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同人] 攻略相柳从零分开始》 第1章 [bg同人] 《(长相思同人)攻略相柳从零分开始(相柳同人)》作者:郭天城【完结】 简介:正文文案: 情系相柳的女主,穿剧到小夭的身上,发愿要好好拯救相柳悲惨命运,让他再不要受到伤害,决定帮助他恢复辰荣国,要好好治愈他的一生。 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主小夭的灵魂,在经历一世后已经重生,此刻附身在送给玱玹的白狐尾吊坠里,正对抢夺自己身体,和最爱她的相柳的女主,满心仇恨,虎视眈眈,还想要把相柳夺回来…… 文案1 相柳冷酷无情脸:“你的眼中,透着清澈的愚蠢,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捏碎你喉管?” 小夭内心吐槽:“我特么……追你跟熬鹰似的。” 文案2 相柳(神色凝重):“你怕我的真身吗?” 小夭:“如果是别的九头蛇妖,我会怕,可是你,我不怕。” 相柳:“为什么?” 小夭:“因为你是我的,独一无二的相柳大人啊!” 相柳故作冷酷:“我是你的?你想得美。”转过身嘴角开始上扬。 文案3 防风邶故作自然的问:“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出门游玩?你平常也这么随随便便就和男子出门了吗?” 小夭:“不会,只因为……你长得像我一个好朋友。” 防风邶:“好朋友?有多好的朋友?” 小夭看着他认真到有点凶的眼神,虽怂却不失智慧的回答:“很好很好,好的能让我梦到的……男朋友。” 防风邶笑的一脸满足:“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文案4 小夭:“你要是再这样,我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相柳凉嗖嗖道:“是涂山璟,还是玱玹,亦或是赤水丰隆呢?” 小夭气冲冲道:“都不是!反正就是个男的,哪怕是个丑八怪,我气死你!哼,反正晚上一吹灯,都长得一样!” 相柳呵呵道:“丑八怪?晚上一吹灯?行啊,可我还有个疑问。” 小夭:“说!” 相柳:“你白天怎么吹灯?还是把眼睛蒙起来呢?” 小夭:“……” 辰荣大辣椒vs沙雕女主 ==================== # 第一季:等闲平地起波澜 ==================== tag列表:衍生、言情、架空历史、东方衍生、、作品视角:女主、所属系列:影视同人 第1章 穿剧成小夭 ========================== 小夭一觉醒来的时候,怔怔的坐在床上,眼中还带着因为未散去的睡意的朦胧,导致她看周围的事物,仿佛蒙着一层晕黄的光。 待她看清楚了之后,才发现这是间完全由木头建造而成的屋子,从半开的窗牖处投进来的阳光,使房间泛着温润的木质光泽,怪不得刚才醒的只觉得周围尽是暖光,而不似自己房间里一白到底的粉刷装饰,搞得她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黄昏。 不对……小夭猛的坐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猛的睁开。 安静的木房子里,微风吹起门口的木串风铃,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房间里还有着中草药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似初初沾染,倒似经久不散,有着泛陈的醇香。 小夭心头砰砰直跳,跳下了床,连鞋子都忘了穿,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的一瞬间,紫藤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望着不远处紫藤花架下,那陌生又熟悉的秋千,将眼前清爽的小院子反复看了好几遍,又呆滞的关上门,噔噔噔的跑到的床边,重重的坐了下来。 穿越了?不不不,准确的来说,这是穿剧了? 我滴个娘要不要这么惊悚,她只不过是昨晚在追《长相思》的时候,照旧看到九命相柳,在感情上被小夭不公平对待的时候,心有不甘,也学了其他小说穿越女主的经典理想——要是能进去,拯救深情男配就好了。 这不,咣当一下子就给她安排了,天啦噜,这幻想归幻想,可这实战…… 小夭颓废的捂住了额头,然后就摸到自己头上戴着的圆纱帽,她触电般的松开手,下意识的往怀中一掏。 这绝对是自然而然的动作,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上多了枚精致的铜镜,镜面圆圆的,小小的,虽然是黄铜的颜色,但是镜像还是非常清晰,所以小夭很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脸。 镜中的少女做男子的打扮,戴着护额的半圆纱帽,梳着简单的发髻,只用了一根藤木簪子固定,鹅蛋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两颗皮薄水润的山葡萄,鼻子小小的,嘴巴上是粉嫩的肉色,还是个嘟嘟唇。 真的是高辛玖瑶,那个小夭啊! 不过现在是做玟小六的装扮,看来是在清水镇里了,就是不知道时间,这初来乍到的,也没看到人,不太好确定现在今夕是何年。 小夭在经历过短暂的恐慌后,便释然的接受了自己穿剧的身份,或许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既然身处梦中,为何不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呢? “叮咚,系统商城已开启,该商城应有尽有,需要等价金钱交换,请宿主详细查看说明。”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吓得小夭浑身一震,她看着眼前宝蓝色的,有半人高的光幕,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系统?穿到长相思里,还附赠了系统商店? 第2章 小夭迫不及待的伸手快速的在光幕上滑动,浏览着商城里的物品,发现这就是二十一世纪里,类似于某猫的购物栏,真是琳琅满目,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每样物品下面,都标注着价格,不过都是这个时代的价码,几文几两的那种,最让小夭惊奇的是,还有一个兑换功能。 小夭目露兴奋之色,一查之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是可以用任何物品,兑换出来钱的,哪怕是一根草,只要它有价格,照样可以兑出钱。 小夭为了保险起见,开门跑到院子里,院子的东南角是晾晒草药的木头架子,总共有三层,上面摆的满满当当的都是晒干的草药。 她看了看那些盛满草药的簸箕,只要看到某种药草,脑中自动识别出这个药物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能,估计是原主身体的本能,有着自动的记忆,这点她倒是不惊奇。 小夭快速扫视一周,发现没有人,便快速的抓了一把金银花,鬼鬼祟祟的跑回了屋子,开启系统,点击兑换功能。 “叮咚,金银花四钱,价值五文,是否兑换?”系统声音响起。 小夭雀跃的点了个“是”,然后她就听到有铜板掉进钱匣子的声音,格外悦耳。 这是个仙侠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随身空间,而且系统那边也有赠送另外的空间,所以她的空间无限大,用都用不完,只不过由于初来乍到,现在空间里只有刚才到账的五个铜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是很开心。 有这兑换功能,她可是比原主吃的开,就算以后回春堂草药卖不出去,几天不来一个病人都没关系了,她可以去东边的大山里采草药,甚至野果子蘑菇都可以在系统商城里换成钱,只可惜这些钱不能过明路,否则老木、麻子和串子他们该心生疑惑了。 而且……她一想到未来将要遇到的美男子们,一颗心禁不住的感到兴奋,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露出姨母笑。 涂山璟,玱玹,相柳,三大美男子,一个比一个俊,不过……她一开始发愿,是为了相柳而来,她也最喜欢九命相柳了。 不过,那可是个大辣椒,还是朵带刺的玫瑰,倒没有涂山璟和玱玹好拿下…… 还有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 正在小夭沉思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六哥,嘛呢?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 嚯!小夭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就见麻子站在她的右手边,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小夭愣愣的看着眼前麻子的大胖脸,他的皮肤黝黑,脸上有一些雀斑,还有星星点点的痘坑,是他小时候出水痘时留下的,她记得原主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是发着高烧,满脸满身的疹子。 原主把他治好以后,脸上就留了这么一些痘坑,所以原主给他起名叫麻子。 “咳咳咳!”小夭掩饰着站了起来,脸有些烫,眼珠一转,看向他,故作自然的问:“麻子,你大白天的不干活来我屋里做什么?没病人啊?” 麻子疑惑道:“六哥,这一大清早的,不吃饭就干活?我来干嘛?叫你出去吃饭呢!你刚才发什么愣呢?” 小夭尴尬一笑,道:“我,我是昨天没睡好,还做了一宿的梦,我这刚才是回忆昨晚做的梦呢!” 麻子眨了眨眼,又憨憨的笑了起来,问道:“六哥你刚才傻笑来着,是不是梦到娶媳妇啦?” -------------------- 第2章 涂山璟真难找 ============================ 小夭听罢,笑眯眯的看着麻子,抬手就给他弹了一个脑奔。 因为这具身体对身边的人下意识的有着熟悉感,小夭可以完全保留自己穿越者的思想,还不用费时间去适应,举手投足间,很快的就融入了。 麻子捂着脑门,一脸吃痛且委屈的看着小夭。 “还说我梦见娶媳妇,是你不做梦都想要娶媳妇吧!”小夭一副完全洞悉对方的神色,笑着反问道:“镇上高屠户家的春桃……嗯?” 麻子胖乎乎的脸腾时红了起来,他局促的低头捏着衣角,像个小媳妇似的嘟囔道:“她爹说她还小,春桃也觉得,应该过……过几年的。” 小夭觉得麻子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她正好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只是咱们家的人,着实太少了点……要是多了春桃,我跟老木和串子咱们几个还能轻松点!” 小夭是真不知道现在涂山璟有没有在这个家,她面上虽然云淡风轻,但心里有些紧张的等着麻子回答。 麻子一听,有点急道:“咱们四个这么多年都忙忙碌碌的过来了,也不能知道我将来要讨春桃做媳妇,你就又说累,让她多操劳吧?镇上的灵石先生可都说了,媳妇娶进门是要疼的!不是用来干活的!” 果然,小夭心头思忖,现在涂山璟还没出现,她在心中理顺了眼下的时间顺序,嘴上还是笑着打趣道:“麻子你看你,这春桃还没进门,你就这么护着她,人家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没娶到手就打算忘了你六哥了!” 麻子连忙好脾气的回道:“我哪敢呢?走走走,六哥快吃饭去吧,你不上桌,没人敢动筷子呐!” 看来玟小六在这家里的地位挺重,小夭心里想着,以往在电视剧里有些情节都是一闪而过,真正来到这里生活,细节立马就体现出来了,真是奇妙啊! 第3章 小夭出了门,几个人果然在紫藤花架下的桌边等着她,桌上摆着米饭和肉汤,还有几个干饼子。 她冲几人笑了笑,就坐下来吃饭。 小夭吃着吃着,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老木他们几个端着碗,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小夭不禁心头打鼓,咽下口中的羊肉汤,笑问:“你们不吃饭,都看着我干嘛?是不是觉得我秀色可餐,光看我的脸就能看饱了?” 老木闻言,却是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平日里吃饭就你话多,你今天这么扎猛子的安静,我们几个还以为你这换了个人呢!” 咳咳咳!小夭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心想好悬,这原主可是个话痨,她自己的性子也不能说多安静,只能说对熟悉的人话多,看来,这可得改改了。” 小夭顿时故作笑的没心没肺,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还换个人,我这芯子要是换了,还会认识你们几个吗?不早就喊打喊杀的发神经了!” 串子憨笑道:“也是哈,我就觉得你有点怪怪的,就那么一点……但六哥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你还是我六哥!” 小夭呵呵的笑着,其实身上都有点冒汗了。 一顿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又过了七八天,小夭已经完完全全适应了这具身体,按着记忆在市集上转了一圈,发现原主跟这些街坊处的真好,好多人一口一个六哥,热情的不得了。 小夭有点不适应,毕竟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是个实打实的独居宅女,每天上下班,最大的兴趣不过是追文追剧,然后就上□□跟好朋友们侃大山,纯打字的交流,导致不怎么说话,沉默的久了,偶尔一张口说话还会不小心咬到舌头。 看来这些原本的习惯,来到清水镇,少不得都得一一改过来,不过这还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就是,什么时候遇到涂山璟? 由于这几日她总抢着去溪边刷碗,被老木麻子串子他们笑侃说她转性子,把她吓得只能按照原主那不爱刷碗的性子,装了两天,心里那叫个急哟! 小夭原本也想着不走原剧情的路线,直接去山里转悠转悠,去那个潭水边,坐石头上唱唱歌,看看能不能碰到相柳,于是也曾背着筐子说要进深山采灵草,可老木他们一听集体拦她,说什么深山老林危险,说现在药铺是外来的药贩子送药的,并也不缺草药,犯不着去山里犯险,死活都不让她进山。 看来,还真是非要等到麻子娶春桃那个契机出现,才能光明正大的进山了。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发怵,九命相柳后期即使对原主再深情,前期也是不好相与的,原主那么皮实的人,前期几次三番被他吸血的吸血,扔湖里的扔湖里,眼瞅着一条命去了小半条,她这玻璃心,又怕疼又有深水恐惧症的,呼……还是乖乖的在清水镇磨几年再说吧! ********** 一日,终于轮到小夭刷碗了,她先是装模作样的摆足了偷奸耍滑的派头,被老木抓住一顿唠叨,这才光明正大的拎着桶去溪边刷碗。 小夭将木桶放在溪边,照旧四处打量着,因为前几回风平浪静的,连只水鸟都不曾飞过去,她手里攥着石头,想学女主靠扔石块发现涂山璟的情节都模仿不了,而且她都把这块地的草皮都寻摸一遍,就差掘地三尺了,愣是没有发现涂山璟的一根头发丝。 她叹着气刷着碗,周围很是安静,唯有风拂过树叶,发出的轻微的唰唰声,她碗都刷完了,装回了木桶里,还是没有新的发现。 “真是点背,原主不想多管闲事,愣是一石头砸到一个大活人,我这想找那谁,可却怎么都找不到!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啊!这剧情暗线不触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相柳?!难道要我在这个不能追文追剧刷某手的镇子上,生活个万万年吗?” 小夭嘴里抱怨着,手里拎着木桶,一路走一路踢着路上的石子发泄着,由于一下子踢的太猛了,脚下踩到一块泥泞倏地一滑,在她的惊呼声中,手上的木桶被甩到一边,里面的碗筷哗啦一下摔的哪哪都是,她的身体则不受控制的往一旁半人高的草上跌了过去。 -------------------- 第3章 保命第一位 ========================== 小夭摔倒的时候,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而是好像摔在了一个软软的肉垫上,不过头还是有点懵,她哎呦了一声,用胳膊撑在那个“肉垫”上慢慢坐起来,突然脑中一激灵,呼的一下爬了起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趴在地上,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男子,衣衫褴褛的男子,男子头发覆面,倒在地上,看不清面孔,但从浑身上下裸露的皮肤上来看,伤痕累累,新伤叠着旧伤,有的伤口溃脓,里面还有白花花的东西在蠕动着,那叫个惨不忍睹。 小夭忍着心中的恐惧,有些不太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涂山璟,毕竟剧中涂山璟出现的地点是在溪边,可这个人还是离溪水远了些。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的,这个世界大约是平行空间,有些许的差异,纯属正常。 小夭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看清楚脸再说,于是她蹲下,用力将叫花子翻了过来,努力的分辨着他的五官。 男子脸上的血污和泥巴,完完全全将他的面孔糊的严严实实,小夭没办法,从怀中掏出手帕,又跑回溪水边浸湿,回来给男子仔细的擦脸。 男子的脸非常的脏,左眼大概用烙铁烫了,被血痂黏住,小夭来来回回洗了五六次帕子,才将他的脸擦的可以分辨出模样来了。 第4章 确实是涂山璟,但这只是前期最惨时候的涂山璟,没有之一。 小夭顿时放下心来,涂山璟终于找到了,那么九命相柳还远吗?内心忍不住又激动起来。 小夭将涂山璟搀扶起来,大约是因为是神族,她觉得自己的力气很大,也许是涂山璟因为受伤太瘦太轻了,反正她随随便便一抬胳膊,就轻而易举的把他扛在了肩头。 她瞄了一眼碎掉的碗和脏污了的木桶,摇了摇头——看来回家以后,少不得要被老木他们啰嗦一通了。 ******* 果然小夭背着涂山璟刚回了家,老木看到她的一瞬间,激动的差点跳脚,大老远的就喊:“玟小六,你怎么搞得,刷中午的碗,你都快刷到吃晚饭了!” 小夭不好意思的冲老木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老木,这个碗……你还是让串子出门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一摞吧,咱家的碗,已经跟木桶同归于尽了——你帮把手,把他抬到床上去。” 老木这才看到小夭背上背了个乌漆嘛黑的叫花子,不由得很震惊,嘴里喃喃道:“碗没了,你倒是捡了个无主的叫花子……你这生意做得,怎么想怎么都亏得慌!” 老木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协助小夭将叫花子抬到了床上,串子和麻子听到动静围了过来,串子看了下叫花子的脸,诧异道: “怎么个回事啊六哥,你救人还看脸啊?这脸明显比身上干净啊?你给擦啦?” 小夭没有搭理他。 麻子这边已经伸出手,去掀开了叫花子的衣服,只一眼,就惊的围观三人组唰的一下后退三步,通通吓得不轻。 小夭也给吓了一跳,只见涂山璟胸腹部,是没有一处好皮肤,有鞭伤,还有烙铁烙过后的焦黑的血痂,薄薄的贴在肋骨上,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露出里面的骨头。 他的腹部还有被刀割伤的数道伤口,张着嘴,那白花花蠕动的东西,更加清晰的出现在小夭的眼前。 小夭不由得一阵头晕眼花——这浑身上下的伤,在剧中见了都觉得瘆得慌,更别提如今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展露在她面前了。 她现在不由得佩服原主的圣母体质,这都能下得去手? “哎呀,他的腿骨似乎长歪了!”老木喊道,他是没敢往他身体上面的伤口的瞧,就往下面大腿那块溜了一眼,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明显是被人打断了腿,没有医治,任由骨头歪着长,所以这才畸形了!小六啊,这得敲断了重新固定,这样才能长好啊!” 麻子串子听了,更是觉得瘆得慌了,三个人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问道:“敲断?你来?” “不不不我不敢!” “这还得是我六哥吧?” 小夭腾时一个激灵,她回过头看着三人,努力平息着自己内心的紧张,道:“你们傻了是吗?他都伤这么重,你们还要现在敲断他的腿,让身体继续超强负荷,供出血运去滋养断腿?他都这样了,暂时就别给他的身体增加负担了!等身上的伤养好了,再处理长歪了的腿吧!反正腿骨即使歪了但目前看也是愈合了,毕竟比起腿,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小夭看剧的时候就觉得原主处理方式不对,涂山璟都这样了,还给他伤上加伤,干嘛啊,就是为了体现出涂山璟心志坚定,善于隐忍吗? -------------------- 第4章 原主就是个颜控 ============================== 老木听了,觉得很有道理,道:“你说的对,现在确实不宜再给他添新伤,那……你是真的要管到底吗?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施刑者估计就是为了折磨他,他的身份一定非同小可,并不是你我这般低等神族,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小夭回答道:“想清楚了,老木你去准备药膏和汤药,串子去烧热水,麻子整些白纱布来。” 几人看着她麻利儿的吩咐着,都知道她是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什么,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切准备就绪,老木串子麻子他们三个对涂山璟身上的伤着实发怵,少不得小夭亲自硬着头皮来。 幸亏身上有原主潜意识的医术,虽然小夭目前是被涂山璟身上的伤给惊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他的伤包扎的严严实实,处理妥当了。 小夭虚脱的坐在床沿,串子连忙端了干净的热水给她净手,她洗干净手,擦干,那边老木已经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过来。 “你累了,我来喂他喝药吧。”老木看着小夭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心疼的对她说道。 小夭摇了摇头,接过了药碗,道:“不用,我自己来。” 这必须得自己来,一会儿还得往汤药里滴自己的血呢,虽然原主跟老木他们生活了几十年,但她根本就没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血是灵药,可以医治任何的疾病。 老木见劝不住,便叹了口气,和串子他们一起离开了,此时屋子里就剩下小夭和躺在床上的涂山璟,小夭将药碗放在床头案上,又探头向窗户看了一眼。 窗外暮色四合,厨房炊烟四起,看来是老木他们在做饭了,小夭确定没人往这边瞧,于是拿起了一旁桌上她切割药皮的小刀。 小夭是怕疼的,她拿着小刀往自己手腕上比划了好几下,才下定了决心,一刀下去,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艾玛,真疼,这神族的体质虽好,但疼起来也跟凡人没什么区别啊!”小夭抱怨着,一刻也没敢耽误,将手腕对准药碗,淌了一些血,才用刚才给涂山璟包扎伤口时用剩下的纱布,在手腕上缠了两下,端起药碗,用小勺子往涂山璟嘴里喂,一勺下去,基本上就从干瘪的嘴角流了出来,是一滴都没喂进去。 第5章 小夭想了想,暂时放下药碗,去柜子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回到涂山璟身边,蘸了药水,一滴一滴的滴进他的嘴里,这可比用汤勺喂药更困难,是个漫长的活计,非常考验耐心。 小夭往涂山璟嘴里滴着药水,发现这样喂,他是可以慢慢的吞咽下去,不由得松了口气,想起原剧情,忍不住抱怨出声: “我都不知道原主怎么想的,既然救了你,一开始就应该在汤药里滴血了,怎么还过了一夜,看你为她挡蜡烛躺下来的油,才下定决心救你呢?如果一开始就不是真心,不理你不就行了,折腾大半天,把自己累的半死,结果心里还信不过你,真是讽刺。” 小夭说完了话,又连忙闭嘴,她忘了涂山璟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意识的,估计能把她的话听进去,不过……应该没事,涂山璟心思单纯,加上现在意识还是很模糊,应该听不懂。 她放下心来,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喂药,直到室内完全暗了下去,老木端来的蜡烛燃烧了一大半,桌上的饭菜也凉透了,小夭才堪堪将手里的药喂完。 她深深松了口气,一甩药碗,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忍,她双手按在床沿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突然发觉自己又做了件蠢事,不由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 “哎,我真是太笨了,反正我的血一滴强过一碗药,结果我却傻不拉几的喂了半夜,我可真是醉了……” 小夭不是原主,她对涂山璟并没有爱情,况且她觉得,这就好比医院里的护士护理病人,很少有护士喜欢上自己的病人的,并且她经常听她的一个护士朋友说,那些病人,躺着一个样,站着一个样,在她们眼中是不分男女,而且有些病人生病的时候,看着很惨很惨,能爱上才怪。 小夭觉得她朋友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原主一开始对涂山璟有感觉,还不是因为人家痊愈了以后,恢复了往日俊美的容颜,这才对他产生了旖旎之念,由此可见,原主压根就是个颜控,如果涂山璟长的像老木麻子串子那样,估计等他一痊愈,原主就会怕涂山璟仇家发现了找她秋后算账,肯定会对涂山璟说一些什么仁至义尽的话,然后早早的就将人给打发走了。 小夭觉得自己想的没毛病,而且现在剧情已经触发,后边只有再等个几年,就可以进深山采灵草,去瞻仰一下那位辰荣军师,九命相柳的绝代风采了! -------------------- 第5章 别跟我六六六 ============================ 正在小夭雀跃的畅想之际,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老木的脸出现在门口,室内烛光摇曳,他的脸有些模糊的看不清,但声音里都是满满的担忧:“他怎么样了?” 小夭看了眼昏睡中的涂山璟,站起身走到老木跟前,道:“没事了,看着是稳当住了,不过他的伤太重了,估计得有小半年才能痊愈吧!” 老木赞道:“不错啊小六,你这医术是越来越好了,他伤成这样,我还以为得有一年才能缓过来呢!行了,我来给你热热饭,一会儿你赶紧吃了,别他好了,你又倒下了!” 小夭看着老木关心她的模样,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怪不得原主不想离开清水镇,连她这个穿过来的人,也觉得这个地方温情满满,比起一个人宅在家里,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人关心的状态,真的好太多了。 老木憨憨的冲她笑着,端了饭菜走出房门。 ************** 度过了金黄的深秋,送走了白雪皑皑的冬日,紧接着迎来了初春,又过了段时间,眼下已到暮春时节,昨夜雨疏风动,今朝落花成冢。 在这段时间里,在众人的精心照顾,还有小夭的灵血加持下,涂山璟的伤好的速度之快,让老木麻子串子叹为观止,涂山璟从来都不是一个爱麻烦别人的人,所以今日小夭老木他们给他打了水,想要帮助他彻彻底底的沐浴一番,就被涂山璟拒之门外。 小夭和老木他们在门外,百无聊赖等待着,小夭嘴里咬着一根甘草,唇齿间尽是甘苦并至的滋味,那边老木分捡着紫藤花架下簸箩筐里药材上,将掺杂在里面的枯根草叶挑出来扔掉,嘴上也没闲着,问小夭道: “这叫花子也算痊愈了,可咱们也不能总是叫花子叫花子的叫,不好听对不对?” 麻子串子也点头表示赞同,冲小夭道:“六哥,一会儿他出来了,你给他重新起个名字吧?” 小夭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吊儿郎当的说:“他自己肯定有名字,又何必让我取呢。” 小夭想着毕竟是个平行世界,与原剧情的世界略微有些差异,不如静观其变得了,干嘛费脑筋想这么多呢。 就在几人闲聊之际,对面的门,被里面的人轻轻的打开了,涂山璟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即使小夭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第一眼看到涂山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被惊艳了一把。 翩翩俊秀公子,临世而独立,一袭竹青色的长衫,迎风衣袂翻飞,头顶只用了根竹簪,简洁又清爽的固定了头发,院中树梢上落叶随风而起,轻轻的落在他温润的眉宇之间,他的眼睛灿若星辰,望向小夭的神情中,温柔如落了桃花的潺潺春水。 老木他们看着涂山璟的眼神中,有着满满的惊为天人之色。 “乖乖,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串子忍不住惊呼出声,用胳膊肘捅了捅看呆了的小夭。 第6章 小夭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避开了涂山璟灼灼的目光,侧脸笑着说道: “你现在的伤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你的腿骨毕竟长歪了,少不得还要敲断骨头重新治疗,所以呢,你现在走起路来是有点瘸,不过你是打算回家自己寻医治疗,还是……还是自己回家寻医治疗呢?” 涂山璟听出了小夭语气中的婉拒和催赶之意,明朗的神色瞬间黯然下去了,将瘸了的右腿往袍子底下缩了缩,一副可怜巴巴,惹人怜爱的模样。 此时没人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麻子这时才一拍脑门,道:“哎呦,刚才他这一出来,这俊的……我都忽略他的腿了!是啊,叫花子,你都好的差不多了,还是寻找一下你的家人,回去医治吧!毕竟我们六哥最拿手的是治疗女子不孕不育,以后你媳妇要是怀不上孩子,你再回来找六……” 小夭没等他说完,就一巴掌拍了过去,麻子立马噤声,疼的龇牙咧嘴。 涂山璟低下了头,落寞道:“我,没有家人。” 果然如此。 小夭默不作声,听着老木问道:“没家人?那你的名字呢?” 涂山璟回道:“也,没有,名字,我记不住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老木露出恍然的神色,又叹道:“唉,怪可怜见的,你这恐怕是伤了脑袋,损了记忆,这喉咙也伤的不轻,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了,”他说着看向小夭,道: “他这个样子,恐怕还得多在咱们这里住段时间了,算了,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也没什么人来找麻烦,就让他再住下吧!” 涂山璟听了,原本失神的眼睛里渐渐的泛出光泽,落在小夭眼中,有些于心不忍了。 “那好吧。”小夭无奈道。 麻子却突然来劲了,冲小夭说:“六哥,他果然是忘了自己的名字,你快给取个吧,可千万别像我跟麻子串子这般,没水准的粗俗了!” 涂山璟闻言,满怀期待的凝视着小夭。 小夭瞪了眼麻子和串子,清了清嗓子,从一边的药材簸箩筐里捏出一枝树叶,按照原剧情,装模作样的扯起了叶子,冲涂山璟道:“这样吧,我数一下这是几片叶子,你就叫什么名字吧!” 麻子串子:“……”好吧,他们六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一,二,三,四……十五,十六,十……十六?”小夭真是醉了,这个叶子什么鬼?这平行世界怎么尽在细节上不一样呢? 小夭连忙甩了光秃秃的树枝,大大咧咧的笑道:“数好了,你以后,就叫叶十七!” 麻子一听,连忙纠正道:“不对啊,六哥,我刚才和你一起数了,是十六片叶子,不是十七啊?” 串子也道:”对啊对啊,是十六!六六六!不是七!” 小夭凉嗖嗖的瞥了他俩一眼,道:“别跟我六六六,我最讨厌谁说六六六了,我偏要七七七!” 麻子串子看小夭蛮不讲理的样子又出来了,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是不满的嘟囔道:“还讨厌六六六?你自己就叫个六!” 小夭:“………”又不是我自己取的名,那是原主起的,要我取名,玟小七不比玟小六好听? -------------------- 第6章 西炎玱玹 ======================== 小夭腹诽完毕,对麻子串子的抱怨充耳不闻,只问涂山璟道:“叫你叶十七,你喜欢吗?” 涂山璟心思赤诚,眼前的女子救了他的性命,那就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莫说是唤他做叶十七,哪怕叫他草一根,他都甘之如饴。 “喜欢,我,喜欢。”涂山璟欢喜磕磕巴巴的说道。 小夭冲麻子串子一摊手,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 麻子串子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了,只是憨憨的笑着。 涂山璟得了叶十七的名字,看着小夭,笑的如朝阳霁月,令人如沐春风。 小夭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心中的敷衍只有她自己知道,还真承受不住涂山璟这赤诚的信任。 小夭想了想,道:“镇东头有个正骨馆,老杨头是专门治疗筋断骨伤的,他比我专业多了,一会儿吃了饭,我带你去找他,好好给你治治腿。” 涂山璟摇了摇头,乖巧道:“不必了。” 小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道:“必须要的,你现在歪着的腿骨,行动起来,应该是一走一疼的,你要是不正骨,以后你跑步都困难。” 涂山璟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道:“不必麻烦,我,能忍。” 小夭故意板下脸,道:“你可拉倒吧,你要是不治腿,天天像个瘸子,那你别跟着我了,我,我嫌你给我丢人。” 小夭说完,虽然面上故意带着嫌弃的神情,但眼睛却一直悄悄的观察涂山璟的反应,怕自己说的重了,伤了他的自尊心他——可若不这么说,依照涂山璟的性子,是打死他,都不愿意再给她添麻烦的。 果然涂山璟有些着急,结结巴巴的说:“小六,我要,跟着你,我治,听你的。” 小夭这才笑了,笑的是如阳光般明媚,涂山璟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发呆,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被小夭用力的拍在了肩膀上,只听她笑嘻嘻的说: “这才对嘛,我玟小六,就喜欢听话的人!” 涂山璟使劲点了点头,道:“十七,听话,只听你,的话。” 第7章 小夭嗯了一声,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 清水镇东边,杨氏正骨堂。 涂山璟坐在馆堂内,一张专门为病人治疗的短榻上,任发须花白的老杨头,仔仔细细的检查着他那骨头长歪的右腿,他的面上云淡风轻,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之色。 小夭站在一旁,对老杨头说道:“他半年前身体受了伤,那个时候我不敢为他正骨,怕他原本虚弱的身体再受重创,如今这么久过去了,现在治疗,不会太晚吧?” 老杨头放下了涂山璟的腿,看着小夭道:“没关系,俺老杨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骨伤没见过,放心,六哥你这兄弟的腿,俺老杨绝对能给他扳正了,不过,目前有两个方案。” 小夭连忙道:“您说您说。” 老杨头道:“第一个就是,如果你们要赶时间的话,就现在将他腿骨敲断,扳正骨头,用上俺老杨的药,再用夹板固定,养个一百多天就可以痊愈,如果不赶时间,那就是第二个方案,让俺老杨用祖传手法给他按摩,按摩个一个月,每天一次,一次半个时辰,将发僵骨头按松软了,一个月后敲断的时候,病人不会受太大的罪,就是比第一个方案费时间,也费钱,六哥你挑一个吧。” 涂山璟听罢,对小夭说:“我要,第一个。” 小夭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故意逗他道:“你很急吗?是不是想赶紧治好了回你家呢?所以你刚才在家里,是骗我说无家可去吗?” 涂山璟顿时急了,连连摆手,一急之下,就更结巴了:“不,不,不是的,第一个,省钱。” 小夭道:“好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再罗里吧嗦,我就不高兴了。” 涂山璟眼眶湿润,感动的看着她。 小夭心下主意已定,对老杨头说:“老杨,就按照第二个方案,那现在就开始吧?” 老杨头笑道:“好咧六哥,只是家中烈酒没了,你等我去买。” 小夭道:“要用酒吗?” 老杨头如实道:“对,越烈越好,一碗酒,将火星投入,酒水便会燃烧,俺老杨就会用手蘸了这烈焰酒,给小兄弟按摩他这僵硬的腿骨,越按越热乎,这活筋通络的效果会更好的。” 小夭道:“那我去买,十七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涂山璟眼巴巴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点了点头。 小夭走在街上,她知道镇西头有间酒馆,只是从东到西路程不近,不过为了涂山璟能够得到较好的治疗,此刻哪怕让她跑到天边买酒,她也是没得选择,只不过走了没多远,不经意的一扭头,突然间瞳孔剧烈收缩,惊的站住了脚。 “墨涟居。” 小夭默默的念着眼前这间酒肆的名字,酒肆是新开的,这倒不会成为她震惊的理由,让她震惊的是,这间酒肆的老板。 西炎玱玹。 玱玹长身玉立,正在为一个客人沽酒,他身着浅蓝色的衣衫,没有一丝一毫的奢华之色,长相温和有礼,轻轻一笑,一双清澈的眼睛像两弯新月,见之令人身心愉悦。 小夭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无论任谁来买酒,不论身份贵贱,他都是温柔的笑脸相迎,连带对勾栏瓦舍的女子,也并没有露出一丁点的不同的神色,全部一视同仁。 -------------------- 第7章 小夭成酒鬼 ========================== 就在小夭望着玱玹出神之际,玱玹却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凝注的目光,忽然一回头,正好和小夭的眼神撞上了。 小夭瞬间一懵,这回连闪躲都来不及了,毕竟玱玹多疑,如果这个时候敢回避他的目光,他肯定会查她到底。 没办法,小夭只得硬着头皮走了上前,冲玱玹笑了笑,还未开口,就看到玱玹展颜一笑,冲她抱了下拳,道:“这不是六哥么,你是过来打酒的吗?” 小夭被玱玹这自来熟的一下子,给整得有点不适应,可话既然开了头,做戏自然得做足了:“这位郎君,怎么会知道大家对我的称呼呢?” 玱玹一笑,露出的牙齿洁白而闪耀,道:“回春堂的六哥,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街坊邻居,上至商贾世家,下至贩夫走卒,见了你,不都得这一声尊称么。” 小夭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是别有深意:“这位郎君真是抬举我了,我看郎君观察入微,心细如尘,虽然是新面孔,但竟然对镇上所有的人家,可都了若指掌了呢。” 玱玹神色微微一变,但又旋即挂起了招牌式的笑容,抬手一指自家的牌匾,道: “在下轩,是这家墨涟居的老板,倒也不是我心细如尘,只是长久做生意,必定要融入大家,打听打听处好关系,也是理所应当,否则把自己整的遗世而独立,生意还怎么做呢?那我还不如趁早回老家的好。” 小夭点了点头,并不想和他多说话——毕竟玱玹这个人野心大,疑心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他一副纯良至善的模样,可惜只是表象。 赶紧买了酒就走吧,这一世是属于她这个全新的小夭,原主这个表哥,她还是敬而远之吧!只要她不承认,玱玹是不会知道她其实就是皓翎玖瑶,他的那个倒霉蛋妹妹。 “轩,轩老板是吧?我来买酒。”小夭礼貌又疏离的说道。 玱玹道:“不知道六哥要买什么酒呢?我这边有新丰酒,菊花酒、茱萸酒、蓝尾酒、屠苏酒、元正酒、罗浮春、葡萄春、白玉腴酒、赤泥印酒、桑落酒,还有……”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丝丝落寞的神情,接着道: 第8章 “……桑葚酒,我这里酒类很多,不知道六哥要哪一种?” 小夭看着玱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丝敬佩,真是难为这个人了,为了能在清水镇扎根,这酒名都倒背如流了。 小夭念及此,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道:“桑落酒和桑葚酒有区别吗?” 她知道桑葚酒是他对于原主的怀念,但见他侃侃而谈,毕竟也是剧中大男主,今天难得真正见面,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与他再多说一句。 玱玹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思念,若不是小夭追了剧,有了先知视角,恐怕也察觉不出来,只听他缓声道: “酒类有区别,但含意中却是没有区别,有诗云——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奈别离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的苦笑有些明显,继续说道:“远送故人,别离之情,桑落桑葚酒味不同,在我而言,意义却是一样。” 玱玹也不管眼前的人听懂听不懂,就这么停了下来,不再多做解释。 小夭不用他继续说也是懂了,她凝视着他,心中感叹——怪不得后期那么多女子都喜欢他,只他这文采风流,翩翩儿郎的气质,让众多贵女子们趋之若鹜,确实不奇怪。 不过小夭可不会对他产生一丝半点旖念,只见她大大咧咧的一笑,道:“我没这么多雅思情怀的,我就要买烧刀子,就是最烈的酒,点火就着的那种。” 玱玹愣了一下,继而又笑道:“没想到六哥人豪爽,酒量更是厉害,佩服佩服。” 买烈酒这件事,小夭不欲与他多做解释,毕竟涂山璟的身份不足以为外人道,只不过此刻,她在玱玹眼中着实落了个酒鬼的形象,唉……酒鬼就酒鬼吧! -------------------- 第8章 毒药兑换金币 ============================ 小夭拎着两坛最烈的烧刀子,向玱玹客气的道了别,赶紧转身离开,松了口气——呼,这原主的大渣表哥,希望以后还是别遇到,别再有交集的好! 玱玹凝视着小夭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对她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可他已经查了这个人的身份,不过就是回春堂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而已。 “哥哥,你看的是谁?”阿念突然出现在玱玹神色,一袭桃红色的薄袖春衫,环佩叮当,她面若粉桃,乌发盘成云髻上,昂贵的金簪流苏在俏皮的摇晃着。 “在看那个回春堂的男大夫,他是专门给女子看不孕不育的。”玱玹语气平静道。 阿念道:“哥哥这么看他,是觉得他身份奇怪吗?” 玱玹回头,宠溺的看着阿念,道:“是有些奇怪,不过我现在暂时看不出来,毕竟他在这个镇子上,已经生活了几十年了。” 阿念突然道:“我知道他哪里奇怪了!” 玱玹微微一怔。 阿念继续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精通女子不孕不育呢?而且这么多年,就没传出来什么不好听的话吗?我反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第一次见有男的瞧妇科!” 玱玹闻言不禁莞尔,伸出手指刮了下阿念的鼻头,笑道:“你在江湖混了多久了?嗯?” 玱玹的一声“嗯”,音色里似乎带着勾人的诱惑,阿念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心头小鹿乱撞,嗫嚅着嘴唇,害羞的低下了头。 玱玹收回手,再度望向小夭消失的街角,眼中的柔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带了丝凌厉之气: “对,确实有些奇怪,男妇科大夫虽然少,但我也见过,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独善其身,完全清清白白的人,这个玟小六,这么多年没有发生过一次猥亵女患者的事,除非……” 得到了哥哥的认可的阿念很开心,但见他话头一顿又不说话了,不由得好奇追问:“除非什么?哥哥?” 玱玹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念道——除非是个有天生隐疾的男人,除非,是个女人。 看来,还是得继续调查这个玟小六一下了。 ******** 小夭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勾起了玱玹的兴趣,只是拎着酒坛回到了正骨堂,一眼看到涂山璟的时候,见他可怜楚楚,神色黯淡,好像是一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宝宝,但见到她的一瞬间,眼中瞬间绽放光芒。 “等急了吧?”小夭笑问。 涂山璟先是摇了摇头,又停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红。 小夭觉得他很可爱,就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将酒坛子递给了老杨头。 老杨头按摩的手法有些重,加上燃烧的酒液也烫皮肤,小夭在旁边,都能听到涂山璟的腿骨在咯嘣咯嘣的响,应该是很痛。 可在整个治疗的过程中,涂山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半个时辰后,小夭扶涂山璟起来,他看着她还是浅柔的笑,她却看到了他额头上满布的细细密密的汗珠。 唉,涂山璟这么能忍,是优点,也是缺点,都被他亲哥折磨成这样了,都不想着报仇,还想以德报怨,这要是凡人,就算心里不恨,也会因为害怕对方再施狠手,怎么着都会将对方弄死以保全自己未来的安全,也就涂山璟心大了,得亏他是神族青丘狐,否则未来绝对被他哥啃的连渣都不剩了。 小夭此时突然下了个决心,她觉得自己不止要治疗好他的身体,也要治愈他的三观,让他可以内心坚硬一些,未来无人敢欺,而且……主要因为他后期那个恋爱脑的样子,她可无福消受,因为她可是相柳大人的死忠粉呢! 第9章 小夭在结账的时候,将未来一个疗程的钱,以及断骨再续的钱都一次性缴清了,整整五枚金币,老杨头喜上眉梢,将自己的胸脯拍的啪啪响,写包票似的保证一定管叫涂山璟的腿好到可以健步如飞。 在回去的路上,涂山璟满脸愧疚之色,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小夭知道他是心疼钱了,安慰道:“你不用在意这点钱的,你若过意不去,以后加倍还我不就结了!” 涂山璟听了仍未缓解,还是满脸忧色的问道:“家里的钱,是不是,一大半为我了?” 小夭没有回答,因为这钱是她在系统商城兑换的,兑换品就是原主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毒药——原因是因为她当时初来乍到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原主的一个小药瓶,当时她没反应过来,还伸手去捡,结果割破了手指,没想到是剧毒,毒性蔓延的极快,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密密麻麻青色的血点,就窜到了她的手肘,把她吓得不轻,幸亏冷静下来,努力的回忆出了解药的所在位置,吃了才没事,那种毒发的濒死感,她现在想想就起一身白毛汗。 小夭可不像原主,她不喜欢这些隐患危险极大的东西,这还没毒倒别人,一不小心,就先把自己给撂倒了,这要是给毒死了,可真是气的连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于是她就把原主那些杂七杂八的毒药,还有解药,一并兑换给了系统商城,得到了金币五百枚,啧啧啧,钱还不少,不得不说,原主制造这些毒药,还真是废了不少好东西呢! 小夭也担心日后碰到劲敌,自己灵力低微身无长处也不行,于是就花了十枚金币,在商城里挑了一款医用麻药,是西药,是医院做手术时吸入性全麻用的,还能用于剖腹产的麻醉,就是太贵,十枚金币才得二十毫升,她敲碎了玻璃瓶,倒进了小瓷瓶里,密封在空间里,心想着如果遇到敌人,就直接泼对方一脸麻翻他们,就算用不上,也能在有女子难产的时候,她可以把对方麻醉剖腹产,省的像之前原主只能用止疼的药草,还效果不好,好几个孕妇都是生生疼晕的,这麻药,也算是一物两用,并不算浪费钱。 “十七,你别想这么多,总之不会让你饿肚子就是了。”小夭说话间,习惯性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六,我以后,会对你好,我的,都给你。”涂山璟突然信誓旦旦的说。 都给她?涂山家族很有钱的说! 小夭笑的阳光灿烂,逗趣他道:“好的呀,我就等着在你给我的金山上打滚啦!” -------------------- 第9章 断骨再续 ======================== “好!”涂山璟笑意盈盈,却语含坚定的说。 于是这一个月小夭与涂山璟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往返于杨氏正骨堂,除了第一次小夭看出来涂山璟的不适应,到后面就越来越顺利,每回去老杨头就会宽慰的说,涂山璟的腿骨不再僵直,骨头与筋络间柔软了不少,于是又再过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要开始断骨重新矫正了。 “怕吗?”小夭问道,但她问了之后就觉得自己这话挺多余,毕竟涂山璟一向是报喜不报忧。 “不怕。”涂山璟依旧非常懂事的回答。 小夭却叹了口气道:“十七,做人是要表达自己感受的,喜怒哀乐缺一不可,隐忍固然可成大事,但忍过头了就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假,因为你对谁都是这一种态度,你怎么能让对方觉得你对他们,是与众不同的呢?” 涂山璟听罢,觉得自己的态度应该是让她不悦了,于是着急道:“小六,我不是装模作样的,我,我的意思是,你陪我就不怕,你不陪,我就怕。” 小夭笑了笑,道:“这才对嘛,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喜怒哀乐忧恐惊也是可以表达出来的,你不必怕我担心,或者怕我厌烦你,如果你再什么事都隐忍沉默,我会觉得你对我有提防,那么以后我要是有事找你帮忙,可就不敢开口了呢!” 涂山璟忙道:“知道了,小六,如果我以后做的事,让你感到了,不舒服,你一定要像现在这样说出来。” 小夭笑道:“你才应该要敢于说出来呢!不光为了我才勇于表达自己的感受,对于其他人,也要一视同仁,敢说敢做。” 小夭觉得这是自己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吧,毕竟可能再过不久,他的侍女就会来找他了,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平行时空和原来的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她这个完全不同的女主到来,给这个世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了吧。 所以她对他说的这些话,就是希望他以后碰到了他那个黑心大哥涂山篌的时候,不要只一味容忍了,该动手时就动手。 不过现在先不想这么长远,还是先把他腿治好了再说,于是她冲老杨示意了下,可以开始了。 小夭握着涂山璟的手,整个治疗过程她都是闭着眼睛的,因为她实在是害怕那种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因为之前她在21世纪的时候,刷到了一个视频,骨科医生动手术的时候,都是锯子榔头斧子一起上,有时候还用电钻,如果闭上眼睛光听声音,压根联想不到这是在做手术,还特么以为是在盖房子呢! 所以一场治疗下来,小夭就只听到锤子砸在骨头上,发出嘎巴卡哒的骨头断裂声,还有老杨头木板子的摩擦声,听的她寒毛直竖,也感觉到涂山璟的手心已经疼出了汗,好几回都似乎是难耐的握紧了她的手,但又怕握疼了她,最后都强迫自己似的松开了。 第10章 唉,涂山璟永远都是只愿意自己受罪,不愿意别人受苦的小可怜呢,难怪原主一开始先是被他的颜值吸引,然后就开始为他心疼,就彻底沦陷了。 她却不太喜欢这种性格的男生,太恋爱脑了吧,还有就是最后原主在梅林被虐杀,涂山璟也只是第一反应殉情了,压根就没想过可不可以动用涂山家族的能力,想想办法把原主复活。 倒是相柳,凭一己之力,救活了原主……相柳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才是让原主最有安全感,可以把自己整个人都交出去的良配吗?毕竟他守了她三十七年,也喂了她三十七年的心头血,却连她嘴唇都没碰一下的真正的君子啊! 可原主就偏不……算了算了先不扯,省的一提起来,就气的脑瓜子疼。 “好了。”老杨头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小夭的的思绪,她睁开眼睛,见涂山璟的腿已经上好的夹板,被一圈一圈的白布条缠好了。 小夭看向涂山璟,发现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老杨头仔仔细细的检查着纱布绷带,一边叮嘱道:“回去以后,三个月别用力别乱动,如果觉得这些纱布勒的紧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让我给他松松,因为这是因为骨头断了以后,恢复期间正常的肿胀,才会觉得被缠的紧疼,记住了,可一定要第一时间说!上回镇北头的王老太太就是大半夜的觉得纱布紧了,不想麻烦家人,忍到天亮才来找我,结果整条腿被勒的血运坏死了!最后只能把腿锯了!” 小夭一听,连忙嘱咐涂山璟道:“十七,你听到了没有,你可别什么都忍着不说,否则你也会跟那王老太太一样,为了给我省小麻烦,而添大麻烦的!额,我也不是嫌弃你麻烦……” 涂山璟却打断了她的话,道:“小六,放心,我懂,我都懂,我记住了,绝对不会,让你这么久的苦心,白费的!” 小夭这才放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回家跟老木一起拉板车过来,把你拉回家去。” 涂山璟感动的看着她,道:“小六,真是很谢……” 小夭没等他说完就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摆手:“行了行了你快别说谢谢了,以后等你有能力了,还钱就是了,千万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涂山璟看着小夭的背影隐没在门外的阳光中,恋恋不舍的始终挪不开视线。 ******* 小夭急冲冲的往回春堂赶,在经过屠户高的摊位前,发现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而且,她还隐隐听到老木凄惨的哀嚎惨叫声。 -------------------- 第10章 要赶走玱玹他们 =============================== 什么情况?这动静,怎么瞅着这么熟悉呢? “求求你放了他吧!”小夭从里面的人群中,听到了麻子撕心裂肺的喊声,也来不及多想了,于是用力拨开看热闹的人,挤到了最前面。 “海棠,继续,我要看他乌龟爬!” 小夭刚站稳,就看到阿念颐指气使的站在屠户高门口的台阶上,冲着她的丫鬟海棠继续说道:“我还要看蟋蟀跳!驴打滚!” 这熟悉的一幕,小夭不用人解释都明白,没想到时间往前跨了这么多,麻子和春桃还没成亲,阿念和海棠就戏弄起了老木。 “六哥!”麻子从一旁哭着向小夭冲了过来,原本圆圆胖胖的脸,现在是青一块紫一块,肿的像屠户高悬挂在摊位前的猪头,只听他慌乱的抹泪道: “我,我只是来找春桃,结果被她爹看到了就骂我,说咱家穷,就别打春桃的主意,还推了我一把,结果我往后一退,就撞到了那个姑娘……呜呜,她跌坐在地上,我想扶她起来,可她嫌我手脏,又说我撞倒了她,害得她摔地上,衣服不能要了,然后就闹腾起来,老木过……” 小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自然是有人通风报信,然后老木过来说情,结果被阿念戏弄。 小夭向前一步,冲阿念抱了抱拳,放低姿态,道了句:“姑娘,在下回春堂玟小六,这位被你戏弄的是我的兄长,不管他如何得罪了姑娘,按照清水镇规矩,只要对方服输,就不能再穷追猛打了,所以,求姑娘高抬贵手。” 小夭知道这话说出口,阿念是不会听的,但她今天就不按照原剧情走,她这话,包括下面的话,都是准备说给周围的吃瓜群众说的。 果然阿念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仍旧指使着海棠,让她愈发的折腾老木。 老木一边在地上打着滚,一边冲小夭大喊着:“小六,杀了我,快杀了我!” 阿念听了却哈哈大笑:“老东西,这么玩不起,还学别人强出头,自己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重啊!” 小夭心中愤怒,嘴上却凄凉无助的喊道:“这位姑娘是墨涟居酒肆轩老板的妹妹吧?你们初来乍到,怎么的,就想横扫我们这些老街坊了吗?你们就算家大业大,也不能一来就想做这里的地头龙啊!” 这话说的阿念一怔,连带海棠施法的手也停顿了一下,老木趴在地上,这才得以喘息。 阿念气冲冲的走到小夭跟前,伸出了手,小夭心中如雪镜一般,只得咬着牙,硬生生的挨了她的一巴掌,脸颊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阿念打过小夭以后,嘴上兀自骂着:“胡说八道什么你!谁想做地头龙了?谁稀罕做你们这又穷又破的镇子地头龙!” 第11章 小夭捂着脸,泪眼汪汪的扭过头,看着大家,凄凉的说:“姑娘说的对,我们这里是又穷又破,都没姑娘你上的了台面,身份金贵的,我家麻子只是不小心撞了你,你就要把我们回春堂连锅端,那要是你哪天走在街上,又被别人的无心之失给得罪到了,是不是下一步就要烧了对方的铺子?” 海棠听出了不对劲,想劝一下自家主子,奈何阿念没让她停手,她只能自己以法力控制老木,心中却开始着急起来。 阿念听了小夭的话,却是开始来劲了,一叉腰道:“对啊,你们这些贱民都给我小心点,再惹我本王……咳咳本姑娘,我让你们跟这地上的王八蛋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夭一听,心想就等你这话了,于是直接大哭道:“我们清水镇这么多年,都是街坊友爱,四邻和睦,今日是我们回春堂的错,千不该万不该得罪了大小姐,我们是混不下去了,还请大小姐收手吧,我们一家人就此离开清水镇——惹不起,我们躲得起难道还不成吗!” 阿念听了,越发的得意,周围的人本来只是在看热闹,听了小夭的话,突然集体产生一种唇亡齿寒之感。 小夭捂着脸,却是将周围的人的面色细细查看,心道有门,于是演技炸裂,继续哭喊着冲众人说: “诸位叔叔伯伯,大爷大娘,姐姐妹妹们,我们回春堂得罪了墨涟居酒肆的这位大小姐,如果再不走,那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玟小六与诸位相识一场,临走之前,奉劝各位,以后见了这大小姐,一定要毕恭毕敬的,咱能把她捧在手心,就千万别放在地上,否则……哎呦我脸好疼啊!呜呜呜呜!!” 小夭说到这里就一下子坐在地上,捂着脸哭的那叫个闻者伤心,见者心碎,众人不用她继续说也是反应过来了,众人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今天是回春堂被这墨涟居搞垮撵走,下一个,恐怕就是自家的店了! 这就是人性,当事不关己时,自然高高挂起,当所有人的利益一致,那么就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要集体对抗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老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终于是屠户高忍不住了,他本来就是个杀猪的,脾气暴躁,今日因为是他讨厌的麻子那个臭小子得罪了贵人,所以他乐的看热闹,听了小夭的话,才猛的惊醒,于是他走上前,冲阿念大喊一句: “你这女子太不讲道理,今日你就因为人家麻子不小心撞了你,你就要把回春堂赶尽杀绝,明天是不是会想起来,是在我屠户高门口跌倒的,让你丢了面子,就要拆了我的肉铺,杀我灭口啊?那你对方刘家茶馆的老板也看到了,是不是也混不下去了?” 众人一听,立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阿念堵在了人群中间,阿念心里害怕,不停的往后退,直到退到了屠户高卖肉的砧板上,身后洁白的衣裙瞬间沾上了油腻,可她现在也是顾不得衣裳了。 海棠不得不收了法术,紧紧的护在阿念身边,阿念吓的花容失色,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密密麻麻乌压压的一片,尽数笼罩在她俩四周,看着他们一张张恨不得将她两人撕吃了的表情,两人毕竟只是女子,阿念又是被宠坏了的,此刻纵然有法术,这会子又惊又怕的,也全然忘记如何施展了。 “你们开劳什子酒肆的人滚出去!不过是个开酒肆罢了,竟然比俞家还牛?呸,滚出清水镇,滚啊!”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场架的核心,场面一下子不受控制的炸了。 此时已经退到人群外的小夭,正在和麻子一起搀扶老木起来,一颗心早已经乐开了花。 原主用毒算什么?直接让大渣表哥玱玹他们卷铺盖走人,不比什么都强? -------------------- 第11章 九命相柳 ========================= “小六,你真的现在就要进深山?”老木忧心忡忡的看着正在收拾药筐和吃食和清水的小夭,还是忍不住劝道: “先别去好不好,我看墨涟居的轩也未必就来找你问罪的。” 小夭装好了水和肉干饼子,又自顾自的将一些简单的衣服拢进包袱里,头也不抬的和老木说: “那个轩啊,你们不知道,刚才我听有人议论他了,说他看着挺温文尔雅的,其实特别护短,谁惹了他的亲人,就要扒对方一层皮,而且刚才那个阿念因为我的几句话,被那么多人围追堵截,吓的哇哇大哭,这回啊,我跟轩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麻子急了:“可明明就是她们不讲理在先啊!还打你耳光,怎么你这个受害者却偏要逃走避风头呢!” 小夭道:“现在这年头,谁有钱,谁横谁有理,那个阿念底气这么足,穿戴的又金贵,你们难道还猜不出来吗?他们呐,应该就是什么王公贵族的公子小姐,出来开个店体验一下平民的乐趣的,不过就算他们身份尊贵,现在可是全镇的人一致对抗他们,而且,我这个‘罪魁祸首’再一溜,他们就找不到人撒火了,你们等我走了,把店门一关,任他们敲破门板都别开门,闷他们几天,纵然他们身份再大,也总不能真就把咱店给拆了吧?那我们房东俞家,也不是吃素的啊!” 小夭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也是想采几株灵草,卖了给麻子讨春桃做媳妇,一面躲轩,一面挣钱,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我干嘛不去做呢?” 麻子听了,捂着脸感动的哭的哗哗的,老木也是唉声叹气,串子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干坐着忧虑。 第12章 涂山璟半躺在一边的竹榻上,清澈的眼睛透着深深的焦急——他原本都在杨氏正骨堂等急了,结果小夭老木他们才姗姗来迟拉了板车来,他一看,几人脸上都挂了彩,还是串子在路上,一五一十的将刚才的经过告诉了他。 “小六,现在,天色晚了,你不要,去了,等我腿,腿好了,我陪你。”涂山璟本来嗓子就没好彻底,这回一急,就更结巴了。 小夭探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按照21世纪的时间推算,现在也就下午两三点的时间,于是她安慰涂山璟道: “没有啊,并不算晚,以前我也进过山采稀缺草药的,在山里住一两天很正常,你放心啦,我有经验的。” 小夭说着话,又看了眼涂山璟的腿,语气就又变得严厉起来:“十七,你可给我听好了,不许乱动,不许偷偷溜出去,我让老木看紧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涂山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一双好看的眼睛,顿时变得湿润起来。 时间紧迫,小夭不欲和众人再说什么,将包袱塞进药筐里,背上就走,众人连忙送她到门口,她就笑着挥手让几人回去。 众人只当她是强颜欢笑,少不得唉声叹气的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其实哪里知道小夭是真正激动的想要笑呢! 既然时间往前跨了这么多,而且已经触发了为麻子讨媳妇的契机,那是不是今天下午,就能看到相柳大人了呢? 哦哦哦,好激动啊! 小夭进了山中,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向大山深处走去,她记得,再走不远,就会看到朏朏的粪便,顺着这痕迹的指引,就会来到那个,原主第一次与相柳相见的水潭旁边。 希望一切顺顺利利啦!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这路上果然出奇的顺利,看来是剧情真是到时候了,当她看到朏朏的粪便后,立即向前跑去,果然没绕几个弯,就看到了那个水潭。 空山原寂寂,只是山上飞溅下来的瀑布落入潭中,叮叮咚咚如珠子滚玉盘一般清脆悦耳,头顶树木枝繁叶茂,阳光只是丝丝缕缕的渗透下来,枝叶隔绝了炽热,更觉阴凉爽人。 小夭在水潭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按照步骤,得先唱首歌,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唱道:“君似天上月,妾似……嗯?“ 歌没唱两句就卡了壳,这也是很尴尬了,小夭努力的回忆着歌词,只能勉强忆起什么相见相惜的……罢了罢了,反正朏朏只听少女的歌声,估计唱什么应该都可以吧? 她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于是张了张口,轻柔的唱着: “海天月,月照衣,衣发胜雪,山水笑笑眉目,目光如星,相思染,染情蛊,骨刻心铭,等一次雪落,等命运垂爱,等你一生来,等不尽思念,等不到花开,等不到的等待,红尘九曲,一处处,是恋慕,是自苦,柔情深许,一声声,是缄语,是禁锢,心若浮图一幕幕,是来路,是归途,命似雪舞 一步步,是孤独……” 小夭唱着唱着,眼前不由得回忆起剧中,相柳一次次的付出,又一次次的错付,心中渐渐哀怨不已,带着唱出喉的歌声,也笼了一层求而不得的凄楚无助,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种类似于猫儿和鸟儿之间的奇妙的叫声,一只浑身雪白,模样类似于小兔子,但它的耳朵却是比兔耳朵宽了着,而且是自然的下垂,就这么一走一停的,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她的跟前。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尖锐的鹰鸣刺耳的划破她左上方的天际,她心头一震,停下了歌声,却是往另一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水潭边上一棵大树横着粗壮的枝丫上,此刻慵懒的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仿佛凭空出现,就这样突如其来,又恰如其分的闯入了她的生命里。 九命相柳。 他的一头银发好似被月光浸染过,一袭白衣胜雪,似是冰晶做成的面具戴在面上,泛着丝丝白色的寒气,更衬的他冷若冰霜,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没有一丝感情,他的鼻子却生的很秀气,嘴唇很薄,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她知道这张面具下是一副怎样动人的面孔,与他现在生人勿近的气质并不相符,起码在成为防风邶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将他和相柳联系在一起的。 -------------------- 第12章 相柳的识破 =========================== 相柳的手自然的手搭在支起的左膝上,姿态懒散,斜倚在树上,他面具后的眼睛,此刻如利刃一般钉在了小夭的脸上。 小夭望着相柳,心中激动、喜悦、胆怯、不安各种情绪,都快要将她淹没。 头顶盘旋的鹰鸣声越来越接近,使的小夭不得不从自己难以自拔的情绪中暂时脱离出来,扑棱棱一阵劲风扑面,风力之强,让她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此时怀中突然一软,仿佛是什么物件跃进她的臂弯里,她下意识的抱住,顶着风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那只朏朏。 软萌的小兽此时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水润润的,浮动着泪光,在向她无声的祈求着。 小夭心里自然清楚,如果她像原主那般无用,那么这只朏朏肯定会葬送在相柳的坐骑,白雕毛球的肚子里了。 白雕用力挥动着巨大的翅膀,又是一阵劲风袭来,小夭禁不住眯着眼睛,抱着朏朏向后避了避,这才艰难的看向前方。 第13章 只见体型巨大的白雕毛球,正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盯着她。 它的意思小夭再明白不过,回忆起原剧情,原主是在说话间将毒粉扔向了毛球,然后就把它给放倒了一下子,虽然跑路,但最后还是鬼打墙一般回到了原点。 小夭的随身空间里只有上次装好的麻药,不过幸好是吸入性的,只要准头好,泼毛球一脸,它一准晕过去,然后她再带着这只朏朏跑一圈,找个森林一角一扔,省得像原主一样傻了吧唧抱着它又跑了回去,结果还是送到了毛球的嘴里。 她心下注定已定,于是陪着笑脸,碎碎念道:“这只雕大哥,一看您就英武不凡的,这只朏朏跟您一比,还没您半只爪子大,您一口下去,不够塞……” 小夭说着话,手里已经攥着从随身空间里摸出来的麻药瓶,塞子已经拔掉了,那边毛球还聚精会神的听着她讲话,她语气一顿,下一秒就将麻药对准毛球的脑袋泼了过去。 毛球一愣,先是觉得泼在脸上的液体无色无味跟水一样,它还用力的嗅了嗅,确定没什么味道,随后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又听到啪嚓一响,好像是瓶子碎裂的声音,脑门上就开始刺疼起来。 小夭尴尬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糟糕,一紧张手心出了汗,泼麻药的时候瓶子滑秃噜了手了,砸毛球头上了! 相柳看着自己心爱的坐骑毛球,脑门上洁白的羽毛中,一缕鲜血蜿蜒而下,然后看着它庞然大物一般的身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激荡起一片尘土。 相柳此时身上懒散的姿态瞬间收敛,戾气渐渐在他周身涌动,他的身子端坐在树梢上,眼神冰冷的凝视着那个抱着朏朏,粗衣布衫的年轻男子。 “不,我不是故意砸它的!可是……它这是被砸晕了还是麻晕了啊……”小夭的扭头看向相柳,一时由于太紧张,杂乱无章的说道。 相柳看了眼倒地的毛球,心想亏的它晕了听不到,他是明白它的气节,这话要是传出去,被它的同类听到了,这毒晕的,总比砸晕的要好听上百倍。 “你倒是厉害,我这坐骑吃的毒蛇,没有几十万条,也有十几万条了,怎么,现在你这区区低等神族,也竟然这般厉害了?”相柳慢悠悠的开口,继续说道: “把解药交出来。” 小夭已经拿定主要先要跑一圈了,于是紧张的看着相柳,大喊一声:“没有!”然后撒丫子跑路了。 相柳微微错愕,继而悠哉的一笑,好整以暇的继续斜倚在树身上,右手微抬,骨节分明的手指冲小夭逃跑的方向,轻轻一弹,一束浅淡的白光,追随着小夭的背影而去,如影随形。 相柳冷冷看着她徒劳无功的奔跑着,不过是在他眼前,一趟又一趟的原地转圈罢了。 小夭此时正在一条林间小路狂奔,眼前的路看着笔直,不过最终的结局还是会回到相柳那里,她心里其实还是挺纳闷的,不过已经跑了一会儿,是时候将怀中的朏朏放掉了。 “叮咚,收获上古神兽朏朏一只,《山海经》中云‘又北四十里,曰霍山,其木多穀,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朏朏,养之可以已忧’,价值五千金,是否进行交易?” 这个时候,系统冰冷机器音在小夭耳边响起,小夭脚步略微缓了些,没动嘴唇,只用意念回答道:“系统,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想要放了它,没想要卖了它!” 系统:“朏朏已经被九命相柳施了法印,你放了也没用,它只要在这个世界里,就会成为他坐骑白雕毛球的盘中餐,不如卖给我们系统商城,宿主得到钱的同时,我们也可以给朏朏找到疼爱它的主人,可以保它一命。” 这样啊……听起来是不错,小夭摸了摸瑟缩在她怀中的朏朏,道:“那好吧,成交!” 叮叮当当,又是一阵金钱到账的悦耳声,怀中的朏朏也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小夭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心,却发现眼前的道路如雾气般陡然消散,她发现自己赫然出现了刚才逃跑前的水潭前。 她抬头望着依旧斜倚在树上的相柳,最初的激动和喜悦已经过去了,现在额头上开始止不住的冒冷汗。 因为现在可是前期相柳!现在的他都对原主狠辣无情,别说是她这个替代者了,一句话说不好,她小命休矣! “说,你怀中的朏朏怎么突然不见了?” 相柳一开始见这个陌生的做男子打扮的女人,闯入他们辰荣义军的地盘,就想直接杀之而后快,后来看她一出手就将毛球毒倒,不由得对其产生了些兴趣,又见她将他方才已经施法烙印的朏朏离奇变消失,且再无踪迹可寻,这才收了对她的法力捉弄,让她可以清楚的看清自己真正所在地,好方便出声质问于她。 别人或许看不透她的形体幻象,若他九命相柳还看不出来,分不清她是男是女,还真是枉活了九百年了。 -------------------- 第13章 拒绝卖惨 ========================= “你是聋了,还是装听不到我的话?” 小夭嗫嚅了几下嘴唇,艰难的开口:“这位大人,不是……不是小的不给,只是那不是毒,只不过是一种让人闻了会睡过去的药,一个小时……哦不我是说,半个时辰就会自己醒了。” 相柳冷冷的凝注着她,忽而一挥袍袖,从树梢缓缓飞起,翩翩公子若洛水之神,白衣浩渺似空中浮云,他脚下生风,凌厉却又优雅的落在了她的身边。 第14章 小夭呆呆的看着他,心口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这时,从一旁的树林中冲出来两个身着铠甲的兵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扣住了她左右肩膀,硬生生的将她按在地上。 “捆了,带回营帐。”相柳长身玉立,负手而站,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夭,被他手底下的人狼狈的塞了嘴蒙了眼,直接扛起就走。 这时,又过来一个兵士,他的盔甲比刚才那两人要精致明亮,一看就是个有等级的士兵。 “军师,白雕大人什么时候会醒?”兵士问道。 相柳看着倒地睡的呼呼的毛球,略微有些头痛,他顿了顿,道:“多找几个人,一并抬回去。” 看来毛球经这么一抬,在众目睽睽下回到军营,待它一醒肯定会觉得自己颜面扫地,恐怕刚才那女扮男装之人,小命是保不住了。 不过若她真是细作,死在毛球利爪之下,倒也省的他的事了。 “诺!”兵士冲相柳恭敬的一抱拳,又出来七八个人,相柳先行一步,这几人艰难的扛着毛球往军营里走去,一路上累到不行。 小夭手脚被缚,嘴上塞着布团,跪在大帐之中,心惊肉跳的等着相柳的到来。 相柳信步而入,睨了一眼小夭,走过去坐在主位之上,问道:“怎么,还不说实话吗?” 小夭嘴里的布团被人抽掉,她咳嗽了一下,连忙道:“大人,小的叫玟小六,不过是清水镇上的一名医师,主要是给妇人治疗不孕不育……” 相柳打断她的话,道:“这话我还需要听你说吗?” 因为刚才,他的手下已经用法力,很快的搜集了她的一切,告知了他。 小夭道:“大人既然知晓了,小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相柳道:“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给你提个醒,就说说你为何要女扮男装,留在清水镇好了。” 小夭顿时一噎,心思快速流转,嘴上苦笑道:“那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相柳却突然面色一变,厉声道:“来人,鞭笞!二十!” 小夭浑身一震,喊道:“为什么要打?我这正准备说呢!” 相柳似笑非笑道:“因为鞭子会令你长记性,疼痛会让你知道捡重点说。” 小夭:“……”还能这样? 很快的就有人持了鞭子来,噼里啪啦的抽在她的背上,她疼的脑门上的汗如黄豆般滚落下来,二十鞭子听着不多,真挨在身上,一鞭一鞭之间,那原该按秒计算的时间,漫长的却像是一个世纪。 小夭才不要像原主那般死鸭子嘴硬,最后还提什么条件,活活挨了四十鞭,到最后还冲嚷嚷着不答应就把她打死算了——特么的她又不是真的细作,干嘛要这么硬的骨气? 估摸着打了五六鞭子,小夭就大声喊道:“大大大人,停停停一下,我,我捡重点,我保证说的没,没,没一句废话啊!” 相柳嘴角露出讥笑,抬了抬头,抽鞭子兵士停了下来,他站起来,一步步带着威压,走到了她的身前。 “大人,首先第一点,您看我,我这么怕疼的样子,像是训练有素细作模样吗?”小夭喘着刚说完,那边相柳就轻蔑的开口: “有的细作,善于伪装罢了,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轻而易举的撇清嫌疑?” 他皱了皱眉,又道:“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重点,看来,你鞭子挨的的的确确太少了,来人,继续鞭笞!” 小夭一听吓的魂飞魄散,她膝行向前两步,很怂很没骨气的一把抱住了相柳的大腿: “大人呐,我说,我,我是因为小时候父母离世,被外祖父送到山上学习仙法,后来又耐不住寂寞偷偷溜下山,结果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因为是女身,受尽欺负和侮辱,不得已,自己才变化了男身,落户在了清水镇当个大夫,以求减少麻烦而已啊,这,这难道还错了吗?” 原主那什么无处可去无人可依,艾玛别肉麻了,卖惨也好意思卖啊?明明从小到大的苦都是她自找的,她在玉山好好的,非觉得寂寞到处浪,能怪的了谁? 相柳没有言语,冷漠的俯视着她,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 第14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 于是小夭再接再厉道:“大人,小的理解您见了我这突如其来闯进山的人,肯定是会严刑拷问,但小的真是冤枉啊!大人日理万机,着实没有必要在小的身上浪费时间啊大人!” 相柳冷嗤道:“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放你走罢了。” 小夭赶紧摇头道:“不不,大人如果还怀疑我,可以将我留在身边,为大人所用!小的会让大人看到我的价值!” 相柳道:“价值?我这军营里没有女人,自然不会让你瞧不孕不育,况且你只不过会做点麻药,如果你会制毒,倒是可以一用。” 小夭急道:“小的不会制毒才是正常的,否则我一个清水镇给女人看病的,还会制毒,不更像是个奸细吗?我若真如此,哪怕不是细作,被大人打死我都毫无怨言!” 小夭见相柳又陷入思索,心道有门了,继续说:“我只会救人,不会下毒害人!我的麻药在外面是没什么用,在您的军营里,是有大用!” 相柳果然提起了兴趣,问道:“你且细细道来,” 第15章 他顿了顿,又皱眉道:“不过,你不用抱着我的腿说话了,再抱,我现在就把你手剁了。” 小夭嗖的一下松开,相柳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主位坐下。 小夭陪着笑脸,谄媚道:“大人行军打仗,身边的兵士肯定会受伤,小伤自然不必用麻药,可万一是重伤,一定疼的撕心裂肺,让其他没受伤的兵士听了,心中也难免会生起短暂的恐慌怯缩之意,所以呢,我的麻药就派上用场了,闻一闻,睡半个时辰,睡醒了,伤口处理好了,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副作用,这样大家看着,心情自然放松,没了后顾之忧,那么到时候上战场,一定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可以早日成就大业啊大人!” 相柳淡淡的笑了,道:“若是能用你这三寸不烂之舌,为我达成兵不血刃,你倒是可以大用。” 小夭丝毫不谦虚的回道:“小的也曾是个心怀大志,为国为民的热血青年呢。” 相柳面具后的眼睛里,有着小夭看不懂的光在浮动,只听他嗤笑道:“你的价值我暂时没看到,贫嘴功夫倒是一流。” 小夭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算暂时蒙混过关了。 好悬好悬,差一点就噶了。 相柳没有再说话,小夭慢慢的抬起头,悄悄的偷看向他。 只见他坐在那里,额前的两绺洁白的发丝无风自动,脸上的面具渐渐的化为白色的雾气,一点一点的消散,露出了那张宛若精雕细琢的美玉般的面孔。 小夭呆呆的看着他,简直看痴了。 “看到了我的真容,你可就再难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一定将你宰了下酒。”相柳忽然道。 小夭:“……”让她看到他俊美的容颜,这算不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亦或是,他已经有些信任了自己,才让她看他的脸? 或者他是认为,她在他眼中,宛如可以捏死的蝼蚁,所以看了真容也没事? 小夭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相柳,相柳也在深深的观察着她。 相柳从她见了他的第一眼真容后,眼中只是清澈的惊艳,并没有冒出来一丁点阴暗复杂的心思,看来,这个女人,确实对他并没有恶意。 呵呵,愚蠢的人类,一副好看的皮囊就把她瞧傻了,若她真是西炎国派来的细作,那么西炎国确实无人可用,这种国家都不用他相柳去灭,自己就先亡国了吧。 -------------------- 第15章 治疗瘴气 ========================= 小夭就这么留在了相柳的身边,是作为辰荣义军里军医的帮手,这几日里就只在军医的营帐里面,晒草药,磨药粉。 小夭没有提回清水镇,相柳自然懒得去问她,至于老木他们发现自己长时间不回去会不会焦虑或者着急,这个肯定会有,不过按照原剧情的走向看,当初原主撇了他们去做王姬,也好似把他们都给忘了一般,仿佛他们毫无存在过的漠不关心,他们后边也全无戏份,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貌似应该会在清水镇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吧。 小夭现在唯一有些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办法把卖了朏朏的钱给麻子送过去,让他早日讨了春桃做媳妇,不过想想也不急,反正又不是治病救命的钱,毕竟晚娶一天媳妇不会死,耽误治病却会死,但麻子的情况明显是前者; 再说了,涂山璟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回春堂,他的侍女静夜和兰香,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他了,他那么有钱,说不定会赞助麻子一二,倒也不用她费心了。 所以她也就渐渐放下了心,安安稳稳的留在辰荣义军里,看着剧情将如何发展。 只不过这几日相柳忙的狠,她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倒是白羽金冠雕毛球,似乎,不,是确定对她意见很大,或许是因为她把它麻翻了后,被好几个人抬回来的,着实的伤了他身为雄鸟的自尊,所以这几天天天来捣乱,不过应该是被它的主人叮嘱过了,没闹出大乱子,也没伤过她一点油皮,也就是把她分拣好的草药重新给扒拉乱,然后扑棱扑棱的乱扇风,把她洗干净的衣服扇到地上让她重洗,要么她吃饭的时候,一个没留神饭菜就进了它的肚子,反正就这么小打小闹的折腾着她。 小夭也不介意,毕竟人家毛球大人心里有火气嘛,不让它发泄出来总归不太好,毕竟她瞅着它原本圆润的身躯,这几日都消瘦苗条了不少呢!看来它的心中是极其压抑的,唉,算了算了。 小夭就这么平淡无奇被鸟闹腾着过了五六天的光景,相柳这才突然现身了,他从外面快步踏入营区,隐在面具后面的脸色异常冰冷,他身后有两个士兵抬着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然后又有几个士兵围了过来,在与相柳说着些什么。 相柳的表情越发的凝重,与他隔了几仗远的距离,小夭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一层层迸发的寒意。 很快的那两个抬着担架的人,就将病人送进了他们军医的营帐,小夭和军医连忙走了进去,帮着两人将病人从担架挪到了病床上。 军医伍蜀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许是见过不少事,小夭见他总是一脸的沧桑,他此刻为躺在病床上的士兵号着脉,唉声叹气: “他这是中了瘴气了!十天前就已经死去了一个了!” “他是辰荣的士兵,他不应该孤孤单单的病死在榻上,他应该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 相柳的声音比他的人早来了一步,小夭回过头,看到门帘一掀,相柳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第16章 病床上的士兵,此时睁开了眼睛,应该是听到了相柳的声音,面有愧色,虚弱的说:“军师,是我太没用,辜负了您的……” 一句话没说完,就是一阵山崩地裂的咳嗽,咳的他面色紫红,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肺咳出来就地死去了。 小夭看的揪心,这时,相柳的声音在她身侧冷冷的响起:“你不是想让我看到你的价值么,现在,体现出你价值的时候到了。” 小夭没想到消失几日的相柳,一来就给她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她努力的回忆着这具身体对于医学的记忆,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出声: “瘴气是森林里动物和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主要原因就是无人有效地处理动物死后的尸体,加上现在入了初夏,气温已经慢慢升高,为瘴气的产生创造了有利条件……”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相柳打断了:“我是让你救人,谁让你背医书了!你若一点用都没有,那倒不如把你炖了给士兵补补身子!” 小夭抿了抿唇,心想前期相柳果然脾气暴戾不好相处,看来,是时候展示一下她的能力了! 瘴气这词,看着是挺玄幻挺深奥,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腐烂动植物的尸体产生的细菌,看这小兵咳的如此剧烈,应该是吸入后细菌侵蚀了肺部,造成了感染,这个时候,应该首选抗菌消炎药。 辰荣义军里并非人人都是神族,还有很少的一部分是凡人,天生的神族或许可以凭着自身的灵力,患病后能够抵抗病情一段时间,但是中途才修习仙法的凡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目前看起来,这病的如此厉害的小兵,就是个凡人。 小夭心思电光流转,知道相柳此刻心情烦躁,容不得她思索太长时间,于是她对相柳道:“大人,小的以前对瘴气也有过研究,现在身上还有随身携带的药物,或许可以一试,但就是不晓得会不会成功。” 相柳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玟小六,你最好让我觉得你有点用,否则你就别想活着回到清水镇,见到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碰乱撞的人了。” 小夭听出相柳似乎是话中有话,但现在这种紧急情况,她真是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考虑相柳口中的那些人,是不是她所记挂的那些人,又或者做了什么事,会被相柳所关注了。 小夭催动意念,已经悄无声息的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一瓶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她故作在怀中一掏,将被锡纸密封的药片拿了出来。 相柳看着她将那层银色的,似纸非纸的薄膜撕开,抠出两粒白色的扁扁的药片,就往士兵嘴里塞。 “水,倒点温水。”小夭扭头对伍蜀说道。 伍蜀连忙倒了水,他并没有问什么,只觉得这个叫玟小六的女扮男装之人,既然是被军师大人亲自带回来的,那么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虽然这几天他愣是没瞅出来,不过也丝毫不影响他对相柳的崇拜。 小夭服侍士兵吃了药躺下,转过头对相柳道:“吃了药要观察一段时间,由于他起病急发病重,我得守着他就近观察,方便随时喂他下一回的药,大人如果忙,可以先去做事情,如果有什么变化,我再去同大人说。 “你给他吃的药丸很奇怪,我以前都没见过这样奇形怪状的药。”相柳直言不讳的问道。 小夭看着相柳,见他他冰冷的眼眸中浮动着丝丝的疑惑不解,突然间挺喜欢看他这么一副,从未见过世面的样子呢。 -------------------- 第16章 相柳的挽留 =========================== 只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yy一下罢了。 而且就算这阿莫西林不管用也没关系,自己自带万能血液,可以疗伤别人,治愈自己,因为上次打在她身上那五六鞭子,因为挨的少没破皮,再加上当时没人搭理她,也没人给她上药,不过睡了一觉第二天发现,只有淡淡的几条青紫痕,一点都不痛了,第三天直接好了! 相柳见她这么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没有说话,他确实很忙,垂眸看了眼吃了药,呼吸略微平稳些了的士兵,便一转身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那你守着他吧!或许过一会儿他有可能发热,我出去熬些退热止咳的汤药去。”伍蜀对小夭说罢,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很快就散了,小夭看着还有些微微咳嗽的士兵,心下打定主意,要是实在不行,偷偷的喂这士兵喝几滴她的血,他肯定就能好了,这样让相柳看到她是个真的很有用的人,等目前的事情应付过去,慢慢的,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肯定会越来越牢固,她的脑袋也能在脖子上长得越来越牢固了。 在21世纪企业上班的时候,还得让领导看到自己的价值呢,更何况是严以律己,更严以待人的九命相柳呢! 好在士兵到黄昏的时候,状态明显的好了起来,看来这古人从来没有接触过西药,不像21世纪医院里的病人耐药性一抓一大把,吃多少药都不管用。 患病的士兵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小夭又给他喂了几次阿莫西林,再加上止咳的汤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四平八稳的呼吸,说话间也不会咳嗽,可以自己端着碗吃饭了。 相柳见了很欣慰,看着小夭的眸光也由凌厉,带了丝丝的柔软,只不过这几日又有士兵陆续染了瘴气需要小夭治疗,小夭忙的脚打后脑勺,也来不及为相柳对她的改观而开心了。 第17章 等到第七天的时候,辰荣义军的军营里才没有人再染病,只是小夭有些担心,于是在相柳再一次前来查看的时候,提出了这几天自己想好的建议: “大人,我觉得光靠吃药治瘴气,是一件治标不治本的事!” 相柳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是不是你的药快用完了?” 阿莫西林在系统商城里应有尽有,而且也不算贵,只是小夭担心她若是无穷无尽的拿药出来,依靠相柳这心思多疑的性格,早晚能看出她的不对劲,既然他这么问了,不如就坡下驴: “是的大人,我的药确实不多了!” 相柳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同意你回一趟清水镇配药么?” 小夭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预防大于治疗,如果不能躲避瘴气,光靠吃药治疗缓解,可等到下一回又被瘴气毒害,照样还会生病!” 相柳道:“可这深山老林,瘴气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小夭道:“那起码要在我们军营方圆十里的范围,做一次卫生净化大扫除,将那些腐烂的动植物的尸体归拢起来,要么深埋,要么烧干净,军营里每隔两天,就要用艾叶菖蒲一类的药材,燃烧大熏杀病气,万不可躲懒中断,如若进入深山老林执行任务,要带上特质的厚棉口罩,用过后要及时清洗。” 本来小夭决定在系统商城里买一些n95口罩,但一想自己如今在相柳眼皮子底下盯着,每次拿阿莫西林出来已经是遮遮掩掩快到极限了,再整出来这么多口罩,她的身体肯定被相柳的眼光盯出两个窟窿。 相柳沉思道:“这点之前倒是没有想过,因为都是一些糙汉子,每日里总是觉得做好操练就行了,倒没你这女子心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审视了她一眼,又道:“可以,就照你说的办吧,不过你也有的忙了,艾草和菖蒲我可以派其他人去清水镇上找,不过你所说的口罩,还需要你亲手做出来个样式让军营里的制衣官瞧瞧。” 小夭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见他眼中又流露出疑惑,忙讪讪的收回了手,连声道:“好的好的。” 相柳放下手臂,微微勾唇,转身离去了。 于是军营里这几日忙活了起来,相柳的命令重如山,自然没人敢对小夭的建议有所抱怨,大家兢兢业业的干活,营帐很快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没有一人躲懒,那些终年缠绕在营帐四周如雾般的瘴气,终于肉眼可见的缓缓退后移到深山里去了。 小夭这边也没闲着,帮着制衣处的人做口罩,中途她又想了个点子,在口罩中间掏了个夹层,里面撒了一些苍术艾叶等预防时疫的草药粉,让去深山执行任务的士兵戴上,比只戴口罩效果翻倍,这一举动,果然使感染瘴气的几率大大下降,相柳见了,常年冷凝的面孔,也似春水融化一般,对小夭的态度温软了许多。 等到一个月后,瘴气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小夭忙里偷闲,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晒太阳,山里林木遮天,虽到夏日,但气候还算凉爽,太阳晒在身上,也挺舒服的。 就在小夭闭着眼睛享受之际,感觉身边有人坐下。 小夭察觉到不对,一睁眼发现是相柳坐在她身边,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道:“大人,我不是故意偷懒的,而且这些天我也确实累,所以就略微在这歪了歪。” 相柳坐的身姿笔直,并没说话,小夭见他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 相柳沉默没多久,此时忽而道:“如果我说,想让你一直留在辰荣义军里做个军医,你可同意?” -------------------- 第17章 无法决定的立场 =============================== 小夭沉默了一下。 相柳见她不说话,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她,道:“你跟我来,去看看你自己的营帐。” 小夭惊奇道:“我自己的?” 因为这些天她都和军医伍蜀挤在一个营帐里,中间只隔了一层布帘,不过由于伍蜀年纪大了,再加上她现在是幻化的男身,所以压根就不在意什么男女有别。 相柳微微侧眸,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过来。” 小夭哦哦了两声,连忙跟在相柳的身后,相柳领着她绕开了中军大帐,和其余士兵并排的帐篷,来到后方一个前有棵树遮挡,背有层层尖锐且施了法力的栅栏围护着的地方,小夭定睛看去,只见在这个角落里有个帐篷,虽然面积不大,帐篷也和他人的没有区别,但胜在清幽安静,前方士兵操练的声音传到她这里,被前边层层的帐篷和树木隔了一些,噪音着实小了许多。 “还不进去看看么。”相柳淡淡道。 小夭得了相柳的许可,这才兴冲冲的进了帐篷,里面桌椅板凳,床榻案几都有,颇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尤其是靠近帐篷窗口的桌子上,还摆了一个花瓶,里面是一大束紫色的野花,为室内增加了一点雅致,看起来,倒有点像是一个女子的房间了。 相柳见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桌上的花瓶,出声道:“我看军医采了很多这种药草,多的晒不完,有的还扔了,我不想浪费,所以就在这里摆了一束,这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夭笑着解释道:“这是紫花地丁,别看它小小的身材,可是大大的花量呢,每年早春草地上成片的紫色,特别漂亮,还能治病,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作用,等它干了,我还可以用它泡茶呢,绝对不会浪费。” 第18章 相柳嘴角闻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道:“你现在该回答我最开始那个问题了——你,到底愿不愿意留下来做军医。” 小夭回眸看他,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竟从他的眼中,瞧出了一丝丝紧张的感觉,但是很快就转瞬即逝了。 小夭突然想逗逗他,开口道:“大人都给我准备好了房间,我还可以拒绝吗?” 相柳听罢,却负手走到窗边,道:“你也可以拒绝,这样我就可以毫不顾虑的拆了这间帐篷。” 小夭闻言悄悄的吐了吐舌头,她拒绝他直接拆帐篷?恐怕连她和帐篷一起拆了。 “大人我开玩笑的,我是自然愿意留下来,不过……” 相柳回头,神色明显松缓了一些,问道:“不过什么?” 小夭如实道:“我想回清水镇看看,和我的朋友交代一下,收拾多一些的行装带过来——这一个月我就这几件衣服,反复洗刷的就快破了。” 相柳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的衣服,又撇过去视线,道:“你可以回去几天,在清水镇处理完一切事情,就不用再回去了。” 小夭道:“蛤?那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相柳道:“三天。” 小夭在内心吐槽着相柳的强势,嘴上只能说:“我谢谢……谢谢大人体贴我,还给了三~~天的时间呢!” 她拉长了“三”这个字,强烈表示不满。 相柳微微勾唇,装作听不懂小夭话里的埋怨,只慢悠悠道:“我倒也不是体贴,只是你身边那个仆人,每天派大量的侍从来山中搜索,令我烦不胜烦。” 小夭问道:“你是说……叶十七吗?” 相柳睨了她一眼,道:“你最好别在我跟前装傻,你是真不知道他的身份么?” 小夭故作老老实实的摇头,道:“我救过的病人没有成千也是成百,我若是每个人都要打听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那我就别开药铺,改开情报局得了。” 相柳听了,也没再继续卖关子,直言道:“你的叶十七叫涂山璟,青丘涂山家族富可敌国,他便是那位失踪两年的二公子。” 小夭装作很惊奇的样子,捂着嘴道:“哇哦,看来我发达了,救了二公子这么一位隐形富豪,那我以后真的就能在金山上打滚……”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寒风扑面,她顿时打了个哆嗦,晃了晃被冻的晕乎乎的脑袋,发觉额前的一缕头发硬邦邦的挺扎脸,好奇的伸手一摸,竟然发现结冰了。 小夭后知后觉的瞄了眼站在窗前不动如山的相柳,嘴角抽搐了下,身上的寒意加重,她上牙都快跟下牙打架了,于是她连忙哆哆嗦嗦的补救道: “我,我就在金山上打个滚,然后再把它一分不少的带回,带回辰荣义军的军营,献给大大大大人,阿嚏!” 呼的一下,身上的寒意瞬间消失,回归到刚才暖洋洋的温度了。 艾玛吓死个人,别人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她这边是一言不合就险些被冻死。 相柳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开口:“谁稀罕什么金山,这个事的重点,是你从今以后要决定的立场——你究竟打算站哪边?” 这话看似征求她的意见,实则还真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她敢说站涂山璟那边,估计相柳会直接把她冻成冰棍,再嘎巴嘎巴整碎了做冰镇酸梅汤喝呢。 -------------------- 第18章 让他吃土 ========================= 小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站相柳这边,他们也没认识太久,相柳生性多疑,他会信? 相柳迟迟得不到她的答案,一向沉稳冷静的心,竟隐隐有些急躁起来。 他对这种焦躁下的结论是,这个叫玟小六的女扮男装之人,确实对辰荣义军有大用,若这样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不为自己所用,他肯定不能留给敌人,唯有杀之以除后患,可这回,他却举棋不定起来。 此时,身后终于响起了她的声音:“大人,我说了怕您不信,不如我还是用行动来证明我的决心吧!” 相柳:“……”你倒是说出来,让他听了才决定信不信! “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吧。”相柳不开心,可又找不到理由发作,只得闷闷的离开。 由于相柳一直都在她跟前又拽又冷惯了,小夭也没发现他此刻的不高兴,而且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也没毛病,说大话谁不会,像相柳这种习惯于眼见为实的硬派领导,她做不到一个脚步一个印,还真就不敢随随便便自吹自擂了。 搜肠刮肚到了黄昏时分,也没想出个章程,毕竟现如今辰荣义军里暂时太平无事,又不会再冒出来个瘴气之类的缘由加深她在相柳心中的地位,还怪让人觉得头痛。 小夭在帐篷里大半天了,也闷的慌,于是走了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灵感,不知不觉间,走到生火做饭的灶台附近。 辰荣义军的灶台都是露天的,炊烟阵阵,到开饭的时候,整个军营区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小夭看着大锅里肉汤冒出的阵阵热气,突然之间灵机一动。 都说想要把握住男人的心,就先要把握住男人的胃,虽然现在她还没敢yy相柳,可讨好男领导的胃,这总没错吧! 她一个人在21世纪的时候,也是经常刷某手,学了一手好菜,这段时间她算是看出来了,相柳不挑食,都是跟着大家伙一起吃大锅饭,从来没开过小灶,与底层士兵吃住一样,日子过得还是蛮清苦的。 第19章 小夭打算一会儿在系统商城里买一些提味的秘制调料,再加上她独门手艺,这样炒出来的菜,肯定在辰荣义军的大锅饭里,是绝对的独树一帜,鹤立鸡群的存在! 说干就干,小夭向伙夫长要了一个小灶,就跑到放置蔬菜和肉的位置上挑拣起来。 与其同时,相柳的中军帐。 相柳这半天都觉得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就一直干坐着没出去,从艳阳高照,一直耗到了日落西山,每次门帘子一动,他就心也跟着微微一动,可动过之后,就是淡淡的失望,这种起起伏伏的心情,让他有种想要掀翻面前桌案的冲动。 这时门帘一动,又进来一个无关紧要的士兵向他汇报一些事情,他不耐烦的听完了,就在士兵行礼准备告退时,他终于出声叫住了他: “那个,玟小六这半天是不是躲懒去了!” 士兵一愣,遂老老实实的答道:“回大人,属下刚才经过大灶台那边,看到玟小六正蹲着在择菜,属下头一回在灶台前看到她,就好奇的问了两句,她说要亲自炒几个菜,给大人晚上下酒。” 她亲手给他炒菜? 相柳置于桌案上的手轻轻敲击着台面,心情莫名的又开始愉悦起来,突然间又皱了皱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亲自给他炒菜?估计是想下毒吧? 呵呵,愚蠢的女人,也不打听打听,他九命相柳,焉会怕毒?这是想杀他,还不做好功课啊! 相柳冷着脸站了起来,没再理会士兵,只是大踏步的走出军帐。 小夭这边刚把菜挑好,端着一小盆蘑菇准备找水清洗,一个转身,就看到相柳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做什么呢。”相柳冷冰冰的问。 小夭被他惊的心绪还未平稳,听他发问,连忙道:“我,我给大人炒,炒几个我的拿手小菜!” 她说着,赶紧回头,把盛蘑菇的盆往灶上一搁,起锅烧油,又一把抓起旁边的蘑菇放到了锅里,一边翻炒,一边连连回头,好脾气的笑着说: “这深山里就是蘑菇多,只是没的海鲜,不过呢,我会一种做法,能把蘑菇炒的,吃着和海鲜一样鲜美呢!” 相柳往前走了走,站在她旁边,离得很近,小夭感觉到他冷冽的气息,不由紧张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就快要跳到锅里和蘑菇一起炒了。 “你放了什么佐料。”相柳突然出声问。 “啊?还没放呢……”她只是买好了调味品在随身空间里,相柳离的这么近,她还没机会掏出来呢! 相柳皱眉道:“那这颜色,怎么看着……好像很脏的样子?” 小夭:“???” “卧槽!!!我忘洗蘑菇了!”小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嗷了一嗓子,端起锅就往水缸那边跑。 周围做菜的伙夫,因为有相柳在场,都忍着没敢笑出声。 相柳:“………”炒菜不洗让他吃土?这还不如下毒。 -------------------- 第19章 被毛球吃光了 ============================= 小夭端着刷洗干净的铁锅,面红耳赤回来的时候,发现相柳已经不见了。 艾玛,这可不是一般的丢人!相柳肯定会认为她做的菜都是黑暗料理! 可这不是,刚才太紧张了嘛……她本来就有个毛病,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就怕谁盯着她做,打个比方,以前小时候写作业,爸妈不盯着写的还顺溜还好,一旦过来盯她,她分分钟紧张的能把笔尖崴断。 刚才不就……老毛病又犯了,唉,沮丧,丢人,扶额emo勿扰。 旁边的抿唇忍笑,没人出声,倒是给她留了最后一点点的尊严。 过了一会儿,小夭才打起精神,决定化丢人为动力,争取将有限的食材,做成无限的美味!自己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加了个油哟!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小夭终于搞定了所有食材,她很满意的看着灶台上摆的菜,伸出手指点了点,自言自语道: “蕨菜炒腊肉,青椒牛柳,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红椒炒麻叶,蘑菇炒肉丝,冰糖炖雪梨,嗯嗯,也只能这样了,谁让他们辰荣义军深居简出,种的菜种类不太多呢,就算出去摘野菜,也只能在这方圆十里转悠,这就很不错啦,相柳大人吃了,应该就能知道我的诚意了。” 小夭将饭菜装进食盒里,拎着就往相柳的中军帐走去,一掀开门帘子,发现他并没有在里面,往往这个点儿,他都在这里阅读兵书了。 或许是出去巡查军营了?毕竟确实偶尔相柳会随便选个晚饭前的时间,在军营里走走看看,和士兵说几句话。 算了,还是先摆菜吧,小夭一碟一碟的将饭菜摆在桌子上,可这边刚归置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翅膀扑棱的声音。 小夭皱了皱眉,听着好像又是毛球那傻鸟日常闹腾她发出的动静,这家伙又想要干嘛?可别在这个时候捣乱啊! 小夭连忙奔出帐外,寻声望去,只要毛球缩小版的身躯在中军帐左后方一闪而过,小夭正准备追过去的时候,突然相柳的声音响在她的身后: “你不是为我炒菜下酒么?怎么,我还没过来,你就急着走?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小夭连忙站定,转过身,谄媚道:“哪能啊,大人,我诚意满满的,都快要从胸膛溢出来了呢!” 第20章 小夭说着,就伸出手砰砰拍着自己的胸脯。 相柳顺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往她胸脯一瞄,忽而想到了什么,连忙不自然的撇过视线,脸颊竟有着丝丝烫意,又不由的皱了皱眉。 一具男人的假身体而已,要什么没什么,倒也不必……咳咳。 “我问你关于立场问题,你可有想清楚?”相柳克制住心头那点微乱的情绪,转移话题道。 小夭笑道:“我中午想说站大人这边的,可是怕大人怀疑,所以才想着做几个菜,聊表敬意,这样大人看着,就应该不会怀疑我的决心了。” 相柳道:“区区几个菜,我都没尝过味道,焉能知道你决心真假。” 他这边说完,就抬腿往帐内走去。 小夭站在原地耸了耸肩——看吧看吧,幸亏中午没有立即说出口,相柳果然不好伺候。 她吐槽了一下下,想着还得进帐伺候大爷用饭,于是连忙跟了过去,一进帐,发现相柳站在桌前,瞅着背影有点僵直。 由于相柳将饭桌挡了个严严实实,小夭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笑着走了过去:“大人怎么不坐下来用……” 她说话间已经走到饭桌前,一看桌上,几个杯盘狼藉的菜碟子映入眼帘,旁边有个正吃的不亦乐乎的傻白胖鸟,估计吃的太投入了,身上的羽毛都沾了不少菜汁。 “我的菜!毛球!啊啊啊啊!”小夭忍这只傻鸟很久了,第一次爆发——她辛辛苦苦做的菜,她的满满的诚意,没有了,啥都没有了! 于是她丝毫不顾形象的脱了鞋,将鞋握在手里,红着眼用鞋底去拍那只傻鸟。 傻鸟冲她得意的眨了眨眼,扑棱了两下子翅膀,悠哉悠哉的飞了出去。 小夭现在已经顾不上这家伙是相柳的宝贝坐骑了,不管了不管了!气炸她了,先拍它一顿再说! 旁观热闹有一会儿的相柳,看着一人一鸟闹腾着冲出了中军帐,这才又把视线投向了桌上的菜。 其实桌上的菜看着是被吃的七七八八了,但蕨菜炒腊肉,青椒牛柳几个肉菜毛球并没有吃掉,它吃光的都是素菜,还非常贴心的给他把冰糖炖雪梨留下来了。 相柳猜测可能那个女人打眼一看有空盘子,直接就炸毛了,也没有仔细再看,就这么去拍鸟了。 相柳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 第20章 笨会传染 ========================= 相柳在桌前坐了下来,持起筷子,优雅的慢慢的品尝菜肴的滋味。 他吃着菜,面具后面的眼睛,渐渐的明亮起来。 许是吃了太久太久军营里的大锅饭,因为都是大老爷们做的,那种味道,要么太咸,要么太淡,第一次吃了女子炒的菜,滋味果然不同,正如她的处事风格,每一分味道的细致,拿捏的恰到好处,菜色咸味中透着微微的鲜甜,肉质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冰糖炖雪梨清爽可口,令他不由得回味无穷,的确是与众不同。 相柳吃着吃着,突然又懊恼起来,他有些后悔决定让她明日离去了,这么一走,三天之中又要吃那种味同嚼蜡的食物,味觉上肯定宛如凌迟。 想到这里,又不觉得有些失笑,果然那些前辈们的话,犹如金玉良言——品尝过甘甜,便不会再愿意再触碰苦涩,既然知道结果,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有甜。 相柳的面色渐渐的沉重起来,是啊,他身为辰荣义军的军师,守着一个早已灭亡的国家,上不能保家卫国,下不能泽被苍生,他的存在,本来就与这世间,背道而行,他的未来,注定是一条孤独的艰苦之路。 他慢慢的吃着菜,直到将盘子里的菜吃的一点都不剩,他才站起身,走到窗前,仰望天空上一轮新月。 月光如银粉,洒落在他的身上,他脸上的冰晶面具散发出如萤火虫般点点的碎光,他的脸色凝重,刚才因为鲜美的菜肴而滋润的有些微翘的嘴角,又被茫然的未来重重压垮下去。 将来的路,道阻且长,可有人与他并肩而行,并辔而驰?玟小六可以吗? 相柳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离开窗边,月光衬的树影而摇曳着,却再也无法捕捉到他的背影了。 ******** 小夭被毛球那傻鸟气的一夜没睡好,昨晚她认为自己做的菜已经被毛球全部搞砸,拿着鞋底子拍了半天傻鸟,结果就拍到了几只倒霉的蚊子也没拍到毛球,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和衣而卧,自然没有颜面再去相柳的中军帐瞅一眼,也不知道相柳对她做的菜,还有着挺高的评价。 当早上第一缕阳光射在了床榻上,刚睡着没多大会儿的小夭,揉了揉酸胀的头,顶着一双熊猫眼起了床,哈欠连天的穿上了鞋子。 今天要回清水镇和老木他们告别了,也不晓得涂山璟的腿养的怎么样了,还有玱玹那个大渣表哥有没有带着阿念卷铺盖回老家呢? 小夭这次是去回清水镇拿东西,自然不用收拾什么包裹,一身轻松的走到相柳的中军帐前,想跟他说一声。 她站在门口踟蹰徘徊有一会儿,毕竟昨晚那事,从一开始炒菜的时候就丢人,一直丢人丢的脸都没了,现在还真不好意思进去,不过若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纵然相柳是先前早就知道了的,可未免还是很不礼貌,相柳要是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你在帐前走来走去做什么,你若有用不完的精力,不如去把营帐后边那块荒地使劲踩踏踩踏,倒不用我派人用犁头翻地了。” 第21章 相柳的声音从中军帐传了出来,小夭微微一惊——他看到她了吗? 相柳坐在主位上,好笑的看着她临着日光,而投在军帐上的身影,见她就像皮影戏一般,来来回回的徘徊着,而她自己,还以为他没发觉呢。 小夭深深故意,鼓足了勇气,一掀帐帘走了进去,挂起了招牌式的笑容,好似昨天丢人的事完全没有发生。 “大人,我这就准备回清水镇了,特来向大人辞行!”小夭笑道。 相柳将手上看了一半的书简放下,简洁明了的说:“别忘记时间。” 小夭道:“我记着呢,三天,额……算今天吗?” 相柳闻言又觉得好笑,其实他自己还没发现,自打碰到这个女人后,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日渐增多,只是他还未察觉。 此刻他心里存了些许捉弄,又故意板起脸起来,道:“算!误了时期,军法处置!” 小夭听着相柳刻板冷硬的回答,禁不住嘴角抽搐——算今天?那她刚才走来走去的,不是浪费时间了嘛,还等啥,赶紧走吧! 看相柳大领导这吹毛求疵的劲,恐怕她得是第三天当天的黄昏就得回来了!她要是敢第四天回来,哪怕是黎明,肯定也得吃一顿藤条面! “那那那,大人我现在就走了。”小夭说罢,转身就想狂奔。 “你就这么急不可待?不想在军营里多待一刻?”相柳的声音慢悠悠的从她身后传来。 小夭回头连忙解释道:“我是想早去早回,绝对不敢让大人多等一秒。” 相柳心里很满意,心情一美好,就很难得的给了她点安慰,道:“你昨晚上做的菜,很好。” 小夭一愣,下意识道:“相柳大人,你,你这是……吃那个傻鸟吃剩的菜了吗?” 她说完又自知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相柳一顿,脸色又不好看了,他重新拿起案上的书简,再不看她一眼:“愚蠢的女人,你快走吧!” 小夭:“……”得,她这是又踢铁板上了,不过相柳还是夸她了,嘿嘿,又开心了! 相柳没有抬头,余光看到那个笨蛋离开时掀开门帘的摇晃微影,他收回视线,盯着书简聚精会神的看了半晌,才忽然惊觉自己把书拿倒了。 相柳很生自己的气,一把将书简拍到桌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内心止不住的腹诽——果然和笨蛋一起久了,是会被传染的! -------------------- 第21章 去找涂山璟 =========================== 大山之路,崎岖难行,犹如迷宫,小夭回到清水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了,正如她一开始进山了时间。 她怔忡的看着热闹的西街,只觉得恍如隔世。 小夭走在街上,有很多人看到她,都在面带诧异的和她打招呼,东一嘴西一嘴,无非是在问她这么久究竟去了哪里,小夭没有功夫一一回答,却又架不住众多街坊邻居的热情,少不得敷衍一两句,等到回春堂附近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大半个小时。 “小六!”老木早就得到了街上的风声,远远的向小夭奔了过去,赤红着双眼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埋怨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被山里的野兽吃了!早就变成粑粑了!” 额……老木的描述太过通俗易懂,小夭在这么多人跟前,只觉得臊的慌,连忙拉扯了老木进了回春堂,关了门,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袋金子,妄图用金子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往他手里一塞,道: “老木你看,这是我在山中发现了一只朏朏,卖了以后得到的钱呢!这回够麻子讨春桃了吧!” 老木看着手里的钱袋,掂了掂,又打开看了看,震惊道:“你真的搞来了钱?你说卖了什么?” 小夭道:“钱都在你手上,这还有假?是灵兽朏朏,就是解忧那个小动物,我捕捉了之后,就碰到一个猎人,他非要,说给我钱换,我就使劲赚了一笔。” 老木道:“那也用不着这么久啊!整整一个多月呢!” 小夭打岔道:“你就别看过程,看结果就是了!哦对了,我走之后,轩有没有找你麻烦?还有十七,他的腿伤好的怎么样了?” 小夭说着就作势要进去看涂山璟,又被从里屋冲出来的麻子串子逮住,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老木见状,又开始擦眼泪了。 小夭见三人如此,心中不免觉得愧疚——毕竟跟在相柳身边这一个月,还真没怎么想起过这三人,少不得终是耐了性子,又开始新一轮的安抚。 过了一会儿,老木见她有些疲惫,这才将仍旧哭在兴头上的麻子串子扒拉到一边,终于开始说重点了: “你刚进大山的时候,不让我们搭理酒肆的轩,我们也就闭门在家歇了两天,轩上门,在门外喊,我们也只装听不见,可第二天他就拉了好几车的美酒,全部堆在了咱们门外头,大门都快被他带来的酒给盖住了,他又低三下四的道歉,说尽了好话,街坊四邻都瞧见了他的诚意,他也给足了咱们面子,我就不好再将人家拒之门外了。” 小夭道:“所以你们和好了,是吗?” 老木讪讪道:“我知道你挨了轩他妹妹那一巴掌很生气,不过轩已经把她送走了,说再不让她来清水镇,也算给了镇上一个交代,他又说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希望被全镇人针对,希望我们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他如此卑微,再加上你又说他可能是什么王公贵胄的的大家公子,我也不好太驳了他的面子,所以就……收了他的酒。” 第22章 麻子道:“轩说等你回来,亲自奉酒向你道歉,可你迟迟不归,他见我们着急,就唤了他手底下的人去山中寻你,可总是杳无音讯。” 串子也跟着说道:“更离谱的是十七!他之前可真沉得住气啊,和我们住了这么久,竟然不说自己是涂山家的二公子,要不是他见轩派出去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你,迫于无奈,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动用了他家的势力,天天进山里搜山呢,怎么,你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他派出去的人吗?” 小夭摇了摇头,道:“大山这么大,我碰到鸟兽的几率,才会比人高——这么说他现在还派人找我呢?他人在哪里?还在后院吗?” 串子道:“他现在在俞府,”他说着,突然又兴奋起来:“没想到俞东家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十七说了,这间铺子就送给我们了,小六啊,你可真会救啊!你这是救了多大一个金主啊!” 老木道:“本来十七还要出钱给麻子讨春桃,我给拒绝了,你以前跟我说过,咱们不能挟恩图报的,现在好了,你也回来了,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了!” 小夭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施恩莫要报,但行好事问心无愧就行了。” 麻子崇拜的看着小夭,道:“还是六哥懂得多,知道十七的身份后,一点都不惊讶呢。” 小夭嘴角抽了抽,解释道:“他整个人都如霁月清风,隐忍不惊,这样的气质,会是小门小户吗?好了,我现在就去俞府找他,让他叫回那些进山寻我的人。” 毕竟相柳对那些人很有意见,万一真被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辰荣义军的军营,少不得又是一场血拼啊! -------------------- 第22章 涂山璟的眼泪 ============================= 与众人解释完毕后,小夭出了回春堂,向俞府走去。 俞府位于清水镇的中心的绝佳地势,在众多商户中间,犹如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小夭站在俞府厚实的朱漆大门前,扳动门环,不轻不重的扣了扣门上的铜钉。 门房打开门,懒洋洋的看了看小夭,见她一副乡野大夫的打扮,表情傲慢道:“你是何人,来这里有什么事?” 小夭规规矩矩的作揖道:“在下回春堂玟小六,特来求见涂山璟公子。” 门房皱着眉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觉得以自家公子那边金尊玉贵的人物,断不会认识眼前衣着粗鄙之人,估计又和前几日镇上过来想要一睹公子容颜,套近乎的闲杂人等一样,便冲他挥手道: “公子忙着进山找人,没工夫搭理你,况且他现在也不在府上,你要么回去,要么就在门口等呗。” 门房说着就要关门,小夭见状连忙道:“涂山公子的腿不是受伤了,怎么还亲自去山中寻人?” 门房并没有见过小夭的样貌,因为涂山璟只把她的画像人手一份给了进山搜寻的人,如果他知道眼前的小医师就是公子心心念念寻找之人,那肯定立马就把她给当祖宗供起来了,可是……并没有如果。 “坐轮椅啊,有人推啊,真是的,浪费了我午睡时间,我懒得跟你说了,快走快走!”门房不耐烦的说完,砰的一声关了门。 小夭叹了口气,转过身慢慢的下着台阶,她不晓得涂山璟什么时间回来,看这架势如果寻不到她,是万不会撤回山中的人,万一这三天她总碰不到他,完不成相柳交代的任务,岂不是白回来了一场? 小夭没办法,走也不是,进也进不去,又担心万一她这边刚走,那边涂山璟就回来了,再错过了岂不是滑稽?于是只得坐在俞府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对面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无聊的甩着自己衣襟上的带子,打发着时间。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斜,期间太阳晒在小夭身上,炙烤的她浑身冒汗湿哒哒的,又躲着阳光蹲在了俞府的廊檐下,街上的人有的都好奇的打量着她,她只觉得自己很是狼狈,于是干脆抱着膝盖一坐,将脸往膝盖里一埋,热的昏沉沉的,又觉得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街边的餐饮铺子飘来大骨肉汤的香味,她只得干咽着吞口水,不知不觉间,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六,小六!”一阵急促又惊喜叫声,不停的往她耳朵里钻,她的肩膀也被人轻轻的摇晃着。 谁啊?谁在叫她? 小夭睁开了眼,只觉得周围光线暗淡,眼尾余光处,似乎还有火光闪烁,她迷糊了一会儿,突然惊醒。 她猛的抬起酸胀的脖子,看到是被人搀扶着的涂山璟,他温润如玉的面孔离她很近很近,都快要贴上了,周围有很多人,手里握着燃烧了一大半的火把。 火把的光在涂山璟的眼中跳跃,她清晰的看到他眼睛里因为激动快要夺眶而出的泪光。 “涂……十七,我可终于等到你了!哎呦,不容易不容易啊!”小夭笑着就想站起来,结果坐地上太久双腿已经麻木到没知觉了,一下子没站起来,就又跌了回去。 涂山璟见状连忙伸手去捞她,可惜他自己的腿骨头没长好,直接一个趔趄差点倒地,他身边一直搀着他的静夜和兰香吓得赶紧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其中静夜好奇的打量着小夭的脸,然而兰香却没好气的开口道: “原来公子一直找的就是你,他自己的腿伤都没痊愈,还冒着烈日跟着众人一起去山中寻你,纵然坐着轮椅也是受尽颠簸……我拜托你啊玟小六医师,你自己任性进山杳无踪迹,别拖累了别人好不好?你可真是……” 第23章 “兰香,闭嘴,我不许你说小六!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涂山璟一改往日温和的语气,难得厉声出声打断且斥责兰香,兰香一愣,一双眸子立刻氤氲起了泪雾。 小夭见状,连忙拍了拍腿,艰难的站了起来,和事佬一般的开口道:“十七,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离开的太久了,让你担心了,你也是,干嘛非要跟着一起去找我,快快快,让我看看你的腿骨长得如何了……” 小夭说着就想弯下腰去看涂山璟的腿,却被他一个前倾,用力的抱在了怀中,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舍不得松开,他在她的耳边,委屈的哽咽道: “小六,你吓坏我了,不要让我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好不好?” 小夭僵了僵,他身上有种月麟香和桂花浸染的味道,清幽中又透着香甜,正如他细腻且温软的内心。 她抬起胳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还有,十七你现在说话都这么流畅了,你的喉咙完全好啦!” 涂山璟这才觉得胸中这一个月来,那种郁结的凄惶无助,随着她的回归,正抽丝剥茧的缓缓消失,心里被失而复得的喜悦逐渐填满。 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笑的格外甜蜜。 门房看着眼前的一切,双腿止不住的打着颤,整个人真是后悔到姥姥家了。 -------------------- 第23章 饕餮盛宴 ========================= 涂山璟抱着她过了好大一会儿,心情渐渐平稳后,又有些脸色发烫,毕竟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自己可以完全不在乎,但对她很有影响,毕竟她的外在是个男儿身,而且兰香刚才已经对她有意见了,他就不能再给她拉仇恨了。 “小六,”涂山璟轻轻的松开小夭,眼中的柔情若点点浮星:“你怎么会在门口,为什么不进去?” 门房听罢,顿时两眼一抹黑,有点站不稳了。 小夭笑了笑,转过身对着摇摇欲坠的门房,大大咧咧的说:“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涂山璟微微皱眉,随着小夭的视线一同看向门房。 所有人的视线也随着自家主子一起看了过去——原来就是这个傻批,早早就看到玟小六了,愣是没认出来,所以没有报信,害得他们又在山中喂了一天毒蚊子,都快痒死了! 门房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的眼刀给凌迟的刷刷的,只得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您,您可以进……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涂山璟此时打断了他的话,道:“不用再说了,你可以离开俞府了。” 门房两眼彻底黑了,倚着墙就想往下秃噜。 小夭这时连忙道:“十七,你千万别辞退他,他现在对我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了了,如果你把他撵走了,等我下回来找你的时候,跟新门房还得重新认识,再把我给拦了可怎么办?那得多麻烦啊!” 涂山璟温声道:“好,听你的。” 门房又噌的一下站直了,心里直感叹——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搞得他有点儿想去趟茅房。 “多多多多谢您,多谢主子,多谢……谢谢谢谢。”门房忙不迭的合掌向小夭360度鞠躬行礼,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小六,对不起……我的身份……”涂山璟这才想起了他欺骗隐瞒她的一事,觉得自己这解释,未免迟来的太狠,没想到她直接抬手,虚捂了一下他的嘴,冲着他难为情笑了笑,摸了摸肚子,道: “十七,我好饿,我等你这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呢!你先让我吃饭好不好。” 涂山璟顿时又觉得懊恼,无比愧疚道:“好,你快进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小夭跟着涂山璟进入了俞府,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可院中竟有大量五彩斑斓的光,还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她定睛看去,只见发光的是庭院中的奇花异草,花朵形状之美,她是叫不出名字,这些花草,于这黑夜里,照亮了庭前走廊的道路,好像天上的繁星堕落凡间,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再往里走,主院落里有一株两人拦腰都保不住的大树,树上盛开的是粉红的花儿,模样好像桃花和樱花,此时发着粉嫩柔光的花瓣,打着旋的飘落,美轮美奂,还有点点晕黄晶莹的萤火虫嬉戏在飘落的花瓣间,场景之美,让小夭都快忘了呼吸。 廊檐下挂着一串串的冰晶风铃,在夜间绽放出如宝石般璀璨的淡蓝色光泽,随着夜风的轻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阵阵冰感的凉爽,夹杂着花朵的馨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再也舍不得挪动脚步。 小夭知道原剧情里俞府很美,只是从来没有在晚上来过,没想到夜间更是美的震撼人心啊啊啊! 自己简直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怪不得在21世纪那个大部分人信奉无神论的时代,可还是有人内心向往天宫仙境,才会拍了这么多的仙侠题材的影视剧……这不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这世间会有此等奇景。 不过这也只不过是这个仙魔世界中的沧海一粟,估计以后她还会看到更多更多难以想象的美景。 涂山璟眼神温柔看着她震惊艳羡的模样,轻声细语道:“如果喜欢,可以住下,我会给你挑个位置极佳的房间。” 小夭猛的惊醒——住下来?不可能啊,相柳只给她三天的时间,现在等涂山璟又已经缩减了半日,后天下午,她就要离开了! 第24章 小夭惋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道:“不用,我就是觉得挺惊奇,我就觉得,这花这树会发光倒是个极好的,省的你们点路灯费油钱了。” 一旁紧随的静夜捂嘴轻笑,兰香则是嗤之以鼻,没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涂山璟笑了笑,领着小夭进去花厅坐下,就吩咐人传膳,仔细的说了一些菜名,小夭一个字也没听清,很快的,仆人们鱼贯而入,手上端着各种各样精致诱人的菜肴,一一的摆在了小夭面前的餐桌上。 “燕窝挂炉鸭,贵妃元贝,四珍拼盘,砂锅糯米蟹,万字燕菜卷,清蒸鹿尾,白果烧鸡,托汤鸡脯一品,水晶丸子……哦,汤是海底椰炖鹧鸪,”涂山璟一边为她布菜,一边解说道: “这汤,是我特意为你挑的,这海底椰树生长速度极慢,单从开花到种子成熟也要十三年,过百年会吸取大量日月精华,所以,海底椰的椰肉滋阴补肾、润肺养颜,鹧鸪又有云——‘南人专以灸食充庖,云肉白内脆,味胜鸡雉’,所以更是强身健体,男女老少皆宜,你等我这么久,肯定饿虚了,你得多补补,还有,那个牛奶饽饽你配上这个白金鱼子酱一起吃……来,我给你弄……” 面对如此豪华的饕餮盛宴,小夭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可能会等涂山璟解说完再吃么?现在自然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边听美人说话边享受美食了。 -------------------- 第24章 玱玹的拜访 =========================== 小夭吃完后,夜色已经渐深,涂山璟说什么都不愿让她回去,她也懒得矫情,就让涂山璟托人去回春堂给老木送个信,她便放心的在俞府住了一夜。 这一夜睡得很好,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有侍女送来干净的衣物,端来洗漱的香汤,香汤上面还飘着玫瑰的花瓣,小夭换好衣服,香香洗漱完毕,侍女把水盆端走,小夭便开始思索起正事了。 到底该怎么对涂山璟说呢?毕竟辰荣义军在他们这些世家的眼中,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存在,她若直接说要留在辰荣义军里做军医,涂山璟会怎么看待她? 毕竟这种情节在原剧情里并没有发生过,她算是触发这个平行世界里完全相反的路线,恐怕这先知视角,会越来越不好使。 小夭苦思冥想,突然又想到,在原剧情里,涂山璟还是叶十七的时候,在回春堂里曾经见过相柳出入她的房间,但他也没用,只是神情略显哀愁,到后边原主让他为辰荣义军准备一批草药,涂山璟也是眼睛都没眨,直接说好。 看来应该没事,涂山璟这边搞定,老木那边应该也好说……害,所以她愁了这么小半天,真是白愁了! “小六。”门外传来涂山璟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可以。”小夭笑嘻嘻的道。 涂山璟走了进来,看到她面色红润有光泽,便笑道:“看来你休息的很好,气色不错。” 他说完轻轻击掌,仆从们端着精致的碗碟进入,在桌子上一一的摆着,又是许多精致昂贵叫不出名字的菜肴,小夭看着,不由得叹为观止: “十七,光昨夜和今天的朝食,都得花很多钱吧,你的生活可是真好。” 涂山璟柔柔的笑,道:“你若喜欢,这也是你未来的生活。” 小夭虽然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可听到涂山璟的话,还是忍不住心中冒粉红泡泡——试问哪个女孩子不向往这样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而且身边还有像涂山璟这个,颜值气质财产于一身的绝美温柔型夫郎呢? 小夭想着想着,又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搞什么,既然选择了九命相柳,那就要义无反顾的跟在他的身边,怎么可以被美色美食所惑,成为像原主那种的微渣女呢? 涂山璟自己不吃,只忙着为她盛粥布菜,她吃了约摸六分饱的时候,就放下了碗筷,摇了摇头道:“不吃了,你吃吧,你还没吃。” 涂山璟讶异道:“怎么了小六,你和昨晚上比,今早吃的太少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小夭如实道:“我这个人很没出息的,如果你让我吃的太好,否则以后我就无法吃得下去清淡的饭菜了。” 涂山璟含笑,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道:“那就不要吃清淡的饭菜,我们一直这么吃,好吗?” 小夭苦笑道:“不好,因为我要离开了。” 涂山璟陡然变了面色,急切的问:“为什么,你要去哪里?”说着又自我安慰道:“你说是离开这里回到回春堂吗?你放心,我会派人将回春堂全部装潢一番,只要你愿意,拆了重新盖都可以,我会让它成为清水镇独一无二最大的医馆,你可喜欢?” 小夭内心颤了颤,又狠狠的捏了下自己的大腿——克制啊克制,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小夭你不是原主,你可一定要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啊! 说好的拯救相柳路线,你可不能半途而废走岔了啊! “不,我不是说回春堂,我的意思是,我仍旧要回到山里去,这一个月,我是被……” “是被辰荣义军的军师相柳给掳走了,对吗?” 涂山璟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小夭接下来的说辞,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你,你怎么会知道呢!” 涂山璟正欲说什么,这时突然有个仆人走到门前,向涂山璟恭敬行礼道:“主子,墨涟居的轩又来拜访了。” 第25章 轩?玱玹? 涂山璟道:“请他去客厅暂坐,我稍后就去。” 小夭此刻听出了门道,问道:“十七,你怎么会去见一个酒肆的老板?” 涂山璟一愣,看向小夭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天生就不是一个能藏事太久的人,如今还是面对着她,他是无法心安理得的说出谎言。 小夭面色先是带了些失望,旋即又摇头笑了笑,终于释然,道: “我知道我是不配叫你叶十七这个名字了,你不必说,我也能猜到——堂堂涂山世家的二公子,绝对不会莫名其妙的纡尊降贵去见一个酒肆的老板,看来,这位轩公子,身份定然非同凡响喽?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 第25章 玱玹的条件 =========================== 她的话让涂山璟着急起来,他急切的抓住她的肩膀,张口想要解释什么,最后还是颓然的放了下来。 “他的身份贵重,我答应过他,不会告诉第二个人。”涂山璟有些痛苦道:“小六,我只是不希望你卷进他的是非里。” 小夭不纠结涂山璟没有立刻就把西炎玱玹的名字告诉她,这样也好,他们男人都有自己的大事去做,她知道自己不是最重要的,这样也不会陷在偶尔对涂山璟的遗憾里拔不出来了。 “没关系,我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十……璟公子,你与轩的交情我不会去管,同样,我与九命相柳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小夭说完,站起身来欲走。 涂山璟慌得一把拽住小夭的手:“小六,你生气了?” 小夭平静的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没有,你想多了,我后天就回山里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派人找我了,我也会同老木他们讲清楚,此后锦书休寄,一别两宽,如果可能,我还会回来看看你们……” “你竟想留在九命相柳的身边?他是个很危险的人!”涂山璟满脸惊讶,不甘心的劝道。 小夭道:“我有我的的选择,你也有你的选择,我们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磨嘴皮子了好吗?璟公子,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你决定不了我的去处!若你还记得我曾经救过我,以后我有困难的时候,你能帮帮我就可以了,” 小夭说着,又把眸光放在他的伤腿上,宽慰道:“刚才你进来的时候虽然走路还是不太稳,但是已经强多了——你若是在回春堂里,那里是没有灵药让你这么快就可以下地走路的,你好好的留在你该在的地方,不要再去想以前是叶十七的时候了。” 小夭说完,右手轻轻拍了拍涂山璟的握着她左手腕的手,涂山璟下意识的松开,她笑了笑,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涂山璟怔忡了一下,又连忙起身去追,他的腿目前走慢点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只是稍微走快点时,腿骨还是有些痛脚步也有点踉跄,然而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他知道她去意已决,今日一别,恐再难相见,她救了他,他对她有感激,有依赖,有憧憬,有期盼,他克制着自己心中对她难以遏制的爱慕,拼尽全力的压下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的想法,他这么追过去,不是想阻拦她什么,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遥遥的,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小夭一出门,没拐几个回廊其实就绕晕了,她昨天进来的时候是夜间,一进来只顾去看庭院中的发着光的花草树木,没留神记住路径,她环顾四周想找个下人问问路,可是发现此处环境清幽,竟杳无人迹,可能是因为涂山璟生性喜静,再加上她昨夜住下来,他怕打扰了她的安静,故而没让下人们进来吧,完了,这下可难倒她了。 当她第五次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跑到了池塘边时,看着眼前汪汪碧水,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鄙视中——大山都能出来,怎么竟然会困在这庭院之中呢!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涂山家族家业庞大,为防止宵小之徒进入行那盗窃之事,不管宅院大小,总会以奇门八卦设计建筑,树木和道路,所以外人看着只不过是个花团锦簇,有着精致亭台楼阁的宅院,其实只要一踏入,没有熟人引路,便会深陷迷宫当中,顿失方向感。 小夭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路痴,这会子又找不到人,只得像只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碰,正当她急的冒汗之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六哥,竟然是你!” 小夭闻声立刻大喜过望,宛若快要溺水之人发现身边飘来一截浮木,她肯定是要攀附上去。 只是她一回头,发现了喊她的人,竟然是玱玹。 只见玱玹长身玉立,负手而站,他身着一袭玛瑙玉色的修体长袍,头上银冠在日头下熠熠生辉,他英俊的面孔上带着他招牌式的温和浅笑,正信步向她走来。 完了完了,小夭绝望的想——还以为是根救命的浮木,没想到浮木上盘着一条蛇,还是条剧毒无比的眼镜王蛇。 “我昨夜听说六哥从山里出来了,知道你住进这俞府之中,所以今日才来拜访你与涂山璟公子,想为舍妹阿念的事,正式向六哥道歉,没想到我等了良久,也没见你们两个任何一个来,出来走走,倒是误打误撞的看到六哥你了,” 玱玹说到此处顿了顿,别有深意的继续说:“还真是,该见的是怎样都会见面的。” 小夭看着眼前的人,内心深深的叹息——她可以扭头跑掉吗?不能!她受够了在俞府的迷宫里转圈圈了! 第26章 “轩老板,不怕你笑话,我迷路了,你带我出去好不好?”小夭无奈的看着玱玹道。 玱玹笑中透着了然,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 第26章 玱玹的烧刀子 ============================= 小夭还可以拒绝吗?当然不能,她真是受够了眼前的困境,不过玱玹提出的条件,如果太苛刻,她也不介意继续迷在这里,反正早早晚晚涂山璟会找到她,只不过会很浪费她的时间而已。 “轩老板,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不违背原则和良心的,我都可以答应。”小夭警惕的看着他说道。 玱玹扭头哈哈一笑,又正视于她,道:“我只不过想请六哥喝酒赔罪而已,喝个酒,总不会毁原则,灭良心吧?” 小夭浅浅的松了一口气,仔细瞧着眼前的玱玹——他在外人看来,一直是个很和善和友好很礼貌的人,似乎是完美无缺,对待原主也是掏心窝子的溺爱,不过仅限于知道了原主的身份后才对她很好,他之前对玟小六那种表面的很好,其实只是麻痹对方的伎俩罢了。 天知道玱玹是怎样的冷血无情! “其实轩老板也不必费事请我喝酒,不如这样吧,你现在带我出去,之前令妹打我耳光侮辱老木他们的事,我就一笔勾销,”小夭边说边笑道: “又何必请我喝酒,耽误你做生意呢对不对?” 玱玹没想到她会如此拒绝他,她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握成拳,又迅速的松了开来。 “不好不好,你大约是不了解我这个人,我认定的赔罪,如果对方不接受,我就寝食难安,就会一直找那个人,”玱玹定睛看着小夭,勾唇道: “六哥看起来很忙,我若因这事经常找你,恐怕会耽误你做事吧!” 小夭无语的看着他,她知道像玱玹这种欲成大事者,多多少少是有些厚脸皮,而且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她喝酒,恐怕不单单只是赔罪,应该是知道她在大山里离奇失踪一个月,又毫发无伤的出现,现在是想套她话来着。 小夭道:“罢了,不过是喝酒而已,不过喝了这次的赔罪酒,咱们也就井水不犯河水了吧?我这个人最近有些懒,以前跟街坊邻居打得火热就算了,不过现在不想再处什么新交情了。” 玱玹深深的望着她,动了动唇,回道:“好。” ********** 墨涟居。 玱玹带小夭离开了俞府,来到自家的酒肆,请小夭入座,他坐到了她的对面,又对一让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点头,转过身走到门口就开始上门板,他看了眼她,解释道:“把门关了是让咱们喝痛快点,我没有别的意思。” 小夭倒无所谓他关不关门,只是还在刚才从俞府出来的过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问玱玹道: “真是邪了门了,明明看着是一堵墙,竟然还能穿墙而过?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路。” 玱玹浅笑着,那边的伙计上好了门板,又端了酒水上桌,玱玹一边为小夭斟酒,一边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只不过是幻术,看着是墙,不过就是空气罢了。” 小夭折服道:“早知如此,我看到墙的时候伸手一摸就摸出来了,谁承想是幻觉呢!早知道……” 小夭收了声,玱玹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相当了然的笑道:“早知道就不答应我,来喝我的赔罪酒了吧。” 额,这个人又开始自来熟了,小夭可不觉得以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就能够开起玩笑来。 小夭略微有些尴尬,端起桌上的酒水喝了一口,一股辛辣冲向喉管,她禁不住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问道:“这是,烧,烧刀子?” 玱玹眼眸清澈中带着坦然,道:“对啊,你第一回 来我酒肆,买的就是烧刀子,这难道不是六哥你的最爱吗?还是,” 他说着话,眼睛微微眯起,又道:“还是有什么别的用途?” 小夭心中腹诽——这个人,三句话,有两句都是坑,不愧是未来的西炎王啊。 小夭笑道:“轩老板想的就是多,我的意思是,你上次说了这么多的酒名,我以为你会拿你的招牌酒招待我,” 她说着,也用了刚才玱玹的口吻,暗暗反击道:“还是知道这烧刀子酒性烈,喝不了几杯就会醉,所以轩老板想把我灌醉套我话呢?” 玱玹微微一愣,他着实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小夭指着柜台上的碗说:“轩老板,我能倒碗水吗?” 玱玹自然答应:“可以,那个碗旁边是刚烧好的热茶。” 小夭道:“谢谢。”她站起身,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的热水,端着走了回去坐下,喝了一口,道:“我喝烧刀子前,是要喝点热水润润胃,否则这么直接喝,太辣太冲的。” 玱玹颔首道:“你随意,”说着举起自己的酒杯,向她敬酒,又道:“六哥,如果你真的不介意之前的事了,我们一起干了这杯酒!” 小夭心中冷笑——这就开始了?想灌醉她?看谁先灌醉谁吧?反正烧刀子是点火就着,酒精度数贼高,玱玹是能喝,但也干不完这桌上一坛子。 小夭也举杯,一饮而尽,又连忙端起手边盛热水的碗,放在唇边。 玱玹惊奇道:“六哥,你打算喝一口酒,就喝一口水?这是什么习惯?” 第27章 小夭放下水碗:“也就是我的习惯而已,放心吧,绝对不会扫了轩老板的兴致,来来来,继续干!” 其实小夭刚才喝水的时候,已经就把刚才嘴里的酒吐回了水中,虽然有点恶心,但她此刻必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来吧,让烧刀子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玱玹其实早就查出,她一开始买烧刀子,是为了给涂山璟治腿,料定她绝对是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能喝,没想到六杯下肚,他的眼前都开始出现双影了,对面的人,依旧稳坐如泰山。 小夭看着他微微摇晃的身躯,心里暗暗发笑——好汉也禁不住六连杯,况且这杯子也不小,喝的速度还快,两人又没吃东西垫垫底,她就不信玱玹此时还能保持完全的清醒。 她刚才趁玱玹喝酒的时候,还打翻了手前的水碗,直接来了个完美的毁尸灭迹,她正好趁这个理由,又倒了小半碗热水,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始了第二轮。 小夭坐定,看着对面的玱玹已经开始捏眉心了,表情还有着淡淡的痛苦。 -------------------- 有时候更新是在改错别字,不是伪更。 第27章 逆我者亡 ========================= “轩老板,你要是觉得醉了,千万别勉强!该认输的时候,就认输吧!”小夭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客气,反正她从来都没想过和玱玹有什么交情,就直接把聊天模式往死了聊,一点面子都没给。 “谁,谁说我醉了!”玱玹放下捏眉心的手,脸颊已经浮上了红晕,他略微结巴继续道:“这才哪到哪!来,六哥,继续!” 小夭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道:“轩老板果然有种,好,继续继续!” 这边酒战正酣,那边涂山璟原本在俞府追她,结果愣是给追丢了,还是门房告诉他,人已被玱玹带走,让他又不由得吃了一惊。 涂山璟知道西炎玱玹一直都想同他联手,共创一番大业,只是之前一直都在找人,加上他本来就淡泊这种事,一直就这么拖拖拉拉的与玱玹婉拒周旋,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捏住了自己的把柄。 涂山璟心急火燎的赶到墨涟居,却发现大门紧闭,他用力的拍着门,过了一会儿,门板被人拿开,小夭明亮的面孔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随即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酒气。 涂山璟皱了皱眉,先是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然后警惕的向里探头看去,待看清里面的状况后,却是一愣。 只见玱玹已经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轩老板说请我喝赔罪酒,然后就这样喽,”小夭耸了耸肩,对涂山璟说:“你是有事找他吧,那我走?” 涂山璟闻言,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看着她,欲言又止。 小夭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涂山璟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握着她胳膊的手臂,目光仍旧紧紧锁定她。 “璟公子,你不应该是这样拖泥带水的人!我的意思,刚才在俞府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小夭吐字清晰的与他道: “我再说一遍,你与轩老板的决定,我不会管,我也不想管,请你们,也别干扰我的决定好吗?我回去了,你留下来吧,你一定还有话要同他说。” 小夭说完话,冲他挥了挥手,直接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小夭觉得,既然决定了那样的一条路,那就不可以心猿意马,否则遭人鄙视,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 小夭走着走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回想起原主一女在四男中盘旋,虽然感情表面不明朗,但她也将暧昧拉到了极致,可这样仅仅是一时爽,到最后,却是哪个都得不到。 涂山璟看着小夭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又扭头看了眼酒肆内,心里存着气,走了进去,一屋子冲天酒气,把他熏的脚下一个踉跄。 他皱眉坐在了玱玹的对面,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玱玹不知道自己醉了多久,只觉得脊背酸痛,头脑昏沉,睁开眼睛的时候,桌上有蜡烛晕黄的光在跳跃,他大脑顿了一下,又腾的一下坐的笔直。 朦朦胧胧中,他看到了对面坐着的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幸好,她还没走! 玱玹因为刚醒,眼睛还是模糊不清,他按了按双眼,勉强笑道:“六哥果然好酒量,我也是第一次……” “玱玹殿下,是我。”涂山璟毫无感情的回道。 玱玹一愣,迅速放下手,又连忙环顾四周。 涂山璟落寞的为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被辣的止不住的咳嗽。 玱玹见状,连忙伸手按一下涂山璟手中的酒杯,道:“你别喝了,她,走了?” 涂山璟自嘲的一笑,道:“早就走了。” 玱玹皱眉,像是卸了力气一般,坐了一会儿,又重新挺直了脊背,摇头笑道:“她还挺能喝的,我倒是对她有点感兴趣了。” 涂山璟则是垂眸看着地上的水痕出神,喃喃道:“我们的事,就不要把她卷进来了。” 玱玹闻言,习惯性的想斟一杯酒再说话,突然想到什么手上一顿,一把将酒杯扫到一边,盯着涂山璟,直接切入主题,道: “我手下派去的卧底传信,九命相柳抓了个女扮男装之人,令军中瘴气全消,辰荣义军病亡人数已被遏制,这回春堂玟小六,身份虽然成谜,但医术却是一绝啊!” 涂山璟听罢,眉心突然染上一层愠色,回视他,道:“你明明知道辰荣义军山中所在,可你这一个月,就是不说,我只能自己派人翻遍山头,这就是你要合作的诚意?!” 第28章 玱玹勾唇道:“璟公子为何又生气,我也不想看你每天翻烂山头,所以一早就跟你说过,玟小六在辰荣义军中,并没有危险。” 涂山璟冷声道:“你平日里爱与我下棋,可我没想到,你现在竟然把小六当做棋子,我不这么想!我也不允许你这么做!” 玱玹用手指抵在下巴,微微摩挲,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满不在乎,道:“难道你想坐由辰荣义军壮大,颠覆我们几大世家的平安与繁荣?” 涂山璟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道:“反正小六没这么大的本事,你去找其他人做棋子去吧。” 玱玹放下手,冷冷的凝注着涂山璟,道:“可这枚棋子已经落在了属于她的位置上,这么好的棋路,我可不想毁去,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第28章 玱玹的旁敲侧击 =============================== 涂山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玱玹殿下别忘了,这里是清水镇,西炎和皓翎都管不着的,小六是清水镇的人,她就不该沦为你的棋子,还有……这顺你者昌,逆你者亡里,有没有我呢?” 玱玹深深呼吸,道:“你何必一直纠结棋子这一说呢,我又不会让她白做事,她自然会得到她应得的好处,至于那句话里有没有你……璟公子,我可不想与你处到那种糟糕的境界,那仅仅是我的破釜沉舟之言,我也并不愿意如此。” 涂山璟微微侧首,没有说话。 玱玹身子微微向后,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如此,你带玟小六走吧,带她回青丘,让她过上平稳安乐的日子去吧!” 涂山璟诧异于玱玹突然的心思转变,他一直都认定玱玹想要让小六去做些什么,如此骤然收手,他不信,可又禁不住一阵意动。 涂山璟皱眉道:“你为何突然这样说?而且小六的意思,是想要回到辰荣义军,九命相柳的身边,她不让我管她的事。” 玱玹目光灼灼,道:“我这都想通了,怎么璟公子却又迷糊了呢?恕我直言,你未免也太实诚了些,女子有时候做的决定并不靠谱,我自小在深宫中长大,见多了太多太多女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她们伴君如伴虎,小打小闹还行,遇到大事若一意孤行,最终的结局就是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在深宫中尚且如此,在相柳身边呢?相柳不也是如豺狼虎豹么?哦,我说的不对,他不是豺狼虎豹,他是九头蛇妖!” 涂山璟一双手陡然握紧,玱玹看出他内心的挣扎,嘴角微勾,继续再接再励道: “如果你放任玟小六不管,让她留在那九头蛇妖的身边,现在看着相柳是似乎对她委以重任,可那个人喜怒无常的,若哪一日玟小六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她必然会命悬一线,到了那个时候,你再回忆与我今日的对话,是否会悔不当初?” 涂山璟做生意的时候是玲珑剔透,可一旦牵扯到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时,往往都会方寸大乱,他是个心思纯良之人,对待伤害他的大哥涂山篌如此,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玟小六,他也是会失去以往准确的判断力。 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绪已被玱玹死死的拿捏住了,他看着玱玹,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的无助,问道:“那我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玱玹见涂山璟已经上钩,他的脸上露出属于他独一无二的温暖又和善的招牌式笑容,看起来是一副竭尽全力为对方着想的模样,一字一句道: “我也理解你,玟小六现在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或许是因为沉迷于那九头蛇妖的美色,可她不知,九命相柳有九种面孔,可以幻化成不同的模样,都是虚的,我看你……你也是天姿国色,只要你能陪在她身边,时间一久,她必定会把相柳忘的一干二净。” 涂山璟道:“我如何将她留在身边,难不成把她捆了私奔不成?” 玱玹眼中一亮,拿手虚点了一下他,笑道:“你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不愧是涂山家的二公子,私奔有什么不好?一劳永逸!” 玱玹说着,又低头做沉思状,睨了涂山璟一眼,又将视线投向一边的酒坛子,故作漫不经心道: “可惜啊,她太能喝,否则将她灌醉带走,多省事呢,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能喝,我记得他有次跟别人拼酒,对方知道他能喝,怕喝不过他,竟然直接给他下了蒙汗药,这才蒙混过关,事后,两人因为此事,打的连爹娘都认不出来了!哈哈!” 玱玹谈笑风生中,带着隐隐的旁敲侧击,涂山璟也听出来一丝意味,他站了起来,似乎下定了决心,喃喃自语道:“小六,我也是为你好。” 他说完,一转身,连声招呼也没给玱玹,就这么径直离开了。 玱玹看着涂山璟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中,拍了拍手,顿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宛如凭空出现,玱玹却已经习以为常,头也没回,只出声道: “计划有变,你去通知我们埋伏在辰荣义军里的卧底,将涂山璟带玟小六为情私奔一事告知九命相柳,然后,” 玱玹说着,一双眼睛盯向黑衣人,他的眼神是冰冷的,是理所当然的,是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的:“瞅准时机,半路截杀相柳,除去此心腹大患。” 黑衣人一向以玱玹唯命是从,听闻此言,并没有什么疑问,只见他利落的向玱玹拱手应诺,随即一个快速的旋身,消失在门外无边的黑夜里了。 第29章 玱玹心里笃定,玟小六帮助辰荣义军除了瘴毒,减少伤亡,他对她肯定还是看重的,而且据他了解,九命相柳这人一向痛恨别人的背叛,当他知道玟小六诓骗他三日之期,结果只是为了逃之夭夭,与涂山璟一起长相厮守……呵呵,那么,精彩的好戏即将就要上演了。 -------------------- 改错别字。 第29章 凤凰千层糕 =========================== 回春堂。 小夭正准备宽衣睡下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低低的敲门声。 小夭扭头向门口望去,只见桌上的烛光映照在门上,门外的身影显得颀长,不像是老木麻子串子他们任何一个人,当然了,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同他们说清楚,纵然他们满心满眼的不舍,也是无法阻止她的决心,更遑论他们还会不死心深夜过来劝她了。 “是谁啊?”小夭拢紧胸前微散的衣襟,警惕的看着门口喊道。 “小六,是我。”涂山璟低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小夭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涂山璟这会子来做什么,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与他说的,但让人家在门口一直站着也不太好,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做不到这么决绝。 小夭走过去,打开了门,涂山璟清俊的面孔,在室内投映的暖光下,越发的温柔似水,他的手上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里面一阵阵甜香丝丝缕缕的溢了出来。 “璟公子,你这是?”小夭不解的开口。 涂山璟原本脸上漾着的笑,一瞬间便淡化下去,他叹了口气,道:“小六,你非要与我这般生分了吗?” 小夭耸了耸肩,不明白涂山璟为何这般多愁善感——原主知道他的身份后,觉得两人之间如有天壤之别,遂犯了矫情,可她并不这么认为,涂山璟本来就是涂山璟,而不是叶十七。 “你本来就叫璟,如果你觉得我叫你璟公子让你心里不舒服了,我可以唤你做璟,可好?” 小夭知道涂山璟心思细腻,一句话说不好那边立刻愁上心头,只得耐着性子哄了几句。 涂山璟这才笑容绽放,道:“好。” 小夭看了眼他手上的纸盒,问道:“璟,这是什么?闻着香香甜甜,是点心?” 涂山璟回答:“是凤凰千层糕,我特意拿来给你吃,睡前吃些点心,这也是你的习惯不是么?” 小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可真是体贴,还记得我有这习惯呢。” 涂山璟道:“你的喜好,”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都在这里,我心一日不灭,这些记忆永远都不会消失。” 小夭嗯嗯了两声,怕他越说越煽情,便故作大大咧咧的一把接过他手上的纸盒,转过身大马金刀的往桌前一坐,就开始拆包装,嘴上道: “叫凤凰千层糕啊,一听这名字,就特别符合你现在的身份,以前的你做的紫藤花鸡蛋饼子,那种简单的面食,终究在你们世家面前,是登不上台面的粗鄙,其实并不适合你的气质,那仅仅只是我爱吃,你便去做了,唉,是我对不住你,你呀,天生就该和‘精致’挂上钩的。” 小夭说完,发现身后的涂山璟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眼前纸盒中一小块一小块的糕点吸引——只见如麻将大小的点心,五颜六色的,分了好多层,最上面那层是翠绿色,油亮油亮的,她小心翼翼的捏起来一块,触手q弹软糯,再看中间,是一层一层缤纷多彩的色泽,有点像提拉米苏的风格,但层次感又比提拉米苏显的细腻,这哪里像是吃的,分明就是个精美的艺术品呀。 小夭本来是个吃货,可这会子竟舍不得咬下去,便放在手心上,欣赏了好大一会儿。 她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涂山璟,已经紧张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纠结期盼中,又对自己带着深深的鄙视——他终究是采纳了玱玹的建议,在点心里下了蒙汗药。 他要带她走,纵然日后她恨他,可他仍旧不后悔——留她在九命相柳那个蛇妖身边,是怎么想,都是细思极恐的存在! 快吃吧,吃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涂山璟在心中默默的念着。 小夭把玩半天,终于还是咬了一口,瞬间,最上面那层翠绿化为了薄荷的清甜,然后是紫薯、山楂、牛乳等等的滋味接踵而来,冲击着她的味蕾,令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哇,这可真是太好吃了!” 她一连吃了几块,手上还捏着半块,这才回过头,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涂山璟,不好意思的笑道: “昨夜的晚餐也是极好的,只是我太饿了,竟然没有品尝出滋味,白白糟践了那些精美绝伦的菜式,今天的凤凰千层糕又让我大开眼界了,我原本以为,人只有饿的时候,吃什么才会香,但我晚饭都已经吃到撑了,因为老木他们他们为了给我践行,做了好多好吃的……可你这糕点,让我感觉此刻又多长一个胃了。” 涂山璟慢慢的靠近,深深的凝注着她,缓声道:“本来就是甜食一个胃,咸食一个胃,你多吃点,不要紧。” 小夭哈哈一笑,道:“你这形容我喜欢,怪不得我以前吃饱了饭,还能吃那么多零食……” 涂山璟看着她手中吃了半块的糕点从掌心滑落,眼睛已经闭上了,可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消失,人已经软趴趴的向右侧倒去。 第30章 他一把将人揽在怀中,深深拥抱。 -------------------- 第30章 相柳的怒火 =========================== 夜色深沉,辰荣义军中。 相柳站在中军帐前,负手而立,抬头仰望着天边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如水洒落,他整个人被月光笼罩,整个人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明天就是约定之期,那个女人就要回来了,又笨又聒噪的,也不晓得记性怎样,要是敢迟归,他定要用鞭笞……吓吓她。 相柳挪动了下脚步,却是向她的帐篷走去,四周鸦雀无声,唯有低低虫鸣,他站在她的帐前,不假思索的一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内漆黑一片,唯有透气的窗口渗透进来一丝丝的月光,月光正好笼在桌上的花瓶上,瓶内是已经明显打蔫的花。 “紫花地丁,你若用它泡茶,这味道应该不怎么样,你还是留着观赏吧。”相柳说着话,伸手去抚摸花瓣,他的指尖银色光华闪烁,原本蔫了的花儿瞬间抬起头,姿色鲜艳,似乎像刚刚从地里采摘的一样水灵。 相柳满意的看着瓶中的花儿,唇畔上的浅笑刚刚浮起,却被门边扑棱棱扑打翅膀的声音,给扰的轻轻蹙眉。 相柳转身看向帐外,缩小版的毛球向他飞来,他伸出手,毛球落在她的手背上,发出了一阵叽叽喳喳颇为急促的声音。 相柳听着毛球的描述,隐在冰晶面具后的面孔宛如淬冰,他咬了咬后槽牙,冷酷的声音里染着恼怒,道:“这个女人果然朝秦暮楚,就这么和涂山璟跑了?很好!” 他一挥手,花瓶内的紫花地丁瞬间破碎,化为紫色的点点冰碴,散落在桌子上。 相柳一抬手,毛球立即飞出帐外,一抖身躯,化为巨大的身躯,温顺的伏在地上,等待它的主人上来。 相柳刚走出帐篷,帐篷东北方向一道黑影迅速向他袭来,他瞬间警觉,迅速抬起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甲一眨眼的功夫化为尖锐的毒刺,而那道黑影来到他身前后,却突然半跪在了他的身前。 相柳冷冷的凝注着黑影,手上的凌厉未减一分。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 黑影现出容貌,却是一个做辰荣士兵打扮的人,只见他冲相柳一拱手,道:“那个叫玟小六的女子,已经与涂山家的二公子涂山璟,驾着马车,向青丘的方向奔去!” 相柳似观赏般打量着自己尖锐的指甲,并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人,只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士兵道:“只因这个玟小六可祛除瘴毒,对大人有大用,所以她回清水镇的时候,属下一心为军中以后着想,怕她跑了,一直留心查看,没想到真的跟涂山二公子为情私奔了!” 相柳将视线从自己的指甲上,转移到士兵的脸上,没有说话,盯了他一会儿,又忽而开口道: “她只是和涂山璟跑了而已,你为何说她为情私奔?还是,有人告诉你,他俩有情?” 士兵闻言,背上陡然出了一层冷汗——他是玱玹的细作,埋伏在辰荣义军里已经有段时间了,今日收到通知,让他告诉相柳玟小六和涂山璟私奔,他想着本来军中就经常有自愿打探情报的,他用为相柳为军营着想的理由作为监视玟小六的动机,再告诉相柳他两人私奔一事,本来看着也是天衣无缝,可他没想到相柳竟然会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挑他的话,让他一时错愕当场。 “属下,属下只觉得一男一女连夜跑路,于情于理,很像私奔,为了第一时间告诉大人,没有仔细思量,还望大人恕罪!”士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虽然九命相柳杀人如麻,但也不能因此就定自己的罪。 相柳眸色越发冰冷,道:“可你说她为情私奔,玟小六在军中这么久,从未与其他人说过她认识涂山璟,更遑论有情,而且知道她与涂山璟有关系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士兵心中大骇,他没想到,他只说了简简单单“为情私奔”这四个字,竟然会引来相柳洞若观火的分析。 “大人,我……”士兵还未说完,眼前白影一晃,脖子已经被相柳死死捏住,他目眦尽裂,看着相柳冰白色的口唇微微张合,说出的话一字一字宛若对他的凌迟: “说,你是谁派来的细作,西炎?还是皓翎?” 士兵还想做垂死挣扎,坚决不承认,相柳略歪了歪头,眼眸瞬间泛出酒红色的暗芒,是满满的嗜杀之色,他的口吻带着蔑视一切的毫不在意,道: “你这活口我也不稀罕留,我也懒得听你再说什么谎言。” 说罢眼中厉色一闪,五根尖锐的指甲快速收拢,士兵喉咙里发出咯咯破碎的声音,满眼怨毒的死死盯着他片刻,才瞳孔散大,无力的垂下了手。 相柳松开手,士兵犹如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瞬间兵解为一缕黑散,消散在这世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相柳收了锋利的指甲,向毛球走去,施施然盘腿坐在毛球的背上,毛球扭过头,又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相柳听罢,却是勾唇一笑,用手抚了下毛球宽阔的背部,道:“你担心此去会有陷阱等我,怕我只身犯险会被杀么?想杀我的人多了,我又何尝在乎,若我连玟小六这个叛徒都擒不回来,也不配做辰荣义军的军师了。” -------------------- 第31章 厮杀中的相柳 ============================= 第31章 小夭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身子颠簸异常,好像有人拼命的在晃她的床。 什么情况?她在做梦?可这感觉也太真实了?? 正在她朦朦胧胧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身子周围又是一阵大力的摇晃,她的后脑勺砰的一声碰到了木板上,疼痛刚刚袭来,就有一只柔软的手,护住了她的头,轻轻的揉着,而且这只手上散发出来的馨香,让她觉得倍感熟悉。 “公子,我们干嘛像逃命一般的回青丘?这个玟小六究竟犯了什么事?您带着这小子,不啻于带个累赘的炮仗嘛!”一个女子不满的声音传来,听着也是分外耳熟。 “兰香,你不要多管,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吩咐即可。” 涂山璟?没错,就是涂山璟! 小夭虽然闭着眼睛,但已经将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她吃了糕点以后的记忆全无,看来,涂山璟是在里面下迷药了!所以她现在在马车上!怪不得这么颠的慌! 大哥,你到底搞什么?难道白天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听不懂人话咋滴? “那好吧,”是兰香带着浓浓抱怨的声音:“可他会不会半路醒过来,又嚷嚷着回去?那不是辜负了公子的一片心意吗?” 涂山璟道:“不会,我下了让她昏睡一整夜的药量,她没这么容易醒来,等到她醒了,我们也已经走很远了。” 一整夜的药量?小夭纳闷,那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是不是以前原主天天研究毒药,也在自己身上试验,所以已经产生了耐药性? 目前看来好像是的……害,现在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必须要回去!否则相柳那边见她食言而肥,吃了她的心都会有的! 就在小夭准备睁开眼的一瞬间,突然咣的一声巨响,好像马车的后轱辘被什么东西卡住,亦或是被大力破坏掉了,总之车子所有的人在惯力作用下,齐刷刷的向前栽了过去。 小夭感觉自己的身子被冲击的飞了起来,下一秒就跌入了涂山璟泛着香气的怀里。 马车在散架式的摇晃下,终于停了下来,可还没等车内的人松口气,马车的顶棚又咵嚓一下飞了出去,然后相柳冰冷中带着残暴的声音响起: “玟小六,滚出来!” 小夭身躯一僵,完全吓傻了——肿么办肿么办,相柳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完了完了……她还有解释的机会吗?!! 此时正盘膝坐在毛球背上,飞在半空中的相柳,看着已经被他拆了顶棚的马车内,里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暴露在了他的视线内。 当他看到被涂山璟紧紧搂在怀中的她,看着涂山璟一脸防备与警惕的注视着自己,他瞬间死死的捏住了拳,心中先是不可遏制的失望,随即而来的就是勃然大怒。 眼前的景象,真的证实了他们二人是为情私奔?玟小六,你好样的!竟敢真的欺骗他! 缩在破烂马车一角的兰香已经吓傻了,车夫更是弃了马车早就跑没影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相柳的声音冰冷至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白雕毛球一下下的挥动着翅膀,扑棱棱的声音,更让小夭心中慌乱,她这才惊觉自己还在涂山璟的怀中,连忙用力推开他。 “大人,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小夭跌跌撞撞下了马车,抬头望着相柳喊道。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相柳话音刚落,突然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很多黑衣人,他们目标非常明确,齐齐攻向毛球背上的相柳。 相柳冰晶面具后面的眼中寒光骤射,他的右手中银色微光一闪,一柄冰蓝色的弯刀如一轮弯月破海而出,他用力一挥,刀锋过处,冰雪漫天,本来已经快要包围到他身周的黑衣人,顿时被这强大的力量冲击的四散开来,不得不重新落在了地上。 相柳飞身而起,一袭白衣舞动若风中清莲,他飘飘然落在地面,几个黑衣人又围攻上来,他脚下生风,向后微微退了几步,一个凌厉的腾挪,弯刀银光一闪,一个黑衣人脑袋和身子瞬间分离,再一个华丽的回旋,身后黑衣人的身躯顿时被劈成两半。 他的一头银发被剑气激起,随着周身真气鼓荡,他的全力攻击,连一根头发丝的动作都不是多余的,招招狠辣,瞬间夺人性命于须臾间。 他的冰晶面具上已经沾了不少黑衣人的鲜血,此时的他,简直就像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修罗之王。 小夭第一次见相柳魔性大发,还是因为误会她欺骗了他,顿时觉得脖子一凉,她哆哆嗦嗦伸手摸了摸脖子,那边涂山璟一把拽住她的手,就准备向相反的方向奔跑,却被她死命的推开。 涂山璟惊讶的看着她。 小夭快速的瞄了眼身后,又故意大声冲涂山璟喊道:“你这个自作多情的家伙,谁准许你带我走了?还给我下迷药?要不是我这么多年研究药物,比一般人扛毒,我真的要被你害死了知道吗!你快滚!滚呐!” 涂山璟只觉得心都碎了,道:“小六,你也看到了,九命相柳就是个嗜血魔头,你跟在他身边,早晚会和那些黑衣人一个下场!” 小夭听了,这才真的生气了:“你终于要说实话了,你是以带我走为理由,其实是出卖了我,知道相柳大人会追我,所以派人在这路上伏杀相柳大人?” 涂山璟闻言心里着急,他喉咙的伤刚痊愈没多久,这会子又扯到了旧伤,声音结结巴巴起来:“我,我没有,小六,你,你相信我,不是,不是我派来的!” 第32章 正在厮杀的相柳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手上凌厉的动作不由自主的缓和了不少,他收了刀锋,一抬脚,将一个黑衣人踹飞了去,大踏步向小夭走来。 -------------------- 第32章 相柳的教训 =========================== 此时小夭看着涂山璟,也觉得出卖伏杀这种做派,不像涂山璟能干出来的事,只是带她私奔惹的相柳大怒的确实是他所为,看他现在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她心中窝着的火发泄不出来,还真挺难受的。 “这么说来,只是他一人所为?你们二人,并非为情私奔么?”相柳冰冷的声音出现在小夭身后,小夭脊背只觉得一紧。 “是的,我不知道,我只是吃了他给的点心后,就睡着了,醒来就发现在马车上颠的难受,然后下一秒马车就毁了被拆了,我现在都感觉是在做梦呢。” 小夭回头向相柳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晕晕乎乎,一脸无辜且懵逼的模样,相柳看着她,微微蹙眉。 小夭余光突然看到地上有个黑衣人站了起来,拔剑就朝相柳冲来,小夭大惊失色,嘴里喊着“小心”,连忙挡在相柳身前,将随身空间里的麻药迅速掏了出来,用力的泼向黑衣人的脸上。 黑衣人还以为对方使了什么暗器,拿剑挡了一下,麻药的液体有一大半泼到了剑锋之上,不过还是有一些溅到了他的眼睛和鼻子上。 黑衣人下意识的用手一抹,随即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小夭拍了胸口,回头对相柳笑道:“好悬好悬,幸亏我有麻药。” 相柳盯着她,过了一会儿,这才一抬手,一道银光从他掌心中飞了出去,小夭只听到身后有利刃穿破皮肉撕裂的嗤的一声,她连忙回头,就见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胸口上破了一个大洞,血液自伤口处泊泊涌出,人看着已经是断气了。 “你有几瓶麻药?”相柳问道。 小夭扭头看他,笑道:“就这一瓶。”是的,最近只装了这一瓶,因为贵嘛,就没多备。 相柳冷哼:“幸亏刚才就这一个黑衣人偷袭,若再来几个,看你还如何挡在我身前逞英雄。” 小夭哦了一声,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着挠了挠头,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太好了,相柳大人相信她的话,不怪她了!艾玛,这大晚上的不让她睡觉也就罢了,还整得这么刺激。 相柳睨了一眼正一脸无措的涂山璟,略微歪了歪头,道:“那个男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小夭顺着他的眼光看向涂山璟,心里不是个滋味。 相柳瞟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他给你下药,害我中了埋伏,就打算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他么?” 小夭闻言,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凑过去求情道:“相柳大人,求你别杀他!” 相柳脸色一沉,涂山璟眼中顿时一亮,可当他们二人听到她后边的话时,面上的表情又瞬间互换,只听她道: “他这人吧……是傻了点,是自作多情了点,估计也是被人利用了,唉,他或许一门心思的只觉得这样做是为我好,可那也得我觉得好才是好吧!打个比方哈,就好比我喜欢吃草莓,结果他给了我一车芒果,还说为我好……害,这不是搞笑嘛!” 相柳闻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又被他压了下去,他的目光看着对面越发可怜的男人,像是故意又说道: “你说这话,不足以成为让我放过他的理由。” 小夭眼珠一转,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相柳快速道:“他有钱。” 相柳:“……” 小夭又继续道:“还听我话,大人可懂?”说罢又拼命冲他一个劲的眨眼。 相柳见状,怎么还会不懂?他回过头,看向一旁那几个正向涂山璟聚拢的仆人,冷声喝道:“带着你们的主子回到清水镇,如果让我看到你们悄悄离开,别怪我出手无情!” 小夭连忙道:“放心吧,我在这里他不会走的。” 相柳斜睨了她一眼,道:“你倒是挺了解他。” 小夭为之语噎。 涂山璟在小夭的眼神催促中,于仆人的拉扯下,终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小夭看着他们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这才松了一口气,相柳的声音却又陡然响起: “松口气的感觉好吗?你以为你这就算在我这里过关了么?” 小夭一瞬间呼吸停滞。 相柳慢慢的走近她,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也是有错在先,你是没见过食物吗,涂山璟给你什么你就放心的吃,被人利用至此,酿出这么大的麻烦事,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这要是在凡间,你恐怕早就被拍花子用糖给骗卖了好几回吧!” 小夭脸色涨的通红,相柳说的没错,亏的自己觉得比原主强,这不还是被人给耍了嘛!虽然被相柳如此呵斥,但她也能从他生硬的语气里,能听出来丝丝的语重心长,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让她升起一种做错事,被老父亲责怪的愧疚感。 “大人爱之深,责之切,我错了。”小夭垂头丧气道。 爱之深,责之切?相柳心头倏尔一动,这种漏跳半拍的心跳,九百年来,倒是第一次出现,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啊,”相柳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亏你有着人形,智力却和毛球一样笨。” 第33章 一旁的毛球:“???”这关它啥事?它这老老实实的站着也中枪?哎算了,主人开心就好。 小夭抬头,委屈巴巴道:“那,大人该如何消气,只要我能做到,我就去做了让大人开心。” 相柳深深吸了口气,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小夭的错愕中,他附在她的脖颈间,低沉道:“不给你个教训,你是记不住的。” 说罢忽然露出唇边两颗尖锐的獠牙,重重的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 改错别字。 第33章 满满的求生欲 ============================= 小夭一开始因为相柳的靠近,脖子还有点痒,随即一股撕裂般的刺痛席卷而来,她张大了嘴巴,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汪洋大海中,快要窒息死亡。 相柳原本想要吸她几口血给个教训,可就当血液入口的一瞬间,他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这血,不似其他人的腥甜,而先是透着微微的苦涩,但须臾之后,苦涩味尽消,他感觉舌头上每一处味蕾,都在源源不断冒出甘甜的味道来,涌泉一样的甜,还有鲜味,很鲜很鲜…… 他不受控制的多吸了两口,只觉随着血液的入喉,从食管到腹部,都泛着暖洋洋的舒适,周身灵力逐渐充沛,刚才因为恶战带来的少许疲惫感,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精神抖擞。 相柳这边是浑身舒畅,可却苦了小夭——脖子疼,头晕,她知道她的血在像相柳这样妖精口中,就像有酒瘾的人见了酒,控制不住没完没了的畅饮,怎么办,该怎么让他停下来? 可她疼的说不出来话,额头上已经满布细密的汗珠。 相柳察觉到小夭的异常,强忍着停了下来,因为血液的奇妙,让他整个人微微战栗,他伏在她耳边喘了两下,忽而低低笑道:“你可真是个好东西。” 小夭随着相柳尖牙的离开,宛如溺水之人陡然上了岸,她大口大口呼吸着,过了一会儿,才敢胆怯的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唯恐他下一秒又一头扎她脖子上,像喝啤酒一样喝个没完。 相柳眯了眯眼,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怎么,有话说?” 小夭现在巨怕与相柳的亲近,而且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让她心慌意乱,心脏砰砰砰跳的都快要跳破了,真是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只想说点什么让他推开自己,于是艰难的干咽一口,尬笑道:“大人,你刚才那句话,是在骂我吗?” 相柳闻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不是好东西,你是笨东西,行了,滚!” 相柳说完很是嫌弃的松开了她,小夭如遇大赦,连滚带爬的往前跑,相柳的声音下一秒又在她身后响起:“滚哪儿去啊?” 小夭猛的停下脚步,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说实话,她现在只想离相柳远点,这被吸血的感觉,真特么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僵硬的拧着脖子看向相柳,道:“大人让我滚哪?” 相柳皱了皱眉,用眼睛瞟了眼毛球的背部,小夭恍然大悟,噢了一声就想爬上去,余光却看到残破的马车附近的地上,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她扭头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相柳不解的看着她奔回马车旁,捡起地上一件不知什么的东西,又快速的跑了回来,像献宝一样递到了他的面前。 “大人,这是冰晶风铃,这可是涂山家的好东西,这要是挂在您中军帐的帐帘上,这大夏天的,您再也不会觉得热了。”小夭讨好的笑道。 相柳见她的手因为捧着冰晶风铃而被冻的通红,她也是被冻的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动弹,遂冷哼一声,手一挥,将冰晶风铃用法力收纳进自己掌心里。 随着手上冰晶风铃的消失,小夭顿时呼出一口气——天呐,这玩意儿可真冰啊!相柳再晚拿走一会儿,她这手都感觉快要冻掉了! 不过,他见她这么有诚意的赔礼道歉的份上,回去就不会再吸她血了吧? “上去,回军营。”相柳说罢,冷着脸往毛球的方向走了两步,飞身而起,稳稳的落坐在毛球宽阔的背上。 小夭见相柳的眸光向她这边投来,赶紧三步并两步跑过去,艰难的薅着毛球的羽毛爬了上去,惹的毛球发出两声不满的鸣叫。 相柳见她坐好了,这才轻轻的拍了拍毛球的背,毛球扑棱棱挥动了下翅膀,一冲上天。 小夭第一次坐毛球身上,被它这么毫无防备的一飞,吓得大叫一声,险些跌落下去,被相柳一把拎住了后衣领子。 “说你笨,还不承认,坐好!”相柳微微斥责道。 小夭先是学相柳一样坐直身体,可随着毛球的一个俯冲,又吓得一把抱住了旁边相柳的胳膊,心惊胆战的瞄了眼下面,顿觉得头晕目眩——太高了太高了!她可是有恐高症啊啊啊!! 惊吓之余,只得将相柳的胳膊抱的更紧,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贴了上去。 相柳察觉到她的恐慌,倒也不推开她,任由她将他抓的越来越紧,过了一会儿,大约觉得路途有些无聊,他扭头看她,凝视了一会儿,忽而问道:“涂山璟好看吗?” 小夭正在狂风中凌乱,脑筋有些短路,下意识回道:“好看。” 她说完后,就感觉她紧紧抱着的手臂就是一阵紧绷,她智商瞬间回归,这才惊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为了避免被相柳一把推下去,她又故作自然的接着说道:“虽然好看,也没大人好看。” 第34章 相柳不知刚才为何心情瞬间阴郁,同样也不知现在又为何突然晴朗,他只觉得这种感觉越发的新奇,竟想要一直的继续下去。 他唇角微勾,语气却故作不屑道:“油嘴滑舌。” 小夭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真诚的,求生欲满满的看着他道:“我没有油嘴滑舌,我是实话实说,我怎么敢欺骗大人呢?” 相柳冷着脸,道:“谅你也不敢骗我。”说罢,撇过头,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扬。 -------------------- 第34章 你可还会认出我 =============================== 小夭和相柳这边在飞回辰荣义军的夜空里,而一个黑衣人,正拖着一身鲜血淋漓的伤口,踉跄的奔在黑暗笼罩下的清水镇的街上,向左一拐,敲响了墨涟居酒肆的门板。 黑衣人敲击的规律很有节奏,五短三长,门板很快被卸了一块,黑衣人刚蠕动了下干瘪苍白的嘴唇,就被里面的人一把捞了进去。 昏黄的烛光中,玱玹坐在桌前,光影闪烁在他凝重的面孔上跳跃着,他微微低头看着跪在他脚下,浑身是伤的黑衣人。 “属下,办事不力,除了属下诈死躲过一劫,他们……都被九命相柳所杀。”黑衣人艰难的冲玱玹拱手禀告,跪着的身形摇摇欲坠。 玱玹站了起来,他也没指望他的这些暗卫能一次杀了相柳,只是想去试探一下传说中大名鼎鼎,出手狠辣无情的九头蛇妖的功底,却没想到,那么多人,竟然只有元潼一个人回来。 “元潼,起来吧,你能回来见我,我已经是很欣慰了。”玱玹说着,伸手去扶他的手,可就在指尖刚触碰到元潼皮肤的一瞬间,他仿佛像是被烙铁炙烤了一下,迅速的抽回了手。 “你的身上,”玱玹瞪大眼睛,看着神情微微错愕的元潼,道:“有相柳的法术痕迹!他在你身上留下了记号!他定会寻着这法印找到这里!” 最开始打开门板的那个伙计,也是玱玹的暗卫,名唤师瀛,当他听到玱玹的话后,下意识的一挥掌,一柄长剑瞬间出现在他掌心,他飞快的抵在了元潼的颈边。 “元潼,你知道身为主子的暗卫,一旦暴露,该怎么做吗!”师瀛厉声道。 元潼面如死灰,闭了闭眼,以掌撑地,艰难的站了起来,摇晃了一下,直接用手推开了师瀛横在他脖颈上的利剑,他的手顿时被锋利的剑割破了皮,旧伤连着新伤,鲜血涌了出来,让心肠一向冷硬的师瀛,有些不忍的撇过头去。 元潼惨淡的对师瀛说:“我会死的远远的,你不必在这里杀我,脏了主子的住所。” 玱玹此时出声道:“元潼,你在西炎的妹妹,我会好好照顾的。” 元潼虚弱的一笑,最后冲玱玹拱了拱手,道:“那么就……多谢主子了,主子……我走了。” 元潼说罢,强撑着身体向门外走去,玱玹皱了皱眉,瞥了师瀛一眼。 师瀛心如明镜,冲玱玹一拱手,便跟在了元潼身后的不远处。 玱玹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地上的血迹,转身一掀门帘去了后院,再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盆水,里面浸泡着一方抹布。 他放下水盆在地上,又走回了门口,就好像他平日里每天做生意,到了打烊时间,自然而然的要上了门板歇业,他的举止与往常看不出一点不同之处,上门板的手也不见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然后他走到水盆旁,半蹲下来,挽起袖子,用沾了水的抹布,仔仔细细擦试着地面,正如他平日里亲力亲为的打扫周边的一切,只是唯一不一样的,是往日里清洁的是灰尘,而现在,是他忠心耿耿的属下,所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 玱玹将血迹擦拭干净,他凝视着地面,他知道,此刻元潼,也如这地上的鲜血一样,已经彻底消失了。 玱玹将抹布轻轻放回泛着暗红色水光的盆子里,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湿漉漉不染一丝尘埃的青石板,站了很久很久,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圆形玉盒,打开来,拿出一截白色的毛发,轻轻一甩,就变成一条很蓬松的白狐狸尾巴,圆滚滚,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小夭,你觉得,哥哥是不是变得狠心了?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认出我?” 玱玹喃喃自语,他的眼眶逐渐泛红,而手中的白狐狸尾巴,似乎是在回应他,而发出一阵短促的银光,刹那间又消失不见,短的让玱玹觉得刚才的光,只是他眼角的泪水氤氲了烛光。 玱玹眨了眨眼,手中的白狐尾巴还是他平日里拿出来把玩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凝着手中的白狐尾良久,终究是自嘲的一笑,道:“我真是傻了,那一瞬间,我还以为你附身在这狐狸尾巴里,我还以为你听到了我的话,不,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可能流连在大荒中的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你活的好好的,等我找到你——小夭,小夭,小夭……” 玱玹低低的吟喃着,声音里透着亘古的凄凉与落寞,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微弱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摇曳的斑驳破碎不清,正如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长相思,摧心肝!!! -------------------- 第35章 相柳的反复无常 第35章 =============================== 小夭和相柳回到军营,小夭这才惊觉自己竟搂了相柳的胳膊一路,一刻都没松开过,不由得脸色发烫,赶紧从毛球的背上跳了下来,看着被月夜下错落有序的军帐,心中觉得五味杂陈,幽幽的叹了口气。 “怎么,不想回来?”相柳走到她身边,凉凉的问道。 小夭抖了抖身上的灰,有些垂头丧气的说:“哪有不想回来,我只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么狼狈的回来,本来我都打包好我的衣服了,可惜……这一趟算是白回去了!” 还特么在相柳跟前这么丢人……完了,估计一星期都缓不过来啊! 相柳冷哼,道:“自己笨,怨不了人。”说话间,看到了她脖颈上两个深深的牙印,在月光下泛着青紫,颇有些狰狞,他抬了抬手,抚上她的颈部。 小夭只觉得脖子一凉,想要侧头的时候,相柳微微斥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别动!” 小夭不敢动了,她静静的感受着相柳微凉的指尖,在她颈部的伤口处微微抚捏过,原本伤处还有些火辣辣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 相柳把手收了回去,小夭摸了摸脖子,发觉皮肤平坦,竟然摸不出一丝伤疤,不由得惊讶道:“这就好了?” 相柳睨了她一眼,冷哼道:“大惊小怪,还不快回你帐篷里去。” 小夭这才发觉他们两人站的位置,正好就在她的帐篷不远处,她哦了一声,笑道:“那我回去了,大人晚安。”说罢又抹了下额头刚冒出来的汗,自言自语道: “在天上吹的风挺凉,这到地上就又热了。” 她说着,就向营帐走去。 相柳看着她的背影,想到了什么,慢慢的走了过去,小夭刚把桌上的油灯点燃,就看到桌面上零落一片的紫花地丁的碎瓣。 就在她微微愣神的时候,相柳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我本来就是玄冰体魄,用不着这冰晶风铃,这种小儿女的东西,也就涂山璟喜欢,挂我帐前也是累赘,有损威严,还是挂你这吧。” 小夭一愣,连忙扭头去看,可哪里还有相柳的身影?唯有帐前一串冰晶风铃,在夜风吹拂下,轻悠悠的晃动着,风铃冰蓝色的浅光充盈了帐内,空气逐渐变的清凉起来。 小夭凝视着风铃,她的面孔被风铃的幽光浸润的通透而明亮,她沉默片刻,忽而愉悦的笑了起来。 ******* 相柳大步走在夜色笼罩的军营中,突然一个戴着银质面具,一身黑衣的人,从一旁的营帐前闪了出来,站在他的身前。 相柳没有露出丝毫讶异之色,只是负手而立,淡淡道:“看到那个死士去哪里了么?” 面具男子道:“大人故意放走的那个黑衣人,属下沿着他身上印下的法咒痕迹,发现那人先是去了清水镇,一个叫墨涟居的酒肆,然后痕迹又向城外而去,法力的痕迹蜿蜒了很长的路线,属下方才看到了那人的尸体,他是力竭而亡,可他身上又有新的刀口,似乎是死后补上的,好像是有人怕他没死干净。” 相柳向前踱了两步,轻笑出声:“墨涟居酒肆,呵,有意思,他以为从酒肆出来,死的远远的就没事了?我的法咒,就算他的主子能看出来,也不会想到还能将他的所经途径显现的一清二楚吧。” 面具男子拱手:“大人英明,那后面属下该怎么做。” 相柳抬手,轻轻摩挲着指尖,道:“墨涟居的主人想杀我,但毛球却看到,玟小六白日里还与他一起饮酒,” 他说着话,指尖猛的发力,因为太用力,指甲都泛着青白,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可说出的每个字,锋利的就像刀子: “如果她敢骗我,我定把她剁成肉沫喂山中豺狼,我九命相柳,平生最痛恨欺骗我的人,今夜暂且让她蒙混过关,明天看她表现,你回去吧,明日再来。” 相柳说话间,浑身上下渐渐笼着一层暴戾之气,面具男子被他强大的气压逼的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屏住呼吸不敢多言,过了一会儿,耳边听到相柳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纳闷,因为刚才他在暗处,看到自家大人对那个玟小六还挺有耐心,亲自给送到帐前,亲自挂风铃给她祛暑,这会子一听她跟墨涟居的老板有纠缠瓜葛,竟然又是一副恨不得捏碎她脖子的神情,这可真是……纳了大闷了。 大人近千年从不近女色,一心一意跟随在洪江大人的身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竟然会为了那个女扮男装的玟小六,短短半刻钟内,情绪竟然会如此翻天覆地的反复无常,他可真是活久见了! 这莫非就是人间话本子描写的,坠入情网里男子的表现? 不会吧,就玟小六?就这? 唉不想了不想了,反正跟他无关,明天一早吃瓜看戏就行了。 -------------------- 第36章 给玱玹种情蛊 ============================= 小夭其实夜里睡得并不安稳,脑子里面乱哄哄的,感觉自己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没有想起来,至于是什么事,一时半会儿的还没个答案,就这么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听着门帘上的风铃叮叮咚咚清脆悦耳的声音,浅浅的睡了过去。 突然,一个激灵,让她能的坐了起来,一掀身上的薄毯子,跳下了床,赶紧趿拉上鞋子,三下五除二的穿戴整齐。 第36章 是了,就是玱玹请她去墨涟居喝酒的那件事,相柳遭遇伏杀,必定会彻查,那么曾经出入过墨涟居的人,最惹眼的,也就是她了。 小夭深深懊恼,心里将玱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问候完了才想起来自己也算是他亲戚,刚才也把自己给问候了进去,便又气的对着空气一阵张牙舞爪的抓狂,然后飞快的向相柳的中军帐而去。 小夭本欲一掀帘子直接闯进去,又觉得自己与相柳还未熟悉到这个地步,于是在帘外竖的笔杆条直,恭恭敬敬的道:“大人,玟小六求见,有事要与大人叙说。” 她说完后,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约摸过了几个呼吸间,里面才传来相柳柳不咸不淡的两个字:“进来。” 小夭连忙掀开帘子进入,相柳银发耀眼,身着一袭绣着浅淡冰蓝色祥云图案的白袍,端端正正的坐在主位上,而他右手边下方的桌案旁,正席地而坐着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男子,正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她。 她垂眸一瞥,却见面具男子身前的桌上,瓜子茶水梅干一应俱全,这架势,颇被他整出来几分在戏园子看戏的模样。 “你说吧。”相柳言简意赅的撂下几个字,看似风轻云淡的持起一旁的茶杯,只不过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真实奇怪,他心情不太好,可又不知为何不好,现在就只觉得心口就像火山里炽烈的熔浆在翻腾,而且他很清楚的感受到,如果下一秒玟小六哪句话不合他的意,估计瞬间就会爆发。 小夭不知道相柳此刻的心情,只是实话实说道:“大人,也就在我刚回到清水镇的第二天的,墨涟居的老板轩,非要请我去喝赔罪酒,我那个时候因为在俞府花园里迷了路,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不管我,我想着还有许多事要办,不能误了答应大人回来的时间,就只有跟着他去他家酒肆了,至于为什么要向我赔罪,是……” 相柳打断她的话,道:“你不必说,你们之间的矛盾,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小夭闻言,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咋舌——乖乖,看吧,就知道他会查,看来她今天来坦白,并不是多此一举。 相柳此时觉得自己心中的气稍微顺了点,也有心情将茶杯放在唇边,真正的喝了两口茶,下方面具男子却在此时咔嚓咔嚓的嗑起了瓜子。 小夭闻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具男子,主位上的相柳见状,眉心一蹙,低喝道:“你看他做什么,继续说你的事。” 小夭连忙回头,看着相柳,继续的说:“轩请我喝酒,那个架势,似乎在套我的话,还请的是最烈的烧刀子,不过我,嘻嘻!” 她笑了笑,将在轩跟前如何逃酒作弊的事简单像相柳描述一二,相柳似笑非笑,道:“行了,这么恶心的事,倒也不必说的如此详细。” 小夭点了点头,道:“那么下面切入正题,我觉得伏杀大人您的,肯定不是涂山璟的人,涂山璟这个人,害,满脑子情情爱爱占完了,压根挤不进去一点阴谋诡计,我在想,一个酒肆的老板,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进入俞府,还可以求见涂山家的二公子,您不觉得他的身份,肯定非富即贵吗?应该好好查查。” 是的,好好查轩,可千万别再把嫌疑的目光投在她身上了,虽然她知道他也许已经开始查了,但这建议从自己口中说出,应该很好的为自己洗白。 果然相柳的面色不像她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那样紧绷了,他的神情略微有些放松,问道:“如果真的查出伏杀之事和他有关系,那你可有好的建议?” 小夭在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于是她深深呼吸,从怀中摸出一个深棕色的山核桃,捧在手心里,对相柳道:“我有一计,定让轩唯大人之命而是从。” 相柳看着她手中丑兮兮的黑核桃,皱眉问道:“你卖什么关子,这是什么?” 小夭兴冲冲的说:“是情蛊,只要将雄蛊种入轩的身体里,他便会与我心连心,我痛他也痛,他痛我不痛,如此这般,便可以完全拿捏住他了!大人您说,这是不是一个绝佳的法子?” 小夭想过了,玱玹那个人睚眦必报,还特别会利用人,她怕自己早晚落入他的手中,再行刑那个什么玩意虫咬手指头,想想就膈应,早点种上,早日让他发作,或许自己还能逃过几劫。 到时候再缠一缠相柳,将情蛊转移到他身上,反正原剧情里他还是答应的蛮痛快的,这虽然是平行时空,但应该情况大差不差的,这样下回,他再想吸她血的时候,还能咬轻点。 瞅瞅咱这这连环计,怎么着都不吃亏啊! “咳咳咳!”此时那个吃瓜子的面具男子发出了几声咳嗽,貌似吃呛了,嘴里还念叨着“情蛊”两个字,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估计是觉得自己失态了,又连忙伏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强忍的笑着,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小夭一脸问号,抬头看向相柳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有点黑。 -------------------- 第37章 鸟嘴夺食 ========================= “行了,你可以走了。”相柳出声,小夭一懵,指着自己的鼻尖,不确定的问:“我?” 相柳将眼神瞥到一旁看热闹的面具男子身上,凉凉道:“他。” 面具男子连忙止住笑声,麻利儿唰的一下坐直了。 “你是不是瞧我最近对你们太宽容,竟敢来看我的笑话了?”相柳眯着眼睛,质问面具男子道。 第37章 “不敢不敢,是属下僭越了,属下告退。”面具男子慌的起来,搬起他跟前放着瓜子梅干的桌子,冲了出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小夭:“……”合着真是来看戏的,还自带桌子跟零嘴呢! “大人,刚才这位……我平日里怎么没见过他呢?”小夭试探的问,毕竟整个军营,除了相柳戴面具,是没其他人戴的,怎么今天又跑出来一个戴面具的,她不由得有点好奇。 相柳睨了她一眼,道:“你没见过的人多了,难道还要我把他们喊出来,一一给你过目不成?你以为你是谁?还有,刚才出的什么馊主意!” 小夭正在猜方才那人大约可能是相柳的心腹,于是不敢再多问,只是听到他的最后一句,有点不可思议道:“大人,您……这是把我的提议驳回了?情蛊这方法有什么不好?” 相柳冷哼一声,盯着她,似乎意有所指道:“你也知道,它叫‘情蛊’。” 小夭:“……”这究竟哪里不对了? 相柳见她不说话,慢悠悠又拿了个空杯子,倒了茶水,对小夭道:“今天泡的茶有点多,你喝完了再走,我起的太早了,再去睡会儿。” 相柳说着话便站了起来,走到一旁铺着兽皮的短榻上,右手支头侧身躺下,闭上了眼睛。 小夭看着此刻突然化身成为睡美人的相柳,又瞅了眼桌案上的茶水,走过去喝了一口,也没觉得今日这茶比往日里有什么不同,为什么非让她喝完了再走? “大人?大人?”她试着轻轻喊了两声,相柳纹丝不动如泰山。 睡着了?这么快? 小夭看了眼手中还没来得及揣回怀里的山核桃,突然间福至心灵,紧接着又是灵光一闪。 何必这么麻烦要将情蛊先种在玱玹的身上呢?种在相柳身上不也一样?到时候她危险了,相柳再觉得她烦,也不得不救她了。 而且现在,可以这么安静的和相柳共处一室,机会难得啊难得! 于是小夭连忙左手托起山核桃,根据原主的记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微弱的灵光浮动,点向核桃,用意念与核桃里的蛊虫沟通了一下,倏尔间,一只周身泛着莹黄色的,比萤火虫小了一号的雄蛊飞了出来,只见它在空中乱飞乱撞,像一只没头的苍蝇。 小夭见状不由得紧锁眉头——什么玩意儿这?原主自己傻不楞登的,别人给她这蛊,三百年来问都不问这蛊叫什么名,就敢用自己的血喂养,跟个二b一样,怎么现在这瞅着,她养出来的蛊虫也是个傻的? 别怕啊,快去啊!去啊去啊,你特么倒是去啊! 小夭拼命的在心中用意念催促着雄蛊,只见雄蛊好不容易飞到了相柳的身边,突然小小的身躯剧烈一抖一瑟缩,继而飞快的一转身,钻回了山核桃里。 小夭瞪着手里的山核桃,为之气结,心中痛骂——雄蛊啊雄蛊,你可真是个怂b!飞出去的时候故意绕弯路,回来的时候倒是挺麻利啊! 小夭在心里将雄蛊骂的狗血淋头,过了一会儿,又怯怯的抬眼,发现相柳并没有醒来,悄悄呼出口气,蹑手蹑脚的离开。 就在她刚出帘子的一瞬间,侧身躺在短榻上的相柳霍然睁开了双眼,他坐直了身体,盯着微微晃动的门帘,道: “没用的女人,真是个蠢货。” 说罢站起身,忽而又对自己的行为表示疑惑——为什么方才想给她机会,让她在自己身上种情蛊?情蛊的含义他是明白的,那是有情人之间的一个束缚,忠贞不渝的象征,可是他…… 相柳只觉得眉心突突的跳着疼,罢了,这么奇怪而又纠结的事,就不要想了,以后再说吧。 ******* 正午,辰荣义军军营旁边的小树林,小夭和站在树梢上的缩小版毛球,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小夭瞪了它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作揖求饶道:“毛球大爷,你都跟我一上午了,你到底想干神马啊!你倒是说啊!” 毛球高傲的一抬鸟头——它当然不能说是主人派它盯着她,它要做个忠心耿耿的好鸟,是坚决不能出卖主人的。 小夭无奈的看着它,问道:“你是不是还因为咱们初相见时那回,我把你麻晕了,害你被抬回去,你记恨我记到现在?” 毛球闻言,扑棱了两下翅膀——愚蠢的女人你快闭嘴!你还提你还提! 小夭见状,以为自己说对了,转了转眼珠,快速的从系统商城买了一纸包的瑞士糖果,至于为什么是买糖不买鸟食,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看这傻鸟吃的跟人差不多,有时候吃的比人还好,她既然打算用好吃的吃食以德报怨,自然不能买一般般的东西。 “你这傻……啊不,毛球大人你看这是什么?”小夭装作从怀里掏出纸袋,打开了来,顿时各种各样掺杂在一起的水果甜香萦绕四周。 毛球闻见了,飞过去站在她的肩膀上,探头往纸袋里一瞅——只见不大不小的纸袋子里,有很多圆溜溜的圆球,每个圆球五彩缤纷,色泽都不相同。 “这个是橙子口味的,这个是柠檬,这个是百香果,这个是猕猴桃……我猜猜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西瓜?” 小夭捏了一个带着西瓜纹路的糖果,递到了毛球嘴边,毛球本来还想做一番高冷的姿态,可实在架不住这近在咫尺让它垂涎三尺的西瓜甜味,一张嘴吞了下去,紧接着两只鸟眼发光,激动的站在她肩膀上就开始扑棱翅膀,给她扇了一头的毛。 第38章 小夭正捂着脸怕被毛球迷了眼,相柳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军医那里都快忙死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喂鸟?” 毛球唰的一下子飞走了,飞到高高的树梢上,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下面的一切。 小夭连忙回头,看见相柳一脸不悦,眸光正锁定她手里的糖果袋子。 小夭连忙道:“那我现在就去。”说着抓着糖果袋子就跑,还没跑几步,相柳声音又凉凉的响了起来: “怎么,你打算吃着糖干着活?我辰荣义军里,最讨厌的就是做事三心二意之人。” 小夭脚下一顿,看了眼手里的糖果袋子,似乎明白了一点,只是不太确定,于是转过身,双手捧着纸袋,走过去递到相柳跟前: “那……麻烦大人把这剩下的糖果喂给毛球吃?” 相柳眼神中有着高冷的嫌弃,可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淡淡道:“嗯,你还不快去?” “啊是是是!”小夭连忙扭头往军医那边而去,经过一个帐篷的时候,忽然闪躲在后边,又探出头,偷偷的去瞧相柳。 只见他此时正慢悠悠四下打量着,小夭连忙又是一缩头,再去看的时候,相柳的手已经从糖果袋子里抽了出来,正捏了一颗糖果放入口中。 小夭见了,两眼直冒爱心泡泡,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了不得,原来一向冷面冷情的相柳大人,竟然喜欢吃甜食!天啦噜,这反差感,也太萌了吧! 站在树梢上的毛球,看着主人吃了同样是西瓜口味的糖果,便收了纸袋,连瞅它一眼都不瞅,心满意足的直接转身走了。 眼巴巴等着投喂的毛球:“???”主人,你确定你不是在鸟嘴里夺食? -------------------- 第38章 相柳的软肋 =========================== 小夭在军医处一直忙到了傍晚,晒收的都是这附近山中随处可见,最普通的清热解毒的中草药,好一些的药需入深山,然而深山中多有瘴气,况且灵药都是集天地之精华,长处多偏僻诡谲,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冒着危险去深山一趟,未必能采那些极好的草药,而且还会有感染瘴毒的风险,所以很多时候还是得去清水镇采办,整不好还会暴露身份,否则也不会连老木那样的人,也会知道这山中有辰荣义军了。 这其实并不是该她忧虑的地方,毕竟在军营里,天塌下来有相柳顶着,她目前该忧虑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她刚才收簸箕筐的时候,筐上凸起的尖锐竹篾条,将她的下襟划了一条口子。 小夭看着衣服上的破口,很是气馁,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她这一身破破烂烂的,在这军容整齐的辰荣义军,算是吸人眼球的最“靓”的仔了。 回清水镇拿衣服?看看前两天出了多大的幺蛾子!她可没脸再跟相柳提。 唉,正当她幽幽叹息,想着进去找军医借点针线自己缝缝得了,正待她转身刚撩开帐幔,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扑棱棱熟悉的挥动翅膀的声音。 小夭好奇的抬头,果然看到相柳盘腿端坐在毛球的背上,居高临下的瞟着她,简洁的语气里,带着身居高位者的毋庸置疑:“上来。” 她正准备问点什么,只见毛球一个俯冲抓住她的后脖领子,噌的一下飞了起来,将她像甩小鸡崽子一样往背上一甩,小夭只觉得在天旋地转中挣扎了数秒,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精准无误的坐在了相柳的旁边。 小夭心有余悸的喘了两口气,赶紧去摸自己的后领子,发觉被毛球扯的出现了细微的裂口,一时情急,不满的冲毛球喊道:“你下回能不能温柔一点?我还有几件衣服让你这么拉扯!” 毛球得意鸣叫了一声,相柳的声音此时响起:“所以,这会儿才带你去清水镇回春堂拿衣服。” 小夭先是诧异,随即又笑了出来:“多谢大人体贴,小的感激不尽。” 相柳冷哼一声,道:“我只是看你这破衣烂衫的,走出去若被其他人看到,还以为我辰荣义军,都是丐帮中人呢。” 小夭知道相柳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抿了抿唇压了压嘴角上扬的笑,心道——看来上午的瑞士糖起作用了,果然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连带都变得柔软体贴了呢! “你那包糖球,哪买的。”相柳突然问道。 小夭心知肚明,道:“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大人吃的开心……我是说,毛球吃的开心吗?” 相柳眼睛直视前方,淡淡道:“嗯,它吃的很开心。” 此时毛球又发出啊啊啊的鸣叫声,小夭听着这声,感觉它也不开心,还颇有点委屈的意味。 相柳拍了拍毛球的背,毛球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小夭心中偷笑,嘴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那我下回多做一些,麻烦大人闲了就喂给它吃,这样它就能忘掉之前和我的那些不愉快了。” 相柳收回安抚毛球的手,也不看她,仍旧目视前方,道:“你若早这么机灵,也不至于被它捉弄这么久。” 小夭听了,还能说什么,既然是顺坡下驴了:“对,大人所言极是。” 相柳唇角微勾,口内仿佛还有丝丝缕缕的水果甜香,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贪嘴的人,可今日见她喂毛球,偏生就鬼使神差的从毛球嘴里抢走了,尝了尝,结果越发的停不下来,直到天色擦黑吃的一颗不剩,这才作罢。 第39章 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在角斗场被义父救了之后,义父也给他买过糖球,只是他那个时候防备心太重,觉得义父是有阴谋才会救他,他伤了义父还抢了糖球,跑的远远的,突然觉得天下之大,竟无他安身之所。 他当时一个小小的孩子,在大雪天里,缩在别人的屋檐下,怀中紧紧护着被冻的梆硬的糖球,饥寒交迫中,他才试着打开纸袋,吃了一颗糖球。 甜滋滋的味道,慢慢的在他嘴里融化开,他突然感觉身上被人殴打的伤口,并不那么痛了,那一瞬间,他就哭了——多年后,当他买的起任何东西的时候,也曾经买过与儿时一模一样的糖球,可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的味道,其实那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麦芽糖,可那次的糖,却这么离奇的,注定成为他一生的软肋了。 ******* 正当相柳小夭他们飞回清水镇的时候,玱玹此刻正站在俞府的大门外,他在这里已经从清晨,站到了黑夜。 他的眼神是坚定的,他的脊背是挺拔的,一天下来打他身边经过的人总会好奇的打量他,他一天下来都被这些目光紧紧的缠绕着,然而他并不在乎。 吱呀,俞府的大门启开了一条缝,玱玹眸色一亮,当看到是婢女静夜的时候,眼中光彩又一瞬间的暗淡,但仅仅是一个恍惚间,他又目光灼灼的盯着静夜问道: “静夜姑娘,你家公子身体好些了吗?现在可以见我了吧!” 静夜无奈的看着他,算是彻底服了这个人:“轩老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个问题你从早晨问到了现在,我家公子若想见你……若我家公子身体大好了,又怎么可能不来见你!” -------------------- 第39章 清水镇的伏击 ============================= “呵呵,没想到涂山家的二公子,气性这么大,”玱玹静静的凝注着静夜,直接撕开了自己的伪装:“你们觉得我利用了他?” 静夜闻言,也是单刀直入了:“否则呢?怎么解释公子与那个玟小六在回青丘的路上,九命相柳会突然出现,而那些黑衣人偏偏就在他出现后,齐齐追杀于他呢?” 玱玹道:“我派人保护璟公子有错吗?我只想帮助他们可以顺利回到青丘,我甚至都是在默默的付出,没有想要他涂山璟给我一丝半点的酬劳,没曾想相柳这么强,我的手下几乎全军覆没。” 静夜道:“殿下的话,我们公子早就猜到了,公子让我转告你,玟小六在九命相柳心中有着一定的位置,相柳不会杀她,可你的人问都不问直接出手,是不是真的想保护他,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欲,想必殿下心中有数。” 玱玹唇角微勾,道:“若论起心中有数,我堂堂西炎王孙的身份,涂山璟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静夜无奈道:“我们公子早就猜到殿下会这么说,公子又说了,画出来的大饼,永远都是一张纸,不堪一击,一戳就破,而且,”她说着,语气中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咬了咬唇,道: “公子说他本来也不想当涂山家的二公子,只想做玟小六的叶十七,可是现在玟小六不需要叶十七,而他早就厌倦了涂山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殿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所以赶紧回去吧,你若还不走,那请随意,反正这扇大门,今夜不会再为你敞开。” 静夜说完,也不等玱玹回话,直接进去关上了门。 玱玹站了一会儿,突然嗤笑出声:“好一个涂山璟,明明有着一副冰雪聪明的头脑,却为了一个女扮男装不伦不类的人,颓废至此,实在愚不可及,我真是高看他了,他整个就是一只为爱而生的可怜虫,满脑子风花雪月不切实际,可怜,可悲,可恨!可恨!” 他说完,忽然起了一阵狂风,风卷着地面的灰尘盘旋,带着一丝雨前的土腥味。 “殿下,”玱玹的暗卫师瀛从一旁的暗影里闪出,看着他,忧心忡忡道:“快回去吧,天马上要下雨了。” “夏季的天,孩童的脸,说变就变,”玱玹嘴角仍旧挂着自嘲,道:“回去?我还能回去么?” 师瀛知道玱玹此时意指西炎,那些沉重的往事,一直像大山一样死死的压在玱玹的头顶,他挣扎,他窒息,他想要自救,可他的力量犹如蚍蜉撼大树,直到未来某一刻,将他砸至粉身碎骨。 “先回墨涟居,重新商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殿下切莫如此糟践自己个的身子。”师瀛心头沉重,可作为一个下属,也只能把话说到这里了。 玱玹看着师瀛,微微一笑,笑容又似乎像往日里当炉沽酒时的平静祥和,他道:“谢谢你,谢谢你们,还愿意留在我这个失败者的身边。” 师瀛瞬间热泪盈眶。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这会子入夜不久,街上还有零零星星的人流,只是风又大了些,浓墨的天边隐隐还有紫色电光闪过,行人们脚步略显匆忙了些,大约都是想着赶紧归家,好躲避即将到来的风雨。 这时毛球已经飞入了清水镇,小夭担忧的看着天边越来越密集的电流,还有隐隐的雷鸣之声,看向一旁坐着正闭目养神的相柳,道: “大人,看来不出一时半刻就要下雨了,若拿了衣服即刻启程回去,恐怕也会在半路上给浇成落汤鸡。” 相柳睁开眼睛,无所谓道:“我这近千年来什么样的气象没见过,只不过是区区雷雨而已。” 第40章 小夭是真怕打雷还在天上飞,她语气有些哀求,道:“大人自然什么都不怕,可我怕,要不大人留我在清水镇过一夜,明早再来接我?” 相柳睨了她一眼,道:“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要我送去接来的,哼,女人就是麻烦。” 小夭眨了眨眼,突然想八卦一下,问道:“所以这就是大人九百年间,不近女色的原因?可你又为什么接近我?” 相柳蹙眉,嫌弃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道:“你也算是女人吗?你的幻术不怎么样,还有,你现在这张脸,很丑。” 小夭摸了摸自己的脸,嘟囔道:“我又不想长这个样子……” 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毛球已经飞到了清水镇的城中央的位置,突然一道寒光自地上射出,毛球迅速闪身躲过,口中发出刺耳急促的尖鸣,提示两人有危险来临。 相柳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毛球的背部,示意它飞低一些,小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给惊的莫名其妙,直到毛球飞在了一座房子的上空,小夭探头一看,却见地上站着两个人,一人站在另一人身后,前方那个人正以刀护在胸前做防御状。 由于夜色暗沉,她先是看不清两人的脸,紧接着天边一道炸雷闪过,通过这一闪而逝的电光,她终于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脸,赫然就是玱玹! 他此时站在那个人的身后,看来应该是他的护卫。 有病吧?他们好好的飞着,也碍了玱玹的眼了? “刚才的攻击法术,就是你们发出的。”相柳的语气是相当肯定,而不是向他们发出疑问。 玱玹看到那只白雕背上还坐着玟小六,就瞬间猜到相柳并非前来报复,怎奈师瀛出手太快,现在以他俩的能力,是伤不了相柳的一根汗毛。 “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这位公子,”玱玹从师瀛身后站了出来,又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道:“是我手下唐突了,以为你要伤害我,他只是护主心切罢了,请公子切勿责怪。” 相柳闻言,低低的笑了出来:“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清水镇一向鱼龙混杂,我虽乘坐骑,但也不是最突出的一个,怎么别人都不怕我害他们,偏偏就你们害怕呢?莫非应了那句话——白日做尽亏心事,夜半敲门心恐惊?” 玱玹此时有些无言以对。 这时小夭飞快的在相柳耳边道:“这个就是墨涟居的轩。” 相柳嗯了一声:“我知道。” 小夭看了眼相柳,心中不免啧啧称奇,看来他的情报网,应该来自于白日里她见过的那个戴银面具的人,恐怕还不止一个,看来以后要想在相柳跟前撒谎,首先得摸摸自己的脑袋长的牢不牢靠了。 -------------------- 第40章 夜战清水镇 =========================== “不管公子信或者不信,我仍旧会这么说。”玱玹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不动如青松的态度,看的小夭心中鄙视不已。 这态度,明明做错了事,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是,还是那句话,争权夺位者,摆在第一的不是尊严,而是厚脸皮呗。 “是么。”相柳冷冷嗤笑,右手一抬,一柄弯刀瞬间出现在掌心,师瀛见了,大惊失色,此时的他,宛如一根绷紧的弦,只要相柳有一丝动作,都会激起他剧烈的反抗。 于是他一剑向相柳挥去,凌厉的剑气击碎旁边屋檐的瓦片,连同招牌酒幌都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玱玹想拦都已经来不及了。 小夭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伏身趴在毛球的背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将玱玹的侍卫骂了个半死——相柳只不过把自己的武器拿出来试探一下,这家伙立马中招,得,就别怪人家正当防卫了。 果然,相柳以弯刀迅速化解了师瀛的剑气后,冷笑道:“这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的。” 他说罢,弯刀在夜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冰蓝色的光如烟花般落下,却在快要挨到师瀛的身体前,化为了一根根锋利的牛毛细针,饶是师瀛法力不凡动作疾快,可以避开要害,但还是有不少细针刺入了他的手臂和大腿上,鲜血很快的就浸透了他的衣服。 玱玹见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索性也不装了,他手中也快速的幻化出宝剑,金色的剑气如蛟龙出海一般席卷相柳,相柳见状,不慌不忙,持着弯刀的右手一松,弯刀在空中打着旋的转圈,迸射出来的磅礴之气如风火轮一般,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攻击向玱玹。 玱玹只得持剑格挡,身子不住的向后退,相柳的弯刀与他手中的宝剑碰撞在一起,激荡起冰蓝色与金色的璀璨光芒,一时间整条街上被一阵阵的刀光剑影,还有天边的闪电,晃的如同白昼。 师瀛见状立刻奋不顾身的冲过去,用尽全力去抵挡相柳的弯刀,保护玱玹。 相柳仍旧坐在毛球的背上,他的右手一会儿轻抬,一会儿微旋,优雅的姿态,操控着凌厉的术法,左右着弯刀的力度,人都不用下去,似乎在这轻描淡写的动作间,就足以让玱玹和师瀛灰飞烟灭。 此时街上的房子里传来大人惊慌失措的哀嚎,还有孩童的啼哭,相柳听见了,手上不觉微微一顿。 玱玹和师瀛察觉弯刀似乎停了一下,他们两人借机迅速往后腾挪好几步,才得以互相搀扶着喘息片刻。 镇上的声音小夭也听到了,大人不明所以的呐喊,孩子们此起彼伏哭的撕心裂肺,让她于心不忍,于是忍着被剑气刺伤的风险坐直了身体,对相柳道: 第41章 “大人,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清水镇,着实不像一个战场,不如你们约个地方,改天痛痛快快干架一次,否则在这里束手束脚的也放不开啊!” 相柳看了她一眼,右手向空中一举,弯刀便嗖的一下打着旋飞了回来,他一把将其握在手中。 相柳居高临下睥睨着玱玹和师瀛,见他们二人已是狼狈不堪,冷嗤道:“像你们这种畏首畏尾的小人,是埋伏上瘾了的,今日不给你们个教训,你们还真以为我是吃素的!不过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今日你二人的脑袋,就暂时寄居在尔等脖子上,早晚总有一天,必是我九命相柳的囊中之物!” 头顶盘旋的雷鸣声越来越频繁,一场大雨马上就要落下,玱玹一言未发,带血嘴角泛起冷笑,拉着已经深受重伤的师瀛朝反方向逃去。 小夭见玱玹在转过身的一瞬间,突然深深的凝视了一下她,那眼光,隐隐透露着势在必得。 小夭心里就是一咯噔,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相柳收回弯刀,拍了拍毛球的背,毛球便携带着两人继续往前飞行,此时电闪雷鸣中,已经有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小夭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心中越发忐忑不安,对身旁泰然自若的相柳道: “大人,我觉得轩可能会捏软柿子。” 相柳回头看她:“软柿子?” 小夭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点了点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道:“软柿子就是我。” 相柳不禁莞尔,他的笑容隐在流光溢彩的冰晶面具中,于这雷电交加的夜里,有种奇幻妖异的绝美,小夭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给晃了眼,只听他又道:“那你可以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小夭无奈道:“大人可真是抬举我,以现在这糟糕的天气环境下,是不太适合开玩笑的。” 相柳收了笑容,正色道:“只要你不乱跑,乖乖留在我的身边,谁也奈何不了你。” 小夭心中哀叹,心想目前只能如此了。 滂沱大雨中,浑身湿透的玱玹和师瀛踉踉跄跄的奔回了墨涟居的门口,也顾不得拿钥匙开门,玱玹挥出一掌,直接将门板击的粉碎。 两人破门而入,脱力的跌倒在一张酒桌旁。 师瀛强撑着身躯,跪倒在玱玹身前:“是属下的鲁莽,将主子害到这种地步,请主子赐死!” 玱玹惨白着脸,盯着师瀛道:“赐死了你,不是浪费吗?留你一条命,你下回将玟小六捉来,将功抵罪,否则数罪并罚,谁也救不了你。” 师瀛连声应诺,又道:“挟持了玟小六,是不是就能同时控制了九命相柳和涂山璟?” 玱玹此时打开了手边的一个酒坛子,往口中拼命的灌了几口酒,腹中有了暖意,才觉得自己慢慢活过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又将酒坛子递给师瀛,道: “你还有这觉悟,证明你没蠢到不可救药。” 师瀛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得现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他不敢抬头,只是接过玱玹递过来的酒坛子,一仰头用力的灌入腹中,以求冲淡一些心中的难受。 玱玹按了按额角,痛苦的皱眉,道:“我知道相柳不好对付,可我既然碰到了他,不快刀斩乱麻,终究祸害无穷。” 他说罢,环顾四周,看着黑暗中墨涟居里的一桌一椅,一茶一几,忽而凄凉一笑:“这里,马上就要和‘轩’一样,成为过去式了,以后,这个世间,就只有西炎玱玹了。” -------------------- 本文日更,一天就更新一回,其他的时候都是作者在修改错别字,或者添加一些描写,所以不是伪更。 第41章 雨夜美人 ========================= “主子,你本来就是西炎玱玹,轩的身份再是您所憧憬的轻松人生,可就像个美丽的肥皂泡泡,早晚都会破碎的。”师瀛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玱玹又从师瀛手中夺过酒坛子,他眼尾泛红,又仰头喝了一口酒,看着酒坛,陶瓷酒坛油亮的表面,映出了他此刻的狼藉与颓废。 他怔怔看着酒坛上的自己,那个自己也在傻乎乎的回视他。 “你,可真是令人厌恶。”玱玹冲酒坛喃喃自语,用力一甩,酒坛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 回春堂,小夭的卧房。 小夭在帘内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缩小版的毛球站在窗口上,用力的抖着身上的水珠,而相柳,正临着窗子,负手而立。 外面的雨还是下的很大,雷声倒是弱了些,雨打在窗前的一丛竹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人,你没走?”小夭纳闷的看着相柳,她还以为他把她放下以后,就这样离去了呢。 “雨太大了,不回去了,明天一起。”相柳淡淡道。 小夭嘴角噙笑,迈步走近他,靠近窗子时,只闻见空气中是植被的清新,和属于土地的芬芳,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静室,孤灯,雨打青竹,还有……美人在旁,这样的情景,不由得想让人感叹一声,岁月静好啊。 “大人,您不是说见过很多比这还要糟糕的气象,说这不过是区区雷雨吗?”小夭开玩笑道。 相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要你管?” 呃,美人不开口挺好,一开口,美人静好的滤镜碎一地。 第42章 不过小夭也已经习惯了,她继续笑道:“我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与大人一起临窗听雨,真好。” 相柳唇角微勾,没再说话。 本来小夭还想与他一起讨论下玱玹的事,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又不想说那些糟心的事,破坏此刻的宁静与惬意,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了,只是静静的盯着他的侧颜直瞧。 他的面具已经摘了下来,露出如明月一般的面孔,风携带微雨而入,有几滴落在他光洁的侧脸上,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滑落,此刻的他,就好似一个温柔多情的翩翩公子,而不是那个杀伐决断的辰荣军师了。 小夭突然就想记录下这美丽的一瞬,然后她就想起来自己在随身空间里,搁置很久了的狌狌镜。 她故作自然的往后退了几步,掏出了狌狌镜,像一个怀春少女般期期艾艾的,将镜面悄悄对准了他的背影,他负着双手站在那里,风吹舞起他浅绿的袖角和袍裾,也将他额前的两缕碎发被吹的向后拂去,一荡一晃的,只一个背影,就美的如梦似幻。 好可惜,她现在还不敢录他的正脸,不过只这一个背影,就能让她反复欣赏很久很久,可以做很长很长时间的美梦了。 此时,相柳突然回头,狌狌镜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脸,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镜子。 “狌狌镜?”相柳口中说着话,大步向她走了过来。 小夭怕他拿走镜子,连忙护在了怀里,着急道:“虽然刚才镜子里录了你的脸,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看到你的真实长相,我只是,我只是……” 相柳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只是什么?” 相柳离她很近,他身上清逸幽雅若梅冷之香的气息,让小夭觉得脸有些烫,她不敢直视相柳的视线,吞吞吐吐的道:“我只是,自己看看。” 相柳闻言,如雾缭远山的眉峰轻颤,他看着眼前紧张的都快忘了呼吸的女子,又觉得有些好笑,便往后退了两步。 小夭这才能呼吸两口自由的空气,那边相柳微微向里探了下头,就一掀开遮挡床榻的纱幔,径直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小夭连忙跟过去,见相柳坐在床上,慢悠悠的四处打量,澄澈的眼眸里,只是对周遭新事物的些许好奇,干净无任何杂质。 小夭本来见相柳直接坐她床,还有点难为情的不好意思,不过又很快释然了——毕竟相柳是蛇妖,他们动物界一向没什么边界感,就好比有些动物知道这户人家对它们没有恶意,会善待它们,便直接登堂入室,把别人家当做自己家那般随意,看来,大名鼎鼎的九头蛇妖,在动物界里,也终不能免俗。 “那,大人你睡床,我打地铺。”小夭说罢,就打开柜子发出被褥,铺在地上,一边铺一边说: “我们刚才回来是直接飞进院子里的,老木他们已经睡了,所以没碰上我们,我想,能不能等明天走的时候,让我跟老木麻子串子他们好好辞行呢?毕竟我上回走的仓促,而且刚才镇上你和轩的一场大战,估计天不亮就会传满遍全镇,我想跟他们解释解释,因为我觉得,毕竟清水镇是距离辰荣义军最近的镇子,日常补给还是得回来这里采办,总不能每次回来,都让街坊邻居看到你就害怕吧……” 她嘴上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地铺已经打好了,她一抬头,却发现相柳已经侧卧在床,以手支头,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了?”小夭说完了连忙噤声,轻轻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发自内心的说:“连睡着的姿势都这么优雅,这么美,太好看了吧!艾玛,真是要了血命了!” 怪不得那些历史神话故事,总会描写蛇妖会幻化成世间最美的人,只是她以前看的都是美女蛇,那个时候年纪小,觉得蛇妖只会变成美女,心中定型的也就一个白素贞,没想到也能变成美男……咳咳,好吧,是她孤陋寡闻了。 “看够了没,看够了睡觉。” 就在小夭盯着相柳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时候,相柳幽幽出声。 小夭只觉得窗外的雷劈在了她的头顶上,把她从旖旎的梦里惊醒,她一个激灵,连声道:“看够了……睡睡睡睡马上就睡!” 说罢呲溜一下像个泥鳅钻进了地铺的被子里,紧张的连鞋都忘记脱了。 相柳睁开眼睛,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女人,面上不露,却从心底发出愉悦的笑声,又闭上了眼睛。 小夭在被子里捂了一会儿,直到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拉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往床那边看,见相柳又闭上了眼睛,松了口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忍住问: “大人刚才没睡着啊?” 相柳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小夭道:“那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怎么不发表意见呢?” 相柳道:“没有意见,为何要发表。” 小夭闻言大喜,坐了起来:“这么说您同意了?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要经常回清水镇……日常补给,您也同意了?” 相柳:“嗯。” 太好了,以后也可以看到老木他们了! 小夭一颗心落在了肚子里,开心的抱着被子打滚,像个讨了糖吃的小孩子。 相柳微微抬眸,看着她这么开心的模样,也被她的喜悦微微染了眉梢,又有丝丝的疑惑——她提的都是小事,也是对辰荣义军有益的事,他答应了,她就如此开心,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对她太苛刻了? 第43章 -------------------- 第42章 共进早餐 ========================= 一夜风雨过,门外紫藤花架上的花儿零落一地,仿佛铺了一层紫色的花毯。 小夭是被窗外的喧哗声给吵醒的,她先是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想到了什么就是一个激灵,猛的坐起来向床上看去,相柳果然已经不在了。 小夭听到窗外的声音,很多都是老木和麻子串子惊恐的质问声,掺杂在一起乱糟糟,唯独听不到相柳的声音,她慌的趿拉上鞋就跑到门口,果然看到老木他们手持木棍铁锹,一脸防备的瞪着站在紫藤花架下,戴着冰晶面具的相柳。 “小六!” “六哥!” 老木他们此起彼伏的声音里还夹杂着隐隐的哭腔,而相柳则是弯腰捡起地上一朵湿润的紫藤花,捏在手指间把玩着,云淡风轻的对她说: “你可算醒了,你再不起,我的耳朵要被他们聒噪出茧子来了。” 小夭一脸尴尬,又连忙陪着笑,跑过去示意老木他们将手中的木棍铁锹都放下,对他们简短的解释道: “你们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了,我现在是在辰荣义军里做事,相柳大人,是我的上司,你们别这样。” 老木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小声问:“可我们听涂山二公子的婢女兰香说,你这回的不告而别,是被九命相柳给掳走的!” 麻子串子纷纷点头,串子还紧紧的拽住她的袖子,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哆哆嗦嗦道:“六哥,你要是有难言之隐,可以用眼神给我们……示意。” 小夭无奈的笑了,一巴掌拍到了串子头上,对他们道:“你们到底是信我,还是信涂山璟的兰香?你们不觉得这完全没有可比性吗!” 老木倒是慢慢的信了她的话,一直防备而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还是有点狐疑的问:“那九命相柳,真的对你不错吗?” 小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五六枚金币,抓过老木的手,往他掌心处一拍:“看看吧,这就是我一个月的工钱,”说着瞄了身后的相柳一眼:“就是大人给的!” 相柳闻言,抚弄紫藤花的手就是一顿。 老木虽然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但任谁见了黄灿灿的金子,心情就会好起来,于是他笑了,视线越过小夭向相柳和颜悦色的喊: “那……相柳大人,这都是一场误会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计较啊!” 相柳冷嗤一声,扔掉了手里的花,走到小夭跟前,老木他们对他还是打心眼里发怵,几个人一边点头哈腰的笑,一边慢慢的往后挪。 “解释完了吗?”相柳问小夭道。 “解释完了。”小夭道。 “解释完了就收拾东西走吧,我不想留在不欢迎我的地方。”相柳直来直去道。 老木一听,顿时急了,对小夭道:“小六,怎么刚回来就要走?昨晚雷雨大,你……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也没听到,这刚见面你就又要走了,不成不成……好歹吃了饭再走。” 老木说罢压根就不听小夭要说什么,只是扯了麻子串子往厨房跑去。 小夭见了,也不好立刻走了,看着相柳,又用手指了下厨房,尬笑道:“他们没有不欢迎你,而且这,这盛情难却的,大人我们吃了早饭再回去,也一样的。” 相柳本来想拒绝,可想起刚才她骗老木说,自己给她发工钱的事,难得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夭连忙招呼相柳坐下,没大会儿,朝食就端了上来,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餺飥(botuo),还有七八张煎好的胡饼。 老木不好意思的搓着手,道:“时间太仓促了,怕耽误你们的事,餺飥好做好熟,汤是昨晚炖的羊骨汤,就着胡饼先凑合着吃,等小六和相柳大人下回再来的时候,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麻子串子也是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也不敢坐。 小夭见相柳盯着眼前的汤盆,连忙给他盛了一碗,笑道:“餺飥的做法是把面扯成拇指大小的片,煮熟后加上肉汤调料即可,因为做的快还简单方便,我们平常里忙的没空,就这么做了吃,不过味道不错的,大人你快尝尝!” 她说着又递给了相柳一张胡饼,相柳接了过来,抬眼扫了下杵在那儿走也不是,站也别扭的老木他们,张了张口,言简意赅道: “坐!” 老木他们一愣。 小夭连忙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啊,快坐下啊!” 老木麻子串子才后知后觉的憨笑着坐了下来,端起了碗筷。 小夭是第一回 坐下来和相柳一起吃饭,她一边吃着,一边悄悄的打量着他——相柳吃饭不像涂山璟那般细嚼慢咽的精致优雅,那也绝不像辰荣军中一些莽夫一样风卷残云大快朵颐,他吃饭不快不慢,不紧不徐,每口的食物不多不少,咀嚼起来,是不发出一点声音的。 由于小夭是偷看分了心,老木他们又因为一时胆怯吃得慢,所以相柳是最快一个吃完的,他将干净的碗筷往桌上一放,扭头看向小夭。 小夭这才一愣,连忙扒拉碗里的汤饼,大口大口的吃着。 相柳也不催她,只是拿了一块胡饼,站起身,掰碎了放在掌心,站在树梢上的毛球看到了,便飞了下来,站在他手掌边缘,头一点一点的啄食。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紫藤花架上,花瓣上颗颗露珠晶莹剔透,紫色的光华流转,点点斑驳的光影,均匀的洒落在相柳的银发和浅绿色的衣袍上,他专注的喂着掌心中的鸟儿,虽戴着冰冷的面具,但眼中流露出来的温柔,唇角的淡淡暖意,使的他一扫往昔冷冽之气,整个人如太阳一般,散发着温暖的光,就像是一幅定格下来的,宁静美丽的油画。 第44章 小夭端着碗看呆了,老木端着碗看呆了,所有人都端着碗看呆了。 直到相柳的目光向小夭投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扔下饭碗,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挂上笑容向相柳走去。 众人这才才恍过神来,谁都没想到传说中居深山老林的嗜血魔头,辰荣军师九命相柳,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俊秀的人物,虽然戴着面具,但仅仅是半张脸,偶然间的一个眼神,也都美的如此惊心动魄了。 老木见她准备要走了,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件事,懊恼自己险些忘记,连忙在她背后喊道:“小六,你等一等,有个事要和你说。” -------------------- 第43章 商讨贺礼 ========================= 那边毛球已经变化成大雕的模样,等着两人去乘坐,相柳已经向它走过去,小夭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老木追过来,喘着气道:“麻子两天后就要跟春桃成亲了,咱俩是他的长辈,他二人必须给咱们磕头的,可你若不来,这得多遗憾啊!” 小夭惊讶的说:“这么快?” 老木无奈的笑道:“快?麻子还觉得慢呢!” 小夭有点忧虑,这隔三差五的回清水镇,不晓得相柳同不同意,虽然她是穿越者跟麻子没什么感情,可毕竟原主的记忆摆在那里,她是应该过来给晚辈祝福的。 “我尽量。”小夭说罢,转过身去毛球那边,她的衣物包袱已经放随身空间了,就是怕出现上回像涂山璟突然给她下药,导致她还没来得及将包裹放入随身空间的情况,所以她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早就准备好了的包袱扔到空间里,所以她并不需要像凡人那样大包小包的背着,现在一身轻松,直接上了毛球的背。 毛球挥了挥翅膀,载着两人乘风腾云而起,小夭心事重重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相柳开口,毕竟刚回去就要说回来的事,会不会让相柳觉得她内心抵触辰荣义军,所以总想跑回家呢? 相柳早就习惯了她叽叽喳喳的说话,今日倒是反常,这都在天上飞了这么久,身边的女人却一言不发,还一脸忧愁的模样。 “有事就说,”相柳朗声开口:“能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个话痨如此安静?是不是那个老木刚才唤住你说的事?” 小夭抿了抿唇,心里踌躇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老木说两天后麻子成亲,让我回来,毕竟我跟老木养大了他一场,是该作为长辈,受新人的磕头礼拜的。” 相柳睨了他一眼,道:“他们只是凡人,他们的人生在你的眼中,不过是须臾一瞬,等他们老了死了,你还是现在的模样,我原以为你是不在乎他们,所以才答应我在军中做军医的时候,如此的痛快利落,怎么,原来你也有感情羁绊的时候?” 小夭叹息:“就是因为他们是凡人,寿命短,相识一场,我才不想让他们留有遗憾,也是因为知道迟早分开,所以我才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趁早离开他们,省的到生离死别的时候,痛断肝肠。” 相柳道:“你想的倒是长远,你还有什么打算,不如一并就此说了,免得三天两头的又要见你这副苦瓜脸。” 小夭一愣,她听出了相柳话中的松动,不由得喜上眉梢:“其他的事没了,就这一件,大人你可答应我两天后还回来?” 相柳道:“可以。” 小夭正要欢呼,相柳又开口道:“答应你这次的事,算是抵了你上个月的工钱。” 小夭愣了愣,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对老木谎称说你给我工钱,只是想迅速化解老木他们对你的敌视,让他们对你放心,我可没有想讽刺你的意思……” 相柳打断她:“我知道。” 小夭心情一好,话也就多了,颇有些蹬鼻子上脸的说:“大人这意思,是要每月给我结工钱了?” 相柳唇角微勾,不语。 小夭也没想过真在相柳这里,能像上班族那样月月领工资,她摆了摆手,道:“大人你放心,我是开玩笑的,我知道辰荣义军里动动都得花钱,我怎么会有这种要求呢。” 相柳沉默片刻,忽而道:“我不会欠你的。” 小夭凝视着他,点了点头,道:“是啊,你是从来不会欠任何人的。” 洪江救了他,他会牺牲了一辈子的自由去回报洪江,原主在他受伤的时候,让他吸了几次血,他就豁出去一条命把她救回来,像相柳这种知恩图报,侠肝义胆的义妖,比所有的人都要强。 唉,他这么好,怎么原主都看不到呢?而且,在他身边,不比在涂山璟身边安全的多?秀逗了真是。 小夭停了一会儿,试探的问:“那两天后,大人和我一起去喝喜酒好吗?” 相柳道:“我若去了,你们能喝的下去吗?” 小夭笑道:“无论和谁接触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嘛,而且老木也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为了收礼而宴请八方的,估计除了新人和我们自个人,就只有春桃的爹屠户高了,人不多,大人也去了也不会觉得闹腾的头疼。” 相柳却从里面听出了其他的意思来,问道:“去喝喜酒,要送礼?” 小夭自然而然的解释道:“清水镇上虽神族妖族人族混合住,凡人不多,但却将凡间的文化风俗传播的挺好,什么过年过节,礼尚往来,成亲纳聘的……就拿婚礼来说,他们把太过繁琐的礼节去了大半,不过只剩下吃喜宴收礼物了,所以,礼物是绝不能少。” 第45章 对啊,她现在应该想着送什么礼物了,要送就送好看又实在的吧,可到底什么是好看又实在的…… “那你们都送什么?”相柳问。 说实话,小夭也不太清楚古代人结婚,客人送什么礼,这跟二十一世纪随份子钱不一样,古代还蛮讲究的,她突然想到小时候看的一个电视剧情节,就对相柳说: “应该是梳子、镜子、尺子和剪子,梳子的含义是采自‘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这几句吉利话,镜子是圆圆的,是圆满的意思,尺子因为是衡量长短的物体,老人们希望也可以衡量婚姻标准,有着蕴含事业幸福的美满之意,剪子就更好说了,前面三样也没剪子重要,新妇做衣服,裁剪什么的,都离不开它。” 相柳听了,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夭说了这么多,却没想着自己也这么送——这些其实只是客人走过场的,其实没啥用,她若这么送,还怕被春桃戳脊梁骨呢!她是长辈,自然得送更有意义,更具价值的礼物。 “咦,对了,大人问这些问题,是同意去喝喜酒了?”小夭扭头问。 “嗯。”相柳点头,脸上还是一副思索的表情。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小夭笑嘻嘻的看着,觉得他能喝麻子的喜酒,都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也就没把他刚才问的贺礼一事往心里去。 -------------------- 第44章 欢乐的婚礼 =========================== 回到辰荣义军后,小夭和相柳两人就各忙各的事去了,相柳是照旧处理军中之事,小夭则是先去军医处帮了会儿忙,见没什么事了,就偷摸着回到帐篷,打开系统商城挑选贺礼。 好看又实用,还得是不大不小可以捧着,可以拎着的礼物,她用手指在商城里滑了半天,只觉得眼花缭乱,也没有找到。 好看的不实用,实用的不漂亮,这是众所周知的真理,看来还得自己多花些心思才好。 小夭想了半日,终于挑了一对彩陶捏制而成的人偶娃娃,两个娃娃底部连在一起,都穿着火红的礼服,做新娘新郎的打扮,笑盈盈的,憨态可掬,新郎的手握着新娘,两个人都满心欢喜和幸福的看着对方。 小夭看着很满意,又买了一个金丝绒半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了二十枚金币,然后往新郎新郎交握的手上一系,这可真是又好看,又实用了! 小夭左看右看,用力的点了点头,将人偶娃娃小心翼翼的放进盒子里,又买了红色印着一点一点亮晶晶金粉的包装纸,包了起来,又系上了柔软的金色丝带,就大功告成啦! 小夭捧着盒子心满意足的笑,想着等两天后麻子春桃的婚礼,自己的礼物,绝对会令所有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的! ******* 两日后。 当天清晨相柳和毛球果然在等她,她满心欢喜的坐了上去,一路上和相柳东扯西扯说个没完,相柳只是满带微笑,安静的聆听着。 到了回春堂,两人直接同上次一样,从后院落下,院子里张灯结彩的,很是喜庆,小夭看了过去,见果然除了老木他们,也就多了新娘子春桃,还有她的爹爹屠户高。 众人看到小夭的到来俱是一喜,老木他们是见过相柳的,只有春桃和她爹有些胆怯,不过好在老木三言两语的解释下,他们两人知道相柳并没有恶意,就很快的接受了他。 小夭赶紧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盒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一身新娘服的春桃,见了这红艳艳金闪闪的包装,露出了属于女子才有的喜欢和惊艳,捧在手心里,爱的不得了,又怕别人不小心碰到了,就放在自己可以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时不时就瞅上两眼。 就在这时,相柳也将一个礼盒递了过来,只是他戴着面具的脸上仍是一贯的淡漠,众人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人物也会带着贺礼前来,都是一愣,小夭也有点发呆。 麻子没敢伸手,老木反应的快,连忙笑着接了过来,招呼着相柳坐在上座,也就是小夭的身边。 小夭打量着老木手中相柳送的礼盒,很是中规中矩的包装,纸盒上面的花纹,好像是西街杂货铺赵货郎的那里的特色,就是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还让她怪好奇的。 桌上摆满了老木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菜肴,烧鸡、糟鱼、红烧肘子、油炸河虾、小鸡炖蘑菇等等常见的菜式,虽然普通,但好在份量足,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吃饱,麻子和春桃向老木和小夭行了拜礼,磕了头,两人俱是笑容满面的接受,又赶紧将他们搀扶起来。 所幸并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大家直接坐下来准备吃席,一桌子人都是开心的笑脸,连带相柳的脸上也沾了淡淡的喜色,老木打开了一个酒坛,开始给众人倒酒,边倒酒边说道: “本来想去墨涟居轩那里去买新酒,可惜不知为何,他的酒肆竟然关门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可咱这镇上就他家酒水好喝,这嘴喝刁了,就总觉得其他店铺的酒不好喝了,好在以前他因为赔罪剩的酒也不少,品种也多,我今待客的这个叫醉,醉什么……哦对,‘醉流霞’,当时轩给我介绍的时候,还念了首诗,怪好听的,只是我忘了……” “玉灶初发芽,仙桃正开花,童颜若可驻,金杯醉流霞。” 相柳突然念道,众人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开口,又是一愣,小夭见场面又冷了,连忙拊掌赞道:“好诗好诗,大人怎么会知道的。” 第46章 “听手下说的。”相柳清清淡淡道。 小夭恍然着哦哦了两声,猜测大约是他的人去调查玱玹的时候,查出来的——查的还怪仔细的,连每种酒叫什么名,有什么对应的诗词,都给记下来了啊!这精细程度,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玱玹这是真的卷铺盖走人了?艾玛可喜可贺!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诗,朗朗上口的,好听,好听!”老木今日很开心,说罢又吆喝着大家举杯畅饮,众人一尝这酒,果然醇香可口,确实适合摆酒席的时候享用,连相柳尝了都觉得不错,也跟着多喝了两杯。 酒过三巡,酒劲一上头,所有人都把一开始对相柳的胆怯抛诸脑后,几个人划拳的划拳,吃吃喝喝的完全放开了。 小夭多喝了两杯也是很高兴,这还是她来到这个异世界后,最高兴,最开心的一天,可美好的时光总是会转瞬即逝,她就想着如果能保存下来这一刻就好了。 对了,狌狌镜! 小夭连忙从空间里拿出镜子,她喝的脸上红扑扑的,先是冲着镜子比了个耶,突然想到相柳会不会不乐意自己在这录,可在众目睽睽下都拿出来了,再揣回去,她也不情愿,便悄悄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安静的喝酒,偶尔吃两筷子菜,并没有什么不悦,于是胆子就大了起来。 “六哥,你又把这镜子拿出来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录过什么啊?”串子吃的熏熏然,乐呵呵的问道。 “我可不就等着麻子跟你成亲的时候录嘛,来来来,都冲这里面笑笑哈!”小夭站了起来,举起镜子,众人心里都高兴的不得了,全部都配合着冲狌狌镜笑,小夭又跑了一圈,将每个人的笑脸都清晰无比的记录下来,坐回相柳身边的时候,将镜子一斜,也把他今日的模样给完完整整的录了下来。 春桃喝的有点多,脸蛋红红的,她亮晶晶的眼睛一直往小夭送的红色礼盒上瞟,这回借着酒劲,高声笑道:“六哥,你送我的红盒子太漂亮了,里面是什么啊?” 小夭也正在兴头上,就连声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麻子却有点舍不得:“这包的真好看,怪不舍得打开的。” 小夭道:“这有什么舍不得,来来,春桃你打开。” 春桃满眼激动,小心翼翼的打开缎带,将包装纸完整的剥离下来,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哇的一声喊了起来。 “好可爱的人偶,怎么这么可爱,咦,这小袋子里……金子?好多!!”春桃激动又喜悦的喊着,她爹屠户高看了也很满意,洋洋自得的脸上俱是光彩。 “六哥,你太破费了……”麻子很为她着想,小夭没让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道:“什么破费不破费的,我挣钱就是为了给你们花的!要不我有再多的钱,没花到我愿意的地方,那也和石头一样毫无意义!” 于是所有人都被她的话哄的笑了起来,当所有人都欢声笑语一堂,小夭举着狌狌镜录的正欢脱的时候,感觉身边的相柳霍然站起身,他的动作之大,将他身后的凳子也给大力的带翻了。 满桌子人蓦地一静,小夭也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此刻突然满脸阴云密布的相柳。 “玟小六,你给我出来!”相柳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完,率先转身向后门处走去。 -------------------- 第45章 诡异的兰香 =========================== 小夭一脸莫名其妙,所有的人也是一脸莫名其妙,还带着些许的仓皇失措,小夭不希望刚才美好的气氛被破坏,先是收起了狌狌镜在怀中,故作轻松的对大家笑道: “也许是相柳大人那边出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因为他的下属给他传递信息的时间不定,可能突然收到了通知。” 小夭见所有人还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便无所谓的又摆了摆手,道:“哎呀你们不要这样,其实我跟他经常如此,我都习惯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往心里搁,我去去就回,老木,你赶紧招待着。” 小夭说罢就赶紧朝后门去了,老木这才尬笑,赶紧转移话题,大家这才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小夭来到后门的时候,发现相柳站在毛球身旁,一副随时准备要离开的模样,他背对着她,她感觉到他似乎是生气了。 “怎么了大人,是不是宴会上有谁说错了话?你知道的,今天麻子成亲,大家是粗人,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惯了,又都喝多了几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撒谎。”相柳突然道。 “蛤?”小夭对于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有点懵。 相柳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里,冒着簇簇小火苗:“你那天说过,贺礼要该送什么,我以为,会一起。” 小夭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有点哭笑不得——他说的会一起,应该是觉得她会和他送一样的贺礼吧? “大人,你真的送了我说的那四样?梳子、镜子、尺子和剪子?”小夭一开始还对他送的贺礼是什么而感到好奇,这回算是弄明白了。 相柳撇过头,胸膛起伏的有些剧烈,虽无声,但却是默认了。 “我,我也没说错啊,一般的客人是送那些,可我是麻子的长辈,我得送些别出心裁,又实用的东西,所以我才……我是真没想到你也会送贺礼!”小夭连忙解释道。 第47章 “人心狡诈,都是嘴上说一套,行为上做一套。”相柳说完,一个飞身而起,坐在毛球的背上。 小夭看着挥动的翅膀准备起飞的毛球,有点诧异,喊道:“大人,这就要走?怎么,不让我上去吗?” 相柳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喝你的喜酒去吧!让他们尽情的夸赞你的礼物去吧!” 他说罢,拍了拍毛球,毛球一挥翅膀腾空飞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广阔的天际。 额……这跑的也太快……小夭想了想,突然又笑了起来——相柳不会觉得春桃也会把他的礼物当众拆开,然后发现不如她送的好,会尴尬难堪,所以才着急忙慌的走了? 也是,相柳一直就是个要面子的人,以前只知道他冷酷,没想到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小夭失笑着摇了摇头,觉得相柳只是一时气愤,他不可能就抛下她再也不管,那她就先回去继续吃席,等他气消了来接她吧! 就在小夭扭过头要回到酒桌的时候,突然一个浅淡的女声,自她右手边的墙后传来:“玟小六,我们公子想要见你。” 小夭回头,发现自北边的墙角,一个女子只探出头,身子却隐在墙里,看她的面孔,赫然就是涂山璟身边的侍女兰香。 她静悄悄的看着小夭,依旧只是伸着头,也不出来,行为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小夭见她的举动,突然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篇文章《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面有条美女蛇——她也是同兰香这般,只探出一个美女头,而她的身子,则是可怕的毒蛇,想要引诱对方,伺机害了对方的性命。 这种感觉只是在小夭心头一闪而过就消失了,连她都对自己这种荒诞的想法感到可笑,毕竟相柳可是真正正正的九头蛇妖,他身为万蛇之祖都不曾想要加害自己,更何况刚才只是她的臆想? 她又想着大约涂山璟是为了那天用药迷晕她的事,而想要同她道歉,于是问道: “是要我去俞府吗?现在吗?可我在喝喜酒,晚些时间可以吗?” 兰香继续以诡异的姿势摇了摇头,好像她的脖子生了锈一般,动作干硬不流畅:“不,公子现在就要见你,他在十里坡等你,如果你不来,他就要等到地老天荒——你最好快点过去,因为他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人瘦了一圈,还病了,今天发着烧硬撑着起来的,如果你还把他当朋友,就赶紧过去,别让他受罪了。” 兰香说罢,嗖了一下缩回了脖子。 小夭瞅了眼回春堂的后门内,里面的欢声笑语隐隐的传了过来,她有些不想离开,可一想到涂山璟那别扭又认死理的性子,想着十里坡离回春堂也不算远,还是去见见他,说清楚了不过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她回来的时候宴会应该还在继续。 小夭打定主意,便离开回春堂向十里坡的方向而去,里面老木左等右等,不见她和相柳回来,放下了酒杯,失落的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看向他,春桃问道:“六哥是不是不回来了?” 麻子惆怅道:“看来是的。” 老木勉强笑了笑,道:“他们能来吃喜酒,尤其是那位相柳大人也能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惆怅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继续,不要停!” 于是所有人又开始喝了起来,只是气氛还是有些低沉,不复于小夭相柳在的时候了。 ******* 十里坡位于清水镇的北方,坡上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建造的,原主小夭在二三十年来到清水镇的时候,这间小庙已经是破败不堪了,而如今仍旧没人打理,整间庙宇的外面布满灰尘,还有大量的蜘蛛网,庙门掉了半扇,即使现在是大晴天,里面也是黑黢黢,有些渗人,门外的台阶上长着半人高的杂草,茂盛而杂乱的覆盖了小庙前,本来就不宽阔的庭院。 小夭只看了一眼就撇开了视线,同时心里也有些纳闷。 她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在原剧情里,涂山璟约原主的时候,总会约在小溪边,溪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缤纷绚丽的野花,很是符合他浪漫细腻的情怀,怎么如今约在这种鬼地方?不对劲啊! 而且十里坡往西,是一片断崖,是死路,往东一点是一片密林,从这里向密林望去,里面林木参天,光线暗淡,越看越不舒服。 小夭顿时警惕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又想起方才兰香那诡异的举动,越想越觉得不妥,便立即转身准备往回跑,突然听到身后的山神庙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拨开或踩踏草丛发出的声音。 小夭下意识回头,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向她扑来,她的视线瞬间被黑色的影子所占满,她吓了一大跳惊喊出声,却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捂住了嘴。 -------------------- 第46章 小夭被挟持 =========================== 相柳并没有回军营,只是在天上漫无目的的飞着,他不说去哪,毛球也不敢停,只是飞啊飞,一直到天边一轮巨大的明月升起,一人一鸟被清冷的月光浸的浑身凉丝丝的,相柳才惊觉,原来已经到了入夜的时分了。 他不晓得自己在气闷什么,其实仔细想想,玟小六说的并没有错,她是长辈,送的礼物自然是与客人不同的,他上午对她发的脾气,是有些无理取闹,他心里明白是明白,可就是忍不住发火。 第48章 他不明白曾几何起,竟然会对一个认识并不算久的女子诸多挑剔,如果这事放在别人身上,还真是无所谓的,可放在玟小六身上,就觉得是天塌地陷的错——她不应该没对他说清楚,他气她还是对他有所隐瞒,纵然这隐瞒其实只不过是无心之失,可他就是要她以后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柳看了眼深沉夜色,觉得回春堂那边的喜宴应该已经结束,玟小六放纵了一天,此刻应该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吧,嗯,即使如此他也要把她拎回军营里,不好好反省错误,晚上就别想睡舒坦了。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心里好过了许多,于是拍了拍毛球的背,毛球很懂的主人的心思,便一转头,重新往清水镇的方向飞去。 老木方才送了醉的东倒西歪的屠户高回他家,此刻刚回家门,正和串子收拾残羹剩饭,麻子春桃自然是过两人的洞房花烛夜,所以他们收拾杯盘的时候,都刻意放轻了动作,只是一回头,却看到一袭白衣的相柳站在紫藤花架下,他的身边是正埋头用鸟喙整理羽毛的白色大雕。 “相柳大人?您怎么回来了?”老木连忙将手中的碗筷放到桌上,毕恭毕敬的行礼,而串子捧着碗拘谨的站在一旁,胆怯怯的看着两人的交流。 相柳戴着面具的脸色清清冷冷,他负手而立,遥遥的看了眼隔壁的房间,老木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又听他开口道:“玟小六是不是喝醉了睡了?让她滚出来,我可没有答应她今晚不回军中。” 老木一听,顿时讶异道:“大人,您不是上午跟小六一起回军营了吗?” 相柳皱了皱眉,道:“你说什么?” 老木道:“您上午让她跟您一起出去,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怎么,她不是跟您一起走了吗?” 相柳眉心越锁越紧,此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他一抬头,一道光像流星陨落一般,直直的从夜空中坠了下来,向着相柳的面门而去。 老木和串子见状,发出惊呼声连连后退,相柳不慌不忙,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只是紧紧的盯着那道光,光团在快要碰到他面孔的时候,好像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阻止了一样,堪堪停了下来,晃悠悠的在他眼前漂浮着。 相柳看清楚了,这是一个纸包裹的石头,纸上隐隐的透出墨色的字迹。 他伸出手,将纸剥了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石头,随后石头就似失去了浮力,掉在了地上。 相柳看完了纸上的字,瞳孔一阵收缩,狠狠的将纸捏在了手心里。 老木见了,再迟钝也明白是出事了,这肯定与他家小六有关,他想多问几句,突然一阵风刮的他睁不开眼,老木连忙举臂挡住眼睛,待松开手的时候,相柳和白雕已经消失无踪了。 ********** 十里坡的密林中。 小夭正怒目瞪着正背对着她,站在她跟前的玱玹,她的手被捆绑,垂放在胸前,捆着她的绳子还是牛皮筋做的,只要她一挣扎,牛皮筋就会越勒越紧,她的手腕就会越来越吃痛。 她身侧还站着两个黑衣人,只要她双脚一动,两个人的手就像铁钳子一样,死死的箍在她的肩头,使她寸步难移。 “轩老板,你也太卑鄙无耻了。”小夭恨恨的道。 玱玹发出一声轻笑,头也不回,慢悠悠的说:“六哥啊,你省省吧,这话你都骂一下午了,你不累,我听的都累了。” “呵呵,骂了一下午你都不理我,这回你可舍得搭理我了——快别叫我六哥,我承受不起啊我。”小夭冷嘲热讽道。 玱玹道:“是啊,你承受不起‘六哥’这句称呼,因为你是女扮男装。” 小夭冷笑道:“我知道我这身幻术在你们这些灵力高深之人的眼中,压根不值一提,可我跟你无冤无仇,也没得罪过你,你绑我做什么?” 玱玹继续轻笑:“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还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吗?” 小夭道:“呵呵,你也知道一个人本没有罪,因为身藏璧玉而获罪——你是想挟持我,威胁相柳大人,可我不觉得他会为了我,只身犯险。” 玱玹闻言,总算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眼神中充斥着不屑,道:“你不用妄自菲薄,他会来的。” 小夭为之气结,因为她知道,玱玹和他的手下已经在这林中设下法术结界,布了天罗地网,只要相柳现身,一定会立即中了陷阱。 小夭隐隐对于今日之事有点印象,原剧情里也有这么一出,毕竟这里是平行空间,相似度只有百分之六十——相柳是有次中了玱玹的伏击,最后虽然脱困但还是受了伤,找到原主吸了血疗伤,才在第二天复原。 她不晓得是不是这回,但瞅着还挺像。 小夭紧紧的盯着玱玹的背部,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如此近的距离,如果将雄蛊打入他的身体里,以后再也不用任由他拿捏,岂非天赐良机? 只是身边这俩黑衣铁疙瘩盯她盯得紧,恐怕不能得偿所愿。 她动了一下,感受到搭在肩上的手又陡然收紧,她突然一转眼珠,下一秒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正用手钳箍着她的两个黑衣人,顿时觉得魔音穿耳,耳膜都快穿孔了,他们二人表情痛苦,不知道这女人一下午也算安静,现在突然整这么一出干嘛。 玱玹也忍不住皱眉回头看了过来。 第49章 “痛死了!忍不了了!一下午了,我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你们这些流氓混账王八蛋,知道姑奶奶是女的还使这么大的力气,更是不要逼脸,男的捏女的肩膀还一个劲的捏,没有一点道德廉耻,轩你的手下跟你一样,都是神经病!我告诉你们,别一会儿相柳来了,但我却被他俩捏死了!我看你拿谁要挟相柳……啊!!!还不松开!我肩膀断了断了要断了!!!” 小夭此时像发了疯一般的喊着扭着,一点都不配合,玱玹扭头看她脸色青白,且很吃痛的模样,皱了皱眉,示意她身边两个侍卫松开手。 侍卫早就不堪其扰,立刻松开,小夭顿时脱力,跌坐在地上。 玱玹转过来,冲她慢慢的俯身,小夭只觉得一股压力自玱玹身上倾泻而下: “就算他们两个松手,你也跑不掉,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来挑战我的耐性。” -------------------- 第47章 结界中的相柳 ============================= 小夭定定的看着玱玹,忽而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你会后悔的。” 玱玹微微一怔,道:“后悔?你觉得我以后后悔会这么对你?哈,你哪来的自信?” 小夭道:“你这么不加掩饰的在我眼前行恶,那就别怪我以后……” 她突然噤了声,不再言语。 玱玹只当她是硬撑着狡辩,他的眼神中带着嘲讽,看着她勾了勾唇,直起了腰,道:“看看你的今日狼狈的模样,你的灵力如此低微,如果靠相柳为你报仇,我也是不会怕,本来我也不打算放过他。” 小夭道:“是么,很好,那么请你记住你今日的话。” 玱玹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带着清澈的坚定,好像笃定了什么事情一样,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断你的脖子。” 小夭呵呵一声,道:“你现在还舍不得,毕竟我对你还是有利用价值。” 玱玹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小夭道:“你下辈子都不可能会杀了我。” 玱玹瞬间捏紧了拳头,小夭又道:“怎么,既然看着我这么烦,那就把头扭过去,一心一意等相柳好了,左右我又跑不掉,盯着我只会让你更生气。” 玱玹也着实不想看眼前这个明明难以自保,却有着迷之自信的女人,他瞪了眼那两个侍卫,道:“你们别给我放松,看紧了她。” 侍卫拱手应诺,然后死死的盯着小夭。 小夭看到玱玹已经转过身去,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虽然手腕被缠的很紧,但是手指头还能动,况且让雄蛊出来,也不用自己动手,用意念操控即可。 就在此时,夜空中一点白影由远至近,毛球熟悉的挥动翅膀的声音,让小夭心尖一颤。 相柳来了,他明知道这就是个陷阱,他还是来救她了。 这时所有人,也包括她身边这两个侍卫的视线,通通都投向空中的相柳时,小夭快速用意念催动山核桃里雄蛊飞了出来,泛着微弱黄色光芒的雄蛊,估计是感觉到来自主人的强烈的催促,也可能是离玱玹很近,它这回没有绕着圈的乱飞,而是很快的就伏在玱玹的背上,迅速的隐没进入了他的后背心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小夭见玱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而那两个侍卫看了眼相柳又回过头看她时,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她心下松了口气,开始留神去看那边的相柳。 相柳一开始并没有飞身下来,仍旧是坐在毛球的背上,只是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变化了出来,他冷冷的睇着底下从一旁的林木中冒出来的大量黑衣人,又看向那边双手捆绑,狼狈不堪跌坐在地上的小夭。 相柳心中顿时出奇的愤怒,那个女人是辰荣义军的人,他虽然有时候会冲她发脾气也会折腾她,但那只能是他自己,他不允许还有别人欺负她,让她受辱,这比直接欺辱他自己,还要让他感到莫名的难受。 “轩,看来你是丝毫没有受到教训,竟然还又变本加厉了。”相柳冷声质问玱玹道。 玱玹抬着头,手中金色的长剑也已经变幻了出来,他举臂向上挽了一个凌厉的剑花,待剑锋收回的时候,却落在了小夭的脖子上。 小夭浑身一僵,心中暗骂玱玹卑鄙无耻,只会拿女人当人质。 “相柳,如果你不想让她现在死了的话,就下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话,否则,我这仰着脖子看着你,万一脖子一酸手一抖,不小心在玟小六脖子上划一道口子,那你后悔可就晚了。” 相柳面具后的眼睛冷凝成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说话。 玱玹闻言,心里有些不确定起来,万一他心中并没有自己想象的这般在乎这个女人,直接在白雕背上发起攻击,没有落下来陷入预先设置好的法阵之中,纵然他现在人手够多,也未必会有百分百的胜算。 小夭也是看的心若擂鼓——她不想让相柳这么听玱玹的话掉入陷阱,可心中又恐慌,如果相柳不管她,她觉得自己肯定会信念崩塌,三观炸碎,以后在这平行世界里生存,也很难再找到前行的理想和目标了。 就在小夭胡思乱想之际,那边相柳一个飞身而下,落在了地上。 小夭心下一松,又陡然一紧。 玱玹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他握剑的手因为激动,开始微微的颤抖,他低低的出声,像是自言自语,可却是在对小夭说话: 第50章 “你最好不要乱动,等一会儿相柳被我诛灭,我自然会放你走。” 小夭顿时嗤之以鼻——想杀了相柳?就凭他们几个臭番薯烂鸟蛋?这是做梦没醒的吧? 不过她也很紧张,她知道,相柳这回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是会受伤颇受罪啊! 相柳这边刚站稳,突然他脚下踩着的地面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脚底开始,一圈金线像是画着图案,以他为中心,迅速的向周围蔓延开来,仅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圆形的结界形成,将他困在其中。 相柳一扭头,发现地面上圆形的金色结界,自边缘处向上形成了一层金光的墙,成弧形一直向上生长,直到他的头顶的高度,又开始向内收口,像一个金光刚罩一般将他兜在其中,他动了动手,自金光罩两端突然窜出紫色的电光,电光似灵蛇一样,缠在了他的双手腕上,他挣扎了一下,那电光就像针一样,刺入了他的皮肉里,带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相柳扫视金刚罩的四周,只见刚才涌出来的那些黑衣人,紧紧的围绕了结界一圈,他们手中长剑剑尖发射出金色的法术光束,全部打在了金刚罩上,用他们自身的灵力维持着结界的能量,他们每一次的发力,结界里就会爆出强烈的电压,压在相柳的头顶,轰鸣声不断,相柳原本坚挺的脊背,都会止不住的往下佝偻着弯下去。 相柳咬紧牙关,他的手虽然不能动,但他下一秒运功一挺脊背,他的身体会发出了冰蓝色的光,这些光向四面八方发射开来,打向结界,震的金刚罩一阵战栗,地面也开始颤动,那些维护结界的黑衣人就开始脚下不稳。 玱玹只觉的地动山摇,他的架在小夭脖子上的剑锋一偏,小夭也作势倒向一旁,避开了他的长剑。 相柳仰头用力,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内力凝成的光源源不断的打在结界上,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表面光滑的金刚罩开始出现了丝丝裂纹,周围的黑衣人见状大惊失色,手中的长剑齐齐一收一挥,剑尖再度发出刺眼的光芒,给结界补充着能量,那些裂痕也在慢慢的修复,只是刚修补完一点裂缝,相柳就又会爆发出更猛烈的内力,将裂纹重新震开。 玱玹看的止不住的冒冷汗,他第一次见识到相柳那可怕的力量,似乎永远都不会衰竭,可他不信,这么多人的灵力与之对抗,他就不信相柳的法力会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小夭也是看的胆战心惊,她心细的看到相柳持刀的右手,每次在他想抬起来的时候,那些缠在他手腕的紫色流光,就会噼里啪啦的发出如过电一般刺闪,一看就很疼,她随着捆绑相柳双手的紫光两端源头看去,只见是两个黑衣人控制着——其他的黑衣人在维持着金刚罩的能量,而只有他们两个,是控制着紫色光索的人。 小夭心想,这结界看起来是固若金汤,但它是由这么多人齐心协力才能维持着困住相柳,如果有一个人倒下了,这个结界是不是就会瞬间崩塌? 她手腕由于被捆着,只能悄悄的动了动手指,从随身空间里她装麻药的瓶子里,用意念挑出了一点液体,她的灵力低微,只能将麻药凝结成小小的一个水滴,好在她身边玱玹和那两个侍卫的视线,都被结界里不断抵抗的相柳吸引了去,她转动手指,对准了那个控制相柳右手紫色光索的侍卫。 原主虽然灵力很弱,但她之前研习毒药,自保的时候总是以弹出药粉射向敌人,力道不强但是准头不错,是以小夭对准那个侍卫的脸,只是一弹,圆圆的小小一滴的麻药水珠,便神不知鬼不觉的飞向侍卫的口鼻处。 控制紫色光索的侍卫突然觉得鼻尖一凉,然后一滴水珠就钻进了鼻孔。 下雨了?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他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瞬间脱力,咣当一下往后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 第48章 相柳的奚落 =========================== 玱玹见状大惊失色,他还来不及重新布署一个人接替昏迷者的位置,结界中的相柳就已经一挥弯刀,用力的劈了下去,金光罩瞬间撕裂了一个口子。 由于控制结界需要的人数一个也不能少,所以那个侍卫倒下,即使相柳不做什么,结界也已经慢慢溃散,更何况相柳本身就强大,他胸中在这会儿功夫,早已积攒了万千的怒火,而这些怒火又化为了磅礴的力量,他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武功招式,只是简单的横劈,竖砍等,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金光罩很快的化为碎片向着周围崩射,四周的人被碎片打到,纵然这原本是他们自己的灵力所凝结成的,也是不免一个个的遭受的反噬,被打的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主子,快跑吧!”师瀛拽住一脸不甘的玱玹,玱玹双眸中爆发出滔天的怒意,他看着相柳将他的手下逐一击败,明白如果再不走,恐怕轻则会成为辰荣义军的俘虏,重则直接丧命在相柳的弯刀之下。 “那个女人呢?玟小六呢!”玱玹想抓着小夭一起走,可就在他回头的时候,发现刚才小夭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他歇斯底里的喊着,师瀛没有办法,只得用力拖拽着他,两人化为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相柳再斩杀了最后一个黑衣人后,玱玹已经逃的没了踪影,他顿了顿身形,右手握着弯刀不敢松懈,左手按在胸口,隐忍的咳嗽了两声,嘴角有着丝丝血液溢出。 第51章 “你受伤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相柳刚紧绷的脊背又瞬间松了下去,他回过头,看到小夭仍旧保持着双手缚于胸前的模样,紧张的看着他。 他又咳嗽了两声,抬手向小夭被捆的双手处一挥,冰蓝色光芒拂过,缠绑在她手腕上的牛皮筋应声断裂。 小夭双手得了自由,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扶住相柳的胳膊,相柳瞥了她一眼,道:“你可真会给我惹麻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小夭有些愧疚的说:“是第二次,但却因为同一个人,就是那个轩总搞鬼。” 相柳面色凝重,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忍受别人,接二连三玩弄的人,轩,西炎玱玹,不管他是谁,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绝不会放过他。” 相柳说罢,又皱眉咳嗽了几声。 “你来吸我的血吧,这样你能好的快一些。”小夭说着就把脖子凑到相柳跟前,有些恐惧的闭上了眼睛——她还是怕疼,可她更怕相柳伤势加重。 相柳看着她紧张的直颤,轻笑出声,道:“我伤的不算重,找个地方睡一晚我就会痊愈——得亏你将那个人麻翻,虽然再过一会儿我也会破了结界,只是事后,还真的会吸你的血来疗伤了。” 小夭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子,松了口气,说:“那去回春堂吧,那里有疗伤的药,虽然只是一些凡品,效果没那么好,但总归聊胜于无,离这里也近,否则飞回辰荣义军的路程还是长了些。” 相柳没有拒绝,于是两人乘坐毛球飞回了回春堂,老木他们见相柳接了她回来,问了两句,但见相柳面色不太好,便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听从小夭的话,拿了些疗伤的药丸过来,就退下了。 卧房里。 小夭将天王补心丹和九花玉露丸分别倒了一粒在小碗中,用热水化开,想了想,还是用小刀割破了手指,滴了一些血进去。 待药丸完全溶解了,她端着碗来到床边,看着在床上正盘膝而坐,阖眸运功疗伤的相柳,将碗递了过去,道: “天王补心丹是滋阴养血,补心安神,九花玉露丸对真气恢复有好处——这也是我们回春堂最好的两味药了,我把它们用水化开你再服用,吸收会更好些。” 相柳睁开眼睛,看着药碗中微微透着红光的药液,又看了眼小夭手指上皮肉微翻的伤口,心下了然,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小夭伸手欲接过空碗,却被相柳一把捏住了手腕,她心头微讶,却见相柳朝着她受伤的手指吹了口气,他的气息似乎带着薄荷的微凉,小夭指尖的伤口瞬间无影无踪。 相柳松开手,小夭只觉得脸色发烫,赶紧抓过碗,背对着他一溜的跑回桌旁,将碗放在桌上,没有回头,口中吞吞吐吐道:“一点小伤,你不用浪费灵力治它,我本来就体质特殊,睡一晚就好了。” 小夭说罢,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怕相柳尴尬,于是连忙转身,想再说点什么,相柳却盯着她,开口道: “你的体质是特殊,可你的灵力实在太弱了,今日能赢纯属侥幸——毕竟那个侍卫因为结界绳索而占着手,否则你那一滴小小的药珠弹出去,他只需反手用剑一挡,你肯定连他的头发丝都碰不到。” 小夭哦了一声,道:“没法子,因为我在小时候流浪时,被一只九尾狐妖抓走废了灵力,他将我的灵力分散的化在血肉里,方便到时候吃了增加修为,只是还没等他吃我,我就设计把他杀了偷跑出来……” 小夭将原主的记忆经历讲给相柳听,相柳静静的听完,道:“不管是妖族神族,都会有内丹的,只可惜你儿时灵力还未凝成内丹,就已经被废——你现在重新修行是有些困难,好比那些凡人,不管是学武功,还是杂耍亦或是舞蹈,都是趁小时候骨头松软时练,否则长大了骨骼长成坚硬了,再练就会容易受伤,这你能听懂吧?” 小夭点了点头,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道:“算了,我反正也没什么称霸大荒的梦想,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成为什么武林奇才,只希望可以自保就行……唉,看来我自保,也不是那么容易。” 相柳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又道:“罢了,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希望对你有所帮助——毕竟我不希望你再有第三回 拖我后腿的机会,起码下回再出意外,你不会像今天一样,是一副可怜虫的模样等我来救。” 小夭眼前一亮,问道:“大人,你是要带我吃什么千年珠果,万年蟠桃增加修为吗?好的呀好的呀,我愿意我愿意!” 相柳道:“你有个地方,可真美。” 小夭被他的答非所问整得一愣,听着似乎还有点奚落的味道,可她还是忍不住的老脸一红,问道:“哪,哪里美?” 相柳道:“想得美。” 小夭:“………” -------------------- 修改一下。 第49章 相柳的心尖血 ============================= 小夭尬笑了一下,倒是不在意相柳偶尔的冷嘲热讽,毕竟他虽然嘴巴刀了一些,但心地着实不错,只是相柳这种性格,每次帮了人,却总会以夹枪带棒的方式与对方沟通,如果是原主那种心性浅薄,遇事总喜欢逃避责任的人听了,只会下意识的遗忘了要感恩图报,而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否则也不能在后来剧情里,相柳熬了三十七年用心头血将她救活,而她也以灵魂的姿态也看到了相柳的付出,可还是会在听到相柳向玱玹索要辰荣的一座山作为回报,她则还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直接不去报恩了。 第52章 她都没想过玱玹赠与相柳辰荣山,跟她有毛关系,毕竟玱玹是玱玹,她是她,她欠的恩情,如何能让别人替她偿还?可她直接心里释然了,特么的,真是令人不耻又厌恶。 不过好像很多人都像原主那样,对自己恩重如山的,避之如蛇蝎,却偏偏喜欢自己付出的,就好比原主喜欢涂山璟,其实就是因为她救了他的性命,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在他跟前有种优越感,而相柳帮了她很多,却是见过她最狼狈模样的人,她下意识觉得在他跟前挂不住面子,她心底应该就想着,让见过她最丢人一面的人直接不复存在,所以才在最后毫不留情的对相柳射出那一箭,让相柳彻底的心如死灰,生无可恋,才死在了战场上。 呵呵,真是狼心狗肺啊。 可能相柳也是怕原主并不愿意报答他,所以他才自己找台阶,让原主下去,没想到原主下的那么顺溜,头也不回,还好意思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相柳心中,那么重要之类的废话。 扯远了扯远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况且她也不是原小夭,她是不会那么冷心无情的对待相柳的。 只是……小夭有些发愁,她在玱玹身上种了情蛊,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相柳——毕竟一开始她的这个提议,是直接就被相柳给否决了的。 他知道了该不会生气吧? 唉算了算了,今天折腾的够久了,她也太困了,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吧!睡觉! ******** 夜间,相柳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翻身坐了起来,看着躺在地铺上,已经沉沉睡着的小夭。 他盯了她片刻,确认她已经睡着了,伸出手,食指按在自己的心口,突然一用力,指尖就这么陷进了皮肉里。 他紧紧皱着眉头,手指在心口剜了一下,他隐忍着喘了一大口气,用力将手指拔了出来。 他的指尖凝聚着一滴血,血珠晃晃悠悠的飘了起来,透亮如红宝石一般,又在下一秒泛着冰蓝色的暗芒。 相柳脸色有些白,他以手指托着这滴血,对准地上的小夭,口中轻喃:“快去吧。” 那滴血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一般,竟似有生命一样,晃晃悠悠的飞向小夭,在她的脸上方转了半圈,精准的没入的她的眉心处,消失不见了。 小夭在睡梦中只觉得眉心一凉,她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却看到相柳坐在床边,由于室内烛光已灭,她只能看到他隐在黑暗中的身形,却又抵不过睡意,再度沉沉的睡去。 相柳松了口气,用手按了按心口,将那一点伤痕隐去,凝视着小夭,用低的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 “我用心尖血助你修成内丹雏形,只是不论你以前修炼的何种系数法术,从今以后,都必须和我一样,修习冰系术法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为你做了决定,你不会因此而讨厌我吧?” 他说罢,又低低笑了起来:“若你因为恨我不愿意修习,那也没关系,起码你下回再用麻药投敌的时候,药液会直接凝成冰珠,会穿破敌人的皮肉,也就不用担心会被对方挡了去……咳咳!” 相柳毕竟身上带伤,如今又取了心尖血给小夭,虽然只有一滴,却是所有心头血的精华,还是有些伤身体。 他以拳用力的抵在唇边,躺了下来,又看了眼小夭,再度翻过身背对着她,隐忍的咳嗽着,良久之后,才渐渐的睡了过去。 清晨。 阳光洒入窗棂,小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坐了起来,想了想,意识渐渐回笼,她猛的一扭头,床上又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趿拉上鞋子跑到门口,用力的打开门。 在门开的一瞬间,耀眼的阳光倾泻而入,小夭眯起了眼睛,待稍微适应了点光度后,她这才看到相柳背对着她,整个人沐浴在光里。 相柳回过头,她看着他,心里突然就安定了,咧着嘴笑了起来。 “怎么笑这么傻,快点洗漱去,要去的地方颇废时间,我们即刻就要出发。”相柳淡淡的声音响起。 阳光直直的打在小夭的脸上,她从这个角度,是看不清相柳的面部表情的,她听罢,连忙收了自己脸上的笑,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于是赶紧转身回去穿戴洗漱了。 ******** 两人坐在毛球的背上,迎着猎猎天风,向着一个方向极速的飞去。 相柳没有说话,风将他的银发吹的向后飘去,小夭扭头看他,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清晨的风有些凉,她只觉得相柳的面色有些发白,明明昨晚睡觉前,他吃了药后,面色还不算差。 “大人,刚才走的太急了,你还没吃药。”小夭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仍旧是天王补心丹和九花玉露丸,分别倒了出来,递给相柳,道:“这也没有水……” 她还没说完,相柳就已经接了过来,扔进了嘴里,像吃糖豆一般,嚼着就吃了,却仍旧没有说话。 小夭笑了笑,见他不想说话,想着大约是因为身上有伤,于是她也安静下来,毛球载着两人飞了很久,小夭只觉得渐渐的,周围温度低了下来,而且越往前飞,温度就越冷,她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又忍了一会儿,却发觉越来越冷,到底没忍住,出声问道: “大人,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小夭刚说完,突然脖子里一凉,她诧异了一下,抬头望天,却发现一片两片的雪花,随着他们向前的方向,竟越来越多,扬扬的洒落下来。 第53章 这……现在可是夏天啊?怎么下起雪来了?她这是到底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啊?? -------------------- 第50章 极北之地 ========================= “去极北之地。”相柳说着话,伸出手,一片雪花听话的飞落在他的掌心里,融化成一滴水珠。 小夭瞠目结舌的问:“极北之地?就是大人你曾经待了很久的地方?” 相柳淡笑道:“你倒是挺了解我。” 小夭问:“可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相柳看了眼前方,是一座巍峨的雪山,周遭的景象也变得雪白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毛球的背部,毛球发出一声温顺的低鸣,缓缓下降。 小夭不明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相柳下来,当她的脚踩到冰封的地面时,冻的就一缩,禁不住接连跺了好几下脚,身上冷的直哆嗦,忍不住抱怨道: “大人你应该早点和我说,我还能多穿两件衣服。” 相柳目视前方,并不看她一眼,道:“我不觉得马上要练功人,是如此娇气。” 小夭抱着膀子缩着头,嘴里呵着白气,哆哆嗦嗦的诧异道:“练功?谁?你?你都这么厉害了……阿嚏!还,还温习练功呐?” 小夭越说越冷,相柳回头睨了她一眼,道:“不是我,是你。” 小夭道:“我?我练什么功?” 相柳看着她直皱眉:“你好歹是神族,不要像凡人那样脆弱——其实这只不过是你的心理暗示造成的错觉,你见这里冰天雪地,就下意识觉得很冷,可你的体质毕竟与凡人不同,放松下来,再听我说细细说道。” 小夭想了想,便尝试着按照相柳的意思,将抱着身子的双手放下来,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的冰雪,并且故意暗示自己现在还是夏天,那么热,好不容易凉快一点,就应该好好享受,别这么快喊冷…… 于是她在自己心中这乱七八糟的暗示下,还真的觉得可以承受住周遭的严寒了,虽然还是觉得皮凉,但刚才那种打从心底发冷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小夭睁开眼,奇道:“还真是不怎么冷了……大人你继续说吧,我听着。” 相柳微笑着看她,点了点头,道:“你的眉心处,有我给你做的一点内丹,不过现在是初期,如何使得它变得强大,需要你的努力。” 小夭连忙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只觉得触手皮肤平坦,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问道:“内丹?在眉心里?我怎么没有感觉呢?” 相柳指着不远处一块被白雪冻的结结实实的石块,道:“你试着和昨夜一样,将你那麻药用法力凝结,打在那块石头上。” 小夭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相柳都这么说了,她便哦了一声,在随身空间的麻药瓶里挑出一点药液于指尖,突然,她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只见应该是水珠的液体,此刻在她指尖形成一颗溜圆的冰珠,她一开始以为看错了,还用手捏了捏,触感冰凉,真是冰珠! “这是怎么回事?我,我现在也是冰系法术了?”小夭逐渐的兴高采烈,她抬头看着相柳,见他若有所思盯着她,她以为他不开心了,却听他道:“你以后只能修炼冰灵了,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小夭道:“我太接受了我!哦吼吼,我以后也能像大人这么厉害了吗?” 相柳心头渐渐放松,唇角勾了起来,道:“厉害不厉害我说了不算,看你自己的努力——别跑题,快攻击那块石头。” 小夭连忙压下心头的兴奋,冲他所指的那块石头,用力的一弹。 噗的一声,冰珠砸在石头上,碎成了冰碴子。 相柳见状,唇畔笑容收敛,眉心皱了起来,道:“没想到你的力度这么小,你连石块上冰面都没打裂一点,而你法力凝结的冰珠却碎成了粉——这要是碰到了敌人,你连他的皮肉都打不破!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了!你还不如之前直接用水珠打进他的鼻子里!” 小夭难为情的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想这样啊,可能是我刚有内丹还没适应……大人你还没跟我说,你用什么东西给我做的内丹?” 相柳轻描淡写道:“只不过是我指尖的一滴血。” 小夭佩服道:“厉害了我的大人,你指尖随随便便一滴血就能助人修成内丹啊?” 相柳眼神飘忽,看向别处,道:“好了别说废话了,我知道你内丹初成根基不稳,可没想到你之前的灵力一点用不上,罢了,你现在闭上眼睛,凝神静气,用意念吸收这附近的冰雪寒气于你眉心的内丹里,储存一些能量,再试着攻击那个石块。” 小夭快速消化着相柳说的话,唯恐听漏了一句再惹他生气,于是连忙闭上眼睛,想象着眉心处有个漩涡,而这个漩涡是可以吸收这周围的冰雪,她这般想象着,就感觉眉心处有些发凉,那些寒气真的就钻了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相柳的声音响了起来:“停,你再试着攻击。” 小夭连忙睁开眼睛,又挑出一滴麻药,凝成冰珠,她深深呼吸,用力的弹向对面的石头。 噗的又一声,小夭定睛看去,只见冰珠一半嵌在了石头上的冰层里,虽然没有完全射入,但比刚才碎成了冰碴子已经有了进步了。 小夭禁不住拍手道:“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大人大人,我是不是悟性挺高的?” 第54章 相柳面色好了点,微笑道:“是有点悟性。” 小夭道:“难得听到大人夸奖我哈哈哈…哦对了,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吸收了一些冰雪之力,所以现在的力度大了些?这是不是就像一个容器,我盛多少用多少?用完了怎么办?” 相柳道:“用完了,自然就没了,只能保持点水成冰的基本能力,但应该会同第一次发射的力度一般,软绵绵的。” 小夭摸了摸眉心,道:“看来我得多吸收一些,这就是大人带我来这里的原因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说罢就闭上了眼睛,屏息凝神用力的吸收周遭冰雪之力。 相柳张了张唇,想说什么,还是合上了嘴。 小夭用力的吸收着,只觉得眉心处越来越凉,头颅因为不断钻入的寒气开始被冰的痛了起来,她咬牙坚持着,直到感觉半边身子都僵住了,她赶紧睁开眼,用力抬了抬脚,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她憋的一脸青紫,僵硬的拧着脖子,惊恐无比的看向相柳。 相柳抿了抿唇,大步向她走近,一抬手拍在她的背部,卸掉了她刚才吸收过猛的一大半的冰寒之力,小夭这才身子一抖,大口的喘息着: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咳咳咳!刚才我都觉得肺都冻成冰块,没,没法呼吸了!” “欲速则不达,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以为你懂得。”相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继续道: “我刚才就知道会如此,我之所以不拦你,就是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知道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急不得,而且你现在的内丹储存能量有限,需要慢慢拓展。” -------------------- 第51章 功法小成 ========================= 小夭知道相柳是为她好,本来确实是她心急了,所以相柳怎么责备她,她都不会生气,她认真的在思考着如何将内丹容量变大的问题,想了想,问道: “大人,你看我这样想的对不对——这个内丹需要今日盛一些冰寒之力,明日再盛一些,日复一日的,内丹就会慢慢的空间充盈了?” 相柳嗯了一声:“是这个道理。” 小夭想到事情的关键,忍不住又问:“可极北之地这么远,我们飞了大半天才到,回去还得大半天,一来一回的,以我目前的状态,也吸收不了太多,如果中途中断了,是不是不太好?” 相柳如实道:“确实如你所言,修炼冰灵之术,是需要每日勤加练习的。” 小夭不由得垮了脸,道:“那我这到猴年马月,才能修成一颗上乘的内丹啊!” 相柳忍不住微笑,道:“如果采到极北之地的冰晶,你可以日常吸收冰晶之力,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小夭的眼睛亮了起来,问道:“是不是可以做成一个冰床,让我坐上面好好修炼?”这真棒,就像神雕侠侣里小龙女的寒玉床,在上面修炼,事半功倍! 相柳撇头嗤笑道:“一小块冰晶就价值万金,而且不是这么容易碰到的,碰到了,也是可遇不可求,而且就算做成冰床,以你现在的能力,很难承受冰晶的寒性——你往上一坐,我就可以直接替你收尸了。” 小夭嘴角微微抽搐,她突然又想到了一点,兴奋的对相柳说:“大人可还记得我营帐前的冰晶风铃?” 相柳猜到她要说什么,心头有些莫名的堵:“怎么,你想找涂山璟?” 小夭道:“涂山家族最有钱,他们把这么珍贵的冰晶都做成风铃,挂的哪哪都是,他家冰晶肯定一抓一大把,况且我曾经救过他的性命,让他长期供应我冰晶,他肯定不会拒绝……哎,大人你去哪儿……大人你怎么突然坐毛球背上……啊啊你们别走等等我!” 小夭气喘吁吁的爬上毛球的背,胆战心惊的偷瞄着一旁突然黑脸的相柳,心道好悬——相柳喜怒无常,曾经因为生气把原主扔大海里泡着游一夜,也绝对敢把自己扔在这茫茫雪山里的极北之地。 小夭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话里还带着哄人的成分,道:“大人……我不是说借机去找涂山璟,我只是……害,我跟他这关系不用白不用嘛,也省的大人带我来回在极北之地奔波,我知道凭大人的本事也是可以为我找到冰晶,可大人是做大事的人,我不忍心让您因为我浪费大把的精力,大人一心为我着想,我也要为大人考虑周全啊……” 小夭这段时间也把相柳的性子揣摩了七七八八,知道他的喜怒无常,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傲娇在作祟,他自己也不说,不了解他的人,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就算猜出来,估计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到他的心里去。 “又开始贫嘴了。”相柳淡淡出声,可听着语气缓和了不少,小夭心头一喜,又再接再厉道: “涂山璟那个人自然不能同大人相提并论,他性格优柔寡断的,又是个自作多情的恋爱脑,大人处事雷厉风行,头脑清醒,大人对我的敦敦教诲,我时刻铭感于心不能忘怀,如今又为我塑造内丹,在这百忙之际又带我来极北之地修习冰灵之术,我想去找涂山璟讨要冰晶,只是想赶紧修炼好,省的辜负了大人一片苦心啊!” 小夭说这么多,只是希望相柳在她去找涂山璟的时候不要再生气,她见他神情松缓了下来,这边刚松一口气,就听相柳道: “冰晶一事暂缓,等到冬日清水镇大雪纷飞之时,你来不来极北之地都可以。” 第55章 嗯?冬天?可现在还是夏天啊!合着刚才她说这么多,只是将他的气消了,他还是不同意她去找涂山璟啊? 小夭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悄悄的给玱玹种了情蛊,相柳一开始可是不同意的,这要是让他知道了…… 小夭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冷啊?”相柳凉凉的出声:“看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适应冰灵之力,只能慢慢来了,只要你乖乖的待在辰荣义军里,玱玹那厮奈何不了你,上回是我大意了,我只是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你就被他抓走了,你可真是一刻也不能让我放松。” 小夭被他说的有些汗颜,确实,自己自诩聪明,可接二连三的总是栽在玱玹的手里,真是好恨啊! 看来最近自己还是别乱跑了,左右自己帐前还挂着一串冰晶风铃,先用那个练练功也行,就别先找涂山璟惹相柳不开心了。 “好的大人,我听你的,这段时间我就先不回清水镇了。”小夭乖巧的说道。 “嗯。”相柳应了一声,心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 回到军营后,小夭把营帐前的冰晶风铃解下来,放在桌上研究半天——原料冰晶是巨寒之物,只要触碰超过三秒,被接触的皮肤就会坏死,做成风铃这种装饰品时,估计是怕有人不小心碰到被冻伤,已经被化解了大半的冰寒之力,虽然力道弱了很多,但对于她这种冰灵内丹初成的初级学者,算是温和,不会伤本。 小夭实在是痛恨被玱玹接二连三的抓走折腾,不过她明白,因为宿命的关系,他在不知道她是他妹妹的情况下,绝对会继续折磨她,于是她迫不及待的希望自己强大起来——他当她是软柿子捏,那她就变成刺猬狠狠扎他一下!让他再想捏她的时候,不会像以前那样想来就来,就该慎重考虑一下会不会被她扎的鲜血淋漓吧! 于是每天小夭就持续的吸收风铃中的冰灵之力,这段时间相柳突然忙了起来,小夭一开始两三天还能见他一面,到后来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他,她知道他忙,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这不是她该问的,只得静下心来,好好吸纳风铃里力量。 她这几个月也不只单纯吸收冰晶之力,还会到后山练功,毕竟吸收的再多,力道不够还是不行,于是她在一条溪边,找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把它当做玱玹练手。 她每天都在溪水边点水成冰,从一开始只能凝结成微小的冰珠,到可以随意变幻形状——冰刺、冰刀、冰箭、冰剑等等,只是若变成大一些的武器,需要耗损内丹里储备的冰灵之力,由于目前的能量来源,仅仅只能靠那串冰晶风铃,于是她就先省着用,重点在石头上练习攻击力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最初只能在石头上打出一些凹痕,到一出手就可以击到石头内部,这样渐渐练下去,直到三个月后的今天,已经可以用一颗冰珠贯穿整个石头了,她的功法如今算小成,一大块石头也已经被她练的千疮百孔了。 -------------------- 第52章 重见涂山璟 =========================== 从赤日炎炎的夏日开始,到了如今,已经是秋天了,林子里的树木也从葳蕤的绿意,陪伴她到了满目的金黄,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孤独的练着。 小夭有时会想起原主的经历,怕寂寞从玉山跑了,一路上受尽千锤百炼的磨难,而那些磨难还不如她这三个月练功所得到的好处多,她有时会对原主嗤之以鼻,本来孤独寂寞就是人生的常态,人活在世上,自己一个人来,就注定会是一个人离开。 还有原主的择偶观也是搞笑,说要一个男人无条件的陪伴在她的身边,且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而抛弃她,她永远都必须是那个男人唯一的选择——她请问原主,如果这性子在凡间,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自己不愿意去上班,整日像乌龟一样缩在壳子里享乐,大约她也是不愿意自己的丈夫去上班,因为上了班,就不能陪她了啊,她寂寞了,不就又是她男人的错了? 原主怪诞荒谬的三观,就是她老公必须陪伴她,若她老公为了生活,不得不常年在外奔波,她会不会又因为寂寞红杏出墙? 也是,像原主那样没有一点道德伦理的女人,出轨了面对丈夫的指责,估计还会埋怨对方——“谁让你不陪我?谁让你不是把我放在选择的第一位?我寂寞呀,我是被逼着去找了别的男人呀!” 呸!神马玩意! 又是一天清晨,小夭看着桌上变得非常削薄的冰晶风铃——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吸收它的能量,可本来制作成风铃的时候它的寒力已经下降,又被她没日没夜的吸纳进内丹里,现在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层,还算勉强维持着风铃的模样。 她坐了下来,一手托腮,一手戳了下冰晶风铃,不出意料的它瞬间碎成了齑粉。 小夭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冰碴子,觉得也不能浪费,必须物尽其用,全部吸收,这挂当时从涂山璟马车上顺下来的风铃,算是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唉,我可真可怜,这能源物资匮乏的像个乞丐一样。”小夭喃喃自语,她看向帐外,一片片黄叶正如蝶舞一般,打着旋的落下。 相柳真的很久都没回来了,不,他应该有回来过,只是她就是碰不到他。 小夭照旧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包瑞士糖,站起身,走出帐篷,向着相柳的中军帐走去,她站在帘外,一把撩开了帘子,看着对面的桌案,一股淡淡的欣喜涌上心头,又随即如风吹浮云一般消散了。 第56章 她叹着气,走了进去,将手里的瑞士糖放在桌案上的老位置——她一开始就是想试试相柳是不是真的没有回过军营,就放了一包糖在他桌上,到了第二天她再来查看的时候,桌上摆糖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了,她高兴不过三分钟,又冷静了下来,因为她并没有看到相柳一丝一毫的踪迹。 但小夭确定这中军帐里的东西,除了相柳,没人敢拿走,于是她隔三差五的就会放一包瑞士糖做试验,还会突击检查,可每回只看到糖果的消失,并没有见到心中的那个人,到现在,每次都是高兴几秒,就又被失望所笼罩了。 “罢了,你喜欢就好。”小夭落寞的看着桌上的瑞士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她心里笃定相柳绝对不在,所以就没有注意到,帐外的一棵大树后,有一片白色的衣角一晃而过。 小夭失望着准备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毕竟冰晶风铃已经消失殆尽,她内丹里储存的冰灵之力,她也不好练功将它们浪费,不过走着走着,她又突然激动起来。 相柳不在军营里,她是不开心,不过她怎么忘了,趁他不在,去清水镇找一下涂山璟,要一些冰晶赶紧再回来,相柳也不会知道对不对? 她用力的拍了下脑门,觉得这三个月自己太老实了些,相柳不喜欢她去见涂山璟,她就真的不去见,可怜巴巴的吸收着冰晶风铃里的能量,刚才还想着再等俩月到下雪……怎么就这么蠢呢!去见涂山璟只不过是要东西,又不是去约会,怕什么啊怕! 小夭说干就干,她从后山的林子里悄悄绕出军营,一路飞奔向清水镇而来,在山中待久了,对于回去的路径她已经摸熟了,所以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于中午前就回到了清水镇。 她不敢耽搁,直接就去向俞府走去,到了俞府的门口,门房还是那个人,一看到她,立马一脸谄媚的笑,点头哈腰的为她通传去了。 小夭在门口等了片刻,就看到一抹湖蓝色的身影在门口一晃,涂山璟已经出现在了大门处。 小夭细细看着涂山璟,几个月不见,他是瘦了不少啊,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一袭湖蓝色的袍子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只是那一双眼眸还是如星辰般明亮,看着勉强还是那个风光霁月的涂山二公子。 “小六,你终于来找我了!你不生我的气了?”涂山璟走到她跟前,就想伸手去拽她的手臂,被她下意识躲了开来。 涂山璟明亮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他面上刚才因为见到她时,浮现出来的短暂光彩消弭,他的精神陷入了萎靡,看起来就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 小夭有些不忍心起来,觉得涂山璟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对她的心,一直都是赤诚而单纯,而且她这次还是有求于他,总不好要人家的东西,还要拽的像二五八万,像原主对待相柳一样,又当又立吧? “我不生你的气,你……你瘦了,怎么不多吃点饭,亏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将你救活,可不是想看你这么糟蹋身子的。”小夭皱眉开口道。 涂山璟的眼睛复又明亮了起来,小夭看着他,不免有些心酸——这就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狗狗呀!稍微示好一下下,就立马可以忘掉以前的不开心,高兴的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了。 “你不生我的气,我保证,每天三大碗饭。”涂山璟乐呵呵的说。 小夭扭过头,无奈的笑了起来,却在下一秒,看到了街对面,向着俞府漫步而来的三个人,瞳孔一阵收缩。 怎么回事?他俩在一起,虽然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见,但她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怎么……这个人也跟他们在一起了呢?不对劲啊,这也太诡异了吧! -------------------- 第53章 与阿念的嘴仗 ============================= 正在小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三人已经来到了她与涂山璟的身前。 “璟,这是谁啊?”爽朗的男声响起,小夭冷漠的看了过去。 涂山篌,涂山璟的大哥,他头戴玉冠,面容俊朗,穿着锦衣华服,玉树临风的站在那里,也就是这位“翩翩君子”,把涂山璟折磨的不成人样,却还让他留着一口气,扔在了清水镇的溪水旁,让他慢慢的腐烂成泥。 他身边的人,自然是防风意映,虽然都是第一次见,但有着原剧情在,小夭对他们两个反派,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他俩旁边还有个人,小夭更不陌生,却是此刻让她最诧异的一个人——阿念。 阿念怎么会和涂山篌与防风意映在一起?像阿念这种刁蛮任性的人,平日里眼高于顶,除了她的情哥哥还有她亲爹,是任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 涂山璟嘴唇微动,却是没有说出小夭的身份,只是含糊不清道:“是我在清水镇的一个……朋友。” 小夭在心头叹息,她知道涂山璟是想保护她,可是他的保护就如同他此时对待涂山篌的态度,是那么的苍白而无力。 “这不是回春堂的玟小六嘛,哥哥最近倒是时常提起她。”阿念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小夭,略带讥笑的开口。 小夭也打量着阿念,只见她一袭粉嫩的春衫长裙,于现在初秋有些凉意的天气甚是不搭配,穿的很是单薄,却能凸显出她的身材玲珑有致,很符合她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耍漂亮性格。 涂山篌原来看小夭的眼眸还带着一丝温和,在听了阿念的话后,陡然便的凉薄,过了一会儿,嘴角才挂了客气又疏离的笑,只是这虚假的笑意,并没有浸染一丝丝在他的眼底,眼睛盯着小夭,嘴上却对阿念说道: 第57章 “阿念,你哥哥也说过,是有个叫玟小六的人,救了涂山璟——我的亲弟弟。” 得咧,这仇恨值一下子就拉满了,小夭就知道,这事跟玱玹那个大渣表哥脱不了干系,看来这阿念跟在他们两人身边,也是因为他俩和涂山璟关系非同一般,派自家妹妹过来套近乎了? 防风意映深深的注视着小夭,她一身火红色的衣裙,衬托的她姣好的面容,如三月桃花一般娇艳欲滴。 小夭看到防风意映的神色,便直接摆烂了——她俩本是没有仇恨的,不过现在肯定会因为她身侧的涂山篌,防风意映一定会恨她救了涂山璟,坏了自己与涂山篌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 小夭觉得今天出门大约是没看皇历的缘故,阿念也就算了,只是一下子又增加了两个新的仇敌,还是怪让人心里不舒服的。 只是他们不说话,小夭也不想说话,大眼瞪小眼的干耗吗?只要她不觉得尴尬,那尴尬是一定是他们仨。 涂山璟眼里只有小夭,他许久未曾见她,只想好好的看看她,现如今他满心满眼里都是眼前的女子,倒是自动忽略的此刻的突如其来的僵局。 终究还是防风意映比较圆滑,见场面僵住了,便走到涂山璟的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说话的风格,很是大家闺秀: “璟,你不迎我们进去吗?我与大哥倒没什么,可阿念是客人,还有这位……玟小六公子,让两位客人在自家门口站着,终究于礼不合。” 涂山璟本来是不愿意搭理防风意映的,可她三言两语,总会说到他心里去,他这才露出恍觉的神情,想要招呼小夭进去。 小夭却不想进俞府,毕竟之前在里面迷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要是进去了,出来还得颇费一番周折,便道:“璟公子,我有事相求,但我就不进去了,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涂山璟温柔的笑着,对于旁边站着的三个人,他是完全当空气处理了,只是专注的凝视着小夭,道:“小六,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你有什么事,都不要同我用‘求’这个字眼。” 小夭正打算跟涂山璟到一边去说冰晶的事,这时候阿念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玟小六,你还干嘛回避啊,你能求富可敌国的涂山二公子什么事啊,无非是挟恩图报,打秋风要东西罢了,还怕我们听到吗?既然也知道丢人,那就别来啊,怎么,你跟在那个九头蛇妖的身边做事,他没给过你好东西?你没想到他是一个如此穷酸的妖怪吧,最后还要你过来这里讨饭吧?” 小夭习惯于摆烂,如果阿念只是出言讽刺于她,她倒是无所吊谓,只是相柳是她心中的神,也是她唯一的底线,那是绝对不能容忍阿念这般嘲讽。 于是小夭两眼一瞪,一叉腰,直接怼了回去:“哎呦喂,这不是在清水镇人见人骂的阿念大小姐嘛,怎的,觉得时过境迁了,又回来招人眼了?我知道你瞧不起这破镇子,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在清水镇跟我们穷街坊关系都处不好,这还上杆子和涂山家族处关系来了?你有这能力吗?” 阿念没想到小夭这么直接,登时气的脸色紫红,防风意映面露奇色,倒也不急着进去了,下意识站回了涂山篌的身侧。 涂山篌静静的看着小夭,眼神讳莫如深。 阿念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吃哑巴亏的人,纵然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那在她这里,也必须是无理搅三分,她便冲小夭大声嚷道: “我与涂山家处关系,你管得着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算老几,你算哪一壶啊!” 小夭道:“狗拿耗子谁有你狗啊?你又算哪根葱,算第几瓣蒜啊?我来找璟,璟都没不乐意,要你在这里充女主人?艾玛我只知道你刁蛮任性,没想到啊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不见,你就因为被清水镇的人赶出去了,就自暴自弃到厚颜无耻了?你这是看上涂山家的谁了?走这么近啊?” 阿念快要气死了,从小到大,只有她骂别人,还没人敢这么怼过她,登时气的越发的脸红脖子粗:“谁看上涂山家的人了!要不是因为哥哥……我才不要来!而且,我再怎样,也比你这个与蛇妖沆瀣一气的叛徒强!” 小夭鄙夷的瞅着阿念——这人真是又刁又蠢的,话说的这么直白,连迂回一下子都不会,玱玹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会让她来这里跟涂山璟和涂山篌还有防风意映处关系,也是,他还不知道防风意映也想杀了玱玹呢!真是搞笑了! “叛徒?你又知道我曾经忠于谁,背叛了谁?你没上过学是不是,叛徒这俩字是这么用的吗?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来找涂山家借学费去重新读书啊?也是,像你这样的傻逼,要么重新上学,要么回娘胎重造,你哥哥一肚子坏水,在这里混不下去了,没人待见他,更是无人可用,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过来吧?天啦噜,他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他觉得丢人!还有,别在我跟前哥哥哥哥的,我听着感觉你是老母鸡要下蛋了!咯咯咯的。” “小……贱蹄子我杀了你!”阿念也不骂架了,只是凶神恶煞的抬起手,冲过来想要挠小夭的脸,小夭一弹手指,阿念身子一僵,两眼一翻,噗通一声脸朝下一动也不动了。 小夭麻翻了阿念,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防风意映,还有也是一脸吃惊的涂山篌,道:“把她抬回去给轩的时候,千万别给我隐瞒,就说是我玟小六干的,我在辰荣义军的军营等着他来砸场子报仇!” 第58章 小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想着赶紧要了冰晶回军营,届时她这龙入九天,虎归山林,她还就不信玱玹敢大喇喇的来军营?她借他十个胆子估计都不带敢的,也只会继续做出掳人劫持这种符合他卑鄙小人做的事! 于是她连忙一把拽住涂山璟,不去看旁边蹲下来忙着唤醒阿念的防风意映和涂山篌,只是攥着涂山璟的手腕,往一旁隐蔽的墙角处而去。 -------------------- 第54章 小夭的良苦用心 =============================== 小夭站在墙后,确认防风意映和涂山篌他们看不到自己,这才看向涂山璟。 涂山璟的眼睛里盛满了愉悦,他轻轻的瞄了眼小夭紧紧攥着他手腕的手,心中尽是满足。 小夭没想那么多,松开了手,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很泼妇?” 涂山璟觉得自己手腕上还带着小夭掌心的余温,他闻言,摇了摇头,深深地看着她,道:“你只要心里觉得痛快,怎样都可以。” 小夭叹了口气,温柔的涂山璟与霸道的相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般的温柔似水,海纳百川,又可以无限的包容自己的坏脾气,只可惜……她心有所属,是断不会被这些缠绵的情意所干扰。 “璟,你可以给我一些冰晶吗?”小夭不再废话,切入主题,道:“我现在在修炼冰灵之术,需要很多的冰晶来辅助我修行!可冰晶很珍贵,我知道你这里有……所以我就来了。” 涂山璟面上带着微笑,道:“好。” 他说罢,抬起手,他的指尖冒出一股似烟似雾的灵力,这缕灵力忽而一拐弯,向着俞府的方向飞去。 小夭好奇的看向飞走的灵力,不多大会儿,就听到有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静夜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涂山璟见了,伸手接过来,打开盖子,是满满一盒的冰晶,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小夭看的眼都直了——这么多冰晶,等她吸收完,她的灵力一定会达到一种全新的境界。 她的内心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冰晶之力吸为己有。 “这些够吗?这目前是俞府里所有的冰晶了,你若觉得少,我派人去极北之地为你去采。”涂山璟柔声问小夭道。 小夭没有矫情,大大方方的收下盒子在自己的随身空间,无限欢喜的对涂山璟说:“这虽然不少,可我也不嫌多——这就好比是钱,谁能在乎钱多呢!” 涂山璟很细心的听出了什么,道:“缺钱吗?我再让静夜拿一匣子金币给你。” 小夭干咽了下,压住心中的渴望,连声道:“不不,今日向你讨要冰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怎么可以贪得无厌呢!” 涂山璟道:“小六,你能向我要什么,我很开心——如果这些身外之物可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愿意奉上我的一切!” 小夭动容的看着涂山璟,那边静夜却开始催促道:“公子,大公子和意映小姐,在等你回去,毕竟意映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总这么把她晾着由大公子陪着,别人看了会不太好……” “静夜!”涂山璟打断静夜的话,突然慌张起来,他看了眼小夭,急切的说道:“小六,防风意映她……只是我奶奶很喜欢她而已,我跟她都不熟的!我也只是这几个月,才见到她而已!” 涂山璟心里很急,他知道小夭一直都有些排斥自己,他才刚刚因为赠送冰晶与小夭拉近了距离,却似乎又被这陌生的未婚妻防风意映给破坏了。 静夜咬着嘴唇,道:“可你们婚约……是抹煞不了的。” “你闭嘴!退下!”一向温柔的涂山璟此刻爆发了,冲静夜吼道,他一向温柔的面上,难得此刻被怒意所浸染。 静夜委委屈屈的转身离开,涂山璟看着突然安静的小夭,嘴唇蠕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夭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涂山篌——在原剧情里,原主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秀逗了,竟然支持涂山璟不去复仇,涂山璟竟然还欣慰于她的理解,整个俩傻缺。 只是她现在不能唐突的开口,毕竟她现在是不知道涂山篌是凶手的,还需要循序渐进的引导于涂山璟,毕竟收了人家那么贵重的冰晶,若拿的这般理所当然,那她和冷血无情的原主又有什么不同。 “璟,你查到是谁伤害你了吗?”小夭装不知道实情的开口问道。 涂山璟咬了咬唇,竟然还不回答她。 小夭心里又是止不住叹气,这个优柔寡断的涂山璟啊,要她这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该说他什么好呢! “璟,”小夭思忖片刻,郑重的开口:“你可不要做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蠢事,因为就算你忘了,我也忘不了你当初凄惨的模样,你还想要再经历一次吗?” 涂山璟微微蹙眉,看着她的眼睛里,浮动着深深的难言之隐。 小夭继续道:“你只知道我救了你,可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救你的吧?” 她说着话,抬起自己的手腕,涂山璟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只听她继续说道: “我的体质特殊,我的血液有疗愈一切重伤的功能!我用我的血救了你,没有我的血,恐怕你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 涂山璟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不由得震惊异常——他虽然知道是小夭救了自己,可总以为是她用的回春堂的药,再加上她的细心耐心和爱心,他才得以痊愈……可竟然是因为这样! 第59章 “小六,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说?”涂山璟心痛的问:“你究竟费了多少你的血,才把当时濒临死亡的我救回来呢?!” 小夭收回手腕,叹道:“那个时候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现在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再被害的成为那个模样——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你又成了那个样子,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让你喝我的血。” 涂山璟眼眶红润,有些激动的看着她,连连摇头:“不,我不会再喝你的血!我不要让你这么救我!” 小夭道:“如果你心疼我,那就保护好你自己,手刃仇人,彻底的没有后顾之忧——你刚才说愿意奉上你所拥有的一切来报答我,可你如果退缩,又沦落成那个悲惨的模样,恐怕将又是我耗尽所有的精血来救你了……亦或是,” 小夭顿了下,又意有所指的继续道:“他现在可能已经知道是我救了你,他一定恨我,大约过一会儿……就要派人杀我了。” 涂山璟身体一僵,他后知后觉回忆起刚才涂山篌的眼神,登时一股冰寒之意窜上脊背,不由得双手狠狠的握成拳。 “他怎么伤害我都没关系!毕竟是我欠了他……可他不能伤害你!”涂山璟颤声道。 小夭道:“你欠他?我不觉得你被他害得那样惨之后,还欠他什么了。” 她变相的激励涂山璟,并不是真的怕自己未来某一天,会因为重新救他而耗干血液死去,而是不这么说,依着涂山璟这种舍己为人的犯傻性子,是绝对不会想到主动出击报仇。 所以她才将自己搬出来说事,希望他今日可以听进去,不要辜负了自己的一片良苦用心。 -------------------- 第55章 空中的云辇 =========================== 涂山璟眼神中泛着痛苦之色,他是是青丘的九尾狐,狐狸都是非常聪明的,他怎么可能可能听不出小夭的言外之意。 或者她早已知道伤害他的是涂山篌,对于她为何会知道,这也不是什么让他太过惊讶的事,有可能是那位九命相柳,因为对方是辰荣义军的军师,手里有着最完整的情报系统,可能是相柳查出来他的那些过往,也未可知。 “好了,我言尽于此,我真的要走了。”小夭该说的都说了,而且不知为何,她今日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可能是因为这三个月一直都在军营,并没有下过山,如今这一离开,还是违背了相柳的意愿,这心里肯定会七上八下的。 涂山璟看着小夭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他看着她的背影快要消失不见,又回头遥遥望了眼俞府的方向,他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抬起腿,竟朝着小夭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小夭走在回军营的路上,眼下的时间,大约是下午三四点的模样,并不算太晚,一路上格外顺利,军营的方向,已经遥遥在望了。 小夭心情很好,她从随身空间里掏出装满冰晶的盒子,打开盖子,宝蓝色的冰晶在秋阳下,如璀璨的钻石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丝丝缕缕的寒气自盒子里倾泻而下。 小夭由于这段时间修炼冰灵之术,对冰寒之力已经很耐受了,所以冰晶的寒气扑到她的手上,短时间内她也没觉得冷的难以忍受——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现在试着吸收冰晶的能量了。 林中四下无人,唯有鸟雀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过,小夭将冰晶盒子举至眼前,深深呼吸。 她看到那些寒气不再往下落,而是攒成一缕缕向她的眉心涌去,她只觉得最开始的时候一凉,然后就适应了下来,她可以感受到眉心处的内丹渐渐充盈,似乎空间又增纳了不少,而她的力量,又变得强大了几分。 直到她吸收的手脚有些泛着冷意,她知道这是吸食过量的表现,这才停了下来,依依不舍的盖上了盖子,将冰晶盒子放回了随身空间。 太开心了,这么多冰晶,她用好几年都没有问题了! 正当小夭满心欢喜之际,突然听到这附近,似乎传来一阵马蹄之声,只是这声音的位置,不在林中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而是在…… 小夭疑惑的抬起头,只见天空中一匹通体洁白的天马,拉着一辆有着金色宝盖的云辇,马蹄踏着云朵,得得而至,到了她的头顶上方。 小夭抬头仰望,看到天马身上的毛发翻腾如白色的波浪,而云辇里,似乎有着三个人的虚影,而云辇旁则是有七八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瞅他们的造型,甚是眼熟,很像是几个月前挟持她的玱玹那些侍卫。 她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手心处冰灵之力已经开始涌动——这深山虽然没有做出明确的规划,但清水镇上的人都知道,这山中有辰荣义军,在老百姓的心里,就已经将这里划为辰荣义军的地盘,她在这里生活了小半年,还是第一回 见这有人乘坐云撵,堂而皇之的来到了这里。 “玟小六,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来吗?”是阿念的声音,只见她从云撵中探出脑袋,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瞪着她。 小夭都要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这可真是牛逼克拉斯啊,为了报自己把她麻翻的仇,才刚醒,真的就来辰荣义军的地盘上砸场子了? 那么玱玹也在云撵中?他那般缜密的性子,竟然也敢任由阿念胡闹? 就在小夭疑惑之际,云撵中那两个神秘的人影走了出来,他们踩在云撵下浮动的云朵之上,俯视着小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第60章 这两人赫然就是涂山篌和防风意映,并没有玱玹。 小夭嘴里发出“切”的一声,看来阿念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涉足这里,肯定有这两个人的推波助澜。 咋滴,就这么恨她救了涂山璟?看来现在涂山璟虽然没有对付涂山篌,但对他应该很是防备,他心里应该窝着火,所以才怂恿阿念过来,找她发泄的吧? 防风意映跟在涂山篌身边没什么好奇的,毕竟这个女人已经把自己的身与心,全部奉献给旁边的这个男人,那肯定是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了。 “你来就来呗,还带了两个帮手,阿念啊阿念,你可真让我瞧不起你。”小夭仰视着他们,揉了揉后脖颈,语带嘲讽道: “怎么,其实心里还是害怕的对不对?飞这么高不敢下来?害怕我家相柳大人吃了你对不对?” 阿念瞪圆了眼睛,喊道:“他敢吃我?我是堂堂……”她突然收了声,顿了顿,却仍旧底气很足的嚷:“九头妖怪敢伤害我一根汗毛,我让他吃不完兜着走!我要他整个辰荣义军陪葬!” 小夭听了,直接鼓掌道:“哎呦呦,你还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的呀!就你这干巴巴的身板子,我家大人怎么可能吃不完你,还能兜着走呢?你也说他是九头妖,他随随便便一个脑袋就把你吞的渣也不剩了,还有啊,想让辰荣义军陪葬啊,那也得等你死透了再说!” 阿念登时气的快要断气了:“玟小六,你早晚会死在你这张贱嘴上!我让你嘴贱!” 阿念骂骂咧咧中突然出手,只见林木旁的一条小溪中,溪水突然翻涌而出,凝结成一条水练,狠狠的抽向小夭。 小夭迅速往旁边一躲,水练砸在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小树瞬间拦腰折断。 水练一击扑空,竟似长了眼睛一般,又朝小夭的方向袭击而来,小夭连忙伸出使出冰灵之力,水练瞬间凝结成一根坚硬的冰柱,她用力一挥,冰柱向云撵的方向发射过去,直直攻击目瞪口呆的阿念。 这时涂山篌反手一挡,冰柱瞬间碎裂成冰碴,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只见他脸色凝重的冲小夭沉声道: “玟小六,你是当真不知道阿念姑娘身份贵重?你伤了她,你的好日子真的就要即刻结束了!” 小夭避开落下来的冰碴子,仰头看着涂山篌冷笑道:“我的好日子结不结束不需要你操心,反正你助纣为虐,任由阿念这个傻逼胡闹而害她受伤的话,你觉得以她的背景和她哥的手段,呵呵,你未来的日子还会好吗?” -------------------- 第56章 迷雾中走出的相柳。 =================================== “呵呵,好大的口气,你马上就要被我们杀死了,还有这闲情逸致操心我呢?”涂山篌是个很自负的人,自然不会被小夭三言两语打退堂鼓。 小夭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倒是你,真是闲的蛋……” 小夭说话间,刷的一下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中的一颗麻药冰珠发射了过去,这一下子,用了她所有的力量,力求一击即中。 涂山篌瞳孔微缩,他在云辇这方寸之地进退皆受限制,可由于小夭初出茅庐,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这一击之下固然力量不弱,但招式仍旧太过明显,所以她的动作在涂山篌这种灵力高强的人眼中,还是看着慢半拍了。 防风意映娥眉一蹙,正想出手,而身边的涂山篌已经伸手捞了一个侍卫挡在了身前,只听啪的一声冰珠射入皮肉,侍卫都没反应过来,便两眼一翻,从云辇跌落摔到了地上。 涂山篌俯视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侍卫,拊掌对小夭道:“你这暗器好生厉害啊,不愧是九命相柳手下的人!” 阿念见自己带来的侍卫吃瘪,不由得觉得颜面扫地,便大声冲身边几个正在保护她的侍卫喊道:“你们下去杀了她,注意用结界护体!快去!” 侍卫得令,每个人抬手施法,身上都凝结出了泛着金光的罩子,纷纷飞下云辇,向着小夭成包围圈走近,慢慢的将她拢在其中。 小夭往后退了几步,她不确定侍卫身上的结界保护的力度如何,试探的发射了几个冰珠,冰珠打在结界上,瞬间被金光所融化。 小夭顿时冷汗涔涔,她看向一旁的溪水,迅速用掌心吸了一些水,凝出了一柄冰刃,挡在自己的胸前,由于这接二连三耗费的法力颇多,不似她平日里练功那般没有压力,她喘着气,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怎么,她今日就要糊里糊涂的死在这里吗? 她抬头看去,只见涂山篌冷冷的凝视着她,他身边的防风意映,则是像赏花观月那般,怡然自得的看着她被杀。 真是太欺负人了! 小夭不由得怒火中烧,一生气就又觉得自己的力量大了些,她用力将手中的冰刃朝着一个逼近他的侍卫投掷了过去,冰刃比起方才的冰珠体积要大许多,扎在结界上,并没有被瞬间消融,反而是裂出了一点缝隙。 小夭眼疾手快的又凝了一颗麻药冰珠,自冰刃刺破的裂缝里射了进去,侍卫本来就对小夭存了轻慢之心,觉得自己肯定不会中招,谁知道胸口突如其来的一点刺痛,他的眉心还未完全拧起,人就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剩下的几个侍卫大怒,他们没想到这个灵力如此之弱的人,竟然可以接二连三的伤了自己的兄弟们,于是再也不敢存轻视傲慢的心思,全力攻击向小夭。 第61章 小夭一看这架势,自己那是绝对招架不住了,心中默念好女不吃眼前亏,一转身撒丫子就跑,利用自己熟悉山中的地形,她娇小的身子,似灵猴一般利用林木和山石的障碍,阻挡身后侍卫的步伐,为自己争取了少许的安全。 涂山篌看的眉心直皱,他眼珠一动,看向身边一直看戏的防风意映,笑着道:“意映,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箭术吧。” 防风意映讶异道:“篌,我的箭,从来不杀无名之辈,这个玟小六,只是戏弄了阿念姑娘,但着实罪不至死啊!” 涂山篌瞄了眼云辇里,正一脸激动之色,看着下面战况的阿念,见她没有注意这边,便便悄悄的揽了防风意映盈盈一握的腰身,在她耳边旖旎的低喃,说出来的话,却比毒蛇还毒: “你忘了涂山璟么?都怪这个多管闲事的玟小六救了他,她在涂山璟的心中分量很重很重,你杀了她,让涂山璟肝肠寸断,让他自此萎靡不振,让奶奶对他失望至极……不好么?” 防风意映被他说的心思浮动,本来她就因为涂山璟还活着焦虑惋惜了好久,今日一听涂山篌挑拨,瞬间觉得很有道理,看向玟小六的眼睛里,渐渐的淬了毒。 她单手一抬,一柄玛瑙色的长弓出现在手中,她手指用力,慢慢的拉紧弓弦,弓弦上本没有箭,可随着她一点一点的发力,弦上慢慢的凝出一根黑色的灵力箭羽。 她以箭尖对准正在利用障碍物逃走的小夭,眼中戾气翻腾,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而下面的林木中冒出很多浓郁的白色雾气,这些雾出现的毫无征兆,而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一瞬间竟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防风意映瞬间有点慌,她扭头看向原本站在身侧的涂山篌,却发现只有白茫茫的雾气,竟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了。 “啊!!!” 近在咫尺的惨叫惊的防风意映身子一抖,可旋即再无半点动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防风意映听出来,这是她情郎涂山篌发出的声音,她关心则乱,手上的弓箭眨眼间消失不见,她则伸手探向身旁的白雾,那是刚才涂山篌所站立的方向,却是摸了一个空。 “篌!篌你在哪里!篌!” 防风意映惊慌失措的喊着,她对于别的事一向心如止水,只要与她无关,哪怕是天塌地陷她都可以冷漠对之,还能当一出好戏看,可这突发的情况出现在了涂山篌身上,她顿时方寸大乱,摸索着将云辇每个地方寻了个遍,却是连涂山篌一根头发丝都没摸到,他竟然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时涂山篌究竟在何处?其实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那里,反正不在云辇之中,也不是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漂浮在半空中,身下仿佛是万丈深渊。 “你竟然想要敢杀她。”一个清冷中,透着浓浓杀意的声音,由远至近。 涂山篌努力的看了过去,只见从白雾中,慢慢的走出一个白衣男子,他戴着冰晶面具,他全身洁白无瑕,连发丝都白的似天山圣雪,他几乎与四周白色的雾气融为一体,可涂山篌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 他看着白衣男子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他想动,发现灵力不弱的自己,竟全然被眼前的白衣男子克制住了,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可怕好霸道的力量!这个人,究竟是谁?!! 来者正是三个月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命相柳。 相柳冷冷的凝注着涂山篌,忽而勾起唇角,道:“涂山家的狐狸真是有意思,一个心肠歹毒到我这个九头蛇妖都自愧不如,一个心肠善良到险些被人折磨死,都不愿意为自己报仇,只放些白雾将她救走……呵呵,你们两兄弟,也是这大荒一绝了。” -------------------- 第57章 夺取内丹 ========================= 涂山篌动了动嘴巴,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相柳负手而立,盯着他道:“你是打心里瞧不上我们这些山精野兽,可你如今既然落在了我这个九头妖的手里,那就少不得要用我们野兽的规矩来了——弱肉强食,理所应当。” 相柳抬起右手,在涂山篌的胸口上方轻轻一扫,他的手法轻柔,仿佛于暮春时节,拂开眼前的缤纷的花雨。 涂山篌只觉得心口一痛,他张大了嘴巴,宛如一条被捕上岸的快要窒息的大鱼,口唇不断的张合,张合,他的眼睛已经淬出了血泪。 因为他看到一枚红色的珠子,红色珠子仿佛是晚霞的光芒凝聚而成,中心明亮耀眼,而外壳只是淡淡的泛着红光,从他胸膛里剥离开来,慢慢的升到半空中,他想伸手去抓,可他动不了,只是徒劳。 相柳摊开掌心,那枚红色的珠子就温顺的落在了他的手里,他睨了眼面色惨白,半死不活的涂山篌,道: “你的内丹还算成色不错,”他风轻云淡的说着,仿佛只是在评价一枚最普通不过的珠宝:“从你唆使别人害她性命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她是你想欺就欺,想杀就杀的人么?” 相柳说完,反手一挥将红色珠子收纳进掌心,轻轻抬起脚,用力的踩在涂山篌的胸口。 涂山篌被相柳这么一踩,顿觉身体失重,从乳白的迷雾中,向下跌落。 相柳身体漂浮在空中,微微垂着眼眸,冷冷的看着涂山篌消失在茫茫的雾气中。 第62章 “没用的东西。”他冷哼一声,一挥袍袖转身,渐渐的隐在了洁白的雾里。 云辇上的阿念此刻正瑟缩在里面,看着辇外的防风意映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云辇周围转着圈瞎找着什么,她看的有些眼晕,不耐烦的冲防风意映喊道: “你能不能别转了!他是不是掉下去了?你跳下去找啊!” 防风意映看着下方迷蒙的雾气,只觉得深不见底,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好似临渊而立,又仿佛站在腐朽的木船上,而下一秒就会沉入茫茫大海。 “这种迷雾有可能会将我们转移到一个未可知的地方,”防风意映谨慎的回道:“或许我们早已不在方才的山林中,如果我们轻举妄动,会即刻死无葬身之地。” 阿念却是嘟囔道:“有这么厉害?我看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雾瘴,你这人想的忒多……” 阿念话音未落,头顶的云辇的宝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她被吓的直接弹跳了起来,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她颤巍巍的仰头,看到宝盖已经凹陷了下去,她吓得连忙从辇内爬了出来,因为云辇并不算高,她站在外面,稍微踮起脚尖,就能看到盖顶。 “咦,这怎么还是个人……”阿念还没说完,一旁的防风意映已经扑了上去,双手高举,用灵力将砸在宝盖上的人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篌,怎么回事啊!你的胸口怎么会有血?”防风意映惊的脸色煞白,看到涂山篌胸口血洞兀自还在冒着血,连忙伸出手用灵力压制他血流的速度。 “是,九命……相柳!”涂山篌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却是如丧考妣之痛,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意映,他,他挖走了我的内丹!我……我现在成了废人,呕!” 涂山篌说这几句话,简直算是使出了洪荒之力,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陷入了昏迷。 “九命,相柳?!”防风意映眼中涌动着滔天的怒火,那边阿念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她因为被玟小六整得昏迷,醒来后,本来在俞府只是发泄的骂几句,可这涂山篌不知为何,话中明里暗里,都在唆使她进山找玟小六报仇,防风意映也跟着附和拱火,说要帮她出气,她一时脑袋发热,越想越气,就跟他们一起来了。 可如今……涂山篌内丹被相柳剥了,涂山家族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到哥哥的头上?毕竟她来找玟小六麻烦,玱玹是完全不知情的! “涂山大公子……只是找玟小六麻烦,又不是来找相柳麻烦,可没想到竟被相柳夺了内丹……看来这相柳真的很在意玟小六啊!”阿念眼光闪烁的说道。 防风意映心中着急又悲恸,乍然听到阿念话中有话,抬头瞪她,眼中有愤怒不屑怨毒的情绪交替出现,她咬了咬牙,道: “你说篌来找玟小六?他好端端的,又因为谁来找那个祸殃!如果有人想要推卸责任,我想涂山家势力生意人脉遍布大荒,又是青丘最尊贵的九尾狐,饶是那罪魁祸首身份再大,想要逃避,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阿念也不笨,一时冲动后,又听着防风意映的话,只觉得身子发冷,如堕冰窖。 “哥哥,呜呜,我要哥哥!”阿念直接哭了起来。 防风意映鄙夷又痛恨的瞪着哭的昏天黑地的阿念,她一手抱着昏迷的涂山篌,一手用灵力试图拨散眼前的迷雾,她额头汗珠涌出,滚滚而下,耗费了不少灵力,却只驱散了眼前一点点的雾气,竟是徒劳。 就在防风意映因为驱雾快要急死的时候,小夭和涂山璟站在不远处的溪边,她看着前方咫尺的距离——那边浓雾滚滚,而她与涂山璟所在的地方,阳光灿烂,景物清晰可见,一切如常。 “璟,这雾要多久才能散去?”小夭问涂山璟道。 涂山璟心事重重的看着她,道:“等到月上中梢,这雾气就散了。” 小夭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厉害,大白天他们困在雾里,等到晚上这里林木蔽天,月光都透不下来,照样伸手不见五指——玛德真是活该啊!不过璟,” 她扭头看他,道:“你的灵力不弱,可你太温柔了,就不舍的对涂山篌动手。” 涂山璟叹了口气,道:“看来你都知道了。” 小夭道:“你大哥长得人模狗样的,光看他外貌,谁会想到他是个心狠手辣之徒?我没说错吧,他恨你,连带救你的我,他也想除之而后快,你别怪我说的不文雅——人家都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撒尿了,你还忍?快醒醒吧傻瓜!” 涂山璟深深地低下了头。 小夭只觉得心里烦躁,道:“你能忍,我可不会忍,他下回如果还想杀我,我可不会给你面子而饶了他,我一向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涂山璟抬起头,道:“我大哥……很可怜,他不受我母亲的喜爱,我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她讨厌大哥,恨不得他从来都不在这个世上……” 小夭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璟,你觉得你孝顺吗?” 涂山璟一时错愕,愣愣的看着小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夭重重叹了口气,接着道:“我觉得你并不孝顺,你母亲早就知道涂山篌不是个东西了,才会这么讨厌他,你却违背她的意思,一直对这个狼心狗肺的大哥掏心掏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却不报仇,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亡母吗!你难道想让她在九泉之下的灵魂,因为时时刻刻担心你继续被涂山篌伤害,而永世不得安息吗?” 第63章 -------------------- 第58章 赠与内丹 ========================= 涂山璟眼神中带着绝望,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小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需要时间,我实在做不到现在就……” 小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也是,如果你立刻就接受了我的观点,那就不是涂山璟了——你现在能听进去,我就已经很宽慰了。” 涂山璟动容的看着她,动了动嘴,突然一个冰冷极寒的声音响起:“还没说完么。” 小夭听到后,身躯顿时剧烈一抖,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影子,却又在下一秒后,竟然看到相柳从前方浓雾中漫步而来。 “大人?!真的是你啊大人,你回来了!”小夭眉梢眼角迅速蔓延笑意,也顾不上身旁的涂山璟,直接向他奔了过去。 相柳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小夭,突然问道:“你是真的看到我开心吗?怎么刚才像吓了一跳呢?” 小夭只觉得额头冒出汗来,她下意识的瞥了眼涂山璟,又赶紧收回目光,有种做坏事被抓到的既视感。 相柳看向涂山璟,涂山璟动都没动,他的脊背挺的笔直,一改方才的优柔寡断,毫无畏惧的迎接着相柳投过来的目光。 相柳却突然笑了起来。 小夭见相柳脸上虽然在笑,可他沉静的眼眸里,并没有一丝的笑意,她知道他此刻是不开心,便左右而言他的问道: “啊……大人,你怎么会从那边雾里来呢?我在里面都辨不清方向呢!” 相柳收敛了笑意,道:“区区雕虫小技,也只能困的住里面几个狂妄自大之徒。” 小夭哦了一声,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突然又是一个惊觉,道:“大人你看到阿念和防风意映还有……涂山篌了?” 涂山璟听到涂山篌的名字,眼中有着一瞬间的不自然。 相柳勾唇道:“岂止见到了,我还看到了涂山篌想要唆使防风意映射箭杀了你,所以,” 他话停了下,抬起手臂,手心朝上,一个水晶盒子突然出现在他的掌心,小夭好奇的打量着盒子,发觉里面除了有冰蓝色的光在莹莹闪烁,中间还有一缕橘红色的光芒。 相柳继续道:“所以我把他的内丹取了出来,与这冰晶,放在了一起。” 涂山璟突然道:“谁?谁的内丹?” 小夭也惊呆了。 相柳嘴角噙着嘲讽的淡笑,对涂山璟道:“你觉得我说的是谁?防风意映?涂山篌?你还会紧张他们两个人吗?” 相柳将“他们”二字咬的很重,小夭自然是听出了门道,回头看向涂山璟,见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并不紧张你——小夭看着涂山璟,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猜猜。”相柳突然对小夭道。 小夭凝视着相柳的眼睛,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眸色有些复杂,似乎还有点……一触即碎的脆弱,似乎在隐隐的恐慌着什么,但非常不明显,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小夭抿了抿唇,觉得这内丹不可能是防风意映的,毕竟后期相柳的另一个身份是防风邶,他可是真的把那个骄傲自负的女子,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切……这心里怎么有点不舒服呢。 “是涂山篌的?”小夭风轻云淡的说道,她身侧的涂山璟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相柳凝视着小夭的表情,突然心里就放松了下来,他一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是真的很害怕小夭说他残忍。 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但他刚张口,就看到小夭眼眸亮晶晶的问他道: “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吃了它,增强灵力?” 相柳:“……”好吧,不用再问她对他感觉残不残忍了,她开口提问的这一瞬间,更……胆大。 涂山璟这个时候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浓雾之中,小夭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相柳见状,往她身前一站,挡住了她看向涂山璟的视线,将水晶盒子捧到她眼前,道: “涂山篌毕竟是修炼了几百年,他的内丹你想要一口吞了,就不担心自己是否消化的了?你就不怕爆体而亡吗?” 小夭讶异道:“不都是像电视剧……呃,我是说,像凡间的话本里描写的一样,直接吃了别人的内丹,从而功力大增吗?” 相柳道:“能一口直接吃了的人,必定要比内丹的主人灵力高深方行,而且这涂山篌与你修炼的灵性系数不同,你直接吃了克化不了,我将它放进这三个月里我采集的冰晶中,你每日随着吸食冰晶之力,一点一点的将内丹吸收,你拿去吧。” 小夭懵懵懂懂接过水晶盒子,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他话中的重点,几秒后瞬间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声音也高了起来: “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三个月,你去了极北之地采集冰晶了吗!” 相柳微微嗤笑道:“三个月只得了这么小半盒,不及你上午去找涂山璟那一个时辰——就得了那么一大盒。” 小夭觉得汗颜,她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捧着水晶盒子,心中的感动排山倒海,嘴唇嗫嚅了两下,喉头却堵住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不说话,瞧不上我的东西?觉得少了对吗?呵呵,也是啊,哪有涂山家的二公子出手阔绰,他不费吹灰之力,只需动动手指传唤女使就给你拿……”相柳本想小小刺她两句,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她一手捧盒子,一手捂脸,竟是呜咽出声。 第64章 “我也没怎么说你,你哭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说了?”相柳突然有点慌。 “我,我太感动了。”小夭抹了把眼泪,泪眼朦胧的看着相柳:“大人,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呜呜……” 相柳将双手负于身后,故意将表情压的很淡,装作无所谓道:“小事一桩,你,你快别哭哭啼啼的,只要,只要你以后别隐瞒我什么事情,别气我就行了。” 小夭哭声一噎——什么都不能隐瞒?那她将情蛊种在了玱玹的身上……她该怎么开口?他听了会不会生气? “是,是有那么一件事,我还没告诉大人……就是怕大人生气。”小夭低头道。 相柳:“……”他只是随口一说好不好?这是真要惹他生气的节奏吗? -------------------- 第59章 由爱故生忧 =========================== “你说。”相柳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 小夭收起水晶盒子进随身空间,心里发虚,低着头,鼓足勇气开口道:“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情蛊那个计划吗?我上回在十里坡的密林里被轩擒住,担心他会对我用刑,就,就把情蛊悄悄的种在了他的身上……” 小夭说完了都没敢抬头,对面的相柳良久没有说话,周围静悄悄的,寂静到可怕。 如果不是她低着头还能看到他的脚尖,她会以为相柳已经走掉了。 “怎么你上回在中军帐里,那个情蛊都不敢靠近我,怎么这回这么顺利进入了轩的身体里?”相柳突然道。 小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见他脸色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她嗫嚅了下嘴唇,道:“大人,怎么你那天没睡着……” 她没说完就噤了声,觉得自己很傻啤——相柳怎么可能放心的在外人跟前睡着?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就敢把情蛊放出去,不过,他那个时候明明知道,还没有排斥,而且现在才说……难道!! 小夭突然很激动,她看着相柳,知道他心情很不好,但她心情竟然很好——他对她是有感觉的,而不是因为她只是帮辰荣义军祛了瘴气而对她好的,而是……他是喜欢她的啊! 淡定淡定,千万别问,别把人吓跑了,还记得之前有人评价相柳,是错把情~欲当食欲,才会一生气就会去吸原主的血,原主比相柳还不通男女之情,还挺自以为是,于是就这么错过了。 “说话,看着我不说话,心里乱七八糟的在想什么!”相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音调,吓得小夭就是一哆嗦。 “大,大人,那个我猜是因为我当时离轩很近,那情蛊傻不拉几的,就一头撞上去了,所以才……大约上回离大人太远了吧?离近的话,也是可以进去的!” “哼,远也是因为你站的远!”相柳道,还是很生气,他不懂,就是很生气,生气到隐藏的獠牙开始发痒。 他盯着她露出的一截脖颈,在临近夕阳的日光下,她脖子上的皮肤泛着暖色的光,好似抹了蜜……真想一口咬下去,使劲吸她几口血,是不是就可以心里就好受了呢?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又酸又胀想要发泄,却找不到路径的难受…… 相柳没忍住向她迫近几步,忽而又听她道:“大人不要生气,情蛊虽然进去了,还能可以召唤出来,只是需要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代替初受情蛊者,从而替了那个人,让情蛊进入新的受者体内。” 相柳脚下一滞,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暗暗用力磨着口中蠢蠢欲动的獠牙,捏紧了手指,隐忍道:“你找到新的代替者了?” 小夭用力深深呼吸,她知道下面的话代表着什么,虽然是隐晦的,但只要相柳同意,他们的……情侣关系,就算定了。 “大人愿不愿意帮我,将情蛊引入你的身体里?”小夭说完后,无比紧张的凝注着他。 她原本心里笃定相柳会同意,毕竟原剧情摆在那里,可下一秒信念又开始土崩瓦解,因为她担心这里只是平行时空,有很多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她猜到他是对她有感觉的,可万一感觉不强烈怎么办?万一是她的错觉怎么办?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毕竟她没有原主那么矫情,梨花带雨的说什么无处可去,无人可依那种肉麻的话,来博取他的同情心,所以准确来说,眼前的相柳,和原剧情里的相柳,对她这个小夭,和对原小夭最初的感觉是不同的,所以……她没信心啊啊啊啊! 相柳是不是真的喜欢矫情原主那口?那那那……那完了…… 就在小夭被自己凭空臆想吓得呼吸困难,头晕眼花,渐渐的眼前开始冒金星的时候,相柳的声音才迟迟响起,虽然言简意赅,却让小夭瞬间精神抖擞,满血复活,只听他缓声道: “该怎么引?” 小夭克制住激动的想要一蹦三尺高的冲动,努力淡定道:“需要在靠近轩的位置,就可以施法让蛊虫飞出来,然后进入大人的身体里即可。” 相柳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小夭被他盯的心中沸腾的热血正在修炼冷却下去,这才又听他道: “你舍得让情蛊就这么离开他的身体里吗?” 小夭闻言,骤然又松了口气,捂着心口,有点喘——这向喜欢的人表白,就这么刺激吗?确实刺激,对方要是拒绝,她还真就难受的原地去世了。 算了算了,先暂时给自己个台阶,给对方个缓冲时间吧! 第65章 “大人,要不……是不是先利用一下情蛊与我痛楚相关的好处,先拿捏了轩,否则这不白给他用了嘛……啊可不是我舍不得,我只是觉得不用白不用……” 相柳盯着她半晌,突然扭头拂袖离去。 小夭抹了把脑门上冒出来的冷汗,在这种情况下,心中竟雷鸣电闪般理解了以前曾经念过的一段经文,当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如今经历了这般感受,瞬间明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当时她不明白,就觉得爱情应该是美好的,怎么会让人心生恐怖到要想远离?现在想想……是挺恐怖。 刚才这事,若真被相柳毫不在意的拒绝了,那真是恨不得剜掉她一块心头肉……怎么,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她竟然对他爱的这么深?竟然完全甩掉了以前对他的偶像包袱? 毕竟当初是只把他当偶像,有和她这种情况的人很多,她们过了很久后,一旦发现对方的偶像包袱不在,就瞬间没爱了——那都不是真爱,只是爱慕那种明星偶像的感觉而已…… “还不快跟过来!傻站在那里干什么,等着晚上出来觅食的野兽,把你当晚饭吃了吗!”相柳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夭猛的惊醒。 害,想这么多做什么?日子还长,慢慢来不好吗?干嘛要想太多,否则日后不一定会被爱情虐死,倒是先被自己吓死了。 不管了,爱了再说! 这一想通,小夭脚步瞬间变得轻快了,她迎着夕阳,向等候在前方的相柳奔去,夕阳橘色的光将两个渐行渐近的人影拉长,一个等在原地,等着那个人奔向自己的生命里,另一个则是义无反顾的,将自己融入与对方共同的,未可知的命运里,但只因未来有他,就足以,不管前路茫茫,余下便只是满心欢喜,坚不可移。 -------------------- 第60章 针锋相对 ========================= 夜间,俞府。 数盏黄金烛台上,几十根沉香水晶蜡烛燃烧着,流金般的烛光摇曳生香,芬芳馥郁的香气绵绵不断的在鼻尖荡漾,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一根沉香烛尽,而香气却幽幽不散,很快就有侍女上前,又点上新的一根,此物此景,此清郁的气息,应该令人心情愉悦,可室内空气却十分的凝结,快要让人窒息。 防风意映看着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涂山篌,她的眼神绝望而又沉痛,更多的是心疼和愤怒。 玱玹和阿念站在一旁,玱玹面色凝重,而阿念则是眼神闪躲,一直都往门口瞟,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室内情形不对,她便可以拉着玱玹夺门而出。 涂山璟沉默的坐在一边的桌旁,他面上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的凝视着房间里的人。 “你们都不做个表示吗?都没人说话的吗!”防风意映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回头看向几人,漂亮的眼眸中则是一片猩红。 玱玹看着她,忽而问道:“防风小姐,需要我们做表示的人,是璟,而不是你吧——毕竟你是他的未婚妻,而不是涂山大公子的。” 玱玹焉能不知今天的事,很大一程度是阿念的错,但他刚才听阿念解释,这个涂山篌,确实有挑拨的嫌疑。 如果他这个时候认错,很有可能被涂山篌的人纠缠住不放。 而且敏感如他,通过这段时间明里暗里与涂山璟和涂山篌的接触,他算是看出来了,涂山篌与涂山璟表面上瞅着还能说得过去,可他渐渐的觉察出,涂山璟对涂山篌的疏离与提防,还有涂山篌偶尔盯着涂山璟看时,眼中会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只不过一闪而过,可还是被他敏锐的给捕捉到了。 如今之事,只能适当摆烂,才可以避开更多麻烦的后果。 防风意映被玱玹噎了一下,是啊,她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她与涂山篌是地下恋情,如果暴露于光天化日下,他们的筹划,将成为烈日下草叶上脆弱的露珠,会顷刻间被蒸发的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璟,”防风意映没有办法,只得将目光投向此刻只知道干坐,而毫无作为涂山璟,眼中的不耐烦一闪而过,下一秒她又故作凄怨道: “九命相柳和玟小六将大哥害成这个样子,你身为他的亲兄弟,是不是要即刻为他报仇雪恨?” 涂山璟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你是要我去杀相柳,还是杀玟小六?相柳有多强大你知道,我根本杀不了,至于玟小六,我不想杀。” 防风意映闻言,顿时吃惊的瞪大了双眼——涂山璟一向懦弱而话少,但之前很多年前,一直是对涂山篌言听计从的,纵然如今他知道是涂山篌险些把他折磨致死,可也都没有采取报复的行动,她与涂山篌也是提防了一段时间后,才渐渐放松警惕。 她还一度嗤笑过涂山璟的软弱无能,这种烂好人式的懦夫,活该被人折腾,活该被人算计。 可是,涂山璟像今日这般言辞直接的怼回去,倒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 “他可是你亲大哥!”防风意映道。 “玱玹刚才说的对,他是我大哥,不是你大哥。”涂山璟淡淡道。 “你,你……”防风意映顿时说不出话来,纵然她一向言辞犀利,纵然心中有一千句一万句话,但是正如涂山璟所言,碍于她目前这该死的身份,张口为涂山篌讨公道,确实不合时宜。 该千刀万剐的涂山璟,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第66章 阿念本来还心虚着,但现在一瞅形势竟然诡异的偏于她这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气势上自然而然的又强了起来。 于是阿念讽刺防风意映道:“涂山篌是你大伯哥,你这般关心于他,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呢?而且你这还没过门,不站在未婚夫璟这边,倒像个小媳妇一样守在涂山篌这边,呵呵,也亏得这屋子里只有我们这些人,万一要是让涂山家族的人见了去,还以为你跟涂山篌有一腿呢!” 玱玹知道阿念不占理还搅三分,只是他现在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以后要做许多大事,温和的涂山璟,霸道的涂山篌,他觉得还是前者更适合他。 所以只要涂山璟不出声维护,他也绝对不会帮涂山篌说话的。 防风意映被戳破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恶狠狠的瞪着阿念,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今日之事,都是因为涂山大公子为了给你讨回公道,才被九命相柳夺了内丹!” 阿念头一昂,将本身的刁蛮任性发挥的淋漓尽致,道:“我以为涂山篌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碰到九命相柳,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可以跟九头妖打一架呢!没想到连内丹都拱手送人了……这难道怪我咯?” 玱玹瞟了眼涂山璟——阿念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是无动于衷,于是底气也跟着足了些,便接了阿念的话道: “防风小姐,这事怎么能怪阿念呢?阿念又没有用刀架在涂山大公子的脖子上逼他去山里,虽然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认定九命相柳这几个月没在辰荣义军,没求证就去了——可为什么别人的内丹都好好的,而就涂山篌内丹被剥夺了呢?而且我听阿念说,是防风小姐想要射杀玟小六,而不是涂山篌!” 阿念连忙顺着玱玹的话道:“对啊对啊,如果相柳为保护玟小六,应该剥了你防风大小姐的内丹,而不是涂山篌的啊!” 玱玹又道:“没错,或许涂山大公子早就与那相柳有私人恩怨,这次纯粹就是羊入虎口,被相柳报复,所以,这并不关阿念的事!” 玱玹说完,又偷偷的瞄了眼涂山璟,发现他面色如常,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吃瓜群众,于是便彻底的放下心来。 防风意映被玱玹和阿念你一言我一语,给怼的险些要气死当场,她恨声道: “传言都说玱玹殿下是出了名的护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我可真是望尘莫及了。” 可恶,好一个不讲道理的玱玹,真是愧为西炎王孙!如果有机会,她定要在他胸口上用箭射一个血洞!让他止不住血,血流而尽而亡! 防风意映在内心恶毒的将玱玹诅咒着,又恶狠狠的剜了涂山璟一眼——都怪他!但凡他要是帮涂山篌说一两句话,也轮不到玱玹和阿念在这里大放厥词!! 涂山璟此刻突然出声,道:“防风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何对大哥如此袒护,莫非我失踪的这些年,青丘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看来,我需要去问问奶奶了。” 涂山璟说完就站起身——他之前只提防涂山篌,因为心里牵念着爱慕着小六,从来都对防风意映有着深深的愧疚,但通过今日的针锋相对,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对涂山篌的态度,着实奇怪的紧。 -------------------- 第61章 兄弟撕破伪装 ============================= 防风意映听到涂山璟要去问涂山老夫人,心头下意识一紧,又旋即松懈了下来——老太太对她很好,她和涂山篌也从未在老太太跟前暴露过什么,一个老人家,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涂山璟看着防风意映神情一紧一松,隐在袍袖里的手指捏紧,心里已经明白过来,淡淡道:“罢了,不去问奶奶了,毕竟她老人家最近身子骨不太好,还是别让她费心告诉我,我去问涂山氏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左右不管问谁,早晚会问出我想要的答案。” 防风意映一颗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她盯着涂山璟,只觉得他似乎在慢慢的蜕变,而且有些原本在她和涂山篌手心里,攥的很牢固的事情,如今竟有松动的迹象,这让她不由得暗暗恐慌。 玱玹赞许的看着涂山璟——凡事理应洞若观火,这才应该是涂山氏二公子应该有的模样,而不是一味的对老大隐忍退让。 就在室内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突然床榻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众人一回头,看到涂山篌惨白着一张脸,眼神空洞的睁着,身子因剧烈的咳嗽不停的抖动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防风意映顿时大喜,下意识就向床榻奔去,噗通一下半跪于床前,就去握涂山篌的手。 就在她快要抓住涂山篌的手时,涂山篌将手往后一缩,避开了她。 防风意映猛然警醒,心中懊恼又沮丧,慢慢的站了起来,眼神还紧紧胶着在涂山篌的身上。 玱玹勾唇,发出无声的冷笑,阿念抱着膀子,饶有兴味看着眼前的一切。 “让诸位担心了,咳咳……我有话想对二弟说,烦请诸位先行离去……咳咳!” 阿念简直求之不得,于是连声道:“我都站了老半天了,腿都僵了,没什么事就别喊我和哥哥了,我们既不是大夫,也不是涂山氏的人,来了也是帮不上忙,那,那我们就走了!” 第67章 阿念说罢,扯了玱玹的手,就拽着他快步往门口而去。 玱玹被阿念拽着往前走,在走到涂山璟身侧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涂山璟目送玱玹和阿念离开,不紧不慢的走到涂山篌榻前,眼光瞥向还逗留不走的防风意映。 涂山篌虚弱的看向防风意映,眸中闪过若有若无的警告之色。 防风意映咬了咬唇,负气的转身离去。 当所有人包括侍女都退了出去,室内仅剩涂山篌和涂山璟两人的时候,涂山篌侧了侧身,额间黄豆大的汗珠滑落进绣了金丝的枕头里,这一简简单单的举动,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而涂山璟只是安静的凝视着他,没有一丝帮忙的意思。 “我这样……你开心吗?”涂山篌咧开嘴,竟然冲涂山璟笑了,语气中,还是浓浓的不服输。 涂山璟叹息道:“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和你争,你却一直都在掠夺我的一切,到最后,甚至连我的性命都想要夺走,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哈哈哈…咳咳……”涂山篌连笑带喘,他明明在涂山璟跟前已经弱成了尘埃中的蝼蚁,可他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嘲讽道: “过分?璟,你还是以前那个璟,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你还问过分不过分?哈哈你……咳咳咳,你是个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蠢货,你永远都改变不了自己,永远都是个懦夫!咳咳!” 涂山璟也不恼,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涂山篌的刁难,道:“我改变不改变,往后都不需要大哥操心了,大哥只需要操心好自己的身体就是了。” 涂山篌道:“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幸灾乐祸?还是想趁机杀了我?可惜了,我就算成了一个废人,却仍旧是涂山家的大公子,在俞府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咳咳……你都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杀了我!咳咳咳!” 涂山璟淡淡道:“大哥,我从来都不想杀你,以前不想,现在还是不想。” 涂山篌紧紧的盯着他不染尘埃的澄澈眼眸,突然间就放下心来,再也坚持不了侧卧,虚脱的跌了回去,平躺着喘着粗气,蜡黄惨淡的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笑,沙哑道: “看吧,你不敢想的,无论我怎样,你都不敢想……你这般没用的人,纵然现在一身的伤好了,看着又是那个似模似样的玉面公子,咳咳,可你一身的锦袍下,是满布的丑陋伤疤,令人作呕……你这样的家伙,还能想什么呢?哈哈咳咳咳!” 涂山璟看着涂山篌在榻上又是痛苦又是嘲笑的说着话,他不动声色,等涂山篌折腾够了,歇下来喘口气时,他方才淡淡道: “我是不想其他的,只是想把大哥没了内丹的事,在整个涂山氏宣布。” 涂山篌猛的扭头瞪他,突然的动作让他禁不住一阵晕眩,胃内开始翻腾欲呕,他强忍着,颤抖着质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涂山璟道:“怎么,大哥内丹被九命相柳夺了,连听力也被他毁了不成?将大哥目前的状况,告诉涂山氏里所有族人,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不,你不可以!只要,只要我在俞府好好养伤,等我咳咳咳,等我过段时间再回去,他们,咳咳咳那些人光看我表面,咳咳不一定看得出来!” 涂山璟道:“怎么,大哥是想让我帮你隐瞒吗?以后还打算竞争涂山氏的族长吗?你可是连内丹都丢了的啊,你一个废人,你的肩膀犹如即将腐烂的朽木,还能挑的起涂山家族的大梁吗?” 涂山篌看着他,好像一瞬间不认识他了,喃喃道:“你以前……对于当涂山氏的族长,是完全没有兴趣啊……” 涂山璟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没有兴趣,那是我的事,至于大哥,我再说一遍,好好操心自己的身体,我明日会派人送你回青丘。” 涂山篌一着急,用尽全力强撑着半坐起来,就伸手想去抓涂山璟,涂山璟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涂山篌顿时脱力跌趴在地上。 涂山璟静静的看着倒在地上不停蠕动着身体的涂山篌,宛如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毒虫。 涂山篌用力抬起头,声嘶力竭冲他喊道:“涂山……璟,你好狠!我不会放过你!我好后悔……那个时候怎么不给你个痛快,让你,让你直接死了算了!” 涂山璟眼眸中划过一丝痛苦,轻轻道:“我这就狠了吗?那你对我做的,岂非更狠?你当时不给我个痛快,如今我也不想给你痛快了……人生就是这般痛苦,我不会杀你,我们慢慢熬吧——当了族长未必是赢,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不是么?” 涂山璟说完,再也不管地上的涂山篌,只是直接转身离去。 -------------------- 第62章 给相柳画像 =========================== 第二日,辰荣义军军营。 相柳睨了眼身边戴着银制面具的属下,指尖摩挲着一封薄薄的信纸,随后将其抖开。 相柳一目十行快速将信纸的内容阅览完毕,摇了摇头,道:“真是个气急败坏的女人,涂山篌昨日才被我夺了内丹,今日她就要我协助展开报复,刺杀玱玹和阿念,我若听她的,这笔账可就结结实实算在辰荣义军的头上了——虽然最后还是我去做,但我还是不希望如此明显。” 相柳抬头看向面具男子,道:“一个月后再做计较,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第68章 面具男子拱手领命,并没有立即退下,又道:“大人,您并非防风氏,如今防风氏落魄,您的那个身份对您其实……” 相柳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羌无,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快下去吧。” 羌无闻言,便不敢再说什么,拱手行礼离去了。 相柳站起来,向帘外走去,脚下一转,就向小夭帐篷的方向走去,可就在快要走到的时候,又刹住了脚步。 他仍旧觉得心中有气,尤其是一想到她的情蛊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胸口莫名憋的快要炸开。 “这时候见她做什么?”相柳皱着眉,自言自语道:“说她笨还不承认,去了只会更气——利用情蛊?真是自作主张。” 他说罢,似乎下了一种决心,又是一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去了。 ******* 一个月后。 山中的秋日与冬季的交替,似乎比城镇来的明显,这一月间,似乎又是一眨眼的功夫,金黄的秋季一晃而过,树木变的光秃秃的,晨起的时候,还能看到帐篷外的青石板上,竟凝结了一层白白的霜,凛冽的冬日迈着急促的脚步,已经向着山林席卷而来了。 小夭又是一个月没有看到相柳,这一月后过的百无聊赖,她一开始每隔三天放置在他军案上的瑞士糖果,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被他很快取走,而是她放了两三袋的时候,才会在某一日,迟迟的消失。 士兵们的操练声从营帐那边隐隐的传了过来,最近军中什么事都没有,军医伍蜀也是闲的天天的坐在躺椅上晒太阳,幸好她还可以每日练练功,否则当真会学原主那般嚷嚷着寂寞死了。 涂山璟送她的冰晶,她暂时放在了随身空间里没有用,只用了相柳送给她的,放有涂山篌的内丹的那盒冰晶,她这一个月吸收的时候琢磨出来,涂山篌似乎修习的是金灵,因为她点水凝冰的时候,可以将冰的颜色变幻为金色,而且比她之前变出来的冰要更坚固,还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融化,保存的似乎更久一些,但若是放进热水里,或者火里,金冰还是会化成水。 不过对于她这种初学法术的菜鸟,已经有了很大的帮助了,她将麻药做成了许多极细的金针,放在随身空间里,再也不用像以前那般,每次用的时候,还要从药瓶里挑出一点来,再点化成冰珠,虽然速度也不慢,但一次一滴只能击倒一个人,若其他人有防备,下一个冰珠就会被对方躲避掉了。 如今托了涂山篌内丹的福,她取金针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几乎如同以前看过的武侠电视剧,里面武林高手投掷暗器,是举手投足间又快又飒,唰唰几下,就能放到一大片敌人了。 只可惜法术再度小成的喜悦,总是因为相柳不在而消弭一大半,她每回练完功,先是开心,后边就又是沮丧。 她可真是点背啊,那天怎么就不知道是相柳回来了呢?三个月一直老实巴交的练功,就那天去找涂山璟讨了冰晶,他就回来了,还给她带回了自己辛辛苦苦去极北之地采的冰晶…… 小夭这一个月负罪感都快要爆棚了。 她努力的想为相柳做些什么,哪怕他不领情,她只要能天天看到他,也是开心的,可他就是不出现……唉。 又到了夜间,小夭不想睡,可也不想练功了,心里烦躁到不行,从系统商城买了水笔和白纸,想在上面写写画画排解心中的烦闷。 她坐在桌前,刚拿起笔,又不知道想写点什么,突发奇想的想给相柳画张画像,聊慰相思之苦,可刚提笔画了个轮廓就懵逼了——她哪学过什么人物肖像啊! 于是又把纸翻过来,想了想,还是提笔画了起来,不多大会儿,纸上就出现了一条q萌版蛇,蛇身上顶着九个大大的脑袋,圆圆的眼睛上,睫毛既黑且长长的,还挺卡哇伊的。 小夭看着自己画的九头蛇宝宝,先是笑了起来,笑完了又更觉得空虚惆怅,叹了口气,又拿起了笔,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每个蛇的脑门上,都写了大大的“相柳”两个字。 “唉,我可真是……够无聊的。”她看了会儿自己的大作,又觉得自己可笑,遂放了下来,走到门口一掀帘子走了出去,透气去了。 就在这时,放着画的桌旁,冰蓝色的光芒一闪,相柳的身形突然出现,他先是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画,接着又拿在了手中。 他看着画中九个蛇头上都写着自己的名字,这条九头蛇整体就显得蠢萌蠢萌的,他到底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画了画来骂我,你可是真笨,这画风……”相柳说着话,却将手中的画纸轻轻的折起来,放进了怀中。 就在这时,门帘却又是被人一掀,小夭走进了帐篷里,她脸上原本的失落在看到相柳的一瞬间,陡然消失无踪,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小夭扑上前,双臂下意识的张开——她幻想相柳回来很久很久了,每次的幻想中,她见到相柳的一瞬间,都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在险些就要抱到相柳的一瞬间,智商瞬间回笼,她看着相柳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讪讪的收回了手,尴尬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低着头用脚抠地,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 相柳此时有点不爽她突然收手,可他也明白,她并非那种浪荡的女子,开心起来说抱就抱,且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的,如今又看她低着头尴尬的似乎想要刨洞埋了自己的模样,一瞬间心情又好了起来,轻轻一撇头,低低的笑了起来。 第69章 小夭听到相柳愉悦的笑声,连忙抬头去看,只一眼,就觉得心漏跳半拍——橘色的烛光中,眼前的白衣男子并没有戴面具,他的眉眼都晕染了金色的暖意,不再像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相柳,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 第63章 月夜下的相拥 ============================= 相柳发现小夭在看自己,却又故意收敛了笑容,只是抬步向帘外走去,当走到门帘处的时候,微微扭头瞥了她一眼,似是无意,似是提醒。 小夭见状,果然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慢慢的走着,明亮的月光似水银,在相柳的身上轻柔的流淌着,小夭看着相柳的背影,只觉得此刻的他熠熠生辉。 她痴痴的跟随在他身后,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举目四下,竟然发现两人来到了她经常练功的溪边,溪旁的那块大石头,在月夜下,凹凸不平,斑驳的痕迹很是明显。 小夭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大人,我在这里练功的时候,你……你有在看吗?” 相柳站在石头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上面她练功的痕迹,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小夭脸有点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道:“我都是胡乱练的,没什么招式……我在涂山篌跟前是不堪一击,如果不是涂山璟放了雾……” 小夭突然收声,发现自己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相柳将手从石头上收回,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她,依旧什么都不说。 小夭觉得今夜的相柳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心事重重,可是他就像个倔强的孩子,看着是又赌气,又想倾诉,但就是不开口,好像是在等她的引导。 小夭又连忙道:“我后边想通,才知道那天大人也在,大人看到涂山篌欺负我,所以才剥了他的内丹给我,就算涂山璟不放迷雾,大人也会救我的……对不对?” 相柳终于开口,语调却有点阴阳怪气,道:“玟小六是很有本事的,我是没你八面玲珑,笼的住涂山璟,又能把情蛊种在轩的身上,纵然你被涂山篌抓回去折磨,轩也会很快察觉出来不对,来救你的。” 小夭摇了摇头,道:“我受尽折磨,轩纵然感同身受,又怎么可能会猜到关键点在我身上呢?他痛死了都不一定知道,是我的情蛊在折腾他。” 相柳猛的转身,道:“那你种了有什么用!说你笨还不承认,乱用情蛊,你的冰灵也修的乱七八糟!” 小夭见他突然动怒,心中紧张又不明所以,嗫嚅了下嘴唇,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看来他生气的点,还是因为情蛊。 月色下的相柳面上表情,有些讳莫如深,他皱眉盯着她,眼神里有纠结的神色浮动着,小夭看着看着,也觉得奇怪,可他不说话,她也不晓得如何开口,场面又再度陷入僵持。 突然,小夭听到身后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踩踏在草地上,在慢慢向她靠近。 她皱了皱眉,刚将头扭过去一点,突然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她瞳孔地震,因为她看到相柳的面孔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大人你……”小夭还没说完,就被相柳出声打断: “你很会让我生气,有时候,我真想咬断你的脖子,吸干你的血,我是不是还能回到以前……心如止水的日子。” 相柳说完,眼睛却瞟向小夭身后的黑暗中,有个黑衣人立在那里,相柳微微点头,那人便又很快的向反方向而去,很快消失不见了。 相柳的注意力,就又重新回到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小夭的手,抵在他的胸膛处,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方才略微咬牙切齿的话语,突然间,有种叫两情相悦的萌芽,在心口处,掺杂着微疼,而缓慢的蔓延她的心。 她脸蛋红红的,凝视着他的双眼,他的眼中,似乎有着大海的波涛暗涌,那么深沉,又带着漩涡,将她一点一点吸引进去,她却心甘情愿的慢慢沉沦。 “晚了呀大人,你若杀了我,恐怕你将永无宁日。”小夭轻笑道。 “你在挑衅我?”相柳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脸,皱眉道:“你的这张脸,没有一点特色,你告诉我,你到底哪里吸引我?你总能让我上一秒开心,下一秒气死。” 小夭听着,心中有着说不尽的得意,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所以大人不像那些肤浅的男人,大人可以通过我普通的表面,欣赏我丰富多彩的内在。” 相柳微微扭撇头,还是忍不住勾唇笑道:“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说着又正视于她,道:“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我清清楚楚的明白一点,” 他原本按着她后脑勺的手,轻轻的向她的脖侧的皮肤移了过去,一点一点的滑过来,他的指尖细腻微凉,让她觉得皮肤有些痒痒的,身子因激动的喜悦而战栗,又恍惚感觉,好像是一条蛇在她的脖颈处轻轻的缠绕,让她又忍不住的想要害怕。 “你的血,”他又继续道:“我很喜欢。” 在小夭的惊呼声中,相柳猛的伏在她的脖颈处,在刺痛袭来的瞬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也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失血而有些迷糊,相柳低喃的声音,在她耳边,又仿佛在天边,又仿佛隔着浩瀚大海的水面: 第70章 “如你所愿,好好利用下你的情蛊……我还是很生气,你给我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什么? 小夭迷迷糊糊的想着,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坠入了大海之中,她只有下意识的攀附在相柳的身上,紧紧的拥抱着他。 ****** 与此同时,俞府,弄玉小轩。 这里是涂山璟专门拨给玱玹的一处小院落,院如其名,就像是一小块雕琢精美的白玉,虽然不大,却很精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小巧的池塘里,绽放着不属于冬日的洁白的莲花,在皎洁的月色里,微微的抖动出一池的银色光屑,映亮了此刻正在观赏它们的玱玹和阿念的脸。 “哥哥,那涂山篌肯定与防风意映有什么,”阿念眼中似乎没有月色莲池美景,只有满满的八卦: “一个月前涂山璟将他送回去,防风意映却推说,她怕他奶奶知道后受不了打击,借着宽慰之名跟着回去,走的当天她那双眼睛,就滴溜溜的只在那半死不活的涂山篌身上转,目前又听说青丘那边已经因为这事闹得鸡犬不宁了,不过我看,涂山璟倒是很淡定啊!” 玱玹微笑的看着她,道:“阿念,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阿念眨了眨眼,问道:“涂山篌和防风意映又不是鬼。” 玱玹道:“可他们做的事,比恶鬼还要可恨。” 他说罢,不顾阿念的懵懂困惑,只扭过头看向池面,波光粼粼的水光返照在他的脸上,一荡又一荡的,他的神情,却又渐渐变得恍惚中透着悲伤: “背井离乡,我何尝不是一个孤魂野鬼呢。” 玱玹刚说完,突然觉得左侧脖颈处先是一阵刺痛,后又是一阵似乎是舔舐的酥麻感席卷而来,涌入大脑,让他有些诡谲的口干舌燥,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 第64章 原来只是利用 ============================= “哥哥,你怎么了?”离他很近的阿念看出了他的异样,见他捂着脖子摇摇欲坠,连忙伸手搀扶。 这时,阿念突然听见一道破空之音由远而近,似是从漆黑的夜空发射而来,速度快过雷霆电闪。 阿念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来临,她是皓翎的王姬,虽然她的法术修的半吊子,可都是全国最好的老师倾囊相授的,在普通人的眼中,那半吊子的法术也是令他们望尘莫及的。 她在电光火石间,已经来不及扭头去看那危险究竟是什么,只是知道这危险是冲着玱玹去的,迅速的打出一个水灵结界,护在玱玹的身前,这时,她才看清了危险的来源。 是一根黑色的羽箭,箭簇打磨的薄而锋利,箭尖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此刻卡在了淡蓝色的水灵结界层上,且已经钻进去了一点,箭羽剧烈的抖动着,箭簇很快的又没入进了一点结界,箭尖口处的结界已经裂了几道口子了。 阿念心中大骇,一只手用力的修补着结界,另一只手拽住玱玹,将他往一旁拉,同时嘴里惊慌失措的高喊着:“快来人啊,刺客!有刺客!” 玱玹也察觉到危险,可他的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他用力拍了拍头,可那种仿佛在水中沉浮心驰荡漾感,是怎么也挥之不去,好像是被深爱的人紧紧拥抱住,大脑意识在不受控制的放纵涣散,于这危险时刻,是显得很诡异的格格不入。 他也察觉到阿念在拼尽全力的救他,却只能勉强脚步虚浮的随着她的拖拽而动,突然又一道破空之音响起,他恍惚间听到阿念发出一阵急促而短暂的痛呼,他身周的水灵结界在一瞬间破碎消失。 胸口处刺痛的凉意,唤回了他些许的理智,他慢慢的低下头,看到了插在胸口上的黑色箭羽,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就看到阿念胸口也是中了一箭,此刻倒在地上紧闭双眼,生死不明。 是谁?究竟是谁要至他于死地?是不是西炎的那些人…… 玱玹身体脱力的向后倒去,跌躺在了阿念的身边,他的眼皮变得很沉重,可他努力的撑着自己快要消散的意识,固执的睁着眼睛,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围着他们,他半眯着眼睛,只能看到很多黑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公子,玱玹殿下的箭射入的没有阿念姑娘的深,可能是什么结界法器挡了一下的缘故,可阿念姑娘就没这么幸运了……” 好像是那个涂山璟婢女静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回荡在他耳边,他只感觉身下一空,好像被人抬了起来,在剧烈的晃动中,他苦苦支持的一点意志也终于被摇散了,陷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去了。 ******* 第二日清晨,辰荣义军军营。 小夭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从后山回来的,只觉得晕晕乎乎的,意识一点都不清楚,刚才也是一激灵,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窗外日光大盛,竟然已经天亮了。 她睁圆了眼睛,瞪着灰扑扑的帐顶,努力的回忆着昨晚的一切。 被相柳咬了脖子,吸血……竟然没第一次那么疼,但就是晕的厉害,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最后,最后是不是相柳把她抱回来的…… 小夭脸颊滚烫,她猛的坐起来,伸出双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蛋定下来——太没用了你,那样的时刻,你憧憬了多久了啊,又没喝酒,竟然还断片了! 小夭懊恼了一会儿,又突然伸手摸向脖子,脖子上的皮肤光滑,并没有什么伤口,也不疼,她从怀里摸出狌狌镜,这镜子不施法的时候,也能当普通的铜镜照。 第71章 她扒拉的脖子,一眼就看到上面两点红印,像极了……吻痕。 小夭将镜子翻过来盖在腿上,不好意思再看——记得第一回 相柳吸她血,把她的伤口用法力愈合后,并没有给她留下一丝半点的印子,昨天却给她整成吻痕…… 她快速下了床,趿拉上鞋,穿戴整齐,简单洗漱后,就朝相柳的中军帐而去,一路上心情雀跃,她感觉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愉快的唱着歌。 她知道相柳的心思是隐藏的很深的,以往她不自信,不敢自作多情,可通过他对涂山璟的态度,对她情蛊给了玱玹的愤怒,还有昨晚他难得爆发的情意……她确定他是对她有感觉的!是真的! 小夭来到中军帐外,深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抬起胳膊,就在她的手就要触碰到帘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从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迟疑了下,收回了手,知道他应该是有事,于是往旁边站了一下,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昨晚西炎玱玹中箭,怎么也止不住血,皓翎王姬阿念昏迷不醒,情况比玱玹还要危险。” “看来防风意映是恨死这两个人了,”相柳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透露着轻松:“她现在是不是很得意?让她别到处吹嘘了,什么她可以一箭射两只兔子了,若不是有玟小六的情蛊在玱玹的身体里,让他的意识短时间陷入涣散,她估计只能射倒一个人罢了。” 小夭在帐外将相柳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只觉得有人拿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泼到脚,她刚才热血沸腾的激情,瞬间给浇灭的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昨夜那般……那般……懂了,她此刻,什么都懂了。 一切都是为了协助防风意映刺杀玱玹和阿念,他只需要在她跟前演演戏,就能把她忽悠的五迷三道,像个花痴…… 小夭手脚冰凉,僵硬的转过身,慢慢的向前走,走了几步,步伐又加快,直接跑了起来。 她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中军帐前,这不丢人现眼,自取其辱吗?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胳膊被一个人用力的拽住,小夭恍惚的一回头,直接撞进了相柳深沉的眼睛里,他的眸色若黑夜里暴风雨前的大海,带着怒意的情绪在翻腾着: “你跑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到吗?” -------------------- 第65章 直男蛇 ======================= 小夭有些迷茫:“你叫我了吗?”她还真没听到。 她只觉得胳膊被他攥的生疼,她挣扎的几下,愣是没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相柳眉心皱的越发的紧了,道:“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 小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生气?并不算是很生气,伤心?是有些想哭,但还能忍,愤怒,可不应该愤怒啊,失落?确实很失落,魂都快没了…… 她的心头乱七八糟,只觉得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盐醋酱糖油辣椒面全部混到心里,让她难受的想要尖叫。 “我没什么,你,你去忙你的呗,管我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利用情蛊啊,可玱玹现在不是已经中招了吗?短期内,我觉得你也不需要……我这么回答你应该听的懂吧?快松开吧。” 小夭胡乱的说着,相柳倒是听明白了,可手上的力度就是不松。 “你说过,既然种下了情蛊,是可以让我利用的。”相柳道。 小夭深深呼吸,道:“嗯,没错,利用呗,欢迎继续。” 相柳被她的态度给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发急,可他这几百年来一直都是和一群大老爷们相处,就算和女的说话也是虚以委蛇,压根就没上过心的演戏罢了,这回他面对眼前的女人,是真的迫切想要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莫名其妙!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我现在就剖开你的心肝,看看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相柳低吼道。 小夭瞟了他一眼,道:“咋滴,大人你生气啦?为了我?哎呀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相柳道:“你再这么阴阳怪气,信不信我捏碎你喉管!” 小夭闻言,又觉得愤怒和委屈,眼眶也红了起来——追他可真难,都快赶上熬鹰了。 相柳见她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可又在拼命的不让眼泪落下,看着我见犹怜的,他顿时有些慌,手上的力度轻了些,但还是不会让她挣脱了跑掉,他放缓语调说道: “你是不是傻?我那么说……也不会真杀了你!一点都禁不住吓!” 小夭听了,心里又觉得可笑,可负面的情绪像大山一样压着她,让她心里这点可悲的笑意,更显的折磨人。 相柳见她不再说话,就耐着性子,和她道:“射在玱玹心上的一箭,是淬了毒的,那种毒让血液不能凝固,他会血流而尽死去的。” 小夭觉得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不过……玱玹会因为这次的事死去吗?不能够吧,毕竟玱玹是这个平行世界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啊! “怎么听说阿念也中箭了呢?”小夭慢悠悠的问道,这个事确实让她有些意外,毕竟原剧情也没有这出。 相柳听她说话正常了点,没有想继续哭的迹象了,紧·窒的心头稍松了点,拧皱的眉心也舒缓了许多,耐心的与她说道: “我只想对付玱玹,毕竟他是西炎的王孙,至于阿念,一介女流之辈,我并不想要她性命,是行刺那人自作主张。” 第72章 “防风意映。”小夭嗤笑道。 相柳嗯了一声,道:“既然你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与防风意映达成了协议,她刺杀玱玹,我,用一下你的情蛊。” 小夭笑了,想要鼓掌,可她的一只胳膊被相柳攥着,只能耍嘴仗道:“妙啊,配合的天衣无缝啊,你俩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相柳眉心再度紧蹙——又来了,这女人又开始了! “什么郎才女貌,你在胡乱扯什么?我跟防风意映只是合作关系!” 相柳一直都在解释,他今天也犯轴了——如果这女人再解释不通,他,他干脆直接掐死她,然后自己再散尽功力,身体兵解得了,省的一天天的被她折磨! 世间最折磨人的不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而是两个两情相悦的人,在没戳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不自信,也不敢主动,却又忍不住的靠近,舍不得离开,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是最最折磨人的。 合作关系?小夭酸不溜秋的想——她还是防风邶的小妹呢,呵呵,原剧情里,他不是挺维护她的嘛,防风意映把他当哥哥才去亲近,他明知道自己不是防风邶,还是看接受了她的亲近,还对她很偏袒……不爽,这么一想怎么都不爽。 “大人,”小夭故作冷静道:“有事就去干,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身上了好吗?请松手,军营里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相柳气不顺,嘲讽她道:“看着?谁看着呢?是树上的鸟,还是林里的兔子?你看看自己都跑到什么地方了?你还以为是在军营里吗?” 小夭身体一僵,连忙回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山林之中,哪里还有半点军营的影子? “不在军营,就,就回去啊,我就跑个步而已,走啊,回去了。”小夭不再看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哄他——她还想被人哄呢!指望这条直男蛇吗?显然不能啊! 相柳胸膛不住的起伏,瞪着她,想听她多说几句,可她偏就不说了,他心里堵得慌,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负气转身,扯着她就往军营走去。 两个倔强的人,一路上谁也没搭理谁。 相柳越想越气,决定将怒火发泄到玱玹身上——现在血止不住对吧?防风意映的意思是想让他受尽折磨而死,他偏不!一会儿就给玱玹一个痛快去!否则他真的要憋屈炸了! ******** 俞府,弄玉小轩。 玱玹虚弱的躺在榻上,只要他一动,胸口被箭射上的血洞就更加快速的涌出血来,医者见状,心中哀嚎,只能继续用力的按压,可也只是勉强止住一点点血流的速度,白色的棉布到底没撑多大会儿,就被血液打湿了。 小案上的铜盆里,是满满一盆子浸透血的白棉布,令人触目惊心。 涂山璟立在榻前,眉眼间神色极其凝重,他与医者道:“洒在他伤口处的止血药粉总被血冲掉,他失了这么多血……是不是要喝一些补血的汤药?” 医者苦着脸道:“公子,补血的药一般都活血,会更加重他的出血的。” 涂山璟闭了闭眼,深感无奈,此时躺在床上的玱玹,气若游丝的开口了: “璟,阿念怎么样了?” 涂山璟看向他:道:“阿念姑娘虽然没有血流不止的情况,可她中箭颇深,虽侥幸险险避开要害,可是还是重伤了元气,到现在人也没醒——玱玹,看来刺客重点是杀你,至于阿念,应该是对方顺手所为。” -------------------- 第66章 玉盒中的狐狸尾巴 ================================= 玱玹闻言,面露痛苦之色,而涂山璟知道,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伤痛苦,而是为了阿念。 “简单收拾一下,即刻返回皓翎。”玱玹对站在一旁的侍卫师瀛说道。 “主子,万万不可!您这一挪动,出血会更加剧的!”师瀛连忙阻拦道。 玱玹惨笑道:“难道我不动,就不会流血了吗?你觉得阿念被我拖累成这样,她的父亲会饶了我吗?” 师瀛道:“主子,这也不是您射伤了王姬,再说了,皓翎王也是您的师父,他一向通情达理,属下觉得他不会怪责于您的。” 玱玹道:“那只是你觉得而已,外人看我我师父,都说他性格淡然,好像发生天塌地陷的事,都不足以让他内心起什么波澜……可阿念是他的亲生女儿,目前也是他唯一的女儿,毕竟小夭不知所踪多年……” 玱玹说话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脸上,没人看到他贴身佩戴的玉盒里,发出一道银色的亮光,很弱,很快就消失了。 涂山璟静静的看着玱玹,见他话没说完就收声了,似乎已经用尽的所有的力气,他无力的喘息着,半阖着双眸,师瀛仍旧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想要出声去劝,涂山璟伸手轻拍了下师瀛的胳膊,道: “听你家殿下的话吧,不要再拖了,我会让静夜把俞府里所有的灵药给你带上,你们在路上,用灵力将药物一点一点渡给他,或许可以帮他坚持到皓翎——那里是一方大国,物杰人灵,又有皓翎王坐镇,想来肯定会有法子寻到办法为你家殿下止血,清水镇毕竟太小了,能力有限……你快去吧。” 师瀛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连忙出门做启程准备去了。 涂山璟大约猜到,玱玹是想用自己这身惨烈的模样回去,就算皓翎王再动怒,见他这副样子,不能说气消了大半,也是暂时不忍责备于他——有时候卖惨,不得不说也是事情办砸后,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