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BE后我与恶魔签订契约》 第1章 [bl同人] 《(柯南同人)be后我与恶魔签订契约》作者:别听猫说喵【完结+番外】 文案 #名侦探柯南同人# 决战之后组织覆灭,白马昭裕参加了五位同期的葬礼。 八年来,他一个接着一个地送走友人,最后被他们孤独地遗弃在世上。 他甚至没有追随而去的资格,因为他是一个卑劣的小偷,身为组织安插进警察厅的卧底,却贪恋阳光下炽热的友情。 他是恶徒,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偏差。他应当拨乱反正,让逝者复生,命运回归正轨。 于是他向恶魔奉献全部灵魂,换取天道的制裁。 恶魔:“已经逝去的生命无法复生,已经走偏的道路无法纠正。我只能带你来到平行世界,改变没有发生的未来。” 昭裕:“我有罪。我要把他的一切还给他,包括同学、朋友和家人。然后把灵魂奉献给你。” 恶魔:“契约成立,那么……交易愉快~” ———— 但是,情况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出乎白马昭裕的意料。 “不要再说傻话了!你是我的兄长,我努力的目标和永远的后盾!”——被他欺骗的弟弟如此坚定地说。 那个留着栗色自来卷头发的男孩看着他,神情严肃中带着对亲人的依赖。 “到我们身边来,aki。”——因为他导致卧底身份暴露,牺牲在冷雨之夜的猫眼青年微笑伸手。 背后是无尽的深渊,前方却是灿烂的艳阳,只需一步,便海阔天空。 “昭裕,我不准你放弃!给我活下去听见没有?!”——倒在黎明前夕的金发警官冒着大火和灰烬奔向他。 那双明眸充血泛红,嗓音更是嘶哑难耐,他卑微地乞求着,丝毫不顾危险的境遇。 “昭裕。” “aki~” “小昭裕!” “白马警官。” “昭裕哥哥!” “白马昭裕!” 你就是白马昭裕,是白马利兵卫的长子,白马探的哥哥,警校组的挚友。是肩负着民众期许、长辈期望、朋友期待的公安警察! 你永远是你自己。 ———— 非典型重生,非平行时空,无cp纯友情,含少量刀子 内容标签: 重生 少年漫 悬疑推理 柯南 轻松 主角:白马昭裕 ┃ 配角:警校组,酒厂,柯南众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回来,是为了一些回不来的人 立意: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 第一卷:警校日常 第1章 #最大跨国犯罪集团被剿灭,243人获刑,昔日英雄为何跌落神坛成为阶下囚# #滥用职权,纵容儿子犯罪,警视厅总监白马利兵卫接受内部审查# #检察机关依法对白马利兵卫等人提起公诉#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登陆各大媒体网站,日本整个国家刚从成功联合国际刑警组织剿灭犯罪集团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又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打击得猝不及防。 警视总监长子,被誉为“日本警察之光”的白马昭裕竟是跨国犯罪集团潜入警界的卧底?代表正义的警视厅高层白马利兵卫竟擅用职权替儿子脱罪? 一时之间,民怨沸腾。 上百名东京市民自发举着牌子聚集在警视厅和首相官邸游行示威,数十高校学生罢课静坐,要求政府严惩白马昭裕。 外界乱成一锅粥,可青山公墓却是一片缟素。 许许多多警察身着黑色正装出席告别式,他们肃穆地聚集在墓碑旁,低垂透露追思已逝的英魂。 白马昭裕站在最外侧的土丘之上,默默注视着远处五个竖立在一起的墓碑。 多可笑啊。 当初朝日影下共同宣誓的六名年轻警察,一个接一个的牺牲在各自的岗位上。 松田和萩原作为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员命丧爆炸之中,班长在出现场的时候遭遇车祸,诸伏卧底组织身份暴露自尽而亡,降谷坚持到了决战,却倒在了黎明将至的前夜。 只有他——这个卑劣地占据了白马昭裕身份的混蛋——活到了最后。 凭什么呢? 他终究参加了同期的葬礼,完完整整的五场葬礼。 那么,也是时候把偷来的东西还回去了吧? 昭裕转身,如同来时那样,沉默地离去。 那些身着丧服的警察中,有人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向土丘。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在草坪上落着一枝素白的大岛樱。 …… [契约者,你想好许什么愿了吗?]白马昭裕离开后不久,脑海中就响起一个略有些冷漠的声音,[我虽然不是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灯神,但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白马昭裕行色匆匆地走在青山公墓的小径上,尽可能避开所有路人。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他哑着嗓子问:“如果我祈求逝者复生,一切回归正轨呢?你能做到吗,恶魔先生?” [当然。]脑海里的声音发出了带着恶意的笑声,[只要你遵循等价交换原则,把灵魂奉献给我。] 昭裕不再犹豫:“好,我答应你。”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紫黑色的光芒开始在他的肩膀上描绘,那种感觉酥酥麻麻,还带着轻微的刺痛。 昭裕双眸渐渐失去焦点,他突兀地停下脚步,看向眼前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影—— 第2章 漆黑狰狞的巨蛇盘绕而上,几乎遮盖了那人的面目,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暴露出来。头顶尖锐的山羊角,身背蝙蝠一般的宽大翅膀,昭裕知道,眼前的虚影就是与他签订契约的恶魔。 他的意识开始脱离身体,向着虚幻的方向飘荡而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恍惚中,昭裕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昭裕!” 惊恐、担忧、焦急在白马利兵卫成熟慈爱的脸上浮现。昭裕以前从没见父亲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这是第一次。 可是父亲…… 对不起,我并不是您的孩子。 我会把一切还给他,还给真正的白马昭裕。 …… 9月。 温热柔和的风拂过东京都大大小小的街道,最终在一面石壁上缱绻地徘徊了一阵,打了个旋,风力缓缓消退,最终飘散在后继的风中。 风之下,漂亮的樱花章缓缓显露,后面还跟着几个字——警视厅警察学校。 9月开学日,警校迎来了新一批学员。 入校即入警,从今天开始,他们将褪去学生的青涩,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为公众利益奉献终生。 连微风都在悄悄迎接这些未来的英雄。 一双黑色的皮鞋踏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白马昭裕在警校大门口驻足,望着前方装点一新的校园和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的新生,他的神情复杂未明。 [为什么?]昭裕在脑海中质问,[你把我送到了哪里?] 恶魔先生的声音熟悉如常:[八年前的东京,你前不久刚刚通过了公务员考试,目前是警视厅警察学校的新生。] [我是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死?为什么我依然是白马昭裕?] [因为已经逝去生命的无法复生,已经走偏的道路也无法纠正。我只能带你来到平行世界,改变没有发生的未来。] [你骗我?]昭裕的脸色骤然阴沉。 他在组织里长大,后来又作为组织安插进警察系统的卧底工作了八年。昭裕身为蓝佛朗克的一面历经枪林弹雨,手染无数鲜血,哪怕面对恶魔也能做到不落下风。 [别生气,我亲爱的契约者。]恶魔先生带上了笑意,[虽然我没办法改变已有的结局,但至少你能改变这个世界那些人的命运。难道你不想让他们活着吗?让我想想他们都叫什么名字来着……萩原研二,降谷零?诸伏……] 昭裕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在那个熟悉的名字尚未完全脱口而出的时候,陡然变得暴躁! [闭嘴!你寄生于我的灵魂,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 昭裕的反应成功取悦了恶魔,祂宽容地放松语气:[好吧,契约者。一切如你所见,在这个平行时空,你的同伴都还活着,那些事情尚未发生,你还有改变未来的机会。告诉我,你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昭裕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白马昭裕呢,真正的白马昭裕,他也活着吗?] [当然,我能向你保证,真正的白马昭裕还活着,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而且如果你能改变平行时空的未来,说不定原来的世界也能有所转机。] 闻言,昭裕重重地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你所言非虚,我愿意与你签订契约。] [好的,契约者。]恶魔的心情空耳可闻的雀跃起来,[请重复你的心愿和为此支付的代价。] 昭裕闭了闭眼睛,认真地说:[我有罪,我要把属于白马昭裕的一切还给他,包括同学、朋友和家人。然后把我的灵魂献给你。] 恶魔的虚影再次出现,祂微微躬身,俯在昭裕上空:[我没有支付给你与灵魂等价的报酬,根据等价交换原则,我无法立刻接受你的灵魂。你将在实现愿望的过程中分期付款,直到愿望完全达成的那一天,我会如约吃掉你全部的灵魂。] [我自愿与恶魔签订契约。] [契约成立。] 恶魔将手搭在昭裕的肩膀上,周身的巨蛇立即游动着包裹了昭裕。紫黑色的诡异光芒同时在恶魔的手背和昭裕的肩膀亮起,待光芒散尽,巨蛇退去,原本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一个绘有蛇、蝙蝠与山羊的法阵。 恶魔猩红的眉眼弯了弯,隐藏在蛇身之下的嘴唇微微上扬:[那么,交易愉快~] -------------------- 新人新书求收藏~ 更新稳定、卖萌打滚无所不能~ 第2章 “同学?” “同学你好!” 与恶魔订立契约的全过程都发生在意识海中,在别人看来黑发青年只是望着“警视厅警察学校”一行字发呆。 白马昭裕被熟悉的声音唤回神,他几乎下意识循声望去,下一瞬就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学你好,请问你也是警校的新生吗?” 跟昭裕搭讪的是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年轻人,面容温和,看上去是很容易相处的那种。而他旁边的人就不一样了,除去金色头发黑色皮肤这种少有的相貌,他脸上带着生人莫近的桀骜,甚至不愿意正眼看人。 诸伏景光…… 还有降谷零。 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折磨他神经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明明知道这个诸伏景光是真实存在的,是鲜活的,白马昭裕依然无法控制浑身发抖。 诸伏景光被白马昭裕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搀扶:“同学你没事吧?” 第3章 然而,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白马昭裕皮肤的瞬间,青年猛地退后半步,躲开了诸伏景光出于好意的搀扶。 诸伏景光略有些尴尬,手伸在那里抬高不是,放下也不是。 降谷零上前护住幼驯染,面色不虞:“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hiro好心扶你,你还不高兴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白马昭裕想要解释,可他的嘴巴就像是被缝住了一样无法开口。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鲜活的诸伏景光再次因为他的缘故埋葬于六尺之下,甚至尸骨无存…… 他做梦都想回到警校时期,和过去的朋友重温轻松的岁月。但这绝不能以伤害他们为代价,绝不! “没事,zero。”诸伏景光温声安抚降谷零,然后他迎着白马昭裕逃避的目光,走到他面前,“我叫诸伏景光,初任鬼冢班的新生,很高兴认识你。” 他再次朝白马昭裕友好伸手,眼中带着鼓励的亮光。 怎么能犯规呢,hiro…… 白马昭裕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这要让他如何拒绝? 在hiro明亮的眼眸注视下,昭裕浑身上下所有的肮脏、卑鄙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恐惧着灼热的视线,却又下意识贪恋这种温暖。 青年的犹疑并未劝退诸伏景光,他耐心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静静等待回应。 白马昭裕踌躇着,终于还是握住了诸伏景光的手——隔着四年时光和两个时空的距离,他总算再一次抓住了。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但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昭裕,而是用空余的左手拉住别扭的好友介绍道:“这位是降谷零,我的朋友。我们都是鬼冢班的新生。你呢?” 白马昭裕勉强整理好心情,压下心中沸腾的情绪。 他像八年前第一次见面那样,与久别重逢的朋友交换名字:“初任鬼冢班,白马昭裕。” “诶,居然也是鬼冢班吗?真巧,这么说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 不仅是同学,还是可以将后背交付对方的挚友。 只是有一个人从最初就带着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玷污了这份真挚的情感,最后让他们支离破碎。 白马昭裕狼狈不堪地躲开同期们的视线,借口回宿舍整理东西,匆匆离开。 他未曾回头,所以也不曾注意到那两人困惑少许但更多还是担忧的神情。 …… 警视厅警察学校的入学式很简单,或许因为职业性质的缘故,入学式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东西,大致介绍了一下未来的学习生活,再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鼓励鼓励就结束了。 八年前白马昭裕听得直打瞌睡,他一边在心中对警察嗤之以鼻,一边思考着组织的任务。 可八年后,重新回到这座熟悉礼堂的白马昭裕,却听得格外认真。 他怀念地注视着礼堂上警察学校领导的面孔,听他们讲述青春飞扬的校园生活,做关于未来积极阳光的展望。 也是这个时候,昭裕发现降谷零也听得十分认真,他的眼睛甚至迸射出了笃定坚毅的光芒。 原来刚入学的降谷是这个样子的吗? 昭裕对这个最优秀的同期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后期,那时候已经深入罪恶的降谷零退去了身上的稚嫩和朝气,他总是谨慎警惕地对待身边的人和事。 与他同样经历了四位同期牺牲的降谷零,将悲伤和怀念凝聚成力量,化作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破盘踞在阴暗面的组织。 熟悉后来那个降谷零的昭裕看得新奇,他不禁好奇——降谷为什么在入学前就如此坚定的想要成为一名警察呢? 他好像记得,降谷是为了找人? 只可惜到了组织与各方陷入鏖战的时期,他和降谷零之间的交流及近于无,到最后昭裕也不知道降谷零要找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他找没找到。 白马昭裕已经尽可能收敛视线,只敢悄悄关注。可或许是这种抑制不住却又拼命遮掩的视线反而更明显,总之降谷零很快就看了过来,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困惑。 昭裕垂眸,没做任何回应。 “啧。”降谷零砸了砸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诸伏景光说话,“这个白马昭裕真奇怪,我感觉他刚才盯着我看的眼神有点……”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诸伏景光想了想道:“愧疚?” “啊,对!就是这种感觉。”降谷零狐疑,“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他吧?” “应该没有。说不定是zero以前结的缘哦。” “什么嘛,我才没有。” 刻意缩小存在感的交谈很快淹没在礼堂成群结队的人群中。 开学式后半程,白马昭裕一直低着头,拼命按捺心中怀念沉湎的情绪,连开学式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而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些人,则继续依照命运的脚印按部就班地转动齿轮。 有像降谷零这种一门心思成为警察的新生,当然就会有瞧不起警察这一职业,抱着不明目的入学的松田阵平。 白马昭裕与这个世界的松田阵平重逢的时候,他已经和降谷零狠狠打了一架。 此时是开学前夜,新生们唯有的接触就是开学典礼和晚训。 昭裕以前完全搞不懂这么短的时间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怎么就能到打架斗殴的地步,现在也同样。 第4章 彼时他刚洗漱完毕,待在单人寝室中整理物品。 [这就是你和黑衣组织联络的手机?]恶魔大咧咧地出现在昭裕的脑海中。 昭裕浏览邮箱的动作一顿:[契约者的日常生活你也要围观吗,恶魔先生?] [我必须要保证你在实现心愿之前不会随随便便死掉啊,要不然我就没办法得到你全部的灵魂了。] [……在摧毁组织之前,我不会死的。]昭裕快速浏览完最新邮件后,开始熟练地清空收件箱,[还有,组织有名字,不叫黑衣组织。] [哦?那叫什么?] [乌丸集团。] [啧。一个隐藏在黑夜里不能见人的犯罪组织,竟然冠冕堂皇地使用集团的名字。怎么,你们那位boss很想洗白?]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反正,他是一个疯子。]昭裕把联络组织的手机关机,重新放回掏了一个洞的《日本刑法典》中。 与他共享视线的恶魔见状又毫不客气地讥笑起来。 没什么好笑的,昭裕用《日本刑法典》存放手机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这本书又厚又无趣,少有人会感兴趣地翻阅。 组织暂时没有要紧的事交给他,朗姆的命令是让他尽可能进入公安系统。 八年前昭裕遵照组织的指示任职于警察厅警备局,可现在,重来一次的他有了更多的选择。 昭裕正思索着今后的安排,忽然听到宿舍背后的围墙下传来拳拳到肉的搏击声,此外还有人刻意压抑的气声。 他打开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白马昭裕:“……” 差点就忘了,现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只有22岁,还不是以后那两个背负鲜血和重任的成熟警察。 昭裕不记得曾经是否发生了同样的事,他想了想,还是披上外套,决定下楼看看情况。至少不能放任那两个家伙把自己搞进医务室。 “所以说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到底为什么非要成为警察啊?!” “明明是你奇怪才对吧!不想成为警察的话为什么还要报考警校?!” 两人说不通,眼见着就要再打一场。 忽然,降谷零用余光扫到了旁边站在树下的熟悉身影,他的拳风猛地一顿。 松田阵平来不及收手,直接一拳揍到了降谷零的脸上! “嗷……”降谷零吃痛,连忙捂住受伤的脸颊。 松田阵平有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质问:“喂,你干嘛突然停下来,是被我打怂了吗?” “谁怂了?!分明是那个家伙半夜三更阴森森地站在树下不知道干什么!” “那家伙?”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向昭裕的方向。 青年欣长的身影伫立在树下,昏暗的路灯只照亮了他前方一小片区域。松田阵平看不清那人的面部表情,但他却莫名确信,那人一定正注视着他。 “非常抱歉。”昭裕温和平静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色中响起,“能否请你们小声一点,现在已经熄灯了,你们也不想引来教官吧?” “嘁。”被扰了心情的降谷零无心再战,他率先丢下松田阵平朝宿舍楼走去。 松田阵平留在原地,望着树下的人,皱眉问:“你是谁?” 他觉得那个人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隔着他望着另一个人,可那双眼睛中映照着的分明是他的身影。 “白马昭裕。”昭裕低声喃喃,“很高兴认识你,阵平……” 松田阵平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哪有人初次见面就亲昵地喊别人名字啊? 更奇怪的是他被陌生人喊了名字后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真是见鬼了! -------------------- 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3章 “集合!三列纵队!” “晨训点名,报数!!” 眼前这个通身□□老大气质,严肃得好像下一刻就要用枪抵着他们脑袋的男人,就是初任鬼冢班的教官——鬼冢八藏。 白马昭裕站在第一排,身上的晨训服被他熨烫妥帖,还带着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 但他隔壁那两人却显得分外狼狈。 降谷零脸上带着淤青贴着ok绷,松田阵平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连纱布都用上了。 尽管白马昭裕对昨晚的后续一无所知,但看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表情,这两个家伙还不算太笨,斗殴过后还记得找幼驯染疗伤。 鬼冢八藏审视的目光从每位学员脸上扫过,到白马昭裕这里时稍稍停顿,不过很快又掠过了。最终,他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面前站定,脸色阴沉。 “怎么了?松田还有降谷,为什么受伤?” 那个黑色卷发的青年邪邪一笑,挑衅道:“怎么,你想知道吗?” 鬼冢八藏被他气笑了:“是啊,请一定要说给我听哦。” 开学没多久就私下打架斗殴,还带着严重的伤来早训,这种事放在任何学校都是不被接受的违纪行为,更何况这里还是警察学校。 然而—— “其实,”浓眉大眼看上去就很可靠的伊达班长出声解释,“昨天我的房间里跑出来一大堆蟑螂,就请他们两个人来帮忙杀虫。结果在杀虫过程中太过专心,撞到了桌子,床也倒了下来,真是受罪啊。” 伊达班长果然还是这么可靠。别看他总是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样子,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和他们几个成为挚友的家伙可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啊! 第5章 白马昭裕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微微上扬。 “笑什么笑?!”鬼冢八藏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伤不是撞出来的,鬼冢八藏成精一样的人,当然一眼就看透了。 伊达航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根本没给鬼冢八藏质疑的时间,在鬼冢八藏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以班长的口吻对大家说:“虽说如此,但作为破坏学校物品的惩罚,我们鬼冢班多跑一圈!出发——” “是!” 白马昭裕想起来了。 八年前发生过同样的事,那时伊达班长也毫不犹豫地揽下责任,维护了两名开学第一天就打架斗殴面临处分的同学。 但那时他是怎么想的呢? 可能是——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闯的祸,为什么要他这个无辜吃瓜群众背锅?? 没等白马昭裕从回忆中回神,他就已经被热情的鬼冢班学员推搡着上了跑道,就像八年前一样。 那时候…… 一只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耳畔传来萩原研二的嗓音:“别板着脸嘛,白马君,年轻人就是要朝气蓬勃一点。跑跑步多好啊,锻炼身体放松身心。” 萩原研二与萩原研二的身影交叠重合,声音也同时在昭裕的耳边和脑海中响起。 八年前的白马昭裕说:“不,我更情愿坐在教室发呆。” 八年后的白马昭裕却展露微笑:“英雄所见略同,萩原同学。” “诶,你居然记得我叫什么啊?” “当然了,因为你是松田同学的朋友嘛。” “哇,小阵平刚开学就交到朋友了吗?糟糕,我有点嫉妒。不行,我必须要先跟他的朋友成为朋友,这样才能孤立小阵平!” 白马昭裕笑弯了眼睛:“白马昭裕,你可以叫我昭裕。” “好的,小昭裕~” 奋力跑步的松田阵平见到这一幕,差点吐出一升血。 喂喂,干嘛这么快就和昨晚出现得莫名其妙的家伙打成一片啊,萩?! 警察学校的操场不算很大,多跑一圈对于这些通过了体质测试的学生而言小菜一碟,但曾经的白马昭裕不能理解,鬼冢班的学员为什么没有因此记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 不管多小的惩罚,替别人承担总会令人不快,不是吗? 上午九点,法律学课开始。 白马昭裕拿出课本和笔记本,认真听讲,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重点。 而降谷零、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甚至还有伊达航,却已经小纸条满天飞了。 【小昭裕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萩原】 【是为了早上被罚跑的事情吧?——诸伏】 【是我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情绪,下课后我会找他好好道歉的。——伊达】 【都怪降谷和松田。——萩原,诸伏,伊达】 最后那张签了三人名字的纸条,飞扬的过程中不慎掉到松田阵平的桌子上,松田阵平面色“狰狞”地看过后,草草写了几个字,又隔空丢给降谷零。 降谷零没想到那个才跟他打了架,谁都不服输的家伙居然会给自己传纸条,接过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他奋笔疾书添上一句话,再团成一团丢回去。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冲着松田阵平的脸砸过去的。 白马昭裕:“……” 真的当他看不到吗,这几个人? 不过这种上课偷偷摸摸传纸条的行为,真的好怀念。 白马昭裕一时冲动地伸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纸团已经被他牢牢抓在手中了。 五只上课摸鱼的家伙:“!!!” 白马昭裕慢悠悠地摊开纸团,在五人惊悚的眼神中向纸团上杂乱的文字看去—— 【昨天降谷输了,让他去道歉。以及萩你怎么能叫他小昭裕??——松田】 【你再说一遍,是谁输了?下课后给我好好去道歉啊混蛋!——降谷】 白马昭裕明亮的红棕色眼眸渗出点点笑意,他将纸团重新团好,精准地丢向教室正前方的垃圾桶——老师旁边的那一个。 啊啊啊! 住手啊白马君!! 五人惊恐的心声他是听不到了,纸团一出手,白马昭裕就又恢复了乖乖学生的模样,认真得仿佛刚才违纪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做过无数遍甚至已经印刻进dna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法律学老师回头,恰好看到了那枚精准命中垃圾桶的纸团。 老师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松田阵平!你给我站起来!!” 是的,没错,因为角度的缘故,白马昭裕扔出去的纸团在老师看来简直就像是松田阵平丢过去的一样,尤其松田阵平一副担忧的样子,一看就不无辜。 “不是,那不是我扔的……”松田阵平试图解释。 老师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是吗?不是你扔的?那就让我们看看纸团上写了什么吧!” 其他四人:“!!!” 他们疯狂用眼神示意松田阵平,松田阵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纸条上写着且只写着他们五个人的名字,罪魁祸首完全可以无辜脱身。 绝对,不能被老师看到!! 尽管松田阵平非常想让降谷零跟他一起去罚站,但受牵连的还有萩原以及那个早上才替他们说过话的伊达航,他想想还是放弃了。 第6章 松田阵平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在最后一刻阻止了法律学老师的动作,他拉着一张脸,极不情愿地认错:“是我上课违纪了,我现在就去教室后面罚站。” “你以为罚站就够了吗?”老师看着这个班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刺头,只觉得头晕眼花,有种极度不妙的预感,“今天上课学到的知识点,罚抄五遍!写不完不许吃饭!就交给……” 他扫了一眼班里的学生,最终把目光落在从一开始就认真听讲记笔记的白马昭裕身上,“就交给白马同学检查吧。” 松田阵平:“……” 完了,他今天恐怕只能绝食了。 往常拆解电子设备都很利落平稳的手,如今握着笔却有点颤抖。 下课后,松田阵平坐在教室中央,面前是笑眯眯看上去心情很好的白马昭裕,身侧是四个身姿挺拔健壮的“大猩猩”,他活像是被绑架到极道组织老大跟前的小可怜。 “快写啊,小阵平。”萩原研二一脸幸灾乐祸,“抄完五遍刚好送给我们补充笔记,可不要偷懒哦~” 松田阵平差点把笔掰断。 岂可修!他辛辛苦苦抄的笔记为什么要便宜了这群混蛋啊!! 白马昭裕轻飘飘地瞥了眼松田阵平那堪称春蚓秋蛇的字迹,嫌弃道:“我不要,我怕考试记错知识点。” “咔!” 脆弱的笔终究还是被他的主人掰成两截。 “哎呀,已经十二点半了。” “一点钟就要上下午的课,再不去食堂就真的没饭了。” “我们走吧,我今天想吃拉面。” “我跟你们一起去。”降谷零回头看向白马昭裕,鉴于大敌当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同仇敌忾,“白马君,我给你带份饭回来吧,想吃什么?” “炒面面包,谢谢。” “好!” 松田阵平气愤:“你们为什么不问我?” 降谷零奇怪道:“老师不是说你抄不完不许吃饭吗?” 萩原研二眨眨眼:“小阵平加油~我们会在食堂为你祈福的。” “松田君,保重。”——诸伏景光。 “走吧走吧,下午的课可不能迟到。”——伊达航。 松田阵平:“可恶!可恶啊!不要让我再看到那个金发混蛋!否则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拳头的厉害!” “哇哦。”白马昭裕忍笑忍得很艰难,“好可怕啊。” 松田阵平:“……” 他已经很绝望了,再一想这群现在不让他吃饭的家伙以后都会成为讨厌的警察,松田阵平就更绝望了。 松田阵平一边龙飞凤舞地抄着知识点——借鉴的是白马昭裕的笔记——一边恶狠狠地咒骂:“可恶,这些虚伪的警察,所以说我最讨厌警察了!警界没有一个好东西,绝对,绝对要把警视总监揍一顿才解恨啊啊啊!” 白马昭裕:“……” 十分不巧,白马昭裕的父亲很快就要升职警视总监了。 今天上午熟悉的欢快的气氛让昭裕沉迷,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真的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就是白马昭裕,只是白马昭裕,可以无忧无虑地尽情享受校园时光。 可是很快,恶魔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带着浓郁的嘲讽:[这么快就忘了你的心愿了嘛,契约者?如果你真的想沉沦进虚假的美梦,我也可以帮你。我能替你设置一个极近真实的梦境,让你的意识在里面度过幸福的一生,而你只要把灵魂交给我就够了。] [不必。]昭裕沉下眼眸,[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美好的警校时光属于他们,他只需替他们守护一切。 白马昭裕的突然沉默理所当然引起了松田阵平的注意。 他本来就是直觉系,很快就察觉到白马昭裕心情不佳。他只能根据早上发生的事揣测让同学低落的缘由。 松田阵平很快就找到了原因,他低下头,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别扭道: “因为我和降谷打架,害整个鬼冢班一起罚跑实在太糟糕了。不过你好像也不无辜吧白马昭裕?要我说昨天打架的人也得算你一个。” 凭借着与松田阵平四年的友情,昭裕立刻洞悉了松田阵平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他无奈道:“这算你的道歉吗?” “随你怎么想。”松田阵平囫囵说着。 白马昭裕望着这个脸上还带伤的青年,忽而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松田阵平恶狠狠地瞪了过来,“不许笑!!” “不用向我道歉。”白马昭裕轻声低喃,他迎着太阳伸手,让阳光渗过指缝,洒在白皙的面庞上,“该道歉的明明是我啊……” -------------------- 第4章 尽管白马昭裕婉谢了五人的道歉,他们还是主动承担起鬼冢班一周的值日工作,以此来向被他们牵连的同学们表达歉意。 这个与八年前不同的改变本该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们没有拉着他一起打扫卫生的话。 白马昭裕面无表情:“所以我为什么在这里?” “诸伏说你休息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呆在宿舍哪里都不去,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机会都鸽掉了。这么宅可不行啊,你需要社交。”萩原研二拎着个扫把,裤腿被拖地的水溅上泥点,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上去既狼狈又滑稽,“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小白马?” 第7章 他不跟家里打电话是因为暂时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白马利兵卫。 还有,怎么又成小白马了……这个称呼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叫我昭裕就行了。”白马昭裕平静地说。 “这不是很拿我们当朋友的嘛,小昭裕?”萩原研二揽过他的肩膀,成功把污渍弄到了白马昭裕崭新的制服上,“来吧,跟我们一起打扫卫生吧。干活就是要大家一起才热火朝天嘛!” 白马昭裕:“……” 他已经在自己的世界打扫过整整半年的卫生了,为什么到了平行世界还是没能逃脱? 萩原研二你们就非得跟打扫卫生杠上了是吗? 被逼无奈,白马昭裕只好洗了块抹布开始擦玻璃。 为了窗明几净,他还裁了几张报纸,用于清洗之后的擦拭。 见他动作熟练,表现勤快,松田阵平半垂着眼睛问:“白马,你在家里是不是经常干家务?还挺熟练的嘛!” 白马昭裕擦拭玻璃的动作一顿。 笑话,当他整整半年打扫澡堂的经历不存在的吗? 他连警校那座澡堂有多少块地砖、多少个蜘蛛网、多少处脱皮都一清二楚!更不用说比打扫澡堂更勤快的教室了! 但是这些事显然不能拿出来说,于是白马昭裕点点头,模糊道:“偶尔会做。” 打扫完卫生,六人累瘫在地上,清洁工具则东倒西歪堆在另一边。 白马昭裕仰面朝上,实在搞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明明最初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打定主意要和这五个人离得越远越好。 他不想再利用他们的感情了,也不想再给他们任何人造成任何伤害。 “啊,好累啊……”松田阵平抬手捂住了眼睛,“等下还要去上鬼佬的课。” “我们这个样子绝对会被鬼佬骂的,绝对会。” “救命啊,我不想上课。” “白马君应该跟我们不一样吧?”诸伏景光侧头,看向躺在他身旁的青年,“感觉白马君无论上什么课都超级认真。” 虽然他还是有一点点在意初次见面时白马昭裕的异常,不过他们目前已经可以正常相处了。甚至诸伏景光对白马昭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仿佛他们本来就该是非常好的朋友。 青年半阖着眼,看不出表情。 “睡着了?”降谷零用手肘支起身体,朝白马昭裕看去,“喂,白马!” 他试图伸手戳白马昭裕冰凉的脸颊,但在距离皮肤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就被人牢牢抓住了。 “别吵,我要睡觉。”白马昭裕嘟囔着。 “嘁。”降谷零重新躺了回去,“这家伙再这样下去就要学傻了。” 降谷零作为新生代表,入学成绩第一,似乎没有资格这么说。但只要见识过白马昭裕认真架势的人都会赞同他这句话。 开学不足半月,白马昭裕向大家充分展示了一名勤奋刻苦的优秀学生的样子。短时间内就成了最得鬼冢八藏青眼的学生。 他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晨跑,点名后跟同学一起吃饭上课,课堂之上从不走神摸鱼,教官的每个问题都能给出两到三种妥帖的答案,作业从来都是鬼冢班完成最好的,每次测验都稳稳超降谷零一头。 最重要的是,他很少跟着班里的刺头“鬼混”。 现在的他充分证明了“好学生”这几个字怎么写。 要是换做八年前的他……抽烟、喝酒、飙车、带头搞事,绝对称得上是鬼冢八藏黑名单第一位。 毕竟,也不能指望一个小时候就跟着组织成员出入暗杀现场,九岁就学会用香烟和酒精麻痹神经疏解压力的人能改过自新吧? 所以说,现在这样一个乖乖学生,到底为什么会引起刺头们的注意,干什么都要带上他呢? 白马昭裕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在自己一半刻意一半无意的经营下,早就已经失去了吸引年少“刺头”们的特质了。 “啊!”松田阵平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把课本落在宿舍里了!现在几点?还来不来得及??” “十二点五十。”伊达班长体贴道,“你现在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还能赶上课前回来。” 来不及思考,松田阵平把抹布丢给幼驯染,几乎是窜出了教室。 “可恶……小阵平差点就把抹布甩我脸上了。”萩原研二日常自恋,“要是弄脏我这张帅气的脸庞,隔壁女警小姐姐一定会伤心的。” 降谷零拍拍某人的肩膀:“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上课了。” 他们默契地同时行动起来,在五分钟内把清洁工具收纳争气,把教室还原成之前的模样。 做完这些—— “同学,你也不想昨天夜游的事情被教官知道吧?换个座位怎么样?”降谷零神情自若地挤走白马昭裕的同桌,堂而皇之在他身边坐下。 白马昭裕:“?” 他发现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旁观同期的行为,这几个家伙是真的很令人头疼。降谷零到底知不知道这番话实在很有不良的气质,和警察身份相去甚远? 而且,下节貌似是鬼冢八藏的课! 似乎看出他心里的想法,金发黑皮青年朝他咧嘴一笑:“反正白马同学最得教官欢心,教官绝对不舍得体罚你。” 白马昭裕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坐远了一些。 第8章 松田阵平赶在上课前半分钟,鬼冢八藏进教室的前一瞬冲进了教室。 降谷零偷看了一眼,对白马昭裕悄声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松田的。” “所以,你查到了一些,关于松田的。”白马昭裕在[你]和[松田]上刻意重读,“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这么说嘛。”降谷零熟稔地把他的脑袋和白马昭裕的脑袋埋在了一起,从远处看上去亲密无间,“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句话这辈子白马昭裕已经听过两遍了。 第一遍来自萩原研二。 他们曾经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可这一次昭裕不想和他们成为朋友了。 但是…… 白马昭裕瞥了一眼某人:“你跟松田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降谷零脸色一变:“我没说跟他是朋友!” “哦~”白马昭裕语调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其妙就愉快了不少。 “白马昭裕!”前方,鬼冢八藏忽然一字一顿叫出了他的名字,“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白马昭裕飞速收敛表情,站得笔直。 鬼冢八藏故意没有重复问题,显然是看到他和降谷零交头接耳的样子,刻意为难他。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在后面疯狂提醒,可碍于距离的缘故,当事人无法接收。 降谷零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当然,整体还是蛮黑的。 他知道,一旦白马昭裕没能回答上问题,就证明他刚才走神了,鬼冢八藏就有理由对他们私自更换座位的行为发难。 大糟糕! 然而,在一片紧张的情绪中,白马昭裕仍然维持着以往那种坦然淡定的心态。 不要小瞧一个卧底一心二用的职业素养啊,这种事他甚至不需要分心就能做到。 白马昭裕目视前方,认真道:“警察是——带着荣誉和使命感为国家与国民服务,尊重人权,公正且亲切地履行职务,严守纪律,保证团结,每日三省吾身,提高能力,充实自我,保持清正廉洁的生活态度——的职业。” 居然、居然回答出来了! 青年回答问题时庄重严肃的神情让原本打算借机发难的鬼冢八藏都收了心思。只可惜目前尚年轻的五位准警官还不够了解白马昭裕,否则他们就能从白马昭裕的“认真”中发现端倪。 他的那番话不仅是复述课本内容,更有种自我催眠的感觉在。就像是他给自己画了一个圈,强迫自己待在里面,绝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相比于表面如常的白马昭裕,倒是松田阵平的奇怪反应更显眼一点。 他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又很快淹没在掌声中,消散不见,浑然没有半分掩盖不满的意思。 -------------------- 第5章 松田阵平的异常没有任何人察觉——本该如此。 但他的同期都很敏锐,更何况其中还乱入了一只拿着未来剧本的外来者。 鬼冢八藏虽然万分确信刚才白马昭裕和降谷零绝对走神了,但他也不好当众惩罚完美回答问题的学生,只好黑着脸让他坐下。 白马昭裕屁股刚沾上板凳,降谷零就不死心地再一次凑了过来:“白马同学,松田他似乎与很多年前发生的一桩案子有关,你能帮我看看吗?” 白马昭裕很想说“不能”,但降谷零已经把他记录的本子推了过来。 事已至此,白马昭裕只好装作记笔记的样子,打开本子看了起来。 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因为涉嫌故意杀人被捕…… 是这件事啊…… 看到那个与松田阵平相同的姓氏时,白马昭裕就想起来了。 这是松田父亲的那个案子,拳击界冉冉升起的明星因为误入杀人案现场而被警方怀疑,调查期间错过关键比赛,虽然最终洗清嫌疑,职业生涯却戛然而止。 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又和那五个人发展成了朋友的话,与其苦恼缘由,不如用更果断决绝的方式推开他们。 眼前就有一个很合适的机会。 白马昭裕是绝对的行动派,大致的思路刚刚在头脑中形成,他就直接照着剧本说出口了:“还好,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 降谷零狐疑地看向他:“这还不够严重吗?原本前途光明的职业拳击手,出于好心没有立刻离开打架斗殴的现场,却被警方怀疑是凶手,错过头衔战,从此退出职业赛场。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没办法冷静对待吧?” “可是,造成这种后果的,主要还是松田先生自己的心态问题吧?”白马昭裕平静道,“最终他的罪名洗脱,没有含冤入狱,错过头衔战他还可以参加接下来的其他比赛。而当事警方的调查也没有任何程序错误,松田丈太郎的确是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地点的嫌疑人,被调查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降谷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道凌厉的拳风忽然从后方朝着白马昭裕袭来—— “你这个混蛋到底在说什么啊?!” 白马昭裕迅速反应过来,抬手抓住了松田阵平的拳头,松田阵平那双通红的眼睛也落入了白马昭裕眼中。 “凭什么,凭什么要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评判?!!” 白马昭裕的身体似乎不太和谐地停顿了刹那。 又是一拳,松田阵平似乎认定了今天非要揍他一顿似的,右拳不行那就左拳偷袭,总之一定要让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接受教训。 第9章 降谷零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一拳砸上了白马昭裕的脸颊。白马昭裕没能避开,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松田阵平打得歪了过去。 教室里陡然寂静了两秒。 “松田阵平——”鬼冢教官的恐怖呵斥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护住了被打的白马昭裕,“当着教官的面殴打同学,你是胆子肥得没边了是吧?!” “记过!必须记过处分!!” 上次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斗殴至少还知道躲着他,这回居然敢光明正大的在他的课上打人!那下一次呢,下次是不是就要直接殴打警视总监了?? 松田阵平的情绪还有些激动,可拳头与微凉皮肤接触的感觉多少还是唤回了一些理智,他望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家伙,抿了抿嘴唇:“打就打了,我不后悔。爱处分就处分,开除学籍也随便你。” 鬼冢八藏差点被他这番话气晕过去:“我带学生这么多年,还没有在我手底下开除的先例!你就这么想被警校开除,从此在档案上留下黑点??” 降谷零扶着白马昭裕站了起来,并关心地问他:“你没事吧?” 他和白马昭裕或者松田阵平都属于有点熟悉的同学关系,尽管因为跟松田阵平的私下约架,更了解对方,但还没到为了松田不顾白马昭裕的程度。 而且,白马昭裕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 “没事。”白马昭裕站起身,无所谓地抹了把嘴角的血。 真厉害啊,松田阵平,居然能把他打到出血。 诸伏景光有些担忧地提议:“白马君,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白马昭裕轻轻摇头。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刚上警校的学生一拳全是感情毫无技巧,对他的伤害十分有限。他估计自己连创口贴、纱布之类的都不需要,最多回去用热水敷一敷。 鬼冢八藏又质问了好几遍,松田阵平咬死了他跟白马昭裕有私怨,就是不肯认错道歉。 鬼冢八藏被他气得要命,正要把他丢到操场罚训,却听受害人白马昭裕说:“鬼冢教官,其实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哦?你什么责任?”鬼冢八藏冷着脸问。 “是我先辱骂松田同学的父亲,他气不过才打我的。”白马昭裕用一种非常真诚地语气说,“没想到影响了课堂纪律,我感到非常抱歉,教官。” 鬼冢八藏半句鬼话都不信。 乖乖学生白马昭裕会辱骂同学家长?别开玩笑了! 何况骂人和打人本身就不是同一种性质,更别说松田阵平打的还是…… 鬼冢八藏只觉得头疼,这一届学生怎么就这么不让他省心! 这件事要是传到那位耳中,他大概就得收拾东西走人了吧? 松田阵平也奇怪地看了白马昭裕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那些话,虽然让他很生气,可要说辱骂……倒也算不上。白马昭裕这时候说这种话,是有什么新鲜的诡计吗? 白马昭裕主动揽过责任,鬼冢八藏只好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你们两个,今天下去各写两千字的检讨,罚跑十圈,明天交给我!” “是!” “好了,看什么看?继续上课!!” 诸伏景光他们还是很担心,但碍于课堂又不能询问,大家各怀心思,艰难地等待下课。 下课后,白马昭裕和松田阵平留在了最后。 在把四双关切担忧的眼睛通通赶走后,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和机会。 他们一左一右坐在桌子的两面,相对而视,松田阵平神情复杂困惑,白马昭裕倒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些事,整个人都释怀了。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率先受不了诡异的气氛,开口了,“就算你主动道歉承担责任,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十分对不起。”白马昭裕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道歉,“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随意发表意见。所以,我可以走了吗,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愣了愣,随即又咬住下唇。 白马昭裕主动揽下责任,还真诚地道了歉。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张脸还是让人气得牙痒痒,想把他脸上云淡风轻的面具击碎! 而且,什么叫我可以走了吗?难道他就只想说这种话吗?! 白马昭裕平静道:“我知道如果是萩原同学那样的朋友,这种情况下应该站在你身边鼓励你。但我不是朋友,相比没有意义的话语,让你看清自己的内心更为重要。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成为警察,哪怕是想揍警视总监,其实你也是向往着这个职业的吧?” “胡说!”松田阵平下意识反驳,但他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更想反驳那句“不是朋友”,还是后面的“向往警察”。 “我要走了。”白马昭裕站起身,没有任何留恋地抬步离开。 松田阵平咬咬牙,冲上前一把抓住白马昭裕的肩膀:“你这个混蛋,凭什么做出一副很了解我却把我狠狠推开的样子啊?!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单方面定义我们的关系?” 果然,根本忍不住,还是把他揍一顿好了! “一方面故意惹我生气,一方面又对我说那种好像宽慰的话,你到底什么意思?”松田阵平揪住白马昭裕的衣领,气得眼眶发红,“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发生了什么,迁怒于一无所知的我,你觉得合理吗?” 第10章 白马昭裕怔然。 其实他说的话与八年前基本相同,只是剖开事实的方法更残忍,没想到还是被松田察觉到异常了。 真不愧是直觉系。 他想借此机会远离朋友的念头,刚开始就被松田阵平以绝对强硬的姿态否决掉了。 白马昭裕沉下眼眸,避开了松田阵平的视线,哪怕最脆弱的部位被松田阵平勒住,他也没有任何挣脱的想法。 松田阵平见状更生气了,可目光触及到白马昭裕颈部被衣领勒出的红痕,手一顿,终究还是松开了他。 “我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面吗?”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质问,“真的不是你这家伙打架打输了叫大人过来欺负人吗?” 昭裕愣了愣:“什么?” “要不是以前得罪过我,你干嘛摆出这么一副别扭的态度?”松田阵平切了一声,非常不爽道,“得罪人了就给我老老实实道歉啊,然后该怎样就怎样。” 哪里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不过,松田说的也对。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未来又会发生什么,他凭什么替这个世界的他们做决定呢? -------------------- 昭裕的心态还处于决战后的懊悔和自厌中,一方面下定决心远离故友,一方面又忍不住接近的心情。松甜甜的直球用来调整心态最合适不过了~ 第6章 白马昭裕觉得,青春期的男孩子情感真是太离谱了。 不,准确来说他们这群平均年龄二十三,个别已经突破二十九大关一路疾驰奔三的大老爷们早就过了扭捏造作的青春期,现在的他们应该是坦率随性大度坦怀的,而不是—— “喂,白马,一起去柔道教官的办公室吗?”一下课,松田阵平就插着腰站在白马昭裕身后,发出邀请,“教官让我送一批下午要用的教学器材。” 白马昭裕眼睛都不抬就知道:“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哈,你果然知道了。”松田阵平贼兮兮地俯身在白马昭裕的耳畔,“我被他没收的炸弹模型还在办公室呢,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改装一番,送他一份大礼!” 总之,松田阵平这个前不久才把他打了一拳的家伙,在那次检讨和罚跑的同甘共苦之后,态度突然缓和了不少。白马昭裕现在已经成了松田阵平除幼驯染外关系最密切的人——打败了降谷零。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他的反抗全部溺毙在同期们令人窒息的热情之中。 结果,刻意远离之后,昭裕和松田他们的关系反倒比八年前进展得更快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理智早已在写作同期读作债主的森林中彻底迷失,这会儿可能正在大猩猩的蜂蜜罐中泡着呢。 就很离谱。 当然,如果松田表达关系密切的方式不是拉着他恶作剧就更好了。 所以说,你这家伙上柔道课为什么会拆炸弹模型还被教官当场抓获啊? 该说不愧是未来的爆裂物处理班王牌吗? “不去。”白马昭裕果断拒绝,“我一会儿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没空。” “啊?”松田阵平露出失望的表情,“离前期评定考试还有整整两个月,你不会现在就开始复习功课了吧??” 当然不是。 既然许愿说要把一切还给真正的白马昭裕,昭裕就没想过懈怠。 白马昭裕是六岁的时候遭绑架失踪的,十六岁被他鸠占鹊巢顶替。在原本的时间线中,白马昭裕死在组织手中,这个世界他就算活着,情况肯定也不容乐观。 昭裕至少要在可能的危险发生之前,尽快寻找他的下落。 他现在受限于身份能做的太少了,更多的信息恐怕要等放假回家询问白马利兵卫,在学校,昭裕最多只能利用资料库查询绑架案相关讯息。 “小昭裕~”某个随时随地都在散发魅力的警草刚好回来取东西,他在门口朝白马昭裕招手,“不是要去图书馆吗,我们一起。” “哈??”松田阵平眯起眼睛,拉了个长长的音。 这两个家伙怎么回事,背着他去图书馆约会吗? 白马昭裕拍拍桌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学着萩原研二的语气对松田阵平说:“对了,小阵平,友情提示,今天下午的课程改成射击实践了。如果你现在去捉弄柔道教官的话,恐怕惩罚会比教官有趣的反应更快哦~” 松田阵平:“……” 走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萩原研二好奇地问:“你刚才在和小阵平说什么?” “他要改装教官没收的炸弹模型。” “哈哈哈,这很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说笑了一阵,白马昭裕忽然侧头,那双清亮的眼眸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蓦然撞进萩原研二的视线之中。 “萩原君。”白马昭裕开口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萩原研二惊讶了一瞬,很快就笑开了:“哎呀,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吗?其实我只是想看看小阵平破防的样子,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白马昭裕收回视线。 “不过我的的确确找你有事。”萩原研二这才把来意原原本本地说出来,“鬼冢教官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似乎有一位警视厅的前辈给你打电话了。” 白马昭裕表情微凝。 警视厅的前辈……会是父亲吗? 第11章 重回22岁这么久,他都还没有做好跟白马利兵卫见面的心理准备。 心中猜测,白马昭裕表面上仍毫无波澜,他朝萩原研二轻轻点头,随后就跟他在楼梯口分道扬镳了。 萩原研二望着他的背影,暗自道:真是一个看不透的家伙,总感觉对方看他们的眼神像是隔了一层雾。 鬼冢八藏办公室—— “砰砰砰”白马昭裕敲响了教官办公室的门。 “进。”很快鬼冢八藏的声音就从门缝传了出来。 白马昭裕推门而入,对鬼冢八藏鞠躬行礼:“鬼冢教官,萩原同学说您找我?” “啊,对。”鬼冢八藏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是警视厅的森谷警视。” 白马昭裕一愣,在记忆中翻出一个名字:“sat的森谷大助警视?” 鬼冢八藏点头:“对,快来接电话。” 白马昭裕走上前的时候听教官低声嘟囔什么“不愧是白马家的孩子”“连sat都知道”“又是个让人头疼的学生”之类的话。 昭裕维持着表面的淡定,接起电话:“喂,这里是白马昭裕。” “呦!昭裕,还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吗?”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嗓音。 “当然能了。”白马昭裕用比较亲近的称呼道,“早上好,森谷叔叔。” 森谷大助,sat也就是警视厅特殊急袭部队警官,六年前率领部下破获一起跨国人口贩卖案,在美国加州的一家福利院中找到了即将迈入社会的白马昭裕。 当然,那起所谓的人口贩卖案不过是组织抛出来的诱饵,福利院也在组织的掌控之下。整件事都不过是为了将“白马昭裕”安插进警界高层而布的局罢了。 真正的白马昭裕早已死在杀手枪下,虚假的白马昭裕鸠占鹊巢,成为组织钉在警视厅心脏的尖钉。 “我昨天拜访白马警视监,听说你考上职业组了?恭喜恭喜。”森谷大助真心实意地为昭裕感到开心,“你一直都想成为警察,现在总算如愿以偿。” 是啊,他一直都想成为警察,但不是为了理想,仅仅只是因为这是组织的任务。 “我也是因为父亲的缘故耳晕目染才比较顺利,入学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班就有一个成绩比我好的同学。”白马昭裕毫无心理负担地吹捧降谷零。 森谷警视笑着安慰:“这是好事,有竞争才有进步的动力。时间过的真快,当年我救你……” 森谷警视忽然像是被烫了舌头一样,急急止住话锋,硬是换了个话题,“不管怎么说,能考上职业组,你都是我们的骄傲啊,昭裕!” 白马昭裕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 森谷警视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恭喜一下晚辈,他们简单交流几句,昭裕就把电话还给鬼冢八藏了。 鬼冢八藏当着他的面倒是挺给面子:“昭裕啊,昭裕是个乖孩子,没给我惹麻烦。您和那位放心好了,我会看着他的。诶诶诶,好好好,有什么问题我再给您打电话。您忙。” 这大概就是有后台的好处了,连警校的后门都可以走——如果教官不是鬼冢八藏的话。 放下电话,鬼冢八藏原本和缓的面容突然又板了起来,严肃道:“白马昭裕!” “到!”昭裕下意识敬了个礼。 “尽管有你父亲的关系,我也不会在日常的学习和训练上给你任何特权。所以,你少跟班里的刺头混在一起,好好表现,争取毕业时分到更好的单位!听到没有?!” 啊,这熟悉的话语,像极了高中班主任警告好学生远离差生的样子。 -------------------- 第7章 本来就是打个电话,结果昭裕被教官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通,出门还刚好碰上了班里的“刺头”。 “诶,白马君怎么在这里?”诸伏景光好奇道,“我听松田说你和萩原去图书馆了。我们正准备过去找你。” “萩原同学可能先过去了。” 当然也可能那句话只是叫他出来的借口。 于是最终,当昭裕和诸伏景光以及降谷零共同踏入图书馆。在图书馆电子阅览区见到两个黑头发的幼驯染时,他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复杂。 鬼冢教官,实在对不起,可能这就是冥冥当中注定的缘分吧。 诸伏景光一来就找了个最靠里的电脑,想看他电脑屏幕必须刻意探头,而其他五人都没有窥探隐私的习惯,所以他这个位置非常安全。 白马昭裕倒无所谓,看就看吧,反正他可以解释。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案子应该很好查。因为在原本的世界中他一开始对这个案子没多大兴趣,等有兴趣想了解一下组织的骚操作时,他已经进入警察厅隶属于公安部了。 那时他是公安卧底降谷零的上线,权限不知道比警校学生高多少,这些资料当然对他大开方便之门。 可现在…… 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没有查询到相关信息”的字样,白马昭裕无奈地叹了口气。 牵扯到警视厅副总监儿子的绑架案,果然保密程度很高啊。 如果警方这边难有进展,他恐怕就必须找个机会联系一下组织了。 但如果可能,昭裕目前并不想和组织来往过于频繁。不论他原本的任务还是现在的心愿,他的身份都不能过早暴露。 昭裕承认,他开始对父亲书房里的那台电脑蠢蠢欲动了。 第12章 如果他没记错,最近两天白马利兵卫还在大阪出差。他知道电脑密码,说不定真的可行。就算进不去,也可以想办法从家里请的工人嘴里套话。 “呀,不知不觉都到这个时候了。”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我们该去上课了。” “下午好像是鬼冢班第一次手枪训练,如果迟到会被鬼佬和班长一起铁拳制裁吧!”降谷零故意露出惊恐的表情,他身边的诸伏景光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微笑。 萩原研二也注意到诸伏景光的异常,他问:“出什么事了,诸伏?” “没事。”诸伏景光迅速回答,他抬头,表情还算淡定,“你们先过去吧,我还有点东西要查。” “干嘛啊?”松田一手叉腰,一手压上诸伏景光的脑袋,“你真想体验一下班长的铁拳制裁?” 诸伏景光勉强笑了笑:“我很快就来。”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时间,可别迟到了。” “嗯,放心吧。” 昭裕四人只好先行离开,但在出门时,昭裕和降谷零几乎同时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他们相视,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担忧的神色。 诸伏景光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 而且他们都知道诸伏景光在调查什么。 当然,现在的白马昭裕不应该知道。 昭裕和降谷零落在最后,他问这位诸伏景光的幼驯染:“你知道诸伏在调查什么吗?” 降谷零挑眉:“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多管闲事。” “诸伏的事情不能叫闲事吧?”昭裕轻松笑道,“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入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你跟他认识很多年了,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些年hiro一直在调查他父母遇害的案子。” “hiro……”听到熟悉的称呼,昭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说起来,我和诸伏的名字还有点相似。” 降谷零反应了一秒:“啊,对。你是akirahiro,hiro是hiromitsu,只念后面的话,你和hiro的昵称就一模一样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没想到我居然又认识了一个hiro啊,我和hiro还真是有缘。” 其实hiro在日语名字中还是挺常见的,比如弘、广、晃等字在读人名的时候都念hiro,昭裕的裕字也是如此。 平时大家都习惯称呼他昭,也就是aki或者akira,不过他的同期们有时候会拿这个称呼开玩笑。 就比如—— “hiro!”降谷零故意这么称呼昭裕。 昭裕连忙举手投降:“停停停,不要这么叫我!” “hiro?” “打住!” “hiro?hiro!” “……” 昭裕不得不加快脚步插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间求救:“救命啊,降谷疯了。” 萩原研二听到动静,笑问:“怎么了小昭裕?人家都叫你昵称了,你怎么还降谷降谷的?” “啊……”昭裕无语望天,“为什么不能正经叫我昭裕或者白马呢?” 就算已经听过无数遍早该习以为常了,真遇到这种情况果然还是会有点羞耻。 “嘁!”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揉了揉昭裕凌乱的发旋。 大家好像这才感觉白马昭裕鲜活了一些。 此前,白马昭裕虽然也跟他们聊天交流,但他们之间仿佛总有一层薄膜,让人无法接近真实的白马昭裕。 …… 鬼冢班的手|枪射击实践由鬼冢八藏亲自负责。 大家一字排开,带着隔音耳罩准备射击。 每人有四轮机会,每轮射击五枪,取成绩最好的两轮统计得分。 “砰砰砰——” 降谷零出枪很快,一轮马上就打完了。 鬼冢八藏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基本都打在中央。不过降谷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有一位学长可是……” “砰砰砰——” 鬼冢八藏话还没说,带着耳罩没注意这边动静的昭裕就开枪了。 “十、十、十环!”负责统计的学员惊讶得话都说不清了,“白马同学全部十环,而且子弹都打进了同一个弹孔!!!” “什么?!”鬼冢八藏立刻冲到最前方,眯起眼睛仔细查看白马昭裕的靶子。 其实就连昭裕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刚才只是习惯性射击,完全交给了身体的肌肉记忆,没想到命中率这么高。 哦,不,或许应该称之为灵魂记忆? 22岁时的他虽然射击水平已经很高超了,但当然还是不能和29岁的他相提并论。 “厉害啊,昭裕。”伊达航拍着昭裕的肩膀赞叹,“你比降谷还要厉害,居然能打在同样的位置。” 降谷零似乎有点不服气,但等他看清昭裕的靶子,那点不服气很快就变成了佩服:“你以前练过枪吗,昭裕?” 大多数人在进入警校之前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枪械,就算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第一次射击就取得这样惊世骇俗的成绩。所以降谷零才这样问。 没等昭裕开口,鬼冢八藏已经自以为是地给昭裕找好了理由:“这是肯定的,白马因为家庭原因更容易接触这些,所以你们其他人也不要气馁。好好练习,成绩很快就能提上去。” 听我说,谢谢您,鬼冢教官! -------------------- 另:泽田弘树也是一个hiro哦~ 第13章 第8章 也许怕学员们打击太大,鬼冢八藏花了半节课的时间介绍那位“传说中第一次试射就拿了满分的,现在辞职开了间侦探事务所的前辈”。 “……”诸伏景光表情复杂,“那么厉害的前辈都放弃做警察了,我感觉压力似乎更大了一些。” 萩原研二揽过昭裕的肩膀:“不过刚才鬼佬是什么意思啊,小昭裕你家里很特殊吗?” “嗯……”昭裕斟酌着用词,如实说,“我爷爷我父亲都是警察,所以有更多机会接触射击之类的。” “哇哦,警察世家诶,真了不起!” “哪里哪里。” 昭裕感觉松田阵平看向他的眼神更恐怖了。 这家伙该不会要把对警察的怨恨都转嫁到他身上吧?!! 不过…… 昭裕低头注视着自己这双干干净净的手。 尽管射击水平和以前一样出色,到底还是有所不同。这双手上没有那么多枪茧,也还没来得及沾染太多的鲜血。 他的同伴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这一次,他绝对要守护好身边的所有人,绝对不能让平行世界的未来变成他经历的那个样子。 这是他为了赎罪所必须要做的…… “白马君。”诸伏景光忽然隔着几米的距离唤他的名字。 昭裕收起混乱的思绪,抬头看去:“怎么了吗,诸伏君同学?” 诸伏景光笑弯眼眸:“刚才教官讲述的诀窍我还有点不理解,能请你指点一二吗?” “当然没有问题。” 教未来精通各种枪械的苏格兰射击,这种机会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 昭裕很珍惜与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不觉他就专心投入到教学当中了。 在昭裕和诸伏认真练习的过程中,松田阵平的手枪突然出现问题,没办法正常射击。 他没有向教官求救,反而一个人研究起来。 “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诸伏景光无意看到后忍不住皱眉问。 “安啦安啦~”萩原研二无所谓地笑道,“小阵平很擅长拆卸修理,家里坏的电器交给他绝对没问题的。” “……不知道为什么,更担心了。” “喂喂,手枪可不是普通电器啊。” 昭裕注视着那个盘腿坐在地上专心修理的家伙,忽然说:“松田同学说不定真的可以。” “嗯嗯嗯?”降谷零面露惊讶,“着可真不像你会说的话,松田不是才打过你一拳吗?” 昭裕冷漠一瞥:“松田还把你揍到半夜找诸伏疗伤。” 被戳中痛脚,降谷零立刻跳了起来:“谁半夜找hiro疗伤?!上次要不是你横插一脚,绝对是松田惨败,我看他才是孤独舔伤的那个人!” “好了好了,先别吵,教官来了!” 伊达航的话成功让五人暂留的角落安静下来。 在他们眼中,鬼冢八藏气急败坏地走到松田阵平身后,像拎小鸡一样揪着松田的领子,把他抓了起来:“松田阵平!你是不是偷藏子弹了?!” “哈?”松田侧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不要随便诬陷人!” 讲真,他这个态度、这个造型,辩驳的话语莫名显得苍白无力。 鬼冢八藏也懒得和他计较,揪着松田阵平警告:“算了,赶快吧你私藏的子弹交出来,这次我就放过你!” “我根本没有拿子弹!我都是把所有子弹都打空了,然后把空弹夹交给了辅助教官。” “少胡说八道了!除了你还能有谁?!!”鬼冢八藏气急败坏,“整个班级就你们几个净给我惹麻烦!” “哈??” 伊达航见松田阵平已经捏紧了拳头,害怕出事,赶紧跑过来劝和:“好了好了,看在我这个班长的面子上,大家就不要再争了。一会儿我们肯定会把子弹还回去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白马?” 唰唰唰,包括鬼冢八藏在内的六道目光朝昭裕投来。 昭裕摊手:“班长你这么说,就好像子弹真的是我们几个拿的一样,事实上子弹明明在那家伙手里。” 顺着昭裕手指的方向,鬼冢班一名学员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白、白马同学,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知道子弹在哪里?” 昭裕慢慢挪着步子,走到了那名学员对面:“刚才第四轮射击结束后,你就一直把右手插在口袋里,有别人和你擦肩而过的时候,你也下意识向内蜷缩身体,这是保护的动作。你在保护什么?你又害怕什么?”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一定以为助理教官不会仔细核实剩余子弹吧?毕竟不是所有学员都能保证二十枚子弹都不脱靶。但你一定没想到,助理教官会根据实时射击成绩计算。你没有打最后一枪,所以弹夹应该仍保留着一枚子弹。” 那名学员猛地退后一步,面露惊恐。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昭裕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六个刺头之名响彻警察学校和东京警界的开端之日嘛。 见此,鬼冢八藏也明白自己冤枉了松田阵平。他正准备说什么,修补屋顶的工人却突然请求他帮忙带路。 鬼冢八藏隔着老远冲白马昭裕喊:“我可是听到了,一会儿你们就把子弹还回来!”喊完话,他就带着两名工人上楼去了。 第14章 昭裕试图阻止,或者至少提醒一句,可松田阵平却双手插兜站到了昭裕身边:“什么嘛,子弹就是被这家伙私藏了吗?” 昭裕没理他,而是冲着鬼冢八藏大声喊:“教官小心一点,天花板很危险的!” “放心吧,再没有比你们这群小鬼更危险的了!”鬼冢八藏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昭裕在心中微微叹气,随即看向松田阵平,无缝衔接眼露惊讶:“你在生气吗?” “哈?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教官刚才像当初认定你父亲是凶手的那些警察一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先入为主地把你当成了嫌疑人。这就是理由吧?” 松田阵平的脸色成功黑了下去:“你们了解什么?!” “是啊,我们什么都不了解。”降谷零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所以你能告诉我们吗?顺便说说你为什么要成为警察。” “哼,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但是呢……” 昭裕打断了松田阵平的话:“等等,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何况,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拿回失踪的子弹,你说对吗,同学?” “我……” 那名学员又想躲,可昭裕的速度比他更快,几乎同时小腿发力冲了过去,他抬手锁住对方的脖子,屈膝跪击那人的腰部,把他牢牢禁锢在地板上。 “啊——” 学员发出了惨绝人寰的痛呼,子弹从为了自卫不知何时松开的口袋中滚出来,落在了昭裕的掌心。 “啊呃!” 大家还没来得及为昭裕的英勇反应欢呼,就听上方传来轻微地挣扎声。 一抬头,只见鬼冢八藏为了救从天花板摔落的工人,被安全绳缠住脖子,眼见就要被勒死。 鬼冢八藏危在旦夕,底下鬼冢班的学员都紧张起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昭裕顿感无语。 鬼冢教官这是在干什么啊……工人身上都绑着安全绳,如果他不“热心”,这场危机本来是不应该存在的。 而且他明明都提醒过了,结果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吗,鬼冢教官? 眼前的情况十分紧急,他们必须想办法割断绳索,还要尽可能保证不把教官和工人摔死。 “呐。”表情严肃的伊达航忽然说,“都知道应该做什么吧?” “啊嗯。”松田应了一声,“手枪。” 萩原研二:“协助。” 诸伏景光:“托举。” 降谷零:“接应。” 伊达航:“垫脚。” 然后默契十足的五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一言不发的白马昭裕。 白马昭裕:“???” 等等,你们这期许和信赖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不过,在当前这种危机的情况下,他的选择似乎只有一个。 昭裕垂下头,声音不知不觉中放得很轻,却透着值得信任的坚定:“我负责射击。” -------------------- 鬼冢八藏: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你提醒我天花板上面很危险,我才会下意识救援的啊?! 白马昭裕:(对手指) (o_ _)?? 第9章 听到白马昭裕的回应,其余五人皆心照不宣地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出发!!” 随着伊达航一声令下,六人迅速行动起来。 伊达航最先赶到鬼冢八藏和工人下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大喝一声:“诸伏!!” 诸伏景光一个助跑,踩着伊达航的手掌一跃而起,跳上了他的肩膀。以他们的身高,恰好可以托举着平躺的工人,减轻鬼冢八藏脖子上的负担。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则围绕在伊达航身边,等待时机。 “还要多久?”降谷零转头询问仍在修理手|枪的松田阵平。 “%¥*@……” 降谷零皱眉:“什么?” “我说,”松田阵平把警帽斜戴着,眼中却迸发出认真的光芒,“一回合!” 一回合就是三分钟,对于这个状态的鬼冢八藏而言三分钟已经很长了。 松田阵平一边修理一边解释:“通常情况下组装这个型号的手|枪只需要三十秒,但我的枪本身就有故障,再加上还需要尽可能调试精度,三分钟是我能……” “不必了。”昭裕出声打断。 “什么?”这次发出疑问的是松田阵平。 “不需要调试精度,只要能开枪,我就有把握打断绳子!” 松田阵平眼眸一凝:“要知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嗯。”昭裕随意地点头,“但这不是还有你们吗?如果我失败了,就用叠罗汉的方式直接爬上去割断绳索。” 伊达航无奈:“喂喂喂,扛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你还打算让我扛五个啊?!” 他虽然抱怨着,可大家原本紧张的神情都因为昭裕的一句话放松了不少。 是啊,他们还有planb,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救下鬼冢教官。 “呐,给你!” 松田阵平把修好的手|枪丢给白马昭裕:“你这家伙给我稍微靠谱一点啊!” “嗨嗨,安心吧,松田同学。”昭裕接过手|枪,把收缴来的那枚子弹装进弹夹,转身瞄准了鬼冢八藏正上方连接脖子的安全绳。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身边人的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第15章 越是这种危机时刻,昭裕的心态越平稳,他好像超脱了现实情境,来到了一个旁观者的位置。 以这个距离要想用一把刚刚修理好未经调试的手|枪,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命中那直径只有不到两厘米的安全绳,是一件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算简单的事情。 但昭裕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这是从无数次枪林弹雨的实战中建立起来的。 何况八年前刚上警校的降谷零能做到的事情,他没道理做不到。 然而,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 [加油契约者!我很看好你哦~]恶魔那敷衍至极又带着看笑话的恶意的嗓音在昭裕的意识海中响起,害得他手一抖,差点射偏。 昭裕冷下脸:[闭嘴,不要出声。] [这就是你对待契约者的态度吗?好歹我们之间已经刻下了永恒的印记,你的灵魂将永远与我同在。恬不知耻地说一句,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你很有自知之明。]——特指“恬不知耻”。 昭裕放慢呼吸,打定主意无视恶魔的声音。 可恶魔先生好像非要在这种关键时刻捣乱:[不调试手|枪精度的话,再厉害的射手也会出错吧?] [有什么办法可以设置大脑屏障屏蔽讨厌的人吗?]昭裕真心实意地询问。 与恶魔交谈似乎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话音在意识海中落下的瞬间,扳机扣下。子弹出膛时,早已形成的肌肉记忆飞速做出调整! “砰——” 正好命中安全绳。 鬼冢八藏脖颈骤然一轻,连带着工人直直朝下方坠落。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迅速行动起来,一人一个接住了鬼冢八藏和倒霉的工人。 “呼!呼!呼!”鬼冢八藏脸都青了,获救后他躺在降谷零的怀中大口大口喘着气。 “喂!教官!鬼冢教官!!”伊达航不住摇着鬼冢八藏,“深呼吸啊,鬼冢教官!” 唔。 看教官现在一副“终于获救了”的庆幸模样,昭裕却在想,他作为教官其中一个救命恩人,这时候的请假条应该很容易获批吧? [咔吱] 恶魔先生啃着苹果说,[在你的时间线上,你也承担着射击手的角色吗?我怎么记得是降谷零?] 昭裕:[……你为什么知道?] [我说过的,你的一切属于我,理所当然也包括记忆。] 昭裕沉默了。 是的,在他的世界,八年前发生了一模一样的意外。只是他那时候刚招惹了鬼冢教官,被他罚去打扫行政楼,无缘这场意外。 当然,他不甘示弱地弄坏了教官办公室的窗户,最终以另外一种方式和同期们并列警校最令教官头疼的学生榜首。 所以说他这周目真的已经非常收敛了! [喂,恶魔。]昭裕忽然唤道。 [怎么了?你终于接受了没有任何事能瞒过我这一事实了吗?] [不。]昭裕面无表情,[烦请你吃完苹果处理好果核,不要随地乱扔垃圾!!] 有没有公德心啊?那是他的意识海,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 夜晚·警察学校教学楼天台 松田阵平一个人躺在围栏上看星星。 降谷零缓步朝他走去:“找到你了。” “哼。”松田阵平用鼻子重重地出了口气,没说话。 降谷零自顾自道:“因为有鬼冢教官特赦,你违规使用枪支可以免除处罚。这次应该没有人会追究你的过错了。” “那当然了,毕竟可是我们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啊。”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才再次开口:“你的父亲……好像是被误抓的吧?” “白马那个家伙不是说警察没有错吗?一切都是我老爸自己心理素质太差造成的。” “白马那家伙……”降谷零叹气,“他的问题不小,不过现在我说的是你的事情。何况,白马的话虽然冷漠了一些,但也不失为另一种分析角度。” 松田阵平翻身下来,戴好了帽子:“切,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爸确实有错,无论是轻而易举被现实打败,还是没能阻止那场悲剧,但我不可能替他原谅那些毁了他梦想的警察!” “然后呢?为什么讨厌警察的你要成为警察?” “那还用问吗?”松田阵平转身,趴在刚才躺过的地方,望向远处亮堂的城市灯火,“我一定要把某人狠揍一顿,发泄心中的怨气!” “那个人是……” “当然就是警视厅老大,警视总监啊!!” 降谷零没忍住:“噗——哈哈哈哈!” “喂!这有什么好笑的?!” “哎呀,我觉得你不出人头地的话恐怕很难接触到警视总监哦。” “你还问我呢,那你呢,你为什么非得当条子?!” “我啊。”降谷零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珠,思绪被拉回了很多年前,“是为了找到某个人,找到那个突然消失的,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女性。” “搞什么,原来你是为了女人啊。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崇高的理想呢!” “喂喂,我从来没说自己是为了国家什么的来当警察的吧?人都是自私的,肯定第一时间先想到家人和朋友啊。”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这对刚开学就打架斗殴的冤家,在天台达成了和解,他们相视一眼,捧腹大笑。 第16章 笑了半天,松田阵平艰难地直起腰道:“我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白马的事情?” “我当然希望他能主动说出来。” “哈?你觉得他像主动开口的那种人吗?” 白马昭裕的性格很好,是教官眼中的优秀学生,同学眼中的榜样和标杆。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些不过都是他用来掩盖真实自我的表象罢了。 他其实竖着十分坚硬的心墙,将每一个靠近他的人牢牢挡在外面。 初接触觉得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再了解发现冷漠的内在,可这所谓的内在就一定是白马昭裕的本质了吗? 降谷零正试图撕开内在的伪装,看清真正的白马昭裕。 “果然还是再打一架好了。”松田阵平想了半天,脑细胞都死了一大堆,愤愤然道。 降谷零赞同:“如果他不进油盐,我和你一起去!” “那就说定了!等等,降谷你看那边是不是有探照灯?” 降谷零顺着松田的视线看过去,不禁皱眉:“好像是警方巡逻直升机的探照灯,看样子那边发生了不得了的案子。” “可惜我们现在还只是预备警察,没办法参与警视厅的案件。” “是啊,好可惜。” 至于他们口中的白马昭裕——他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惋惜了。 因为他现在就位于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口中发生案件的地方。 昭裕自己也搞不懂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渐渐脱离掌控的地步的,他明明只是请假回家,试图从父亲的电脑里查询资料而已。 结果还没到家,半途就被逃狱的罪犯劫持了。 -------------------- 第10章 怎么说呢? 昭裕望着那个用刀抵着他脖子的秃头男人,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之前—— 因为白天学校刚出了鬼冢教官的事故,晚上特意给大家放了几个小时的假,昭裕打算趁此机会回家用白马利兵卫的电脑查询有关[白马昭裕]的线索。 考虑到放假是临时通知的,婆婆应该没有给他准备晚饭,昭裕决定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买点便当回去。 他刚进商场的大门,就见一群人拼了命地朝外跑,嘴里还喊着“快跑”“有人绑架了小孩子”“报警”之类的话。 昭裕抓住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向他出示自己的学生证:“您好,我是警校学生,请问楼上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一看到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不已:“警官先生,有人、有人劫持了一个小女孩,您快去救人吧!” “好,请您冷静,犯人目前在什么位置?” 昭裕一边安抚路人情绪,一边盲打报警信息。 虽然在场肯定已经有人报警了,但他可以直接联系到警视厅刑事部部长,效率更高。 “四楼儿童区,犯人拿着匕首,好像还说要跟警方交易什么的……”路人说完这番话,不等昭裕细问,就因为畏惧跟着人流跑了出去。 在一群面露惊恐逃命的顾客中,唯一逆流而上的身影格外醒目。 青年逆着人群,身体轻巧地从人与人的缝隙中穿过,偶尔遇到堵塞的拐角他甚至还能直接撑着扶手跳上高一层的楼梯。 很快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就看到了他发的信息,及时将电话打了过来:“喂,昭裕,你在哪里?” “佐急百货,四楼有绑架犯劫持了一名儿童。我正向四楼移动,预计半分钟内到达。” 小田切敏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还算冷静:“好,你见到绑匪后先尽量跟他交涉,一定要稳住犯人的情绪,不能伤害到人质!” “是!” 昭裕登上了四楼的平台,与小田切敏郎的电话一直放在接通界面。 原本熙熙攘攘的儿童区已经变得一片死寂,昭裕环顾四周,在游戏区发现了绑架犯和人质的踪影。 绑架犯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一手抱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一手攥着匕首,死死抵在女孩的脖颈处。 “不许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看到昭裕,绑架犯的情绪突然变得非常激动。 昭裕连忙举起双手,做出安抚性的动作:“我没有带任何武器,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下那孩子的安全……” “你是她的什么人?”绑架犯眯起眼睛质问。 “我……” “是哥哥,小兰的哥哥!” 昭裕本以为他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取信于绑架犯,没想到人质小姑娘非常配合地和他互动起来,还主动告知了姓名。 不过,小兰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等等,那个因为琴酒一时失误放走的后来成为了银色子弹的高中生侦探,他女朋友似乎就叫毛利兰。 昭裕还记得那个高中女生,他偶尔会在命案现场偶遇毛利一家,毛利兰恐怖的体术水平让他印象深刻。 如果是那个孩子的话,他似乎可以采用更干脆直接的方法? 于是昭裕故作熟稔地说:“小兰别怕,你是知道昭哥哥家庭情况的,我很快就接你回家。” 毛利兰显而易见没听懂大哥哥在说什么,但她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配合,乖乖“嗯”了声。 安抚好小孩子,昭裕将目光移向罪犯,冷静道:“我想你的目的应该是平安离开而不是绑架撕票,对吗,刚逃狱的犯人先生?” 第17章 罪犯的眼神陡然阴狠:“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昭裕趁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对话上,缓步靠近,“你的头发是短平头,这很符合看守所对罪犯的要求。如果还不够,加上你上身穿着的看守所统一配发的白色背心,总不会还是巧合了吧?” 剃头在日本有着很特殊的意义,至少其他国家没有用剃头道歉赎罪的含义。所以一般日本男性都会避免把头发修剪成这么标准的短平头。 被看穿后,绑架犯也不装了,直接问:“你什么意思?” 此时昭裕跟罪犯之间的距离已经被他缩到很近的地步,在这个距离,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赶在罪犯动手前保护毛利兰。 “我是白马昭裕。”昭裕平静道。 “谁在乎你叫白马还是黑马……” “警视厅白马副总监是我的父亲。” 罪犯惊愕地瞪大眼睛。 “所以,”昭裕毛遂自荐道,“相比于侦探的女儿,劫持我对警方的限制更大。让我来做你的人质。” 因为震惊,罪犯下意识抓紧了毛利兰,这让毛利兰发出了吃痛的声音。 昭裕持续引导:“日本是一个世袭观念严重的国家,恐怕在警视厅大多数警官眼中,我都比一个普通小女孩重要得多。何况,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是警视厅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他是我父亲的旧部,一定会以我的安全为先。我想救认识的小妹妹,你想成功逃狱,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刚赶到佐急百货楼下,正通过手机密切关注谈判情况的小田切敏郎:“……” 这条通话录音绝对不能保留! 必须删掉!! 绑架犯低喃了一句:“原来是你。” “嗯?” “把你的口袋翻出来,让我确定你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昭裕从善如流地照做了。 见他的确手无寸铁,绑架犯松了口气,命令他:“现在举起双手,慢慢靠近,自己站到我的刀下,你的手必须始终保持在我的视线范围中!” “好,我举起双手,跟小兰交换……” 在与毛利兰交错而过的瞬间,昭裕其实有机会直接制服绑架犯。 但问题是他那离谱的射击成绩已经很显眼了,要是这时候再暴露真实格斗能力,很容易遭人怀疑。 他是要把白马昭裕还给白马利兵卫,但不是现在这种他连人都没找到的情况下。 昭裕成功把毛利兰推到了安全的地方。 “小兰,快下楼,到你家人身边去!” “好……好。” 毛利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又回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跌跌撞撞地朝楼下跑去。 她留在这里只会给大哥哥添乱,要赶紧找到警察,拜托警察营救大哥哥! 现在,换昭裕当绑架犯的人质了。 [你好弱哦,我的契约者。]恶魔先生在他的意识海中悠然自得地看着戏,[不仅打不过同学,连区区一个绑架犯都能把你劫持。] 白马昭裕:[……您就这么爱说风凉话吗,恶魔先生?] [怎么会?我对你可是非常有信心的,你一定要好好守护我的口粮啊。] [所以,你身为恶魔难道就只会在旁边看戏吗?]白马昭裕实在想要吐槽,[传说中的恶魔不都是无所不能的吗?] 恶魔先生不知道又从哪里顺了颗苹果,咯嘣咯嘣啃得很高兴。 祂原本吃完顺手就想把果核丢到昭裕的意识海中,可果核即将脱手的时候,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喂,恶魔先生!] [别叫了别叫了,听得到。]恶魔翻了个手,果核便化作金色的光点消失了,[就是因为那些同行太卷了,出卖灵魂的契约者才越来越少。以前明明只要帮一个人复活就能交易灵魂,现在不仅要帮人复活还得给人打工。听说有的恶魔甚至成为执事侍奉契约者,几乎兼任管家、仆从、厨师、园丁、保镖、秘书等各种职能于一体。关键是最后他的契约者还加入了我们,到手的灵魂就这么飞了。] [……] [唉,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尝到过新鲜美味的灵魂了!所以你一定要争气,早日推翻黑衣组织,找到白马昭裕,复活朋友,然后赶快把灵魂献给我!] 昭裕:[所以说我果然被你骗了吧?] 恶魔先生大抵是因为心虚,没敢回应白马昭裕的问题。 昭裕的意识海重归平静,无论他怎么喊,恶魔先生都坚决不露面。 在此期间,绑匪抵着昭裕上了废弃大楼的天台,他们的影像通过警用直升机配备的摄像机传到了负责此案的警方手中。 时任搜查一课课长的小田切敏郎眼前一黑,直呼要命。 “小田切警视正,罪犯情绪看上去不太稳定,我们是先尝试沟通,还是直接营救人质?”松本清长严肃地征询他的意见。 “还考虑什么?给我营救人质!不惜一切代价也得保证白马昭裕的安全!!”小田切敏郎几乎是吼出来的。 昭裕刚才那番话虽然是故意跟绑架犯说的,但某种程度上也命中了真相。 警方根本不可能坐视白马昭裕出事! 旁边的目暮十三被吼得打了个哆嗦,忍不住低声问上司:“松本警官,小田切警视正怎么这么激动?” 松本清长无奈叹气:“虽说这样不太公正,不过这就是现实啊。天台上那位可是警视副总监白马利兵卫的长子。百田警视总监即将退休,眼见白马警视监就要登上警视厅最高位,谁敢怠慢他的案子?” 第18章 “哦,原来如此。”目暮十三倒吸一口冷气,“那我看他还穿着警察学校的制服?” “警校倒是那位白马公子自己考进去的,职业组,入学成绩第二。”说到这里,松本清长的表情柔和了几分,“毕竟是白马警视监最看重的儿子,未来大概也能成为警视厅优秀的人才吧。” 这件事麻烦了。 狙击手已经就位,反正绑匪是罪大恶极的越狱犯,如有必要可以直接击毙。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提醒白马昭裕和绑匪保持距离,以免被狙击手误伤。 小田切敏郎简直不敢想象要是白马昭裕不慎被狙击手误杀的下场,恐怕整个警视厅都要动荡不安了吧? -------------------- 第11章 绑匪那边已经通过昭裕联络上了警视厅的谈判专家。 “犯人先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昭裕被他抵着脖子,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换他自己做人质后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闭嘴!”绑匪恶狠狠道,“只要那群条子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放你离开!” 果然。 绑匪似乎并不愿意撕票。 可以不撕票和不愿意撕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正常情况下绑匪应该说“要是警察不答应我的条件,你就死定了”,可这个绑匪换了个语序,听起来意味就马上不一样了。 而且在之前的绑架过程中,绑匪说过“原来是你”。昭裕有点在意这句话,他们以前见过吗? 不过他记得在他原来的世界中是没有发生过类似事件的。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于是昭裕又试图开启一个新话题。 “闭嘴!没有!” 绑匪虽然直接否定了他的说法,但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并未逃脱昭裕的注意。果然啊,他们见过面。 可出身警察世家的白马昭裕怎会见过刚刚逃狱的罪犯?除非是在罪犯被捕之前。 “哦,我想起来了。”昭裕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我们确实见过面,就在好多年前,对吧?没想到你居然能从监狱里逃出来,更没想到你居然认出我了。” 罪犯既然愿意冒着风险逃狱,说明他的罪责判处的有期徒刑时间很长,这种说法应该能骗到他。 果然,绑匪也没料到白马昭裕还记得他的长相,当即神情更激动了,抵着脖颈的刀子都更用力了几分:“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能让我如愿呢?你只要像你之前答应我的那样,乖一点,别那么多话,我不会杀了你……” 昭裕忽然意识到他走进了一个误区。 他一直以为绑匪的目的是顺利逃狱,可如果这样,绑匪就不应该来人多的地方,更不应该劫持人质。 他这么做不像是低调的逃犯,倒像是想故意引起警方注意似的。 “你在毛利兰和我之中选择我,是因为你想跟警方做交易。”昭裕推测,“你不希望我的死断绝你和警方交易的可能性,但又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绑匪用力一刺,鲜血顿时从白得透明的肌肤上渗出,染红了警校制服的领口。 于是昭裕知道自己猜中了。 “糟糕,白马昭裕受伤了!!” 下方远程监控的警方乱成了一锅粥。 “快!”小田切敏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吼出来的,“提醒狙击手就位,出现紧急情况直接击毙绑匪,不用申请权限!!” “收到!” 天台之上,白马昭裕还在试图从绑匪嘴里套话:“把你的诉求告诉我吧,你知道我的身份,或许我能帮到你。” “没有人帮我,也没有人能帮我。”绑匪的手在颤抖,“从以前就是这样。他们、你、警察有区别吗?与其指望别人,不如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他们? 绑匪的话语中出现了三方人,警察、白马昭裕,还有一伙是谁?组织? 绑匪对第三方人的形容的确很像阴暗中的那伙人,但昭裕无法确定是组织还是其他犯罪团伙。 昭裕还想说什么,直升机的探照灯忽然打到绑匪的眼睛上,这亮光就像是激怒绑匪的最后一块拼图,令他陡然激动起来。 昭裕被他带了个踉跄。 没办法了,得先稳住绑匪才能考虑…… “砰——” 子弹破空导致的音爆清晰地传入昭裕耳中,他几乎立刻明白了警方的打算——他们要击毙绑匪! 不行! 绑匪身上还有秘密,不能死! 昭裕的身体反应甚至比思维更快,他还在想不能杀死绑匪的理由,身体就已然扑倒了绑匪。 那枚来自远方的子弹,瞄准着绑匪的脑袋,最后却没入白马昭裕左臂! “嘶……”昭裕吃痛,“真狠啊。” 他感觉子弹都快把他的骨头混合着血肉搅碎了。 侧头一看,整条左臂就像是刚从血池里浸泡出来的一样,但好在胳膊还在,剧烈得几乎可以剥夺呼吸的痛楚也说明他还没有失去知觉。 “你说什么,谁中弹了?你tm告诉我谁中弹了?!” 见情况不妙,绑匪转头就跑,蜂拥而至的警察因为担心人质的安危,只派了一少部分人围剿罪犯,罪犯身手敏捷,竟然生生从警察的包围圈中突围了! “第二三小队继续追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罪犯逮捕归案!” 第19章 小田切敏郎亲自带队赶到现场,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白马昭裕转移到担架上,紧急送往警方医院。 昭裕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抓住小田切敏郎的衣角。 相比于医护人员和普通的警察,跟他说更有用。 “犯人不能死……至少不应该死在这里……”否则他就没办法调查背后的真相了。 这番话昭裕说得坚定,然而因为失血严重,听在小田切敏郎耳中却显得有气无力,带着深深的虚弱和无力感。 小田切敏郎的眼眶泛起泪花,他回握住白马昭裕的手,一字一顿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罪犯,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昭裕:“?”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是这个意思吗? …… 大概是怕他疼,白马昭裕一上救护车就被人打了麻醉针。 他踏踏实实睡了一觉,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得可以立刻倒拔垂杨柳。 但是…… 昭裕望着病房里东倒西歪的五个年轻小伙子,表情复杂。 “嗯?”趴在病床旁睡觉的诸伏景光第一个苏醒,他惊喜道,“昭裕,你醒了?!” 很好,称呼已经从白马君/白马同学升级到昭裕了。 在诸伏景光的惊呼中,其他四个人也陆陆续续醒来。 “昭裕你可以啊,半夜三更偷溜出去还被绑匪劫持了?”这是一见他醒来就开始关心案件的降谷零。 “小昭裕吓死我们了,我们从鬼佬那里得知你中枪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抱着他哭唧唧的警草萩原研二。 “昭裕,就算罪犯应该交给法律制裁,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绑匪。”这是一本正经说教的伊达班长。 “切,你要是随随便便死在那种案件里,我跟你的约架岂不是永远分不出胜负了……昭裕。”这是别扭说完又别扭补上称呼的松田阵平。 [啧,真弱啊,昭裕。]这是非得出来凑个热闹的某恶魔。 昭裕:“……” 所以,谁能告诉他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五个家伙突然跟他熟络了这么多?? 还有恶魔先生你可以闭嘴了,在意识海里也不许说话。其他人叫昭裕就算了,你为什么也跟着凑热闹?还嫌不够混乱吗? 昭裕木讷地把视线移向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诸伏景光,问他:“绑匪呢?被逮捕了吗?”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后者回答:“没有。警方赶到天台的时候,绑匪早就溜了。他们为了给你开辟绿色通道也没分配多少人手去追缉绑匪。” 昭裕顿感窒息。 这就是警视厅的办案效率?还是说,白马这个姓氏真的牛逼到可以让他们放弃罪犯?不对,哪怕是为了他,警视厅也应该尽早将罪犯抓捕归案吧?? “等等。”昭裕抓住松田阵平追问,“我什么时候跟你约架了?”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昨天晚上我和降谷在天台上决定的。他说他和你都想知道我做警察的原因,那当然得先跟我打一架了!降谷已经打过,就差你了,白马昭裕。” “……”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找松田阵平还是降谷零算账。 “砰砰砰。” 有人礼貌地叩响了病房的门。 五个来探病却不慎睡着的家伙迅速端正仪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请进。”昭裕道。 来人是白马家的管家三原修子夫人,她推门而入,先朝昭裕鞠躬行礼:“昭裕少爷,还有各位少爷的同窗,中午好。我带了家里做的恢复餐,你们要一起用午餐吗?” “不……”诸伏景光试图婉拒告退。 三原修子的后半句话却截断了大家的退路:“各位从凌晨开始就一直守在昭裕少爷身边,我听护工说各位甚至累得睡着了。是我们白马家待客不周,这点心意还请笑纳。” 同窗们求助的眼神都投到了昭裕这里,可昭裕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根本无暇替同窗谢绝三原修子的好意。 三原修子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身后的侍者立刻带着丰盛的病号餐走了进来。他们甚至连餐具都准备好了。 “昭裕少爷。”三原修子又对病床上的青年说,“您的情况我已经如实汇报给老爷了。老爷忙于工作,暂时无法回来看望您。但他让我叮嘱您,一切都要以确保自身安危为前提,绝对不能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昭裕捂住额头:“婆婆……饶了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昨晚那种情况根本不给我做其他选择的机会……嘶!” 他举起双手求饶,没想到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昭裕少爷!!” 诸伏景光忙道:“你小心点!虽然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医生说由于受伤的地方离神经很近,至少一个月不能抬胳膊。” “……一个月?”昭裕眼前一黑,“那下个月的校内足球大会不就没办法参加了?” 松田阵平瞪他:“你还想参加足球大会?安心养伤吧!放心好了,我们几个会代表鬼冢班夺得全校第一的!!” 诸伏景光从侍者手里接过便当盒,坐在昭裕身边:“你手动不了,我喂你吃吧。” “不用,我伤的又不是右臂。” “最好还是再小心一点。”诸伏景光打开便当盒,三原修子准备的是清淡的病号餐,看上去清汤寡水,但闻起来还蛮香的。 第20章 “来,张嘴。” “……” 萩原研二笑:“别害羞嘛,小昭裕,你可是第一个享受小诸伏喂饭服务的幸运儿哦~” “不是,那降谷……” “喂饭吗?我还没有享受过hiro的喂饭服务。”降谷零露出甜蜜的微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个笑容,昭裕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降谷零,危险至极。 -------------------- 第12章 昭裕战战兢兢地享受着诸伏景光的喂饭服务,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 在他们用完午饭后,三原修子就带着侍者离开医院了。 昭裕原本计划的回家调查,因为突发事件胎死腹中,他只能暂时把调查的事情抛之脑后。 警校五人组在医院待到了晚上,鬼冢八藏的“夺命连环call”终于到了。 “你们几个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旷课?胆够肥啊一个个的,都不想毕业了是吧?!”鬼冢八藏的吼声,昭裕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听见。 接电话的伊达航已经拉远了手机,其他人也心虚地闭紧嘴巴。 “抱歉教官!我立刻带他们返校!”伊达航飞速表态,赶在鬼冢教官说第二句话之前匆匆挂断电话。 昭裕笑道:“既然教官召唤,你们就赶快回去吧。我这边有护工在,没关系的。” “小昭裕。”萩原研二语重心长地说,“你一定要好好养伤,我们在学校等你回来。” “用不了多久,我听医生说昭裕下周就能出院了。”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一群人,走的时候像风吹而散。写着“白马昭裕”名字的vip病房很快就恢复了宁静。 降谷零是最后一个离开病房的,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头,透过门上模糊的玻璃看到病房内的情形。 脸色苍白的青年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身上穿着的病号服似乎不是他的尺码,松松挂着,显得整个人越发瘦弱。很难想象在这样一具脆弱的身躯下,掩藏着警察学校格斗成绩第三的恐怖爆发力。 昭裕他……在想什么呢? 昭裕他……在想你们这群愚蠢的笨蛋啊! vip病房中,青年状似emo地躺着,心里却无奈地笑了起来。 昨晚的那些警官,还有他的同学,似乎都把他救绑匪的行为看作对警察这一职业道德的坚守。 真是愚蠢但炽热的笨蛋啊! 从最初见面就始终信任着他的笨蛋,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也固执坚守己见的笨蛋,是他最喜欢也最想保护的笨蛋。 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注定要因为立场相隔两岸,昭裕都没办法对这种炽热的情感视而不见。 [你跟他们感情很好吧?]恶魔先生忽然问。 昭裕没有回答,他把自己埋进被窝中,怔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恶魔掏出苹果,一边啃一边建议:[既然关系这么亲密,干脆坦白好了。] “不行!”昭裕一口回绝,甚至因为过于急切直接喊出了声。 恶魔被他吓了一跳:[不行就不行,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在心里说我也听得到。] [不行,绝对不行。]昭裕一遍遍强调着,像是想要说服谁一样,[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我不能让他们暴露在组织的视野中。何况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么沉痛的未来……] 只要他能改变还没发生的事,他们就可以永远不知道那些事。 …… 昭裕住院期间,病房的来客络绎不绝。 在某天清晨,昭裕还睡得浑浑噩噩的时候,病房门口的轻微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手臂上的伤对他来说不算严重,即便是更严重甚至濒临死亡的情况下,只要还拥有反抗的能力或心情,昭裕就不会允许自己沉睡不醒。 睡眠状态太危险了。 不过当他根据脚步声推断出门口是两个小孩子时,昭裕选择装睡。 他蒙头背对着病房的大门,平稳呼吸,静静听着孩子们的声音。 “嘘,小声一点啦新一,昭哥哥还在睡觉。” “已经八点钟了,他该起床了。” “昭哥哥是病人。等等,你说他该不会昏迷了吧?” “什么嘛,呼吸那么平稳一看就是睡着了。” 小孩子们推推搡搡着溜进病房,排排站在了昭裕的床边——正对着他的那一边。 这下昭裕想装睡也做不到了。 他眨了眨眼睛,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你们是……啊,是小兰啊。” “昭哥哥!”毛利兰脆生生地唤道,“谢谢你上次在百货商场救了我。非常感谢!”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对昭裕深深的鞠躬,并双手奉上带来的伴手礼:“这是爸爸上次去大阪带回来的蛋糕卷,请收下我的谢礼。” “不用谢,我是警察,帮助你是份内的职责。”虽然这样说,昭裕并没有拒绝小姑娘的好意。 看到他接过蛋糕卷,毛利兰明显松了口气。 “这位是?”昭裕将目光移向毛利兰身边的少年。 少年与毛利兰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身帅气的西制校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又帅又拽的感觉,很有少年意气。 在毛利兰开口前,少年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工藤新一,旁边那个爱哭鬼的朋友,今天是陪她过来给你道谢的。” 第21章 毛利兰立刻被他点炸:“喂,谁是爱哭鬼?我才没有哭呢!” 工藤新一摸了摸鼻子,别开了脸:“是谁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 他看向昭裕,眼中泛着认真的光芒,“还是谢谢你那天救了小兰。你的伤要紧吗?我可以给你终身委托优惠。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其实是一名侦探,以后绝对会是像福尔摩斯一样厉害的名侦探!” 意气风发的少年侦探身上带着昭裕没有见过的锋芒,他的光芒是如此耀眼,耀眼得令昭裕下意识躲避。 被琴酒打了一棍又喂下aptx-4869后,工藤新一被迫接触这个世界的阴暗面。而他们,居然要靠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成为击溃组织的银色子弹来摧毁那个庞然大物。 太丢人了。 昭裕想,也许他还有机会守护工藤新一的锐气,不让他那么快被组织磨平棱角。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昭裕拳起手掌,向工藤新一伸了过去,“我等你成为比福尔摩斯更厉害的名侦探。” “比福尔摩斯更厉害吗?”工藤新一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扬起了‘舍我其谁’的自信笑容,信心十足地和昭裕碰拳,“嗯!说定了!” 除了少男少女,就连那位搜查一课课长小田切敏郎都来了昭裕的病房两次。 白马利兵卫拜托他代为照顾儿子,但小田切敏郎过来的目的不只是探病。 第一次他带来了警视厅对无辜牵连的受害者的慰问,第二次他将绑匪的姓名告诉了昭裕。 山下幸二,一个境外人口贩卖团伙的核心成员,六年前遭国际刑警组织全球通缉,最终在日本境内被捕,接受审判。 “山下幸二被判处死刑,这十年来一直在看守所中等待执行。上周他以生病为由申请就医,我们有四名同事在押送过程中被他杀害。山下幸二越狱成功后东躲西藏,绑架你是他第一次露面。” 小田切敏郎说完,又压低声音提醒,“这个案子的卷宗都属于警视厅机密,按规定我不能告诉你。” 昭裕颔首:“我明白,我会保密的。” 小田切敏郎刚松了口气就听他说:“既然小田切警官已经告诉我了,不如多说一点吧?那个六年前的人口贩卖团伙是怎么回事,山下幸二又是怎么被捕的?” “……” 小田切敏郎一边在心中感慨“不愧是白马警视监的儿子”,一边无奈地说:“当初那个案子不归我们搜查一课管,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昭裕眉梢微挑:“人口贩卖不归搜查一课的话,难道是组织犯罪对策部?” “不是。”小田切敏郎左右看看,确定病房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才说,“是警备部特殊急袭部队。” 昭裕一怔。 警视厅警备部警备第一课特殊急袭部队,简称sat,是警视厅中一支极为特殊的精锐部队,以反恐和人质拯救为职责——也是森谷警视任职的部队。 等等! 六年前,人口贩卖案,山下幸二…… 昭裕知道山下幸二为什么见过他了。 如果是那个案子,昭裕知道小田切敏郎没有骗他,他应该的确不知道六年前人口贩卖案的详情。 “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罪犯的事情交给我们。”小田切敏郎慈祥地摸了摸昭裕的脑袋,“你是警界未来的希望,在成长起来之前,先放心地依赖我们吧。” “嗯。”昭裕笑着应声。 -------------------- 第13章 小田切敏郎正要起身离开,却听门外骤然传来“砰”的倒地声,而且此起彼伏接踵而来。 “你压到我了!快把你沉重的屁股抬起来!!” “放屁,明明是你踩到我的手了!” “救命啊——” 昭裕:“???” 门外熟悉的身影像叠罗汉似的垒在一起,被压在最下面的伊达航不好意思地冲昭裕说:“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 他注意到了昭裕病床前的小田切敏郎—— “喂喂,快站起来,还有别人!” “金发混蛋,放手!!” “该放手的明明是你啊卷毛混蛋!” “长官!”伊达航一个激灵,吓得其他人连忙站直身体。 他们这才发现病房内除了白马昭裕还站着一位穿警察制服的中年人。 这群还没有进入职场的准警察们虽然不认识小田切敏郎,但他们好歹认得小田切敏郎的肩章! “警视正长官!” 五个人排排站,一个比一个战得挺拔,他们统一向小田切敏郎敬礼,倒是让小田切敏郎有些尴尬。 “没事。”小田切敏郎尽量温和地说,“你们都是昭裕的同学吧,来看望昭裕?” “报告长官,是!我们和小……白马同学都是警视厅警察学校鬼冢班学员!!”萩原研二响亮地回答着长官的问题。 小田切敏郎用小拇指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嗯,年轻人很有精气神嘛!你们聊,我先走了。” “是!您慢走!警视正长官!!”又是五人异口同声的呐喊。 “……”小田切敏郎觉得他再不离开就要被震晕了。 昭裕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笑得很开心。 松田阵平瞥见了,立刻凑过来:“笑什么笑,你就在旁边看我们的笑话是吗?” 第22章 “不,怎么能是看笑话呢?”昭裕仰着头,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侧脸上,美好至极,“小田切警官不是说了吗,这是年轻人的精气神。” “小田切……”刚松了一口气的萩原研二顿时又紧张起来,“刚才那位该不会是刑事部搜查一课课长小田切敏郎吧?!” “就是他。”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合力把他们刚才丢在走廊中的慰问品提进来,听到萩原研二和昭裕的对话,金发黑皮青年眯了眯眼睛:“能让小田切警视正亲自慰问,我现在倒是更好奇昭裕你的身份了。” “不方便告诉我们的话就算了。”伊达航体贴地补充道。 昭裕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父亲是警视厅副总监白马利兵卫,算是小田切警官的上司。他最近正好去大阪出差了,不在东京,小田切警官应该是受我父亲所托。” 松田阵平:“警视厅副总监?” 萩原研二:“白马利兵卫?” 伊达航:“小田切警官的上司?” 降谷零:“哦~原来昭裕还有这么可怕的背景,我们以前完全不知道。” 昭裕莫名感觉气温降低了好几度,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唯一没有起哄的诸伏景光笑道:“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只要昭裕平安就够了。他是不是警视副总监的儿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萩原研二第一个释怀,“反正我还是考不过小昭裕。” 伊达航暗自发誓:“看来我要更努力才行!” 只有松田阵平攥紧了拳头,害得昭裕好一阵担心。他估计要不是自己目前负了伤,松田阵平绝对要跟他打一架。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会受伤?”不同于咋咋唬唬的四人,降谷零虽然也有点闹腾,但在关键时刻他向来很冷静敏锐,“那个绑架犯的身手貌似根本比不过你吧?” 昭裕一边感慨于降谷零的敏锐,一边神色如常地解释:“训练是训练,真遇到那种情况我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何况我也担心他会伤害到其他人,有点束手束脚。” 降谷零认真地注视着他,似乎要从微表情中辨认真伪。 昭裕卧底生涯比拥有三面人生的降谷零还要长,应付一个还没有接受过卧底培训的青涩版降谷零实在太易如反掌了。 降谷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姑且接受了昭裕的解释。 “对了,小昭裕。”萩原研二忽然说,“你期待已久的校内足球大会刚刚举办哦~我们五个人都参加比赛了,超英姿飒爽的!” “对!”松田阵平迅速加入讨论,神采飞扬绘声绘色地跟昭裕讲述校内足球大会上鬼冢班是如何勇往直前、八面威风、所向披靡地把其他班踢得落花流水。 昭裕早知结果,明知故问:“好厉害,所以英勇无敌的鬼冢班得了第几名?” “呃……” 大家瞬间卡壳。 呵呵,如果不是他当年也参加了足球比赛,亲手捧过了第三名的奖状,他差一点就信了呢! 萩原研二不好意思道:“非常抱歉,明明是小昭裕你期待了很长时间的活动,结果不但没有参加成,我们怀着为你带来奖杯的心情比赛,却……” 伊达航同步垂眸:“都怪我,如果我当时传球再稳定一点,降谷绝对能多进一个球。” “怎么能怪你呢,班长?”降谷零面色沉痛地摇头,“最终屈居第二是我们所有人努力的结果,如果一定要分责,也该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昭裕:“……” 降谷零刚刚说什么? 他们得第几来着? 是第三还是第二? 他是耳朵坏掉了吗? 所以说没有他参加的校内足球大会反而取得了更好的成绩,他竟然是去给鬼冢班拖后腿的?? “昭裕,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诸伏景光一边给他剥橙子一边问。 昭裕身体向柔软的枕头和被褥中沉了沉,还没从痛闻鬼冢班错失第三的噩耗中缓过神来:“医生说我还要修养几天,不过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诸伏景光笑了:“嗯。” “到时候我们给akira开一个庆祝出院的party吧?”萩原研二提议,“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和隔壁的女警们联谊。”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萩?”松田阵平没好气道,“大病初愈,谁会想去那么吵闹的场合?” 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又没问你。你觉得怎么样呢,小昭裕?” 昭裕笑得很开心:“到时候再说吧,也许鬼冢教官根本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时间。” “啊啊啊,昭裕你怎么能说这么残忍的话?!” “鬼佬不至于吧??” “救命啊,我想和小姐姐一起去k歌!” 病房内外萦绕着快乐的气氛~ …… 其实昭裕早该在几天前出院,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胳膊仍然抬不起来外,与健康人无异。 但白马利兵卫近期仍在大阪,受他拜托照顾昭裕的小田切敏郎要求医院务必等到他完全恢复再批准出院。 就这样,昭裕又在医院待了几天。 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小姐们都对这个被绑匪劫持又被警方狙击手击伤的弟弟颇有好感,甚至母爱爆棚地自发准备了很多小吃和零食,时不时就会送到昭裕的病房,甚至还有小姐姐给他总爱心便当。 第23章 他们的热情让昭裕招架不住,有时还会产生名为羞愧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堂堂警校学生,警官预备役,居然轻易被绑匪劫持受伤,而且到现在都没有把罪犯逮捕归案,这种事被需要保护的普通民众说出来真的很让他羞愧难当——尤其当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22岁青年时。 如果实在没办法从警方这边入手,他恐怕只能冒险回组织一趟。 “早上好,白马君。”护士小姐推着车子走进病房,“今天是最后一次换药,你可以出院了哦~” “太好了。高桥医生在办公室吗?” “他刚到,你换完药去找他办理出院手续就行。” 昭裕熟练地解开上衣,将左臂受伤的部位暴露出来方便护士换药。 护士小姐指了指他的右肩:“这样还是有点别扭,干脆把上衣全部脱掉好了。” 昭裕微愣:“有什么问题吗?因为之前一直都是这样换药的……” “啊呀~”护士小姐笑着揶揄他,“白马君是害羞了吗?放心好了我不会偷看的哦,只是觉得全部脱掉更方便换药。” 昭裕有些为难。他倒不是害羞或者不好意思,但如果可能的话,他不希望让人看到右肩的法阵——那个图案太中二了。 好在护士小姐真的只是开玩笑,见他“害羞”也就没再坚持。 换完药后,昭裕来到主治医生高桥先生的办公室,办理了出院手续。 因为出院是昨夜查房后高桥医生临时允准的,昭裕没有通知其他人,包括还要上课的同学和打理整个白马家的修子夫人。 他的东西不多,把一次性用品扔掉后,剩下的东西只打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昭裕提着行李,乘电车返回学校。 门口站岗的警察检查过他的学生证和返校证明后,又给鬼冢八藏打了个电话确认身份,然后才开门放行。 此时正值早课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学楼上课,整个校园静悄悄的,路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昭裕穿过绿树成荫的小路,穿过散发着阳光炙烤塑胶跑道的微焦气味的操场,回到了宿舍楼。 他的宿舍在二楼,窗外茂盛的树干将阳光尽数遮挡,房间内略显昏暗。 昭裕走到桌前,没有第一时间收拾行李,而是找到了那本《日本刑法典》,从里面拿出备用手机。 连上充电线后没多久,手机开机,一连串未接来电和邮件跳了出来。 昭裕数了数,至少有七八条,而且都来自于同一个人——朗姆酒。 他面色不改,平静地打开最新邮件: 【回消息,蓝佛朗克!尽快!!——rum】 -------------------- 昭裕:没有我的足球比赛他们拿了第二名,是不是没有我的世界他们都能活得好好的? 原著零看着整齐的墓碑:…… 第14章 一堂枯燥的民法课终于结束。 松田阵平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丢了魂。 “小阵平!”萩原研二重重拍他的肩膀,丝毫没有收力,“快点振作起来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中午要去看望小昭裕的吗?” “他是不是快出院了?”诸伏景光走了过来,“这么说我们应该给他准备出院礼物才对。” “那家伙才不会稀罕我们的礼物。”松田阵平有气无力道。 “说起来,昭裕到底喜欢什么东西?”降谷零问。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其他四个人问住了。 萩原研二认真地想了想:“虽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小阵平喜欢机械相关物品、小诸伏喜欢花花草草绘本之类生活感强的东西、小降谷喜欢实用的礼物、班长喜欢运动款,这些特点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有小昭裕,完全搞不懂他喜欢什么。” 诸伏景光赞同道:“感觉我们无论送什么,他都会礼貌地道谢,除此之外绝对不会出现喜悦惊喜之类的表情。” “喂!”松田阵平抗议,“什么叫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就这么坦然地把我也划分进去了吗萩?!” “哎呀,小阵平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小昭裕啊小昭裕!” “这种事不能随随便便!” “要不就送吃的好了。”伊达航没有纠结太久,“其他东西如果不合心意只能闲置,但食物可以吃掉,就相当于把我们的心意也吃进去了。”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相视,无奈:“班长的说法怎么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但很有道理不是吗?” 松田阵平击掌:“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去找一家diy甜品店,亲手给昭裕做出院礼物!” “诶诶诶?”一片震惊声此起彼伏。 “你们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不会把小昭裕直接从外科吃进消化科吗?” “我觉得急诊科更有可能……” 降谷零想了想,忽然开口:“其实,如果是hiro的话,说不定昭裕真的会喜欢。” “什么,小诸伏做的甜品吗?” “对。”降谷零看向幼驯染,眸光微亮,“如果是hiro,一定能做出让昭裕高兴起来的甜品吧?” 诸伏景光被他炯炯有神的眼睛吓到了,他无奈地勾起嘴角:“我会试试的。” 虽然其他三人嘴里都说着“(小)诸伏肯定没有问题”“期待昭裕吃到美味蛋糕的表情”之类的话,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真的相信。 第24章 大家都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怎么可能解锁贤夫良父模式啊! 别看诸伏景光平时一副温吞的模样,能和他们这些刺头成为好友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凶起来,诸伏景光绝对不在任何人之下。 于是,午休时间,年轻的男人们勾肩搭背来到了满目情侣的diy甜品屋,在一群狗粮制造机的环绕下完成了扭曲的作品。 一回头—— 只见被他们抛弃在一边的诸伏景光,在此期间已经完成了[马卡龙]、[蒙布朗]、[奶油戚风]、[水果泡芙]等各种甜品。 这些甜品不仅长相喜人,还散发着甜美迷人的气息,令人陶醉。 萩原研二目露震惊:“这、这些都是小诸伏做的吗??” 太、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还没有品尝,仅凭卖相,他就想给诸伏景光打满分! 诸伏景光不好意思道:“因为材料不是很齐全,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甜品。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做其他东西给你们。” 瞳孔地震!!! 居然丧心病狂到说甜品屋的烘焙材料不齐全的地步! 诸伏景光恐怖如斯! 等大家都心满意足地做完甜品,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今天下午警校是知识讲座,他们只纠结了两秒钟要不要回去,便不约而同的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知识讲座什么的随时都可以去听,可接朋友出院也许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 准警察们成群结队地来到昭裕治疗的医院。 上去前,松田阵平不知道从哪里采了一束野花。 面对同期们和幼驯染难以置信的目光,他的脸刷的黑了:“什么嘛,我只是看人家探病都要带花,但直接去花店买太不符合我的形象!” 然而等他们捧着蛋糕盒和小野花来到昭裕的病房时,留给他们的只剩一间人去屋空的空荡病房,只有奶油的甜腻气息在周围弥漫。 诸伏景光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坐在病床上朝他们微笑的青年,可再凝神细看,却只有收拾平整的白色床铺。 “你们是白马君的同学吧?”护士小姐从走廊路过,见到他们开口打招呼。 颜值担当萩原研二迅速转身询问:“是的,请问白马去哪里了?” “白马君已经出院了,早上刚走。”护士小姐奇怪道,“他说会直接回学校的,你们没见到吗?” 啊这…… 五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他们搞了个乌龙。 所以他们辛辛苦苦去甜品屋diy出院礼物,松田甚至不顾形象地辣手摧花,结果真正的主角其实已经回到警校,这时候说不定正在报告厅奇怪他失踪的朋友们去了哪里。 萩原研二羞愧地抚额:“谢谢你,护士小姐,我们现在就回学校。” “没关系,你们本来是想给白马君惊喜的吧?我想白马君应该也是同样的打算。”护士小姐笑了起来,“高桥医生昨天晚上查房的时候说白马君可以出院了,我们都很惊讶呢。” “好的好的,谢谢你。” 大家告别了热心的护士小姐,走在返回学校的路上。 松田阵平采的野花已经蔫了,奶油也有被太阳烤化的趋势。 伊达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等,我们现在回去肯定会被教官训斥吧……” …… 【回消息!蓝佛朗克!尽快!!——rum】 朗姆的邮件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昭裕推开宿舍的门,确认走廊短时间没有人经过,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容易安装窃听设备的地方。 确定环境安全后,他把手机打开通话模式,然后…… 昭裕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半分钟。 他在回忆朗姆的电话号码。 理所当然,身为组织精心培养的卧底,昭裕不可能犯储存高层电话这种低级错误; 理所当然,朗姆的号码也不可能常年一成不变; 理所当然,从八年后回来的昭裕已经记不清八年前朗姆的号码了。 好在昭裕的记忆力跟他的演技一样优秀。 半分钟后,昭裕终于在他纷杂的记忆宫殿中翻出了一串八年前尘封的号码。 电话拨出没多久就接通了。 朗姆没说话,他在等昭裕的暗号。 “三千世界の鸦を杀し。”昭裕按照记忆说出他和朗姆约定好的暗号。 朗姆回复:“九尺二间に过ぎたるものは。” 三千世界鸦杀尽……九尺二间掌灯过…… 这是两个取自幕末诗歌中的句子,原诗描述的是一个极具争议的爱情故事。朗姆掐头去尾,将爱情文字尽数舍去,只留下了诡异的“三千世界鸦杀尽,九尺二间掌灯过”。 乌鸦代表太阳,三千世界鸦杀尽意味着——除去所有太阳,让世界堕入永夜。 暗号成功对上,朗姆发出了爽快的笑声:“很久没有联系了,我很高兴得知你顺利考入警校的消息。” 无论是公安的卧底还是组织的卧底,这一身份就代表着危险和秘密。 在昭裕原本的世界中,他被朗姆放养了整整八年,从十六岁“回归”白马家到二十二岁警校毕业,期间朗姆没有给他指派任何任务,只定期把组织的动向通过邮件发给他。 脱离组织后的第八年,得知他成功进入公安系统,朗姆才重新恢复了和卧底的联络。 第25章 这次联络是一场意外,一定有什么危急的事情发生了。 于是昭裕跳过寒暄的步骤,直入正题:“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身份快要暴露了。”朗姆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昭裕却并不意外。 早在百货商场的天台,他就猜到了这件事。 “六年前被警方抓住的绑架犯,他知道我的身份对吗?” “他还没有那个资格。但他的确知道一些内幕,比如当初人口贩卖渠道是组织故意透露给警方的,比如你过去履历造假,身份成谜。” 掌握这么多重要信息的人,组织必然有确保他不乱说话的手段,所以—— “组织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保持缄默,但实际上那些人已经被干掉了。他出狱后发现这件事,决定通过和警方交易换取逃跑的机会,以及报复组织。” 昭裕用的是陈述句,他很确信自己的推论。 果不其然,朗姆赞赏道:“不愧是你,蓝佛朗克,六年过去你依然锋利如初。” “需要我做什么?”昭裕又问了一遍。 “杀掉任何有可能暴露你身份的人,将危险掐死于萌芽阶段。”朗姆冷笑道,“愚蠢的渣滓妄想威胁组织,让他知道违背组织命令的下场。你能做到吧,蓝佛朗克?” “谨遵您的命令。”昭裕低声应下。 -------------------- 警校组:知识讲座什么的随时都可以去听,可接朋友出院也许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 昭裕:(腼腆微笑)我会多多给你们机会的! 松甜甜:去花店买花太不符合我硬汉的形象了! 昭裕:嗯,以后你会有机会去花店买菊花的。 第15章 作为卧底,灭口的工作无需他亲自动手。 朗姆的命令是让他赶在警方之前找到山下幸二,配合组织杀手干掉目标。 有朗姆提供的信息,算上原世界那八年,昭裕这还是第一次清楚了解16岁那件事的内幕。 组织以家人的安危威胁山下幸二配合行动,将蓝佛朗克送进警界卧底,待山下幸二因涉嫌人口贩卖被捕入狱,再用手段给山下幸二判处死刑。 根据规定,山下幸二这六年来一直作为死刑犯被关押在广岛看守所。他本该接受绞刑的制裁,为妻子坦然赴死。 但是,就连组织都没有料到日本高层能如此拖沓! 对于那些政客来说,执行死刑意味着他们有可能会损失部分选票,不执行死刑,也许罪犯无法受到应有的制裁,可他们至少不会出错。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就这样,山下幸二以戴罪之身平安活了六年。 组织尚不清楚山下幸二越狱的原因,只知道他越狱后第一时间就去确认了妻子的情况,得知早在他入狱的第一年,妻子便惨死在组织杀手的枪下。 昭裕将备用手机放进隐蔽的口袋中,转身离开寝室。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要赶在山下幸二成功与警方搭上线之前找到他。 但不必完全避开警方,甚至他还可以借用警方的力量。 [找到他,他就会死。]恶魔先生懒洋洋的在昭裕的意识海中说。 [他不死,我的身份就会暴露。] 恶魔意外道:[我以为你会同情他,毕竟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被警方抓住,他的妻儿更不会出事。] 昭裕勾了勾唇,嗤笑:[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 昭裕穿过无人的宿舍区,穿过幽静的小巷,轻巧地翻墙而出——走正门太麻烦了,还要找鬼冢教官批假条。 因此,他与从正门进来的五个人相错而过。 恶魔从昭裕的视野边缘看到了那些人,但他没有提醒昭裕,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难道你不是好人吗?]恶魔先生自如地吸引昭裕的注意力,[坏人可不会为了几个立场不同的所谓朋友,出卖自己的灵魂。] 昭裕闻言喃喃:[他们是不同的,只有他们是不同的。] 根据皮亚杰理论,人类树立三观的黄金年龄阶段是12-15岁。 那个阶段昭裕刚刚取得“蓝佛朗克”的代号,跟着引导人白兰地学习训练。 他的三观是在一场场阴暗的交易、一次次见血的暗杀、一遍遍折磨惩罚中建立的。 他那时的搭档现在已经成为组织行动组的王牌杀手,而他因为秘密任务在16岁那年脱离组织,虚假地介入光明。 所以昭裕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他和同期挚友之间有一道宛如天堑的沟壑,他们三观不合、道德底线差异悬殊。 但无所谓,昭裕只要自己清楚该怎么做就够了。 如果是为了达成目的,昭裕不介意手染鲜血,更不用说山下幸二本身就是一个该判处死刑的罪犯。 昭裕乘坐电车,在警视厅附近下车。 出示警校学生证后,他被人礼貌地留在收发室,等待刑事部那边的消息。 “诶,这不是白马君吗?” 目暮十三正要去罪犯家周边走访,出门时意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下午好,目暮警官。”昭裕朝他轻轻颔首。 目暮十三好奇:“白马君来警视厅是为了找人?小田切部长正在开会,我可以先带你去休息室等候。” 昭裕跟着目暮十三走出收发室:“其实我是为了之前那个案子而来的。山下幸二还没有找到吗?” 第26章 提起这个话题目暮十三就头疼:“我现在正要去山下家走访。我们怀疑他得到了帮助,可能就躲在某个人家中。” “我能一起去吗?”昭裕问。 按理来说尚未毕业的警校生是没有资格介入刑事部正在调查的案件的,但是白马昭裕毕竟跟其他人不同,他父亲可是未来的警视厅总监,提前实习什么的也就是人家老爸一句话的事。 目暮十三想了想,点头同意:“这样吧,你先跟我过去,等回来我给你开个实习证明。”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昭裕真诚道谢。 目暮十三开车,载着昭裕向山下幸二的住处驶去。 在路上,他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信息全部告诉昭裕:“说是山下家,其实那处房子已经被废弃了。六年前他入狱没多久,山下夫人还有他们两岁的儿子就在一场车祸中遇难。” 制造一场“意外”的确是组织灭口常用的手段。 昭裕记下这个信息,自然地转移话题:“既然妻儿已经不在了,山下幸二逃狱后回过家吗?” “越狱犯回老家之类的很常见,不过山下幸二并不清楚妻儿的死讯,为了不连累家人,他也可能避开家的位置。” 山下家就在东京,距离警视厅只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目暮十三没有把车直接开到山下家门口,而是在距离那里两个街区的位置停车,旁边就是一家便利店。 注意到昭裕观察便利店的视线,目暮十三开口解释:“不排除山下幸二就躲藏在某个邻居家中,所以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刚好,你现在还是学生,就用调研的名义走访怎么样?” 昭裕把目暮十三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怎么了?”目暮十三问。 “目暮警官无论怎么看也不像大学生。”昭裕一本正经道。 目暮十三:“……这种事情不重要,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老师。” “还是社区通知之类的比较容易取信他们。”昭裕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翻出几张环保宣传单,递给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瞠目结舌:“你怎么还准备了这种东西?” “因为我本来就想调查一下山下幸二的。” 目暮十三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事是我们的工作,你还没有毕业,哪有让受害者自己调查的道理?” “是。”昭裕笑道,“我记住了,下次一定。” 目暮十三:“……” 他们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慈祥的老妇人。 “哦,你们是来宣传垃圾回收的吧?”她很轻易地相信了昭裕他们的说辞,“快进来吃点刚烤出来的饼干。” “呃,不用……” 目暮十三本想婉拒,因为老人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她并未窝藏罪犯了,可昭裕却高兴地应承了老人的热情邀请。 “那就麻烦您了。”他在玄关处脱掉鞋子,跟随老妇人走进一户建。 昭裕长着一张很讨老年人喜欢的脸,笑起来像一朵迎着阳光盛开的太阳花。没说几句他就和老妇人进展到了近似祖孙的关系。 目暮十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没反应过来。 “啊,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昭裕状似不经意地和老人聊起邻居山下家,果然得到了老人家絮絮叨叨的讲述,“难怪我们得到的住户名单没有山下先生的名字。” 老妇人叹气:“那家伙看着就不是什么靠谱的男人,我们以前常劝美纪早点离开他。但人家夫妻的感情很好,再加上又有了孩子……我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事。” “山下先生还不知道美纪夫人和孩子已经去世了吧?至少执行死刑的时候,他能怀着对家人的释然离去。” 老人摇摇头:“可没有那么简单。我听说那家伙已经越狱了。” 目暮十三立刻紧张起来。 但昭裕仍是那副不经意间提起的样子,没有表露更多的好奇。 昭裕:“是吗?死刑犯越狱还是太危险了,咱们国家的警察真让人无法信任。” 目暮十三:“……” 虽然知道白马昭裕是在套话,但听起来还是有点别扭。 他们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就是这样,警视厅实在太无能了。”老妇人义愤填膺地赞同道,“那家伙逃狱后据说还回来了一次,隔壁森太太晚上扔垃圾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他还问了几句美纪的事情。结果到现在警视厅还是一无所获!” “啊,他还回来过?什么时候?” “就是上周佐急百货劫持案的前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就这样,昭裕轻而易举从老妇人口中套到了关键信息。 但他没有立刻结束交谈,又把话题转移到环保和垃圾处理等方面,和老太太同仇敌忾地骂了一通东京电力公司。 临走前,昭裕将一份用于垃圾分离的纸袋递给老太太,结束了他们的寻访工作。 “慢走,有空了再来啊!”老妇人站在庭院门口,朝昭裕不舍地挥手。 目暮十三旁观了全程,惊讶万分:“没想到白马君很适合做社区居民的工作。我们刑事部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昭裕无奈:“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有关案件的情况罢了。”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目暮十三感慨,“那我们还要去其他家吗?” 第27章 “当然要去,毕竟我们是过来做社区工作的,只拜访一家怎么行?” 而且昭裕还想去问问那位据说跟山下幸二交谈过的森夫人。 -------------------- 目暮十三:我们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昭裕:(笑)就是因为已经很努力了才让人失望啊。 第16章 告别老太太后,昭裕和目暮警官又分别拜访了几户山下幸二的邻居,包括那位姓森的太太。 从他们口中,昭裕确定山下幸二逃狱后曾短暂地回过一次家,很快又逃离了。 昭裕推测山下幸二就是从森太太口中得知妻儿在他入狱后不久出车祸去世的。 这种行为到处透露着组织的气息,昭裕能看得出来,为组织卖命甚至卖进监狱的山下幸二自然也不例外。 他听从组织的命令自投罗网,哪怕被判处死刑也不曾绝望,为的就是家人能平安顺遂,可就连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都被组织残酷地摧毁了。 他的付出变得毫无意义,甚至成了导致妻儿死亡的诱因。 山下幸二一定很愧疚,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这种感觉昭裕再熟悉不过了,在他原本的世界,悄悄参加同期葬礼的时候,昭裕的愧疚不在山下幸二之下。 那是一种整个世界都被阴暗笼罩的绝望,你的所作所为你的人生都被全盘否定,你会开始质疑存在的意义,你会痛恨自己,恨到就算拿小刀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刻痕都无法解气。 到最后你会发现,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改变既定的结局,除非……向恶魔献祭你仅剩的东西——灵魂。 从邻居的话里话外字里行间了解到另一个与他有着相似经历的人,昭裕像是脚上绑着石头沉入海底的尸体,周遭咸腥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灌入身躯,填满了鼻腔、耳道、肚腹和肺管。 他无法呼吸,只能下意识紧紧抓住脖子,企图从压扁的空气中获取那一点点几近于无的氧气。 “白马君!” “白马昭裕!!” 目暮十三在他耳边大声呼喊。 他的声音变成一根脆弱的海草,缓缓递向逐渐沉入深渊的昭裕。 不,他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至少不在这里! 昭裕抓住了海草,他的头终于探出海面,混杂着海风的空气争先恐后地钻进口鼻,那种窒息的痛苦终于渐渐散去。 昭裕眼前逐渐清明,他看到了满脸担忧的目暮十三,看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是了,他刚从森太太家出来,正准备跟从目暮警官返回警视厅。 见他清醒,目暮十三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卫生纸递给他:“你刚才吓死我了,快擦擦脖子上的血,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脖子上的血? 昭裕捂住脖颈,低头看去。 他当然看不见自己的脖子,可指尖的触感告诉他,脖颈上遍布被指甲划破的伤痕。 作为一名曾经的公安警察目前的警察预备役,昭裕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吉川线,指脖子被勒住时,受害人下意识用手把勒住脖子的绳子向外拉而导致的抓伤。在刑侦中通常可作为他杀的标志。 没想到理论上他杀标志的吉川线也可以出现在自杀者的身上。 其实刚才昭裕的状态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称为自杀,因为他并没有杀死自己的主观意愿,只是因为意识不清楚,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封闭了呼吸。 除了吉川线外,昭裕还违背了一条定论。 理论上来讲,人是无法憋死自己的,因为缺氧到一定程度人体就会自动陷入昏迷,呼吸会自动恢复。 但昭裕有种预感,刚才那种状态如果不是目暮警官唤醒他,他或许真的会生生憋死自己。因为他当时其实已经失去意识了,却还维持着憋气的状态。 “你是不是有哮喘?”目暮十三一边开车朝最近的医院赶去,一边悄声问。 严格意义上,哮喘患者是无法通过警校体检的,但考虑到白马昭裕的出身背景,目暮十三只敢私下询问。 不过,白马昭裕当时的情况好像跟普通的哮喘患者也不太一样。目暮十三说不准那种感觉,他只知道如果不赶紧唤醒白马昭裕,或许真的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没有哮喘。”昭裕平静地回答,“刚才只是意外。” 目暮十三有眼色地应了声:“哦,我知道了。” 昭裕觉得他大概是不相信的,但没关系,到医院检查一遭就什么都知道了。 好巧不巧,距离他们最近的医院恰好是昭裕此前受伤所住的那家——米花中央病院。 高桥医生都快被昭裕气笑了:“好久不见啊,白马同学。” 他刻意在“好久”上用了强调语气,然后满意地看着昭裕的头越垂越低,就差土下座道歉了。 其实昭裕脖子上的伤本来应该交由普外科处理的,但考虑到他今天早上刚刚出院,昭裕的主治医生不放心,决定亲自来。 “左臂的伤怎么样,有没有牵扯到?”昭裕脖子上的伤一看就不正常,经常给警察看病的高桥医生自然而然联想到了危险的事情,于是问,“要是扯到伤口了一定要讲,我给你重新换药。” “没事。”为表说的都是真话,昭裕故意拍了拍左臂伤口的位置,成功换来高桥医生危险的警告。 第28章 高桥医生放弃劝说病人,转而将谴责的目光投给目暮十三:“目暮警官,咱们也是熟人了,有些话我说得比较直请你见谅。” “您说您说。”目暮十三忙不迭道。 “白马昭裕!”高桥医生直指昭裕,“我从医这么多年来就没见过像他一样倔的患者!之前我不让他出院他非要出,我让他回学校好好休养他非要出去瞎闹,在这样下去谁要当他的主治医生就让谁来,反正我不干了。” “高桥医生……”昭裕弱弱地纠正,“昨天晚上是您让我出院的。” 高桥医生猛地回头瞪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不,没什么……” 医生真是一个可怕的物种。昭裕对敌人素来心狠手辣,唯独对真心为他好的人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脖子上被指甲划出来的伤痕并不深,高桥医生用碘酒消了毒又给昭裕开了个外用的药膏就放他离开了。 至于目暮警官担心的哮喘当然完全没问题。 “白马君,我送你回学校吧。”医院门口,目暮十三对昭裕说,“你应该听医生的话,回去好好休养。你放心,我会跟你们教官说,近期体能训练暂停,反正以你的成绩,就算一个月不训练也不会落后的。” 昭裕:“……” 关心则乱啊目暮警官,他的伤早就好了,现在只剩浅浅一点,如果不是高桥医生小题大做,昭裕甚至觉得他现在没有继续涂药的必要。 昭裕叹气:“我也想休息,但是目暮警官,山下幸二还在外面,他一天没有落网,东京民众的安全就要受到一天威胁。我是他的目标,有些事只能我来做。” 目暮十三从小田切敏郎那里听说过白马昭裕和山下幸二之间的关联,闻言心情顿感复杂:“也许犯人只是因为你的身份当初才劫持你的,毕竟他选择的第一个劫持对象是小兰。哦,小兰就是你救下的那个女孩儿,她父亲曾是我的部下。”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有种预感,山下幸二会再来找我的。”昭裕心口不一地说。 事实上,白马昭裕对于山下幸二来说绝对是特殊的,但他未必敢相信白马昭裕,毕竟这位准警官有着黑暗面的背景,谁知道他跟组织是什么关系。 可昭裕现在只能这么说,用“山下幸二反正会来找我”做借口,争取和刑事部一同追查罪犯的机会。 目暮十三很头疼,偏偏这时候昭裕还要对他说:“请不要告诉小田切警官,他知道的话我父亲肯定也会知道。” 目暮十三:“……” 他现在终于感受到进退两难的滋味了,白马昭裕和他爹他一个人都得罪不起。 不过从私心来说,目暮十三当然更偏向白马昭裕。这个孩子给他留下的印象很不错,出身高官家庭却没多少架子,身为警察愿意为公众奉献一切,面对罪犯更勇于抵抗。身手、头脑、性格样样优秀过人。 目暮十三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松了口:“好吧,你可以跟我们搜查一课一起行动,但是切记保护好自己,不要孤身犯险。” 昭裕笑了起来,笑容明媚阳光带着年轻人的朝气:“我会的,谢谢目暮警官。” 唉…… 他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纵容他了! 但是,目暮十三并不会完全顺着白马昭裕,他已经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小田切敏郎。就算不阻止,至少也要让白马警视监知道儿子的动向。 搞定目暮十三后,昭裕跟他一起调取了山下家附近的监控,只是很可惜,在日本这个重视隐私的国家,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安装监控摄像头的,他们能找到的更多来自附近居民为了安全自己安装的监控。 然而这些监控往往只能拍到家门前的一部分区域,山下幸二很狡猾,他刻意避开了这些可能被拍摄的地方,顺着监控的盲区逃之夭夭。 此时天色渐暗,月光笼罩东都市区,眼见今天的调查就要以失败告终,昭裕忽然提议:“既然山下幸二躲起来了,我们就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吧。” -------------------- 第17章 “怎么做?”目暮十三下意识询问,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白马昭裕这个警校生当作行动指挥。 “我记得山下幸二是在东京就医期间趁机逃跑的?”昭裕问。 “对,虽说是死刑犯,但基本的医疗请求还是可以允许的。山下幸二身体不太好,广岛那边没有合适的医院,只好把他送来东京。” “这就是问题所在。正常人好不容易从监狱逃脱,都会想方设法逃得越远越好。可山下幸二不仅没有离开,还高调劫持了毛利小小姐。”昭裕尝试着引导警方的思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目暮十三猜测:“报复社会?挑衅警方?” “又或者他对警方有所图谋。” “啊……”目暮十三想起来了,“当时谈判组的警官说山下幸二曾提出要和警视厅合作,但因为那时候刑事部忙着解救人质,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昭裕:“……” 哪怕是重来一次,他仍然对东京警视厅的办案效率感到头秃。 既然山下幸二都提出合作请求了,警视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想过用这个方式引诱山下幸二上钩? 昭裕的目光太明显,看得目暮十三有些惭愧:“我明白了,白马君,我现在就回警视厅商量,所以你先回学校吧……!!!” 第29章 昭裕已经先一步系好了安全带,见他看来还朝目暮警官微笑:“快点走吧,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晚就很适合让罪犯绳之以法。” 目暮十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白马昭裕这是打定主意要以身犯险,成为诱饵引蛇出洞了。 尽管目暮十三非常不赞同他这种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行为,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最方便最有效的方法。 搜查一课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作为行动关键环节的昭裕也参与了会议。 警察们吵吵嚷嚷了半天,最终决定将行动计划定到今晚的午夜十二点。 之所以挑了个如此阴间的时间,是因为他们怀疑再不行动山下幸二就要放弃和警视厅合作,转而开启真正的逃亡之旅了。 最近两天其实警视厅能收到关于山下幸二的线索已经非常之少,所以他们才会派目暮十三去已经调查过的街道走访。 忙着完善行动计划的昭裕,已经将警校的事情完全抛之脑后了,所以他根本没想到此时他的同期好友正满校园的找不到他。 “澡堂也没见吗?”看到降谷零过来,松田阵平急切地询问。 降谷零摇头:“没有,哪里都找过了。” 萩原研二刚从宿舍楼出来:“我又去敲了敲小昭裕的门,没人应声。” 诸伏景光:“他宿舍的灯是关着的,应该不在寝室。” “会不会晕在宿舍了?” 这次负责回答是伊达航,他更夸张,直接顺着隔壁寝室的窗台翻到昭裕宿舍窗外看了眼:“宿舍是空着的,不过我在桌子上看到了昭裕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 降谷零:“也就是说昭裕的确回来过一次,只是又出去了?” “喂,我说,就没有人想过问问教官吗?”松田阵平没好气道,“也许他回家去了呢。” 萩原研二:“好主意!我们先去鬼佬办公室问问吧!” “可是,就算回家他也不应该不接电话吧?”诸伏景光关掉今晚的第十二通电话,一脸担心。 而他们寻找的当事人,则刚刚问目暮十三借来了手机充电器。 “手机有几年了,电池不经用。”他一边解释着一边插好充电器。 在等待手机重启的过程中,一位警员走进办公室对他们说:“确定山下幸二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区域了,那一片很混乱,白马君装作去那边喝酒的样子就行。” 虽说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点早,但机会不等人,目暮警官郑重其事地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就在附近埋伏,一有情况就联络,听明白了吗?” 昭裕戴好隐形耳机,朝目暮警官颔首:“我明白了,请您放心。” “搜查一课,出发!” “嗨!” 待他们离开,昭裕的手机才终于重新开机,一连串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只可惜手机的主人已经看不到了。 足立区—— 号称日本治安最差的地区,这里被称为“没有文明的地方”,在刑事犯罪数量排名表中一直位列全东京第一。 这里聚集了许多低收入群体,很多偷渡而来的黑户也在这里打工。与低治安伴随的,是这里相对“自由”的环境。没有任何身份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工作和栖身之所。 “他真的没问题吗?” 搜查一课的警察埋伏在足立区的街道中,担心地注视着前方独自散步的青年。 目暮十三心中也没底,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相信白马昭裕。 白马警视副总监家的公子,应该根本没有去过这种混乱的地方吧? 与搜查一课的紧张氛围不同,昭裕自己颇有几分闲庭信步的味道。 幽暗混乱的街道里满是垃圾、酒精、汗水和呕吐物混杂的气味,昭裕行走其中,无视了周遭打量的目光。 他停在其中一家酒吧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小弟弟,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揽住昭裕的肩膀,做出亲昵的模样,“我教你去酒吧喝酒怎么样?” 昭裕动作一顿,侧头朝男人看去。 那双红棕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就像弹珠汽水瓶中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男人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息,呼吸也变得沉重了几分。 “你……” 昭裕眼眸微敛,嘴角则扬起一个极轻微的弧度:“我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触碰。” 他伸手,轻飘飘地拂去男人的手掌,就像是随手扫去一只恶心的苍蝇。 “尤其是你的脏手。”嘴唇张合,吐出冰冷的话语。 男人被那双眼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越过自己走进酒吧。 待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他才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而这时,背后冰凉湿漉的感觉无不昭示着他刚才的恐惧。 根据山下幸二偶尔被警方掌握的行踪,他应该就居住在足立区,这家酒吧曾两度拍到山下幸二,很有可能是他舒缓压力的去处。 昭裕觉得山下幸二应该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警方的注意,既要避免被直接逮捕,又要能以相对平等的姿态换取与警方合作。 不愧是前组织成员,在招惹警方这方面有着一脉相承的天赋。 昭裕想看看,面对他这个组织相关人士+警校学生,山下幸二会怎么做。 第30章 就在这时,一杯zombie摆在了昭裕面前。 “一位先生送给您的。”酒保对他说。 zombielt;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gt;僵尸鸡尾酒,一种用朗姆酒和各种水果、糖浆、果酒调配而成的高度鸡尾酒。 组织成员素来钟爱自己的代号,身为朗姆的下属,昭裕曾品尝过几乎所有用朗姆打底的鸡尾酒,zombie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昭裕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嘴角的笑容未曾消散:“我能请问一下是哪位好心人吗?” “是您的熟人。”酒保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转身擦拭玻璃杯了。 昭裕挑挑眉,目光始终放在鸡尾酒杯上。 山下幸二很聪明,他没有选择被动接受警方的追查,而是主动出击,哪怕目标与组织关系密切也丝毫不能阻止他的计划。 这大概就叫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吧。 昭裕装作没有察觉到暗中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他将酒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虽说22岁应当是刚刚可以喝酒的年纪,但山下幸二还不至于把希望全部放在白马昭裕的酒量上,所以这杯酒里肯定下了药。 但那又怎样呢? 千万不要小瞧一个在组织长大的人啊。 有组织那远超世界上百年的科学技术在,一般的毒素已经影响不到昭裕了。 山下幸二临时在足立区居住,能接触的药品渠道就那么几条,昭裕推测这杯酒里的药应该是最常见的迷药,喝了能睡几个小时的那种。 他喝完杯中酒,估算着药物起效的时间,做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结、结账。”神志不清的青年强撑着站起身,嘴里胡乱说了两句话就再也坚持不住,腿一软朝地上摔了下去。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他。 酒保瞥了他们一眼,习以为常地移开视线。 这种手段卑劣但有效,他见得多了,从山下幸二请那杯zombie开始,酒保就知道他的目的。 只是在这种地方工作一定得学会明哲保身的道理,不该管的事别管,只有这样才能长久地干下去。 山下幸二搀着昭裕朝酒吧外面走去。 昭裕借着拥挤的人群,装作不经意地在隐形耳机上敲了两下。 他此时不方便开口,只能用简单的信号向搜查一课传递消息。 “他们要出来了!”目暮十三立刻说,“第三小组准备!” 酒吧附近人流量很大,在这里动手绝非上上之策。 警视厅最初的计划是让白马昭裕把山下幸二引到空旷的地方,方便逮捕行动。现在的情况虽然与设想的不同,不过从白马昭裕还能传递消息来看,还在掌控之中。 -------------------- 第18章 山下幸二一直把昭裕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厂房中,这种地方在足立区虽然没到随处可见的地步,但隔上几公里就能碰到一个。 至于山下幸二会选择哪个厂房,只要依据他的活动范围和日常喜好就能做出大致的判断。 所以说,山下幸二会出现在那家酒吧,会给他下药,会把人质带到这间废弃的瓦斯工厂,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昭裕的预料之中。 背靠组织卓越的情报体系,昭裕甚至比警方更早地追查到山下幸二的踪迹,只是他无法解释自己的情报来源,而且也需要警方配合他做一些事情。 昭裕对山下幸二挑中的“舞台”再熟悉不过了,他以前在组织的时候就经常跟人约在各种偏僻废弃的厂房交易。 既然是瓦斯工厂,怎么能让这间过去曾繁盛一时的工厂籍籍无名呢?至少也要给它一些参与感啊。 山下先生,希望你能喜欢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不知道是不是山下幸二在监狱里做体力劳动练出了一身腱子肉,总之他体力不错,扛着昭裕在咯吱作响的金属楼梯上爬了好几层都不带喘气的。等终于爬上天台,他才把昭裕随手丢在一旁的角落中。 昭裕装晕是专业的,山下幸二没有起疑,只是随意地用绳子捆了几圈,没有费太多的功夫。昭裕借着视线盲区试探性地动了动,他非常确信自己能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挣脱绳子。 山下幸二很警惕,爬上天台后他立刻开始排查周边环境,尤其是适合狙击手埋伏的地方——他没有忘记那天在商场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白马昭裕扑过来,他也许已经被狙击手干掉了。 趁他忙前忙后忙里忙外,昭裕悄悄挪动发麻的手,从隐蔽的口袋里取出备用手机,盲打着给朗姆发送了自己的实时定位。 接下来朗姆应该会派杀手暗杀山下幸二,可以说昭裕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只需要配合对方把山下幸二引到适合开枪的地方。 毋庸置疑,凭借对组织的了解,那群隐蔽在暗中的家伙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山下幸二暴露存在,朗姆大概率会派狙击手过来。 只可惜昭裕脱离组织太久,他对活跃在日本地区的狙击手了解不多,而原世界后来出现的那些人,比如基安蒂、苏格兰、卡尔瓦多斯之流,目前应该都还没有取得代号。 他只能将对方的能力判断在普通水平范围,也就是500-600码。这么想的话,目前他们所处的位置根本就不可能命中! 山下幸二,太狡猾了! 正在心中痛骂着山下幸二,山下幸二忽然走了过来,伸手粗鲁地拨开挡住昭裕面容的碎发。 他捏住昭裕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 第31章 “咔嚓”“咔嚓”“咔嚓” 山下幸二从各个角度全方位地拍了好几张人质的照片,打包发给了警视厅。 “你猜他们会为了你付出多少代价?”山下幸二喃喃自语。 昭裕觉得自己该醒了——任何人哪怕睡得再死也该被他粗鲁的行为惊醒。 他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刚刚转醒的样子,张开干涩的嘴巴,发出仿若从破锣中挤出来的声音:“山下幸二……” 山下幸二有点意外:“你醒了?真厉害,我原本预计你最起码也要睡到警方回信的时候。” “山下幸二。”昭裕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无法起身,只能维持着狼狈的别扭的姿势,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山下幸二,寸步不让,“你以为组织会放过你吗?” “组织”这个词一入耳,山下幸二当即脸色大变,他猛地揪住昭裕的衣领,大声质问:“你都知道什么?果然,你跟组织有关,你根本就是组织安插进警界的卧底!警视厅知道吗,白马利兵卫知道吗,他们知道你早已烂透了吗?!!” 昭裕被他拽得呼吸不畅,一连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咳!山下……山下幸二,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什么都不知道组织就能放过我了吗?!从六年前开始我就成了弃子,组织根本没想着放过我!” 山下幸二歇斯底里地质问, “我有什么错?我只想活着!何况一开始我甚至只想让我的家人活下去,他们那么无辜,他们又有什么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肮脏丑陋的混蛋他们才会丧命!” 昭裕忽地沉默了。 山下幸二作恶多端,他有无数理由为自己开脱,告诉自己山下幸二该死,哪怕不死在这里也该在法律的制裁中走向死亡。 然而,唯独在他家人的问题上,昭裕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那是两个从未接触过黑暗,身体和灵魂都一干二净的普通人,甚至还有一个稚嫩的孩童。是因为他,山下幸二的家人被组织害死;因为他,年幼的孩子不曾见识未来;还是因为他,走投无路的罪犯威胁到无辜者的性命。 昭裕没有辩驳,他任由山下幸二在自己身上发泄怒火。 恶魔在他的意识海中与他共享一切感官,这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比之以往任何感觉都更令祂愤怒。 祂正想出声,山下幸二的手机铃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恶魔先生只好憋屈地缩了回去,掏出记仇的小本本写写写…… 山下幸二放开昭裕,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刚才给警视厅发照片的时候他并未做任何遮掩,所以警方才能这么快找到他——山下幸二是这么想的,他没考虑过昭裕和警方还有联络。 “山下幸二,请保证人质安全,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打电话的谈判专家开口就要求山下幸二确保白马昭裕的安全,他说得这样明确,将警方对白马昭裕的担心暴露无遗。 这种行为一点也不符合谈判专家的话术,但在小田切敏郎和尚未到场的白马利兵卫的压力下,他们只能这么做。 恰好山下幸二也不是真的要杀白马昭裕,他再生气也知道仇敌是组织,比杀死白马昭裕更重要的是和警方交易,在换取自己安全的同时将组织的丑恶目的暴露给警方。 “我要和你们领导对话,最好是白马利兵卫。”山下幸二要求道。 对面,紧急赶到现场的小田切敏郎接过电话:“白马警视监目前还在外地出差,我是警视厅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你有任何诉求都可以告诉我,我能够负责。” 山下幸二犹豫了半晌,顾及到组织那边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杀手,他决定速战速决:“好吧,小田切警官,我掌握着对你们警视厅而言非常重要的情报,立刻给我准备一亿日元现金和一辆车。半个小时后我会再联系你们。” “等等……” 山下幸二没有给小田切敏郎说话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话。 小田切敏郎脸色阴沉,但他还是迅速命令下属按照山下幸二说的做。 “小田切长官,我们请求加入行动!”忽然,身后传来气势磅礴的一声,小田切敏郎吓得差点没站稳。 他回头看去,熟悉的五颗脑袋冒了出来,让他顿时黑了脸色:“你们怎么在这里?!” 来人赫然是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伊达航和松田阵平。 小田切敏郎知道他们都是白马昭裕的好友,问题是这些本应该在警校睡觉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行动现场?? 在他身后,目暮十三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帽檐:“十分抱歉,小田切警官,他们问我白马君的下落,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实情告诉他们,现在想想这简直不像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小田切敏郎很生气,但显然现在并不是生气的时候:“你们几个立刻回去,这是命令!!” 打头的降谷零并没有被警官的气势吓退,反而认真地解释:“小田切警官,警视厅的各位虽然很优秀,但经年累月养出的警察的习惯难以改变,他们也许会引起罪犯的警惕,威胁到人质的安全。” 诸伏景光立刻理解了幼驯染的打算,补充道:“我们还是学生,更容易让罪犯放松警惕。而且我们和昭裕是好友,有别人比不上的默契,由我们潜入工厂营救人质是更优的选择。” 第32章 “我们是这一届警视厅警察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伊达航 “我们有能力营救人质。”——萩原研二 “别犹豫了,再犹豫要来不及了!!”——松田阵平 小田切敏郎罕见地陷入沉默,他在犹豫,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这些孩子说得很有道理,另一方面身为警察的职业操守又在阻止他让几个学生去冒险。 就在这时,警方得到了最新消息—— “报告部长!”一个警员急匆匆赶了过来,甚至没空好奇几个陌生面孔,“我们通过红外热成像仪在工厂内部发现了几个瓦斯罐,它们被几个炸弹串联在一起,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小田切敏郎怒:“山下幸二根本没想着和我们做交易!他的目的是炸死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察!!” 目暮十三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煞白:“如果我们真的跟他准备好钱和车,他一定会要求我们进入工厂交易吧……到时候……” “可恶!这是把我们警视厅当傻子耍啊!”小田切敏郎气得头冒热气。 -------------------- 第19章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语气沉重:“可罪犯的目的确实达成了一部分。碍于炸弹和瓦斯罐,警方营救人质的行动势必会投鼠忌器。大规模的行动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而一味等待更是把主动权让给罪犯。” 小田切敏郎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五名还没有成为真正警察的学生:“看样子我必须答应你们的请求了。” “小田切部长!”目暮十三惊呼,“不能让他们进去,那些瓦斯罐随时可能爆炸,这太危险了!” “再危险的事情也总要有人做!”降谷零坚定道,“既然我们已经选择成为警察,就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退缩。何况昭裕是我们的朋友,于公于私,我们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降谷零坚定的意志和充满决心的眼神成功劝服了周围刑事部的警察,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是垂下的眼眸中或多或少带着些惭愧、干劲和动容。 而另一边,警校组已经开始分工了。 就像当初他们一起救援鬼冢教官那样,只是这一次,当初并肩作战的伙伴成了需要救援的对象。 松田阵平:“我负责拆弹!” 萩原研二:“我配合小阵平。” 伊达航:“我追查炸弹来源!” 降谷零+诸伏景光:“我营救人质!” 说完,默契十足异口同声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向彼此,又同时道:“你留下配合警方!” “……” “hiro,”降谷零无奈开口,“你能理解我,你是最理解我的。” “那我呢?”诸伏景光笑,“你不理解我吗?” 无须多言,他们不约而同地决定尊重对方。 就让他们并肩作战,一同潜入工厂营救昭裕吧! 目暮十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田切敏郎倒是一脸欣慰。 “好样的!”小田切敏郎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降谷零的肩膀,“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去吧,警视厅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是!” 五位英勇无畏的青年大声应和。 他们兵分三路,除了伊达航外,其他人通过两条不同的渠道进入工厂。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目的明确地潜入最高的厂房——他们已经提前通过警视厅的无人机确定了白马昭裕和山下幸二的位置。 与此同时,昭裕正在思考如何引导山下幸二离开天台。 山下幸二很谨慎,自从确认他和组织有关后,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将后背暴露给他,昭裕无法在他眼皮子底下用备用机联系朗姆,所以不知道组织那边派来的狙击手水准如何。不过刚才他能感觉到备用机震动了一下,这代表着狙击手已经就位。 看来他必须尽快带着山下幸二下去了,至少也要进入狙击手的射击范围。 在山下幸二和警方联络的过程中昭裕没有闲着,他环视四周快速确认了几个狙击手可能的位置,巧的是如果他和山下幸二顺着生锈的楼梯下楼,刚好都能暴露在这些地点的狙击范围,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了一条完成任务的路线。 昭裕现在当然可以暴起制服山下幸二,但他如果做得太明显就瞒不过警视厅的无人机,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让白马昭裕在危险关头肾上腺素飙升潜力发挥到极致,突破极限反制山下幸二! 于是,当山下幸二又一次看向白马昭裕时,他发现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陷入沉默之中的青年忽然仰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山下幸二眼皮一跳,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看什么看?!”他试图用恶人脸吓退白马昭裕。 昭裕神色淡淡,不像是生命受到威胁的人质,也不像劫持人质的绑匪,倒像是围观的路人:“山下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警视厅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真的会按你所说准备好钱和车等你联系吗?你认为这符合警视厅的行为准则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山下幸二脸色难看:“如果他们没按我说的做,你就死。” “我死没关系。”昭裕平静道,“怕的是你得跟我一起死,到最后都没办法报复组织。” “你知道什么?”虽然明知这极有可能是白马昭裕的缓兵之计,可山下幸二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 第33章 “这座工厂马上就要爆炸了。”因为来的路上已经提前关掉通讯耳机的收音功能,昭裕说话没有顾忌,“这座工厂藏着八个瓦斯罐、两颗炸弹,足以把整座工厂连带着我们炸上天。警方不会给你准备钱和车的,哪怕准备了,你也没命享受。” 山下幸二闻言脸色唰的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他很快意识到昭裕的言下之意。 这些炸弹是组织布置的,他们要把安装炸弹的做为推倒他身上!这样一来,警方势必会质疑他合作的决心,甚至可能认为他是借着交易的名义想跟警方同归于尽! 组织好狠的心啊,这是根本不打算给他留活路! 既然如此—— 山下幸二面色狰狞地抄起匕首朝昭裕跑了过来:“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一起死吧!!” 这一幕被无人机精准地捕捉了,与此同时,“哒哒”的脚步声在脆弱的外置楼梯上响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马上就到! “昭裕——” 嘶声裂肺的呼喊钻进昭裕的耳朵,山下幸二的身影也在他的眸中变得越来越深刻,像是想要深深印进脑海。 昭裕飞速挣脱绳子,先一步抓住山下幸二的胳膊,他猛地用力朝腹部拽去,山下幸二随着这股不容反抗的大力飞过昭裕的肩膀狠狠摔在水泥地面上。 几乎在身体接触地面的同时,伴随着肋骨断裂的声音,山下幸二眼前一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终于赶到天台的时候,正好目睹了白马昭裕生命受到威胁、挣脱绳子、摔晕罪犯的一系列操作! “aki!”诸伏景光一阵后怕,他匆忙上前抓住了昭裕的双手,眼神中满是担忧,“你没受伤吧?” aki…… 昭裕有些恍惚。 这个称呼真的是久违了,他甚至算不清有多久没听人如此亲昵地唤他aki。 昭裕的名字读音是akirahiro,往日好友大多称呼他akira。上辈子是诸伏景光率先用aki称呼他,没想到这辈子还是这样。 只是,亲切唤着好友昵称的人根本不知道,就连昭裕这个名字都不属于他。 见他半晌没有反应,降谷零皱眉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工厂里还有危险没有排除,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耽误了!” “炸弹在……” “萩原和松田已经过去了。”降谷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刚好,松田发消息说他们已经拆除了所有炸弹,班长那边似乎也有了收获。总之我们还是快点把这家伙带下去吧。” 三人同时看向刚从昏迷中醒来,疼得浑身发抖的山下幸二。 降谷零刚准备提出由他背着山下幸二出去,就听昭裕说:“楼梯生锈严重,我体重轻我来吧。” 这个理由非常正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根本没办法反驳。 其实顶了天也就几斤的体重差影响不大,昭裕这么做主要还是不希望误伤好友。 一方面他不知道组织派来的狙击手水平怎么样,能不能精确命中山下幸二的要害部位,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组织成员是否会“不小心”伤害背着山下幸二的警察。 昭裕蹲身背起山下幸二,走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中间。 期间这两人频频向他看来,包括但不限于关心“你肩膀的伤口没事吧?”“你被他绑了那么久,手腕疼不疼?”“要不还是让我抬着点吧?”等等。 昭裕一边密切关注周围的环境,一边还要应付好友的关心,略有些疲惫。 不过这都是必须要做的,不论提前安装炸弹断绝山下幸二和警视厅交易的可能性,还是让山下幸二被朗姆派来的杀手亲手处决,昭裕一面被洪流裹挟着前进,一面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谋求未来。 如果一切顺利,不仅昭裕身份的风险得以平息,还能让组织的存在提前暴露,给警视厅或者他的同期们一点点心理准备。 他们刚下了两层楼梯,正准备转弯继续下楼时,埋在昭裕颈侧的山下幸二忽然用嘶哑的嗓子说:“狙击手应该已经将准星对准了我吧?” 将死之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鬼话都能编,昭裕本不想受他影响。 可山下幸二却说:“那个帮我逃狱的人……” 昭裕一顿,紧跟着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连忙抓着山下幸二躲避,可危险来得太快了! 几乎在他刚刚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一颗子弹忽然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射来,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射进了山下幸二的头颅中! 那股力量顿时从山下幸二传导到昭裕身上,迫使昭裕一个趔趄。 脚下本就脆弱的楼梯终于坚持不住,它发出了痛苦的尖嚎,最终在“咔嚓”一声后彻底断裂! 昭裕背着山下幸二本就重心不稳,意外发生的时候他的眼睛怔愣无神,竟就这样直直朝楼下跌去。 “aki——” 走在他后面的诸伏景光反应迅速,他猛地扑到楼梯的断裂处,抓住了昭裕的胳膊。 昭裕下落的趋势骤然停顿,山下幸二根据重力和惯性从他的肩膀滑落,几秒钟后就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诸伏景光重重地松了口气,紧跟着席卷而来的是愤怒:“白马昭裕!那么危急的时候你发什么呆?!” 你不想活了吗?? 昭裕被他拽着,整个人都悬在空中。 他终于回神,却无心回应诸伏景光的质问,迅速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第34章 他的脸颊被子弹蹭破,殷殷渗着血。 而视线终点,那处至少有700码外的大楼,昭裕穿过玻璃的反光与一双墨绿色眼眸对视。 他看到那人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荡。 他看到那人做口型: “我很期待。” 昭裕的眼神倏尔阴沉。 -------------------- 阿gin已经提前白头了哈哈~ 第20章 “快快快!快把人拉上来!” “小心!楼梯很危险!” 周围是嘈杂的声音,有很多人拥了过来,他们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便装,有的面露担忧有的心有余悸,但毫无疑问他们的目标都是昭裕。 诸伏景光作为拽着他的人,首当其冲,随后赶到的降谷零连忙搭了一把手,两人协力将昭裕拉了上去。 昭裕刚踩稳地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诸伏景光大声质问:“aki,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我……”没多犹豫,昭裕决定如实相告,“刚才山下幸二正提到帮助他逃狱的人,还没说完就被枪杀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表情同时严肃起来。 “难怪他能从戒备森严的警察医院逃跑,有人帮他。”降谷零飞速道,“这件事我去报告给小田切警官,hiro你陪昭裕处理伤口。” “好。”诸伏景光转头看向昭裕,目光危险,“就算这样,aki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在危急关头发呆呢?难道山下幸二同伙的信息比你的生命更重要吗?” 面对好友担忧中夹杂着质问的面容,昭裕扬起坦荡的笑容:“没事的,反正你不是抓住我了吗,hiro?” 这下换诸伏景光愣神了,几秒钟后他才抿了抿唇,神情复杂地点头:“嗯。我抓住你了。” 救护车就停在工厂附近,见昭裕出来,立刻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结果他们很快就发现人质只是脸部被子弹擦伤罢了。 “谢天谢地,这真是太幸运了。”护士小姐长长地舒了口气,“快来,我用酒精给你清创。” “昭裕!!” 昭裕正准备答应,一个成熟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明明是他返回过去以来第一次听到的声音,可那一瞬间昭裕却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浑身紧绷,什么都做不了。 在昭裕的视线中,栗发中年男人向他跑来,不似年轻时候轻便的腿脚几次差点被土坑绊倒,但那个人依然坚定方向,不曾放缓脚步。 恍惚间,男人渐渐与青山公墓的身影重合,他们带着相同的担忧和焦急,却唯独没有那种全世界都被黑暗笼罩的绝望。 一股大力撞上昭裕,把他推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体。 白马利兵卫是一个很稳重的人,至少在下属眼中他的形象通常都是坐镇主场游刃有余,很少能见到他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时候。 可现在,还穿着警服的男人将儿子紧紧拥入怀中,那张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挂着紧张的神色:“没事吧昭裕?有没有哪里受伤?” 昭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警视厅诸位警官好奇八卦的眼神淹没了。他很想提醒父亲注意领导的形象,可听到满是真切的担忧话语,他却只能说出:“没事,警方来得及时,我很好。” 一边说,一边僵硬地抬手,回应了父亲满怀担忧和关切的拥抱。 他的同期们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这对相拥的父子。 “hiro?”降谷零侧头看向幼驯染。 诸伏景光神情复杂,隐约还透着点钦慕。听到降谷零的声音,他摇摇头道:“我没事。” 白马利兵卫终于把昭裕放开了,一松手他就又恢复了以往那种虽然温和却自带上位者气场的样子。 不用他说什么,护士连忙上前为昭裕处理脸上的伤口。 白马利兵卫点点头,对昭裕说:“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说明你成为了一名真正的警察!” “我没有心理压力……” “你不是看过我身上的伤吗?左臂上这道是刚入职追捕摩托车飞车党的时候被人砍的,手上这个是第一次开枪没注意烫到的,肩膀上的伤是探出生那年被炸弹燎到的。”白马利兵卫说起这些经历如数家珍,能看出他是真的以这些伤疤为豪。 昭裕无奈:“我知道,但我……” “在场这些叔叔伯伯哪一个不是从枪林弹雨中过来的?你以为你身边那位警官戴帽子是因为中年秃头吗?还不是为了遮盖伤疤!他们都能坚强度过,我白马利兵卫的儿子当然没有问题!” “是……” 被特意关照的目暮十三:“……” 槽多无口,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为上司的上司记得他高兴,还是为了惨淡的事实郁闷。 而且,他只比白马昭裕大十五岁,好像还算不上叔叔伯伯吧。 旁边的护士小姐已经试图插过好几次话了,终于找到机会:“那个,警官先生,这位先生脸上的伤很轻,只要妥善处理是不会留疤的。” “啊?”白马利兵卫愣了愣,“不会留疤?” 护士小姐、目暮十三和白马昭裕同步点头。 看了一出父慈子孝戏码的小田切敏郎这时候才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但他本身就长着一张严肃认真的脸,再加上场合不对,笑起来格外……阴森。 第35章 “白马警视监,先让昭裕去处理伤口吧,关于罪犯我还有些事情向您汇报。” 昭裕终于从如山的父爱中脱身,他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狼狈。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嘲笑他:“叫某人一个人去冒险,现在受到制裁了吧!你又不是真的警察,遇到危险能不能不要这么拼命?” “什么叫不是真的警察?”萩原研二无奈,“你忘了开学第一堂课鬼佬的话了吗,入校即入警。” “aki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诸伏景光关心道。 “是啊,有没有开裂?” 昭裕摇头:“没事,我之前的伤已经基本康复了。” 他没有说假话,伤口恢复的速度快到让他惊讶,那么严重的枪伤不到两周就全部康复,除了不太明显的嫩粉伤疤外几乎看不出来曾经受伤。 嗯,不过这样一来他应该也没有必要回医院换药了吧?所以果然是高桥医生小题大做了! 降谷零的目光划过昭裕的脖颈,陡然凛冽:“昭裕!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罪犯想勒死你?!” 他的声音一出,立刻引来了其他四人的目光,他们同一时间把眼神集中在郁江脖颈上已经逐渐淡化的“吉川线”。 啊啊啊,他居然把这一茬完全忘记了!! 昭裕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可他这样的表现反倒更像印证了降谷零的猜测。 伊达航立刻严肃地说:“你有没有跟医生说这件事?说不定已经损伤到气管了,必须去医院做更深入的检查!” 昭裕连忙摆手:“这不是山下幸二做的,是……”我自己。 后面的话昭裕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他只好叹了口气,“总之我已经去过医院了,是米花中央病院的高桥医生检查的,放心吧。” 眼见同期们还想说什么,昭裕连忙开口补充:“打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也不是吉川线!!就单纯是指甲划出来的伤痕罢了,仅此而已!” 降谷零等人顿时神色复杂。 他们互相对视,面面相觑,最终却只是无奈叹气。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昭裕:“……” 这群家伙绝对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岂可修!! …… 当晚,昭裕跟随白马利兵卫回家住,同期给他准备的出院礼物自然而然也无法看到了。 诸伏景光望着白马昭裕离开的背影,幽幽叹气:“我怎么感觉aki多灾多难的呢?” “是吧?”萩原研二一副遇到同道中人的模样,“我也觉得。” …… 白马利兵卫的座驾—— 司机在前方兢兢业业地开车,白马父子坐在后面聊天。 “大阪那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昭裕问。 “还差一点收尾。”白马利兵卫不怎么在意地说,“我已经把工作交给底下人去做了。” 他虽然说得随便,但昭裕知道白马利兵卫是一个对待工作很认真的人,如果不是从小田切敏郎那里得知自己出事,他是绝对不会放下工作提前赶回东京的。 白马利兵卫是收到消息连夜坐飞机回来的,连轴转的工作让他疲惫,此时坐在车上忍不住想靠着休息休息,可对儿子的担忧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其实是有些愧对昭裕的。 这个孩子和探不同,他六岁被卷入绑架事件失踪,一直到十六岁才回家,可以说白马利兵卫足足缺席了白马昭裕十年的人生,还是童年,这是他用一辈子去弥补都不够的。 “昭裕。”昭裕不说话,白马利兵卫就主动挑起话题,“怎么没见你戴御守?” 御守? 昭裕愣了愣,才意识到白马利兵卫说的是什么:“嗯,查案子的时候怕丢所以放在寝室了。” 他说了谎。 但白马利兵卫并未察觉:“还是贴身带着吧。那是从浅草寺求的,很灵验,可以保平安。” “……嗯。” 那枚寄托着父亲对自己关心的御守,早在昭裕开学第一天就被他丢在行李中,不曾真的戴在身上。 “听说你在警校的成绩不错?”白马利兵卫又问。 昭裕点点头:“差不多,我们班有比我更厉害的学生。” “哦?”白马利兵卫感兴趣道,“是谁?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是一个叫降谷零的同学,我们关系还不错。哦,对了,他刚才也在,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昭裕的射击和实战课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但要论理论课,他是比不过降谷零的。 毕竟上辈子学到的知识早就差不多还给教官了,而他在组织更不可能接触这些东西。 -------------------- 第21章 昭裕本以为在经历了前世最后发生的那些事后,他和白马利兵卫相处会有些别扭,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他很快就进入了白马昭裕的角色,自然地和父亲交谈,就像平常人家普通的父子一样。 等意识到这一点后,昭裕难免自嘲。 他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掩盖真实的自我啊…… 很快,车子就驶入了一片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房子与房子之间的距离很远,绿化更是好得不用多说。 司机将车停在铁门前方,银白色的柱子上挂着写有“白马”的大理石表札。 第36章 门口的摄像头自动检测车牌,检查通过后金属门缓缓打开。 昭裕望向窗外的景致,每一草每一木都在他的记忆中越发熟悉。 他很了解这里,毕竟是他居住了将近十四载的…… 家。 三原夫人站在正门的台阶下方,看到昭裕才露出笑容:“欢迎回家,昭裕少爷,老爷。” “快点给昭裕接风洗尘。”白马利兵卫笑呵呵地把外套脱下来交给三原修子,“还要给昭裕压压惊,他今天可是差点把我吓死。” “请您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三原修子习以为常地接话道,“早餐已经备好了,我吩咐厨房做了昭裕少爷最喜欢的羊羹,配清茶很适合早餐用。” 昭裕朝三原修子礼貌地颔首:“麻烦婆婆了。不过父亲……说起接风洗尘,我一直都在东京,倒是你刚从大阪回来更需要接风洗尘吧?” 白马利兵卫揉了揉昭裕头顶的发旋,笑着说:“不要在意这些小问题,这可是你考上警校后第一次回家。”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步入白马家的宅邸。 白马利兵卫出身于日本传统政治世家,父亲曾任首相,这座宅邸宽敞雅致,是请著名园艺大师设计的,几乎做到了一步一景的程度。 但因为女主人早年去世、长子住校、次子远在英国读书,作为一家之主的白马利兵卫又常年忙于工作,白马家显得有些冷清。如果不是三原夫人将这里搭理的井井有条,恐怕早就失去了人气。 昭裕先去了供奉母亲灵位的佛龛前祭拜。 其实所谓祭拜不过是上一柱香,双手合十礼拜罢了。 佛龛中摆放着白马良美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访问着,面对镜头盈盈笑着,那双明亮的眼眸似乎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直抵昭裕的心脏。 昭裕垂眸,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良美夫人,请您放心。不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一定会把真正的白马昭裕找回来,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还给他。 暂且请允许我以您孩子的身份……苟留于世吧。 …… 吃完早饭,白马利兵卫立刻急匆匆地返回警视厅上班。 临走前他对昭裕说:“今天刚好是周六,你好好休息两天,如果身体还没有恢复就请假。你教官那边我会联系的。” “周末您也要去警视厅吗?”昭裕问。 “怎么了,你要我陪你去医院?” “不是,我只是问一问,我没有受伤。” 白马利兵卫叹气:“最近警视厅事务繁多,从上到下都要加班。你有什么事就找三原夫人。” 三原修子立刻表示:“我会照顾好昭裕少爷的。” 于是,白马利兵卫只在家停留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又匆匆离开了。 “多谢款待。”昭裕放下餐叉,起身问三原修子,“父亲原来那本《乌合之众》还放在书房吗?” “还放在原来的位置,需要我帮你拿下来吗?” “我自己去就好,谢谢婆婆。” 三原修子朝他颔首。 但就在昭裕即将离开餐厅的时候,三原修子却突然对他说:“昭裕少爷,有时间的话给探少爷打个电话吧?他不久前才向我问起你的情况,探少爷很想念你。” “……”昭裕微微停顿,“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这件事躲不过,开学这么久一通电话都没有已经很奇怪了,他总要和弟弟联系。这种放纵自己逃避的心态不过是自欺欺人。 白马利兵卫的书房在二楼,就在卧室旁边。主人经常出差,但三原修子还是安排人定期打扫卫生,走进这间书房甚至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料的味道。 昭裕先从书架上取下那本当做借口的心理学著作,接着打开父亲的办公电脑。 白马利兵卫很信任家人,密码之类的东西从不避讳昭裕,再加上昭裕记忆里不错,仍记得许多年前不经意瞥到的密码。 昭裕用白马利兵卫的权限登入警视厅的内部网站,开始查询与白马昭裕相关的资料,主要是十六年前导致白马昭裕失踪的绑架案。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年的档案都已经尘封,即便是警视厅副总监的权限,能查到的东西也非常有限。 难道只能依靠组织那边了吗? [你确信组织比警视厅的资料更齐全?]恶魔先生忽然在他意识海中开口,昭裕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不小心把心中所想在心底说出来了。 [组织或许不知道十六年前的情况,但关于白马昭裕的下落一定比警视厅更清楚。]昭裕解释说,[六年前我被警方找到的时候和白马利兵卫做了亲子鉴定。那个时候dna检测技术还不怎么普及,负责鉴定工作的是公安保密程度很高的实验室,组织无法在检测环节动手脚,那就只剩样本采集环节了。] 恶魔先生长长的[哦]了一声:[他们偷换了样本,用白马昭裕的dna样本替换了你的。] 昭裕的眼神暗了暗:[原世界我后来从组织那边了解到真正的白马昭裕已经死了,而你说他现在还活着……也就是说,他是在我进入警校学习后到我询问前的某个时间被组织所杀。] 在这期间的每时每刻都有可能! 恶魔兴致勃勃地猜测道:[你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你一定用了什么办法保证白马昭裕的安全。让我猜猜你到底干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你告诉组织自己的身份仍有暴露的风险,随时可能做基因检测,对吧?] 第37章 [没错,在我拿到备用机的时候就给朗姆发过消息。不过这已经是我进入警校之前做的了。] [嗯?一周目?] 昭裕的嘴角渗出一缕自嘲的苦笑:[我发消息并不是想救他,我只是出于对卧底任务的严谨。理所当然,白马利兵卫没有怀疑他的儿子,我也再没有做过亲子鉴定,更没有向组织索要过白马昭裕的任何信息。我想这就是组织最终杀死白马昭裕的原因,他们认为已经没有任何必要留着他了。] [真冷血啊,蓝佛朗克。]恶魔不加掩饰祂的恶意,狠狠嘲笑道,[难以想象这样的你竟然会跟我做那种交易。总觉得这笔交易是我亏了呢,因为你的灵魂已经不纯净了。] [抱歉。]昭裕没有任何犹豫地坦然道歉,[但你在和我签订契约的时候就应该清楚这一点,毕竟一个纯净的灵魂可不会舟中敌国。] [你自己都是恶魔,又有什么资格肖想契约者能拥有纯净的灵魂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是相似的。] 恶魔听了这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祂没有实体,却把昭裕的意识海笑得直打颤。 昭裕不禁皱眉警告祂:[好吵,闭嘴。] [哈哈哈哈……]恶魔先生笑得浑身发抖,不停抚掌,[说得太好了!我就是看不惯某些恶魔,明明干的是地狱里的勾当,却偏偏追求什么纯净的灵魂。一面纵容契约者胡作非为,一面又要求他们死时能献祭最干净的灵魂。都是一群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蠢货!] [……] 昭裕现在非常后悔,他就不该说那番话,恶魔一笑就停不下来,笑得他头疼。 终于,恶魔先生消停了,不过导致他消停的原因并不是笑够了,而是三原修子敲响了书房的门: “昭裕少爷,有你的电话。” 昭裕平时用的手机落在了警视厅,父亲今天下班回家应该会顺便给他拿回来,组织联络用的备用机被昭裕收在内袋里,没有任何动静。 “是座机。”三原修子解释道,“您警校的同学通过教官拿到了白马家的号码。” 座机摆在一楼的会客室中,昭裕接起电话的时候一前一后已经耽搁了快五分钟。 因此,电话对面的几人有些急切—— “周末的大好时光你该不会就打算在家搓磨了吧?”会这样说话的大概率是松田阵平,“快点出门,千速姐推荐了一家超棒的烤肉店,中午一起去吃吧!” 昭裕困惑:“千速姐?” “啊,忘了你还不知道了。就是萩的亲姐姐萩原千速,现在在神奈川做交通警察。” “还是小阵平的初恋哦~”萩原研二在一旁调侃道。 果不其然,松田阵平当即就炸了:“你胡说什么啊,hagi!我和千速姐清清白白,最多算是‘萩原研二对抗者联盟’同好!” “哎呀,反正差不多就是那样了。小昭裕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好像还没有聚过餐。” -------------------- 第22章 聚餐什么的昭裕倒是无所谓,不过松田阵平他们大有一副昭裕不来就要找上门的架势。 最终昭裕只能无奈地答应了聚餐邀请。 “地点一会儿发给你,那么中午见了小昭裕!” 昭裕放下电话后耳畔似乎仍然萦绕着吵吵嚷嚷的声音,他有些头疼且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原修子带着笑意的眼神。 “婆婆?” 三原修子欣慰道:“昭裕少爷现在也有朋友了,真好,良美夫人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嗯。” 昭裕狼狈地避开三原修子的目光,借口换衣服匆忙离开会客室。 他的卧室当然也配备有一个小书房,这里几乎摆满了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参考资料和课余推荐书目。 是的,从小学到大学。 年幼的白马昭裕遭绑架下落不明后,尽管几乎所有人都说他凶多吉少,极有可能已经遇害。可白马夫妇却坚信只要没有看到遗体,他们的孩子就仍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因此,从白马昭裕六岁开始,他们会为他精心准备每一年的生日礼物、年玉、教材、衣服、生活用品等等。 就是因为了解得太多,昭裕才会越发愧疚。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白马昭裕的一切却又不知道珍惜,到最后将白马昭裕的人生搞得四分五裂。 昭裕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打开电脑登陆邮箱。 他盯着收件人那串熟悉的邮箱地址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抬手敲下一行字: 【to:saguru 上次寄来的福尔摩斯原版书集我很喜欢。另,我已经入学父亲的母校了,即将成为警察。 from:akirahiro】 就这短短两句话,还是昭裕打了删删了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成果。 昭裕叹气。 他这个哥哥当的真是太不称职了。 …… 萩原千速推荐的烤肉店位于神奈川,虽说已经算是隔壁县了,但总体而言仍属于东京都市圈,交通工具非常便利,乘坐电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昭裕婉拒了三原修子开车送他去神奈川的好意,他在电车站附近下车,买了一张去往神奈川的单程票。 其他五个人应该是一起走的,昭裕赶到烤肉店的时候,他们已经霸占了店内最大的桌子。 第38章 也幸亏他们去的早,正值周末,又是饭点,店门口都排满了等位的客人。 昭裕从他们面前经过,有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小昭裕,这边!”萩原研二正对大门,一眼就看到了昭裕,伸手招呼道。 昭裕走过去,在降谷零身边特意给他留的位置坐下。 “萩原的姐姐呢?”他好奇地问,“不是千速小姐推荐的吗?” 萩原研二正在跟一片快要烤焦的肉做斗争,闻言解释说:“我姐很忙的啦,周末也没时间出来。所以放心好了,今天真的只是我们六个人聚餐,绝对没有给小阵平和我姐相处机会的意思!” 松田阵平的拳头硬了。 “班长救命啊!小阵平要谋杀幼驯染了!” 萩原研二夸张地喊着救命,非常自然地躲到了身材高大的伊达航身后,避开了松田阵平青筋暴起的拳头。 伊达航无奈:“不要在公众场合大吵大闹啊你们,会被老板扫地出门的。” 他虽然这么说,可坚定的身躯仍如磐石一般挡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之间,没有任何退让的倾向。 诸伏景光脱离战场中心,面带笑意地烤着肉,不一会儿一盘味增牛横膈膜就被他全部干掉了。 松田阵平目光从诸伏景光身上扫过,眼睛顿时一亮。 紧接着,趁萩原研二还在躲避他的拳头,躲在伊达航身后什么都看不见,松田阵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狠准地夹住萩原研二前方硕果仅存的最后一片烤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蘸汤汁,烤肉刚进嘴就把松田阵平烫得直抽气。 但这都无所谓,只要能看到萩原研二震惊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赢了。 “小、小阵平!”萩原研二指着松田阵平,一副不敢置信的怨妇状,“你怎么好意思夹走我的肉,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照顾了那么久的最后一片牛肉!!” 松田阵平猛灌了半杯可尔必思,笑得十分嚣张:“什么叫你的肉?你叫它两声看它应不应。” 昭裕半趴在桌子上笑得肚子疼,降谷零的形象不比他好到哪里去,鼻头都粘上了芥末。 萩原研二震怒:“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宣布,初任科鬼冢班第一次大胃王烤肉大赛现在开始!” “等等!”降谷零勉强压制住笑声,但他的嘴角仍然忍不住上扬,“是个人赛还是集体赛?” “我们六个人刚好分三组。”一直没说话的诸伏景光语带笑意建议,“排名最后的组合结账,第二名则包揽我们返回东京的车费如何?” 年轻气盛的未来警官们当然没有意见,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把胃袋撑成十个大。 诸伏景光将一个写有六个人名字的抽签盒放上了桌面:“那么,现在先来决定分组吧!” 昭裕惊讶:“原来这是你们提前决定好的活动吗?” 其他四人表现得比他还震惊:“不不,没有的事!诸伏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抽签盒啊??” 诸伏景光但笑不语。 伊达航作为班长,此时自然肩负起抽签的重任,他最先抽出来的两张纸条分别写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班长的手气一如既往的好呢。”萩原研二叹气,“居然把他们这对默契的幼驯染分到了一组吗?” 松田阵平:“我总觉得你好像在阴阳怪气什么。” “哎呀,绝对是错觉,错觉啦小阵平。” 降谷零哼了一声道:“不要小瞧我和hiro,别看hiro平时饭量一般,他可是曾经完成了超大份咖喱速食挑战的人!” “没有那么夸张。”诸伏景光无奈,“只是比普通量稍微多一点的加大份罢了,跟大胃王职业比赛有很大差距。” 看着仿佛已经把第一名收入囊中的降谷零,昭裕和松田阵平却同时想到了什么,他们对视一眼,松田阵平立即对伊达航说:“班长,快点抽第二组,我才不要和萩一起,你或昭裕都可以!”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伊达航的话没说完,因为第二组的抽签结果已经出现了,松田阵平和白马昭裕如愿以偿地分到了一起。 “哈!”松田阵平当机立断和降谷零交换了座位,他拍着昭裕的肩膀说,“冠军已经被我们预定了!” “不要那么嚣张啊小阵平,我和班长的组合可是无敌的!” 分组后,降谷零立刻让老板各种肉都上了三份。 就算没吃完也没关系,反正还有一天假期,打包带回去就行了。 肉上了满满一桌,甚至还有很多份放不下的摆在了架子上。 六个年轻人正襟危坐,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在最中间的烤盘上,随时准备着占领战略高地!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那么,我宣布,比赛开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提前分工的三组就开始行动起来。 白松组由刚刚加入饭局的昭裕作为主力干饭,松田阵平主动揽下了烤肉的工作,他们节奏把控得很好,非常从容;幼驯染组在诸伏景光温和但迅疾的烤肉和降谷零吃肉赶不上烤肉的狼狈中名列第一;落在最后的伊萩组因为萩原研二总是把肉烤焦,伊达航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 一盘肉很快就下肚了,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把上一盘的肉咽下去,诸伏景光就已经端起了新的一盘。 第39章 降谷零艰难道:“hi……hiro,唔实债来不止了,等等……唔唔唔!” 昭裕忍笑忍得很辛苦,松田阵平见状抓紧机会将肉摆在了幼驯染组原本的位置。 “哈,好狡猾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怎么甘心幼驯染组的地盘被白松组独占,当机立断直接倒了一盘肉上去。 伊达航面露惊恐:“萩、萩原!糊了,肉要糊了!!” 娜塔莎救命! 他真的不想再吃烤糊了的烤肉了! 他无比痛恨五分钟前抽签的自己,为什么要把萩原研二和自己分在一组?这是什么手气啊! 到后来,三个组各自的烤盘区域早已分不清边界了,他们渐渐由各烤各的,变成了大混战。于是比赛的主线从想尽办法吃肉转变为想尽办法见缝插针,哪一组先烤完盘子里的肉,哪一组就先获得胜利。 “不、不能这样了。”因为吃得太急,昭裕说话都在喘气,但他还是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摆在烤盘中间,给白松组隔出三分之一的区域。 其他两组见状照做,比赛这才重新回归正轨。 不过就在刚才的混乱阶段,松田阵平已经很好地利用了游戏漏洞,此时他们组只剩三盘肉。 他们几乎不需要沟通,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跟自己的打算一致。 白松组烤肉和吃肉者身份互换,中间甚至没有耽搁一秒钟。 就连昭裕都对他和松田阵平的默契感到意外。 虽说他们一周目关系就很好,可松田牺牲的实在太早了。因为工作性质,警校毕业后昭裕几乎从不参加同学聚会,他和松田阵平的友谊仅限在警校相处的那半年。 是因为这一次跟他最先产生冲突的人是松田阵平吗? 所以就连本来不剩多少的默契也在一次次吵架争斗中逐渐深刻? -------------------- 第23章 这场声势浩大的大胃王烤肉比赛终于在二十分钟后落下帷幕。 幼驯染组,因为比赛前主力大将诸伏景光已经吃了太多肉,开局气势惊人的他们反倒成了第一个出局的。伊萩组,以伊达航吃了一肚子萩原研二的黑暗料理为代价,堪堪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最终痛失第二,憾拿第一的是昭裕和松田阵平。 不过他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都快吃吐了。 “我们这样真的还回得去东京吗?”昭裕忍不住问。 萩原研二虚弱提议:“要不今晚住我家算了,我家有个很大的和室,住得下我们六个人。” “会打扰到伯父伯母吧?” “没关系啦,他们不久前刚买了去冲绳的机票,没有一周回不来。” 因为中午实在吃得太撑了,降谷零结完账后,他们一起去超市买了点水果和汽水就回了萩原家。 这是为晚上看电影准备的。 但他们显然忘了一件事——虽然萩原研二的父母不在家,可至今单身的萩原千速还是会回家住的。 于是,萩原千速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一回家就看到自家客厅东倒西歪的青年们。 萩原千速:“……研二,我想你也许应该给我个解释。” 萩原研二缩了缩脖子:“呃,那个,我们今天不是去你推荐的烤肉店了嘛,吃得太撑了没办法回东京,所以只好……咳咳。” 糟糕,他快说不下去了。 因为吃得太撑回不了东京什么的,听起来真的好像拙劣的借口啊。可是中午刚吃完饭他们真的觉得连走路都喘不过气。 在弟弟的同学面前,萩原千速还是很给面子的,她不但没有责怪弟弟,反而尽到了地主之谊,又洗蔬果又问大家想喝什么,还把自己租完没看过的碟片拿了出来。 这还是昭裕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见到萩原千速,他低声悄悄问萩原研二:“这位就是松田的初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奈何室内本来就很安静,又有点聚音效果,松田阵平不但听到了,还听得非常清楚—— “都说了没那种事!”松田话一出口就对上了萩原千速好奇看过来的眼神,立即心虚地噤声,“总、总之除了班长大家都是母胎单身,谁也别嘲笑谁!” 昭裕笑。 这倒是真的。 在他原本的世界,这些青年直到殉职都没有一个人脱单,就连班长和娜塔丽小姐也…… 在昭裕的情绪变得低落之前,诸伏景光揽住了他的肩膀:“aki有没有想看的电影?最近刚上映的《蚯蚓人3》据说还不错。” 因为家庭性质,诸伏景光是他们六人中对情绪感知最敏感的那个,他总能精准察觉到昭裕的心情。不管因为什么,诸伏景光都会及时打岔,努力把昭裕拉到身边来。 否则,总感觉aki会在他们都不注意的时候变成脱了线的风筝,飞到遥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松田阵平回头看了一眼和诸伏景光一起靠在沙发上的昭裕,奇怪道:“昭裕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什么?” “班长居然有女朋友这件事。”松田阵平挑眉,“你今天应该刚知道吧?” 昭裕心中一紧。 糟了,忘记这一次的他还不知道伊达航和娜塔丽的事情了。 虽然心虚,昭裕表面上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种事没什么好意外的,班长一看就比你们靠谱得多,我要是女生肯定也选班长。” 第40章 萩原千速赞同道:“不说其他人,就研二和阵平,绝对是那种到了成家年纪没人要的超级剩男!” “姐!” “千速姐!” 听着弟弟和弟弟幼驯染控诉的声音,萩原千速笑得更开心了。 “好啦,我给你们把和室收拾好了,早点睡吧。”萩原千速打了个呵欠,“我不能熬了,明天早上还要上班。” 萩原家姐弟的卧室都是洋室,不过萩原研二今晚不打算睡自己的房间,他要和朋友们挤楼下的和室。 床铺已经铺好了,在房子的中间铺了整整齐齐六套被褥。 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就是为枕头大战准备好的战场! 那天晚上他们闹到很晚才睡,尽管已经刻意控制过音量,但那盏橘黄色的灯还是直到凌晨三点才彻底熄灭。 昭裕睡在中间的位置,旁边是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萩原挨着松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则睡在伊达航外侧。 他一直等到身边的呼吸变得平缓才悄悄起身,披着月色走到阳台。 昭裕的人生几乎是在训练和卧底生涯中度过的,这些经历让他无法在别人的呼吸声中睡着,他已经做好了睁眼到天明的准备。 [终于安静了。] 昭裕闭眼就能看到恶魔先生坐在漆黑的意识海中,用小拇指掏着耳朵抱怨, [这个年纪的人类真可怕,难道他们根本不会困的吗?] 昭裕笑了起来:[你这个口吻好像看门的老大爷。] [哼,论年龄,你得叫我始祖。] 昭裕靠着冰凉的墙壁坐在地上,微凉的晚风轻柔地吹拂着脸颊,月色在他身上投下银白的光影。 和室内透过玻璃门看到这一幕的降谷零翻身坐了起来。 几乎在他发出动静的同时,诸伏景光也睁开了眼睛:“zero。” “果然,你也发现了,hiro。” 一灰一蓝两双眼睛隔着夜色对视,他们的表情都很沉重。 诸伏景光的声音放得很轻,他不想吵醒那三个已经陷入睡梦中的同期:“aki对我们的态度有问题,根本不像才认识一个多月的同学。而且……” “还是上次那个问题吧,愧疚。” “完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们心怀愧疚。”诸伏景光发愁,“难道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降谷零也不知道:“那种事以后有机会了可以让昭裕亲口告诉我们,我现在更好奇他和那个绑架犯的事情。 “我查过,山下幸二曾是一个跨国人口贩卖集团的首领。六年前警视厅配合国际刑警组织取缔了那个团伙,山下幸二落网,被判处死刑。” “我不明白这和aki有什么关系。但……他们之间的联系肯定很深,否则警视厅不会让aki成为诱饵。” “或许跟这个有关。”降谷零从外衣口袋里翻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诸伏景光。 “他的档案?你什么时候去档案室偷……” 降谷零连忙澄清:“我可没有偷档案!这是我在鬼佬办公室帮忙的时候看到的,因为跟昭裕有关我就拍下来了。” 这是所有学生入学时都会记录的档案,里面有从小学开始的教育经历、成绩单、获奖记录等等。 但奇怪的是,白马昭裕的教育经历是从高中二年级开始的,他突然作为转校生转学到了江古田高中,在校期间成绩优异,最终考上了东都大学犯罪心理学系。 关于江古田高中之前的经历是一大片空白,就连他究竟是从哪所学校转学到江古田高中的也没有记录,只写着从美利坚回国。 “也许他从小是在美国长大的呢?”诸伏景光猜测。 日本至今对英美的崇拜都很严重,官员将儿女送到美国读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降谷零神情复杂地看向幼驯染:“如果我说山下幸二所在的人口贩卖团伙主要从事的就是亚洲和美洲的贩卖渠道呢?” 诸伏景光愣了愣,瞬间明白了:“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白马家公子失踪的新闻一定能上头版头条,或许我们可以从以前的报纸杂志寻找线索。”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松田他们。” “我明白。” 看到阳台上昭裕有起身的打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立刻噤声,他们没再说话,躺回被窝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阳台—— 昭裕已经在这里闭目养神了快半个小时,后半夜更深露重,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 [回去吧,别感冒了。]恶魔先生说。 昭裕闷声道:[没事,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恶魔见劝说无效,也懒得再管他,闭麦自娱自乐去了。 昭裕又待了一会儿,突然问:[恶魔君,没有名字很可怜吧?] [……]恶魔被他气笑了,[谁告诉你我没有名字的?只是你们这些人类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罢了。] [是吗?所以你只能被人称作恶魔了,和其他恶魔一模一样的称呼,不还是很可怜吗?] 恶魔顿了顿,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听好了契约者,吾的名字是daeva。] 昭裕意外道:[达瓦?那不是波斯语的天神吗?你们恶魔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吗?] [嘁。]恶魔不屑地嗤笑,[这个词语早就已经不是天神的含义了,名字是有力量的,当它代表恶魔时,那就是恶魔。] 第41章 昭裕曾听说过daeva这个词,在波斯语中,daeva是一种蔑称,所以现代人认为恶魔的波斯语词根就来源于此。但在琐罗亚斯德之前,daeva原本的含义更偏向指代“天神”。 昭裕不知道恶魔先生活了多少年,但按照他话里的意思,无论神明还是恶魔都是依托于人类存在的,那么琐罗亚德斯之前的达瓦……会是神明吗? 吹了这么久冷风,昭裕的手脚都冻得有些僵硬。 [回去躺着吧,在这里等到早上会被人怀疑脑子有病。]恶魔建议。 恐怕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遮蔽在恶言背后的关心。 昭裕采纳了恶魔的建议,并装作没听见祂的后半句话。 他轻手轻脚地返回和室,昏暗的室内只有月光照亮门边的一点点区域,这使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颤抖的睫毛得以隐藏。 昭裕躺下,打定主意天亮再起床。 他是又困又睡不着,而恶魔是不需要睡眠的,昭裕躺下后祂就一直在意识海中啃苹果。 “喀吱” “咯嘣” 恶魔不愧是恶魔,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完全没有别人还要睡觉的自觉。 但奇怪的是,伴随着祂啃苹果的“噪音”,昭裕的意识竟然渐渐沉了下去。 ——他睡着了。 苹果核被恶魔随手挥散,昭裕的意识海也再一次恢复沉寂。 [好梦。] 恍惚中有人如此呢喃。 -------------------- 1、不综其他世界,蚯蚓人3只是客串一下。 2、恶魔先生这有点像是“咀嚼音哄睡”? 3、昭裕“没有名字很可怜吧”,因为他现在就没有名字,他只有代号,而名字是要还给[白马昭裕]的。 第24章 翌日——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昭裕身上,暖洋洋的。 昭裕舒服得不想起床,但阳光渐渐上移,很快就照到了眼睛上,刺得他不得不睁眼。 昭裕侧身想要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感觉被子上传来一股不太对劲的力道。 他抬眼一看,发现萩原研二的半条腿都耷拉在他的腹部,另一边的伊达航更是半个身体都挤到了他的床铺上。 松田阵平已经滚去了榻榻米的角落,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睡姿也不老实,大家可以说是东倒西歪地填充了整个和室,早就没有昨天睡前的样子了。 昭裕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唔,他居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没想到最后他反倒是六人中起得最早的那个。 昭裕看着其他几人丑得千奇百怪的睡姿,忽然有了个想法。他用手机自带的相机功能,对着同期们“咔咔咔”拍了好多张照片。 ——他当然不可能用自己跟组织联络的备用机,恰好萩原研二的手机就摆在枕边,拿来拍照最合适了。 拍完之后,昭裕把所有的丑照都通过邮箱发给了自己,然后又清空了萩原研二的发件箱和相册。 做完这些,降谷零才终于被他吵醒,他的动作又扯到了旁边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下意识“啊”了一声,又吵醒了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短短半分钟后就只剩松田阵平仍在睡梦中,他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喂,小阵平!你该起床了!太阳都要晒到你的屁股了!”萩原研二笑着叫松田阵平起床。 松田阵平翻了个身继续睡。 降谷零没有办法,只好凑到他的耳边大喊:“松田阵平快起床!鬼冢教官马上就要查寝了!” 闻声,松田阵平猛地打了个哆嗦,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什么?鬼佬要查寝?以前不是都不查的吗??” “哈哈哈哈!”其他五个人笑作一团。 伊达航无奈道:“今天是周末没有人查寝,不过你也确实该起床了松田。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萩原小姐还给我们做了早餐,你再不起的话就要变成午餐了。” 谁料,听了这话松田阵平的脸色更加惨白:“什么?是千速姐做的早饭?那玩意儿真的能入口吗?” 萩原研二危险地笑了起来:“怎么,你对我姐姐有意见吗?我姐姐以前做的饭虽然……咳咳,但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 “……” hagi,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昭裕恍然大悟:“原来萩原的料理黑洞不是变异,而是遗传啊?” 萩原研二一把按上了昭裕的脑袋,威胁道:“你说什么?” “没有,”昭裕秒怂,“什么都没有说!” “哼,最好如此。” “说起料理就必须得提到景光了。”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加入他们的聊天, “本来我们之前为了庆祝你出院,特意去蛋糕房给你diy了蛋糕和甜品,可惜你没有这个口福。你是不知道,景光做的甜品超级好吃,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做出来的水平。” 诸伏景光不好意思道:“我只是对烹饪比较感兴趣,再加上小时候……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你们。” “我们就算啦。”萩原研二笑道,“不过我觉得小降谷可以试试看,上次除了小诸伏外就只有小降谷做的甜品还能看得过眼。” 降谷零连忙摇头:“我对烹饪可没什么兴趣。再说了,如果真的想吃我也可以去找hiro嘛。如果我向hiro学习烹饪,我们做的东西不就一样了吗?” 第42章 其他人都在笑,只有昭裕……他想起了上一世的降谷零。 降谷零最初不想多此一举地跟诸伏景光学习烹饪,可他最终还是慢慢活成了同期的样子。 他不仅学会了诸伏景光的烹饪手艺,还学会了松田阵平的拆弹技术、萩原研二的车技,并且慢慢变成了一个像伊达航一样可靠的成年人。 可是让他发生改变的人却都不在了。 对于上一世的降谷零来说,死在最终战,为正义为公众献出自己的生命,或许是一个还算美好的结局,因为他终于能去见他的挚友和同期了,终于能告诉他们,他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但对于昭裕而言,这是他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就算他和恶魔签订契约,来到这个平行时空,拥有了改变未发生未来的机会,对于他本人、他上一世的同期来说,已经犯下的过错再也没有办法挽救,已经去世的人也再也无法复生。 想到这里,昭裕慌忙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垂下眼眸。 也许是清晨的阳光太过清澈,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晴朗,没有人注意到昭裕的异常,包括诸伏景光。 不,或许还有一个“人”,恶魔先生和昭裕共享五感,他是最清楚昭裕心情的人,但达瓦什么都没有说。 萩原千速做的是西式早餐,有三明治、果酱、面包还有沙拉之类的。 昭裕六人简单用过早餐后便准备启程返回东京。 警察学校校规森严,他们虽然有双休,但实际上警校周天晚上就要点名。 …… 昭裕的生活又一次回归正轨。 他继续像往常一样认真的上学、训练。 但昭裕知道,有些事并不是表面结束就真的尘埃落定。 比如他还要继续寻找真正的白马昭裕。 比如被他欺骗的白马探仍然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哥哥。 当日,神奈川聚餐回家后,昭裕从白马利兵卫那里拿到了自己落在警视厅的手机,一登陆邮箱他就收到了白马探回复的邮件。 【to:akirahiro 恭喜你,昭裕哥。以后也许我们真的能成为福尔摩斯和雷斯特雷德那样厉害的组合。不过我不一定能比得上福尔摩斯,昭裕哥却一定比雷斯特雷德警官厉害。 from:saguru】 昭裕没有再回复,但他将这封邮件小心地珍藏起来。 除此之外,昭裕也没有忘记找个机会给朗姆发消息,以警校马上体检有抽血项目为由要求组织给他提供[白马昭裕]的血样。 朗姆只说让他放心,却并没有透露组织要如何替换样本。 体检当日昭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推测医院内部应该有组织的眼线。 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朗姆给昭裕的要求是尽可能潜入公安,也就意味着除了最难安插卧底的公安系统,警视厅、警察医院甚至警校等机构或许都已经有组织的卧底了。 于是体检后,昭裕开始着手于筛查警校内部的卧底。介于白马利兵卫的关系和他在山下幸二案件中作出的贡献,他甚至可以得知一部分警视厅的消息。 但在这种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孤立无援的状态下,筛查卧底是一个长期工作,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至于昭裕的同期,那就更不可能闲着了。 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时不时还要去挑战鬼冢八藏的底线,把整个警察学校搞得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期间间或夹杂着诸伏景光持续emo、松田阵平拳打警视总监、萩原研二公路飙车、降谷零实力打脸和伊达航深夜甜蜜通话。 emm,里面好像混进去了奇怪的东西。 昭裕有时候觉得很神奇,鬼冢班那么多学生,更不用论警校的同级生有多少,怎么其他人都有着平凡普通的警校生活,就他身边这五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有秘密呢? 当然,昭裕是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的,论起秘密,还是他身上的秘密隐藏得更深一点。 “你们又闯了什么祸?!” 办公室内,鬼冢八藏瞪着排成一排等待挨骂的学生,只觉得头发都要被他们气没了, “说话!白马昭裕!!” 昭裕:“……” 所以为什么问他,就因为他平时表现得比较乖,教官就可以什么事都找他负责吗? 昭裕有些心虚道:“我们、我们不小心把浴室炸……炸了。” “你们不小心把浴室怎么了?大点声!” “炸了!”昭裕大声回答。 鬼冢八藏差一点被他气得背过气去:“你们几个本事真大,我罚你们打扫卫生,你们就是这么打扫卫生的??” 松田阵平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怎么知道那个演示炸弹威力那么大……而且又不是真的炸了,只是里面的东西有点奇葩罢了。” 鬼冢八藏深呼吸:“你们在炸弹里装了什么东西?” “可能是胶水?”降谷零不确定地猜测,“还是彩带?松田今天抽到的到底是哪个演示炸弹?” “好像是胶水,如果是彩带的话教官不至于这么生气。”——诸伏景光 “话说胶水该怎么擦?今天浴室的卫生是不是还得我们做?”——伊达航 “嘘,小点声啦,没看鬼佬脸都黑了吗!”——萩原研二 昭裕听着旁边同期们交头接耳的声音,硬着头皮迎上鬼冢八藏含着怒火的眼眸,讪讪一笑。 第43章 鬼冢八藏真觉得自己就是来渡劫的,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才遇上这么六个刺头。 就连一开始乖巧听话的白马昭裕都被染黑了,这是鬼冢八藏最痛心疾首的事情! “教官别生气。”昭裕找准时机说,“我们保证在今天晚上点名之前把浴室打扫干净!” “还有检讨,每人两千字!” “是!” 见他们答应得格外爽快,鬼冢八藏眯起眼睛:“三千字。” “……” 鬼冢八藏不讲武德。 但他们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自家教官,还能不要了吗? 好不容易领了三千字检讨从鬼冢八藏办公室逃脱的昭裕感觉自己的前景一片漆黑。 所以他注定无法逃脱打扫浴室的悲惨命运?? -------------------- 第25章 警视厅警察学校·男生浴室 论起对澡堂的熟悉度,昭裕自居第二那就没人敢认第一了。他可是花了两辈子时间把这里的每个角落、每块砖缝、每个淋浴头都仔仔细细擦过一遍的人,就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没他这么认真细致。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昭裕,”降谷零出声提醒,“你的东西掉了。” 昭裕回头,看到织着达摩图案的御守静静地躺在瓷砖地板上,挂绳一端浸在污水中。 他连忙蹲身捡起御守,用手擦拭挂绳上的脏污。 “用纸擦擦吧。”萩原研二递来一张卫生纸。 “谢谢。” “呀,”萩原研二笑,“小昭裕今天这么客气?” 见他如此珍惜御守,本来不感兴趣的其他几人也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御守?” “好像是浅草寺的御守吧。”伊达航猜测,“和娜塔丽上次来东京求的御守很像。” 郁江点头承认:“的确是浅草寺的御守,是我父亲送给我的。” 他用纸巾擦干手,然后才小心地打开达摩脑袋上方的抽绳,从御守里面取出一张三四厘米见方的照片。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是小昭裕的照片诶!” “是吗,我要看!”松田阵平一听有好友的照片,表现得比谁都积极,他的脑袋从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中间探了出来。 其实那并不是昭裕的单人照,准确来说它更像全家福。 在如同莫奈油画般的印象派背景前,伫立着三个高低错落的身影。 居于最中央的少年不过十多岁,虽然看着镜头,可无论眼睛还是嘴角都不带任何笑意。他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家人的接近让他犹如一只炸了毛的日本田园猫,又或像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 少年左边站着一位身材圆润笑容温和的中年男性,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警察制服,将手亲昵地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微微笑着的时候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而少年的右边则是一个比他低了一个头的小男孩,鉴于男孩儿的年纪不过四五岁,他应当是站在椅子上留下了这张照片。男孩儿显然有些胆怯,他牢牢抓着少年的手,似乎这样就有力量面对镜头。 “好可爱!”伊达航老父亲般的心融化了,“中间是你吧,昭裕?” 他们都是见过白马利兵卫的,不难猜出照片中的中年男性是白马警视监,那坐右边的男孩应该就是—— “弟弟?”萩原研二面露惊讶,“原来小昭裕不是独生子,可我们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呢?” 昭裕解释道:“探的话因为从小在英国长大,只有暑假和新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从白马探到了读书的年纪,他和弟弟的相处就变得非常少,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探回国读高中的时候。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在萩原家度过的夜晚。 如果不是后来他们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说不定真会因为昭裕弟弟的经历,认为昭裕在十六岁转学到江古田高中之前一直住在美国。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抱怨道:“搞什么嘛,到了最后只有我和zero是孤家寡人?” “为什么?” 松田阵平抄起拖把控诉:“hagi有姐姐,hiro有哥哥,akira有弟弟,只有我和zero什么都没有!!” 伊达航困惑:“那我呢?” 松田阵平:“唯一脱单的家伙闭嘴啦!!” 松田阵平的话成功为伊达航吸引了成吨的仇恨,班长的感情已经成为他们过不去的梗了。 刚小心收好照片,把御守贴身挂好的昭裕及时开口拯救了伊达航:“说起来,上次你们追查山下幸二那批炸弹的来源,有什么收获吗?” “时间有限我只能调取周围便利店监控和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唯一算的上收获的只有山下幸二的行踪了,他前一天晚上有将近七个小时的空白,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伊达航仍能将当时调查的结果娓娓道来, “后来案子交给了搜查一课负责,更多的细节我拿不到。不过仅凭了解到的信息,我认为山下幸二有动机也有机会安装那些炸弹。” “那当然,除了山下幸二,还有谁会在那种地方布置炸弹啊!”松田阵平和在场的大多数警察都抱着相同的想法,“我看他就是想和警视厅同归于尽!” 昭裕没有说话,反倒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降谷零。 第44章 降谷零感受到他的目光,困惑:“怎么了,昭裕?” 啊…… 是了…… 昭裕恍然间意识到,现在的降谷零和松田他们一样只是警校尚未毕业的学员,他还没有经历公安特工的培训,更没有组织中数年心惊胆战的卧底经历。 他未曾付出鲜血淋漓的代价,不必像未来那样谨慎,他仍有资格潇洒恣意,对待线索的第一反应是采信而非质疑。 山下幸二已被组织灭口,按理说一切真相都埋葬于断裂的楼梯之下,可这些天昭裕并不能安心,因为他总觉得降谷零或许能觉察什么,进而顺藤摸瓜地揪出他这个“真凶”。 现在,昭裕觉得他或许可以放心了。 重来一次降谷零回到了相对单纯的警校时期,可组织的反侦查能力并未退步,即使是外围成员也能完美完成他派发的任务。 当天发生在废弃工厂的人质劫持事件,在山下幸二看来是他破釜沉舟绝地反击的机会,在警视厅和组织的视角则分别是针对罪犯的诱捕和针对叛徒的处决行动。然而对于昭裕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来讲又成了一出各方演绎的精彩戏码。 他在组织的保密权限极高,几乎只在boss之下,与朗姆相比也不遑多让。他当然不可能亲自布置舞台,炸弹还有对山下幸二的调查全都是昭裕借用朗姆的名义命令外围成员去做的。 理论上来讲,就算换未来的那个波本来,他也顶多查到朗姆头上,终止于对组织的调查。 “aki,”诸伏景光看向昭裕,眼中带着担忧,“山下幸二为什么两次都选你做人质?第一次还能用你主动提出交换人质来解释,可第二次呢?山下幸二是专门盯着你去的,而原因你和警视厅都知道,因为你们甚至利用这个原因给山下幸二设了个圈套。” 昭裕好像知道为什么警视厅公安部派去组织的特工会是诸伏景光了。 温和好相处的诸伏景光总是掩盖在明亮耀眼的降谷零之后,所有与这对幼驯染接触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被降谷零吸引注意力。不管这种关注是善意还是恶意,诸伏景光似乎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可就是这样一个射击成绩不如降谷、格斗成绩不如伊达、专业技能比不上松田、情报搜集能力比不过萩原、综合成绩在昭裕之后的“普通人”,却越过他的朋友和大多数同学被公安看中成为卧底。 诸伏景光说不定是他们六人中最被小瞧了的大魔王。 此时,大魔王半天得不到庶民的答复,露出了危险的表情:“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aki?” 一股寒流爬上昭裕的脊柱,他忍不住后退半步:“我没想瞒着你们,不说是因为你们没问……” “所以应该怪我们。”诸伏景光微笑。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昭裕慌忙自辩,“其实我六岁的时候被拐卖了……咳咳,十六岁的时候才回家。” 自己说自己曾经被拐卖什么的,果然有点羞耻啊。 除了已经隐约猜到真相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其他三人闻言露出了同款震惊表情。 “等等,我好像耳朵出问题了。”萩原研二向幼驯染求助,“小阵平你听清了吗,小昭裕刚才说什么?开玩笑吗?” 松田阵平神情复杂:“我觉得昭裕的表情挺正经的,应该不是开玩笑。” “果然如此。”降谷零打开手机,将一张照片展示给大家看。 照片是拍摄的报纸的电子版,看日期,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头版头条写着#前首相白马健次郎长孙遭绑架#的字样。 “我和hiro一直觉得山下幸二对昭裕的执着很奇怪,所以就借用学校的资料库调查了一下。当年的新闻在网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了,只有资料库中还留存有一份事发时的报纸。” 降谷零对昭裕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我们本来想着如果你很介意过去的事,我们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还好你愿意说出来。” 昭裕:“……” 这是他自愿的吗?啊?! 诸伏景光的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他完全是屈打成招啊zero,你不能因为景光是幼驯染就偏心到这种地步! 伊达航:“我记得山下幸二是以组织人口买卖罪入狱的,他就是当初拐走昭裕的罪犯?” “大概率是这样。小昭裕是六年前回家的,而山下幸二也是六年前入狱,时间对上了。”即便证据都摆在明面上,萩原研二仍一脸不敢置信。 -------------------- 第26章 “六年前山下幸二所在的那个人口贩卖团伙已经全部抓捕入狱了吗?”伊达航问。 “班长是想说当时那个狙击手吧?”想起那天隔着700码距离一枪命中山下幸二头颅的狙击手,降谷零不由得产生后怕的情绪。 他不敢想象以昭裕和山下幸二的距离,子弹万一射偏的后果。 那名狙击手要么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白马昭裕的生命安全,又或者……两者皆有。 “警视厅的卷宗里写着山下幸二是人口贩卖团伙的首领,至少我觉得那种实力的狙击手不会屈居于山下幸二之下。”降谷零说,“我倒觉得狙击手的行为像是灭口,山下幸二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势力。” 伊达航难掩愤怒:“太嚣张了,竟然敢在那么多警察眼皮底下灭口!他们根本没有把警视厅放在眼里!” 第45章 “可人家的确有这个资格。警视厅查了这么多天了,有任何头绪吗?”松田阵平把拖把杆敲得震天响。 门外正在打扫走廊卫生的阿姨质问:“鬼冢教官叫你们过来到底是打扫卫生还是搞破坏的?!” 六人同步噤声,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松田阵平和他手中的拖把上。 松田阵平松手,拖把“啪”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啊啊!小阵平/松田你在干什么!! 同期们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松田阵平浑身发毛。好在阿姨似乎已经对他们搞事的能力习以为常,骂完就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原本略显沉重的气氛也被这段插曲击溃。 萩原研二首先笑了起来,打趣道:“我刚还在想两次劫持都遭遇了狙击手,小昭裕恐怕要对狙击产生心理阴影了。现在想想,小阵平比狙击手可怕多了。” 松田阵平斜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可怕的?不,狙击手也不可怕啊!hagi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班远距离射击第一名是谁?” “嘛,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帮小诸伏打败劲敌嘛。只要小昭裕对狙击ptsd,第一名岂不是小诸伏的囊中之物?” 昭裕半月眼:“那还真是抱歉啊,我要让你失望了。” 气氛骤然缓和,他们借着打扫卫生很快结束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只是每个人都知道,山下幸二的案子远没有结束,他背后一定有个庞然大物。那个势力的人助他越狱,又在眼见山下幸二即将再度落网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杀人灭口。 这是降谷零第一次窥见世界的阴暗面,尽管只是冰山一角,却足以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啊!终于打扫干净了……” 萩原研二把抹布一扔,整个人都瘫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明天还要交三千字检讨。”昭裕‘好心’提醒。 萩原研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加绝望了。 但是,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学会自我调节,萩原研二很快就恢复了好心情,他兴致勃勃地建议大家:“晚上要不要出去唱k?我跟隔壁女警约了联谊,邀请的都是超——正点的小姐姐哦!” “不去。”其余五人异口同声道。 不等萩原研二流露失望的神色,昭裕就劝道:“不要指望这群只在异性面前社交恐惧的社交恐怖患者了。他们恐怕见到小姐姐就大脑一片空白,话都不敢说吧?” “你说谁见到小姐姐就大脑一片空白呢?”松田阵平一点就炸,“hagi,今天的联谊地点在哪里?我必须要向你们证明我自己!” 萩原研二接收到昭裕意味深长的眨眼,忍笑忍得很辛苦:“不用啦,小阵平,不要勉强自己。” 松田阵平未必不知道这是昭裕的激将法,可他就是不想在同期面前矮这一头,于是表现得格外坚持。 至于其他人…… “今天晚上食堂好像是纳豆拌饭,不愧是警察学校,为了提高身体素质,养生要从入职前开始。”昭裕义正严辞道,“我已经决定了,今晚要吃两大碗纳豆拌饭、醋黄瓜拌秋葵和苦瓜汁!” “……” 降谷零他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真的没必要为了让他们去联谊就对自己这么狠。 “我看了一下菜单……”诸伏景光艰难道,“今天晚上真的是纳豆拌饭、醋黄瓜拌秋葵和苦瓜汁。” 作为学生他们永远也猜不透厨师是怎么想的,究竟是哪位天才发明的将这几个食材搭配在一起的? 分开它不好吗?就非要合在一起互相伤害吗?? 原本还不想去ktv联谊的几人立刻改变主意—— “我思考了一下,作为兄弟怎么能让萩一个人经受小姐姐的摧残呢?我们晚上一起去k歌吧!” “正有此意,我们不愧是平成年代最好的朋友。” “萩原你是不是非常感动?不用谢。” 萩原研二:“……” 突然就不是很想让这几个家伙一起去了呢,被联谊的小姐姐看到容易拉低对他的印象分。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现在就回宿舍收拾,今晚不醉不归! 这句话划掉!警校生不能饮酒哦~ [就这样把三千字检讨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恶魔达瓦先生总是神出鬼没,昭裕永远不知道祂什么时候在窥屏。 可惜契约者是没有隐私权的,昭裕不止一次提出过屏蔽意识海的要求——他自己的意识海控制权居然在恶魔手里,这就很离谱——当然也就不止一次地遭到拒绝。 昭裕忽然有了个想法,他问:[你每天在我脑袋里待着,会不会无聊?] [当然,毕竟你整天做一些没营养的事,千篇一律的我当然无聊。]恶魔没有丝毫犹豫地说。 鬼冢教官要是知道他最头疼的刺头学生的所作所为在恶魔眼中竟然是“没营养的事”“千篇一律”大概真的会哭吧。 不过昭裕不在乎:[既然无聊,不如你来帮我写检讨吧!] 恶魔在意识海中缓缓敲出一个:[?] [反正你也没事做。] [我没手。]为了不被拉壮丁,恶魔甘愿残疾。 [你不是恶魔吗,连区区三千字检讨都写不了?] [我可不是你同学,不吃这一套。] “aki!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出发了。”门外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 第46章 昭裕一边应着“马上!”一边迅速翻出钱包,同时在心中对恶魔先生说:[那么检讨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的!] [喂!喂!] [白马昭裕——] [我跟你讲我是不可能帮忙的,你明天交不上三千字被教官训斥跟我没有关系!] [喂!你聋了吗??] [白马昭裕!] [……你让我写检讨总得带上纸笔吧?] 昭裕在临出门前紧急刹车,杀了个回马枪,他拿上纸笔才笑着说:[我就知道像达瓦先生这么好的恶魔一定会帮忙的。多谢!] 恶魔:[……] 小丑竟是我自己。 …… 萩原研二是警视厅警察学校的联谊小王子,开学没多久就将东京各大学的联谊会参加了个遍。 警校管理严格,通常情况下晚上是不能出门的,但奈何萩原研二深谙飞檐走壁之道,每次都能身轻如燕地翻过困囿自由灵魂的高墙。 联谊小王子选的ktv似乎都比别家高级,不但有舒适的大包,还有丰盛的海鲜自助,更重要的是“无奈陪朋友联谊”的昭裕等人的消费全部记在联谊小王子的帐上。 松田阵平看着琳琅满目的海鲜盛筵,表情复杂:“hagi,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去做那种兼职了?” 萩原研二正跟一个东京医科大学的学妹对唱情歌,松田阵平说了两遍他才听清:“什么兼职?我有没有时间做兼职你们不是很清楚嘛!” 他仅有的那一点点课余时间全奉献给澡堂了!! “松田说的兼职是……咳咳,你懂的,研二。”诸伏景光借用玻璃杯遮掩不住上扬的嘴唇。 萩原研二愣了愣,恍然醒悟。他立刻丢掉麦克风,冲下来揪着松田阵平的脸颊拉扯:“好啊小阵平,你居然到处造谣!那不如你来做我的第一个客人,我保证让你后悔至极!!” “救命啊!akira救命——” 松田阵平下意识向最近的昭裕寻求帮助,然而他的救命稻草却在奋笔疾书。 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至于吧,akira你居然在联谊的时候写检讨??” “嗯?”昭裕迷茫地回头看向他。 紧接着恶魔先生的声音就在他的意识海炸响:[至少保证余光能看到稿纸啊喂!我真不想承认你是我的契约者!] [抱歉抱歉。]昭裕很没有诚意地道歉,然后微微偏头,给达瓦先生留了一小道余光。 于是,在松田阵平的眼中,昭裕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奋笔疾书写着字。 松田:“……” 就在这其乐融融、推心置腹、肝胆相照、情深意厚、合家欢乐的气氛里,一声尖叫打破了表面的和谐—— “啊——” 昭裕大脑中名为警察的弦猛地紧绷,他比任何人的反应都要快:“恐怕出事了,zero准备报警!” -------------------- 降谷零: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让我报警,果然,凶手就是你—— 昭裕:……七年后你会向我道歉的,zero。 喵:可能不需要七年后,因为我看到死神小学生了(真·死神小学生) 第27章 降谷零愣了愣。 现在就报警?? 虽然不理解,但对同期的信任还是驱使着降谷零拿出手机,把110打在拨号界面,随时准备报警。 昭裕是第一个冲出包厢朝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跑的人,降谷零他们跟在后面,几乎同时赶到走廊尽头。 然而等到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不是最先赶到现场的! 除了他们,还有两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 这是一间只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小包,一个女人瘫倒坐在包厢外面的地板上,神情惊恐,浑身发抖。 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去,降谷零按下了通话键。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胸前插着一柄匕首,正汨汨往外淌着鲜血。 “颈双侧脉博已经停止了。”工藤新一出声时,大人们才惊觉他竟然溜到了死者旁边,甚至还触碰了死者的尸体! 工藤新一对毛利兰说:“虽然我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报警的时候顺便叫个救护车吧。” “啊?好……” “不用了。”昭裕出声阻止毛利兰,“我们已经报过警了,而且……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半个小时以上。” “不可能!”工藤新一下意识反驳,可紧接着在看到昭裕后态度又倏尔软化,“白马哥哥?” 毛利兰原本紧张的情绪也瞬间消散,她朝昭裕露出惊喜的笑容:“是昭哥哥!” 工藤新一对昭裕的感观很好,还算虚心地请教:“如果死亡时间在半个小时,死者的伤口应该不会继续出血。还是说有其他影响因素?” 昭裕在同期们惊愕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拨开死者的眼皮查看瞳孔:“心脏停跳、双侧脉搏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失去正常颜色,另外体温降低,血小板开始凝集……他的确已经死亡半个小时以上了。” “至于伤口,”昭裕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附近的皮肤,“这并不是死者的致命伤,或者应该说,是与致命伤叠加形成的。” “啊,我明白了!”工藤新一恍然大悟,“凶手提前准备好抗凝血剂之类的东西,杀死被害人后,又在原伤口的基础上划开一个小一点的伤口,控制好血液流速,营造出尸体被发现时还在流血的假象。” 第47章 昭裕欣慰地点头。 不愧是未来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警视厅的救世主,哪怕现在连头脑都是小孩子,工藤新一仍然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敏锐度和聪慧的推理。 相比之下,昭裕同期们此时的反应才比较接近正常人—— “小昭裕,你怎么连手套都随身携带?”萩原研二做怀疑人生状。 正常人会随随便便戴上橡胶手套探查凶案现场吗?正常人会隔十几米距离听到尖叫声就急着报警吗? 小昭裕这波操作是不是有些过于预判了?就好像他本来就知道今天有人在ktv遭到谋害一样。 昭裕知道这是他在米花町养成的习惯没改过来。 现在是考验演技的时刻了! 他露出无辜的表情反问:“不应该吗?我跟搜查一课查案的时候见他们都随身带着手套。”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原来是跟刑警学的,还好还好。” “昭裕以后想当刑警吗?”伊达航好奇地问。 “没有啦,现在考虑这个还太早了。而且说起刑警……”昭裕看向一旁已经开始询问第一发现人情况的诸伏景光,“不觉得hiro更适合吗?” “什么?我吗?”诸伏景光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我对未来的职业选择没什么想法,不过刑警的话似乎也不错,我哥哥就是刑事警察。” “hiro哥哥任职于长野警本部,据说在民众间的口碑非常好。”降谷零补充道。 刑警毕竟是警察系统一个占比很大的分支,在大家对公安警察还没有多少概念的现在,任何人都极有可能成为刑警。 诸伏景光对此并不抗拒,甚至因为兄长的缘故,他还挺期待成为刑警后的自己的。 而昭裕,更是恨不得能把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打包发给警视厅刑事部,从根本上杜绝他们卧底组织暴露身份进而导致死亡的可能性。 眼见昭裕就要针对“刑事警察的优势”开始至少三万字的论文叙述,松田阵平连忙赶在他开口前说:“不要当着死者的面说这些无关的事情啊喂!这位伊藤小姐,请问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昭裕连忙抱歉地双手合十鞠躬。 名为伊藤佑香的女子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才说:“我和田中君是高中同学,今天本来是我们几个高中关系很好的朋友时隔十年的聚会,没、没想到田中他……” 伊藤佑香掩面而泣,泣不成声。 工藤新一抓住重点:“其他人呢?你们为什么会把田中先生一个人留在包厢?” 凶手二次伤害的行为是为了模糊警方对案发时间的推断,也就是说,至少在短时间内包厢中应该只有死者一个人。 伊藤佑香并没有回答工藤新一的问题,仍然啜泣着。 工藤新一捏紧了衣角。 可恶!果然他的年纪无法取信成年人吗?可他明明有能力成为厉害的侦探,他甚至已经能解决许多警察都束手无策的悬案了! “我们都是附近警察学校的学生,在警察到来之前,你可以暂时相信我们。”昭裕掏出学生证给伊藤佑香看,然后重复了一遍工藤新一的问题,“请问,你和田中先生的朋友们呢?” 伊藤佑香怯懦地看了昭裕一眼,勉强平息悲伤的情绪,断断续续地开口:“除了我和田中君外,还有美子和冈山君。我们本来是一起到的,但……”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片刻,才在昭裕严肃认真的眼神中回答,“美子和冈山君发生了争执,当时田中君正在唱歌,他们就出门换了个地方吵架。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我见他们还不回来就出去寻找,包厢里只剩下田中君一个人。” “那位美子小姐和冈山先生现在在哪里?” “他们……” “我们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两位。”目暮警官的声音跟着他独特的脚步声同时传来。 降谷零刚才就已经联系ktv的工作人员封锁了这里,所以目暮警官他们顺利找到了与死者相熟的两人,分别是小林美子和冈山崇,他们都是田中真一郎和伊藤佑香的高中同学。 昭裕向目暮十三看去,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跟在后面的两人,他本来只是想“瞻仰”一下三选一的嫌疑人的,却没想到竟然和冈山崇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身型比昭裕略高的男性,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岁至二十八岁之间,他的长相非常日本,是走在路上绝对不会被错认国籍的那种。冈山崇长着一张路人脸,穿着打扮也非常路人,但奇怪的是,他只是在目暮警官身后站着,就有一种万般目光皆汇聚于我的感觉。 昭裕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感受到他的目光,冈山崇向昭裕微微点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友好的笑容。 昭裕向来是不会用面相定义一个人的好坏的,毕竟以琴酒的长相放到会所也是当家牛郎,可有人敢拿对待牛郎的态度跟琴酒说话吗? 但是,哪怕不直接定义好坏,温和的人漂亮的人总能让人心情愉悦,更想和他交谈。冈山崇长相算不上出众,但看起来就很好相处的样子。 [离他远点!] 忽然,恶魔先生的声音在昭裕脑中炸开。 昭裕被祂吓了一跳:[什么,离谁远点??] 他差点以为自己又遭遇了劫持或者正好碰到炸弹犯什么的,但达瓦先生只是用冷漠的语气警告他:[离冈山崇远点。] 第48章 昭裕奇怪道:[为什么?难道他是凶手?可根据我的推理冈山崇是三名嫌犯中最不可能的那一个,凶手明明是……] [离他远点,否则检讨你就自己写吧!]达瓦先生懒得和昭裕废话,直接祭出杀手锏。 这一招果然有效,祂说完昭裕就不吭声了。 好嘛,远点就远点,反正他和冈山崇大概率只会有这一次接触的机会,等找出凶手他们就各回各家,此生不复相见。 反正检讨是不可能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写。 于是,当冈山崇有意和昭裕打招呼攀谈时,昭裕礼貌地避开了。 不明所以的松田阵平还觉得奇怪:“你居然不去调查线索?我还以为你这个搜查一课内定成员已经迫不及待要在未来上司面前表现一番了。” 昭裕知道他在开玩笑,也笑着说:“什么呀,怎么就搜查一课内定了?或许我会去公安也说不定。” 松田阵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说别的,就咱们惹事生非的履历,你觉得公安能看得上吗?” 昭裕虚怀若谷但笑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怎么看不上呢? 不仅看得上,甚至一次性看上了三个。 “白马君。”说话间,刚才被昭裕礼貌无视的冈山崇竟然主动走了过来,“我是从目暮警官那里得知你名字的。他好像将询问的工作交给你了。” 昭裕莫名其妙,然而他一回头就见目暮十三朝他露出欣慰期许的表情。 “……” -------------------- 第28章 [达瓦先生,神明作证!真不是我不想离冈山崇远一点,都怪目暮警官!难怪后来米花町越来越混乱,搜查一课都快忙成陀螺了。] 恶魔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既然不说话昭裕就当祂默许了。 他从怀中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询问内容:“那我们开始吧,您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我记得应该是六点五十分左右,因为我和小林小姐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走廊的钟表,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伊藤小姐是什么时候去找你们的?” “具体时间我不知道,应该是几分钟之后吧,或许十几分钟?抱歉,我那时候情绪有点不稳定,实在不能确定。” “您和小林小姐因为什么发生争执?” “是……为了一位我们共同的友人,他已经故去了。” 昭裕记录的笔尖顿了顿。 不远处正试图阻止工藤新一“破坏”现场的降谷零也顿了顿。 昭裕:真是叠满了buff,我好像已经知道犯人的行凶动机了。 降谷零:手套也就算了,为什么警察手册昭裕也随身携带啊?而且我们貌似根本没有警察手册吧! 故事的发展没有超越昭裕的预料,又或者说与他上一世遇到的那些案子差不多,几乎公用同一套流程。 为了确保将死者一个人留在没有监控的包厢中,冈山崇和小林美子的争吵是必须的,只有他们吵架离开,才会有伊藤佑香出去寻找,进而形成只留下死者一个人的情况。 所以凶手必然在冈山崇和小林美子之间。 而昭裕之前就很笃定冈山崇不可能是凶手,这是他根据那柄插入死者胸膛的匕首确定的。 死者正面遇刺,无抵抗伤——凶手是熟人;刀口从上向下倾斜,伤口极深——凶手反持刀,身高偏低,大约只到死者肩膀;二次伤害伤口几乎叠加,出血量控制精确,且能取得抗凝血剂——凶手从事医学行业,了解人体解剖构造。 综上所述,排除第一发现人伊藤佑香,排除身高与死者差不多的冈山崇,剩下的那个就是真凶。 恰好,她还是一名医生。 “凶手就是你——”工藤新一站在警察们的最前方,意气风发地指着嫌疑人宣告,“小林美子!!” 小林美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小、小朋友,你在开玩笑吗?别闹了,查案这种事交给专业的警察叔叔好吗?” 工藤新一看向目暮十三,表情认真坚毅。 目暮十三非常无奈,但介于和工藤优作的关系,他还是愿意相信这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儿的:“小林小姐,请你给这孩子一个机会,听听他怎么说。” “你们……” 得到长辈的鼓励,工藤新一暗暗松了口气,当然表面上他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就没变过。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推理过程,基本跟昭裕一致,只不过他多找到了一样关键证据。 “小林小姐,你只来得及扔掉抗凝血剂的瓶子,包装纸却没来得及处理吧?它应该就在你身上!请配合警方搜身。” 小林美子彻底放弃了,她跌坐在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不用搜身,是我,是我杀死了田中真一郎!可那是因为他该死,他害死了阿哲!他害死了阿哲啊!!” 伊藤佑香愣住了:“什么?你说田中君……怎么可能?田中君和哲君是最好的朋友,而且哲君不是病逝的吗?” “如果不是田中给阿哲的药,他怎么会生病?怎么会死?!”小林美子歇斯底里地质问,“阿哲那么信任田中,无论他说什么都会信!那个人就把他从实验室带回来的药给阿哲吃!那些药根本就不正规,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药?实验室? 请原谅昭裕两世为人对这些关键词实在是太敏感了,一听到类似的词汇他就觉得不对劲。 第49章 “美子!”冈山崇提醒她,“阿哲已经死了,病死的。你不要因为太难过就不肯接受现实。你已经杀死田中了,难道还要杀死自己吗?” 昭裕猛地回头向冈山崇看去。 冈山崇脸上挂着真切的担忧之色,就和之前跟他打招呼时一样真诚。他认真地注视着小林美子,眼中有担心也有痛惜。 小林美子愣了愣,忽然捂住脸颊无声地哭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田中君做那种事的。我只是太不甘心了。如果不是田中君的药,也许阿哲还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伊藤佑香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蹲下身抱住了小林美子。 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因为说不清的误会和仇恨,竟然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目暮十三的表情也很复杂。 当刑警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冲动犯下无可挽回错误的人了,但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纵容恶念还是情有可原,作为警察,他的职责都是抓捕罪犯,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小林小姐,跟我们去警视厅详谈吧。”目暮十三对小林美子说。 小林美子吸了吸鼻子,顺从地点头。 这件事原本到这里就应该算是结束了。 “目暮警官,我和佑香应该可以离开了吧?”冈山崇带着伊藤佑香问。 “当然,感谢你们配合警视厅调查。明天可能还要请你们去警视厅做笔录,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没问题。” 冈山崇和目暮警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后便准备离开。 “冈山先生!” 昭裕叫住他。 冈山崇回身,脸上仍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请问还有什么事吗,白马君?” 昭裕向他走去,特意避开了伊藤佑香:“我稍微有一点在意小林小姐所说的话,田中先生究竟给那位阿哲先生吃了什么药?” “这个问题……” 昭裕微微倾身,靠近冈山崇低声道:“真正温文儒雅的人是不会用‘死’来形容朋友的。” 冈山崇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轻微的改变,他的眉眼间划过一抹讶色,倒也没再遮掩什么:“原来竟是这里露馅了吗?真是敏锐得让人害怕啊,警察先生。” 昭裕的脸色冷淡了不少,他正要追问,却听冈山崇说: “关于阿哲吃的药……”冈山崇非但没有躲避昭裕,反而故意贴近了一些,几乎俯在昭裕的耳边低喃,“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昭裕:“!!!” 冈山崇迅速退开,重新恢复了之前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他刚才什么也没说。 “佑香,我们该走了。” “啊,好的。”伊藤佑香急步走过来,“话说冈山君今天怎么突然叫我名字?以前不管我们怎么说,你不都一直坚持用敬称的吗?” “毕竟阿哲、田中和小林都出了事,兜兜转转一圈到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人。” “说的也是呢……” 冈山崇和伊藤佑香从昭裕眼前经过,伊藤佑香还朝昭裕礼貌地点头示意。 一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ktv外浓郁的夜色中,昭裕都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举动。 [达瓦先生。]昭裕注视着冈山崇远去的方向,在心底问恶魔,[你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让我离他远一点的吗?] 昭裕是卧底,而卧底身份的保密权限不论在哪个组织都是非常高的,一般的高层根本没有资格知道他在红方的身份。 何况昭裕对冈山崇没有一点印象,他所了解的代号成员都无法与冈山崇匹配。 冈山崇简直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而这个幽灵还掌握着他的命脉。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恶魔先生过了两秒钟才回答:[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有一种危险的气息。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尽量减少和他的接触。]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早点弄清楚他的身份。否则敌暗我明,不是更危险吗?] [……啧,随便你。总之别玩脱了把我的美食搭进去就行。] 昭裕:[……] 他现在在达瓦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储备粮吗?? 恶魔先生轻而易举窥探到了昭裕心中所想,祂冷哼一声道:[不是哦,你是我已经抓在手中准备烹饪的猎物。] 那不还是储备粮嘛! “aki——” “昭裕——” “akira——” 各种不同嗓音不同叫法的昭裕从昭裕身后传来。 他收起不该有的情绪和表情,重新换上属于警校学生白马昭裕的假面,回头朝大家微笑:“结束工作了吗,米娜?” “你能不能少让我们操点心啊,你是小孩子吗白马昭裕?”松田阵平一个暴栗弹在昭裕的脑门上,把他疼得痛呼一声。 “那个冈山崇有问题吗?”降谷零问。 昭裕侧头:“你看出来了?” “显而易见。” “我想问问那位阿哲的事情,但被他敷衍过去了。” “不意外。他当时在警方面前打断小林美子的话,用的是类似暗示的语言。回去后我们可以试着找找阿哲的资料。能被小林美子记恨这么多年,应该能从他们的社会关系中找到线索。” 第50章 松田阵平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终于忍不住了:“喂,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吧,还要无视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萩原研二调侃道:“以后说不定是小昭裕和小降谷双双落入搜查一课的怀抱,小诸伏和班长成为外派骨干,我去女警多多的交通部,小阵平一个人孤零零流落到爆裂物处理班。” “什么嘛,什么叫孤零零流落到爆裂物处理班?”松田阵平半月眼,“而且,交通部?你认真的??” -------------------- 1、零真的已经在很努力地刷主角的印象值了,这样波本篇小学生受的惊吓或许会少一点? 2、松田:hagi去交通部绝对是为了利用公职之便给自己销罚单吧!感谢在2023-03-20 20:00:00~2023-03-27 2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饶 10瓶;皮蛋瘦肉粥 5瓶;影明镜 4瓶;清酒不燃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那天昭裕他们回学校的时候当然早就过了宵禁时间,警校的墙很矮,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意气风发的青年们自己就能翻过去。 ——前提对面没有一个身材壮硕面容凶恶的教官双手叉腰等在那里。 “要不要我给你们念念现在几点了?!” 幸好大学毕业生的警校培训只有六个月,否则鬼冢八藏真心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被他们气死! 最气人的是每一次他们犯错回来,表现得一个比一个乖巧,一个比一个无辜,就差负荆请罪滑跪道歉了。好几次鬼冢八藏教训学生被其他教官看到,那些不明真相的教官倒反过来提醒鬼冢八藏不要过于严苛。 “就算我们学校性质特殊,体罚也是不提倡的鬼冢前辈。” “鬼冢警官糊涂啊,你针对谁也不能针对白马昭裕!” “这几个学生资质很好,以后说不定都是你的上司。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鬼冢八藏真的要气笑了。 体罚?针对?做人留一线?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喂!! 尽管昭裕第一时间搬出了目暮十三,表示他们只是无辜牵扯到了一桩杀人案中,被迫留下来协助搜查一课破案,他们仍然逃不过教官的“体罚”。 鬼冢八藏表示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hello kitty:“你们为什么会牵扯到杀人案?” “因为,”萩原研二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因、因为我们去ktv……” 鬼冢八藏冷笑一声,如刀割一般的眼神从他们每个人身上刮过:“我怎么不记得今天学校放假?还ktv,你们把校规当成什么了?! “处罚!必须处罚!从现在开始直到毕业,男生浴室的卫生就交给你们六个人负责,我每天都会检查,不准偷懒!” “啊?” 警校组立刻鬼哭狼嚎一片,昭裕混迹在几只哀嚎的灵长类动物间,表情十分无奈。 这一次,和警校浴室捆绑的命运来得比以往还要快。 打扫卫生这件事,懂的人都懂,只要勤快点,每天都去做,其实是要比隔一段时间再打扫要轻松的。尤其是澡堂,每天打扫一遍,所需要做的工作无非是扫地拖地、擦拭之类的。 昭裕他们干脆分了两个组,他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一组,负责周一周三周五,诸伏景光降谷零和伊达航一组,负责周二周四周六,周天则依据单双周分配。 不用打扫卫生的夜晚,他们往往会聚集在某个人的寝室聚众学习。 原因无他,前期评定考试马上就要到了。 “诶,小昭裕你课后练习题又是全对。”萩原研二盯着昭裕的作业满眼惊讶之色,“明明我记得刚入学的时候小昭裕的理论成绩并不出色。” 他实在不明白,祸是大家一起闯的,卫生是大家一起打扫的,时间也是大家一同占用的,更不用说一起上课一起学习一起写作业之类的,为什么小昭裕的成绩就能进步那么快? 昭裕作为重新学习的二周目玩家实在不想继续这个令他羞愧的话题,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就像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带他们迅速提分的宝典,抓着昭裕要求他分享复习秘籍。 “大概……”昭裕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可能是以前接触过吧,你们是预习,而我是复习。” 苍天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可松田阵平却板起脸:“哈,你居然阴阳怪气我们上课不好好听讲,复习变成预习!” 昭裕:“……” 这可是松田你自己说的,他什么都没说! “小阵平,你从开学就一直被教官罚抄小昭裕的笔记,怎么没见你提分?”萩原研二精准扎心。 松田阵平自闭了。 自闭的时候,一定要拉个人下水才能替自己分担苦痛,于是松田阵平仅仅自闭了几秒钟就重新恢复了斗志:“akira本来就只有理论课成绩稍逊于zero,这下短板也补上了,该不会要拿第一吧??” “哇哦,很有可能哦小昭裕。”萩原研二做期待状,“终于有人能把小降谷拉下神坛了!” 因为打扫浴室分组的缘故,萩原研二决定暂时和松田阵平白马昭裕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降谷零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已经好几个月了,旧的王朝也该走向终末,迎接新世界的降临! 昭裕低声喃喃:“如果抢走降谷的第一名就能让他不被上面看中,也不是不行。” 第51章 萩原研二脸色一变:“小、小昭裕,你不会认真了吧??” 他倒不会认为昭裕想要阻碍降谷零的毕业分配,萩原研二只是没想到松田随口一句话竟然真的激起了昭裕的斗志。 “总要试试的。”昭裕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呢?”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在心中为某金发黑皮年级第一默哀。 真可怜啊降谷零,还不知道他的劲敌已经做好准备,誓要将他拉下王座了!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前期评定考试如期而至。 降谷零一大早就觉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他被盯得发毛,连忙去问和这对幼驯染天天待在一起的昭裕,然而昭裕表现得比他还不在状态。 “嗯?怎么了,他们有什么问题吗?”昭裕还专门往萩原松田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莫名其妙,“不是很正常吗?” 降谷零:“……” 不,就在昭裕说完这句话后,他感觉盯着自己的眼神更过分了。 那好像是……同情? 为什么要同情他啊?? 在降谷零弄明白这个问题之前,前期评定考试后的第一节早课到了。 鬼冢八藏一进门就带给他们一个好消息:“这周末就是你们在校期间的唯一一次运动会,你们这些精力旺盛的小鬼都给我好好表现,总分第一必须要是我们鬼冢班!听清楚了吗?!” “嗨咿——” 这些年轻气盛的准警官们对运动会热情高涨,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为班级争光。 鬼冢八藏满意地抬手压了压:“学校要求每个班都要在运动会上展示班旗。伊达!” “到!”伊达航站起来敬礼。 “这件事交给你负责,周三之前必须把班旗的设计图纸交给我。” “是!” 这件事上一世同样也发生过,昭裕记得最后采用的是以诸伏景光的设计理念为核心,班里其他同学集思广益做出来的樱花旗,昭裕很喜欢那面班旗,大概重来一次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我们举办一场班旗设计大赛怎么样?每个人都提交一份设计图,由全班同学投票决定,最终采用得票最高的设计。”伊达航神采飞扬地询问同期们的意见。 昭裕微讶:“诶?” “怎么了吗,aki?” “不……就是稍微有点惊讶。” 果然又不一样了。 哪怕是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情,经历不同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甚至就算完全相同的经历,或许也会因为一念之差导致后续的一切发生改变。 这也是哪怕昭裕重来一次,也不敢保证能完全把控形势,救下所有同期的原因。 伊达航的建议在鬼冢班获得了一致认同,他们选在当天下午四点钟所有课程结束后的活动时间设计班旗。 为此伊达航还专门去宣传室抱了一叠打印纸和许多画笔回来。 “班长居然连打印室的教官都能收买。”降谷零称赞道,“我上次还听隔壁班的中谷说那些教官很古板,说什么也不肯出借办公用品。” 伊达航笑了起来:“咱们帮警视厅解决的这些案子,换来的也不只有打扫浴室和检讨嘛,至少对于学校的就业和招生宣传工作就大有助益。” 可以说他们六个人在宣传室的教官眼里就是香饽饽。 因为是课后,可以随便串座位,昭裕他们干脆把两张桌子拼成大桌子,六个人挤在一起画画。 昭裕上一世没有参与设计班旗的环节,这个经历对他而言是新奇且值得珍视的。他用画笔抵着脑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画点什么。 “别在意。”诸伏景光温和地安慰他,“只要不是交一张白纸上去,画什么都可以。” 恶魔先生则在他的脑海里净出馊主意:[要不画盘咖喱饭吧,你不是说食堂的咖喱饭还不错嘛?] 昭裕:[……这可是班旗,班旗怎么能那么随便?] [你们人类真奇怪。喜欢什么就画什么,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喜欢什么就……画什么吗? 昭裕用笔头点了点下巴,他好像知道应该画什么了。 他一笔一笔非常认真地勾着线,将自己脑海里的印象逐步呈现在白纸上。 “小阵平你画得太随便啦,绝对没有人给你投票!” “什么嘛,说的好像你画得就很好看一样!你画的这是什么,鸭子吗?” “我画的明明是天鹅!” “谁会在班旗上画这种东西啊?” 心中是青葱岁月的回忆,笔下是逐渐丰满的图案,耳畔则是朋友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如是吧? -------------------- 第30章 半个小时后,昭裕终于结束了最后一笔,而他的同期们已经把他和桌子围了一个圈,五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画中的班旗。 “好棒……” “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打击。” “是降维打击吧?” “没想到小昭裕居然连画画都这么赞,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拆弹吧,至少在拆弹的速度上他还没有赢过我。” 昭裕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将画举起来,放远了一些,方便看到全景:“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第52章 松田阵平:“你居然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是看错你了!” 鬼冢班加上教官总共二十四人,二十四人的q版画像挤作一团,或坐或站或打滚,他们长着相同的脸,穿着相同的衣服,但偏偏任何一个了解鬼冢班的人都能精准分辨每位同学。 降谷零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作品扣了起来,大手一挥:“不用比了,我宣布昭裕胜出,这就是我们鬼冢班的班旗!” “不要这么武断啊小降谷,班旗投票要在全班范围内进行,就算我们都投给小昭裕也没用。” 说是这么说,可单他们六人就占全班总人数的四分之一还要多,几乎已经能在关键的投票环节占据优势了。 “昭裕你放心,不管别人投哪个,至少我们五个人的票肯定都是你的。” 被同期们环绕的昭裕却笑着摇头:“我倒觉得我画的图案更适合做成毕业礼物送给大家,比如徽章或者摆件之类的。毕竟应该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照片挂在旗杆上吧?” 想了想那个场景,松田阵平顿感恶寒:“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请去掉我的图案谢谢!” 别人都是立flag,到他们这里竟然是自己成为flag。 这或许也算是另一种反其道而行? 鬼冢班的班旗投票是匿名进行的,除了班长伊达航,就连跟他关系不错的昭裕等人都不知道结果。 而且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转移走了。 在万众“期待”中,前期评定考试的成绩终于公布! 无论哪所学校,只要是老师好像都很喜欢考试,警察学校的各种测验几乎遍布长达六个月的培训。 而每一次测验后的成绩公布环节,鬼冢八藏都会产生一种憋屈的感觉。 同僚们常用半羡慕半嫉妒的语气恭喜他,鬼冢班又是全年级第一,又包揽了各科年级前三之类的。 他们赞美得越夸张,鬼冢八藏就越郁闷,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教学能力和逻辑。 为什么最让他头疼的学生成绩反而是最好的? 为什么那群家伙天天打架斗殴、旷课逃学、彻夜追凶、热衷于气死教官,却能轻轻松松包揽年级前三? 每次考试结束,鬼冢八藏一想起这六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学生,再高涨的热情也被浇灭得差不多了,原本准备好的激励教诲也尽数吞回腹中。 但今天不同了!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鬼冢八藏从拿到成绩单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愉悦的心情,走进教室后,这种情绪也感染了他可爱的学生们。 “鬼佬吃错药了??”——来自他可爱的学生松田阵平。 “可能终于有小孩子见到他不害怕了吧。”——来自他可爱的学生萩原研二。 “师母终于发生活费了?”——来自他可爱的学生白马昭裕。 “嘘,这种话等教官走了再说。”——来自他可爱的学生诸伏景光。 “没关系,鬼佬总会习惯的。”——来自他可爱的学生降谷零。 “我把班旗的图纸放鬼佬办公室门口了,他不会没看到吧?”——来自他可爱的学生伊达航。 鬼冢八藏:“……” 没关系,不生气,没必要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鬼冢八藏在心中一遍遍劝慰自己,当然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严肃,一点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 “前期评定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咱们班的成绩依然是全校第一。”鬼冢八藏波澜不惊地陈述事实,学生们也没有丝毫意外或者欣喜的反应,直到他说,“这次考试白马同学进步很大,是年级第一。” “!!!” 作为被打败的旧王和新上位的新王的两位当事人还没什么反应,倒是松田和萩原先激动地揽住了昭裕的肩膀。 尤其是松田,他高兴得好像拿第一的是他一样:“我就说你这家伙绝对背着我们偷偷摸摸补习了吧!” 昭裕无奈:“所以松田,如果你不听我说话为什么还要问我……” 降谷零与那边的快乐格格不入,他满头问号地看向幼驯染:“我总觉得你们在针对我。” 这种感觉从考试前就开始了,之前还只是隐晦的同情,到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简直把幸灾乐祸几个字写在脸上。 诸伏景光无辜摊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达航被鬼冢八藏阴沉的目光盯着,只能偷偷做了个“加一”的手势。 于是降谷零明白了,他猛地揉了一把松田阵平的脑袋,把黑色的自来卷揉成了混乱的鸟窝:“少志得意满了,论总成绩,你们组还差得远呢!” 松田阵平连忙从降谷零的魔爪中救下自己的头发:“昭裕是第一!” 降谷零气:“松田你排名倒数!” “昭裕是第一!以及我才没有排名倒数!” “你偏科!” “昭裕是第一!” 降谷零:“……”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和松田阵平在鬼冢教官的课上进行这种无聊的小学生争执? “松田阵平!降谷零!起立!!” 看吧,鬼佬果然生气了。 两个成年的小学生为他们的鲁莽付出了3000字的检讨代价。 他们不仅是小学生,还是检讨困难户,降谷零还好,让松田阵平写检讨简直比让他绕着操场跑两百圈还难。 而且松田写个检讨不仅是他自己的事,还会波及到周围至少五个人。 第53章 昭裕他们为了确保松田能赶在截止日期前交齐三千字检讨,这几天熬得脑袋都快秃了。 终于,周五到了—— “列队——” “点名!” “报告教官,鬼冢班应到23人,实到23人,报告完毕请指示!” 大雨倾泻而下,浇在操场每个学员身上,却没有一个人叫苦。他们正热火朝天地为周末的运动会做准备。 操场一角,鬼冢班正在进行队列训练。 昭裕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粘在脸上,夹杂着从头顶淌下的雨水,让他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走着走着忽然踩到了前面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站不稳下意识拽住了旁边的降谷零,降谷零步伐一顿,后面的松田阵平闪避不及,胸膛重重地撞上了降谷零的后背。 就这样,原本只是昭裕一个人看不清路,到最后却以松田的惊呼声收尾。 “zero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松田阵平你又捣乱!” 松田和鬼冢八藏的怒吼同时响起。 松田阵平脸色一苦,控诉道:“你们几个绝对是故意的吧!” “按你的逻辑,追尾事故难道是前车和旁边路过车辆的责任?”昭裕一本正经地举例。 松田阵平作势要用他被雨水和泥浆打湿的手掌去揉昭裕的头发。 昭裕慌忙躲避。 大概全校也只有他们敢当着教官的面插科打诨,还不怕被处分开除了。 不知道是不是昭裕的动作太醒目,总之队列训练结束的时候,鬼冢八藏一边让大家解散休整,一边叫住了昭裕:“白马昭裕出列!其他人解散!” 昭裕顶着同期们幸灾乐祸的视线应声:“是!” 他退出队伍,跑步来到鬼冢八藏身边。 与松田他们以为的不同,鬼冢教官并没有训斥昭裕,相反语气平和地说:“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职业规划的事情。” 课后的鬼冢八藏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严苛,他一边与昭裕聊天,一边带他往可以避雨的房檐下走。 昭裕露出了然的神情:“难怪最近学校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他们应该都是警视厅或警察厅某个部门来挑人的吧?” “这种事可不能光明正大地讲。”鬼冢八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过上面有些人的确经常用这种方式侧面了解学生。前期评定一结束,哪些人值得培养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他们来学校也有提前接触的目的。” 昭裕颔首表示理解。 鬼冢八藏便又问:“你毕业后想去哪个部门?” “公安。” 昭裕的果断回答让鬼冢八藏有些意外:“公安?我还以为你跟搜查一课走得近是想去刑事部。” 昭裕笑:“这个年纪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英雄情结吧?公安听起来就是个很神秘很厉害的部门。” 其实两世加起来昭裕也没有真正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过职业规划。无论哪一次,他更多考虑的都是应该怎么做,而非想怎么做。 去警察厅公安部,这不仅是组织的要求,更是昭裕自己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只有成为公安警察,昭裕才能光明正大地接触与组织有关的工作,才能配合未来可能成为公安卧底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昭裕必须尽可能掌控全局,从情报、武力、后勤等各个方面击溃组织。 -------------------- 第31章 “英雄情结?”鬼冢八藏不置可否,只是客观地帮昭裕分析,“白马警视监恐怕不会同意的。” “我父亲?” “毕竟现实不同于影视作品,现实中的公安警察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帅气。这份工作很危险,没有父亲希望儿子每天生活在危险中。” 鬼冢八藏也是一位父亲,所以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可昭裕却没有他那么深的感触。 昭裕记得在他原本的世界中,白马利兵卫得知他的志愿后,虽然也表示了担心,但最后还是选择尊重昭裕自己的决定。 不同于昭裕和松田他们,哪怕重来一次,他和白马利兵卫相处的机会也很少。 至少像职业规划这种大的方向应该不会受影响……吧? 好吧,其实昭裕现在也有点不敢肯定了。 “其实刑事部也很好。”鬼冢八藏半开玩笑道,“这几年东京的犯罪率较以往有显著提升,我听在刑事部任职的同学说,他们和罪犯追逐的惊险程度不比公安警察低。” 昭裕颔首:“我会认真考虑的。” “也是,这种事关重大的决定回去后和家人好好商量,别冲动。” “我知道,谢谢您鬼冢教官。” “嗯,去洗澡换衣服吧,当心感冒。”鬼冢八藏似乎不太习惯和学生进行这种语气和缓的沟通,他说了没两句就赶昭裕走。 昭裕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崭新干燥的制服,他在澡堂没有遇到同学,那些家伙应该早就收拾完去教室了。 大雨渐停,桔红色的落日隐藏在半散的乌云之后,暖融融的余晖慷慨洒落,照亮了通往教学楼的路。 某只卷毛趴在大开的窗边,向隔壁班的同学挥舞展示手中飘扬的旗子。 那应该是班旗吧?已经做好了? 只可惜昭裕和松田间隔的距离有点远,他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班旗上的图案。 总之不是他画的q版小人。 第54章 居然有人能打败天然占据四分之一优势的q版小人? 昭裕正想着,忽然一阵妖风袭过,卷走了松田手中的班旗,向着昭裕的方向飞来。 他就这样保持着仰面朝上的姿势,被不速之“旗”蒙住了头。 昭裕有些无奈。 他是想看看班旗长什么样,但绝对不是以这种奇怪的方式! 昭裕伸手,准备摘下班旗,却听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惊呼—— “aki小心!!” 萩原研二抱着沉重的运动会器材正好也走到楼下,他被地上的积水滑倒,朝昭裕的位置摔了过来。 情况紧急,吓得萩原研二连“ちゃん”的后缀都来不及加。 昭裕就更惨了,他只来得及伸手扶了一下萩原研二,就和他倒霉的同期一起摔了个狗啃泥!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器材什么的散落一地,班旗也被泥水染脏。 松田阵平趴在楼上亲眼目睹了全程,他放声大笑,笑得很没有形象:“哈哈哈哈!hagi你的脸,还有昭裕,这下全都变成大花猫了哈哈哈。” 松田笑得实在放浪形骸,而且现在全校各班都因为运动会彩排的事情上着自习,他的笑声已经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 这些吃瓜群众从教学楼的各个窗户探出头来,全都看到了昭裕和萩原研二狼狈的样子! 他们变成这个样子都要怪谁啊?! 昭裕和萩原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怒火。 他们迅速用眼神和微表情沟通完毕。 萩原研二立刻递上一只排球。 昭裕接过排球的同时给它裹上班旗。 萩原研二后退半步,让出了前面的空间,并做了个请的姿势。 昭裕微微屈膝,举起排球。 松田阵平敏锐地察觉到问题,连忙从窗边退开!然而昭裕的动作更快!在他关窗前的一瞬,排球脱手飞出,正好命中松田阵平的脑门!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松田面朝天花板直直地栽了下去。 “ace!”萩原研二兴奋地宣告得分,“叫小阵平看笑话,他有本事继续笑啊!我什么都缺,就球多!” 昭裕则朝周围的看客们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关窗的声音此起彼伏,隐约还夹杂着其他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的询问声。 萩原研二长出了一口恶气,回教室的路上他一直兴高采烈地和昭裕分享松田阵平的糗态:“你刚才看到了吗,小阵平最后的眼神简直笑死我了。他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反击吧哈哈。” 昭裕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我用劲还挺大的,阵平的脑门绝对要起个包。” “那都是他活该啦,活该!谁让他笑话我们的!自己笑笑就算了,居然还敢带着其他班的同学一起,太过分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估计正跟班长他们抱怨吧……!!” 昭裕的话音在教室门口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望向窗边,双手紧紧攥起,指甲在柔软的掌心印下弯月形的痕迹,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小昭裕?”萩原研二见他突然停下脚步,满脸狐疑地看了过去,“呀!那是小阵平吗?” 教室里没有多少人,松田阵平维持着刚才被ko的姿势平躺在地板上,班旗里裹着的排球已经滚到一边,班旗展开,正好盖住了松田阵平的上半身和脑袋。 这个样子简直就像…… “小阵平又在耍赖了。”萩原研二抬高音量,“喂,松田阵平,你再躺尸我就把你的凳子搬出去让你一直躺在地上!” 松田阵平闷闷的声音从班旗底下传出:“我阵亡了!” 这是玩笑。 这当然是玩笑! 昭裕当然也知道这是玩笑。 可当他看到松田躺在地板上,用布遮盖面容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抑制浑身发冷。 昭裕想到了上一世伊达航牺牲后他去吊唁的场景,那时年轻的尚未成婚的警官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台子上,白布遮盖住了他已经发青的面容。 彼时已经是昭裕迎接的第四位同期的死讯。 讽刺的是,加上后来牺牲的降谷零,五个人只有伊达航保留了全尸,只有伊达航让昭裕见到了最后一面。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尸骨无存,诸伏景光的尸体被组织回收,降谷零与组织核心共同葬身火海。他们都没有给昭裕留下任何言语,在离开前也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他们走得是那样决然和义无反顾,好像亡者的彼岸才是灵魂栖息之所,而昭裕所在的现实只是一场搭建在欺骗与利用之上的谎言。 昭裕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 他紧紧握拳,试图用制造痛苦的方式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从深渊一般的过去挣脱出来。 “昭裕!!”萩原研二在昭裕失去平衡的瞬间扶住他,连声惊呼,“小昭裕你怎么了?没事吧?” 听到声音,松田阵平连忙掀开班旗爬了起来:“昭裕?” 伊达航、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昭裕被这些目光灼烧得发烫,他挣脱了萩原研二的手臂,口中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离他最近的萩原研二哑然:“小昭裕……” 昭裕一边道歉一边避开同期们的目光,转身就走。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只是一个刹那的愣神,没有抓住昭裕,他便匆匆离开教室,不知去向。 第55章 萩原研二懊恼道:“小昭裕是被我们吓到了吧?我跟小阵平还说什么躺尸什么阵亡的。” 松田阵平顿感无语:“只是一句玩笑话,昭裕应该不至于当真吧?”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班旗子,问其他人:“难道我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很吓人吗?” “有点。”伊达航如实回答,“主要是因为我们的班旗是单面印制的,你刚好又把背面朝向上方,看起来的确有点像……嗯,所以昭裕才……” 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用眼神征询幼驯染的建议。 降谷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想了想又点头。 诸伏景光:“……其实我和zero之前就发现了一点问题。我们觉得是时候说出来了,对吧,zero?” 不要对他的理解能力太自信了啊zero,表达太复杂的话他也没办法立刻get的! “对。”降谷零接着诸伏景光的话说,“我们觉得昭裕可能有心理疾病。” 诸伏景光一怔。 萩原等人震惊脸。 “有一种精神病学诊断叫妄想性障碍,我们通常了解到的被害妄想症就是妄想性障碍的一种。妄想性障碍的表现形式非常多样,我和hiro怀疑昭裕可能有迫害妄想症。” 诸伏景光:“……不,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降谷零:“啊?” “太夸张了,zero。”松田忍不住吐槽,“你整天到底在想什么啊,难怪这次考试被昭裕夺走第一名的宝座。再这样下去,当心后期评定考试被班长超过,连第二名都得不到。” 伊达航也建议:“我们还是听听诸伏怎么说吧。” “是啊是啊,感觉还是小诸伏靠谱一点。” 降谷零沉默片刻,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所以hiro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不是。”诸伏景光干脆道,“我怀疑昭裕来自未来。或者换个说法,他可能某天晚上做梦梦到了未来的事情。” 其他人:“……” 喂喂喂!(小)诸伏/hiro你的想法也没正常到哪里去吧?? -------------------- 零是一个理智大于感性的人,遇到问题他会下意识给出一个科学的解释。 景光更喜欢遵循第六感的指引,相信直觉。 至于其他人……嗯,还完全不在状态呢。 已经输了啊你们! 第32章 男生浴室—— 以鬼冢班班长伊达航为首的五个人,一人搬了个板凳围坐在一起,最中央是辛苦揉搓着班旗的松田阵平。 “现在来为我们刷干净班旗,洗去所有污渍,擦亮每个图案,我们要去参加学校举办的运动会。”萩原·安泰西亚·研二颐指气使地对可怜兮兮的某人说。 “我要把班旗扔进脏水里去。”诸伏·崔西里亚·景光配合地进入角色,道,“如果你在两小时内把它洗干净,你就可以带着它参加运动会。” “不行不行,你这个邋遢男孩儿。”降谷·特曼妮夫人·零憋笑憋得很辛苦,“你没有报名比赛项目,不会当裁判,你不能去。” 眼见诸伏景光真的试图把班旗丢进污水里时,松田·辛德瑞拉·终于爆发了:“喂!我说你们够了吧!” 他把班旗团成一团抱在怀中,哪怕洗涤剂打湿他的衣服也绝不妥协:“以前上学的时候学园祭没玩过瘾,非得在这儿表演灰姑娘是吧?既然那么闲你们怎么不洗班旗?” 伊达航虽然没有参演“舞台剧”,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落井下石:“因为班旗是被你弄脏的,松田。” 松田阵平一秒心虚,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嘴硬到:“都怪aki和hagi,是他们用班旗包排球砸我的,这种行为简直是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用心险恶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砰!”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萩原研二把空水桶敲到了松田阵平头上:“快干活,不要废话!” 松田阵平一脸受伤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也有被幼驯染胖揍得一天。 “砰砰砰” 就在这时,澡堂的门被人敲响了。 大家瞬间警惕起来,该不会是鬼冢教官过来检查了吧? 但推开门的却是一个他们非常熟悉却最不想在这时候见到的人——白马昭裕。 以降谷零为首的五个人纷纷脸色大变,萩原研二更是再次卖掉了自己的幼驯染,他一把把松田阵平推了出去,对昭裕挤出一个别扭的笑容:“快去辛德瑞拉!” “什么嘛!”松田阵平抗议,“灰姑娘的继姐不可能主动送灰姑娘去见王子的,你ooc了hagi!” “等等,这么说的话昭裕其实是王子?”降谷零猛地醒悟,“那班长是……?” “你不会一直把班长当王子吧?班长最多是王子身边陪着他寻找水晶鞋主人的侍从。” “喂喂,我根本没有参演你们的舞台剧!” “为什么班长不能是王子?” “你好笨啊小阵平,那当然是因为班长已经有自己的灰姑娘了啊。” 浴室内吵吵嚷嚷,昭裕一时间甚至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隐约捕捉了几个“王子”“公主”之类的词汇,听得他莫名其妙。 看着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昭裕好笑道:“怎么了这是?打扫卫生也没有人叫我,还是鬼冢教官敲门把我吵醒的。” 这种事在他们六个人熟悉起来后很罕见,每次谁没有按时起床,另外五个人都会把门敲得震天响,恨不得在门口敲锣打鼓让整幢宿舍楼的人都知道有人赖床。但今天早上宿舍楼安安静静,就连隔壁的松田洗漱出门昭裕都不知道。 第56章 他自己很少睡得这么沉,所以问题一定出在这几个人身上,何况看到他们古怪的反应后,昭裕现在更加确信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笑话他赖床,而是—— “什么?鬼佬居然专门去敲你的门?!” “太过分了,我们不是已经自觉打扫卫生了吗,鬼佬怎么能耍赖??” 昭裕神情复杂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一双双晶亮的眼眸注视下,艰难地问:“上次体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检查结果没有告诉我?” 诸伏景光率先反应过来,忙道:“不是……” “我是不是得绝症了?”昭裕紧接着又问。 昭裕保证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有没有得绝症他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但是,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同期们竟然一个个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痛彻心扉,看得昭裕心脏一抽一抽的。 昭裕下意识惊疑道:“不是吧,真得绝症了??” “不是,他们几个沉浸在剧本里还没出戏呢,别听他们瞎说。”诸伏景光及时开口,阻止事态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飞速发展,“昨天晚上你回去得早不知道,我们在松田寝室看恐怖片看到半夜,担心影响你休息才没有叫你起床。” 昭裕狐疑:“那什么王子公主辛德瑞拉……” 诸伏景光笑:“你不觉得洗班旗的松田很像灰姑娘吗?” 最容易取信于人的谎言一定是半真半假的,诸伏景光这番解释混合着真相,哪怕昭裕潜意识认为有问题,被他打岔也很难再觉察。 见昭裕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松田灰姑娘身上,降谷零状似不经意地提及:“昨天那个电影到最后也没交代恶灵的身份,只是提到了妄想症患者。昭裕你了解过妄想症这个群体吗?” 昭裕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今天这么奇怪就是因为这个?” 降谷零一愣:“什么?” “因为我昨天看到松田蒙着白布的样子反应异常,又不停地道歉,让你们误以为我得妄想症了,而且看症状极有可能是迫害妄想症,所以你们故意用恐怖电影试探我。” 昭裕是何等敏锐的人,看破几个还没有真正步入社会的警校学生易如反掌。他几乎立刻就理清了这一连串的异常,在乱麻中精准找到真相。 其他几人的眼刀立即扫向降谷零。 降谷零表情苦涩:“拜托,这可不怪我,我已经尽可能委婉了。而且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昭裕吗?他昨天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昭裕就知道会有这一刻的,他总要为自己的异常反应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轻松地笑了笑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看到阵平那个样子有点害怕,你们不用太照顾我,本来浴室卫生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工作。”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同时投给了诸伏景光。 见昭裕也朝自己看来,诸伏景光无奈:“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说中了。不过既然能让你反应那么大,该不会……你梦到我们几个死掉了吧?” “不是吧,小昭裕你胆子这么小的吗?” “谁会那样随随便便死掉啊,我死的时候一定会在鲜花的簇拥下,在爱人眼中闭上眼睛。” “母胎单身人士请不要做白日梦了。” “又想打架吗,金毛混蛋!!” 澡堂再一次被年轻警察们的吵嚷声笼罩,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中,昭裕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就当我是做了一场梦吧……” “所以……” “喂!”昭裕高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所以你们几个给我管好自己啊!其他人其他事不要操闲心!” “嗨咿——” “遵命!白马警官!” 大家嘻嘻哈哈着做出保证,却没有人真正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在其他人忙不迭保证的时候,昭裕心如明镜,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放着公众的利益不管不顾,所以那番话真正的后半句应当是——那些事他会替他们做好。 降谷零:“所以最后还是hiro的樱花旗获得了优胜?” 松田阵平刚淘过最后一遍水,他把班旗抖开,骄傲道:“锵锵!看吧,已经焕然一新了!” 伊达航作为最先知道投票结果的人,主动肩负起介绍的责任:“对,除了我们,班里其他同学几乎都把票投给了樱花班旗。诸伏可以说是一骑绝尘,把其他作品遥遥甩在后面,以绝对的优势拔得头筹。” “嘁。”松田阵平气恼地发出一声气音,“为了这个鬼佬还把我臭骂一通,说什么六瓣樱花不伦不类。真是的,他一个警校教官懂什么樱花啊?三叶草都能变异成四叶草,何况樱花呢?” 昭裕微微一愣,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六瓣樱花??” “是啊。”松田用力拍打着班旗上的图案,“是hiro画的。当然,他交给教官的立意是创新之类的。我想想原话啊……” “六瓣樱花体现了鬼冢班勇当先锋,时刻伫立在创新浪尖上的开拓精神。”伊达航接着复述,“除了传统的阻止犯罪行为、保护公民人身安全、保护公民合法财产、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秩序外,还应有对我们个人不断进步发展的要求。” 诸伏景光写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检讨写的多了,官话信手拈来,但听别人说出来,他还是感觉有些羞耻。 第57章 诸伏景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樱花纹样有点老套,警校历届估计都用烂了。” “嘛,无趣的人就是喜欢这种老套意象。尤其是教官那群老古董,如果不是你画了六瓣樱花,他们还不知道有多满意呢。”松田阵平不屑道,“明明就是一种普通的花卉,非要给他灌注一些沉重的意义,真无聊。” 包括降谷零在内,都对樱花与朝日影已经警察的关系发表了意见,语言五花八门,究其本质不外乎不屑、无所谓之类的情绪。 -------------------- 第33章 昭裕一直没有说话,只闷头扫着地板上的污水。 萩原研二见状揽过昭裕的肩膀,开玩笑地问他:“怎么不说话呀,小昭裕。你觉得hiro的设计怎么样?” “我觉得我还没有资格评论朝日影。”昭裕轻轻扬唇,神情认真,“但我知道总有人会用生命和鲜血践行警察的正义,让樱花徽章熠熠生辉。” 萩原研二微微一愣:“唔……小昭裕你突然这么正经让我好不习惯。” “昭裕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鬼佬最喜欢的学生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伊达航把抹布朝萩原研二丢了过去,“快点打扫卫生吧萩原,更衣室几乎还没动过。” “嗨~”萩原研二懒懒地应声。 松田阵平刚洗完班旗,此时干脆把半干的旗子绑在身上干活:“好无聊啊,不如我们聊点能让人兴奋起来的话题打发时间吧?” 萩原研二蹙眉:“兴奋的话题啊……” 他看了一眼诸伏景光的方向,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提及过去的机会,“说起来,小诸伏,之前在教官那里,你和鬼佬提到的那个报警搜索的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没想到话题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有些呆滞。 伊达航帮腔道:“的确,诸伏刚才的反应就跟昨天的昭裕一样奇怪。” 昭裕:“……所以你们今天在教官那里发现什么了?” “是一个小女孩。”降谷零向昭裕解释,“好像是父母出去买东西后失踪的,因为刚好发生在警校附近,警视厅要求学校协助调查。” 伊达航补充:“诸伏后来特意要走了那张寻人启事吧?难道你认识走丢的女孩吗?” “也不是……”诸伏景光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了很多,加快拖地的速度试图转移话题,“其、其实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啦。” “真的没有什么吗?你可以告诉我们的小诸伏。” “真的没什么,你们不用担心我。”诸伏景光是一个不愿意给任何人带来麻烦的人,所以他总会很小心地控制表情,尽量不让朋友们看出异常。 所以,一旦你能轻易地发现他不对劲,不要怀疑,他现在的状态一定已经糟糕透顶! “啪——” 这是扫地工具摔落在地的声音。 松田阵平把工具一扔,大喊道:“真是的,不干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一点也不坦诚!zero说要等你自己说出来,所以我们才没有多问,但不代表你就可以完全无视我们!” 松田阵平的突然爆发让其他人都很惊讶,昭裕心疼他身上捆着的班旗,连忙提醒:“小心一点啊,阵平,我可不想……” “还有你!白马昭裕!”松田阵平立刻将矛头转向昭裕,“就属你最不让人省心!明明说别人的时候大道理那么多,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只会逃避?” 昭裕哑然:“啊,我?” 拜托,松田阵平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他到底想控诉谁? 萩原研二不得不出手稳住暴躁的松田:“好啦小阵平,我们一个一个来,诸伏和昭裕一个都逃不掉。” 被幼驯染顺毛的松田阵平这才暂且饶恕昭裕,他问诸伏景光:“你是在找杀害了你父母的凶手对吧?” “诶?”诸伏景光震惊状。 “然后那个请求警方搜索的女孩子和你父母的案子很可能有关系,所以你才心神不宁的对不对?” “那个……”诸伏景光试图自辩,“没有心神不宁,我刚才还和你们一起控诉了aki。” “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我是在问你。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松田阵平大声质问。 他那双明亮深邃的眸子清晰地照映着诸伏景光惨白的脸色,让他所有的狼狈、不堪、胆怯、瑟缩都无处遁形。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都想缴械投降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告诉朋友们他这段时间的压力有多大,他有多想将凶手逮捕归案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但是他不行! 他不能这么做! 这个案子必须由他自己解决,他不能把任何人牵连进来,何况这些人中还有aki这个问题青年,他自己的麻烦都还没有解决,怎么能再搅和进他的案子中呢? 诸伏景光半躬着身子,浑身冰凉,一如那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夜晚。他的眼前满是血色,却仍倔强得不肯松口。 “hiro。”恍惚中,有人将手轻轻搭在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上,哪怕是这个十分轻微的动作,都吓得诸伏景光浑身战栗。 但很快,熟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神奇地抚平了他的心绪:“如果山下幸二背后的势力要伤害我,你会帮忙吗?” 诸伏景光几乎没有过脑地脱口而出:“当然会!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第58章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就明白了,他愕然地止住声音,抬头看向身侧的白马昭裕。青年微笑着,神情温和平静,没有丝毫得逞的骄傲,亦没有任何当面揭开伤疤的胆怯。 他是那样坦然自若,倒显得诸伏景光像是小题大做,遇到一点小小的困难就仿佛到了世界末日。 愣神过后,诸伏景光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拿朋友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aki。”诸伏景光郑重其事地做出承诺,“遇到任何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同样……我的事也希望你们能帮忙。” 听到这句话,大家总算松了口气,尤其是降谷零。他和诸伏景光的关系最为密切,也是最清楚诸伏景光父母凶案情况的人,可正因为如此,很多话都不能由他来说,必须要让hiro自己想明白才行。 降谷零向昭裕投来感激的目光,并用眼神表示:“改天请你吃饭!” 昭裕坦然地笑纳了。 这下被团团围住的人从松田阵平变成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乖巧地坐在中央的小板凳上,认真解释:“其实,鬼冢教官办公室那张照片里的小女孩,跟我小时候的玩伴长得很像。不过后来她生病去世了,所以我才会……” 降谷零疑惑地问:“你小时候的玩伴?这么说我也见过她吗?” “没有。”诸伏·海王·景光摇头,“她是我在长野县时的好友。” 降谷零恍然大悟:“那就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所以你那个玩伴和你家人案子有什么关系?”松田阵平追问。 事已至此,被好友们团团围住,诸伏景光知道自己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通通说出来。其实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还挺奇妙的,以前虽然有zero帮他分担,但像这种“三堂会审”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诸伏景光将自己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包括那个充斥着铁锈味的夜晚、凶手嘴里哼着的曲调、口中小女孩的名字、还有隔着门缝看到的高脚杯图样的纹身。 除了昭裕和降谷零,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诸伏景光讲十五年前的经历,伊达航神情复杂,问他:“这就是你报考警校的原因吗?” “嗯……算是吧。”诸伏景光笑了笑道,“我自己也挺喜欢警察这个职业的,所以才和zero约好要一起考警察学校。不过我最近几天又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个案子的信息,我想从一个警察的视角重新审视当时的情况。 “我请你们帮忙,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查一下嫌疑人,其实我已经有几个人选了。” “哦~”松田阵平的表情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降谷零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诸伏景光一头问号,下意识看向了昭裕,可昭裕也莫名其妙,只能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松田阵平骄傲地说:“是三个嫌疑人对吧?我们已经帮你把那几个人的情况调查清楚了!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 “诶??”诸伏景光满脸震惊,“等等,你们什么时候调查的?不是,你们为什么知道我在调查父母的案子?你们之前不是一直在担心aki吗??” “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啊小诸伏?”萩原研二笑着调侃,“你以为你比小昭裕好很多吗?你整天调查父母的案子,时不时还会心绪不宁,这些异常我们都看在眼里,当然会帮忙啦。” 降谷零则拍了拍昭裕的肩膀,冲他眨眼:“其实昭裕也有帮忙的,对吧?我看到你在笔记本上记录的东西了。” 诸伏景光震惊中还带着点受伤:“aki你刚才明明……” “不是,等等!”昭裕比他还惊讶:“你们什么时候看到的,我怎么不知道?” 诸伏景光抓重点:“所以你真的调查过了?” “也不算特意调查……”因为那些东西其实都是昭裕按照记忆默写出来的,他知道诸伏景光的案子是怎么结束的,也知道没有他这件事也会水落石出,但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昭裕还是把自己还记得的东西记录了下来。 他本来的打算是如果事情没有按照他记忆中的情况发展,他再利用自己的渠道调查处理,没想到居然被降谷零他们看到了。 昭裕不禁认真审视了一遍他的反追踪行为,他非常确信,虽然不至于像以前面对组织和公安警察时那么谨慎,但应付几个警校都没有毕业的学生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吃卧底这碗饭的。 恶魔先生在昭裕的意识海中无情嘲笑:[二周目还被人用智商吊打,你真弱。] 昭裕不甘示弱地回怼:[堂堂恶魔算计不过一个警校学生,你真菜。] -------------------- 昭裕对同期们的愧疚和保护蒙蔽了他的双眼,其实警校组都很强。 第34章 昭裕和恶魔互相嘲讽了半天,猛然醒悟过来他们这分明就是菜鸡互啄,于是同时闭嘴——意识海再次恢复安宁。 其实昭裕记录的东西很多都是明面上查不到的,但因为他的家世背景,降谷零他们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昭裕的“调查结果”。 他们分别跟诸伏景光分享了关于那三位嫌疑人的情况。 经营五金店的入江,因肩膀上纹着高脚杯刺青而成为嫌疑人之一,但他的纹身是十年前夺得乒乓球比赛冠军后才纹上的,从源头杜绝了是凶手的可能性。 第59章 经营洗衣店的外守一,手臂上纹着观音像,摩托车店的店员物部,后颈纹着类似杯子的蝎子,同样也是嫌疑人。他们都没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且纹身的时间都在诸伏家惨案之前。 如果只调查到了这些,他们还无法确认凶手到底是谁,但昭裕的本子上除了基本信息外还画了一个竖着的百叶窗。 在降谷零提及百叶窗的时候,诸伏景光表情大变:“如果、如果是竖着的百叶窗……” “那么把两个对视的观音像看成高脚杯就完全有可能了!”伊达航神色一凛,“物部的刺青在脖子后面,从诸伏的角度很难看清,所以凶手只能是——” “外守一!!”其他人齐声答道。 他们立刻决定现在就去外守一的洗衣店问个清楚,于是纷纷抛下打扫工具,轻车熟路地翻车离开学校。 期间他们只顾着讨论外守一杀害诸伏景光父母的动机,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报警。 昭裕捧着手机跟在他们身后狂奔,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诸伏家的案子早就已经暂停调查,但日本的刑事案件追诉期是十五年,今年刚好卡着追诉期的时效,还是可以寻求警视厅帮助的。 他的同期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找到凶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处理。 昭裕已经能想到鬼冢教官得知后愤怒的表情了。 他默默地给小田切敏郎警官发了条短讯,时间有限他只来得及输入外守一洗衣店的地址和一句“我们找到了十五年前长野县的杀人案逃犯,请警方快速支援”。 小田切敏郎正在开会,看到短讯的瞬间眼前就是一黑。 “请求支援”这几个字简直就是拿着小刀在他的心脏上划来划去,让他无法呼吸! 白马昭裕又双叒遭遇了危机!而且看样子还是他自己找上门去的! 这位白马家的公子怎么就是不知道收敛一点,让他们省省心呢? 虽然心中郁结神情懊恼,小田切敏郎还是第一时间调派刑事部的下属赶往外守一的洗衣店,同时不忘把情况汇报给顶头上司白马利兵卫。 然后他就看到,刚才在会议上还一副笑眯眯心情不错的白马利兵卫脸色陡然大变,他“嚯”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另一边—— 警校六人已经赶到了外守一的洗衣店,往日顾客络绎不绝的洗衣店此时却是一片寂静。 松田阵平拉开门,冲里面大喊:“喂!外守大叔!你在店里吗?” 他们虽然容易热血上头,但并非没有脑子的蠢蛋。有着人数优势的准警察们,面对一个曾以残忍手段“灭门”的杀人犯,也没有人敢松懈,他们的打算是假装正常地接近外守一,再寻找机会制服他逼问真相。 可这个计划在第一步就被迫终止了。 外守一的洗衣店静悄悄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数台全自动滚筒洗衣机坐落在两侧。 昭裕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硝烟味,重来一世的他对这种气味异常敏锐。 “小心……” 昭裕正准备开口提醒同期,就听松田阵平厉声道:“别碰!那是炸弹!!!” 其他几人迅速回头朝松田阵平看去。 降谷零放在洗衣机盖上的手因为这声呵斥停了下来,他惊愕地望向洗衣机里面的东西,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了下去。 只见洗衣机之间用几根电线连接着,透过玻璃还能隐约看到里面精密复杂的装置。 大家对炸弹都不太了解,不过看松田阵平紧张的样子和这种架势,都明白过来了。 “外守一居然在自己的店里安炸弹,他已经知道事情暴露了吗?”伊达航一阵后怕,“如果刚才降谷……” “这些炸弹是连接在一起的,说不定能把整个街区都炸上天。”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习惯性地调侃,“到时候我们几个就要英勇……” 话说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昭裕正在观察这些炸弹,耳边松田阵平咋咋唬唬的噪音突然停顿让他有点不适应,他回头看了松田阵平一眼:“怎么了?” 松田阵平表情一僵,臭着脸说:“到时候我们就英勇地拆掉炸弹,让外守一的奸计无法得逞!” “嗯!”昭裕笑了起来,“只是一些串联在一起的简单装置罢了,对于阵平来说三分钟就够了吧?” 松田阵平别扭地别过脸,闷闷地说:“当然了,我是谁啊,这种小伎俩绝对一回合拿下!” 他说着就准备大显身手,让同期们好好见识一下他的本事。 昭裕却说:“留个人以防万一。研二,你和阵平是幼驯染,默契最深,你留下协助阵平拆弹,没有问题吧?” 萩原研二耸耸肩,轻松道:“no problem~” “班长,你和零通知周边的居民避难,顺便等待前来支援的警察。”昭裕最后看向诸伏景光,“我知道你一定要亲口问问外守一,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一起去!” 诸伏景光微怔。 他一直表现得很好,只有自己知道他此时连衬衫后背都被汗浸湿了,只是站在这里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无论如何诸伏景光也要亲手抓捕凶手,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对无辜的诸伏夫妇下手。他一面愤怒、迫不及待,一面又不自觉地紧张害怕。 第60章 十五年前那个夜晚给还是幼童的诸伏景光留下了太深刻的阴影,他需要力量和勇气去面对噩梦的来源。 而现在,白马昭裕给了他这样的力量和勇气。 诸伏景光认真地与白马昭裕对视,随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伊达航颔首:“那就这么决定了,听清楚各自的任务就马上开始行动!” “好!”众人齐声应喝。 外守一的洗衣店共两层,下面是洗衣房,二楼则是外守一自己的住处。 昭裕和诸伏景光悄悄来到二楼,他们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应答。 昭裕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推开了二楼的木门。 “别叫得那么大声,这孩子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呢。”外守一靠坐在衣柜前的地板上,怀中还抱着个沉睡不醒的小女孩,他的神情缱绻而温柔,“你马上就要和爸爸去另一个世界郊游了,对吧?” 任何一个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要感慨一声父爱如山,可诸伏景光却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是有里!!” “怎么不是?!”就像是辛苦编织的梦被人打碎,外守一的神情陡然狰狞,“不就是你带我找到她的吗?!” 诸伏景光一愣:“我?” “其实那天我早就发现躲在衣柜里的你了,我只是故意饶了你一命。只要跟着你我就能找到有里,总有一天你会带着我找到她的,找到被你父母藏起来的有里。” 诸伏景光沉下眼眸,将那天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说起来,郊游的时候有里曾说过,她和爸爸吵了架,再也不想回家,然后就跑了出来……” 外守一神情一怔然,似是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诸伏景光把握住机会,飞踢一脚,踹开了外守一手里的炸弹控制器。 与此同时,楼下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顺利地拆除了炸弹。 他们与完成疏散工作的降谷零和班长汇合,共同朝楼上走来。 “顺利解决了。”萩原研二做了个wink,笑着说,“就是班长和零白忙活了一场。” 降谷零无奈:“白忙活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难道你还希望炸弹爆炸吗?” “哈哈,开个玩笑啦。” “警视厅已经到了,我们把外守一和小女孩带出去交给他们就行。” “啧啧,鬼佬看到空无一人的浴室绝对要气疯了吧?” “……小阵平,你现在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看起来就非常可靠的伊达航负责安抚小女孩,其他人则押着外守一下了楼。 诸伏景光本是出于好意对他说起有里在郊游的最后曾表示要回家向爸爸道歉,可外守一听到这句话却陡然红了眼眶。 也许是因为事情尘埃落定了大家都有些放松,外守一满眼泪花的对诸伏景光说“抱歉了,孩子”时,没有人察觉到问题。 直到他忽然推开走在后面的诸伏景光,义无反顾地朝楼上跑去—— “我这就下去向你父母道歉!”这是外守一留给诸伏景光最后的话。 诸伏景光脸色陡然大变:“糟了!我们没有检查二楼,二楼说不定也有炸弹!aki,aki还在楼上!!” “hiro——” 降谷零声嘶力竭地喊着挚友的名字,可诸伏景光却没有半分犹豫地追着外守一跑了上去。 -------------------- 第35章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追上去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他们应该退到洗衣店外等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察处理可能留存的炸弹。 可在看到诸伏景光追着外守一上去后,所有人脑海里名为理智的琴弦都“铮”地一下子断掉了! 他们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跑向二楼。降谷零的眼眸因为惊恐和愤怒变得通红,他目眦欲裂地喊着挚友的名字,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了全身。 然而—— 二楼的情况平和得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诸伏景光抓着满脸不敢置信的外守一,愕然地站在和室中央的位置。 “为什么没有爆炸……”外守一喃喃自语,“我明明把炸弹的定时设置在四点半,为什么没有爆炸……” “当然是因为炸弹已经被拆除了。”一个意外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从诸伏景光和外守一对峙时就不见了踪影的昭裕平静地走了过来。 松田阵平望着昭裕手中的简易拆弹工具,满脸震惊:“akira,是你拆除了二楼的炸弹??” 昭裕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作为一个二周目,尽管一周目时他因为留在澡堂打扫卫生应付检查,没有亲身经历外守一事件,但对于事情的经过和炸弹具体的数量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看着诸伏景光遭遇危险却什么都不做? 每个人都很震惊,包括已经在怀疑人生的外守一,松田阵平是反应最大的那个:“你什么时候发现炸弹的?” “就在hiro和外守一交谈的时候,我闻到硝烟的味道了。”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拆除了炸弹?而且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拆弹的,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拆弹有多危险吗??” 面对同期们质问的目光,昭裕无辜摊手:“我记得我爆裂物与爆裂物处理课的成绩貌似还不错吧?” 松田:“……” 其他人:“……” 真是的,差点忘了,这可是警校全科优异的好学生白马昭裕啊! 第61章 危机解除,每个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昭裕看着他们虚惊一场如释重负的样子,轻轻笑了起来。 既然重来一次,就不要弄脏汇聚着他们心血的樱花班旗了吧。 毕竟那可是……六瓣樱花呢。 …… 警视厅警察学校—— 死里逃生独自拆除炸弹不算什么,抓捕逃跑了十五年的杀人犯不算什么,营救被绑架的小女孩也不算什么,真正的挑战分明是面对鬼冢八藏的怒火! 回到学校,降谷零作为除昭裕外六人组的另一位好学生,义不容辞地承担起拦住教官拖延时间的重任,其余四人则马不停蹄地赶回澡堂打扫烂摊子。 “你们撒谎也打个草稿啊!”鬼冢八藏一点也不信学生的胡扯,或者说就算相信了也绝对不能承认,“都当我好骗是不是?!” “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降谷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表面上一片赤诚。 至于心底的真实想法…… 鬼冢教官确实不怎么好骗,但他嘴硬心软。整天说着要给处分,到最后往往都是检讨打扫浴室了事。而且就松田阵平那种敷衍至极的检讨也能在教官这里过关——就是要多打扫几次卫生。 鬼冢八藏指着挡在浴室门口的降谷零冷声:“你给我让开!” “教、教官,您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要不吃完饭再检查吧?我保证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了!” “放屁!要是打扫完了你会在这儿拦着我??” “教官……” 就在这时,两个人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鬼冢八藏回头,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最先出现的是他在熟悉不过的刺头学生白马昭裕,鬼冢八藏见状正要发飙:“卫生打扫完了吗就在外面乱……散步?” 鬼冢八藏的呵斥在半空中紧急拐了个弯,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原因无他,紧跟着白马昭裕出现的是一件带着两颗星肩章的警察制服。鬼冢八藏立刻立正行礼,口中高呼:“白马长官!” 白马利兵卫笑咪咪地摆了摆手,示意鬼冢八藏不要在意:“我就是陪昭裕随便转转,你忙你的。” “是!” 这是降谷零第二次见到白马利兵卫,与上次匆匆一面不同,白马利兵卫专门停在他面前,温声询问:“你就是昭裕经常提起的同学降谷零吧?” 昭裕惊讶地看向父亲。 其实没有“经常”,他只在白马利兵卫面前提过一次,没想到白马利兵卫不但记住了名字,甚至还能和长相匹配。 显然儿子随口的一句话被白马利兵卫记在心上,专门遣人调查过。 降谷零也很意外,他立正敬礼,带着点忐忑问道:“akira提到我的时候怎么说?” “哈哈。”白马利兵卫笑了起来,“他可是把你狠狠夸赞了一遍,我以前从没见昭裕夸过其他人。” 白马利兵卫工作繁忙,今天是听到儿子再度遇险,推掉所有工作紧急赶过来的,在和昭裕聊了几句确定他没事后,白马利兵卫就要返回警视厅工作了。 身为昭裕的教官,鬼冢八藏亲自送学生家长出门。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毕竟警校不同于其他学校,学生犯了错也不会叫家长。何况这位学生家长严格来说还是鬼冢八藏的上司,感觉更奇妙了。 一来一回,等鬼冢八藏笑容满面地目送白马利兵卫的车远离警校,再返回浴室的时候,伊达航他们早就把浴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他们东倒西歪地躺在浴室的地板上,松田阵平甚至累到撑着拖把就睡着的地步。 降谷零望着这一幕,忽然酸酸地说:“早知道还是干这边的活更好。” “就是!”昭裕狠狠点头认同道,“我们一个要面对鬼佬的臭脸,一个要面对父亲的质问,算来算去还是打扫卫生最轻松了!”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睡眠本来就浅的萩原研二被他吵醒,立刻不满意地嚷嚷起来:“什么嘛,我们都快要累瘫了!” “是已经累瘫了。”昭裕认真地纠正。 “是啊是啊,已经累瘫了还要听小昭裕说风凉话。”萩原研二捧心,“好凄惨啊我们!” 昭裕不吃这一套,他挨个敲醒了剩下的三人,大声吵嚷着让他们起床:“别睡啦,再睡鬼冢教官就要扛着加特林闯进来了!” 松田阵平的起床气犯了,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朝昭裕扑了过来,把昭裕狠狠扑倒在地上:“啊啊啊,气死我了!昭裕你是真的欠揍!打一架,决一死战吧akira!” “嘶……你怎么这么狠?从我身上起来,松田阵平!” “我不,我就不!” “zero你在干什么?你该不会在拍照吧?”诸伏景光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连忙去抢幼驯染的手机,“快点删掉!” 降谷零轻巧地避开:“不行,这可是珍贵的资料,必须留存在手机里,留一辈子。” 诸伏景光朝伊达航递了个眼神,伊达航心领神会,从后方悄悄接近降谷零。 两人一拥而上,让降谷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慌乱之中,降谷零又按下了好几次快门,将混乱的场景记录下来。 澡堂里跟土匪进村似的热闹非凡,还没走远的鬼冢八藏当然听到了,但一向严苛的教官却没有制止,他的神情甚至温和了不少,带着几分笑意。 第62章 …… 警视厅中传播最快的是各种八卦消息,昭裕没想到他们协助处理外守一事件的事情竟然比八卦消息传得更快。 第二天警视厅警备部警备第一课的长官就紧急赶到了警察学校。 “总之,职业规划你们需要好好考虑,不要急于做决定。” 送走警备部同事后,鬼冢八藏郑重其事地对昭裕和松田阵平说。 他们因为昨天面对炸弹临危不惧的表现和出色的专业能力,获得了爆裂物处理班的邀请。 昭裕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他也没想到最先递来橄榄枝的竟然是爆裂物处理班,他根本没有成为拆弹警察的想法。 “怎么办?”松田阵平问昭裕,“我要不要去爆裂物处理班?” 昭裕与他并肩走在学校的走廊上,听到这个问题,他反问松田:“你喜欢拆弹吗?” “当然了。”松田阵平回答得干脆。 “与其碌碌无为一生,不如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昭裕笑了起来,“何其有幸,你喜欢的恰好是你的职业。” 松田阵平狐疑道:“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不要去,因为爆裂物处理班比刑事部危险得多。” “以前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甚至认真思考过利用白马家的力量把这几位同期通通丢去相对安全的刑事部。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昭裕改变了想法。 “危险的工作总要有人做,既然他们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而且……脱下防护服离开排爆岗位的松田阵平,真的还是松田阵平吗?” 昭裕的目光实在太认真,让松田的心脏都漏跳了一瞬。 他移开视线没好气道:“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松田阵平了,不管在哪里都是你的老同学好朋友松田阵平!” “好吧,那么我的老同学好朋友松田大人,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去爆裂物处理班?” 松田阵平握拳,大声回答:“去!” -------------------- 第36章 昭裕和松田阵平这只是一个开始。 临近毕业,鬼冢八藏一一和班里的学生聊过了职业规划的事情。 警察学校毕业包分配,但具体分配到什么部门什么方向则是一个双选的过程。成绩优异的学生自然能获得更大的选择权,比如昭裕和降谷零,他们几乎去哪里都不在话下。而像松田阵平这种有特别突出表现的,也能凭借特长获得某些部门的橄榄枝。 昭裕、松田和班长一早就定好了目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在暗中和某些人接触,只有萩原研二陷入了迷茫。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啊?”松田阵平把勺子丢进咖喱饭的盘子里,大咧咧地说,“你不是说要去交通课和漂亮的女警共事吗?想去就去!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跟我还有昭裕一起去爆裂物处理班!” “等等……”昭裕试图插话。 萩原研二低落道:“可是爆裂物处理班并没有向我发出邀请。” “没有邀请也可以自己申请。”诸伏景光替他认真分析,“上次的拆弹虽然aki和松田是主力,但如果没有你帮助,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快拆除炸弹。相比我们,你在爆裂物处理班那边也是留过印象的。何况你的成绩很好,被录用的概率很高。” 降谷零抬头看了昭裕一眼:“昭裕要去爆裂物处理班?我还以为他会去刑事部。” “不,没有那种事。”昭裕有气无力道,“我没打算去爆裂物处理班,也不想去刑事部。” “什么?”松田阵平反应剧烈,他直接和坐在昭裕对面的伊达航换了个位置,盯着昭裕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能中途反悔??” “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了……” “就之前,我们刚拿到爆裂物处理班邀请的时候,是你告诉我与其碌碌无为一生,不如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是的,所以呢?” “所以?” 萩原研二无奈地笑了起来:“所以小昭裕根本没有答应你啊,毕竟我们都知道小昭裕的兴趣不是拆弹。” 松田阵平立刻变成了泄了气的气球:“我不想一个人去爆裂物处理班。” 别看他平时咋咋唬唬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其实松田阵平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或者说他是长不大的孩子也行。 萩原研二听后仔细地想了想。 他对任何部门都没有特殊的兴趣,毕竟他选择当警察的理由就挺“清新脱俗”的,既然这样…… “我决定了!”萩原研二握拳击打掌心,“我要去申请爆裂物处理班!” 松田阵平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其他人也围着萩原研二分享申请经验。 昭裕则坐在旁边微笑。 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大家都按照原本命运的轨道前行,他也是时候去面对自己的命运了。 只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想凭一己之力稍稍改变他们的结局。 “白马昭裕!” 似乎知道昭裕怎么想一样,鬼冢八藏适时出现在餐厅门口,叫走了昭裕。 “你父亲的电话。” 鬼冢八藏把手机递给昭裕。 昭裕反应了半秒,意识到他今天上课好像没有带手机,所以白马利兵卫才找到了教官那里。 “喂,父亲?”昭裕接听电话。 白马利兵卫没有跟他寒暄,直言道:“我听说你收到了警备部爆裂物处理班的邀请?” 第63章 昭裕颔首:“是的,我已经……” “我已经替你拒绝了。” 昭裕缓缓敲出两个问号。 白马利兵卫似乎认为长子醉心拆弹,会不顾一切加入爆裂物处理班,所以满怀担忧地劝诫他:“爆裂物处理班太危险了,每年都有伤亡,他们的伤亡率也是全警视厅最高。我知道你很有天赋,这件事警备部的田中已经念叨得我耳朵起茧子了。身为警视厅长官,我应该欣慰于有天赋的警员加入…… “但作为一位父亲,我不能看着你犯险。” 白马利兵卫的语气十分平缓,与他跟下属说话时刻意做出来的亲和不同,他是真的在为昭裕考虑。 可是昭裕却不能接受这份关心。 “代替我加入爆裂物处理班的那位警察,他也是别人的儿子,他的父亲也会为他的安危担忧。从我考上警校的那刻开始,我就不仅是您的儿子了。就像您曾经告诉我的那样,身为警察,以身犯险保护公民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白马利兵卫笑了起来:“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但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昭裕,我不想再接到电话,说你又遇到了劫持、炸弹威胁。老爸的心脏可经受不起接二连三的刺激。” 他还特意用幽默的语气缓解父子间紧张的气氛,试图劝说昭裕接受他的好意。 “我给你安排了相对安全的总务部,部长山崎是我的老部下,你在他那里我放心。” 总务部是警视厅中管理企划、文书、财务、宣传、装备等后勤保障事务的部门,工作相对轻松,说难听点就是“闲职”。至于难以获得功劳升迁——有白马利兵卫这位未来的警视总监在,就算昭裕什么都不做,也能凭工龄升职。 但是这和昭裕的记忆完全不符。 一周目,昭裕没有收到爆裂物处理班的邀请,只通过了警察厅的二次考核。白马利兵卫也没有阻止他,只是跟他恳谈了一场,确定昭裕真的下定决心要去公安部就没再说什么。 重来一次,似乎因为他们之间沟通略微频繁了那么一点点,又或许是因为昭裕几次遇险,才使得白马利兵卫更加患得患失,不惜利用职权也要保护儿子。 昭裕还想说什么,可白马利兵卫态度强硬地告诉他:“就听一次父亲的话吧,别让你母亲担心。” 昭裕:“……” 连良美夫人都搬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白马利兵卫早已挂断电话,昭裕却仍保持着通话的姿势,但他脸上没有恍惚的神情,只有些许无奈。 鬼冢八藏一直在旁边,通过昭裕的话语和反应,他大概能推测到发生了什么。鬼冢八藏拍了拍昭裕的肩膀,语气平淡随性:“别想太多,只要你有一颗警察的心,无论在哪里都能施展才华和抱负!” 昭裕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包括总务部?” “当然……”鬼冢八藏一窒,眼神中流露出不敢置信。 不是吧,这么狠的吗?他还以为白马利兵卫最多就是把儿子安排到刑事部、交通部或者生活安全部。 昭裕没办法,昭裕叹气。 [怎么办,组织的任务要完成不了了。]与鬼冢教官分开后,恶魔先生立刻幸灾乐祸道,[玩得太嗨忘记老爹的职权有多厉害了吧?] 昭裕狐疑道:[你到底利用我的眼睛看了什么书?为什么用词这么奇怪?] “嘎嘣”恶魔先生咬下一口苹果,心情似乎很不错,哪怕昭裕质问祂也装作听不到。 [我不会束手就擒的。]昭裕朗声,眼眸中迸发出势在必得的坚定光芒,[之前能做到的事,再来一次只会更顺利。] [顺利?]恶魔先生语气中的嘲讽都快要溢出来了。 昭裕吐槽:[所以说达瓦先生身为恶魔一点忙都帮不上真的很无能。] 恶魔:[……] 祂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契约者指责无能,而且还不止一次! 以往那些契约者无不对祂感恩戴德,只有个别人会在心愿即将达成的时候不舍得把灵魂交给祂。当然,那些妄图违约的人也早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恶魔很生气,祂迫不及待地想让这个嚣张的契约者付出代价。但是不行,至少在他们的契约存续期间,祂不但不能对契约者动手,反而要尽可能地提供帮助。 突然就觉得灵魂也没那么香了。 [我的能力是否强大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恶魔冷哼道,[可不是所有恶魔都能带着契约者……来到平行时空的。大部分蠢货只能帮你lt;a href=https:///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gt;复仇,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帮你改变未来。] [是的,改变未来,我本来可以顺利去公安部的,现在要去总务部了。] 在和恶魔交谈的过程中,昭裕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找到手机,拨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因为上次在鬼冢八藏那里瞥到过号码,昭裕确信自己没有打错。 铃声响了大概十秒钟,电话被对方接起。 “昭裕?”听筒中传出一个有些熟悉的嗓音,对方应该存有备注,所以一眼认出了昭裕的身份。 昭裕放轻声音,语气熟稔道:“是我,森谷叔叔。” “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森谷大助对昭裕就像面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宽容,甚至因为昭裕的遭遇和与他的缘分,这种宽容要更过分一些。 昭裕也没有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我马上毕业了,不知道sat缺不缺人?” 第64章 对面森谷大助愣了愣,显然没有料到:“你要来sat?白马警视监同意了吗?” “我父亲希望我能去一个安全一点的部门,但这和我的理想南辕北辙。”昭裕轻轻叹气,“森谷叔叔,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很感谢当年有sat的帮助。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也回不了家。 “所以,我想尽自己所能帮助更多的人,帮助那些像我一样的人。” -------------------- 第37章 昭裕这番话说得无比恳切,任何一个人,哪怕不了解他的遭遇,也要被这番话触动,何况森谷大助? 森谷大助是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他见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也见识过许许多多重逢的亲属,这让他比其他警官多了一分柔情。 听到昭裕的话,森谷大助几乎想要立刻答应,但他最终还是想到了白马利兵卫,他犹豫道:“你父亲是警视厅副总监,如果他不同意,哪怕我邀请你来sat也是徒劳。” “我知道。”昭裕轻轻应道,“父亲那边我会劝说,只要森谷叔叔肯给我一个平等的竞争机会就好。” “这是什么话?你要来sat我当然赞成,而且sat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一向不是警校学生的最优选,只要成绩不太差就不会落选。” “成绩……”昭裕微微偏头,“不久前结束的中期评定,我的理论课和体能课成绩都是第一,这个成绩足够了吗?” 森谷大助一怔:“难怪,我要是白马警视监我绝对不会让你来sat。” 这么好的成绩去哪里不行?只要昭裕愿意,立刻去警视总监秘书室都不是不可能。可这孩子偏偏选了个最危险的部门。 森谷大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但既然是昭裕的请求,他会公正地给他发一份邀请,至于最终能否加入sat,就要看白马父子如何沟通了。 就在昭裕和森谷大助聊天的功夫,恶魔达瓦先生已经干掉了三颗苹果,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问昭裕:[你要去sat?] 特殊急袭部队主要负责人质营救,和组织的关系不能说一点没有,只能说毫不相干。 组织行动会有人质这种存在吗?他们哪一次不是动作利落地干掉所有目标?用人质威胁警方在他们看来是最low的下下策。 所以朗姆在派昭裕潜伏警察系统时也从来没有考虑过sat这个选项,尽管凭昭裕和森谷大助的渊源,他想去sat就是一句话的事。 组织不可能同意昭裕放弃公安转投sat的,所以—— [我从没考虑过sat,但要想让父亲同意,这一步就是必不可少的。] 是的,昭裕利用了森谷大助,甚至还利用了白马利兵卫对长子的愧疚。 [真可怕啊。]恶魔感慨,[你伪装成小白兔的时候,没人知道在洁白无瑕的皮毛之下,是怎样残破溃烂的腐肉。] 刚才昭裕神情认真地讲述自己选择sat的原因时,就连一直与他共享五感的恶魔都有一瞬失神,他甚至明知道昭裕的决心,还是觉得他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真实。 …… 森谷大助的速度很快,昭裕刚跟他通过电话,当天下午,来自警视厅警备部警备第一课特殊急袭部队的邀请就发到了学校。 松田阵平看到这封邀请,表现得比自己拿到爆裂物处理班邀请还要高兴:“虽然不在一个小队,但怎么说大家也都是警备第一课的成员了,也不错嘛!” sat的训练是独立的,但大多数时间他们依然能与爆裂物处理班使用相近的办公室,这也意味着如果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要找昭裕,只需要去隔壁敲敲门。 昭裕却笑着说:“还没到最终时刻,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说小昭裕你要不要这么谨慎啊?”这下就连萩原研二也无语了,他转头去问降谷零,“zero,你决定去哪里了吗?” “这还用说吗,他肯定去刑事部啊!”松田阵平替同期回答,“我都看到他联系刑事部的警官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诸伏景光更是笑道:“我应该会回长野县,我哥哥就在那边任职。” “我想留在东京。”这是伊达航,“不过想一毕业就进入警视厅还是太难了,我可能得从地方慢慢历练。” 松田阵平一巴掌糊上伊达航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别气馁啊班长,你可是我们鬼冢班的精神支柱,就算去地方警署,肯定一年之内就能升上来啦!” “那就借你吉言了,松田。” 毕业的伤感在整个警察学校上空慢慢弥漫,但无论谁,在这种淡淡伤感的气氛中都笑得比入学更灿烂。 他们无比珍惜最后相处的时光,因为他们都清楚,一旦毕业,再想如现在这样聚首,将成为几乎不可能的奢望。 在临近毕业的周末,森谷大助那边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他只给昭裕发了一条短讯,短讯内容很简单,写着:【我很抱歉,昭裕。——森谷大助】 昭裕看到这条短讯后极轻微地笑了笑,然后回复:【没关系,谢谢您,森谷叔叔。】 来自sat的邀请再次被白马利兵卫摁下。 他不希望长子去危险的爆裂物处理班,理所当然也不会赞成特殊急袭部队的邀请。只是这一次,职权的滥用显然比上次遇到了更多的麻烦。 尽管是警视厅副总监白马利兵卫,他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干涉下属部门的选人,不能因为白马昭裕是他的儿子,就将他直接空降到秘书办公室。 第65章 在这种内外关注的时刻,昭裕添了最后一把火,并将这把火烧到了与警视厅相对独立甚至有着隶属关系的警察厅。 ——他通过了警察厅公安部的二次考核。 警察厅和警视厅的关系类似于中央和地方,警察厅统管所有都道府县的警察部门。所以,尽管警视厅因为负责东京都的事宜而在整个警察系统地位斐然,也不能违抗上属部门的命令。 同样的,论警衔,已经干到二把手警视监的白马利兵卫,也不好堂而皇之干涉公安课课长警视长的工作。 尤其是,他刚利用职权否决了警视厅两个部门的邀请,正处于众目睽睽之下,连暗中操作都做不到。 因为他好歹是个警视厅二把手,警察厅公安课的保密协议并没有约束他。白马利兵卫得知昭裕收到公安课邀请的时候,就知道之前sat、爆裂物处理班都是昭裕的计谋。 昭裕从一开始真正想去的就只有警察厅公安课! 那一刻,白马利兵卫甚至有赌上尊严和前途都要阻止昭裕的冲动,但最终,身为一名在警界起浮多年的成年人,白马利兵卫遏制住了这种冲动,他决定和儿子好好聊一聊。 “笃笃笃——” 这是办公室门被人敲响的声音。 “进。”白马利兵卫从文书中抬起头,和推门而入的昭裕对上视线。 “你来了,昭裕。随便坐。” 白马利兵卫的办公室很大,除了日常办公的地方还带着一个小型会客室。昭裕没有四处张望,乖觉地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等待父亲问责。 白马利兵卫将一杯牛奶放到昭裕面前,在昭裕表示疑惑之前开口道:“探小时候最喜欢来我的办公室玩,但你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昭裕沉默地点头。 “那孩子每次过来都要喝牛奶,当然,不是他想喝,是厅里的小姑娘们喜欢看他乖乖喝牛奶的样子。”提起过去的事情,白马利兵卫眼中划过一抹怀念。 昭裕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不该打断一位父亲对儿子的思念。尤其他并非真正的白马昭裕,他只是一个外人,更没有资格插话。 白马利兵卫却主动提起他:“昭裕,爸爸很抱歉,没能早点带你回家。所以在森谷警视告诉我你申请了sat时,我有犹豫过要不要放手。但是昭裕,作为一位父亲,我不能跟你一样任性。” 中年发福的男人望着昭裕,双眸中满是愧疚和慈爱。这样的眼神再度让昭裕想起了八年后葬礼上的父亲,那时,除了惊恐和担忧,白马利兵卫的眼神中还夹杂着并不明显的愧疚。 对于这个幼年失踪,直到十六岁才回家的孩子,白马利兵卫永远也无法弥补亏欠。 “如果你再出什么事,”白马利兵卫垂下眼眸,“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你母亲交代。” 良美夫人找了那么多年,却直到去世都没有得到任何关于白马昭裕的消息,她是带着深深的遗憾离世的。这是永远扎在白马父子心中的刺。 “父亲……” “你现在长大了,很多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如果你真的想去公安,那就去吧。”白马利兵卫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样对昭裕说,“但我希望能知道你选择公安课的原因,你想成为卧底吗?” 昭裕摇头:“不,我不适合做卧底。” 朗姆曾说他是组织打磨出来的最完美的利刃,天生就应该成为深深扎进警察系统的尖钉,所以他离开组织,以白马昭裕的身份进入公安课。 但事实证明朗姆看走了眼,钉子的确锋利,但他却刀刃向内,变成了敌人的武器。 “我不适合做卧底。”昭裕又重复了一遍,“但我想成为卧底最坚韧的后盾,为他们扫去一切后顾之忧,让他们能够安心完成任务。” 这个答案令白马利兵卫稍稍有些意外。 原本在和昭裕见面之前,他已经做过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做父亲的不能干涉太多。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昭裕就是想成为卧底,他该如何保障昭裕的安全。 而现在,昭裕告诉他,其实他没想着做危险的事情。 白马利兵卫长舒了一口气,表情也轻松了起来:“这个想法很好,爸爸支持你!” -------------------- 警察厅——日本警察中央行政机关和枢纽,下辖都道府县各警察本部。最高首脑是警察厅长官,无警衔,次长一般是警视监。 警视厅——东京都警察本部,最高首脑是警视总监(既是职位又是警衔),次长是警视监。 其他道府县警察本部——最高首脑是警视监。 所以:[警察厅长官]大于[警视总监]大于[警视监],[警察厅]大于[警视厅]大于[其他警察本部] …… *修改:公安课课长[警视正]——[警视长] 第38章 昭裕离开白马利兵卫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给父亲送饭的三原修子夫人。 “婆婆。”昭裕打了个招呼,问,“您每天都给父亲送午饭吗?” “以前不是这样。老爷忙起来总是忘记吃饭,警视厅的餐厅有时间限制,自家送饭就不用顾及时间了。”三原修子推了推眼镜,把豪华饭盒递给旁边的工人,自己则对昭裕说,“我送您去学校吧?” 昭裕连忙摇头:“不用,警视厅和学校离得很近,我自己……” “有些话,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第66章 昭裕闭嘴。 婆婆一把年纪了,开车仍然又快又稳。 “昭裕少爷。”三原修子唤道。 “您说。”昭裕表现得无比乖巧。 他推测三原修子应该是从别人那里得知他的职业选择,不外乎说些劝诫他的话。 却听三原修子问:“你知道老爷为什么要把探少爷送去英国读书吗?探少爷每年假期都要重复一遍回国的要求,老爷一次都没有答应。” 这件事昭裕隐约知道一点:“是为了探的安全吧?” 白马家是传统的政治世家,白马利兵卫更是以不到五十岁的年龄成为警视厅二把手,年过半百就将成为警视总监,日本各界盯着白马家的人数不胜数,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白马利兵卫倒台。 相比于波谲云诡的国内,利益纠葛相对较少的英国反而成了最适合白马探成长的地方。 三原修子颔首:“十六年前,您遭遇绑架失踪,老爷和夫人用尽一切手段都找不到您的下落。他们不希望悲剧重演,所以在探少爷出生前就决定送他去国外。” 虽然没有人在昭裕面前提过,但他其实能猜个七七八八,所以听了三原修子的话,昭裕没有任何意外。 三原修子又道:“我说这个不是给您增添心理负担,只是想请您无论何时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昭裕正准备说话,恶魔先生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在意识海率先开口:[放心,我会把白马昭裕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昭裕:[……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没有哦,不要随随便便误会别人啊。] …… 昭裕回学校后没多久就是后期评定考核了。 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后期评定考核的成绩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们毕业后的工作分配。东京不是所有人都能留下来的,警视厅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要想获得较好的工作,他们必须尽可能在后期评定考核上拿到好成绩。 当然,这个大多数并不包括昭裕他们。 他们六个人除了伊达航外都提前拿到了入职offer,而伊达航的志愿又相对比较平凡,以他过去的成绩,哪怕后期评定考核飘着及格线过都没问题。 所以越是临近考试,昭裕他们就越显得清闲。 午后,刚刚在食堂结束了一场“打饭战争”的勇士们围坐在教学楼天台,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午休。 萩原研二看向旁边的降谷零,好奇地问:“zero,你不复习吗?” 降谷零奇怪道:“为什么要复习?就算不复习,后期评定考核也不可能挂的,安心啦hagi。” “不是挂不挂科的问题。”萩原研二抬了抬下巴,指向昭裕的方向,“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考试第一可是小昭裕哦,你难道不想报仇雪恨吗?” 昭裕莫名被cue,懒洋洋地瞥了某人一眼。 降谷零则在短暂的怔愣后笑了起来:“嘛,没关系的,这次考试昭裕继续拿第一好了。” “这种话说得好像第一是你让给我的一样。”昭裕吐槽,“太过分了,zero!” 松田阵平:“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一副第一已经是你囊中之物的口气。” 这个话题很快就淹没在插科打诨的日常中了。 等成绩出来后,不少人都吓了一大跳。 因为之前被他们视作黑马的降谷零不但没有从白马昭裕手中夺回第一,反而掉到了全校第四、鬼冢班第三。 白马昭裕守擂成功,就算没人看到他复习,仍然牢牢霸占着全校第一的宝座,第二名则在降谷零退位让贤后落到了伊达航的手中。 其他几位同期,或许是因为工作已定,没有了动力和压力,都出现了小幅度的下滑。松田是除降谷零外最夸张的,看到成绩的第一时间他就把成绩单倒扣在桌子上。 眼不见心不烦! “幸好小阵平已经拿到了爆裂物处理班的邀请,否则拿着这个成绩该怎么找工作啊?”萩原研二幸灾乐祸地调侃。 松田阵平横了他一眼,愤愤道:“说好了一起摆烂,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当真!” 他看到降谷零,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哦,对了,只有我和zero当真。” “尤其是你白马昭裕!我上次看你已经开始收拾行李,课本都装进箱子里了,还以为你要彻底摆烂,没想到啊没想到。”松田阵平一脸失望地摇头晃脑。 昭裕无奈:“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在摆烂了,我保证从警察厅的二次考核开始就没有再看一眼课本,可谁料班长也不认真,最后第一还是我。” 大家纷纷向伊达航投去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伊达航哈哈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今天成绩出来后,不仅排在第一的白马昭裕成为大家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伊达航也不例外,他非常凡尔赛地婉拒了同学关于“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不去警视厅”的建议,坚定地在自己的志愿上写了地方警署。 以他的履历,与其刚毕业就在警视厅勾心斗角,不如先去地方好好历练几年,带着成绩再回警视厅。 至此,鬼冢班最让教官头疼的六名学生都已经决定好自己的工作。 明面上白马昭裕去警察厅、降谷零当刑警、诸伏景光去长野县警本部、伊达航去地方警察署、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进爆裂物处理班。 但实际上昭裕知道,降谷零之所以在最后的考核中堪堪取得第四名的成绩,是因为他已经通过了警察厅公安课的考核,接受了卧底任务,必须要尽可能降低警校时期留给大家的印象。同样,诸伏景光所谓的去长野县警本部,也只不过是警视厅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第67章 毕业式定在周五,紧跟着有两天的假期,假期结束后他们就要各奔东西。警察可没有寒暑假,大多数人下周一就要正式上岗。 为了给学生们留出收拾行李回家休整的时间,学校贴心地将周二周三周四定为休息日,学生们结束周一上午的晨训就可以回家,等到周五准时回学校参加毕业式就可以。 “我们不如用这几天时间出去玩吧!” 假期太短,萩原研二估算了一下回家的路程,很自然地放弃了这个选项,转而提议毕业旅行。 其他人当然没有不答应的。 尤其是昭裕,他在其他人纠结目的地的时候很少见地主动建议:“去冲绳怎么样?” 诸伏景光摸着光滑的下巴思索:“冲绳啊……是不是有点远?” 冲绳在九州,距离东京将近两千公里,光是坐飞机就要三个小时。而且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历史原因,相较于日本本岛,冲绳充满了异域特色,被称为“日本的夏威夷”,素来都是中学生修学旅行的热门目的地。 “我国中去过冲绳。”松田阵平说,“有海滩、首里城、今归仁城之类的经典,此外就是各个岛屿了,还挺有意思的。” 降谷零则看向昭裕询问:“昭裕为什么想去冲绳?” 论时间,三天根本不够游览冲绳,论吸引力,往常也没见昭裕对九州感兴趣。 昭裕嘴角微微上扬,干脆道:“就是想去。” 这真是不讲道理堪称作弊的回答,因为他知道好友们一定会纵容他的任性,所以什么理由都不说才是最有力的回答。 降谷零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昭裕想去冲绳,我跟一票。还有人有其他建议吗?” “我没有异议。”——伊达航 “我可以给你们当向导!”——松田阵平 “说大话小心长鼻子啊小阵平,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冲绳早就变样了好嘛!”——萩原研二 “我也投冲绳。”——诸伏景光 就这样,冲绳全票通过,成为大家的毕业旅行目的地。 但若问昭裕为什么执着于冲绳,其实只是因为曾经的降谷零的一句话罢了。 -------------------- 下章从回忆开始,所以本章稍稍有点短小tt感谢在2023-04-04 13:23:35~2023-04-06 17:0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半章回忆] …… ………… 明媚的清晨,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树影,一辆黑色的丰田汽车停靠在路边。车子正对着一家装修文艺的咖啡厅,玻璃上贴着几个假名—≥アロ。 驾驶位穿着豆绿色西装的男人熄了火,转身看向后座上的人,隐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眼神分辨不清。 他欲言又止地唤道:“……白马先生。” 听到声音,后面的男人仿佛才回神:“嗯,已经到了?” “是,刚到波罗。”风见裕也点头应道,“您和降谷先生……” 提到降谷先生他再次卡壳。 他对两位上司的矛盾一无所知,只能被动夹在其间熬秃了头。往常他们还能顾及着工作,相对平和的相处,甚至在更早以前,风见裕也从前辈那里听闻,他这两位上司的关系很好,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但是一切和睦都在短时间内淹没于冷战之下。 就像那种隐藏在和平假象中的定时炸弹一样,不断吸收能量,慢慢发热发烫,开始颤抖开始崩溃,并终于在某一天彻底爆炸,将一切美好的假象摧毁殆尽,只留下一片断壁残垣。 风见裕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今天一整天他的眼皮都在不正常地跳动,这种糟糕的预感在白马先生接到一封邮件并决定去波罗咖啡厅后暴涨到了顶点。 “回去吧。”昭裕平静地说,“结束后我自己回警察厅。” 风见裕也还想说点什么,比如告诉他最近降谷先生的情绪不太稳定,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请他包容,比如提醒白马先生不要和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卧底警官产生冲突。 但一看到白马昭裕那双平静深沉的眼眸,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昭裕戴上墨镜,压低帽檐,从后座走下车。 清晨不太刺眼的阳光洒落双肩,暖洋洋的,不够炽热。 他抬头看了一眼咖啡厅的招牌,便迈开腿朝里面走去。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男性的声音:“欢迎光临波罗……” 招呼客人的声音说了一半就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隔着吧台,降谷零缓缓放下揉了一半的面团,犀利的目光朝昭裕扫来。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明亮如初,可往常那种信任与温和已经消磨殆尽,剩下的唯有刺骨的寒意和警惕。 昭裕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勉强扯出一个轻微的弧度,然而这表情看上去不像微笑,反而像是被人用加特林顶着似的。 “z……”熟悉的称呼终究没能突破咽喉,说出口就变成了,“降谷,我看到了你的邮件。” 降谷零的眼眸沉了下去,他绕过吧台,将一杯柠檬水放在了靠近里面的桌子上:“不是告诉你等晚上下班再说吗?” “抱歉。”昭裕下意识道歉,“晚上课里要开会,好在今天是工作日,上午人不多。” 第68章 降谷零没再说什么,只沉默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昭裕忐忑地在他对面坐下。 “吃点什么?波罗的招牌是三明治,你应该吃过,另外还有咖喱饭意面什么的。” “不用麻烦了,我吃过早饭了。” 降谷零深深凝望着昭裕,半晌后来了句:“你有时间吃早饭?” 说罢他没有再理会昭裕,自顾自地步入后厨,给昭裕做了份简单的三明治端了过来。 昭裕闷声道了谢,可看着那份熟悉的三明治,他却无论如何都拿不起来。 “这是hiro教我的。”降谷零忽然开口,“他告诉我生菜要在温水里浸泡,这样既不会影响爽脆的口感,吃起来又不会太冰,面包使用前要上锅蒸几分钟,味噌和蛋黄酱的比例是……” 他缓缓说着三明治的制作流程,昭裕的头始终低垂着,桌上的三明治则一口未动。 “你不喜欢?”降谷零问。 “……不是。” “也是,当初hiro做的时候可是连松田他们都折服了。”想起过去的事,降谷零久违地露出笑容,“毕业这么多年,我们六个人竟然再也没有齐聚过,太可惜了。” 昭裕的肩膀微微颤抖,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态,却无法阻止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降谷零注视着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那双眼睛也逐渐变得冷漠。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昭裕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郑重其事的严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降谷零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又笑了:“你不用向我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 “昭裕,你去过冲绳吗?”他问。 昭裕不知道降谷零想做什么,但他认为此刻降谷零应该是非常生气,恨不得杀了他的那种愤怒。 尽管他此前不知道苏格兰就是诸伏景光,不知道景光卧底进了组织,可那份关于苏格兰的情报是他传给组织的,是他害诸伏景光暴露,是他害死了诸伏景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在诸伏景光牺牲的那个冷雨之夜后,他和降谷零便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他也该为这场一以贯之的谎言付出代价。 “我和hiro约好了一起去冲绳,他那段时间心理压力太大了,来自组织的、公安的,来自每一个死去的敌人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足以压垮任何人。”降谷零语气平淡的叙述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想,也许去海边吹吹风、听听海鸥的鸣叫能好一点。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昭裕狼狈地躲避降谷零的视线:“我……我不知道。” “他死了!”降谷零忽然大声道,“他不是因为敌人的清算也不是死于为民众牺牲,他可悲的可笑的死在了最亲近的人手里!他原来那么信任你!” 降谷零越说越激动,可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仍然顾及着波罗透明的橱窗,没有对昭裕做言语质问外的任何事。 “对不起!”昭裕除了道歉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可现在,道歉已经迟了,那个他最该道歉的人永远也听不到这声“对不起”。 他静静伫立在命运的轨道尽头,注视着仍在命运中挣扎的友人,神情一如往常般温和。 “zero……” “aki……” ………… …… 一架飞机降落在冲绳县那霸机场。 形形色色的旅客中混杂着六个打扮奇特的青年。 他们穿着夏威夷风的花衬衫、踩着人字拖、戴着造型夸张的黑墨镜,成群结队的走下飞机。 与他们同机的旅客纷纷远离,机场安保也要多看他们两眼。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人行注目礼后,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了:“就没有人觉得我们的造型很奇怪吗?” 虽然他们在便利店抢劫的时候已经穿过一次类似的衣服了,就算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也很社死啊啊啊! 昭裕倒是感觉挺新奇的,他四下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盲点:“话说,我们这样子好像有点像不良团体啊?” 不良团体都是看在警校毕业生的份上说得好听了点,他们这样根本就是日本极道成员、意大利教父手下炮灰、蹲局子专业户! 尤其昭裕肩膀上还有一个跟恶魔先生绑定的纹身,要是被人扒下衣服一看——好家伙,直接实锤了! 果然,还没出机场,昭裕他们就被警察拦了下来。 “喂!你们几个!那霸机场附近不允许集会,你们不知道吗?”警察向他们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质问,“哪个团体的?首领是谁?” 昭裕和降谷零默契后退,把如此社死的外交机会让给了中间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一脸懵逼,莫名其妙就成了最突出的那个人。 “喂!跟你说话呢!”警察凶巴巴地对松田阵平说,显然把他当成了小团体的老大。 松田阵平冤枉,他甚至还没搞明白这身打扮有什么奇怪的——可能是因为平时松田自己的衣品就很emm…… 伊达航见状,表现出了班长在关键时刻的可靠,他连忙走上前,从警察手中救下松田阵平,转而出示自己的学生证:“您好这位警官,我们都是警视厅警察学校的学生,这次来冲绳是毕业旅行。我们绝对不是极道团伙,请您放心!” 警察狐疑地扫了他们几眼:“警校学生?你这证件做得可真逼真,我都没看出来。” 第69章 伊达航:“!!!” “您要是不信可以给我们教官打电话!”萩原研二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递上鬼冢八藏的联系方式。 其实警察是没有资格因为他们打扮奇特就拘留的,见他们言之凿凿,甚至还搬出了教官,他也就信了一大半。 最终,在经历了长达二十分钟的盘问并留下各自联系方式后,昭裕他们终于避免了在警察署过夜的开局。 “我就说不应该穿成这个样子吧!”萩原研二心累,“就算要穿也应该去海边的时候再穿。” “我们第一站去哪里?”昭裕问正在查手机的伊达航。 “嗯……第一站我们去波上宫。”伊达航看着自己做的攻略说,“波上宫是一个能看到大海、悬崖的神社,听说很美。” “什么时候能去潜水?我要潜水!”松田阵平在旁边举手,试图让班长注意到他,“我上次来冲绳就想潜水,只可惜当时年纪太小。” -------------------- [请假]回老家网络太差,请假两天,四月十一恢复更新,谢谢理解mua~ 第40章 波上宫全名波之上神宫,顾名思义就是一座建立在海面上的神社,位于海边巨大的礁石之上,历史悠久,是冲绳最著名的神社。 有松田阵平这个严重路痴却不自知的导游在,昭裕他们比原计划多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乘坐了电车、出租车、十一路公交车等多种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抵达波上宫。 刚下车,萩原研二就迫不及待地给了松田几个爆栗。 “hagi你居然打我!” “太low了松田阵平,要你有何用?” 昭裕没有理会嬉闹的幼驯染,他此时正跟伊达航商量行程——后者刚从游客服务中心拿到了波上宫的游览地图。 “波上宫剧里我订的酒店只有1.5公里,从神宫离开后我们可以顺路去吃饭,然后直接回酒店休息。晚上如果有人想散步,沿着海岸线转一转应该也不错。”伊达航提前做过攻略,讲起来头头是道。 至于其他人……嗯,他们只负责吃和赶路。 “波上宫除了风景还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降谷零问。 伊达航:“据说波上宫的御守是冲绳最灵验的。” 诸伏景光好奇:“和浅草寺哪个更灵?” “……完全没有可比性吧。”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潜水?”——松田阵平。 伊达航一一回答,待同期们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纷纷踏上参道,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的有种单亲爸爸带了五个孩子的错觉,好累,这种累不仅是身体的累,更多体现在心情上。 虽然即将从警察学校毕业的几位准警官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们依然和普通市民一样怀着虔诚的心情求了御守。 就和其他神社一样,波上宫的御守也有许多种类,几乎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也许是因为即将步入职场,大家不约而同地求取了祝愿事业有成或者与人际关系有关的御守,唯独昭裕求了个最普通的平安御守。 松田看了一眼昭裕的御守,忽然说:“我记得你一直随身携带装着全家福的那个御守?” 昭裕愣了愣:“嗯,对,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毕业的时候要不要一起拍张毕业照?”松田建议,“然后把毕业照装进御守的袋子里,就像昭裕他们家一样。” “这个主意好!” “原来小阵平也有提出建设性建议的时候啊。”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当然没有意见,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表情却有些为难。 尽管还没有正式开始卧底培训,他们也知道身为卧底是不能留下任何照片的,就连集体毕业照也因为警校性质的缘故被取消,何况他们私下的照片? 这种事他们不能明着告诉同期,可要让他们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无论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都做不到。 “我才不想把丑照永远留在你们的御守中呢!”就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纠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昭裕替他们回绝了松田的建议,“如果真想拍的话,背影怎么样?或者我们六个人的手之类的。” 他比照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什么嘛,我都没有嫌弃你诶!” 虽然口上这么说,但他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坚持,反而认同了昭裕的想法。 …… 参拜神社之前要先去手水舍净身,包括洗左手,右手,接水漱口,最后用勺子内剩下的水清洗勺柄。 周末波上宫的游客很少,昭裕得以慢悠悠地一边散步一边欣赏海天一色的美景。 参拜时,他非常虔诚地双手合十,默默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从上一世到现在,其实昭裕所求的都只有平安二字。 一开始他只想活下去,从组织鲜血淋漓的试验中活下去,从严苛的训练和选拔中活下去,从九死一生的卧底任务中活下去。 可是后来,他遇到了许许多多温柔的人,他们像划破阴冷寒风的暖阳,带着昭裕从未体验过的暖意包裹住他。 他被溺毙在蜜罐中,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不清自我。他自以为是地以为他能用拙劣的演技和谎言隐瞒一辈子,最终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 于是他开始醒悟,他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不再将“活下去”当作唯一的目标,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央求命运放过他身边的人,而他愿意付出一切。 第70章 可他的哀求没有得到上天的丝毫怜悯。他种下的因,最终应验在朋友们身上,成了他永远也无法自我和解的果。 现在,昭裕拥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尽管这是兆亿分之一的奇迹,尽管他所认识的人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他还是卑劣地得到了满足。 昭裕参拜得实在认真,好友们都结束了活动,他仍保持着双手合十闭目祈祷的样子,简直比旁边穿着色无地和服的老奶奶还要虔诚。 松田忍不住笑话某人:“没想到昭裕竟然是我们中间最迷信的。” 萩原研二也笑了起来:“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反差萌?” 旁边刚结束参拜的老奶奶闻言觑了他们一眼道:“这个孩子有佛缘,以后命运会很眷顾他。” 他们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都不懂,看老人煞有其事的样子,又听她说了一些听不懂的梵语,新世纪唯物主义青年都要被唬住了。 昭裕睁开眼睛回身找同期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一个个双手合十忙不迭地鞠躬,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 降谷零忽然醒悟:“等等,波上宫供奉的都是神明,又不是寺庙哪来的佛缘?” “……”松田表情一僵,“我们该不会被骗了吧?” “啊,真是的,身为警察居然连这么基础的骗局都识破不了,也太丢人了!”伊达航惭愧不已。 “小昭裕许了什么愿?”萩原研二问。 “我希望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平安顺遂……!!!”昭裕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松田阵平和降谷零联手捂住了嘴,“唔唔唔???” 松田阵平恨铁不成钢道:“笨蛋!愿望说出来神明就听不到了!!” 降谷零也在旁边帮腔作势:“就是,这种心愿就给我好好藏在心底啊!” 昭裕一脸无奈,只好举起双手求饶:“唔机道了,跨放块唔!!” 与热闹的外界不同,昭裕的意识海仍是往常宁静的样子,达瓦先生搬了个小板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啃苹果。 一个苹果吃干抹净,祂随手一丢,苹果核在抛物线的中途化作亮晶晶的粒子消失殆尽。 达瓦顺势覆手,手腕一绕,一颗晶亮的蓝色光球浮现在掌心,散发着柔和轻盈的亮光。 “我收到了哟~”达瓦薄唇轻启,声音却被不断盘绕的蟒蛇吞没,细微到仿佛祂根本没有说话。 …… “酒店是娜塔莉帮忙订的,就在波上宫附近,步行就能去波之上海滩。”伊达航捏着房卡,一边跟朋友们解释一边朝客房走. 登记入住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日本酒店入住是非实名制的.降谷零率先用了假名[安室家定],除了昭裕在感慨降谷零竟然这么早就想好安室这个马甲姓氏外,其他人的关注重点都在家定公上。 把假名起得这么“假”的人实在很少,一般人都会用个看上去比较常见的名字。 于是很快就诞生了[绿川家庆]、[藤原家光]、[神奈吉宗]和[三木秀忠],昭裕一看,轮到他签名的时候,干脆直接写[真田幸村]。 “毫无底线啊昭裕,你没发现前台看你的表情很不对劲吗?” “说我的人能不能先自我反省一下,在hiro还只局限在当zero的爸爸时,是谁直接把辈分拉到太太太爷爷的?” “还是hagi比较过分,直接用第二代将军德川秀忠的名字。” “我觉得前台的反应跟我们每一个人都逃不脱干系。”伊达航说着,用房卡刷开了客房的门。 一件装修雅致的跃层住宅跃入眼帘。 来冲绳前大家就已经决定这几天抛却一切克制,使劲放纵,伊达航自然把他们的诉求转达给娜塔莉,没想到娜塔莉竟然直接给他们订了个套房,还是有楼梯的那种。 降谷零对房间还挺满意的,他率先爬上二楼转了一圈,下来后跟大家说:“一楼四张床,二楼还有两张,你们想怎么住?” “我想住楼上!”松田阵平第一时间表态。 但除了他,其他人对二楼的兴趣都不大。 主要是这间跃层的楼梯是可伸缩的那种,如果楼下有人锁住楼梯,上面的人根本下不来。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当然没多大问题,可一想到住在楼下的都是什么人,简直分分钟劝退。 见大家都不想住楼上,昭裕在松田阵平期望的眼神中道:“那我和阵平住楼上吧。” “不要勉强自己哦,小昭裕。”萩原研二眨眨眼,“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跟我挤一张床嘛~” 这个表情一看就是打算恶搞松田阵平的。 昭裕秒懂,给萩原研二回了个眼神:“放心,我早上起得很早。” 言外之意他可以先起床下楼,在松田阵平醒来前锁住楼梯,把他困在二楼。 大家愉快地达成共识,包括一只仍蒙在鼓里的松田阵平。 -------------------- 第41章 当晚,昭裕和松田是如何占据高度优势在枕头大战中将楼下的四人打得丢盔卸甲的,当然不必多言。 总之翌日清晨,本来想要恶作剧的几人不约而同地赖了床,反倒是住在楼上的昭裕和松田六点钟准时睁开眼。 “真是的。”松田阵平一边洗漱一边没好气地抱怨,“在学校养成的作息时间改不过来了,明明都快毕业了。” 昭裕好心提醒:“警视厅的上班时间也很早,懒觉什么的就别想了,而且爆裂物处理班经常遇到突发警情吧?说不定会半夜三更打电话叫你加班。” 第71章 松田阵平顿感窒息。 他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昭裕实在起得太早了,他洗漱的时候萩原研二刚翻了个身,发出传出去绝对要让警草颜面尽失的鼾声。 虽说制造噪音强行叫醒同期也不是不可以,但昭裕想了想昨晚的惨剧,和松田一起同情心上涌,决定大发慈悲地让他们再睡一会儿。 “我们去吃早餐吧?”松田建议。 “可。” 松田阵平一巴掌呼了过来:“好好说话!” 娜塔莉真的是一个思虑周全的人,她大概很了解这个年纪的大男孩们昼伏夜出的属性——大概率会赖床,来不及出门吃早餐——因此特意选了个提供早餐服务的酒店。 酒店早餐品类齐全,以日式和西式为主,佐以部分东南亚菜品,就算是昭裕这种被白马家厨师养刁的胃口,也得称赞一句“不错”。 松田阵平更是把自己的肚皮吃得浑圆,让昭裕不得不思考如果某人把自己撑进医院怎么办。 酒店早餐只供应到九点钟,显而易见那几个赖床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在日上三竿前醒来,所以昭裕特地拿了四份外带的早餐,服务一步到位,直接给他们送餐上床! “啊啊啊!” 一大早鬼哭狼嚎的人是降谷零,他猛地拍开冰凉的牛奶瓶,眼睛瞪得像浅草寺的灯笼! 昭裕恶作剧成功,心情很不错:“已经十二点了,快起来吃午饭,吃完我们还要去海滨浴场!” “什么?已经十二点了?”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先后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伊达航向来表现得更成熟,他倒还记得先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戳穿昭裕的谎话:“现在才九点半,别着急。” 萩原研二攥紧拳头,作势要打昭裕:“小昭裕你是不是跟阵平学坏了?” 降谷零则感慨道:“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以前我妈妈就很喜欢谎报时间,什么上学要迟到了之类的。” 其他几人同时停下正在做的事情,向降谷零看来。 不怪他们反应强烈,这是降谷零第一次提及自己的过去。经过半年的相处,大家对同期的家庭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唯独降谷零是个例外。 “怎么了?都看我干什么?”降谷零像是没有察觉气氛的异常,疑惑地问。 诸伏景光显然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他笑着转移话题:“不是要潜水吗,今天天气很棒,非常适合潜水。” 冲绳是日本潜水圣地之一,建立了完整的产业链,初学者和专业的潜水员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场地,再加上漂亮的珊瑚和海礁,吸引了国内外许多游客和潜水爱好者。 但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格外残酷。 松田阵平居然晕船!! 只下潜了不到六米,松田就给教练疯狂打手势,被人拉回船上后,他更是直接扒着船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跟他同乘一船的昭裕,彼时才刚刚穿戴好潜水设备跳海,没等他调整姿态,就被$%#^?#%当头淋了一脑袋。 “松田阵平——” 气吞山河的怒呵声,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听得一清二楚。降谷零拍着诸伏景光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萩原研二和伊达航更是飞速掏出手机,对着昭裕松田连拍。 天气晴朗、海水澄澈、珊瑚礁美轮美奂、潜水的体验很棒。但是!无辜被某人牵连的昭裕却一直黑着脸。 他的同期们更过分,从头笑到尾,连珊瑚礁和漂亮的鱼群都无暇欣赏了! “别想啦!” 松田阵平揽过昭裕的肩膀,并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汽水递给他。 昭裕嫌弃地推开。 “换个角度想想,我吐的时候不是吸引了一群小鱼嘛,它们绕着你吃东西难道不浪漫吗?” 昭裕瞥了他一眼,冷漠道:“这浪漫给你要不要?” 萩原:“哈哈哈,少说两句吧小阵平。” 虽然大部分污秽都已经被海水洗涤干净了,昭裕还是决定回去洗个澡,其他人则在海滨浴场用淡水随便冲洗了一遍。 一个小时后,昭裕返回海滨浴场和朋友们汇合。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斜,天边的云层晕染着橘红色的光芒。 经过一整天太阳暴晒的沙滩仍留有余温,赤脚踩在上面暖融融的。 昭裕穿过孩童们堆起的沙堡,穿过寄居蟹的“家园”,前方,在沙滩的尽头、海浪的起点,年轻的大男孩们正在尽情地挥洒汗水。 沙滩排球场地旁边就是露营烧烤。他们好像正好赶上了冲绳的啤酒节,啤酒都是用木桶装好摆在烧烤摊一侧,所有消费的客人都可以随意接取。 所有人都知道很快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但没有人提及,只让毕业的伤感变成不必言说的默契。 他们仍如往常一般放肆欢笑着,恍惚间,他们的身影仿佛和半年前刚进入校园的那六个人渐渐重合。 …… 最美好的假期是什么? 是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光明正大的耍酷? 还是喝着汽水、吃着烧烤,用欢笑致敬自己的青春? 都不是。 在昭裕看来,最美好的假期是和朋友们一起度过,哪怕只是坐在暖阳下捧着冰咖啡聊天。 尤其这些朋友曾从他的人生中短暂路过又离去,他付出了自己仅有的一切,才换回这兆亿分之一的幸运。 第72章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三天假期一晃而过,很快警视厅警察学校又到了毕业季。 昭裕他们走的时候搭乘的是同一趟航班,回程却分别去往不同的目的地。在毕业之前,他们还要收拾行装,准备赴任的文书。 毕业日—— 初春温和清凉的风拂过东京都大大小小的街道,在经过花树时留恋地打了个旋儿,挟起一瓣浅粉色的樱花。 风驱使着樱花包裹住“警视厅警察学校”这几个字,与前面的朝日影相得益彰。 风力渐退,樱花开始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缓缓下落,最终停留在朝日影的花瓣上。 一只被白色布料覆盖的手从朝日影上轻轻拂去樱花,顺着深蓝色的制服向上看,是一张让人难以移开眼睛的脸庞。 青年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利落的黑色短发将他的脸型修饰得更显英气,那双深嵌在眼窝中的红棕色眼眸却仿佛是一潭温柔的清泉。 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在一个人身上竞相展现,却丝毫不显得突兀或者违和。 宫本由美一下就看呆了,她扯了扯身边佐藤美和子的衣袖,压抑住兴奋低声道:“那个人好帅啊,他是警校学生吧?不知道我能不能问他要电话号码。” 佐藤美和子敷衍地应了一声,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停放在警校门口的“零战之魂”吸引了。 这辆车,真的好像爸爸的…… “喂!那边两个女大学生!”松田阵平恼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别用你们的脏手乱摸!!” 昭裕被他吓了一跳,无奈道:“再怎么样也不会比我们给它造成的伤害更大了。” “这不一样!我好不容易才把车身修好的,要是被她们摸坏了怎么办??” 松田阵平气得就差扑过去跟人理论了,萩原研二连忙拉着他往学校里面走:“好啦好啦,先去参加典礼吧。” “就是,还剩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快走吧!”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也在一旁附和。 昭裕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愤怒的松田阵平拉进学校,而走在最后面的降谷零却在那两个女大学生身旁驻足。 他微微一笑,问:“你们,有兴趣当警察吗?” …… 警校的毕业典礼和开学式一样无聊,唯一不同是毕业典礼的漂亮话是由现任警视总监百田陆明负责的。 白马利兵卫作为他的副手同样出席了警校的毕业典礼。 和在家不同,正式场合中的白马利兵卫神情严肃,一双锐利得宛如鹰隼般的眼眸从前排每位准警官身上划过,唯独在看到昭裕后稍微和缓。 警视总监讲话不会比教官有趣,昭裕六人坐在第一排,脸上带着肃穆的表情,嘴巴却一张一合,显然正在悄悄聊天。 “诸伏,你之前不是说要给兄长寄照片吗?照片拍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萩原研二问道。 诸伏景光愣了愣:“你是指上次在便利店我说的话?” “当然了,我们不是还买了拍立得相机吗?” “嘛,照片当然拍好了,只是……”只是这张照片大概永远也不会寄出去了。 “我看到了。”松田阵平插话,“hiro之前在樱花树下抱着一堆照片不知道选哪张,还是我帮他选的。” 说着,他打开手机,调出相册的一张照片给大家看:“嘛,就是这张,是不是很有男人味?” 松田阵平挑的是一张很正经的照片,照片中诸伏景光穿着制服带着警帽,对着镜头乖乖敬礼。但因为他稍显稚嫩的脸庞,就算做出正经的动作也还是有点学生气。 松田撇了撇嘴:“我觉得还是应该这样处理一下。” 他上手“刷刷刷”加了几笔,在诸伏景光的下巴处加上了细密的胡子。 “喂,不要乱涂乱画啊,那是别人的照片!”降谷零试图阻止某人不礼貌的行为。 然并卵,因为当事人自己还挺喜欢的,甚至说出“也许留胡子也不错啊”之类的话。 他们吵嚷的声音略有点大,鬼冢八藏都瞪了他们好几眼了。 “呐,小昭裕,这是给你的。”在教官的警告视线中,萩原研二将一张照片递给昭裕。 这是一张合影,六个人在“警视厅警察学校”的石壁前拍摄的合影,因为之前说好了要背影出镜,没有一个人看镜头。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勾肩搭背做搞怪的姿势,中央的伊达航站姿笔挺,看上去十分可靠。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认真地比了个傻乎乎的剪刀手。 昭裕站在照片的边缘处,微微侧头,视线所及似乎是他的同期们。 阳光洒在警帽上,将他的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半个光洁瘦削的下巴。 昭裕接过照片,将它小心地放在波上宫求得的御守中,并着白马家那个一起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他似乎能从照片反向感觉到他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 第一卷完,下一卷走公安和组织的剧情 # 第二卷:鸦羽深渊 第42章 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特别行动作业班有一个更广为流传的代号——“0” 这个专门从事情报工作的组织从创立初始就一直是警察系统中最为神秘的存在。如果说公安是警察中的精英,那么“0”组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第73章 零的选拔方式也是机密,警校学生可以通过参加考核进入公安课,却无法得知该使用什么方法加入零。 就连一周目的昭裕,也是在执行了许多跟组织有关的机密任务后,才逐渐接触到零组,并在一些工作上和零组合作。 降谷零的优秀从这一点便可见一斑。 昭裕的档案从警视厅警察学校转出后直接进了警察厅警备局公安课——这个他供职了将近八年的地方。 国家公安委员会·警察厅 周一的警察厅人来人往,许多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人从中国进进出出,如果不看旁边的文字,大概会将这里当作cbd的某个写字楼。 昭裕同样没有穿制服,他在门口驻足,向门卫出示了自己收到的正式任命书。 门卫看到任命书后,用座机打了通电话,然后对昭裕说:“请稍等,公安课的警官会下来接你。” “好的,谢谢您。” 昭裕安静地在门口等候,期间有不少进出的警察从他身边路过,却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大家都很忙的样子。 “警察厅的工作很辛苦吧?” “嗨,可别说了,我们……” 大概是做情报工作的职业病犯了,在等候期间,昭裕非常自如地和门卫攀谈起来,从门卫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警察厅的消息。 “铃木先生,警察厅的门禁管理条例第14条,复述。” 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门卫的表情骤然一僵,下意识站直身体回答:“不与未核实身份的访客长时间交流!非常抱歉,长官!” 昭裕顺着这个姓铃木的人的方向看去,与一位身穿碧色西装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吉野修一郎…… 昭裕在心中默念来人的名字。 别来无恙,吉野先生。 这既是白马昭裕与未来上司的初见,也是异位时空的重逢。 昭裕当然记得吉野修一郎,毕竟这是他亦师亦友的顶头上司,是哪怕得知他身份,都要满怀痛心地劝他自首的吉野修一郎。 “你就是今天来办理入职的白马昭裕吧?”吉野修一郎将视线移向他,男人严肃的脸上漾起礼貌的笑意,与记忆中的那人逐渐重合相融。 昭裕微微张嘴,无声的话语自口中吐露:[我是警备局公安课第三机动队队长吉野修一郎,欢迎你加入三队。] “我是警备局公安课第三机动队队长吉野修一郎,欢迎你加入三队。” 吉野修一郎的自我介绍几乎和昭裕无声的复述同时响起,他朝昭裕友好地伸手,表达欢迎之意。 昭裕握住了这双布满枪茧,显得格外粗糙的手: “您好,吉野先生。” 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公安课尤其是机动队习惯用“先生”“君”之类常见的敬语称呼彼此,而非其他警察部门更为熟悉的警衔或“警官”。 但白马昭裕一个刚从警校毕业,听说还跟警视厅刑事部有些渊源的新人,第一次见面就用对了称呼,这倒是让吉野修一郎有些意外。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接地气了许多,不吝夸赞道:“白马君的觉悟很高嘛,就是要保持这种警惕心。咱们三队没有那么多规矩,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完成上面交待的任务就行。” “是。”昭裕认真道,“我会努力的。” “走吧,我先带你去警备局看看,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吉野修一郎向铃木摆了摆手,示意昭裕跟上他,便率先进了警察厅的大楼。 从大门到办公室这短短的路程中,吉野修一郎已经就警察厅的组成、公安事务的分配、保密程度等方面做了大致的介绍。 说到保密时,他还扯了扯昭裕的脸颊,开玩笑般说:“最近国外有些情报说某些罪犯掌握着以假乱真的易容术,能完美变成另一个人,连身边亲近的同事朋友都分辨不出。唯一的辨别办法是扯他的脸,易容材料的质感很特殊,一拉就感受得到。” “这么神奇?难道易容连面部识别仪器都能骗过吗?”昭裕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 吉野修一郎顿了顿,神情认真了不少:“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考虑过。仅有的几次易容记录都在国外,日本目前还没有碰到过。但……” 一旦那传说中精通易容的罪犯真的出现在日本,出现在情报部门,他们该如何抵挡敌人的渗透呢? 又或者,没有记录不代表没有入侵,也许敌人早就已经利用易容术得逞了。 吉野修一郎越想越心惊,连带着看昭裕的表情都不一样了:“我得谢谢你,白马君,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就去信息部!” “等等……” 昭裕没来得及挽留,他就这样被上司丢在了人生地不熟的警察厅某楼层。 算了。 昭裕无奈叹气。 反正他知道公安课怎么走,还是先去找第三机动队的办公室,看看其他人能不能帮忙办理入职手续吧。 昭裕刚刚转过楼梯的拐角,即将踏上公安课所在楼层时,迎面遇上了另一个熟人。 嗯,警察厅里面的熟人真不少,这个人后来会经常出现在昭裕的工作中,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降谷零的联络官——风见裕也。 彼时的风见裕也还没有后来那种资深社畜的麻木感,他戴着一副滑稽的圆形黑框眼镜,抱着厚厚一沓文件,相比之下略显瘦弱的身板似乎很快就要支撑不住。 第74章 昭裕犹豫了一秒钟到底要不要去帮忙。毕竟风见裕也是警备企划课零组的成员,他入职第一天就跟风见裕也接触的话,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 谁料就在昭裕犹豫的过程中,风见裕也竟然主动叫住了他:“那个,你是公安课新来的白马君吧?” 好吧,这下不能装作没看见了。 昭裕认命地转身,同时伸手帮风见裕也抬了抬即将滑落的文件:“是我。这位前辈您有什么事吗?” “啊,谢谢。”风见裕也愣了愣才想起来道谢,“我是警视厅公安部的风见裕也。可算找到你了,你快去野村局长的办公室报到吧!” “野村局长?” “就是警备局的野村力斗警视监啊。” 昭裕当然知道野村力斗是谁了,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要去野村局长办公室报到,以及这个消息为什么是风见裕也通知的。 如果不是知道风见裕也的身份,他真要怀疑这里面有猫腻了。 昭裕故意露出怀疑的神色:“您刚才说,您供职于警视厅……” “对,警视厅公安部。” “……” “哦哦哦!”风见裕也猛地拍了拍脑袋,“忘记解释了,我的工作就是专门负责警视厅和警察厅的文件往来,所以来这边比较勤。至于野村局长,是他刚才正好看到我了,就让我帮忙叫一下你。” 昭裕的神情略有些复杂。 风见裕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话? 他是傻子才会信! 偏偏风见裕也好像真把昭裕当成了傻子,还专门问他:“你不相信我吗?” “不。”昭裕勉强说,“谢谢你专门提醒我,风见君。” 风见裕也闻言推了推眼镜,深藏功与名。 虽然野村局长让他去办公室报到有些奇怪,但昭裕至少从风见裕也那里确定了一件事:零组的成员,或者说至少有一部分成员,除了是零组的特工外,还在警察系统有着一层明面上的身份。 五分钟后,昭裕站在了一扇木门前,门边写着一行字——[警备局局长野村力斗] 他屈指敲了三声门,随后高声:“公安课第三机动队白马昭裕,前来报到!” “进。” 门内传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昭裕推门而入,只见中年秃顶的野村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因为身材矮小,整个上半身都快被成堆的文件埋没了。 看到和上一世相似的情景,昭裕的嘴角渗出十分浅淡的微笑,却隔着数米的距离落入了野村力斗的眼中。 野村力斗放下笔,转而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挺拔的年轻人。 “我看过你的档案。”他说,“公务员一类考试第二名,警校两次考核第一名,理论第一、格斗第一、枪械第一,堪称完美的履历。” 被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如此夸奖,昭裕仍是宠辱不惊的模样,只微微颔首道:“过去的成绩在正式工作中算不得什么。” 野村力斗点头:“我很期待看到你工作中的表现。叫你来,是有一份任命交给你。” 他从成堆的文件中准确找出一张,用桌面仅有的空间推给昭裕。 昭裕怀着困惑拾起文件,看到了标题:“任命书?” 文件很简单,只是任命白马昭裕在一个新部门工作,但问题是这个新部门有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名字——“zero”。 -------------------- 感谢在2023-04-06 17:00:00~2023-04-12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皮蛋瘦肉粥 15瓶;白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昭裕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野村力斗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笑着说:“就是你想的那个zero,外面喜欢用什么暗号称呼它?樱还是四系?但其实它没有这么奇特的昵称,我们内部对它的称呼一直都是特别行动作业班。” “我不明白……”昭裕问道,“为什么是我?” 上一世他想尽办法都没能渗入的零组,为什么这一世他刚毕业就伸来了橄榄枝?零组看中了他的什么,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别想太多。”野村力斗轻松地耸耸肩,“新人有新人的好处,至少身份干净而且没有机会被敌人策反。何况你还有警界的出身,所有经历可查。零组挑中你并不奇怪吧?” 所以说朗姆的计谋真的很高明,培养一百个卧底都不如替代一个白马昭裕有用。因为这重失而复得的身份,白马昭裕天生就拥有警界高层的庇佑,碍于白马利兵卫的面子,哪怕他身份暴露,公安都不能贸然对他动手。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上一世,在白马利兵卫倒台之前,昭裕享有的待遇一直都很好,完全不像是卧底的处境。 “当然,警备企划课推荐你其实还有另一重原因,等你签署保密协议后就知道了。”野村力斗说完又问了一遍昭裕自己的想法,也就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他。 昭裕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您。” 野村力斗欣慰道:“我叫零组的负责人过来。” 他用座机拨了内线电话,没多久,局长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 “你好,白马君,我是警备企划课下辖特别行动作业班负责人樱田正道,也是你的组长。”无需任何介绍和寒暄,这位名为樱田正道的男性直接对昭裕说。 第75章 他胸前挂着身份牌,以他们的距离,昭裕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文字——警察厅后勤保洁部·樱田正道。 嗯,这的确很零组。 “您好,樱田组长。”昭裕跟他握手,两人交握不到两秒钟便自然地松开。 后续的步骤和上一世昭裕接触零组工作后差不多,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保密事项。 签署保密协议,完成文书工作后,昭裕和樱田正道一同离开,临走的时候他的新上司还从局长办公室顺走了拖把。 昭裕:“……” 不同于昭裕的无语,樱田正道本人适应良好,出门后他身上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便尽数收敛,变得朴素起来:“那么白马君,我们以后再联系。” “好。”昭裕颔首,目送他走向后勤保洁部。 嘛,这种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警察厅内部无间道? “白马君,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吉野修一郎喘着粗气追了过来,“公安课不在这一层。” 昭裕收回视线,对吉野修一郎抱歉地笑了笑:“我好像有点迷路。” “身为一名合格的公安,可不能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你的修行之路还很漫长啊,白马君!” “是,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吉野修一郎带着昭裕又把他刚才完成过的程序走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昭裕入职的是警备局公安课——他拿到了自己的身份牌和出入门禁卡。 吉野修一郎绝对算是那种很负责的前辈,他只用了一个早上就领着新人了解了整个警备局,甚至午休时间他还坚持要请昭裕吃拉面。 用他的话说就是:“警察厅哪里都好,就是这个食堂的饭啊,简直搞不懂他们怎么能把普通的食材做成那个样子!不过好在警察厅周边有很多味道不错的餐厅,比如这家——” 吉野修一郎打开抽屉,从一叠餐厅宣传单中找到一张,“美味得要死的拉面!” 昭裕:“……”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他几乎能猜到吉野修一郎接下来要怎么说。 “不要看它名字起得有点中二,其实‘要死’只是笋干的谐音,他们家拉面真正出彩的是这碗汤!只要你吃过就一定会爱上!” 吉野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辛苦立的可靠前辈人设已经倒了啊?这才是和新后辈共事的第一天吧?? …… 根据正常流程,新人入职第一天往往都是以熟悉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为主,就算是公安也不会要求新人第一天就开始严苛的训练——零组除外。 所以,当天下午昭裕就被樱田正道叫到了训练场,开始魔鬼训练第一课! 与外人对零组的刻板印象不同,真正的零组其实……说好听点是低调,说难听点就是low。 他们没有专用训练场,没有专用教官,甚至连一间特殊的办公室都没有,零组所有的交流都是通过成员间私下往来达成的。 就比如后勤保洁部的樱田正道要跟着昭裕才能进公安的训练场。 “这样真的不会被有心人查到什么吗?”昭裕忧心忡忡地问,“只要他们有怀疑的对象,调查社会往来就能揪出所有成员吧?” 樱田正道神情自如,他从枪械架挑了个趁手的p230,几乎不需要瞄准的动作,抬手几枪,竟然枪枪命中靶心。 昭裕挑眉。 这种程度他当然也能做到,但要知道他的枪法是从组织堪称残酷的训练中磨砺出来的,而公安这些人大多都是大学毕业后进入警校才第一次接触枪械,而看樱田正道的样子,这显然不是他的极限。 “很厉害。”昭裕由衷地敬佩道。 樱田正道看了他一眼:“试试?” “那我就献丑了。” 昭裕卡着他明面上表现出来的实力,稍作调整,漂亮地正中靶心。 樱田正道满意地点点头:“难怪井川说你很有天赋,训练量上去后,假以时日你肯定能超过他。” 注意到昭裕疑惑的神情,樱田正道主动解释:“井川拓海,咱们零组的狙击手,几乎擅长所有枪械。他最近在出外勤,等回来了介绍你们认识。” 这还是昭裕第一次接触这些真正的零组成员,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留到最后,也不知道在此期间有多少人牺牲,但只要有机会,昭裕还是想认识他们,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在见到他们之前,樱田正道先大概为昭裕介绍了一下:“零组目前共有十名成员,其中一位因为负伤暂时离队,其他人你以后都会接触。我先跟你大概说一下,以后见面了有个印象就行。” 组长樱田正道,35岁,警视,擅长枪械和潜入。 第一狙击手井川拓海,25岁,警部。 策应茂木稔,42岁,警部。 联络员风见裕也,23岁,警部补。 情报员熊仓幸之助,28岁,警部补。 突击手竹下成弥,25岁,警部补。 “剩下的三位包括你都是今年的新人,有一个人你应该已经认识了。”樱田正道放下枪,拿出代表身份的卡片在电梯上刷了一下,旁边那个仿若储藏间的门便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通往下方的楼梯。 “这是?” “欢迎加入警察厅绝密计划——x。”樱田正道做了个请的姿势,等昭裕走到他身边才迈步朝下方走去。 “也许你会奇怪零组的平均年龄为什么这么低,这其实也跟x计划有关。”樱田正道一边走一边说,“其实现在的零组是在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痛的‘战争’后新成立的部门。” 第76章 说到这里,樱田正道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仇恨的微光:“三年前,在一场针对犯罪集团的行动中,零组除组长外全部牺牲,组长负伤,至今仍在修养。你现在所在的零组是那件事后重新组建的,严格来说我们都是新人。” 昭裕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组织:“什么样的犯罪集团?” “一个庞然大物,横跨世界各国,执掌黑色世界的庞然大物。”樱田正道的神情格外严肃,带着对组织的深深忌惮,“原本零组负责的工作有很多,包括一些对外的任务,但自那件事后,零组已经全面转型为针对犯罪集团的特别行动作业班了。” 昭裕现在已经基本确认樱田正道口中的犯罪集团就是组织,可他不记得三年前组织有针对日本公安的大动作,何况根据他的记忆,零组应该一直有兼顾其他工作,组织只是他们的敌人之一罢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与记忆不符的情况? 是樱田正道在说谎,还是曾经的昭裕根本没有了解到真相? 可樱田正道没有理由对白马昭裕撒谎,过去的昭裕也不至于被红黑双方忌惮到这种程度。 没等昭裕想明白,他们已经到地下室了。 说是地下室,可这间位于训练场地下的“房间”,论空间一点也不比训练场小。这里到处包裹着可以隔音的材料,训练器械一应俱全。 而此时,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练习射击。 那人戴着隔音耳罩,没有注意到昭裕这边的动静,可昭裕却仅凭背影就认出了他——降谷零。 -------------------- 名字记不住没关系,以后会一个一个出现的~ 第44章 降谷零身边穿着作训服的人转头向他们看来,看清来人后,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樱田,带新人?” “对。”樱田正道向昭裕介绍道,“佐久间弘,你们三个人的训练教官。”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是从自卫队那边借过来的,很可靠。” 即便展现了超乎寻常的秘密训练场,零组的低调形象仍然不能倒。 “佐久间教官,我是白马昭裕,以后的训练就拜托您了。” “嗯。”佐久间弘只看了昭裕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问樱田正道,“菊池真希什么时候到?” “大概明天吧。”樱田正道有些为难,“她家里那边有点麻烦,局长亲自打电话都没有用。” “啧,今年的新人怎么都这么难搞?” “我也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有些人连选特工还是选二代都搞不清楚。”樱田正道说到这里还特地向昭裕强调,“当然,我不是说你啊,别多想。” 昭裕:“……” 明白了,这位菊池真希恐怕来历也不简单。 不过按樱田正道的说法,难道zero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吗? 说话间,降谷零已经完成了一组训练,他摘下耳罩,朝佐久间弘看来——于是也注意到了站在两位前辈之中的白马昭裕。 “昭裕?”降谷零面露惊讶,“难道你就是佐久间教官提到的另一位新人?” “看样子是我没错。”昭裕笑了起来,“好久不见,zero。” 其实只有一个周末,但对于从入学就几乎“形影不离”的他们来说,两天已经算得上是“好久不见”了。 见到同期,降谷零显然很高兴,但他还记得樱田正道和佐久间弘还在场,没有和昭裕过多寒暄。 佐久间弘耸耸肩:“认识啊?认识就好办了,不用磨合,直接开始训练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菊池真希报到后,我再带她来见你。” 佐久间弘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吧走吧!” 樱田正道叮嘱昭裕:“具体情况让佐久间教官告诉你,结束训练完成考核才算正式加入零组,你们加油!” “好,谢谢你樱田组长。” 然而被樱田正道寄予厚望的佐久间弘却并没有解释任何事,只丢下一句“十发一组,十米靶和二十米靶各做二十组,平均得分必须在九十五分以上”就离开了。 昭裕和降谷零面面相觑,片刻后同时笑了出来。 降谷零拿了个新的耳罩递给昭裕:“原来你也进了零组,瞒得很好嘛,就连我也不知道你参加了零组的面试。” 昭裕惊讶:“零组还有面试?” “你不知道?没经过面试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就只参加了公安课的二次考核,在今天报到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加入零组。”昭裕啧啧称奇,开玩笑道,“难道是我太优秀,直接面试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也可能跟我们的定位有关。”降谷零承担起佐久间弘的解释职责,“樱田组长应该已经跟你说过x计划了吧?我是作为x计划的卧底警官被零组选中的。三个月的训练期结束后我就要去犯罪集团卧底了。” 终于要来了。 昭裕在心中感慨,表面上却自如地露出惊讶和担忧的表情:“我听说过零组之前的事情,卧底任务凶险万分,你一定要小心!” 尤其是他还不知道零组异常情况背后的真相,说不定这次会比以前更加危险。 “嗯,你也要当心。” …… 赶在佐久间弘之前,昭裕和降谷零结束对话,并完美地完成了射击训练。 第77章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只不过是正式训练前的开胃小菜,目的是测试新人的真实水平。 当天下午外加一个晚上,佐久间弘就射击、体能、格斗、潜伏、情报搜集、反追踪、医疗急救等各个方面对昭裕和降谷零进行了测试。 昭裕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挺有信心的,但佐久间弘还是不遗余力地打击了一番,并做出接下来一周训练强度翻倍的决定。 公安的训练比警校不知道严苛了多少。 拿到那份佐久间弘出品的训练菜单后,降谷零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毫不夸张的说,这份训练菜单简直和组织有的一拼,就连昭裕这种从组织训练营活着出来的人也不得不苦笑。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是别想衣服干着离开训练场了。 昭裕在零组的定位是第二狙击手,相比于突击手和全能的卧底,狙击手在射击以外的方面要求并不高,但佐久间弘仍然给昭裕定下了和降谷零相同的目标。 星期二才加入三人组的菊池真希也没好到哪里去,佐久间弘最多是考虑到她医疗兵的身份稍微降低了那么一点点要求,至于性别差异什么的,完全不在公安的考虑范围内。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有足够匹配的实力,毕竟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对你网开一面。 菊池真希,这个和昭裕他们同岁,刚刚从大阪府警察学校以全科第一的优异成绩毕业的女警,因为毕业于纽约大学医学院而被公安破格招录,以医疗兵的身份加入零组。 昭裕在组织曾接触过不少研究课的成员,所以他一直以为菊池真希也像那些白大褂一样,是一个生活无趣,沉迷科研的形象。 然而—— “为什么星期天也要加训?我约了朋友出去看电影的!”菊池真希正试图让佐久间教官收回成命,“上次你不让我去音乐会的时候明明说好会给我放一天假!” 是的,真正的菊池真希是一个非常在乎形象,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而且她也是三人中唯一敢跟教官讨价还价的人。 当然,佐久间弘也有办法对付她:“再说我给你爸打电话!” 菊池真希:“……作弊!” 她气呼呼地躲了躲脚,最终还是妥协了。 是的,真正的菊池真希是一个爸宝女,而她爸好巧不巧是佐久间弘的绝对上司——日本航空自卫队北部航空方面队司令,队衔是空将二,相当于其他国家的中将。 她父亲本来是绝对不允许女儿加入零组冒险的,这也是为什么樱田正道和佐久间弘当时会那么头疼。但一旦确定女儿的选择,他又体现出一位长官和父亲的负责之处,严令要求佐久间弘不要因为他的缘故徇私。 好在菊池真希自己也比较争气,虽然要求千奇百怪,但正常的训练任务都能完美达成,让佐久间弘既头疼又欣慰。 …… 在为期三个月的训练阶段,昭裕需要学习或者说温习的东西有很多,主要是一些警校不会学习的科目,比如行为习惯矫正、测谎仪的耐受训练等,甚至还有外语技能。 但跟完全封闭式训练的降谷零不同,昭裕和菊池真希除了零组的训练还有日常工作要完成,他们是可以继续会见朋友甚至谈恋爱的。当然,前提是不能违反保密条例。 在此期间,昭裕偶尔会和在警视厅工作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见面,但大多数时候他都累得像条狗,根本没有时间聚会。 至于零组的其他人,昭裕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樱田组长说降谷零的身份也会对他们保密。 这一天,昭裕如往常一样早晨七点来警察厅打卡上班。 就在他安排好公安课的工作,去训练场之前最后看一眼手机时,他收到了一封熟人的邮件。 【我不想做警察了,我会去远方寻找人生的意义,勿念。——诸伏景光】 昭裕盯着这封邮件陷入了沉默。 看来hiro那边已经做好了卧底准备,或许他会比降谷零更早进入组织。 训练期间降谷零无法与外界联系,昭裕想了想,决定把诸伏景光的邮件内容告诉降谷零。以降谷零的聪颖,这也许能让他在组织中见到好友时多一份心理准备。 “早上好,昨天休息得怎么样?”看到昭裕,降谷零笑着问他。 经过近两个月的训练,青年脸上的稚嫩褪去了不少,但依稀间还能看到过去的朝气。现在的降谷零对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昭裕走近,借着穿装备的功夫对降谷零说:“我收到了hiro的邮件,他说他不想做警察了,要去远方寻找人生的意义。” 降谷零闻言目瞪口呆:“这么中二的吗?” “是啊,你以前根本没发现他的中二本性吗?” “完全没有。真是的,hiro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他们玩笑着略过这个话题,一切都在不言的默契之中。 降谷零最后感慨:“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远方。” “嗯?想去哪里,我家有私人飞机,载你们去啊。”菊池真希没听到他们之前的话,只记得一个去远方,“等任务完成,我们一起去。” 降谷零:“……” 昭裕扬唇:“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什么了?今天的训练任务都完成了吗就在那里闲聊!要闲聊以后有的是机会,别没命活到那时候就行!” 第78章 佐久间弘响彻训练场上空的吼声传来,昭裕三人打了个寒战,连忙收拾东西集合。 -------------------- 第45章 不是所有人都像降谷零一样有敏锐的特殊任务意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收到诸伏景光那封邮件后都快急疯了。 当天结束训练后,昭裕刚拿到自己的手机,就看到上面有一连串来自松田和萩原的未接来电,十几条中夹杂着一两个班长的电话。 昭裕回拨给松田,并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拉远手机。 果不其然,松田阵平的吼声紧跟着传来,哪怕隔着一手臂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白马昭裕!你居然不接电话!” 昭裕等了十几秒,等松田逐渐冷静下来,才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抱歉抱歉,工作期间不方便接电话,我放在静音模式没看到。” “你收到hiro的邮件了吗?”松田刚问完就转了话锋,“算了,半个小时后银之藏居酒屋见,我和hagi都在。” …… 半个小时后·东京·银之藏居酒屋 这家坐落在东京繁华地段的居酒屋,素来受到社畜们的追捧,昭裕进门的时候里面几乎挤满了喝酒聊天的男人们。 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在角落里找到熟悉的两个人。 昭裕挤了过去,在松田身边坐下。 “简直是个混蛋,说好一起做警察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啊,aki你来了。”松田把扎啤推给昭裕,“先喝啤酒,我们还叫了日本酒。” “混着喝容易醉。”昭裕提醒道。 “没关系,醉就醉吧,反正现在是下班时间,谁也没规定不能醉酒。”松田颇有一种借酒消愁的架势,“你也收到诸伏的邮件了吧,他居然说不做警察了,实在过分!” 萩原研二赞同地点头:“是啊,我和小阵平收到邮件立即给他打电话,小诸伏一个都没接。我们甚至还用了同事的号码也打不通。本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谁知道你也不接电话!” 说到最后,萩原研二的眼神有些幽怨。 昭裕双手合十深深鞠躬,脑袋都快点到桌子上了:“非常抱歉各位,最近刚入职有点忙,上班时间实在没办法接电话。” “公安好像是比我们辛苦一点?”看到昭裕眉眼间掩饰不去的疲惫,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放过了他,“成年人的糟心事真是一大堆,好怀念上学的时候。” “这才入职不到一个季度啊,hagi!” “所以说小诸伏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警察辛苦也不能不负责任地当逃兵吧?”萩原研二整个人都蔫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们说呢?说出来我们或许就能帮他解决了。” 昭裕抱着“浅喝一口应该不会被教官发现吧”的心态小口啜着杯中满是泡沫的酒液:“也许就是不想做警察了吧,毕竟这份工作又辛苦又危险还不被理解。” “啪——” 桌上的碟子和碗都自由地飞了起来。 昭裕被吓得呛了一口啤酒,疯狂咳嗽着顺气。 “少开玩笑了!”罪魁祸首松田阵平愤怒道,“诸伏景光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就辞职!他要么是在工作中遭到排挤,要么就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告诉我们实情。” “但是小诸伏的哥哥就在长野县警本部,他应该不会让弟弟遭受职场霸凌。”萩原研二危险地眯起眼睛,“所以,小昭裕,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昭裕举起酒杯装听不懂:“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不是公安警察吗,消息一定比我们俩灵通吧?” “公安警察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管的,至少管不到长野县的警察任用。” 正常情况下,现在的白马昭裕的确不知道诸伏景光去做什么了,但或许是昭裕以前给同期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非常笃定昭裕是知情但不能说。 萩原研二很快就摆了摆手,做出一副饶了他的样子:“算了,其实你不说我们也明白,小诸伏应该是接到了保密任务,必须与以前的社会关系断开往来吧?” “或许吧,但是我是真的不……” 昭裕试图解释,但被松田阵平打断:“嘘,别说话,省的违反保密协议!” 昭裕:“……” “说起来zero最近也联系不上,我今天本来想把他也叫过来的。他不是去当刑警了吗,难道也接到保密任务了?” 松田阵平说完自己都不信,笑着调侃,“那也太夸张了,我们总共六个人,难道三分之一都去干保密工作?”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不是三分之一,是二分之一? 只要确定诸伏景光不是出什么事了,松田他们并不会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联系同期的事情上——那样做不是关心,是缺乏边界感。 至于昭裕,他觉得就这样让松田和萩原误会也挺好,至少有朝一日他们在路上遇到诸伏景光不会冒冒失失地喊他的名字。 当天晚上…… 他们还是很不幸地喝多了——当然,主要喝多的并不是昭裕。 松田阵平挂在昭裕左边的肩膀处,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不公的世道:“警备部简直不把人当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说,还经常让新人去一些偏僻的地方执勤,天天露宿街头。” “别听小阵平瞎说!”另一边,死死抱着昭裕右胳膊的前警校校草吼得形象都不要了,“他们小队的任务最轻松,也就是露宿街头罢了,哪有我们惨?我们天天要穿三十多公斤的防爆服拆弹!” 第79章 “我倒也想穿,可是他们根本不给我机会!” 昭裕困惑地问松田:“你被单位的前辈排挤了?” 应该不会吧,他记得松田的人缘一直都挺好的,只是萩原出事后他刻意地封闭了自己,除了工作和调查外不与任何人社交。 而现在,萩原还好端端扒在昭裕身上呢,松田应该正处于咋咋唬唬恨不得让整个警视厅警备部都姓松田的阶段才对吧? 听了昭裕的问题,松田晕晕乎乎没什么反应,倒是萩原研二第一个放声大笑道:“怪谁?还不是小阵平出外勤从来不听队长的话,偏偏每次任务都有惊无险,他才被流放磨性子去了。” “我都说了无数遍了,去拆那种恶作剧炸弹根本不可能磨性子!还有,我最讨厌给小屁孩做科普教育了。”松田阵平嚷嚷道。 昭裕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大,拖得他脚步都变得沉重了不少。 昭裕转头看向半耷拉着眼皮的萩原研二,问他:“hagi,你们最近很忙吗?” “嗯,也就那样吧。”萩原研二明显有些意识模糊,说话黏黏糊糊的,每一个假名都黏在一起的感觉,“主要是防爆服太沉了,要我说凭我的能力根本不需要防爆服好吗,而且那玩意有什么用?真爆炸了还不是要……” 昭裕一个爆栗敲在了萩原研二的脑门上。 “啊痛痛痛!”萩原研二吃痛,连忙放开昭裕捂住脑袋。 “你给我好好穿着防护服啊!”昭裕严肃道,“就算保不住命至少也能给你留个全尸让我们祭奠!” 萩原研二嘿嘿傻笑:“小昭裕你现在怎么这么暴躁,明明上学的时候你还不允许我们说死啊活啊的,现在怎么也开始说这种话了?” “你还知道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昭裕瞪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推开他,“好好走路,不然你天晚上你就等着露宿街头体验阵平的工作日常吧!” 昭裕左侧忽然伸出一截胳膊:“我赞同!” 昭裕把松田阵平按了下去:“闭嘴吧,小阵平!!” 这两个人醉得太厉害,没一会儿就开始说胡话,接着连路都走不好,东倒西歪地倚靠着昭裕这根唯一的基柱子。 就算昭裕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公安警察,他也没办法在没有代步车辆的情况下把两个失去自理能力的醉汉分别送回家!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给三原修子打电话——然而三原修子非常抱歉地告诉他,她正陪着白马利兵卫在外地开会。 昭裕于是又给同样在东京工作的伊达航打电话——电话是娜塔莉接的,所以,结果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松田阵平:“可恶!不许跟我抢帕拉吉之盾!” 萩原研二:“小姐姐,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被夹在中间的昭裕:“……” 要不把这俩人扔进街心公园算了! 就在这时,昭裕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费劲扒拉开松田阵平,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但他还是接了起来。 从听筒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嗓音:“喂,昭裕,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zero?”昭裕惊讶道,“佐久间教官允许你用手机了?” “这是菊池的手机。” 背景音中是菊池真希的抗议声:“真是没有队友情啊,你居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存我的联系方式??” 昭裕连忙:“抱歉抱歉。” “今天晚上临时有集训,佐久间教官见你没来,让我打电话问问。”降谷零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吗?” 昭裕看了看身边的两尊大神,无奈道:“我和阵平和hagi聚餐,他们……嗯,喝多了,我正发愁该怎么把他们搬回去。” 降谷零愣了愣,随后畅快地笑了起来:“地址发给我,在那等着,我开教官的车去接你们。” -------------------- 第46章 “等等等等!”昭裕连忙问,“你现在过来没问题吗,不是要在任务开始前全封闭?” 降谷零无奈:“放心吧,已经经过佐久间教官允许了。反正那两个醉鬼现在连男女都分不清,我们快点就行。” “好,那我把定位发给你。” …… 半个小时后,萧瑟的寒风中,降谷零开着佐久间弘霸气拉风的吉普车如约而至。 他和昭裕齐力才将醉鬼们搬上车。 “这个车不错。”昭裕由衷称赞道。 降谷零熟练地挂挡起步:“我倒是更喜欢马自达rx-7。” “也是,零战之魂,这个名字和你很搭。” 松田和萩原果然如降谷零之前所说,醉得不省人事的他们根本没发现半夜赶来的人是谁,甚至还一个劲儿地抓着昭裕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昭裕真想一人一个手刀,物理助眠! 快到警视厅宿舍区的时候,这两个人才终于彻底昏睡过去,车厢重新恢复了宁静。 昭裕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可怕了,以后谁再约我喝酒我就跟谁绝交!” 降谷零笑了笑,并没有接话,但眼睛却微微弯了起来。 昭裕注意到降谷零的目光后,才突然惊醒:“对了,还没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及时伸来援助之手,没让我被这两个醉鬼拖累得无家可归。” 第80章 降谷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睡得东倒西歪的两人,忽然说:“松田他们最近压力很大吧?我听说这段时间东京的爆炸案件激增,不排除有模仿犯罪的可能。” 昭裕收起脸上玩笑的神情,认真道:“我查阅过爆裂物处理班近一个月的出警记录,他们处理的警情五花八门,犯罪手法各不相同,暂时没有找到相关性。” 降谷零有些意外:“你居然调查了这么多?我只是因为萩原和松田才稍微关注了一下。” “没办法。”昭裕无辜摊手,“谁让这两个家伙就是不让人省心呢?今天hagi还跟我抱怨防爆服没用,被我好好修理了一番。” 降谷零没有丝毫为同期说话的想法:“活该。” “zero,你训练期结束就要执行外遣任务了吧?”昭裕忽然问。 “嗯,今天晚上集训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樱田组长说,我出任务期间由你和菊池负责协助。她是医生,工作比较简单,但你以后恐怕会很忙。” “能有多忙?一天不过二十四个小时罢了。” “听你这么说是不打算休息了?” “向打工皇帝学习!” “打工皇帝?” “嗯,”昭裕笑着说,“是未来的你。” 降谷零嘴里发苦:“喂!不要咒我啊昭裕!” 他们笑闹了一阵,警视厅分配给刚入职员工的单身宿舍也到了。 昭裕忽然一顿,在降谷零向他看来时悄悄问:“你确定他们两个人真的睡着了吗?” 他们刚才可是大大咧咧聊了很多机密,要是被他们听到就糟糕了。 降谷零的脸色也顿时一僵,他僵硬地扭转脖子朝后座看去,心虚道:“应、应该睡着了吧?” “啊啾——”萩原研二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嗯?已经早上了吗?” 昭裕和降谷零同时噤声,在他们的注视下,萩原研二环视一周,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显然没有聚焦。他甚至没有发现降谷零,就一脑袋栽了回去。 两个做贼心虚的人猛地松了口气,他们对视一眼,很快就哈哈笑了起来。 ——那天,两位年轻的排爆组警官一觉醒来惊觉“失身”; ——那天,因为没看到教官信息而错过集训的昭裕被佐久间教官狠狠罚了三十组体能训练; ——那天,是降谷零最后一次以降谷零的身份示人。 …… 一月的时光一闪而逝 …… 六月初,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零组的三名新人,终于结束了他们的新人培训期,可以正式和前辈们见面,正式上岗了! 此时已经进入夏天,知了在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沉眠后渐渐苏醒,昼夜不停地歌唱着,似乎想把所有的生命力都燃烧在这个盛夏。 掌握昭裕工作进度的,除了他们自己、樱田组长和佐久间教官外,还有远在不知道哪个国家的朗姆。 昭裕已经很久没有接到朗姆的主动联络了,这段时间一直是他按时向朗姆提交报告,但在昭裕提交了最新一次报告后,他收到了朗姆的邮件: 【你该回来了,蓝佛朗克。——rum】 屏幕中那行清晰的blaufrankisch微微刺痛了昭裕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身份。 不过朗姆说得不错,时隔这么多年,他也的确该回去看看了,回到那个导致一切悲剧发生的罪恶根源,去见那个永远不敢露出真面目的boss。 昭裕深吸一口气,打字:【是。——blaufrankisch】 …… 组织绝对称得上是狡兔三窟,就昭裕知道的据点就有十几个之多,而boss当然不会在其中某一个据点停留太长时间。 这些基地内的机密资料通常也有许多备份,摧毁任意几个基地是没有意义的。 上一世,红方是联合了日本公安、fbi、cia、mi6等多个机构,在包括昭裕在内的情报支持下,最后凭借降谷零的孤身犯险,才逼迫boss失去全部退路,束手就擒。 但同时红方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这次boss召见蓝佛朗克,或许是考虑到蓝佛朗克如今的身份,特地照顾他,把地点选在了日本地区——位于群马山区的基地。 蓝佛朗克是从一开始就向着卧底培养的成员,所以他注定不能接触组织特别核心的机密,这处位于日本地区的基地,算上上辈子他也不过是第三次来罢了。 昭裕稍作变装,遮住了容易被熟人认出来的特征,穿了件混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休闲装,乘坐出租车到了群马山区一处景点附近。 这里距离基地入口非常近,但来景区游玩的游客永远猜不到他们就在危险的旁边。 昭裕如同每一个来这里旅游的人一样背着双肩包,慢吞吞地行走在步道上。 快到山顶的时候,他趁四下无人,忽然从一条岔路口朝杳无人烟的方向拐去。 “这位先生!” 因为提前注意过四周的环境,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才显得格外可怕,把昭裕吓了一大跳! 他迅速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穿着运动装,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出现在昭裕眼前。 诸伏高明…… 任何一个同时见过这对兄弟的人都不会把他们当成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只因为这双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却又有着各自特点的眼睛。 第81章 诸伏高明会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因为长野县和群马县相连,中间就是这条延绵不绝的群马山脉。 但是他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昭裕身边却不引起他的注意…… “这位先生,您是猫吗?”昭裕非常认真的问道。 诸伏高明愣了一秒钟,犹豫着开口:“不是。” 他又指了指正确的路道,“此处才是上山之路。且山迳危险,石路曲狭,上瞻骇目,下视寒心,不可妄为。” 昭裕:“……” hiro的哥哥是不是对日本人的受教育程度有什么误解?大部分人或许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吧。 不过他就算不听也知道诸伏高明是什么意思。 昭裕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摆脱诸伏高明的视线才好做自己的事,于是对他说:“多谢,您也是来爬山的吗?” 这句话就跟问师傅您是做什么的一样,是完完全全的废话,但诸伏高明还是认真回答了昭裕的问题,并在得知他是从东京过来后主动肩负起了导游的职责。 昭裕不得不真的当一回游客,跟着诸伏高lt;a href=https:///tags_nan/mingchao.html target=_blank gt;明朝山顶爬去。 在路上他们交换了姓名,昭裕犹豫后还是用了假名。 “东云,东云永藏,诸伏先生。” 如果说白马昭裕是在没有乌云遮蔽的太阳照耀之下的广阔天地,那么东云永藏就是光明前夕最深邃的黑暗。 昭裕和诸伏高明在山顶分别,他们一个要去面对自己的命运,一个要去完成自己的工作,相背而行,不曾回头。 因为半路上遇到了诸伏高明,昭裕抵达基地的时间比预计迟了将近一个小时,尽管他提前就留有余地,但最终仍免不了迟到。 “你晚了二十分钟,我的孩子。” 冷冰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从昭裕的头顶上空响起,他把头垂得更低,将脆弱的脖颈暴露给他的主人,以宣誓自己的忠诚。 “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为了安全,基地附近一定在组织的监控范围内,昭裕不能说谎:“遇到了一个多管闲事的游客,他给我指了通往山顶的路。” 但如果可能,昭裕不希望boss知道诸伏高明的存在。 一只略有些粗糙的手按上了昭裕的头顶,他保持着垂首敛眸的状态,身体不动分毫。 “六年不见,我们蓝佛朗克的警惕性似乎有些下降了。”boss一边抚摸着昭裕的发旋,一边继续用那种宛若机器的声音说,“看来警方果然是一群废物。” -------------------- 第47章 昭裕没有说话,他恭顺地跪在boss脚边,鼻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曾与这个味道朝夕共处了许多年,因为不论哪个基地,只要是组织的地盘永远都遍布这种透着冰冷的气息。 不过boss也不需要他说话,更多时间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昭裕,也只需要扮演好一名忠实听众的角色。 直到boss问他:“蓝佛朗克,你会怎么做?” 昭裕才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成为您手里最锋利的兵器,刺向所有面朝您的敌人。” 他承认,这句话很中二。 但是你看,听了这番中二的话后,boss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收起落在昭裕头顶上的手,紧接着整个人都离开了座位,但boss并未走远,昭裕没有他的命令也没敢起身。 boss从书架上取出一叠打印纸,连带着水笔一同递给昭裕:“你很熟悉这是什么的,对吧,蓝佛朗克?做完所有题目,不要让我失望。” “是。”昭裕双手接过打印纸和笔。 这些题目是忠诚度测试,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测试下属忠诚度的。其他人昭裕不知道,反正他自己上一世都快做吐了,但一直到组织覆灭他都搞不明白boss是怎么从这份题看出他是否忠诚的。 [紧急呼叫达瓦先生!]昭裕表面上一切如常,神情平静地答着题,可实际中他都快急疯了,正在不停呼唤恶魔先生,[如果忠诚度满分是一百,我现在恐怕连正数都没有。] 恶魔先生通过他的眼睛看了遍题目,懒洋洋道:[这什么玩意儿,不都是些普通甚至无聊的问题吗?这真能测出忠诚度??] 这些问题涉及方方面面,从蔬菜物价到交通规则再到为人处事的方式方法,打眼一看还以为是boss耍着玩儿的。但昭裕隐约能猜到一些,boss可能有某种独特的方式,能从生活细节窥探真实。 总之很危险,需要慎重对待。 [有些问题我还记得答案,但题目太多,我不一定能及格。] 上一世昭裕每一次回答都是满分,他现在不求满分,只求及格……但谁知道boss评测忠诚度的标准是不是六十分制! 两分钟过去了,恶魔先生把苹果核随手一丢,对昭裕道:[你放着,我帮你做。] 昭裕:[你是认真的?] 如果他对boss的忠诚度还可能是零的话,达瓦先生绝对是负四位数以上啊! [拜托契约者,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好歹也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在昭裕的默许下,恶魔先生顺利接管了昭裕的右手,开始飞速答题。 [太快了太快了,注意控制速度!boss已经在看你了!] [知道了,你好啰嗦!!] [你的d应该写得再大一点,这样容易被看出字迹不同!] [明明是一样的你眼瘸吧?!] 第82章 诸如此类的对话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昭裕,啊不,是恶魔先生终于完成了那份厚厚的忠诚度测试题。 boss对他的速度很满意,当着他的面拿出红笔批改。 昭裕用余光看到他一个圈一个圈的画,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我就跟你说了肯定没问题吧?]恶魔先生冷哼道。 成功渡过难关,昭裕现在心情不错,也愿意哄着祂:[今天多谢你了,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恶魔先生切了一下,表示:[恶魔无所不能。] 昭裕:[……] 他就多余问! 终于,boss批改完昭裕的忠诚度测试问卷,非常满意地点头,欣慰道:“好孩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和六年前一样,是完美的满分。” 昭裕顺理成章露出惶恐惊喜的表情:“卧底期间我时刻铭记着您的教诲,不敢忘记自己的使命。” “做得好。” boss用内线电话拨出一个号码,没多久电话接通了,“白兰地,带蓝佛朗克去处理那个叛徒。” 熟悉的代号传入耳廓,让昭裕有半秒轻微的恍惚,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初,没让boss发现任何异常。 白兰地,组织几位德高望重的核心成员之一,在朗姆获得boss器重之前,和朗姆几乎平级,即便是现在地位也不在皮斯克之下。 他也是将昭裕从一名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一路带到成为代号成员的引路人,放在别的行业多少也要称呼一声老师。 何况昭裕刚加入组织的时候还是个幼童,可以说白兰地在他的人生中还扮演了父亲的角色。 但是,昭裕知道白兰地的真实身份,他是美国cia安插进组织的高级特工,真名伊森·本堂,也是后来cia卧底基尔的父亲。 所以理所当然,在那个已成为过去式的世界,白兰地最终身份暴露,为保护女儿永远闭上了眼睛。 很快,boss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boss只是挥了挥手,智能识别系统就自动打开门,露出门外硬朗结实的身影。 “boss。”白兰地微微躬身。 “嗯,你带蓝佛朗克过去吧,记得做干净一点。” “是。” 听到这个声音,昭裕才从地上站了起来。长久的跪姿让他的腿部血液循环不畅,几乎失去知觉,他起身的时候忍不住一个趔趄,全凭意志和强大的核心力量才站稳身体。 而boss就一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似乎下属的狼狈姿态是什么有趣的风景一样。 倒是白兰地看到他这样,眼底划过一瞬间的不忍。但他最终也没说什么,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 直到他们一起出门,金属门彻底关上,白兰地才用不甚在意地语气问昭裕:“能走吗?” 昭裕跺了跺脚,强迫自己适应酸麻的感觉:“能走,没事。” 哪怕只是22岁的他,比这更折磨人的手段也经历过不少了,所以这番话完全发自内心,没有任何逞强。 白兰地见状点点头:“那我去资料室取文件,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 白兰地要取的文件是处决叛徒前要填写的文书,包括时间地点执刑人之类的。 在等待期间,昭裕百无聊赖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走廊另一端传来的脚步声。 昭裕睁开眼,向走廊尽头看去。 啧,又是一个老熟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冰冷的嗓音如同雪夜冷冽的寒风,丝丝渗入骨髓,琴酒站在昭裕面前,自带身高优势,显得咄咄逼人。 然而昭裕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看清后就无聊地收回了视线:“还能做什么,忠诚度评估?警告亦或者别的什么?” “啊,是马天尼。他将我们的一批货物卖给了当地的极道团体,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昭裕被这个代号雷得定在了原地,甚至忍不住朝琴酒投去古怪的眼神:“你怎么会允许这种代号存在?” 马天尼琴酒+苦艾酒(贝尔摩德) 琴酒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眼角微微抽搐:“是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她亲自挑选的下属,不仅品味差,眼光更差!” 昭裕:“……琴酒,就算再想不开也用不着自己骂自己吧?” 琴酒默,危险的气氛在空气中凝聚—— 危急时刻,白兰地及时出现,化解了一场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你们还是老样子啊。” 他有些感慨地说。 看到他,琴酒收起身上越发冷毅的气势,他嗤笑一声,无视了白兰地并警告昭裕:“别跟软弱的人混在一起,当心被同化。” 昭裕退后半步,拉开他被琴酒单方面靠近的距离:“多谢提醒,不过不巧,工作性质受限,我身边全是软弱的人。” “哼。”琴酒危险地眯起眼睛将昭裕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伏特加已经等在电梯前。 琴酒对白兰地的态度不对劲。 昭裕回头看向白兰地,问:“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白兰地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一瞬才回答:“不用担心,琴酒他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话虽如此,可琴酒身边终究有些人是特殊的,比如伏特加比如白兰地,甚至是蓝佛朗克自己。 昭裕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兰地身份暴露的事情,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在这几年了。可以他现在的身份处境,又不能直接提醒白兰地。 第83章 “走吧。”白兰地对他说,“马天尼等我们很久了。” 旁观或者亲手处决叛徒,是组织最喜欢的杀鸡儆猴的手段。像昭裕这样的外派干部,每一次召回都需要进行一套忠诚度测试。除了boss出品的忠诚度测试题外,处决叛徒也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白兰地把昭裕带到了位于基地深处的一处审讯室中,这里潮湿阴凉,环境不说脏乱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干净。 马天尼就绑在审讯室中央的柱子上,他已经受过刑讯了,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 第48章 昭裕和白兰地的橡胶鞋底踩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发出扎耳的声音。 马天尼听到声响,缓缓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他费力地蠕动嘴唇,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白兰地走到摆放枪支弹药的地方,扭头问昭裕:“用什么?” “随便。”昭裕随口说,“都顺手。” 白兰地闻言耸耸肩,意有所指道:“处决叛徒有时候不需要那么顺手。” 他随便挑了一支枪,丢给昭裕。 此时马天尼终于积蓄了一点力量,他死死盯着昭裕,用沙哑的嗓音乞求道:“杀了我……杀了我……” 昭裕敛眸,手下熟练地装弹调试:“我会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的,马天尼……” “砰——” 他用白兰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抬枪射击,子弹飞速射出,精准击中马天尼的眉心。昭裕可以用自己的枪法保证,马天尼绝对来不及感受疼痛就已经没命了。 白兰地张了张嘴,哑然:“……漂亮。” 昭裕收起枪,转身朝向白兰地挑眉:“都是老师教得好。” 他和琴酒的枪法启蒙都是白兰地带的,就是现在,仔细看其实也能从他们的一些小习惯中看出白兰地的影子——当然,前提是昭裕没有刻意伪装。 “我现在没有什么能教给你们的了。”白兰地摇摇头,“无论是你还是琴酒,都很优秀,都是……组织的栋梁之才。” 白兰地或许没有发现,在自己熟悉或者说相对信任的人面前,他已经不知不觉中显露了部分真实,他甚至在组织基地因为处决叛徒而露出复杂的神情。 他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昭裕设身处地地想了想,白兰地和他还有琴酒相处的时间甚至比跟亲生女儿还要长。早些年,他究竟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把蓝佛朗克和琴酒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呢? 看到自己的孩子彻底沉沦黑暗,作为父亲,此刻应该是十分痛心的吧?可他却无能为力,无法改变这一切,所以还应当掺杂着愧疚、无力之类的情绪。 当昭裕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后,再回头去看当初身边的这些人,他才真正有种站在上帝视角的感觉,才能看清这些人真实的状态。 但现实不是游戏,平行世界依然是真实存在的时空,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个体,昭裕没有资格可怜同情任何人。 他收起枪,状似随意道:“生命真脆弱,希望组织里这些老鼠都能藏好老鼠尾巴,不要被揪出来了。” 白兰地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还笑了笑:“这句劝告也应该送给你自己吧,毕竟对于条子来说,你才是那只老鼠。” “这是不一样的,白兰地。”昭裕抬眼看向白兰地,“亡命之徒永远比有家庭的正义之士更加危险,我们什么都不在乎。” “……说得也对。”白兰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或许他是想起了自己那双饱含愧疚的儿女吧。 …… 从组织回去后,昭裕接到了正式入职以来的第一份工作——协助降谷零的潜入任务。 那天,樱田正道特意换上了几乎从不上身的警服,而他对面的三位年轻人也穿着同样笔挺的制服。 “这是你们训练期结束后的第一个任务,也是自主行动的第一个任务。”樱田正道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降谷零那双满是坚毅的眼眸上,“气势很不错,继续将它保持到正义来临的那一刻吧!” 降谷零稍息立正,端正地敬了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樱田正道满意地颔首,“零组会为你们提供基本的情报和人员支持,但具体的行动方案交由你们自己制定。” “白马昭裕!” “到!” “你负责协助降谷潜入组织,完成x计划的第一步!” “是!” 菊池真希懒洋洋地举手问:“那我呢?我做什么?” 樱田正道瞥了她一眼:“站直了!” “嗨咿~所以我到底要干什么?”菊池真希不情不愿地站直身体,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显得凌厉了不少。 樱田正道没好气地说:“你保证不让降谷零轻易死掉!这就是你的任务,听明白了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降谷零无奈:“说得好像我马上就要遇到危险了一样。” 潜入组织只是第一步,跟后面的任务比起来,它的危险性不值一提。 “降谷零。”樱田正道忽然叫降谷零的名字,在他看过来后,他语重心长地叮嘱,“卧底任务既艰巨又危险,你一定要以自身的安全为重,情报和你的生命比起来……” 第84章 “我会活着把情报带回公安!”二十二岁的降谷零正是意气风发自信非常的时候,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与希望,甚至忽略了樱田正道眼中的那抹复杂。 樱田正道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可能打击降谷零积极性的话,但他的目光和一旁的昭裕对视,眼中的意思却很分明——白马君,请保护好我们卧底警官的安全。 昭裕郑重地向他点头——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协助降谷君。 “那以后白马就是降谷的联络人了?单线联系?”菊池真希问道。 “我们的卧底一向都是单线联系的,这样能最大程度保证他们的安全。”樱田正道回答,“不过零组还有一位联络员,以后也有可能由他负责跟降谷接洽。” 降谷零当然没有意见,他一切听从上级指挥。 昭裕却有点担心。 零组的联络员,是说风见裕也吗?那位警官真的靠谱吗…… “行了,解散!” 樱田正道一声令下,队员还没动,他就已经挥着手朝离开的方向走去了,没有再看降谷零一眼。 每当有卧底警官即将执行外遣任务时,气氛都显得格外悲壮。年轻的警官或许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条路有多么艰辛,可只要没亲身经历,他们就体会不到遍地遗骸的痛苦,就意识不到他们走上的究竟是怎样一条鲜血淋漓的不归路。 “喂!降谷!”菊池真希忽然一巴掌呼上了降谷零的肩膀,力道大到把他撞了个趔趄,“喝酒去吗?” 降谷零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肩膀,一脸无语:“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长了只嘴呢?” 菊池真希微笑:“好好一个全能卧底警官,怎么就扛不住我一个医疗兵呢?” 所以哪有如此暴力的医疗兵? 干嘛啊,上战场的时候扛着加特林大喊“你的伤还没有好,我替你消灭敌人”吗?? 但不管怎么说,菊池真希的好意降谷零已经心领了,他知道这是浪漫过敏的医疗兵女士隐晦地关心。 临近x计划的关键时期,降谷零不能堂而皇之地用这张脸出门,他只能遗憾地拒绝:“恐怕不行,我得全封闭到开始行动的那天。” 昭裕忽然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菊池真希:“怎么说?” 降谷零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昭裕朝两位队友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zero可以穿女装出门啊!” 降谷零和菊池真希同时愣住了。 两秒钟后——菊池真希:“啊啊啊,这个主意好!我有适合降谷码数的衣服,还有假发,我还能给他化妆!!” 降谷零:“昭裕你快给我住口啊!我可以不出门,我喜欢工作,我要留在这里训练,直到最后一刻!” 但是他脆弱的哀嚎根本不起作用,他就这样一路控诉着不公的世道和塑料的友谊,被昭裕和菊池真希架去了更衣室。 菊池真希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淡黄色的宽松版长裙,穿在降谷零身上刚刚好,只是从长裙变成了及膝裙。她甚至还拿出了一顶棕色的大波浪卷发。由昭裕按住人质,她为降谷零戴好假发。 降谷零满脸惊恐:“昭裕,我们过去的同期情谊都是假的吗?你居然帮菊池真希暗算我??”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昭裕作出风太大听不清的姿态,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经过半个小时鸡飞狗跳的折腾,在菊池真希鬼斧神工的妙手下,降谷零成功变成了降谷零子,而且还是那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 他原本就长了一副老外的脸,身材比日本女性高大一些也很正常,或者说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逼真。 反正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看直了眼,但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的性别。倒是降谷零自己不太放得开,还没到居酒屋就开始各种捂脸遮面容。 这样青涩的降谷零在昭裕的记忆中已经很久远了,他后来见到的那位降谷零或者说波本,已经练就了一副老油条的面孔。别说穿女装了,就算不穿衣服在路上裸奔,波本也能面不改色的完成,结束后还能把看到的人全部灭口。 酒过三巡,降谷零终于想起正事:“具体该怎么行动,你们有想法了吗?” “当然有。”昭裕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顺着桌面推向降谷零,“这里面是我最近做的企划,总共七个方案你随便选,看上哪个我们用哪个。” 降谷零:“……???” -------------------- 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第49章 昭裕为降谷零做的企划其实很简单,但胜在有效。那就是让降谷零变成逃犯,且最好不要跟公安牵扯上关系。 菊池真希看完企划案后一脸困惑:“这种事让零子做不太合适吧?这些混黑的人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零子酱长得花容月貌,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要抓回去做压寨夫人怎么办??” 昭裕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降谷零狠狠剐了他一眼,转而恨铁不成钢地谴责队友:“……我说菊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吧!” 于是,在公安另一位安插在极道团体的卧底的帮助下,降谷零成功以安室透的假名得到了该极道团体老大的赏识。 至于具体怎么做? 都写在刑法上了——降谷零卧底的第一步就是摒弃过去作为警察的法律和道德底线,通过策划一出漂亮的违法犯罪活动进入极道团体刷履历。 第85章 所以说这个世道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毕业后新的求职者需要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有了作品就可以去小公司历练,有了工作经验和漂亮的项目履历后,他才可以申请业内的top企业。 起假名的时候降谷零本来想叫安室家定的,但被樱田正道以太高调为由打了回去,无奈之下他只好改名安室透。 一旦降谷零真正踏入这个黑色的世界,他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哪怕以后组织覆灭,而他侥幸得以生存,他也无法走普通的晋升渠道,过往的一切经历都会在他的身上、心理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在降谷零离开警察厅的时候,昭裕认真地问他:“你做好准备了吗?” 降谷零正在确认行动计划,听到这个问题他笑了笑道:“现在才问我,不觉得太迟了吗?” 降谷零的确是一名优秀的特工,他接受过公安专业的特训,对于各式各样的犯罪行为有着超强的敏锐嗅觉,他也早已做好准备,奔赴自己的使命和未来。 “昭裕。”降谷零看向好友,眼神笃定且充满信任,“以后那些家伙就要靠你看顾了,尤其是萩原和松田,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ok。” “还有,多保重。” “知道了。” 菊池真希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要不要这么煽情,以后又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快到时间了,赶快走吧。” 昭裕也笑着朝降谷零挥手,目送着这个将自己姓名永远藏在假面之下的年轻男人渐行渐远。 …… 公安警察一旦开始卧底任务,在初期和总部几乎就是完全失联的状态,这也是为了将他们的履历洗得尽可能干净些。 在降谷零离开的两周后,昭裕才得到对方成功卧底组织的消息,但这条消息他甚至不能告诉零组的任何人,因为他是从组织那边知道的——朗姆发了一份新加入成员的名单给他,要求昭裕通过公安的渠道调查这些人的身份背景。 同样的命令上一世昭裕也曾接到过,当时他替降谷零掩盖了履历中的漏洞,却没有发现隐藏在绿川枫这个名字背后的诸伏景光。 这就是卧底工作的不得已之处了,为了保证安全,隶属不同部门的诸伏景光和白马昭裕,尽管都属于公安警察,消息却是不共通的。 甚至当降谷零在组织偶遇诸伏景光,确认了对方卧底的身份后,降谷零都不能把挚友的身份告诉另一位同期。 现在,昭裕又一次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他看着名单中熟悉的两个名字[安室透][绿川枫],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安室透的履历几乎是昭裕一手操办的,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份履历再出现上一世的漏洞。但他却在诸伏景光的档案中看到了致命的失误。 警视厅公安部居然把绿川枫的身份背景放到了长野县!而且深入挖掘的话还能发现其中和长野县警本部的联系! 要知道口音纠正是所有特工必修的课程,何况诸伏景光本身就不带多少口音,根本没有必要把假身份和他本身的履历联系起来。再加上昭裕是见过诸伏高明的,他知道这对兄弟有多相似,自然也就知道这个不起眼的漏洞有多致命。 一旦诸伏景光因为某些原因身份暴露,组织情报部门那些成员可不是废物,他们会如跗骨之蛆般迅速攀上诸伏景光的真实身份和所有社交关系,他们甚至会用诸伏高明的生命威胁诸伏景光出卖公安的情报。 这或许就是上一世诸伏景光为何自杀的时候都要将枪口对准心脏处的手机吧。 但诸伏景光隶属于警视厅公安部,昭裕没办法直接干涉他的卧底任务,当然也就没办法替他遮掩档案中的漏洞。 让他就此放弃,坐视这颗定时炸弹不管? 昭裕从来都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否则他根本不会和恶魔做交易。 昭裕敲开了樱田正道办公室的门—— 一身工装的樱田正道正在整理保洁工具,看到他,樱田正道顺手把扫把递了过来:“就差你们公安课的办公室没打扫了,顺便帮个忙吧!” 昭裕:“……” 啊,这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警校时期。 昭裕接过扫把,跟在樱田正道身后出了门。 “说吧,找我什么事?” “零接触组织已经两周了,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樱田正道对他的问题似乎丝毫不意外:“放心吧,这才两周,有的卧底一失联就好几年,甚至在内部都按牺牲处理了,隔一段时间又传情报回来。这种情况以后会遇到很多,你要尽早适应。” “是。”昭裕点头表示理解,“不过我今天在检查降谷零档案的时候想到了另一件事,零是x计划唯一的卧底警察吗?” 到了公安课,樱田正道熟练地准备好清洁工具,开始干活:“当然。不过不止我们在针对组织,其他部门一直一来也有相应的行动计划。” “其他部门?比如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 “那倒不是,我说的是公安部。”樱田正道向还处于懵懂期的下属解释了一遍公安警察的组成,“公安是警察系统中相对独立和特殊的警种,在都道府县各级警察部门都有分支,但全国的公安警察都归咱们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管理,你可以把警备企划课理解为公安警察的中枢。所以警视厅公安部的重要行动企划都会上报给警备企划课,审批,留档,封存。” 第86章 昭裕顺理成章提出:“那我们也可以查看公安部的机密文件了?” 樱田正道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 “要是警备企划课随便谁都能查看,那还叫机密文件吗?!” 如果不是昭裕曾经接触过警备企划课的工作,他就真的要信了。 果然,樱田正道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咱们零组还是有些特权的。相关文件只要向上面提交申请,是可以查阅的。你想看什么?” 这样的情报互通并不违反保密协定,因为只要把查看权限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一旦情报泄露,公安可以立刻精准定位泄露渠道,进而揪出泄漏情报的人员。就算昭裕是真正的卧底,他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出差错。 “只有查看权,无法插手其他公安部门的行动?”昭裕问。 “你这么问,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昭裕没有隐瞒:“最近公安课有些行动是和警视厅那边合作的,我感觉他们的能力……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这是实话,而且零组有一位游走在警视厅和警察厅之间的成员最有发言权。风见裕也就曾不止一次地跟樱田正道抱怨过这个问题,而且他最近也有了向警视厅过渡的趋势。 樱田正道想了想,对昭裕说:“x计划在公安内部的优先级很高,如果是和x计划有关的行动,或许我可以申请到协助权。” 暂时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毕竟警视厅公安部是一个相对独立的部门,卧底身份更是机密中的机密,昭裕一开始也没指望直接插手。 “好的,那就拜托队长了。”昭裕郑重其事地鞠躬道,“不只是警视厅那边,只要是与组织有关的信息,请务必让我知悉。” 樱田正道哈哈笑了起来,随口说了句:“这么热衷于打探情报,要不是知道你的身份,我都要以为你是敌人派来的卧底了哈哈!”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樱田正道无意中正中真相! 昭裕也装作随意的样子,开玩笑道:“我要是卧底不刚好吗,直接把组织的老底都给你抖干净。” “那还真遗憾,你说你怎么就不是卧底呢?”樱田正道扼腕叹息了一番,手底下打扫的动作就没有间断过,很快就把公安课大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干净了, “行了,你赶快走吧,情报这边我会替你留意着的。” 昭裕无奈:“这是我的办公室,您打算让我去哪儿?” 樱田正道恍然:“你看我这个记性,我走,我走行了吧。” 他嘴里哼着歌,扛着扫把离开了办公室。 任何遇到他的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快乐的“老头”,却没有人想得到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公安内部最神秘组织零组的负责人。 -------------------- 第50章 樱田正道那边和警视厅公安部的沟通工作完成得很快。 随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逐渐在组织内部站稳脚跟,他们开始尝试着跟各自的上线联络,进而也能互通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再加上风见裕也作为中间人在警视厅和警察厅双方之间游走,公安的长官认为警察厅和警视厅的行动计划具有合并管理的必要,只是在正式文件签发之前,还有很多程序要走。 “风见争取到了那边卧底的联络权,以后由你和他共同负责卧底的联络和保障工作。”樱田正道把警视厅公安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丢给昭裕,“每周所有工作情况都要抄送一份给那边的长官,别忘了。” 昭裕笑了起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是多抄送一份工作报告的事,他现在可是拿到了和诸伏景光联络的权限! 什么?诸伏景光的联络人是风见裕也不是他? 哎呀,大家都是零组的队友,分什么你不你他不他的! 昭裕在和风见裕也讨论x计划的当天就借着了解战友的借口查看了绿川枫的档案,他直接指出了档案中的漏洞,并对警视厅公安部的工作能力表达了担忧。 风见裕也立刻表示他会和上级仔细商讨这件事,争取在两个工作日内打好补丁。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挺过了最危险的新人期,虽然还没有获得代号,但已经进入了训练阶段,偶尔也能跟着代号成员出任务了。 在这个积极向上的氛围中,昭裕的另一份工作突然出了状况! 时针刚刚指向三的位置,吉野修一郎忽然如一阵风般闯进了办公室,直接向着昭裕的工位跑来:“带上家伙,跟我走!” 昭裕一头雾水,全凭肌肉反应跳起来问:“出什么事了?” “江古田高中突发警情,罪犯携带大量炸药劫持了一百多名师生,上级命令警视厅成立特别对策组,由公安、sat、刑事部共同负责!”吉野修一郎一边走一边解释,“咱们公安课最近忙得要命,除了你,三队其他人都有任务,这次只能咱们两个去了。” 昭裕这段时间一直忙于零组的工作,身为他顶头上司的吉野修一郎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在公安多年的工作经验还是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三队这边的工作吉野修一郎替昭裕承担了很大一部分。 “公安最近在忙什么,都是炸弹案吗?”昭裕问。 “差不多。”吉野修一郎说到这里有些烦躁,“这绝对是模仿犯罪,而且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模仿犯罪,我甚至怀疑背后有人在组织。” 第87章 “可是,如果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连环炸弹案,警视厅抓了那么多罪犯,利用囚徒困境审问的时候难道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囚徒困境是典型的零和博弈,指的是将两位罪犯分开审讯,分别告诉他们只要出卖同伙就能获得减刑。因为每个人都会担心被对方出卖,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争先恐后地说出真相。 囚徒困境是非常常见的审讯方式,在零组的训练中它也曾作为重点科目要求组员掌握,不但要掌握审讯的方式,更要掌握应对审讯的手段。 吉野修一郎开车载昭裕赶去江古田高中,他语气沉重道:“就是因为没有一点线索,这些案件才显得更加破朔迷离。我这里有最近几起案子的资料,你先看看吧。” 昭裕接过吉野修一郎递过来的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 的确,正如吉野修一郎所说,这些案件实在是太相似了。 从炸弹的种类到作案手法,再到威胁警方的方式,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可这几个炸弹犯的经历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过去也没有交集。 昭裕的视线从一张炸弹的构造图上划过:“这些炸弹……” “我估计这次江古田高中的案子也一样。说起来江古田高中好像还是你的母校吧,白马?” 昭裕却没有回答吉野修一郎的问题:“这些炸弹都是最简单的自制弹?” “啊,对。所以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他们怎么制作炸弹,否则普通人怎么可能制作这种东西?” “不!这不是普通的自制弹!”昭裕忽然紧张起来,“这种炸弹看起来结构简单,可它们能受远程控制,如果只用简单的方法拆除炸弹,只要罪犯按下控制键,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吉野修一郎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车子都抖了抖:“等等!你别吓我!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之前的那些炸弹怎么都被安全拆除了?一个都没有爆炸啊!” “那只能说明之前的都是障眼法,罪犯真正图谋的可能是更大的犯罪!” “就比如……” “江古田高中一百多名师生的命!” 吉野修一郎立刻将油门踩到了底:“这也太疯狂了!那可是一百多名未成年的孩子啊,犯人怎么能忍心这么做?!” 在吉野修一郎看不到的地方,昭裕的脸色已经阴沉如墨。 罪犯当然忍心这么做了! 因为真正操控这一切的是组织!! 昭裕曾经见过这种伪装成普通自制弹的炸弹,而且是在组织看到的。这种□□工艺十分复杂,既要把远程控制线路隐藏在看似简单的结构当中,又要保证炸弹的威力不能减弱,不能让普通的拆弹警察找到真正的电路,这对□□工艺的要求极高。 至少在他来的那个世界,这种炸弹出现的时间比较靠后,而警方更是在缴获了组织一个武器库后才真正掌握了应对这种炸弹的方法。 本该出现在几年后的炸弹为什么会提前? 组织又想利用炸弹做什么?? 吉野修一郎载着昭裕一路飙车,竟然比警视厅和sat更先抵达江古田高中。 江古田高中的理事长正站在当地警蜀刑警的身边,急得团团转,见到昭裕他总算看到了救星:“白马同学!你们终于来了!” 昭裕倒没想到时隔近五年,江古田高中的理事长居然还记得他: “情况怎么样?” “迫在眉睫!我们想尝试着跟犯人沟通,但所以联络都没有回应,犯人指名道姓要跟警视总监对话。” 在昭裕跟理事长交谈的过程中,吉野修一郎正在向警署的刑警了解情况。 没过多久,警视厅的大部队终于赶到现场。 这里面有不少昭裕的熟人,小田切警官、目暮警官、森谷警视还有爆裂物处理班都到了。 爆裂物处理班顶着巨大的压力,松田和萩原暂时无暇和同期叙旧,昭裕过去的时候听到他们正为了炸弹的事情争论不休。 “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些炸弹很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自制弹!”松田阵平据理力争,“自制弹的线路没有这么清晰,你们看看图纸,这种布局怎么可能出自普通人之手?!” 萩原研二:“我赞同松田警官的看法,谨慎起见我们应当将这些炸弹按照极危品处理。” “可是根据以前的经验,这些炸弹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我不能因为你们毫无根据的直觉就提高标准,这极有可能影响我们拆弹的效率!如果造成人质伤亡,谁来负责?!” “我来负责!” 在松田阵平脑袋一热揽下责任之前,昭裕先出声了。 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把爆裂物处理班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负责人皱了皱眉,问:“你是谁?” 昭裕向他出示证件道:“警察厅警备局公安课白马昭裕。本次特别对策组是由公安和警视厅共同组建,公安在其中拥有最高决策权。我认为爆裂物处理班应当提高应对等级,按照极危品处理本次事件中的爆裂物。” “又是公安……” 公安警察拥有特权,不听警视厅指挥,还总是贸然插手本该属于警视厅的案件,他们在警视厅内的风评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昭裕不在乎这个,但显然有人比他在乎。 “白马昭裕!”松田阵平恼怒道,“谁让你替我负责了?话是我说的,升级的建议是hagi提的,跟你们公安有什么关系?!” 第88章 昭裕:“因为……” “你一个公安就做好公安该干的事,别来抢我们的工作!”松田阵平故意作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企图劝退好友。 萩原研二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可是,”昭裕拿出刚才吉野修一郎给他的文件,打开到炸弹图纸那一页,“我知道这个炸弹的问题在哪里。” “什么?!” 在场的都是专业的排爆警察,昭裕只点出了几个关键位置,他们立刻明白了炸弹的危险之处。 负责人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犯人太狡猾了,他这是想把我们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让警视厅被民众戳着脊梁骨骂啊!”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负责人看向昭裕,面带怀疑,“连我都没有发现的问题,外行就更不可能找得到了。” -------------------- 第51章 爆裂物处理班负责人的质疑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以昭裕的能力的的确确发现不了炸弹的问题,他完全是依靠着过去的经验作出推断,在负责人看来就有些奇怪了。 但没等昭裕想出合适的借口,就听松田阵平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些人就是优秀到让其他人望其项背,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 “别看小昭裕是公安警察,他在警校的时候,爆裂物与爆裂物处理课的成绩可是和小阵平并列第一哦。”萩原研二语气没有松田阵平那么冲,但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好友,“而且您当时不也亲自去警校要人了吗?” 负责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虽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但负责人也赞同松田阵平的话,天才的世界他们普通人是不会理解的,也许白马昭裕真的优秀到了这种程度。 但这样一来……没把白马昭裕忽悠进爆裂物处理班不就更可惜了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是非常优秀的排爆警察,昭裕此前担心的只是他们没有得到对等的情报。现在该说的都说了,他没必要盯着他们拆弹。 昭裕还有别的事要做。 反正这件事组织那边并没有给他下达任何命令,他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以一个公安警察的视角处理问题。 作为公安警察,面对罪犯用炸弹劫持一百多名师生的情况,第一时间需要派谈判警官接触罪犯,稳定罪犯的情绪,与此同时sat协助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察潜入江古田高中,排除炸弹。 双线协作,同时进行。 但是没过多久,谈判组就跟罪犯谈崩了。 “犯人还是要求跟警视总监对话!” “他不接我们电话了!” “快点联系百田警视总监吧!” 好在面对足以震惊整个东京都的恶性事件时,百田陆明表现出了作为警视总监应有的担当,他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接过了谈判警察手中的话筒:“我是警视总监百田陆明,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们,只要不伤害无辜人,任何要求我们都可以谈。” 人质劫持案永远是最困扰警方的案件,他们既不能什么都答应罪犯,纵容越来越多的人模仿犯罪,又不能激怒罪犯殃及人质。做好了民众说一句“这是你们的职责”,做不好了可能整个警视厅都得出来鞠躬道歉。 就在这时,警视厅那边突然又接到了几个紧急警情。 “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浅井别墅区发现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危及住户!!” 听到熟悉的字眼,昭裕立刻回头质问:“哪里?哪里发现了炸弹?!”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处甚至逼出了红血丝。 警员被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回答:“”吉、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浅井别墅区。一共发现了两枚,所、所以请求警备部派两队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察过去。” “现在哪有那么多人手!”爆裂物处理班的负责人都快急秃顶了,“最近爆炸案件频发,能用的人都派出去了,何况江古田高中这边还没有解决!” “可、可是……” 负责人想了想,目光落在了一旁穿戴装备等待出勤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上:“松田,萩原!” “到!” “我任命你们作为临时小队的队长,带四个人去浅井别墅区排除炸弹。” 松田阵平立刻提出质疑:“可是浅井别墅区有两处炸弹,只派一支队伍过去很可能来不及。” 萩原研二轻松地笑了笑道:“别担心啊小阵平,这不是还有我们嘛,咱俩各自带两个人,分成两队不就行了?” “可是……” “我去请示百田警视总监。”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多给你们争取一些人手。” 哪怕不是专业的排爆警察,至少也能做好爆裂物处理小组的后勤援助工作,而不是让他优秀的下属冒着生命危险独自拆弹。 吉冈三丁目……浅井别墅区……定时炸弹…… 昭裕对这些字眼熟悉入骨! 因为在他来的那个世界,萩原研二正是牺牲在吉冈三丁目浅井别墅区的定时炸弹之下,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重来一次,昭裕无时无刻不惦记着那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可他分明记得萩原牺牲在年尾,牺牲在刺骨的寒风和滚烫的热浪中。 现在还是夏天,浅井别墅区为什么会出现定时炸弹?? 百田陆明正头疼于该如何跟罪犯谈判,听到爆裂物处理班的诉求,他皱着眉说:“浅井别墅区那边地广人稀,又是定时炸弹,及时疏散群众拆除炸弹就行。我不可能放着江古田高中一百多名师生的命不管,把人都派到其他地方去。” 第89章 “可是百田警官,按照正常配置,一个小队至少应由六名警察组成……” “他们不是要分成两队吗?就按他们说的做,不用再来请示我了。” 最近警视厅疲于应付越来越多的爆炸案,能用的人都派出去了,他们的的确确没有更多的人可以分给浅井别墅区那边。 现场混乱,人声嘈杂,昭裕听到了爆裂物处理班负责人和百田陆明的对话。 他坚持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松田阵平愣了愣,连忙伸手阻拦,然而昭裕的动作更快,在他阻拦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向吉野修一郎申请了协助爆裂物处理班的工作。 萩原研二一边活动指关节一边说:“小昭裕想去那就一起去吧,反正那种简单的炸弹我们只需要三分钟,对吧?” “哼。”松田阵平撇撇嘴,“多管闲事!” “好了,快点走吧!” 另一边,昭裕联络好了可以使用的警车,把同期们推上了车,“地址分别发给你们了,拆弹前记得换上防爆服!” 松田:“等等!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又不是拆弹警察,跟你们去现场干什么?”昭裕理所当然道,“我要去揪出那个躲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替你们扫清后顾之忧!” “躲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松田喃喃自语,“虽然好像很有道理,但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目送松田和萩原的车远去,昭裕临时征用了自家上司的配车,也向着浅井别墅区驶去。 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浅井别墅区,是日本高档住宅区之一,周围环境优雅,空气质量良好。不过现在空气中却充满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因为爆裂物处理班需要从江古田高中赶往吉冈,他们甚至还没有媒体到得早,整栋高档公寓楼都被媒体和吃瓜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当地警察蜀的警员们辛苦维持着秩序。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人负责一颗炸弹,昭裕则一到现场就开始找寻罪犯可能躲藏的地点。 他对这起案件的罪犯了若指掌,他们过去的每一次行动他都亲身经历了,包括最后一名罪犯的落网。昭裕知道如此重要的时刻他们一定就躲藏在附近某处可以看到爆炸现场的地方,等着看警方的笑话。 十分钟后,松田阵平成功拆除了炸弹,他脱掉防爆服,急匆匆地朝萩原研二负责的公寓跑来: “喂!萩,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快点搞定?!” 电话一接通,松田阵平就是一通怒斥。 萩原研二倒是悠闲如常,他甚至违反了操作规范,在定时炸弹旁边点燃了一根香烟:“安心啦,小阵平,计时器已经停止了,我们正在疏散居民。” “你给我搞快点!” “知道啦,再怎么快也得等疏散工作结束才能开始嘛。”萩原研二笑着问,“小昭裕呢,他跟你在一起吗?” 松田阵平:“他去抓捕罪犯了,不过我们一直用社交软件保持联络,你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没什么。” “啧。”松田忽然砸了砸嘴,“他可真了解我们。昭裕问你是不是关掉计时器后就以为没事了,点根烟优哉游哉地和我通电话。” 萩原研二抽烟的动作顿了顿,尴尬地笑了起来:“哈、哈哈。” “等等!抽烟?所以你把防爆服脱了?!!” “这……也没办法,大夏天穿那玩意太热了。反正计时器已经停止了,没关系的小阵平。” “萩原研二!” 另一边,昭裕刚刚确认了炸弹犯的位置,他一边悄悄摸过去,一边用语音给松田阵平发消息:“这个炸弹极有可能是可以远程操控的,就算计时器停止也不能放松警惕。具体的拆除方法可以参考……” 他讲起炸弹该怎么拆的时候简直是如数家珍,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太多次了。 当初萩原研二牺牲,他和松田阵平发了疯似的追查炸弹犯,却没有任何结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只要一下班就呆在一起复盘当时的行动,试图找出任何一点点能让萩原研二活下来的办法。 但是,没有。 只要他们发现不了炸弹的机关,无论重来多少次,以当时他们的心态,同样的悲剧几乎只会不停的重复、重演。 于是松田阵平渐渐变得孤僻起来,也逐渐和忙于公安事务的昭裕断开了来往。 昭裕再一次得到松田阵平的消息,就是他牺牲在同一个罪犯的歹毒计谋中。 -------------------- 第52章 昭裕曾经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和松田阵平一起研究那颗炸弹,他们一度想出了好几种安全拆弹的方法。现在他不过是把当初他们的成果如实复述出来罢了。 松田阵平听着昭裕的语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操作太精妙了,就算我一时半刻也想不到!”他连忙把昭裕的建议发给萩原研二,并叮嘱道,“现在就给我把烟掐了,穿好防爆服按昭裕说的做!敢有任何差池你就等着下来被我揍吧!” 萩原研二心虚,只好苦哈哈地穿上防爆服。 那边的声音渐息,松田阵平知道萩原研二马上就要开始拆弹了,有昭裕的提醒,再加上萩重新提起来的警惕心,松田并不担心。 但他却不断重播着昭裕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第90章 以至于身边的队员都要问他:“是拆弹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松田阵平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这个方法太完美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昭裕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处置办法的?他甚至连炸弹都没有见到!而且这些方法字里行间总是带着他的风格,简直就像是松田阵平自己想出来的。 对!就是这个地方不对劲! 如果给松田阵平充足的时间,他或许会得出跟昭裕一模一样的方案。 可是这不应该。因为每个人的习惯是不一样的,松田阵平有许多拆弹顺序或者细节上的习惯,连发小萩原研二都无法完全模仿,昭裕为什么能模仿得这么像? …… 另一边,昭裕装作随意地站在某个位置吃瓜,却恰好挡住了罪犯逃跑的路线。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开始就永远无法反悔了。]恶魔先生忽然对他说。 昭裕愣了愣,意外道:[你指什么?提醒萩原正确的拆弹方法吗?] 他笑了起来,[达瓦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最初跟你交易的原因就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命运。我不会后悔的!] 恶魔抚摸着脸上缠绕的蟒蛇,没再说什么,而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罪犯手里攥着控制器,你得尽快行动了。] [好。] 就在昭裕踏进咖啡厅的瞬间,他的余光从旁边的巷子口扫过,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昭裕兀地回头看去,可那道身影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已经彻底消失了。 是冈山崇!! 哪怕已经时隔数月,昭裕仍清晰地记得这个仿若幽灵一般短暂出现在他的世界中又飞速消散的人! 这个很有可能知道他卧底身份,却敌我不明的人! 昭裕甚至无法跟过去看看,因为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唰——” “咔!” “嘭——” 在咖啡厅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昭裕单手支着吧台一个飞身跃到罪犯面前,利用惯性一脚踹飞罪犯手里的控制器,再卸了罪犯的胳膊,一左一右将两名成年炸弹犯押在地上。 咖啡厅里的员工和其他客人都看呆了。 众目睽睽之下,昭裕拿出手机熟练地汇报:“xx年xx月xx日,17:12分,罪犯被逮捕。” 听筒中传出松田阵平的声音:“炸弹已经排除,我通知总部。” 警视厅刑事部的警员立刻赶赴现场,把罪犯逮捕归案。 至此,一直悬在萩原研二脖颈上空的铡刀终于落下,却是砸在了两名炸弹犯的脑袋上。 审讯时,昭裕提出旁听,他的两位同期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于是三个跟刑事部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编制外警察,乖乖搬着板凳坐在审讯室外旁观审讯过程。 “你们怎么在这里?”昭裕一脸无语。 “你都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行?”松田阵平理直气壮,“说到底这里毕竟是警视厅的地盘,跟你一个警察厅的公安有什么关系?” 昭裕:“……” 公安日常遭嫌弃。 审讯无非就是那些流程,和昭裕在公安学习的差不多,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安装炸弹,动机是什么,炸弹从哪里来,怎么做的,有没有人教唆等等。 昭裕他们一边听着审讯室的录音,一边聊天。 “江古田高中情况如何?” “炸弹都排除掉了,师生成功获救。至于罪犯嘛……”萩原研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听说罪犯要求警视厅给他准备两千万现金和一辆车,结果百田警视总监让人给车上装了定位系统,罪犯没跑多远就被逮捕了。” 所以说昭裕一直很不理解这些人,他们凭什么相信警方提供的载具和现金?如果换做是他,且先不论会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威胁警方,至少他在逃跑途中会带上一个人质,而且一定要出了日本国境才肯放人。 “昭裕,”松田阵平捅了捅昭裕,“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昭裕的目光从审讯室的屏幕上划过,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这两个罪犯同时存在‘注意力不集中’‘对某些问题采用是否等简洁词汇表述’的问题,像是受到过心理暗示的样子。” 松田阵平闻言狐疑地打量着昭裕,就连萩原研二也投来了古怪的目光。 昭裕很困惑:“怎么了?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公安整天都教你什么东西?”松田痛心道,“瞧瞧,一个积极向上的青年警官,被公安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昭裕:“……” 他是真的在很认真地分析罪犯的审讯视频,也是真的觉得这两个罪犯很可能与组织有关,奈何同期根本不信。 不过心理分析本来就是一个亟待深入的领域,目前为止警方除了精神评定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确定嫌犯的精神状态。 组织的手段层出不穷,既然连炸弹都能提供给这些人,心理暗示让他们以为炸弹是自己做出来的也不奇怪。尤其是今天昭裕还看到了冈山崇! 关键是警察很难找到证据证明这些爆炸案的联系,也就无法真正并案调查。 从警视厅离开时,松田阵平主动找昭裕约饭。 被幼驯染无情抛弃的萩原研二扯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手帕,凄厉控诉:“小阵平你没有心!” 第91章 松田阵平冷漠脸:“别以为我不知道隔壁的宫崎刑事约你出去,说得好听是给你压惊,说难听点不就是联谊唱歌吗??” “……”萩原研二立刻正经道,“玩得开心啊,小昭裕!” 然后迅速溜掉。 松田阵平选了一家好评很多的咖喱店,就在警视厅旁边,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店长显然已经认识这个经常光顾的警官顾客,还特意送了两瓶汽水给他们。 “他家的激辣咖喱很好吃,不过我记得你不怎么吃辣椒?” “嗯,偶尔吃一点可以。” “那就两份原味鸡肉咖喱,一份米饭一份飞饼。” 昭裕问:“你找我出来什么事?”居然还特意避开了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吨吨吨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汽水下肚,然后才说:“你这个家伙到底知道什么?” 昭裕愣了愣:“什么什么?” “就是今天hagi遇到的那个炸弹啊!哪怕当时上去的人是我,我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解决的办法,何况你根本没看到炸弹!” 昭裕哑然失笑:“你就是为了这个请我吃饭?” “什么请你吃饭?明明是aa!” “好,aa就aa。”昭裕摊手,“我也没办法,这可能就是天赋吧。” 听了这话,松田忽然又露出了之前那种奇怪的表情,诡异地盯着昭裕看:“喂,akira,你该不会又做梦了吧?这次梦到了什么,我还是hagi死掉?” 昭裕气急败坏:“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舀起一勺咖喱饭怼进昭裕的嘴里,堵住了他没有说完的话:“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好好吃饭,今天晚上回去还要加班呢!” 满满的鸡肉咖喱涌进口腔,却让昭裕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 松田阵平埋头塞了好几块飞饼,这才发现好友似乎有些太安静了,奇怪地抬头向他看来:“你怎么了?” 昭裕咽下口中的食物,笑了笑道:“你和hagi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这是当然的了,我们才毕业几个月啊。” 提起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松田阵平顿时来了兴趣,他又好好吐槽了一番现在的顶头上司,说他们负责人简直比鬼冢八藏还离谱。 昭裕一直在认真倾听着,偶尔还会附和几句,聊一聊自己的屑上司。 但在松田阵平注意不到的地方,他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攥了起来。 [达瓦先生,这就是你问我是否会后悔的原因吗?]昭裕在心中低声问道。 刚才那勺软糯香甜的咖喱充斥口腔,可昭裕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味觉。 恶魔先生的嗓音平静如初,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早告诉过你,根据等价交换原则,我无法立刻接收你的灵魂。所以我会在你实现愿望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吃掉它。] -------------------- 终于把第一章的伏笔写出来了!所以每改变一个人的结局,昭裕就会失去一部分感官,不过为了剧情进展,这种剥夺不会是彻底的,比如失明可能就是视力下降之类的。 第53章 意识海中因为恶魔的这句话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往常恶魔先生早就不耐烦地拿出苹果啃了,可这一次,祂似乎比契约者更有耐心,一直静静等待着昭裕的回应。 片刻后,昭裕轻轻一笑,仿佛并不放在心上,反而调侃道:[那你吃饭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恶魔皱了皱冷锋般的眉,问:[你还是不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昭裕望着大快朵颐的松田阵平,眼中带着令恶魔难以理解的情绪,[至于理由,白天我已经告诉你了。] 因为此趟旅途是赎罪,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昭裕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现在唯一的顾虑是:[如果我失去五感,最后不是什么都做不到了吗?] [不用担心。]恶魔回答,[我会给你留一点功能的。否则你的愿望达不成,我也拿不走你的灵魂。] 闻言昭裕再无顾虑,嘴角的笑容都扩大了许多:[那就拜托你了,达瓦先生。] 达瓦先生不说话。 …… 那天之后,没过多久,警视总监百田陆明就引咎辞职,白马利兵卫顺理成章升任警视厅总监,成为日本最高警衔的拥有者。 离开警视厅之前,百田陆明对自己的继任者说:“后生可畏,我没能做到的事情,你的儿子却做得很好。” 因为他的命令,大多数警力都集中在江古田高中,却疏忽了同样危险的浅井别墅区。如果不是白马昭裕及时堪破炸弹的真相,也许浅井别墅区的炸弹会造成更大的威胁。 “都是爆裂物处理班的功劳。”白马利兵卫并不居功,因为他知道昭裕的工作性质特殊,像这种在公众面前大肆宣扬的场合并不适合让他参与。 警视厅对外的说辞是爆裂物处理班的两名年轻警察揭发了罪犯的诡计,救民众于危难之中。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连升两级,目前已经分别担任小组组长的职务,可以正式带队了。 至于昭裕——嗯,他还是警察厅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安警察。 “有一个外派任务要交给你做。”吉野修一郎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昭裕的办公桌上,随即拍了拍自己打了石膏的腿,“实在没办法,你也看到了,我总不能带伤出差。” 第92章 昭裕露出礼貌的微笑:“吉野队长,据我所知,您这伤好像是上班期间摸鱼摔的吧?” “什么时候的事?!”吉野修一郎义正严辞,“我从来不上班期间摸鱼!我这分明是跟歹徒英勇搏斗不慎摔倒受的伤!” 其实故事的真相是昨天三队接到了抓捕罪犯的紧急任务,在其他人努力与歹徒搏斗的过程中,自居前辈+老师的吉野修一郎抱着锻炼后辈的想法在旁边看戏。结果一个没站稳,他从围墙上摔了下去,还摔掉了半颗门牙! 昭裕决定给上司留点颜面,他没多说什么,拿起文件翻阅起来。 吉野修一郎解释道:“田中伊夫,原国土交通省海洋专员,经调查确认为法国国家海关调查和情报局dnred间谍。抓捕过程中情报泄漏,田中伊夫潜逃。根据线报,他很有可能已经逃往英国,再由驻英大使馆交涉送回法国。 “你的任务是赶在他返回法国之前找到他,拿走或摧毁他窃取的资料。” “不用逮捕他吗?”昭裕问。 “不用。”吉野修一郎摇头,“这里面牵扯到三个国家合作和外交问题。我们没有经过英国方面允许去英国接触田中伊夫本来就已经违规了,直接在英国逮捕田中伊夫几乎不可能,还有可能影响我们和法国的外交关系。” 其实像这样的工作才是公安警察的日常,他们的职责是确保国家安全,反间谍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我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你的护照和签证都已经办好了,航班信息的话我查询了一下,今天晚上就有一班飞伦敦的。” 这是白马昭裕的第一次出差任务,按理来说作为前辈和上司,吉野修一郎应该陪他一起去,但现在公安课实在是缺人缺得厉害,大家都有繁重的工作要完成,吉野修一郎只能怀着担忧的心情给昭裕订了单人机票。 也不知道白马利兵卫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总之昭裕刚出警察厅就看到了接他去机场的三原修子。 “婆婆?” 三原修子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昭裕少爷这次去英国不知道要停留多长时间,老爷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让我准备了很多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说罢,她打开后备箱,露出了装得满满的行李。 昭裕大概扫了一眼,震惊不已:“我是去出差,不是度假,带这么多行李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三原修子狐疑道,“怎么会夸张呢?少爷第一次出远门,警察厅购买的又是最廉价的红眼航班和经济舱,像是冲气脚垫、靠枕、眼罩、静音耳塞、羊毛毯是必须的。我担心您吃不惯飞机餐,还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便当。另外酒店卫生不一定到位,我还给您带了特别定制的床上用品、浴缸套、马桶垫等等。还有每天至少一换的衣物、可能出席正式场合需要的礼服、方便行动的运动装和夜行服。如果不是没有人陪您一起去,行李怎么可能才这么一点?” 昭裕:“……” 就很离谱。 他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深刻理解到他其实也是个官二代+富二代。 “哦,对了!”三原修子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您这次是去英国吧?正好探少爷也在伦敦,你们兄弟两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昭裕恍然大悟:“所以这里面还有给阿探准备的礼物?” “您在说什么啊?探少爷在英国什么都不缺,这里面都是给您准备的。不过回来的时候我会叮嘱照顾探少爷的管家给您带点英国的特产,不用担心。” “……”不,他根本没有担心这个。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三原夫人又喋喋不休地叮嘱了昭裕很多东西,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关心白马昭裕,生怕他一个人在路上遇到困难。 最后,在帮昭裕把行李一一搬到出发层门口并交给转为旅客服务的工作人员后,三原修子又把一张mastercard递给昭裕。 “这是?” “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您一定要带上的。所谓穷家富路,在外出差不能太辛苦。” 昭裕哑然失笑:“我吃住都在家里,平时的工资花都花不出去,不缺钱。” 但三原夫人还是不由分说地把卡塞进了昭裕的口袋。 整个白马家,包括作为管家照顾两位少爷的三原修子在内,似乎对于昭裕都有一种愧疚心态,简直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的程度。 这样汹涌的好意让昭裕难以拒绝。 [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难过。]办理完托运手续后,昭裕一边朝登机口走,一边在心中对恶魔先生说,[看来我们应该加快速度寻找真正的白马昭裕了。] 恶魔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问:[你这周的工作报告写了吗?] 昭裕愣了愣。 零组的工作不定时,不需要写周报,公安那边知道昭裕要去英国出差,所以达瓦先生问的是组织。 [提醒的正是时候。]昭裕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能充电的地方坐下,打开笔记本,[我得把出差的事情告诉朗姆。] 机场的角落响起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但恶魔先生耳朵里的声音要更复杂一些,因为祂的契约者一边打字一边向祂抱怨:[卧底的身份太不方便了,组织那边关键的情报都不会透露给我,刻意打听又容易被朗姆怀疑。如果我当初没有接卧底的任务就好了。] 第93章 [不做卧底你也不会找上我了。]恶魔忍不住提醒他。 [哦,也对。]昭裕笑了起来,[正因为做了组织安插进警察系统的卧底,我才会认识那几个不省心的家伙,才会跟你做交易。要不然,我现在应该已经心满意足地死掉了吧?] [没有哪种死亡是心满意足的。人类正是因为有着想要活下去的贪念才会遭受诅咒,被神明抛弃。]恶魔嗤笑道,[我见过太多甘愿献出灵魂也要活下去的人类了,他们的灵魂味道很奇怪,我不喜欢。] [可是活着本来就是生物的本能,想活下去的人有什么错呢?说到底我的愿望也是希望他们能活下去。] 不老不死的恶魔难以理解人类这种渺小种族的本能,祂只是默默提醒:[朗姆给你回消息了。] [!!!] 昭裕连忙打开邮件,看了几秒钟后,他无语地说:[我又要加班了。] 朗姆这个屑上司,明明知道他这次去英国是带着公安的任务的,还要另外给他安排工作。 瞧瞧朗姆的邮件说得多么理所当然吧:【贝尔摩德这几天在英国,你顺便配合她确认赤井务武的情况。——rum】 -------------------- 第54章 飞机在经过了十二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后,终于降落在了伦敦希思罗国际机场。 三原修子已经提前给昭裕订好今晚入住的酒店,酒店很高级,哪怕在伦敦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店——是的,就是这样的高级酒店,在三原修子看来也是需要提前准备床上用品的。 昭裕拜托酒店的工作人员先把他那一大堆的行李搬回去,他自己则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像这样的豪华酒店,都会为客人配备管家,行李之类的交给管家就可以了。 好像有点贷款上班的味道了…… 日本和英国之间存在八个小时的时差,昭裕从东京出发的时候已近深夜,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到了英国还是晚上,距离日出大概还有几个小时。 但是没关系,组织成员都是夜猫子,这个时间联系贝尔摩德最合适不过了。 那边很快接了电话,从听筒中传出一个非常清醒,不带丝毫困意的女声:“啊啦,这是谁啊,稀客。” 大概是朗姆提前跟贝尔摩德提过昭裕,哪怕昭裕用公共电话联系贝尔摩德,贝尔摩德还是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有空出来聚聚吗,莎朗女士?”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难道是担心被哪位小姐误会吗?”贝尔摩德径自报出酒店房间的号码,“我等你。” 昭裕顺便买了一瓶苦艾酒,按照贝尔摩德提供的地址找上门去。 贝尔摩德的人生词典里从来没有“节约”一词,她心安理得地花着组织的钱,反正没人敢要求她按照标准报销。 如果说三原修子还会考虑到昭裕是来英国出差,只订了比较普通的套房,那么贝尔摩德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她豪气地包下了酒店最豪华的顶层套房,就连昭裕去找她都能乘坐专属电梯。 昭裕敲了两下门,房门自动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扑面而至。 女人穿着浅绿色的真丝睡裙,靠坐在落地窗边,听到声响,她侧头朝昭裕看了过来。 鲜艳的红唇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别来无恙啊,佛朗克。” 昭裕关上房门,从吧台找出两支酒杯,带着那瓶苦艾酒走到了贝尔摩德身边:“朗姆说你要确认赤井务武的情况?我记得他不是早就死透了吗?” “这就要问朗姆是怎么办事的了。”贝尔摩德跟昭裕轻轻碰杯,“两周前,英国分部的外围成员在伦敦发现了疑似赤井务武的人。” 昭裕挑眉:“外围成员认识赤井务武?”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这个外围成员十年前恰好参加过针对赤井务武的行动。” 说了两句正事,贝尔摩德的话题就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她用眼神抚过昭裕的脸庞,笑得温柔,“你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呢,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贝尔摩德!”昭裕的眼神骤然冰冷。 “哎呀哎呀,开个玩笑别当真嘛!”贝尔摩德涂了红色指甲油的长指甲轻轻敲击酒杯,发出悦耳的音律,“看来那位白马警视总监对你很好,变得比以前更容易生气了呢。” “说正事,贝尔摩德。我可以协助你调查赤井务武,但你也要帮我做事。”昭裕将田中伊夫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在追查间谍的任务上公安和组织是不冲突的,何况贝尔摩德私心很重,不见得会把跟昭裕谈话的内容事无巨细地告诉朗姆。 贝尔摩德捻起那张照片,嘴角微微上扬:“原来这就是你到英国的目的,田中伊夫?” “你和琴酒真不一样。”昭裕嗤笑道,“他从来不记这些不重要的人的名字。” “马乔里·威廉姆斯。” 贝尔摩德消息灵通又提前来了英国,她告诉昭裕一个名字,表示她或许知道。 这个人曾经是英国驻法国大使,现在虽然已经辞职,但在英法关系上仍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贝尔摩德能提起她就说明马乔里至少已经接触过田中伊夫了。 从贝尔摩德那里离开后,昭裕立刻着手调查起马乔里·威廉姆斯。 马乔里·威廉姆斯,女性,丧偶,52岁,育有一子,在圣安德鲁小学就读。 第94章 昭裕意识到,或许这位前大使的独子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圣安德鲁小学吗…… …… 翌日—— 昭裕在酒店只休息了短短四个小时,吃过早饭便搭乘公共汽车来到了位于伦敦市中心的圣安德鲁小学。 这是一所全英国著名的私立小学,培养了诸多各行各业的精英,收费高昂,但每年仍有大批家长试图将孩子送往圣安德鲁。 在这里就读,你的同学可能是王子公主,可能是某位首相的女儿,可能是大财阀千金,似乎只要进入这里就已经是种身份的证明了。 与高昂的学费和超然的社会地位相对应的,是圣安德鲁小学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学校旁边就是伦敦最著名的商业街,校门对面更是以奢侈品著称的哈洛德百货。 之所以选这个时间过来,是因为昭裕打听到今天下午圣安德鲁小学休假,学生们大约中午时分就会放学。这个时候过来就能碰到马乔里的儿子艾伦·威廉姆斯。 昭裕到得有点早,仅有的几辆接送孩子的私家车都远远停靠在一边,他如果这个时候在校门口闲逛,很容易被学校训练有素的保安注意到。 昭裕的目光落在了圣安德鲁小学对面的商场,他决定去那里逛一逛。 哈洛德百货的一层主要以彩妆、表、箱包为主,昭裕挑了一家腕表店走进去,因为从这家店的窗户刚好能看到圣安德鲁小学的校门。 “先生,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您的吗?”柜员看到昭裕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的经典款和当季新品。” 昭裕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柜员聊着天,他的目光在玻璃展柜中做工精致的手表上划过,看起来与每一位真心购物的顾客没什么区别。 但是,就在圣安德鲁小学校门打开的瞬间,昭裕立刻抬起目光,准备离开。 柜员眼见服务了半天的潜在客户要走,连忙追问:“这几款您都不喜欢吗,其实我们还有……” 昭裕在柜台上随便点了一下,道:“这款包起来,我带走。” 柜员立刻笑逐颜开:“好的!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今年的新品,是设计师的初次尝试,使用了富有韵律美的几何图案,采用三种不同的装饰工艺……” 柜员说得如此激动,其实昭裕只是考虑到他在商场逛了半天,空手出去容易引人注意罢了。 结账的时候他顺手递出了三原修子给他的那张卡,没等他反应过来提出换一张卡,就见柜员的脸上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昭裕:“……” 救命!白马利兵卫到底多有钱啊?! 等柜员把包装好的表、银行卡和单据交给昭裕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随手点了一款怀表。 能在一柜台的腕表中精准挑到怀表,也挺不容易的。 在结账期间,昭裕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圣安德鲁小学的情况,以确保不错过任何一个疑似艾伦的孩子。 但一直到昭裕离开百货商场,他都没有看到艾伦·威廉姆斯。 此时圣安德鲁小学的学生基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散几个在门口等着家人来接。 难道艾伦被老师留堂了? “哥——” 就在昭裕困惑的时候,一个男孩儿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他刚回身就被小不点撞了个满怀。 “探……阿探?” 昭裕看清怀中的男孩儿,有些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 “是我啊,哥哥!”小不点才到昭裕的胳膊肘,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星星,“昭裕哥你是专门来伦敦找我的吗?” 一连三个“哥”“哥哥”“昭裕哥”被白马探叫得非常顺畅,中间不带丝毫停顿,显然小不点平时私下里也常用这些称呼指代兄长。 昭裕有些心虚地告诉他:“我来英国是因为工作,不过我本来打算忙完就去看你的,没想到你就读的学校是圣安德鲁?” “嗯!”白马探重重点头,“我是去年转学过来的。之前那所学校有群笨蛋,质疑我的推理被打脸后,居然不争气的哭鼻子,他们还找老师和家长告状!我简直不能理解!老师整天在我面前说我可能不适应集体生活,或许请家教更好。我想了想就转学了。” 昭裕:“……” 他弟弟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居然能把校园霸凌和排挤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过这或许就是天才的孤独,因为过分优秀而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大概能想到白马利兵卫对小儿子的教育方针,除了安全放在首要地位外,学校里的生活他应该管得不太多。白马探要转学,那就给他联系学校。至于和同学的关系怎么样,适应能力如何,都要靠白马探自己。 白马探看到昭裕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在商场看到好看就买了的。”昭裕想了想,他好像还没给弟弟准备礼物,于是便把手提袋递给他,“送你啦,当作见面礼怎么样?” -------------------- 关于伦敦的所有描写都是私设,勿深究~ 第55章 昭裕说得很清楚了,他只是顺便买的,顺便送给白马探,然而白马探的脸颊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染上了绯红。 小男孩整个人都变得扭捏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对昭裕说:“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第95章 啊…… 昭裕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瞬间化成一滩。 阿探小时候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怎、怎么了吗?”白马探困惑地问。 “没什么,你不打开看看吗?不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店里退换。”昭裕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刚才怎么能那么敷衍!居然没有认真给弟弟选礼物!! 白马探一边打开包装一边嘟囔:“只要是哥哥送的,什么礼物我都很喜欢……啊!是怀表!” 他欣喜地将那块怀表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 不得不说品牌就是品牌,即便是昭裕随意挑选的,这块怀表仍然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白马探立刻就把怀表挂在了腰间,看他的样子,恐怕回家睡觉都要把怀表放在枕头底下。 呀!糟了! 光顾着哄孩子,昭裕一时间居然把正事给忘了。 “saguru——” 有人用英文叫着白马探的名字。 白马探回头看去,见到来人他笑得更高兴了:“allen!今天我哥哥来接我,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昭裕哥。” 跟白马探打招呼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姆样子的女人。 昭裕有些惊讶,因为他认得这个小男孩——他跟照片上马乔里的儿子艾伦·威廉姆斯一模一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咦,你就是那个saguru天天都要提及的哥哥啊?”艾伦好奇地打量着昭裕,“他吃饭的时候要说‘如果是我哥哥可能会喜欢吃这个’,学习的时候要说‘这种问题难不倒昭裕哥’,打球的时候还要说……” “闭嘴啊allen!”白马探连忙捂住好友的嘴巴,朝昭裕不好意思道,“别听他瞎说,allen什么都不知道。” 昭裕笑了起来:“你们是好朋友吗?” “不是!”两个小不点异口同声道。 白马探:“他是我的助手,就像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一样。” 艾伦:“saguru是我委托的侦探,他要帮我调查我家闹鬼的真相。” 昭裕:“……啊,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才没有!”再次异口同声。 艾伦身后的年轻女人无奈道:“艾伦少爷,我们该回家了,今天夫人会回来跟你一起吃饭,你忘记了吗?” “那正好。”艾伦小手一挥,决定道,“saguru和他哥哥跟我一起回家,顺便还能调查一下我家闹鬼的事情。” “哦?”昭裕好奇地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艾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就是我怀疑家里有幽灵,因为我晚上经常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白马探不耐烦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幽灵!你家估计是水管老化、老鼠成灾之类的。” “你不要说话,我在跟你哥哥聊天。” “……你有本事不要委托我调查。” “我可以委托昭裕哥哥。” “可恶!” 眼见两个小不点吵作一团,昭裕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 他对这个年纪的白马探几乎没有多少印象。上一世白马探一直到高中才转回国内,此前他们一个忙于工作一个忙于学业,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原来这个年纪的白马探这么傲娇这么可爱,简直跟后来那个又拽又过分较真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他们一起乘坐艾伦家的私家车前往前大使马乔里的家。 这是一座位于伦敦富人区的三层建筑,在这样寸金寸土的地方,能拥有一幢独门独栋的房子足以证明主人的实力。 给他们开门的正是马乔里本人。 看到白马探和昭裕,马乔里显得有些惊讶:“你们是?” “我同学白马探和他的哥哥。”艾伦介绍道,“是我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的。” “啊,allen这孩子也没提前跟我讲,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马乔里笑着迎他们进入家门,“随便坐吧。伊莎贝拉,准备一点水果和曲奇饼。” “好的,夫人。” 马乔里对儿子的朋友十分热情友好,就像大多数母亲那样,但这种热情戛然而止在艾伦提及白马家身份的时候。 “saguru的父亲是日本警察的老大,他哥哥好像也是警察。”艾伦丝毫不知道他的话有多让母亲紧张。 昭裕没有阻止艾伦的介绍,他也想看看马乔里的反应。 闻言,马乔里的瞳孔猛地紧缩,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迅速恢复如常,只是她再看向昭裕的眼神就变得不那么自然了。 “白马先生来英国是为了什么呢?”马乔里僵硬地笑了笑问道。 没等昭裕回答,她又抢先把问题抛给了白马探:“saguru知道吗?” 白马探看了昭裕一眼,回答道:“我哥哥当然是来英国探望我的,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没有人教白马探该怎么说,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果断站在兄长这边,替他遮掩了来英国的真实目的。 白马探取出怀表展示给马乔里:“您看,这是我哥哥特意送给我的礼物。明天我可能还要向学校请假,给我哥哥做向导。” 昭裕无奈。 他严重怀疑阿探这么说只是为了炫耀兄长送他的礼物,而且还有证据。 第96章 白马探的话似乎让马乔里松了口气,她的态度重新变得和善起来:“伊莎贝拉,既然allen的朋友来家里做客,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去吃吧。” “可是夫人,我提前准备了伊比利亚猪肋排……” “哪有在家里随便招待客人的道理?”马乔里不由分说地决定道,“就在这个街区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很不错,去那里吧。” “是。” 马乔里这是故意减少他们在家里停留的时间吗? 白马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向艾伦问:“allen,你不是还委托我调查闹鬼的事情吗?我能在你家随便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艾伦一口应下。 他的果断差点没让他妈背过气去。 好在白马探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不至于让马乔里太过担心,她见昭裕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只好勉强留下,试图用各种话题吸引昭裕的注意力。 嘛,马乔里夫人是不是有些太小看小学生了? 要知道白马探可不是普通的小学生,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学校里有了当代福尔摩斯的美誉。 半个小时后,白马探把威廉姆斯家的每个房间都逛了一遍,他回来后毫不客气地对艾伦说:“你家没有幽灵,就是台灯的电路接触不良而已。” “啊?”艾伦惊讶道,“真的没有幽灵吗?我不信!我明明就听到……” “allen!”马乔里急声打断儿子的话,“不要聊那些没有意义的话题,老师说你上次实践作业又没好好做!” 艾伦瞬间噤声。 在之后的晚餐中,也许是心虚的缘故,马乔里一直用学习的话题阻止儿子提及任何家里不对的情况。 一顿饭就在大家心怀鬼胎中结束了。 晚饭后已经将近九点钟,昭裕原本是打算回酒店休息的,但白马探才跟马乔里说了他是专程来探望他的,一时间不好离开,只能跟着弟弟一起上了接他的车。 “昭裕少爷。”开车的人是一直在英国照顾白马探的安格斯先生,他和三原修子一样都是白马家的管家,当然认得出白马昭裕。 “这么晚了,昭裕哥就住家里吧。”白马探十分认真地看着昭裕。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昭裕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得到兄长的应允,白马探这才松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昭裕哥的工作是什么,不过要是和allen的妈妈有关系的话,我可能真的发现了点什么。” “哦?”昭裕感兴趣地挑眉。 “我听allen说过,他家里一向只有他和保姆,他妈妈只会在周末回家住一天。但我今天在厨房里看到了三个没来得及清洗的杯子。allen用东西很挑剔,他的杯子都是独立的,所以可以推测出今天家里有除了伊莎贝拉和马乔里夫人外的第三个人。 “另外关于闹鬼的事情,我查看过了,三楼的天花板是空的,而且有碎屑掉落,说明最近有人打开过上面的密门。我怀疑allen家阁楼中住着一个人,allen应该是不知道的,但看伊莎贝拉的反应,她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不知道他的身份和重要性。” 白马探真的很厉害,他只是在艾伦家里转了一圈就得出了这样令昭裕惊讶的结论。 昭裕欣慰道:“不愧是能和福尔摩斯相比的少年侦探。” 被他夸奖,白马探自己倒不好意思了:“我离福尔摩斯还差得远呢,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的!” -------------------- 第56章 白马探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尽管这种懂事在昭裕看来是用孤独的童年经历换来的。 他年幼失去母亲,父亲又因为兄长的缘故为了所谓的安全把他独自送往国外,小小年纪白马探就必须独立起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白马利兵卫或许觉得有他安排在儿子身边的那些人保护,白马探就不会受到伤害,可以平平安安长大。可是根据昭裕从白马探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显然男孩在学校里遭受了冷眼和排挤。 他跟我们长得不一样,他是个异类! 诸如此种恶言根本不是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孩子能承受得了的,就像因为外表异于常人而遭到霸凌的降谷零一样,白马探的童年恐怕也快乐不到哪里去。 “怎么了,哥哥?”昭裕的目光太灼热,白马探困惑地歪着脑袋问他。 “不,没事。”昭裕伸手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栗色脑袋,“已经很晚了,快点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白马探乖乖吐了声:“哦……” 尾音被他拉得很长很长,显然不是很情愿。 但昭裕晚上还有工作,不可能让小学生熬夜,于是故意板起脸吓他:“再不睡小心被恶魔吃掉!” 白马探:“……” 他早就过了会被这种拙劣的故事吓到的年龄。 达瓦先生:“……” 不要把祂说得好像什么东西都吃一样,祂可是很挑剔的! 目送着男孩踢踏着拖鞋爬上楼梯,昭裕知道属于他的夜晚即将降临。 [你打算今晚就行动?]恶魔问他。 [我已经惊动马乔里了。如果目标真的住在她家的阁楼上面,今晚将是一个适宜转移的好时机。] [你要怎么做?赶在目标转移之前去搜查被他拿走的情报?] [当然不。]昭裕一边与恶魔聊天,一边回到他所住的客房,[就算我速度再快,现在过去可能已经晚了,但如果我不暴露自身,而是躲在一边,说不定能收获点别的东西。] 第97章 恶魔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于是说:[随便你,记得保护好我的食粮。] 昭裕笑:[放心吧。] 昭裕关上灯,在房间里静静等待了一个小时,确定旁边白马探的卧室已经安静了很长时间后,终于起身。他悄悄打开窗户,轻巧地从二楼一跃而下,身影很快便没入漆黑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答应白马探的请求住在家里是个意外,但这并不影响昭裕的计划。他成功潜入威廉姆斯家附近的时候还不到凌晨两点,据他推测,马乔里应该会选择邻居们陷入沉眠的后半夜开始行动,这样将人转移完毕后她可以直接去上班,避免被儿子看出异常。 果不其然,昭裕在威廉姆斯家门外的灌木丛中潜伏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听到了动静。 马乔里很谨慎,没有开灯也没有走正门,而是让田中伊夫从车库的侧门离开。他们乔装打扮了一番,一直到街区外面才上了一辆低调的轿车。 昭裕只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留在原地打开了手机。 愚蠢的人才会在夜深人静的半夜驱车跟踪,聪明人早就在马乔里·威廉姆斯身上安装了窃听器;愚蠢的人才会把窃听器安装在马乔里·威廉姆斯更换过的外衣上,聪明人早就把窃听器安装在了马乔里的鞋底;愚蠢的人才会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聪明人早就在威廉姆斯家门口留下了监听设备,以防目标们杀个回马枪。 所以说无人机真是个好东西,可以代替人类远程监控,而且因为体积比较小,还不容易被人发现,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昭裕一边监视着马乔里和田中伊夫的情况,看着他们在伦敦市区兜圈子,一边悄悄离开威廉姆斯家所在的街区,向他预估好的地点移动。 马乔里真的已经很小心了,但她可能低估了日本方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或者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公安居然派零组成员处理一个小小的间谍事件。毕竟这个任务正常来说是交给了公安课新入职的菜鸟,谁能想到这个菜鸟居然还有另外两重身份? 一般的菜鸟会这么熟练地追踪目标吗? 一般的菜鸟会比目标本人更快到达转移目的地吗? 一般的菜鸟会按捺冲动,静待马乔里离开后再行动吗? 田中伊夫输得一点也不冤,只能说运气不太好。 马乔里给田中伊夫安排的新住所是一间公寓,比马乔里家差远了,但总比逼仄的阁楼好一点。在联系到法国情报部门之前,这处公寓可以成为田中伊夫的安全屋——如果没有被白马昭裕发现的话。 凌晨四点,马乔里终于走了。 昭裕在外面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施施然开始行动。 他放着正路不走,非要从后面的垃圾站爬水管到三楼,偷偷潜入田中伊夫新的落脚地。 公寓不大,大概只有四十平米的样子,田中伊夫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在思考人生还是休憩。 昭裕将窗户悄悄打开一个缝隙,将一个药丸一样的东西丢了进去——他可没空等目标睡着,只能化学辅助了。 不到两分钟,田中伊夫的呼吸就变得均匀。 昭裕这才堂而皇之地走窗户进入这间公寓。 田中伊夫的东西很少,想也知道东西多了不利于他从日本逃亡。那枚装着重要情报的磁盘应该被他贴身收着。 昭裕在田中伊夫随身的衣服和枕头底下找了找,很快就发现了一枚红色的磁盘。 大概是担心网络安全问题,田中伊夫一直没有把情报传回法国,但这种出于谨慎的行为反而给了日本喘息和反应的时间。 昭裕用随身电脑检查了磁盘中的内容,确认无误后,他把另一枚一模一样只有内容不同的磁盘放回了原位。 这样一来,田中伊夫他们就无法确定情报究竟是什么时候丢失的,也无法锁定昭裕。 反正两个磁盘只有一些核心数据不同,对于田中伊夫这种非专业人士来说,哪怕他看过之前那份也分辨不出。 做完这些,昭裕小心地清理掉自己遗留的痕迹,顺着来时的路悄悄离开公寓。 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但报告里不能这么写,因为昭裕还要在英国多停留几天协助贝尔摩德完成组织的工作。 嗯,今天又是打双份工的一天呢! 就在昭裕悄咪咪移动的时候,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街道中响起—— “砰!” 昭裕立刻听出这是经过消声器处理的枪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在掩体后面。 但是根据枪声估算,发生枪击的地方离他很远,他暂时是安全的。 昭裕还有一个隐藏在楼宇之间的无人机在顽强地飞行着,他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朝着枪响的地方飞去,同时远程覆盖并格式化了无人机的储存卡——这样就算无人机落入敌人手里也无法恢复之前储存的视频。 无人机的红外摄像机很快就捕捉到了漆黑深巷中唯一的热源,它自动将镜头对准热源,让昭裕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亚洲男性,胸部中弹,就算没死也濒临死亡。 无人机抬起高度,又在周围转了一圈。 昭裕本来是习惯性搜寻,却没想到镜头竟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头亮丽的铂金色长发,昭裕哪怕化成灰也不可能看错——贝尔摩德! 第98章 真相大白,他这是撞破了贝尔摩德的杀人现场。 不知道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昭裕对贝尔摩德的任务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也没有所谓的圣父心爆棚非要救人,毕竟死在他手里的人也不少——如果他没有看到男人胸前口袋里露出的证件的话。 昭裕:“……” 就像他不可能认错贝尔摩德背影一样,他也不可能认错日本的警察证件,尤其还是警察厅的通行证。 所以现在是,他一份工作的同事开枪射伤了他另一份工作的同事,问,他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昭裕认命地走了过去,在男人旁边蹲下身查看情况。 嗯,还有心跳和脉搏,那就有救。 仔细看看,贝尔摩德那枪并没有命中男人的心脏,而是刻意偏了一些,相比于置人死地更像是一种警告。当然,倘若没有多管闲事的昭裕恰好经过此地,几个小时过去他不死也得死了。 他看了眼证件——警察厅生活安全局·井川拓海 等等,井川拓海?? 这个名字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来着? [呦,好巧啊,走夜路居然都能捡到零组的成员,还是和你定位相同的狙击手。]——恶魔先生。 是的,这位警察厅生活安全局的井川拓海先生,就是之前樱田正道跟他提过的零组第一狙击手井川拓海。 这下不想捡也必须捡回去了。 昭裕不知道井川拓海的任务是什么,当初樱田正道只说他在出差,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昭裕不能送井川拓海去医院。他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决定把井川拓海带回白马家。 至少能被白马利兵卫派到英国照顾白马探的人都是他的亲信,白马家可以说是目前整个英国昭裕唯一可以放心的地方了。 -------------------- 第57章 昭裕扛着一百四十多斤的队友,身体却仍然轻巧,几乎不见他费力。 他绕过一路上的监控,将井川拓海安置到了他住的客房中。 至于“案发现场”不用昭裕操心,组织的后勤人员会替贝尔摩德处理干净尾巴,只不过贝尔摩德可能会惊讶于有人救走了她的目标。 昭裕自信不会给组织或者任何人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线索。 井川拓海的枪伤亟待处理,昭裕把他安置好后就准备出去寻找医药箱。 根据他对白马家的了解,医药箱里面处理伤口的工具应该一应俱全,医药箱也会摆在最方便拿取的地方…… 推开门,昭裕对上了一双红棕色的眼眸! “!!!” 白马探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不见丝毫睡意。他指着昭裕刚送给他的怀表道:“1:08你离开家,现在是5:27,共计4小时19分,你去做什么了?” 昭裕:“……” 救命,他真的已经很刻意地减小动静了,为什么阿探还能注意到他离开和回来的时间? 没等昭裕开口,白马探的鼻尖轻微地动了动,紧接着他陡然紧张起来:“你受伤了?!” 昭裕知道白马探应该是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连忙解释:“不是我。家里……嗯,家里有医药箱吗?” 白马探不再像白天那样活泼,他深深地打量着昭裕,似乎要核实他到底有没有受伤。得到满意的结果后,白马探这才退后一步道:“有,我去拿。” 昭裕松了口气。 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气势,阿探真是恐怖如斯。 两分钟后,白马探重新爬上二楼,把装备齐全的医药箱和干净的衣服、毛巾等交给昭裕。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伤势很严重的话,还是送到医院比较好。平时照顾我的是私人医生,他和白马家签有协议,可以信任。” 白马探还是太小了,他不知道以零组的工作性质,出门在外无法信任任何人。但作为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提供行之有效的建议已经非常难得。 “谢谢你,阿探。”昭裕由衷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们的秘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白马探闷声:“嗯,今天我会给安格斯他们放假,因为想跟哥哥单独相处。” 男孩贴心地关上了门,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昭裕以外的任何人。 等门关上,昭裕立刻给井川拓海处理枪伤。 胸部的伤势看着严重,实际上避开了重要脏器和主动脉血管,出血量还在控制范围,就算不去医院,昭裕自己也能做初步的清创。 在带井川拓海回来之前,他已经给他做了紧急止血,现在只用取出子弹包扎伤口,避免进一步感染。 等天色大亮,昭裕才终于处理完井川拓海的伤口,有时间了解情况了。 他一边清理染血的纱布,一边给远在日本的樱田正道打电话。 此时正值日本的下午,樱田正道很快接通:“什么事,白马?” “队长,井川拓海是不是也在英国出差?” “根据保密协议第三条……” “他就在我身边,胸部中了一枪。” 樱田正道的话被下属打断,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说井川中弹了?怎么样,他还好吗?” 昭裕看了井川拓海一眼:“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但短时间内应该是死不了。我不确定情况,没办法送他去医院。” 第99章 听到这里,樱田正道松了口气:“你做的很好,白马。不过你只发现了他一个人吗?” “我是在调查目标的路上碰到他的,无人机还拍到了一个人,可能是开枪的罪犯。”昭裕毫无心理负担地卖掉了贝尔摩德。 “……”樱田正道沉默了片刻,大概是觉得这件事无法瞒着昭裕了,才说,“我把熊仓幸之助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他们是一起出任务的,你可以联系他。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了。” 是狙击手和情报员的组合吗? 收到联系方式后,昭裕立刻拨打了熊仓幸之助的号码。 这一次,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接通后电话里传出一个谨慎的声音:“喂?” “是熊仓幸之助先生吗?”昭裕问。 “你是哪位?” 昭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哼起了一首童谣:“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 听到熟悉的曲调,熊仓幸之助松了口气,他接着唱:“童年时代遇到你啊,那是哪一天?” 这是零组的暗号之一,将童谣中几个不起眼的假名进行更改,更改后的版本可以用来确认敌我身份,而《红蜻蜓》本身流传度很广,就算大庭广众之下哼唱也不会引起注意。 表明身份后,昭裕这才回答熊仓幸之助的问题:“我是白马昭裕,不知道樱田队长有没有跟你介绍过我?” “哦!白马君,我知道你,今年的新人嘛。队长让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井川君受了伤,现在在我这里……” “什么?拓海受伤了?!伤口处理了吗,是枪伤还是刀伤?我就知道不能让他一个远程法师去跟人肉搏,这不是送人头嘛!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能过去看看吗?” 昭裕:“……” 原来零组的情报员是这种画风?? “现在可能不太方便,你早上八点之后再过来可以吗?我会把地址发给你。井川君的伤口我已经做过简单的处理,但最好还是尽快安排航班送他回国。” “好的,我现在就安排航班。请一定要照顾好他,如果拓海醒来不配合治疗,直接打晕就好了。八点见!” 放下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很短暂的通话,却让昭裕有种很疲惫的感觉。 连带着看向井川拓海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一定很辛苦吧,跟这样精力旺盛的中二病患者组队。 忙完这边的事情,见井川拓海的情况趋于稳定,疲惫的昭裕终于有空下楼找点吃的休息一下。 餐厅只有白马探一个人,桌上摆着简单的西式早餐。 “安格斯他们已经回去了。”白马探对昭裕说。 英国人的早餐无非是番茄焗豆、烤番茄、烤香肠、烤面包之类的东西。 但餐桌上还准备了膨化麦片、华夫饼和酸奶,这显然是考虑到了白马昭裕在美国长大的背景。 真是一桌两个人凑不出一个日本胃。 “哥……”见昭裕坐下,白马探犹豫了半天还是问,“那个人……” “他的同伴一会儿会过来接他。” “不,我是问他需要吃点什么吗?” 昭裕想了想井川拓海的身体状况,道:“他现在只能吃流食,我给他熬点七草粥吧。” “家里有蔬菜。”白马探立刻回应。 七草粥理论上应该七种植物的嫩叶和大米一同熬煮,但现在条件有限,昭裕所说的其实就是普通的蔬菜粥。 还好白马家不至于连大米都没有。 吃过早饭,昭裕去厨房给病人熬粥,白马探则坐在餐桌旁温习功课。他们谁都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情,就好像那件事已经翻篇了一样。 就在这时—— “咚!”“哐!” 楼上突然传来了叮铃哐啷的响声。 昭裕和白马探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汤勺朝二楼奔去。 声音是从客房传出来的! 昭裕推开门就看到,原本好好躺在床上的井川拓海以一个非常困难的姿势扭曲在地板上,这样大幅度的动作扯开了他的伤口,疼得他面目狰狞。 “井川君……” 井川拓海眼神一凛,整个人弹了起来,随即痛呼着重新跌了回去。 昭裕连忙上前扶起他,并解释:“我是白马昭裕,你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 “白马昭裕……?”熟悉的名字传入耳朵,井川拓海缓了几秒钟才想起来他是谁,“你怎么在英国,还刚好遇到了我?” 即便知道白马昭裕是零组的队友,他也没有立刻相信,而是试探着问。 于是昭裕只好把跟樱田正道解释的话复述一遍:“熊仓很快就到,有什么事你跟他说吧。” “这里是安全屋?” “不是,是我家。” “你家?”井川拓海狐疑道,“我能下去吗?” “你受伤了,最好躺在床上养伤。我只给你做了简单的清创,回去后还要去医院检查。” “不行,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能在你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会给你带来危险的。” “没关系,这里很安全。” “那也不行,你不知道我们的任务有多重要,我不能就这样回国。” 昭裕好像理解熊仓幸之助那句“如果拓海醒来不配合治疗,直接打晕就好”是什么意思了。 第100章 明明是个狙击手却意外的急性子吗? 恰好这时楼下大门的门铃响了。 昭裕干脆道:“应该是熊仓先生到了,回不回国你们跟樱田队长商量吧。” 说罢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关上了客房的房门,不给井川拓海任何胡作非为的机会。 “喂!后辈,这样对待前辈是不是不合适啊?”井川拓海拍着门,对昭裕的行为表示抗议。 但很显然,抗议无效。 -------------------- 第58章 白马探毕竟出身警察世家,他知道很多事不是他能接触的,所以从井川拓海搞出动静开始,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装作不在家。 昭裕给熊仓幸之助开了门。 这位深度中二病患者实际上有着一张十分可靠的脸,跟伊达航属于同一种类型,身材高大,站在昭裕面前犹如一座小山。 “拓海他……” “已经醒了,吵着闹着要下地,我把他关起来了。” 熊仓幸之助对此毫不意外:“拓海那家伙就是这样,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这次多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把他捡回来,他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昭裕犹豫了半晌还是问道:“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可以,我来的路上联系队长了,队长也让我把任务的具体情况告诉你。”熊仓幸之助哈哈笑道,“拓海这个情况今天必须送走,说不定任务后期咱们两个就是搭档了!” 昭裕:“……” 不,他一点也不想跟熊仓幸之助做什么搭档。 他才刚完成公安的工作,现在只想尽快搞定贝尔摩德那边然后回国! 然而熊仓幸之助不这么想。他去二楼解救了可怜的搭档井川拓海,拉着伤患下楼吃饭,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昭裕说: “拓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个战力基本是被废了。” 井川拓海试图挣扎:“我觉得我的状态很好,现在就可以扛着狙击枪跟人火拼!” “好好吃饭别说话。”熊仓幸之助把搭档拍了回去,继续说,“我们接到情报,组织有一位高级干部近期会到英国出差。他的势力基本集中在美国,活动范围也以美国为主,但总会从情报等各个方面支援日本地区,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我和拓海其实从日本就盯上他了,没想到还是叫他逃到了英国。因为这是难得的机会,队长认为我们应该追到英国,最好能把他逮捕或击毙。” 昭裕:“其实我捡到井川君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人,应该就是开枪击伤井川君的人。” “就是他!”井川拓海笃定道,“我就是在追踪目标的过程中被他发现并被击伤的!” 昭裕:“……啊?” 搞了半天你们从日本追到英国都没弄清楚贝尔摩德是男是女?? “有一个视频,我觉得你们或许应该看一看。”昭裕神情复杂地拿出无人机录制的视频,递给井川拓海和熊仓幸之助,“因为据我观察,那个人是个……嗯,女人。” 井川拓海认认真真看完视频,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他是男是女,因为这段时间我曾见到过他变装不下五次。我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如果这次没能抓到他,未来就会有更多人因他牺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所以只能咬紧目标绝不松口!” 昭裕一窒,垂下眼眸,敛去了眼底一切不该存在的情绪。 这就是贝尔摩德,这就是组织。 总有些不懂事的年轻人向往所谓的刀尖舔血的刺激生活,组织每年都会招收许多为了寻找刺激而加入的新人,可他们大多倒在了残酷的选拔中。 贝尔摩德是很帅,她表面活得光鲜亮丽,穿着最华美性感的衣服,骑着潇洒酷炫的机车,出入都是高级会所,可她之所以被称为“千面魔女”而不是什么“千面仙女”“千面神女”,都是靠一条条人命、一捧捧鲜血、一场场硝烟浇筑而成的。 她是魔女,无数人因她丧命,无数猎犬死死咬住她的血肉,拼尽全力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这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熊仓幸之助愧疚地说:“其实一般这种近距离追缉任务都是由我去做的。拓海是狙击手,近战能力不如我。昨天我得到线索的时候距离目标的位置太远,拓海才……” “不关你的事。”井川拓海不甘心道,“现在想想,其实他早就发现我们了,昨天他一直带着我兜圈子。说不定我们分开行动也是他的计谋。” “不管怎么说,拓海你伤得太重了,我已经联系了专机,你今天必须回国。”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家伙的行踪,就这样放弃你让我怎么甘心?!” “那我也不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 “我一个人无论怎样都无所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继续犯罪吗?难道你忘记了零组之前的事情?!” “你知道我没有!” “stop——” 昭裕一手一个,分别按住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井川拓海和熊仓幸之助,大声喊了暂停,“井川君坐飞机回国养伤,我和熊仓君继续追查目标。就这样决定了,散会!”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昨天晚上捡到井川拓海没什么好事! 现在好了,他一方面要跟贝尔摩德一起对付mi6,一方面又要跟熊仓幸之助一起追杀贝尔摩德。 第101章 还有比他更忙的卧底吗? 至少现在这个答案是确定的,绝对没有!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见昭裕揽下自己的工作,井川拓海不好意思道,“白马君来英国应该也是有公务在身的吧?” 昭裕微笑:“没关系,只是一个小任务,我抽空就能完成。” 熊仓幸之助也道:“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虽然是零组的第二狙击手,但毕竟还年轻,没多少经验,让你直接对上组织高级成员太危险。” 昭裕继续微笑……微笑不住了! 他为什么闻到了抹茶的清香? 总之,商讨最后的结果就是熊仓幸之助掩护井川拓海登上了回国的班机,昭裕则去回收安装在马乔里鞋底的“小东西”。 忙完各自的工作,他们二人还要继续留在英国处理后续事宜。 昭裕没让熊仓幸之助在白马家停留,一方面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另一方面他也要顾及白马探的存在。而且他与熊仓幸之助在安全屋见面的话,就能腾出时间和贝尔摩德制定行动计划了。 他真的很忙! “赤井务武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贸然出现。”贝尔摩德长长的指甲在照片上划过,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要让局势进展到他不得不露面的程度,不知道那些愚蠢的mi6够不够资格成为祭品呢?” 昭裕侧头问:“组织应该掌握着足够吸引mi6的诱饵吧?是时候把它拿出来了。” “当然,我正有此意。” 其他暂且不论,只要他们能让mi6准时进入陷阱,成功伏击,就有可能逼迫赤井务武露面。 当然,就算赤井务武继续苟也无所谓,贝尔摩德会出手。 她那手精妙绝伦的易容术足以变成赤井务武,再用这张脸去试探那些愚蠢的mi6的反应,看看赤井务武到底是生是死。 “时间就定在这周末吧,人多一点方便浑水摸鱼。” 对此昭裕不置可否:“你是任务负责人,你决定。” …… 周末—— 因为任务性质的缘故,昭裕这次来英国并没有通过非官方途径携带枪支弹药。他只有井川拓海临走前留下的狙击步枪,所以理所当然地接替井川拓海成为了小组中的远程火力担当。 今天圣安德鲁小学原本应该是放假的,但好巧不巧他们这学期的研学旅行被定在了本周末。 白马探一大早就垮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怨气,几乎把“不想去”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昭裕倒是很欣慰。阿探去学校的话,他今天就能心无旁骛地工作了,要知道他今天可是要同时打两份工,实在无法兼顾弟弟。 如果那个时候昭裕多句嘴,问问白马探研学旅行的地点,那他后来就不会那么凄惨了,至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可惜没有如果。 昭裕不知道贝尔摩德做了什么,总之在他们约定的时间,mi6的人果然出现在了约好的地点。 这是伦敦郊外的一处公园,园区不大,围绕着中央的小山而建,半山腰伫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饱经风霜洗礼的砖石向游客们诉说着车轮碾去的历史。 众所周知,山谷地势平坦开阔,两边多是绵延的山丘,草木茂盛崖壁险峻,极适宜埋伏,尤其适合狙击。 贝尔摩德派来的人就埋伏在那座高不过百米的山丘之间,居高临下地监控着每一个进入园区的游客,用他们锐利的眼睛在其中搜寻着mi6的踪影。 这并非难事,受过训练的人和普通人无论在步法、举止、下意识的习惯等方面都截然不同。如果只是一两处违和或许还能用巧合解释,如果每一项都正好符合……嗯,只能说mi6还是太嫩了。 “就在你的十一点钟方向哦,那对伪装成父女的mi6探员。”通讯耳机中传出贝尔摩德的嗓音。 昭裕没朝她说的方向看,只是:“收到。” 他从街边的小贩那里买了一只气球,随后向人员聚集的广场走去。 这个公园有着放飞气球的传统,几乎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游客都会在气球上写下美好的祝愿,再攀登到城堡最高处,将气球放飞。 昭裕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 第59章 但就是这样一个并不显眼的人,却在路过那对“父女”时,将窃听器悄悄地安装在他们的衣角处。 昭裕没有请贝尔摩德帮他易容,但也做了最基本的变装,再加上亚洲人在欧洲人眼里基本都长着相似的面容,稍微更改身上的特点就能蒙混过关。 那对父女就这样被他欺骗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昭裕敲了敲耳中的隐形耳机,低声:“搞定。但是贝尔摩德,mi6如果只来了两个人的话,你的计划恐怕无法实施吧?” “不要着急,时间还早。”贝尔摩德说完这句话就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昭裕摇摇头。 虽然他也不会提醒贝尔摩德什么,不过……既然贝尔摩德如此自信,那就不能怪他不提醒了。 阳光穿透云层,投射在古堡朴素沧桑的石壁上,与数百年前那些静谧的午后并无不同。但物是人非,当年的贵族早已化作黄土腐烂在教堂的地下,而那些人的子孙后代仍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并随着族群的交流往来,渐渐蔓延、融合,连远在大洋另一端的异客都可以踏足。 第102章 昭裕站在山丘之下,高耸的城堡遮蔽了阳光,给游客留出了一方荫蔽之所。 他松开手,望着气球缓缓飞向天空。 气球晃晃悠悠随风飘荡,很快就和其他游客的气球混在一起,只在遥远的天边露出一点点痕迹。 “真漂亮啊……”旁边有一个小女孩感慨万分。 是的,这样静谧的时刻很美好,寄托着人类心愿的气球也很漂亮,但美好的事物通常伴生着灾难,就像只要有阳光就会有影子。 “轰——”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除了昭裕外没有人反应过来,等热浪扑面而来,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惊呼声、尖叫声、求救声,混杂着儿童妇孺的哭喊像爆炸的热浪顷刻间充满了昭裕的耳朵。 这时,寂静了几分钟的耳机中再次传来魔女的嗓音:“这不就好了吗,总要留点钓饵引鱼上钩。” “你确定赤井务武会露面?” “我都留下了指向性那么明确的线索,如果他还不肯露面,那就太……冷血了。”说到这里,贝尔摩德好像想到了有趣的事情,笑了起来,“不过我也该为plan b做准备了,等你的好消息哦,佛朗克。” “我说……”昭裕垂眸,“没有人教过你吗,不要随便简称别人的名字。” “啊啦,不要那么小气嘛~” 昭裕听到贝尔摩德那边的背景杂音,知道她马上就要以赤井务武的身份行动了。他切断通讯,打开手机上的一个软件,将耳机连接到软件上,监听着那对mi6“父女”的动静。 与此同时,昭裕顺着惊慌失措四处逃跑的人流,朝着公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边有为游客提供的行李暂存处。 昭裕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换至里面穿上,再松松头上的假发,换了个发型。最后再给左脚的鞋子里放一粒小石子,改变自己走路的姿势和习惯。 做完这些,在其他人眼里他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行李寄存处没什么人,昭裕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走到一个柜子前,用钥匙打开柜门,从中取出他提前寄存的吉他包。 当然,这个吉他包里装的并不是乐器,而是带着血腥与硝烟气息的□□。 此时大多数游客已经疏散完毕,昭裕拾级而上的时候几乎遇不到什么人,而他的耳机里也开始传来mi6的动静,贝尔摩德似乎已经在他们眼前晃过一下了。 就在昭裕专注于监听mi6的时候,他忽然迎面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白马探。 白马探还穿着他早上见过的休闲装,但脸上沾满了灰尘,胳膊也蹭破了皮。他神情慌张又着急,嘴里还喊着同学的名字。 “扎克——”白马探着急起来根本不看路,眼见他就要摔跤,昭裕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诶!谢谢您好心的先生……昭裕哥?!” 昭裕:“……”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都乔装打扮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能被白马探认出来。 “哥你怎么在这里?”白马探关心地问,“我们学校组织来公园郊游,但刚才城堡那边忽然爆炸,我和朋友们走散了。” 昭裕这才想起刚才下山的时候有看到一对小学生模样的孩子,跟在老师身后逃命,现在想想那些孩子身上穿的确是圣安德鲁小学的校服。 他对白马探说:“你的同学们应该已经出去了,他们很安全,你也赶快下去吧。” “好、好的,但是昭裕哥你怎么办?你还要上去吗?” “嗯,我有工作。” 此话一出白马探果然不再多说,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道:“那我就先出去了,昭裕哥你一定要小心。” “等等……” 昭裕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大部分游客已经逃离,而山上还有mi6、组织以及浑水摸鱼的日本公安。蓝佛朗克的任务是协助贝尔摩德行动,那个女人一向狡猾,不会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如果贝尔摩德还安排了其他成员埋伏在附近,或者还有其他炸弹没有引爆,白马探就这么下去恐怕会很危险。 “你跟我走。”昭裕一把拉起白马探的手,带着他逆着逃跑的方向迅速移动。 白马探怔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却什么也没有问,更没有质疑兄长为什么带着他深入险境,他满眼都是对哥哥的孺慕和信任。 “看到那边的那些人了吗?” 树林中,昭裕在白马探面前蹲下身,“你去找他们,就说自己跟同学走散了,他们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那是一队mi6,这里属于外围,那些人并不在贝尔摩德的试探范围内,跟他们同行要比跟着昭裕或自行逃跑安全得多。 昭裕是根据监听的内容才找到这里,mi6不会怀疑一个孩子的来历,白马探会很安全。 然而白马探却忽然抓住了昭裕的袖口。 昭裕被他的力道一带,没能站起身,于是只好回头看向白马探,耐心询问:“怎么了,阿探?不要怕,跟着他们就没事了。” “你不会有事吧?”白马探抿着嘴问。 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哥哥会如何回答,他这么问与其说是想要个答案,不如说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暗示,让自己更安心一点。 昭裕维持着蹲身的姿势,伸手摸了摸弟弟头顶的发旋,认真道:“我不会出事的,相信我,好吗?” 第103章 白马探沉默地点点头。 昭裕又看向他手臂上的擦伤,眼底划过一抹自责:“是我不好,让你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对不起,阿探,真的对不起……” “……”白马探皱了皱眉,似乎很惊讶会从昭裕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你在说什么傻话,昭裕哥?你是我的兄长,我努力的目标和永远的后盾!” 昭裕愣了愣。 白马探挣脱他的手,转而将自己稚嫩的手心覆盖在了昭裕的发顶,揉了揉:“笨蛋哥哥,这不是你的错,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昭裕哑然失笑。 他这是……被一个十岁的孩子安慰了? 尽管白马兄弟间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时间不等人,昭裕必须要走了,熊仓幸之助还在等他。 白马探本来还有些忐忑,但在听到昭裕自责的话后,他反倒生出了一种要让哥哥放心的责任感来,转瞬将所有的胆怯抛之脑后。 在昭裕的注视中,白马探大步朝mi6走去。 昭裕没有等到白马探和mi6接触,他很快就转身没入了枝繁叶茂的树林中,只隐约从飘荡的风中听到几声“小朋友”“我走丢了”“谢谢你们”之类的话。 昭裕飞速在林间穿行,寻找着适宜狙击的地点。 一边他要跟贝尔摩德保持联络,随时将mi6的动向告知对方,另一边他也要和熊仓幸之助通话,并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贝尔摩德目前可能的位置告诉他。 如果不是昭裕上一世就有着十多年的卧底经验,他还真有可能在双线通讯中迷失,把本该给b的消息告诉a。 “你说的这几个地点我都探查过了,没有见到疑似目标的人。”熊仓幸之助严肃道,“他有可能又变装成了其他人……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昭裕言简意赅:“坐标。” 熊仓幸之助迅速报上位置。 然而昭裕听着他说的位置,又看了眼自己目前的方位,一脸懵逼:“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一个穿着蓝色夹克上衣,黑色休闲裤,带着鸭舌帽背着琴包的男人吧?” “就是他,你也看到了?他非常可疑,其他人都往山下跑,就他逆流而上,而且行动迅速、步伐坦然,一看就是有目的的!” 昭裕:“……” “你找好狙击点了吗?别让他跑了啊!” “熊仓君,你说的这个可疑人物好巧不巧正是我。” “……” 电话对面一阵静默。 -------------------- 第60章 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物种。 在没发现可疑人物就是队友的时候,熊仓幸之助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人有问题,可一旦代入队友的滤镜,他又觉得那个人怎么看怎么友善。 可疑?怎么可能?他明明最无辜了好嘛! 而昭裕这边,因为知道贝尔摩德的计划,他很轻松就确定了贝尔摩德的位置。但此时此刻他还不能直接对贝尔摩德动手,那样容易把白马昭裕暴露在组织面前。 于是他依然按照最常用的狙击位点挑选标准,找了处制高点布置狙击位点,只不过好巧不巧按照贝尔摩德的行进路线,她恰好能进入这处狙击位点的射击范围。 而贝尔摩德也没有让他失望。 在蓝佛朗克的指引下,她很轻松地在mi6面前晃悠了一遭,又次次赶在mi6追上前脱身。 就连千面魔女也不得不感慨:“佛朗克,你真的很可靠。” 昭裕已经不想吐槽贝尔摩德的称呼了,他只是说:“mi6这边我已经核实过了,他们并不知道赤井务武的存在,也许赤井务武真的死了,又或者他的保密程度极高,连这些高层都无权得知。” “那真可惜。”虽然这么说,贝尔摩德的语气却平淡如故,不见丝毫惋惜之意。 “奉劝你尽早撤离,别被mi6抓住了。” 贝尔摩德对昭裕的“好心”劝说完全不care,她笑道:“游戏这么快结束太无趣了,下一幕换成猫捉老鼠怎么样?” “随便你。” 昭裕转手将贝尔摩德的位置发给熊仓幸之助,并把她的特征告诉对方。 熊仓幸之助和井川拓海追踪贝尔摩德,一路从日本到伦敦,期间贝尔摩德曾变装易容成老人、男性、妇人甚至是青少年,面对如此狡猾的敌人,他们仍没有跟丢,仅从这一点就知道熊仓幸之助和井川拓海必然掌握了贝尔摩德的一些特征。 果不其然,昭裕刚把贝尔摩德易容的赤井务武的特征告诉熊仓幸之助,就听熊仓幸之助无比果断地说:“就是他!” 昭裕仔细思索了一番他和赤井务武的相似之处,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把这归结于公安警察的敏锐嗅觉。就像琴酒总说自己能闻到叛徒身上恶心的气味一样,或许熊仓幸之助也能凭借气味锁定贝尔摩德吧。 昭裕望着瞄准镜中那个步伐悠闲的“男人”,慢慢放平呼吸,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同时手指扣上扳机,静静感受着风的方向。 树林对于狙击手来说有利有弊。 弊端是茂盛的枝桠总会遮挡视线,让他们无法精确找准目标,不过这对于昭裕而言不算困难,他总能从枝繁叶茂的树冠中找到最适宜子弹飞行的路线。 利处则是随风摆动的树叶免去了设置风向标的步骤,它们可以协助狙击手第一时间掌握风向和风速,做出判断。 第104章 贝尔摩德在组织的定位很奇怪,她进可直接联系boss,就连现在如日中天的朗姆在她面前都矮了一头,退则无欲无求,毫无存在感,连没有代号的外围成员都能决定她的去留。 但无论何时,昭裕都不会小瞧这个女人。他从不认为以他和熊仓幸之助就能把贝尔摩德留在英国。 他只是想给她添点麻烦。 于是昭裕将瞄准镜的准星对准贝尔摩德的头颅,再根据风向等影响因素稍加调整。 “目标进入射程,请确认。” “目标已确认,随时可以射击。” “收到。” 昭裕轻轻扣下扳机,伴随着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子弹裹挟着巨大的能量自枪膛射出,以极快的速度直击贝尔摩德的头颅。 然而贝尔摩德的反应更快! 子弹的速度比声速更快,她根本听不见枪声,可那一瞬间浑身战栗的感觉却仍然提醒她危险将至。 尽管如此,贝尔摩德仍然只来得及侧头躲避,子弹紧紧擦着她的脸颊穿过,在脸上留下了灼烧后的血痕。 有狙击手!! 贝尔摩德迅速判断方位,躲藏在粗壮的树干之后。 一击不成,昭裕知道他再难得手。 但…… “熊仓君,后面就交给你了。” “放心,你撤退吧,当心另一方。” 情况紧急,他们没有交流更多的信息。昭裕迅速收拾好□□,清理干净自己留下的痕迹,再用落叶覆盖刚才打扫出来的位置。 他这边以撤退为主,而另一边,熊仓幸之助已经做好准备——他们从来不是独行者,狙击手存在的意义除了暗杀外,更多的也是获取情报以及逼迫目标进入熊仓幸之助的射击范围。 昭裕离开公园的时候,正好从手机中得到了熊仓幸之助得手的消息。 “我没能干掉他,但最起码我成功击伤了目标。”熊仓幸之助遗憾有余,更多的还是大快人心,“而且我还得到了这个!” 他将一枚粘着血迹的树叶递给昭裕。 dna检测技术刚诞生没有多久,普通的刑侦中应用较少,但公安不比普通的刑事警察,他们的实验室早就已经应用了dna检测技术,凭血液中细胞的dna,他们就可以精准锁定目标的身份。 当然,他们暂时只能把贝尔摩德的遗传信息录入数据库中,今后再次检测才能真正锁定。 昭裕心想,能不能以此确定贝尔摩德就是莎朗·温亚德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能知道贝尔摩德其实是个女人了。 …… 贝尔摩德受伤的事情并未立刻让蓝佛朗克得知。估计她自己也知道组织里多的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之徒,蓝佛朗克得知她受伤,相比于提供帮助,可能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概率更高。 所以直到第二日,昭裕才从贝尔摩德那里收到通知,后续的任务不需要他参与,言下之意“蓝佛朗克可以滚回日本了”。 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忌惮蓝佛朗克的“趁你病,要你命”,又有多少是出于明明蓝佛朗克已经提醒过自己却还是中了计的面子,昭裕就不得而知了。 昭裕顺利地在朗姆那里交了差,又踩了贝尔摩德几脚,这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组织的工作。 公安那边,法国的探子传来消息,田中伊夫已经回到法国,并把从公安窃取的情报提交给上级。至此昭裕公安的工作也顺利告一段落,他是时候回国了。 来的时候昭裕孤零零一个人,返回之时身后却缀了两个泪眼汪汪的小豆丁。 “昭裕哥……”白马探扯了扯昭裕的衣角,一脸哭相,但到底没有真的落下泪来,反倒让昭裕瞧出了几分狡黠,“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日本?” 啊,这个演技,真不知道遗传自谁? 怎么看白马利兵卫都不像是懂得善用优势挽留兄长的样子。 难道是良美夫人? 白马利兵卫没有把大儿子被拐卖又寻回的故事讲给小儿子听,他只告诉小儿子他哥哥是从小在美国读书,十六岁才回国,以此为理由也能让小儿子安心留在英国——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争强好胜,他肯定不希望被哥哥比过去。 至于年仅十岁的白马探能猜出多少真相,那昭裕就不知道了。他只是根据长大后白马探的敏锐推测,男孩或多或少应该看出了父亲善意的谎言。 昭裕习惯性伸手摸头:“这个要看父亲的意思,不过等阿探上了高中,肯定能回日本了。” 因为他记忆中白马探的确是高中二年级回国的。 然而白马探并不满足于此:“我马上就要从小学毕业了,国中我想回去读。” 昭裕不知道白马利兵卫怎么想,无法做出承诺,只能说:“那我回去帮你劝劝父亲吧。” 安慰好白马探,昭裕本想转身离开,然而另一道灼热的视线从白马探身边投来,让他无法忽视。 昭裕只好迎上这道视线,温声询问:“allen,你还有什么事吗?” 是的,马乔里的儿子艾伦·威廉姆斯也跟着白马探一起来机场送行了。 小艾伦艰难地仰着脖子注视着昭裕,他抿了抿唇道:“等我长大,应该也能变得像昭裕哥哥这么厉害吧?” 昭裕“唰”地看向自家弟弟。 阿探,你又对艾伦说了什么? 白马探别开头,一副“我不知道,别问我”的样子。 第105章 艾伦不在乎自己被白马兄弟无视,他只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对昭裕说:“等着吧,昭裕哥哥,我长大一定要去日本找你,证明我比你更厉害。” 昭裕:“……” 啊,这样也行吧,毕竟无论怎么说艾伦也是阿探的朋友。 昭裕踏上机场的出发层,没有回头,只背着身朝身后的两个小不点挥手作别。 他看不到,但也想象得到两个小豆丁此时会是怎样一副依依惜别的模样。 阿探就算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艾伦为什么会对他心生敬佩,甚至真的把他当作兄长或父亲一般的大山看待。 在他身后—— 白马探瞪了艾伦一眼,出声警告道:“那是我哥哥!” “不是你告诉我昭裕哥哥是和美国队长一样强大的人吗?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十岁的孩子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昭裕自己都不知道这条谣言会以怎样的势头传遍整个圣安德鲁小学。 -------------------- 第61章 事实证明,不要把十岁的小屁孩看得太成熟。在工藤新一都会甜甜叫哥哥的年纪,昭裕甫一回国就听说白马探央求父亲允许他回日本读国中。 当然,结果是毋庸置疑的。白马利兵卫刚刚升迁,还没坐稳警视厅总监的位置,日本国内觊觎白马家权势的人数不胜数,他们可不会因为白马探只有十岁就对他网开一面。 白马利兵卫理所当然不会允许白马探的请求,非但如此,他还禁止白马探回国度暑假。可怜白马探小朋友,人家都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是既丢了西瓜又没捡着芝麻。 …… “啪!” 吉野修一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严肃地说:“白马君!足以威胁全东京市民的危机出现了!形势之严峻,需要我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应对!” 昭裕缓缓从成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来。 吉野修一郎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你怎么了白马君?为什么眼皮下方的乌青如此严重?!” 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昭裕向吉野修一郎投去阴森森的视线。 他去英国出了趟差,同时肩负公安和组织的双重任务,还要兼顾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卧底任务,而他本人本来就是双面间谍,等于同时干四个活! 回到东京,昭裕立刻马不停蹄地撰写任务报告。落后的警察厅仍是纸质办公,一份报告动辄二三十页页,他手都要写断了! 吉野修一郎大概能猜到一些,他同情道:“东京爆炸案频发,上面把调查真相的任务丢给我们三队了。” 旁边有三队的队员吐槽:“也只有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才会想起我们!” “我去英国出差期间东京又出现爆炸案了?”昭裕问。 “是啊,算上整个东京都市圈,本周又新增了八起爆炸案。” 八起? 这也太多了。 就算东京一向是日本的犯罪之都,东京市民也早就习惯了生活在水深火热动不动还要被劫匪当作人质劫持的日常,但平均一天一起的爆炸案还是太多了。 昭裕:“有详细的资料吗?我想看看。” 吉野修一郎将手搭在昭裕的肩膀上:“先去开会。” 公安课没有给下属的机动队安排专属会议室,吉野修一郎在开会前需要提前至少半天预约公共会议室。 往常他在这种小事上总是做得很好,但这一次,昭裕他们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在用了。 吉野修一郎皱着眉敲门:“抱歉打扰你们了,不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会议室归我们公安课第三机动队。” “啊,是三队啊。”里面为首的公安脸上挂着熟稔的笑容,他起身向吉野修一郎走来,“真是不巧,我们和一队有个联合行动,必须尽快商讨行动计划,只能委屈你们下午再来了。” 三队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忍让,他们把会议室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喂!二队的,你什么意思?会议室明明是吉野队长借的,凭什么让给你们用?!” 二队队长耸耸肩,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的任务比较重要啊。你们三队最近的工作似乎是调查东京的‘连环’爆炸案吧?” 他专门强调了“连环”一此,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就笑了起来。 二队队长挑衅道:“这种小学生都知道无关的爆炸案,只有你们这种蠢货才会联系在一起调查吧?真期待你们能调查出什么结果哈哈。” 吉野修一郎的脸色沉了下去。 昭裕记忆中的吉野修一郎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上一世他几乎没见过队长生气的时候,唯一能让他认真的恐怕就是涉及到队员安全的事情。 “中村。”吉野修一郎一字一顿道,“你在这里做的这些小动作毫无意义,一旦影响到公安的工作,野村局长问责,公安课一个人都跑不了。” “少用野村局长威胁我!” 霸凌似乎在日本这个国家格外常见,从学生时代的校园霸凌再到进入社会后的职场霸凌,一个小集体中占据资源优势的少数人总喜欢四处显摆优越感,仿佛非要让另一部分人五体投地才能体现自己与众不同。 昭裕上一世或许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因为他还记得公安内部并非拧成一股绳,分裂的力量一直都在。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上一世这些肮脏的勾当并未直接呈现到他眼前,吉野修一郎将三队受到的排挤统统隔离在外,使这种不公给三队内部带来的影响降至最低。 第106章 昭裕并未出手或帮腔,他一个人站在最外侧,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像一个局外人。 终于,二队那个姓中村的队长似乎厌倦了你来我往的阴阳怪气:“行了吉野老弟,说那么多正论一点用都没有。你该不会忘了我刚才提醒你什么吧?今天早上会议室是我们二队和一队共用的!一队!你难道还想触那位的霉头吗?” 那位? 昭裕困惑地看向吉野修一郎。 只见刚才还一脸正气,据理力争的吉野修一郎竟然露出了忌惮的表情。 这让昭裕更加好奇了。 顾及到昭裕是新来的菜鸟,对公安课还不熟悉,旁边有三队的队员主动肩负起了解释的责任:“中村那家伙说的是第一机动队的队长,他可以说是我们公安课的顶梁柱,功勋卓著,就连课长都没有那么大的威信。” 昭裕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名字,他记得那应该就是第一机动队的队长:“小野警官?” “哪个小野警官?” “……”昭裕一滞,难道他记错了,“小野甚平警官。” “啊,我好像有点印象,是隔壁外事情报部外事课的课长吧?” 昭裕:“……” 身边发生的意外总是让他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活过一周目。 原本的公安课第一机动队队长变成了外事课课长,那现在的第一机动队队长又是谁? 就在这时,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吉野修一郎和中村队长同时回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三队队员自发向两边侧身,将中间的路让了出来。 嗯,眼前这一幕莫名有些像热血少年漫中给校霸让路的高中生。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这里是警察厅公安课吧? 来的自然是第一机动队了,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鼻梁上还挂着墨镜。因为体型相似,昭裕下意识将他和熊仓幸之助相比较,结果发现无论是肌肉的分布还是体积都要强于熊仓幸之助。 难怪能成为公安课的顶梁柱,这位不知道姓名的队长的确很厉害。 见到他,吉野修一郎上前一步,状似随意地挡在昭裕前方。 他抬起头,迎上对方投来的视线,不卑不亢道:“茂木队长,今早会议室由我们三队借用,烦请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等等,茂木?? 昭裕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禁朝那位气势惊人的茂木队长看去。 恰好,茂木队长的视线同步转向了他。 “你就是三队新来的那个……白马昭裕吧?” 伴随着这句话,“唰唰唰”,一队二队三队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昭裕身上。 昭裕:“……” 行了,他的猜测多半就是事实了。 茂木队长主动向他伸出手,友好道:“我是公安课第一机动队队长茂木稔,欢迎你加入公安课。” 果然…… 昭裕握住了他的手,表情淡定:“谢谢,茂木警官。” 双方的交握只持续了几秒钟便很快松开。 随后,茂木稔对着中村皱眉:“虽然我一向认为过于刻板地追求秩序是愚蠢的表现,但我还不至于故意违反公安的规章制度。中村君,我们两方的合作不涉及机密,去大办公室商讨也一样。”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中村前一秒还在嘲笑吉野修一郎,后一秒他就被茂木稔啪啪打脸。 中村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可茂木稔根本不在乎这个,转身就走,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中村只好狠狠瞪了吉野修一郎一眼,带着队员愤愤离开。 独留下一脸懵逼的吉野修一郎。 “白、白马君……”吉野修一郎震惊状,“原来你的官二代身份那么好用的吗??” 什么啊? 昭裕哭笑不得。 他知道吉野修一郎这是误会了,可他偏偏不能把真相告诉他。 茂木稔同样是樱田正道曾经介绍过的现任零组成员之一,昭裕记得他的定位是策应。不过以茂木稔的身体素质,就算去做突击手估计也完全可以胜任吧? 就这样,在茂木稔的插手下,一场霸凌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不过摆在三队面前的挑战仍然非常艰巨。 正如中村队长所说,尽管警察厅和警视厅都有意将发生在东京的数起爆炸案并案调查,但在没有掌握实际证据的当下,这种尝试面临的考验十分严峻。 “我们是不是可以从炸弹的来源调查?” “对,既然是自制弹,火药来源总是可以明确的吧?说不定能找到这些渠道间的联系。” -------------------- 第62章 席卷东京的连环爆炸案是笼罩在所有警察头顶上空的阴云。 第三机动队的各位虽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公安警察,但他们的平均年龄还不到二十五岁,在这样年轻的年纪,他们根本意识不到在这层层阴谋之后隐藏的恶意有多深。 大家只是按照传统的调查流程,从炸弹的来源,火药源头,重点地区排查,犯罪分子关系调查等方面讨论,并顺便吐槽一波明明是公安警察却要干起刑警的工作这件事。 昭裕作为新人是被重点关照的,几乎每一个话题吉野修一郎都会询问他的看法。而三队的各位很快就发现不能单纯以年龄看待白马昭裕,他看问题的深度往往令优秀老道的公安警察都会感到震惊。 第107章 就在大家讨论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连串响彻警察厅上空的警报声突然撕碎了安稳宁静的气氛。 三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昭裕和吉野修一郎更是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原因无他,这种情况在警察厅实在是太罕见了,除非是首相遇刺、卫星撞地球、公安情报系统遭到入侵,否则警察厅根本不会启动声势浩大的警报。 吉野修一郎看了眼手机上刚刚收到的通知,对队员们说:“突发警情,准备一下,我们要尽快赶到现场。” “是!” 昭裕跟随大家返回战备室穿戴装备,然后再乘车统一赶赴现场。 但一直到真正站在目的地的土地上,他才意识到这次的突发警情有多重要。 瞧瞧现场的那些人吧! 警察厅后勤保洁部·樱田正道、生活安全局·井川拓海、情报通讯局·熊仓幸之助,还有警备局公安课的白马昭裕和茂木稔。 除了昭裕还不曾见过的突击手竹下成弥、在警视厅供职的风见裕也、队医菊池真希和外遣情报员降谷零外,零组竟然全员到齐。 这种事真的很离谱。仅从零组的保密等级就能看出,他们的工作性质与众不同,基本不可能如此整齐地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除非任务是与组织相关的。 “为什么后勤部门的同事也要出外勤?”吉野修一郎望着人头攒动的现场,一脸懵逼。 昭裕没有说话,只是和几位零组的同事隔空对望了一眼,一个点头、轻轻的眨眼又或是微微蠕动的嘴唇,对方就能心领神会。 恰好吉野修一郎终于想起来要向队员们介绍任务了:“是这样的,刚刚得到情报,这里是一处犯罪组织的据点,我们联合行动的任务就是搜查此处据点。” 于是昭裕明白了,吉野修一郎口中所谓的犯罪组织指的应该就是组织。至于这处据点…… 昭裕望着四周的地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组织的据点实在太多了,除了日本地区的基地外,诸如行动组公用的安全屋、各处科研机构、武器库、训练场、机场等等数不胜数。 就算上辈子的昭裕因为同期的殉职,曾经彻查过组织的所有势力,也曾协助降谷零策划并执行了数起针对组织的行动,他也不敢自诩掌握所有据点,甚至连大部分都算不上。 这处据点就是这样,昭裕无法确定它的真实性,不过它的地理位置和周围的布局倒是很符合组织设立据点的标准。 问题是现在不同于七年后组织式微的未来,如日中天的组织为什么会把重要的据点暴露给公安? 昭裕是降谷零的联络人,他很清楚现在的zero还没有能力得知这种重要情报。 莫非这是一场组织的阴谋? 昭裕走到吉野修一郎身边,问道:“这个情报是从哪里得来的?” 吉野修一郎摇头表示不知道:“情报来源向来不对外公布,即便是公安,不同部门间情报往来也都是机密。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倒不是怀疑昭裕别有用心,完全只是出于基本的警惕心问了一句。 “从外围看,这座据点占地面积很大,地理位置又这么优越,应该是那个犯罪组织很重要的据点之一吧。既然如此,我们的人怎么会轻松得知据点的位置?”昭裕如实分析。 吉野修一郎还没有说什么,今天上午刚跟昭裕有过一面之缘的茂木稔就赞同道:“的确是这个道理。另外我们一队跟这个组织打过几次交道,他们的据点或者联络点通常都埋藏着大量的炸弹,处理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后果,必须慎重对待。” 昭裕:“……” 茂木队长,您不去跟一队商讨行动计划,跑来三队是什么意思?没看您的队员都快哭了吗?? 吉野修一郎在茂木稔这位前辈面前有些拘束,倒是茂木稔脾气很好地说:“别顾及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吉野修一郎:“啊?啊,是。” 昭裕总觉得他好像窥探出了茂木稔的某些和外表反差巨大的特质,比如男妈妈之类的?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总之,通过茂木稔之口,昭裕基本了解到零组大家的顾虑跟他差不多。 一方面是顾虑组织的据点可能埋藏着大量炸弹,这是断尾求生的做法,套路虽老但胜在有用,另一方面则认为情报来源有些可疑。 昭裕看到樱田正道去负责人那边说了几句话,虽然隔着较远的距离听不见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不过樱田正道作为零组的负责人,在公安的地位自然不只是保洁员,应该无需他操心。 果然对策中心很快就传达了上级的命令,要求所有参与行动的公安待命,先派遣一支小队进去探查情况,其余人随时支援策应。 先遣小队这种吃力不讨好且危险万分的任务理所当然落到了公安课第三机动队的头上。 这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不过包括昭裕在内,三队没有人在乎这个,他们不怕危险也不惧风险,越是富有挑战的任务越能调动起他们灼热的信念和气势。 然而,当昭裕在零组其他队友鼓励且包容的目光中潜入这处据点时,他着实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据点内部秩序井然,所有系统照常运行,俨然一副日常工作的样子,根本没有察觉到公安的行动。 昭裕一开始还以为这可能也是计谋的一种,直到他们在后方支援部队的协助下逮捕了据点的负责人。 第108章 他没见过这位负责人,但曾经从白兰地那里听到过他的名字,知道是一个受琴酒器重的外围成员。 吉野修一郎哑然:“我们……这就结束了??” 行动过于顺利,直到现在他还是有点恍惚。 吉野修一郎本来还以为进来后会看到人去楼空的据点,结果没想到情报、资料、人员、证据一应俱全,堪称针对组织最成功的一次突袭。 昭裕扶额:“不管怎么说,今天的行动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这可是大成功啊白马!咱们三队绝对立功了!” 三队的队员们都很高兴,此时单纯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返回警察厅后等待着他们的是何等繁重的工作。 当晚九点半,昭裕终于结束了三队的工作——他们从下午收队后一直加班到现在,期间只在户外吃了一顿便当的冷菜冷饭,下班后一个个嚷嚷着要去吃烧鸟。 昭裕面带微笑地送走了他的同事们,并在下一秒对上了刚上楼的井川拓海的视线。 井川拓海默默地掬起一捧同情泪,既为昭裕,更为自己。 下班都是别人的,他们零组还要继续加班。 哦,不,换个角度想一想,只要不下班就根本不用上班了呢! “一到这时候我就非常羡慕菊池。”因为身体缘故和菊池真希打了几次交道的井川拓海痛心疾首道,“如果我早知道成为狙击手就要加班当社畜,当初就应该学医。” 郁江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息:“学医拯救不了这个腐朽的国家。” “砰!” 井川拓海一巴掌呼到了郁江头上:“你这个警视总监的儿子少说点风凉话吧,很欠揍!” 昭裕抱头。 此时的他无比想念亲爱的同期们,至少同期不会如此残暴地对待他! 教训完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后辈,井川拓海很快又哥俩好地揽住了昭裕的肩膀:“话说回来,你是从警视厅警察学校毕业的吧?教官是谁?” 这种问题不算秘密,昭裕如实回答:“鬼冢八藏教官。” “嗯?”没想到井川拓海听到这个名字后把昭裕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惊叹道,“原来你就是今年这届传闻中的警校生啊!” “传闻中的警校生?” “你不知道吗,学校校友圈都传遍了,说是今年这届鬼冢班出了几个奇葩,他们逃课翻墙、拳打教官、脚踢同期,简直无恶不作,但偏偏成绩出色,学习期间还协助警视厅破获了多起案件。” “……” “难道这些传言说的不是你们吗?”井川拓海微笑。 昭裕的指骨被他攥得咯吱作响,脸上却带着与井川拓海同款的温和笑容:“虽然造谣是自诉罪,但如果我起诉的话,造谣者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我很欢迎散步谣言的人投案自首哦~” 明明这个黑发棕眸的青年面带温和的微笑,语气也和煦如旧,可井川拓海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 第63章 年轻且有着共同目标的小伙子们总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交付信任,成为能互作父亲的铁哥们。 昭裕和井川拓海也不例外。 有着英国的过命交情,井川拓海对昭裕天然带着一层滤镜,就算昭裕现在实话实说告诉他自己是卧底,井川拓海都要先来一句“你别开玩笑了”再怀疑。 他们一路上聊着毫无营养的话题,也能聊着聊着就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得肚子疼,不得不扶着墙壁让自己不至于太失态。 这种真挚的感情同样是上一世昭裕不敢奢求的珍宝。 他和警校同期们的关系的确很好,但那种好是建立在利用和谎言之上的,不论别人怎么想,昭裕自己永远也无法在同期们面前抬起头来,他永远都对他们怀着一份愧疚心。而这种愧疚在得知诸伏景光死亡的真相后如爆发的火山一般无法抵挡,它侵蚀了昭裕的四肢百骸,令他的余生都被纯粹的黑暗笼罩。 达瓦先生曾说过,这个世界上不甘心死亡的人多如牛毛,可能引得恶魔回应的人类却少得可怜。因为大多数人的“执念”其实根本称不上“执念”,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不甘心,一瞬间的后悔,一瞬间的自厌罢了。 达瓦先生没有告诉昭裕,当时他那种仿佛世界崩塌的绝望和恨不得跟着世界一同毁灭的自我厌弃将沉睡中的祂唤醒。恶魔甚至来不及仔细审视契约者的交易请求就迫不及待地回应了他。因为祂已经嗅到了那种来自最坚韧灵魂的诱人香气。 第一世的昭裕,在他自己或有意或无意的坚持下,几乎不跟身边的任何人结缘。 他远离了一切同事、邻居、朋友,甚至远离了曾经关系密切的松田三人,哪怕在他对降谷零坦白,用人身自由和未来不管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的赎罪换取合作之后,昭裕也不再跟同期们谈及任何工作之外的话题。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或者应该说……他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白马家也好,警校的同期也罢,甚至还包括那个不知所踪的真正的白马昭裕,这些人原本有着光明的未来,他们不该被一个卑劣的小偷窃取未来,也不该被他一次次利用一次次伤害。 一个人的突然沉默其实很明显,尤其当这个人刚才还跟朋友笑得直不起腰的时候。 所以井川拓海再昭裕的情绪陷入低谷后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朋友之间最忌讳交浅言深,他没有贸然询问,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昭裕的肩膀,对他说:“进去吧,别让队长久等。” 第109章 “你这小子还知道我们都在等你!”会议室内适时传出樱田正道的大嗓门。 昭裕回神,之前那种低落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或者该说,它们从未真正散去,只是被主人很仔细地收在心底,不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樱田正道自然看到了跟着井川拓海一起进门的昭裕,不过这位队长的矛头统统指向了井川拓海,无视了同样迟到的白马昭裕: “散会后自己去加训三十组!” 井川拓海对于这种差别待遇已经习以为常,他很有活力地应了一声,并且控诉道:“队长,我可是伤员诶!伤员怎么非但得不到照顾反而要加训呢?” 樱田正道冷冷地哼了一声:“敌人可不会顾及你是伤员就不对你开枪,现在不训练你还想等化成灰再训练吗?!” 井川拓海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喘。 昭裕虽然得到了优待,但他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向樱田正道道了歉,并承诺下班后自行加训。樱田正道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行了,言归正传。” 熊仓幸之助朝昭裕挥手,示意他坐到他身边来,而“前”搭档井川拓海惨遭冷遇,只有老大哥茂木稔愿意勉为其难地接受他。 樱田正道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今天针对组织的行动非常成功,但情报居然不是我们先调查出来的,这简直就是当着全公安的面打我们零组的脸!” 全员噤声,谁都知道樱田正道现在心情不好,不敢触霉头。 零组的情报员熊仓幸之助理所当然成了这场名义上的例会实际中的分锅会议的主要火力针对对象。 “白马昭裕!” “到!” “汇报外遣情报员的情况。” “是。”昭裕谨记着保密原则,汇报时没有涉及到降谷零的身份,“外遣情报员已经获得组织初步信任,正式开始了训练,但距离接触高级成员、获得代号、深入核心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 对于这个结果,樱田正道并不意外,甚至还有点惊讶于降谷零能力之出色。 公安当然不是现在才想起来向组织派遣卧底,只是以前他们送进去的警察只有寥寥几个能成功潜入,大多数在第一步接触组织的时候就会被淘汰掉。而公安能策反的又大多只是外围成员,接触不到核心。 虽然按照昭裕所说,现在的降谷零也只是初步站稳脚跟,可他已经开始接受组织的训练了,这就说明至少他是被组织当作准代号成员培养的。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樱田正道高兴归高兴,但他还是叮嘱昭裕:“他那边的情况你要多注意……” 他的尾音略有些拉长,显然还有话没有说完。 昭裕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 “如果可以的话,提醒他组织内部甚至是公安这边,除了零组的队友,其他人一概不能信任。” “唰唰唰”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樱田正道身上。 昭裕更是问:“公安有卧底?” 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因为显而易见白马昭裕就是组织的卧底。 但他问的并不是自己,毕竟从十六岁到现在,其实昭裕都没什么机会向组织“表忠心”——他是安插最深的那颗钉子,寻常小事不值得他冒着暴露的风险。 樱田正道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谨慎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昭裕顿了顿,道:“我知道了,我会如实转达的。” 井川拓海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忽而说:“还是很奇怪啊,公安那边的情报来源究竟是什么?这次这个据点熊仓之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 井川拓海逐渐扬起声音,“那可是熊仓,熊仓幸之助诶!连他都不知道的情报,公安那群蠢……咳咳,公安那群人怎么可能查得到?” “喂!拓海!”熊仓幸之助小声提醒搭档,“别再说了,我没有那么厉害。” “本来就是嘛。”井川拓海却完全不在意,“如果随随便便一个情报员都能强过你,那当初为什么是你加入zero?” 井川拓海所言虽然有些狂妄,但也没有夸大太多,他只是如实说出了熊仓幸之助的优势罢了。 而这正是樱田正道召集零组开会的主要原因。 “警察厅是不是在组织还安插了我们不知道的卧底?”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茂木稔问道。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性,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它。 谁都不愿意去思考这其实是组织的阴谋,而他们后续的计谋要想实现,就必须有一位安插在警察厅很深的卧底配合行动。 谁都不希望身边朝夕相处的同事、伙伴甚至搭档是组织的卧底。 樱田正道将队员们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论事实真相如何,诸君,请不要忘记成为警察、加入zero的初心。” …… 那天组织据点的暴露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据点、联络点、接头人、情报贩子、供货渠道、买家信息被公安掌握。短时间内,组织在日本地区的势力变得七零八落。 公安内外一片欢呼,大家都有种那个庞然大物终于要倒塌的畅快感。 但唯独作为针对组织设立的零组2.0没有那么乐观。 第110章 剿灭组织的行动越是顺利,他们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樱田正道当然怀疑过公安的情报来源,甚至在一次又一次立功后,公安自己也怀疑起了他们的情报员。可问题是这些行动涉及到的情报员并不相同,到了后期就连熊仓幸之助也从他的情报网中得到了一两次关键线索。 一个两个卧底还有可能,难道公安的情报员都是组织成员? 警察厅这边因为顺利的行动而人心惶惶,组织那边当然也不可能好过。 朗姆都快气炸了。 在第二处据点遭到公安暗算的当晚,他就把昭裕叫回了基地——当晚昭裕先是跟着三队赶报告,又去零组开会,夜半还要赶到基地听朗姆训话。 “公安这么大的行动,难道前期一点风声都没有吗?”朗姆坐在会议室长桌的尽头,整个人都埋在厚厚的兜帽中,不让昭裕看清他的身型。 即便昭裕对他已经很熟悉了,完全没有隐藏的必要,可朗姆似乎格外享受组织内对他“可男可女”“可老可少”的传言。 昭裕对待朗姆不似面对boss那样恭顺,他们只是同事,顶了天再加个上下级关系。所以昭裕坐在他下手的位置,不卑不亢道:“警察厅的每一次行动都是突然决定,似乎情报也是当天才传达到公安这里。公安内部甚至怀疑出了卧底。短期内……请尽可能降低与我联络的频率。” -------------------- 第64章 听了昭裕的话,朗姆的脸色更阴沉了,哪怕隔着兜帽下首的人看不清,也能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凝滞的气氛。 “蓝佛朗克……”越是这种时候,朗姆的语气却越是舒缓,他就像一位谆谆教诲的长辈般对昭裕说,“你认为我们内部出现了卧底?” 昭裕从没有这么说,但:“如果是卧底,他的权限一定很高。” 这也是他现在还能维持“朗姆急我不急”状态的原因。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是刚进入组织的新人,别说获悉组织重要据点的情报了,他们现在连组织的业务究竟涉及哪些行业都还不知道。朗姆就算怀疑琴酒、怀疑蓝佛朗克,也绝对怀疑不到他们头上。 至于他自己的安危—— 前面已经解释过了,蓝佛朗克是外派的卧底,他是为了卧底任务而存在的,从一开始就被组织放在了核心之外的位置。这次组织遭受的重大打击中泄漏的情报,有许多都是蓝佛朗克没有权限接触的。 果然,听了昭裕的话后,朗姆冷嗤一声,喃喃道:“琴酒……” “应该没有哪家的卧底会像琴酒一样凶残,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 昭裕这番话说得像是在为琴酒开脱,连朗姆都向他投来了诡异的目光:“没想到你对琴酒的评价那么高。”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开脱?绝对不存在!他不但要落井下石,还要把井口封死再跺两脚!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为了获得日本地区更大的权限而将废物和垃圾通通铲除,让日本公安掉以轻心再给予重重一击,顺便还能体现自己对于组织的重要性……会做出这种事也不意外吧?” 说完这番话,昭裕感觉朗姆投在他身上那种针扎一般的视线淡去了不少。 “白兰地上了年纪,任务完成率下降得厉害。”朗姆忽然转移话题,提及了一个意外的代号,“他还能享受现在这种地位和待遇,你和琴酒功不可没。” 昭裕垂下眼眸:“组织不养无用之人,何况代号成员是平等的。” “是吗?”朗姆忽而又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你每周提交的报告我都仔细看过,不愧是连那位都无比看好的蓝佛朗克。你很优秀,短短几年间建立的情报网已经不比情报组那些老家伙差了。” 和朗姆交流一定要习惯他跳脱的思维。 备受荼毒的昭裕已经能从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中找出朗姆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并将它们串联起来,表面上还能做出一副被朗姆牵着鼻子走的假象。 就比如现在。 朗姆先是当着蓝佛朗克的面怀疑琴酒,试探蓝佛朗克和琴酒的关系是否仍旧如过去那样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再提起当年带领他和琴酒学习训练的白兰地,用对蓝佛朗克而言如师如父的前辈敲打他。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才终于谈及正事——蓝佛朗克手握的情报网。 经过前面一系列的提醒和警告,就算蓝佛朗克不愿意,也无法正面拒绝朗姆。 昭裕知道上辈子这时候的他是什么心态,虽有私心,但整体来说对组织还是忠诚的——倒也不是把组织当家的那种忠诚,只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他当时根本没有背叛的概念,也很容易受朗姆挑拨,轻易入局,被卖了还要替朗姆数钱。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事实上,别看昭裕从小到大的经历如此“复杂”,生活环境如此“恶劣”,他能接触到的人和事其实很简单。 常言道“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是没有道理。在组织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中,实力是硬道理,反而没有阳光下遍地可见的勾心斗角。 当然,现在的昭裕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他了。 他故意流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向朗姆低下头颅,道:“愿为组织尽绵薄之力。” 朗姆满意地笑了笑:“说起来你和琴酒已经很久没有合作了吧,我会让他联系你。” 第111章 “是。” 达瓦先生全程旁观了昭裕和老狐狸的交流,但直到他们离开基地,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警察厅为单身警员提供宿舍,昭裕偶尔会住在那边——祂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你们人类真复杂,有什么事情不能明着说吗?]达瓦先生冷笑,[而且你是那个组织的卧底,你的情报网本来就是为他们服务的吧?] [不一样。]昭裕站在月台上等返回东京的电车,[我是组织安插进警察系统的卧底,为了安全,除过跟警方有关的事务,其他任务我不会参与。朗姆今天叫我过去,是想让我加入琴酒的行动组,跟他一起出任务。] 达瓦先生表示不理解:[这有什么区别?] 昭裕顿了顿,挑了个便于非人类理解的说法:[你只要知道我的工作量又变多了就行。] 他身上因为加班而起的怨念已经到了具现化的程度,配合着眼底的乌青,像极了都市怪谈里被工作折磨疯的社畜。 不过—— 恶魔虽然不理解人类,但似乎因为契约的缘故,祂总能第一时间看破契约者的假面,窥视假面之下的真实。 达瓦先生挑眉:[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被你发现了?因为朗姆的所作所为正符合我的想法。] 昭裕跟随晚高峰的人流上了车,在人挤人的狭小空间中,他的心声却是轻松的, [对于一个卧底来说,不参与组织的日常任务的确是件好事。但我不一样,我要救人,就必须尽可能多的接触组织核心。现在知道我身份的人只有boss、朗姆、白兰地、琴酒和贝尔摩德,人数可控,正适合一点一点提高我在组织的地位和权限。] 仗着从小在组织长大的背景,蓝佛朗克会比未来的波本和苏格兰更得boss信任,也更容易接触组织的核心情报。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足以和公安谈条件的筹码。 [唯一让我有些不安的是进展太顺利了。组织情报泄露诡异,朗姆不得不启用保密等级很高的蓝佛朗克,这对于组织而言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我不觉得这是组织的阴谋,可除此之外,我又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达瓦先生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至少短期内这件事的发展对你有利,不是吗?] [……你说的对。] …… 朗姆要求蓝佛朗克参与日常行动后没多久,琴酒就主动联系了昭裕。 但指望琴酒好声好气地邀请是痴心妄想,这位加班狂魔只给昭裕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晚上八点,米花公园。——gin】 很好,非常符合琴酒一贯的作风。 现在摆在昭裕面前的问题是——他该如何向吉野修一郎和樱田正道请假。 是的,没有错!晚上八点这种无论在什么公司只要不是两班倒三班倒的岗位都属于下班后的休息时间,到了警察厅这边却还得请假! 因为昭裕经常翘班——都是零组的锅——以至于三队的同僚都不禁向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吉野修一郎更是摇头晃脑地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素质太差了。也罢,今天我给你放半天假,你五点半就可以下班了。回去好好休息啊,白马君。” 昭裕面无表情地回敬了一串省略号。 这群屑上司!! 到了下班时间,隔壁部门的熊仓幸之助准时来到公安课的办公室等他。 昭裕看到他的时候略有些惊讶,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在这里。 “上次聊到的那个番更新了,赏脸一起吃个饭吧。”碍于其他人,熊仓幸之助没有说得很明显。 昭裕了然,反正他刚好可以拜托熊仓幸之助帮忙请假,于是就答应了他的邀请。 “给你看我刚买的机车,她可是个好姑娘!”熊仓幸之助兴奋地介绍着刚入手的机车,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辆车,角角落落都有仔细保养的痕迹。 昭裕接过熊仓幸之助丢来的头盔,借着头盔的遮掩,他们无需担心被人窥见口型,可以放心交谈。 “酷——”感受着冷风吹拂在脸上的畅快,昭裕的心情也随之变得通透了许多,“你找我是为了英国那个目标吧?怎么,样本检测出结果了?” “嘿,要我说实验室那些白大褂的效率太慢了!我都快把那件事忘了他们才出结果。”熊仓幸之助道,“我刚调查到目标的名字,或许也不是名字,只是组织成员惯用的代号。” “哦?” “组织成员都叫他贝尔摩德。” 昭裕:“恭喜。” “你应该已经知道那个组织都是用酒名作代号了吧?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越烈的酒地位越高,尤其是鸡尾酒的六大基酒,应该都是组织的高层干部。” 昭裕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六大基酒分别是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琴酒、朗姆和龙舌兰,且先不论还未获得代号的几瓶威士忌,剩下的基酒中也只有朗姆和白兰地算得上是高层。 琴酒定位比较特殊,他虽然凶名在外,但权限并不高——这主要是因为琴酒自己对权力不感兴趣,他只喜欢享受夜晚以及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至于剩下的伏特加和龙舌兰…… 嗯,只能说他们晋升空间很大。 后面的同事半晌没回应,熊仓幸之助也不在意,他继续说:“所以我估计贝尔摩德在组织的地位也就是中层。区区一个中层成员就能耍得我们团团转,还差点害死井川……只能说组织真的很可怕,就算最近我们捷报频传,也不能掉以轻心!” 第112章 -------------------- 昭裕:你口中区区贝尔摩德,地位远超六大基酒其三呢! 第65章 关于这点昭裕倒是十分赞同。 面对组织真是再小心也不过分。 “你刚才说检测结果出来了,是确定目标样本的dna序列了吗?”昭裕问。 只听熊仓幸之助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才说实验室那群家伙不行!他们说什么dna检测技术刚刚起步,我提供的样本量又不太够,他们只检测出了贝尔摩德的血型和性别。” “哦?” 昭裕有些感兴趣——公安终于要知道千面魔女的真实性别了吗! 熊仓幸之助:“贝尔摩德果然是个男人!!” “……男人?!!” “对,这是实验室给的结论。”熊仓幸之助单手将手机抛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电子版的材料,上面赫然标注着[性别:男]! 昭裕面无表情,内心早已开始怀疑人生。 不用多说,他可以肯定当时熊仓幸之助捡的那片叶子上的血迹根本不是贝尔摩德的! 那个狡猾的女人估计猜到了公安的打算,故意留下其他人的信息扰乱公安的调查。 熊仓幸之助把昭裕带到了警察厅附近的一间烧鸟店,因为正事已经在来的路上说完了,所以他们其实真的只是想吃一顿便饭罢了。 烧鸟顾名思义就是烤鸡,把鸡身上能吃的各种部位搭配其他食材串成串烧烤,佐以清酒、日本酒或扎啤,是社畜下班后最喜欢去的场所之一。 解压力max! 但是让昭裕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同样聚餐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多年卧底经验让昭裕养成了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要先检查环境的习惯,这一检查他就看到了脸颊绯红的两位同期。 显然他们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 昭裕本想悄悄找个角落坐下,但烧鸟店老板的招呼声吸引了萩原研二的注意,紧跟着萩原研二认出了昭裕。 那位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将自己的形象搭理得干净整洁,仿佛随时都可以去联谊会的警官先生,此时却顶着毛糙的头发朝昭裕招手:“小昭裕,这里这里!” 熊仓幸之助意外道:“认识的人?” “嗯,警校同学。” 眼见到了饭点,烧鸟店里人满为患,一时间也找不到空座位,昭裕和熊仓幸之助干脆坐到了松田和萩原身边拼了个桌。 就这样,昭裕旁边是已有醉意的松田阵平,对面坐着熊仓幸之助,萩原研二则在他的对角。 “好久不见了,aki。”也许是因为喝醉酒的缘故,松田阵平的嗓音黏糊糊的,但那双眼睛却还称得上明亮。 昭裕无奈:“根本没多长时间吧!” 因为东京的爆炸案没有停息的趋势,这段时间公安和警视厅机动队都忙成了陀螺,他和两位爆裂物处理班的同期理所当然的在爆炸现场遇到了几次。 看出昭裕心中所想,松田阵平哼了一声道:“那种见面根本不算!这破工作谁想干谁干,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不行啊小阵平。”萩原研二在一旁怂恿,“你还没有达成胖揍警视总监的成就呢,半途而废可不是你的性格。” 熊仓幸之助一脸懵逼。 糟糕,他听到了什么?会不会被灭口?! 昭裕笑道:“这毕竟是阵平的毕生梦想,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他爹:???) 因为昭裕和熊仓幸之助的加入,已经吃过一轮的两位警官又点了很多肉串。松田原本还想拉着他们加入喝酒阵营,但零组晚上还要加班,熊仓幸之助婉拒了。 昭裕趁机把请假的事情告诉熊仓幸之助,当然他同样用了隐晦的表示方法。 不过不管加不加班,他都不能喝酒,因为就算不加零组的班,他也要加组织的班! 本来大家年纪就只相差了六岁,熊仓幸之助又是有些中二在身上的,他和松田很快就打成一片,反倒是昭裕和萩原研二在一边安静地享用美食。 昭裕吃得很慢,但吃每一串烧鸟都是匀速的,也没见他露出满意或者不满意的表情。 萩原研二奇怪道:“他家的盐烤做得非常咸,不就着啤酒根本吃不下,为什么你这么淡定啊?” 昭裕捏着提灯的动作微微一顿。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才大部分点的都是酱烤…… 心思转换间,昭裕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常,他晃了晃金灿灿的提灯调侃说:“再咸也不会比警察厅食堂的饭菜咸,那才是真的把卖盐的打死了。” “哈哈哈,我以为我们食堂已经够难吃的了。”昭裕的反应太正常,萩原研二被他轻易搪塞过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下次一定要去警察厅见识一下!” 昭裕顺势放下烤串:“随时欢迎。” 将近七点钟,临时拼桌的四人组结束了今天的饭局,到这个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基本神智不清了,好在萩原研二状态还不错,他可以把发小安全送回宿舍。 昭裕借口直接回家,和熊仓幸之助在烧鸟店门口分别。 望着他们分别朝两个方向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推了一下趴在桌上酣睡的松田阵平。 “行了,起来吧!” 任谁看都会以为醉倒的松田阵平竟真的坐直了身体,他的脸颊泛着红晕,额头上也有薄汗,但神志清醒,显然是——醉,但不严重。 第113章 松田阵平要了杯清茶清口,顺便问:“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萩原研二理所当然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酒量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吗?何况有不熟悉的人在场,你怎么可能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爆裂物处理班对警员的生活作风要求严格,因为理论上酒精会影响他们处理问题的精确性,但……就像萩原研二会在炸弹旁边抽烟一样,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遵守秩序的人,小时候喝酒打架什么都干过,也就到了警校能稍微收敛一点。 嗯,虽然他们对收敛的定义和鬼冢八藏不太一样就是了。 昭裕和松田阵平的关系再好,到底比不上从小玩到大的幼驯染,所以他没注意到的事情不代表萩原研二也注意不到。 这不是敏锐度或专业素养的问题,纯粹属于信息差。 “我只是突发奇想,想了解一下昭裕的同事罢了。”松田阵平撇嘴。 “我知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拉着小昭裕聊天啊?所以你看出了什么?” “……那个叫熊仓幸之助的家伙很不简单。我本来想套话的,但每次刚开始就被他搪塞过去或者干脆换了话题。” “这没什么奇怪的吧?”萩原研二想了想,“小昭裕说熊仓先生是警察厅情报通讯局的警官,他们搞情报的对套话的话术肯定比我们了解。” “哈?你以为我没见过其他情报员吗?我的套话要是那么容易被看出来的话,当年情报课的考试也不会让教官那么为难了!” 别看松田阵平平时一副大不咧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其实他情商很高,直觉精准,在情报搜集方面很有天赋。只不过他的态度一直让教官很头疼,明明好好作答就能得高分甚至满分,但他非要作妖。 让松田阵平感到奇怪的还有:“你不觉得昭裕一个公安和情报通讯局的走得那么近不太正常吗?” “这倒是,我记得公安管理很严格来着。” “啧。简直和那两个毕业后就彻底消失的家伙一样神秘!”说到这个松田阵平就来气,“诸伏好歹还知道给我们发条消息通知一下,虽然消息内容也很离谱,但至少比降谷零那个混蛋好得多!” 萩原研二怅然若失:“这就是警察啊,责任和情感总要舍弃一方。为了大义有时候连家人都不能坦诚相待,何况朋友呢?” “所以说他们这些做情报工作的最讨厌了。”松田阵平愤愤不平。 …… 八点整,戴着兜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米花公园的停车场。 最近又到了流感多发的季节,所以他这身打扮并不显眼。 昭裕锁定了停车场中最夺人眼球的保时捷356a,意识到他再怎么低调也没有,琴酒一个人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放弃地叹了口气,抬脚向那辆上了年纪的老爷车走去。 “叩叩叩。”昭裕屈指敲了敲车窗。 摇下的车窗露出了银发男人苍白立体的半张脸,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昭裕打了个冷颤,他迅速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又不是夏天开什么冷气啊?”昭裕抱怨道。 伏特加一愣:“我没有开冷气啊,而且大哥的车本来就没有安装空调。” 昭裕:“……” 差点忘了,琴酒自带温控系统,根本不需要开冷气,常年二十四小时制冷,纯天然,无污染。 虽然昭裕保证他绝对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但琴酒还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糟了,这下更冷了! “别做多余的事情,否则滚下车,蓝佛朗克。”琴酒的语气无波无澜,忽略威胁的话语,就像是在聊东京奇怪的天气一样。 伏特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昭裕:“原来你就是蓝佛朗克。” 昭裕挑眉,感兴趣地问:“怎么,琴酒经常跟你提起我吗?” -------------------- 第66章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窥了眼琴酒的脸色,发现他根本无法从大哥冷漠如常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但这是不是也说明其实大哥不介意他和蓝佛朗克聊天? 于是伏特加谨慎开口:“也没那么频繁吧……至少没有提到马天尼的次数多。” 昭裕立刻向琴酒投来了一言难尽的目光。 马天尼——之前蓝佛朗克表忠心亲手处决的叛徒——因为代号与贝尔摩德和琴酒有关而被双方惦记的可怜鬼。 琴酒发誓他在蓝佛朗克的眼中看到了“你没事吧”一行字。 “说起来,”昭裕向后靠在柔软的汽车座椅上,状似不经意地说,“最近东京的爆炸案不是一般的多。” “是啊,那些罪犯就跟疯了似的。关键是他们又玩不过条子,除了影响我们的任务还有别的作用吗?” 昭裕自顾自地跟伏特加聊了起来,无视了一旁的琴酒:“嘛,至少扰乱了社会秩序,方便我们浑水摸鱼。” 伏特加似乎很赞同他的话,悄悄说:“那些老套的手段别说大哥了,我刚进组织的时候就不用了。没想到就这些臭鱼烂虾都能把条子耍得团团转。” 昭裕:“……” 被臭鱼烂虾耍得团团转还真是抱歉啊。 一直没开口但什么事都知道的琴酒忽然问:“前段时间浅井别墅区的爆炸案你也参与了吧?” 这个熟悉的地名让昭裕陡然警惕起来。 第114章 他任何时候都可以表现得不在乎,唯独跟那五个人相关的事情不行,尤其是任何可能让同期们暴露在组织视线范围内的因素。 但心中警惕是一方面,昭裕还不至于傻到在琴酒面前暴露自己对他们的在意。 昭裕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浅井别墅区的案子,发现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后立刻颓了下去,兴致缺缺地说:“一个拙劣的声东击西的手段罢了。没想到你竟然会关注这个,怎么,难道你一直都在监视我吗?” 昭裕对着资本家做派的琴酒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你这是侵犯隐私!” “隐私?”琴酒气笑了,“你一个组织的卧底跟我谈隐私?” 卧底怎么了?卧底没有人权的吗? 瞥见昭裕眼底不带任何掩饰的情绪,琴酒忽而一顿,眼睛眯了起来:“几年不见,你变愚蠢了吗蓝佛朗克?” 昭裕微滞。 琴酒的敏锐真让人危机感爆棚。 他当然知道自己变了,毕竟琴酒以为的六年不见,对于昭裕而言是时隔近十四年。而立之年的昭裕和22岁的他有着天堑般的差别。 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失去过,又将自己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他,相比于当年那个纠结彷徨自责的年轻人多了几分释然。 他没什么好在意的了,也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现在唯一支撑着他走下去的是他的同期,尤其是未来某一天将因为他提供的情报而身份暴露殉职的诸伏景光。 除了曾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其余种种都无法在昭裕心中留下痕迹。 而这样的“洒脱”在琴酒看来就是“犯蠢”。 “我只是好奇……”昭裕顿了顿,“既然你知道我参与的案件,那你是否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东西?” 琴酒皱眉:“说人话。” “冈山崇,你认识这个人吗?” 昭裕从来都是一个不惧怕挑战的人,他因为根深蒂固的谨慎不曾在组织成员面前质问过冈山崇德身份,但一旦机会摆在面前,他又会毫不犹豫地抓紧它,就像现在这样。 琴酒也没有玩谜语人的把戏,他不假思索地说:“不认识。新的老鼠?” “这是从他的学生档案上找到的照片。”昭裕将一张照片递给琴酒。 然而照片还没有真正递到琴酒眼皮下方时,他就笃定地道出了一个名字:“桑娇维塞。” “葡萄酒?”昭裕讶然。 不,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居然真的有代号。” 那就有意思了。 从琴酒和伏特加的态度不难推测出笼罩整个东京上空的爆炸威胁并非出自组织,而且组织现在正被不断泄漏的情报搞得焦头烂额,暂时没空做别的事情。 可一位代号成员竟然出现在爆炸案现场附近,而且还刻意避开了监控和普通人的视线……他到底是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爆炸案打断,还是这些事情干脆就是他一手操纵的呢? 琴酒似乎很讨厌这个代号为“sangiovese”的组织成员,提起他的时候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无用的傀儡罢了。”琴酒说。 “傀儡?” “你不用管他,桑娇维塞不隶属于任何部门,只受那位的支配。不过他同样也不能插手日本的事务。”琴酒的视线落在昭裕身上,“尤其是你的任务。” 这点昭裕当然知道,他的身份注定他会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不受任何人管辖吗,听起来有点像贝尔摩德?” “哼,贝尔摩德和他可不一样。” 琴酒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内容无论昭裕怎么套都套不出来。 倒是专心开车的伏特加忽然来了句:“桑娇维塞吗?我好像听说他准备从今年的新人中挑一个带,就是不知道他会挑谁了。” 昭裕:“!!!” 说实话,虽然他很信任同期的能力,也知道能在组织潜伏到最后一刻还给予致命打击的降谷零绝非普通的卧底可以媲美,但——他还是不希望让他们过早地接触危险人物。 何况从与桑娇维塞的短暂接触来看,身负恶魔外挂的昭裕也看不透那个人。 等等,话说他的恶魔外挂到底有什么用? 这绝对是最无能的外挂了吧! [我的意识告诉我你在想糟糕的东西。]——达瓦先生危险地眯起了血红的眼睛。 昭裕心虚地无视了恶魔先生的质问,转而询问伏特加:“老带新是组织的传统了,但他不是神秘主义者吗,神秘主义者还愿意带菜鸟?” 琴酒冷哼:“我说了他跟贝尔摩德不一样,不过今年的新人中倒是有几个好苗子。” “说说吧。”昭裕轻声嘀咕,“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当一回前辈?” 再轻的声音也无法在密闭的轿厢内瞒过琴酒的耳朵,所以昭裕这句自言自语本来就是说给琴酒听的。 论资历,尽管蓝佛朗克才22岁,可他绝对称得上是组织的老员工了,绝对有带新人的资格。论能力,和琴酒一起闯过残酷训练选拔的蓝佛朗克,能力不说全组织第一,也无愧前列。至于安全性……难道还有比一位卧底警察系统的noc更适合调查新人背景的吗? 只是因为蓝佛朗克此前一直没有真正参与组织事务,组织安排人员的时候才下意识没有想到他。 琴酒仔细考虑了一番,竟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第115章 唯一需要顾及的只有蓝佛朗克的卧底身份,不过这也没什么,做点伪装或者干脆问贝尔摩德要几副易容的面孔就行。 想到这里,琴酒冷淡的声音响起:“你应该已经看过他们资料了,当时排在前面的基本就是最终通过选拔的新人,你随便挑一个,我报给……朗姆。” 昭裕回忆当初资料里熟悉的面孔,可以确定的有波本、苏格兰、莱伊、基安蒂、科恩和几个后期派往其他国家的成员。 外派的成员自然不考虑,而剩下的人中…… 昭裕原本最想选的无疑是苏格兰,但他实在没有信心在熟悉他的同期面前维持假面,更不想再一次面对身份暴露后他们失望的眼神,而且适当的距离更有利于他们卧底任务的开展。 因而,昭裕挑了个跟苏格兰容易产生交集,但又不会关系太近的人—— “诸星大。” 琴酒现在对赤井秀一的印象显然还没有后期“宿敌恋人”那么深刻,他的第一反应是:“那个雪莉推荐的家伙?” 啊,雪莉? 阿卡伊你在干什么啊阿卡伊?雪莉她现在只有十二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随便你。”最终琴酒还是默许了蓝佛朗克的选择,“这期训练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会让诸星大跟你一起行动。” 说话间,伏特加终于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荒僻的山岗,头顶是璀璨的银河,脚下是城市的灯火,如果忽略掉弥漫鼻腔的硝烟味,这里的美景还有几分浪漫。 琴酒将组装好的狙击枪丢给昭裕:“还记得怎么用吧?” 昭裕利落地调试步枪,随口应着:“我是去做警察,不是幼稚园老师!” “目标乘坐的火车还有五分钟抵达,你的任务是确保目标死亡,我会给你提供准确位置。” “了解。” 昭裕和琴酒快速进入状态,一人举枪一人抬望远镜,唯独伏特加在状况之外:“警察?蓝佛朗克?蓝佛朗克你居然是警察?!!” “闭嘴,伏特加!” “……” 五分钟后,一辆列车由远及近,慢慢驶入狙击枪的射击范围。 琴酒平静地报点:“三车厢二排二座,黑色马甲,男性。” “他身上穿的是防弹背心吧?我们的计划暴露了?”一边说,昭裕一边上移准星,瞄准了目标毫无防护的头颅。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射击不确定性较高的心脏,只是出于一名狙击手的谨慎,他没有一开始就瞄准目标的脑袋罢了。 -------------------- 阿卡伊碰瓷明美应该是柯元前五年的事情,这里私设6-7年前,给他们一个摸爬滚打再获得代号的机会。 第67章 目标的身份是一个跟组织有着合作关系的会社的社长,但他一边从组织这里交易对手的情报,一边又试图将组织的信息出卖给做检察官的女婿以助他晋升。 一个普通的社长掌握不到组织重要的情报,他能给组织造成的损害微乎其微,放在平时组织根本理都不会理,更不用说派琴酒出马干掉他了。 但谁让目标恰好撞上了组织情报大量泄漏的时候,朗姆都快草木皆兵了,怎么可能放过一个试图泄漏组织信息的叛徒? 另外,好巧不巧,其实这位社长还是公安课白马警官的密切监视对象——因为涉嫌非法干预选举,控制选票。 目标渐渐进入最佳射程。 琴酒的声音如影随形:“200米……150……100……75……” “确认目标。” “确认。” 昭裕搭上了扳机,缓缓—— “轰——” 有时候意外来得就是这样意外! 就在昭裕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剧烈的爆炸忽然席卷了整辆列车。爆炸发生的位置位于第一节和第二节车厢之间,除了将火车头和后面的车厢分开外没有别的伤害。但被炸弹惊吓的乘客却乱作一团,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昭裕很难再确定目标的位置。 “不行,这时候开枪很容易误伤其他人引起警方注意!” 琴酒也是狙击手,所以他知道蓝佛朗克说的没错。而且警方几乎在炸弹刚爆炸的时候就朝这边赶来,他们的速度比以往都快,似乎是被频发的爆炸案锻炼出来的。 琴酒的脸色骤然阴沉:“撤退!” 很好,东京这些愚蠢的罪犯,非常好! 以前也就是影响道路封闭、警方排查、耽误琴酒做任务的进度罢了,现在居然直接从琴酒手中“救”下了该死的任务目标! 琴酒何曾受过这种挑衅? 上一个敢当着他的面抢人头的现在坟头草都已经…… 琴酒撇了一眼迅速收拾东西关车窗的蓝佛朗克,诡异地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跟他打架后没死还顺利活到现在的人似乎只有蓝佛朗克一个。 昭裕感受到投注在身上令人立毛肌收缩的视线,无语道:“琴酒你发什么疯?是不知名的炸弹犯破坏了你的计划又不是我!” 缩头·伏特加·乌龟:…… 只要不说话,战火就烧不到他身上。 “对了。”趁着琴酒被炸弹犯惹怒,昭裕顺理成章地提及,“这些罪犯用的自制弹有些奇特,我手机里存了图纸,你要看看吗?” 琴酒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昭裕把手机递过去,同时说:“我之所以问你冈山崇的事情,就是因为我曾在三井别墅区执行公务时碰到了他。如果他是桑娇维塞,你懂我的意思吧?” 第116章 桑娇维塞在昭裕眼中的可疑度已经快到了标红的程度。 冈山崇自带的疑点就不说了,单凭桑娇维塞这个代号就足以让昭裕警惕。因为他上辈子没有听说过这个代号,从来没有听说过! 组织有很多葡萄酒,唯独没有桑娇维塞。 如果只是外围成员可能昭裕真的会忽略,但一个长着亚洲面孔的代号成员,上一世最后和公安合作的昭裕不可能错过。 所以桑娇维塞真的是这个世界才出现的。 昭裕暂时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两个世界本来就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面对桑娇维塞都需要提高警惕。 而他把炸弹图纸给琴酒看,也是为了试探琴酒的态度和情报。 昭裕毕竟距离组织核心比较远,他印象中之后才会出现的炸弹,或许琴酒已经见过了。 琴酒盯着图纸看了半晌,久到昭裕都以为他不想说话了才开口:“有点像组织正在开发的一款炸弹,不过应该还没有成品。” 昭裕挑眉:“这么说如果真是桑娇维塞,他的情报比你还要灵通?” “哼,首鼠两端的神秘主义者。”这一次琴酒没再反驳蓝佛朗克关于桑娇维塞的评价。 所以说他真的很厌恶那些所谓的奉行神秘主义的家伙,打着神秘主义的旗号,行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给琴酒的工作造成了极大困扰! “伏特加,在前面的路口停车!” “是!” 车刚停下,甚至还没停稳,昭裕就被琴酒从保时捷356a上丢了下来。 昭裕顺着琴酒的力道跳下车,站稳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上的褶皱,直到整个人像是刚从高档的酒会上离开。 [达瓦先生,我们也该去调查一下冈山崇了。]昭裕喃喃。 [我以为你的记性还没有差到忘记我的话。]恶魔先生低语,[不要多管闲事,做好你该做的。] [可是冈山崇正试图让整个东京笼罩在爆炸的阴云下,而松田和萩原又是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员。不阻止他,我要救的人就会一直活在危险之中。] 昭裕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报出了冈山崇高中母校的地址。 [我本来以为冈山崇只是他的易容,甚至就连上次在别墅区遇到他,我也只当是他还没有更换身份。但今天琴酒凭着冈山崇的照片认出桑娇维塞,这让我意识到冈山崇可能就是他的本来面目。] 也是,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掌握易容术的人呢? [既然他是组织成员,在成长经历中肯定会有一段违和的空白,要么这些资料根本就是假的。] 因为离家近,昭裕高中就读的是江古田高中,而冈山崇高中就读的学校是昭裕不太熟悉的帝丹高中。不过这所学校出了很多重要的人物,比如小银弹一家和他寄住的毛利侦探一家。 帝丹高中门口,他被门卫拦下了。 “您好,我是警察厅警备局的白马昭裕。”昭裕出示了万能警察证件,道明来意,“有一名嫌犯的资料存放在帝丹高中,我需要调阅。” “好的警官先生,请您稍等,我给理事长打个电话。” “不用麻烦理事长了,我带这位警官过去吧。” 正值放学,帝丹高中门口人来人往,脚步声很嘈杂,以至于昭裕一时间竟然没注意有人过来了。 他循声回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冈山崇。 冈山崇穿着一身得体的衬衣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用斯文败类形容再合适不过了。可偏偏他脸上却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微笑,身上的气质也很干净。 是的,干净。 明明是手染鲜血无数的组织成员桑娇维塞,他带给昭裕的感觉却是干净清爽,像太阳晒过的衣服散发着的淡淡皂香。 昭裕觉得,将他和冈山崇放在一起,再告诉别人他们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犯罪组织成员,大多数人都会让冈山崇把他送进监狱。 “别来无恙,白马君。”冈山崇似乎没注意到昭裕眼中的审视,他向昭裕伸手,礼貌道,“看来您已经顺利毕业正式开始警察的工作了,工作还顺利吗?” “还不错。我倒没想到冈山先生居然是……老师?” “惭愧,毕业后幸得母校接纳,不然我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见他们认识,门卫放下了电话:“那就麻烦你了,冈山老师。” “举手之劳。请吧,白马君。” 昭裕跟在冈山崇身后走进了帝丹高中。 明明上次在ktv他们基本已经明牌,互相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然而到了今天,冈山崇依然能做出一副普通人的模样,和昭裕宛若第二次见面的点头之交。 “白马君今天来帝丹是要调取嫌犯的档案吧?这么说嫌犯是我们帝丹的学生了?”冈山崇随意地问道,他没有使用任何话术,像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昭裕来帝丹当然是为了调查冈山崇,不过好在他从不是鲁莽的人,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准备完备的计划,这次也一样:“对,是一个入室抢劫犯,负责的刑警追查多日无果才转到了我们这里。他高中在帝丹高中就读,不过中途就辍学了。” “原来是这样,他叫什么名字,或许我有印象。” “伊藤阳太。” 冈山崇在档案室门口驻足,对昭裕说:“这就是我们帝丹高中的档案室,保管着所有曾在这里就读的学生档案,根据入学日期就能查找。” 第117章 他给昭裕打开门,却没有进去的意思,见昭裕向他看来,冈山崇解释道:“档案室是很重要的地方,我还是不进去了。” 冈山崇说不进就真的不进,昭裕仔细检查了档案室,也没有发现窃听器或者摄像头之类的小东西。推开门看,冈山崇甚至不在走廊,像是把昭裕送到这里就离开了。 昭裕:[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 他的意识海一片静谧,无声无息。 即便冈山崇看起来真的不在乎他查阅什么档案,昭裕也没有妄为,只拿取了伊藤阳太的档案。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档案柜最前端一个突出的文件袋吸引了昭裕的注意。 他一看——冈山崇。 昭裕:“……” 好家伙,他觉得桑娇维塞很对他的胃口! -------------------- 昭裕:桑娇维塞,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 喵:话说原来昭裕的幼驯染是琴酒啊! 昭裕:这幼驯染,是单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哥哥弟弟们都有? #世界名画《幼驯染们》#又名《班长在约会》 幼驯染们:zero和hiro一起去卧底,马自达和hagi一起去爆裂物处理班,蓝佛朗克和琴酒……今天也是老鼠与猫的cosplay呢。 伏特加:大哥!你明明说过此生只有我一个小弟的!大哥—— 琴酒:闭嘴,伏特加! …… 酒厂团建—— 蓝佛朗克的新搭档桑娇维塞正在给他调酒:尝尝自由古巴怎么样? 琴酒冷哼一声:他不喝酒。 刚接过莱伊递来的酒杯准备喝的蓝佛朗克:…… 喵(恍然大悟):这大抵也是一种ntr吧! 第68章 冈山崇都把信息放在昭裕眼皮底下了,他是傻子才会拒绝。 不过想也知道这份档案肯定是经过修改的,里面没有值得注意的信息。 昭裕将这份档案打开看了两眼,便又合了起来,就那两眼也足以他看全里面的内容。 冈山崇似乎就赶着昭裕看档案的时候推门而入。 昭裕也不尴尬,甚至还扬了扬手中属于冈山崇的档案,笑着说:“冈山先生,我发现了您的档案。不过好奇怪,您的档案为什么在最外侧,这里似乎放着今年新生的档案。” 冈山崇愣了愣,眼中划过一丝意外:“可能是因为我也是今年新入职,档案管理处的老师把我的档案从往届学生那里调出来查看的时候放错了吧。” 在冈山崇解释的时候,昭裕仔细审视了他的面部微表情,以他的能力和经验竟然几乎分辨不出这句话的真假。 离谱,冈山崇你是吃《演员的素养》长大的吗? “白马君已经找到嫌犯的资料了吗?” “原来如此,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辛苦白马君,要从尘封的档案中寻找。” “白马君赶时间吗?方便的话不如一起吃晚饭吧?” “白马君……” “白马君……” 从档案室到校门口这段不长的路上,冈山崇一直在找话题。而日本人的用语习惯经常省略“我”和“你”,认为“あなた”是粗鲁不礼貌的用法,所以通常用姓氏+敬称指代。 也就是说,昭裕现在耳边一直萦绕着“白马君”,听得他脑袋发晕。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姓氏很糟糕。 “请留步吧,冈山先生。”校门口,昭裕制止了冈山崇试图跟他一起走的行为。 对此,冈山崇倒也没有再坚持:“好吧,现在天已经黑了,白马君在路上一定要小心。” 昭裕迈着自然缓慢的步伐远离帝丹高中,但对于视线的敏锐性让他得知,冈山崇一直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目光如影随形,直到昭裕拐进另一条路才停息。 这种感觉,就像他被一个变态盯上了一样。 昭裕在心中唤道:[达瓦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恶魔:[?]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尤其是在档案室没有任何人的情况下,很奇怪。]昭裕一针见血,[往常就算你不说话,也会在我的意识海中不停啃苹果,发出奇怪的噪音。] 恶魔:[……我今天不想吃东西不可以吗?] [我完全没有指责或者质问你的意思,只是我和你是契约关系,秉持着契约精神我也应该关心是否发生了令你感到困扰的事情。] [说人话!] [哦,冈山崇果然有问题吧,上次你就警告我他很危险。] 恶魔似乎懒得和契约者废话,只用鼻腔重重地出了口气,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听到这算不上回应的回应,昭裕反而松了口气:[我的能力你是清楚的,能让你说出危险甚至让我远离的人,恐怕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危险。冈山崇或许跟我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有关,甚至可能与……] 昭裕停顿片刻,才道,[真正的白马昭裕有关,对吧?] 这下恶魔彻底沉默了,意识海又像之前在帝丹高中时一样,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我来的那个世界,白马昭裕应该已经去世了,但这一次,或许因为我阶段性提出白马昭裕血液的需求,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白马昭裕应该还活着。冈山崇就算不是,也一定是知情人,毕竟他连我的身份都一清二楚。] 无需恶魔回应,昭裕有的是办法自己探查真相。 第118章 …… 返回警察厅后,昭裕以极快的速度把伊藤阳太的案件调查清楚,连带着案件报告一起交由风见裕也转交警视厅。 风见裕也为此特地跑了一趟警察厅,他抱着文件奇怪道:“这位伊藤阳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为什么白马警官专门找我要走了这个案子?” 是的,昭裕为了有一个顺理成章去帝丹高中的借口,特意请风见裕也帮忙要走了本属于警视厅的工作。 昭裕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敷衍道:“有些事情比较在意,想借着案件核实一下罢了。” “好吧。”风见裕也没有追究,临走前还提醒他,“白马警官,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好,我马上过来。” 昭裕推了下桌子,带着滚轮的办公椅便滑向座机。 “moshimoshi?这里是警察厅警备局公安课。” “啊,这个声音是昭裕吧?”听筒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昭裕一听就笑了起来:“伊达班长!” “降谷和诸伏的电话毕业后就打不通了,我以为你也换了联系方式,所以是通过网络查到你们公安的联系方式才打来的。” “我没有换号码,还是以前那个。不过说起来还真巧啊,这个电话离我的工位比较远,往常都不是我接听。” “说明即使毕业,我们之间的默契仍不减当年嘛!” 寒暄了几句,伊达航道明来意,“马上就是平安夜了,我和娜塔莉今年圣诞和新年都决定在东京过。她很想见见你们,有空吗?” 听到娜塔莉的名字,昭裕立刻点头:“当然有时间!” 就算没时间他也会让他有时间的。 毕竟那可是娜塔莉,伊达航传闻中的女友娜塔莉! 不怪昭裕如此激动,这种事放在他们五个人随便谁身上都一样,何况昭裕上一世直到参加伊达航的葬礼,都不曾见过娜塔莉·来间。 他对那个用生命践行爱情的女性怀以敬意,也想去看看娜塔莉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 昭裕记得电话里伊达航说的是“很想见见你们”,但等平安夜到来的时候,昭裕却只看到了伊达航和他身边那个金色头发的年轻女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不说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呢? 昭裕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伊达航无奈道:“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萩当时说他们爆裂物处理班现在要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就算过来也不能喝酒,然后正说着紧急调令就来了,他和松田都赶着去现场,没时间参加聚会。” 娜塔莉·来间有些遗憾,但同时她也很理解:“毕竟今天是平安夜嘛,普通人聚会的时间总是警察最忙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男友,笑着说,“其实就连wataru也是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才换来了几天假期。” “那也没办法。”伊达航挠了挠头,“我们半年前就说好要来东京过年了嘛。” 昭裕抬头:“班长你们警署也这么忙吗?” “何止我们,整个首都圈,包括神奈川、埼玉、千叶的警察都很警惕。毕竟随着模仿犯越来越多,东京周边的地区也出现了类似的爆炸案。” 也许是因为之前一个月太忙了,即便休假,伊达航的眉眼间仍然带着浓郁的倦色。 作为民众最前方防线的警方都如此疲惫……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民众的安危要如何保证? 昭裕忽然意识到这些频发的爆炸案背后主使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是想一点点耗尽警方的精力,找准机会给这座城市致命的打击吗? 他们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平安夜……圣诞节……还是新年? 昭裕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虽然他认为罪犯选择圣诞节或新年夜之后的第二天作案最合适,因为那时候警方刚刚经历了一夜的严防死守,是精力最匮乏,身心最疲惫的时候,更容易疏忽。但他不能因为完全依靠自己的判断。 “班长……” 昭裕刚张嘴,意思还没有开始表露,伊达航就理解地说:“我知道,警察的职责更重要。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娜塔莉也说:“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不过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的。” “这是当然的了,警察厅和警视厅可是凝聚了一群警界的精英!” 于是,本该是七个人的饭局,到最后只剩下伊达航和娜塔莉·来间两个人。 不过平安夜享受二人世界的情侣非常多,他们融入其中一点也不突兀。 昭裕立刻返回了警察厅,并把他的推测和怀疑分别告诉吉野修一郎和樱田正道。 这件事理论上跟零组无关,但樱田正道那边还是给他发了个“待命”的指示。显然,就算工作重心是组织,樱田正道也无法完全无视笼罩在东京上空的危险阴云。 这是只要作为警察就无法袖手旁观的责任。 平安夜的警察厅相较以往冷清了不少,大多数警员都被派往人员聚集的地方出外勤了,留下的大多是技术部或企划课的警官。 走廊的灯熄灭,唯有尽头窗户泄下的月色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一个人影伫立在月色中,背对着昭裕,似乎正在欣赏窗外的明月。 昭裕认出了她:“菊池,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 第119章 菊池真希闻言身体顿了顿,随后转身朝昭裕看来:“哈?你不也没回去吗,彼此彼此。” -------------------- 第69章 “我和你可不一样。”昭裕走上前,在菊池真希身旁停下,“公安加班是常态,卫生部门也加班?” 菊池真希一撩头发,用随意的语气说:“像圣诞节之中旖旎的节日,我们的工作才多呢。原来上学的时候,我就在圣诞节捡了个睡美人回去。” 直觉告诉昭裕是时候结束这个话题了。 但菊池真希性质一上来,十个樱田正道都拉不住:“那个美人显然是被人灌了酒,好像还磕了药,身上问题一大堆,总之一个晚上都在发疯。什么神智不清、说胡话啦、失去反抗能力等等等等,你知道外国人玩得有多花。反正在外面,尤其是圣诞节,千万不要捡人回去。” “……” “对了,那些所谓的合租房也很危险,能住酒店就最好不要借住别人家!” 昭裕扶了一把晕头转向的菊池真希,以免她头重脚轻栽下楼。 “你喝酒了?”虽然没有闻到酒味,昭裕还是这么问道。 “什么嘛?”菊池真希挥开昭裕的胳膊,“能让姑奶奶我喝醉的酒,还没有被酿出来呢!” 昭裕:“……” “啊,白马原来你在这里啊?” 关键时刻,吉野修一郎及时出现拯救了昭裕,“我刚在办公室找了一圈。” “有什么事吗,吉野队长?” 昭裕本以为吉野修一郎找他是为了平安夜执勤的事情,尤其在他刚提醒过两位上司的当下,怎么想也该是和工作有关的事情。 然而吉野修一郎却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小盒点心:“锵锵!来自上司暖心的圣诞礼物!” 昭裕被他逗乐了:“姜饼?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手艺。” 那些姜饼松散地装在手工制作的纸盒中,和商店里包装精美的姜饼礼盒比起来显得有些粗糙,一看就是亲手制作的。 “是我奶奶做的,快尝尝吧。” “谢谢。”昭裕接过来一块,放在鼻尖嗅了嗅。 淡淡的甜香混合着姜的香气萦绕鼻腔,是很熟悉的属于圣诞节的味道。 看着昭裕咬了一口小人形状的姜饼,吉野修一郎期待地询问:“怎么样?我奶奶喜欢加很多的姜蓉,可能有点辣。” 的确。 可能因为昭裕失去味觉的缘故,他尝不出酸甜苦咸鲜,反倒让辣味更加突出了。 昭裕竟然被辣得流眼泪:“确、确实很辣,不过很好吃。请替我向您祖母道谢。” “哈哈哈。”吉野修一郎笑了起来,“我会的。” 他摆了摆手,很快就回到了公安的办公室中。 菊池真希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准备下班,下次再跟你一起拼酒!” 昭裕:“……”都这样了还不肯承认喝醉了吗? 随着友人的离去,很快走廊上就只剩下昭裕一个人了。 他注视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呼吸着夜晚清新凛冽的寒风。 可是渐渐的,在月华下,青年缓缓阂上了双眼,脑袋一歪,他整个人都朝一边倒去。 凛冽的寒风卷起今年的第一场雪,纷繁的雪花飘过窗棱。 窗前月下空无一人…… …… “终于有进展了!!” 圣诞节的早晨,伴随着kfc炸鸡席卷警视厅的是快乐的气氛。 昨天晚上加班到半夜的松田阵平一连打了三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什么进展?” “我们通过调查其中几名炸弹犯的网络浏览记录查到了一个网站,这个网站很有可能就是吸引罪犯、教授方法的平台。现在技术部门正在解码,试图找到所有访问过网站的用户,以此排查幕后黑手和潜在的罪犯。” 哦? 松田阵平挑眉。 这倒的确是个好消息,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担心啦,小阵平。”萩原研二将手搭在挚友的肩膀上,语气轻松道,“至少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说得也是。说起来,也不知道昨天班长和昭裕聊得怎么样。” “那两个人你放心,肯定不会在外面玩到太晚的。” “……我根本不是担心这个,hagi!” 就像是应和着松田阵平的话,刚才传达喜讯的警员忽然盯着电脑屏幕惊诧道:“这个ip地址怎么有点熟悉……好像是警察厅那边?” “啊?又被他们抢先了吗?” “总之,联系一下他们问问情况吧。” 因为听到了关键词【警察厅】,原本打算离开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留了下来。 与其他人不同,他们两个对功劳什么的不太在意。 很快,打给警察厅的电话就被接通了,紧接着他们得知了那个ip地址的准确使用人。 “啊,你说在白马昭裕警官的办公电脑上查到了那个网站的浏览记录?嗨嗨嗨,我们也是刚刚查到这个网站……嗨咿,能让白马警官接听电话吗?什么?这样啊……不,没关系,这件事本来就是公安负责的。” 后面那句话该警员说得咬牙切齿。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面面相觑。 所以说(小)昭裕提前一步追查到关键线索,现在又独自一人外出调查了吗? 萩原研二露出了危险的笑容:“看来得好好问问班长昨天小昭裕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第120章 和他们一样,大多数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被警察厅捷足先登了。 可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他们渐渐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们追查到的这个网站很神秘,通过一般的渠道根本登入不进去,在炸弹犯之间几乎完全采用了介绍制。 网站的制作人通过鼓吹通往极乐世界的方法,号称可以为所有痛苦的人指明方向,却在暗中采用了心理暗示、催眠的手段,控制这些“信徒”。 难怪警方的调查进度如此缓慢,所有接受暗示的炸弹犯都会下意识遗忘网站的存在,唯有通过不同的人表现出来的不同的违和点,系统分析才能找出真相。 成功解码网站后,技术人员终于得以窥见网站更深层的秘密,比如他们发现该网站短期内刚刚举行过一次线下活动。 举办时间:12月21日夜 松田阵平看到这个时间愣了愣:“喂,hagi!” “啊,没错,这正好是我们跟小昭裕和他同事吃饭的那天。” 另一边,警察厅的熊仓幸之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与警视厅不知道内情的警察不同,零组掌握的线索更多一些,比如—— “还是没有白马昭裕的消息吗?” ——白马昭裕失踪了。 熊仓幸之助抱臂靠在会议室的一角,神情凝重:“12月21日晚上七点左右,我和白马在烧鸟店门口分开,在场的还有警视厅的两名机动队警官。当晚白马请假并缺席了零组的例会。” “也就是说……”井川拓海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白马君在线下活动的时间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喂喂喂,你们在怀疑他吗?”菊池真希震惊,“他出身白马家,有什么理由自毁前程做这种事?!” 茂木稔揉了揉眉心:“菊池小姐,不要着急。我们没有人怀疑白马君,目前已知的线索还无法排除白马君也是受害者的可能性。” 未尽之言同样无需明说,他们也无法排除白马昭裕就是幕后真凶的可能性。 樱田正道朝菊池真希看来:“平安夜那天,你是最后见到白马的人,说说发生了什么。” 菊池真希大概讲了讲:“所以说警察厅走廊的监控和灯同时坏了就很奇怪!明显有人故意为之,而我们竟然被他耍得团团转!” 不同于菊池真希和昭裕有着共同培训的情谊,其他人此刻都表现得比较冷静,尤其是樱田正道,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降谷零,于是看向一直没表达看法的风见裕也: “风见君,在找到白马前,情报员的联络暂时交由你负责。” 他特地叮嘱道,“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是!”风见裕也先是下意识应答,随后又犹豫着说,“其实21日之后我见过白马君。当时他拜托我把伊藤阳太的案子交给他,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否重要。” 樱田正道一个眼神扫过去,负责情报的熊仓幸之助就立刻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片刻后—— “帮大忙了,风见君。”熊仓幸之助抬起头对大家说,“记录显示白马君曾前往帝丹高中调查伊藤阳太,帝丹高中的门卫证实他遇到了一位名叫冈山崇的老师,而冈山崇……目前已确认失踪。”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连菊池真希都喃喃自语道:“麻烦了啊白马君……” 白马昭裕有登陆网站的记录,最近一次线下活动举办时间请假,无不在场证明。结束活动后他通过风见裕也拿到伊藤阳太这个原本不属于公安的案子,在帝丹高中与冈山崇见面,随后冈山崇失踪,白马昭裕成为最后一个和冈山崇见面的人。 这么多疑点加在一起,任谁也不能说白马昭裕与这件事无关。 最终还是樱田正道说:“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尽快确定白马昭裕的下落,找到他!” “是!”零组的队员们异口同声。 -------------------- 第70章 不仅零组在追查白马昭裕的下落,公安和警视厅刑事部在做同样的事情,甚至连sat都参与了进来。 如果不是昭裕除了失踪案的受害者外还有一个嫌疑人的身份,白马利兵卫必须避嫌,否则恐怕整个警视厅都会出动。 但就算明路走不通,白马利兵卫仍旧调动起了整个白马家的力量,在全日本的范围内搜寻白马昭裕。 就在这时,昭裕还没有找到,本案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冈山崇——被发现炸死在公寓中。 冈山崇使用的炸弹和以往那些案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引爆炸弹之前用“地震”之类的借口引走了隔壁的邻居,所以炸弹爆炸后,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他一人。 尸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当下的dna检测技术也不成熟,警方最终是根据尸体身上物品的残留和牙齿特征判断身份的——他就是冈山崇无疑。 警视厅·刑事部 众警员已经为了这个案子争吵了一上午了。 有人说:“白马昭裕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而且他与死者见面的时间刚好在网站最后一次线下活动之后,我有理由怀疑白马昭裕就是网站的创始人,或者至少他是作案团体的一员!” 有人说:“那个网站的内容我们审核过了,主要是宣扬所谓的极乐往生,号称可以帮人摆脱痛苦,里面有很多洗脑的手段。冈山崇也许是听信了白马昭裕的鼓吹,但在引爆炸弹之前良心发现,没有伤害其他人。” 第121章 松田阵平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使劲跳动,他几次在萩原研二的提醒下压制自己,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喂!我说你们!这些只是间接证据吧?难道你们刑事部就是凭着间接证据武断判案的?!” “小阵平!”萩原研二急忙阻止,然而没什么用,刑事部负责人已经注意到了松田阵平。 他看了眼松田阵平又看了看手中的名单:“你是机动队借调过来的拆弹警察松田阵平吧?我知道你和白马昭裕的关系,同学什么的?我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愿意相信朋友会成为罪犯,但是……” “咳咳。”小田切敏郎在旁边咳嗽。 白马警视总监还没有下台呢,这么着急给二把手献殷勤恐怕不合适吧? 何况松田阵平说的也没错,目前他们掌握的指向白马昭裕的证据并不充分,是无法仅根据这些就起诉的。 因为小田切敏郎的打断,负责人到底没有再指责什么,但他仍然要求刑事部把白马昭裕当作嫌疑人“逮捕”。 散会后,松田阵平愤怒地离开会议室,身后跟着无奈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 “小阵平你等等我!” “松田阵平——” 似乎是幼驯染的默契,一旦萩原研二连名带姓地喊松田阵平,松田立刻就会收起无处安放的脾气,正常起来。 “什么事?”松田没好气地问。 萩原研二拉住他,找了个没有刑事部警员的地方才说:“不要再给小昭裕拉仇恨了。刑事部不管怎么说也会认真找小昭裕,他们越认真,找到小昭裕的可能性就越大,不是吗? “我们和刑警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他们不相信小昭裕无辜……等找到他就真相大白了!” 萩原研二的话成功安抚了松田阵平。 他叹了口气问:“hagi,你觉得昭裕……” “我当然相信小昭裕。”萩原研二不假思索地回答,“但越是相信他,我们就越是要保持理智。本身小昭裕的出身就将他捧在风口浪尖,如果无法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而是让这件事囫囵过去,恐怕不是小昭裕想要的。” 总是外露花花公子风流一面的萩原研二,关键时刻说不定反而是最靠谱的那一个。 …… 12月27日 距离白马昭裕失踪已过去了两天,距离发现冈山崇的尸体整24小时。 警视厅忙于寻找白马昭裕的下落,刑事部的大办公室内只有寥寥几个人。 这是一个相对平静的午后,直到刺耳的电话铃声响彻整个办公室上空! “谁把音量设这么大?”警员一边抱怨一边拿起话筒,“喂……” 听筒中传来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尊敬的警察先生,这里是炸弹犯,不过我更喜欢你们用“犯罪大师”称呼我。” 犯罪预告!!! 警员连忙按下免提,同时打开手机录音,另一边紧急联系上司。 小田切敏郎本就精神紧张,听闻后第一时间赶到,此时罪犯才刚刚结束没什么价值的寒暄。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东京都将会迎来盛大的花火大会。每一个曾经绽放的地方都有可能重新焕发生机。 “那么,狡猾的警官先生,你们能否把握时机,抓住流星的尾巴呢? “我可是……非常非常期待的呀。” 留下这句恶劣的玩笑一般的话语,不给警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对面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小田切敏郎的脸色严肃起来:“通知各部门成立特别对策组,启动一级响应!” “是!!” 花火大会、焕发、流星……这些词汇都指向一个恐怖的词汇——炸弹! 于是在一级响应开始的第一时间,爆裂物处理班就收到了警情。 之前跟松田阵平起冲突的那位负责人仍旧坚持要调查白马昭裕,并认为那个隐藏在变声器后的罪犯就是白马昭裕。 但这一次,松田阵平没有跟他争执,他要到了警视厅那通电话的录音,然后就拉着萩原研二离开了。 是的,他打算自己寻找对面那人的位置。 这种小问题根本难不倒松田阵平。 毕竟他的优秀从来不仅仅局限于拆弹。 松田阵平去除了音频中的杂音,将背景音放大,减弱了人声的音频渐渐显露出本来面目。 萩原研二认真地听:“这好像是……大型器械运转的声音?” 这就是松田阵平一定要拉上萩原研二的原因了:“具体是什么听得出来吗?”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无语,但还是说,“我觉得相比于普通的大型器械,这个声音更像是……塔吊。” 松田阵平眼神一凛,马上反应过来:“建筑工地!!” “我去核实东京所有在建的工地!” “首都圈都要纳入范围!毕竟昭裕已经失踪两天了。” “ok,交给我吧!” 东京作为日本最大的城市,每天在建的工地数不胜数,要从这些工地中筛选出合适的目标非常困难。 但好在松田和萩原从那段音频中推测出的东西并不只有塔吊。 通过背景音中的风声、塔吊和录音的距离、窗外的鸟鸣等等因素,很快就能把大部分排除掉。 这样到最后,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3座工地。 到这里,萩原研二也没辙了:“怎么办?要每个地方都去看看吗?” 第122章 距离预告上的午夜十二点还有2个小时,每个地方都去看看勉强来得及,但罪犯毕竟是罪犯,完全按照罪犯的预告安排行动本身就代表着警察的失败。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这三个地方…… 烟花绽放的候选…… 等等! 松田阵平忽然指着其中一个说:“米花町3丁目72号,就是这里!” 萩原研二没有质疑,只是问:“为什么?” “之前东京发生的爆炸案虽然杂乱,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会被罪犯选中,他挑选的地方对于他而言或许有某种目的,或许只是单纯挑人员聚集的地方,但……”松田阵平笃定道,“盛大的烟花表演,他一定会选最合适的观礼台,所以他所处的位置一定也在爆炸范围内。” 萩原研二了然:“三个工地只有这里曾经发生过爆炸。” “罪犯在那里,昭裕或许也在。” 他们不再多言,由萩原研二驾驶,两人坐着机动性更强的摩托车疾驰而去。 目标是米花町3丁目72号!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昭裕感觉外界一片寂静,而他的眼前除了黑暗还有刺眼的血红。 他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让眼睛适应外界的环境。 很快昭裕就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 这是一处空旷的甚至还没有封外墙的高楼,他所在的位置背对着窗口,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前方却是狼藉与黑暗。 昭裕尝试着动了动腿,却没有感觉到双腿的存在。 别担心,他不是被人截肢了,单纯只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血液不流通导致失去知觉罢了。 昭裕:“……” 他单知道冈山崇会限制他的活动,却没想到会限制他这么长时间。 所以说冈山崇呢? 昭裕正想着,就见冈山崇脸上挂着温和如旧的微笑,慢慢登上楼梯,向着他走来。 “呀,原来你已经醒了。”冈山崇眼中划过一抹意外,“我还以为药效至少能持续72小时呢。” 昭裕用沙哑的嗓音说:“那真可惜。” “我刚才得到消息,白马昭裕好像已经成为了警方通缉的嫌疑人。” 像是怕他不信,冈山崇还专门拿出了手机给他看,“这可是官网公布的,我绝对没有处理过。” -------------------- 第71章 昭裕抬起头,问道:“你做了什么?” 他很清楚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能对他下逮捕令的。 “一些小手段。”冈山崇微笑,“比如说在一些物证上留下你的指纹或者别的什么信息。你应该很清楚吧,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做手脚实在是太简单了,就像是深深刻进dna里的本能一样。” “请不要把我和你比作同一类人,谢谢。” 冈山崇并不在意白马昭裕的冷言冷语,他兀自走到昭裕前方五六米的地方,将一个摄像机架设在那里,对准了昭裕。 只消片刻,昭裕就明白冈山崇这么做的原因了。 现在已是夜晚,他又背对光线,镜头中一定是黑黢黢的看不清面容。冈山崇大概是想把这段视频发给警视厅,用以佐证白马昭裕就是一系列爆炸案幕后指使的罪名。 一旦这件事闹大,哪怕警视厅通过画面的处理判断出白马昭裕并没有开口说话,民众也不会相信——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比如一个出身显贵的警察监守自盗之类的。 果然,设置完相机,冈山崇又走到昭裕身边,将一枚播音器隐蔽地安在他的领口。 昭裕双手双脚都被固定在座椅上,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轻微移动,自然无法摘除播音器。可是捆绑他的绳子都被外套遮盖住了,从镜头中恐怕很难看出他的状态。 做完这些,冈山崇退到镜头之外,朝昭裕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你……” 昭裕刚一开口就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冈山崇笑得更开心了:“你以为我会留下那么大的破绽吗?从现在开始,请安静地享受我送给你的盛大演出吧,白马……昭裕。” 最后那个名字他在嘴里搓揉了很久,吐露而出的时候带着股意味不明的古怪。 昭裕眼眸微暗,不再言语。 同一时间,警视厅所有电脑忽然发出刺耳的噪音,屏幕闪烁两下,出现了一个昏暗的画面。 “小田切长官!我们收到了疑似罪犯的视频!” “好像还是直播!!” 刑事部的警员赶到小田切敏郎的办公室时,就看到他们上司的电脑同样被罪犯控制了。 这种事以前从未在警视厅发生过,毕竟他们的电脑中往往都存储着重要的文件。罪犯能强制把直播画面投屏到他们的电脑上,那岂不是意味着同样也能盗取资料? 尽管大部分机密文件都被保存在更安全的地方,警方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很快就又有警察来汇报:“东京多个商场的大屏幕还有广告牌都出现了相同的画面,罪犯正在进行全东京直播!” 许多路人都在大屏幕前驻足,看电视的孩子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刷手机的主妇就近靠坐在沙发上,匆忙赶工的社畜停下手头的工作。 整座城市因为一个直播而暂停。 另一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在赶往工地的路上。 第123章 看到视频,他们两人的脸色“唰”的变得很难看。 “糟糕,必须快点找到昭裕!!” “从小道走!” 直播画面里传出他们无比熟悉的嗓音:“各位,距离我们约好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你们似乎还没有找到最后的舞台?那就让我给你们最后一个线索吧……” …… “等等,hagi!”松田阵平忽然唤道,“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来。” “什么?为什么?” “有一件事必须现在去做。” 萩原研二本想阻止,可当他的视线从松田阵平的手机上扫过时,却妥协了:“好,我和小昭裕在工地等你。” “嗯。” …… 其实早在冈山崇第一通电话打到警视厅的时候,警方就已经迅速行动起来,向曾经发生过爆炸的地点就近排出警员。 这些警员大多来自地方警察署,能力有限,警视厅派他们去并非让他们送死,而是真的相信他们有能力处理这些炸弹。 至于原因,那就要从东京第一颗炸弹讲起了。 至今为止,在东京发现的所有炸弹都是简易的□□,里面的确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小机关,但有白马昭裕此前提供的图纸和松田阵平等爆裂物处理班警察制定的方案,就连普通的巡查都可以独立拆弹。 在以往的爆炸案中,真正顶在最前线的永远是这些平凡普通的警察。 东京直到现在也没有多少人因为爆炸案伤亡,这些巡查和巡查长功不可没。 所以警视厅这一次依然派出了大量普通警察前往那些地点,他们来自地方警署,距离较近行动迅速,可以第一时间响应赶往现场。 这么做倒真的让他们发现了几处炸弹。 但是—— “报告警视厅,这个炸弹有点不对劲……我们可能需要爆裂物处理班协助。” “报告警视厅!炸弹上出现不明倒计时,疑、疑似定时炸弹。” “请求援助!请求援助!!” 越来越多的警员向警视厅发来通讯请求。 小田切敏郎一个头两个大,偏偏警视总监的“嫡系党羽”也被派来监工,就坐在他办公室旁边的沙发上,美其名曰协助工作,不就是给他施压吗?? 白马利兵卫作为上司绝对是一个和爱可敬的长官,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用lt;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gt;官场的手段,相反因为出身政治世家,白马利兵卫比其他人更游刃有余,否则也不会成为警视厅一把手。 这件事牵扯到白马利兵卫的长子,为了避嫌他无法插手,于是便通过其他方式掌控全局。 就在小田切敏郎焦头烂额之时,一通电话接了进来—— “小田切长官,是一位姓伊达的警官,他发现了一颗炸弹。” “这种事让爆裂物处理班……” 小田切敏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警员补充:“伊达警官还有事情要向您汇报,而且……这位警官似乎是白马警官的警校同学。” 此话一出,小田切敏郎还没什么反应,白马利兵卫的人就已经朝他看了过来。 小田切敏郎苦笑着对话筒说:“转接进来吧。” 打电话给警视厅的正是目前在爆炸案现场的伊达航:“小田切长官,我是池袋警察署的伊达。我在东池袋中央公园发现了一枚炸弹,是普通的定时炸弹。我怀疑罪犯是利用我们的思维惯性浪费警力,逼迫我们在这些可能的地点间做出选择。” 这件事小田切敏郎也想到了:“我已经派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察赶往发现炸弹的地点,请把具体的位置告诉我。” “我这边不用派人支援了。”伊达航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拆除炸弹,正在回收。” 小田切敏郎:“……” 你们鬼冢班的警察都这么厉害吗?? 要是所有警察署的警员都能像伊达航这样,他现在还头疼什么啊?? 所以说警视厅其实应该任命鬼冢八藏作警校校长教更多的学生? 伊达航对局势的判断十分精准,冈山崇就是在逼迫警视厅跟他玩一场游戏。 因为这段时间被网站蛊惑的罪犯们用的都是简易□□,警方已经习惯了,甚至连非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员都会拆弹。 在这种情况下骤然让他们遇到大量复杂许多倍的水银汞柱定时炸弹,习惯性按照之前方案行动的警方必然会陷入僵局。 贸然拆弹就会爆炸,而等待爆裂物处理班的警察又会耽误时间。 眼见罪犯预告的午夜十二点马上就要到来,整个东京都笼罩着一层恐惧的阴影。 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刚才黑下去的直播画面又重新亮了起来。 白马昭裕仍然坐在镜头中央,他的脸上投着黑得可以滴墨的阴影,将五官和嘴巴都遮住了,但那样的身形,熟悉他的人都能一眼认出。 “嘛,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你们……难道还像无头苍蝇般在我的棋盘上乱转吗?真可惜啊警官先生们。” 这是熟悉的白马昭裕的声音,吐露的却是冰冷的话语, “好啦,这场盛典是时候该迎来最热闹的时刻了。让我们来玩一场游戏吧!” “我在东京藏了一颗巨大的烟花,绽放的时候足以让夜晚重新变得明亮。是按照我的提示玩这场躲猫猫,还是先去解决居民区那些细碎的小玩意,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们。 第124章 “不过我的建议是……去解决那颗最大的吧,毕竟你们的警察十分病弱,早就没有精力应付这些了吧,不是吗?哈哈哈!” 视频是公开直播的,所以冈山崇的目的很明确,他要让警视厅身败名裂。 从警方已经掌握的炸弹数量来看,如果那些所谓的“小炸弹”爆炸,整个东京都会被恐怖气氛笼罩。可如果放弃那颗最大的……也许死伤会更加惨重。 “这是选择吗?!”小田切敏郎气得差点晕过去,“他这是想让我们以死谢罪啊!!” 他甚至不敢去看办公室另外一个人的表情,而那个人什么都没说,他离开办公室,像是去打电话了。 小田切敏郎想象得到,如果最坏的结果发生,东京市民、白马昭裕、警视厅一个都逃不掉,白马利兵卫一定会撕碎他的——虽然那时候白马利兵卫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还要另说。 -------------------- 第72章 萩原研二总算赶到了位于米花町的这处在建工地,刚到,作为爆裂物处理班精英的他就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 萩原研二连忙联络松田阵平:“小阵平,你那边解决了吗?我怀疑这幢楼上也有炸弹!” 电话对面的松田阵平啐了一口道:“那个该死的混蛋想拉着昭裕一起死!我这边还差最后一步,你知道我的,对付这种炸弹只需要……” “一回合就够了是吧?”萩原研二接话,“那边就交给你了,我会找到小昭裕,带他安全离开的。” “行,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不约而同遗忘了急成热锅上蚂蚁的警视厅。 12:55分,距离爆炸还有五分钟—— 萩原研二在工地门口遇到了全副武装的sat。 比起单打独斗的萩原研二,训练有素的特殊急袭部队显然效率更高。 那位姓森谷的负责人并没有阻止萩原研二,反而主动对他发来邀请:“萩原警官是吗?我们的队员检测出这里有不明电磁波,很有可能存在□□,能否请你配合我们营救人质?” “好。”没时间深究森谷大助怎么知道这处位置,也没时间深究他为什么笃定白马昭裕只是人质了,萩原研二一口应下。 森谷大助给他安排了两名sat队员,陪同萩原研二一起潜入工地。 12:57分,距离爆炸还有三分钟—— 萩原研二和两名sat队员爬上了正在建设的楼层,萩原研二在入口处找到一颗炸弹,但根据当量和位置,推测只是为了封锁救援,并非主要炸弹。 12:58分,距离爆炸还有两分钟—— sat信息部警员架设好信号屏蔽系统,范围以工地为中心,扩大到方圆一公里的位置。 12:59分,距离爆炸还有最后一分钟—— 萩原研二终于看到了白马昭裕! 但是! “人质在另一幢楼??” 工地并非只有这座正在建设的高楼,但是在进入前他们特地检查过所有楼层的门口,只在这幢楼发现了炸弹,所以包括萩原研二和经验丰富的森谷大助在内,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人质应该在这幢楼上。 可现在他们发现,白马昭裕和架设的相机居然都在旁边拿幢更高的楼上! 萩原研二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大变,染上几分惊慌,他迅速冲到窗边,向对面大喊:“昭裕!白马昭裕——” 12:59:30,距离爆炸还剩三十秒!! “白马昭裕——”萩原研二几乎疯狂地喊着同期的姓名,试图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他们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了,如果昭裕再不醒…… 就算有信号屏蔽器,可谁又能保证对面那幢楼的炸弹没有别的引爆方法呢? 12:59:57,距离爆炸仅余3秒! 萩原研二声嘶力竭地喊着昭裕,可任凭他怎么做,对方都像是听不到一样。 眼见倒计时即将结束,有那么一瞬间,萩原研二甚至想不管不顾地跳过去! 3…… 2…… 1——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秒钟,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缓慢。 以两幢楼之间的距离原本应该看不到那么细,可萩原研二却清晰地注意到昭裕的眼皮颤了颤。 紧接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在全东京人众目睽睽之下,到处风平浪静,而镜头中也没有出现血腥的一幕。 萩原研二愣了愣:“屏蔽器起效了?” “不可能!为什么没有爆炸?”昭裕所在的那幢楼,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为什么一个都没有爆炸?” 几乎是应和着他的声音,萩原研二的手机响了,看到上面显示的电话,他木讷地问:“怎么了,小阵平?” “我这边的大家伙已经搞定了,昭裕怎么样?你跟他会合了吗?” “对!小昭裕!!” 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萩原研二比另外两名sat队员反应更快,迅速顺着楼梯向下方跑去。 另一边—— 听着冈山崇不敢置信的质问,那个原本闭着双眼,看似已经放弃反抗的青年忽而睁开眼眸,他的眼底带着漆黑的浑浊,可那双玻璃珠却在黑暗中仍保持明亮。 与他对视的瞬间,冈山崇便明白了,但他仍不理解:“为什么?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昭裕歪了歪有些僵硬的脖子:“或许从一开始?” 第125章 摄像头并未因十二点的到来就停止工作,昭裕动了动手脚,绑在四肢上的绳索便松掉了。 他轻松地揉着手腕,一双眼睛晶亮地看向镜头:“冈山先生,你很聪明,特地将药物加在同事送我的食物中,这样我的警惕心就会降低,更容易中招。但是……你似乎没想到或者忘记了,当时我的另一位同事也在场,而她恰好是一位医生。” 时间回到12月24日的夜晚—— “这是我奶奶做的,快尝尝吧!”吉野修一郎热情地捧来圣诞日姜饼。 姜饼的甜香钻入鼻腔,昭裕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一块。 菊池真希似乎也被美食的味道吸引,将视线落到了姜饼上,看清楚后,她轻轻地挑起眉毛。 很快昭裕就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袖口。 他循着力道看了过去,菊池真希眨眨眼,并未言语。 是这枚姜饼有问题吗? 昭裕看着姜饼,头疼该怎样既不辜负吉野修一郎的好意又能避免中毒。 就在这时,寄居他意识海的某位非人类发话了:[契约者,你可以放心吃。] [?] [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把味觉所占的那部分灵魂给我了?] [所以?] [所以,只要我愿意,食物里不管是营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可以由我吃掉,不会给你造成影响。] 昭裕相信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吉野修一郎都以为他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昭裕实在没有想到还能这么玩?? 吉野修一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昭裕还是咬了一口姜饼。 他失去味觉有段时间了,因此只能尝到姜饼的辛辣,也不知道达瓦先生会不会受到药物影响。 不过,等吉野修一郎离开后,他仍然没有任何眩晕的感觉。 菊池真希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智障:“你吃下去了??” “怎么会?把你骗过去了?”昭裕反问。 菊池真希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样子你得罪了不少人。友情提示一下,那是麻醉药物,药效至少24小时。” 她看了眼手表,又说,“时间不早了,我准备下班,下次再跟你一起拼酒。” 菊池真希的眼中毫无酒意,随着她的离去,走廊上只剩下昭裕一人。 昭裕在意识海中询问恶魔的情况。 恶魔先生一如往常:[那种人类之物怎么可能影响到我?] 昭裕放下心,估摸着药物该起效了,他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一点一点闭上双眼…… …… “这么多天你一直是装晕??”冈山崇看着昭裕的眼神逐渐冰冷,像一条蛰伏在暗中的毒蛇。 昭裕收回看向镜头的眼神,落在冈山崇身上:“如果不这样做,我怎么能知道你用我的身份做了那么多事呢? “从24日晚上到现在,你走过什么地方,在哪里留下我的指纹和头发,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昭裕一步一步走向冈山崇,“也是多亏了你想嫁祸给我,我才能及时把炸弹的地点和排除方法告知警视厅,才能先于你解决这些隐患。” “冈山崇,你利用网站召集对这个社会存在敌意的普通人,再使用类似心理暗示的手段引诱他们犯罪。再入侵我的电脑留下访问痕迹,做出自己是受害者的假象,用面目全非的尸体代替你葬身那座公寓。” “你的真实目的无非是消耗东京警力,制造骚乱,为今天所谓的烟花表演做铺垫。” 自此真相大白。 只是屏幕前的东京市民和警视厅警察是怎么想的,有多么震惊,现场的昭裕和冈山崇都无暇顾及。 萩原研二就快到了,他几乎已经要看到昭裕他们所在的天台了! 在昭裕和镜头的注视,在众目睽睽之下,冈山崇忽然笑了起来:“白马昭裕,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你真的算无遗策了吗?” 昭裕面不改色,可心跳到底因为这番话漏了一拍。 “白马昭裕,要不要猜猜看下一颗炸弹什么时候爆炸?” “你还有后手?”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话音未落,猛烈的爆炸声忽然传来!! 接着整幢楼都开始剧烈的晃动! 萩原研二一个没站稳,连忙扶住扶手才面前稳住身体。 爆炸地点位于整幢楼的下方,腾起的火舌一直烧到了天台! 冈山崇站得很靠边,他似乎也没料到爆炸居然这么猛烈,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几乎被晃得失去了重心,直接朝后面的火海中跌去! “冈山崇!!” 昭裕下意识冲出去,一把抓住了冈山崇,“你……” 他的手忽然一沉!冈山崇竟然借着他的力道轻巧地翻了个身,而昭裕却因此被转到下方,大半身体已经腾空。 双方情况骤然逆转! 在昭裕惊愕的视线中,冈山崇的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 “去死吧!” 他用口型如此说道,紧接着猛地推了一把,将昭裕推向火海地狱! -------------------- 第73章 昭裕骤然失去重心,来不及调整姿势身体便彻底腾空,向下坠落。 腾起的火蛇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滚烫,顷刻间燎伤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肤。 “昭裕——” 萩原研二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坠落,他冲出窗外,拼了命地伸手。然而指尖只将将与那熟悉的人交错而过,连用力挽留的机会都不曾给他。 第126章 就像一道流星,在致暗的夜晚短暂地划过夜空,寄托着人类的情感,却无人能留下它。 昭裕感觉自己的大脑木木的,几乎无法思考。 只在身体彻底腾空后,他才恍然产生一个念头:其实以他的身手不是不能反应的。 “昭裕!” 同期的呼喊传入昭裕的耳朵,他恍惚地想,难道自己居然要以如此可笑的原因再次死掉吗? 肌肉微颤的时候,昭裕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 直到他看见自己的手猛地抓住了一根悬在半空的钢筋——那是刚才爆炸时被炸出来的,被烈火炙烤得滚烫发红。 “呲——” 布满枪茧的肌肤刚与之接触就发出了烧伤的声响,疼痛骤然袭来。 紧接着,一股力道顺着手臂传达而上,在昭裕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借力顺着还未安装玻璃的窗户摔进了钢筋之下的房间。 霎时爆炸产生的碎渣划破了昭裕的后背,他能感觉有血流顺着脊背淌下,火辣辣得疼。 但劫后余生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昭裕无暇顾及这些,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身问恶魔:[达瓦先生,是你吗?] 是你在危急时刻控制我的双手,抓住致命危险中唯一的稻草死里逃生吗? 意识海中响起恶魔平淡的嗓音:[别误会,我是不想你死了白干一场。] 没有人不想活着,哪怕是一心求死之人,也不过是没有活下去的余地才会自杀。昭裕也一样,何况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那么多罪孽没有赎清。在那之前,他由衷地感谢救他一命的恶魔。 [谢谢你,达瓦。] 昭裕第一次没有用敬称称呼恶魔,也许从这一刻起,恶魔之于他的意义已不再只是一位冷冰冰的交易对象,而是与他命运与共,唯一可以坦诚相待的存在。 而恶魔先生听到他难得感性的道谢后,别扭地掏出一枚苹果啃了起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愚蠢的契约者,一般人这时候不是应该忌惮我能未经允许控制你吗?] 这种事说起来是非常可怕的,可祂这位契约者不仅不生气,反而向祂道谢,而且看起来还挺真诚的? “小昭裕——” 昭裕还没回复达瓦先生,就被萩原研二激动的声音淹没了。 他回头,眼睁睁看着那只大猩猩向他跑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拥抱住了他! 昭裕:“……” 他愣了愣,看着那个早已不复以往得体的青年,几秒钟后,他缓缓的,一点点地伸出手按上了萩原研二的脑袋。 并揉了揉。 萩原研二愕然抬头:“小昭裕!你在干什么?!” 他试图挣脱昭裕的手,然而昭裕微微用力,反而按得更紧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hagi。”昭裕低声喃喃道。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萩原研二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些就太见外了,我们可是死党,担心你的安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是我遇到危险,你肯定也会着急吧?” 昭裕从黏糊糊的气氛中脱离,笑道:“啊嘞,原来在hagi眼里我的形象是这样的呀!” “小昭裕!!”萩原研二作势要来打他,昭裕连忙躲开。 两人笑闹了一阵,不过真的论时间也只有几秒钟罢了。 他们谁也没有忘记这幢楼早已在爆炸中化为危楼,而sat跟着萩原研二一同上来的两名警察则已经先一步跑上楼抓捕冈山崇了。 “我们也赶快离开吧。”萩原研二对昭裕说。 昭裕最后回头看了眼不断向下掉落水泥灰的上方,一直到他离开,都不曾看到冈山崇的身影。 一下楼,萩原研二不由分说地把昭裕丢进了救护车:“你给我好好包扎伤口,案子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 “hagi,”昭裕幽幽开口,“你还记得自己是排爆警察吗?” 哪有排爆警察排爆刑侦两手抓的啊? 昭裕的调侃换来的是萩原研二报复性的“摸摸头”。 萩原研二离开了,昭裕则被到场的医护人员用救护车运往最近的警察医院。 真相大白后谁都知道这是一场针对白马昭裕的阴谋,他的安全目前是警界必须要确保的,一旦有下一次,警方在东京市民中的公信度将会遭受更致命的打击,没人能承担后果。 坐在救护车上,身边全是紧急为他清创的医生和护士。 昭裕一面对他们温和地微笑,时而回应一声的问题,一面在意识海中恍然道:[达瓦,我居然会救冈山崇……]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不是个好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保持理智,远离会被他伤害的朋友。 但这不是心理暗示,昭裕是真的这么想的。 冈山崇是很重要,他还没有弄清楚冈山崇和白马昭裕的关系,还没有明白冈山崇的目的,他的确不应该让他死。 可在刚才那种危急时刻,按照昭裕对自己以往作风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何况那还是罪魁祸首,是自作孽不可活的罪犯。 这不像他,反倒像是他那些同期会做的“傻事”。 昭裕扪心自问:[我难道被他们同化了吗?] 恶魔似乎不太理解他的纠结,懒洋洋地说:[在你愿意付出灵魂的代价救他们的时候,你就已经变了,只是自己不承认罢了。] [是吗?] 第127章 [我见过太多的契约者,有为了一己私利交易灵魂的,有为了报仇签订契约的,哪怕为了别的什么人类,也大多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只有你,] 明明恶魔存在于昭裕的灵魂深处,可他还是感觉自己被恶魔的眼神剐了一遍, [只有你,魂飞魄散也要救几个对立阵营的敌人。我再没有见过比你更愚蠢的契约者了。] [那是因为……人类的感情是相互的。]昭裕配合地翻过手掌,方便护士处理掌心的烫伤,[今天,他们不也来救我了吗?] 昭裕很感慨,他本以为自己作为拥有前世记忆的那个“特殊”,要为上辈子赎罪,要扮演拯救者的角色,没想到最终却被同期们救了。 在这个时刻,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融入这个世界这些人之中了。 等昭裕在医院处理完伤口,裹上厚重的敷料和纱布,被推进病房的时候——他迎面碰上了整整齐齐的三个人。 昭裕:“……” 他的话好像说得有点早,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除了卧底任务中不方便联络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警校组其他人竟然都到齐了。 就连世界名画《班长在约会》的主角都出现了! 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月亮与日光同辉。 “aki~”这是笑得很危险的松田阵平。 “咔!” 一向扮演和事佬的伊达航其实也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他活动了一下拳头:“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这么多天都没有报一声平安?” 昭裕下意识捂头。 其实只是想吓唬他一下的伊达航:“……”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笑成一团。 松田还不忘嘲笑昭裕:“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只木乃伊哈哈哈。” “松田阵平,松手!”昭裕艰难地逃脱同期们的魔爪,获得一席喘息之地,“冈山崇呢?”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沉了沉。 “没有,sat的队员上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萩原研二说,“我们立刻封锁了周边,但没有找到冈山崇。” 昭裕对这个结果虽然失望却并不意外:“这样啊。” 松田他们本来是不想在昭裕受伤的时候聊这个话题的,但既然他主动提起,松田也有问题想问:“aki,那个冈山崇为什么要针对你?” 萩原研二:“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想让警视总监的儿子,警界真正根正苗红的新星成为罪犯,以此打击警方的公信度嘛。”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么多爆炸案,那么多火药,冈山崇一个高中老师到底哪来的货源?”松田阵平敏锐地察觉,“我感觉冈山崇的身份恐怕不会简单。aki,你们公安知道点什么吗?” 昭裕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松田阵平的直觉,他几乎已经命中真相,只是还不知道组织的存在罢了。 “还记得山下幸二吗?”昭裕提起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冈山崇背后提供炸药的组织,很可能和当时狙杀山下幸二的是同一个。” 松田阵平皱眉:“当时警方就没查出狙击手的身份,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怎么能如此嚣张?!” 昭裕希望同期们远离危险,但在组织横行的日本,警察这个职业注定他们会和组织产生频繁的交集。与其将他们完全隔绝在外,还不如适当透露一些消息,让他们有所了解地提前防范。 -------------------- 周末要出去玩,所以周一请假一天~ 第74章 冈山崇的计划以失败告终,但他到底还是给东京留下了一抹阴影,而曾经直面阴谋的白马昭裕则因此住进医院,每天都要饱受换药的疼痛。 烧伤绝对是最残酷的一种疾病,昭裕背部大面积剐蹭和灼伤,手心更是一块好肉都没有。 警察医院的护士用纱布和敷料把他的双手和后背裹成了木乃伊。短期内他是别想出院了,更何况还有常驻东京的同期们时不时过来看望他。 “诡计多端的冈山崇!”今天负责给昭裕送饭的是松田阵平,爆裂物处理班最近总算能轻松一点了,他一有空就往医院跑,“他在自己的公寓安炸弹就是故意的,现在警方什么都查不到。” 松田阵平一边说一边把饭盒一一摆在桌子上。 “这是?” “千速姐做的,她这周从神奈川来东京出差。你是没见hagi的嘴脸!”松田义愤填膺地控诉着幼驯染。 昭裕被他逗乐了,起了调侃之心:“哦~毕竟是某人的初恋嘛!” 松田阵平挥舞拳头恐吓他,昭裕连忙举手讨饶:“救命!警察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伤患啦!” 最终,尽管没有真的“痛下杀手”,松田还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昭裕的脑袋瓜子。 “好好吃饭。”松田板起脸,“你算算这是第几次进医院了!我们五个人加起来都没你进医院的次数多! “我过来之前,hagi特意叮嘱了,必须看紧你,省得你趁我们不注意乱跑。” 昭裕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心道萩原研二还真是了解他。 只是他注定要让两位同期失望了,因为琴酒那边刚刚给他发消息,今晚有个任务他必须到场。 松田阵平跟个门神似的站在昭裕的病床前,盯着他吃掉了便当里的所有食物。 恶魔知道昭裕一天接受三顿投喂真的快要吃不下了,他感觉自己出院后绝对要胖五斤以上! 第128章 饭后,松田阵平又耳提面命,翻来覆去叮嘱昭裕不要乱跑,甚至还拿出“告家长”大法。 昭裕表面上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保证。 然而—— 松田阵平前脚刚离开医院,他后脚就告诉查房医生和护士他准备休息了,让他们不要进来打扰。 因为这几天昭裕表现得一直很好,晚上也以睡眠质量不高为由谢绝了护士的探望,对于医护人员来说,今天与过去的每一天并无不同。 昭裕换掉身上的病号服,伪装成来病区探望的家属,悄悄离开了医院。 病院外不远处,一辆保时捷356a静静地停靠在路边。三面的窗户都贴了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昭裕走近保时捷,屈指敲了敲车窗。 伴随着“咔”的一声,车门打开,昭裕顺势坐了进去。期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你迟到了。”琴酒冷漠的声音传来。 “三分零七秒。”昭裕平静接话,“正好是等电梯的时间。” “白兰地没教过你准时吗?” 昭裕耸了耸肩:“那一会儿做任务的时候就快一点吧。” 对于蓝佛朗克这种老油条来说,用考勤拿捏他们是不可能的,琴酒也没想用迟到作借口,他就是纯属看蓝佛朗克不爽。 “伏特加,开车!” “啊!是,大哥!!” 昭裕瞥了琴酒一眼:“怎么,你今天心情似乎很不好?” 琴酒还没说话,伏特加就开口了:“还不是今天那个目标,他欠了组织十个亿的债务,还跟好几个□□有联系,狡猾得很。我和大哥已经找他第二次了,但还是叫他跑了……” 昭裕听得新奇:“难得居然有人能从你手里逃掉,这下我倒是对他有些感兴趣了。 “所以,叫我过来干什么?”昭裕语气不善道,“我被桑娇维塞算计成这个样子,组织是不是还没给我一个交代?” 琴酒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桑娇维塞已经被调离日本了,他是代号成员,不可能交给你随便处置。” 昭裕挑眉:“代号成员?他是代号成员难道我不是吗?” “蓝佛朗克。”琴酒冷漠地叫出昭裕的代号,暗含警告,“组织给你的权限不是让你随便胡闹的!” 昭裕一点都不怕他,他和琴酒从小就认识,可以说琴酒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再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于是昭裕不但没有噤声,反而故意靠近他,压低嗓音道:“桑娇维塞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那位这么保他?”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昭裕的腹部,昭裕知道那是琴酒的□□。 他伸手挡住了枪口,将枪口移向安全的地方:“琴酒,白兰地没有教过你别玩危险的东西吗?” 他现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促使组织宁可失去卧底的信任也要保下桑娇维塞。明明他根本不需要桑娇维塞死,也该小惩大戒一下,而组织却只是把他调离日本。 这不是惩罚,反倒更像是对桑娇维塞的保护——担心蓝佛朗克和警方对他下手。 “……” 琴酒沉默片刻,倏尔松开了手枪, “他针对的是公安警察白马昭裕,不是蓝佛朗克。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不知道?” 昭裕觉得可笑。 那个人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指出了他的身份,这次的恶意更是明显。 他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是,琴酒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他不屑于说谎,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答案——至少在组织的角度,桑娇维塞的确不知道蓝佛朗克的身份。 那就有意思了。 琴酒从昭裕的反应看出问题,沉了眼眸:“他有什么问题?” “那就要问他自己了。” 昭裕退回原本的位置,并没有暴露桑娇维塞知道他身份的情况。 桑娇维塞是敌是友,和真正的白马昭裕有什么关系还不明晰,至少现在他可以帮他掩饰一次。 琴酒有些无趣地收回视线,言归正传:“你的任务是利用好警察的身份。” 昭裕:“???” 琴酒黑吃黑的追债要用他警察的身份?? …… 冬天的晚上从医院偷偷跑出去兜风,结果就是昭裕第二天光荣地发烧了。 他是真没想到以他的体质都能生病! 而松田阵平更是敏锐,开口就问:“你昨天跑出去了?” 昭裕默。 他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吗? “锵——” 松田阵平一个爆栗敲在了昭裕头顶,把他敲得头晕目眩。 “喂喂小阵平,对病号好一点吧,小昭裕已经很惨了。” 萩原研二看着浑身裹着被子,脑袋上还顶了个冰袋的青年,面露同情, “本来快要出院了吧?现在好了,你可以在医院多住几天好好摸鱼了!” 昭裕靠在床上用手势土下座:“非常抱歉!” “akira什么时候出院?”一旁给他剥橘子的伊达航问,“要到一月份了吧?” “对。”萩原研二替他回答,“医生说如果他今晚能退烧的话,一月六号出院。” “一月六号?” 伊达航和松田阵平同时看了过来。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就是一月六日。” 松田阵平一巴掌拍上昭裕的肩膀:“你给我今晚退烧!不许狡辩!” 第129章 昭裕:“……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没碰到我的伤口?” “不许狡辩!” “卷毛混蛋!!”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对视一眼,为这两个幼稚的成年人感到无奈。 一月六日转瞬即至。 一大早,昭裕就在医生那里办妥了出院手续。 但原本说好要一起来接他出院的几位同期却都没有出现。 “抱歉啊小昭裕,”萩原研二愧疚极了,“杯户町突发警情,我和小阵平可能赶不过去了。你让班长送你回宿舍,别乱跑啊!” 松田阵平给他发了个抱歉的手势。 这也没办法,警察的工作性质如此,半夜三更突然一个电话叫加班的也不罕见。 等昭裕收拾完东西准备给伊达航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里的时候,却提前一步收到了伊达航的来电。 伊达航开口就是道歉:“真不好意思啊akira,娜塔莉的父母突然来了,我得去陪他们,你们三个人没问题吧?” 昭裕:“……”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拥有三位同期接出院的病人,而现在……啪,都没了! 昭裕不免遗憾地在心底叹了口气,表面上却无所谓地说:“不同管我,班长你好好招待嫂子的爸妈。” 其实昭裕完全可以打电话给三原夫人,但三原夫人上了年纪,又一个人操持白马家,昭裕不想麻烦她。 昭裕只好一个人扛起包,走出医院。 医院的地理位置有点偏僻,公共交通不太方便,他还拿着行李,思来想去只能打车了。 昭裕走到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他身前停下,司机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衣的男人,因为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出年纪。 司机: “去哪里?” “您生病了?嗓音好像有点沙哑。” “咳咳,有一点感冒。” 昭裕虽然狐疑,但还是坐进了这辆车,他倒是想看看见不得人的司机要做什么。 -------------------- 《我和我的冤种同期们》 第75章 昭裕不会易容,但他好歹也跟千面魔女相识多年,也曾亲身尝试贝尔摩德精妙绝伦的易容术,因此一眼就看出了司机的伪装。 比如,根据司机刻意将声音变得沙哑可以判断,他本身的嗓音应该比较具备辨识度,而且不算很尖细的那种,否则也无法变声成这个样子。而从身型来看,尽管司机刻意穿了很多层,根据比例也能推断他大概的体型。 昭裕一边打量着司机,一边默记车辆的路径。 眼见他们慢慢远离市区,向着更加偏远的地方驶去,昭裕估算着他从这里返回宿舍的用时以及不让同期们担心的时间,悄悄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手|枪。 恰好这时,司机也慢慢减速,把车停在了路边。 出租车还没有停稳,原本坐在后面不动声色的昭裕就突然暴起,冰冷的枪口抵在司机脆弱的腰间——他绝不承认这波操作是跟琴酒学的。 “你是谁派来的,什么目的?”昭裕压低嗓音质问。 浸淫犯罪组织多年的气势顷刻间涌出,整个车厢的气温都仿佛降低了好几度。 司机浑身一僵。 昭裕的枪口便又用力了几分。 司机连忙做出投降的姿势,试图稳住乘客,同时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这招肯定瞒不过昭裕!” 熟悉的嗓音自兜帽下传出,令昭裕微微一愣:“班长??!” 司机放下兜帽,摘掉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昭裕无比熟悉的脸庞,正是曾经的初任鬼冢班班长伊达航。 昭裕:“……这是松田还是萩原的主意?” 总之不大可能是伊达航一手操办的,毕竟相比于整天咋咋唬唬的其他人,伊达航已经算得上是六人组中最稳重的那个人了。 伊达航一边脱伪装一边说:“本来应该是萩原扮演司机的,但我和松田都不太放心他的车技,于是只能我来。” 萩原研二开的那不是出租车,是火箭!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昭裕无奈地问。 一向对他们有问必答从不卖关子的伊达航却说:“等你到了就知道,我们为这一天可是准备了很长时间。” 伊达航领着昭裕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会所。 会所不是多么高级的那种,但胜在植被茂盛装修雅致,而且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显然是被今天的客人包场了。 昭裕进来的时候习惯性扫视周围的环境,他发现这附近没有摄像头,但多被植被覆盖,便于潜伏,可以说是一处非常适宜秘密会面的场所。 昭裕一直跟着伊达航走进会所,来到最大的包间前。 伊达航清了清嗓子,做了个侍者们常用的姿势:“白马先生,请进。” 昭裕哑然:“搞这么神秘,今天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他推开门—— “砰!” 什么东西炸开的声响把昭裕吓了一跳,他差一点就要习惯性做出躲避的姿势了,好在随之而来的礼花堪堪压下了他夸张的反应。 “happy birthday aki——” “生日快乐啊小昭裕你这个笨蛋!” “生日快乐,aki!” 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叠加在一起,昭裕其实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当那些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时,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第130章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甚至还有从毕业后就没有再见过面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竟然没有一个人缺席,大家整整齐齐地站在昭裕面前,面带笑意地为他庆祝生日。 昭裕的嗓音有些干涩,他花了好几秒钟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真是的,这个惊喜也太突然了吧!” “我听到了哦,aki,你说这是惊喜。”诸伏景光笑着将装饰着彩条的尖顶圆帽戴在昭裕的脑袋上,“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已经是23岁的老家伙了。” “喂喂hiro,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要不得啊!”嘴上说着谴责好友的话,降谷零却带着和诸伏景光如出一辙的笑意,给了昭裕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将头埋在昭裕颈间,认真道:“生日快乐,昭裕。” “为什么突然搞这么煽情啊?”昭裕抱怨着,那双映照着灯光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却带着水光,嘴角更是从一开始就高高扬起,没有半点放平的趋势。 “还不是hiro,”松田阵平抱着胳膊站在边缘的位置,解释道,“我和hagi在警视厅碰到了一个毛毛躁躁的公安,好像叫什么风见彻也,他撞到hagi,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我和hagi帮他捡的时候发现了hiro的信。” 萩原研二补充:“是小诸伏写给你的生日祝福啦。刚好我们也有给你庆生的打算,看到信后就拜托风见彻也警官帮忙转达。然后小诸伏又联系了zero,我们拉上了班长。就是这样!” 昭裕:“……” 听到风见裕也的名字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呢。 昭裕抬眼看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你们两个没关系吗?” 卧底期间参加以前朋友的聚会,还是警校同学,这种事一旦被组织察觉到丝毫不对劲,他们两个人的卧底生涯可能都要宣告结束。 降谷零:“没关系,我和hiro刚好在附近,只有我们,所以没事。” 碍于保密协议,他不能在松田萩原和班长面前说得太明显,不过他知道昭裕会理解的。 昭裕虽然仍旧不赞同他们的行为,但作为被给予惊喜的那一个,他似乎没有什么立场指责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所以……风见君,你就等着写检讨吧! 远在警视厅加班的风见裕也忽然打了个寒颤! “好啦好啦,不聊那些了,今天可是小昭裕出院的日子,正好又是他的生日,必须好好庆祝一下。”萩原研二拍了拍手,唤道,“小阵平!” “啪”的一声,松田阵平关闭了包厢的电灯,整个房间顿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角落里逐渐亮起的暖光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双层蛋糕,蛋糕上插着两个数字形状的蜡烛,分别是“2”和“3”,代表着昭裕即将迎来的23岁。 “happy birthday to you~” 不知道是谁先哼起生日歌,紧接着更多的人加入,很快动听的和声便在房间的角角落落回响。 “happy birthday to you~” 伊达航推着装有蛋糕的小车,朝昭裕缓缓走来,蜡烛橘黄色的微光将他的面容照得格外柔和。 “happy birthday to you oh~” 诸伏景光做了个许愿的口型,并用鼓励的眼神看向他。 昭裕缓缓闭上了双眼。 “happy birthday to you……”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昭裕默默在心中许下最虔诚的愿望。 他是这样希望这的,同样也是为此不断努力着的。 一曲毕,六个人围成一个圈,同时吹灭了蜡烛。 “寿星快来切第一刀!” “小昭裕!我要蛋糕最上面的那个小昭裕!!” 昭裕手里被塞了一把银色的小刀,他看着蛋糕最上面那只用巧克力做的猫猫,一脸问号:“最上面的……小昭裕??” 萩原研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难道不像吗?你好好看那只猫的眉眼,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诸伏景光凑近了一些,笑了起来:“本来不觉得,hagi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好像。尤其是那双红棕色的猫猫眼,几乎一样诶!” “原来昭裕是猫科动物吗?”降谷零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他更偏向犬类。” 昭裕:“……” 最终那只以5:1的压倒性票数优势夺得“白马昭裕”称号的巧克力猫,还是落到了昭裕自己的盘子里。 大家都是年富力强的青年男性,六个人很快便将蛋糕分食干净。当然,在此期间他们也没有饶过上面的奶油,寿星和客人的脸都被涂成了花猫。 “哈哈哈!”萩原研二指着昭裕笑得直不起腰,“这样一来小昭裕就更像那只猫猫了!” 昭裕找准机会,快狠准地把奶油糊到了萩原研二的头发上。 萩原研二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破功:“啊啊啊,我刚做的完美发型!白马昭裕,有本事你不要躲!” 这是鬼冢班六人组毕业后的第一次重聚。 每个人都格外珍惜这次聚会,因为他们都知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工作性质特殊,像今天这样的聚会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或许都不会有机会了。 气氛到了最热烈的时候,作为班长的伊达航忽然提议:“不如我们以后每一年都重聚给昭裕过生日吧?” “啊?”昭裕一脸懵逼,“这恐怕不太现实吧?” 且先不论两位卧底,就他们这几个整天待在东京的,因为警察这一职业的性质,也无法保证能在同样的日子空出时间。 第131章 伊达航:“1月5日刚过新年,应该算是一年中相对轻松的一段时间,如果1月5日我们都聚不到一起,其他时候就更困难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头,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就会刻意为今天空出时间。 第一个做出回应的居然是降谷零:“只要我在日本。” “zero都这么说了,我和小阵平肯定没有问题。”这是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微微颔首:“我会尽量的。” 唰唰唰,同期们的目光默契地投向昭裕。 昭裕明知道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还是被他们影响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那我们说好了。” 说好,不论忙碌还是悠闲,富贵还是贫穷,遥远还是毗邻,每一年的今天,他们六个人都要重逢。 -------------------- 咳咳,但是约定不就是拿来违约的吗?(狗头) 第76章 影影绰绰的烛火照亮了青年们的面庞,昭裕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新一年的愿望。 围绕着烛火的另外三人,脸上都挂着温和的笑容。柔软的光华间或闪烁着,在他们的面部洒下斑驳的阴影,唯有那双眼眸是明亮如初的。 一首《生日歌》渐渐消散在欢闹的气氛中,随着最后一个乐符的落下,青年们一同吹灭了烛火。 两根写着“2”和“4”的蜡烛,插在可爱的黑猫警长造型蛋糕上,逐渐变得暗淡,唯有低落的蜡珠还带着滚烫的余温。 “生日快乐,(小)昭裕!”昭裕的同期像一年前那样为他送上祝福,“希望你的24岁,顺遂平安。” 是的,一年时光恍然流逝,一年之后,依约团聚的人只有东京四人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约定后的第一年就食言了。 但是,尽管松田阵平气呼呼地把他们数落了一遍,他们却都理解,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们不能任性。 这既是为了任务,也是为了他们和亲朋的安全。 昭裕知道更多的内情。比如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刚刚结束一次九死一生的考核任务,成功获得了代号。 再比如琴酒才给他发过消息,称诸星大已经获得代号,现在叫莱伊,随时可以到他这里报到。 而对于昭裕关于自己被鸽了一年的质问,琴酒理所当然地告诉他,因为他身份特殊,为了安全,只有诸星大通过审核取得代号才能跟他接触。 也就是说赤井秀一在组织累死累活地摸爬滚打了整整两年,好不容易获得了代号算是正式潜入,却还得来蓝佛朗克这里当新人? 而与他几乎同时期进入组织的苏格兰和波本,一个跟着琴酒出任务,混得风生水起,一个早就入了二把手朗姆的眼,在情报组游刃有余。 简直是奴隶主听了沉默资本家听了流泪的人间惨剧! 至于远走高飞的桑娇维塞,这一年间,昭裕不止一次仗着自己卧底的特殊身份表露自己的恨意。 而他越是这样做,越是显得组织对桑娇维塞的保护有问题。 昭裕倒也不是想对桑娇维塞是什么,他只是隐约有种感觉,桑娇维塞身上似乎有与他深深联系的秘密。 桑娇维塞一年前带在身边的新人也在不久前取得了代号,与上一世相同,代号仍然是基安蒂。但这一次,基安蒂的来源不仅是指一款葡萄酒,更多指的是桑娇维塞葡萄酒的产区。 这个代号就像是深深刻着桑娇维塞的烙印一样。 所以目前基安蒂正跟着桑娇维塞在美国躲避蓝佛朗克的针对。 …… 东京·组织某处安全屋 赤井秀一背着伪装成琴盒的狙击枪,慢慢走向安全屋的大门。 从公路到这处一户建的路上,他刻意戴着一顶针织帽,遮住了发顶,也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赤井秀一的手轻轻靠在腰间的手枪上,另一只手屈指敲响房门。 没有人应门。 赤井秀一没有刻意紧贴门缝偷听里面的动静,而是静静地等了几秒钟,见还没有回音,才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钥匙插入锁孔。 钥匙是琴酒给他的,但琴酒曾特意叮嘱过他不要贸然进门。 然而越是这样,赤井秀一就越想探究一二。 何况他根本不算是贸然进门吧?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房间里面黑暗得宛若半夜,安安静静没有人声。 不在? 赤井秀一只是之前从组织那里得知,有一位地位极高的代号成员即将成为他的搭档和前辈。他今天就是奉命来安全屋报到的。 不过赤井秀一并不知道这位前辈的身份和面貌,甚至不知道他是何等地位才能让另一个代号成员辅助他的工作。 就在这时,正对大门的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长发女子面露惊愕地看着他。 赤井秀一难得有些窘迫:“……你好?” 昭裕:“!!!” 他“哐”地一下把门甩上。 这一举动在赤井秀一眼里就像是羞愤逃跑。 赤井秀一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位女士好像穿着一套比较中性的休闲服,而那个羞愤的表情…… 而昭裕—— 他现在确实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恶的贝尔摩德! 该死的贝尔摩德!! 为了见赤井秀一,昭裕特地提前一周问贝尔摩德定制了易容假面。 第132章 像这种一体式的面具,在戴上之前是看不出长什么样子的。 收到货的时候,昭裕看到假面上配套的长发,还以为是个忧郁帅哥,他还抱着尝试新形象的新奇态度试戴了一下,没想到!! 更没想到他衣服换了一半下意识出门找手机痛骂贝尔摩德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擅闯私宅的赤井秀一!! 还好贝尔摩德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可能她也担心蓝佛朗克的报复——总之她在包裹里还放了一张正常男性的假面。 昭裕套好假面,从容走出卫生间。 男性? 不。 赤井秀一在心中否决了这样的想法。 虽然蓝佛朗克现在的确是男性面孔,但他很确定刚才看到的景象是真实的。相比于现在准备好的状态,显然刚才那种意外情况才是真相。 也就是说,蓝佛朗克其实是一名女性成员,但出于某种爱好或者担忧,特意易容成男性和他见面? 赤井秀一的眼神实在是太奇怪,昭裕忍不住提醒他:“我是男人。” 殊不知他这样的举动在赤井秀一眼里反倒默认了某种可能性。 “当然。”赤井秀一不置可否。 “……” 总感觉这家伙根本没信啊! “莱伊是吧?”昭裕将赤井秀一上下打量了一番,问,“琴酒让你来的?” 赤井秀一轻轻点头,脸上的表情和琴酒如出一辙的冷酷:“是我,您就是蓝佛朗克前辈?” 他特意用了谦逊的称呼,以此表示自己的诚意。 毕竟在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适当的示弱要比锋芒毕露有效得多。他可不想刚来就得罪一个地位斐然的核心成员。 昭裕抬了抬下巴,示意赤井秀一随便坐:“派你来的人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这边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保证二十四小时通讯畅通,随叫随到就可以。能做到吧?” “我以为这已经是共识了。” 毕竟干的是把头勒在裤腰上的营生,任何一次联络都可能是救命或者致命的引线。 昭裕瞥了莱伊一眼,心道刚获得代号的莱伊有这么刚吗? 上一世他和赤井秀一接触不多,只知道莱伊作为狙击手经常跟苏格兰搭档,偶尔会因为苏格兰的缘故从波本那里获得情报支持。后来赤井秀一叛逃返回fbi,昭裕跟他的接触就更少了,也就是到了大后期,红方展开全面合作的时候才见过几面。 不过想想莱伊在组织几年就能跟琴酒齐名,更是组织成立以来唯一一个身份暴露后还能毫发无损叛逃的成员,他仰仗着出色实力“任性一点”,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昭裕想了想,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莱伊挑眉,似乎没想到他预想了这么久的初次会面居然仅持续了几分钟。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莱伊微微低头,眼神认真:“其实……爱好属于个人隐私,我无意窥探,更尊重前辈的隐私。” 昭裕:“??!” 什么爱好?什么隐私??? 这个混蛋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在昭裕出声质问之前,某fbi探员早已心眼儿成精似的迅速撤退了。 只留下凄凉的房门在寒风中晃悠。 昭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不要跟赤井秀一计较,除了更生气外没有任何好处。 总归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算赤井秀一把他当成喜欢男装的奇怪女性也没关系……没关系个叉叉叉啊! 说到底都怪贝尔摩德!! 遥远的贝尔摩德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 为了和蓝佛朗克见面,赤井秀一特地提前完成任务,将见面这天完整地空出来。 既然现在蓝佛朗克没有工作交给他,赤井秀一干脆返回自己居住的安全屋休息。 恰好今天宫野明美也来安全屋看望他。 宫野明美——两年前一个普通的白天开车上路不小心撞晕了陌生男人,因为同情他没有工作且记忆出现轻微混乱,再加上愧疚心作祟,最终通过代号雪莉的妹妹将陌生男人安排进入组织——的一个非常温柔的女性。 她温柔到了什么程度呢? 不但出于愧疚给赤井秀一安排工作,甚至还以身相许,成为了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的正牌女友。 之所以要强调正牌女友,是因为在卧底组织之前,赤井秀一其实是有过一任女朋友的。或许是因为工作安排,或许是因为感情不和,总之莱伊现在在大多数组织成员眼中都是雪莉的未来姐夫。 这个身份也给赤井秀一提供了不少便利。 至少在昭裕这边,如果不是雪莉姐妹从小在组织长大,属于组二代,他恐怕没这么容易通过审核来到蓝佛朗克身边待命。 -------------------- 貌似阿卡伊进组织就是走的雪莉线,甚至还是雪莉的朋友。但我完全想象不到他和雪莉关系好的样子…… 第77章 “大君?” 提着两大袋食材和生活用品的宫野明美有些意外能在这时候看到诸星大,“今天不用工作吗?” 赤井秀一双手接过购物袋:“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辛苦你一个人去超市买这么多东西。” “我有什么辛苦的啊?”宫野明美笑着说,“志保那边我想照顾都没办法,身边也只剩大君一个人了。何况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要用的。” 第133章 “我很抱歉。”赤井秀一认真地说,“你在组织压力那么大,而我连让你们姐妹见面都没办法。” 这番话他说得实在认真,以至于宫野明美听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君……”她颤抖着问,“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熟悉的宫野明美,赤井秀一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蓝佛朗克长发飘飘的样子,他的眼神第一次在注视宫野明美的时候飘忽了一瞬。 宫野明美是何等敏锐的人,立刻意识到问题,她抓住赤井秀一的手:“大君可以相信我,也可以依靠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当着女朋友的面想其他女人,赤井秀一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渣,何况蓝佛朗克还是实打实的组织高层。不论从什么角度他都不应该…… 等等,反正都是利用感情,蓝佛朗克和宫野明美…… “大君?”宫野明美担心地望着他。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回握住她的手:“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她是代号成员,但因为压力太大,有一些奇怪的爱好。” “奇、奇怪的爱好?”宫野明美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了妹妹。 宫野志保是组织代号成员,甚至还在研究组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说起奇怪的爱好,宫野志保也的确有点奇怪。 比如她总喜欢一个人窝在实验室,喜欢对着小白鼠发呆,在明美面前总是走神等等等等。 于是宫野明美深以为然地说:“是啊,代号成员的压力太大了,所以大君你在组织一定要小心。” 她又问起那个有着奇怪爱好的女性成员,赤井秀一挑挑拣拣跟她讲了。 宫野明美越听越觉得像志保。 “志保也是这样,她很喜欢躲起来,还容易害羞。” 赤井秀一沉思:“难怪她当时那么生气。” “看样子大君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宫野明美笑道,“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见见她。只可惜组织不会允许我跟代号成员见面的。” 莱伊已经是一个例外了。 …… 赤井秀一本以为他的新搭档很快就会拉着他执行任务,毕竟任务中有一个狙击手提供远程火力支持和视野是非常方便的。 就连琴酒这种比较“独”的人,身边也长期跟着狙击小组。 但没有。 赤井秀一为了能及时响应蓝佛朗克的召唤,接连推掉了不少工作,甚至还包括几个对他晋升十分有利的任务。 然而两周过去了,蓝佛朗克都没有主动联系他。 所谓的“二十四小时联络畅通”就像是一个笑话。 两周后,赤井秀一终于忍不住了,给蓝佛朗克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发出半个小时,蓝佛朗克的回复没收到,反而先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琴酒开口就训斥他:“不要主动联系蓝佛朗克,莱伊,你逾矩了。” 赤井秀一:“???” 逾矩?? 他实在没想到会从琴酒嘴里听到这种话:“琴酒,蓝佛朗克是我的搭档,不是你的。他消极怠工影响的是我的任务,也不是你的。” 赤井秀一丝毫不虚琴酒,他虽然是新人,可因为设定的身份背景是雇佣兵,可以暴露的能力更多,跟琴酒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而琴酒,一向对真正干活的同事很宽容:“你可以自己接任务,蓝佛朗克那边只要不联系你,就别去联系他。” 赤井秀一挑眉:“明白了。” 他想到了一个人——贝尔摩德。 同样是女性,同样地位斐然,同样行踪成迷。一个在组织有着“千面魔女”之称,一个喜欢女扮男装。 这两年赤井秀一并没有闲着,他现在已经大致了解到组织青年中进行的非人实验。 如果贝尔摩德曾是试验品,那蓝佛朗克或许也是? 于是,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赤井秀一竟然真的没再去打扰蓝佛朗克。 至于昭裕—— 你见过一个卧底公安的成员天天忙组织的任务吗?他最近都快为公安事务熬秃了头。 所以看到赤井秀一的消息,他想都没想就转发给了琴酒。 “我已经提醒过莱伊了。”琴酒在电话里说,“但你们是搭档,别让他察觉到你身份有问题。” 昭裕耸耸肩:“大不了就说我是神秘主义者,反正组织里的神秘主义者这么多。” 提到神秘主义,琴酒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哪怕隔着手机,昭裕都感觉气温降低了不少。 “朗姆把波本要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琴酒冷笑,“你还敢提那群见不得人的家伙!” 昭裕挑眉:“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关心白兰地。” 朗姆的势力是大是小,其实对他和琴酒的影响并不大,倒是白兰地,之前就被朗姆抢走二把手的位置,朗姆越强势,他的地位就越受到挤压。 “说正事,蓝佛朗克。”琴酒正色道,“组织通过其他渠道的情报得知内部可能混进了老鼠,但受渠道影响不知道老鼠的具体身份。你尽快核实,把老鼠的身份查出来发给我。” 昭裕的眉梢猛地一跳,心脏都暂停了几秒。 这番话他太熟悉了,只是上一世说类似话语的人是朗姆,现在却换成了琴酒。 一个组织安插在警视厅的卧底,无意中接触了卧底的机密,知道了诸伏景光的存在。只是他不确定那名警视厅公安卧底的身份,所以只把消息传递给了组织。 第134章 朗姆那边当然是勃然大怒,立刻联系蓝佛朗克,要求他通过公安渠道调查清楚。 警察厅警备局统管全国所有公安,昭裕理所当然有查阅警视厅公安部信息的权限。 可偏偏为了保护诸伏景光,公安部在卧底档案中没有注明他的名字,更没有他的照片,甚至连入职时间都更改了。 上一世昭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以诸伏景光那种情况居然也能被选为卧底。 诸伏景光虽然年幼失去父母,可他还有一位在长野县做警察的兄长,他和兄长的相貌相似到任何人见过他们都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何况诸伏景光幼时还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曾患失语症,对逼仄黑暗的环境极度恐惧。 这样的家庭状况和心理情况,任何一个负责任的部门都不应该让他成为卧底。 “蓝佛朗克?”长久没有得到回应,琴酒狐疑地唤了一遍他的代号。 昭裕回神,他必须感谢他和琴酒之间间隔的手机和信号,才没有让琴酒发现他难以遮掩的负面情绪。 “我知道了。”昭裕放平语气,让它听起来一如往常,“组织的卧底还真是垃圾啊,连个名字都搞不到吗?” 琴酒自然把他刚才的沉默当作对同事的不满:“别让你的存在失去意义。否则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昭裕“啪”的挂断了电话。 蓝佛朗克越发大胆了,几乎就差把大胆写在脸上。 “风见君,最近警视厅尤其是公安部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挂断琴酒电话后,昭裕立刻打给风见。 风见有点懵:“你是指什么?” “人员变动之类的。”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组织的说法都是突然得到消息,所以那个安插进警视厅的卧底要么是最近才进入公安部,要么就是才有机会接触卧底信息。 上一世昭裕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迟太迟了,他甚至没来得及揪出那个卧底替诸伏景光报仇。 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人员变动?”风见裕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的确有,上周来了几名新人,有什么问题吗?” 昭裕深吸了一口气道:“警察厅这边在新人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我有点担心警视厅那边,你们保密工作做得怎么样?” 毕竟同为零组成员,风见裕也经过给昭裕过生日那件事基本已经弄清楚他和诸伏景光的关系。因此一下就明白了。 “哦,你是说……我明白了!你放心,刚来公安部的新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触机密!” 昭裕:“……” 风见裕也的保证,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相信。 但好在真正害诸伏景光暴露的人是他自己,只要他不再犯错,就还有机会揪出那名卧底。 昭裕冷静了一些,继续问:“那其他人呢?比如不是新人但最近有机会接触那些信息的人。” “这个应该没有。” 风见裕也下意识否定,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忽然说, “等等!好想有一个人有可能!” “谁?” “一个叫小原葵的女警,她之前帮忙打扫档案室,后来她课长把东西忘在了档案室,她问我借过钥匙。” 昭裕差点窒息:“你给她了??” “给、给了啊……”风见裕也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 -------------------- 第78章 昭裕有时候真的搞不懂零组的选拔标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要通过层层选拔,包括背景、能力、头脑等等方面的调查和考核,才能最终成为公安中最神秘的部门成员。 零组的厉害,昭裕也已经从这几年的共事中感受到了,除了一位因伤至今没能回归工作岗位的前辈外,其他人无疑都是警察中的佼佼者。和他们共事,那种随时可以跟上思路的感觉令人着迷。 虽说曾经在警校,松田他们也能给昭裕类似的体验,但警校学生们的小打小闹和公安真正接触到的危机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在一群厉害得不似人类的怪物中,为什么就混进来了一个风见裕也呢?樱田队长还特地安排风见去做联络官,甚至把接应卧底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不管怎么说,弄清楚情报的泄漏途径就好办了。 昭裕对电话对面的风见裕也说:“以后像档案室那种重要的地方还是不要让普通警察单独进去了。” 风见裕也下意识立正:“是!” 应完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好像他才是前辈吧??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跟白马昭裕说话,他都有种矮了一头的错觉…… “那个……”风见裕也试图找回作为前辈的威严,“既然小原葵一个人接触过那些机密,我还是提醒警视厅公安最近注意下她吧。” “为什么?” 谁料白马昭裕根本不赞同,“小原葵警官做错什么了吗?她只是去给公安部帮忙,钥匙是你借给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风见裕也哑然:“好、好像是这样……” 因为他的工作失误而防备一个普通的女警,他这么做似乎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所以一切照常就可以了,风见君,只是警视厅公安部的工作流程还需要完善。” “我明白了。” “那我去忙别的事情了,例会见。” “好,例会见。” 第135章 风见裕也晕晕乎乎地结束了通话。 等等! 白马昭裕叫他什么?风见……君吗? 可恶,居然用称呼后辈和小孩子的词汇称呼他这个高一届的前辈吗?更可恶的是他居然在打电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不提醒公安提防小原葵?]恶魔困惑地问。 [提防她有任何意义吗?]昭裕反问,[任何异常的举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让组织怀疑情报泄露。相比之下,倒不如给她留个口子,纵容她出卖公安。] 诸伏景光是昭裕的逆鳞和底线,他绝对不会让他冒任何风险。但其他情报不一样,昭裕不介意让公安损失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利益,以换取他们顺理成章地揪出小原葵这个卧底。 昭裕身份特殊,很多事情他不能亲自经手,只能稍加引导。 好在风见裕也在这种问题上很上道,相信用不了多久公安就能给组织送上一份情报大礼了。 琴酒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小原葵似乎是直接和他对接的,搞不好就是琴酒的亲信。 至于卧底的情报,昭裕也得想个办法,既不能暴露苏格兰,也不能让组织怀疑蓝佛朗克的忠心。 至少调查这一步不能省略,谁知道组织还有没有昭裕不知道的卧底在暗中虎视眈眈地等着找他的错处。 昭裕去资料室的路上,碰到了刚从资料室出来的熊仓幸之助。 “早啊,白马。”熊仓幸之助扬起大大的笑容,跟昭裕打招呼,“这么早就有工作啊?” “你不也一样吗?”昭裕笑着寒暄,“还是上次那个研究所的事情?” 不久前零组刚刚追查到了组织一处研究所,虽然里面大量的研究资料都已经被高层转移或销毁,但仍保留了一部分。这段时间零组的工作重心就是调查这部分研究资料,搞清楚组织的研究方向和目的。 身为零组的情报员,熊仓幸之助这段时间都快泡到信息出和资料室了。 果然一听昭裕的问题,熊仓幸之助就苦着脸抱怨道:“我真怀疑那个组织的科研水平早已领先世界半个世纪了。根本查不到,动用公安所有渠道也没用。你看我的发际线是不是都上移了好几厘米?” 昭裕失笑:“哪有那么夸张,还□□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井川拓海那个混蛋见到我就提发际线,搞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熊仓幸之助随口问,“说起来你去资料室查什么?我可以……” “帮你”还未出口,昭裕便已经打断他:“嘘——是一些私事,你可千万别告诉老大。” 熊仓幸之助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哈,你放心!樱田那老头就算是把我抓进审讯室我也不会说一个字的!” “谁再叫我老头就去操练场跑圈!!”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把熊仓幸之助吓得打了个哆嗦:“抱歉老大!” “噗——”井川拓海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越来越放肆,“哈哈哈哈,我真应该拍下来,熊仓你真的太蠢了哈哈!” 他手里捏着一支手机,显然刚才那道樱田正道的声音只是手机的录音罢了。 再说了,罚跑圈那是训练阶段才会做的事情,现在樱田只会用加班来惩罚组员。 “井川拓海!!”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面对小人就是应该用小人的手段!” “哈?这就是你诬陷樱田老头□□似的随便抓人的理由吗?” “你不也叫他老头!” 眼见两个加起来年近花甲之年的成年人小学鸡吵架,昭裕默默地后退了两步,悄悄溜掉了。 等熊仓幸之助和井川拓海反应过来,昭裕早就已经把自己关进了资料室中。 他照旧调取了警视厅公安部的卧底信息。 不过这一次,摆在他面前的早已不是上一世那份漏洞百出的档案了。 早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刚进入组织的时候,昭裕就已经借着组织让他调查新人的机会,帮他们完善过背景资料,填补了一些容易被深究的漏洞。 所以,哪怕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白马昭裕,他们也很难仅凭这样一份档案锁定苏格兰。 尽管如此,昭裕还是又把诸伏景光的档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离开。 当晚,昭裕编写了一份调查报告发给琴酒。 报告中他表示没有通过公安内部渠道查明卧底的身份,但又通过一些细节旁敲侧击地引导到组织一批不太重要的外围成员身上。 大概就是那种——虽然我没说,但你一定会以为卧底在外围成员中。 同样是卧底,组织对于代号成员和外围成员的手段完全不同。为了尽量低调行事,对于那些没有明确证据指向,且难以接触组织核心的外围成员,他们通常也就采用辞退的方式。 当然,夜晚的世界就那么大,被组织辞退的外围成员注定不会再被任何一个组织和帮派信任重用。 但那又如何?这些准犯罪分子能金盆洗手悬崖勒马,昭裕高兴还来不及。 -------------------- 明天暂停更新,后天正常时间(我能说是因为太热了所以变成鸽子飞走了吗……) 520-2052:稍微改了下格式 第79章 [新任务,与相马会交易。带上莱伊。——gin] 昭裕看着屏幕中简短的字样,表情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微亮的光。 第136章 一个普通的交易任务特地提醒带上莱伊吗? 这可不像琴酒的作风。 看来,相马会可能已经是一颗用过即弃的棋子,所谓的交易,既是一场针对其他合作伙伴的敲打,又是检验莱伊能力或者忠心的工具。 另一边,赤井秀一几乎是同时收到了琴酒的命令,让他配合蓝佛朗克的工作。 赤井秀一只好抱歉地鸽掉了陪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见面的安排,转而卡着时间赶到了上次报到的安全屋。 然而在进门前,赤井秀一收到了蓝佛朗克的邮件。 他本以为可能是与任务有关的命令,没想到—— [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激辣咖喱,要双倍辣。——blaufrankisch] 赤井秀一:“……” 他花了两秒钟时间确认邮件中的“激辣咖喱”,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原来组织中的后辈跟普通职场也没多大区别,都是要给前辈跑腿打杂的吗? 虽然在心中默默吐槽,赤井秀一却并不打算拒绝蓝佛朗克的要求,相反如果只是用这种小事就能取得蓝佛朗克的倚重和信任,绝对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半个小时后,赤井秀一带着昭裕最喜欢的那家店的双倍激辣咖喱回到了安全屋。 他屈指敲开了安全屋的门。 在门开之前的几秒钟,赤井秀一还在心中盘算了一会儿会不会见到蓝佛朗克的真容,但开门的却是一个糙汉子。 嗯,或许也不该这么说,蓝佛朗克今天的易容只是很普通,非常普通,倒也没到“糙”的程度。 但若是一想蓝佛朗克女性的身份,这样的易容的确委屈她了。 昭裕一眼望穿赤井秀一眸中的同情,虽然只是一点点并不起眼的情绪,却还是把他雷得不轻。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昭裕干脆冷下声问。 “当然。”赤井秀一把便当盒递给他,“不要用交易违禁物品的语气形容外卖,你要的,双倍辣。” 昭裕轻轻挑眉。 赤井秀一吃错药了吗? 在上一世为数不多的相处中,不管是组织时期的莱伊还是叛逃后的fbi探员赤井秀一,都是一个绝对冷静的人,他会为了一些国家或者红方的利益牺牲自己和身边人,并且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昭裕所认知的赤井秀一,绝对不会好心到真的专门给上司带饭,反倒更可能冷嘲一番再强调他和蓝佛朗克地位上的平等。 但昭裕如何能想到赤井秀一态度的转变完全是因为对他性别的误会呢? 赤井秀一说好听点是有责任心,难听点就是大男子主义,他可以利用感情利用生命利用身边的一切,但在不违反底线的情况下,赤井秀一对于女性和男性的态度完全不同。 他总是站在保护者的角度对待身边的女性,虽然这种行为为他换来的通常是世良玛丽的拳脚、茱蒂干脆利落的身手和宫野明美关切的眼神。 但……谁又能苛责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坚持正义的赤井秀一呢? 何况他的保护并不意味着轻视,相反赤井秀一一直很尊敬那些无论身体还是心灵强大的女性。 “今天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简陋的餐厅中,赤井秀一问坐在他对面面不改色吃辣椒的昭裕。 昭裕懒得看他:“琴酒没告诉你?” “我们是搭档,这种事当然应该由你说。”赤井秀一理所当然道,“另外……” 他想到了上次见面宫野明美的话,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少吃点辣椒,对胃不好。” 昭裕攥着筷子的动作一顿,美味的鸡腿肉砸进红艳艳的激辣咖喱中,溅起血红的汤汁。 救命啊,琴酒你到底对赤井秀一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莱伊。”昭裕抬起头,无比认真地问,“能把宫野明美小姐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为什么?”赤井秀一立刻警惕起来,当然他那张脸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就好像只是随口询问原因。 昭裕笑:“当然是提醒她远离渣男。” 赤井秀一:“……” 昭裕不是傻子,如果说刚才还不明白,那么现在,他已经从赤井秀一的态度中轻而易举找到了原因: “莱伊,我再强调一次,我是男的!男的!!” 赤井秀一:“你放心,我没瞎,当然知道你是男是女。” “……” 昭裕顿时失去了胃口,他把筷子一扔,站了起来:“走了,希望相马会那些家伙能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今夜,相马会注定会迎来凄惨的一夜。 他们只是在和组织的合作中有一点点私心罢了,他们能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侵犯到组织的利益,整体来说还是共赢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还是惹怒了那个庞然大物。 既然要敲打…… 昭裕站在高处,望向下方热闹的聚会场景,那双眼睛反射着月亮清冷的亮光,像极了刀剑的银光,充斥着冷漠和杀意。 “开枪吧。”蓝佛朗克轻轻开口,吐出一句浅淡的话。 身旁,趴伏状态的赤井秀一眼眸微敛。 他将准星对准相马会的首领,屏息凝神,手指悄悄扣上扳机—— “砰——” 在消声器的作用下,男人眉心中弹,悄无声息地仰面栽倒,瞬间点燃了整场聚会。 第137章 男人的痛骂、女人的惊呼、孩童的哭喊,混杂着东西碰倒、砸碎的声响,刚才还歌舞升平的聚会顿时变得一团糟乱。 “干得不错。”昭裕赞赏道。 赤井秀一收了枪,看向他:“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的任务似乎是跟相马会交易吧?” 虽然杀人也是组织的命令之一,但前提依然是交易,组织不能为了杀鸡儆猴就放弃自己的利益。 “是吗?”昭裕歪了歪头,“我临时联络了在附近的成员,让他们来收尾好了。” 夜晚是组织的主场,整个东京或者说日本,到处都有组织成员留下的身影。 而目前就在相马会附近活动的人……恰好是波本和苏格兰。 昭裕原本不想这么早就和同期在组织中碰面,他总担心自己无法在他们面前维持假面,害怕被看出来进而造成伤害,可是今天大多数代号成员都有自己的任务,而相马会又比较重要,不能交给普通的外围成员处理。 于公于私昭裕都不能再逃避了,所以早在赤井秀一准备刺杀的时候,他就已经用蓝佛朗克的名义给波本和苏格兰发了邮件。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恰好在执行同一个任务,他们一前一后收到了蓝佛朗克的邮件。 “蓝佛朗克?”诸伏景光狐疑地看向好友,“你听说过他吗?” 降谷零颔首:“知道一点,情报组的代号成员,但据说和行动组的琴酒有关,是前任搭档的关系。” 他和诸伏景光定位不同,对于情报的掌握要强得多。 即便如此,降谷零对蓝佛朗克的了解也仅限于一个代号罢了。 -------------------- 第80章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接近组织高层的机会。”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说起来还有点可惜,听说当初蓝佛朗克挑选搭档的时候,我和你都在备选名单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挑中了莱伊。” “莱伊?就是那个破了组织最远狙击距离的新人?” 不同于大多数人,同样作为狙击手的诸伏景光提起莱伊最先想到的是他的变态一般的能力。 降谷零:“嗯,莱伊进入组织前在南美当雇佣兵,能力强也是正常的。” 诸伏景光笑了起来:“你在担心我遭受打击一蹶不振吗?怎么可能啊,zero,你明明最了解我了。” “是波本。” “好好好,波本,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降谷零看着好友脸上的笑容,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很担心诸伏景光,并非不相信好友的能力,相反他最清楚诸伏景光个人素质有多高。但是说句不好听的,当卧底是不能有道德底线的。 诸伏景光道德底线太高,而且习惯在自身找问题。这种性格不知道对他是好是坏。或许能帮助他在沉沦黑夜的同时保持初心不忘使命,不至于迷失自我,但或许也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折磨。 从车上下去,降谷零便自觉和诸伏景光保持着警惕但又不至于过分疏远的距离——这当然是做给不明底细的蓝佛朗克和莱伊看的。 结果,等他们赶到任务地点,完成蓝佛朗克安排的工作,再与蓝佛朗克和莱伊汇合,就发现那两个人以一种非常亲密的姿态站在一起。 降谷零:“???”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解决掉相马会的首领,昭裕立刻命令莱伊撤退,而他作为负责人和接应留下断后。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悄咪咪接近昭裕所在的位置。 昭裕轻轻挑眉,随即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继续收拾残局——其实根本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无论他还是莱伊都很谨慎,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那个不速之客却不知道,还自作聪明地放轻脚步,缓缓朝昭裕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昭裕的小腿缓缓蓄力,随时都可以爆发给予来者沉重一踢—— “砰!” 这是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 昭裕愕然回头,就见去而复返的赤井秀一一拳砸中不速之客的脑袋,将人直接砸晕。 昭裕以前单知道赤井秀一狙击技术了得,却不想连近身格斗都如此出彩,他对眼前这血腥的一幕颇为震惊,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苍天在上,他真的真的只是有点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在赤井秀一眼里就像是他被吓到了一样。 赤井秀一立刻丢下敌人,一把抓住了昭裕。 两人在半空中转了三分之二圈,昭裕被赤井秀一带着半个身体都转到了空中。 mmp,这是什么狗血言情剧的桥段! 现在狗血言情剧都不拍这么油腻的剧情了好吗?! 更狗血的事情还在后面——就在昭裕回过神打算跟赤井秀一保持合适距离时,天台的门被人推开了。 无须多言,昭裕和赤井秀一默契地站直身体。只是事发突然,他们还来不及保持得体的距离。 波本礼貌发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昭裕默。 麻了,他还是直接从天台跳下去得了。 听到波本调侃的声音,赤井秀一上前半步,挡住了波本和苏格兰看向蓝佛朗克的视线:“你就是波本?” 莱伊的反应让降谷零微讶。难道莱伊和蓝佛朗克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下意识维护的行为? 第138章 殊不知昭裕现在也很绝望。 他好像已经能get到一点赤井秀一的脑回路了。 比如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赤井秀一过来“救”他的时候,明明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的手却还是避开了昭裕的胸。 ……这种事真的不能多想,越想昭裕越想送莱伊上西天!!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刻意绅士啊? 不,不对,重点错了! 你是眼瞎了吗赤井秀一,是男是女都分不清?难道你跟熊仓幸之助和井川拓海一样?! 人家好歹面对的是贝尔摩德那个千面魔女,可他做了什么?他只是易容的时候不慎被贝尔摩德坑了而已! 可恶的贝尔摩德! 降谷零嗤笑:“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当成苏格兰,毕竟严格来说,我不像情报人员,对吧?” 赤井秀一分毫不让:“据我所知,苏格兰没有你这么油嘴滑舌。” “莱伊!” “身为情报人员,你对情绪的把控似乎不太够格。” 眼见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要吵起来,诸伏景光连忙缓和:“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撤退吧。” 说罢,他又看向被莱伊挡了一半身体的蓝佛朗克,试探性地唤了声:“蓝佛朗克?” 此时,无地自容的昭裕只想从天台上跳下去。听到同期熟悉的温和的嗓音,有那么一瞬间,昭裕连莱伊带给他的尴尬都忘记了。 还好,现在的他还能听到诸伏景光的声音,还好这一次他没有犯同样的错误,没有害他殉职。 从莱伊身后走出来的时候,昭裕脸上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丝毫端倪,甚至还带着一股让人无法窥视的冰冷。 “都解决了吗?”昭裕淡淡地问,审视的目光从波本和苏格兰的脸上轻轻扫过,意味分明。 诸伏景光将一枚磁盘递给他:“检查过了,是组织需要的资料。” 昭裕接过:“那就走吧。” “是。” 四人前后离开天台,而可怜的相马会除了之前那个意图为父亲报仇的继承人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冒犯组织。 昭裕没有问莱伊对那个继承人的处置,但以赤井秀一的冷静,他应该不会在蓝佛朗克面前留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开着车来的,昭裕和赤井秀一也开了一辆车,他们分开而坐,在汇合点附近分开。 赤井秀一像是不经意提起:“波本和苏格兰关系一直都这么好吗?” 昭裕透过后视镜看着赤井秀一平静的眉眼:“这种事,你们同样作为新人应该比我清楚吧?” “他们不是一个部门,按理说苏格兰应该是我的搭档,但……”赤井秀一没有说下去,但画外音谁都能听懂。 “怎么?”昭裕挑眉,“做我的搭档委屈你了?” 那行,赶快解散,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和赤井秀一搭档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密闭空间中突兀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赤井秀一的话,昭裕和赤井秀一的手机一前一后响起邮件的提示音。 昭裕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手机——预感应验了。 [苏格兰经核实确定为卧底,东京地区所有成员不惜一切代价抓捕苏格兰,如遇抵抗可就地处决,格杀勿论。——rum] -------------------- 喵:啊啊啊,hiro—— aki:我还没说话你鬼叫什么? 喵:呜呜呜,我的景光啊,亲儿子啊—— aki:(亮刀) 第81章 昭裕猛地抬头,与赤井秀一在后视镜中对视。 无需他说什么,赤井秀一已经迅速换档,转换方向朝波本和苏格兰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猛地转弯让昭裕的身体紧紧贴在车门上,而他的五感像是同时被屏蔽了一样,连疼痛都感受不到,浑身冰冰凉凉,如坠冰窟。 为什么? 为什么诸伏景光还是暴露了? 他很确定发给组织的报告没有任何问题,诸伏景光的背景档案更是他亲自完善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警视厅那个还没处理的卧底?还是他的工作失误??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诸伏景光,赶在组织之前送他撤回公安! 目前最接近诸伏景光的无疑是波本,再然后就是蓝佛朗克和莱伊了。 这几个人都是二五仔,诸伏景光目前还没到最危险的境地。 但fbi和公安都不会轻易暴露身份。昭裕可没有忘记,上一世在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诸伏景光还是死了。 那一瞬间,昭裕忽然很慌张。 经过萩原研二那件事隐约建立的可以改变未来的信心,被诸伏景光这宛若既定轮回的现实轻易击溃。 他真的能改变诸伏景光的命运吗……真的能救下他吗…… 他的重来真的有意义吗? 赤井秀一将车开得飞快,没两分钟波本的马自达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隔着几辆车,昭裕看到马自达猛地刹车横在路中央,接着诸伏景光从副驾驶狼狈逃离,迅速拦下一辆反方向行驶的车,劫持司机逃跑。 不知道波本那边是什么情况,莱伊前后被车包围,一时间难以改变方向追赶。 “看来波本应该也收到叛徒的消息了。”赤井秀一沉声,“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先走一步。” 第139章 也许是因为赤井秀一急于去确认苏格兰的情况,他不知不觉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而他和当事人蓝佛朗克都没有在意这个小问题。 昭裕直接拨通了波本的号码,他强压着才没让颤抖的手暴露自己并不平静的心情:“波本,你那边怎么回事?” 即便隔着手机,降谷零的声音依然隐隐带着波澜:“苏、苏格兰是叛徒,我收到了朗姆的邮件,质问时被他击伤逃跑。” 此时,赤井秀一已经成功倒车,追着苏格兰逃跑的方向而去。 “我和莱伊先过去,你配合之后琴酒的工作。”昭裕吩咐道。 琴酒不会错过手刃卧底的机会,昭裕希望波本能帮他拦住琴酒。但同时他也知道,波本不可能丢下苏格兰不管的,在降谷零看来,只有他先一步找到诸伏景光才能救他! 昭裕只好在他挂电话之前特意提醒:“目前还不能排除苏格兰只是为了活命才逃跑,我倒是想知道这条情报是谁得到的。” 他这是在告诫降谷零不要冲动,组织或许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赤井秀一瞥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认为苏格兰不是卧底?” “显而易见。”昭裕耸耸肩,面色平静,“你们这批新人的背景是我审核的,我由衷地希望你们当中不要出现卧底。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莱伊?” 赤井秀一收回目光:“当然。” 昭裕挂断和降谷零的通话,转而点开琴酒的联系方式,公事公办地发了封邮件过去:【我要桑娇维塞的位置。】 他甚至没有署名,就确认琴酒能一眼看出这封邮件是谁发来的。 琴酒也没让他失望,回复很快就到:【他在华盛顿。你认为苏格兰是他抛出来的烟雾弹?——gin】 【我只是比起组织那群废物更相信我自己罢了。】 【友情提醒:基安蒂回日本了。——gin】 昭裕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 他打字回复:【谢了,回来请你喝酒。】 他想得不错,这件事背后果然是桑娇维塞在搞鬼。 桑娇维塞不一定确信苏格兰是卧底,他只需要一个针对蓝佛朗克的借口。而由蓝佛朗克经手确认身份没有问题的苏格兰就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莱伊目前是蓝佛朗克的搭档,目标太明显反而容易被上面怀疑。波本被朗姆选中,找上他就是同时得罪蓝佛朗克和朗姆,得不偿失。 唯独苏格兰在组织地位普通,也没多少牵扯,很适合作炮灰。 其实和苏格兰境况相似的还有基安蒂,而且选择基安蒂还能排除桑娇维塞的嫌疑。 可桑娇维塞却放弃了基安蒂这个选择,反而委托她到日本替他做事。 桑娇维塞……真是一个复杂的人。 昭裕有时候也看不透他。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桑娇维塞的目的是蓝佛朗克或者说白马昭裕。不管他是否掌握着苏格兰是卧底的证据,只要他的目的不纯粹,昭裕就能让那些证据变成伪证! 在这种情况下,真相到底如何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组织要的是能带来利益的下属,公安要的是卧底工作的顺利开展,而昭裕,他只希望诸伏景光能够平安。 想清楚这些,昭裕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冷静下来后,他终于能够理智分析现状,制定最佳方案。 诸伏景光劫持的那辆车速度非常快,不知道他是怎样说服(威胁)司机将驾驶权让给他的,总之一路顺畅,几乎没有停顿。 他的驾驶技术经历过萩原研二的磨砺,印刻着深深的萩原烙印,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也在他这里讨不到半点优势。 公路追缉上演了快二十分钟,双方的距离却越拉越大。赤井秀一耐心告罄,开始把轿车当火箭开。 坐在后座的昭裕被晃悠得颠三倒四,勉强才看清手机上的文字—— 【诸伏警官身份暴露,上级命令我们协助他撤离。——风见裕也】 显然,降谷零并未听信蓝佛朗克的“鬼话”,保险起见他第一时间把诸伏景光的情况汇报给了公安,零组的应对方案同时启动。 “莱伊,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去,我从另一个方向包抄。”昭裕果断道。 赤井秀一有点惊讶。 他刚才还在思考应该如何顺理成章提出分头行动——只有这样他才能亲自核实苏格兰的情况,如果真是卧底还能帮一把——现在蓝佛朗克就主动给了他这个机会。 不过赤井秀一的谨慎让他不可能立刻答应:“这种时候分开行动,你心虚了?” 昭裕:“……” 啊啊啊,赤井秀一你还是赶紧毁灭吧! “咔”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昭裕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正在飙车的赤井秀一:“琴酒没教过你要听前辈的话吗?” 赤井秀一沉下眼眸,沉默不语。 是蓝佛朗克用前辈的身份逼迫他的,他完美贯彻了一名“真酒”该有的反应和行为,那么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昭裕、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区别。 尽管三者的目的是共同的,都要救苏格兰。可因为苏格兰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和立场的不同,注定昭裕和降谷零会妥协更多。而赤井秀一,他永远可以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在能力范围内提供帮助。一旦超出这个范围,他随时可以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第140章 赤井秀一按照蓝佛朗克的要求在路口停车,昭裕下车后毫不犹豫打劫了停放在路边的一辆私家车,将这种违法行为做得光明正大、干脆利落,连路过的行人都没发现问题。 ‘抱歉了,临时征用一下。’昭裕在心中悄悄说,同时启动车子,向另一个方向开去。 他不能让赤井秀一先找到诸伏景光,那样事情的发展就会超脱他的控制,而昭裕至少目前不希望在赤井秀一面前暴露太多底牌。 昭裕的车技也算是得萩原研二真传——倒不是说技术,而是萩原研二身上那种独特的作风和气质,只要坐一次他的车就容易被传染——他一边单手飙车,一边迅速卸掉脸上的易容。 途中,昭裕又换了两辆车,其中一辆还专门开回之前的位置,保证除了行驶里程和油量外没有任何变化。 一通操作后,蓝佛朗克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变成白马昭裕。 昭裕也终于找到了诸伏景光的位置。 谢天谢地,赤井秀一还没到! 诸伏景光也已经换过一辆车,他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稍有不对就更换道路,哪怕走小路也不能……!!! 一辆车忽然以极快的速度骑上货箱打开的卡车,借着卡车作跳板,凌空跃起,再稳稳落在诸伏景光面前,刚好堵死这条路! 糟了!! 诸伏景光脸色大变,连忙倒车…… 可没等他挂档倒车,一个熟悉的人便从挡道的车上走了下来。 aki? 不,不对,也有可能是易容。 诸伏景光在组织这两年也曾见识过贝尔摩德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因此他的第一反应很快变成了绝望。 组织很有可能已经查清了他的身份,甚至查到了aki身上……那zero?!! “hiro。” 昭裕走了过来,敲开了诸伏景光的车窗。 熟悉的嗓音和称呼传入耳中,让诸伏景光轻微晃神。 诸伏景光压下担忧的心情,强作镇定地开口:“你是谁?” -------------------- 昭裕:糟糕!两年不见的好友突遇危机还失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景光:zero快逃!aki快逃! 第82章 “我是谁?” 听了诸伏景光的问题,昭裕先是愣了愣,随后才明白他的顾虑是什么。 迎着诸伏景光警惕的目光,他笑着说:“我是hiro。” hiro? 诸伏景光哑然。 认识白马昭裕的人,习惯于用白马、akira、aki称呼他,而hiro这个称呼只存在于警校组的记忆中,甚至连他们自己也只在开玩笑的场合使用。 他是aki,真的aki。 诸伏景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回公安。” “公安那边……”昭裕话止于此,“跟我走吧,hiro。” 诸伏景光没有追问缘由,只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上了昭裕那辆横亘在道路中央的车。 昭裕找到他的地方比较偏僻,再加上昭裕来之前就拜托了零组中负责策应的茂木稔警官处理后续事宜,保证组织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但即便如此,昭裕也没有送诸伏景光回公安。 “这里是?” 诸伏景光望着眼前这幢公寓,困惑地问。 “这是我的安全屋。”昭裕特意强调了“我的”,暗示这间安全屋与公安无关。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和身份,昭裕手中的安全屋数不胜数,有公安的、零组的、组织的,还有他自己的几幢房产。 这里面不少房产都是白马利兵卫硬塞给他的,而且那位仿佛什么都知道的警官先生特意隔绝了安全屋和白马家、白马昭裕的联系,任何人都查不到昭裕头上,可以说非常安全了。 诸伏景光不蠢,相反能位列最让鬼冢八藏头疼的学生便足以证明他的才能了。 诸伏景光很快就从昭裕的这句话推测出了原因:“公安有组织的卧底,而组织目前很可能并没有掌握确切证据。一旦我真的回归公安,就坐实了卧底的身份,那样不仅我的任务失败,连zero都有可能受牵连。”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点好,昭裕永远不需要思考如何解释:“所以只能委屈你在我这里住几日了,我会尽快确定外界的情况,zero那边我也会留意的。” “好。”诸伏景光重重点头,“我相信你。”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就这样被诸伏景光亲自送到了昭裕的手上。 诸伏景光不知道昭裕的身份,在他的视角,昭裕并不比他知道得多。即便如此他仍旧选择相信昭裕的判断,一旦昭裕认为没有危机了,他就会回到组织继续卧底任务。这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一并交给了白马昭裕。 这份信任何其珍贵,又何其……令他愧疚啊。 安全屋常备食物和各种药品,昭裕一一告诉诸伏景光后,他的手机也响了。 电话铃声和邮件提示音几乎同步传来。 昭裕看了眼手机屏幕,眉心微微蹙起。 “去工作吧。”诸伏景光笑着对他说,“我在这里很安全。” 这些联络的确很重要,关键时刻昭裕不能随便鸽掉这些会议,他只好又叮嘱了诸伏景光几句,才怀着担忧的心情离开安全屋。 待安全屋的门关闭,确信诸伏景光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之后,昭裕才姗姗来迟地接起了响铃近半分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