调浓郁的地方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世,她只和顾少白来过这里两次。第一次来,顾少白推给了她一个offer打发她这个意外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出国念书。第二次来,顾少白告诉她自己的未婚妻徐微苒就要进入恒星娱乐公司了,她需要给徐微苒执行一套公司内部早就设计好的造星计划让她成名。 她如现在这般被顾少白请来吃饭,却是头一遭。 想到以前的事,蒋陌然突然觉得有一口气压在心口上,难抒难解。 就算这辈子重返娱乐圈,换了另一种身份进入这个浮华场,她也不想和顾少白再有太多的接触。这个男人有多危险,他对自己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蒋陌然十分清楚。 “顾先生,今天晚上我来赴约的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当面拒绝参与《歌后钟潇》这个剧组的。”为了躲开顾少白,蒋陌然不得不撒谎,其实出门之前,她真的对这部影片抱有很大期望。可惜…… “哦?”顾少白眉毛微挑,甚至有些意外:“你的经纪人没有告诉过你这部影片的导演是蓝凯源吗?你进入这个圈子也有两年了,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弄个奖回去吗?” “获奖当然是每个演员梦寐以求的事了。”蒋陌然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来:“可是量力而为也是我奉行的原则,钟潇这个角色我可能演不好,我的歌艺比我的演技糟糕多了。这样的一个我,适合去演歌后吗?” “歌艺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请人来训练你的声乐发音等等技巧。”顾少白很有自信:“相信拍完这部影片之后,蒋小姐在歌坛方面的表现也会有所突破的。” “这……”蒋陌然没想到顾少白会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所有的说辞堵得死死的,现在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蒋陌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顾少白的眼睛在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看到“陈安之”三个字时锐利的眼睛闪烁片刻,已将蒋陌然的手机抢到手中。 蒋陌然惊讶的看着他,顾少白这是要干什么? 第六十七章 顺其自然 蒋陌然沉下脸,很严肃的对顾少白说:“顾总,请你尊重我的隐私。” 顾少白扯扯嘴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按一下,原本闪烁着那个人名字的彩屏立刻暗淡下去,了无生机。他把蒋陌然的手机放在桌子的另一边,高高在上的说着:“蒋小姐,我只是不喜欢在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被无聊的电话打扰到。我想蒋小姐也是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吧?” 蒋陌然再也没有一丝犹豫,顾少白是一只猛兽,你若在他面前示弱,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一口吞掉,连渣都不会剩下半粒。没有期待,就不会害怕失望与伤害,因而她便能正视这个男人了:“那么请您像我尊重您一样的尊重我。” 面前的这个女人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从闪躲到坚定,看的顾少白啧啧称奇。大凡与他相处的女人,一些是为了名利,一些是为了好的前程。她们或谄媚或妖娆,或示弱或诚恐,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会像这样正视他,无关性别身份地位,把他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 顾少白看着这样一个蒋陌然,眼神越发的深邃。 他们的包间并没有关门,因此左温铭敲了敲拉开的折叠门就径自走了进来:“秋过蟹不肥,趁着还能吃的时候来上两三只可好?你开车来也不能饮酒,我打了鲜果汁,正好这位小姐也能喝些。” “你决定吧。”顾少白对于自己人总是很宽容,尤其是对左温铭。 左温铭端了几只蟹上来,而后是生蚝与贝类,看起来颇为丰盛鲜美。 蒋陌然喝着果汁,顾少白不说话,她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和他分享。 “蒋小姐不要急着拒绝,你回去好好想想,究竟要不要参与《歌后钟潇》的拍摄。”顾少白体贴的为她夹了一只青口在碟子里,蒋陌然更是诚惶诚恐,顾少白几时做过为旁人布菜的事? 她闷闷的说:“好,我去考虑一下。” 顾少白扬扬嘴角,仿佛在享受着将主动权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蒋陌然又问:“苏妄晴一角有人出演了吗?” “是我公司的艺人。” “嗯。”蒋陌然本来是想向投资方建议让舒冬去演这个角色的,不过现在已经知道投资方是顾少白此人,她也不多做争取。 顾少白见她不多说话,也不觉得气氛尴尬,径自吃着东西。 左温铭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对他们两个的气氛感到好奇:“不是在谈事情吗?怎么不说话?” 顾少白与他调笑说:“也许是我令人生厌,蒋小姐和我没有话说。” “顾先生真喜欢开玩笑。”蒋陌然尴尬的笑笑,端起杯子遮住眼中的心虚与失态。 顾少白果然像承诺一般,于10点钟之前送蒋陌然回到住处,冷风从车窗外打进来,冷得她一激灵,人却也精神了。 “今天这顿饭谢谢您了。”蒋陌然下了车,礼貌的微笑,“晚安。” 她还未打开大楼的安全门,顾少白不做声的站在她身后,高她很多的影子将她笼罩起来,让她不自觉地局促不安。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蒋小姐,咱们来日方长。” 蒋陌然没有心思去想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人已经忙不迭的关上了门,让自己与站立着顾少白的世界隔绝开来。 果然遇到这个男人,自己就会方寸大乱。 有的人像毒,要戒掉,需先一步习惯,然后慢慢的拔掉根深蒂固的瘾。 进入自己的屋子,她觉得身上的冷意慢慢开化,人也舒服多了。除了期间拿过手机外,蒋陌然再也没有拉开过自己的包,因而那份《歌后钟潇》的剧本依旧安静的躺在她的包里,这会儿才重见天日。 究竟要不要接下这个电影? 不接,就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接了,面临的不止是机会,还有一个顾少白。 她脑子很乱,瘫在床上无心拨弄着手机,通常她的烦恼都会第一时间和舒冬去分享,可这一次她的眼睛停留在未接来电显示的三个字上,好似受到蛊惑一般,手指已经按下了拨通按钮。 蒋陌然几乎没有去算时差,她不知道法国现在是几点,陈安之又在做什么。她甚至只想到了刚刚被顾少白挂断了电话,陈安之会不会焦急?他给自己打的这个电话究竟有什么事要交代? 通话忙音一阵,她几乎挂断手机,陈安之的声音却意外的响起:“蒋陌然?” “是我。” “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心虚一般,她支吾一声:“刚刚在忙。” “忙什么?”陈安之呼吸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息,大概是在片场又让乔恩.威廉这个家伙指使者跑遍全场,偶尔还要躲开爆破场景什么的,累得很。 “和人谈电影的事,有一部片子来找我做女主角。”蒋陌然不介意把自己的事告诉他。 “电影么?什么类型?导演是谁?你刚刚回国,现在应该做好一份更严密的计划,这对你未来的路有好处。需不需要沈锐帮你去安排?”陈安之的话匣子一打开总是停不住的。 蒋陌然听着他的声音,唇边不自觉的漾开了笑意:“是部文艺片,导演是蓝凯源。” “蓝导?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歌后钟潇。” “钟潇?哈哈哈,蒋陌然你行不行?”陈安之突然夸张的笑起来。 “干嘛?看不起我?”蒋陌然能够凭空想象到那个家伙妖异又嚣张的笑脸。 陈安之那边止住了笑意:“蓝凯源是个十分注重完美的导演,你的形象和气质还可以,不过你唱歌的水平可就……总之,恐怕你要下苦功夫了。蓝凯源最出名的不光是他的作品,还有他追求极致完美的变态个性,恐怕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孩子禁不住折腾。”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一定要接下这个片子,让你跌破眼镜,看看我是怎么演好这个角色的!”她和陈安之说话,总是说不了几句就开始抬杠了。 陈安之听出她话里的其他意思:“怎么,好像你很犹豫?不想接么?” “不是。”蒋陌然组织着语言:“叶蓝晴马上就要离职了,我的新经纪人告诉我我演的东西太杂没有特色,让观众记不住我,所以要找能放大我优点的作品来演。” “话是没错,你的经纪人是谁?” “宋差若。” “哦,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沈锐跟我提过一次。”陈安之突然问她:“蒋陌然,你进入这个片子,除了想演戏,想要帮着舒冬在这个圈子走的平稳,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了么?” “什么意思?” “你是想要浑浑噩噩的过一天算一天,还是努力爬到最高的位置上,站在巅峰去品味成功的味道?” 蒋陌然沉默下去,陈安之又说:“如果我选择去做某件事,我就一定会做的最好,无论是唱歌还是演戏。你呢?” “我明白了。”蒋陌然的语气已经十分轻松了。 陈安之知道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不必说蓝凯源傲人的成绩,或是说那些奖项对于她这样的新人有什么样的好处,她一向是聪明冷静的人。 电话那端,陈安之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乔恩来抓我了,等空闲了我再给你电话,晚安。” “安。” 蒋陌然维持着通话的姿势躺在床上,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之感。 踏实么? 她偏头去看手机屏幕上已经黯淡的三个字,唇边漾起满足的笑意。 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47节 蒋陌然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只是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过。 打电话给宋差若的时候她有些惊讶于蒋陌然怎么会那么快同意接下了这个电影,她也在猜测是投资商的原因,蒋陌然则很大方的告诉她:“因为一个朋友,醍醐灌顶了。” 造作决定就能早点动手准备,宋差若很满意她能那么快的做出决断。至于别的事,她还是很正式的提醒蒋陌然:“你的事业开始走上坡路了,学校的事是不是应该处理一下?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再想两边兼顾是不可能了,如果两遍都不放手的话,拍戏和学业互相拖后腿只能让你一事无成,不如一次性做一件事的好。” 一年以前,蒋陌然肯定还会逞强的说自己肯定能把两边的事都能处理好,可现在呢?蒋陌然也明白,从前自己可以连头兼顾是因为她还没有那么多的通告可以上,现在她不得不只去专注一样东西了。 蒋陌然所在院系的系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因为年龄相仿和共同的研究课题,蒋陌然一向与这个名叫步非非的副教授相熟。看到蒋陌然到学校里办理手续,步非非没有丝毫惊讶,反而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 “蒋陌然,记得每个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要按时参加,另外每个学期的论文一篇都不能少。否则院长那里怪罪下来,我也替你担不了责任。”步非非的指头在她脑门一戳,一语定音。 蒋陌然走出校园的那一刻忍不住回头去看那块刻着学校名称的石匾,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与这所学校的情缘好像只有三年。 多么美好的三年,像梦一样…… 以前离开这里,是为了顾少白。而今离开这里,是为了自己更好的明天。 第六十八章 同样的台词 蓝凯源是个一丝不苟的中年人,他衣着的细节之处以及谈话的语气和方式无一不透露着这样相同信息:“蒋陌然,我想让你知道,这个角色并不是非你不可的。” “蓝导,我明白的。”蒋陌然态度很诚恳:“我知道您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我一定尽我所能诠释好这个角色!”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我要看的是效果和成绩。”蓝凯源的眼睛扫过来:“我不妨告诉你,公司决定选你来出演钟潇这个角色完全是顾总的意思,而且我有试图联系钟潇本人,很意外,她很看好你。” 蒋陌然不说话了,如果不是埃尔修斯夫人本人的意思,恐怕就算顾少白怎么要求,蓝凯源也不会选她来演钟潇这个角色吧? “我预定在一月初开机,现在你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去准备。”蓝凯源严肃而认真的说:“一月的时候如果你还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不介意延迟开机,找另一个女演员来顶替你,明白吗?” “这是自然。”蒋陌然认真的回答。 从蓝凯源的工作室离开的时候,蒋陌然几乎虚脱了一样。蓝凯源是个偏执的艺术家,他不会容忍一丝瑕疵,所以像蒋陌然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就要硬插进来的女主角,他可能是从心坎里的不认同,所以他也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 宋差若抱着肩膀站在门外等她,见她满脸菜色,立刻了然的拍拍她的肩膀:“你很不错了。” “嗯?” “经常有女明星和蓝凯源谈话后自己找地方嚎啕大哭去了,所以你抗压能力很不错。” “……” “你的声乐课从今天下午就要开始了,”宋差若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有无尽的工作热情,因而迫切想要成功的蒋陌然同学,也只好欣然的接受她所有的安排:“公司这边没有什么好的老师指派给你,倒是顾总推荐了一位声乐老师,他有空调教新人。” “恒星娱乐?”蒋陌然皱皱眉头。 “怎么?”宋差若秀眉微挑,“你好像很不喜欢和恒星娱乐的人扯上关系?那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剧?” 蒋陌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需要一个机会啊经纪人大人……” 宋差若不置可否的推推眼镜,眼睛里有着明显的笑意:“既然知道自己需要机会,那么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尽力做到最好就是了。” “遵命!” 宋差若晃了晃车钥匙:“今天司机放假,我来开车。”见蒋陌然一副怀疑的样子,宋差若扬扬眉,说:“放心吧,我20岁那年就拿了驾照,无驾驶事故。” 她们两个互相对视着,突然间笑成一团。原本还有些生疏的两个姑娘,这会儿才有种身处同一战壕的感觉。 在路上的时候,宋差若说:“你不用有心理压力,这个声乐老师并不是恒星娱乐的人。不过听说顾总花了大价钱,不知道请的是何方神圣。” “大价钱么……”蒋陌然有种越来越看不透顾少白想法的感觉了。 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声乐老师的录音棚里,蒋陌然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这个倔脾气老头在她前世的时候曾被顾少白收入麾下,在公司里那是大大的有名,却也没几个人对他脸熟过。老头子倔得很,说自己“只听调不听宣”不坐办公室,不喜欢穿一本正经的衣服,不给蠢货写歌,不过神奇之处就在于,顾少白居然一直容忍这样一个老头存在于公司,还十分尊重他。 老头子穿着松松垮垮的西裤和一件套头衫,看起来极不搭配,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工作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见不到半粒灰尘,每张明处可见的乐谱上都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 还别说,蒋陌然真觉得时过境迁,她还挺想这个倔老头的。 自打这丫头进了门,郁粟就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儿怪奇怪的,他一个干巴巴的老头没钱没势,也不可能让小姑娘惦记着不是?好像人家小姑娘的眼神里透露的也没那个意思。再说了,姓顾那小子要是敢往他这儿塞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他就甭想再从这里拿走一个字。 “你就是顾小子说的那个要演钟潇的丫头?”郁老头背着手,绕着蒋陌然周围走了一圈,“嗯,气质还行,不过比起钟潇还差点。眼睛虽然比她大,可没她那么灵动。哎,你唱两句歌给我听听吧?” “现在啊?唱什么?”蒋陌然以前和他随便惯了,一开口就有点自来熟的意思,她都没注意到。 “随便你啊!” 蒋陌然清清嗓子,唱起陈安之那首她听了无数次的《安之若命》:“你的眼眸穿越岁月的风,透过时间的缝触摸你冷然的面容,十二点的钟声过后你悄然消融,天地如此的不公,我依旧为你而疯,安于追寻的梦是我注定的命途,你倩影随风却带走支离的残梦……” “停停停停停!”郁老头啪啪啪的拍着桌面,吹着胡子瞪着眼睛:“你的音乐课是物理老师教的吧?什么跟什么啊?!就你这嗓子还敢唱陈安之的歌?他一个小老爷们都比你声音利索!唱歌不只要有技巧,还要有感情,你懂不懂啊?没有满腔深情还跑去唱情歌呢?你当是吃黄瓜沾大酱不分雅俗呢?” 蒋陌然被他骂的好生尴尬,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老头子骂过她以后她就觉得嗓子里塞了东西似的,可不舒服了。这会儿,她除了对着老头子干笑,已经做不出别的反应了。 郁老头咂咂嘴,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嘚啵着:“朽木啊朽木,怎么给我塞了那么大的一个难题呢?” 蒋陌然抖着胆子说:“您手里被雕出来的朽木又不是只有一根,您说是吧?” “嘿,还挺会说话的。”郁老头眉毛舒展开来,“我可告诉你,在我手里学声乐的小孩不少都哭着鼻子跑掉了,你要是坚持不住趁早滚蛋,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蒋陌然应了一声。 郁老头眼睛一眯:“我发现你这丫头不怕我啊?” “您那么和蔼可亲,我干嘛怕你?” “行,咱到时候再看。”郁老头盯了她一阵,扯扯裤子褪坐在钢琴旁边,手指已经弹出发声训练的音调了:“就唱‘啊’,先适应低音域,慢慢往上加。” 他老人家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了,蒋陌然自然不能懈怠,站在钢琴旁边提了口气,跟着钢琴的声音练着发声。 郁老头毛病多,一会儿喊一句“注意呼吸”,一会儿又是一句“升调”,时不时的还骂她一句“哎,这破锣嗓子”。蒋陌然让他搞得没脾气,没过俩小时嗓子就不行了。 “哎,我说的什么来着?这么一会儿声音就哑成这样了。”郁老头自己用大茶缸子泡了一杯茶回来,蒋陌然还在嗯嗯咳咳的调嗓子。 “这不是没经过您这样的专业训练嘛,”蒋陌然声音有点哑,“时间长了我就习惯了。”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这么教了。”郁老头一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吃饭吧,明天再来。” “要不我让小钗买点吃的,咱就在这儿吃吧?”蒋陌然提议说道。 郁老头摇摇头:“不用了,明天再说吧,今天我也要早回去呢。” “哦。” “啊对了,我不管你那个电影的角色能不能顺利演好,可就一点,你得好好练,别给我丢人。”郁老头一副傲气的不得了的样子:“别让人觉得我郁粟交出来的学生那么不顶用就行了。最近别碰烟酒,也少吃辣的东西,没事儿自己炖点银耳什么的润润喉。你这幅嗓子去量贩式ktv吼吼还行,往专业人士那边一站就立马打回原形了,还差得远。” “是是是,我还差得远。”蒋陌然看他开始收拾乐谱,一步上前:“我帮您弄吧?” “走吧走吧,别给我添乱,明天早点来。”郁老头挥挥手,干脆就不理她了。 行吧,走就走。 蒋陌然拎着自己的东西出了郁粟的工作室,出了写字楼,远远的就看到一脸银灰色的跑车停在路边,那道欣长的人影斜靠在车门上,那人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像会说话。 蒋陌然只看了他零点一秒,迈着步子与他背到而行。 “你不想让我大声叫你的名字然后引来无数人围观吧?”顾少白在她身后高喊了一句,似乎有恃无恐。 娱乐公司老板和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多么劲爆的话题啊,亏他想得出来。 蒋陌然转过头,有些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意思,扯了个大大的笑脸给他:“顾先生,那么巧。”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顾少白走过来,他的影子也朝蒋陌然压了过来,颇具危险性,“好像咱们每次见面都要重复同样的台词?” 蒋陌然笑笑:“那是因为顾先生的出场时间总是那么出人意料,我总以为顾总的工作重心在南方,不可能再这边逗留那么久。” 顾少白扬扬眉:“你很了解我?” “顾先生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蒋陌然敛去眼眸,一派柔弱和顺的样子,她不惹恼他,更不想让引起他的半丝兴趣。 “走吧,去吃饭。”顾少白拉着她的手腕走到跑车旁边。 蒋陌然沉着一张脸,不悦的说:“顾先生,我很忙,您如果想找个人陪您吃饭应该有很多不错的选择。” 顾少白无所谓的勾起一丝笑意,气定神闲的说出一句足够让蒋陌然抓狂的话:“贵公司内部的变动不小吧?你们两位尚总的疑心病总是那么重,你说这个时候再有高调传闻说我和你经常性的接触,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处理?” 第六十九章 玫瑰的刺 “顾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蒋陌然定定的看着他,毫无畏惧。顾少白觉得自己对她莫名的兴趣来源于她对自己的态度,她像是天生便了解他的喜恶,清楚他做每件事背后的意思一样,除了刚开始相识的怯懦和躲闪外,她几乎刻意无视了他的存在,让自己和他保持着相当安全的距离。所以他经常会好奇,为什么? “如果我真心请蒋小姐来恒星娱乐公司呢?至于你未到期的合同,我会找人处理的。”顾少白勾起嘴角,那个弧度甚至不算是个笑容,蒋陌然只觉得有些冷,“你那份合同的违约金,其实真的是个很小很小的数目。” “对不起,我没兴趣。”蒋陌然挣开了他的手,“我今天是真的有事,不能陪顾先生吃饭了。” “是吗?我去你公司确定过行程,好像蒋小姐最近只有练习声乐课程以及一个运动品牌代言的工作吧?怎么会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呢?” “有吗?是和我的经纪人宋差若小姐确认的吗?” 蒋陌然昂着头与他对视,却丝毫不想坐上他的车。就在他们两个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斜插进来,带着浓浓的调侃:“呦呦,干什么呢这是?” “郁老师。”蒋陌然瞥了一眼顾少白,有人在旁边他不会也要那么霸道的把她拉上车吧? “小顾,人家女孩不愿意跟你去吃饭就不去呗,偏拉着人家干吗?”郁老头眼睛里漾满了深意,“怎么你就从来不请我这个老头子吃饭呢?” “您如果赏脸的话,能请您吃顿便饭是我的荣幸。”顾少白为他打开车子后座的门,郁粟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坐了进去。顾少白又对蒋陌然说:“蒋小姐,郁老师也在的话就不会有蒋小姐顾虑的那些问题了不是吗?赏个脸吧。” “相信郁老师和顾先生还有很多事要谈,我不方便打扰,改日顾总有空我亲自做东吧。”蒋陌然十分礼貌周到的说着:“郁老师,明天我会早点过来的。”见郁粟朝着她摆摆手,蒋陌然逃命似的飞快溜走了。 还好她跑的快,不然顾少白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蒋陌然在路上想了想,可能是郁粟还没有被顾少白收入麾下的原因,所以对顾少白来说,怎么样拉拢郁粟这个老资格的词曲作家远比逗弄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女人重要。这就是今天顾少白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的原因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冲着这个小老头今天仗义出手相救的份儿上,明天她说什么都要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蒋陌然早早吃了饭,听郁老头的话自己炖上了一小锅银耳莲子给自己润喉用。虽然郁老头没多说,可她也明白,最近自己的嗓子不仅不能吃辛辣刺激的,过咸或者过甜都不行,这一锅银耳莲子羹听起来挺好吃的,可要真不放糖,估计谁也吃不下。蒋陌然就痛苦的喝光了满满一大碗银耳羹,嘴巴里淡的难受,陈安之的电话像算准了一样,刚刚过十点钟就顶了过来。 “蒋陌然,有点事儿想让你帮我去办。国内我能联系上而且靠得住的朋友就只剩下你了!”陈安之也不和她客气,可以说陈先生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张嘴就提要求。 “干嘛?” “听林浩说《神仙客栈》那边资金有点吃紧,你借我点钱吧?” 蒋陌然觉得自己幻听了,他老人家随便摆个pose拍两张海报的报酬都有七位数字那么多,找她借钱? 陈安之听她那边没反应,就知道她估计又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想什么呢?等乔恩这边的酬金一到我就还给你,别那么小气嘛!” “你破产了?” “虽然看起来很像,不过怎么可能呢?你说对吧!” “你破相了?” “蒋陌然,你不要乌鸦嘴可以吗?” “趁着你的脸还完好无缺,那就让沈锐帮你多联系两个代言,赶紧圈钱!” 第48节 “蒋陌然,你怎么那么狠心呢?当时是谁告诉我就算我把一年的肖像权卖给不同领域产品的厂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的?”陈安之哼哼唧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种……撒娇的味道?她觉得自己听错了,世界玄妙了。 蒋陌然揉揉紧巴巴的喉咙,叹了口气说:“怎么碰上你就总有没完没了的事?这样吧,最近我都要上声乐课,等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就去找林浩。你让沈锐把你们拍摄地点还有其他什么相关的信息都发给我,你自己就老老实实的拍戏吧。” “陌陌,还是你对我好!”陈安之更无赖了。 “滚。”面对突然学会抖m的影帝大人,蒋陌然以满头黑线应对。 “啧啧,我找连宁借钱的时候,她也和你一样,‘滚’字发音清晰,声音圆润饱满,真好听。” “陈安之!”蒋陌然觉得自己已经被他惹毛了。 听筒的那一段,有人风骚的嘿嘿笑了几声匆忙收线:“不跟你闹了,今天罗德差点让爆破组给炸飞了,这会儿还有心理阴影呢,我去看看他。” “快去吧。”蒋陌然挂断电话,一扬手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扑倒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好像……忘了和这位音乐才子取经了? 蒋陌然躺在床上,想着今天郁老头教的换气方法,自己“啊啊啊”的练了一会儿,嗓子也却是没白天那么难受了,可能是那锅撑死人的银耳莲子羹的功劳。 第二天宋差若来找蒋陌然的时候,她拎着一个保温瓶,样子怪朴素的。 “这什么?”蒋陌然问她。 宋差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银耳羹,给你调嗓子用的。” 蒋陌然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嘿嘿一笑:“小钗,你对我真好,想的真周到。” 宋差若依旧严肃,就是脸颊上的红润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小钗,咱们先去一趟广东路。”蒋陌然指了指路口:“这边右转。” “不是要去郁老师那里吗?怎么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宋差若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 蒋陌然也没瞒着她:“去买烤鸭。” “烤鸭?” “去贿赂我的恩师。”蒋陌然扬扬眉,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 蒋陌然走进郁粟的工作室时他正在给钢琴调音,见到蒋陌然的时候,郁老头鼻子动了动,大大的吸了口气,很肯定的说:“烤鸭,还有大葱味儿!” 蒋陌然嘿嘿一笑,在旁边的小几上铺开一次性桌布:“郁老师,请吧。”她买了两只鸭子,让师傅精心的片成了片,加上葱丝和春饼外加两份鸭汤一块捎来了。郁粟这种身份的人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尝过?唯独烤鸭他老人家百吃不厌,这是除了他太太以外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小秘密,蒋陌然这叫投其所好。 郁老头吃的满手是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怎么的,买好东西来谢谢我昨天晚上救了你?” “这哪儿能算好东西啊,瞧您说的。”蒋陌然喝了两口鸭汤:“知道您看不起鲍参翅肚,买点实惠的来咱们师徒俩吃吃。” “谁和你师徒俩?你还差得远呢。”郁老头嘴里嚼着东西还不忘挖苦她:“我不指望你马上能给我飙出一首opera来,最少你唱钟潇的歌别走调吧?什么时候你嗓子利索了谱子看熟了,我再考虑应你喊得那声‘老师’。” “行行行,听您的。”蒋陌然就喜欢老头子这个脾气。 她正要自己去卷烤鸭和春饼,郁老头的筷子就敲下来了:“不许吃葱,也不许吃饱!不然影响发声训练今天晚上你就别想回去歇着了!” 蒋陌然背地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顺着他老人家的话应和着:“是是是,遵命。” 郁老头吃饱喝足了,洗干净了手才揭开他老人家那台宝贝钢琴的盖子:“今天继续发声训练,还是唱‘啊’,跟着我钢琴的曲子往上抬音阶。” “又是‘啊’?” “啊,可不怎么的?我说你哪儿来那么多话!”郁老头那双手在琴键上灵活的敲击着,那双干枯瘦削的手像逢春的枯木,爆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来。 蒋陌然站好了姿势,一边随着他的琴声联系着音调,一边练习着怎么在唱歌的时候用腹式呼吸法换气。 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下午六点,郁老头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指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来。” 蒋陌然听到他老人家放行的指令,高高兴兴的把中午制造的垃圾和一次性桌布卷在一块准备带出去:“郁老师,明天想吃什么?” “行了,别想着在吃上腐蚀我。”郁老头摆摆手:“走吧走吧。” 蒋陌然嘿嘿一笑,这倔老头就这点最可爱。 丢了垃圾,出了大楼,原以为打个车就能回家的蒋陌然,再一次被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郁闷到了。 顾少白穿着意大利纯手工制黑色西服,端的是一表人才英武不凡,那束被他握在手掌中的红玫瑰含苞怒放,好像这个人的手掌给了它第二次生命,甚至赋予了它远超于自身魅力。 他迈着自信优雅的步子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刻在蒋陌然瞳孔中一样。 她突然在想,假如前世她身死之前能有一日看着这样的顾少白,看着他手捧着玫瑰含笑向她走来,也许她会更加的不顾一切。但现在,这个男人,这束玫瑰,像一根锐利的刺斜插在她的心里,令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她想不通这个问题,正如她能小心翼翼的观察出顾少白的习惯和小动作背后所包含的意思,却永远也想不透顾少白内心真正的想法一样。 “送给你。”顾少白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傲慢,又不会让人觉得他会轻易退缩。 “谢谢。”蒋陌然淡漠的接过他手里的花,玫瑰花淡淡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惹人烦扰。 “今天我可以请蒋小姐吃饭了吗?”顾少白向她伸出了手,他希望面前的女人能够顺从的将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 蒋陌然强迫自己不要因为一束鲜花而分神,她僵硬的说:“今天我约了人。” “蒋小姐,你是第一个敢几次三番拒绝我的人。”顾少白没有丝毫不悦,像在陈述又好似恐吓:“但是我不确定我的耐性究竟有多少。” 蒋陌然沉默以对,而此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旁插进他们的谈话:“少白,你也在啊?真巧。” 第七十章 展少钧的提议 “展少钧!”蒋陌然看到他的兴奋,以及顾少白变幻莫测的脸色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 展少钧微微笑着:“少白,怎么你也在这儿?” “我来约蒋小姐吃饭。”顾少白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视着蒋陌然脸上的神情,很显然她也对展少钧的出现感到意外。 “真巧,我也是早些时候才和约了蒋陌然出去的。”展少钧的眼睛停留在蒋陌然手中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上,他对顾少白说:“不如一起吧?” “不用了。”顾少白明白了他的意思,讪笑一声,“不打扰二位晚餐,有机会的话我再来找蒋小姐叙旧,只要蒋小姐有空的话……对了,今天晚上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定位置?” “那些事江凯自会处理,你不用为我们费心。”展少钧轻轻的揽住蒋陌然的肩膀,将她小小的拉向自己怀里,温柔的对她说:“艾瑞说今天想吃日本料理,你不会怪我临时改了地方吧?” “怎么会呢?听艾瑞的。”蒋陌然对他笑了笑,她知道展少钧是在陪她演戏,因此他小小的亲密动作并没有让她反感。她向顾少白伸出手,大方的说:“顾先生,实在很不凑巧,今天约了少钧一起吃饭。下次吧?下次有机会顾先生一定要赏脸。” 顾少白也不恼,和她握手的时候手指在她的掌心拂过,似乎是刻意留下自己的触感一般:“看样子我今天又要请郁老师赏脸才能打发漫漫长夜了。”他歪着头,浅浅一笑,转而走进了写字楼。 蒋陌然轻抚着掌心中那人留下的骚动,看着他的影子消失在眼前,这才把刚才提着的那口气给压下去:“少钧,谢谢。” “客气什么,”展少钧松开抱着蒋陌然肩膀的手,面上的表情却十分苦恼:“不过,我说订好了位置的事是真的。蒋小姐愿意陪一个可怜的父亲和他难缠的小儿子吃顿饭吗?” 蒋陌然被他惹得发笑:“走吧,我也好久没有见过难缠的小艾瑞了。” 展少钧笑意温和,主动为蒋陌然打开了车门。这一次他并没有埋头于繁重的文件中,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城市傍晚的夜景。 蒋陌然不禁感叹:“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展先生不在路上看文件的时候。” “是吗?”展少钧没想到她会留意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以前我觉得工作最重要,事业才是男人一生的支柱。后来蒋小姐你跟我说要多关注艾瑞的心情和想法,我这才发现……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刚生下来皱皱巴巴的小东西已经长得那么高了,一晃就是十年那么久的光阴。这几年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却错过了艾瑞成长过程中的很多时光,我没有陪艾瑞去过游乐园,没有带他出去野餐过,甚至他的喜好周管家都比我清楚得多。” 蒋陌然安静的听着展少钧陈述这一切,像个最终忠实的听众一样脸上维持着安然的笑意。展少钧露出一个稍微有些羞愧的笑容来:“这就好似我的本意是开着车去兜风,可我只关心路况,而从未留意过沿途的风景一样,太可惜了。” “所以就想停下来么?”蒋陌然了然的问。 “嗯,停下来,看看沿途的风景,寻找一些比事业更重要的人和事。”他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蒋陌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展少钧笑了笑:“蒋小姐你让人觉得放松和舒适,怪不得艾瑞喜欢你。” “您过奖了。”蒋陌然回以淡淡微笑。 展少钧不再说话,将视线放在窗外的风景处。 蒋陌然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不知是不是展少钧别有深意的眼睛让她胡思乱想了。也许只是她突然遇上了难缠的顾少白,因而心里失了方寸吧? 日式料理店的包间里,艾瑞坐在周管家身边摇摇晃晃的似乎坐不安稳,见到展少钧身边的蒋陌然时,艾瑞的小眼睛一亮,高兴的喊她一句:“moon!你来陪我吃饭吗?” “是啊,今天怎么想到来吃日料?”蒋陌然习惯性的在他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周管家的眼睛扫过来,微微的轻皱眉头,但那也只是一瞬间,在他看到展少钧默许的样子后他便礼貌的起身,出去帮他们点菜去了。 艾瑞高兴的围着蒋陌然转,他圆圆的眼睛映着日料店的红灯笼,显得格外讨喜:“我要吃火锅,周爷爷说外面的火锅里有什么蜡不让我吃,爸爸说日料火锅用清汤可以来,咱们就来吃日料啦!” 蒋陌然捏捏他的小脸蛋:“肉呼呼的,是不是贪吃了?” “才没有!”艾瑞回捏她的脸:“你的脸也肉呼呼的,你也贪吃了!” 展少钧朝他招招手:“展瑞,坐下。” “哦。”艾瑞从跳脱的小兔子一秒钟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小绅士,暗地里呲牙咧嘴但明面上斯斯文文的跪坐在展少钧身边,板着小脸看着面前的空荡荡的餐桌。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了两个寿喜锅,几盘生鱼片,几盘特色烤鳗鱼生蚝等小食和两份特色寿司拼盘上来。 “吃吧。”展少钧一声令下,艾瑞好像脱缰野兔一样,一口一个蟹子寿司吃的嘴巴鼓鼓的。 每次蒋陌然看着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心情就会格外的好,也许是因为孩子的世界总是那么单纯无邪的原因吧?他喜欢你,他讨厌你,他高兴,他生气,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你不用费尽心机的去猜测,也不用担心自己一味的付出只会得到伤害。 她为艾瑞盛了小半碗汤,挑了羊肉和鱼丸给他。深秋吃些热的东西,人也会变得更舒服,十岁的孩子都在长身体,只要他们能消化掉,吃多少都没关系。 艾瑞叼着北极贝,眯着眼睛朝她笑。 看着这个小家伙的吃相,蒋陌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她没有急着动筷子,只是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艾瑞吃东西。而在一边默默吃饭的展少钧,则在静静的看着她。 艾瑞吃的肚子圆圆的,上了车窝在展少钧的怀里就睡着了。他脱下外套盖在儿子的身上,任凭艾瑞的小脚丫在他的西服上留下两个不深不浅的印子。 蒋陌然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父子俩,淡淡的微笑。他们相互依偎的样子,让她觉得很温暖。 “陌然。”展少钧突然开口叫她,不是平时那样礼貌周到的叫她蒋小姐,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嗯?”蒋陌然回过神来。 “你和少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展少钧想了想,补充一句:“少白爱玩,周围的女人多得你想象不到。” “你放心,我对顾总没有那个意思。”蒋陌然敛去眸光,将自己的翻涌的心思都压在浓浓的阴影中。 展少钧感受着这个女孩身上突然散发的落寞和黯然,对她的话有些怀疑。她真的对顾少白没有那种想法吗?他平素对感情之事极为淡漠,可偶尔看到蒋陌然凝视顾少白的视线时,他还是能感觉的这个女孩对少白有一种他说不出的微妙感觉来。 像是受到某种情绪的蛊惑一般,展少钧突然开口说:“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什么?”蒋陌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展少钧,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我说,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蒋陌然被他一句话搅得脑海空白,呆愣当场。 “和我交往,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展少钧说着这样的话,依旧没有什么羞赧和柔情夹杂在语言中,语气平淡的像在陈述某件很普通的事:“少白打定主意追求的人就一定会追到手,如果你很厌烦他的追求,可以做我名义上的女朋友。” “你是说让我拿你做挡箭牌?”蒋陌然眨眨眼睛,对于展少钧的提议感到不可思议。 “嗯,”展少钧平淡无波的眼睛看着她,眸子里有些温暖的色泽,“可以这么说。艾瑞那么喜欢你,你做了我的女朋友,有你陪着他,他会很开心的。” 蒋陌然有些尴尬:“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抽时间来陪艾瑞。不过做你名义上的女朋友,我想……还是不用了。” “为什么?”展少钧想不到她做自己女朋友会有什么损失,“你不是很害怕少白去纠缠你吗?而且你没办法抗拒他。” 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谈论的这件事不像是感情归属问题,蒋陌然一扫刚才的尴尬,轻笑一声,解释说道:“我喜欢展瑞,所以我很乐意有空陪他一起玩。我至今单身,不是因为害怕娱乐圈的绯闻会毁了我的前途,而是我没有遇到一段让我不顾一切为之奉献全部的感情。我一直认为爱情是件很神圣的事,只有用一种彼此拥有的身份界定来安放这份感情才是对彼此的尊重。” 第49节 展少钧静静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蒋陌然扯起一抹大大的笑脸对他说:“少钧,你是个令我羡慕的父亲,让我觉得舒服的朋友,谢谢你为了我的事操心。” 展少钧沉思片刻,突然问起:“那么那位陈先生呢?如果他提出和我一样的建议,你会答应么?” 蒋陌然微微一愣,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海边溺水的那一天陈安之抱着他狂奔的模样,那个时候他那么严肃紧张,生怕下一秒钟自己就会碎掉一样。她从来都没被人这样小心呵护过,因而隐隐的心动着。 见展少钧仍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蒋陌然收回思绪,轻吐了一口气:“他也不是个好的选择。”如果她觉得自己绯闻太少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展少钧温煦的笑着,按压眉心的手敛去了他眼底更多的想法:“好吧。” 蒋陌然也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到了公寓楼下,展少钧亲自为她打开车门:“到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蒋陌然看了看车里的艾瑞,“早点回去吧,不要让他着凉。” 展少钧突然牵起她的手,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于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第七十一章 幸福的怪人们 蒋陌然到片场的时候正好是午餐时间,看着几个围在一起吃饭的场务饭盒里没有半点肉腥的饭菜,蒋陌然立刻就懂了,这是抠货林导在减少经费开支呢…… 林浩和高希晴外加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围着一罐八宝咸菜嚼得正香,三罐自己冲的茉莉.花茶冒着热气。她来的时候这三个人嚼着饭菜外加喝着热茶,模样和灌参汤一样享受。看着他们碗里的酱油色,蒋陌然觉得胃里一片泛酸。 “怎么就吃这个啊?”蒋陌然到的时候他们几个都没发现。 林浩找张纸巾蹭蹭嘴角,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如此解释着:“一三五吃素,二四六开荤,周日放半天假让他们自己下馆子去。”简单来说,周日不管饭。 蒋陌然自己搬了把凳子过来陪他们坐着,眼睛瞄到高希晴的尖下巴上,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埋怨一句:“林浩你看你把希晴虐待的,脸上都没二两肉了。” “我怎么虐待她了?”林浩老不高兴了:“这叫同甘共苦!你问叶子昕,二四六的时候我都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吃,是不是?” “是是是,林导最有人性了。”高希晴挑了块雪里蕻夹到他碗里:“来,给林导补补身子。” 蒋陌然觉得自己凌乱了……被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咸菜们打败了。 她的眼睛又在旁边的男人脸上转了一圈,那是个颇为斯文木讷的文人模样,喷漆黑框眼镜掉了几块漆皮,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反反复复的洗了不少次了,显然他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这个人就是叶子昕?不出三年就会成为最有名的年轻剧作家的那个叶子昕? 蒋陌然觉得,他还是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样相差了许多。看他这幅落魄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让陈安之买下他的剧本还让他从恒星娱乐公司那边辞职的做法有点不地道。一集剧本5000块的价格对叶子昕这样的新人来讲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想想这80集情景喜剧会带来的轰动,蒋陌然还是觉得陈安之坑了人家。 叶子昕也注意到这个蒋小姐一直在看着自己,他脸上一红,别开眼睛,干巴巴的挑着瓶子里的咸菜就着饭吃。 蒋陌然主动和他打招呼:“叶先生,您的剧本写得很不错,陈安之给我看过。” “唔,谢谢。”叶子昕不怎么会说话,尤其是面对漂亮女人的时候。 “蒋陌然,你今天怎么想到过来的?有事吗?”林浩眼睛一转,多问了一句:“对了,你吃饭了么?” 其实蒋陌然现在还饿着呢,不过看林导这种多拿出一份盒饭都肉疼的表情,她也只能不动声色的说:“嗯,吃过了。前两天陈安之打电话找我借钱,我今天给你送钱来了。” “送钱来了?!”林浩眼睛一亮,撂下筷子就跑:“你等我一会儿!” 蒋陌然盯着他飞奔而走的身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林导这是干嘛去呢? 没一会儿,林浩端着个大茶缸子回来,高高兴兴的推到蒋陌然面前热络的招呼:“来,喝水喝水。” 蒋陌然嘴角一抽,果然剧组小弟和财神爷的待遇是非常不同的。瞧林浩那德行,带上耳朵和尾巴整个就是一101忠狗,让他递左爪绝对不会递来右爪,让他打滚绝不卧倒,小模样看得她闹心啊。 “那什么,我就不多呆了,下午还要练声乐课我得赶紧过去。”蒋陌然郑重的把装着支票的信封递给林浩:“这可是我全部身家性命!我知道你省,不过你最好撑到陈安之带着钱回来,不然你们可找不到第二批救兵。” “一定一定。”林浩在裤子上蹭蹭手,抽出支票一看:“乖乖,你还真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借给他啊?”基本上《双面少女》的投资人分红都在这张支票上了。 蒋陌然看了一眼自家支票当作告别,自己这点棺材本算是都砸进去让这批人瞎折腾去了。陈安之最好别让她亏到倾家荡产,不然她一定把那贱人卖了抵债,以解她心头之恨啊。 “行了,我走了。”蒋陌然从小凳子上站起来,顺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下午要去郁粟的工作室跟着老头子练习无所不能的“啊啊啊”发声训练,晚上回去照旧要喝淡的没边的银耳羹,她还不如这帮跟着林浩一块啃咸菜的孩子们过的有滋味呢。 “等会儿等会儿!”林浩叫住她,自己在旁边的备用剧本上圈了几个大圈圈,“我把剧本给你!” “干嘛?”蒋陌然觉得肯定没好事。 “不是说有空就来客串么?”林浩好似抓到了不要钱的免费劳动力一样,中气十足的哈哈大笑:“里面有几个角色特别适合你!” “哈?我不能一个人演那么多角色吧?你说演什么我就演什么,反正都是客串,一两集就完了。”蒋陌然把剧本还给他,“最好是演上十分钟就能领便当的那种。” “你听我说,为了节省经费。”林浩故作淡定的陈述着。 “嗯。”蒋陌然应了一声。 “所以我们加进去了一个人物。” “嗯。” “这个仙子走火入魔了,有精神分裂症,所以每次她出场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a或者b,要么当自己是路人甲,这样她出场的时候笑料就多,还能省好多人力。”林浩握着拳头点点头,满脸的自豪:“我想出来的,绝不绝?!既能节省经费,又能演的出彩,我看好你的演技!” 蒋陌然嘴角一抽抽,几乎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来:“我走了,片酬少一个大子儿都不行!” “行吧行吧,回头你自己和安森说,要多少片酬得跟老板开口,你说对不对?”林浩端起自己那杯茉莉.花茶灌了两口,低下头看到了咸菜罐子那黑洞洞的瓶口时林某人突然心生豪迈,大吼一声:“明天加餐!一人一个鸡腿,外加一个熏鸡蛋!” “哇!!林导万岁!” “林导威武!” 还没走出门口的蒋陌然听了这些中气十足的民生之吼,差点让门框子绊倒。她回过头看着屋子里笑的脸上红扑扑的一群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蒋陌然,你这都认识的什么人啊?陈安之和沈锐不说,连带之后的林浩二人组和性郁的倔老头,一个个怪的很呐! 可她偏偏就是喜欢这群怪人! 他们身上有用不完的活力和激情,笑着应对每一天的生。这些人总是让她有种莫名的归属感,让她想起这些人就忍不住笑起来。 活着真好。 似乎是从林浩那边受到了某种精神的感染,一整个下午蒋陌然都干劲儿十足,连枯燥乏味的音阶训练都让她觉得没那么无聊了。 郁老头让她练了俩小时,觉得用单音节发音练嗓子的训练就差不多可以放放了,这才又改了首曲子让她唱别的。蒋陌然美滋滋的哼哼着“哩咦俩啊哩”,还真有点到小学音乐课上回炉重造的感觉。 郁老头也累了,让蒋陌然旁边喝水歇着顺便练着看谱子,自己倒了一杯茶回来。 蒋陌然之前可是半点都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的,白纸上七扭八歪的五线谱和音符她总要数着数才能分清楚。本身她唱歌就很一般,看谱子什么的原本也是懒得学。从前她一直都跟着舒冬听歌,到后来她只听舒冬唱的歌,她对音乐这个领域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兴趣和爱好了。 郁老头吹着茶水上的白雾,眯着眼睛盯着蒋陌然看:“蒋丫头,顾小子看上你了?” 蒋陌然差点被刚入口的白开水给呛死,咳得惊天动地肺都都要炸了似的。 郁老头稳稳的端着杯子,梗着脖子,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紧张什么,不就是他看上你了么,至于的吗?又不会少块肉。” “您别拿我开玩笑了,他是大公司总裁,我是个小明星,多不搭调啊您说是吧?”蒋陌然把水杯放得远远的,生怕郁老头待会儿再说些什么容易让自己呛着的话。 “装,接着装。”郁老头踩着凳子,八卦的不得了:“我老人家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粒子都多,不就是男欢女爱那么回事么?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人家都三番四次找上门来了,你说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 蒋陌然哀嚎了一声:“老师,爷爷,太上皇……你就别刁难我了行么?” “这怎么叫刁难呢?”郁老头咂咂嘴:“唉,你跟我说说,顾小子人长得挺利索家里也有钱,怎么你就看不上人家呢?” “郁老师,这种男人太麻烦了。”蒋陌然苦着一张脸:“我爱他,就要接受他永无止境的情人,接受他其实心里没多喜欢我的现实,接受他家里对我的诸多挑剔和要求。可他从来不会去想我的感受,也不会去思考我为什么为他奉献身心。在他心里面,也许我的爱完全和他的钱相挂钩,在他眼里,我没有资格背叛他,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喜恶,我完全不可以对他发脾气,因为他的尊严容不下我一丝一毫的忤逆。所以您说,我为什么要看上这样的男人?” 郁老头喝着茶水,琢磨琢磨:“你这丫头,想的还挺透。” 蒋陌然苦笑,哪儿是想透的呢?要是不死那一次,谁能想明白这些? 这个世界多的是执迷不悟的痴人,少的是幡然醒悟的智者。 蒋陌然爱顾少白,只有那一生一世,已经足够了。 第七十二章 感情和感情是不同的 “不错不错,你最近唱歌越来越有味儿了。”郁老头满意的点点头,“以后进了录音棚就比现在训练的时候省事多了,后期制作时再调整一下小细节,足够把你声音里的瑕疵去掉。你现在的水平比刚来我这儿那会儿好太多了,现在让你出张热卖的专辑都没问题。” “郁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热卖专辑什么的……我反正是没什么信心,也没太大追求,我还是喜欢演戏多一点。”蒋陌然嘿嘿笑着,随手给郁老头泡茶去了。茶叶是宋差若买的,这个姑娘最大的特点就是细心,但凡蒋陌然接触的人无论男女老幼的兴趣爱好都刻在她脑子里了,不用蒋陌然费心,宋差若总能把她身边的人际关系处理得井井有条。 “没出息。”郁老头轻飘飘的扔给她一句实话。 蒋陌然嘿嘿傻笑,也不反驳,野心她有,不过不是用在这里的。 “前几天钟潇那丫头听说我在教你,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好好地教,别总耍脾气。”郁老头咂咂嘴,“哼,怎么就没人问我有没有被你这笨蛋气死呢?都是些小没良心的。” “是是是,让老师费心了。”蒋陌然把茶水恭恭敬敬的端到他老人家面前,乖巧的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郁老头看着湛清碧绿的茶水,突然叹了口气:“哎,就是这个最笨的也要飞走喽。” 老头子瘦削的小身板坐在钢琴前面,显得格外伶仃落魄,蒋陌然突然有些心疼他。 郁粟是个严师,早些年在大学里授课的时候,他的学生几乎都做了各大音乐学院的导师和教授。他临近退休的时候正好是钟潇、苏妄晴那批第一代歌王歌后出道的年代,几乎所有老一辈的歌坛神话都从郁老头手里调教过或长或短的日子。可无论是那些安于课堂的导师教授,还是那些已经半隐居生活的老一辈歌王歌后,他们早就离开了郁粟生活的圈子,鲜少再与他见面,就算是年节时分,也只有有心人送来的一份礼物而已,人却都已经多年未见了。 想到这里,蒋陌然觉得心口酸酸的:“老师,您有去南方的打算吗?”她可没忘了顾少白对这位老师志在必得的模样。 “也许吧,”郁老头吹着烫口的茶水:“怎么,顾小子跟你说过他想让我去他公司的事?” “没说过,我猜的。” 郁老头闷闷的说:“我老了,格外喜欢小辈。顾小子的妈是我家老婆子的得意弟子,我们女儿在国外,逢年过节才回来,反倒是云荏那丫头经常去看我们。她们两个感情亲如母女,我也喜欢有心的孩子,所以顾小子说他妈想接我老伴儿去热闹几年,我就没有拒绝。不过就算我不过去了,我家里那个也会走的。” 蒋陌然点点头,怪不得顾少白那么尊重郁老头,原来他们还有那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想什么呢?”郁老头看到这丫头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她心里想什么自己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有的时候这些小辈心里在意的事,他反倒不是那么在意。都这把年纪了,多活一天都是赚了,陪不陪着,没有什么差别。 “我以后有空了就去看您,亲自去。”蒋陌然一本正经的说着,郑重的如同许诺一般。 郁老头见不得伤感,不自然的咳嗽两声,说:“得了,过些日子你那个《歌后钟潇》就要开拍了,临别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不如帮你写首歌吧?就是你们小孩子那些情情爱爱的我写起来估计不够味儿了,咱唱点大气的。” 蒋陌然想了想,突然说:“老师,我朋友筹拍了个80集情景喜剧,片头曲和片尾曲都还没着落呢,要么您给写两首?要欢腾一点的,电视剧名字叫《神仙客栈》,剧情各种小温馨和小笑料,估计会大火。” “朋友?什么朋友?”郁老头颇为嫌弃的看着她:“别人出高价让我写歌我都不甩他,结果老头子我要给你写歌你却让我给别人写?你说说,那朋友姓甚名谁,有那么重要吗?” 蒋陌然干咳两声:“……就是个很好朋友。再说了,这片子也不是跟我没关系呀,我把所有积蓄都借给他了,他这部戏赚钱了,对我也有好处。” “吓!你没傻啊?”郁老头摸摸她的脑门:“这年头还真有人把全部身家借给别人做投资的?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万一他卷着钱跑了怎么办?” “不可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他赚钱速度比我快多了,就是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才找我开口借钱的,您就放心吧!”蒋陌然恶狠狠地说:“他要是不还钱,我就毁他的容!让他接不了戏,拍不了广告!哈哈哈……” 郁老头看着这丫头说得那么开心,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瞧:“也是个明星?谁呀?毁容……”她还真敢说,男人毁容怕什么?脸上有疤都没关系,那叫男子汉气概。 蒋陌然咳嗽两声,老老实实的回答:“陈安之。” “哦。”郁老头了解了,怪不得呢,那小子长得确实好,偏偏老天爷不止给了他一张好皮相,还给了他一副好嗓子,看他演戏的架势就知道了,那小子的天赋不止表面上的那些呢。 郁老头的眼睛在傻丫头身上转了两圈,突然问:“你喜欢陈安之那小子?” “怎么可能!”蒋陌然立刻否认,可却有些心虚:“我跟您提过我的好姐妹舒冬吧?在我心里,他和舒冬一样,都是好朋友,交心过命的交情!” 郁老头突然反问她一句:“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给你家舒冬写歌?怎么就立刻想到了那姓陈的小子?” 第50节 蒋陌然一愣,无言以对。 郁老头喝掉最后一口茶,把空杯子往她面前一放,语重心长的说:“感情和感情是有差别的,你得自己把它们分清楚了,不然以后错过了什么东西,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蒋陌然低着头,郁老头的话在她心里久久不散。 舒冬和陈安之,真的是一样的吗?她愿意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露给他,在他面前她不需要端庄大方。她可以粗犷大咧的和他们打打闹闹,她可以高兴就笑,难过就哭。她会在陈安之有麻烦的时候想法子帮他,也无时无刻不接受着陈安之的照拂,并且如此的心安理得。 除却曾经执迷于对顾少白的爱,她久久的不敢触碰感情。可巴黎一行,他为了自己一句玩笑话真的三天之内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为了自己痛打顾少白,他殷切地甚至带着奉承讨好自己的父母,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国际知名导演电影中女配角的戏份,他为自己险些死掉吓得惊魂未定,他落在她唇角的吻不似平日轻狂的模样,他那一句“蒋陌然就是我的底线”…… 喜欢吗? 也许,是喜欢的吧? 她喜欢陈安之,喜欢到越来越关注,喜欢到……无限接近于爱。 只要他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对她有感情,也许……她会再一次奋不顾身吧? 蒋陌然淡淡的笑着,郁老头瞅着她这个傻乎乎的样子:“怎么,想明白了?” “可能吧。”蒋陌然捧着杯子,水的温暖熨帖着她冰冷的手掌,感慨一句:“老师,我真的是个胆子很小的人。” “呵,早看出来了。”郁老头收拾着乐谱:“就是个没出息的!” 蒋陌然也不反驳他,老头子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她才懒得争呢。 这已经是她在郁老头这里上的最后一堂课了,下午四点左右,宋差若开着车,带着他们两个找了家离蒋陌然住的地方十分近的烤鸭店,师徒两个美美的吃了一顿饭。郁老头难得喝了两口酒,这已经是他给蒋陌然天大的面子了。郁老头说:“蒋陌然,如果戏演得不好,不要和别人说你是我的学生!” 蒋陌然自信满满,眉飞色舞:“怎么可能,就算唱不好歌,戏肯定也会演好的。”此话一出,立刻迎来了郁粟的一记白眼,宋差若扑哧一笑,对他们师徒俩的相处方式忍俊不禁。 饭后,蒋陌然让宋差若送老头子回家,自己沿着安静的路边溜达。在靠近某所大学的街道,蒋陌然被一家灯光温暖的店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店里摆放着柔软的布艺商品,各色各样的蜡烛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而看店的老板,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坐在摇椅上,用极小的钩针缓慢的将毛线打成一件袖珍裙子,红色的裙摆,黑色和蓝色的小花,格外的精致。透过老花镜,她细细的端详着面前带着茶色眼镜遮住大半张脸的女孩,突然笑起来,很肯定的说:“你是蒋陌然。” 她吓了一大跳,有种立刻掉头跑掉的想法。 老人稳稳坐在摇椅上,呵呵的笑:“不用紧张,我是你的影迷呀。一个好的影迷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偶像惹麻烦呢?”她朝着蒋陌然眨了眨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很深的酒窝。 蒋陌然也不再小家子气,走过去和她交谈:“您好。” “我叫路西。”她仰起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蒋陌然,笑着说:“还是这样最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用上妆就很漂亮。” “谢谢。”蒋陌然弯腰帮她捡起掉到地上的钩针。 路西慈祥的笑着,从身边的布艺小包里拿出一对精致的钥匙扣递给蒋陌然:“送给你。” “这是什么?”蒋陌然手里的一对杯子形状的钥匙扣仔细端详,咖啡杯的模样很讨喜,上面的花纹显然是手工刻出来的,不足一毛钱硬币大小的东西居然那么精巧。 “你长得很像我的孙女,不止我这么觉得,我的重孙也这么认为。”路西笑意盈盈:“这对小东西是我重孙做给他爸爸妈妈的,寓意一辈子,不过他们已经用不上了,那送给你是最好的选择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今天能见到你就是咱们有缘。”路西又说:“等你找到了喜欢的人,就把一只钥匙扣送给他,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幸福的走下去,温馨一辈子。” 蒋陌然微微笑着,手中小巧的钥匙扣发出微弱的金属光芒。 爱一个人,如果能一辈子,那该多好啊。 第七十三章 何时来归 林浩是什么人?抠神,墨迹,夺命连环call教派掌门。 如果你答应了他的事却不去做的话,就等着被他烦死吧! 蒋陌然向来不爱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在《歌后钟潇》开拍之前的一个星期,她抽空跑到《神仙客栈》剧组拍摄客串的戏份去了。 高希晴拉着蒋陌然分析角色,把她要演的“有精神分裂症”的仙子疏影身上的笑点和笑料拆开了与她分析,蒋陌然一边听一边笑,直夸叶子昕是个剧作上的天才。他在剧本里灵活的运用了各大经典剧作的经典台词,偏偏引用的方式还那么讨喜,不会让人觉得抄袭或反感。 很意外,在剧组里她碰到了同来客串的肖俊桐,如今他已经是新生代偶像剧当红小生一枚了,衣着品味、形象风格比之一年半之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见了蒋陌然,肖俊桐与她对视良久,突然嗤笑:“蒋陌然,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无论是肖俊桐,程啸,谢圆还是舒冬,他们那批训练营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变化,从形象到气质到风格,唯有蒋陌然还是这样,不上戏的时候很少化妆,很善于倾听,与人交谈的时候脸上永远保持着微笑,看剧本的时候很投入很安静,与很熟的人交谈眼睛里会有很不同的光彩,让人移不开视线。 蒋陌然扬扬眉,说:“变了呀,老了,而且还是那么土。怎么,林浩是怎么请动你的?我听小钗说今年公司筹拍了三部偶像剧,其中就有你的一部。” “偶像明星怎么了?有人请自然是好事。”肖俊桐的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扯了扯戏服的领子。他脸上有些无奈的笑意:“在这个圈子里谁能当一辈子的偶像呢?这一年我拍了两部偶像剧,给一个品牌的饮料做了代言,可却没有一点实质性的突破。” “什么叫实质性的突破?” “你看你,”肖俊桐的眼睛亮亮的,不知是因为久别重逢的感慨,还是因为最近公司内部的事真的牵扯到了他,蒋陌然在他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丝失意的味道:“你的步子走的虽然很缓慢,可一直都是在前进。你没有按照公司培养其他艺人的方法让自己在一个领域里慢慢爬到最高再去突破,你每次做出的选择虽然看起来那么大胆,可每次都能险中求胜。而且,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蒋陌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的好运气,完全是重生的优势而已。 肖俊桐拍拍蒋陌然的肩膀:“不说了,赶紧去上妆换衣服吧,待会儿就要开拍了。” “好,待会儿见。” 肖俊桐的戏份比她的要早,她还能站在林浩旁边多看一会儿他们的表演。肖俊桐如今已经是个相当出色的偶像演员了,他知道把自己的哪个角度正对着摄像机才会拍出最帅的效果,他的台词功底过硬,脸上的表情格外生动有趣帅气十足。蒋陌然觉得再给这个大男孩一些机会和时间,他一定会成长为一颗耀眼夺目的巨星。 她看了一会儿,便去后台换衣服上装了。 在上一世,蒋陌然记得这部《神仙客栈》是两年以后才被人发现的,投资人当时也不看好这个剧本,所以没有投入太多的经费,因而拍摄地点,道具,服装,能省则省,看起来十分简陋。可即便拍摄条件如此之差,这部电视剧的收视率依旧是那十年里的一个神话。 如今,陈安之搞的这部80集情景喜剧,从搭建场景,到服装道具,从灯光设备,到演员班底,无一不精细,无一不精品。谁能用投资一部大制作电影的钱去筹拍一部电视剧?别人没有这个魄力,但陈安之有。 蒋陌然换好了衣服,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轮到了她上场。这一集掌柜的债主找上门来,掌柜的留下小跑堂,笨厨子和话唠账房先生抵御外敌,自己跑个没影。 小跑堂的拿着扫把,另一手托着山寨版托塔天王玲珑宝塔一座,颤颤巍巍的说:“来来来……来者何人!报报报……报上名来!别看咱咱们店小,可咱们这儿可是龙潭虎穴,上有九十九重天外上仙保佑,下有十八层阿鼻地狱恶鬼守门,你若硬闯,我我我我……” 厨子踹他一脚:“拣要紧的说!” 小跑堂的嗷的尖叫一声:“要紧的就是,我们掌柜的不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厨子掐着他的脖子,恨铁不成钢的说:“要命一条,要谁的命?你的还是我的?你傻啊!” 突然,客栈的窗户“啪”的一声打开,一阵阴风吹来,竹帘噼里啪啦的乱响。厨子赶紧把窗户关了,小跑堂蹲在大门口,吓得都快哭了,他本来就是万鼠之王,可就算是个王,他毕竟还是鼠!老鼠的特点是啥?胆子小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带着浓浓的哀怨和道不尽的柔情:“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归……” “哎妈呀,谁在演仙剑?!”账房从楼上蹬蹬蹬的跑下来,“等等!我听着这声音,怎么有点像疏影仙子……” 厨子脸色大变,哀嚎一声:“就是那个精神分裂?!” 小跑堂和账房异口同声:“人家那是走火入魔!” 小跑堂一脸戒备:“掌柜的说的债主不会就是她老人家吧?” 账房摸着下巴猜测着:“她老人家脑子不好使,别说不知道掌柜是不是真欠了她的债,万一真的欠了,那具体数额她老人家可记不得啊!”他在随身携带的金算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顿乱拨,“万一掌柜的借了十两,她老人家今天说一百两,明天说一万两,后天又说十万两,这是绝对可能的啊!无本生意啊!” 平日里在客栈唱小曲儿的蛇君从厢房里走出来,妖媚的揉着肩膀:“别乱猜了,你们掌柜的当年摔了魔君的宝贝,每逢月圆之夜魔君都要来找他麻烦。” “魔君!比精神分裂更难对付!”小跑堂一脸震惊:“听说他最喜欢让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客栈大门被一阵强风吹开,一袭华丽的白色人影飘了进来,翩然落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 疏影仙子迷蒙的眼睛在他们几个脸上一扫,哀怨的问道:“师兄呢?奴的师兄呢?” “这是唱哪出?” 账房白他一眼:“这都看不出,仙剑奇侠啊!耗子,你去关门,别让魔君进来了!” “哦。”小跑堂刚跑到门口,一只沉稳的大手“啪”的一下招呼在他胸口上将他打飞出去。 众人惊呼一声:“魔君!” “让你们掌柜的滚出来见我!”魔君穿着黑底绣金线袍子,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端的是一表人才,霸气侧漏,众人在他面前无形中矮了一截,只有那疏影仙子还迷蒙着眼睛看着他们几个。 突然,疏影仙子眼睛一亮,白色的水袖一挥,人朝着魔君飞了过来,一边缠绵悱恻的叫着:“官人!官人!那法海将你带去了哪里?” 魔君看清来人,“嗷”的惨叫一声,撒腿就跑。疏影仙子哪里会放过他,一路追了出去。 小跑堂捂着胸口,一边口吐鲜血,一边伏在门边万分惊讶的看着跑远的两个人:“这这这……又变成了白蛇传?” 厨子用袖子抹掉头上的汗珠子:“看着像。” “魔君来的不是时候啊!” “仙子来的正是时候啊!” “俗话说,自从得了神经病,我的精神好多了。”账房的手指在金算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通乱拨:“掌柜的命真好,要是每个月圆之夜疏影仙子都能来串串门子,他就不用躲起来了。打烊打烊,掌柜的都偷懒,咱们就洗洗睡吧!” 背景响起白蛇传的改调版配乐,而已经没有戏份的蒋陌然,拆下腰上的威亚,跑到高希晴那边讨水喝去了。 “小陌,你演技越来越好了。”高希晴哈哈大笑,“白娘子那小眼神,皱眉头的弧度,还有说话的语气,你演的十足的像!” “承让承让。”蒋陌然喝了几口矿泉水,顺便把头上的钗子都拔下来放在一边,上妆一小时,上台却才用了一刻钟,这就是演员生涯啊! “对了,你包里刚才手机响了,可能是短信看一下吧。”高希晴把蒋陌然放在自己这里的包还给她。 蒋陌然打开包包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两个杯子新装的小钥匙扣,高希晴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说:“安森也真是的,出国那么久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消息,现在片场好多事儿都等他做决定,他倒好,甩手掌柜做的那么舒坦!” “等那边的戏拍好了,他就会回来了。”蒋陌然像是安抚高希晴的不满情绪,又像是特意说给她自己听。 等陈安之回来,她有些话想问他,或者说她想从他那里听到某些确切的话。虽然很紧张,虽然充满未知,但她十分期待。 手里摸着那两枚小小的钥匙扣,蒋陌然突然想起了刚刚剧中人物的那句轻叹,如在那人耳边低声细语的轻喃询问—— 万劫无期,何时来归? 第七十四章 又见徐微苒 《歌后钟潇》的开机仪式定在了二月初,剧组各大主创人员齐聚一堂,不少知名媒体记者也应邀前来,场面十分宏大。 蓝凯源带着一众演员走出为《歌后钟潇》特意搭建的歌厅场景建筑物,立刻感受到了媒体近乎疯狂的热情。 宋差若为蒋陌然准备了一身白底兰花的素雅旗袍,除了一副纯金耳钉和手腕上那一只翠玉手镯外,身上再无半点配饰。那件旗袍的开叉也只到她膝盖以上一寸的地方,比之在场的其他女演员的着装,可以说她的衣着低调保守到了极点。那双裸色的高跟鞋虽然起不到什么装饰作用,倒是可以将蒋陌然整个人的视觉效果拉长,显得她格外高挑优雅。 蒋陌然不禁再次感慨了一下自家小钗真像个开了挂的经纪人,能力口才不说,连衣着品味都可以比得上一个形象设计师了。她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肯定是环肥燕瘦美女无数,因此才另辟蹊径,让自己做这样简单的打扮,效果却格外的好,而且这也与剧中女主人公钟潇的气质相符合。 身边的主要演员很多都来自于恒星娱乐公司,有一些还是蒋陌然的“老熟人”,他们的兴趣爱好和个人风格魅力她全然知晓,可她现在也只能摆出一副初次相逢的样子和那些演员寒暄,为今后的合作关系建立“初步的感情基础”。 作为《歌后钟潇》这部片子的投资人和主创人员公司的老板,顾少白也出席了这场开机仪式。他和导演蓝凯源两个人几乎吸引了所有媒体的视线,当大家纷纷询问这部影片会给观众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对票房有没有什么期许,会不会角逐今年的金松奖等等问题的时候,几乎都是顾少白来对此一一作答。 顾少白一向是媒体的宠儿,他出现在此处,倒是比那些大牌演员更像话题人物。顾总自是一派潇洒,风度翩翩,他与蓝凯源两人一唱一和,将开机仪式的场面带动的相当活络。 “顾总,我听说这次《歌后钟潇》里的主要演员都是你挑的。对于几位主演,顾总有什么看法?” 顾少白的眼睛扫到蒋陌然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首先,几位主要演员不论名气大小,都是相当有实力的演员。我们通过对演员气质和外在条件等等因素分析,选出了最为适合角色要求的人选。其次,我个人比较重视长期合作关系,我不排除将所有优秀演员收入麾下的可能性。” 蒋陌然知道,这句话是他说给自己听的,因而她下意识的皱皱眉头,却换来了顾少白满意的神色。 “顾总,有传言称你有意追求蒋陌然小姐,请问这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了蒋陌然做影片的女主角?”记者尖锐的闻着,对于影片本身的报道是个看点,可大老板和女明星之间的绯闻那可是更大的新闻,能挖多少就得挖多少才能保证报纸杂志的销量。 顾少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另一个方向去了:“蒋小姐是郁粟老师的学生,钟潇女士的‘同门师妹’,就算蒋小姐在歌坛并没有什么建树,这也并不能代表蒋小姐就没有资格和能力去饰演这个角色。” 第51节 “郁粟?!” “他又出山了?” 一些新人记者显然没有听过这个老人的名字,可一些业界老鸟,却能对这些幕后的传奇人物如数家珍。他们这些老鸟可是知道,老一辈的歌后钟潇,苏妄晴,以至于后来的歌王李进臣,天王詹凌勤见了那老头子都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老师,现下他又收了关门弟子,说不定又有一位歌坛奇才要透过这部片子诞生了。 顾少白只用一句话就平息了媒体对蒋陌然的质疑,虽然还有很多人想要提出蒋陌然歌艺不佳的问题,可谁又能跑出来质疑郁粟的水平呢? 这些记者挖不到绝佳的绯闻题材只挖到了没什么八卦意义的“内幕”,一个个都觉得扫兴。就在此时,顾少白突然宣布了一件事,让颇为失望的记者朋友立刻来了精神:“《歌后钟潇》这部戏我依旧会大胆启用一位新人演员,而且这次的新人演员将会出演苏妄晴一角。” 台下记者轰然议论开来,听说苏妄晴这个女二号的戏份相当重,真没想到顾少白竟然有胆子用新人演这么重要的角色,难道蓝凯源也默认了他的决定?那这位能直接得到蓝凯源肯定的女演员,到底是谁? 顾少白微微一笑,音调一转,说:“有请徐微苒小姐。” 听到这三个字,蒋陌然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耳边乱糟糟的声音却像干扰她思考能力的电波,令她心乱如麻。 徐微苒……这个名字曾经与她朝夕相对了五年的光阴。那五年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徐微苒的保护伞,她为徐微苒铺平了演艺之路,她为徐微苒善后一切麻烦。曾几何时,她只觉得徐微苒依赖她,信任她,甚至是仰慕她……却直到自己死的那天,她才知道原来微苒的手那么冰凉,那么狠,原来这个不争不抢的小女人却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她,她居然那么恨自己,恨到不得不杀之而后快。 就是到了现在,她依然想不通,为什么徐微苒会那么恨她。 她拥有蒋陌然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比如顾少白,这还不够吗? 而现在,这一世的徐微苒自建筑物中缓缓走出来,婀娜的步子和稚嫩的脸,依旧带着青涩害羞的模样。她站在一群记者中间,显得那样娇小动人,让人忍不住生出丝丝怜意,恨不得将她藏在身后。 闪烁的镁光灯和记者热情的问题永远属于新的宠儿,而那一刻,顾少白向蒋陌然投来了一个挑衅般的眼神,仿佛在说——蒋陌然你看,即便你是主角,我依然可以毫不费力的夺走你的光环,因为有资格决定一切的人是我顾少白。 蒋陌然淡漠的看着他们,脸上仍旧挂着僵硬的笑容。她怕别人看出她的异样,因而装的十分辛苦。 看着那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蒋陌然只觉得浑身冰冷,不住发抖。 这一世,她究竟该从容的面对这个小女人,还是带着戒备的提防之心敬而远之? 她第一次觉得《歌后钟潇》这部片子,不是她的机会,而是她难以逃离的魇。 第七十五章 霸道的男人 二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从电影开拍的第一天起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根据剧情需要,剧组的小姑娘们平时穿着薄薄的衣服上戏,不出场的时候就穿着羽绒服缩成一团,围在休息室里喝着热水吹着暖风空调取暖。 蒋陌然的戏份较多,几乎不得空闲,好在影片大多数的场景都是在室内拍摄,不然这么一天近乎10小时的拍摄时间,她早就冻得迈不开步子了。 徐微苒还是老样子,对谁都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像个讨人喜欢的邻家小妹妹。她叫助理弄了几个电暖手袋分给几个小演员,大家说着谢谢,下意识的对徐微苒更加亲近。 蒋陌然本身就不是恒星娱乐公司的人,这会儿后台的事完全靠宋差若打点,虽然也是周到细致的,可别人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的,但也仅是客气而已,再也不会热络半分。 蒋陌然看在眼里,也没有太过在意。 今天拍的这一场戏是讲钟潇他们所在的公司要求他们自己登台演出,不规定方式方法,而是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苏妄晴本身就是个活泼的女孩子,上了台连唱带跳,夸张的表演和适度的搞笑活跃了现场的气氛,给观众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她离场的时候,台下传来阵阵的掌声,欢送这个活泼的姑娘下台。 钟潇本就是个安静沉稳的人,她不会用热闹的方式吸引住听众,她只有的她的声音,优雅而沉稳。 她手执话筒,一边朝着舞台中央走去,一边唱着那首相当有名的《making.love.with.nothing.at》,她没有过多夸张的表演,只是极为投入的尽情的唱好这一首情歌。 她缓缓走到舞台布置的阑珊后,闭着眼睛,像是用灵魂哼唱着那句“and.then.i.know.how.to.break'em,and.i.always.know.the.name.of.the.game”,乱糟糟的观众席突然安静下来,像是全场都在仔细的听着她的歌声。 整首歌的高潮之处,钟潇本想走到台前与观众拉进距离,谁知她披肩上的流苏被阑珊上的钉子挂住,任凭她怎么扯都拽不下来。她有些慌张,眼睛却突然看到了帘幕之后的那个男人。他正静静的看着自己,并无丝毫表情。可钟潇却觉得,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不可以出丑,她必须要做最完美的自己! 钟潇把心一横,背对着观众解开披肩上的暗扣,白色的丝巾划过她细腻的皮肤,留下那条紫色的细带裙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声惊呼,这个年代的人们仍旧保守,钟潇的动作大胆又性感,在此前并没有哪个艺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这样暴露的服装。他们有人尖叫着,有人欢呼着,还有人在台下腹诽着台上的钟潇如此有伤风化。 掌声如潮,她首次登台便以一鸣惊人之姿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那些并不是钟潇在乎的事,她自台上走向幕后,急切的寻找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 “平时安静老实的像个鹌鹑,没想到在台上她居然能那么风骚。” “你懂什么?谁能吸引别人的眼球,谁才能有出头之日,你好好跟人家学学吧!” “那又怎么样?平日里她一直围着余先生转,可到最后还不是跳梁小丑一个?人家眼里根本没有她。” 钟潇听到别人如此的议论自己,羞愤的咬着牙,手指紧紧的抓着舞台的帷幕,脸色苍白。她突然看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正温柔的与苏妄晴交谈着,在这一秒,似乎所有委屈统统涌上来,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 一直注意着镜头的蓝凯源,突然喊了一句:“cut!” “蓝导,怎么了?”副导演觉得这一幕演的其实挺不错的,演员都在状态,拍摄效果也很好。 蓝凯源抬起头,问她:“蒋陌然,你不知道自己的手在流血么?” 他这一说,蒋陌然才发现自己手腕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殷殷的流着血,刚刚演那一幕的时候被自己抓在手心里的帘幕让她的血染了一大片污渍。 蒋陌然下意识的说:“抱歉。” 蓝凯源嗤笑一声,这女人还真逗,自己手腕流血了,为什么要和他道歉?就为了一条帷幕? “先拍他们的戏份吧,你去处理下。”蓝导发话了,蒋陌然只好暂时收工,宋差若找场务要了急救箱,带着蒋陌然去后台止血去了。 宋差若用棉签沾了医用酒精擦拭着她的伤口,蒋陌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也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可手腕上血却越流越多了。 “别动!”宋差若刚要把她的手拉过来继续清理,蒋陌然的手腕就被那个男人握在手里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顾少白不知是何时来的,看着蒋陌然手腕上的伤,不悦的皱着眉头。 “小伤而已,难免的。”蒋陌然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捏的生疼。蒋陌然一向避讳与顾少白相处,她也不愿让别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小声对顾少白说道:“顾总,请放手。” 顾少白几乎没给宋差若一个正脸,便理所当然的吩咐她说:“告诉蓝导,我把蒋陌然带走了,她的戏份明天再拍。” “这不合规矩。”宋差若不卑不亢的拦在顾少白身前,“顾总请见谅,我不想让外媒的人传蒋陌然耍大牌的流言。” 顾少白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好像宋差若在和他开什么国际玩笑似的:“有我在,谁敢说半个字?” “对不起顾先生,请让蒋陌然留下,她今天还有戏要拍。”宋差若脚步未挪一下,想要带走蒋陌然,除非等到她今天的戏份拍完,“蒋陌然是个演员,敬业是她最基本的操守,您应该明白的。” 顾少白勾勾嘴角,语气颇似宠溺的对蒋陌然说:“怎么你的经纪人比你还要难说话?” “既然顾总知道,那就不要为难我了。”蒋陌然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腕,顾少白却将她的手腕捏的更狠了,她皱着眉头说:“我想这点小伤在蓝导眼里也不算什么,顾先生未免小题大做了。” 顾少白眸光一沉,不悦的说:“蒋陌然,你为什么几次三番拒绝我的好意?” 蒋陌然扯扯嘴角,好似挖苦般说道:“顾总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顾总不要再做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我怕那些记者会在报纸上乱写。” “如果我不愿意让那些流言传出去,你以为那些报纸敢乱说半个字吗?”顾少白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想让我误会你是在欲拒还迎的话,最好合作一点。” 第七十六章 传言猛于虎 蒋陌然与顾少白僵持不下,宋差若也不让分毫。 蓝凯源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悦:“顾少白,你能不能少给我添点麻烦?” “怎么会呢?我明明是在帮你解决麻烦。”顾少白轻笑:“你看,她这个血流的,不去医院处理一下以后会很麻烦的。” 蓝凯源看着蒋陌然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觉得好笑,想不到会有女人那么抵触顾少白,真稀奇。难道大家不都是想要一门心思的扑上来么?就像前几天那个嫩模一样。 “我不会让蒋陌然一个拖慢整个剧组进度的。”蓝凯源扯扯嘴角,“如果你要带我的女主角去医院,劳烦你在下午三点之前把她送回来。”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你最好别让狗仔队拍到什么不该拍或者让人误会的照片,我讨厌麻烦。” 蓝凯源显然不想管他们的闲事,蒋陌然也没想到他竟然对顾少白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不像是蓝导的风格啊! 顾少白低头凝视蒋陌然,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愉悦:“这下你可以和我走了吗?” 蒋陌然撇撇嘴,拿了一块医用纱布捂着伤口,转头对宋差若说:“小钗,我去去就回。” “我也一起去吧。”宋差若生怕顾少白会给蒋陌然添麻烦,有她这个经纪人在,想来别人也不能空口白牙的“看图说话”了。 顾少白冷哼一声:“怎么,怕我把蒋陌然吃了?” 宋差若依旧不卑不亢的说:“顾先生真爱开玩笑,我和你们同去只是为了避免二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她说着,手下已经利索的收拾好了东西,随时准备和他们一起出发。见顾少白脸色不善,宋差若居然向他投去一个明媚的笑脸,语气轻松:“顾先生也很讨厌那些报纸乱写您的私事吧?” 顾少白讪笑一声,倒是对蒋陌然这个小经纪人刮目相看了。他拉着蒋陌然的手腕出了片场,直到三个人都坐上车才肯松开。 这些年影视基地附近的配套设施逐步完善,而相邻城市也借此大力发展起来。其实他们随便找一家医院就可以处理蒋陌然手上的伤了,可顾少白偏偏找了一家最大最正规的医院,白白耽误了不少时间。她手上的口子不深,可为了防止铁锈令伤口进一步感染恶化,她还是打了一针破伤风,用纱布包扎了伤处。 宋差虽然不愿意让蒋陌然和顾少白独处,可看着顾少爷明显懒得挪动一步尊驾的样子,她也不可能指望着他去交付各种单据,只能自己去处理。 顾少白难得和蒋陌然独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问她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尽管蒋陌然并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蒋陌然,考虑的怎么样?” “嗯?” 顾少白旧事重提:“要不要来恒星娱乐公司?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蒋陌然笑笑:“顾总,我没有离开星图娱乐公司的意思,您不用白费口舌了。” “为什么?”顾少白扬扬眉:“星图的条件远远没有我们公司的好,尚文杨和尚文昊两个人只顾着内斗完全没有顾忌到公司艺人的利益,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愿意走吗?” “我选择星图,不是为了哪个老总。”蒋陌然低头摆弄手腕上的纱布:“这就好像顾总你喜欢买豪车,可却不用在意厂家的高层有没有丑闻是一样的。” 顾少白轻哼一声,反问一句:“不是为了某个老总,那就是为了某个‘其他人’吧?是谁呢?让我猜猜看。难道……是陈安之?” 他眯着眼睛,似乎已经有半分肯定了:“蒋陌然,你爱上陈安之了?” “顾总,你管的可真宽。”蒋陌然扯扯嘴角,也无谓多做解释:“我为了谁留下,为什么进入娱乐圈,为什么不去你的公司,需要和你解释吗?” “蒋陌然,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有的时候真是不知好歹。”顾少白脸上已见愠怒。 蒋陌然静静的看着他,说出一句几乎让顾少白立刻翻脸的话:“您是不是还有一句台词是这么说的: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 顾少白眼神一冷,不怒反笑:“你似乎很了解我,我向来讨厌不识抬举的人,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轻易惹到我。”他俯下身子,在蒋陌然耳边说:“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意思,继续保持风格,欢迎你随时来挑战我的下限,可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站直了身子拉了拉西服的领口,转身就走。 蒋陌然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万没想到从前自己千依百顺的样子都没能让顾少白多看上一眼,如今她刻意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却让他觉得自己那么与众不同。 老天真是喜欢开玩笑。 蒋陌然靠在椅背上,疲惫的扯扯嘴角,强迫自己笑起来。 陈安之,你何时才会回来? 她已经有些累了…… 面对顾少白的日子,她身心俱疲,几乎夜不能寐。她想找个人依靠,哪怕是再短暂的时光也好。 宋差若办好了各项手续,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顾少白,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顾总呢?” “走了。” “走了?自己走的?” “嗯,可能是被我气走的。”蒋陌然说了句实话。 第52节 宋差若轻抿嘴角,有些担忧:“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蒋陌然笑起来:“听说女人的第六感都很准,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果然,她们两个的预感第二天下午应验了。 各大娱乐报刊杂志铺天盖地的传出不同版本的“内幕消息”—— “恒星娱乐公司董事长顾少白私下多次接触女星蒋陌然,有意将其收入麾下。” “恒星娱乐公司与蒋陌然已经谈妥合同酬劳问题,连带对其合同所在星图娱乐公司的违约补偿问题也做出了详细的约定。” 蒋陌然看着宋差若买回来的各种报纸杂志,只对其评价了两个字:“无聊。” 顾少白是什么人?就算他的一句玩笑话,也足够让媒体炒翻了天。更何况星图娱乐公司内斗的事,已经由少数走幕后分析的专业期刊做出较大篇幅的报道,此时星图娱乐公司里的任何风吹草动,足够让那群闻风而来的媒体人痛痛快快的写上好几天了。 报道内容最夸张的要数那家业内出了名的“只求销量不求实情”而且经常吃官司的知名八卦杂志《特.八卦》的一篇报道,文章采用各种角度的照片证据证明,女星蒋陌然已被恒星娱乐公司董事长顾少白包养。为搏美人一笑,顾投资组建了《歌后钟潇》剧组力捧蒋陌然,更为蒋陌然受了一丝轻伤便与导演蓝凯源激烈争吵…… 宋差若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报道,眼睛都不挪一下。蒋陌然好气又好笑的拍了她一巴掌:“有那么好看吗?” “唔,比网上的狗血小说精彩多了。”宋差若说的极为郑重认真。 蒋陌然苦笑摇头,卸了妆,与她一同走出片场。可见了迎面而来的人和他手里那份新出炉的八卦期刊,蒋陌然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尚总……您怎么会来这里?” 第七十七章 与虎谋皮 “公司最近要筹拍一部民国时期的电影,所以我来这边确定一下场地。”尚文杨看了看时间,朝着蒋陌然扬起一丝笑意:“有时间么?一起去喝杯东西。” 大老板发话,蒋陌然自是不敢不从。只不过尚文杨脸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你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生气会不会发脾气。那份新出炉的《特.八卦》像悬在蒋陌然头上的一把刀,让她觉得如此的坐立难安。 尚文杨带着她走进一家雅致的咖啡馆,要了个安静的小包间,点了咖啡和茶点,他便打发服务生退下了。 尚文杨倒是没有开口和她讨论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挖角传闻,只是将那份杂志摊在自己面前,像阅读财经类报刊一样认真投入的看着。 蒋陌然忐忑不安的坐在尚文杨对面,隔着桌子小心翼翼的观察尚文杨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就算她在这个圈子里再怎么有优势,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甚至连“当红”二字都担当不起的艺人而已。尚文杨毕竟还是她的衣食父母,是一尊她惹不起的大佛,她现在只希望这尊大佛不要相信这些莫须有的事件就好了。 服务生端来了尚文杨点的东西,他瞧着蒋陌然眼熟,一时也不敢上来询问。在影视基地附近做生意的人总能见到不少明星进进出出,其实见怪不怪了,也就是蒋陌然最近的绯闻正闹得沸沸扬扬的,旁人对她的关注中也就多了几分八卦的意思在里面。 尚文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开口问道:“蒋陌然,你对恒星娱乐公司有什么看法?这家公司的前景怎么样?” 见蒋陌然正满脸凝重的盯着自己瞧,尚文杨轻笑一声,将手边的报刊推开:“没关系,实话实说。” 蒋陌然不明白尚文杨的意思,她只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没有必要对尚文杨说些表忠心的奉承话,那样反而会惹尚文杨不快。她想了想,很诚实的说道:“恒星娱乐公司本身就是南方经纪公司的龙头之一,不过依恒星的发展态势来看,不出五年他们公司的资产就会扩张到现在的两倍以上甚至更多。南方有不少小型的经济公司,它们其中不乏一些公司培养了几个混的上头脸的电视剧明星,多数都是粉红或者二线状态。如果恒星娱乐公司要扩大规模的话,可能会朝着这些公司下手,并购一些弱势公司,继而将手中的资源重新整合,将艺人们的工作重新分类安排抢占更多市场。到那个时候,恒星娱乐公司旗下二线甚至是一线演员的数量就会暴增,那样的话,南方娱乐经纪公司龙头老大的位置恐怕就要换恒星来做了。” 这些不是蒋陌然凭空猜测的,而是她重生前已经见证过的事实。顾少白是个果断的生意人,他做生意的标准就是“快、准、狠”,看准时机出手又快又狠,对方稍有犹豫错过半点机会的话,恐怕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尚文杨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无意识的轻弹:“看样子,你很看好恒星娱乐公司?” “尚总,我只是在陈述实情,并没有说过我欣赏恒星娱乐公司的意思。”蒋陌然干脆挑明了和他说一句也许对方并不会信任的话:“尚总,即便是我真的不再和星图续约,我也不会到恒星娱乐公司去。” “怎么?顾少白给你开的价码不够高?”尚文杨眼睛一挑,细细的观察着蒋陌然脸上的表情,她有没有说谎,一目了然。 “和价钱没有关系。”蒋陌然用手指点了点杂志封面上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我只想离他远一点。” 尚文杨笑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托着腮,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问道:“你既然把大局看的那么透彻,那公司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蒋陌然沉默了,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过问公司里的事,尚文杨这句话问的奇怪,她尚且不能搞清楚他的意图,又怎么可能信口开河的和他讨论一番? “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 蒋陌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尚文杨,不知道他嘴里的的那个“他”是谁。尚文杨勾起嘴角笑了笑,突然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最近的生活还算平稳,没有大的波折,也没有大的改变?” “是。”这一点,蒋陌然没有避讳,之前遇到了和自己同一批科班出身的肖俊桐,他的近况不是很好,她也知道。 尚文杨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口,像是在安静陈述一件连他自己都很难理解的事:“有人用他手里的股份做抵押,让我在公司里护着两个人周全,你猜他是谁?” 蒋陌然突然顿住,直觉里尚文杨所说的那个“他”就是陈安之,而自己,则是尚文杨嘴里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尚文杨轻笑:“陈安之是个很奇怪的人,从来不按牌理出牌,看起来好像他对谁都很好,可他的好总是有区别的。” “尚总,我不明白。” “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尚文杨轻笑摇头:“他说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欠了你一条命,所以格外照顾你,我看在眼里,也知道这就是他做事的风格。后来很多事,我已经没法用性格论来解释了……” “公司人人自危,我和他亦是不可幸免,可他却用自己手里全部的筹码来保护你……蒋陌然,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十分幸运的人。”尚文杨看了看时间,从椅子上长身而起:“言尽于此,我不多说,蒋小姐是不是想离开,其实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文昊的心思已经打到他身上了,只希望蒋小姐不要在这个关头上做出什么釜底抽薪的事来。” 听他一席话,蒋陌然百感交集,心头不免有些酸涩。 “尚总。”蒋陌然叫住要离开的尚文杨,有些不甚理智的出言劝谏:“如果公司内职权受限,为什么不去找些外援?我知道您家其实和展家、顾家都有不错的交情。” “展少钧此人最讲原则,也最重稳健,一不小心就会让他血本无归的事他从不去做。” 蒋陌然觉得自己对展少钧的了解,恐怕真的不如尚文杨透彻,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那……” 尚文杨眉峰一挑,反问一句:“你觉得顾少白此人如何?” “有魄力,心够狠。”蒋陌然实话实说,在这个圈子里,恐怕只有顾少白这种人才能屹立不倒吧? “和这种人交往,就要做好随时被他咬一口的准备。”尚文杨笑她一介女流,目光短浅:“与虎谋皮,焉能长久?” 尚文杨看她若有所思,最后又和她说了一句:“你安心演戏吧,他就快回来了。” 第七十八章 尴尬的现场 令蒋陌然烦扰的不仅是愈演愈烈的绯闻,还有尚文杨离去时所说的那句“他很快就要回来了”。她从听到那句话开始就变得莫名烦躁,再看到那些成堆的绯闻杂志报刊时就觉得有些慌张,像是生怕姓陈的回来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没能解决,让他看了笑话。 偶尔给林浩打电话的时候还能听到陈安之零星半点的消息,林浩催蒋陌然抽空回来再帮《神仙客栈》剧组拍两场戏,听她说脱不开身来就开始碎碎念,说她和陈安之都是没良心的吸血鬼,就会压榨他和高希晴这种廉价劳动力。蒋陌然恨不得啐他一口,她又不是投资人,分红又分不到她头上,他和高希晴被人压榨了管她半毛钱关系啊?! 《歌后钟潇》的拍摄任务紧凑密集,蒋陌然每天带妆时间超过14个小时,脸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偶尔陈安之打来电话时自己都在拍戏,等她有了空闲,陈安之那边却已经是凌晨了,于是只好作罢。 其实但看质量,《神仙江湖》已经远远超过大多数电视剧的制作水准了,可要想把这部片子的收益做到最大化,他们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和一套完美的销售计划,而这些已经在她的脑子里初步成型了。蒋陌然掰着指头算日子等他回来,可却连打个越洋电话的空闲都没有。宋差若只在公司和陈安之有过几面之缘,根本连话都没说过一句,这会儿她肯定想不到蒋陌然这个下了戏就立刻心不在焉的状态,原来是和影帝大人有关。 《歌后钟潇》的剧情已经拍摄到了全剧的第一个高潮阶段,钟潇与苏妄晴两个人因为另一个女人的挑拨而产生嫌隙,余少华为了给苏妄晴争取机会假意追求钟潇,致使她萌生了退下来和余少华过平凡日子的念头。而在这个时候,钟潇和苏妄晴两个人被黑社会绑架,并且绑匪提出了让公司支付天价赎金的要求。 蓝凯源把这几幕的主要演员叫来仔仔细细的讨论了一下剧情还有气氛渲染的问题,尤其是余少华救人的时候只带走了苏妄晴一个的那一幕,要求蒋陌然演出绝望和自嘲,还要求饰演余少华的演员把余的矛盾心理通过几个细节表现出来。 文艺片不像动作片那样仅靠激烈的肢体语言冲突和一些拍摄手法就能达到好的观看效果,好的文艺片最是考验演员的演技和编剧导演对故事剧情的把握,越是细节之处越能表现出人物独特的魅力来。 蒋陌然捧着剧本,仔仔细细的又将这几幕的剧情读了一遍,背台词的时候顺便在脑子里将待会儿要演的场景预先演练一番,将怎么表达人物感情揣测了一番。 蓝凯源宣布各就各位的时候,蒋陌然阖上剧本,嘴里念叨着台词,朝着搭建好的场景里走。与她擦肩而过的女配角沈媛媛撞了蒋陌然一个踉跄,她稳住身子看向对方,沈媛媛便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声:“蒋小姐,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蒋陌然也朝她笑了笑,脸上未露出一丝不悦来。 沈媛媛连多余的话都不和她说半句,转身就走。 其实最近阴阳怪气的人不止沈媛媛一个,几乎恒星娱乐公司的女艺人都把她当做勾引自家老板的狐狸精了。偏偏顾少白也不向媒体澄清事实,她自己又不可能跳出来说自己和顾少白没关系一类的话,因为就凭她这点名气,连在圈子里做跳梁小丑的资格都没有。 “陌然姐,她们又找你麻烦了?”徐微苒穿着月白色的旗袍,成熟的装扮也掩盖不住她幼稚的面容。 蒋陌然心生感慨,剧组里除了蓝凯源外,徐微苒对她的态度反倒是最正常的一个了,她有些不知是喜是忧:“怎么会?我刚才想事情,没有注意沈媛媛朝哪边走,说不好还是我撞上的她呢。” 徐微苒撇撇嘴,为蒋陌然鸣不平:“谁说的,我明明看着她故意朝你撞过去的!” “嘘。”蒋陌然的手指在唇边一比划:“这种事没什么好在意的,也不要闹大了惹剧组里的人不高兴,抬头不见低头见。” 徐微苒说出一句蒋陌然重生前经常听她说的话:“陌然姐,你就是人太好了,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别人才会欺负你。” 蒋陌然听着这句话,人有些恍惚。 蓝凯源叫了一声:“徐微苒,过来一下,这句台词改一改。” 她应了一声,脚步轻快的朝着蓝凯源走过去。 蒋陌然看着她瘦瘦小小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这一世她没有执着的深爱顾少白,徐微苒也暂时还不是顾家长辈眼中最合适的孙媳妇人选,她们两个之间除了这部《歌后钟潇》外就再无半点交集了。那么这一次,她们不会再有仇怨吧? 已经于场中小凳坐下的徐微苒仰着脸,朝她甜甜一笑,蒋陌然的心情也放松了些,迅速的投入了状态。徐微苒饰演的苏妄晴在片中正值青涩年华,处理事情和说话时的情态难免稚嫩,这样的人物性格特点恰好将徐微苒演技不纯熟的缺点掩盖住,因此与她一起拍对手戏,只要蒋陌然不ng的话,蓝凯源几乎不会喊cut。 “你和余大哥……”苏妄晴想问,却没有说出口,眼圈一红,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你们都是好人,祝福你们。” 钟潇见她委屈的模样,心疼得想要上前抱住她,好好安抚她几句。可她刚刚抬起的手,还是默默收了回来。她们两个之间横亘着一个余少华,钟潇不会让步,因此面对这样楚楚可怜的苏妄晴,她只能冷眼旁观着。钟潇怎么会知道,因为爱着余少华,因为不想让步,因为没有安抚受了委屈的苏妄晴,她已经被心爱的人记恨,更加令他厌恶了。 “cut!”蓝凯源大喊一声:“准备下一场,群众演员就位。” “action!” 公司之外,即便是多么繁华的街道也总有背静的一面。钟潇与苏妄晴两个人讨论着下一场表演的安排,却不想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突然抓着她们两个的胳膊,捂着她们的嘴将她们两个拖入僻静的小路里。 钟潇咬了绑匪一口,暗地里却故意扯断了苏妄晴的珍珠手串,如果公司有人发现这几颗珍珠,大概就知道苏妄晴有了危险,也就能顺势找到自己了。 绑匪手上吃痛,抓着钟潇的衣领就是狠狠的一巴掌,钟潇嘴角流了血,也再没力气挣扎了。 “cut!”蓝凯源满意的叫停,“今天先到这里吧,收工。” 刚刚还抓着蒋陌然衣领的群众演员礼貌的向她道歉,蒋陌然摆摆手不甚在意,更是与群众演员有说有笑的。徐微苒走在她身旁,衷心的夸赞一句:“陌然姐,你演的真好。如果是我的话,刚才要不然就是演的太假,就是真把那个大哥的手腕子咬破了。” 蒋陌然笑笑,倒也不觉得自己演的真像她说的那么神,她擦着嘴边的“血”,说:“我就是经验比你多,等你接了下一部戏,肯定比现在演技纯熟。” “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徐微苒美滋滋笑起来,她的助理已经把暖水杯塞进她手里了。 “陌然姐,待会儿你去哪儿吃饭啊?”徐微苒十分亲昵的叫住她:“不如一起吧?” 蒋陌然一顿,扯了个慌:“不了,今天约了人,改天吧。” 她们往片场外走着,突然就看到了顾少白和他那辆抢眼的车横在片场外面,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蒋陌然面上一僵,想起近几日的绯闻,不禁头疼。蹲守在片场外的狗仔队显然还没走,顾少白出现在这里,已经十分引人关注了。 徐微苒一脸恍然:“怪不得陌然姐说约了人呢,顾总都亲自来了。” 蒋陌然平淡的回答着:“我约的人不是他。”她朝着徐微苒笑了笑,干脆停下脚步,转头往片场里走。 “蒋陌然!”顾少白突然开口叫她,人已经朝着她走过来了。蒋陌然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加快脚步想要躲开这些是是非非,可她走的再快,也不及那些狗仔队反应迅速。 无数镁光灯从各个潜伏的地点亮起,有一些胆子大的狗仔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举着话筒拼命的重复着问话:“顾总,您是来接蒋陌然的吗?对于之前的包养传闻,你没有向媒体澄清过,我们可以理解为您在默认二位的关系吗?” “蒋小姐,你是顾总的情人吗?!你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说《歌后钟潇》这个剧组就是顾总为了捧你组建的,这是不是真的?” 蒋陌然被一群记者围住,周围的人不断询问着她和顾少白之间的关系。她推开一个记者的麦克风,又会有另外一个人挤到她面前,蒋陌然知道这些记者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冷着一张脸,尽可能让自己从人海里挣脱开来:“对不起,你们嘴里所说的事我一件都没听说过。” 突然,一只手稳稳的落在蒋陌然肩头,轻轻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对不起各位,绯闻的事让陌然很困扰,请大家不要再乱写了。我想顾先生,也不会放任这种流言继续乱传的不是吗?”说完,他直视顾少白微变的脸色,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第七十九章 他回来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镁光灯再次闪成一片,记者像是被见了腥膻的苍蝇,更加卖力的往前拥挤着。 他们虽然暂时还搞不清这位身着高档西服,一派成功模样的男人究竟是谁,可听他话语间隐隐有种能压制住顾少白的意思在里面,众人也猜他的身份肯定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