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节 书名: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作者:深海融化 文案: 社恐在面对一群人时一般有两种处理情况:一是因为紧张突然亢奋开始发癫,二是原地待机动作迟缓马上就晕,而初喻刚好是两者的结合。 他是表面半死不活,内心持续发疯。 这样社恐的他穿书了,穿成一本选秀小说里的炮灰练习生甲,而系统给他的任务却是——翻身逆袭,成为主角。 八百年宅在家不见天光不见人的初喻疲惫一笑:6。 每天面对九十九个练习生和几百个观众就已经吸干他的阳气了,还要卷第一? 不如摆烂,反正死不了,死了就死了。 于是初喻开始心安理得地划水吃瓜,每天稳定发疯,闲着没事就和系统唠八卦,精神状态比穿来之前还要良好。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可以被所有人读到。 - 初登场的舞台表演,他冷着张帅脸拿出自己三天速成的简陋唱跳,每翻车一次就在心里呐喊一次。 他wave闪到腰。 看我七旬老头第二春焕发! 他太空步绊倒脚。 看我左右打结旋风拧麻花! 他手枪舞忘动作,冷艳一笑。 击毙你们所有人,然后自杀。 … 终于结束,他潇洒转身头也不回。 完美,把我自己都逗乐了。 殊不知后面的观众也笑得东倒西歪,反手把他送上了热搜。 #初喻 绝美精神状态# - 幕间访谈队友男二阴阳怪气他废物花瓶还自恃清高,初喻垂着眼皮笑肉不笑,观众以为他在示狠,结果却听见他在心里说: 惹了我,你算是白惹了。 你以为我会反抗吗,我这种精神脆弱的小男孩只会在一怒之下怒了一怒,然后半夜在厕所里哐哐撞墙嚎啕大哭。 观众:? - 物料闲聊,主持人问他问题,他嘴上的回答和心声同步播放。 “遇到困难你的态度?” “努力。” 睡大觉。 “来岛上后到现在余额还剩多少?” “不多。” 剩条命。 “对于之前你被a队投票替换掉这事怎么想?” “没事,规矩是死的。” 我也可以。 - 开营一个月,初喻凭借出众的精神状态成功挤入人气top3,他磕着瓜子继续半死不活地问系统:“我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系统:“……6。” - 第一次公演开始前,节目突然空降了一位魔王ace,长得好实力强人气高,所有练习生都把他当眼中钉。 除了初喻。 他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殷切地跑向那位新来的大帅哥,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心声: 天杀的人贩子,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儿子!爸爸想你想得一天只吃一顿饭了! 全场沉默。 作为初喻八年同学兼发小的洛嘉屿闻言一挑眉:“……” 怎么他那憨包发小也在这里? - 【攻受双穿书】 【万众瞩目嘴欠攻x丧系社恐乐子人受】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娱乐圈 甜文 穿书 沙雕 读心术 主角:初喻,洛嘉屿 ┃ 配角:┃ 其它:双向奔赴的病情 一句话简介:喷子和摆子的旷 世 绝 恋 立意:勇往直前,自信坚强,追求梦想 vip强推奖章 性格社恐的初喻穿进了一本选秀小说中,并且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意外被绑定了读心系统,众人一开始以为他是个不显山露水的“酷哥”,却逐渐发现他在高岭之花的外表下隐藏着呆萌幽默的另一面,并因此闹出了许多笑话;与此同时他的发小洛嘉屿也穿了过来,性格各异的两人在营内发生了一系列趣事,初喻也在发小的陪伴下逐渐敞开心扉,和大家成为了朋友。 本文语言诙谐,节奏明快,内容轻松有趣,主角间互动幽默可爱,同时展现了一个性格内向的练习生如何一步步成长、在书中世界找到自己的目标和方向,最终和朋友们一起成功出道的故事。 第1章 “宿主您好,这里是穿书系统1328号为您服务。” 沉默。 “欢迎你成为我们穿书者大家庭的其中一员,之后我们将互相绑定,在书中世界彼此扶持,共同努力完成穿书局给我们的任务。” 沉默。 “我们这次穿进的小说名字叫……宿主?” 沉默。 “扣1表示收到。” 沉默。 “宿主?宿主您睡着了吗?” 沉默。 “我刚去检测了您的生命体征状态,宿主请不要装死,我知道你醒着。” “……” 听到这句话后,初喻终于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速度堪比电影慢镜头里的树懒。 “……” 一人一系统彼此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足足十秒钟,初喻才梦游般地喃喃了一句:“你好。” 好困,好累,什么东西,他不是刚在两分钟前被一辆面包车给创死了吗,为什么死了还能听见人类的声音?好恐怖。 “……”系统欲言又止地看着面前的宿主,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对方自己能听见他在想什么。 初喻安静又艰难地和面前的光球团子对视了一会儿,等着对方开口带话题,然而半晌都没等到,只听见了一阵滋滋的电流短路声。 “……穿书系统好像出现了点bug,不过问题不大,我先把你带进书中世界再说。” 系统话音刚落,初喻整个人就chua地一下扭曲成了漩涡型,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系统在自己耳边说: “我们即将穿去的是一本娱乐圈选秀题材的纯爱小说,名叫《逆袭之c位闪耀——霸道太子爷爱上我》。” “是一本……呃,青春疼痛狗血火葬场酸爽虐恋小说。” - 初喻半晌都没有接受这个设定。 第一,他被一辆面包车撞死了。 第二,他死后穿书了。 第三,他穿成了这本书里的一个炮灰练习生甲。 炮灰甲,不同于主角攻和主角受,也不同于炮灰乙、丙、丁,处于一个在小说中有点戏份但不多的角色位置,之所以称为炮灰,是因为他的剧情都在通过给主角们添堵来cue流程,比如:主角落难他叫好、男二背刺他递刀、反派搞事他拉闸,永远兢兢业业、永远活跃一线、永远是事发现场最亮的那个背景板。 初喻很快将整本书在自己脑海内翻完,挑出了所有和他这个角色有关的剧情,包括但不限于背刺主角三次、给主角造黑谣六次、当面阴阳怪气主角十二次、以同样手段陷害其他配角若干次,每天不是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在为数不多的篇幅里基本所有角色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初喻:…… 神经病,干那么多活做什么,又没人给他开工资。 就没有炮灰得更彻底一点的角色吗,开局一条小被子一盖搁那躺一天都没人发现的那种。 “小说中的炮灰丁差不多符合你的要求,但是炮灰甲对剧情的推动影响力更强,我认为宿主你的潜力更值得甲这个角色。” 我觉得你的觉得有误,我能有什么潜力? 等一下。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节 初喻思维一滞。 它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宿主,我们是绑定关系,平常我都会寄居在你脑内,所以你想什么我都听得见。” “……” 见初喻迟迟没动静,系统又安慰道:“没事的宿主,你把我当成一个脑部挂件就行,想什么说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初喻没有应,半阖着眼睛的样子又像在睡觉又像在思考,最后接受现实似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委婉地提醒了句。 就是可能会有点吵到你。 系统:“?” 还没等他弄明白初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他们就降落到了书中世界,整本小说最开始的场景里——试镜刚结束后的练习生休息室内。 根据书中资料显示,初喻扮演的这个炮灰甲在一众练习生中算是有来头的,背靠的娱乐公司在业内能够排得上号,参加选秀前就已经积累了一批粉丝,也因此让原主在选秀营里能更加肆无忌惮地凭自己的人气去霸凌别人,前期大多数被他欺负过的同事都敢怒不敢言,直到出身落魄但倔强不屈的清纯小白花主角受勇敢站出来指控他的恶行,他就开始了一路针对主角再一路被花式打脸的反派炮灰生涯。 初喻还不太习惯自己这个新的活跃心机歹毒男身份,跟他平常眨个眼要三秒喝杯水要三分钟世界毁灭不如倒头就睡的卡皮巴拉样子相差太远了。 他在心里戳戳系统。 我的穿书任务是什么? 演反派天天跟人周旋太累了,乱七八糟的关系网比他的人生还复杂,单纯cue流程还可以做到,买个定时播音喇叭当嘴替,录好造谣内容和阴阳怪气语录,到点就搁那一放,人不用来,心意到了就行。 然而系统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他。 “上头的任务还没下达过来,其实我们穿书局里有个传统,就是由宿主本人亲自抽取任务,我们一般管这个叫作……”系统说,“惊喜盒子。” 初喻:? “宿主,你平常运气好吗?” 我要是运气好的话,就不会被面包车创死到这儿来了。初喻心说。 而且他生前爱玩各种抽卡游戏,一般是有保底的硬吃,没保底的沉船,当了十几年的资深非酋,一颗开盲盒的心早就和大润发里杀了四十年鱼的刀一样冰冷了。 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而系统还在他脑内提醒说:“宿主,现在离上头送来任务卡盲盒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出去探查一下情况吧?” 他们现在正处于整本书剧情刚开始的时候,主角攻受和各种炮灰尚未出现,按照书中开头第一章描写主角攻受的初登场舞台开始倒推,此时应该还处在第一期节目正式录制之前。 但是初喻不想开门。 眼前空空荡荡的小房间仿佛是一个新手村,而初喻就是那个死赖在村里不肯跟npc走剧情打怪兽的摆烂玩家。 “宿主,为什么不出去?” “我怕遇见人类。” “?” 突然,一阵凶猛的敲门声打断了一人一系统的对话,初喻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坐了一点,等待外面的人自己打开门。 期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企图扼制住蠢蠢欲动想要尖叫的心。 “有人吗?里面没人吗?”一个女声传来,随之是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初喻?是叫初喻吧?” 草,npc来主动cue剧情了,好可怕。 还好还好,只有一个人,大脑负荷得住。 初喻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了。 门终于打开了,穿着工作服的人员看到他:“诶,原来你在啊,干嘛不说话。” 说罢快步走到初喻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跟我走,我带你去大厅。” 大厅。大厅?大厅!!! 一个一听就会有很多人类聚集的地方!! 初喻眼前一黑,开始下意识启动待机模式,看起来快要撅过去了。 被工作人员姐姐拽着往外走的过程中,系统还在他脑内噼噼啪啪地敲着什么,又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着什么。 “奇怪,系统一直显示有bug,但我怎么找不出来呢?” 选秀大厅内。 没有初喻预想的几百个人熙熙攘攘挤满整个大厅的地狱场景,此时只稀稀拉拉刚来了四五个试镜通过的练习生,彼此坐在一起交流情报互咬耳朵。 “staff姐姐告诉我,我们这一组会新添一个练习生。”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那个天星娱乐的主推,叫初喻。” “啊?初喻?!太倒霉了吧!” “他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吗?”说话的练习生小心地看了看周围,“那个人超级恐怖,同公司里有练习生被他往鞋子里放钉子,害得脚受伤来不了选秀了。” “卧槽?这么吓人?” “他黑料多了去了,只不过背后有人帮忙压着而已,同期水平比他好的都被他搞过,他还会带头孤立霸凌别人,和他一个公司的练习生还告诉我,他们公司里有一个工作人员以前因为惹了初喻,最后硬是被逼得辞职了。” “天呐,我好害怕,怎么会分到这种人啊……” “上帝保佑他千万别搞我们几个……”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个人立刻眼观鼻口观心低头噤声不语,生怕触怒了某个刺头,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 工作人员很快拉着一位身形高挑的少年在他们面前停住脚步,中间有人没忍住抬了下眼,观察了一下工作人员身后的那人。 非常优越的长相,眉眼精致鼻梁挺直,浓深的五官和冷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混血,眼睑下方还有一颗颇具记忆点的泪痣,中和了原本清冷高傲的气质,使之看起来带了点诱人的柔和媚意。 从皮相到骨相都无可挑剔,骨相甚至更胜一筹;堪称百里挑一的镜头脸,无论哪个角度都不会出现短板。 难怪人品这么糟糕公司还依旧坚持主推他了…… 荆研这么想着,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然后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就划破了沉闷的空气,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一路盘旋向上着直冲大厅天花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人类!好多人类!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除了初喻以外大厅内的每个人都一脸迷茫。 我聋了还是我疯了? 而外貌出挑的刺头少年本人正表情冷峻一动不动地站着,微皱的眉和半阖的眼看起来似是有些不耐烦。 气氛重回寂静,由于刚才的小插曲,甚至一度显得有些诡异。 一定是我听错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第2章 眼见着那位名叫初喻的练习生开始抬脚迈步向他们走来,想起那人霸凌陷害同期的传闻,几个人齐刷刷地按着椅子往四周退开了几步,大有一副给混黑龙头老大哥让座的架势。 其实按理说长得这么好看的练习生是很受同事欢迎的,因为高颜值就意味着高关注度,多巴结巴结勾搭上点关系还可以赖在人身边蹭些镜头,默默无闻时期每一个镜头都很珍贵,每多一个露脸的机会就意味着比其他人多一分热度和爆红的可能。 初喻大概是唯一一个例外,他在选秀营中的地位仿佛后宫甄嬛传里的华妃,恶毒得明晃晃赤裸裸,吃准了其他同期对他没办法,浑身上下好像有那个瘴气,让其他练习生看到他来之后都会自动退避三舍,生怕热度没蹭到先把自己的一层皮给蹭没了。 “这位是天星娱乐的初喻,在分班之前都会和你们几个组队,你们可以互相之间先介绍一下。”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向他们通知道。 初喻嘴角挂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其他几个人看过去,都觉得那是一抹轻蔑的、俯瞰众生的冷笑。 估计像他这种人气高有粉丝基础的根本就看不上他们几个从小公司出来的,眼皮都一直垂着懒得抬眼看人,很明显就是在嫌弃他们。 太恐怖了,连装都不装,他该不会已经想好了组队之后要怎么设计陷害我们、让我们无人可求无处可逃直到最后不得不提前退赛了吧? 谢满——也就是之前告知其他几个人初喻黑料的练习生,现在已经开始在心里腹诽着阴谋论了,而且越想越真越想越怕,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连退赛之后去节目组举报一定要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的规划都想好了。 绝不能向黑恶势力屈服!他必须与他誓死抗争,正义终究会来到他身边! 然后谢满就听见了一道跟刚才如出一辙的声音,比起之前的那阵更响亮、更亢奋,类比一下就是突然失控的尖叫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自我介绍!自我介绍?自我介绍!!人类为什么要发明自我介绍这种东西!!】 工作人员姐姐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觉自己脆弱的耳膜受到了刻骨铭心的伤害。 “……”几个练习生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半提心吊胆一半匪夷所思。 刚刚那阵死动静到底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集体出幻觉了吧,他们也没聚众吃野菌子啊? 而且那阵声音到底是…… “初喻,就由你先来介绍一下自己吧。”工作人员突然开口。 她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众练习生面前的恶毒反派、恐怖传闻缔造者、勾心斗角集大成者、心机练习生初喻,顺拐了。 【嘻嘻,自我介绍,哈哈,第一个自我介绍,嘻嘻嘻……我刚刚是不是同手同脚了?好尴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初喻嘴角弯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破罐子破摔的笑容,但其他人已经没眼看他了,有一两个甚至开始捂着脑袋怀疑人生。 荆研一路看着初喻往自己这走来,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空气中有一秒钟的沉默。 【各部门请注意,灯光镜头就位,我要张嘴了!】 “你好。” 听到初喻的回答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声线,和刚才他们听见的尖叫鸡一模一样。 哥哥,你知道你发癫时全大厅都会进行实时广播吗? …… 可能是之前工作人员开口下令了让初喻率先介绍自己,让后者觉得应该多说两句,但愣是半晌没多挤出两个字,嘴上跟慢动作一样的说话速度和加特林机关枪一样突突往外冒的心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叫初喻。” 【年十九,好睡觉,职业摆子,业余混子,饿了能吃渴了能喝,雨天会自己打伞回家,但是容易迷路——人为什么要张嘴,人类文明的科技树怎么还没点到面对面时就可以进行脑电波交流?】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节 “……天星娱乐的。” 【不是地星娱乐,也不是天月娱乐,至于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问得好,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因为紧张不停在心里逼逼叨叨的小男孩罢了。】 ……好吵。 但是此时几个人互相面对着面,没有一个人张嘴,整个大厅从地面到天花板都透露着一阵寂静的沉默。 ……又好安静。 【太尬了太尬了,完全就是把工作人员姐姐的话复述了一遍,光说这几个字别人也很难了解我吧——可是张嘴真的好累啊。】 没事的哥哥,你已经通过脑电波把你的家底都透出来了,我们现在超了解你。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啊啊啊为什么不说话,都被我尬到了吗?都被我尬到了吗?当冷场王是我的命运我了解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长了张标准的高岭之花脸的练习生冷酷地摸了摸头发。 不是这样的。其他练习生在心里回答,他们只是在怀疑之前那些黑料的真实性,眼前这个因为没人理快要发疯碎掉的小男孩和他们脑补的后宫·选秀传里的职业男华妃娘娘仿佛是两个次元的物种,初喻的心声一响起来整个大厅原本的画风都不对了,从勾心斗角的阴沉权谋片变成了诡异的沙雕风。 【无所谓,我自会优雅退场,如同铿锵玫瑰在风雨中不泄露它的忧伤。】 “……我去下厕所。”初喻站起身,以一种不了解的人看过去以为是淡漠实际上是恍惚的神情往走廊那边走去。 如果没有听到刚刚那几道足以划破耳膜的尖叫心声,他们会以为初喻这么做这么说别有深意、或许是某种威胁和阴阳,但现在,他们仿佛能从他嘴角扬起的一像素微笑中看出一丝十级社恐独有的无助。 “……你们听见了吗?”等人走远后,荆研小心翼翼地问周围的几个练习生。 “你也听见了?” “我以为我聋了。” “我以为我疯了。” “我以为我吃了野菌子……他真的去上厕所了吗?” “呃,厕所好像在另一头,他走反了。” “我有点担心他。” “我也有点。” “我们去看看他吧。” “好的。” “好的。” 就这样,几个练习生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往初喻离开的那个方向走去,全然忘记了几分钟前他们还聚在一起咬耳朵交流着初喻是个多邪恶恐怖的营内反派大boss。 另一头,长长的走廊内。 系统艰难地从死机状态中挣脱出来,语气虚弱地念叨了一声:“宿主……” 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你了吗? 系统闭眼,只觉得自己的耳膜还在隐隐作痛。 它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人在知道它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后第一反应是“就是可能会吵到你”了。 于是他又奄奄一息地喊了一声:“宿主……” 初喻正在脑内翻着原书剧情,小说里写到练习生之后不仅要和新组的队友一起住宿、一起排练表演,分班后基本全天24小时都要和队友泡在一起,摄影师还会不定时突击给他们拍日常vlog,需要练习生们在看到镜头后微笑着打招呼并且表现自己—— i人地狱,毁灭吧。 表现什么,表现他原地发疯然后倒头就睡的摆烂绝活? 他刚刚浑浑噩噩地合上书,就听见系统在脑内叫他:“怎么了?” “上头的任务卡盲盒送来了,你抽一下。” “有即刻领便当任务卡吗?” “……还真有,不过是级别最低的,奖励也少,如果抽到这个算运气很差了。我带过的玩家们都希望抽中稀有ssr卡,奖励上限越高越好。” 哦,那四舍五入他想抽中的那张不就是n卡,不过他当了那么多年非酋,运气一直烂烂的很安心,应该能抽中珍稀度最低的卡。 怀着这么一丝没来由的希望,他在脑内挑选着摸中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 任务内容:逆天改命,成为主角。 奖励上限:极高 具体目标:一个月内人气达到营内前五、两个月内人气达到营内前三、评委好感度满100、练习生好感度满200、观众好感度满300,节目结束时达成“打投前二、高位出道”成就 备注:炮灰角色专属顶级ssr卡,天选之子の黑马剧本,恭喜宝子中大奖~ 咔擦。 他听到了心死的声音。 脸上漾起一丝平静而疲惫的笑意,他侧头看向窗外风和日丽的景色,薄唇轻启,划出一个字音:“6。” 真是倒了大霉了。 逆天改命成为主角,他?一个跳舞像跳广播体操、八百年宅在家里不见天光不见人的炮灰甲? 别说能一路披荆斩棘在一众专业唱跳出身的练习生中斩获冠军了,他能在面对观众时嘴巴不打结不拐弯不支支吾吾半天只能吱个语气词就已经是超大进步了。 一切杀不死我的,还不如直接杀死我。 要么是选他上位的观众们都瞎了,要么是他突然被某个唱跳双绝的社牛大佬给夺舍了,没有第三种可能。 还不如先问问系统没完成任务会怎么样,他好早早准备后事然后躺平。 “你,你先别这么想。”系统察觉到他的意思,有点紧张地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希望的。” 嗯,你说得对。初喻在心里回答它,然后话锋一转: 没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最惨的结果,就是第一轮就被淘汰,然后进行穿书结果判定,判定合格的话继续送入下一个世界,不合格的话……” 被抹杀?初喻问。 “不是,要roll概率抽卡。” 你还是杀了我吧。 第3章 “那位练习生你要做什么!!!” “快下来不要冲动!!” 五秒钟前,系统刚刚犹疑不定地看着露出一脸诡异笑容、开始往外扒窗户栏杆的宿主:“宿主,你想干什么?” “我打算一劳永逸,一跃解千愁。”初喻笑得慈悲而平和,仿佛一座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观音,“少走五十年弯路。” “快住手啊!!这里是一楼摔不死人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被工作人员姐姐吼出,几个闻风而动的保安迅速把人从窗户上架了下来,碰巧路过赶过来拍vlog的摄影师眼前一亮,迅速举起相机开始记录眼前的离奇场景。 等到荆研和谢满他们几个练习生赶到现场时,目睹的就是眼前这么一幅神奇的画面: 摄影师兴致勃勃地扛着长枪大炮几乎是怼着初喻的脸拍,刚被保安从离地不超过两米的窗台上架下来的初喻还维持着企图跳楼前的慈祥笑容,然后像是注意到了周围将自己团团包裹住的好奇目光,顿时尴尬癌都犯了,看起来下一秒就想挑个地缝钻进去。 摄影师甚至还有闲心边拍他边做了个即兴采访:“你刚才在做什么?” 初喻绝望地闭了闭眼,呐呐地回了一句:“想看看风景。” “看风景姿势挺独特啊。” 初喻不睁眼,微笑点头,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自己马上就要创死自己了的疲惫感,连疯都延迟了几分钟才开始发。 他大抵是真的累了,连跳楼都没注意到自己待的是一楼。 扣芭比梦想豪宅的脚趾都没他作出信仰之跃的姿势尬。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段企图扒窗户跳楼的视频被传到网上了,由于《顶级练习生》这档节目本身的热度和争议都很大,他这段视频甚至在几个小时后被顶上了热搜。 #顶练2 跳楼练习生# #顶练学员企图跳楼但发现跳的是一楼# 初喻绝对想不到,自己一个犯蠢的行为居然给节目带来了第一个热搜。 要是知道了可能真的会面带微笑地钻进地缝里一蹲不起,进行半永久自闭。 等到人群基本都散光了,留下谢满荆研几个人面面相觑,彼此的目光中充斥着“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的疑惑和“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迷茫,更有甚者带了些“我怎么没听见他的心声”的遗憾。 然而还没等这股遗憾蔓延开来,下一秒每个人的耳膜边就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尖锐爆鸣声。 【这是什么,楼?跳一下!这是什么,地缝?钻一下!这是什么,楼?跳一下!这是什么,地缝?钻一下!这是什么,楼?跳一下!这是什么,地缝?钻一下!这是什么,楼?跳一下!这是什么,地缝?钻一下!】 再这样循环下去他们就要被魔音贯耳给洗脑了。 “初喻!”率先急忙开口的依旧是几个人里性格最外向开朗的荆研。 初喻迟钝地转过头,看见他的脸。 【这是什么,人类?躲一下。】 谢满眼疾手快地拉住企图逃窜离开的初喻的胳膊:“你先跟我们回宿舍,待会儿还有个vlog要拍。” 同行一个比较敏感擅于观察的练习生连忙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不要告诉他要拍vlog!他会疯的! 几个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等着耳边响起那道开水壶尖叫。 然而并没有,空气中一片寂静,终于有人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初喻点了点头:“好。” 没有了外露心声的初喻,神色淡漠、动作简洁,看起来冷艳而高傲,打死人都想不到这么一个高冷大帅哥脑子里和dna里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几个人愣了愣,还是荆研先反应过来走到了前头给众人带路,后面跟着的几人有意无意地都包在初喻身边,说不清是想听到还是怕听到中间那位的心声,但空气中一直迟迟没有响起那道熟悉的大喇叭广播音,他们还怪不习惯的。 初喻对他们几个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平和,这种平和往往发生在他发了足够多的疯或者彻底适应了环境之后,类似于中场休息,毕竟老是在大脑里尖叫爆鸣乱吼神神叨叨也挺耗费脑细胞的。 但很显然他的这种平和并没有给系统带来强烈的安心感,系统现在看他都小心翼翼的跟看不定时爆发的活火山一样,生怕下一秒自己刚用代码修好的电子耳膜又破了。 “宿主。”系统觉得自己需要给他那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宿主做点心理辅导工作。 怎么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节 “您不用那么悲观,虽然成为主角这个任务看上去很难,但它对应的奖励也是最高级别的,非常诱人,我们共同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奋斗,一定能达到的。” 喔,你提醒我了。 经过刚刚那么一通乌龙事件的干预,初喻差点忘了任务卡这茬,他开始在脑内规划起未来的路线安排。 首先找条被子,有条件的话再拿个毯子。 系统:? 手机地图导航选择离这里最近的一架天桥,然后桥洞里头盖小被,美美躺下倒头睡。 系统:…… 冷了加毯热了乘凉,眼睛一闭一睁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再醒过来就可以高高兴兴开生死盲盒了。 系统痛心疾首:“宿主啊!宿主!”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吼那么大声干嘛啦,到时候被子是选蚕丝的还是棉绒的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宿主我不允许你这么放弃自己!你可是我精心挑选后一眼看中的宿主!你在我眼里是有无限潜力的!” 初喻脑内的天桥底下裹小被场景刚勾画到一半被系统的话给打断,他回想起来刚进入穿书世界前系统也说过“我认为宿主你很有潜力”这句话,他还没来得及问呢,我能有什么潜力? 系统循循善诱道:“宿主,你还记得你被面包车撞死前在做什么吗?” 走路啊。 “不是,在你走路之前呢?” 抬脚。 “……”系统匪夷所思。 初喻毫无自觉:不对吗? “不是。”系统决定不卖关子了,“我是看见你在倒垃圾的时候,对着垃圾桶激情歌唱了半个多小时,才笃定你非常热爱舞台的。” 初喻原本半死不活阖着的眼睛因为被人发现社死现场而放大了无数倍。 瞳孔地震。 “而且我观察你好久了,你基本每次去倒垃圾的时候,都会对着那个废弃的垃圾站高歌至少一曲,我当时就在想,你对着垃圾桶都能唱得那么慷慨激昂、享受投入,如果是站在闪亮大舞台上,面前有千万个一起听你唱歌的观众粉丝,你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你猜我为什么专挑在没人的废弃垃圾站唱歌? 系统还在浑然不觉地絮絮叨叨,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地夸赞着自己的识人眼光:“你看看宿主你,长得那么漂亮,嗓音条件也那么好,还这么热爱唱歌,你说你不火谁火?” ……这下轮到初喻开始怀疑人生了。 “唯一的一点小问题就是……呃……”回想起宿主先前几次面对其他练习生时在心里发出的几阵能把人天灵盖都掀开的暴风尖叫,系统踌躇了,“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根据我这么久以来的独到慧眼,直觉告诉我你一定可以的,嗯。” 十九岁年轻小伙被百年老登系统看上收入遍地惊喜盒子的穿书世界,背后原因令人十级烧伤。 等一下。 初喻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着脑内系统发问道。 当时我对面不是站了个对着垃圾堆唱rap的吗,你为什么不把他抓过来? 系统回忆了一下:“哦,你说那位啊。” 初喻满怀殷切地等待它的回复。 “他确实长得挺帅的,但那个rap歌词我听了一嘴,唱得太脏了,不符合我们选秀的道德价值观。” 初喻:…… 原来他输在太文明了。 怎么会有两个人一起发癫但最后只有一个人被妖怪抓走了的剧情啊! “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系统好奇地问。 父子关系。初喻几乎不带犹豫地回答道,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父他子。 联想到那个人以后初喻有些恍惚,他在被面包车撞死的前两天那位才刚回美国,短期内应该没收到自己的死讯,不过这会儿应该已经从自己的家人这听说了,所以他现在应该在……遥远的西海岸给自己赛博上香?估计烧的还是自己拜托寄存在他那的模型和卡带。 噫,他不会在出租房的书柜里给自己摆个佛龛吧,龛前还摆了一圈自己从小到大的各种搞怪丑照的那种。 想想就一阵恶寒,再仔细想想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美国西部沿海州的某位帅哥此时打了个喷嚏,匪夷所思地边揉鼻子边想着我最近两天也没骂人啊,怎么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暗恋者在惦记着哥? 这一边,初喻四处乱飞的思绪正进行到一半,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阵脚步声给打断了,他迟钝地抬起头,发现周围几个练习生都在齐齐看着自己。 以及正前方一个不知何时朝他迎面走来、不偏不倚停在他跟前的戴墨镜帅哥。 帅哥肩宽腿长、从头到脚穿着一身有层次的黑,在阳光下黑色皮衣甚至透出了五彩斑斓的光;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指尖抬起轻挑了一下墨镜,露出一双精心勾过眼线、涂过睫毛的张扬狐狸眼,嘴唇轻启,滑出一个“嘁”字:“还是这个死样。” 骂得挺对。 不是,他为什么要骂我? 墨镜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虎虎生风目中无人的横,这种感觉在他彻底摘下墨镜、面对着初喻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后达到了巅峰,初喻一挑眉,露出一种在旁人看来淡漠中透着不屑的高傲神情。 【他怎么敢刚来这里就第一个冒犯我?】 谢满荆研等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来了来了。 反派大佬的经典台词,果然披着羊皮的狼尾巴是藏不住的,这个叫初喻的坏男人的歹毒心机要初露端倪了! 【他怎么知道我是最好冒犯的,惹到我,你算是挑到了万千柿子中最软的一颗,恭喜你,你将获得0个教训】 那道淡漠中带着不屑的高岭之花声线还在他们耳边继续广播着,但内容转变得过于猝不及防,付寒松嘴角的讽刺笑容一顿,第一次染上了迷茫。 我瞎了?不是,我聋了? 是什么人在冒充初喻的声音、用着完全不同的语气对着他的耳朵逼逼赖赖? 此时系统正在初喻的脑海中哗啦啦地疯狂翻着原书,翻到某页后眼前一亮,大吼一声:“找到了找到了!这是小说里没提到的一条隐藏线,他叫付寒松,是你前男友。” 付寒松这名字乍一听有点熟悉,初喻一思忖,然后脑内灵光一闪:这不是小说里那位深情备胎男二的名字吗? “对的,付寒松就是原书中对主角受一见钟情爱而不得的悲情男二,家庭背景雄厚程度仅次于主角攻;他在入营前和你谈过一段地下恋爱,你一直痴情于他,被分手后也念念不忘,但他讨厌你恶毒心机的性子,在入营后没多久就爱上了单纯坚强的主角受,你因为吃醋故意陷害主角受,每次都是他和主角攻赶到现场帮忙化解的,在这期间他们的大三角关系也发展得越来越牢固;因为你的缘故他对主角受很愧疚,后面主角受将你的黑料曝光也是他主动递了自己暗地里对你搜集的证据。” 初喻眨了眨眼,然后眉毛皱成一团。 就这俩大金链子顶个大黑墨镜配个大皮裤子?冷嘲热讽他个没完的刻薄样子哪里悲情哪里痴情了? “呃,作者给的人设是邪魅狂狷不羁大少爷之后为爱敛起所有锋芒,变成纯情专一恋爱脑小狗,其实这年头吃这种设定的人挺多的。” 我懂了,他的刻薄和恶毒只针对我,他的恋爱脑专情仅主角可见,对吧? “对的,就是这个道理,你真聪明!”系统觉得有必要夸夸愿意好好分析书中人物关系的宿主,免得他以后摆烂到连剧情都不想关心了。 付寒松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毫无热切之意,颇为不爽地“啧”了一声,又撂下一句狠话:“装得再好也没用,别人迟早会看出你的真实面目的。” 至于刚刚那通离奇的空气广播声,他把它归结于自己幻听了,纯属错觉。 付寒松说完后拔腿就走,和他们几个擦肩而过时,方才那阵幻听又像个不速之客一样闯入他的耳朵: 【刚刚光顾着翻剧情了都没仔细看清,墨镜哥他那个鞋子好像没垫好,小高跟配三层鞋垫都凸出来了,加起来是不是得有十三厘米啊?】 其他几个练习生齐刷刷低下头看付寒松的鞋跟。 刚完成“对前任来个下马威”剧情的某位bking脚下狠狠打了个滑,也顾不上走路姿势了,跨着大步近乎飞速逃离了现场。 剩下初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迷茫。 【怎么突然跑那么快?】 第4章 荆研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要把嘴角没憋住的笑给收回去,一转头,身边几个练习生已经勾在一块笑得肩膀乱抖了。 “阿喻,你多高啊?”谢满是个自来熟,被这一个小时里接二连三的心声广播整得已经对初喻有了种看二货兄弟的亲切感,搭上了人的肩膀就张口问道,结果看见对方眯着眼皱了皱眉,周身透出一股不好惹的气质。 他动作一顿,刚想下意识退开,就听见耳边响起熟悉的声线: 【怎么叫这么亲近,好害羞。】 他又看了看面前被他搭着肩膀的男生,只见眼前人板着一张帅脸,看起来比零下三十度极寒天里的冰块还冷漠。 嗯,害羞,超害羞。 初喻张口,他的真实声音其实很好听,温润细腻又有颗粒感,语音语调低沉舒缓又带着不自觉的勾人意味——和心声广播里那个癫公一样随时发疯的小摆子判若两人,以至于明明声线都是同一个,但走廊里的众人听见后都颇不习惯。 “一米七九。” 这个答案让所有练习生都沉默了。 其中一个身材纤细、跟其他人比起来明显矮上一节的练习生试探着重复了一遍:“一米,七九?” 初喻冷着脸顿了零点五秒,又补充道:“一米七九点三。” 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了,够详实了吧? 左晏宁不说话,想起自己上节目前特地实验了一遍穿几层袜子可以在体检时刚好够到一米七零,结果真到量身高环节时还是失算了,测量老师喊的是一米六九点七,他去登记处那转述的是一米七零点一。 啊,不能想,再想下去就要45度角仰望天空顺便流下两道钻石眼泪了。 直到选管阿姨打电话来催促他们赶紧去宿舍楼收拾行李办理入住手续,说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登记完了,荆研立刻拖着众人拉拉扯扯紧赶慢赶地跑到了宿舍楼,一来就看见大厅里几个孤零零的行李箱子立在角落里,其他的都被练习生们各自认领走了,只剩下他们几个的排成一排,上面都贴着602的标签。 几个人拎着各自的箱子吭哧吭哧地一路往六楼赶去,初喻是最后一个,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哪个箱子是自己的,只能等所有人都认领完后去捡那个剩下的。 他的行李箱是银灰冷调色,不经意间透露出奢华内敛的品牌暗纹和高档的皮革材质,和本人的人设一样周身透出一种不好惹的气场。 等到他跟着大部队进了宿舍,打开箱子一看,映入眼帘的只有琳琅满目的各种高档化妆品和护肤品,没有一个牌子是他见过的,有些产品的包装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拆。 他怀抱着无谓的希望翻找了一下箱子,企图发现一个psp或者一叠游戏卡,果不其然空手而归,大失所望。 而让他更加头大的则是藏在化妆品底下的东西——三盒泻药,两瓶安眠药,还有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上面贴着纸标签,他凑近一看—— 【我靠,硫酸!】 这一句大叫把宿舍里所有人喊得一愣。 再一摸另一个暗袋,翻出来一个同样规格的小瓶子—— 【我靠,氢氧化钠!】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节 这下所有人连动都不敢动了,纷纷化身为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僵硬木头,并试图通过眼神来彼此交流。 谢满紧皱起一双剑眉,怒气涌上心头—— 他还带了这种违禁品!果然是歹毒心机男! 唐晏宁激动得挤眉弄眼,泫然欲泣—— 他想毒害朕!他想毒害朕啊! 荆研临危不乱,目光坚定得像要入党—— 诸位爱卿别急着下定论,此事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就在几个人眉来眼去的间隙,寝室里的心声广播又一次响起。 【氢氧化钠加上硫酸……】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倒吸一口凉气。 【是酸碱中和反应,能形成硫酸钠和水,硫酸比例高时好像是硫酸氢钠?】 所有人一愣。 【害,改天凑点东西过来做做化学实验玩得了,不失为一个混日子的娱乐方式。】 【我是来选秀的还是来当刺杀间谍的啊?】 【真服了,这一辈子本来就过得如履薄冰,到了对岸后发现没有游戏机玩还得cosplay恶毒娘娘到处给人扎针。】 【累累的,果然还是死了舒坦点。】 “不要啊!”荆研一个没忍住,情真意切的挽回话语就从口中蹦了出来。 与他这句话相伴的还有同步播放的嘀咕心声: 【让我去霸凌别人,我还怕别人孤立我呢,谁不知道我是个敏感脆弱晚上还会做噩梦的小男孩,哦,原来只有我自己知道。】 初喻感觉自己有一项很独特的技能,就是经常一个人想着想着,自己突然就把自己整破防了。 “阿喻,要喝水吗?”谢满主动从饮水机那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对着初喻的方向问道。 初喻动作一僵,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铁皮木偶:“……不用了。” “阿喻阿喻,你会打游戏吗?”寝室里的最后一个练习生,孟舒安坐在最角落里的下铺上,手里举起一个switch,笑得甜甜的朝初喻挥了挥。 初喻眼前一亮。 然后下一秒就被破门而入来收手机的摄影师和宿管给截胡了。 “各位学员注意好啊,现在开始给你们每个人十分钟的时间,你们可以向自己的家人或朋友们打电话报平安,十分钟后统一上缴手机到这个箱子里,现在开始计时。”摄影师架好大炮后站到一边,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大纸箱示意道。 然后他一瞥角落里某个还没来得及隐藏赃物、手忙脚乱的小男生:“诶诶诶,看我发现了什么,交上来赶紧的。” 于是宿舍里本就不够富裕的精神生活又愈加地雪上加霜。 “才十分钟?!怎么可能讲得完啊!” 荆研哀嚎了一声,立刻被摄影师无情地指了指手表:“现在只剩九分五十五秒了。” 跟周围一众舍友手忙脚乱拨打号码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初喻像个卡皮巴拉一样站在原地,光是眨眼就花了四秒钟,等到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时,计时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怎么会有足足十分钟那么长啊?哪来那么多的话要讲,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以他开口即冷场的十级尬聊技巧以及他人即地狱的终身座右铭,光是连十句话都凑不出来,更别提十分钟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熟悉的亲朋好友,想拨电话都不知道打给谁。 就在他想就这么发愣着在众人中蒙混过关时,眼尖的摄影师看到了试图浑水摸鱼的他,刚一张口:“诶你……” 初喻一秒转头低头戴帽子疯狂按手机键盘然后哐哐拨了个号码上去放到耳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怎么摸个鱼还能被单拎出来成焦点啊!我打,我打还不行吗! 本来想cue他的摄影师沉默地放下了指人的手。 手机那头传来几声提示拨打中的忙音,初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拨了个最熟悉的号码。 害,拨哪个都一样,反正在这个世界里也不可能真的接通,他到时候就着自动挂断的提示音含糊着说几句话混过去这个环节就行了…… “喂,哪位?”一道清冷中透着磁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在自己耳畔,带着点微微的不耐烦,初喻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人的神态——眉头微拧眼睛微眯,可能手里还夹着一根薄荷烟,身上套着老三样的风衣衬衫牛仔裤,胳膊里夹着一叠课本讲义——中间还混了一张他自己写的歌词纸,三句rap里带四个脏字的那种。 非常奇妙的感觉,他明明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突然听到了这道声音,好像突然整个世界都显得亲切了起来。 但此时此刻充斥他心房的还有另一种激动的情绪。 怎?么?接?通?了? 卧槽,妈妈,这个世界的手机能通灵! 洛嘉屿见对面迟迟没有回音,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跨国号码,啧了一声,再次拿到耳边:“有话就说赶紧的,能听得懂中文吧?” “能听懂一点,但不多。”初喻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了,嘴比脑子更快地开始跑起火车,“帅哥,买保险吗?” 那边顿了顿,然后不耐消失了,声音带上了笑意:“初喻?” “你听出来了?” “你这半死不活的语调烧成灰我都认得。” “……”初喻被这句话噎到了,翻了个白眼,“你没给我烧东西?” “烧了啊,你的卡带我全烧了,还在家里给你摆了个佛龛,前头摆了高中毕业时你的女装照片,要不我直播让你看看。”洛嘉屿无比自然地接话道,然后顿觉不对劲,“等会儿,你没死啊?” “傻了吧,我转生到异世界了。”初喻说完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对劲,随即以他入营以来分贝最高的一次声音怒吼道,“我的女装照你怎么还留着!赶紧烧了!” 系统在他脑内听着这番对话只感觉自己快死机了,心想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哥俩抓重点的能力一个比一个离谱。 “烧了干嘛,一堆高中女同学想要呢,我高价二手转卖赚来的钱跟你三七分成都比我自个烧了划算。”洛嘉屿说完眉头一挑,“不对,你先回答我,你怎么没死?我前几天才听说你出车祸去世了,给你的悼词刚刚写了一半。” 光是一半就花了他三天三夜,熬了两个通宵,现在眼睛都是通红的。 “也算不上没死,没死透吧大概。”初喻喃喃念道,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太过抽象,想了想该怎么表述,但成天蹲家里打游戏的死宅愣是找不到具象一点的形容词。 “反正我现在正处于一个生死判定系统中,通过完成各种任务进行判定,如果最终判定合格我就可以回去,反之就……如果四个月后我没有和你通话的话,你的悼词就可以继续写了。”初喻说完后习惯性地补了一句,也没管这句话旁人听起来有多生草,“别带脏字也别押韵,我怕你押着押着最后在我坟前唱起rap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洛嘉屿轻声问:“真去异世界了?” “嗯。” “好玩吗?” “……”初喻抿了抿嘴,竹马突然这么语气温柔的来一句问候,让他本来麻木的感知力突然有了点反应,然后情绪就决堤似地前赴后继奔涌了上来,“不好玩。” 遥不可及天方夜谭一般的穿书任务、每时每刻都要面对一大帮活人的窒息感、无处不在的闪光灯和剧情中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他一个不爱交际的社恐真的很难让自己适应在这种环境中生存。 说完这句话后他在不知不觉间眼睛已经红了:“我有点想你。” 没有你当御用嘴替,我在遍地镜头和台本的世界里寸步难行。 “我也很想你。”洛嘉屿边说边从胳膊间抽出那张悼词纸,端详了一会儿,说,“我等你回来。” “好。” 电话挂断了,他听了一会儿另一头传来的忙音,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那张写了一半的纸撕掉了。 这一边的宿舍里,初喻茫然地看着摄影师哥哥朝自己走来,指了指腕上的手表:“已经超时半分钟了。” 这就结束了?怎么才这么一点时间?他还没说够啊? 哦对,他的卡带还被那个缺心眼的东西给全烧了,那可是大几千块的私房钱啊,一把火下去全变成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了。 他心都在滴血。 “好的,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最后一个挂断电话的初小喻同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工作人员姐姐拿了个话筒充当起主持人的角色,将话筒往初喻的嘴边一怼,“请问刚刚在和你打电话的是谁呢?感觉你和对方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我……”初喻眼见着镜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忙擦了擦还没来得及涌出眼眶的泪花,嘴巴开始生理性紧绷,这种情形下他只能放慢说话的速度,不然就会口吃或打结二选一。 于是因为紧张而亢奋起来的心声就比话语更先一步跑了出来。 【是我那上个月刚过二十大寿的亲生儿子!】 “……我好兄弟。” “噗。”几个舍友没绷住,低下头笑了起来。 主持人和摄影师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还在状况外,紧接着一道通知就从广播里传来:“各位练习生注意,以下报到名字的练习生二十分钟内到一号摄影棚内集合进行个人才艺vlog录制,下面开始朗读名单,魏子宇,江程璐,初喻……荆研,付寒松。请报到名字的练习生立刻前往一号摄影棚。” “宿主?你还好吗,宿主?”系统在初喻脑内敲敲打打,用恶魔一般的语气趴在他耳边说,“咱们该上路了。” “初喻?你还好吗,初喻?”荆研熟络地拍了拍看起来已经进入宕机模式的初喻,一脸纯真的开朗,“我们一起上路吧。” 初喻闻言站起身来,一脸悲壮。 个人才艺,比自我介绍更胜一筹的大型社死场面。 他要表演什么才能死得体面一点呢? 脑内灵光一闪,他抬起眼。 有了。 第5章 摄影棚外没多久就聚起了一大帮人,按照名单顺序初喻排在第十五个,前头人不多也不少,他百无聊赖地和荆研站在一起等待工作人员叫号,周边时不时传来几阵议论声。 “你刚看见魏子宇了吗?” “那个太子爷?不就在人群最前面吗,最显眼的那个,谁能不认识。” “太子爷今年的出道位置已经内定了吧?” “大家都知道的事就别放明面上来说了吧……我赌他最后打投断层top1。” “抛开这个不谈,太子爷长得还是帅的,整个营里最好看的就是他了吧?” “要说长得最好看的你把江程璐放哪了,我试镜时看到那张脸第一反应就是首播绝对会上热搜。” “江程璐确实,就是没后台没背景,一个人拖着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公司,可怜他了。” 初喻站在人群中间,周围的议论声左耳进右耳出,眼皮开始一点点下垂,看起来肉眼可见地百无聊赖无精打采,仿佛下一秒身子就要倒下去了,还是荆研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你不会要睡着了吧?” 初喻艰难地皱眉摇了摇头,转念一想到待会儿自己要在几个摄像头前表演才艺,录制的视频还会传到网上给成千上万的观众看,又觉得自己还是直接昏过去比较好。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6节 “诶你们有没有关注过一个叫初喻的啊,我试镜结束后跟他打过一个照面,我觉得他长得也特别好看啊,不输魏子宇江程璐的那种!” 初喻原本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个颤抖。 “没听过,初喻,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我来找找,我刚刚在广播里也听见他的名字了,他应该在附近……” 初喻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一个黑口罩挂到耳边,顺便拉起了自己的外套兜帽,然后缩到荆研的身后。 荆研:“……”抽了抽嘴角,体贴地选择帮可怜小社恐阻挡下了周遭射来的搜寻视线。 初喻穿过来时是连名字带脸一起替代了原来的炮灰甲角色,原主的颜值放在娱乐圈中只能说是平平无奇,所以在小说中就算背后有公司力推,原主也没在节目里挣到几个镜头,人气从开始的不错渐渐变成垫底,再加上后来的黑料曝光作为导火索,一下子成了过街老鼠,还没撑到二公就被迫退赛了。 初喻对自己这个角色的结局评价是:挺好的,本来他也不是很想活。 淘汰后卷吧卷吧收拾收拾去天桥驻扎定居,白天在桥上摆摊给人贴手机膜,晚上在桥下美美睡觉当人类高质量流浪汉,没准还能比在妖魔鬼怪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过得舒坦一点。 由于现在的炮灰甲初喻用的是他原来世界里的脸,见过他的人记忆会出现偏差,虽然目前还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但随着节目的渐渐推进,发现他外貌条件不输营内其他几个主角甚至更胜一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宿主,你有没有听到那两个名字?”系统在他脑内问。 初喻眨巴下眼睛,然后困倦疲乏地合上眼睛。 太子爷? 他就只对这个称呼印象比较深刻。 “对,太子爷就是魏子宇,还有江程璐,他们俩是这本小说里的主角。”系统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宿主,你要去和他们打好关系,潜入敌人内部,探取情报,打倒他们,你就是主角!” 初喻拧了拧眉,纤长的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你要不要再说一遍? “……”系统噎住了,发现自己还没彻底适应自己已经换了个宿主的事实,“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上个宿主是个看多了热血少年漫但是粉了一堆反派的卷王,每天都和我这么互打鸡血,我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他这个说话方式了。” 初喻虽然看起来已经跟睡着了没有分别,但其实脑子还是清醒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脑内和系统唠嗑:后来那个卷王怎么样了? “所有任务都完成得很顺利,只是最后终审判定roll盲盒的时候roll了个二次转生三倍加薪,他犹豫了一下同意了,现在去青春玛丽苏校园偶像剧世界打工了。” 啊。初喻感到有点难评,你们穿书局判定自由度这么高的吗?怎么什么盲盒都能开出来?这分支结局数量快赶得上开放世界了。 “所以叫惊喜盒子嘛,主打一个要么惊要么喜。” 系统说罢晃了晃头,严肃起来:“不对,偏话题了,我先跟你介绍一下主角攻受的基本情况。” 魏子宇,小说里的主角攻,放abo世界观里就是所谓的顶级alpha,京圈太子爷,顶级豪门世家养出来的大少爷,关键词为霸道天真,经典桥段为捏着主角受的下巴将人按在墙上,一边冷笑一边步步紧逼地说:“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谁?你觉得我看得上娱乐圈那点东西?” 江程璐,小说里的主角受,家里因为父亲豪赌而破产欠下十亿赌债,另有一个患了癌症卧病在床的妈和年幼无知尚在读书的妹妹,关键词为倔强清纯,整个人看上去都透露着一种极致的破碎感。 没错,经典强取豪夺文里的设定桥段,生病的妈,好赌的爸,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和太子爷是青梅竹马,两人间的情感因为掺杂了家族之间的一些爱恨情仇而藕断丝连难舍难分,来选秀营的时候江程璐已经单方面选择和太子爷一刀两断重新开始,但苦于签约的公司太过拉胯,只想拖他下水给几个同公司的后辈吸血,他在营内过得如履薄冰无比艰难,但凭着一张楚楚可怜足够吸引人的脸和暖心队长一拖三的虐粉剧本还是挣足了一部分热度。 经典桥段为被主角攻按在墙上步步紧逼后依旧倔强不屈地昂着头,眼泪从阴影处的眼角滑过:“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自己就可以做得很好。” 小说足足水了一百多万字,有八十多万字都在描述主角攻受间的分分合合拉拉扯扯,火葬场烧了又灭,得亏是青春选秀题材,要是放豪门都市背景的话,估计现在两个人的离婚证和结婚证加在一起都可以打扑克牌了。 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至于初喻,他在思考选秀营里究竟能不能打扑克牌。 “第十五个,初喻,初喻在哪里?” 摄影棚外,一个工作人员出来叫号,荆研趁机将初喻推了出来,大声喊道:“老师,在这里!” 登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射了过来。 初喻一下子变成人群焦点中心,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脸上依旧酷酷地口罩配冷眼,长手长腿迈起步子来穿过众人往棚内走去,脚下生风的样子一度有些像还没被扒出来穿了十三厘米内增高的付寒松。 “酷哥哦。”旁观者小声地交头接耳。 “怎么出来录个vlog还戴口罩?我想看他的脸都看不清。” “这个身材这个气质,大帅哥哇,待会儿录播应该要爆。” “你们没听说过他吗?他身上黑料一堆呢。” “啊真的假的?细说细说……” “就是他之前在公司里……” 初喻就这么在一堆交头接耳的悄悄话中进了摄影棚,他耳朵其实很好,但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一遇到这种人群扎堆的情况就会自动切入省电模式,一动不动地往那一杵,双耳自动封闭,任各种声音从他耳边滑过,他压根听不见一句。 摄影棚内没有其他人,只有负责录制的编导通过远程对讲机隔着摄像头和他传话:“下面先进行自我介绍,介绍结束后再进行一段一分钟以内的才艺表演,指示灯亮起时就开始录制。” 初喻瞥了一眼面前暗下去的指示灯,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滴滴——”橙红色的灯光迅速亮起,另一头的编导按下录制键,看着显示屏里的练习生对着镜头的方向鞠了个躬,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家好,我是来自天星娱乐的初喻。” 门口的工作人员给他比了个口型和手势,示意他“活泼一点”。 初喻看见后茫然地眨了眨眼。 “好了,接下来可以进行才艺展示了。”编导看出来眼前的练习生应该是个不爱说话的,内向性子营里也不是没有,但话题度和看点跟那些开朗外向的比起来就少了很多,所以他也没有很上心,提示了一句后就等着人表演完后他好立刻切下一位。 “嗯,我要表演的是……”初喻深吸了一口气,想想还是卖个关子,免得后半句话太过于突兀,“我最擅长的乐器。” “是什么呢?”编导耐心地接话问道。 “打退堂鼓。” 话音刚落,他在身边最靠近的一侧墙上咚咚敲了三下。 然后利落地鞠躬,道别:“我的表演结束了,谢谢大家。” 身形高挑模样出众的少年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坚定,毫无留恋之意,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放松与开心。 “……” 整个录播室内都安静了,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编导?”底下的剪辑师小心翼翼地请示上司,“这段……” 编导先是愣了愣,然后稍加思忖,大手一挥:“留着。” “啊?不剪掉吗?” 编导代入了一下看视频的观众视角,觉得屏幕里这位练习生短促又不知死活的十秒钟整活才艺未尝不是一个笑点:“他都敢这么糊弄我们了,我们有什么不敢留的呢。” 从进棚到出棚,前后时间加起来花了半分钟不到,流程之迅速简直惊艳了在外等候的所有人。 “你结束了?这么快?”荆研看见他出来后,吃惊地问道。 初喻点点头,顺便在脑内和系统唠嗑:我刚刚好好笑啊。 系统正在为自家孩子远远超出自己预计的不省心程度而头疼,真就一点镜头和表现自己的机会都不想争取,听见他这个语气头疼症状更是加重了几分:“你还挺乐?” 确实,他经常自己被自己的没出息给逗乐。 因为录制时不能戴口罩,所以他现在是整个露脸的状态,眼看着荆研紧接着自己的步伐进了摄影棚,他百无聊赖地倚在附近的一棵大杨树下靠了一会儿,越发觉得没劲,系统还在他脑内呼吁自己多看看原书剧情研究一下火葬场文学和逆袭上位攻略,但初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儿往那一躺,远离一切好快速进入梦乡。 他在发呆的时候眼神是失焦的,但外人看不出来,只会觉得他在直勾勾地盯着人群中某一个看得入神。 直到自以为被他盯着的人走出人群来到了他面前,他都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眼下多出了一个活物。 “……是叫初喻吧?” 初喻闻言堪堪抬起眼皮,看向来人,个子极具压迫性,眉头快拧成一个川字了,明明二十岁出头的小伙,脸庞也英挺有型,偏偏身上透着一股三十岁男人特有的端,周身气质都显露着一股虐恋小说里霸道总裁特有的苦情和隐忍。 “我们换个地方借一步说话,行吗?” 哦豁,火葬场文学男主角来了。 第6章 魏子宇作为大名鼎鼎的京圈太子爷,当然也是整个节目忙不迭要捧着的香饽饽,个人vlog录制当然也是第一个进去的,他本来录制结束后没有走是为了看后面的江程璐,鉴于他们现在还处于破镜重圆中的破镜阶段,傲娇嘴硬冷酷如他只是为了远远看一眼就走,但等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再一看,就和初喻对上了目光。 不过那是他单方面认为的。 他在入营前对初喻这个名字略有耳闻,不是什么好人,身上黑料一堆,同一个圈子里的付寒松和他聊过这个人,用的是轻蔑看不起的口吻,他只听说过他往同公司练习生的鞋子里放钉子这件事,以及付寒松用开玩笑的口吻让他对自己那个小白花竹马上点心,说初喻最喜欢找没背景又长得漂亮的小透明练习生下手了。 正好今天见到了本尊,本人长得和他想象中一脸恶相的样子相差甚远,好看到了具有欺骗性的地步,但恶毒的心是不会被美丽的皮囊给掩盖的,他应该口头警告一下对方,好让他别找江程璐的麻烦。 等他带着初喻到了没人处的一片林荫道下,刚停住脚步,他就厉声开口道:“你……” 还没等他说出下一个字,自己的话就被一声突兀的空气广播给截胡了。 【那种经典火葬场虐恋文里的总攻身高是不是都是188啊?】 魏子宇匪夷所思地回味着刚刚听到的话,除了那三个熟悉的数字外其他的内容一概不理解。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188的? 【也没垫鞋跟,看来比墨镜哥的水分要少一些。】 墨镜哥又是谁? 【诶诶诶我又不是真的笨蛋,我只是喜欢当摆子而已,他接下来要说的台词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那道声音似乎是在和什么人对话,还有来有回的越发亢奋起来。 ……好吵,不管了,肯定是他幻听,他还没开始警告面前的人呢。 这么想着他眉头紧皱再一次张口:“你给我……” 【你给我小心点,别去招惹江程璐,我知道你以前干的那些龌龊事,不想从这个节目里滚出去就给我好好安~分~守~己~】 被抢走了所有台词的魏子宇人都傻了。 关键抢他台词的广播声音听起来语气还贱贱的。 站他面前的初喻抿着嘴唇,微垂的眼皮看起来冷淡又疏离,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什么?” 声线和那个贱贱的广播一模一样。 魏子宇第一次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同龄人面前这么吃瘪地沉默了。 正主闭嘴不说话了,但广播还在全力输出。 【怎么不说话了小哥哥,是有什么心事吗,是追不到老婆吗,是老婆宁可去餐馆洗盘子挣钱也不愿意要你那十万块钱的支票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小哥哥,让我看看你第一次亲到老婆是在第几章哦,哇,第一百零一章,距离你追到老婆只差再吵三十万字的架了,加油喔小哥哥!】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7节 ……魏子宇的太阳穴蹦出几根青筋。 跟之前几个人不同,他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自己能听见初喻的心声这个设定,虽然依旧不太能理解那个声音口中的“一百零一章”“三十万字”是什么具体含义,但基本的情绪还是可以听出来的——面前的这个人在讽刺他,应该还骂得很脏! 苍天在上,这是初喻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对自己的初印象是“喜欢犯贱”的。 【我说真的没劲,他们深情虐恋你逃他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人生没有一丝波折的过客罢了】 【他怎么还不说话啊,一直这么杵着被外面的站姐拍到会说我们麦麸的】 魏子宇听到这句话后膝跳反射一般地往后跳了迅速十步远。 【哇,好灵活的腿脚。】 ……明明对面人从刚开始到现在一共只动嘴说了两个字,他感觉自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种遇到克星的感觉,前二十年都过得顺风顺水的京圈太子爷从未有过。 他现在甚至害怕再听到那个广播声在自己耳边响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对面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冷淡的眉眼微微蹙起,纤长的睫毛也垂下来遮住了眼帘,任谁看过去不惊呼一声高冷美人下凡来参加选秀了,但一旦配合空气里的心声广播食用起来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他再不说话我尴尬癌要犯了啊啊啊啊!】 【好想阴暗地爬行好想阴暗地爬行好想阴暗地爬行我爬爬爬爬爬爬爬飞速爬离这个美丽的人世间】 “……没什么。”魏子宇再次发声时自己都被自己那气若游丝的腔调给吓了一跳,语气几乎接近乞求,“你先回去吧。” 他差点在句尾加个祖宗。 他得一个人冷静冷静,那阵源源不断响起分贝还一节更比六节强的广播声实在太精神污染了。 “嗯?”面前人看起来似是漫不经心地从鼻间哼出一个音节,面无表情的脸上读不出情绪。 但是心声可以,be like—— 【我台词猜错了?怎会如此?(疑惑)】 【算了算了总算可以走了,好耶!起飞!(狂喜)】 ……颠颠的,非常诡异的一种精神状态,令人听过了就再也忘不掉。 尤其是配上那么一张冷酷到底的冰山脸,更加割裂了。 魏子宇这厢还在边吐槽边给自己刚刚受到的精神伤害作理疗,初喻那边已经八百里飞速疾驰逃离了现场,跑得比兔子还快,跑到一半系统突然喊了他一句:“宿主!” 怎么了? “你看,那个就是江程璐!” 昂? 初喻转过头去,隔着一条林荫道刚好看到一个胸前挂着练习生铭牌的少年站在白杨树下,低头抿着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表情似乎有些低落。 “按原书这里的剧情桥段,你在被魏子宇威胁之后确实安分守己了一段时间没有去搞事,但还是有其他练习生做了些手脚,江程璐刚从摄影棚出来就被人绊倒了,他现在应该是在看手上的新伤。” 昂? “别昂了元芳我告诉你这些就是为了听你怎么看啊!” 狄大人,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种事情我一般都是用眼睛看。 系统直接原地死机蓝屏。 初喻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意外地发现了一卷东西,又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十多下后,终于以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走向对面那个看起来温婉柔和、毫无攻击性的男生。 江程璐正垂着眼恹恹地将刚刚挽起的袖口放下来,盖住白皙手腕上几分钟前摔出来的红痕,再一抬眼,面前蓦地出现了几片创可贴,连带着递给他这些东西的少年冷冰冰又闷闷的脸:“给你。” 他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试探着伸出指尖取走了对方掌心里的创可贴,下一秒对方转身就走,动作利落干净毫无留恋,让他更摸不着头脑了。 但是他记住了那个人胸前铭牌上的名字,以及那张好看得极其客观的脸。 初喻。根据小白花多年遇人不淑的经验判断,他觉得对面是个好人。 另一厢,初喻在快马加鞭逃离送东西现场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并对自己刚刚没有口吃也没有顺拐的表现十二分地满意。 很好,很干脆,应该也很帅,虽然他因为太紧张都没敢看对面的江程璐是什么反应,不过既然愿意接受他的创可贴,说明自己刚才这段与人类的交互非常成功! 他距离摆脱社交恐惧症的目标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好耶! 脑内的系统还在思考他刚刚这番举动的背后深意和逻辑:“宿主,你这招我知道,叫趁虚而入雪中送炭,用最微小的创可贴获得最真挚的感激,以此来拉近关系、打入敌人内部,借着主角的气运然后一并上位成为主角!对吧!” 昂?初喻低头又摸了摸口袋,这下里面空空如也了。 我想送就送了啊,这东西放在身边一时半会儿又用不到,不如给更需要的人。 你对一个吃得多又想得少的善良摆子有什么误解吗? 【叮咚,角色江程璐对您好感+5,目前练习生总好感度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一声电子合成播报音响起,让初喻和系统都一愣。 初喻在心里问,刚刚那个夹子音是你发出来的吗? “不是!我是成熟青年男性,不会夹子音。”系统说完后顿了顿,又高兴地补充了一句,“这是任务进度提升时的自动播报,宿主,我们有好感度了诶!” 初喻也感动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的任务卡里要求练习生好感度满多少来着? “……200。” 系统怕初喻觉得目标遥遥无期而索性摆烂,但宿主的脑回路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更加清奇。 5:200,好像也不是很难。初喻独自思忖着。 他再送江程璐40片创可贴不就行了。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我们接下来去哪?” 初喻环顾了四周一圈,难得四下无人阳光明媚的景色,他心情颇好地找了个路边长椅,大喇喇往上面一躺。 睡觉。 下午的活动安排只有录制个人才艺vlog这一项,拍摄完毕后就可以休息了,明天一早会开展为期三天的练习生初登场舞台表演的排练,换言之,至少今天的他可以安心休息。 睡睡睡!人活着就是要见缝插针地睡觉! 系统难得地没有打扰他,而是在脑内安静又源源不断地发出敲键盘的声音,初喻本来快被温和暖融的太阳醺睡着了,半梦半醒间问了它一句:“你在干什么?” “找bug,直觉告诉我系统里有些地方不太对,但我权限太低了,找了很久都没看出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你别白费力气了,和我一起睡会儿吧。 “……如果你能多提升一些任务进度,让咱们拿到阶段性奖励,我就可以升级系统了,到时应该能查出来到底是什么bug。” 初喻直接装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bug这东西,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何况是这种薛定谔的bug,你觉得它没问题,那它就是没问题。 在遇到麻烦这方面,他一直想得很开。 “……”系统像个老父亲一样叹了口气,默默动用权限给初喻周边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免得他着凉。 这一觉睡得意外地香甜,等到初喻再度睁眼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周围漆黑一片,他双手互相摸了摸,居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冰凉。 他想拿出手机看看现在几点,摸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手机已经被收了,于是慢吞吞地站起身,打算回宿舍。 就在这时,一声和下午时如出一辙的电子播报音在他耳边脆生生地响起,而播报的内容让一人一系统都懵了。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观众好感度20点,目前观众总好感度20,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第7章 就在两小时前,《顶级练习生》的第一支先导片在全网放送了。 先导片的内容包含了每个练习生入场时的个人特写短片以及自我介绍,后半部分则是一百个练习生各自的才艺表演,刚播出来就买了全平台的热搜以炒热度,短短几分钟内播放量和人气都一路飙升,直接迅速登顶各大综艺排行榜第一。 按照原书里的剧情,这里一共会掀起《顶级练习生》自开播以来的首两个热搜,一个是关于魏子宇豪门大少爷身份的议论,还有一个则是江程璐在录制vlog时被路透到的颜值热搜。 后一个热搜对江程璐未来的命运走向影响很大,他就是靠着这一波热度吸引到了第一批粉丝,也是这批粉丝扒到了他悲惨的家庭背景和坎坷的圈内经历,才有了后来接二连三的“#江程璐美强惨本人#”“#江程璐倔强发言:我命由我不由天#”等一系列大爆热搜。 但是放到现实里,因为多出了某个看起来很安定的不安定因素,一切的走向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改变了。 首先是由于初喻之前想扒窗户跳楼的举动,当时被吸引过来拍他的摄影师是原本应该被江程璐的颜值吸引去给人拍图透热搜的,这就导致初喻先于两位主角光荣地替节目上了第一个热搜,用的还是这么喜闻乐见的方式。 虽然江程璐后来在摄影棚外等待时还是被站姐拍到了路透照片,顺利攒到了一批人气,但时间跟原书对比起来已经偏晚了,和魏子宇的两个热搜的阅读量还没有来看初喻本人的乐子人多。 先导片里,首当其冲第一个入场的就是魏子宇和付寒松,他们俩算是一个阶层里的狐朋狗友,签约的娱乐公司也是同一家,人人心照不宣的“太子爷和世子爷”。 只见镜头前迈进两双穿着宽松西裤的长腿,皮鞋被擦得乌黑锃亮,运镜缓缓由下至上,映出两张刀削斧凿的冷厉帅脸,一个戴了墨镜一个没戴,气势上都有一种傲睨众生的感觉。 付寒松还特意换了双内增高,这次没带鞋垫。 实时弹幕疯狂刷新。 【喔看太子爷那个眼神,就是那个看垃圾的眼神,我好爱】 【魏子宇我是你的狗!!(超大声)】 【这俩身材都好顶啊,斯哈斯哈】 【穿得还是丝绸西装,你小子怎么这么会】 【我看的是选秀不是男模t台走秀对吧?】 【你太子188身高秒了一切】 【你松哥183也不差好吗】 【谁知道有没有水分】 【没人馋世子爷吗,我好好风流狂狷拽哥这一口】 【松哥墨镜半永久焊脸上拜托了!】 【不要啊呜呜呜我喜欢他的那双多情狐狸眼】 【这两位希望和他们睡觉的人非常多】 【梦女大军集合地在此】 【那可是活生生的太子爷和世子爷啊,我何德何能看见两个豪门集团继承人给我走秀还给我表演唱跳】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8节 【一想到两个男人背后雄厚的家财我的嘴角就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当赛博太子妃,做幸福大女人】 【老公,在?v个黑卡】 第一批两个人的人气算是整个营里最高的,后面的练习生再登场时弹幕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兴致高涨了,偶尔遇上几个有粉丝基础的会刷得热络点,其他很多时候就只飘过去一两句点评。 一直等到江程璐为首的一班人登场时弹幕数量才多了点。 【蛙,美女】 【我超,漂亮妹妹】 【我女来了统统闪开!可爱老婆让我啵啵啵啵啵啵两口】 【呃受不了上面的泥塑粉一点】 【好清纯的一张脸,我舔舔舔舔舔】 【有甜甜初恋脸那味儿了,非常好使我的爱爆炸回旋】 【欢迎各位了解我们的暖心小玫瑰队长[心]钻石嗓音江程璐[心]出圈神颜江程璐[心]yj娱乐王牌ace[心]等你pick[心][心]】 【前面的要刷屏去自家超话里刷,发弹幕里观感很不好】 【这张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脸我真的怜爱了,以后你就是姐姐的唯一,宝贝么么】 【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草莓蛋糕】 【怎么感觉镜头时长好短啊,果然没氪金的小透明就是比不过那些背靠大厂的少爷】 【我宣布这就是顶练2的颜值top,不接受反驳】 【呵呵你算个什么东西,真颜值top也不会像你家这样到处嚷嚷】 【前面那个语气味儿太冲了一看就是太子爷家的疯狗粉,别来cue我家妹妹我女独美】 【恶心,就你家这个糊咖资源只能独丑,跪求别来蹭我们正主热度了,我老公不是你的吸血包】 【太子粉丝怎么乱咬人啊】 【脑残粉多了是这样的】 【呵呵就你家高贵】 ……虽然节目只播出了一个先导片,还没到各家选手大批量吸粉的公演舞台部分,但弹幕就已经隐隐有了撕得不可开交的趋势,原书里江程璐身上那种容易招惹争议的血雨腥风体质也初露端倪。 后面的练习生登场片段相比之下就显得乏善可陈,相关的弹幕议论也大都不痛不痒。 荆研和谢满是同一个公司的,所以出场时也挨在一起,大概是因为前期没有曝光的缘故,弹幕数量寥寥无几。 【那个选手笑起来的小虎牙好可爱】 【怎么右边那个脸看起来臭臭的】 【没头脑和不高兴,磕一口】 【前面的不要什么都吃啊!】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 紧跟着他们俩下一个出场的是唐晏宁,同样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银丝眼镜链配藏式手链,好文青的打扮】 【就是个子好小啊】 【脸还不错,我pick了】 【他家站子有路透出来说他经常在看书,看书时的照片还挺迷人的】 【是爱读诗歌和小说的文艺宝宝一枚呀】 ……初喻大约是倒数第二十个左右上的场。 按原本的剧情走向,他出来时会有公司帮刷的水军撑气势,但实际的议论数平平淡淡,没有几个特别注意到他的观众。 然而等他的镜头一切进来,弹幕的画风突然就变了,连带着之前请的水军也被实时刷屏的内容压得不见踪影。 初喻穿着公司给订的英伦风制服,步履不紧不慢地经过摄像机前的那条木质走廊,眼睛一如既往地半垂着,脸上看起来不苟言笑。 整体风格跟原先公司规划的水军内容相匹配,本来的弹幕氛围应该是这样的—— 【快来pick我们的天星娱乐第一主唱大人[星星]绝美嗓音顶级vocal[气球]清冷优雅贵公子神颜[拉炮彩带]把英伦风魅力彰显到极致的男人[心][心]】 【这个选手好帅,我pick了】 【非常吸引人的选手,我pick了】 【这是我见过把英伦风穿得最有气质的明星,我pick了】 然而实际的弹幕内容却是这样的—— 【这是不是之前热搜挂着的那个想要跳楼的小练习生啊?】 【这么不想上岛的吗小哥哥】 【从一楼跳下去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一伸出去脚就碰到地了】 【前面的姐妹你夺笋啊哈哈哈哈哈】 【楼哥你好,楼哥再见】 【听说楼哥很爱看风景】 【这么快就有绰号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办,明明这么帅一张脸,我看到他却总想笑】 【楼哥看起来酷酷的】 【这个高岭之花一样的帅哥和我之前热搜视频上看到的那个扒窗户被架下来的憨憨笨蛋是同一个人吗?】 【不确定,再看一眼】 【我觉得是同一个,脸上细看还有股淡淡的死意】 【我怎么感觉他好困啊,眼睛都睁不开,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听说他当时在一楼离地面只有五米不到,对着窗台往下看然后愣住的那个表情笑死我了】 【真服了这明显就是炒作啊,哪有人蠢到跳楼还挑一楼跳的,你见过脑子这么不好的吗】 【诶,你现在见过了】 【呵呵炒作罢了,为了蹭热度真是不择手段】 【不是,没人关心他那张帅脸吗】 【那可是一张我愿意为他上保险的帅脸啊啊啊啊】 【就我一个人觉得他长得真的特好看吗,这个皮相和骨相算营内独一份了,不输某选手和某选手的那种】 【前面的我也觉得,但不妨碍我看到那张脸就想到那个热搜,然后笑出声】 【隔壁某家还在声称自己是颜值top,我看他的脸比那两个top强多了】 【别拉踩也别吵架,蓄意挑事一律按披皮黑处理】 【别碰瓷我璐,我女只是个柔弱无辜的小女孩就要轻轻背负所有】 【前面的江程璐粉差不多得了啊,看了就烦】 【江程璐的粉丝舞到这里干什么?管那么宽?】 【怎么又吵起来了,看个乐子都能吵这么凶,你们真是好样的】 【你们有没有人注意到啊初喻刚刚走着走着顺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 【别吵了都跟我一起笑!】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声爆笑】 《顶级练习生》还在播第一季的时候,各大选手的饭圈就已经有撕得你死我活的先例了,节目也有引导练习生间互撕的趋向,可以说能够办得这么火,有一半原因是各种粉黑撑起来的热度。 在这个前提下,第二季不出意外走的也是第一季的老路,部分身经百战的粉丝已经被节目组pua出了应激反应,一开口语气就很冲,攻击性也极强,导致整个弹幕观感看上去是充斥着戾气的。 初喻那段入场视频里的弹幕氛围算是最欢乐的,但也逃不了各家粉丝的指控和阴阳怪气。 然而这些内容在等到之后的才艺表演放送出来后基本全都销声匿迹了。 因为浑身一股子快要嘎掉的气质的初喻实在是,画风太清奇了。 视频里,第一个出场进入摄影棚录制的照例是魏子宇,棱角分明的侧脸,清晰可见的下颚线,刚进来时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一批弹幕尖叫,接着表演的也是时下最经典的一首街舞曲目,动作冷酷利落,完美贴合他的霸道冷峻太子爷人设。 【这个力道这个律动这个身材我可以】 【老公你好帅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觉得他用力过猛了呢】 【太子以前是跳popping的吧,所以看起来力道比较重】 【谁懂啊我以为他只是过来玩玩没想到跳的真的可以】 【呃专业popper在这锐评一下,也就是个可以的水平而已,难听点说平平无奇,全靠脸撑着,估计学了不超过两年】 最后一条叛逆的唱反调言论没过几秒就淹没在了后面汹涌袭来的弹幕喊老公大军里,再也不见踪影了。 后面跟着的付寒松则来了一段即兴freestyle,整段rap的核心立意十分突出,符合每一个初出茅庐的男rapper的心理活动:老子天下第一,张口就是无敌,若你还有异议,一套diss归西。 虽然中途口胡了三次抢拍了两次,但好在手上动作没停过气势也很足,整体上还是立住了邪魅狂狷拽二少的风流人设。 后面还有江程璐的情歌弹唱、荆研的架子鼓表演等等,大部分都没掀起什么波浪,水平都维持在一个看得过去但不突出的准线上,更有甚者连这条准线都没达到,50分的vocal水平非要唱80分的高音歌曲,然后喜提翻车,引来弹幕一片嘲讽。 【唱得很好,下次别唱了】 【好险,差点就让我听出来他唱的是什么了】 【听上去实力麻麻地】 等到初喻进来的时候,他还没张口,弹幕就已经纷纷刷起来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9节 【哟,楼哥来了】 【不是,他脸上这表情怎么跟要去就义一样悲壮】 【其实这哥们是社恐吧?】 【快,楼哥来给我们露一手!】 弹幕里还是来看他乐子的占大多数,由于节目尚未正式开播,很多人也不清楚练习生们的具体实力,对初喻能展现出什么样的唱跳水平抱有很大的兴趣。 然后初喻就在摄像机前以慢动作镜头独有的速度鞠了个躬,再次回身时,平淡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细微但诡异的笑容。 【你别这么笑,搞得我也想笑】 【我知道你想笑,但你先别笑,让我先笑】 【我受不了了这哥怎么看起来这么神经质啊,害我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看他的眼神,我总觉得他有什么独特的想法】 跟初喻卡皮巴拉一样的动作相呼应的,是他卡皮巴拉一样缓慢平直的语速:“大家好,我是来自天星娱乐的初喻……” “我要表演的是……我最擅长的乐器……” 【他给我一种偷偷瞒着全世界独自开了零点五倍速的美】 【跟其他人有壁,什么壁,精神状态壁】 【损死了哈哈哈哈哈哈我从入顶练坑以来没见过哪个练习生的弹幕这么缺德的】 “我最擅长的乐器——打退堂鼓。” 说罢,干净修长的手在身侧的墙上邦邦邦敲了三下。 “好了,我的表演结束了。” “谢谢大家。” 然后转身就走,跑得比兔子还快,没两秒就消失在了大众视线里。 【?】 【?】 【?】 【你别跑啊,你有本事给我们当乐子整活你倒是别跑那么快啊!】 【温和卡皮巴拉爆改大草原第一猎豹】 【不错,敲得很有精神】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墙】 【来人三二一上墙砖的链接】 【神经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弹幕和正主都一样地神经病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我受不了了我笑得跟得了癫痫一样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一期先导片播放结束,节目在主平台开通了选手人气投票排行榜,第一名不出意外地是魏子宇,江程璐凭着一张足够清纯脱俗的脸和第一批死忠粉的战斗力也获得了不错的名次,但因为没有捞到第一个热搜,热度只够维持在前二十。 至于初喻,他的一系列毫不ooc但是足够颠和诡异的表现让闻风而来给他投人气票的观众意外地多,最终的票数结果是连同节目组在内的众多人员都没有想到的。 他排在第八。 刚刚动用全知能力看完最新实时投票记录的系统:…… 这届观众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第8章 “不行,哥,我真不行。” “会死的,没骗你。” “突然感觉尸体不太舒服,估计是尸斑又变重了我先下了……” “宿主!”系统亢奋的声音在初喻脑内大喇叭一样响起,从左耳闪到右耳,形成360度立体回绕式音响,和初喻脸上浓浓的死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知道人气第八名是个什么概念吗!我告诉你,就是人气第八名的概念!短短开营两天,我们已经无敌了!你简直是我带过的最争气的一届宿主!黑马中的战斗机!继续向前加油冲,你的前途一定无!可!限!量!” “……”初喻维持着满脸死意的样子,动作迟缓地抬起手,拿起书桌上的一支笔和一张板纸,淡淡的声音中透露着奄奄一息的疲惫和向死而生的豁达。 “行,统老师,等我写个遗书。” 系统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盼着爱徒拼搏百天考上top2而不择手段24小时高强度给人打鸡血的高考班主任。 系统似乎被上一个热血卷王宿主病毒感染得太厉害了,这会儿又被学生第一次模考就这么好的成绩激励得心花怒放,平均说一句话就要带三个感叹号,亢奋程度堪比面对一群人时在心里尖叫发疯的初喻。 ……不过可能比起发疯起来的初喻还是差了一点。 十分钟前宿舍楼刚刚下达了广播,通知所有练习生半小时内前往演播大楼内的一号练习室集合,进行初登场舞台表演的选曲协商,顺便录制一百名选手们的第一次会面互动环节。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能把极端i人的灵魂都给抽干的灾难级大型群体社交活动。 像初喻这种对人类过敏的社恐,参加完一次这种类型的社交大概得缓个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有勇气重新在这个遍布过敏原的世界里活下去。 “阿喻阿喻,你好了吗?我们该走啦。”荆研的脑袋从床铺上探下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道。 初喻下意识地把刚写了一行字的a4纸往台灯下一压,纸上还留着他的水笔痕迹: 先帝穿书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e人遍布,社恐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宿主,你字还挺好看的,是不是练过啊?” 初喻扯了扯嘴角,又点了点头,既是回应荆研也是回应系统,只不过动作之僵硬堪比一尊刚上了润滑油的铁皮人。 还是很社恐诶……荆研在心里说完叹了口气,然后又充满美好希望地握了握拳。 没事,关系好的兄弟都是一步步处出来的! 初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自己这两天在宿舍里说的话明明统共都不超过五句,但所有舍友都仿佛跟他认识了二十年一般地熟络,有时候甚至能在他心里刚嘀咕完上句后就自然无比地接上下句,简直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难道他身上那股恶毒心机男人特有的瘴气突然在一夜之间消散了? “阿喻,我刚去便利店买了几瓶饮料回来,你看看要喝哪个?” 谢满拎着一个白色塑料环保袋进了宿舍门,刚合上门就招呼着问了一句,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脸上河豚膨胀似的警惕表情。 空气广播给面子地即刻放送道: 【阳刚男人就要喝草莓味的!】 “我……” “给你。”谢满直接抛来一瓶粉嫩包装的草莓气泡水,初喻将嘴边的“都行”咽下去,接过去后人都是懵的。 啊? 低头看看手里的饮料瓶,又抬头看看貌不经意动作潇洒的谢满,他震惊了。 什么精通人性的男讲师。 好牛逼啊。 他现在怀疑自己的所有舍友都是深藏不露的心理大师,一个微表情就能把他的底裤都扒出来的那种。 两分钟后,初喻像夹在面包里的果酱一样夹在几个人中间,被一众舍友拉拉扯扯着出了宿舍,往演播大楼赶去。 旁人看来就是一群打打闹闹的大男生中间夹了个引人注目的面瘫,这个面瘫还开了自动省电模式,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活像个移动的人形石柱。 然而几个舍友都在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往中间那个“石柱”旁靠着,围绕着中心的初喻,形成了奇妙的四角站位。 系统还在纠结着方才纸里的内容,他问初喻: “你是那张遗书里的先帝吗?” 初喻用着植物大战僵尸里寒冰菇的同款表情,脚下步子迈得一本正经。 【我是菩萨。】 系统静默了两秒,他有预感自己的学生又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了。 “比如?” 【我每天准时敲一百下电子木鱼,前十下献给自己,后面九十下普度众生。】 【可惜手机昨天刚被收了,菩萨体验卡到期了。】 “噗。” 站他右边的唐晏宁第一个没绷住,然后连锁反应带着周围三个人都开始低头抖肩膀。 初喻慈悲的心声响完后,又沧桑地叹了口气。 【众生平等,早死晚死都得死啊。】 他是那么地平静,又是那么地癫。 随着演播大楼的距离越来越近,初喻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健康阳光开朗的小男孩初喻马上就快撑不住了,脑内的尖叫发疯活动整装待发蠢蠢欲动。 汗流浃背吧世界,他要开始阴暗歹毒地爬行了! 三百米、两百米、五十米、三十米……一米,到了。 初喻他们几个进入大楼的时候,练习室内已经七七八八聚集了有大约一半的人,隔着门板就能听见里面的一片嘈杂。 初喻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开始自动下垂了。 等到真正进门之后,各式各样的摄像机几乎布满了每个空旷的角落,架势之浩大让他想起大一刚入学时学校举办的新生舞会,也是几百个同龄人聚在一起互相谈天说地,他当时面带得体的笑容缩在角落里,为了不让其他人找到和他聊天的话茬而一口气连吃了八块奶油小蛋糕。 你还别说,奶油小蛋糕真好吃啊。 “欢迎欢迎,哇,又来了几个帅哥诶!” 没想到门旁边就站了三个练习生,三角方阵刚好把门附近的最佳摄像位全都踩了个遍,面带笑容地热情招呼道,每个人进来都要和他们握好几下手:“你好你好。” 很快轮到缩在最后一个的初喻,他此刻的眼睛已经阖得跟尊大佛没区别了,嘴角弧度平静勾起的样子颇有种普度众生的慈悲感。 他就维持着这个诡异的表情面对着三个热情似火的门童,一人抓起一只他的手就开始摇:“你好你好,哇,是大帅哥诶,我之前听过你的名字!” 门童三兄弟之间也是有内部竞争的,其中一个说完这句话后就睨了一眼身边的同行——开朗嘴甜人设已经是我的了,别想和我争。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0节 被他睨的那位练习生名叫白羽,长相和打扮都走的清纯可人风,仔细一看模仿江程璐的痕迹还很重——脸上依旧笑意吟吟,看起来不动如山。 就在这时,清纯弟弟开口了:“我也听过诶,好像是有一些公司里的传闻,毕竟是大厂嘛~” 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初喻以前在公司里的那些黑料,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白羽同样得意洋洋地睨了身边的同行一眼。 ——想不到吧,老子走恶毒白莲花线,跟你不抢一个赛道。 脑内系统一脸严肃道:“宿主,他在阴阳你。” 初喻抬了抬眼皮,发现抬不动,于是继续半死不活地耷拉着。 昂? “他阴阳你以前的那些黑料!他在对镜头暗示你是个心机男!他骂得好脏!”系统越说越激动,“他!好过分!” 初喻翻了个白眼。 【算了算了今天心情不好,当他踢到棉花了,暖和不死他。】 白羽一愣,狐疑的眼神不确定地在初喻身上扫了一番,然后被扑面而来的圣光普度了一脸。 由于练习室内人太多,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混在一起,刚刚的心声广播语气又比较稳定,所以在一众吵闹里并不突出,白羽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眼前的大佛嘴都没张一下。 初喻跟着舍友们找了个比较空的地儿就盘腿坐了下来,然而在群体里不社交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初喻已经快把眼睛闭上了,还是能看到四面八方各自向他伸来的三双手和五句问候,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想死的心意浓浓的。 他跟这个人点完头后又和那个人击完掌,笑呵呵地慢悠悠道: “好,好,都挺好。” 系统锐评:“你好像养老院里对着一群年轻志愿者探视时手足无措的八十岁大爷。” 初喻终于应付完了所有的来宾,仍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锐评得很好,下次别评了。 《逆袭之c位闪耀——霸道太子爷爱上我》的设定是典型的古早霸总配小白花火葬场文的青春plus版,简称新瓶装旧酒,所以小说里少不了有一大帮针对主角受的恶毒男配需要主角攻一个个去收拾,外化到眼下的现实中的表现就是,还没开始聊两句,周围很快就有第一对练习生爆发了口角。 有一就有二,很快表面的和乐融融氛围就被各种明里暗里的唇枪舌剑给戳了个稀巴烂,并且没吵多久就一致把枪口对准了被迫坐在角落里一个人落寞发呆的江程璐——小白花特有的主角光环。 “我觉得每个选手都应该是凭实力进来的,但有些人我真的不敢恭维,分明就是靠脸吧?” “呵呵谁知道是不是走后门靠关系的。” “我记得某家公司的主推从签约到进节目一共就训练了不到两个月吧?” “唱跳双废真的没说错。” 魏子宇在中央位置听得眉毛紧皱能夹死一只苍蝇,霸总专属的隐忍握拳手一直维持了三五分钟后,他终于打算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某尊大佛终于不堪忍受这人均面积不超过半平米的嘈杂空间,每时每分每秒都有源源不断的交谈议论声钻进他的耳朵里,吵闹的集体社交环境快把他的阳气都吸干了。 忍不了了,封印解除。 他缓缓睁开了眼。 【呃,受不了了,一拳把地球打爆!!!】 一声尖利的爆鸣声贯穿了天花板,登时,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而那道广播还在输出,音量之响几乎要掀翻每个人的天灵盖。 【人打工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人打工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没关系,精神稳定一分钟也很厉害了!没精神,关系稳定一分钟也很厉害了!没dhdhb精定神稳一分钟也厉很害了……妈的,忍不了了,彻底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这下所有的人都彻底安静了,再没有一个人敢张开嘴说话。 长达十秒钟的寂静之后,初喻听到叮咚一声。 【叮咚,角色江程璐对您好感+10,角色魏子宇对您好感+5,角色付寒松对您好感+5,目前练习生总好感度2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刚刚发完疯打算重新摆回打坐姿势的初喻:? 第9章 这是系统坏了吗,怎么突然一下子批发那么多好感度? 但初喻听到这声播报的第一反应还是欣喜。 他这下只用送江程璐35片创可贴就行了! 雀跃完之后,他在心里问系统:出bug了? 系统用于修补电子耳膜的代码刚刚敲到一半,一脸懵逼:“你说什么?” 出bug了?主角团突然对我猛猛涨好感度。 系统修完耳膜后听见这么一句,依旧一脸懵逼:“我不到啊。” 它去查了查现有的好感度系统,发现初喻没说错,还真涨了一大波数值,离200的总目标又逼近了一步。 搁在往常,这种程度的好感涨幅都是要在一个帮主角打脸反派or从反派手里解救主角的剧情小高潮结束后才能达到的。 怎会如此,宿主刚才干啥了? 他好像除了在脑内发癫之外什么都没干啊? 系统陷入了沉思。 它的脑容量本就不大,面对这种人情世故时更是雪上加霜。 经过一系列人工智能独有的分析算法,系统最终得出了一个在自己看来无比自然贴合的结论。 “宿主,我觉得主角受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它兴高采烈道,说罢一拍手心,初喻脑内传来啪一声响动。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但这是好事儿啊!” 初喻听完它的结论,匪夷所思。 系统还在激情澎湃地画着饼,画完给他的再画给自己的,越画越激动。 “初见+5,再见+10,维持这个势头一直涨下去,只要江程璐对你的好感够高,咱俩可以走挖墙角上位的路线呀,到时候魏子宇那小子的位置就是咱的,这怎么不算一种成为主角的办法呢?” 初喻在心里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统老师,我是0。 “……” 宫中对食是万万不可的。 “……” 系统本来还想张嘴来一句老一辈的劝告“你浅浅克服一下”,话到嘴边看见自家宿主眼皮都快阖上、整个人无欲无求的死样子,又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因材施教,还是不要勉强搁床上时连坐都坐不起来的枕头王子当1比较好,毕竟这一躺下去,可能就是一辈子。 呜呜呜它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不用搞事业的通关路线,就这么在宿主坚定自己属性不动摇之后葬送了。 它不死心地追问:“真的1不了一点吗?” 初喻闭着眼淡定回复。 1不了一点。 他光躺在那里都嫌累,还想让他动手?不可能,断不可能。 虽然初喻很无语,但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忙着在脑子里和系统有来有回地扯皮,两只腿还要一边摆回之前的打坐入定姿势,手上甚至有闲心摆了个观音手印,两眼一闭,闹中取静,今天他就靠默背大悲咒来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了。 由于他刚发完疯就重新合上了双目,自然也忽略了周围一大帮虎视眈眈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没有注意到,自从他发了这次癫之后,整个练习室里的聊天风向就变了。 阴阳怪气和勾心斗角的都被那道“一拳把地球打爆”的广播给一嗓子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一些被忽视在角落里的声音,在那些糟心的口角消失之后,努力试图将氛围带回一开始正常和睦的样子。 魏子宇捉摸不定地看着不远处初喻的方向,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神秘,虽然他的耳朵差点就被那道破百分贝的超高尖叫声给喊聋了,但是为什么有人发起疯来就可以替他完成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发疯居然还有这种魅力? 而且他的心声替自己救了被口舌围攻的小江诶,奖惩分明的少年霸总心里觉得,当面帮过自己老婆的人,应当受上赏。 但此时的他,没钱没卡没手机,赏也赏不出个什么名堂,于是少年霸总略一思忖,有了。 我找他说话! 太子爷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被太子爷搭讪过的练习生,在营内地位不得哐哐往上抬? 他现在又处于一个在营内谁见谁害怕、人人避而不及的被孤立状态,我这么帮他,他岂不是得痛哭流涕着感激我? 我真是太聪明了。 想到就做,他即刻张口,人端坐在最中央的核心位置上,遥遥对着角落里那人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初喻!” 声波传达到的下一秒,初喻盘起的一只腿猛地一个哆嗦,抽筋了。 登时,所有本来陆陆续续都移开的视线又再一次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更好死不死的是,这次他睁开了眼睛,全看到了。 “……”初喻僵硬地循着生源扭过头去,脖子发出“咔”地一声,看见那张熟悉的、一看就是1的少年霸总脸。 魏子宇继续面色自若地喊他。 “我听过你之前cover的纪风竹的歌,唱得很好听。” 纪风竹是小说里一个颇有名气的新声代歌手,内娱乐坛冉冉升起的新星,同时也是《顶级练习生》这档节目的导师之一。 在入营前的培训里,魏子宇的公司特地花重金聘请了纪风竹来给他进行声乐培训,虽然教到最后也没培训出什么名堂,但好歹这个人脉是结交到了。 魏子宇这么说,其实也是在给初喻带热度,因为说话的人是他,所以纪风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体贴周到太子爷,帮他一次,暖你一辈子。 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人,他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让他看看初喻有没有哭。 ……这货怎么看起来一脸死意。 坐在魏子宇身边的付寒松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后一愣,然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地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扭过头,权当默认了这个说法。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1节 初喻脑袋连带着耳朵一起嗡嗡作响,只能依稀辨认出对方说的几个字词,脸上的礼节性笑容显得更加飘渺了。 “嗯。” 他点了下头后,大脑才后知后觉地运作处理完刚才接收到的话语信息,于是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谢谢。” 一回合结束后,他喜悦地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说话下去的意思,于是立刻迅速回过身去,脸上表情一秒垮掉,开始劫后余生地大喘气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喘上第二口,来自其他练习生的热络问候突然铺天盖地地袭来。 太子爷的一声叫喊仿佛是点燃这场大型聚众夸夸的导火索,眼见魏子宇都开口了,剩下的人连忙争先恐后地奔向了初喻。 其中有些是被太子爷带的下意识主动,也有些是本来就被初喻吸引,但不好意思上去交涉,魏子宇这个先例一开后,他们也很快有勇气了。 “对呀对呀我也听过,初喻你唱得真的很好!” “你练了几年vocal啊?” “初喻,你的皮肤好好啊,我想问好久了,平常都是怎么护理的呀?” “哥们你超帅的你知道吗,当时你进门之后那个眼神扫到我,我的心立刻砰地一下就砰地一下了,你是我今年爱上的第八个男人。” “哈哈我朋友嘴上没把门的你别介意,但我们真的觉得你很好看……你别用这么惊恐的眼神,我们真不是男同。” 说话的练习生话音刚落猛地给身边刚刚大胆示爱的兄弟来了一肘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疯了吗,摄像机还在拍呢。” 被肘击的兄弟吃痛地嗷了一声,回想起先前听到的那段响彻房间的心声广播,内容中先进美丽的精神状态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仿佛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于是他跟朋友咬耳朵:“我觉得我们应该释放天性,心里在想什么就要大声喊出来,老压抑着多没意思啊。” 咬耳朵期间,人群外围猪突猛进窜进来一个涂脂抹粉的彩妆0,声音高亢,一转三唱:“我是男同!” 边说话还边冲初喻抛了个媚眼,“帅哥,给个宿舍门牌号呗,有空去找你玩。” 这下来了个更释放天性的。 初喻被围在中间,半个灵魂出窍,待机模式直接因为电量不足成为死机模式,他一边僵硬地咧嘴角,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机械点头。 应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别人说了什么以及自己说了什么,开始已读乱回。 “谢谢你,十八年,打娘胎里开始练的……没护理过,你也好看,你也好看,大家都好看,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男同。” 好飘飘然的感觉,我是要死了吗? 人群之外的魏子宇,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脸上还挂着胸有成竹的了然笑容。 就这样成为了今晚的社交焦点,他心里应该又欣喜又惶恐又激动吧,没关系,这就是太子爷的影响力,狠狠感谢我吧。 不过……为什么营里男同这么多? 这一头,系统看着初喻已经接近生死线的大脑负荷和气若游丝嘴都张不开的状态,心里开始着急,这次不是开玩笑,他的宿主好像真的要嘎过去了。 乱况又一直持续了五分钟左右后,谢满终于忍不住将初喻从一堆人群里拽了出来,结束了这场对初喻来说的单方面受刑,荆研适时地凑上来帮他挡住了面前的一大帮人,初喻奄奄一息地瘫在墙角边,看起来仿佛已经睡着了。 一直到工作人员拿着装了选曲卡片的纸箱子走进来,荆研代表他们的队伍去抽了一首歌曲下来,又进行了初步的站位协商之后,今天这场闹剧才算是结束了。 初喻是被舍友们一人一只胳膊架回去的,他腿软得路都走不动。 “阿喻没事儿吧?”荆研关心地问道,“精神不好的话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排练呢。” 初喻脸上还是恍恍惚惚的,嘴上却已经恢复了只有几个熟悉的人时冷冷淡淡的声线:“我没事。” 心声广播同步想起,头一次听起来是比本人还要虚弱的气音。 【孩子摸起来硬硬的,原来是死了。】 谢满荆研同时一扯嘴角。 看来还是有点事的。 等到回了宿舍之后,几个室友都心有灵犀般地没再出声,各自洗漱完毕后就早早上床了。 初喻闭着眼睛躺在床铺上,半个小时过去后依旧一动不动,宿舍内安静得鸦雀无声,只剩脑内的系统在小心翼翼地和他沟通。 “你在干嘛?” emo。 “在想些啥呢?” 想死。 初喻此时此刻的模样终于让系统相信了,他当初说要写遗书的语气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缓不过来。 “……”初喻轻微地动了动手指,然后面露出一丝遗憾。 可惜了没有手机,我搁以前emo时都是要听网易云音乐的。 “你都喜欢听些什么?” 伤不起和爱情买卖。 “……” 听歌品味和精神状态一样超前。 但看着宿主半死不活的痛苦样子,系统又不太忍心,想了想终于决定开口。 “我可以动用权限给你放歌。” 初喻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蓦地一亮。 “系统可以做很多事情,不过要消耗一定任务进度进行兑换,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感度。” 系统介绍完后问道:“决定了吗,要不要消耗好感度让我来给你放歌?” 初喻点头。 “你想用谁的好感度来换?” 初喻想了想。 付寒松吧,感觉他的爱比较廉价。 “好的,付寒松好感度-3,换一小时音乐播放权限,点歌系统开启……开始播放《爱情买卖》。” 初喻礼貌而感动地点了下头,开始安详地闭眼享受歌曲。 同一层楼的607宿舍里,付寒松猛打了一个喷嚏。 太子爷在他身边挤牙膏到一半,听见响动后转过头来:“感冒了?” 付寒松摇摇头,又原地沉默地感受了一下。 魏子宇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付寒松说,“就是突然感觉心里头涌上来一股恨意。” 第10章 系统着实没见过初喻这样听着爱情买卖还真的能emo得红了眼睛的。 由于音乐是在脑内播放的,所以系统也能听见歌曲,它甚至能听见初喻慷慨激昂的跟唱。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 系统:“……” 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唱得没有技巧全是感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谈过。 一曲高歌结束,系统问他:“好点了吗?” 完全没有。初喻恢复了之前的死尸躺姿,继续直挺挺地闭眼安静emo。 下一首。 播放起下一首时,又再一次进行了上一次的循环,间歇性亢奋跟唱,持续性面如死灰。 …… 就这么过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系统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耳边全是各种魔音灌脑的土味情歌,然而初喻还躺在那半死不活地爬不起来,看起来生命垂危。 他的宿主的社恐症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严峻不少。 于是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初喻脑内都没有出现过系统的声音,不知道它一个人捣鼓干啥去了。 舍友开始招呼他去练习室排练站位,初喻蔫蔫地点了点头,努力直起双腿下了床去洗漱。 今日目标已更新:活着。 前一晚的聚众社交给他带来的影响还是过大了,他今天连张嘴说一个字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甚至因为昨天熬夜听歌导致起来时还有些头晕,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飘忽的。 太子爷。他记住了,要是他真的因为和人类接触太多死掉了,凶手的名字就填魏子宇。 在前往练习室的路上时,初喻一行人偶遇了刚从宿舍出来的两位营内顶流,太子爷和世子爷一人各占着走廊的一半,脚下生风地朝他们走来。 中途付寒松经过他身边时还发出了“嗤”的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仿佛遇见初喻是件很糟心的事情。 初喻很淡定。 看吧,我就说他的爱很廉价。 最开朗的荆研率先朝迎面而来的两个人问了好,换来两个bking拽拽的点头,魏子宇还偏头多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吃早饭吗?” 排练的时间安排得很早,现在去食堂不一定来得及堂食。 但不吃早饭容易低血糖,只会让上午的排练效率更低,几个人商量好之后还是决定先去吃饭,看情况要不要打包在去练习室的路上吃。 食堂离宿舍很近,卖的早餐种类也多,初喻本着吃饭就是为了活着的人生理念,随机挑了个人少不用排队的窗口迈腿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是煎饼果子和烤冷面的摊位。 他一边走一边深呼吸,一边默默排练待会儿要说的台词: 你好,我要一个煎饼果子,加里脊肉加培根,再来根脆骨肠,双份辣酱,谢谢。 ……是不是字太多了,他一口气说不完的话会不会突然尬住,还是不要脆骨肠了。 摊位一共有两个窗口,他排了人更少的右边,等轮到他的时候,面前笑容可掬的师傅问他:“小伙子要什么?”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2节 初喻深吸一口气。 “你好煎饼果子里脊肉培根脆骨肠……辣酱,谢谢。” 他绝望地捂脸。完了,光记得关键词了,跟报菜名似的,其他字一个没说。 神奇的是大叔师傅居然听懂了他的话,还笑呵呵地追问了一句:“辣酱多放点,对吧?” 初喻如被赦放地点了点头,不用张嘴的感觉让人安心。 眼看着师傅开始熟练地摊饼打鸡蛋,他站在窗口旁盯着,盯着盯着就开始发起呆来。 摊饼的样子让他想起某个故人。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细嫩的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动作因为紧张而放得很轻。 他转过头,然后看见了并排站在自己旁边、正在等另一个窗口的煎饼果子的江程璐。 江程璐抿起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初喻,早上好呀。” 角色好感破15——在路上遇到会主动和人打招呼聊天。 初喻愣愣地点了下头,但在江程璐眼里就是一脸高冷的帅哥淡淡回应了他的示好,他人真好。 再想到对方送过自己创可贴,还在自己被围攻的困窘情况下帮自己解了围,更觉得他人好了! 小白花的脑回路,在他眼里世界上会呼吸的生物都默认是好人,不会觉得初喻在大庭广众之下心声发癫有多诡异,只会注意到他间接帮了自己的结果,然后愈加笃信自己的结论:他绝对是个好人! “诶小伙子,我们这边辣酱不够用了啊,只剩一份的量了。”煎饼师傅突然出声道。 初喻心里一声咯噔,不是因为没有辣酱了,而是因为他必须得张嘴了。 然而还没等初喻攒够力气作出回复,江程璐就率先开口帮他说道:“那师傅,我的那份辣酱不要了,您帮我加到他那份里吧。” “啊,也可以啊,就按你说的办。” 在江程璐的视角里,眼前的初喻对自己的干涉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一脸平淡地盯着窗口里的饼铛,但突然露出的心声播报画风却迥然不同。 【他人真好呜呜呜呜我要掉小珍珠了为了这份辣酱我今天就不诅咒世界早日毁灭了】 【谢谢你谢谢你虽然我开不了口但是真的很谢谢你】 江程璐眯起眼睛笑得很满足。 【但是我还是不能当1,对不起。】 江程璐懵了,看见面前的初喻一脸沉重,仿佛拒绝了来自自己的一个重大请求一样。 啊? 出了食堂,初喻手里捧着蘸了双倍辣酱的豪华煎饼果子,看着看着,突然怔怔地掉下眼泪来。 荆研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候道:“阿喻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舒服吗?” 初喻摇摇头,将眼眶里欲落未落的泪珠给憋回去:“没事。” 【就是突然有点触景生情了。】 身边的舍友都懵懵的,不知道他触的哪门子景生的哪门子情。 初喻感觉自己今天实在是太过脆弱了,还是受昨天晚上的影响。都怪天杀的太子爷。 江程璐只是给他添了个辣酱就轻松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轻而易举地开始疯狂想念自己那个远在美国西海岸的发小。 想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出去吃煎饼果子都不用自己花钱,九岁的洛嘉屿付完账后还会趁摊饼师傅不注意帮他偷拿辣酱瓶子,一倒倒一半,然后两个人被摊饼师傅追着打了两条街,完事儿那个煎饼果子还把他给辣哭了。 虽然他的发小是个傻狗,但他还是好想他。 一路走进演播大楼后,他们挑了个没人的练习室进去,由于排练时间还没到,几个人并排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埋头猛吃手里的早餐。 系统就是在初喻吃煎饼果子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它这次的出现带了一脸宝相庄严的肃穆感,说出的话自带360度立体环绕回声效果。 “宝宝。” 初喻吃到嘴里的脆骨肠差点漏出来,浑身一个激灵。 “宝宝。”系统继续用它那分外和蔼慈祥的语气说道, “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会努力让你融入集体、不再被社恐症所困扰的。” 初喻在心里哆哆嗦嗦地反问。 统,统老师? “是时候摊牌了,其实我姓赵。”系统继续用他那成熟温和的青年男性音色说道,语气中带着感慨,“想当年,我也是当过人的。” 穿书局聘用的系统都是现实世界里已经消亡的真人灵魂,大多都签署了两百年打底的卖身契,初喻的系统就是其中一个。 赵老师以前是做什么的? 初喻试探性地问道。 “以前就是老师,不过是教体育的。” 系统顿了顿,随即继续循循善诱道:“宝宝,我们先从最基本的与人类对视开始做起好不好呀,好吗,好的。” 初喻感觉它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幼师独有的慈爱光芒。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哄着的幼儿园宝宝。 体育老师为爱转型做幼师,背后原因令人暖心。 系统转变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它本来就有当教师的经历,容易把自家学生和其他学生攀比,然后越攀比越急; 另一个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观察之后,它发现初喻在面对人群的时候是个究极社恐,这样的状态是没法面对以后的评委和观众的,上台也是个大困难。 它开始鸡娃焦虑了。 系统:“我刚刚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给你初步编写了一本——” “《与人类接触交往指南一百条》,入门版。” 随即初喻的脑海中就开始响起哗啦啦的翻书声。 “我们先从最基础简单的开始学起,每周三节课,每节课后一个小练习,每个单元结束后进行一次实践检测,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 “等到入门版的书学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学进阶版,然后学大师版。” “等到大师版也学完了之后,恭喜你,你就是个能说会道开朗活泼的交际高手了!” 初喻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赵老师,别画饼,撑。 系统严肃而郑重:“宿主,你愿不愿意师从我,开始为期不知道多少天的社恐改造训练营?” 初喻咬了一口培根,肥而不腻的鲜香口感满足到他了,他专心吃肉,对系统的话心不在焉。 有什么奖励吗? 系统愣了愣,开始思忖自己有什么优势可以吸引到指定生源。 “我可以把系统里的那个音乐播放器权限再优化开发一下,下一次放歌时就不用消耗那么多好感度了,一次付寒松的好感能撑三天。” 可以省电了啊。 初喻眼前一亮。 成交。 第11章 初喻上学的时候学习状态就很稳定了,没事就趴在那,老师推他一下他动一下,能动一下绝不动两下,把躺平两个字贯穿终始,任旁边的一众老师家长在那快急破脑袋了,他依旧慢悠悠的。 有道是,别人着急我不急,急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急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等到了小说世界中后,他的这一人生信条也没变过,系统也知道他这副德行轻易不会改变,所以教材编写得极其基础亲和,对学生循循善诱的程度堪比厨艺课上从如何洗菜开始教起。 《与人类接触交往入门指南》第一条:睁开眼睛。 “来吧宿主,睁大你的双眼,打开心灵的窗户,去勇敢地用视野拥抱整个世界吧!” 初喻抬手尝试将低垂着的眼皮往上抬了五毫米。 再一松手,眼皮瞬间本能地往下耷拉一厘米。 系统:“……”欲言又止。 初喻摆摆手,心态很平和。 没事,再试一次。 说罢又用手指冒充火柴棍试图将眼皮撑起,这次成功了。 他保持着这个瞪大眼睛的状态,对着周围埋头吃早饭的舍友环视了一圈。 谢满手里的豆沙包吃到一半,看见初喻这个样子咀嚼动作都停了,张开的嘴里还能看到豆沙。 好怪,他将原本半死不活眯成两条线的眼睛强行睁得超大的样子。 有种八十岁瘫痪轮椅大爷突然穿jk上街跳青春热舞的割裂感。 而心声广播还在精神抖擞地输出。 【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开朗阳光了不少?】 【有没有看起来很精神的亚子?】 “阿喻,别瞪了……”荆研弱弱地开口,“下三白都给瞪成上三白了。” 本来主打一个压迫感的阴郁系冷脸帅哥,一瞪起来像突发恶疾想要吃小孩。 唐晏宁赞同地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而且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初喻听完后沉默地自闭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落下眼帘恢复了原状。 心灵的窗户直接原地生锈,打不开了,谁来都打不开了。 仿佛是生怕孩子就这么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内向,荆研放下手里的早餐袋,好声好气地安慰了一句:“没事,丧丧的也很可爱。” 初喻:“……”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3节 他缩在墙边抽了抽鼻子,又不好意思似地摸了摸脸,低头继续吃已经半凉的煎饼果子。 谢满吞下嘴里的豆沙包,尝试转移话题道: “话说今天是顶练导师团来的日子吧?” “对的对的!”谈起这个话题,荆研眼睛一亮,语气明显兴奋了不少。 “我之前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这次顶练节目组花了大价钱,请到的导师一个比一个重量级,连蔚伦老师都来了,他都隐退多少年了,我妈和我都是听他的歌长大的。” 蔚伦,年轻时红遍大江南北的一代天王巨星,影响力在整个亚洲乐坛都是首屈一指的,也是导师团里最年长、资历最深的一位明星。 虽然淡圈了多年,但不出意外的话,他在这次邀请的导师团中绝对是咖位最高的,百分百会被节目组安排成为a班的带队老师。 “我也是听他的歌长大的。”孟舒安举手,清秀的小脸上腼腆一笑,“不过我更喜欢这次的助教,我是她四年老粉了,还当过她微博超话的主持人。” 他说着说着渐渐激动起来:“我初中时就在省吃俭用攒钱买她的专辑和小卡了,她是我的女神啊!女神!我居然要近距离见到女神真人了,跟做梦一样!” “这次的助教,是凌薇吗?”谢满转头问荆研,荆研点点头。 凌薇,当今最火的一批顶流爱豆之一,公认的神颜,女团队长出身,单飞后参加了某个大爆综艺,现在歌影双栖,两个领域都发展得很不错。 顶流女星都愿意来这档选秀节目里做助教,可见节目的热度流量一斑。 孟舒安还沉浸在马上就要见到偶像的澎湃感动中,剩下唐晏宁继续问道:“除了蔚伦、凌薇和纪风竹之外,剩下还有两个导师是谁啊?” “一个rap导师,咖位也很高,估计会成为b班的带班老师。” 消息最灵通的荆研说到这里,有一瞬的迟疑:“至于最后一个……我听过他的名字,但他好像不是圈内人。” “谁啊?” “蔚绍,是蔚伦的表侄子。” “表侄子,走后门进来的?但他就算靠关系也没必要来这档节目啊?” “没有,是节目组邀请他来的,他十五岁的时候拿过国际青少年街舞大赛的冠军,算是天才吧,现在二十二,之前一直在海外发展,不知道近两年怎么突然有回国进娱乐圈的意思了。” “搞不懂,不管了,不过他也太年轻了,这个咖位来顶练也是f班预定导师吧?” “可能吧?毕竟其他导师的年龄平均下来都大他不止一轮了。” “不管f班是哪位导师来管我都不想去啊,也太丢脸了。” “谁不是呢,要是被分到f班的话我大概会当场哭出来吧。” 初喻听到唐宴宁的这句话后,想象了一下自己到时候站在舞台上,然后被评委指着角落里最边缘、最没有镜头照到的荒凉f班空位说: 去吧,那里是属于你的归宿。 同行的人可能会哭泣,但他诡异而满足地勾了勾嘴角。 系统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想法偏好,连忙进行言语劝说,防止傻小子误入歧途。 “宿主,在小说里,f班的练习生都是没有未来的啊!”它痛心疾首。 “而且你的唱歌水平我心里是有数的,努力冲一冲b班是没问题的,怎么样都能拿个c保底。” 不。初喻摇了摇头,淡定而坚决地否决了它的这套说辞。 你没见过我跳舞。 系统想了想,它还真没见过,之前一直忙着在空气中隐身听他在垃圾站旁飙高音,仔细回忆一下确实没有哪次初喻唱歌时是动过身体的,两条腿一直都牢牢焊在地上,一动不动像王八。 但它的宿主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正统的长手长脚大帅哥,腕线能过裆,蹲起来膝盖也能过肩,这样的条件跳起舞来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吧? 应该……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一边议论一边吃早餐,不知不觉每个人手里的塑料袋子都空了,将袋子往练习室门口的垃圾桶内一扔,就开始了一天的排练。 他们要表演的是一首经典的男团唱跳歌曲,有大段的齐舞部分,以及两段solo舞蹈和一段高音killing part。 在排演之前,他们得先把各自的part和站位分好。 他们几个人里,谢满和荆研都是各自公司里的舞担,所以这两段solo舞蹈没有太多质疑就分给了他们; 剩下的人里,孟舒安年纪小,练习的时长也比较短,属于是被自家公司打包送来刷个脸熟的存在,还没有明确的擅长领域,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去争这几段高光部分。 至于唐晏宁,他在登场的时候节目组给他贴的标签是vocal担。 初喻也是vocal定位,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开口去询问某个还蹲在角落里、正为自己刚才的二缺行为沉浸画圈圈的自闭小孩,荆研笑着戳了戳初喻的手臂: “你们两个竞争一下吧?” 初喻画到一半的圈顿住,慢吞吞地抬起头,对上唐晏宁忐忑中带着一丝期待的视线。 才艺表演本来是个展示的机会,唐晏宁当时就唱了一首国风歌曲,里面的戏腔部分对唱功的要求比较高,他依旧完成得很好,所以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但初喻从入营以来都没有唱过歌,大家对他的真实水平的了解仅限于之前魏子宇说他cover纪风竹的那首歌,这首歌是初喻还没穿过来之前原主唱的,实际效果一般,魏子宇说唱得好更像是一种客套的说辞,原主的唱功说破天也只能叫作还行。 因为不知道初喻是半路中途穿书过来的事实,所以大家心里其实都觉得单凭实力的话,赢的人会是唐晏宁。 初喻在说话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懒狗,多一个字都嫌欠奉,张嘴对他来说是项劳累的大工程。 但开口唱歌除外。 唱歌不用思考遣词造句的表达和社交礼仪中必要的察言观色,只是一种单纯享受自己创造出来的音乐的方式。 他没推辞的意思,径直沉默地站了起来,然后拿起旁边谱架上的歌曲谱子,扫了几眼后清了清嗓子,从高潮旋律的前一个小节开始唱起。 如果说心声广播里随时待命准备发疯的小癫子和平常说起话来半死不活冷冷淡淡的酷哥是两个人,那么唱歌时的初喻和他平时的样子又是两个人。 清冷的音色在唱起歌来时反而显得格外明亮有力,又带着本人性格里特有的温和悠然感,音准和气息的把控都很稳定,唱到高音处时依旧显得游刃有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从初喻面无表情的冷脸献唱中听出了感情! 说话的卡皮巴拉是冷漠又呆呆的卡皮巴拉,但唱起歌来的卡皮巴拉,就变成了感情充沛慷慨激昂的卡皮巴拉! “哇……”一曲结束,几个被震撼到的队友齐刷刷地竖起手海豹鼓掌。 跟他们印象里的原主水平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层级诶。 唐晏宁用他特有的人肉精密测量仪视线将面前高自己快半个头的初喻上下扫了一番,一脸忧伤和不甘:“我觉得你绝对有一米八。” “真没有。”初喻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说话时的低沉,语气还格外理性,坚定得让唐晏宁心碎: “一个月前刚测出来,是一米七九点三四。” 好了,这下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了,唐晏宁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最后经过商议投票,大家一致同意将那段高音killing part给了初喻。 初喻蹲回原来属于自己的小角落,正打算继续低头画圈圈,画到一半就被队友们拉了起来,准备开始练习齐舞。 系统在他脑内戳来戳去,欢天喜地:“宿主,这是killing part诶!你刚刚凭实力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高光机会!你超棒的!” 昂? 系统继续说话,不知不觉又带上了那股熟悉的热血语气:“只要我们……就一定……” 停! 初喻在心里打断了它,赵老师,先别急着展望未来。 看我跳舞。 ——严格来讲那其实不算舞,说是广播体操都有点委屈做操的小学生了,初喻的动作,更接近于一种肢体的蠕动。 四肢新鲜得跟刚刚装上去似的,各有各的想法,就是不按照原曲的想法来。 “……”系统看着他跟着队友一起跳,一个拍子他能跳出八个版本不同的错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到了下一个拍子,脸上迷茫的表情活像个混进年轻人堆里的老大爷。 一曲终于结束,它数了一下,做对的动作一共不超过十个,如果再刨掉抢拍的、慢拍的……呃,不能刨掉,还是给孩子留条底裤吧。 最后没忍住,它还是做了一个精确的统计版本,做到惊喜地发现,真正按照拍子做对的动作,竟然是0诶! 真是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幽默啊。 第12章 “……” 你想说什么? 一曲唱跳结束,初喻精神颇为稳定地重新坐下来,甚至有闲心问候一下脑中沉默的系统。 “在思考。”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类四肢,才能在一首正常的歌曲里,跳出那么多奇形怪状的诡异动作?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初喻好心地打断了系统的思考。 “……”这玩意儿还能教的? 某种程度上来讲初喻和系统属于互扒底裤的状态,你听得见我在想什么,我也听得见你在想什么,两个人都不得不坦诚相待,初喻也没介意系统心里的嘀咕,认真地回复了它的疑问。 能,我都错出规律来了,看着左手的时候右手有问题,补救右手的时候腿上不听话,改腿部姿势的时候他们就到下一个动作了。 就这么周而复始,一曲结束下来一个拍子都没踩对,连四肢也没跳之前好使了。 初喻在心里说罢叹了口气。 跳舞对于一个十九岁的老年人来说,还是难度过大了。 “……分析得挺到位的。”系统说罢还真心地补充了一句,“宿主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阿喻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似乎是听到了角落里的叹气声,队里的元气担当荆研第一时间送来了打气动作和热情问候,初喻也点了点头,随即想起系统给他编写的那套教材上的内容。 《与人类接触交往入门指南》第二条:保持微笑。 荆研打气的动作做到一半僵在半空中,看着面前一米七九好大一个观音菩萨慈眉善目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阿喻,你下次笑的时候其实可以把眼睛睁开来……”他嗫嚅着说,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样或许看起来就没那么地……呃,具有佛性了。” 刚刚瞪起眼来像刚吃过小孩,这会儿眯着眼微笑的样子又像守在地府门口给小孩超度。 不管怎么样都很奇怪啊! 初喻自闭了一会儿,选择原地摆烂。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4节 不管了,他出生时跟社交有关的天赋点树估计是被上帝给连根砍了,打娘胎里出来就不行,不怪他。 爱咋咋地,人活着主打一个随性。 但是他刚刚的二缺行为成功愉悦到了众人,尤其是笑点最低的谢满,后者笑完后还好心拍了拍初喻的肩膀:“阿喻,我来教你跳舞,我们先过一遍上半身的动作。” 他可是自家娱乐公司推出来的王牌舞担,教会同事这点基础的舞蹈动作还是颇有信心的。 说完还招呼了剩下两个同样不太擅长舞蹈的孟舒安和唐晏宁,由两个舞担带着三个人,开始一遍遍地扒动作。 第一遍扒动作,所有人都不太会。 第二遍时,唐晏宁慢慢摸出了一点门道,还剩孟舒安和初喻两个人一头雾水。 第三遍,被谢满指点了发力位置的孟舒安忽然开窍了一般,进度突飞猛进,直赶唐晏宁。 只剩下初喻一个人继续一头雾水。 荆研安慰他:“没事,下一遍时就学会了。” 第四遍,初喻依旧一窍不通。 谢满安慰他:“没事,再下一遍肯定会。” 第五遍,初喻不通的地方似乎又多了一窍。 “没事,再试一次。” 于是到了第六遍,连孟舒安都已经跳得熟练到累了,索性拉着唐晏宁一起坐下,开始欣赏初喻老师的个人学习秀。 第七遍,依旧毫无长进。 “……再来一次。” 第八遍,谢满看着眨巴着眼睛正疑惑着该把手往左还是往右放的初喻,第一次开始咬牙切齿。 “没逝,再逝一次!” …… 第十一遍,谢满累瘫在地上,转头对着同样大汗淋漓的荆研简洁说了俩字:“你教。” 荆研忙着喘气说不出话,只能摆摆手,等气喘匀了之后激动地晃谢满的手臂,语气欣喜得仿佛自己的学生破了什么吉尼斯世界纪录:“你看他刚刚!学会了第一个动作诶!” “……”谢满脸上也开始涌上了死意。 倒是让两个老师都很头疼的初喻乖乖地站在一边,表情精神都很稳定,似乎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跳舞天赋有多烂,所以对自己学了十一遍跟学了十一秒一样没区别的事实接受良好。 【没出息也没关系,有气息就很不错了。】 谢满本来紧皱着眉靠在墙边,苦大仇深的一张脸也被他这句心声给硬是逗笑了。 荆研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用大拇指指了指正在发呆的初喻的方向,和谢满快乐地使眼色—— 你说他多乐观啊。 被指的本人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脑内翻动着原书里的剧情,确定了从选曲排练到正式的初登场舞台表演之间只隔了三天,后天晚上他们就得集合去演播大厅开始录制第一期节目。 三天,三天能完成什么? 对卷王来说或许是一个奇迹,但对初喻来说,三天刚好够他睡三次觉,顺便做足上台丢人的心理准备,毕竟临阵脱逃的话违约金很贵,他看过合同,把他卖了都还不起。 没死就行,不行就死。 反正都是摆烂,不如摆得灿烂。 幸好到时候初登场舞台评级是每个选手分开算的,虽然他跳得很拉,但也不至于拖累队友去其他班。 那不就完事儿了吗!f班,他素未谋面的故乡!他来了!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气血攻心之下发现自己只能无能狂怒,于是又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它决定最后抢救一下。 “宿主……”系统哗啦啦地翻着书,带着一丝希望地说道,“我们系统的货币商城里有一个三天技能速成道具,只要使用了这个,不管多难的舞曲都可以绰绰有余地学下来,宿主,我们买这个吧!” 昂? 初喻直觉这东西没那么容易兑换。 它卖多少钱? “120块系统货币……折合一下就是24点好感度。” 系统翻了一下现有的总计好感度,沉默了。 要是昨天晚上不听一夜爱情买卖的话他们就买得起了! 感受到系统的痛心疾首,初喻试图安慰它:要不我再去送江程璐一片创可贴? 但转念想想,他又觉得还是算了。 24点好感度的售价对他俩还是太昂贵了,属于奢侈品范围,这次一口气剁手了,那任务进度不就重新清零了吗? 就算补救了一次初登场舞台,他后面的公演舞蹈该烂还是会继续烂,到时候总不能一直靠买道具过日子,这个买卖不划算。 更何况好感度清零的话,以后他吃煎饼果子江程璐都不会好心给他添辣酱了,多亏啊,还是握住目前手头的幸福比较稳当。 要是单单用付寒松的好感度兑换道具的话,他倒还能接受。初喻暗自思忖。 远在另一个练习室里正学着一首快嘴饶舌rap的付寒松猛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练完舞的魏子宇转头对他进行了和昨天晚上如出一辙的问候。 付寒松摇了摇头,匪夷所思地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不明白自己的大脑里在想什么东西。 “怎么了?” 付寒松欲言又止。 “你平常练习到一半时脑子里会突然蹦出前男友的脸吗?” “?” 魏子宇不知道他跟初喻扮演的原主谈过的事情,原著中的付寒松觉得自己跟这么一个恶毒男人谈恋爱很丢脸,所以一直瞒着周围的人们,连最亲近的朋友也不知道。 所以魏子宇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跟自己套话跟江程璐的关系。 “为什么会?”他嗤了一声,“想起的话不就说明余情未了吗?” 付寒松脸上的神情更复杂了。 他从小当豪门纨绔二少爷到大,天塌了都有上头的哥哥父母给顶着,自己每天豪车名表吃喝玩乐四处风流,因为基本从不看书学习,又身为狗血爱情小说故事里的工具人男二,脑容量就那么一点点大,支撑不起他去思考除了装逼和谈恋爱以外的内容。 他对自己每次想到初喻时心里那股牙痒痒又气又急又不甘的感情感到十分费解,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魏子宇又这么一说,他真的信了,开始怕了。 完了,不会真的旧情复燃了吧? 魏子宇其实自己心里也有点捉摸不定。 江程璐在路上和他擦肩而过他是看都不看的,人走远了他是要回头目送三秒钟的,一天结束下来他是要在心里统计互相偷看的次数的,统计出来一定要是他显得更冷漠才能心满意足,不然感觉就像占了下风,都没法美美睡觉。 二十岁了,青春火葬场文学的男主角内心依旧幼稚得跟小学鸡一样。 但是最近夜里,每天睡前的虚空索敌擂台战都是他败北,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懂路上遇到江程璐时为什么后者不看他了,再仔细一回忆,好像每次他们偶遇他看他他不看他的场景里都有初喻。 只要初喻在场,江程璐第一反应都是先和前者打招呼,然后笑着目送那人低头快速离开,没有往自己这投来过一眼。 为什么! 太子爷出离地愤怒了。 这一边的练习室里,几个人刚刚过完下半身的动作,打算休息一会儿后合在一起再来一遍,而初喻依旧处于跳起来就永远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稳定状态中,他被安排在了最后方的位置,队友尽量保证让他做每个动作时前面都有人挡着。 这样至少就算丢人,也可以丢得隐晦点。 众人经过协商后,一致决定先按大部队的节奏来,等大家都学会了以后,剩下的时间再来教初喻。 初喻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的高强度剧烈运动,十九岁高龄大爷差点原地散架瘫痪,正坐在墙边喝着矿泉水放空自己,冷不丁听见一声熟悉的电子女声响起。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您好感+5,角色魏子宇对您好感-5,目前练习生总好感度22,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初喻静默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一脸难以置信地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俩有病吧? 他干啥了啊?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这个数,你们搁这玩跷跷板呢? 还说付寒松的爱廉价,看来太子爷的更廉价,一个不注意又清0了,早知道用他的好感度听爱情买卖了。 初喻悔恨,捶胸顿足,末了还是感觉不得劲,在脑内戳了戳系统。 系统迷茫:“干嘛?” 能不能给好感度列表里的角色分个组? “……还真的可以。”系统问,“你想怎么分?” 把付寒松和魏子宇放到一起。 “组名备注啥?” 初喻垂眸想了想,似乎是为了警醒自己今天的浪费,他在心里开口道。 能源兄弟优选。 第13章 经过三天的排练表演,初喻终于勉强能跟着歌曲跳完全程了,但也仅限于左右手和左右腿不做反的程度,不过对他来讲,这已经是弥足珍贵的进步了。 初喻在这期间吃吃喝喝睡得很安心,倒是系统一天天地唉声叹气,光听声音就感觉头发掉了好几根,一派来自长辈的忧心忡忡。 “咱俩不会真的在一公后就卷铺盖滚蛋吧……” 初喻刚刚跟着队友们跳完最后一遍成品舞,每间练习室内都布有一架摄像机,荆研特地将摄像机挪过来录下了他们的舞蹈,几个人结束后盘腿坐在一起对着视频复盘。 这是初喻第一次从他人的视角里看见自己跳的舞。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5节 该怎么形容呢,他那个虚无缥缈的身体框架、恍恍惚惚的动作和迷迷茫茫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像老奶奶跳大神。 身边几个队友反应也很明显,轮到盘其他人时,大家都皱着眉头严肃地扒着动作抠细节;轮到初喻时,大家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憋笑。 对着这么一段一言难尽的舞蹈,太严苛地去评价是不可能的,你能对一只光是让四肢动起来就已经耗尽了心力的卡皮巴拉有什么要求呢? 就在这个时候,初喻又听见了脑中系统这句忐忑又忧虑的疑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也跟着它叹了口气,然后恢复平静语气。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点好的振奋一下士气,然后再努力一把?”系统怀揣着一些希望试探性地问道。 不,吃点好的方便上路,到时候去天桥只能捡垃圾了。 “……” 三天之后的晚上七点,初登场舞台表演的录制正式开始。 所有练习生都换上了属于自己那一支队伍的队服,按照顺序依次入场,进入演播大厅中左半边的选手席。 演播大厅的座位呈环绕状,左半侧为选手席,右半侧为观众席,评委席一字排开呈列在流光璀璨的大舞台前,目前五把椅子上空空荡荡,尚未有人坐上来。 从初登场舞台到决赛舞台,每一次公共演出都会有现场观众实时进行投票,届时每个练习生的人气票总数也是由线上和线下两部分组成的,线下投票虽然占比较小,但对大部分想要获得好名次的选手来说仍旧非常重要。 此时右手席上早已经坐满了熙熙攘攘来观看顶练第一次舞台表演的观众,有少数热度高的选手家甚至已经组成了粉丝团,坐在最前列的几排位置上挥舞着灯牌和应援棒,见到喜欢的选手进来时便立刻爆发出热烈的尖叫。 选手席则分成了四块区域,中间面积最小、有专属椅子的是a班席,左右半边分别坐落着b班和c班,最上边一大片空荡荡、凉飕飕的荒地儿被划成了f班。 第一对入场的依旧是背靠大厂氪金最多的太子爷和世子爷,付寒松那双墨镜大抵是焊在脸上了,一直到表演前才肯摘下来。 大厅的广播适时响起: “请选手根据自己的水平自行选择席位坐下,注意,如后续初评级考核中,选手获得的评级低于自己目前坐的位置,将直接降级至f班。” 观众席呼声热烈。 “老公!去a班!a班!” 两个走冷峻路线的酷哥迈着长腿脚下生风地上了选手席的台阶,步履从容淡定,然后头也不回地兵分成了两路—— 等付寒松顺着民意走上a班席时一回头,才迷茫地发现魏子宇没有跟着自己来,反而去了他左手边的b班。 ???说好的一起装逼呢?你怎么背叛我? 魏子宇察觉到他的视线,淡定得眼睛都不挪一下,继续目视前方着说:“没事,你坐你的。” 他对自己的实力到底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比数的,坐a班席一时爽,到评级火葬场。 现在稍微丢一下脸,总好过待会儿在评委老师面前丢大脸。 况且根据他对他前男友的认识,江程璐十有八九也会选择b班的位置。 后面又进来了几批选手,无一例外地都选择了b班或c班的位置,剩下付寒松一个人坐在整张选手席最中央的王者位置迎风凌乱。 又过了一会儿,观众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魏子宇往下看去,果不其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江程璐,妈妈爱你!!!”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女粉丝撕心裂肺地喊道。 江程璐腼腆地笑了笑,一边上阶梯一边对着右半边的观众席挥了挥手,引来一片“宝宝你好可爱”的嚎叫。 然后他环顾四周,看到b班席位后走了过去。 魏子宇坐在最里面,翘着霸总专属优雅二郎腿,高冷地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然后他的余光就瞟到了江程璐停留在最外侧靠过道的位置旁,一脸从容地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能一字排开塞下八张离婚证。 “……” 初喻他们一队出场的时间不算晚,进演播大厅的时候绝大部分席位都还空着,他站在队伍的最末尾,抬眼扫视了一圈空旷的选手席。 然后和最中间如坐针毡一脸尴尬的付寒松对上了眼。 大厅广播感应到他们入场,又重复播报了一遍刚才的选位规则,初喻一边听,一边脚下步伐不停地走上台阶,前头的谢满和荆研等人互相小声商量着: “要不去b班?” “我觉得c班稳妥点。” “那就c班吧。” “可是我想赌一赌,我觉得我能留在b班。” “那就兵分两路,想去c班的跟我,想去b班的跟着谢满。” 荆研说完后回过头来:“阿喻,你想去哪里?” 他看着初喻一路走上来,跟他们几个擦肩而过,然后伸手指了指前方的方向,语带憧憬:“那里。” 几个人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抬头望去,然后集体静默:“……” 整片选手席最顶端最宽敞、却至今没有一个人落座的区域,高处不胜寒的f班。 再看看初喻的表情,甚至有一丝诡异的雀跃和期待。 于是就这么变成了兵分三路,初喻在系统的哀嚎下满足地在空无一人的f班里坐了下来,一看左右两边都没有人类,更满足了。 进f班的感觉跟回家一样,超喜欢在里面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前头居然还有一个人类。 付寒松独自坐在同样高处不胜寒的a班,回过头来,和初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身边都空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又对着底下这么一大帮子人,好像两个坐朝的。 一直到后面的选手们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也有一些实力强劲的选择了落座a班,付寒松很快有了左邻右舍,于是坐朝的就变成了初喻一个人。 因为各个区域的选手数量没有限制,所以大部分练习生宁可在b班和c班里挨肩叠背挤成下锅饺子,也没有人选择去高处空旷的f班。 初喻坐在最顶端的正中间vip席,环视着整片演播大厅,感觉自己宛如一个皇帝,心里有暗爽到。 但他没看多久就开始犯困,眼皮刚打架了两下,前头蓦地爆发出一阵滔天欢呼,他抬起头,发现是导师团空降到舞台上了。 万众瞩目的导师登场秀和铺天盖地的喧哗过后,很快就开始了舞台初评级环节,从a班学员们率先开始。 这种唱跳舞台内里的学说门道,初喻是看不懂也没什么兴趣的,他歪着头看了两个舞台,又正着头看了一个舞台,最后维持在一个冷淡端庄的姿势不动了。 他脸上是高冷帅哥特有的经典神情,脑中则百无聊赖地戳了戳系统,想找个人唠嗑。 你们商城里什么都有的卖吗? 系统还在为他的宿主成为整个选手席最独特的崽而黯然伤神,一边忧伤一边回答他的疑问:“是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不卖的。” 有扑克牌吗?初喻托着腮用意念询问。 想打。 “有的,售价2点好感度。” 那买一副吧,正好给好感度总数凑个整。 于是初喻表面端坐着,脑内已经一人一系统开始打起了赛博扑克牌。 当然,牌依旧是用能源兄弟中的大哥付寒松的好感度兑换的。 多亏有了系统和付寒松,他才能在这个世界中享有如此丰富的文娱生活!感恩! 系统大抵也是被他的摆烂气质给感染了,真就愿意陪他打,一边生无可恋地捻了捻手里的牌,一边甩出两张到电子牌桌上:“一对6。” “炸弹,四个3。” “?”系统不信邪,也跟着扔了一个炸弹,“四个9。” “炸弹,四个k。” “??”系统震惊了,“过。” “飞机,带两个对子。”初喻往牌桌上甩出十张扑克牌。 “……要不起。” “王炸,出完了。” “你这什么运气啊?”系统难以置信地去检查起了自动发牌程序,想看是不是出bug了。 初喻也对着手里好到极致的牌运若有所思,他在抽卡这方面上从小倒霉到大,他又是个相信运气守恒定律的唯心主义者,一下子这么走运,只能说明他待会儿要倒霉了。 接着,像是心有灵犀地感应到什么,他抬眼往选手席下一看,正好看见朝着他这片区域走来、一脸苦大仇深的付寒松。 ……说报应报应就到。 付寒松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初舞台评级,一段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酷炫狂拽rap成功获得了评委们的鼓掌加油,然后把自己保送进了f班。 心情麻麻地,想去雨里拉肖邦。 紧接着一抬头就看见初喻那双高深莫测的眯眯眼,不知为何,心里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恨意又涌上来了。 初喻因为自己偷他的好感度去打牌的事情而心里有愧,而且看那人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于是更加心虚了。 心虚的初喻心虚地将自己的位置往角落里挪了挪,结果还没等他坐定,底下的荆研就冲着他疯狂招手,示意他下来。 轮到他们候场准备表演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虽然前方迎接他的是地狱,但好歹暂时不用跟付寒松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初喻迅速起身,趁着付寒松还没来得及在f班落座,赶紧循着空隙跑出去。 “你来啦,快快快,等这个舞台结束后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几个人进了候场室里,该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该复习歌词动作的专心复习,剩下初喻靠着候场室的墙壁,听着外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唱跳声、观众欢呼声、评委的笑声和掌声,深呼吸了几十次,努力不让自己腿软。 好不容易勉强平复下生理性的紧张反应,他低头叹了口气。 唉。 生活不易,摆子卖艺。 “……现在,让我们欢迎下一批学员的登场。” 大厅广播开始播报他们五个人各自的名字和公司,几个人互相打完气,由荆研带队上台,分散开站位做好准备姿势,开始等待第一个音符的奏响。 系统在他脑内慌张:“宝宝,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初喻淡定。 他都做了三天的心理准备了,心理防线构筑了一道又一道,对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有预期的。 他不紧张,他怎么会紧张呢。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6节 他的预备站位是背对着观众和评委席的,等到音乐响起,他一个猛转身,遍布四周眩目的闪光灯一下子糊了他一脸,几千个密密麻麻的人头在席位间攒动着,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啪叽,心理防线塌了。 脑子直接打成死结,一边血液倒冲一边飞速运转,心声比他的动作更快地冲出舞台,迅猛地回荡遍了整个大厅。 【好!出世了!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第14章 整个演播大厅内几乎所有角落里都被配备了音响,道具组的本意是让无论坐在哪里的观众都能清晰地享受到舞台上的音乐歌声,然而这一刻,所有人耳边仿佛都亮起了一架烧开的开水壶,以八百分贝的响度不顾他人死活地在整栋大楼内乱窜。 台上的荆研愣住了,原本打头阵的开场动作差一点点就做错了;谢满绝望地闭了闭眼,一想到发出尖锐爆鸣声的罪魁祸首根本意识不到别人能听见,又绝望地抽搐了下脸颊。 四个人的心理活动大抵可以概括成两句话: 哦豁,完蛋。 以及,千万不能笑场。 灯光璀璨的大舞台上,站在五人队伍最后方的大帅哥有一张让人看了就过目不忘的精致冷脸,他抿着嘴,表情纹丝不动,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疏离气质。 谁也不知道他在短短三分钟里破了多少次防。 对初喻来说,跳舞本就难,边唱边跳难上加难,至于面对着成百上千个观众表演唱跳,更是难于上青天。 即使在今天以前系统已经给他打气了无数次,他自己也反复默念台下的都是一堆大白菜和胡萝卜,但是真到了亲身面对这个场景的时候,初喻还是慌得想要发疯。 哪有大白菜密密麻麻整个演播大厅都是的啊!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而人越紧张就越容易分心,手上的动作也就更容易出差错,何况他本来就难以驯服自己的四肢。 一个激烈性感的鼓点奏响,五个人齐齐蹲下,扭动腰肢做了个经典wave动作,初喻排在最后面,听见自己的骨头传来“咔”一声脆响。 ……完蛋,好像闪着腰了。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静的表情,眼皮垂着也不敢往前方瞟,因为紧张的缘故,他头脑一片空白,什么场外的声音都听不见。 于是整个大厅都听见了他自己脑内那又亢奋又迷之自信的闪亮尖叫: 【看我七旬老头第二春焕发!】 系统捂着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远处,原本一片肃穆的评委席上,猛地爆发出一声克制不住的轻笑。 几个上了年纪的天王巨星或顶流歌手齐刷刷扭头看向坐在最左侧的男人,蔚绍嘴角还努力憋着弧度,转头和几个前辈回视:“不好笑吗?” 凌薇没忍住,也用手背捂了一下勾起的嘴角。 确实好笑,观众席上有不少区域已经笑倒一片了。 面前的唱跳舞台还在继续,中间穿插一个killing part,初喻在万众瞩目下站到了c位,开始了今晚唯一不丢脸的黄金十秒钟,高歌完后耳麦一拉,冷酷退回队伍最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那震天响的心声广播,这个节目的高岭之花标签铁定要贴在这位帅哥头上。 纪风竹一脸复杂,“啧”了一声又叹了一声,将手上的佛珠串子捻来捻去,用一言难尽的口吻说着最温和的话:“……其实唱的还不错?” 蔚绍赞同地点点头,开始抱起双臂全心全意地欣赏面前的表演。 镜头切回舞台上,初喻一个pia叽,原本的酷炫太空舞步滑到一半,左脚狠狠踩上了右脚,开启螺旋升天第一步。 初喻面上不显,心声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看我左右打结旋风拧麻花!】 台下原本拽着一张不爽脸的付寒松此刻也对着台上张大了嘴巴,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人都傻了。 其他练习生也都傻了。 虽然有很多人之前在练习室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某人在场时空气中会有广播声时不时地响起,但也没料到在这么大的舞台、这么多的音响下,这道广播声的威力会比平时还要强大出十倍多。 魏子宇驾轻就熟地捂上耳朵,初喻的魔音贯耳有多洗脑他是领会过的,这下甚至有点暗自开心,心道总算有人跟他一起共享这个祖宗的持续性精神攻击了,结果转头一看,看见江程璐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看,忍不住“啧”了一声。 江程璐傻傻地看着舞台上四个人齐刷刷的舞蹈动作以及最后方那个人狼狈地跟着张牙舞爪的样子,就这么全神贯注地看了半晌,才感叹似地张口,魏子宇悄咪咪竖起一边的耳朵,听见他的前男友说的是: “他押韵能力好厉害呀。” 远处的观众已经笑疯了,但台下的骚动台上的初喻是听不见的,他只会继续一脸冷酷地给大家带去搞笑。 舞台进行到最后一个手枪舞的片段,旋律变得更加炸裂和有力,初喻此时已经感觉自己半只脚踏进了坟墓,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然后他就在这种安心感中又忘了一个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他眉毛微微一挑,脸上冷淡一笑,笑意慵懒而勾人,跟举起的射击手势显得相得益彰。 然而还没等有观众被他的蛊惑美颜给射中心脏,一声淡定的发疯广播就荡气回肠地响彻在演播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击毙你们所有人,然后自杀!】 坐在江程璐旁边的一个位置上、同属于b班的一个练习生听见这句话后扶了扶额头:“……确实挺能押的。” 这下所有人都笑得东倒西歪。 初喻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平静下场,背过身离开之前还不忘作了番理性客观的陈词总结: 【完美,把我自己都逗乐了。】 拿望远镜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他嘴角的邪魅一勾。 音乐的鼓点渐渐偃旗息鼓,声音每微弱一分,初喻想死的心就加强一分。 我活不下去了,再见了统老师,今晚我就要去远航。 系统在一片悲凉的静默间隙还不忘更正他的称呼:“我姓赵。” 广播在音乐结束后立即自动响起: “好,请台上的各位选手不要回头,下面开始进行观众实时投票,限时一分钟,一分钟后请所有练习生回头,观看自己的票数结果。” 呃,大型社死现场。 初喻开始忧伤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自己可能一票都拿不到的现实。 虽然自己是个0,但也不想生活中处处都拿到0,太让人抑郁了。 广播还在复述选择给选手投票的依据,从实力、台风、表管到形象管理等等等等,初喻越听越绝望,他有啥啊? 他就剩一张脸了。 “没事,这年头的颜控还是很多的,你不可能是0。” 系统打起精神来安慰他,心里面却也开始盘算起来,如果以后真要跟着宿主去天桥贴手机膜的话,他是不是应该码个增加手指灵敏度的程序出来,这样初喻还能轻松点。 还是得未雨绸缪啊。 就在一人一系统在脑内唉声叹气的同时,投票结果出来了。 “好,现在请各位选手回头,观看自己的票数。” 初喻深吸一口气,做好万全心理准备,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缓缓回过身来—— 满票。 他傻了。 他又反复看了两眼,确定满票的柱状图旁边显示的是他的名字和头像,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第15章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观众好感度30点,蔚绍好感度10点,目前观众总好感度50,评委总好感度10,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初喻更懵了。 夭寿了,难道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颜控吗? 他飘飘然得腿都快站不稳了,听到电子播报的最后一句后,还愣愣地将目光投向评委席。 就他这说是广播体操都侮辱了广播体操的幽默舞蹈,还有评委对他有好感?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主教vocal的导师,而是那个表情一直臭臭的舞蹈导师? 系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气票和好感度给砸傻了,和初喻如出一辙地蒙圈:“咱俩夺少票?” 满票。 “我们不用去天桥驻扎了?” 好像是的。 现实真是太魔幻了,比小说剧情还魔幻。 全场观众共100人,初喻得了100票,所有笑得颠来倒去的观众全部选择为他爆灯,权当作他娱乐大众后的回馈。 剩下评委席上猛涨了一波好感度的蔚绍,碍于导师的身份他不能昧着良心给刚刚欣赏完的抽象舞蹈投票,但不妨碍他笑得超级开心。 尤其是在后面的自我介绍环节中,他得知初喻头也不回地选择了自己代管的f班后,笑得更开心了。 蔚绍本来对这档节目没有好感,合同也不是他自愿签订的,而是经纪公司贪图节目组给的高薪水、瞒着他偷偷接的,他自己反而最后一个才知道消息,到头来还得被逼着去走马上任。 他是知道一些圈内的黑幕的,很多娱乐公司早在节目出案前就已经花钱给自家主推的练习生买好了出道位,一共十一个出道位,有名有姓的就占了十个,甚至按照投进去的金钱把未来的番位都分好了,导师们手里也有台本,哪个练习生背后有人,他们都一清二楚。 蔚绍非常讨厌这种毫无公平可言、只剩表面功夫的资本家节目,但他反抗不了,他只是一个在圈内小有名气的舞蹈老师,合同的天价违约金是不可能支付得起的,说穿了,自己也就是个怨念满满的打工仔。 所以坐在评委席的他一直如坐针毡,听着几个老家伙互相表演客套话、故作夸张地对早已买好出道位的选手进行夸奖,他也懒得张嘴去掺和,上个班如同上坟,打工人就没几个不难受的,别说初喻一直在发疯,其实他也很想发疯。 然后初喻就出现了,摆得痛快、摆得豁达、摆出了新花样,清新脱俗得出淤泥而不染,在这个虚伪狡诈的夜晚带给他第一份纯粹的快乐,连带着一直被工作积压的心头阴霾也散了不少。 快乐怎么就不值得他的十点好感度呢! 面对那些高人气低实力的选手,他一票不投,是对节目组的反抗;面对破罐子破摔的初喻,他怒涨好感,是对他带给自己快乐的回报。 “我想问一下初喻同学。”纪风竹双手交叉搁在下巴上,若有所思道,“你之前有学过声乐吗?” 【小葵花叔叔课堂开课啦!现在是随机提问时间!】 与振奋抽象又快嘴快舌的心声形成对比的,是初喻一脸安详的表情,和缓慢拿起话筒平稳开口的动作: “……学过两年。”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7节 他一个纯血素人,实力能好到哪去,与其按照原身的履历侃侃而谈自己的练习时长最后被啪啪打脸,还不如老实按自己真实的情况来。 纪风竹点了点头,似乎初喻的回答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唯一不太对劲的是他听见那道广播心声后抽搐的嘴角。 “嗯,能听得出来……你音色很好,对技巧的把控也很有天赋,加以练习的话很容易在唱歌上出成就的,你懂吗?” 【小葵花叔叔课堂划重点啦!现在是老爹喂鸡汤时间!】 初喻浑然不知自己那疯疯的发癫音已经被面前的导师们听了个遍,拘谨而缓慢地拿起话筒:“……谢谢老师。” 像凌薇和蔚绍这些年纪尚小的小年轻,实在没办法忍住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肩膀抖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留下纪风竹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平静,平静。 既然唱歌中存在天赋型选手,那么发疯中自然也存在天赋型选手,这两种天赋结合在一个人身上,很正常,很正常。 【小葵花叔叔……】 “停!” 初喻一愣,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好的孩子你先等一会儿我们来商量下评级……” 纪风竹破功了,他这辈子唱了二十多年的歌都没在镜头前破过音,但这一次托初喻的福,他硬生生说话到一半破音了。 事实上结果已经被初喻单方面决定完了,面前这个社恐又好玩的小孩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自己选班的时候就亲手把上升通道给堵死了。 评级制度中有一条规则:自主选择的班级等级就是第一次评级的上限,就算评委们给了他f以外的评价,最后初喻也只能留在f班。 但跟导师们的脑回路不一样,与其说初喻是被迫f,不如说他是享受f。 最后公布分班结果时,蔚绍还冲着他挤了挤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打工太久面相都变了的缘故,看起来仿佛有些不怀好意: “欢迎来到我的班级,我会好好指导你的跳舞的。” 初喻抿了抿嘴。 【小葵花哥哥课堂要开课了,想逃课。】 蔚绍:“……” 这老小子还真就不给人面子。 回到座位上之后,导播的机位还特地切了进来,给他来了个超大怼脸特写,把初喻吓得整个人僵成人形石头,稍微动一下都怕发出咔擦的一声。 但那张十分抗打的脸依旧不会因为紧张而影响它的上镜效果,这种超清近距离多角度的镜头反而很好地突出了初喻外貌上的优点:骨相优越,眉高眼深,面部折叠度放在整个圈内都很出众,以至于拍摄起来简直360度无死角地好看。 而此时此刻,与镜头前向观众们实时放送的美颜相得益彰的,是初喻带着深深疑惑的心声。 他还沉浸在一夜暴富之后浓浓的飘飘然感觉中,飘然过后又横向竖向都觉得不对劲: 【我到底哪里配得上这一百票了?他们真的都看上了我这张脸吗?】 完事儿又觉得想不通,索性放弃思考了,顺便摸了摸他自以为是功臣的帅气脸蛋。 【算了算了,改天给它上个保险吧。】 远处观众群发出一阵哄笑,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朝着台上瞅了一眼,结果不抬头还好,一抬头,他发现似乎选手席上的所有练习生都在看他。 一种错综复杂、欲言又止、百感交集又目不转睛的目光。 台前的唱跳节目还在表演着,但根据这些齐刷刷又专注的目光透露出来的内容,初喻觉得在他们眼里自己比舞台还好看。 但是他无法思考原因,因为太多的视线集中让他一口气又差点提不上来了。 系统感觉到他身体反应发出的异样,立刻像个教宝宝走路时在终点处等他的家长,大声地给初喻加油:“宿主,不要紧张,他们都是大白菜和胡萝卜!” 初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些恐怖大白菜和凶猛胡萝卜的视线射成筛子了,心想是不是活着发出的动静太大了,很想死一会儿先躲避一下,但寻法无果,最后只能低着头闭眼默背大悲咒,力求达到人佛合一的无我之境。 聚焦在他身上的眼神太多,有点影响他正常呼吸了。 “嘿,哥们儿。”一只手拍了拍他僵直的胳膊,他僵硬地睁开眼,发现喊他的是坐在他前头的a班邻居,眉眼俊朗,染了一头棕发,笑容的元气程度和荆研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初喻因为社恐加爱发呆的缘故,患有轻度的脸盲症,只要人长得不是太丑,他都认不出来。 但这个灿烂得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他认得,是练习室里哄闹时趁乱夸自己“看到你后我的心立刻砰地一下就砰地一下了,你是我今年爱上的第八个男人”那位哥。 砰地一下哥。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能顶着周围人密密麻麻的视线微微点头,因为头顶的广播喇叭暂时歇业了,导致脸上高冷的错觉就浮现出来了,砰地一下哥向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感叹道: “哥们儿,你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帅气啊!” 系统一脸防备:“小心,我感觉他想泡你。” 然而还没等初喻作出反应,原本一片寂静的左手边突然传来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冷哼,透出三分薄凉四分讥笑五分漫不经心:“呵。” ……都忘了旁边还有个流放来的墨镜哥了。 系统眉毛一挑:“他冒犯你!他在嘲讽你!” 初喻眨眨眼,感觉今天的自己也被生活的重锤打压得十分柔软q弹肉质鲜嫩,整个人毫无骨气只有怂气,于是棉花一样软趴趴地转头看了付寒松一眼就没再管他。 就这一眼对视,两秒过后,初喻脑内传来叮咚一声。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您好感+5,目前练习生总好感度25,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 哥,我以后不喊别人哥了,你就是我唯一的能源大哥。 就没见过这种上赶着刷没有用、必须得它自己主动从天上掉下来的好感度。 初喻一边在脑内往夜晚专用emo歌单里添加新的土嗨歌曲,一边感慨,还真有个性啊墨镜哥。 短短一个晚上,《顶级练习生》自出台以来被顶得最高的热搜产生了。 #初喻绝美精神状态# #初喻他们都看上了我这张脸吗# 很快第一期节目的剪辑版录播就在各大平台上线,开播之后没多久,跟“初喻”相关的热搜词条再一次爆了,以坐火箭的速度噌噌往上刷,成功挤掉魏子宇成为整个顶练目前讨论热度最高的选手。 秘诀只有一个:发疯创死自己,摆烂娱乐众人。 第16章 第一期录播节目即使剪辑过后也足足有接近三个小时的时长,其中100名练习生的初登场舞台就占了三分之二的比重,弹幕基本从头一路满屏到尾,观众的狂热程度和节目的人气之高可见一斑。 从第一批练习生出场起,弹幕就不断实时滚动刷新,每隔几秒就有整片全新的弹幕替代之前的旧弹幕。 打头阵的依旧是太子爷和世子爷,在看到两个长手长脚的大高个虎虎生风地一路走出后台、走上舞台、走上选手席,然后虎虎生风地兵分两路时,弹幕绷不住了。 【付寒松看魏子宇的眼神,好像那个破防猫猫表情包:你背叛我?】 【魏子宇:用最优雅的姿势,走最怂的路】 【呵呵某皇族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铁血废物根本配不上a班出道位的坐席】 【笑死了又是哪家破防粉丝来这里乱咬人?】 【我查了后台账号,刚那个人是江程璐家的,真就吸完血还要倒打一耙呗】 【某营内著名花瓶节目内外都要疯狂碰瓷营内人气top1,放弃吧我老公这辈子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真有无脑粉把自己当太子妃了?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自我高潮,皇族废物不是事实?有本事在这叫没本事让正主去坐a班?】 【你家那位不也是b班席?没看见我老公坐得离你家废物花瓶八百米远?】 【笑死了搞搞清楚是谁眼神乱瞟依依不舍又是谁嫌弃得连坐离你家太子近一个座位都嫌晦气】 【心疼我女,什么都没做就被人喊倒贴,明明我女给你家太子一个眼神都算施舍】 【别吵了,都听我的,他俩谈过】 【cp粉滚】 【cp粉滚】 【cp粉滚】 【乐,这下一致对外了】 【路人吃瓜经过评价一句,这就吵成对家了?】 【弹幕氛围乌烟瘴气的真晦气】 【顶练粉圈特色,春秋战国诸侯争霸,除我之外全员皆敌】 【弱弱说一句根据最近的人气涨幅top1不是初喻吗……别把搞笑男不当顶流啊】 【蚌埠住了,忘了这茬了】 【小社恐被无视的一生】 视频里才刚过不到十分钟,弹幕已然撕成了血雨腥风,到后来只能在一片撕逼中挑到寥寥几句语气正常不带火药味的发言,还多半都是粉初喻的乐子人发的。 选座位环节进行到后半段,选手席里的b班和c班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只剩a班和f班除了付寒松一个人之外依旧空空荡荡,无人踏足。 【很好奇下一个有勇气选a班的人会是谁】 【我更好奇有勇气选f班的人会是谁】 【前面的别傻了就这个评级制度根本不会有人刚进场就去f班的,除非脑子不好使】 【f班看起来好大好空,面积都是ab班的两倍多】 【等等那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脑子不好使的来了】 【楼哥好久不见想死你了,距离我上次看见你还是在上次】 【阿喻宝贝让我亲亲亲】 镜头里的初喻步履虽然缓慢,但格外平稳坚定,导播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特地切了个机位给他的脸部表情作了个特写。 于是那道亮晶晶的眼神和隐秘而憧憬的微笑在观众面前被放大了数十倍。 【笑死我了看f班的眼神跟看故乡一样慈爱】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8节 【楼哥精神状态还是一如既往地良好,继续保持】 【怎么说老铁们,我感觉他摆到我心里去了】 【摆烂不稀有,稀有的是能摆得这么逻辑自洽】 【如果他是条咸鱼,那也是躺得最安详的一条,连动弹都不带一下的】 【真就走得头也不回啊】 视频中,初喻心满意足地在f班最中央落座,开始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漫长放空时间,表面上看是看不出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和系统打赛博扑克牌的,只能看出一个大帅哥在发呆。 然后这种百无聊赖中带着安宁的表情,在第一个同僚被流放来他身边时,裂开了。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脸上的恐惧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初喻:对人类过敏,勿cue】 【人均占有面积一下子减半了,空气都不香甜了】 【看付寒松那表情,眉毛拧得快能打成蝴蝶结了】 【世子爷:邻居是我,不满意?】 【他只是单纯因为自己掉到了f班很不爽吧】 【多大的手表配多大的腕,看隔壁太子爷就很有比数,知道自己配不上a班所以试都没试】 【不好意思我家傻老公就是比较容易被热血冲昏头脑,很多时候动作跟不上脑子,我们当粉丝的也很头疼】 【松哥刚刚被蔚绍批得好惨,心疼一下】 【心疼啥啊,蔚绍导师哪句话说错了?烂就是烂,去f班挫挫锐气也好】 【蔚绍一个舞蹈导师能对rap有多高见解?人rap导师都没说话用得着他抢出头?真搞笑】 【真服了rap导师都给的评级b,到他时直接就给c,怎么的他比专业rapper还专业?】 【别吵了,就算给了b最后也得去f,有什么好吵的】 【建议松哥学学楼哥的态度,坐f班也能坐出一种a班特有的如鱼得水感】 【初喻那叫天赋,是正常人能学的吗】 【咦,初喻怎么起身了】 【下面队友在招呼,楼哥要上场啦】 【楼哥加油,保f争f!】 【横竖都会回来f班,这何尝不是一种稳赢】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点期待他上台后的表现】 到这里为止,所有的观众还没有正式看过初喻的舞台表演,大部分都是抱着看乐子的状态等着他登场,节目组将候场和入场的片段都掐掉了,镜头一转,下一秒五位换好舞台服的练习生就站在了预定的位置上,做好动作准备跟着音乐开场。 初喻是最后一个睁开眼的,脸上充斥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与此同时,随着他那扭曲的肢体动作同时迸发的出来的,是一声直达全国上下所有网络观众的耳膜中的尖利爆鸣声—— “好!出世了!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仿佛一个核弹爆炸后将所有纷纷扬扬的堡垒都夷为平地,把这一刻的弹幕都给干沉默了。 【?】 【?】 【?】 长达一个世纪的问号大军洗礼后,弹幕画风一转,密密麻麻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大字几乎把整个屏幕都叠成了千层蛋糕,一层下面还有一层,连练习生的脸都看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视频里,平静的初喻在那平静地跳,狰狞的心声在那狰狞地叫。 “看我七旬老头第二春焕发!” “看我左右打结旋风拧麻花!” “击毙你们所有人,然后自杀。” 一曲结束,面容冷酷,动作潇洒,头也不回。 “完美,把我自己都逗乐了。” 视频外,狂热的弹幕在那狂热地刷,初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大伙儿都逗乐了。 【破案了!!!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那天晚上热搜第一了!!!】 【我之前还琢磨着一个小摆子而已有必要推到那么高的热度吗】 【初喻你,是,我,的,神,我愿称你为摆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哥外号升级了】 【家人们我去做剪辑视频了,每天一遍快乐无限】 【太癫了太癫了好喜欢好喜欢】 【想起来之前热搜上挂的#初喻他们都看上了我这张脸吗#哈哈哈哈更好笑了】 【宝宝告诉你个悲惨的事实,你的粉丝里可能一个颜粉都没有】 【世界一大奇观,粉丝超话直接爆了,热度飙到顶练圈第一,然而连个置顶超规都没有】 【都是来看乐子的要什么超规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你一票我一票,初喻明天接着跳,你不投我不投,快乐源泉就没有】 【感觉明天上班都有劲了,一想到还有这么个人替我负重前行心中就充满了暖意】 【他吼的那几句话我摘抄下来了,以后每天睡前默背一遍,从此我就是初喻摆烂教的第一信徒】 【边摆烂边发疯,这哥的精神状态美哭我了】 【把这位哥作为我的精神偶像会不会显得有些邪门了】 【前面的你怕什么,我都把他的照片打印下来贴工位上了,每天一眼防止抑郁】 【我受不了我要去四处安利,这么癫的快乐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获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这里为止,之前弹幕中的各种撕逼腥风血雨算是彻底不见了踪影,所有观众的态度都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狂笑。 【我愿称初喻为弹幕净化器】 【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珍贵影像】 【家人们吵什么吵啊,一起看初喻跳舞啊,是帅哥跳大神不够有意思吗】 【完蛋了我已经得了一种看见这个名字就想笑的病】 【笑吧笑吧不是罪】 【就摆子哥这个跳舞水平,很难想象到时候带班的蔚绍教他是什么表情】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后面的主题曲练习了】 由于初登场舞台整整录制了八个小时,所有人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顶着一脸快干掉的妆气若游丝地回到宿舍休息,初喻更是困得马上就能脸着地睡在演播大楼门口。 等回了宿舍,又要面对卸妆摘美瞳这个难题,他当了十九年的纯正游戏宅,唯一接触化妆就是在漫展的cosplay上,然而以前出cos回家后都是洛嘉屿帮他卸的妆,现在好大儿远走他乡,他看着镜子前全妆琥珀瞳的自己,脸上的沉默震耳欲聋。 出于摆子心理,他本来想破罐子破摔粗暴地一把自来水糊脸上像ps一样一键消除,系统吓得哇哇乱叫,最后还是花了1点能源大哥的好感度在商城里兑换了一瓶神奇万能护肤卸妆水,滴到脸上用卸妆棉哒哒哒哒哒哒就全卸掉了。 凌晨六点钟,一人一系统躺到床上,系统激动得思前想后睡不着,最后还是忍不住戳了戳初喻:“宿主,我们是满票诶,我们有30点观众好感度,我们发达了!” 然而初喻毫无反应,它再一看宿主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睡着了。 系统叹了口气,嘀嘀咕咕道:“睡吧睡吧,等到后天早上的主题曲环节开始就睡不着了。” 初喻像是在梦里听到了来自另一个次元世界的恶魔低语,脸上瞬间戴起痛苦面具。 第17章 这一觉一睡,就睡了个昏天黑地,初喻再一次睡眼惺忪意识朦胧地醒来时,整间宿舍里都是黑漆漆的,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天还没亮? 再透着路灯光瞅了一眼宿舍墙壁上挂的电子钟,好家伙,凌晨两点。 从早上六点睡到凌晨两点,宛如婴儿般安详的睡眠。 整间宿舍里静悄悄的,初喻也不确定他们是白天已经活动过了还是跟自己一样一路睡了一整天,但多半是前者。 事实上,几个舍友在白天中午之前就都齐刷刷醒过来了,结果去食堂吃完中饭都没见初喻爬起来,几个人一边轻手轻脚地在宿舍里活动,一边互相打趣着赌他几点钟会醒过来。 谢满赌的午后一两点,荆研赌的傍晚四五点,唐晏宁赌的晚上七八点,孟舒安最夸张,他赌的午夜十二点。 然而初喻是个不负众望的泼水大师,没有让任何一个猜测成真,他一口气睡到了第三天的凌晨。 初喻还想躺下来多眯一会儿,但再闭上眼睛时就睡不着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胃里空空荡荡的,马上就要饿瘪了,他有些难受地戳了戳系统,结果发现系统也在休眠睡觉。 拿好感度换食物的想法就这么被搁置了,初喻原地赖了一会儿,直到实在受不了胃里传来的饥饿感后,终于蹑手蹑脚地爬下了床。 幸好他待的是下铺,要是上铺,爬个梯子的声音能轻轻震醒所有沉睡的灵魂。 他套上外衣和休闲裤,随便套了双帆布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宿舍门,然后像个贼一样左右张望了一下。 偌大的走廊里此时必然除了初喻之外一个活物都没有,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压低帽檐,结果发现没戴帽子。 好黑,他一个一米七九点三四的大男人,有点害怕。 觅食的话有两个去处,一个是24小时供应餐饭的食堂,一个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初喻想吃口热乎的正经饭,于是就去了相对菜品没那么多、但饭都是现做的食堂。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19节 值夜班的阿姨看见他狗狗祟祟地从食堂小门缩进来,那张小脸长得可真俊呐,立刻笑开了花: “小伙子练习练到那么晚呐?” 嗯?嗯? 初喻直觉说自己睡到那么晚脸上有些挂不住,匆匆地走到零星几个为数不多还开着的食堂窗口旁,放轻了音量小声说道:“来碗小馄饨。” 那个阿姨是个爱唠嗑的主,嘴上碎碎叨叨地从营里那些小伙子过于苛刻的节食习惯讲到自己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女儿正值妙龄还未出嫁,初喻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没敢说自己没听懂她那口浓浓的姑苏口音在讲些什么。 “诶我看见你这个小俊样子啊,就感觉你和我八大姨家那小女儿特别相配!” 初喻点到一半的头硬生生止住,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这下他听懂了,老阿姨乱点鸳鸯谱。 “不不不不不,不配。” 老阿姨叹了口气:“多漂亮的小伙砸,可惜是个口吃哇。” “小伙子长这么好看,以前啊有小姑娘追啊?”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给呆若木鸡的初喻盛小馄饨,“哦对你们这个行当不能谈朋友的伐。” 初喻忧伤的目光看向馄饨窗口外边放的辣酱瓶子,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勇气为了加辣而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了。 以前逢年过节时他就很怕例行的客厅亲戚问话环节,眼前的大姨跟那些七嘴八舌反复问他有没有谈女朋友、期末成绩考多少的亲戚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嘿,初喻!” 一声惊喜开朗的打招呼从他背后传来,能听出说话的人性格很阳光,语气夸张得有点像翻译腔。 初喻转过身来,看见一张已经稍稍有些眼熟的脸,谨慎地点点头。 【嘿,砰地一下哥。】 卢易阳听见后疑惑地眯了眯眼:这是个什么称呼? “我叫卢易阳,我们录评级舞台时还见过,我坐你前面,你还记得嘛?” 初喻又谨慎地点了点头。 【记得的,砰地一下哥。】 “我叫卢易阳……”卢易阳低头叹了口气,“靠,我当时不该一个上头跟你口嗨的。” 【没事的,砰地一下哥,大家都爱口嗨。】 卢易阳:“……” 他的出现解救了初喻面对食堂阿姨时的尴尬癌,看见人端着一碗小馄饨打算找个位置坐,卢易阳主动提出邀请他跟自己一起坐,初喻本来下意识地想拒绝,结果在看到对方指的座位方向后,跑到嗓子眼的拒绝话语硬是给咽下去了。 只见那张小小的四人桌位置上,放着一瓶大大的老干妈。 诱人无比,引人着迷。 半分钟后,坐在位置上的薛流看着自己的好哥们儿领着那个营内知名闷声发大疯的社恐小喇叭回到了他们在的座位上,有些好奇地问初喻: “你怎么也这么晚来食堂?也跟我们一样练舞练到了一点吗?” 初喻在得到卢易阳的允许后第一时间将爪子摸向了那瓶心心念念的老干妈,听见薛流的问话后抿了抿嘴,最终脸上挂起一丝安详而坦然的笑:“没有,一直睡到了现在。” 面前这个薛流他也记得,当时练习室里他就坐在卢易阳旁边,用给儿子收拾烂摊子的操心语气徒劳地向他解释:“你别用这么惊恐的眼神看我们,我们真不是男同。” 薛流都这么问了,他扯东扯西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其实对他来说当懒狗太正常了,有觉不睡憋着干嘛,是有升值空间还是能当积分换钱? “那你睡眠质量好好啊。”卢易阳眼前一亮,张口就来了句夸夸。 “嗯。”初喻社恐还是很严重,那种充满欺骗性的高冷神情又回来了,但看对面两个人的样子,估计也是了解后习惯他了。 “你待会儿要跟我们一起去大厅等主题曲候场吗?”薛流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初喻往馄饨汤里舀老干妈酱的动作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好像坐了两个累死自己卷死别人的卷王。 薛流和卢易阳初评级都拿到了a,坐上出道位的椅子后也没有松懈,结束录制当天补了五小时觉后就一直在练习室练到了凌晨,并且根据他们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么拼命似乎是天经地义的。 “……你们不睡觉吗?” “去大厅以后坐地上眯一会儿就行了呀。”卢易阳大大咧咧,“我经常这么干,都习惯了。” “这样啊,真厉害。”初喻看着碗里飘着的红汤辣油肉馄饨,又看了看对面两个人盘里的蔬菜沙拉和旁边冲的蛋白粉,突然感觉自己和对面两个人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你拿老干妈拌蔬菜沙拉?”薛流一言难尽地看着身边卢易阳的吃法,“你还不如直接煎饼卷大葱再抹点辣子油。” “我也想啊,但是哪来的大饼哪来的大葱,这里又不是咱俩老家,葱长得还没你高呢。” 卢易阳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流狠狠敲了一下脑壳,后者因为年龄的缘故,在a班里是个子最小的一个。 薛流看不下去他那种抽象吃法,冷哼一声:“没品的东西。” “我没品?”卢易阳眉毛一挑,一脸“你冒犯我?”的表情包,“我天下第一有品,英国皇家女王和美国白宫总统都没我有品,因为他们不懂老干妈的魅力。” 说罢指了指坐对面吃老干妈拌馄饨吃的正香的初喻:“看,有品的男人。”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角色卢易阳好感度5点,目前练习生总好感度29,解锁成就“a班生的认可”,好感度额外增加一点,目前练习生总好感度30,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初喻停下筷子,低头看看馄饨,又抬头看看桌面,匪夷所思。 脑内的系统此时窸窸窣窣有了些许动静,估计是被夹子音电子女声给吵醒了,懵懵地一边揉眼睛一边问:“什么动静?” 没什么,刚刚进行了一场不用说话的老干妈外交。 “这样啊,好事儿。”系统点点头,又敏锐地察觉到宿主状态有些低落,关切道,“怎么了宝宝?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对面两个人还在打打闹闹,互损到一半齐刷刷回过头来看向已经停了筷子的初喻:“你吃完了?那我们出发吧。” 初喻笑笑,点点头站起身来,跟在两人身后走去大厅时闲聊似地搭了两句话:“你们关系真好。” “是啊,毕竟老乡嘛,还是一起长大的。”卢易阳本来揽着薛流的肩膀,闻言回过头来,给了他个wink,然后被身边人嫌弃地一推。 到达了大厅以后,几个人席地而坐,开始等待pd进来发布主题曲任务,节目给的集合时间是早上六点,他们吃完夜宵也就三点多,薛流和卢易阳两个人靠着墙坐下后没一会儿,一个蹲着埋头眯着眼休憩,另一个四仰八叉地躺着已经开始做美梦了。 剩下睡不着的初喻倚着窗发呆,系统结合他们刚才的对话,福至心灵地又戳了戳他:“想你那个发小了?” 昂。 凌晨的夜色依旧很凉很深,初喻百无聊赖地搁那数着墙上有多少块瓷砖,数到一半听见系统问:“洛嘉屿是个什么样的人?” 初喻想了一会儿。 脑子有点大病的人。 “……”系统欲言又止,“你这样的有资格说人家吗。” 脑子有病是一种美德。初喻严肃。 他想了想,仿佛为了论证刚才的那个结论,他又补充了一个例子。 我们上中学的时候,他把微信id改成了“aaa绝 密资源”然后去卖片,卖的压缩包里是10个g的大耳朵图图和天线宝宝,关键真有人从他这买,盈利了两百多块钱,后来被多人举报诈骗营销给封号了。 “……”系统问,“那他赚来的那些钱用来干嘛了?” 请我吃哈根达斯了。 “……” 初喻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数瓷砖,手指轻点着下颚,对着窗外的景色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系统唠嗑。 他干的神经病事我能说两天两夜。 “确实。” 毕竟你想啊,跟我玩到一块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 初喻望着外边林荫道两旁的树木出神。 但还是有点想他了。 “……” 这下轮到系统叹气了,抓耳挠腮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的emo宝宝,只能试图给人画了个飘渺的饼: “我们穿书局的系统一直在各地飘荡寻找不同的宿主,说不定你的发小也会被选中,这样你们就有可能去一个世界了。” 初喻思考了一下它给的可能性,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被面包车创还挺疼的,这种感觉还是不要让他体验到比较好。 系统都有些被他俩的兄弟情感动了,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初喻话锋一转。 而且我先寄的话,走轮回道投胎也能比他早个几十年,这样说不定下辈子真的能当他爹。 “……”系统深吸一口气,决定高冷地维持沉默是金,把初喻丢在那一个人发呆。 唉。初喻望着窗外,无声地吐出一口长气。 等来世再续前缘吧,好儿子。 第18章 早上六点整,顶练节目的导师团准时来到刚刚亮起一抹晨曦的演播大厅内,一百名练习生刚刚在一起集合完毕,按照不同的班级分散在abcf四个区域,听着站在大厅最前方的凌薇拿着手卡开始宣布主题曲学习环节的规则。 “如果有学员对自己初舞台的评级结果感到不满、遗憾或难过的,恭喜你,主题曲环节将给你第二次机会,我们会给你们三天时间进行主题曲的跟跳跟唱学习,三天后所有学员重新统一在这里进行考核,重新进行评级。” 凌薇讲到这里,摄像师适时地将镜头切到人数最多、评级最低的c班和f班区域,她这番话就是讲给他们这些人听的。 尤其是流放了大批选ab未遂的学员的f班区域,镜头拉近得尤其仔细,能清晰地看到绝大部分的学员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期待的笑容,少数活泼的还会举手和身边一起被贬谪过来的好友击掌打气,人人都在给自己或给身边人鼓劲加油,一派热血向上的奋斗之意。 初喻夹在里面,脸上露出一丝客气而不失局促、尴尬而不失僵硬的微笑,像无辜混入其中的一朵迷茫小蘑菇,努力让自己缩得不显眼一点、再不显眼一点。 实时弹幕刷新。 【哈哈哈哈哈哈初喻那个表情笑死我了】 【初喻:对评级结果感到很满意、不遗憾还贼开心的怎么办?】 【一声f一生f,f人f魂】 “以及,二次评级后的分班结果决定了录制主题曲mv时你能拥有的镜头数,a班的同学会站在c位领舞,享有最多的镜头,其他班级同学的镜头按顺序依次减少,f班将不会拥有资格参与主题曲的唱跳录制,只在mv中起到一个背景过场的作用。” 初喻猛地抬头,眼前一亮,又感到自己这样太嚣张了,遂继续缩回位置上扮演一朵小蘑菇。 【你别躲!我看到你嘴角憋不住的笑容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0节 【俗话说人们在看到热爱的东西时眼里会有光】 【我开始相信了这哥不是做人设,他是真的爱摆】 【我都想把他当作精神支柱了,什么时候我也能修炼出他这种待在差班跟待在家里一样的松弛感】 【楼上的这题我会,你学他发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快大厅中央的大屏幕上就开始投放由几个导师领舞的《顶级练习生2》主题曲,是一首节奏很快鼓点清晰的元气风唱跳曲,难度相比顶练1时的主题曲只增不减,从凌薇打头跳起第一个动作时初喻的眼神就有些呆滞了,再等到中间蔚绍的part出现时,他的整个表情已经呈现出裂开的趋势,一张脸拧巴地皱成一团毛线球。 【哈哈哈哈哈哈我感觉初喻在用脸骂人】 【骂得还挺脏的那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种绝活】 【之前几次露脸要么像帅哥要么像菩萨,目测像帅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前面的夺笋啊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陪着初喻看完整段主题曲视频后也皱巴成了毛线□□统,试探性地在他脑内开口问道:“咱能学会哪怕一半的动作吗?” 学半年大概可以。初喻严谨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舞蹈学习能力。 系统扶额。 主题曲学习一共三天,各个班级跟随带队老师去往不同的练习教室进行集体训练,蔚绍很快来到了f班学员们的面前,初喻排在最后,慢吞吞地跟着大部队进了最近的一间教室,因为人数原因,a班是小班精品课,f班就是大班公共课,所以分到的教室面积也最大。 初喻带着系统习惯性缩了个最角落的角落就地蹲下,看着最前头的蔚绍进行了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就开始策划起教学方案。 由于他自己是舞蹈导师,所以整个班优先练习的也是主题曲跟跳,他看着学生们对着屏幕里的视频一遍遍地扒动作,自己挨个巡逻不断去纠正每个学员身上存在的动作错误。 初喻眯起眼,艰难地跟着视频里的导师们张牙舞爪了几下,很快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四周环视一圈,挑了个相对来说跳得最慢最温吞的一个学员,安心地跟着那个人的背影学了起来,颇有种倒数第一抄倒数第二作业的亲切感。 倒数第二以乌龟爬速度做了个左右手翻转变换,他就以树懒爬速度跟着复刻了一个左右手翻转变换,然后惊喜地发现自己学会了。 好,这虽然是自己的一小步,但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接着是下半身的左右腿前后交叉变换,他又惊喜地发现自己学会了。 好,根本难不倒他! 最后合在一起,废了。忙手忙脚间差点用身体拧一个和初舞台同款的麻花出来。 【初喻:刚装上的新四肢拿出来给大家伙儿溜一溜哈.jpg】 【我毫不怀疑如果某天地球失去了引力,他会直接左脚踩右脚一路螺旋升天】 【明明在正儿八经地学跳舞,他却起到了和讲相声一样的效果】 【看他狰狞的眼神,我感觉孩子心里又要开始猴子荡树藤了】 【也可能是阴暗扭曲地分裂爬行,然后左勾拳右勾拳山羊跳扫堂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额我说你们粉丝真是够了,一个不求上进的唱跳废物贴那么多标签洗那么白也是活久见】 【前面的我想说也很久了,从顶练入坑以来没见过那么纯种的铁血废物,就这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夸】 【加一加一】 【我就不懂了魏子宇一个皇族太子爷实力废都有人骂,为什么这个没啥背景的小练习生不仅不挨骂人气还被顶那么高?】 【这跳的我就评价一个字,烂透了】 【前面的这是三个字】 【确实很烂啊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也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啊哈哈哈哈哈哈】 【各位大哥大姐行行好求求你们别骂他了你们知道他给我平淡无聊的生活带来了多少笑料吗】 【别骂了别骂了真的到时候把孩子骂退营了我们上哪找乐子去】 【而且到底谁夸他了明明我们一直都在笑好不好(震声)】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到底是谁在造谣初喻粉丝多啊明明全是一群缺德乐子人】 【哈哈哈哈到一半突然被骂了一头,我的表情和跳舞的初喻一样迷茫】 【姐妹别管那些找事的了继续一起笑吧哈哈哈哈】 【其实他唱歌真的不错的……只不过可能除了声音粉之外没人在意,因为搞笑男的标签光芒实在太大了[泪目]】 蔚绍很快逛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这一块原地浑水摸鱼采蘑菇的人是最多的,但多多少少还在零零散散地跟跳,这么几厢对比之下,其中一个一跳起来就一股子未老先衰味的帅哥就显得格外出众。 他又驻足停留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推翻了之前的那个结论,初喻也不是单纯地混,他甚至反而是几个人里学得最认真的那个,但就是……跳得最拉。 蔚绍板着脸背着手,走到正慢吞吞地跟着乌龟同学做s型身体扭动的初喻身后,然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演疯狂动物城呢你?” 初喻一个激灵。 【妈的,小葵花哥哥好凶。】 蔚绍眉毛一拧。 初喻又一个激灵。 “腰部用力,找准这里发力……不是让你脸部用力!” “手不要轻飘飘地落回去,重一点,有力一点……停,停,地板快被你跺塌了!” “转身时注意表情管理和脚上动作……你他妈给我转反了。” 初喻一边按照他的指示做一边把他的指示做得稀烂,蔚绍连连倒吸凉气,初喻欲哭无泪想死。 【互相折磨.jpg】 【蔚绍:孩子跳舞老不好,多半是废了】 【初喻这个四肢管理能力放在全人类中都是顶尖的】 【没事的,虽然上升空间不大,但是下降空间也不大啊!】 【何止是不大,都到谷底了,怎么学都是触底反弹】 【你怎么敢界定他会触底反弹的,万一他继续在谷底挖了个洞呢】 【我好想让初喻看看弹幕都是怎么损他的哈哈哈哈哈】 蔚绍是个严厉的导师,而且他自觉脾气不好,容易发火,带的又是综合实力最差的f班,一个上午下来在各个学员身上挑出的毛病数不胜数,初喻更是其中翘楚。 他挑到最后都有些破防了,在解散吃饭之前厉声进行了一段十分钟的当堂训斥,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在蔚绍说到“你们其中有多少人的实力是配得上那十二个出道位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时有不少人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 蔚绍还在气头上,忍不住将话说得更难听了一些:“如果继续用这个态度练舞,练一辈子你们也够不上a评级,更别说什么出道位了,天赋不够努力补足,努力也不够,你拿什么在娱乐圈立足?你用练舞的态度去面对人生,你觉得你配得上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初喻作为最后一句话堪称身体力行的代言人,此时被好几个同班同学忍不住侧目而视,然而本人无知无觉,一脸安静地灵魂出窍。 “……算了。”蔚绍叹了口气,自觉自己站在这个位置说再多也没用,“先解散,去吃饭吧。” 这下初喻回过神来了。 【牛逼,又活半天!】 震耳欲聋又振奋不已的广播声回荡在偌大的教室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那些纷纷低着头、快要为自己的未来焦虑得哭出来的练习生们都没绷住,从喉咙里发出扑哧的笑声和欲盖弥彰的咳嗽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喻哥这个精神状态真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初喻:油盐不进】 【戳了,一听见吃饭就来劲了,明明是只进油盐】 【蔚绍:累了】 蔚绍额角抽搐了几下,硬是被气笑了。 “初喻,你先留下。” 刚打算起身的初喻傻了。 “我就不信了,一个中午还教不会你前一分钟的舞该怎么跳。”蔚绍抱起双臂,看着面前瑟瑟发抖被留堂开小灶的小练习生,懒懒地往门口的导师椅上一坐,“来,先过一遍动作给我看。” “我不下班,你也别想下班。”他笑着补充完最后一句。 初喻难以置信还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人存在。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第19章 经过三天紧锣密鼓的主题曲唱跳学习外加蔚绍强制性开小灶后,整首歌曲初喻是从头到尾都学会了,耗时一个下午;整段舞蹈学了个稀烂,耗时两天半,但依旧让系统热泪盈眶:好歹学出了个能让人评价的东西! 三天里大部分学员的作息都是彻底紊乱的,很多人熬夜通宵在班级教室里训练,甚至每次初喻被蔚绍逼着一遍遍扒他那老奶奶跳大神的动作时永远都有a班或b班的学生来请教或旁听,请教完后围在一起对着一边艰难挥动四肢一边库库往外输出发疯文学的初喻快乐地笑一笑,一天的疲惫都赶跑了,在这个生态链下,除了初喻会丢大脸之外,没有任何人受伤。 在某天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初喻拖着灌了铅的步伐慢吞吞地从大厅里走出,浑身上下都是高强度练舞后湿淋淋的汗水,衣服黏答答地贴在皮肤上,他望着门外无边无际的夜色和除了树声外一片寂静的林荫道,一时感慨万千。 妈的,这个破班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没事没事。他乐观地安慰自己,实在不行还能死呢,死不了就会有活路,有路就能走,条条大路通坟墓。 妈的。他垮起一张小猫批脸,他要回去拿蔚绍的好感度去系统商城报复性消费,为什么自己不能给其他角色npc扣好感,真不公平。 系统其实也有些心疼他——说是辛苦练了那么久,但凭初喻这个千载难逢的舞蹈天赋,练出来的成果到最后百分百也就配个f班的水平,努力也得不到多少镜头,努力也没什么用,只不过在这个遍地激烈竞争、习惯性用苦难作成名的敲门砖的地方,努力再普通正常不过了。 它小心翼翼地问初喻:“宿主,如果到时候我们评级结果还是没什么变化的话,你会不会有点接受不了啊?” 昂? 不会。初喻超平静地回答,平静到一度停止了发疯。 我对自己的实力有比数。 “你就看咱努力练习了这么久,到现在也就这样……我怕你心里有落差感。” 不会,没有期待哪来的落差。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1节 他属于那种自己能不动就不动,但别人好心拖着他走,他也不会拒绝的类型。 怎么活都不失为一种活法,别人都那么用力拖你走了,你反抗还需要力气呢,主打一个顺其自然就好。 虽然身体上是努力的,但心态是摆的;只要任何困难都打得倒我,那么任何困难都打不倒我! 初喻第一定理达成了! 他还反过来安慰了一下系统,只不过依旧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没事,当练习生本就逆天而行,死在路上很正常。 “……”系统闭眼,“你还不如不说话。” 今晚睡着再醒来后,就到了主题曲正式考核的时候了。 虽然节目组对考核时的学员形象没有要求,但依旧有很多练习生都特意起了个大早,密密麻麻地围绕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仔细化妆做头发,为之后在镜头中呈现出最好的状态作准备。 此时距离考核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整间602宿舍里同样一片忙碌嘈杂,荆研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歌词纸想再过一遍唱法;谢满紧张得吨吨往嘴里灌水, 唯一岁月静好的大概就是靠近门口睡在下铺上不省人事的初喻。 “宿主,快醒醒,起床了!”系统撕心裂肺地开启了它今天的□□服务。 初喻睡着时就跟死了一样安详。 “醒醒!!” 系统一个气血攻心之下,拿出了之前偷偷录下的初喻前两天练习舞蹈时脑内的发疯音频,猛地一按播放键。 熟悉而亢奋不已的尖锐爆鸣声顷刻间在一人一系统的耳膜边炸开: 【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6!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6!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6!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6!】 “……” 初喻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 “你醒啦。”系统正在敲代码修复被刺破的电子耳膜,看见宿主的动作后慈祥地问候了一声。 “……”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是坏文明。 沉默的初喻沉默地从床上爬起了身,乖乖地去洗漱换衣服,收拾干净后低头一看表,离考核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他的第一反应是还能再眯一会儿。 系统扭扭捏捏羞涩道:“你看他们都在化好看妆搭漂亮衣服,就是说咱们是不是也要改造一下?” 警惕内卷陷阱,不做任何非必要的多余任务。初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它的提议。 而且就咱俩这个水平,卷了也是卷心菜。 “这和跳舞不一样!跳舞我们是输在了起跑线上,救不回来了!”系统情绪激动,“但是形象管理不一样!论外表你可是赢在了起跑线的!” 我说的水平不是指外貌水平。初喻嘴角撇成一个一言难尽的弧度,想了想还是决定拉开行李箱,摸索着挑出原主放在里面的化妆品套装,拿出来走到空无一人的盥洗池旁,一脸郑重。 算了,我让你亲眼看一下吧。 他每次这个语气就准没好事。系统警觉。 只见初喻以一种学术研究的目光在一众化妆品中扫视了一番,然后精准挑出了妆前乳、粉底液和美妆蛋。 然后又在系统紧张的观望下,顺利给自己补完了水、抹上了妆前乳。 系统刚想夸夸他:“对,就是这样……” 然后就看见初喻直接拧开粉底液的瓶子往脸颊糊了上去。 “不对,不对,停,停,住手!” 初喻听话地停下动作,但一脸茫然:不是这个步骤吗,我记得洛嘉屿给我化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啊。 “你从来没有看过一次化妆教程吗?” 没有。 他对化妆的全部记忆都来自那零星几次洛嘉屿给他化的妆。 “他给你化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低头玩手机。 “……”难怪他根本记不住正确步骤。 系统在资料库里翻出了一个画质古早但足够详细具体的新手上底妆教程,在初喻脑内播放起来。后者虽然很认真地按照视频里的示范顺序依次做了,但最后出来的效果不知为何就是非常一言难尽。 究其原因大概是原主的粉底液色号和初喻冷白皮的肤色毫不适配,涂完后跟原来相比甚至显得泛黄,初喻还拿了管唇泥往嘴上一抹,偏红的色号和不均匀的涂法让他看起来像刚吃过小孩。 “咱还是洗了吧。”系统心如死灰。 初喻如释重负地拿出之前买的那瓶万能护肤卸妆水,仿佛就等着系统这句话了。 洗干净后对着镜子一比对,反而素颜看起来更抗打一点。 “我错了,对你来讲,最适合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初喻赞同地点点头。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距离考核的时间点又近了一些,荆研已经开始召集室友们一起去大厅集合了,初喻应了一声,习惯性地待在门口旁边等他们挨个出来,自己再走到最后面断尾。 大厅里,所有学员再次重新混聚到一起,被平均分成了25组,每组四个人同时考核,分到初喻的时候他往旁边看了看,然后和笑容满面朝他招手的卢易阳对上了眼神。 噫!卷心菜遇上了卷王! 再一扭头,又和笑得腼腆温和的江程璐对上了视线。 噫!炮灰甲遇上了主角! 夹在中间的初喻像夹在两块面包片里的流心芝士,再过一会儿融化后就彻底看不见了。 轮到他们那批考核前,卢易阳主动过来和他击了个掌:“愿老干妈保佑我们!” 初喻眨巴了下眼睛,也学他的样子击了个掌:“……愿老干妈保佑我们。”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角色卢易阳好感度5点,目前练习生总好感度35,您已被卢易阳划为“老干妈教同门信徒”,心理防备下降99%,毕竟爱吃老干妈的没有坏人~】 “……”他真的好爱那个女人,我哭死。 江程璐也和他软绵绵地击了个掌,笑笑道:“加油。” 等到正式考核的现场时,初喻的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至少考声乐时他从头到尾顺利唱下来了,舞蹈也在跳得稀烂的基础上没有跳得更烂,整体呈现效果在他预期范围内,所以接受度良好,但显然教他跳舞的蔚绍并不是如此。 【有谁听见评委席上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蔚绍低头皱眉写评价的样子像在写诊断书】 【笑死了他那个怀疑人生的表情】 【阿喻宝宝加油啊,再努力一点妈妈就能看出来你跳的是什么了!】 【别尬黑啊,前面一小段跳得还是不错的,至少拍子都踩对了】 【但后面真的整段垮掉,没眼看了属于是】 【没事的宝宝,能跳对1分钟也很厉害了[握拳]】 二次评级结果是当场由评委导师们商量给出的,后续小部分练习生的结果会进行微调,但初喻心知这些人里面肯定不包括他。 “你,你。”一曲结束,蔚绍一脸一言难尽地指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初喻看他那样子都担心他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 蔚绍指完他,又指向另一边印着“f班”两个大字的背景板前头空旷的场地,心烦地一挥手:“你给我搁那待着去。” 【得嘞,长官!】 清脆又振奋的广播声精神百倍地在面前小练习生的头顶响起,配合那张虚阖着眼睛表面半死不活、但嘴角已经有了隐隐弧度的帅脸,蔚绍第一次感到有点手痒。 但一转头,几个同事都在低头捂嘴咳嗽。 蔚绍气得够呛,气极反笑,变成危险的皮笑肉不笑:“等着。” 初喻警觉。 他有预感面前人的好感度马上也会像太子爷的一样变成非再生不稳定资源,得趁着没扣光之前赶紧全消费掉。 于是整场考核的后半段,他都蹲在f班的大背景板前深思熟虑晚上逛赛博商场应该买些啥。 直到最后一批练习生被通知过去考核,他迟钝地一抬眼,发现这一批人里只有三个,一直到开始考核时,原本站第四个人的位置都是空着的。 一共一百名练习生,怎么少了一个? 第20章 (天空一声巨响,傻狗闪亮登场) 因为身在f班的同学没有参与主题曲mv录制的资格,初喻基本上只去走了个短暂的过场,扮演的角色是abc班同学在热血激情跳舞时面朝天空放纸飞机的背景板。 对初喻来说,镜头少并不是什么坏事,乐观点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嘉奖,因为任务越轻代表压力就越小,他可以自得其乐地缩在角落里当蘑菇。 然而到了现场之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当背景板一样累,其他班的唱跳录了多久他们就站着等了多久,而这种被强制性聚集在一起又没有任何事情干的情况对社恐来说是最致命的,前后左右都是人,一人一口二氧化碳就可以把呼吸不上来的他给闷死。 何况他在f班一个熟人都没有,唯一一个稍微熟点的付寒松都在二次评级考核中回到b班继续他和太子爷小白花的三人修罗场剧情了,剩下初喻原地进入待机模式了好久,然后发现待机也没用,他快没电死机了。 活气逐渐消失了,死气逐渐涌上来了,而一旦初喻感到自己健康阳光的人格要裂开了,他的精神状态就岌岌可危了。 【我说大家都靠得离我那么近,多多少少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声音不大,创造神话,广播一响,震耳欲聋。 初喻惊奇地发现挤在他身边的几个练习生心有灵犀一般都迅速退开了一大圈,衬得独享一片广阔土地的他像个皇帝。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好好好,他总算能正常呼吸了。 其中一个f班的同学五味陈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初喻不明所以,但由于他的精神状态还没回调过来,那位同学下一秒就收到了广播回应。 【看我的时间足足长达一秒,是不是暗恋我?】 同学咻地一下扭回了头,瞬间跳离他八米远,但是弹跳发射的过程中没忍住笑出了声,把初喻笑得一头雾水。 还没等初喻享受这突如其来的私人空间多久,工作人员就来通知他们去录mv片段了,初喻电没充够,死气沉沉地跟在队伍最末端,录制的中间还稍微出了点小插曲—— 由于他的动手能力和化妆能力烂得堪称卧龙凤雏,刚折出来的纸飞机还没飞出去几厘米就凭着反冲力迎风糊了他自己一脸,导致镜头里他整个表情都是凌乱的。 后期这个场景被坏心眼的节目组剪辑后放在了mv录制的花絮片段里,果不其然引来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纸飞机袭击人类场景实录】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2节 【一种很新的回旋镖】 【初喻翻完白眼后一脸死意的样子太对味儿了,就是这个精神状态哈哈哈哈】 【我看到他对着纸飞机自言自语了,有没有人解码他的口型在说什么】 【好像是“连你也跟我作对”】 【怎么听上去一股恨意啊哈哈哈哈哈】 “……” 我还是挺厉害的。 丢完脸回去宿舍休息的路上,初喻平静地跟脑内系统唠着嗑。 年纪轻轻,仅十九岁就学会了如何通过折纸飞机来制作回旋镖。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万里挑一的天才? 系统慈爱地用意念摸了摸初喻的狗头:“不要胡思乱想,绝无这种可能。” 等到回了宿舍之后,初喻脱掉外套换完衣服刚想一把子往床上躺下,没过两秒就传来了开门声,他提不起力气睁眼睛,凭耳朵辨认出是荆研和谢满两个人的声音。 他们俩在进门前似乎就一直在聊些什么,看见趴在床上睡得安详的初喻后还特地放低了音量,但由于宿舍空间太小,谈话的内容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初喻的耳朵里。 “……走了,他原本跟我一个班,我在主题曲练习的第二天就没看见他过。”说话的是被分在b班的谢满。 “真走了?”荆研有些吃惊。 “嗯,听说是黑料被人扒出来了,早年因为聚众斗殴进过局子……网上都骂疯了,待不下去了。” “那营里现在就剩下99个人,到时候一公分组该怎么安排啊?” “不知道,不过分组三个人四个人的也没差,还能少个竞争对手。” “那个退营理由你听谁说的啊?大家不是都没有手机吗?” “你真当所有人都这么老实啊?就我所知有好几个偷偷私藏违禁品的,我们宿舍算很乖的了……” 谢满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瞥了初喻一眼:“这家伙的化学实验还没做吗?” 脸朝下趴着眯得正香的初喻警觉地睁开眼。 【他怎么知道我想做化学实验的?】 旁边压低声音谈话的两人:“……” 原来没睡着啊。 他们说的内容初喻有印象,确实评级考核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少个人,但世界上的人类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能影响他的社恐,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谢满的话提醒了他。 他可以用蔚绍那老登的好感度去买化学实验用具大礼包呀!现在练练手,到时候去天桥上卖艺还能多个绝活,这种学术型杂技不比贴手机膜赚得多。 “还惦记着你那破天桥生活呢?”系统感受到他的突然雀跃,手上的原著书翻到一半就一阵头疼。 未雨绸缪。初喻在心里回答。你在看什么? “在看原剧情走到哪了……宿主,小说在这里确实走掉了一个无名无姓的小配角,然后,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新的练习生空降作为补员。” 系统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严肃起来。 “而这位突然到来的练习生,将会成为全书最大的恶毒反派——没错,就是他背刺你给递刀、他搞事你给拉闸的那位。” 哦。初喻听完后精准地下了个定义。我是他的舔狗。 “……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那我是他的小弟。 “差不多吧。”系统郑重道,“总之,宿主,你要小心这个角色,如果我们不走原剧情线给他干活的话,保不齐那人也会对你动手,毕竟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的。初喻郑重地回答,我会小心避开他的。 系统对他的识时务和听话很满意。 主题曲录制和第一次公演之间隔了一段时间作为给练习生们放松的假期,休息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在初喻眼里,他不过在床上安心地躺尸了一阵子,假期就已经结束了。 节目组将这位空降的新选手放在了这一天进行首次亮相,而亮相结束的后一天就会正式公布第一次公演的分组选曲和表演规则。 被通知去演播厅集合的当天晚上,初喻是被几个舍友联合叫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有种棺材板被人掀开的愤怒。 为什么人要上班?为什么他还活着?怪不得那么累,原来他是人类。 他就带着这股被迫诈尸的愤怒感,一路阴暗地进了那间熟悉的演播大厅。 此时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聚满了人,导师和助教们还没有来,练习生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的基本是同一个话题:听说节目里要来一个空降。 大公司从自家成团预备名单里挑出来送过来的,ace定位,颜值上过热搜,练习室舞蹈直拍出过圈,粉丝数放在整个营内都首屈一指。 总而言之,新top。 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出道位数量愈加雪上加霜。 以及——和初喻的原主一样在练习生圈内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劣风评。 “人品出了名的差劲……听说同公司的练习生资源被他抢了个遍,他背后有人,干什么都没有顾忌。” “他给好几个同期泼过脏水我记得,偏偏这种人最后反而能在圈里走得最高,真可笑。” “算了,我们在这说有什么用,反正出道位基本都预定好给他了。” “万一他本人水平其实很菜呢?我还是相信观众们的眼光的。” 诸如此类的聊天,数不胜数,但综合听下来,没有一个人对这位是期待的。 初喻坐在角落里专心地和系统打双人斗地主,周边的议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一句都没记住。 “一个3。” “一个4。” “一个5。” “……咱俩这牌真够烂啊。” “嗯。” 远处突然响起了凌薇清脆甜美的主持声,通过周边的立体音响直冲初喻的耳膜。 “学员李川由于一些个人原因,不得不暂时告别了这个他所热爱的舞台,而我们的节目也再次邀请了一位同样怀揣着出道梦想、对舞台充满热爱的练习生来到我们的造梦营——” “一个6。”初喻面不改色地继续甩出一张牌。 但系统没有接,反而紧张地看着台上:“来了来了,那个全书的恶毒大反派——他马上就要来了。” “来到我们的造梦营——让我们欢迎来到《顶级练习生2》的新学员,洛嘉屿。” 违心但为了挣镜头依旧足够响亮热烈的掌声响起,而偌大的舞台上已经亮起了聚光灯,为新学员亮相时附赠的入营表演作铺垫。 “我刚发现我还有一张6,咱能不能悔牌……”初喻念叨到一半,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似地,迟缓地扭过头,一脸迷茫。 “啊?” 你刚说谁? 后台里,某位身高腿长、浑身都透着阳光西海岸特有的自由气质的大帅哥扶了扶脸上的墨镜,转身往台前走去。 来到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他站在高处,环视着装饰得耀眼璀璨的舞台、四周齐齐对准他的镜头以及面前密密麻麻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的观众,眯了眯眼,一度想张开双臂:朕的皇宫。 脑内的系统:“……” 开场走舞台步路过一旁的评委席,煞有介事:朕的百官。 系统绝望地捂额头:“你有病啊!” 再一抬头,灯光晃眼,但他依旧看到了台下那个朝自己方向飞奔而来的身影:朕的……卧槽? 系统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挑选的宿主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事实,甚至有闲心追问了一句:“你的什么?” 洛嘉屿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场内就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天杀的人贩子,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儿子!爸爸每天想你想得每天只吃一顿饭了!】 原本对天降top的议论阴阳声霎那间全都停止了,全场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上都听得见。 只有身处视线聚焦中心的洛嘉屿闻言挑了挑眉,看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已经开始对着自己喜极而泣的脸,犹豫了一会儿,把刚才的话补齐: 朕的……太子。 第21章 (入v万字) 两个小时前,在正式进行穿书前的虚拟空间内。 洛嘉屿托着腮,腿上摊着系统给他的那本小说原著,他懒懒地翻完一遍后,重新合上书,指着花里胡哨、印着“逆袭之c位闪耀——霸道太子爷爱上我”两行金光灿灿的大字的封面,进行了一句锐评。 “垃圾。” 挑选他做宿主的系统是个单凭声音听不出年纪的女人,听见洛嘉屿大放厥词后咳嗽了两声:“注意措辞,宿主。” “就我干的那些事,”洛嘉屿说,“镜头前嘲讽主角给人递装逼用的台阶、带头霸凌然后反被打脸、还有强取豪夺主角受让他俩感情更深厚,我这是反派吗?我就是个光干活不拿钱的冤种,主角攻应该给我发工资。” “嗯,说得好。”系统敷衍了一句,“但是被大卡车撞死是一种对身心健康都颇为摧残的死法,如果罢工的话我们会即刻将你遣返回现实世界中,我想宿主你应该不想再体验一遍那种感觉了。” “我想问很久了。”洛嘉屿狐疑地眯起眼,“我明明好好地在大街上玩着滑板,到底是哪家送货公司的卡车,可以开出越野赛车的效果,拐180度的弯外加三十米疾速漂移就为了能够创到我?” 那个车技之高超,他在被迎头撞死的前一秒都在感叹。 系统“呃”了一声,仿佛为了掩盖些什么,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优雅冷静的成熟女声: “不排除宿主您的各项综合能力属性过于突出,导致被穿书局划为了重点招揽对象,所以不惜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来吸引你加入我们的穿书者大家族,这也是宿主您个人魅力的一种体现。” “好,夸得我心神舒畅,下一句是不是要说其实你们局长也暗恋我。”洛嘉屿靠在墙边,张口就是他最擅长的蹬鼻子上脸。 “我没有说这个的意思。”系统矢口否认。 “没事的,我知道大多数会呼吸的生物都很容易爱上我,暗恋我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系统一挑眉:“你再逼逼?”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3节 洛嘉屿将手头的那本青春虐恋玛丽苏文学往虚拟电子地板上一扔,潇洒地站起身来,连带着黑色风衣的下摆也被带着往后飘起:“走,开始穿书。” “你先别急。” 系统刚刚偷偷观察了面前这个倒霉孩子看书的速度,堪称一目十行,上一秒还在第一页看主角攻受的初遇剧情,下一秒就已经跳到第二次追妻火葬场了,就这个囫囵吞枣的程度能读得有多仔细:“我先给你大体捋一遍剧情。” 洛嘉屿“啧”了一声:“显而易见,某些十行俱下过目不忘的天才仅仅需要短暂的半小时就能将一本弱智玛丽苏娱乐圈小说彻底通读,比如你面前的这……” “闭嘴。” “哦。” 系统无视了对面站着的那个24小时全自动自主开屏孔雀,修改重力模式代码将地板上的书重新悬浮了起来,飞到洛嘉屿的面前,打算一页页翻动讲解。 然而就在开始讲解的前一刻,它突然抓狂地揪住了脑袋,一脸痛苦。 啊啊啊啊我为什么会选这么个东西当宿主啊我是瞎了吗我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啊啊啊啊啊啊! “我能听得见。”洛嘉屿淡定插话。 系统无视了他的话。 发完癫后,系统恢复了之前的优雅女人形象,用它那冷淡客观理性的声音继续开口道: “首先是主角们的基本信息,魏子宇,小说中的主角攻,目前《顶级练习生》的营内人气top,顶级豪门世家继承人,同时也是人尽皆知的京圈太子爷……” “太子爷?”洛嘉屿一挑眉。 “太子爷。” “太子爷?” “怎么了?” “没什么。”洛嘉屿支起手撑着下颚,看着面前电子光屏上由系统老师画出来的人物关系图,“继续。” 太子爷? 他嘴角勾起一抹到不了眼底的笑意,简称皮笑肉不笑。 呵。 “……然后是小说中的主角受,江程璐,和魏子宇是青梅竹马关系,母亲重病、父亲酗酒嗜赌,家里欠债三千万,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妹妹需要他出道挣钱后去供养……” 洛嘉屿眯起眼睛:“这不是韩漫里的0才有的配置吗?” “……你以前都看了些什么东西啊?”系统匪夷所思。 瞧着浓眉大眼的,原来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洛嘉屿不动声色:“我没有一个重病的妈和破产的爸,但我确实有一个正在上学天天看耽美作品还跟我分享读后感并且以我为原型搞拉郎同人文的冤种妹妹。” “……她拉的你和谁?” “这是重点吗?” 系统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被宿主带偏了。完蛋了,傻子病毒会传染。 它晃晃脑袋,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回到刚才已经被洛嘉屿拉偏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上: “而你的角色,相当于整本书里最大的恶毒男配,前期看上了主角受但爱而不得,后来由爱生恨开始不断地针对陷害主角攻、给他们俩之间的感情使绊子,中间有几次火葬场就是你推波助澜造成的……” 洛嘉屿打断了系统的话:“我死在第几轮?” “你是超级反派大boss,一直到决赛出道夜时才爆出黑料,死得还是比较晚的。”系统翻了翻书,“但是咱们既然当了穿书者,肯定不会按原本的结局来走,所以这个剧情也无关紧要。” “至于你的人物设定……”系统组织了下语言,选择采用一系列简洁明了的排比句,“大概就是太子爷深情专一,而你薄情浪荡;太子爷外表冷淡内在温热,而你天生恶毒反社会人格;太子爷机智勇敢运筹帷幄,而你易燃易爆满心算计……” “总而言之,你的角色就是用来对比衬托主角攻这个角色的。” “这个叫恶毒反派对照组。”洛嘉屿说,“我之前看的小说里有这个词。” “你确定那些东西是妹妹强迫你看而不是你自己主动偷偷读的?” “这是重点吗?”洛嘉屿八方不动。 系统一脸无辜。 “我想想还有什么要告诉你的……哦对了,你在小说剧情里还谈过一个前男友。” “谁?” 系统眯起眼:“你不是十行俱下过目不忘短暂半小时内就能彻底熟读一本弱智玛丽苏娱乐圈小说的天才吗?” “前缀有点长了。”洛嘉屿面不改色,“众所周知天才的注意力只会投放到最有价值的地方,这些注定会被我打破后重塑升华的原剧情我根本没有记住的必要。” 系统捂着额头,怀疑人生一般地“啧”了一声:“你长那么大居然没挨揍过,真是个奇迹。” “扯远了,我前男友是谁?” “让我看看……”系统又把书往后翻了一页,“是个被设置成主角受对照组的角色,名叫白羽,走的心机白莲花路线,跟你之间的关系……还挺难舍难分藕断丝连的,主要是分手后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非常想跟你复合。” 洛嘉屿像听到什么晦气事一样眯起眼拧起了眉:“长什么样,到时候我呼吸时避开他点。” “我现在没法给你看,只能到时候穿进书中后由你自己去辨认。” “好吧,那他一直想复合是图我的什么?我伟大的脸还是卓越的实力还是高尚的品行?” “都不是,他图你背后有人,还看起来很有钱。” 系统已经逐渐习惯了洛嘉屿这种没脸没皮从来不顾他人死活的说话方式,直接无视了他后半段的自卖自夸。 “当然,这其实是一个误会,事实上你并没有钱,甚至还很穷。” 洛嘉屿闻言唰地一下挑起了眉毛,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什么?我是穷鬼?这必不可能。”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系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一个重要角色们除了欠债十亿就是豪门继承人的古早狗血小说世界里,当个穷鬼不正常吗?” 洛嘉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突然chua地一下扭曲成了漩涡形,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系统的碎碎叨。 “完蛋,跟你逼逼赖赖讲了太久的闲话,还没介绍完就到时间了……算了先把你放进书里再说吧。” 于是下一秒,视野刚刚恢复清晰的他就看见自己站在了顶练演播大厅的候场室里。 外面远处传来主持人介绍自己的出场词,他悠哉悠哉地将手插进风衣口袋里,随意地抽了一副墨镜出来,戴到脸上后对着半透明反光的地板看了看,颇为满意。 好,很帅,足以迷倒万千少女,少男也行。 再一听主持介绍自己即将要表演的节目名称,好,虽然他没有听过,但人生来活着就主打一个freestyle,没有什么是一段潇洒的即兴表演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段。 准备妥当,一切完美,主角登场。 “……我们口袋里现在有五十枚系统货币可以作为基础资金。”系统有点气虚地捂住了脑袋,“货币很珍贵,但如果不会演的话,花点钱直接去商城里购买一秒速成礼包也是可以的。” 免得到时候演砸了,连第一轮人气票都没挣到他们就得从营里卷铺盖滚蛋了。 我们花那个冤枉钱干嘛?洛嘉屿挑起一边的眉毛,显然对系统这个合理的提议很不赞同。 小事一桩,看我炸场。 系统:“……” 自信是个好东西,它怎么就做不到像他一样这么自信呢。 于是,在作为背景的巨幅电子屏突然亮起之后,某个风衣竖领、面貌冷峻的大帅哥脚下生风地跨上了流光璀璨的大舞台。 这一跨,跨出了走花路走红毯的气势,仿佛头顶落下的不是聚光灯,而是出道夜当天的金箔彩纸。 万众瞩目,摄住了台下的所有练习生。 尤其是原本一脸不爽坐在前排位置里的付寒松。 他震惊地看着台上那道显得过于高挑挺拔的出众身影,几次三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有人戴起墨镜来的样子比他还帅? 这断不可能! 站在台上时的视野说广阔也广阔,但各种打光让人眼花缭乱,洛嘉屿墨镜背后的眼睛跟着初喻的步伐一路扫了过去,看见人好好坐回位置上看他表演后才收回了视线,开始了今天晚上的酷炫潇洒洛氏show time。 他先是跟着伴奏的鼓点用脚踩了几个拍子,也不急着开口,等熟悉节奏后很快就找准了最佳的切入点,一路流畅地开始了他今晚的第一首也是最后一首即兴说唱。 背景音乐节奏简单,押韵卡点之余还能抽空炫个技,他甚至边rap边即兴编了段舞蹈,一曲结束后眼睛迅速略过台下每一位观众,很好,没有人发现异样。 开玩笑,他留学时可是混地下说唱比赛的,还battle赢过当地上一届的冠军,眼前这点区区小场面,不值一提。 唯一比较困难的就是一天到晚纯英文diss写多了,导致他想句不加脏字不骂人的中文词脑回路要转好几个弯。 系统是最清楚他表演时脑子里一共都滑过了哪些不干净的东西的,平静地提醒了一嘴:“素质还有待提高。” 洛嘉屿闻言面不改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两手抬起,面朝前方,优雅谢幕。 后期节目组只将他这段舞台初秀单独剪辑保留了下来,弹幕对这个新练习生的反应不出所料地激烈,一大半都是持着排斥空降的态度,弹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吵成了一锅粥。 【这个点来空降?主题曲mv都录完了,节目组疯了吧】 【笑嘻了这又是哪家公司付钱塞过来的皇族?】 【这个点买出道位不怕投资失败血本无归吗】 【没人记得两年前闹得很大的练习生抢明星资源事件吗,果然互联网没有记忆】 【真晦气为什么要选这种人】 【我真服了节目组不会策划可以让粉丝来策划】 【我敢说,要是这么晚来的一公人气都能排前十,那就是铁皇】 【能不能别造谣了啊,我都粉洛三年了,他今年本来就在公司团出道计划名单内,这一波明明是牺牲自己来给节目组救火的】 【别造谣+1,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不好意思我敢担保洛就是慕强批天菜,实力颜值双在线的顶级练习生没理由不粉】 【而且就凭这个首秀舞台的实力你能说得出口皇族两个字?】 【一天到晚皇族皇族的,合着除了你担全世界都是皇呗?还没出人气投票呢就开始叭叭】 除了这些吵架弹幕之外,洛嘉屿也意料之内地凭着这场表演吸到了不少人气和新粉丝。 【顶练2冷脸实力帅哥喜加一】 【感觉又是一个走冰山酷哥路线的】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4节 【这个舞台也太炸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喷不了,这个像我老公,这个太帅了】 【我感觉他身上有股很独特的霸总气质,走起路来时尤其明显】 【这是要对标太子爷和世子爷啊,正好这位哥看起来也是主攻rap和舞蹈】 【全能ace那么大个标签没有看见吗】 【这年头ace难道不是没有特长普得均衡的代名词吗】 【可人家这个实力就是强得没的说啊】 【rap控表示有被爽到】 【洛嘉屿你好帅我是你的狗啊啊啊啊啊啊啊】 录制结束后,洛嘉屿第一时间下了舞台,往那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去。 初喻似乎还没从自己的发小啪地一下就突然从天而降的震惊中缓过来,愣愣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心声广播不自觉地在头顶响起。 【活的,是活的吧?】 “……”洛嘉屿嘴角抽了一下,这下他确定刚才在台上没有幻听了,毕竟自己亲口说过,这半死不活的声音烧成灰他都认得。 “你学腹语了?” “啊?”初喻迷茫地看着他。 “你的……”洛嘉屿本来想问“你的心理活动为什么能外放”,但刚张口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又在初喻疑惑的目光下尝试了几次,每次都失败了。 我去?还有全自动无差别封口系统? 他注意到周围有许多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四周环视了一圈,仿佛能在那些练习生复杂的目光里读到同一句话: 傻了吧,这是个不能说的公共秘密。 以及,为什么面前这两个人的简历明明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一遇见对方脸上神情却熟络得像拜了八辈子的把子? “啧。”不能说就不能说呗,洛嘉屿又看向面前的人,没忍住在嘴角咧开一个极致灿烂的笑容,猛地伸手揉向了比自己稍微低半个头的脑袋。 “你小子都多久没有……” “阿洛。”一声娇滴滴又含羞带怯的呼唤在身侧响起,声音夹得能让被呼唤者两秒内起一身鸡皮疙瘩。 洛嘉屿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来,躲开了扭捏着身子想往自己怀里贴的白羽。 莫挨老子。 白羽显然对他的抗拒反应毫不在意,继续低着头羞答答地红着脸道:“阿洛,我找你有事,我们去那边的小休息室谈吧。” 说罢也没管洛嘉屿答不答应,拉起人的胳膊就径直往另一边走去,洛嘉屿看他小碎步迈得秀气,弱不禁风的模样堪比林黛玉,猛地一挣,结果对方手劲秒变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力道愣是大得没让他挣动。 “……” 他回过头看向初喻,简洁地嘱咐了句:“等我。” 初喻眨了眨眼,然后像每一次晚自习下课后等他一起放学那样点了点头。 洛嘉屿满意了,跟着白羽进了空无一人的小休息室后,看着对方先小心地将门关好,然后维持着一脸惊喜的表情转过身来就往他怀里扑:“阿洛,你真的来了——” 洛嘉屿悠哉又迅速地一个抽身,让人扑了个空。 这下他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了,眼前这位茶言茶语的雄性娇花就是他在原书里的那个便宜前男友,不图他的帅脸好身材,也不看他那卓越的智商和优良的品行,就独爱他的钱。 没品的东西。 “阿洛……”白羽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他,“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 见对方不说话,一直低头插着兜,他又一鼓作气乘胜追击道:“我知道是我惹你生气了,我不该背着你偷偷去酒局里赴别人的约……但,但我也是被迫的,他当时威胁我……” 洛嘉屿一直在口袋里摸索着,摸了半晌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懒得听人继续说下去,他慢条斯理地从左右兜里分别拿出了两个茶包,左手碧螺春铁观音右手白牡丹,剩下一个没有贴标签的空白茶包被他伸到了白羽的面前。 四个茶包的中间,是洛嘉屿那张八方不动、但看久了总觉得有点大病的帅脸:“要不这个上面写你名?” 白羽又惊又气,心里暗骂谁家神经病出门装两兜子茶包,脸上还要哆嗦着泫然欲泣楚楚可怜道:“阿洛,我不是……” 洛嘉屿直接耐心告罄,竖起眉扔了个眼刀过去,腿往墙上一踢,发出的动静直接把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冷起脸来不是一般地凶,何况他本身就长得凶,眼睛眯起来像丛林里某种被侵占地盘后发出威胁信号的巨兽:“滚,别来烦我。” 白羽被他的眼刀剜得瑟瑟发抖,含着眼泪转过身打算开门离开,结果刚抬起左脚就听见身后人用那种危险性和慢条斯理并存的语气悠悠道:“迈右脚走,左代表激进,你骂我偏激?” 白羽:“……” 忍辱负重地换了右脚。 神经病! 刚一出门,他就在心里骂骂咧咧道,有几个破钱就拽成这样,自己再来找他就是狗! “神经病啊你!” 白羽一走,系统就绝望地捂住了脑袋,完事儿又声泪俱下地戳了戳正拿着张纸巾给墙壁抹灰的洛嘉屿的脑袋: “五十块系统货币,就这么全被你花完了,花完了!我让你买速成包,你说那是冤枉钱,结果把钱花来买装逼用的茶包!茶包!” 系统越说越气越说越想哭,心里在默默地为那些彻底打了水漂的珍贵货币流血,嘴上控诉得越发凄厉:“你个败家子!” 刚刚才装逼成功的洛嘉屿被系统的一阳指戳得头昏脑胀,他把用完后的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听到对方斥责的“你买这个根本一点用也没有”时还不忘发出了抗议:“不是,怎么就没用了?” “如果装逼不算用途,你就说这两兜子茶包还能起到什么作用?”系统咬牙切齿。 “喝啊。”洛嘉屿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系统沉默了。 片刻后,它的语气恢复了真诚和平静:“谢谢你,你不说,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用谢,蒙鼓人。”洛嘉屿无比痛快地应下,完事儿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晃晃悠悠地迈出了房间,朝门外四处探头张望了一下: “初喻呢,待会儿叫他过来一起喝茶。” 系统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原地默念着调整心态。 不气,不气,没事的,都是自己挑的宿主,不管穿过来经历了什么都是自己应得的……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它当初会觉得洛嘉屿对着垃圾桶唱rap的样子很帅啊!它是瞎了吗! - “你说洛嘉屿的外号也是太子爷?” 此时,附近的另一间休息室里,初喻靠在沙发上,听着系统的问话,一边喝矿泉水,一边懒懒地点头:“不过是我们那个小圈子里的叫法,当时所有人都这么叫。” 所以他当时在等待录制才艺vlog的时候,听见周围人议论到“太子爷”三个字时才会印象那么深刻。 “不过不是京圈太子爷。”初喻眨了眨眼,然后没忍住笑了笑,“是浙圈太子爷。” 18岁拿到驾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给家里的厂子送货的那种。 高中时为了浙江高考卷生卷死,卷到每天晚自习放学后一边吃初喻给买的煎饼果子一边痛哭流涕着说自己考不上省内双一流大学了的那种。 “所以他后来选择去美国留学,是因为最后也没上到双一流的分数线吗?”系统好奇地问道。 还没等初喻回答,休息室的门就从外面被人唰地一下推开了,露出洛嘉屿那张帅得很正的脸和他手里刚从别处顺来的茶杯和热水壶: “上过一次,我记得我转去留学班的前一次模拟考六百多分。” 说完后顿了顿,洛嘉屿皱起眉,因为嘴里叼着两个茶包说话实在是很不方便:“喝茶吗?” 初喻躺在沙发上,安详而慈爱地转了转手里的矿泉水瓶: “不喝茶,怕把我的命喝得更苦。” “六百多分不是考得挺好吗?怎么突然转班了?”初喻的系统身为一个前教师,一提到学习高考有关的事情就容易来劲,听见六百多分四个字更是眼里冒光。 洛嘉屿已经开始泡茶了,他顽强地将叼在嘴里的茶包拿下来,顽强地倒热水,顽强地泡了两份,然后端着杯子走过来,顺口继续回答初喻系统的疑问。 “我本来不想出国,我老爹说要是分数能考上211就不强求,我就卷了一整年,最后终于够着了我们学校当时划的211线——” 洛嘉屿将味道最淡的白牡丹递给初喻,惨遭拒绝后撇了撇嘴:“不苦,没你的命苦。” 初喻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在洛嘉屿锲而不舍的骚扰下接了过来,听他继续追述那些他俩都知道的往事。 “——然后我老爹改口了,说要考上省内211的话就不强求我。”洛嘉屿面无表情,“我们省里唯一一所211大学去年最低录取分数线他妈的六百六十多分。” 有时候坏心眼真的是一脉相承带出来的基因。 于是最后不得不连人带盖打包飞往大西洋的彼岸去了。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一直不想出国?”初喻低头慢悠悠地晃着杯子里的茶叶,但就是不喝,顽强地维护着自己的命运不被沾染。 洛嘉屿看了他一眼。 “为了留在你身边呗,明知故问。” 说罢嘴角咧开一个找事般的微笑,继续之前被白羽打断的揉脑袋动作,嘴上熟络地进行每次久别重逢后的例行声讨环节,声音是压低的,但嘴角是上扬的: “架子大得很,元旦给你发的节日祝福五一才回。” 初喻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仇,顿时低着头不敢抬,心虚搪塞了一句:“时差。” “呵。”洛嘉屿冷笑,“隔着两百度经线你领先我半年地球版本是吧?” 眼瞅着糊弄不了,于是抬起头,弯起一抹有点歉意但不多、知道错了也不改的笑:“我就这个死样子,你多担待。” “担待得你还少么。”洛嘉屿说罢悠闲地将刚泡好的茶送到嘴边,然后下一秒被烫得“嘶”了一声。 “傻狗。”一直沉默不语的系统在此刻突然冒头,给出了一句精准冷酷的评价后继续缩了回去。 被猝不及防骂了一头的本人:“……” 系统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之后,洛嘉屿放下茶杯,选择打破寂静,对着沙发上的人张开了双臂:“还是走个基本流程?” “你不是想我了吗。”洛嘉屿说完这句后弯起了眼睛。 初喻扯了扯嘴角,显然对好兄弟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习以为常又无比嫌弃,嘴上嘀咕了一句好肉麻,但还是站起身来给了个回应。 洛嘉屿感受着怀里人熟悉的温度,一时有些感慨万千,然而下一秒肩膀就被粗犷地拍了拍,接着是初喻父爱如山的声音:“喝,长大了。” “……”他眯起眼睛,“你就不能一天里有那么一分钟不想着占我便宜?” 初喻继续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背:“我高一那张调研表上父亲一栏还写着你的名字,咱俩谁也别说谁。” 刚进高中的时候,学校心理健康室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张心理状态评估表格,里面涉及到家庭环境和亲子关系方面的问题,专题末尾还留了三行横线,上面写着: 如果你认为自己在与父母的相处中存在问题,可以留下你父亲或母亲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由我们去代为沟通。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5节 他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发现表格已经被填满了,每个问到“父母对你好不好”“你觉得父母怎么样”的题目下面都勾了满分,末尾横线处是一串龙飞凤舞潇洒至极的狗爬字,要他挨个去辨认是很困难的,但这么丑的字只有洛嘉屿才写得出来。 父亲姓名:洛嘉屿 电话号码:18xxxxxxxx3 备注:我爸很帅,我很爱我爸,给你们联系方式是想让你们和他交流一下优秀育儿心得,顺便开一场以他为主讲人的高水平专家教育公开讲座,我敢保证,没有人比他更懂得亲子交流。 “……”初喻眯着眼睛,拿着这张薄薄的调研纸反复对着光看了两遍,匪夷所思地念叨道,“我居然看得懂?” 就这破字,搁二战里是要被军方当成加密文件拿过去解码的程度。 他居然看得懂,如果这都不算爱。 终于欣赏够了,他平静地转过身去,看向坐在他后桌位置、一边百无聊赖用各种花花绿绿的记号笔搭着积木、一边对着他笑得眼睛亮亮的洛嘉屿,一把将调研纸拍在积木塔上,怒吼道:“你有病吧!” “……”洛嘉屿垂眸看着散落一桌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记号笔堆,“啧”了一声,“我刚搭了八分钟呢。” 记忆拉回到现在,抱着他的人显然毫无悔改之意,甚至还有闲心念叨了一句:“可惜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给我打过电话,真遗憾。” 初喻咬牙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非常显然,两个人现在处于一种长期的共轭父子关系,谁也说不了谁,因为幼稚起来基本不分伯仲。 “两个人感情真好啊。”初喻脑内的系统像个亲眼看着自家小孩交到了第一个朋友的大家长,眼神欣慰语气慈爱。 欣慰到一半眉头一皱突然发现事情并不对劲:“不对,洛嘉屿明明不是我的宿主,他为什么能听到我说的话?” “你这反射弧也忒长了。”就在此时,一直盘在洛嘉屿脑内的系统懒懒张嘴,一开口就知道是老熟人了。 “傻了吧,老赵。” 初喻系统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烧成灰他都认得。 当在同一个世界遇到同一个上级派来的员工时,同事间的内部交流声音是可以共通的,相当于一个便携式私密小群。 所以刚刚洛嘉屿系统骂洛嘉屿傻狗时,初喻也听见了,还赞同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是你!”初喻系统逐渐激动。 “竞争对手是我,不满意?” “你来这个世界干嘛?”赵老师说到这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小孩是你挑过来的?” “我那天在垃圾堆里暗中观察的时候你也在?!” “……”听到这句话的初喻抿了抿嘴,抬眼幻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两个光球团子并排蹲在一起,一脸严肃地观摩着自己和洛嘉屿一人霸占着一个可回收桶激情发癫,时不时在电子笔记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完了,呼吸不上来了。 洛嘉屿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开始摇摇晃晃的初喻:“怎么了,又自己把自己创死了?” “为什么我连当时唱的歌都不记得了,过期的社死却还是能找上我。”初喻气若游丝。 洛嘉屿一挑眉:“我记得,你当时唱的酒醉的蝴蝶。” 初喻一把甩开他的手:“滚,我不可能唱这个。” “这不还是记得一点的吗。” 那一厢,两个系统俨然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叽叽喳喳的对骂声快能把天花板都掀翻。 “没品的东西!” “你骂谁没品!” “你挑一个喜欢说脏话的小孩还骗他签强制劳务合同!这不符合我们穿书局的核心价值和道德情操!” “你拉一个社恐小摆子来选秀营每天007就有道德有情操有核心价值了吗!” “你敢骂我家宿主?!” “就骂你家的怎么了!谁让你也骂我家的!” “没品!” “你更没品!” “甘霖娘!” “鸡掰!” 吵到后面两个系统隔着电子屏幕互相比中指,连家乡粗话都飙出来了。 “骂骂骂骂什么呢,孩子还在这呢。”洛嘉屿跟在公交车上给两个大妈劝架的老大爷一样,手上还捂着初喻的两只耳朵。 “?”初喻懵懂的脸上仿佛透着这个年纪独有清澈的愚蠢,他回过头,看向洛嘉屿那张纹丝不动的脸,“你混地下时发给我的那些rap词,骂得比这个还脏。” 洛嘉屿能从小这么活到大,早就练就了一身厚脸皮,脸都不带红一下的:“是吗,我不记得了。” 两个人的系统吵累了,各自竖起一道屏蔽代码墙暂时休战,一人靠墙坐一头蹲着生闷气,一抬头看见两傻儿子还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这基本流程走个没完了是吧? “所以你怎么突然也穿过来了?”初喻眯起眼睛,语气莫名地笃定,“你也被那辆面包车给创死了?” “……”洛嘉屿也眯起眼睛看他,“你见过哪家面包车漂流过海翻越一整个大西洋就为了来创我的?” “也是。”初喻若有所思,“那就是纯粹的巧合了。” “心有灵犀。”洛嘉屿笑着举起手。 “父子感应。”初喻熟稔地击过掌。 洛嘉屿的系统本来安静地蹲在墙角里一边翻白眼一边自闭,蹲到一半界面弹出一个新程序,于是她戳了戳新宿主的脑袋:“诶,上头把穿书任务卡送来了,你赶紧随机抽一个。” 赵老师不赞同地摇摇头:“一点温馨的讲解过程都没有,就这种冷冰冰干巴巴的态度,有哪个宿主会愿意和你长期绑定。” 洛嘉屿的系统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我记得我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你考过幼师证啊,怎么半年不见宝宝味这么冲。” “你再骂!” 洛嘉屿浑不在意地在脑内点开了那个随机抽取程序:“任务卡?既然都穿书过来了,不是只要成为唯一的主角就好了吗?” 初喻已经躺回了沙发上,闻言表情没什么波动,但总感觉自己像好好走在街上突然被打了一巴掌。 于是他用打商量的口吻跟赵老师说道:“等他抽出了惊喜盒子后,我的那张卡能和他的换吗?” “暂时系统程序还不能提供这种服务哦。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宝宝!” 赵老师下意识暖心暖语地给自家宿主鼓励完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味好像确实有点冲。 “行了行了,就这张吧。我看一下啊。” 洛嘉屿系统翻开那张盲盒任务卡,对着卡面上的内容读了出来:“任务内容:在小说结束前获得800点热度值,每当热度值达到某个阶段后则可以解锁更多奖励。” “简单。”洛嘉屿不屑一顾,“我现在热度值多少?” “我查一下。”系统敲了会儿键盘,“18。” “?”洛嘉屿没说话,但脸上的问号胜似说过话。 “本来有50点角色自带的热度值的,你猜我为什么跟你说系统货币珍贵,因为那些货币都是通过你的热度转换来的。”系统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冷酷下来。 “然后这些全被你这个傻叉用来买茶包给花、完、了。” 初喻听到这里,惊奇的目光低头望向那杯一直没有被自己临幸过的茶。 然后他端起来啜了一口,企图品尝出一丝金钱的气息。 洛嘉屿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眨了眨眼,问道:“那我那个18又代表什么?” “18是你刚刚一轮首秀舞台挣来的人气,这个数据算不错了,在同行里都是靠前的。” “我真牛逼。”洛嘉屿满意了。 系统怒了:“你倒是有点悔改之意啊!” “所以我现在总人气一共18,目标是达到800。”洛嘉屿也喝了口茶,“800什么概念,现在营里人气最高的是多少?” “魏子宇,换算成数值现在也就103,在小说原剧情里他得等到出道夜时人气才能破800,最后结尾里人气破800的也只有他和江程璐两个人。” “……那这和逆天改命成为主角的任务有什么区别?”初喻匪夷所思。 第22章 休息室终究不能待太久,由于初喻多多少少也在营内待了有一段时间,他一边给身后的洛嘉屿带路,一边回头问他:“你的宿舍问题该怎么解决?” 洛嘉屿已经摘掉了装酷用的墨镜,正四处张望着参观选秀营的内部建筑,闻言慢吞吞地转过头来,一只眼睛快速眨了眨:“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能。”初喻被他故意的一个wink惹得一激灵,一张脸皱成毛线球,回过身之前还不忘把拒绝原因补全,“你个憨批每次睡觉都抢我被子还要裹身上,跟上辈子煎饼变的一样。” 洛嘉屿垂下眼摩挲着下颚,一副思考的样子。 然后他开口提问,问题是他刚刚思考了三秒的成果结晶:“为什么不是粽子?” “因为粽子不放油。”初喻从善如流。 “噗。”洛嘉屿还没什么反应,他的系统先一个没绷住。 好骂。 初喻在前头继续走,听到一人一系统在后面一问一答: “他是单单对你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只对我这样。” “你挺骄傲?” “倒也没有,”开屏的语气,“习惯了。” 毫无被怼之后的自觉。 初喻的系统此时也从他脑内跳了出来,问道:“他是单单对你一个人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你是说犯贱吗? 初喻仔细想了想,然后给了个相对诚恳的回答。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6节 他好像即使自己一个人时,对着镜子也挺能犯贱的。 “你是说他这种算出生自带天赋?”系统若有所思。 初喻严肃地点了点头:有些那个意思在的。 初喻刚跟系统交流完的下一秒,肩膀就被人按住,热气吐在耳边,随之响起的是那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谈论我,暗恋我?” 脑内的系统像亲眼见到了实例一样,恍然大悟:“果然是天赋型选手!” 看吧。初喻很淡定。 “但你为什么脸都不红一下的?” 初喻继续淡定:习惯了。 “我听到系统跟你说的话了。”洛嘉屿顺势走到了初喻旁边,跟他肩并肩往前走。 不过初喻的心声他却没有听见,所以这东西是时灵时不灵吗? “你听到啥了?”初喻任由他搭着自己的肩膀,也没有转头看他,就这么目视着前方,嘴上问道。 “听到它夸我是天赋型选手。” 洛嘉屿对初喻这个若有若无的心声外露广播没太在意,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得寸进尺,头凑到身边人脸边,扬着嘴角追问:“所以是什么天赋型选手,社交?读心?还是谈恋爱?” 一路这么扯东扯西过来,眼见宿舍大楼已经近在眼前,初喻招了招手,洛嘉屿识相地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听见他说: “是高三一模结束的当天晚上能边哭边一口气吃八个煎饼果子的天赋型选手。” “……”洛嘉屿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进了大楼内部去找宿管阿姨,眯了眯眼。 “明明是七个,他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 “真能吃七个?”系统震惊了。 另一边,初喻本来无比自然地进了宿舍大楼的门、刷脸进入了管制区、一直快走到宿管阿姨的值班室门口时,脚步突然一顿。 怼发小怼得太开心了,差点忘了他是社恐了。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然后发现人已经跟在自己身后进了门,但是由于晚了一步又尚未录入人脸,被卡在管制区外进不来,正抱着双臂对人脸识别器发呆。 然后下一秒,没等他过去重新刷脸开锁,某个大聪明就翻上了旁边的栏杆,轻飘飘地跳了下来,走到他身边。 “走,去找宿管。”洛嘉屿一把揽住初喻的肩膀,顺便大咧咧地朝着值班室里目睹了刚才的一切、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宿管打了个招呼。 “阿姨晚上好,阿姨吃了吗?” 阿姨没吃也要被他气饱了。 “来干什么?” “拿钥匙阿姨,我是新来的。”洛嘉屿笑得眉眼弯弯,但显然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并不吃他这一套。 “节目组没给你分配宿舍吗?” 洛嘉屿摸了摸下巴:“我还有选择余地吗?” 初喻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但因为对陌生人过敏的缘故还是开不了口,选择躲在洛嘉屿背后继续听人交涉。 “有两间宿舍人没住满来着。”宿管说完眼尖地瞅到某个闲着无事正在揪洛嘉屿风衣领子上的毛绒玩的人,“喏,你身后那位宿舍里就有个空床位。” 初喻动作一僵,洛嘉屿眼前一亮。 “谢谢阿姨,我不用拿钥匙了,我们这就走。” 洛嘉屿说完拉住初喻的手就往门外迈去,被身后的人扯住:“你干嘛?” 他奇怪地回过头来看他:“回宿舍啊。” 初喻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意思和他光明正大一对一讲小话,疑惑的神情配疑问的口型:这就定了? 洛嘉屿看他一眼,又看向已经开始低着头玩手机里的消消乐小游戏的宿管阿姨,再次弯起眉毛和眼睛,扬声说了句:“阿姨,麻烦帮我登记一下,我以后就住……”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自己没问初喻在哪个宿舍,于是将手行云流水地伸入了身边人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瞥了眼上面贴的标签纸后放回去,继续刚才的话。 “602宿舍,和他住一起,谢了阿姨。” 宿管阿姨头都没抬,再次出声问道:“不要钥匙了?” “不要了。”洛嘉屿潇洒转身,拉着初喻直奔楼梯口而去。 “你早说你宿舍里有床位空着,我连宿管都懒得找。”洛嘉屿一边说着将他一路往六楼扯,兴奋的程度好比一条脱缰的大狗。 初喻作为一个四舍五入老弱病残能占仨的多年死宅,被他这么拖真的遭不住,一直磕磕绊绊跑到了四楼之后,他气喘吁吁地张口:“停,停……” 洛嘉屿顺从地停了一毫秒,抽空问了他一声:“要不我背你上去?” “不。” “抱?” “啊?” “抗?” “滚。” 于是继续拖着一路上了六楼。 直到终于呼吸上高层的新鲜空气时,洛嘉屿满意地享受了一下海拔二十米的宽阔视野,期间两个人停在走廊入口处休息了一会儿,初喻戳了戳洛嘉屿的肩。 “怎么了?” “你行李呢?” “……”洛嘉屿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哎呀。” 于是两个怨种又噌噌蹭跑下了楼梯拿行李箱,这次是初喻一脸死意地拖着身后心虚低头摸鼻子的洛嘉屿。 最后在宿管阿姨看弱智的眼神中,两兄弟一人提着箱子的一端,速战速决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他妈的。”初喻有点想死,耳边全是自己因为剧烈运动快要蹦到窒息的心跳声,脑子里都是刚才被人连带着误会成弱智的社死场面。 气都喘不上来,心中千言万语百感交集最后汇成一句重复的三个字:“他妈的。” 一遇到这个傻狗就准没好事。 “实在不行,”洛嘉屿挠了挠脸颊,抬起眼似乎在用发散思维联想着什么,再看向初喻时已经变成了自信,“你坐我行李箱上,我举着你上六楼。” “……”初喻脸上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最终捂着脸化成一声匪夷所思的绝望呐喊,“明明咱俩也没有谁是真的弱智啊!” 怎么智商这东西碰到一起还能正正得负的吗! “这谁说得准呢。”洛嘉屿一手按着行李箱,一手叉着腰站在两层楼梯之间的平台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地上正靠墙休息的初喻,“可能是基因遗传吧。” 初喻闻言抬起头望向他:“那也肯定不是从我这遗传的,你是不是瞒着我自己偷偷转基因进化了?” 洛嘉屿不赞同地摇头:“我要有这能耐的话,肯定第一时间试试能不能用三条染色体编根麻花辫出来。” “那你还可以用微型吹风机试试给它烫个大波浪,当dna独家发型师。”初喻若有所思。 “我感觉麻花辫比较可爱。” “不,大波浪好看。” “麻花辫。” “大波浪。” “麻花辫。” “这就是高三毕业时你给我编那个发型的理由?” “不好看吗,当时把你推出去全班看到都疯了。” “靠。”初喻破防了,“我答应在毕业晚会上女装了,你当时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现在也很开心,嘿嘿。” “……” “……” “我们好像扯远了。” “我们确实扯远了。” “该走了。” “走吧。” “你真不用坐我行李箱上?” “滚。” 后半段路初喻没再帮洛嘉屿提箱子,两个人这么一前一后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迈上了六楼,由初喻打头拿钥匙开门,冷漠无情永远不会被他原谅的人则拉着行李箱杆子一路从他身后跟来。 摸钥匙的过程中,初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边准备开门一边跟身后的人叮嘱: “我舍友都不知道你想搬进来,你先在门外守一会儿,等,等我进去给给给他们解解解释一下下下……” 洛嘉屿轻门熟路地从他手里拿过钥匙,开门的同时顺便顺毛似地摸了摸初喻的背,防止他被自己揽的瓷器活噎得喘不上气: “我来。深呼吸,紧张得声带都得帕金森了。” “我没没没没,没有。”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快引起了门内几个人的注意,谢满和荆研原本坐在一起讨论到一半,闻声齐齐朝着宿舍外的方向转过头去。 门很快向内打开了半个弧度,露出一张冷峻帅气、但是看着有点陌生的脸。 洛嘉屿无比自来熟地迎着所有或好奇或敌视的目光举起手,落落大方地打了声招呼,顺便发出一句中华五千年历史积淀下来的悠久问候:“吃了吗各位?” “诶——是你啊,你今天在台上的表现超帅的!” 同样自来熟的荆研很快喜笑颜开地和这位新来的不速之客聊了起来,剩下旁边抿着嘴一脸不爽的谢满,抱着双臂转过身挪开了看向洛嘉屿的视线。 坏人。有黑料有前科还有后台目测深不可测的坏人,荆研真是太没心没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节目组把你分配到我们宿舍来了吗?”荆研问洛嘉屿,“我以为你会代替李川去他原来的那间宿舍的。”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7节 “没有,我主动要求来这里的。”洛嘉屿扯起来面不红心不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感觉这间宿舍里的人都面善,大家看起来都帅气又可爱,而且我在网上看过你们的舞台直拍,一见倾心,还给你们投了人气票来着。” 谢满嘁了一声——油嘴滑舌,口蜜腹剑,心机深沉歹毒男! 但是如果真的很欣赏他的表演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勉强称作一个有品的人。 谢满还在这厢腹诽,另一厢的宿舍长荆研已经上手来给人帮忙搬箱子了。 “没事没事,本来就空了个床位没人睡,你来了以后就满员了,正好。” “谢了兄弟,改天请你们吃饭。” 洛嘉屿边说边找了找宿管阿姨说的没睡满的空床位在哪,最后发现就在靠门边的上铺上。 他回过头指着门边那床下铺问初喻:“这里是谁睡的?” 初喻刚刚调整回正常呼吸频率,此时正在慢吞吞地给自己倒热水:“我。” “好极了。” 都省得他跟下铺室友磨合了,可以直接跳转到大半夜不睡觉用十八种花式方法骚扰下铺这一步。 “卧槽。”原本站在门边对着镜子贴面膜的唐晏宁冷不丁看见头顶一个人形柱子的阴影压过来,被吓了一跳。 “帅哥,你多高啊?” 洛嘉屿正在将行李箱从门外提进来,随口回答道:“一米八几。” “一米八几?” “一米八几。” “一米八几?” “一米八九,”行李箱顺利提进来后,洛嘉屿看了一眼表情执着的唐晏宁,“点七六。” “……”唐晏宁手里拿着面膜贴,匪夷所思地想着你们俩的世界里是从来没有四舍五入这个东西的吗。 眼看天色也挺晚了,宿舍内大部分人都早早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去休息,毕竟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公演的分组和选曲,之后就是漫长又暗无天日的练习排演,一天睡不满四五个小时都很正常,趁着今天还有时间抓紧睡饱一些。 晚上十点半,刚刚听完今日睡眠歌单准备安详入梦的初喻被来自床上的一只手疯狂戳戳:“我好激动啊,我们来场久别重逢的彻夜长谈吧。” 初喻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直挺挺地面朝着来自头顶上铺的床板,神情看起来像超度自己到一半又被打断了的老和尚。 “行啊。”老和尚神神叨叨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将被子往头上一套,翻了个身直接拒绝交流了,“咱俩去周公那边聊吧,我先去预定位置了。” 上铺戳戳未果的洛嘉屿对着下铺被子外冒出的一撮呆毛瘪了瘪嘴,也缩回了被窝里。 晚上十二点半,已经和周公喝了三轮茶的初喻再一次被来自耳边的一个响指给震醒,他怒目睁开,用可以cos阎王爷的铜铃大眼猛地抬头瞪向上铺,然后对上洛嘉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还是好激动啊,怎么办。”洛嘉屿激动地用气音小声说道。 初喻面无表情。 好想药死他。 他皱着眉、带着一万分的痛苦和挣扎爬起身来,然后在枕头边窸窸窣窣了一阵,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洛嘉屿就在上头探出个脑袋,看着下铺的好兄弟拿出了一个白色塑料瓶,从里面摸出来一片淡粉色的小方块,抬起手伸到自己嘴边:“听话,先吃了。” “这啥?” “耗子药。” 洛嘉屿还真张口吃了,边吃边嚼,发现尝起来不错,是草莓味的。 然后他再次低头,看见初喻也给自己喂了一片。 “你要跟我殉情吗?” “差不多吧。”初喻吃完后就重新躺回了被窝里,两眼一闭,睡意瞬间又涌上来了,意识模糊地念叨了一句。 “我要等你死后过桥时跟在你身边,然后一脚把你踹进忘川河里,让你喝孟婆汤都赶不上热乎的。” “这差得有点多了。” “赶紧睡。” “好吧。”刚被投喂了安眠药的洛嘉屿看起来似乎依旧精神百倍,他对着刚刚向自己许下生死誓言的某人小声说了句,“晚安。” 第23章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练习生就都穿戴整齐来到了演播大厅内,听主持人进行一公前的各项事务发布。 站在前面拿着手卡宣布规则的依旧是凌薇,初喻一进来就驾轻就熟地找到了那天摸鱼打牌的小角落,往那位置上一蹲,开始往系统口袋里摸扑克牌。 只不过这次身后还跟了个一米□□的大尾巴,脸上执着地戴着装酷用的墨镜。 洛嘉屿因为昨天在上铺一直瞎扑腾到凌晨,又吃了初喻给的安眠药,导致他今早睡得比下铺那位还死,最后是被赵老师用初喻的发疯录音友情叫醒的。 眼睛是睁都睁不开的,身体是晃来晃去站不稳的,但墨镜是死都不能忘记戴的,仿佛为了维护自己绝世酷炫大帅比的形象尊严。 小角落本来就只容得下一朵蘑菇,初喻一蹲,洛嘉屿就没地方蹲了,他只能拽拽地一边玩耳旁的墨镜架子一边搁墙边那靠着,看起来像个新上任站岗的保镖。 脑子里还回荡着早上半梦半醒间听见的撕心裂肺开水叫: “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每天七八个闹钟爬不起来!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每天七八个闹钟爬不起来!” 洛嘉屿的系统一边敲代码修复被刺破的电子耳膜,一边匪夷所思地问: “你们兄弟俩就没有一个是精神正常点的?” 洛嘉屿闻言拽拽地扶了扶墨镜,故意深沉地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一派沧桑的老哲学家味儿: “不疯魔,不成活。” 系统翻了个白眼。初喻正抓牌抓到一半,听见声迷茫地抬起头,赵老师在这时间里趁机将手里的红桃3扔进他的牌堆里。 “好,下面由我来公布第一次公演的分组选曲规则。”凌薇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100位即将迎来命运的第一次审判的练习生们朗声道。 “本次一公将有10首可选曲目,我们会将各位分成20支队伍,每首曲目都有两支队伍进行表演,表演相同曲目的队伍间进行pk,获胜的那一组将获得节目组的奖励票数。” “一公结束后我们会公布第一轮练习生总人气排名,其中前55名可以顺利晋级。”凌薇说到这,顿了顿,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而排在55名之后的练习生,将会被淘汰。” 此话一出,镜头一转,台下的练习生神情也纷纷跟着凝重了起来。 淘汰,意味着离别,意味着失败,意味着被梦想驱之门外,未来的路只会愈加艰难,是个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细思的词。 第一轮公演又是淘汰人数最多的,几周以后大厅里接近一半的人都会离开,有几个感性又排名偏低的练习生已经哭了出来,整个大厅短时间内都弥漫起一股低沉的气息。 而大厅后方,某个无人在意的小角落里。 “炸弹,4个3。” 初喻的系统傻了:“what?!” 洛嘉屿的系统冷笑了一声,对反向出千悔恨不已的赵老师冷嘲热讽:“叫你玩脏的。” 洛嘉屿打瞌睡打到一半被几个人的动静给震醒了,饶有兴味地低下头来:“这什么,斗地主吗,我也要玩。” 初喻作为赢家正在洗牌:“行啊,我让赵老师拉你进房间。” “再加个位子吧,系统姐,玩不玩四人斗地主?” “谁是你姐!” “玩不玩玩不玩玩不玩?” “行吧……勉为其难。” 洛嘉屿跃跃欲试:“由我出马,这次必定杠上开花海底捞月外加一炮双响,从此成为牌界一段传奇。” 初喻洗牌到一半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抬头翻了人一个白眼: “那他妈是麻将。” 原本哭到一半的孟舒安听见身后传来的这阵窸窸窣窣的死动静,硬生生把挤到眼眶边的眼泪给憋回去了。 坐这几位哥前面根本哭不了一点!摔! “下面我们将通过抽签的方式选出20位练习生作为队长,由每位队长在剩下的80名练习生中自主选择想要招纳其进入你的队伍的成员。” “三个8带两个6,还剩一张牌了。”初喻利落地把牌往桌面上一压,然后捂起脑袋开始低头emo,“啊呜呜我不想当被挑剩的大白菜。” “没事的宝宝,我们只是跳舞不行,但是你唱歌好听长得又好看,肯定会有人慧眼识珠选中你的!”系统熟练地给他加油鼓劲。 洛嘉屿拿着手里仅存的两张牌选择跳过,然后抬起头看向陷入抑郁的初喻,突然浮现出一脸慈爱之意: “没事的宝宝,你可以当被我挑中的小白菜。” 初喻emo到一半的呜咽转为了干呕声,完事儿了扶着墙一边咳嗽一边气若游丝: “……差点把昨晚的安眠药都吐出来。” “你干嘛学我说话!”初喻系统冲着洛嘉屿猫猫瞪眼。 洛嘉屿弯弯眼睛:“感觉你和他说话的方式好好玩儿。” “我感觉不公平。”初喻眼角还带着咳出来的泪花,泪眼婆娑,一脸不甘,“为什么我发癫就只是创死自己,而他发癫可以创死全世界。”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呀宝宝。”系统继续熟练地安慰自家宿主,“况且你不是也说过他是天赋型选手吗。” “确实,天赋,有空教你。”眼见练习生们已经开始大批大批往台前的凌薇旁围去,洛嘉屿拍了拍初喻的背,“走啦宝宝,抽签去。” 初喻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跟在洛嘉屿身后去参加例行抽签。 被某个学人精这么一搅和,原本emo的情绪反倒消散得差不多了。 在原书里,洛嘉屿扮演的大反派角色和主角团那几个人分到了一组里,许多剧情的导火索就是从这里开始点燃的,并以此为契机爆发出了一系列令人修罗场对立事件; 而初喻的角色因为实力不足、在营内又被众而远之,到最后竟然真的成了最后一批被挑剩下无处可去的练习生,最后服从节目组调剂去了一个整体实力很拉胯的队伍。 因为初喻对原书中的桥段基本没有印象,全靠系统帮忙提醒剧情点,所以赵老师也没有告诉他原来的走向是这个,选择善意地隐瞒,防止孩子知道后又要开始掉小珍珠了。 况且它家宿主自从来了这个选秀营之后,干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按着原书走向来的,从顶练的先导片放送开始,原角色本该有的剧情就已经和初喻现在的情况八竿子打不着了。 只不过初喻没这个意识,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凭偷偷发疯悄悄惊艳了所有人。 由于洛嘉屿才刚来不到一天,对原书做不了太大的变动,他预料之内地没抽到队长签,反而排在他后面一位的练习生抽到了,两厢对视,他看见对方头往旁边一撇,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声。 哪来的刁民敢这么对他?洛嘉屿挑起一边眉毛。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8节 然后他就看见刁民路过自己身边放空发呆的初喻,两厢对视,又把头往另一边一撇,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声。 “……这谁?” “我前男友。”初喻淡定道,“他这个态度正常,我昨天喂你的安眠药就是用他的好感度换的。” 强效温和不用送服,草莓味的还要额外贵两块钱呢。 洛嘉屿震惊:“我去?” “而且他可以卡bug。”初喻小声和他说完后恢复了正常音量,对着今天没戴墨镜的付寒松笑了笑。 “早上好。”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角色付寒松好感度5点,当前练习生总好感度35,请再接再厉哦~】 初喻面色自若地点进系统商城买了个五块钱的惊喜盲盒,往口袋里一掏,掏出来一粒价值五毛钱的牛奶糖,表情扭曲了一瞬:“……”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您好感度-5,当前练习生总好感度30,再接再厉哦~】 付寒松原本稍稍缓和一点的脸色顷刻间又臭了下来,想撇头但发现左右两边都给他撇过了,于是抬头翻了个白眼:“呵。” 初喻继续面色自若地拿着奶糖,往付寒松面前一伸:“送你。” 付寒松看了一眼。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角色付寒松好感度5点,当前练习生总好感度35,请再接再厉哦~】 “看,卡出来了。”初喻凑过去小声地和洛嘉屿咬耳朵。 洛嘉屿持续震惊:“我去?” 还能这样的? 他有点跃跃欲试了。 他尝试往兜里掏了掏,但什么都没掏出来,于是脸上挂起一个价值五十万的阳光开朗大帅比招牌笑容:“嗨,早上好。”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20,恭喜宿主获得一条角色专属短评,来自练习生付寒松的“什么档次和我用一样的墨镜”。】 “……”洛嘉屿眯起眼,“为什么他妈的是这个走向?” 他不理解。 “好了,请所有抽到队长签的练习生们来到我面前,一字排开,接下来将进行选人环节……” 洛嘉屿和初喻站在一起,前者受到工作人员的挤眉弄眼提醒后终于将墨镜摘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等到一半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转头,把初喻吓了一跳。 “等一下,你说他是你的前男友?” “对啊,怎么了?” “你以后不许和他说话。” “……神经病!” “好……那我开始选人了。”舞台前,一个看起来害羞内敛的练习生腼腆地拿着话筒,开始温柔地报名字。 选人规则是每位队长一次只能选一个人,20位队长依次轮流挑选,一般除开关系好的,最强手的那批还是人气最高、实力最强的。 洛嘉屿看着初喻名义上的前男友走上去,先后叫了魏子宇和江程璐进队,等到第三批选人的时候,江程璐拉了拉付寒松的袖子,后者耐心地低下头去,然后听见对方的耳语后,眉毛渐渐拧起。 然后下一秒,付寒松拧巴的视线和江程璐含笑的视线就齐齐落到了洛嘉屿身上。 洛嘉屿下意识地一挑眉,条件反射地就想张口: 看我干嘛,暗恋…… “洛嘉屿。”付寒松面无表情地报了他的名字入队。 洛嘉屿只好住嘴,遗憾上台,离开前还依依不舍地回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宝宝……” 初喻低头闭眼捂脸挥手赶人一条龙:“滚。” 下一秒,台上作为队长之一的卢易阳就朝着自己在的方向眼睛亮亮地喊了声:“初喻!” ……初喻将手从脸上取下来,眼睛眨了眨。 好耶,有人认领他了。 开心。 “你刚在和你旁边那位聊什么啊,感觉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在公共场合张嘴诶。” 初喻一过去,卢易阳立刻就拽着他开始叭叭了起来,喋喋不休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话说洛嘉屿这哥们儿好帅啊,人帅脸帅rap帅,我感觉他就是我今年爱上的第九个男人……我今年爱上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哦——对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卢易阳兴致勃勃地拉了拉初喻的关系。 初喻神情一顿:“什么什么关系?” “呃。”卢易阳这才想起来面前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能对外进行无差别扫射,“就是感觉你俩感情好好啊,像是在一起玩了很久才有的那种感觉。” 他看初喻一直沉默着,以为对方是不理解自己的意识,逐渐有点急了,手上连比带划地说道,“就是就是,就像是我和薛流的那种感觉!” 还没等初喻开口,旁边的薛流闻言先“嘁”了一声: “你的心不是早就碎成了无数片,每片都爱上了不同的男人吗?” 卢易阳含情脉脉地一手捂住心脏表忠心:“但第一片永远属于你,我的好兄弟。” 初喻安静地闭嘴,然后迅速从两个人中间后退窜出了三米远。 他感觉自己横插在两个人中间,像个不识好歹的电灯泡。 这哪是好兄弟啊,哪有兄弟这么说话的,跟暧昧期的小情侣一样。 初喻对此嗤之以鼻,顺便戳了戳系统跟它求证:我说的对吧,赵老师? 系统像是在比对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挑起一边的眉毛,艰难道:“……嗯,确实?” 第24章 初喻本来以为自己在卢易阳不断的好奇追问下脱口而出“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已经够离谱了,但在他看不见的另一厢里,付寒松带领的队伍最末尾,洛嘉屿刚拉着荆研坐到墙角边,张口就是一句饱经风霜的感慨: “你是不知道,当年我把他捡回来的时候,雪下的有多大。” “有多大?” “很大。”洛嘉屿严肃,“大到他喊我爸的声音我都没听清。” “洛嘉屿,荆研,过来一下,我们要商量该选什么曲子了。” 正扯到一半,江程璐冲着他俩的方向招了招手,脸上是小白花主角一贯的温柔腼腆笑。 “宿主。”系统此时突然冒头出来,用它那工作期间特有的冰冷无感情声线说道,“这里是你的角色剧情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在小说里,江程璐由于对你的初次登场舞台表演印象颇为深刻,在招揽队员时和付寒松提出了招你入队的要求。” 洛嘉屿剥开刚从初喻那顺来的牛奶糖糖纸,送进嘴里后边嚼边问:“然后呢?” “然后你心动了。” “?”牛奶糖黏住牙齿了,洛嘉屿嚼得有些艰难,皱眉眯起了眼,“我有些时候看起来确实不太值钱,但倒也没有这么不值钱。” 系统无视了他的话,继续对小说原剧情的讲解: “小说中的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和被忽视虐待的少年,导致你成年后养成了阴郁的性格,是江程璐热情温柔的态度让你第一次感受到了善意,但很快就因为魏子宇和江程璐的关系因爱生恨,在暗中给他们使了很多的绊子,最后彻底黑化,成为大反派。” “太可惜了。”洛嘉屿咽下奶糖,随手将糖纸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四不像的东西,“我有一个非常幸福的童年和无比快乐的少年,不缺他这一点关怀。” 说罢他得意扬扬地对着系统展示了一下手里这个四不像的东西:“怎么样,我精妙绝伦的手工能力。” “这是啥?” “爱心呐。”洛嘉屿惊奇,继续拍了拍手里的抽象作品,“不像吗?” 系统一言难尽:“……你说是啥就是啥吧。” “你折这个干嘛?打算送给谁?” 洛嘉屿还没来得及回话,队伍最前面的付寒松先发话了,位于人群中心位置,目光直直地扫向他: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一直自言自语的,有癔症?” 洛嘉屿闻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拍出一点人造红晕出来后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故意走上前去。 然后在江程璐一边拉付寒松袖子一边使眼色、付寒松阴沉沉充满敌意的扫视以及旁边魏子宇不动声色的旁观注视下,突然满怀笑容地将刚刚折的四不像爱心递过去:“送给你。” 三人震惊。 这种走向他们从没见过。 付寒松缓缓低头看向眼前那个抽象的丑东西,根据花纹颜色依稀能辨认出是自己刚刚没来得及从初喻那接过来就被洛嘉屿截胡的那颗糖。 他的形容扭曲了一瞬,然后太阳穴处缓缓暴起一根青筋。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10,请再接再厉哦~】 洛嘉屿听见播报后笑意加深,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10,请再接再厉哦~】 付寒松抬眼瞪了面前的人一下,但估计被绝世开朗大帅比的阳光笑容闪到眼睛了,他冷哼一声,抱臂和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敷衍地伸出手来。 然后拿了个空。 洛嘉屿迅速收回手,将他的大作放回外套口袋里,脸上继续维持着绝世开朗大帅比的阳光笑容:“丢掉也不给你。” “……”神经病!这种垃圾手工,他还不想要呢!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100,触发系统自动回复提醒:我让你再接再厉不是指这个再接再厉!】 “……你在干什么?”系统发出灵魂质问。 洛嘉屿不动声色:“做社会心理学实验,具体实践项目是尽可能地捣乱搞事搅浑水,看看把他们仨的感情线拧成中国结以后修罗场还会不会继续进行。” “别用虚假的学术外衣掩盖你内里的肤浅动机。”系统权威地眯起眼,“用两个字给我概括。” 洛嘉屿:“好玩。” 前头三个原著里的主角们正在商量该选哪个曲目,作为整个大厅里最受瞩目的队伍,敢跟他们选同一首歌同台对刚的基本没有,在整场公演中属于全程横着走的状态,唯一比较激烈的可能就是内部竞争。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29节 “我觉得可以选这首,vocal、dance和rap的部分都很平均,每个人的长处都能得到发挥,最后的演出效果也会很整齐。” 爱好和平的小白花江程璐指着其中一首难度不高的元气唱跳曲轻轻柔柔地说道。 按照剧情,此时跟他青梅竹马尚在破镜还未重圆的太子爷会无声地投出第一个支持票,由此刷到江程璐的第一波好感; 而洛嘉屿这个角色本身就是ace定位,又加之对江程璐存在好感,所以也同意了这个提议,最后江程璐提名的歌顺利成为他们一公的演出曲目。 唯独一个比较叛逆的二缺是付寒松。 “我觉得这首也很好。”付寒松执着地指着另一首相比之下难度更高、solo部分更多、以舞蹈为主、rap为亮点的性感风炫技曲,犹有不甘道。 他那一路火花带闪电的rap可不是白练的! 魏子宇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其实也更偏向那首曲目,他是主舞定位,选付寒松那首必定高光部分更多,也更吸晴。 但谁让剧情设定他初期是个傲娇嘴硬的恋爱脑呢,不选同一首歌他连和老婆的第一次正面谈话事件都解锁不了。 轮到洛嘉屿表态时,他懒懒地抬起头,然后绽开一个懒懒的笑:“我听队长的。” 众人震惊。 付寒松更震惊。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10,恭喜宿主获得两条角色专属短评,来自付寒松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洛嘉屿戳了戳系统:我现在在卡bug哥那里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查询中:“我看一下……0。” 洛嘉屿挑起一边眉毛:他不是扣了我快200点好感了吗? 系统:“穿书局的好感度系统计数时不采用负数,扣除的好感一旦跌破0后统一计为0。” 这样啊。洛嘉屿若有所思。 那他的恨还挺廉价的。 最后付寒松选择的歌曲凭借一票之差的微弱优势成功当选,洛嘉屿很满意,并在c位人选和各种高光part分配的商讨中勇于举手竞争。 很快付寒松就发现,这个跟他戴同款墨镜、抢他奶糖的坏东西突然说听自己的不是因为爱上了他,而是他妈的要把他的所有part都抢光。 宛如蝗虫过境韭菜收割,凡是需要battle争取的高光部分、solo和c位,洛嘉屿都哐哐往怀里放,从商讨开始到结束他就没从擂台上下来过。 于是全曲最亮眼的一段rap solo理所当然地被他收入囊中。 魏子宇本来托着腮坐在一边,风雨不动安如山地微勾着嘴角,想着塑料好兄弟本来选这歌是为了当c位争镜头,结果撞上同行还没比过,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下一秒,洛嘉屿大大咧咧的声音就呈直线状穿透了他的耳膜:“接下来是主舞位battle,谁来?” 啊? 当天接近中午,第一次训练暂时告一段落,其他几个人或去吃饭或去买水了,洛嘉屿靠在练习室的墙壁旁,光明正大地和系统讲小话:“都是垃圾。” 由于小说里的主角团本就是非科班出身,实力细究起来都算不上营内顶尖,而其他配角为了衬托主角实力只会更拉胯,洛嘉屿跟玩游戏爬塔一样,杀完一个又一个,杀到最后爬到塔顶轻轻松松。 “有点太嚣张了宿主。” 洛嘉屿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我是天才我知道。” 人都有各自的天赋点,他从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天赋除了一张让人听了就想打他的嘴之外,基本好死不死都点在了娱乐圈相关的技能上。 要说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清晰的认知的,大概是他以前曾经受父亲的委托和人谈一个成本价一百万的单子,最后以一百零一万的完美价格顺利成交,当天晚上被父亲一通跨国电话骂得狗血喷头的时候。 被骂完的当天夜里他就红着眼睛一边跟初喻抽抽噎噎地打视频电话一边通宵写完了人生中第一首以diss为主题的rap词,然后拿去地下说唱比赛里一混,混了个前三甲。 所谓是商场失意地下场得意,天赋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除了唱歌。”洛嘉屿啧了一声,“我唱歌还是比不过那位。” “哪位?” “那位。” “你就不能直接说他的名字?” “走。”洛嘉屿抬脚往门外迈去,“我们去找那位玩。” 经过走廊没几步路就是初喻他们队伍分到的练习室,隔着大老远,一阵撕心裂肺的广播就穿透空气直冲一人一系统的耳朵: 【妈的,不上班了,去亚马逊当猴子!怒吼!变成猴子!荡来荡去!抢游客的钱包!扇所有人一个大比兜!怒吼!荡来荡去!创飞所有路过吃香蕉的猴子!】 然后是系统赵老师奄奄一息的声音:“宿主你冷静点,我快敲不动代码修耳膜了……” 五秒后,练习室里走出龇牙咧嘴的卢易阳和薛流两个人,一个挠头发一个掏耳朵,脸上神情都透露着刚被某个癫子菩萨超度过的恍惚。 “亚马逊的猴子真的会扇游客比兜吗?”路易阳突然转头对着薛流小声地发问。 薛流莫名其妙:“不知道啊,我又没当过。” 说罢啧了一声,意有所指地揉了揉耳朵:“我耳膜好痛。” 卢易阳低着头若有所思:“突然想吃香蕉了。” 还没说完就被薛流扇了个大比兜。 卢易阳揉了揉被拍红的脸,瘪了瘪嘴:“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饿死了。” 还没等薛流来得及说什么,一阵更加高昂的开水叫就变本加厉地在室内外同时炸开: 【怒吼!我他妈抓树藤!我荡!我直接抢走隔壁猴子的香蕉!我他妈再荡!创飞所有路过吃香蕉的猴子!创飞路过吃香蕉的猴子!创飞路过吃香蕉的猴子!爷就是亚马逊第一猴王!】 “……走走走噗走走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洛嘉屿眼看着那两个兄弟一路飞奔到远处没有摄像头的楼梯口死角处,然后笑得开心得像隔壁家说要当太空人的孩子的爷爷奶奶。 某个大帅哥撇了撇嘴,墨镜一戴pose一摆,面朝着练习室内的某人华丽登场: “嗨,想我了吗?” 回应他的是初喻那张半死不活面无表情的脸。 初喻刚刚跟着卢易阳和薛流艰难地比划完了一遍舞蹈动作,此时正瘫坐在墙角里,跟对面大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经过了一上午的集体训练和额外的单独加训后,初喻目前的学习进度大约保持在0.01%,具体体现在他知道开场动作是往右转而不是往左转。 令人发指的进步,把薛流感动得对着墙壁思考了一上午的人生都没思索出来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初喻慢吞吞地扭头看了门口那位姿势摆得就差往嘴里叼枝玫瑰的帅哥,然后又慢吞吞地把头扭回来:“不太想,更想死。” 洛嘉屿感觉自己这个站姿端久了腿有点酸,于是扶了扶墨镜,大咧咧地一把子搁初喻旁边坐下,陪他一起当墙角里的蘑菇: “练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某个全知全能善解人意又免费贴心的金牌ace教练莅临指导” 赵老师适时地给他放了刚刚录下的初喻练舞视频,洛嘉屿肃穆地观摩完了一段,和他记忆里那个水平没差: “这跳得多多少少有点恶毒了。” 初喻眯着眼转过头来看他,嘴角挂着安详的弧度:“你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有个小男孩会轻轻碎掉。” “你的队友怎么说?” 初喻瘫到地上,望着天花板闭眼喃喃自语:“卢易阳觉得问题不大,他特别自信地说昨天老干妈女神刚刚托梦给他,说已经对门下信徒降下了祝福,三天之内我必学会。” “……”洛嘉屿挑起一边眉毛,匪夷所思,“这也行?” 这么坚定的唯心主义战士他还真没见过。 初喻重新爬起来,本来靠着墙在专心地自闭,然后他惊奇地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有呆毛,于是抬手摸了摸,呆毛跟含羞草一样被他碰得一摇一摇的。 还怪好玩儿的。 “走走走,先吃饭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洛嘉屿冲过来弯下腰拉起他的手就往门口拽,另一只手顺便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跳舞的事儿以后再说,离公演还早着呢,所有问题哥都能替你解决。” “!”原本摇摇欲坠的呆毛被洛嘉屿几下就给揉平了,初喻愤怒了,一把打开发小的手,“撸狗呢你。” 手法跟摸他家养的萨摩耶一模一样。 洛嘉屿闻言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拉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不你撸回来?” “?”那跟两只狗互相舔毛甩毛有什么区别,初喻严词拒绝,“我不。” “那就吃饭。”洛嘉屿干劲十足地将手往前方窗外的食堂大楼一指,像热血漫里即将带着队员去远方扬帆起航的船长一样。 “走,我们的征途是蒸螃蟹炸排骨鸳鸯锅松鼠鳜鱼麻辣拌炒饭炒面还有酱鸭!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准备好了船长!”初喻下意识地应和道,然后一咀嚼发现不太对,“不对啊,食堂里只有炒饭和炒面,根本没你说的那些菜。” 洛嘉屿接收到来自船员的这条报告后对着空气细思了一番,然后看向初喻:“那我们去吃煎饼果子?” “食堂里的煎饼果子味道就那样,感觉还不如你摊的。”初喻边说边站起身来,由着洛嘉屿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伸了个懒腰。 洛嘉屿啧了一声:“我的摊饼技术和业内的能一样吗。” 脑内的系统没忍住发出疑问:“你个家里开厂子的浙圈太子爷,你还摊饼?” “我俩以前读高中时翘过晚自习去学校外面摆摊卖煎饼果子,市场可好了,那一个月里营业额哗哗的。” 洛嘉屿谈起这段经历时脸上眉飞色舞,简直是他丑陋的经商履历中不可多得的辉煌一笔。 “?”系统疑问。 你俩到底一起组队干过多少不正经事。 初喻在旁边还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是的,赚得比他那成本一百万成交价一百零一万的单子还多。” 洛嘉屿转过头控诉:“你损我。” “我没有,我阐述事实。” “你揭我老底。” “我煎饼果子要加培根里脊还有肉松辣酱。” “我不帮你付钱了。” “卖煎饼的窗口还挺抢手的,早点去不然到时候挤。” “我也不帮你排队买了。” “你有完没完!”洛嘉屿的系统先一步忍无可忍了,“你是不是还要怨妇似地拿条小手绢给自己娇滴滴地擦眼泪啊?” “噫。”洛嘉屿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禁一阵恶寒,“那倒不至于。”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0节 “走了哥。”初喻气虚力弱地勾上好兄弟的肩膀,“我快饿死了。” 洛嘉屿转过头看他,眉眼弯弯:“叫爹还行,叫哥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初喻恼羞成怒了,一把薅住他的脑袋就往地上压,墙角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卡皮巴拉的第一次发怒实况: “你还是早点被我踢下桥喝忘川水去吧你!” 第25章 次日清晨一大早,赵老师撕心裂肺的叫床声就震耳欲聋地在初喻回荡了八百个来回: “宿主,振作起来!国家需要你!党和人民需要你!娱乐圈的未来不!能!没!有!你!” “……” 两分钟后,一只爪子艰难地伸出被窝,扒开被子的动作犹如扒开墓地下边的泥土,然后露出初喻那张怨气比鬼还重的脸。 生活索然无味,尸体cos人类。 “你醒啦宝宝!”系统惊喜道,“看来我昨天翻的《鼓励式育儿一百零八式》有用诶!” “……”初喻皱着脸精神恍惚地揉眼睛,梦还没醒似地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八?” “鼓励式育儿一百零八式!我昨天彻夜通读后收获匪浅!” 系统眉飞色舞地给他看这本电子书的封面,初喻一眼瞟到底下的一行标注小字: 本书更适用于6~12岁的少年期敏感型宝宝食用,家长教育时记得注意语气温柔哦~ “……”初喻那个火当时蹭地一下就蹭地一下了,然后想起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他曾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狠狠怒了一下后就没有后文了,然后瞬间哑火,死样活气地开始给自己套衣服。 系统还跟老妈子一样在他耳边不停地用温柔又亢奋的语气给他打鸡血: “洛嘉屿给你买早饭去了,待会儿吃完就可以去训练了,宿主,相信我,你就是最棒的,穿书局美好未来的建设不能没有你,选秀营如果失去了你,就像——就像——” 像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好的比喻句,最后还是初喻贴心地帮它把话补上了。 就像游戏界失去了我儿子。 初喻已经逐渐恢复了清醒意识,一边扣衣服扣子一边在心里和系统接话。 赵老师:“昂?” 我儿子,就是我上铺那位,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和他打双人组队游戏,提示按任意键进入游戏界面,他按的关机键。 “……” 还没等系统对此艰难地评价出个所以然来,说曹操曹操就到,正主提着两大袋子的早餐刚刚闪回门口,此时正哐哐搁外面敲门: “开门啊,开门啊初文佩,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一声接一声毫不害臊,大大咧咧得仿佛能把整层楼的练习生们都喊出来,换个稍微没那么社牛点的都丢脸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初喻慢吞吞地给自己领子上扣最后一粒纽扣,神态安详眉眼慈悲,然后猛地转头,一个眼刀飞往噪声来源的方向。 “神经,门又没关。” “哐当——”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门就从外被洛嘉屿打开了,“诶?真的诶。” “刚刚进宿舍大楼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感觉应该是你想我了,我就八百里加急赶回来了。” 洛嘉屿说罢撩撩头发,也不顾听到这句话的人的死活,哐当一下将两大袋子打包盒砸桌上:“先吃哪个?” 初喻闻言抬眼瞥了下桌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原地沉默眨了几秒眼,然后将视线移回洛嘉屿身上:“你去进货了?” 就这大包小包七七八八的各种小吃,很难不怀疑他是把食堂当成菜市场去每个窗口都扫了一遍。 “咋了,不吃吗,你要节食?”洛嘉屿惊奇地反问他。 初喻没回答,想起自己当初看着对面两人吃着蔬菜沙拉,而自己吃碗辣油小馄饨都要感到忏悔的场景,现在终于有和他一起大吃特吃的同党了。 “咱们不是干完这票就回家吗,用得着节食?”洛嘉屿边说边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纸,往初喻在的方向抛去,初喻熟练地抬手接过,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个问题。 “你觉得如果娱乐圈失去了我,会怎么样?” 洛嘉屿忙着掀饭盒盖没回头,闻言挑了挑左边眉毛:“嗯……就像鱼失去了自行车?” 初喻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抬头戳了戳脑内的系统:“看,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系统一口气没提上来,索性委屈地低下头继续翻读鼓励式育儿一百零八式,不想说话了。 初喻又回过头来问面前的人:“那如果娱乐圈失去了你呢?” “失去了我还能运转?”洛嘉屿闻言又挑了挑右边眉毛,“呵,硬撑罢了。” “……” 一人一系统连带着一直闷头工作不说话的洛嘉屿系统齐齐翻了个白眼。 同宿舍的其他室友都起得比初喻早,早早赶到食堂吃饭去了,整个宿舍此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正形,一个斜站着靠墙边吃,一个侧躺着坐床上吃,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犯病。 “我有两根。”初喻举着手里的两根烤肠,对着面向自己嚼肉包子的洛嘉屿说。 洛嘉屿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看了床上人一眼,接话道:“给我0根?” “不,给你1根。”初喻边说边将一根烤肠递过去,用成年人的成熟语气说着三岁幼儿园小孩的台词,“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洛嘉屿勾勾嘴角,伸手接过初喻送来的烤肠,用同样画风的语气答道:“谢谢你,你也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达成共识,于是两个小朋友郑重地互相握了握手。 “……”洛嘉屿的系统一边在他脑内嗑瓜子一边眯起眼,旁观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 “感觉哪哪都有病,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病。” 两个小朋友吃完后就肩并肩着提着早餐袋一起下了楼,在靠近大门的地方扔掉垃圾后又郑重地握握手,然后分道扬镳去了各自的练习室,临走之前洛嘉屿回了下头:“你等我今天上午有空来找你。” 初喻也懒得问他来找自己干嘛,多半是没有他在身边当犯贱对象不习惯,必须得上赶着挨顿打才舒坦,于是草草应了一声。 等他去他们组内的练习室时刚好正面遇上已经开始练舞的卢易阳和薛流,两个人的中间还夹了个给他们拆动作仔细讲解的蔚绍。 听见声音,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转过来,初喻来上班的脚步一顿,本来就跟上坟一样的心情在看见似笑非笑的舞蹈导师后变本加厉。 “他在你们队里呀?”蔚绍慈眉善目地看了看面前左右两位爱徒。 “宿主,这个表情我见过。”赵老师突然从脑内冒出,“啪”地一下合上他那赔钱的育儿电子书,严肃道,“叫作山雨欲来风满楼。” 初喻迎面对上蔚绍的目光,心头下意识地一紧,两秒后嘴角却突然扬起了一像素的诡异微笑。 幸好,他在昨天晚上刚刚拿蔚绍的好感度开了一晚上的惊喜盲盒,现在一穷二白,不怕他因为自己跳得烂扣好感。 只要把钱全都花光,就不怕钱会被抢! 卢易阳和薛流随着蔚绍的问话看到了进来的某位冷脸酷哥,前者眼前一亮,打招呼道:“早上好啊!” 初喻细微地点了下头,因为此时围着他的人都已经熟悉了他是个什么性子,不仔细看以为是高冷,仔细一看就知道又没睡醒,再仔细一看还有一丝丝安宁的怨气: “……早上好。” 卢易阳和薛流熟练地打算捂耳朵,但是晚了一步。 熟悉的开水叫又来了。 【一想到要起床上班!我你妈的这个火噌的一下冒起来了!我这个火我真的噌的一下我这个火我真的噌的一下我这个火我真的噌的一下!天天早起!不如归西!】 骂累了,歇一秒。 于是空气寂静一秒,然后下一刻,初喻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电子音: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角色蔚绍好感度10点,请再接再厉哦~】 啊? 初喻傻了。 这又是什么新bug? 但天降横财的喜悦远远没有前一天晚上就把横财花光了的悔恨来得快——假如蔚绍根本不扣好感,他的疑虑都是多余的话,那自己昨天连夜氪金开盲盒进行超前消费的行为岂不是小丑? 而且还什么都没抽到,唯一一次中奖就是系统手里的那本倒霉育儿经。 浪费啊。 生活真是愁煞人也,有些突如其来的馈赠还不如不给。初喻忧伤。 蔚绍不知道他那些快要飘到太平洋对岸的胡思乱想,脸上的神情舒畅得好像刚刚如听仙乐耳暂明,心情颇好地笑呵呵跟道:“早上好。” 说得真好,发疯发进他心坎里了。 打工人没有不疯的! 初喻忙着忧伤,没顾得上自己的下意识大脑运作,心声自然随着蔚绍的话流露道: 【早上好,除了小葵花哥哥,他宁可困死自己也要拖我开小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百年没见过这么有舍身害人精神的人了。】 锐评得太犀利,蔚绍瞬间垮起一张批脸。 薛流欲言又止,卢易阳叹为观止,小葵花哥哥本人对着自己的逆徒磨了磨牙,那种想逼着摆子学生加班到半夜十二点的冲动又出来了。 【叮咚,角色蔚绍对宿主初喻好感度-10,请再接再厉哦~】 初喻紧皱的眉一下子展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数字一直增增扣扣,但播报一出来突然就舒坦了。 “来。”刚被评定为具有舍身精神的小葵花哥哥一把拍上初喻的肩膀,把后者拍得一个激灵,“让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小葵花弟弟。” 【这是个什么称呼?】 蔚绍风雨不动安如山:“今日你们的舞蹈训练任务我已经分配下去了,进度练不满去我那儿补习,学会了再去吃饭啊。” 初喻半死不活的视线对上蔚绍笑容可掬的神情,感觉自己的命运在某个如来佛的五指山下可悲如蝼蚁。 蔚绍前脚刚走去其他练习室巡查,洛嘉屿后脚就迈进了这间练习室里,四处张望了一下后很快锁定了想看到的那个人,走进来拿手在初喻发呆的脸前晃了晃: “你们队长在哪里?我去找他商量一下……” 旁边的卢易阳一听,再一看,发现是他今年爱的第九个男人,眼睛蹭地一亮:“哥们儿哥们儿,在这里。” 洛嘉屿一听有人认领身份了,也眼前一亮,揣着手里的草稿纸和笔就走过去:“哥们儿哥们儿,说点事。” “怎么了怎么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1节 洛嘉屿走之前还不忘顺手撸了把某只怀疑人生的水豚脑袋:“聊聊他的舞蹈站位。” 他将草稿纸递过去,顺便交流了一下他对他们组选曲舞蹈分配的看法,一番论调下来,大致只有一个意思: 他只是个跳舞比跳楼还难的摆子,放过他吧。 “可是可是……”卢易阳还想说什么,就被洛嘉屿截断了话茬,指着草稿纸上其中一处无比抽象的火柴人连环画,循循善诱道, “我改编了一下你们的舞蹈,在不影响美观的情况下把那家伙的动作和站位能精简多少是多少,复杂的不要,本来就脆弱得跟玻璃一样了,再强求会碎掉的。” “可是前天老干妈女神刚托梦给我说她能让初喻学会跳舞!”卢易阳不甘。 洛嘉屿眼睛一瞪:“你信老干妈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那必然是……”卢易阳刚想说话,又被对方给瞪了回去,他不甘心,踮起脚尖反瞪回去,结果洛嘉屿也踮起脚,两两相瞪了一会儿,最后一个脖子疼一个眼睛酸。 “……好吧好吧,你赢了。”眼看踮不过别人,卢易阳瘪了瘪嘴,选择妥协。 其实洛嘉屿说得没问题,在其中一个成员天赋倒欠全队八斗的情况下,自身努力也弥补不了差距,还不如在不影响其他人表现的情况下改动作改站位,改成初喻能学会的,这样大伙儿都轻松。 他又多问了一嘴:“那这样的话你哥的动作就要分开练了,到时候谁来教呢?” “我来教啊。”洛嘉屿随口答道,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他回过头,看见工作人员手上拿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对着他使眼色, “洛,你赶紧来一下。” “不好意思,我先去接个电话。”洛嘉屿抬脚往门外走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等一下,谁是我哥?” 第26章 洛嘉屿这个角色在剧情里进营之前是被资本花了大价钱来买水军造势的,但他本人其实是草根出身,不折不扣的穷鬼,唯一突出的是一身势必要干出些事来的勃勃野心。 早年入圈时他曾靠着一点运气和不入流的手段依附到了一些幕后大佬,也因此在圈里横行霸道过几年,作过的恶都成了案底,让很多听闻过他风云事迹的练习生都对这个名字充满戒心。 但风水轮流转,就在入营一周前,那几个所谓的后台就因为和魏氏集团的生意出现问题,倒闭的倒闭破产的破产,存活下来的也都齐齐选择了撤资,导致这个角色一下子跟净身出户似的一贫如洗,被公司从出道名单里舍弃送到这里来也有这个因素存在。 穷鬼,但还有点实力,属于祖上富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也没多大的状态。 所以现在洛嘉屿一穷二白,脚下还埋着一堆原主以前亲手种下的雷,一不留神就容易踩到,堆积的人气泡沫没有持续的金钱投入来造势很快就会一一破裂,直到水军彻底消失,一夜回到解放前。 非常严峻、岌岌可危的状态。 但是事情仍存在一丝转机—— “宿主,按照剧情发展这个电话应该是邓氏集团的小少爷打来的,他虽然不是你最大的那位金主但他家生意是唯一没有和魏氏起过冲突的,所以他可能就是你最后一……” 系统在他脑内紧张得像在说rap一样绕了好长一大串提示说明,这边洛嘉屿优哉游哉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手机,放到耳边随口道了句: “喂?” “宝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暧昧的低笑,“想你了,你都三个月没来伺候我了。” “根救命稻草……”系统艰难将话补完。 洛嘉屿闻言低头弹了弹指尖并不存在的烟灰,然后悠哉地抬起头来,张嘴就是一句口吐芬芳: “怕把你伺候死了,你爹的遗产就只能留给小三。” 系统:“……” 对面顿时被激怒了:“你什么意思,忘了那笔钱是谁打给你的吗,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哪笔,你爹的棺材本钱吗?” 选秀营不让抽烟,洛嘉屿有点遗憾,弹完指甲又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 “洛嘉屿你再说一遍试试!” “一天到晚狗叫太多次连人话都听不懂了,”洛嘉屿慢条斯理,“真可怜。” 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忙音,看来是气得直接挂断了。 洛嘉屿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薄唇轻启,然后吐出两个字: “傻逼。” “好的,这下我们连最后一个金主也没有了。”系统分外平静地播报道。 “给他欠的,”洛嘉屿有些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下次再被我逮到,把他祖坟都骂出青烟来。” “你知道他是谁吗?”系统问。 洛嘉屿懒腰伸到一半,一脸疑问:“他是谁影响我骂他吗?” 路上遇见顺口就喷了的事情,需要理由吗。 系统平静:“不影响,只不过我们现在穷得更加干净纯粹不做作了而已。” “都是褒义词,好事儿。” “穷不是!” 等到把手机还给了工作人员之后,洛嘉屿又去初喻他们组的练习室里跟路易阳交流了一些舞台站位上的优化方向,告别后就离开往自己那组的练习室走去。 “所以,亲爱的洛洛呀。” 在回自己队内练习室的路上,系统突然放柔了声音,亲切之程度堪比立志要在职考幼师证的赵老师。 “没有了资本和公司的支持,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洛嘉屿一脸严肃、义正言辞:“别喊我洛洛,跟喊狗一样。” “知道了。”系统敷衍地维护了一下刚满二十岁的年轻男大学生的自尊心,然后继续刚才的提问,“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回答我。” 就书里而言,主角攻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而且为了衬托主角受的逆风生长和出淤泥而不染,娱乐圈背景被设置得鱼龙混杂,各种走后门和靠关系的情况盛行,毫无公平可言。 除了江程璐能依靠主角光环在一众内定皇族中逆风翻盘脱颖而出之外,大部分的练习生如果没有后台,实力再强或者人气再高也是拼不过资本的。 洛嘉屿听见系统的问话后止住脚步,靠着墙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自信满满地给了个优质解答:“我不知道。” “……”系统心想,我他妈就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没有打算就是最好的打算。”洛嘉屿啧了一声,“越来越哲学了,我果然是个天才。” “……”话都给他一个人说完了,系统除了翻白眼外也做不了什么。 等到回了练习室后,映入一人一系统眼帘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小白花被太子爷堵在门前,眼泪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两人表情一个倔强一个隐忍,通过唇语解读和剧情时间表可以分析出他们应该在翻旧账。 “你不用假惺惺地投那一票来支持我,我早就看透你了。”小白花说着说着,语气逐渐激动起来。 “是,我以前不知道你心里烦我,一直死皮赖脸缠着你,是我单方面一厢情愿,可是现在不会了,我不会再来招惹你,你也没必要施舍似地用那一票来羞辱我,我不需要。” 黄金八点档的台词,就是手里缺桶爆米花。 洛嘉屿有点遗憾,一转头看见门口蹲着个付寒松,一边看主角俩吵架,一边还在嘴里默默嚼着能量棒灌着能量饮料。 这二狗怎么没去参与修罗场?剧情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报告宿主,根据最近的系统评估,角色付寒松的心绪起伏波动较原书相比大了很多,时常过度愤怒或难过,而本人常常不知道原因,又总是在半夜三更时被这种大幅度的跌宕情绪给打扰,导致睡眠不足心理不太健康。” 系统突然窜出,平静解释道:“——总而言之,他被伤到了,没力气走原来的感情线了。” “……” 这可不是我干的啊。 这应该不是我干的吧? 此时某个白天还在脑内放爱情买卖自嗨的练习生打了个喷嚏。 “诶,哥们儿,给一根?”洛嘉屿走到付寒松身边毫无边界感地蹲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讨饭。 付寒松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熊猫似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10,恭喜获得第三条角色的专属短评,来自付寒松的“行行好,莫挨老子”。】 ——一想到扣了八百个来回最后还是一动不动的0,洛嘉屿就想笑。 “说完了吗?”魏子宇静静地听着面前的旧情人发泄完,然后一把狠戾地攥住了江程璐的手腕,力道之紧让后者花容失色:“你干什么!” 按照套路,接下来就是拉小树林里酿酿酱酱搞强制然后开启第二次火葬场了。 洛嘉屿转头瞥了眼练习室里架着的摄像头,眯起一只眼睛用手比对了一下,估测出镜头大概处于一个刚好能拍到两人冰山一角的角度。 离得太远录不到声音,不过抓手腕和壁咚应该都能录进来。 洛嘉屿若有所思。 你书库里那本原著小说再让我看看呗?他戳了戳系统。 系统没多话,直接将书甩到了他眼前,铺开的淡淡莹蓝色电子光屏正好挡住了主角攻受两人的脸。 他开始全神贯注地研读起来,读到一半发现空气突然寂静了,再一回神,原本应有的修罗场三人此时眼神都盯着他。 由于这里的角色是看不见电子书的,在魏子宇的视角里,就是洛嘉屿死死地盯着自己和江程璐的身影,不知道在心里筹谋着什么。 属于火葬场男主角的警钟顿时敲响了,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有一种像第六感一样的声音在告诉他,面前人对江程璐是有好感的,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即使洛嘉屿完全没按原剧情走,也没表现出任何这方面的迹象,太子爷还是跟个炸毛的猫一样护食。 于是他瞪着洛嘉屿,厉声说了句:“看什么看?” 洛嘉屿先是瞟了眼江程璐,然后视线回到他身上,眼神带着三分凉薄四分讥笑五分漫不经心,但嘴上一如既往地爱犯贱:“看你俩好看。” 太子爷怒了。 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他果然是要抢自己的老婆! 京圈太子爷没感觉错,某个浙圈太子爷确实对自己很有敌意,不过并不是因为感情上的问题。 于是小树林强制剧情泡汤了,江程璐目瞪口呆地看着魏子宇一手拽着洛嘉屿,把人生拉硬扯就想往楼梯口的死角处进发。 到了目的地后,魏子宇一把拎住面前人的领子,一双剑眉竖起,声音和眼神冷得几乎能结冰: “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由于洛嘉屿比他高了一点七六厘米,他没把人拎动,有点尴尬。 但气势不能输,他继续横眉冷对,进行霸总式咬牙切齿:“如果你敢……我绝对不会放过……”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2节 洛嘉屿打断了他的话,突然发问道:“你家是干什么生意的?” “啊?”魏子宇没反应过来,“房地产,怎么了?” “你是老大,家里没其他兄弟了吧?” “对啊。” “你就搁这谈恋爱?”洛嘉屿眯起眼,心里的不爽顷刻之间全部爆发,“你不用学习不用送货不用帮家里忙生意的?” 魏子宇半晌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话题偏到了这里。 洛嘉屿还在那咄咄逼人,一句接着一句,一节更比六节强: “你幼儿园时你爸没让你背新概念?你还早恋?” “你小学时不学奥数?你还早恋?” “你中考多少分?” “你高考多少分?” “你读书时没天天上补习班?” “你上学期绩点进年级前百分之二十了吗?拿到奖学金了吗?” “你雅思考了吗,分数能过7.5吗?” “家里的厂子怎么运作客户怎么来的你了解过吗?” “你爸谈单子应酬时你不跟着去学?” “你就搁这玩,一天到晚光谈恋爱了?”洛嘉屿说到这里,发出掷地有声的一句灵魂质问: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魏子宇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洛嘉屿气冲冲地走了,留下京圈太子爷本人跟掉线了似的,思考了半天的人生。 第27章 从第一次公演任务发布到正式舞台之间一共隔了两周的筹备时间,在临近公演的前三天,导师团还会召集所有练习生去一次演播大厅,对各组节目的练习进度进行考查。 “加油啊小喻同志!过几天营里领导就要来巡查了,上头下达的任务,咱可不能掉链子啊!” 眼看考查的日子马上要到了,卷王出身的卢易阳索性连饭都不在食堂里吃了,每天左手一瓶老干妈右手一个打包盒,进了练习室后大大咧咧地往那一坐就吃起来,一张口像个刚下乡的村主任。 他一边用紫甘蓝和卷心菜拌着辣酱,一边对着几个队友的舞蹈动作指点江山,其中对初喻他格外偏爱,每天都要给他打气加油。 “坚持就是胜利!团结就是力量!” 初喻拖着一个自带羸弱debuff的体质,每天练舞累到虚脱,外加已经好几天都睡眠不足,大脑逐渐到达了方圆一里内不管有没有人类都会自动半宕机的程度,每天光顾着控制四肢,没力气去控制脑子了。 没有人类,他两眼一闭,倒头就睡;一有人类,他思绪放飞,已读乱回。 【红色就是毁灭!白色就是虚无!橙色就是愤怒!黑色就是归宿!】 卢易阳:“……还押上韵了?” 洛嘉屿不在,初喻只能按着记忆里他教的那些动作一遍遍地磨,发小对他在跳舞这方面的天分还是很有比数的,改编后的舞蹈与其说是舞蹈,倒不如说是一种酷炫帅气优美版的小学生体操。 他学得出乎意料地快,没跳几次就可以开始抠细节了,进步之神速都惊艳了一直翻育儿经但未果的赵老师和练习室的一大批人。 这是什么原理?他原来这么厉害的? 他很惊喜。 ——然后初喻又练了几遍,发现之前的幻视不是错觉,好几个动作还真就跟他俩小时候跳的第三套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希望风帆》和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差不多,几乎是原模原样抽出来后又加了点改动然后重新拼合在一起。 难怪他学得那么快,原来以前跳过啊。 他的发小怎么这么缺德! 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广播体操跳累了,初喻就蹭到已经玩得很好的卢易阳身边,接受他投喂的一口辣酱拌紫甘蓝,然后被生蔬菜过于朴素的口感难吃得脸皱成一团。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辣酱都拯救不了的食材,真是暴殄老干妈。 薛流练累了,也坐到卢易阳身边,和他分着吃同一盘辣酱拌蔬菜,嘴上再轻声细语地帮初喻纠正几处发力错误。 除了在面对卢易阳时,薛流对所有练习生都很礼貌温柔。 初喻感觉自己夹在他们俩中间,很像虎妈猫爸中间夹了个龟儿子,哪哪都怪怪的,所以平常遇见他俩同框时能躲就躲。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位a班常驻户似乎特别喜欢拉着f班拖尾的他一起行动,在练习室或其他有镜头的地方也爱cue他。 比如现在接近凌晨两点多,他们组终于集体排练得差不多了,初喻经过一番磨合之后,在几位队友中间的动作和站位也显得没有那么突兀了,任务收工,大伙儿终于可以下班了。 按照节目组惯例,每天的练习结束后,选手们在离开前都要去摄像头面前“打卡”,发表一下今日训练感言,后期会作为花絮在当期正片之后播出。 眼看前面的几个队友一个接着一个结束了打卡感言,收拾完东西后就往门外的方向离开了,困得头跟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初喻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地迈开腿像跟着前面的大部队一起走,然后被拎了回来。 初喻困得就差旁边递来个枕头他好原地躺下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两双手就把他往中间一推,摄像头一把子怼到了他眼前,快要阖上的眼皮硬是被吓得展开了半厘米。 这是个什么架势。 薛流和卢易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两侧,一个表情笑呵呵一个眼神亮晶晶,如出一辙地期待道:“来,初喻,你来说点什么。” “?” 没记错的话他出门在外的人设一直是个长了嘴的高冷哑巴。 他记得自己入营以来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除了跟那个傻狗在一起时他不会犯人类恐惧症,但在其他人面前时说过的话估计都不超过二十句。 所以为什么会把他推出来? 初喻怀着惊恐畏惧交加的仓皇心态面对着摄像头,但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依旧是那副眼睛半眯半睁、表情八方不动、天塌下来了也只会说一句6的死样: “呃,我觉得,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好困,好累,好麻,好烦,练一次舞度秒如年,四舍五入他直接增寿成嫡仙。 毁灭吧。 “练得,很,开心。” 【我精神挺好的呀,我精神好挺的呀,我神好挺精的呀,好神精挺我的呀,我精神哪里不好了?】 【这个破班到底是谁在上,为什么我都19岁了还是不能进养老院?】 “……大家也都很努力。嗯。”初喻快速勾了一下嘴角想表示礼貌,但由于尴尬又快速撇下了嘴角,然后后知后觉发现这样看起来好像更不礼貌。 于是他在心里边对自己翻白眼边倒吸一口凉气。 【受不了了,命运的齿轮没转起来,人生的链子快掉光了。】 【算了算了,轻舟已撞大冰山,船到桥头自然翻。】 薛流往旁边挪了一步,好让镜头没把自己没绷住差点笑撅过去的画面拍进去。 “来来来,比个结束手势。” 两个人一人一边充当着左右护法,把初喻夹在中间,正面对着镜头的酷哥顶着一脑袋的阴暗尖叫广播,对着摄像头冷冷地比了个茄子。 “嗯!说得很好!”卢易阳这个缺心眼的还朝初喻伸出了一只手,初喻半梦半醒地点点头也伸出手来,和他击了个半死不活的掌。 “加油!” “加油。” 【我说得很好吗?我说啥了?】 【算了,他说好那就是好吧,他总不能骗我吧?】 卢易阳一边被薛流猛拽着袖子用眼神示意别再笑得那么张狂了一边伸出手揉了揉初喻的脑袋,把本就困困的后者揉得一脸懵。 为什么入营的时间越久,一个两个喜欢揉他脑袋的人越来越多? 懵懵的初喻懵懵地回了宿舍,刚拿出钥匙插入锁孔,宿舍门就从内向外被人打开了,露出洛嘉屿那张困得跟他不分伯仲还要顽强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的脸。 屋内大灯已经熄灭了,偶尔还传出室友轻微的打鼾声,只有他上铺床头的那盏小夜灯还开着,能看出洛嘉屿一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就爬下来开门了。 初喻:“……你倒也没必要等那么晚。” 洛嘉屿摇了摇头,又冲他招了招手,可能是太困的缘故已经没力气组织语言了,初喻看了遍他的肢体动作:“找我有事?” 洛嘉屿点点头。 洛嘉屿又往外面的走廊过道指了指,眼神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身后一片漆黑的宿舍。 “大家都睡了,我们出去说?” 洛嘉屿痛快地点点头。 其实睡意持续到现在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洛嘉屿好像对这种不用嘴光靠手和眼神的哑巴式交流上瘾了,反复打手势试探,想看初喻对洛语的理解上限是多少。 “……里边太闷,你想出去吹着风聊。”初喻无语了,“你事怎么这么多?” 洛嘉屿绝赞小狗点头中。 “你不困吗?”初喻偏头捂着嘴打了个轻轻的呵欠,“我快困死了。” 洛嘉屿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就往初喻手心里放,片刻后又从背后拿出一袋子烧烤,都是他刚刚顶着系统声泪俱下的劝说用热度值购买的。 连夜宵都准备好了。 初喻愣住了。 洛嘉屿努力眨了眨眼,想把时不时喷涌而出的睡意都堵回去,手上指了指那袋子烧烤,脸上露出一个没什么防备的傻子笑容:“边吃边聊?” 初喻低头看了眼撒满孜然粉和辣椒面的新鲜烧烤,又抬头看了眼发小的脸,然后先行朝着来的方向转了个身:“走吧。” 一分钟后,两人蹲在马路牙子旁,一人守着路灯的一边,面无表情凑在一起啃烤串的样子很像两个街溜子。 太久没吃烧烤了,油盐混合物的美味让人安心。 初喻左手拿一串烤鸡翅,对着路灯抬起来反复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感叹道:“翅门。” 右手又举起一串烤土豆片,再次对着路灯反复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感叹道:“薯门。” 下一秒,烤鸡翅和烤土豆片pia地一下被一只大手抢走,成功夺取两串烧烤的洛嘉屿看起来还没彻底清醒,但依旧坚强地将串串尖的方向指着自己,说了句:“洛门。”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3节 “……”发小犯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初喻眯起眼,“你到底有什么破事是必须要今天晚上说的?” “哦。”像是被提醒了之后才想起来似的,洛嘉屿先是乖乖地将烤串递回到了初喻手里,然后鬼鬼祟祟地招了招手,示意初喻把耳朵送过来。 等到初喻按照洛嘉屿的提示将身子凑了过去之后,他听到了截止今天以来最恐怖的一句话: “你要不要跟我组个cp去卖腐?” 初喻缓缓扭过头,看了看一脸纯真诚挚的洛嘉屿,沉默片刻,然后缓缓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烤串放回了地上的保温塑料袋里。 不吃了,鸿门宴,好几把恐怖。 第28章 初喻朝着洛嘉屿比了个手势:“这是几?” “六。” “咱俩谁管谁叫爹?” “你管我叫爹。” “咱俩谁是谁的儿?” “你是我的儿。” “没傻啊。”初喻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洛嘉屿没傻,但真的很困很困了,他艰难地咬了口孜然喷香的羊肉串,迟缓的大脑感知到了发小不赞同的目光,却分析不出原因。 然后他眯着眼睛脑袋摇摇欲坠地嘟囔了一句: “没事,你等我,你等我给你做,做一个,完美的,执行方案出来……” “不过,不过……”不能是今天,他困得没力气动笔了。 初喻嘴上“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接住洛嘉屿的身体防止他一个平地摔直接倒下去:“倒霉孩子,赶紧回去睡觉吧别说胡话了。” 要不是他们吃烧烤没有搭配饮料,初喻真的会怀疑洛嘉屿是喝可乐喝大了。 “我不睡,我不想睡,我跟你说……” 初喻架起他的身子就往宿舍楼里拖:“你别说。” “我今天白天,突然灵机一动……” “你别动。” “我就一下子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别有。” “哇。”洛嘉屿站住不动了,一脸委屈,“你怎么这么霸道,再这样我要哭了。” “你别哭。”初喻表情纹丝不动,但是嘴角有一抹突兀而缺德的弧度,“你一哭我就想笑。” 洛嘉屿长呼一口气,然后撇了撇嘴。 毕竟他也不可能真的哭。 托洛嘉屿给的那颗薄荷糖的福,初喻段时间里的睡意是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了,但身边那位傻狗看起来昏昏欲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初喻只好一路搀着他。 但洛嘉屿又不愿意安分地被他搀着,两个人在一片寂静的小马路上你拉我拽地踉踉跄跄往前走,那个摇摇晃晃的架势说不是两个醉鬼都没人信。 幽暗的路灯光映出两个人身后长长的影子,洛嘉屿本来就着初喻的动作连眼睛都快闭上了,没过两秒突然警觉地睁开眼睛。 远处的白杨树下有两道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人影,因为拉扯得有些激烈,产生的响动惊扰了某位大少爷的耳朵。 “你看那是什么?”洛嘉屿伸出一只手,往前方指了指。 初喻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人类啊。” “卧槽,人类!”下一秒,刚刚还端着副稳重父亲模样、扶着他走路的发小就咻地一下直接躲到了洛嘉屿的背后。 “……”洛嘉屿回过身顺了顺背后人的毛,“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来着。” ——魏子宇感觉自己作为一个顶级豪门大少爷、名动京圈太子爷、天选苏攻男主角,最近的生活很不对劲。 很不得劲。 按理说他和江程璐之间的情深虐恋是通过一路各种披荆斩棘、上刀山下火海、历经千辛万苦才艰难得来的。 他们之间的羁绊注定会在一方一次次身陷囹圄无法自拔、万念俱灰的时候,另一方趁机来到他身边、成为他深陷泥潭时的救世主之后不断加深,直到密不可分的红线将两人仅仅缠绕,谁都再也逃不掉。 这才是剧本应该有的走向,他一个隐忍高冷前期薄情后期深情的霸总人设,根本用不着开金口,随便来个炮灰将小白花一陷害,而他chua地一下从天而降,酷酷地扔一堆钞票下来,顺嘴说句“天凉了,x氏该破产”了就可以刷一波好感解决问题了。 可是问题就在这! 炮灰呢!坏人呢!恶毒反派和挖墙脚男二呢!都去哪了! 集体罢工了吗! 害得他从入营到现在都快公演了!和老婆的好感进度条连百分之一都没走到! 害得他连续三天没睡好,半夜十二点垂死病中惊坐起,发现如果自己不主动出击的话就真的追不到老婆了。 于是大半夜的,金尊玉贵太子爷挂着两个黑眼圈爬下了床铺,在同样睡不着的室友付寒松无言的目送下冷着脸打开宿舍门,一身迷茫兼怨气地去敲老婆房门了。 什么档次的三流小说,还要太子爷本人亲自去cue感情线。 此时他刚把人抵到树干旁、掐住人的腰和下巴,红眼文学才演到一半,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回过头来一看,刚酝酿好的情绪全被打散了,嘴角没忍住一个抽搐。 为什么好死不死是这两个祖宗。 他昨天做的噩梦里都是那句铿锵有力的“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被当成祖宗的那两位显然没有想到魏子宇会有那么多内心戏,初喻闭着眼睛抓着洛嘉屿的袖子,正躲在人身后一脸虔诚地cos着尸体。 ——半夜两点还要和不熟的人类交互,这属于另外的工作量,有点超负荷了。 但洛嘉屿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他冷漠的视线扫过面前两个人牢牢攥紧的手腕、相距不超过五厘米的身位和肉眼可见烧得通红的耳朵,翻了个白眼,头往旁边一撇,齿间滑出一个轻飘飘的气音。 “嘁。” 初喻:? 江程璐:? 魏子宇:? 你礼貌吗?京圈太子爷怒了。 洛嘉屿又撇了撇嘴,然后视若无睹地带着身后人直直往前走了过去,一个眼神都没给树下杵着的那两位。 初喻在发现傻儿子状态不对劲之后已经松开了抓他袖子的手,两只手揣在黑白条纹外套的兜里,垂着眼目不斜视走过的样子看起来淡漠又疏离,很拽,很冷,很酷哥。 两位大帅哥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等到两个活祖宗好不容易跟自己擦肩而过了,背影也渐行渐远了,魏子宇闭眼深呼吸,将稀碎一地的氛围感重新捡起来拼好,顽强地继续上演刚才的壁咚戏码。 “是,我以前觉得你烦、肤浅、无聊,和那些看中我身份和家境想要攀高枝的莬丝花没两样,所以我冷落你,我从来没有好好去了解你,但现在我后悔了……” 【啊啊啊啊啊我出门就应该直接走下水道!】 魏子宇磨了磨牙齿,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台词:“原来我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感情……”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凌晨两点半在路上偶遇两个会动的活人上演大型求偶现场!】 “你送我的拼贴画我没有扔,我其实一直都……”魏子宇闭上眼睛,感觉牙关都咬碎两个了,“很,在,意……” 【他中了他的毒,病入膏肓;他逃,他追,他们热搜一堆;他逃,他追,他们徒增伤悲;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魏子宇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差点自己把自己噎死。 片刻后,他一把将手里搭着的训练外套摔地上,从小娇生惯养一生顺风顺水没有过挫折的太子爷狠狠破防了,这下眼睛是真红了,被气委屈的: “我不演了!” 另一厢,洛嘉屿自从目睹两个主角酱酱酿酿推感情线的画面之后就一直闷闷地不知道在生谁的气,初喻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后又吹了吹他额前垂下的一绺碎发。 “?”洛嘉屿注意到他的动作,自己也试着吹了下额前的碎发,没想到发丝居然真的被吹动了起来,两兄弟你一下我一下,玩到最后洛嘉屿眼睛亮亮的:“还怪好玩儿的诶。” 那当然。初喻得意,他经常闲着没事做无聊时就吹自己的刘海儿玩,吹着吹着几分钟就过去了。 见发小恢复了交流欲望,他话锋一转,问起方才的事情:“你刚咋了?” “……”洛嘉屿头往旁边一扭,含含糊糊地搪塞道,“没啥。” 洛嘉屿不说,初喻也没有死追着人问不放的癖好,两个人一起回到宿舍里,因为怕声音太大打扰室友,又各自拿了洗漱用品一起去公共卫生间刷牙。 窸窸窣窣的水流声里,洛嘉屿一嘴的雪白泡沫,含含混混地看着镜子里的身旁人说了句什么:“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初喻动作比他快,已经在拧毛巾冲热水打算洗脸了,闻言转过头看他:“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洛嘉屿翻了个白眼,匆匆用自来水洗掉嘴里的泡沫,等口齿清晰了之后再次开口:“真不卖吗?跟我。” “卖什么?煎饼果子?” 洛嘉屿幽幽深邃的目光转头看他:“跟我组cp,去卖腐。” 初喻沉默地低头挤毛巾上的热水,片刻后抬起头目视前方的大镜子,一脸真诚:“我觉得,不如卖煎饼果子。” “真的假的?”洛嘉屿啧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是在回忆他俩之前摆摊卖煎饼果子的经历,回忆到一半笃定地抬起头,“不,你相信我,卖这个也不亏的,要是亏了我对你负责。” 初喻恹恹地将热毛巾敷到脸上:“有正式策划案和风险预估评定报告吗?” “暂时还没有。”洛嘉屿自信满满,“你等我过两天给你编一个。” 初喻擦脸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毛巾顺着低下的头滑落到手里,镜子中映出盥洗池前那张无语中混合着百思不得其解的脸。 “你到底为啥这么执着于要搞这个?”他问,“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还是单纯的灵机一动?” “不太单纯的灵机一动,这个说来话长。”洛嘉屿低头看了看手表。 “今天太晚了,先回去睡觉吧,明天我再找时间跟你讲。”他说完后又征求似地望了望身边继续擦脸的发小,“你会听的吧?” 初喻脸埋在毛巾里,声音透过缝隙间传出来显得模模糊糊的像在嘟囔:“会。” 洗漱完毕,出卫生间的时候初喻没忍住低头打了个哈欠,困得实在是不行了。 明天还要录单人采访,不知道化妆师姐姐得给他上几层粉底才能盖住黑眼圈。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4节 要是真的睡不够的话,到时候访谈时他的精神状态应该会歹毒出新高度。 “晚安。”走到宿舍门口,洛嘉屿郑重其事地转过身来,冲初喻张开双臂。 初喻从善如流地从他臂弯下弯腰走过去,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晚安。” 第29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初喻安静地坐在休息室里,任由面前的化妆师姐姐对着他的脸涂涂抹抹,连眼睛都不曾睁过一下。 和他同一批录制单人采访的基本都是人气上位圈的选手,小说里的几个主要角色自然也和他待在同一个休息室里。 付寒松坐他左手边,魏子宇坐他右手边,江程璐因为第一个去接受采访,位置是空着的,两个酷哥一个摆子齐聚一堂,房间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沉默氛围。 酷哥一号挂着两个怨气满满的黑眼圈,时不时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拼贴画看看,每隔一会儿就往录制的小房间那里瞅,活脱脱一块望妻石; 酷哥二号挂着两个沧桑不已的黑眼圈,此时正一脸黑线地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原先不可一世藐视世界的傲慢已经被削减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嘛”的迷茫。 至于初喻,他到现在眼睛都没睁开过。 别人每天为情所困,而他每天比狗还困。 最后化妆师终于忍不住了,她来回扫了扫那三张帅脸六个黑眼圈,发出质疑:“你们昨晚是组团去外面偷吃了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的死寂,和两位醒着的酷哥齐齐撇开的头。 魏子宇啧了一声,在心里第四十三遍重复着“我老婆怎么还没来”的时候,录制的小房间门终于打开了,跟在江程璐身后的工作人员看着名单册朝休息室里喊了一声:“初喻。” 初喻躺得很安详,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初喻?”工作人员又喊了一声。 付寒松抬起手猛戳了一下旁边人的胳膊:“喂,别真死了。” 初喻被戳得头往另一边一倒,看起来反而睡得更安详了。 【不会的,这种好事哪轮得上我。】 付寒松:“……” 下一秒,被他戳的人无声睁开眼睛。 哦,到他了啊。 两分钟后,采访录制室里,初喻按摄像师的要求坐到了正对镜头的单人沙发上,沙发上还有一个抱枕供受采访者揉捏,毛茸茸的手感让他想直接枕着睡觉。 “你看起来很困,是昨晚没休息好吗?”主持人笑着和他搭话。 初喻懵懵懂懂地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没懂她为什么要挑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问。 但如果点头的话就会打开“为什么没睡好”的话匣子,所以他顶着一脸仿佛下一秒就能见到周公的恍惚感,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说瞎话。 “……不困。” “真不困?” “不困。” “好,那我们开始采访了哦。”主持姐姐故意将声音放柔了一点儿。 初喻死气沉沉地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众所周知,选秀营内的24小时便利店和菜品齐全的食堂一直深受各位练习生的喜爱,想问问你从上岛消费到现在为止,口袋里的余额还剩多少呢?” 主持人笑眯眯地提问道。 这种类似生活闲谈的小问题一般是用于给各位练习生立人设、拉近和观众间的距离而设置的,回答也不用特别仔细地去斟酌,顺从心意来就行。 初喻发动困倦至极时的被动技能——听话只听见半截,整句话里只捕捉到了最后三个字“剩多少”,于是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多。” 【剩条命。】 摄像师和工作人员互相使了个眼色:来了来了,他带着他的绝美精神状态走来了。 “从初舞台到现在马上要一公演出了,一路走过来也遇到了很多困难吧,想知道小喻面对这些困难时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 “努力。” 【睡大觉。】 “如果遇上一些努力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呢?”主持人姐姐意有所指,说的是他练得累了个半死最后还是只能拿f的主题曲评级。 但初喻显然没听出来。 【那我别活了。】 与心声同步的,是他佛祖一样庄重肃穆的表情和语句:“更努力。” “……”主持人没绷住,摄像师也没绷住。 主持姐姐伸手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嘴角,然后继续下一个问题。 “我们都知道,当一个明星是要承受来自外界的很多压力的,小喻有想过观众们现在对你的评价是什么样的吗?” 初喻老实巴交:“没想过。” “有很多粉丝都很喜欢你的性格。”主持人姐姐笑眯眯地说,“当然也会有一些质疑你的实力、觉得你担不起目前这个位置的观众存在,对于这些声音,你想对他们说什么呢?” “啊?”初喻小仓鼠式惊讶。 为什么还有开放题,这得答多少个字啊。 主持人换了个说法:“你在遇到那些恶评时,都是怎么处理的?” 坦白说这是初喻第一次当明星,时间不过一个月,业务还不够纯熟,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前遇到过哪些恶评,更不知道如果自己遇上了的话该怎么处理。 但他等效代入了一下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情况,如果好好走在路上突然来了一群人指着他的鼻子阴阳怪气或破口大骂的话,他会怎么办呢? 镜头前天生冷系颜的帅哥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对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不甚在意,从微垂的睫毛到眼角的泪痣都透着一股清高气。 【哭着跪下来扒他们的大腿求他们别骂了,然后第二天吊死在他们家门口。】 铿锵有力的心声广播如是播报道。 单人录制采访被剪辑成cut合集当晚就全平台放送了出去,初喻的那一段不出意料地又被顶到了人气第一。 超话时隔不久再次大爆,这次是缺德粉丝齐聚一堂,呼朋引伴、奔走相告拉了一堆路人来看他们家爱豆的乐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窝囊组加十分】 【纯路人,想问问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粉丝来答,病情老稳定了,每天都有种没吃药的安心感】 【摆子哥又演我日常精神状态,摄像头记得拆了谢谢】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内娱唯一摆烂发癫系爱豆无代餐入股不亏哈哈哈哈哈】 【初喻:好累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jpg】 【他像个在地狱里敲木鱼的老和尚,又歹毒又安详的】 【猜你想看:初喻金句合集丨每天一遍欢乐无限】 【乐子剪辑新素材喜+1】 【欢迎收看初喻的摆烂人生:《不行就算了》《你说的都对》《又不会死,死了正好》《那我别活了》】 【欢迎收看初喻的五大美德:勇敢:大不了去死高效:我现在就去死社交:你们就当我死了坦然:死了不就好了自省:我怎么还没死】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笑得我想死啊哈哈哈哈哈】 【完蛋了真的要爱上你了摆子哥你癫癫的好特别】 【非常好采访,使我的精神状态飞升,爱来自996工位上加班的社畜】 【又癫又丧又可爱,我直接垂直入坑】 【摆子哥发疯又上热搜了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每次出圈都是靠的精神状态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完了,你在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了最癫的爱豆,你就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以后你遇到其他同类型的爱豆,都会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没有我家的癫】 【可是真的没有谁比他更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录完采访后初喻就回了练习室里,想在明天考核前最后过一遍唱跳,结果刚一进门就听见自己的队长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和某个人说话: “我说你每天跑得那么勤快,感觉都快住在我们队里了,我真想找导师给你申请个编外人员。” 然后就是一道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声音:“可以啊,所以初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洛嘉屿听见门开的响动一回头,眼前顿时一亮。 “你跟我来!” 两个人找了个没人没摄像头的清静地,洛嘉屿靠着墙盘腿坐下,初喻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手里捏着的那张写满龙飞凤舞的狗爬字的纸沉默:“……” “我前两天研究了一下原著小说里的剧情,发现那两个主角的人气值由几部分组成。” 洛嘉屿一边说一边唰唰在纸上空白处挥笔写下几个大字,初喻眯了眯眼,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写的是啥?” 洛嘉屿奇怪地转头看他:“分类讨论啊。” 他又低头看自己在纸上留下的字迹。 硬笔草书,潇洒,帅气,完美,不好看吗? 初喻感觉自己还是很困,半阖着眼摆了摆手:“没事,你继续。” “其中占大头的最重要两部分,一个是剧情自带的重大事件引来的流量,另一个则是他俩走感情线时吸引的cp粉。” 洛嘉屿煞有介事地在“分类讨论”四个字下分别写下了“事业粉”和“cp粉”两个词语,然后在“cp粉”上潇洒地画了个圈。 “首先我俩的事业都平步青云如日中天,这个就先不说了;但是光靠那几个舞台来吸引粉丝的话,基数很小,很难打过那两个主角。” 洛嘉屿一边说一边转了转手头的水笔,他高中时就爱转笔,三秒内一支笔能从食指转到无名指再转回食指: “想要足够的流量,就得有足够的话题度;而获得话题度的一大捷径,就是营业。” 说到这里逐渐图穷匕见。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5节 “我目前想到一个办法,简单粗暴有效。”他转过头看初喻。 “什么?” “他们俩不是要凑cp吗,他们卖腐我们也卖,卖得比他们更高更快更强,把粉丝人气全抢走,看看谁更能卖。” “……就没有站着把流量挣的法子吗?” “我又没让你跪着抱我。” “……” 身边的发小抬起头仰望天空,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洛嘉屿可可怜怜地转过身来戳了戳他:“真的不行吗?” 看初喻没反应,又晃了晃他的手。 “行的。”看够了天空,初喻转过头来看他,“所以你打算怎么卖?” “根据我以前看的那些cp发糖剪辑视频,大概有这些方式……”洛嘉屿还想写他的大字,然后被初喻一言难尽地制止了。 “你还是画画吧,更通俗易懂一点。” “呃。”丑不拉几的行为艺术狗爬字变成了两个抽象的火柴小人二人转,洛嘉屿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耳朵,抿着嘴画了两个肢体交缠在一起的火柴人,然后快速瞥了下身边的人。 初喻蹙着眉,跟研究二战密码一样研究着他画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是啥?” “拥抱。” 初喻脸都快贴上那张纸了,也没分辨出来洛嘉屿画的哪里是手哪里是脚。 太丑了,实在是太丑了。 初喻摇了摇头,最终选择放弃理解:“还有呢?” “就,牵手啊,勾手指啥的……”洛嘉屿说着说着声儿就下去了,过了会儿声儿又起来了,“这个都没有定数的,到时候看着镜头随机应变就行。” 初喻一只手托着腮,看起来若有所思,但因为太困了啥也思不出来,只想闭上双眼打呵欠。 洛嘉屿说完后放下了手里的水笔,又转头戳了戳发小的肩膀:“要不我们先来试验一下?” “嗯?”初喻闻言也慢吞吞地转向发小,“行啊。” 洛嘉屿先摸上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这种程度可以接受吧?” 初喻半死不活地瞥了一眼。 “嗯。” 手指贴上掌心,顺着攀附往上,缓缓扣住每一处指缝,直到两只手看起来十指相扣:“这也能吧?” “继续。” 洛嘉屿凑近又揉了揉初喻的头发:“这种呢?” “行。” 距离再靠近一点,脸快要亲上了,对视两秒后洛嘉屿猛地退开回头:“不行这种我接受不了。” 初喻用跟看神经病表演一般的眼神看他: “……你二逼吧。” 第30章 初喻本来以为发小跟他提这个建议的性质就跟高二某天的晚自习上突然往他桌上扔纸条写“我们去卖煎饼果子吧”没什么两样,都是灵光乍现,然后玩一样地拉着他一起去实践那些乐子想法。 但是洛嘉屿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好像比他想得要更加认真。 “这是什么!”结束一天的训练后刚走进宿舍,初喻就被上铺那位兄弟手里明目张胆的赃物震惊到了,“你怎么这么嚣张!” 宿舍里没其他人,只有靠在门边床位上的洛嘉屿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机,摆弄到一半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来,冲着底下的初喻招手: “你回来了啊,快过来快过来。” 初喻脱了外套和运动鞋,去卫生间换了套干净衣服,然后抬脚踩着床边的梯子翻到了洛嘉屿身边。 “你手机怎么来的?” 洛嘉屿脑内的系统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语气悲伤的、神情肃杀的、模样心灰意冷的。 “他去系统商业银行里借了贷款,然后用借的钱在系统商城里租下了一部智能手机的长期使用权。” “贷款?”唯一能贷的只有系统货币,而洛嘉屿的系统货币又都是用热度值勾兑的。 “那他现在人气值多少?” “-250。” “。”初喻看着发小八方不动的淡定脸色,发出一句衷心的赞叹,“牛啊洛洛。” 这下富二代变负二贷了。 初喻戳了戳洛嘉屿的脸:“你不会要比我更早一步去天桥贴手机膜了吧?” 洛嘉屿眨了眨眼,顺口回答道:“那到时候我给你留个位,咱俩当合伙人一起贴膜,听起来还不错。” “不对!”傻狗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严肃地转过头来看他,“贴什么手机膜,咱俩要当大明星!” “好好好,大明星。” 初喻顺势看了眼他手里的手机页面,发现未来的大明星正在屏幕双开,一边看内娱某顶流cp剪辑视频一边刷超话。 “学习资料。”洛嘉屿毫不害臊地指了指视频里正在咬耳朵讲悄悄话的两位小爱豆。 “实践报告。”洛嘉屿又指了指另一边《顶级练习生》的微博超话广场。 顶流cp之所以成为顶流是有原因的,氛围感、夫妻相、宿命感和营业力度缺一不可,光是隔着屏幕就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在冒粉红泡泡。 洛嘉屿一边看一边在手里的草稿本上记录着什么,一分二十秒的眼神交汇再回避、三分四十六秒的微表情交流,还有五分十四秒小心翼翼的肢体接触…… 越记录越觉得抽象,这种cp视频里的眉来眼去到底和他平常当着大众对初喻挤眉弄眼的动作有什么区别? 初喻凑过来也研究了一下那两位流量小生之间的眼神交流和微表情糖点合集,但没过多久思绪就歪了。 “你这手机配置多少,能玩第五人格吗?” 卡皮巴拉对人类的细微感情变化没有兴趣,卡皮巴拉只想知道能不能打游戏。 “……”洛嘉屿原本咔咔按着水笔玩,按到一半被他一句话噎得愣是没按动。 糖点合集视频还配了一个经典的cp剪辑专用的超甜bgm,洛嘉屿就这么在一男一女的甜蜜小情歌合唱背景声中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煞风景的发小,然后对上初喻清澈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 “应该能打。”洛嘉屿回过头来,啧了一声,“我待会儿下载一个试试看,你是官服吧?” “对的。”初喻回答完之后过了两秒,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地,又清澈地拉起他的袖子补了一句,“你真好。” 洛嘉屿对着已经播放结束自动黑屏的视频抽了抽嘴角。 又对着黑屏沉默了几秒,洛嘉屿逐渐找回了今天的重点话题,开始跟初喻煞有介事地介绍自己的计划。 “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营业方案,所谓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做事讲究一个细水长流不能心急,所以我俩的开业第一步就是——” 洛嘉屿一边说一边切进刚刚看的视频页面,将他和初喻的名字同时打进了搜索框,然后他愣住了。 [抱歉,未找到相关结果。] [猜您想搜:初喻发疯合集丨每天一遍快乐无限(播放量:435.2万丨全站排行榜最高第1名)] [猜您想搜:洛嘉屿初登场单人舞台纯享版丨来感受顶练炸场一哥的压迫力(播放量:87.9万)] 这个大数据推荐怪有灵性的,推出了一种两个练习生各自安好的感觉。 洛嘉屿又切进了微博页面里,搜了搜他俩的名字,结果发现他俩连一个cp超话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想要各自独美! 他又转念一想,是不是因为节目开播到现在放出的内容太少了,观众还没来得及走到组cp这一步? 于是他又改搜了魏子宇和江程璐两个人的名字,结果跳出来一堆帖子。 他点进最顶上那两人的超话里。 [cp领域丨白银2级丨6万帖子丨15万雨露] [热门:#宇璐破镜重圆#丨#宇璐秋日情书#丨“当小宇宙重新遇到了他的小玫瑰,从此星球在碰撞间陷入热恋。”] [转发:87丨评论:355丨点赞:6233] “……计划有变。”洛嘉屿脸上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从初喻的视角看过去好像有点碎掉了。 “我先给咱俩建个超话。” 初喻凑过去一看,发现他真的开始申请去开新超话了,一脸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给他俩起个什么cp名。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这种是不是一般取成四字词语显得比较有文化啊?” “我觉得咱俩是真的闲。” “我很受伤。”洛嘉屿转过头来平静地看他,“全网竟然连我俩的一个cp粉都没有。” 这漫漫创业之路的开局也太艰难了点。 “怎么会一个都没有呢!”洛嘉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建立新超话的申请很快被通过,自己的账号旁边很快挂上了标,后缀上写着:本超话大主持人。 初喻伸出爪子扒拉了下洛嘉屿的手机屏幕,修长白皙的手指划了几下空空如也啥都没有的页面,最后帮洛嘉屿点了个签到,然后缩回爪子不动了。 “只有你一个,显得好凄凉啊。”初喻喃喃念叨了一句,“要不我切个小号也关注一下吧。” “这样我们的超话就有两个人了。” 虽然依旧是草台班子,但两个人一起撑起来的草台班子好歹暖和些。 洛嘉屿转过头来有点感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递过去。 五分钟后渐渐感觉出不对。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6节 “等等,你是不是在下载第五人格?” - 当天晚上,《顶级练习生》最新一期节目全平台放送,身为内娱人气最高的一档选秀,上线没多久就被刷上了热播榜第一名。 这一期从一公选曲开始录起,热搜再一次被刷爆,顶练粉丝渐渐习惯了每次一开播初喻的名字都要被顶上热门的现象,毕竟这位哥有活是真整,从不让人失望。 练习室里的摄像头前,面容清冷的练习生跳舞跳得极其歹毒,实时心声如同抱头尖叫猫猫,弹幕疯狂刷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怒吼!变成猴子!荡树藤!】 【为什么一定要去亚马逊当猴王?是我非洲雨林不配了吗?】 【摆子哥输送素材的速度快比我们粉丝剪视频都快了……】 【每天一遍抑郁再见】 【邻居小孩来我家又哭又闹,我把初喻的发疯剪辑播给他看,他愣是不敢哭了】 【治熊孩子的唯一方法就是比他更熊】 【以后我出门跟人安利就说我担能止小儿夜啼】 【初喻:你礼貌吗】 【宝宝不要管那些流言蜚语,捂住耳朵向前跑吧,妈妈负责在身后笑】 【我已经离不开摆子哥的发疯视频了,完蛋这是什么精神鸦片】 【爱死你了宝宝你的精神状态就和你的脸一样美丽】 等到洛嘉屿进来,弹幕画风一转。 【这位突然冒出的哥是谁,我怎么没印象】 【前面的你没看最新直拍啊,空降ace,微博都撕疯了】 【我靠我靠洛你戴墨镜摆姿势的样子认真的吗我刚跟闺蜜安利说你是顶练第一酷哥无代餐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你他妈就差叼枝玫瑰说一句嗨帅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真的好好笑】 【我靠我破防了这跟我直拍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吗眼前的傻狗是谁我靠我靠】 【《酷哥》《顶练炸场一哥》《内娱冷脸神颜帅哥》还有什么初印象来着】 【手撕标签第一人啊这位哥,有点敬佩了】 【哥你人设崩了,哥你人设崩了,哥你人设崩了,哥你管管你老婆粉们的死活啊】 【张口就是想我了吗,真不见外啊这位哥】 【?这俩很熟吗?摆子哥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外交了】 【不吧摆子哥这个对人类的过敏程度我还是很信任的,天上下起金子来他都不一定张嘴】 【能不能别叫摆子哥了哈哈哈哈好缺德】 【摆子哥多亲切啊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他俩关系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好,还是洛单方面社牛】 【节目组到底一剪没了多少重要镜头!】 【感觉摆子哥对他的态度不一般啊,我居然从一个十级社恐患者身上看出了松弛感】 【洛在说什么,嘴这么毒】 【“跳的多多少少有点恶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哥简直是我的嘴替他怎么知道我想当面这么吐槽初喻好久了】 【不是,这么熟的吗都可以当面损人了】 【摆子哥那个眼神太亲切了】 【摆子哥看人都不聚焦的】 【我估计他要心声发疯了】 【我去初喻居然张嘴了】 【卧槽】 【卧槽】 【卧槽】 【有没有人数他说了几个字】 【二十个字,足足二十个字,妈妈!】 【是爱情!】 第31章 洛嘉屿借来的那部手机配置有限,游戏下载完之后没打两把就开始延迟卡顿,上一秒人还在角落里修机,下一秒已经被抓上了狂欢之椅。 体验感极差,初喻看着面前卡成ppt的屏幕,沉默了片刻,最终忍痛选择卸载软件,换了个没那么卡的开心消消乐玩。 “我感觉玩这个的难度就跟幼儿园时咱俩玩植物大战僵尸差不多。”洛嘉屿凑过来看他打关。 初喻头也不抬,手指划拉两下一整个消除阵就开始连环爆炸:“解闷儿。” “你该去洗澡了。” 初喻玩起游戏来挑又不挑,有的玩的时候就挑挑拣拣只玩内容好口碑高的,没得玩的时候一个弱智消除小游戏可以玩两小时。 “打完这把。”初喻随口答了一句,然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么一个弱智小游戏有什么可值得自己留恋的,于是摁掉游戏屏幕抬头看向洛嘉屿:“你要睡了吗?” 洛嘉屿看起来倒是没那么困,他指了指自己盘着的腿:“维持这个坐姿太久了,腿麻了,你再不走我要躺你腿上了。” 宿舍的床铺面积一共就那么丁点大,两个大男生一人占一头,哪方想躺下都会束手束脚地伸展不开。 “你躺呗。”初喻笑得眯起眼露出两颗小虎牙,他每次有坏心眼就会这么笑,“我在百孝图上看过这个姿势。” “……”洛嘉屿瞥了他一眼,然后猛地扑过去抓初喻的手腕,打闹到一半宿舍门突然开了,从外面探进来唐晏宁的一张脸。 幽幽的眼神四处扫了一阵,最后锁定到上铺两具贴在一起的身体。 初喻一只手腕被攥着,另一只手还不忘把身为赃物的手机往枕头里塞了塞,防止被发现。 大概是唐晏宁脸上的沉默过于震耳欲聋,洛嘉屿潇洒地腾出一只手冲着底下的人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吃了吗?” “……吃了。”唐晏宁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但兄弟两人神情一个比一个坦荡,他一个旁观者不好说什么,索性原地拿了换洗衣服一转身。 “我先去洗澡了。” 几乎是门刚合上的一瞬间,洛嘉屿的脑内就响起了“叮咚”一声电子女声。 【恭喜宿主洛嘉屿人气值+50,目前总人气值-200,距离目标还有1000点人气值,再接再厉哦!】 “这跟我现在的动作有关系吗?”洛嘉屿转过头看被自己压在床上的初喻,后者一只手还被自己钳制着,另一只手正在忙里偷闲地拿出手机继续玩刚才没打完的消消乐。 初喻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看了看他。 “显然是没有的。”系统平静出声道,“不过宿主,我觉得你的人气积攒思路应该是正确的。” 初喻根据他俩的对话推测出洛嘉屿应该收到了人气值增长的播报:“你已经开始还贷了?” “嗯,刚刚还了50。” “不错,终于脱离二百五了。”初喻笑着划拉了一下屏幕,用掉了最后一步的机会,结果没划动,界面跳进来两个大字“失败”。 某个游戏王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添上了耻辱的一笔。 初喻笑容原地消失,垮起个怀疑人生的批脸。 洛嘉屿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突然眼睛亮了,猛地凑过去按住初喻的肩膀:“是不是我俩的超话进新人了?有没有有没有?” 说着就想拿过初喻手里的手机点开微博看看,结果初喻刚松手,手机就飞速碎成一片光幕小蓝点,细细密密地消失在空气中了。 “今日租赁期到了,系统商城自动回收使用权了。”系统冷淡无机质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 “宿主,合同书上写的每天只能用2小时,你俩光打游戏就花了一个半。” 初喻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跟洛嘉屿如出一辙地维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只不过他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防沉迷。”初喻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爬起来,“我们十九二十岁的成年人有专属于自己的宝宝锁。” “我都忘了这茬了。”洛嘉屿悔恨地一锤掌心,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正准备爬梯子下去洗澡的初喻。 “你!以后不许玩第五人格!” 爬到一半懵懵抬起头的初喻:“?” 此时的顶练粉丝论坛里,一条名为《欢迎收看顶练首对小学鸡情侣的恋爱文学》的帖子热度拔地而起,没过几小时就挂上了“hot”的标签。 【楼主:rt,看完最新一期节目有感,两个脑子有病的帅哥凑到一起真是绝配[视频截图][视频截图]】 【1l:这一期真的让我对他俩的初印象完全颠覆了,谁懂啊这两位哥凑在一起三句话能撕掉十八个人设标签】 【2l:笑死我了,从他俩同框开始我从头笑到尾,怎么会有这么傻里傻气的小情侣】 【3l:洛:我们的征途是吧啦吧啦还有吧啦!喻:好的船长!两个小朋友可爱死了】 【4l:他俩关系也太好了点,听他俩对话好像是高中同学?】 【5l:有姐妹去扒了,但是两个人过去的资料都捂得很死,没扒出来什么东西】 【6l:很遗憾,那我直接造谣他俩是从小青梅竹马包办婚姻的关系了】 【7l:什么!哪里有青梅竹马!让我嗑一口】 【8l:不仅是青梅竹马,这一下还能算上是天降竹马,更好磕了】 【9l:仙品cp,美帝预定】 【10l:这就一锤定音是青梅竹马了?有证据吗?】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7节 【11l:证据就是他俩看对方的眼神,尤其是初喻的,十级社恐外加满级摆子不会对一个外人这么放松】 【12l:已经远远不是放松的程度了,本来看洛对着小喻孔雀开屏只是让我浅嗑一口的程度,结果摆子哥一开口直接把我锤进坑底】 【13l:这!个!态!度!太!亲!昵!了!啊!】 【14l:没有从小在一起玩个十年八年根本做不到这么熟悉又随意】 【15l:真的,我有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和后来再交的朋友聊起天来是不一样的,他俩绝对有很深渊源,不亚于顶练美帝那对的那种】 【16l:专属cp帖子还是别提别家比较好】 【17l:我也有发小,幼儿园就认识那种,但都没有他俩看起来那么要好】 【18l:我已经反复盘了二十多遍他俩在一起的片段了,太好磕了太好磕了两只互相扯毛线团的小傻狗】 【19l:我发现看他俩聊天的快乐程度不亚于我每天吃饭时看摆子哥发疯视频下饭的快乐程度】 【20l:我已经嘴角和太阳肩并肩一晚上了没下来过】 【21l:到底是谁在造谣洛是冷面酷哥的,要不是我没看这期我差点就信了】 【22l:他在小喻面前嘚瑟得像条摇尾巴的大金毛,又憨又眼巴巴的】 【23l:《嗨,想我了吗》】 【24l:《所有问题哥都能替你解决》】 【25l:《叫哥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26l:没见过这么敢逗小水豚的,不磕一口都对不起我自己】 【27l:私下里和舞台上的表现反差也太大了点,打死我都想不到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一张脸还能有那么笑得那么灿烂的时候】 【28l:而且他还双标!明晃晃坦荡荡的驰名双标!就只有在小喻一个人面前才会表现得那么不值钱!】 【29l:我特地截了个图,这是他和太子爷世子爷一起训练时的表情[视频截图]这是他在小水豚面前时的表情[视频截图]】 【30l:某位哥别太爱我说真的】 【31l:偶然路过,已经磕疯了,求问他俩超话名叫什么,我去关注一个】 【32l:楼上的我私你了,但是超话才刚建起来,主持人有点怪怪的,有些站姐戳她也不回,一直在装死,不知道怎么想的】 【33l:对对对,主持人id也怪怪的,哪有cp粉给自己取这种名字啊,主页里还一条转发都没有,从资料到发博内容看不出一点成分】 【34l:是不是对家披皮来捣乱的,实在不行让大粉换个名字另建一个】 【35l:想知道主持人id叫什么】 【36l:aaa绝世首席大帅哥,资料上性别还写的男11岁,很难不怀疑是小学生偷了妈妈的手机建着玩的】 【35l:主要是那个超话头像让人很难不在意】 【36l:超话头像?什么超话头像?】 【37l:头像是小洛和小喻两个人的合照,看角度是自拍,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照片】 【38l:好多大粉去私戳过问她要原图,一直装死,谁也不回】 【39l:可那张照片太好看了呜呜呜,两个小朋友笑得好甜】 【40l:是不是技术合成的?节目播出到现在他俩一张同框照片都没有啊】 【41l:有姐妹鉴定过了,不是,现在大家怀疑是从内部人员那里流出来的】 【42l:我傻了内部人员带头建超话磕cp?不要太魔幻】 【43l:重生之我在顶练论坛看悬疑剧,怎么越讨论越扑朔迷离了】 【44l:最烦的还是主持人一直装死,敢放照片不敢回私信,建了个超话后什么都没干一直潜水到现在】 【45l:但是头像太真了真的,另建一个超话我都舍不得那张珍贵的照片】 【46l:本来大部分cp粉也都在超话里安家了,主持人不作为就算了,她还一直不给大粉通过小主持人申请,活动也不做帖子也不发,真倒霉怎么摊上这么个主持人】 【47l:但是那张头像照片……真……的……很……好……磕……(虚弱伸手)】 【48l:没办法,又爱又恨,希望那位姐早日跳出来给个说法吧】 第32章 俗话说什么眼里出什么,当一个人的脑子里一直被某种想法充斥着,那他看周围的事物时就都会不自觉地蒙上这一层色彩。 洛嘉屿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中。 他用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自认为在选秀营中观察出了很多以前完全没注意到过的小细节。 比如摄像师来他们练习室录制训练日记vlog时会刻意在魏子宇和江程璐同框时多给他们两个单独镜头; 比如很多时候,摄像师宁可cue付寒松给江程璐递了瓶拧过盖的矿泉水这种小细节,也不愿意来夸一夸旁边跳得天花乱坠唱得余音绕梁的大帅哥他; 再比如虽然他在这首曲子里抢走了很多单人part,全曲最性感暧昧的双人part却是分给主角两个人的,这也是一段非常引人注目的高光,但他抢不走,他总不能和付寒松一起跳吧。 在全曲表演里,唱到高潮处时他在最前面狂狷酷炫拽rap拽得感觉自己像个天王巨星,没注意到身后两个跳双人wave的已经快眼神拉丝了。 有些人赢了舞台,但好像又输得很彻底。 他连和营业搭子都不在一首歌里,这要怎么比! 这天是一公舞台的进度考查,他们组是压轴位置,到他们上台时算是万众瞩目,台下练习生们给的掌声反馈也比之前几组热烈不少。 他本来意气风发地作为主c位踩着拍子上台,拿起麦克风嘴角一勾张口就开始炸场,导师倒是很赞许地点头,但全场的反响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欢腾,也没有人热泪盈眶当场跳起来挥舞着衣服喊洛大少爷我爱你的,他有点子失望。 要是整首曲子下来都这样也就罢了,但偏偏就在他那段rap结束后,轮到了身后两位主角跳双人互动舞的part。 魏子宇刚伸手抬起江程璐的下巴凑过去,台下就突然爆发出一阵快能把天花板掀开的起哄声,程度是他之前求而不得的激烈。 一片喧哗中不时冒出几句声音大喊着“好会”“好甜”,就连最年轻的助教凌薇都弯起眼睛捂住了嘴,还被镜头给了个特写。 洛嘉屿眼睁睁看着台下被这一个轻飘飘的wave动作撩拨得闹腾成了一锅粥,洛大少爷一向所向披靡的自信心头一回有点被伤到了。 一个人的魅力顶破天也拼不过两个人的互动吗。 同行太能卖,卷不过,真的卷不过。 刚一下台,他就焦虑地去找自己的合作小伙伴,脚步慌张得不行,好不容易才在候场室里看见躺着个椅子正在闭目养神的初喻。 初喻本来状态很安详,洛嘉屿改编后的舞蹈他已经全部学会了,组内的几个队友也很照顾他,今天的考查也没有观众在现场,一切都很顺利,他打算先休息着,等到上场了再自动开机。 然后洛嘉屿就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猛戳他的开机键,一边疯狂打扰他一边还要晃着他的肩膀求安慰。 “怎么办啊,他俩的人气还是比我高,我明明都成为c位了,但是他俩一个高光part反响比我的好多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你冷静点。”初喻被他晃来晃去,眼睛睁开一条缝,因为晃得太厉害眼睛都对不上焦,只能看到洛嘉屿像个急急国王似地糊着张帅脸在他跟前蹦跶。 “别晃了!” 洛嘉屿乖乖听令,但整个人还是焦急得一颠一颠的。 “台下反响不好可能是因为你的角色太恶毒了,人缘不好,大家不想给你鼓掌而已。”初喻面无表情,“别晃了哥哥,我头晕。” 洛嘉屿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惊喜又期待的眼神:“再叫一声?” “滚。” 等到初喻上台去表演的时候,洛嘉屿就理所当然地接替了他的位子坐下,一边跷着腿漫不经心地嚼着刚从系统商城贷款赊来的口香糖,一边对着墙壁思索自己为什么竞争不过区区同行。 魏子宇和江程璐,目前顶练里的美帝cp,人气粉丝一骑绝尘,摄像师偏爱,节目组明里暗里营销,天时地利人和的一对cp。 所以他们的cp凭什么这么火? 洛嘉屿像做大学小组作业一样在脑内现场撰写起ppt,研究课题就是“为什么我的cp没他们的火”,全神贯注,眉目严肃。 可能因素一,颜值。 这个可能很快就被洛嘉屿否决掉了,颜值?笑话,他从小帅到大,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上高中时直接蝉联三届学校公众号校草评选,再来八百个小说男主角都拼不过他这张女娲毕设一样的脸。 至于他的发小,如果自己的脸是女娲毕设的话,那么发小的脸就是上帝毕设,长这么大以来就没见过比初喻长得更好看的人,在这个小说世界里依旧如此,所以颜值因素直接passpass。 “宿主,有没有可能,我是说一种可能。”系统冷静客观的声音突然从脑海中冒出,“你觉得自己和发小长得好看,比起理性判断,更多的是受感情因素的影响。” 洛嘉屿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和初喻长得不好看?” 洛嘉屿话音刚落,刚刚结束表演的发小就从台前走了进来,考查很顺利,一人一系统刚刚松了口气,赵老师就猛然听见了洛嘉屿这句话,眉毛一竖张口质问道: “谁说我家宿主长得不好看?” 卢易阳他们结束表演后都一起去台下看其他练习生的考查舞台了,初喻是单独过来找洛嘉屿的。 四下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镜头,他一下子放松了,随意地往洛嘉屿旁边的椅子上一躺,眼睛一闭,听着两个系统一个活人叽叽喳喳地聊天。 “好看的,没有说不好看。”洛嘉屿系统依旧维持着平直无波的语气。 “我的意思是宿主你判断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的标准可能没那么客观,比如就算小喻不是营里的颜值top,你也会觉得他就是最帅的。” “不,我是最帅的。”洛嘉屿纠正道,“他是最漂亮的。” 初喻困个半死都不忘睁开眼睛对身边的发小竖个中指。 “天天泥塑我。”初喻说,“你晚上睡觉小心点。” 洛嘉屿弯起眼睛撸了撸初喻的头发:“不漂亮吗,一中小校花。” 初喻炸了,一把打掉洛嘉屿的手,整个人气得膨胀起来,觉都睡不着了。 “什么校花?什么泥塑?”赵老师问来问去的样子像个一心想跟上孩子们冲浪速度的大家长。 洛嘉屿看见发小生气不理自己了,还要凑过去锲而不舍地讨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人耳边的发丝:“我们读高中时他蝉联了三届的校花评选。” “你们学校选校花还能选男的?”洛嘉屿的系统匪夷所思,“而且什么学校公众号这么闲,还评校花校草?” 初喻一把子挥过去,结果没打到人被躲开了,更生气了。 “都是学生会闲着没事儿搞着玩的,大家什么都投,大部分人都在给自己的纸片人老婆老公报名,就这个神经病给我也交了报名申请。” “我就是觉得自己发达了也不能委屈了兄弟你。”洛嘉屿一脸严肃,理不直气也壮,“评选一共两位置,咱俩高低得各占一个名分,不然怎么叫好兄弟。” 初喻控诉反问:“然后你就给我偷偷刷了两百多票?” “不能委屈兄弟你。”洛嘉屿强调了一遍又啧了一声道,“而且本来想刷四百票的,结果那个网页服务器太烂了,我刷到一半后台崩了。” 初喻被他气得心肝疼,然而洛嘉屿这两百多票甚至还是亲手刷的。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8节 系统对这俩的傻狍子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难怪能得第一。” 赵老师有点不甘心:“可是宿主你长得也不差啊,怎么没干过那小子拿到校草啊?” 洛嘉屿低下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报名表只能提交一次。”初喻没好气地回答,“而且全校只有他这个神经病特别在意评选,为了拿到校草请全年级一人喝了一瓶ad钙奶,最后投票数断层第一。” “……” “宿主。”系统发出喟叹,“你真的是个神金。” “别骂了。”黑历史被揭了个干净,洛嘉屿慢慢地一点点挪到初喻脸旁,小声道,“我错了。” 初喻不知道在发呆想些什么,没反应,身边人盯着他的脸破天荒地没有继续叽叽喳喳了,整个候场室里都寂静了几秒,倒是脑内的赵老师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对劲。 这氛围有点怪啊。 候场室里很快有新的一批练习生和工作人员过来准备,初喻发呆到一半一抬头看见屋子里多出了好几个大活人,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想往洛嘉屿身后靠,然后发现发小跟傻了似地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用眼神和对方紧急交流。 这里有人类,救救我! 洛嘉屿跟他对视了两秒,站起身来将他拉到背后,然后回过头来问初喻:“我们回宿舍?” 初喻用力点头。 距离考查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其他练习生还没离开,训练也暂时搁置了,算是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两个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中,初喻听见洛嘉屿的系统在他脑内问他: “宿主,你昨天说等租赁时间刷新之后要看手机,现在看吗?” 洛嘉屿散漫地倚在墙壁边,伸了个懒腰:“看,我打赌今天超话里一定进来了一大堆新人,距离成为内娱顶流最火cp超话指日可待。” 说罢手里很快凝聚起了一片片碎密的蓝色小方块,最后化成昨天手机的模样。 他驾轻就熟地开机,点进微博,然后下一秒,私信处999+的红点提示让他傻了。 他本来也只是扯皮,没想到真的会爆。 “我被网暴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点开私信界面,发现不是网暴,但眼前密密麻麻来自不同账号的一连串问句让他更傻了。 【姐妹好,想求一个超话头像无水印原图可以吗】 【姐妹你的超话头像照片好可爱好好磕!是在哪找到的呀?】 【想问问姐妹超话头像的出处,是真实照片吗】 【姐妹你这张图是网图吗】 【姐你说句话啊姐】 【姐,你在吗姐?看到好多粉丝戳你都没回应】 【弟弟你真的11岁吗】 【姐你男的还是女的,我有点害怕】 【姐?】 洛嘉屿眨了眨眼,难得反射弧比初喻还要慢。 第一次当姐,业务不太熟练。 他第一时间回复了那个问“弟弟你真的11岁吗”的私信。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假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 【姐妹你终于回私信了!好多粉丝等了你一天一夜呢】 洛嘉屿扯了扯嘴角。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不好意思,昨天玩手机到时间被没收了。】 对面秒发来一串省略号,似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下文。 【……啊。】 【好吧。】 【小孩姐也是姐。】 【小孩姐,能问问你超话头像的照片哪来的吗?求原图。】 洛嘉屿:“?” 第33章 那张照片是高考结束之后洛嘉屿拉着初喻去毕业旅行时拍的,那天天气好,两个人在当地的儿童乐园里和小朋友抢了一上午的碰碰车和旋转茶杯玩,刚出门的时候还被来打暑假工的小姑娘一人塞了一支棉花糖。 临近中午阳光正好,棉花糖吃起来很甜,他拍了拍专心偏头咬糖丝的初喻,说笑一个,发小抬头的一瞬间他按下了拍摄键,所以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笑得也很甜。 但是洛嘉屿总不能这么回复粉丝,说不是网图,是哥的手机相册库存图。 此话一出,全网都炸了.jpg 好好看照片不行吗,非要问问问!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原图.jpg]】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来源别问,我有特殊的拿图技巧[墨镜emoji]】 对面立刻秒回,看起来语气格外激动。 【我去!!】 【小孩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洛嘉屿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男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 【?】 【啊,小孩哥?】 【你刚刚说假的难道不是性别假的吗?】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怎么可能,我说的是年龄。】 对面似是有些不能接受。 洛嘉屿在考虑怎么委婉地告知对方你家cp超话的大主持人是一个玉树临风潇洒倜傥风流不羁的二十岁大帅哥这件事,但对面一直迟迟没有下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对着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了无数遍之后,对方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发来一条新消息。 【所以你还没满十一岁?】 洛嘉屿:? 【不是吧,真的假的,小孩哥?】 【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跑来微博超话磕男同cp了啊?是王者不好打还是原神不好玩还是作业不好写?】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你宁可相信一个小学生会放弃打王者来微博建男男cp超话,都不愿意相信我是个成年人。 【这么有个性的,跟同龄人相比真是遥遥领先啊[点赞emoji]】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我是成年人[墨镜emoji][摘墨镜流泪emoji]】 对方不甚在意,甚至好声安慰。 【没事的小孩哥,大家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姐姐懂你】 【小时候都不想被大人看扁,长大了以后才知道小孩这个称呼有多么珍贵】 【小孩哥不要不好意思,你已经很棒了】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我是成年人。】 【小孩哥,人生是旷野啊。[墨镜emoji]】 靠。 洛嘉屿突然有点后悔回这位姐妹的私信了,高清□□无水印原图都堵不上她的这张嘴,一开口就知道老缺德人了。 他点开了那个人的微博,想狗狗祟祟地巡视一下,结果刚点进去就被主页上p得佛光普照的初喻表情包闪了一脸。 图片底下写着一行字:转发这个初喻,未来一个月他都将为你的精神状态代言。 微博内容不多,基本全是打了初喻超话单人tag的转发。 [转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微博:摆子哥发疯锦集第三弹来啦,感谢大家的支持(视频链接)] [转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我满地乱爬框框撞墙/原微博:更新一波初喻在节目里的表情包,做的时候感觉精神状态得到了升华(九宫格图片)] [转发:儿子你不许下班,麻麻还没笑够!/原微博:初喻最新节目采访cut,脸上死意浓厚出新高度] [发博:太喜欢上班了,那种累死累活又挣不到钱的感觉真是让我着迷,为了庆祝今天周一特地给儿子刷了一百多票防止他下岛(投票页面截图)] [最新发博:某位百万直拍喷子哥台下时的这个精神状态这个傻狗样子这个贱兮兮的语气和我家儿子好!配!啊!] 哦,初喻的乐子人妈粉啊,那没事了,难怪那么缺德。 等等?她最后一条在骂谁? 洛嘉屿竖起眉头反复批阅了一遍这条纯文字微博,但因为没有配图,他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位旷野姐内涵的是他。 饭圈一直说粉随蒸煮是有道理的,单看一个精神状态就知道了,这抽象程度和她担简直是双向奔赴。 直到这时,洛嘉屿才终于想起来去自个建的超话看一圈,昨天系统播报人气突然暴涨了50,不出意外他的超话多多少少应该是进来一些新人了。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满屏幕密密麻麻不断刷新的帖子和超话名字旁边标注的数据让洛嘉屿原地愣住了。 [cp领域丨7342帖子丨1.2万粉丝]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39节 卧槽,一夜暴富。 [热门:这个超话还没有建超规吗?想问问有没有具体的发帖格式要求,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热门评论1:没有超规,别说超规了,主持人好像都是个小学生,可能字都没认全呢。反正咱磕的也是小学鸡恋爱,就当逛儿童乐园得了,姐妹一起来玩水呀] [热门评论2:我感觉会同时搞这两位哥的精神状态应该都挺美丽,大伙儿都是乐子人,要什么超规,还不如延续摆子哥家的优良传统,不要超规] [博主回复:哈哈哈哈哈那我就当在摆子哥超话里一样逛了,跟回家一样] [热门评论3: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从摆子哥家过来的?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里面的] 火是火了,就是这个画风和别家的cp超话比起来过于清奇了一点。 但洛嘉屿不care,他现在的关注点基本全在那远远超出他预期的超话粉丝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上昏昏欲睡已经合上眼睛的初喻,眼睛亮亮的:“宝宝!” 初喻缓缓翻了个身:“去找阎王打麻将了,勿cue。” “宝宝!我们再也不是只有2个人的草台班子了!”洛嘉屿激动地一遍遍刷着数据,脸上透露着刚中彩票五百万的惊喜。 初喻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那我们现在是有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不!我们不是草台班子了!”洛嘉屿震声,“我们现在是超级无敌宇宙豪华噼里啪啦迪士尼钻石城堡!” 说罢,他将超话粉丝数截图放大,兴冲冲地递到床边人面前。 卡皮巴拉勉为其难地瞟过去一个眼神。 1.2万。 卡皮巴拉睁大眼睛。 卡皮巴拉震惊。 卡皮巴拉肃然起敬。 “哇哦。” “厉害吧?”洛嘉屿骄傲,虽然他除了抢先注册了一个超话之外就什么都没干,“咱俩之前两个号撑起一个超话的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初喻看着发小开心的神色和他手里的截图,眨了眨眼,突然有些匪夷所思:“可是我俩干啥了?” 洛嘉屿一愣。 对哦,他俩的营业大计还没正式开始呢,怎么突然就多出这么多cp粉?他俩干啥了?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看来看去一个开始困了一个开始走神了。 “不重要。”初喻往枕头上一躺。 “不重要!”洛嘉屿兴致勃勃地给超话里的大粉通过小主持人申请。 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转头猛戳了几下卡皮巴拉的肩膀:“宝宝!好兄弟!好兄弟好兄弟!” “又干嘛?” “你的微博id叫什么,我也给你批一个小主持人当当。” “不要。”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发达了怎么能忘本呢,快点快点。” “……”初喻怀疑自己今天这个午觉是睡不成了,傻狗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兴奋得和打了鸡血一样,一小时前考查舞台被主角俩压走人气的憋屈和伤感荡然无存。 “行。”初喻叹了口气,“百岁老人备战小升初。” “啥?” “百岁老人备战小升初。” “啥?” “我微博id。”初喻看着洛嘉屿,面无表情,“怎么了,不适合我吗?” “……”洛嘉屿低头看了眼列表,“喔,挺合适的。” 一分钟后,一个微博默认头像、基本资料啥都没填、id为百岁老人备战小升初的账号旁边跟了个超话小主持人的光标。 五分钟后,“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接受到了一条入群邀请,邀请人就是刚刚坚定不移他还没满11岁的那位旷野姐。 他进群后的下一秒,群内就弹出一条来自旷野姐的新消息。 【本人来了,你们自己问他吧。】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你好,那个新加的主持人是你任命的吧?】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是啊,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选他当主持人?】 洛嘉屿没听出弦外之意。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他是我好兄弟。】 几个群友沉默了。 沉默的粉丝沉默地点开了那位新上任的主持人账号主界面,默认头像默认主页,发博内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高贵冷艳的九个字id“百岁老人备战小升初”让人遐想连篇。 然后再一看关注领域,游戏博主占99%,自动排在最前头的全是各大手游端游的官方微博账号,把看过的粉丝都干沉默了。 接着一翻超话关注记录,最新一个签过到的超话是第五人格,最早浏览过的是“超级碰碰车”。 有些比较孤勇的姐们还去看了相册,各种抽卡抽到当期up角色的纪念截图,堪称范进中举合集,之前旷野姐还问小孩哥为什么不打王者和原神,后来发现小孩哥的哥们什么都打。 buff叠满了属于是。 妈的,还说不是小学生。 一个正主是小学鸡恋爱情侣的cp超话,小学生当大主持人,还假公济私开后门让他的另一个小学生好兄弟当小主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超话被小学生给占领了。 这个cp超话前路真是一片黑暗啊。 第34章 初喻感觉自己的好兄弟最近脑子有病。 也不是说以前没病的意思,只是这么多年一起处下来,他俩犯病的程度和频率基本是同频互补的,精神状态的相性一直非常和谐。 但最近洛嘉屿有病的方面好像发生了重心偏移。 “你已经盯了同一个微博页面快一个小时了。”初喻半躺在床头,看着上铺反复刷新手机目不转睛的好兄弟,“是有什么心事吗?” 洛嘉屿原本牢牢盯着屏幕的眼神匀出来看向下铺探出个脑袋的初喻,原本紧抿着的嘴角放松了,看起来心情颇好,眼睛弯弯地嘴贱道: “观察我那么久,这么爱我的?” “没有,我只是想玩开心消消乐。”初喻油盐不进,表情纹丝不动。 “而且说好的防沉迷限制下咱俩平分,你一个小时我一个小时,还有两分钟就到时间了。” “你再等我两分钟呗,我看看还有没有咱俩的新cp粉加进来。” “你看或者不看,cp粉都在那里,又不会走掉。” 初喻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下铺的发小,不懂为什么几串数字的魅力能比开心消消乐还大。 洛嘉屿脑内的系统也对初喻这句话表示赞同:“宿主,你再怎么反复刷新也不会对超话数据的变化有任何影响的。” “我就是想看看啥时候能超过那两个人的超话人气。”洛嘉屿说,视线依旧没离开过屏幕,“但是看了很久,感觉还是差了很远。” 说罢他将手机一关,顺势将手臂垂下来伸到下铺发小的耳边,看着初喻转过头来接过他给的手机:“你说我俩比起他们俩差在哪里呢?” 初喻重新摁开屏幕,驾轻就熟地用自己昨天刚录进去的指纹解锁,闻言抬眼看了下头顶眼巴巴的洛嘉屿,语气平淡: “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啊?” 洛嘉屿回避了他这个提问,避重就轻转移话题道:“我觉得我俩比起他俩来什么都不差啊。” 说着说着越来越起劲了,拍了拍初喻的肩示意他看自己,然后掰起手指一一开始列举论证: “你看啊,首先颜值上,我俩就甩他们八百七十四又二分之一条街,如果我是天下第一位大帅哥,那你就是天下第零位大帅哥,咱俩长这么大为止,你见过有哪张脸比我俩长得更好看的?没有吧?” 这话好听,某个常年垮着个小水豚批脸的摆子也赞同地勾勾嘴角点了点头。 点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再次垮起一个批脸:“等等,为什么我是零?你没那个意思在吧?” 洛嘉屿避开不谈没回应,继续开始他的第二点论证: “其次,你看,那两个主角的cp为什么这么火?”说罢手上打了一个响指,刚好打在初喻耳边,把某只喜静的小水豚吵得脸皱成一团。 “cp火,主要火在双方属性相配、有专属特色标签,我去逛过他们的超话,粉丝磕的都是他们青梅竹马、破镜重圆。” “但青梅竹马这个标签咱俩也有呀,而且铁血纯度百分百,就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搁那一站都能超越全国99%的青梅竹马。” 洛嘉屿演讲着演讲着渐渐越来越亢奋,话里话外透露着不甘心,“而且咱俩的镜子还比他俩的皮实呢,还圆,破都不带破的。” 虚假的青梅竹马:互相折磨拉拉扯扯,上下位关系不平等还动不动就虐心虐身,一言不合还要断交十几年在选秀营里再续前缘。 真正的青梅竹马:4岁一起玩泥巴6岁一起打森林冰火人,9岁一起去隔壁王大婶家偷鸡然后被扫帚追着打十公里,从小一起傻乐呵到大,缘分深到死后还能进同一个小说世界给同一家公司打工。 就这还能比不过?断不可能! 初喻点开了开心消消乐的最新一关,看着头顶越想越气焦虑得恨不得在床上原地转圈圈的小狗,突然发问道:“你这两天偷偷看了多少cp剪辑视频和帖子?” “啊?”洛嘉屿一愣,然后乖乖答道,“不多,一百多条吧。” 都是用学术研究的目光去看待的,刷起视频来跟刷论文一样,他枕头底下还压了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了他的各种cp营业大计,看样子一副要冲击内娱顶流最热cp的架势。 “……”初喻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眼墙上已经指向十二点的挂钟,“那你今天早点睡。” 别再当魔怔磕学家了,这两天的黑眼圈都比前几天更重。 洛嘉屿有点感动地探出个小狗脑袋:“你好关心我。” “滚。” “嘴上说着滚,其实心里不要太关心我。” “滚。”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0节 “收到你的爱了,晚安。” 洛嘉屿心满意足地盖上了被子,留下初喻继续在床头安静地打睡前游戏,宿舍里一时间鸦雀无声,一片静谧之中某两个系统偷偷开了电子屏蔽墙开始私聊讲起小话来。 洛嘉屿系统:“他俩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赵老师:“什么?” “他俩的cp和魏子宇江程璐的cp的最大区别。” 赵老师思索了一下:“精神状态?” “……”洛嘉屿系统无语了,“我看你精神状态也不怎么样。” 她继续说道:“他俩cp和那两位主角cp的最大区别——后面那对cp是真的啊!他俩真的没想到这一点吗?” 赵老师醍醐灌顶:“原来如此。” 然后顶着对方无言的目光,他继续问道:“那你要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洛嘉屿吗?” “不。”系统笃定否决道,“就我家那傻小子的脑回路,知道后肯定一拍脑袋第一时间去找你家那个傻小子,兴冲冲地说句‘兄弟我有一个新发现,我俩只要谈个恋爱,就可以卷得过主角了’。我是替你家傻儿子考虑。” 赵老师又思索了一下:“为什么是替我家宿主考虑?” “因为就你家那傻儿子,没准真的会眨两下眼睛,看上去思考了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思考,然后说句‘行啊’。” “……好像确实。” “都不是很聪明。” “确实。” “两个人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一百多的智商加在一起就跟二百五差不多,就这种小傻子还是不要尝爱情的苦果比较好。” 系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沧桑。 “爱情使人迷茫,爱情带来创伤,不是他们这个年龄的小朋友可以轻易承受的。” “他俩加在一起也比咱俩鞋码大了。” “你不说谁会相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儿童鞋码。” 赵老师一开始憋着欲言又止,后来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你觉不觉得你跟你家宿主待久了之后,面相都变了?” “什么?” “越来越操心了。都是带孩子,我像幼儿园老师,你像高中班主任。” “……”洛嘉屿系统挑起一边眉毛,“神金,滚。” - 次日清晨,睡得香甜不已的洛嘉屿是被一声电子警告播报给吵醒的。 【警告,警告,宿主洛嘉屿人气值已经持续两天皆为负数,即将触发自动清退程序,即将触发自动清退程序,如若24小时内未能突破0,系统将自动判定任务失败,回归穿书空间。】 【再播报一次……】 闭嘴!洛嘉屿一身起床气地睁开眼睛,脑内怒吼了一句。 电子女声怂怂地真就闭嘴了。 【宿主攻击性较强,触发系统自动回复:你再凶,你再凶也打不着我。】 “……”洛嘉屿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开始换起衣服,中间抬头瞥了眼挂钟,早上六点半。 今天是正式一公演出的日子。 开场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半,白天所有练习生就要集体做好妆发坐车去演出地点候场。 他看了眼下铺睡得真香的初喻,戳了戳脑内系统。 我还差多少人气值才能不被清退? “202.5。”系统声音平淡无慈悲,“让你乱买口香糖。” 洛嘉屿开始换衣服,一边披外套一边问:以前有一场舞台加两百多人气值的先例吗? “没有,就算是有主角光环加持的江程璐,他出圈那场vocal舞台也只加了一百五十多。” 哦。洛嘉屿的情绪没什么太大的波动,甚至想从兜里掏个墨镜,死前装个逼。 那我就当这个先例。 “……”系统微笑,“你最好是。” 第35章 下午四点半的后台的化妆间里,难得没有挂黑眼圈的初喻坐在化妆椅上,任由妆师姐姐一边对他的脸涂涂抹抹一边念叨着: “你皮肤真的好好啊,冷白还滑嫩,是不是基本从来不出去晒太阳啊?” 洛嘉屿不在身边,初喻一下子没了社交舒适区,他自动缩回壳里,紧绷着脸紧闭着嘴,除了点头就是摇头,主打一个哑巴社交。 “困吗?” 摇头。 “紧张吗?” 摇头。 “有信心吗?” 下意识摇头,然后想起旁边有摄像头可能会被拍成花絮,于是欲盖弥彰地点了点头。 “……” 怎么还没听到他的心声小喇叭呢?妆师姐姐有点遗憾。 初喻那一组选到的曲目偏向阳光元气风格,造型师将他的头发染成了亚麻金,化的也是甜系妆容,眼睑处还贴了金粉色的小亮片。 挑衣服的时候,服装师看着他高深莫测的酷哥表情,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之后,面带微笑地选了同一批次服装中最可爱的一件糖果色连帽衫和短裤。 “宿主!你超好看的!非常适合你这个年纪!”造型刚做完,赵老师躲在他脑内激情点评道。 在他之后进来做妆发的卢易阳看到初喻之后也发出了如出一辙的评价,笑眯眯地拉了拉身后的薛流:“看,可爱弟弟。” 而反复被夸赞可爱青春有活力的某位十九岁老大爷此时终于慢吞吞地转向旁边的落地镜,看到镜子中自己焕然一新的样子。 众人看到初喻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声广播明显比之前的发疯要正常不少。 【哇哦。】 果然小孩还是小孩,应该也被自己可爱到了。 然后下一秒,画风一转。 【感觉尸斑都淡了点呢。】 卡皮巴拉慈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顶着这么可爱的造型,阴暗扭曲地尖叫爬行都不好意思了,以后就改为阳光开朗地健康爬行吧。】 ……好吧还是这个稳定的精神状态。 初喻做完妆造后就出了化妆间,去后台相应位置上等待候场,路上偶遇过来排队做头发的洛嘉屿,后者本来正倚着墙心不在焉地嚼着口香糖,看见他来后眼前一亮。 “你的头发颜色。”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揉,然后想起舞台造型不能弄乱,于是遗憾收回手,“像我们小时候一起养的那只狸花猫。” “你们第几组上台?” “第3组里的b组,就在你前面一个。”洛嘉屿一边说一边低下头将手指探向面前人的睫毛,“别动,沾灰尘了。” 同组的付寒松路过他身后,高贵冷艳地投来一个目光,然后被初喻的妆造惊得一愣。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角色付寒松5点好感度,请再接再厉哦~】 初喻面无表情地被洛嘉屿托着脸拈睫毛稍上的灰尘粒,顺便戳了戳系统。 他是不是爱上我了? 系统:“……你说哪个?” 墨镜哥。 系统沉思:“……你说哪个?” 他已经好几天没扣过我好感了。初喻严肃道,我网易云播放器的vip都续到明年了。 系统去扒拉了一眼角色好感度列表,看见某个鞋垫哥的好感度依旧维持在稳稳的30点,而要到达暗恋的程度起码得60。 “应该没有。”理论上来讲30好感还处在平平淡淡的阶段,但对方这个拼命往上窜好感的趋势又不像。 “有一种感情叫因恨生爱。”洛嘉屿脑内的系统突然插话进来,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但谈论的话题让她听起来像个精通人性的女讲师。 “当一个人的心里经常因为同一个人而不断产生波澜,久而久之就会对这个人产生情感牵绊,波澜越大,牵绊越深。” 系统总结道,“跟吊桥效应有点像,容易将这种牵绊误认为是暗恋,这一般会出现在思想比较简单的核桃脑袋人身上。” “嗯?什么?”洛嘉屿刚刚将指尖沾下来的尘粒捻掉,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四人小群又开始聊起来了。 身后的付寒松听到他的声音就跟引爆了什么装置,鼻子里自动冷哼一声,头往另一边撇去。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5,恭喜获得第四条角色的专属短评,来自付寒松的“他为什么要张嘴说话,真烦人”。】 洛嘉屿挑了挑眉,刚刚收回的手又不老实地伸出来,转了下初喻刚戴上的有点歪了的耳钉。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10,恭喜获得第五条角色的专属短评,来自付寒松的“他为什么要张嘴呼吸,真烦人!!!”】 洛嘉屿满意了。 初喻没在意发小的动作,本来他以前逛漫展出cos时洛嘉屿也是这么跟在自己身边时不时检查一下、对自己的造型修修补补的,拈睫毛调整耳钉啥的都正常。 我听懂了。初喻继续刚才和两个系统的对话,对洛嘉屿系统的那番话报以严谨的回应。 你的意思是我虽然偷他的好感度去听歌打牌玩游戏,但他反而因为这些举动对我更爱了? “可以这么概括。” 那他的爱也……初喻匪夷所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赵老师发言,“太廉价,我也觉得。”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1节 出于四个人的电影不能只有一个人没有姓名的同理心,洛嘉屿的系统给自家宿主开了实时传声筒,让他也能加入进来。 洛嘉屿刚刚查阅完聊天记录,没绷住,似笑非笑地看了正在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的世子爷一眼,刚巧和付寒松对上了视线。 世子爷虽然刚刚才被洛嘉屿的系统阴阳成核桃脑袋,但基本的情绪感知他还是很敏锐的。 这家伙的眼神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和看乐子! 【叮咚,角色付寒松对宿主洛嘉屿好感度上限-99,恭喜宿主解锁成就“对你封心锁爱的npc”,从此获得该npc好感度的难度系数翻倍。】 “宿主,他的爱廉价也只是针对某个人,对于你而言,获得他的好感度比登天都难。”系统冷静道。 没事。洛嘉屿心情颇好地耸耸肩,他在我这的恨也很廉价,这就足够了。 “你最好祈祷自己以后出支线任务时别抽到攻略付寒松,不然到时候就完蛋了。” 等下,还有支线任务?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洛嘉屿刚想问,下一秒就被化妆间内的工作人员一声大吼给打断了:“洛嘉屿!在那凹什么造型呢,轮到你了赶紧进来。” 发小进去化妆了,此时离公演正式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但现场来看表演的一千个粉丝观众基本已经全部到齐了。 初喻一路走去后台的休息室,路上时不时能听见前台传来的喧闹声,系统趁这个时间紧张地问他: “宿主,你现在状态还好吧,没有呼吸不上来吧?” 还好。生命体征目前正常。 对初喻来说最困难的舞蹈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而且因为有了初舞台那次面对观众的经验,他觉得自己至少不会和第一次上台那样每时每秒都在发疯。 如果说初舞台时他对自己的要求是活下来,那这次一公舞台,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精神健康地活下来。 好!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他已经准备好啦! 主持人趁这个时间随机挑选幸运观众进行提问,高亢而精神的大喊通过话筒和现场的扩音器传入了他耳朵里。 “摆子哥我们爱你!只要我们还在一天,你就永远都有班上!” 初喻瞳孔地震,快要震碎的目光透过幕布看向前台。 “小——喻——别——紧——张——呀——我——们——与——你——同——在——哦——” 应援声九曲十八弯,听起来荡气回肠,和正主一样像显眼包。 谢谢,他现在不仅紧张,还尴尬得想脚趾扣地。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专门看他! “宿主宿主别紧张,胡萝卜胡萝卜,大白菜大白菜。”赵老师看起来比他还紧张,一边安慰一边飞速敲代码准备备用电子耳膜。 初喻闭眼深呼吸。 但是一想起那道唱山歌一样余音绕梁的粉丝喊话就绷不住。 深呼吸深呼吸。 区区一千个人类。 区区……区区……一千个人类对一个敏感脆弱的社恐小男孩来说还是有点多了,一人一个嘴巴子都能打死他,他宁可滚回亚马逊雨林里当猴王。 直到上台之前,他的精神状态都有点浑浑噩噩,期间连洛嘉屿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抱一下他都没躲,洛嘉屿惊奇,于是在周围几个主角队友的无言凝视中又抱了一下。 “这样,太紧张了的话就别看观众席了,视线收回来要么放空要么看地,比紧张到忘词忘动作要强。” “听见了吗?”他拍了拍初喻。 初喻眨了眨眼,迟缓地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三十分,各大平台实时直播准时开始,直播间人数疯狂刷新,弹幕滚动如海浪。 轮到初喻上台的时候,弹幕照旧画风一变。 【宝宝你今天好可爱!】 【摆子哥终于穿上了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服装】 【真的,明明只有十九岁,为什么我印象里他的气质跟九十岁的差不多】 【可能是因为摆烂啥都不管时候的样子很悲悯,像普度众生的老佛】 【今天不是摆子哥,今天是可爱元气弟弟】 【我不敢想象他顶着那么甜一个妆容发疯时的场景会有多美】 【这么多扩音器,他要喊一声能轻轻震碎所有观众的耳膜】 初喻谨遵发小的教诲,死都不抬眼,死都不看观众席,依稀记得他上次在舞台上轻轻碎掉就是因为作预备姿势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他端着一张甜甜的脸,摆着酷酷的表情,随着预备音乐的鼓点走到既定位置上做好准备。 音响开始播放他们这组的选曲,虽然全员的妆造都偏可爱,但歌曲本身的节奏是迅速且利落的,中间穿插不少电子音效,算是甜酷风,而且就几个队友平常的风格来看,酷占比的成分还要更多一点。 前奏结束,某位学不会表情管理的酷哥一脸高冷地抬起头,眼睛倔强地黏在地板上,然后所有观众都听到了他字正腔圆、正儿八经的心声广播: 【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希望风帆之舞动青春》现在开始!】 后台的洛嘉屿看着转播屏里的这一幕,低头捂住额头。 千算万算忘了算这哥会自爆。 台下的大伙儿都惊了。 改编后的动作虽然简单但潇洒,虽然易懂但酷炫,如果没有某支广播一直倔强地在初喻头顶讲解数拍子,在场的观众里不会有人把他的动作和校园广播体操联系在一起。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五六七八,体转运动!】 洛嘉屿看着转播屏里初喻的舞姿,他的发小真是个天才,虽然跳啥啥不行但拍子居然融合得不错,还真给他全数对了。 台下的大伙儿都乐了。 第36章 【……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五六七八,结束!收尾!超完美谢幕!】 现场舞台的光电设备晃得人眼花缭乱,初喻一边紧紧盯着落在地板上五彩斑斓的光斑,一边严谨而亢奋地数拍子,越数越激动,越数越惊喜——马上就跳完了,胜利就在前方! 他!一个舞蹈负基础的老年人!在经过两周的紧急速成训练之后,即将成功结束人生中第一场舞蹈表演! 这下还有谁敢说他不是超绝天才! 更重要的一点是,今晚的一整场舞台中,他在面对一千个观众时都没有发疯! 这下更是双喜临门,超额完成任务,晚上睡觉都能比平常香三分了。 就连赵老师都捧着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电子耳膜喜极而泣。 节目组为公演租用的临时场馆空间极其广阔,观众席呈阶梯状排布,和舞台距离较远,场馆内层层叠加的扩音器和耳返里的伴奏让初喻没有听到来自粉丝们的张狂笑声。 他现在目力所及之处全是璀璨的光线和打过蜡的地板,看不到人类,自己又是如此地优秀和出色,所以他的心情无比放松。 而一旦放松下来,最前排的观众就会发现某只常年垮着个批脸的小社恐此时嘴角居然扬起了高达100个像素点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初喻:自信,男人最重要的是自信】 【初喻:跳这么难的舞可把我累坏了,叉会儿腰】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看他在镜头前笑得这么纯粹自然诶,跟他唱的那部分part的歌词好配】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发现摆子哥唱歌真的好听,音色技巧都很棒,这次居然还有感情】 【他vocal评价一直挺好的,只不过精神状态喧宾夺主】 【上帝给他调配料表的时候是不是vocal倒多了dance全泼了】 【其实在他开始给自己数拍子之前,我真以为他的dance进步神速】 【刚想夸一句我宝贝真棒结果就自爆了,妈妈除了微笑还能怎么办】 【他不说谁会知道!!】 【他其实自己也没想说的!!他也很委屈!!】 【有无姐妹去扒他的舞蹈动作和广播体操的重合率】 【已经有对比视频了,结论是查重率比我的论文都高哈哈哈哈】 【到底是哪个能人给他编出这么具有欺骗性的缝合舞的,没有儿子给我实时解说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预计明天摆子哥舞蹈和广播体操的同步对比视频就能飙到热度第一】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等视频出来我要拿它当电子榨菜天天下饭】 【已经到处奔走相告呼朋唤友把身边人都拉过来看我担的乐子】 【摆子哥: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很期待初喻在知道自己粉丝群体里乐子人占比九成之后的反应】 初喻对此时实时刷新滚动的弹幕反馈一无所知,他还处在自我感觉良好的飘飘然状态中,最后作结束造型的时候连做比心的手势也大方了不少。 【笑死了我感觉小喻好骄傲啊头都扬起来了】 【头仰得那么高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观众,这就是99%i人吗】 【可爱,喜欢】 表演结束之后照明灯会短暂关闭,这段时间里要完成台上前一组的撤场和后一组的上场交接。 因为台上黑下去之后,台下粉丝手里的那些灯牌手幅反而会更明显,所以初喻依旧不敢抬起眼睛往前瞟,生怕看见一些虎狼之词或整活的标语让他破功。 工作人员开始过来换布景,背后的大屏幕跳出下一组的选曲歌名和队员名单,按出场顺序,洛嘉屿排在最后一个。 此时某位大帅哥正在队伍末尾漫不经心地调整着耳返,脸上戴着细框带链的金丝眼镜,长长的眼镜链条绕过脖颈垂到两耳侧,因为不张嘴的缘故,乍一眼看过去极其斯文败类。 单论脸,他和发小其实都是冷系浓颜,走在路上会被周围的女生当成人类高质量冰山酷哥出来炸街的那种,但偏偏两个人气质最后都跑偏了,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就一把年纪,一个疯疯癫癫主打一个明媚且自信。 所以造型师给他安排戴这么斯文败类的饰品,唯一用处是在开场的时候一个潇洒转身直接摘掉,然后回归熟悉的画风开始嚣张地炸场。 “宿主,你紧张吗?”系统清冷的女声在他脑内响起。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2节 “阿喻刚刚好好笑啊。”洛嘉屿一张口,清冷禁欲的感觉立刻hold不住了,他一想到刚才台上的画面,乐得将头撇到一边嘴角乱飞。 不仅好笑还有一点可爱。 “你能不能紧张一点,不然显得我焦虑得想死的情绪很多余。”系统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悲切。 “如果今晚加的人气值不能超过200点,过了12点咱俩就得双双暴毙了。” “听起来我们好像灰姑娘啊。”洛嘉屿将眼镜的金属链条往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随意问道,“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你会消失吗?” “不会,但是我会降薪,而且今年的年终奖都会取消,年会都不一定有资格参加。”系统越说越悲切,“拿不到工资还不如杀了我。” 洛嘉屿毫不在意:“那你等黑工打够回到现实世界后可以来杭州找我,我把亏空的钱给你补上。” “……”对方被太子爷财大气粗的架势噎住了几秒,一人一系统就这么沉默了几秒,直到系统再次开口。 “那小喻呢?他知道你不在了会很难过吧。” “……”洛嘉屿闻言没抬眼,片刻后头往阴影处一转,齿间滑出一声轻啧,声音都放低了。 “你别提这个啊,提这个我就有点后悔了。” 系统终于抓到了一个切入点,狠狠威胁道:“要是到时候你被驱逐回穿书空间,我就把知道你离开后小喻的反应的影像播给你看,后悔不死你。” 作为一名精通人性的女讲师,系统在这几天里很快就发现了初喻这个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半死不活、做啥都很佛系随缘的样子,但心里其实很没安全感,敏感社恐容易难过,洛嘉屿身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舒适圈。 要是一觉醒来发现傻狗不在了,估计要失魂落魄地发呆好久,等反应过来就该红着眼睛掉眼泪了。 初喻那身的妆造即使舞台灯都暗了下去也很显眼,洛嘉屿的视线追着那抹糖果色一路移动着,末了勾勾嘴角。 死到临头也不影响他继续稳定发挥,他用开玩笑似的口吻揭过了这个多多少少显得有点沉重的话题: “要真没办法待了,我就在死前亲他一口,这样我离开后他就会因为对我取向的震惊而忘记去难过了。” 舞台上,初喻因为站位的原因,排在队伍的最后一个撤场,也因此是和下一组交接的练习生们打照面最多的。 排在第一位的是刚被造型师按着梳了个强风大背头的副rap位队长付寒松,经过了这么多天周围一堆癫公的洗礼,他现在反而是冷脸最真的那位,饱经沧桑的脸上透着哲学家的深沉。 排在第二和第三位的是目前顶练热度最高的顶流cp两人,魏子宇跳的舞台服颜色还颇有心机地和江程璐组成了情侣款的效果,再虚假的冷脸也掩盖不了他炽热的恋爱脑。 江程璐由于本身的天然小白花性格,和这次的性感风炸曲并不太适配,他穿着有点超越自己心理防线的性感演出服,耳朵上的红晕肉眼可见,但台下的呼声反而是最高的。 …… 洛嘉屿排在最后一个,c位,主舞,主rap,从头到脚都透着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唯一能看出点情绪的是他看向前头两个越走越靠近的主角选手时往上翻的白眼。 初喻挨个经过他们身边,江程璐还不忘轻轻攥了攥他的手表示鼓励,但发小的白眼仿佛收不回来了,眼神直直朝向天花板,连初喻马上就要经过他了都没发现。 下一秒,洛嘉屿紧皱着眉将目光收回到跟前,初喻视线原本一直黏在地板上,所以在发小突然拢着他的后脑勺将自己一把拉过去时完全没反应过来。 初喻懵懵地抬起眼,脑回路绕了八百个来回愣是没绕出这个动作的寓意,于是说了句:“啊?”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响起轰的一声巨响,头顶的一块舞台屏幕突然脱落砸了下来,刚好砸在他刚刚待的地方。 初喻回头:“哇。” 好了,这下他知道寓意了。 全场登时哗然,闹成一锅粥,导播紧急切断实时录屏,工作人员争先恐后地跑上来检查有没有人因为舞台事故受伤。 照明灯在此时全部打开,洛嘉屿看着怀里的人,挑了挑眉,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耳返摘了,然后以一种八方不乱、春风体贴的成熟稳重魅力大哥哥语气问:“没事吧?” 初喻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然后神情一紧,猛地将他往旁边一拽。 拽的力道太大,让两个人重心都没站稳,齐齐倒到地上滚成一团,而洛嘉屿原来站的地方被一块倒塌的布景给占据了。 在今天之前,初喻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班上着上着还能有生命危险。 洛嘉屿躺在地上,初喻趴在他身上,聚光灯好死不死地正巧打在他们身上,全场似乎很喧闹,又似乎突然寂静了,仿佛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此刻牢牢地锁住了台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初喻不知道,他现在有点绝望,这种全世界以他为中心的感觉太恐怖了,短短几分钟内各种叠加的压力让本来一直很稳定的他突然破防了。 一片狼藉中,洛嘉屿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发小,感觉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多多少少可以称得上暧昧了,他无视了来自周围的一切或担忧或震惊的目光,甚至有闲心伸出手揉了揉初喻的头发。 “吓到了?” 初喻闻言抬起头来和他对视,眼里一片生而为人的疲惫和不得不打工的死意。 然后全场就听见了今晚第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广播: 【这个破班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不如去颐和园当保安喂鸭子!】 第37章 因为突如其来的舞台事故,对公演现场的实时录制不得不暂时中止,各大平台的顶练直播间都被紧急切断。 表演暂停,洛嘉屿这组被通知先下去休息候场,等事故现场清理干净、布景安全问题核查完毕后再继续今天的公演。 工作人员们第一时间冲上来将地上一躺一趴的两个练习生扶起来,洛嘉屿起身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旁边的工作人员问他有没有哪里伤到了时,他两手一插兜,理直气壮地回了句:“有。” 工作人员一下子紧张起来,生怕他哪里磕碰了坏了或者心理受伤了:“哪里哪里?我们先送你去医疗室,然后给医院打个电话……” 洛嘉屿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对方被他看得心头一沉,感觉整个世界的空气密度都提高了九十九个百分点,在这种肃穆的沉默氛围中,他看见对面的大帅哥指了指手里刚刚摘掉的金丝眼镜: “镜片不牢固,摔碎了。” 斯文败类的cosplay体验卡用到一半就过期了,他有点遗憾,本来想浅浅走个清冷禁欲系的风格惊艳一下一直把他当傻狗的几个人的,当百变小洛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果然接下来还是得靠戴上他的本体墨镜来镇场子么。 “……”工作人员闭眼深吸一口气,“确实是,确实是很严重的问题呢,那么这个呢……你们先下去休息,有什么事待会儿和我们说。” “好的。”洛嘉屿回答完后,目光看向他身边面如死灰的发小。 另一个工作人员姐姐此时正极尽温柔地哄着低头有些自闭的初喻,身边的几个同事都对她投来钦佩的目光,看初喻的眼神则带着一种看定时炸弹般的敬畏感。 洛嘉屿偏过头,结果看见温柔姐姐的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好家伙,这是有备而来啊。 两个人被工作人员们带着往台下走,他的发小脸上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依旧是冷着脸,旁边的姐姐温温柔柔地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呀”,他只管闷葫芦摇头,被问多了才挤出那么一两个字。 “没事。” “不用。” “嗯。” 然后他头顶的实时尖叫小喇叭: 【不上这个b班了,我要去颐和园当保安!(拿上喇叭)(您好不可以投喂鸭子)(您好不可以投喂鸭子)(您好不可以投喂鸭子)(欣赏美景)(您好不可以投喂鸭子)(您好不可以投喂鸭子)(您好不可以投喂鸭子)(您好不可以投喂鸭子)(偷看别人喂鸭子)(您好不可以投喂鸭子)(下班) (下班后偷偷喂鸭子)】 ……看来心理上受到更多伤害的应该是他发小。 按理说下台后应该回候场室等通知,但临到门口时身后的初喻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气若游丝地小声对洛嘉屿说:“有没有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可以待待,哥们儿现在不想见人。” “哥们儿怎么啦?” “哥们儿快死了。” “好的宝宝。”洛嘉屿欣然应允,一把把半死不活的初喻揽到怀里,方向一转就掉头往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初喻一路被他带着走进没人的休息室里,进了门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称呼变了?” 四下没有其他人,两人脑内的系统此时齐刷刷跳出来,神情看起来都比以往的要更加严肃。 “宿主。”洛嘉屿系统严肃道。 “宝宝。”赵老师严肃道。 初喻闭了闭眼:“……” 一个两个都这么喊他,听起来显得他在这个家里很没有辈分和地位。 “剧情出现问题了。”两个系统异口同声道。 “已批阅。”洛嘉屿在就近的沙发椅上坐下来,熟门熟路地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之前为了气白羽买了没用完的茶包,开始悠哉地用休息内的热水壶和茶杯泡起茶来。 “……”系统被自家宿主不着调的样子搞得眼皮一跳一跳,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洛嘉屿先开口了: “当时那个舞台屏幕砸下来时我就想问了,这不是原来我这个角色的剧情点吗?” 原书里他作为最大的那个反派,在第二次公演为了陷害主角两人,故意联系金主在营里有关系的工作人员,让他们给主角舞台做的布景埋下安全隐患,导致二公时出现了巨大舞台事故,他的选秀生涯也是因为后期这件事被翻出来真相大白后而毁掉的。 而且依稀记得初喻这个角色还是负责给他跑前跑后拉闸递刀的那位。 所以明明两个恶毒男配都罢工了,为什么舞台事故的剧情点非但没有消失,偏偏还提前了? “我们两个都不觉得这是一场单纯的舞台事故。”洛嘉屿系统语气发冷。 “在小说世界里,你们没有按照自己本来的角色定位走,为了使剧情顺利推进,应该有其他角色代替你们去进行那些任务,也因此成为了新的反派。” “继承我们俩的衣钵?”洛嘉屿啧了一声,“这玩意儿也能薪火相传的?那岂不是我俩的龟儿子?” 初喻警惕地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咱俩谁是爸谁是妈?” “……你们给我严肃点!”系统破功了,“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朕准奏。”水烧开了,洛嘉屿倒了一杯,将茶包放进去,“但我有个问题。” 虽然事故现场魏子宇和江程璐都在台上,但撤场时舞台屏幕掉落的方向却是直直朝着初喻的,包括后面的布景砸的也是他们两个,很难不怀疑幕后主使针对的人选改变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赵老师仔细分析,侃侃而谈。 “虽然我家宝宝一路过来走的基本都是野路子,但如今人气在营内确实是头部,枪打出头鸟,因为太突出而反变成被针对对象很有可能。”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我的人气会那么高。”初喻喃喃道。 “那现在目标很明确了。”洛嘉屿轻啜了一口茶水,然后被苦得拧起眉,于是放下杯子,严肃地看向面前的空气。 初喻和两个系统静静地等着这位土皇帝的下半句。 洛嘉屿伸出两根手指。 “保护宝宝,抓到坏人。” 得亏初喻没喝茶,不然一口水一半呛嘴里一半全喷他脸上。 “很精确。”洛嘉屿系统无慈悲道,没有管另外一人一系统的死活。 “一定要这种说法吗?”初喻被酸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的辈分是愈加低下了。 赵老师选择继续溺爱宿主:“我改一下说法,保护受针对对象,定位幕后主使,清除目标,解决隐患。”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3节 听起来比洛嘉屿的八字方针好多了。初喻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 闲谈到这暂时告一段落,门外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高声集体通知,事故现场已经清理完毕,剩下的练习生们从洛嘉屿这组开始,继续一公演出。 摄像机再次打开,原本黑屏了许久的直播间也再次连上了现场,屏幕里重新出现灯光璀璨的舞台,事故来得突然,但演出不能因此停止,否则对那些为了留下来而拼尽全力却没来得及上台的练习生不公平。 此刻开始,不管之前声讨和痛骂的弹幕刷得有多狠,观众们都继续回到了原位,选择欣赏完那些未来得及展现自己的练习生的表演,陪他们走到最后。 洛嘉屿这次是第一个上场的,他的金丝眼镜碎了,干脆这次墨镜一戴谁都不爱,刚才的事故对他的影响基本为零,甚至因为刚刚发现可以在选秀营里抓大坏蛋、终于有事做了而笑得更加嚣张。 直播中断前的观众亲眼见证他差点被倒塌下来的布景砸到,又临危不乱地将初喻拉离了屏幕掉落的位置,避免了一场可能有生命危险的灾难,而本人看起来到现在依旧这么地云淡风轻。 其他人不知道,但至少初喻的妈粉们已经准备好把票都投给这位救命恩人大帅哥了。 此时又是在一片狼藉和混乱之后第一个上台,在一片debuff加满的情况下,这位哥甚至能做到在自己的第一个单人part部分就成功点燃全场,让观众们都跟着自己的rap一起嗨,唱到高潮处潇洒地比了几个手势,每个动作都能精准挑中最适合的机位镜头。 虽然魏子宇和江程璐的双人part部分意料之中地得到了很多尖叫,但和考查那天不一样,洛嘉屿的part部分没有被压住,歌曲推到后期粉丝的反应愈加狂热,甚至很多没有举他灯牌横幅的观众也在喊他的名字。 有的人或许是天生大明星。至少舞台结束后的现场同组pk里,洛嘉屿的票数居然压过了其他两个主角和一个男二,在最卷的环境里拿到了最艰难的第一。 至于后面的同曲双组pk中,他们组理所当然地以绝对碾压优势胜出,拿到了节目组的奖励票数。 整场演出落幕,洛嘉屿在退潮后一片沉静的黑暗中戳了戳系统:“我现在人气值多少?” 系统没有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系统自动播报时的电子女声,一板一眼地向他汇报: 【开始进行一公舞台轮次结算……本次舞台共增加人气值183,增长情况判定:极优;宿主潜能二次判定:极优;目前宿主洛嘉屿总人气值为-19.5,归属区间:小于0,无法上榜排名;判定结果为……判定定结果果果为为为……】 电子声播报到最后开始产生紊乱和卡顿,迟迟没有下文,洛嘉屿啧了一声:“当个机器人还口吃呢你?” 【判定结果为人气值过低,任务失……报告,新结算页面出现。】 【特殊意外发生,一公舞台共增加人气值216,其中正式舞台人气占比183,另有舞台前特殊情况增加人气值33,判定结果为人气值正常,任务继续。】 “特殊情况?”洛嘉屿若有所思。 “你要不回去后看下手机?”系统冷静回应。 “这个再说。”洛嘉屿心情颇好地应下,等他回到后台,第一个看见的是守在原地等他的初喻。 “我才反应过来,你刚刚救了我的命。”初喻严肃地看着他。 “嗯?” “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洛嘉屿墨镜一摘,低头凑到他脸前,笑得眼睛弯起来,“所以你要以身相许吗?” “没有。”初喻面不改色,但表情和语气都很真诚,“为了报答你,我要动用自己的小金库,请你吃顿好的。” “有多好?” “今天星期四。”初喻言尽于此。 而且他刚看了看,系统商城里居然还真的有肯德基疯狂星期四点餐活动,优惠力度还比他家乡那边的大,扔50块钱进去,能买两个全家桶。 血赚!血赚! “那我还要配两瓶啤酒。” “好的,今晚你最大。”初喻痛快答应。 “一起吃顿大餐,庆祝我顺利活下来了。” 洛嘉屿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抱住他,从初喻的视角看过去他现在整个人都开心得飘飘忽忽的,仿佛走在云端上下不来了。 “好呀。”洛嘉屿说,“庆祝你活下来了,也庆祝我活下来了。” “庆祝我俩都顺利活下来了。” 第38章 当天晚上十二点,所有练习生回到选秀营之后大都已经精疲力尽,陆陆续续进了各自的宿舍后就集体熄灯休息了。 宿舍楼外的马路牙子旁,两个鬼鬼祟祟的街溜子一人抱着两个新鲜热乎的豪华全家桶,一人提着一扎啤酒,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是在搜寻最佳的偷吃地点。 “不能有摄像头。” “找个有路灯的地儿。” “咱俩这次还蹲着吗?上次蹲久了我腿有点儿麻。” 终于寻觅到了一个绝佳的好位置,两人一前一后在背靠路灯的一张长椅上坐下,全家桶和啤酒放在中间,初喻将塑料手套分给洛嘉屿一副,夜宵时间开始,今天还是小长假的第零天,稳稳的很幸福。 洛嘉屿轻车熟路地拉开一罐啤酒的易拉环,喝了一口后往初喻那一碰: “敬我俩的超绝天才酷炫爆炸舞台效果。” 初喻正在专心致志地抉择着先吃炸翅中还是炸翅根,闻言将装炸鸡的袋子伸过来,面不改色地和洛嘉屿的啤酒罐碰了一下: “敬放假。” 每一次的公演结束后,所有练习生都有为期一周的小长假可以休息,每天007累得半死不活的训练时光到此刻总算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敬我俩的鸿运当头如日中天无敌顺遂爆炸好超级星运!” 初喻换了个蛋挞袋子和他碰杯: “敬放假。” “敬我俩的……”洛嘉屿有些词穷了,拿着啤酒仰起头漫无目的地搜寻着还有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前缀。 初喻从善如流地拿着薯条盒子继续和他一碰: “敬放假。” “好好好,敬放假。”洛嘉屿说完就顺手从初喻的盒子里抽了一根薯条送进嘴里,“你现在人气值多少?” “我好像没有这玩意。”初喻戳了戳系统,“赵老师?” “在的宝宝,我给你调一下结算报告。” 赵老师说完后捣鼓了一阵,很快初喻脑内就响起和刚刚洛嘉屿听到的一模一样的电子播报女声: 【开始进行一公舞台轮次结算……宿主初喻本次舞台共增加评委好感度30点、练习生好感度30点,观众好感度266点,综合数据评价判定:优,目前已超过同年龄段99%的穿书者,触发系统自动回复:宝宝,你是一个优秀的好宝宝。】 “这个自动回复是什么东西?”初喻慢吞吞地揭开可乐盖子,然后拿薯条往可乐里沾着吃,“ai吗?” “是的,穿书局最新研制出来的时代系列001号,只不过喂素材的时候好像走偏了,这家伙现在只吃网络热梗的素材。” 洛嘉屿啧了一声:“难怪这东西天天阴阳怪气。” 【叮咚,此时进行对宿主洛嘉屿的一公舞台轮次补充结算……宿主洛嘉屿目前总人气值为13.5,营内排名倒数第二,已超过目前同年龄段1%的穿书者,触发系统自动回复:宝宝,你好像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宝宝,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一回逝呢?】 “结算得很好,下次别结算了。”洛嘉屿脸上表情纹丝不动,空着的另一只手对着旁边空气一指,“滚。” 播报系统气哼哼地黑屏了。 “宿主,咱俩观众好感度已经299了诶!马上就要达成目标了!”赵老师兴高采烈地戳了戳初喻,然后又感觉不太对,筛查了一下所有的好感度列表。 “等等,为什么练习生好感度快跌破零了?” 初喻沾薯条的手有些心虚:“买全家桶的时候忘记看支付渠道了,系统默认勾的付寒松好感度。” 好感额度不够自动往下顺延,前夫哥大概是最惨的,他们今晚夜宵吃完了他都不一定睡得着。 “……”系统有些愁地揪了揪头发。 这下又得从头开始了,但练习生好感度和观众好感度相比要更加难刷,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刷够200,也可能一直到小说结束都刷不够。 “分你一个。”初喻将装吮指原味鸡的盒子拆开,递到正低头看手机的洛嘉屿面前,“你在干什么?” “想找部片子看,光吃东西太无聊了。” “吃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 “咱俩一起看。” “好的。” 一分钟后,洛嘉屿将手机放到两人中间,屏幕上缓缓放映出他精挑细选的下饭大片——《大耳朵图图》第三季。 洛嘉屿从口袋里掏出一对蓝牙耳机,分给发小一个,两个大帅哥耳朵里各塞一个白色耳机,正襟危坐地凑在一起,边啃炸鸡边看动画片里的小男孩表演动耳神功。 初喻一边听着耳熟能详的片头曲一边从盒子里挑了根长长的薯条:“你前两季追完了?” “对的,我都二刷了。”洛嘉屿说完转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准狠地将初喻叼着的薯条掐了一半下来,送进嘴里吃掉了。 “……”初喻叼着断了一大截的短薯条,慢吞吞地皱起脸表示抗议,“非要吃人嘴里的,毛病。” 两个系统蹲在他们脑内,过了许久,洛嘉屿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好看吗?” “好看。”两个成年大男生异口同声地答道。 “对小学生来说有点幼稚,但对我们这种大学生来说刚刚好。” 洛嘉屿说完,弯着眼拿啤酒和初喻手里的可乐碰了个正式的杯:“对吧,我的独家御用动画片欣赏合伙人。” 初喻难得没有反对,还边嚼薯条边默认地点了点头。 他俩可是连100集的花园宝宝都凑在一起追完了的究极儿童动画片搭子,估计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有他们那么无聊了。 “很动人的兄弟情。”洛嘉屿系统冷漠地点了点头,赵老师在旁边欲言又止。 一集播放完毕,两个人也把全家桶风卷残云吃得差不多了,洛嘉屿一边哼着刚刚大耳朵图图里的主题曲一边提起空了的啤酒罐站起身:“走,咱们打道回府。” 一身炸鸡味的他们很难敢靠近一身沐浴露香薰味的舍友,所以将垃圾扔掉后索性又在宿舍楼附近游荡了一圈,权当散步消食。 凌晨的月光容易激发人心底的某些感性事物,对初喻来说是网易云播放器,对洛嘉屿来说则是胡言乱语。 “兄弟啊。”他感慨万分地看着前方,“你说等到九十九岁以后,咱俩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起并肩散步吗?” “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初喻如是说。 洛嘉屿啧了一声:“我对我的寿命极限还是有自信的,不过到时候能不能站得起来就不一定了。” 初喻想了想:“要是到时候你站不起来了,那我就推着你走。” “要是咱俩都站不起来了呢?”洛嘉屿突然转过头看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绿豆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那咱俩就可以用老年轮椅来比赛竞速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4节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兄弟。”洛嘉屿和初喻击了个掌。 洛嘉屿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想趁着此情此景即兴作诗一首,点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顺手去微博超话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早在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舞台事故发生的那一刻,整个顶练的微博官号就被各大人气选手家的粉丝给联合冲烂了。 所有追直播的观众们亲眼看着那块重到足以砸死人的舞台屏幕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整个直播间顷刻间乱成一团,而在镜头被切断的最后一秒,大家看到的是两个为了躲避倒塌的布景而狼狈抱着滚到一起的练习生。 官方超话和cp超话同时炸了。 有粉丝怒海滔天,各种为自家担安全问题的维权和对现场布置质量的质问的声音迭起千层浪,官方微博差点因为短时间内激增的海量评论而瘫痪。 当然也有粉丝在这硝烟弥漫的赛博征战场上趁乱偷偷磕了口大的。 别的不说,保真,绝世好糖,还有种生死宿命感般的甜。 超话cp粉都疯了。 [热门:惊 心动魄 11秒(剪辑视频链接)(关键词:慢放、朦胧滤镜氛围感)] [热门评论1:磕死谁了磕死我了,祖上十八代都没吃过这么好的,再靠近一点就能拉丝了] [热门评论2:舍友是某太子爷担,已经冲官微快冲疯了,我抱着手机躲在床里瑟瑟发抖,不好意思说我嗑糖快磕疯了] [热门评论3:我不该手贱去搜原版的……摆子哥你真是啊啊啊啊能不能看看氛围!] [热门评论4:某个炸场哥还要我教你吗,耳朵堵住手把人按住然后直接强吻上去,敢抱敢揉不敢亲算什么好汉!] [博主回复:姐妹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算了nsdd洛你怎么这么怂!老婆就在怀里还不上!] “你在看啥?” “没看啥。”洛嘉屿咻地一下将手机放回背后,抬起的脸看起来正经且无辜。 过了一会儿,他没忍住,又点开刚才的页面继续阅读。 [热门评论5:小喻被搂进怀里的时候那个眼神真的很好品,想抬头看洛又不敢,我打赌他一定往那方面想了,眼睛都比平常眨得更快,说明紧张;但身体却乖乖地贴在人身上,说明对抱自己的人有绝对的信任和依恋,这个反应变相说明了就算洛真的有那个意思,他其实也不会拒绝,总而言之锁死锁死我随两百] [博主回复:姐妹你是微表情大师啊啊啊啊感谢你的分析我又磕到了!] “真的假的?”洛嘉屿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对着手机屏幕一脸匪夷所思。 “什么真的假的?你肯定不在看大耳朵图图。”初喻转头看他,笃定地问道,然后被他突然灿烂的笑容糊了一脸。 “来来来,拍个照。”洛嘉屿按住他的肩膀,用和他们超话头像如出一辙的角度举起手机,“笑一个,纪念一下。” 初喻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弯了下嘴角,权当溺爱傻儿子。 [热门帖子:主持人人呢,出来吱个声啊,现在超话热度都爆了,该有人主持一下大局整顿一下什么的吧?] [热门评论:看来又有一个不知道的,主持人是个小学生,现在估计刚写完作业已经睡下了,不奢求他了,我去帮你问问那些大粉。] [博主回复:这么离谱的?那这超话岂不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评论回复:不至于,除了小学生主持人和他的兄弟干吃饭不做事之外,其他大粉还是耗费了很多心力办了很多活动的] [博主回复:第一次见这种cp粉拖主持人带飞的……涨见识了] 洛嘉屿翻完这条帖子之后眉毛一挑,当即点击编辑微博按钮,选择图库里新照的这张照片配字发了出去。 干吃饭不做事的主持人这不就来做事了吗。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超话大主持人):图片分享,私密渠道,半小时后删] 一秒钟后,帖子没有回应。 两秒钟后,帖子有了第一个赞。 五秒钟后,帖子下方出现了第一条评论,内容是十个感叹号。 一分钟后,整个超话都爆了。 [热门评论1:小孩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热门评论2:我懂了你才不是什么躺平小学生或干吃饭主持人,你是姐姐们最爱的送图童子啊!] 第39章 半小时一到,某位小孩哥就干脆利落地删除了照片,但这并不妨碍整个超话继续爆炸,而且是从私信到群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的炸。 来私信他的人里就有一开始的那位旷野姐,今天洛嘉屿才注意到,这位姐的原微博id是“我家公子会荡树藤噢”。 【我家公子会荡树藤噢:小孩哥,小孩哥你在吗】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你id[疑问emoji]】 【我家公子会荡树藤噢:怎么了小孩哥,您吩咐[乖巧emoji]】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没什么】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只是发现我兄弟和你同担,他看到你id可能会有点破防】 【我家公子会荡树藤噢:粉这位居然还有会破防的?会不会是备战小升初压力太大了[疑问emoji]】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我家公子会荡树藤噢:没事的,帮我转告那位百岁小孩弟,看开点,人生是旷野啊[墨镜emoji]】 洛嘉屿对着聊天页面匪夷所思。 然后他转过头看好兄弟,试探着张嘴:“旷野人生?” 初喻抽走手中盒子里没吃完的最后一根薯条,头也不抬地应道:“人是野生。” “人生是旷野?” “也可以旷课。” 洛嘉屿满意了,拿着没喝完的啤酒和他一碰:“天才。” 初喻拿着空了的薯条盒敷衍地和他一碰:“你也不差。” 两只系统就这么蹲在他们脑内看两人讲相声似地一来一回,终于洛嘉屿的系统先忍不住了,深深倒吸一口气:“……感觉听他俩讲话时浑身上下好像有那个木马病毒在爬。” 赵老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让她习惯就好,然后好心地提醒了一下隔壁家养的宿主:“小洛,你的手机刚刚又弹出来好多新消息。” 新消息全都大同小异,除了一堆夸他送图童子造福一方的赞赏之外就是一连串对他图片到底哪里来的追问。 洛嘉屿针对这些不知好歹的好奇宝宝们一律以“私密渠道勿问”六个字统统打发了,然后退出他建立的这个cp超话,点进隔壁行业标杆的那家超话,开始刺探军情。 首先看超话粉丝数,因为一公舞台上表演的双人wave不出所料地爆了,导致对手的业绩也水涨船高,这么一看,他离超越对方依旧有几万粉数量的征程要走。 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其次看超话里的精华和热门帖子——这其实是有点伤自尊的,毕竟当自家cp粉还在四处尖叫奔跑呼叫着姐妹们一起来她们的儿童乐园里玩水时,另一家俨然已经运作得和军队一样井井有条各司其职了。 差距,令人痛彻心扉的差距。 洛嘉屿没有去思考造成这种差距的原因是不是也有他一个大主持人的份,摁掉了手机屏幕放回兜里,心里思索起赶美帝超苏联的cp营业逆袭大计。 但思索不超过两秒就直接跳到了他俩人气飙升至内娱顶流、热度值赚得盆满钵满的he结局,从计划逐渐变为畅想,然后变为妄想。 “等咱俩开全球巡回演唱会的时候,照明灯我要用七彩镭射的,这样我就可以把黑皮衣穿得五彩斑斓闪闪发光了。” “?”初喻转过头看他,没懂为什么话题就突然跳到这里了,“你也可以头顶一个七彩镭射灯,这样整个世界的黑夜都被你照得五彩斑斓闪闪发光了。” “也不是不行。”洛嘉屿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他这个颇有建设性的意见。 “不是。”初喻的表情看起来就和手机里的疑问emoji如出一辙,“你为什么还真规划起来了?” 洛嘉屿揽住他的肩膀,顺便喝了口手里的啤酒:“咱俩一定可以前二出道,然后圆满完成任务。” “嗯,圆满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以后天高任鸟飞,咱俩想做就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初喻被他揽着,头往一旁的路灯阴影处看,难得在发小面前沉默了半晌。 “想回家。”初喻眼皮和声音同时垂下来,看起来和听起来都有了倦意,“我有点想家了。” 洛嘉屿揽着他的手力道一点点变紧,一直以来都不怎么着调的声音此刻也放轻了。 “嗯,那就一起回家。” 第二天,全部练习生前往演播大厅集合,进行一公轮次的排名公布。 这是选秀开营以来第一次正式的大型淘汰现场,意味着前不久还一直觉得缥缈的离别二字,在此刻终于有了实感。 排名一如既往由凌薇来公布,早上八点整,距离正式录制还有半个小时,某位墨镜不离脸的帅哥才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尸体堪堪进了演播厅的大门。 “别睡,先别睡,等坐到位置上你靠着我睡……前边有个门坎儿你小心点!” 晚了。初喻小鸡啄米似地闭着眼往门坎上一撞,差点把波棱盖儿都卡秃噜皮,幸好整个人在彻底摔倒地之前被洛嘉屿给扶住了。 “……”初喻左眼皮掀开一道缝,模模糊糊中拍了拍洛嘉屿的肩,“面救寡人者,受上赏。” 然后整颗脑袋往旁边一歪,又睡死了。 “赏呢?大王?赏呢?”洛嘉屿按了好几次初喻的开机键都显示电脑未响应,于是只能继续把人一路拖到留给他俩的空位置上。 “经过这一个月以来的集体训练,很多人都在这里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回忆,回首这几十天以来的历程,有欢笑、有泪水……” 初喻这一个回笼觉睡得很安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昏暗,大厅内开了很强的冷气,冻得他手脚发凉,只有发小的肩膀靠起来还是温热的。 社恐系统报告,地点演播大厅,人数s+,人群密集度s+,危险程度ss+,应对措施:沉默是金,只要我不说话,我就是个哑巴。 初喻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专门对着自己的摄像机镜头,看来洛嘉屿挑位置的时候还是特地照顾了他,选的曝光少的小角落,不然以发小的性子,坐在第一排中间他都嫌聚光灯照得不够亮。 舍己为人,初喻感动了。 他拉了拉发小的袖子,后者识相地将耳朵伸过来,初喻凑过去跟他讲悄悄话:“老师讲到哪里了?” 洛嘉屿又拍了拍他的肩,他也识相地将耳朵送过去,然后听见对方和自己咬耳朵道:“我也没听。” “……”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5节 “而现在,新的征程即将开启,到底谁能够搭乘上通往下一处目的地的游轮,我们马上公布。” 洛嘉屿拉了拉初喻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你现在还好吗?紧张吗?” 洛洛很担心你,变成精神状态检测器询问你.jpg “还好。”初喻小声回,“没什么感觉。” 他只对人类有恐惧感,除了人类之外,天塌下来他面色都不会变一下的,甚至会因为世界马上毁灭不用每天996了而睡得更香。 所以排名什么的没太所谓,唯一焦虑的可能是现在在他脑袋里不停团团转的赵老师。 小喇叭本人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小喇叭的事实,也不知道自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能给世界带来多大的杀伤力。 洛嘉屿揉了揉初喻的头发,继续和发小两个人蹲在角落里当安静的两朵帅蘑菇。 “我们首先公布前十二名的练习生姓名,从第十二名开始依次往前报,恭喜你们暂时获得了营内最前列的出道位置。” “……第八名,卢易阳……第七名,薛流……” 听到熟人的名字,初喻跟着人群啪啪鼓掌;听到不熟的名字,他就恢复水豚形态躲在洛嘉屿身后低头打哈欠。 “第五名,江程璐……第四名,初喻。” 哈欠打到一半,发现这次啪啪的鼓掌声全冲着他来了。 他一动不敢动,发小的臂膀可能没有双开门冰箱那么魁梧宽广,但此刻也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道墙。 终于掌声结束,凌薇继续公布前三名的练习生,初喻庆幸自己活下来了,其他练习生庆幸自己耳朵保住了。 洛嘉屿眉头一挑,没听到小喇叭的大嗓门,说明身边这位此时的精神状态是真的稳定了,于是转过头来想调笑一下,结果看见初喻抿着嘴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还没报到你的名字吗?”他小声说。 “没呢。”洛嘉屿耸了耸肩,“一共五十五个名额,还多着呢。” 初喻不说话了,前三名里有两个分别是太子爷和前夫哥,他也没去鼓掌。 “好,十二个出道位置名额已经报完,接下来我们将从第十三名开始依次顺延公布下去,一直到第五十五名为止,就是可以继续留在我们节目的所有练习生的名字。” 第十三名,不是洛嘉屿,算意料之中。 第十四名也算。 第二十名依旧在营内算上位圈的位置,某位哥初来驾到,没排上也勉强正常。 第三十名。 ……第四十名。 初喻蓦地转过头看他,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人的袖子:“你那天说你人气值是负的,对排名是不是有实际影响?” “有一点,但不多。”洛嘉屿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紧张。” 一直到第五十名,凌薇报出来的名字在初喻耳中都很陌生。 他在今天以前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洛嘉屿在他脸前挥了又挥:“阿喻?小喻?兄弟?宝宝?” 初喻抓他袖子的力道越来越紧,手指还有点发颤。 “真没事,真没事,这只是我成为天王巨星上的一点小小坎坷……”洛嘉屿低声安慰着人,但看起来收效甚微,某只卡皮巴拉看起来快哭了。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非要贷款进行超前消费的行为了。 凌薇报到第五十二名,依旧不是洛嘉屿的名字。 “好了宝宝抱抱。”洛嘉屿说完将人搂到自己怀里,而怀里的人似乎是笃定以后就要见不到他了,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埋在自己肩膀里抓得更紧了。 第五十三名,初喻只听清是两个字的名字。 他用生离死别的含泪目光抬起头,声音都有点抖,又为了尽量压小音量而显得发颤: “你如果以后去天桥摆摊卖手机膜了,我出来后都不知道你会睡在哪个桥洞。” “我该去哪个桥洞找你啊。”他说着说着感觉眼里起雾起得厉害,于是狠狠擦了一把。 “第五十四名,洛嘉屿。” 初喻哭到一半,睫毛挂着泪花,往台前一看: “啊?” 第40章 从演播厅出来时,初喻脸上面无表情,眼角泪痕还残留着尚未擦干净,但看起来也没有睡意了。 洛嘉屿讨好地戳戳他:“你看,有一点,但不多叭。” 初喻还处在感情一不小心就抛出来太多的尴尬期中,没有理他。 洛嘉屿又讨好地戳了戳他:“今晚我睡602寝室1号床上铺,你能找得到我的叭。”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初喻满心思考着为什么泼出去的眼泪不能收回来这种哲学问题。 而受到他眼泪浇灌的洛嘉屿本人表情则明媚得像朵太阳花,占了便宜还要一颠一颠地边走边跳,嘴上卖着很欠很欠的乖:“哎呀,被我一不小心发现你有多爱我了叭。” 脑内系统闻言闭眼扶额吸气叹气动作一条龙。 赵老师对着隔壁家傻儿子无声地指指点点。 傻狗本人开心得还想抱抱身旁以为差点和自己生离死别的发小,卡皮巴拉虽然没有一爪子给他拍开,但整张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莫扒拉我,我在思考”。 初喻现在觉得刚刚因为怕以后和发小睡不到一个桥洞里而哭得不能自已的自己很丢脸。 更何况他和洛嘉屿哭着进行生离死别式悲怆拥抱的时候镜头刚好切向了他们,他抽抽噎噎埋人怀里的破防瞬间全都被录下来了。 太丢脸了,幸好他没有手机暂时看不到录播和评论,可以骗自己假装镜头从未来过,他依旧是铿锵孔武有泪不轻弹的堂堂八尺男儿。 得不到“这下我知道你有多爱我了叭”的回应的洛嘉屿又锲而不舍地戳了戳初喻的肩膀,一脸殷勤:“当然我们两个一定会一起出道的啦。” “滚。” “当然我也超爱你的啦。” “纪姐,给孩子测测智商。”赵老师以一种悲悯的口吻戳了戳洛嘉屿的系统。 “没事的。”洛嘉屿的系统以一种悲悯的口吻回道,“弱酸也是酸,弱碱也是碱,那么弱智也是智,想来我不必为此太担心。” 赵老师思考。 赵老师犹豫。 赵老师意有所指颇为感慨地评价道:“这脑子放到末世里僵尸都不怎么爱吃啊。” 初喻还处在一个薛定谔的待机状态中,洛嘉屿几次戳戳无果,想从兜里掏颗薄荷糖出来当贡品让大佛张个嘴,但一摸发现不知不觉间又全都吃完了。 统子姐。他戳了戳系统,我想赊…… “你再赊,你再贷。”系统说,语气中透着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平静的死意。 “你再敢赊账贷款我就把你这个败家子过继给旁边那个姓赵的。” 那造孽的天价手机租赁费给了她极为深刻的教训,那就是再也不能听信一个经商天赋倒欠唱跳天赋八斗的厂二代给画的饼,纯纯谗言。 洛嘉屿摸了摸下巴:“那我们四个岂不是重组家庭了。” 此话一出,得罪了两个系统,还有另外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光顾着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你当初花那么多钱买手机是为了什么来着?”初喻转过头来问他,若有所思,“好像不是为了让我打第五人格。” “好像确实不是。”洛嘉屿若有所思,“哦对,是为了方便进行我的计划。” 系统想起去贷款的当天,洛嘉屿是这么给她侃侃而谈地画饼的: 首先这年头的偶像但凡比较红火,没几个是离不开cp营业带来的流量的,舞台实力是一部分,但会营业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等他有了手机,就可以操纵风云,带动磕cp时代新风,助推他和他兄弟携手共进,共同走向内娱顶流。 他管这个叫顶流营销计划至尊版no.1。 她真是信了他的鬼话。两兄弟现在光联机玩双人你画我猜小游戏就能玩一个小时。 虽然不太合适,但宿主忙着陪发小打游戏的样子总是让她想赋诗一首,歌舞升平夜夜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每次公演结束后的小长假里,为了维持住顶练的热度,节目组都会组织练习生们进行一些小游戏的录制。 这次选取的游戏名叫摸恐怖箱,堪称长期霸占各大综艺节目的经典游戏环节,由两个人一组,蒙眼在同一个箱子里伸手摸索,率先猜出箱子中物品的练习生获胜。 节目组给的分组名单非常有灵性,营内但凡有点热度势头的cp都被他们薅了一遍,某对美帝自然在内,某对未来美帝自然也在内。 初喻和洛嘉屿来得比较晚,所以被分到的顺序也比较靠后,进了演播室后就自动排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洛嘉屿时不时拉着旁边看上去没睡醒的初喻讲悄悄话:“恐怖箱,有多恐怖?” 初喻眼睛懒得睁开,维持着迷迷蒙蒙的状态用耳语的音量回道:“不知道,应该没有早上六点的闹钟恐怖。” 洛嘉屿一松手,初喻摇晃摇晃,又杵在那睡过去了,于是他又往前面正在进行游戏的练习生方向探头探脑地看去。 他看到现在站在恐怖箱面前的是卢易阳和薛流,箱子是透明的,只有顶部盖了层遮布,围观的人能看到里面装的是一个白色的瓷碗,碗里盛着一块豆腐。 戴着眼罩的薛流看上去很是紧张,他是看过顶练1的摸箱子环节的,节目组玩很大,居然真的抓过青蛙毛毛虫之类的东西到箱子里,当时不仅吓哭了好几个玩游戏的练习生,也把屏幕外面的他吓得够呛。 他紧绷着下颚线试探着伸了根手指到碗里,下一秒就被软滑q弹的触感吓得往回一缩。 会弹会动,活的! 实时弹幕: 【哈哈哈哈薛流看上去好害怕但是努力不喊出声】 【宝宝是个胆小鬼呀】 【他这样反复用一阳指试探得猴年马月才能猜出来啊】 【确实,这组我压小太阳赢】 而正在进行摸黑抓瞎的卢易阳本人: “奶酪!” “不对?那就起司!” “啊还是不行?那绝对是芝士!”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6节 骄傲的大嗓门在接到工作人员的回复后逐渐变得微弱:“哦这是同一个东西啊……” 薛流甩了甩离碗里东西还有二十厘米远的手指,冷静道: “豆腐。” 工作人员:“答对了。” 【这也行?】 【笑死了赢游戏全靠对手给力】 卢易阳摘下眼罩,在薛流的陪同下败兴而归,回到房间的最后方,刚好看到旁边的初喻和洛嘉屿两个人。 “哥们儿早上好呀。”卢易阳大大咧咧地向他俩打招呼。 初喻听见人类声音本来下意识想往发小身后一缩,辨认出是卢易阳后才放松了点,下意识露出一个社交礼节性笑容,但因为太困睁不开眼而显得很慈祥。 你佛一笑,生死难料.jpg “哥们儿今天也很困啊。”卢易阳有些担忧,“感觉都快冒金光了。” “没事儿,每天都这样,也不影响活着。”洛嘉屿说完转过头拍了拍初喻的肩,“对吧?” 初喻慈祥地点头。 他还想补一句,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不愧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卢易阳暗自感叹。 薛流比较门儿清,暗自比较了一番之后,觉得如果他和卢易阳的竹马情谊没出差错的话,面前这两个在一起玩的年头不比他俩少。 初喻看起来半睡不醒并且不是很想和人类进行交互,于是他转头和洛嘉屿闲聊道:“你们之前有玩过这个游戏吗?” 洛嘉屿摇头,然后继续问出他那个问题:“恐怖箱,有多恐怖?” 薛流像一下子找到了出口点,压低声音眉眼严肃:“恐怖,很恐怖。” “节目组之前在设计这个游戏的时候就不怎么管选手的死活,不排除他们这次会整得更吓人,比如什么幼蛇蜥蜴蝎子蟾蜍……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卢易阳有点担心地四处瞅了瞅摄像头,生怕他竹马这段抹黑节目组的造谣言论被拍进去。 他是知道薛流本性有多缺德的,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吓唬一下面前两个看起来对游戏不甚了解的萌新。 但面前那位醒着的大帅哥好像不买账,挑了挑眉之后语焉不详地“哇哦”了一声。 应该是洛嘉屿胆子比较大,薛流本来想转移火力去吓吓初喻,但后者睡得实在太安详了,看上去像世界倒欠他一床被子一样,他没忍心去打扰。 又过了几分钟,全营目前顶流美帝cp上场了。 洛嘉屿眉头一皱,开始虎视眈眈观察敌情。 跟卢易阳薛流两个打打闹闹长大的正统邻家竹马不一样,魏子宇和江程璐作为小说主角攻受,虽然火葬场剧情已经因为炮灰干吃饭不干活打折扣了大半,但这两位依旧主打一个暧昧不清和极限拉扯,某些太子爷再没排面,基因里的冷情霸总狼性掌控还是存在的。 从小说剧情的角度来说,就是两个人阴差阳错分到了一组里,江程璐红着耳朵抿着嘴,偏过头自顾自戴好了眼罩,在戴上之前的一秒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身形高大的少年,却只看见对方漫不经心低垂的眼皮和惯常下撇的薄唇。 他有点失落,戴上眼罩后静静地听着工作人员下开始指令,然后率先伸手进去。 他胆子其实没有旁人想的那么小,从小噩梦般的贫困经历早就磨练出了他对各种蚊虫鼠蛇的隐忍力,毕竟它们总是会出现在家里的各种地方。 回想起那些黑暗的过往,他有些恍惚,然而就在下一秒,手背上却传来一阵熟悉而轻柔的触感——是身旁人微微泛凉的手指。 他下意识像被烫到似地收回手。意外,应该是意外。他这么安慰自己。 那只手的主人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摸的并不是箱中之物。 然而没过多久,就在他探向箱子里的另一个角落时,那双手又再度追了过来,说不清是无心或有意地勾了下他的手指,借着摸箱子的理由什么触碰都显得名正言顺。 但是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江程璐的耳朵越来越红。 他能感觉到,那数次的肌肤相触,是出自那人的有心之举…… 洛嘉屿已经为了获取最佳的刺探视野而跑到了前方去,等看完整轮游戏过程后又咚咚咚跑回最后面的初喻身边,眉间充斥着局势不好了的严峻。 初喻此时才刚刚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回温过来,看见发小的神情就知道他有大事要和自己说,于是先问了句:“怎么了?” 洛嘉屿招招手,初喻将耳朵送过去。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句有点急、有点严肃又有点激动的话: “我数了,他们刚刚摸手摸了十三下,我们待会儿要摸十四下,卷死他们。” “……”初喻缓缓转过头看他那因为好强和好胜心而面容逐渐扭曲的发小,“你有病?” 第41章 “好了,下一组。” 在江程璐率先猜出箱子里装的物品是什么之后,工作人员喊下了游戏结束的指令,魏子宇意有所指地看了身边人一眼,然后转身离去,留下身边的小白花兀自脸红—— 他故意的。 下一组的两个人在营内的瞩目程度和前一对不相上下。 如果说主角攻受两人出名是因为小说光环外加两个人的家世经历过于有特色,那么这一对则更多是依靠他们卓越的精神状态。 “准备好了吗,可以拿黑布蒙上眼睛了。” 洛嘉屿从工作人员姐姐手里接过黑布,分给旁边的初喻一块,顺便小声打气道:“兄弟,十四下,就十四下,区区十四下。” 洛总这个季度的kpi指标已下达。 员工拒绝接收指令并表示不如摆烂。 初喻在将黑布蒙上脸之前快速歪了一下嘴角表示自己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洛嘉屿这才满意地将凑过来的脑袋缩回去。 接着某位摆子员工无感情地将眼睛上的黑布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手动降低了业绩目标。 没关系的初小喻同学,能做到四下也很厉害了。 【洛洛在跟小喻嘀嘀咕咕些什么啊】 【讲悄悄话,可爱捏】 【有什么是我们大伙儿不能听的,这么见外】 【小喻笑了,笑了!是爱情!】 【不放出来就默认你俩是小情侣讲悄悄话了】 【前面磕cp的都魔怔了吧,这里是官方不是你们的超话】 【无语,这年头cp粉越来越不知道藏了】 【抱走我们家喻喻,小水豚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什么strong哥都能来碰瓷的】 【前面的,你家卡皮巴拉排名公布时埋人怀里边哭边被顺毛的名场面都上热搜前三了】 【补充,据民间不完全统计自从洛洛来之后某只卡皮巴拉在镜头前说的话比过去一整个月都多】 【谁又磕到了我又嗑到了】 【笑死了毒唯最憋屈的一次】 【我是真没想到佛不拉叽的卡皮巴拉还能有毒唯的,说好的粉随蒸煮呢】 【呃我只想说洛总一公直拍人气破三百万铁血实力批,某营内第一摆子认清自我定位别来硬蹭了,有些热度不是你能赚的】 【加一,某些cp脑收收味儿】 【前面的,你真的不知道你家比隔壁家更没资格说这话吗】 【据民间超完全统计你洛在初喻面前倒贴的次数已经没办法统计了,总而言之就是特别多】 【谁家冷面酷帅大总攻背地里把人抱怀里还要蹭来蹭去被推开了还笑得傻呵呵的,哇,不会是你家的吧】 【多吵点,我爱看】 【还有人爆糖吗还有人爆糖吗,啊,没有了(尖叫)】 【唯粉吵架我嗑糖.jpg】 镜头刚对准两个人的脸,弹幕数量就猛然增多,顷刻间刷了一波又一波,并且争议性内容相比之前的几期多了很多。 对具体弹幕内容一无所知的洛嘉屿此时刚蒙上眼睛布,对着面前空荡荡的桌子摩拳擦掌;身边的初喻没什么反应,脸上的表情从蒙上布之前到蒙上布之后动都不带动的。 上学的时候他们就在各种体育课、运动会、班级团建活动中一起组队玩过各种游戏,多年磨合下来不说黄金搭档,对彼此玩游戏时的状态是了如指掌的。 “好的,两位现在已经蒙上了眼睛,让我们上恐怖箱——” 工作人员意有所指地跟旁边搬箱子的员工使了个颜色,然后一个相比其他箱子体积更加巨大的玻璃箱就被抬了上来。 然后站在后方的薛流就看到了他想象中的无比恐怖的一幕—— 一个盛满水的水箱,里面铺满水草和细沙,上方则密密麻麻游动着一群滑来滑去的泥鳅和一条巨大的黄鳝。 因为太挤的缘故,层层叠叠的泥鳅群互相纠缠环绕在一起,黄鳝在中间慢悠悠地晃着它那又细又长还打了个弯儿的尾巴,看上去视觉冲击效果几乎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好几个看到箱中风景的练习生捂着嘴费了好大劲才堪堪没有尖叫出声来。 他们可能不是人,但节目组是真的狗。 薛流紧闭着眼躲在卢易阳身后,不敢想象如果是他当时轮到了这个箱子,他会变成多么阴暗可怕的小男孩。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好恶心】 【这两位是造了什么孽要享受这种vip待遇】 【严格怀疑节目组和这俩傻狗有仇】 【可能是为了节目效果吧,但我还是要说恐怖箱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卧槽卧槽我看都不敢看心疼死我的鱼宝宝了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神金节目组滚啊】 【呜呜呜呜别摸了我都怕你们俩摘下眼罩被吓出心理阴影】 “可以开始了吗?”洛嘉屿感受到箱子放到桌子上的动静,率先问道。 “嗯,可以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7节 洛嘉屿率先撸起袖子往水箱里探去,初喻的手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泥鳅群感应到突然入侵物的存在,纷纷四散游开,于是洛嘉屿只抓到了一把水,捻了捻被沾湿的指尖:“咦,这次不是碗啊。” 【呜呜呜如果是碗就好了】 【我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了】 【啊啊啊手指要碰到了啊啊啊】 【我准备好听摆子哥发出的尖锐爆鸣了】 初喻很快摸到一条软滑蠕动的物体,抓起来捏了捏,又捏了捏,仿佛在试手感。 泥鳅在他手里抗议似地左摇右晃了几下,过了两秒后初喻抬起头。 “哦,活的。”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心声。 【摸着挺年轻,比我有活力多了。】 “……”大概是这句感慨过于沧桑,把在场工作人员都干沉默了。 节目效果好像没有按着他们的意思来走,但反而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嗯?让我摸摸。”洛嘉屿听到后立刻转过头来熟络地讨饭,初喻也没犹豫,直接将手里那只递给了他。 【我去这两位?】 【这胆子从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来的吧】 【哥你们还记得你们是竞争对手吗】 【我傻了摆子哥原来胆子这么大吗】 【真就除了人类其他什么都不怕啊笑死了】 【收获珍稀图鉴:卡皮巴拉入水抓捕泥鳅现场】 洛嘉屿就着发小的手揉了两下泥鳅的头,啧了一声:“感觉能吃的样子。” 话音刚落一秒钟,两道声音同步重叠响起。 “泥鳅。” “泥鳅。” 工作人员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能猜得这么快,愣了一会儿才说道:“答对了。” 初喻低头抿了抿嘴,似乎有点心虚地想掩饰什么。 【这个心有灵犀的程度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回答得这么异口同声,不会以前真凑在一起吃过吧】 “不过箱子中还有另一样东西,你们还想继续猜吗?” “能吃吗?”洛嘉屿诚恳发问。 “……这个不能说。” “游戏结束后泥鳅能打包给我俩解决吗?”洛嘉屿继续诚恳发问。 “……”工作人员汗流浃背了,“这个待会儿再说。” 想吃童年菜谱之炸泥鳅但未遂的洛嘉屿本人瘪了瘪嘴,伸手勾了勾旁边初喻的手指,小声说:“继续?” 初喻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没了那双经典款的半梦半醒困不拉几眼神,蒙上酷酷黑布的他比平常的酷哥外表又更酷出了几个高度。 酷哥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给我捡到了!】 【这哪是捡,这是明晃晃的皇粮!】 【他是真的只对身边这位哥不过敏啊】 【真好啊自从搞上这对菩萨后我就没有饿过肚子[流泪]】 第二轮摸箱子游戏再度开始,洛嘉屿依旧开局先抓了一把水,手痒难耐很想小学生属性大爆发拉着身边的这位打水仗玩。 初喻依旧维持着他那平静如佛祖的表情,一只手在水低下掏啊掏,掏着淘着摸到一条细细的滑溜尾巴:“?” 他顺着尾巴尖往前抓过去,然后作了和刚才如出一辙的捏捏动作。 “哦,活的。” 此时洛嘉屿的手也渐渐探了过来,碰到物体后也摸了两把,然后覆在表面上感受了一下,匪夷所思:“没啊,动都不带动的,我感觉像死的。” “……”初喻转过头来面对着发小,虽然戴着眼罩看不清彼此,但在场观众基本都能脑补出他藏在黑布底下的眼神。 “这是我的手。” “……”洛嘉屿沉默了,沉默地又顺着撸了两下,然后证实似地恍然大悟,“喔。” “原来如此,报一丝。”他说罢松开了覆在初喻手背上的手指,又往前摸索了一番,再度碰到一个物体,发现宝似地猛然抓住,“这个!” 过了两秒,初喻动了动手指。 洛嘉屿又沉默了。 “这个也是我的手。”“喔,这个也是你的手。” 最后那条可怜的黄鳝被两双手从水里整只捞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着镜头扭来扭去。 节目组也不可能真的放水蛇进去,所以这个体型很好猜到正确答案,末了洛嘉屿摘下眼罩,一眼看见眼前密密麻麻的水族箱,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这么多!” 能吃两顿炸泥鳅! 初喻也摘了眼罩,往箱子里瞥了一眼。 就在周围人都觉得他会面露嫌弃或毫无波澜的时候,他也咽了下口水。 【不是吧你们两个哈哈哈哈哈哈】 【实锤了两个小吃货】 【有点怕他俩出营后会合伙去拍那种荒野求生的美食视频,张口就来一句鸡肉味嘎嘣脆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 【宝贝多吃点,能吃是福】 最后一整箱子的泥鳅都被洛嘉屿以“胜者的奖励”为名义全抱走了,录制结束之前工作人员让每组练习生录句结束语,卢易阳薛流那组说“下次继续努力”,魏子宇江程璐那组道“体验非常难忘”。 轮到初喻和洛嘉屿时,由某个乐颠颠的绝对e人当嘴替,代表两人开口,张口就是一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录制结束,洛嘉屿抱着一箱子泥鳅和初喻大步往食堂的方向进发,一边走一边对话。 “派大星,我们一起去抓泥鳅吧。” “可是泥鳅已经抓到了。” “那派大星,我们一起去炸泥鳅吧。” “好的,海绵宝宝。” “派大星,你为什么叫派大星?” “因为我是上天派来保护你的大星星。” 洛嘉屿眨了眨眼睛,明明是自己主动cue的台词,听见初喻对答如流后反而有些喉咙发涩了。 “待会儿炸泥鳅先分你一半。” “好的,海绵宝宝。”初喻伸了个懒腰。 “你一半,我一半。” “我们都是好伙伴。” “有点太能押了哥。”洛嘉屿啧了一声。 初喻伸完懒腰后反而变得更懒了,懒懒地往前走了两步:“饿了。” “我炸的时候你蹲旁边,炸一条你吃一条。” “好的。” 两道背影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消失在食堂的大门后。 第42章 一公结束后的假期因为来之不易而显得分外短暂和珍贵,大部分练习生都会选择在这段时间里好好休息,弥补之前缺失的睡眠。 像初喻这种本来就嗜睡的更是变本加厉,每天24小时中除开吃饭之外,他清醒的时间大概不超过8个小时,大有一副我与天地共长眠的架势。 至于他上铺那位相比之下则更加亢奋,每天亢奋地忙这忙那,但仔细一看干的好像都不是什么正事。 某天初喻从一场漫长而餍足的睡眠中苏醒时,一睁眼就看见洛嘉屿坐在宿舍的长桌旁,一脸严肃地进行着某种实验性研究。 桌上放着他从自己箱子里扒拉来的各种烧杯量筒化学试剂,此时某位大帅哥正拿着镊子,将一朵纸玫瑰从盛满蓝色溶液的烧杯中取出来。 纸玫瑰被硫酸铜溶液浸得透视,边边角角沾满了亮闪闪的硫酸铜结晶,洛嘉屿给它按上假花梗,一抬头,和刚起床看着自己的初喻对上视线。 初喻看起来懵懵的,有点迷茫又有点怀疑自己看到的眼前一切。 桌前的人顺手沿着花梗将玫瑰叼进嘴里,大帅哥咬着蓝色的永生玫瑰,摆好表情pose,对着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的发小眨了个wink。 “浪漫的不是玫瑰,而是我。” 初喻翻了个白眼。 “我一定是没睡醒。”他摇着脑袋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砰地一下倒回了床上,拉起被子继续睡了。 过了五秒。 初喻垂死病中惊坐起,看向还没来得及把假玫瑰吐掉的面前人: “我也要玩。” 半分钟后,洛嘉屿原来的实验研究员位置让给了终于愿意起床动弹下的初喻,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身边,锲而不舍地叼着玫瑰戳了戳发小的袖子: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8节 “玫瑰只有一朵,时间总在犹豫。” “等我手上的做完就有两朵了。”初喻拿着按照洛嘉屿给的商城链接刚刚下单买到的纸玫瑰,慢吞吞地开始给自己的那朵玫瑰调制硫酸铜溶液。 “你手上这套化学大礼包花了多少钱?”洛嘉屿凑过来看他树懒式干活。 初喻将他嘴里的玫瑰拿走,跟自己的那朵对比了一下,然后还回去。 “十块八毛八,我有新客优惠,还挺便宜的。” “就因为我在系统商城赊过账信用分太低,所以他们不给我优惠,真不公平。”洛嘉屿垂眼啧了一声。 他又观摩了一会儿树懒搅和溶液的实时过程,然后初步得出结论:等初喻手上这朵蓝玫瑰做完,他俩就可以去吃夜宵了。 于是他打算在发小身边另找些事情做,想了想拿出手机,决定开始学习其他cp家的主持人都是怎么发帖营销和策划活动的。 刚打开微博,私信就又又又炸了。 消息刷新最多的当属cp粉丝大群,也就是旷野姐当初邀请他加入的那个,洛嘉屿点进去,看见她们激动的内容基本大同小异,但激动的方式堪称群魔乱舞。 【[讲悄悄话截图][勾手指截图][水箱里摸手截图][二次摸手截图]】 【我都快把这一期花絮盘包浆了,以上是重点名场面,看一次我尖叫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cp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cp一胎八个!!】 洛嘉屿本来在喝水,看见这条消息差点呛支气管里。 初喻闻声马上转过头来:“你没喝什么不该喝的吧?”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箱子里塞了两瓶硫酸和氢氧化钠,迟早要让它俩酸碱中和彻底失去所有攻击性。 洛嘉屿摇摇头,继续风雨不动安如山地刷手机:“刚在看魔幻小说。” “看的什么?” 看的我俩一胎八个。 他当然不会说这么不知死活的话。 “魔幻现实主义后现代先锋小说。”洛嘉屿说完又战术性地喝了口水。 “……”初喻翻了个白眼,回过头继续调自己的溶液去了。 【他俩那个对话啊,你们细品,我觉得一点都不像普通竹马的相处方式】 【不像朋友也不像以前谈过然后分了的那种,那不就只能是正在谈!要不就是暧昧期只差临门一脚的那种!】 【姐妹你的逻辑太完美了,我也这么觉得,哪家好兄弟搂搂抱抱勾手指做得这么自然啊】 【反正关羽和张飞不这样】 【舒克和贝塔也不这样】 【喜羊羊和懒羊羊也不这样】 【我再畅想一下,他俩是久别竹马,洛洛又是空降,按照洛洛张扬主动的性格,估计空降没几天后就表白了,但是卡皮巴拉当时可能还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又不想失去好朋友,所以在犹豫】 【直到一公事故那次他被洛洛抱进了怀里,他没有躲,就说明动心了,最后排名公布时又误以为洛洛要走第一次哭了,这一哭让洛洛知道小鱼也离不开他,估计两人当晚就二次表白了,顺理成章喜结连理,然后就有了我们看到的这一期热恋小情侣】 【姐妹牛批,我觉得你说得对】 【已经磕生磕死了,不管了他们在我眼里就是这个走向】 【都表白了那岂不是晚上会睡一起(狂喜)】 【啊啊啊啊有没有太太做点这种类型的饭给孩子吃啊啊啊啊(敲碗碗)】 【按这个角度看过去,咬耳朵就是在讲情话,戴眼罩前的眼神交流就是在拉丝,在水箱里摸手就是想十指相扣抱在一起亲的提示啊!】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你还能这么畅想的?”洛嘉屿对着手机屏幕匪夷所思。 “你到底在看什么?” “魔幻浪漫主义后时代先锋小说。” “……”初喻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打火机开始点燃酒精灯。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艾玛吓我一跳】 【小孩哥你怎么突然有空大驾光临】 【主持人潜水太久我都忘了群里还有小孩了】 【宝宝乖,阿姨们在聊大人的话题,你先去写作业吧】 【小孩哥你今天防沉迷还剩多少小时?】 洛嘉屿磨了磨牙,挨个对着上面的消息回复。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今天作业写完了,想上来看看】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一个半小时,怎么了?】 【一个半小时够了,小孩哥,你看最新一期的花絮了吗!没有的话快去看!有大糖!】 【咱们磕的cp是真哒】 【小孩哥你今天作业都写了些啥啊】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花絮刚出我就看过了】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但是我觉得吧,他们两个大概可能或许应该估计尚且,并没有在谈?】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小孩哥你今天作业都写了些啥啊]解析几何,线性代数和三角形的面积公式】 【小孩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你都是磕这对cp的元老一代了,居然还这么保守,难道你磕的是他俩的兄弟情?】 【姐妹们体谅一下,小孩哥小学还没毕业呢,谈恋爱对他来说太早了,估计连女生的小手都没摸过】 【姐妹,小孩哥都来搞男同cp了,你觉得他会喜欢女生?】 【那就是估计连男生的小手都没摸过】 【[解析几何,线性代数和三角形的面积公式]厉害啊小孩哥,我都没搞明白过这些,不过最后一个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我觉得兄弟情也很好磕。】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就比如我和我兄弟,虽然我们没在谈,但是我们的感情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情侣都要更牢固。】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厉害啊小孩哥,我都……]我是神童,8岁就把大学的微积分课程都修完了,现在在回头补三年级的数学内容而已】 【所以小孩哥还真的是磕兄弟情建的超话吗[捂脸]】 【哦?cp脑犯了,说说你和你兄弟怎么相处的,让我康康有没有你说的好磕】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绝对好磕,包管好磕,等我回头列个单子给你,上面有我和兄弟相处的日常一百条记录】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那就是估计连男生的小手都没摸过]我摸过。我兄弟的。】 【哥们儿你……】 【哥们儿你是真来啊,你不会磕这对cp的原因是给你和你兄弟当代餐吧?】 【好家伙,这个超话完蛋了】 【哥们儿铁暗恋你兄弟,二十三岁老阿姨看得门儿清】 【那个表情包谁有?赶紧送给他】 【我有我有!在这里![兄弟,你好香.jpg]】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你们觉得咱们的cp和宇璐那对比起来,谁更好磕?】 我们这对!我们这对!快点说我们这对!洛嘉屿在心里叫嚣。 【小孩哥你确定要在这里问这个问题?】 【你这跟在医院里统计全国患病率有什么区别?】 【圈地自萌就好了不要提别人家cp啊,各自安好各自吃饭不行吗,小孩哥你还是不懂事】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好,那就是我们的cp比较好磕】 【……我说够了真的够了】 【小孩就是爱攀比,没办法,要他是个二十岁成年人我早骂得狗血喷头了】 好,这下连哥的尊称都没有了。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你不能骂我,我会传照片,这些照片你们都找不到】 【说到这里,小孩哥,今天有绝美同框图让我们吃吃吗】 【说到这个,小孩哥,你说你的图是私密渠道,但最好还是爆一下来源,如果从营内私自流出的话是违规的】 【对的,你还小不懂事,如果是营内私图,那么那个给你图的工作人员姐姐被发现后是会被节目组开除的,而且会赔偿天价违约金】 洛嘉屿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大了。 违约金? 他现在穷得兜里就剩二块五毛钱。 堂堂浙圈太子爷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洛嘉屿当机立断,打死都不能说他这些图是营里私自流出来的。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其实我大舅的二表姑的三姐姐的儿子和那两个大帅哥是高中同学,是他给我发的那些照片,都是高中时拍的,不是营里的】 【真的假的?】 【我信了,高中竹马如胶似漆一路到现在,太好磕了】 【那小孩哥你能不能一次性从你大舅的二表姑的三姐姐的儿子那边多拿几张照片?孩子饿饿[眼神亮晶晶]】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稍等,我这里还有一张。】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49节 “看,我第一层染色已经做好了。”初喻戳了戳低头按键盘的他,给他展示手里裹上一层淡蓝的纸玫瑰。 “嗯,漂亮!”洛嘉屿适时地夸夸道,然后拿起自己的那朵亮晶晶的深蓝色玫瑰,“你的玫瑰借我一下。” 手拿两朵染色不一的玫瑰,相机镜头里刚好能容下两人骨节分明的手,初喻的那只还戴着手套。 洛嘉屿调了下角度,模糊掉背景,将发小的一半侧脸框进来,凑在初喻身边自拍了一张,照片中心仍然是那两朵漂亮的玫瑰。 “ok。”他低下头,将现拍的照片选中上传,并附上刚刚编好的说明。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这是他们高中时参加化学社团的活动时拍的照片。】 很快照片就得到了热烈的反响,小孩哥重回神坛,依旧是万众敬仰的送图童子。 【我去蓝玫瑰】 【一起制作玫瑰有点太浪漫了吧】 【就这浪漫如胶似漆的好磕程度小孩哥你和你的兄弟拿什么比?啊啊啊啊啊】 【每天都能在这里吃到皇粮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为了给cp粉喂一口不违规的饭,他真是煞费了苦心。 要不是兜里只剩二块五毛钱,他才不会这么憋屈! 洛嘉屿开始沉思: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口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笔大钱?” 第43章 在为数不多的一周假期里,节目组除了策划练习生们集体来摸恐怖箱之外,还搞了另外一个活动。 “你怕鬼吗?”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拿着话筒在临时鬼屋前给几个被特邀过来参加游戏的练习生做现场采访,旁边的录像机实时转播每个选手的回答。 “不怕。”薛流面无表情。 “一点点。”卢易阳嘴角还在因为刚刚窥见鬼屋里没有灯而不断抽搐,手指上顽强地比了个失去韩国市场的手势,“就一点点。” “挺怕的。”江程璐不太好意思地小声说了一句,“我都不敢看恐怖电影,晚上会做噩梦。” 京圈太子爷站在他身边,虽然脸上没有墨镜但装逼的神色胜似戴了墨镜,内里挣扎用力外表云淡风轻地来了句:“我不怕。” 可以保护你!可以保护你!太子爷心里疯狂叫嚣。 “呃。”额外被叫过来组成这次游戏里唯一的奇葩三人行的付寒松感到有点不适,感觉三个人的电影自己不管有没有姓名都很糟心,“不怕吧。” 镜头一转,转给倚着墙的两位看起来画风就和另外几人格格不入的大帅哥。 “你呢,怕还是不怕?” 洛嘉屿本来在往鬼屋那边的方向张望,看到一半注意到镜头和问话,于是懒懒地将头转过来,慢悠悠地露出一个酷哥招牌笑容:“如怕。” “……”工作人员如鲠在喉。 【洛总啊别再每天10g冲浪了,粉丝都跟不上你的网速】 【笑死了我发现了这货只要下了舞台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帅哥其实真挺帅的,可惜长了张嘴】 【我真的好崩溃超话里的老婆粉连夜扛火车跑的,帅哥你为什么要说话】 【顽强的女友粉在这,好想把他给毒哑,不过估计撑不了几天就变妈粉了】 【二十岁一米九酷哥rapper,百分之九十的粉丝都是妈粉,粉圈一大奇象了属于是】 【谁让他一张嘴就是一副颠颠的傻狗样,还爱看海绵宝宝,他不当傻儿子谁当我傻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百分之九十都是妈粉的奇观隔壁摆子哥粉圈不也这样】 【感觉这俩的粉圈都快重合了,要么是双担要么是cp粉,大多数粉丝甚至两个都占】 【喷子摆子一家亲,顶练多久没有过这么和谐的粉圈关系了,且行且珍惜】 【粉这俩的基本都是乐子人,粉圈也和蒸煮一样每天打打闹闹超级和谐,双担真的太幸福了】 镜头前,工作人员调整了一下表情,又笑眯眯地将话筒递到了旁边眼睛半眯不睁的摆子哥面前: “小喻呢,会怕鬼吗?” 【不怕,怕人(即答)】 【怕人+1】 【摆子哥:遇到人类我唯唯诺诺,遇到鬼怪我重拳出击】 【哈哈哈哈哈怎么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我的憨憨儿子我能不知道吗】 初喻是在早上六点半的时候被上铺那位一边大声叫起床一边拔萝卜生生给拔醒的,人虽然到了,但灵魂还飘在宿舍的床边。 好困,未来一周他都不想吃萝卜了。 采访的姐姐跟上次录选手单人幕间采访的是同一个,看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觉得亲切,于是又问道: “小喻,睡醒了吗?” 这他能说不吗? 初喻努力将眼睛睁开来,点了两下头,最后还是洛嘉屿双手按着他的头顶和下巴,将他的脑袋从面向一团空气转到了摄像机前: “主持人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睡醒了吗?初喻:嗯(对着空气点头)】 【啊啊啊啊他俩互动好可爱啊啊】 洛嘉屿嘴凑到初喻耳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工作人员的问题,初喻微微拧起眉,企图集中精神听他说了些什么。 “她刚刚问你怕不怕鬼,我们待会儿就要进鬼屋探险了,你还记得吗我们毕业旅行时玩当地游乐园的时候也去过,里面还有一只人造红眼大蜘蛛,我还把你托上去骑了一下,不过那个蜘蛛品种我们当时争论了好久都没猜出来,我感觉像是虎纹蜘蛛,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刚从睡梦里艰难转醒的初喻感觉自己的语言理解系统处理不了这么多碎碎念,越听到后面眉毛拧得越紧,看起来在认真听实际上精神已经涣散到0%了。 【我觉得意大利面应该拌42号混凝土,因为这个螺丝钉的长度它其实很容易直接影响到挖掘机的扭矩,毕竟往里砸的一瞬间会产生大量的高能蛋白,俗称ufo。】 工作人员姐姐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一旁笑得低头弯下腰去的洛嘉屿:“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对我的小水豚做了什么他看起来精神状态更美丽了】 【喷子哥不愧是唱rap的,这个语速一秒钟十三个字啊,初喻真的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吗】 【要是能听懂的话就不会用意大利面拌42号混凝土了】 【黄龙江一派都带蓝牙是吧】 【什么时候我听到这个胡言乱语的梗可以不笑】 “小喻,醒醒。”工作人员拍了拍初喻的肩膀,将话筒递到人嘴边,“怕鬼吗?” “……还好。”初喻答道,然后欲言又止。 【比较怕人。】 此话一出,有不少弹幕都骄傲地炸开了锅。 【猜对了的在这里】 【猜对了加一】 【+1+1】 【我儿真是营里最单纯不做作的,人设始终表里如一】 【打算开个统计贴,看在节目结束前弹幕能猜对多少次宝宝的小喇叭内容】 “如果害怕了的话可以用对讲机告诉工作人员哦,我们会提前把你们接出来。” 初喻乖乖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卢易阳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然后被薛流警告似地一抓袖子,似乎是不许他这么丢脸。 能在鬼屋里通关并完成任务的选手,可以获得拍摄双人主题自拍照片的奖励资格,并上传到官方微博中,对选手们来说是为数不多的珍贵引流机会。 鬼屋一共有两个,每次进两组,由抽签决定哪组进哪个鬼屋。 第一批进鬼屋探险的就是卢易阳和薛流。 他们抽到的鬼屋主题其实相比另一组来说并没有那么恐怖,也就是国际惯例的那些残肢血迹、漏电录音机和荧绿色打光,仔细一看布景还很粗糙,氛围并不太吓人。 扮演杀人魔npc的工作人员还在准备室戴面具换衣服,屋子里面就已经传来了九转十八弯的撕心裂肺开水叫。 “啊啊啊啊啊!” 薛流猛地回头,看向卢易阳面对的方向,然后发现竹马跟前只放着一个机械啄木鸟挂钟摆件,而他尖叫的原因是啄木鸟居然会张嘴。 “啊啊啊啊啊啊!”卢易阳刚走没两步,脚下就踩到了某个软软的不同于地板触感的东西,一个弹射起步飞射出十米远,边飞边尖叫。 “……”薛流冷漠地将刚刚被卢易阳踩到的仿真毛毛虫玩偶捡起来,扔到一边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走到一半头顶的感应灯突然亮起,投下一片翠绿的幽幽荧光,卢易阳面色惨白原地表演了一个四肢乱飞全身乱扭,然后被薛流给拉回了正常打光的地方。 刚回到原位,他余光一瞟,看见左下角一个戴着鬼面具的头被放在地上,正冲着他咧开血盆大口微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薛流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冲着卢易阳大吼了一声:“别叫了!你比鬼还吓人!” 卢易阳委委屈屈地闭嘴,欲啊又止,感觉整个人生因为这场游戏达到了低谷。 【这两个人笑死我了】 【薛流的吐槽好犀利啊哈哈哈哈】 【我和我那没用的搭档】 因为卢易阳看起来好像再不离开下一秒就会噶了,他们这一组结束探险得格外快,刚进去五分钟就等着工作人员过来捞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0节 他们俩一出来,第二批抽到相同鬼屋主题的人就接替走了进去。 也就是太子世子小白花的三人行。 第二批的另一组则是初喻和洛嘉屿,他们两个抽到了另一间鬼屋主题,但因为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只好先继续在屋外等待。 “咱俩必赢。”洛嘉屿从口袋里掏出了墨镜戴上。 初喻眯了一会儿之后已经不太困了,于是点点头:“嗯。” “还是按以前的六字方针,我探路你殿后。” “嗯。” 洛嘉屿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虽然表情不太自然,但移开视线后还是说了出来:“有黑的地方就拉着我手。” 初喻没立刻回答,眨了两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跟往常一样点了点头。 “嗯。” 鬼屋内,大门被一双大手稳重地推开,由魏子宇在最前,江程璐紧跟在他后面,付寒松在队末的阵型,三个人先后走进一片人造血迹的房间内,墙角的摄像头在一片漆黑中闪起红光。 魏子宇眉目冷峻,刚进门就极高效率地开始翻找线索和任务卡,一张口就是简洁高级运筹帷幄的气泡音: “这片地方比较恐怖,我来搜查,那边的小房间没有鬼怪道具和血迹,你们可以去那里。” 【太子爷看起来好稳】 【话里话外都是说给怕鬼的璐璐听的吧,磕到了】 身为太子爷一号狐朋狗友的付寒松,此时正面无表情地跟江程璐一起往角落的小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像是踩到了什么报警器,一声尖利的锐鸣过后,旁边的柜子猛地打开,跳出来一只浑身血迹的杀人鬼npc。 江程璐蓦地往后一退,由于恐惧绊到了桌腿差点摔到,对童年的噩梦追忆启动,下一秒眼泪就要因为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的悲惨经历而掉落,然后被赶过来的魏子宇拉住了。 他也曾是他的噩梦,却仍一次次救他于水火。 疼痛,却又心动。这就是青春火葬场小说主角们你拉我扯纠纠缠缠难舍难分的矛盾感情。 太子爷依旧是稳重霸总式的振动气泡音: “别怕。” 小白花脸红了。 付寒松继续面无表情。 【小情侣勇闯鬼屋带一个路人,有点心疼松哥了】 【付寒松:我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就在这一厢你侬我侬上演年度忧伤氛围感暧昧大戏的时候,另一厢的鬼屋终于重新布置完毕,即将迎来它的下一批客人。 鬼屋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初喻,洛嘉屿,到你们俩了,准备好了吗?” 然后是熟悉的声线答复:“准备好了。”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一集】 【这两位更是重量级】 五秒钟后,病院主题的鬼屋大门被“哐”地一下砸开,门板因为惯性往两边墙上撞去又被弹回,一来一回幅度之大让人感觉差点就能报废。 门上搭着洛嘉屿那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而本人正潇洒地戴着墨镜,大步流星往屋里走,身后跟着他那看自己的眼神一言难尽的搭档。 初喻闭上眼摸了摸刚刚被洛嘉屿砸开的门板,然后比了个超度礼,一脸悲悯地替发小给门道歉:“罪过,罪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土匪进村带着他的御用佛子】 【这俩真是一如既往地各颠各的啊】 超度完受伤的门板后,初喻看向前方左右来回张望就是不肯摘墨镜的洛嘉屿,一脸无语地问:“你这样真的能看清吗?” “不重要。”洛嘉屿啧了一声,顽强地选择坚持男人的浪漫,“视力是暂时的,但帅是一辈子的。” 鬼屋门口贴着一张入院须知,上面写着本次探险的主线任务: 你是一个病人,但你失忆了,请先去各个科室找寻线索,直到找到属于你的那本病例吧。 初喻对着墙上的告示看了又看,匪夷所思。 一定要找吗?他想。 自带不行吗? 第44章 病院主题的鬼屋分成好几个小房间,洛嘉屿去其中一个小房间门口看了看,试着按了下电源开关,发现灯可以打开,于是回过头招呼好兄弟:“我负责大厅,你先在小房间里找呗。” 病院大厅反而是唯一一片没有灯的地方,初喻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在发小的目送下进了标着“精神科科室”的小房间。 房间里一片寂静,隐蔽的角落里置有摄像头,门旁边有一个盥洗池,水池里已经干涸了,只有各种斑驳的不知道是番茄酱还是东西造出来的血迹。 各种空了的药盒被堆在地上,房间广播还时不时响起一阵诡异的轻笑声,初喻走路不看地,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血淋淋的断手,广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轻笑一下子变成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个鬼屋这么吓人啊啊啊啊】 【节目组有点太用心了布置得这么细致】 【初喻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卡皮巴拉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听到尖叫声后,初喻罕见地停了一下脚步,然后弯下腰来看见那只被自己踩住的断手,抬起脚捡起来,卡皮巴拉歉意地跟断肢握了握手,表示兄弟我不是故意哒。 广播似乎被他的识时务和礼貌给惊到了,尖叫和轻笑一下子都没了。 “宿主,你害怕吗?”四下无人,赵老师突然冒出来发问道。 初喻闻言眨了眨眼,指了下手里血迹斑斑的断手,又看了眼刚刚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我感觉它比我害怕。 “……”系统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摆子哥这个动作让我想到那首儿歌,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有一种这哥们儿如果去了阴间鬼际关系会很好的感觉()】 【真的一点都不怕吗难以置信,他回精神科科室的样子跟回f班一样】 【前面姐妹你这是个什么类比啊哈哈哈哈哈】 【缺德但贴切】 正对着盥洗池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上好像涂抹着什么东西,初喻走近去看,发现是一片凌乱的手写字,镜子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只断掉的口红。 鲜红而疯狂的字体触目惊心,能看出书写者浓重的怨气和力道之狠戾,飞扬的笔画几乎占据了一整面镜子: xxx,你真该死。 后面跟着的名字被一道道红痕给胡乱地涂掉了,看不清原内容。 初喻先是凑上去用食指在字迹上滑了一下,带下来一片口红印,整个指尖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然后他再抬起头面对那一墙的诡异诅咒,突然亢奋地勾起了嘴角,戳了戳脑内的赵老师,接着观众都听见了他的心声: 【哇哦,居然有人精神状态和我差不多诶!】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吧给你这个小癫子找到同类了】 【重点是这个吗哥,抓重点啊喂!】 【我怎么感觉他都已经可以融入鬼屋病院这个大家庭了】 初喻到处翻找了一阵,终于在一堆残肢小山下面找到了一具被压住掩埋的骷髅架子,那本所谓的病例就被含在骷髅的嘴里。 初喻去拿,病例被卡在嘴里,取不出来。 他耐心地朝骷髅伸出手:“给我。” 不能动不能说的骷髅用实际行动傲娇地表示不给。 他又摸了摸骷髅的头,然后摸到一个机关似的小洞,应该是要往里面放什么东西病例才会被弹出来。 初喻比对了一下洞的大小,又四处搜寻了一遍,最后在靠墙那个布满灰尘的实验桌上找到了一管眼球,旁边摊放着一本残破的实验日志,除了记录各项数据之外,日志最后还有几行匆匆写下的字。 他读了一下,大体内容是这个实验是为了研究者双目失明的女儿做的,但为了获得更多样本,那位女儿的父亲谋杀了更多小女孩取走她们的眼珠,在被送到这里的精神病院之后,又夺走了同病房一个女孩的双目。 他取出最外面两颗琥珀色的眼珠,日志里提到他最后一个杀害的小女孩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 初喻拿着眼珠走回那具瘦弱的骷髅架子旁,将眼珠按进它凹陷的两个眼眶中,重获光明的骷髅架子“噗”地一声吐出了病例。 初喻拿之前还不忘再次摸摸骷髅的脑袋:“原来之前眼睛被坏人抢走了,好啦,你现在可以看见了。” 病例被取出,骷髅嘴里原来含着的东西露出来,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初喻对着这个骷髅架子沉吟了一会儿:“我感觉她在朝我比心。”于是他也回了个比心。 “……”赵老师倒吸一口凉气,“宿主你正常点,我害怕。” 【我惊呆了,我沉默了】 【卡皮巴拉你原来是这样的卡皮巴拉】 【哥们这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百思不得其解】 【我郑重宣布摆子哥的精神状态就是内娱独一份无代餐,今天的鬼屋历险记再次证实了这点】 【为什么我居然从一人一鬼互相比心中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我也,我甚至觉得把骷髅当成人一样交流还会哄可怜小女孩的小喻好可爱】 初喻维持着蹲在原地的姿势,翻开了来之不易得到的那本病例。 按理说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失忆的病人,那么这本病例上患者的姓名应该也就是他。 他越翻越觉得不对劲。 末尾页里,“他”精神已经癫狂,反复地书写着同一句话:“她要来了,她要来了,她提着从大人那偷来的手术刀,琥珀色眼睛在月光下像一头捕食的狮子……她要来杀我!!!”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1节 “……”初喻沉默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那具朝自己咧着嘴比心的小骷髅。 她含着的好像是自己的心脏。 “你杀了我。”他控诉了一句,“你也是个很坏很坏的坏人。” 不能说话不能动的骷髅傲娇地表示那又怎样。 【啊啊啊啊啊好离谱好好笑】 【摆子哥:刚刚一分钟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怪叔叔夺人眼球,怪叔叔坏;小女孩连环杀手,小女孩坏;卡皮巴拉什么都不知道,卡皮巴拉好】 整个精神科科室都被搜查得差不多了,初喻回到大厅,想看看发小那边怎么样了。 “洛洛?”他站在房门口喊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反复回响。 其实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很少有直呼对方名字的时候,一般都是凑在一起直接将称呼省略掉的,导致他现在喊人不管怎么喊都有点别扭。 他也不习惯直接叫洛嘉屿,唯一喊得比较多的是洛洛,没别的原因,洛嘉屿家养的那只萨摩耶也叫洛洛,有次他一喊,两颗脑袋同时转过来,画面非常有喜剧效果。 【喊洛洛是吧,我磕到了】 【洛洛呢洛洛呢洛洛呢快来接你家小喻啊我急死了】 “哎,在这。”一片黑暗里,一道高大的身影原本低头弯着腰在翻找什么,听见声音后迅速直起身子,“站那别动我来找你。” 【???这是什么走向】 【我开玩笑的真的来接啊】 【我去你们两个……】 大厅里因为一片漆黑,摄像头前的画面是荧绿色的,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可以看到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拉住了对方的手,往黑暗的深处里走。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啊啊啊为什么喷子哥不戴墨镜了啊啊啊啊】 【回前面的,刚刚监控里喷子哥戴着墨镜哐当一下撞柱子上了,大概太丢脸了就偷偷把墨镜取下来了】 弹幕炸了,但本人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两位神情都很自然,洛嘉屿一只手拉着初喻的,就只能用另一只手接着翻找刚才的书堆,摸到什么东西之后炫耀似地往身后一转,展示给初喻看: “看,我找到了一把钥匙。” 钥匙,所有密逃类游戏里最重要的道具之一,意味着新的剧情新的地点新的线索。 “哇,好棒。”初喻语调没有起伏,但很真诚地夸夸道。 “我还找到了这家病院院长的自述,给你看。” 堆满文件的书桌上配了个袖珍手电筒,洛嘉屿将自述纸连带着手电筒递过来,初喻接过去翻了翻,然后意外发现了和自己刚刚找到的病例上一模一样的患者名字:“‘我’原来是烧伤科的吗?” “嗯?”洛嘉屿拿过初喻手里的病例看了看,“但我刚刚去烧伤科科室里搜过,没有找到写着你名字的病例。” “这个烧伤科的字迹被涂改过。”初喻又看了看,“字体也和前面的不太一样,应该是其他病人模仿的。” “你的身世还真是扑朔迷离啊。” “我的身世还真是扑朔迷离啊。”初喻棒读。 “你先跟我去试一下钥匙呗?我想看看它配的到底是哪扇门。” 初喻点了点头,然后想起黑暗中对方看不见自己点了头,于是捏了捏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怎么了?拉紧点?”洛嘉屿顺口说道。 说完他手上使力,把人一路往深处的几个分叉口走去,开始国际惯例的选择进哪个岔路环节。 两个人站在分叉口前。 “男左女右。”洛嘉屿说。 “点兵点将。”初喻说。 “石头剪刀布。”洛嘉屿说,“石头。” “剪刀。”初喻说。 “布。”两个人同时出拳,洛嘉屿出石头,初喻出剪刀,洛嘉屿赢了。 “那就按我的来,男左女右。”洛嘉屿说完一拉初喻就开始出发,“肘,咱俩去中间。” 初喻闭了闭眼,他就知道。 主打一个叛逆。 “哎等等……”他余光瞟到路过的墙角里好像有东西,洛嘉屿听见后刚想顿住脚步,但他踩的地方刚好有一滩加了红色素的水迹,脚底一个打滑,手上一松,钥匙也飞了。 初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差点摔倒的发小,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墙壁上的水管洞口。 钥匙直直飞到墙角边,然后按照惯性一个滑行,溜进了洞口里,出不来了。 “……” 沉默是两人今晚的康桥。 第45章 三人行鬼屋里,探险正经历到最紧张刺激的高潮部分。 杀人魔npc在他们背后穷追不舍,工作人员尽心尽力地摆出一副狰狞模样对着太子爷世子爷小白花张牙舞爪,节目组后期剪辑时也应景地配了段提心吊胆的bgm。 魏子宇临危不乱地拉住小白花的手往后撤退,明明是个游戏却玩出了身临末世的肃穆和坚定: “别怕,有我保护你。” 小白花眼睛悄悄红了,好像下一秒深情霸总就会挺身而出牺牲自己换得爱人一份安宁,毕竟生离死别爱情戏剧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npc还在步步紧逼,三个人危急之下找到了一扇和墙壁同色的小窄门,门口挂了一个密码锁,门上贴着一张数独题作为密码提示。 数独题目并不难解,但因为这里的京圈太子爷并不像隔壁那位那样被爸妈逼着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补习奥数,所以虽然脸上云淡风轻,但心里慌得一批; 至于世子爷付寒松,他的核桃脑袋里就没有过数学这两个高深的字。 npc的身影即将近在咫尺,一切或惊吓或紧绷的情绪都来到了最高峰。 【要被抓到了啊啊啊啊】 【江程璐已经在解题了,璐璐加油加油】 【快点逃脱快点逃脱我看得好紧张】 最后还是小白花发挥他的高光时刻,在有限的时间内成功解出了题目,赶在npc抓到他们的前一秒齐齐躲进了房间。 “呼,呼……差一点,幸好我们成功了。”劫后余生的小白花激动地抬头望向对面两个人,换来魏子宇隐忍宠溺的眼神和付寒松阿巴阿巴的迷茫神情。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逃脱啊】 【感觉我们太子爷对待游戏是有点仪式感在的】 【确实,追逐战之前就觉得他们几个都好有信念感,粗糙的鬼屋玩出了末日逃亡的效果】 【紧张刺激不失精彩,去康康隔壁的】 【刚从隔壁过来的表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隔壁的另一处鬼屋里。 初喻坐在墙壁旁的木桌子上,手拿袖珍手电筒给蹲在墙边的发小打光。 洛嘉屿正对着面前的水管洞口,费劲巴拉地用刚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体温计道具去勾洞口深处的钥匙。 无奈体温计太短,钥匙又滑得太远,怎么勾都感觉差了点意思。 初喻一只手用来打光,另一只手抱着一条腿,看着洛嘉屿的发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觉得,”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突然开口道, “如果白骨精头疼的话,那它去医院应该挂骨科还是脑科呢?” 洛嘉屿本来在专心致志地掏洞口,听见这句话动作一顿,停滞了两秒,掏到一半的手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 “洛洛?”见发小不回他的话,初喻弯腰戳了戳洛嘉屿的发顶。 “别吵,我在思考。” 从刚刚钥匙滑进水管口开始到现在,他俩已经对着这个倒霉洞口大眼瞪小眼了五分钟了。 “有结果了吗?”初喻不死心地又戳了戳洛嘉屿。 “……”洛嘉屿顺手抓住发小不安分的手腕,低着头边掏洞口边啧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去关注白骨精的生活,我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 “也是。”初喻思索了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俩相处方式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味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神金啊这个问题】 【所以白骨精头疼挂的到底是脑科还是骨科呢,我也开始思考了】 【感觉今晚不知道答案睡不着了,果然脑子有病会传染】 【他俩是真不觉得这个抓手腕的动作很暧昧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好兄弟干什么都正常,哪天亲个嘴估计他俩都觉得正常】 【主要是干着这么暧昧的动作聊这么二缺的话题,导致一点氛围感都没了(扼腕)】 【回前面的,磕这对的主要就磕这种感觉,两个二百五自带病例双向奔赴的那种感觉(比划)】 【感觉这一期结束两人的cp粉数量又能翻一番】 “不行,我再最后试一次,不行的话我们就先去搜别的地方。” 洛嘉屿说完就又蹲了下去,初喻继续乖乖坐着等他,两人一时间有种岁月静好的诡异安详感。 然而另一间一片漆黑的科室里,某个等候已久的工作人员npc渐渐坐不住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2节 按照正常游戏进度,初喻和洛嘉屿进来十分钟就应该搜到她在的那间科室里,并且打开柜子看到她那张被血迹斑斑长发蒙住的脸,然后她跳出来怒吼,两人一鬼开始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 然而她左等右等,等到花儿都谢了,也没见有大帅哥来探望她。 她决定自食其力,当一个主动出击的女鬼,鬼鬼祟祟地打开房间门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往大厅里亦步亦趋地飘去。 弹幕里很快注意到了科室里传来的动静。 【左下角那个小房间里好像有人出来了】 【npc吧,等太久也不见人来都成空巢老鬼了】 【笑死了有点心疼工作人员】 【开始期待两个人遇鬼后的反应了】 女鬼往大厅里四处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到有一小团光束的墙角,发现了即将恐吓的目标。 她先是看到比较显眼的初喻的背影,放轻了脚步,拖着一地飘荡的白衣,张开被涂得血红的尖利长指甲,敬业地狞笑着向那道身影走去。 【她来了她来了】 【她在往小喻的背后走去啊啊啊啊】 【摆子哥你回头啊啊啊】 初喻并没有回头,他还在思考那个千年罕见的弱智问题。 女鬼在接近两人时脚步一顿,发现跟初喻之间还隔了一张挺高的木桌子,她也不能翘起腿来爬到桌子上去吓人,那样太不优雅了。 于是她将恐吓目标锁定到了另一个蹲着的背影上。 绕过了初喻坐着的那张木桌子,女鬼悄悄来到洛嘉屿身后,然后头幽幽往下一低,密密麻麻的拖地黑发落到人身侧,透过蒙头的长发可以看见她惨白而血迹斑斑的脸。 她提起五指尖尖的爪子,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对目标“嗷”了一声。 洛嘉屿还在奋力掏洞口里的钥匙,听见声儿后头都懒得回,面无表情地腾出一只手,一把将女鬼凑过来的血淋淋的脑袋给推开: “一边儿玩去,这没你的事。” 女鬼被他一掌推得有点懵逼,原地脑袋转了两个圈,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再一低头,某个优秀水管工小洛又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 女鬼有点不甘心,再次凑上去“嗷”了一声,这次洛嘉屿没什么好脸色了,他转过头去,像干活到一半被熊孩子打断的大人,敷衍而不耐烦地往旁边的房间一指。 “厨房里有煤气灶,这么闲自己去拧着玩。” 怎么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女鬼怒了,于是她又换了一个恐吓目标,转身向桌上的初喻阴恻恻地笑了,然后猛地冲过去,又提起爪子,撕心裂肺地“嗷”了一声。 初喻很平静,看起来比洛嘉屿还要平静。 他平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模样酷似午夜凶铃里贞子的女鬼,谁都看不出来他的小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平静地开口: “靠这么近,是想强吻我吗?” 女鬼傻了。 女鬼一动不动,像在消化这天打五雷轰般的短短几个字。 女鬼吓得转身落荒而逃。 npc消失,初喻继续思考刚才的弱智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这个精神状态鬼见了都害怕】 【每当我觉得这就是两位的极限时,他们总是能整出让我更眼前一黑的活】 【每天不是在犯病就是在犯病的路上】 【喷子哥怎么还在掏钥匙,咱放弃算了】 【喷子哥怎么可能放弃,赢的人可以奖励自拍机会呢,他肯定老想和小喻拍双人照了】 【可惜小喻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小喻看到这条弹幕】 “我好像要成功了!”墙边传来洛嘉屿兴奋的声音,初喻弯下腰去,看见他艰难地往洞里又掏了一阵,这次终于摸到了钥匙的边边。 手握胜利的徽章,洛嘉屿志得意满站起身,然后被长期蹲着带来的腿麻劲儿刺激得差点儿摔着。 初喻拉住他,鼓励似地晃了晃他的手:“厉害,辛苦了。” 收到夸夸,洛嘉屿更骄傲了。 骄傲的小狗带领着另一只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嘴很甜的小狗完成了剩下的一系列探索和任务,最后志得意满地手拉手从鬼屋里凯旋而归。 然后就发现,因为他俩为了那出丢钥匙的幺蛾子花了太多时间,探险结束得是最慢的。 “你们在里面干啥了?”主持人姐姐匪夷所思且好奇。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前方。 “修水管。” “思考人生。” “我记得咱们玩的是鬼屋。”主持人姐姐若有所思。 但获胜的好孩子就要有奖励,两人很快被工作人员安排去了专门的换装间里,换上万圣节主题的鬼怪头套和服饰,拍了一组双人自拍。 “你想穿哪套?”洛嘉屿兴致勃勃地在一排各色鬼怪的cos装饰中挑来挑去。 天生恐惧一切拍照活动的初喻看起来兴致缺缺:“有没有穿了就能一睡不醒的那种衣服?” “木乃伊?”洛嘉屿随口答道,然后说时迟那时快地将一个圆圆的南瓜头套套到发小的脑袋上,“我觉得这个适合你,可爱。” 可爱的南瓜头隔着头套眨了眨眼,对他比了个中指。 “果然适合。”洛嘉屿满意地点点头。 “好啦笑一笑——哦对,你戴着头套,看不出来笑没笑。”洛嘉屿说到这里没忍住咧开嘴角笑出了声,一边说一边按下拍摄键,“那我就当你笑咯。” [顶级练习生v:今天进行了紧张刺激的鬼屋探险活动,其中最惊险的环节大概就是——两个人一起掏水管口里的钥匙掏了十分钟,并且差点掏不出来。旁边那位的南瓜头套是我亲自甄选的,是不是非常合适?对了,虽然照片上看不出来,但回去后他偷偷跟我讲拍照时他是笑了的。就这样,拜拜!@顶练-初喻@顶练-洛嘉屿] [点赞:233333丨评论:12345丨转发:9999] [热门评论:啊啊啊啊啊宝贝求你们多拍几张!!!] 第46章 风和日丽的早晨,七点半刚过,赵老师撕心裂肺的叫起床声就响彻在了初喻的脑壳中。 “宿主——宝宝——” “你——昨——天——忘——设——闹——钟——了——” 初喻在他一声声如同招魂的呼唤中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直到咸鱼翻滚一百零八式之后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虽然起不来但也睡不着了以后,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我昨天做了个噩梦。”他直挺挺地面对着头顶的床板,半死不活地和脑内的系统说道。 “什么梦?” “梦见我们今天要去进行二公选组。” “我们今天要去进行二公选组。”系统耐心地提醒道。 初喻被子一拉蒙住脸,选择不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果然是个噩梦。” 最终还是在赵老师的殷切关心和催促下换好了衣服站起了身,一抬头望向上铺,发现头顶的那位睡得比他还死。 “你怎么还没叫醒他?”赵老师问洛嘉屿的系统。 “我做不到你那么大嗓门,刚喊了几声他都没反应。”纪老师一边说一边噼噼啪啪地敲键盘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等一会儿,我在找一个最近听过的音频。” 过了两秒,初喻和赵老师同步听到了她给洛嘉屿放的慷慨激昂的起床铃声。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洛嘉屿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来,头差点砸墙上,半闭着眼迷迷糊糊:“……谁在咒我家厂子倒闭?” “看来管用。”系统很淡定。 “对症下药。”赵老师赞同地点头。 “因地制宜。”初喻说,“不过你家皮革厂不是早就关了吗?” “好久以前的事了,前两年抓住风口从二产转三产了,现在厂子和公司齐头推进。”洛嘉屿已经清醒过来,一边套衣服一边半梦不醒地念叨道。 “太子爷。”系统问,“有什么人生理想吗?” “卖煎饼果子直到年入百万。”洛嘉屿披上外套,拍了拍站在床边闭目养神的初喻的肩膀,“走吧,去演播大厅。” 来到演播大厅里,练习生们还未全部到齐,两个人本来坐在位置上打哈欠,突然脑内叮咚一声,一周之前那个贱贱的电子女声播报又来了。 【叮咚,现在开始为宿主进行最近一周的轮次结算。】 【本周为一公演出结束后的假期周,共参与节目组花絮录制两次,本周之内,宿主洛嘉屿人气值共增加188点,目前总人气201.5,已突破200大关,营内排名三十一,恭喜宿主达成成就“进步之星”,恭喜宿主达成升级版成就“一匹黑马”,触发系统自动回复:喝,长大了。】 “哥们儿厉害吧。”洛嘉屿兴奋地敲了敲身边初喻的胳膊,这次他俩的结算报告是一起播报的,两人都能听得见。 初喻迷茫地睁开眼睛,眨了眨,然后点头:“嗯,厉害。” 【本周之内,宿主初喻共增长观众好感度115点,目前观众好感度要求已完全达标,营内人气排名第二,恭喜宿主。】 “啊?” 洛嘉屿眼前一亮,指了指初喻:“他吗?” 初喻更加迷茫了,指了指自己:“我吗?” 【检测到宿主对结算结果存在疑问,触发系统自动答复:对的,是你,是你,就是你。】 卡皮巴拉睡不着了,两只爪子合拢将头抵上去,虔诚地闭上眼睛,末了慢慢吐出一口长气,然后发出灵魂质问: “他们到底是图我的什么?” 他感觉自己大概要带着这个问题直到进入坟墓了。 “恭喜你啊宝宝!”洛嘉屿扒住初喻的肩膀庆祝地摇来摇去。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3节 【检测到目前宿主洛嘉屿任务进度已突破四分之一,解锁实物奖励机制。】 【现在公布奖励规则:当人气值突破400、600、800时,宿主洛嘉屿可分别获得一次兑换现实世界中任意一样物品的资格。】 洛嘉屿一听,眼睛更是亮上加亮。 众所周知他是个太子爷。 众所周知他现在在cosplay一个倔强穷鬼的角色。 “我的银行卡能换吗?” 【报告宿主,可以的。】 “我爸的银行卡能换吗?” 【报告宿主,可以的,但最好不要干这种令人哄堂大孝的行为。】 “我就说我必不可能是穷鬼。”洛嘉屿一锤掌心。 【确定要当大孝子吗宿主,获得指令认可后系统将锁定第一次兑换奖励的物品为“洛嘉屿爸爸的银行卡”。】 “不用,我的那张也够用了。”洛嘉屿又一锤掌心,“我就说我必不可能是穷鬼!” 【收到指令,已锁定奖励物品,请宿主加油哦~】 “我家宝宝呢?”初喻的系统听到这里不甘心了,“老师我家宝宝一直都很乖很努力,而且我家宝宝很脆弱,要是知道别的小朋友都有就他没有的话会回家哭的,老师以后还有这种活动记得叫上我们家孩子一起参加。” “……”已经十九岁的初喻宝宝晃了晃脑袋,转头跟洛嘉屿指了指自己,眯眼狐疑确认道,“我吗?” 脆弱,努力,得不到会回家偷偷哭? “怎么不算呢宝宝。”洛嘉屿心情颇好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又用手蹭了蹭他的脸,“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有次吃下午茶,每个小朋友都分到了苹果,轮到你时苹果分完了,老师就给了你橘子,你不就拿着橘子来找我哭了。” “我以前这么脆弱吗?”初喻不信邪地喃喃念道,“一定是橘子太酸了。” 洛嘉屿看了他一会儿。 “橘子是我吃的。我把苹果给你了。” 【检测到系统1328号存在异议,触发系统回答:这位家长暂时别急,还没到你家孩子的环节呢。】 【叮咚,检测到目前宿主初喻任务进度已突破三分之一,解锁升级奖励制度,当任务进度过半、过三分之二时可分别进行一次全面性系统升级,解锁更多权限与奖励内容。】 “听起来比银行卡抽象好多。”初喻评价道。 【第一次系统升级后可免费永久使用音乐播放器、私人点播放映室和游戏室,游戏室内涵盖steam、uplay等平台内所有端游,并配备swich以及全套游戏库。】 “冲。”初喻站起身来就想去前面抽二公选组,然后被洛嘉屿拉回来,“凌薇还在感谢赞助商呢。” “我今天晚上就要进那个游戏室。” 【检测到宿主心率过高,触发系统自动回复: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帮我分析一下这周人气涨幅的来源情况。”洛嘉屿戳了戳播报系统。 【叮咚,接到指令,为您分析本周宿主初喻和宿主洛嘉屿人气值增长的来源分布。】 【摸恐怖箱环节,宿主二人游戏前咬耳朵讲悄悄话,人气增长20点;摸水箱时两人手掌交握,人气增长28点;鬼屋环节,赛前宿主洛嘉屿发言“有黑的地方就拉着我手”,人气增长15点;鬼屋内两人拉手时有五秒钟十指相扣,人气增长103点……】 “……”初喻有点不自在了,感觉听着电子女声播报这些内容好怪。 而且他真不记得当时为什么要和洛嘉屿十指相扣了,谁先开始的,谁先结束的,是什么原因,不小心还是故意,他俩谁都不会去在意这个。 有些行为,做的时候觉得正常,被人用平淡无波的声音朗读出来时却莫名尴尬得不行。 但洛嘉屿一点也不。 他反而更兴奋了。 “你发现了吗?”洛嘉屿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我之前的规划路子是对的!” 发小还处在不自然期,垂着眼躲闪过了他的视线:“什么?” “营业!” “……” “营业!” “……” “牵一次手的人气相当于能换一张switch游戏卡!” “好!营业!” “卖腐!人气!银行卡!”洛嘉屿加油鼓劲道。 “卖腐!人气!游戏卡!”初喻被同化感染,也亢奋鼓劲道。 两人再一次达成共识,互相击了个合作愉快的掌。 “只要我们两个出马,”洛嘉屿弯着眼睛乐呵呵地举起双手。 初喻喜滋滋地抬起手,和他的拍了一下,两个人异口同声: “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搞不砸的!” 这么一番下来,他都忘了刚才自己为什么耳尖要泛红。 “……”赵老师捂额头,纪老师低头揉太阳穴。 “儿童鞋码都嫌大了。” “好,下面正式开始进行二公选组,这次我们不再先抽取队长,而是由每个选手按排名来依次挑选自己想要表演的曲目,每首曲目都有上限人数,满员后后来的练习生不可再选择该曲目。” “本次公演我们一共准备了六首曲目,依旧是每首分成ab两组进行pk,先选曲后分组,最后确定队长人选。” “规则宣布完毕,现在进入选曲环节,从第一名开始依次上台挑选……首先是魏子宇。” 两人脸上的笑意先后渐渐消失。 才刚刚定好这次一定要一起的,就整这死出。 这下洛嘉屿是真的相信他贷的那次款是罪不可赦了,报应到现在都还没结束。 人生真的不能有超前消费存在,太痛了。 而初喻,他的排名很高,第四,睥睨全场的成绩,所有的歌曲随便选。 但他嘴角本就稀有的弧度消散得比发小还快。 之前一公排名公布时的那种心悸和患得患失感又回来了。 如果说第一次分组时他们不能在一起是因为剧情需要,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那么这次就是刚种下的期待猛然落空了。 又或许是和旁边这位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导致他不知不觉间又产生了依赖性,突然割舍要耗费的情感比第一次来得更为汹涌,只是这些改变都是潜移默化的,没有导火索,他就意识不到。 “你想去哪首?”洛嘉屿凑到他耳边,像一周前那次那样用顺毛似的语气安抚道。 “选好后请站在曲目旁等待你的队员。下一位,付寒松。”凌薇的声音从台前传来。 “我还没看。” “第一首是r&b唱跳;第二首跟你一公演的差不多,元气类电子舞曲;第三首群舞曲,这个直接pass;第四首,第五首……你要不看看第六首?” “下一位请上台。” 第六首是一首抒情类的纯唱曲目,没有舞蹈和rap,中间有足够的高音部分和各种转音、真假声变换,给足了表演者炫技空间,对于对舞蹈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的卡皮巴拉来说,这首确实是最合适的。 但洛嘉屿不擅长唱歌,他能拉分的地方除了rap就是跳舞。 选这首就是磨掉了自己的所有亮点,而且纯唱类抒情曲目的人气注定偏低,比不上炸裂或性感风的舞蹈类或唱跳类曲目。 “下一位,初喻。” 初喻站起身,上去前的最后一秒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发小。 “信我。”洛嘉屿对他比了个口型。 第47章 等初喻上去了之后,洛嘉屿脑内的系统才幽幽出声。 “让你贷款。”她控诉道,“自从你倒欠世界二百五十块钱的那天开始,咱俩没有一天不在当赌狗。” “排几名都没差。”洛嘉屿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反而心情很好,“这次选曲的特长偏向太明显了,但凡我往前排一点,和他进同一组都显得没那么名正言顺了。” 台前的发小在歌曲卡前挑挑拣拣,看他的表情应该是边挑边在和脑内的赵老师说话,最后停在最后一张卡前不动了,凌薇轻声问了他一句选好了吗,他脑袋跟石头似的僵硬挪动了两下。 “这次绝对是天注定的缘分,上天都要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他笃定道。 “你竹马好像快碎掉了。”纪老师说。 台前密密麻麻汇聚着五十一道视线的扫射攻击,摄像头更是噼里啪啦地疯狂往初喻脸上怼——毕竟机器不需要听力,他的声波攻击也不会损伤它们的耳膜。 初喻的石头脑袋往下低了零点八毫米,感觉自己周围的氧气含量有点不太够用,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精神状态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往来之前的方向上瞟,然后对上洛嘉屿安抚似的笑容以及无比用力的口型:看我。 注意到发小的目光投过来之后,洛嘉屿想了想,又更改了口型,连带着用他那洛氏独门创造的乱七八糟手语比划了一句:等我。 初喻缓慢眨了两下眼,表示他听见了,并且点了点头。 “嘶。”在感受到台上人的紧张情绪终于舒缓了一点以后,洛嘉屿才如释重负地往椅背上靠回去了一点,“他在我来之前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你在干嘛?” 洛嘉屿手上的动作正比划到一半,被系统冷不丁一问,煞有介事道:“用手语给他讲笑话啊,不然他注意力一会儿就转移了,到时候更紧张。” “你这手语有点抽象,不知道是哪国的。” “洛国的,看不懂没事,他只要一直在看我就好。” “……”系统默默接通了群聊内集体交流的麦克风。 “小喻在吗?能听见吗?” 台上的初喻一个激灵。 然后群聊内就传来了赵老师的声音:“他说他能听见。” “我来替我家宿主传个话,他刚刚比的手势和口型你看到了吧?”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4节 “看到了,他说他近视一百七十五度,穿过来前没戴眼镜,只看见台下半团马赛克在对他拼命蠕动。” “……”洛嘉屿手上的抽象手语硬生生止住,瞪大的瞳孔和震惊的表情看起来碎掉的人好像变成了他。 “也没什么,我家宿主让你家那位再等等他,他一会儿就过来。” 系统传完话后关闭了麦克风,戳了戳一动不动像石头的洛嘉屿:“真碎了?” “我刚给他比完心。”洛嘉屿放弃似地缩回手,终于安分地靠回了椅背上,不动了,“算了,无所谓,等我上去他就能看到了。” 但洛嘉屿排的这个名次真是狗看了都流泪,大概有一个轮回那么久,久到周围的所有椅子早已空空如也,台上也从零星几人变成了挤挤攘攘,凌薇都没有报到他的名字。 初喻站在台上,他选择的这首歌曲大概真的人气不高,别的一些队伍已经七七八八站了快一群人,他这里才刚刚迎来第二个队友。 第二个队友身长八尺相貌堂堂,单论五官有点像张飞,但走起来的妆容和气质却神似lady gaga,看起来十分之割裂。 初喻感觉自己对这张脸好像有点印象。 这位队友排在第九名,一米八几的阳刚版lady gaga看到他后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娇羞地扭了扭:“嗨,帅哥,我们之前在练习室见过。” 初喻看着他不自觉微微翘起的小拇指,cpu烧坏了两秒。 “宿主,就是之前那个,之前那个练习生初见面时跟在卢易阳后面和你搭话的那个。”赵老师说,“你还有印象吗?” 好像有一点,但不多。 喔,他想起来了,当时一唱三叹九曲十八弯猪突猛进过来对他说帅哥加个微信的那位。 初喻瞳孔地震。 他当时怎么应对那一大帮子人类的来着? 《与人类接触交往指南一百条》入门版第一第二条,睁开眼睛,保持微笑。 队友眼看着自己面前缓缓原地升腾起了一尊弥勒大佛,对他慈悲地一勾嘴角,手上的超度礼仿佛在洗涤自己找1心切的肮脏灵魂。 “……你好。”慈祥的大佛一张口,还是暴露了里面卡皮巴拉的呆呆内芯。 “你好。”宋莱虔诚地握上了佛祖的手,然后初喻一抽,抽不回去了。 “我叫宋莱,帅哥,你是我今年爱上的第一百八十八个男人,但是之前的一百八十七个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所以现在你是唯一。” ……你比卢易阳还重量级。 “花言巧语!他肯定对之前的一百八十七个好哥哥都是这么说的,宿主,不能信他!”赵老师在脑内义愤填膺地跳脚。 初喻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企图把刚刚接收到的一堆垃圾信息晃出去。 “你好宋莱,很高兴见到你。”他以零点五倍速的树懒语气跟对方缓慢地握了两下手。 不管敌方是什么属性,他现在就是一个自动触发人类礼貌交互用语的npc。 然而玩家属性太抽象,不是一般的自动回复系统可以处理的,宋莱含情脉脉,一张口就是老熟练工了: “帅哥,你知道你和星星的区别吗?星星点亮了黑夜,而你点亮了我的心。” 初喻的cpu半天没转过来,维持着握手的姿势原地呆立三秒钟。 妈妈这个怎么回复?老师上课时没教过啊。 赵老师飞速噼里啪啦敲键盘,开始生成应对方案,激动道:“有了有了!系统ai说这种情况下土回去是最合适的,你要和他成为势均力敌的对手!” 初喻脑袋往一旁歪了歪,看起来好像愣住了。 宋莱还在blingbling地和他抛媚眼:“帅哥,我以前喜欢吃肉,但今天看到你后我决定吃素,因为,你是我的菜。” 初喻选择听从ai的权威建议,僵硬地张嘴,开始调动他曾经从洛嘉屿那得来的毕生所学: “呃……我是九,你是三,除了你,还是你?” 此话一出,宋莱捂住胸口,一副要晕过去状。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角色宋莱好感度50点,目前练习生总共好感度52.5,请再接再厉哦~】 初喻:“!”给他找到新刷子了。 尝到甜头的初喻再接再厉:“我是心,你是肝,你是我的四分之三。” 宋莱:“!” 【叮咚,恭喜宿主初喻获得角色宋莱好感度49点,目前练习生总共好感度101.5,触发系统自动回复:啊,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 “好感度过任务进度一半了!天呐!宿主你要不再多说几句?” 赵老师也激动了,完全不管此时两个型号相同的练习生互相拿土味情话对对子的行为有多神经病,猛猛晃初喻的脑袋。 初喻也想,但是他从洛嘉屿学来的总共就那么两句。 卡皮巴拉思索了一下,选择让系统远程拨通竹马的麦克风。 “喂?”纪老师冷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我是老赵。”赵老师说,“问问你家儿子有没有那种土不拉叽的情话段子?”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答复。 “他说有好多。” “让他说两句,我家儿子想听。” 远在台下另一端选手席正百无聊赖等着命运审判的洛嘉屿眼前一亮。 于是初喻一只耳朵里塞着赵老师给的隐形传声器,耳边是他发小慷慨激昂春风得意的声音,他跟着发小叽里呱啦的内容同步说话。 宋莱:“大年三十的鞭炮再响,也没有我想你那么想。” 初喻:“你是东半球我是西半球我们在一起就是一整个地球。” 宋莱:“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原来是我的心在为你燃烧。” 初喻深吸一口气:“今天被领班表扬了她说我缝纫机踩得很好说我很有天赋很适合在这里上班她哪里知道我根本没有天赋我踩踏板的频率都是我想你的心跳。” 宋莱:“……你怎么突然开二倍速了?” 电话里的洛嘉屿:“……你在跟谁说话?” 五分钟后,正在数着好感度噌噌兑换游戏卡的初喻背后一凉。 洛嘉屿双手扒住他的肩膀,身后是刚刚被盘问完的宋莱瑟瑟发抖的探究目光,匪夷所思又不可置信地问发小: “你拿我的情话段子去泡别人?” “泡的还是男人?” 初喻低下头,抿了抿嘴,最终忍痛割爱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新换的游戏卡,递到洛嘉屿手里,小声道: “……分你一张。” 洛嘉屿拿着卡皮巴拉塞的贿赂用游戏卡,欲张嘴又止,欲止又张嘴,最终也抿了抿嘴,感觉自己好像不管说什么都不是很名正言顺。 初喻突然抬起头,眼睛发亮:“你跟我一组?” “我都说了相信我了。”洛嘉屿撇了撇嘴,还是感觉哪哪都不太得劲,猛地一转头看向同一组同为歌担的宋莱,“你!以后不许和他说话!” 宋莱慢吞吞地抬起眼,上下扫视了面前的大帅哥一遍。 墨镜,rapper,西海岸,油嘴滑舌,嘴比从北京开往西伯利亚的火车还能跑,颠不拉几,张口闭口就是兄弟,好像还对兄弟很有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他转过头,撇嘴“嘁”了一声:“死直男。” 洛嘉屿:“?” 第48章 这次分组选曲没有通过抽签来决定,所以原书的剧情影响也就有限,除了魏子宇和江程璐依旧在同一组里之外,初喻和洛嘉屿的选择都和原书里的走向不同。 第六首歌曲的名字叫《december》,顾名思义,是一首以十二月隆冬飞雪天为主题的抒情慢歌。 在原剧情里,这首歌的组成人员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配角,理所当然地也就在之后的正式公演里没有掀起任何小水花。 但在导师给他们播放样片的时候,洛嘉屿看得很认真,视频里披着两肩人造雪、安静抱着吉他坐在话筒前独唱的女歌手让他想起了高中时的初喻。 那是某个晚自习下课后的夜里,他俩偷偷通过窗户翻进了学校的大礼堂里,因为怕被发现没有开灯,只有洛嘉屿握着的手电筒给台上的人打光,他的发小就这么随意地坐在舞台上,给台下唯一一个作为观众的他清唱了首十几年前的老歌。 其实洛嘉屿一直觉得如果不是碍于选秀规则,他的发小本来没必要学这些唱跳,也可以站在台上给观众带去触动。 初喻最适合的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话筒前,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去好好感受一首歌,然后把他的小世界带给其他倾听的人,虽然他意识不到,但干净的歌声本身就能带来力量。 所以他会那么笃定地建议他选第六首,第六首可能不适合很多人,也不适合这个节目的大体氛围和风格,但一定最适合他。 选择初喻那一队的练习生是最少的,甚至轮到第五十四名的洛嘉屿时队里还有两个名额,等于他和倒数第一两个人是被打包调剂进去的。 直到漫长的选歌环节结束,接下来轮到紧张刺激的竞选队长和分ab小组。 宋莱眼睛亮晶晶、小手握成拳头锤了一下初喻的胳膊:“帅哥,你打算去哪里,我跟着你。” 初喻僵硬地将脑袋转过来,看向比他还高了一个头顶的娇羞猛男。 宋莱羞涩地扭捏了一下:“虽然我的心早已碎成了一百八十片,每片都爱上了不同的男人,但是帅哥,你依旧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初喻以慢镜头动作的速度转过头,求助似地望向旁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竞选队长的洛嘉屿。 洛嘉屿注意到发小的动作,瞥眼看了下宋莱,满目警惕:“我佛不渡榴莲。” “……”宋莱皱眉,跺脚,摇头,“不解风情的死直男。” 不解风情的死直男冷笑一声,身子凑过去和他沉肃地对峙:“你怎么敢界定我是个直男的?” 此话一出,周围和他熟或者不熟的人纷纷侧目。 初喻也愣住了,对着发小的背影眨了好几下眼。 宋莱狐疑不定地盯着这张面前怎么看怎么有点大病的帅脸,犹豫着抛出一个字眼:“你……?” “万一我是个沃尔玛塑料袋呢?”洛嘉屿冷静吐出下一句。 格局太小了。 宋莱两眼一抬,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初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考量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 他的发小其实是一只伪装成人类的沃尔玛购物袋的概率很小,但绝不为0。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5节 洛嘉屿上台去例行竞选队长了,留下初喻听着脑内的赵老师冒出来问他: “你没跟你的发小讲过你的性取向吗?” 没有。初喻回答。他也没问啊。 赵老师一脸一言难尽:“那你们平常就没有一次聊到过性取向的问题?” 初喻想了想,好像有一次。 他俩坐在天台上一人一瓶可乐望着远处吹风,吹到一半洛嘉屿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问他说兄弟,咱俩都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没见你喜欢过哪个女生。 他当时回答的是,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然后两个人就深沉地边喝可乐边吹了一下午冷风,回来后一个人感冒躺了一天床一个人咳嗽喝了半瓶药。 “……”赵老师沉默许久,最终选择放弃理解,小年轻开心就好。 因为选择第六首的练习生除了初喻和宋莱之外没有排名特别高的,整个第六队里加上洛嘉屿竞选队长的一共就两个人,所以他没有任何阻力地就当上了a组队长,大摇大摆凯旋归来打算招兵买马。 他们的歌曲是五人组,加上发小这个摆子和短期内一定要黏着他的发小否则就会失去一切美好品格的恋爱脑宋莱,还剩两个名额。 “我真的不想加你。”洛嘉屿一边在名单上记录队员,一边头也不抬地跟面前站着的宋莱对线,“总感觉加上了你,我们队伍里的一些社交礼仪,美好的品德,甚至灵魂,都会失去。” 宋莱气哼哼地回怼:“死直男带的队里本来就没有这些东西。” “说了多少遍我不是直男,请尊称我一句沃尔玛塑料袋。” 洛嘉屿蹙着眉抬起头站起身,想再去拉两个队员,但很快就看见初喻身后靠近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初喻的肩膀。 初喻回过头,看见是他的室友唐晏宁。 唐晏宁就是那个和洛嘉屿一起被打包送过来的倒数第一,一公排名卡位五十五险进第二轮淘汰赛,不过相比之下他的处境比洛嘉屿好一点,自身是歌担,并且偏文艺忧伤的风格也适合这首抒情歌。 “我想和你们一组,可以吗?” 站在初喻不远处的洛嘉屿看见这一幕,眼睛亮了亮:“嚯,来了个正常人。” 602的室友们大概是初喻在这个营里除了洛嘉屿以外最熟的一批人,他放松地点了点头,然后大脑飞速运转,想起赵老师编写的《与人类接触交往指南》第三条,多夸夸对方。 “你今天的眼镜真好看。” 唐晏宁显然也是那种不太擅长和人客套的类型,听见商业互吹猛地一个激灵,开始下意识反夸:“谢谢你,你今天的发型也很好看。” 初喻今天根本没做发型,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枕头和床单联合给他做的。 《与人类接触交往指南》第四条,绝对不要让对方的话落到地上。 “谢谢,你今天的耳朵真好看。” 唐晏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觉它们好看应该就好看在不多不少,正好两只。 “谢谢,你今天的鼻子也很好看。” 初喻碰了碰自己的鼻子,感觉它不多不少正好一个,确实好看极了。 “谢谢,你今天的下颚线真好看。” “谢谢,你今天的颧骨也很好看。” 站在初喻身后的洛嘉屿默默低头把唐晏宁名字后面“正常人”的备注划掉了。 由初喻引荐,唐晏宁顺利加入了这个全是癫子的大家庭。 “你好,我是宋莱。”宋莱低头看着面前比他矮出了近二十厘米的练习生,友好地伸出偷偷做了裸色美甲的手。 确认过眼神,不可能和他是对应型号,在普通队友面前,他表现得还是很像个正常人的。 “你好。”唐晏宁抬头,水晶镜框旁悬挂的金丝眼镜链顺着动作矜持优雅地摇晃,“我叫唐晏宁,以后请多指教。” “平常有什么爱好吗?” “看书。” 宋莱:“是吗?我也喜欢看书。” 唐晏宁:“我最近在研究荷马史诗中《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历史学意义,你呢?” 宋莱:“我在看《豪门娇妻带球跑:霸总夫人别闹了》,目的是探究如果骗到老男人爆金币后该怎么携款潜逃。” “很有哲学意义的一项研究。”唐晏宁赞赏地点了点头,两个人达成共识,互相郑重地握了握手。 旁听完整场对话的洛队长怀疑人生地抱住了脑袋。 脑内的系统煞有介事地帮他作陈词总结: “一个摆子,一个喷子,一个恋爱脑,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文艺少年,而且全员都是癫子……宿主,咱们这队伍前途真是一片完犊紫啊。” 第49章 他们队伍最后加入的一名成员是之前没见过的一个小练习生,由于比较内向不怎么张嘴,所以洛嘉屿暂时也看不出他正不正常。 等全员选曲分组完毕之后,就又是新一轮的训练排演公演了。 上午完成分组,下午就得开始初步的扒谱扒舞和part分配,因为他们这组是纯唱,准备环节相比其他组要简易一些,只用扒谱和分配歌词就行。 按顶练惯常的节目套路,分part争c位环节里明里暗里撕一两次都算是少的,原书里主角团集体选择的第四首曲早就已经因为各种皇族和抢镜头纷争撕得血雨腥风了。 但原剧情里制造血雨腥风大波浪的两个恶毒反派此时正岁月静好地坐在第六首歌的练习室里玛卡巴卡,洛队长拿着歌词纸,一边哼旋律一边用不同颜色的彩笔在歌词上划线,初喻坐他旁边枕着手闭目养神,补早上的瞌睡。 “跑调了。”初喻眼都不睁地迷迷糊糊道。 “嗯?” 初喻重复哼了一遍洛嘉屿刚刚唱的片段,洛嘉屿跟着再哼,然后继续跑调。 初喻睁开眼睛,对着发小唱了段音阶。 洛嘉屿闭上眼睛,一边发声一边努力感受发小歌声里的音阶变换。 “……”初喻眯起眼睛,“你为什么唱大耳朵图图的主题曲不会跑调?” “可能因为爱?”洛嘉屿又摸索着哼了一遍刚才的片段,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你别急,我已经逐渐理解一切。” “……”确实进步了一点,刚刚还跑调跑到了大西洋,这会儿只到太平洋了。 “我是不是天才?”洛嘉屿眼睛亮亮地凑到初喻讨夸。 “是的,你是天才。”初喻抬起手,和发小击了一个愉悦的自欺欺人掌。 另一边,宋莱正兴致勃勃地继续和唐晏宁探讨着他刚刚提到的研究课题:“我跟你说,我已经搞这个社会调研五年多了,为此我博览群书,从闪婚娇妻带球跑到纯情丫头火辣辣,相信我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研究这方面的专家。”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唐晏宁诚挚地送上祝福。 “先别惦记着你那破三流小说了。”洛队长一拍手里的歌词板,开始领导发话,“都赶紧过来分配part。” 按照国际惯例的公平原则,所有高光part需要个人竞争去获得,然而这一组内的氛围极其和谐,除了互损就是磕牙打屁,每个人的竞争意识都不强。 本着团结友爱的原则,宋莱友善地看向第五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小练习生:“我记得你叫那个什么什么……你叫什么来着?” 小练习生排名不高,只有四十九,堪堪在队内屈居第三,但可能是宋莱那妆后张飞一般的脸气场太强大了,他眼里含泪,嘴唇微微哆嗦着,声如蚊呐道:“我,我叫李生。” “哦,李胜。” 小练习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叫李生。” 唐晏宁问:“你几岁啦?” 李生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我十八。” 初喻看着对方一秒破三次防的流泪猫猫头样子,心里感到一阵亲切,转过头戳了戳洛嘉屿,跟他小声说了句什么。 洛嘉屿:“他问你什么星座的。” 李生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我水瓶座的。” 初喻又戳了戳洛嘉屿,小声说了句什么。 洛嘉屿:“他说他也水瓶座的,跟你还挺巧。” 李生又是哇地一声:“谢,谢谢你……但,但是,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初喻抿了抿嘴,被这么一戳穿后有点不太好意思找发小咬耳朵了,但洛嘉屿先一步把耳朵凑了过来:“还想说什么?” 听完耳语后他转过头来继续转达:“他觉得通过我这个媒介来说话比较自在,请见谅。” 李生终于不怎么哭了,抽抽噎噎地回道:“好,好的,没,没关系。” 洛嘉屿:“一加一等于几?” 李生又哇地一声哭出来,哽咽着回答:“等,等于二。” 洛嘉屿继续追问:“爸爸和妈妈掉水里你先救谁?” 李生再次哇地一声哭出来,这次哭得比之前都响:“我自杀。” “不错。”洛队长将脑袋靠在初喻肩膀上,嘴唇贴着发小的脖子绝望地动了动,“一屋子神经病。” 初喻眨了眨眼,在宋莱见鬼了一样的目光中将手放到洛嘉屿的头上,用安抚萨摩耶一样的手法揉了揉:“还好。” 洛嘉屿头枕在初喻脖颈附近后就不动了,懒洋洋地侧过头来继续看自己刚才划的歌词纸: “先来确定一下集体合唱的part,其实这部分是最少的,只有结尾的两句和高潮处的一句;然后是单人part。” 单人part一共两段,分别在最开头和第一段高潮结束之后各有一段独唱,需要的转音假声等技巧颇多,唱好了会很吸晴。 “我要竞争开头这段。”宋莱将手高高举起。 虽然看起来不着调天天开玩笑,但他本身对待自己的事业是非常认真的,否则也不会在一次次投票中获得第九名的好成绩。 “我也要。”唐晏宁跟着举手。 “好的,他也要。”洛嘉屿一边低头记录名字一边顺手举起初喻的胳膊,宋莱眯起眼睛,来回扫视一番,然后发现初喻竟然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神色平静得好像他俩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洛嘉屿不说自己要参与竞选,剩下几个人齐齐将目光对准李生,后者被视线包围后瑟瑟发抖,再次嗷地一声哭出来:“不用了,我是舞担……我,我有得唱就行。” 于是第一轮就由三个人开始互相battle,由于初登场舞台时唐晏宁已经和初喻battle过一次,他当时就没有赢,这一次比拼技巧还是逊色了一筹; 至于宋莱,他的唱功其实很优秀,跟卡皮巴拉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唯一的问题是他的音色和气质和《december》这首歌的风格实在是过于格格不入。 类比一下就是夜店的party queen突然改行去走清纯妹妹告白路线,但脸上的烟熏妆还没卸掉。 如果站在观众角度,可能还是初喻那种音色清冷、周身一股干净的少年感的选手来唱这首歌显得更加贴合。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6节 于是第一轮结束,最终还是卡皮巴拉勇夺桂冠,拿到了开头段的单人高光part。 获得过独唱机会的练习生不能再参与二次竞选,所以第一段高潮之后的单人part就给了宋莱。 “好的,接下来是……双人part的分配。”洛嘉屿说到这里时声音顿了顿。 双人part也有两段,其中一段就是最高潮处的对唱,告白者与被告白者的互诉真心,也是整首歌曲里最温柔的一个片段。 “我想唱这段。”洛嘉屿本来还在低着头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开口,冷不丁听见身旁的发小突然开口,手指伸出来指向他刚刚一直盯着的那段。 他抬起头看向初喻:“其实我也……” 宋莱眼睛一亮:“我!我也想唱这段,我和你一起唱!” 洛嘉屿眯起眼睛。 他之前不竞争单人part就是在这等着,赚够400人气值获得银行卡的伟大志向他还没忘呢,这次公演他一定要拉动发小狠狠营业,而这段对唱就是最好的机会,他怎么能失去! 势必要超过主角攻受那两位的cp超话人气! “你不行。”他冷静道,“你的单人part就跟在这段双人part后面,不能一直连续唱,冲突了。” 宋莱咬住嘴唇,犹豫再三,最终豁出去一般含泪道:“那我不要我的那段单人part了。” 洛嘉屿:“你确定?” “我不确定。” 恋爱脑消散了,智商暂时回笼了,宋莱思量了一下,觉得另一段双人part同样很吸晴,于是欣然让位。 至于唐晏宁,他在选择的时候挑了和宋莱相同的part。 众人最后看向李生,李生抽抽搭搭地哽咽:“我,我不擅长唱歌,可,可是能,能不能给我安排一段乐器独奏?我会拉小提琴。” 最后一个潜在竞争对手消失,洛嘉屿弯着眼睛和初喻碰了一下拳:“合作愉快。” 初喻也和他的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december》整体的歌词和曲风都写得很温柔,大体内容是一个暗恋者与心上人久别数年后再重逢时写下的一封情书。 最高潮处的对唱片段是整首曲子中唯一的正面告白内容,经过岁月的沉淀之后,阔别许久的双方都少了年轻时的仓皇急促,只多了几分不强求结尾的坦然和安宁。 这种坦然和安宁让初喻来可以饰演得很好,因为他即使年轻,动作和性子也慢吞吞得像只千年老王八,这辈子没怎么急过。 至于洛嘉屿,他一直在钻研如何让酷炫狂拽吊炸天的自己收起锋芒,变得成熟稳重有内涵,并且觉得自己改造良好,他现在强得可怕。 但是当天来他们这里视察的vocal导师纪风竹对这一点有些异议。 “这首歌的精髓在于一种宁静的深情,首先你要做到深情,然后你得达到宁静,相比之下宁静的感觉更加重要,因为这和歌曲的布景服化道风格息息相关。” 纪风竹说完,指了指初喻:“我记得你唱得不错,你先来。” 练习室里,初喻左手话筒右手歌词纸,在纪风竹面前先一步表演起最高潮的告白片段。 纪风竹在他唱之前还在指导鼓劲:“不要急躁,不要急,慢一点,舒缓一点……我知道你们小年轻最容易急。” 然而初喻凭实力告诉了他什么叫十九岁青春妙龄老大爷。 “……那种不急躁的感觉是表现出来了。”纪风竹欲言又止,“但是我说的是‘不要急着求对方给你一个回应’的那种不急,你表现的是什么?” “你表现得像‘房子着火我拍照,人生乱套我睡觉,大难临头不知道,大不了我就上吊’的那种不急!跟爱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初喻低头,脑袋埋进衣领里。 心声小喇叭不合时宜地响起。 【您看人真准。】 “……”初评级时那种心梗的感觉又追上纪风竹了。 他转向一旁观摩着的洛嘉屿:“你,你来。” 洛嘉屿歌词纸往后一扬,自信闪亮登场。 他摸摸前头的话筒,张口开始展示他刚刚练习了半小时的成果:“如果记忆注定于隆冬折叠,雪花能否割破时间带去思念……” “深情!深情!” “这不是个适合写信的季节,尘封的情诗或许早该翻篇……” “宁静!宁静!” “我在执笔写爱的最后一页,终章接续故事初的下一年……” “我总觉得你在开屏。”纪风竹面无表情。 指导时间有限,洛嘉屿下去时看向初喻还是喜滋滋的:“你听到了吗!我没跑调!” “超棒。”初喻没有什么波澜地点头夸夸拍拍手。 纪风竹视察完他们这个练习室之后就先行离开了,但跟着他的摄像老师却没走,留在这里架好了相机,说要拍几段他们训练的日常作为节目的花絮。 “我先去跟纪老师了,你们像往常一样就行,该怎么练习怎么练习,不用太拘束。” 摄像老师叮嘱完后就走了,洛嘉屿本来没怎么上心,还在拿着歌词纸揣摩纪风竹那句抽象的“深情与宁静”的内核,揣摩到一半突然脑子划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来了,一公训练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架相机放在他们练习室里,他记得当时那几段训练日常视频放出去后,魏子宇和江程璐的cp粉几乎是呈指数型增长,连带着两个人的人气也水涨船高。 那点内卷的好胜心和想赚银行卡的澎湃雄心再一次升腾而起。 他戳了戳身旁的初喻,小声和他交头接耳讲小话。 “……他们之前就是这么卖腐的。”洛嘉屿说,“我们也来。” 这还是他俩第一次有意识地搞这种东西,初喻业务不熟练,问他的搭子:“怎么卖?” “我看过类似的cp视频,待会儿我贴着你的耳朵说几句话,你听完以后耳朵红一下就行。”洛嘉屿说,“很简单的,会的吧?” “?”初喻转过头一言难尽地看他,“大哥你当我爬行动物呢还能变温的?” “你不是天天阴暗地爬行吗?”洛嘉屿眼睛弯弯的倒看起来很开心。 “……” 他又兴奋地拽了拽发小的袖子:“来来来我先开始了。” 洛嘉屿边说边将嘴唇贴过去,距离比他们平常讲悄悄话都要来得近,初喻只感觉到一阵热气磨蹭着他的耳廓,然后往更深处的内部探去。 镜头里拍摄出来的画面则因为模糊而更显得暧昧不清,乍一看仿佛一方的唇瓣已经蹭上了另一方的耳垂,还在缓慢摩挲。 后期看到这一段的弹幕快刷疯了: 【卧槽他们在干嘛啊啊啊啊啊】 【靠这么近疯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这亲上了吧,肯定亲上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此时被咬耳朵的初喻只听见洛嘉屿慢条斯理地和他说着话,洛嘉屿放松状态下的声音被无数粉丝夸赞过很性感,嗓音慵懒,还微微泛着沙哑。 对方就用这性感微哑的声音对他说道: “打南边儿来了个喇嘛,手里提着一斤鳎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话需要这么亲密的姿势才可以说!!】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需要吸氧管】 “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 初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嘴唇是不是已经亲上了?!是不是是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的cp是真的啊啊啊啊啊】 “南边提拉着鳎目的喇嘛,要拿鳎目换北边别喇叭哑巴的喇叭。” 初喻低下头,努力不被摄像头拍到自己正在抽搐的嘴角。 【我说你们小情侣别太暧昧了】 【小喻害羞了!害羞了!不敢看镜头了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哑巴不愿意拿喇叭换喇嘛的鳎目,喇叭……不对哑巴……不对喇,喇,嘶我舌头打结了。” 初喻绷不住了:“噗嗤。” 洛嘉屿心头一震:哦豁完蛋,卖砸了。 结果下一秒,发小就挡着脸背过身扒住他的肩膀,一边把脸埋在自己怀里,一边肩膀止不住地乱抖。 好不容易等笑够了,初喻抹掉眼角的泪花,小声说了句:“你他妈是真的有病。” 洛嘉屿眨了眨眼,尝试着环住了怀里人的背。 ……好像还是成功了。 初喻往发小怀里扑的原因很简单,他憋不住笑了,再不找个东西挡着他都怕自己狂笑出声。 于是他赶在摄像机拍到自己暴露的前一秒,当机立断地将脸埋在了发小怀里,最终成功避免了洛嘉屿的营业大计被自己搞砸。 摄像机没过多久就被回来的摄影师给收走了,初喻还靠着发小的肩膀,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差一点。” 洛嘉屿环着他的手还没放下,眼皮一抬,看见不远处对着他们两个目瞪口呆的宋莱。 宋莱从他们俩凑在一起窸窸窣窣讲悄悄话的时候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人看了。 他亲眼看着洛嘉屿怎么将嘴唇贴过去,还若即若离地在初喻的耳尖碰了一下; 然后初喻趴在他怀里时,洛嘉屿又是怎么把下巴搁在人的肩膀上、将人抱在怀里久久不松手的。 “咋?”大概是宋莱的目光太炙热,洛嘉屿终于出声道。 宋莱原地被他俩的一系列行为硬控半分钟,末了问了句:“你们刚在干嘛?” 洛嘉屿想了想,都是队友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坦坦荡荡地承认道:“卖腐啊,怎么了,没见过啊?” “哦。”宋莱说,“你们城里人原来管这个叫卖腐啊。”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7节 第50章 洛嘉屿最近在对待卖腐营业这件事上格外地上心。 那天蹭着摩挲着耳朵讲完悄悄话后他还偷偷问了初喻这种程度能不能接受,然后换来对方一个“干都干完了还在这先斩后奏装模作样问什么”的眼神。 他在这样具有穿透力的眼神注视下仍旧毫无尴尬和芥蒂心,甚至坦坦荡荡大大咧咧地和他的发小开始商量起下一步计划: “你说我们要不要试着循序渐进更进一步?我感觉老是用同一种方式卖太刻意了,不如多换几个花样,下次我咬你的耳垂怎么样?” 他们俩本来就双双单身solo到大,恋爱经验加在一起约等于零,对亲密接触这一块领域更是毫无分寸,什么样算亲密,什么样算特别亲密,都没有什么明确的界限。 反正怎么着都是兄弟,难道还能因为这些小事掰了不成。 在这种情况下,洛嘉屿伙同初喻说出什么第三人听起来石破天惊的话语来,好像显得也就不是那么奇怪了。 初喻在这方面的匮乏程度尤其厉害,他的发小相比之下至少还愿意刷几部成人爱情电影和言情小说充实一下阅历,但他自己宁可追十遍英文原版的花园宝宝都懒得去看一些男人会看的东西,他跟玛卡巴卡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他没有自己的那辆专属小推车。 没有小推车的玛卡巴卡此时听信了洛嘉屿这个恐怖的建议,很认真地转过来看他的发小,反问道:“可行吗?” 洛嘉屿:“没试过,我觉得可以。” 旁边的宋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感觉按初喻那个认真的神色,可能他妈的还真会答应洛嘉屿那个离谱的提议。 他到底该怎么优雅地、客观地、冷静地在不经意间指出:他们口中的那种动作一般只会出现在三级色情片的前戏中,而不是老少皆宜的选秀节目花絮中。 但最终宋莱也没能找到机会开口,唐晏宁先一步把他拉走,磨合他们俩的双人part去了。 李生说小提琴的声音比较尖利,怕打扰到他们练歌,自己偷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练琴去了,于是练习室里暂时就只剩下了那两位。 洛嘉屿一点点将身体挪到初喻旁边,戳了戳对方的腰:“你要不要看我最新的学习成果?” “你学了些什么?” “微博人气前一百的cp超话发帖格式,哦对了,咱俩现在排第二十一。” 说罢他严肃地举起拳头,抓住初喻的爪子和他的一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等到咱俩第几名的时候就可以摆烂了啊?” “不多,超过魏子宇他们那对的人气就可以了。” “他们第几?” “第一。” “……”初喻咻地一下缩回了自己的爪子。 洛嘉屿倔强地把他的爪子拉回来: “毕竟咱俩没有小说主角光环buff的加成,白手起家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没关系,我的理论知识储备日益完善,技术也愈发精进了,不信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超话微博的编辑页面,然后把屏幕翻过去给初喻展示。 初喻看到他最近发出的一条超话微博。 [最新:aaa绝世首席大帅哥(超话大主持人):#青梅竹马#丨#顶峰相见#丨#双向奔赴#丨“少年的爱意如火红玫瑰,而我们静候其绽放。”(配图)] [置顶评论(aaa绝世首席大帅哥):磕双鱼cp,享美好人生,如果他们不是真的,那我就是假的。] [转发:6丨点赞:233丨评论:666] “……哇哦。” 洛嘉屿得意洋洋,眉飞色舞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对味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初喻指了指文字页上的最后一句话:“这个你从哪里抄的?” “我翻遍了各大家cp超话精华帖子后自己写的!!”洛队长很委屈。 初喻就着他的手翻了几下页面,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发小殷切切的目光:“……你要不要看看评论区的内容?” 洛嘉屿挑眉,浅浅翻了一下。 [热门评论1:有点太专业了哥] [热门评论2:小孩哥你是特意报了个班去学吗] [热门评论3:笑死了你努力得让我心疼] [热门评论4:好咯噔的文案,小孩哥少看点青春疼痛文学,对语文作文考试没好处的] [热门评论5:文案不评价,但是图好好看,求原图] [热门评论6:求原图] [热门评论7:求原图] [热门评论n:求原图] 甚至还有几条最新私信,洛嘉屿点进去一看,都是之前那位旷野姐发来的。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发博截图]小孩哥给你看个笑话,有个神经病在我们超话发这种咯噔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喔,不好意思,原来是你发的】 “……”洛嘉屿感觉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初喻同情地摸了摸发小的狗头:“没事的,人人都有赛博案底,你只不过来得早了一些,爸爸与你同在。” 后面大半天的训练里,某位队长都沉默着一句话没吭声,看起来有点被互联网的姐妹们和现实里的兄弟给伤到了。 当晚练歌临近结束时,纪风竹又过来了一次。 因为他们这组的表演是六首里唯一没有舞蹈元素的纯唱节目,所以作为vocal导师的纪风竹对此也更加上心。 他抱着练了一天应该多多少少有点改进的想法,再次让白天那两个把他气得够呛的练习生给他展示了一遍双人part该怎么表演。 听洛嘉屿唱完一遍之后,他有些惊奇:“不错诶,开屏的感觉没了,忧郁的味道出来了,不过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委屈?” 他语重心长地给人讲解拆分这段对唱里的情感: “你扮演的是告白者的角色,之前十几年暗恋无果或许让年少的你确实有点委屈,但我们要表演的是十几年后的现在的你,你跟被暗恋者多年未见久别重逢,比起让对方接受你的心意,你只想单纯地倾诉出自己的心意,能明白吗?” 洛嘉屿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那段红玫瑰文案到底哪里咯噔了。 “大概懂了,我再试一试。” 又听了一遍,纪风竹啧了一声:“不行,还是少了点味道,不像暗恋未遂的样子,太强势了,好像对方非你不可一样;也不像告白者,听着跟正在谈一样——你是不是根本想象不出来表白失败是什么感觉?” “谁说的,我能。”洛嘉屿矢口否认道。 “那你说,如果你跟一个女孩子表白失败了的话会做什么?” 洛嘉屿思索了一下:“拉兄弟去酒吧开香槟解愁,顺便打一晚上街机游戏?” 纪风竹惊了:“那你如果表白成功了的话呢?” 洛嘉屿自信满满:“拉兄弟去酒吧开香槟庆祝,顺便打一晚上街机游戏。” “听起来你的生活只需要兄弟并不需要女朋友。”纪风竹说,“难怪你唱不出来这种感觉。” 短期内应该是不可能有突破了,他叹了口气,转头指向一旁放空发呆的初喻:“你来。” 初喻走上前去,接过洛嘉屿递过来的话筒,面色平静地开了一下嗓子。 他的音色和唱法都和这首歌非常贴合,安静温柔,让人听起来的第一印象就是舒服。 美中不足的是还缺乏了一点东西。 “……”纪风竹说,“你能带上点感情吗?” 卡皮巴拉歪头,等待导师的下一步指示。 “你是被告白者,不是旁观者,对方向你袒露心迹的过程也是你一步步被对方真心触动的过程,你的眼神也要一步步变得柔软……能懂吗?”纪风竹试探性地问道。 初喻面无表情。 比让他跳过新手教程就直接去玩游戏的最高难度模式还抽象。 “……算了。”纪风竹叹了口气,“没事,你的唱功比旁边那个崽子好,可以通过技巧和表管来弥补感情。” 纪风竹又对着唐晏宁和宋莱的那段part指导了一阵子,最后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十二点,第一天复健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走出大楼正门时外面基本空无一人。 微凉的夜风拂过每个人微湿的头发,初喻本来刚刚从洛嘉屿手里接过了一瓶矿泉水,打算拧开来喝两口润喉,冷不丁突然听见远处的墙外传来一阵骚动。 “宝贝们,妈妈们爱你——” “要加油好好练习哦,姐姐等着在台上见到你们——” “洛嘉屿你小子少拉着我儿子吃烧烤,上次你们偷吃都被拍到了,长点心啊——” 洛嘉屿没忍住,高声回了一句:“就吃一次你们也能发现啊。” 此话一出,有人在笑有人在尖叫,还有的人回怼道: “你还想吃几次!” 是蹲点等他们下班的粉丝。 初喻穿过来之前基本不关注娱乐圈相关,但依稀知道有一种粉丝叫站姐,会在线下追明星的行程,选秀里的选手也不例外,会有粉丝专门在营外蹲点,就为了他们下班后能亲眼看他们一眼。 但也仅限于听说,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也是亲身经历,真的会有一群人愿意为了见他们一面、给他们送上一句加油祝福,而在墙外苦苦等待几个小时。 “小宋,你的美甲超级好看!古希腊掌管美商的神!” 宋莱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容灿烂地向墙外的粉丝们招了招,换来一阵尖叫。 “来来你就是最棒的!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你最后一定能出道的!” “ok我了解,爱你们。”宋莱开始对着疯狂夸赞他的粉丝们报以飞吻,动作熟练自然不做作,仿佛他不是在走下班路,而是秀场女王的t台show。 来蹲洛嘉屿的也很多,人数远比他的人气排名应有的粉丝数多得多。 只不过粉随正主,没几个正经的,也没几个温柔的。 “喷子哥我在5:20睡觉13:14准时想你!” 洛嘉屿:“你的爱我收到了,下次作息记得阳间点。” “喷子哥我每天睡前都背诵你的rap金句!明天我就要去峡谷对线了!能不能祝福我!” 洛嘉屿:“不错,你已经被我强化了,快上。”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8节 “洛洛你别张嘴!别张嘴!让我拍完你再张嘴!” 洛嘉屿猛地转过头来对准那道声音,笑容灿烂地比了个耶:“我就张,我就张,气死你。” “洛大帅哥你能不能把我儿子的脸转过来!” 听到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后,洛嘉屿明显感觉到旁边人的身子抖了一下,于是把手挡在人脸前,故意说了句:“不能,他太害羞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也不知道这位粉丝是在哀嚎还是磕到了。 这一大群粉丝里,担初喻的其实占比是最高的。洛嘉屿此话一出,剩下的妈粉妹妹粉老婆粉cp粉们都坐不住了。 “小喻宝贝!转过头来看看妈妈!” “初喻哥哥我走了几十公里山路越过八条小河翻过三座大山从村里爬出来就为了看你一眼啊!” “小喻如果你被小洛绑架了就眨眨眼!” 初喻手里的矿泉水瓶口还抵在嘴上,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似地一动不敢动。 他长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场面他真没见过,跟做梦一样。 不对,他做梦都不敢做这种大型多人副本的梦,太恐怖了。 墙外的粉丝好像发现了他真的因为社恐而不好意思转头来看她们,一阵哄笑过后就是一层更比一层高、调戏一样的声浪: “摆子哥!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因为你!染上了疯狂!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为了你!换了心肠!” “摆子哥!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 “摆子哥!你是不是中国和意大利的混血!不然为什么这么像我的意中人!” “摆子哥!我去买生蚝,回家的路上,生蚝全都跳出袋子,钻到了泥土里,我才知道,蚝喜欢泥!” “摆子哥!” “摆子哥我爱你!” “摆子哥啊啊啊啊啊!” …… 洛嘉屿已经绷不住地弯下了腰肩膀乱抖,初喻感觉自己今天晚上就能正式确诊社会性死亡。 好不容易等笑够了以后,洛嘉屿抹掉眼角的泪花,一转头发现发小还在原地走都不敢走,就知道他想回应但是根本没勇气。 他回过头来揽住了人的肩膀,小声在初喻耳边说:“我待会儿给你指哪里有你的粉丝,你按我说的方向看过去招手就好了,不用带脑子,别紧张。” 相当于自己是打手发小是军师,听起来是个好办法,初喻点了点头。 “三点钟方向有两个。” 初喻咻地一下将脑袋转向那里,眼神放空不敢看人,但嘴角弯起一个微笑,还甜甜地比了个心。 三点钟方向果不其然传来两声尖叫: “啊啊啊啊宝宝你出息了啊啊啊啊!” “宝宝我也要!” 洛嘉屿继续咬耳朵:“十一点钟方向,三个。” 初喻啪地一下看过去,招手比心一条龙,笑的时候甚至能看见小虎牙。 “宝宝!” “一点钟方向,一个。” 初喻咻地一下。 “宝宝宝宝!宝宝!” “九点钟方向,四个。” 初喻啪地一下。 “宝宝!宝宝!” “六点钟方向,两个。” 初喻又咻地一下。 …… 洛嘉屿指哪我打哪.jpg 大概一个世纪过去,这种有差别扫射式比心打招呼终于告一段落,初喻虚脱了似地差点瘫在发小怀里,每个收到回应的粉丝心满意足,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自家爱豆的存在变甜了。 “好了,没有了。”洛嘉屿笑得很开心,顺便揉了揉人的头,揉完还对着守候的粉丝招了招手,“回去吧,晚上风太大了,小心着凉。” “洛洛和小喻一定高位出道!”一个粉丝高声回道。 “借你吉言。”在进宿舍大楼门的前一秒,洛嘉屿回过头来,替发小一起接下了这句祝福。 “还好吗?”等到进了宿舍楼后,洛嘉屿才扶住了初喻摇摇欲坠的身子,后者安详地闭着眼摇了摇头:“能调理好,给我点时间。” 其他几个人都分道扬镳往各自的宿舍去了,同宿舍的唐晏宁打算去食堂吃点东西填肚子,临走前问他俩要不要一起,洛嘉屿看了下旁边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发小,感觉初喻应该吃不下去。 于是最后回到宿舍里的只有他们两个,谢满和荆研都不在,应该还待在练习室里。 洛嘉屿进门时屋子里都是黑的,他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电灯开关,打开后把半死不活的发小拖进来,晃了晃人的肩膀:“醒醒,不然我帮你脱衣服了。” 初喻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里带了一丝深沉的哲学感慨:“活着好累。”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洗澡也好累。” “那我们一起洗吧?”洛嘉屿说完开始上手扒人外套。 初喻原地往后窜了两步,顺便将外套拢了拢:“我先洗。” 洛嘉屿比了个请的手势。 因为时间很晚的缘故,两个人澡洗得都很快,初喻刚从洗浴间出来,在外边等着的洛嘉屿就抱着换洗衣服进去了。 等洛嘉屿出来时,就发现穿着睡衣的初喻正坐在他的床上玩手机,应该是刚从他枕头边找到的。 “你为什么,”初喻边说边将手机屏幕转过来,给站在床下的洛嘉屿看,“要把我的开心消消乐放在‘孩子爱吃’这个文件夹里?” 有点缺德了。 “象征了我对你浓浓的爱。”洛嘉屿一边说一边翻身跳上了上铺的床,“你刚在干嘛?” “我去微博看了一下我俩的cp超话排名。”初喻说,轻轻地,“掉到二十二了。” 洛嘉屿半晌没动,看起来深受打击。 但初喻显然没什么感觉,他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后就关掉微博去逛游戏商城了,连私信都没看,也不知道他有一个死忠粉的id叫“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 洛嘉屿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的计划需要加速推进。” “你想怎么推进?” 洛嘉屿又沉默了,于是初喻继续低头划拉屏幕,企图找到一个内存低可玩性又强的新游戏来解闷。 然后他的肩膀就又被扒拉住了。 “是不是程度还不够?”洛嘉屿若有所思,“今天上午那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初喻回忆了一下他都提了什么。 咬耳垂?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跟你在我耳边讲绕口令有什么区别吗?” “看起来会更亲密吧。”洛嘉屿说,“我们试试?行的话下次就按这个来。” “我感觉区别不大。” “试试才知道啊。”洛嘉屿一边说一边凑过去,初喻本来垂眼盯着手机屏幕还想说什么,结果下一秒耳垂处传来一片温热触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含住了。 他整个人呆住了,手机顺着手指间的缝隙滑落下去,摔到被子间发出一声闷响。 洛嘉屿一开始只是用唇瓣轻轻抿着那片薄而柔软的皮肤,含久了之后才试探性地撩起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初喻的身子猛地一个颤抖。 唇齿轻辗过耳垂时带起一阵微疼的酥麻感,初喻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拢着后脑不让走,洛嘉屿的五指嵌在他的发间,他被人一只手按着肩膀,半边身子往床单上压。 洛嘉屿已经闭上了眼睛,嘴唇一点点从耳垂蹭向耳根,中途除了咬之外还伸出舌头舔弄了一下,身下人这次的反应比之前要来得更加剧烈,他伸过去扣住人的手腕,听到近在咫尺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喘息声。 初喻从洗浴间出来时头发都没彻底吹干,他闻到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海盐香,是身下人用的洗发水味道,还带着一阵潮湿的水雾气。 唇齿间接触的那片皮肤温度变得越来越烫,洛嘉屿的嘴唇从耳尖一路摩挲舔咬着直到耳根,感受到身下人的挣扎后还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人锢住。 初喻被舔得两眼发黑,脑子一阵阵地犯晕,想偏过头避开,下一秒半边耳廓又被含住轻咬了一下,他顿时弓起背,身体抖得像筛糠。 “呜。” 耳垂被双唇濡湿,身上人还想压着他靠近一点继续亲,他一把伸出手抵在人的胸口,歪头缩起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话来:“……不要了,难受。” 洛嘉屿这才从刚才神志不清的状态中惊醒过来,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发小那双泛着水雾眼尾发红的眼睛,第二眼是身下人烧得透红的耳朵,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连整张脸都透着淡淡的绯色。 第三眼是他们现在近得稍微往下一点就能碰到嘴唇的距离,他意识到这点后像触电一样,顿时后退了几十厘米坐起身来。 初喻将头侧过去躲开了他的视线,把被子拉过来罩住整个脑袋,看起来像拒绝和他再交流了。 但急促的喘息声还在,洛嘉屿分辨了一会儿,发现除了对方的,还有自己的。 他愣住了半晌。 完蛋了。 第51章 初喻蒙着被子在那里躺了半晌,等脸和耳朵上的热度都消下去之后才坐起身来,默不作声地从他的床上爬下去了。 期间没有抬头看洛嘉屿一眼,洛嘉屿就这么看着他离开,整个人石像似地一动不敢动,也不敢伸手去拦。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59节 当天晚上他失眠了,半夜三点多都没能睡着,枕头上残留着柠檬海盐的洗发水味,一阵一阵往他鼻尖里钻,闭上眼时好像那个人还被他压着没有离开。 一合眼,脑内自动循环播放起他把人按在床上又亲又咬的高清无码视频片段,每次结尾都是身下人那双蒙着水雾发红看着他的眼睛,他猛地一掐手心,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别想了! 脑子不听指挥,继续执着地拿同一段记忆影片叨扰他,他从骂骂咧咧、反复掐自己抓自己企图强制中断臆想、到最后双手合十对着大脑苦苦哀求:算我求你了祖宗,能不能歇息下。 祖宗很高冷地不听,依旧变本加厉地折磨他,折磨到最后他受不了了,侧过头抵上冰冷的墙,因为夜深人静不敢发出声音,他只能闭眼低头叼上衣服领子,然后死死咬住,绝望地一边动作一边等反应快点过去。 完事儿了用卫生纸擦手指时,他在心里默念,洛嘉屿,你是真该死啊。 等熬到后半夜,大脑终于愿意赏赐给他一点睡意了,他抓紧机会赶紧入眠,结果迷迷糊糊间梦见自己住的宝宝花园着了大火,他扮演的帅气无敌霹雳救世主都束手无策,坐在烈火中间被烤得浑身发烫。 好不容易等来一场雨,把他身上的火苗给扑灭了,带着潮气的风吹得人恍恍惚惚的,他捡起一片落叶,闻了闻上面沾的雨水和风的味道。 柠檬海盐味的。 造孽啊。 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他在系统“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的洗脑起床铃声中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醒过来,还没起身,第一反应就是调整好表情,力求神情看起来自然不做作。 然后他才睁开眼坐起来,维持着刚才的那副微笑装作不经意地往下铺看去,打算和人对上视线后打个自然的招呼。 结果看到床单上空空如也,宿舍内也不见人影。 发小已经走了,没等他。 这个发现让他原地又愣了两分钟,好不容易才艰难地把心态调理好,爬起来去按部就班地洗脸刷牙换衣服。 初喻没等他。 哪怕是以前他们上小学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前一晚两个人还在因为迪迦和赛罗哪个奥特曼更强而大吵一架,第二天白天初喻也会等他一起上学的。 但今天初喻没等他。 “宿主,你已经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没有。” “那你刷个牙跟石化了一样动都不动干嘛?” “我瞅着自己帅,多照照。” 系统没再追问。 行,很行,天塌下来都有它宿主的嘴顶着。 等刷完牙洗完脸,洛嘉屿走去食堂里吃早饭,路上经过一条两旁都种着灌木丛的小马路,他心不在焉地一边走着,一边伸手去拨拉草丛间的小花。 他随便拔下来一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花瓣。 揪下来第一瓣,他想,装没事发生。 揪下来第二瓣,他想,道歉吧。 揪下来第三瓣,他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顺水推舟。 揪下来第四瓣,他想,还是算了,上一秒的我简直疯了。 …… 一直到可怜的小花快被揪秃了,系统突然出声道:“宿主你……” 然后它就看见洛嘉屿将手里的最后一片花瓣一扔,原地站住,目光坚定,口中吐出铿锵有力的两个字:“下跪!” “……” 系统:“不至于,真不至于。” 洛嘉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粗暴地拽下来一朵小花开始揪花瓣。 等到进了食堂里,他的口袋里已经多出了一堆光秃秃的花心花茎。 但凡小花能说话,估计一条路上的花丛都正在他背后骂街。 一进正门就看到卢易阳和薛流面对面坐在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吃凉拌荞麦面,卢易阳看到他进来后还熟络地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啊。” 下一句是: “初喻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他先走了。” 洛嘉屿现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名字都会不自在,含糊着答了一句后就插着兜快步离开了。 “哦。”卢易阳点了点头,等到人走远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问的是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今天的洛总心情很不美妙,端着餐盘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坐下就开始食不知味地嚼生煎包,嚼到一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看,自顾自地点开了微博私信。 私信里的群聊消息爆了好多条,还有旷野姐发来的一堆最新消息。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小孩哥给你看咱家最新的皇粮!![图片]】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昨晚蹲点的站姐拍的,我们正主太会发糖了啊啊啊啊啊】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你看这个揽肩,这个眼神,这个笑容,还有这个讲悄悄话的动作!】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我们真是吃的太好辣!!】 洛嘉屿点开对方发来的那张照片,放大了看她说的一条条糖点细节。 明明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他现在看过去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突然有点道心破碎了。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对方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微博上一般,看到他的消息后立刻秒回。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怎么了小孩哥,有心事?】 洛嘉屿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始按键盘打字。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我和我兄弟之间的关系出了点问题。】 大概是他平时发的私图太多功不可没,旷野姐倒也没有嫌麻烦,而是耐心地问了几句。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怎么了,小朋友吵架了?】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没有。】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那到底怎么了?扭扭捏捏的,这可不像平常的小孩哥你。】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就是我对他干了点事情,然后他现在不理我了。】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你干了什么?】 洛嘉屿打不动字了。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你这么沉默着很容易让我这个磕cp的乱脑补的】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不回消息我默认你亲他了】 ……其实还真就差不多。 几分钟后,私信界面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你就当是吧】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我现在该怎么办才能让他理我呢】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你们小学生玩这么大?】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真亲啦?那也没办法了,你下跪吧[吃瓜.jpg]】 屏幕外的大帅哥哽住了。 这一刻他忘记了初喻的粉丝基本人均乐子人的身份,开始真的思考起下跪这一方案有没有可行性。 但对面的旷野姐多多少少还残留了一点良心,很快又发来两条消息。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开玩笑的】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你多买点人喜欢的东西哄哄他呗,道个歉说我错了,对方感受到你的真诚后应该会原谅你的】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你不是说你们多年好兄弟吗,好兄弟哪来的隔夜仇】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 【aaa绝世首席大帅哥:有道理,我试试】 他发完这条后就摁熄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了,也没看到对方弹出来的下一条消息。 【我家公子会喂鸭子噢:当然我说的是你亲人家小脸玩后该怎么解决,要是比这更严重的话我的建议是早点定娃娃亲哦[比心]】 放下手机之后,洛嘉屿还没嚼两口生煎包,脑内的系统就又窜出来说话了。 “你,我的朋友。”系统平静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怎么想?” “你和你发小的关系。” “……”洛嘉屿又嚼了一会儿嘴里的生煎,这才如梦方醒地蹙起眉,脸皱到一起,“什么破东西,真难吃。” ……难吃你还嚼了那么久? 系统看出他不愿直面现在的想法,于是换了个问法:“你觉得你和他一直以来都是关系很铁的好兄弟吗?” “对啊。” “然后你经常对着好兄弟搂搂抱抱甚至还想亲人家?” “我觉得这很正常。”洛嘉屿严肃,“朋友间关系好本来就会想多接触一会儿,我又和他从小玩到大,关系不是一般的好,那比起其他人我更想抱着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逻辑自洽,自圆其说,难怪能理直气壮地当沃尔玛塑料袋那么多年。 “这不正常。” “不。”洛嘉屿很坚定,“那是因为你没有一个关系特别好、好到可以睡一张床、长得还好看性格还可爱、又可以让你揉揉捏捏不会反抗的发小,你有的话你也会有这种想法的。” “……行,你说的对。”系统选择顺从他,“所以你对你好看可爱不会反抗的发小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吗?”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60节 洛嘉屿沉默了。 洛嘉屿抬头看天花板。 洛嘉屿低头望地。 “昨天是个意外。”他听见自己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你还能再和他当好兄弟很多很多年?”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洛嘉屿啧了一声,无意中暴露了自己以前想象的未来蓝图: “毕竟他比较社恐,也不爱跟人接触,他也跟我讲过对恋爱没兴趣,很大概率不会结婚,那我俩就搭伙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同居嘛,找个带小院子的房子,我还能和他再养条狗;每年旅游几次,我们之前约了要一起自驾游走遍全国的,结果一直没开始,我还等着能和他一起去西藏呢;倒也不是一定要领证,但说不定几十年后他就愿意了呢,毕竟国内暂时还不合法,当然有个名头总是好的,他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去澳洲或荷兰也行,随缘嘛,我其实不是很介意。” “……” 系统:“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洛嘉屿住了嘴,并且终于发现自己只要在说话就是在越描越黑。 “害,不重要,我吃完了。”他把筷子一顿,站起身来大步往食堂外面走去。 第52章 此时另一边的练习室里。 唐晏宁低头用眼镜布一点点擦着早就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金丝镜框,旁边坐着一脸淡定的宋莱,手里还拿着本包装花花绿绿亮瞎人狗眼的《闪婚契约妻:总裁大人,放肆爱》,正严肃地研读着其中的高潮部分内容。 房间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剩下墙角里的李生在一派沉默中瑟瑟发抖地看向窗台旁边的方向,那里站了道挺拔而清瘦的高冷身影。 高冷身影此刻正在专心致志地系窗户旁的薄纱窗帘玩,将尾端绕到上部后打了个结实的结,让整条窗帘变成一个圆环形。 动作做完后,他双手捧着自己刚系好的圆环形打结,左看看右看看,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他退开两步,看着自己跟上吊用的绳子一样的完美作品随着窗外的风轻轻摇晃,沐浴在晴朗明媚的阳光下,逐渐张开了双臂。 然后整个练习室就响起了一道抑扬顿挫又铿锵有力的超级心声大喇叭,响亮程度可以把每个人的耳膜给撕碎: 【我闪闪发光的未来!!】 其他三个人动都不敢动。 宋莱低头又翻了一页他手里的狗血玛丽苏三流烂俗小说,轻轻摇头喟叹了一声:“果然拉拉扯扯互相折磨的爱情只会让我折寿,还是多研究怎么让老男人爆金币比较靠谱一点。” 初喻还没发完疯,他又走上前去,慈祥地拍了拍吊绳形状的窗帘结,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手工艺术水平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大不小,型号正正好,用来上吊真是合适极了。】 脑内的赵老师:“……” 从早上起床开始,他的宿主已经精神错乱一直到现在了,如果要类比的话就是电脑进病毒了,你也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但你知道他一定在胡言乱语。 有的练习室表面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实际上吵得所有人都快麻木了。 蓝屏电脑现在处于一个稍微受点刺激就会吐出一堆错乱代码的状态,所以赵老师连戳他都戳得小心翼翼的:“宝宝,咱们冷静一点,其实精神开阔以后,整个世界都会明亮……” 滴滴,触发关键词,“精神”。 【我精神状态挺好的呀,我神状好挺态精的呀,精我态神的呀状好挺好态我的精神呀挺装,状我的神呀精好态挺,挺我状精好态神的呀。对阿对阿,我没疯吧,我疯没啊,我啊没疯,我疯没啊!】 伴随着癫狂心声小喇叭的,是初喻给他的平静回复:是吗? 赵老师不敢说话了。 唐晏宁擦不动眼镜了,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初喻:“阿喻,待会儿纪老师还要过来检查练习成果,我们调整好心态做好准备是很重要的。” 初喻抵着窗台往外放空的动作一顿,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搭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于是酷哥淡淡地点了个头。 然后他的心声小喇叭: 【你说得对,但你没有考虑到电风扇开关的受力面积是多少,所以不管晴天还是雨天,灰太狼都会去羊村抓羊,即使汤姆总是被杰克欺负,可是海绵宝宝还是总爱叫派大星去抓水母。这些有理有据的东西还不能够交给黑猫警长呈堂供证吗】 “……”唐晏宁对初喻博学的动画片知识储备叹为观止,默默伸出手无声地鼓鼓掌,然后低头给嘴作拉拉链状,打算和宋莱一样贯彻沉默是金原则。 但是宋莱显然无知无觉,甚至还蹙着眉一边抖腿一边对着书上的内容自言自语: “真的有这种把老婆惹生气后觉都睡不着连夜买了一堆豪车别墅奢侈品来哄老婆开心的小霸总吗?国家什么时候给我分配一个?” 李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和宋莱一起看:“什么叫小霸总呀?” 宋莱:“就那种家里七个公司八个工厂还有九栋别墅在香港的,一般也没什么能力,但是胜在有钱,继承家业后就是一款人傻钱多的霸总了。” 李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宋莱捂胸:“好想要豪车珠宝包包和大house,如果上天能让我遇到这样的男人,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然后再被他欺负一下假装生气,这样就可以收到他给的劳斯莱斯幻影和最新款的宝格丽了。” 他在这一厢感慨的时候,另一厢还在托着腮垂眸对着窗玻璃发呆,初喻安静时的侧颜其实很有氛围感和故事感,单拍一张加点滤镜就可以当成艺术照了。 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继续不断地用大喇叭疯疯癫癫地输出: 【你说得很好,但是我觉得不如安塞腰鼓!好一个安塞腰鼓!一捶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百十个斜背响鼓的后生,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狂舞在你的面前!骤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旋风一样,是飞扬的流苏!】 宋莱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敏锐地抬起头,然后熟稔地望向门口:“哦,洛嘉屿啊,终于来了。” 滴滴,触发关键词,“洛嘉屿”。 ……电脑直接黑屏了,连疯也不发了。 室内重新回归一片死寂。 某位家里七个公司八个厂子九栋别墅的人傻钱多太子爷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在门外探头探脑,兜里放着两包刚从系统商城买来的道歉用薯条,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后第一反应是后退两步躲到走廊外,然后低头抿了抿嘴,感觉胸口发闷。 接着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杵在这干嘛呢,还不快进去?” 他转头一看,是纪风竹。 导师跟他一前一后进了练习室,面前有长辈教导训话,他也一直没机会主动找那个人说话。 两个人一个倚在门口一个坐在墙角,刚好隔了整个练习室最远的斜对角距离,被中间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的纪风竹这么一拦,像隔了一条银河的牛郎织女。 几乎是从洛嘉屿一进门开始,其他几个队友就都感受到了不对劲—— 平常跟连体婴一样吃饭训练睡觉都要黏在一起的两个人,今天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过,初喻抱着膝盖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墙壁,表情看起来像硬盘内存刚清空了一样空白; 洛嘉屿则是没骨头一样斜倚着门,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看地,偶尔还会转腕上的手绳玩,但就是不转头,死都不转头。 “懂了吗?懂了就现在来给我演示一遍,你,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把高潮那段再唱一遍。” 纪风竹点的人不用说名字他们都知道是谁。 双人part需要面对面着唱,中间少不了对视,洛嘉屿取了话筒走上前去,这次不开屏了,也不扔歌词纸了,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有种低沉后的正常。 他调了调音,做好准备后抬起头望向对面的人—— 初喻也在看他,准备工作做得比他快,他和人对上视线的时候,后者的眼神看起来已经很平静了。 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开始合唱,从暗恋方告白那一段起,到被暗恋方剖白心迹后结束,全程下来纪风竹没从他们之间的对视中发现出异样,甚至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跟昨天比眼神交流专业了不少,不会让人出戏了,能看出来是用心练过的。” “洛嘉屿。”他转过头来,后者被他突然一声叫得突然惊醒。 “我要夸夸你,眼神很对啊,就是要收敛一点,深情一点,再虔诚一点;对感情的把握也终于到位了,这个状态继续保持哈,别再回到你昨天那个死样子了。” 洛嘉屿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谢谢导师。” “至于初喻。”纪风竹脑袋又一转,“我要说说你,怎么比昨天更像机器人了?你这样技巧和唱功也弥补不了啊。别这么冷漠,温柔一点。” 初喻维持着一片空白的冷漠眼神放下话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纪风竹见状很忧伤:孩子还有救吗? 洛嘉屿见状捏了捏口袋里的薯条盒子更忧伤:我还有救吗? 指导和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这一整个上午,两个人都没有过什么交流,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纪风竹到这时候都意识到了:两个人好像闹别扭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间休息的时间,洛嘉屿刚想说什么,就连同初喻和宋莱被工作人员打包押去录制幕间访谈了,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然而就连押送他们的工作人员都不是同一个,所以他依旧找不到机会和初喻单独说话,反而是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练习生,看到他后的第一反应都是:“你和初喻闹别扭了?” 录播室外,魏子宇刚结束采访从房间里出来,一开门就见到洛嘉屿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下意识问道:“初喻呢,他没和你一起?” 喷子哥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登时,对方当初抢自己主舞part和c位还拉着发小对自己开屏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了,他啧了一声,一边从对方的全世界路过,一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到的音量语焉不详道: “我该去找江程璐了,他还在化妆间等我。” 背后的喷子哥原地破防了一秒,然后很快收拾好表情,戴上不在乎的面具。 魏子宇离开了,洛嘉屿一转头,看见迎面走过来一头付寒松。 付寒松:“哟,初喻呢?” 没等他回答,付寒松就抢先道:“哟,吵架了?” 喷子哥心情不爽到了极点,他说:“滚。” 付寒松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哈士奇瞪人一样的眼神:“哟?” 付寒松就维持着这个表情一路侧身从他面前经过,洛嘉屿感觉没这么憋屈过,又一个回身,看见了挨在一起迎面走来的薛流和卢易阳。 卢易阳手还搭在竹马肩膀上,看见他后眼睛一亮,招了招手,迫不及待想跟他分享今早薛流教自己的新思路:“中午好啊,我今天早上没想清楚,刚听了薛流的说法后才搞懂,原来你和小喻吵架了啊?” 薛流狠狠一踩旁边人的脚背,在一阵惨叫中礼貌地冲洛嘉屿拜了拜:“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着玩的,你别介意。” “没事,百年好合。” 薛流没反应过来:“啊?” 脸红的薛流被脚疼的卢易阳给拉走了,剩下洛嘉屿一个人继续在采访室外等待。 等着等着,等到工作人员突然从门里边出来通知他录像设备突然坏了,让他明天中午再来补录。 洛嘉屿没放在心上,应了一声后像想起什么,快步往化妆间里走去。 另一边的化妆间里,初喻本来已经靠着化妆椅快睡着了,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睛,发现是江程璐。 小白花笑得温温柔柔,进门后看到他,轻言细语地说了句话,他以为是打招呼,结果听到一句:“洛嘉屿怎么没和你一起呀?” 他俩只是没黏在一起小半天,一堆人就围过来问,仿佛全世界都知道他俩闹别扭了。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61节 初喻也不知道自己答了些什么:“他先走了。” “喔。”小白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初喻还没来得及编点新的,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青春版霸总气泡音:“在吗?小璐?” 江程璐听到后立刻站起身,走之前还跟初喻打了个招呼:“魏子宇来找我了,我先走啦,拜拜。” “对了,摄像老师让我通知你,今天的录制暂时中止了,让我们明天再来,你也早点回去吧。” 初喻点点头,心里想的是好极了,他先原地睡一觉再说。 化妆间的椅子躺着还是很舒服的。 人生乱套我睡觉,大不了我就上吊。 ……但是最终还是没睡着,化妆间的门已经很老旧了,一推开就有吱呀声,导致一有人进来他就知道。 来人进去后还把门轻轻锁上了,他听到脚步都能分辨出是谁,默默睁开眼站起身一路后退到窗边,下意识的反应是拉过旁边的窗帘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洛嘉屿抬起眼时就看到窗台边蹲了个不说话的小蘑菇,根据脸上的神色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也猜不透发小在想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发小的方向那边挪。 一边缓缓地挪步,他一边从兜里那两包保温好的薯条盒子,试探着说了一句:“十年生死两茫茫?” 初喻慢吞吞地抬起眼睛望向他,似乎终于重新聚回焦:“五年生死一茫茫。” “两个黄鹂鸣翠柳?” “三个黄鹂斗地主。”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万里江陵十日还。” “天才!”洛嘉屿向初喻伸出一只空着的手。 初喻很快速地弯了下嘴角,也伸出手和发小的握了握。 可以和好了吧? “……这个给你。”洛嘉屿将薯条递过来,然后又费劲巴拉地开始掏口袋,掏出来一小袋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还有这个!” 初喻看到薯条眼前一亮,接过来后拆了盒子就开始慢悠悠地一条一条往嘴里送,一边嚼一边看发小继续掏口袋。 “送你。”洛嘉屿摸到一个手感差不多的东西后就拿了出来,结果发现是今早在路边摘的新鲜野花,顿时手忙脚乱地收回去,“不是这个,拿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从兜里拿出一个蜂蜜小蛋糕,是他刚刚用热度值换的;初喻似乎是对他这小叮当百宝箱一样的口袋产生了兴趣,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看他还能掏出什么来。 洛嘉屿接二连三地拿出了一堆小零食和小点心,放到初喻面前后小心翼翼地觑了下发小的脸色,感觉对方的心情应该是好转了不少。 于是他也弯了弯嘴角,手上动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揽住了初喻的肩膀:“我们待会儿去吃点啥,你说,我请。” 初喻在被他揽住时咀嚼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滞涩,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放松姿态,低头用小勺子挖了块小蛋糕: “都可以,到时候扔骰子定吧。” “我今天早上吃到8号窗口那个生煎包,超级难吃,那味道我估计三天都忘不掉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仿佛之前的尴尬都是错觉,他们还是一睁眼就能一起四处撒欢到处乱玩的好兄弟。 “那家的早饭本来就都很难吃。”初喻喃喃回了一句,眼睛还盯着手里的小蛋糕,眼皮微垂着,侧面看过去时幽密卷曲的睫毛格外扎眼,“而且我……” 耳朵上蓦地一热,初喻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往远处一缩,和洛嘉屿拉开了一米多的距离。 一瞬间的触感顷刻间就烧到了整张脸,从洛嘉屿的视角看过去,初喻从耳根到耳尖都红了个透,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惊愕。 洛嘉屿的一只手还垂在半空中,看上去没反应过来,神色也有些呆:“你耳朵上有灰尘,我想帮你拿掉……” 后面的话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的耳根也开始烧了。 他低头收回视线,抿了抿嘴,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第53章 就在洛嘉屿以为他之前设想的那些未来蓝图还没实现就已经彻底完蛋了的时候,跳离他一米多远的发小此时又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挪了回来。 挪回来后低头拿起刚刚没来得及吃完的小蛋糕,像无事发生一样用小勺子又挖了一块:“这个挺好吃的,你在哪买的?” 洛嘉屿:“系统商城,20点热度。” 初喻挖勺子的动作顿住了。 洛嘉屿后知后觉他买这个蛋糕花的代价太大了,会给人无形之中带来压力,显得他本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都刻意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蹲着的人动作停滞在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睫毛在一片死寂中微微颤抖着,本人还没有意识到。 他们俩十几年以来经历的所有尴尬瞬间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来的多。 洛嘉屿沉默片刻,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挂上了平常没心没肺的笑容,故意凑上去靠近了两步,胡诌的天分一触即发,他张口就来: “今天是我俩通关全系列森林冰火人的第一千八百八十八天纪念日诶,不庆祝一下吗。” 说罢他指了指初喻手里那块黄澄澄的蜂蜜蛋糕:“你看,有没有看出它和森林冰火人之间的联系?” 初喻盯着蛋糕层看了看,眨了眨眼,很想说“完全没有”,但还是很给发小面子地问道:“什么联系?” 洛嘉屿:“冰妹是蓝,火哥是红,蛋糕是黄,凑在一起刚好是三原色。” 初喻又对着蛋糕看了看,眨了眨眼,过了两秒后,恍然大悟:“哇哦。” 他抬起头来看向洛嘉屿,给逻辑严密而完美的发小比了个鼓励式育儿的大拇指:“好有道理。” 两个人愉快地握了握手,又达成了一项弱智共识。 握完手后,初喻放下小蛋糕,又转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然后端出一盒紫色的蓝莓小蛋糕,递到洛嘉屿面前: “这是还给你的纪念日礼物。” 洛嘉屿本来想揽着他的肩膀,手绕过人的后背伸到一半时又顿住,然后缩了回来,等初喻回过头来时他已经将手搭在了身侧,看见小蛋糕后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这和森林冰火人有什么联系?” 初喻:“冰妹是蓝,火哥是红,混在一起刚好是蛋糕的紫。” 洛嘉屿接过蛋糕,另一只手抬起来:“举一反三。” 初喻和他击掌:“色彩天才。” 两个人又各自蹲着当了一会儿小蘑菇,洛嘉屿开始拆手里的蛋糕盒子:“我们待会儿去几楼吃饭?” 初喻对这个问题无所谓,一边挖蛋糕一边随口说:“一楼吧。” “不要,那家生煎包就是一楼的,太难吃了,我最近几天都不想去了。” “那二楼吧。” “二楼油烟味好重,熏人,而且他们家窗口的辣酱要额外收费。” “那三楼吧。” “不要,三楼第一家窗口的老板脸太圆了,长得像生煎包。” “……”初喻咽下嘴里的蜂蜜蛋糕,缓缓转头看向身旁人,眯起眼睛,“那咱们跳楼吧。” 洛嘉屿也转过头来对上人无言的视线,毫无自觉地露出一个阳光灿烂大帅比招牌笑容,甚至认同地点点头,颇为赞赏地点评道: “不失为一种很新的解决办法。” 最后两个人约定好先把午餐打包,然后一起带去食堂顶楼的天台上吃。 他们去食堂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附近基本没什么练习生在排队,初喻想去买一家很久没吃过了的麻辣烫,洛嘉屿基本不怎么吃辣,就去排了另一家的便当。 在窗口等候的时候,他戳了戳脑内的系统,询问道:“那个蓝莓蛋糕在系统商城里卖多少钱?” “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系统没有感情的回答声音再次响起: “20。” 洛嘉屿有几秒没说话,头低着看不清神色,但最后也只是轻飘飘地勾了勾嘴角:“难怪我说大小和用料都差不多,吃着味道还挺好的。” 他这边排的人很少,等买完饭后就提着袋子去等初喻了。 结果发小还没过来,前一个刚排完的付寒松先端着麻辣烫走到他身边来了。 “哟。”付寒松摘了墨镜,那双哈士奇瞪人一样的眼神更明显了,他回过头看了看还在等菜的初喻,又看了看面前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人,张口问道: “今天不拉手手了?” “……”洛嘉屿蹙起眉,低头看了眼对方碗里的麻辣烫,有一瞬间很想拿起来扣到人脸上,让爱叠词词的人知道新鲜鲜的菜汤汤有多烫烫。 “滚。” 今天第二次收到同一个人的一字真言的付寒松闻言再次扶了扶不存在的墨镜,维持着哈士奇瞪人的眼神一路看着他直到坐回位置上: “哟?” 洛嘉屿太阳穴凸起一根青筋,欲骂骂咧咧又止,刚想张嘴肩膀就被拍了一下,一回头是发小那张熟悉的脸:“走吧。” 初喻说完就习惯性地往后一步退到他身后,等着他在前面带路自己跟着,结果发小一直跟着自己的动作回过头来,然后垂眸看了眼自己提着麻辣烫袋子的手。 他手指动了动:“怎么了?” “啥味道的?” “变态辣。”初喻面不改色,“你吃了会尖叫过敏然后住三天院的那种。” 洛嘉屿瘪了瘪嘴,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又瘪了瘪嘴,然后转回身去:“走叭。”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食堂的顶楼,结果对着面前落了大锁和厚厚一层灰的天台门沉默了,又吭哧吭哧提着打包袋跑下楼,经过五秒钟的严肃协商,两人决定在食堂楼下的马路边就地解决。 马路边有差点被洛嘉屿薅秃小花的灌木丛,一盏现在还没亮的路灯以及一张可以坐在一起吃饭的小长椅,阳光正好,用餐地点完美。 两个人像上次偷吃肯德基一样一人靠一边在长椅上坐下来,中间放着打包的午餐盒,没注意到对面幽深的灌木丛里放了一个摄像头。 【让我看看是哪两个宝宝不在食堂跑到这里来吃饭了,哇,原来是我家宝宝】 【小情侣在午餐时间私自偷偷约会被我抓包了吧】 【怎么又是你俩,反省一下为什么你俩在一起偷吃的次数那么多】 【新鲜的粮!新鲜的糖!这就号召我的超话姐妹们一起来磕!】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62节 因为摄像头距离较远,录不进两人说话的声音,也看不清说话时的口型,所以围观群众们只能看哑剧。 【喷子哥你还是这么爱笑】 【喷子哥你在小喻面前笑起来还是这么不值钱】 【怎么感觉小喻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前面的你感觉错了吧,摆子哥不是一年四季都垮着个小猫批脸吗,表情都没啥变化的】 【但是喷子哥一直在跟他说话,感觉他都懒懒的也没有很强烈的反应,跟以前不太一样】 【但是洛洛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回应呀,我真服了你们了好好磕着cp非要在糖里面找刀吃】 【笑了,笑了!小喻笑了!前面一直唱衰两个人感情的可以消停了,别影响我们这些嗑糖的】 又过了一会儿,洛嘉屿手里的那份盒饭已经吃完了,初喻吃的速度比他慢很多,他站起身来绕着人兜兜转转了两圈,然后又坐回去,朝着初喻的方向凑过来点了点人的肩膀:“给我吃一口。” 初喻看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鸭血到人张开的嘴里,洛嘉屿嚼了嚼,若有所思道:“不算太辣呀,顶多中辣,你骗我。” 另一边的围观弹幕炸了。 【嗷嗷嗷嗷嗷嗷又给我捡到了】 【啊啊啊啊啊吃同一碗麻辣烫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这个投喂动作甜死谁了】 【早就说了能磕上这对是我的福气,粮仓就没有不富裕的时候】 吃完后两个人熟练地收拾打包盒,一并扔到了路灯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重新坐回长椅上,不动了。 按理说本来应该回练习室里接着训练,但因为今天临时穿插的采访录制,他们跟队友定的再次集合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此时离约定的时间点还有一阵子才到。 初喻不想提前回去,难得的宝贵偷懒时光简直可遇不可求,有烂不摆是王八。 他靠在长椅上,看到洛嘉屿也没走,本来觉得很正常,但坐久了以后,对方迟迟没有挑起话题,他想张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只能继续沉默,然后在沉默中无意识地一点点攥紧手心。 那点不同以往的氛围差别,没了麻辣烫和打包盒的掩护,一下子冒出来了。 【怎么回事,感觉小喻今天真的不是很开心】 【是不是训练上遇到困难了,还是和其他人闹别扭了】 【不会吧,他要是精神状态不好的话,一个小喇叭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宝宝到底怎么了,开心一点,多笑笑呀】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俩人以前坐一起有这么尴尬吗我要碎了】 【为什么不讲话啊不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吗】 【别这么沉默啊妈妈真的有点害怕了】 【摆子哥社恐话少当哑巴就算了,喷子哥你怎么回事,支楞起来啊,多找人说两句话啊】 【不会真吵架了吧?】 【绝对不可能前面的不要制造恐慌没刀硬造】 【洛洛在干嘛,一直在口袋里掏什么】 在一片弹幕妈妈的希冀目光下,洛嘉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竹蜻蜓。 然后他咻地一下一转,竹蜻蜓转到了初喻腿上。 初喻低头看了眼竹蜻蜓,然后用看弱智的眼神抬头望了望洛嘉屿。 一分钟后,两个人站在长椅前,轮流拿同一支竹蜻蜓,比谁咻地更高更快。 “三秒!它在空中旋转了三秒!” “我五秒,比你厉害两秒。” “感觉咱俩出去以后就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我也觉得。” “我六秒了!” “再来再来。” 洛嘉屿咻地一下,竹蜻蜓原地高速运转着往不知名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四处看了一圈都没找到在哪,结果下一秒竹蜻蜓啪叽一下砸在他脸上。 初喻在他对面笑得弯下腰来,肩膀乱抖。 【?】 【……】 【我错了】 【这俩在让人眼前一黑的能力上从来不让我失望】 【前面担心小喻宝宝不开心的可以歇歇了,他现在笑得比我灿烂多了】 【神经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病情稳定就是不用让人担心】 【这对双向奔赴的病友真是让人心里暖暖的啊】 【严重怀疑进选秀营前其他人都交的简历就你俩交的是病例】 【好好笑啊这就是小学鸡情侣的魅力吗】 等到竹蜻蜓玩累了,初喻先一步瘫倒回了长椅上,对他来说酒足饭饱思睡眠,刚躺下来,他的眼皮就开始打着架昏昏欲睡了。 “困了?”洛嘉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他没有睁眼,轻微地点了点头:“嗯。” “你先睡吧,等时间到了我再叫你。” “好。” 初喻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闭上了眼睛,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脸上,四下里又没有其他人,周围一片安静,感觉更好睡了。 洛嘉屿坐在他身边,没了午餐盒的隔断后靠得更近了一点,一只手伸出来,替他挡着眼睛附近的光线。 等发小睡着后,洛嘉屿鬼鬼祟祟地四处观察了一番,没看见其他人,于是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他让系统给手机开了隐形模式,所以摄像头里拍不出他干的违规事,只能看到某个帅哥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发呆。 【这是守着卡皮巴拉怕把他吵醒吗】 【这个画面好美好,想截图当壁纸了】 【摆子哥这种随地大小睡的能力我是真佩服,好想跟他共享睡眠质量】 【这俩感情是真的好啊,一个睡着了另一个就守着,估计有洛洛在小喻才能睡得这么安心】 【太甜了太甜了,好喜欢这种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粉丝感慨安宁美好嗑糖名场面的同时,洛嘉屿正一脸严肃地在软件商城里游逛着,然后他点开了某个传闻中遍布各种稀奇古怪情感帖子的知名软件,小地瓜。 他点击了下载。 下载完毕,他点进去,连注册账号都没来得及,就先狗狗祟祟地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竹马,暗恋,追求。 小地瓜名不虚传,不负所望地跳出来一堆搜索结果,洛嘉屿眼前一亮,点开热度最高的帖子开始看起来。 [标题:暗恋竹马十三年,终于下定决心追求他,今天刚刚成功订婚,来分享一下追求经验] 他怀着研究学术的肃穆心理郑重地阅读起正文里的每一个字: [我和我竹马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他特别好,优秀帅气且温柔,我从小学起就开始暗恋他,但一直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怕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有些感同身受地垂下眼,抿了抿嘴,停顿了两秒后才往下滑。 [在十八岁生日当天,我给自己许下一个愿望:我要追到我的竹马。为此,我特地准备了一个计划,并在那一年的圣诞节决定实行。] 洛嘉屿眉毛上挑,有些期待地往下滑。 [那天是我们两家的圣诞宴会,我故意喝醉了,拉着他到我的房间里,说要送给他圣诞礼物。他一进门,我就抱住他的肩膀,头埋在他胸前哭得泣不成声,我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是他在今天拒绝了我,我决定放弃了,很伤心。他心疼地看着我,伸出手揉我的头,然后对我说……] 洛嘉屿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他有些着急地又往下滑了滑,想看后面的内容。 [他说:abandon,动词,意为放弃,例句:the scheme's investors decided to abandon the project.项目投资者决定放弃该工程。] [#英语单词打卡#丨#每日背单词#丨#英语学习#] 洛嘉屿猛地一摔手机。 然后又怕吵醒初喻赶紧将手机拿回来。 他不信邪地点开下面一篇热度第二高的帖子。 这个帖子题目比刚才的更劲爆: [标题:精心准备三个月,我靠着这个方法,成功掰弯了我暗恋的直男竹马] 标题得当,对症下药,十分吸引人眼球。 洛嘉屿怀着虔诚求指导的心情往下翻了起来。 [我竹马从小到大都是全校的风云人物!超级大帅哥!所有人眼中的高岭之花!对我来说,能追到他比登天还难!但是我成功了!我的朋友们现在都不敢相信,昔日看起来清冷禁欲、对恋爱毫无兴趣的直男竹马,现在会对我这么深情和温柔!] 洛嘉屿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往下滑。 [秘诀就是这个!xxx牌男士香水!我挑选的是木质调的冷香,竹马说闻上去有雪松的清香味,后调又是醇厚悠久的白麝香,他说这话时脸红红的,因为我的身上太香太好闻,他总是忍不住往我这里靠~斩获高岭之花男神竹马的方法就是这个,点击下方链接可直接进入购买页面,评论区留言惊喜盒子还会有概率获得随机优惠哦~] “……”洛嘉屿拧着眉,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真的有用吗?” 点进评论区,内容基本一致: [1l:惊喜盒子] [2l:惊喜盒子] [3l:惊喜盒子] [4l:惊喜竹马] i人练习生发疯到一半被读心了 第63节 [回复:惊喜掰弯] [回复:妈的敢耍老子] [5l:买了一大箱,孩子很爱吃,说下次还想吃,而且敏感肌也能用,体验良好,谢谢安利] [6l:笑死,不会真有人点进来是为了看怎么掰弯竹马吧] 洛嘉屿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第54章 手机关掉后就是真正的发呆,洛嘉屿本来盯着那支从系统商城里五毛钱换来图个乐的竹蜻蜓,盯久了之后百无聊赖地一转,直接转到了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捡不回来了。 他干脆懒得捡了,让系统帮忙回收,二手转卖回商城后还返了三毛八,现在他的人气值已经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已经睡熟了的发小,看着看着逐渐一点点坐挪过去,直到耳边能听到对方浅淡而平稳的呼吸声时才停下。 洛嘉屿不喜欢分析自己心里的那些复杂细微的情感变化,大多数时候它们堵在一起,更多时候则被他粗暴地划分为“开心”和“不开心”——见到一个人时开心,他就靠近;反之他就远离。 按道理说会喜欢上一个人是因为靠近对方能让他开心。 但他现在离初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睡着后微微颤动的睫毛,眼角的那颗泪痣随着呼吸细微地起伏着,在阳光下颜色深得发亮。 他的视线从那粒褐色的小痣一路往下扫去,从眼角到嘴唇,最后停留在淡色泛红的唇珠上,发了一会儿呆,手无意识地伸出来,在离接触到那张脸还有半厘米的位置时又停了下来,然后缩回去。 他收回视线,发现胸口还是堵。 折磨人的感觉其实一直存在,两个人凑在一起像以前一样打闹时会稍微缓和一点,但一旦闲下来后就躲也躲不掉。 但他还是想靠近。 发呆发到最后,洛嘉屿也只是帮熟睡中的人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然后移动手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碰了下那颗眼角的泪痣,然后弯了弯嘴角。 其实还是有点开心的。 初喻是在系统和洛嘉屿的双重叫醒服务的夹击下从睡梦里连滚带爬地被赶出来的。 他在这半小时里做了个美梦,梦见世界末日到了,太阳马上就要爆炸毁灭地球了,所有学校和单位都停运了,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了,他美滋滋地待在卧室里把窗帘一拉,毫无后顾之忧地大睡特睡起来,打算睡个昏天黑地后美美地等死。 结果下一秒就被系统的尖叫鸡拟声吓得猛然坐起身。 赵老师在他脑内撕心裂肺一唱三叹:“宿主——起床——快到点了——” 他眼睛都睁不开,脑子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间问了一句:“人类灭绝了吗?” 赵老师:“没呢。” “太遗憾了。” 他闭上眼睛,然后啪地一下躺回长椅上,继续睡了。 “……”赵老师哽住了。 几秒钟后,洛嘉屿又戳了戳他:“醒醒,世界末日到了。” 初喻头埋在臂弯里,看不见脸,只能听见他模糊不清地又问了一句:“人类灭绝了吗?” “灭绝了。” 初喻这次睁开了眼,回了一会儿神,然后转过头看他:“不对啊,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洛嘉屿:“你本来已经死了,但是我刚看了三十秒广告把你复活了。” 对答行云流水,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初喻坐起身来,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期间头一点一点得宛如小鸡啄米。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洛嘉屿看他逐渐清醒过来了,站起身来,拍了拍初喻的肩膀,“走,跟我回练习室。” 回到练习室里,宋莱正盘腿坐在墙边,地上摊着两本他的独家三流烂俗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眼皮,看见两兄弟一前一后走进门内,大大咧咧地打了声招呼: “哟,今天不拉手手了?” 初喻本来在低头思考着如果人类灭绝外星人统治地球的话他和发小谁更容易被送去做研究,闻言迟钝地抬起头,脑子空白了一瞬。 洛嘉屿已经戴上了他的御用墨镜,bking式高贵冷艳地转头看向宋莱: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拉过手了?” 宋莱:“你不是闲着没事就玩你后面那位的爪子玩吗,还十指相扣,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洛嘉屿沉默了。 他自己干的破事自己从来都不记得。 但是气势不能输,何况他戴着墨镜,就算破防了也没人发现。 墨镜哥外表上看过去镇定自若,张口就是三百六十度全自动立体防御盾: “怎么了,你没有一个关系好到可以跟你拉手玩的好兄弟吗?” 宋莱蹙眉,有点想问哥你是装的还是认真的。 但优雅是每一个通讯录必不可少的礼仪修养,他选择继续用言语乘胜追击: “你俩那天还搂搂抱抱轮流往人怀里靠呢,搞得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洛嘉屿八方不动:“怎么了,你没有一个关系好到可以抱着玩的好兄弟吗?” “还喜欢互相摸脑袋呢,每天动不动就看见你揉他头发。” “怎么了,你没有一个关系好到可以互相摸脑袋玩的好兄弟吗?” 宋莱叹为观止。 宋莱放弃跟面前的神经病计较。 他低头翻了两页书,随口说道:“还亲人耳朵呢,哦不过我懂的,你有一个关系好到可以咬着耳朵玩的好兄弟,对吧。” 他觉得自己很体贴,都帮人把回答给补上了,但是此话一出,墨镜哥愣是没有接话。 周围一下子陷入沉默,洛嘉屿都不敢回头看身后人的表情。 他刚刚努力想把那件事翻篇,结果宋莱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句话又给他俩翻回来了。 三百六十度全自动立体防御盾马上要碎了。 他本人也马上要碎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初喻拉了拉他的袖子,隔着衣服布料,拉的是手腕。 “练歌。”他说。 洛嘉屿回过头来,和人对上目光,因为距离比较近,两个人脸挨着脸对视时都愣了一下。 初喻近距离看见他的眼睛后下意识地紧绷身体,似乎想回避视线,但还是克制住了,甚至感觉到他观察一样的神情后还僵硬地弯了弯嘴角。 像是不熟练地试图让他放心:“小葵花叔叔说如果我再酝酿不出感情,我俩的对唱part他就要考虑换人了。” “……好,练歌。” 纪风竹让他们自己拿着录音设备,等唱完一遍后听回放复盘,他的本意其实是想让洛嘉屿听听自己的唱功还有些许欠缺,以及让初喻听听自己唱起歌来感情有多平。 但是现实情况be like: 听完一遍,洛嘉屿眉毛乱飞喜上眉梢:“我真牛逼,难道下一届歌坛顶级无敌天才新星就是我。” 初喻托着腮若有所思:“平吗,哪里平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水平,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然后两个人转过头。 初喻:“你唱功不太行。” 洛嘉屿:“你感情有点平。” 初喻用手跟他比比划划:“用这个部位发声,还有你节奏不太对,我待会儿给你打拍子,你按着我的来。” “你好专业。”洛嘉屿眼睛亮亮地夸夸他。 初喻一脸刚正不阿:“严师出高徒。” “我一定能学得很好。”洛嘉屿眼睛亮亮地夸夸自己。 初喻一脸满意赞同:“虎父无犬子。” “你好有文化。”洛嘉屿眼睛亮亮地继续夸夸他。 初喻一脸骄傲地翘起小尾巴,继续引用他那狗屁不通的谚语:“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远处宋莱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初喻翘完尾巴后又乖巧地等人给自己意见:“小葵花叔叔说我唱歌的效果跟采了音后合成的ai差不多,真的假的?” “……”洛嘉屿本来想张嘴来一句“宝宝别听,是恶评”,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委婉道,“有一点,但不多。” 他想了想,说:“我们再来一遍。” 一遍结束,他看到初喻虽然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但眼神是完全放空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偶尔会不小心聚焦,但又很快下意识放空。 录完音,他重新坐下来,和发小开始比划道:“你看我像不像一个switch游戏机?” 初喻眯起眼睛,蹙起眉:“我感觉你像人类的概率要更高一点。” “不行,我现在是一个switch游戏机。”洛嘉屿说,“你听我的,我现在即将跌跌撞撞奔向你,并且因为喜欢你,所以带上了我的全套游戏卡作为嫁妆。” 初喻的眼睛逐渐发亮。 “好的,我们现在再来一遍。” 又一次对唱结束,洛嘉屿跟之前一次的录音片段对比了一下,感情上的进步堪称神速。 虽然依旧达不到纪风竹说的那种循序渐进的感动和温柔,但好歹一步到位地产生感情了,唱歌时看向他的眼神甚至有些含情脉脉。 洛嘉屿继续坐下来,问他说:“你还记得我家养的那条萨摩耶吗?” 初喻点点头:“记得的,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