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衍生] 华夏先祖,助我为帝》 第1章 [无cp向] 《(历史衍生)华夏先祖,助我为帝!》作者:三千大梦【完结】 文案: 这是一个血脉为尊的世界 血脉强横的人可以叩请名人先祖作战 贱民永无出头之日 是奴隶,是祭品,是炉鼎 姜玉就穿成了这样的“贱民” 她恨透了这个世界 谁没有先祖吗?! 请华夏先祖助我,杀他个天翻地覆! 叩请先祖——李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叩请先祖——嬴政 【书同文 车同轨,言出法随!】 叩请先祖——孙武 【不战而屈人之兵!】 叩请先祖——武则天 【日月凌空,吾主沉浮!】 …… 姜玉一路杀到顶峰 高居凌霄,低眉垂眼,俯视苍生 她眼中平静无波:既然不肯让我好好当个人,那我就该当这天下之主。 —————— 阅读指南: 1.女主不圣母 2.世界背景,无法人人平等,会登基 3.先祖们以历史名人为主,叩请时有征询先祖同意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打脸 爽文 升级流 基建 搜索关键词:主角:姜玉 ┃ 配角:秦始皇嬴政武则天李白 ┃ 其它:求收藏作者专栏! 一句话简介:人在异界,华夏先祖带我飞 立意:永不屈服于命运。 vip强推奖章 姜玉穿越到异界后,沦落成被人随意践踏、压榨的“贱民”,还好有华夏文化做靠山!在这个世界,氏族可以靠血脉先祖留下的文化传承拥有非凡能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而贱民只能沦为奴隶?姜玉想说,谁没有先祖啊!谁没有文化传承啊! 本文文风轻松,爽点密集。主要描写了姜玉从穿越后,靠着华夏文化做为后盾,以诗词歌赋变化形成的奇妙能力,在异世界一步步变得强大,并且推翻腐朽封建皇朝的故事。 (作品上过vip强推榜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 暮色沉沉,暴雨将至。 昏暗中,水汽蒸腾,闷热难言,山间临时搭伙的一行车队慢慢吆喝着停了下来。 “这狗日的天气可真热!” “谁说不是呢,热死人了,赶紧下雨吧!” “哈哈哈肯定要下雨,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车队中一些彪形大汉边扎营边胡侃两句,因着离主家少爷比较远,他们在说话时语气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很是带了几分粗鄙。 正说着,看到不远处婷婷袅袅走动着的少女,眼神一直,口中不禁污言秽语起来。 “哎呦哎呦,这小奴可真是越来越招人了,看看这雪白的小脸蛋……” “这小腰怕不是没我巴掌大!” “可惜啊,早早定给少爷了,不然过两年就该赏给我们了!” 一旁的外院领队,警告地看了几个口无遮拦的下属一眼,好似是以防他们舞到主家面前连累到他。 但他看向小奴的眼神深处,分明也满是觊觎。 不远处被放肆眼神上下打量着的小奴,低垂着的面孔上,本温软的眼神随着大汉们的话音越来越冷厉起来。 待她将饭食准备好,再去到少爷邹向文那颇为宽敞华美的兽车上时,她抬起的柔顺面孔上,一双水波盈盈的眼睛里净是纯稚清澈,再无半点冷意。 她捧着饭盒上前,纤细柔软的腰肢慢慢弯下去,为邹向文布好餐,又碎步退了出去,曼步回到下人聚集的地方闷声吃起了饭。 对于她的来去,端坐在马车中有美人相伴的邹家大少爷邹向文瞥了一眼,就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邹向文用餐时,服侍他的另有他人,她因沉默寡言向来不得邹向文喜欢,倒少了一些虚与委蛇的贴身差事。 她正默默吃着,那边就有一个带着几分尖利的女声响起:“有些人呐,虽不得少爷喜欢,但在外院的名气倒是不小!” 接着又有人附和起来:“哈哈哈余管事说得是,人家什么牌面上的人,那可是……啧啧……” 被称为余管事的妇人,一身鼓鼓囊囊的腱子肉,看着极为康健壮硕,她颇通几分拳脚,外出行走也很有经验,正是此行女仆们的管事。 她起的话头,少不了一些仆从谄媚附和。 谁不知道啊,余管事余妈个大老粗生了个颇伶俐貌美的女儿,当年在给少爷们屋内选奴的时候,她就想将女儿送进大少爷房里。 有灵修天赋的大少爷屋里,可是邹家最好的去处。 那可是灵修天赋啊! 神州大地上的非凡之人,分灵修武修,但很多庶民也能成为的武修,和莫测威赫的灵修没法比。 虽说有灵修天赋者,不一定能请灵成功,但好歹有了入门的根基。 而能够请灵成功,觉醒“天书”成为灵修,从此就会拥有翻云覆雨的莫测伟力,将踏上通天坦途。 九天之下,灵修为尊。而灵修又尽出氏族,遂,氏族之尊崇也在此处。而芮城邹家虽是八品氏族邹家嫡系的一脉近支,却好几代都没有灵修天赋族人出现了,这一代终于出了一个拥有灵修天赋的邹向文,顿时沸腾了! 主家如此,一众仆从自然也极为激动,满府的下人,都闻风而动。 第2章 女仆这边更是竞争激烈,要是能成为少爷的房里人,那简直一飞冲天了,有可能随着少爷常留京都主家呢。 可惜,余妈的打算,在药奴被检测出极好的武修天赋后,彻底落空了。 当时几番争夺后,少爷房里就剩一个空缺位置没被余妈争不过的关系户“霸占”,结果这个位置还被拥有武修天赋的药奴拿下,余妈的女儿彻底落选。 从此他们一家子都视药奴为眼中钉。 平日里余妈对这等无父无母,又不招少爷待见的炉鼎玩意向来毫无顾忌,只见她粗眉一扬,声音洪亮刺耳:“有什么说不得的,不过就是少爷的药奴罢了!” 之后更是骂骂咧咧不断。 但到底顾忌着此奴事关少爷的灵途,余妈也不敢真下什么狠手,多是欺凌少女让她干一些份外活之类。 就比如,再不得邹向文喜欢,药奴身为二等丫鬟,也不需做洗刷碗筷这等事的,可她出行这一路都是自己打饭自己洗刷。 被叫药奴的少女,好似听不到这些刺耳的非议一般,快速吃完饭后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在路过外院武者聚集的地方时,少女稍微放慢了脚步,感受到一些火热的视线后,才静静拎着碗筷曼步走进了郁郁葱葱的林中。 不多时,她就到了一处溪边。因为天气炎热,小溪已然枯竭到只剩薄薄一层水流。 但再枯竭,在昏暗的天色下,那清澈的溪水仍然倒映出了少女的袅袅身姿。 她不光身姿纤细弱柳扶风,便是肌肤都极为白皙细嫩,哪怕粉黛未施,仍明眸皓齿极为鲜妍,如一弯新月、一株白荷般脱俗可人,望之是没有半点棱角的柔顺模样。 唯有那双点漆般的眼眸,在这无人处的溪边,透着凛然的锋锐。 药奴? 每被如此称呼的时候,姜玉都会将自己的名字狠狠在心中念上几遍,她是姜玉! 她穿越前是长在新社会,长在家人爱护下如珠似玉的姜玉! 虽然她自幼父母离异各自成家,但爷爷奶奶对她极好,这些好这些爱,是她一开始在这吃人般的异世中支撑下去的信念基石。 此时看了眼溪中自己那婀娜的身姿,姜玉眼中不禁带了几分戾气。 不说审美标准,就是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她也并不愿意长得这般柔弱纤细! 但没办法,身为奴仆的她也只能踏上主家给的唯一的前路。 余妈说得没错,她确实是邹向文的药奴,更是为他灵修道途铺路的炉鼎。 哪怕她武修天赋极佳,身为奴仆也只是更加好用的炉鼎。而越修炼,她便越是冰肌玉骨美貌绝伦,格外惹人垂怜,愈发“可口”。 姜玉自然不会安心当一个任人宰割的炉鼎,此时她冰冷的眼神让那副柔顺面容都透出了几分凛冽之感。 正想着,溪边不远处的茂盛草木中快步走过来一个身量极高、挺鼻大眼的健硕武修。 相比其他粗鄙武者,他年岁不甚大,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一出现,就放肆地在蹲坐着的姜玉背后上下扫视了一圈,大步走过来之后,更是与少女站得极近,居高临下地紧紧盯着少女那莹白细嫩的面颊不放。 姜玉对于他的到来没有惊讶,也并不抬头,她瞥了一眼来人映照在水中,那仿佛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觊觎神色,不禁伸出纤长手指轻拨水面,将那龌龊面容搅碎。 泛着涟漪的细碎水面显然倒映不出她此时满是杀意的眼神,只听得来人漫不经心地盘问起来:“你最近修炼怎么回事,在少爷请灵前还没有修到中阶的话,什么下场你自己知道!” 听到外院护卫领队韩鸣的质问,姜玉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韩大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上次遇到异兽被吓到了,这几天一直没办法静心修炼。但、但我会尽快突破的。” 姜玉自然没有被吓到,但她也不会如自己所说的尽快突破到中阶。 当年邹家给了她修炼功法后,一副栽培重视的模样,还允诺她在邹向文的内宅必有一席之地云云。 姜玉觉得事有蹊跷,暗中找韩鸣拐着弯打探了一番,才知晓这是炉鼎功法。她早已弄明白,一旦自己修炼的《玉女诀》突破到中阶,便再也无法改炼其他武修功法,只能彻底沦为炉鼎! 因此她咬着牙一边修炼,一边筹谋起来。 不论是木讷难言的性子,还是柔顺的面容都是刻意为之,这番作态成功让邹向文对她生出不喜,从而摆脱了不少贴身差事,得以拥有更多空闲时间找寻机会。 如今她终于发现了这个时机,正是邹向文从芮城到燕国都城参与请灵仪式的这一段路。 途中天高地远,总比在宗族大宅中脱身要容易许多,所以她在路上也没有断了和韩鸣的接触。 听着少女话音中透着的不安,韩鸣俯视的眼神中带了十足的轻视,还有几分妒意,给她上好的武修天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被养废的炉鼎玩意儿?老天当真不公! 不过想到药奴的下场,他目光一转,变得极为热切,仿佛看到了少女被少爷“用”尽后赐给他的样子。 他韩鸣和那些普通武者可不一样,他们沾不得武修炉鼎的身,已经步入黄阶武修的他对药奴势在必得! 哪怕到时候药奴根骨大损,于少爷无用了,对他这等武修可还是大有助益的,更别提少女这颇得他意的样貌身段了…… 第3章 韩鸣的龌龊心思,姜玉一清二楚。 自从这一世的父亲姜武去世后,身为父亲徒弟的韩鸣就暴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 在韩鸣抱着不怀好意的心思接近她时,姜玉也借机知晓了不少外院和武修之事。 邹家拥有的武修不在少数,她是邹家费心为邹向文培养的炉鼎,想要从邹家脱身而去极为不易。而她修炼的武修功法,毫无武力值可言,她必须要另寻他法。 比如,试着成为更为强大的灵修。 在神州大地,灵修为尊,又有言:血脉定灵途!庶民生来卑贱! 不是没有庶民不服,不是没有庶民奋起一博,但这些曾朝天怒吼的铮铮铁脊,在神州各地一齐公布《灵修真法》之后,轰然崩塌…… 整个神州大地上的亿万万庶民,几乎无人觉醒天书,成为灵修。 在无数无数不信邪的庶民疯狂修炼《灵修真法》,却无一所获后,神州大陆上关于氏族血脉生而尊崇一说就更深入人心了。 到现在,武修之法难得,备受庶民争抢。而灵修之法人人可得,却无人问津。 但姜玉从不认命,也不信这方世界被氏族传开来的血脉一说,她在拿到《灵修真法》后,便日日钻研苦修。 想到自己两年来坚持修炼的成果,耳边听着韩鸣鄙夷轻蔑地说着什么,“你一个贱奴罢了”、“老打听什么灵修秘事,那是你能知道的事吗?”等等话语时,她只压抑着满心对他的杀意,静静抚了抚潺潺的流水。 血脉天定? 氏族尊崇? 庶民卑贱? 她只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打听完车队中另一家的一些消息后,姜玉敷衍走了韩鸣。 沉默洗漱时,察觉到有两个陌生丫鬟正说着话快步走过来,她便恢复了那副木讷柔顺的模样。 此时的车队里,不光有邹家,还有之前合作宰杀异兽的温姓车队,姜玉一看就知道她们不是邹家的仆从。 这两个丫鬟年岁比较小,边洗刷衣物,边好奇朝着姜玉看过来。毕竟哪怕傍晚间夜幕将至,姜玉那莹白的面孔也让人难以忽视。 但两个丫鬟许是被交代了什么,并没有和她搭话,而是边利索干活,边互相小声聊了两句。 “唉,好像要下暴雨了,我们洗快一点,赶紧回去多备一些热水。” “是啊是啊,上回嬷嬷发火把我吓坏了。” “嘘……嬷嬷可是武者,听说武者耳朵很灵的,快别说了。” 看着两个丫鬟带着几分焦急的快步离开,姜玉若有所思。 是那位温家小姐需要常备热水? 前几日遇到异兽,在山间撞上的两边车队便合力打杀了异兽,当时她曾跟着邹向文和温家车队主人温小姐见过一面。 她确实看起来格外体弱,尤其在异兽袭来的时候仿佛被磕绊到哪里…… 想到凶悍的异兽,姜玉面上不禁一凛。 此处神州大地在历经“灭世大劫”后,一整块的无尽大陆就被分成了九块,还出现了新的物种——异种。 这些异种中大部分拥有血肉之躯的,被称异兽,普通武修尚能对付。但异种中有一些仿佛神怪传说中的类,则是“煞种”! 煞种一出现就会给人间造成极大危害,比起武修,灵修更擅长对付它们。 前两日遇到的异兽就已经很是凶悍了,不知那煞种又有多可怖…… 这些内容,都是姜玉穿越后慢慢探查明白的。 她穿来后才三岁。 这一世的母亲孙元娘早亡,她并未见过。而父亲姜武是邹家的家生子,担任外院的护卫领队,一次在为邹家争夺灵药的时候,为保护主家被异兽杀害。姜玉都没见上他最后一面,甚至连他的尸骨都无法收敛。 想到这一世高大威武的生父,姜玉心中有些酸涩。她前世在父母离异后,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相比于一年见不了几次的爸爸,姜武给了她更多的父爱。 所以当姜武骤然离世时,她当真难过极了。 不过好在,姜玉性子随了她当过兵的爷爷,其实很是刚毅,也很果决。 面对姜武离世,难过之余她也还是为自己接下来的生存做出了应对,不然主家怎么会想起对她“施恩”检测天赋? 穿越后,姜玉唯一庆幸的就是她身死穿越时,爷爷奶奶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否则老两口哪承受得住这等打击。 她是在老两口去世后,伤心之余四处旅游,顺势做起了旅游博主,然后在一次天灾中去世的。 再醒来,就变成神州大地邹家的家生子仆从了。 至于原身,被姜武亲昵称呼小名小姜兔的小女孩,恐怕是因高烧夭折的。她穿来后,就让姜武给自己起了大名姜玉。 摸了摸姜武给自己的,据说是生母孙元娘留给小姜兔的木镯,姜玉心中默默期望他们一家团聚。 姜武逝世时,姜玉虽然才八岁,但她也跟着姜武知道了不少武修之事。只是姜武身为父亲,不会对女儿提起什么炉鼎功法,她才需要从韩鸣那里套话。 但哪怕修了炉鼎功法,她只是看起来娇弱,心智不曾改变,在前几日遇到异兽出没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什么惊吓,更不曾磕碰到哪里。 而刚刚两个丫鬟话音中的意思,恐怕就是那个极为体弱的温小姐因异兽变故病重了,在这闷热的天气中,吃喝洗漱也都不敢见凉。 第4章 姜玉就邹向文对那边和煦又很有些巴结的态度,猜测温小姐来历必不简单。但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温小姐身边的丫鬟一看就不是氏族世家出身,连邹家分支的丫鬟都不如。 疑惑中姜玉轻眯了下眼,看到邹家几个粗使仆妇来洗刷碗筷,便将洗净的碗筷递了过去,随后带着水壶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刚坐下不久,滂沱大雨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天色也愈发黑沉。 姜玉纵然因功法之故,没什么武力值,但比之普通人还是更加耳聪目明许多。 她此时望过去,刚刚还能朦胧看到远处一些的山间树影,已经变成一片黑寂,只能在大雨中隐约看到一些朦胧黑线罢了。 可能因为前两日遇到的异兽变故,让姜玉有些警醒,她多看了几眼山间才收回目光。 随后就摸索着点燃了烛火,这是一种用异兽脂肪熬成的烛体,加上特制的灯芯,使得燃在烛具中的烛火并不惧风雨。 一瞬间,姜玉所在的马车内部就亮了起来。 随着亮光映照,外面的世界仿佛也随之活了过来。 姜玉听着外围护卫武者们提着嗓门布置警戒线,又看到车队中亮起的许多灯具,心神随之放松了不少。 因她的“药奴”身份,向来是需要修炼的,以免被人打扰,她一个二等奴,倒也得以独居一车。 虽然这辆马车格外破旧偪仄就是了。 仔仔细细将马车门窗关上,又用黑厚棉布将车内围了一圈,随即将烛火熄灭,姜玉这才开始修炼。她这些时日修炼的都是《灵修真法》,以防被人看出什么端倪,自然要格外小心谨慎。 前两日见到过异兽后,姜玉虽不惊惧,但更加明白了生存之艰,一刻不敢松懈。 好在,她筹谋了两年的事,在出行历事和心境迭起之下,终于有了眉目! 外面车队的嘈杂渐渐低不可闻,只余漫天大雨哗哗作响。 在这黑沉不透光的小小马车内,姜玉只觉得她仿佛在修炼中脱离了那纤细瘦弱的身躯,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为奇妙的境界之中。 她此时人在马车内,却觉得看到了那滂沱大雨溅在马车上的水花,看到了车队中心那辆宽阔厚重的兽车,看到了围成圆形的护卫队们,看到了另一边的温家车队…… 随着这种仿若灵魂出窍一般的感觉,姜玉还觉得她化作了这夜色下的大雨,林间的巨树…… 不知过了多久,姜玉隐约间觉得自己要随着山间万物进入一个奇妙的空间时,化身的雨滴蓦然砸在了泛着寒意的利刃上,她也随即“看”到了夜色中锋利的刀光! 那一抹隐在夜色中的利刃,被人提在手中,悄无声息间便朝着车队靠近了过来。 大雨遮盖了一切,远处的车队一无所觉。 处在混沌状态中的姜玉,一个惊神差点从这等奇妙状态脱离。 但冥冥之中,姜玉明了这正是自己寻了良久的契机。 是以,在黑影刀光迫近,危机骤起的时候,她按下心神,狠狠撞开了无形的屏障! 下一刻,姜玉就看到了一处无风无雨布满闪烁星子的浩大空间,她脚下踏着黑金色的流动暗影,目之尽头都是朦朦胧胧的光斑看不真切,很是奇妙,令人目眩神离。 但姜玉顾不得欣赏此等美轮美奂的景象,而是紧紧盯着眼前虚虚浮着一本书册样的东西。 想到此时的未知危机,姜玉不敢耽搁时间,她按照自己早已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凝神屏息中,开始请灵。 在没有请灵仪式,没有血脉追溯,甚至不甚了解本世界先贤的情况下,请灵! 越是紧要关头,姜玉越是冷静。 但再冷静,在一一将脑海中的所思所想往书册虚影上努力刻画却毫无所得的时候,她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的外界,随着围杀,车队中终于有武者高喊道:“敌袭!!!” 顿时车队泛起一片吵嚷声,惊叫连连。 众人本不该如此惊惶,毕竟随着邹向文出行的武者足足有三十余人,这几乎已经是芮城邹家一半的武修高手了。 其中还有两位黄阶武者坐镇,面对普通的异兽出没都不甚怕,更别说碰上一些不入流武者盗匪了。 但让邹向文一行人惊骇的是,来人中,有五人凌空飞纵十余米而不需借力,身上半点雨水不沾,细看去分明有一层浅浅的气劲浮在体外。 这是黄阶的武修! 不论灵修还是武修,为世人所知的等阶有:天、地、玄、黄、初入流,五大阶。每大阶之间的差距都极大,尤其武修到了黄阶后,可气劲外放,远非普通武修可以比拟。 一个黄阶武修,轻轻松松便能秒杀十余个初入流级别的武修。 明了这一点后,邹向文儒雅清秀的面容上便再也撑不住那氏族公子的范儿了,他此次出行的护卫队中,可只有两位黄阶武修! 顿时,他便白着脸提气高喝:“不知是哪家的前辈,可有什么误会?小修乃是京都八品氏族邹家子弟,若有冒犯,还请前辈给邹家一个赔罪的机会!” 按理说京都邹家虽然声名不盛,但八品氏族已然入了品,说明家中必然有数位灵修族人,邹向文此言自然是希望来人能有所顾忌。 可惜,来人一行听了八品氏族之名,毫无所动,仍旧朝着众人狠辣杀来。 第5章 “啊!” “救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傍晚时,朝着姜玉污言秽语的大汉们瞬时就倒下了好些。 几息间一个照面,便让众人惊骇至极,怯了胆气。 紧接着两位邹家的黄阶武修互为倚靠,牵制住了三位黄阶敌修,勉力护持着邹向文。 其中就有面色凝重的韩鸣。 至于剩余的黑影,则如狼入羊群一般,朝着乱成一团的车队杀来。 混乱中,敌袭中的另外两位黄阶武修,径直冲向了旁边的温家车队。 这使得邹家一众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一时间,无人注意邹向文兽车附近的小小马车。 而在车内的姜玉,此时也到了紧要关头。 她埋头试了几次后,终于能在书册第一页留下一行字。 姜玉看到那行字后,便立时拱手躬身弯腰下拜,仿佛从魂灵深处发出了一声叩请:“请先贤允诺姜玉得此诗词,化为己用!” 第2章 随后姜玉便看到,她意念所落笔的那句诗词彻底凝实,而书册当页更自发凝出了一张精神矍铄的老人影像,书页顶上直接浮现出两个大字——“陆游”! 在陆游之名凝实的时候,那行诗词便如乳燕归林一般绕着他的影像漂浮转圈。 那虚虚幻幻的书册也随之凝实,并彻底落到了姜玉手中。 接到书册的一瞬间,她便脱离了那方神秘空间,随即马车内的姜玉就睁开了眼,眸中满是无尽的喜意。 她请灵成功了! 此时天书正静静躺在自己的上丹田泥丸宫处,而她泥丸宫处也在发着亮光。 不待她细细思索方才的所见所闻,她便从外界的寂静中察觉到了此时的异常。 她敛声屏气,从掀开的一点马车窗帘缝隙中,看到了不远处面色苍白的邹向文,和他身畔苦苦挣扎的几位武修。 更看到了周围横陈一片的尸首。 傍晚间还鲜活嘈杂的车队,此时在大雨中化为了扑鼻而来的血气…… 姜玉在黑暗中被泥丸宫亮光照亮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隐隐被血气冲得作呕,浑身一股寒意更是从车外蔓延至全身。 她电光火石间想到,为何这方马车能逃过一劫,是因方才她请灵之时,气息几尽于无,袭来的黑影敌手恐怕以为这处马车并无活物……但她已经脱离请灵空间了,危险! 果然。 下一瞬,就有一道利刃朝着姜玉破空而来! 她凭借此时极为敏锐的五感在车内就地一滚,同时,那破旧的马车便随着被投掷过来的长刀四分五裂,马车中的姜玉,就这么暴露在来敌和邹向文、韩鸣等人的眼中。 因她低头披散着头发,众人并未注意到她泥丸宫的异常。 黑衣人一个怔愣后,便要顺势将姜玉斩杀。 扑倒在破碎的马车中,并被瓢泼大雨浇了个透的姜玉,面对死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眉心泥丸宫处发出更亮的莹光。 在众人始料未及中,她已然闭眼瘫倒在地仿佛睡去,下一刻就从她的泥丸宫处飘出了一行大字,不等所有人看清,那行字下又踏出了一匹身披战甲的骏马! 而躺着的姜玉身上也浮现出了一个泛着莹润白光,有几分飘渺虚无之感的她。 “她”看了眼仍在雨中的自己,立时便跨坐在极为高大威猛的战马上。 一人一马皆散发出莹莹的白光,在黑沉的雨夜中,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姜玉坐上骏马后,她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把长枪,她气势凛然地一挥,随即众人才看清那行泛着莹润白光的墨色大字——【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行字明明是墨色,却让人在雨夜中看得清清楚楚,很快墨色大字融进了一人一马。姜玉也随即知晓了,等融进“自己”和战马体内的墨色大字消逝时,灵技也会消散。 所以她要抓紧时间。 姜玉感受着奇妙的力量充斥在全身,她没有迟疑犹豫,立时便一握缰绳冲了出去! 这些变故都在几息之间完成,看着姜玉冲来这一幕,对面漠然屠杀了一众人的黑衣人,终于惊惧出声:“灵修!” “此地怎么会有灵修!” “这又是何等灵技?” 邹向文和韩鸣以及另两个强弩之末的邹家武修,更是目眦欲裂,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甚至有几分恍惚。 其中邹向文反应最快,他倏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姜玉的眼神犹如稀世宝藏一般灼热。 其他几个武修虽然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但一个个眼中都是逃出生天的喜悦。 对面几位武修就惊骇至极了,立刻飞掠分散,避开的同时不断以气劲袭向姜玉。 很快他们就却绝望的发现,这一人一马仿佛不存在于世间一般,所有攻击皆透体而过! 在姜玉骑着战马前进时,战马所过之处,皆是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随着大雨落下,那冰层还在慢慢加厚。 武修们骇然之下,反应也极快,当即朝着姜玉那卧倒的“肉身”攻了过去,但这些攻击全被骑着战马的姜玉拦了下来。 倒是有一些气劲,随着刀光剑影击中了自以为得救的邹家主仆,顿时又死了一个武修。 邹向文狼狈躲闪间,急忙大叫:“药奴快来救我!” 第6章 面对黑衣人还知道伏低做小的邹向文,对上姜玉却下意识拿出了曾经颐气指使的做派。 接着他就看到了姜玉望过来的冰冷眼神,顿时冷汗涔涔,只觉得被大雨浇透的身躯仿佛要结起冰一般。 而身受重伤的韩鸣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也不禁沉到了谷底,牙关都要咬碎。 眼神冰冷的姜玉,在朝着黑衣人冲杀的时候,随手挥动长枪发出两道银练般的气劲,远远将深觉不安的邹向文和韩鸣这对主仆一道捅了个对穿! 二人心口处立时流出汩汩鲜血,“噗通”两声,先后倒在了泥泞之中。 临死前,邹向文狰狞着恨恨地看向姜玉,嘴唇嗫嚅想要喊些什么,却只呕出了大口的鲜血。 至于韩鸣更是满脸的不甘中带着深深的疑惑不解,难道药奴当真靠着那一鳞半爪的灵修传闻请灵成功了?不,这不可能,他不信!他不信…… 这主仆俩死前的一应想法,姜玉都不关心。斩杀了一直将她视作炉鼎药渣的两人后,其他所有看到她一个“药奴”居然是灵修的黑衣人,自然也都不能放过。 接下来姜玉仿佛如有神助一般,当真化身为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明明用的武技都曾是她看过的那些武技,但她的五感、她拼杀时的直觉,却与平日的自己截然不同。 更别说在凝结了冰层的地方,战马奔跑起来的速度风驰电掣一般,纵然几个黑影身手敏捷,也难以逃开战马的追袭。 这一方天地,这大雨,都成了姜玉一人一马的战场主场,而她就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 长枪所指之处,无人可逃! 姜玉只觉此刻肆意畅快极了,意气风发间她带来的压迫感便倾泻而出。 灵修比之武者之强大、之莫测,在此刻尽显! 瞬间局势倒转,倒地化为血气的成了袭来的黑衣人们。 察觉到墨色大字即将消逝殆尽的姜玉,眼神一厉,抓住手中的长枪,杀意溢出眉眼。 倒地的灯具映照下,几十具尸首倒在地上,密密麻麻砸落的雨丝笼罩中,如梦似幻覆着盔甲的骏马踏着急速的嘀哒声越过了一具具尸体。 而地上随着骏马驰骋,更是随之蔓延出银白泛着寒意的冰川。 马上之人握着的长枪哪怕在大雨的洗刷下,仍有一抹抹红痕蜿蜒而下。 这一幕,在奔跑的黑影眼中骇人至极! 而俯身坐在马上的姜玉,一头秀发向后飞扬,带着杀意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她眉间泥丸宫处的莹莹亮光一直未曾消散,衬得她仿佛游弋在雨夜的玉面罗刹般。 在追杀仅剩的一个黑影时,姜玉惊讶的发现,邹家车队一行几十人都死绝了,但那武者数目更稀少的温家车队,竟然还有一个气息微弱的活人。 等姜玉远远一枪将最后一个敌人钉死在远处的大树上后,她浑身的气息也是一落,如梦似幻的一马一人原地消散。 满地的冰层也随之消逝不见。 下一瞬,不远处仍躺在雨中,曾被一圈冰层包围护持起来的姜玉就“醒了”过来。 她此时神色有些萎靡,泥丸宫处更是感觉一跳一跳的微疼,自知这是有些透支灵技的后遗症,姜玉并不惊惶,缓了口气后很快从原地站了起来。 想到温家车队的古怪,以及仅剩的活人,她在邹向文的兽车中翻出一把特制大伞后,便撑起伞快步朝着温家车队走了过去。 这会战斗结束,看着一路上的残肢断臂,姜玉神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她虽然知晓这方世道难熬,也见过死人,但一直身处邹家大宅里,没有同时见过这么多尸首。 更勿论亲手杀人了…… 这会姜玉撑着大伞的手指极为用力,她方才看似“灵魂出窍”,实则是根据诗词内容化出的“梦中”的自己,一切都是亲身经历。 长枪刺中敌人的感觉仿佛还盘绕在她的手上…… 就着要探查和救人的事宜,她强压下此时有些纷乱的心绪。 邹家车队已然死绝,不用作戏的姜玉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很快就到了温家仅存之人身旁。 之前灵识远远看到这人的刹那,姜玉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温家小姐。 她扫了一眼死在温家小姐不远处的两位黑衣人,以及倒在黑衣人身旁再无生息的老媪,俯身将气息几近于无的温小姐抱进了马车。 此时天色缓缓亮起,下了整夜的大雨也渐渐止歇。 为温小姐输送了不少内力后,她终于睁开了眼。 带着病色但难掩清丽姝色的少女,看着姜玉眉间仍没有消散的荧光,眼神变得极为热切,气息奄奄间也脱口而出一句:“你昨夜自行请灵成功了?” 对着将死之人,姜玉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点点头,同时奇怪,“温小姐是如何知晓,我在昨夜自行请灵成功的?” 姜玉看温小姐病弱的模样,根本连武者都不是,断没有目力看到邹家车队发生的事。而哪怕她此时眉心正亮,也最多说明她是灵修,如何连自己觉醒的时间和自行觉醒一事都一清二楚? 面对姜玉的疑问,温家小姐仿佛更加确认了什么,看向姜玉的眼神更加灼灼。 她将头艰难倚靠在靠垫上,开口道:“您叫我静舒就行。” 报了名字后,少女回答起姜玉的问题,“只有刚刚请灵成功的人,泥丸宫处的荧光才会亮足三个时辰。已经觉醒的灵修,只在使用灵技时泥丸宫才会亮起,结束后会立刻暗下去的。 第7章 “加之我、我之前,咳咳,看到您的时候,您还是普通的武修。” 温小姐边说边忍不住咳了起来,但除了第一句,她对姜玉的称呼都带上了敬称。 温小姐说出的这等关于请灵的细节,姜玉确实毫不了解,立时有几分警醒,想到若没有这番变故,她贸然请灵,怕不是一成功就会对上邹家人…… 之后温小姐不等姜玉发问就努力说下去:“我知道您要问什么,咳、咳、对,这些人应当都、都是来杀我的!” 说了两句,实在撑不住,她便示意姜玉帮她从贴身的锦囊中翻出了一个玉瓶,将玉瓶中的药丸悉数吞下后,她再出口的声音就平缓多了。 “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但临死前想请您同我做一桩交易。至于交易内容,就请您先听完我的来历再表。咳、咳,我是西燕都城四品氏族温家家主的嫡女,在姨母身死后不久,我母亲也病故了,随后五岁的我就被送往了温家老宅。” 她很快补充了一句:“我姨母是西燕前王后。” 听到这里,姜玉眼中恍然,怪不得她知晓如此多的灵修之事。随后眉头微皱,觉得她提的交易恐怕也很是麻烦……虽是这么想,但她并未打断温静舒。 “今年年初,据说我的表哥,也就是姨母留下的儿子,西燕二王子请灵成功,所以家里便通知老宅的人将我送回京都,说我也到了请灵的年纪了,可以归家了。 “然后回家途中,便遇到了这出截杀。” 说到这里,少女方才停下大口喘息起来。 姜玉边喂她喝了点水,边问道:“那你可知,是何人要你死?” 温小姐闻言摇了摇头:“离开京都太多年了,我对京都的变故一无所知,并不知自己碍了谁的眼。” 随后她眼中迸发出极大的恨意和不甘,就这么睁大了带着亮光的双眼看向姜玉:“容许我冒犯您,我记得您之前是邹向文的药奴!” 对此言姜玉面色不变,点了点头,她直觉温静姝确认这一点,乃另有所言。 得到确认的温静姝激动到眼眶泛红,甚至笑出了声,边笑边咳,神色都有几分狰狞癫狂起来。 但她很快平静下来,那已然油尽灯枯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涌来的力气,让她一把抓住了姜玉的胳膊,嘶哑道:“老天虽待我温静姝不公,但我此番杀身之仇仍有一报之机哈哈哈哈、咳咳咳” 姜玉看着她惨白透着死气的面容,有些不忍,同时眉心拧起,就算自己请灵成功,成为了灵修,又怎么去对抗一个灵修众多的四品氏族,为她报仇。 更重要的是,自己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帮一个陌生人报仇? 但看着温静姝畅快笃定的样子,姜玉静等着她诉说交易内情。 第3章 温静姝看着姜玉的的眼神满是惊叹,一阵情绪起伏下来,那苍白的面色都带了些潮红,仿佛要好转一般。 她认真盯着姜玉,郑重说道:“我曾听母亲讲过,自行觉醒成为灵修的人,有皇者潜质!” 想到姜玉之前只是是普通的药奴,便解释起来:“灵修和武修不同,修为等阶除了天、地、玄、黄、入流五阶外,在天阶之上还有圣阶。圣阶的圣者都拥有移山倒海的威能,但只有自行觉醒天书的灵修,在达到圣阶修为后才能觉醒皇级神技。这是天下共主才会拥有的堪比神明之力的神技,可断山岳平江海!可统御天下!” 姜玉听到这里眼眸微睁很是震惊,圣者、皇级神技、统御天下…… 她一时间不禁思绪翩飞。 说到这里,一直语速颇快的温静姝顿了一下,一字一顿道:“皇朝不会允许天下出现轩辕家以外的皇者,哪怕只是拥有皇者潜质的人。” 这句话让姜玉心神一紧,面色变得极为凝重。 轩辕皇朝乃是神州大地上的唯一霸主,统御着如姜玉所在的西燕国一般的诸多诸侯国。若温静姝所言为真,消息泄漏后,这等雄霸天下的超凡皇朝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姜玉背脊发凉之余,想到自己半夜斩杀的所有黑衣人,以及死绝的邹家众人,微微松了口气,所有能够猜测到自己自行请灵觉醒的人,只剩下将死的温静姝。 但她还是心情沉重,连成为灵修摆脱邹家的喜悦都被压了下去,她知晓,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再次陷入危局。 看到姜玉脸上的慎重神色,温静姝神情平静:“您放心,现在知道您自行请灵成功的也只有我了,可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断不会泄露消息。” 说道这里,她强打起精神说到了交易内容,“哪怕无人知晓您请灵的特殊,关于庶民出身却成为灵修这一点,仍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加之您出身之故,恐怕也急需能够学习灵修学识的机会。 “这一点,正是我想说的交易内容!我温静舒唯一能拿出来同您谈一谈交易的,就是我的身份,我温家嫡女的身份。” 姜玉看向少女的眼神带了几分惊诧,她已经明白了温静姝的意思,她惊诧的是温静姝的聪慧。 也就是说,她在重伤醒来见到自己额间荧光的一瞬,心念急转间便想到了如何说服自己为她报仇,包括想出此等颇为另类的交易筹码。 可这般聪慧急智的少女,就要消逝在她不过十余岁的花样年华中了…… 第8章 可能是姜玉眼神中透露出的思索、惋惜,让少女看到了希望,她反倒泄了气一般,眼神放松下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只要您成为温静姝,回到温家请灵时,在密室中呆足三个时辰,然后拿出天书过了明路,灵修身份一事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姜玉看她气息微弱,便继续输送了些内力过去,问起重点:“不说你我长相不同,便是血脉一关恐怕也不易过,这等家族难道没有辨别血脉之法吗?我独身‘归家’,必会引人怀疑。” 恢复了些力气的温静姝听得姜玉此问,想到她卑微的出身,很有些惊异于她的敏锐,但若不是她格外天资出众聪慧异常,又如何能自行觉醒成功? 温静姝由此对自己交易达成一事更有信心,她神色一缓,继续说道:“我离家时不过五岁,纵是样貌有些变化也无妨,我爹恐怕早已记不清我的长相了。在老宅时我又极少见人,只有身边的陈姨常伴我左右,但陈姨也为护我战死。至于其他识得我真面目的就是临时买来的仆从,她们也已经死在了黑衣人手中。至于血脉检测,您只需要……” 在确认姜玉同意这桩交易后,温静姝又撑着说了许多,关于她知晓的灵修内容,关于温家的一些讯息,关于血脉检测等等。 她唯一向姜玉索要的报酬,就是要姜玉为她和陈姨报仇! 陈姨就是一人力斩两名黄阶黑衣武修的老媪,也是温静姝母亲的陪嫁,是她母亲故去后,庇佑她长大的长辈。她年岁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其实是个才四十岁的中年人,但在护着温静姝离开京都的时候受了重伤,看起来才衰老的厉害,这次更是彻底透支战死。 临死前,温静姝那张惨白的小脸已然泛着青色,她阖着眼眸,声音微弱断断续续说着:“以防万一,我、我的尸首不能留,您将、将我和陈姨一道焚烧了罢,再劳您抓上一把骨灰带、带回温家,埋在我母亲的墓前……” 说完后,这个萍水相逢的聪慧少女,就这么带着不甘逝去了。 姜玉看着她再无声息的尸首沉默了半晌,起身在这架甚至比不上邹向文兽车豪华的马车内翻了一会,给温静姝换了身干净漂亮的衣服,帮她梳好头发,又将陈姨的尸首一并整理妥当。 接着便将二人的尸首摆在两架马车之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下了一整夜大雨的林间随着太阳升起,又渐渐闷热起来。 姜玉恍若察觉不到那燃烧的大火带来的热浪一般,只是临近找了一辆无人的马车,换上在温静姝车内找到的干净衣物,佩上一些她的首饰,又仔细将她交给自己的重要信物收进怀里。 所幸两人身量差不多,都很是柔弱瘦小,姜玉倒不用担心衣物不合身漏出什么马脚。 将自己装扮成“温静姝”之后,姜玉才带着已经炮制过的温家的一具丫鬟尸首回到邹家车队,走过去时小心着没有弄出什么痕迹。 身为两边唯一活口的“温静姝”,是没有任何武道修为的,她自然也该没力气将所有尸首烧掉。所以姜玉不能为了抹除痕迹,莽撞行事。 可要是一切都维持原样,但凡有邹家人探查,独“姜玉”的尸骨消失不见,这也是极大的破绽。 倒是温家尸首少了一具也无妨,温静姝有些丫鬟是路上补充的,知晓具体仆从数目的人已然死绝了。 仔细想清楚后,姜玉便炮制出了“自己”的尸首。 她给这具瘦小的,已经在屠杀中被伤到丹田位置的丫鬟尸身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又道了声歉,将尸首容貌毁去,还输送了一些《玉女诀》的内力进去,伪装成“姜玉”丹田破碎,所以体内只余一点内力痕迹的样子。 将“自己”的尸首放在已经碎裂的马车附近,姜玉正要离开,听到远处一些存活的邹家马匹嘶鸣声,便又将它们的缰绳砍断。 随后她在仍浓重的血腥味中,看了看满地或欺凌或漠视自己的邹家主仆的尸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温家车队,姜玉翻出了一些吃食饱腹,然后整理出将要出行的东西。让她遗憾的是,这些马车内,没有诸如地图之类的东西,她去温家,恐怕要绕些路了。 等到夜间燃烧着的火焰渐渐熄灭,姜玉便将二人的骨灰各自包好稍作区分,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实木匣子之中。 在收敛骨灰的时候,姜玉看着燃烧成灰的骨灰,有些分神感叹异兽的特殊。异兽血肉制成的燃料,竟然能将骨头燃烧成灰,一点都不“科学”,这世道当真处处神异莫测。 忙完了所有事后,姜玉没有急着离开,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坐在车内,姜玉摆出修炼姿势,猛地咬紧牙关,倒转运行起《玉女诀》的功法。 半晌后,她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额头上也冒了一圈豆大的汗珠,面色更是惨白。 但睁开眼的姜玉,忍着巨痛反倒了扬起嘴角笑了出来。 这会让她沦为炉鼎的功法,已然被散了个干净! 对于《玉女诀》,本来姜玉的打算是在脱身后,再改炼其他武修功法,这样内力也能保存下来。 但既然要成为温静姝,那她就不能留半点内力在身,这才狠手将所有内力散去。 所幸她已经成为了灵修,有了自保之力,武道内力废了再练就是。 第9章 只是这逆施功法,生生废除内力的痛苦,堪比蚀骨之痛,姜玉躺到半夜的时候,才觉得缓了过来。她慢慢起身换下了被汗湿的衣物,就着车内明亮的烛灯梳理起一天一夜发生的所有事。 从温静姝那里知晓了很多关于灵修的事后,姜玉更加明白,她请灵的特殊之处。 在神州大地上,因为灵修的强大,使得贵族和庶民间地位之悬殊,比姜玉前世所知的任何封建王朝都还要大。 更恐怖的是,这差距难以跨越。 华夏历史上尚有许多关于起义、关于庶民一统天下的赫赫过往。但在神州大地,自灵修出现以来,皇朝、诸侯国不论如何更迭,尽数是氏族的舞台! 但庶民又如何相争,普通人几乎都不识字,又如何学史、如何认识先贤,又如何请灵? 灵修请来的灵,就是“灭世大劫”之前人族先贤的灵,庶民对先贤全然不知,如何请? 更别提,氏族还有请灵仪式加持,还有溯源之法相助了。 姜玉虽还对灵修相关知之甚少,但她已经对只有氏族能出灵修一事嗤之以鼻。 在发现学识极难获得后,姜玉冥思苦想,靠着灵修请灵的一点常识,发现不识此世先贤实在难以觉醒,便决定另辟蹊径。 不就是先贤吗,谁没有? 她是不识得当世的先贤,但她熟知浩瀚如星海般的华夏先祖们! 这是她在异世最大的根基,最粗的金手指。 至于之后在请灵秘境中,她试了几次方才觉醒成功,想必是关于灵技等级的个中秘事吧。这一点,等自己以后学习了灵修相关再琢磨。 想了许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姜玉才微阖双眼休息起来。 她这两日着实有些疲累了,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混沌间,姜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眼神锐利神情戒备。 有一行人过来了! 成为灵修后,不但五感比武修时更加敏锐,还多了一样能够将灵识外放的能力。 灵识看到对方车壁上的“温”字,姜玉有些疑惑,发现来人没有灵修存在,便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看看来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多时,这行人便察觉到了什么,以极快的速度驾车来到近前。 确认了尸横遍地的惨状后,为首之人顿时神色大变,呵骂起来:“什么人胆敢对我温家下手!” 说着拧眉探寻地转过头来,高声朝姜玉所在的马车问道:“是谁还活着?” 第4章 听到问询的姜玉,还在懊恼自己下意识便使用了灵识一事。 她从温静姝那里拿到的一本灵修书籍中,有关于如何隐藏灵修修为的秘法,但是她因为识字尚少,只勉强被温静姝教了一遍,加上仅隔了一夜,还没有来得及学。 而方才这么贸然使用灵识,若是来人中有灵修,她恐怕一个照面就暴露了。 想到这里,姜玉告诫自己,要小心再小心,也要抓紧时间,在回温家的途中将秘法学会。 脑中所思不过一瞬,她便已经调整了表情,慢慢掀开马车窗帘,有些紧张又害怕地看向来人,虚弱开口:“是温家族人吗?” 看着少女苍白面容上带着的戒备和惧怕,听了她的疑问,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凶恶慑人的神情一缓,大步走了过来:“是大小姐吗?我是家主派来迎接您的外院领队温十六。” 温十六个子不甚高,但极为精瘦干练,黑红面皮上一双暗含精光的眸子正探寻盯向姜玉,看起来很是不好糊弄。除了他以外,还有十来个精悍壮硕的武修,正在神色冷峻地四处探查。 看到这一幕姜玉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温家会给极为出众的仆从赐温姓,一听来人自报的名姓,就知道他不简单,更别提后面还有十来个好手了。 这让她不禁很是疑惑,派这么一行人接应,温家看起来很重视温静姝。可但凡温家这般重视温静姝,她又怎么会一得到归家的机会,就憾然身死? 当时不派高手接应,等人从老宅出发了,又补上了一队。也不知京都和温家又发生了什么,才又如此反复做派。 长期在邹家伪装真实性情的经历,使得姜玉哪怕脑海中已然转开了许多想法,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只见她听完温十六的话,眼神一亮,神色激动,甚至微微红了眼眶:“是父亲派你来的吗?我是家主嫡女温静姝。” 尽管很激动,少女还是坚持要探查温十六带来的温家信物,仔细打量后脸上的戒备才尽数褪去。 在她探查信物的时候,温十六也在紧紧盯着打量她,看到少女脖子上挂着的代表温家血脉的玉牌后,才收回了锐利的探究视线。 随后姜玉在虚弱中,回答了温十六的一应询问,说着甚至很快小声啜泣起来,她哽咽着叙述:“前日夜里,我吃了药昏沉沉睡下,到得半夜陈姨突然把我叫了起来,说车队遇到危险了。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两个黑衣人和陈姨打了起来……” 看得出少女提起那一幕还是很害怕,身体都有些颤抖,她靠在马车内快速拭去泪珠,继续对车外的温十六说了下去:“陈姨以一敌二,难免力有不逮,然后我就连人带马车被一个黑衣人掀翻在地了,当时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再醒来,发现陈姨已经死了。车队、车队的人都被杀了……” 第10章 说完后,少女捏着马车车窗的手都用起力来:“整个温家车队都死绝了!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我们!” 她含着泪意的双眼此时带了熊熊怒火,恨声道:“请温领队务必费心探查此事!” 闻言温十六沉着脸应声:“大小姐放心,属下必会仔细探查!” 随后有个女武修带着件圆盘样的东西走过来,她一身劲装身形高大健壮,看起来极为爽利,询问地看了一眼温十六。 他便有些为难地望向姜玉,“大小姐,虽然冒犯,但属下担着家主交代的任务,以防万一,还请您允许我们简单检测一下您的血脉?” 姜玉听着心中便是一个咯噔,背脊都瞬间崩紧,被这番突发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是在温十六和女武修看似随意实则悄然观察她的情形下,她仍神色自若,只眼神露出些迷茫疑惑。 隔了几秒好像反应过来了,皱起眉头面露愠色,恼怒地瞪着两人,“我戴着的玉牌你们不是都看过了?我不是温静姝还能是谁?” 说完胸膛起伏含着怒气又补充了一句:“要检测就快点!” 说是这么说得,但是姜玉心下已然戒备万分。她没想到,温静姝本来说回到温家才会有的这一道程序,现在就出现了。 她的计划被突兀碰到的温家来人打乱不说,来人竟还如此谨慎多疑。要知道温静姝给出的蒙混血脉检测的秘法,她根本还未曾开始修炼! 紧绷中姜玉又细看了一眼女武修拿着的圆盘,有些镇定下来,这仿佛并不是温静姝描述的那种血脉溯源器? 顿时决定赌一把,若能混过去,便去温家。 若不成,直接使用灵技将这伙十来人全杀了! 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姜玉神色一僵微微垂下了眼眸,遮掩自己眼神的变化。她没料到,自己方才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这般狠辣…… 可想到自己请灵的特殊性暴露出去,将会召来的天罗地网,就一个定神做了决定。毕竟若自己暴露,面前这些人可不会放过自己。 得到大小姐应允后,女武修便带着圆盘登上了马车,她边将圆盘摆在桌几上,又弯腰告了声罪,“大小姐,这是分辨氏族和庶民血脉的简易血脉溯源器,只需要您一滴指尖血就可以了,属下修为尚可,必不会让您感到什么痛楚。” 蔫蔫靠在车壁上的姜玉还是那副虚弱样子,一听解释,知晓是简易血脉溯源器稍稍放下了提起的心,但她不知这个世界的氏族和庶民到底检测出区别的,只能做最坏打算。 一时间警觉至极,准备一有不对,就暴起请灵! 她在撩袖口的时候,不经意扫视过马车外,确认了大部分来人都在视线内后,便伸出了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说来姜玉之前修炼的炉鼎功法,倒让她全身肌肤细嫩白皙极了,完全就是“大小姐”的样子,很能取信于人。 最起码对面的女武修一看便放松了几分。 女武修确实如她所言一般,没让姜玉感到痛意就道了一声:“可以了。” 随后姜玉便看到,在自己指尖血滴下去后不久,溯源器上的指针就快速晃动起来,很快又转到某个方向静止不动。 姜玉完全不知这到底代表庶民还是氏族的结果,她只能盯紧了女武修脸上的神情。 只见她神色一喜,彻底放松下来,对着姜玉再次告罪:“大小姐,结果出来了,方才是属下僭越,实在冒犯,陈思给您赔罪!” 说完便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姜玉看起来对于检测结果毫不在意,只随意点点头:“无碍。” 接着又有些好奇地问起溯源器,“这是怎么检测的?” 想到大小姐几岁时就被送往老宅,于灵修之事知之甚少,陈思看向她的眼神便带了几分怜悯,详细说起来。 早在检测时,就一直注意着马车内动静的温十六,已然放下了森冷的戒备。这会乐得看大小姐和陈思多说几句呢,省得想起刚刚的事记恨他们。 要是以前,得罪这个查无此人的大小姐算不得什么,但想到此行家主吩咐的意思,和宫中那位的询问,温十六觉得还是要对大小姐小心敬重一些。 另一边借着检测之事,姜玉确实和陈思聊了不少,要不是顾忌自己身子“欠佳”,她还想再套些话。 她们交谈结束的时候,温十六一行人已然将两边车队都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查出了什么姜玉并不知晓,但只要和温静姝无关便可。 为了防止被检查身体时看出什么端倪,姜玉强压着散去内力的不适,在晚间温十六一脸凝重地询问能不能尽快出发的时候,点头应允,只道身体无大碍了。 一行人很快便趁着夜色出发。 初初过了这一关踏上“归家”之途后,姜玉借口喜静,继续一个人独居一架马车。 她此时面上很有些惊疑不定,埋在心中的疑惑彻底冒了出来。按照白日里陈思的说法,简易血脉溯源器能辨贵庶,可她分明是邹家家生子出身,姜武祖上最起码好几代是邹家家仆,曾检测过血脉就是纯然的庶民,那她怎么通过检测的? 虽然姜玉对这个世界的贵庶之分嗤之以鼻,但她也不会如此自大到认为被各氏族重视的血脉检测乃是虚言。 半晌后,姜玉有了两个猜测。 第11章 一是并未见过面的生母可能有什么身份来历,据姜武所说生母孙元娘是逃荒而来的,具体的家世来历确实不够分明。另一个猜测则是,成为灵修之后,血液发生了什么变化,影响误导了溯源器。 但这些只是猜测,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姜玉还弄不明白。 想到之后进温家时,要面对的一应重头戏,姜玉便将这些猜测压进心底,她要抓紧时间修炼温静姝留给她的秘法。 姜玉花费了一天多时间,艰难摸索着看完了这些秘术,便开始修炼了。 幸好来接应的这行人,没有灵修,也就察觉不到她修炼的异常,省下了不小的麻烦。 但据姜玉在陈思那里了解到的,从遭到袭杀的陵阳地界到燕国都城,全速赶路的情况下,也就需要十来天的时间。 她必须要赶在回到温家之前,将蒙蔽血脉检测和灵修修为的秘法修炼至小成,时间极为紧张。 一时间,姜玉面沉如水,全然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第5章 偶尔吃饭时分神想到这些秘术的保存之法,姜玉有些为温静姝的时运不济叹息起来,也不知她的外家到底经历了什么,这般厚的家底都被连根拔起,以至于让她也被人袭杀在请灵前夕。 说来温静姝留给她最关键的一样东西,是用特殊煞种制作的小锦袋。 这种煞据说有吞藏比自己体积大的物什的能力,用其吞藏物什的囊袋制作的器物,竟然类似于姜玉在神话玄奇传说中听过的储物袋! 只不过,这件香囊锦袋容量不甚大,也就有约摸姜玉曾经的大号旅行包那般大小了。 但这等奇物还是让姜玉极为惊喜,也颇觉方便。 在姜玉认真修炼的时候,温十六一行人路上倒是半点时间不敢耽搁,他们已然根据温、邹两家车队众人横死留下的痕迹,探查出了这场祸事必有灵修出手。 顿时一个个如临大敌,着急回京都禀告此事。 姜玉不知道温十六他们脑补了什么东西,就觉得车队行进的速度极快,她也就更加有紧迫感了。 之后的十来天都相安无事,一行人紧赶慢赶,在第十二天的时候抵达了西燕都城——燕京。 远远看到燕京城墙的时候,姜玉就有些被震撼到,燕京都城的城墙恐怕有二十多米高! 不但极为雄伟,整个墙体上还刻满了一些神秘的黑色纹路,衬着金属色泽的城墙外层,很是有些狰狞凶悍之感。 这与姜玉想象中的“古代”都城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尤其前世见到的现代社会都市,几乎是不建造城墙的,所以看着燕京雄伟特殊的城墙,她又震撼又新奇。 等收回眼神后,姜玉才发现,京都这道北门处,光是城门都并列了三个。中间一道正门有十几米高,正门两边的侧门的大概五六米高,呈山字形。 温家车队从宽阔高大的正门呼啸而过的时候,两边的侧门处是许多拥挤排队的庶民正小跑靠近城门。 姜玉沉默地看着他们点头哈腰的在城门军卒的呵斥下,穿行过低矮不少的侧门汇入繁华京都,之后他们便被氏族马车远远甩在了身后。 等进入城中,京都的建筑、街道等虽然也比芮城堂皇富丽许多,街道上来往的人流更是密集,但没有城墙城门给姜玉的震撼大。 她只是略略看了几眼都城内景后,就绷着心神琢磨起进入温家后的血脉检测之事。 不多会,一行人便到了气势不凡的温家大宅附近。 温府占地极广,黑金色的墙体和大门显得威势不凡,高宽皆有十几米的大门上,挂着一方牌匾,上面鎏金的“温府”二字在白日里熠熠生辉。 在牌匾上右下方紧跟着还有一行大字——四品氏族! 整个牌匾都散发着不一般的灵光,正是一件灵具。 到了近前后,那供人日常出入的侧门处,已然等了几个仆从。 在微苍白着脸下了马车的姜玉站定后,等着的为首之人便朝姜玉低头行礼,“见过大小姐,您一路辛苦了。奴婢方管事,受命带您前去祠堂。按照族规,您长久未归家,须先去祠堂溯源血脉以证身份,还请随奴过去检测过后再歇息可好?” 说完话,她抬起的一张脸上满是恭敬问询的笑意。 姜玉看了看她慈眉善目的样子,也不多言,镇定点点头:“走吧。” 一行人正要进去,就有几个言谈肆意的少男少女说着话从门内走了过来。他们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比之姜玉看起来大了几岁。 一众人挑剔地扫视了姜玉一番,其中个身穿玄色武修服的俊秀少年眼神轻蔑,大喇喇开口:“什么人都能上温家的门了?” 旁边另有几人附和起来: “哎呀,五哥没注意吧,这可是七、八年没回家的大小姐!” “可别乱认嫡系小姐,大小姐只能是玥妹妹!”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长期未归家的温家子弟得经过血脉溯源检测才能认下。” “认下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嫡系大小姐的,请灵成功才能算入我温家的嫡脉序齿!” 一众身着华贵样貌姣好的少年人,对着姜玉好一番唱念做打,见她只是清凌凌看着众人,有些悻悻。 其中被众星捧月、容貌艳丽的少女探究地扫视了一番姜玉,尤其在她的脸上多盘旋了一会。 第12章 随即她嘴角挂上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开口道:“静姝妹妹辛苦了,都是一家人,你不介意我们旁观你检测血脉吧?” 姜玉不再刻意修细的长眉,让她的容貌少了几分曾经的娇怜之感,看起来鲜妍清丽之余舒展大气许多,只见她面露疑惑看向来人问到:“你是几房的姐姐?” 一句话问的在场所有人面色一变,艳丽少女更是嘴角一僵,笑意淡去,眼神中透出几分翻涌着的阴霾沉色。 旁边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呵斥姜玉,“放肆!这是家主和夫人的嫡女,早已请灵成功的大小姐温静玥!” 被呵斥的姜玉眼神一凛,从前总是低垂的眼眸抬起,冷冷看向出言之人,细看下有些上扬的眼尾,让她面上带了几分凛冽之感。 她声音凉凉,缓缓吐出两句话,“母亲逝世后,父亲再娶新夫人一事我是知道的,但我却不知,父亲如何还能给我生出一个嫡亲姐姐来?” 听到姜玉就这么在温府门口,扯开关乎大小姐面皮的这件事,在场很多仆从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难言。 包括围着“大小姐”的一众人皆心中一寒,有些惊慌失措,拧眉抿嘴不敢多言。 仆从中的家生子,以及身为温家族人的少年少女们都对这桩往事一清二楚。 当年在温家先主母去世,温静姝被送走后的半年,家主温凤阁便很快再娶了新的夫人。 但让温家讳莫如深的就是,温凤阁不但娶了新夫人,新夫人带来的双胞儿女经过血脉溯源检测,验明正是家主的骨血,尤其这对龙凤胎比先夫人生下的大小姐还要大了两岁! 这其中的龌龊,也是不用细表。 当时宗族族老们并不同意将出身九品微末氏族继室生下的儿女记在嫡系,所以他们兄妹在温家当了好几年透明人。 直到前几年兄妹俩都请灵成功,才坐实了家主嫡亲子嗣的身份。 血脉上的特殊,让温静玥很是在意所谓的嫡出身份,比一众正常灵修氏族中人,更在意“嫡嫡道道”。 现在听得姜玉身份未明时便撕破脸皮的发问,温静玥顿时维持不住嘴边的笑意,她挺直着脊背,因大个两岁个子高些,便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玉,眸中满是晦暗莫名的微光。 旁人已然被这紧绷的气氛冻在原地,但姜玉对此不为所动,她承了温静姝小姑娘的身份,便没有向温静玥伏低做小的道理。 更勿论若认了温静玥乃嫡脉大小姐,处处忍气吞声,她姜玉的身份只会尴尬至极,不受重视之余恐怕拿不到什么好的资源,如此一来她冒险接下温静姝的身份,成为氏族嫡女又有什么意义? 氏族嫡女不嫡女,姜玉其实不在意,她又不是古人,这也不是普通封建社会,其实没那么讲究嫡庶,氏族中更在意的还是天赋。 但如果为了争夺少主之位,在天赋差不多的情况下,便都会选择从大义上压过别人,这时候嫡庶差别就变得重要了。 此时温静玥露面后的做派,让姜玉心中一无语,差点把她们打成幼稚宅斗。 但等温静玥开口后,姜玉不禁暗骂一句,宅斗什么宅斗! 此人分明想要抢夺温静姝的身份地位。 没有在大义上更站得住的身份,姜玉代表温静姝争夺少主位,不就少了一个有力筹码?! 这分明是剑指四品氏族掌权继承人的身份! 而她竟然差点将其做派笼统打成宅斗…… 姜玉一时心头绷紧,她万万不能将自己随意看过的口水剧代入,心生优越鄙夷轻视,这只会让自己束手束脚,被敌方乱招打死。 奸生子就是比原主身份低劣,这是客观事实,对方都如此没脸没皮,她又何必难以启齿,避讳多多? 尤其在姜玉观察看来,来人非常在意所谓嫡庶,且手段浅薄,看起来不大聪明…… 她不在意,而敌方在意,正该戳她痛脚!令其自乱!暴露更多温家信息! 想清楚要在温家如何行事之后,姜玉面对大门处这出阴阳怪气的“敲打”时,便直接展露锋芒! 她不但没有被温静玥的低沉冷脸吓到,甚至直直朝前走了过去,冷声道:“莫要挡道,不知如何回复下次便想清楚再说话。不是要去祠堂?管事带路!” 闻言对面几个温家子弟登时浑身一僵,面色铁青。 倒是方才沉着脸的温静玥,缓缓吐出一口气,莲步轻移让开了路,微微侧头轻扫了方才最先开口的玄衣少年一眼。 随即他就冷哼一声:“有的人,还没验明身份呢,倒是敢摆谱了。我倒要看看,检测出个什么结果!” 其他人此时也恢复了神气活现的样子,一个个扬声附和起来,提步跟在了姜玉一行后面。 对于他们的眉眼官司,姜玉并不在意。她只是随意看看雕梁画栋精美气派的温家大宅,神色自若没有什么畏怯之感,让后方观察她的一众温家子弟很是失望。 但温静玥看着少女过于挺直僵硬的纤弱背脊,眼中划过一丝轻蔑,被当众撕开忌讳的震怒都消散了许多,觉得温静姝不过在强撑罢了。 一路上有许多朝着温静玥行礼口称大小姐的仆从,更有些年岁不大的族人好奇中也缀在队伍后面一同前往祠堂。 众人浩浩荡荡到了祠堂院外,方才还热闹喧嚣的温家子弟,这会一个个低眉垂首屏声静气,低声对着紧闭大门外一高大男子行礼,“见过二叔。” 第13章 “见过二爷。” 男子年约三十余岁,俊逸不凡,颀长的身姿衬得他很是英挺,唯独一双长眉低低压眼,看人时有些凶厉,他正是温家家主温凤阁的嫡亲弟弟,嫡脉二老爷温凤清。 他摆手让众人起身,沉声和几位弟子交谈了两句,随后扫了眼姜玉示意她跟着进去。 所有氏族的祠堂戒备都极为森严,没有家主下发的手令,祠堂守卫谁也不认。在核验过温凤清拿出的手令后,守卫才放行了二人。 姜玉在守卫的注视下跨过大门时,还能感受到身后的一众探究视线。姜玉自来到温家后,面对的都是这般不明意味的打量神色,她并不在意,只快步走了进去。 等穿过戒备森严的祠堂守卫,进入殿内,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温凤清称呼殿中人为“七爷爷”,并且态度极恭敬:“七爷爷,劳您费心。” 花白头发的老人,只点点头,从那满是褶皱的脸上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神情。 他耷拉着的眼皮下,是一双出人意料极为有神的眸子,正盯着姜玉,一指身前罗盘,沉声说道:“踏上溯源器,盘膝坐好,不要妄动。” 苍老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祠堂大殿内,让姜玉听得莫名浑身一僵,空旷祠堂内仿佛从地底蔓延出一阵凉意,激地她浑身毛孔微缩,霎时冒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出来。 第6章 在老者和温凤清肃容盯视下,姜玉顿了一下,三两步走到老者身前不远处的巨大罗盘坐下。 这方罗盘看起来有姜玉前世的普通教室大小,只不过是圆形的,上方布满了复杂交错的圆弧线条和机关,看得姜玉蹙起了眉头。 不待她细细观察,便看到站在罗盘边的老者眉心一亮,挥手将灵修之力注入罗盘。 霎时间,整座大殿都响起了罗盘运转起来的咔咔声音。 坐在罗盘中心的姜玉,此时手心汗湿,后背发凉僵在原地。 自她进入温家后,见到的几个温家主事之人,全是灵修! 尤其是罗盘边的老人,在使用灵技时,浑身倾泻出的威压让姜玉脑中一麻,她不禁思索起来,若是血脉检测没有通过,自己该如何逃杀。 怕不是要被彻底按死在温家祠堂之中! 霎时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但想到温静舒留下的奇诡秘术,和一众宝贵物什,觉得此关应当能安然度过。再者温静姝总不至于用自身性命换自己入局,这么算计她一个初初成为灵修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暴露灵修修为,她要面对的未知危机更多。 胡思乱想间,脚下巨大的罗盘上已然浮现出了数条红色虚影,这些虚影绕着姜玉时分时合,上下飞舞不休。 不一会,其中一道红线便直直冲进她的胸口,很快又带了一滴心头血冲出来,裹挟着血珠落回了罗盘。 随即所有的红线也一一落回到罗盘上的花纹之中,没有一丝多余,整个罗盘密密麻麻的繁复凹槽皆被红线严丝合缝地填充进去。 而罗盘中央更有一道亮红色的光柱朝祠堂深处涌去。 这时罗盘旁的老者神情一缓,额间的亮光也随之湮灭,他掷地有声地扬声说道:“温家第一百二十三代家主温凤阁之女——温静姝归家,验明正身!” 这道苍老有力的声音彻底为姜玉正了名。 检测结束后,老人又恢复了沉默孤僻的样子,对着家主亲弟也没什么热络神色,直接送客:“事已了了,退下吧。” 等二人出了祠堂,姜玉才觉得浑身紧绷戒备的感觉总算消散了好些。她不知道祠堂的老者是什么修为,但是带给她的压迫感,比温凤清要深得多。 确认了姜玉的血脉身份后,温凤清神色和缓了不少,侧过身对着姜玉微微一笑:“静姝一路辛苦了,今日先回去早些歇息,明日家主应会召见你。” 温凤清和气,姜玉也不冷淡,二人边交谈边走到了祠堂外院门口。 祠堂外院大门打开后,门外一众温家子弟齐刷刷望了过来,看到安然无恙的姜玉,自然也就明白了检测结果,顿时神色各异眼神复杂,意味不明的视线在姜玉和温玥间扫过。 但碍于温凤清在场,没人敢随意开口说些什么。 接着温凤清便命人将姜玉带回自己院落,他随即先行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姜玉也前后脚跟着方妈走出了好几米远。 在她走后,那一堆温家子弟看了看温玥面沉如水直接离开的背影,不禁面面相觑。 见识了这位家主嫡女的些许锋芒,身为夫人身边的方嬷嬷,一路觑着姜玉疲乏至极的样子,到了指派安排给姜玉的栖鸾院便直接告辞,“小姐您早些歇息,明日里老奴会带仆从过来供您挑选,如今院子里这些您先凑合用。” 这些时日闷声修炼,精神极为紧绷,今日又经了血脉检测这一出,姜玉着实有些累了,随意点点头让方妈走了。 之后对着几个低头敛目的丫鬟说道:“上些简单的饭菜,然后备好热水,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快速吃完饭又洗漱过后,姜玉才觉得疲累稍解,本该直接歇息的她,在将丫鬟们都挥退后,还是仔细探查了一番屋内布置。 躺在床榻上更是仔细回想了今日与温家人的应对,这才迷蒙睡去。 第14章 睡前她迷迷糊糊中,想着明日要确认一下请灵的日期,早日将灵修身份过了明路,能正常修炼,有神技傍身她才安心。 自从邹家出发,已经几乎连续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安心歇息过的姜玉,今夜终于放松下来,睡得格外沉。 早起被常年修炼的生物钟叫醒的时候,姜玉还有几分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蒙感。 听到外院来人的声音,她眼神一凝,飞速清醒过来,坐起身正要穿衣,就听到了丫鬟的请示,“小姐可要奴婢进来服侍?正好将主院送来的一应衣饰给您换上。” 姜玉想到温静姝所说的,她身上并没有什么胎记印记一事,便让丫鬟进来了。 在温家内见到的丫鬟样貌都极好,规矩也森严,姜玉只需要伸着手配合,不多时便被装扮的精致得体。 随意扫了眼身上的装扮,姜玉便匆匆跟着丫鬟前往主院拜见家主。 到了主院,姜玉垂下眼眸挺直脊背走了进去,眼中浮现出短暂接触的温静姝小姑娘的模样。 入得极为浩然富丽的正厅里,她眼眶一红,对着上首威势极深重的男子拜了下去,“父亲,女儿平安回来了。” 上首颇俊美秀气到有几分阴郁的中年美男,正是温家的家主温凤阁,他对着姜玉仔细端详一番,面对多年不见的女儿似是有些动容:“好好,平安回来就好。” 随后便示意姜玉起身,指着旁边端坐着的美妇人说道:“这是温家的主母,你的母亲。” 此时厅内除却仆从,只有这夫妻二位端坐上首。看着面前不过二十七八,杏眼桃腮艳丽凌人的妇人,姜玉垂眸喊了一声:“夫人。” 随着她的称呼,立时便有两道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姜玉对此不为所动。 她此时是温静姝,一个离家十几年在“乡下”长大的女孩,归家看到父亲带着比自己还大的亲生儿女嫁进来的新夫人是什么反应,她就该是什么反应。 美妇人郑澜面色不变,神情自若地与姜玉客套了两句。 紧接着温凤阁肃容提到了温静姝遇到的劫杀之事,“为父已经遣灵修前去调查此事了,你回到家以后断不会再遇到这样的祸事,且安心。” “是,女儿谢过父亲。” 聊完后,姜玉见温凤阁停下话头,便在退下前确认了请灵的时间,“家中请灵的日子如今可有变动,女儿太久不归家,已然记不清了。” 听到姜玉的话,温凤阁扫过来的一双狭长桃花眼便是一滞,抚着手中的玉戒回复:“未曾变动,下个月初便是请灵之日。” 得了确切回复后,姜玉神色平静的退了出去。 出去后心中一松,看来也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可以请灵了。 随后又细细思索了一番方才温凤阁夫妇对自己态度。 待姜玉回到栖鸾院时,方妈已经带着一众陌生仆从等着她了,“小姐,这是族中育仆苑出身的内外仆从,您可以自己挑选侍奉之人。嫡系小姐可配普通仆从十人,武修护卫四人。” 姜玉看了眼院中静立着的四五十人,心中极为讶异。 在邹家时,除了大少爷邹向文,其他没有灵修天赋的少爷也不过分得两个武者护卫罢了,至于邹家小姐,一个都无,也就是在出门的时候会临时派遣武者相护。 尤其,现在分给姜玉的护卫,不是武者而是武修。所有习武之人都能称为武者,但只有入了品,成为入流阶的武者,才能被称为武修。 姜玉还未曾请灵,作为嫡系小姐,便能得到入了品的四位武修护卫,可见温家底蕴之深了。 对这些仆从一无所知的姜玉,花了一注香的时间,听完方妈对这些人的简单介绍,随眼缘挑出了十来人。 至于之前院中伺候的丫鬟们,基本都是主院的人手,也就跟着方妈离开了。 此时姜玉看着归属自己的十四人,先望向了二男二女的武修,“仔细介绍介绍自己吧。” 四位武修皆是一袭劲装极为干练,几人显然互相认识,闻言先看向了左侧的女子,她利落单膝蹲下向姜玉行礼道:“见过主子,属下温峥,家中老小一直是温家的家仆,承老家主恩德赐了家父温姓。属下今年二十二岁,入流阶圆满的武道修为。” 温峥长相周正,浓眉大眼,看起来颇为沉稳,其父亲更是被赐了温姓,按理说在仆从中应该颇受重视,却不知怎得被揽进育仆苑中,又带来供姜玉挑选了。 接下来的三位武修年岁便小了不少,皆是十七八岁。 另一位身材娇小些的女武修名荆娘,普通家生子出身。两位男武修肤色颇黑,窄脸细眼的名周良,阔面浓眉的叫蒋永福。 认识完了四个武修后,其他普通仆从姜玉便大概记了人,然后将一众人分配清楚。 普通仆从六女四男,其中一个正是之前栖鸾院的一等丫鬟青容,她并未跟着方妈离开,姜玉便将内院暂且交给她。 “青容仍是一等丫鬟,管理内院。温峥任栖鸾院外院领队,担护卫之责。暂且先这么安置,其他等请灵结束再说。” 姜玉自知若请灵“失败”,这些人也不会全然归属自己,现在并不是收服属下的时机。 她的心神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此时胸腔中正怦然作响。 方才在温凤阁那里,姜玉得知,温家在请灵前会仔细教导子弟熟悉一些温家掌握的先祖秘事。 第15章 这件事让姜玉心中涌现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她之前叩请华夏先贤成功了,但此请灵和血脉并不相关,觉醒的乃是她这异世之魂的“天书”,那她被陈思检测出的氏族血脉难道不能再请一次灵吗? 想到这里,姜玉眸中燃起灼灼亮光! 第7章 有了这个想法,姜玉对于温家族学便充满了期待。 第二日,她在青容的随侍下到了温家族学,将代表身份的玉牌交给族学守卫,姜玉才得以独身进入。 如她所料,族学中的温家子弟年岁很小。 在神州大地,灵修觉醒的最小年纪是十岁,所以大氏族子弟一般在十岁前的时候检测灵修天赋,十岁一过便开始参与请灵仪式了。只有温静姝情况特殊,十三岁了才获得归家的机会。 说来姜玉这一世的岁数和温静姝一般大,在年岁上才没有什么破绽。 进入学堂内,她发现自己到的还算早,之后陆陆续续有许多十岁大的小孩进来,一个个或厌恶或好奇地看向了姜玉。 也不知温家各脉各房,是不是出于对温静姝地位尴尬的考虑对这些小孩有所交代,反正他们不管怎么看姜玉,都没人和她搭话。 对此姜玉并不在意,她自族学请灵课的老师进来后,便全神贯注听起课来。 由于识字比较少,姜玉虽听起来不费劲,书写起来就有些缓慢了,整堂课都蹙紧了眉头。 族学只上午有课,下午一般是弟子们自行背诵学习。毕竟那些先贤相关的东西,主要就是了解背诵,甚至很多子弟的灵修长辈早就灌输了很多请灵相关,是以他们对请灵前的族学课并没有那么上心。 也就姜玉这样归家晚的,和温家一些没落旁支的子弟,会很需要灵修课教导的内容。 到了下午自学时间,姜玉直接泡在了学堂上层戒备更森严的温家藏书阁。 藏书阁中的很多内容,是神州大地上人族共同的先贤。 族学教导,觉醒时优先选择已经确认的自家血脉相连的先贤请灵,若不成功,则再试试叩请其他人族先贤。 毕竟几千年之久的时间,也难以分辨出每一位和温家同宗同源的人族先贤到底有谁,可能姓赵可能姓李呢,总之都要试一试。直到被请灵空间排斥出去时都未曾觉醒出天书,才是请灵失败。 得到这些请灵相关的详细讲解后,姜玉对于自己想要尝试再次请灵一事更加有了把握。 反正试试呗,不成功自己就顺势暴露已有的天书。 若是成功…… 想到这里,姜玉按耐住自己翩飞的思绪,埋头看起了众多关于人族先贤的历史书籍。 边看边对照自己手中的一本识字集。 这是姜玉中午在族学老师下课后,在老师温八叔那里得到的。 当时一下课,姜玉就在满堂子弟的注视下,朝着温八叔走了过去,“八叔,族中有没有什么教人识字的书籍,我识字不多。” 姜玉刚一说出这句话,堂中就有些小孩嘲笑出声,在温八叔一个眼刀后才收了音。 更像一个武修而不是灵修的温八叔,听了姜玉的询问,粗狂说道:“去隔壁,族学启蒙堂里有识字课,你抓紧听一听。” 在启蒙课堂上收到本识字集,之后姜玉看起众多书籍就方便多了,下学的时候,她还带着识字集和一应书写工具回了栖鸾院。 说来可悲,姜玉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的学霸,在这辈子当了十几年的文盲。不管是在邹家还是外面,都找寻不到什么文字书籍,一直没有好好识字的机会。 外面是买不到,邹家是不教炉鼎识字。她寥寥认识的一些字,都是《玉女诀》,以及前一阵被温静姝快速教了的一些灵修秘术上的字。 早早吃过饭,姜玉挥退了所有人,继续埋头学习。 她拿出了高考冲刺的劲头,用十来天紧急提升了自己,直到灵修课结束。 此时只剩下三天就要请灵了,姜玉本来还想继续熟读笔记,但有件事打断了她。 “祭天观礼?” 看到姜玉疑惑皱起的眉头,大丫鬟青容细细说起来:“祭天礼向来是我们燕国的祭祀大事,前些年都是秋日举办的,这几年皇朝不知为何下令提前了。祭天礼只有六品以上的氏族才能观礼,您作为家主嫡女,自然有观礼的资格。” 对此姜玉很想说,她不需要这个观礼机会,但看到主院送来的衣饰,也只能拧着眉准备起来。 入睡前,姜玉庆幸这所谓的祭天礼就在都城内举行,只会浪费她一天的时间。 到了第二日,姜玉换上了极为繁复的衣裙首饰,看着自己在绯红鎏金衣裙下映衬地很是华贵的模样,姜玉微有些怔愣。 自姜武去世后,她便装扮出的小白花样子此时已然尽数褪去,被勾勒出了原本的清晰样貌,柔婉的鹅蛋脸上,长眉舒展凤目挺鼻饱满秀唇,她这一世原来是有些清丽中带着庄严威赫的大气长相。 以前要不是总低着头露出一张自带唇珠的秀丽嘴巴,还刻意修细了眉毛,画垂了眼尾,她是断装不出小白花的样子的。 不过她此时给人感觉如此不同,主要还是不再作出一副娇怯木讷样子,气度便大有不同,气质对人的影响确实极大。 对此等变化,姜玉了解后便放下了。 第16章 她现在不需要再刻意伏低做小,便随意展露出何等样貌。 等出了栖鸾院后,姜玉碰到了不少盛装打扮的温家族人。他们看到姜玉后皆是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乡下长大的大小姐,盛装后看起来居然并不势弱。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和其中意味,姜玉不禁心中嗤笑。 她就说主院送来的衣饰怎得这般华丽,怕不是有人想看自己第一次在人前亮相的时候,被华丽衣裙压得露出局促怯意吧。 身为旅游博主,还是独身在全球四处跑过、常与全球各种族人交流,经常出镜制作旅行视频的姜玉,不惧怕山间夜晚,也更不怕什么被人关注的大场面。 她带着武修护卫温峥,一路神色自若来到主院。 此次温家观礼的都是尚在家中的嫡系血脉,加上姜玉,共有十来人,再有多位温家长辈,一行人浩浩荡荡坐上了十来架巨大马车驶向了燕京中心。 姜玉身为家主嫡女,和温静玥,以及她的双胞胎哥哥温乾昌,还有家主弟弟温凤清的嫡长子温乾恒、妹妹温静嫚同坐。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另几人,温乾昌和温静玥并不很像,他更像家主温凤阁,俊美秀气中带着一丝风流,一双桃花眼中全然是看不透的晦暗微光。 至于温乾恒和他父亲很像,眉压眼有些凶厉,他的妹妹温静嫚则长得很是温柔娇美。 出乎姜玉所料的是,温乾恒对她居然颇为热情,“见过静姝妹妹,我这些天都在学院,不然肯定早早去拜访你了。” 说完他指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妹妹,“静嫚说怕打扰你学习,没好意思找你,你今天可得和静嫚好好认识一下,有什么不甚了解的随意问她。” 闻言温静嫚抿着嘴朝姜玉笑了笑,“静姝姐姐不要同我客气。” 对于他们的热情,姜玉扬起了笑意回应:“乾恒哥,静嫚妹妹,那今日就麻烦你们指点了。” 他们三个人热热闹闹说话的时候,对面的兄妹俩,都是一副并不关心的样子,只姜玉从温静玥捏着茶盏有些用力的指骨上,察觉到她并不像表现那般平静。 看着温家嫡系几人间微妙的气氛,姜玉心中一动,和他们兄妹聊的更热情了。 再次行驶在燕京街道上,姜玉的心情和上一次截然不同,所以她也有了几分兴趣,时不时和温静嫚聊起燕京的所见所闻。 温家距离燕京王宫的距离并不远,没多久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举办祭天礼所在的地方正是王宫外的一处通天高台,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普通人。 庶民虽然上不得极为硕大高耸的通天台,但他们也很愿意参与这样的盛典。尤其这等祭祀大典,是氏族和王族难得允许庶民参与的庆典,所以城中极为热闹。 这时姜玉才知道,为何入城那天,城门口那般拥挤。 原来多是周边赶来参与祭祀大典的庶民。 到了被都城禁卫军严密戒备起来的王宫附近,温家一行人在家主温凤阁的带领下徒步踏上了祭天台。 这座祭天台不知如何打造的,数根极壮硕的不知名材质打造的柱身将整个祭台高高撑起。站在祭台下都能让姜玉感受到其宏伟巍峨的压迫感,甚至比附近的王宫还要更加摄人。 来参加祭天礼的所有人,包括国君都需要步行上去,只是登上祭台的先后顺序有所差异。 氏族共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末。西燕国,共有一个一品氏族,一个二品氏族,两个三品氏族,五个四品氏族。 一品氏族正是西燕的王族,太史家。 而温家作为四品氏族,在燕国地位斐然,仅有四家品阶更高的氏族居于其上,是以温家登上祭台的时间也比较靠前。 神州大地武德充沛,氏族出身的子弟要么是灵修,要么修武,踏上这二十多米高的祭天台也是轻而易举。 缓步踏着台阶朝祭台上行走的时候,离祭天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温静嫚便小声为姜玉讲述起了祭天礼的来由。 一番话听得姜玉整场祭天礼都心情沉重,对于这个世界的氏族和皇朝也更加厌恶。 第8章 神州大地曾经是一整块的无尽大陆,“灭世大劫”之后,大地化为了九块大小不一的陆地,称为神州九陆。 随着大陆巨变,还冒出了无数可怖的异种,人族处境岌岌可危,所以能抵御异种的灵修备受尊崇。 这些传遍天下的常识,姜玉是知道的。 但她不知道,原来曾经的神州九陆都有人生活在其中。在异种中的最危险的煞种危机大爆发时,轩辕皇朝和众多氏族找到了遏制之法,便是将被异种横行极为严重的四个大陆彻底封印。 此事距今已经有上千年了。 而祭天礼,不是姜玉想象中只有象征意义的典礼,它是诸国响应轩辕皇朝召令,而一齐在祭天礼上加固被舍弃的四大陆的封印仪式。 据说封印中的四大陆,因时间久远,时不时会有裂隙出现,所以需要加固。 温静嫚简单讲述后,姜玉怔愣中问出了一句,“四大陆那么多人,怎么撤离的?” 她这句奇怪的问话,引的温静嫚茫然地回视,“氏族有灵修啊,人再多也能安然撤走。” 姜玉心中一沉,有所猜测,却还是定定看着她问了一句:“普通人呢?” 第17章 温静嫚还没有回复,离了两步远的温静玥鄙夷中轻飘飘地答了:“庶民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 姜玉更是收到前方温静玥转过头暗含嘲讽的一个眼神,好似觉得她问出了什么蠢话。 随后姜玉按耐住面上的异样,静静观看完了整场祭天礼。那些西燕国顶层高阶灵修发出的赫赫灵威,也没有让她向旁人一样露出心驰神往的神色。 她自穿越后,一直在汲汲营营求生,蜗居芮城宛如井底之蛙。此时越多的了解这方世界,便越发厌恶这个世界的上层统治阶级。 观礼结束后,姜玉回过神来,看着众多煊赫氏族倨傲面对众人的追捧,以及不同家族间花团锦簇暗含机锋的你来我往,颇觉讽刺。 最该受祭祀的四大陆亿万万庶民无人在意,反倒将加固封印的祭典称为祭天礼。 交谈中,有不少视线打量着据说刚刚归家的温家家主嫡女,但在温静玥已然经营了数年的京都局面下,尤其姜玉还没有请灵成功,所以也没什么人向她抛去示好橄榄枝。 对此姜玉乐得清净。 倒是温家一些子弟商讨着前去商行一事,让温静嫚想起来似的邀请了姜玉。 “静姝姐姐,你跟我们一道去凌云楼逛逛吧,难得有长辈带我们前去凌云楼最高规格的顶层,看上什么不那么贵重的,有族里买单呢,错过就可惜了!” 早间天一亮就出门,到此时已经快要傍晚了,反正已然浪费了一整日的时间,姜玉便提起精神在好奇中前往商行。 据说凌云楼是神州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商行,在各个国都,甚至皇朝都城都设有商行大楼,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当属专供灵修使用的一应物什。 其顶楼,更是根本不对普通人开放,普通人有钱也进不去,连小氏族都难得一入。 这次带着温家一众小辈前往凌云阁的是嫡脉的十六叔,他虽三十岁出头,但长着一张娃娃脸,比较和气。小辈们面对他就放松多了,一个个有说有笑的。 “哈哈我上次进凌云楼就看中了一件防御灵具,今天十六叔一定要帮我买下来!” “还有三个多月,燕京灵修院就要招新了,我得多备几瓶气血丹才行。” “顶楼货物真的这么齐全?哎呀,我还没进去过呢。” 娃娃脸的温十六看着众人吵吵嚷嚷的样子,也不嫌烦,扬眉一一回复。 中途看到姜玉不说话,还特意给她抛了一句,“静姝怎么不说话,呆会看中什么告诉十六叔,族中份例不够也无妨,十六叔补给你,就当给你归家接风洗尘了。” 一番话引得不少人妒恨地看了一眼姜玉,随后又找温十六闹起来。 旁边温静嫚有些看不上那些妒恨姜玉的族人,悄悄对她说:“静姝姐姐你不要不好意思,好好看看想要什么。” 她说完后欲言又止的,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姜玉不知道她还想说什么,但自己肯定不会不好意思。温静姝常年不归家,此时才得了一个长辈贴补,这些人便看不惯了,他们可在族中不知得了多少好东西了。 这行人中也有温静玥,但她今日没有来寻姜玉的麻烦,而是紧紧跟在双胞哥哥温乾昌的身边,时不时说上两句。 到了凌云楼,姜玉在见识过巍峨的祭天台后,看着这和现代大商场般占地极广的商行,也不惊讶了。 只是觉得这古色古香中又格外金碧辉煌的凌云楼,很有几分不同于现代商场的韵味。 作为西燕国的顶级氏族,温家在凌云楼专人接待下很快到了顶楼。相比于一楼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顶楼中的顾客就少多了。 甚至温家一行人直接被带到了专门的会客堂中,根据凌云楼的管事带来的厚厚商品介绍书册挑选东西。 已经来过顶楼的一些子弟很快就挑好了要购买的东西,没来过的一些人则如姜玉一般,在顶楼大堂中闲逛起来。 姜玉看到了许多泛着灵光的器物,其中有专供灵修服用的丹药,乃至众多灵修可用的衣食住行、修炼相关的物什,包括一些高阶武修可用的武道兵器、功法等等,琳琅满目。 直到一个特殊的区域,让姜玉僵硬了片刻。 这个区域是活物区,摆了一排排特制的囚笼。 但囚笼中不但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异兽,还有不少人类! 【异兽——玄鹰,黄阶异兽,皮肉皆可可入药……】 【异兽——白月狐,入流阶异兽,其血可助修炼……】 【炉鼎——女,16岁,黄阶修为,已可助主人修炼……】 【炉鼎——女,12岁,资质极高,入流阶修为……】 这些内容让姜玉看得眉心一跳一跳,霎时间气血上涌生出怒意。她愤怒之余,想到若是自己不曾奋力一搏的下场,想要自己身份暴露的下场…… 不禁又在这金碧辉煌处处泛着灵光的大殿中,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尤其她看到这些囚笼中几乎都是女炉鼎后,更是牙关紧咬。待发觉这些炉鼎的价格皆是不低,姜玉恍然为何邹家对自己那般重视了。 感同身受中泛起的极致愤怒,让姜玉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旁边温静嫚侧头发现姜玉在注视这些炉鼎,便好心介绍道:“静姝姐姐不用买炉鼎,家中有备的,但是没几个男炉鼎哦,可能轮不到我们。” 第18章 说话间,正有一个中年男子傲慢地指了指16岁的炉鼎女孩,“就她了,处理干净送进地字包间。” 接着凌云楼的侍从,便带着笑意应下,随后更是一扯少女脖颈处的锁链,拉下去打扮“处理”了。 看到这一幕姜玉敛去自己眸中翻涌的晦暗神色,抬步边走开,边回应温静嫚,“怪不得族里没人朝这处来,那就走吧。” 对着姜玉抱了很大善意的温静嫚,其实在姜玉看来极为单纯,她哥哥让她好生与姜玉接触,她便真的将姜玉当做姐妹相处了起来。 但如此纯稚的少女,提起炉鼎的时候也没什么异样神情,显见整个上层氏族都将庶民当作消耗品的残酷做派。 这让姜玉更加警惕,她绝不能暴露身份! 这些见闻,瞬间让姜玉对于未来有了清晰的方向。 她一直清楚温家和任何氏族都不是她的庇护所,她能依仗的只有自己!但是整个神州上层如此做派,独她一人难以抗衡,她需要在变强的同时,还拥有供自己驱使的势力和人手。这样哪怕身份暴露了,也能在氏族的残酷统治中保全自身。 之后姜玉匆匆看了看其他的物什,在温静嫚的介绍下,挑了一双能抵挡黄阶武修气劲攻击的护腕。 经她介绍,姜玉才明白,这个世界上的灵具并没有那么神秘莫测,多数是灵修使用灵力打造的盔甲、兵器等等,虽然有对灵修所助益,但不是姜玉想象中的如神话或修真小说中的可以变幻大小之类的神器。 这些内容,让姜玉松了一口气,灵修的实力主要看个人掌握的灵技和修为高低一事,反而是她的优势。 否则,比拼什么外物助力,她哪比得上底蕴深厚的氏族。 在结束凌云楼一行后,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但一众温家子弟也不着急回去,反倒是三两作堆在京都的夜市中畅游起来了。 最近因为祭天礼,京都很是热闹,到处都是熙熙攘攘喜意盈盈的人群,每到这种大型节日,庶民也不会过于惧怕氏族威赫了,所以姜玉也是见识到了燕京的繁华盛景。 在人流中游玩的时候,温家子弟们的武修护卫也就现身跟在了他们身后,姜玉和温静嫚两人一道,温乾恒嘱咐了几个护卫后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便径直离开不知忙什么去了。 温静嫚和姜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更加活泼了,“静姝姐姐,快来,夜市上超级好玩的!” “确实很热闹啊。” 两人一路吃了许多的民间美食,看看花灯、焰火、武者表演、曼妙舞乐各种节目后,才开开心心挤出人群启程回家。 一整夜的繁华盛景,让姜玉平息了白日里心中的戾气,只余坚定清醒的变强信念。 一日的相处下来,温静嫚已然和姜玉亲近许多,她分别的时候言说请灵当天会为姜玉助威,“静姝姐姐,这两日我就不打扰你了,请灵当天,我肯定在请灵苑外等着给你助威!” 接下来的两天,姜玉只窝在院内刻苦复习笔记,未踏出院门一步。 到了请灵当天,她才带上青容肃着脸出了门。 第9章 今日温家格外热闹。 到处都是来来往往极为忙碌的仆从,以及或激动或紧张的族人们。 大多数人涌向的都是同一个方向——请灵苑。 请灵苑的位置在祠堂旁边,同样戒备森严,虽然自家族人都不能随意入内,但此时的苑外已经挤满了温家族人。 “哎呀,挤什么呢,一会按族老点名顺序进入呢,非要往前挤!” “看热闹的往后站,不请灵的冲过来干嘛呢!” “娘——我害怕!哇哇哇——” “没出息,我家孩子就不紧张,唉唉唉,你给老子站直溜了!” 吵嚷间,让姜玉仿佛看到了前世名校开学的时候,虽然在场人数没有那么多,但这紧张嘈杂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对此,跟着姜玉的青容皱紧了眉头着急起来,“都怪奴婢没有早点叫小姐起来!” 姜玉看着她情真意切为自己着急懊恼的样子,有些失笑:“又没迟到,早进晚进都是一样的。” 其实姜玉早到了将近半个时辰,是其他人到的太早了。 一众人群很好区分,带着年幼孩子一脸紧张凝重的多半是前来参与请灵的家长,其他人则是凑热闹来围观温家每年的盛事。 正在左右张望,就听到后方传来温静嫚的声音,“静姝姐姐!” 她打了招呼后三两步小跑到姜玉身旁,瞧了瞧热闹的人群不禁笑起来:“族里每年到这个时候都好热闹啊,提前来了还这么多人。” “确实热闹,我也以为自己到的挺早。” 闻言温静嫚安抚地说道:“是大家到的太早啦,其实请灵唱名都是固定的。” 聊天中,很快到了族中规定的请灵开始时间,家主温凤阁便带着族中一众长老打开了请灵苑的大门,他灵压一放,在场嘈杂的声音很快静了下来。 温凤阁沉声说道:“温家第三百二十一次请灵开始!” 随后他拿着温家请灵的名册亲自点人,第一个念到的就是温静姝。 “家主温凤阁之女温静姝,进!” 姜玉对着温静嫚、青容点头别过,目光定定看着前方,越过如摩西分海般的人群,大步来到宽阔的请灵苑门口,随后经过族老的确认,才轻握族老下发的令牌走了进去。 第19章 身后的唱名还在继续:“嫡脉温凤昀之子温乾震,进!” …… 等姜玉来到请灵苑的大殿后才发现,大殿内里比祠堂还要大,布局更是完全不同。 正中一个开阔的大殿,围着大殿又建造一圈密集拥挤的密室,每个密室都有标号,姜玉看看手中令牌上的字号恍然。 随即多看了一眼自己将进入的密室位置。 在姜玉观察请灵大殿的时候,殿外陆陆续续有她在请灵课上见到的“同窗”急匆匆赶进来。 在课堂上一个个用异样眼神注视姜玉的孩童们,此时顾不得看她了,大多沉着脸一言不发,有些甚至面色苍白紧张地打起颤来。 毕竟,哪怕是氏族子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请灵成功的。而请灵失败的弟子,大多都会被踢出温家核心嫡脉,有武修天赋的专修武道为主支效力,而灵修天赋、武修天赋都没有的,要么沦为生育机器,要么沦落到都城外的温家产业中当当管事罢了。 总之,可谓“请灵定命途”。 这一次温家参与请灵的族人共有三十二个,不多会核实完请灵人数后,温凤阁和一众族老便也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一进来,整个请灵大殿的氛围就更加肃冷紧张了。 温凤阁也不废话,端着家主的威压下令:“接下来,众子弟按照令牌编号进入相应密室。六个时辰后,请灵仪式便会结束,切记抓紧时间!进去吧。” 说罢便示意他们前往密室。 姜玉大步朝着写了“乾一”字号的密室走去。 在大门口用令牌打开密室门后,姜玉发现密室确实挺小,但墙体极厚,地面和墙体乃至大门都呈现淡淡的银色,看起来是用特殊矿石打造的。 进入后,姜玉看到了密室中央摆着的特殊罗盘,想到请灵课上老师的强调,便直接走过去,坐在了罗盘上。 随即密室门便轰隆隆合上,下方的罗盘上也亮起了一些白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在照射到四周墙体后,更加灼灼,并不刺目,但照得人晕沉沉想闭眼。很快闭上眼修炼起《灵修真法》的姜玉,就感受到了密室中充沛的灵力,在灵力滋养下,没多久姜玉就在灵识状态看到了如密室中一般的白色光芒。 这些白色光芒很快破开了无形的屏障,从而让姜玉不费什么力气便来到了请灵空间。 前些天因为封印了自己的灵修修为,姜玉一直不敢修炼,都是假装打坐,其实好一阵没有接触《灵修真法》了。不曾想,今日甫一运转,在密室充沛灵力和神秘光芒的助力下,便轻松来到了请灵空间。 关键是此处空间内没有天书存在,也就说,自己之前的设想成功了,自己当真可以觉醒第二本天书! 她迅速抛开脑海中纷杂的念头,轻车熟路的将这段时间来学到的很多先贤历史,往身前虚虚浮着的天书虚影上落去。 和请华夏先贤完全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先贤历史记录极为稀少细碎,请灵时一般是念出先贤的名讳、尊号等,然后得到一些词或关于他的一些事迹化成为灵技罢了。 除此之外,和上次请灵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区别,便是在觉醒华夏天书的时候,姜玉能根据自己所知有选择性地觉醒灵技,而本世界神州天书觉醒则是先贤赐下什么灵技就得到什么灵技。 想到这里,姜玉在这空旷而又神秘的请灵空间躬身下拜道:“请人族圣人——容仁子先贤允诺姜玉得您一灵韵!” 容仁子据说是神州大陆最早的圣人之一,且仁爱世人,其血脉后人更是极多,所以姜玉便打算先叩请他试一试,若不成再叩请其他圣人。 半晌后,天书上毫无动静,姜玉便继续叩请。 直到她叩请了十多位了解的先贤也不成功的时候,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她已经成功进入了一个新的请灵空间,如何甘心一无所获的出去? 随后压抑着心中的焦虑,再次试了下去,直到她开始叩请一些本世界历史记载也不甚详尽,甚至只有一点代号的先贤。 “请人族先祖——太荒先贤允诺姜玉得您一灵韵!” 这一次天书上终于有了反应。 虚浮着的天书上,朦朦胧胧出现了一位女子样貌的剪影,而她出现后天书上便浮现了一个朝着上天张开双手的影像。 随着这幅虚影出现,姜玉身前的天书也彻底凝实。 接着姜玉便被排斥出请灵空间,在密室中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喜意。 她成功了!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表露自己的灵修身份,并且放心使用灵技了! 姜玉当然也想直接暴露已经拥有的天书,并且光明正大宣告自己的天赋。 但姜玉更想活命。 她自从决定进入温家,就翻来覆去将温静姝所说过的内容研究了个透彻。 温静姝说过,她有王后姨母,外公家还是比温家品阶更高的氏族,但这等背景下,温家都敢将她当成弃子,而她的姨母、母亲更是接连丧命…… 这足以说明,她外家覆灭到底牵扯了多大的事! 甚至姜玉怀疑,前来灭杀温静姝的人,指不定就是温家家主。 虽然不知道温家为何要接姜玉回去,但这绝对不是对亲生女儿的合理对待! 温家从前漠视温静姝,现在刚要接她回去,就有追杀迫近。 第20章 这种情形下,温家或者说温家家主怎么可能希望温静姝天赋异禀? 姜玉直接暴露天赋,真的能得到家族看中,而不是在找死? 她现在什么背景都没有,更没有任何靠山、势力,唯一拥有的天赋也需要时间成长,现在随便一个温家长老就能按死她,姜玉如何敢为了一时痛快,就无脑撕开自己的天赋真相。 就算不在温家,没有这些复杂考量,她一个炉鼎,敢一觉醒就显摆天赋?纯然取死之道! 她难道不想一觉醒就杀天杀地? 她还想直接成为天下共主呢,可现实是什么?她穿过来的时候,只是一个炉鼎,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辛辛苦苦万般筹谋所得,如何敢莽撞行事。 世界就是这么个恶心世界!阶级就是这么个腐烂阶级!姜玉穿越十来年早已经看得清楚明白,她除非不想活了,才会在觉醒之初就去狂天傲地。 但凡能痛快灭杀敌人的时候,能利落展现实力的时候,姜玉从未手软,不论是斩杀邹向文还是韩鸣,她不需要任何犹豫就做了,一击必杀! 但温静姝背后牵扯实在太大,她姜玉看温家更是两眼一抹黑,鬼知道背后藏着多少隐秘,她不会也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现在,姜玉终于稍微放松些了,有了神州天书,之前灭杀来敌的破绽,便能彻底掩盖,她也在明面上使用灵修手段了。 姜玉当即带着喜意,从亮着荧光的额间召出了方才觉醒的神州天书。 出现在肉眼中的天书和请灵空间一开始的虚影很像,并不凝实,且只有天书主人可以看到其中收录了什么神技,外人只能看到天书的存在,以及天书中被其主人展示出的灵技颜色。 姜玉心念一转,闭合的天书便翻开了第一页,她也就随即看到了那副影像神技的名字——“祭”。 让姜玉有些遗憾的是,“祭”是浅蓝色字体书就的,这是一个丁级神技。 灵修的修为分为:圣、天、地、玄、黄、入流,而同阶内灵修的实力,基本取决于每个灵修掌握的灵技等阶。 灵技为人熟知的等级分为:王、甲、乙、丙、丁、戊。之前温静姝曾说过还有皇级,但那极为少见,尤其皇级灵技又被称为神技,是天下共主才能掌握的。 这些等阶是灵修根据天书上的灵技颜色总结出来的,皇、王、甲、乙、丙、丁、戊。分别对应灿金色、浅黄色、朱红、浅红、深蓝、浅蓝、白色。 刚刚姜玉一看自己觉醒的灵技“祭”是浅蓝色字迹,便知道是丁级灵技。 据说初次觉醒的灵技等级,代表了一个灵修的潜力,等阶越高越好,而普通灵修初次觉醒的一般是丙级以下。 姜玉神州天书初次觉醒得到丁级灵技也不算最差,但是她不打算暴露自己拥有两本天书的事,显露出的丁级灵技在外人眼中就有些不够出挑了。 但展露此等阶的灵技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了,谁知道温静姝有崛起迹象后,温家会是什么态度,祸害温静姝外家的势力又会不会注意到她。 抛开这些等级相关的思索,姜玉更重视请灵时的其他发现,她既然能自行请灵成功,说明自己天赋绝对不差,但偏偏神州先贤对她好似有些冷待…… 她觉得其中必有隐秘,一时间思维有些发散。神州先贤知道自己不是“原装”神州人了?还是神州先贤出了问题,发现不了自己的天赋? 总之,备受华夏青睐的自己,天赋肯定没问题! 想通后,姜玉心中些微疑惑一扫而空。 华夏天书上的灵技并不在神州划分的灵技等级内,灵技颜色也并不是那六色,而是端正熟悉的黑色字迹。 最关键的是,姜玉根据灵修课上描述的灵技相关,推测出自己之前的得到的灵技最少有乙级以上,且威力比本界只能靠只言片语觉醒的灵技要莫测得多! 所以就算华夏天书上的灵技不显示等级,她也并不焦虑。尤其她熟知的诗词歌赋和历史名人,简直多到数不过来,畅想中姜玉不禁心神激荡。 仔细体会了祭之灵技传送给自己的朦胧感知,姜玉发现,这个灵技其实另有玄妙之处,让她有些惊喜。 第10章 祭之灵技在使用的时候,姜玉可以借一样天地之力加持自身,比如借了风,便可以操纵风力飞翔和攻击等。想到这里,姜玉决定还是要把武道修为早日修炼回来,这个借助天地之力的灵技,很适合配合武修。 而“祭”最玄妙之处,就是在她修为每突破下一个等阶的时候,祭之灵技竟然当真可以“祭”出其他先贤灵韵来! 也就是说,姜玉在本世界也可以指定某个先贤,然后觉醒关于他的灵技了。虽说,不能像叩请华夏先贤那般,想获得什么内容的神技便获得什么,但也很惊人了。 毕竟有些先贤的灵韵觉醒出的灵技,压根就没有低等阶! 看来这个灵技属于辅助型灵技,且属于难得的可成长类灵技,所以一开始等阶才这么低。 姜玉只觉得峰回路转,不禁眼中异彩连连。 心满意足之下,她发现此时才刚过去了三个多时辰,便不急着出去,而是就着密室内充沛的灵力修炼起来。 她已经比温家其他同辈晚修炼好几年,想要在温家获得更多的培养和重视,必要尽快追赶才是。 第21章 两个多时辰后,随着身下罗盘亮光淡去,姜玉也睁开眼停止了修炼。 随着姜玉打开密室门来到请灵大殿,便看到这里已经站着不少哭哭啼啼的小孩了,一扫他们暗淡如常的眉间泥丸宫,便知道这是请灵失败正崩溃痛哭。 在姜玉望向那些小孩的时候,她也察觉到上首不少视线朝着自己扫过来,转过头去发现正是温凤阁等温家长辈,她便垂眸收回了视线。 很快温凤阁示意所有人站定,“祝贺觉醒成功的温家子弟,你们将是新一辈的温家主支骄儿!” 觉醒成功的一众孩童皆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同时觉醒失败的孩童愈发嚎啕大哭起来,但不知道哪个长老用了什么灵力手段,张大嘴痛哭的小孩们并没有传出刺耳的声音,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温凤阁鼓励地扫视过所有觉醒成功的子弟,继续说道:“觉醒成功的各脉子弟往前站,召出天书打开。” 天书通常是请了一个先贤便打开一页,其他页面翻不动。新觉醒的灵修只一个灵技,温凤阁让众人打开,直接就能看到每个人的灵技颜色了。 果然,接下来有族老开始记录。 “温静姝,觉醒丁级灵技。温乾震,觉醒戊级灵技。温坤鹏,觉醒丁级灵技。温静敏,觉醒丙级灵技……” 这一次共有三十二个拥有灵修天赋的温家弟子请灵,顺利成为灵修的,有十三人。 其中只有一个小姑娘温静敏获得了丙级灵技,其他皆是丁或者戊级,是以族老们神色淡淡,遗憾本次一个获得丙级以上灵技的弟子都没有。 随后,这些或兴高采烈或失魂落魄的温家子弟们,便随着家主、族老们出了请灵大殿。 等一众人来到请灵苑外后,身后的请灵苑随即死死闭紧了大门,下一次打开便是明年的此时了。 已到夜间,请灵苑外仍旧灯火通明。 焦急等在外面的温家人,一看这届小孩子眉心,便知道到底谁请灵成功谁失败,现场顿时嘈杂起来。 这时等在外面的比早间更多,粗粗看过去有两百余人,完全将请灵苑外的广场都挤满了。 这还只是在族内的空闲一部分人,若是加上闭关修炼、外放忙碌的、在外行走的,整个温家主支恐怕有上千人,若再加上分支,数目就更恐怖了。 当真极为嘈杂。 温凤阁再次灵威外放压下吵嚷声音,简单说完:“本次温家请灵,共有十三人成为灵修,其中初觉醒为丙级灵技的一人,丁级三人,戊级九人。” 又对着觉醒成功的众弟子勉励了一番,家主和族老们便一同离开了。 随着他们离开,广场上重新喧闹起来。 “呜呜呜,爹爹,我觉醒失败了哇哇哇” “哈哈哈好儿子,娘就知道你肯定能觉醒成功!” “哎呦,今年居然只有一个丙级啊,我刚刚看到家主展示的记录,那位大小姐是丁级,你说……” “嘘,不要命了,敢在这里说这些!” 参加请灵的族人,各家有各家的愁喜。 至于单纯看热闹的很多人,言谈间自然就轻松多了。 被他们提到的“大小姐”本人,正被温静嫚和青容围起来庆贺。 “太好了!恭贺静姝姐姐成为灵修,以后就可以长长久久呆在家中啦。静姝姐姐,你初觉醒的灵技等级和我一样哦!” “奴婢祝贺主子前途无量!” 听到温静嫚话音中的意思,姜玉眼神一动,但没有在这处问出口,只答了祝贺部分。 “都是丁级吗,这么巧。” “借青容吉言。” 温静嫚闻言一笑,眼神亮晶晶的,“对呀!” 旁边青容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如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一直沉稳的她露出了极为明显的喜意。 几人正高兴间,又看到几个惹人厌的东西,偏偏他们还大喇喇吵嚷起来。 “哈哈哈还以为多厉害呢,不过是丁级灵技!都是家主的嫡脉怎么差别这么大?别说比乾恒哥,就是比静玥也差得远了!” “可不是嘛,所以说静玥姐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某些乡下回来的人,上次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姜玉安抚住想要反驳的温静嫚,转头抬起下巴朝来人高声说道,“几位在族内任的什么职位说来听听,竟敢随意对嫡脉序齿指指点点?” 此时广场上的人很多,本来就有不少注意着额间荧光还未散去的姜玉,在一行人朝着姜玉走过去后,更是竖起耳朵围观起来。 这会听到姜玉的高声质问,附近不少人都面面相觑着静了下来。 进温家时在门口碰到的那几个温家子弟,姜玉早就弄清楚他们的身份了,大多都是依附巴结着温静玥的旁支或者不受重视的主支子弟罢了,碰上他们,姜玉毫无顾忌。 再次见识到姜玉的强势,几人面色又是一僵,但是为了讨温静玥开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你、你不要给我们扣这么大的帽子,我们什么时候对嫡脉序齿有意见了?” “对对对,我们只是看不得你目中无人的样子!” “就是,明明都是家主的血脉,你见了静玥从来不叫姐姐,这不是不敬兄姐是什么?” 这一行人三男两女,越说越有底气,仿佛在真心维护温家嫡脉的姐妹情谊一般。 第22章 对此,姜玉望了一眼不远处笼罩在明明灭灭火光下的温静玥,心中冷笑,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没有亲自下场。 姜玉其实不大懂,为何他们对于嫡脉的序齿如此重视,她已经“活着”回来了,她承不承认温乾昌温静玥两兄妹的嫡脉位置很重要吗? 或者他们要的不是自己的承认,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深觉其中必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姜玉决定直接将摩擦升级闹大。 她对温家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展露天赋,很可能会如温静玥一般直接被暗害,为了一时之气就想耀武扬威的,那是愚不可及的蠢货! 但她若在所谓的规则制度内搞事,戳敌方痛脚,惹对方出昏招,那她就可以循机反制。 氏族向来重视血脉,继室这一房又实在在意所谓嫡庶,那姜玉就拿血脉说事,“温家嫡脉为尊,怎么,我温静姝不是家主亲女?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我!” 掷地有声地讲完这句话,姜玉更是直直盯着温静玥说道:“要么现在和我前去家主院中辩个分明,要么就收起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广场上已然一片寂静! 再一次被姜玉这般当众不给脸面地训斥后,温静玥彻底忍不住了,一下子怒火中烧,眼中露出满满的杀意,她死死盯着姜玉,半晌后嗤笑一声。 “你温静姝既然自找没脸,那今日便说个分明!看看你到底该不该称呼我为长姐!” 随即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两人带着仆从径直朝着家主院中大步走去。 望着两人气势汹汹的背影,众人三两作堆飞快散去,紧跟着请灵苑外发生的事就迅速传遍了温家,引起阵阵暗潮。 冷着脸朝家主院前去的姜玉,并不是真就莽着一股气才要闹到温凤阁面前。 她已然从上次口称其继室郑澜“夫人”,而不是“母亲”的时候,探查到了他的反应,最起码不知什么原因,当时温凤阁并没有强硬呵斥自己。 加上温静玥的许多反应,让姜玉更加确定,自己强硬表现出对兄妹二人的排斥、甚至是敌意,暂时也并不会带来什么严重后果。 毕竟如果家主、或者族内对温静姝毫不关注,温静玥恐怕早就下狠手了。 既然如此,不如借此机会闹大,观察下温家对于温静姝到底什么个想法,从而决定自己该如何应对。 两人还没有走到前院的时候,正在书房中的温凤阁已经得到了消息,他皱着眉思考了片刻,便下令道:“请族老们明日午时来议事正殿。” 仆从低头应诺的同时,心中一惊。温家议事殿中有好几处议事厅,其中在正殿商议的都是关乎宗族的大事! 顿时神情一肃,快速张罗起来。 等姜玉和温静玥靠近正院,便发现温静玥的双胎哥哥温乾昌已然等在院外了。 不多时,院内碎步跑出来一个仆从,他低着头朝几人说道:“家主有令,请少爷、小姐们回去歇息,明日午时前去议事正殿。” 第11章 听得这个命令,温静玥脸上的怒气一滞,飞快和哥哥交换了一个眼色。 而旁边的姜玉回了一句“知道了”,就带着青容转身走了。 至于温静嫚,在姜玉决定闹到家主面前的时候,已经示意她离开了。 回栖鸾院的这一路上,姜玉都在分神思考着什么,旁边的青容此时已经收起了之前的喜意,垂着眼眸静默下来。 两人一路在夜色中沐浴着许多探究视线回到了栖鸾院。 院内的气氛倒是尚可,普通仆纷纷恭贺姜玉成为灵修后,赶紧表了一番忠心,才拿着赏银高高兴兴退下,反倒是消息灵通的武修有些乐不起来。 姜玉成为灵修后,这些仆从也好,武修也罢,就彻底归属于她了,她用得不满意倒是可以随意打杀随意更换人手,仆从们断没有轻易背主的时候。 主子有什么不好,他们也落不得好,是以一个个神情都有些凝重。 今日的动静,让几个武修很是忐忑。那可是家主夫人的亲女,更有一个天赋出众的双胎哥哥,已经没有母族帮衬的主子,这么强硬和她起了冲突,怕不是要受族中责罚了。 姜玉不管众人什么想法,她大口吃完饭后,就在内室细思量明日之事,她没想到家主居然直接召开族中会议…… 正想着,便听到青容来到里间门外请见。 作为大丫鬟,青容可以随意出入姜玉所在的正堂外间,但里间不论谁进来都需要禀告。 想到青容今日的异常,姜玉若有所思地应了,“进来吧。” 青容在一众容貌出众的温家丫鬟里,并不算极为出挑,但是她长得也颇不差,最难得的是,她一身书卷气,乍一看仿佛哪个大家小姐一般。 平日里行事也极为稳妥,将栖鸾院管理得不错,最起码,在姜玉沉心修炼学习的时候,没有被任何来客、仆从打扰过。当她学习结束,又能很快盛上合适的入口饭菜,也没有其他琐事闹到她面前,对姜玉来说已经很舒心了。 除了在她请灵这天,青容几乎没什么失态的时候,所以对于她的请见,姜玉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青容进来后,先是给姜玉行了一个大礼,“给主子告罪,青容之前一直未曾单独谢谢您留奴婢在栖鸾院,还任奴婢为一等丫鬟。” 第23章 “不值当告什么罪,你今夜想必也不是为了此事来求见我的。先起来,再慢慢说。” 青容沉声道了谢,“谢主子。” 随后她站起身慎重望向姜玉,“奴婢今日来,确实有要事想要禀告主子。奴婢大胆揣测,您对族内许多事不甚了解,想必您很奇怪,为何那两位这般在意您的大小姐名分。” 没料到青容今夜是来说这个的,姜玉没追着青容说什么心知肚明的“两位”是哪两位,而是探究地回视她,“你知道什么,又为何要告诉我?想必你也知道,我目前在家中的处境,不要说什么仆从合该忠心为主的客套话,实话实说。” 青容面对姜玉的怀疑和探究,并不回避,“主子,奴婢确实因缘际会下知道一些内情,且因一一事,唯有主子才能庇佑奴婢一二,断不敢有任何大胆欺瞒之处,容奴婢细禀。 “奴婢并非是族中的家生子出身,也没有武修天赋,受不得育仆苑重点培养,早早便被派去各房服侍。 “去年有幸被三房的老太爷看中,但奴婢命贱,承不了这般福气,就来了无主的栖鸾院混日子。如今蒙您看重点为一等丫鬟,纵然没有没有难处,奴婢也当尽心尽力为您效力。” 听着听着,姜玉眼神厌恶起来,青容这是不敢说主家的坏话,什么老太爷看中,什么命贱,不过是三房的老不死想要纳青容为房里人,她不知怎得才脱身来了栖鸾院就此沉寂不敢冒头罢了。 青容说得这些应当不假,毕竟许多事一查就清楚明白,但姜玉也没有全信,只是点点头,对她的难处也猜到了一二,便先问清楚她到底知道什么,“说说你知道些什么吧。” 察觉姜玉并未因此事对她有什么忌讳,青容心中一安,继续说起来,“奴婢在三房服侍的时候,知道些只言片语,再发觉那两位自您归家后的做派,便确定了此消息的真假。” 说到这里,她警惕地看了看外间,姜玉知她顾忌,安抚道:“无妨,若有宵小,我灵识自会察觉。” 青容警惕的眼神随即一松,“是奴婢太紧张了。这消息其实主家许多人都知晓,乃事关族内少主遴选一事。温家的每一任少主虽说是从嫡脉各房少爷中遴选,但大多都是长房嫡子顺利成为少主。 “只这一任少主人选略有争议。族内一直有族老对那两位颇有微词,加上嫡脉二房少爷天赋一样出众,所以迟迟没有定下少主人选。而您在礼法上乃是毫无争议的原配嫡长女,若您被打压沉寂,没了您作为由头,那两位的地位自然会更稳固。” 青容沉声说完后,那张沉静秀丽的面容上露出些忐忑:“奴婢所知信息太少,这只是大概的推测,不敢断言其中还有没有其他缘由。” 姜玉在她诉说的时候,想到嫡脉二房,也就是温乾恒温静嫚兄妹二人对自己的友善和热情,已然可以确定,青容的推测基本正确。 由此姜玉想到了温静姝的身死,对查明她的死因已然有了确定方向。同时这也能佐证在接应温静姝入京时,族内为何命令反复,先后派出了两队人马。 至于什么礼法上温静姝才是原配嫡长女,不外乎是被族内当做了少主之位争锋的由头罢了。 但这样一来姜玉对自己在温家的安危更有把握了,有人把自己当枪使,自己也可以借此保命,如此错综复杂才好。 不过不光青容知道的少,自己知道的也不多,所以这也是一部分的猜测,姜玉还不明白温凤阁对自己的放任态度何解,想必明天也能探寻个一二吧。 心中的疑惑解开大半后,姜玉心神大定,赞叹地看向青容,“不用谦虚,你的推测应是对的,确实解了我不少疑惑。” 但是这虽不算什么机密事,也不该是普通仆从能知道的,青容既然没有被三房老太爷收房,又是如何得知的?好奇中姜玉问出了口。 青容抿了抿唇,低低道:“奴婢是识字的,在书房侍奉时无意间发现的。” 姜玉闻言睁大了眼睛,庶民大多都不识字,非受重用的家生子也不会被允许识字的,她不禁疑惑,“你曾说不是族中家生子出身,难道是有什么来历不成?” 青容面色一白,复又“扑通”跪下,“奴婢乃是罪臣之女,幼时家中一朝倾覆,被家中老仆打点,得以隐藏身份卖进了大族中,否则必要沦落到腌臜之地……奴婢知晓您对奴有所疑虑,如今和盘托出,只为博您青眼,将奴婢留在栖鸾院中。” 嗯?青容竟然有这般来历,这么轻易将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来历告知……姜玉若有所思,沉声问道:“你本就在栖鸾院了,又何有此一说?” 跪着的青容重重将头磕了下去,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青容向您赔罪,恕奴婢方才有所隐瞒,三房的老太爷不知怎得又记起奴婢,若不成为您的心腹之人,奴恐怕不得安生。” 听着地毯上传来闷闷地几声“咚咚”声,姜玉低头看着伏在她脚边的十五岁少女,暗骂了一声“老不死的”,然后闷声说道,“求活罢了又有何罪,你先起身罢。” 重新站起身的青容,已经双眼通红,脸上还有几道被胡乱擦拭过的泪痕。 随后姜玉又了解到,原来青容这般惧怕被纳为房里人,是因为如她这般的仆从,若不暴露她的氏族血脉,在血脉为尊的氏族中,是没有为主家生儿育女的“荣幸”的。 第24章 没有儿女长大一搏前程然后反哺母亲的机会,等待着她的,就是年老色衰后被随意赏赐给武修、小厮罢了,运气不好的,怕不是一两年就被磋磨死了。 也就家生子出身中受重视有背景的,才有机会争一争当管事的机会。 可能有那雄心壮志的奴婢,想要爬上主子的床一搏前程,但是曾经见识过氏族做派还颇聪慧的青容,万般不想选这一条路。 所以在被分配到栖鸾院后,又看到姜玉成为了灵修,她自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将这些都了解清楚后,姜玉也算初步信任了青容,遂温言安抚了她一番,“不必忧心三房太爷一事,我成为灵修后,暂时没有更换仆从的打算,你仍旧还是栖鸾院一等丫鬟。晾他也没脸朝家主嫡女的院子里伸手。” 为人奴婢不易,青容既然有这等麻烦在身,自然需要提前与主子通过气,否则等麻烦上门后,第一个要问她罪的就是主子了。 此时姜玉一番话,说得卸下心头大石的青容喜极而泣。 既然初步信任青容,她也算是在温家有了第一个心腹,想到青容不但识字且聪慧,姜玉索幸将一些打探消息的事交给了她。 “主子放心,奴婢定会谨慎行事。” 知青容明白栖鸾院的处境,姜玉满意地点点头挥退了她,开始修炼。 灵修修炼可以代替一部分睡眠,并不需要像普通人般睡那么久,她自然不会浪费时间。直到半夜的时候,姜玉才沉沉睡下放松精神。 起来后她如常修炼,在午时前快步赶到了族内议事殿。 第12章 召开族中会议的事,平日里并不会传得人尽皆知,但有了昨日请灵结束时闹的那一出,在姜玉往温家议事殿赶去的时候,一路上尽是遮遮掩掩关注她的探究视线。 途中青容小声为姜玉介绍着去往议事殿路线上的建筑,此处包括栖鸾院在内都属于温家核心内院,所以路上看到的各色院落大多是嫡脉族人的住所。 姜玉望着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的建筑群,再次为这个世界的大氏族豪奢惊叹。若不是灵修导致的氏族地位格外尊崇,在京都很难见到除王族以外的家族,能光明正大如此煊赫了。 更别说,温家甚至还不是最顶级的一品二品氏族呢。 越往里走,就到了温家最核心,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宗祠范围了。 宗祠不只包含祠堂,还有请灵殿、议事殿等等都属于祠堂范围。到了这一处,已然多了许多巡逻警戒的武修、甚至灵修。 祠堂除了请灵时,一般禁止普通仆从无令进入,所以到这里,青容便安静停下,有些忧虑地看了姜玉一眼。 姜玉没有多言,对她点点头便拿下玉牌检测了身份,很快进去。 她走到议事殿时,已经等在殿外的温乾昌、温静玥兄妹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许是打算在议事时发难,或是另有准备,这会他们对着姜玉一言未出。 姜玉虽知晓了自己的安危一时无虞,但是面对这样煊赫强势的宗族,心神一直都极为紧绷。为了平复情绪,她看着自己在午时烈日下的影子放空大脑。 看着看着,一个恍然间想到了曾经军训时,在烈日下酷热难挨的时光,清晰记起来自己还当过训练标兵的事。 怀念之余,姜玉有些感慨的觉出自己当真踏上了一条非凡道路,在这样酷热的夏日午时,自己居然半点汗渍都未曾出,真是奇妙。 感慨之后,姜玉紧绷的心神完全被往事抚平,她的背脊也微不可查地松弛了少许。 等温凤阁和一些族老来到议事殿外,姜玉坦然自在地行了礼,显得很是从容大气,令人意外,一时间七位族老的各色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路过几人时,前方的温凤阁对着三人丢下一句话,就带着族老进去了。 “你们先去偏殿侯着,待商讨结束,再召你们过来。” 姜玉闻言神色一滞,合着叫他们过来,只是等待结果的,她根本连参与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她低头应下,一时间觉得自己提前做的心理准备都白做了。 到了偏殿,姜玉凝神听了半晌,发现压根听不到正殿在说什么。至于用灵识探听,她还没有放肆到在温家一众掌权人面前班门弄斧。 不想空等着的姜玉,想着侯在偏殿也是闲着,又不是独处,不好就地修炼,不如做点别的。随即她便朝着议事殿伺候的仆从走去,和此处更加沉默宛如隐形人的仆从交流后,姜玉拿到了书写工具,开始练字。 瞥着她这一番动作,对面的兄妹俩,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神嘲讽。但懒得关注他们在干什么的姜玉,全不在意,直接沉浸在练字中了。 而此时的议事正殿,殿门紧闭,殿内阵阵凉意不知从何处散了出来,坐在主位上的温凤阁言简意赅,“各位族老,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那就是商讨嫡脉一系的序齿。” 坐在下首的族老几乎都是男子,只有一位女族老,她排位还极其靠后。这些人一听温凤阁所言,一时神色各异,但都对此事很在意,纷纷附和道:“早就该定下嫡脉序齿了,这可是事关我温家的大事!” “有什么可商讨的,不早定下来了?几个小辈年纪就摆在这,直接落进灵修族谱就是了!” “嗯?二长老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年纪摆在这,当年的事我们可没忘,血脉出身不可儿戏!” 第25章 温凤阁不过开了头,底下几位族老说了两句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 主要的就是二长老一系和四长老一系在争论,加上更后面一些怀着其他心思的长老搅浑水,一时间议事殿越吵越热闹。 这些能成为长老的温家长辈,修为都不低,一个个中气十足,没有疲累的迹象。 温凤阁听了半晌后,有些不耐地阻止了这种无意义的交锋,“族老们,作为四品氏族,我温家迟迟没有定下少主之位,如何稳定人心!尤其是在王族下一任王储身故的时候,更不能再此动荡之机再起内乱了!” 这些道理,族老不是不知道,他们争锋不过是想压迫家主在某一方面退让罢了。但是事关宗族的大事,一众族老很快收起了仿佛要打起来的冷脸,一个个冷静商议起来。 二长老年纪最长,他是温凤阁的亲二叔,看起来大约六十来岁的样子,此时皱着眉头扫了扫众人,出口的声音中气十足,他沉声说道:“王储身死一事恐怕另有内情,宫里的娘娘这两日可有何消息传来?” 温凤阁摇了摇头,神色也很慎重,“自十日前娘娘传来的密信后,再没有消息透出宫来,宫中只怕戒备极严。” 另一位负责外务的四长老则补充道:“若不是主宗国传来的皇命不可违,京都别说举办祭天庆典了,只怕整个燕京都已戒严。” 之后众长老又就京都大事密探了一番,才重新转回了嫡脉序齿一事上。 沉默寡言的三长老是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的板正中年人,他掌着族内的戒律堂,看起来很是威严。 三长老其实和二长老是同辈人,只因修为高,看起来才正值壮年,他定定望向温凤阁,直言道:“那位不过刚刚重回都城,脚跟都还未立稳,正需要温家的助力,只要探查清楚他为何对静姝外家有所关注即可,不必如如此顾忌,家主尽早拿出个章程打发了就是。” 听着二长老带着告诫的一番话,温凤阁并不在意,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此时露出了笃定又含着喜意的精光,在众长老身上巡视了一圈后,说出了惊人的一段话。 “乾昌在灵修院修炼进展顺利,已经觉醒出了甲级灵技,有望一争灵修院核心弟子之位,少主一事已不必再议了。” 闻言众多长老都不禁一惊,但凡觉醒出甲级神技的灵修,其战力必然会翻上一大截,确实有望成为灵修院核心弟子了! 除了个别怀着其他心思的长老不大高兴,大部分长老一下子就对温乾昌成为少主没了异议。 像三长老一般对此事没什么其他私心的长老,更是面色一缓,露出喜意。 温家在燕京虽煊赫,但上面仍旧有氏族死死压在头顶,族内涌现出越多的出众后辈,对家族来说自然是极大的好事。 在这等天赋下,家主这对龙凤胎的出身来历已然不再重要。 至于更尊崇的温静姝……在温家,哪怕她和温乾昌的天赋一样,温家也只会选温乾昌做为少主。 除非她有超出温乾昌许多的天赋,他们可能才会考虑些其他的。但这完全不可能啊,温乾昌才十五岁,已经黄阶修为,还觉醒了甲级灵技,要比他还优秀许多,岂不是堪比一品氏族的天骄了? 更何况,温静姝初觉醒的不过是丁级灵技罢了,加上她血脉上的麻烦,温家怎么可能选她…… 总之,族老们很快就嫡脉序齿之事定下了章程。 等到姜玉已经练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字,才终于被召进了正殿,一同进入的还有龙凤胎兄妹。 殿内,众族老威势重重,同样气势不凡的温凤阁宣布了结果:“嫡脉序齿就此落定,温乾昌作为嫡长子成为温家少主。” 闻言姜玉不禁心下猛地一沉! 在为温静姝不平的同时,心中还有自己在温家处境的忧虑。 很快姜玉又听到了第二句话,“温静姝身份贵重,只要其与温乾昌兄妹一般同样考入灵修院,便准许其和温乾昌温静玥兄妹各自以名相称,族内名分统称玥小姐、姝小姐即可。” 听到这段话,旁边的温静玥垂下的眼神中虽然仍有不满,但更多的还是畅快! 燕京灵修院可不是乡下回来的土包子能考上的!文化课相关尚能攻克,可灵修比斗上,温静姝的丁级灵技是断断过不了这关的! 到时候她自然只能被彻底踩下去,再有何不满,族中自会惩罚! 温静姝想要考入灵修院,之后入朝为官?做梦! 他们神州上的灵修院,可是众多氏族子弟出仕的重要途径,但凡从灵修院毕业的学生,将来仕途都比普通举荐官员顺畅的多,所以灵修院考核才如此重要,又严苛。 严苛到大部分氏族子弟都进不去! 同样想到此处的姜玉便问出了口:“若考不进去呢?” 姜玉的大胆发问,让族老们眼神一冷,已经定下温乾昌为少主后,他们自然更加不在意温静姝,见她如此不驯,话中之意又如此泄气,很是对她添了几分厌恶和轻视。 温凤阁倒是神色不变,他幽深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自归家后就一直颇强势的女儿,已然记不清她幼时是不是也长着这样一双含着凛锐的眼眸了。 他望着少女冷冷回应:“温家实力为尊,考不进去,自然需乖乖听从族中安排。” 姜玉不想知道族中的安排是什么,不外乎彻底沉寂伏低做小罢了。 第26章 既然尚有一线时机,她自然会狠狠抓住,随即不再多言。 之后就没姜玉什么事了,等她快步回到栖鸾院后,温乾昌成为温家少主一事已然传开。 姜玉没有关注温家因此而起的其他暗流,她想起上次逛商行时,有温家子弟提到距灵修院考核还有三个多月,便打算继续回到族学中上课,尤其要探清楚灵修院入学比斗一事,如此才能再次请灵以备考试。 短时间内她的修为,可能确实难以再升一大阶,然后借此靠“祭”觉醒出什么强势的比斗灵技。 但她可不是只有一本天书! 入流阶的灵修可以觉醒出三个灵技,而自己的华夏天书在此修为尚有两次机会,只要打探清楚考核难度,她便可精准请灵! 第13章 按照姜玉请灵之前补课得来的灵修知识,她已经确定,在灵修战斗时,是看不出什么灵技等级区分的,她可以安然使用华夏天书中的灵技。 首先要琢磨的就是,怎么将新多出的华夏灵技过明路,以其威力,没办法拿丁级灵技糊弄过去,她需要再编出一次得天佑之的“觉醒”。 据姜玉在藏书阁看到的秘事,灵修中会有天赋格外出众,在请灵空间得到其中无尽星辰的眷顾,从而请到前人都未曾记载到的先贤,觉醒出极特别罕见灵技的情形。 但这种情况的前提是,已经成为灵修之后,靠着灵修灵力勾连请灵空间的未知星辰才能做到。 想到这一点,姜玉眼中不禁泛出神采奕奕的辉光来,她纵然是不能将华夏先贤的来历公之于世,但却也并不愿将他们的光辉挂在此世其他先贤名下。 有此一事,她便可借机光明正大让华夏先贤的名讳随着她扬名神州大地! 本来每个灵修的灵技相关乃个人机密,并不会对外广而告知,但一些身居高位的灵修,因长期被人关注,其请灵何人、灵修大概威力也会慢慢在灵修圈子传开。 所以姜玉只要现身人前使用灵技,她总会泄露一些不同引人怀疑,那不如一劳永逸,给自己安一个“得天佑之”的天赋。 她就是受许多“未知”先贤庇佑啊,这并不是假话! 畅快之后,姜玉又很快皱起了眉头。 在成为灵修后,温家子弟都需要去一趟藏书阁顶楼,将具体请到哪位先贤记录下来,以供家族后辈参考。 这一次姜玉可以如实填下本世太荒先贤的名讳,等她考核前,是一定要先将“得天庇佑”的戏码演出来的,到时温家若是提出一观天书确认灵修等级,又如何瞒过去?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她加快修炼速度,在灵修考核之前将修为提升一大阶! 只要在破境时,使用“祭”请出一位本世界公认的所出灵技等阶皆不低的先贤,这样自己神州天书内的灵技便可以借此安然向外展示。 到时展示的是神州天书的灵技等级,报给温家和外界的是华夏天书上的先贤名讳就是了,便可“李代桃僵”。 姜玉也并不是不尊重本世界先贤,她在入流阶能拥有三个灵技,到了黄阶会更多,不会让本世界先贤的庇佑灵技及其名讳被随意埋没隐身,只是数量上对外有所隐瞒罢了。 至于在短短三个月内提升一大阶这件事,姜玉也不是无的放矢异想天开,她发现在修炼时,两本天书带给她的助益极大,使得她在灵修一途上的修炼速度,不比武道天赋差。 估摸着曾经武道修炼的神速,姜玉对于三月突破还是有很大信心的,其中的艰辛被她漠然忽视,只要有机会,那就不是绝境。 将一切细细思索规划之后,姜玉才放松下来揣摩起这次“走过场”一般的族内议事。 想着想着不禁无声冷笑出来,恐怕温凤阁和温乾昌早就想借此机会连消带打,将少主之位定下来了。 回忆起和温乾昌的寥寥几面,姜玉更是发觉,他从头到尾几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全然轻慢淡漠的样子,显见的不曾将自己存在的威胁放在心上。 那还有什么说的?结合青容告知自己的信息,少主之位不定是真,但是自己也肯定是被家主父子俩,当成了棋子来与族内争锋罢了。 至于温静玥知不知道这件事,观她几次情真意切的模样,姜玉一嘲,她怕只是父子俩的马前卒。 “马前卒”本人,此时确实已经想到此处,且已经和父母、哥哥闹过了一场,但又被轻易安抚下来,等家主离开后,温静玥复又不满起来。 她看向自己端丽雍容的母亲,与看似风流多情实则清傲孤高的兄长,含着憎恶怨愤说道:“父亲为什么给那个土包子一个和我们平起平坐的机会!” 在家主夫人郑澜的谆谆教诲下,温静玥已然习惯,不在父亲面前随意生事,只有母亲未阻拦的,如上几次对付温静姝一般的,才能肆意施为。 瞥到胞妹的蠢钝模样,温乾昌有些不耐,眼神中透漏出明显的漠然,对此温静玥还一无所觉,郑澜轻扫了他一眼,温乾昌眼神一正神色收敛不少,郑澜随即对他开口:“我来与你妹妹细说,你初为少主不可松懈,没事就去你父亲那里侯着,多多熟悉。” 温乾昌面色端正慎重应下,行礼退了出去。 里间郑澜那仍旧明艳动人的面容上,正噙着一抹笑意反问女儿,“那玥儿觉得,温静姝能考进灵修院吗?” 第27章 温静玥闻言立时便瞪大了眼睛,激动否认:“怎么可能!就她那丁级灵技还想考进灵修院?做梦吧她!” 郑澜不急不缓随意道:“既然如此,玥儿又何必在意族内给她的机会,不过一场幻梦罢了。” 但是坐在下首的温静玥没有就此按耐下来,她眼神凶狠,恨声道:“母亲,父亲居然说温静姝身份贵重!她算个什么东西,就身份贵重了?她生母不过是三品氏族出身,母亲您的身份才……” 没等温静玥说完,一直波澜不惊的郑澜,眼神一厉直接冷冷呵止住了温静玥,“住口!” 被郑澜眼神吓得立时噤声后,温静玥满腔的怒火终于泄去,抿着嘴角低低垂首听着郑澜训斥。 “母亲最后说一遍,不论在何处,都不许再提此事!记住没有?” “记住了。”温静玥闷闷应了。 “再有下次,你便自去戒律堂领罚。这一阵子也少去找温静姝的麻烦,等到考核一事了过,有得是时间,明白了吗?” 一听戒律堂,温静玥才是真的怕了,连忙保证不会再提关于母亲身世的事,也不会随意找温静姝的麻烦。抛开这件事后,她想到哥哥成为少主已成定局,便趾高气昂地高兴退下了。 * 仍旧在栖鸾院的姜玉,趁机又敲打了极为心神不定的武修,随后便前去族学内了。 她只有将觉醒先贤的信息记录在藏书阁顶楼,才能去温家的族库领取个人的灵修资源。着急要修炼进阶的姜玉,自然不能耽搁时间,她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在温乾昌成为少主后,姜玉出门面对的打量和轻视眼神就更加明目张胆了,她皆漠视应对,只要不舞到她面前,就无需搭理。 这种恶意眼神,她在邹家感受的更直白,早就习惯了。温家子弟到底顾忌她家主亲女的身份,不会做得过分,只是眼神注视,根本影响不到她任何心绪。 这一次出门,姜玉以防有人失智和她起什么冲突,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仆从,加上已经识得路线,索性连青容都没带。 一袭劲装的姜玉,独身穿过族学外殿,来到深处的藏书阁,检测过身份后,径直登上顶楼。 负责顶楼的是族内的十长老,他对姜玉的态度平平,清瘦的面容只在姜玉书写下“太荒”二字的时候,才带着惊诧地望向了她。 “太荒?是那个只有名号的太荒先贤?” 姜玉早知有这一番盘问,冷静回复:“是的。” 想到姜玉的丁级灵技,加上太荒一直以来名声不显,十长老稍微问询后,就给了姜玉一个令牌让她离开了。 出了藏书楼,姜玉心神微松,看来果然如族学中教导的一般,关于灵技的详细内容,是灵修的个人秘密。最起码在面对族人时,温家并没有打破这个界限非要问清楚。 然后她便大步流星朝着族库所在走去,认真核实过姜玉在藏书阁得到的令牌,姜玉靠自己嫡系灵修的身份得到了不少份例。 “族叔,这些份例都是固定的吗?” 负责分发族人份例的是嫡脉的八族叔,他身量颇高,一双带着凶厉的眼神望过来,冷声道:“怎么,你想更换?” 虽然他态度冷硬,但是没有一口拒绝,姜玉自然灵醒,扬起晶亮的眸子问道:“族叔,我能不能将这件防具更换成密室修炼时长?” “可以,只能换三日。” “谢谢族叔,麻烦您了!” 姜玉看着他和温凤清颇相似的长相,不知道是不是嫡系二房仍旧打着让自己给龙凤胎添乱的心思,还是什么考量,总之他愿意行这个方便,就是赚到了。 灵修护具,上次姜玉得了十六叔送的护腕,就不需要族内奖励的腰带了,换成能加快修炼的密室时长更好。 领完了所有奖励,姜玉又回到了栖鸾院,她将所有奖励交由青容收好,召来外院领队温峥,“关于灵修院考核,你知道多少?” 对此问温峥并不惊诧,端正面容上一派沉稳,“回主子,灵修院考核每年都会进行,乃是燕京的盛事……” 她一番话,说得姜玉心里有了谱。选择向温峥询问,正是青容给她的建议。温峥虽是奴仆出身,但是家中父亲被赐温姓,曾跟着上一代老家主经历过灵修院考核。 按理说,温峥不该沦落到育仆苑被人挑选,但她曾在侍奉三房少爷时,因故丹田破裂重伤,恢复后修为也从玄阶落了下去,且再难以进阶,三房少爷那便没了她的立足之地。 姜玉人手紧张,还顾不上挑剔什么,只要温峥没有心怀什么祸心,她就是目前姜玉手中武力值最高的人,自然要用。 了解之后,姜玉便打算除修炼之外,还得继续在族学中刻苦学习,毕竟灵修院的文化课考核也不简单。 第14章 与上次请灵前的秘密补习不一样,这一次在族学上课,姜玉不但见到了之前的“同窗”,还见到了去年、前年等觉醒成为灵修的温家子弟。 温家供族中灵修子弟学习、修炼至十六岁,拔尖的那些考入灵修院,剩下的则是开始为族内效力,或是进入官场。 神州大地上的灵修院皆是官方创办,加上没有庶民觉醒,是以灵修院中全是出身氏族自小受到精心培养的天骄,入学考核难度极高。 灵修院也有高低之分,燕京的灵修院有好几所,但不提前缀,只称呼为灵修院或燕京灵修院的,就是轩辕皇朝在各下属诸侯国建立的灵修院分院,也是各诸侯国最好的灵修院。 第28章 温家每年能考进燕京灵修院的子弟不过两掌之数,还全都是在族学苦修多年天赋出众之人。 姜玉要备考灵修院一事,早就随着温乾昌成为少主的消息传遍了温家,等姜玉进入族学被分到最末的丁字班时,不禁招来了无数嘲讽目光。 便是许多族学老师望向她的目光也满是微妙,门客老师更是对她避而远之,不想牵扯温家嫡脉纠葛。 姜玉此时才发现,温家的灵修不只是温家族人,还有一些依附温家生存的小氏族子弟,这些人中实力强劲的会被温家招揽为门客,她所在的丁字班便是一个名为徐文耀的门客老师负责。 “老师,有没有历届灵修院文化考试题集?” 姜玉学习了两天后,便决定不在普通族学课上浪费时间了,遂她一下课便拦住老师请教,徐文耀扫了她一眼点点头,“你自去藏书阁二楼右侧甲三借阅。” 随后他眼神避开,匆匆离开了教室。看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姜玉也很无奈,她在温家又没有亲近长辈,除了在族学中请教老师,别无他法。 族学内的普通课程,适合按部就班一年年学习的温家人,他们最少会在族学中学习两年才去参考。但姜玉情况不一样,只能紧急冲刺。 幸好她前世经历过许多大型考试,对于考前冲刺颇有心得,只要给了她相关资料,自己便能摸出大概的考试范围。 在姜玉问出结果时,同窗们远远围观后嘻嘻哈哈就笑起来了。 “哈哈哈,还真想三个月就考上灵修院啊,我肚子都要笑痛了!” “小声点,小心被她抓住往戒律堂告你一状,前两天不是有人被她整进去了,现在还关着呢……” “嘁,就知道告状!算了算了,别管她了,反正三个月后有笑话看。” 姜玉为了自己在族学中能安静学习,一进来便盯死了一个对她最冒犯最嚣张的同窗,直接以不敬嫡脉的名头将那个蠢货送进了戒律堂,这几日便清净多了。 随后几天姜玉用半日修炼,另半日就泡在藏书阁中,力求将历代考试真题题型吃透。饶是如此努力,想要在文化课上拿高分也不可能,她这方面差得太远,能及格就不错了。 既然文化课赶不上,姜玉便将拔分的重头放在了灵技比斗上,一时修炼极为刻苦,每日几乎只睡两个时辰左右,一周下来眼下都泛起了青黑,引得来拜访她的温静嫚眼神担忧,“静姝姐姐,你要多多注意身体。” 对于温静嫚在温家少主一事定下后,还一副想和自己交好的样子,姜玉有些诧异,但乐见其成。 “没事,只是修炼后肤质太好,有点瑕疵便看着醒目夸张罢了。” 这一点姜玉没有胡说,她现在身体完全养回来了,不但有灵力滋养,每日里修炼途中,还会拾起武技练一会,身板极为康健,唇红齿白气色充盈,比之前的瘦弱模样好多了。 温静嫚知晓姜玉每日极为忙碌,这次过来有提前打过招呼,而且不是空手过来,她此时一推身前的锦盒,“这是我问哥哥要来的考试复习题集,静姝姐姐可以参考下。” 看着温静嫚柔婉小脸上的真诚,姜玉心中一软,也露出了纯然的高兴神色,“谢谢你,静嫚,这些文集正是我急需的东西,就不跟你客气了。” 闻言温静嫚一下子笑弯了眼,她就是觉得静姝姐姐跟族里其他人很不一样,不会因为她天赋一般,觉得她迟早要被送去联姻,就时不时与她讨论哪家的儿郎怎么样等等,所以她很喜欢亲近静姝姐姐。 幸好父亲哥哥没有阻拦她,她就放心过来走动了。 送完了文集之后,温静嫚急匆匆起身,见此姜玉多问了一句,她便犹豫着邀请了姜玉,“今日有个族姐要嫁人了,好多姐妹都聚在一起送她出阁,还有一些出嫁的姐姐也回来了,静姝姐姐要去看看嘛?” 看着温静嫚虽然说着嫁人的话,但眼中并没有多少喜意,姜玉想起她说过的,检测出灵修天赋能在家中呆得更长久一些的话,不禁眼神一动。 “确实不常见家中的姐妹族人,今日便去认识一番。” 其实也就是去吃个饭,耽搁不了太多时间,姜玉便打算一探究竟。 到了偏院后,姜玉发现院中来往的温家女确实极多,经温静嫚介绍,她大概认了认人,擦过众多衣香鬓影娇媚动人的温家女,姜玉很快见到了今日的新娘子。 这是一个方十五岁的小姑娘,细眉杏眼有些羞涩内向,看着嫡脉来人很是紧张,温静嫚和姜玉稍稍与她打过招呼便出去了。 到了外间后,温静嫚看向远处刹时眼神一亮,拉起姜玉冲着一位身量中等,大约十八岁左右的温柔姐姐扑了过去,她跑到做妇人打扮的女子身前,一把抱住她,“蓉姐姐!我好想你啊!” 温蓉柔顺的面容上也满是笑意,她抚了抚少女的背脊,眼中带了些慈爱,“嫚儿长高了好多。” 说着她好奇看向姜玉,“这是还带了朋友来吗?” 接着温静嫚就开开心心介绍两人认识了,得知姜玉是家主的女儿,温蓉的神色变得有些局促起来,见状姜玉便将看起来极为高兴的温静嫚留给她,自己慢慢在偏院转悠起来。 从这些美丽女孩的交谈中,姜玉拼凑出了温家女儿的处境,不禁让她神情一冷。 第29章 在温家,有灵修天赋的女孩,命运会好很多,要么留在家中效力,要么正式出嫁联姻。而没有什么灵修武修天赋的女孩,大多是被送给一些达官显贵、其他氏族的少爷、老爷为妾室。 同样的,温家也会纳很多其他氏族的旁支远支女孩,目的都一样,就是多多育出氏族血脉的子嗣,以得到更多灵修壮大家族。 今日“出嫁”的新娘子也不过被另一个四品氏族纳为妾室罢了,所以才只是在偏院中悄悄热闹,主院内根本不会庆贺此事。 甚至于,今日能回来参加族中姐妹出阁的温家女,都还算是在夫家生育有功,才能出来随意走动。 姜玉脑海中仿佛还能听到那一日在在议事殿,温凤阁冷冷回应她的“考不进便乖乖听从族中安排”一言。 一时间眼神更加肃冷,有灵修天赋的族中女孩皆是正经出嫁联姻?姜玉心中一狠,便是当真考不入灵修院,她宁可丢掉温家的嫡女身份,也不愿被温家送出去联姻,化身养分滋养这煊赫的门庭! 在吃完这顿饭后,姜玉和沉默下来的温静嫚出了偏院,这个小姑娘慢慢开口说起来她和温蓉的关系,“幼时娘去世后,都是奶娘在照看我,奶娘是旁系出身,蓉姐姐是奶娘的女儿,在奶娘去世后,一直是蓉姐姐陪着我。直到两年前,蓉姐姐到了年纪被族中指出去给一个四十多岁的氏族老爷为妾室。” 说到这里,小姑娘眼神中带着惶恐和伤心,“静姝姐姐,我当时求了父亲和哥哥,他们都说族规不可违,我护不住蓉姐姐,我真没用。” 姜玉恍然,恐怕温静嫚对自己的善意,也有出于同命相连没有母亲庇佑的不安。 她在沉默片刻后,摸了摸温静嫚的脑袋,缓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静嫚。好好修炼吧,没事多给蓉姐姐送些礼物,多与她来往,便是在护着她了。” 听到静姝姐姐果然没有鄙夷自己和旁支亲近,温静嫚抬起的娇小面孔上,那微红眼眶里就立时带了几分被认可的高兴,她定定点头:“静姝姐姐,我会努力修炼的!” 等温静嫚情绪恢复后,姜玉才与她告别。她决定今日后半天不修炼了,带着温峥出去转转。 考核一事她自会尽力,但是也要为自己找找退路,若当真没有考进去,她必要脱出温家远遁他处。 有了这个打算,姜玉带着温峥,仿佛没有什么目的似的在燕京转悠起来。 尤其关注城南区域。 燕京的城南区域,鱼龙混杂且比较破败,几乎没什么氏族住在那一片,是庶民们聚集活跃的地方。温峥不知道姜玉为什么对这一片感兴趣,但她还是尽职尽责为姜玉介绍起来。 “这是草市,都是庶民们来往交易的地方……” 今日姜玉穿得是一身寻常武修的衣饰,倒也不甚打眼,她听着听着便询问温峥,“可有买卖仆从之处?” 第15章 温峥听了一个愣神,很快回复:“自是有的。” 接着两人就在热闹的草市中,找到了随意拉着人售卖的人牙子。 看到人牙子和他贩卖的人口,姜玉一阵沉默……是她想多了。 还以为能捡到什么人才,结果里面连个武者都没有,女子更没有,武者和女子早就被高价卖出去了。 瞥到温峥难得带着笑意的眼神,姜玉叹息了一声,“能比得上温家仆从的,有吗?” 温峥收敛了那丝笑意,点点头:“主子问得这等仆从,要去北市商行里购买。” 姜玉还是有些不死心,想到青容,不禁再问:“就没有什么罪臣出身的人才可以捡漏吗?” 终于明白姜玉的目的了,温峥有些迟疑,“倒也不是没有,但氏族罪臣,犯了大罪的都会被破去丹田流放,偶有不必流放的,也一样会被废去灵修武修天赋,主子买回来也无甚用处了。” 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这些信息还是听得姜玉心神一震。她倒也不是非胆大包天敢随意和不知犯了什么事的罪臣扯上瓜葛,而是无奈之举,普通仆从不识字,她买到手又没有时间调教,不如不买。 知道确实有这个么捡漏的机会后,姜玉暂且将这个心思搁置,带着温峥离开了城南区域,去往北市购买现成的仆从了。 从城南到城北,一路建筑渐渐华美起来,行人的衣着也更加体面,包括路上来往的精致马车都多了许多。 等到了一家据说专门买卖仆从的商行里,姜玉挑拣着买下了三个人。皆是男子,普通武者,连武修都称不上,就这都花费了姜玉手中将近三分之一的银钱。 她在温家也没有其他的收入,手中的银钱皆是族内发下来的份例,大头还是上次成为灵修后的奖励。 但是姜玉觉得这个钱花得值!这几个武者虽然身手不算极好,但要么是没落小氏族出身,要么曾是氏族中得用的仆从。总之,他们是简单识一些字的,这让姜玉用起来方便许多。 没买女子,是因为能识字的女仆,包括能修炼的女仆,一般是不在外面流通买卖的,能拿出来交易的,也不是姜玉能买下的价格。 这个世道有《玉女诀》这等东西存在,只要能修炼的女性,都极“得用”。 “你们三个自己商量一下,谁为管事,然后拿着这个钱在靠近城南的地方买一处院子,户主不能落在我名下。这些天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探灵修院考核事宜,顺便关注一些京中的异常动向,只要觉得有价值的内容都可以报给我。” 第30章 姜玉并不怕他们拿着钱跑路了,不说这个世道,没有路引寸步难行,就说买卖他们的商行吧,那可是有得手段整治这些仆从。 这三人的身上都被烙下了商行印记,印记中掺有特制的异兽血,会有一些副作用,必须在固定时间内从主子那里领取相应的血丸,否则很容易在修炼时爆体而亡。 在姜玉说完话不久,三人中身量最矮的那一位上前一步,其他两人乖顺站在他身后,三人一齐向姜玉应下差事,“主子放心,奴定当办好此事!” 这会几个人已经出了商行,姜玉坐在马车上,朝着他们点点头,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以后称属下,中途有何事,去温府后门联系温峥。” 在温家,自然有温家的规矩,姜玉没办法随意更改,但自己的人手,她要按自己的喜好来定下规矩。比如,她没有听人动不动自称奴才的喜好。 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后,姜玉只觉得这几日沉心修炼和学习的紧绷精神都为之一松,等夜间修炼的时候,发觉修炼状态更好了,不禁一喜,决定每两三周便出去熟悉熟悉京都,顺便放放风。 接着姜玉又开始了在藏书阁、修炼室来回打转的日常。 文化课就是在藏书阁刷题和死记硬背,倒是修炼室当真让姜玉感受到了,何为加速修炼,在修炼室内修炼一夜比在栖鸾院中要快两倍还多! 可惜,她的修炼室时长份额很快就用完了,在姜玉颇为苦恼之际,族学内传起一阵风言风语。 这些话引得不把姜玉放在眼里的甲班学生,对姜玉意见颇大,甚至有同为嫡脉的弟子,明言:“温静姝要么升到甲班,要么靠族内比斗成为前五,不然凭什么占一个考核名额!” 原来,灵修院招生,是限制参考名额的,不然整个西燕国的大小氏族们能把入学考试冲烂。 不同品阶的氏族分配到的参考名额并不相同,温家每年能分到三十个参考名额。但光温家族学这届最优的甲班就有三十五人了,姜玉占掉一个的话,甲班被刷下去的人自然更多,是以就这么闹了起来。 本来这件事姜玉是不在意的,氏族还讲什么公平?她作为家主的“女儿”,占个名额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在听到说本月底举办的考前族内比斗中,得到前几名的奖励就有修炼室时长后,姜玉眼神一亮,有修炼室加持,她必然可以在灵修院考试前突破至下一阶! 她立刻选择了报名。 “哈哈哈,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我都没找她麻烦了,她自己反倒是跳出来丢脸?极好极好,我倒要看看在族内比斗被肆意压着打的时候,她还怎么有脸去参加灵修院考核?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听到这个消息后,温静玥第一次因为温静舒的消息开怀大笑,虽然笑声中满是嘲讽意味。 高兴之余,她给了来报消息的族学旁支好一个奖赏。 因着温静玥的授意,姜玉参加族内比斗一事,很快传扬开来,连一些长辈也都知道了,不少还想借着姜玉与家主一脉打擂台的族老,不禁冷冷嗤笑温静姝的不成器。 便是对姜玉观感平平的温家人,在知道后也不禁摇了摇头,叹道:“风言风语又算什么,这般沉不住气。” 所有人都觉得,不必等到灵修院考试了,本月底姜玉便会彻底失去大小姐的名头,也不会拥有家主说的“姝小姐”尊称了。 这些温家人中,唯独温静嫚焦急地劝阻姜玉,被她安抚后,才带着担忧离开了。 而院内,姜玉召来所有仆从,对温峥说道:“将蒋永福送回育仆苑,我栖鸾院不留背主的奴才。” 被指着的蒋永福面色刷一下就白了,立刻跪倒在地上不住磕头,“奴才冤枉啊!冤枉!奴才没有背主啊主子!” 蒋永福是武修,普通仆从还真按不住他,幸好有温峥出手,将他的头死死抵在地上,冷斥道:“跪好!” 姜玉扫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仆从们,声音凉凉:“冤枉?蒋永福有个哥哥蒋永乐在二房一位旁系小姐院内伺候,蒋永福时常将我的行踪告诉他。这是不是背主?” 说到这里,刚刚还在喊冤的蒋永福已然开始瑟瑟发抖,满面涕泪地求饶起来,“主子!奴才不是存心的!奴才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主子饶命啊!” 不像温峥是因为重伤被主子嫌弃退回的育仆苑,如蒋永福一般背主被退回的,等着他的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就算度过了这一关,之后温家也没有主子会重用他了,遂他此时极为惶恐。 自从青容向姜玉禀报院内有人不安分后,囿于怀疑对象是个武修,姜玉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温峥,这个武修平日里虽表现的不甚积极,但姜玉交代的事倒是完成的很认真。 没多久,温峥就森然回复:“主子,蒋永福确实不安分。” 再之后,姜玉故意借着要报名族内比斗的事试探了一番,立马就将他诈了出来。在姜玉去报名的那一天,这个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让她好好被围观了一回。 姜玉不在意参与比斗之事被人提前知晓,但她不能容忍院内还有这样明目张胆背主的人存在,她就想安生在温家住到灵修院考核之日。 此番震慑很到位,看着蒋永福被育仆苑的人死死拖下去后,栖鸾院的仆从们更是如鹌鹑一般瑟缩起来,个别人被鼓动起来的小心思也不敢冒头了。 第31章 料理了院内后,姜玉便要开始唱一出好戏了。 她已然实验过了,华夏天书的灵技和神州天书的灵技可以同时叠加使用,她今晚便悄悄请一道华夏灵技,在族内比斗时配合“祭”拿下前三名。 然后靠着修炼室突破至黄阶修为,借突破机会“演”一出得天庇佑,“祭”能请出什么等阶的灵技,她在比斗前提前请出的华夏灵技就是什么等阶。 这样一来,华夏灵技也算是彻底过了明路,在参与灵修院考试的时候,拥有高阶灵技的她发挥出什么实力,都不会引人怀疑了。 其实也可以直接使用陆游的灵技参与族内比斗,但姜玉担心族内曾探查过那场袭杀,会发现什么破绽,所以她宁愿麻烦些,再请一道新的灵技出来。 这件事唯一的破绽就是,为何族在内比斗中,她的丁级灵技能力压甲班,夺得前三。 对此,姜玉在了解了甲班的子弟的灵技等阶后,松了一口气。 甲班如今只有两位拥有乙级灵技的族人,以及十来位拥有丙级灵技的族人,姜玉只要表现出极擅长利用灵技战斗的天赋,压过丙级灵技也能说得过去。 毕竟确实有低等阶灵技胜过高等阶灵技的记录,灵技千奇百怪,个人战斗意识更是天差地别,并没有那么刻板的胜负结果,否则这个世界也不需存在什么比斗了,大家一到考试直接亮等级定名次…… 想明白后,姜玉当天夜里便再次来到华夏天书的请灵空间内,思忖片刻,她已经决定请出什么灵技配合“祭”了! 第16章 到了族内比斗的这一日,整个温家族学的学生,不论哪个班的人都跑来观战了,甚至不管有没有报名比斗的,一个个亦是格外振奋激动。 “哇,今日可以再次见识见识琛哥的灵技了!” “对对对,琛哥肯定是第一!” “嘿嘿嘿,我不好奇前几名是谁,我好奇那位能排第几。” “啧啧,若是论族学中的排名,有很多戊级灵技在,她肯定不是倒数。但这是族内比斗啊,我们戊级丁级大多都不报名,她不是倒数谁是?” 在同阶修为下,大家习惯性用灵技等阶论一个灵修的实力,在报名的五十余人中,姜玉确实是灵技等级最低的,也是觉醒时间最短的。 和她同期请灵,且当时天赋最好的温静敏眼神复杂地望向她,完全不明白,她怎么有勇气报名这一届的考前比斗,甚至还要参加灵修院考核。 姜玉对众人一股脑的不看好并不在意,只关心自己的新灵技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那日请灵时她可很是琢磨了一番。 能请的灵技是有很多,但是需要作为配合“祭”的暗手,那就不能脱开天地相关这个范畴,可选择的灵技就少一大截。 加上姜玉很珍惜自己每个阶段的灵技选择,她想尽力觉醒一些到了高阶也能使用的灵技,翻来覆去找寻了许久,终于定下了这道灵技。 想罢姜玉将心神转回到了族比之中。 温家再煊赫也只是一个家族,且大部分灵修子弟并未报名,所以这次比斗当天就能结束。 很快,姜玉听到负责比斗的温十六叔发言,“所有人抽签比斗,签名一致的两两比试,胜者继续抽签,直到决出前五!” 对于温家族内的比斗,姜玉有了解过,这等考试前的比斗,基本就是为了定下参考名额,以及借此给排名靠前的族人降下奖励,所以比斗方式简单粗暴。 在抽签时,姜玉远远就瞧见好一阵没看到的温静玥又出现了,她身边簇拥着的族人更多了,发现姜玉正注视着她,温静玥咧开嘴角脸上带笑,只那眼神中是满满的恶意。 姜玉漠然收回视线,对着另一边的温静嫚点点头,才垂首看向了手中的签令,十八号。 族内比斗的擂台共有十处,也就说第二轮便会轮到她上场了。 她这会正全神贯注目视着擂台。 自从成为灵修后,姜玉也就战斗了那么一次,之后别说与人对战了,就连观战都还是第一次。她所在的丁班,还在学习基础灵修知识,压根没到实战这一步,据说甲级班经常实战,但姜玉还无缘一见。 看了一会后,姜玉不禁有些失望。 这些弟子的灵技,非常简陋单一,多数是一些“捆缚”、“流沙”、“火焰”之类的小范围单一攻击,姜玉甚至觉得不靠华夏天书,她都能凭“祭”战胜这些丁级灵技弟子。 唯独两个持有丙级、乙级灵技的弟子,其灵技威力很是出挑。 丙级灵技使用后,原地出现了一条奔涌着的泥流,范围只在擂台内,但其携沙裹石,一片泥泞,直将他的对手吞噬地没有立足之地,匆匆落败。 另一个乙级灵技使用后,使用者身背后陡现一个五米高的巨人武将,那巨人怒目圆睁手持大刀,刀气纵横之下,直将擂台都砍出了一道深深沟壑,看得姜玉目中泛起灼灼亮光。 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直接召出“灵”影的灵技,这宛如什么召唤物一般,都不需要灵技主人亲自战斗了。 正惊叹着,旁边已经有许多温家族人兴奋地赞叹起来了。 “琛少爷的灵技真是厉害!没使出全力呢,已经这么吓人了!” “我上次可看到过,琛哥这道灵技武将,后面还能跟着几个兵士呢,那叫一个气势十足!” 第32章 “真是,族内又不许比斗时投降,不然琛少爷的对手一上场就会认输了。” 瞥了眼正说得唾沫横飞的几个温家少年,姜玉记住了这个灵技厉害的温乾琛。 观战结束后,姜玉很快在许多人或异样或漠视或嘲弄的眼神中登上了擂台,她运气还算好,第一轮匹配到的是一个同样丁级灵技的拥有者,这是个瘦高的少年,混不在意地朝着姜玉丢来一个灵技,下一瞬他眼睛都瞪大了。 姜玉直接飞起来了! “嗬!这是什么灵技,竟然能飞凌空中!” “飞行灵技是很不错,但是若是只有飞行能力,也只是一个好用点的逃命灵技罢了。” 场外许多人已经热议起来了,虽然时不时贬低,但飞行一事对于人类本来就有莫大的吸引力,很多温家子弟仰视姜玉的眼神还是一片羡慕。 台上少年看着姜玉远远飞凌空中,一派漠然的模样,已然慌了神,他的灵技是几支烛台照亮数十米的地面,在这个范围内的敌人会被短暂捆缚,届时少年便能轻易将对手踢下擂台了,算是一个意境类的控制灵技。 但姜玉虽事先不知少年的灵技能力是什么,她方才已经在第一时间使用祭,借助风力短暂飞至空中了。那几支烛台照亮的范围更多是在地面上,拿已经离地十来米的姜玉毫无办法。 这就是丁级灵技和更高阶灵技的差距了,因为得到的先贤灵韵太少,只言片语形成的灵技有很大的漏洞,很容易被对手克制。 在练习时已经多次飞至空中的姜玉,并没有惊慌,只是想要抓紧时间击败对手。面对丁级灵技的对手,她只打算先练习练习“祭”。 这会发现对手的灵技影响不到空中的她,便运转灵力,继续使用“祭”掀起一道风力,将对手一下子掀翻台下,飞快结束了这一场对战。 对手和场外的一些人看着这一幕有些傻眼,就这? 许多人不禁鄙夷瞥着落败的瘦高少年,他也太弱了吧,连刚觉醒的灵修都打不过! 要姜玉来说,其实少年的灵技是一个很好用的辅助类灵技,毕竟普通武修和大多低阶灵修,并没有如旱地拔葱一般凭空飞空十几米的能力,面对少年这种光影灵技其实很难防备,他在实战中再配合一些主攻击类灵技的队友,还是非常好用的。 只能说姜玉格外克制他吧。 姜玉下了台后,便看到温静嫚远远地面带笑容为她高兴。姜玉提前嘱咐过,在温静玥气势正盛的时候,小姑娘还是不要明面上亲近自己惹怒她了。 此时姜玉的排名已经进入了前三十,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斗。 这次她抽到的签号是3号,第一批就要上台比斗了。等姜玉肃着面容上台,看到对手后心中微沉,这居然是观战时,那位让她觉得实力出挑的泥石流一般灵技的拥有者。 看来这场想赢,需要叠加使用华夏灵技了。 “温静姝对战温坤泽!” 同样的,在姜玉所处的擂台下,又有一堆人心思各异地围着来观战了。 一看上擂台的两个人,很多人就哈哈大笑起来,尤其是温静玥,刚刚还阴沉着的面色顿时转晴,眼神中甚至带了几分兴奋,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温静姝被暴打的画面了。 旁边几个簇拥着她的狗腿子,也耀武扬威地指点起来。 “哈哈哈一会温静姝就该掉泥坑了!” “嘶,居然对上坤泽,他的丙级灵技在甲班也是能排在前五的强悍,这真是杀鸡用牛刀。” “比斗可不能投降,温静姝注定要狼狈被打下台了,咱们可小心点,不要被她身上的脏污溅到!” 这些人越说越来劲,听得不远处的温静嫚死死抿住了嘴,她打算待会静姝姐姐落败的时候,不顾得罪温静玥也要使用灵力将她身上的泥沙去除。 灵修的灵技显现出的浩大幻象,在使用时宛如真实存在的一样,在灵技结束后隔上一会,那些影像才会消失,除非像上次姜玉那般透支使用灵技,影像才会立刻消散。 但不管幻象消散的速度快慢,灵技造成的伤害都货真价实。 也就是说,如果姜玉真的被温坤泽的灵技埋进泥沙,她被打出擂台的那一会,会非常狼狈,且免不了受伤。 比斗开始,在各色目光注视下,姜玉神色一正,额间荧光大盛,面对前方那汹涌滚来的泥沙川流,她再次飞凌空中。 同时她头上的无尽虚空处,一道声势浩大的澎湃江河如巨型瀑布一般砸了下来,伴随着巨大的水浪冲击声,虚空中也有一道仅姜玉可见,泛着荧光挥挥洒洒显现出来的墨色淋漓大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在这道夹杂着泥沙横冲直下的无匹大河下,温坤泽的泥石川流宛如什么小泥潭一般,被数十丈高仿佛看不到尽头,翻卷白浪的大河冲刷了个一干二净! 飞在巨型瀑布面前的姜玉,携着无尽汹涌浪潮狠狠击在了所有温家人心口。 在这道完全遮盖了整个擂台区域,甚至遮盖了半个温家的巨大水涛出现时,无数人惊骇难言!连温家许多长老也豁然起身,目光凝重地赶了过来。 擂台上的防护阵法被飞冲而下的黄白巨浪瞬间撕碎,现场所有人都被夹杂着泥沙的汹涌浪花冲了一个仰倒,人群亦惊惶失措四散奔逃。 第33章 第17章 “这、这这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是丁级灵技!” “啊啊啊,呸呸呸,救我!” 很多观战的温家人正艰难求救,满身泥泞狼狈坏了。尤其是方才轻佻嘲讽姜玉的,要么只有这时候才敢趁机踩踩平日嫡脉高高在上的家主女儿,要么刻意扮丑角讨好温静玥,做出这等下作事的大多实力都极为普通。 所以这时候最狼狈的就是他们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好似栽进了田间泥坑一般,不少正“呸呸呸”地吐出口中泥沙,高呼族中长辈施救。 负责护卫灵修比斗的护卫队,完全忙成了一团。 至于很多人身上的泥泞,倒不是他们不想用灵力祛除,而是已经被圈进灵技范围内的人,要么强过姜玉才能够反击,要么施展手段躲避,已经很难如温静玥之前想的一样帮跌下擂台的姜玉打理泥沙那样处理了。 此时只有一些拥有飞行灵技、水系灵技、或者兼修武道的族人,快速奔逃到了屋顶上,心有余悸地朝姜玉看了过去。 “这是入流阶灵修能造成的威能吗?”之前被众人赞叹不已,拥有“召唤”武将灵技的温乾琛不禁失声惊问。 和他一道落在屋脊上的甲班同窗们皆是一脸茫然,神色恍惚,有人愣愣说道:“这是一道瀑布?黄色泥沙瀑布?” 还有人喃喃着:“这简直像是天漏了一样,倾泻而下……” 有防具护身未曾受伤,但是被含着泥沙的河水弄脏了衣物的温静玥,已经完全一副要择人而噬的可怖模样,她恨不能立刻将姜玉就地打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静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看到她的可怖样子,一众同样狼狈不堪的狗腿子们,皆是惊惶不安不敢出声。 擂台上被许多人敬畏惊恐愤恨注视着的姜玉,来不及感受一把震惊温家人的畅快,她在气势惊人的大河出现后立刻面色大变,有些手忙脚乱地快速终止了灵技。 但就算这样,灵技形成的威力还是如斯骇人。 此时看着一片狼藉的温家,她狠心将灵力加快运行,很快面色便随之苍白下来,接着她一副灵力耗尽的模样倒在了一处屋顶。 同时心中茫然,这已经是她将这道灵技压缩至威力最小的时候了,居然还能形成这样的场面?! 要是自己修为再升一阶,全力施展这道灵技,姜玉不敢想象,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言,又是高兴又是头疼。高兴新灵技的威力,头疼怎么与温家交代。 察觉到无数朝着自己望过来的火辣视线,姜玉心中一哂,她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比斗前台下很多人对自己幸灾乐祸的样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精致干净的武修劲装,想让自己裹满泥沙狼狈跌落高台? 现在且看谁正狼狈不堪! 她心中不禁赞叹起李白诗仙的神威,更是对方才出现的黄色母亲河充满了他乡“故旧”的亲切感。 不等姜玉再想什么,她已经被负责比斗的十六叔带进了殿中,内里正站着几位长老并家主温凤阁,他们皆是目露精光地望着姜玉。 她顿时头皮一紧,将病恹恹的虚弱模样展现的更明显了,上首的长老们并不关心她是否透支使用灵技,只急声问起来:“仔细说说,你的丁级灵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造成这样的威能?” 另一个长老更是直接扬声说道:“将天书拿出来,是不是登记时有什么差错,这绝不是丁级灵技!” 已经快速打了腹稿的姜玉,默默召出了神州天书打开,指着上面的浅蓝色光芒沉声说起来:“禀长老,没登记错,确实是丁级灵技。” 咬死了灵技等阶后,姜玉说起灵技内容,这方面必须要有所遮掩了,“这道灵技可以勾连天地之力,我就想着,天地万物自有其威,在对战时看到对手使用了泥石川流,加上别的灵感,便想着将灵技化出一道巨型瀑布,便能将泥石川流冲开了……” 说着她又虚弱地晃了晃,“没想到瀑布一落下来就不受控制了,我不但体内灵力耗尽,也无法终止灵技。” 随着姜玉清凌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一众温家高层面色肃然冷峻,眸中若有所思互相对视。 在确认了姜玉体内确实灵力紊乱后,长老们还是居高临下地将她的天书研究了一番,最终神情端疑地让她退下了。 总归,姜玉实力出众,也是自家的好事,所以他们疑惑之后到底还是高兴的。 且一个个从盘问中,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般,在姜玉退下后,神采奕奕地高谈阔论起来。 “好好好!家主又养出了一个好女儿!这太荒先贤恐怕并不简单!但更难得的是,静姝有此巧思!” “可惜,到底还是灵技的等阶太低,是有巧思,却不能完全掌控其勾连的天地万物,否则直接召来千山万水,岂不堪比王级灵技!” “太夸大了,哪有这般容易。确实可惜,家中没有第二个相似灵技,不然还可验证一番。” “无妨,得知了这等巧思和太荒先贤的特殊之处,我温家的又得一秘技矣。” 讨论结束后,虽然觉得温静姝囿于天赋恐怕难成大器,但还是觉得她的脑中颇有些奇思,遂传话给姜玉:“再有什么关于灵技的大胆想法,谨记上报至族中,必有奖赏。” 第34章 同时送来的还有族中给姜玉的奖励,她面带惊喜地应下,虚弱中回去歇息了。 回到室内,她那虚弱的模样才微微收敛,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也因着姜玉在这一次比斗造成的伤害太大,不少人因此受了伤,族中便作为补偿,给参与比斗的许多人都下发了与往年前三名一样的奖赏。 能得到姜玉关于灵技的“天赋想法”,加上对太荒先贤的了解,族中并不吝啬这一点安抚奖励。 姜玉看着桌上的一堆奖励,露出了情真意切的喜意,现在不但修炼所需的修炼室时长完全够了,连手中的银钱也大大增多。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自己威力惊人的新灵技。姜玉想起前几日晚上在请灵空间,叩问时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心神澎湃。 当时姜玉认真叩拜,“请先贤允诺姜玉得此诗篇,化为己用!” 这一次请灵,因目标明确,一次便成功觉醒。 天书很快翻开了一页,页面上方也出现一道意气风发,背负长剑一手拎着酒壶衣袖翩飞的诗仙影像,她激动之下登时便重新落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姜玉正满面笑意回想的时候,温家很多人因她这一出惊人的比斗表现彻夜难眠。 第18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真让她考进灵修院吗?” 看着女儿一脸不解愤怒的样子,郑澜微微蹙着眉头,她也没想到温静姝竟然还有这么一出手段。 身为家主夫人,她已经知道了温静姝灵技大概内容,虽然不如长老们知道的详细,但是观温凤阁对其的态度,想必也只是运气好开发出了灵技的新用法罢了。 如此温静姝还远称不上什么威胁,她不满的是女儿的性情,实在太过易怒,也不知像了谁。 “考上又如何?温家只要有你哥哥在,她就翻不起什么浪花,再说了,她的灵技弊端娘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这样的水平想考上灵修院还差得远呢,无需戒备成这样。” 温静玥其实也是灵修院的学生,只是前一阵和哥哥一道休假回家,这才在家中多呆了些时日。想到这里郑澜声音微沉,“好了,不要日日将心神耗费在这等事上,好生定心修炼,你的修为也该升一升了。” 温静玥的修为已经达到黄阶初期一年多了 ,还没有什么长进,甚至连拥有的灵技也仅有一个乙级一个戊级,这等实力在人才济济的灵修院中当真算不得出众。 她听着母亲语气中的告诫之意,不禁呼吸一紧,用力捏紧手心低声应下。 温静玥虽然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温静姝,但是对于母亲的决定,她向来不敢违背,也只能强行按耐住胸腔中似要喷涌而出的怒意。 除了温静玥以外,姜玉的同窗、老师受到的冲击也格外之大,他们不知内情,更是完全不明白为何一个丁级灵技有这般的骇人表现。 在极度好奇下,自然想要盯着姜玉研究一番,要是能搭上话就更好了,哪个低阶灵技拥有者不想这么大发神威? 可惜,先不说姜玉不可能告诉他们,就是人,他们也难以见到,姜玉完全闭门谢客了。 倒是温静嫚,轻松见到了被很多温家人热切关注着的姜玉,她一张莹白小脸上满是惊叹,说起昨日的比斗,还是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天呐,静姝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当时看到那条瀑布,简直以为温家被什么人袭杀了呢,太骇人了!也太威风了!真的,现场好多说你坏话的人都被大水冲倒了哈哈哈……” 听着从温静嫚角度旁观到的灵技威能,姜玉也不禁跟着大笑起来,痛快! 这是她进入温家之后最痛快的一日。 果然,灵修世界,实力为尊,姜玉黑黝黝的瞳仁中满是对变强的渴望。 借着身体不适不好修炼的机会,姜玉再次带着温峥出了门。短短两周她买来的属下也没有什么重要消息上报,姜玉是为了出门看一眼属于她的房产。 这是一个三进的小庭院,三个属下住在外院,正院空着,姜玉令他们随意布置了一番即可。离开前,听几人汇报了一下关于灵修院考核的内容。 “虽然灵修院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开始招生,但是国内拥有参考名额的氏族,已经陆续朝着京都赶来了。” “主子,最近京都内热闹了许多,但也鱼龙混杂,您虽然地位尊崇,但是进出还是小心为上。” 听到这里,姜玉不禁一顿,她之前确实没有太注意各品阶的氏族参考名额,毕竟温家肯定有她的名额,但是她现在想到了一件事。 邹家身为八品氏族,据说也有两个参考名额。再细想了一番,芮城邹家确实只有被她杀掉的邹向文一人拥有灵修天赋,她也就放下了刚提起的心。 其实就算邹向文活着,他一个分支,也拿不到邹家嫡脉的参考名额,姜玉只是一时有些关心则乱。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揭过了此事。 至于三人提到的其他灵修院考核内容,远不如温家听到的详细,她就没再多问,出门在燕京转悠起来。 两三次出门,姜玉几乎已经将燕京大概的街道路线熟悉了个遍,这让她更有了一些安全感。 回去后,姜玉便打算一直到考试前都不再出门,冲刺最后一个月! 文化课方面紧赶慢赶,姜玉还是只能囫囵吞枣地填鸭进脑子,但有了华夏灵技给她的信心,便彻底把考试的重心放在了比斗上。 第35章 为了彻底在入学考试上一鸣惊人,引来学院重视,以及温家重视,避免被随意联姻的未来,姜玉决定突破后再多请两道灵技增强实力。 入流阶最多能够拥有三道灵技,黄阶能再多出三个灵技位置。而姜玉持有两本天书,最理想情况下,她能得到十二道灵技,这样面对斗法,不管敌手擅长什么,她也都能随机应对,没有什么短板存在。 已经学到很多灵修知识的姜玉,还知晓大部分灵修压根没有这么好运,能够将每个阶段的灵技位置填满。 这样一来,论灵技数量,她完全同阶无敌。 只是考虑到突发事件,她还要空余几个灵技位置,以备不时之需。这个奢侈想法若是被外界得知,姜玉恐怕立时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玉完全一脑袋扎进了修炼室,没日没夜修炼起来。 她在族内的地位再尴尬,也是实打实的家主嫡女,族内发给她的奖励是不会被克扣的,比斗补偿和灵技巧思得来奖赏加起来,足足兑换出了二十日的修炼室时长。 姜玉在修炼室内一次次感受着灵力运行的感觉,除了吃饭和休息加起来耗费的三个时辰,其余时间皆像是长在了修炼罗盘上一般。 修炼之余,她也只练习神州天书内的灵技。 再次深刻认识到华夏天书的强势后,姜玉便将其隐藏的更深了,在温家从不将其显现出来,只在脑海中研究。在有高阶灵修镇守的修炼室就更谨慎小心,连研究都未曾研究了。 修炼室十几日,相当于日常修炼两个月后,姜玉的修为终于达到了入流阶圆满。 突破就在眼前,她反而停了下来,再次细细思索了一番,突破后演出“得天庇佑”惊人之事的细节流程。 第19章 上一次使用灵技后,姜玉发现使用华夏天书灵技出现的墨色大字,其实可以只显现在自己面前,是以比斗时她使用李白灵技的时候,温家人便没有看到那行诗。 这样等将自己得天庇佑一事过了明路,以后使用华夏天书的灵技便可以将字迹显现出来,作为佐证自己天佑之人的特殊之处。 这其中还有姜玉一点点小小的私心,那就是她想让华夏先贤们的惊艳大作流传于此世间!那些脍炙人口的诗歌、名句会伴随着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这些“故识”如同她对爷爷奶奶的思念回忆一般,构成了她坚毅独行于世的信念支柱,能让她在每一次紧绷焦灼不安时得到慰藉。 仔细考量结束后,姜玉不再犹疑,继续闭上眼睛沉沉修炼起来。 又一整夜,在太阳初生的清晨,姜玉平稳突破到了黄阶修为。 此时距离她成为灵修,不过刚刚过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她这样的修行速度,便是放在整个燕京也是格外出类拔萃了。 接下来,姜玉趁热打铁,运转起“祭”灵技,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祭”请本世界先贤。 在使用后,姜玉脚下凭空出现一处祭台,祭台周围的布置显得极为古旧神秘,透着股远古时期的荒凉气息。 就连姜玉本人身上的衣袍也随之大变,她此时穿着一袭乌青色的斜襟宽袍,袖摆极长,长袍极地,整件衣袍上都布满了和祭台如出一辙的神秘花纹。 她从长长的袖炮下伸出手想摸一摸脸上的未知物件,都瞬间被自己手臂内蔓延出来的青色神秘花纹吓得一滞。片刻后她还是抬手抚上了脸上的东西,大概摸出这是一个上面雕刻了简易五官的木质面具,试着摘取发现完全拿不下来后就暂且不管它,开始考虑“祭”灵。 姜玉正愣神间,不知如何“祭”请,便看到她身前出现了一个乌青色戴着面具的女子虚影,“祂”一出现,祭台四周仿佛响起了“咚咚”的鼓声,随着鼓声,她身上蔓延出了一些青色雾气向后轻轻笼住姜玉。 紧接着姜玉便震惊发现,她随着女子的灵影动了起来,那是一道姜玉从来没见过的舞曲。她此时明明身处密室,却像是站在高山之巅一般,正向天祈舞。 一曲毕后,姜玉身携奇妙的气息进入了神州天书请灵空间内,她此时能清晰感受到空间深处那些未知星辰,都分别代表了哪位先贤。 心知这等状态极为短暂,她便立刻躬身下拜,高声道:“叩请先贤文圣公,允姜玉得您一灵韵,化为己用!” 霎时间神州天书第二页翻开,其中正落下一位负手背立的文士,接着天书内便显现出一行泛着浅红色光芒的字迹——【火神图】 下一瞬姜玉便落回了现实世界,她立即发现眼前的祭台已消逝不见,身上的衣饰也恢复正常,不禁松了一口气。 想起新获得的神州天书灵技,姜玉不禁眼神无奈,她叩请了据说最为人知,不但才华横溢也是最难请成功的神州先贤,结果被传文画双绝的文圣公赐了一副火神图。 虽然这道灵技是极为得用的乙级火系灵技,但姜玉还是有些纳闷,自己难道受到本世界先贤排斥不成? 第一次请灵时,就久久难以功成,这次有了“祭”作弊,请下据说但凡请成功最低也会赐下乙级灵技的文圣,居然真的就得了一个“保底”的乙级灵技。 虽这么想,但能获得一个在甲班都稀少的乙级灵技,姜玉还是非常欢喜的,尤其此一回她也算是彻底验证了“祭”灵技的特殊能力。 第36章 想到使用“祭”时的奇异场景,姜玉只能庆幸,她出于谨慎选择在能遮掩灵技波动的密室中使用它了。 修整之后,姜玉便带着压制不住地喜意朝密室外走去。 一开始,密室周围碰到零星的普通族人还没什么发现,只觉得她仿佛捡了什么大便宜的表情太过奇怪。 等到姜玉走进修炼室大殿门口之时,终于有负责镇守修炼密室的温家长辈瞥到她身上的气息,刹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黄阶修为?这怎么可能!” 这一声惊呼,引得几位正排队检测密室手令的温家人齐刷刷将头转了过来,发现是姜玉后,直接呆若木鸡。 本来还没有这么多温家人认识刚归家不久的姜玉,但是自从她上次在族中比斗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温家认识她的人就多了。 这几个正是因认出她是谁,才如看守修炼室的长辈一般震惊。 包括旁边负责把守修炼室的温家灵修、武修,皆一个个直呼:“这不可能!” 看守修炼室的温凤广,已经三十来岁了,正是黄阶修为,是以一眼就发现了姜玉居然突破到了黄阶!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站起身来惊疑不定问出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玉在喜意中更加熠熠生辉的面容上,那一双点漆眼眸格外晶亮,她语速颇快地扬声道:“我再次觉醒了!” “什么?什么再次觉醒?” “啊?” “什么意思?” 十来个温家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只有温凤广很快想到什么似得恍然大悟,随即死死盯紧姜玉,“此言当真?” 不等姜玉回复,他就急急补了一句:“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如此!” 说话间看向姜玉的眼神惊叹中难掩妒意,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连声遣人:“都看守好密室,我带着静姝前去请见家主。” 他神色看起来已然恢复平静,独那脚下极快的步伐透露出了他内心不一般的情绪波动。 往家主院方向行走,难免碰上修为高些的族人,不识姜玉的还罢了,但凡认识她的皆是目瞪口呆一头雾水。 这一次来到家主院,是姜玉第一次这般快被召进去。 而偌大的书房会客厅中,温凤阁和温乾昌,俱是一脸正色地望向她,二人脸上那往日轻慢随意的神情褪地一干二净。 第20章 姜玉这一次没有垂首含怯,她仍带着喜意的眸子定定回视二人。 不等她开口,带她过来的温凤广已经上前禀告了,他语带惊诧激动说起来:“禀家主,静姝小姐在修炼时再次觉醒!并借此一举突破到黄阶修为了!” 不怪温凤广没见识,而是整个温家已经好几代都没出现过再次觉醒这样的大事了,上一个觉醒的祖辈,最后修为达到了天阶,乃是整个温家族史上少有的天阶后期大修! 已经得知此事的温凤阁虽然面色仍旧平静,但只观他正不住仔细打量姜玉的模样,就知道这件事对他带来的冲击了。 一旁的少主温乾昌那双潋滟眸子深处满是寒意,他轻眯起眼睛,将姜玉身影深深印入眼帘。 听到禀告的温凤阁刹时笑了起来,俊美面容上光彩熠熠的桃花眼目视着姜玉,满怀欣慰,“我儿天赋当真不凡!来来,静姝好生讲讲再次觉醒一事,为父帮你梳理一番,细查可有何隐患之处。” 说完这句话后,他满意看到女儿露出激动骄傲的神色,这才心神微松示意温凤广退下。 甚至在姜玉望向温乾昌顿了一下后,他便示意旁边的儿子温乾昌也退下,明显感觉到女儿因此更加亲近自己的目光,温凤阁心中的戒备更加少了些许。 对此,温乾昌面色波澜不惊,仍闲庭信步般从容退走,只转身后的眼眸中尽是明灭不定的晦暗光影。 书房内的姜玉正一副小女儿样意气风发地说起了今日修炼之事,“女儿最近虽沉浸在修炼中,但修炼之余也经常钻研天书。因下月就要参加灵修院考试了,便想着再试试觉醒一道新灵技出来。” 说到这里,她本就晶亮的眸子更加亮地出奇,声音都扬高了几分:“本来一直没有成功,结果昨日夜间突然就察觉到请灵空间有所异动,那不可触摸不可探寻的神秘星辰朝着女儿落了过来!” “然后我昏沉沉间,就觉醒了一道乙级灵技,甚至修为不知怎么的也一齐突破了。” 姜玉一番唱念做打,面上活气神现,一副心中什么想法都尽数倒出来的浅薄孺慕样子。 期间温凤阁一直维持鼓励中带着骄傲的神情,心念百转,在姜玉诉说结束后,赞叹道:“我儿得天佑之!修炼不过四月余就突破至黄阶修为,真是我温家之幸事!” “静姝可知,那青睐你的未知先贤名讳?” 闻言姜玉神色一正,声音掷地有声:“正是诗仙——青莲居士李太白!” 听到这样的名号,温凤阁眼神有一瞬间的迷惘,这等付诸如此赫赫仙人名号的先贤,自己竟然闻所未闻? 但只看此先贤之青睐,不但让静姝那般普通天资一举突破到黄阶修为,甚至还觉醒出了乙级灵技,也足以让他对“诗仙”万分重视了。 接下来,温凤阁便又温言询问姜玉新得的灵技内容。 姜玉心下一紧,有些庆幸地说起来:“诗仙赐给儿的灵韵,乃是一句话——【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第37章 紧接着补充道,“其实上次女儿在族内比斗的时候,就隐隐在请灵空间感受到了什么,才能很快想到那般借助天地之力的法子。当时儿以为是胡乱生出的错觉,未敢告知族内。这次终于确认了,就是诗仙在庇佑女儿!” 上首的温凤阁眼中滑过恍然,他和族老商议后还有些奇怪,静姝怎地突然有了这等惊人的奇思妙想,若是先贤庇佑那才说得通! 他一下子便觉得关于温静姝修为和奇异表现都有了合理解释了。 仔细观察着温凤阁表情,没发现他有什么怀疑异常后,姜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不过她现在就是中了头彩的兴奋模样,便是呼吸异常也不出奇。 姜玉觉得自己在温家多次施展做戏手段,还没有被怀疑,都当归功于在邹家多年苦练出来的表演技能了。 她现在成了温凤阁口中的温家天骄,被他情真意切地关怀了好一阵。一番彻谈后,姜玉步伐轻松地走出了家主书房。 曾见过她的人,已经将温静姝疑似突破至黄阶修为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会路上惊疑不定探究打量她的人比平日多了许多。 温家一众长辈也万万不曾想到,被他们定下诸如“天赋一般”、“沉不住气”等评价的温静姝,竟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再次逆风而起,一举成为本次参考灵修院考试最出彩的温家人! 目前温家族学,天赋最好的弟子拥有的乙级灵技,姜玉有。而族学灵修中,最高修为正是入流阶圆满,姜玉的修为却已然黄阶了。 本来她成为灵修的时间比同龄人要晚了三年,可姜玉用三个多月的时间彻底反超,这立时在温家掀起一阵暗流。 得知消息的温静玥更是目眦欲裂,眼眶因怒意红地要滴出血一般,她直呼:“不可能!她怎么会再次觉醒!她凭什么得天庇佑!” 说罢一把拽住了温乾昌的袖子,“哥,要立刻将她杀了!不能让她考进灵修院,我不允许她与我平起平坐!我才是温家最尊贵的嫡小姐!” 面对温静玥有些癫狂的模样,温乾昌反倒没有如往常一般嫌弃,他眸中戾气闪过,也想起了曾经被温家所有人无视鄙夷的三年,当即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胳膊,意味不明说道:“莫怕,没人能越过你我,族里今后必然对她极为重视,莫要轻举妄动。到了灵修院,有得是时间,明白了吗?” 不知想到什么,温乾昌露出了慑人的笑意。 他的一番话总算安抚住了面色狰狞的温静玥,她眼神凶狠,“就容她再嚣张几日。” 更是带着后悔说起来,“一群废物,居然让她活着回来了!” 这句话被温乾昌警告地瞪了一眼后,温静玥才噤了声。 那件事之后,家主确实命人详查过,关于调查结果,母亲郑澜并没有告诉他们。但是就温乾昌的思量,近日里绝不可在家中对温静姝生什么事,等到了灵修院…… 解决了一切考试前的隐患,姜玉可不管温家再次被炸成什么样,已然专心攻读起文化课了。她之前之所以对温凤阁和族中言道,李白先贤对她降下的灵韵乃是一句话,是因为本世界没有诗词存在,文化底蕴差一些。 但文化底蕴再差,许多历史相关、灵修相关知识还是需狠下功夫学习,而距考试只剩两周左右,她要抓紧时间了。 第21章 这一次重新回到族学,姜玉受到的待遇便大不一样了。 族学不但立刻将她升入了甲班,还有负责族学的长辈给姜玉送来了温家潜心研究的备考文集。 至于同在族学的温家子弟一个个看向她的目光就复杂多了,从没有这样姜玉这样三级跳的,尽管理智上知晓姜玉现在是他们中的第一人,但少年人面对这样的空降天才,还是难免有些别扭的不服气。 倒是曾经被许多族学少年夸赞的温乾琛,因对姜玉族中比斗那一日的灵技威力印象深刻,对姜玉主动示了好。 “功课若有不懂,可以问我。” 姜玉望向眼神诚恳的少年人,点了点头。但她并不打算朝温乾琛询问什么,她短时间冲刺考试的方式和族学完全不一样。 毕竟甲班的学生目标是拿高分,而她要做的是如何更全面快速的达到及格线。 尽管族中很多人想要和姜玉热络起来,但是考前这一段时间,姜玉继续完全闭门谢客,照例只在藏书阁和修炼室打转。 也就在回去的当天见过一次温静嫚,再次接受了她的疯狂夸夸崇拜。 “真的好厉害啊!静姝姐姐你居然黄阶修为了,那岂不是族学中修为最高的学生了,还拥有了乙级灵技啊啊啊!灵修院考试那天我肯定会去观战的!” 温静嫚在和姜玉见过后,非常激动地回去认真修炼了。 等到了临近考试的前一日,姜玉放下文集,也停掉了从不间歇的修炼,早早睡下。这一觉姜玉睡足了七个时辰,十几个小时的睡眠让她醒来后精神抖擞,状态极佳。 “祝主子旗开得胜,成功考进灵修院!” 一大早,青容见了姜玉的第一句话,便是吉言祝福。她深深为自己之前的决断高兴,早早在姜玉还未展露出如此天资时,便投诚交底,才能在如今依旧稳稳坐在栖鸾院的内院管事位置上。 这些时日,温家不光主子们动静频频,就是一众仆从也自然想要烧一烧姜玉的热灶,可惜姜玉并未更换院内仆从的打算,让许多家生子的谋算落了空。 第38章 这一次出门,姜玉仍旧带上了温峥,还带上了另一位身量娇小的武修荆娘。今日燕京热闹非凡,族中嘱咐备齐人手。 到了外院集合之处,姜玉发现今日护送他们一行参考族人的有不少温家的灵修长辈,对考试一事极为重视。 最终,一行浩浩荡荡近百人的庞大队伍便出发了。 路上姜玉不用掀开马车窗帘就能听到外面如何喧闹,不光有参考的众多氏族,就连庶民也有不少赶着去看灵修比斗的热闹。 这一次和姜玉同坐一趟宽敞马车的是甲班的同窗,姜玉都不大熟悉,加上考前学生间的紧张气氛,都独自安坐没有太多交流,姜玉属于其中神色极为自若的那一波了。 她确实没被紧张气氛感染,这种赶考的经历,让姜玉颇为怀念。不过灵修院招生考试与前世考试还是很不一样的,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做什么,一切由温家报名报考,到了考试当天她直接去参考就是。 听着燕京街道上热热闹闹的喧嚣声,姜玉一行很快到了燕京灵修院门口。 灵修院坐落在一座凸起的庞大山脉上,占地面积极广,学院内一片灵光氤氲,让人看不真切。 唯独能清晰看到的就是那道恢宏气派的山门了,整个山门仿佛用什么玉石雕刻而成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普通玉石不同的是,其上细看还有微光流转,如云似雾,望之不凡。 山门侧边立了一尊极古拙的原生态靛青巨石,石上龙飞凤舞列着一行大字——燕京灵修院! 纵然和母语不同,但姜玉也能在这行大字中感受到书写之人睥睨天下的潇洒霸气。她这么想着,就已然从这行大字的边角看到一方印记,印记内的字体和如今不同,姜玉辨认起来有些吃力,但大略能猜出其意,竟然是数十代之前轩辕皇朝的皇帝手书! 想想燕京灵修院落成的时间,姜玉恍然那应是谥号轩辕武帝的中兴之主书就。 这大概是最近刷题的条件反射,看到什么都会发散相关知识,想到这一处,姜玉心内悻悻,放松心神转过头望向正等待着参考的其他氏族之人。 灵修院附近压根没有其他什么建筑,整座山脉上就此一家,山前更是极为宽阔平整。此时这处平整的巨型广场,已然被标示着各族徽的氏族占满。更远些的黑压压人群,则是一些畏惧之余,离了氏族老远距离的庶民。 “六哥,我有些紧张。” “今年的考试也不知道难不难……” “有什么可担心的,族内每年都没人被文考刷下去的。” “我儿加油,族内可只有你这一个参考名额,要好好发挥!” 氏族这一片的声音都跟考试有关,再远些的庶民则敬畏地看向氏族,不敢高声说什么,声音压地极低。至于庶民中的一些武修,则是探究地观察着氏族,有不少是趁着灵修院考试,来择选未来将要追随的主子了。 庶民出身的武修,若是背靠氏族修为自然能升得更快,甚至服侍主家久了,有天赋格外出众的武修运道好,被主家赐下血脉稀薄的旁支庶女,再生下拥有灵修天赋的后辈,这已然能朝着最末等的氏族发展努力了。 这几乎是当前世界中,所有庶民武修向上跻身氏族阶层的唯一通道,纵然每个诸侯国都不一定有一例这般好事,也足够引得天下庶民武修努力修炼“卖于氏族”。 尤其能在主子初初绽放光彩时便追随其左右的武修,更更容易受重视。是以,每年各灵修院考核,都有许多武修认真择主。 姜玉也知晓这件揽收人才的好事,她四处观望了一阵,还特意看了看武修聚集的区域。 等待中,紧闭的山门终于打开。山门口出现了几位负责考试核验身份的灵修院老师,接着氏族们便等级森严地按照宗族品阶依次进入山门。 先由西燕唯一的一品氏族,也正是西燕的主君王族,太史家首先登门。 接着是西燕唯一的二品氏族芈家,再下来则是两个三品氏族曹家、任家,到了四品氏族后,温家则是第一个登门的。 姜玉恍然,温家在四品氏族中实力竟然是最强的,也就是西燕,只有四家压在温家头上,姜玉更加觉出温静姝这个温家嫡女身份之重了。 进入山门的时候,只有参考学生入内,过了文考后,才会大开山门任人旁观灵修武斗。 姜玉目前不但身份贵重,实力也是温家这一行中最强悍的,她当仁不让站在了第一位。 山门师长检测学子的时候,排在温家之后的许多氏族都有些惊疑不定地望向姜玉,明明温家本届最出众的该是温乾琛才是,这时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女孩? 和温家同品阶的几个四品氏族倒是知晓,温家家主有一个常年居住在老宅的嫡女归来了,但他们也未曾探查出姜玉实力陡增之事。 那日姜玉在温家族内比斗闹出来的动静,被温家的护宅阵遮掩的一干二净。 疑惑探寻中,姜玉已然被师长核验过身份,她提步进入学院,站在原地等待温家其他人汇合。 不多时,姜玉便带着所有温家参考族人在学院师兄师姐的带领下,来到了戒备森严的考试区。他们所有人皆会被打散分到各个教室,遂众人在考试区大门口又朝着姜玉告辞离开。 氏族规矩便是如此繁多又森严。 第39章 进入考试地点,姜玉才发现考试方式和现代的教室不一样,乃是在特制的小格挡房间中考试,与华夏古代科举有些类似。 这些格挡房间里外皆绘制了特殊的纹路,房间外壁呈青玉交加的颜色,她好奇中一路找寻着自己的位置。 路上见到许多或倨傲或漠然的氏族子弟,先进来的这些考生氏族品阶都比温家高,姜玉没有探究免得冒犯到哪位皇亲国戚。 到了自己的考试单间内,姜玉才安然放松。想到方才的观察,她心念一动探出灵识,发现果然如她所想,灵识无法穿透考试小单间四周的墙壁,看来这是为了杜绝作弊行径专门建造的考试之所了。 坐下后她望了望身下皆另有妙用的灵具桌椅,不禁赞叹学院考试制度的完善,颇感新奇。 “咚——” 随着几声浩然钟声,文考开始了。 姜玉翻开试卷,扫过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考题,不禁深吸一口凉气,迅速埋头写起来。 第22章 灵修院的招生文考,当真很不简单,考试内容除开关于灵修的基础知识以外,还有许多关于本世界历史、政治等相关,没有点底蕴的家族很难培养出来这等考生。 尤其从灵修院毕业的学子,入朝为官后的升迁速度比之同族氏族子弟都要更快,文考难度就更不会放低了。 姜玉只庆幸,因本世界文化有过断层,加上氏族对学识的垄断,所以文考难度虽高,却没有如华夏古代科举那般对文学底蕴有极高的要求,否则她断然难以在几个月内将学识补上来。 姜玉在这隔绝声音、灵识的小格挡中埋头苦写时,本校高年级的学子们也有不少正分心关注这届考试。 毕竟这一届不少氏族都出了一些少年天骄,各家族子弟自然极为重视。 远处一座阁楼中,正有人垂首低声诉说着什么,身着玉色长袍头戴金色冠冕显得清俊至极的如画少年听完,不甚在意地略一颔首:“既然如此,武斗时多注意她一二。” 他那温润中含着莫测的目光,仿佛穿过层层封印望向正参与考试的另一位太史家的王子。 * 奋笔疾书了将近两个时辰后,姜玉运转灵力缓解了身体上的疲累。 灵修院的文考共三个时辰,并不算很久,就考题密集程度来说,很多考生在结束时都答不完。姜玉能提前答完,纯粹是让现代的各种大考锻练出来的,加上她只求及格通过,答题时碰到不懂的直接略过了。 这会看着试卷上剩下的一些未答题,姜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手腕,开始胡编乱造。 灵修院的入学招生考试,分为文试武斗两项,文试只要成绩及格就能进入下一轮,武斗中继续筛选考生,以武斗名次论最终排名。 姜玉已经估算过了,就现在答题的分数来算,她绝对在及格线以上,只是名次危险,所以能编多一点是一点。 在代表着文考结束的钟声响起后,小格挡内所有考生便被考试所坐的灵具凳子禁锢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试卷也被考试桌上亮起的灵具模糊处理,这时谁都不能再答题,也看不清试卷上的字迹了。 片刻后,便有考场上的师长将模糊了字迹的试卷统一收起,姜玉这才得以随意走动跨出考试格挡。 她一路找寻考试位置时看到的高冷氏族子弟,这时和族人、朋友们聚做一团,轻松交流着什么。 文考部分,被刷下去的多是没什么底蕴的小氏族子弟,所以很多大氏族子弟面对这一关很放松随意。 姜玉随着衣冠楚楚富贵逼人的氏族子弟们走出了考场,不多时便来到了张榜处。 专供氏族参与,且限制了参考人数的考试,总共参考人数也就五百七十多人,是以考试成绩出的很快,众人一般就在张榜区等待。 在这里,姜玉不但和温家众人汇合,还见到了被簇拥在人群中,本届声名在外的几位天骄。 有太史王族初觉醒便得到一道甲级灵技的太史熠,他正是如今西燕王后宫极为受宠的任家任贵妃育下的七王子。太史熠不过刚刚十一岁,尚且年幼的面容上满是金尊玉贵的冷漠傲然,一袭玉色滚玄边的精致衣袍更是衬得他格外锋锐逼人。 有二品氏族芈家的芈华阳,她身着烈烈红衣,秾丽面容上俱是生人勿近的凛冽冷意,甚至与本族人之间都划开了一道距离,不甚亲近。 有三品氏族曹家的曹靖渊,这是一个稍高壮些面目平和的少年,看似武修样貌,但实际上也是一个初觉醒便获得甲级灵技的天纵之才。 姜玉看着这几人,颇觉微妙,比温家地位更高的几个氏族中,只有任家当代未出初觉醒便获得甲级灵技的出众后辈,偏偏太史熠乃是任家出身的任贵妃所生,这其中的错综复杂不必言说。 在姜玉观察这些人的时候,温家族人心情也很是复杂,一边激动于今年族内出了温静姝,惊人地突破到了黄阶修为,甚至有望一争武斗前十。一边又对她的异军突起很是难平,尤其之前他们还对温静姝意见颇大。 但不管什么心态,以温乾琛为首的温家弟子深知,每多一个实力强劲的族人,他们温家在灵修院便更强势一分,这是利于所有人的好事,所以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会以温静姝为首。 姜玉对于这些人的靠近并不排斥,灵修院内情况太过复杂,按宗族出身报团是最容易立稳脚跟的方式。 第40章 她站位的特殊,终于也引来了不少高品阶家族弟子的注意,一个个神情各异扫过温家的细微变动。 一些极受族中重视的氏族子弟,对温家家主前后两任夫人的旧事有所了解,有龙凤胎在前,姜玉甫一回家还能得到这样的重视,觉得她必然不简单,不禁对姜玉重视起来。 温家人皆围绕着姜玉而站,温家人后方倒还有一些依附温家的小氏族子弟。这些小氏族子弟在灵修院处境艰难,若不依附大氏族,更难生存,能好生毕业的都没有几个。 氏族林立之残酷,在考试阶段就让姜玉有所见识了。 所有人等了不到一个时辰,灵修院便公布了文试考试结果。 因在场所有人都是灵修,大家目力极佳,在学院张榜的时候人群虽略有异动,但没出现什么一拥而上凑近张望榜单的情况,只现场比之前喧哗了许多。 “过了过了!” “没什么意外哈哈哈” “哎呀,名次不大好啊,失误了!” 姜玉周围时不时能听到温家人、其他氏族之人的庆贺声音。至于她自己的成绩,她很有自知之明,直接倒数往上看,在四百三十多名的位置看到了“温静姝”三个字。 本届五百七十多名参考学子,文试刷下去六十多人,总共五百一十一人通过文考,姜玉四百三十多的排名,已经是她格外努力地结果了。 但显然这个文考成绩,在已经最少苦读了两年以上,甚至还有长辈开小灶的温家人中,属于垫底,一时间又有不少异样眼光看向姜玉。 甚至有其他的氏族之人,在搜集信息后,对姜玉的成绩有些嗤笑。情报打探的不是那么完善的氏族,甚至觉得温家家主也太过强捧这个嫡女了。 文试出了结果后,一些学识资源实在很贫瘠的小氏族参考弟子,看到自己成绩垫底被刷掉正失魂落魄地向观战台方向走去,倒无人敢在现场撒泼打滚。 与此同时,响彻整个灵修院的巨大钟声“嗡嗡”作响,西燕灵修院一年一度对所有人敞开大门之时到了。 今日,不论贵庶,所有人先到先进,只需简单登记,便可进入灵修院一观武斗,领略西燕新一代最出类拔萃灵修之风范! 正是午时,姜玉等一众氏族子弟浩浩荡荡朝着占据了灵修院将近四分之一面积的武斗山走去。 姜玉记得,族中曾说,每年的武斗方式都有不同,她在猜测中便看到了偌大的武斗场。 曾经去过不少体育场看比赛的姜玉,目测武斗场比她看过的最大体育场还要大上非常多! 这让姜玉有些疑惑,这么广博的场地,庶民和一些不入流的武者压根看不清武斗内容吧? 不等姜玉想出个所以然来,灵修院的院长,便架着一方印鉴从灵修院深处飞渡而来。 其印鉴上正镀着一层金色光芒,在午时的日光照耀下,仍然极为清晰显眼。等到一长须美鬓,身着石青暗纹长袍的中年文士落到比斗台的上方的高台时,姜玉还能听到远处观战台上不少人惊呼的声音。 这是姜玉目前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个子最高的人了,虽须鬓打理的极为文气,但很多人面对他时还是不禁屏声静气,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他身高还是修为带来的压迫感了。 灵修院院长飞渡过来时,额间压根没有亮出荧光,他只凭借本身的灵力修为就能飞空几百米以上,这是达到天阶修为才能做到的非凡事。 温家据说有一位天阶族老,常年闭关不现于人前,眼前的灵修院院长是姜玉见到的第一位天阶大修! 她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面色无波无澜到极致的灵修院院长公伯舜,平稳有力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武斗山:“轩辕皇朝灵修院分院——西燕灵修院第二百一十六届武斗开始!” 他说完这一句后,便利落退了下去不再言语。接下来是一位看起来年岁更大,颇有几分圆润态的中年人讲述起了本次的武斗方式。 姜玉等一众氏族子弟随着他的讲述有些骚动起来,今年居然少见的增加了实战环节? 除了每年都有的比斗台对战,在第一轮比斗台三局两胜制进入武斗下一轮,第二轮需要一众参考生前去早就准备好的山脉深处斩杀异兽获取积分,只要获得十积分便能正式成为灵修院学生。 自然的,积分越多名次也就越靠前。 不单单是武斗方式有所变动,就连考试前十名的奖励也极为惊人,但其中最让人心动的奖励,还属考试前三名便能够得到的核心弟子身份! 台上人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几百号氏族子弟皆是一个怔愣,很快浑身气势大涨! 不禁有人惊呼出声:“什么?大弟子身份!?” “当真?” “嘶!” 姜玉亦是心神一振,灵修院核心弟子又被称为大弟子,获得大弟子名号两年以上的学院学子,将会得到西燕王赐下的爵位。 有了爵位,便能拥有光明正大收揽手下的名头,甚至能够借此直接入朝为官。更不提拥有爵位之人,每年被赐下的众多俸禄了。 姜玉当真没想到,往年据说进入学院后才能争夺的核心弟子身份,今年在入学考试时便能获得,一时间思绪翩飞。 随即姜玉眼眸一定,此番变动不管是何原因,这是她除开态度晦涩不明的温家外,最快获得爵位的方式,武斗前三,她势在必得! 第41章 第23章 在灵修院师长结束发言后, 众氏族子弟开始随着抽签一个个朝不同的比斗位置走去。 路途上,姜玉明显感受到了所有人杀气腾腾的状态,她亦肃着脸朝温家人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开了。 其实离姜玉比斗开始还早,但是因比斗台过大, 还是提前找到位置比较妥当。 不等姜玉走到自己比斗方位, 便发现巨大的比斗台中间正升起各色法阵, 这些法阵将偌大的比斗台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每个圆弧状的阵光范围便是一个比斗擂台。 按理说,灵修院必然比温家要有底蕴,不至于没有能力将比斗台建成互不干扰的模式, 但偏偏按照这种形式建了,想必另有其他考虑。 姜玉看着这分明会被其他擂台视觉影响的比斗台若有所思。 很快分神中她又被身边传来的惊呼所吸引,姜玉一转头也被天际上空的异象惊得瞪大了双眼。 “天呐, 这难道就是院长的天镜灵技吗?” “真是奇妙, 据说这只是最简单的一处能力,天镜战斗起来更是宛如神仙镜一般莫测。” “是啊是啊, 公伯院长还能轻松将天镜维持至武斗结束呢” 姜玉在他们的聊天声中,眼眸微睁,恍然明白了灵修院院长灵技的奇特之处, 在惊讶中仔细打量起了头上发生的异象。 只见比斗台上方,有许多若水镜般的投影正清晰显现,其大其高,简直就像姜玉曾经看到的演唱会屏幕, 甚至还要更大。 这些水镜遍布远处各个观战台上空, 水镜内容正是如今空无一人的擂台之内景! 也就是说, 哪怕以普通人的目力,随意坐在观战台任意角度也都能清晰看到武斗内容了。 一切就绪后, 武斗开始。 姜玉所在的擂台上,一开始上去的几位考生实力平平,胶着中纯靠灵力储备获胜,或是灵技克制获胜。 直到第四对对手上场后,姜玉一听比斗双方就提起了兴趣。 “芈家芈华旭对战姚家姚瑾!” 芈家为西燕唯一的二品氏族,姚家则是如温家一般的四品氏族,总之都是高品氏族了,族人能力总归会出众一些,尤其是姜玉知道芈华旭乃是芈家目前主事之人的亲生儿子。 说到芈家也是颇为复杂,芈家的家主正是今日三个初觉醒即甲阶灵技的芈华阳的母亲,但她母亲因故重伤沉寂,虽还是家主,这几年芈家主事的却是她的舅舅,也就是芈家家主的亲弟弟了。 遂姜玉有些好奇,比之名声在外的芈华阳,台上的芈华旭又是何等实力? 台上两个人在比试开始之后,额间皆是亮起荧光,霎时间芈华旭身旁出现了一道庞大的巨蛇身影,其蛇周身还裹挟有一大团绿色雾气,看起来就毒性不浅。 那巨蛇狰狞鳞片爪牙上裹着的毒雾渐渐散开,仿佛下一瞬便要溢出擂台一般。连二人附近擂台中的考生都惊惧望了过来,发现这毒雾穿不透擂台的法阵光幕后,才心有余悸地转过身继续对战。 和神色张扬的芈华旭不同,他对面的姚瑾看起来年纪要大两岁,但身形消瘦,甚至面色也不大好,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手中正捧着一张由灵技化成的古琴。 姚瑾面对凶恶巨蛇,飞快拨动古琴,琴音道道幻化成山林,林间有密密枝蔓构成细网,勉强将巨蛇紧紧裹住,拦在了离姚瑾颇远的地方。 巨蛇虽被拦,周身的雾气却在不断腐蚀藤蔓,且巨大的身躯一直在四处破坏山林,一时间双方僵持在此。 台下的姜玉此时看得目不转睛,连远处庶民被天镜中放大后,更显得威赫恐怖的内容惊出得尖叫声,都没能打扰到她。 姚瑾的灵技,让姜玉有些惊诧,这看起来不是和自己胡编乱造说的引动天地之力引来大河,颇为相似吗?既然姚家就有这等灵技,怎得温家还一副获得秘技的样子? 等看到芈华旭再次挥出了另一道火系灵技后,姚瑾仍继续弹奏这一曲,只是稍微变动了曲调顺序,用林间潺潺溪流阻拦火系灵技的复杂应对方式,终于让姜玉明白了,姚瑾的古琴灵技只能弹奏固定曲目,然后引出相应灵影,并不是真的勾连天地之力。 这两人的比试比姜玉在温家看到的那一次精彩多了,毕竟上次她还没来得及和乙级灵技比斗,便因破坏比斗场地匆匆结束了对战。 最终,台上的对战,以姚瑾更加充沛的灵力储备,以及有些克制芈华旭的灵技技能获得了胜利。 “姚瑾一胜!” 比斗台上老师高呼胜利的声音,让本就臭着脸的芈华旭更加怒不可遏,他才十一岁的年纪,那眼神中透出的狠厉已然让姜玉心生戒备。 不过他的狠厉不是朝着姜玉去的。 此时,姚瑾正因感受到二品氏族弟子的恶意,紧紧抿起了嘴角。 这一场对战后,直到姜玉上台都没什么实力出众的考生出现。 “温家温静姝对战邱家邱枫!” 与温家族内比斗不同的是,灵修院武斗并不会公布对手的灵技等级,除了人尽皆知的天骄外,很多人的灵技等级也就族内人知晓。 所以以防万一,姜玉在对战开始的第一时间,便飞离了擂台。邱枫的身边已经立时冒出了一只斑斓大虎,他翻身便坐在了虎背上,随即大虎脚下生起了几片云雾,一人一虎直冲空中的姜玉杀来,乍一看极为威猛。 第42章 这是姜玉第一次遇到有飞行灵技的对手,先是一惊,差点就要直接使出华夏灵技。 但刚刚看到过芈华旭的巨蛇,现在面对这能飞起来的普通身形大虎,姜玉很快便恢复镇定,她用“祭”引来更多的风之后,将大虎脚下的云气吹散,很快大虎那粗壮四爪扑腾了几下就跌落下去。 倒是邱枫难得还有武道修为在身,一个鹞子翻身便利落站稳身形。 姜玉目前的灵力储备足以支撑她飞渡空中一炷香的时间,是以她观察大虎的实力之后,并不着急用出华夏灵技。 毕竟只要大虎无法飞起,邱枫就完全拿她没办法了。 因能驭风云,邱枫的大虎倒是不怕风力裹挟,很会趁势迈着虎步站稳。见风不奏效,姜玉又试着勾连了火之元素,看着身前微弱的火苗她有些叹息。 看来“祭”等级还是有些低了,邱枫的斑斓大虎恐怕是道乙级灵技,遂姜玉挥手使出了新得的《火神图》灵技。 霎时间姜玉背后就出现了一个身量极高,浑身萦绕着火焰的巨人,在火光映衬下的姜玉,亦是格外夺目出彩。 这威风凛凛的火巨人一出现,又引得远处惊叫连连,附近观战的氏族子弟也是一惊。 甚至远处见识极广的灵修院老师中,都有人轻咦出声:“竟是文圣大人的《火神图》?” 其他师长随着声音探过去,纷纷出言肯定。 “确实。” “不错,正是文圣公的手笔。” “温家子弟,有《火神图》在手,还已经黄阶修为了,凤淳,温家这一届又出了一个好苗子啊。” 说话间,已经有老师,将话头甩给了在灵修院任教的温凤淳。 他的长相和温凤阁等人不大相似,没有那般夺目潋滟,但是温家人中少有的儒雅清朗,他想到家主院中的那一系复杂纠葛,便没有多说,只谦虚道:“任老师过奖了,这届璀璨夺目的后辈实在不少,这孩子还需努力。” 被不软不硬的扯开话题后,任家出身的老师,神色淡淡也不再多言。 注意到这一出的不止是灵修院老师们。 若说灵修院老师见惯天才,只是因文圣公之故才多望了姜玉两眼,那么温家观战的众人则是实打实地诧异震惊了。 本来姜玉考试前几日就已经在突破时,觉醒了名“李白”的诗仙灵技,没想到,她竟然又在短短几日内新请了一道灵技! 就算黄阶修为的灵修最多能拥有六道灵技,但姜玉才刚刚突破黄阶,温家一众人没想到她这就已经请出三道灵技了。 最让人震惊的,当属她的三道灵技,哪怕摸不清灵技内容,最起码可以确定的是,其中有两道皆是乙级灵技。 恍惚间,众人终于确定,“温静姝”确实已经成为了顶顶出色的天骄,甚至比温乾昌当年还要出色! 意识到这一点,纵然坐在族人身旁,温静玥也难以抑制她喷涌而出的戾气,她不甘,她恨极! 这些仿佛要将自己盯出一个洞的灼热视线,姜玉在比斗擂台上是察觉不到的,擂台上只能被自己主动看到什么的可怖场景惊到,倒不至于连场外的动静都能传进来。 在火神图一出后,比斗对面的邱枫面色一苦,被浑身冒着火光,走哪烧哪的巨人逼到了擂台一角。 他灵技显现出的斑斓大虎倒还是精神勃勃,正龇牙咧嘴朝着火人呼啸吼叫,但实力悬殊下邱枫没有继续挣扎损耗自己的实力,而是果断顺着火势落下了擂台。 “温家温静姝一胜!” 灵修比斗第一关三局两胜,也就是说,姜玉再赢一场,便可进入下一关了。 她神色淡淡走下了比斗台,正等待着比斗的考生们一个个敬畏让开,同时有些庆幸她下一场将要去另一个擂台比斗了。 这时候姜玉总算能感受到远处观战台的一众视线了,她长开了些的身量已不再瘦弱,因实力加持更加含威携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人群,落到了眼神深处泛着癫狂之色的温静玥身上。 片刻后,姜玉随意移开了视线,温和望了眼后方崇拜高兴的温静嫚。 然后她便不在意任何人投落来的目光,径直朝着下一处擂台走去。 这时候大多考生也就经历过一轮比斗,淘汰的人数还不多,但现场气氛已然变得紧张起来。许多落败过一次的人,为了不被淘汰,第二轮一上场几乎就全力施展起各自手段。 是以,这会姜玉再观战,就觉得精彩了不少。 比斗场很大,她倒是没有运气看到那三个拥有甲级灵技的天骄战斗起来何等威能,但见识到一个将武修武技和灵技结合地颇契合的考生。 这位一袭黑色劲装的考生,应该出自品阶比较低的家族,反正姜玉在旁边人的议论声中也没听出什么显赫名声。 黑衣少年名萧承运,看起来年岁和姜玉差不多,比现场很多十岁、十一岁的稚嫩少年身量要高一些。除开非常挺拔修长的武修身板外,他剑眉星目的玉色面孔上,还带着极为成熟坚毅的神情。 萧承运的灵技一看等级便极低,他一开始全程都被对手压着打,纯靠黄阶武修的修为灵活躲避才没有落败。 但是随着他挥舞手中那把灵技形成的长枪,他一步步开始扭转对局。因是灵技形成的带着微弱火焰的长枪,是以萧承运出手越发神出鬼没,枪尖火光如游龙,时不时击在对手身上。 第43章 萧承运的对手,是一个挥着一方将将遮蔽比斗台的偌大镇山石的敦壮小矮个,镇山石轰隆隆砸下的画面非常迫人,可以想到普通人被其砸到,怕不是要登时被压成个肉饼不可。 敦壮少年算是姜玉见到的第一个胖到圆滚滚的氏族子弟了,胖墩出身另一个四品氏族公孙家,名字很让人印象深刻,他叫公孙小宝。 比斗台的裁判师兄唱名时,不仅台下紧张等待的少年人们轰然大笑,姜玉眉梢眼角也溢出些笑意。 这一场比斗持续的时间比较久,萧承运灵活但实力不够,公孙小宝倒是显得“力大无穷”,可又失了几分敏捷轻盈。 最后,萧承运挨了巨石虚虚一击,险之又险地从那神威不凡的镇山石下跃出,才一把将公孙小宝丢下擂台。 “萧家萧承运一胜!” 宣布萧承运得胜时,已经掉下台的公孙小宝那圆呼白软的胖脸正皱成了一团,捂着落地被摔痛的屁股嗷嗷叫:“啊,我的屁股,好痛啊!萧承运你好坏!居然摔我!” 冷峻内敛的萧承运闻言戒备望了过来,不知这等高品阶的少爷要对他发什么火,边戒备边随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来的鲜血。 看到这一幕,公孙小宝立刻眉开眼笑,也不喊痛了,“哈哈哈我小宝也是很厉害的,我就知道萧承运你只是险胜,就趁我不备赢了那么一丢丢而已!” 说到一丢丢时,小胖子还伸出自己的小圆手,拇指小指努力挨近,比划了一小节小指,示意萧承运就赢他指甲盖大那么一点罢了。 对此,萧承运面色一滞,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公孙小宝就转身匆匆走远。 看了整场好戏的姜玉,眼神不禁落到公孙小宝身上,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活泛的氏族子弟,仿佛真的是十岁小儿一样。 在地上没赖多久,公孙小宝就摆动着小短腿去找自己另一轮比斗台位置了。 这出后没多久就轮到姜玉上场,看到对手后,她眉头微皱,居然是之前观战过的芈家主事人的儿子芈华旭,她正是想到芈华旭战败后对对手狠辣的神色而心生戒备。 看到姜玉,芈华旭手掌狠狠捏紧。他一败一胜,现在已经是第三场,再输一局,他就得明年再进灵修院了。一直有人将他和芈华阳那个贱人相比,他便想在武斗中一鸣惊人,结果考试还不顺,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些考生都杀了! 可惜再暴怒,他也知道姜玉拥有《火神图》灵技,这场比斗不是那么好拿下的。火系灵技本来就不惧他的巨蛇毒雾,加上文圣公所画的灵技更是带有一些中正祛邪之效,恐怕会把他的大蛇死死压住。 想到这里,芈华旭阴沉沉的灵时识声音传到了姜玉耳边:“温静姝?想想你自己的尴尬地位,怕是承受不住二品氏族的怒火了。你去打第三场,我芈华旭可保你在温家无虞。” 闻言姜玉神色莫名,随即眼神一冷,这不就是让自己给他作弊吗?她在温家是处境堪忧,但她已经凭借自己一步步走出最逆境的时候了,她姜玉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了? 这等颐气指使的口吻,芈华旭当自己是芈家家主了不成? 顿时她勾唇冷嗤,根本懒得回话,直接召出了火神图,奔涌而出的热浪一瞬间朝着手忙脚乱召出大蛇的芈华旭烧去。 “啊!你个贱***你**” 在被漫天大火烧下台时,芈华旭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灼烧皮肤的火辣辣感觉,不禁对着姜玉破口大骂,眼神更是凶恶异常,神色狰狞。 “温家温静姝二胜,进入下一关!” 姜玉伴着得胜的声音,徐徐走下擂台,边走她带着寒意的声音边落下来:“已经被淘汰的考生,还敢在这里破口大骂,是等着灵修院将你丢出去?” 一番泛着冰霜凛冽意味的话,更是刺得芈华旭胸腔起伏不定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瞬便要奋起杀人一般。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狠狠将一口利齿咬的咯吱作响,迈着重重步伐退下。 临走前他望向姜玉那一眼,满是无尽的杀意。 姜玉只淡漠回视,对这等极为凶戾跋扈之人,没有缓和余地,她只会在其失智出手时,狠狠打回去。 其实芈华旭的实力不算差,武斗属实算运道不济,碰上两个硬茬子。但按他在芈家的地位,明年芈家的参考名额必然还有他一个,总是能考进来的,他如此气急败坏戾气满满,实在让姜玉生厌。 观看比斗的众人,虽然不知道姜玉和芈华旭在擂台内还有交流,但以温家众灵修的目力,还是清楚看到姜玉和芈华旭在台下已然交恶。 对此,今日护送温家考生的长辈温凤昀微微皱起眉头,旁边的温静玥简直快要冷笑出声,她眼神一转,看向了气冲冲离开的芈华旭,深觉可以和他认识一番。 已经结束这一关的比斗后,姜玉先去找灵修院老师登记核实,拿到了进入下一关的凭证,然后才暂时放松下来,朝着休息处走去。 在考试彻底结束前,没被淘汰的考生们都都不能随意离开考试范围,是以她也没必要跑去比斗场周围隔着围挡和温家人聊什么。 到了休息处,姜玉见到了不少已经坐在这一方的考生们。除了那三个让姜玉印象深刻的甲级灵技天骄,她倒是还见到了几个通过这一关考核的温家族人。 第44章 温乾琛看到她,神色一顿,出言恭喜:“恭喜通过这一关。” 陆续又有几人跟着出言:“是啊,恭喜静姝姐姐” “静姝小姐好厉害!” 姜玉对着他们一一点头示意,客套了两句话。 对于姜玉实力有所了解的温家人,都不怎么意外她通过这一轮比斗,他们面上的复杂神色,还是源于姜玉又展现出的一道新灵技。 但是第三关乃实战,虽说规则中规定,所有人需要单打独斗斩杀异兽,但是若家族中有一位实力强劲的族人,在实战中好运碰到了,总是更有利一些。 在姜玉进来时,其他氏族也有不少人望向她,皆明白,今年温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对手。 在武斗最后一关,能获得多少积分,是决定他们入学地位的关键,有望争夺前十的氏族子弟,都会被其他家族密切关注。 考生们的休息区,其实就是单独划分出来的观战台,所以现在众人有百无聊赖神游天外的,也有人兴致勃勃望向眼前不远处的巨大天镜。 姜玉就对天镜很感兴趣,在天镜内还看到了第二战艰难对战后惜败的萧承运,以及轻松拿下一胜的公孙小胖,包括一些温家人的对战等等。 不过天镜没办法调整看到的画面,基本是随机到哪片比斗便看哪片了。 等到天色暗下来后,所有考生第一轮的比斗陆续结束,这一轮刷掉了将一百多人,此时剩下的考生只有三百八十六位了。 接下来的实战武斗便不再对普通人开放,此时外界看了一场惊心动魄比斗的庶民和武修们,正被带出灵修院。 庶民们离了氏族眼皮子底下,才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议论起今日的见闻。 “哎呦,灵修大人真是神威莫测,看得我一整天大气不敢出。” “哈哈哈怂货!我就敢给我看好的灵修大人助威!” “那些巨人啊大蛇啊鹰啊海浪啊,真是看得人头晕,多亏有灵修大人,那些该死的异兽才祸害不到西燕!” “可不是吗,灵修就是上天派来救苦救难的。” 听着蠢钝庶民的无知话音,一些和灵修接触更多的武修们不禁面露嘲讽,但他们并不出声,而是三两作堆豪迈离开,去赶紧吃饭了。 吃过饭,还要在灵修院门口蹲守呢,等考上灵修院的灵修们归家时,就是他们“卖身”的紧要关头。 一样稍微进食后,被灵修院师长挥出一道巨型飞船灵技带到后山的姜玉,下了飞船精神一震,飞快没入了山林之中。 这一整片的山林中都有被灵修院投放下来的异兽,所以姜玉选了没人的方向狂奔,同时额间也立刻亮起了荧光,很快她身旁就出现了一匹极其神骏漂亮的白马,它顺滑的毛发在暗下来的夜色中也熠熠生辉,姜玉抚了抚昂首而立的骏马,握紧手中锋锐长剑,翻身上马,当即朝前疾驰而去。 这道灵技使用后她变得极为耳聪目明,白马在这草木繁盛的林间也如履平地一般,风驰电掣载着姜玉划过林间,马背上的银白毛发和银白马鞍相映成辉,更衬得马背上一袭白衣墨发,手中提剑的姜玉,如一个意气风发的剑客般夺目。 片刻后,疾行中的姜玉挥动长剑,银白剑气倏地划过,远处一个狰狞着正要从巨树上跃下的异兽便一声嘶鸣失去了气息。 下一瞬,姜玉抬手接住空中飞速绕回来的东西,疾驰中低头瞥过一眼,正是剑气带回来的异兽内丹,随手将内丹仍进怀中,毫不停歇。 山林中,她飞扬着的发丝还有剑尖的微光,形成了极美的明暗掠影,一人一马如一阵流光般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来去如风,潇洒至极。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几息时间,姜玉便获得了第一个积分。 等她身影消逝不见后,循声找来的其他考生,只看到了倒地的异兽尸体,遣自己兽形灵技化成的兽类嗅闻都找寻不到任何踪迹。 这便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再一次风驰电掣穿行山林的畅快,让姜玉简直想仰天长啸,真是快哉! 这是她在灵修院考试前两日,再次请到的灵技,仍如往常一般,她拜请之后,负剑执酒的李白谪仙人便好似活了过来一般,天书上他的身影旁登时便浮现出两句诗,他那背后长剑亦隐隐颤动不休。 姜玉当时并不知晓本届武斗的具体内容,但是出于对武斗武力值考虑,尽管有着水、火两道强有力灵技,她还是执念于能够作用在本人身上机动性更强的灵技。 之前拥有的陆游灵技之所以不算在内,一来是考虑到使用后,雨夜杀人的旧事怕被查出什么端倪,二来那道灵技使用时,以梦的形式出现,姜玉肉身的危险太高。 遂思来想去,她便再请了诗仙这道剑客灵技。果然,使用后让姜玉惊喜至极。 她现在就是一个马术、剑术都极高明的绝顶剑客,且极为美姿仪。这道灵技,连她本身的衣着都随之大改,她浑身浓郁唐时剑客装扮,透过锋锐长剑上的寒光照耀出的身形,让不甚在意外表的姜玉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哪个华夏人年少时,不曾做过一个仗剑走天涯,潇洒风流的剑客梦? 姜玉今夜兴致极高,尤其这场武斗又是宰杀异兽,她动起手来就更加畅快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