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争霸在明清》 第1节 《特种兵争霸在明清》 作者:阿君 第一季纵横东北 第1章杀破狼(1) 唐枫望着眼前这几十头狼,正逐渐的逼近;近的,似乎都已经闻到了,狼嘴里的那股子熏人的腥臭。自己在这山中追捕这伙逃犯,足足追了十天;可就在要将这三个死刑逃犯抓到的时候,结果没想到遇上了狼群;冲锋枪的子弹和手枪的子弹都早已打光。 现在,手里也就剩下一把匕首;唐枫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头前那头公狼;它就是这狼群的首领,也是它始终弃而不舍的在后面率领着狼群紧追不放;虽然一路上,被唐枫打死了三十多头恶狼,可这更加激发起狼群的血性。 唐枫,特种大队少校,曾经单独去国外执行过秘密的任务;那时何等的风光。可现如今,唐枫却已经渐渐的,被狼群给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唐枫探头往下望了望,悬崖下面云雾弥漫;根本就看不清底下的情况,估计这下面也是够深的。唐枫头脑不停地转动着,是跳下去还是? 那头头狼,似乎已知道,唐枫眼下的状况;慢慢地往前走过来,嘴大张着,舌头不停地吐出缩进着。猛然,头狼一下窜了起来;直扑唐枫的面部。 唐枫的匕首立刻挥出,正刺中头狼的小腹;可就感觉到脚下一滑,和头狼一起,直直的掉进无底的深渊。 “傅眉,傅眉,你醒醒。”唐枫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了身边有一个女孩的声音,正在呼叫着自己。这时他才感觉出来,全身酸痛的,就好像身上的骨头,全已经断裂一般。 努力的睁开了双眼,眼前出现一张少女的脸;只是她怎么打扮得这么古怪?头上居然是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木钗。再往她的身上看去,是一身十分破旧的粗布衣裙。 唐枫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女孩子;在脑中极力的回忆着,以往所发生的事情;想弄明白,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麻烦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唐枫努力的支撑着半拉身子坐了起来,却一眼看到了,离着自己的身边不远处的地上,居然趴伏着一只死狼。这一下,唐枫才记起来,自己是被这头头狼,给撞到了悬崖下面;只是这么高的悬崖,自己居然没被摔死;也算奇迹了。 “傅眉,你莫非被狼吓傻了不成?我是婉儿呀,这里就是,离着咱们傅家村不远的首山呀?你是傻了,还是怎么了?”面前这个少女,虽然穿着粗布的衣衫,却挡不住她如花似玉的容颜;妩媚而清秀,双眼,就似一汪清泉一般清澈明亮;洁白的牙齿,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普通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词语,也难以形容她的万分之一的容貌;使人一望便知,天生就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坯子。 “傅家村?这里不是云南么?”一句话刚刚问出口,唐枫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也是一身十分破烂的,土黄色的粗布半衫,脚下是一双草鞋;这会是自己么?还是?唐枫闲暇无事的时候,也总喜欢上网看看一些外国的资料;同时也看一些无聊的穿越小说,只是千想万想,没有想到,自己如今,也十分狗血的加入了穿越的大军;这不是坑爹么?自己那刚刚认识一个月的空姐呀;和马上就要提升的官职,这些眼下看来,都不复存在了。 一认识到这一点,顿时就觉得心脏跳的十分厉害,恨不得喊几嗓子;找个人捶他一顿。平稳了一下心情,这才张嘴对少女问道“婉儿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眼下是谁在做皇帝?还有,你知道不知道,离着最近的城池在何处?”唐枫想借着这两个问题,来判断出自己所穿越的年代;好仔细的规划一下,自己的将来到底要怎么去做?是赶快的跑路,还是大有作为一番。 看到唐枫身上没有大碍,婉儿脸上的惊慌神色,也就逐渐的平缓下来。定定神,这才轻启朱唇回言道“如今咱们大明朝,刚刚登基的是崇祯皇帝,听人说,他倒是一个有道明君;刚一做皇帝;就立刻把魏忠贤给抓了起来,还给流放到异地,还说要好好整治朝纲;看来,咱们大明朝又快好起来了,咱们老百姓,也终于能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了。“唐枫听着她说完这些,终于知道了,原来,自己竟然到了明朝的末期;看来萨尔浒大战也是刚刚结束不久。眼下的大明朝内部虽然千疮百孔,可外表还算是十分光鲜耀眼的。唐枫深知,这短短的平和,并不会维持多长的时间;相反,这是每一次大战之前,所特有的短暂平静。 “离着咱们傅家村最近的城池,那就算是宁远卫城了;诺,你往北边看;就是那里。”婉儿说着,直起身子;往东北方向一指。 第2章杀破狼(2) 第2章杀破狼(2) 唐枫顺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虽看不到什么?却已然知道自己所要的答案,原来这里,就是袁崇焕和努尔哈赤大战的地方;使得努尔哈赤在此折翼而归。那么这场大战,如今不知道有没有发生? “婉儿,现在是谁镇守宁远兴城?”唐枫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把后世对宁远卫城的称呼给叫了出来。婉儿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听说是新来的一个文官,叫袁崇焕的镇守这里;对了,你怎么叫卫城为兴城呢?”婉儿说完,一脸不解的望着唐枫,但旋即,又伸过手,对着唐枫言道“傅眉哥,我来拉你站起来;你娘在家里等得久了,会担心你的;咱们这就回去吧?”说完,双手就伸了过来;托在唐枫的胳膊下面,想把他架起来。 可她一个少女,虽然眼下唐枫占据的这具身体,不算很高大健壮;但毕竟是一个男人,显得有些沉重;婉儿一时没有拖起来唐枫,却反被唐枫给带倒在草地上;正好上身摔在唐枫的胸前,一双红唇,也正好蹭在了唐枫的面颊上。 “嗯”婉儿嘤咛一声,瞅了瞅唐枫;轻声言道“哥哥就知道欺负婉儿,明明能在刚才站起来;却非要让婉儿也摔一跤才开心。”说完,便急忙的爬起身子;略整衣裙,又将一双皓腕伸了过来。 唐枫此刻,胸前本来就痛得厉害;又被这么一砸,险一险,就此晕厥过去。他抚着前胸,苦笑了一下,借着婉儿的力量强站了起来。两个人正要往山下走,婉儿却又停住了脚步;对着唐枫言道“哥,这只狼的皮毛,若是拿到城中;还能换的几串钱呢?总比就这样弃于荒野,要有用的多。”婉儿说完,便将唐枫扶到一棵树旁;让他靠着树站好,便对着那只狼走了过去。 “婉儿,你是想把这只狼带回去么?”唐枫有些怀疑的望着,那瘦弱十分的身子;对她开口询问道。 “不错,这样,也能给你娘买些药带回去;要是能多卖些钱的话,还能给你买一双布鞋穿了。你且在那边站着,我给你撅一根树枝,你好能自己拄着,跟在我身后;我来把这只狼拖回去。”婉儿说着,便拾起来,草丛里的一把破柴刀;走到一棵树旁,费力的砍了半天;才砍下一根树枝;简单的修饰一下,就递给了唐枫。 唐枫接过树枝,却看到婉儿,拽起那只狼的尾巴;就费力的往山下走。“婉儿,你等等;把柴刀给我,我把狼皮剥下来;这样也好能轻松一些。”唐枫对于这剥狼皮,或者剥去动物的毛皮;可以说十分的精通。 拄着树枝,唐枫走到了婉儿的身旁;接过了那把破柴刀,将狼拖到一块青石上;这就开始剥皮。婉儿瞪大一双好看的眼睛,十分惊奇的看着唐枫,没一会,就见唐枫把狼皮完整的剥了下来;拽了几把青草,简单的把狼皮上的血迹弄干净了;就把狼皮一卷,结了一根草绳;把狼皮系好,背在后背。又随手切了几块狼肉,找根细嫩的枝条一串;便转身,对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婉儿言道“咱们回家吧。” 婉儿轻盈的走过来,扶着唐枫,一起走下首山。傅家村离着首山不算太远,唐枫算计着,走了足有一两里的路;就见前面疏散的林子当中,闪现出一处村落;只是看那村落,似乎不是十分的大。 “终于到了,傅眉哥,你累不累呀,把狼皮给我来背好了。”婉儿说着,就要伸手过来。“不用了,快到家了;你也累的狠了;还是我自己来背吧。”唐枫与婉儿互相搀扶着,走进这小小,且破败荒凉的村落之中。斜阳余晖映照在他们的背影上。 唐枫在婉儿的引导下,走到种着两棵枣树的一户院门跟前。门前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妇人,一见唐枫和婉儿回来了,急忙的走到唐枫的跟前;拉着唐枫的手,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了半天。好半天才带着哭腔,对他说道“儿呀,你这打柴,如何到了这般时候才回来?可要把为娘急死了,多亏婉儿去找回了你;否则娘还以为你也跟你爹一样,悄无声息的就此失踪,一连十九年不增有音信传回来。”老夫人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着。 “傅大娘,不是傅眉哥哥他不想早回来;实际上,他是在山里碰到了狼了;还算他命大,竟然把狼都给弄死了;这才保下一条命,你要不信,诺,他背上的狼皮可作证的。”婉儿说着,对着唐枫背上的狼皮一指。 第3章杀破狼(3) 第3章杀破狼(3)() “啊,眉儿,你可伤到那里了么?”老夫人一边着急的,对着唐枫询问道;一边急忙的上下打量着唐枫,看他身上可有伤处?仔细的看过了一遍,见唐枫的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走,跟娘回家;婉儿,你也来;我给你们做点吃的。”老夫人说着,这就回身往院里走。“不用了,傅大娘;我爹还等着我回去呢?傅眉,明天我跟你去集市,一起去把狼皮卖了好不好?”婉儿说着,俏皮的弯着眉盯着唐枫;等着他的回答。 唐枫望着眼前,这宛如坠入人间的精灵一般的妙龄少女;也被她的那股俏皮感染,回应道“好的,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说完,正待要在说些什么?婉儿却笑着点了点头,早已转身而去。 傅眉娘早已经进屋,生火做饭去了;唐枫一时,到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老夫人?晚上,用过了饭;老妇人又对着唐枫仔细的叮咛了几句,让其明天去集市的时候,千万莫要惹事;照顾好了婉儿,这才去睡。 唐枫躺在两块木板拼成的床上,望着屋顶,那里有一小洞;一道星光从那里射了下来。他的脑中不断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做?尤其是,怎样才能在即将要到来的宁远大战里生存下去?适逢乱世,保命才是第一位的;不论你个人怎么勇猛,你也无法对抗一支军队。不久,唐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唐枫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身边似乎站了个人;多年的训练反映,使他猛然在床上跳了起来。“傅眉哥,你的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笑晏晏的少女,正是婉儿;一见唐枫两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便笑着对他挖苦道“你真是猪呀,现在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你今天即便不用去山里砍柴,也不能起的这么的晚呀?大娘都出门去做工去了,你却还赖床。”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举了过来;手上是一块大饼。对着唐枫言道“就知道你没吃早饭,给,这是我爹让我带给你的;他听说你昨天遇到了狼;今天本来也要过来探望你的,只是我把他劝住了,说我和你要去赶集的;喂,你听没听我跟你说话呀?”婉儿说着,一只玉手,便伸到了唐枫的面前摆了两下。 “哦,我听见了,你说要跟我去集市上;只是婉儿,我没有做过生意呀?这狼皮该去卖给谁呢?”唐枫急忙的把话题一转,对着婉儿反问道。 “自然是在集市上卖了,我原先跟着邻居家的阿嫂去卖过小鸡仔的;就那么将竹筐往地上一放,自然有人会来问价钱的;好了,傅眉哥,你就别啰嗦了;在迟上一会,人家便散集市了。”婉儿说着,便不由分说,这就要拽着唐枫往屋外走。 “等等,婉儿,你就在着急;也得让我把鞋子穿上吧。”唐枫说着,便将床前的两双草鞋穿上。刚关上院门,唐枫就一路嘴里咀嚼着大饼,被婉儿拖着,往集市上奔去。 唐枫在现代的市场上,见过无数次赶集的人们;可对于这大明朝的集市,可算是开天辟地头一次见到。就看到集市上到处都摆满了竹筐和土篮;远处,还有一个卖肉的肉案;生意看起来十分的红火,那个屠夫正不停地举起刀,给挑好肉的人切着臊子。 “婉儿,咱们也寻一个地方,把狼皮放下;叫卖一下试试?”唐枫跟婉儿商量道。婉儿点了点头,二人便也寻了一个空处;将狼皮摆放在地上,便等着有人来询问;好将狼皮卖与他。 可一头午就这么过去了,别说有人过来买;就连看得人都没有半个。这一下,婉儿有一些着急起来。身旁的一个卖大鹅的农家老汉,看着,这对金童玉女在这摆摊,也足有一上午了;眼见着婉儿着急的开始东张西望起来,便凑到近前,对着唐枫开口问道“可是头次出来赶集的么?” 唐枫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我在山里打了一只狼;我妹子说,拿到集市上把狼皮卖了;也好能挣几文钱,回家贴补家用。可半日过去了,却没人过来问一下;大爷,你说这不急死了人么?”唐枫摸了一下脑袋,有些焦躁的说道。 “呵呵,小伙子,似你这般卖法;别说半日,就是一个月你也卖不出去呀。”老汉说着,指了指周围;又开口说道“你没看到么?买卖买卖,这就得先学会吆喝;否则,谁知道你们在这里是做什么的?”说完,便挑起空空的竹筐站起身来;忽然回头又说道“你试一下,大声的喊一嗓子;管保有人会过来问的,好了,我也得回去了。”老汉说完,便转身走了。 唐枫感激的,望了望老汉的背影;复又瞅了瞅,蹲在身旁的婉儿。把心一横,大声的吆喝起来“谁买狼皮,上等的毛皮呀;买回去做褥子作夹袄;可保一冬暖和。”刚吆喝了两声,果真有人围了过来;其中有几个人,就对着婉儿询问狼皮的价格;却把唐枫给晒到了一旁无人理睬。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都闪开,让爷爷看看。”忽然,圈子外面,一个醉汉的声音传了进来。人们纷纷扭头看去,一见是他,急忙给他让出一条过道出来,而有的人,就不禁为这对摆摊的兄妹担心起来。 “你这厮,在这里摆摊,可上我那里交过场银了么?”那个醉汉歪着头,身上的锦衣,斜披在身上;手里抓着一把带鞘的腰刀,正直眉瞪眼的瞪着唐枫;等着他的回答。 还没等唐枫回答,人群中的一个路人,便好心的低声对他言道“小伙子,你可千万忍耐点;这个人可是锦衣卫的校尉,可不好惹的很;他要是要你的东西,你就给他算了;破财免灾么。” 唐枫听罢,心里一紧;情知这醉汉,就是专门找茬来的;可如今自己身旁还带着婉儿;只得将气忍下,俯身将地上的狼皮卷了起来;就要起身离开。 第4章锦衣流氓 第4章锦衣流氓() 可这狼皮刚卷到一半,就被人一脚踩住。唐枫松开了手,直起身子望过去;正是那个醉汉,一边伸着一只右脚踩住了狼皮;一边睁着一对色迷迷的眼睛,对站在唐枫身旁的婉儿,细细的打量着。 “咂,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就跟了你这个穷小子了呢?小娘子,跟爷走吧;爷保证你这辈子都吃穿不愁,看见这个没有?”醉汉说着,由腰中拽出一面木牌出来;上面刻着锦衣卫印四个大字。 他拿在手中,在唐风和婉儿的面前一晃;又开口说道“看见没有,这可是皇帝颁发给我们的;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随意处置你们这些贱民;小子,爷今天高兴;只要你把这小娘们给爷留下,爷就放你一马,你就可以滚回家了;要不然的话?哼哼。”醉汉说完,这就要伸手过来拉婉儿的胳膊。 唐枫一伸手,便将醉汉的胳膊挡住;一双手,虽然不如前世那么的有劲;但是擒拿格斗可比这些大明朝的人强上太多。醉汉一见唐枫横在眼前,便举起刀鞘,奔着唐枫的头部就劈了下来。 可没等刀鞘落下,早被唐枫将他的手腕逮住;往下一拧,便将他的胳膊拧到了背后;抬起脚来,对着他的屁股,就是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我的妈呀!”还没等醉汉反应过来,身子早就腾空飞出多远;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半天也没爬起来。 这时,人群里挤过一个老者;对着唐枫和婉儿好意的言道“这位小哥,你打了官府的人,他能善罢甘休么?还是带着你媳妇赶紧的逃吧,这张狼皮;我买了,这是一两银子给你。”老汉说完,将一锭纹银塞到了唐枫的手中,卷起地上的狼皮,就挤进了人群之中。 唐枫有些惊诧莫名的接过银子,他要是一个人自然不在乎,可眼下身后还有一个拖油瓶;不得不为她多考虑考虑。便急忙的拉起,还犹如处在梦境中的婉儿的手,也急忙的钻进人群,撒开脚,就跑了下去。 只是唐枫没有看到,那个老者挤出了人群之后;来到了一个中年人的面前,将手上的狼皮往上一呈;对其言道“老爷,你怎么,花了足足一两银子,买这么一张毫不实用的狼皮?这东西腥得很,也不好干啥?”说完了,又把狼皮随意的一卷。 “老李,这你就不懂了;如果我袁崇焕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年轻人身手不错,将来,必是一员上将;我怎么忍心,让他就为了一张狼皮而惹上麻烦?从而断送他的前程。走,回府;你把狼皮交一个皮匠;好好的熟制一番,老爷我拿他做一个褥子好了。”这个中年人说着,就往一旁街道里拐去;那个老汉托着狼皮,跟在他的身后。 唐枫和婉儿出了市集,就往热闹的街道上而去;街边上的酒楼和各种店铺林立如云,各种店铺当中,均是人满为患;只是,随处尽是身罩异族服饰的人;看上去,似乎便是那个后来的满清人的打扮。而其中,居然还掺杂着一些;把头上面剃的,就跟一面镜子一般,光可照人的小矮子。身上穿着带着横纹的汉服,脚上踩着木屐;腰上别着,两把长短不一的腰刀;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逛着,又一边东瞅西望;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唐枫一眼便认出来,是倭寇,这帮人,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面上闲逛;这里,可离着宁远兴城不远;也算是一个大镇;驻扎了明朝的官兵,和锦衣卫卫所;他们难道就不怕么? “傅眉,你看,那里有一个卖首饰的铺面;那些首饰好漂亮呀。”女孩子都爱美,婉儿这么漂亮的妙人,自然也是不能例外。 “对了婉儿,为了不在外面惹下不必要的麻烦;今后在外面,你就称呼我唐枫好了;这样也可以遮掩人的耳目。就像刚才,我把那个锦衣卫打了一顿;他若是知道我姓字名谁,岂不就带着人手找上门来,跟我算总账的了?”唐枫不想终日顶着傅眉这个名字,便想了一个理由;让婉儿改口。 婉儿到不疑有他,便欣然点头的说道“那好呀,那我今后,便唤你枫哥好了;枫哥哥,你看那边还有卖臭豆腐的呢?记着我小的时候,我娘就总给我买着来吃;可如今,娘她……”婉儿说道这里,眼圈不由得红了起来;头也低垂下来。 “呵呵,婉儿,这有什么?走,哥给你去买着吃。”唐枫说着话,便直奔那边摆摊的小贩而去;而婉儿却落在了后面。 唐枫走到了这个小摊贩跟前,先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简易的挑担。这个摊子,一面是一个铁锅,下面是一个炭火陶炉;一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卖臭豆腐的人是一个老者,此时,正在油锅里炸着豆腐;跟一旁的一个来买臭豆腐的大姑娘扯着闲篇。唐枫只得排在大姑娘的身后,而婉儿,却正在不远处一边等着;一边去那些首饰店铺跟前,逐个的打量着,那些使人眼花缭乱的各种首饰。 终于,等到那个絮叨的大姑娘,捧着热气腾腾的臭豆腐离开摊子;唐枫跨前一步,对着老者言道“大爷,这臭豆腐几文钱一块?”一边说,一边摸了摸,怀里那块刚赚回来得一两银子。 “诺,那不写这么?两文钱一块,客官,你来几块?”老者说着,便将臭豆腐放入锅中。“给我来两块吧,这是一两银子。”唐枫说着,就把手里攥了半天的银子递了过去。 “呦,这么一大块银子?你让我怎么找的开呀?我这一天也卖不上一串钱,就都将钱找与你的话;恐怕也是不够,这样吧;小伙子,反正我下次赶集还得来这里;你就下次一起给我好了。”老者说完,倒十分热忱的,把刚炸出来的臭豆腐包好了递给唐枫。 唐枫可万万没有想到,这老者竟如此豪爽;虽然两块臭豆腐值不上几文钱,可这人的胸怀大度;却真使人佩服。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正待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老者挑起单挑,竟然头也不回的洒然而去。 唐枫手里托着臭豆腐,正往回走,忽然就见前面,有十几个倭寇打扮的人;竟然把婉儿给团团的围住,其中的一个,一边嬉笑着,一边就伸出手去摸婉儿的脸。 这一下,可是戳了唐枫的肺管子;自从与婉儿相处这几天,唐枫竟然慢慢地喜欢上了,这个聪明委婉善良的女孩子;此刻,一见婉儿被人欺辱,岂能吞下这口气去;尤其对方还是让唐枫深恶痛绝的倭寇。 唐枫几步到了对方身后,抬起腿,从背后,一脚将这个人就给踢了出去;旁边的几个倭寇,本来见周围这些大明朝的人,无人来管这件闲事;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行事就更肆无忌惮;本打算着将婉儿拖回去,可谁料到,半路上竟蹦出来一个唐枫。 “八个,你什么人的?竟敢管我们东瀛武士的事情。”其中那个,正要伸手去摸婉儿脸的那个倭寇;一见勃然大怒,一边叫嚣着,一边就要抽出日本刀来,与唐枫玩命。 “你个死鬼子,去你娘的吧。”唐枫对于这些人,本就没有好感;一见对方竟将日本刀抽出一半来,那还跟他讲什么道理;抓住对方的前襟,一下,就由众人的头上给扔了出去。啪的一声,那个倭寇重重地摔在街道上;半天没有爬起身来。 周围这几个倭寇一下就炸了,纷纷的拔出日本刀就扑了上来;唐枫闪身避开一把日本刀;冷冷的一笑。一把逮住一个日本倭寇的手腕;用力的一折。 “啊”这个倭寇,顿时就把刀扔在地上;捂着被折断的手腕,嘴里痛苦的哀嚎着;唐风不等他嚎完,一脚就踢在他的裆部;立刻惨嚎声嘎然而止。 唐风手疾的,把地上的日本刀抄在手中;身子与一个倭寇擦身而过,手中的日本刀,也恰到好处的轻轻的滑过倭寇的裤腰带上;那个倭寇正要转身再一次举刀扑上来,可自己的裤子忽然退到了脚面上;一下被绊倒,摔在了地上。 因为此处是街市,唐枫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到时候,给自己惹下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用刀背,逐个的抽打在这些倭寇光亮的脑门子上;每个倭寇都被抽打的,呲牙咧嘴跳着脚的痛呼着;想扑上来寻唐枫拼比刀法,可唐枫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不等他挨到跟前,人早就错步滑开;而后反手一刀,重重抽在对方的脑袋上;现在这十几个倭寇;每一个人脑袋上都顶着无数的大紫包,就似如来佛祖一般。 到最后,倭寇们似乎也认识到了,光凭自己绝不会是眼前这个大明朝人的对手;一个个站下脚,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盯着面前这个武功古怪的人。 “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这是大明朝,不是你们那个狭小的岛国;都放聪明点,到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咱大明朝的能人志士有的是;就到时候一人一口口水,也能淹死你个小鬼子;滚。”唐枫骂完,将手里的日本刀;往那个折了手腕的鬼子面前投掷过去,噌的一声,日本刀直直的有大半截子刀身插进土里;露在外面的半截子刀身,尚在不停的颤动着,其中一个倭寇过去,想把刀拔出来,可费了半天的力气;还是没有拔出来,最后只得讪讪的,带着十几个人羞惭满面的离去。周围看热闹的大明朝的百姓们,这时,才哗的一声,纷纷得给唐枫鼓起了掌。 唐枫可不想这么受人瞩目,毕竟这个时候的大明朝,可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自己可不想被谁看中,从而去为其卖命陪葬。 唐枫挤出人群,到了婉儿的跟前;将那完好无损的臭豆腐,往婉儿的手里一放;一把拉起婉儿,就直奔那间首饰店而去。 “请问掌柜,这根金钗卖几文钱?”唐风对于这银两和铜钱的换算,毕竟不熟悉;张嘴便问。“几文钱?穷小子,这一根金钗够你吃一年了,这根金钗,可是卖二两八钱银子的;去去去,你就是看也买不起;别给我这代来霉运;要饭到前面去。”这个首饰店掌柜的,一边说,一边不耐烦的对着唐枫摆着手;催促他离开自己店铺门口。 依着唐枫的性子,真想一把将他拖出来,暴打一顿;可没等自己走上前一步,婉儿却在他的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低低的声音,对着他恳求道“枫哥,咱们走;这根金钗我不喜欢。”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唐枫就走。 唐枫狠狠瞪了一眼,那个首饰店的掌柜;这才跟婉儿转身离开,只是他和婉儿都没有看到;在离这首饰店不远的地方;站着十几匹高头大马,其中的一个,明显是女扮男装的一个少女;正在冷眼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而后再马上转过身,对着身旁的一个人,低声的嘱咐了一句;那个人催动着身下的马,悄悄地坠在唐枫和婉儿的身后。 唐枫和婉儿没走出多远去,就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二人;唐枫偷眼看去,见不是倭寇;才放下一半心,只是对于这跟踪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唐枫并不想知道。 第5章举刀刃贼 第2节 第5章举刀刃贼() “婉儿,咱们身后有人跟踪咱们;看来咱们不能直接回家,先绕一圈,而后再回去。”唐枫说完,若无其事似的跟着婉儿;开始满大街上闲逛,而且,是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这一下,身后骑着马的那位;可有些吃不消了,只得跳下坐骑;牵着马缰绳费力的挤过人群,四处寻找着唐枫和婉儿的身影。 而此时的唐枫和婉儿,正躲在一个胡洞口这,偷偷地往外看着那个牵着马的人,正在到处寻找着他们。那个人四处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唐枫和婉儿的身影;最后只得翻身跳上马背,泱泱不快的催马离开。 两个人这才走出来,婉儿忽然跑到了前面一个货郎摊跟前;一只手拾起,串在线上的一根银钗;细细的端详着。 “这根钗多少钱?”唐风踱到婉儿的身后,对着那个,正望着面前婉儿,已经陷进无穷幻想中的货郎,高声的询问道。 “这位小姐,你果真好眼光;这根钗就仿佛是给你订做的一般,你看看,跟你有多么的搭配。至于价钱么?不多,我就收你二十文钱好了。”货郎被唐风从美梦中惊醒过来,便又恢复成正常状态,极力的忽悠着两个人;鼓吹着自己的东西。 “二十文钱,你不如去抢好了。”婉儿一下放下手里的银钗,对着货郎不满的回敬道;说完转身就要拉着唐枫离开。 “小姐,你说这个价格不行;那你就开个价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什么价格能使你满意?”货郎毕竟不想失去,跟这个美女多攀谈的机会;急忙的用话往回拉着这两个人。 “你这根钗,分明就不是银的;只不过是用银水走了几遍而已,你还要二十文,分明你就是个黑心的摊贩;这么的吧,我就给你一口价,十五文,你爱卖不卖。”婉儿说完,这便要转身走。 “等等,姑奶奶,我怕了你了;诺给你,十五文我卖给你了;我还真没有卖过这个价格。”小贩说完,这就要给婉儿把银钗包起来。 “不用包了,我给你取钱。”婉儿说完了,便在怀里取出一个蓝色布包;一层层的打开,最后布包里,正好现出十五文铜钱。婉儿一枚枚的捡在手里,就要递给那个货郎。 唐枫这才明白,为什么婉儿非得把价格,讲到十五文铜钱;原来她就这十五文钱。“婉儿,这根钗让哥哥买下来;哥哥还从没有给婉儿买过什么东西呢?这回就让哥哥出钱好了,掌柜的这是一两银子;给你。”唐枫说完了,迅速的将手里的那锭,已然捂得有些发热的银锭递了过去。可婉儿却开口言道“哥哥的钱是用命换回来的,婉儿怎么能胡乱花哥哥的钱。” 唐枫到对于这个婉儿很是欣赏,其宁可自己苦苦的积攒十几文钱;也不用别人援手。便开口道“婉儿,你又何必分得那么的清楚?昨天我娘还说呢,若不是你恰好在那里找到了我的话;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所以,这根小小的钗,你就莫要再与我争了。”说着,便把婉儿手里的布包,重新的又给她包好;放在她的手中,又接过那根银钗;轻轻的放在那双,如同暖玉一般的小手里。 这锭足足的一两银子,都令这个货郎看得有些发呆起来;好半天,才接过银子来,放在嘴里,先用牙咬了一下;而后才拿在手中,看到这银子果然成色十分的好,一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等其将余下的银子找回,唐枫便陪着同样喜笑颜开的婉儿一起往家走。 将婉儿送回了家,又谢绝了婉儿他爹留饭的好意;轻轻的,对着那个躲在门框后,偷看着自己的倩影挥了挥手;便折返回自己的家中。等将剩余的银子交给了傅眉娘的手中,这个老妇人,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在三的追问了银子的来历,这才仔细的收好;又回头对着唐枫絮叨说道“儿呀,这锭银子,娘可要给你好好的攒起来;到时候,好用来操办你与婉儿的婚事;你如今可也老大不小了,娘也等着抱孙子等了许多年了。对了,锅里还有娘给你留的稀糠饭;还热着呢,你快去吃了,也好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得继续上首山去砍柴呢;可不能家里有了余钱就不去做工;坐吃山空可不是咱们傅家的习惯。”说完,便自去里间屋中休息。 唐枫强忍耐着,把那足以能划破嗓子,掺杂着野菜的糠麸;一连喝下两碗去,便和衣而卧。脑中忽然出现,自己刚刚认识的那个空姐的面容;一会,又演换成了婉儿那俏丽的容貌;两张脸庞互相的融合着。不久,唐枫便睡着了。 夜里,户外得风声呜咽着;掠过村庄,和疏淡的林木之间。月亮也滑入了深厚的云层,只有几点星光;暗淡的守护着这破落而寂寥的村庄。 从村庄外面,鬼鬼祟祟的摸进来,足有三四十个手持长刀的人。悄无声息的摸进庄子,当中的一人对着其余人一摆手;这群人顿时便分头而去,边走,便摸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带来的松油火把,每经过一户院落;立刻顺着窗户,就把火把丢进屋内,屋里的火苗随即就窜了起来。 村民们惊叫着,慌乱的打开门,奔出来;却被早已守在门旁的人,一刀斩下,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人便倒在血泊之中。 正在睡梦中的唐枫,忽然听到外面人声嘈杂;而且惨叫声连绵不绝。急忙的翻身跳下床,先把每日用来砍柴的柴刀拿到手中,这就要推门出去;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的翻身奔到里屋,也来不及跟娘细解释什么?一把将老娘托到自己的后背之上,背着往外便走。 “眉儿,看来外面肯定是起了祸事了;你听为娘的话,去把银子带上了;赶快去找婉儿去,速速的离开这里。娘这一把老骨头了,早已无用;你快去找婉儿,听娘的话。”傅眉的娘边说,边要挣扎着下到地上。 “娘,我怎么能把你丢进这里?你看看这火已经都烧起来了,把你留在这里就是个死,娘,你就别跟我争了;我先把你救出去,再去救婉儿。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儿子也陪着你,一同烧死在这好了。”唐枫语气急促的说道,傅眉娘用力的拍了两下唐枫的后背,嘶哑着声音言道“痴儿痴儿,不去救你未来的媳妇;偏偏管我这老棺材瓤子。”可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得随着他;任由着他背着自己往外闯去。 唐枫抄起破桌子旁的一条长凳,一脚把门踹开来,将手里的长凳一下掷了出去。门口守着的人果然中计,一刀斩落。 唐枫趁着刀砍落之际,一个箭步窜出屋去;正好跟那个人打了一个照面,顿时一惊;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倭寇的打扮;心中顿时明白;不等他把手里的刀在举起来,唐枫一刀将此僚的人头砍下;随着一脚蹬倒死尸,把那把日本刀抢到手中,便往院外杀去。 刚到院门口,正看到有三个倭寇,拖着邻居家的阿嫂;正要拖到僻静处对其侮辱。唐枫奔到三人背后,举刀便砍;一刀削掉一人半拉脸去,随手又是一刀,抹在身旁一个倭寇的腹部。身后的倭寇欺唐枫是背对着自己,而且背上还背着一个人;是举刀就剁。 可他手里得刀,刚刚举在半空;就愕然的发现,自己的胸前已被一柄长刀刺透。唐枫拔出刀,头也不回的,对着那个明显已经吓傻了的阿嫂嘱咐道“阿嫂,你快寻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我会把其余的人都救出来的。”说完,就要背着老娘往前方杀去。 “傅眉,我看到他们把董小宛给捉走了。”阿嫂对着前面的唐枫急声的喊道。阿嫂的这一声,可照实令唐枫大大的吃了一惊。我的天,原来跟着他这么久的婉儿,便是那历史上让顺治魂牵梦绕的董小宛。而且那个闻名的才子冒辟疆,对董小宛也是深情不移;只是她怎么跟着这个倒霉蛋,傅眉扯到了一起了? “眉儿,这回娘也脱了险了;你就把娘放下来,娘跟林家嫂子去寻个地方躲起来;你立刻去救回婉儿,若是不能把婉儿给娘救回来的话,那娘就不再认你了。”傅眉娘说着,用力的挣脱下了地;拽着那个阿嫂,头也不回的奔着前面的林子而去。 唐枫见娘已经进了林子里面,这心才多少放下一些;便急忙往前奔去,开始寻找董小宛。只是处处皆是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虽然这一路碰上的倭寇,都被唐枫一刀就给解决掉;可无奈这些倭寇分散的太散,一时无法一一的诛杀;只能碰上一个杀一个。 好在,这村庄里的那些男人们;有不少不甘于被就此斩杀,纷纷的拿起家里的农具,开始奋力的反抗。而眼见着唐枫,居然轻易地就斩杀了十几名倭寇;便聚拢在唐枫的身后,跟着唐枫往前杀去。 从一个到两个,两个到一群人;村民们跟在唐枫的身后,怒吼着,追杀着那些倭寇们。倭寇们此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眼见着那个少年浑身沾满了血迹,兀自不肯罢休,拎着同样滴着血滴的长刀,砍杀着他所碰到的每一个倭寇。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已经变得,跟一匹孤狼一般的凶狠毒辣。 倭寇们都深深地知道,惹了一匹孤独的狼,会是什么下场?一时溃散开去,纷纷的丢下手里刚抢到手的财物,抱着脑袋批命的跑;只是不管到了那里,都会被愤怒的村民给堵到;就地乱棍齐下,将之活活的打死。 终于,唐枫追到了村西头处;就看到前面有三四个人,其中的两个夹着一个少女正往前飞奔。唐枫也是急眼了,瞅也不瞅,奋力的掷出手里的长刀。 长刀正好穿透一个,正架着少女往前跑的倭寇后背。他又奔出几步,这才一头扎到地上;把那个夹着的少女,也给一同带倒在地;另一个空着手的家伙,刚欲伸手,想抓住地上少女的手臂;可唐枫早已到了跟前,另一只手里的柴刀,一刀就把他的半截手臂砍落到地上。 唐枫用脚挑起落在地上的一把长刀,挥刀,便将另两名倭寇砍翻在地。可其中的一个跪在自己眼前的人,看着怎么如此眼熟?唐枫看了半天,这才认出来;这厮便是那天在市集上,要调戏婉儿的那个锦衣卫校尉;不用问了,这帮倭寇肯定与他有直接的关系;正待要举刀,把他也就地劈了。 可就见这厮,往前跪爬了半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对着他哭诉道“侠客爷,你就发发慈悲吧;放了小的这条狗命吧,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可这全都是那些倭寇干的呀,并不关小的事。再往回说,小的是朝廷里的命官;你要是把小的就此杀了,可就等同于造反了。”他不说这后半句话还好一些,一说起这后半句话;唐枫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草你酿个直娘贼,如今就这世道;我便反了又如何?”说罢,一刀将之人头砍落在地上;抬脚把人头踢到一旁。 身后的村民们,对于杀倭寇可是毫无顾虑;可眼下眼见着唐枫,把一个朝廷里的鹰犬,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给就地杀了;一时人人变得沉默起来,纷纷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离着眼前这个,犹如地狱里来的杀人魔王远上一些才放心。更主要的是怕摊上杀朝廷命官之名。 第6章婉儿之谜 第6章婉儿之谜() “哼哼,你等放心;若是有人来追查这件事,便尽由我一肩承担便是。”唐枫眼望着面前这群村民,对于他们,真是由心里说不出来的腻烦。 “今天这件事,也有我一份;是我董小宛与傅眉一起杀的这个人,与旁人无关。”婉儿此刻,站在了唐枫的身旁;也高声对着这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私自利的村民们说道。 “你们这群人,可还有一点做人的骨气没有;适才若不是傅眉仗义拔刀,焉能存活你等这条贱命。你等便忘了傅眉他爹的事情了么?你们拍拍良心想一想,这近些年来,可对得起人家母子。”董小宛他爹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对着面前这群一声不吭,低垂着头的村民数落着。 唐枫眼看着这群人,鼻中又是冷哼了一声;对于杀人他从来不会手软的,尤其要是涉及到他的生死存亡时候。 “诸位父老乡亲,倭寇是你们和我一起杀的;这杀朝廷里的鹰犬,自然也有你们一份;大家都是乘坐一条船上的人,谁也别想离船自己逃命;你等可知道,如今这朝廷里可有一条连带法;即便我傅眉犯了事,你等也绝跑不了。”唐枫说完,一手扯着董小宛尚自颤抖着的小手,便往村里走去;眼下救火是头件大事,也不知道如今这房子,可还能住人不? 恰在此时,远处一条火龙蜿蜒着奔驰过来。众人随之耳中听到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再一次划破这刚变得静寂下来的夜,看来,今夜注定就是一个血腥之夜。 “倭寇又来了,大家快跑呀。”不知是谁一声喊,人群顿时就炸了锅;村民们纷乱的争相逃命。 “都不要乱,绝不会是倭寇的骑兵;是大明朝的援兵到了,大家莫要慌乱,免得误伤到自己。”唐枫有些焦急地对着人群喊道。 “百姓人等莫慌,本官乃是宁远兴城的总兵官祖大乐,今闻有倭寇来犯;故此领军令前来围剿,请问,如今这倭寇逃向何处?”马上的一员手里拎着一把长刀,身披铜甲,头戴铜盔的大将,垂下身子对着面前百姓询问道。 “回总兵爷的话,都让我们村的少年给诛杀干净了。”一个老汉挤出人群,壮着胆子回应道。唐枫一听便已明白,这老汉明着是把功劳全给了自己,可把那杀官之名,也硬生生地塞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由为之气结,却并不发一言;只是冷眼旁观;静观事态的演变。 “哦,是哪一个英雄?快快出来,让我祖大乐也见识见识。”这老汉的几句话,倒让马上的祖大乐十分惊奇;急忙对着那老汉开口动问。 不等别人说出自己来,唐枫几步走到了祖大乐的马前;双手倒持着刀柄,对着祖大乐一拱手。朗声应答道“便是小的做的,谁让这群倭寇犯我大明,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唐枫说完,是昂头而立。 祖大乐在马上细细的看这少年,观其年龄不过十岁上下;如何便有了这番胆识,看来草莽之中,也往往潜伏着真正的英雄豪杰。祖大乐不由的动了爱将之心,在马上低着身子,对着唐枫笑着问道“不错,真是一条好汉,本官问你,你可有意到军中效力如何?”说罢,一双热切的目光,紧盯着面前这个少年;等着他嘴里说出我愿意三个字。 可就见唐枫却回头看了看,身边刚刚赶过来的自己的老娘;便又高声回道“恕小人无礼,因家有高堂要奉养;所以不能应允将军,还望将军海涵。”说完对着祖大乐一抱拳。 唐枫心中,是根本就不想跟这大明朝有任何的瓜葛;何况袁崇焕也快命丧崇祯之手,自己要是参军的话。肯定是落到袁崇焕的手下,那样将来自己的命运如何,可就不知道了?故此是力辞。 祖大乐眼见着唐枫不干,心中稍有些失落,但随即,又开口笑道“也罢,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何况你还是一个孝子;这本官也不好做这恶人。本官就不在此逗留了,待回去跟督帅把此事上报给朝廷,由朝廷来决断;这位小兄弟,那咱们就此别过了。”祖大乐说完,这就要带转马头,带骑兵队回去。 可就见人群里,又挤出一个瘸子出来;一下把祖大乐的马头拦住;仰着头,对着马上的祖大乐献媚的笑道“回官爷,小的还有一件机密大事要跟官爷回禀。” 祖大乐冷眼看了看面前这个瘸子,就看他一双眼珠子四处乱转;两撇狗油胡,一张瘦削刀脸。一望便知不是什么好人。当下颇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言道“有何机密大事,就与这马前快说;本官还要赶回去,给督帅禀报这里的情形呢。”说罢厌恶的盯了他一眼,便将头扭到一旁;等着他说出来机密大事。 “回官爷的话,这举报者是不是有赏呀?”这个瘸子说完,略有些得意的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唐枫;又狠狠盯了一眼,站在唐枫背后的董小宛。 但见祖大乐并不接他这个下茬,一时有些无趣;只得往下说道“小的知道有人在这里,杀了一个朝廷命官;眼下尸首还在那边地上呢。这死的可是朝廷里的锦衣卫校尉老爷,人,就是他杀的。”这个瘸子果然不出唐枫所料,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唐枫一指。 唐风眼见着这件事情也遮掩不住了,正欲跨前一步;跟祖大乐承认此事。可就见祖大乐,鄙夷的看了一眼那个瘸子;带着不高兴的口吻对其问道“你可知道诬告之罪么?再说,这位小兄弟,救了你这条狗命;你便这般报答与他么?何况这朝廷何时派过锦衣校尉到这里来的?本官如何不知此事?”说完了,一双虎目狠狠瞪了眼前这个瘸子一眼;是转过马头,一声呼啸,带着骑兵们就奔了下去。 身后的这个瘸子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一时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呸,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们傅家村的人;快点给老夫滚出去。”那个老汉走过来,对着他的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拄着拐棍,往那火焰渐渐熄灭的村落里走去,不管怎么说,那里毕竟是自己的家呀。 那些村民,逐个的经过瘸子身前;各个对着他的身上和脸上,都吐了一口浓痰;紧跟着往村里而去。 “枫哥,咱们也回家去吧。”董小宛温柔的,轻轻挽上唐枫的一只胳膊;对他轻声言道。唐枫单手持刀,扭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性子温顺可人的女孩;便笑着点了点头,至于傅眉他娘和董小宛他爹,二人早就回村中去了。 两个人正要走,身后的那个瘸子再也绷不住劲了;扑通一声,就在唐枫的身后,给他们跪了下来。口中大声的央求道“傅眉,咱们都一个村子里住着;都是老街坊了,你能不能就原谅我这一回;跟村长老他们替我求个情,让我回村里住吧。”说完了,给唐枫用力的磕了十几个响头。 唐枫的脚略站了一下,依着董小宛的性子,还想替那个瘸子,跟唐枫求求情。可一看唐枫冰冷的脸,就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唐枫带着董小宛,一路径直的往村中走去;月亮此时也终于肯出来了,一道清辉,将两个人的背影扯得很长。那个瘸子跪着注视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地远去,没入黑夜之中;心头真是懊悔不跌。 祖大乐带着骑兵,一路又急急的奔回兴城;进了城池,吩咐副将,将人马带去营中休息。自己却直接赶到大帅府,前来向督率袁崇焕禀报傅家村的战事。 “督帅,督帅。”祖大乐一路兴奋地喊着。一直奔到了书房,便看到屋里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一身破旧青衫,颌下留着五绺长髯的中年人;此时,正手里捧着一本书再仔细的研读着。 一听祖大乐大呼小叫的奔进门来,便轻轻的将书放于桌案之上;这才转过身来,对着祖大乐笑着问道“大乐,傅家村的战事如何?那股子倭寇,可曾都歼灭掉?”说完,等着祖大乐的回答。 “督帅,倭寇倒是一个都不曾逃掉;只是我们去的有些晚了,倭寇已被傅家村的一个少年,带领着全村人给杀戮亦尽。”祖大乐说完,看着面前这个人竟陷入沉思;一时不敢作声,只得垂首侍立于一旁静等。 这个中年人正是袁崇焕。只见他沉思一会,便取过一支毛笔;在桌上铺上一张宣纸,提笔在纸上刷刷点点;不知在涂抹些什么?一会,一个少年人的头像跃然纸上。 “大乐,你过来看看;可是他么?”袁崇焕撂下笔,将身子让开;对着一旁的祖大乐招呼道。祖大乐急忙的走到近前,一看到纸上那个画像,便急忙的点头应道“不错,督帅画的可真像;就是他,只是,督帅从何处得知他的音容笑貌的呢?”祖大乐不解的对着袁崇焕询问道。 “这个少年,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竟如此神勇又有如此胆魄,如能在本帅手下听用;假以时日的话,定能调教成一员上将。说起来倒是很有意思,前几日,我与管家一起上市集去溜达;正碰到他们兄妹二人在卖一副狼皮,却碰到了那个锦衣卫所得锦衣卫,惹起了一小段冲突;后来,我出钱买下了这个狼皮;诺,就是我坐着的这张。”袁崇焕说完,对着身下的一张皮毛一指。 唐枫和董小宛回到村里,就见四处尽是残桓断壁;触目之处,尽是余烟袅袅。村里幸村下的村民们,不顾余热,正在费力的挖掘着,埋在乱砖瓦石下面的家当。 等唐枫带着董小宛,回到自己家的院落;就看到自己家倒还算不错,竟然只是把前屋给烧了;后屋到没有什么大碍,还可以住人。便对董小宛言道“婉儿,莫如,你就暂时住在我家里好了;我跟你爹明日去堆些土坯去,再把房子从新修茸一下;你意下如何?”实际上,董小宛的家里,被毁坏的也不算十分的严重;只因,当时那几个倭寇和那个锦衣卫;一心欲将董小宛给掠走,所以房子倒是保全下来了;只是唐枫对于小碗的安全,实在是有些担心;故此才提议,让婉儿搬过来和自己娘同住。 婉儿一时面红耳赤,正待要拒绝;可她爹,不知由何处奔过来。对着二人言道“婉儿,傅眉说得对;你搬到他家里去住,还能安全一些;爹知道你是顾忌自己,没出门的闺女之身;爹去跟傅眉娘说一声,干脆抓紧在这几日之内;先把房子修好了,而后给你们两个把亲事办了;你们二人可也老大不小的了,也是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此又适逢乱世,也就没有那些穷讲究了;傅眉他娘再屋么?我跟你说一件天大的喜事呀。”婉儿他爹说着,就快步的走进傅家后屋;去寻傅眉他娘商议,唐枫和董小宛的婚事。 第7章特种部队 第7章特种部队() 这倒令二人始料不及,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唐枫还算不错,毕竟在现代社会见惯这些婚丧嫁娶;只是自己没有轮上过。如今到这面,竟然立刻要成亲;而跟自己成亲的,又是那个名垂千古的美女;董小宛。这可令他有些又惊又喜。只是,这董小宛,充其量也就十七岁左右;好像小了点。董小宛的手,却轻轻地抽了回去;低垂粉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会傅眉娘和董小宛他爹走出屋来,二老脸上都挂着笑容;看来这桩婚事成了。 一夜无话,天色初明;唐枫就和董小宛的爹一起去河边开始堆土坯。经过这一次卫村之战,村里的所有人都对唐枫刮目相看,内心里,对于这个勇武的少年也是钦佩不已。听闻,唐枫居然要和董小宛成亲了;便急忙都放下自己家的事情,赶过来,帮着傅家修整宅院。 人多,活计干得也自然快上十分;太阳刚刚下山,傅家的新宅落,就已修造完成。唐枫借着昏黄的油灯,对着前来帮忙的乡亲们不断的感谢着,想请大家喝碗水,歇一歇再回去;可热情的村民们,却个个笑着辞别而去。 第二日,唐枫也出门去帮着各家修建房屋;并借此机会,开始召集起来各家的青壮年;砍了一些白蜡杆子,前面削的尖尖地,充作武器;接着带着这群,新组建起来的护村队;找了一处空地,开始日以继夜的,用部队上的方法训练起来。 “小海,你来负责看着他们练熟这个刺杀动作;我去寻咱们村里的铁匠,看看能不能让他打造一些铁枪头。还有,刺杀练完了;每个人都给我做一百个俯卧撑,做不合格的一律加倍。”唐枫说完,转身就回村里去了;这面,这群光着膀子的青壮年们;虽不解,唐枫让他们练这个,究竟将来能派上什么用场?却早被唐枫前几日所说的那番话,所彻底折服;个个玩了命的训练着自己,生怕自己练得不好,被加倍,累点倒不怕;关键是怕在同村少年面前丢人。 一连半个月过去了,村子周围,却变得十分的平静。可唐枫却不敢掉以轻心,还是照样督促着这群少年抓紧练习;并且又给他们加了,越野,匍匐前进;水中憋气,攀高。因为兴城离着海边较近,唐枫又带着他们去海里练习;让每一个人手里拿着重重地树干,奔进大海,站在没腰深的海水中;努力抵抗着海浪对自己的冲击。最令这群少年有些感到绝望的训练方式,就是其中的,被唐枫把手脚都绑起来;而后乘着小船出海,到一处较深的地方;一脚把被捆着手脚的人踢进海中,随着在扔下一把牛耳尖刀,让自己割断绳索浮上海面。有不少的村中少年,就是这一关没有通过;最后被唐枫亲自救上船来。经过了唐枫这一番地狱式一般的训练,最后还剩下了四十七个人,这就是唐枫所要的精英。唐枫又把一些,简单有效的一击必杀之技传授给了他们;这令那些落选的人们对此懊悔不跌,悔恨自己,为何就没有再坚持一下。 而唐枫在董小宛他爹,和傅眉他娘一再的督促之下;也终于与董小宛拜堂成了亲。是夜,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傅家,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大家起着哄,看着眼前他们的头领,被弄得头昏脑涨的与董小宛交拜花堂。而即使村里有这么一件天大的喜事,村外四周,唐枫还是布置下了不少明岗暗哨,和流动哨;提防着,万一再有倭寇趁此之际混进村中。 可谁知,倭寇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从宁远兴城传递过来的一道圣旨;和兴城督帅袁崇焕的五十两银子的贺仪。 这两件物件,轰动了整个傅家村;人人挤在门口和窗台上,有的实在没地方,就趴在房顶上;掀开一片瓦片往屋内窥视着。送圣旨和贺仪前来的人,倒是可谓老熟人了;正是祖大乐,他今天居然,也穿了一袭绯红色的文官袍服;站在屋内,清了清嗓子,这才展开圣旨;高声的朗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兹有宁远傅村少年,不畏倭寇之凶顽;帅村民义勇对其而全歼,朕心沈悦;少年真乃未来之国之栋梁,今,特赏以锦衣卫卫所,校尉一职;望卿家能与国尽出己力。钦此,崇祯六年。来来,傅眉,这道圣旨,可是皇帝对你莫大的恩宠呀;快寻个干净的地方供起来,还有,这是我们督帅大人;私下送来的贺仪。督帅还有一句话,让本官转告与你;近日宁远可能有变,望你能小心谨慎;若但闻有风吹草动,可直接到宁远兴城来;督帅对你可是欢迎的紧呀。”祖大乐说完,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这就告辞,带着人离开傅家村回返兴城。 唐枫本来正满心的欢喜,可听闻祖大乐,最后告辞时候所说的这几句话;心头就是一紧。面上的喜悦神色,也顿时就一扫而空。董小宛此刻也刚揭去盖头,正与邻居家的姑娘们,互相的取笑着;忽然回头,看到了唐枫面上神情肃穆;便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急忙的走过来。 “枫哥,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么?”董小宛侧过脸看了一眼,院中正与乡邻们拼着酒的爹;还有早被一群大娘和姑婶们,包围在其中的,乐得合不拢嘴的傅老太太,低声对唐枫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只是,皇帝给我封的那个锦衣卫校尉,我是绝不会去的;婉儿,如今你与我成了亲,可我却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与你;也真是苦了你了。”唐枫说着,双手扶住婉儿的肩头;双眼望着眼前这张,吹弹得破的面容;心中不由一阵心血翻涌,一把将婉儿揽在怀中。 “枫哥说得什么话?枫哥早就给过婉儿一件信物了,诺。”婉儿仰起脸,对着唐枫指了指,自己头上插着的那根银钗。唐枫不由心头一阵暖和,心中不由将现代和眼下比较一番;看来还是古代的女子比较淳朴贤惠。 夜色逐渐深暗下来,村民们也纷纷的告辞离去;董小宛的爹也最后离开傅家。因为成亲,傅眉娘特意的,把里间屋给二人腾了出来;见儿子和婉儿双双搀扶着,走进内屋,一张老脸上堆满笑纹。 红烛爆开,罗裙轻解,锦被翻红,一对玉人就寝其中。唐枫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成亲;不免有些紧张,二人彼此相互簇拥着;婉儿稍扶船头,使之慢慢入港,自己却粉眉低蹙,嘴中莺声悦耳;转瞬,一朵红莲蔓延在身下的白布之上。罗帐轻轻摇摆,喘息时闻;顷刻月上西窗处。 一夜说不出的风流快活,倒使得唐枫稍感倦怠。平明,夫妻二人起床;婉儿又给傅眉娘敬上一杯媳妇茶,这才同唐枫回门去看她爹。 可刚进屋中,与婉儿他爹还没说上几句话;门外就奔进来一个,唐枫的手下卫村队的队员。“傅眉,你快出去看看;村口放哨的二来子,派人送来信说,西面方向尘土飞扬;看那样子,似乎是有骑兵,朝着咱们这面过来了;他问你该怎么办?”说完了,自去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一口气的灌了下去。 西面,如果来的真是骑兵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肯定不会是兴城的骑兵就是了。自然也不会是倭寇,那就肯定是后金的努尔哈赤的前阵人马到了。 “你快去告诉二来子,让他严密监视对方骑兵的一举一动;再去村里说一声,让大家赶紧的往山里撤;撤不了的就躲起来,再把咱们平日在村头弄得机关全都打开;让所有壮丁拿着长枪,迅速到我这里来集合,跟他们说,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了。”说完,挥手令其赶快去通知;又折回头,对着自己的老丈人吩咐道“爹,你带着婉儿先到我家去找我娘;然后你带着她们先进山里去躲一下,等回头我击退了后金人马,在派人来找你们。”说完,便也急忙的出门而去。董小宛的爹,也自知事态紧急;急忙的同董小宛先回傅眉得家中去接傅老太太。 唐枫这面也开始积极地准备起来,时间不大,唐枫手下四十七个精英队员就已全都到齐;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一套黑色的短劲装;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身上因为没有甲胄,但是套着唐枫所发明的防弹背心;确切点说,应当叫防箭背心;使用两大块布缝在一起,中间塞入一些竹片,还有一些动物的毛皮。再看这帮子人,一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看这幅样子,对于即将要到来的骑兵;倒是一点都没有害怕,相反倒是十分的期盼着,人人都想着,这次能检验一下自己所学的东西,是不是够扎实?实战才最能锻炼人,这是唐枫,总在他们耳边念叨着的一句话。 第3节 村里也早就设好了埋伏,唐枫把二来叫了过来,对其叮嘱道“二来子,你可千万让大家在村里埋伏好了,记着,不要慌乱,一切等我的信号在行动;这一次,就由我去村外将骑兵领进伏击圈;到时候就看大家的能耐了,成功失败就在此一举。好了,我不多说了;把你的强弓借我使一使,再把你家的那匹青骡子也借给我骑一下。”唐枫说完,接过强弓背在身上;又接过骡子的缰绳,翻身跃上骡子;狠狠地抽了骡子屁股一下,骡子疼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二来子这面,也急忙的带着精英队员下去准备不提。唐枫骑着骡子一直奔出了村口,顺着村前的土路,一直跑出来足有二里多地的时候;忽然就看到前面一片烟尘滚滚,马蹄声凌乱的响了起来。 唐枫代住了骡子,往前面仔细的观看着;眼见着那支骑兵已经越来越近,从数目上和穿戴上来看;这不过只是一支侦察分队而已,人数却只有一百多人。但这也足以让村里那些队员们,好好的锻炼一回。 可唐枫心里,还有别的打算;目前,这也只能算是,先给自己手下人上来的一道开胃菜罢了。如果他前面是侦察马队,那后面肯定就会跟着一股骑兵;而这股子骑兵也只是先头部队,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他的先头部队,给他打残了。给努尔哈赤一个眼罩带戴,使他不敢小看中原人;也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好领着村中的父老乡亲们撤到兴城中去;只有那里,才能算是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毕竟那里城高墙厚,可保护百姓的安全。 唐枫眼看着,那些侦察骑兵与自己相隔不远了;便对着骡子屁股,又用力的抽了一鞭子。骡子一下就奔着前面的那些骑兵奔了过去,那些骑在马上的骑兵,正是后金的八旗侦察骑兵。 就看到前面,从村中的土路之上,竟然奔过来了一匹骡子;一时感到有些奇怪,可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照样得催着马往前来,正好跟唐枫走了一个对面;那些八旗兵,正好要找一个当地的人询问一下附近的情况;一见这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也不疑有他,当下一个小牛录,就对着唐枫高声喊道“那个汉人,你过来;我们要跟你打听一下,前面是否驻扎有明朝的军队?我们不白问,给你银子。”可说是给银子,却早已回手,将一张鹃弓抽了出来;搭上了一支羽箭,随时等着唐枫回答完问题,好一箭将其射杀掉;因为要保证不为明朝军队察觉,只能如此。 可就看到唐枫,眼看着离自己这些人只有一箭距离;却忽然把骡子带转一圈,然后骡子是撒开腿往村中奔去。 身后的牛录,一见唐枫竟然话也不说,就往回跑;就认定他自然是给村里去送信,说不定,还有一些明朝的锦衣卫驻扎在这里。这可不能让他跑了,一百多名后金的骑兵,在唐枫的后面是紧追不舍。 唐枫一边往前奔着,一边扭回头往后面看去;就看到那些骑兵全都追了上来,看来这帮人眼下是上钩了;但唐枫也怕这帮人,万一追到了村口,就不追了的话,那自己可就麻烦大了。那样的话,肯定会招来大批的后继骑兵。 第8章八旗铁骑 第8章八旗铁骑() 唐枫把弓箭准备好了,让骡子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一面偷眼往后观察着。眼看着,当头那个喊自己站住的小头头一马当先;追在最前面,立刻对着他就是一箭射了过去。 那个牛录,正看着唐枫的骡子慢了下来;心中大喜,便张开嘴喊道“前面的那个汉人,你赶快的站住;我等无意为难你,只是问……”“噗”。的一声,没等他说完话;一支羽箭射进他的口中,箭杆子由后脖子透了出去;死尸也一下摔到马下。 余下的骑兵们可不干了,眼睛都红的跟兔子一般,纷纷的骑着马在后面急追不放。唐枫见已把对方的火气给点着,急忙的对着骡子屁股又抽了几鞭子,这骡子在二来子家哪受过这个;顿时疼的一蹦多高,撒开蹶子往村里跑。 那些骑兵,也是死也不肯放走这个射死他们牛录的村民。纷纷的在后面尾随着,一前一后就追进了傅家村中。唐枫眼看着前方,已经离着前面那个空地不远;便故意的,把骡子的缰绳,往怀里拼力的一拽;骡子虽然一下就站住了脚,可唐枫顿时,就被从骡子背上给射了出去;落到地面之时,在地上一个滚翻;沿着那个空地,就笔直的跑过去了。 后面的骑兵一见,前面人竟然被从骡子上给折下来;又往前跑。骑兵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一般,更是在后面紧跟着撵下来。只是,唐枫在跑过这个空地之时,可是先找准自己留的记号,这才跑过去的。因为这空场下面就是一个大坑,坑上放了一张,被从中间锯了一半的木板;别看唐枫过去没事,可这些骑兵再加上马;那重量怎么跟一个人能比。 再加上,骑兵们又是散乱着追进空场上的;忽然轰隆一声;地上现出一个大坑,而大坑中间是一块长长的木板,前面追唐枫,追的最急得的十名骑兵,顿时是一下全都踪迹不见;都掉进大坑之中。 这一下,后面的二十几名骑兵,这才知道中了村人的诡计。一时都带住了马,不敢再往前追;就预备往村口撤。可这那里还来得及,就听得四面房顶上,同时一声呼哨;随着呼哨声,一阵弓箭就射了下来;而这些弓箭是专射人不射马,一时间,骑兵们纷纷的被射中;连背后弓箭和腰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都一头撞到马下。 有幸存的几个骑兵,纷纷的顺着村里的土道,是往前没命的奔着。可经过那里,那里有埋伏。刚经过一户农家院的大门前,猛然由院门顶上扔下一根绳索,正好套到一名骑兵的脖子上;那边人往地上一蹦,这面骑兵也就被绳子给扯到了半空中;没一会就已绝气身亡。 经过井边,忽然井中光华四射;一名骑兵虽然在逃命期间,可对于这钱财的,多过珍惜自己的生命。便催着马到了井口,伸脖子往里看去,突然井里一支羽箭飞出,将骑兵射落马下。 一百多名骑兵,进村里没出一盏茶的时间;就都被唐枫,和手下这四十七名精英队员给就地消灭。这一仗,令这些精英队员们的士气空前高涨;人人渴望着,能与大股骑兵作战一回。 唐枫虽然知道这场胜利,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牛刀小试而已。可也不想挫了自己手下的这股子血性,先令这帮人,将深坑里的骑兵也都一一诛杀干净;又设法,将坑底下的马匹都弄了上来。又将死去的骑兵身上的盔甲弓箭和武器,都一一的摘下来;分给四十七个人,又合力将大坑给用土掩遮上;这才令人,通知村中的父老们;赶快回来一些人,将村里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自己则率领着,化装成后金骑兵的四十七名精英;奔出了村口,直奔自己碰到那些骑兵的地方而去。 跑出有十里多地之远,就看到前面的尘土飞起多高;都遮挡住了太阳的光辉;足可见来的骑兵数量之多。唐枫转头,先看了看身后这帮子人;一个个身上穿着的这盔甲,都是七扭八歪的;怎么看,怎么像刚吃了败仗而归的。不过这正是唐枫所要的效果,对着身后人吩咐道“诸位莫要乱,等着离他们有一定的距离时候;这帮后金骑兵,必先询问咱们因何落败?但大家千万别回答,只等着距离十分的近了;先给他一阵弓箭,紧跟着随我杀进骑兵队伍中间;各位弟兄,眼睛都亮着点;如果看到身边正好有打扮成当官的人,就与我尽都杀了;咱们这一仗许胜不许败,如果败了的话;各位就想一想,咱们身后的傅家村里,可还有着咱们的家人和妻儿呢。各位弟兄,我等今日当如何?”唐枫说着,把佩刀拔出来直指苍天。高声喝问手下四十七个弟兄们。 “今日当马革裹尸,当杀尽来犯之敌。”四十七个人齐齐举起长刀,厉声和着唐枫的话音;声音高亢,直穿苍穹。 唐枫先把腰刀插回鞘中,在后背把弓取下来;搭上了一支羽箭,便紧伏在马背上;带着身后的四十七个人,一起往前方骑兵的阵中冲去。 骑兵里的一个参领,一见由前方村落里,飞出来几十匹战马,而且马上的这些骑兵,个个盔歪甲斜;还都伏在马背上,看那样子似乎是经过了一番血战,身受重伤的样子。只是怎么没有听到,有厮杀声传过来呢? “前面的骑兵,你们的领队是谁,叫他出来答话?都莫要再往前来了,别冲乱了骑阵。”那个参领一边说着,一边骑着马拦在唐枫等人的头前;在马上探着头,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几十个人。 唐枫却并不答话,马还是往前飞快的跑着;速度根本就没有慢下来。听见前面有人问话,唐枫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抬手就是一箭射了过去。紧跟着,回手把马刀抽出来,挥舞着马刀,直接就往骑兵队伍里冲去。身后的这四十七个人,一看唐枫已经射出去第一支羽箭;也跟着一起撒手,数十只羽箭划破长空;纷纷的射进骑兵队伍之中,顿时有不少的骑兵被羽箭射中,翻身载落到马下。骑阵顿时就乱了起来,而那个参领,倒还算机警;早对这几十个人有一些怀疑,所以也早做了防备;一见唐枫说也不说,抬手就是一箭。心中就全明白了。 急忙高声喝令自己手下的骑兵重整队伍;想要将唐枫等四十七个人圈在当中。可唐枫这四十七个人,一个顶百个;哪是那么好对付的?跟在唐枫的马后,齐挥马刀;闯入对面的骑兵队伍之中。 “杀。”唐枫一声怒吼,一刀,将对面一名骑兵劈落马下;而后看也不看,跟着挥刀砍向另一边的骑兵;也是一刀将他斩落马下。身后这四十七把马刀,就跟一个绞肉机相仿;以唐枫为箭头。直直的扎进骑兵队伍最深处,由一面杀进去,一直杀到了另一面;杀了个对穿,又接着圈过马头;重新又杀入骑兵队伍。一路所到之处,刀光晃过,两旁的骑兵,纷纷的坠落到马下。 八旗骑兵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凶悍的人马;个个都跟不要命了一般,看见敌人,就认可自己挨上一刀,也要把对手砍落马下。一时到真的有一点要顶不住,纷纷的溃散开去;那个参领拼了命的喊着,想把骑兵们在聚到一起;可就没留神,唐枫已经寻他半天了;正好看见他这回离自己不远,急忙的催马就冲过去;那个参领一见事情不妙,也急忙的拔出马刀,想把唐枫得刀给架住。 可哪料到,唐枫的马刀,本来是直着劈下的;可半路上却忽然变了方向,横着就奔着那个参领的腰部斩了过来。噗,两匹马互相交错而过,各跑出多远去;那个参领的上半身,这才一下掉落到马下。 蛇无头不走,这群骑兵素常打胜仗打惯了的;眼中便也就认准,这大明朝的军队实在是不堪一击。可今天这一初尝战败的滋味,尤其还是一群不明来历的人,又个个跟凶神恶煞似的;便变得有些慌乱;开始还有参领不停地聚拢着,还不至于全面溃败;可唐枫一刀斩了参领之后,这帮人就没了领头的,一时间是纷纷的自顾逃命;无人敢再去跟这群杀人的魔王拼命去。 唐枫率领四十七个精英队员,在溃兵的屁股后面,又是一阵疯狂的掩杀;将这群骑兵给撵的,就跟兔子一般;四散逃命。一直追出足足的有四十多里地去,唐枫这才将马勒住;让手下人也停住,开始查看自己人的伤亡情况?这一看,唐枫倒还是觉得比较满意,四十七个人,只有其中的十来个人负了伤,但伤还都不算十分的重。另外那些位,就连身上一层油皮都没有划破。 二来子催着马来到唐枫的马前,有些诧异的对他问道“枫哥,咱们怎么不一直的追下去了;这帮子后金的骑兵也没什么么?可这大明朝的军队,为何,一见到他们就打不过人家呢?”说完等着唐枫的解释。 “二来子,不是明军太无能;实在是他们遇到的骑兵,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来的。更何况,我听说八旗的骑兵;相互之间都是亲属关系。一个队伍里,往往父子同在一起为伍的比比皆是。在换句话说,实际上这跟大明朝的朝廷有很大的关系;朝廷里没有本事的人往往身居显位,掌握着军队大权;这样的军队能打得过谁呢?主将无能,累死千军。就是这么个道理。至于我为何不在追了,你知道人家前面还有多少的人马么?咱们这一次,本就是出其不意才获得胜利;而且对方也是根本就没想到,咱们会给他们一个痛击。可这种招式要是遇到大部队就不好用了,而且,咱们本来的任务;就是为了将这股子骑兵击溃,从而给咱们的傅家村的乡亲父老,多挤出点时间来逃命。眼下,咱们还有一项任务要完成它;走,到傅家村前面的白桦林子里集合;看看谁的马快?到时候,可是有好处的呦。”唐枫说完了,是对着马屁股就拍了一下;战马腾开四蹄,就跟飞起来一样;往前奔去。 几十匹坐骑,转眼就奔到了白桦林子当中。“枫哥,咱们可是在这里设下埋伏,要伏击后金的军队么?”二来子,刚一跳下马来,就迫不及待的对着唐枫张口问道。 “谁告诉你的?战争并不仅仅是与对方作战,还有一些别的,比如说用计,用谋略;因为战争就跟下棋一般,就是靠着双方的主将来下这盘棋,谁下的好,谁自然就能活下去,获得发展的空间。大家去砍一些粗点的树枝去,再把我让村里那些大嫂大妈们缝的布,都挂上去;记住,要把这些杆子绑在白桦树上;但是不要绑得太高,只要能让外面人,能够隐隐约约望得见就可以了。再把马脖子上的铃铛都摘下来,全挂在树上。”唐枫说完,便又琢磨开;自己到底还有哪方面存在着纰漏。 “二来子,取五张硬弓给我;再给我二十五支羽箭。”唐枫接过来弓箭,转过身,就往村口处走去。一直走到离着村口不远处,这才站下来;将五张硬弓分别设在了五个方位,而后又用两根绊绳连在一起;将弓弦都拉开,每一张硬弓,都搭上五支羽箭;箭头所指之处,就是进村里的,这条唯一的小路上。而后,唐枫又与众人砍了几段粗壮的树干;将其栓在半空之上,地上也设下一条绊索。同时设下几条套索,又将一些小白桦树用力的弯曲过来,用绊绳绑上,只等有人轻微的一碰绊绳;那个柔软的白桦树一下就抽过来;一下便可将人抽落马下。又特别的,命人将捉到的,装有一百多只麻雀的鸟笼子拿过来。等将这一切都弄好了,唐枫又选出五个人来;连同自己,要再此守到后金骑兵的到来,同时,对着二来子吩咐道“二来子,你千万要记住了;带着弟兄们一回到村里,就立刻让乡亲们火速的转移,全去宁远兴城;曾经祖大乐跟我说过,有朝一日,要是无处可投的话;便到宁远兴城去,他必会开门接纳我等。只是,你们离开之时,多弄些柴草,最好弄一些引火之物;记着,每一栋房子,都要铺满柴草和引火之物。你速速的带人回村里去吧。”唐枫说完,便单人独马摸出白桦树林;下了马,伏在地上,往对面的大道上望去;就等着后金八旗兵的到来。 第9章伏兵四起 第9章伏兵四起() 唐枫伏在地上时,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又变成一名特种兵;眼下正在潜伏侦察。转眼中午就过去了,唐枫忽然觉得,地面一阵剧烈的震动;就好像轻微的地震一般。 紧跟着,耳中也听到了十分低微的轰隆声,顺着地面散播出来。唐枫心里就是一翻个,知道对方这一次,肯定是派了大股的骑兵,前来追剿自己这四十七个人。看来自己这一次,果真的把后金的骑兵给打疼了。 又听了一会,再抬头往那条官道极目的望去;烟尘四起,无数的盔樱子,正慢慢的从地面上露出来。转眼,就看到了无数的战马往这面飞驰过来。 唐枫急忙的从地上跃起,翻上马背;一鞭子就抽在马后股上,战马风驰电掣一般冲进白桦林中。“各位兄弟,速度一些;快把刚才弄得那些树枝都绑在马后,而后咱们在这里来回的赛马就可以了。”唐枫说完了,先将麻雀笼子打开;一大群的麻雀冲出笼子,展翅飞上高空。而后,又给自己的马后面弄利索了,这六个人就在白桦林子中,开始来回的赛马。 远处率领这支骑兵的人,是努尔哈赤的大贝勒,代善。因为开始被唐枫给就地剿灭的那一百人,就是他手下的侦察骑兵分队;后来他又派出人来在后面跟进,却莫名其妙的,被一股来历不明的人给生生地击溃。而且听回来的骑兵向自己禀报,对方才不过几百个人。自然,这也是逃回来的骑兵,深恐代善因为听到对方才几十个人的时候,一怒之下把自己军法从事;所以就诈称对方有好几百人。只是这次落败,这也是自从建立八旗骑兵以来,从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代善唯恐因此事,被人在努尔哈赤跟前奏上一本;便急忙的领着大队人马火速赶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的神圣?居然以一挡百,将自己的骑兵给杀了个落花流水。 可顺着土道一直往前,就看远处,现出一片白桦林子;林中旌旗飘摆不定,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战马的嘶鸣声;更加令人疑惑的,是看到一大群的麻雀突然飞上半空?再加上一阵阵的暴土飞扬;怎么看怎么有诈?代善也从军已久,战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也经历颇多。可对于眼前,这一片白桦林中的这番景象,这里到底有没有伏兵?他还真是琢磨不透;一时也不敢轻易进兵,只得喝令手下骑兵先停下;又派出人去侦察,只是去的人是一个都没有回来的;去一个没一个,去两个没一双。最后代善也不敢再派人进去,只得命令手下人,将这片白桦林子给围住了。可说是围住,也只是在自己这面,将入口给堵住了而已。 可这到称了唐枫的意,唐枫一见代善引着人马,堵在白桦林子外面;就知道代善,已经中了自己的疑兵之计。眼下自己也可以撤兵了,因为在这里再耗一会的话;唯恐那个努尔哈赤在追上来,那个人可打了半辈子仗了;自己这点小伎俩,到时很难说能不能蒙过他的法眼? 唐枫悄悄地招呼了手下的几个弟兄,一路静悄悄地进村;到了村中一看,人早已经都走光了。村中各处房屋顶上和墙壁旁,都堆满了柴草;有的还垒上了几坛火油,也不知道二来子由哪里弄来的? 现在这座傅家村,可以说是一座火山也不为过;就看努尔哈赤的骑兵敢不敢追来?唐枫责令手下的几个弟兄,纷纷的各管一片房屋,只等骑兵一进到村中;就开始四下放火烧村。 不出唐枫所料,努尔哈赤听人回报说,代善竟然将人马停在傅家村外;颇为不解,便派了皇太极前来一探究竟?而皇太极素来对代善不怎么服气,尤其是见努尔哈赤,把一些权利都放给了代善的手中;更是有些不满,此次前来探访,代善因何停滞不前?对于他自己倒是一个难得机会。 皇太极打马到了代善的马跟前,对着代善倒是十分客气;于他施过一个礼去。可代善只是鼻中冷冷的哼了一声。皇太极倒不觉怎样,微微一笑,对他说道“大阿哥因何缘故,竟在此停滞不前了?父王让我前来一探究竟,如果大阿哥是有什么顾虑的话,不妨对我明说;我也好回去向父王讲明此事。”说完,也不由,深深盯了一眼,白桦林子深处。除了,看到不断飘摆着的旗帜,还有时不时,传过来的马的铃铛声;别的倒不增看出什么?听到什么? 可这个时候,唐枫也早帅着人回到了傅家村中;也给后金骑兵,早就准备好了烧烤的材料了;就等着主菜上来了。 代善用马鞭,一指前面白桦林子;对皇太极言道“你没看到,前面有人设下了一支伏兵么?这要是,换成了你的话;岂不早就上当,而且损兵折将大败而归。我代善别的不敢说,这行军打仗可是经过很多次了;这样明显的设伏,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代善说完,脸往上扬;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皇太极。 皇太极倒也不与他争辩,回头唤过来一个骑兵;低低的声音对他嘱咐了几句,那个骑兵点了点头;然后是骑马,就直接的奔进林子当中而去。这一下,倒使得代善吃了一惊;有些不解的看了看皇太极,可就看到皇太极,是不言不语的,笑着盯着白桦林子深处看着;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时间不大,就见那个被皇太极派去侦察的骑兵;由白桦林子里,十分悠闲地骑着马走了出来。走到皇太极的身前,对着皇太极施过一礼。 皇太极笑呵呵的对他问道“你可在白桦林子里,看到有明朝的伏兵了么?”“回贝勒爷的话,林子里十分的安静;卑职并不增看到有明朝的伏兵在此,而且,卑职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军队驻扎过的痕迹。”说完,便催着马到了皇太极的身后;等着再次吩咐。 “大贝勒这多年行军的经验,果然是十分丰富呀;八弟领教了,我还得回去,跟父王面前禀报一声;大哥就好好地在这里等着父王后军上来好了。”皇太极说完,吆喝一声;帅亲兵就回去,要去跟努尔哈赤禀报此事。 代善看了看皇太极的背影,不由心中开始狐疑起来;怎么自己最初派人去,就没见有人回来跟自己禀报呢?而皇太极一派人去,就立马回来跟他回禀;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子事?不过,要是再在此按兵不动的话;再加上,那个皇太极回去再添油加醋这么一说;父王肯定对自己有所不满,那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军功;可就都付之流水了。 “来人,传我军令;立刻进军白桦林中。”代善话是这么说,可始终心中不托底;便一改往日行军规矩;自己只跟在中军前行,帅领着军队前往白桦林中而去。 果然,自从进了林子中;是一点明军的踪迹都没有发现。更让代善感到窝心的,是竟然看到了唐枫所做的那些,绑在白桦树上的旗子;一面面倒是规规整整,可上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就是一大块粗布缝制出来的。再看,许多的树枝上;还挂着一串串马的威武铃铛。这不用问,自己一直听到马的鸾铃声,就是由此发出来的;足足骗了自己,在此苦候了大半日的时间。否则,此刻不早就兵入傅家村了。说不定也能早一些到宁远兴城,自己也能在父王面前,再好好地表现一把;这回倒好,还不知是谁,给自己设下这疑兵之计? 代善的人马刚走到林子中间;就听到先头部队,爆发出一阵喧哗声,传了过来。“前面又发生什么事了?”代善甚为不满的对着下面亲兵问道;亲兵们急忙的骑马到前面去打听。 过了一会,代善总觉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干脆骑着马,自己到前面来看。可刚到前面,就看到在不远处的几棵白桦树上,吊着几根绳套,此时每一副绳套中,都套着一个八旗骑兵;眼见着身子在半空中不住的晃悠着,眼睛也渐渐地泛白起来;双手还在用力的抓着,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似乎尚不甘心,就这么被吊死。 “怎么回事?你等因何不上去救下自己的袍泽?莫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如此痛苦的被吊死么?”代善没有好气的说完,便将脸色往下一沉。等着自己手下骑兵的答对。 “回贝勒爷的话,不是卑职等不上前去搭救;要知道,咱们这群人,可互相都有着血缘关系的。焉能见死不救,可上去几个又都中了埋伏,所以卑职等,只能如此看着他们活活的被吊死;也实在是无奈得很哪。”身边的骑兵说完,唯恐代善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干脆是催着自己胯下的战马,往那几个,此刻被吊在半空中,尚在挣扎着的人跟前奔了过去。 还没走出去一百步远的距离,就听得草丛里嘣的一声轻响;忽然,一棵横木,自半空之中撞了过来。正撞在这名骑兵的胸前;将人一下就撞落在马下,当时口喷鲜血;手脚一阵抽搐,自此绝气身亡。 这一下,可把代善给吓得不轻;真想再把皇太极找回来,让他也好好看看;到底是谁不知兵事?这要不是,因为听了他说的这里没有埋伏;自己岂能带着队伍进来中了伏击?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代善把牙一咬,对着手下的骑兵喝令道“来人,于本贝勒吩咐下去,人马继续往前;谁也不的畏缩不前,有胆敢扰乱军心者当杀无赦。”说完,令亲兵们骑马跟在骑兵们的后面;督着队伍往前。 骑兵们胆战心惊的往前走着,速度要多慢有多慢;就跟上这白桦林子当中闲逛一般,可这心情却一个个提到了嗓子眼处;四处张望,紧紧地勒着马缰绳;唯恐自己的马一步走错,就此把自己的一条命,也如前几个骑兵一般,断送在这里。 可就这么小心谨慎,代善还是在这白桦林子中,足足折损了三十多名骑兵;这才出了白桦林子,看到了小路的尽头;那片破落的村庄,傅家村。 代善这时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可心中也是懊恼的很;自己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就在这里折损了三十多人;这回去,又该怎么跟父王回禀此事呢? 看着前面那个寂寥破败的村落,就为这一个小小的傅家村;我代善竟然折损了三十多名八旗儿郎,这回去,又去怎么跟那些父老乡亲们交代呢?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傅家村找回些面子;也就是多杀些汉人。代善想到这里,把牙紧紧地一咬;对着骑兵们高声下令道“都给本贝勒听着,今天,这傅家村随你们便;不论犯下何事,本贝勒都不会对其施以军法?大家都尽兴去吧。”这群骑兵,本都互相之间有着各种亲属关系;此刻正沉浸在伤怀之中,一听代善,居然放大了尺度;让自己为所欲为,还没有军法跟着;一个个顿时瞪大了眼睛,望着傅家村,恨不得一步就跨到那里;挥舞着手中的马刀,让敌人的鲜血,在自己雪白的刀刃上流淌着。也可以对他们的妻女,畅然尽兴。 第10章宁远血战 第10章宁远血战() 骑兵中的一个牛录一声吆喝,带着手下三百多人;催着马疾驰而去。可这些人刚刚奔出林子,战马刚踏到,前往村庄的土道上;忽然听的路边草丛里,蹦得一声响;紧跟着,从土道的两旁射出几十只羽箭。这三百名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几十名骑兵,已经中箭掉落在马下。 余下幸存的骑兵们呼啦一下,又全都撤回到代善骑兵队伍当中。这一下,代善可真有些傻了眼;心里就琢磨不明白,这究竟是何人?竟弄了这许多的机关,来埋伏于自己。这下倒好,这一回,又折损进去几十名骑兵。这属于非战斗减员,也不知道这人到什么时候,才能替补上呢?自己又拿什么说辞,能回去跟父王说?摆明了,让父王就认准自己是一个饭桶。 不过,代善还应当庆幸;这是唐枫在这小山村里,没地方弄火药去;否则给他做几颗绊雷的话,这伤亡岂不比现在的要大。 代善望了望自己身后的骑兵们,可惜这群八旗儿郎了;本可以纵马驰骋于战场上,与敌人正面明刀明枪得拼杀;那样即使战死了还有些意义,可这么糊里糊涂;就死了,到头来还不知道是谁设的埋伏?可谓死得冤之极也。 代善想到此处,是催马,就单人独骑的奔傅家村而去。他也想明白了,左右回去,既得面对父王的咭问;还得遭受到自己兄弟们的耻笑,到莫如自己勇敢一些;去前面,为自己手下的儿郎们趟趟路。这样,要是不死;还能换一些口碑回来,也能让自己手下儿郎,更加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身后的都统和牛录们一见,代善居然亲身涉险;无不是大吃一惊。要知道,死伤几个骑兵;到没多大关系,这要是死伤一个贝勒爷,那还不得拉全军去陪葬?一个个急忙各抖马的丝缰,在代善身后紧紧跟随着。 大队的骑兵,也在后面一窝蜂的跟着。代善紧闭着眼睛,只是任由着战马自己往前奔驰着;自己也早做好了准备,任由自己,被路边上的冷箭随时射落马下。可代善一直到了傅家村,还是安然无恙。 唐枫和余下的几个精英队员躲在暗处,偷偷地观察着这些,传说中的后金八旗骑兵;可一见,却稍有些失落的感觉。看这些骑兵们,一个个都低垂着脑袋;似乎士气不算很高,而为首的那个人;更是满面的晦气。就这模样也算八旗铁骑么? 可唐枫却忽略了一件事情,这群人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士气低迷。还不是全都拜他所赐,一路上,每隔几步,就要设下一处陷阱;让这些人一路走来,都战战兢兢的;尤其到了最后,本以为到了土道上,就不会有埋伏了;可谁知,这最后一次埋伏;竟然又折损这么多人手。 唐枫伏在土墙后面,对着身后的几个人一摆手;那几个人立刻就翻墙而去,开始分头准备引火之物;人人心中都想着,今日,要让这群后金的八旗骑兵们个个有来无回。 唐枫也把怀中的火折子取出来,迎风一晃;火折子头上,顿时就慢慢变得明亮起来。而在唐枫面前的土地上,并排插着十几支羽箭;每支羽箭的箭杆上,都绑着沾了油脂的棉布;唐枫伏下身,将其一一的点燃,然后抽出长弓;就等着代善的大队人马,全都进入傅家村中,自己好点火烧村。 代善垂头丧气的,终于带着大队人马进了村中;先左右扫视一遍,见周围无异常情况;便低声,对着围拢在身边的众都统和牛录们吩咐道“让儿郎们都散开吧,今夜,大家怎么尽兴怎么来;但,我只给他们一夜的功夫;天明,就得整队集合;都听清楚了没有?”说完环顾左右的将佐们。 “瑾遵大贝勒的军令就是了,大家都自去寻乐子去吧;可要记着点,值此一日;天明便于此处集合。”那个都统说完,先自带了一部分人;开始逐门逐户的搜拿着村人。 唐枫搭上一支火箭,瞄准了代善的咽喉;真想一箭,便将这个家伙射死在这。可唐枫也深知道,眼下的代善,可并不是自己的第一目标;自己眼下要做的,是要大大杀伤后金的骑兵;并不是来执行斩首任务的。算他代善运气好吧,今天,我就来一个烤人肉来试一试。 想到此处,一松弓弦;啪,嗤的一声响起。一道火星,直奔一个屋顶而去。代善闻声,急忙扭头来看;可就见几支火箭,于此同时一起射出;分头奔向各处屋顶和墙角处的柴火垛子上。 随着火箭落在上面,噗的一下,火焰随之就蹿起多高。一时之间,目光所到,四处尽皆是烈焰飞腾;火光把夜色映照得格外的明亮,熊熊的火焰,炙烤着每一个人的脸膛。 代善这个时候,才真正大大的吃了一惊;心知不好,是中了别人的连环奸计了。急忙的对着,跟随在自己马后的戈什哈吩咐道“速速传我军令下去,让大家尽快撤出此村;莫要再贪图手里的财物了。”说完了,是先拨马去寻找出村的道路;想逃出这一片,漫天盖地的火海。 可走了几个路口,眼中所见;尽是浓烟滚滚,火蛇肆意的吞吐着;自己手下的八旗骑兵们,此刻也慌乱的纵马到处奔着;想要寻一条路逃出去。可往往刚一找到出路,随之就是又一片火墙,拦在骑兵们的面前。 “贝勒爷,你的辫子着火了;连着袍子的底部也着了。”身后一个,跟随在代善马后的戈什哈;惊慌失措的提醒着,前面同样正处于慌乱中的代善。 代善急忙一把扯下袍子,随手丢在地上;又抽出腰刀,左手一把搂住脑后的辫子;一刀就把自己的辫子给割断了。也是扬手扔在马下,还是骑着马往前,找寻着出村的路。 身后的戈什哈,可并没有想到过;代善居然亲手割断了自己的辫子。这辫子代表什么?代表我们后金人的身份。这位贝勒爷可倒好,说割就割了。但看地上那根,原本油光水滑的大辫子;此刻也早已被火烧的弯曲着,毛发蓬乱;辫尾也被烧焦一大块,不割也够呛了。 唐枫看着,在傅家村中,急得四处乱串的后金骑兵们;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也不再理会,这代善最后是死是活了;也急忙的绕过火墙,与自己手下四个人会合一处;寻到了自己提前挖出来的一条,通往村外的地道;几个人急忙鱼贯而入,是顺着地道,就奔出了傅家村;去追赶,前往宁远兴城的父老乡亲们。 足足追出去,有四十里地的光景;就看到前面的土道上,蜿蜒着一条火龙,正在徐徐的前进着。唐枫催马往前,在人群之中寻找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老娘;还有婉儿。同时心中,也可以说是十分的焦急;情知这一次,自己是捋了老虎的须子了;肯定,非得把努尔哈赤给气的够呛不可;而且,他也很快就会亲自率兵追赶而来;到那时,如果这些人,不能赶快的赶到宁远兴城的话,那这帮人的生死,可就很难预料了。 “二来子,在那里?”唐枫对着队伍,高声的喊了一声。“枫哥,我在这里呢。”随着话音,二来子牵着马,走出队伍;到了唐枫的马前站住。 第4节 “二来,你速把队伍集合起来;就跟在咱们队伍后面,二十里以外的距离就可。但是的有一样千万给我记住了,每个人都要准备一对火把;只要一见到,有后金大队骑兵赶上来;就赶紧与前面队伍脱离开,点燃火把,将后金的骑兵给我引走;你可听明白了?”唐枫说完了,瞪眼看着,眼前这个,长的敦敦实实的二来子。 “放心吧,枫哥;我准保把后金的骑兵们给他引走,让他们连家门都找不回去。”二来子说完了,憨憨的一笑;辞别了唐枫,带着人奔着队伍后面就下去了。 唐枫笑着晃一下头,这才骑着马,又奔回到队伍的前头。找到了自己的老娘和婉儿还有他爹,一家人倒是有说有笑的,一路犹如散心一般,奔着宁远兴城而来;浑没将后面有追兵的事情,放在心上。 等努尔哈赤,接到皇太极的回禀之后;仔细思量再三之后,猛然一拍桌案;对着皇太极和全帐文武大臣们,高声言道“代善已经中了对方的奸计,估计此时,命都难保;皇太极,你速带精兵一万;前往傅家村去解救代善。为父自统全队人马,在后面接应与你们兄弟。”说完挥手,令皇太极退下;去点齐兵马好即刻出发。皇太极本想看代善的笑话,但见皇父已然下令;便也不敢磨蹭,急忙点起兵马,火速前往傅家村。 等皇太极离着傅家村,还有一里多路的时候;就看到傅家村的上空,是火光冲天。那火烧的,都把半边天给映照得通红;似乎已然将那夜幕都给烧着了。 皇太极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急忙派出人去仔细打探;看代善是否脱离险境?同时又命令人去附近,寻找水源;皇太极心说,怎么的,也得把代善救出来;否则回去,也没法跟努尔哈赤交代。 就在皇太极派出军队,分头忙活的时候;由傅家村跑出来几百个骑兵,各个浑身上下,都是破破烂烂的;脸上和马身上也都是漆黑一片,就跟灶王爷一般无二。 紧前面的一个人,不仅是脸上黑灿灿的,上面还有不少,被火燎出来的水泡;就连身上的袍子也已不见,浑身上下赤身的;最让皇太极等人吃惊非小的,是这个人,竟然把脑后的辫子都给割掉了? 皇太极看了半天,一直等这个人到了眼前;这才看出来,来人竟然就是大贝勒代善。这一下,皇太极可吃惊非小;这代善再怎么说,也大大小小的经历过无数次阵仗了;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凄惨?而且,自己明明记着;他足足带了两千名八旗铁骑,怎么就一夜的功夫不见;就剩下了这三四百个八旗骑兵?莫非,余者尽都阵亡了不成? “前面来的可是二贝勒代善么?”皇太极催动着胯下的马,往前走了几步;迎住对面来人,高声对其问道。“八弟,这回哥哥可吃了一个爆亏;还望兄弟能在父王面前,替我遮挡一二。”代善少有的,这么对皇太极客气过;边说,边坐在马上,对着皇太极用汉人的礼节拱拱手。 皇太极却不接代善的话,只是拧着眉毛;对着代善询问道“二贝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统兵出来的时候,可是足足的带了两千名,两红旗的骑兵;那些兄弟,不会都……”说完,对着代善身后的傅家村看了一眼;转过头来,等着代善的回答。 不等代善说出什么。就见一名巴牙喇骑着快马,奔到了兄弟二人的跟前。朗声对着二人大声的说道“大汗即刻便到,请二位贝勒爷;一同过去接驾。”说完了,是一圈马头;又向来路奔回去。 第11章努尔哈赤 第11章努尔哈赤() 皇太极和代善对视一眼,心知糟了,这次努尔哈赤,竟然派来了自己的身边护军前来传话;这可是以往所没有的情况。足可见努尔哈赤是已经听到了旁人的回禀,估计此刻,正一腔怒气的等着兄弟二人。 代善有些心虚得望了望皇太极,最终嗫嚅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八弟,这回可要帮帮哥哥呀;对了,我先去换一下衣袍,这一身也没法去见父王。你先去,为兄随后就到。”代善打算,是让皇太极先去;让努尔哈赤先泻泻火,而后自己再去;起码自己,还有以前的不少军功搁在哪里;怎么也能,抵得上这一次败仗了吧? 皇太极对于代善的用心,早已洞悉明了;也不回绝,对着代善点了点头;言道“那就请二贝勒先自便,小弟先赶回去,免得大汗等得焦急,我自会跟父王面前,为哥哥说上几句好话就是。”说完了,对着手下的统领一挥手;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带了自己的护军,火速赶往努尔哈赤的临时金帐。 代善眼见着皇太极火速的离去,情知皇太极,未必会为自己说什么好话的;只是求佛爷保佑,他不讲自己的坏话就好了。代善长叹一声,叫过自己身旁的都统;让其带着剩余的手下骑兵,去寻萨满来医治烧伤,自己则是跟皇太极手下人,借了一身衣袍;这才情不甘,心不愿的前来见努尔哈赤。 到了临时金帐门口,代善勒住马;边往下,便侧耳倾听着大帐里的动静。可奇怪得很,金帐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此时,代善心中更加的没底;因为心中有事,下马的时候,竟然一下没摘利索马镫;一下摔倒土地上,一只脚也被套在马镫里,幸亏金帐门前的一名护兵,眼见不好;一把将代善的马缰绳抢在怀里,带住了马。 “多谢,这些银两,都赏给你吧;反正这次以后;本贝勒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呢?”代善说完了,在怀中摸出几块银子;全都塞给了,眼前这个护兵的手中。 护兵没有想到,素常趾高气扬的代善,可以说是一毛不拔的主;这次怎么这么反常?居然赏给了自己足足二十两的银子,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便低低的声音,伏在代善的耳旁,对其言道“二贝勒,今日大汗可是动了真怒;贝勒爷进去,只管低头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兴许大汗对二贝勒还能网开一面。”说完了,是垂首退到一旁。 代善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胆战心惊的走进金帐。一抬头,却正好,跟上面不怒自威的努尔哈赤来了一个对眼。代善急忙的低下头,规规矩矩的走到了努尔哈赤的座前;一声不吭的,就低跪倒。 “好呀,本汗的二阿哥;平时不增吃过败仗的常胜将军,怎么今天丢盔卸甲的回来了?是对方明军很强大,还是你自作聪明,中了对方的奸计?本汗可是把两红旗,都尽拨与你掌管;而那些巴图鲁们,可是我们后金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如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你给葬送掉了,代善,你可知,有多少人家为此家破人亡么?你可知道有多少妻儿,盼着丈夫和额父回归么?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还敢回来见我?你就应该与那些儿郎们,一同战死在傅家村中;这才不辱没与我们爱新觉罗家族的名誉。你这么贪生怕死,本汗是看错你了;以后,这两红旗,你就不用再带了;皇太极,这两红旗,暂拨与你的麾下主管;代善,罚没两红旗;并去贝勒称号,先由一名都统做起;凭今后战功再看。”努尔哈赤说完,见代善只是一味的低垂着头,一句也不反驳与自己;心中怒气稍解;看了看帐中的众阿哥们,又瞅了一眼廷臣们。这才又缓缓地开口询问道“有谁探查明白了?这次布局,引代善吃了败仗的,究竟是明军的那一路人马?带队的将官又是何人?”说完,一双虎目望向在场众文武的脸上。 众文武一时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努尔哈赤眼见着,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吃了一个哑巴亏,心中的火气不由又往上撞。正要对着帐中文武大发雷霆,忽然就见皇太极出来;给努尔哈赤行过一礼,这才直起身,对其回奏道“回禀父汗,儿臣对此事,倒是有了一点眉目;儿臣在回来见父汗之时,与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汉人;他自言是傅家村人士;说村中并没有驻扎明军,只是因为儿臣着急回来;故此没有细细的盘问与他。”皇太极说完,便静等着努尔哈赤的询问。 “哦,还是老八办事仔细;你们都学着点,太极,你就让人进来吧。”努尔哈赤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就靠在虎皮椅上;仰起头,微阖二目。帐中的文武们,包括那个跪在地上的代善,都一声也不敢吭;静静的侍立着。 皇太极对着守在门口的自己手下亲兵,摆一下手;那个护兵,马上心领神会的走下去。不大的功夫,就听的金帐门口,一人高声回禀“禀大汗和众贝勒爷,人已带到。” “将他带进帐来。”闭着眼睛的努尔哈赤,突然开口吩咐道。随着吩咐,皇太极手下的护兵,推进帐中一个汉人来。就见这个人,一瘸一拐的进到金帐中;还没等抬头看清楚,上面坐着的是何人?就被身后的护兵一把,给推得就势跪倒在地上。身上不时地哆嗦着,看得出来十分的害怕。 “下面跪着的汉人,你不用害怕;本汗就是想问你几句话而已,你要是如实地回答本汗的问话;本汗还有赏与你。”努尔哈赤抬起头,盯着面前这个相貌猥亵的瘸子;平淡的对其言道。 “小的,给大大汗磕头了,小的,只要是知道的;定会跟大汗如实说的。”瘸子说完,很是用力的,给坐在上面的努尔哈赤狠狠地磕了几个头。 “哦,本汗问你,你们傅家村中可曾驻扎了明军?带队的,又是明朝的哪一位将军?”努尔哈赤微微的眯缝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汉人问道;双手紧紧地抓住虎皮椅上的扶手,身子略往前倾。 “回大汗的话,我们村中,并不曾驻扎有明朝的军队;更没有明朝的将军守在这里。”瘸子的回答,隐隐约约的应验了努尔哈赤心中所想,只是他又有些不甘心;便又接着对其问道“那你可知,究竟是何人带领村民,居然击败了我的铁骑;快快如实说来。”说话间,努尔哈赤的杀气顿现。 跪在地上的瘸子,一时有些害怕的,往后退缩了一下;这才鼓起勇气回答道“那是我们村中,那个没爹的傅眉;我听他们又管他叫做什么唐枫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少年而已。”瘸子说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脸献媚的,盯着努尔哈赤的脚尖,等着努尔哈赤的奖赏。 “你说什么?他真的,只不过是一个少年么?”努尔哈赤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一下就站了起来;走到瘸子的跟前,俯下身子,与他面对着面的问道;双眼似乎如刀子一般,直刺到瘸子的心里。 “回大汗的话,小人说的句句是实话;大汗要是不信,可以到村中去打听;看有没有这么一号人?这个人自幼便没了爹,只是跟着他娘一起度日,全靠着他自己砍柴维持生活;最近又与村中一个少女成了亲,他在早,曾经击败过倭寇;还杀过朝廷命官,大汗,小人知道的可都对大汗说了;那个,奖赏,小人上那里去领?”瘸子恬着脸,朝着努尔哈赤一脸春意的笑着问道。 看得努尔哈赤心中一阵的恶心,急忙站起身子;离着瘸子有一定的距离。沉吟片刻,就又对其问道“那你可知道,他现在到了何处?本汗十分的欣赏他,要是能把他招致麾下效力的话;定会给你一番重赏的。”说完便盯着瘸子,等其回答出自己满意的答复。 瘸子的双眼,此刻褶褶放光;也不再避讳什么,一双三角眼,直直的瞪着努尔哈赤;嘴角边的口水,都不自觉地流了出来。看得努尔哈赤更是一阵的厌恶,急忙又离着他远一些。 “回禀大汗,小人在背地里偷听到;他们说要赶往宁远兴城去,去投奔一个,叫什么袁崇焕的明朝将官。”瘸子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对努尔哈赤来了个见底。 “啊?”这一句回答,可照实令努尔哈赤是万万没有想到。努尔哈赤听到这几句话之后,不由自主地,将这个唐枫与自己年少之时,身在建州的时候比较一番;不由感叹了一声;“唉,英雄出自少年呀;你们这些贝勒和阿哥们都看看,这个汉人少年不简单呀;如果我努尔哈赤没有看错他的话,他将是我们称霸中原的唯一的障碍;当然,前提是他得为明朝所用。”努尔哈赤边说,边走回虎皮椅上坐下。 “赏这个汉人五十两银子,但是暂扣留军中效力;直到抓到那个唐枫,才能放他走;另外,传本汗军令,即刻兵发宁远兴城;本汗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少年周郎似的人物。”努尔哈赤说完,对着皇太极一摆手。皇太极也心领神会,急忙令手下的护兵上前,将瘸子带下去,严加看管。 事情果然不出唐枫所料,努尔哈赤的先头部队,真的在后面追了上来。可,又被二来子的骑兵;给引到了岔路,从而又给唐枫这只老弱队伍,争取到了一点点的时间;而唐枫也不甘,就此作为砧板上的鱼肉;一面吩咐了一个伶俐的人,先赶往宁远兴城,去寻祖大乐报信;让他火速提兵前来接应自己,另外,自己也告诉这些乡亲父老们,加快赶路的速度。 就在唐枫领着村中百姓,离着宁远兴城,尚有二里地远的时候;二来子也领着四十七个精英队员赶了上来,与唐枫合到一处,在村民的队伍后面;给村民们断后。 队伍继续往前行进,只是唐枫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便亲自带领四十七个人一边断后;一边沿路设下一些小小的机关埋伏,目的,不只是为了杀伤对方的骑兵;更希望的,是能够稍稍迟延一下,对方的行军速度。 终于,眼中出现了宁远兴城的城敦;村民们无不是喜形于色,这一回用不上唐枫催促,便自己主动加快了脚步。而唐枫派出去,跟宁远兴城求救兵的人;此时也闷闷不乐的赶了回来。 唐枫未曾开口问他,就已经由他面上的神色看出来;对方肯定是不肯出兵。“王亮,可是宁远兴城不肯出兵么?”唐枫虽然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想了解一下详情;对方究竟是因何不肯出兵帮助自己?莫非是怕自己所带的队伍里,夹带着后金的兵马么? “枫哥,我照着你的吩咐,去兴城找了祖大乐;可你猜他怎么跟我说?他说,督师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调动城中兵马出城,还跟我说什么;他们也听说了,后金的人马,经过傅家村的事情;可他们的督师分析说,这次努尔哈赤,根本就不是为了追赶咱们而来的;而是为了攻打宁远兴城而来。并且还托我转告给你一句话,也是他们那个督师说的;火速绕行宁远兴城,此处,即将展开一场大战。所以我就只好回来了,只是有违枫哥所托;王亮甘愿领罪就是。”王亮说着,这就要给唐枫跪倒在马前,领罪受罚。 第12章飞驰宁远 第12章飞驰宁远() 唐枫急忙的跳下马,拦住他,对他笑着言道“不碍事的,也是我虑事不周;才使得你空跑一趟,既然他不来;那咱们就去他那里便是,我倒要看看,真正的努尔哈赤长什么样子?传令,火速前往宁远兴城。”唐枫说完,是一跃上马;督促着村民们加快赶路的速度。 眼看着,已经快到了宁远兴城的城下面;却见,城头之上,有一员铜盔铜甲的大将;朝着自己这面不住的摆着手,看那意思十分的着急。 唐枫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那次来傅家村驰援的祖大乐。只是,实在是离着稍远一些;听不清楚,城头上的祖大乐喊些什么?唐枫干脆是催动胯下的马匹,望城下奔去。 “城下的那个少年英雄,莫要再往城下来了;速速带着你的村民,远离此城,方能免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之祸。”祖大乐一面喊着,一面不住地对着唐枫摆着手;而他此举,实际也是一番好意;因其不忍,让唐枫到时候,也被困于这座小城之中,到时与城尽毁;故此是竭力的劝说唐枫离开此处。 唐枫此时,也多少猜到一些,此刻宁远城中兵源,并不是很充足,守城的器械,也不是十分的完善;而袁崇焕和祖大乐,分明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守这座孤城的。实际上,要是按照袁崇焕和孙承宗原先的布置;宁远城四周,已然尽起坚固的堡垒;可构成第一道防线,可朝堂里的高第与孙承宗不合,其畏努尔哈赤八旗兵如同虎狼;便撤防弃地,又下令,尽撤锦州,右屯,大凌河,等宁前诸城的守城士卒。将器械,枪炮,粮草,弹药以及众军校;全部撤尽关内,以他说的说法;此为坚壁清野,不资敌人以一粒粮食一把武器。只是,这样就彻底的丢了,关外四百里的大好河山;尽入努尔哈赤八旗兵之手。 而袁崇焕驻守的这座宁远兴城,本也是被勒令撤退弃守的;可袁崇焕是据理力争,愿意一死来守此城;而恰好此时,唐枫也到了城外,袁崇焕深爱唐枫是个大将之才;不想他也跟着自己赔葬于此,想让唐枫以后能为大明效力;击退努尔哈赤,收复河山,这才不放唐枫进城;让其带领村民绕行而去。也是为了留下一点火种罢了。 可唐枫却深知这次战役的结果,是以努尔哈赤兵败而告终;自然不肯走了,便扬头,对着城上的祖大乐高声喝道“祖将军,岂不闻国之将亡,匹夫有责;当以身披重甲,从而冲锋陷阵;手刃敌酋,方显我汉人之威武。怎能贪生怕死,为一己之生而抛弃乡亲父老;此焉能为人也?”说完了,一伸手;将肋下的腰刀拔出来,把手心轻轻一割;血顿时便淌了出来。 唐枫举着手,给城头上的祖大乐观看。“祖将军请看,唐枫愿意以血盟誓;愿意与宁远城共存亡,如违此誓便不得好死。祖将军如不放我等入城,我唐枫甘愿帅着这些村民,守御城前;做一个先头部队,与他努尔哈赤血战一回。”说完,唐枫这就要勒转马头。 “城下的唐小兄弟,你且等一等;听我袁崇焕一言,我同意你带领村民入城;与我等将校,共与此城,同生共死如何?”说话间,一个身穿文官服饰的中年人出现在城头;正手把垛口,焦急的等着唐枫的回答。 唐枫也急忙又转回马头,仔细打量着,城头上这位闻名已久的督师袁崇焕。就见城头上的袁崇焕,面相儒雅,额下有一缕墨髯;头上戴着一顶折翅帽,身上穿着文官的绯红色的官袍。倒像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并不像是领兵的将帅那般粗鲁。 “城上站的,可是督师袁崇焕么?既然督师相邀,那唐枫就此进城便是。”唐枫说完了,也担心后金的人马,随时都有可能上来;便急忙的吩咐人,尽快的督促着村民,奔赴宁远城门前;好等着城门一开,就此进城。 身后的村民们一听,果真能进入宁远城;便如潮水一般涌上前来。唐枫生怕村民们,为此而互相的践踏到自己人;在引起不必要的死伤,便急忙的吩咐二来子等人;协调好队伍,排成两列;开始进城。 而宁远城,分为外城的瓮城,和主城。眼下村民们刚刚进到瓮城里面,正排着队往主城进。可正这个时候,就听得远处牛角号声震天般得响起;紧跟着远处尘土四扬,整齐而清脆的马蹄声,不绝于耳。 袁崇焕和祖大乐不觉,都在城上瞪大了双睛;远远的眺望着,后金来势汹汹的八旗骑兵,不觉真是感慨颇深。“唉,要是我大明有此般骁勇骑兵;何愁他努尔哈赤敢犯我大明疆土?”祖大乐一时不觉,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倒也无人对其表示异议,此时所有的将校,都纷纷的扒着垛口;了望着城下,不远处的那支铁骑,正在逐渐的接近宁远兴城。 “末将恳请督师,收回成命,迅速关闭宁远城门;不再接收百姓入城,以免城门有失;在为此丢了宁远城,督师由此而获罪于朝廷。”一员大将站在袁崇焕的身后,对其抱拳言道。 “朝廷,唉,在朝廷的眼里;我袁崇焕怕已是待罪之身了。祖大寿,你可增看到这城下的,均是我大明的子民么?我袁崇焕既然,答应了那员小将的请求;便不能出尔反尔。你且退下,火速带人巡查各城门处;以防城中有奸细,趁此机会,里应外合攻破此城。祖大乐,你也下城,点起三百名火铳手;押在城门的两旁,以防金兵混入城中来。”袁崇焕说完了,却是扶着垛口,瞪大了眼睛,望着守在瓮城城门的唐枫;却见唐枫,手中的马刀低垂指地;正在望着八旗骑兵来的方向,冷冷的端详着。 “唐将军,你赶快进城里来吧;凭你一人,又怎能退这八旗骑兵?你且进城来,咱们从长计议如何?”袁崇焕实是爱惜唐枫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不忍其折翼在乱军之中;故此相召。 唐枫回头朝城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城下,正往城中鱼贯而入的村民们;同时又盯了一眼不远处的八旗铁骑。便做下一个决定,回头,高声对城上的袁崇焕道“请督师,善待我傅家村的村民;我唐枫愿为督师打这头一阵。”一句话说完,唐枫对着身后的四十七名精英队员呼哨一声,骑着马就奔瓮城城门而去。 袁崇焕在城门楼上一见,面上顿时是大惊失色;依着他的眼光来看,唐枫此举无异于自杀。可也深知唐枫,是不忍让自己的父老乡亲陷入兵祸之中;那后金的铁骑兵力堪称无敌,无人敢于平原之上与之交锋;至于大明朝的军队,只是依靠着火器的犀利,勉强的能守住残城而已。 “来人,通知城下的祖大乐;令其火速帅人驰援唐枫,再拨一些天雷和火器给唐枫;莫要迟疑,若折了唐枫,便似大明朝折损几万明军;唉,得一良将,胜得十万雄兵。”袁崇焕自知,此举也不过是尽人事罢了;至于能否靠着手中这一万名明军守住宁远兴城,自己心中也没有底。只得扶着垛口,眼睁睁的看着唐枫,带队守在翁城门口。 等祖大乐带人,也到了瓮城城门口的时候;傅家村的村民,才进入城中一半。唐枫不时地扭头看看那些村民,心中也是十分的着急;再看看,已经快到自己眼前的八旗铁骑;这心也是变得有些紧张。 “唐枫,给,这是督师,让我带给你的火铳;你可会使?”祖大乐说完,就在马上倾着身子,对着唐枫,递过来一把火铳。 唐枫接过来这把明朝的火枪,在手中,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不觉轻轻的一笑,对着祖大乐说道“呵呵,我对于火器到也略知一二,对了,祖将军可带着天雷;如果有的话,就给我几十枚;今天我要让这后金的骑兵,也知道知道,咱明朝这火枪和手雷的厉害。”说完了,唐枫把祖大乐一并递过来的火药和弹丸取出,将火铳装填好了;又把火折子准备好,毕竟这种火铳,目前还不是用燧石击发的。 祖大乐有些瞠目结舌的望着唐枫,如此熟练的装填火药和弹丸;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算一个训练有素的明军火器手来弄这个东西,恐怕也没这么快。 “唐将军,莫不是以前见过此物不成?还有,唐将军言此物为火枪;这名字倒也贴切,比火器之名直白多了;今后就唤火枪了。”祖大乐说完,眼见着唐枫手下的四十七个人,此刻正都眼巴巴的盯着,唐枫手中的火枪。便不由一笑,转身对着身后的火枪手们喝令道“兔崽子们,好东西搁在你们手里也糟蹋了;每个人,都给老子贡献出来一只短火枪,外带三枚手雷;都交给前面唐将军的兄弟手里,快点。”祖大乐话说完,对着唐枫笑了一下。 等唐枫手下的这四十七个人,个个都装备上一只火枪和手雷之后;给唐枫的感觉,自己这支队伍的战斗力立刻就上升了。虽然目前,这明朝的火枪比较简陋;可自己好歹是一个特种兵,对于各种武器的构造了如指掌;到时候,在这个基础上,再改进一下;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望着离宁远瓮城,仅仅只差一箭地远的后金铁骑;唐枫面色突然为之一变,转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祖大乐言道“祖将军,唐枫有一件事要拜托给将军;一会,唐枫领人杀出去之后;请将军将此门立刻关上,莫要让后金骑兵突破此城。”唐枫说完,对着身后四十七人高喊一声;是带头冲出瓮城。 四十七匹马,也纷纷的冲过瓮城城门;人人嘴中吆喝着,双眼冒火,紧盯着前面的八旗铁骑。而祖大乐,尚没有反应过来;唐枫却早已冲杀出去了,祖大乐不由点了点头;轻声叹道“舍身取义,我大明朝有此等将军;何愁外虏?来人,与本将军守住此门;有胆敢弃门而逃,擅关城门者;杀无赦。什么时候唐将军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将此门关上;都听见了么?兔崽子们?”说完,祖大乐一双虎目,威严的扫过在场的这三百名火枪手;人人点头应诺,无人敢反对此议。 “二来,一会,听我口令,我说开枪,便先放一阵火枪,趁着对方慌乱,抽马刀冲杀他一回;随后就回瓮城,但千万要记着;只要对方追得过紧,就抛手雷;别一起抛出去,我计算着,咱们抛出三次;也就快到了瓮城门口了。”唐枫吩咐完了,是一马当先;笔直的冲出去。 四十七个人紧紧地跟在唐枫的马后。眼看着,与后金的铁骑马头相对;双方都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的容貌,后金的铁骑们;纷纷的嗷叫着,挥舞着手里的马刀;想一刀就将对方劈落马下。 “准备。”唐枫吼完,先点燃了火绳。身后的四十七个人,也跟着点燃火绳。“瞄准了,放。”唐枫喊完。就听得,砰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一股股的白烟,随之升起;后金的铁骑,猝不及防之下;当先的几十匹马上的骑兵,是纷纷的中弹折落马下;身后紧跟着的铁骑,见此情况,就是一愣,不由自主地就放慢了马的速度;而唐枫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骑兵,只有马的速度快;才能借着马的速度斩杀对方。唐枫,抽出马刀,闷声不吭的,就奔着对方的骑兵冲去。手里的马刀,高高的挥起在半空;然后迅如闪电一般斩落,半空中一捧鲜血;喷散如绚烂的朝霞,那么刺眼,那么,令人疯狂。 “杀。”四十七个人,就仿佛跟四十七头独狼一般;恶狠狠地冲进后金铁骑中间,一把把马刀,不停地上下飞舞着;一个个后金的骑兵来不及招架,就被对方斩落马下。 第13章铁血明军 第13章铁血明军() 唐枫深知,自己这一次,不过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一旦对方清醒过来,必调大军,将自己这四十七个人给包了饺子。所以眼下,自己所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唐枫就准备带人往回撤。 “二来,撤。”唐枫说完,一刀,将挡在面前的一个八旗骑兵劈做两半;从这空挡处,便冲了出去。身后四十七个人也一起冲出来,四十七把长刀;杀出一条血路,长刀所向,无人可敌;将挡在眼前的八旗铁骑,给冲的七零八落;在后面不远处,押着后军的皇太极;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小搓人马,来去皆迅如疾风一般;看自己兵马,真是犹如木雕泥塑。 皇太极不免将牙齿咬的直响,手挥马鞭,指着唐枫等人的背影;喝令全军道“今日定要捉住此人,谁要是第一个,能捉住此人或者他的人马的话?本贝勒必有重赏。且今日即夺宁远兴城,儿郎们,本贝勒答应你们,可以再此城纵情劫掠三日。”皇太极一句话说完,三军是欢声雷动,把适才,唐枫给他们所带来的梦魇;一下就驱散个干净,数以千计得马刀直指苍穹;八旗铁骑们人人以刀明誓,今日必破宁远兴城。 唐枫帅人边往下撤,边偷偷回头盯着后面;眼见着八旗铁骑整队追了上来,急忙喝令身旁的四十七人,准备好第一波轰炸。“扔。”唐枫眼见着身后的骑兵,与自己这拨人已相隔不远;急忙高声下令。 四十八枚,明朝军制手雷;如天女散花一般,投掷向后面,紧追不舍的八旗铁骑们的头顶。八旗骑兵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一面纵马狂奔,一面仰头注视着,那些犹如鹅蛋一般的圆形东西;不知此物是何东西?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当看到此物,有一个地方正冒着红红的火花;立刻便明白了,正欲带住战马躲开这个东西;可已经晚了。轰隆一声,此物刚一落到地上,就爆炸开来;将八旗骑兵们给掀下战马,有的人胳膊腿顿时被炸飞;人落到地上,惨叫着翻滚着。有的战马腹部也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嘶鸣着。其余的手雷,此刻也相继落到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后金的追兵一阵的混乱;根本就顾不上再去追唐枫。 等皇太极督着后队赶到的时候,唐枫已然出去有一里地远。皇太极也顾不上这些受伤的人马,干脆是带队绕过,这犹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地方;又在后面撵了上来,只是,令手下的骑兵们把队伍分散一些;以避免被唐枫的手雷炸到。 就在唐枫等人,离着瓮城城门,还有两里地的时候;皇太极的骑兵,终于在后面赶了上来。唐枫又将预备好的手雷,分成两拨投出去;终于,借着后面的追兵避闪的空挡,赶到了宁远瓮城门前。 可让唐枫料想不到的事,却还是发生了;皇太极所带骑兵,乃是自己的护兵,比一般的八旗铁骑还要精良。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又已经追到了唐枫等人的马后;唐枫等人前脚刚进城,这些铁骑,也是一窝蜂的跟着冲了进来。 “祖将军,速回内城关好城门;我唐枫愿在此,与后金铁骑决一胜负。”唐枫眼见着对方已然跟进来,知道这场恶仗,是避免不了了;只是担心,这祖大乐所带之兵;尽是火枪队,而且多时不曾见过硬仗;估计,恐是不敌这八旗铁骑;这才好意的让祖大乐先带人退回去。 而祖大乐倒也知道,这唐枫也是一番好意;依着自己手下这三百名步下火枪手,恐怕还不够,这八旗铁骑一顿冲锋所斩杀的。便回头,对后面校尉吩咐道“都给老子撤回内城,并给督师大人带一句话;告诉他千万守好内城,我祖大乐愿意与唐兄弟一起杀贼;今日,便让这八旗铁骑,见识一下我大明的好汉。”说完了,拔出肋下佩刀;奔着唐枫等人就冲了过去。 那三百名火枪手,火速集结到一处;开始缓缓的往后一队队的退去,每一队押后的人,都平端着火枪,紧盯着后金的骑兵;时刻防备其冲杀过来。 唐枫在远处也见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对这祖大乐带兵的法子深感敬佩。但见后金的骑兵已经涌进来很多,将这瓮城都快沾满了;便急忙对二来吩咐道“二来,你领二十个人,自左面到瓮城城门那里;务必守住城门,等我同人冲过去,便一起将城门关上;今天我唐枫要来一个关门打狗。”唐枫说完,在马上挺直身子,倒显出意气风发;一时小觑天下,谁人能是我敌手的气概。 祖大乐也受到了唐枫的感染,不由一抚郂下墨髯;大笑着对唐枫言道“好,唐兄弟好气魄,哥哥今天便与你一同来关门打狗。”说完了,就紧跟在唐枫的马旁;这二十多个人,便硬生生的闯过八旗骑兵的队伍;杀到了瓮城城门处,此刻从祖大乐到唐枫手下的这四十七个人,人人身上无不是创伤累累;血迹浸染征袍。但个个精神头十足,怒瞪双目;死守在瓮城城门口,是一步也不肯退下。 “二来,不惜任何代价;把门关上,而后屠狗。”唐枫说完了,是一刀,将逼近自己的一个八旗骑兵的头颅,削起于半空中。骑兵腔子里的血,一下就喷散出来;染了唐枫一身。 唐枫见在马上用不上劲,干脆是跳下战马;躲过刺过来的几柄长枪,几刀砍断几匹战马的腿;借着混乱的功夫,终于和二来子等人将瓮城城门关上。 城门虽然是关上了,可唐枫也深知;如果没有能倚住城门的东西,用不了多长时间;城门必会被攻破。百忙之中,唐枫一边拼力的斩杀着瓮城中的骑兵,一边到处睃寻着,可有什么东西能用来堵住城门? 第5节 而此时,城头上的袁崇焕,已将这场大战,由头至尾是尽收眼底;也对这唐枫的武勇和计谋,深感欣喜和佩服。眼见着唐枫等人,已将这支骑兵给关进瓮城;此刻正在绞杀着,只是光凭这四十七个人;似乎有一定的难度,可要想派兵出去助战;又怕那些骑兵借机冲进内城,到时不好收拾。 袁崇焕站在城楼上,一时仔细思量;想如何办?方能将这些骑兵留下。“袁督师,我是唐枫,快下令让人放箭;不要犹疑,战机可是稍怠即逝;千万莫要放他们出城。”唐枫此刻又骑在马背上,正在马上左右盘桓,刀光闪过,围在身旁的骑兵,被其尽斩与马下;一时,无人敢阻在面前;只能任由唐枫自由来往,所以唐枫才冲到城下;仰头对袁崇焕出此绝杀计。 袁崇焕倒也想过用弓箭,只是碍于城下,骑兵之中混杂着唐枫和他的四十七个人;另外还有祖大乐,从公来说,这可是朝廷的命官;要是误伤了不好对朝廷交代,从私下说,他祖氏一门三英;都与自己相交甚厚,自己怎么能下这个军令? 正在袁崇焕稍一犹豫,眼见着城下的铁骑,已然快冲到了城门处。便只得强忍着,对身旁的弓箭手喝令道“放箭。”话刚出口,立时箭如飞蝗;因弓箭手们早就准备好多时了,只是无有军令,不得擅自做主罢了。 一时之间,城下的八旗铁骑们,尽成为了城上的活靶子;一个接一个中箭栽落马下,而唐枫又令二来子,将一些尸体和战马弄到瓮城城门处,层层的垒搭起来;最后一直堆满了城门洞,料想外面的人在也攻不进来,这才罢休。 又接着转回身,带人追杀着剩余的八旗骑兵们。这一下,八旗铁骑们折损大半;一时人人不思死战,只想能逃出瓮城这座活地狱去。可门口早被堵上了,真是进退失据。 “八旗骑兵们,你们听着,要想活命;立刻丢下手里的马刀,下马投降;否则我可尽都诛杀。”唐枫带住坐骑,高声对着乱作一团的骑兵们喊道。 八旗骑兵本是父子兄弟兵,互相牵挂惦念,不想自己亲人被杀于眼前。而眼下,自己也根本就不想再打下去;就想着大家能活下去,所以听到唐枫的话;纷纷丢下手中的马刀,跳下战马;规规矩矩的站好,等着唐枫的处置。 内城的城门,也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打开;袁崇焕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守城的将佐们;步行着接出城来。离着尚远,袁崇焕就满面带笑的,对着唐枫言道“贤侄,真乃是我大明朝的常胜将军;这引敌深入,聚而围歼之策;甚是高明呀。老夫是由衷地佩服贤侄的手段和计谋。来来来,今日,便让老夫与你牵马坠镫一回;等回城中后,老夫必写一道本章,送往京城;好保举贤侄一个前途,也为我大明,挖掘出一个旷世奇才。”袁崇焕说着,已然小跑着到了唐枫的马前;一伸手,就抓住了马缰绳;这就要给唐枫牵着马,好让唐枫下马。 唐枫虽然对这明朝,是抱定主意,不跟其一起沉没。可对于袁崇焕这般的殷勤热情,却不能无动于衷的,就那么坦然受之。便急忙的跳下战马,对着袁崇焕抱了抱拳;这才开口道“督师过誉了,唐枫本是一介草民罢了;今日一战,也仅仅是为了城中的百姓,免受战火的涂炭而已;岂有督师所说的那般好。”唐枫是不显山不露水,就把袁崇焕向朝廷推荐的美意,给轻轻的推掉了。 袁崇焕也听出来了唐枫话中的意思,也知道眼下这大明朝,可说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而唐枫又不愿意出仕,有道是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只得轻轻地叹息了一下,便于唐枫携手揽腕的,调头往宁远城中走去。 到的宁远城中,袁崇焕特意吩咐人寻一处地方;将那些百姓和唐枫的家人都安置妥帖。这才力邀唐枫到自己府宅赴宴。唐枫倒也十分的爽快,与袁崇焕在前往袁府这一路,是相谈甚欢;而袁崇焕对于唐枫的远见卓识,以及军事头脑也是十分的惊奇敬佩;二人是越说越热乎。 “哈哈,我就叨个长;唐贤侄,这回有你助老夫,一起来守这宁远城;老夫无忧矣,哈哈哈,前面就是本官的宅邸了;贤侄莫要客气,快里面请;夫人,夫人,快快出来;来贵客了,速去炒几个菜;今日可要好好地招待这位贵客,大乐,你今日也来一同作陪。”袁崇焕边拽着唐枫的手往院内走,边高声,对着坐在槐树下,一个修补衣衫的妇人喊道。 唐枫不由仔细打量这座小院,就看到院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门上一副对联倒还算是有些新意;院里除了一株槐树,和树下一个树桩做的小桌;加上几个小凳,便在看不到别的东西。再看那三间正房,也是十分的陈旧和古老;没有塌,就已经算是奇迹了。至于官宦人家所应有的东西,是一样都没看到。 唐枫看到这些,暗中也有些吃惊;对于一个官员来说,不寐着良心判案;就已经不错了,至于自己的官宅;有哪一个不是美轮美奂的?那一个能似袁崇焕这般穷酸? “老爷回来了,大乐也来了;不知,老爷说的贵客是哪一个?”那个妇人听到了袁崇焕的话,急忙放下东西走了过来;跟几个人打过招呼,便将目光投向了唐枫的身上。 唐枫上下打量了一番袁崇焕的夫人,就见其身穿一身布衣群;面色菜黄,额头上满是碎碎的皱纹,手上十指上均是针眼;一望便知,久靠此役谋生。心中对这袁崇焕,更是深深的敬服。 第14章神武大炮 第14章神武大炮() “夫人,这位唐贤侄,就是我所说的贵客了;你可知道,他今天做下了何等大事?对了,你先把家里的那只鸡宰了;再炒个鸡蛋,把我那壶老酒也取出来;今日我要与这位唐贤侄还有大乐,一醉方休。”袁崇焕说完,拉着唐枫和祖大乐,就一同坐在槐树下的小登上。 袁崇焕的夫人,对着唐枫等人告了一个罪;便走进房中去准备。唐枫刚才早已将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猜到了袁崇焕所说的那只鸡,乃是他家下蛋的鸡;便欲开口阻拦。 可袁崇焕早已看出来,便笑着对唐枫言道“唐老贤侄,你就莫要客气了;本官说起来有愧得很,本来老夫应将贤侄请去宴宾楼去饮酒;只是一是战事紧急,不能让百姓见到我等只知吃酒,不理政事;二是,本官也实在是囊中羞涩;呵呵,不怕贤侄笑话;做官做到,要靠老婆来养活我;呵呵,也算这大明朝的奇闻了。”袁崇焕说完,是仰面而笑。祖大乐和唐枫,却对视一眼,唐枫心中觉得一阵的酸楚。 等了一段时间,袁夫人才将酒菜摆上;而后又退回宅内。这顿酒,只吃到月上枝头。袁崇焕与唐枫把杯,攀谈了这半日的功夫,对于这唐枫腹中才学,是越来越器重。 袁崇焕把杯子,轻轻放下;郑重的望着唐枫,久久方开口问道“唐贤侄,老夫有一问;不知贤侄,对我这宁远城如何设防,才能击退这贼酋的进犯,可有何良策?”听袁崇焕这么一问,祖大乐也把杯子放下;转头看向唐枫。 唐枫以前在特种战略战棋的训练中,看过这经典战役的记录。自然心中早已有数,便笑着对袁崇焕言道“呵呵,既然督师让我说,那我就献丑了;督师,祖将军,我有四议;一激励士气,画地分守;以草民来看,努尔哈赤不日必大举攻城;所以督师当以血誓来激发将士的士气。让城中大将各分管一门,而不致被贼牵绊。第二,布设火炮,整肃军纪;因大明以火器见长,不善于平原骑战;所以,应将西洋大炮满布城楼处。在令官员巡视全城,有胆敢不依军令而行者;当立斩。第三,坚壁清野,严防奸细,督师当令人将城厢之民,尽移入城;将房宅焚毁。再派干练之人,严守城中主要街巷;以免内有奸细里应外合。第四,供应饮食,输送弹药;这就要靠城中的百姓了,需要由官府出面组织起来;给守城之人运送给养。更为主要的,督师当心狠;因我听闻后金骑兵,捉了不少明朝的百姓;很有可能是充做肉盾来用,所以,到了那天;不论发生何事,守好宁远城才是最关键的。草民就这四点建议,督师请斟酌。”唐枫说完,又浅浅的饮了口酒;等着袁崇焕的回应。 却看袁崇焕站起身子,仔细的整理好官袍;走到唐枫的面前,是一抖袍袖;就给唐风欲行一个大礼。口中哽咽着道“宁远得先生大幸,大明得良将,当振兴有望;我袁崇焕替城中父老乡亲,在此拜谢唐先生。说完,双膝就欲跪倒。 这一下,可把唐枫给吓得够呛;急忙伸手扶住袁崇焕,心说,这四议还是在你那听来的呢;只是目前你还没有弄出来而已。唐枫有些尴尬的,对袁崇焕道“督师快莫要如此了,守这宁远城,也是小人分内之事;毕竟小的村中父老乡亲也在此处么?督师快请回坐,咱们再细细的研究一下;绝不能打无把握之仗。”说完,便不动声色的,将袁崇焕又扶回坐上。 当夜,三人在院中秉烛详谈了一夜;直到天光放明,唐枫和祖大乐这才跟袁崇焕告了辞;回暂时休息的地方补觉。 唐枫正睡着,忽听得身旁有人,低声呼唤自己?急忙一下翻身坐起,正看到婉儿守在自己身旁,满面焦虑之色。“枫哥,刚才袁督师派了人来,来找你上城;说后金的骑兵已到城下,很有可能,今日便要攻城。”婉儿说完,一双纤柔的小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唐枫的一只大手。 唐枫看得出来,婉儿是有些害怕了。便将婉儿的头,靠到自己的身前;轻声宽慰着她道“不用担心,有我唐枫在这里;没人能伤害婉儿的,而且,这座城也不会被攻破。婉儿,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看督师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情?”总算将婉儿给哄得镇静下来,唐枫急忙出门,奔着城头而去。 等唐枫出了院子,二来等四十七个人早已集合在门前;在等着唐枫。唐枫接过马缰绳,飞身上马;帅四十七人赶往宁远城门楼处。到了城门这里,马也没有下;同四十七个人顺着稍有些陡峭的马道,直奔城头。 “不知袁督师,招草民来有何要事?”唐枫跳下马,将马缰绳往旁边一扔;快步走到屹立在城头的袁崇焕身旁,急声对其问道。却见袁崇焕没曾说话,先对着城下指了一指唐枫往城下看去,正好看到城下,离着足有一箭地远的后金骑兵;列着整齐的方队站在旗帜下。队伍前头有一把大伞,伞下立着一匹,青色的战马;马上的人因为离着远,所以相貌看的不太清楚。但看其身后围拢了不少的人,又各个对此人十分的恭谨,早已猜到,此人定是努尔哈赤。 “此人便是努尔哈赤么?”唐枫对站在自己身旁的袁崇焕询问道。 “没错,这个人应当就是努尔哈赤了;后金可汗;听说此人智谋过人,不可小觑。不过,还好我也有你唐枫;对了,叫你来,是让你看看这些西洋炮,该怎么摆设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至于你所说的四议,我已尽都照做;现在就等着他们来攻了。”袁崇焕到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是面带笑容轻声言道。 唐枫深知努尔哈赤,最后就是死在这西洋大炮上。未免不要仔细观察一下,看看这早期的大炮外形怎么样?可是一看,就有些失望;这西洋大炮,跟后来清朝的红衣大炮没什么两样;同样十分的笨重,不过,下面却架着新打造出来的炮车;到使得这尊西洋炮,多少有了一些灵活性。 唐枫认真的查勘着,用肉眼比量着;大炮到努尔哈赤的距离,依着唐枫的心思,最好现在就一炮轰了他;免得他再来攻城。只是眼下这距离似乎稍远一些,看来只能等到机会,再来拿下他了。 等唐枫将大炮都校好了距离,却见后金的兵马,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宁远城上的众官兵,一时皆不解其意。唐枫却知道,这一定是努尔哈赤初来乍到,还没有做好,拿下宁远城的准备。依着他的性格,定先要将这宁远城周围的路径都给切断;而后在使宁远城,成为真正的孤城;最后再来攻打宁远城。 八月二十三日,秋高气爽;天色湛蓝。努尔哈赤将大帐扎在城北处,先是令皇太极,将俘获的汉人百姓尽都放回;宁远城下,挤满了汉人的百姓们;纷纷的,朝着城头上守城的官兵央求着,开城放他们入城避祸。而在他们身后一箭远的距离,纵列着无数的八旗铁骑。 此时城头上,袁崇焕和唐枫并排而立;冷眼看着城下。把守垛口的弓箭手们,见城下的百姓们如此凄惨;便不由面露凄然之色;回头以目询问唐枫和袁崇焕,可否,能放百姓们入城? 见二人不置一词,便也知道了,二人是断然不会同意百姓入城;只得把良心放回肚里,准备好,应付后金的攻城。努尔哈赤远远地观察着城头上的举动,见宁远城门并不打开;只得低声叹息一回,对着身旁的皇太极言道“镇守这里的大帅,看来倒是个将才;这一次,不好再用肉盾了;去个人,传一道旨意与他;告诉他尽快开城投降,也免得最后玉石俱焚。”努尔哈赤说完,先掉转马头回归大营。 皇太极以努尔哈赤的口吻,代拟了一道圣旨给宁远城的袁崇焕;写完,叫一个牛录骑快马送到宁远城下。 “城上的明军,莫要放箭;我家大汗,有旨意与你们家大帅。”牛录离着城上有一段距离,便提高声音对上面喊道。 袁崇焕吩咐把人放入城中,就在城楼上和唐枫一同接见了来人。袁崇焕看了看眼前这个后金骑兵,见其一身牛皮甲胄,脑后一根,又粗又长的漆黑大辫;不由对之嗤之以鼻。 “你们可汗给我下哪门子旨意?我又不曾是他的属臣,把文书呈来给我看看。”袁崇焕十分不客气的,对这名牛录吩咐道。只是,圣旨到了他的口中;却变成了往来的文书,降低了一格。 那个牛录无法,只得依言,将圣旨递给袁崇焕;可谁知袁崇焕只是匆匆的看过一眼,便交与身旁的唐枫。对他道“你也看看这后金的酋长,居然真将我大明的官员,视作他的臣属了;我大明只有战死的官员,没有投降苟且偷生的。再有,宁远锦州二城,本都是后金所弃之地;既然被我袁崇焕所得,自当死守;更使人可发一笑的,你们可汗,居然大言不惭的说统兵二十万来夺宁远城?你回去替我袁崇焕问一问他,他这次统兵来此,我听说不过十三万而已;多的那些人马,不能是把厨子和马夫也都算上了吧?左右,将此人的辫子割了;赶出宁远城去。”袁崇焕说完,身旁的军校一拥而上;按着牛录的胳膊,扯起他的辫子;一刀就将其割了下来,顺手挂在城头的一个旗杆上。 这名牛录,一被松开双手;是立刻抱头鼠窜出城。唐枫由头至尾,看过一遍这道所谓的圣旨;见上面写的倒是简短,只是劝说袁崇焕交出宁远城,便能对其封邑高官。便将这道文书往地上一丢,对着袁崇焕言道“不知督师,下一步有何打算?” 袁崇焕倒也十分坦然,笑着回敬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既然说了不投降,自然只能是打了。不知唐贤侄有何妙计,助我破贼?”说完便回头看向唐枫。 唐枫略微思考一下,便走到城头;用手指着城北的后金大营,对袁崇焕说道“既然督师要打,那咱们就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在一个,我也要试一试,这西洋大炮到底好不好用?”说完,双眼放光的盯着袁崇焕,等着他的决定。 袁崇焕低头想了想唐枫所言,便欣然点头道“好,那就让袁某来见识一下,唐贤侄的神炮威力。”说完,挥手让军校们都散开,把大炮让给唐枫和他的手下四十七个人。 唐枫先绕着大炮走了半圈,又扒着垛口,观望了一下城外的后金大营。又将二来叫到跟前,哥两个,将大炮的位置又来回的挪了几遍;旁边不远处,站着的大明炮手;一见唐枫眼下所设的大炮位置,不绝轻笑出声来;与一旁的炮手低语道“就这么一个角度,要是,能擦着后金大营的边就算不错了。我估摸着,很有可能,只是放空炮罢了。”说完是不由得摇头叹息,对于袁崇焕居然如此信任此人,是十分不解加担忧。 唐枫和二来子,早就将这番对话听到耳中;二来立时就要去寻人理论一番,却被唐枫一把拉住;低低的声音对其言道“二来,他们只是没见过我们的能力罢了;等放过一炮再说。”说完了,与二来手脚麻利的,把火药和炮弹都填好;唐枫提着火把,转头望向袁崇焕。 袁崇焕满目欣悦,对着唐枫一点头。唐枫挥动火把,将大炮药引点燃。药引的嗤嗤声拽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一派火光,倾泻在城下的后金大营正中。 第15章特种作战 第15章特种作战() 就看到城下,炮火所到之处;营帐崩塌,火光四起;战马嘶鸣,惨呼不断。后金的八旗骑兵们,并不增见识过如此犀利的火器;一时如坠入地狱之中,触目所见,均是断胳膊少腿的伤兵。大火也迅速的漫营而起,整个北大营,一片惨状。没有受伤的八旗骑兵们,也是乱作一锅粥;纷纷的牵着马,寻找着缺口,好能冲出北大营。 而此时努尔哈赤,带着皇太极等一众大小贝勒;还有文武群臣们正好不在营帐中,这才躲过一劫。等努尔哈赤知道北大营出事了,大营也乱得不成样子;努尔哈赤急令皇太极带领一千护兵,将北大营的人马带出来;以减少伤亡。 依着唐枫的想法,最好是万炮齐鸣;一下就把八旗骑兵打残。可无奈的是,跟自己能和得上手的,也就这四十七个,自己训练出来的人。至于大明的炮手们,就看他们一个个舔胸叠肚,不拿正眼看自己的那副样子,就已经知道找他们会怎么样了。而此时,皇太极的速度,也迅速的很;早已帅护兵,将北营中的剩余骑兵带出来;紧跟着,又押着一批汉人百姓,将受伤的八旗骑兵抬出北营而去。 而唐枫放的这一炮,足足打死打伤八旗骑兵,有数百个。这也可说,是明军自与后金见仗以来,头一次不带自身伤亡的纯粹的胜利。宁远城城头欢声雷动,大明的炮手们和守城的军校们;将唐枫给围在了中间,有些人干脆把他抬了起来;对着城下后撤的八旗骑兵们吆喝着。 袁崇焕和祖大乐,也十分兴奋的对视一眼;又互相点了点头。是夜,在袁崇焕的内宅;又召开了战前的军事战议,只是这次战议的主持;袁崇焕力举,由唐枫来主持。并且,因担心唐枫无官职在身,众人在不服;到时以慢待军令,便不顾唐枫的反对,便自己做主,举荐唐枫为参将;专司参议军机战事。 唐枫倒也没有推让,是欣然而受,这倒令二来等人有些糊涂起来,只是唐枫既然改了主意,做了官府中人;这些人,素以唐枫马首是瞻;自然也不会反对。而唐枫也终于,给自己这四十七人的小战队;给拟了一个名字,唤作“黑豹特种作战队”只是目前,唐枫不想再多招人,加入自己的队伍当中来;虽然目前宁远城中,就有不少军校找唐枫,要求加入黑豹特种作战队,都被唐枫婉拒了;这里面,也包括祖大乐举荐给唐枫的人。因为唐枫要的人,必须是自己挑选出来的;只听自己的命令,而不是那些,被大明洗过脑的老爷兵。 “各位,今日,我唐枫虽然炮轰北大营;给他努尔哈赤造成了一点损失,可这并不能阻止,他明日就来攻打宁远城的想法。依着我的判断,明日才是真正的大战;所以明日各位,只要守好自己的城门就可;努尔哈赤必每个城门,都要试着攻打一次。在一个,今夜,袁督师多给我一些火药和棉被药引等物,我另有用处;祖将军,我希望你带些人偷偷的潜出城去;绕着四座城门也和主要城墙,多多的埋设地炮;在紧要关头再点燃它。还有,明日,外城,也就是瓮城;我们只需虚应故事,在外城跟他比划两下,就迅速退入内城;将外城让给后金骑兵,这样,可一点点的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最主要的,我希望火药和火油,还有棉花等物要充足;并且,在内城垛口处,布下木柜;里面承装人,以备对方攻城时候用。好了,今天战议就开到这里;各位都去忙吧,督师,如无别的事情;我就先去准备了。”唐枫说着,对袁崇焕拱了拱手。 袁崇焕急忙站起身子,十分客气的对唐枫言道“偏劳唐参将了,各位,都听见了唐参将所说的了吧?那就各去干好自己的事情,我与祖大乐一同出城去埋设地炮;再顺便侦察一下对方的动静。”袁崇焕说罢,不容屋中众武将反对;早就带着祖大乐一同走出屋去。 唐枫却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袁崇焕和祖大乐一同出去;也跟着出了屋,找到二来等四十七人;领来所需之物,开始制造简易的包。等唐枫将所有工艺都教明白了,便带着二来和两名黑豹特种作战队员,一起偷偷的潜出宁远城;向祖大乐和袁崇焕,埋设地炮的方向摸去。 翻过一些小土坡,便看到前面,有不少的人蹲伏在地上,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不时地听到锹镐的动静。只是因为今夜没有月亮,分辨不清,祖大乐和袁崇焕在哪里? “袁督师祖将军在何处?”唐枫带着三个人低伏着腰,摸到了近处,低声,对正挖土的军校询问道。“唐枫么?我们在这里。”相隔不远,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正是袁崇焕。 等唐枫到了近处,这才发现,袁崇焕和祖大乐也穿着,跟普通军校一样的军衣;估计也是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唐枫,你怎么也来到此处?这里十分的危险,你速速的回去;眼下这宁远城可不能没了你,我们埋完地炮;便会回去的。”袁崇焕一见唐枫只带着三个人,摸到这里;便有些替其担心,急忙的催促他回宁远兴城。 唐枫却笑了一笑,低低的声音,对着祖大乐言道“祖将军,给我几枚地炮;今夜,我要去给后金人马一个惊喜去。”说完示意一旁的二来,过去接收地炮。 “唐枫,你要做甚?万万莫要以身犯险?”一旁的袁崇焕一听,唐枫索要地炮,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急忙低声对其询问,索要地炮,到底用来做什么用的?而祖大乐,素知唐枫所办事事,都出乎人的意料之外;这一次,又不知道想出了一个什么妙计出来?便亲手,将装着十几个地炮的兜囊递了过来;二来一伸手,便接过来挎到身上。 “请督师放心,我去去便回;对了,祖将军,一会你们埋完地炮之后;便赶快的回城,莫要等我们。”唐枫说完,带着二来三个人,弯着身子,就往后金大营跟前摸过去。 袁崇焕本想将几个人叫回来,可唐枫等几个人,一会便已然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在想阻拦,已经晚了;尤其在黑夜,又不敢高声喊叫,只能强按着,一颗怦怦跳的心;等在这里,盼着几个人,能快速折返回来。 唐枫四个人,摸到了离着后金大营营门不远处,便停了下来。唐枫挥手,令几个人同时俯卧地上;便往前营门的地方看过去,就见营门口,站着四名后金的步卒;旁边营门上插着几只火把,而在营门后面;两边各搭有一栋,简易的了望哨台。台上也是火光通亮,两个弓箭手,正在上面,不停来回巡视着。 唐枫想了想,便把连弩上好弩箭;对着二来一点头,二来也立刻将弩箭备好;二人一同举手,各对准营门后面的一个了望哨台;同时一扣扳机,嗖嗖嗖嗖;连着四支弩箭,几乎同一时间发出;正中目标。 就见上面的四名弓箭手,一声没吭的就倒了下去。唐枫轻轻站起来,带着几个人摸过去。四个人分作两拨,各自两旁绕过去;唐枫悄悄地,摸到一个步卒的背后。一伸胳膊,便将对方的脖子给卡主;用力的一夹,就听得一声轻响,人便已绝气而亡;唐枫轻轻将尸体交给后面的人,接着摸到头前的那个人;一伸双手,抱住对方的脑袋;用力的一拧,脖颈顿时便被拧断;唐枫将尸体轻轻的靠在辕门上,对着完成任务的几个人一挥手。 几个人,迅速的俯下身子;掏出来,唐枫亲手制作的军用小锹;就在地上挖了三个坑,将三枚地炮轻轻地放进去;又将引信弄好,四个人这才离开营门;越过后金大营的木栅栏,偷偷的潜进军营之中。 等进了大营,唐枫将三个人叫到一起;低声对三人吩咐道“二来,虎子,石头,你们三个,各去寻到后金的马棚;还有粮草屯积的地方,以及摆放军械的据点;将身上的地炮埋在那,等我的信号,在一起点燃地炮。而后,你们迅速撤回宁远兴城;莫要延误,咱们在宁远城下碰头。都听清楚了么?”唐枫说完,见三个人各点了点头;便一挥手,四个人就此隐身在,军帐周围漆黑角落。 依着唐枫的本意,是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一举刺杀掉;这样,后金的军队便不战自乱。可是绕着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自己的目标在哪个军帐里?至于那个最大的军帐,看守的十分严密;根本就靠近不了。看来自己只能寻找次要的目标,自己这次不能白来就是了。 等唐枫沿着所有军帐巡视一圈之后,最后只能罢休;最后,在常走人的几条路径上,各埋下一颗地炮;然后,将自己准备好的油脂弩箭装上;躲在暗处,对着那最大的军帐,就是一弩箭射去。紧跟着,又把地炮逐个的点燃;便撤奔营门口。 弩箭砰的一声,正射中在,大帐顶棚的金顶上。火立刻就燃烧起来,在夜里,千里之外都能看得十分清楚。帐篷里的人立刻呼叫着奔了出来,吩咐人开始救火;后金的步卒们,也惊慌失措的,四散寻找水源来救火。 唐枫此刻已经潜到了营门口,将营门打开;忽听得身后有马蹄声传来,急回身望去;就看到有四五个骑兵,正奔着自己这个方向奔过来。唐枫急忙得将弩箭装好,唐枫所用的弩箭;也是大明最好的弩箭,在经过唐枫的改装;眼下可以同时射出五只弩箭。 唐枫以目测着,自己与这些骑兵的距离;眼看着对方也发现了自己,各个挥舞起马刀,呲牙咧嘴的奔着自己奔了过来。这才对着最前头的骑兵,就是一弩箭射过去。 头一个骑兵,刚刚中箭;还没等落到马下,唐枫的弩箭,早已接连不断的射出。转眼,几个骑兵,皆以中箭落到马下。唐枫,听着营中的爆炸声;此刻接连不断的响起,这才将,刚刚捉到一起的几匹战马;带到营门口,用力的,在每一匹战马后面各抽一鞭;几匹战马负痛,尥着蹶子,就此奔出营门而去。 而后,唐枫又将营门口的地炮点燃;这才十分从容的往营里奔去。“营门口有人奔出去了,快派人去追。”一个牛录,正好看到有几匹战马奔出大营;慌忙招呼着八旗骑兵们上马去追。 可此时,马棚那边,也早已是爆炸声响成一片;紧跟着,粮草垛子也是一声巨响;接着火势就冲天而起,随着又是军械据点,因努尔哈赤也弄了几门土炮;自然这炮弹也囤放在此,结果,一下就连成了片。八旗军校们,乱作一团。 好不容易,组织起四十几个骑兵;追出营门,没等跑出多远;又是三声爆炸声远远地传来,自此再无人敢出营门去追。唐枫此刻,已经赶到木栅栏旁,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骑着马,身旁簇拥着十几个步卒,正往这面赶来。 借着火光,看此人身子胖硕;再加上一身的黄衫,使得唐枫以为,此人便是那努尔哈赤或者皇太极,一抬手,一弩箭射去;正中那人胸口,那个人啊呀一声;立刻跌下马来,周围的步卒们顿时更加慌乱;急忙将此人抬起,往营中深处就跑。 唐枫有心去追,可见离着自己不远的地方,又有几匹战马奔过来;急忙牵过那个人的马来,飞身上了坐骑;两脚一踹马镫,战马往营里方向奔去;跑出一段距离,唐枫立刻带住马,将马转个圈,再一次奔着木栅栏奔过来;眼看离着木栅栏已经不远,用力往起一提马缰绳;战马顿时四蹄腾空,高高的跃起;窜过木栅栏。 第16章夺城之战 第16章夺城之战() 身后追过来的几匹马,也纷纷的跃起。唐枫在马上一个大转身,弩箭瞄也不瞄;回手就是四五只弩箭射过去。那几匹战马还没等越过来,马上的骑兵,早已翻身栽落马下;战马也顿时失去控制,一下跌到木栅上;被木栅的尖桩,给捅得肚破肠流。 唐枫心里,可谓是爽到了极点。眼看着离宁远城不远,前面的空地上,忽然站起来几十个人。这一下,使得唐枫吃了一惊;刚欲扬起手中弩箭;忽听得前面一个熟悉声音,对自己召唤道“唐枫么?这厢来,二来他们已回来多时了;就等你回来,好一同回宁远兴城呢。”说完,那个人便往前奔出几步。 唐枫听声音,正是袁崇焕;虽然纳闷,他们怎么没有回宁远城?但心中多少猜到几分,便翻身跳下战马;牵着马迎了上去,边走边问“督师何故不回宁远城?” “唐枫,你不回来;本帅又何能放心回去?快,咱们大家一同回去;二来与我说了,这一次可让努尔哈赤他们吃足苦头;料想明日,八旗骑兵不能再来攻打宁远城了。”袁崇焕满面春风的,过来拉着唐枫的手;便一起往宁远城门走,身后祖大乐和二来等人,跟在后面说笑着。 回到宁远城,已经是夜里三更天;唐枫辞别了袁崇焕,回到自己与婉儿住的地方休息;只是临走,对袁崇焕提醒;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因努尔哈赤就是一匹狼;眼下自己已经把他给激怒了,估摸着,明日努尔哈赤必来攻城;且明日之血战,肯定也是惨烈无比的。 唐枫的这几句话,使得袁崇焕从最初的惊喜之中,恢复到了常态;急忙又去巡了一遍各个城门,对看守各个城门的将领们叮咛一遍;这才回来,和衣而卧,想着自己的心事;不久沉沉的睡去。 二十四日,后金兵在五更天的时候;便已亮开全队于宁远城下。在后金的中军前头,立着十几匹战马;当先一杆大旗,看那架子和气势,应当是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以及众贝勒。 努尔哈赤仰面看着宁远城头,牙都差点咬碎了;自己一夜之间,足足折损了好几百的八旗骑兵;还有战马和粮草,尤其是粮草,自己好不容易,从各处府城征掠来的;结果一把大火,就全没了;要不是皇太极多一个心眼的话,在别处私藏了一批粮草,那今日,自己就得撤兵回建州了。 “皇太极,今日之战;便由你来指挥,务必在日落西山之际;让我八旗的铁骑,踏上宁远城头。”努尔哈赤说罢,扬起手中的马鞭,对着宁远城头,虚虚的一指。 皇太极圈过马头,在努尔哈赤跟前领了军令;只是感到,自己心中也没有底。但父汗的军令不得有违,只得驱马奔出中军;来到前军,勒住战马;仰头看了看,城楼处的袁崇焕和唐枫;猛地,拔出腰刀;指着城头,高声喝道“破城。” 第6节 “破城”“破城”“破城”。身后的八旗铁骑们,也纷纷的扬起马刀,指天高呼。与此相反的是,宁远城头,一片静寂;沉闷的,让人都感觉到憋闷。 终于,唐枫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还是无可避免的发生了。后金的步卒们,驱赶着一大群的中原百姓,打在前阵;这些百姓的手中,虽然也拎着武器;但只是一些木棒和白蜡竿之类的东西,混乱的被八旗步卒们驱赶上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的后金兵们,推着楯车,搬运着钩梯;步卒掺杂着骑兵督在后队。转眼,那些汉民百姓们;架着简易的云梯,已经通过了地炮埋设点;蜂拥到了宁远城下。唐枫有些犹疑的,回头看了看袁崇焕。袁崇焕却是面色淡然,头也不回的轻声言道“人步行的力度不够,如果要是八旗骑兵,奔到那个地方便会引燃地炮。”唐枫听到这里,又将目光望向城下那些混杂的汉人百姓身上。 眼下,大明朝的官兵们;望着下面,纷纷嚷嚷的架着云梯,往上爬的百姓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各个瞪大双眼,回头望向袁崇焕和唐枫;等这二人,做出最终的决定。 “该来的,迟早还是要来;也罢,这件事总要有人来做;弓箭手准备,射。”随着袁崇焕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弓箭手们,立刻箭如雨发;云梯上的百姓,一见城头上面果真放箭了;便又急忙地往下跑,可下面八旗步卒们;各个挺起长枪,早在下面等着呢;一见有人下来,立时挺起长枪,一枪将其刺倒。 随后,八旗步卒们的牛录,在下面高声喊道“上面的百姓们都给我听着,再有下来的,当场格杀勿论;有登上城头的,便脱去奴役资格,赏以八旗满人的身份;外加两个汉人娘们,和五十两银子。”喊完,便督促着八旗步卒们,往云梯上驱赶着百姓们。 虽然赏赐不是很多,可下来便是一个死;虽然上去也是挨弓箭,可要是能登上城头的话;那一切就都改变了。这群百姓们,嗷嗷叫着,挥起手里的木棒;往城头上又一次冲去。 此时,城头上的弓箭,射的更加急促;不时有人中箭,撒开双手落到城下;摔得血肉模糊。唐枫眼见,目前这场战斗进行的不算十分的顺利;死伤的均是明朝的百姓们,而后金的军队;还是在远处站着,不曾动过地方。 “袁督师,请先让弓箭停下;依小将看,这是后金,为了消耗我们的武器装备;而定的一计。以我的看法么?就让这些百姓们上来,而后再做处理;此事,就交给黑豹特种作战队好了。”唐枫一席话说完,便等着袁崇焕的决策。 袁崇焕低头沉思一会,又看了看,马上又要登上城头的汉人百姓们。便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好吧,此事,就交与你等处理。弓箭手,后撤十步。”说完,袁崇焕带头后撤十步,弓箭手们早就想停下弓箭;听到军令,便一起后退十步。 唐枫又对着祖大乐低语几句,而后,唤过二来等,四十七个特种作战队队员;对众人吩咐道“一个人带领五个军校,给我把守住一个垛口;监视明朝的百姓上来,先收缴他们的武器;而后驱到城下,交给衙门里的捕快暂时看着;都听明白了么?”说完环视左右,众人轰然答应。 明朝的百姓们,胆战心惊的往上爬着;却并没有见到谁,被弓箭射杀;各个满腹狐疑的的登上城头,却见到一群群的明朝的军校;在一个个黑衣人的带领下,正严阵以待。 “我查三个数,你们必须扔下手里的武器。一,二,三”唐枫高声,对着涌上城楼的汉人百姓喊道。刚一喊完,明朝军校前面的黑衣人,早已挥起快刀;一刀砍倒,面前犹豫不决的百姓。 几十具尸体,转眼就横在眼前;而且,黑衣人们冷冰冰的眼神;还时不时,在每一个百姓的脖子上扫过。那种冷漠和杀气,压得身后的明朝军校们,都有些禁受不住;纷纷的,不由自主就往后退了几步。 那些百姓们,本来还想先观望一下;在作出是否扔下武器的决定。可看着这些黑衣人如此的彪悍和冷血,比起下面的八旗步卒还要凶上几分;便乖乖的将手里的武器丢在地上,顺从的,被明朝军校们押下城头。 袁崇焕等人,也被唐枫这种铁腕的处理方式所折服;下令,让弓箭手们又回去镇守住垛口。城下的皇太极,眼看着那些汉人百姓们,终于一窝蜂似的;奔上了城头,便等着上面先混战一番;再派八旗步卒登上城楼。 可等了半会,上面却是一点声息皆无;心中便有些疑惑起来。“查尔吉赤,命步卒冲锋;今日誓要夺下此城,好给大汗看看。”皇太极咬着牙,狠声下令道。 震天的牛角号声,在城下响了起来。八旗步卒们,一声喊,推着楯车,架着钩梯,举着悬牌,漫山遍野的往前冲来。后金的弓箭手们,奔到了离宁远城,一箭半远的距离;就都扯开鹃弓,搭上羽箭,对城上射去。 万支左右的羽箭,一齐奔着城头射来。看着眼前穿梭不停的飞箭,唐枫现在,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古代战争的残酷。望着城下那密密麻麻的箭雨,头皮都变得有些麻木。身后的明朝军校们,急忙上前,举起手里的盾牌;一边给自己遮挡着,一边也替唐枫等人遮挡着。但不时地听到,头顶的盾牌上,发出来咄咄的声音,那是羽箭钉到牛皮盾牌上的声音。 没一会,明朝军校手上的盾牌,就变得沉重起来;后面人便上来,换下前面盾牌手;而盾牌上钉着的羽箭,少说也有个几百只之多,密不透风的钉在盾牌上。其中也有一些倒霉鬼,被后金的弓箭射伤;刚倒在地上,便被百姓们急忙救下城去。 唐枫和袁崇焕此时,都换上了一身盔甲;站在城墙的垛口后面,十分冷静的观察着,后金步卒的进攻方向。却见后金步卒们,终于到了宁远城下;却分开城门两旁,顶着木排,开始用斧镐挖掘城墙。 而后金那些,架着钩梯的步卒们;此时也将钩梯勾到城墙垛口上,因为这种钩梯上,蒙有一个半圆形的席桶;因此不惧弓箭和礌石的攻击。后金步卒们,纷纷的由席桶里往上爬着。 而那些楯车,也被推到了城墙旁;十几个后金的步卒,用力的推着车子,开始撞击城墙。“预备弓箭滚木擂石,现在自由攻击。”袁崇焕和唐枫,交换过一个眼色之后;便突然下令。 唐枫则是亲自操动西洋大炮,又令二来等四十七个人,配合着祖大乐的火枪队;往城下,攻势最猛的地方射击。而唐枫的西洋大炮,干脆是调平了炮台;炮口平着,对下面的八旗步卒们猛烈的轰击着。 有不少的明朝军校,则纷纷点燃一些,自己制作的燃烧球;对着城下,后金楯车扔下去;立刻,车子上面就燃烧起来冲天的火焰;驾车的八旗步卒们,急忙丢下车子,只是狼狈的后退几步。 第17章炮轰罕王 第17章炮轰罕王() 后金步卒们,依旧是宁死不退;纷纷的踏着地上的尸首,继续如潮水一般的,攻击着宁远城。此时地上,是刚倒下一片后金步卒;顷刻又填补上一群人上来。 这场战斗,从黎明时分;一直延续到了傍晚。双方都挑起灯笼,点燃火把;将天地照映的如同白昼一般。而双方的军校,尚自死拼不休;没有人觉察到自己累不累;或者是受没受伤,只要没有倒在地上;便还是支持着,抵抗着,攻击着。 猛然,唐枫发觉有些不对;就看城下的后金步卒们的攻势,似乎缓了一缓。唐枫冒着箭雨,伏在垛口往城下望去;一看,顿时就是大吃一惊;城下的后金步卒们,此刻正挥汗如雨的刨挖着宁远城墙;而宁远城墙,也居然被挖下来有一大块之多。 唐枫这才明白了,原来后金的步卒们,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急忙对着二来吩咐道“二来,准备燃烧弹;还有包。”说完了,伸手,就把自己身上的盔甲脱下去;身上只穿着自己发明的防弹衣,接过燃烧瓶,点燃了,就往下面城角处一扔;一片火光立刻燃起。后来则干脆,吩咐人取来铁线;绑上木柴,在里面掺杂上火油和火药;点燃,徐徐的坠到城下后金步卒们挖城墙处;而后金步卒们身上所穿,皆是牛皮甲胄;一沾上火,就没个救。转瞬之间,城墙旁边,就倒下不少的火人;在地上,痛苦的喊叫着,滚动着。 唐枫虽暂时击退,挖掘城墙的后金步卒;但也知道,此不过是一时的保住宁远城。离着彻底击溃这些八旗劲旅,还早着呢;除非是能出现奇迹,否则城陷也是迟早的问题。 “二来,预备绳索;一起下城,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包。”唐枫说完,先把自己,早预备好的粗绳丢到城下;背上两个包,只对着袁崇焕说了一句“督师千万守好城。”就顺着城墙滑了下去。 袁崇焕刚喊了一句,莫要下城;可已经晚了。唐枫连同四十七个黑豹特种队员,顺着绳索,滑到了城墙下。四十八个人,先把包扔到脚下;将火枪点燃,一起举枪。砰砰砰,一片枪声响过;暂时遏制住了后金步卒的脚步。 紧接着,便点燃包;高高的投向,后金步卒们头顶。包尚没有落到地上,就在空中一声巨响;爆炸开来,地上八旗兵卒们死伤一片。随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地上已是死尸枕籍;远处的皇太极,眼睁睁的看着八旗兵卒们上去送死;可却连宁远城头,都没有登上一步;实在是有些泄气。 “传令,今天就到这里;收兵,运回死伤兵卒。”皇太极垂头丧气的吩咐了一句,便调转马头,回去跟努尔哈赤去请罪。 唐枫和四十七个黑豹特种队员,此刻浑身被汗湿透;折回身,顺着绳索,攀回城头。城上一片欢呼声,明朝的军校们,拥挤到唐枫和二来等人身旁;用一种艳羡的目光,看着这四十多人;口中对其不停地称颂着。 二十五日,皇太极再度亲自领兵,重新攻打宁远城。而这时,唐枫已经把明朝军械库里的火炮又修好不少,并且都调到了一处;并排放在城垛口上,由自己和二来等四十七个人,亲自操炮。 大炮的威力,果是火枪所不能及;数门大炮,一起喷吐着怒火,将后金步卒们,死死的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火炮因打得过热,停下散热,后金步卒们,才又一次蜂拥而上。而这一回,后金步卒们一面攻城;同时又掩面抢回,自己同胞手足的尸首,运回僻静处火炼。这场战斗,最后以后金折损两名游击,两名备御;损失步卒达到千名而告终。 二十六日,后金兵对宁远城,是干脆围而不打;皇太极被努尔哈赤所调,去攻打觉华岛。皇太极令武呐格帅三千名军校驾船,不计伤亡代价,直到日落,方才拿下觉华岛。 二十七日,清晨,唐枫又一次,和袁崇焕满面风尘,一身疲惫的站守在宁远城头;二人皆不说话,放目远望后金的大营;等着今日惨战的开始。 日上三竿,后金得营门终于打开;先是后金步卒抬着攻城的器械,一队队,整齐的走出来,站好阵型。紧跟着后面的八旗骑兵,也一同纵马出了大营,环列左右。最后才看到后金的将领们,簇拥着一人飞马出来。 “唐枫,你猜猜,今日宁远城会不会失陷?”袁崇焕头也不回的,突然对唐枫,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唐枫听了袁崇焕所言,心知其,也是因连日的拉锯战,实在是有些疲惫不堪;对于今日之战,也是没有一点把握。 唐枫忽然笑了一下,开口对着袁崇焕道“第一日城没有被攻破,第二日也没有;我相信今天也不会。”二人正说着,城下的牛角声,再一次响起;后金步卒们和八旗铁骑,掺杂着往前冲来。 远远地望过去,只看到无数雪亮的长刀,挥舞在半空。可刚奔到一半的路程,只听得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后金观阵的官兵们,就觉得地面一阵晃动。 在看前面的人马,已经倒在地上无数;而爆炸声还相继得响着,不少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炸上半空。血肉四散乱飞,惨呼痛嚎声不绝于耳。最后,只得又一次撤回到自己的阵列。 而唐枫的眼睛,并没有在看这些;却是在一直死死地盯着,对方中军里面,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个人。而那个人,正是努尔哈赤。 就见那个努尔哈赤撇开众人,居然亲自催动坐骑;率领马步兵,对宁远城发动总攻。后金步卒和八旗铁骑们,就如同一越来越高的海浪一般,席卷向宁远城,那气势那气魄,似乎马上就可将宁远城吞没。 唐枫火速奔到一尊大炮跟前,亲自调整炮台;将大炮缓缓地对正。眼睛在望山里,瞄着那匹大青马上坐着的老人。 轰隆一声,天塌地陷一般的巨响;在看八旗铁骑纷纷折到马下,步卒们也同样的,横七竖八的横卧余地。战场上,这一刻出奇的沉静,两面的军队,全一下变得鸦雀无声;目光都投向了,宁远城下的,躺在那匹大青马旁的老人身上。 都等了一会,突然,从后金的中军里,奔出无数匹战马;抢到那个老人身旁,马上的人,全都一起下了坐骑,用皮革将那个老人仔细的裹上;而后放到马鞍桥上,便一声呼哨,策马便走;后金兵就如同退下的潮水一般,一下,就全退了下去;连大营也不要了,一直退出五里地远;方才重新扎下营帐。 “唐枫,后金退兵了么?”袁崇焕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大眼睛,回过头对着唐枫询问道。而一旁的祖大乐等人,也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瞅向唐枫,不知为何;他就这么一炮轰过去;对方就退了兵? “袁督师,对方确实是退了兵;而且我估计,他们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来攻打宁远城了。”唐枫说完了,这便招呼了一声二来等人;就欲往城下走。 依着唐枫的心思,既然打退了后金的兵马;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守在这里了。眼下最为主要的,是建立自己的势力;也就是建一个根据地,而地点,唐枫也选好了;就是那个觉华岛。因为,那里的明朝军队,刚刚被后金兵马击溃;自己此番去,正好拣一个漏子。 更为主要的,觉华岛旁边还有两个小岛;一曰张山岛,一曰扬山岛。而且,还可与明朝的宁远城互为犄角之势;而唐枫的计划,便是先占下觉华岛;在下宁远城,这样,在日后与明清,还有李自成等人争夺天下之时;自己也有一个比较稳妥的地盘,而这个觉华岛要是经营好了的话;可比陆地要强上很多。 可还不等唐枫走下城楼,袁崇焕早已奔过来;一把扯住唐枫的衣袖,二话不说,是低头便拜。唐枫慌忙的,扶住袁崇焕的身子;急声问道“督师,此为何意?这岂不折杀了小人。小人见,宁远城已然无事;小人还是想带领乡亲们,去寻一个地方好安顿下来。”唐枫一边往起搀扶袁崇焕,一边对其解释道。 “哎,唐枫,真乃君子之人;明明是你,一炮轰毙了后金的贼酋努尔哈赤;却并不贪恋军功,反而要空身而返;这让本督师日后何以见人,诸位弟兄,是不是都不理解;适才,后金兵马因何缘故退了兵?本督师现在就告诉你们真相,乃是唐枫将军,一炮轰毙了贼酋努尔哈赤;创下了盖世的奇功,可他却不贪恋荣华富贵要回去;你等说说,可是放他回归故乡么?”袁崇焕一面,紧紧地拽着唐枫的衣袖不撒手;一面朗声,对着城头上的众官兵问道。 第18章白衣会敌 第18章白衣会敌() 众官兵一听此言,顿时惊喜异常;声音足可震塌城楼般的喊道“不可以放唐将军回乡,唐将军乃大明的常胜将军;让唐将军留下来。”众口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不外乎是想将唐枫挽留下来。 唐枫见此情景,苦笑不止。心知袁崇焕,是真心实意的想挽留自己。可问题是袁崇焕,恐怕此时也是朝不保夕了。别看眼下打退后金的兵马,可宫里的那位多疑的主子;马上就会来圣旨,拿他进宫问话了。 祖大乐几步走到跟前,用手重重地一拍唐枫的肩膀。对其喝道“你这个小子可也古怪,别人立有大功,是惟恐天下不知;你可倒好,居然想闷声溜了;别人我不管,我祖大乐第一个就不答应;明日我便与督师大人,共同上一本章;定要保举与你一个大大的前程,怎么样?小唐,这样就不想走了吧?”说完,祖大乐看着唐枫,是咧开大嘴笑着;以为唐枫,肯定会留下来的。 “这个么?祖将军,实在是对不住;小人自幼便懒散惯了,从没想过要入朝为官;而且小人家有几亩薄地,能混上一顿吃喝,也就足矣。这几日帮着守诚,也是因为督师那日,让小人的父老乡亲入了宁远城;小人定当舍命保住此城,呵呵,如城破了的话,小人的父老乡亲,岂不也是一样被枉杀。所以,小人是抱着私心上阵的,这军功小人不应当得。”唐枫嬉皮笑脸的说完,是轻轻拽回自己的袖子;这便往城楼下走。 袁崇焕和祖大乐等人,眼见着唐枫往城下走;却是束手无策。正在此时,由远处,飞奔来一匹后金的战马;转眼便到了城下。马上的骑兵,手鞠一物,仰面对着城头高喊;“城上的袁督师听着,我家大汗,有一封书信与你;我这便用弓箭射上城去,你们可万万不要误会呀。”说完,摘下身后的鹃弓;拔出一支羽箭,去掉箭头,将书信绑上;仰头一箭射往城头。 唐枫刚走到半截路,听到城外有人前来下书;就知道其中肯定有事。便又急忙赶了回来,正好看到城下,一支羽箭射上城头;唐枫一伸手,嘭得一把,就把羽箭的箭杆握在手中。 城上的明朝军校们,顿时一片喝彩声。唐枫把绑着的那封文书解下来,递到袁崇焕手中。袁崇焕接过书信,展开看去;却见上面只是寥寥数语。 上面写着“兹本汗起兵以来,十三副兵甲;横扫女真各部,经大小战事无数;却不增料到,今竟败于宁远城下。足见督师之韬略过人,本汗有意邀督师,赴宁远城外土山欢聚;不知督师,可曾敢来乎?”下面落款,努尔哈赤。 袁崇焕看过,是半天无语;顺手将文书递给唐枫观看,唐枫看过之后,又转给祖大乐祖大寿等人。最后满城众将尽知此事,纷纷劝说袁崇焕,万万不要赴此约。 唐枫却是默然不语,祖大乐在一旁,推了一下唐枫,对其轻声言道“唐枫,你素来计谋过人;你去劝说一下督师,这分明就是后金人的诡计,要将我督师匡到后金大营,好任其宰割。”祖大乐满怀希望的,盯着唐枫;等其去劝说袁崇焕。 可却看到唐枫,是转身,闷声不响的就下了城头。这一下,令明朝的众将都有些不解;祖大乐更是满腹怨愤,狠狠瞪了唐枫的后背一眼,这便转身,就要亲自劝说袁崇焕,不要去赴约。 可忽然听到,城下竟然有人,吩咐将城门打开。众将连同袁崇焕一听,都是吃惊非小,急忙手把垛口往城下看;究竟是谁,竟敢不遵军令,私自就出了宁远城? 就见三匹战马,疾风一般,飞出城门洞。看其中一人的背影,正是唐枫和他手下的两名,黑豹特战队员。三人三马,奔着后金大营的方向,奔驰而去。 袁崇焕一见,居然是唐枫出城赴约。急得一跺脚,对着祖大乐埋怨道“大乐,你可把唐枫给坑了;来人,给本督师备匹快马,本督师要亲自出城把唐将军追回来;而后我去赴努尔哈赤这个约。”说完就要下城楼。 祖大乐急忙把袁崇焕给拦住,对其苦劝道“督师,唐枫也是一番好意;是不想你以身犯险,而他又无官职在身;料那努尔哈赤也不会为难与他,一会他也就回来了;若是督师去的话,恐怕……”祖大乐话说到此处,话中的含义,已十分的明显;不过是丢军保帅罢了。 “大乐,你何时变得如此糊涂;而且竟然将国家栋梁,拱手予贼。若是努尔哈赤得知,是唐枫开炮射伤他的;你想想,唐枫可还回得来么?来人与我备马。”袁崇焕是真急了,一把将祖大乐给拨拉到一旁,迈大步就往城下走。 “督师,末将愿意替督师,去追回唐将军;以此将功折罪,请督师应允;否则末将宁愿带兵出城,与贼死战。”祖大乐扑通一下,就跪在袁崇焕的面前。 袁崇焕往左面走,祖大乐挡在左面;往右面横于右面。袁崇焕只得无可奈何的,对其言道“你既然要去把唐将军追回来,那便在带些礼物去;一旦追不回来唐将军的话,便直入后金大营,就说是同来探望努尔哈赤病体的;你还守在这里做甚?还不速去?”袁崇焕恨得,提起脚,就想给祖大乐一脚;可最终没有踢下。 祖大乐听了,急忙一骨碌爬起来;奔下城楼,吩咐人准备了一些礼物;打开城门,带着几个随从和礼物,就奔着后金大营而去。可因为在城中,耽搁了一些时间;再加上唐枫等人的马快,哪里还追得上;祖大乐也只得带人,在后面尾随下来。 唐枫等三人,奔到了后金大营门前;离着营门,尚有一段的距离,便被后金了望台上的步卒发现。“何人大胆闯营,速速停下,否则可要开弓放箭了?”说完了,营门两旁了望哨台上的的步卒;纷纷扯开鹃弓,就对准下面三人。 “不要放箭,我们是明朝的信使;特意前来给你们可汗回信来的,望打开营门,放我等进去。”唐枫马往前抢,仰头,对着哨台上面的后金步卒,高声喊道。 上面的步卒,听说是明朝的信使;不敢做主私自打开营门。便高声,对唐枫回应道“那你们在这先等着,我进去回禀一声;才能决定,开不开营门?”说完了,对着身旁的一个步卒,低声嘱咐了几句;就匆匆忙忙的跑下哨台,去营里面通禀。 唐枫三个人,足足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没见营门打开。正等的有些焦急,忽然就听得营中,一阵牛角号声响起;就见营门也随之缓缓打开,奔出来四名步卒,列于营门两旁。 “大汗唤你等进去,都下马随我来。”那个报信的步卒,走到营门处;对三个人高声喝道。唐枫对着身后两个人一点头,三个人同时飞身下马,将马交给一名步卒;跟着那个报信的就往里走。 等走进后金大营中,唐枫就看这些,后金的八旗步卒和骑兵们;是皆列于自己营帐旁,各个横眉立目的瞪着三人。咬着牙,看那意思;恨不得扑上来,咬三个人几口才好。 唐枫却满不在乎,对着这些人晒然一笑;便跟着那个人一直往前走。等快到了金顶大帐,报信的步卒站下脚步;指着大帐对三个人言道“诺,前面便是大汗的金帐;你们自行过去即可,我还得回营门去站岗放哨。”说完了,把三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转身就走。 唐枫望了望前面那座金帐,就见金帐门口,站了两行刀斧手,长柄刀手和长枪兵;各个把兵器,相互交叉的搭在一起;冷眼看着唐枫他们三个人。 唐枫看在眼中,不由一笑;转过头,对身后二来等人问道“看来,后金欢迎客人的方式很奇特呀;居然是用刀枪架成胡洞,让我们去钻,二来,虎子,你们怕不怕?”一边说着,一面迈步往前便走。 “枫哥,这算什么?当初连倭寇都见识过了,何惧这刀山枪洞。”二来和虎子是挺直腰身,一脸无畏的跟在唐枫的身后,穿过刀枪胡洞,往金帐里面走。 两边后金步卒们,眼睁睁的看着唐枫三个人;是昂头挺胸穿过刀枪胡洞,走进金顶大帐之中。不免,对其胆量,也是深感佩服。 唐枫进了大帐,先打量了一圈,周围坐着的,这些贝勒贝子们。就看这些人,各个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般大;咬着牙,右手紧紧地按住刀把子;身子前倾,似乎随时都想一跃而起;与唐枫拼命。 唐枫却是丝毫不惧,走到大帐中央站下;看了看上面坐着的,那个被裹在锦裘里面,脸色惨白的老者;知其必是努尔哈赤。便对其遥遥的拱了拱手,朗声对其言道“大明信使唐枫,见过后金可汗。”说完,看了看上面的老者。 就见那个老者,点了点头;先是咳嗽了几声;急忙用一方锦帕掩住嘴。将锦帕放下之后,这才有气无力的,对着唐枫询问道“你来所为何事?两国交战期间,互通书信,岂不使你们的皇帝心生疑虑。还是看老汉惨败,前来笑话与我不成?你带个话与那袁崇焕,过几日在与他决战。”说完,又是一阵的咳嗽。 第19章大明礼物 第19章大明礼物() 唐枫闻言,忽然笑了笑。见周围的贝勒们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才开口道“可汗,我家大人有一言,托小人转达与可汗。老将横行天下久矣,今日见败于小子,岂其数焉。并且还有礼物奉上,只是本信使的马快了些;所以先到。他等如今,可也快到了。”说完,对着上面坐着的努尔哈赤拱下手;这就要转身出金帐。 “慢着,来而不往非礼也;来人,与这信使带回一匹良骏,和一些礼物给那袁崇焕;你再替我与他说一声,让他来定一个决战之期,这一回,我后金八旗铁骑,必踏上宁远城头。”努尔哈赤说完了,咳嗽声不断,并且手抚胸口;似乎很是憋闷难受的样子。 唐枫看在眼中,心中此番已然有数;这次他就是为了来看看,努尔哈赤到底有没有被炮轰死?照现在努尔哈赤的这副样子来看的话,估计努尔哈赤也熬不了多久了。 “信使多谢可汗回赠之恩,那信使就此告辞了。”唐枫说着,就要往外走。可没等转身呢,贝勒里面,早就有一个人按耐不住;站起身子,对着唐枫吼道“明朝的信使先别走,本贝勒来问你;究竟是何人,用炮打伤我家大汗的?快说,你要是不说,今日便休想走出金帐。”说完这就要拔出刀来。 “阿巴泰,休得无理;这位信使大人,我家兄弟比较莽撞;还望莫要见怪。”旁边一个胖胖的汉子,站起身来;一把拉住阿巴泰的胳膊;将其拖回队伍中去。 第7节 唐枫未免多看了此人两眼,看此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可双眼之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芒。看这幅样子,此人不是皇太极便是那个多尔衮。 唐枫淡然一笑,开口道“战争之中,焉有人不被误伤的?要是都惧怕会被误伤的话,那就好好守在家里,岂不是好。”唐枫的这几句话,软中带硬;把对面这些贝勒贝子们刺激的,是各个脸红脖涨,人人瞪大眼睛,都恨不得扑上来,咬唐枫两口解解气。 正在这时,帐外一名护兵,高声往里回禀道“大明礼物送到。”随着话音,又有几个人走进金帐。唐枫扭头一看,却见是祖大乐,这心里顿时就是一紧。因为,祖大乐可是明朝的将军;而自己,则只不过是一名村民罢了。至于什么参将的名头,那还不是靠着袁崇焕抬举自己么。如今自己离开这里倒是好说,可要是对方,知道了祖大乐的身份;那今天,就谁也走不脱了。 唐枫不等对方质疑什么,急忙开口,对着上面坐着的努尔哈赤言道“可汗,既然礼物也已送到;那我等,就不多在此处耽搁了;就此告辞了。”唐枫说完了,对着祖大乐,丢了一个眼色过去;是迈步就欲走出金帐去。 “等等。”忽然上面端坐着的努尔哈赤,开口阻拦。唐枫和祖大乐二人,心中同时一紧。唐枫一伸手,袖筒里的那支甩袖箭,就到了手掌中;静等对方动手之后,自己就给努尔哈赤一袖箭。 可却听努尔哈赤,又是狠咳嗽了一阵;这才开口对二人言道“既然袁督师有礼而来,本汗,焉能不予回礼;来人将礼物交予明朝使者带回去,太极,你亲自送他们出营门去吧。”努尔哈赤说完,便挥了挥手。 就见那个,刚才拉住阿巴泰的那个胖子;笑呵呵的走到唐枫的跟前,对着唐枫客气的说道“贵使者这面请。”说完在头前带路,将几个人引出金帐;又吩咐人,把礼物转交给唐枫等人;便亲自骑马,护送着唐枫等人到了营门口;这才互相拱手告辞而去。只是唐枫没有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骑在马上,正在注视着自己。 唐枫和祖大乐,带着随从和后金所送的礼物;是火速折返回宁远兴城。堪堪到了宁远城门口,就见城门楼上站着一个人,正扒着垛口,往这面了望;唐枫定神望去,正是袁崇焕;不由对上面笑了笑,就跟祖大乐进了城中。 等将见到努尔哈赤的事情,跟袁崇焕一一的讲明之后;唐枫不顾袁崇焕的挽留,是力辞而去。夜里,袁崇焕又使人来招唐枫去赴宴;唐枫迫不得已,只得带着二来等人走了一趟。 夜半时分,唐枫终于辞别了袁崇焕,和要与自己拼酒到底的祖大乐,祖大寿等弟兄;带着几人,回到自己临时住的地方。草草的梳洗一下,就与婉儿一同睡下;夜里,免不得唐枫和婉儿寻一次开心;而婉儿也深知其中滋味,自是乐的夫婿宠爱。 天色刚刚放明,唐枫就以起身。跟娘和婉儿说了一声,便招呼了二来等人;骑着马又一次奔出宁远城,来到与后金大营相隔不远的一处土坡上;带住坐骑,往大营里面窥望着。 可却看到,营中几处炊烟袅袅升起;战马的嘶鸣声,也清晰可闻。只是,却没有听到人的声音。“呵呵,二来,后金退兵了;这也不知是谁的主意?居然,还摆下了空营来迷惑我等,以免我军在后乘势追杀;此人真是不简单呀。”唐枫说完,是信马由缰的奔着后金大营的营门而去。 身后的二来等人,可吓了一跳;急忙对着唐枫的背影招呼道“枫哥,莫要去,免得中了后金的诡计和埋伏。”边说,边催马追上来;身后的几个黑豹特种队员们,急忙摸出火铳上好弹药;也紧紧地跟在后面,往后金大营而来。 等奔到了后金营门这里,唐枫先是带住坐骑;仔细的看了看营门,这才再马上将门推开去;骑马进了大营。身后的黑豹队员,一跟着进了大营;就立刻散在唐枫的身前左右,手中的火铳平端;眼睛不住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等众人,将这座大营走了个遍之后;这才对唐枫的话信服了,营中果然没有人;是一座空营。只留下了几处灶坑,还在冒着淡淡的烟气;马房还有几匹,无人要的劣马;正不住的嘶鸣着,唤人来给喂食草料。 “二来,你马上回宁远城一趟,去找祖大乐将军;告诉他后金退兵了。而后,便上觉华岛来找我们即可。”说完,是催动战马;奔着营门飞奔而去。 等奔到了海边,唐枫才发现一个主要问题;这里居然没船。只得将所有人都派出去,沿着海岸去寻找船只。可人也派出去了,麻烦也来了。就看到海中居然出现一条,中等大小的木船;正往海岸上驶来。看那大小和外表,并不是中原的船只。 而出去寻找船的黑豹队员们,也在远处看到了这只船;急忙催马奔了回来;聚到唐枫的身边,一起注视着海里的那只船,木船逐渐一点一点地靠近岸边;这才慢慢地看清楚,船头上站着几个身穿和服的人。 “是倭寇,太好了;虎子,下马迎敌。”唐枫说完了,翻身跳到沙滩上;将火铳取出来,填装弹药;点燃火折,就单等着倭寇下船。而这几个倭寇,也看清楚了岸上的情景;见只有几个人几匹马,根本没放在心上;并且还拔出刀,对着岸上的人,十分嚣张的挥舞着。 “不知死的鬼,虎子,你们千万莫要轻敌;都寻好掩体,等他们离着船远一些;再放火铳,力争要把他们都留下来。我从那边下海潜到船边去,好夺船。”唐枫说完,先把火铳收好了;免得被海水打湿。这才一头扎入海中,望船那边游去。 虎子等人,早已呈扇形散在周围;布成一个半圆形的攻击圈,又取出新领来的天雷;放在身旁,好能顺手就摸到。又把弩箭上好了箭矢,也摆在自己的眼前;就等着倭寇下船。 倭寇们的船,终于在浅海停下来;倭寇们趟着水,挥起长刀,嗷嗷叫着,往岸上冲来。“都别动,等在靠近一些再打。”虎子轻声,对着众人吩咐道;并且把手里的火铳平端,火折子也凑到跟前。 “放”随着虎子一声令下,立刻,一阵乱枪响起;正往前跑着的倭寇们,就好像一条条破麻袋一样;一下就栽倒在地上。后面的倭寇们,似乎也知道明朝的火铳,也只是头一次好用;第二次要用的话,还得现装填火药;便一起蜂拥而上。 可刚奔到岸上,就看到自己的头上方;一个个浑圆的东西,呼啸着飞了过来。紧跟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响了起来。那些倭寇没等明白过来,就早已被爆炸的气浪掀起多高,最后摔在沙滩上,身子一阵的扭曲;便再不动弹。 幸存下来的倭寇们,一见眼前的登岸受阻;而且不知道对方,还会有什么手段,在等着自己去尝试。干脆是末回头,就望浅海里跑;想奔到船旁,好能驾船离开,这个夺命的海滩。 可虎子等人早已举起弩箭,就跟射杀水里的鸭子一般;不慌不忙的,一弩箭一个,将倭寇们射翻在水中。这些倭寇没等奔到船上,就已经纷纷的被射死在浅海之中;尸体随着海浪,不时地浮沉着。 唐枫此时也游到了船旁,轻轻的扶着船舷;登上了船;前甲板上,并没有看见有人;便慢慢地举着火铳往下面摸去。顺着木梯刚下到水手舱,就听得前面有人,正在议论着什么?因为离得远,又加上对方声音小;实在是听不太清,便慢慢地摸了过去。 第20章驱倭登岛 第20章驱倭登岛() 可刚走几步,就听得身后恶风不善;急忙闪身躲过,不等对方在动手;一支火铳,早已对准了对方的脑袋。可前面那些水手们也听到了声音,便一起奔了过来;唐枫急忙右手取出弩箭,对准这些人。眼下唐枫,双臂平伸,手里的武器各对准一个方向的人。 “都别动,我是大明的参将;你们是什么人?”说完,把弩箭的扳机勾上;这种弩箭,一次可射五支弩箭出去;而对面的人,却有七八个之多,但唐枫对此,根本不以为意。 而对面这些水手们,似乎,也认准了唐枫手中的弩箭,只能发射一支弩箭。根本就不惧怕,继续慢慢地往前凑过来;似乎想夺下唐枫的武器,并制服他。唐枫看着眼前这些,打扮成倭寇模样的水手们;怎么看怎么别扭。再加上这些人,竟然不肯束手就擒,那还有什么好讲的。举起弩箭,便是一弩箭射过去。 扑哧的一声,一个水手应声栽倒;用手捂着,自己大腿上的伤处痛嚎着。唐枫盯了地上的人一眼,手里的弩箭再度平端;对准其余的人。可就有不怕死的,其中的一个水手;猛地高声喊道“大家一起上,他的弩箭射空了;一起上,杀了大明的这个狗官。”说完了,不知在哪里,摸出一把短刀;嚎叫着就扑了上来,其余的人,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唐枫的嘴角,现出一抹冷笑;抬手,又是一支弩箭射出。噗的一声,弩箭正射中水手的前胸;将他贯倒在地。这一下,就将旁边这些水手们,给震慑住;彼此互相的看了看,没有人再敢挑头来赌一把;唐枫手里的弩箭,可是否都射空了?便慢慢地往后退缩着。 “还有谁不怕死,尽管前来试一试。”唐枫说罢,手中的弩箭,又对准众人。其中的一个水手,实在是害怕得狠了;扑通一下,跪在了唐枫的面前,哭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也是明朝的百姓,只是生活所迫;才去给倭寇当的水手,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小的下次再不敢了。”说完了,用力给唐枫磕着响头。 其余的人,一见有人带头跪下;也劈哩噗通的在后面跟着跪倒,向唐枫央求着。正在此时,又从甲板上下来几个人;正是虎子带着黑豹特种作战队员,前来接应唐枫;一下到底舱,就立刻将这群人给围在当中;手中的火铳也对准这些人的脑袋,就单等唐枫的命令;好将这些人就地放倒。 “虎子,莫要伤了他们的性命;把那个死了的,去两个人,把他扔进海里去;那边受伤的,抬上岸;暂时给他包扎一下,等我们回来再做处置。另外,虎子,把队员们分散开;做到每个人,能监视一到两个水手;让他们把船划到觉华岛去。”唐枫说完,便重新返回到甲板上,站于船头,迎着烈烈的海风;船径直往觉华岛驶去。 碧波摇拽,海鸥底飞。木船乘风破浪,直直的驶向觉华岛。由岸边到觉华岛的距离,不算很远;却也不是很近的。大概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船头前方,终于出现一块陆地。 “枫哥,那些水手们说前面那个陆地,便是觉华岛了;并且想托我打听一下,是不是把我们送到地方,就可以放他们驾船离开?”虎子兴冲冲的,从船舱下出来,奔到了唐枫的面前;高声对其问道。 唐枫对于这个虎子,真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他比起二来,可是相差太远;总是显得比较单纯一些,容易相信别人。这些水手,分明不是什么好人;换句话说,便是汉奸了。如果要是倭寇,在明朝沿海横行其道的话;那他们肯定会在一旁推波助澜。 “虎子,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这些人,当初可是帮着倭寇做过事的;我只能说,到了岸上,可以不杀他们;将他们监禁起来。”唐枫说完了,是转身走到船舷旁;往岛上观望着。 觉华岛面积13.5平方公里,地势南高北低,最高海拔198.2米,海岸线长27公里,乃是辽东湾第一大岛屿。 同时,在努尔哈赤没来攻打宁远城的时候,这里还是明朝军队重要的囤粮据点。船靠近岸边,唐枫先令人,将船上的那几个水手,统统的押下船头。结果弄得他们以为,唐枫就要在此处将其处决;一时,纷纷跪在沙滩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苦苦央求着唐枫,饶过他们一条狗命。 唐枫却是将马牵过来,骑上了马,就往明朝屯粮城处奔了过去;根本就不理会这几个水手。虎子见此情景,急忙吩咐人,将这些人押走;严加看管起来。 等唐枫骑着马,跑到了明军囤积粮草的城池一看;是一阵失望,心头都感到有些憋闷。就见城头上的敌楼,早已被火焚塌,只剩下几根漆黑的柱子;七倒八歪的横卧在那里。更让唐枫心情低落的,是上面还隐约可见,一些明军尸首被丢弃在那里。 唐枫绕着整个囤粮城,走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这场明军与后金军队之间的战斗,当时应该打得十分惨烈。就看城墙上和地上,到处都是暗黑色的血迹和箭头;还有不少折断的刀剑和破碎的旗帜,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而地上,还有不少碎石;和一些燃烧过的木头等物。 一会,虎子也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看到唐枫一脸漠落得,站在粮城城门前;久久的不说一句话,只得环列与唐枫的身后陪着他。 “擦,堂堂大明朝;又是火枪又是大炮的,如何就干不过,这后金的骑兵?唉,若是把这些东西给了我,我唐枫又何惧这些后金的骑兵。”唐枫话是如此说,却偷偷地看了看,身后站着的这几个,黑豹特种作战队员。就看这些人脸色,无丝毫变化。 唐枫此时,也是想用话试一试这些人;看看跟自己是不是一条心?看到这些人如今的表现,唐枫点了点头;刚要在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自己身后有人言道“回禀参将,我已通禀过了祖将军;他又带着我去见了袁督师,他们听说了后金撤兵的消息,都十分的高兴;而且,袁督师还将觉华岛拨与参将大人;说可以让傅家村的人,移居到此处居住。”说着,此人走到唐枫的面前;正是二来送完信,回来了。 唐枫别的都没有注意听,光听到了,袁崇焕居然肯将觉华岛给自己。这一下,对于他来说,可真是天大的惊喜。起码自己,是有了一处可以立足的地方了。 “二来,袁督师说没说起,别的什么?比如说,此岛究竟是给我了,还是派我在此镇守?二来,这里又没有船;你是怎么度过海来的?”唐枫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让二来真有些,不知应该从哪里说起的感觉。 “回禀参……”二来的话刚说出一半,就被唐枫给阻拦住。“二来,今后咱们还是兄弟相称;不必用明朝哪些乌七八糟的称呼。”唐枫的这几句话,要是被人流传出去的话;句句皆是诛心之语。 二来点了点头,这才又开口言道“枫哥,袁督师希望你能长期驻守于此处;并不增说起,此地给了谁?而且他希望,你能到时候,在后金又来进攻宁远城的时候;与他两面攻击后金军队。” 听二来这么一说,唐枫对于袁崇焕的打算,就此是了然于胸。看来这个袁崇焕,还是忠于大明朝的。只是,那位北京城里的老头子,能不能相信他呢?这回是不是,已经产生了信任危机呢? “好吧,既然袁督师说把这块地方给了我;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了,咱们大家有什么好的主意;修建这个岛的时候,可都说出来呀;别到时候藏着掖着的。”说完了,唐枫又带着众人;在岛上骑着马转了一圈,这才发现这个岛上的桃树十分的多;而且还有不少的菊花,看来这个岛的风景真是不错。 唐枫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这才令人又押着那些水手,登上木船,在半空一弯明月的照耀下,折返兴城;而二来,也登上一条小舢板,在后面随着返回。到了城中,唐枫令人,将这些水手,全部押到城里的衙门中去,转交给衙役。自己则又吩咐人,将傅家村中,一些管事的老汉,召集到自己住的院子里来;欲跟他们商讨,搬到觉华岛上扎根的事情。 可对于此事的结果,唐枫却不抱任何的希望;因为这些人,毕竟久在陆地居住;眼下突然让他们搬到岛上来住,也就是说,把他们给转变成了渔民;他们会同意么?再有,这船又到哪里去找? 果然,唐枫一跟这些人说,要搬到岛上去住;这些老汉的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各个对唐枫怒目而视。最后,傅眉只得说是官府下的令;必须搬去,这些村中长老,这才满肚子不高兴的离开。但让唐枫,感到比较满意的就是,袁崇焕竟然特意的,给自己拨了一支军队;只是人数不多,才有三百名火枪手。 第21章功大罪大 第21章功大罪大 而带队的人,便是祖大乐。但袁崇焕还有一个附加的条件,便是觉华岛,依然得作为宁远城囤粮的所在。对于这个条件,唐枫是欣然同意;因为,将来这觉华岛上的粮草;究竟会落入到何人的手中?还尚不得而知。 唐枫还朝袁崇焕要了一些铁匠,以及泥瓦匠;又借了几条木船,来往岛上,运了不少修建房子用的砖木石块等物。而私下,又找祖大乐要了一批生铁;至于用图,却没有跟祖大乐提起。 转天,唐枫便同祖大乐,带着三百名火枪手;与傅家村的百姓们,开始往觉华岛上迁徙。而袁崇焕居然特意命人给弄了一些耕牛,还有一大批的农具给唐枫;别的东西唐枫都不增动心,可这牛,却照实让唐枫满心喜悦。毕竟眼下耕地种粮食,都得靠这牛;这对于傅家村中的乡亲们来说,可是一大助力。 等傅家村的村民们,一登到觉华岛上;这才发现,这里不仅仅是景色优美;而且,即使不出海去打鱼的话;也可以在此处开荒种地。村民们一登到岛上,唐枫就把他们带到了岛上原先的村落;让他们暂时再此休憩,等自己村落的房子一旦建成;便搬到新房子里去住。 让唐枫没有想到的,是祖大乐,竟然亲自率领三百名火枪手,来给村民们帮忙建造房子。只是当看到了,唐枫所设计的房子蓝图之后;让这些人深感震惊。 唐枫的这张蓝图,确切说是组合图;有些类似于一个小型的城防重镇,最主要的地方;是他在每一个边角处,都建造有一个高高的了望塔;上面布置下遇袭烽火。 而对于全岛的规划,唐枫是准备将觉华岛整个封锁起来;在每一处能上人的沙滩上,都布置下陷阱,只留出一条能通过人的小径;这样一来,可以说不论是倭寇,还是后金的兵马;都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登上觉华岛,而不被岛上的人发现。至于明朝官兵,也需要先用暗语沟通之后;得到允许方能上岛。 因为唐枫,见识过了明朝的铁线;认为这种东西,跟后来的铁丝网,相差不算太多。也托祖大乐,在宁远城的军械库里,弄出十几米,而后,让铁匠搭起简易的烘炉;照着这样子,开始打造新型的铁丝。说是打造,也不过是把烧开的铁水,直接倒在模型里;即可。 、岛上,自从两个月前,村民们上岛那天开始;就分成了几拨人。建造房子的,是祖大乐带着三百名火枪手;外加上村中的青壮劳力。而唐枫,则是带领黑豹队员们;开始绕着全岛,设下陷阱。并且,在新的铁丝出炉之后;就绕着岛上的所有沙滩,开始制造带刺的铁丝网;以及报警装置。 至于一些,村里的中年村民们;则开始开荒,撒种;好能在明年的秋收时,得到第一次的收成。现在,整个觉华岛上,到处都洋溢着劳动的气氛;处处皆是在建设制造着。 至于那座,被后金攻破的储粮城;眼下也焕然一新,又重新被作为储备粮食的据点;只是,在四周设立了不少的地堡;而这些地堡,居然用上了石灰和沙子;变成名副其实的地堡。至于石灰,唐枫倒是借鉴了明朝的石灰烧制方法;总的来说,效果还算不错。而这,却是拜于谦那首脍炙人口的诗歌所赐。 因为大炮稀缺,或者说;袁崇焕还是稍稍的有些不放心,故此将城防的力量,还是放在了宁远城上;所以,对于唐枫所提,需要几门岸防炮的请求;表示了爱莫难助。 唐枫对此,却根本就无所谓。因为他早听祖大乐说起过,明朝火器之中,有一种东西堪比巡航导弹。只是这东西射程虽远,可上面,却没有任何高科技的地方。充其量,便是四个窜天猴,绑着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竹筒罢了;名字倒起得十分好听,唤作火龙出水;射程足足达到四五里地之远。是在水上,贴着水皮发射出去;正是攻击船艇的不二利器。 而唐枫,最大的一个创举;是在觉华岛海岸上修建了一个灯塔,一是给渔船做航标指引;二便是,为了早一点能发现敌情;不要再走,明军再觉华岛上的老路。 在觉华岛上,足足的忙过了三个多月之后;终于,觉华岛上的整体大观,呈现了出来。眼下这觉华岛,被唐枫设下好几道的防线和陷阱;要是哪个没长眼睛的想偷偷上岛,只怕没走出海滩;就已经中了陷阱。 可就在唐枫以为,能在觉华岛上,好好待一段日子之时;宁远城却迎来了一行特殊的使者。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守城的明朝军校;尚是瞪大双眼,一刻也不敢放松的紧盯着城外;生怕后金的兵马,突然就出现在宁远城下。 可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声。随着声音,一行人纵马奔到了宁远城下。而城门此时,正好刚刚关上。 “城上的军校听着,速速打开城门,放我等进城;我们是由京城来的天使。”头前一个人在马上,仰着头对着城上的官兵,高声喊道。 城上的军校们听见此言,就是吃了一惊。自宁远城击退后金的兵马之后,袁崇焕便上了一道本章;保举麾下有功的将佐,可本章递出去之后;一连三个月,却迟迟没等到,朝廷的复批和任命文书。怎么今天都临近傍晚,却突然由京里来了人呢?对于,往朝廷递本章这些事情,绝大部分守城的军校,都多多少少听说到一些;个个都满心希望,唐枫凭借军功,能够得个一官半职的。 “下面的人,你说,你们是京里来的?可有何凭证?”城上,守城的军校们不敢大意;扒着垛口冲下喊道。 “有,你来看;这是锦衣卫指挥使所配的官牌。”下面当头的那个人说完,就由腰中,摸出一面黄灿灿的牌子;对着上面军校一晃。 “哦,那你等着;我们现在就给你打开城门去。”城头上军校说完,急忙吩咐城下的军校,把城门给来人打开。就见城门缓缓地被推开,城外的人,似乎,早已等得有些急躁难耐;一看见城门开了,是纷纷的催马直接窜过城门;战马连停都没停,直接就冲入城中;其中的一个军校,躲闪的稍有一点慢,还差点被马给撞倒。 军校们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望着那十几匹战马,没入城中漆黑的角落之中。又将城门关上,继续站岗。这十几匹马上的人,看来对于宁远城中的格局十分得清楚;左绕右走,没一会,便到了袁崇焕简陋的府宅门口。 袁崇焕处理完一天的政事,刚刚回到府衙吃过晚饭;眼下,正跟自己夫人在内宅闲唠嗑。忽然,就听的院门,被人擂的山响。紧跟着,就听到有人高呼道“袁大人可在?我等是由京里来的,皇上有一道密旨给你;请袁大人快快把门打开,好接圣旨。”说完,又敲了几下院门。 “来了来了,莫敲了;不知道人老了,这腿脚就慢了么?”说话间,袁崇焕家里看门的老苍头;揉着睡得惺忪的双眼,走到院门跟前,打开两扇院门。 可没等看清外面来人是谁,就被一把推进院中;险一险,就摔倒在地。刚欲张口斥责几句,可当借着屋内的灯光,看清来人的衣饰之后,就是大吃一惊。 所来之人,竟然是明东厂的锦衣卫;个个挎着刀剑,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是迈步就往内宅走,边走边喊道“犯官袁崇焕可在?速速出来,迎接圣旨。”说完已经走到了内宅门前,正抬起腿;欲一脚将门踢开。 可就见房门早被人打开,由里面走出一个中年人来;一出来,就急忙的当院跪倒,口中言道“臣袁崇焕接旨。”说完了,头一低,等着来人诵读圣旨。 “罪臣袁崇焕,枉负圣恩,竟私下与贼酋通好;罪无可赦,令即刻进京查办。钦此,左右,将此犯官拿下;咱们走。”说完了,当中念诵圣旨的那个锦衣卫;是掉头就往门外走。 两旁的锦衣卫们一拥而上,架起袁崇焕,这就往门外面走。屋内的袁夫人,一见急忙追了出来;口中喊道“等等,请问这位官爷,我家老爷,究竟是因何事情;获罪于朝廷的,老伯,快去取五两银子来;好让官爷买碗茶水喝。”袁夫人一边说,一边走上来,想在与袁崇焕说上几句话。 可就见那个把头的锦衣卫,一把,将递过来的银子打落在地。是根本就不理袁夫人,挥手,令身后的人架起袁崇焕就往外走。袁夫人也素闻锦衣卫之劣名,情知这次让锦衣卫来找袁崇焕进京;十之,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急忙扭头,对着老苍头言道“你快点去找祖家三兄弟,对了,还有唐枫;他素来机智过人,肯定会有办法的。”说完急忙催促老苍头,火速动身去找人帮忙。 而唐枫此刻,也是刚巡完一圈觉华岛;回来正要跟婉儿一同安歇。可就见门外二来,领着一个老苍头急三火四的奔了进来。 “枫哥,这位老伯说找你有要事相谈;让我马上带他来见你。”二来说着,把人领进屋中;自己也寻个地方坐下,抄起海碗,倒了一碗茶水,就咕咚咕咚的喝着。 “唐大人,如今只有你,才能救的了我家老爷;我在这里给你跪下了,唐大人,求求你老人家;救救我家老爷吧。”老苍头说完,是一下就给唐枫跪在面前;不住地给他磕着响头。 这一下,把唐枫给造愣了;半晌没说出话来,可心中对于他的来意早已明了。婉儿素来善良和气,一看眼前这个老苍头,比自己的爹年岁还要大,却双膝跪在了唐枫的面前,苦苦的对其哀求着。不由心中一软,便急忙伸手将其搀扶起来;将他扶到座上坐下,又亲手端了一杯水给他。 第22章冲天香阵 第22章冲天香阵 第8节 口中软语温声的,对其询问道“这位老伯,有什么事,尽管对我家枫郎讲就是了,看你老人家这般年岁,比我爹都要大了;还要给我们磕头,这岂不折杀与我们夫妇二人了?”婉儿说完,自知这个老者来此找唐枫,肯定是有要事相求;便轻易莲步进了内宅。 唐枫在老者一进门的时候,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袁崇焕家望门的老仆,只是对这件事情;唐枫也有些挠头。因为自己计划之中,可没有要搭救袁崇焕这么一条;自己之所以占了觉华岛,说白了;就是为了以后,挑起大旗做准备的。 “老伯,你先莫要着急;先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讲讲;还有,你可曾去找了祖家兄弟了么?”唐枫说完,便盯着老者面部表情;唐枫之所欲要这么问,也是为了看看祖家兄弟,是否会为袁崇焕舍弃性命和官职?这也对于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是至关重要的。 “从头讲呀,就是今天半夜,突然闯进家里来,几十个京里的锦衣卫;什么也没有说,就把我家老爷给抓走了;我家夫人这才急忙吩咐我来,找各位大人帮着跟京里求求情;好让我家老爷早一些回来。我去找了祖家兄弟,祖大寿他们说,会给京里递个折子的;只有祖大乐大人,说要亲身前往京城去面见皇上;与我家大人求求情去。”老苍头说完了,便站起来;又要给唐枫跪倒,再磕几个响头。 却被唐枫给拦住,开口对其言道“老伯,既然有祖家兄弟帮忙;袁大人料来无事,估计不久就可以回来了;你先回家安心等候便是。也顺便告诉你家夫人,如果家中缺少什么的话;尽可以来找我讨要。”唐枫说完了,这便站起身来;往外送客。 “你,你。你。唐枫,算我老汉瞎了眼,居然登你家的门来求你;也可惜,当初督师居然在不认不识的情况下,就帮你解了围;可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好了,算我今天没来;告辞。”这老苍头,脾气也是十分的火爆;一言不合,扭头就走。 唐枫面上,却只是微微的笑了一笑;并不出言阻拦,就那么认同他离去。等人登上船离开觉华岛,这面,唐枫才把二来等人召集到一处;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说是会议,也就有唐枫一个人来说。唐枫看了看,在座的这几个人;二来,虎子,傅凯等人,这都是将来自己军中的骨干了。唐枫清了清嗓子,这才吩咐道“傅凯,你带几个人;将袁大人的家眷,秘密搬到岛上来;记住,不许走漏一点风声;即使是祖大乐,也不许透漏给他半句;知道不?”说完,就见傅凯站起身;对着唐枫施过一礼,回答道“请参将放心,属下知道了,属下这便起身。”说完了,便出门点起人马,直奔宁远城而去。 二来有些犹疑的看了看唐枫。唐枫也看出来了二来的疑问,就笑着对其问道“二来可是有何心事?但说无妨。” “枫哥,不,参将大人。我只是有些纳闷,因何你不跟那个老者讲明白;告诉他,你肯定能去救袁大人。而非要把他气走,在去做这件事情呢?这样,那些不明真象的人,岂不说大人,乃见利忘义之徒?”二来说完,看着唐枫作何解释。 “呵呵,二来,以后,不是正式场合,你直呼我枫哥即可;你们也一样,莫要把关系搞得这么生疏。二来,这件事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知这宁远城里,驻扎了多少的锦衣卫么?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这个新出来的人么?所以,为了安全考虑;我们就得低调从事,只要能救出人,把任务完成;挨几句骂,又算的了什么?公道自在人心,只要你做了不是违背良心的事情就没事。好了,咱们也抓紧出发。”唐枫说完,挥手令众人出去收拾好东西,预备出发。又跟自己的老娘,和婉二告了个别;却没有与她们说实话,毕竟这件事,可是跟谋反差不多。 唐枫是半夜出的发,目的,是能在半路赶上袁崇焕他们;那样就不用进京去了,也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可谁知,唐枫等人,在马上连着奔了两夜;也没看到袁崇焕他们的影子,最后,只得先歇息一宿;毕竟人能受得了,可马却不受不了。 第二天头上,唐枫五更天,就把二来等几个黑豹特战队员招呼起来;又上马继续赶路。一直到了深夜,还是没看到袁崇焕和那伙锦衣卫的影子;唐枫这时猜也猜到了,锦衣卫们押着袁崇焕,看来没有从陆地上走;而是从水上走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早一些能赶到京城。 唐枫只是,感到有些不解的是,袁崇焕怎么这个时候,就被弄进京城里去了?照着历史的走向来算,努尔哈赤眼下已死;皇太极初继承大统,便兴兵攻打宁远城;等其在宁远城下,连连吃了败仗之后,这才派细作进京;开始运作。怎么一切,都变得有一些难以琢磨了? 一路想着这些问题,一路快马加鞭赶赴京城。终于在第五天,过了山海关;离着京城已不算很远。在临近天黑之时,到了北京城,唐枫先带这几个随从,去找了一间,十分招摇的大客栈住下。因为,掩藏自己的身份;往往不是价格十分低廉的车马店;只有这种,往来具是富绅高官的大客栈;才几乎没有人来检查。 而唐枫所住的这间客栈,按照现在的标准来看;就是四星级宾馆。里面雕梁画栋,到处尽是暖香轻飘,更让来往客商们觉得方便的一点,就是此处,离着京里最热闹的风月场所十分的近。 唐枫将几个人的客房都订好了,而后,带着几个人出了客栈;想找个地方,打听打听袁崇焕的下落。依着唐枫的想法,打听消息的来源;无外乎三处,一处便是勾栏院;第二处,就是酒馆;第三处,便是贩夫走卒扎堆的地方。也就是天桥附近,这里自古至今都是十分的热闹。 如今,天都以这般晚了;只能去勾栏院或者酒馆。唐枫先带人去找一间成衣店铺,买了几套现成的衣服;穿戴上之后,还别说,倒有几分,像大家公子的模样。 唐枫手里摇着折扇,是迈步就走近这座,号称北京城最为高雅的勾栏院,玉流芳。刚刚走到门前,就看这大门两边挂着两串灯笼;门楣上,横着挑了六个大大的宫灯;将这大门前左右,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那个站在门前,脸上画的跟鬼似的老鸨;一眼就盯上了唐枫,急忙走上来,对着唐枫,一扬手中的锦帕笑道“这位公子,可久不见你登门了;怎么今日这般得闲?快快里面请,要找哪位相熟的姑娘;跟我说,我保准答对到你的满意。”一面说着,一面亲热的走上来,揽住唐枫的胳膊;就硬往勾栏院里拖。 “这位,那个,你不用拖我;我自己进去成不?”唐枫边说,边厌恶的抽出自己的胳膊;是抬腿就进了这座玉流芳勾栏院中。进到院里,就看到面前这座楼,足有三层,楼台上的栏杆处,站了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咯咯笑着,冲楼下的往来客人抛着媚眼;并不时地,故意丢下手中的锦帕;等楼下哪位客人拾起来?好能搭讪上。 等一见到唐枫往里走,一时三层楼上,就跟下了锦帕雨一般;锦帕,纷纷的冲着唐枫的头上抛下来。没一会,唐枫的头上身上,就落上了十几条锦帕;姑娘们也纷纷的奔下楼来,抢着要拉唐枫去自己的屋里。 唐枫一见,这些姑娘组成的大阵;就不由一阵阵的头痛,急忙的摆着手言道“各位姑娘,本公子,是应人之约而来的;让各位姐姐们失望了,等来日,定当亲自去捧各位姐姐的场。”说完了,一双眼睛,不时地往二楼楼梯口处学摸;唐枫是想找一个,传说中,那种花魁似的头牌姑娘;那样,自己才能与之详谈一下,还不用被对方弄上床陪睡。 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印象里的那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妙人。这些姑娘们,一听唐枫是有人约了的;便只得泱泱的,又退回楼栏杆处;未免唉声叹气,可一双勾魂的眼睛,却还是不舍的放开;照样在唐枫的脸上打转。 身后跟着,打扮成家人的二来等人;不时,偷偷在唐枫的身后掩嘴而笑。唐枫此刻,实在是有一些发蒙,想找一个,自己不讨厌的姑娘,怎么就如此的难?而对于眼前,这些母狼一样的姑娘;唐枫似乎,都感到后背有些发凉的感觉。 “二来,看来,约我的人今天另有约会?那就随本公子打道回府吧。”唐枫说着,擦试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就欲往楼下走,至于三楼么?这二楼的姑娘们,都这般强悍了;要是到三楼,估计还不得把骨头都给扯碎了。所以,唐枫就想离开此地;到那些打赤膊行脚扎堆的酒馆,去探听消息。 第23章遇陈圆圆 第23章遇陈圆圆 可刚往楼下走了两个台阶,就听得一阵悦耳的胡筝声,不知,由那个屋子里传了出来?声音如此的悠扬绵软,曲调里,隐约暗含着一种忧伤。 唐枫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倒还真不曾听过这明朝的乐曲;一时,竟然听得有些痴迷;站在楼台阶上,怔怔的听着屋中的那首,拨动了自己心弦的曲子;一种熟悉的感觉,忽然在心底慢慢的浮了上来。 唐枫不知不觉的,又走上二楼;循着乐曲声,走到了一扇窗户跟前站住;隔着窗户,听着里面,使自己如痴如醉的弹奏。 良久,不知屋内的琴声何时停了下来?可唐枫,还是照样沉浸在,被琴声勾起的对往日的回忆之中;不增觉醒。 “门外的公子,请进闺房叙话。”忽然一声,吴侬软语的邀请;使唐枫略微清醒了几分,平静一下心绪;便轻轻推开两扇门,跨步走进屋内;屋中红烛摇拽,四处雪白的墙上,挂的尽是字画;一个穿戴十分素雅,长得很是清秀的姑娘;正手捧一把胡筝;正气凛然的端坐在凳上,注视着自己。 看见眼前这般绝色女子,唐枫的心似乎动了一下;可紧跟着又变得静如止水。这倒使得眼前这女子,变得有几分惊奇;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面色略显得黑一些的年轻公子。 “看公子在妾身房门外,站着,听了半天的胡筝;敢问公子,可是也精通音律?”这个女子说完,便将胡筝横担在膝头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唐枫,等其回答。 “这个么,倒不敢说精通;只是听过一些人的演奏,所以,倒也能听出一些,其中的韵味来。”唐枫说完,便走到桌旁坐下;心中寻思着,该如何跟眼前这个姑娘套瓷?好能打听出袁崇焕的行踪。 “哦,那不知公子以为,妾身适才所弹,可还行么?”女子边说,边站起来,先将胡筝放到桌上;便走到门口,一伸手就将房门关上。将二来等几个黑豹特战队员,就给关在了门口。 这一下,不仅唐枫变的,稍有些紧张起来;二来等人更是心急如焚,毕竟这是北京城,是崇祯的地盘;自己这些人,只要一步走错,那就别想再能出的北京城去。 “你们两个,一个去守住大门口;另一个,去后边街道接应;记着,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把道路扫干净,好让枫哥能离开这里,去吧。”二来说完,将人都派了出去;自己也把火铳上好弹药,守在门前,倾听着里面的动静;预备万一里面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好能冲进去接应唐枫。 “这个么?弹得确实是不错,而且,就因为在下,在姑娘的琴声里,听到了有那么一点点,淡淡的忧伤;所以这才停下来。”唐枫说完,就见这个女子,又坐回原先的座位上;却并不增拿起那把胡筝,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细细的端详起面前的唐枫来。 “观公子这身打扮,倒不似京城中人;莫非是进京来,办什么事情的?还是要去见什么人呢?”这个姑娘说完,就又站起身,提起紫砂茶壶,给唐枫斟了一杯茶水;放在他的面前。 唐枫斟酌了片刻,这才回答道“只是家父,让我带着家人进京来,好跟他学学做生意。而我听闻,这里是京城第一大……”唐枫话说到此处,却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竟然一时变得哑然。 女子似乎也听明白了,唐枫没有说完的话;就笑了一笑,开口回言道“这里却是京城第一风月场所,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既然我们做了这一行,还怕别人来说三道四么?”说完竟然低垂下头,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再开口。 唐枫眼下,把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来这个地方。想到此处,就急忙站起身;对着眼前的姑娘拱了拱手道“唐某还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告辞。”说完了,是转身就走。 这一手,是那个女子所料不及的;来找她的男人,有哪一个,不惦记着在她的闺房,能多逗留一会。也好能打动她的芳心,把她哄骗上床。可眼前这位公子,可真是出奇了;看都不曾看过自己,只是聊了几句话,这就要回去。这个人实在是有趣得紧。 “公子请留步,公子既然来到妾身的闺房;怎么不喝一口茶水,便就急着走呢?莫非是嫌弃妾身容貌粗陋,还是公子家中另有佳人,在等着公子回去呢?”女子说完,便款款的走上前来;一直走到唐枫的身后,一双玉臂,忽然穿过唐枫的腰间;将他环抱住,慢慢地把脸也贴了上去。 这一下,可是唐枫所始料不及的;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就僵硬住。半天,都无法动弹。眼下,唐枫所盼望的;就是二来等人能进来,好把自己搭救出去。 可还没等自己想出什么办法,就听得房门口,有人高声喝道“哪里来的野驴,竟敢阻挡爷爷得道;敢是活的不耐烦了是么?快给我闪开,否则爷爷急了;就将你丢到大牢里,跟那个卖国贼袁崇焕做伴去。”说着,房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几个人走进屋内,正好看到这名女子,站在唐枫的身后,正紧紧地抱着他。 唐枫忽听得门口那人,说道袁崇焕三个字;顿时心中一喜,也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女子,正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这码子事。 门口那几个人当中的一个人,一眼便看到眼前这番情景;鼻子都要气歪了,几步走到唐枫的跟前;指着唐枫的鼻子,对他喝问道“你是何人?是那个官宦人家的子弟?莫非不晓得这个女人,是我田琬暂时寄放于此处的么?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送到天牢去;待袁崇焕行刑的时候,他在一旁作陪绑。”这个叫田婉的话一说完,他身后的几个恶奴,就扑奔唐枫;想将唐枫拿下,押送到天牢。 “慢着,田婉你不要欺人太甚;明明说好的事情,可事到临头,却又把我放于此处;这位客人,也只是听我弹奏一曲罢了;而我陈圆圆,还没有到,是个男人就可以跟着上床的地步。”这个女人说完,就松开唐枫,走到一旁坐下,生起闷气来。 一听到陈圆圆三个字,唐枫的这颗心,顿时就变得有些不安稳起来。这可是明末,那位使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得主。只是,看她现如今,似乎还没有与吴三桂接上头。 “好了好了,圆圆,我好歹也是一个皇亲国戚吧;只是对于家里的那位母老虎,我却是无招可想;否则,又怎么能把你安排到这里?至于这个人么,来人,把他与本国舅轰出去;以后莫再让我看到他。”田婉说完了,对着左右的恶奴挥了挥手;那些恶奴是闻风而动,急忙走上来,这就要把唐枫推出门去。 唐枫也深知,要探听,或者说是搭救袁崇焕;看来,就得由眼前这个主的身上下手。急忙闪身避开几个恶奴,走到了田婉的跟前,将其拦住;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陈圆圆,这时才看清楚,这个陈圆圆确实长得十分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看过了一眼,一辈子都念念不忘的那种女人。 田婉到对唐枫,是根本不在乎;见唐枫把自己的去路给挡住了,眉头略微的皱了一下;可当着旁边的陈圆圆,还得装着大度一些,便压着火气对唐枫询问道“你这厮,可还有什么事情么?”说完颇不耐烦的,将眼睛投向别处。 “是有,我只是送你一件礼物罢了;你往这看。”唐枫说完了,趁着田婉真的望向自己右手之时;狠狠地一拳,就击在田婉的眼眶上;顿时把田婉给打成一个乌眼青。 “啊,疼死我了;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主,给我押到天牢去跟袁崇焕去做伴;待后日一起行刑。慢着,我要跟着一起过去。”田婉说完,那几个恶奴早一拥而上;顿时就把唐枫给绳捆索绑起来,推搡着,就出了陈圆圆的闺房。 陈圆圆急忙的追了出来,正欲再跟田婉讨个情;好把唐枫给放了,却见田婉并不理会自己;催着手下,押着唐枫冲下楼,直奔着天牢而去。 而二来等人,本欲在半路截住这帮人;可却看到唐枫对自己等人,轻微的摇了摇头;便知道唐枫这是有了计划,便悄悄地跟在这帮人的身后;可手里的弩箭,却全都取了出来;就等着这帮人,万一要是在半路对唐枫不利的话;就此将其全部射杀掉。 这个田婉,倒真和唐枫是心心相通;仗着自己是国舅大人,干脆直接就把唐枫押往天牢;以他的意思,既然动了我的女人;那就得付出点代价,干脆弄去和袁崇焕做个伴;到时候,一起推出去或者剐了或者斩首;自己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远远地跟着的二来等特种突击队员。也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只等唐枫一进去;就开始设法,往外搭救袁崇焕。 第24章皇亲国戚 第24章皇亲国戚 唐枫一路都十分顺从的,让田婉的手下押赴天牢;这倒让田婉看了,有些觉得奇怪。一般谁一听,自己被押往天牢里;那个不被吓的双腿发软,磕头求饶;愿以自家的财帛,来换取法外之恩。 可就眼前这位爷,都稀奇了;就是那么不慌不忙的,迈着四方步,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自己的家人。让两旁的百姓一看,还以为这位,只不过是吃饱了饭没事做,带着自己家人出来溜弯的。 田婉一时间,心中百转千回;想着眼前这位,究竟是哪位豪门大院家的公子?可京里的这些少爷侯爷都想个遍,也没有对上号的;这让他多少能放下点心来。 但田婉,还是加快脚步,与唐枫并步走着;似闲谈般的开口,对唐枫询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可是初次进京么?京中可有什么亲属?还是跟着哪位藩王,一同进京面圣的呢?”田婉小心翼翼的对唐枫探着底。 孰知,就见唐枫微微一笑;对着田婉摇了摇头言道“国舅爷,莫不是怕我是哪家公子侯爷不成?实话与国舅爷说吧,我本初次进京,对于这京里地头根本不熟;又何谈得上其余的呢?国舅就放心好了。”唐枫说完了,还是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 可田婉听了这一席话,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味。又联想到,如今天下到处都在造反;谁又知道,眼前这位主究竟是何许人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因为一个女人;反倒招惹来杀身之祸。 “都与我站住,这位公子,可能适才,我与公子是一场误会;还望公子多多海涵,至于那勾栏院里的陈圆圆,本就是我从外乡买进来,进奉与皇上他老人家的;可如今天子箪精体国,根本顾不上这些事。所以就给推出来了,本来,哥哥我想笑纳了,只是家中也有一位河东狮吼;万不得已,才放到勾栏院里暂住。既然兄台有意,那就迎娶去又何妨?来人,回去把那个买卖文书送到陈圆圆处;这位公子,还没请教遵姓高名;好等他日,兴许本国舅也有借上公子之力。”田婉说完,十分客气的对着唐枫拱了拱手。 田婉这一出,可照实令唐枫有些猝不及防。可随之仔细一想,心里也恍然。这田婉,本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否则后来,吴三桂也不会在他的家里抢走陈圆圆,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了。而那时的吴三桂,也只不过是一介总兵而已。只是这么一来,可就把自己的计划就全盘打乱了,而且,最为要命的;是眼前这位,硬塞给自己一个名妓陈圆圆。这个女人虽说名声大,也很漂亮;可也是名副其实的红颜祸水。 怎么办?推拒出去?如此花容月貌,自己心中对此,还真有几分难舍。唐枫沉吟片刻之后,只得苦笑着,对着田婉抱了抱拳言道“国舅爷这么做,可折杀小人了;小人不过是关外一个普通的村民而已,姓唐名枫字傅眉;如他日,国舅爷果有要事相求的话;唐枫自不在话下就是。”唐枫说完,对着二来等几个人递了一个眼色;那几个人便从后面走上来,站到唐枫的身前左右。 可国舅田婉一看,眼前这几个彪形大汉;心里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一个哆嗦。心中说,好险好险,就冲这几个人;我手下的那些饭桶二百五就不是人家对手,怪不得他不慌不忙呢;很有可能是要等走到僻静地方,前后一夹攻,我这条命也就扔在这了。田婉此时的心中,不由暗呼侥幸。 “这位唐兄弟,既然此事已经说开了;那本国舅也就此告辞了。对了,明日欲将袁崇焕处以极刑;这京中各处便盘查得紧了,恐到时候,对唐兄弟多有不便;我这里有一枚国舅府的令牌,兄弟你拿着;也好能为你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田婉说完,自袖里摸出一块铁令牌;递到唐枫的手里。 唐枫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牌子到制作的比较简单而传神。两条三指金龙,盘旋铁牌两旁;中间空白地方,铸上国舅府三个红色的大字,下面是几朵祥云缭绕着。 唐枫深知这枚牌子的分量,有了这件东西;就等于自己在京里,上了一道人身保险一般;办事也能顺利一些。便将牌子掖到腰里,对着田婉抱了抱拳,笑道“既然国舅爷见赐,那小人就不跟您客套;多谢国舅爷了。”说完,唐枫想了想,这才又开口道“小人住在觉华岛,如国舅爷得空闲时;可到岛上游览玩赏一番,因我们的岛上金菊遍地;堪称娇艳醉人。国舅爷,如再无别的事情,小人就先告退了;只等国舅爷到我们的岛上来做客。”唐枫说完,对着田婉又一次的拱了拱手。 田婉此时,心中巴不得唐枫早点离去;对于眼前这位,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让他感到渗得慌。忙不迭的对着唐枫还礼道“既然如此,那本国舅就不耽误唐兄弟了;咱们后会有期,兴许那日得闲,我真的去访一访觉华岛呢。”说完了,对着手下人摆了摆手,身后一直牵着马的家丁,急忙把马与他牵过来;又搀扶着他登上马背,这才掉头缓缓离去。 唐枫等人一直注视着田婉等人,逐渐的没入漆黑的夜色之中;唐枫这才对二来等人吩咐道“二来,今日咱们要在天牢,好好地演一出戏;能不能救得出袁大人来,就看你们演的如何了?” 二来等人听了,觉得有些糊涂;二来张嘴问道“枫哥可是有了什么计划不成?不妨对兄弟几个说说,我们也好知道该怎么去做?”说完几双眼睛一齐望向唐枫。 “呵呵,这计划么?早就有人帮着制定好了。不是别人,就是刚才那位,胆子比耗子还要小的国舅田婉。几位,都过来;二来,你充当国舅府的护院统领;这面铁牌与你拿着,而我么?就是国舅爷偶然碰到的乱臣贼党了,也可以说跟袁崇焕有勾结,这次上京,意图瞅准机会,好能搭救出袁崇焕。而事情不密,被国舅爷察觉到;所以就扭送天牢,等着到时候与袁崇焕一起问斩。而等我们混进去,二来,你们就要伶俐一些;咱们一定要把袁崇焕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出天牢,回返宁远城。都记住我说的话了么?”唐枫说完,看了看在场的众位弟兄。 “枫哥放心好了,这种活对于我等兄弟,可说是手到擒来;尤其这大明朝的管治,已经败坏到极点了;估计天牢里,是不会有多少人看管着的。”二来说完,就由背后兜囊里抽出一捆绳索;唐枫急忙把双臂一背,任由着二来将自己给绑上;几个人押着唐枫,赶赴明朝的天牢。 明朝的天牢,就建在北城贫民居住的城区外。这里,瞅外面倒还真是壁垒森严;有不少明朝的军校在站岗放哨,只是身上的军衣,都是有些破烂;而且手里拿着的武器,也都徒具外表的样子而已。火枪就跟一根烧棍差不多少,长枪枪头已然见了锈迹;再看肋下的腰刀,也是各个十分的陈旧;都不知道那腰刀,如今还能不能拔出来? 唐枫见了这些京里的官兵,真是感到有些嗟叹不已;而边军,就跟这些京里的老爷兵大不相同。再说,那位崇祯皇帝;你就不能节约些,把京里的驻扎部队的装备换一换。 等到了天牢大门跟前,门前站着的几个校尉,都是懒洋洋的站着;并无人过来动问一下,这些人来此,究竟所为何事?就这么任由着唐枫几个人,走到眼前。 其中的一个校尉,这才撩起眼皮;借着天牢门上的灯笼看了一眼。而后才开口问道“你们是哪个府上的家丁?这押来的人又是谁呀?”说完,走上前几步;仔细的盯着唐枫看了看,嘴中不由发出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二来等人初次进京,见了这京里的牢门口前的官人;难免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应答?二来本想对对方客气一些,可忽然看到唐枫对自己不住的递着眼色;心中一下恍然,此刻,自己是作为国舅爷府上的人;自然不需低声下气的。 “你们那个是头呀?赶快过来接收一下这个犯人,这可是国舅爷亲自交代的。”二来说完了,摸出那枚铁牌,在这名校尉的眼前一晃;脸上带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那名校尉一见,是国舅爷府上的家丁;那里再敢怠慢,急忙躬身先施过一礼。脸上陪着笑得道“小人不才,就是这天牢里的牢头,小的姓李;名叫李贤;刚才不知是国舅爷府上的,几位哥哥多担待些;等哪日兄弟做东,请几位哥哥去吃个花酒。”这名校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牢房门;一挥手,身后站着的几名校尉;就欲上来接受犯人,好打进天牢。 “不劳过手了,国舅爷有令,让我等亲自将此人押进天牢;怎么的诸位,莫非还怕我等劫牢反狱不成?”二来说到这里,就将眼睛一瞪,手不由自主地,就按到腰下的佩刀刀柄上。 第25章血战京城 第25章血战京城 那几个校尉一见二来,有些要翻脸的架子;急忙的陪着笑言道“那里,小的们哪敢呀;只是怕天牢里过于肮脏,而且以为熏天;怕几位爷受不了这个?所以这才仗着胆子,替爷把犯人押送进去。”那个校尉的脸上,堆成了一朵菊花似的;都恨不得给二来磕几个响头,生怕二来因此误会自己;在招来他身后的那个大人物,罢官事小,要是把脑袋给混没了,才是最要命的事。 二来看了看面前这几个人,把手一摆,脸上也多少挤出一点笑容出来;对着眼前这名牢头道“那倒不必了,兄弟们的出身也是苦人家的人,什么没见过;你就带我等进去吧。”说完,二来摸出一锭纹银;足有十两左右,一下抛给了那个牢头的手中,而后是迈步就往天牢里走。 身后的那个牢头一见银子,更是喜笑颜开;只是因为是国舅爷府上人给的,多少有些不太敢要。攥着银子的手,奔着二来递过来,嘴中客气道“这哪敢要国舅爷的银子,小的们能给国舅爷帮忙,是小的们的荣幸。这银子么?”可说是还给二来,这手都攥成拳头了;紧紧地握着那锭银子。 “那倒不用了,知道你们常年在天牢这,没有多少的油水;这锭银子,就算是国舅爷赏给你们的;还不立刻头前去带路么?”二来说完,把眼睛一瞪,盯着这几个校尉和牢头。 那个牢头听了,急忙把银子揣好;急忙带着两个小牢子,跑到前面领路去。一扇扇的牢门被打开,牢头在前面带着路;唐枫在中间走着,身后是二来等几个人;早已把弩箭和袖箭都备好了,单等唐枫的号令;就一起劫牢。 二来几个人跟着牢头,走过地字号;到了人字号。依着牢头的意思,是想把唐枫,随便往这人字号里一塞,就算完事了。可唐枫等人,没有见到袁崇焕被关在何处?哪能就此认可。 二来摇了摇头,对着站在牢门前的牢头言道“这名人犯,是国舅爷交代清楚的;必须得关押在天字号里,因此人居然敢当面顶撞国舅爷。而且,国舅爷兴许还要来看看。”说完,二来瞅着眼前这个牢头。 牢头本来放二来等人进来,就已经是违反了明朝的刑法;好在上面有着那位,国舅爷田婉罩着;不管出了何事?就往那位头上一推就得了,天塌有高个顶着,与自己有何牵连。 可现如今,这几位居然是想到天字一号里面;那里关押着的,可是朝廷重犯袁崇焕等人。而眼下朝廷里面,是由温体仁当家作主的;原先还有周延儒与他共同主持朝政,只是因为温体仁,孤立无党,故此深得崇祯之心。而温体仁也借着这份宠信,最终扳倒了周延儒;使周延儒告老还乡。 第9节 而由这开始,温体仁持掌大权;一时权倾朝野,在朝堂之上无人敢对其侧目。而其自掌朝纲之后,朝中诸事更是纷乱;而且更为荒诞不经。当时京里民间有民谚唱道“内阁翻成妓院,乌归王巴篾片。但其对于属下的一点错误,如要有所耳闻,必深究严治;所以这个牢头,走到天牢牢门跟前,就有些犹疑不定。 “你不用担心,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骑马回去,将国舅爷从床上请到此处;你看如何?”二来并不傻,一见对方有了迟疑,便故意用话挤兑对方;因为此事迟则生变,在天牢里多呆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险。 “啊,不用不用,小的只是刚才有些犯迷糊而已;可不敢劳动国舅爷的大驾,咱们这就进去吧。”说完了,就推开了天字号大牢的门;率先往里走去。 唐枫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手也轻轻抓住,二来给他留的绳头;准备好了。一走进天牢里,就感觉的这里是阴风习习,凉气阵阵;而且到处昏暗不堪。一股股恶臭,直呛人的鼻子。比起前面人字地字天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枫看了看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两个狱卒;在看了一眼,前面的那个牢头;心中打定主意,对着后面的二来等人递过一个眼色;一伸手就把绳头给拽开了,一下就奔到牢头的跟前。 牢头没等明白过来,早被唐枫一掌劈在后脖颈上;身子顿时就软倒余地。离这不远的两个狱卒,忽见骤变突生;急忙就欲奔过来把刀逼住唐枫,可就见二来等人一抬手。 嗤嗤两声,两支袖箭,正中两名狱卒的喉咙处;顿时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唐枫在狱卒身上取下钥匙,便逐个牢房搜寻着袁崇焕的身影;一直看到最后一间,又阴又湿又潮的牢房;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正卧在牢中稻草上一动不动。从侧面看,正是袁崇焕。 “督师大人,袁大人,你醒醒。”唐枫急忙打开牢门,走进去轻轻的推着袁崇焕;轻声在其耳边招呼着他。唐枫仔细的看了看袁崇焕的身子,双腿都被用刑用过了;双腿上血迹斑斑,而小腿已经溃烂不堪;那囚裤早已粘在腿上。身上的恶臭,也是熏得人头直发晕。而且,这才多长日子;人就给折磨的就剩一把骨头了;脸上瘦成了一条,双目暗淡无光;只是直勾勾的盯在牢中的墙壁上。 “二来,把那个牢头拖进来;将他的衣服和督师的互相换一下,咱们这就带着督师杀出去。还有,记住;起码让咱们逃出去之后,才能让人发现督师不见了;那个牢头就别让他再说话了。”唐枫说完,急忙的把从牢头身上褪下来的衣服,给袁崇焕穿在身上;然后搀扶起袁崇焕,又把他的头发给拢好了;面上的血迹擦了擦,拿过一顶帽子戴在头上;罩住脸,交予身后的两名特种突击队员;自己就往前去。 刚走出几步,就听得原先关押着袁崇焕的牢中,响起牢头的一声惨呼;紧跟着就声息皆无。唐枫停顿了一下,可回头看着被搀扶着的那个袁崇焕,心不由又狠了起来;迈步就往外面走。 一会,二来便追上来;把一柄短刀擦了擦,就收回袖中;几个人一行出了牢门。把守牢门的人,有些奇怪的看着被搀扶在中间的,穿着牢头衣服的袁崇焕;颇为不解。 其中一个人正要开口询问,二来急忙的迎上去;惊慌的对其言道“可不得了,适才,我等押解犯人进入牢中;忽然遇到一个黑影漂浮在牢中,结果两个兄弟一下就倒下了;而牢头被黑气冲了一下,也顿时人事不知。我等要带他去找京城里最好的道观,好给他驱邪;你等就在此好好的把守着,千万莫要进去。”二来一本正经的说完,就急忙追上前面的唐枫等人;因为天黑,那些牢卒,跟本就没看出来,唐枫就是刚才被押进去的犯人。 唐枫等人也是捏着一把汗,出了大牢,就急急的,也不辨方向;就一路走下来了。可没等走多远,忽然就看到前面大街上,走过来一条长长地火龙队伍;从穿戴和手中所持的兵器上,可以很明显的分辨出来;正是京里的巡夜军队。 “前面的人站住,因何深经半夜在此处行走?”一名校尉走出队伍,对着唐枫等人喝问道。唐枫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人,除了身受重伤神志不清的袁崇焕,余者都不会有太大事;均能脱困而出,只是这袁崇焕怎么办? 可看着前面的那个校尉,手按着刀柄;肯定是对自己这群人有所怀疑了。唐枫刚要走出队伍,去搭话;却听到袁崇焕以微弱的声音,对自己言道“可是唐枫?你之好意,我袁崇焕心受了;但今日若是带着我,大家定是脱不了围得;就把我放在此处好了。”说完就要挣扎开两名特种队员的手。 “督师不可,我唐枫既然来此救出了督师;就不能再把大人丢到此处。二来,你们先保着督师走;我且先去抵挡一阵,在后追你们好了。”唐枫说完了,举手对着那个校尉就是一袖箭。 那个校尉,本一直冷眼瞅着这些人;以为这些人,是绝对不敢跟一支军队动手的。可那想到,唐枫是一句话都不说;抬手就是一袖箭。一下没加防备;被一箭射在脖子上,顿时倒在地上血流如注,眼睛泛白。 身后队伍中,有一员大将,已经看了多时了;以为眼前这群犯夜的人,不过是群酒鬼罢了;只要申斥几句,把他们驱散就行了;可一眨眼,自己的手下就倒下了;这一下吃惊非小。 “来人,把这群人与本将都围住了;莫要走了一人。”一声令下,手下的军校们一拥而上;各挥兵器就来围堵唐枫等人。 唐枫也急忙拔出刀,一刀将对面冲过来的,一名军校的半边肩膀砍下;紧跟着又是一刀,刺在一名军校的肚子上。随手摸出一枚神雷,对着队伍深处就投了过去。 第26章劫将为质 第26章劫将为质 “大家快散开,这帮人手里有大明的神雷。”那个将军高声喊着,让手下尽快散开。可已经晚了,就听得轰隆一声;顿时倒下一片明朝的军校;惨呼声随之而起,在深夜里传出很远。 二来等人,此时也不客气了;纷纷的摸出神雷投去,这一下,明朝的军队,顿时是四散奔逃。京城里的军队,足足的好几十年不增见过阵仗;哪里还有胆量与人拼杀,至于素常在街面上横行;欺负欺负百姓,管个地痞混混,都是手到擒来。 可如今一见到,这血腥而冷酷的战斗;立时就晕了,纷纷奔逃;可在快,也快不过身后嗤嗤声不绝的弩箭;一时众军校是人人自顾不暇;只恨自己腿生的太短,跑得不快。 唐枫眼见着明朝军队,如此迅速的溃散;不由在心中暗暗长叹一声。怪不得后来李自成,能如此轻易的攻进京都,也与这大明朝的老爷兵,久享安乐有着很大的关系;即使火器在先进,也得有人去用它。可眼前这帮家伙,一听爆炸声;把自己的主将都扔在战场上,自己先撒丫子了。 唐枫招呼二来等几个人,继续往城门奔去;虽然眼下城门已关,可那并不能难倒,这群被训练出来的特种突击队员。训练的时候,唐枫就发现了;这帮古代人的体格,个个都很棒。所以后来对于唐枫所增加的,高难度训练,这些人可说应付自如;尤其是攀爬城墙,训练时候,就专门训练了两种;一种是赤手空拳,以砖石缝隙,向上攀爬。另一种就比较容易得多,是以飞抓来攀援。 只是离着城门,尚有一段的距离;就看城门前横列着许多的骑兵,人人手中一支火把;每匹马下,都有一名张弓搭箭的弓箭手;箭头直指唐枫等人,在众人前面有一员将官;一身铁甲,满脸的络腮胡须;手中持着一柄粗长的大枪,正在盯着唐枫等人。 唐枫一见就是一皱眉头,自己和二来等几个人,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设法出城离去。可这架着的督师袁崇焕怎么办?总不能刚刚把他救出来,一回手,就又丢下他? “唐枫,你来救我,可这与国法不容;最后还得把你的前程搭上,听我的话,速将我丢在此处;你们赶快走。”袁崇焕不知是何时清醒过来?用力的挣脱着架着他的人,对站在前面的唐枫,焦急的言道。 唐枫听了,心里更是跟着了火是的。一边对二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快把袁崇焕架走;一边,亮出单刀;同时把弩箭也准备好了,这就要往上去。 可就见那对面的明朝的将军,把手中的铁枪一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立刻箭如雨下;无数支羽箭眼盯着,迎面就射了过来。嗤嗤哧声连绵不断,二来等人一边往后退着,一边拿刀拨打着羽箭。 可毕竟此时已经是深夜,一个不留神;扑哧一声,一支羽箭,正射中袁崇焕的心窝处。二来见了啊呀一声,唐枫急忙回头望去,却见是袁崇焕已然中箭;只是不知道伤势,究竟如何? 唐枫深知,此刻不能再耽搁;在迟延片刻,不只是袁崇焕救不出去;而且,自己和二来等人也会尽陷身在此。 “二来,你先与他们把家叔带到别处;我去去便来。”唐枫也豁出去了,举起弩箭就射;前面的十几个弓箭手,一个没留神,就被唐枫给放倒在地上;唐枫紧跟着,摸出神雷就投了过去;他所投的位置,正是那群,举着火把给弓箭手照亮的骑兵马头前面。 顿时所有的战马都嘶鸣起来,除了被当场炸死,倒在地上的马;余者尽都炸了,纷纷的人立而起;将马背上的骑兵给惯到了马下。二来最后看了一眼唐枫的背影,知道唐枫一声令下;众人就必须得遵行,而且以唐枫的本领,脱身料也不难;干脆与几个人托起袁崇焕的身子,奔着一条胡洞跑下去。 唐枫也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干脆就直奔着那员大将扑去。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唐枫就是想将此人擒住,而后好能要挟他把城门打开;或者是带着他暂时逃出这里,这也就等于一道护身符了。 唐枫的身子,一下就蹿到附近;不等那员大将举起手里的长枪刺过来,唐枫已经到了他的马后;噌的一下跃上马背,立刻把刀就横在此人的脖项之上。 “别动,把人都驱散开;否则,就让你试试我的刀快不快。”唐枫说完,手中得刀,稍稍的往回一带;就见这员大将的脖子上,顿时就割破一个小口出来;这员大将,好悬没昏倒;自己从没见过这般狠人,居然在自己这么多人马的包围下;就硬生生地把自己给生擒活捉了,而且听他的口气;自己要真是胆敢,跟他执拗着干;那自己的脑袋铁定掉了。 “这位爷,你要什么?是想要娘们还是银子?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让这群猴崽子们给你办妥贴了;而且我绝不会找你的后账,你看如何?或者,你要想出城的话;那也可以,但是得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方可;不过,兄弟绝不会让你空度这漫漫长夜的;这京里的每一家勾栏院里的花魁,我都熟悉,准保让你玩了还想来。”这位大将说这番话的时候,堪称是眉飞色舞,依着唐枫的眼光来看,这位很有可能是专职把守城门;兼职拉皮——条的,也就是一个龟公类的;估计在这京城里的这些勾栏院,他很有可能都有关系;就指这个抽头吃饭呢。 唐枫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便笑道,“那就有劳将军了,只不过,我这个人性子急;咱们这就一起走吧,你先让手下都退下去,然后咱们二人一马双跨;去寻个乐子,我来付账,你只要给指引地点就行;而且你的银子也包在兄弟我的身上,就当给老兄压惊了;不知兄弟意下如何?只是咱得把丑话说在头里,你要是另打算盘;可别怪我翻脸。走吧。”说完,唐枫抽了马屁股一巴掌;战马负痛,便往前跑去。 “猴崽子们,都快给本将军闪开了;这位是本将的一位朋友,适才只是与本将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你等在此收拾一下,本将另有公务在身。”一语道罢,抖起马缰绳,奔着一条偏僻的街巷飞驰而去。 身后的明朝官兵们,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留下这一地惨嚎声不断的死伤者,将军就不管了;居然又去寻花酒吃去。若不是仗着,他和朝中新任的温阁老,有一层亲属关系的话;早就被众人给弄下去了。众人无奈,只得自去寻几幅门板;将死伤者抬走,除了留下守夜的官兵之外;余者皆归大营之中。 嗒嗒嗒,清脆的马蹄声,在深夜的大街上传出很远去。坐在前面的那位明朝将军,不时回头,对着唐枫呲牙笑一笑;至于手中的铁枪,和腰里带着的宝剑;因为生怕唐枫因此误会与他,早就随手丢于地上。 “这位兄弟,没请教尊姓高名呢?今日也算是咱们兄弟有缘相逢,兄弟一准给你寻个最好的地方;听说玉流芳新来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咱们就上哪里去看看,怎么样?”说完又回过头,看唐枫是个什么意思? 唐枫听见玉留芳三个字,就觉这个名字十分的熟悉;仔细的想了一下,心中忽悠一下,记起来了;这不就是田婉所说的那位陈圆圆么?而且,已经把她赠予自己;只是自己真的能收下这份厚礼么? 马往前走着,唐枫就听的,相隔着几条街上,传来一阵阵的人喊马嘶声;再回头望去,只见一片火光,映红了一半夜空;而且,看那火光正在往这面赶过来。 时不时得有人高呼,“速速的把整个京里街道戒严,莫要放走袁崇焕,出的北京城去。”大呼小叫的声音越来越近。 坐在唐枫前面的明朝将军,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些醒悟过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哆嗦起来,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位好汉爷,该不是你们砸牢反狱,救出的那个袁崇焕吧?”说完,便欲再次扭过头来。 唐枫蔚然一笑,对其言道“你还真是猜对了,还真是我们哥几个做的;怎么?这就不想,再请我去吃吃花酒了么?还是有了别的打算了呢?”唐枫说着,手中的刀,在他的脖子上来回的摩擦了两下。 这一下,顿时把这位明朝的将军吓得,浑身更是哆嗦个没完。唐枫眼见着身后的追兵,已经追过一条街来;随时都会追到自己的眼前,自己手中,虽然有这么一个明朝将军作为人质;只是,可别遇上比他官大的人,否则一顿乱箭,自己也就与他做个陪葬了。 唐枫往远处看看,就看到远处有一幢庞然大物,静静的趴卧在暮色之中;而且前边有很长一条,亮闪闪的白带环绕着;看来十分的熟悉,等看到那些飞檐屋顶,和布置森严的岗哨;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到了北京城的内皇城跟前了。 第27章紫禁皇城 第27章紫禁皇城 唐枫再回首看看,越来越近的那些人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把手里的刀倒转过来,用刀柄,对着前面这位戴着的头盔上就是狠力一击。只听砰的一声,前面这位将军身子一摇晃;便往马下栽去。 唐枫急忙把他扶住,现将马带住;而后跳下马,掏出绳索,把这位的双腿,紧紧地捆在马身上;然后把马头对着金水桥的方向,用刀尖一戳马屁股;这匹战马疼的一蹦多高,迈开四蹄,就奔着金水桥上奔了过去。 一转眼就过了桥,马上就要到了午门;却被午门上巡逻军校发现。“下面的人站住,不要再往前来;否则可要放箭了。”话音刚落,早已经站起几十名的弓箭手;纷纷把箭头对准下面这一人一马。 而唐枫,早已经借着阴暗处;摸到了午门旁,顺着城墙,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摸出飞抓,投掷上去;而后往上攀去。 而下面的战马,此刻已经到了午门前面;上面的军校们不再提醒,各拉弓弦,往下任意发射着弓箭。转眼下面这一人一马,身上就中了十几支羽箭;扑通一下,栽倒在午门前面。 唐枫,收起飞抓;顺着墙壁缝隙,缓缓地爬下城墙;钻进深宫大院。因为是黑夜,根本就无法分辨方向;只得躲躲闪闪的往前摸索着走,好在这里面,除了巡逻的御林军,在就都是太监和宫女;而且因为夜已深沉,在伺候着各家的主子安寝后,自己也都睡了。唐枫到不用怕,在这能碰上任何人。 往前翻过几道宫墙之后,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小队宫女和太监,手中拿着宫灯引着路;往自己这面过来。唐枫借着灯火看得清楚,那群人正中间,簇拥着一个,紧蹙眉头的妙龄少女;看那个少女一身素雅的罗裙,头上金步摇不时地晃动;估计应该是哪个宫里头的宾妃或者是公主什么的。 唐枫眼见着无处可躲,正着急着;一回头,看到旁边一间宫室灯火暗淡;似乎无人在里面守着。一转身,就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推开宫门,闪身进去,把宫门随手掩上;偷眼往外窥视着,只等着那一小队人走过去;自己好能脱身离去。 可就觉得身后似乎有些异样,便回头望去;但见面前竟是一个方形的水池,水气淼淼的升起;水面上洒着一层层的花瓣,而令人最为瞩目的,就是水中居然泡着七八个妙龄女子;此刻,一双双的眼睛;都盯向这个,站在宫门前的突然闯入者;只是有一点令人感到有些奇怪,就是这些女子,居然无一人流漏出羞涩和惧怕之意;而那几双眼睛,居然越看唐枫,越变的炙热起来;就似一匹匹母狼,久不增猎食男人一样。 忽然,一个女人赤身的自水中站起身;直对着唐枫就走了过来,这一手,直令唐枫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看上面,一对玉兔晃花了自己的眼睛;看下面,一条小溪潺潺;似乎更不应该看。 女人的手指轻抬起来,挑起唐枫的下巴;这时身后,又走过来几个赤身的女人们;把唐枫给围在中间。并且都各自伸手摸了过来,一双双小手摸向唐枫的身子各处。 唐枫的手脚,似乎都变得无处可放;手不由自主的,一扶肋下的腰刀;这才发现,自己得刀,早被其中一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得摘走了。就连身上的一些零碎,和那个兜囊;火枪,都变成了对方的战利品。 “对不住各位,我是新进来的侍卫;不认识宫中的路,所以误闯至此;望各位姐姐原谅则个,小的就此告辞了;姐姐们玩笑也开够了,就把东西还与小弟吧。”唐枫说完,便欲伸手去拿过一个女人手里的东西;可谁知那个女人,竟然把的胸膛一挺,对着唐枫的手就撞了过来。 唐枫一惊,不由自主的往后踏了一步;忽然一条绳索,自身后套了过来;唐枫一时不察,正被套在脖颈上。身后的人用力往后一扯,唐枫顿时站立不稳;扑通一下摔落池中。 不等唐枫在水中站起来,就见那些女人早已跳入水中;纷纷的把住唐枫的四肢,将唐枫用力按下水中。而且不时有对话声,传入唐枫的耳中。“凤姐姐,会不会把他给淹死呀。”“不会的,我只想把他弄晕;而后把他绑起来,好能伺候我们高兴几日。平常想弄一个真正的男人进来,可照实不容易。眼下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唐枫的眼睛努力地睁着,望着水上面的,那几个模糊的女人面容;嘴里不住的冒着气泡;想用力的挣扎出去,可这些女人是认准了这条道;死也不肯放开手。 唐枫心生一计,仗着自己水下的功夫;干脆憋住呼吸,手脚也不在动弹。“凤姐姐,这个男人不动了;是不是把他弄上去,免得真的把他给淹死了。”一个女人有些着急的言道。 “就你性子急,大不了,让你多弄几次罢了;来呀,姐妹们,把他抬出去。”唐枫就觉得这些女人的手一起松开,抬住自己的身子,往水池边走去;同时间,就觉得有一只小手偷偷,摸了自己胯下一把。 唐枫深知,自己若是真的落在这些,如饥似渴的虎狼一般的女人手里的话;那自己的下场,很有可能是变成干尸。艳福虽好,可也的在保住自己命的情况下,才是一种享受;否则就是一种要命的毒药。 唐枫被女人们往水池边上,重重地一放;就感到自己的腰部一阵疼痛。急忙咬牙挺住,眼睛偷偷的睁开一条缝,望着这些女人,此时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就看到一双小手按向自己的小腹,似乎是想把自己喝进去的水,都排出来。只是,唐枫根本就没喝水,又哪用得上这个?另一个女人,手倒是很轻柔的,把唐枫脖子上的绳索给取了下来;只是,却奔着唐枫的双手过来;看那意思,分明就是把唐枫的双手捆起来。 唐枫噌得一下跃起身来,一个扫堂腿,对面三个女人,就统统的落入水中。紧跟着抢过自己的腰刀,夺过兜囊,几步奔到宫门前;推开门闪身出去。 可唐枫刚出来,后面宫室里,一阵吵闹声就响了起来。“有刺客,快来人呀。”紧跟着,四外俑路上,就闪起一片片的灯笼火把;脚步声凌乱的响起,一队队的宫廷侍卫;都往这面火速的靠近。 唐枫急忙闪进黑暗之中,眼下唐枫是哪里黑,就往哪里跑。也不知道穿过多少道宫门?翻过多少道宫墙?眼前现出一个黑漆漆的宫殿,看上面一个匾额;在月亮的光芒下,微微的折射出来三个大字;养心殿。再看殿门敞开着,门前站着几个宫女和太监,正在偷偷的往里窥视着。而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并且不时的有说话声传出来。 唐枫看了一眼,门前这几个太监宫女;便往殿后摸过去,转过正门,正好看到一个窗户开着;偷偷的往里看了一眼,就看到,正中央一个黄色的桌案摆在前面;后面宝座上坐着一个面色阴郁的男子,往脸上看,一部黑白掺杂的胡子;额头上可见细碎的皱纹。 就听得这个人,声音低沉着说道“你莫非认为,皇父在这件事上是做错了么?你难道就忘了一年前,他袁崇焕罔顾圣恩;狂妄自大,居然使皇太极孤军深入昌平;差一点就攻入京城,而他居然不马上截断,后金军的退路;非得在有人提点之下,才赶赴京城来救援。况且非止这一件事上,我这还有一个人证,若不是他,千辛万苦的舍命带回的这个消息;朕几乎,还被那个佞臣贼子蒙在了鼓里。”这个人说完,狠狠地把一本折子摔到案子上。 “父皇,莫非当真的要自毁长城么?莫非父皇就不能再相信袁崇焕一次么?臣儿想,如果父皇明日杀了他袁崇焕;那恐怕后日明朝就即将不保,不是沦丧与后金之手;便是败亡与那些乱民之手。”那个唐枫在路上碰到的女子,此时到一点惧意也没有,反倒直视着眼前那个人的双眼;侃侃而谈。 “你大胆,怎敢跟朕这么讲话?莫非你当真认为朕,是一个亡国之君么?”那个男人,实在是有些按耐不住性子;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怒瞪着面前这个女子多时。 “父皇,臣女可能有些话说得不中听;可是父皇用心想一想,自父皇初登基的时候;第一件大事,便是罢了那个大太监魏忠贤,让天下的百姓,齐称颂父皇乃英明之君。而那时候,父皇堪称也是雄心壮志;想做一番使人万世称颂的伟业。便设立了内阁,可父皇却在用人上犹如弈棋一般;一年之间,就换了五十多个内阁大臣。使朝廷里面人人生出惧意,办差事的人都是提心吊胆,生怕被你在何处发现错处;结果到最后,人人都不想着怎么办好自己的差事,只想着莫要生出过错被你抓到。就拿父皇总念叨的,那个千好万好的温体仁,父皇可知外面百姓如何称呼他的么?说他们是内阁翻成妓馆,乌归王吧篾片。就父皇对他们是如此得看重,袁崇焕初次见父皇的时候;父皇可还曾记得么?那时父皇还赐予他一件貂裘。臣女只是不想父皇做出后悔之事,臣女今日惹父皇生气了;还请父皇责罚。”那个女子说完了,就要给那个男人跪在地上;却被那个男人给拦住了。 第28章忠臣佞臣 第28章忠臣佞臣 唐枫听到这里,也终于听明白了;那里面的男人,正是崇祯,后来的那个倒霉皇上;那个女子,自不用说;是哪位公主殿下了。只是她因何,非要冒着雷霆之怒;为袁崇焕求情呢? 就听崇祯叹了一口气,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九儿,你认为当一个皇帝容易么?父皇我自从做了这个皇帝,有那一日,不是战战兢兢的;一是怕给老祖宗丢脸,二是怕我祖家基业,折在我的手中。那些大臣们,只不过是朕手里的棋子罢了;他们又能替朕分担什么?个个都想着,怎么把官当得更大一些;贪搂的更多一些。有几个是真正忠贞体国的?他袁崇焕,杀毛文龙时候,说杀便杀,何时往京里递过折子禀奏过朕?朕为了不让宁远落入后金人之手,还得对他擅杀毛文龙之事,大加赞赏;户部给事中韩一良,直指朝中贪污风行;可当朕希望,他能够站出来指认的时候;他却不敢了,这也足可证明他是诬告朝中大臣;辜负了朕当初对他的圣恩。朕每日穷思积虑,操劳之甚,可就没有一个能臣出现;当初朕希望他袁崇焕是一个能臣,以后可以与朕,一同治理好这个大明朝;君臣相和,也给后世留下一段美谈。可他袁崇焕却背叛了大明朝背叛了朕。非是朕不给他留一条活路,乃是他自掘坟墓;九儿,你今日之言;可是,甚伤朕心。”崇祯说完,便走回桌案后;重重地坐回宝座上;仰面对着上面的藻井,良久,发出一声长叹。 此时,就听得那个少女,也是幽幽的叹息一声。对着崇祯拜了一拜,便轻声说道“此事还望父皇,能多加思量,臣女今日有失言之罪;望父皇莫要见怪,父皇,夜已深了;还望父皇早些安歇才是,臣女告退了。”说完就往宫门口走过来。 唐枫急忙把头缩回来,可忽然就觉得自己肩头上,被一个人,轻轻地拍了一巴掌。唐枫大惊失色,急忙回过头望去;却见离着自己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内廷侍卫衣冠的中年人;此刻正在冷眼看着自己。 见唐枫转过头来,便对着唐枫招了招手;而后紧跟着,身子拔地而起;纵身往墙外而去。唐枫稍一犹豫,但也情知对方,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否则,刚才就趁自己没有提防的情况下;一剑就把自己给废在养心殿外。 唐枫也紧跟着,跃出养心殿的宫墙;身子刚刚落到地上,就见那个人站在一处宫门旁,对着自己又招了招手;而后,身子再次拔地而起;如同一只大鹏一般跃过宫门,飘入院内。 就这样,唐枫被这个人给引出很远;最后,两个人一起到了御花园内;那个人这才站住脚。却一伸手,拔出腰下的佩剑;对着唐枫的胸口便是一剑刺过来,唐枫急忙闪身躲过;正待要开口问个清楚?却听对面的中年人,低声喝道“不想死的话,就拔出你的刀,与我比划比划。”话一说完,又是一剑刺来。 唐枫急忙以身带刀,将这一剑封挡出去。“好刀法,不愧为傅青主的儿子;在吃我一剑。”说完了,手中的长剑灵动飘逸,宛如游龙一般婉转;在唐枫的身前左右吞吐不定。 唐枫只得咬着牙,使出浑身的解数;将每一剑化解开去,只是这剑势绵绵不绝;尤如溪水流淌,总是能寻到唐枫刀招里的破绽;可令唐枫觉得奇怪之处,每每他无法破解开,对方刺过来的一剑;对方手中的长剑,便稍稍的停顿一下;等着唐枫想好了破解之法,这才往里进招。 只打了有七八十个回合,那个中年人这才虚晃一剑;跳出圈外。却不做声,只是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唐枫。过了半天,方才开口问道“观你之刀法,倒是凌厉果决;每一招都已杀敌为主,只是缺乏了其中的那份从容和意境;没有章法。你刀法是与何人所学?”说完,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唐枫看着。 唐枫心中不知对方,是何用意?便谨慎的答道“小子自幼,并没跟任何人习过刀法;只是终日在山中砍柴,有的时候遇见山中走兽,胡乱应付几招;久之自成一套招式。”说完,手中得刀,可不敢轻易归回鞘内;还是紧盯着对方手中的长剑。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口风紧得很,我来问你,你可是傅家村人氏?你的名字可是唤作傅眉?”这个人忽然说出这几句话,真是令唐枫感到有些吃惊;不觉回头四处看看,附近可有人在? “你莫要慌张,孩子,你可知我是谁?我便是你爹,傅青主呀。刚才你偷偷地,听万岁与公主谈话之时;我正好看到了你后颈上的那处胎记,这才认出来了你。不过,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混入宫中来?可是想刺王杀驾么?还是另有目的?”傅青主说完,便走到唐枫的面前;等着唐枫的回答。 唐枫的心中,此刻不亚于涌起惊涛骇浪一般;真没想到,眼前这位竟是傅青主;而自己,是不是应当跪倒在地认他呢?唐枫仔细的思量半时,这才从容答道“原来是父亲大人,只是你又为何,在宫里当上了侍卫?而让娘和孩儿我在家中苦盼?今日我本是想,搭救出袁崇焕回辽东;只是误打误撞,被追兵撵进皇宫;这才得以与父亲重逢。”话是说得很体贴,只是手里得刀,可却丝毫没有放松;一双眼睛,盯着对面傅青主握剑的手。 第10节 不过这一对父子相认,到可称得上有些诡异;一个见到亲儿子,并不是十分的亲热;另一个则是时刻的提防着对方,唯恐对方会突然动手;来一个大义灭亲。 傅青主默然良久,才孑然一叹;将长剑归鞘,对着唐枫招了招手;轻声言道“非是为父狠心,丢下你们母子;为父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当年为父,是应了一位好友以命相托之事;这才进的京里来,本想着把此事一交割清楚,便回傅家村教你习武知医,可谁知,此事竟如此的棘手;使得为父在此,空空耗费了十多年的光阴。才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可自己已然脱不开身;这件事又不能对外人讲起,今日你到了这里;正好,为父把这件信物与你;你去关外一趟,出了北京长城;去坝上草原,寻一个人,至于这个人现在叫什么?长得什么样子?为父是一概不知,只能靠你自己去找了;你且随我来,我好将那件信物与你。”傅青主说完是转身便走,唐枫只得在后跟随,心中对于这个便宜爹,真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个人穿过重重的宫苑之后,到了一处十分僻静的地方;这里只有一处小小的房阁,傅青主推开门,直走进屋内;唐枫也随在身后走进来,等到屋中一看,这屋中就是一个床铺,加上一张桌子和椅子;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却见傅青主俯下身,探手抓起地上的一块青砖;在青砖下面赫然出现一个包裹。傅青主取出包裹,递给唐枫道“此物事关重大,万不可轻易示人;因此物与建文帝失踪有着直接的关系,你可千万收好了。另外,这里面还有为父所习剑谱和拳法各一套;望你能好好地修炼,日后自会有大用的;另外,还有一件事;你手下的那几个随从,为父已经让他们先赶回宁远去了,此是为了引开众人的注意;至于你所救的那个人,为父暂时托人照顾着;等明日你便离开京城回去吧,也顺便带他一同回去;至于路上的盘查你不必担心,为父这里有一枚令牌,你且收着,以待万一有用。只是今天为父帮了这个忙,却没有想到,那些人竟会是我儿的手下侍从?早闻,宁远出现一员小将;字傅眉,便有些联想;就是不敢确认罢了。傅青主说到此处,却不再往下说了;只是用一种十分热忱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唐枫。 “师傅可在?九儿今天真真要气死了,父皇真是有些糊涂;这明明就是自毁长城么。师傅,你可在屋内?”门外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只是天已这般的晚了;她所来又为何事呢? 傅青主闻声,则面色一变;急对着唐枫吩咐道“眉儿,你在屋内万不可出声;来者是崇祯的长平公主,是跟为父修习剑术的;只是,她不回寝宫;却先到我这里又因着什么?代为父出去打发走她,再回来与你说话。”傅青主说完,便急忙应了一声;“门外可是九儿么?如今已经巳时了,你来有何要事么?等为师先穿好衣服的,便出来。”说完,又叮咛唐枫几句;这便打开房门走出去,随手掩上门。 唐枫急忙贴到门后,偷听着外面的对话。“师傅,只是我心中有些气闷;回去也睡不着;便想到师傅这里,跟您老人家说说话;师傅,你说袁崇焕就真的当杀么?今日与父皇争执此事,最后父皇大发雷霆;可他就不想想,如今的朝廷;又有哪个官员肯舍命直言的?我只是不想父皇把能臣都给屈杀了。这样也错了么?”那个少女说完,呼呼的喘着粗气;似乎还是没有平息下来心中的怒气。 第29章神剑自晦 第29章神剑自晦 “九儿,这种朝廷里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我们只能以自己的良心来做事就是了。不过,要是你真的能救出袁崇焕;你能伸手施救么?还是先禀报给皇上再说?”傅青主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番话,不仅屋外的长平公主一头的雾水;屋内的唐枫,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傅青主此为何用意? 屋外的长平公主略停了一下,这才答道“实话与师傅说吧,我已经私自盗出一道圣旨;本打算着,如果跟父皇谈不拢的话;待明日法场行刑之时,我便去闯法场传圣旨,当场把袁崇焕放出京都去。只是,这件事能不能成功?还真是不好说?”说完轻微的唏嘘一声。 “呵呵,九儿,为师倒有一计;只是深恐拖累了九儿,一旦日后皇上怪罪下来……”傅青主说到此处,声音嘎然而止。 “师傅请直言,九儿无不从命就是了。”那个长平公主,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唐枫不由点了点头,对这个长平公主倒也佩服得紧;此女堪称女中丈夫。 傅青主却不再多说,只是看了看,长平公主身后的这些宫女,还有站在远处的太监。长平公主冰雪聪明,自然也明白了;急忙转身,对着身后众人言道“你等听着,今日本公主的事情,如要是有人,胆敢露出一丝口风的话;本公主也让她尝尝被人活剐的滋味,都听清了么?”说完,目光严厉的扫向,面前站着的这几个宫女身上。 这几个宫女闻言,吓得浑身颤抖着,急忙一起跪倒在长平公主身前;齐声言道“奴婢不敢,公主请放心;我等可互相监视,以防有人说漏了嘴。”因为长平公主一贯是温玉待人,对于属下可谓恩施有加;今日却忽然变了,到令人更加的害怕。 傅青主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这些人,便对着长平公主道“请公主到屋中详叙。”说完推开屋门就先走进屋内,长平公主看了身后众人一眼,便也轻移莲步,随着走进屋内。 可当长平公主进到屋内,抬头一看,却吃了一惊;就见房内桌旁,站着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看面容到长得十分俊秀英武;只是稍稍的显得有些黑。一时不解,便转头望向傅青主;看他作何解释? “九儿莫怕,此人乃是袁崇焕麾下一员小将;那个贼酋努尔哈赤,便是被其一炮给轰毙的。他此次进京里来,乃是专为搭救袁崇焕而来,本已救出袁崇焕;可谁知,竟与巡夜的兵马冲撞上了;慌不择路之下,逃进皇城里来,正好遇到了为师;为师初见他之时,还以为他是歹人强盗之流;后彼此一攀谈,这才知道他是为了救出袁督师而来。只是为师乃是一介侍卫首领,又有何能力把人救出京城去呢?”傅青主话说至此,不觉又是一声叹息。 却听得长平公主,毫不迟疑的应承道“此事便交与徒儿办好了,只是不知袁督师,眼下身在何处?还请师傅明言,再教我一个办法,把袁大人好能弄出城去。”长平说完话,眼睛不觉又溜了一眼,旁边不远站着的那个黑衣男子;却看到一双目光迎射过来,不觉粉面通红的低下头去。 而这一切,均收入傅青主的眼中;不由摇了摇头。轻咳一声,方开口道“袁大人,已经藏在一个稳妥之处;只是,明日一早,请公主借着,出城去通州降香去的名义;用你的车架把袁大人,和他的部下带出京城即可;我想京中还无人敢来检查公主的车驾吧?”傅青主说完,看了唐枫一眼。 唐枫深知傅青主的用意,急忙对着长平公主拱了拱手说道“小将多谢公主,援手救我家袁大人;小将无以为报,只能多多的杀敌,使我大明江山稳固。”只是唐枫所说这几句话,未免有些官面应付之言。 长平公主摆了摆手,淡淡的言道“救袁大人,乃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非是为了一人一家。师父既然此事已定,那九儿就告辞了;这位小将军,本宫还不知道你的名姓呢?如他日得机会,本宫看看,可有合适的位置与你?”长平公说完,便等着唐枫的回话。 以着唐枫的心思,本不想与大明皇室有太多的瓜葛;只是不知傅青主是怎么想的,一个劲的,冲唐枫使着眼色;长平公主一回头看他,便马上扭头望向别处。 唐枫只得开口对她言道“小人姓唐名枫,在袁督师帐下听用。”说完了便不复开口。长平公主听罢,点了点头;这就预备往外走。 唐枫本以为,傅青主对于自己报出的名姓,会有所不满;毕竟有哪个老爹,愿意听儿子,矢口否认与自己同姓?可谁知,当他看向傅青主之时;却见傅青主正对着自己竖起大拇指,似乎在称赞着自己刚才之语。 唐枫不觉笑了笑,知道傅青主是认为自己临时智生,编了一个瞎话,欺瞒公主;以免自己与他的关系为人察觉。却并不申辩,只是以目送公主走出门口去。 待长平公主一经离去,傅青主便将唐枫留在屋中;自己却出了屋门。唐枫在屋中枯坐,甚感无趣,便取出傅青主刚才给自己的那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枚玉佩,三本线装古色古香的书籍。 先取出一本剑谱,余者尽又纳入怀中;便坐在桌前,借着昏暗的油灯读起来。等唐枫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竖着四个大字;清幽剑谱。下面是一行小字,“乃是武当所创,是经辗转流传至傅青主之手”。唐枫看至此,心中又加上一句,如今又归了唐枫。 等唐枫细细的看过十几页的剑谱之后,不觉深深,被其中的剑法剑意所折服;一边用手演练着,一边仔细的揣摩着其中的意境,也不知过了多久?唐枫的手往前一伸,忽然感到碰到一个东西上;抬头望去,却见桌子上早摆上了一碗米饭;两样小菜,一壶老酒。 再看身旁站着一人,正是傅青主;此刻正满面笑意的看着自己。傅青主一见唐枫放下了剑谱,便把桌上的米饭端到他的面前,开口对他言道“眉儿,为父见你看剑谱入了迷,不忍叫醒你;这些饭菜好算不算太凉,你速速的吃下;为父亲自于你,由头演练一遍清幽剑法;这也是为父对你的一点补偿,你到时,可要用心的揣摩,用心的记。实际多好的剑法,剑招,不过,还是用来杀人救人的;只要你心中有了剑意,眼中有剑;手臂只不过是你延伸的剑柄而已。心随意转,剑随人动;有时以无招胜有招之先。你且吃着饭,为父去给你选一把好剑去。”傅青主说完,身子早由窗子里纵了出去;唐枫看得出来,这个傅青主是一个,不善於以语言表达对爱子的深情;却皆落到实际行动上,就如眼下这般性急,竟然连门口都不走了;直接由窗户纵身出去。 时间不长,傅青主又由窗户纵身进来;手中捧着一把十分普通的长剑。待站定身形,傅青主便把长剑放到唐枫的面前。 唐枫看了看这把长剑,外表是木头剑鞘;已经变得十分的陈旧,剑柄也似乎,是用一块抹布随意捆上去的。唐枫正好把饭吃完,喝了一盅老酒;觉得一股辛辣直冲咽喉。 放下碗筷,随手拔出长剑,唐枫好悬没乐了;这把长剑身上,都有了几分锈迹;剑身暗淡无光。就这种物件,外面五个大钱一把;樵夫用来砍柴,都嫌它过于单簿。 傅青主也看出来,唐枫对此剑的怀疑;也不言语,在唐枫的手中把长剑接过去。而后在怀中摸出一串铜钱,取下十枚铜子;摞在桌子上,而后轻轻的抬起宝剑;对着铜钱轻轻的落下。 至如切一块豆腐相似,一点声息皆无;铜钱已经在桌子上被分为两半。唐枫此刻惊异万分,拿起一枚铜钱,仔细检查上面的茬口;却正是新切下的痕迹。 傅青主把长剑递给唐枫,对其言道“眉儿,此剑,乃是由汉光武帝传下来的;据闻,其也是得自深山之中;剑名曰秀霸。万万不可看此物外表凡俗,其实往往神物自晦;非是有缘人可轻得。这把剑,也是那个人交与为父的;其言,可赠与配得上这把剑的人。今日,为父便将它送与你;也好做个防身之利器,在于你这剑谱和拳法,你需时时修炼不坠;万不可荒废。”傅青主说完,便推开门走到院中;夜凉如水,一袭月光洒下院落之中;晚风轻卷,文竹低摇不休。傅青主手臂轻挥,长剑已经跃至手中;起手亮式,因为怕唐枫看不清楚;傅青主特意放慢速度,把每一剑的变换招式,都明明白白的练给唐枫看;唐枫看了几式,不由心痒难耐;干脆拔剑,跟着傅青主一同练起来。父子二人一练,便忘了时辰;傅青主毕竟年岁已大,渐渐觉得有些困顿,而此时东方已然微微的发白,地平线上已经露出一抹红色的朝霞。 第30章闯出京城 第30章闯出京城 “眉儿,这套剑法,你可明白其中的变化之意?呵呵,说老实话,为父自修剑有成;这套剑法便不增使完全过。而且,即使授徒,也不增倾囊而受;只教对方能保命的招式便罢。毕竟身处于乱世之中,就靠此剑保命呢;不过,为父希望你将来,能够以此剑法遍授予人。”傅青主说完,长长叹息一声。 可正这时候,就听门外有人低声喊道“师傅,你可曾起床?眼下已是五更天了,街面上行人稀少,而且城门也刚刚打开;正好出城。”听说话的声音,正是那位长平公主。 “哦,九儿么?为师早已起床,正在活动身子;正好你这个时辰也来了,待为师换一套衣袍,护送你们出城。”傅青主说完,又低声对着唐枫嘱咐道“眉儿,万事要小心;为父这些年,也积攒下来不少的银两;你也一并带上,人常言,穷家富路,为父不能陪侍与你的身旁;你自己当心些,这些银子回去买几垧地,好好过日子;也要好好孝敬你母亲,为父在此迟延一些时候;便可回家与你等团聚。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相中哪家的姑娘,与你娘说一声,娶了便是。”傅青主边说,边取出一个重重地包裹;给唐枫背到身上,又看了看唐枫,便转身去开院门。 只是唐枫,却看到傅青主在转身之际;眼角似乎闪出一滴晶莹的东西。院门一开,昨日那个少女,长平公主,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走进来;对着傅青主行过一礼,便低声询问道“师傅,督师如今人在何处?” 傅青主探首往外看了一眼,便压低声音对她言道“我已将督师,安置在一处稳妥的地方;咱们现在就去接他,好出城去。”说完,便率先跨出院门;唐枫也紧跟其后,对于那个公主,唐枫并不像与其结交;故也没对她有多客气。 长平公主最后一个出来,用手指了指院门前的一驾马车;对着傅青主言道“师傅请看,就是这驾马车;这驾马车,下面有一个暗格;正好可以躺下一个人;只是需要委屈师傅和这位唐小将军,需扮作我的侍卫,护侍在车架两旁。”长平公主说完,却看了看唐枫。 傅青主饶有趣味的看了这二人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接过一个侍卫手中的马缰绳,翻身上马。唐枫却闷哼了一声,也跨上一匹枣红色的马;长平公主扯起裙裾,进入车中,低声道“林叔,跟在我师傅的马后即可。”说完,车帘往下一放,便不再言语。 傅青主骑马在头前,唐枫护在马车的左侧畔;而在马车的后面,还跟了二十名贴身侍卫。一行队伍,迅疾的往城中一个偏隅的地方行进。 傅青主一直骑着马,到了一护破旧的院门跟前,这才勒住马。翻身跳下坐骑,对着唐枫,和正好在车中探出头来的长平公主摆了摆手。 唐枫也急忙跳下马,走到跟前;长平公主也立刻下了车,对着身后的侍卫们低声道“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如本宫要是风闻,有人将此事传出去的话;本宫便杀他全家满门。都听见了么?”说完,对着傅青主和唐枫点了点头。 众侍卫急忙低声应道,“请公主放心,属下等今日眼盲耳聋;无论何事,均一概不闻。”长平公主这才转过头,也走到院门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敲了敲门环。 就听得院中一阵脚步声响起,随之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响起“院外何人叫门?”“老王头,是我傅青主;快快开门,今日院外,还有一个贵人一同前来拜访。”傅青主说罢,便站在长平公主的跟前;似有意无意的把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师傅,人家早不是小孩子了;也跟着你学习了这么多年的剑术,你不用再这么保护我的。”长平公主难得,露出一副小儿女状,对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傅青主娇声言道。 傅青主此刻老脸上,倒显出一副溺爱的神色;回头看了看长平公主,又看了看唐枫;别有意味的说道“你们需要谨记,无论何时,都万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在,你头一次所到的地方;更需小心谨慎,因为万事都处于变化之中,这一点就似我教与你们的剑法一般。”这面三个人说着话,那面院门已经打开;一个老苍头蹒跚着走出门口,抬头看了看对面三人。 而后点了点头,对傅青主言道“那个人经过你一番救治之后,昨日半夜倒是醒过一次;如今尚在熟睡,你今日,可是要将他带走?”说完了,用一双浑浊不堪的老眼;直盯着傅青主。 傅青主点了点头,对其言道“是的,我今日要将他送出城去;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万万不要对旁人谈起此事;待我们走后,你便将这所房屋卖了便是;银两尽归于你,寻个地方终老即可。”说完,对着唐枫递过一个眼色;便带头走进院中,唐枫看了那个老苍头一眼;便也随在傅青主身后进了院子。 等到了屋中,一股中药味直冲鼻子;唐枫往对面望去;就见屋中的木床上躺着一个人,似乎正在熟睡当中;看其面相虽十分的消瘦,但仍可辨认出来,此人正是袁崇焕。 “眉儿,回去你需好好的护理督师;只是……唉,尽人事,听天命吧;有些事情不是由你我能做住的。走,随为父将督师,抬到外面马车上去。”说完,在窗侧取出一副门板;放在地上,便走到床边。 唐枫与傅青主,抬着昏迷不醒的袁崇焕到了外面马车上,将他放好。长平公主一声不吱的,重新又登上马车。傅青主看了看那个老苍头,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辛苦你了,日后,为了免得灾祸累及到你;你尽可否认此事,将一切推到我身上便可。”说完便替他轻轻掩上院门,走到自己战马旁边;正欲飞身上马。 忽听得院里发出一声响动,傅青主急忙纵身到院门跟前;一把推开院门。却见那个老苍头早已经倒在地上,脖项处有一处伤口,鲜血汨汨的流出着;摊在地上的左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身上全是血迹。 “老王头,你这是何苦?我不是告诉你,远走他乡么?你怎么竟做出这等傻事?”傅青主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王老头的尸首;不住的摇晃着询问着。 院外的唐枫,和车里的长平公主,看着院里这幕场景;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劝傅青主,只得守候在院外,等着傅青主自己平静下来。 过不多时,傅青主把老王头的尸身,安置在屋内床上;便走出来掩好院门,飞身上马,对着众人低声下令道“迅速出城。”说完,便骑着马走在头里;向城门而去。 一行人,十分顺利的出了京都的城门;只是,在众人一起往城门来的时候;也有一行人,正从城门处往城中来;两支队伍走了个对头,其中,走在头前的一个少年男子;忽然看到了走在车驾旁的唐枫,不由,甚是奇怪的多看了他两眼。而唐枫也看到了这个少年男子,也有些奇怪的回望了一眼;觉得此人面貌十分的熟悉,似乎自己在那里见到过她? 待唐枫一行人出了城门,已经看不到人了。这支队伍打头的那个年轻人,急忙带住马;转过马头,低头思索片刻;便低声对手下道“那个人便是唐枫,今日暂不进城;先追上他看看,他来京中又所为何事?”说完了,一马当先,飞奔城门;众人急忙在后面,紧紧地跟随着。 长平公主和傅青主,居然一直把唐枫和袁崇焕送到怀柔县境外;这才与唐枫洒泪而别。傅青主望着眼前的唐枫,最后用力的拍了唐枫肩头一把;一转身,便飞身跃上马背;最后看了唐枫和新雇来的,那架简陋的马车一眼;便对着车中的长平公主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启程返京。 谁知,长平公主似乎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急忙又提着裙子跳下马车,小跑着到了唐枫的跟前;从袖子里取出一道圣旨,一边递给唐枫,一边对其言道“唐小将军,这道圣旨给你;以免万一路上,再出现别的事情;你和袁督师一路保重。”说完了,把圣旨往唐枫的手中一递;转身又跑回车上。 唐枫立再马下,眼望着傅青主带着众侍卫;跟在那驾马车后面,渐行渐远。忽见来的路上,又奔过来一行马队;迅速的经过唐枫的身旁,最后一个骑在马上的人;似乎看了唐枫一眼,转瞬之间,马队已经消失不见。 唐枫看了看,坐在马车上的那个车把式;轻声吩咐道“咱们也走吧,你可要行得平稳一些;莫要颠簸到车上的人。”说完了,摸出一块银子;随手抛给车把式。 车把式急忙伸出手,抓主半空的银两;急忙的塞入怀中,对着唐枫笑道“请少爷放心,咱这把式,可干了半辈子了;准保让老爷都感觉不出来是坐车,都以为是坐在船上呢。”说完了,晃起手中的长鞭;一声清脆的鞭响,拉车的马不等鞭子落降下来,早已迈开四蹄,轻快的往前跑去。 唐枫随在马车后面,一同往丰宁坝上草原赶来;依着傅青主的主意,唐枫要先赶到坝上草原;去寻找那个玉佩的主人,而后从河北取路,回转辽宁锦州兴城。 本来,唐枫以为,这一路之上,还指不定经过多少的关卡?可谁知,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燕山;前面既是金山岭长城的范围,而在出了这长城,前行不远,就可到丰宁坝上草原。 唐风仰头看了看,山上那纵横起伏的金山岭长城;由这里走出去,便是那云矮地阔的塞上草原,按照自己的想法;这个地方,当初可是戚继光所修建的,整个大明最为坚固的长城;曾经在这里驻扎了,号称天下最为智勇的浙兵。 可如今,真的到了这长城脚下;除了看到长城上的每个烽火台和一些垛口上;稀稀落落的插了一些大明的旗帜,至于镇守这里的那些,以智勇相称的浙兵;更是很少能看到。 而且,最让唐枫感到吃惊的,是这里的长城,居然有一小段已经塌毁。却并无军校再此处蹲守,可想而知,大明的军纪已经败坏到什么地步。 唐枫骑着马在头前,引着马车向关隘行驶过来。就见在关隘的城门下,站着四名大明的军校;一个个懒洋洋的靠着城墙,手里拄着长枪,眼睛半眯着;便似乎已然睡着了? 等唐枫骑着马刚过去,后面的马车刚到城门口处;突然一把长枪横了过来,正好将马车的去路拦住。“站下,马车出关外需交过城门税;一匹马三两银子,人么?就一两好了,车上可还有人么?”一个军校说着,便欲用手中的长枪去挑起车帘,好看看里面是否有人? 第31章官匪同途 第31章官匪同途 唐枫生怕他们发现,在车中躺着的袁崇焕;也不多说什么,急忙由怀里摸出五两银子来;伸手便递了过去,对着四个军校笑着言道“诸位兄弟,还请行个方便;兄弟有急事需要出关,车上老父已然病重;就想能归返家乡。”说完了,银子便递给其中,一个军校的手中。 那个军校看了看唐枫,先把银子揣好,便对着唐枫又开口道“你这只是一匹马的价钱,还有车呢,再说那两个人你不想要了么?对了,你的马也得算在内的。”说完,对着身旁的那三个军校,递过一个眼色;那三个人急忙各往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长枪举起;斜指着唐枫和下面的战马。 唐枫这才知道,自己感情遇上了大明的路霸了;有心,把这几个人给就地撂倒,又怕会引来长城上的戌兵。只得强压怒气,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对着这几个人笑着道“好说好说,几位弟兄镇守在这里;想来兵饷也发的不算十分及时吧?兄弟这里有十两银子,不算刚才那五两,这十两几位兄弟就拿去分了吧。”说完,唐枫把银子,啪地一下扔到马前;可一只手,却似有意无意的,按向自己腰下的那把秀霸剑剑柄。 那四个人没有想到,唐枫竟然如此的敞快;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互相对视一眼,其中的那个与唐枫对话的军校;望了望唐枫,便仗着胆子,弯下腰,伸手去够地上的银两。 唐枫的战马,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吓得那个军校,急忙缩回手去;用一双有些惊恐的眼睛盯着唐枫。唐枫看到这些人,如此的表现,真是对大明的军校失望至极点。 正在唐枫和这四个军校在此交结,从长城马道里奔过来二十几个人;径直由关隘侧面下马道走下来,到了唐枫和这几个军校的跟前,其中一个,身上穿着一身制式盔甲;似乎是这里的一个把总。 “兔崽子们,又在这里设关卡抽头了么?今天弄了多少银子,全交出来。”那个把总说完,看了唐枫一眼;便伸手去跟那四个军校要银子。 “刘把总,今日我们才收了五两银子;这位客商,倒是十分慷慨的又给了十两银子;诺,那不还在地上呢么?没等我们捡起来,你就到了。”那个刚才欲伸手去捡银子的军校,一边对着,面前这小头目献媚的笑着;一边用手,对着唐枫的马前一指。 唐枫深知这些人的用意,也不作声;只是冷眼旁观。那个把总看了看唐枫,便大踏步的走到马前;伸手便将地上的银子捡了起来,用嘴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在手里颠了颠,却转头看向唐枫。 “你这客商是由哪里来的?因何要出关去北边?这车里又是何人?”那个把总说完,直眼瞪着唐枫;待其回答。 “哦,回这位把总的话;小人本是贩卖皮货的,因家父染了重疾;无法医治,家父吩咐过,不可做个客死鬼;所以只好将他带回家乡去。”说完了,唐枫忽然想起来;长平公主交给自己的那道圣旨,只是这圣旨,不知在这里,能不能好使呢? “来人,把车帘打开,看看他说的可是真的?”那个把总,高声对着手下人喝令道;四个守门的军校中的一个,依言走到马车旁;这便要伸手去撩车帘。 “且慢,家父这病重之身,实是见不得风;还请把总大人能够放过小人一马,小人定会有所回报。”唐枫说着,跳下马来;拦在车前,对着站在一旁的把总,好言相求道。 “哼哼,你有什么可回报于我的呢?先说来听听,如果真能让本官满意;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么?”这个把总说完了,乐得脸上横肉直翻;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唐枫。 唐枫想了想,伸手在背上的包裹中,摸出一锭二十两的银锭;伸手递了过去,对着把总言道“这二十两银子,就给把总大人买壶好茶喝吧。”以唐枫看来,二十两银子可不算少了;这在大明,可够一个穷苦人家几年的用度。 孰料,把总一双三角眼,轻蔑的看了唐枫手里的银子一眼。便转头,对着身后军校吩咐道“本官怀疑,此人乃是后金的奸细,特来此刺探军情来的;来人把这人和这车马,都带到台子上去。”这名把总说完,这便转身要走。 唐枫到了此时,已然全都明白了;人言财不外露,此言一点不假。如今看这个把总,分明看出来,自己身上背的这个包裹里,藏着不少的银子;看来是想来一个通吃呀,银子拿下,人一杀,在随便往这山里一扔;到时谁能知道? 唐枫伸手就往身侧摸去,这倒把离他不远的把总,给吓了一跳;一开始以为唐枫要拔剑,可最后看他伸手入包裹;寻思着可能是又要去取银子,心中不由有几分的好笑;心中早打好算盘,随你拿出多少的银两,也要将唐枫身上的包裹占为己有。 可就见唐枫的手,缓缓拿出一个黄色的卷轴;依稀是一道圣旨。“对面的把总,我手上,可是皇上亲自颁给我的圣旨;让我带父归乡,你要不要看看真假呀?”唐枫说着,把圣旨对着把总的面展开。 那个把总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唐枫居然能有一道圣旨。顿时眼睛就长了,急忙走到跟前,伸着脖子,仔细的看过一回;这才确定,千真万确是真正的圣旨。 “这,这,你们几个混蛋;竟敢阻拦大人归乡,莫非不要脑袋了么?还请大人息怒,属下管束不严;让大人受惊了,请大人到属下的治所,去喝杯茶暂时歇息一下可好?”这个把总说完了,走到适才,管唐枫要银两的那名军校身旁;抬起脚,对着他的后屁股就是一脚踹过去。 那名军校被踹的,一下摔倒在地;急忙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揉着屁股,一声不吭的,看着唐枫和把总。 第11节 把总还待要上前去踹几脚,却被唐枫给拦住了;唐枫摆了摆手,将圣旨收好了,走回马跟前飞身上了坐骑。转头对着把总言道“莫要责备他了,这也不过是军中的陋习而已;我不怪你们就是了,那些银两,就送与你们好了;还不快把拒马搬开,让我过去?”说完,对着赶车的车夫点了点头;示意他头前走。 那些站在两旁的军校们,听了唐枫所言;却并不动弹,反而一起望向那个把总。把总急忙开口笑道“小的们镇守边疆久了,素来不增见过圣旨和朝廷里有人过来;多有怠慢大人,猴崽子们,还不赶快的将拒马给大人搬开;好让大人快点赶路。”说完,瞪了眼前的军校们一眼。 军校们这才纷纷的赶过去,七手八脚的,把几具拒马给搬开来;将通路给让出来。唐枫对着把总点了点头,一边催着马往前走;边高声对其言道“多谢把总大人了,待有机会,在于把总一同喝几杯水酒。”说完了,纵马跟上马车;顺着山路,往丰宁坝上草原而去。 身后那些明朝的军校们,和那个把总,眼睁睁的看着一人一马一车;逐渐的出了众人视线之外。那个头前,拦住唐枫索要钱财的军校,走到把总的跟前,轻声对其询问道“大人,莫非真的,眼见着这一注浮财而不取么?” “哼,这个人,也不知在何处得来的圣旨?在大明的疆界上,自然不可动他;可要是出了大明的国土,在那些蒙古人的地界上,谁又能保准,他们认识咱大明的圣旨呢?你们说是也不是?”把总说到此处,一阵的奸笑。 “把总大人所言及对,此计,可真乃妙计呀。”那个被把总踹了一脚的军校,对着把总弓着腰笑着称赞道。 “好了,你也别再拍本官的马屁了;赶快点,去把马都牵来,别等人走的太远,可就追不到了;在喊些弟兄们过来,咱们出一次关;好去追捕朝廷的反叛。”这个把总说完,大概真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是端秒无比;一时嘴咧的都合不拢。 等了一会,十几个军校牵了,足足的有三十几匹战马到了关隘口这。把总带头飞身上马,余者从之;一起抖开丝缰,就顺着山路追了下来。 唐枫也怕,这帮家伙在万一升起什么歹意出来;所以一出了关隘,就急忙催促着车夫,火速的赶路;而自己则在后面断后。 果然不出唐枫所料,自己这面刚下了山路;眼看着,要进入丰宁坝上草原;就听得后面马蹄声传了过来。唐枫回头望去,看那些个人,身上虽穿着明朝将校的军服;可每个人的脸上,却都蒙着一块黑布;显而易见,是不想被自己认出来。 只是自己猜也猜出来了,除了那些兵痞们;还会有谁能追到这里来?唐枫急忙对着前面驾车的车夫,高声喊道“你莫要停下,直往前面跑即可;莫要等我,待我去将追兵赶散。”说完,圈过马头;朝着追来的人马就奔过去。 第32章坝上草原 第32章坝上草原 对面那些追兵,也早看到唐枫调转马头;其中的几个一伸手,再马鞍子后面,各拽出一张劲弓;一边任由着马自己往前奔跑着,自己则一边搭上一支羽箭;拽开弓弦,就对准了,越来越近的唐枫。 这些明朝的军校,对此事可谓驾轻就熟的;尤其这马上射箭,还是跟着蒙古人学来的;十分之中,到也有着七八分的准头。 可不等这些人,把羽箭射出去;忽然不知由何处,传来嗤嗤两声;紧跟着,追在最前面的两名弓箭手,翻身坠马。前胸上,赫然各多了一支黑翎羽箭;箭杆犹自颤动着。 这一手,令追兵们有些心虚起来;一时间,纷纷的带住坐骑;战马在原地盘桓着,马上的军校们四处扫视着,想看看羽箭是由哪里射过来的? 可又是嗤嗤两声,剩余的两名明军弓箭手;也应声坠落马下。其余的军校们更是慌乱起来,那个把总,此刻也有些后悔不该来追;急忙掉过马头,就欲带队回奔金山岭长城关口。 唐枫深知,绝不能让这些人回去;如果要让其回去的话,恐怕到时会走漏风声。届时再引来明朝的军队,那就等于,又把袁崇焕重又交与对方手中。 唐枫急忙催开战马,弩箭平端于左手;待战马奔到离明军马后不远,对着前面人的后背,举手便是一弩箭;前面的明军,一时不察,正被弩箭射中后心;身子在马上僵直一下,顿时坠到马下;战马虽没了人控制,却还是朝着金山岭长城奔去。 唐枫此时,已经跑到了明军马队中间;举起弩箭,对着周围的明军不间断的射去;一个个明军中箭落马,有的受的不是致命箭伤,却被马蹄踩中身上;惨呼声顿时响彻云霄。 那个把总,人倒是十分的机灵;骑着马不走直线,在唐枫的马头前面,跑着之字形;使得唐枫一时无法能准确的射中他。 而此时,余下的四五个明军骑兵;因为都散开跑,到也留下一条小命。 唐枫干脆把弩箭收好,拔出秀霸剑;用剑身平着拍在马的后胯上,胯下的马疼的,身子一激灵;速度立刻快了许多,转眼以奔到了那个把总的跟前;唐枫手中长剑,闪过半空;剑落,血溅空中,顶着头盔的头颅,一下就滚落马下。 杀了这个把总,多少使得唐枫胸中闷气稍减;眼见着,那剩下的明朝骑兵,已经跑出一箭地远;在想追,已是不及。不免有些恨恨地,望了望那几个背影;便侧过战马,往山下的马车旁跑去。 可就听空中,嗤嗤声不绝于耳;回头望去,那些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明朝军校;纷纷中箭掉到马下,无主的战马,也就此放了羊,跑出一段路后;便沉静下来,啃起地上的青草。 唐枫真是有些惊诧莫名,看了看四周围;并不增看到半个人影,到了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帮自己忙的人是谁?唐枫提了一口气,朗声喊道“是哪位朋友仗义相助?可否报个名姓给在下,以便他日,唐某登门拜谢。”说完了,只听得唏嘘的轻风,刮过草原,吹遍山梁;耳中也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流水声音。 除此之外,在不闻别的声音。唐枫见此,也知道对方是绝不肯现身,与自己一见;只得对着空中抱了抱拳,催动战马,奔下山坡。 等奔到了马车旁边,却吃了一惊;就看那个车夫,不知何时,身上中了一箭;瞪着双眼,手中的鞭子尚紧紧地握着;人却早已趴在车辕上,绝气身亡。 唐枫跳下马,把车夫慢慢放到地上;将马车赶到一旁,有心就此离去;可看那个车夫的尸身暴露于荒郊野外,时间长了,未免被狗啃狼叼;便叹了一口气,走到死去的明军尸首前;拔出单刀,找了一处松软的地方,挖了一个浅坑;把车夫葬下,这才把自己骑得马,栓在车后,又亲自赶着车继续往前走。 天边出现了火烧云,日头也渐渐地落下去;草原上起了风,四围除了空旷的草甸子;看不到一处蒙古包,也不知道,自己眼下,是不是已经到了丰宁坝上草原? “吁。”唐枫把车停下,撩开车帘;拿过水囊,扶着袁崇焕的头部;给他喂下一些水去。可抱着他头的手,却感到袁崇焕的头上滚烫滚烫的,接着落日的余晖,再看袁崇焕的脸上;火炭一样红。 “督师,袁大人,你感觉如何?”唐枫有些替袁崇焕担心起来,看他这副模样;依着自己看来,分明是伤口感染发炎了;才引起的发烧。如果听之任之的话,估计袁崇焕,很有可能走不出这片草原。 唐枫扯下一块袍角,用水沾湿,给袁崇焕放在头上。可忽然听到车外,似乎传来一阵悲凉的歌声;唐枫急忙跃出马车,手按佩剑,往歌声传来的地方望去。 却看到一群野马奔了过来,在众马的中间,有一匹十分高大俊伟得马;马上坐着一个老者,一边扬着长长地的鞭子;嘴中一边哼着凄凉悲苍的曲调,使得这夜色之中,都荡漾着一种苍凉悲壮的气氛。 “前面的人莫要拦住头马,仔细踢着你。”那个老者,倒是十分好心的提醒着唐枫;唐枫也早做好了准备,一见马群奔过来,早就闪身在一旁;高声对着马上的老者喊道“大爷借问一声,此地是何处?” 那老者,已然督催着马群冲出一段路去;听了唐枫的话,将马的速度放慢;回过头喊道“这里是海留图,汉语是丰宁坝上草原。客人还有事情么?若是无事,老汉就先走了;需把马群快点赶回拦场,这夜里的风就快起来了;客人也早点寻个地方宿夜吧。”说完,便又催着马群远去。 唐枫站在草原上,感觉夜凉如水;远处不时还有一两声,野狼的嚎叫声传来。本想着,能跟老者好好说说;借住一宿,可那老者,早如草原上的风一般远去;喊他也听不到了。 无奈之下只得叹了口气,在马车上拆下几块木头板子;用秀霸剑削成小块,取出火折子;在车前生起一堆火来,在包裹里取出几块大饼;本想给袁崇焕先喂一点,可袁崇焕却是牙关紧咬;身子打着摆子,根本进不了食。 唐枫把袁崇焕抱下车,放到火堆旁;又将自己的长袍解下,给他盖在身上;一个人拄着长剑,坐在火堆旁;陷入沉思中。 唐枫正对着火堆,想着自己的心事;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唐枫急忙站起身,循声望过去;却看到一辆牛拉着的四轱辘车,正往这面赶过来;车辕上坐着一个老汉,正是那个,时才驱赶着马群过去的那个老者。 “这位小兄弟,刚才老汉实在是怠慢了;来到草原上,你就是我们的贵客;草原的蒙古包,就是你的家。刚才我见你有一架马车,所以猜到,你肯定是因为有病人拖累住了;这才驾车赶过来。咱们走吧,去我那住一宿;也好能让病人,有一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毕竟这草原的夜,可是冷的紧呀。”老者说完,跳下车;就朝着袁崇焕跟前走过去。 老者边说,边俯下身子;借着火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袁崇焕;眉头不由一皱。又回头,望了身后的唐枫一眼。 这才站直身子,对唐枫询问道“敢问,这位是你什么人?以老汉看,他可病的不轻呀;外伤加上风寒,如今又染上肺痨;这个人的命,如今可悬之一线;你把你的车上的马也卸下来,咱们走。”老汉说完,就俯身抱起袁崇焕,到了自己的辘辘车上;小心的把袁崇焕放好了,又给身上盖了一件皮袄。 转身正要挥起鞭子,赶着牛车走;却看到唐枫在那里,望着那驾马车有些踌躇。便猜出唐枫的心思,对着他喊道“不是老汉自夸,你那驾马车到了我们坝上草原;走不出十里地,就会把车轴颠断了;走吧,在这草原上;只有我们这辘辘车,才是这里的主要出行工具。”说着挥起鞭子,甩在虚空;啪的一声脆响,牛车立刻动了起来。 唐枫把驾车的马身上皮带砍断,牵着马,骑上自己的马跟在牛车后面。不知走了多远的路,耳中只有风的嘶吼声;和那辘辘车的噜噜声。风更加的冷了起来,冷得唐枫,把衣领紧紧地扣在一处;双手也插在袖子里,浑身上下,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发着抖;至于牵着的马缰绳;则是系在自己的马鞍子上。这时唐枫才真正的体会到,草原的夜里有多么的冷;不禁对这个老者从心里往外感激“接住,夜里冷,喝点乞戈怯怯寒气;要不,一会就会把你的心都冻僵硬了。”老者说着,随手对着马上的唐枫,扔过来一个皮囊;唐枫急忙伸手抓住,拧开塞子,仰脖灌了一口下去。 微酸而辛辣的酒气当中,还掺杂着一股子淡淡的奶香味;顺着咽喉扑了上来,使得唐枫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正慢慢升了起来。身上此刻,也觉得不是那么的冷了。 第33章草原之夜 第33章草原之夜 唐枫紧催着马,到了辘辘车跟前;正欲把手里的皮囊还回去,却听老者言道“你先拿着吧,这路才走了一半;慢慢喝,免得身子被冻僵了。驾。”鞭子划过半圈,击落在车辕上;牛却走得越发起劲了。 无数的繁星,错落有致的洒在漆黑的绒布上。黑夜中,点点星光映照下的草原上,一辆辘辘车,缓慢而坚定地往前行进着;车旁跟着两匹马,骑在其中一匹马上的男子;时不时的仰头,喝上几口皮囊里的马奶酒。 终于,看到在前面无尽的原野中;散座着几十座蒙古包,有几个蒙古包,尚亮着灯火,昏黄的灯火,映照的整个蒙古包,宛如皮影戏的幕布一样透明;不时可闻里面有人窃窃私语着。而绝大部分的蒙古包,此刻早已熄灭了灯火。 老者将辘辘车,赶到一个亮着灯火的蒙古包跟前;把车停下,下了车,一把将袁崇焕抱了起来;便以头示意唐枫,将蒙古包的门拉开。唐枫跳下坐骑,推开木门;老者稍微侧着身子,将袁崇焕抱进蒙古包,放在地上铺的毛褥子上。这才又起身,将烛火点亮;又将地上土灶里的火,也同时点了起来。 立时,一股子烧牛粪的味道直呛鼻子。唐枫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执行任务的时候,又有什么没经历过呢?老者将铁锅放上去,又放了一些水,锅里的水一泛起水花来;便取过一大块羊腿肉,用刀削在锅中;只是令唐枫感到不解的,这个老者居然一点盐都不放。 又等了一会,老者便取过一个盘子;将锅里的肉捞在盘子中,递给唐枫。“吃吧,这是手把肉;估计羊肉有些膻,吃习惯了就好了;一会再给你下些面条,吃完就早点休息;毕竟赶了一天的路了。”老者说完,便站起身子;走出蒙古包,不知道又做什么去? 过了不大功夫,又拎着一个小桶回来;同时另一支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一样的盒子;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呦,吃完了;我再给你下点面条;这桶里装的是奶茶,还热着呢,你自己随意。”老者说完,便又去给唐枫下面条。可正下着面条,却看唐枫一直瞅着,躺在皮褥子上,昏迷不醒的袁崇焕;就低声宽慰着唐枫道“不碍事的,一会,我去给他寻些马齿笕;先退退烧,如果能退下烧,证明人还有救。”说完,又盛了一碗面条,端给唐枫。 唐枫对于这蒙古人的好客,在没到这面时候就已经知道;蒙古人一贯的爽朗好客,最讨厌的,是客人忸扭捏捏的。当下也不跟老者客气,自己也实在是饿得紧了;端起面条,就淅沥呼噜的吞了下去。 连着吃过四碗面条的唐枫;眼下躺在袁崇焕旁边,而袁崇焕的额头上;也放上了一些老者采回来的草药。此时,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红潮,也稍微变得淡了些。 “请问大叔贵姓,该如何称呼您?”唐枫转过头,对着躺在北面的老者问道。老者笑了笑,这才说道“老汉怎么敢当贵姓二字,老汉我不过是,替这里的领主大人放牧的而已矣;你就叫我魏老汉吧。实际要论起来,我也是汉人;只是被那些狗官和酷吏给逼到这里来的。不过,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不说也罢;睡吧,莫要再担心你的同伴;估摸着,明日烧便可退了。”老汉说完,翻转身去;就此沉沉睡去。唐枫的眼皮,也慢慢地变得沉重起来;逐渐的进入梦乡。 此时蒙古包外,闪过一道黑影;扒着门,往里看了看唐枫等人;便又再次转身离去。 清晨,一轮金阳,挣扎着自草原的地平线上腾跃而起;金红色的光芒,射进蒙古包;将内外一切映得通明。草原上的草叶上,满是一颗颗滴圆的露珠;垂在草叶子尖上,映射出七彩的虹光来。 唐枫也终于安稳的睡了一夜,天色初亮,老者便起了身。唐枫也跟着起来,先看了一眼袁崇焕;就见袁崇焕脸上的红潮,竟已然褪去;面色虽然还是蜡黄;却比昨日强上许多。 “我就说他今天会没事么,对了,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了?老汉的年纪大了,你昨夜说过一次;到今朝我就给忘了。”魏老汉说着,摇了摇头,又自我解嘲似的笑了笑;目光却投向唐枫,明显是在等着他的回言。 唐枫心里倒是很清楚,自己昨夜,何曾与魏老汉说起自己的名姓来了?本打算着,在这过了一夜;天明即刻赶路,好能早一日回返宁远兴城;免得那里再出什么事端?也自然没有必要,与萍水相逢的人互通名姓了;毕竟眼下,自己可是带着朝廷里的重犯赶路呢。 可当唐枫看到,那魏老汉,用一双质朴清澈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时候;心中不由一动。不知为何,对着面前的这位老者,竟然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 便开口对其言道“晚辈姓唐名枫,这次是因家中长者有了重病;这才从京城急急的往家中赶。昨夜多亏长者施以援手,才不致露宿野外;如魏大叔,再无别的事情;小子便想即刻启程,也好能早一日的赶回家乡去。”唐枫说完,对着魏老汉拱了拱手;正待要去将地上的袁崇焕抱起来? 可旁边的魏老汉,却突然伸出胳膊将他给拦住。开口说道“你这娃子,也不省事;你家的长辈,如今刚刚好上一点;你就急三火四的要赶路,莫非怕他,是咽不下这口气去么?”说完,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相仿;直盯着面前的唐枫。 唐枫也知道,这魏老汉言语上虽然有些粗糙;可心地却是好的,他也是关心自己才如此说的。可如今,真的要在这在多逗留几天的话,宁远那面又会如何呢?后金的皇太极,可就那么心甘情愿的龟缩在异域? “你这孩子,不是我魏老汉倚老卖老,你也看到了你家的长者;如今这副情形,就恐还没走出坝上草原呢?便会在半路上抱恨而亡。孩子,你既然管我叫一声大叔;便听我一言,安心的在这里住上几日;别急着赶路回去,等你家的长辈把身子调理好了;再赶路也不迟么?而且,过得几日;便是蒙古人的那达慕盛会,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么?”这个魏老汉说完,手捻胡须望着唐枫,蔚然而笑。 唐枫一时默然,转头看了看袁崇焕;依然是昏迷不醒,只得点了点头;对魏老汉道“那小子就要在魏大叔这里,多叨扰几日了;还望你老不要厌烦才是。”说完了,唐枫由怀里取出十两纹银;递过去。 嘴中说道“这十两银子不成敬意,只是在你这,也不好就这么白吃白住;还望魏大叔能够收下,这小小的薄仪。”唐枫说完,将银子递到了魏老汉的眼前。 却没料到,魏老汉的脸色顿时便阴郁下来;将唐枫的手一推,对其言道“你以为我魏老汉,是贪图你的银两;这才千方百计的,留你们爷两住下的么?” 唐枫被魏老汉说的,脸上顿时升起一层红潮。急忙缩回手,对着魏老汉解释道“魏大叔莫要误会,想你,也是给领主家放牧为生;素常日子,想来也不十分宽裕。所以,不过魏大叔既然不让;那小子收回便是。”唐枫说完了,又把银子收起来。 这回,魏老汉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对着唐枫笑着言道“你家这位如今,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大碍;你也不必久守在他的身边,出去走一走,过几天可就是那达慕大会;一会我带你去选匹好马去,你也能上那里去见识一番;兴许,有那个蒙古姑娘就能相中你呢?”魏老汉说着,便给袁崇焕的腿上换过药布;拿着换下来的东西,走出了蒙古包。 “唐枫,咱们现在,置身在何处?”忽然病榻上的袁崇焕,清醒过来;转过头,对着站在门口的唐枫开口问询道。 这一下,令唐枫真是惊喜非常;急忙扑到袁崇焕身旁,对其言道“袁大人,你可觉得好受一点了么?咱们现在是在,丰宁坝上草原上的一处蒙古部落里;现在你没事了。”说完,唐枫伸手把奶茶端过来;轻轻给袁崇焕饮下。 待袁崇焕喝下奶茶之后,又稍稍的喘息一阵;方又开口对唐枫道“莫要唤我袁大人了,你还是称我为袁叔叔吧;不过,唐枫你救了我;这可是触犯了大明朝的律法,今后,你便是朝廷申拿的要犯了;可有这个必要么?为了我袁崇焕搭上你的前程,和一家老小的性命?”袁崇焕说至此处,又是轻叹一声;双眼望着蒙古包顶上,久久不再开言。 唐枫沉吟片刻,方小心的答道“袁叔叔此言差矣,莫说小侄无意于官场;即使身居高位,见了朝廷如此胡乱的冤杀忠良;焉能为了自己官职而袖手旁观,若这大明朝照这般下去;想来也离着灭亡不久矣。”说完,把奶茶碗重重地放下。 第34章神秘女子 第34章神秘女子 不等袁崇焕在于唐枫辩驳,蒙古包外走进一人;正是魏老汉。魏老汉一眼便看到,袁崇焕已然醒过来;便也欣喜非常的走过来,对着袁崇焕道“老哥觉得身子可恢复些了么?你家这子侄真是不错,老汉我劝他出去,走走散散心去;他总说你身边离不开人,这回你也醒了;他应当能放下心了吧?”说完,便扭头望向唐枫。 可唐枫却又把目光投向袁崇焕,显而易见,唐枫还是放心不下袁崇焕。魏老汉也转头看向袁崇焕,袁崇焕深知唐枫,毕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可也不能总让唐枫如此下去。 袁崇焕艰难的,把头转向唐枫那面;对着唐枫勉强的笑了笑,这才说道“唐枫,这几日你也很是辛苦;便出去转转吧,我也好在这里想想,咱们下一步,该作何打算才是?”说完了,又对着唐枫笑了笑。 魏老汉唯恐唐枫,又千推万阻的;急忙插话道“而且,我请了另一个包里的乌兰托娅;来帮着看护你家长辈,你便放心吧;她平日伺候人,和做活都很是精细的,走,今天我就给你去挑一匹好马去。”魏老汉说完,怕唐枫在变卦;一手拽起唐枫就出了蒙古包。 等出了蒙古包,唐枫站在坝上草原;感觉到此刻,坝上天高气爽,远处芳草如茵,群羊如云,骏马奔腾,坝缘山峰如簇,碧水潺潺;坝域森林茂密,不时有凉风拂面掠过,顷刻间钻进衣襟。环顾四野,在茂密的绿草甸子上,还点缀着一片片繁星般的野花。极目之处是大片大片的白桦林,浓装玉塑,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漏下斑斑点点的日影。那遥远而美丽的闪电河,如同一条玉带环绕在草原上,静静地流过。牛群、马群、羊群群栖觅食,放牧人那粗犷的歌声和清脆的长鞭声,融合着悦耳动听的鸟声,都给这草原增加了无数的生气。 魏老汉见唐枫,被这眼前的景色所陶醉;一时竟然默默无声的,伫立在这里一动不动;便也不去惊扰他,只是站在一边相陪;而在唐枫身后的蒙古包门前,也站着一个穿着蒙古衣裙的女子;也正痴痴地站在那里,望着唐枫的背影。而这个女子便是几次三番,在唐枫跟前出现过的那个女子;而唐枫却并不增留意过她。只是不知,她如今又因何出现在此处? “魏大叔,你说的,帮我挑选的马在何处?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唐枫说完,便转头看向魏老汉。魏老汉却神秘的笑了笑,也不与唐枫说什么;转身便走在前面,唐枫只得跟在他身后。 一直走出很远,直走到了靠着森林边缘处;才看到,这里有很大的一片,被圈起来的马场;里面圈着不少各种颜色的野马,各个生猛如龙一般。 唐枫见了,心情也顿时好转许多;这便欲扶着栏杆跳进去,也去弄一匹好马骑骑。魏老汉见唐枫,这便要跳进马场去;慌忙一把拉住他。对他解释道“莫急莫急,这选一匹好马;就跟你选一个好的女人,跟你一起过日子一样;你得从心里去爱护她才行,这样在危急关头,她也会舍命来保护你。蒙古人得马,便是他们延长的双腿;只是咱们汉人不是从小骑得惯的,所以更要小心些。而这里的马,全是生骒子马;非的人好好的训练它才行。这驯马很有讲究的,一鞍子马驯的时候;需要有两个人,在两边扯住马耳朵;而后人骑在马的鞍子后面,这样免得被颠下来。只是生骒子马不好驯,比较邪性。”魏老汉边磨叨着,便打开围栏;带头走进马场,随手在后面关上围栏。 “而二鞍子马,和三鞍子马更加的烈了;一直到,四鞍子马;这马才算彻底驯服它。还有一点,千万记着;这马万不可从它的背后过去,一定要从马头处接近它;开始的时候,得让它怕你惧你;好了,人老就话也多;唐枫你自己挑选一匹马吧,老汉我亲自帮你一起驯马,不过也只限于给你扯着点马耳朵。”魏老汉说完,一双老眼也往马场中望去;帮唐枫搜寻着,看究竟哪匹马最好? 唐枫一眼便看到,再马场中间,有一匹黑色的骏马;马的额头上,有着一个白色的小月牙,显得这马更是与众不同。而它,不停地再马场里奔来跑去,似乎有些不屑于这些马呆在一处? “魏大叔,就是那匹马了。”唐枫说完,用手对着那匹黑马一指。魏老汉,眯着眼睛,顺着唐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待看清是那匹黑马时,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凉气。 唐枫看到了魏老汉的神情,有些奇怪;便开口对其问道“魏大叔,那匹马可是有何说道不成?还是你们领主,早已给别人定下得马?”说完,一双眼睛,紧盯住那匹,浑身犹如黑丝绒般得马。 “唉,你都没猜对;那匹马生性的很,我们这里,已经有两个人想驯服它了;一个把腿摔折了,另一个头撞到了地上;到现在才养好。不是老汉我舍不得那匹马,实在是怕你,也步了他们的后尘;唐枫,这里这么多的马,任你挑选;何必非挑此种劣马不可?”魏老汉犹自苦劝着唐枫。 “魏大叔,我就相中这匹马了;你不也说了么?这挑马,就跟挑媳妇一样么?我生平就喜欢有个性的人,所以么,这马也得挑有个性的。”唐枫说完,这就要往前去。 魏老汉见劝不住唐枫,便也值得依了他;却又对他言道“你若实在相中这匹马,待老汉先把它给你牵出来。”说完了,直奔着那匹黑马而去。 过了一会,魏老汉牵着那匹黑马走出来;唐枫见了这匹马,心中真是说不出的高兴;从马头前,渐渐地靠近这匹马;此时,唐枫就感觉到,自己和这匹马之间,似乎熟识已久。 唐枫的手,轻轻抚摸着马的脸;黑马也吐出舌头,轻轻地舔着唐枫的手心。把旁边的魏老汉看得目瞪口呆,好久不曾说出一句话来。半天才说出一句道“看来,这马与你有缘呀;唐枫,借着马与你亲近的功夫;把鞍子给它戴上,记着我跟你说的话。”魏老汉不知由哪里,取出一副雕花的马鞍;抛给唐枫。 第12节 唐枫拍了拍黑马的脊背,便将鞍子给它戴上;紧好肚带,这就要飞身上马。可没等他上马,黑马忽然跳了起来;惊得唐枫后退一步;这黑马却也怪了,此时竟又伸头过来,不断地嗅着唐枫身上的衣服。 魏老头以与年龄不相称的矫健身法,一下跃到黑马旁边;一伸手,便拽住马的两只耳朵;对着唐枫急声道“唐枫快上马,记着,无论如何别掉下来。” 唐枫也不敢怠慢,依着魏老头的话;飞身坐到马的鞍后面,双手紧紧捉住马鞍上的铁梁。黑马这一下就炸了,后蹄高高地扬起,不住的腾跃着;想摆脱掉上面的唐枫,同时马脑袋,也不住的摇晃着;要把魏老头的手挣脱开。 那黑马摇头晃尾多时,见始终脱不掉这两个人;动作竟然有些舒缓下来。魏老汉的手大概变得有些僵硬,便想缓缓手;可黑马的头一下顶过来,顿时把魏老汉顶个跟头;同时前蹄高高扬起,将坐在马鞍后的唐枫,也给折到地下来。 唐枫这一下,火被引起来;一骨碌爬起来,抓住马缰绳;再次翻身上马,黑马还是照样得跳跃着;挣脱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黑马忽然对着马场的围栏冲去。 眼看着到了栏杆前面,四蹄腾空,转瞬之间就跃了过去;四蹄翻开,如一股黑色的旋风一样;转眼跑得不见影子。 魏老汉如今,真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场景;那匹暴烈的马,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被唐枫给驯服了不成?看唐枫估计,不会再回来马场,魏老汉便也蹒跚着往蒙古包走去。 到了离着蒙古包不远的地方,正看到乌兰托娅,正站在蒙古包跟前;向这面望着。魏老汉急忙加快脚步走过去,到了跟前十分恭谨的行过一个礼后,这才开口对其言道“回主子的话,果然被主子猜中了;那个人果真挑了那匹黑珍珠,眼下估摸着,正在坝上驰骋着呢。”说完,等着乌兰托娅示下。 被称作乌兰托娅的女子,轻轻转过身;这才开口道“你去吧,记着不可漏出半点口风去。”说完了,便自行离去。魏老汉望了乌兰托娅背影一眼,便快步走进蒙古包。 一进蒙古包,却看到袁崇焕似乎动了一下;便急忙走到他身旁;低低的声音唤道“袁老兄,你可醒了?是否要喝点奶茶,解渴?”说了半天,不见袁崇焕的动静;这才又走出蒙古包。 袁崇焕听着脚步声渐远,这才睁开眼睛;往蒙古包门口看过来,心里不由开始怀疑,这个魏老汉,究竟是何许人也?因何要称呼那个乌兰托娅为主子?眼下这层层的迷雾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也不知道,对自己和唐枫有没有利? 第35章登门讨教 第35章登门讨教 唐枫骑在马背上,任由着黑马就这么奔跑着;天上的白云一块块的被甩到马后,自己似乎,马上随着马一起,飞到了云彩上面。耳旁的风声呼啸着,那风声里,似乎有着马头琴声。 似乎此时的自己已经天人合一,广阔的天地中间;只有自己在不断的奔跑着,多日的郁闷和烦忧;一扫而空。黑马奔到了一处,高高的山坡之上;这才停下来,不住的甩着马尾,打着响鼻;时不时的,低下头去啃食地上的野草。 唐枫跳下马来,眼望下面无边无际的草原;感到心中升起一股,苍凉悲壮的感觉。恨不得大声喊几声,可忽看到离着自己不算远的一座山顶上,垒着很多的石头,中间插着许多的树枝;上面还系着不少的红布,随风舞动。在山下站着一个穿着蒙古衣袍的女子,正对着山上双手合十;嘴中喃喃低语。 唐枫重新跨上黑马,直奔魏老汉他们驻营的地方奔来;山下祈祷的那个蒙古女子转过身,望着那远去的一人一马;嘴角轻轻的扬起,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女子正是那个乌兰托娅。 黑马如同,划过天际的一道黑色的闪电,转眼,唐枫便看到那些洒落在草甸上的蒙古包;看到魏老汉正站在蒙古包前,宰杀着绑在架子上的一只羊;其手法却是十分的干净利落,一如庖丁解牛般。 “回来了,这马可还老实么?”魏老汉手攥着血淋林的刀子,抬起头,满面笑容的对他问道。 “这马倒真是不错,跑起来,就跟那一阵风似的;多谢魏大叔赠马之恩。”唐枫跳下马,把马拴在立柱上;对着魏老汉十分恭敬的行过一个礼去。 “莫要这么客气了,我们草原上的人;有什么话都直说,不讲那些烦文缛礼;汉人不有句话么?叫什么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这匹马跟了能降服它的人;也是它的福气了,唐枫呀,你快点进包里歇息着吧;今天晚上,咱们吃烤羊排和真正的手把肉。”魏老汉说完,用刀将羊皮给解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地上,抬眼却看到,远处正站着乌兰托娅;便对其点了点头,乌兰托娅见了便转身离开。 唐枫此时却早已进了蒙古包,没有看到这一幕。唐枫走到袁崇焕身边,低俯下身子;正要看袁崇焕有没有醒过来?可就见袁崇焕忽然伸出右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左手;低声对自己言道“唐枫,小心。”话刚出口,魏老汉就一边擦拭着手,一边乐呵呵的由外面走进来。 一见袁崇焕和唐枫正在说话;便又要转身出去,唐枫忙叫住他道“魏大叔,不是晚辈不识好歹;如今家叔的病体也好上了许多,晚辈准备明日一早,便动身离开坝上;还望魏大叔能帮忙,给预备一辆辘辘车,可行否?”唐枫说完,便紧盯着魏老汉的眼神看着;想从中看出有何端倪之处? 魏老汉稍稍的一怔,却又点了点头开口言道“你此举,乃是人之长情;只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家长辈的身子,看似好转许多,实际内腑已然遭受重创;应需好好调养才是,莫要为了急着赶路,而断送了你家长辈的性命,岂不白白的废了你一番心血?”魏老汉的话中,似乎别有所指。 唐枫对魏老汉所说这些,自己心中也是十分清楚的;本打算着,早点能回归宁远;好让袁崇焕夫妇,也能够见上最后一面;也使得袁崇焕不做一个外丧之鬼,可眼下看来,如果当真这么做的话;那袁崇焕决计走不出这草原去。 唐枫无奈之下,点了点头,对着魏老汉言道“那就依魏大叔之意便是,魏大叔,可用晚辈帮你做些什么?”说完,这就要站起身去帮忙。 却被魏老汉急忙拦住,笑着道“你们既然住在我的蒙古包里,那就是我的贵客;这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你且坐着,陪陪你家长者唠唠嗑吧;他如今出不得门去,很是郁闷,你帮他解解烦闷。我去做饭。”魏老汉说完,便出了蒙古包。 而蒙古包里的两个人,此时却都一时静寂无声;过了有一盏茶时间,袁崇焕才悠然一声长叹道“唐枫,我想我是走不出草原去了;只是担心宁远城会有兵变?一旦这帮人,听说了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再服从朝廷的管制,从而升起事端;给后金可乘之机。你千万牢记,一旦你回宁远城;要先去寻祖大乐,此人对你尚有好感;能帮你剿平宁远之乱。至于,你可否在听朝廷的节制;你可自家思量做主。”袁崇焕说完,不再言语。 唐枫听到袁崇焕,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由此可见,袁崇焕对这大明朝;已经是失望透顶,心已然凉了。而对自己又有几分期许,希望自己能做出点事情出来;而此番生逢乱世,一个不留神;自己顿化齑粉。是要好好的筹谋一下了。 草原的夜,慢慢地降了下来;蒙古包里的灯烛早已点亮,魏老汉把炕桌摆在地当中;又将手把肉,烤羊排,以及马奶酒都摆在桌上;对着唐枫笑语道“唐老侄,你我先吃着;待一会,我给令叔煮些面条去,好喂给他吃。”说完了,把酒杯斟满,又开口道“咱们都不是正宗的蒙古人,这敬酒礼仪就免了吧;来干了。”说完了,是一仰脖,酒就灌了下去。 唐枫也只得相陪,待喝完酒;魏老汉把肉都用刀切开,搁置在盘中,示意唐枫不用与自己客气。可这二人正吃着,魏老汉就与唐枫说起蒙古人的习俗;包括入门不得由西面进入,入座不可坐于西面;不可践踏门槛。等等,就似乎唐枫眼下,就要上那一家蒙古人家,去拜访他们似的?耳听魏老汉的话中意味,更有可能是登门去与人家姑娘相亲。 唐枫不得不以,家中已有贤妻来推搪魏老汉的好意;魏老汉听罢,只是笑笑;便劝唐枫继续饮酒。正当二人饮酒饮得火热之时,忽听得外面有人说话。 “你这个魏老头子,不是说替别人杀的羊么?怎么如今,竟然自己在这吃喝上了?我不管,今日我额亦都也要跟着吃上一碗水酒;解解这肚里的酒虫瘾头。”说着,一条蒙古大汉,推开门就走进蒙古包里。 唐枫有些不解的,看了看魏老汉。魏老汉却是面露为难神色,低声对唐枫言道“此人,乃是我们这里的一霸;专门串包讨酒喝,如你要是不给;他便要用火点了你蒙古包,我们这里,谁都惹不起此人;因其力大惯于摔跤,所以一直无人敢招惹与他。”魏老汉说完,急忙斟满一碗马奶酒;站起身,双手递过去道“额亦都兄弟,非是我魏老汉气量狭小不容你;即便留你,也只不过多添一双筷子而已;只是,我这里实在是有贵客在此;多有不便之处,望兄弟能够体谅;喝完这碗酒,你便走吧。”魏老汉说着,把酒递过去。 额亦都看了魏老汉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唐枫;便接过酒碗,却一下,全泼洒到唐枫的脸上。而后把酒碗摔在地上,对着唐枫言道“你这个汉人,由哪里来的?居然还被奉为贵客,我呸,今天我额亦都便要讨教讨教;走,咱们两个出去试吧试吧。你若是熊了,便趁早滚出坝上草原去。”额亦都说完,这就伸过一只大手过来,抓唐枫的衣领。 魏老汉一见顿时大惊失色,嘴中哀求道“额亦都兄弟,我今天杀得那羊,还有半拉在外面放着;就归你了,你就不要再与我唐老侄为难了。”急得魏老汉,鬓角之间不断往下滴落着汗珠;想上前解劝,又深知额亦都那个狗脾气;一时真是两面为难,站在中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枫却伸出右手,一把挡住额亦都伸过来的手;对其笑道“这位兄弟,你若想讨碗酒喝的话;这便坐下,如要是特意捣乱来的话?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说完,把额亦都的手往后一带;额亦都一个站立不稳,往后踉跄几步;险一险,便摔在火堆上。 额亦都这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对着唐枫吼道“你这个汉人,惯于用旁门左道;可敢跟我出包去真真的摔上一跤?若是不敢还是趁早离开,草原上奔驰的可都是骏马;不是蠢驴。”额亦都说完了,几步窜出蒙古包;取下蒙古包跟前插着的一支火把,插在地上,把蒙古袍甩在地上;晃悠着膀子,准备跟唐枫较量。 唐枫看了看魏老汉,见魏老汉是一个劲的对自己摇头;不想让自己出去,会这额亦都去。可就听得帐外,额亦都的声音越发的叫嚣起来,高声喊道“那个汉人,还有没有点男人的种了?不敢出来迎战的话,就从我裤裆下钻过去。” 唐枫实在是按耐不住,也走出蒙古包;看了看对面,打着赤膊的额亦都。伸出一只手,对着额亦都招了招手。 第36章扬名部落 第36章扬名部落 额亦都见唐枫出来了,一个箭步到了跟前;双手嘭的一把,抓住唐枫的双膀;这便欲用力将唐枫给扔出去。可双臂用力的摇了几摇,就见唐枫的身子,还是站在原地纹丝没动。 这一下,令额亦都有些惊异;急忙用自己的脚去勾唐枫的脚,想把唐枫绊倒。可没等把唐枫绊倒,唐枫的双臂用力一轮;额亦都不及提防,早被人家,像一个破麻袋一样给甩了出去。 额亦都一骨碌在地上爬起来,二番奔着唐枫又扑了上来;没等到跟前呢,就觉得自己似腾云驾雾一般;早又被人家给又一次扔了出去。这次比刚才摔得还要重,好不容易爬起身子;双眼都变得有些昏花起来。 额亦都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站着的唐枫;额亦都发出一声,似野狼般的嚎叫,再度扑上来;这回却不再跟唐枫摔跤,直接挥起拳头;对着唐枫的面门便打。 唐枫闪身避过,跟着回击一拳;正中额亦都的面门,打得额亦都身子一阵的摇晃;不住的摇晃着自己的头部。唐枫紧跟着又是几拳,底下一腿弹出;把额亦都再次踹飞出去。 “如何?可是还要再较量一番么”唐枫走到额亦都的跟前,对其问道。额亦都摇了摇头,擦拭一下鼻子里流出的血迹;十分费力的站起身子,拾起长袍,一语不发的就此离去。 唐枫也回到魏老汉的蒙古包,与魏老汉继续吃酒;只是这一次,魏老汉看待唐枫的目光稍有不同。 一连三天,唐枫在这片坝上草原算是彻底出了名;不论出去是骑马,还是跟魏老汉去放牧;总有不少的年轻姑娘,在他的后面偷偷的跟着看他,更有大胆的蒙古姑娘;悄悄的跑到唐枫的跟前,向他赠送一把把小小的弯刀。最后,唐枫所接到得刀,足有几十把之多。 第四日,是坝上草原的盛大节日;蒙古人期盼已久的那达慕盛会,如约举行。坝上草原那唯一的大湖泊,闪电湖旁挤满了,从四面八方前来参加盛会的蒙古人;一个个身罩节日的盛装,一个个星罗密布的蒙古包,撒在闪电湖周围。 离闪电湖不远,开出一片跑场;未来几天的那达慕盛会比赛,就在这里进行。各方涌来的蒙古男儿,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等着到时候会引起姑娘们的主意,并能促成一段美满的姻缘。 而唐枫也被魏老汉给劝着,穿上了一套,崭新的蒙古长袍;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弄来的?唐枫问过他,却被他顾左右而言他,给糊弄过去了。 此时草原上人声鼎沸,到处皆是人满为患;各种商贩,也都不约而同闻风而至;把这里变成最大的一个交易场所。 唐枫看了一眼,又进入沉睡当中的袁崇焕一眼;跟魏老汉这才出了蒙古包,到了会场上。而袁崇焕,自从那日,跟唐枫说过一句让其小心的话之后;便连着几日不复清醒,总是处于昏睡当中;魏老汉怕唐枫为此着急上火,又特意的给请来蒙古郎中,为袁崇焕瞧病;只是接连请来几个郎中,最后都是束手无策;只说袁崇焕身子亏虚,多睡反倒有好处;不让唐枫去管,只依着他这么睡即可。 唐枫跟着魏老汉挤进那达慕会场中间,魏老汉指着前面对唐枫解释道“眼下是由喇嘛们先祭祀一番,随后就开始比赛了;我已经把你的名字给报上去了,届时,你可要好好的比赛呀;因蒙古人很尊重尚武的人。所以,才把骑马,射箭,摔跤视作男儿三艺;而有人,在这三样里盖过他们的话;他们会与你更加的亲近,把你当作他们中的一份子。”魏老汉说完,便伸着脖子,往里看那些正在诵经的喇嘛们。 等喇嘛们散开,空出的场子,被人们围成一个诺大的圆圈。一对对博克庆,走着鹰步,双臂平伸,宛如苍鹰飞降入场中一般。立时引起周围蒙古人,不断喝彩声。 “给你,这是你的昭德格;你赶快穿上,里面已经开始举行仪式了。”魏老汉边说,边随手递过来一套蒙古人的摔跤服。唐枫无奈,只得寻个空场;把衣袍换下,也学着那些博克庆们;迈着双腿伸起双臂,走入场中。 只是人群里,一个女子,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绝轻声笑了起来。而目光更是不忍挪开,始终盯在唐枫的身上。场中,几个长者,简短的说了几句;大会自此展开。 头一场便是摔跤比赛,只是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摔跤手们一个接一个的分批上去,又不断地被淘汰下来;可就唐枫,却始终坐着冷板凳;并无人来招呼他上场。 一连三天,终于到了最后的总决赛;唐枫这才有了登台的机会。只是令他意想不到的,头一场,就遇到了额亦都;这个自己在这里结下的仇敌。可令唐枫大跌眼镜的,却是额亦都竟然主动宣布;自己并不是唐枫的对手,竟主动下台了。 只是余下的,那些决赛出来的摔跤手们;并不十分看得上,这个,并不算壮实魁梧的汉人。头一个上场的,据说是蒙古人的雄鹰;名字叫做铎度;一上场,便于唐枫开始角力。 唐枫和这个铎度,四只手臂胶在一处;互相抓住对方衣上的带子,谁也不肯先松手;只想把对方给摔倒在地。周围蒙古姑娘们,不断的尖声叫着二人的名字;蒙古男人们,也跟着给双方鼓着劲头。 铎度猛地抓住唐枫的腰带,想把对方给举起来;直接抛出去。只是连着举了两遍,也没有举起来;正欲想别的法子,却不料唐枫,忽然一个侧扔,铎度没等反应过来;早已被摔倒在地,四周围的掌声如雷;叫好声不断。 后面跟着上来的摔跤手们,也是同样,再唐枫的跟前,没走过两个回合;就被唐枫干净利落的拿下。唐枫一连击退十几个摔跤手,最后,再无人登台比赛;台下的蒙古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唐枫拔得头彩。 第二场,是射箭;唐枫与众人骑在马上,等着下面人把靶子摆好。此时靶场之上,列了十五个靶垛;五个并列,另五个,却是比这五个要远上一些。而还有五个特殊的靶子,所处的位置还要远上一些;一般蒙古人在那达慕大会上,并没有几个去射最后那五个靶子的;一是因为太远,二是射此种靶子;需要十石硬弓,方可射到那么远的距离。所以今年,这群蒙古人还是照样去射最前面的靶子。 等头一排,射完,没射中者,才有两个;满面羞愧的策马窜出大会,灰溜溜的就此离去。额亦都正好排在第二排,没增拉弓之前,先骑在马上,满场扫视了一圈;见唐枫排在第四列,不由对其撇着嘴笑了笑。 以额亦都的想法,今日自己,一定要在这射箭上夺魁;才能将唐枫给盖过去。所以特意换了一把三石的硬弓,与众人将马在场地中间跑开了;等到了一定的距离,猛然抬手拽开弓弦;抬手一箭射出,犹如流星奔月一般,直奔第二列的靶子而去。 咄的一声,正射中在靶心;立刻周围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夹杂在人群里的蒙古姑娘们,个个都把眼睛盯向了额亦都身上,只等那达慕一散会,便要蜂拥而上。 额亦都此番得意洋洋,把第二之箭上好;又一次与那几个蒙古骑手兜开马,再次拉开弓弦,一招犀牛望月;第二支箭,也是正正当当的射中第二个箭靶的靶心。这一下,人群更是欢声雷动;不少人干脆跳进场中,想冲到额亦都跟前;却被人给拦下。 额亦都这回,也不等其余的人一起射箭;是一口气连发八支羽箭,箭箭都正中第二排箭靶子的靶心。周围的人手心都拍红了,喊好声,一阵声浪高过一阵声浪;额亦都俨然成为,那达慕盛会上的亮点。 额亦都把弓挂在马身上,骑着马环场而行;不住对着人群挥手示意,对于那些蒙古姑娘递上来的零碎东西;都一一笑纳,放过入怀中。这引得,那些蒙古姑娘更是惊声尖叫;似乎看到一个巨星一般。 额亦都绕场一圈后,便回到那些蒙古射手中间;仰起脸,盯着不远处的唐枫;嘴角不由轻轻一撇,鼻中冷冷的哼了一声。 终于轮到唐枫这一组,这也是最后的一组。那达慕会场周围的蒙古人们,此时已经认定了,额亦都是这次比赛的魁首;对于后面的比赛也失去了兴趣,便都去该做什么的做什么;周围那些摊贩们,顿时开始忙活起来。 而那些比赛的蒙古射手们,也对额亦都是赞不绝口;毕竟这一次,全都射中第二排箭靶的人;只有额亦都一个人,乃是当之无愧的魁首。当然,得在后面比赛中没有超过他的人。但是,众人皆认为;在这一点上是微乎其微。 唐枫是排在最后一名,见其余的人都依次上场了;唐枫却不慌不忙,转身,对着人群里的魏老汉招呼道“魏大叔,请你过来一下,小侄有事相托?”说完,等着魏老汉上前。 第37章一箭双雕 第37章一箭双雕 “唐老侄,可是不善射箭?如不善射,这一场不比也就是了。”魏老汉仰头,笑呵呵的对着唐枫言道。谁知唐枫却摇了摇头,低头对魏老汉回应道“魏大叔,非是我不善射;实是这弓弦太软,我想托魏大叔,给我弄一把二十石的弓来。”唐枫说完,便直起身子,等着魏老汉的回答。 “什么?唐老侄,莫非你是在开玩笑?这二十石弓,从不增听闻有人拉开过;而且眼下,又上何处,给你弄这样的弓来呢?”魏老汉这一下,可是有些感到为难起来;一是怕唐枫未免言过其实,到时候真拉不开这弓;便在整个那达慕盛会上可就扬了名了,成为众人嘲讽的对象。二一个,则是确实没地方弄这样的弓去。 二人在这场边上得对话,早被有心人给传出去了;一时整个会场都是议论声,均使用白眼看向唐枫。没过一会,就见人群里挤过来一个蒙古姑娘,手中捧着一把大弓;挤到唐枫的马前,双手将弓递到唐枫的马前;嘴中说道“这位壮士,我这里倒是有一把,祖传的二十石的硬弓,可借于你用。”说完,弓往上一递;待唐枫伸手接过弓之后,没等唐枫道声谢,便一转身又挤回人群;转眼消失不见。 唐枫用手颠了颠,手中的这把大弓;感到份量十分坠手,不过正和己意。这一回,全场的蒙古人都睁大了双眼;等着看唐枫的笑话,毕竟,还从未见过有人,用过这种弓射过箭。 排在唐枫前面的蒙古人,此时已都射完了箭;却全射在头一排的箭靶上。这些人射完,却都没归队;全带住马,站在不远处,等着看唐枫这一壮举;虽然都认为,他是绝对不会成功的。但人皆有好奇之心。 唐枫看了看远处的靶子,又低头看了看掌中这把大弓。便抬头对着站在不远处,专司调换箭靶的蒙古人道“麻烦哪位老兄,再把箭靶往后调出二十步;而且,一面是三个箭靶排成一串;另一个则成品字形。”说完了,唐枫也把黑马兜开了。 周围的那些蒙古人,这一下,更是对唐枫嗤之以鼻了;认为其,不过是说大话罢了。哪有人这么干过?历来的那达慕大会,还从没听过,有人这么不靠谱过?一时人人侧目,等着看唐枫的笑话。 唐枫的马兜回来,手里持着弓箭;忽然身子跃起,直立在马鞍子上;这一手,把周围的蒙古人骇得目瞪口呆;魏老汉更是吃惊的张大了嘴,都有心上去把唐枫的马给拦住。 再看唐枫,一松手,一支黑羽,如同一道厉闪;众人没等看清楚呢?那箭已然正中品字形箭靶的靶心。那达慕会场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人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双眼,等着看唐枫下面那九支羽箭,可是如同这第一支箭;能正中靶心? 唐枫是连发四箭,箭箭皆中品字形箭靶中,最后的那个靶心。黑马此时也正好跑满一圈,唐枫把黑马再度圈回来;重新又兜开圈子,正好面对着箭靶;唐枫一次搭上五支羽箭,突然,人在马背上,高高地跃起在半空之中;同时手一松,五支羽箭同时射出。 这一手,可比刚才,更加令人感到惊心动魄。就看五支羽箭,虽是一起射出去;可竟然分出了先后;有的快有的慢,头前两支羽箭,正射中连成一串箭靶的,头一个靶心;第二第三支羽箭,也跟着到了;却砰的一声,是破靶而出;正中第二行箭靶的靶心上。紧跟着最后的一支羽箭,径直穿过第一个靶心的破洞;又把第二个靶心穿透,咄的一声,正嵌在最后的箭靶靶心上。 整个那达慕会场,死一般沉静。唐枫此刻也落在了地上,那匹黑马,也奔回到唐枫的跟前;用马嘴牵着他的袖子,示意他上马。唐枫再度飞身上马,环场一周,只是有些奇怪;这眼前的,这些蒙古人,怎么都变傻了一般?各个目光之中是怀疑,是不信,似乎眼前这一幕,就根本不增出现过。 足足的静了,有喝下一盏奶茶的时间。那达慕会场上,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这喊声,直穿透云霄;似乎越过了金山岭长城,越过了大明的疆土。 蒙古男儿,自幼就习弓马;也最佩服勇武善射之人。这一刻,人们纷纷的涌向会场中心,姑娘们捧着洁白的哈达;也奋不顾身的冲奔向前,不时踏过,一两个被绊倒在地的人身上;挤到唐枫的马前,将哈达往上敬奉着。 转眼,唐枫的脖子上,就挂满了哈达;可这哈达还是继续往上来,有不少姑娘,干脆就伸手,向唐枫索要定情信物;至于唐枫肯不肯给,倒是无关紧要的;反正已经伸手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就是。 至于那个额亦都,早被人们给抛掷脑后,无人问津。额亦都这回,真是感到有些灰心丧气,回头又看一眼,那个被众人宛如众星捧月一般的唐枫;便催着马离开会场。 热闹过好一阵之后,在会长再三的劝说下;会场才逐渐的安静下来。主持那达慕大会的会长;将射箭的魁首荣誉,颁给唐枫,而且是双魁;毕竟第一次摔跤,也是他占了第一名。 晚上,那达慕会场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人们分别围着几个篝火坐成一圈。而晚上的那达慕会场,基本上,就是蒙古姑娘们的相亲大会;一个个蒙古姑娘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挥舞起长袖,一边再篝火旁跳着,优美的甩袖舞;一边唱着自己,刚刚随口编撰出的情歌;目光十分火热的投向,自己属意的蒙古男儿。 按照往常的那达慕大会规矩,蒙古姑娘们,应当分散在,几个篝火堆旁的相亲会上。可今天却奇了,这些蒙古姑娘;全都扎到了一个地方;而且这处篝火,可以说是最使人瞩目的一处。 唐枫坐在篝火旁边,一开始,还没有发现身旁的变化。可渐渐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就发现在其坐着的这个圈子周围,男人是越来越少;全被过来的蒙古姑娘,给赶到了其他地方;眼下自己身前左右,全是热情奔放的蒙古姑娘们;一个个在自己眼前载歌载舞着,一双双柔情似水的目光;都往唐枫的身上射来。 在听这些姑娘们的歌声,一个个都唱着,跟自己有关的情歌;有两个姑娘更是十分大胆,上前拉起唐枫的手臂;就给拽下场中。其中的一个,正是那个见过几次面的乌兰托娅。 第13节 唐枫回头,还想找,刚跟自己喝了一杯酒的魏老汉;却早已不见对方的踪迹。只得跟随着蒙古姑娘们,绕着篝火,跳起欢快的舞蹈;而乌兰托娅总是围绕在唐枫的身旁,有意无意的,把其余想靠近跟前的姑娘们,给挡了出去。 月亮已经升起的很高了,眼下已到了三经天。喝高得蒙古汉子,失魂落魄的,互相搀扶着各自回了蒙古包。唐枫眼下也是脚步轻浮,头脑有些晕涨;被乌兰托娅扶回魏老汉的蒙古包里,倒头便睡。 魏老汉见是乌兰托娅,亲自把唐枫扶回来的;急忙晃悠着起了身,刚开口说了一句“主子,你怎么亲自……”便被乌兰托娅摆手制止住,乌兰托娅轻轻的给唐枫盖上毛皮被;这才转身,对着魏老汉点了点头,轻声道“魏大叔,他今日可是喝了不少的酒;就劳你多照应着点了。”说完,对着魏老汉施了一礼,便径直出了蒙古包离去。 对于乌兰托娅今天这么反常的举动,魏老汉似乎,还一时接受不惯。站在地中央,愣了半会,忽听得唐枫要水喝。急忙倒了一杯奶茶,亲手给唐枫扶起来灌下去;见唐枫,再一次睡着了;这才回到自己睡塌躺下。 清晨,昨夜喝趴下的那些蒙古汉子们;一早,便又若无其事的,聚拢到那达慕会场。今日,便是那达慕大会的最后一次比赛;赛马叼羊。而这也是检验蒙古男儿,与自己坐骑的配合程度。 一匹匹骏马,全都站在会场开始的地方;马上的人,眼睛全都盯向靠近终点地上,此时十分悠闲,正站在那里啃食着青草的羊身上。只有自己的马,跑到最前面;才能有机会夺到那只山羊。而更为关键的,是得需要自己同队的配合;否则,人人都去争羊的话;那最后铁定输了。 额亦都今天也是憋足了劲,想着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在这最后一项上夺冠。额亦都的双眼,不时地望向,场边站着的一人一马;就是那个汉人,足足羞辱了自己两次了;如果今天自己,还是败在他的手中的话;那自己,在这个蒙古部落里,估计也就呆不下去了。 而唐枫昨夜,也跟着魏老汉详细地了解了一下,今天这最后的一项赛事。那达慕大会上的叼羊大赛,也是这一场盛会的部分;全靠着彼此之间的配合,这绝不是一个人的比赛。 第38章蒙古盛会 第38章蒙古盛会 唐枫带住马,站立在这些蒙古汉子中间;等着大会会长,给自己分组。就见那个老会长,骑着一匹白马,走到了这群蒙古汉子得马跟前;逐个的打量了一遍,不由点了点头;这才高声对着众人言道“男子汉们,今天是检验你们是否是,我们草原上真正蒙古汉子的时候?我希望你们把个人之间的恩怨,都抛掷脑后;咱们蒙古人有一句谚语,今天的仇敌,兴许就是他日在战场上救你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这一点。现在开始分组,额亦都由你这开始;到那面那个唐枫为止,你和他可是一个队里的;我希望你们能够配合默契些,好夺得今日那达慕叼羊大赛之冠。”会长说完了,便驱着跨下得马;往会场边上走去。 额亦都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自己与那个汉人,竟分到了一个组里;他会帮自己夺冠么?兴许,他只会自己夺冠吧;从而再一次羞辱自己一把。 唐枫却是目不斜视,只是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自己也不想在这里,给自己立下太多的仇敌,前面两项既然夺了冠;后面这个项目,就没有必要再去争夺了。唐枫也看到,那个立在头排的额亦都,就看此时额亦都的脸上,一副若患若失的表情。不由心中好笑,不过是一个比赛罢了;只要努力,即使失败又如何? 在这一点上,唐枫却并不知道;关于获胜的荣誉,对于一个蒙古男儿是多么关键的事。唐枫把那个,代表自己队伍的标志;一角蓝色的丝巾,绑在左臂上;单等大会主持一声令下。 只是,唐枫总觉得心中有一点激动;对于这种男人的运动,可以说早就十分向往;而且,自己也感觉到了;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始终有一双目光,在关注着自己;虽然,他希望,这个人会是那个身在宁远的婉儿;却也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看来自己是想家了,想那个,虽然低矮简陋,却处处透着温馨的家;关键是那里有一个人,始终在翘首企盼着,自己的回归。 “开始。”一声厉喝,传了过来。对面那一排蒙古汉子们,立刻抖开马缰绳;奔着前面,那只地上的山羊奔过去。额亦都此番也是认准了,自己这一队人即使不输;但夺魁的人,也绝不会是自己;所以他的马出来的也慢了一拍。可他这面队伍里的蒙古汉子们,也早就奔出去了;本来这群汉子,希望能靠额亦都,去抢下那只羊;可额亦都此时却落在了后面。 而这场叼羊比赛,是三局两胜的;只要输了一局,就很难再挽回自己的败势。这群蒙古汉子们,此刻一个个像是发了疯一般;一匹匹的战马,都各不相让的;往前奔驰着,最后几匹马撞到一处,谁也不让谁探身下去,抱起地上的那只山羊。 马上的蒙古汉子们,各挥起拳脚,用力的抽打着对方;希望能把对方弄到马下面去。唐枫此刻,却在这混乱的战场外围;冷眼看着,等着一个机会。 终于,对面的,一个十分魁梧的蒙古汉子;硬生生得用自己的马,撞开了纷乱的马群;趁着马群刚一分开的空挡,一把捞起地上的山羊,策马就奔着对方的场地奔去;只要能把羊投到对方那个坑里,自己这一队,就算领先一场。 唐枫眼看着额亦都,懒散散的,催着马经过自己的身边;便仿佛眼前这场赛事,与他无关似的?唐枫急忙催动黑马,靠近额亦都的马跟前;探身低声对其言道“额亦都,你若是一个蒙古汉子的话;就打起精神来,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比赛;你速速得上对面等着我,待我去夺了羊;你我二人,好一同攻破对方的防线。”唐枫说完了,催开黑珍珠;便如一支,射出的利箭相似。 转眼,黑珍珠已十分轻快的,越过所有的马;直追到,那个用胳膊夹着山羊的汉子背后。那个蒙古汉子听到了身后有人追来,更是加紧催着马;同时,对着后面一扬手;一个绳套便甩了出来,直奔唐枫的头顶套来。 唐枫急忙闪身避开,黑珍珠转眼便奔到了那蒙古汉子的马旁边;蒙古汉子,举拳便打;可再看马背上,早已没了唐枫的身影;那个汉子一愣,却觉得手里的山羊,猛然被人夺了过去。 等低头一看,唐枫不知何时;早就躲在了黑珍珠马腹下面,手里正拿着那只山羊;是立刻拨转马头就奔回去。蒙古汉子不舍,在后紧追不放;对方的人,也同时围拢上来;想要堵住唐枫前面的路。 唐枫的马左躲右闪,还不时的前蹄腾空;迫开对方得马,终于快到了对方的地方;可很明显,对方此时是红了眼睛;更是不惜一切来围堵唐枫,唐枫现在,是被对方所有的人,给牢牢地围在当中;而前面不远处,便是对方的那个坑;只要能把山羊投放进去,便是己方获胜;只是面对着,面前无数双伸过来的手,还有围得,风雨不透的战马组成的围墙;任务似乎是很难完成了。 额亦都此时,却是整个赛场上最为悠闲地人;单手拢着马缰绳,看着前面围得,跟一片茂密的森林一般的骑手们;一双双的手,或者是奔着羊去,或者是奔着唐枫而去。心中此刻,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还是紧张;高兴,看来唐枫很难完成目标;难过,自己所在队十分明显是输定了。紧张,是看着唐枫犹如,处于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不断地被拥挤着,被推搡着;地上的土,被马蹄给趟起多高;高的遮云蔽日一般,几乎都看不到场中的那些骑手们了。 “额亦都,接住了。”额亦都正在魂不守舍之间,忽然听得一声,好似晴天霹雳一般的喊声;紧跟着,就看到半空一片雪白的东西,奔着自己砸了过来。 额亦都下意识的,伸手便接住了这件东西;等接到了手里,这才看清楚,正是哪只,被众人疯了一般抢夺着的山羊。此刻,却十分轻巧的,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额亦都简直有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这眼前一切会是真的?一抬头,却见那些围着唐枫的人;各个调转马头,奔着自己奔了过来,这才犹如刚从梦中惊醒;急忙掉过马头,紧走了几步;抬手就把山羊,投入对方的坑中。全场立时爆发出一片喊好声。 山羊再一次被丢到场中央,双方的马队,这时再一次横着排开;只是对方那些人,此时不光盯着唐枫一个人;也把额亦都列为紧看谨守的对象,他们两个,每个人都有四个人,专门照顾着他们;至于唐枫和额亦都队里的其他人,直接被对方给无视了。 一声令下,马蹄翻开;尘土再一次飞扬起来。马蹄声声,震耳欲聋。无数匹战马迎头撞到一起,有的骑手,立刻被撞的折到马下;被别的战马从身上踩过去;惨嚎声惊天动地的响起来,而马场上的其他人,对此视若无睹,照样在拼死力的,争夺着那只倒霉的山羊。 唐枫见此番情景,眉头不由为之一簇;急忙的催马,奔着地上受伤的那人奔去。到了跟前,俯下身子,伸出自己的胳膊,对其高声言道“快抓住我的手。” 那个人本以为,还得过一会,才有人会发现,自己已经被摔在马下。只是估计,到了那时;自己这条命,还能不能保得住?就是两说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人前来救护自己。 那个人,一把拉住唐枫的手;被唐枫一把拽上自己的马背,奔着场外飞驰而去。此时,场中的额亦都,也早被对面四个人给围了起来;正伸着脖子,到处看那唐枫,眼下又在何处?苦盼着唐枫能够脱身出去,夺了山羊,投到对方坑里去。 唐枫终于将这个受伤的人,送到会场外面;交给早已准备好的郎中手里,便又掉过马头奔回赛场。这时,场外的人又是一片喝彩声;对方终于将山羊投入到唐枫这面坑里。 额亦都也终于知道了,因何始终不见唐枫的影子?虽对于唐枫这种做法不敢苟同,但也毫无办法;毕竟是输了。只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会长始终不公布,这一场究竟是那一队获胜?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会长公布了这一场获胜队伍。令人倍感意外的是,双方都没有获胜;打了个平局。 眼下就剩最后一场,双方都摩拳擦掌;胯下的马,也不住的嘶鸣着;喷着响鼻。终于传下令来,双方再一次飞奔出去;额亦都跑在左面外侧,唐枫正好在右面外侧;中间隔着双方混杂着的队伍。 唐枫的马毕竟快了一步,奔到了山羊跟前;俯身拽住羊腿,山羊便腾空而起;战马奔着对方坑便奔过去。众人再一次的围拢过来,唐枫却把山羊高高的抛起;直飞向对面的额亦都,对方的人,急忙又奔着额亦都围过去。额亦都也明白了唐枫的想法,再次把山羊抛出来;自己却奔着对方的坑奔去。 第39章结拜安答 第39章结拜安答 唐枫不等山羊落下,早腾空而起;接住山羊,一脚,将对方马上一人踢下马去;夺了对方的马就往前跑。黑珍珠却成了无主的马,却依旧往坑边奔驰着。 山羊又被唐枫高高的抛起,唐枫也随着,在一次腾空而起;脚尖点过几个蒙古人的头顶,一下跃到黑珍珠的马背上;伸出双手,正好接住落下的山羊;再次飞奔着。 这一手,是历来那达慕赛会上,从没有过的事情。把这群从小与马为伴的蒙古人,看得目瞪口呆。身后的蒙古汉子呼啸着,紧追不舍,毕竟这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唐枫看着额亦都已然到了坑边,便将手里的山羊,对着额亦都扔过去。额亦都做梦也没有想到,今日的唐枫,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创造机会,让自己能获得最后的殊荣。 接过山羊,额亦都转身便投入坑里。赛场上再一次欢呼声响起,人们纷纷的冲上马场;把马上的额亦都和唐枫二人抬了起来,举在半空不断的抛起着;称颂这二人的勇猛和大义。 会长也同时宣布,这一届的那达慕盛会,圆满地结束,最后获胜者,是额亦都和唐枫。并且把二人叫到跟前,建议二人能结为安达。 周围的蒙古人们,也纷纷的窜动着唐枫和额亦都;能答应此事。额亦都听着耳边这些人的声音,目光却投向对面的唐枫;毕竟这些人,再怎么鼓动着自己和唐枫;若是唐枫不同意的话,那一切,也只能就此罢休。 唐枫看了看额亦都,见额亦都双目中,满是期盼之色。知道额亦都,是真心实意的想跟自己结为安答。便也十分爽快的点头应道“唐某愿意与额亦都兄弟结为安答,只是,唐某不知道这蒙古的结拜仪式;还要请各位帮忙操办了。”说完了,对着周围的蒙古汉子们环施一礼。 “既然唐枫愿意与额亦都,结拜为异性好兄弟;自然要去敖包跟前许愿结义了。”乌兰托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眨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望着二人说道。她这么一说,旁边的人们,也都跟着纷纷的附和着。 主持那达慕大会的长老,也凑趣的宣布道“既然唐枫愿意与咱们蒙古的汉子结为安答;那大家就都上马,去敖包跟前,给他们二人做一个见证去。”话一说完,在场的蒙古人;纷纷的牵过自己的坐骑,打马扬鞭,直奔着坝上草原唯一的那一处敖包跟前奔去;这一下,便跟再一次举行赛马大会一般;群马奔腾,遮天蔽日般的烟雾卷向高空。 因敖包上面不许骑马,也不许女人上去;所以那次唐枫才看到乌兰托娅,站在敖包下面祈祷着。众人骑着马跑到了山下,便纷纷的下了坐骑;徒步往山上那敖包跟前走过去。 唐枫同额亦都站在前面,那个长老站在侧面,准备给二人唱礼。有人给用碗倒了两碗马奶酒,端给二人。唐枫和额亦都把酒碗接在手中,唐枫见额亦都把酒碗举过头顶,便也随着举过头顶,以示先敬敖包神。 “今日,我代表坝上草原巴尔虎部落;在此见证,唐枫与我们蒙古汉子额亦都结为生死弟兄;不论将来遇见何事?必须都得尊此誓言,如有所违背和弃誓者;必受万箭穿身之痛,而名依被人神所唾弃。”长老说完了,示意二人可以举起酒碗;先三敬天地人。 唐枫并不十分了解,蒙古人的敬酒礼仪;只得跟着额亦都去做。却见额亦都用自己的无名指,先沾起一点酒水;向着上面轻弹一下,随着又对大地弹了一下;最后,以无名指,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的一抹。便端起酒碗,稍稍的饮了一小口;便将酒碗递给唐枫。 唐枫也是照着做了一遍之后,便将手中的酒碗递给额亦都;二人换过酒碗,将碗里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等额亦都将酒碗交给旁人,便亲热地用右手拍了拍唐枫的肩头;口中对其十分亲热地说道“唐兄弟,前几日兄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还望莫要记挂在心上。”说完,一把将唐枫楼了过来,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正当唐枫以为,礼仪已经完毕;却见额亦都,拔出肋下挂着的一把银子把手的短刀;双手奉于唐枫。唐枫不由一愣,他也见过额亦都,对这把刀十分的爱惜;每每拔出来,用毛皮轻轻的擦拭。可如今,却要把这把刀送给自己? 正当唐枫想要推脱,却听得长老开口言道“唐枫,这是我们蒙古人的礼节;必要以自己心爱之物,赠与自己的兄弟,以示彼此的生命可以共享;你也需拿自己一物,回赠与额亦都。”说完,便蹒跚着走开。 唐枫这回,真是感到有些为难;自己的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唯一好点的东西,便是那块玉;和父亲赠与自己的那把秀霸剑。除此之外,身上是再无别物。可那两样东西,却也不好用来赠人。 唐枫的手不由,摸索了一把自己身上;却忽然碰到了那把明朝火铳,心中一喜,急忙拔出来;连带着一小包弹丸和火药,全递了过去;对着额亦都言道“还望兄弟莫要见怪,兄弟身上,实在是寻不出别的来;只有这把防身的利器,倒还算入得法眼;还请额亦都兄弟能够收下。”说完了,也是双手奉赠过去。 额亦都这些草原上的汉子,素常见到的,最多的只是弓箭而已;这明朝的火铳之名倒是听说过,却不增见过,只是知道这个东西可威力巨大,响声震天。不由接过来,用手细细的摸梭着枪身;脸上现出愉悦之色。 唐枫见此,这才放下心来;也不由抽出额亦都所赠之刀,仔细的打量。却见刀身如同秋水一般明净,拿在手中,由刀身上升起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唐枫不由为之惊叹不已,自己以为蒙古人缺少铁,自然这刀剑打造的,也不会十分的精细。可如今看这把短刀,真是使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把刀枪全都收好了,而二人此番比起从前,又觉得亲近不少。与众人一起骑上马;奔回会场,人们开始预备晚上的篝火盛会。 唐枫和额亦都一回到会场,便立时,被一群蒙古姑娘给包围住;那个乌兰托娅,此番确是十分文静舒雅的,走到唐枫的跟前;看了看额亦都,跟其笑着商量道“额亦都,能否把你的义兄借与我一会;我有些话儿要对他讲。”说完盯了一眼,自己面前站着的,显然已有些不知所措的唐枫。 额亦都正与一个蒙古姑娘说着什么?闻言,不由大声笑着回应道“可以,可以,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来找我兄弟;自然是替他高兴的;我说唐枫,咱们蒙古姑娘喜欢便是喜欢;绝不似汉人女子那般扭捏作态的。这乌兰托娅可是我们这里的花一样漂亮的姑娘,可谓是我们草原上的凤凰;你可莫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美意。”额亦都说完,同着那个蒙古姑娘,向草原深处走去。 唐枫对额亦都的这种爽直,真是感到有些头疼。乌兰托娅低声对其言道“唐枫,那达慕盛会结束后;你是不是,就要启程离开坝上草原了?”说完,一双亮如天上星辰的双眼;直盯着唐枫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唐枫点了点头,一边随意的往前走着;一边答道“是的,这次出门甚久;家里的人,也肯定盼着我,能早点返回去呢。”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这位蒙古姑娘,却见她的双手搅在一处;似乎再用力的撕扯着什么?心中未免有些诧异,不知道她这么问,倒底是何用意? 乌兰托娅低头想了想,猛地抬起头,对着唐枫言道“唐枫,能否陪我,到前面的闪电湖边一起走走?”说完,双眼中,竟然透漏出一种祈求之色。 唐枫沉吟片刻,便点下头;乌兰托娅见唐枫竟然答应了,一时喜出望外,伸手拉住唐枫的右手;就奔着闪电湖奔去。 ,两个人手挽着手,一同走向草原深处,寻着勒勒车的辙痕,在那宛如万顷绿浪中行走着。八月的草原,种种鲜花开得正艳;不时有不惧人的鸟儿,低空自由的飞过;再往草原深处走,便是那个坝上草原盛名已久的闪电湖。唐枫这些日子,总听那魏老汉提起来这泊湖水;却还不增亲眼见识过。 天色渐晚,湖水连天,水天一色,波光粼粼,水鸟翻飞;就差一只小小的船儿,在波中轻轻的摇了来。渐渐晚风初起,习习有些冰人;可乌兰托娅却并不在乎这些,一直把唐枫拉到了闪电湖边;这才放开手,扭头去看那湖中的波光水影。 而唐枫,却只得,默然立侍在她的背后;等着她开口。良久,忽听得乌兰托娅低声言道“唐枫,你听说过这闪电湖水的传说么?”乌兰托娅的肩膀,突然抽动了一下。 唐枫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有的时候,热情奔放如火焰一般的女孩子;有时,犹如那深谷幽兰般的莫名地忧伤着。 第40章情何以堪 第40章情何以堪 “以后你就叫我云儿吧,这是我的乳名;还从来不增告诉给别人。”乌兰托娅回过身,对着唐枫欠然一笑;脸上尚有一滴泪痕。双目微红的,注视着眼前的唐枫。 “乌兰……云儿;只是。”不等唐枫往下继续说。下面的话,就被乌兰托娅给拦住了。 “这里,曾经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有一个闪电仙女,与一个草原上,善良勤劳勇敢的小伙子相爱了;可却遭到了天庭和人间的共同反对。闪电女因此触犯了天规,被押回天庭处死;于是她在临行之际,落下了一滴泪,这滴泪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闪电湖泊。这个故事好听么?”乌兰托娅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唐枫。 唐枫一时无法作答,只能沉默着,望着眼前这个满怀忧伤的女孩子。不知她因何,突然变得这么的伤感起来?跟前几天那么无拘无束的,犹如草原上的百灵的时候,大不相同起来。 “有的时候,人无法选择自己的一切;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我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乌兰托娅的时候,会作何感想?是否会与我反目成仇?还是装作我们并不相识?”乌兰托娅忽然莫名其妙的,说出了这么一席话出来;令唐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只得倾耳聆听着,乌兰托娅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么?我在很早以前便见过你,你的家,是住在宁远城周边的傅家村,可是对么?我看到了,那天你为了一个女孩子,与那些倭寇动手;所以我一下,就记住你了。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你能与我站在同一处。不过,过了今天,你便要离开坝上草原;而我,也会离开,这个曾经使我快乐过的地方。”一言至此,乌兰托娅忽然仰起头;对着唐枫凄然一笑,转身,就向着远处的蒙古包跑去。身后,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唐枫;在沉思着,乌兰托娅适才所说的那一番话;在想,究竟何时,与乌兰托娅见过一面。 忽然,脑中回忆起来;当初在跟婉儿,去上市集卖狼皮的时候;远处依稀站着许多的马匹,其中的一匹战马上;那个年轻男人,一直在偷偷地看着自己;而那个人的音容笑貌,竟是如此的熟悉;活脱正是现在的乌兰托娅。还有自己闯出京师,不也遇到了她么?只是她怎么会那么凑巧,与自己遇到一处? 唐枫心中一团乱麻,感到脚步有些沉重;心中也不知道,这个云儿,或者还是称呼她为乌兰托娅的人;究竟因何,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靠近自己?莫非,她当真是为了……那又怎么可能,她自己也说了;当初看到了,自己因为董小宛;而跟那群倭寇动手。 唐枫有些头昏脑涨的,走回魏老汉的蒙古包;却看见魏老汉,正在蒙古包前闷坐着,似乎在和谁生着闷气?唐枫把心头的烦心事,暂时往下压了压;对着魏老汉挤出一个笑脸,对其问道“魏大叔,天这么晚了;那面篝火早就点上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是谁惹魏大叔生气了?跟我说,我这便让额亦都兄弟去找他讨酒喝去。”说完了,便在魏老汉身旁的车轱辘上坐下来;将身上的酒囊解下来,伸手递给魏老汉。 魏老汉接过去,狠狠地灌了两大口。这才抹了一把嘴,把酒囊往唐枫的手里一塞。高声对着唐枫道“是谁?谁把我们草原上的凤凰给惹伤心了,就是谁惹了老汉我。唐枫,你,唉,算了;你还是明日离开坝上草原吧。”魏老汉说完,是站起身就走进蒙古包;不再理会唐枫。 唐枫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便也随着走进蒙古包中;对着魏老汉询问道“魏大叔,乌兰托娅如今她人在何处?还请魏大叔告知,我好去找她,将这件事情与她好说清楚。”唐枫说完,看着魏老汉面上的神色稍霁。 “她还能在哪里?可怜的孩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又被人家拒绝;她只能去乞求长生天的帮助,你去敖包那找她吧。”魏老汉说完,便不再理会唐枫,俯下身去检查袁崇焕腿上的伤口。 唐枫此时,觉得稍稍有些尴尬的感觉;便转身出了蒙古包。将手指放在嘴中,打了个呼哨;那匹黑马如一阵风般,从夜色里钻了出来;小跑着到了唐枫的跟前;不住的用嘴和鼻子,蹭着唐枫的手。 唐枫翻身上了马背,催马奔着敖包跟前奔去。今夜的月亮,似乎也刚刚睡醒一般;正慢慢地由乌云里探出头来,一片清辉洒在马蹄下;和马背上的骑手身上;使之一人一马被罩在月光下,一切显得那么的圣洁。 前面高高的山坡上,竖立着神圣的敖包;可却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唐枫带住黑马,双眼往周围观看;寻找着乌兰托娅的身影。心中也不由替她有些担心,这一片山林;毕竟离着蒙古包群据点稍有些远,而且,前天听人说,最近在这里看见过有独狼出没。 而这,也正是让唐枫,深深担心的地方;毕竟独狼比群狼可要厉害得多。独狼可以说是真正的恶狼,也是一只十分奸狡的老狼;万一乌兰托娅遇上了,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乌兰托娅,云儿,你在哪?我是唐枫,我有话要对你说。”唐枫的声音穿过黑夜,随着夜风飘荡在草原上;却并不见有人对自己应诺一声?唐枫心中,此时觉得更加的急迫起来。 忽然,飞泉鸣玉一般清脆甜美的歌声,不知由何处传了过来?“太阳里的红松树,不能长在人间吗。美丽的乌兰托娅和唐枫哟;配对成双不是最理想的吗。月亮里的檀香树,不能长在人间吗。贤惠的云儿和唐枫呦,相依相伴不是最合适吗?”随着温婉动听的歌声,乌兰托娅从敖包山下的白桦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脸上流下了两滴,晶莹若钻石一般的泪珠。 “唐枫,你果真来找我了?”云儿的脸上绽放出,若水仙花般的笑容;沉醉而迷人。仰着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个骑在马上的汉子;心里此时,如同饮了蜜一般的甜蜜十分。 唐枫急忙翻身跃下马,放开黑珍珠;自己走到乌兰托娅的跟前。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痴情不已的蒙古姑娘;唐枫也觉得心中暖暖的,只是一想到,婉儿那纯净如秋水一般的双眸;唐枫只有将自己,刚刚产生的感情抑制住;如果要是真的接受了这份情感,那会不会,伤害了那个婉儿呢? “云儿,想来你也见过我家娘子了;所以,在下实在是对不住了;明日一早我便离开此地,希望乌兰姑娘,能找到一个自己真心实意喜欢上的人;而他也能以真心待你。”唐枫说完,这就欲招呼黑珍珠过来;好离开此地。 可就见乌兰托娅,却并不说什么;反而是几步走到唐枫的跟前,一把紧紧地抱住他;将自己的头,搁在了唐枫厚厚的前胸脯上;倾听着唐枫的心跳声。 许久,乌兰托娅忽然抬起头来;对着唐枫笑了一下,说道“我听见了你心里的话,这可与你嘴里说的不太一样呀?不过,我希望咱们有一天,真的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要将我视作你的仇敌便好。”乌兰托娅说完,便从唐枫的怀里支起身子;走开几步,伸手从颈项上取下一个挂件;双手递给唐枫,嘴中对其言道“这件物件,是我自幼便佩戴在身上的;今日送与你,望你不要忘记我;好好地带着它。”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唐枫的手中。 唐枫接到手中,仔细的看去;却是一串黄色的珠子。唐枫虽不识得此物,但已知这件物件,绝不是平凡之物。而这个看上去普通无奇的蒙古姑娘,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她的身世,又隐藏着什么呢?她又为何总提起来,在将来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会变成对方的仇敌? 唐枫不好再拒绝对方,便只得收下,这件尚带着乌兰托娅身上的体温,以及淡淡香气得珠串。看唐枫将此物,郑重的挂在自己的脖项上;这多少,让乌兰托娅感到好过一些;而心中,也不由得又升起一丝希望。 第14节 唐枫把珠串挂好,却也为了难,自己总应该,回赠与乌兰托娅点什么东西吧?那把火枪,早就送与了额亦都;自己这浑身上下,还有什么物件?没入自己怀中的手指尖,忽然碰在了一块东西上;用手一摸,才记起来;正是那块玉佩。 而唐枫这些日子,也拿着这块玉佩到处打听过;这周围的蒙古人,并没有一个人识得此物?照此说来,父亲所托之事;看来也完不成了。父亲当时也增说过,如果找不到人,这件玉佩便归于自己。如今看来,到正好与乌兰托娅对换。 第41章草原之狼 第41章草原之狼 想到此处,唐枫便将玉佩取出来;双手递与乌兰托娅,开口对其言道“此物是我父亲与我的,如今我转赠与你;也希望云儿见物如同见人。”话说到此处,唐枫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自己这么一说,岂不让乌兰托娅,犹自抱着一线希望,等着自己么?可唐枫却把互赠信物这件事给忽略了。 却见乌兰托娅听了这一番话,欢天喜地的,急忙接过这块玉佩,先托在手中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是一枚双鱼玉佩,鱼鳞上,借着月光,隐隐约约似乎刻着有字?想来,大概是唐枫的名字吧?托兰托娅把玉佩急忙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似乎,是生怕唐枫在生出反悔之意一样。 这一回,乌兰托娅心中满是欢愉,不论看四周的什么风景,都觉得十分令人赏心悦目。看唐枫,似乎就感到唐枫;一下离着自己十分的近。尤其唐枫面上,那淡淡的笑容,竟然使自己陶醉的很。 “谢谢你,不论将来如何;我都会与你站在一起的,有的时候,一些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副样子。”乌兰托娅边转身信步往白桦林中走去;边开口言道。 唐枫对此,实在是有些迷惑不解。正要再问,却见乌兰托娅已走进白桦林中;因听说过这地方有狼,便也急忙追了过去。 可没等跑到跟前,忽听得乌兰托娅一声尖叫。唐枫急忙跑进密林中,却正好看到乌兰托娅站在一棵树下,面前站着一条狼,正呲牙咧嘴得,瞪着乌兰托娅,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 “云儿你千万别动,让我来。”唐枫说着,便伸手去摸弩箭;却一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弩箭,早已多日不增配戴在身上了。就连那把秀霸剑,也被自己放到了蒙古包里;眼下自己仅有的一件武器,便是额亦都赠给自己的那把短刀。 可就在此时,那只狼似乎也认清了,眼前的形势有些不太妙;猛地一下,高高的窜起在半空,雪白的狼牙,被冰冷的月光映射的泛着森森的寒气。 那狼直扑向乌兰托娅的面部。唐枫急忙一个箭步跃到近前,慌乱之中,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挡得主那狼的血盆大口;情急之中,便把自己的左臂递了过去;在狼牙离着乌兰托娅的咽喉处,还有一拳远的距离;正好挡住了那狼的嘴,可自己的左臂;也被狼一口给狠狠地咬住,并不住的向下撕扯着。 唐枫咬着牙,一面往自己的怀里,用力带着左臂;一面把那把额亦都赠的短刀举起,一刀刺中狼的脖子;可狼似乎也认准了,还是死死的咬着不肯松口;乌兰托娅撅下一根粗粗的树枝,不断的抽打着狼的背部。 唐枫右手里的短刀,不断的拔出来又刺进去;狼的脖子,此时已变得血肉模糊起来;可狼牙兀自死死的叼着唐枫的胳膊死也不肯放口。 “死东西,还不赶紧把嘴给我松开。”乌兰托娅一边怒喝着,一边举起树枝重重地落下去。终于,在唐枫的短刀,在一次刺进狼的脖子后;狼嘴也慢慢地松了开来,狼的身子,扑通一下摔在土地上;只是狼的眼睛尚不肯闭上;斜着看向树林深处的某个地方。 “唐枫你的胳膊怎么样?可是很严重?”乌兰托娅急忙丢下树枝,跑到了唐枫的跟前;一看到已变得血肉模糊的左臂,不由双目阴湿起来;急忙伸手扯下自己袍子一角;简单的给唐枫的胳膊包扎起来。 等处理完伤口,二人转身欲回到蒙古包去的时候;忽然听得树林深处,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传过来。唐枫急忙把短刀横握于手中,双眼紧盯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乌兰托娅也急忙,从新拾起刚才那根树枝;做好了防备。却看到由树林里,摇摇摆摆的走出两只幼小的狼崽;一出来,便看到了那只母狼,正躺在不远的地方;死也不肯合上的双眼,似乎还正朝着这面望了过来。 两只小狼急忙扑了过去,脑袋拱在母狼的身下;喝起奶来。唐枫这才放下心来,走到跟前;看了看两只狼崽,便转身正欲招呼乌兰托娅一同离开这里。 却看到乌兰托娅一下跑到了过去,在母狼的身旁蹲下身子;抱起其中一只狼崽,扭头对着唐枫言道“唐枫,你看这两只狼崽多可怜?你要是把它们丢在这里的话,肯定活不长的;要不,你我一人一只;把它们养大如何?”乌兰托娅说完,双目之中满是企盼之色。 唐枫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伤处还是痛的厉害。不得不对这些女人感到佩服,一转眼就忘了,自己差一点就丧命在狼嘴之下。反而充满爱心的要抱养这狼崽? “云儿,可这狼却很难喂熟的?”唐枫稍显得有些犹疑的,开口对其劝说道。 “这狼,我喂定了;它起码比人要好的多,也诚实的多。人与它比起来,岂不更加的可怕么?”乌兰托娅说完,抱起一只狼崽,便走到了唐枫的跟前,将唐枫手里的短刀替他收起来,随手将狼崽,望他另一只好的胳膊弯里一塞。笑着说道“这只是雄狼,就归你了,那只由我来带走。”说完了,欢喜的抱起那只狼崽;转身便往林子外走,唐枫也只得抱着狼崽,跟在她的身后,一同出了白桦林。 因此处离着蒙古包,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唐枫呼哨一声,黑马从远处跑到二人旁边,站下来不住地打着响鼻。唐枫看了看乌兰托娅,心中寻思,总不能自己乘马,却让乌兰托娅就这么走回去?可要是二人共骑?可乌兰托娅却早已手扳着马鞍,飞身上了黑珍珠,将头扭过来,对着唐枫笑道“你莫非打算要跟着马跑么?我可听说这个地方可不止这一条狼的。”说完了先接过唐枫怀中的,那只嗷嗷叫唤不停地狼崽,一手夹住两只狼崽,一手伸给马下的唐枫。 唐枫看了一眼乌兰托娅,见她正示意着自己抓住她的手。便也只得握住乌兰托娅,温如暖玉一般的小手,借力翻身上了马背,两脚轻磕马腹部,黑马慢慢地向着蒙古包跑去。 等到了魏老汉的蒙古包,却看到魏老汉正焦急地,在蒙古包门口来回的踱着步,一见到二人共乘一匹马回来,一时愣了一下,而后急忙走上前来,对着唐枫言道“唐老侄,我这正欲让人去寻你去,可巧你便赶回来了。快点进包里去看看你家的长辈,他似乎要不行了?”魏老汉说完了,急忙转身先走进蒙古包里。 唐枫闻言,慌忙跳下马,急忙奔进包里,却见袁崇焕面如金纸,嘴角处有殷殷的血迹流出。“袁叔叔,袁叔叔,你觉得怎么样?魏大叔,我家叔叔,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唐枫的双眼瞪的溜圆,看着面前的魏老汉。 魏老汉却并不反驳什么,只是悠悠的叹息一声,反身走出蒙古包去。乌兰托娅此刻也下了马,捧着狼崽,站在包门口,望着病榻跟前,那个伤心欲绝的汉子的背影,一时也不禁跟着心酸起来。扭头看了看魏老汉,却见魏老汉缓缓的摇了摇头,便已知,已是回天乏术。 唐枫紧紧地握住袁崇焕滚烫的右手,俯身盯着病榻上,双目紧闭的袁崇焕,不知道他这一次是否还能撑过来?不过,总算他不用去受那三千多刀的剐刑,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 “唐枫。”袁崇焕的双眼,终于缓缓地睁了开来,对着唐枫言道。“督师,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尽可托付于唐枫。”唐枫急忙探过头去对其言道。 “唐枫,你可将我的遗体火化了,带回辽东,葬于宁远城下。”袁崇焕说完,咳嗽了几声,便不复言语,头一歪,手顿时滑下病榻,袁崇焕就此病逝于坝上草原上,享年四十有九。托唐枫的福,没有身遭那剐刑之苦。 “督师,督师。”唐枫在袁崇焕耳旁,低声唤了他两声,却并不见袁崇焕的回应,情知袁崇焕已然仙逝。不由大放悲声,想起曾经与袁崇焕共守宁远城,如今斯人已逝,还有谁能挡的住后金铁骑?自己,倒是行,只是那些骄兵横将,能不能听自己的还两说着呢。 掉了几滴眼泪之后,唐枫是站起身,对着门外的魏老汉言道“魏大叔,小侄还想求你老帮帮忙,帮我将家叔的遗体火化了,我好将他的骨灰带回去。”说完了,是对着魏老汉深施一礼。 “唉,唐枫你此言太过于外道了,即使你不说,我也应当帮这个忙的,你便放心吧,此事就交与我来办好了,你且跟乌兰托娅离开这里,出去走走去。”魏老汉说完,便走进来,一直走到袁崇焕的身边,开始为其宽衣解带,也好换上寿衣火化。 唐枫走出蒙古包,与乌兰托娅随意的走着,那两只狼崽,此时被乌兰托娅放到了地上,正摇摇晃晃的跟在两人的身后走着。 第42章巫山云雨 第42章巫山 “唐枫,对令叔之事,我也很难过,不过人既然已逝去,你还当振作起来,完成令叔临终所托才是。”乌兰托娅的手伸了过来,握住唐枫变得有些冰凉的手,细语轻声的再其耳边说道。 “我没事的云儿,自家叔离开京城之日起,我便已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明日便启程,带着家叔骨灰回奔宁远去,如你我当真有缘的话,日后当能再见到的。”说完,唐枫有些低沉起来,任由着乌兰托娅牵着自己的手,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乌兰托娅忽然放开了唐枫的手,双手紧紧地捧住唐枫的脸颊,一双红唇凑了上来。唐枫没等明白过来,就觉得自己嘴上被两片柔软温热的东西给盖住,同时感到嘴里,如同饮琼浆玉露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魏老汉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唐枫,乌兰托娅,你们在何处?都到闪电湖边去,在那里给令叔举行升天祭奠。”连着喊了两声,魏老汉的声音才沉寂下来。 唐枫这时也清醒过来,看着面前这个大胆豪放的蒙古姑娘,一时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些对不住她。正要跟她说上几句话,却被乌兰托娅以手掩住自己的嘴。乌兰托娅轻声对他言道“走吧,此时令叔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别的等仪式完了后,我陪你说到天亮。”话一说完,拽起唐枫的手,就奔着闪电湖边跑去。 等二人跑到了闪电湖边,便看到在湖边,有一处用木头垒起来的台子,上面仰面躺着一人,正是袁崇焕。唐枫心中此时稍稍的平静一些,接过魏老汉递过来的火把,走到木头台子跟前,把火把投掷上去。 木台子上,早被魏老汉洒满了羊油,所以是见火便着。转眼烈焰腾空,火势越来越大,大的炙烤着,周围站着些人的脸庞。 唐枫望着,早被火焰吞噬掉的木头台子,心里此刻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百感交集于一处。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唐枫的手。 火逐渐的熄灭了,魏老汉陪着唐枫,将袁崇焕的骨植检到一个小瓷坛子里面,而后让唐枫收好。那些前来参加仪式的蒙古人,此刻,也慢慢地散了去,额亦都却留了下来,走到唐枫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对其言道“唐枫,听说你明日便要返回老家?一路多加珍重,如果将来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可托人捎个信过来,额亦都永远都是你的好兄弟,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事情,额亦都都全力的支持你。”说完了,额亦都紧紧地抱住唐枫,用力的在他的后背拍了一下。 额亦都松开唐枫,两兄弟最后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额亦都转身大步离开。魏老汉也走了过来,对着唐枫低声言道“唐老侄,莫要过于难过,令叔的身子,自来那天便已然无救了,令叔全凭一口气提着,一直挨到了现在。你若是一会想喝酒的话,知道在那里能找到我魏老汉,我先走了。”魏老汉说完,也蹒跚着离开。 “唐枫,走,到我住的包里去,我来陪你喝几杯,明天你我就要各奔东西,这最后一夜,我要听你给我好好讲讲你的故事。”乌兰托娅说完,拉着唐枫的手,直奔远处的一个蒙古包而去。 进了蒙古包,乌兰托娅接过唐枫手中,一直捧着的骨灰坛,放到了包里的神座上。而后拿出酒碗,斟满了酒水,递给唐枫。对其言道“唐枫,这杯酒,就当给你明日践行了,我平生最恨的是与人辞别,所以明天我不会去送你了,就由魏大叔送你离开坝上草原,但愿你能顺利的折返宁远,这杯酒,我先喝了。”乌兰托娅说完了,是举杯一饮而尽。 唐枫急忙随着将酒饮下,等酒一入了喉,一股辛辣的酒气,直窜头顶。唐枫此时方尝出来,这酒并不是蒙古人的马奶酒,也不是,自己在京城喝过的那种酒水。这酒里,似乎有着一股北方的粗迈与豪壮。 一连喝下十几杯酒,唐枫是一个酒量素常不错的人,此时也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便举着手中的酒杯,对着乌兰托娅犹疑的询问道“云儿,这酒不是马奶酒,也不是那些普通的酒水?这到底是什么酒水,怎么……这么……厉害。”唐枫此时,就觉得双眼花的厉害,舌头也硬了许多。 “这是我们北方的酒,名字叫做……烧刀子,是我们北方最着名的酒。”乌兰托娅说完,便又给唐枫斟上了一杯,看着唐枫爽快地将酒灌下去,紧跟着,唐枫便摔倒在地上,酒碗也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乌兰托娅将唐枫扶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为其脱下衣袍,又为其伤口换上刀伤药。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此时,已经喝饱了马奶的那两只狼崽,早已经互相依偎着,呼呼的大睡了起来。 乌兰托娅将自己身上的衣袍,也缓缓的脱下。钻入给唐枫盖在身上的被中,再其耳边轻声言道“唐枫,你能听见我说的话么?我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蒙古姑娘,我是后金国大汗皇太极的格格,名字叫德云,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忘了。”说完,一双皓臂紧紧抱住了唐枫的身子,双唇贴了上去,眼角的清泪也落在了枕头上。 唐枫感到身边,有一具温暖的身子贴了上来,他感到自己似乎已经回到了宁远,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婉儿。便也伸出胳膊去将乌兰托娅紧紧地抱在怀中,腾身而上,乌兰托娅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蒙古包外,魏老汉见到透过蒙古包的两具身影,已然交合于一处,不由深深地叹息一声,便离开这里。蒙古包里不知过了多久,火炭减弱,乌兰托娅,似乎要把唐枫牢牢地记住,任由着唐枫,在自己的身子上一次次的征伐着。 草原上的黎明,还是终于来了。那金红色的太阳,挣脱出了地平线,一片紫金色的晨光,透射进蒙古包里,洒满在床榻上的那具的身体上。 唐枫揉着,有些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睁开了双眼。可却是一愣,周围这一切摆设,分明不是魏老汉的蒙古包里所有的。自己这是在哪里?昨夜,依稀有一个人陪了自己大半夜,陪着自己喝了无数杯的酒。可如今她人在何处?自己又是如何到了这里? 唐枫随手拾起床榻旁,早给自己准备好的衣袍,穿戴好了,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袁崇焕的骨灰坛子,正堂堂正正的摆放在西面一处桌子上。便走过去抱起来,正要走出蒙古包,却感到脚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牵拽着自己的袍角。 唐枫低头看去,却是昨夜与乌兰托娅带回来的小狼崽,正在用刚长出来的牙,撕咬着自己的袍子角,似乎让自己也把它带上。在看周围,只剩下这只狼崽,看来乌兰托娅,早已把她的那只狼崽给带走了。唐枫脑中慢慢地清醒了一些,记起来昨夜乌兰托娅说过,不想看着自己离开,所以不会来与自己送别的。便只得怅然若失的走出乌兰托娅的蒙古包,回到魏老汉的包里,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预备离开坝上草原。 只是有一点,令唐枫感到有些奇怪,那个魏老汉居然也在收拢着自己的东西?看这架势,似乎不像是要迁离蒙古包群据点?因此时,时值八月末,正是水涨草肥之时,也正是牧马放羊的好时节。这是每个牧人都知道的事情,如何肯舍了这般好时节,迁包移地呢? “魏大叔,你因何也收拾行李?莫非是欲迁移到别处去么?”唐枫看这魏老汉,实在是有些奇怪,边收拾自己东西,边对自己这面不住地打量着,便好奇地问了一声。 “是要迁移,只是我这迁移是欲迁往宁远去,这样也好一路与你结一个伴。”魏老汉说完,便将东西抱出去,唐枫看了一眼,那只草原狼崽,不知把它留在此处,会怎么样? 唐枫俯下身,轻轻抱起那只狼崽,不由又想起来乌兰托娅,便干脆抱着狼崽出了蒙古包,呼哨一声,黑马犹如一股黑旋风一般,眨眼便到了近前。唐枫将包裹和秀霸剑,放于马身上的褥套中,至于袁崇焕的骨灰坛,则是仔细的包好了,背在身后,看了一眼,早已经骑着马,在旁边等候多时的魏老汉,时双腿一夹马的腹部,黑珍珠如同射出去的箭一样,窜了出去,转瞬之间,只见一溜烟尘在马蹄后面扬起。 魏老汉的马,似乎因为马背上的东西,实在驼得有些过于得多,被唐枫远远的落在了后面,不得不高声对着,那眼看就要消失的背影喊道“唐老侄,且慢点,老汉的马实在是跟不上你呀?”边说,边用力的击了马后股一巴掌。 唐枫听了,只得放慢了马的速度,等着魏老汉骑马赶上来。而唐枫所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有一个蒙古姑娘正在极目向这面眺望着,手中抱着一只草原狼崽,目中水光闪动,正是乌兰托娅。 第43章宁远哗变 第43章宁远哗变 唐枫和魏老汉,足足的走了一个月的光景,才终于回到了宁远兴城。只是没到宁远城跟前,便听说了城中,自袁崇焕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的变故。 如今的宁远城中,文官武将是均对对方不服气,均想让对方听自己的吆喝。而此时,宁远城中的统帅,乃是新任督师孙承宗,其一上任,头一道军令,便是令祖大寿与何可纲火速抢修好大凌河的城池,预期不缮,便要以军法从事。而二将明知此举无异于送肉入虎口,那皇太极随时都有可能领兵进犯大小凌河,这凌河城池,就恐后金兵到了,也尚没有修建完毕。而自己二人,也不过是白白战死,却碍于军令,不得不动身前往。 而宁远城中,此时又因为推官苏涵淳,和通判张士荣在孙承宗尚没来宁远赴任之时,私下将宁远军饷贪为己有。而孙承宗来此赴任第一件事,却是派祖大寿二人去修城。对下面将校找自己索要军饷,和举报二人贪墨一事,是一概不理,只以守住宁远城为第一要事。 而这一下,却把宁远将校给惹急了,本来自督师袁崇焕去了京都,便再无音信捎回来,众人便已然心生疑虑,而其中祖大寿等兄弟,更是递了折子无数,却都宛如石沉大海一般,并不见朝廷对此事有任何的回复。更主要的一点,眼下朝廷对于军饷的拨给,更是变成为一纸空文。即使有,也被那二人给贪墨了,矛盾越积越深,就在祖大寿等人刚刚去了大凌河城,宁远城中的军校们便就此哗变,兵变军校由扬正朝和张思顺二人统领,将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以及推官苏涵淳,和通判张士荣,都给绑到了鼓楼之上,众军校围在下面,纷纷扬言若是再不给军饷,便一把火送众人归西。而那位,刚一来之时,便对下面人指手画脚的孙承宗孙大人,此刻早已寻个地方躲了起来。 而唐枫和魏老汉,正好赶到这个时候到了宁远城下。唐枫在马上抬起头,往城上望去,却见宁远城头上此时是静悄悄的,一片寂静无声,素常那些守城的军校们,今日也是一个都没见到? 唐枫心中不由一阵狐疑,最怕是因为皇太极已经攻下此城,明军已经溃败而去,那样的话,自己也就大势已去。可看城头上插着的还是明军的旗帜,并不曾被人换掉。此时,唐枫心中才算稍稍的镇定一些,便高声对着城上喝道“城上可有军校?速速与城中守备吱语一声,就说参军唐枫由京城返回,要进城见众将议事。”唐枫连着喊了两遍,却还是没见到一个明朝的军校在城头上现身。 魏老汉在唐枫的马后,跟着已看了半天的功夫,见城头上依然是鸦雀无声,不由奇怪道“唐老侄,莫不是此刻城中,另有了变故不成?以老汉我来看,你眼下,即使是朝廷里来人,恐怕都不好使了。这座宁远城怕已经生了兵祸了?”仿佛是为了验证魏老汉的话一般,忽听得城中一片喧哗声大起,不少的人在吵吵着,要放火如何如何? 唐枫听了,是大吃一惊,急忙催马又离着城池近了几步,又一次高声对着城中喊道“城里的人听着,我乃参军唐枫,特捀袁督师骨灰回返宁远城安葬,城中的军校速与我将门打开。祖大乐,可在城中?”唐枫是真有些急了,如在不打开城门,就足以证明城中,已是失去控制了。 可就在唐枫急得,战马在城门前来回的走动着,身后的魏老汉对此也是束手无策的时候,却见宁远城门,竟被人给从里面打开了,就见一个人蓬头垢面,脚上的靴子都没了一只,大哭着,奔赴唐枫的马前。 “督师骨质今在何处?下官兵备副使郭广参见参军大人。”说完了,是匍匐予地大放悲声。唐枫急忙跳下战马,捧着骨灰坛子,几步走至此人身前,用一只手将其搀扶起来。这才对其问道“郭兵备,城头上何故无人镇守?若后金趁此之际,再犯宁远又当如何?”说完了看看此人这副样子,也真是凄惨的很。 、“回大人的话,城中已发生兵乱,眼下巡抚毕自肃和总兵大人朱梅,以及那两个贪墨军饷的王八蛋,都被乱军困于鼓楼之上,乱军首领张四顺与杨正朝,言若再不见兵饷,便欲纵火焚了鼓楼,将一干人等尽皆烧死于上。下官因与兵祸之前,躲了起来方才免去一祸,适才听闻城门前有人唤开城门,下官这才舍命来打开城门,以侯参军大人和督师骨灰进城。”郭广说完了,用早已破烂的袍袖,沾了沾脸上的鼻涕和眼泪,站在一旁,等着唐枫的吩咐。 “嗯,郭兵备,那城中的大将眼下又在何处?祖氏三兄弟呢?”唐枫有些奇怪的对其询问道。毕竟这祖氏三兄弟,在这宁远城中是除了袁崇焕之外,唯一在宁远官兵前能说话好使之人。而眼下宁远城中,兵祸闹得如此的大,却不见这三人出来收拾乱摊子,可谓奇怪之极,除非是这三人,也参与了这场兵乱。 “回参军大人的话,祖大寿与何可纲,被新任督师孙大人派去修缮大凌河城。祖大弼抱病余家,不理城中诸事。祖大乐因风闻觉华岛有寇来犯,以领兵去了有三日多了,却不见回兵。”郭广是一口气,把这些人的行踪,一一个通禀与唐枫。 唐枫一听,便是一皱眉头,觉华岛可是属于自己的老家,如果那里,要是被人给端了的话,那自己也就等于被人断了后路。至于这宁远城,眼下又来一个督师孙承宗,并不曾一起共过事,尚不知道此人理事待人如何呢?不过,就冲着眼下城中兵祸一起,他便先躲了起来来看,此人实属贪生怕死之徒。 “郭兵备,你等听了谁说的,觉华岛有寇来犯的?祖大乐将军又带了多少兵马,去驰援觉华岛的?”唐枫想以此来判断,觉华岛眼下的形势到底如何?而觉华岛上,被自己布下了无数的陷阱和埋伏,想来不会那么快的,就沦陷余敌手吧? “回参军大人的话,听闻觉华岛有寇来犯的消息,是参军大人手下的守夜人亲自来禀报的。只是新任督师孙大人,言觉华岛已是不毛之地,并无可施援救的价值,所以不准出兵救援。而祖将军,因此与新任督师狠狠地吵了一架,最后,孙大人只允许祖大乐将军带走五十人去驰援觉华岛。”郭广说完了,却低垂下头,等着唐枫因此而大发雷霆。 “放他娘的臭屁,不毛之地,若是不毛之地的话,当时袁督师又何苦让我重建此岛?”唐枫此时可真是有些,压制不住自己满腹的怒气,大声吵吵道。 就在郭广和身后的魏老汉,都以为唐枫,会火速赶往觉华岛的时候。却见唐枫又飞身上了坐骑,对着郭广吩咐道“郭兵备,与本参军把城门开大一些,某倒要进去,好好看看这帮兔崽子们,怎么个要兵饷法?”说完了是催坐骑,就直奔宁远城门口而去,郭广急忙光着一只脚,先拼了老命的跑到城门前,气也顾不上喘一口,急忙把另一扇城门推开。 就见一股黑旋风是直卷进城内。魏老汉和郭广在后面,紧赶慢撵的也进了城中。唐枫因先头助袁崇焕一起镇守宁远城池,故此对城中大小建筑和街道了如指掌,所以进了城中,就便直奔鼓楼而来。 等马到了离鼓楼不远处,就见前面围了许多的军校,各个手中举着一根火把,正在高声叫嚷着,要一把火烧了鼓楼。而其中有两个人站在最前面,吵吵的也最凶,想来便是那两个带头的人了。 “诸位弟兄,且慢些把鼓楼点了,在下有几句话,要与众位商议商议,等众位,若是不认可在下的话,那到时再将鼓楼,一把火烧了如何?”唐枫说完了,跳下黑马,走到这些人的背后。 张思顺,杨正朝等人回头望来,一见认识,此人正是袁崇焕亲自任命的参军唐枫唐大人。便都暂停下手,转过身,等着听听唐枫有何言语要说?最不济,最后,在将鼓楼一把火给他点了。 却见唐枫面容一肃,高声对众军校言道“汝等所行之事,我已在郭兵备处都了解了,错不在诸位弟兄身上,实在是上面有两个败类罪该万死,只是,众位弟兄因此而放任城防不管,引得后金部队长驱直入,到时又当如何?本参军现有一言,我先与郭兵备给众位筹集一部分军饷,先发给大家,以后军饷绝不拖欠大家,你等看如何?是不是,先都散了各去做事?”唐枫说完了,便盯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位狼狈之极的郭兵备。 郭广听了唐枫的一席话之后,也急忙走上前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对众人言道“诸位,郭某在此向大家保证,准保将所拖欠的军饷给大家发还手中,各位弟兄是不是能听参军大人的话,先散了去,别把宁远城给丢了。”郭广说完,心也是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唐枫出的这主意,这帮人能不能同意? 第44章借银平乱 第44章借银平乱 却见那两个领头的人,把几个军校给聚到一起,低头闷声的商量起来。唐枫一见此番情形,心里顿时便明白了,这是对方生怕自己,待事情过后,再对他们来个秋后算账。所以能不能同意自己的倡议,还未尝可知呢? 唐枫急忙先把郭广叫到跟前,低声对其嘱咐了几句,郭广是领命而去。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见郭广带着两名百姓,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到了鼓楼跟前,把箱子放在地上,郭广把箱子盖对着众人打开,就见里面全都是码的齐整整的,闪着宝光的银锭。看那数量,足有万两之多。 “诸位,这里有两万两纹银,现在就与大家发下去,请诸位弟兄都排好队,逐个上前来把银子领回去可好?”唐枫双目闪烁,紧紧盯着张思顺杨正朝等人,俗语云,财帛动人心,就是不知道这一手,在这些已经变得有些要炸营的大兵身上,究竟是好不好用? 果不其然,在一众军校领完饷银,却并不散归营中,反而是,还是照样围拢与鼓楼前面不肯散去。张思顺与杨正朝站在人群之中,冷眼盯着对面那个年轻的所谓参军,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当如何? 第15节 唐枫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郭广,往前走了几步,高声对着众人询问道“众位弟兄,这如今饷银已经发放,各位何不散归各营?”说完,唐枫扫了一眼,站在头排的十几个军校,就看这些人依张思顺杨正朝为首,是均乜眼瞅着自己,而每个人的右手,都紧紧地抓在自己的佩刀刀柄上。看这样子,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对面的参军大人,这饷银远远不够呀?我们每个人一个月二两饷银,如今可拖欠了我们四个月多了,而上官不仅不抓紧追问饷银,因何缘故没有拨下来?反而斥责我等如同土狗,我等当兵卖命,无可厚非,但这卖命的银子,各位大人也能安心的吞没么?”张思顺站出来,对着唐枫是振振有词的言道。 唐枫听罢,点了点头,对其言道“那你等究竟要如何,才肯散去呢?”说完了,对着身旁的郭广以目示意,可还能弄来些银两,来解决此事?郭广倒也伶俐,急忙对着唐枫点了点头。 唐枫这才放心,便又看着对面的张思顺等军校,等其开出条件。却见对面那几个为首的人,又复凑于一处商讨了一会,张思顺这才对着唐枫回言道“参军大人,小的们尚缺纹银三万两,便就此相安无事了。”说完了,张思顺嘴角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看着对面的唐枫等人。 以张思顺杨正朝等人来看,这唐枫本是一个农家的小子,因为凑巧遇上了袁崇焕,被提拔起来的。根本不被张思顺等人放入眼中,尤其此时的城中,管事的大将全都不在,那个新任督师孙承宗,一听有人闹事,早就躲起来了。就这么一个小孩伢子,有何惧哉? 却见唐枫微微的笑了一下,转头对着郭广吩咐道“郭兵备,再劳烦你走一趟,去城中各家商铺筹措三万两白银,就说是我唐枫所借,日后定当全数奉还,并与他们立下字据,速去速回。”说完了,唐枫仰头看了看鼓楼上,那几个被绑起来的官僚,此刻正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下面的唐枫,等其能够救下自己。 郭广听了唐枫的吩咐,急忙领令而去。唐枫看了看对面十几个人,开口道“张思顺杨正朝,如今银两一会便到,是否先放了上面的各家大人下来?”说完了转身看了看身后,身后的魏老汉,却一边呲牙笑着,一边对着自己竖起大拇指。 张思顺看了看杨正朝,二人彼此递过一个眼色。张思顺高声对后面军校吩咐道“来人,去把那几位大人都放下来,交给咱们的参军大人发落。”说完了不复言语,将身子闪开一旁。 时间不长,军校们果然将鼓楼上众人放下来。那个毕自肃,朱梅等人皆是一语不发,满面羞愧难当,躲在唐枫的身后。而那两个贪墨银两的张世荣,苏函淳,却是瞪着眼,满面怒容的,走到了唐枫的跟前道“参军大人,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其罪当诛,请参军大人速速下令,将这些谋叛之人尽都诛杀。”说罢,便等着唐枫下令,好能为其出这口恶气。 却见唐枫冷笑一声,高声道“你等说得不错,本参军是要诛杀一些人,不过不是他们。来人,将这两个贪官与本参军就地斩杀了。你们放心的去吧,本参军就不坐连你等家属了,但是家产尽没与官府。”因唐枫并没有军校侍奉在身旁,所以只得对着对面的军校吩咐道“尔等不速动手?莫非是怜惜他们么?”说完了,把脸色往下一沉。 对面的张思顺等人,可并没有料到这个小小的参军,手段居然如此狠辣,那面刚把人放下来,这面就要开刀问斩。不觉就感到自己的脖项之间,不住的往外冒着凉气。 对面人群之中,走出几个军校出来,把二人就地给摁倒,一个人拽着其头发,另一个拔出腰刀就砍了下去。两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一下滚落在地,人头上的双眼,尚透漏出吃惊的神色。 “毕自肃,先卸了官职,回衙反省。朱梅,拨去官职,你就此告老还乡去吧。”唐枫头也不回,就给二人的前程给决定了。二人却并不敢多说些什么?毕竟地上还躺着两具死尸,急忙对着唐枫抱了抱拳,二人便就此离去。而唐枫此举,实际也有一层别的因素在其中,就是为了给自己日后占据宁远做好准备,眼下就能清洗地人,就借这机会清洗掉。 朱梅匆匆的回了府宅,是急忙收拾好东西,一刻也没耽搁,就此雇了一辆车,带着家眷和一些家什,就此离开了宁远城,告老还乡而去。而毕自肃,则是对夫人和两个孩子,简单的吩咐了几句,把书房门一关,一条白练挂在房梁,上吊谢罪了。唐枫听闻此事,倒也颇有些感慨,毕竟此人不失忠义。便命人,好好的将这个巡抚毕自肃的遗体给成殓起来,又对他的夫人和孩子好言相慰,将他的遗孀和孩子由官府养起来。 这面处理完这些人,那面郭广也押着,新借来的三万两白银回到这里。一看到地上躺着两具死尸,把郭广给吓了一跳,魏老汉急忙低声将事情对其讲述一遍,郭广这才恍然,也不禁,对唐枫的铁腕深感佩服。急忙走到唐枫跟前,对其回令道“回禀参军大人,三万两白银已经解到,请参军大人示下。”说完垂手侍立于一旁,静等唐枫的吩咐。 “张思顺,杨正朝,你等寻个稳妥人把银两分发下去,便随着本参军到府衙去一趟,本官还有重要的事让你们去办。”唐枫说完了,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个郭广,对着魏老汉道“魏大叔,城中事务繁杂,多有慢待了,待我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定当一尽地主之谊,而且给魏大叔在宁远城中,找一处好点的居所。”说完了,便急匆匆的往府衙而去。魏老汉听了,却把嘴一撇道“唐枫,你休跟老汉客套这些,我老汉跟你到此处,不是为了享福的,若是讲究住所,那我老汉宁愿去住蒙古包去。老汉就跟在你身边即可,你就莫要操心我了,速去忙你的事吧。”魏老汉说完了,是催促着唐枫速去。 唐枫对着魏老汉抱歉地笑了一下,便带着郭广疾奔府衙。身后跟着张思顺和杨正朝,二人满面的惊慌之色,不知道这位心狠手辣的参军大人,究竟会怎么对付自己?同时也有些后悔,自己过于托大,竟没有带着几个兄弟同来。 唐枫对着身旁紧跟着的郭广,低声嘱咐了几句,郭广急忙领令而去。张思朝和杨正朝见了,顿时停滞不前,面上均露迟疑之色,望着前面的唐枫,见唐枫也停下来,转身向二人望过来。张思顺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便开口对唐枫问道“不知参军大人,究竟欲拿我等兄弟二人如何?是斩立决,还是剐了我们?还望参军大人明言,也免得我兄弟二人,最终做个糊涂鬼。”话是如此说,可手都摁住刀把,随时都欲拔出刀来与唐枫拼命。 唐枫却是蔚然一笑,对着二人好言相慰道“你二人多心了,本官并不想追究你等罪责,毕竟你等,也是受了属下人等的胁迫。本官不知你二人,想不想戴罪立功?如果想的话,本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次,本官只诛胁从人犯,至于你二人,本官想放过你们一马,而此事,本官今后也绝不再追究,不过,本官希望由你二人,带人去将那些胁从人犯,尽都追拿归案。此事行与不行?就看你们二人,做出何种决定了?”唐枫一言至此,便不再啰嗦,只是冷眼看这二人如何决断? 第45章李代桃僵 第45章李代桃僵 而就在此时,郭广也带着第十三营的兵马赶到跟前。这一营兵马,乃是祖大乐的手下火枪队,只是祖大乐想去带兵驰援觉华岛的时候,被那个新任督师孙承宗给拦了下来,所以第十三营便留在了宁远城。可当军校们哗变的时候,有不少的人来寻第十三营一同举事,却被其给果断的拒绝了,并且严守营门,不许任何人出入。而这些,也都被郭广全都告诉给了唐枫,所以现在唐枫就想用第十三营来平息叛乱。毕竟这个营里的军校,是祖大乐的手下,用着也比较放心。 这些军校一到了唐枫的身边,便呼拉的一下,将唐枫挡在了身后,纷纷的举起火枪,对准了张思顺和杨正朝二人。二人一见也是大惊失色,急忙各拔出腰刀,瞪着眼,咬着牙,看着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唐枫。以为此番唐枫,肯定是会令人把自己兄弟二人就地杀了。 却见唐枫把身旁的火枪手里的火枪,往下一摁,走出来对着众人言道“大家不要误会了,这二人如今已经翻然悔悟了,并且保证,要帮着捉拿住那些协同哗变的从犯,而本参军也对他们二人保证过了,绝不追究二人之罪。大家都快把枪放下,莫要伤了自己人。”说完对着郭广点了点头,郭广心领神会,急忙令众人暂且退下。 却见张思顺和杨正朝二人,急忙把佩刀归回鞘中,走到唐枫的跟前,真心实意的跪下道“谢参军大人不杀之恩,小的定当谨遵参军大人的军令,将一干人犯捉拿归案,只是不知道如何能诱捕这些人?还望参军大人给出个妙计出来,小的兄弟也好依计而行。”说完了等着唐枫给好好地筹谋一下,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唐枫略做沉吟,先把二人搀扶起来,这才对着一旁,早已对着自己一脸敬慕的郭广吩咐道“郭兵备,此事还要劳烦你亲自配合他们兄弟二人,附近可有大的酒楼?你先带人去把酒楼包围起来,里面跑堂等人,定要尽都换上自己人。张思顺杨正朝,你二人把那些人约到酒楼里,就算大功一件。”说完,看了看郭广,毕竟此事需要郭广牵头。 三人都对着唐枫抱了抱拳,依次领令而去。只是郭广稍迟与张思顺等人之后,见唐枫对着自己点了点头,郭广这才放心领兵而去。唐枫也带着魏老汉先回到督师府衙,静等消息。 果然,在夜里巳时的时候,张思顺和杨正朝,带着火枪营的弟兄以及郭广,押着一大批的人犯,是兴冲冲的赶回府衙。唐枫一见到堂下,已经把人犯押上来了,这才一颗心落在肚里,连夜开始审理此案。 而那些人,也经过郭广在堂上一一的辨认后,最终证实无一遗漏。张思顺和杨正朝二人,也是满面得意骄纵之色,站在堂下两旁,静等唐枫结案。 只是被二人捉来这些人,各个对二人骂不绝口,纷纷的对着堂上的唐枫,攀咬着二人的罪状。可就见唐枫对此是根本不加理会,反对二人好言相慰。一时才都明白,这些人已经被二人给卖了。 唐枫将惊堂木狠狠一拍,对着张思顺杨正朝二人言道“张思顺杨正朝,令你二人伙同郭兵备,带着第十三营人马,趁夜,去将各营的人马集结一起。本官要当着全城人马的面,诛杀此等重犯。退堂。”说完了,是转身就绕出桌案后面,率先往大营而去。 张思顺和杨正朝,此番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时旁若无人,俨然以功臣而自居。带着第十三营人马押着那些人,火速赶往城中驻扎大营处,一时人声鼎沸,马蹄声声。 等唐枫和魏老汉骑着马走进大营中之时,便见大营之内,一片肃穆。军校们都列成整齐的方阵,均是赤手空拳,而在点将台上,正站着张思顺和杨正朝二人,正探着脑袋,往台下睃寻着唐枫的身影。 一见唐枫进了大营,急忙奔下点将台来,小跑着到了唐枫的马前,便欲伸手替唐枫牵住马,好让唐枫下马。唐枫急忙满面笑容的,对着二人摆了摆手,言道“二位兄弟本是大大的功臣,本官当礼遇与你二人方对,怎敢劳你二人牵马坠蹬?”说完下了马,把马交给魏老汉牵着,自己带着在营门前守候着的郭广,和张思顺杨正朝,登上点将台。 唐枫没曾说话,先环视一圈满营的将校们,见人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而且无人敢大声喧哗,并质问于己。这才点了点头,开口对下面人言道“诸位弟兄们,本官对此次全营哗变之事,深感痛心,但错不在你等,一是因上面当官的克扣军饷,二是有人蒙蔽你等,你等这才盲然从之。本官这次只问次恶,余者尽都不再追究。特别的是要嘉奖张思顺与杨正朝兄弟二人,是他二人幡然醒悟,亲自带人将这一干人犯捉拿归案,这次,由他们二人亲自监斩这等人犯,即刻行刑,因为行刑过后,本官还有要事,要托付与众位兄弟。”唐枫说罢,便对着张思顺兄弟二人摆了摆手。 张思顺和杨正朝二人,舔胸叠肚走到台口,对着下面人高声吩咐道“把那些人犯,全都押到台下,一同问斩。”说完了,是瞪眼等着下面人开始行刑。 就见台下面,军校们将那十几个从犯,押上来,在台子下面跪成一排,每个人身子后面,都站着一名刽子手。台上面的张思顺猛地举起手,对着下面的人一摆手,下面的人,手起刀落,十几颗头颅,齐刷刷的被一起砍落在地。 此时台下面的军校们是人人低头,无一人出声支持此举。唐枫在二人身后看到这些,心中对此感到甚合自己心意,正欲对下面的军校们开口分派军务,却见到营门外,有一个大胖子正带着几个扈从,气喘吁吁的往这面赶了过来。 “参军大人,那便是由京里赶来赴任的新任督师,孙大人。”郭广在唐枫的背后,轻声对其提醒道。唐枫点了点头,可心中对此人所来之意,也已猜出个分来。 唐枫把头扭向另一边,先故作没有看见他过来,对着下面的军校们吩咐道“由第十三营督队,第一二三营充作前锋和中队,立刻起兵赶赴觉华岛。”说完了,唐枫这就要下点将台带兵离去。 “慢着,谁都不准动,本督师已到。”孙承宗说着,便迈着小短腿,一步三喘的,晃晃悠悠的登上了点将台。把唐枫的去路挡住,上下打量了一遍唐枫,这才对其问道“你是何人?怎敢到军中,任意调动军队出兵?” 唐枫看了看,这个有事时候龟缩起来;无事时候,跟一只癞蛤蟆跳出来一样,对人指手画脚的孙督师一眼。可毕竟此人是由京里派来的督师,能不能出兵,最终还得此人拍板方可。 唐枫只得耐着性子,对着此人拱下手道“孙大人,小将乃是袁督师麾下的参军,因觉华岛有敌寇来进犯,祖将军虽然带了一些人过去,可无奈兵微将寡,所以小将,才想再多调些军队过去。还望孙督师能够应允?”说完了,唐枫是客客气气的对着孙承宗抱了抱拳。 可这位孙督师,大概是因为在京里,被压抑得太久了,初到此处又赶上军中哗变,好不容易有人摆平了此事,不管是谁来摆平的?最后都算是自己治下有方,自己当然得出来抖抖督师的威风了。 “你说的可是那个叛贼袁崇焕么?哼哼,他可是国家的反叛,你既然听命于他,莫非你也是国家的反叛不成?不过,本官由京里来的时候,临出行之际,皇上特意吩咐我给你们带来一物。来人,把东西与我呈上来。”孙承宗说罢,便高声对着下面扈从吩咐道。 就见下面孙督师的其中一个扈从,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来,盘中是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只是因为被罩在红布下面,众人一时看不出来,下面究竟是何物? 等那个扈从,把盖在上面的红布一揭下去,大家仔细一瞧,无不都是大吃了一惊。下面竟是一个人的骷髅头,看那头骨上面,还留有不少得刀痕,似乎此人生前,历经过很残酷的对待? 就见孙承宗把嘴一撇,指着托盘里的骷髅头,对下面众军校言道“你等可都仔细认清了,此人便是那大奸贼袁崇焕的首级,圣上特意传旨,令将此人首级传遍九边。而此人因罪恶滔天,竟私下与那后金皇太极里勾外结,被圣上的一个衷心耿耿得太监,与背地之中偷听到,这才不辞千辛万苦,由北国返回京都,将此事密奏与圣上,才得以将此贼明正典刑。我当时可也在场,当时定为剐刑,足足的剐了3057刀,而此贼身上的血肉,随割随卖,不少人还抢不到呢。”就见孙承宗越说越兴奋,吐沫星子乱飞。而其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也令人可憎起来。 第46章鱼龙混杂 第46章鱼龙混杂 唐枫此番比起别人,可是同样吃惊非小,这个崇祯搞什么鬼?那个袁崇焕明明跟自己,一起逃到了坝上草原去了,什么时候又身遭剐刑了?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自己搭救的那个袁崇焕是假的不成? 唐枫站在这里,心中是千头万绪,怎么想也是想不明白?却忽听得那边,孙承宗高声对下面人吩咐道“今日大家都暂且各自归营吧,至于今日所发生之事,本督师一概不予追究也就是了。”话一说完,便用一种轻蔑之极的眼神看了唐枫一眼,转头对着身边扈从吩咐道“先将这个所谓的唐参军,与本官护送回馆驿去,看严了,莫要使他脱逃了,待明日本官在亲自来审问与他。”说完了,是在不看唐枫一眼,转身下了点将台扬长而去。 郭广见了,气得面色发青,低声对唐枫道“只要参军大人一句话,咱们便将此贼抓住与袁督师报仇。而后,咱们也就反了他大明朝的。这等朝廷,忠奸不辨,还保他作甚?”郭广说完一跺袜底,这才想起来,自己竞顾忙活了,到如今自己尚有一只脚是光着的呢。 却见唐枫缓缓的摇了摇头,低声对其言道“且观今夜如何?如今夜无事发生,那一切休要再提,不过,还得劳烦你带些贴心人去馆驿守夜,免得再生出其他的变故。至于觉华岛,看来一时半会去不了了,只但愿祖大乐等人尚能支撑的住吧。”唐枫话一说完,便被孙承宗手下的扈从押往馆驿歇息。 而魏老汉,看着眼前这犹如唱戏一般的场面,真是有些被惊得目瞪口呆,这形势转化的也太快了。郭广总还算不错,特意吩咐人,先给魏老汉暂时寻了个地方先歇息着,自己则在第十三营里挑了一些人,背着张思顺与杨正朝等人,把兵偷偷地的带了出去。 今夜的宁远城,注定不会是安静和太平的。张思顺和杨正朝,刚一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便被孙承宗派人给找了过去。 二人心中因为孙承宗,夜里传唤二人过去的事情,而变的忐忑不安,战战兢兢的到了督师府衙,没等进府门呢,就见督师府里的大管家,满面堆笑的迎了出来。 “二位可是张思顺和杨正朝校尉么?我家老爷在厅中,早已等候你二人多时了,快点请进去吧。”就见这个管家一面说着一面侧身伸手请二人先进去。 张思顺与杨正朝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越发的狐疑不定。此刻最后悔的是不应当私下来见这孙承宗,如今堪称独身入虎穴,尚不知道此人,对自己二人要做什么?但愿不是为了他这个新官上任,而把自己弟兄放于火上烤吧?二人胆战心惊的走到督师府的大厅,等到了大厅门口,二人更是看得全都傻眼了。 就见大厅里面灯火通明,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上面早已是盘碗罗列,山珍肉海,美酒佳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张思顺望了一眼杨正朝,不解这里面究竟是何缘故?这新任督师怎么会对二人如此热情?不过俗话说,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二人毕竟也是在军中,混久了的兵油子,情知这孙承宗找二人来,必是有事相托。可究竟是什么事情,能用得上他们呢?二人各怀心腹事,走到孙承宗跟前,对着孙承宗抱了抱拳言道“张思顺杨正朝见过孙督师,不知督师大人唤我二人前来,有何事情要分派我等去做?”说完了,二人恭恭敬敬的侍立与孙承宗身前,等着孙承宗开口。 孙承宗倒是很满意,此二人对自己的恭谨态度。便故作嗔怪道“你二人怎么竟如此与本官生分,既然到了我府里,便是我孙承宗的贵客。来人快点搬两把椅子过来,让二位将军坐下叙话。”吩咐完了,又对着张思顺,杨正朝有些抱歉的言道“唉,想我初到宁远,对此地颇不了解,所以在一些事情上,让弟兄们有所误会,乃我之过。今日召二位过来,实在是不忍见二位,被人卸磨杀驴。来来,咱们边喝边说。”说罢,便示意二人坐下,将桌上酒杯端起来,与二人敬酒。 张思顺二人,未免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被一位督师请来府上饮酒,这还是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二人就连坐着,也只是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另半边悬空着,以免孙承宗随时问话,也好能及时的站起来回话。 “二位可知,我适才所说的,卸磨杀驴是因何而语么?这乃是因为那位唐参军,今日私下与我说的,说等二位将营里都安置妥当,便要对二位斩草除根。我见二位为他出了这般大力,最后却闹了这么个下场,实在是有些替二位将军寒心呀。而我暗地之中,也接到了一个线报,言这个唐参军,暗中与后金皇太极暗通款曲。而我在城中,又因初来乍到,无心腹之人可相托,所以么?就把二位找了来,想让二位将军帮着我,今夜偷偷地将此僚除去。就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而且,事后,我定保举二位,为宁远城中副将。另外么?来人,把那份赏银先拿给二位将军。”说完,对着旁边的管家挥下手。管家急忙下去,工夫不大,捧上来满满一盘子纹银,看数量,大概有五百两左右。 这一下,张思顺和杨正朝可真是有些动了心。不管孙承宗说的那个参军唐枫是不是反叛?只要把此人除掉,便可官升副将,还能一人得二百两纹银。即使出了事,还有这位孙大人在上面罩着呢。 张思顺稍微停顿一下,便同杨正朝站起来,一起对着孙承宗插手一礼道“请督师大人放心,我兄弟二人,定不负督师所托,这便去将此僚人头取来,献于督师面前。”说完,与杨正朝是转身,就要同出大厅而去。 “二位将军休要着急,且饮过酒宴,再去也不迟么?”孙承宗假意的对二人挽留道。 “督师请放心,我兄弟二人去去便来,最多不过一盏茶时间便可。”说完了是快步出的督师府,直奔唐枫临时下榻的馆驿而来。却不提防,他们二人一出督师府,早就被人盯上了。 郭广带着十三营的人马,偷偷地跟在二人身后,一直到了唐枫住的地方,见二人越墙而入,郭广却一摆手,众人是齐至馆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门是应声而开。 魏老汉探出半拉脑袋,低声对着郭广道“那二人已经进了唐枫的内房了,唐枫让你等尽守与院内,等着人出来即可。”说完了,闪身让众人悄悄地进院,又随手掩上院门。 众人一进了院落,便都立刻散开,纷纷举起火枪对准屋门和窗子,静等那二人出来。而张思顺和杨正朝开始翻墙进了院内,见并无人在院内守夜,心中可谓大喜,急忙摸到了房门前,轻轻一推门,门是应手而开。 二人对视一眼,便轻轻抽出腰刀,摸进漆黑黑的屋内。可还没等摸到床铺在何处呢?忽然房内灯火大亮,二人见此顿时大惊失色,便看到面前一张桌子跟前,坐着一人,正是唐枫,在冷眼望着二人。 “说出,是谁主使你二人来此行刺于我的,我便放你们一马,只是这宁远城,你们不可再呆了,此议如何?”唐枫说完,便等着二人答复。 张思顺却是冷冷一笑道“唐参军,如今休要提什么,放我兄弟一马之事了,你眼前自家性命即将不保,就莫要多操心了。杨兄弟,杀了他,咱二人便可官升副将,又可得一笔赏银。动手。”张思顺一言说完,正欲举刀,却见唐枫是不慌不忙的一抬手,哧的一声轻响,眼见一溜乌光射过来。 不等张思顺抽刀抵挡,一支弩箭正射中他的咽喉,人一下就倒在地上,刀也脱手飞出多远。杨正朝见了,吓得扭身就往外门外跑,可刚跑到院内,就见眼前站着许多的火枪手,一把把的火枪对准了自己全身上下。 “别开枪,是孙承宗主使我二人前来行刺唐大人的。唐大人饶命,大人饶了小的狗命吧。”杨正朝把刀扔在地上,转身对着屋门跪下,哭着对屋内人苦苦哀求道。 “大人,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留。”郭广手持钢刀,对着屋内唐枫劝道。便听屋内唐枫言道“郭兵备,你先带人过去,记着,千万别伤了那人的性命,只要惊走他便是。至于他么?就由我来处理好了。”说完了,屋中就此生息皆无。郭广看了一眼在地上跪着的杨正朝,是转身带人离去。 “杨正朝,你与本官说实话,究竟是何人鼓动你等哗变的?如今你已然到了这般田地,莫非还要替此人遮掩么?”唐枫说着,便由屋里走了出来,走到了杨正朝的面前,低头看了看他。 可不等杨正朝开口,忽听得院墙上嗤嗤两声轻响,唐枫急忙错步躲开,等再看杨正朝,后心上早中了一支弩箭,人也扑在地上,就此绝气身亡。 第47章一文不名 第47章一文不名 “唐老侄,有刺客。”老魏头吃惊的说道。却看唐枫对他摆了摆手道“如今的宁远城里,早已是鱼龙混杂了,看来这里的水深的很呢。魏大叔,等他们把人一惊走了,咱们便火速赶赴觉华岛,免得迟则生变。”魏老汉听了,跟着点了点头。 而孙承宗将那二人打发走了,一边喝着酒,一边坐着,等这二人回来给自己报喜。可坐等了有半个时辰,也不见这二人回来,正在等的内心焦急万分的时候,忽然听得府门外喊杀声不断,不时的有惨叫声响起。 孙承宗急忙派管家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莫不是军中再次哗变了不成?可等了一会,就见管家,是慌里慌张的奔回跟前,声音急促得道“老爷大事不好了,后金的人马,已然攻进宁远城里来了。眼下正在南门处往里杀呢,离着咱们府上还有一段距离,老爷眼下这可如何办才好?”孙承宗听了,顿时也着急起来,想了想,急忙吩咐道“管家,幸亏老爷的家眷没跟来,你速与我换套衣服,咱们两个趁现在后金人马没到呢,赶快出城。”说完,金银细软也都不去管了,急三火四的换了衣服,与管家出了东门,逃奔京师而去。 郭广眼下领着人,乔装成后金士卒开了南城门,一路高声叫喊着,望城内来。而城内守军,早被各营军官给看住了,均知此为唐参军的深夜演习而已,所以并不惊慌。只是城内的百姓并没有通告过,一时间,老百姓是纷纷惊慌失措的关好房门,由门缝里,往外窥测着后金的人马进城。 而也有些人,居然不惧怕后金的人马,早已夹道两旁,等在通往府衙的路上,人人的脸上,尽皆是满面的喜悦之色。还不时的交头接耳,在议论着后金兵进城里来如何如何? 就见前面一群人马,举着火把骑在马上,往这面快速赶来。这些人急忙跪倒在道路两旁,高声喊道“欢迎后金人马进入宁远城,我等久盼大军至此。”可喊完,却见这些人马竟然停下了,当中一个人,分开人马到了这几人跟前。 “你等都是什么人?又因何在这里守候?”说完了,便等着这些人的回答。问话的人正是郭广,而这也是唐枫一箭双雕之计。因为若是杀了朝廷里派来的督师,那便明着与朝廷撕破脸了,只是这城里到时候,会有多少人能肯听自己的,去跟朝廷对抗?唐枫实在是不知道,到莫如把他惊走了,等他回到京师的时候,在上折子,再派来人,自己也早将这宁远城,给彻底据为己有了。而最为主要的,是唐枫想引出城里的内鬼,免得后金兵在来攻打宁远城的时候,城里再跟着一起添乱。而上一次,袁崇焕在宁远城与努尔哈赤大战的时候,便因城里出了内鬼,不得不多增派人手严防街道和城门,以致守城的军校,大幅度的减少。最后若不是唐枫,首建奇功,一炮轰毙了努尔哈赤,那宁远城便已然易手与人了。所以今夜,唐枫便想对城内来一个清洗。 果然,这一手引出了城内的内鬼。郭广冷眼盯着眼前这些人,就看这些人居然以商贾为多,估计很有可能是在于北面做生意的时候,被人家给策反过去的,而后又被派回宁远城,等着一个机会,好能把城献了。 对面这些人,此时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些人马并不是后金的人马,因后金的人马,人人在脑后都拖着一根猪尾巴。这些人脑后跟本就没见到有辫子,这足可说明,这些人并不是后金的人马。再看领头的那个当官的,原来还认识,正是那个郭兵备。只是他怎么弄了这么一手?人人都想不明白。 “咳,这不是郭兵备么?小的们在此,就是为了专程迎候郭兵备的。”其中的一个人说完,急忙伸手在袖筒里,取出一叠子银票,递给郭兵备道“弟兄们大半夜的都辛苦了,这些银两,就给弟兄们充作饷银吧。”说完了,是硬往郭广的袖子里塞。 这个郭广,倒也并不拒绝,是理所当然地收下了。其余人等一见这一招好使,是纷纷的掏银票递给郭广,郭广也是一一的都笑纳下来。等这些人以为没事了,正欲跟郭广告辞,回家睡觉去。 却见郭广把脸色往下一沉,对着身后骑兵吩咐道“来人,将这些乱民都收押起来,以待有了闲工夫,再来细细的审查明白。”说完了是转身,就往督师府走。 身后的商贾们听了,立刻便炸了庙,有的是破口大骂,有的则是不住的哀求着。等郭广到了督师府大厅里的时候,就看到唐枫正坐在桌前,在边吃着菜边喝着酒。一见到郭广进来,便笑着对他言道“郭兵备也累了一夜了,快过来与我一同喝几杯,怯怯睡意,我们还需立刻启程赶赴觉华岛。”说完了,亲自给郭广满上一杯酒,递到他的手中。 郭广与唐枫,倒没有那些官场上的客套,一屁股便坐在唐枫的对面,抄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一面端起酒杯,一仰脖,一杯酒就灌进了喉咙里。连着吃了十几筷子,这才觉得有些失礼,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位唐参军,却见他正在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并无一丝不渝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郭广将酒杯放下,笑着对坐在对面的唐枫言道“到叫参军大人笑话了,下官实在是有失官仪,实是因连日来城中变故丛生,下官一直吃喝不下,直到今日,方将心放下,所以这才觉得饿得很了。”郭广说完,却看到唐枫对自己笑了笑,紧跟着就听唐枫问道“不知郭兵备如今脚上可曾穿上了鞋子?一会,咱们可要赶赴觉华岛,那里山石遍地,若是无鞋穿的话,可就惨了,恐怕到时,你连一步路都走不了。”说完,唐枫又与郭广斟上一杯酒。 郭广听了,晃了晃头道“回参军大人的话,下官适才寻到了一双官靴来穿,请参军放心,这觉华岛不过弹丸之地,只要咱们上得岛上,准能将来寇驱逐出去。”郭兵备说完,匆匆又吃了十几口,这方将杯筷一推,复又言道“大人,我已吃好,咱们是不是就此启程?”说完了看着唐枫,等其下令出发。 唐枫点了点头,却又忽然眉头紧锁,以手指敲着桌沿道“实在是我虑事不周,深经半夜的,这船可上哪里去弄呢?”唐枫说完,不觉愁容满面,莫非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觉华岛,再度沦陷余敌手不成?看来这无船是万万不行的,等日后,定要多建造舰船才是。唐枫绝没有想到,因眼下自己一时之念,却造就了一支日后海上的无敌舰队。 可就见郭广,却以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免奇怪的对其问道“看郭兵备这般表情,莫非已有了办法不成,快点讲来听听。”唐枫急忙站起身子,身体前倾,看着郭广,等其开口。 第16节 “下官也并无什么好的法子,只是在海边遍是渔村,那里的人家,每家均有渔船。只要大人肯出银子,还愁无人肯驾船,送咱们登岛不成?”郭兵备倒是对此早有准备,说完,看向唐枫,看他究竟如何说?是不是肯舍的这笔银子? 唐枫听闻此言,不由哑然失笑道“这银子我如何舍不得?又不是让我自己来出这笔银子。我唐枫可是真正的穷光蛋,身上可谓一文不名,不过,咱们这赴京通告敌袭的孙大人,这里可是有不少的银子和银票存在这里,如今,算是便宜了我了。魏大叔,那些银两可都清点清楚了?就先拿五百两银子与我,我这就跟郭兵备出趟门,家里就劳烦魏大叔了。”说完了,便起身把秀霸剑,以及新寻来的火枪,还有不少的神雷,通通的挂在身上。 就见那个魏老汉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笑呵呵的捧着一托盘银子走出内房。把银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对唐枫言道“我说唐老侄,这银子可是用作正当地方么?你可莫要用这银子去花天酒地去呀?”说完了一双老眼盯着唐枫,等其跟自己说出实话。 郭兵备在一旁听了魏老汉这番话,实在是忍俊不禁,不由笑着对魏老汉言道“我说你这老管家,怎么倒管起主人家的事来了?你家主人不说没去喝花酒去,就算去喝了,你也自当爽快的取出银子来,让主人拿了去进个兴去。”说完了,手抚肚皮,不由笑的甚是开怀。 唐枫却是淡淡的笑着,对着郭兵备介绍道“郭兵备,这位是本官的族叔,初次到的宁远城,对此处不甚了解,而他又是闲不住的人,今后还要劳烦你,多带我家老叔,在这周围附近游赏游赏。”说完把银子揣进肩上的背囊里,转头示意郭兵备,现在便可出发。 第48章关宁边军 第48章关宁边军 郭兵备虽对唐枫没有属官之礼,但对于眼前这个魏老汉,倒是十分的恭谨。急忙对着魏老汉一抱拳道“大叔莫怪,小的适才言语实在是有些唐突,不懂尊老及幼之礼。待小的与唐大人回来之时,定要好好找个酒馆与老叔赔罪,现在小的,先暂且告辞了。”说完了,对着魏老汉恭恭敬敬的施过一礼。 魏老汉可没有想到过,跟唐枫到的这宁远城,自己的地位,竟是一步登天。原本自己打算着,最多是给唐枫能当个管家,望个门护个院也就是了,却没有想到,唐枫根本没拿自己当外人。魏老汉的心中,不觉忽变得暖融融的,不仅开始认真地为唐枫筹划起家事来。 唐枫和郭兵备出的督师府宅,跨上马,是直奔宁远大营。而郭兵备带的第十三营,眼下正等候在宁远城门楼处。等二人到了大营门口,连马也不下了,是直接催马冲进营门。 “集合,各营校尉将佐听真,有敌寇来袭,速速整兵集合。”郭广催着马,在各营帐门口来回的驰骋着,高声催促着,早已进入梦乡的军校们速起身集合起来。 关宁军早被战争给打造得十分的迅猛灵活,整合队伍连四息皆不至,人人便已手提刀枪,半掩甲胄,站在唐枫和郭广的马前,虽然人很多,又是被半夜叫起来的,整个队伍却是声息皆无。只是,这身上的甲胄和盔头,没有穿戴利索,显得稍微的狼狈一些。 郭广见了,不由面露喜色,寻思着,唐枫见了这般队伍,肯定是十分满意的。可在马上侧头一看唐枫的脸色,却是阴沉沉的,丝毫没见欢悦神色,到见十分的气恼,不由就是一愣。 “以你等这般军容,若真有敌来犯之时,这没穿上身的甲胄,可还能挡得住对方的弓箭么?昔日本官训练你等这些东西,总是人人不以为然,而本官才离开几日,你等便将前事尽都忘了。也罢,这次先暂且记下,待回兵宁远城再说,出发。”唐枫说罢,催马先奔出营门而去,郭广听了唐枫的这一番话,面上也不觉有些臊得慌,急忙督促着全军火速赶出营中。 等全营人马赶到了宁远城门口,就见城门旁,笔直的站着一个纵队。正是祖大乐的第十三营火枪手,虽并无上官在此,可人人面上却无懈怠之色,照样精神抖擞,扛着火枪笔管条直的站着。 本来那些赶过来的人马,对唐枫起初还有几分腹议,可当见到了,祖大乐这一营得人马如此站姿,人人都把头低下,觉得脸上无光,同时,心中也暗暗较上了劲,心说这站姿再漂亮,等到真正厮杀时候再看谁行? 郭广和唐枫一同领兵出了宁远城,出了城门不远,郭广便欲先奔渔村,去找渔民们商量租船事宜。可还没等他张嘴与唐枫讲呢,就见人马之中奔出一员小将,转眼到了唐枫的跟前,在马上,对着唐枫一拱手言道“敢问参军大人一声,可是否欲出兵救援觉华岛?如要是的话,那参军大人可是事先备好了船只不成?”说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唐枫,等其回复。 郭广听了大为不满,毕竟这属于军事行动,越少的人知道,行动的效果越好。正待要对其喝斥几句,却被唐枫挥手给拦住了。唐枫上下打量了几眼,眼前这员小将,不由对其甚感兴趣,便笑着对其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说完看着这员小将微微笑了笑,正待要转身吩咐郭广去租船,却见这员小将催马紧行几步,对着唐枫言道“如要是出兵救援觉华岛,参军大人定是想让郭大人去准备租船去。小人却知道,如今在海边,正好有几艘从外地过来的商船,大人倒不如征调商船,即可省去时间,而商船又十分的高大,还可将马匹与人一起运上岛去,只是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说完了看着唐枫。 唐枫听了这员小将这一番说辞,深感意外,听这个人所言颇有见地,只是,观其似乎不过是营中一名校尉而已,军职不是很高。按理说,如此有能力的人,应当早就被提拔起来的。 “嗯,听你所言,你是否早就猜到了这次出兵的意图?不用怕的,本官不是嫉贤妒能之人,你唤作什么名字?待这次如果立有军功,本官可破格提拔与你裨将一职。”说完,等着这员小将自报出家门。 就见这员小将听了后,双眼流露出惊羡之色。急忙又对着唐枫拱手道“小将姓吴名三桂。”唐枫真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又追问了一句,道“你便是吴三桂?可是祖大寿的外甥?”说完,唐枫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瞅着对面这员小将。 对于这个吴三桂,唐枫对他可谓如雷贯耳,只是全都是负面的。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家伙怎么现在还在宁远城呢?而且还只是一名小小的校尉?唐枫有心寻个过错,或者把他逐出关宁军去,或者将他杀掉。毕竟此人日后,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可眼下正欲兵救觉华岛,正是用人之际,此人品行不怎么样,可论起打仗,毕竟还是有一套的。再说,此人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唐枫想到此处,便对着吴三桂吩咐道“好,那吴三桂听令,令你先于人马之前,去联系征船事宜。等大军一到,即刻就可上船奔赴觉华岛。你且去吧。”说完了,便挥手令全军加快赶路的速度。 吴三桂到不疑有他,欢天喜地的领了令,急忙掉过马头奔着海边赶去。郭广看了这吴三桂的背影,不由笑道“这小子,素来谁都不惧,没想到见了参军大人,倒是变得乖巧许多。前面的军校听真,给我加快赶路的速度,务必要一炷香的时间,赶到海边登上船只,否则,便已延误军机之罪论处。”说完了,挥起鞭子,便狠狠抽了坐下马一鞭子,这马立时就窜了出去。 后面的军队一见,急忙加快了行军的步伐,紧紧地追在郭广的马后面。唐枫见了,也急忙催马跟上来。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全军便已然赶到了渤海海滩上。 等到了海边,就见浅海里,有十几艘大商船,已经抛了锚,正在等候着。在靠近海岸处,停着许多的小舢板。而那个吴三桂,却正立马等在海滩上,一见大军开到近前,急忙开始组织人马开始登船,这回连郭广都不用跟着操心,全都由吴三桂一人指挥着。 唐枫与郭广先一步登上了商船,一到了船上,就见船舱里奔出一个胖子出来。满面陪着笑的,小跑到了唐枫的跟前,对其深深施过一礼,这方开口说道“小人乃是这几艘商船的掌柜,听那位小将军言大人要征用商船,小人便一口答应了,只希望大人,待小的以后,商船再度到此的时候,能与一些方便即可。”说完,又由袖筒里取出几张银票,递了过来。 却见唐枫,并不伸手来接银票,只是拿眼睛看着自己,一时这个商人,感到有些心发慌起来,以为唐枫是嫌给的银子少了。急忙擦拭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对着唐枫道“大人莫怪,小的知道,这实在是给得有些少了,等小的再回舱里,给大人去取去,小人马上回来。”说完了,这就要转身回舱里取银子去。 “且慢,这位掌柜的,你先别忙着走,本官尚有话要与你说呢?”唐枫急忙开口将他叫住,只是对此人如此市侩,未免感到有些好笑。 “哦,大人唤我有何事情?尽管吩咐下来便是。”这个胖掌柜,不住地擦着头上的冷汗,停下脚步转过身,小心谨慎的对着唐枫询问道。可心中,实在是有些感到惧怕,对这大明的官兵所为,早就有所领教。只是目前在害怕担心,也无济于事了,看身后那些船,以及自己这艘船上,都已然上满了那些官兵们。只要对面这位主,一个不高兴,自己全家就得被扔进渤海中去。莫非眼前这位官爷,不喜银子,喜欢女人不成?目前下面船舱中,倒还真有一个女人,问题那是自己刚娶回来的妾室,还没有恩爱过几回?就把与人了,真是有几分舍不得。可那也总比把命丢了,要好得多。 这位胖掌柜,正待要咬牙,把自己的如夫人贡献出来,却听到唐枫开口言道“我这里仅有五百两银票,少是少了些,还望掌柜莫怪,咱当兵的就是穷呀。来,给你,掌柜的你可收好了。”唐枫说完,把一叠子银票取出来,递给胖掌柜的。 这一手,可是掌柜从没想过的,居然能在这些大兵手里拿到银子,可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拿过银票,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想了半天,这才言道“日后大人如要是在用船的话,还可来找小人。”说完,方才觉察出来,自己又不是靠着摆渡过活的,哪有时间总在这里靠?不由面皮一红,可见唐枫却随意的对他摆下手,道“那就多谢掌柜了,还望掌柜的能让船家,将船在划得快一些,这便是助了我等一臂之力了。”说完了便立于船头,望着那散发出星星点点灯火的觉华岛上,也不知道婉儿她们,如今怎么样了?但愿莫要出事才好。 第49章暗中偷袭 第49章暗中偷袭 船越发划得更加快了许多,船后面溅起一片高高的水花。终于离着觉华岛主岛已然不远,唐枫摆手令船停下来,放下小艇,开始往岛上运送人马。 等全部人马运抵岛上,没等往岛深处里走呢,忽然听得岸边丛林中,一声夜莺得鸣声响起。唐枫听见这一声鸟鸣,真是大喜过望,急忙也回了两声,随着这面声音响起,就见丛林之中奔出了几个人来。 把头的,正是唐枫手下的二来。二来等人,也是满面欢喜的奔到大军跟前。唐枫没等他们开口,便抢着对其问道“二来,岛上来的,究竟是哪方的人马?人数有多少?带队的将官又是何人?你等可都侦测明白?”说完等着二来的回答。 “回禀大人,岛上统共来了两拨的人马,一拨是由人引来的倭寇,另外一拨,却是后金的人马。后金的人马到不算很多,我暗中侦勘过,大概有两个牛录的人马。倭寇么,人大概有四五百人,只是缺少训练,如同一盘散沙,眼下这两支队伍,一个被祖大乐将军带人给挡与岭西,另一支人马,却将大人新筑的觉华城给围住了,只是打了这许多日子,一直不得攻破,只好将城团团的围拢起来。本来,祖将军若是没有那些倭寇绊着,早已解了觉华城之围。”二来讲述完了,便静等着唐枫做出决策。 身后的郭广与吴三桂听了二来的言辞,都觉的新鲜,这弹丸之地的觉华岛上,也居然筑了一所城池。可修建一座城池,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的,想那大凌河城,修了多少次,都尚没有完工,这座城估计也够呛。 可唐枫却转头,对着吴三桂与郭广问道“吴小将军,郭兵备,你们以为此事该当如何?是兵分两路的好?还是先打散一支敌军的好?都说说,莫要拘谨,军中就应广纳言论。”说完,看着二人。 郭广想了想,开口答道“回参军大人的话,下官以为,当兵和一处,先击溃一支敌军的好。”说罢,便扭头看向身旁的吴三桂,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会不会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回禀参军大人,小将以为,当分兵而击之,大人不妨自领一支队伍,小将另统帅一支人马,分兵而行,不知大人觉的小将之计如何?”吴三桂说完,一双眼睛紧盯着,眼前这位,跟自己岁数差不太多的唐参军。心中希望其能同意自己之言,这样自己也能在军中露回脸,日后升迁也有希望。 郭广本以为,唐枫是绝不会同意吴三桂所言,毕竟唐枫目前是真正的主帅,他吴三桂充其量是一名校尉而已。而这还是看着他是祖家的外甥,才让他在全营人马跟前,侃侃而谈。 可就见唐枫却点了点头,赞道“吴将军真乃将才,不错,你之言甚和我之心意。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便分兵而行。吴三桂听令,令你速领一支骑兵,前去救援祖大乐的人马,不得有误,记着,敌寇务必要全歼,不留俘虏。等你们打完,便回兵到觉华城来支援与我等。”说罢,是挥手令吴三桂自统兵马离开。 吴三桂听了,顿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这还是自己头一次单独领兵打仗,急忙对着唐枫插手一礼道“小将遵令。”说完了,是点起骑兵,一阵风似的就奔着岭西而去。 唐枫看着吴三桂等人远去,不觉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郭广道“郭兵备,余下这些火枪手,和哪些步卒,就由你来率领,我先带着人摸到觉华城下,去看看那些人的动静,最好能先捉到一个对方的舌头,仔细了解一下,再做打算。”说完了,不等郭广同意,叫着二来等几个人,就此进入树林之中。 郭广没想到,唐枫就这么把剩余人马丢给了自己统领,他却孤身犯险而去。有心挥兵跟上,又怕违反了唐枫的军令,真把郭广急得,有些百抓挠心得感觉,只得先让队伍做好警戒,等着唐枫回来再说。 再说唐枫,带着二来等几个人,偷偷地顺着树林的边沿,摸到了觉华城跟前。这里说是城,实际不过是搭建的一所,有着四处塔楼和连在一起的御敌墙的组合宅落而已。只是这简陋的城池,却让这两支偷袭的后金士卒,是直挠头,同时也吃足了苦头,原本想占了此岛,徐图宁远城。而且,这次后金军还运来了两门,自己造的神武大炮,就想着直接在觉华岛上扎根了。可却被死死的,挡在了这所大宅院墙下面,是半步也前进不得,眼看着带来的粮草所剩无几了,领队的两个牛录是直犯愁,有心带兵回去,又怕上面因此而怪罪下来,一时真是进退失据。 等唐枫几个人,摸到了这些,后金士卒所扎下的临时营寨跟前,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营地中间的那两门大炮。唐枫的眼睛顿时便都直了,只是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后金兵马,因何不用大炮直接轰开院门?那样便可长驱直入了。 唐枫是不了解这里的缘故,可二来却是清楚地,见唐枫盯上了那两门大炮,便笑着,低声对唐枫言道“枫哥,莫不是在想后金士卒因何不用大炮,直接轰开城门的缘故么?说来好笑,这些土狍子,把炮运上来之后,炮倒是看得很是精心,却把火药给忽略了,这里前几日,一连下了三天大雨,结果,火药就全都弄湿了,如今这炮,哪里还打得响呢。”二来说完了,不由暗笑这些后金人马的倒霉背运。 唐枫也不由心中暗自高兴,总算老天待自己不薄,这是不是,就算做及时雨了呢?正观察着,却正好看到一个后军军校,往这面林子跟前走过来,唐枫等几个人,急忙趴伏在地上。 却见这个军校走到了树根前,一把解开底裤,摸出家伙就欲开洒。唐枫一跃而起,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惊叫出声,一把短刀,早已横在对方的脖颈上。嘴中低声喝道“别动。”说完了,倒拖着这名军校就进了林子之中。 唐枫拖着这名后金的军校在前面走,二来等人边在后面掩护着,边随着往林子里面退。等唐枫众人一直退到火枪手埋伏之处,二来等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唐枫亲自把那名后金的军校带到林中一处空地上,这才停下来,二来等人环侍左右。 “我来问你,你们统共有多少人在此?上官有几个?于我如实讲来,否则必让你生不如死。”唐枫说完,对着二来递过一个眼色。二来心领神会,一把拔出短刀来,一刀削掉一块树皮去,用手又试了一试刀刃,自言自语得道“这刀到还算锋利。” 唐枫故作惊骇状,凑到这名军校耳旁,对其低语道“你若是不说,我便将你交给,那面那个手里拿着刀的人,此人唯一的嗜好,便是剥人皮,不过,兴许你能扛过去。怎么样?要不我将你交与他的手中,你先暂且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扛得住?而后再决定,告不告诉我实情。”唐枫说完,这就欲将二来唤过来。 这一手,顿时把眼前这名后金军校给唬得够呛,双膝一软,便跪倒与地,对着唐枫边磕着头,边悲声告饶道“求这位大人,饶过小人一条狗命,大人想知道什么,小的肯定知无不言。”说完了,连着给唐枫叩了十几个头。 “你只需与我说说,适才我所问的那些即可,站起来回话吧。”唐枫说完,对其挥了挥手,让他站起来回话,对于古人这种动不动就腿软,给人下跪的礼节,唐枫始终有些接受不了。 “小的这次,是跟着甲籁额真冷格里来的,冷格里的下面,还有两位牛录额真,各统三百多人。中间的那处最大的帐篷,就是甲籁额真冷格里的休息之地。这位大人,小的已经都说完了,是否可放小的一条生路?”这名后金兵说完,眼中满是哀求之色的望着唐枫,不知这位明朝官员,是否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嗯,二来,将此人的衣甲扒掉,辫子也顺便割了吧,好好的人,怎么在后面拖一条尾巴。而后,你把他的衣甲都穿戴上,咱们要亲身入虎穴一次,至于他么?就先把他绑在树上得了,记着,把布塞上。”唐枫吩咐完了,转身对着,一直寸步不离,跟在自己身后的郭广言道“郭兵备,如今就需要咱们二人互相配合行动,首先,你需将这些火枪手,环布再后金大营外面,但是一定要让出一个空处,使之觉得有可逃生的机会,这样便不至于,使其感到深处绝地,与我等死磕。但是那个口子,定要开在西面,因那面有一处峭壁,如此深夜,他们定不会注意到的。你等只要一见我们发出信号,便可火枪齐放,不要心疼弹药,如果后金兵想要反扑,便可投弹。郭兵备可听明白了本官的意思?”唐枫没有与这个郭兵备一起打过仗,那几次守防宁远城之时,也不曾见过其人,所以稍稍觉得有些不太放心。 第50章兵诈后金 第50章兵诈后金 “请大人放心,下官定不会延误了战机。”郭兵备到也明白唐枫的意思,知道这位参军大人没有与自己共过事,所以对自己,有些不太托底。可郭兵备好歹也是经过一些阵仗的,心中也自有一股傲气,把胸脯一拔,便慨然应诺。 那面二来也穿戴好了,至于那根被割下来的辫子,二来倒也机灵,便将其戴在自己的头上,用帽子压住上面,在外面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而那个后金军校,早被绑在树上,一时无处可寻布去,只好将此人裹脚的布,解下来,用来塞住其口,好在是他自己的东西。 唐枫对着二来点头示意,二来拽出一根绳子,走到唐枫的跟前。唐枫把双手一背,二来手脚麻利的,将唐枫的手綑扎起来。只是没有打成死结,给留了一个绳头,放在唐枫的手中,只要唐枫一代绳头,手上的绳子,立时便可松开。 二来推着唐枫出了树林,走近后金兵的临时营帐。正往前走着,一名什长迎面过来,开口对二来问道“此人是谁,因何被捉的?”说完了,探头过来,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个汉人,只是觉得在何处,曾经见过这名汉人?却是一时记不起来? “回什长的话,小的是在周遭巡夜的时候,捉住此人的,他说自己乃是附近的村民,可小的知道,这周围除了眼前这座觉华城之外,绝无旁的村落。可对于此人是杀是放,小的又不敢做这个主,所以这才想押着他去见甲籁额真去,兴许还能在此人身上,得到一些对咱们有用的消息。”二来倒是说得有板有眼的,面上一点不见慌乱之色。 周围巡营放哨的后金军校,不时地经过二人身边,除了眼前这名什长之外,并无他人理会这二人。“嗯,你这奴才,倒是十分的伶俐,也罢,甲籁额真冷格里正与牛录额真,因此城久攻不下,正在大帐里商议军情呢。你速速的去吧,或许,还真能在此人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那名什长说完,便转身自顾离去。 二来听了后,对那什长施个礼,便用手一推唐枫,嘴里对其喝道“你这厮,还不快走。”说完,推着唐枫走到了最大的军帐门前,对着门前两边的军校,笑着点头言道“敢问,额真大人们可是在内议事?小的抓获了一名,觉华城派出来的奸细,特送与众位大人来审问的,也好能早一日攻破此城。”说完了,满面笑容的等着门前军校给通禀一声,好让自己二人进帐。 可不等门前军校给通报,便听到里面有人高声说道“将那个汉人奸细推进账中来。”二来对门前两名军校笑了笑,便推着唐枫进了大帐。等二人进到帐中,抬头就见对面摆着一个简陋的木板桌,几个人围在桌旁,正在对桌子上的一个东西,在互相研讨着,正好二人此时进了大帐。 就见那三人一同抬起头来,其中一人绕过桌子,不住的仔细观察着唐枫。唐枫看此人衣着打扮,跟那两个人不同,应该便是那甲籁额真冷格里了。 唐枫便用手一扯绳头,手上的绳子,顿时便松开来。二来一直站在唐枫的身后,一见绳子松开,急忙把一个小巧的弩箭,递到唐枫的手中。唐枫这面绳子一松,那两个牛录就发现事情不对,急忙拔出刀就欲扑上来。 可唐枫把手一抬,嗤嗤两声,两支弩箭分别射向二人。事起仓促之间,那两个牛录根本不增防备,顿时一人咽喉上中了一支弩箭,尸身仰面摔倒在地,门口的军校,听见里面声音不对,急忙挺枪冲进来,正好被躲在帐子侧面的二来,先是一刀刺进一名军校的后腰上。待拔出刀子,另一个军校,挺枪迎面便刺,二来闪身避开,一手握住枪杆,跟着往前一近身,手中得刀早扎透此人腹部,拔出刀子蹬倒死尸。 而那个甲籁额真,却正欲转身去抢桌子上的东西,唐枫早一步窜到此人背后,一掌砍在他的后脖项处,人顿时软瘫余地。等唐枫往桌子上望去,却不由吃了一惊,桌子上是一张宁远至锦州,以及大小凌河于各处城池的分布图。看来后金的兵马,可不仅仅是惦记着自己的觉华岛,相反的是,其是分兵击之。估计眼下,大凌河城是危险了,但不知祖大寿与何可纲,是否能支持到,自己率兵去接应他们呢? “此处发生何事了?”随着说话声,那个曾挡住二来,对其问过话的什长,忽然出现在门口。唐枫也没时间去理他,抬手便是一弩箭,正射中此人的左目之上,什长顿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二来,你先架着这个甲籁额真在侧面出去,待我去给他们放把火,好给郭兵备发出信号。”唐枫说完,拔出火枪,又掏出一枚神雷攥在掌心内,这便要从大帐里出去。 “枫哥,还是让我去吧。”二来一边架起来甲籁额真的身子,一面有些不放心的跟唐枫争道。却见唐枫摆下手,一个箭步窜出帐篷而去,一会便已然融进夜色之中。二来无奈,只得拖着这个甲籁额真,从侧面出了大帐,往树林中退去。 唐枫先悄悄地摸到了粮草这面,就见码的,出了一个尖的粮草堆旁,只有一名后金士卒在这里看守着。便轻绕到此人身后,双手扳住此人的头,用力一拧,只听清脆的一声响。把此人拖到一旁,唐枫便取出火折子,慢慢吹燃了,放进粮草垛中间,便抽身离去。 等摸到战马集聚的地方,就见这里并无后金的士卒在这里看守着。唐枫取出几枚神雷掖在马鞍子上,将引线拴在马镫上,只要有人骑上马,自然便会去登上马镫,也就等于自己拉响了神雷的引线。接着,便也往林中退去。 可当唐枫正往林中撤退之时,却被后金的流动哨发觉,顿时几个后金的哨兵追赶过来,边追,便纷纷的拉开弓弦,一支支羽箭,呼啸着破空而至,唐枫则是一面借着树木躲闪着,一面继续引逗着这些哨兵追过来。 忽然,一支羽箭咄的一声,正射在唐枫面前的一棵树干上。唐枫顿时也被吓了一跳,急忙闪身,继续往埋伏圈里引着这些后金士卒们,只是此时更加小心翼翼,毕竟这些后金人的弓马娴熟,尤其箭法更是久负盛名,只要自己一个不留神,麻烦也就大了。 与此同时,就听的那些,拴着后金士卒战马的地方,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来。内里不仅掺杂着战马的哀鸣声,还有后金士卒的惨呼声。而另一面的粮草垛子,也跟着燃起大火来,火光映红了整个觉华城头。 后金士卒们此时一阵的大乱,本以为上官会很快出来,指挥众人脱离险境?让大家好能活着离开这座觉华岛。可就听的对面茂密的林中,紧跟着一阵密如爆豆一般的火枪声响了起来。 最前头的后金士卒们,不断地被枪打中,倒在地上,人人都是慌乱之极,一心想寻个安全的地方?好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只是这周围,也不知道,究竟埋伏了多少明军的火枪手?不论冲到哪一边?都有密集的铅弹飞射过来,一片片的后金士卒扑到于地,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可谓死的冤枉之极好在明军的火枪属于绳火枪,每次发射,均需要装填火药与弹丸,而后再点燃发射出去,这多少给了后金士卒们一线逃生的机会,一时之间,后金士卒们利用明军装填火药的空挡,分散着往林子里冲来。 可还没等奔到林子边沿,就见从林中飞出无数颗黑呼呼的东西来。有的还没等落到地上,便轰隆一声在空中爆炸开来,一团火光冲天而起,后金的士卒们被炸的肢体乱飞。 这一下,后金的士卒们,实在是有些顶不下去,只得重又回头往营里面跑。可身后那些明朝军校们,此时却把手里的火枪换成了弩箭,正逐步的逼近,这些后金的士卒们终于发现,有一个方向,竟然没有明军把守,急忙一窝蜂似的奔那面而去。 等后金的士卒们奔过去,才发现这面没有明军把守的地方,路十分的不好走,一路荆棘遍地不说,路上还满是大大小小的石块,一个不留神就扭了脚,只得彼此搀扶着,往前摸着黑走。 而身后的明军,此时在后面撵得,更加的凶恶起来。一支支弩箭,掺杂着神雷,还有不时放上两枪的火枪,都让这些后金士卒们觉得胆战心惊的,此时连手里的兵刃,都觉得是个拖累,早就随手丢弃在路旁,只为求轻装简行。 可后面的人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就看前面的人,竟然走着走着,竟然一下就此消失不见。因后面的神雷火枪声响震雷般,所以也根本听不到,前面的人在消失之时,是否曾经发出过惨叫? 第51章崇祯的计 第51章崇祯的计 后金的士卒们,被明军们在后驱赶着,犹如下锅的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的掉下峭壁下面去。直到后面的后金士卒们,开始清醒起来,纷纷的跪在路上,对着明军乞降。 唐枫和身后的明军们,没有想到,这场战斗竟进行得如此顺利。最后还俘虏了后金士卒,足足的有一个半牛录之多。再加上那位甲籁额真,这一次,明军可说是大获全胜,也是整个大明王朝从没有过的圆满胜利。 等将这些人押到觉华城下之时,唐枫才觉得有些犯愁起来,这么许多人,觉华城也容不下他们?可若要是全都杀了的话,也不是那么回事,再要被传出去的话,下次还有谁敢再向自己投降? 唐枫正愁的挠头,却见觉华城的大门忽然敞开,由里面走出不少人出来。头一个,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婉儿。后面跟着不少的,傅家村的乡亲父老们,以及那些队员们。 唐枫虽然对婉儿,也是想得狠了,恨不得一下奔过去,抱起她转上几圈。可身前左右的那些属下将领们,正一个个瞪大双眼在盯着自己,自己怎么能这些人面前做出儿女情长的神态来呢? “婉儿,城中乡亲们可都还好么?大家还有没有粮食可吃了?对了,娘她老人家,如今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她的哮喘又犯了,如今可好点了么?”唐枫望着眼前这个玉人,对其接二连三的打听着城中诸事。 却见婉儿的眼圈一红,慌得唐枫心忽悠一下,以为老娘出了什么事不成?虽然自己,与其待过不算很长的时间。可每当看到那位老娘,就回忆起来,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亲情。而现如今,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她就是婉儿了,还能让自己记起来,自己在这不再是孤单一人。也有人牵挂着自己,同时也让自己感到幸福的追随。 “婉儿可是娘出了什么事么?”唐枫一把抓住婉儿的手,婉儿再也控制不住,一下便投入到唐枫的怀中,一边哽咽着,一边低低的声音,对他言道“娘倒是没有什么事情,除了担心你,身体到比你走的时候,要强上一些。只是觉华城连着被后金人马围攻着十几天,我和大家,在每一天清晨醒过来,都会以为今天觉华城,可能会被攻破。而我,也再也见不到你了。还算老天待我不薄,总算挨到你领兵回来。”董小宛话已至此,却方察觉出来,自己的身子此刻正倒在唐枫的怀中,一双芊芊素手,也正落到那个让自己又是惦记,又是有些怨恨的人的手中。不由得粉面之上红霞顿起,幸亏是夜里,就算有火光映照下,也分辨不出来。 董小宛清咳嗽一声,环视周围,见这些明朝的军校,以及那些脑后,拖着一根粗粗的大辫子的后金士卒们,正都双目放光的,盯在自己的身上脸上,可董小宛却并无羞涩之意,却对着这些人淡淡的一笑。 第17节 便于唐枫的怀中站起来,对着唐枫言道“枫郎,你定还有许多要事要办?妾身先回内宅伺候母亲吃药去,待明日在于枫郎详谈。”说罢,目光流转,亦步亦趋的走进觉华城门内,身影渐渐地消失不见。 唐枫正欲吩咐郭兵备,将这些后金士卒先暂且看押到一起,想待明日,使这些人,自己修造起来一处看押他们的地方来。 可就听远处,一阵马蹄声,清脆的响起来。跟着在火光的映射下,就看见一个明军骑兵,正催马赶过来。唐枫急忙往前疾迎了数步,开口对来人高声问道“吴小将军,他如今身在何处?你们战事如何?”问完这句话,就看马上那个骑兵,急忙滚鞍下马。几步到了唐枫的跟前,正待要单腿跪地,对其禀报战事。 却被唐枫早一把托了起来,急声对其道“莫要弄这些俗物,且讲战况如何?”不止唐枫眼下对此是心急如焚,其余的明朝军校和校尉们,以及郭兵备都竖起耳朵,准备仔细聆听,这份不知究竟是胜是败的战报。 “回禀参军大人,大捷,吴小将军大获全胜。斩首七十五级,余者尽被生俘,吴小将军恐大人着急,便先派小人赶回来给大家报个喜信,吴小将军押着战俘随后便到。”这名军校说完,又跟唐枫施过一礼,跟着言道“小人只是奉将军之命,赶回给大人报信的,小人马上还需赶回去,去跟吴将军复命。”说罢,看向唐枫,不知其是否还有什么要交代自己的事情。 唐枫笑着对其言道“你且去吧,告诉你家将军,我甚感满意,他这一仗打得好。来人,点起火把和灯笼在路的两旁,本官要亲自往前去迎迎吴小将军。”唐枫这面刚吩咐完,立刻人们便开始动起来,转眼火把灯笼立于道路两侧,唐枫带着郭兵备是驱马往前面去迎候吴三桂的凯旋。 还没走出多远去,就看到前面一条粗粗的火龙,正蜿蜒着往这面行来;越来越近,整个队伍之中却是寂静无声。 当先一员大将铜盔铜甲,手中一条镔铁长枪,却是祖大乐,再往后看,这才看到了那位吴三桂,满面的喜悦之色,跟在祖大乐的马后面,正在偷眼往前面看着。 唐枫急忙下了马,紧跑几步,道德祖大乐的马跟前。正待要与他牵住战马,可祖大乐早先一步跳下坐骑,一见是唐枫,面上的神色,互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嘴中淡淡的对唐枫道“不敢劳动唐参军的大驾,末将自行回去便可。”祖大乐说完,这便要牵着马自行往前走,对于一旁的唐枫是看也不看一眼。唐枫不解其意,不知这祖大乐究竟因何缘故,忽然与自己这般冷淡? 唐枫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个吴三桂,却见他可说得上是趾高气扬。不由暗自兴叹,看来这吴三桂毕竟还是年少呀。本想跟他打听一下,这祖大乐到底因何,与自己变成这般形同陌路的?最后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吴三桂马到了唐枫的眼前,这才跳下战马,对着唐枫拱了拱手道“末将参见参军大人,幸不辱命,末将打了一个大胜仗,俘虏眼下尽在后面押着,不知参军大人如何处置这些人?”说罢等着唐枫的最终定论。 唐枫低头想了下,这才抬头对其问道“你可曾都查清楚,这些人都是什么来路?可是后金得助兵,还是一般的海盗。”说完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就看到有不少的人,身上穿着和服,头上正中间剔的光光的,都可反射出月亮的光辉。 看这些人的模样,却正是倭寇的打扮。果然,吴三桂高声笑道“禀参军大人,这些人都是南洋那面过来的倭寇,听说他们在连云岛上还有不少人,而且劫了几艘,外番进贡给大明的商船。听说船上满载着武器,本来是与后金人接触来的,想与之作一笔交易,可没有想到,大人却突然挥兵而至,将其计划彻底打乱。”吴三桂的口才,到十分的便利,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跟唐枫交代个清楚明白。 唐枫听了,心中可是惊喜之极,虽然此时的武器不算先进,可以说还处于萌芽状态。可毕竟自己才刚刚发展,不论任何东西,对于觉华岛来说,都是紧要物资,尤其武器,想当初,自己跟袁崇焕要两门神武大炮,想充作岸防炮。可却被袁崇焕给一口回绝了。由此可见,这火器对于大明来说,可是禁运之物。 “不错,吴小将军,你也劳累了一夜,先让人马把大营扎下,将这些俘虏都弄到一处看押,这样也好看管,大家今夜轮着守夜,有什么事情,待明日再来说。”唐枫吩咐完了诸般事情之后,便急忙去找祖大乐,不知其是因何事,与自己变脸?总得仔细的问一问。 等到了觉华城门前,就见祖大乐,早已经指挥着手下将营盘扎好。如今正指挥众人,把那些俘虏驱赶到一处山崖下面。毕竟这样要好看管一些。可一见到唐枫,是乐呵呵的冲着自己而来,祖大乐是扭头便走。 “大乐兄请留步,兄弟到底因何事,见罪与大乐兄?可否对兄弟明言?”唐枫边喊,边急忙追了上去。 唐枫追到祖大乐跟前,侧身将其挡住,祖大乐没有好气的看了看他。见唐枫那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自己心中,对此也有了几分的怀疑,毕竟祖大乐并非是莽撞的将领,出外征讨敌寇,也堪称是有勇有谋。 “不知大乐兄到底因何事情,对兄弟误会了?可否与兄弟讲个明白,也好让兄弟跟你解释清楚。”唐枫说完,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祖大乐,因祖家弟兄三人,他就觉得自己与这个祖大乐禀性相合,二人都是当兵的出身,脾气都属于炮筒子的,直来直去,自然这只是说在为人处世上,对于打仗,二人可都是十分不含糊的。 第52章开采矿藏 第52章开采矿藏 祖大乐稍稍的平和一下心气,一伸手,在自己怀内取出一张纸递给唐枫,对其言道“你自己拿去看,可是我老祖冤枉了你不成?若,你真是被冤枉了,那老祖便将这颗项上人头送与你做凳子。”说罢,是一抖袖子,绕过唐枫的身边,这就要往临时兵营里走。 等唐枫将这个东西展开,仔细一看,不由笑出声来。这是由崇祯颁发给自己的一道圣旨,也可以说成是委任状,上面说因自己告发了袁崇焕,立了大功,所以朝廷特意的开天恩颁下一道圣旨,委任自己为宁远的总兵。看来祖大乐,就是因为看到上面所言的,认为真是自己告发了袁崇焕,他就不想想,若是自己果真告发了袁崇焕,那还敢再回到宁远城么?不过崇祯,怎么无缘无故的,玩了这么一手? 唐枫不由静下心来,仔细沉思起来,忽然,唐枫明白了。此不过是崇祯,为了分化辽东众将之奸计罢了,自然其中也暗含着,将自己顺便除去之意,此可谓一石二鸟。估计,崇祯也多少猜到了,劫走袁崇焕的人肯定与宁远这面有关联。而其也肯定派下来锦衣卫,一路追捕与自己二人。估计因这一路上均没发现自己二人踪迹,所以就寻一罪犯,矫其名姓为袁崇焕,剐与西市口,以塞天下人之耳,遮众人之目。而后,怕自己万一突然回到此处,又传下这么一道圣旨,这样宁远城的众将,无论自己在说什么?也自是不会相信与自己的。 唐枫急忙追上祖大乐,将圣旨往他的手中一塞,只说了一句“大乐兄,你观我为人,可是贪图荣华富贵之辈?”说完,便回身便走,把一个祖大乐弄的,站在原地怔了半晌,不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语道“我就说这小子,是绝不会出卖我家督师大人的么?”说完,自回营中,查点明军伤亡人数,又将俘虏都妥善安置好了,此时天已然四更,天边现出一抹鱼肚白色。 唐枫也没有回觉华城中去歇息,跟着在营中处理军务。直到天渐渐放亮,才寻个地方和衣假寐一会。一轮红日,初始犹如一枚弹丸一般,带着一片红红的朝霞,在海面上喷薄而出,逐渐往空中升起,体积也变得大了起来。 军营中的军校们,此刻也都起了身,各个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唐枫开始领着二来等人,开始巡查全营,主要是看看那些个俘虏,是否比较听话?在一个,唐枫心里有一个打算,只是目前对众人不太好讲。 祖大乐一眼便看到了,唐枫正带着几个随从,往这面走过来。急忙在地灶旁站起身,对着唐枫招呼道“唐兄弟,大乐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兄弟,莫要记挂在心才是。对了,哥哥我这吩咐人熬了些鱼汤,你过来一起吃些早饭,咱们今日还有不少事要做呢?”祖大乐说完,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唐枫。 却见唐枫笑了笑,走到跟前,就看架在支架上的铁锅里,泛着水花,不时的有鱼肉被冲上来。唐枫见周围并无筷子,便走到树旁撅了两根树枝,走到锅旁,伸筷子,就捞起一块鱼肉放进嘴中。边吃边赞叹道“大乐兄端是好手艺,如果等到天下太平时候,小弟当与大乐兄一起开一座酒楼,大乐兄去当师傅,我便来管管账。”说完了,和祖大乐相视而笑。 “禀参军,昨日俘虏的那些倭寇当中,有一人声言与参军有旧,想请参军能放过他一马,而且他说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对参军大人禀报。”来人说完,便侯在一边,等着唐枫的吩咐。 唐枫看了看来人,却见来人正是吴三桂,只是不知他,怎么自己主动来充作报事的?祖大乐回头看到吴三桂,却只是对其淡淡的点了下头,便拿过一个碗来,给唐枫盛上饭,递到他的手中。 “三桂可曾吃过早饭?如没有?一起吃点如何?”唐枫边划拉着饭,边对其问道。吴三桂看了一眼祖大乐,却见祖大乐的眼睛对其是不屑一顾。便最终摇了摇头道“末将已经用过饭,参军大人请自用。” 等吃过饭,唐枫对着祖大乐以及吴三桂二人言道“祖将军,吴小将军,劳烦二位将军,把这群俘虏都押到海边去,本参军有话要对他们讲。”说完了,是站起身,接过二来手中的马缰绳,飞身上了坐骑,带着二来等人就往海边奔去。 唐枫与二来等人,足足的在海边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到吴三桂和祖大乐以及郭兵备,各自押着一拨俘虏,脚步缓慢的走到海边,那些看押战俘的军校,高声的喝令着俘虏们站好队型,不时的扬起手中长枪杆子或刀鞘,抽在那些,行动慢了一拍的战俘后背之上,那些人脚下一个踉跄,却无人敢出一声。 唐枫扫视了一眼这两群人,一群便是那些身穿奇装异服的倭寇,另外一群,便是那些后金士卒们,眼下他们人人低垂着头,似乎知道自己的结局不会很好,已然认了命一般。 “吴三桂何在?”唐枫对着人群喊了一声。“小将在。”吴三桂应声而出,手提长枪,催动战马,往前走了数步,等着唐枫对自己的分派。 “令你手下的将校们,将那些倭寇都押到海滩边,让他们面对着大海跪下,两个人扶持一个,如有胆敢抵抗者,立斩无赦。”唐枫说罢,拔出肋下的秀霸剑,瞪眼看着这群俘虏。 这一下,俘虏们顿时显得有些慌乱起来。告饶声不绝于耳,尤其是在倭寇当中,有一个人,正声嘶力竭的高声叫着唐枫另一个名字,“傅眉,饶命呀,下次我绝对在不敢了。饶命呀。”说着,想奔出倭寇的队伍,到唐枫的跟前。 唐枫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正是原先傅家村里的那个瘸子。只是不知道,他又怎么会跟倭寇搅合到一处去了?不过,观此人素来品行不端,能当上汉奸,自然也毫不稀奇。 唐枫懒得见到他,尤其是原先此人看董小宛那副神态。便对着吴三桂一摆手。吴三国心领神会,对着手下的军校喝道“没听到大人的话么?都与本将军押到海滩上,两个人扶持一个。” 几十个倭寇,都被明朝的军校们押到海边,强被人摁肩头着跪下,各个均面对着大海,却无人肯出声求饶。吴三桂在马上转过脸,看向唐枫。 唐枫对着吴三桂,把左手在自己的脖下一横。吴三桂已然明白了,只是祖大乐尚有几分不忍的神色,便把头转到一旁。 吴三桂高声下令道“动手。”一声令下,几十把明晃晃的单刀,高高的举起在半空之中,猛然一起落下,一颗颗头颅滚落在沙滩上,腔子里的血喷射出多远,染红了海水。 “吴将军,叫军校们寻些杆子来,把这些头颅插在杆子上,就立在这海边,我要让那些,在想进犯我觉华岛的人看看,有胆敢进犯者,这便是他们的下场,郭兵备,问问那些后金的士卒,他们是想脑袋被砍下来,而后插在杆子上,还是想去当一名苦力,进山去开采矿藏?放心,本官绝不会勉强他们。” 郭兵备将唐枫这一番言语,一字不差的全都告诉了这些后金士卒们。可这些后金士卒们,人人踊跃想去当一名苦力,并且生怕名额已满,恨不得当场掐死几个,而后自己好能报上名去。 郭兵备见眼前这番情形,不由转头看向唐枫,也不知道唐枫所言,是真是假?莫非当真要用这些蛮子去开采矿产么?却见唐枫对自己,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这才知道,唐枫感情是早有了筹划。 这面唐枫,正在于祖大乐和郭兵备处理繁杂的军务,忽听的人群外面,有人高声喊道“哪位将军在里面,紧急军情,大凌河城已被后金人马紧紧地困住,望能早日发兵救援。”说着,一个浑身沾满血迹的军校,奋力的挤进人群。 唐枫等人见了,无不是吃了一惊。唐枫急忙往前走了两步,着急的对其问道“祖将军与何将军如今怎样?城里还有多少的军校?困城的后金士卒又有多少?”说罢,睁大双眼望着眼前这名军校,样子十分的吓人。 这名军校咽了口吐沫,稍微想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回禀参军大人,因后金的新任大汗皇太极,十分看重我家祖将军,便招募我家将军归降,可因我家将军,与何将军誓死不降,所以是把城池牢牢地困住,希望能以此逼降我家将军。如将军在不发兵,恐怕我家将军,便再也支持不下去了。”说完是泣拜于地。 唐枫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祖大乐,还有那个郭兵备,以及那位站在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吴三桂。便高声吩咐道“祖将军与吴小将军先回宁远整合队伍,到时祖将军由宁远城出兵,吴小将军么?留守宁远城,毕竟后金的下一个目标,可就是攻打宁远城了。郭兵备,你严守此岛,须小心提防岛上的那些降卒,如有人趁此机会作乱,便全力镇压,不必姑息。好了,大乐,吴小将军,你们先率人离岛,郭兵备,这里可就交与你了。”唐枫说完了,便带了一部分兵马,要即刻开拔。 第53章决战凌河 第53章决战凌河 身后的军校们和将领们则是闻风而动,至于渡海的船,此时倒不用操心了,后金兵用来登岛的船,以及那些倭寇的船,正好都在海边上停靠着,至于船上的桨手们,早被唐枫手下的军校给看押起来。 唐枫等登上了船,才忽然想起来,还没有于董小宛好好的团圆一下,就又要启程去兵救大凌河。不由心中觉得有些对不住董小宛的,忽然,看到由林子里,走出一个美艳妇人,正在向船头上极力的张望着,正是董小宛。 就见她站在岸上,对着自己挥着手,唐枫也对着她挥了挥手,船便乘风破浪离开觉华岛,够奔大凌河堡。而唐枫之所以选择了在海上运兵,主要也是因为海上比陆地上,速度要快上许多。 四个时辰之后,船便靠到了岸边,唐枫带着军队下了船,便急忙扑奔大凌河。绕过右屯,前面便是大凌河了。还没等到跟前呢,就听得大凌河城池前面火炮齐鸣,喊杀声震天的响。 唐枫急忙挥兵而上,到了城池前面,就见两支队伍已经搅合在一处,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而大凌河城,已经有一处城墙已然崩塌了,后金士卒们正可劲的往里灌。 可里面的明朝军校们,却死死地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这个缺口。刀枪纷乱的互相刺杀着,不时有人被挑了起来,扔在一旁。后金军里有一群为数不多的壮汉,各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一个个斜披着兽皮,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狼牙棒,充当开路先锋,一棒扫过来,立时就倒下了无数的明朝军校。 而对于敢抵抗的军校,也是根本就挡不住,这些人横挥过来的一狼牙棒。而这些人身旁,还跟着不少的弓箭手。后金的弓箭手,他们手中弓箭的最大威力,并不是在远处射,相反,越近杀伤力越大,所以就掺杂在那些所谓的巨人中间,给巨人们提供一些必要的掩护。 唐枫看到这些巨人,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痛。明朝的军校,在这些人跟前一比,就跟侏儒一般无二了。尤其是这些人手中的粗大的狼牙棒,一扫就是一片,不少军校连囫囵尸首都找不到。 “杀。”唐枫怒吼一声,率着四百多人的队伍,冲进混乱不堪的战场中。这几百人一进入战场里,转眼就看不到了。融合进这无尽的冲杀之中,只要看对方跟自己穿戴的不一样,就下死手。 唐枫在马上来回转身,砍杀着扑上来的后金士卒,可就感觉这些人犹如潮水一般,是源源不断的涌上来。自己手中的秀霸剑在锋利,也砍杀不尽这些人?而周围还有不少的后金士卒,挺着长矛,伺机便刺向唐枫的软肋处。总算唐枫跨下的黑珍珠,与他彼此心意相通,跟主人可谓配合默契,也不时地扬起前蹄,踢飞眼前几名靠的过近的后金士卒。 唐枫眼下的目标,就是大凌河城的缺口哪里,那里是整个战场之中,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尤其看见那些身高过丈的壮汉,便跟一个个小山一般高,打扮得也跟魔界里的怪兽人一般模样。且生性凶狠残暴,手中的狼牙棒,专往明朝军校的头盔上敲,一敲一个死。 二来等人,此刻终于渐渐地聚拢到一起,纷纷地平举着盾牌,手里挺着长刀,排成纵队,组成一个锐角,在人群之中不断地冲杀着。一时之间,后金兵倒有些抵挡不住的架势。 远处正观看着战场上局势的后金将领,见唐枫带来的人如此生猛,到也不敢小觑,急忙对着身旁的人吩咐道“再将一个甲籁军队派下,一定要拦住这群人,莫要使他们进入大凌河城去。”说完,身边的后金士卒们,一声狼吼,纷纷地举着刀窜进战场,这群人一冲进战场,并不去寻周围落单的明军来杀,而是紧紧地在后面追着二来他们。只是撞上他们的明军,顿时就被其乱刀砍成肉酱。 唐枫催着黑珍珠往前去,手里的长剑,不时地砍断对方的兵刃,连带着后金军校得肢体或是头颅。唐枫正往前拼着命冲杀之时,却看到城池缺口处,站出一员明军的大将,手里拿着一杆花枪,正在努力的戳着眼前那些巨人。只是长枪刚刺出两次,就被对方一把给抓在手中,紧跟着就是一狼牙棒砸下。 那员大将因为离得远,唐枫也认不出是谁?可就见他身子倒是十分的灵便,一下松开花枪闪到一旁,可没等回身在去取一把兵刃,侧面的一个巨人,一狼牙棒正拍在他的后背之上,那员将官顿时就被砸倒在地。 那个巨人,上前一步,抬脚就踩住他的后背,这便要举起狼牙棒,往下砸他的头盔。唐枫急忙抽出弩箭,看也不看,就是一弩箭射过去。正射中巨人的后脑,巨人身子一晃,便狠狠地砸在那名大将的身体上。 等唐枫杀到跟前,本以为那员大将指定够呛了,却发现那个明朝的将领,正努力撑起身上的壮汉尸体往外爬着。唐枫急忙在马上弯腰,抓住对方的手,对其喝道“随着我的劲往外来。”说完用力往外一拉,整个人立时被拉出来。 等唐枫仔细的打量这员大将,这才认出来,这员大将正是何可纲。估计是看城池即将不保,故此舍死忘生的守在缺口处,只求能多杀伤对方的人马。 “唐枫,你何时回来的?可曾救出了袁督师。”何可纲一面抽空对唐枫问了一句,一边闪身躲过又一跟狼牙棒,奋力夺过一把长矛,甩手便投掷出去,正刺中一个巨人的左眼上,巨人仰身摔倒在大凌河城前,震得地面都跟着一阵颤动。 唐枫也侧身避开几个巨人的进攻,唐枫顺手拔出火绳枪,对着再度扑上来的,正把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来的巨人的头部,食指一扳,砰的一声枪响,巨人如同被一柄大号的铁锤砸中似的,身子往后,倾倒在身后的十几个后金弓箭手身上,砸的众人顿时倒做一团,动弹不得,不等这些人爬出来,后面的军校们又再次蜂拥而上,在大凌河城前,明军与后金军队,展开了拉锯战。只是中间掺杂着一支为数不多的小小团队,而这支团队,却让所有后金的军校头疼无比。 无论这支军队冲到哪里,那里就是一片尸体,而还有一处,让后金指挥者的目光,不得不全投放到他的身上。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就是他死死地挡在大凌河城墙缺口处,就连自己从大兴安岭那面,弄过来的那些野巨人,也根本就靠不到跟前去,眼看着那些巨人,在他的脚步前面死伤枕籍,自己心中对此也是心痛十分。 此刻在他的面前,后金士卒的尸体,已经被垒成了一座小山一般高矮。虽然后面的士卒们,对此可以视若无睹,可就是靠不到跟前,每每才冲到了尸山处不远,便被唐枫放倒在地。而其手中的火枪或是弩箭,再加上手中的那把,无坚不摧的秀霸剑,这三样武器,构成了后金士卒的一道死亡线。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明朝军校,是一步跨到跟前,一手揪住脑袋瓜后面的辫子,另一手挥刀就割断辫子,并将之收好。因为从后面传过来的军令,是以辫子来计算军功。而后在把尸体扔在尸山上。 唐枫冷眼看着,那些与自己相隔不远的后金士卒们,此时稍显得有些犹豫,而剩下的十几个巨人,看了唐枫一眼,忽然转身,脚步纷乱的往后面跑去。根本不顾身后督队的,牛录的喊声。那个牛录恨得直咬牙,但无奈这些巨人,在皇太极眼中可谓高人一等,自是不敢对其太过。 今日带队,在这里负责攻打大凌河城的,是皇太极手下的小贝勒兼大将阿济格。此人也堪称一员猛将,打起仗来,根本就不计算自己的伤亡,他眼中所看到的,就是那座近在咫尺的大凌河城。 “回禀小贝勒爷,那些巨人现在不肯再跟明军作战了,请问小贝勒爷该怎么办?是否现在,在组织士卒们总攻一次大凌河城?”手下一个甲籁额真牛录,急匆匆的走到他身旁,手扶佩刀,对其禀报道。 “就知道那些野家伙靠不住,一人给我抽五十鞭子,现在就去,再有不服军令者,立刻给我斩了。”阿济格火气直冒的,大声对身旁的甲籁额真吩咐道。 可吩咐完了,却看对方根本没动过地方。便再一次高声对其呵斥道“你这个奴才,怎么还不快去?在迟上一刻,便先抽你一百鞭子。”喊完,干脆是跨上马背,往前赶了几步,想在看清楚些那个人。 “可,贝勒爷,那些人如今都在战场上逃跑了,有去拦他们的士卒,也都被其杀了。”这个甲籁额真,小心翼翼的对着阿济格回禀完,急忙往后退去,离着阿济格的马有一段的距离之后,这才站住。 第54章大清炮队 第54章大清炮队 阿济格听了之后,气得挥起鞭子,二话不说的,催马到了他的跟前,就狠狠抽了眼前这名甲籁额真几鞭子。跟着下令道“给本贝勒调三百名弓箭手,与我一起射死那个明军的将领,而后由两面进攻大凌河城,传令下去,今日日落之前,我便要站在大凌河城头,好能恭迎大汗入城。”阿济格传完令,是也催动战马往战场上来。 唐枫的用意,是自己在这里暂且守住,也好给后面的人多容出点时间出来,抓紧把破损的城墙修好。可就看到后金军校,往前犹如同海水涨潮一般,分为两面向着大凌河城扑过来。 而奔在最前面的后金士卒们,已经纷纷的扯起来鹃弓,一支支黑漆漆的羽箭,对着唐枫的身上射来。唐枫不得不退到尸体山后面,眼睛往地上四处搜寻着,想去找一个盾牌。 好在身上穿的,是自己原先所设计的避弹衣,虽然不能像铁甲一般,将射来的羽箭弹出去,却也护住了身上要害部分,使唐枫不至于被弓箭所伤。 唐枫在大凌河城前苦战不休,唯一支持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不是背后同自己一样,被后金攻城战搞得焦头烂额的祖大寿与何可纲。而是自己临行之际,满口答应自己会来驰援的祖大乐同吴三桂。 只是,唐枫并不知道,眼下后金军可不止这一路人马。还有另外一路的人马,正在赶赴松山和杏山之间,其目的,就是为了赶在吴三桂的援军到来之前,将其阻挡住在杏山这里,此也是围点打援之法。 而吴三桂一出的宁远城之时,便先将探马派出,去松山杏山塔山附近打探形势。等听到回来的探马的禀报之后,吴三桂勒住马,眼睛转悠了一圈,便对着,与自己寸步不离的祖大乐言道“舅舅,你也听到了,这后金兵来势汹汹,而且,等咱们到的松山附近之时,正好与之迎头赶上,这后金的士卒,可都是善长于野战的呀?所以……”吴三桂还没等说完呢,就见祖大乐的眼睛瞪起来,怒视着自己。 “三桂,依着你说,那大凌河城咱们就不用再去救了?那里可还有你大舅,如今他正身处险境呢?就算不去救唐枫,莫非你小子,连自己的舅舅也不要了不成?这可真是外甥狗呀,属于吃了就走的货。我老祖家,怎么跟你们家沾上亲带上故了?我说吴襄,你生的好儿子,你难道不出来管一管么?吴襄,你就别躲了,你一出城之时,我就看到你混在队中了,怎么的?这次去北京,在京师没有搭上关系么?你原先可是魏忠贤的干儿子,哪个人敢不给你三分薄面?”祖大乐越说声音越大,吴三桂听了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发火,却没敢。毕竟自己所带的关宁兵,可是人家祖氏弟兄的兵。自己一旦跟对方翻了脸,那自己倒时候,没有兵权在手,还不是一个光杆司令么。 吴三桂急忙满面堆笑言道“舅舅息怒,舅舅,您何必与我一般见识,我这刚领兵多少日子?怎么可能跟你比。你是误会外甥了,我是想说,既然后金兵出现在松山附近,那大凌河城肯定十分危险,既然这样的话,舅舅你应当和我兵分两路,你由小凌河绕过去,前去驰援唐参军和我大舅他们。我么?就直接兵进松山,与后金兵马决一死战。舅舅如果绕过去,看大凌河城没有危险,那就立马兵取松山,这样也正好与我两面一起夹击后金八旗兵,这样一鼓作气,把这支人马消灭掉,也使得后金兵马不敢轻易再进兵,舅舅,认为外甥的计谋如何?”吴三桂说完了,便笑呵呵的看着对面马上的祖大乐。 祖大乐听了,也觉得吴三桂的主意不错,便点了点头道,“那既然如此,你我就兵分两路,前面来的敌兵也很多,三桂你就多留些兵,等你要是击退后金兵马的话,就迅速前来大凌河驰援。好了,弟兄们,咱们,跟着本将绕道小凌河,去解救唐参军他们。”祖大乐说完,呼哨一声,带着自己的几百名火枪手绕道小凌河。 等祖大乐的人马走了,吴三桂身后的人马中,有一老者催着马走了出来,到了吴三桂的跟前,对其询问道“三桂,你适才跟祖大乐那个混蛋所说的,莫非是真的不成?如今这年月,还是自己手中有兵比较好一些。我在京里听说,皇上又派出了一哨兵马,以孙传庭为帅,去山西米脂去剿杀造反的乱民。看来这天下已经是不太安定了,所以爹希望,你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呀。”老者说完,手捻胡须,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为得意的儿子。 吴三桂却是嘿嘿一笑,对着吴襄一伸手言道“孩儿早就已经有了打算,不过爹临行之时,对儿所说的事情,可是否已经办妥了?我听闻朝廷颁发了一道圣旨给唐枫,那道圣旨,还没等看见上面写的是什么呢?就被祖大乐给收起来了。不过料想这个唐枫不过一个农户村民罢了,又有何可使上面看重的地方?”吴三桂说完,却挥手对下面的副将王朴下令道“兵进松山,不过行军速度不用太快,眼睛都放亮些,一旦看到了后金的兵马,即刻回兵,不得有误。”说完催马跟着队伍缓缓前进。 吴襄在马上倾过来身子,低声对吴三桂言道“我这次听温相国言,京里处死的人,似乎不是袁崇焕。而这个唐枫,却有人在京里看见过他。所以上面就定下一计,想借用宁远众将的手,把其除掉。却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阴差阳错,这个唐枫倒是命大得很,不过看这次,他还能不能脱得了后金兵的围剿。”父子二人边小声的嘀咕着,便催着马跟上大队人马,缓慢的往松山进发。 而此时,率领着后金兵马,来进攻松山并阻止增援的后金兵的主帅,正是皇太极。这次,皇太极好不容易坐上了汗位,将沈阳定为皇城,又将后金国改名为大清,自己则在众兄弟的猜忌和白眼中,宣布自己为大清国的第一任皇帝。而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联合蒙古科尔沁部落,一起攻打大明,为努尔哈赤报仇。 所以在沈阳盛京出兵,一路直奔锦州大凌河,以及松山杏山等主要明军驻扎点。这一次,皇太极是不想再经由蒙古绕道进攻北京城,如果那样的话,实在是太过于费事,还得时刻担心着,会有明军在后面搞小动作。最主要的,皇太极手中也有了壮胆的家伙,是从一些海盗,或者说成是倭寇手中,买的几架佛朗基大炮。对这个东西,皇太极可早就深有体会,自己的老爹,就是被这个东西送上西天的。如今攻城掠地,有了这个东西,可谓是事半功倍。 而这件东西,目前是交由自己甚为信赖的昂帮章京佟养性掌管。因佟养性,居然又照着买回来的佛朗基大炮,一口气仿造了三十多门新炮,合计起来,后金兵马足足的有了四十多门火炮。 第18节 这怎令皇太极不惊喜万分?干脆把这些火炮拨给佟养性使用和维护,而佟养性也借此成立了后金军队的第一支炮兵,并想借着这次攻打锦州,好好的露回脸。 此刻皇太极正骑在马上,肥硕的身躯,把胯下的马压得直喘粗气。这已经是他换得第二匹马,前一匹战马,因为被压塌了马背,如今已经变成锅里的肉,早给后金兵打了牙祭。毕竟这皇帝的马,可不是天天能够吃得上的。 皇太极,一面用手帕捂住嘴,想止住鼻子里留下的血,一面对着身边的多尔衮问道“怎么?四丫头回来后,竟没有来见过我一面?她跟那些坝上草原的蒙古部落,到底沟通的怎么样了?就使人跟我说一句什么?莫要伤了一个,叫什么唐枫的混小子?那个唐枫到底是何许人?怎么,把我们家四格格的心都给勾走了?”皇太极说完,急忙又换了一块手帕捂住鼻子,将原来的手帕,随手交与身边一名侍卫收起来。毕竟自己身体出了毛病的事情,可不想闹得全军都知道,眼下可是最为紧要的时刻。 多尔衮看了一眼皇太极,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对于昨日献给皇太极享用的那个女人,心中可谓是感激死了。足足的要了皇太极五次,最后弄得皇太极,不得不用一些春药来迎合她。以致最后补大发了,从今日凌晨就开始不住的淌鼻血。经随行军医诊过脉之后,说是什么衄血,只要吃几副凉药便可止住。目前连着吃了两次凉药,看着似乎没见什么效果。只是,多尔衮并不太想让皇太极过快的死了,最好皇太极,能攻到北京城下再死。 听了皇太极的问话之后,多尔衮仔细的想了一下,这方谨慎的答道“回圣上的话,臣弟想,四格格断不会因为一个汉民小子,就忘了圣上的大业吧。而且,四格格一直心高气傲,皇兄给她指定的蒙古驸马,她都没有相中,又怎么会相中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呢?”多尔衮对于此事,是打死都不肯相信的。 第55章生擒活捉 第55章生擒活捉 “呵呵,但愿吧,你不了解四丫头的,她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我只想,让你的眼睛看得仔细些,替我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四丫头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的。当然,若此人要是死于乱军之中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皇太极说完了,又换了一块手帕。 正这时,有人来禀报道“启禀皇上,贝勒爷,明军援军以至杏山,转眼便会到松山这了。”来人禀报完,便又退下去,跟在皇太极的马后面。 “嗯,来人,吩咐佟养性速速的赶上来,朕要让明军援军先尝尝我的大炮,多尔衮,你去安排骑兵,等炮声一停,即刻出兵攻打松山,顺便将这援军与我打散。”皇太极吩咐完了,便挥手令多尔衮下去准备。 佟养性一接到皇太极的口谕,立刻率领着新成立的炮兵队伍就赶上来了。看来现在,正是自己的这大清炮队杨威的时候,只是但愿别有炸膛的炮,那就算阿弥陀佛了,成功失败,尽在今日了。 佟养性令人将大炮摆成两排,前面一排呈弧形,后面是半月牙形。炮手早就把弹药填好了,手里高举着火把,就等着明军上来,佟养性发布军令,自己就点火。 吴三桂父子二人,慢慢悠悠的带着明军,终于走到了离松山不远的地方,正好看到前面,一望无际的满清的八旗骑兵和步卒。最令吴三桂众人感到纳闷的是,对方居然弄了一些大炮,对着自己这面。莫非这满清八旗,不用弓马了,转成火器了不成?若是那样的话,那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佟养性不住的观察着,明军与己方大炮的距离,见差不多了,一挥手,高声下令道“开炮。”一声令下,四十多门大炮,一齐怒吼起来,无数枚开花炮弹,呼啸着扑奔明军而来。 吴三桂和吴襄这回,可真是被吓了一跳,虽然这后金炮手的水准,照实不怎么样,这炮弹离着明军尚有一小段的距离。可吴三桂,却不想使自己置身于险地,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撤兵回松山城,快。”吴三桂一声令下,再看他爹,早已经骑着马奔出多远了,看方向,也正是松山的方向。 此时镇守松山的是一员副将,名唤夏承德,正站在城头处,给吴三桂观阵。一见吴三桂居然连对方的兵马都没有接触上,就已经全面溃败,也是吃了一惊。 夏承德急忙下令打开松山城门,好迎吴三桂父子进城,这样人马多一些,守城也相对能容易一些。只是但愿,后金的大炮发射水平不要太高。 吴三桂领兵败退,多尔衮一直在看着,一见松山城门居然从里面打开,急忙高声下令道“八旗子弟们,于本贝勒冲,活捉明军将领者,赏汉奴一名,再加上二十两银子。”多尔衮这一声令下,八旗骑兵们,纷纷的催马冲出来,战场上到处都是八旗骑兵的身影和喊杀声,奔着松山城就冲杀过来。 而吴三桂的兵马,此时刚刚到的松山城门前,城楼上的夏承德,如今想关城门却又关不上,想抵抗,估计也没有机会了。眼看着,吴三桂的兵马在八旗骑兵的追杀下,是绕松山城而走。 转眼吴三桂的兵马已然远去,可八旗骑兵们,也已经进了松山城。多尔衮令手下人急报与皇太极,松山城已然拿下,自己则留下一小部分人马在此镇守,余者紧跟着多尔衮继续往下追。 吴三桂一连经过了杏山和塔山,等重要的防线,而这几处也都开门,欲接纳下他的兵马,只是被随着跟来的多尔衮顺便,都把城得了过来。吴三桂实在是被吓坏了,直接领兵,一直退到了山海关,这才停下。 而多尔衮也只是一直杀到宁远城下,却也扎下了临时营寨,等着后面的皇太极上来,再说攻城事宜。而此刻的唐枫,却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好在,祖大乐终于领着为数不多的兵马赶到了,却依然是陷进苦战。 眼看着一个个明兵倒下去,身边除了二来等几十个人,再也没有别的兵马可用。如今的唐枫,若是什么也不管,自己带人离开,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毕竟这些人,可是经过自己特殊训练过的精英队伍,可说得上是以一挡百这么使。只是身后还有一个大凌河城,哪里还有祖大寿和何可纲,以及身边不远处的,那个状若疯虎一般的祖大乐,都是自己舍不下的将领。这也是唐枫暗中定下的班底里的主要人物。 “二来,你带几个人,把祖家兄弟,以及那个何可纲,都给我带出去,记住,我可是要活的。我在去捉一个满清的大官,也好作为护身符,若是我没及时赶回来的话,咱们就在大凌河入海处碰头。”说完了,呼哨一声,那匹黑马从混乱的战场中跑了过来,速度一点没减慢,奔到唐枫的跟前,唐枫是飞身跃上马背,黑马转身奔着清军后面奔过去。 马头前面,欲阻挡住唐枫的清朝士卒,无不被其一剑砍倒,大黑马直冲着后金的本队奔过去。只是指挥攻城的阿济格早已冲到前面,亲自指挥着人,誓必要破了大凌河城,活捉城中那两位有名的辽东大将。 也正因为如此,阿济格倒也免了一番劫难。唐枫骑着马一直杀到了后金中军这里,正看到有一个人,被许多的清朝将领,宛如群星拱月一般烘托在中间,正伸着脖子,往前面大凌河城方向张望着。 唐枫本来想将此人劫走,可是看看对方人多势众,便改了主意,摸出仅剩下的一枚神雷,将马的速度提起来,在战场中间兜着圈子,不时地躲过,刺过来的一把把长矛,和砍过来得长刀。将欲将自己放倒的清朝官兵,都弃之脑后。 兜过一个圈子之后,眼见着离那些人越发的近了些,这才一磕神雷上的引线,将胳膊悠起来,猛地将那枚神雷投掷出去,神雷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正好落在那些人的马前。 这些人眼见着一个东西飞了过来,啪的一下,正好落在马蹄前面。不由都低头望下来,正这时候,神雷猛地炸裂开来,一声如同大炮一样的巨响过后,地上出现一个浅坑,并且从天上掉下来一些破碎的肉块和肢体。 唐枫眼见着清除目标已经完成,急忙催开马,向外冲去。清兵们被身后的爆炸声,给唬得有些惊呆了。不知道自己的主将,和贝勒爷是否还活着?因阿济格冲入战场之时,身边并没带多少护卫,而且战场上明军与清军打成了一锅粥,根本分别不出来哪个是对方的将官。到使得阿济格,一时没有被人注意到。 唐枫趁着混乱,冲出大凌河城战场,直奔右屯,欲从这里借道直抵海边。只是一路之上,却没有碰到二来等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将那三个人给救了出来,毕竟人才难得,能救出来是最好的。 可是到了右屯这里,发现此处,也早已屯聚着无数的八旗士卒。一见到有人骑着马冲了过来,早就有人将拒马摆出来,将通往海边的路给挡住,紧跟着,清军们呼啦一下,挺着长矛单刀盾牌冲出来,把路彻底的封住。 “前面的那个人站住,此路不通,速速的下马,否则可要开弓放箭了。”唐枫一见如此,心知不好,急忙带过马头,想要从原路返回去,再寻别的道路冲到海边。 可刚一转身,就见马后面,早就奔过来无数的弓箭手,一张张长弓拉的犹如满月,所有的羽箭都对准了唐枫。唐枫心中,此刻真是有些焦急起来,一是怕二来见自己没跟过去,再带着人回来找自己,那样的话,就功亏一篑了。二是,即使二来等人没来,可要是迟迟不登船离开此地的话?那迟早都会被清军发觉。可如今自己就是肋生双翅,也是飞不过去了。况且面前无数的弓箭都对准了自己。 唐枫最终无奈的丢下武器,跳下马,走到清军跟前。清军们一下将其团团的围住,二话不说,就将唐枫给绑起来,这便要推着他去见自己的上官。 唐枫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趁人不注意之时,好挣脱开绳索逃走。只是清军们很明显,拿他当作奇功一件,即使没有人能认出来,眼前这位明军将领到底是谁?可上面早就发布过命令,活捉明军的将领者,赏银二十两,另赠汉奴一名,如今的满人,都以拥有一名汉人的奴隶,为体面的事情。只是这明军的将领,似乎有些过于少了?根本不够分的。尤其像这般到处设卡,捕捉明军的漏网之鱼,更是从没有真正的捉到过明军的将领。 如今既然捉到一个,自然要好好地对待。清军士卒们,押着唐枫回返右屯大营,去见统领多铎,好邀功请赏。只是这押着唐枫的人数似乎有些多,足足的有一个牛录的士卒,那设的卡也无人去管了。 第56章天降援军 第56章天降援军 而最让唐枫担心的事情,便是有人半路上来救他,最终还是应验了。因为二来等人,久等唐枫而不到,便只得沿途往回迎来,希望能碰到唐枫,却是赶巧了,正好跟押着唐枫的这些清军走了一个对面。 而清军们也似乎认出这些人不是一般的百姓,便一窝蜂的,把二来等几个人团团的围住。看守唐枫的这面人手,顿时便少了一半还多。唐枫早已把捆着自己背后的绳子,给松动开来,如今一见那些人,都扑奔二来等人,急忙甩脱绳索,在一个清兵手中,夺过自己的秀霸剑,随手将对方刺倒余地。 而清军那面,右屯里的多铎,也接到了消息,说有明军偷袭右屯,似乎想切断清军的归路。多铎听到这个禀报,不敢怠慢,急忙率领着全营人马赶出来,到了离右屯不远的地方,正好看到前面一大群的清军,正把几个人给围在当中,拼命的厮杀着,但见对方即使人如此的少,可打仗却并不含糊,转眼就放倒了有二十多名的清军,而他们几个人,却连一层油皮都没有被碰到。 多铎一见急忙下令,喝令所有的士卒一起上去,务必要把这几个人给拿下,自己倒要好好看看,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的神圣?自己还从不增见过有这般勇猛的人,而且观其与自己手下拼杀的动作,皆是一击致命,绝不拖泥带水的。 唐枫眼见着对方的增援部队赶上来了,情知这次要想脱身,是十分不易的。一面将自己面前的两名清军,一剑过去串成一串,跟着一脚踢倒尸体,顺手拔出剑来。 高声对着,离着自己不远的二来喊道“二来,莫要恋战,得机会就跑出去。告诉大家,四面出击。”可唐枫也知道,这话说着是很容易的,但是要做起来的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尤其这些清军,一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是认准了自己这几个人。而唐枫等几个人,本来经过大凌河之战之后,身子已经十分的倦怠,眼下不过是靠着自己的信念,苦苦的支撑着。可对于这眼前这群宁死不退的清军,几个人也开始发愁了,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了。 唐枫正觉得有些心灰意冷,可就听得远处的土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听声音不止是一个人一匹马,而是有很多匹马,很多人往这面奔驰过来。 唐枫听了,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心中不由暗自叫苦。这些人马还不曾杀退,却又增加了一群骑兵来,看来,如今这里就是自己和二来他们的葬身之地,事情既然赶到这一步,那就是多少一个赚一个,众人更是泼出命去砍杀着周围的清军,一时间,竟然将清军给硬生生地迫退数步。 转瞬之间,那群骑兵以奔到跟前。多铎在后面,也正骑在马上往这面端详着,看看究竟是谁,领兵来此支援的?只是看了半天,除了看出对方是蒙古人以外,别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而那群蒙古人,似乎也并不想解释,自己是哪一支人马跑到此处来支援的?只见一匹匹粗壮的蒙古马,速度一点都没有放慢,直接扑进清军的包围圈中,其中的一个人手里,居然还牵着一匹大黑马。 而唐枫此时也认出来了,那个最前头蒙古人手里所牵的大黑马,正是自己的千里一盏灯。再往那个蒙古人的脸上看,一下就认出来了,正是额亦都,只是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能如此的及时的救了大家? “唐枫,跟着我走。”额亦都似乎也知道,唐枫等人要往海边去。便对着唐枫招呼一声,然后于身后的蒙古人,就如同放牧一群疯马一般,直冲着面前那些,正不明所以的清军撞了过去,一下就撞倒一大片,纷乱的马蹄,直接从清军士卒的身体上踩了过去,马蹄下的清军无不是肚破肠流。 而唐枫也早就飞身跃到大黑马上,一回身拽起二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至于其他的黑豹队员,也都被那群蒙古人拽到自己的马背上,直接就给驮了出去。 而身后得多铎以及一干清军士卒们,无不是吃惊的望着对方的背影,一时竟没有想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自己的铁杆盟友,反过身去帮助那些明朝的汉人? 等蒙古骑兵们带着唐枫,以及他的手下一同奔到了海岸,更让唐枫吃惊的,居然看到了十几条的大船,正在浅海里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着,在离着岸边最近的一条船头,站着一位明艳的少妇,正在巧笑嫣嫣的注视着自己。 虽然离着远一些,但唐枫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自己的结发之妻,董小宛。但就是不知道,她如今怎么竟会在这里出现?居然还有了一支船队?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额亦都看着唐枫发愣的表情,感到有些好笑,便催马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问道“唐兄弟,那支船上的美女你可认识?不过,看你这副样子,似乎是认识了。那就赶快的上船,咱们的后面,可还有追兵呢。”额亦都说完,先跳下马,吩咐身后的蒙古兵,也跳下坐骑,开始准备登船。 唐枫趁着众人正在登上小艇,往大船船舷旁划去的功夫,对着额亦都开口询问道“额亦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你是前来助满清人的?还是事先知道我有难,特意来搭救于我的?”唐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其问道。 可谁知道,一向豪爽的额亦都,居然此时也跟唐枫笑着道“你先猜猜,若是猜不到,我在说与你听,只是,要是那样一来,可有一个人就会伤了心的,因为,你分明把人家给忘了。”额亦都说完,便牵着马登上了小艇,往大船而去。 唐枫一直的等着,差不多所有人都登上了船,这才也登上了一条舢板,小船晃晃悠悠的往大船靠过去。等登上了大船,与董小宛相见之后,唐枫是开口就对其急问道“婉儿,你从何处弄来的船?又是谁让你在此处等候我的?”说完,却看到船舷边上的那个额亦都,正在一旁望着自己不住的偷笑。 唐枫此时,也多少能猜到一些,看来这额亦都来搭救自己的事,与婉儿出海到这里来等候自己,都分明是有人事先刻意安排好了的,只是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对于清军的行踪与布置,竟是如此熟悉?又为了什么,竟然肯出手来救自己?额亦都不肯说,那看来就得问婉儿了。 董小宛听了唐枫的问话,不由感到有一丝奇怪的道“枫哥,何出此言?不是你让魏大叔通知我的么?而且船亦是魏大叔弄来的,如今他正陪着我父亲在舱里闲说话呢。”从董小宛的嘴里,唐枫也没有得到有用的讯息,看来即使去舱里去问魏老汉的话,估计也是得不到答案了。 唐枫只得苦苦的一笑,对着董小宛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这海上的风浪大,你进舱里去守着娘去吧,我与额亦都兄弟在这里闲唠唠。”说完了对着董小宛笑了笑,又眨了一下眼睛。这是他与小婉彼此之间的暗号,亦是原先订下来,如果想对方了,便打个暗号与对方。董小宛的脸,腾的一下,爬上两朵红云,用眼睛狠狠地剜了唐枫一眼,这才转身,迈着细碎的莲花步走入舱内。 唐枫忽然记起来什么,急忙转身去寻二来,却见二来,此刻正站在船头处,眼望着大海,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地又在想着什么?唐枫对着额亦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过去一下,而后马上回来,额亦都倒是颇为通情达理,与那时窜包讨酒喝是大不相同。额亦都也笑着对唐枫挥了下手,便转身去寻自己的手下。 “二来,那几个人可都救回来了么?”唐枫说完,走到船舷边,看着那低飞过船头的海鸥,忽然想起来一件小事来。因见二来此时神情寂寥,便想让他开开心,便随手摸出一张纸来,也不看这张纸上,有无紧要的东西?拿过来,便开始在手中折叠起来。 二来收回思绪,低声言道“祖大寿与何可纲誓死不离开大凌河城,而他二人身上,又分别中了十几只羽箭。后来无法,只得于手下的弟兄们打晕了他们,这才把他们带出来。而那位祖大乐,却是主动跟着来的,只是因为手下的弟兄死伤贻尽,总是因此责备自己。”说完,便又是沉默不语。 “二来,看你这副神情,似乎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不妨对我说说,我看可有什么办法能帮你?给你,这是我幼年常常折着玩的东西,一有了心事,便折一只,而后放到水中,使之顺流而下,也将我的烦忧带着一同去。给你,这可是我折得最好的一只天鹅了。就送给你了,为人要看开一些,对了,我得去问一下,咱们究竟要往何处去?”唐枫忽然想起来,自己尚不知道此次航行的终点位于何处? 第57章夜袭倭寇 第57章夜袭倭寇 “嗯,枫哥你去忙吧,我没什么事,只是因离开咱们家乡久了,有点想家了,过一会便好了。”二来说完,手里拿着唐枫所折叠出来的,那只所谓的天鹅,在手中不住的端详着。唐枫听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二来的肩头,便转身走开。 祖大乐此时,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对着二来开口言道,“二来,我终于想开了,唉,就算我祖大乐在场,亦是毙命于那里,只是可怜我那些儿郎了。咦,这只鸭子折的真像,没想到二来你的手好巧呀,来,拿给我看看这只鸭子。”祖大乐说完,便一手将之抢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 二来好悬没给祖大乐逗乐了,心中不由替唐枫的所谓天鹅,感到难过。唐枫一直找到舱里,这才找到了老魏头,却见他眼下正跟自己的丈人爹,唠得十分的火热,还不时地,把身上背着的一个酒皮囊摘下来,自己仰头喝上一口,接着便递给唐枫的老丈人,示意其也跟着喝上一口。 等二人见唐枫走进舱中,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色。董小宛的爹,急忙站起来,对着唐枫询问道“你可曾看到了小婉?对了,我还有点事情去问小婉,你们先唠着。”说完了,是急忙出了舱室往甲板上而去。 唐枫顺手接过魏老汉手里的皮酒囊,仰脖灌了一口囊里的马奶酒,辛辣而带着淡淡奶味的酒气,似乎勾起来了那一段在坝上草原的回忆,虽然那一段日子,比较令人伤心,因为袁崇焕就仙逝于斯,没有跟着自己回到辽东宁远城。但是,却借此机会,与那个乌兰托娅能够相识,大概那就叫做缘分吧。 魏老汉看唐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不再出声,而其目光,却不住地围着自己来回的打转。便已猜到了几分,唐枫想要问自己什么?干脆是把酒囊拿过来,一口气灌下无数口,这才擦擦嘴,对着唐枫言道,“老汉我连着奔忙了一夜,这如今又喝高了,唐枫,不是老汉撵你,这人上了岁数了,也就很容易疲累了,我得先睡一会,你出去之时,别忘了把门顺手带上。”魏老汉说罢,对着唐枫笑了笑,倒头便睡,一会呼噜声便震天般的响了起来。 唐枫望着躺在羊皮褥子上的魏老汉,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只得迈步走出门,将舱门给他轻轻的掩上。等唐枫一走出去,魏老汉的眼睛一下便睁开了,从新又坐了起来,站起身走到舱室的一角,轻揭开盖在上面的布。下面隐藏着一个小巧的木笼,笼中关着的,正是唐枫和乌兰托娅一人抱养一只的草原狼崽。 一见魏老汉掀开了布,狼崽便仰起头,对着魏老汉,呜呜的叫唤起来。“好了好了,莫要叫了,我这就给你拿吃的去。”魏老汉说完,转身在桌子下,寻出一块肉,塞到笼子里,狼崽顿时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魏老汉望着它,面上露出一丝的笑容来。 唐枫又去问过了船老大,想知道自己这一行人,到底是奔往何处去?总不能一直就在大海上这么飘着吧? 可最终得到的回答,却是让自己做主,自己想上那里,船队便去哪里。 而唐枫此时,最主要的心愿,便是建立起来一支,自己的强大军队。这样也不用,在托身于明朝翼下,受人家的辖制不说,还时刻的加着万倍的小心,免得像那个袁崇焕一样,最后若不是自己救出他来,他很有可能便真正身遭剐刑。而那个崇祯,明显也不是什么好鸟,一方面疑心甚重,不相信手下大臣。一方面只要怀疑你,就是一个字,杀。这样的人,如同一个已经发疯了一般的赌徒,不住的下着注,却又不住地在输着。 至于那个皇太极,倒说得上是未来的潜力股,只是,这个家伙似乎命也不算很长。而且,依着满清人的规矩,汉人是得不到重视的,所以,投靠他去混日子,也是不可行的。 而还有两个人,只是这二人,目前还不曾显迹,也无什么名声。一个便是那李自成,另一个,便是人称投降专业户的张献忠,而这个人却嗜杀如命,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外号,张屠夫。这两个人,一个是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另一个则是志大才疏。 一想到了李自成,唐枫不由得,忽然想起来另一个李自成手下的能人。便是那个充满悲剧意味的李岩,现在估计他还没有遇到李自成,所以现在应该还是叫李信的家伙。而这个家伙,日后可是李自成东征西讨得一大助力。唐枫想到这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他李自成还没有遇到这位同志,那何不我先将此人,网罗到自己的麾下。看其有什么好主意,能让我迅速把自己的势力建立起来。 可唐枫虽然很想,先把这李信找出来。可目前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却是先去连云岛。因为那里,可有倭寇们扣下的前往大明朝的两艘商船,船上,据说全都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武器。而这也是唐枫现在最为需要的。 因为唐枫手下,猛地增加了三百多名生力军。虽然那是由额亦都统领着的,可自己与他是安达,他的就是自己的。这三百名蒙古人,都是马背上的好手,自己再稍加训练,何愁大事不成? 想到此处,唐枫看了看,眼前那个一脸风霜的船老大,见他尚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的吩咐,也好能传下命令,决定这船到底驶往何处? “就将船驶到连云岛去吧,不过需要多少时间,方能赶到那里?”唐枫盯着眼前这个船老大,对其询问道。 “如果,顺风顺水的话,估计也得深夜方能到连云岛。既然少爷决定了船往哪去了?那少爷只管去放心休息,待到了地方,我使人去唤醒少爷,也就是了。”这个船老大说完,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意,双眼望着唐枫。 唐枫点了点头,正待要转身走,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便停住了脚,又对这船老板吩咐道“那就多谢老板了,只是,不用将船靠到岛上去,在隐隐约约的望见此岛的时候,便将船锚下了,在使人通知我一声。”唐枫说完,这才转身走出去。 在甲板上站了一会,见甲板上除了一些,没有见过大海的蒙古人,正站在那里,靠着船舷吐得天昏地暗以外,就再无别的人。而比较稀奇的,是额亦都这个家伙,竟然没有加入这支呕吐大军中去,不知道,这个家伙眼下又去了哪里? 唐枫又去自己老娘的舱房,去给老娘请了一个安,又与董小宛说了几句闲话,因自己的老娘,需要有人在跟前时刻的照顾着,所以,唐枫也就过不上与董小宛的二人世界了。 只得与董小宛眉来目去一番,便又出了母亲住的舱房,随便找个地方,身子躺下来,不久便已睡着。船身轻轻晃动着,夜已深下来,天上露出无数的繁星,眨着眼,注视着深夜里航行在大海上的这几艘船,正在海上乘风破浪的往远处驶去。 唐枫也不知睡了有多久?忽然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的叫着自己。便急忙睁开眼,却看到眼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便是船上得杂役,另一个则是二来,此刻,二来正手举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映照在自己的脸上。 “二来,眼下这船到了何处?离着连云岛还有多远?”虽然猜到了这船,已经离着连云岛不太远了,却还是为了明确一下自己所猜想的,便对二来询问道。 “枫哥,船离着连云岛尚有一里地远左右,这位是船上的伙计,他说是船老大派他来此通知你的?因为你吩咐过,船不要等靠到岛上,能看到岛的影子,便来告诉你一声?”二来说完,有些狐疑的看了看眼前那个伙计。因为刚才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分明看到这个家伙,在这里站着半天了。所以对其有了几分的怀疑。 唐枫急忙站起身子,对着二来道“不错,是我让船老大等船离岛不远,派人来告诉我一声的。二来,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全部都赶快起来,都换上水靠,带上不怕水的武器,咱们要去执行一个任务。”唐枫说完,便让那个伙计先回去,自己则是急忙找出水靠,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又把弩箭与短刀,以及秀霸剑,都统统的带好了,是直接走出船舱,到了船甲板上。 第19节 没多长时间,唐枫手下的黑豹队员,就全部到齐,鸦雀无声并且规规矩矩的站列成两排。二来手里提着几个酒壶,将一摞碗放在甲板上,逐个的把酒斟上,又把酒碗分给众人。 众人手端着酒碗,把目光都投向了唐枫的脸上。“诸位兄弟,今夜有一次任务,咱们是要偷袭两艘商船,那船上有很多的弹药,是目前咱们急需要的,我只要求一点,大家要小心从事,因为那船上据说,可是有不少的火药的。大家都记着,人我一个都不要,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把酒喝了,一起下水。”唐枫说完了,把酒一饮而尽,将酒碗轻轻地放在地上,便走到船舷边,轻轻的纵身,跃到下面那艘,缆绳系在大船上的小舢板上,伸手便解开缆绳。 第58章军事会议 第58章军事会议 等众人都登上了船,唐枫与二来几个人,亲自操浆,小船就此划入到无尽的夜色之中,奔着远方的连云岛而去。 耳中不时地响过,一海浪的声音,一艘小船头顶繁星,乘着深蓝的海面上,驾驭着轻风,飞快的往前而去。终于,众人眼前出现了一片土地,想来就是连云岛了。 唐枫的目光,不住地在岛的附近搜寻着,那两艘商船的踪影。果然,在一处有些往里去的岛岩上,有两艘船在海面上,轻轻地随着海浪上下晃动着。 唐枫举手示意停船,紧跟着以手点了一人留守船上,令其余的人全都下水。唐枫手扶着船舷,轻轻地滑下了水,二来等人也跟着轻轻地没入水中,唐枫指了指前面,便头往下一扎,就像前游去。 一会的功夫,黑豹队员们已经到了两艘船的跟前,唐枫示意二来领一拨人,去其中的一艘船上。自己则是带着二十人,慢慢地爬上船甲板,往前摸去。 这艘船一看便知,绝不是中原的船,倒有些象是国外的快帆船。船甲板上摆了一些蒙着厚布的东西,唐枫等人,便借着这些东西的掩护,慢慢往前摸去。 走不多远,就看到一个倭寇打扮的人,手提着一盏灯笼走过来。看其意思,似乎是巡夜的人?唐枫对着身后的人一摆手,众人都散开,唐枫蹑足潜踪的绕到此人背后,一把将他的脖子搂住,右手里的短刀,飞快的划过他的脖子。另一个队员手疾的,接过他手里落下的灯笼,一口气吹灭里面的烛火,把灯笼轻放在地上。唐枫则丢下手里的死尸,带着人继续往船舱里摸过去。 也不知道这些倭寇,是不是以为,不会有人上到船上来的?除了一个巡夜的倭寇,满甲板上,再也没看到有别的倭寇。队员们围拢到了舱门口,数只弩箭对准了舱门。 唐枫取出怀中的火折子,接过来一个队员手里的纸质烟雾弹,这件东西,是他没事的时候做来玩的,可眼下却派上了大用场,因为这件东西怕水,所以,被那个队员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唐枫拆开层层的油布之后,便用眼睛狠瞪了那个队员一眼,那个队员一吐舌头。唐枫将烟雾弹点燃,推开舱门,就投了进去,紧跟着,一阵浓烈的烟雾,便弥漫在整个舱室。 就听着下面,一阵的咳嗽声,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舱门猛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来,一个倭寇,手捂着嘴踉跄着奔了出来,可正好跟唐枫走了一个对面,而唐枫手里的秀霸剑,也在第一时间刺了出去,一剑穿透倭寇的脖子,剑尖直透出去,倭寇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眼前这情景,很是难以令他相信。 “都把布沾湿了,罩在嘴和鼻子上,咱们进去清点人数去。”唐枫说的清点人数,便是要将对方逐个的诛杀干净。众人皆用湿布将嘴和鼻子掩好,一手举刀,一手平端弩箭,与唐枫一同走进底下舱房中。 等一走进来,就看到,里面到处都是,正弯着腰咳嗽个不停的倭寇,有的聪明一些的,正去寻水,来泼湿脸,也好让自己好受一些。而唐枫这些人,一到了底下,就开始分散开来,一支支驽箭穿透浓雾,将对面正盲目奔逐的倭寇射倒余地。 而离着自己过近的倭寇,更是来不及反抗,就被其一刀刺倒在地。整个船舱里的倭寇,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清点干净,唐枫和众人先将舱壁上的窗户都推开,让浓烟出去,紧跟着,把倭寇们的尸体,也都扔到海中,而后,就开始刷洗舱板上的血迹。前后加起来的时间,也才一个半时辰,船舱里面就已经收拾得干净利索。 紧接着,唐枫等人到了甲板上,点起一个灯笼,用红布罩上,对着旁边船上晃了三圈。旁边的船上,也随之亮起一盏红灯,跟着晃了三遍,便有人,高声对这面喊道“枫哥,下一步该怎么办?”喊话的人,正是二来。 “二来,你们先看好船,我这面派个人回去,叫他们把船驶过来,好把人往这面调些过来,这两艘船看样子不错。”唐枫对着二来喊完话,便回首,对站在身边的虎子吩咐道“虎子,你去走一趟,令他们把船驶过来,今夜咱们就在连云岛这里抛锚休息。”唐枫说完了,便令手下的人点起灯笼,开始清查下面货舱里的武器。 等这一开始清查,唐枫就是大吃一惊,看这底下货舱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武器,由大至小,而且样品齐全。至于弹药,目前看来也是充足得很,那边靠着楼梯登处,摆满了圆桶,一望便知,里面装的尽是火药。 只是,有一点令唐枫感到不爽,这些武器,依着自己这个武器专家来看,个个都是原始货。其中最为先进的,就是那十几门佛朗基新型大炮,但是比起现在的加农炮来说,还是够落后的。 再看那些被码的整整齐齐的火绳枪,比起大明现在所用的火枪来说,算是先进一步,上面多了能挡风雨的舱盖。可是依着唐枫,这位现代武器专家的眼光来看,还是够原始的。 怎么的,现在也应该弄一批燧石枪来用。最好再弄些连发的,这样的话,比弩箭要省事许多。而且,它的威力也要大上许多。只是,这些东西都需要有铁矿。 而这,也正是唐枫下一步的打算。就是在这一片广阔的东北之地,找一处矿山占下,最好能在种些地,做到自给自足,最后形成一个小型社会,在慢慢地阔充人马,扩大地盘。 而唐枫,之所以把眼光投到了这里。一是这里是满清的所谓的龙翔之地,是绝不许汉人在这里开矿种田的,而最后却都让罗刹国人占领了去。这是唐枫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方。 等唐枫与二来,将两条船上的武器弹药都检查完了,唐枫得出一个比较乐观的结论。目前就靠这些东西,完全可以组织起来一支,小型的比较先进的军队,而且能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一个重镇。 只是目前,似乎能使用这些火器的人,几乎还是很少。而额亦都那三百人,还要经过自己好好的,一系列的训练之后,才能派上用场。但是,唐枫眼下就想做一票。而且,这也是他早就打算好了的。 毕竟自松山大战之后,唐枫就感觉到有些憋气,而且久躲与船舱中,不肯出来见人的何可纲以及祖大寿二人,更是终日愤懑不平,而祖大乐,更是成天吵吵着,要打回宁远城去。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因唐枫的手中,除了那特种作战队里的四十七个人,就只有额亦都的三百人尚可一用。只是,用这三百人去打后金八旗铁骑,无异于是用鸡蛋去碰石头,后果可想而知。 想靠着明朝出兵收复失地,打退后金清军,似乎是痴人说梦。如今,眼下的明朝军队,满清不来打他,他就已经烧高香了,哪里敢再度出兵去招惹对方。估计,眼下宁远城早已落入对方的手中了吧?如果自己,再不赶快行动几次的话,就怕,人家皇太极已经进入北京城坐上龙椅了。 目前的唐枫,就准备用游击战里的金科玉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敌疲我打,敌追我退,敌驻我扰。但是,目前最关键的,就是一定要第一次把后金人打疼,逼着他退兵回来围剿自己这些人,而这白山黑水之间,可去之地多极了,到时候,就把他死死地拖在此处。 这就是唐枫的算计,只是这人少,自己倒有些不好施展。等唐枫派出去的人,将那些船只引航到连云岛旁后,唐枫召开了第一次,具有重大意义的军事会议。 只是参加会议的人员,似乎有些庞杂。就连船老大,居然也作为一份子,来参加这次会议。而且,会上个人均是踊跃发言,拼命想用自己的高嗓门,来说服对方,同意自己的所谓的计策,出兵攻打自己认为对的地方,并且对着唐枫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若是听从他之言,必能获胜。 唐枫眼望着这些位,犹如在市场上一般高声吵吵,谁也不服谁,除了那额亦都,坐在一处角落里,悠然自得喝着皮囊里的马奶酒,对于这面已经吵翻天的情景,是根本就不看一眼。 再扭头看那个,自己好不容易给拉起来,来参加会议的魏老汉,如今早就坐在凳子上,头耷拉着,呼噜声阵阵,看来会议一开始,他就已经睡着了。这一点,到跟自己那个世界上一样,只要一听开会,立刻就跟催眠一样,纷纷的沉浸睡乡,可目前,这是关于自己这哨人马,生死一线的关键。 唐枫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在会议开始时说的话。本想着来一次民主,才倡议大家随意的发言,可目前,明显这是一次比较草率的决定,因这些人,所熟悉的还是,服从与别人的命令。看来,等这次打完后金某个重镇之后,自己一定要走一趟河南杞县,找到那位老兄,好能再每一次军事行动之前,能有个人商量一下,毕竟两个臭皮匠,怎么也能抵得上半个诸葛亮了。 第59章奇袭牛庄 第59章奇袭牛庄 “大家静一下,先听本官说完。”唐枫站到人群之中,高举双手,对着周围的人喊道。这一嗓子,倒还真不错,船舱里的声音,一下便沉寂下来,人们纷纷的把目光,投在唐枫的身上。就连那面喝的,正来瘾得额亦都,也把酒囊放下,将目光投射过来。魏老汉也终于止住了鼾声,抬起头,眼睛盯着唐枫,嘴角处,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我只想问大家一下,从这里到岸上,可有后金驻扎着军队的重镇,大家谁清楚?请站出来说一下。”唐枫望着眼前这群人,目光从自己手下精英队员身上经过,从那些水手们身上看过,最终把目光望向那个魏老汉的身上。 “我知道,因我们长年在这附近跑船,在离此不远的地方便是三岔河和辽河。而咱们的船,可直接由这里顺流而上,驶入辽河,那里有一座牛庄,乃是一所重镇,后金人在此驻扎了重兵,据说,足足的有两千兵马在此。因这里也经常有明朝的小股子官兵,由辽河上去骚扰牛庄,所以才在这里驻扎了这么多官兵。”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船老大,此时说完了,一双眼睛瞄向唐枫,就不知自己所说的,对于唐枫可否有用? 唐枫听完了,稍微沉思一下,便点了点头,对着船老大笑道“多谢船老大直言,大乐,二来,额亦都,你等快都过来,我有一计,诸位看看可否能行?”唐枫说罢,便用笔,在纸张上画了一幅草图,而后让众人围过来细看。 “诸位,这里便是那位船老大所说的牛庄,这条河便是辽河,我想,二来等人,随着我一起夜探牛庄。大乐,你带着额亦都和他手下的人,把那两艘船上的大炮推出来,环伺与岸边,炮口都对准牛庄。并且,最为主要的,是你要教会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放炮。再将船上的火绳枪,发给他们,这装填弹药和放枪,就还是由你来交给他们。记住,等一看到我发射信号,你便立刻令人开炮,不要顾忌我等。”唐枫说完了,忽看到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正是久不增露面的祖大寿,另一个,便是那个窝着心得何可纲。 “这教放火绳枪,就由我们二人,来交给他们好了。大乐,你还是教他们学会放炮即可。毕竟,听唐参军适才所言,乃是用所有的大炮来一次齐射,以这种方式来大面积的杀伤对方,的确是一个妙计,且减少了自己的伤亡。唐参军尽可放心的去,此处便交与我等兄弟,如有个一差二错,我等甘愿将项上人头奉上。”祖大寿说完,望向唐枫的一双眼睛里,透漏出恳求神色。 唐枫知道祖大寿心中,对于把大凌河城丢了,十分的不好受。总想能再杀回去,如今有了一次,能重创后金军队的机会,那他焉能置身度外,恐怕自己,若是真不同意他所言,不让他参加,那他定会憋闷出病来。 唐枫又看了一眼何可纲,见这位,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估计,只要自己能同意他出战的话,那他是什么条件都肯答应下来的。唐枫点了点头,对着二人言道“那就交与你们三人了,万不可大意,二来,去多取些盾牌来,一人一个,咱们要夜探牛庄镇。”说完了,唐枫是先回自己的舱室,去换下水靠,将轻甲披上,又带好了弩箭,和秀霸剑,望着摆放在桌子上的火枪和神雷,想了想,还是把它们戴在身上,一转身,出了舱室,正看到董小宛,正站在门外,一双眼睛里闪着水光,注视着自己。 “婉儿,我去去便回,你不用担心的。”说完,唐枫伸臂膀,将董小宛揽于怀中,用力的抱了抱她,便毅然决然的松开了她,迈步就此出了船舱,吩咐船老大将其余的船泊与此处,只驾着那两艘缴获过来的船,顺流直上,穿过三岔河,进入了辽河,又一直沿着辽河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便就此停下。 唐枫令二来等人,将小船放下去,众人拿着武器盾牌登上了船,小船向着牛庄渡口而去。而此时大船上的人们,也开始忙活起来。祖大乐先令船工们,帮忙将大炮卸到岸上,这才同额亦都一起,率领三百名蒙古骑兵上了岸。 而祖大寿与何可纲,也一起随在众人的身后上到岸上。三员明军的大将,带着一肚子的苦涩和郁闷,开始将这些蒙古骑兵分成三伙人,各代一拨人,开始指点其怎么使用火器? 而唐枫带着四十七个精英队员,将三只小船划到了岸边,将三只小船拖到岸边,在茂密的草丛里藏好,便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持着弩箭,稍弓着腰,往牛庄城墙跟前摸去。 等离着城头不远,唐枫这才挥手令众人都站下,压低声音对着二来吩咐道“二来,好在这牛庄的土城墙不算太高,你们将盾牌托于肩头上,他们几个站上去,待他们站上去之后,在上一层人,咱们也无云梯,恰好此墙也不算高,大家手脚都麻利些,莫要被城头上的清兵发觉了。”唐枫说罢,便指挥着众人,先逐个的靠到城墙旁边。 精英队员们,纷纷的把手中盾牌举在头顶处,用双手撑住,下面一共站了五个人,而后又四个人跃上盾牌,将手里的盾牌也举过头顶,第三层的人也翻了上去。第四层,第五层,最后,唐枫踩着一个个盾牌,轻如猿猴一般,摸上了牛庄土城墙头。 唐枫弯着腰,伸手将二来拽上来,二来一上来,急忙摸出背后兜囊里的绳子甩下去,因绳子上,每隔一段距离都系着碗大的绳结,下面的人把盾牌背到身上,十分容易的,就拽着绳子攀上城头。 等众人一上到墙头,就立刻分散开来,沿着城墙上的土道,往前面摸过去。唐枫走出不远,便看到了一个清兵,正靠在城墙上打着瞌睡,便轻轻的摸了过去,待到了跟前,猛地一掌横切在颈骨上,这个清兵一声没吭,身子一软,唐枫急忙扶住了他,先把他手里的大枪靠与城墙上,又将他摆好了姿势,倚在城墙边,在远处来看,还当此人已经睡着了。 四十七个人,分散开来,各环着城墙走过一圈之后,牛庄的城墙上,便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清兵。唐枫等肃清了这些城头上的人之后,便冲着众人打了个手势,人们纷纷的跃下城头,奔入漆黑的街道中去。 唐枫和二来此次进入牛庄,只是为了执行斩首任务而来。因一旦,要是祖大乐他们开炮的话,就恐怕清兵们,会立刻被组织起来进行反扑,而那群蒙古人,恐怕还没有准备好呢?人家就到了眼前了。 等唐枫率着十几个人摸进村庄,便先逐条街道的巡视一圈。等到了村中紧右面街道旁的空地上,就看在那里,列着密密麻麻的军营帐篷,看来那些清兵就驻扎在此了,只要点一支信号出去,这里,立刻就会被炮火给夷为平地的。 唐枫用手势,告诉身后的人在这里蹲守,随时留神注意着行营里的动静,而他自己则返身,去找驻扎在这里的章京住处。按着明朝官员的习惯,一般都是住在离军营不远的地方,但愿那个章京也会这样。 等唐枫绕着军营附近的街道,走了一圈之后,是大失所望,根本没看出来,那个章京的府邸在哪?可正在着急之际,却看到,二来带着手下的队员们赶了过来。 “二来,你可曾找到那个清军官员的府邸?”唐枫见二来满面怒色,有些惊诧的对其问道。却见二来把右手,对着自己一扬,开口言道“诺,就是这个王八蛋,我与弟兄们正好路过,他住的那所临时的官邸,听到里面十分的热闹,就猜到几分,应该是清军的狗官们住的地方。所以就领着弟兄们越墙而入,可没成想,一进去之后,就见这个家伙,正跟着几名倭寇再喝着花酒,调戏着女人。而那些女人看样子,就知道均是汉人家的女子,也不知道这个王八蛋,把谁家给硬生生地拆散了?其中有一个少女,因为实在是悲愤之极,便趁他不注意,就拿起酒桌上的一个盘子,想趁其不备砸死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察觉到了,当下将那个女子砍去四肢,活活的折磨而死。等我们由屋外进去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便将此僚的人头砍下带回来。至于那几个倭寇,也都给杀了。”二来说完,把人头向地上一扔,又对其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 唐枫点了点头,便对着众人吩咐道“二来,将咱们准备好的神雷取出几枚,再将引线接得长一些,但要注意,可莫要被对方发觉,等咱们撤出这里,你便将其点燃,大家撤。”唐枫说完,带着人便沿原路返回。 等唐枫与众人一起撤到城墙上,又在此处等了一会,才看到远处激射过来一道身影,就见此人身子一晃,已然登上了城头,来人正是二来。唐枫见人已到齐,便一摆手,众人沿着绳索鱼贯而下,而后是立刻奔出多远去,寻了一处,稍微显得凹一些的地势,众人全都匍匐于地上,眼睛盯着牛庄的方向,单等着神雷的爆炸。 第60章孤山要塞 第60章孤山要塞 似乎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后,忽然从牛庄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就见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看方向,正是清军军营那面。众人这方松下一口气来,眼下就等着,后面的祖大乐他们大显神威了。 随着牛庄的火光正逐渐的熄灭,唐枫等人的背后,立刻响起来,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就见无数颗火流星,划破黑幕,飞射到远处的牛庄里面,紧跟着就传来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听着连成趟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似乎永远不会停息。而在爆炸声中还裹夹着,人在垂死挣扎中的,惨烈的呼救声,以及,战马的嘶鸣声,这一切都钩织成了,一首死亡之曲。 唐枫却率着四十七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守在这里,而在远处的城头上,虽然可借着月光望出很远去,却也看不到这些人所趴着的位置,这就得归功于这个浅坑。 果然,那个章京虽然毙了命,却还有别的人,在指挥着残余的清军,打开已经燃起熊熊烈焰的两扇大门,骑在马上奔了出来,只是这些人,身上都冒着烟,脸上也造的跟小鬼一般黑,一个个催着马,死命的往前跑,唯恐被那些不知由哪来的炮火,给就此消灭掉。 “二来,预备弩箭,将这些人都留下,我要让皇太极知道咱们得厉害。”唐枫说完了,一面将身上的剩余神雷掏出来,均码在面前的地上,二来等人见此,便也跟着做起来。 等眼见着,清军的头一匹马,已经奔到了眼前。唐枫随手便是一弩箭射出,马上的清兵,应声而坠于马下,胸前赫然插着一支弩箭,尚在微微的颤动着。 身后的清兵们,此时也都慌乱十分了,虽见前面又有人落马,却还是一个紧跟着一个地,往这面奔来。二来等人手中的弩箭,这时发挥了无上的威力,一支支弩箭射出去,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冲出来的清兵们,纷纷的折到马下,可却依旧,还是奔着这个方向跑来。想来,可能是以为,最终八旗铁骑能够突破对方的防线,轮到自己到时候大显神威。 唐枫与二来等人,一直将所携带的弩箭,均全部都射光,而由牛庄里冲出来的后金骑兵。此刻也变得稀稀拉拉的,想来绝大部分,都已经丧身于炮火之下,只是不知道牛庄里的平民,是否也跟着受了池鱼之殃? “二来,招呼弟兄们往下撤,此处不可逗留,若是时间在迟延一点,就怕到时候,驻守海州的兵马,就会闻风赶过来了。”唐枫说罢,便拿起神雷,弯着腰往下撤。 二来等人,也尽是慢慢地往下撤去。身后的那些大炮,此时炮声也渐渐的稀疏起来。可能祖大乐他们,也想到了,任何人在这么密集的炮火下,所能生存的机会,几乎都是为零。 等唐枫等人,往下撤了,足有一里地的距离之时,就听得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只是听这声音,来的人似乎并不算太多。果然,由牛庄侧面奔出来,足足有三百人的后金轻骑兵,先是绕着牛庄看过一圈,便纷纷的抖开丝缰,奔着码头这面追了过来,手中的斩马刀,不时反射出月亮的寒光。 而此时唐枫等人也早已看到,唐枫情知,就算是自己这些人,跑得很快,可也快不过这马去。毕竟马比人的耐力,可要好上许多,若是自己只是一味的逃跑,恐自己这些人,还没有奔出多远去。自己的项上人头,便已经成为人家的邀功请赏的战利品了。 “枫哥,那些鞑子,眼看就要快追上来了,怎么办?”二来一边往前跑着,一面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唐枫询问道。 “怎么办?凉拌,二来,让大家都停下来,竖起盾牌,蹲在地上等着,记着,都准备好神雷,而后听我军令。”唐枫说完,把盾牌立于自己的面前,将神雷准备好,就等着对方在靠近一些,便一起掷出神雷去。 而对方的骑兵,转眼就以快奔到了眼前。连对方的眼睛眉毛,借着寒凛的月光都看得清清楚楚。“二来,传我军令,将神雷一次全扔出去,而后准备贴身肉搏,但愿大家都别忘了,我往日所训练过你们的课程?”唐枫下完军令,一扬手,自己手里的神雷就已经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一股烟雾,在骑兵中间腾空而起。离着最近的几匹马与马上的骑兵,一下就被震倒余地。余下的骑兵们,更是发了疯似的,纵马往上疯狂的扑来,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马刀,恨不得一刀,将对方劈做两半。 可二来等人手里的神雷,也跟着接二连三的投了出来。一声声的爆炸声,一团团的烟雾,不时的,在骑兵们中间闪过。也不时的有倒霉的骑兵,被炸落到马下。 可毕竟,所带出来的神雷并不算太多。转眼,人人手中,就只剩一把长刀和一副盾牌。大家背靠背,脸向外面围成一个圆圈,瞪大眼睛,等着后金的骑兵奔到跟前。 “众位弟兄,一会,若是有谁能夺下一匹马来?就速速的自己先赶回去,咱们这些人能走一个是一个。二来,准备好了,咱们这次,可要好好跟这些鞑子玩玩了。”唐枫说完,身子前倾,手中秀霸剑尖朝外,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战马。 “杀”。一声大吼,唐枫挥舞着盾牌与秀霸剑冲了出去。用左手的盾牌,挡开对方砍过来的长刀。右手的秀霸剑,借机会,已刺透对方的前心,剑拔出来,死尸落在马下。 二来等人也各挥兵刃,与对方缠斗在一处,无奈的,对方是三百名轻骑兵,自己这些人在武勇,也只有四十七个人。而且,还是在以步下,来对抗马上的骑兵。 好在一点,骑兵必须得先将战马的速度提上去,人借马力,来冲锋陷阵砍杀对方的人马。可现如今,这些骑兵全被这四十七个人给缠斗在此,根本无暇去把马的速度放开来,来次冲锋。 只是,唐枫等人,也并不好过,一个个,不时的以下试上,费力的举起盾牌,架开对方的马刀,而后才能挥起手中的兵刃来反击,虽然打斗的很是辛苦,但是自己的命却是无虞。 正在唐枫等人,苦苦的支撑着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唐枫一剑削掉对方持着刀的手,这才得以回头望了一眼,可一看清所来之人,唐枫却是一怔。 来的人,正是额亦都和他的蒙古骑兵。唐枫有些感到奇怪,自己明明是让他们放完炮了之后,便将大炮搬运上船,而他们也跟着上船,在船上等自己带这些人回来。 可如今,又是谁给他们下的命令?让他们来此助阵的?可眼下这些都来不及细问,额亦都只是在马上,对着唐枫呲了呲牙,笑了一下,战马便一晃而过。只是这些蒙古骑兵,人人手里端着一只火铳,任由着马自己奔驰着,人却在马上将弹药装填好了,随着把引线点燃,对着对方的清兵骑兵,就搂了火。 一片的火枪声,响彻整个战场。唐枫心中却对此是又惊又喜,看来祖大寿等人还真有本事,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教会了这些人在马上放枪,如此看来,自己筹建马上火枪兵的梦想,亦不远矣。 可这种火枪,毕竟还是十分笨拙的。这些蒙古骑兵,再放过一轮火枪之后,便将火枪都背在背后,在马的褥套里拽出弓箭,张弓搭箭,瞄也不瞄,一箭就已经射了出去,而对方的人到也肯配合,躲也不躲,就此中箭翻身掉到马下面。 唐枫等人终于借着这个机会,抢到了自己的战马,各个飞身上马,呼哨一声,就此如同一阵风般,席卷而去。额亦都等人,又冲杀了一阵,看对方已经是全面溃散而去,也并不追赶,转过马头,奔着码头飞速的赶回来。 等所有人马都上了船,船便向着太子河而去。唐枫见了有些惊异,一问才知道,是祖大寿的提议,并且已经请示过自己的老娘和丈人爹,最主要的,是先请示的董小宛。 只是,因当时请示董小宛的时候,董小宛实在是对此不太明白,便让祖大寿,去寻唐枫的两位长辈去。唐枫听了祖大寿对自己的回禀之后,是连连点头称赞不已。 因祖大寿知道,眼下自己这些人是没个地方可去。这船也不能总在海上流浪,所以便提出了一个地方,能让这些人能够休养生息,也好能发展起来,不再遭受战祸之苦。 第20节 而这个地方,说来还真离此处不算太远。就是顺着太子河沿流而上,直到本溪,那里有一座孤山堡,原本是明朝万历时期,明军的一个要塞,可是后来,这里尽归努尔哈赤所有,这个孤山堡,也就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现在,这里也早已经荒漠许久了,原先在此地居住地女真人,也早被努尔哈赤尽迁往别处。如今这荒山野岭是绝无人烟一处,可是飞禽走兽倒是随处可见,可以说是扎营立寨的绝佳所在。 第61章建城立业 第61章建城立业 只是,越往太子河里走,这河道越发的清浅,而众人所乘坐的又是海船,吃水颇深。最后,唐枫只得万般无奈的下令,将船上一应东西都搬下船来,令二来去附近找找看,可有村落和人家,最好能征用一些牛车,毕竟那两艘船上,尚有许多的弹药,这些东西,可是最为紧要的物资,也是万不可丢弃的。 而那些随在后面的船,皆是承载着傅家村的老少。这些人,本来在觉华岛上住的好好的,但是一听说,唐枫一家居然要搬离此地,而他们最初,又是跟着唐枫来到此处的,自然还是决定,死活都跟着唐枫走。在这混乱的年代,有一个人出来,领着大家找一处好地方,安顿下来立身保命,是众人最为希望的。所以,就全跟来了。 唐枫一面令自己的手下,和额亦都手下骑兵,先一同将船上的所有物资都搬下船去。而后,又想跟那个船老大结算请银子,顺便,又把这两艘海船赠与他。 因这两艘船,目前自己是铁定用不上的,与其丢弃于此太子河上任其腐烂,到莫如送个人情与他。而那个船老大,一听闻,唐枫居然将两艘海船送与他,顿时乐得嘴都合不拢,一面对着唐枫千恩万谢着,一面,又把手下的水手都派了出来,帮着唐枫往船下搬运东西。 而且,看唐枫居然没有车子来装运这些东西,竟然主动提出,自己的船上就有木匠,只是需要人手帮忙,一是多砍些木头回来,二便是,在这太子河畔临时修建一处行营,因为制造大车,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完成的。按着船上东西的数量来看,最少也够装运四十辆大车的,而这四十辆车,可不是吹口气就能变得出来的,起码的半个月,才能完工。 可那位船长,居然再次出了一把大力。将自己船上的小舢板都贡献出来,交给唐枫,让其改成大车。而魏老汉,也主动走出来,与那个木匠开始商议着,怎么能把船改成车?而魏老汉最看重的,最好还是改成辘辘车,一是车轮子大,也好拉运东西,二是,这样的车比较抗造。 只是那位船上的木匠,似乎明显是见多识广,根本不同意魏老汉的主张,对魏老汉言道“你这老汉莫非糊涂了不成?这遍地都是山路,全是石头,你这样的车,一上去就得散了架。还是照着我说的来做,我告诉你,当年诸葛亮就是做这样的车出来,被人称作木牛流马的。”因二人谁都说不服谁,最后竟来找唐枫来给做个决断。 而此时的唐枫,正在指挥着手下弟兄们,开始搭建帐篷,以免晚上露宿在野地上。又让祖大乐带了一哨骑兵,开始沿河巡逻。以防万一鞑子们追寻到此处,自己在猝不及防,而导致全军覆没。同时,唐枫和二来等人,将那数门大炮用船帆全部都盖上,就连那些火器与弹药,也尽都掩饰好了,以防被有心人给瞧了去,在引来不测。在一个,此时正值深秋,正是雨水泛滥的时期,万一火药要是受了潮,那些枪,可也就都成为了烧火棍了。等听了这两个人的理由之后,唐枫来回看看二人,对此二人的争议不置可否。 唐枫一屁股,坐到一块石头上,低头沉思片刻,寻来一根树枝,便在地上草草的画了几笔,然后用树枝指着地上的草图,对二人言道“魏大叔,木匠师傅,就照着我画的图来做这辆车。”说完,又再次站起来,指挥着众人开始忙活起来。 等二人看到唐枫所画的草图之后,都差点笑出声来,这辆车居然是三个轱辘,而且一个小轮子在后面,两个大的在前面,最为古怪的,是后面的轮子,居然可以来回得动。这都画的什么呀?不过,既然人家东家都发话了,那就照做就是,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的道理,二人还是十分明白的。 唐枫这面,也终于指挥着众人,将临时行营搭建好了。并且告诉大家,自己随意,亦可住于船上,也可到下面来。可等二来回来之后,唐枫在二来这里,得到一个消息,倒是令其十分的感兴趣。 因本溪这里,山林颇多,而地下也埋藏着很多矿产。最为主要的,这里产煤,和铁矿。只是这两样东西,在大明还掌握着这里的时候,倒是曾经开采过一段时间。 而后来,努尔哈赤得了这一片地方之后,便以莫伤了祖宗龙脉为借口,彻底把山给封了,借此断绝了铁矿的开采。而这,也是令唐枫最为难以理解的地方,一个政权,不努力发展,不开采矿产,不种田,那他究竟以什么来存活下去?不过想这努尔哈赤的后代,后来将东北给封锁了很长的时间,以至最后领邦罗刹国对这块土地是垂涎三尺,最终酿成国土的流逝。对此倒也不难以理解了。 唐枫对这铁矿,还有被当地人称为会燃烧的石头特别的感兴趣。干脆是令何可纲带了几个人,去山里寻这铁矿位于何处?以待,等自己到了孤山新堡,便开始大规模的冶炼金属,至于用途么?自是不言而喻的了。关于那铁矿好不好找?毕竟大明朝曾经开采过,想来,只要找到他们开采过的痕迹,就能找到铁矿。 而那面,祖大乐也带回来一个消息,这次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在这太子河的上游不远处,有一处东昌堡垒,这里驻扎了三四百名的清兵,如果一旦获悉,唐枫等人在此处的话?肯定是会来攻击的,而此时,背水扎营,倒是行军之时比较中庸的做法。 如果对方,一旦要是在上游做点手脚,那下面这些行营可就令人堪忧了。好在,祖大乐一发现上游有清兵驻守,便急忙折身返回,不使对方发现而追击这些人,从而暴露整个行营,给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灾。 唐枫看了看祖大乐,对其笑道“大乐兄,这次做的可谓妙极了。只是一事不烦二主,大乐兄还得多辛苦辛苦,继续去盯着那个东昌堡,以防他出兵来此攻击与我等,什么时候,等咱们由此处撤往孤山堡,什么时候,你的这个任务才算结束,不过万万要加着小心,如果人手不够的话,就去跟额亦都去要。”说完,唐枫是转身又去忙活。 祖大乐望了望唐枫的背影,只得又带着人,骑上马去盯着那个该死的东昌堡。只是心中恨不得,用大炮将这个城堡一下给它轰平得了,还用人在这里盯着它,如此的费事。 唐枫等人,在此处一连迟延了天,魏老汉才和那个木匠,再加上在一些,主动来帮忙的人一同的努力之下,终于做出来足足的有四十多辆大车。等将所有东西装上车,魏老汉才发现这个车的妙处。而那个木匠,却将此车的图样,是牢牢地记于心中不忘。 唐枫终于下令,整支队伍开始开拔。并且,将额亦都的骑兵分作两部分,额亦都亲自率领一部分人,与祖家兄弟二人在前面探着路。而唐枫和二来,带着余下的那些骑兵,给众人断后,同时又吩咐人,去给何可纲送个信去,如果他要找到了铁矿,便直接到孤山堡去找众人去。 又跟那个船老大道了谢,看着那些船只掉头,重返三岔河而去,最后由哪里出海。唐枫下令,全队启程。 一众队伍,蜿蜿蜒蜒的,奔着孤山堡的方向而来。因为怕被巡查设卡的清兵发现,便只得,专门挑一些人迹罕至的路来走,有的人因此不幸受了一些外伤,或者被草丛里的蛇给咬伤,好在,那个魏老汉,堪比镜花缘里的那个多九公对任何事物都知之甚详。而对于各种蛇伤的救治,可谓得心应手,倒是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而这也令唐枫,对其更是琢磨不透,越发的对其身世好奇起来。只是每次一问道他的家世背景,他往往是把话头岔开。 只是,在经过一些,以为无人居住的地方之时,却往往能碰到一些,逃到此处的衣衫褴褛的汉人,只是这些人都离着唐枫的队伍远远地,即使唐枫想让人,把这些人带回来,也好能壮大自己的队伍。而更主要的,是让这些人,能够活下去。这些人,却是根本就对此毫无反应。只要有人迫近与其,便立刻转身便跑。 最后,唐枫对此也颇为无奈,只得任其自去。在一连穿过了无数片密林之后,终于到了一个所在。对面是一个看来荒弃很久的古堡,周围绕着一条小河。 看那个古堡却是依着山势而建,只是不知道当初,明朝的军队,因何不在此继续设防?反而是非要回撤,最后死伤了万人以上,以致最后,总兵李成梁恶名浮于人口,最终获罪于朝廷。 “祖大乐,你且带着傅家村的老小在这里等候,但是要在周围设下岗哨,免得清军到了,我们却还懵然不知。二来,带上所有弟兄,与我去探一探孤山堡里面。”唐枫言罢,先把武器都准备好了,大黑马见唐枫要出去,便跟过来,以为唐枫要用自己? 第62章冰雪之城 第62章冰雪之城 唐枫却拍了拍马头,示意其这次不必跟随。魏老汉张了张口,本想着开口求唐枫,带上自己一同去看看,可最终没有说出来,却把那只小狼放于地上。 唐枫看到了那只小狼,倒是长大了许多,却对着魏老汉摇了摇头,便带着二来等人,走上古桥。等过了桥之后,对面一处城头门楣上,刻着孤山堡三个字,只是这城堡,城门早已没了,周围的城墙也早已塌毁。 由城门洞,往里面望去,眼目所见,野草遍地,狐兔出没,草虫时鸣。只见荒凉残破,早已不见昔日的大明的胜强。 等唐枫在里面转了一圈,却发现,这里的住宅倒还是保持得比较完整。有的,居然还有不少农具,整齐的摆放在墙角处。似乎主人随时都会回来的。 还有的,锅里居然才残留着当日的剩饭。看起来,当初这群人撤离此地的时候,皆是走得十分的匆忙。或者说是被人驱赶着,不得已,离开了自己的家园。 唐枫等人,在这孤山堡里,整整走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这里有人住过的痕迹。除了有几条,不知有何处而来的野狗,在街头上,来回不惧人的晃荡着。当唐枫他们走得过近,便跑开几步,而后又回过头来看着几位闯入者。 唐枫走到东崖处,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太子河的支流,水流湍急,河水也倒是很清澈。看来倒是一条天然的护城河了,至于饮用水,在这孤山堡里也应该有水井的。 孤山堡可谓是易守难攻,因其三面环水,唯一的入口,就是那条残败不堪的桥。唐枫对此处,倒是比较满意的。二来在其身后笑道“枫哥,咱们每一次要驻扎的地方,几乎都是一所孤岛。不过,这个地方孤悬于此处,好像容易被人给困死,倒不如宁远城,还有那些高高的城墙,可以作为屏障。”说完,二来这就要转身离开,去招呼人进驻此堡。 “二来,你此言差矣,一座城池的城墙,并不能挡的住对方的。关键还在于人,和手中的家伙。走,让大家尽快的进来,也好把这座城池,好好地翻修一下。”唐枫说完,便转身往门口而来。 二来紧赶几步,又一次开口,对着唐枫问道“枫哥,那这座城池,是否还叫做孤山堡?”二来边说,边跟随着唐枫的脚步,一同走过桥,来到了众人的跟前。 唐枫停下脚步,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招了招手,这方提高声音,对着众人言道“大家尽管放心,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但是,还得靠着大家一同努力,来将此城修建好,将它作为我们抵御敌人的一处堡垒。你们当中有会干什么的?都去找魏老汉报名,工匠目前是我们最需要的。”唐枫一言至此,便先停顿下来,眼睛扫了一遍这些人,不知对于自己的提议,这帮人可是否能够听从? 眼见着众人无人反对,反倒是瞪大了眼睛,双目之中,居然显出希翼之神色。看来他们,也早就想找一处地方扎根生存下来,免得被夹在后金和大明的战火之间,到时候,连自己的生死都不由自己来做主。 而眼下,居然出来了这么一个领头的,又给他们找了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地方。自然是无人反对,且人人对此拥护。 唐枫接着又高声对众人言道“此地,虽隶属于本溪,但是我等既然在此驻扎了,这里便是一个的王国,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此处因属于东北,冬季漫长,所以,此城的名字,就叫做冰雪之城。守城的军校,将会是我们这里最受人尊重的人,因他们把敌人挡在外面,并击溃来犯之敌。故此,我与他们这些人一个光荣的称号。他们就是冰雪之城的守夜人,是照破黑夜的灯。大家可同意我的提议?”唐枫说罢,登上车顶,俯身望着车旁左右的父老乡亲们。无疑,他们将会是冰雪之城里的,第一代的百姓。 “守夜人,守夜人,冰雪之城万岁。”额亦都率先拔出弯刀,刀尖直刺天空,骑在马上,率着三百名骑兵高声的附和着。这声音,惊动天地,感染了众人。傅家村的百姓们,也跟着一起呐喊了起来。且纷纷地举着拳头,在半空挥舞着。 唐枫对此颇为满意,不管你说,这是给个人造势也好,还是搞个人的崇拜也罢。一切,实际就是为了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为了在这乱世之中,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人们开始缓缓的,往冰雪之城里进发。额亦都和唐枫以及二来,祖大寿和祖大乐,再加上那个何可纲,都环侍与百姓外围,好保证百姓的安危,以防清兵突至。 终于百姓们都进入城中,随后,是额亦都和他的三百骑兵,唐枫领着,新改了名号得二来等守夜人,给他们断后。至于祖家兄弟,还有那个性子刚直不阿的何可纲,也随着蒙古兵身后进了冰雪城中。 随后,唐枫等人才跟着进了冰雪城。进了城中,却看到百姓们并没有四散而去,去寻自己家的住宅去?反而,是围拢在城门前这一大片空地处,似乎在等着唐枫进来似的。 “各位,今日先都去各寻自家住的地方去,先将就着住一宿,天都已这般晚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我刚才,与二来等人,在城内走了一圈,挨家逐户的看过了,每一户人家,都有生活所需的柜子和农具等杂物。所欠缺的,便是粮食问题,这一点,就交与我唐枫去想办法去。只是,大家都记着,明日清晨,各家能干活的人,都到这里来集合,由祖大乐带领你们,去附近的山中伐木去。魏大叔,由你来统计数目,这些树木,除了维修寨墙的,还得搭建了望台,剩下的,才能给各位修自己家。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唐枫说完,便对着额亦都等人招呼了一声,便脚步急促的走到城头处,眼望着对面密不透风的林海,心中筹划着下一步的计划。 “唐枫,可有什么为难之事?不妨对我等明言,我等定当尽力助你。”祖大乐倒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这一回,祖大寿居然也跟着点头道“是呀,唐参军,你也是为了我大明的百姓,有什么话,只管讲在当面,大寿定当遵从便是。”说完,祖大寿便盯着唐枫,不知道唐枫,究竟因为何事这么着急? “祖大寿将军,想来对此地应当熟悉一些吧。”唐枫却没有先说,自己为之心急不已的事情原由。反倒是先对着祖大寿问道。见祖大寿点了点头,这才,又接着往下说道“眼看,八月快过去了,如今九月一到,可就离着寒冬不远矣。可百姓们过冬的粮食,却依然没有着落,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冰雪之城内,出现饿死人的事情。所以,才把你们几个找过来,大家集思广益的商量一下,看看究竟该怎么办?”唐枫说罢,目光逐个的,在这几个人的脸上望过去。 “嗯,依我来看,咱们有两条出路。一是出去到各地去买粮食,只是这银两么?呵呵,咱们肯定没有那么的多就是。二么,就是出去打猎捕鱼,估计多打些动物,将肉储备上。渡过这冬天,应该问题不大。”祖大寿说完,看了看众人,也不知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到底怎么样? 可就见一旁的额亦都,把脑袋一摇言道“要我额亦都说,这靠什么,就吃什么倒是不假。可毕竟这些东西,没有法子代替粮食。到莫如,干脆咱们去借粮,或者去后金兵营里去抢粮?怎么样?”额亦都说完,见大家的眼神都盯向自己,一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犯了众怒了?便急忙又言道“当然,也许各位还有别的妙招,大家说,我额亦都听着就是了。”说完了,便闭口不语。 唐枫看了看何可纲,就见这位,是一幅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样子。只得作罢,又把目光投向魏老汉。却见魏老汉急忙冲着大家摆着手,笑着道“我老汉自己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就不跟着掺乎了,你们说你们的,我去给大家帮忙去。”说完,以老年人少有的速度,奔进街道而去。 “我同意额亦都刚才所言,咱们就出去抢,而且,顺便再多宣扬冰雪之城的威名。最好能吸引工匠到我们这里,从而能多增加人口,而且告诉他们,到我们这里,能够免除他们的匠籍,使我们慢慢地扩大队伍和地盘。并且免去商人们的商税,和百姓们头上的三饷。自然,因此地偏处辽东。免那三饷,对于这帮人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可这就如同重金买马骨的故事一样,你名声出去了,自然人也就来了。而抢粮食,我们是专抢那些官府的粮草。我打算,入冬之前,便去试着打一下碱城。而过些天,我要出一次远门,这里的一切事物,就托于众位了。”唐枫说完,看看众人,尽皆都是一幅吃惊不已的神情。 第63章李岩其人 第63章李岩其人 等一到了冰雪之城的府衙,就见这里,比外面那些民居也好不到那里去。就连院子的围墙都塌了一段,居然从院内的草丛里面,还奔出来一只野兔。 唐枫拔出弩箭,就要将之射杀当场,也好给娘和婉儿打打牙祭。因这一路的船行过来,在船上,竟吃的是海里的鱼虾。而娘和婉儿,又吃不惯那些东西,如今,这只兔子到来的正是时候。 “枫哥,别射。”董小宛从院落里走过来,急声叫住唐枫,却也将那只野兔给惊走了。唐枫知道董小宛心肠柔弱,最见不得小动物被射伤的场面,只得摇着头笑了笑,把弩箭收起来,走到院里,开始跟着小婉收拾起院落来。 二来几个人,正也要跟着走进来,帮着一起收拾一下。唐枫扭过头来,见几个人还跟在自己的身后。便笑着对其挥挥手言道“都散了吧,也都回各自家里去看看,认清了自己的家门,可别到时候走错了。”说完,唐枫和二来等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二来带着人离开唐枫的府宅,去寻自己的家。唐枫却先和董小宛,给自己的老娘和丈人爹,各自收拾出一间房子出来,让两位老人先住进去,这才开始弄二人的屋子。 又将院里的杂草都清除干净,见天已晚了,便又急忙同婉儿,开始生火做饭给二老吃。终于一切都忙活利索了,两个人这才躺到床上,长出一口气,开始闲谈这些时日里所经历过的事情。 “婉儿,听闻如今在陕西,都已经饿死了人了,百姓们借此时机,也开始纷纷的造起反来。我有可能,将冰雪之城里的事情,弄出一个头绪出来,便要带着人去走一趟。因为,若想在此乱世,能让咱们这座城池保存下去的话,就要去招揽各路的人才,而那里,有一个我一直都知道的人,我便是想将他带回来。至于这家中,就托付于你了。”唐枫说完了,便一把搂过婉儿的身子,婉儿的双臂,也缠了上来。唐枫是腾身而上,一时屋内,春光无限好。 “你去便去,只是千万当心。”婉儿刚刚说出一句话出来,嘴就被堵住了,只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出来。 冰雪之城的黎明,十分祥和纷扰的来临了。一道阳光射进屋内,照在此时还纠缠于一处的,两具白花花的身子上面。一只玉足,正紧扣再,稍显得黑一些的男人的腰身上。 一头乌发,散落于枕头周围,那个玉人,似乎因昨夜的过度的劳累,尚在沉睡之中。唐枫缓缓地拔出胳膊,下了地,将衣服穿好,见婉儿的一半胸前露出红被来,便又替她掩上,便轻手轻脚的走出屋去。 唐枫一走出屋子,婉儿的双眼便已睁开来,看了看那个背影,不觉轻轻地叹息一声。唐枫一走出了房门,就看见自己的丈人爹,居然早就把院子里的地面,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此刻,正换了一身粗布衣服,要出院子,却正好看到唐枫也走出来。 “唐枫,今天都做什么?也带上我一个,别看我这年岁大一些,可这若论干起活来,可绝不输于那些小子们。对了,那面地上,还有一桶,今早我再井边打回来的水,你且先洗漱一下吧,只不过那水冰的可有些扎手。”丈人爹说完了,便笑呵呵的盯着唐枫。 只是,唐枫带着手下,在冰凉刺骨的大海里都训练过,如今对于这井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唐枫洗漱完了,把东西都带上,见丈人爹一个劲的要求带上他。便只得勉为其难的把他带上,只是叮咛他,切不可意气用事,如果实在干不了就回来,他到也答应的好好的。 等走到城门这里,就见这里早就挤满了人,一见唐枫走过来,就急忙拥到跟前,七嘴八舌的对其询问着,今天让大家做什么?看此时群情激昂,唐枫倒是挺高兴,毕竟这是修建自己的城池,如果这都不上心的话?那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人们上心去做了。 唐枫站到一块石头上,对着大家摆了摆手,示意人们静下来,这才高声说道“今日,我欲把大家分成三组,一组留在城中,额亦都你带一百人支援一下,至于余下的骑兵,暂交与祖大寿调度,祖大寿,你就只管注意着,冰雪城四周可有清兵来犯就可。何可纲,何将军你今日还得带上几名守夜人,去查勘这铁矿的下落。魏大叔,你带着一部分人,在城东崖处下,等着接运木头,不过可千万要小心些。好了,那两组跟我进山砍伐木头好运回来。”唐枫说罢,是转身,就往城外走。人们纷纷的跟在他的身后,在往后,便是额亦都的一百名蒙古骑兵。声势倒也壮大。 等唐枫率着众人,进到本溪的原始森林之中,不禁被这里所惊呆了。触目所见,尽是高大挺拔的树木,这里的树,似乎从没有被人砍伐过,估计这得归功于,后金政府对于东北的大力保护政策吧? 唐枫手里此刻,也就是一把秀霸剑,和一把,昨天在府宅寻出来的一把斧子。眼见着这树是又高又粗,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斧子,是又小又短,就靠这个去砍树?哪得等到几时,才能砍够树木? 额亦都此时见到这番情景,急忙跳下马背,对着身后的一百名蒙古骑兵,喊了一句蒙语。就见这群骑兵们,纷纷的拔出弯刀来,跳下马来,两个人一伙,开始用弯刀砍起粗粗的树干来。 因蒙古人得刀,刀背很厚,刀刃倒不是十分的锋利,关键就靠着马的冲力,和他们的腕力,来把敌人砍下马去。所以,今天用来砍树,倒也勉强凑活能用。 唐枫见了也拔出刀来,与额亦都搭个伙,一起伐起树来。只是唐枫手里得单刀,砍了没几下,刀刃便已崩了。刀身也跟着稍稍的有一些变形,想在用来砍树,是绝无可能的。 最后只得在额亦都嘲讽的眼光下,用那把小斧子与他一起砍树。足足的砍了三天的树,大家所砍下的树,均抛到水里,顺流而下,直抵冰雪之城,再由魏老汉想法子运到城里去。 只是城内,眼下木匠极为缺少,只能一个木匠,带着一帮学徒勉强的干了。将所有木头先削尖了,而后照着唐枫的吩咐,把尖的那面朝上,并排立于城门两侧,用来充当城墙。 随后,再将这些木柱夯实,在钉上横木,使之连成一个整体。最后,搭上木板,以作巡城之用。并且,又在木板下立了无数的支柱。将那些门大炮,牵拽着,弄上了城墙,在木桩构建的垛子中间,探出炮口去。 数门大炮,都对准那座唯一的通道。且是横着一排连贯而下,这股火力,似乎无人可抵挡。又在下面建了第二排的木板通道,并且在木墙上,掏出一个个了望洞口,将一部分的火枪布置于此,形成了第二道防线。 唐枫之所以,没有筑垒新的砖石城墙,原因便是,实在是时间比较紧迫。生怕陕西那位造反专家,提前起了兵,顺道将那位自己预定下的仁兄,收归麾下,那自己到时候,可就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在一个,实在是因为眼下,城内人口稀少,干活的人也不算太多。所以,只能因陋就简。先将就着过了这个冬天,再做其他的打算,毕竟这修建城池,一是需要大批的人力,二是需要大批的资源。可谓劳民伤财,却最终大有好处的一件事情。 等将木头基本上都砍够了,众人也开始回城里修建城内设施。而这时候,久不增露面的何可纲,穿着破衣烂衫,却是兴冲冲的带着人回来了。 “唐参军,我们找到了,这个地方还离这里不远。依末将看,那里的铁矿,可足够我们用上十几年的了。最主要的,还都是处于表面,十分的好开采。诺,我带回来几块,你来看看这铁矿的质地,可还算好么?”何可纲说着,便取出一块铁矿石,对着唐枫递了过来。 唐枫接到手中,先是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的看了看。便点了点头道“确实不错,那个,谁明白冶炼,过来看看这块矿石质地到底如何?”唐枫转身对着众人询问道。 何可纲听了,好悬没吐血。这才知道,敢情这位唐参军,也不是什么都懂的。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候在一旁。最后,还是魏老汉由城后面的东崖处赶了过来,接过唐枫手中的矿石去,认真地查验着。时不时的,还伸出舌头舔上一舔,又放在鼻下闻了一闻。 最终点头道,“不错,这种铁矿可说是纯净得很了,打造兵刃,或是农具,都是不错的。何将军,你在何处发现的铁矿?可否带我一同去看看?”魏老汉盯着何可纲,对其问道。 何可纲本刚带着人回来,有心不去,却见唐枫正在望着自己。便只得硬着头皮,应承道“嗯,那好吧,不过,容我先去换一套衣服,这身上的衣服,就是在钻林子里的时候刮坏的。”说完,何可纲转身离开。 第64章有姬如是 第64章有姬如是 唐枫等魏老汉和何可纲一同离去,便又带着二来祖大乐,和额亦都在城墙这里转了几圈。最后忽然发现,城内四角似乎还缺少什么?对了,便是高高的了望哨,有了这个哨所的话,一有敌寇来此进犯,便马上就会得知。唐枫便又将这新生出来的想法,告诉给木匠,让其随便挑人,来一起修建这四座了望哨。 唐枫又在冰雪城内,跟着大家一连忙活了三天。基本上城内的设施和防御,已初见大体,即使眼下有清兵,就来此攻打冰雪城,也只能望城兴叹,毕竟这数门大炮,和那一百多支火枪,可不是吃素的。明军不会用火器来打仗,可并不等于唐枫不会用。 若不是铁矿,尚不曾开采出来的话,唐枫眼下,就会制造出这世界上第一把燧石枪。而且,起码是五连发的。也就是说,中间既不用再费事装填火药和弹丸,也不用,再用火折子来点燃火绳了。 第21节 至于准确度,那个更是不用说的。第四天清晨,唐枫先跟老娘面前请了辞。这才出来到的院子中,又跟董小宛依依不舍的话了别。而董小宛,毕竟新婚不长时间,又在上一次,与唐枫足足的分离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才刚热火几天,可唐枫就又要启程而去。怎不叫她心中难过。 眼看着那人,出了院子离去,立时就觉的,这心里变得空空荡荡起来。做什么事情,都在也打不起精神来。董小宛一屁股就坐在院中的凳子上,望着天边的云彩,陷入沉思当中。 唐枫把城内诸事,均托付于祖大乐和额亦都二人,尤其对于,万一有清兵来此攻打冰雪城的问题,对二人是嘱咐再三,这才骑着黑马,带着二来等人离开冰雪城,就此奔赴杞县,去见那个人。 因恐一路上众人的外表,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从唐枫到二来等几个人,统统打扮成行路的客商。至于所携往南方的货物,倒是十分的好弄。前几天在林海中伐树的时候,倒是采摘了不少的猴头蘑菇。而那个魏老汉,居然不知从哪里弄了几颗野山参,个头虽不算太大,年代也就有一百年左右,但若带到江浙或者河北河南去,倒也是能换到一笔可观的银子。毕竟这东西,因现在满人封了东北,所以就导致这个东西彻底断了货。 而有些客商,冒着性命之忧,偷偷地孤身潜入东北,好不易收了几颗山参,却被巡山的清兵,给抓个正着。除了参被就地没收之外,银子也被拿走,就连人身上穿的衣裳,也是给扒个精光。但最终对于行商,倒还算不错,弃在当场,便不再理会了。但鲜有人,能活着出了山林之中。毕竟,只剩得自己一个人,而先头雇的引路的乡人,一见到前有巡山的清兵,早就末回头,撒丫子跑了。 所以,唐枫便听了魏老汉的嘱咐,少带银子,多带了东北紧俏的山货。至于随从,挑了几个人,以二来为首,虎子,李冰,铁蛋四个人,再加上唐枫,共五个人,一同动身前往河南而来。 一路晓行夜宿,天尚没亮,几个人便已开始动身。天色晚的很了,这才寻店投宿。因唐枫,最怕的,就是被人赶在自己头里去。如果这要是被李自成给捷足先登了的话,那到时候,可就有热闹看了。 一路急行,几匹马倒是丝毫不显疲倦之态,尤其唐枫的千里一盏灯,更是撒着欢的赶路。因这次要去杞县,势必经过河南开封府,而那里,也是唐枫一直想去观访之地。 因小的时候,就知道那里有一位铁面无私的包青天,如今斯人早已作古,但听说尚有不少的遗迹可供观赏,这倒也颇值得去访幽探秘一番。终于进了河南的地界,在前行二三里地远,就是着名的开封府。 唐枫有意的,放慢马的速度。因经过一路的打听,知悉李自成如今虽然是起了兵,可如今却是十分的不如意,眼下正在高迎祥手下身为大将,人送外号李闯将。只是,却不被高迎祥所赏识,而另一位造反头头张献忠,因惯于揣摩上意,到颇得高的欢喜,因此,职位也比他高一些。 而高迎祥如今,也并不想再度进军,只求能守住自己打下来的一亩三分地便可。也正因为这样,手下人也是纷纷的议论纷纷,使得李自成也觉得有些愤懑,便再一次饮酒之后,闲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却被有心人,传到高闯王的耳中,结果,李自成的官职,是被一路掳到底,最后只是一个军中的校尉。而李自成因此,是一气之下离开了高闯王的军队,自立了山头,只是显得人单势孤,对于明军更是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而督抚孙传庭,却看到了其中的希望,是立刻挥兵,彻底包围了高迎祥的部队,张献忠再明军布下的口袋,一合拢的时候,是毅然决然的举起大旗,主动投降了。 而高迎祥此时才知后悔,也已晚了,只得吩咐人发个遗诏与李自成,将闯王之位传给了李自成。而李自成此时,是兵不过百,原先手下的将领,早就跑光了。 如今,只有一个刘宗敏,还是自己苦苦哀求于他,并对他封官许愿,他这才留下的。如今的李自成,哪还有能力出兵扫平河南?如今就连自己呆的地方,陕西也即将不保。 所以,唐枫这时候,才能慢条斯理的赶着路,并不担心李自成会突然而至,抢走自己那位预定已久的贤士。 几个人骑在马上,看着周围杨柳依依,行脚客商,以及寻常百姓来往不断。官道两旁,还时不时地能看到一间大碗茶铺,或者是酒馆,而这些,均是给那些贫苦人准备的。 因这些人,一天也挣不到几枚铜子。好不容易,有出手阔绰的主顾,肯多恩赏几枚铜钱,便拿了来这里,自己也充充阔,叫一壶土面,与同伴一边闲坐,吹着大牛,一边饮着土面,看着周围的风景。[土面者,乃是不入流的茶叶末,因其形同土,味道也稍感腥膻,便以土面冠之。 唐枫等几个人,骑在马上慢慢地往前走着。正在这时,忽然一辆马车飞快的经过,就听车内一男一女,正在高声的辩解着什么?紧跟着,马车轿帘一下掀起,一个女人,被人一下给推出车外。 那个女人,在官道上滚了几个滚之后,便挣扎着站了起来,正欲往前迈步,身子一晃,却狠狠地摔到在地。引得周围的行人。纷纷的把目光投射过来,那些茶铺里的行脚苦人们,此时也似乎看到了稀奇之事,一面呲着牙,笑着用手点指着。一面,对着那个女子口出调戏之词。 唐枫的马,正好经过她的跟前,低头望去,那个女子,看来似乎是脚被扭伤了。而且,另一只脚上还没了一只鞋子。此时,正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一只玉足。眼里满含着水气,却并不对周围的人看上一眼。 唐枫心生怜悯,便带住坐骑,跳下马来,走到她的跟前,俯下身子对其询问道“这位姑娘,可是脚被扭伤了?如不嫌弃,在下正好有匹马,可供姑娘乘坐。只是请问姑娘家住何处?我也好将你送回去。”说完,盯着眼前这位姑娘,等其回答出家住何处之后?自己也好做回明代的好人好事。 可就见这位姑娘把头一侧,低声道“多谢公子厚意,妾身自己会叫辆车子的,请公子自重。”说完,是在不肯对唐枫说出一句话来,只是闷头沉默不语。 唐枫见人家并不领自己的情,而且也拒绝自己伸出援手,那自己还何必,用自己的热面孔,去贴人家的冷屁。便也将面容一肃,对着此女言道“那既然如此,就请姑娘自己多加保重吧。二来我们走。”说完了,翻身跃上马背,催马就奔了出去。 没等唐枫奔出多远去,就听的马后,一声女人的喊叫。“你们做什么?来人呀,你们莫非不怕官府么?”听声音正是那个受伤的女子,估计可能遇到了什么难事。 唐枫有心不管,可见死不救焉是男儿本色。只得又一次勒住马,将马调回头来,却看到有几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人,正蹲着身子,围在那个女子身旁周围。其中的一个,正欲用手去掀起女子身上的罗裙,却引来女子的正言厉色之词。 可能,是见无人对此事稍加理会,越发的行事毫无顾忌起来。那个欲掀女子罗裙的家伙,这一次却又得寸进尺,伸手便欲去摸女子的胸前,另一个人,则是伸手去摸那个女子的小脚。更引来女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唐枫一见是怒急,心中道,这流氓地痞什么时候都有。急忙催开黑马千里一盏灯,奔到了几个人的跟前,唐枫猛地一带丝缰,黑马的前双蹄,猛然腾空而起,双蹄似乎,随时都会落在几个人的头顶上。 第65章七房小妾 第65章七房小妾 那几个人,一见吓得亡魂皆冒,急忙散了开去。因见唐枫虽然是骑着马,可身上衣袍,却是粗布衣袍。看这外表,就知道,其不过也是一个行商而已,非是哪家的公子少爷,来此仗义救美的。 其中的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正欲开口,对着唐枫说上几句狠话。却看到唐枫的眼睛,突然对其直射过来,且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摸了摸腰下的佩剑。 这一下,把此人给惊吓的往后退了数步,一时在不敢靠到跟前。唐枫走到这个,尚坐在地上的女人跟前,也不跟她说什么?一俯身,伸手便将她给抱了起来,走回自己的马旁,将女人往马的鞍桥上一放,这就要牵着马走。 “等等,在开封府这附近,你小子也不打听打听,何人敢管我家的闲事。听老夫一言,将此女留下还则罢了,若是不听老夫的言语,那老夫就递一个帖子与开封的知府,看你如何能走出开封去?”那个人说着,便吩咐人把马车赶到唐枫的马前,横住了去路,一个皓首童颜的老者,挑开车帘,缓慢的下了马车。 唐枫真怕自己一不留神,将此人给撞倒了,急忙先把马带住。又对着身后的二来等人摆了摆手,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是在大明的地界,一切要小心从事。 “这位老丈,不知是因何事,要来拦住小子的去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是否请把路让开?”唐枫尽量将语气放得平缓一些,面上陪着笑对此人言道。 “你就将这个女人给我留下,一切都好说,你可知老夫是何人么?老夫乃是退隐林下的有功之臣,姓钱名谦益的便是,曾经也是先皇钦点的进士。今日,老夫本想接着她,一同去参加一个诗会罢了,谁知她给脸不要脸,自命清高,非要跟那个陈子龙搞到一处。老夫,本来还要给她赎身的,让她做为老夫的第七房小妾,可谓给足了她的面子了。这个臭丫头,却又一口回绝了。你让老夫的脸面往何处搁?那位行商,此事与你无关,你速速的离去,莫要寻不自在。”老者说完了,又跨上一步,直眉瞪眼的看着唐枫。 唐枫仰天打了个哈哈,方低头对老者道“此事,也得与这位小姐对对质吧?请问这位小姐,他适才所言,可是句句属实?”唐枫说罢,回头望向马上的那个女子。 “这位公子,他所言确是实言,我也的确是一名优伶。姓钱的,实话与你说了吧,我就是不想做为你的第七房小妾。我早已将终身托付于他人,你就休要再来罗嗦与我,大不了,我去求他凑钱赎出了我。与他一起离开此处。”女子在马上,瞪起眼睛,高声对着老者言道。 “呵呵,真是好笑,即使他赎了你,就恐怕你们也走不出这开封府去。不过么,既然你非认准了他,那老夫索性就来个成人之美如何?陈子龙,你也看了半天了,可否出来言语一声,这女人你是要与不要呀?”老者回身,对着官道旁的杨柳树下喊道。 就见在柳树后面,转出一个年轻的男子来,头低着,慢慢地走到众人的跟前。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那么闷头戳在那里,倒似一块滚刀肉一般。 “陈子龙,我来问你,钱老爷说得可是真的么?你当真把我送与他了么?你莫非就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那些话么?”骑在马上的女子,往前探着身子,怒瞪着双目,对着眼前这位,明显的陈世美第二说道。 “陈子龙,既然柳姑娘让你实话实说,你便说好了,反正你已不要她了,你可还有何顾虑么?”那个被这位柳姑娘称为钱老爷的老年男子,悠然踱步到陈子龙的跟前,语音低沉的对其言道。 马上的柳姑娘,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离自己不远的负心男人。等着由他的嘴里,说出来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 “咳,柳姑娘,非是在下违背初言,实在是我亦有不得已的苦衷。家中父母自从听闻我说,我要娶一位名妓入我家门,家父便因此火冒三丈,而家母因此染病与床。柳姑娘你说,我还怎么与你话复前言呢?所以,就算我陈子龙对不住柳姑娘了,咱们就此辞别,永不相见。”陈子龙说至此处,是转身就走,连看看马上的那个柳姑娘都不肯。 见陈子龙走远了,那个钱老爷便又往前走了几步,仰着脸,对着马上的柳姑娘笑道“柳如是,枉你诗词歌赋尽纳于胸,你可知,这陈子龙究竟因何毁约么?实话与你说吧,老夫虽然辞官归乡,可在京里毕竟还有人脉,所以老夫就答应了陈子龙,这次的京试,老夫定会让京里的大人们,对他多加照顾,保证能让他中上进士。而作为回报么?老夫只是提了一句,对柳姑娘仰慕已久,他便主动提出,要将你转赠与老夫。就连你的卖身文契,如今也到了老夫的手中了,怎么样?柳如是,你还是乖乖的跟着老夫走吧。”那个钱老爷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张文书,展开来,对着柳如是的面前一晃,便又再次的收了起来。 唐枫转身看了一眼马上的柳如是,又看了看那位钱大老爷。便开口,对着马上的柳如是问道“那恕唐某多嘴,问一句姑娘,你可是真心欲跟这位钱老爷走么?如要是愿意的话,那唐某自不能伸手干涉。如果你若是不同意的话,那唐某便可帮你重获自由,姑娘觉得如何?”唐枫说罢,便等着马上的柳如是回答。 那面的钱老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停住不说了,只是冷眼看着唐枫,和那马上的绝色女子柳如是。在自己的心中盘算着,回家之后,要怎么与夫人去交代。毕竟,这次又是自己擅自做主先斩后奏。就算自己的夫人在通情达理,连着娶了七房小妾,放在哪家的大夫人身上,最终也会因此而不满意的。 “如果公子不嫌弃柳如是身为名姬,那柳如是甘愿以此身,伺候公子一生一世。”这位柳如是想了半天,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出来,真是令在场的众人,无不大吃一惊。一时众人的目光,纷纷的投射向唐枫的身上,看其怎么办?是否真的收下此女? “啊,这个么?柳姑娘,唐某只是想把你救下来,你是自由的,不用为了报恩,便随意的委身与人。况且,唐某的家中,已有了一房娇妻,怎能忘记当初,与家妻一同过的穷苦日子?所以,柳姑娘,此事实在是恕难从命。”唐枫看着眼前这位绝色的女子,若说是一点不动心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也不是圣人。只是,自己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上这里收纳美女的,而是为了那位而来的。 那个钱老爷,最初听得唐枫要管此事,心中便暗暗发誓,定让这几个人走不出开封府去。当一见唐枫,竟然开口拒绝了柳如是,顿时是心花怒放,再看面前的唐枫,觉得他都比自己的亲爹都亲。 钱老爷正待要上前来,跟唐枫好好地盘桓盘桓,却忽听得马上的柳如时,开口对其言道“原来公子是嫌弃柳如是出身自阊门,非是好人家的女儿可对?既然公子已作出决定,那就请公子自去赶路吧。但愿有来生,我也能像公子口中所说的,那位如夫人一般,深得公子的宠爱。”柳如是说完,一下跳下马来,也不知道她的脚伤,是何时好的?一跳下来,就直奔着离此不远的护城河而去,看其意思,是要投河而尽。 “你们几个废物,还不赶快的把她给拦下来?老爷我可是足足的,花了五百两纹银买的她。”那位钱老爷一见柳如是居然要投河,急忙顿着脚的,边骂着手下的仆役,边吩咐其快些将柳如是抢回来。 “钱老爷,你就多积点德吧,逼死了柳姑娘的话,你也得摊上官司。莫如,把她就此转让予我如何?”唐枫寻思再三,最终做出了决定,一面飞身上了马,一面对着这位钱老爷说了一句,就急忙催马奔了出去。 “你,你休得胡言,她即使死了,也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也得归我钱谦益所有。你若是将她给我追回来的话,老夫定不会亏待于你的。”钱谦益见唐枫的马,居然一阵风般就到了柳如是的身后,急忙又大声的对其喊了一句。 唐枫这在马上的功夫,都是于那坝上草原上,所练出来的。马到了柳如是的跟前,在马上往下一哈腰,一双手早已把柳如是搂了起来,望马鞍桥上一搁,圈马又奔了回来。 柳如是最初就觉得,有一双男人的大手,忽然由背后搂住了自己,正待要挣扎。忽然,自己就觉得身子腾空而起,跟腾云驾雾一般,被人放在了马背上,此刻就觉得心跳得厉害,而且浑身发软,只得半靠与唐枫的身前。任由其半楼护着自己,双骑余马背之上,一同奔了回来。 第66章不娶非嫁 第66章不娶非嫁 钱谦益看到二人回来,老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因刚才唐枫所说的几句话,有些过快,所以他有些话没听清。还以为着唐枫,是贪图银子,所以将柳如是给截了回来。 钱谦益正待要吩咐手下的仆从,去接一把柳如是。毕竟她现在,属于自己的第七房小妾,总躺在别人的胸前,算是怎么回事?他钱谦益还没有到那么大方,能将妻妾与人共赏。 可没等他张口说话呢,就听得唐枫朗声对其言道“钱谦益是么?你开个价吧,这个柳如是归我了。我把买她的银子还与你,你另娶一房小妾吧。”说完,唐枫伸手就去摸银票去。 “放屁,你个土匪流寇,老夫这便使人去告知知府大人去,开封府里居然出了流寇了。居然还敢明抢老夫的家眷,这还有无天理和王法了?来人,你们这几个死人,还在等什么?还不去府衙去告诉那个知府一声,老夫眼下家眷都被人给抢了。在若不管的话,就恐他头上的乌纱,也被人给抢了。”钱谦益实在是怒极,说着,抬起脚来,对准欲往府衙而去的仆从后臀上,就狠狠踹了一脚。 那个仆从被钱谦益踹的,一下前趴在地上。却是一声没敢吭,慌忙的由地上爬了起来,一溜烟的跑走。钱谦益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用一种胜利者的目光,注视着唐枫和他的手下,以及那位千娇百媚的柳如是。 “对面那个流寇,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将柳如是现在就乖乖的还与我,一会官府来人的话,我还可帮你美言几句如何?”钱谦益说完,是洋洋自得,似乎,料定了唐枫绝不敢多说什么?肯定会对自己妥协的。 “哦,那好呀,只不过,我等的流寇身份,都被钱大老爷给看出来了。那我等该怎么做呢?二来,人家既然知道了咱们是流寇了,那也就别再装斯文了,去,将柳姑娘的文书拿过来,至于银子么?流寇是从没有过的,也就不用支付了。”唐枫对着钱谦益冷冷的笑道。 二来听了,催马就到了钱谦益的跟前,不等其说什么?伸手就把他拎到了马上,而后,倒过手来,捉住他的一双脚脖子,倒提着大头冲下,一阵的抖动。 “啊,饶命呀,流寇爷爷,老夫受不了了,那个柳如是就送与你老了。就饶了我吧。”钱谦益一面高声的惊呼着,一面挣扎着想下来。此时,就见从他的衣袖里,和身上掉出来无数的东西。 二来见东西,都抖漏得差不多了,这才把钱谦益往地上一丢,把钱谦益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二来跳下马来,伸手在那些银票里,找到了柳如是的卖身文书,转身递给马上的唐枫。 唐枫接在手中,是看也不看,取出火折子来,就将之点燃,一会工夫,灰烬便飘落到马下。“柳姑娘,眼下你是自由身了,天下之大,你尽可随意的去。如无银两的话,唐枫可接济与你一些。”唐枫对其说完,正要把柳如是放下马背去。 却从远处传来一阵的喧闹声。“那些流寇在何处?还反了他们了呢?这里可不是陕西,我定让他们来得去不得。”边说,便就见一大群的捕快,手里拿着各种家伙,扑到了跟前。 当中的一个捕快头目,乜着眼睛,盯着马上的唐枫看了半天。不怀好意的对几人言道“都给老子滚下马来,免得还让老子费事,去把你们几个拎下来?”说完,就等着唐枫几个人主动下马。 而这一招,在这附近,久使久灵,自然眼下,想来也是毫不例外的。这些捕快都瞪大了眼睛,眼睛不住地在柳如是身上各处转悠着。 至于那位趴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来的钱谦益,却无人看到。而那些仆从,因见钱谦益刚才那副模样,对待下人非打即骂,早就闪在一旁,等着看其笑话。 这些捕快眼见着这几位在马上,是根本就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懒得看自己一眼。一时觉得有些憋气,那个捕快头几步到了二来的马前,正要伸手去拉二来的衣袖,好把他拽下马来。 却见二来扬起手来,对着他的腮帮子,啪的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打得捕快头目,在地上连转了两圈。 “你他娘的,竟敢殴打官差,还反了你了呢?小的们,今天好好的招呼他们,晚上我请喝酒去。”那个头目说着,这就要抡起家伙,带着众人围攻二来等人。 “锦衣卫抓差办案,何人敢阻拦。便一律视作乱党和反叛。”二来对着捕快们高声喝道,同时由怀里,摸出一面令牌来,在马上,高高的举给众人看。 这一下,众人都傻了,怔怔愣愣的看着二来。如今这锦衣卫虽然大不如从前,可那毕竟是由皇帝,亲自领导下的特务组织,哪个不害怕?这帮人拥有特殊的权利,捕人杀人,全凭一念之间。 “草你娘的,今天被那个老沟帮子给耍了,几位上官,小的们是听了别人的诬告,这事实在是与小的无关呀?还请大人能放过小的们,小的们,定会好好孝敬与各位大人的。”那个捕快头目边说,边陪着笑脸,伸手在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似乎是有些舍不得的样子,最终还是咬牙递了上来。 二来对这些人,向来没有好的印象,人家如今既然给银子,那就自然受了。毕竟这些家伙的银子,也不是好道来的。 而那面得钱谦益,此时好不容易爬起身来,一听说,居然是锦衣卫来此抓差办案。顿时吓得一下又软瘫余地,半天动弹不了,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一是担心是温体仁,又在崇祯的面前,替自己进了什么言辞?因此而触怒了崇祯,这才派下锦衣卫千里捉拿与自己。 二是担心,恐怕这一回,有进去的日子,就没出来的日子了。有多少人,就直接死在了锦衣卫的大狱里,最终没有重获自由。自己虽是东林党人的领袖,可那又顶个什么用?又加上退归林下,如今又有多少人,能甘愿为了自己,而得罪温体仁的呢? 悔不当初,自己讨得哪门子第七房小妾呢?如今,因为一个女人,却引出来这么多的事来。钱谦益追悔不及,如果事情能够从头再来一遍,他宁愿将柳如是双手奉赠与对方,而且是一文不取,就是倒搭些也是肯的。 “钱谦益,以你所为所言,应捉进有司衙门去问罪,但本镇见你诺大的年纪,心下实是不忍,故此,这件事就此作罢。你以为如何?”唐枫说罢,把脸一沉,低头望着地上半爬半坐的钱谦益,等其表态。 钱谦益听了这一番话,如蒙朝廷大赦一般。激动地鼻涕眼泪齐奔,急忙给唐枫就地跪倒,浑身哆嗦着道“谢大人,谢大人不记老朽之过,老朽今后再也不敢讨娶妾室了。老朽这里还有一些敬仪,恳请大人能收下。”说着,把地上的那十几张银票捡起来,双手高举过头,等着唐枫去取。 唐枫看了他一眼,对着一旁的二来递过一个眼色,然后是催马就走。唐枫的马经过钱谦益的身边,钱谦益急忙低下头,生怕在被对方因此,给挑出什么由头来,从而在来抓自己的痛脚,如今老实本分为上。 二来带着三个人在后面走上前来,马经过钱谦益的身旁,忽然一扬手,手中出现一把长刀,以刀尖扎起银票来,纳入怀中。紧跟着,马便风驰电掣一般过去了。 正当钱谦益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之时,方松下一口气来。忽听得前面的唐枫又开口道“二来,将那架马车上的马牵过来,让咱们的钱大老爷自己走路回去,这样也能让钱老爷的精力有处可发泄,晚上兴许还能多吃一碗干饭。也免得总去想娶老婆去。”唐枫说完了,是放声大笑,马越发走的急促起来,一会便消失在官路的尽头。 二来听了,强忍住笑,把马又圈了回来。走到马车旁边,拔出刀来,对着驾辕的马身的左右,就是削了两刀。而后把刀归回鞘中,伸手便牵住马的缰绳,拽拉着就往前走去。 马身上的套环和皮带,均纷纷的掉落在地,马车也一下就此趴了窝。只见二来牵着那匹马,转眼也跑得没影了。钱谦益如今是鸡飞蛋打,懊悔不跌,心中又气又羞,站起身来,也不去管身后的那几个仆从,强撑着,往回走。那些家仆,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唐枫等人骑着马,奔出老远一段路之后,是纷纷的带住坐骑。唐枫伸手示意二来,把马牵过来。而后对着,坐于自己身前的柳如是言道“柳姑娘,话,唐某也不想与你多说,你也是聪明之人,大概也料到我想说些什么?唐某绝不是因为嫌弃姑娘的出身,而不同意这桩婚事。只是,一方是家有贤妻,再等着我回去。以方式,我如今另有公务在身。带着你也多有不便,这马,就送于姑娘乘坐了,咱们也就此告辞了。”唐枫说完,就要把柳如是抱到那匹马的鞍桥上。 第67章郎恩妾意 第67章郎恩妾意 “呵呵,听公子一席话,妾身如今方知道了一句话。千金难买有情郎,这话果真不假,古人诚不欺我柳如是。只是,有情郎可遇而不可求,妾身也早已有了计较,妾身宁愿与公子做一个小星卑微的通房妾室。 也不愿意去做大户人家长妇,更不用说,还去做那倚门对人笑的勾当。公子早知我柳如是,什么样的性格,非是妾身逼迫公子迎娶柳如是,实是妾已无其余路可走。妾只求公子能把如是带与身边,与公子朝夕相对即可。公子可同意否?”柳如是说完,粉面上显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却显出狡婕的灵光。 这一手,令唐枫实在是感到无法应付。几乎就要开口应承下来,可忽然心中一转念,便对着柳如是言道“承蒙姑娘的厚爱,可唐某是什么人?姑娘可知晓否?实不瞒姑娘说,唐某乃是浪迹江湖的大盗,而且久被官府通缉在案。姑娘若是跟了我的话,朝夕都得在躲藏中度日,这样,岂不误了姑娘一生。依唐某说,姑娘就骑着马远些走,或去南京或去江浙一带,二来,把钱老爷的孝仪拿给柳姑娘。柳姑娘,这些银子就与你了,估摸着,姑娘可依此为资本,去做些小买卖,今后吃喝自是不愁的。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此与姑娘话别了。”唐枫说罢,抱起柳如是轻盈的腰肢,将其放在那匹马背之上。而那马背上早被铺上一袭,也不知道二来,从哪里弄来的辱套。 唐枫侧过马头,催马就走,二来等人紧紧地跟在后面。可走了一段路之后,二来催马紧行了几步,到的唐枫的身旁探过身来,低声对其言道“枫哥,那个柳姑娘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知此事,该当如何处理?”二来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唐枫听了,就觉得头一阵的疼痛,感情这个柳如是,就是一贴膏药还沾上了。偷回头往后望去。正看到那个柳如是,一见自己这些人勒住马站下,便也跟着带住马,在离着自己不远的距离站住,也正向这面望了过来,一张粉面上巧笑嫣然,一双眼睛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含义。 “不用管她,她愿意跟着,就跟着她的。等咱们出了开封府,立刻将马的速度放开了,看她还怎么赶得上来?”唐枫实在是无别的办法,只得低声,对着二来说了一句,又催开马,直奔着开封城门而来。 第22节 二来听了后点点头,紧紧跟在唐枫的身后,到了城门不远处,唐枫这才将马的速度放慢,带着几个人进入开封府城门。 唐枫的计划之一,就是冒名顶替,将李信带出杞县。而所要冒充的人,自然便是锦衣卫。而这锦衣卫在全国各地,比较大的城池里,都驻有锦衣卫卫所。根据每个城池的大小,或是锦衣卫指挥使亲自驻守于此。地方若是小一些的话,或者是千户驻守于此,或者是副千户。 如今这开封城里所驻扎的锦衣卫卫所,自然是指挥使了。而这卫所里的人员众多,唐枫倒还没傻到以寡敌众去。所以,自然是把主意打到,离着杞县不远的百户卫所上,凭着几个弟兄的身手,收拾一个百户卫所,想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可要命的是,身后那个柳如是,就认准了唐枫,你慢我也慢,你快我也快。你如果站下,我自然也站下等你。而且一双柔媚的眼睛,时不时的,就对着唐枫望了过来,唐枫被这目光给弄得,心里也感到有些纷乱起来。 唐枫在开封府城里绕了一圈,去看了那三口着名的铡刀,就是不知道,这真的是那个时期的实物?还是后人附庸风雅,给弄了几个摆放于此处的?但对于这包拯,唐枫还是比较佩服其人的。 毕竟历代没有哪个大臣像他一般,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真正的做到了铁面无私。唐枫站在开封府衙的堂下,抬头望着那上面高悬的匾额,那匾额上雕刻着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唐枫心中忽然想到,如果这包拯,也能穿越到自己的那个年代的话,那会是怎么一番景象?“枫哥,已是午时,咱们是出了城再用酒饭?还是在城里,寻间酒楼吃了后再出城办事?”二来见唐枫在堂口下站了有半天的功夫,便上来对其提醒道。 “嗯,在城里用过饭之后,再出城去办事吧。”唐枫说完,便转身离开开封府衙,到了外面飞身上了黑马,便开始沿街寻找酒家,也好能借此机会,与众人商讨一下计划。 在拐过一条街之后,便看到,在一间当铺的斜对面,正好有一座酒楼在那。匾额上书,醉客楼三个大字。望名便知,这家,肯定是卖的酒水不错了,只有酒好,人才愿意饮个痛快淋漓,大醉而倒。若是总往酒里兑水,那谁还肯再来。 “二来,就这家吧。”唐枫说着,便跳下马来,将马缰绳往门口的石柱上一系,迈步就往里面走。二来等人,也跟着跳下马,纷纷的将马栓好,跟着涌进这间醉客楼中。 “几位客官,你吃点什么?是想楼上雅座,一边看着风景一边用着酒饭呢?还是因情急赶路,随便在下面找个地方,凑活一口吃的呢?不过几位放心,不论是在哪里吃,花多少银子,醉客楼一律一视同仁。绝不像有的酒楼似的,看人点什么菜就给什么对待。”那个店小二,乐呵呵的站在几个人的跟前,对这几个人慢条斯理的言道。 唐枫几个人,互相的对视了一眼,最后二来走到店小二的跟前,对其吩咐道“我家掌柜的,因还要赶路,就在楼下了。不过,我们这酒菜,可要照着楼上雅间酒菜的规格来做。”二来说完了,与唐枫等人环坐于楼下,一处不显眼的角落之处,就等着酒菜一上来,赶快的吃完好走人,毕竟这里可是开封城里,谁能知道,在这里随时都会发生何事? 众人正在这里等着酒菜上来,却看到门口一个绯衣女子,正将一匹红马拴在石柱之上,拴好了马,也迈步走进醉客楼。不是旁人,正是柳如是。就见她一进来,先冲着这面望了一眼,而后便坐在离这面桌不远的地方,叫过店小二来,随意的点了几个菜。便双手置于鄂下,就那么拄着,目光却没有望向这面,仰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唐枫等人也不去管她,等酒菜上来了,众人是狼吞虎咽,片刻功夫,桌上已是残席剩菜。吃罢酒饭,唐枫等人先走出醉客楼,二来落在后面,给过了银子之后这才出来。 而那个柳如是,却只是浅浅的夹了几筷子,便枯坐在那里,也不吃也不喝。等一见唐枫等人起身了,也随后给了银子,匆匆忙忙的跟了出来,解开马缰绳,费了半天气力,终于登上了马背,又是不急不缓坠在唐枫等人的后面。 唐枫几次回头偷望身后,就见那个柳如是,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就这么跟着了,便也不去理会她。一面抓紧赶奔杞县,一面在马上,与二来等人简单的商量了几句。 杞县离着开封,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唐枫等人足足的骑着马跑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望到杞县的城墙和城门。本以为,这般的跑法,那个柳如是肯定是跟不住的,眼下铁定在那里休息着呢? 可当唐枫回头望去,就见那个柳如是,还在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因杞县这附近,触目所见,尽是衣衫褴褛之人。人人手中都托着一个破碗,另一只手里拄着一根棒子,身后多数都背着晚上所用的铺盖,一领席子,再加上一床破褥被。 而这些人,一见到唐枫等几个人,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身上虽不是绫罗绸缎,但看其面相,也似乎能多少有些钱。便一窝蜂似的,将几个人的去路给阻断,不论大人还是孩子,也不管男人女人,老的少的,都纷纷伸手,向马上众人讨要钱财。 “各位老爷们,就赏几个铜子吧,我等已经多时,都不增吃过一顿饱饭了。大人还受得了,可苦了孩儿们了,跟着受此苦楚。求老爷们随意的赏几个吧。”一个老者伸着瘦骨嶙峋的手,在唐枫的马前,苦苦的哀求着。 “二来,取些银子给他们发一下,咱们得抓紧了,这转眼天可就快黑了。”唐枫对着身旁的二来吩咐道,二来急忙解开背搭,从里面取出不少的散碎银两,看数目,至少也得有个二十几两,足够这些人用一阵的了。 二来伸手抓起几块银子,逐个的给众人发到手中,众人眼见这些人,果真发了银子下来。个个喜极而泣,有的就当场跪倒在地,口中嘟嘟囔囔的表达着自己的谢意。有的,则是拿了银子之后,转身就挤出人群,撒丫子就跑了。 第68章赈济饥民 第68章赈济饥民 等发完了银子之后,这群人也就此散开了,唐枫以为,这回该能进入杞县了。可没曾料到,就见前面一大帮破衣烂衫的百姓,正往这面疾奔过来,当先一人,满面兴奋地奔在最前面。仔细一看,原来竟是刚才撒丫子跑的那位,又带回来一大帮的人,人人的眼睛都是通红的,往唐枫等人身前围拢过来。 无数只手臂,举在半空,无数只破碗向前面递了过来,无数双充满希翼的目光,投射到唐枫的身上。唐枫几个人,眼下被人们给包围的死死的,别说进入杞县,就连往前能挪动一小步,都成为奢望。 唐枫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敢情这饥民要是多起来的话,真是够令人胆寒的。二来此时也有些后悔了,这做好事,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呀。到莫如,买些米来,再此开一个粥场,这样人人有饭吃,而且还花不了多少银子。 而眼下,就算自己把身上带的银子,都给他们发了下去,也是远远不够的。可如今,你不发银子的话,就会被这些饥民给撕碎了,人到这般时候,还有什么不敢去做的?为了能活下去,易子而食的事情,比比皆是。 正在唐枫等人,身处绝境,随时,都可能被这群饥民给撕碎了之时。就见那个一直跟在身后的柳如是,却把马往回掉了一个个,紧跟着,催马就往回跑,唐枫眼见着了,以为柳如是,是因这里的饥民吓得,到也不去责怪于她。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能脱身而去? 若是唐枫等人,肯狠下心肠的话,这些人何足道哉。可对于这些,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穷苦百姓,唐枫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只能吩咐二来,在仔细的算计一下,看看还能挤出多少银两来发下去?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唐枫这面所围得饥民,是越来越多。将杞县的城门,给堵得死死的。吓得守城门的军校,还以为这些饥民要与此处起事,而那些身处中间,身下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就分明是这帮人的头领了。军校们急忙跑回府衙,去跟知县大人去禀报这十万火急的军情。 而唐枫等人尚不知道,如今自己,已经成为了,名不副其实的国家反叛。只是跟着周围的饥民们商议着,让其闪开道路,好让自己这些人能够通过,免得在此处,越耽误时间越长,饥民也跟着就越多,到时也就更过不去。 可饥民们众口纷纭,有的还不停地敲击着手里的破碗,那个能听唐枫的苦口婆心之词?而二来,因其适才取银子出来,为众人所见,更是被盯个死。眼下正用双手,死死地护着肩上的背搭,毕竟自己和唐枫等人,返回本溪的路费,可就这么一点了,这要是被这些人给抢了去,那自己这些人,非得要饭回去不可了。 众人被困在当中,一时真是无计可施,对于这些饥民,打不能打,一时真是束手无策。可就在此时,忽听得不远处,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大家快都过来,这里施舍粥了,而且,每人还给两个馒头。不够的还可以在要,大家快都请过来吧。”随着这声音的响起,这帮灾民,就跟退了潮的海水一般,一下散去,纷纷的够奔不远处,刚刚搭建起来的粥场。生怕去的晚了排不上队,领不到粥和馒头。 唐枫等几个人仿如做梦一般,唐枫扭头望去,想看看究竟是谁,再自己最为紧要时候,救下自己和二来等人。可也看到那个人了,唐枫和二来等人,都吃惊的张大了嘴。一时不敢相信,居然是她。 正是柳如是。就见柳如是身后还跟着几个伙计,其中的一个伙计,唐枫等人居然还是认识的,就是醉客楼的那个无论何人,均是一视同仁的那位跑堂的伙计。 就见这些人,个个都是满面带笑的,将手中抬着的几个大木桶,摆放在了临时搭起来的架子上,说是架子,也不过是用几条长凳摆放在一处,将粥桶担在上面罢了。 跟着,又抬上来几大笸箩的馒头来,也是摆放在长凳之上。那些饥民们,眼巴巴的望着,此刻每个人的喉结,都不由自主的抽动着,艰难的往下咽着吐沫,心中盘算着,一次能领到手多少个馒头?最好是能领到一打,这样也好能多顶个几日。 可令饥民们大为惊愕的,柳如是居然又命人,抬上两桶咸菜来。这可是历来施粥的人,从没有做过的事情。如今柳如是却做到了,饥民们纷纷的往前拥挤过来,人人举起手中的破碗,均想能第一个领到饭菜,也免得落在后面,这样的话,饭菜万一在被发放没了,自己也只能,再一次忍饥挨饿了。 唐枫望着那个柳如是,眼看着就要被激愤的人潮给淹没了,而那些伙计们,一见事情不太妙,早已经各找地方躲了起来。而那些摆放于条凳上的粥桶和笸箩,也都快被激动的民众们给掀翻了。因前面的人,拼命地护着粥桶和笸箩,只想自己多取一些。后面的人,则是拼命地往前推拥着,想把前面的人推开,好能抢到粥桶和笸箩。整个场面已然失控,把个柳如是给唬得怔愣与当场,她可没想到好心施粥,居然惹下这么大的麻烦,一时浑没了主意。 唐枫见了此番景象,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女人么,就是理性的动物,这话一点都不假。光想着做好事了,可你也得先筹划好了,如今眼看就要被人群给包围了,看来若是自己不去解救与她,焉知道,她会落个什么下场? “二来,看来咱们今日的麻烦事,还真是不少呀?又得耽误一会时间了,走。”唐枫说完,只得圈过马,奔着人群冲过来,马边往前奔驰着,边高声对着前面的人喝道“锦衣卫办案,敢拦路者,一律治于重罪。”说着,黑马已然奔到了离着众人不远的地方,可马的速度依然那么迅疾,眼见,黑马就要撞到饥民们。 饥民们初一听到锦衣卫三字,顿时就呼啦一下,全都散开去,一双双惊恐不定的眼神,一面盯着唐枫等人,一面又看看那些,眼看就要到了自己嘴边的饭菜,腹中更是感到饥肠辘辘。二来在身后,见唐枫居然用锦衣卫之恶名来唬人,未免有些好笑,却依然催马紧随其后。 唐枫等几个人,将饥民和粥场隔开来。此时再看柳如是,粉面通红,微微的有些气喘,罗裳也不知被何人给撕破一处?乌云一般的头发,也显得稍有些凌乱,一见唐枫居然到了自己的面前,眼圈一红,眼泪险一险落降下来。 唐枫只是对其点了点头,便在马上直起身子,朗声,对围在四周的饥民们言道“知道你等,也实在是饿得紧了,只是也得排成队,依顺序而来,若是人人不守规矩,那这粥不施也罢。也免得因此,在踩死个把人,闹出人命来,反倒违了我等施粥的本意。现在,若想领到粥饭者,便在前面排成三行,依次上来,如有一人插队者,那这一行的人都不与施放。二来,你去那面给他们打粥,我来帮着柳姑娘发放馒头。”唐枫说罢,跳下坐骑,看了看柳如是,后者对他抱以蔚然一笑,便莲步轻移,紧跟在其身后,到了笸箩旁,二人开始发放馒头和咸菜与众人。 饥民们此时慑于锦衣卫三字,尚不敢靠到近前,只是驻足于远处观望着。可见这几位,却又不似锦衣卫那些人的做派,尤其那个给众人打粥的年轻人,竟然满面堆笑,将一个个年纪诺大的人搀扶到前面,先给他们打好了,又亲自去给他们拿了馒头和咸菜,然后又关切的对其叮咛几句,这才又给下一个人打粥。 “这位小兄弟,你们当真是锦衣卫么?我老汉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真还没见过,似你们这般和气的锦衣卫?除了听说前朝有一个叫袁斌的锦衣卫,尚还不错,这往下的,可就都不怎么招了。请问你如何称呼?也好让老汉回去知道,是何人给了老汉吃喝?让老汉又能撑过一段日子了。”一个老者,领完粥饭,却不肯走,执意的要问唐枫等人的名姓。 二来往唐枫这面看了一眼,因唐枫严令暴露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唐枫稍沉思一下,便对着二来点头示意,允许其报出姓名。因唐枫心中有了一个计较,眼见着这杞县的饥民,青壮劳力和妇女老人孩童都占了个全。若是把这些人,要能迁到自己的冰雪之城去的话,那自己的人力也能扩充很多。所以唐枫这才让二来报出真名实姓。 二来见唐枫点了点头,却又跟着递过一个眼色来,因久随在唐枫的身旁,深知唐枫的心意,便也对着唐枫额首示意,表示自己已明了唐枫的筹划。 第69章响马爷乎 第69章响马爷乎 “诸位乡亲父老,我等也是穷苦人出身,我的父母曾经也跟各位一样。可如今,我等自食其力,虽不至于大富大贵,却亦能添衣果腹,不受冻饿之苦。如众位乡亲也想不再挨饿受冻,那就去冰雪城,那个地方在本溪太子河畔。当然,众位都以为故土难离,可若是就此饿死在故土上,那我等在此还有何意思?有去的人,现在可上我这言语一声,我自有安排。另外。跟大伙说一声,小的名字叫二来。如果跟我一起呆的时间长了,各位就知道我二来,绝无歹心,也是一个直肠子的人。”二来边说,边给众人打粥,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几个粥桶都以见空,就连笸箩里的馒头和那些咸菜,也都告罄。 这帮人领完吃食,便就地寻了一个地界,蹲在地上,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至于二来适才所说的那一番话,似乎根本就没人去理会,二来对着唐枫一摊双手,接着又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这就准备,翻身上马,去杞县城中办事。 柳如是眼波流转,轻轻的抿了抿嘴唇,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对饥民们言道“乡亲们,我家公子的管家方才所言,不知你等可都听清否?非是妾身施了粥饭,就望你等报答,此也是为你等安身立命而思虑。我家公子素来宅心仁厚,你等若真去了冰雪城,绝不会后悔的。”说完,再看众人,吃的正欢,还是无人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柳如是叹了一口气,正待要再开口说几句话出来,却听得唐枫,在马上对自己招呼道“如是,莫要勉强他们了,人各有志,便如你所说的,施了一顿粥饭,便想人家跟你走,咱们也未免太过于势力了。二来,你且带人先进城,去找一下卫所于何处?我们稍待片刻便来。”唐枫转头,对着正骑在马上的,倾身往这面看热闹的二来吩咐道。 二来笑了一下,应诺一声,带着几个人便奔进城中。守在门口的军校,正欲高声喝止这几个人,停下马接受检查。却见为首的那个敦敦实实的年轻人,伸出一只手,对着后面晃了一下。 就见一枚锦衣卫的令牌,在那只手中亮了出来,紧跟着,这些人以纵马奔入城中。军校们眼见着是锦衣卫骑马入城,哪里敢在出声,全都以目送二来等人,渐渐消失于城中,方才松下一口气。 柳如是听得唐枫话中意思,居然承认了自己,也肯带着自己一同赶路,真是又惊又喜。有心想让唐枫再说一遍,又恐惹烦了他,只得紧闭双唇,望着对面,这骑在马上的身材伟岸的男子,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唐枫见柳如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便笑着道“柳姑娘,既然你要跟着我们一起走,那就先进城里,去买一套我们穿的衣服换换,免得我们几个大男人出门在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未免多有不便,不知柳姑娘可能答应?”唐枫说完了,望向这个,聪慧之极的女子。不知她可是否能答应? “一切都依公子之意,如是只要能跟在公子身边即可。”柳如是说着,柳眉越发的弯了起来,眼睛也眯成细细一缝,脸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模样显得很是清纯靓丽。 唐枫将目光收回,稍稍的沉吟一下,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上马跟我一起进城吧,只是,柳姑娘,这买这些东西,加上雇人的银子,你可曾给过了么?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由我来付好了。”唐枫说罢,这就欲伸手,向马褥套里去取银子出来。 “公子且慢,这银子早已给过了,公子莫不是忘了不成?前次,公子将那个钱谦益的不义之财,全都与了如是,如是便拿来替他做了善事,这倒也给他减免一些罪过,而又活了不少的百姓,总比起,将银子摆在那里要好。”柳如是说完,便走到自己的马旁,费力踩着马镫,登上了马背,扭过头来,对着唐枫言道“公子咱们这就走吧。”说完,侧转马头,朝着杞县城门而去。 唐枫倒没想到这位柳如是,是说做便做,绝不拖泥带水的,而对银子,竟然视作粪土一般,宁愿将不义之财周济与人,也不与自己身上花销一点。这样的女人倒也难得了,起码比起一些女人,只认银子不认人来,要好上许多。 唐枫催马加快步伐,赶上柳如是,与她一同进了城内。等进了城中,首先便是去寻那成衣铺,给柳如是买一套冠服。还算不错,转过一条街来,就看到前面街道两旁尽是街铺。 布庄钱庄当铺,外加鞋铺,药铺,酒楼,成衣店,米铺等等,可称得上是琳琅满目,品种齐全。两个人看了半天,终于看到成衣铺,急忙双双的催马赶过去,到了铺门口,跳下坐骑,自有伙计上来代牵住坐骑,二人进入店铺。 等二人一走入店中,衣店掌柜急忙满面堆笑的,迎上前来对二人言道“公子可是给如夫人来买衣裙的?不瞒公子说,小店刚到的新货,紫裳百褶裙,此裙据说是由番人传入。你看看这做工,堪称天衣无缝。您在伸手摸下这缎绸,凉爽而不贴身子,正是给如夫人现在穿的,怎么样?可是要挑一件,先给如夫人试穿一下?”衣店掌柜极力游说着二人,劝唐枫买下这件裙子。 唐枫对其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柳如是,却见柳如是,急忙将目光由裙子上,移到旁边墙上挂着的几件男人的衣冠上。 唐枫摇了摇头,心道,这不论是何等女子,一见漂亮衣裳就心花怒放。便对着掌柜言道“我等只是来买一套男人的衣冠,因我们要出城办事,她若是这套女装,在路上多有不便,就劳烦掌柜的,与我家夫人挑选一套衣冠,我等也好及早赶路。”唐枫说完,便又转头看了看柳如是,却见她正笑呵呵的盯着自己,便也对其笑了一下。 柳如是却略显得,稍有些羞涩的低垂下头。那个掌柜,一面看了看柳如是,一面又看了看唐枫,见着二人是在不肯多说一句话,显而易见,对着什么裙子毫无兴趣。 掌柜的只得有些灰心丧气的,将裙子挂好,又仔细的挑了一套冠服,递与唐枫道“如夫人身材偏瘦,这件白袍到正和她身,请问夫人可是要试一下?店中自有隔间。”说着,扬手对着一旁的一个隔断一指。 柳如是接过衣袍,便走进隔间内。唐枫想了一下,便对着掌柜的问道“掌柜的,这里可还有别的新式裙子……” 掌柜的点了点头,回答道“有,也是新进来的。莫非客官是要买一件么?”掌柜的面上又现出一抹笑意,急忙去找那新进来的另一套衣裙,要与唐枫观赏。 一会,掌柜的便双手托着裙子走出来,对着唐枫道“公子请看,这件裙子与上一件又有不同,此乃是冰蚕所吐之丝,价格么?可给公子,与那件衣裙一个价格,均是五两二钱纹银,公子看如何?”说着,眼睛瞅着唐枫,等其回应。 唐枫倒是十分爽快得道“你便将那零头抹了吧,我各取一件,你与我叠好了,但不得与我家夫人谈起此事,否则立即退货。”唐枫说完,手却扶了一下腰下的佩剑,这只不过是无意之举。 却见那个掌柜的,急忙点头,如鸡啄食一般的言道“公子请放心,小的绝不会泄露半句口风,那个,公子,这两件衣服,你就于我八两纹银好了。”说着,急忙把那件裙子也取了来,都叠好了,又给用布包裹起来,双手递与唐枫。 “嗯,我说掌柜的,你这个价格,怎么一会一变?你这又是何意?”唐枫将裙子接过来,却甚是不解得,对其问道。 掌柜的脸都抽抽一团了,心中暗骂道,“还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前几日,杞县来了响马么?只恨自己当时有眼无珠,没认出响马大爷来,人家来买衣袍,居然还大着胆子要宰人家一把,结果好悬没把自己的脑袋给混丢了。看今日这主,身材魁梧,腰下佩剑,最主要的骑着马而来。肯定也是那路仁兄了。”哪里还敢多要钱,现在一听,唐枫居然询问起缘故?还以为唐枫是不满意这价格,那不用问了,这位今天估计肯定没带银子来,得了,花钱消灾,今天干脆还是,再来一把挥泪大赠送好了。 “这位公子,今天本店这两件衣裙,免费都赠送与公子,公子要是再看那件好,尽管去拿,今日一律全赠送与公子。”掌柜的说着说着,话中都带上哭腔了。 唐枫听了,半天摸不透,这掌柜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摸出十两银子来,往掌柜的手中一放道“掌柜的,唐某是来买东西的,可不是来打劫的,这十两银子是两件裙子钱,你收好了,衣裙我也拿出去放好。”唐枫说完,急忙跨出店门口,将两件衣裙,全部收在马的褥套里。 第70章锦衣卫所 第70章锦衣卫所 那掌柜的手里,托着这十两纹银,真是又惊又喜。柳如是也恰好走出来,身上白袍飘飘,倒别有一番风韵。见掌柜的傻愣愣的,掌心里托着十两纹银,自己出来经过他的身边,他也没有反应。 不等柳如是问出话来,唐枫又走回成衣店内,对着那个,宛如入定了一般的掌柜问道“掌柜的,请恕唐某鲁莽了,刚才忘记问我家夫人这件衣袍,多少银子了?”说罢,单等这掌柜的开出价格,好给了银子走人。 掌柜的听了,几乎就要开口,又说出不要银子的话来。定定神,方才颤着音的答道“这件袍子,公子就给二两纹银好了,公子看可行否?”说完,竟然问唐枫,此价格是否可行。 差点没把柳如是给逗乐了,觉得这个掌柜的,倒是蛮有意思的,别人做生意,都是掌柜的开出价格,客人积极砍价。怎么到了他这,竟然变作他跟我家公子,商议价格行与不行来了? 唐枫见这掌柜的又要犯魔障,急忙摸出银子来,往其手里一放,是拉着柳如是,快步出了店铺门口。对其道“咱们需赶时辰,今日就得离开杞县,快上马吧。”说完是飞身上了坐骑。 柳如是对其嫣然一笑,急忙也扳着马鞍,又费力的上了马背,两匹马并排往前走去。还没等走出多远去,就见在前面街道上,有一匹马正急速的奔来,马上一人,正是刚才跟在二来身边的一个护卫。 “王亮,二来可是找到了,锦衣卫驻扎在此处的卫所了么?”唐枫于马上稍稍欠起身子,有些情急的对着来人问道。 却见来人,没曾答话之前,先是看了一眼柳如是,柳如是冰雪聪明的一个人,见此自然是心领神会。便对着唐枫轻轻笑道“公子,妾尚遗忘了一物,欲回那家成衣铺去一趟,好取回此物。公子一会办完事之后,可来此处寻我,不过公子可千万别将如是,就这么丢在此处呀?”说完了,对着唐枫又是欠然一笑,便拨转马头,又往适才出来的那家成衣铺而去。 唐枫这才对来人吩咐道“亮子,快带我去,那卫所里,如今有多少人驻扎在此?”唐枫一面对其询问着,一面催动黑马,跟上来人的马,一起奔着一条偏僻的街道上跑过去。 “里面有一个百户,加上总旗一名,小旗似乎有二十来名。力士和校尉却没再卫所里,似乎单在别处设了一处分卫所,那些人都驻扎在那里,只是有大事的时候,这才奉命而行,无大事的时候,便于那里练练兵。二来此时,正在主卫所门前的胡洞里,等着咱们呢。”王亮说完,催马快行,战马直直的窜进一条胡洞之中,这才站下。 唐枫抬头看去,却见二来等几个人,正立马等候于此,便也驱马往前走几步,这才勒住坐骑。开口对其问道“二来,这附近的路,你可都查勘仔细了?咱们的退路,可寻好了么?”毕竟此处人生地不熟的,唐枫也是怕自己这些人,万一不熟悉路,在被赶来增援的明军给堵到,那一切就都终成画饼。不仅救不走李信,就连自己这四个人,也都得在此处蹲上大牢了。故此才有一问。 二来却笑了笑,对着唐枫平声静气得道“枫哥所虑极是,属下已将这附近的街道,都一一查勘过了,用来后撤的路,共有三条,这一点,请枫哥尽管放心就是。”说完,二来把目光投向唐枫的身上。 唐枫闻言,这方点了点头,对于二来,他是毫无保留的相信,但此事事关生死,所以才要问个仔细明白。见唐枫同意了自己所言之事,二来便催马走在头前,好给带路,一直来到了一户大宅院门前,这才站住。 唐枫就看这眼前的大户宅院,十分的普通,而且门楣上,也没有悬挂任何的匾额,用来识别此处的身份?唯一稍有不同的地方,便是门前站着两名小旗,雄赳赳气昂昂的,摁着腰下的绣春刀站于门前唐枫对着身后几个人怒了努嘴,用眼神往前一领,几个人便已明白唐枫的意思,急忙跳下战马,快步走到两个小旗的跟前,一人对着一个,先是对着对面的小旗,呲着牙一乐,把对面的小旗给唬了一跳,急忙伸手抓住秀春刀的刀柄处,看那意思,随时都可把刀拔出来。 可这两个人,一伸手,右手掌心之中,各亮出一把匕首出来,不等对面的小旗反应过来,手里的匕首,如一道闪电一般,划过对方的脖颈处。 再看两个小旗,双手紧紧地捂住脖子上的那道伤口,瞪大双眼,望着对面这上来一句话都没说,就立下杀手的二人。可嘴里,却早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子贴着墙壁软倒于地而唐枫此刻,却早已经走入院门内,转过影壁墙,直走到了大厅门口。抬头就见厅里,正坐着十几个人,有的手端茶杯,有的以手弹着自己坐着的太师椅扶手,看众人的样子,似乎正在商谈着什么事情? “各位大人,不知哪一位是百户大人哪?在下有急事要找他商议。”唐枫神情自若的走入大厅之中,边走边对这些人开口问道。此时,这些人无不是一愣,见进来的这个人,身上是一身布袍,再看其腰下佩戴的兵刃,又是一把长剑。就可判断出来,此人绝不是锦衣卫里的人? “你又是何人?竟敢私闯锦衣卫卫所的大堂,莫非想不要脑袋了么?”坐于第二把太师椅上的一锦衣卫,起身对着唐枫怒声喝道。他这么一问,余下的几个锦衣卫也全都站了起来,纷纷手摁秀春刀,冷眼盯着眼前这个胆子不小的年轻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竟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锦衣卫卫所里来。 第23节 “各位,莫要动怒,我真是有急事,要找百户大人商谈。还望那位仁兄,能与我通禀一声百户大人可好?”唐枫依旧不温不怒,还是十分和气的对着在场众人问道。 而与此同时,二来等几个人也走进大厅中来,分别站在厅中四个方位上,双眼将在场的十几个人,是牢牢地盯住。同时也都做好了准备,单等着唐枫一声令下,即刻动手。 这些锦衣卫,似乎也嗅出点不好的意味来,但仗着这里是锦衣卫卫所,想来人,并不敢大胆到就与此处动手。再说,离此处相隔两条街,就是分卫所,那里足足的,有三百名缇骑随时待命。所以,这些人并没将唐枫等几个人放在眼中。 “是何人要找我呀?”随着话音,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从屏风后走出来,边走边皱着眉头问道。 “禀大人,就是这几位,说有急事非要找您亲自商议。”其中的一个锦衣卫,急忙一步跨出,用手点指着唐枫等几个人,对其回禀道“哦,你等都是什么人?观你等服饰,和所配兵刃,不像锦衣卫里的人?莫非是来此滋事的不成?左右,与本大人将这些人都一体拿下,仔细的审问明白了,看是不是朝廷里的叛党,如这些人实在不招,先以廷杖问询,而后再把咱们卫所里的刑具,都一一给他们爽个够,就这么着了。小的们,本官还有事,此处就交与你们了,他们几个,若是懂得孝敬,这孝敬钱你们几个就分了吧。”这个百户说完,这就要转身离开。 “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呀?我等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呢,这便先给定下了廷杖之刑。怎么的,也得容在下把话说出来,你等先听一听,看看是否合理再说吧。”唐枫强耐着性子,对其戏虐道。 “嗯,那你就来说说看,如果你不说出一个好的理由,便真是来此捣乱的,到时候可两罪并罚。”那个百户听了唐枫的话之后,冷冷的一笑,饶有趣味的对着唐枫回言道。 “好吧,大人,在下是跟大人来借两件东西的,其中之一,便是各位的飞鱼服,其二么,就是各位的秀春刀。其三么,便是在场各位的项上人头。二来,动手。”唐枫一句动手出口,手一翻,一柄晶莹透亮的匕首跃上掌心之中,奔着身边的一名锦衣卫的前胸便刺。 那个锦衣卫吓得急忙侧身躲过,二来等几个人,早就揉身扑了过去,亮出手中的家伙,对着锦衣卫们就下了死手。 唐枫连着刺出两次匕首,均被对方躲过,对方百忙之中,终于拔出绣春刀,对着唐枫就是一刀刺了过来。唐枫急忙闪身避开,自己的左胳膊,一下夹住对方持刀的手,右手的匕首,早已刺入对方腋下,接着用力的在里面一搅。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传出多远去。唐枫的匕首接着拔出来,顺手割破对方的气管,尸体一下就软倒在地。 二来此刻,一脚将一名锦衣卫给踹的倒退几步,紧接着一匕首捅入对方的前心之中。可等拔出匕首,转脸一看,就见那名百户正奔着屏风后面而去,一转眼,就以到了屏风后面,想来那是通往后堂的门户。 第71章上差大人 第71章上差大人 二来掂了掂手中的匕首,一扬手,匕首翻着个的,奔着屏风而去,转眼一道寒光穿透屏风。“啊”那名百户惨呼一声,身子一下扑倒,将屏风也同时给压倒于地。 二来走过去,把匕首在其后脖子处拔出来,便开始动手,将其身上所穿的飞鱼服扒下来。而此时的大厅之中,那些锦衣卫们早就七躺八歪在地,此时,唐枫和那三个人,也正在扒着其身上的飞鱼服。 “枫哥,好在没弄脏了,跟他们好好说,借给咱们不就得了么?这你看看,这回有多费事。”二来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把手里的那件,那个百户所穿的飞鱼服递给唐枫。 唐枫接到手中,看了看手中的这件金色的飞鱼服,又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见大小还算合适,便将自己衣袍解开,将飞鱼服换上,又带上冠帽,只是可惜这里没有一面镜子,可以用来正正衣冠。 只是那把绣春刀,唐枫是不想将其佩与身上?总不能一侧挂着绣春刀,另一侧挂着秀霸剑吧?这样一来,这似乎有些不太和谐,而自己的秀霸剑,乃兵中至宝,焉能轻易地割舍。 见二来等人,各个换上总旗的锦衣和小旗们的锦衣,依次的望去,倒也都像模像样的,除了缺少一些,锦衣卫身上所特有的那股子佞气,别的倒还真看不出,二者之间有何差别。 唐枫对着二来笑道“二来,你穿上这官衣,倒显得人十分的帅气和精神呀,如要是,将这身穿回到咱们冰雪城去,估摸着,能让多一些女子,对你倾心不已。哈哈哈。”唐枫说完,仰面大笑起来。 二来却只是淡淡一笑,道“这身官衣虽好看,只是回去怕被我老娘骂呀。因锦衣卫在咱们这些百姓的印象里,素来就是恶名昭着,如要见我穿着这么一身,就恐怕,不仅是没有姑娘会对我倾心不已,而且,还得遭人白眼,言我二来,是官迷心窍了。”二来把绣春刀挂好,抬头看看另三个人,也都以穿戴齐全,便一挥手道“枫哥,大牢我业已打探明白,就在县衙不远处,咱们现在是否就去?”说完看了看唐枫。 “那是自然,不过,各位弟兄,千万都记住了,咱们眼下可都是锦衣卫了。这架子都得端起来,别露了怯,让外人在发现我等是冒盘货。”唐枫说罢,是率先走出锦衣卫卫所,纵身上了坐骑。 一行五人,一直骑着马到了杞县大牢门口,方才跳下马来,这面几个人刚跳下马,那面牢头及其手下狱卒们,早就一阵风的扑奔上前,给牵马的牵马,跟在身边,热络的想拉近关系的拉关系。 唐枫却是把嘴一撇,头往上仰,根本就不看眼前这些人,旁边的二来,见到唐枫的那副模样,未免感到有些好笑。但知事情紧急,便把脸一板,对着那个,此时正屁颠屁颠的,跟在唐枫身前左右转悠的牢头喝道“你便是这里的牢头么?我来问你,你这里,如今可是关押着一个姓李名信的人?”说完,便等着牢头的回答。 “嗯,回上差大人的话,我这牢中确是有一个叫李信的人,不知上差大人,打听他,又是何缘故?”那个牢头,转悠着小眼睛,小心谨慎的对着二来问道。 “锦衣卫抓差办案,何时需要跟人解释的?莫非还得事先通报你一声,这样,方可进入牢中带人么?”二来狠声对其言道,同时一只手,就摸向腰下的那把绣春刀刀把。 这一句话,把那个牢头给吓了一跳。急忙摆着手,对着二来分辩道“上差大人请见谅,小的也就是胡咧咧几句,实在是因今天中午,多灌了几口酒,一时头有些发晕,不知适才,怎么就说出那么一句出来,还望上差大人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一马,小的对大人,定会有所报答的。”就见这个牢头说完,一面伸手往怀里去摸银子,一面双腿打弯,这便要给几个人跪下来。 “好了好了,我等无暇理会你等这般琐事,你且带着我们两个弟兄进去,把人给带出来便可。还不快去?”二来说罢,将眼睛对其一瞪,手扶刀把,倒也有几分的官威和气势。 那个牢头听了之后,急忙对着身边狱卒喝令道“没听见上差大人的吩咐么?还不赶快带领大人们进去提人,快把锁都打开,手脚也都给我麻利些。”说完,半弯着腰,对着二来献媚的笑着。 “你,你,随着他们进去提人,我与大人在这里等着你们。都快些,还得即刻出城,回奔京师呢。”二来对着身后的两个队员用手一指,对其吩咐道,哪二人,自然领会二来的用意,对着二来施过一礼,便跟着几个狱卒进去提人。 二来见这牢头,还是满面陪笑的,跟在自己和唐枫身边,实在是有些对其厌烦不已。便横眉,对其言道“你进去催促他们快一些,莫要只守在我和大人的身边。”说完,便对其不厌其烦的挥了挥手。 那个牢头听了,急忙点了点头,一路小跑着,奔进了大牢之中。片刻工夫之后,就见一大群人,簇拥出来一个抗枷带锁的囚犯,那个牢头走在囚犯身边,不是的,对其怒声的喝骂几句,嫌其走的过慢。 “二来,问问他们可有马车?跟他们要一辆马车,另外,将这李信的双眼与我蒙上,莫要使他知道,咱们去往何处?又从哪条路走。”唐枫低声,对着身边的二来叮咛道。 二来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等这些人到了跟前,便挥手叫过一个手下的队员来,对其吩咐道“你去将此囚犯的双眼蒙上,此乃是大人的吩咐。那个牢头你且过来,限你立刻,与我寻来一架马车来,要有车棚的。快去。”说完,便打量打量,那边的那个,身材不算十分魁梧的青年人。 一会工夫,马车便给赶了过来,驾车的是一个老汉。什么也不问,只是闷声的,站在一旁瞅着眼前这一幕。那个李信,被蒙上了眼睛之后,身上的枷锁,并不曾给打开来,就被两个队员给弄进车里坐着,车帘一放,二来看了看那边的那些狱卒,和那个最前面,此时正诚惶诚恐的牢头。 便淡然的对其言道“既然你等,这么配合锦衣卫抓查办案,便不再追究你等之罪过,都回去吧,我等也该启程了。大人请先上马。”对那些人说完,二来便转过身,十分恭谨的,对着身旁的唐枫言道。 唐枫倒没想到,这个二来如此伶俐,浑不似一个乡村长大的孩子。倒有些像一个官宦人家的子弟,想到此处,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从不曾问过,二来的大名唤作什么呢?可眼下,并不是问这些事的良好时机,最主要的是配合着二来,将这出戏给他做全,免得被人给掀了底子。 唐枫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得道“都快点吧,这天可就要黑了,本官可不想,在赶到半路的时候,天便黑下来,到时候宿于荒郊野外的忍饥受冻。最好能赶到开封府里去投宿一夜,明日也好及早的启程。”说完,便已然催着马奔了出去,身后的人,急忙催促着车夫,赶紧的赶起马车跟上。 那个牢头和一众狱卒们,终于看着这群,眼中的活阎王们走了,一个个无不是松下一口气来,身子当时就觉得都有些站不直起来,纷纷的靠着墙坐于地上。牢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笑着对身旁的狱卒们言道“你等看看,也就是我才能把这差事给办明白了,不过明日一早,我便去庙里进注香去,老子今年可谓流年不利呀,怎么会跟这些活阎王们一同办差。险一险就丢了老命。”说完尚在不住的后怕当中。 唐枫等人转过几条街道之后,前面忽然有一个人和一匹马,正拦在大路中央,马上一人白衣白袍,此刻正笑盈盈的瞅着唐枫和二来众人,正是柳如是。 “咦,柳姑娘你因何等在此处?咱们不是约好了么,在那家成衣铺中汇合的么?”唐枫有些惊异的对其问道。 柳如是微微的笑着道“开始是在那里等着的,只是后来,我就怕某些人情急之下,便将我给抛掷脑后,当然不是故意将我遗忘成衣铺之中,也许着忙赶路,或者是有临时急事,所以,我便想自己出来在此处等你们,总算不错,在此处遇到你等。如要是真的在那家成衣铺中的话,看公子走的这条路,可是不经过那家店铺的呦。”柳如是说完,手中展开一把,也不知由何处弄来的一把折扇,轻轻的笑着摇着,看起神态举止端是风流无双。 唐枫当时,本真是想把柳如是暂留于此处,等自己等人出了城之后,没什么危险之时,再派人回去接了她出来。只是没料到这个女子,端是聪慧无比,竟然早就猜到了。竟然提早于此处静候与己,真不知道对她,该怎么说才好? 第72章南北双雄 第72章南北双雄 思量了一会,唐枫最终点点头道“那我等,就一同出城吧,只是如是,莫要靠到那驾马车旁边,我也不瞒你,那里关押着一个朝廷的江洋大盗,我此番接他出来,是要问他些话,在跟他打听一些事情。你可要时刻谨记在心呀。”唐枫说完,对着二来等人打个手势,马车碌碌声再度响起,二来等人,一左一右的护在马车旁边。 而唐枫和柳如是两马,并排在马车后面,紧紧地跟随着一同出了杞县,直奔开封城。只是不等马车到开封城池跟前,刚刚走了一半的路程,唐枫便已催马赶了上来,挥手令车夫将马车站下,又对着二来言道“二来,将李信扶出来。”又转头对着车夫言道“这位老兄,在下尚有一事需要老兄帮忙,我这里与老兄十两纹银,只是,老兄要将马车赶往开封府城。如一旦有人过问,我等众人上何处去了?老兄便给他一概弗得知即可。怎么样?如老兄能答应的话,这十两雪白的纹银尽管拿去。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头里,如老兄以为拿了我的银子,却不用做事情,而待一有人动问,便直接将我等的下落说出,以为我等寻不着你,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二来,把咱们那个特殊的药丸拿出来,给这位老兄服下。”唐枫说到此处,对着二来递过一个眼色。 二来听见唐枫如此说,心中便已明了,急忙由自己跨下马的褥套中,取出一个锦盒出来。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的的摆着十几粒蜜丸。二来翻身跳下马来,身后的两个人也跟着跳下马,一左一右的把持住那个车夫,二来一伸手,捏开车夫的下额,把蜜丸往其嘴中一投,紧跟着一掌拍在他的小腹上面。 车夫突然受袭,急忙往后一闪,嘴也同时一张。药丸早已顺着咽喉滑了下去。两边的人这才放开了他的双臂,又去车里,将那位被蒙着眼睛的人搀扶了出来。 “实话与你说,此药丸乃是一种毒药,只要你不在规定的时辰之内,倒指定的地点去服上解药的话,那便会肠断肚破而亡,且死前还要遭受一番,常人所难以忍受之痛楚。现在,我将此药的解毒方法告诉与你,你便拿着方子,去开封府一个比较特殊的药铺,去买齐这些草药即可,千万记住,这些比较特殊的草药,别的地方可都没有,只有开封府,那一家药铺里才有。二来,给他一支笔,我来说给他听,让他赶快的都记全了,咱们可还得抓紧赶路呢。”唐枫说完,二来那面,便以将笔递与这个车夫的手中。 可就见这车夫,顿时急得是面红耳赤起来。唐枫身后的柳如是,正待要张口劝解唐枫莫要为难此人,却看到唐枫一只手背在背后,对着自己轻轻的摆了几摆,心中倒也猜中几分,便急忙紧闭双唇,对此在不置一词。 那个车夫额角已然见汗,手里捉着笔,瞪着眼看着唐枫。见唐枫正欲张口,说出那几味救命的草药名字出来。实在是有些摁耐不住,急忙高声,对着马上的唐枫央求道“这位大人,您就莫要难为小的了,小的大字不识一个呀,如何能写出大人所说的草药名呢?还望大人开恩,替小人捉刀,小人定会对此感激不尽。而且,绝不会跟任何人泄露半句,大人所去的方向的。”这个车夫说着,都要急哭了,自家好意的帮忙送一趟囚犯,末了,却将自家的身家性命还全都搭上,这可实在是有些不划算。 殊不知,唐枫正等着他的这句话呢。唐枫一听对方果然不识字,心顿时也就放下了,对着二来吩咐道“二来,你久随于我的身边,那几味草药,想来你也都记在心里,便帮着这位老兄写出来,也好让他乘着天还没黑下来,快些赶到开封府去抓齐药,也能保住他的一条性命。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唐枫说完了,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急忙将头别到一旁,偷笑不止。 二来心中,不断地腹议着唐枫,感觉唐枫此举,有些不妥,毕竟人家只是一个驾车的车夫罢了,何苦非要这么折腾人家呢?人家好不容易的挣点钱,结果最后都捐给药铺了。 二来在上面简单的写了几个字,便拽着纸的两边,低头将纸上的墨迹吹干,将其正而堂之的折叠好,交与车夫手中之后,对其言道“你将此信笺交与药铺掌柜即可,快些去吧,莫要再迟延了。”说完,二来却又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块银子出来,在手中掂了一掂,足有十两之重,递与车夫的手中,对其言道“我等也是,实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老兄莫要见责于我等才是,这点银两,就与你买件新褂子吧。”说完了,把银子,往眼前这个瞠目结舌的车夫手中一塞。便转身去帮着其他人,为那个李信松开枷锁。 那个车夫,此时急忙跃上马车,挥起鞭子,赶着马车,直奔开封府而去。柳如是此时,有些好奇的对着唐枫问道“公子莫非,真的把毒药与那车夫吃了不成?”说完一双眼睛,柔波婉转,看向唐枫待其回答。 “唉,我哪有那闲功夫,没事去配毒药给人吃,那说白了,不过是一味生津止渴的蜜丸罢了。至于余下的事情,你就得问问二来了,毕竟是他配合我,才把这出戏唱圆满的。”唐枫说完,便翻身跳下马,走到李信的身旁,伸出手,一把将其眼睛上的蒙布摘下来。 这会二人,才算真正的见了面。李信望着眼前,这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不知他究竟因何,要冒险将自己搭救出大牢来?而且,自己与他又是不认不识的,如果要是说自己曾有恩于谁?眼下对方来此报恩,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也只不过是施了一次粥而已,还没达到医人白骨,救人水火的地步。而且,看对方这气势,和身边的这几个人的架子,分明都不是良善之辈。 李信活动一下胳膊腿,被关押这么长时间,胳膊变得稍有些僵硬,就连身上都觉得有些酸痛。“不知这位公子,因何大费周章来救李信出牢?想信不过是村邻乡人罢了,并不曾与兄台结识,兄又与何处,知道信被关进大牢之中?来此施以援手的呢?”看来这个李信,并不是轻易相信与人的主,眼前这几句话说得,可谓咄咄逼人,非要问出一个子午卯酉出来。 唐枫这时,也正在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位。见其一身囚衣囚裤,面上却是英气迫人。整个人,犹如一把放在鞘里的宝剑。还不增拔出来,就已经感到了那股子沁人心扉的寒霜。 唐枫点了点头,看来此人,现在还是稍显年轻,所以不懂得锋芒外露,必遭人所忌。如要是在打磨的几年,想来那时便可堪大用了。 唐枫轻轻的笑了笑,方才开口对其言道“此处非是讲话之所,这杞县随时都会有追兵突至,怎么样李公子,是否肯跟我等先暂时离开这里,彼此再说个详细。”唐枫说完,往杞县的方向望了望,心中最为担忧的,便是死了的锦衣卫被人发觉,而惹来锦衣卫的缇骑追踪至此。 “看你等样貌,不似流寇,也不是普通的百姓,更不似这大明的锦衣卫,却也不像普通的官兵。你等到底是何人?找我李信,又所谓何事而来?这位公子,有话还请讲与当面,毕竟李信与各位可并不相识,焉知各位腹中所打得主意是什么?”李信说完,感觉自己的浑身也活动开了,料想对方,就算突然发难的话,自己也能应付一阵。 “那李公子,不妨在猜一猜,我等究竟是因何而来?又为何,费了这么大劲,将你救出来。”唐枫对着站在一旁的几个人,摆下手,二来等几个人迅速的散开来,每人守一个方位,小心谨慎的盯着远处。 “李信素来自问,无何本事在身,除了幼年所练得一套拳脚,倒还算马马虎虎过的眼去。莫非几位就因为这个,便救出李信,想让我去给各位当一名教习么?”李信说完,一抹笑意现出与唇边,盯着对面这个男人,心中不住的对其猜测着,此人怎么看起来,明明是久经兵伍之辈。可却又跟大明以及鞑子兵浑不相似,这又是因何缘故呢?实在是猜不透,此人的背景和来历? 唐枫对于眼前这位,比猴都精得李信,实在是生出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心中思付道,你李信又不是个大闺女,怎么的害怕我抢了不成?若是我真干抢男霸女的事情,还至于涉足这么远么? 唐枫实在是,不再想与对方在兜什么圈子。轻咳一声,对着面前的李信言道“不瞒李公子,我等从东北而来,因我听闻过李公子的盛名,此番经过杞县,正好得知公子,被押与县衙大牢,这方乔装打扮一番,救出公子,想让李公子与我等,一同北上,但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唐枫实在是不想再拐弯抹角,便直截了当的对着李信言道。 第73章星星之火 第73章星星之火 李信听了唐枫这一番话,眼前顿时一亮。却依旧慢条斯理对着唐枫言道“这位公子,所言北上,究竟是何用意?莫非是就此投奔于那北方的蛮夷么?在下可不愿意,与那些化外之辈共吃同行。”李信说完了,这就抖抖身上的罪衣,预备与唐枫等人就此分道扬镳。 二来在一旁听了李信这几句话,扭回头来,看了看唐枫的脸色,不禁摇了摇头。唐枫对李信这般的言语,竟似没有十分在意,还是对其劝说道“李公子,即使你不愿意与我等北上的话,可也的离开此地再做商议,如果要是追兵赶到的话,那一切可就晚矣。”唐枫说罢,便先翻身上了马背。 李信却还是站在原地,有些犹疑不定。唐枫见此,便对着二来等人吩咐道“二来,你们腾出一匹马来给李公子用,咱们出来的时间可够长的了,需要往回赶了,免得冰雪城内,再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唐枫说完了,是勒转马头,这就要带着人离去。 二来那面,一个队员跳下战马,与另一人共乘一马,将空出来的马,交与李信的手中。然后众人是掉转过马头,奔着北面就下去了,只剩下那个李信,尚在原处沉思着。 众人走出很远一段路之后,忽听得身后面,一阵的马蹄声,十分急促的传入众人的耳中。人们在马上回头望去,却见正是那位李信李公子,想来他是想通了,这才追赶上众人。 “这位公子,信尚不知道公子的尊姓大名,如要是方便的话,可否能相告一声?”李信的马与唐枫的马并驾齐驱,边走边开口对着唐枫问道。 “李公子,咱们就莫要弄这虚词了,我姓唐名枫,乃是辽阳人氏,因八旗铁骑毁庄占地,不得已,与本溪密林之中立下了一座城池,想慢慢积蓄起力量,而后在其背后再给他们一下。不知李公子对我所言,有何高见?不妨直讲。”唐枫除了把自己在宁远大战的一段,给遮盖过去了,余下之言尽是实情。 再看李信,却是依旧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淡然的回答道“那就要看唐公子欲图什么了?如要是就想着,能够保下性命,身处荒郊野林,有一小块地方,能自给自足的话,那就老死林下山泉处,那便是最好的归宿。如唐公子身系天下,忧怀民众,恐国之亡于鞑靼之手,那就不妨,依你所言的冰雪之城为一个车轮,以下各地皆如其上面的副线,徐则图之,慢慢地扩大,而最为紧要的,是休养生息,使民众生出希望。比如说,免粮免赋,对农商工多加扶持。这样几年之后,公子到时又何惧那八旗铁骑。”李信说罢,偷眼观看身旁的唐枫。 却见唐枫,已然在马上陷入沉思之中。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这方高声喝道“信之言极是有理,不过李信,你眼下身为朝廷的要犯,如要是咱们到的别处,万一被人所知晓,便多为不便。你的字,可是单个一个岩字?”唐枫此番有些故弄玄虚的对着李信询问道。 李信有些奇怪的望了望唐枫,却还是点了点头,对其回应道“唐公子所言不错,在下是有一个单字名岩。”再看唐枫,坐在马背上,眯着一双眼睛,手指不住的打开又合上,似乎在掐算着什么? “李信,我经过一番仔细的掐算之后,觉得你最好改名为字,改字为名,你今后,便叫李岩可好?”唐枫说完,不知道这李信,可是否能买自己的帐?若是不同意,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嗯,李岩李岩,不错,就依着唐公子,我由今日开始,便唤作李岩了。”李信这么一说,把唐枫高兴地,好悬没摔落到马下面,急忙点着头,对着李岩回应道“这个名字一改,你的福运也就都跟着来了。”说完了,扭回头,对着身后的柳如是叽咕叽咕眼睛。 柳如是肚中笑得双肩抖动不停,都实在是有些要忍耐不住,见唐枫一本正经的望了过来,只得也是面容一肃,对着唐枫来了一个视而不见,但是,眼角余光还是偷偷地溜向唐枫。 几个人,就这么信马由缰一般的往前走着。依着唐枫的主意,自然是越快赶回到冰雪城越好,外面毕竟不是安全的。 只是看那个李岩,似乎总是一副,有着心事的样子,也不好轻易的对其张口询问,只能等其主动张嘴与自己说了。果然,天将黑之际,李岩带住坐骑,对着身旁的唐枫言道“我等不应当急着回奔冰雪城,依岩之计,当绕道投奔陕西,听闻那里,现在久是干旱无雨的天气,饥民遍地,唐公子对此可有何打算?你可要知道,这饥民要说起来,也不过是寻常的百姓,是被官府逼迫无奈,才抛家舍业的做了流民,如今就只需有人振臂一呼,我敢说,从者如云。而且,有了这些人力,公子在想发展什么,岂不更快上一些。”李岩说完,就看着面前这位唐公子,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只是,我上何处,又去弄这么许多的粮食去呢?李岩,你可知这饥民,若是无粮食与他们的话,会生出何种事端?”唐枫倒也不是没有想过,人多力量自然就壮大了,可,归根结底的是,上哪里去弄粮食去?这可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呀,是活人,而不是阿猫阿狗的。你既然收容下人家,便须为对方的生计考虑。 “公子此事无须过度担忧,到那时节,总会有应付之法。就是不知道公子,可敢走一趟陕西去?”李岩眨着眼睛,面上微微的含着笑,对着唐枫言道。 唐枫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下来,照着李岩的话去做。只是唯一担心的一点,去哪里,会不会遇见那几个大人物?别自己刚把李岩弄到手中,还没等捂热乎呢,就被李自成给勾搭走了,这赔本的买卖,唐枫是决计不会去做的。 “那好吧,咱们就赶奔陕西去吧,对了,二来你等,谁识得通往陕西的路?”唐枫这些人,都不算十分熟悉周围的环境,对于大明这修的,错综复杂的官路,真是有点一筹莫展的感觉。 却见李岩对此浑不在意,催马就奔着其中一条官路而去。几个人紧随其后,众人转眼,就以消失再官路的尽头而此时的皇太极,正坐在大帐之中,对着眼前诸事大为光火。眼看着,就要拿下前面那个宁远城,自己的八旗铁骑便可挥军直入山海关,看到那时候,还有哪位明军的将领,能出来挡得主自己的铁骑。 可正当此时,后面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自己的战略重地,辽阳河畔的牛庄,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给端了。而且这群人打完牛庄之后,便奔着本溪的方向而去,而本溪的前面就是碱城,那里驻扎的兵马不算太多,但是粮草倒是极其丰厚,如果对方当真攻打碱城,就恐怕,到时城里,被强制迁移到此处的汉民,会趁着这伙人攻打城池之际,来一个里应外合。那自己的大后方,也就此轮陷入敌手。 “阿济格多尔衮,豪格你们都给本汗滚进来,你等是不是,均早已听过这个消息?却只瞒着本汗一人?”皇太极擦了一把额角上的汗,对着下面站着的几个人怒声呵斥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谁也不敢接皇太极的这一句话。场面顿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整个大帐之中,只听到皇太极喘着粗粗的气息的声音,余者尽不可闻。 “有谁知道,那个领兵的将领,究竟是何人?是否是明朝的大将?还是罗刹那面过来的人?本汗限你们,三天之内就与我搞清此事,否则一律摘去顶戴花翎。”皇太极说完,咳嗽了几声。身边的一个汉人太监,急忙端上一盏热茶与他。 就见皇太极饮过茶后,稍稍的平息一下情绪,又把眼睛,投向下面的几个人身上。看了一会,又开口对众人吩咐道“这宁远城,如今且不忙着去打,这城早晚都是我等囊中之物,倒是本溪那处地方,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呀。莫要这面兵进山海关,那面,咱们的龙祥之的却被人给占了,那到时候可是得不偿失呀。你等都有什么好的计策?可一一的上前来说于本汗听听。”皇太极尽量的耐着性子,望着眼前这几个人,等他们开口。 却见几个人,都有些畏手畏脚的,相互推着,想让其他人上去跟皇太极说。多尔衮眼见着无人肯出头,只得咬着牙,上前一步,对着皇太极言道“启禀大汗,依微臣看来,那些人似乎不是明朝和罗刹他们的人。听这禀报,这些人武器精良,且均擅长火器,到使的微臣心生疑窦。因我等久与大明作战,对其打法和战法,还有那些不管用的火器,咱们可说都十分的熟悉。可这些人的火器,并不是咱们久已熟悉的。而且,听来人禀报说,他们是以炮火夷平了军营。那这些大炮,又是由何处而来的呢?”多尔衮这几句话,纯粹是标准的废话,只是碍着他的身份,到无人去指责与他。 第74章种下祸根 第74章种下祸根 可是皇太极听了,却陷入久久的沉思当中,一时之间,大帐里无人敢出声,来打断大汗的沉思。 第24节 过了一会,皇太极才对着下面的豪格吩咐道,“豪格,你且带些人去趟海州和鞍山,去跟镇守在那里的两个统领,打听一下详细情况,首先是要弄清楚,这些人的火器,究竟由何处得来的?如能将这些人的火器弄到咱们手中,便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弄来。其一,你需以礼相待与对方,莫要因对方打了重镇牛庄,便以一副兴师问罪的面目去见对方。其二,多备礼物,俗语言,财帛动人心,多备上好礼品,以求打动对方。其三,看对方需求何物?实在不行的话,便以姻亲来牵住他。总之,豪格,你需谨记一条,朕可不想到时候,陷入两面作战的泥潭,如此事,你若办不成的话?你自己也知道到时该怎么办了?你且下去,好好的准备准备吧。”皇太极说罢,便对着豪格挥了挥手,让其先下去。 豪格听到皇太极这一番话,脸上顿时变成一副苦瓜相,想在跟皇太极好好说说,看能否换个人去?毕竟这一趟差事,可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办的好了,也无人给自己上奏表彰自己。办不好,那到时候,可就有热闹看了。自己这些弟兄,在争夺汗位的时候,就已经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而自己,那时却坚定地选择了跟着皇太极。如今,狡兔死,不知自己这条走狗,是不是也就到了该烹的时候了呢?不过,看着在上面坐着的皇太极,面上一副不怒而自威的神情,豪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对着皇太极俯下身子,行过一个礼之后,什么话也没说,便就此转身出了大帐。 大帐里此刻,变得越发的沉闷起来。多尔衮见众人都不说话,想了一想,站出来,对着皇太极躬身施过礼之后,这才开口言道“启禀大汗,以臣弟来看,到莫如快刀斩乱麻,或是直接打入北京去,或是与那些起义的人,接触一下,也比与那些,不知是何来路的人交接的要好。”多尔衮此言,说的实在是有些过于大胆,一时间,大帐里人人侧目,转身盯着这个多尔衮,不知道如今这个多尔衮,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敢当面指责与皇太极。 “呵呵呵,多尔衮,你此言究竟是何用意?莫非是怕我八旗不灭?还是因为我使人绞死了你的生母阿巴亥,你如今便要以此种毒计来回敬与我。”皇太极冷笑数声,霍然站起身来,手扶着腰下的佩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下面的这个,一直不肯安分下来的臣弟,多尔衮。 大帐里的气氛更是紧张起来,众人都慢慢的往后退着,生怕城门失火在殃及池鱼。此刻多尔衮的面上,竟然无丝毫惧怕之意,只是瞪着眼睛看着皇太极。 良久,多尔衮忽然言道“使我生母归于长生天,那只不过是父汗临终遗命,而皇兄乃至纯承孝之人,焉能与父汗,尸骨没寒,而乔诏更命?多尔衮非是不明事理之人,若将此事也怪罪于皇兄头上的话,岂不与痴人无虞。”多尔衮这几句话一说完,在看上面的皇太极,面色也顿时变得和缓下来。 “那便好,那便好,初始,本汗真是有些担忧皇弟,对本汗有所误会,既然皇弟如此深明大义,那本汗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么?就依着臣弟,你所言的其中的一条吧。便是与大明起义的那些人多加联系,此事,就交与臣弟你了,你明日便即可动身,大家都退下吧,本汗也是劳乏得很了。”皇太极说罢,便站起身来,直接走出金顶大帐。 多尔衮听见皇太极最后这几句话,险些一下坐到地上,心中可也明白,这不过是皇太极,意图借刀杀人之计罢了。想那些起义的人,多数皆是陕西的饥民,对于后金的女真人,不说恨不得噬咬其肉,饮其血,那彼此见了面,估计也肯定不会好到那里去。 帐中的其余人,眼见多尔衮闹了这么个结局,却也并无人对其表示同情。一个个,都三三两两的走出大帐散去。多尔衮想了一会,这才一跺脚,也跟着出了大帐,回奔自己的帐篷,只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而唐枫等人,带着李信,却是直奔陕西。因李信觉得,这里是起义者的摇篮,大部分起义者,尽是由此处走出来的。如果唐枫要是想有所成就的话,也当从这里开始,虽然唐枫的冰雪之城也经营得不错,只是,地处敌寇的大后方,缺少百姓前来支持。 而在陕西等地,除了有高迎祥,李自成,和张献忠,罗汝才,还有不少纷纷杂杂的起义的小股队伍,自然也不多唐枫这一个。即使官兵大度围剿,还有不少人可充当挡箭牌,一时半时,对于自己这支人马是无有大碍的。 正当唐枫这一行几人,眼看着要离开,开封这一片范围之时。就听得后面马蹄声纷乱的响起来,因此时天已经渐渐的黑暗下来,月亮也刚露出个月牙,光线倒是十分的清朗。 几个人回头望去,却见一支骑兵,正风驰电掣的赶将上来。看其穿着打扮,竟是锦衣卫的缇骑营。唐枫等人见了无不是吃了一惊,依着时间来算,他们不应当赶上来的这么快?而且,自己已经吩咐车夫,把车子径直赶到开封府去,自己也明知,此不过是疑人之计,只求能拖得一时是一时罢了,可没想到,这帮子锦衣卫,竟然这么快就赶上来了。 “二来,准备好家伙,能拖一会是一会。李岩公子,唐某有一事相求,这位是唐某的内室,因在外行走,穿成女装,未免多有不便,这才更衣为男装。只求李公子能将她平安带出去,去往冰雪城即可。唐某率人与你等拦住追兵,你们便速速的起程吧。”唐枫说罢,拽出火枪,就预备掉过马头,奔着来敌而去。 李岩听了,却并不催马离开,而柳如是更是连动都不动。“唐枫兄,此言差矣,非是我不肯带着嫂夫人走,只是,这帮缇骑分明便是冲着李岩而来的,焉能为了李岩一人,而白白搭上你等性命。”李岩说完,四处看了看,四周就连一棵碗口粗的树木都没有,自己便这么赤手空拳的去与对方作战去,似乎不太可能。 柳如是却是冷笑了一声,对着唐枫言道“公子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如是之腹,公子虽可以将如是丢弃,但如是不可再生死关头,就这么撇下公子一走了之。”说完了,不知在何处摸出一把匕首出来,在手中紧紧地握着,看那意思,即使扎不死对方,倒也可自裁。 唐枫听了,心里苦笑不得。心想这二位,一个是犟种,就认准了一条路了。另一个是念念不忘,自己当初对其所为。怪不得,圣人有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矣。 “既然二位认准了,要与唐枫生死与共,那多余的话,唐某也不多说了,二来,给李公子一件家伙,免得李公子赤手空拳的,今日,咱们就与这帮子阉贼拼了,能多杀一个是一个。”唐枫说完了,掉过马头,就等着这帮子追兵上来。只是,唐枫因何不先逃一阵呢?其一,是二来现在将马给了李岩,眼下与另一个弟兄是一马双跨,唐枫自然不能舍了自己兄弟,自己逃命去。其二,柳如是一届女流,不善骑马,如果马奔得稍微快一些,便有坠马之危。 可就见这帮子缇骑,奔到离着众人不远的地方,便纷纷的带住坐骑,似乎是等着什么人由后面赶上来?唐枫等人倒也不急于这一时,便也带住坐骑,冷眼观瞧着对面的这帮子锦衣卫们。 时间不长,就见由后面押上来两辆囚车,囚车后面,跟着一名锦衣卫的千户。就见囚车推上来,几名锦衣卫拔刀出来,下马走到囚车旁边,以刀逼住囚车里面的人,乜眼往这面瞧来“对面的可是李岩乎?在下,乃是开封锦衣卫千户胡大鹏便是。闻听你同好友诈出大牢,又屠了卫所,此乃谋逆大罪,现给你等一个机会,速速的丢下手中的兵器,下马服绑,本千户还可留你等一条性命,如若不然,李岩,这几辆囚车里的人,想来你不会不认识吧。”那个千户说完,把马代在一旁,闪开身子,露出后面的囚车来。 李岩往对面望去,那几个锦衣卫,生怕李岩看不清楚囚车里面的人,纷纷的点起火把,照向囚车里面的人面庞。李岩看得清清楚楚的,其中一个,正关着自己的新入门的妻室,汤氏。在往旁边依次的看去,却正是自己的父母。 李岩咬了咬牙,想来锦衣卫,应该不能随便的杀人吧?眼下自己究竟该怎么做呢?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唐枫等众人,就见这些人,也正一个个,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身上。 第75章妻妾成群 第75章妻妾成群 对面的那个千户,见对面的李岩,似乎尚在犹疑之中。便高声对着李岩道“李信,看来你是不知本千户的手段了,左右送李信娘子一程,天都这么晚了,正好鬼门关也开了,该是时候上路了。”说完,那个千户,便对着囚车旁的锦衣卫们一摆手。 还没等李信明白过来,就见囚车旁边的锦衣卫,将手里的单刀往囚车里面一刺。“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陡然传出,再看囚车里面的那个女人,胸部被单刀刺透,鲜血淌满了囚车之中,身子软瘫于车内。 李岩的身子,在马上晃了晃,险一险坠落到马下。想那汤氏,嫁入李家不过几个月之间,尚没有跟自己过几天的舒心日子,自己就因开仓放粮,而获罪被关进大牢。如今,又因为自己,命送黄泉路,心中感到,挺对不住她的。李信正再伤心之中,忽听得对面的千户又开口说道。 “李信,怎么的?你连夫妻之情都不念?看来,便连你父母的命,你也是不放与心上的了?左右……”不等那个千户传下令来,李岩早已翻身跳下马背,几步奔到囚车旁边,旁边的锦衣卫们一拥而上,将其牢牢的捆绑起来。 “对面的那几位好汉,既然与这李信是好朋友,是不是也都请先下马来,跟本千户走上一趟,自然,你等若是不将这李信一家的性命,放在心上的话,自可一走了之。”那个千户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对身边的锦衣卫们一摆手,锦衣卫们顿时便将李信给摁倒在地,将手中的单刀,横在李信的颈项之上。 李岩有心喊上一声,让唐枫等人先走,可一见锦衣卫们,不止是拿刀胁迫住自己。还有几个锦衣卫,拿着绣春刀,围在自己父母的囚车旁边,看那样子,如果自己胆敢有所动作的话,那面肯定也是毫不迟疑的,就送自己父母归西,李岩只得吞声不言,只希望着唐枫等人,能顺利的离开。 唐枫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几个人,轻声对着二来吩咐道“二来你等都下马吧,看来这帮阉贼孙子,拿住咱们的命脉了。如是,你可后悔,陪着我们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唐枫对二来吩咐完,又对着另一侧的柳如是问道。 “唐枫你莫非,看不起我等女流之辈么?嫁鸡随鸡,既然你要为兄弟两肋插刀,那妾身,便要与自家夫君共赴黄泉。”柳如是说罢,倒十分爽快地也跳下马背,把双手一背,便等着对方,来给自己捆绑起来。 “呵呵,看来,倒是我唐枫小觑你了,二来,可记得我当初训练你们的脱狱之法?记着,一切照计划而行。”唐枫说完,也跳下马背,走向对面,那群锦衣卫们,急忙将唐枫给绳捆索绑起来。 二来以及手下三个队员,还有那柳如是,都被锦衣卫们随后给牢牢地捆住,至于几个人的马匹兵刃,都拴在囚车后面,一起够奔杞县而来,那个千户却边走,边回头不住地打量着,后面人群之中的柳如是。 到了杞县,一干人犯,先被押进杞县的大牢,待天明,在开始审查此案。而杞县的县官宋知县对这位锦衣卫的千户,是千恩万谢,毕竟是自己,去派人上门求的救,人家一个锦衣卫的千户大人,居然能放下架子来帮衬自己,足以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了。 “千户大人,卑职实在是无以为报,特意在内房,给大人安排下一桌酒席,且天都已到了这般时候,大人这一路也是劳顿得很了,还望大人能赏光喝上一杯,今夜便留宿于卑职的宅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宋知县说罢,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盯着对面的千户的脸色,不知道这位千户大人,可是否,能够赏自己一个薄面? “嗯,说实话,我也确实是累的很了,那就劳烦宋大人了。不过,光是吃寡酒,似乎没什么意味吧?”这个锦衣卫千户说完,便转脸瞅着眼前这个宋知县。 “呵呵,自然不会让大人,就这么吃寡酒的,还有下官的几房妾室作陪,因天已晚了,便是去找烟花巷里的那些姑娘们,此刻也来不及了,还好,下官的妾侍们,深明大义,一听说大人,居然要来下官的府邸来吃酒,便各个主动地提出,要与大人作陪。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宋知县恬着脸,十分无耻的说完了这一番话,便直眉瞪眼的,望着对面的千户大人,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千户大人,是否愿意吃别人的刷锅水? “嗯,既然她们这么欢迎本官,倒也不好驳了她等的面子,那就劳烦宋知县前头引路吧。”这位锦衣卫千户,倒也不拒绝宋知县的这番美意,直截了当的让其头前带路。 宋知县听了,真是喜上眉梢,如果能跟这位锦衣卫千户大人攀上关系的话,那以后何愁官路不顺?只是但愿自己的那几位小妾们,别各个做出虎狼之态,再把这位千户大人给惊吓到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大人小心,这路上黑,别再绊倒了大人,大人,前面便是下官的内宅,大人头前请。”宋知县说完,伸出手请这位锦衣卫千户大人走在头里,自己则是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 而那位锦衣卫大人,却是一声不吭,快步走进内宅。等一走进内宅,就见眼前是花枝招展,一片莺莺燕燕之声。 “妾身等,欢迎大人光临寒舍,请大人坐下,让妾身扶持大人慢用酒饭。”说完了,就见眼前这帮女子,跟花蝴蝶一般,就把眼前这位千户大人,给牢牢地围在了中间,至于自己的旧日恩主,却无人再去理睬了。 宋知县倒是好脾气,自己坐下来,眼见着自己这帮妾侍们,各个打扮得妖艳非常,而且身上,恨不得就穿着一袭薄纱才好。即使这样,身上隐隐约约透露出的各个部位,也早已是引人入胜了。 而那位千户大人,此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一只手,早就深入一个,架着他胳膊的侍妾怀中,正在大力的揉搓着,搓的那个侍妾,初始尚自忍耐着,可没一会便哼出声来,这让跟在后面的宋知县听了,满脑门全是黑线,心中不由切齿道,跟着本官的时候,也不见你等有这么卖力过?如今来了一个千户大人,便人人争先恐后起来,怎么的?莫非是生怕本官这帽子上的颜色,不太绿么? 可除了能够腹中非议一下,宋知县还能做什么?只能是夹着尾巴,听着前面这几个人的淫声浪语,恨不得一脚,能够踢死几个前面这几个骚狐狸精。心道“等这位千户大人,一旦离开此地的话,自己首先第一件事,便是把眼前这几位,统统的都卖进勾栏院中去。你等既然喜欢,做这倚门卖笑的事,那便让你们做个够。”一面想着,一面脚跟发软的,跟着走到酒席旁。 眼见着对面的那位千户大人,左拥右抱的坐下来,宋知县却还是规规矩矩的侍候在一旁。“宋知县,宋大人,这是你的府宅,你就莫要客气了,也一同坐下来,陪着本官饮上几杯如何?”说完了,还没等这位千户大人,自己端起酒杯来,旁边的一位侍妾,早就端起酒杯送于他的嘴边处,服持着他饮下一杯去。 “谢大人赐坐,那下官就陪着大人饮上几杯,只是,关于在下官的治所,居然发生这种事情,若是没有大人鼎力相助的话,那下官肯定是死路一条,所以还请大人到时,能替下官遮掩一二,下官就感激不尽。对了大人,那几个人犯,下官就恐夜长梦多,是不是提早能够作出判决?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宋知县说完了,便盯着对面那位,此时正在不断抚摸着,自己的一位侍妾胸前浑圆的地方,一面与另一位侍妾,是嘴对嘴的饮下一杯酒水。 “好吧,就依着宋知县,自己做主也就是了。你明日,便将他们几个,就与杞县的菜市场上砍了吧。至于,在你的治所发生这种事情,眼下乱民遍地,各个蜂拥而起扯旗造反,在你这里,发生这种事情,这也是难免的。不过,宋大人,想来你也是劳乏得很了,就下去歇歇去吧,这里就不再用你来作陪了。”那位千户大人说完,便十分不耐烦的,对着一旁的宋知县挥了一下手,示意其速速的退下去。 宋知县扫了一眼,此时的那些侍妾们,正一个个争奇斗艳,不断地,向着眼前的千户大人献媚讨好。有的是直接就委身于怀中,不住地拿自己的身子,摩擦着对方的身子和胯下。 宋知县咬着牙,无奈的躬身,给这位千户大人行了一礼,然后退下。眼角的余光,正看到那位千户大人,似乎已是忍耐不住,一把将一个侍妾给摁倒在地,胡乱的扯下对方身上,薄薄的透亮的纱裙,一下,便将自己的身子压了上去。 第76章红娘子到 第76章红娘子到 听着眼下大厅之内,一阵阵的娇呼声,宋知县心下,也是颇为无奈。跺了一下脚,转身离开大厅,直奔自己的内宅,好在还是结发夫妻是可以信赖的。 唐枫几个人,被一同押入大牢之中,在李岩看来,自己这几个人,就算是肋生双翅,也难以逃出大牢了。几个人还算不错,除了李岩的父母,被单关到别的牢房之中,余下的几个人,通通的被关入到一间牢房中李岩望着对面,坐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二人,不由叹了一口气。开口对着唐枫道“唐兄,说起来,还是兄弟把你给深深地连累了,这次是兄弟亏欠与你,但愿有来生,兄弟一定,随在唐兄的鞍前马后。兄弟开始,还不十分相信唐兄的话,眼下却深信不疑,可也晚了。”李岩说完了,又叹了一口气,把头低垂下来,想起来,那个因自己而死的汤氏,不由伤怀不已。 却见唐枫一下站起身,对着李岩,忽然高声喝道“废话少说,知道就行。别磨磨唧唧太娘们了。如今之计,想脱身倒也不难,不过,李兄一切都需听我的方可。”唐枫少有的,这么对人高声的嚷嚷过,一时惹得二来等几个人,纷纷的对着这面看了过来。 而李岩也自小,无人这么对其呵斥过,一时稍觉得有些难堪,却并不反驳什么。只是低声道“唐兄教训的是,小弟自幼读书读傻了,这次眼见着,杞县的饥民饿死不少,便想出一把力,可谁知道,我把自己的米仓都放完了,可还是没够,我只得出此下策,鼓动饥民们,将这杞县的粮仓也给抢了。所以,这杞县焉能与我善罢甘休。”李岩说完,咧开嘴笑了一笑,却又紧跟着一阵的辛酸起来,想自己这次所付代价不小,到最后仍是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你们几个,莫非是想要讨打不成?居然还敢冒充上差大人,到这里劫牢反狱。不过,你等小命也快到头了。刚刚上面传下话来,明日一早,就把你等推到菜市场上咔嚓了。”一个牢子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冷笑着往牢里望了一眼,这便要走开。 “这位大哥,可否请你暂且留步,在下有一事,想与你相商。”二来一脸人畜无害得笑着,走到木栏杆前,对着那个牢子一边说着,一边由怀中,摸出一锭十两银子出来,托在自己的手中,对着那个牢子晃了一晃。 那个牢子见了,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先往左右看了一眼,这才走到木栏杆跟前,伸出手,就欲来接二来手里的银子。可手刚伸过来,就被二来一把给拉住,紧跟着往里用力的一拽,那个牢子,猝不及防,一下整个身子都扑了过来,旁边的一个人,一把抱住他的头,用力的一拧,咔嚓一声,颈骨立时被拧碎,二来和那个队员一起松开手,牢子的尸首顺着木栏,慢慢滑倒在地。 二来由牢子的身上,够过来牢门的钥匙,将牢门锁给打开,几个人悄悄的溜出大牢。可刚一转弯,便看到前面几个牢子,加上那个牢头,正坐在一起,清点着桌子上得东西。看那些东西,有唐枫的秀霸剑,以及二来等人的家伙,还有一些银两也散摊在桌上。 唐枫对着二来递过一个眼色,二来却伸开双手,耸了一下肩头,而后又望向身后不远处的柳如是,对着柳如是努了努嘴,示意其出去,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也好能方便众人动手。 柳如是倒是理解了唐枫的用意,只是这么走出去,就当真能够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实在是有些令其感到为难。想了片刻,便先将头上的冠帽摘下来,披撒开,如瀑布似的一头青丝,这便要往外走。 可刚经过唐枫的身旁,却被其一把给拦下来。“如是,且等一下。”唐枫说罢,一伸手,便将柳如是的袍子撕开一块,里面隐隐约约的,露出一截小腿出来,唐枫这才对其点了点头,示意其可以出去。 柳如是走出墙角,见这几个牢子,正和那个牢头,在观赏着桌子上的几把火枪。并无人对其加以注意,便轻咳一声。 果然,几个围拢在桌旁的人,听见这一声咳嗽,纷纷的扭过来,正好看到一个美女,此时正倚墙而立,眼波流转之间,透出万种风情来。 几个人顿时色心立起,便纷纷的丢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往这面走来。牢头走在头里,笑着对着柳如是询问道“不知这位小娘子如何称呼?如何天已到了这般时候,却还在大牢之中?”说着,人已到了墙角处。 可正在此时,几个牢子和牢头的眼前,忽然闪出几个大汉,看相貌,正是那几个乔装打扮的人,只是不明白一点,这几个人此刻,都应当好好地呆在监牢之中,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还没等弄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唐枫已到了他的面前,一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胳膊,不容其反抗,便将其身子抡了起来,正好撞在墙上,立刻头昏眼花起来,头上也被磕出血来,紧跟着,把其脑袋往后一拧。 二来也迎住了一个牢子,闪身避开对方的拳头,身子一下绕到对方的身后,猛地一下,抱住对方的头,便往地上坐下去,那个牢子的头,顿时便垂了下来,二来一个滚翻,再小腿处拔出一把匕首,站起身子,对着对面一个牢子的脖子用力的一挥,鲜血迸溅,牢子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见另一个牢子,正要转身回去拿桌子上的武器,二来的手一扬,匕首如一道光般飞出去,正扎中对方的后心,人顿时便倒了下去。 几个牢子,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被几个人,给干净利落的放倒在地。看的柳如是和李岩睁大了眼睛,咂舌不已,尤其是李岩,自幼习武,对于功夫可谓颇有见解,可见了唐枫等几个人的身手,也不由得是自愧不如。 唐枫和几个人,将装备重新都带与身上。唐枫又回头,对着李岩道“李岩兄此地不能呆的过久,就让二来和你一同去,也好把你的二老也搭救出来,咱们好一起离开杞县。”说罢,对着二来吩咐道“二来,时间紧迫,你速与李公子一起去,好把他的二老带到这里来。”说完,便于几个人往前先扫清道路。 李岩此时也知道,眼下这并不是客气的时候,点了点头,便同二来转身往牢房里奔去。可时间不长,却又迅速的奔了回来,只是李岩此时,却是满面的怒容,双眼也变得通红如血,而且也没见到他父母的身影在旁。 唐枫见此番情景,便已经猜到,李岩的父母,定是不堪明日斩首之苦,从而自行了断了。虽然猜到了,却还想证实一下,便低沉着声音,对其问道“李兄弟,因何不见你的双亲同来?” “唉,想来是家父母不堪牢狱之苦,以及明日,伸首受刑之辱,已经与牢中上了吊了。我李岩,自今日而起,与他大明朝势不两立,且甘心追随与唐公子共创大业。”李岩说完,是纳头就拜。 唐枫急忙伸手,将李岩搀扶起来,对其嗔怪道“李公子,遂人常言,礼多人不怪,可男儿膝下有黄金,焉能轻易地给人跪下,以后万不可如此了,须知咱们不是他大明朝,或者是那帮子后金满清人,奴才气十足,不下跪,便觉得浑身不舒坦。好了,二来,带着两个人前头探探路,咱们先离开这里,但不着急离开杞县,因为尚有一人,咱们还需要去拜访一下。”说罢,一把拉住柳如是,招呼一声李岩,大家这就一同往外走。 可刚走到,第二处监牢大门处。就听前面,几声闷哼声响起,而后,就见一个牢子,手捂着胸口倒在面前的地上。紧跟着,就见一个身穿一身红的女子手持宝剑,英姿飒爽的站于大牢门前,而其身后,又跟着不少的,手拿棍棒的乡人,也跟着往牢里望过来。 “李公子么?快些出来,好与我一同离开此地。”那个女子一眼,便望到了李岩,急忙出声对着李岩招呼道。到将李岩给闹糊涂了,甚是不解的看了看对方,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并不认识,她又因何,到了大牢里来了呢?而看这意思,是来救自己出去的。 “不知姑娘是谁?又从何处知道的在下姓李乎?”李岩倒是不慌不忙的,对其相问道。那面的唐枫,根本无暇去理会与他们,急忙伸手打开牢门,带着人出来,就要往外走。 对面的红衣女子,听到李岩这一番,标准的公子对话之后,气得顿时粉面通红。不由柳眉一立,对着李岩,脆声喝道“你李公子是高门望族,自然不会记得小女子是谁了?只是小女子,自那日蒙李公子所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回李公子的大恩。小女子便是昔日那个绳姬,人送外号,红娘子的便是。李公子,如今既然知道我是谁了,就请出来吧。”说完,闪开身子,将路让出来,只是对于唐枫几个人,却是瞅也不瞅一眼。 第77章诛杀贪官 第77章诛杀贪官 李岩望着眼前这个,容貌虽称不上娇艳,面色也稍有些发黑的女子,可其浑身上下,却也另有一股子风韵。眉宇之间,透射出一股英气,到似一个巾帼英豪的模样。心中思来想去,自己究竟是在何处搭救过她?忽然记起来,有一年的春天,她带着一个杂戏班子,来到杞县这个古老的县城来挣口糊口钱,却被当地的衙役勒令要缴纳三饷银,而她却初至此地,尚没有挣到一毫银子,又上哪里去弄银子来,交这等苛捐杂税。 记得当时,她拿起用来杂耍的鞭子,就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那个衙役。而且她那时,也是穿了这么一身红色的衣服。只是,打了官府里的人,官府岂又能轻易放过与她,立时便被关进杞县的大牢之中。 而自己那个时候,正好途经此处,也因年轻气盛,便利用自家的关系,与官府沟通过后,才将她给搭救出来。而且,自己当时,就站在她现在站着的位置,犹如她现在这么看着对面的自己一样,也这么望着对面的她。 由那以后,自己总去看她的杂戏班,也渐渐地与她熟悉起来,一直到那一天,自己主动去找她,当面对她说,自己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她高兴地什么似的?就像天下最幸福的女人,都超不过她去。 可毕竟还是因为自己年轻,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已经违背了某些人和家族的利益。父母因此将自己给看管起来,又令人,将她们的杂戏班逐出河南,从那以后,便一直,没有再见到她,可如今,自己落了难了,她却宛如,从天而降的救世菩萨一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我记起来了,你便是那个总喜欢拿鞭子抽人的红娘子。”李岩说罢,不知因何,眼泪却涌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喜悦,惊异,委屈,一起涌上心头。 “难得李公子还肯记得我,我也是正好经过此地,便听闻了李公子的事情,这才带人夜闯大牢。李公子,请快些出来,我等也好早些离开这里,去投奔陕西的闯王他们。”红娘子倒是十分爽快地,对着李岩言道。 “闯王,你说的,可是李自成么?”唐枫见这红娘子,把自己给当作了空气一般,置于一旁不理不睬,倒是不以为意。只是一听她说道,居然要带着李岩,去投奔李自成,顿时便有些情急起来,急忙插言对其问道。 “李自成,他不过是闯王跟前的闯将罢了,不过,我观此人颇有志向,料其将来,也是做大事的人。即使跟随着他,我等也会有一番作为的。”红娘子说完,这就往大牢外面走。 这一回,唐枫真是有些觉得,嘴中有着一股发苦的感觉。自己养大的童养媳,末了,跟人家跑了,真是使人灰心丧气。但这种事情,又不是自己可以左右了得,古语云,人各有志,莫要强求。 “唐兄莫要过于焦急,小弟早于兄长说过,火里水里,小弟也与兄长一起去的。”李岩边迈步往外走,边低声对着唐枫保证道。这几句话,多少,使唐枫的心理,稍感到有些好受,只得苦着一张脸,跟在后面,一同出了大牢之中,来到了大牢之外,却见四下尽是火把高举,一排排的乡民,直直的站着,瞪着眼睛望向这面。 却见那个红娘子,几步走到了众人的面前,高声对着乡民们言道“众位杞县的乡亲父老,李公子的事情,想来大家已然都知道了,他只不过是,不忍看自己的乡亲们被生生的饿死,这才开仓放粮,从而得罪了官府,被下于大牢之中,且明日一早,就要被押到菜市口开刀问斩,不知各位乡亲,是要继续驻足观看李公子被砍头?还是要与我等,一起诛杀了这等昏官,干脆扯起大旗,轰轰烈烈的做他一番大事出来。”红娘子说罢,手摁着腰下的宝剑,凤目四顾,等着周围百姓们的回应。 唐枫站在李岩的背后,不由对这红娘子,也是由衷地佩服,此可谓一个比较强势的女人。至于柳如是,更是对红娘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深以为,其为女子之中的楷模,当人人效仿与她。 李岩对红娘子这么一番话,也是感触颇深,便也走出来,先对着众位乡亲父老行了一个礼,而后才直起身子,高声对着众人言道“我等今日,劫狱杀官,罪已加身,事已至此,不如铤而走险,如今世道昏暗,我们何不独树一帜,称雄一方,也好给百姓们谋些好日子过。大家可否愿意随我与我家兄长同起?”说罢,一双朗目,环视周围的这些昔日的乡亲父老们,只是不知道他们,可否跟着自己扯起大旗来? 红娘子对于李岩的这几句话,倒也颇为赞同,只是不明白这李岩,何时又出来一个兄长?记得他只是有两个弟弟。可如今,与这种场面,又不好私下去问他,只能有些疑惑的盯着李岩。 只是,看在场的这些人,似乎已经有些动心,却尚在驻足观望。唐枫深知,这老百姓可不是给两句好话,就可以瞒哄过去的,他们要的是实际而实惠的东西。 唐枫几步走出来,走到李岩的身边,对着李岩先点了点头,而后朗声,对着在场的百姓们言道“大家,已听到我兄弟李岩的话了,在下,乃是唐枫,冰雪城之主,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与大家说一说。大家都想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可大家看看,如今的朝廷征纳三饷,剥夺耕地,使绝大部分人背井离乡。 第25节 众位自己也看到了,眼下灾年连连,饿殍遍地,想指着施舍度日,可又有几个李岩,肯冒着杀头的危险打开粮仓,让众位吃饱度日呢?我唐枫别的不敢说,如果众位肯跟着我唐枫干,吃得饱是绝无问题的,且人人有耕地,贫富可均,不再使人饿死,也不让各位再身遭苛捐杂税之苦。至于那所谓的练饷和辽饷,想来乡亲们对其更是深恶痛绝,官家收了钱财,遭殃的依然是我们百姓。如今身处乱世之中,不是你想着不起来造反,就可以明哲保身的。最关键的是,你要怎么才能使自己活下去?乡亲们,如今怎么办?大主意,还需你等自己来拿,我唐枫不才,如果各位愿意跟着我弟兄干,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于大家的。”唐枫这一番话说完,人群立刻变得骚动起来。 “如果造反的话,算上我一个,在家里早就吃了上端没下顿了,这年头,就是活活的逼着咱穷人的命呀。”一个青壮站了出来,大声对着唐枫等人言道。 “造反,还能吃上一顿饱饭,唐大当家的,我等由今日起,就听你的了。”另一个身穿一身粗布衣衫,上面打着几个补丁的中年汉子,也跟着站了出来,高声对着唐枫几人说道。 什么事情,一有人牵头,余者尽皆响应如潮。四处火把高举,声音高亢,群情激昂。大家恨不得,趁此夜一下就能打到县衙去,活捉那个欲图谋害了,大家的恩人的宋知县。 那个红娘子,听闻了唐枫的这一席话之后,这方不由认认真真的,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唐枫一番。柳如是却急忙走前几步,一双玉手,轻轻挽住自家公子的胳膊,弯起眉毛,对着那面的红娘子轻轻地笑上一笑。 “红颜祸水,个妖狐媚子。”红娘子声音低沉的嘀咕了一句,便把头转向李岩的身上,这个曾几何时,闯入到自己心扉的男人,如今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肯迎娶自己呢?管他呢,如要不娶的话,便先将他生米给做成熟饭,到时,看他还有何话说?红娘子主意打定,一颗心这才稍稍的放下些。 “公子,你可看出来,那个红娘子和这个李公子之间的微妙关系?恐怕,此事尚需公子来加以促成,否则佳期遥遥,红颜易老,空剩的枯灯对白发,那又是何等的可怜。”柳如是轻轻对着唐枫的耳朵低语着。 唐枫倒是没有留意到这些,只是看这二人之间,似乎总是有一层的隔膜。眼下听了柳如是得这么一番话之后,方恍然大悟起来,便点了点头,低声对柳如是回答道“此事虽急,可也得,等到攻打完杞县在议。”说完了,又高声对着众乡亲道“既然大家做出了决定,那眼下,咱们第一步,先去攻下县衙,而后打开官仓。”说完了,唐枫拔出腰下的秀霸剑,高举在空,高声喝道“诛杀贪官,分粮活命。”众人跟着一同高声附和着。 可唐枫毕竟不知道,此地的官衙位于何处?便以目示意一旁的李岩,李岩心领神会,手里抄着一把,由牢子手里夺下的单刀,一声喊,拔脚就直奔着杞县的官衙而去,身后跟着一长趟的乡亲们。 第78章民心所指 第78章民心所指 队伍蜿蜒而曲折,一起往县衙的方向行进着,只是,街道两旁的民房中,初始还扒着房门,往外观看的百姓们,耳闻目睹了眼前这一番景象,也跟着抄起家中的柴刀,或者是顶门的棒子,拉开大门,走出来,跟着走在了队伍的后面,快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唐枫,李岩,红娘子等人的身后,已经跟了一条长龙似的人群,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着新加入的人。 民心所向,民意所指。唐枫这时,是深切对其感受到了。就连一直紧紧跟在唐枫身后的柳如是,也被这股气势所感染,恨不得也跟着拿起刀枪来,当场搠翻它几个贪官污吏,也出出心头这口恶气。 宋知县可以说,彻夜未眠,脑海之中,总是时不时的,就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幅幅的画面出来,每一幅画面之中的主人公,全是那个该死的千户大人,至于那些在其身下婉转承欢的女子,皆是自己的那些被当作心肝宝贝的侍妾,可现如今,却成为别人的欢好,虽是自己主动提出的,可这位千户大人似乎也太过于兴奋了吧?宋知县一面想着,终于觉得头,开始昏昏沉沉起来,正要睡着的功夫,忽听得府衙外面,响起一阵的吵闹声,声音大的,足可震塌房顶。 “就不能让老爷我,安安静静的睡一会么?来人,李管家。”宋知县对着门外高声喊道。这一声,把身边熟睡中的宋大夫人也顿时给惊醒,翻身对其嗔怪道“老爷,深经半夜的,你不睡觉,喊什么?莫非还是担心那十几个侍妾么?”宋夫人颇为吃醋的对其言道。 “你个妇道人家又懂什么?我托那个锦衣卫千户大人,拿住了那个李岩之后,我就想到这件事情,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结束。不说这个李岩,就是那几个,冒充上差大人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才请那个千户大人留下来。只是这个家伙的胃口十分的大,我已给了他不少的银子,可却依旧不行,最后只得忍痛割爱,这才总算让其满意。李管家,你死到哪去了?”宋知县喊了几声,见这个李管家还没进来,不由得火往上撞,立刻下地穿上鞋子,起身就往屋外来。 而此时唐枫等人,也已来到了县衙官署的高墙外面。而身后的百姓们,纷纷的聚集到了,官署的大门之外,正要举起手里的家什,把门砸开来,却被唐枫给拦住。 “诸位乡亲且不要着急,待我让人先进去,把门打开,也免得惊动了里面的人。”说完,对着身旁的二来挥下手,二来也早就准备好了,腾身跃起在半空之中,身子宛如一只夜鹰一般,飘过大墙,鸦雀无声的落入墙内。 片刻工夫,大门已然被从里面打开,唐枫,李岩,红娘子在头里,引着乡亲们一直穿过大院,到了内宅,正好看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从厢房走出来,他一看到眼前这些人,顿时就目瞪口呆的怔在当场。 二来一直就跟在唐枫的身边,一见此人,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立刻就要张嘴呼救。二来当下手起一刀,正刺中此人前心,管家一声没吭,顿时倒地身亡,二来把刀拔出来,继续跟着唐枫众人往里面走。 红娘子眼见唐枫的手下,是一句话也没说,瞪眼就杀人,也不由吃了一惊,她还没见过如此狠辣的角色。一时对这个唐枫不由感到好奇起来,不由得往前看了看,那道挺拔的身影。 等所有人都涌进大院之中,唐枫高声,对着身后众人吩咐道“各位,唐某先在此申明一下,其一,一会大家进到内宅,钱财任意取,但是出来之时,需统一交与李公子保管,由他来逐个得分与大家。其二,唐某可不想看到,咱们这些人当中有人欺辱妇女者,如发现一人,立斩不赦。目前就这两点,大家可都需谨记在心,莫要到时候犯与唐某之手,可就悔之晚矣,毕竟咱们不是畜生。”唐枫板着脸说完,这才对着大家一摆手,让众人各行其事。 这群百姓听完唐枫的这一番话,其中有不少人,起初还怀着异样的心思,可适才亲眼见到,唐枫身边的那个侍卫,宰起活人来,是连眼都不眨一下,顿时将那一点点歪心,先收拢回来,毕竟脑袋要是掉了的话,说什么也都晚了。 众人答应一声,就开始分散到两边的厢房,顿时整个大院之中,就跟开了锅一样的热闹。屋里的人们,女人们穿着小衣,男人们光着膀子,就被纷纷的赶到院落当中,围成一圈站好。 而那个宋知县,也恰恰正在此刻,赶到了此处。正好看到面前一群群的百姓们,正由各个厢房往外搬着东西。而且,这帮人是不挑不拣,无论是粗笨家伙也好,值钱的东西也罢,统统的搬运到院子当中摆放好了。 宋知县虽不知眼前什么情由?但想来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抹身就要往上房里走,想去找那个锦衣卫千户,火速的调齐缇骑营的兵马,好将乱民一网成擒。 可他刚一转身的功夫,就被红娘子一眼认出来了。红娘子看到,不远处那个身穿内衣的胖子,正要转身溜走,而他也正是当年关押过自己的宋知县。不由心头火起,一步窜到宋知县的跟前,一把揪拽住了他的衣服,举起宝剑就要下手。 “且慢,红娘子姑娘,先莫要动手,待明日拿下整个的杞县,在当众斩了他,好祭咱们起义的大旗。”唐枫也看到了,认出来此人,正是那个,跟自己有着一面之缘的宋知县,急忙出声喝止红娘子。 红娘子闻言,恨恨地,一把将宋知县惯到地上,摔的宋知县哎呦连声。红娘子对着身旁的几个百姓吩咐道“你等先看牢了他,可莫要让他溜了,待明日依着唐公子的意思,在斩了他祭大旗。”说完了,红娘子是迈步就往上房里走。 唐枫李岩也急忙跟了过来,一走进屋中,一眼就望见了,眼前十分糜乱的场景。十几个赤身的女人,正搂做一团,女人们的当中夹着一个男人,而眼下,这些人正睡得十分的香甜。 三个人顿时面红耳赤,不由面面相顾,对于眼前的这些人,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唐枫望了望这些女人们,还有那个身处温柔乡之中,尚不知道,自己要上断头台的男人。沉吟一下,方才对着红娘子言道“红姑娘,那些女人们,就由你去叫起来吧,当中的那个男人,便交与我与李兄弟如何?”说罢,看了一眼红娘子的面上表情。 红娘子万般无奈的点下头,这便一抬脚,用脚尖正踢在一个女人的粉臀上。顿时那个女人便惊醒过来,眼见着眼前站着三个手持利刃的人,不由骇的睁大了双眼,连自己着身子都给忘了。 “姑奶奶便是红娘子,你速将这些,荡妇都与我招呼起来,若是敢大声惊叫的话,可别怨姑奶奶心狠手辣,给你来一个辣手摧花。”红娘子瞪起凤目,对着眼前这娇柔十分的女人,恐吓着道。 只是这几句狠话,让身旁的唐枫以及李岩听了,感觉似乎有些好笑。那个女人果然十分听话的,将那几个女人都一一召唤起来,二来几个人,此时也正好走进屋内。二话不说,就将那个锦衣卫千户给捆了起来,那个千户此刻,方大梦方醒,睁着眼睛,正好看到了,站在旁边不远处的唐枫和李岩,就知道大势已去,如今自己的性命休矣,却也并不告饶,只是把头一低,一副任其所便的样子。 二来众人,将那个锦衣卫千户押出屋去,红娘子低下身子,对着几个女人喝道“看看你等都成为什么样子?莫非连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了么?还不快穿好衣裙,到外面静候。”说完了,对着众女人们挥了挥手中的宝剑。 女人们立刻抓过自己的衣裙,迅速的把裙子穿戴好,排着队走出房去。红娘子却扭过头,对着李岩瞪了一眼,低声道“李公子可曾看够了否?还有那边的唐公子,是不是十分羡慕人家的风花雪月呀?用不用小女子,在将人给你们二位召回来。”红娘子说罢,一甩袖子,就走出房去。 “那个李老弟,看来弟妹这醋性可不算小呀?将来兄弟自求多福吧。”唐枫说完了,也跟着一甩手,走出门去。弄得身后的李岩哭笑不得,想辩解一番,又不知该由哪里说起来?只得十分郁闷的跟着走出来。 百姓们已经把整个官署都搜个遍,那些仆役们也都全给赶到了院中,而院子当中,也堆积了无数的东西,尤以金银箱子为多,也不知道,这宋知县从何处搜刮来这么许多的金银? 而这官署里面,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衙役捕快们,却没有见到,有一个前来打探的。这让唐枫稍感不安,急忙对着身后的李岩道“李兄弟,事情恐怕有些不太妙呀?咱们在这里,闹的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你可曾见到,有一个衙役或者捕快上门来看看么?看来,杞县的这些人,也不甘于束手就擒。李兄弟可有什么高明的主意,拿出来,说与为兄听一听?”唐枫话虽是如此,但却并没有显出着急的状态来。 第79章攻城夜战 第79章攻城夜战 李岩听了,也不由紧锁眉头,忽然眉头舒卷开来,笑着对唐枫道“此事到极为容易,唐兄可是忘了投鼠忌器之说,不过,为免有后患之忧的话,兄弟我先带一部分人,去攻占下杞县的军械库,也好给乡亲们都换上真正的兵刃,而后顺势夺下城楼,如要顺利,到时便举火为号,来以此通知唐兄可好?” 李岩说完,又看了看那边的红娘子,却见红娘子的目光,也正对着这面看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一时交接于一处,立时又分离开来,红娘子难得的,粉面上腾起两朵红云来,幸是黑夜,看不分明。 但也听见了李岩所说的话,急忙快步走了过来,开口对着唐枫请令道“唐公子,就让红娘陪着李公子一起去筹谋此事可行否?”说完看了一眼李岩,似乎是嗔怪李岩,居然会不曾叫上自己一同去。 唐枫这才欣然的点了点头,笑着对李岩吩咐道“你可不光是要注意好自身的安全呀?还要多照应着点红娘子,我希望你二人能彼此配合着,一同去做好这件事情。去吧,若是需要二来他们,就一同带上。”唐枫说罢,对着李岩眨了眨眼睛,李岩顿时变的,有些嗫嚅起来,待了片刻才回应道“那也好,只是唐公子身边,到时候可就没有人能够贴身保护了?”说完不无疑虑的看了看,那面跪于地上的那一对,宋知县和锦衣卫的千户,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来这救他们?要是把能征惯战的人,都带走了的话,万一出事,就靠眼前这些乡民手里的粗笨家伙,能顶的住么? 唐枫却笑着一伸手,在腰带里拔出了一把火铳,在李岩的面前晃了一下。这只火铳,乃是新缴获过来的,眼下大明尚不增装备上,也是因这船火器,半路就被人给打劫过去了,而唐枫又接着打劫过来。 所以,才人人看着都比较稀奇。那面的红娘子,更是一双秀目之中,满是羡慕之色,双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唐枫手里的火铳。唐枫见了,心里有些好笑,感觉这个红娘子,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不喜欢红妆与脂粉,到喜欢这些枪棒和火器?唐枫走到李岩的跟前,伸手在背后,又摸出一把火铳出来,将手里原先的那支,和现在刚拔出来的这一支,都往李岩的面前一递,对其颇有深意的言道“李兄弟,自古有云,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为兄的这两把火铳,都是经过为兄改良过的,赠与兄弟用来防身,如果兄弟,觉得跟谁不错的话?那便将另一支送与对方。”话一说完,便将两把火铳往李岩的手中一放,又取出火药和弹丸袋子,统统的放在李岩的双手中,而后,是转身便走。 李岩有些没弄明白,唐枫所言,究竟是何用意?想了想,开口对着走到院落那边的唐枫,又追问了一句“唐兄,你将防身的利器尽都给了我,又将人都派着与我同去,可你这面,若是有个一差二错的话?那又当如何?”红娘子对于唐枫所说的那几句话,早就听个分明,而且对于唐枫的用意,也早就领会了。只是恨死眼前这个呆子,居然还要追着去问人家?莫非就当真不明白人家的一番好意么? “我么?似乎这里眼下还很安全,如果你们不在天亮之前,攻占下整个的杞县城门和城楼,那才算是真正的危险来临。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不信你问问二来他们就知道了。”唐枫说完,开始分派人去搜查,看这院落里有无密室? 李岩见了,只得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红娘子。后者是扭头就往官署门外走,李岩急忙对着二来等人招呼一声道“二来兄弟,你叫些人过来,咱们连夜去攻占军械库,我在头里等你们。”李岩边说边奔出门去。 二来见了,真是有些对此感到头疼,只得扬手叫过三个人,指定一人,去保护好柳如是。毕竟唐枫不用人保护,可柳如是不过是一介女流,若论文采,比任何须眉男子都强,听说当初,与人对诗,竟对走了两个秀才一个解元。可就是不会半点的功夫,手无缚鸡之力,跟在唐枫的身旁,只能说是一个累赘。二来最关心的是唐枫的本身安全,可要想关心唐枫,就先得把一切不稳定因素,全都考虑进去。 二来安排完一切,这才点了足有一两百个青壮,带着一起出了官署,来追李岩和红娘子他们。李岩走出了官署之后,借着月光,正好看到前面一颗杨柳树下,站着的红娘子,便急忙手托双枪向她走了过去。 “红娘子姑娘,这是唐大哥赠给我的双枪,我转送你一把,用来防身可好?”李岩说着,便将其中的一把火铳,递到红娘子的手中,红娘子倒不扭捏作态,直接便拿在手中,认真地查看了一番,又接过弹丸和火药,给枪里都装填好了,拿起来,对着远处瞄了一瞄。 红娘子这一番熟练的动作,把李岩给看得目瞪口呆,原本自己还想打听一下,问问对方,可是否会使,这比较先进的玩意儿?还打算着,用自己这一知半解,向对方卖弄卖弄。可眼下似乎这一切都不用了,就是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学会这一套的?这火器,可毕竟是大明限制得军器。 “红娘子姑娘,不知你从何处,学会这装填弹药之法的?想来,姑娘也一定会使用的了?”李岩尚对此,有些怀疑的问道,自家心中,更是由衷地感到这个女人,是绝对的不简单。 “说来也是凑巧,是有一年卖艺的时候,捡了一把火器,只是那是把已经报废的火器。我研究了很长的时间,看这东西比我用起长鞭的效果,可要好上很多。只是,后来就一直想要再来弄一支,却一直苦无机会,今日幸赖公子转增与我一支,如今可要好好的对其研究一番了。对了,后面人都上来了,咱们也走吧。”红娘子说完,这就迈步往前去,李岩急忙跟了上来,回头又盯了一眼,见二来领着一帮子青壮,此时正紧紧地跟在后头,而且,每个人手中,都高高举着一把火把,火光映照在一张张,兴奋而激动的脸上。 “红娘子姑娘,既然你如此善使用火器,那干脆,这把火铳也归你用好了。你就莫要与我推辞了,我李岩,最不喜用火器,专喜好拳脚和刀枪,这件东西跟了我,倒也真是屈了才了。”李岩说完,把另一把火铳,也交与红娘子的手中,这一回,正好跟着红娘子,并肩一起往前走,不时地侧过头,去看身旁的那个女人。 红娘子倒也并不推辞,接过来火铳,也将枪弹装好了,提与手中。若是唐枫在此地的话,定会对其感到吃惊,非得认定眼前这女子,定是后来的双枪老太婆的前辈祖宗。 一行人十分迅速的,来到了杞县的军械库。一看这库房,就有些灰心丧气起来,就看这军械库门前,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似乎也久无人来此打理军械库,并且检查库中的兵刃了。就连门上的锁头,虽然是铜锁,也都生满了绿锈。 李岩举起手里的刀,用力的对着锁头砍下去。咔嚓一声,锁柱应声而开。推开两扇大门,先是一袭蜘蛛网落降下来,沾在正欲进门的众人头顶上,一时之间,人人边拂着头上的蛛丝,边举起火把往里面照去。 就见这军械库里,倒还总算不错,在一旁的架子旁,摆了一些刀枪盾牌等武器,只是上面都挂着蛛网,且大多数,都挂上了锈迹。众人走进来,李岩本想在能找到几件火炮之类的火器,但转过一圈,却是一无所获。 不免有些失望,也不知道这杞县的火器,如今到了谁的手里?或者说,是被这宋知县给卖了不成? 二来对此,倒是不挑不拣,令人把所有的兵刃搬到一起,令百姓们列成长队,开始领自己保命的家什。只是刚发了一百多个人,军械库里的这些古老兵刃,就以告罄。 李岩见了,对此也是颇为无奈,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得将这一百个有兵刃的人,排于前头,列队往东门城楼处进发。因这些百姓都不曾打过仗,还不知道遇见了守城的官兵,会是个什么样子?且在行军当中,互相的唠扯不断,嬉笑怒骂着,或是肩扛着兵刃,或是倒拖于地上,简直就是一盘散沙,带着这样的队伍,能不能攻下城楼?还真是难说的事? 二来走在队伍的后面,早就跟着身边两个队员交换过眼神,人人均把弩箭提在手中,一手提着单刀,一方面是作为后队补充的战力,一方面,二来可听过唐枫,跟自己讲过这方面的事情,自己就充当这押队的督战队,一旦看见谁敢往回跑,就立刻射杀在当场。 第80章马革裹尸 第80章马革裹尸 乡民们终于走到了,不算十分高大壮观的杞县城门楼下。纷纷的仰起脸,将目光投向,那被无数只火把和火盆映得通红的城墙上面。 就看见那上面,早就站满了,杞县的守城军校们。且有几百支弓箭对准了下面的人群,看那架势,只要这帮人,再敢往前走上一步,上面顿时是箭如飞蝗般落下。 “乡亲们莫怕,且听我李岩的吩咐,家住在附近的,立时回去,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带过来。余者先往下退一退,莫要急着攻城,二来兄弟,你带着人,能否先偷偷地摸上城头?以充作内应,只要我们能够冲上去一部分人,便可里应外合拿下此城楼。二来兄弟可同意否?”二来毕竟是唐枫的贴身护卫,如今李岩既然决定了,投奔于唐枫,自然也得对这位二来护卫总管,客客气气的相询道。 “李公子莫要客气,有什么吩咐,直说便可,二来素来直性子,李公子日久,便自会知道二来是什么样的人。兄弟们,与我一同摸上杞县城头,去充作内应。”二来话一说完,正待要转身走,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停住脚步,转头对着李岩轻声道“李公子,这些人毕竟非同军队可比,如二来看的不错的话,一旦上面的反击,如果稍微犀利一些的话,这些人顿时便会溃散而逃。到那时,李公子恐怕得狠下心肠才是,李公子,二来只是一点建议罢了,还需李公子自己拿主意,二来这里先带人上去了。”二来说完了,带着两名队员,就扑入漆黑的角落处,由哪里,慢慢地攀登上城头。 李岩对于这一点,也考虑过,但眼下即使把这些人招呼住,一方也是晚了,一方也根本没有时间训练过这些人。看来现如今,也只能看个人的造化了,但愿神灵有知,别让太多的人被射中。 红娘子此刻,双手握枪,威风凛凛的盯着下面这些人。而她也早打定主意,一定要第一个冲上城头,也好试一试这双枪的威力,到底如何?没想到,自己一直做梦,都想着能拥有一把火器,可现如今,却也有两把在自己的手中,这份高兴,实在难以以语言来表达清楚。 而看着那边的那个男人,自家的心里,更是涌上来一股子暖流上来。眼下,就等着李岩一声令下,自己便带着人冲上城门楼,击溃敌军,夺下城头,也给他李岩看看,娶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吃亏的。自己非是那些,只会躺在人怀里,总是一副娇滴滴模样的女人可比。 一会工夫,乡民们便将门板给抬了来,两个人举着一个,片刻工夫便来到了李岩等人的面前。李岩点了点头,对着人群高声吩咐道“各位一会便由马道往上冲,两个人举起一块木板,手里有兵刃的乡亲就躲在下面,跟着往前,如果一旦有人中箭的话,不许退,一定要接过木板,继续往上去。众位乡亲父老,这造反本就是杀头的,左右都是一个死,何不让我等死的象个男人一样,宁愿马革裹尸,也不要半途而废,从而任其宰割。都听见了么?好,大家冲。”冲字刚出口,李岩一个高蹦起来,就往马道上冲去。 身后的百姓们,早就蠢蠢欲动,一些比较年轻的,根本没把这打仗太当回事,就以为跟种田卖菜没什么两样。也早就摁耐不住了,就嫌他李岩的话多,如今一见他已然发了话,而且第一个冲上去了,这帮人如同钱塘江的大潮一般,蜂拥而上,各个挥舞着手里的草叉,柴刀,棍棒,跟在那些举着门板的百姓后面,往马道上冲来。 上面的一个杞县的游击,冷眼盯着下面,这毫无章法可循的人群,嘴角微微的一撇,对着身旁的弓箭手下令道“放箭,专射那些举着门板的,记着,要射脚或者腿。”一声令下,万弩齐放,一支支羽箭,挟带着瘆人的冷风声,迎面射过来。 战场之上嗤嗤声连绵不绝,那些举着门板的人,初时还以为,自己头上顶着这么大的一块板子,弓箭肯定是射不中的。 可谁曾料到,对面的弓箭手们,专挑人的下半身射。最前面的举着门板的人,正往前冲,顿觉的腿上一阵剧痛传来,低头一看,一支羽箭,已然贯穿了,自己小腿上的胫骨和腓骨之间。整个一支羽箭就横在腿中,一时疼痛难忍,手一松门板落地,顿时身上,早被数支羽箭射中,尸体扑倒于地。 后面跟着,一起举着门板的人,一见事情不妙,立即把门板给竖了起来,用力的搬着,往前面推过来。羽箭纷纷的射在门板上,传出一阵阵的咄咄声,可忽然一支羽箭,正射中他搬着门板的手上,顿时便将手给钉在了门板之上,这个青壮倒也够横,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往前来。 可与此同时,身边举着门板的百姓们,不时地有人倒了下去,也有一些,眼见眼前这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竟然吓得当场饮泣起来,连对面的弓箭似乎都忘躲了,正被弓箭穿心而过,尸体摔落到马道下面。 还有一些人,见死伤太大,是末头就往回跑,只是跑的再快,也快不过这弓箭去。有的倒霉就被当场一箭射倒,有的逃下去了,却也没得到好的结果,此刻的马道上,尸体枕籍,门板或被压到下面或被扔到一旁,横躺竖卧的尸体,各个都睁着眼睛,望着城楼上面。 红娘子正在队伍的中间,督促着人们继续往上冲击着。可眼见前头的一片片百姓倒了下去,心中也感到很不是滋味,这就要挥舞双枪打头阵去,可一看李岩,早已带着几个人,举着门板再度冲锋上去。 红娘子也自不甘示弱,对着身旁的乡亲高声喝道“众位兄弟,今日我等若是登不上城头,那明日我等的脑袋,就会被人砍下来,挂在城头上。大家,莫要松了气势,一起上。”说完了,跳起来,一道红影冲到前面去。 身子一面躲闪着射过来的羽箭,一面,抬起手来,对着上面那影影绰绰的人影,扬手就放了一枪。砰的一声,这一声,顿使得上面的弓箭手吃惊不已,不知这帮子乡亲百姓由何处弄来了火器,看来眼下,杞县城池不太好守了。 而红娘子的那一枪,打得也算是恰到好处,正射中那个游击的肩头,那游击顿时就把身子蹲下去,不再敢露头出来。 此刻,弓箭手们的羽箭,已然变得稀疏起来,而正当紧要之时,忽由弓箭手们的身后,蹦出三个人来,三个人一起抬手,数十支弩箭,一起射出去,正中前面弓箭手的背心处,弓手们顿时散手扔落弓箭,翻身摔倒在地。余下的弓箭手们一阵悸动,纷纷的拿着长弓回头望过来。 百姓们借着这难得的良机,蜂拥而上,涌到了城楼,与守城的军校,开始殊死肉搏起来。只是守城的军校似乎少了点,往往被两三个庄稼汉,操着棒子围殴着,打得满地翻滚,想反抗,手里的单刀,早就被人家给磕没影了。只得死死地护着头部,好在身上是牛皮甲铠,尚能抵挡一会。 可也有比较骁勇的军校,一连放倒了七八个百姓,想往城下杀去,却正被李岩看到,没过三个照面,便被李岩一刀砍掉脑袋,将死尸随之一脚踢落城下。 城门楼上面,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双方的人都红了眼睛。各个泼着命的挥动着手里的东西,死击着对方的身体各处,李岩此刻方才发现,战争真不是常人所想象的那样,就算是身负绝世的武功,到了战场之上,恐怕能保住命,也就算是不错的了。 这里,只是依靠着人的本能,在厮杀着,一招一式,没有什么花哨的架子,只求能把对方砍倒在地即可。而且,战场之上,往往谁的家伙比较沉重,谁就占了比较大的优势,都是借着家伙的重量横拍对方。 杞县,沾染着血色的黎明,悄然降落到了城楼之上。此时的人们尚在疯狂之中,实在打不动了,便死死地抱住对方,开始用嘴咬,用牙齿撕扯对方身体上所露出来的部位。 李岩用手里的,已经砍豁了口的单刀,又一刀,把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军校砍倒。拄着刀站着,望向四周,就见那面得二来,依然是身手矫捷的把一个军校给放倒在地。 便不由得,对着二来笑了一笑,开口道“终于看到杞县的天亮了。”说完,身子顿觉得一阵的沉重,毕竟厮杀了整整一晚上,便是一个铁铸的金刚也受不住的,何况是人了。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依然是一身血红的人。看模样,正是红娘子,几步走到了李岩身旁,看了看李岩惨兮兮的模样,不由一阵心疼。 红娘子对着李岩开口言道“公子,城楼已经拿下,并捉住了一名大明的游击,和十几名军校,这些人是杀,还是……”话说一半,便等着李岩,给拿个主意出来。 第81章事有蹊跷 第81章事有蹊跷 “杀俘不祥,今后我等诸事要多从大局考虑,昔朝楚霸王项羽,坑了秦军,结果后来如何?白起坑了赵军四十万的人马,自己最终也没落下好。红娘,这些人都押下去吧,待一会,禀过唐公子由他再做决定。眼下你我最为主要的事情,便是把这城楼上的战场打扫干净。”李岩说完,强咬着牙挺直身子,对着身旁那些,此时也是疲惫不堪的百姓们吩咐道“大家都先别忙着休息,且将这些尸体运到城下,分作两堆,有家人的,通知家里人一声,而后都埋与城前二十里处的鹿台岗上,勒碑记事。”李岩说完了,这就要哈下腰,去拽起一具尸首,好运往城下。 第26节 李岩刚往前走一步,就觉得头昏眼花,上半身一晃,好悬扑到地上,便急忙又拄着刀站住。红娘子见了李岩这番样子,情知他不过是,有些累的脱了力罢了。可心里对他却还是心疼不已,急忙走近几步,对着李岩轻声道“李公子你在这里先歇一阵,我先去指挥人做事。”说完转身就奔着百姓们而去。 李岩只得席地而坐,二来却浑似无事一般,照样跟着百姓们往城下搬运着尸体,这一点令李岩,不得不深为佩服。 唐枫这面,也是一夜向城楼这面望着,等着李岩举火为号,可一直等到天亮了,这才得知城楼,终于被李岩等人夺下来的消息。不用去问,也知道这场城楼之战堪称惨痛壮烈。 唐枫看了看那两个难兄难弟,也可以说成是同妾之好的无耻之徒。此时,他们也在院落里,跪了整整的一夜,因双臂被反绑着,还不能以其接些力来使,只能苦苦的熬着,盼着天明,把自己推出去一刀砍了,也免得在此受这零碎罪。 可天色终于放亮,这二位又有些不太想死了。“你们这里哪个人是头领?让他速来找我,我有要事相告。”那个锦衣卫千户,往前挪了挪,对着,眼前尚在来往不绝的人群之中喊道,只是周围的人,却不曾有一个去看他一眼,上他跟前去听听,他又在说什么?毕竟锦衣卫这三字,在这群人的眼里,不亚于洪水猛兽一般。而对于这种人,自是杀之而后快。 日头渐渐地越升越高,依着眼前这日头的光影来看的话,眼下已然快接近午时。“唐公子,唐公子,城楼已然夺下来了,只是有不少的百姓身遭不幸。”李岩终于缓过来一些,将那面的事情一安排妥贴,就立即来寻唐枫。 “李岩,伤亡在所难免,毕竟咱们这些人可就是老百姓,对方就算久不曾上战场,可对于搏杀,却是丝毫不含糊的。对了,这两个人,你来看看该如何处理?适才那个千户,大声吵吵着,说有要事相谈。李岩兄以为其言,是否是就为了拖得一时是一时而已?”唐枫望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李岩,将那个千户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李岩望了望,那面跪着的两个人,最终摇了摇头道“今日午时,招齐全城的百姓,来将此二僚,当众处斩。以告慰那些战死百姓们的英灵,而后,咱们还需好好的计划一下,看看下一步,咱们该如何而为?”说完,便转头看着唐枫。 唐枫点头道,“就依李兄弟所言便是,待处斩了他二人之后,我想先将李兄的父母发送了,毕竟久放于牢狱之中,也不是那么回子事。棺材,我已经吩咐人去定了,只等你过来,在于你详议此事。”唐枫说完,却正好看到那个柳如是,正满面红晕的,从一个厢房的门里走了出来。 因昨日,柳如是跟在唐枫的身旁,一直在看着,这群百姓们在抄那个宋知县的家。只是到了后半夜,夜凉如水,偏偏柳如是的衣袍,又薄了一些,紧跟着,就大小喷嚏不断,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同情那个宋知县。 唐枫一见,苦劝了几回,见其兀自咬牙与自己面前撑着。便只得平生头一次动粗,将柳如是横着抱在怀中,就随便的走进一间厢房之内,把其放于床上,对她细细的叮咛着,务必要好好地睡上一觉,有什么事情,待明日在于自己来说。 柳如是红着脸,频频点头应允下来。真的一直睡到了这时,才起了身,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出来就见这帮百姓们,想来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搜刮的,居然便将宋知县妻妾们的冬夏衣袍,全都搬了出来,开始预备发放给百姓们。 只是,目前那些妻妾们,就连身上穿的衣裙,都已被百姓们给搜刮了去,只能着身子维于房中,透过窗子的木格来往外窥视着,看看这群百姓们,一是什么时候能离开此地?二便是看地上,可曾剩下一条裙子,也好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来穿穿,遮遮自家的羞耻。 红娘子和二来,最后回来的。李岩此时已经派出不少的人,手拿自家的铜盆,开始逐街逐巷的敲打着吆喝着。告诉那些没有出来参加起义的百姓们,午时出来瞧热闹,看杀锦衣卫的千户大人,和那位寡民如子的宋知县。 杞县的县城街道上,到处都飘荡着铜盆声,和沙哑的嗓音。那些担了一夜心的百姓们,这才推开屋门走出来,走上大街,汇入人群之中,一起往菜市场的方向而去。 唐枫这面,命二来等人,押着那个锦衣卫的千户,和那个宋大人,一起前往菜市场而来。只是有一件事情,让唐枫觉得奇怪,那些缇骑营的人,眼下都到哪里去了?为何,厮杀了大半夜的功夫,连一个锦衣卫的校尉都没有看到?这件事情的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诡异。 唐枫也将此事,与李岩和红娘子二来等人提了提,这三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依着李岩的,且静观其变,先守好杞县,以此作为据点,在向周围的县府城池推进。 第82章秦淮八艳 第82章秦淮八艳 锦衣卫的千户和宋知县,被群情高涨的百姓们一路给推拥到了菜市场的西街头上。宋知县一路之上,身上头上,遭受到了不少的各种东西的袭击,头上顶着几片菜叶,脸上糊着一层鸡蛋液。因双手始终被绑于身后,也无法去将脸上和头上的东西揩抹下去,只能苦苦的忍受。 李岩也早与唐枫和红娘子研讨过,对于在这菜市口处斩这两个人,会带来什么样的反响?更主要的是要派出人去严查那些主要的路口,将城门也给封了,免得有人出去通告与别的府县,在引来重兵,那这刚刚攻占下来的杞县,也就转眼易手于人了。 虽然眼下大明朝各府各县均是人浮于事,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朝中眼下尚有两位能独挡一面的能臣。便是那洪承畴和孙传庭。只是依着那位善变多疑的崇祯皇帝来说,这二位,和那位被指称通敌卖国的袁崇焕来比,用着虽不算太顺手,可毕竟算是忠心耿耿的忠臣。 而对于唐枫而言,他可是绝对不想,把这二位当中的那一个人给招惹到这里来。眼见着日头,已经升到了天的正中央处,李岩看了一眼他,却见其微微的点首示意,便对着那几个站在宋知县和那个千户身旁的,手中持着刀的百姓一摆手,只是这几个百姓虽经过昨夜战火的洗礼,但对于砍头这种技术活,还不算十分的熟练。 等看到李岩的手势之后,几把单刀胡乱的砓下,宋知县和那个千户于大人顿时身中数刀,面朝下扑在血泊之中。等热闹看完了,百姓们也就此逐渐的散去,除了那些,已经决意跟着李岩和红娘子不论是到何处的乡亲们,纷乱的环站在四周围,等着李岩和红娘子作出决定。 李岩尚没有开口,却见唐枫走了过来对其言道:“李兄弟,眼下虽然杀了宋知县和那个千户,可这件事情却才刚刚开始,咱们打了大半夜的仗,却并没有看到那些缇骑营的人出现过?这说明什么问题?我料想这些人,不是出了城而去,就是躲在了城中的哪个地方,只等咱们松懈下来,便给于咱们一致命的一击,彻底击垮我们。所以,李兄弟是愿意舍了此城?带上队伍与我远走他乡,还是打算死守此城的好,可要仔细思量妥了。”说完,他看着对面这年纪不过二十刚刚出头的年轻公子,心中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何种决定?毕竟杞县算是他的故土,他会舍弃此地么? 李岩听了他这么一席话之后,也有些担忧起来。倒是红娘子对此不置一词,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搭救过自己的年轻公子,心中也早有了计较,不论他做出何种决策,自己都誓将跟随其后就是。 “我只是担心,如果我等真的离开了杞县,明朝的官兵会不会对这里的百姓展开报复?”李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之后,整个人也一下松弛下来,觉得心头也不再是那么沉甸甸的了,只看他怎么给自己筹谋一下了。 听见了李岩所说的话之后,身边的两个人不免都陷入了沉思当中。片刻之后,却看到红娘子微微的笑道:“公子如果我们要是继续带着乡亲们前去攻打附近的府县的话,那样我们人越来越多,还惧怕他们什么鬼朝廷?而且,我听说附近的归德府就是不错,那里也是明军的一处屯粮重地。最为主要的,听说那里似乎有着一个传说。”说到这里,红娘子却忽然停住不往下说了。 听的旁边的唐枫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李岩却已经听明白了,不由笑着回敬她说道:“你所说的归德城不就是那个睢阳城么,可你就没想想,就凭着咱们这些人如何能攻打下来那个地方?而那里素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传说谁攻下那里,谁就会登基做皇帝。你所言的传说是不是就指这个呢?”李岩说完了,对着对面的那位看了一眼,见其正在全神贯注的听着,至于红娘子,早就嘟起来红红的嘴唇,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李岩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那里既是兵家所瞩目之地,也是历来行商混迹之所在。你们可能没去过那里,那里的地形很是复杂,外圆内方,方方的归德府城外面,围着四面水域。照着一般的城池来说,城外就是护城河,而这护城河便跟咱们这杞县的差不太多。可归德府的护城河,是决不可以被称为护城河了,那里是护城湖。在湖的外面围着一圈的土城墙,就似一个大钱的外边四沿。若想攻进归德府里面去,唯一的路,就是四面参差不齐的湖堤路。而你要想由此处进攻的话,那你也就注定失败于城下。因为归德府可还有四门八开之说,因四座城楼之外尚有四座瓮城,瓮城的门都开与侧面,所以若是我李岩统兵的话,绝对不会去硬碰硬的去攻打归德府,那样的话未免有些不太划算。”说完了这几句话之后,李岩也举得有些过于渲染与对方的坚城利池,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头吩咐百姓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城转移。 红娘子听了李岩的这一番话,心下有些不服气,有心反驳几句,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得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唐枫,却见这位仁兄正和自己的那位女扮男装的狐媚子,在那卿卿我我的,而且那个女人还不时地笑出声来。 “你既然喜欢这个,等有朝一日,我就让你知道这种事情多了会如何?”红娘子轻轻的自语着道。唐枫可绝没有想到,有一个女人在日后,竟会在这件事情上把自己给折磨的都快疯掉。 见对面这二位一时都有些不知何去何从,他只得轻轻挣脱开柳如是的小手,刚才这个柳如是听见红娘子提起来归德府三个字,一时忽然连想起来一件事来,便对着唐枫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唐枫觉得她所言的有些过于匪夷所思,所以二人便在那里争论,却让红娘子看在眼中,还以为这二人值此生死关头,却还有心打情骂俏的,实在有些让人看不过去。 原来归德府里有一个很有名的人物,人称晚明的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此人在这归德府以及大明朝都颇有才气,所以引来不少富家小姐以及一些名媛的注意,常常有主动搭讪者,却都被其拒绝了。一直到有一个秦淮八艳之称的李香君,也听说了这位公子的名气,并且偶然得见了这位公子的面。 这位李香君与侯公子一见钟情,便想与他定下终身,只是侯公子虽当时没有及第,却仍然苦心盼着能再度高中。可若是回到归德府便会被人所知,自己堂堂威名赫赫的四公子,居然连个功名都取不上,还不知让人怎么嚼舌头呢?所以,干脆是与李香君一拍即合,便住在李香君这里。但住可是住,侯公子有言在先要洁身自好。所以让李香君单独给他准备了一间书房,其在里面日夜苦读,直到来年春试这位侯公子又按耐不住那份心思,竟是不告而别离开了李香君这里。 后来李香君听闻侯公子又再一次名落孙山,自己可也对其有些寒心悔意,当侯方域登门再来恳求她,能容留下自己再度苦读一年的时候,却被李香君给拒绝了。 侯方域本来也有许多的地方可去的,读书不一定偏偏要在秦淮八艳的地方住着读吧?此不过是当初侯方域对自己以名动一方才子的身份,能得到秦淮八艳的垂青从而自端身份罢了。而当一听说,要是与秦淮八艳所度一夜的费用,居然费达百金自然不肯了,即使李香君肯自搭的话,可勾栏院里的老鸨,却是火眼金睛的。所以能与秦淮八艳之一的李香君住在仅仅相隔以一墙之隔的偏院,对于侯方域来说,也可满足自己的那小小的虚荣心了。 只是他最终走错了一步,以为自己无论对李香君如何,李香君都会看在自己的文才面上,对自己容情一二。只是他实在做得有些出格,因为怕被世人所知自己与一名媛成亲,从而毁了自己的前程,便又一次偷偷的溜之乎也,只是这次李香君没有那么好的心情来容他了,直接拒绝了他,而这位侯方域倒也对得起李香君,干脆托名为孔尚任写了一本大戏,名字便叫血染桃花扇,戏里面的主人公便是他和李香君的所谓悲情的爱情故事。 一时这出戏,真的红遍了大江南北,使得每一个看了这出戏的人都同情与李香君,而且都希望她最终与侯方域能结成连理,侯方域又去找李香君,想以着这世上的舆论来使得李香君同意自己,能跟自己结成美满的姻缘。却又被李香君严词拒绝了,目前李香君正在招人捉刀,也想写一出大戏,名字便叫负心郎的现前报。 第83章他乡遇故知 第83章他乡遇故知 柳如是将这件事与唐枫细细的描述一遍之后,他这才算得知,闻名于后世的桃花扇是怎么出来的?可当看到那面的两位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也只得正颜厉色起来,开口道:“李公子红娘,以唐某说,咱们还是照计划,能打得城便打,不能打的便走。一路往陕西那面去,与那面的起义者联系上,这样也还能让朝廷不再紧盯着咱们一个,再跟那面的李自成张献忠他们接触一下,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样的人?不过,这只是两个队伍的联系,而不是去投奔于他们哪一方的。”说完了,便盯着二人看着,不知道自己的主张会不会得到二人的支持?毕竟这李岩刚跟自己结识。 “唐兄所言到也是对的,我有一主意,既然咱们的力量不算十分的强大,那只有依靠着百姓们了。依我之见咱们就派出人去到处宣传与咱们,一是说只要投降就可以开仓放粮,二是说免去赋税,并且我已经想出了一条口号。说与您们听一听,“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唐枫。唐枫来时不纳粮。朝求升,暮求合(一升的十分之一),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唐枫,管教大家都欢悦。”李岩摇头晃脑的说完了,便转脸看着那面的几人,不知他们对于自己这即兴所创怎么看? 唐枫听了,好悬没乐出声。那面的二来几个人听了,倒是觉得不错。红娘子的本意就是想投靠于李自成他们,只是因为李岩选择了唐枫,不得不也跟着投奔过来,眼下听了这么一番顺口溜,虽然是朗朗上口,却总觉得有些过于对唐枫过于讴歌了。 “就依着你所言就是,那咱们就立刻跟他们公布此事吧?在由你来挑选一些人,去往各个城池宣传一下,咱们就定于后日兵出杞县,还有一件最为紧迫的事,先将伯父伯母先下葬了才是最主要的。”说完,唐枫是即令二来等人去将那两居尸骸抬出来,也好准备安葬。 此时的杞县城外二十里的鹿台岗上,家家户户的百姓们,都在安葬着自家战死的人。眼中所见尽是一个个长条形的土坑,家境稍好一些的,还能用一口薄棺来安葬家人的遗体。 至于家境不好的,就只能用一卷芦席,把人卷在其中,葬于土坑之内。唐枫与二来等人,亲手抬了其中的一口棺材,送到了鹿台岗上。原本有马车的,却被唐枫给拒绝了,执意要与二来等人抬棺而行,李岩到也不好阻拦,心中对其所为所行,却是更为感慨有加。 而城里那些,跟着李岩唐枫等人的百姓们,如今也都被尽数带出城来,至于被百姓们搜出来的那些宋知县的家私,以及还有官仓里分完剩下的粮食,都被装上大车赶到了鹿台岗下,如今就等着一安葬完家人,就开始启程。 李岩在自己双亲的坟前,磕完最后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唐枫和红娘子点了点头,轻声言道“唐兄事不宜迟,即刻出发。第一个要攻下来的城池就是陈留城,因这里距离杞县最近,我已经派了人去宣传造势去了,但实际效果如何?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道。只是,我想若是真靠这些百姓攻打城池的话,那估计有一定的难度,到莫如,让大家分散开进入陈留城中,而后立时在里面夺城,同时宣扬咱们是哪里来的队伍,想来成功的机会还是蛮大的。”李岩说完,就瞅着唐枫的脸色,不知道他会不会听从自己的意见? “不用多想了,就依着李公子就是。二来整队出发,咱们就去抢陈留了。”说完这句话,他把手对着二来和百姓们一挥,示意大家准备开拔。只是总觉得自己这几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牵过黑马,飞身上了坐骑,催马就往鹿台岗下走去。李岩和红娘子以及二来跟在身后两侧,在往后便是熙熙攘攘的杂盘军的队伍。 陈留,杞县,通许这三处城池所处的地理位置呈三角形状。而且彼此离着都很近,对于杞县所传出来的造反的事情,陈留守兵早就得到了消息,而且,这几日城中,不时的有人在教孩子们唱着一支稀奇古怪的歌谣。至于歌谣里的那个唐枫究竟是谁?目前无人知道,但是陈留的百姓们,早就为此而激动万分,就盼着有那一股子起义军打进陈留来,自己也好能不再用交那些苛捐杂税,最主要的是人人都巴望着,能分得几斛的官粮。 唐枫和李岩诸人虽然国家在百姓当中,可毕竟还是骑着高头大马,目标过于显眼。最后,他只得携着柳如是和二来等几人独入陈留城,等后面李岩领着百姓们到的时候再做策应。 而陈留城,乃是春秋时郑地也,为陈所侵,故曰陈留。唐枫与几个人,骑在马上就这么闲散着进了陈留城。看这里大街小巷的布局,到与杞县相差不大,也是一个棋盘状,上面星罗密布密布着许多的住户。 而看那些站在城楼上的官兵们,一个个似乎焦躁不安,不时的对着城下杞县的方向遥望着,生怕那支起义的队伍突然而至,到时陈留城便陷进战祸之中,城守得住守不住,在这些人看来都是差不太多。关键是自己能不能保住一条小命这才是关键。 而对于后面城池里面的那些百姓们,这些官兵也心知肚明,其早就盼着有这一支人马来解民与倒悬。恐怕到时候外面一见仗,这里面立刻也就会跟着反水,所以官兵们也早做好了打算,能守就守,实在是守不住的情况下,一是逃跑,二是投靠于对方。对方不过是一只流民的队伍,想来也急需一些老成的兵士,来指点他们上阵冲杀,免得到时候只是上前去充当炮灰去。 几个人在街上随意的转悠着,柳如是正骑在马上四处望着,忽然看到前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急忙催马跟了过去,却见前头一个青衣的女子,正手拽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正匆匆忙忙的往前走着,那个童子却似乎不想与她同行,正在极力的往外挣脱着。 “小莘,莫要再胡闹了,不是姐姐不让你去,这实在是你爹吩咐过的。眼下这座城池马上就要打仗了,你还是同我速速的离开此地的好。”青衣女子继续拉扯着那个童子的手臂,想让他跟自己走,可那童子却是认了一条死理,死活就是不肯跟着同去。 等柳如是到了两人的跟前,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正扯着那个童儿手的女子,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便有些失望的要走开,可忽听得那个孩童对自己招呼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她是人贩子要把我给卖了。”那个童子的话刚一说完,身旁的那个女子脸色,顿时就为之一变。 眼见柳如是果真的圈过马头来,笑盈盈的盯着他问道:“你这孩子,如何倒叫我为姐姐呢?请问那位妹子,他又是你何人呢?如不说个清楚明白的话,那就莫要急着走了。”柳如是头前几句话,细雨温风般说出来,到十分清脆悦耳。只是,最后话锋一转,眼睛也跟着顿时就瞪了起来。 那个女子似乎是做贼心虚,口中轻声的嘀咕道:“我本也是好心么,这位妹妹,想来你是不知道他家中什么情况?眼下他爹已经躺卧在床日久,家里无粮不说,更无一个铜钱来买药治病。所以她娘就央告我,把这孩子卖给城中的好人家中去享福,你说我这费力不讨好不说,还总被人给当成为贼来看待。这位姑娘你来给评评这个理,看我说的对是不对?”那个女子说完,眼珠乱转不时地往柳如是身旁的那条小巷里看去。 “这位童子,你叫什么名字?家又住在城中何处?对我可实打实的讲。这位姐妹,我想不如你与我一起走上一趟,也好验证一下你所言是否属实?一是还了你的清白,二是做这件事情毕竟做损,他家里的用度我来理会便是,你就不用这么费心了。”柳如是说完了,这就要下马去把那个童子拉过来。 “这位姐姐,我家就在前面八里庙住,顺着这条大街直走,在拐一个弯也就到了。家门前种着一棵槐树,十分的好认,估计眼下家里因我被她拐走而正焦灼不安呢,还望姐姐能把我给带回去。”那个童子的嘴倒是十分的伶俐,且长相也颇讨人喜欢。 听完了眼前这个童子的话,柳如时更是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是正确的。可还没等把腿迈下来呢,就见由一旁的小巷子里,噌的一下,窜出来几个男人,正把柳如时给困在当中。 “你等什么人?晴天白日之下,莫非还敢动手不成?”柳如时颇不在乎的扫了面前这几块料一眼,见这几个人,充其量不过就是城里的地头蛇而已,自是不放入自家的眼中。更何况,后面相隔不远处,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 第84章火器专家 第84章火器专家 陈留自古民风彪悍,乃是魏武帝当年起兵之所在。虽年代相隔久远,但骨子里的那种血性倒是始终流传着。只是似乎到了眼下大明末期有些变味。 “你这个娘娘腔,竟敢在陈留这地界站出来多管闲事,也不打听打听,我等是谁?”其中的一个汉子,说着这便伸出手来,就欲来牵柳如是的马缰绳。 柳如是也并不是十分好相与的,挥起手里的五彩马鞭就抽了下去,鞭梢在空中挽起一个鞭花,正抽在那汉子的脸颊上,顿时就留下了一道血痕。那个汉子,一面捂着脸,一面用手指着柳如是喝道“你这个娘们,到手辣得很,弟兄们还在一旁看着做什么?拿下她送入陈留的春楼中,咱们也一是可以出出恶气,二是也混些银子花花。”那几个人听了急忙一拥而上,有的抓住柳如是的腿,有的抓住她的马缰绳,还有的便要伸手去拉柳如是的手,想把她拉下马来。 柳如是急忙挥起鞭子,左抽右打,只是打了这个那个又上,一时左右难以支撑,险象环生。正在此时,忽由旁边院墙里射出一支弩箭出来,驽箭穿透一个人的手腕,将其带的往后退了几步。 “啊,谁射的箭?”此人捂着手腕,高声对其余人吩咐着。呲牙咧嘴的伸手想将弩箭拔出来,却又下不了那个手去。疼的头上汗珠直淌,嘴中闷哼声止不住地哼出来。 “都老老实实的站到墙那面去,否则的话,一人给你们一箭。”从墙头上传来清晰的话语,众人扭头望过去,就看到在一面青砖墙后,有一个高高的亭子立在哪里。一个长的稍有些黑的年轻人,正手端弩箭站在亭子当中,对着下面几个人冷冷的看着柳如是这回,是根本看都不看这几个人,跳下马就直奔那个童子而去,走到跟前,一把将童子的小手拉住,这便要转身拽着就走,可一扯之下竟没有扯动。不由回头望去,却见那个女人满面惊惧之色,可一只手却尚死死的拽着童子的右手不肯松开。 与此同时,另一个泼皮往前急赶几步,这便伸手就要去捉柳如是。嗤的一声轻响,一支弩箭早射在他的小腿之上,顿时便跪倒在地,抱着腿就满地翻滚嗷叫起来。 “我只于你说最后一次,若是再不肯放手的话,可莫怪我柳如是对你不客气。”柳如是话一说完,一翻手在自家身上摸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匕首出来,这就奔着那个女子的手腕欲切下去,刀似到没到之间,似乎尚在衡量着,在那里割下去能比较好一些。 那个女人一见顿时面色惨白起来,急忙把手缩回去。而唐枫等人也走了过来,唐枫走到那个小童子身旁,俯下身看了看这个小孩几眼,却见其长着大奔娄头,典型的南人样子。心知其定是聪慧异常,否则的话,焉处变而不惊?而且,有急智知呼人求救。 泼皮们被二来等几个人给逼到了墙角,一动不敢动,那两个受伤的,此时也不敢大声呼痛,个个脸上皆是惊慌不定的神情,眼见着眼前这几位手里拎着长刀,面容狰狞可怖,似乎杀自己这几个人宛如杀鸡屠狗相仿。 泼皮们还有哪个,敢拿自己的脖子去试一试对方得刀,究竟是快也不快?一时尽都噤若寒蝉,不知这些人会拿自己这些人怎么办?只能求过往的神灵,帮自己脱的眼前这般大难,以后说死说活也再不做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了。 “这位童子,你叫什么名字?可知自己的家在那里住么?”唐枫走到这个童子的面前,低俯下身子,对着他和颜悦色的问道,柳如是这时也颇感兴趣的,把头凑了过来,正好抵在唐枫的额头上,两个人一时都怔了一下,便又神态自若的等着眼前这童子的回答。 “我叫戴梓,家便在前面八里庙住,多谢几位对小子的搭救之恩,如它日有小子可以帮得上忙的事情?尽管来找我戴梓,几位叔叔姨姨,戴梓先告退了。”这个小家伙话一说完,末头这便要往家跑去。 “等等,你这个孩子倒也古怪,我都怀疑就照着你这机灵劲,何人能把你给拐卖了?你拐了人家去卖的话,到还是很有可能的。我等救了你,你也不说领我们去见见你家的长辈?即使奉上一杯香茶,也足见你待客之道了。”唐枫颇有意味的对着眼前这自称为戴梓的童子言道。 “这个,实话与这位叔叔讲,家父实在是病得很重,所以小子有些唐突了。如果几位不嫌小子的家中肮脏不堪,尽可与小子走一趟也就是了。”戴梓眨着一双皂白分明的小眼睛,歪着头,盯着眼前这几个持刀带剑的人解释着。 唐枫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戴梓头上的两个小抓髻,心中对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倒也真是十分的喜欢。只是不要再一会攻城之时,战祸牵连上这可爱的孩子身上才好。 呼哨一声,黑马跑到跟前,低下头蹭着唐枫的衣袖。唐枫一把将这个童子给举了起来,朝马背上一放,这便要牵着马缰绳就往前走,想去看看这个戴梓说的,究竟是有几分的实话? “枫哥,这几个人怎么处理?是不是都……”二来在后面叫住了唐枫,一面说着,一面对着唐枫用手在自家的脖子上横着比划了一下,用意已经很明显,便是询问,是否把这几个人就地给杀了? “二来,给他们点教训也就是了,人么?就不杀了。”说完,他这便要牵着马继续往前走。“等等,那个戴梓你可饿了么?用不用给你买一个豆腐棍,我没曾来陈留时可就听说过,这东西可是你们陈留的一大特产。”柳如是牵着马在后面快步撵了上来,对着正坐在马上四下看着热闹的戴梓,笑呵呵的询问道。 “好呀,就要老李家的豆腐棍,他家得最为纯正了。”戴梓是毫不客气,张嘴便指定了一家专卖店给柳如是。那面的二来等人也处理完了那几块料,牵着马追赶上来,柳如是将马缰绳扔给二来,自己便莲步飞快的奔进店中去,似乎是那豆腐棍马上便要告罄,自己去能抢的一个是一个似的。 唐枫怎么看这个戴梓,怎么觉得这孩子是人小鬼大,心中对这戴梓的名字,似乎也感到颇为耳熟。却只是一时的想不起来,究竟自己在何处听见过这个名字? 柳如是来去皆如一阵风般,奔回到童子的马跟前,举起右手里的四五个豆腐棍,将其递给马上的戴梓。戴梓咧开嘴笑着道“多谢姐姐了,一看姐姐便是一个好心肠的人。”说完了自是不再客气,举在嘴边就开始大快朵颐。 见其吃的香甜,柳如是粉面也犹如桃花盛开一般灿烂非常,笑得十分开心。也跟着举起手中的豆腐棍,轻轻地撕咬着。 只是,一连走了几条街去,也不见马上的戴梓指出,究竟那个门户才是他的家?马上的不急,可马下的还另有公干在身,如何不急迫?几次三番的举头看那马上的童子戴梓,见其除了悠哉游哉的看着周围的风景之外,在便是鼓动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吃着,整个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又走出了一条街之后,唐枫实在是有些焦急起来,便抬起头对着马上坐着的戴梓言道“戴梓,你家究竟住在何处?莫不是你不住在这陈留城么?”说罢,盯着马上这个童子,待其回答。 “非也非也,我家刚才已经过去了,就在咱们走的上一条街道上,那门前种着一棵槐树的便是。”戴梓笑嘻嘻的瞅着马下的这个身材魁梧的公子,轻声对其说道。 “你,你,那你适才经过家门的时候,又因何不与我等说一声?”唐枫感到有些憋闷,对于马上的这个孩子,真是无可奈何,对他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又没问我,我又因何要说呢?我还以为是你想多看看陈留城的风景呢?自是不好打扰于你了。”戴梓捂着嘴嘻嘻的笑着,见唐枫的面色黑暗下来,急忙扭头去寻柳如是去。 “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只是一个孩子罢了,焉知道你们如何想的?姐姐,叔叔要打人了,姐姐速来救我呀。”戴梓见唐枫的脸色阴沉着,靠近自己,急忙高声对着跟在身后的柳如是喊道。 没等他喊完,早就被唐枫一把给抱下马背来,轻轻地放在地上。对其开口言道:“第一条规矩,你需要自己走,第二条规矩,与我讲实话莫要欺哄大人。”说完了,便等着看这戴梓会不会因此而嚎啕大哭起来? “枫哥,莫要与一个孩童置气了,他在怎么聪明伶俐,始终也都是一个孩子。戴梓,不过你也不对呦,怎么连过家门都不与姐姐说一声呢?来,跟姐姐坐在一匹马上,姐姐带你回家。”柳如是说完了,把戴梓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去,照着戴梓的指引,圈过马头向前走去。 后面几个男人一时真是有些无可奈何,互相对视了一眼,只得各个翻身上马,跟在柳如是的马后,往上一条大街而来。一行几人,尽是高头大马的在街道上晃悠,惹得四邻的乡亲们,不时地在虚掩着的门户里探出头来,偷偷的窥视着这几个外乡人。 果然转过一条街,就见有一户宅院门前,种着一棵高高的槐树,想来就是戴梓的家了。因这整条街道之上,也就他一家种了一棵槐树。院门关阖着,门庭跟前显得十分的冷落不堪。 “这就是我家了,姐姐也一同进去坐坐可好?”戴梓说罢,又往后看了一眼唐枫他们几个人。对着唐枫一吐舌头道:“那位叔叔,你也一同来吧,只是家中简陋,家徒四壁,可莫要笑话我家呀。”说完了,这就要往下跳。 第27节 “慢点,戴梓马很高的,你别摔倒了。”柳如是颇为担心的,一把将戴梓的手腕捉住,对其提醒道。可就见戴梓一扭身子,挣脱开柳如是的手,已经跳下了马背,拔脚就往自家门前跑了过去。 身后的几个大人急忙的都跳下马来,唐柳二人把马缰绳交给二来牵着,二人疾步上前。却见那个戴梓上前推开门就往里面走,边走边大声对着内宅里喊道:“爹,爹,我回来了,爹。”唐枫几人走到门前,没得到人家大人允诺,只得守在院门前,等着里面出来大人再说。 过了一会,便听得院里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孩子,我只是与人商谈一会子事情,一回头你就跑出去了,这次又去哪里淘气去了?还不赶快的把院门都打开,好让人家进来坐坐,怎么说,人家也救了你的小命不是么?”说话间,就见一个两鬓苍白的中年人走到院门跟前,先是打量了打量,门前这几人。 见这些人一个个身挎刀剑,身后还跟着几匹战马,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般人。沉吟一下,这方开口对着正站在门前的唐枫言道:“蒙各位对小儿施以援手,这才免去我戴家失儿之痛,还请几位莫嫌小弟家中简陋,请进院中来坐,至于各位的马么?院子里倒也都搁的下,也都牵进来吧。”说完,这就伸手把几个人往院子里让。 几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鱼贯而入。只是二来和几个护卫都站在院门两侧,把马在院子里拴好了,几个人便各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小心留神着四周围的动静。 戴梓的父亲见了,心中对此更是笃定,这帮人绝不会是行脚的客商,也自不会是来陈留城走亲属的。眼前这帮子人来头让人有所怀疑,但人家毕竟救了自己的孩子,焉能一杯茶都不与对方喝? “来来来,都坐下,那面站着的几位兄弟,也都请过来坐下吧。我去给几位烧壶茶水来喝,寒舍没有什么可招待几位的,多有怠慢了。”说完,这就往屋里走。 第85章官逼民反 第85章官逼民反 没等唐枫客套呢,却忽看到那个戴梓,正手里拿着一个木头东西奔了过来。举到柳如是的面前,对着她言道:“姐姐快看,这是我做的东西,是那日与父亲大人闲谈之时,父亲问我可能制造出这种东西来?我便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做出来这件东西。”说罢将手高举到柳如是的面前。 柳如是接到手中,见眼前这件东西,是一个圆筒状,后面还有一个把。总体来说,做得到是十分的精巧,却是不知道这件东西究竟是何物件?正欲交还到戴梓的手中,却被一旁的唐枫一眼看到,急忙对着柳如世道:“如是,把你手里的那件东西拿来给我看看。”说完,不由柳如是反驳,早已伸手取了过来。 而那面的戴梓,本意是拿给柳如是欣赏欣赏的,可没增想到的是,居然被唐枫给拿了过去。一时小脸有些郁闷之极,而戴梓他爹,此刻也正好沏好一壶茶水走了出来,看到那件东西被唐枫给拿了过去,不免面上神情突变,稍显得有些紧张的盯着唐枫和他身后的那几个人。 唐枫作为一个特殊的武器专家,对于眼前这个由木头构造而成的东西,可说是在熟悉不过。这分明就是一只连发枪,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孩童,他又会从何处得到这些知识的?居然能破天荒地造出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武器,可说此人是聪明绝顶了。 “戴梓,岂不是那个应该在顺治年间出生的武器专家?如何提前这么早?”他恍然大悟,不由又看了两眼那个童子,见其一双眼睛,尚在紧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不由轻轻的一笑,对其问道:“这件东西,可是你完成的么?你倒还真不简单呀。你可知此物如何称呼?”说话间,便将手里的这件东西递过去。 戴梓急忙一把接了过去,紧紧地攥在手中,双眼瞅着对面这个人,却并不回答唐枫的问话。“他一个小孩子家,如何懂得那么许多的东西,不过是自己瞎鼓捣出来的,几位贵客,非是我不通情理撵几位走,实在是这陈留城最近城里不太稳定,已发生多起命案,请几位速速的离开此地吧,也免得徒伤了性命。”戴梓他爹,给几个人斟上了一杯茶,还没等几个人把茶杯端到嘴边,就开始往外逐客了。 二来几个人始终没有过来,只是冷眼旁观。唐枫听了这几句话,却只是冷然一笑,对着戴梓他爹言道:“适才我就一直在猜想,一个孩子再怎么聪明,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么一件东西出来,原来背后还有一位高手呀,倒是失敬失敬了。如果唐某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东西可是被称作连发枪?”他是豪不客气的,直接叫出来这件东西的名字,令对面那父子一时惊诧莫名的,大瞪着双眼看着他,一时竟无话可说。 正当唐枫,还待要再说出几句惊世骇俗的话出来,忽然听到院外一阵喧哗声响起,似乎有一大群的人正往这里来。 还没等几个人弄明白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就见虚掩着的院门,被人一下由外面撞了开来。立刻涌进来一大群的人进来,为首一人身穿一身铁盔铁铠,手扶宝剑,一进到院子当中,便先打量了唐枫等几人一眼,就又把头转向戴梓父子身上。 “戴苍檀,你这死囚,竟敢不奉朝廷的旨意,便私自离开京城。前几天,本兵备还打算着,给你跟朝廷里的温大人说上几句话,也好减免一些你的罪过。可你倒好,竟不见一丝的眼色。而你儿子,又伙同江洋大盗,把我的妻弟给打伤了。如今,我就想善了此事的话,恐怕也难以塞悠悠众人之口。戴苍檀你如今便说说吧,究竟想怎么办?是把那件东西交出来的好呢?还是我现在就令手下把你捆了,带到衙门里,或者是交与千户大人的手里,对你们父子仔细的审查一番,再说那件东西,你们留着又有何用处?还奔上北京去进献与皇上,幸亏皇上没有见你们,我跟你们说,只要把东西交与我的手中,我定会好好的善以利用的。”对面的那个身穿铁盔铁甲的兵备,任凭好话说了三千六,可一看戴氏父子,二人一左一右,正站在那里闲谈着什么?对于自己这一番掏心的话,是置若罔闻。 心头不由火起,对着戴苍檀怒声喝道“你是不是尚不死心?眼望着京城能来人,征用你所发明的东西?我呸,既然你如此的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在这陈留城可还轮不上你来说话。来人,把这父子一同带走,在于本官进屋里详细的搜一下,看看那件东西究竟在何处?”那个兵备说完了,那面过来几个军校,就要把戴氏父子带出门去。 “且慢,我说对面这位大人,我也在此站着听了半天了,总算弄明白了,原来是你见财起意,想谋夺人家家产。人家不同意,你便罗织罪名想把任何东西都弄到手,是也不是?只是有一点我有些不太明白,你也知道眼下有流民要来攻打陈留,你不去守你的城池,却上这里来做这个,莫非是想以此物进献于唐枫,来谋个出身不成?还是你另有打算呢?”唐枫说完,看着眼前这位大人如何解答自己的问话? “你们又是什么人?这里还轮不上你们来说话,来人将这几个人一并带走,咦,看这位似乎不是男人么?先统统带走,待本官闲暇时候,再来审问明白你因何女扮男装?”这个兵备说着,走到柳如是的跟前看了看她,便对着手下一挥手,令人将院里的人都带出去,那面已经有人开始进屋搜查那件东西,不时的有东西被从门内扔了出来,抛于地上。 二来等几个人,一起往前迈了一步,这便要动手将眼前这三十几个人就地诛杀。可就见院墙上忽然出现一排弓箭手,各个张弓搭箭,将箭头瞄在了院里的几个人身上。 “且别急着动手,等出去再说。”说完了,他又转头看了看戴梓,却见他正瞪着眼睛盯着自己。不觉轻轻地笑了笑,把双手一背,和二来等几个人,十分顺从的被那个兵备的手下军校押出院落外面。 他望了一眼城楼的方向,也不知道李岩他们是否已经潜入陈留城中?里面的人翻了半天,最终气哼哼的走出来。那个兵备走到戴苍檀的跟前,看了看他,又看了一下,躲在他身后的戴梓一眼。 便高声对着身旁的军校们吩咐道“把这个孩子拖到一旁,今日我便要看看究竟是他父子亲情深厚?还是对那个东西的喜好大于此亲情?”兵备话音刚落,早就过去几个人,把戴梓和他的父亲强行分离开,并抽出单刀横在戴梓的小脖子上,一双眼睛盯在自己的兵备大人的脸上,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一刀将这个孩子杀了。 “动手。”随着唐枫一声令下,二来等几个人,纷纷的把身边的军校给撞开,脱出手来夺过对方得刀,就与对方厮杀于一处,这一下把那个兵备和戴苍檀都给看愣了? 那个兵备看了一会,急忙对着军校们高声下令道:“来人速与千户大人传个信去,就说流民已混入城中,再去几个人吩咐人把城门给我关上,今日我要活捉住这几个人,再送上京城去请赏。”说完了这便拔出宝剑,就要拦战唐枫。 还不等这面人出去通报,就听的街道上,马挂鸾铃声不断的响起来,紧跟着就见由街口处,奔过来无数的缇骑兵马。 这些骑兵一到了跟前,也不论是谁,统统的给围在当中。当中一人催马走到几个人的跟前,低头看了看几个人,便对着那兵备吩咐道“眼下都是什么时候了,你不去带人好好的守住陈留城,在此地又耽搁什么?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捆起来,拖到菜市口就地问斩,也好能让城内的百姓们都老实一些。”这个身穿金色飞鱼服的千户说完,那面几个锦衣卫便跳下马来,先把戴氏父子捆绑好了,这便又来捆唐枫等人。 二来等人本不想就此束手成擒,可唐枫因为身旁有柳如是和戴氏父子,有些不好动手,便只得再等机会,便示意二来等人先莫要动手,且走着看,毕竟到菜市口的话,还需好长的一段路。至于几个人的马和兵刃,早被锦衣卫给没收了。 几个人被锦衣卫们推推搡搡着,顺着大街往前走。“陈留的乡亲们,戴氏父子就要被处斩了。可有人出来送上一程的么?”二来大声对着四周围的民房喝道。 可就见屋门被轻轻的打开,一张张水波不兴的面容露了出来,毫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切。二来心中转了一个念头,便又再度高声喊道:“各位乡亲们,可都听说了,唐枫来此不纳粮的歌谣了么?如今,他因为不忍见陈留染上战火,便独身进入陈留城,想先与大家见个面,和平解放此城,可如今却被锦衣卫这帮子阉贼给捉住了,大家若是在袖手旁观的话,那大家伙可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大家想想那些苛捐杂税。”二来刚说到此处,冷不防身后一个锦衣卫,一刀背便砸了下来,正拍在他的后肩头上,把二来打得往前抢了几步,这才收住脚步,却依然是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锦衣卫们,对着他们瞪了一眼,喝道:“今朝是我二来,明日便是你等狗太监。”二来是骂不绝口,被锦衣卫们用力的推着,抽打着。 终于,一户人家的房门被打开来,由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跟在众人的身后。渐渐地,队伍每往前走几步,就有一个人加入进来,慢慢地汇集成一片汪洋人海,而人们还是往这里聚集着。 锦衣卫们忽然发现,前面的路已被人给彻底的挡住了。而面对着无边无沿的人海,锦衣卫们明显的有些慌乱起来,不时地往后撤着,手中得刀也不知道到底该对向谁? 一会工夫,锦衣卫们便陷入进人潮中,被明显开始愤怒起来的人群锤打着,推搡着,拥挤着。那个锦衣卫的千户,还没等再发一次官威出来,便被人一把给拉扯下马,还没等来得及拔出刀来,以被人给打倒在地,立时无数只脚踩了上去,变成一滩肉酱。 有的聪明些的锦衣卫,急忙丢掉手里的兵刃,跪在地上,对着周围的人们不住的苦苦哀求着。只是人们明显已被激发出了骨子里的血性来,纷纷动起手来,用力的乱捶着这些锦衣卫。 也不知是谁?把唐枫的绑绳给松开来,将他高高的架在半空,顺着街道往城门而去。而那个兵备大人,此时正窝着火的刚刚到了城门这里,就听得不远处人声鼎沸,急忙在城楼上探头往下看来,却见无数的百姓们,正抬着一人往这面赶了过来。 “来人预备弓箭,如果这帮子刁民,胆敢在往城楼跟前进一步,便放乱箭射死他们,人人不得手软,需知这些人也是流民一伙,有胆敢不听号令者,便力斩不赦。”这位兵备大人说完,弓箭手们似乎颇为无奈的举起弓箭,转身对准城下的越来越近的百姓们。 可眼看着头前的百姓们,已经快到了城下登上马道的陡坡处,弓箭手们尚在犹疑之中。人人侧目,望着站在身后的兵备大人,手里的弓箭却低垂了下来。 “放箭,都快放箭,没听到本官的军令么?胆敢贻误战机者斩。”这位兵备大人说完,夺过一个军校手中的弓箭,对着城下的人便射出一箭。城下的百姓猝不及防,为首一人被一箭射在前胸,当时便摔倒在地。 其射出一箭,把弓又塞回那名军校手中,对其喝令道:“就照这般射,放箭。”说完拔出腰下的宝剑,瞪眼看着眼前的弓箭手们,看究竟何人敢不尊号令? 第86章一言得城 第86章一言得城 站在马道上的明军弓箭手们,迟疑着扯开弓弦,羽箭对准下面那些黑压压的百姓们头顶处。只等那兵备一声令下,立刻便要万箭齐发。 下面的百姓们,此时心中虽对此也是惊惧万分,却并无人肯后退一步,就那么仰头望着上面的弓箭手们。戴梓此时又与柳如是共乘一匹马上,他爹则早就不知道,被拥挤的人群给挤到哪里去了?二来等人则是紧紧地围拢在架着唐枫的百姓的周围,生怕有人在下面对其不利,而一时又无法发现。 “上面的弟兄们,我便是在杞县造反的唐枫,我只有一句话,要问问大家,你等可都是陈留府的人么?如果是,那你等可就那么忍心操起弓箭,射向下面你朝夕相对的父老乡亲们么?你等难道就不怕遭报应么?助纣为虐者自古不得好死,今日你等眼前被射杀的这个人,他也是一户人家孩子的父亲,也是父亲的儿子,更是家中老妻盼其速归的丈夫。可现如今,就这么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你等可还有良心么?如你等果真英勇的话,何不操起刀枪外驱强虏,扩我疆土,扬我大汉之威名去。”他被下面的民众们,高高的托起在半空之中,双脚下面有无数只手托着,丝毫不用担心会掉下去,自然从容不迫的,朗声对着上面的弓箭手们侃侃而谈。 城墙马道上的弓箭手们的弓箭,又一次低垂下来,人们纷纷互相的张望着,对眼前这番情景变得有些茫然,不知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是听下面那个流民头子的话?就此放下武器,去做一些,不被人在自己身后所唾骂的事情去。还是真的昧着良心举起弓箭,管他是谁,一律射杀与当场?而后,在每一回的午夜梦境中,不断地重温着这一段梦魇“都是一群饭桶,朝廷白白的给你们发放军饷,把弓与我,我要亲自射杀了那个造反的流民头领,让他再敢在此蛊惑人心。”那个陈留兵备说完了,伸手就去夺跟前一名军校手中的弓箭,那个军校急忙后退一步,闪身避开,把弓箭护与身前,瞪大双眼盯着眼前这个兵备大人。 “贼子,竟敢与叛民一路,我斩了你。”这个陈留兵备话音刚落,手中的宝剑一翻,早就刺入对面军校的心窝,抬脚登倒死尸,从地上那犹自将弓箭死死的抱在胸前的军校手中,把弓箭夺下来,这就预备搭上羽箭,对准下面的那个万人之中,众人之上的那个人的咽喉处,这便要松手放箭。 可就见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纷纷的怒目瞪向陈留兵备,其中的一名弓箭手,怒声喝道:“官逼民反,我等甘愿从之。”说罢,起手一箭,正射中陈留兵备的胸前,那个陈留兵备的手一松,那支羽箭早就不知射向哪里?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胸前插着的那支尚自颤动不休的箭杆,正欲张嘴说什么? 其余的弓箭手们,纷纷将弓箭对准陈留兵备,立时万箭齐发,瞬时将其射的如同一只刺猬相仿。陈留兵备的身子在城墙上晃了两晃,便一头栽落到城下面。 “唐枫,唐枫,开仓放粮,均田免赋。”城下的百姓们见了城墙上的这一场兵变,更加的兴致高涨,齐齐的举起手臂高声欢呼着,城头上的弓箭手们听了城下百姓们的喊声,也齐齐的举起手里的长弓,附和着城下的喊声。 一时之间,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远远的散发出去,传出很远,似乎传到了寰宇之尽头。因地上到处都是百姓,根本无法由地上走到城墙那面,可想下到地上,却又实在不太可能? 最终,只得由百姓们的头顶上走过去。无数只手支撑着上面这个人,上面这个人由无数只手和肩膀上,一路走到了城墙下面,终于在半空一个翻身落到地上,十分从容的,举步缓缓登上城墙。 每走几步路,便有一个弓箭手,十分恭谨的手拄长弓半跪与身前,渐渐越走越高,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尽都半跪于马道的一旁,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在城墙的马道上。 “请大家都快起来吧,我这不兴这一套奴才的做相,有谁知道,眼下这陈留城中的粮仓在何处?第一件事,二来你同知晓粮仓在那里的人同去开仓赈民。第二件事,便是免去百姓们的赋税,均田免赋。”唐枫站在城头上,高声宣布了这两件事之后,城下的百姓们更是欢声雷动,各个乐得合不拢嘴,急忙的四散回去,去取盛装米的家什。一转眼,城下的百姓们走了个干干净净,真是,利益所趋,人无可免。 而此时陈留城门前,方有一支队伍开了过来,离老远就见半空中飘扬着一杆红色的大旗。在旗子的正中央处绣着三个斗大得白字,东北王。那三个大字,随旗飘舞,显得十分刺人的眼目。 前面两个骑在马上带着队伍的人,正是李岩和红娘子。这二人本以为来到陈留城这里,尚需一番苦战,可等到了城下,只见城头上,虽然还是飘扬着大明朝的军旗,可下面的城门却是四敞八开,并不曾见有一个明朝的军校站在这里把守? 在仰头往城门楼上观瞧,就见在门楼上的垛口那里站着一个人,正是东北王唐枫。二人急忙在马上对着上面的唐枫抱拳道“头领在上,末将二人因有事耽搁,导致驰援来晚,请降罪。”说完,摆手令身后的百姓们站住。 而城楼上的唐枫,第一眼见到那杆大旗起,就觉得有一些眼晕的感觉,自己这刚刚开始打下两座城池,确切说还并不是由自己拿下来的,是自己借着机会得过来的。而这面,也不知是谁?居然就给自己冠上一个东北王的称号?对于这王爷的称呼,可并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见那二人已带领全队到了城下,自己便急忙转身迅速奔下城门楼,到了城门口这,正好与翻身下马的李岩二人照了个对脸,一时双方都觉得内心之中,有些热血翻涌的感觉。 “真没想到,愚弟的人马尚没有到,可此城竟已落入唐兄之手,着实令岩颇有惊艳之感。不知唐兄可曾开仓放粮乎?”李岩迫不及待的对着唐枫询问道,毕竟这可是唐枫安身立命之根本提议,也是天下归心之倡议。李岩对此,担心十分,生怕唐枫一时只为了军队的粮草用度,便废了此议,其如何能不动问? “呵呵劳兄弟挂心了,我已吩咐二来去了,对了,杞县如今怎么样了?朝廷可有兵马过来围剿与我等?”见李岩二人来得有些晚,唐枫也怕其在半路上遭遇到了朝廷兵马的追剿,才以致来晚。 “呵呵,说起来倒也好笑得很,我们带着人马赶到半路上的时候,便听说了缇骑营再度重入杞县,欲捉拿我等。我担心杞县的百姓因我等而受连累,便同红娘子商议了一下,又带着人折返回杞县去。等我们回到杞县城前,城门却早已被人关上,我以为这一回可能要遭,杞县也铁定是丢了。而我们又没有攻城的利器,只得想撤兵到陈留再说。可谁知,我们人马刚一开拔,城门却被人给打开了,原来缇骑营的人,一听说我们兵至城门前,先由另一处城门逃遁了,而城里的人竟不知道我们又回来了?直到有人嫌总关着城门不太方便,这才打开城门,看到我等兵困于城前。两下一对应,我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来的迟了,还请唐兄治罪。”说完,李岩便想对着唐枫请个罪,正待要跟唐枫施礼,却被唐枫一把拉住了手,对其言道“你我兄弟哪来那么多的俗礼,且不说这些,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才,此人对我等将来的大业可有很大的助力,走,红娘你也一起来吧,咱们先去看过粮仓那边现在如何?”说完了拉着李岩的手,这便就要往城里面走。 李岩急忙先把杞县跟过来的这些人,有的安顿于城门两侧,守住东门,严防明朝的官兵突然至此。余者便令手下新选拔出来的头目,带往其余的三关镇守住城门。 毕竟这新得过来的陈留城里,暗潮涌动,官绅甚多,谁又知道,哪一位会暗中勾来一支明朝的军队来?至于那位柳如是,始终是骑在马上,跟那个戴梓正在辩论着什么?见唐枫和李岩红娘子三人往粮仓的方向去,便也驱马跟在三人的身后,在这几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杞县的青壮充作护卫。 而那些原先陈留的弓箭手们,还是担任本身的职责,除了一人给唐枫等人充作向导去,余者倒是认认真真地站在垛口后面,时刻准备着,一旦外有敌军靠近,便以弓箭射之。 几个人跟着那名前弓手,穿过了几条街道之后,便到了一条相对比较偏僻的街道。这里位于街道中间处,居然建了一座敌楼,只是上面镇守的军校,却也早已换了人。 第87章托匣献宝 第87章托匣献宝 通过敌楼下的门洞望过去,就见前面是一条长长地木栅栏,木栅栏里面耸立着好几座高高的官仓。而木栅栏的外面,排了好几条的长龙,这人一眼都看不到尾去。 几个人面对着的方向,正是官仓的入口处,就看到二来正拿着一个米斗,给百姓们一个个的盛着粮食。陈留的百姓到十分的安静,领完米的人,急忙端着米就往家跑。 “不错,剩下的粮食咱们带走以充军粮,走,现在我便带你们去见那位能人去。”话一说完,他是转身便在头前带路,至于柳如是早就猜到了,唐枫要带着李岩和红娘子去见谁,便纵马奔在了头里去。 走过两条街道,便到了戴梓家的院门跟前,门前站着几个人,正是戴梓和他的父亲戴苍檀,以及柳如是。就见戴苍檀的手中托着一个木匣,正在往这几个人来的方向眺望着。 一见李岩和红娘子陪着正主到了,急忙往前跨出一步,将手中的木匣往唐枫面前一递,对其言道:“这便是那个兵备索要之物,现在,我戴苍檀情愿以此物敬献与唐将军,也望唐将军得此物之后,善加利用,莫要乱杀无辜才是。”说完这几句话,就将手里的木匣往他的手中一放,而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接过这个木匣在手,轻轻的拉开匣板,里面露出一把样式比较古怪的短枪。唐枫将短枪拿了出来,见旁边还有两个锦囊,用手捏了一捏,一个是弹丸,另一个自不用说,自然就是火药了。 仔细的打量这把短枪,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把十五连发枪。既是放了一次弹丸之后,便可连着射击十五次之后,在装填弹药便可。这种火器在目前整个大明朝来说,算是比较先进的了,就是不知道其射程的远近? 而再看盒中,居然还有一本线装书,名曰火龙神器阵法。唐枫颇感好奇,拿到手中细细的翻阅之后,也不得不对这大明的火器之先进程度,也感到由衷地佩服,只是有一点,这里的火器在他看来,还有待改良。至于如何改良,自己心中却已有了定计,而帮着自己改良的人选么?那就非是戴氏父子莫属了。 把书收好了,那把短枪自然是要带在自己的身上。“戴老先生,此物射程远近?穿透力又如何?”唐枫把火药都装好了,便抬头对着不远处的戴苍檀问道。 “此物自从成型以来,到不曾试过,乃是由小儿异想天开制作出来坯子,我又亲手浇铸而成。如唐将军能用得上自然是最好的,因这件东西,我父子可谓得罪了不少的人,本来原先身为朝廷的火器监的铸师,可后来被人罢免了官职,只得退归林下,在家中制作出此物,本想着能给朝廷增添一大助力,到时候与后金开仗之时,也不用再惧那后金人横勇无敌的铁骑。而我父子,也能在与朝廷尽上微薄之力。可朝里无人识得此物,只得又回来,却不想走漏了风声,被人惦记,小儿也因此被人所捉去,幸蒙唐将军给救回来。直到后来那个兵备想霸占此物,又得以唐将军伸出援手,所以我父子便决定,此物在我手中不仅是无用,还可招引来祸事。只有送与将军,方能一尽其材。”戴苍檀话已说完,便牵了戴梓的小手,这就要回身走进家门。 “且等等,莫非戴兄就不想再出山做番事情么?凭着戴老哥这独门绝技,就这么淹没于民间,对人对己可都是一大损失。如戴兄有意的话,不妨就跟从我们同行,我担保戴兄绝不会后悔今日之决定。”说完了,见戴苍檀尚有一丝犹豫之色,便伸手入怀,摸出薄薄的一张纸出来,将其递到戴苍檀的面前。 戴苍檀狐疑的接过来,唐枫手里的这张纸,展开一看不由是大吃一惊。连着看了四五遍,这才把图轻轻的卷起来,却没舍得还到唐枫的手中,只在自己的手里那么捏着,而一双眼睛之中,也浑不似刚才那种已经洞悉世情,对世间一切灰心丧意了,相反折射出一种光芒出来,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唐枫。 唐枫也知道对方已然是动了心了,有些人便是这样,你以美女或者钱财来动其心志,往往是不为所动,而你若是投其所好,定会引发起一番热情,主动跟着你走,眼下这戴苍檀就是这么一番情形。 “既然人各有志,绝不勉强,如是我们走吧。”说完了,这就要带着李岩与红娘子和柳如是,转身要离开戴家的院门跟前,这面几个人刚一转身,那面的戴氏父子便有些情急起来。 “且慢,唐兄弟,就冲这份图,我戴苍檀愿意跟着你走,还有我家的小儿,也一并跟着如何?”说罢,眼巴巴的盯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让自己跟着? “这个么?跟着我们可是居无定所的,就目前来说,我们尚不知道究竟在那里能安定下来?而且万一因此而耽误了贵公子学业的话,岂不误了其终生的功名了?”唐枫缓缓地转过身来,笑呵呵的看着戴苍檀言道。 “唉,还谈什么功名,眼下咱大明朝外有强虏,皇帝虽励精图治,却一时半会还是治理不好,如今这岁月,能保住一条命就算是不错的了,哪里还考虑那些过眼浮云呢?只要唐兄弟能容留下我父子,我父子来日定当衔草而报。”戴苍檀这一回可真是动了心,唯恐唐枫不肯答应,便在戴梓的背后轻推了一把。 “小侄,恳请唐叔叔能收容下我父子,待小侄长大,定会好好报答唐叔叔今日之恩情的。”戴梓说完了,是急忙跪倒在地,这就要给唐枫磕几个响头。 “慢来慢来,戴梓我收下你们父子也就是了,莫要折杀我了,快快的起来讲话。戴兄,令郎可真是聪明伶俐得很哪,如假以时日的话,定是一个俊杰。”他说着,急忙一把将眼前这个,面容长得粉嘟嘟的孩童拉了起来,转头对着一旁自鸣得计得戴苍檀笑着言道。 “承唐将军寥赞了,小儿自幼就喜设计一些机巧之物,尤喜设计火器,不瞒唐兄说,咱这大明的火绳枪的设计,一半皆出自他的手中那。”说到这里,戴苍檀实在是难掩喜悦之色,不由得看了看那面正跟柳如是一起玩耍的戴梓,眼中望着他,真是说不出的疼爱。 “等以后咱们回到冰雪之城的时候,在那里给你们特别建造一个地方,我来画图,你们父子负责完善和制作如何?”他说完,看着那面的柳如是和那个童子正玩得高兴,嘴角也不由得弯了起来,勾抹出一丝笑意出来。 话是如此说,只是唐枫自家心里对此明白得很,此举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因为自己所设计的枪械,实在是过于超前了,所以只能想办法寻个代表出来,自己躲在背后,偷着设计出来。 而眼下,这戴氏父子对自己意义上的帮助,可是太大啦。而且看这戴梓弱小的年纪,竟然就能设计出连发抢出来,可谓不简单呀,今后自己对其细加培养的话,他会不会设计出来,更为厉害的武器出来?那还真不好说呀。 入夜,李岩和红娘子以及二来等人,围坐于陈留知县的官宅里,正在商讨下一步该攻打何处?对着桌子上的大明九边图,几个人都在仔细的思考着,毕竟这行军打仗可不是别的,这是随时都拎着自己的脑袋,跟人家玩命的活计。 “先打下通许再说,能把别的地方一锅端了就一锅端,依我之计,便是一阵风般的刮过这河南所有的县城。等大明朝反应过来,派出军队前来围堵我等的时候,我们早就率领队伍进入了陕西地界,唐兄以为如何?”本来李岩想给唐枫冠以东北王的称号,却被其给严词拒绝了,只说初得一两座小城,便举起大旗,自号为王,这多少有一点关上门来做皇帝的意味,而唐枫却不想被虚名所累,而且若是那样的话,便如在后背之上,背了一个大型的标靶一样。 “李兄弟可知这河南附近有一清河县?我听说这里有一支回民的起义队伍,为首一人姓马名守应,绰号人称老回回,我想不如咱们打过通许之后,便即刻引兵直奔清河去寻那老回回。不知李兄弟,对我这提议可赞同?”说完,他看着面前的李岩,不知道李岩会不会同意自己的提议? 毕竟眼下自己在这归德府附近来回的溜达,早被这周围的守军看在眼中,只是人人只顾镇守自己的城池,无人肯带兵出来打个围罢了。 如要是想占领一座城池,以此为根据地的话,自然还是那个归德府为好,那个地方易守而难攻。可眼下自己的手中流民军队,充其量才不过一万多人,这还加上了陈留城里的一部分,新投奔过来的明朝军队和百姓。 第88章醉闯闺房 第28节 第88章醉闯闺房 如果要是依照唐枫所想的,先联合周围的起义部队,而后定下统一的计划,在聚众攻打下一些比较大的州府来。这样给明军以较重的打击,但是那些起义的军队,能否痛快地答应下来,公举一人为主呢?此尚未可知。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李岩红娘子唐枫等人,在陈留城暂时整顿手下军队,预备突袭通许,而后绕走归德府,取路直奔陕西与各路起义将领大汇合的时候。却听闻陕西的起义军竟然惨遭大败,原农民军的大首领王自用,因不慎兵败,结果一股火窝在心中,导致染病在床,没超过一个月去,便撒手人寰,余下的两万人部队,被其联合军队将领张献忠通通的收归,而其手下一大将杨遇春,因不服张献忠,想将队伍拉出去,结果被其设计给暗中除掉,自此王自用的军队便尽归于张献忠之手,只是张献忠为人颇为忌惮旁人,而其手下另一个新投奔过来的将领李自成,此时也就不过给了他一个裨将的职位,李自成却也并不说什么,倒也安之若素。 而就在唐枫等人,在外开创另一处根据地时候,老家本溪冰雪城也出了大事。那个豪哥自领了自己的两个牛录,是直奔本溪而来,沿途经过海州,便直入海州城来见海州州同爱塔。 “爱大人,看你这海州诚,如今可称的上是歌舞升平了?就不用管你治下之所了么?听闻离此处不远的牛庄,可刚被人给用大炮给平了不久?但不知爱大人可曾听说过这件事情呢?更加让大汗生气的是,居然孤山堡被人给占了,还是一伙子汉民占的,爱大人对这几件事,究竟你是听说过,还是没听说过呢?而且,我这一路北上,一路听闻这辽民居然逃的逃跑的跑,根本就不在原先,咱们给指定的地点扎下根来。想来爱大人这里,定是关押了不少这种犯人,那就不如明日一早就与菜市口处斩一批,也好让城内的汉人知道,我等是绝不会纵容他们的。再有,请爱大人派个人去把千总大人请到这里,咱们也好商议一下,出兵攻打孤山堡的事,如何?”豪哥说到此处,话锋一顿,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交与身后的戈什哈拿着,自己则伸手轻轻地拂着青亮的头皮,不再说话。 州同爱塔的额头上以见了冷汗,伸手摸出一块锦帕出来,不住的擦拭着额角上的冷汗,眼睛也一直盯着对面这位贝勒爷,不知他的肚腹之中,又在打着自己的什么主意? 急忙对着厅外的人吩咐道:“拿我的一个帖子,去把千户大人速速的请到这里来,就说宁远前线来了人,要火速见他有军情大事相商,令他不得延误。”说完了,欠起身子,对着眼前的豪哥献媚似的笑着。 可就见豪哥却将头仰了起来,眼睛也随之闭上了,似乎正在打盹,自己也不好惊扰了他,便只得又缩回到椅子之中,等着那个千户大人到来,也好能将自己的罪过分担一些过去。 时辰不大,就听得院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人尚没到,声音却先传了进来:“宁远前线来人了?可是战事有了转机不成?看来今年过年,很有可能在汉人的皇宫里面过了,你说是不是呀,老爱?”随着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后金大将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等来人一走进大厅,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假寐的豪哥,顿时便急忙半跪于地,甩下马蹄袖,给其打了个仟。嘴中低声回禀道:“海州千户海狸鹃参见贝勒爷。”说完,却并不敢起来,就这么跪着,只等着上面的主子开口吩咐。 “嗯,倒还没忘了那些旧日的规矩,我还以为你会将我给忘了呢?”豪哥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眼前跪着的人,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 “主子说笑了,奴才是主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岂能得了势,转回头就忘了旧日的主子了呢?”海狸鹃依然不敢起身,还是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回着上面的问话。 “那就好,不像某些人,一得了势,就以为着自己会就此呼风唤雨了,便连旧日的主子,也都不放于眼里了。不过,你先起来回话,我有一件事需要问问你。”豪哥说着,便伸出一只手去,示意海狸鹃站起身来回话。 海狸鹃急忙的站起来,却还是弯着腰侍候与豪哥的身旁,等着他对自己的训斥。旁边的州同爱塔,见此情景急忙对着下面人吩咐道“来人,速去沏两壶好茶来,再吩咐厨灶上的师傅,今日有贵客来,多置办些好菜出来。”说完了,又不住的拿着锦帕擦拭着额头,眼睛小心谨慎的盯着坐在上位的豪哥。 却见豪哥低头沉思了一下,这方才抬头对着海狸鹃问道“你可知最近东北这地方,新出了一伙流民么?他们的本事可真是不算小呀,居然打了牛庄重镇,又击退了前去驰援的八旗铁骑。这件事情如今可是传到了大汗的耳中,这才派我下来彻查此事的缘由?最主要的是这伙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你可知道么?还有,听闻他们的火器居然比起明朝的火器还要厉害无比,这等火器,如何再早竟没有听说过见识过呢?今天,本贝勒到你们这里来,并不是对你等兴师问罪来的,而是想找你等协助出战来的。”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了一下,见有一汉人的丫鬟,手端托盘上来送茶,便伸出手去拿起茶来,轻轻地放在嘴边饮了一口,眼睛不由自主的射向这名汉人丫鬟身上。 见其身材苗条,长相也算端庄,起码比起自家的女人,脸上那副高颧骨来说要好看得多。便伸出一只手去,轻轻地捏了捏对方的脸蛋,见对方只是垂下头去,却并不敢躲闪,便点了点头,觉得甚合己意。只是,眼下还有公事在身,自然不能让爱塔给寻个屋子,去颠龙倒风去。 爱塔眨着一双小眼睛,早已不动声色的将一切尽收入眼底,而让这名汉人丫鬟前来奉茶,也是其有意安排的,目的自然就是眼前这位大阿哥了,只有让他满意了,自己的位置也才坐的牢靠。虽然自己是随着老罕王昔日一同征战,靠着军功最后博了一个州同的官职。 可要是比起那个海狸鹃,这个包衣奴才来说,人家可是坐着火箭升上来的,而自己呢,却是一刀一枪拼杀上来的。自然更需小心谨慎,而眼下既然有这么一个良好的机会,就需要牢牢地把持住才是。 见豪哥对这汉人的女子比较欣赏,心中便也有了一个主意。虽然大汗曾严令制止女真人与汉人通婚,可这并不妨碍,找几个汉家的女子来玩玩吧,只要不纳入后房,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你明日便尽点起,这海州城里所有的牛录来,咱们迅速出兵攻打那个孤山堡,定要在两三日之间把它攻占下来,我也好回去再大汗跟前,给你们二人请功去。”豪哥此番语气,不像初始来的时候那般咄咄逼人,明显缓和下来,连请功的名单里面,也居然搁上了爱塔。 爱塔听了自是满心的欢喜,急忙开口笑着对豪哥言道“多谢贝勒爷的提拔,我与千户大人,定会好好的配合贝勒爷这次攻打孤山堡这一战的。” “知道便好,本贝勒也赶了一天的路了,这身子在马背上颠簸了这么一路,都快散架了,爱塔,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没有?事先说好了,本贝勒可不吃白肉呀,鸡鸭鱼倒尽可随意得上。”豪哥事先给爱塔提醒着道。这白肉便是女真人适逢有重要的聚会,或者是有贵客登门的时候,特意煮出一大块四四方方的大肉块,来敬奉与客人吃的。只是这白肉,平白一大块肉,又没有咸淡滋味,实难让人下咽,所以豪哥才对此物是敬而远之。 “贝勒爷说笑了,那白肉,下官自是不敢令人往上端的,来人呀,去后厨催一催去,怎么还不快把菜传上来?不知道贝勒爷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么?这帮没心没肺的东西,贝勒爷你在此稍坐片刻,下官去催一下。”爱塔说完,这就欲站起来出厅去催。 可没等他出去,从门外走进来十几个丫鬟来,每一个人手中都端着一道菜,轻轻地将之摆放在桌子上。爱塔急忙站起身来,对着豪哥笑着道“请贝勒爷上座,下官和海大人在下面陪着贝勒爷共饮几杯。”等豪哥坐好了,二人这才敢坐下来,却是拧着个身子,半坐半抬着屁股。 怕豪哥与自己这两个男人饮酒太过于寡味,爱塔急忙又令,豪哥看上的那个汉人丫鬟上来作陪。这一顿酒喝起来,爱塔和海狸鹃是如坐针毡,可上面的豪哥,却是兴高采烈的搂着那个汉人丫鬟,不住地往其嘴中灌着酒水,那个丫鬟想推开豪哥的酒杯,却又不敢,一时被酒水呛得咳嗽连连。 一直等到豪哥酒足饭饱之后,此时也已是深夜亥时了。豪哥是径直拉着那个丫鬟就往内宅而去,爱塔生怕再引出些别的事情出来,急忙亲自给在后面提着灯笼,是一路尾随在后。 一直将豪哥给引到一所空房之内,都给他安排妥了,又对着丫鬟仔细的叮嘱了几句,这才出来,可等出来一看,那位千户海大人早就没影了,坐在椅上擦了擦汗,想着明日诸端事宜,忽然想起来,明日既然要发兵,那是不是还要准备一些粮草呢? 想到这里,急命手下去把笔帖式唤到府中来商议要事。内宅里春光无限,大厅里两个官吏忙得,即使已经到了九月的天气,依然都是汗流浃背,但终于把行军所需要的粮草帐篷刀枪都物,尽都备个齐全。 爱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忽然看到一个婆子,慌里慌张的奔了过来。“老爷不好了,那个小贝勒爷已经闯到小姐的闺房之中去了,老爷若再不去看看的话,奴卑就恐要闹出大事来。”这个婆子一脸慌张的神色,看起来事态比较严重了。 “啊?他豪哥怎么能仗势欺人?这可是本官的府宅,还轮不到他来撒野,来人把院里的下人都给我集合起来。”可这几句话也喊出去了,爱塔的头脑也终于冷静下来了,心想,即使现在领着人去了,恐怕也早已晚了,眼下估计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想到此处,爱塔又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可心里却亦如乱麻一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件家事?时就这么认了,甘愿吃上一个哑巴亏?还是去找皇太极去告御状? “老爷,老爷你若是再不去的话,恐怕小姐的清白身子即将不保。”那个婆子有些情急得,对着爱塔催促道。“啪”的一声,爱塔伸胳膊抡圆了,就给了眼前这个婆子一个嘴巴。 紧跟着就怒声对其喝道“还用你这老不死的来嚼舌根么?你不看好你们家的小姐,竟上我这里来给我裹乱来。惹急了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面去。”爱塔骂完了她,却对此事是一筹莫展,只得呆愣愣的的坐在椅上,静待事情的演变。 而此时,爱塔的姑娘,因出来寻自己的帖身丫鬟,途径门口,听得里面鬼哭狼嚎一般,而听其中的那个女子声音,正是自己的遍寻不着的丫鬟今儿,便推开门走进来,想看看究竟屋里发生了何事? 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两个光赤着身子的人,正在一个追一个逃,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急忙转身便走,可早就被豪哥看到了,便急忙跟着追了出来。 “前面的那女子,你且等一等,本贝勒喜欢你。”豪哥说着,便在身后追了过来,爱塔的女儿正好跑到了自己的闺房门外,推门急忙奔了进去,正要转身关好门,可门却被豪哥一把给推住,笑着对其问道“看你这穿着打扮,定是爱塔家的小姐了,莫要怕,我乃是豪哥贝勒。”说完了,是用力的推开屋门,就此闯进闺房之内。 第89章小婉夫人 第89章小婉夫人 “你是何人?你可知我爹是这海州城里的州同大人么?”那个小姐见来人醉醺醺的闯进闺房,却并不惧怕,厉声对其呵斥道,并转回身,要去摸墙上挂着的一把腰刀。 那把刀乃是镇宅用的,眼下情势紧急,也不管它有没有开刃,能把来人吓退即可。可刚一转身,就觉得自己的后腰,早被人一把给抱在怀中,紧跟着便往床上用力的一扔。 不等她挣脱起身子来,豪哥早就扑到跟前,伸手就把她的外衣纽襻给撤掉,随手扯开中衣,拽下绣裤,这便腾身而上。爱塔家的小姐,如何经历过这个阵仗,一时吓得尖声惊叫不止,手也胡乱的挠着对方的脸。 “啊,本贝勒看得起你,你这贱货竟敢花了本贝勒的脸。” 等其完了事之后,这才发现,床上的那位小姐,早已经香魂渺渺,身归那世。豪哥一时也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即使自己身为贝勒,这么胡乱的杀人,如此的任所欲为,若是被人家告到大汗那里去的话,自己也明显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想这个爱塔,似乎还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吧?匆匆忙忙的出了闺房,回到自己开始住的那个房间,却见那个汉人丫鬟还在床上躺着,也无暇去理会与她,胡乱的将衣服穿带上,坐在桌旁,就盼着天快些亮起来,自己也好统兵离开海州直奔孤山堡而去。 爱塔究竟是关心自己的闺女,与那个比贴式闲话了几句之后,是无论如何在也坐不下去了。让那个笔贴式暂在此处等着,自己急忙奔着后院而来。 刚到闺房跟前,就见闺房门大敞着,心里顿时便一翻个,情知事情不妙,哆嗦着腿手扶着闺门迈步进了房中,就见自己的闺女,精赤着身子,身下狼藉一片,在往脸上看,一双秀目兀自瞪得多大,看来早已是含冤而亡。 “我的儿呀,本想着还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呢?可如今你却丢下老父一个人,独对这冰冷尘世。叫为父,今后该怎么办呀?”爱塔顿足捶胸的哭着,虽然知道那个杀害自家姑娘的人,如今就住在后面房中,可也并不敢去找人家去理论,毕竟那可是贝勒,是皇太极眼前的红人,也是他的长子。 可莫非就这么忍了不成?那可是自己抚养了十几年的亲生闺女,想了半天,把脚用力的在地上一跺,对着身后跟过来的丫鬟和婆子吩咐道“小姐的后事便交给你等了,一定要好好的办,老爷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说罢,爱塔是很恨地咬着牙,离开闺房直奔前厅。 爱塔原本跟着努尔哈赤在一起征战的时候,到颇受老罕王的赏识,可后来努尔哈赤两次立储,爱塔都持反对意见,爱塔所支持的是大阿哥褚英,可后来因大阿哥倒势,虽没受多少连累,凭着军功得了这么一份州同官职,却也等于在此地养老了,在无人能记起来,还有他这么一号子人来。 所以这次一见皇太极的眼前红人到此地了,如何不努力的巴结与他,只想着能与他攀扯上关系,将来也好在打下中原的时候,自己被调任中原去当官,也好离开这寒苦之地。却没有想到,最终却搞了一个家破人亡。 爱塔满眼含着老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前厅里来的?走到了太师椅旁,便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恍如失神落魄一般。那旁边的笔贴式刚才还见爱塔是好好的,如何这么一会工夫,便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心中虽不解,却也并不好轻易开口对其动问。 “大人可还有别的吩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下官便告辞了。”说完了,站起身子来,对着爱塔打了一个千,就等着爱塔的回应,自己也好回去操办适才商议过的那些事情。 “嗯,你回去吧,我只是有些心烦意乱,坐一会便好了。”爱塔说罢,有些有气无力地对着他挥下手,那个笔帖式急忙弓着腰退了下去,到了门口,这才转身离去。 等人走了,爱塔沉吟片刻,便对着外面低声喝道“阿虎进来一下,老爷有事需要你去做。”随着话音一落,一个一身粗布衣衫的女真汉子,快步得走进大厅中来,到了爱塔的跟前,急忙半跪下给爱塔打了一个千。开口问道“老爷有事尽管吩咐便是,阿虎定会做的稳妥。”说完静等爱塔的吩咐。 “我有一件心腹之事相托,只是此事若不小心为人得知的话,你我便都会被杀头,阿虎你可敢接下此事?”爱塔说完,脸色便阴沉下来,双睛直直盯在眼前这个女真汉子的脸上。 “老爷说得哪里话,阿虎承蒙老爷一直照顾着,一直无以得报,现在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阿虎愿意粉身碎骨以报老爷昔日之恩德。”阿虎说完,顿首于地。 “好阿虎,老爷我如今这阖府之人,一个也不相信他们。阿虎,你可知小姐被人给害了么?如今派你去做的这件事情,就是与小姐被害这件事有关联,你趁此夜,走一趟孤山堡去,去给那里的汉人通一个消息去,告诉他们,明日午时,豪哥必领兵到孤山堡攻打他们去,让他们有所准备。而小姐的仇,就借他们的手报了。只是,你此番去,千万一路加着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全为上。”爱塔说完了,长叹了一口气,拉起来阿虎,又看了看他,一伸手,在自家的身上解下来一把腰刀,递给阿虎,对其言道“这把刀跟了老爷我大半辈子了,如今便送与你拿去防身,你这便去罢。”爱塔说完,转身蹒跚着离开,看其背影,一时之间竟然似乎老上了十几岁的样子。 阿虎望了望爱塔的背影,转身出了大厅,先回到自己的下房。将房门关好了,伸手在床榻下摸出一柄铜镜出来,又翻出一把短刀,拿过自己脑后的粗粗的大辫子,一刀就将其割断,然后对着铜镜,用刀给自己刮了个光头,寻出块布来将头包裹上,这才拿着爱塔的那把腰刀,出门而去。 冰雪之城的夜,此时倒是十分的沉静安详。董小宛刚刚伺候完婆婆休息下,便回到自家的房中,想也就此安歇下来。可心中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想来想去,也只有是那个唐枫了。一时更加的担心起来,自己的那个出门在外的男人,不知道他如今过得怎么样了?眼下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也不见他捎一个信回来。 想了想,最终和衣而卧,眼望着窗外的半弯月牙,心中不自禁的又回忆起来当初,与唐枫在一起过的那些日子来,嘴角不禁现出一丝笑意来,可心中却越发的更加想他。 正当董小宛昏昏沉沉的,眼看着就要睡着的当口,忽听得门外的院子里,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祖大乐那颇具特色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 “夫人可已安歇下了么?请夫人出来一趟,有紧急军情,请夫人决断。”听他的语气,这件事定是十万火急的,否则以这个乐天派的祖大乐,是绝不会半夜三经的来此。 “哦,是大乐么?我尚没有睡着,你把祖大寿将军和何可纲将军也都叫过来,一起来听听,到时候大家也好有一个商议,另外,你且稍等片刻,我马上便出来。”董小宛说罢,急忙又披上了一件衣服,点燃蜡烛,便走出屋门,来到了自家的院落之中,一眼就看到了在祖大乐身旁,竟然多了一个陌生人? 在这两人的身边,正站着祖大寿和何可纲,这二人看其模样,就知道明显也是被半夜叫起来的,身上的衣服尚不及整理一下,就到主院里来找董小宛来了。 “大乐将军,究竟是何事?这位与你一同来的又是何人?”董小宛说完,看眼前这个人穿衣打扮,似乎是后金人,可因何脑上没见有辫子?却多了一块布用来包裹头。 不等祖大乐回答,董小宛忽然想起来,站在院子里与人商谈军情似乎不太好,就急忙对着几人言道“夜里风大,有什么事情,咱们到冰雪堂说去。”说完了,便走在头里给众人引路。 几个人随着董小宛,走到冰雪堂的大厅门前,董小宛亲自打开门,找出火石把屋里的蜡烛都点上,便挥手请几人进厅叙话。几个人鱼贯而入,走进大厅分主次坐下,单等那个人来说明情况。 “小人乃是海州州同爱塔大人的家人阿虎,这次是奉了我家老爷之令,与各位通报紧急军情来的。因豪哥逼死我家小姐,而我家老爷又无法报的此仇,所以不瞒各位说,将这消息透漏给诸位,就是想借着诸位的手来报的此仇。明天午时,豪哥便会带兵前来攻打孤山堡的。步卒五百多,骑兵足有百,望各位提前做好准备,阿虎就此跟各位告辞了。”阿虎说完了,这就站起身要往外面走。 第90章女子上阵 第90章女子上阵 “你且站下,我来问你,你家大人,可是昔日跟着努尔哈赤参加过萨尔浒大战的么?”祖大寿忽然板着脸,嘴里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令在座的几个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便都将目光投射到阿虎的身上,看他如何作答? “不错,我家大人昔朝是曾跟着努尔哈赤共同打过仗,可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家大人自新大汗登基以来,便一直受人排挤,不得不低调行事,可就这般小心谨慎,却还遭此横祸,非是我家爱塔大人,不肯亲手替小姐报的此仇,一是我家老爷手中无兵,家人算上我才十个人。二是我家老爷在海州城里也是受制于人的,三便是那个豪哥身边护卫如云,岂能那么容易就得下的手去?所以,万般无奈,我家老爷宁肯背上通敌之名,才命我来此于你们通报个信,久闻你们这里的火器犀利,连重镇牛庄都给平了,想来对付这一千多人的人马,也是不会十分困难的。”阿虎说完,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开口言道:“如你等不信,我阿虎宁愿留在此处,给你们做为人质如何?”说罢,便等着在座众人得最终决策,能不能替小姐报的此仇,就看这些人的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祖大寿正过身子,对着下面的人吩咐道:“来人,将这位信使先请下去,好茶好饭的款待与他,待明日事情过后,在做处理。再去一个人,去将额亦都请到这里来,就告诉他,有紧急军情。”下面的人应了一声,上来两个护卫,跟着阿虎走出冰雪堂。又有人去给额亦都去送了个信,眼下这额亦都手中,可是掌握着冰雪城里的唯一的一支骑兵,因此这种军情大事,岂能不把他找来一起商议? 过了一会,额亦都匆匆忙忙的骑着马赶了过来,跳下马,把马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人手中之后,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了台阶,快步走进冰雪堂,进到厅堂,往对面先扫了一眼,就见董小宛正坐在上垂首,一见他进来,便先站了起来,对着额亦都施过一礼,轻声道:“劳烦叔叔深夜至此,实是冰雪城要有大事发生,因此请叔叔前来共同商议。”说完了,令人搬过一把椅子来,请额亦都坐下,又吩咐人给沏上一壶热茶,一边将阿虎适才所言之事,均一五一十的跟额亦都讲述了一遍,说完,便问额亦都可有何良策? 额亦都听完了,却把目光转到祖大乐身上,粗声对其问道:“大乐将军可有何妙计先说来听听,我这手下三百骑兵,只要你们说出怎么打,我们便以你们所定之计就去打。至于,让我拿个主意出来,这个么,倒有些强人所难了。”说完了,额亦都眨着眼睛,直盯着旁边正端起茶碗要喝水的祖大乐。 “噗”祖大乐一口茶水喷出,心中道,这额亦都到真够可以的,本来自己也是想听听别人的主意再说,可他这么一来竟把自己给推出来了,眼见着周围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自己不说出点什么,似乎也不太好。 “咳,额亦都你这三百骑兵么?先不要轻易的动,作为后备的人马,只等着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你们再作为奇兵杀出去。余下的么?就得靠发动所有冰雪城的人,共同来守住此城,不论老幼男女都要登上城墙。至于细节么?还需你们来给做个补充。”祖大乐说完,是在不开口,只是闷头喝着茶水。 额亦都却把椅子挪到祖大乐跟前,低声对其问道:“你小子说得真还不错呀,这打仗的时候,我可就靠着你来给我指挥了,不过你可千万别把我给带到阴沟里去。”说完,便闷声笑了几声。 “去去去,怕被我带到阴沟里,那便各行其事好了,等后金的八旗铁骑到了,你就打开城门,直接带着人冲出去,看看究竟是那个号称天下横勇无敌的八旗铁骑厉害,还是你们蒙古人的铁骑利害?”祖大乐说完了,却一本正经的把目光转到祖大寿的身上,毕竟这里要讲行军打仗的本事,除了远在河南的唐枫,就得算是这里的祖大寿了。 “大乐所言,倒颇有一定的道理,就依着你所言便是,夫人可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这几句话令在场的几人,都有些瞠目结舌起来,都没想到这祖大寿,竟会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决定了,遵从祖大乐的主张行事。 “先令人在今夜好好地守夜,提防对方突然而至,另外,明日一战,事关冰雪城的将来。除了孩子,要让所有人都为冰雪城动作起来,女人来装填弹药,城中的老弱负责搬运尸体,救护伤者。大家先去好好的歇息一晚吧,明日就依靠着大家同心协力来确保此城不会被其攻破。”说到此处,董小宛便站起身,预备送客。 几个将领眼下,也是没有更加好的法子。毕竟眼下城堡内,除了唐枫亲手训练出来的那四十七人,眼下却也只有三十五人在家,除了唐枫带走的二来等三个人以外,还有两个人去了碱城,想与那里的汉人取得联系,到时候,也好在攻打碱城之时,发挥一定的作用。而还有几个人,却保护着魏老汉去探查本溪的铁矿去了,到现在都不曾回来。眼下也就只有额亦都的三百骑兵,靠着这些人马来与对方去拼,似乎明显是送肉入虎口。 冰雪城苍白而冰冷的黎明,终于来临了,天尚在五更天时,冰雪城内便响起一阵阵的预警铜锣之声,一阵阵苍凉的锣声,惊醒了城内所有人,一时之间,人人穿好衣服出了屋门,聚集到城墙跟前的广场之上,却见到董小宛和几个将领,早就站在当中的一处土台子上,将后金八旗兵来袭的消息转告给大家,并号召大家一起为冰雪城而战。 听闻铁骑来袭,一时人人慌乱起来,毕竟如果城池被攻破,这些人,男的是必死无疑,女的则被人家与牲口和财产一同运走,充作人家的战利品。 一时高声支持作战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可当中也有不少的人,情愿先一步离开冰雪城,以避这次战祸。董小宛经与祖大寿等人商量过以后,便也同意了,打开冰雪城大门,放那些不想与冰雪城玉石俱焚的乡亲们离开。 只是走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在此地重新建设起来的家园,无论如何也不想轻易的离开,情愿拿起刀枪来保卫它,扞卫它,也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丢弃它。况且,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就此离开冰雪城,似乎与通敌和胆小叛变一样,都是无耻的行径。 “祖大乐,你去命人把军械库打开,将那些武器弹药让人都搬到这里来,是凡冰雪城里的人,只要是能拿得起火枪的,都要人手一支火枪,由祖大乐将军亲自做示范,教习你等如何放枪。祖大寿何可纲二位将军,就管那些大炮,记得枫哥说过,大炮乃是军队之神,只要看到敌军,先放一阵火炮,以求最大量的杀伤敌寇。额亦都你与你的三百骑兵都骑在马上,随时待命冲锋。”董小宛说完了,那面祖大乐也带着人,先将一部分火枪搬了过来。 却见董小宛提起裙角下了土台,奔到火枪旁边,俯下身子,伸手就操起一支火枪,手脚十分熟练的,开始为之装填上弹药。而后又摸出火折子,点燃一根火把,看来其是预备与大家一同作战。 “夫人,你莫非是想亲自上去作战么?”一个一直跟在小婉身旁的丫鬟,有些担心的对其问道。同时,就见也有不少的女子,一见董小宛居然都亲手拿起一支枪,也不甘示弱,竟也纷纷的要求配备上武器,而此举,颇令那些青壮们对此感到不太舒服。 “保家卫国,人人自不旁代,喜儿,我既身为此城城主的夫人,焉能置身事外。你若是怕了,可以回屋内静等消息便是。”董小宛说完,手里提着火枪和火把,这就望城墙上去。 “夫人说的哪里话,只是我不会放枪,我来给夫人装填火药就是。”说罢,又提起一小袋的火药和弹丸,跟在董小宛的身后上了冰雪城的城墙。 “夫人,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打这鸟枪的?”喜儿一面把火药放在地上,一面把另一只火枪夹好。颇为奇怪的对着董小宛问道,毕竟她跟着董小宛的时间不算很长,自是不会清楚,董小宛和唐枫之间的事情了。 “我这也是跟着城主学的,他总跟我说,值此兵荒马乱的的年代,既然无有一技防身,那就学会放枪也是好的。所以,我就给他学会了放枪,只是从不曾试过。”董小宛说着,回头对着喜儿笑了笑。 “那夫人,等着这次大战结束了,也教教奴婢放枪可好?”喜儿说完了,倒显得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这非分之想,会不会招来主人的呵斥?记得自己原先在那户旗人的家中为奴的时候,就因偷吃了一口剩菜,便挨了一顿暴打,如今这么大胆跟着主子提出来自己所想,又会换来什么? 第91章包衣奴才 第91章包衣奴才 “好的,枫哥在的时候,就常言女人当跟男人一样,也是可以做很多大事的。等这次大战一完,我亲手教你放枪可好?”董小宛说着,便将火枪放在垛口之上,又将火把插好,这才回头对着喜儿笑了笑。 喜儿这才略微将心放下,注视着眼前这位风姿婉约的年轻而又聪慧的夫人,真是不知道,她如何就会有这么好的命?竟会有那么一个男人宠爱着她,只恨自己来得晚,或者说被人救到这里的时候过晚,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可谓遗憾。只是,那个男人就果真那么英明神武,英俊不凡么?喜儿在心里,不住的给唐枫勾画着画像,猜测着他长得是一幅什么样子? 此刻的海州城里,那位豪哥贝勒天还不曾大亮的时候,就已经起了身,也不敢去跟那位爱塔大人去辞行,毕竟觉得有愧于心,只是偷偷的命人开了院门,带着十几个亲随和戈什哈悄悄地出了府门,去找那位千总海狸鹃,也好早一点兵出海州城,免得呆在这里,总觉得浑身有一些不自在,尤其是生怕遇到苦主。 第29节 等到了八旗军营,这里驻扎的是镶蓝旗和正蓝旗和镶白旗,再加上豪哥带来的人,总共两千五百名人。如今留下一千人守城,派出去一千人跟着攻打孤山堡,肯定那是绰绰有余的。 海狸鹃点起兵马,跟在豪哥的身后,一同出了海州城。只是海狸鹃有些纳闷,那个州同大人爱塔,居然没有出来给大军践行,这似乎有些不合乎礼制和规矩。本想问问豪哥,可见那个豪哥也是一副棺材脸,尤其是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明显是一夜没睡,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因为过于操劳呢?还是因为别的? 海狸鹃虽在心中不断地猜测着,却始终没敢问,那毕竟是自家的主子,眼下自己虽被抬举为一方的千总,可毕竟在人家的眼中,自己还是一个包衣奴才,有主子坐的位置,可没有自己坐的地方,自己生来就是奴才命。 主仆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这么闷着声的骑在马上,随着一干八旗骑兵一同前往本溪的孤山堡处。只是这一路所见,十户村落之中有九户是空着的,里面的村民,自然不是被迁移到了别的地方,便是被就地屠杀一尽。因为此地的村落之中,汉人占了绝大多数,这不符合努尔哈赤的既定方针。因辽东之地以及这一片广阔的土地,早被努尔哈赤视为八旗的崛起之地,自是不容汉人在此开荒种田,虽然后期这项政策松动了一些,可已是太晚。 绕过了无数条的山路,在天近晌午之时,终于望到了前面那一座孤山,突兀的座立在那里,上面是用许多厚厚的木头建成的城墙和大门,看到这些,海狸鹃心中不由一动,只恨自己临出来之际,实在是太过匆忙,居然忘记带上引火之物了,这若是往那孤山堡里射上一千只火箭的话,管保这座寄翼着汉人希望的城池,立刻就此灰飞烟灭。 想到此处,急忙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下令道:“来人,你速回海州去一趟,去搬运一些引火之物过来,跟那个爱大人就说我有急用,务必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准备利索在运过来。”说完了便挥手,令此人速速的回去。那个骑兵也不敢怠慢,急忙催开坐骑,一阵风般的跑远。 海狸鹃也经过一些大战,颇晓行兵布阵之法,原先只是因自己是一个包衣奴才,无人欣赏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次转机,坐上一个千总,所以这次临出兵之际,早都琢磨了一晚上,连那本被自己奉为兵书战策宝典的三国演义,都看过了无数遍,对于其中的一些经典战役,可以说倒背如流。 而这回,就要对里面一些计策,善以利用,也让这些汉蛮子知道知道,后金的女真人不只是凭着一腔的血勇来作战的,也是讲究韬略的,会运用兵书战策的。 眼见这里离着孤山堡已然不远,海狸鹃急忙对着身前的八旗骑兵高声下令道:“全军都停住,暂时歇歇再往前行,鄂图真,你先带着二十个步卒,去前面探探,如遇埋伏,立刻回来禀报与贝勒爷和我知道。”说罢,却转首望向身旁的豪哥,毕竟主子就在身边,万事还需请示过主子方能去做。 却见豪哥,懒洋洋的朝着自己摆了摆手,轻声吩咐道:“久知你善兵事,此次作战就由你来策划指挥便可。万事不用总来请示与我的,否则的话会因此而贻误战机的。”豪哥也跟着皇太极打过几次硬仗,也知道有一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就可以做的来的,就只能权利外放,对于手下表示对其有一定的信任,这是至关重要的。 “海狸鹃多谢主子的恩典,只是这似乎不符合规矩呀?毕竟主子身为贝勒的身份,海狸鹃怎敢越职指挥兵马。”海狸鹃的眼珠转了一转,对于自己的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他可是太了解了,说得好听,顺他的意了,怎么都好说。若是稍有一点驳逆与他,便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万事还需谨慎从之方可。 “你何时变得这么罗嗦了?若是还不放心的话,便把我这口宝刀拿去,有不尊号令,贻误战机者可用此刀将之首级砍下,号令全军,你也不用担心我所带来的那五百人,昔日虽然你们经常在一块,可今日他们是兵你是将,岂有将怕兵之礼?尽管放心去做就是,有我与你撑腰呢。”豪哥倒也猜出几分,这个海狸鹃所怕的是什么?便对其宽慰着说道。 海狸鹃这才把心放在肚里,接过宝刀,将之佩戴在身上。但等自己派出去的那二十几个人回来,听过探报之后再做道理,而自己之所以把军队停在据孤山堡足有二里地的距离之远,就是听说了,牛庄是被对方密集的炮火给扫平了的,这次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再来上这一手?自然安全是第一的。 可是坐等半天,这帮人也没有回来,那个鄂图真也真是的,就是看看对方有无埋伏?便即刻回来,怎么如今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海狸鹃有心在派出一波人去,又怕这一波跟上一波一样,可对于对方又不知道底细,一时倒有些为难起来,不由在马上低头沉思起来。 “海狸鹃怎么了?既然他们没有回来,明显是中了对方的埋伏了。即便你便是再派出人去,一二十人,也只是让对方蚕食而已,干脆,我统一部分兵马走在头前,你在后面给我断后如何?”豪哥终于恢复一些底气,颇有些不耐烦的对着海狸鹃言道。 “奴才怎么敢让主子走在头里去,奴才只是有些担心罢了,既然主子决心已下,那就让奴才走在头前好了,主子来给奴才压阵如何,也可以随时可以对奴才搭一把手。”海狸鹃颇有些无奈的对豪哥回应道,自己的主子就是这么一副脾气,说好了不参与,可一到紧要关头,却还是板不住,怎么上面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办了呢? “也罢,难得你一副护主忠心,便依了你就是,不过,我与你一起行即可,不用再后面断什么后队的。”说完了,豪哥的马往前来,跟在海狸鹃的马旁,一起往前行进着。 海狸鹃只得依了他,可毕竟对于后面放心不下,又吩咐了一名心腹,去后面看着,自己则是跟着豪哥带领全军往前而来,一直走了有一里多地,忽然听到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到身旁的山石被震碎下来,纷纷的往山坡下滚了过来,前面的人马则纷纷的躲让着。 海狸鹃见豪哥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依然是要纵马而行,急忙催马过去,伏下身子一伸手,就将豪哥的马缰绳抢到自己的手中,对着豪哥急声道:“主子小心些,此乃是明军的佛朗机大炮,听说就是这种炮夷平牛庄的,咱们可要加着万分小心,莫要没等到孤山堡跟前,就先被炮火歼灭了全军。”对于这明朝的火炮,海狸鹃可以说是记忆深刻,而自己的当时升迁,也跟这脱不了干系。 当时自己跟着自家的主子一起攻打宁远城,眼见着对方一炮,就把老罕王给轰下马去,还算自己机灵,急忙把自己的衣袍脱下,奔到头前救下了老罕王,自己也因此而一步登天。 如今,这明朝的大炮,可就在那等着自己上去呢。怎么办?绕道孤山堡,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自己如今可没有带多少的粮草,当时就因听了豪哥的话,只带上三天的干粮和肉干,如今要绕道的话,估摸着起码得七八天,那又上哪里去搞粮草?去附近的村屯去借?这里早已经千里无人烟了。 想了多时,最终不得不咬着牙做出一个决定,让全军分散开,不得聚成一堆,以防被人家一轰就一大片。而此刻的明军火炮,也居然停下了。只是,海狸鹃也知道,对方这只不过是试验性的几炮罢了。看来,在这附近定有对方的眼哨,随时给对方报告着自己的方位,可如今没时间去找他,只得吩咐全军散开,慢慢前行。 第92章血战孤山 第92章血战孤山 刚行进了一百多米远距离,忽然由孤山堡方向射过来的炮火,又一次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前进之路上。而在前面探路的后金步卒们,有将近二三十人倒在这一轮炮火之下,触目所见,伏尸遍地。 豪哥此刻方觉得有些后怕起来,不由偷眼看了看,离着自己不算太远,那个包衣奴才海狸鹃。心中倒也对其颇为赞赏,这毕竟是由自家出来的奴才,他干好了,自己这做主子的面上,自然也跟着填光增彩不是。 “骑兵加快速度,越过这火炮的距离,火炮便对你等无能为力了,都将马给散放开了,速速赶到孤山堡附近。步卒沿着山形前进,多注意两旁山上,可是有异常事情?或有形迹可疑者?”海狸鹃说罢催马跟在骑兵后面,冒着炮火,往前疾速飞驰着。 偶然也有被炮弹砸中地倒霉骑兵,连人带马倒在路上,不住抽搐着,身旁擦肩而过的骑兵,却无人对其望上一眼,人人争着要跑出这一死亡地带,拼命催促着跨下的马,用尽全力奔跑着。 海狸鹃正催马往前奔着,眼角余光偶然间扫过旁边山梁上,忽然看到在那里,居然不断闪起一道白光,急忙把马勒住,顺着白光所照射方向寻望过去,正是孤山堡方向,不用问了,这自然就是那报信眼哨了。 看其闪动白光次数,正和那火炮发射次数相符合,定是这里无疑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使用什么东西发出白光来的?莫非对方是用神仙的手段不成?海狸鹃一面想着,一面对着手下步卒吩咐道“分为两拨人,一左一右两面包抄,万不可使之脱逃,如实在活捉不了,便可将其射死,将那个能发出白光之物,定要与我带回来。”说完了,这才对着刚刚赶上来的豪哥点了点头,而后只是注视着山上动静。 就看山上那白光闪了几次之后,就不再闪,紧接着就看到自己手下步卒,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上面就是一通乱射。倒使得海狸鹃一阵阵担心不已,生怕将那发光宝物给毁了。 终于看到那些步卒们往山下来,当先一人手里托着一物,因离着尚远看得不十分清晰。等到了跟前,这名步卒单膝跪地,双手将此物捧献于海狸鹃和豪哥面前,开口言道:“千总大人,山上那人已被射杀,这便是那发光之物。”说完,便静等海狸鹃把此物接过去。 豪哥也跟着纳罕的探过头来,看究竟是何物,居然能不断发出白光?等海狸鹃把此物接过来托与手中,不禁摇了摇头,便将其递与一旁的豪哥,豪哥接过来,有些纳闷的问道:“此不过是一面普通铜镜,如何能发出白光来?”海狸鹃挺拔豪哥的话之后,便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那轮红日,心中已有了定论。 终于到了离着孤山堡相差不远之地,身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对面即是那处于孤山绝壁之上的孤山堡。那里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都取决于其独特的地理环境。 太子河环绕孤山流过,唯一可到孤山上去的路,便是那条木桥,但看那条桥似乎并不是十分保险。难免对方对此不作出安排,就会如此轻易放这帮人顺顺利利的过桥?而不做出阻拦。 “海狸鹃你可有何良策,能登上那座孤山堡?”豪哥此时对这眼前孤山堡可谓一筹莫展,但心中还是打算先试一试让骑兵冲锋一次,毕竟就这么观看着,也是不可能把孤山堡里的人给看出来。 “贝勒爷,如果就这么强攻的话,不出一柱香时间,就咱们这一千多人,就都得倒在孤山堡城墙之下。如果,要是采取迂回之计的话,到有几分胜算,关键就看对方能不能看出来咱们的用意来。来人,去三百人到密林之中,多砍大树,而后每三棵树扎成一个木筏,上以绳索连之,天将达黑,我便要看到有足够可以从河对面能铺到对岸的木头。都听到了么?还不速去。”手下一牛录应诺一声,就急急忙忙带人下去进密林中砍树去。而海狸鹃吩咐完之后,便轻轻催着马,到了桥头,手搭凉棚,往对面木寨墙上望去。 就见木寨墙上方孔里,伸出无数支黑洞洞得火枪。木垛口处,也站着不少人,有男有女,也正往这面望过来。海狸鹃不由微微一笑便催马离开,令手下骑兵先躲进林子之中,以防对方炮火。自己则跟着豪哥找了一个僻静地方,跳下马,伺候着豪哥下马,主仆二人坐在地上开始扯起闲篇。 而董小宛这面,一早就令额亦都出了孤山堡,并严令其不到万不得已时候,万不可回来,只有到了眼见冰雪城要守不住,对方已然冲杀进来,方才可冲出来,此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祖氏弟兄与何可纲对于眼前这八旗铁骑,倒不是十分惧怕,毕竟久与其打交道了。只是城中百姓们,看到这些八旗铁骑,从心中生出一种恐惧感。 日头渐渐往西溜去,随在身后是一片红如血的锦霞,染满半个天空。董小宛众人已在木寨墙上足足站了一天,眼睛就盯着对面那些密林之中的八旗铁骑,一个个那么悠闲自得,十分的惬意。倒是自己这方,显得多少有一些紧张不安。 “来人,命人去灶房开伙,等做好了,便将所有吃食都送到这里来。”董小宛跺了跺脚,自己站了一天时间,这双脚多少站的有些麻木。再看一旁的喜儿,此时靠着墙壁,显得已然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 “喜儿,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这场大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呢?”董小宛对着这个年龄不算太大的小丫鬟,笑着劝说道。可自己心中却十分清楚,别看对方眼下是不打,可一旦打起来的时候,定是石破天惊一般。 静怡得夜,跟每一日并无什么不同之处,月亮依旧露出那张冰冷苍白的脸。树林深处一阵阵风声呼啸而过,并不时传来一两声狼嚎,和几声夜莺互相呼唤着归巢的叫声。 “回禀千总大人,木头已经都砍够了数,而且早都已经牵拌在一起,就等着千总大人吩咐,便可即刻进攻孤山堡。”那个牛录奔了上来,站在靠着一棵大槐树下坐着的海狸鹃身旁对其回禀道。 海狸鹃听了之后,噌的一下跃起身子,翻身就上了马背,高声对着周围人吩咐道:“步卒不许点火把,由贝勒爷统领,暗渡太子河,由孤山东崖偷偷攀援上去,在身后配合前面骑兵两面夹攻对方,力求今夜破此孤山堡。八旗儿郎们,跟我来。”说罢,拔出肋下腰刀,一声喊,就此冲出密林。 身后骑兵紧紧相随,如一阵旋风般刮到桥上,直扑冰雪城的木城门。而另一面,豪哥也知军机稍纵即逝,急忙令人把所有木筏搬到河旁,借着月亮光,几个步卒先下到水中,牵引着木筏往对面而去,因木筏连到一处,后面人不得不帮着推运着木筏浸入水中,让前面人好能牵引着木筏顺利的渡过河面。 而海狸鹃眼见着奔到桥上,急忙把身子附到马的另一侧,一面转头对着身后人喝道:“准备弓箭,自由散射。”而此时木墙上众人,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手不由自主就要去扣动扳机去。 “不要慌,再放敌人近一些在搂火,切记,都瞄准了打,我知道你们以前没有摸过火枪,但这东西十分灵便和简单,只要心稳气静,瞄准对方,就可轻易把对方打下马去。”祖大乐一面给众人鼓着劲,一面也准备好了,单等对方在近一些,就开始放枪。 眼见对方已然离着十分的近了,祖大乐高喊一声:“开火。”砰砰砰砰,枪声顿时响成一片,董小宛一面手脚麻利的放出一枪之后,急忙接过来喜儿递过来的,另一支装填好弹药的火枪,举起来,瞄准下面奔过来的战马就是一枪。 砰一声枪响,眼见着那匹马被火枪击倒在地,将马背上骑兵也给甩了出去,不等站起来,早被一阵乱枪轰倒,顿时尸体横卧于地,血在桥面上蔓延开来。 可放过一阵枪之后,就见对方骑兵,竟然是都拨马重又回到桥头处,站在哪里,与对面对视着。战事变得一时有些诡异起来,祖大乐喊住百姓们,不要再胡乱开枪。也往对面望去,而桥上此时扔下了足有七八个骑兵的尸首。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一顿,就把这些鞑子给打怕了不成?”祖大乐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恐怕事有蹊跷,看来这帮八旗骑兵里面,有知兵事之人,一切还需小心应对。”祖大寿在寨墙上面高声提醒着众人。 就在此刻,那些八旗步卒们终于从连在一处的木筏子上渡过太子河,顺利来到东崖下面,豪哥仰头望了望眼前这座悬崖峭壁,真有些担心这么高的距离,如果摔下来会成为什么样? 第93章破冰雪城 第93章破冰雪城 步卒们纷纷开始背起绳索,用短刀等工具,在土崖之上挖掘出来一个个浅浅的脚窝,以刀插进土石之间,向上艰难攀登着,虽不时有一两个后金步卒失手坠落崖下,但余者仍是奋勇向上登去。 直到爬到东崖上足有三四个步卒之后,这才把绳索抛下来,让更多人借以绳索之力,爬到东崖之上。豪哥此时却另有主意,毕竟这属于冒险之举,便只是吩咐了那个牛录带队在上面偷袭,自己则是等在崖下,静等上面传下来好消息,在做出决策,自己是走是上。 此时再冰雪城前面,海狸鹃又一次带着骑兵们奔到桥上面,这次离着寨墙还是不算太远,便又一次转身奔回去。这令上面这些守城的人,有些疑惑,不知海狸鹃他们此举究竟是为何? “夫人,东崖上可曾安排了人驻守在那里?”祖大寿头脑之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猛然对着董小宛开口问道。毕竟那里虽是很高,似乎没人能由那里上来?可万事还需小心谨慎才是。 “那里并不曾安排过人,我想东崖那么高,能会有人上来么?”董小宛依然举着火枪,转头对着不远处的祖大寿询问道。祖大寿听了,顿时对眼前海狸鹃这般打法已是了然于胸。 “大乐,速带几十个人去后崖,咱们中了鞑子之计了,此分明便是声东击西,用小小的伤亡来吸引住我等目光,而另派人由身后上来,要打我等一个措手不及。”说完了,祖大寿又急忙令人把火炮调过来,炮口直对准后面,只等对方若真是从后面杀上来的话,那就不能畏手畏脚了,干脆以大炮轰击,认可自己人也被附带上,只要能保住孤山堡,那对于眼前这一切就毫不足惜。 祖大乐听了祖大寿的吩咐,急忙带上二三十个火枪手,直奔东崖而来。可还没等到东崖呢,就听得一阵嗤嗤声连贯响起,走在头里的几个火枪手,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纷纷中箭倒在地上。 祖大乐急忙令其余火枪手全都趴下,也跟着举起火枪,往对面胡乱还击着。而这些后面上来的八旗步卒们,是宁可往前被火枪射倒在地,也决不肯退后一步,更让祖大乐着急担忧,是这帮人人数竟然在一点点增加着,对面射过来的羽箭,渐渐由稀疏而变得稠密起来,耳旁不时嗤的一声,掠过一支羽箭去,看来这里是顶不住了,只有后撤到寨门那里,再想办法调集人手,进行反扑,将这伙人给他打回到东崖下面去。 祖大乐想到此处,就急忙下令火枪手们后撤,可即使这般往后撤,也还不时有火枪手被箭射中,摔倒在地。可祖大乐也无暇顾得上他们,眼下自己这剩下的十几个人,更是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势。 而这帮刚刚训练出来的火枪手们,此时还击越发的没有了准头,往往打上十枪,却连一枪都没蒙上。子弹都不知道射到何处去了?对方不见人员减少,可自己这面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 等撤到寨墙这里,这才发现,寨门外面的那些骑兵,此刻似乎也要来真的了。不时驱马奔上来拿着马刀砍着寨门的两旁,希望能一刀把寨门砍倒,好冲杀进来。 董小宛和祖大寿以及何可纲等人,此时正在举着火枪,把下面的骑兵当成靶子射击着,一匹马倒下,又跟着上来两匹战马,马上八旗骑兵依然生龙活虎的举刀砍着寨门。 祖大寿眼见着祖大乐只带着十几个火枪手撤回来,就知道后面情势不容乐观,正在此时,后面八旗军步卒已经一窝蜂的冲杀上来,见人就砍,举弓便射,冰雪城里顿时一番大乱,百姓们纷纷自顾不暇,再没有人坚持着往寨墙上运送弹药,只顾着自家逃命。 只是,没跑出几步去,就被从后面上来的八旗步卒们,或是一刀砍翻在地,或是被一箭射倒。顷刻之间,已死伤足有二三十名百姓之多。可八旗步卒们还是到处追杀着百姓们,并且开始点起松油火把,将一路所经过的房屋尽都付之一炬,城中转眼到处皆是烈焰飞腾火光冲天,人们更加慌乱而不知所措。 “祖将军,眼下当如何?是继续守住此寨墙?还是继续分出一部分人,去将那些人给赶到东崖去?”董小宛此时确实有些乱了方寸,自己脑海之中不由闪出一个念头来,如果当真守不住此城,那就宁肯与此城共存亡,与对方一起死在冰雪城里,也好过被对方活捉去,遭受其凌辱要好得多。 “先守住寨墙,分出一部分火枪手,只要对方靠近两丈之内就开枪,千万莫让对方攻上寨墙。那样冰雪城可就彻底不保,大家再坚持一下,额亦都立马便会回来增援。”祖大寿虽知额亦都此时离着这里尚远,因怕被对方察觉,所以把人马撤到很远一处山谷里,就等着在那紧关节要时候,作为奇兵杀出。但此时除了能鼓动大家继续坚持下去,一时也是无有他法。 祖大乐和何可纲急忙分出二三十个火枪手,半蹲在第二层寨墙马道上,手中托着火枪,严阵以待。可后金步卒们似乎也洞悉了祖大寿等人的打算,由两面顺着房屋墙壁扑过来,并且不时将手里火把投掷过来,立时火把所落之地就燃起火来,上面守着寨墙的人,急忙将火踩灭。 喜儿看着那些八旗步卒们,在寨墙下面肆无忌惮追杀着冰雪城里的百姓们,心中也是情急万分,却对此毫无办法,也只能跟着盼望额亦度快些领兵杀回来,也好能把这些该死八旗军队杀退,守住冰雪城,这里是自己唯一觉得像家的地方,芳心之中暗暗祈祷着,希望家莫要被人给焚毁掉。 可眼见那些步卒们,越发离着寨墙更加近了,忽然就看到对面那些冲到不远处的八旗步卒们,纷纷举起弓箭对着这面一阵抛射,就见半空之中抛洒下一片密集的箭雨。 “夫人小心。”喜儿眼见有几支羽箭奔着董小宛射过来,急忙奔了过去,把自家身子挡在董小宛背后,顿时几支羽箭尽射中其胸部,喜儿头脑一阵晕眩,脚下再也站不稳,一下跌倒在地。 “喜儿。”董小宛眼见着喜儿为了自己,而身中数箭,吃惊异常。想蹲下身子去看看,喜儿可还有救?可身后寨墙外面的八旗铁骑又一次冲杀上来,急忙端起火枪,眼中含着泪水,对着下面离着寨墙最近的一名骑兵扣动了扳机,巨大的火药冲力,将那骑兵胸前铠甲轰出一个血洞,身子栽倒马下。 一阵砰砰声响过,总算又一次击退对方骑兵,只是眼下这火药和弹丸越发少了起来,下面又运不上来,使人感到了守城的艰难,谁都不知道这冰雪城寨墙,还能守得住几时? 就见那些骑兵刚奔回到桥头,便又再一次圈马奔回来,人人手中举着两支火把。祖大寿一见,顿时就大吃一惊,急忙高声对众人吩咐道:“守住大门,莫要让鞑子接近寨门。” 可话刚一出口,却已经晚了,就见无数支火把,在半空之中旋转着,翻着跟头,直扑木头寨门。一会便落到寨门下面,紧跟着火势便起了来,顷刻之间,寨门便已变成一面火墙,大火烧得映红了天空,而且逐渐延伸到寨墙马道这面。 祖大寿等众人,见火势已然是控制不住,只得吩咐人暂退,不过心中希望对方也能受阻于这面火墙之前。“大寿,看来这些鞑子,其随时都有可能破城门而入,依我之见,便把那些火药桶都挪到大门不远处,只等对方一进来,便点起火药兴许还能延缓一时。”何可纲眼见这冰雪城似乎已是守不住的架势,迫不得已出了一个两败俱伤的计策。 祖大寿情知此举,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却也暂无旁的良谋,只得点首同意何可纲所言。何可纲急忙带了几个人奔了下去,而唐枫所训练出来的,眼下留在城里的那三十几个人,此时也早已加入到,与后金步卒之间的混战之中。百姓们终于认识到胡奔乱跑是救不了自己一条命的,便也纷纷寻找其顺手家什,参入战团,往往是两三个围着一名后金步卒厮杀着,可这些八旗士卒战斗力十分悍勇,是宁死而不退。 寨门终于被大火给烧塌了架,轰隆一声,倒了下来,外面八旗骑兵们早就等着这一刻,立时如汹涌海浪一般,汹涌而入,直扑冰雪城之内,一匹匹战马窜过火堆和两面尚在延烧着的火墙,奔到城内。 “大乐,保护好夫人,弟兄们跟我一同杀鞑子呀。”祖大寿一见冰雪城已经被攻破,眼睛顿时便起了血线,对着祖大乐吩咐了一声,带着人操着火枪和腰刀,这就跳了下去,直奔杀入城中的那些骑兵而去。 此举无疑以卵击石,祖大寿明显是把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只求力斩敌寇,能杀一个是一个。城内此时处处皆是战场,到处不是火光便是殊死的厮杀,不时有人倒了下去,又有人继续加入战斗,人人状若疯狂。 第94章绝地反击 第94章绝地反击 “夫人,快跟着我走,此处已经是守不住了。”祖大乐此刻情急万分,对着还在举枪,对着眼前不断窜过去的骑兵,不住射击着的董小宛竭力劝说道。 “大乐,你先去将我家太夫人救出去,我还可在此守得一时,你速速去,莫要让太夫人在出什么意外。”董小宛一面说着,一面装填好弹药,再次举枪射击着。 祖大乐知道这董小宛异常孝顺,如果不把傅老夫人先救出去的话,那她是铁定不会跟着自己走的。急得祖大乐狠狠一跺脚,只得咬着钢牙,转身跳下寨墙,直奔唐枫的宅院而去。 而八旗骑兵们,被寨墙上还在坚持着射击的火枪手们,惹的心头火起,几匹战马奔到马道下面,马上骑兵纷纷举刀,接二连三的砍着下面那些木头支柱,十几刀下去,一边马道顿时崩塌下来,将上面火枪手们都给掀了下来,有的被砸到木板下面,有的则是被八旗骑兵们一刀砍倒。 董小宛却被压住了一条大腿,半边身子倒在木板下面,除了双手露在外面,可以自由活动,身子则是想动也动不得。而令自己最为愤恨的事情,就是自己那支火枪,就躺在离着自己的不远之处,可自己就是够不到它。 眼看着那个八旗骑兵,催着战马走到了自己跟前,眼神之中,透漏出一股子轻蔑之极神色。就见他慢慢将战刀插回鞘中,伸手在马褥套中取出长弓和羽箭,搭上羽箭,对准了自己。 董小宛情知自己是必死无疑,可心头却忽然松懈下来,眼前闪现出来从前,与唐枫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嘴角处浮现出一抹微笑,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八旗骑兵手中的弓箭。 可忽然,一道白影扑了过来,正是那只唐枫从草原之上带回来的那只小狼,眼下已长得很大。一口就叼在那个八旗骑兵的手腕之上,奋力的将其扑下马背,紧跟着就扑到其咽喉处,对其不住撕咬着。 那八旗骑兵事出突然,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战场之上如何会跳出来一只狼?拼命用双手不住护着自己的脸和咽喉,可最终没挡住对方狼吻,被草原狼一口咬在脖颈处,双腿一阵抖动,就此不再动弹。 董小宛望着那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狼,心里真是心潮翻涌,自己绝对没有想到,竟会是它救得自己一命。 “冰雪,乖。你快走,莫要让人伤着了你。”小婉有些担心地,对着眼前这只白狼喊道。 可那只白狼,却小跑着到了董小宛身旁,先是围着董小宛转了一圈,不住低下头对她嗅着。最终跑到了压着董小宛一条大腿的那数块木板架子旁边,俯下头,用嘴叼住木板,拼力的往后拽扯着。 第30节 只是毕竟那些木架十分厚重,那只白狼拼尽浑身力气,也只是把那木架挪移开一点。而在城中广场旁边,何可纲将两个火药桶挪了出来,一抬头,忽然看到对面奔过来十几个八旗骑兵来。 何可纲自知已是来不及,设一条火药引线出来,便举着火把,等着对面这些骑兵奔到跟前。以他的本意,是舍身成仁,以自己这一条命,去换对面这十几个八旗骑兵,也算是值了。 可正当此刻,就听的身旁一个人,对自己低声喝道:“何将军,莫要如此,你之命可比这些鞑子矜贵很多,这里便交与我吧,你速去看看我家主母,可是已经脱的身去?”那个人说完了,不由何可纲反对,早一把将火把抢了过去,一把将何可纲给推到一旁。 何可纲仔细观看,却见对方,正是唐枫手下那三十几人当中的一个特战队员。只是名字一时想不起来,可眼下也无暇仔细过问于他,就对着他拱了拱手,一转身直奔寨墙而去。 堪勘奔出有三十多步距离远的时候,就听的身后,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回首望去,一朵黑云冲天而起。心知那个人是替自己死了,可眼下无暇替其悲伤,加快脚步,直奔那片倒塌下来寨墙奔过去。 路上正好碰到一个八旗步卒,正见其一刀将一个老者砍倒在地,转身就欲奔着一栋房屋而去。何可纲几步赶上对方,趁着对方没有转过身来,早手起一刀从身后将其劈翻于地,这方觉得胸中那口恶气,稍稍散发出来一些。 便又急忙转身对着寨墙奔去,奔到不远处,正看到那只白狼,正在泼着命的往后拽着一大块木板。再往前望去,正看到董小宛也跟着使着浑身之力,用力往起推着,压在她身上的木板架子。 何可纲急忙过去,俯下身躯,用尽浑身力气,咬着牙慢慢将那个木架搬了起来。此时的何可纲,腿都直打颤,却不肯松手,情知若是自己一旦坚持不住,那董小宛再受一次重压的话,那她这只腿便明显再也保不住了。 所以,是绝对不能松手。可恰在此时,不知由何处射过来一只冷箭,正射中在何可纲后肩之处,疼得何可纲几乎把木架丢下,可就见那只白狼,正跑到董小宛身旁,用嘴叼着她的衣裙,用力往外拽着,他也只得咬着牙硬挺着,等着那只狼将董小宛拽扯出去。 而董小宛也跟着用力,把自己身体往外挪动着,终于在费了半天劲之后,董小宛安全脱身而出,何可纲再也支撑不住,一下松开双手,木架重重地砸到地面之上。 他来不及去拔下身后那支羽箭,见董小宛身旁有那只狼在守着,便又将一把火枪装填好弹药,交付到她得手中,便转身又冲进战场之中,只想着,能多砍杀一些这些如狼似虎的八旗骑兵。 天空渐渐漏出了鱼肚白色,终于,不知由何处传来一声牛角号声,苍凉而悲壮的号声,划破了战场上的厮杀之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冰雪城兴存下来的人们,遂仍在苦苦战斗着,可听到这声号角,心中不由浮升起希望来。那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是自己的骑兵终于杀回来了。 就见无数匹战马冲过破烂不堪,犹在冒着袅袅黑烟的城门,径直闯入战场当中。眼下八旗铁骑们,正在冰雪城里到处追杀着对方有生力量,可突然冲进来一支蒙古铁骑,使这些正打顺了手的八旗铁骑有些感到措手不及。 一个冲锋,便生生将八旗铁骑给击得溃散开来,城内的百姓们,此时也感觉身上压力一松,跟着又开始围堵起八旗铁骑。眼下冰雪城内,是人人都参加进战斗之中,不论男女老少,拿起各种东西,开始玩命的追杀着对方。 海狸鹃眼见着自己投入到城内的八百名骑兵,已然陷入到混战的泥潭之中,知道此番大战,已是到了落幕的时候,就是在把自己手下这二百名骑兵投入进去,也不见得就能获胜。 “来人,吹响号角,下令退兵。”海狸鹃吩咐完之后,是带着余下兵马,就开始徐缓往下撤离。与适才号角声不同,这号角声显得苍浑,听到号角声的八旗铁骑们,开始结队往冰雪城外撤退。 那些步卒们,听到号角声,有的想再由东崖下撤回去,可还没等来得及奔到地方,就被由后面赶上来的蒙古铁骑一刀便给戳翻在地。一时间,溃兵如同潮水一般分散着撤退开来。 等将城内余孽肃清,额亦都还想着率兵,再在后面去追杀一番那些八旗铁骑,却被祖大寿给拦了下来。 “额亦都穷寇莫追,依本将观察,这支八旗骑兵首领颇不简单,很难说其在后退之时,会不会设下一支伏兵?还是稳妥一些吧,守住冰雪城方是我等职责。”说罢,祖大寿便开始命人收拾起,城内那些战死和无辜被杀的百姓们尸首。 海狸鹃将兵一直撤出足有十里地之远,这才命八旗骑兵们停下来,但等着那位豪哥贝勒在后面赶上来。可就在此时,却发现附近山上有三四十人正藏头露尾,在往山下窥望着自己这支骑兵。 海狸鹃初时还以为是追兵尾随而至,急忙把队伍派出去,开始由两面围堵那些人。本打算着能一击必杀,可没过多时,却见由山上押下一群百姓来,这倒令海狸鹃感到有些疑惑起来。 经过审问,这才得知,这群人竟是在冰雪城大战开始之时出来的。海狸鹃心头正闷着一股子火,闻听此言,是当即下令,将这群人尽皆处斩,而后将人头垒成京观,就摆放在路旁,让冰雪城的人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被打败的。 等豪哥终于率着四五十个步卒赶上来之时,一眼见到路旁摆放着的京观,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等听到海狸鹃解释之后,也觉着心头闷气稍减。 两支队伍和到一处,开始兵退海州,等着回去重整兵马,再做打算。二人也商定好了,下回一定要好好准备一番才是。 人马出来足有三十里地,就见前面奔过来一骑,马上是一个八旗骑兵,看其满脸的惊慌神色,定是有紧急军情发生? 第95章兵败海州 第95章兵败海州 豪哥急忙令全队人马停住,让手下散开,命那名八旗骑兵近前来回话。就见那个人转眼马已到了跟前,一下跳到地上,单腿跪于豪哥的马头之前,声音急迫的对其言道:“回禀贝勒爷,海州有变,有一支来路不明军队,正在攻打海州城,请贝勒爷及早回兵援救。”此人话说至此,却偷眼往上看豪哥的脸色。 豪哥和身后不远处的海狸鹃一听此言,皆吓了一跳。豪哥急忙俯下身子,有些情急得对其问道:“如今海州城可被攻破?对方一共有多少人马来攻打海州?”说罢,等着此人回应。 “禀贝勒爷,我已将对方兵马人数记录下来,等小人拿给您过目一下。”说着,此人站起身,就伸手入怀,似乎去摸身上文书出来,而豪哥睁大双眼,就等着对方把文书取将出来,让自己看过,也好能心中有个数。 可忽然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半空,紧跟着就觉得自己胸口处一阵剧痛,豪哥低下头看去,却见一把冰冷冷的匕首,正刺中自己心口处,紧跟着就觉头晕眼花起来,身子再也坐不稳马背,一下摔到地上。 事起突然,身后海狸鹃和八旗骑兵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豪哥已然是翻身坠落到马下。八旗骑兵们急忙各拽腰刀,不等那个刺客转身逃走,一顿乱刀砍下,将之剁成肉酱。 海狸鹃兵败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还有一个豪哥在自家头上罩着。可如今一个贝勒爷生生被人给刺杀了,而且就在自家眼皮底下,自己如今又加上打了一次败仗,回去肯定不会有自己好果子吃,自己铁定是被治罪,而且家人也难说会落个什么命运?好一点是被发作家奴。 海狸鹃长叹一声,先命手下人把豪哥尸体找些衣服等物包裹好了。自己跳下马,命手下骑兵在路旁等着,自己转身进了路旁树林之中,眼望着树林上面那一小块天空,想起自己的福晋和那两个孩子,自己即将都见不到了。 拔出腰刀,在自己脖子上一抹,一道血线迸溅飞出,溅在周围树干之上。海狸鹃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土地上,眼睛望着那片苍白色的天空,似乎眼前浮现出了自己的福晋和孩子们那璀璨的笑脸。 林子外面八旗兵们,听到林中传来了一声异响,急忙催马奔进林子之中,却看到那个海狸鹃躺在地上,却早已经气绝多时了。骑兵们纷纷跳下马来,寻来一件衣袍,将海狸鹃尸身也包裹起来,开始回兵海州城。 此时,旗子倒卷,被骑兵斜扛在肩头。人人都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模样,如丧考妣一般。这次出兵,不仅孤山堡没有被攻打下来,而且连着死了两位大人,一个便是贝勒爷豪哥,被来路不明的刺客给暗杀了。另一个便是海狸鹃,因怕回到海州城在被朝廷处置从而在祸及家中,干脆自杀成仁了。 等八旗骑兵们回到海州城之后,带队的牛录,将此事回禀与城内留守的副千总。而后由副千总来找州同大人前来商议是不是由二人一起上本,向大汗皇太极详细禀报此事。 等副千总骑着马到了州同大人官邸门前,却见府门口和院中正在悬挂白灯笼和白绸等物。心中不由哑然,急忙下了马,将马缰绳扔给身后亲随,迈步进了府门,正碰到府内管家在吩咐手下仆役们做事。就急忙走到他的身前,对这管家抱了抱拳,然后问道:“这位管家,不知府内是何人过世?怎么这么大排场?”说罢,就等着管家回话。 “这位大人,是我们家老爷和我们家小姐一同过世了。对了,老爷临终之时,吩咐过小人,说如有官府的人上门来祭奠与他,便将这封文书替他转交于朝廷。”管家说完了,伸手在怀内取出一封薄薄的文书,双手奉于面前这位千总大人。 副千总大人急忙接过来,先扫了一眼封面,上面只是按惯例写着这位爱塔大人官职和名讳,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便颇为仔细将之收入怀内,又开口对着面前管家打听道:“不知你们老爷和小姐,到底是因何病一起双双辞世?”毕竟父女两个在怎么一起生病,也绝不可能一起辞世,就算是瘟疫,这阖府之人却无一个面有病容,那为何只有这父女俩死了?这实在是令这位千总大人百思不得其解,故此才想在细细问一问。 “我们家老爷是因为看小姐暴病身亡,便心生厌世之感,所以趁我等不备,就悬梁自尽了,这位老爷,我还有事就不陪着您了。”管家说完了,对着面前千总大人告了一个罪,便又转身去忙乎着丧事。 那位副千总大人虽是一肚子狐疑,也只得先离开州同大人府上,将那封文书,命驿卒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宁远前线交与大汗皇太极之手。 而此时海州城里,官府之中可以说是出现了真空,一时无人来处理政事,虽然有笔贴式暂时代替,可其毕竟不是州同大人,有些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笔贴式可以处理得来,一些政事不得不被积压下来。 冰雪城内此刻也是一片肃穆,经过查点,足足战死了有一百七十多人,失踪了足有五十多人。这里还包括一部分百姓和二十几个蒙古骑兵,就连唐枫亲手训练出来的那三十几个特战队员,也战死了有十二个,余者尽都是浑身伤痕累累。而八旗铁骑和步卒尸首,经过仔细查点,骑兵伤亡足有一百名,步卒多一些,几乎登上孤山堡来的那些步卒,一个都没有逃得回去。 董小宛还算不错,大腿并没有骨折,只是挫伤,需好好静养一些时日。而他爹和唐枫的老娘,到可以说是吉人自有天相,除了受了一些惊吓,身上连一层油皮都没破,总算不幸之中的大幸。 至于何可纲和祖大乐以及祖大寿,三员将领身上各有不同伤处,却不算十分严重。额亦都倒是浑身上下没受一处伤,只是手下蒙古骑兵伤亡了二十几个,颇令其感到心痛。 等将城内战死之人都掩埋好了,又把那些八旗步卒和骑兵们垒放于一处,是一把火烧之。又开始组织起人来,修整寨墙,尤其是东崖那面更是重点防御,因此次那些八旗步卒们就是由那里登上孤山的。 对于那东崖,祖大乐倒是提出一个方案,干脆以木板相夹,中间灌以土而后种上柳条,取名为柳条障。这个东西是越长越高,中间土也跟着增厚,而且在木板上也还可以再涂以黄泥用来防火。 对于这个提议,众人最后倒是都同意了。一连五天,城内百姓们在何可纲等人带领下,热火朝天的修建着各处破损城墙和马道。而寨墙上也新增添了滚木和落石等物,又将马道下面,给封隔成一处处小小的隔断,中间码放上土袋。并且埋设上神雷,一旦寨墙不保,便将神雷点上火,起码还能阻挡对方一下。 祖大乐又命人做了三架投石机,摆放于寨墙马道之上,这件东西实际上说可有可无。第五日,等城内修建的差不多了,祖大寿将几个将领都召集到冰雪堂,来见董小宛跟其请缨出战。 等众人分主次皆坐下之后,祖大寿先开口道:“夫人,此次冰雪城死伤颇重且士气低落,急需打一场胜仗来给大家提提气。一是借此扩充城内百姓人口,二是让他后金再不敢小觑我冰雪城,下一次他若再想派兵出来,首先想想咱们会不会事后报复与他。这样一来,这附近百姓若是听说了我冰雪城之威名的话,就可争相来此投奔于我等,我们也可借机扩大地盘,把这本溪附近尽都占了。末将在城主在时,常听城主对末将说,本溪这里地理位置特殊,山林众多,地下矿产也丰富,所以城主才要在本溪这里站住脚,以此为据点来反击后金。如今城主虽然不在,可尚有夫人,所以末将等就来请示与夫人,是打还是暂时休养生息,全凭夫人做主。”祖大寿言罢,便不复开口,只是把眼睛盯着董小碗,不知道这位年岁不算太大的夫人,是不是领会了自己所说的战略战术? 董小宛虽然会放枪,但对于这行军打仗,是彻彻底底的门外人。但联想到唐枫临行之时对自己说过,外事不决问大寿,内事之忧寻可纲。这二人虽然都是武将出身,可何可纲比起祖大寿来,在处理政事方面要细腻上一些。 最终点了点头,对着祖大寿言道:“就依着大寿将军就是,只是这城内如今可用之人十分稀少,如要是去攻打城池,如今也无那么多人呀?”说罢,她便看向对面那个一身铁铠的中年汉子。董小宛所担忧之事,也有一定道理。总不能派出一百多人,凭着一腔血勇之气,就去攻打对方的坚城厚墙吧。 第96章混入碱城 第96章混入碱城 “夫人所虑之事也是对的,可末将并不想真个去用一百来人,就去攻打对方城池,若是那样的话,这一百人还没等到城墙根下,就已然死伤殆尽。末将这些日子,心里总在琢磨城主往日对末将所说之话。城主说过,遇强智取,对于坚城只有从内里去动摇它的根本,再以外势相压,此城必破。况且,末将这次想打的城池,便是那碱城,据说那里汉人占了绝大多数,且都是身负徭役,苦不堪言。如要在城外施加以压力,在内以人跟其联系,相约一日,共同举事,则破城易如反掌。”祖大乐说罢,有些难以自已,便用力握住椅上扶手,就等着看董小宛,到底会不会同意自己所言? “不知祖将军要派何人,进城内去与那群汉人取得联系?”董小宛到对此事,先不说自己是支持还是反对,反倒先问祖大寿究竟是想派何人,孤身犯险,毕竟一个人进入碱城之后,可以说前无人可供商量,是后无援兵能在关键时候支持一把。就是自己一人孤立无援。 “末将想派自己亲兄弟去,此事非祖大乐不可,旁人肯定不如大乐对那里熟悉。不知夫人是否同意末将所言?”祖大乐一句话出口,在座的几个将领都是一愣。 依着董小宛的想法,在自己那些守夜人之中,派出一个人去筹划此事足矣。岂能用一个独当一方的大将去办这件事去?不说是不是大材小用,如万一祖大乐被对方识破,被对方活捉,那对冰雪城就可谓是一大损失和严重的打击。 可就见祖大乐听了祖大寿之言后,急忙站起身,对着董小宛插手施礼道:“夫人,末将愿意孤身进入碱城,去与那些汉人进行联系,还请夫人能应允下来。”说完等着董小宛最终做出决定。 董小宛见人家一个哥哥,举荐自己弟弟亲身赴险地,而弟弟又站出来表示同意,自己实在是无法做出拦阻,只得点头道:“那就请大乐多加小心,不过,只让你一人进城,万一出事,都无人给我等送一个信出来。我就再派一个守夜人进入城内,也好到时候能与你打个接应,此事就这样吧,大乐将军,你且回去收拾一下,到时自行启程便可。”董小宛说完了,费力的站起身,抄过木杖,以手拄着往后堂而去。 堂上几员将领目送董小宛离去,便也各自站起身来,纷纷对着祖大乐抚慰一番,便告辞离去。祖大寿行将出的大厅门口,却又回过头望着祖大乐道:“大乐,千万小心。”说完便也抽身离去。 祖大乐回到自己住处,只简单的收拾一番,至于火枪,那是不可能携带之物。只带了一把短刀,换过一身粗布衣衫,正在想还需带些什么东西才好? 正在琢磨着,忽听房门被人擂响。祖大乐一时有些纳闷,不知是谁能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来?便高声对外询问道:“门外何人?所来何事?”问完,将要带的粗布衣衫打个包袱,背在身上。 “祖将军,小人乃是守夜之人,特奉主母之命,给祖将军送来一件防身暗器。”一言至此,再无声息。祖大乐拉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头上戴着一个斗笠,腰下挎一把长刀。 一见祖大乐开了门,此人急忙走上前几步,双手托起一物,奉送到祖大乐的眼前。祖大乐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木匣,不算太大,尽可以藏于腰上或者是手肘之处。 “这是何物?怎么使用?还请守夜人兄弟能否见告于在下。”祖大乐倒是对此人十分客气,因其也深知,这些人的前身乃是有唐枫亲手训练出来的黑豹特战队,后来,因百姓们见其专司守夜和四处侦缉,便以守夜者称呼其,最后以讹传讹,传到了唐枫的耳中,唐枫干脆就将这个称呼给定了下来,自此,冰雪城里便多了一支名为守夜人的特殊军队。 今日一见到这守夜人登门,不免有些惊异。而且听其说,是董小宛命他给自己送来一物用来防身,不由大奇,端着手里木匣,看了半时,却不知道如何使用,不免有些稍觉尴尬。 那个守夜人大概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位大将不识此物如何操作?只得平心静气得给祖大乐细细讲解一番,又把操作之法告诉个清楚明白,这方跟祖大乐告辞离去。 祖大乐将这件东西贴身放好,这才走出门来,将房门掩好,正待要走出院落去,却又回头望了望身后,自己没事时候种的那几株草木,最终把头一扭,出了院落,直奔寨门而去。 祖大寿站在新修好的寨墙马道之上,手把垛口,望着城下那条孤寞的身影,就那么渐渐消失在远处,心中不由思绪万千,心中有些酸楚和凄凉的感觉。即使不派他去,又有谁能去? 祖大乐一出了寨门,就已然看到了,在城墙处站着的那个人,正是自家兄长祖大寿,也知道其是万般无奈,这才把自己派出去。而自己对于这辽东附近地理和人情风俗,都知道不少,所以这也是他派自己执行这次任务的原因之一吧? 走出本溪孤山堡这一带之后,前面还有无尽的大山,等着自己一座座翻越过去。虽已是九月天气,正可谓金秋送爽,山上也应凉快的很了,可祖大乐还是一脑门子汗,便以手擦拭着汗,边开始登山。 拽着酸枣树枝子,费尽力气,方爬上一块十分陡峭的山石,往碱城方向望过去,只见一片云雾缭绕在众山之间,哪里看的到那座城池坐落于何处? 叹了一口长气,心中道,还是尽力的走吧。出来之时,尚是早晨,现如今天已近午时了。祖大乐就感觉到腹中饥肠辘辘,便寻了一块比较干爽石头,坐下来,取出大饼,摘下水囊,开始就着水吃起来。 不多时,便已然吃饱,正待要在站起身赶路,忽听的山坡处的密林中传来一阵响动。祖大乐站定身子,双眼往林中望去,没多长时间,就见由林子里,慢慢悠悠走出来一只熊瞎子来。 祖大乐顿时一颗心便剧烈跳动起来,心知这熊瞎子是百兽之中最不好惹的。这东西最好戏弄人,不是舔人的脸,就是一屁股将人坐在下面。 祖大乐慢慢转到树后,是馓腿便跑,边跑边回头望去,就见那熊瞎子,正往这面看了过来。也看到了祖大乐了,是跟在后面便一直追了下来,祖大乐心中真是感到凄惨之极,出来一趟,就遇到这个东西。 边跑边摸了摸身上,这才记起来,自己怕泄露身份,火枪和长刀等武器是一件都没有带在身上。眼下自己除了一把短刃,就只有那个守夜之人送与自己的那个木匣。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里地,再回头却看不到那个东西的影子了,这才放下心来,暂时歇息一下,是站起身直奔着碱城而去。只是在某一处山坳处,一个守夜人正用长刀给一只熊卸着四肢。等将四肢砍下之后,又将其肚皮破开,伸手进去取出一墨绿色东西,看了看,便收在水囊之中。 等祖大乐费尽力气,终于到了碱城城墙下面,抬头望了望这座城池,就见这座城池外表十分粗粝,不似大明朝的城池那般以青砖垒成,这座城池是以巨石搭建而成,倒显得古朴而大气。 门前站着七八个后金步卒,一个个挎着腰刀,瞪着双眼,不时在进城出城的来往人群之中踅摸着。也不时的有一两个平常百姓,被他们一把揪出来,被勒令着站到一旁等待处置。 被揪出来的百姓们,满脸惊慌之色,身子发着抖站在那里。而没有被揪出来的人,却是一脸冷漠呆板,对于这眼前一切,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人人皆是一副任其处置模样。 祖大乐看了看自己这浑身上下,身上衣服有一两处被撕破,且沾上了些灰土,想来自己这副模样,不会引起对方注意吧?是迈步就往前走,可刚走到城门处,就被其中一个步卒一眼便给看见,是对其便伸出一只手来。 “那个大个子,就说你呢,你由何处而来?到此城中又所为何事?”那个步卒可也奇怪,对于旁边站着那些人,是一句话都没问,直接便给捉了出来,而对于祖大乐却还张口询问开了。 “回官爷的问话,小的只是一个苦力罢了,听闻此城中,可以轻易便找到工做,便也想来此试上一试。挣上几个糊口钱,在冬天时候也好能窝在家中,不致于饿死。”祖大乐所说这一席话,倒是入情入理,这东北地方的人,春天撒种开耕,夏天施水施肥,秋日便正是好收成。只是到了冬日,大雪封山无处可去,只好窝在家中,与些邻居在热炕头上扯着闲篇逗着咳嗽。 那个步卒听了,便走到祖大乐身前,绕着他走了一圈之后,又仰面看了看他的脸。这才对他开口问道:“眼下这碱城有一处地陷了,导致城墙崩塌,百姓们眼下正在开采石头用来重新修补城墙,你若是想干的话,就留下来吧,工钱照给,还管一日三顿饭,怎么样大个子?你到底是同不同意呀?”步卒说罢,就盯着祖大乐的眼睛,等其回答。 第97章谍战碱城 第97章谍战碱城 祖大乐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这城墙塌了,对于冰雪城自然是一件好事。起码可以由此处进攻碱城,而且伤亡也不用太大,只是如何把这个消息传回去?让祖大寿也做好准备,好能一鼓作气拿下碱城。 那个后金军校小头目见祖大乐迟迟不回答,便有一些不耐烦起来,对其喝道:“你这个汉子凭地不爽快,就由我替你拿个主意好了。”说完,不容祖大乐反驳,早就将其拽到一旁,转头对着身旁军校吩咐道: “你先将这二十多人送过去,今日看来也就这些人了。”说完挥手令其快些把人带走。 祖大乐随着二十几个百姓被后金军卒押出城门,直奔距碱城足有十里路之遥的平顶山。就在祖大乐被人押走之时,一个戴着斗笠,肩上挑着一副担子的人出现在城门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那一行人,便转身走入城内。 祖大乐随着人群一连走了十几里路,这才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环山脚下。再往前是一处山坳,从里面不时传来乒乒乓乓开采山石的声音,并伴随着一阵阵,被山谷之间的山风卷起来的粉尘扑面而来。 “都快点进去,不快点把碱城城墙修建好,就将你等尽都处死。”一个后金军校瞪着眼睛催促着人群快些进入谷中,并时不时地扬起手中长矛,以矛杆抽打着行进中百姓们的后背,不时有百姓被一矛杆给抽倒在地,却急忙飞快爬起身子,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加快了脚步。 祖大乐进到采石场中,四下望去,就见周边每一处山梁上,都站着一名后金弓箭手,正在瞪大双眼往下看着。而在下面每一个路口,或者人多之地,也都有持矛佩刀的后金军校看管着。 看来,如果想在这里逃走似乎是很难。毕竟下面人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上面人的双眼。祖大乐被分到与一个人合伙开凿石料,既是把开凿出来的石料整形为长条形,到时候好能当作城砖一样码放上去。 第31节 祖大乐一面扶着手里钎子,等着对方手里的锤头落下来,一面四下望去,见周围被捉来的百姓们都在老老实实诚诚恳恳的做着手中活计,而那些充作监工的后金军校们,眼见这些人十分肯干且不懈怠,也都不是十分严厉的看管着这些人,有几个军校居然还走到一处去唠起嗑来。 祖大乐眼见这机会难得,急忙低声对着对面抡着锤头,正一锤锤砸下来的那个中年汉子问道:“老兄来这里有多少日子了?可知这城墙是因何倒塌?”说完等着对方回话。 “回禀官爷,这个人不认真做工,还想跟我打探城内情况。”这个抡着大锤的中年汉子,忽然停下手中的铁锤,对着远处那些后金军校喊道,那些军校听了,急忙持着长矛奔了过来,将祖大乐给围在了当中。 祖大乐的心中真是羞恼异常,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跟他打听一下,随意问一下,看这城墙究竟是怎么崩塌下来的?还没有去劝他反抗这些鞑子兵呢,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一时真是有些又恨又悔。恨是恨,这些汉人没有骨气,悔是悔自己不该轻易与他搭讪。 “看你这副模样,该不是明军的探子吧?”其中一个后金军校有些疑惑的望着祖大乐问道。毕竟此处离着宁远还很远,按理说这大明的探子,是绝不可能孤身潜入到这里来。 “管他是不是,先把他绑在山上木柱上,何时他愿意讲出实话,在何时放他下来。”其中一个军校说完,就与身旁几个军卒用矛杆抽打着催促着祖大乐,往其中一座山上爬去。 等到了山上,祖大乐这才发现,在山上,早已并排竖了足足有十几个十字木柱。每一个木柱上都绑着一个汉人,可看模样都早已死去有好几天之久。 一个军校拔出佩刀,将其中一个死人身上绳索割断。那具尸体一下摔到地上,那个军校看了一眼,伸腿就将之踢到山下。紧接着,就将祖大乐给绑了起来,双手给绑到两边横木之上,腿也给绑到木柱之上,使其是连扭动一下身子,都成为一种奢望。 “你就在这里慢慢享受吧,此处山风,可说很是令人惬意得很哪。”一个提着刀的后金军校说完,乜着眼睛望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祖大乐,对着其余人一挥手,这些人就此下山而去。 祖大乐在柱子上,一直望着太阳渐渐往西面下去,本以为自己就这么被困死在这里,可是事情却又有了转机,天将黑之际,后金军校们喝令着这些人开始收工,并命两个百姓上来,将祖大乐给放了下来并带下山。 走在百姓队伍之中,祖大乐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开口了,只是四处望着,默默跟着前面人往前走。直到进了碱城,同这些人一起被赶到无数帐篷处,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祖大乐今日可说一天水米没粘牙,眼见着帐篷中间空地处,早已搬过来几个木桶,离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菜汤味道,顿时这肠肚之间,更是折腾得厉害,只得一面咽着口水,一面开始跟在这些人身后排队等着。 终于轮到了祖大乐,急忙走到近前,在木桶旁边取过一个木碗,正伸出手去接。却被那个管打饭的汉人,劈手一把将木碗给夺了下去,见祖大乐瞪大眼睛望着他,却也跟着瞪大眼睛,对着祖大乐喝道:“去去去,这饭可不是给你吃的,一天不做工还想来捡便宜食。再说,你不是在山顶都已喝风喝饱了么?”此言一出,引得身后那些人哄堂大笑。 祖大乐真想一把将这汉人揪过来,问问他可是那后金人的狗不成?居然也跟着后金人欺压汉人,看来这帮人不足以被争取被解救,最后祖大乐只得强忍着肚内饥饿走到一旁。本来自己身上那包裹里还剩有几块大饼,只是包裹早被后金军校给夺了去,现如今,只得把腰间大带紧上一紧,忍过这一宿再说。 傍晚,那群百姓们早就钻进帐篷之内休息去,而祖大乐却尚在忍饥挨饿。坐在一块石头上,仰面望着天上那个冰冷冷的月牙,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来到碱城,究竟是对还是错? “这漫漫长夜,饿着肚子还真是让人难熬呀。”忽然从祖大乐身后传来一个老者声音,祖大乐急忙扭头望去,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正走到自己身后,一伸手,递过来两个馒头给祖大乐。 这一下把祖大乐给闹愣了,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把对方手中的馒头接过来?“放心拿去吧,老汉绝不会给你下药,或是去告发与你的。”这老汉说着,把两个馒头往祖大乐手中一放,这就要转身离开。 “大叔且慢,能否告诉小子,这城内汉人究竟是都怎么了?我白天只不过与他说句闲话罢了,却被他给告发了?这又是因何缘故?”祖大乐实在是不吐不快,心中对于这件事可谓失望至极。 “此也是无法之事,即便他不将你告发,你也会被旁人告发。因碱城之内的后金人看管的颇严,一旦发现汉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的话,便施以连坐之法,不光自家不能幸免,连周围乡邻也都尽被捎带上。而且,后金人还鼓励汉人们互相举报对方可有谋逆之意?举报者皆有赏赐或是免除徭役,所以汉人便争相举报。你今日尚算幸运的很,否则就被捆在木柱之上,直到你冻饿而死。”老汉说完,悠悠叹了一口气。 祖大乐三口两口便将馒头都咽了下去,虽觉尚有一些意犹未尽,却也总算不是十分饥饿了。精神头也好一些,话便也多了起来,望着老汉面上沟壑纵横,心中不由感叹,如此颇大年纪尚来做工,也算不易了。想了想,就又对其问道:“大叔,莫非这城内汉人,就这么认了不成?就如此在这城内渡过一辈子?” “不认又如何?早先风传大明的军队会打到这里来,有一个叫什么袁崇焕的,十分厉害,都说他肯定会打到这里来救得大家,可最后却被皇帝给屈杀了。在刚刚迁徙到这里之时,碱城内也爆发了一次起义,可毕竟不过是一群普通百姓,又没有外援,所以起义也就坚持了三天,便被后金军给镇压下去,而那次死了不少百姓,老汉我的两个儿子,便也都战死于那场起义。自那以后,后金人单给给汉人制订了一套规矩,就是我所说那连坐法和告发对方,而从那以后,城内汉人便也都认了命了。”老汉说完,抑制不住内心伤感,眼角处垂下一滴泪来。 祖大乐听过这老汉一番话之后,这才知道,城内百姓们已是畏后金人如虎如蝎。只是这后金人这等高压强制,又能守得住这碱城几时呢?物极必反,如今也只是时辰未到罢了。看来眼下这碱城尚缺一个契机,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第98章苦中作乐 第98章苦中作乐 想了多时,祖大乐还是决定对这老者开门见山的好,如今也就他一个对自己表现出了善意。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才开口对其言道:“大叔可知我是何人么?我便是由冰雪城来的,是想与碱城内的汉人接上头,到时候也好能里应外合攻破此城。”说完,便盯着老汉的脸色,一只手轻轻摁到腰间那个木匣上,只要见老者一有告发自己得举动,立刻毫不迟疑地便将其干掉。 却见老者只是稍楞了一下,紧跟着一张老脸上现出欢喜之色,低声对着祖大乐询问道:“你是由孤山堡过来的么?最近我们这面听说海州居然对孤山堡用兵了,这里的汉人们,还替那孤山堡捏着一把汗呢。真怕那唯一一处由汉人当家作主之地,在被这鞑子给夺了去,到时是半点希望皆无。”说完了,对着祖大乐更是亲热十分。 祖大乐倒是笑着道:“多谢大叔的关心,咱那孤山堡冰雪城可不是他鞑子想来就来的地方,只是,在那一次大战之中可是死伤了不少的百姓,所以这次我才潜入碱城,想将此地的百姓迁移到冰雪城去。在白天的时候,还以为我会就那么被饿死在木柱之上,对于你们碱城的人可说是失望至极,不过如今,还有大叔这般有骨气的汉人,就是不知道大叔肯否替我与那些汉人沟通一下,看其是否肯与我们一同把鞑子赶出碱城?”祖大乐说罢,却低垂下头,正在这时,几个后金军校恰好经过二人身旁,祖大乐略有些紧张的,斜眼望着身旁这老汉,不知其是否会把自己给告发了? 可就见这个老汉,也跟着把头低下,一直等这些后金军卒过去,这才低声对着祖大乐言道:“这位好汉,老汉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与你呢?可否能告知老汉你的名姓?”言罢,站起身看着祖大乐。 祖大乐一时有几分犹豫起来,自己若是当真跟他通报了名姓的话,他会不会背着自己去跟鞑子邀功请赏?但又一琢磨,此人若是想告发的话,适才那些后金鞑子经过这里之时他便告发了,何用等到此时? 便开口对其言道:“大叔,我便是冰雪城的祖大乐。大叔可直接称呼我大乐便可。”说完是站起身子,这就要去寻一个帐篷去休息,毕竟明日还需去开采山石。 “哦,祖大乐这个名字,老汉我好生耳熟,你莫不是那个宁远城的祖大乐么?”说罢,一双老眼顿时精光四射,嘴也跟着略有些吃惊的张大,直盯着对面这个中年汉子。 “不错,就是那个无用的祖大乐,一没有保护好督师大人,二没有守住宁远城,愧对大明愧对百姓。”祖大乐到十分坦诚,对着老汉可说是一见如故,恰与唐枫当初遇见魏老汉一般。说完了,显得有些愧疚得低垂下脑袋。 “祖大乐,大乐,我倚老卖老就在你面前讨个大了。你此言差矣,这些八旗铁骑岂是一人之力可敌?你已然做得很好了,此次冰雪城这一番大战,可说是长了我汉人的威风,让我汉人在他们这些鞑子面前也可以仰起头来,对此又何愧之有?要说起来,还是那些不抵抗的大明官宦,才当愧疚,他们把这辽东整个都割舍与鞑子之手,其罪堪诛。”这老汉越说越显得激动起来。 祖大乐急忙握住老汉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对着老汉轻声道:“所以,我汉人才当团结与一处,一起齐心合力将这些鞑子驱逐出去,还我大汉百姓一方乐土才对。” “嗯,大乐听你今天这一番话,老汉我都想操刀去寻几个鞑子来。对了,大乐你且随我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他等皆是这里汉人百姓领头之人。”老汉说完了,这就转身要领着祖大乐往帐篷中央走过去。 祖大乐忽然想起来,自己尚不知道这老汉该如何称呼呢?急忙在其身后,对其开口问道:“大叔贵姓,可否能告诉小子一声。”说完看着前面那老汉的背影,却见其站了下来,缓慢的回过身来,盯着面前的祖大乐。 过了片刻,这才笑了笑道:“这人老了反应也慢了,老汉我姓杜,走吧,趁着眼下这些人尚在耍钱,一个个还算好说话,我们就找他们去探探口风去。”一句话说完,转身直奔着帐篷而去。 祖大乐总是感到这老汉,似乎在极力的隐藏着什么?却一时也想不出来,他一个普通的老汉能有什么可保密的?便随在他的身后,一同走进了处于众多帐篷中间的那个帐篷里。 等一进到帐篷之中,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随着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到耳中。定睛看去,却见帐篷里的人正围在一起在玩着樗蒲樗蒲别名“蒲戏”这一组五枚用木头斫成的掷具,都是两头圆锐,中间平广,像压扁的杏仁。每一枚掷具都有正反两面,一面涂黑,一面涂白,黑面上画有牛犊,白面上画有野鸡。这个东西分行棋和不行棋,眼下这些人就在玩不行棋,且在纷纷下着注。 而当中那个庄家,正是那个喝破祖大乐行迹的人。一抬头,见那杜老汉领着祖大乐走进帐篷里来,顿时就将脸一沉,对着杜老汉高声嚷嚷道:“你这老汉怎么如此不晓事理?他一个外来的破落户,今日没有被挂在柱子上饿死,已经算是他捡了一条命了。怎么尚不知好歹,还敢到这里来耍么?”说着,就将一只手探入桌下,似乎是去够什么东西? “大壮,他也是个穷苦人,在这里,也只是来跟我们一样讨个生活而已。你又何必单单对他如此?况且,你今日把他给出首了,他都没有怪责与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杜老汉说完,走到桌子跟前,把人往两旁挤了一挤,回身对着祖大乐招着手道:“大乐你过来,跟大家认识一下,我说你们大家都多帮衬着点大乐,可别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汉人,咱汉人最要紧的,就是要抱成团。今日先都散了吧,我说大壮,你也别弄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了,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不?”说完了,对着那个中年汉子递过一个眼色过去。 那汉子听了杜老汉的话之后,先往祖大乐身上瞄了两眼,紧跟着就点了点头,高声对着帐篷里的人吩咐道:“你们这群烂赌鬼,今日都先散了吧,也不拿真钱出来,每一日就拿着几个馒头跟我赌。都快些走,免得我踢你们的屁股。”说完了,把东西先收拾了起来。 等这群人都出了帐篷之后,杜老汉又盯了一眼,站在帐篷角落里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是专门在此处看场子的,见杜老汉的眼睛看了过来,就也跟着走出门口去。 “行了,你把我的赌局也给搅了,我今日也算是省心了。你也不用觉得愧得慌,反正也不过是少收入几个馒头而已。对了,杜老叔你适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的又是哪件事情?”那个被称为大壮的中年汉子,边收拾起东西,边对着杜老汉询问道。 “就是我们当时说过的,咱们不能总在碱城受后金人的管制,替他卖命做工,现在咱们的机会来了,你快过来,见见这位大乐兄弟。”杜老汉说着,就对着那个大壮招着手,让其过来。 那个大壮一脸狐疑的望了望杜老汉,又看了一眼祖大乐,实在是不相信,他居然能会是什么大人物?但对于杜老汉的招呼,还是要听的,便迈步走了过来。 “我来给您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壮兄弟,目前是负责给后金人做工的工首。大壮,这位大乐兄弟,可是来头不小呀,他便是参加过宁远大战的祖大乐将军,眼下身在冰雪城,就是咱们刚听说的,海州派人去攻打冰雪城,却折翼而归了。你可要跟人家多多的亲近亲近呀。”杜老汉满脸笑容的对着大壮吩咐道。 听见杜老汉的这番话,不亚于晴天霹雳一般。惊得那个中年人一时目瞪口呆起来,望着面前的祖大乐,竟然不知道该对其说些什么才好?支吾了半天,方开口说了一句出来道:“祖将军,那日我也是生怕那些鞑子见到你与我说话,因此再连累了我,便一时昏了头,还望祖将军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小人才是。”说完了,却把眼睛望向杜老汉的身上。 祖大乐不由笑着对其宽慰道:“无事无事,你此举,也是怕我是鞑子派来试探与你等的吧?这乃人之常情,谈不上怪罪,我听杜大叔对我说,你们似是也有意把这些鞑子赶出碱城去?而我也恰好是因此而来的,大壮兄弟不妨你我坐下好好商谈一下,看究竟该怎么去做可好”祖大乐说完,自己先搬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一边示意杜老汉和大壮也跟着一同坐下来。 第99章浑水摸鱼 第99章浑水摸鱼 等几个人都坐了下来,祖大乐先看了看杜老汉。杜老汉却对其摆了摆手道:“大乐你尽管说你的,我和大壮都没有什么主意,就依着你说的去照着做即可。”说完,这杜老汉却不知由何处取出一管烟袋出来,用火石擦着了火,将烟锅里的烟草点燃,开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祖大乐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吸这种东西,一时倒也觉得比较新奇,不由多看了两眼,就见一阵烟雾直冲帐篷顶端,在那上空慢慢扩散开来,逐渐透过微小的空隙漂浮出去。 “大壮,你在这城中能联系到多少人?这些人可都有武器?是否都死心塌地跟鞑子们干?”说完,祖大乐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大壮,等着他跟自己详细介绍一下这城内的情况。 “目前我只能说服,一同在采石场做工的这些人。至于城内么?还需慢慢与他们取得联系,只是鞑子对于这铁器等工具看得十分的严,即使想要举事的话,可我们手里无家什,拿什么与鞑子们干?”大壮说到此处,便低垂下头来,似乎显得颇为无奈样子。 “嗯,不行这武器就由我来想法子,你只需抓紧多找些人,今日就这样吧,大壮千万记住,这一切都需在背地里进行,可千万莫要使鞑子发觉才好,大壮,杜大叔我就先走了。”祖大乐说完,是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见帐篷门被人一下便给撩开,几个后金军卒走了进来,打头那个人正是把祖大乐给绑到柱子上那位。他正好与祖大乐走了个对脸,便站下来,对着祖大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紧跟着,便转头对着大壮开口询问道:“大壮今日怎不么不设赌了呢?莫非是因此人前来捣乱有关么?”说完了,这就将手按到刀柄之上。 “官爷莫要胡猜,呵呵,是那些穷鬼们如今就连馒头都不愿意赌了。对了,官爷,咱这做工也做的时日不算短了,是不是先给弟兄们发一些工钱,也好让弟兄们知道知道,这并不是虚应故事,而是真有工钱,这样弟兄们干劲也更充足。”大壮站起来,对着那个门口的军卒笑着说道。 “你小子少油嘴滑舌,你不过是盼着他们发了工钱,好能上你这里来赌罢了。我说的没错吧大壮?不过,今天我带着他们哥几个来这里成全成全你,你把东西都摆上吧,让我们也痛快一把。”那个军卒说着,撩起铠衣就坐在了,适才祖大乐坐的那个位置上,等着大壮开局。 杜老汉急忙也站了起来,对着几个军卒笑着道:“官爷们今儿真是好兴致,老汉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先跟各位官爷告退了,祝几位官爷鸿运当头。”杜老汉说罢,这就欲往门口走。 “杜老汉你急个什么劲?先别忙着走,你且去给我们烧壶水,再沏壶茶拎过来。至于那个新来的,别在这里碍眼速速出去。”那个军卒对着杜老汉说话之时尚是客气三分,可对祖大乐却换了一副颜面。 祖大乐急忙退了出来,想找一个比较空的帐篷,也好能安稳的睡上一夜。可走了一圈也没见到有哪一个帐篷能在容下一个人的,只得找了一处比较干净些的地方,这就想要躺下来。 “这位新来大哥,你是不是也因为没有地方能供休息?才想在这里忍一宿?”一个身子瘦的一阵风便可将只吹起来之人,走到了祖大乐跟前,俯身对其问道。 祖大乐抬头看了看这个人,就看其身子羸弱得,几乎就剩一副骨架支撑着一副外皮罢了。虽看这人外表不怎么样,但人家毕竟是好心,这才对自己过问一下。 便对其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今日方到此处,与弟兄们还不算是太十分熟识,如今这都深夜了,所以才不想打扰弟兄们,就在这里忍耐一夜算了。”说完,祖大乐又想拢起衣袍,躺在地上。 却听此人言道:“出来做工,谁都不容易,老兄就到我们帐篷里去休歇吧,小弟因身子自小瘦弱多病,人便称我干狼。老兄也只管称我干狼就是。”说罢,这就伸手过来想拉把祖大乐起来。 祖大乐看了看这个人,那支瘦骨嶙峋的手臂,真不敢轻易去拉,生怕因此把此人手臂再给拉断了。急忙一跃而起,却见此人盯着祖大乐看了半时,这才点了点头,有些犹疑着对祖大乐问道:“看老兄这身手竟如此矫健,可是一个武家子?” “哪里,哪里,不过是庄稼把式罢了,到让老兄见笑了,对了,老兄方才所说的帐篷又在何处?”祖大乐急忙把话给岔开,对着此人询问他的帐篷座落在何处? 这个人这才似乎恍然大悟起来,急忙对祖大乐抱歉着笑道:“竟顾与兄弟说话了,我睡觉那帐篷就在头前,老兄只管跟着我走便可。”说完了是径直走在头里去给祖大乐带路。 等进了帐篷之中,四下打量,见这一个帐篷之内,足足睡了有二十多个人。这个人把祖大乐领到一个靠着帐篷脚的地方,向那地上一指,又对其言道:“今夜老兄就睡在那里,夜里冷,看老兄这样子自是没有被子盖了。我那里尚有多余的被子,我现在就给老兄拿去。”说着转身走到帐篷另一个角落之中,俯下身去抱起一副铺盖就给祖大乐送了过来。 对此,祖大乐到有些羞涩起来,正待要推脱,却见杜老汉从门口走进来。杜老汉一看祖大乐脸上那副神情,便心下尽已了然,对着祖大乐急忙摆着手道:“大乐,这帐篷里睡得都是穷苦汉子,且都彼此肝胆相照,他既然说了要把被子与你盖,你就莫要推辞了,还是早一些睡吧,明日还要上工呢。”说完了,把一个水葫芦放到祖大乐手中,是转身就出了帐篷就此离去。 祖大乐又对着那个干狼感谢了一番,这才躺了下来,时间不长便已进入梦乡。九月夜凉如水,月光也似冰霜一般照在地上,帐篷边的大树上树枝的阴影投射在地上,且在不住抖动着,显得如此而狂乱。 离着这汉人百姓帐篷不远之处,有一个黑衣人正站在那里盯着这面,一会一阵狂风掠过,黑衣人早如飞鸿渺渺不知所踪。此刻祖大寿领着二十名火枪手带着几十枚神雷,眼下正驻扎在一处,离着碱城不远的山环里,等着由城内传出来的消息,好在对自己的策略做出相应调整。 身前火堆上的火光闪了一下,一个黑衣人忽然站在祖大寿跟前。“大乐可好?他可混进城内?”祖大寿又往火堆上添了几根树枝,火堆立马传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出来。 “他如今已经混入碱城,而且已然与那里汉人取得联系,只是属下看那几个汉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可又不知道其毛病出在何处?不知将军是否还让祖大乐将军,继续与那些汉人接触?”黑衣人说完,就此沉寂下来。 “你去告诉他小心一些,另外随时盯着点城内动静,你尽快与他接上头,但不可与其见面,至于那些汉人么?想来他们身上问题在大,也大不过那些后金鞑子兵吧?”祖大寿到对这些汉人没有太过注意,淡淡对着黑衣人吩咐着诸般事物,最后,又吩咐其查清城内军卒人数,之后才点头让其离去。 天色尚没有大亮,后金军卒们便开始逐个帐篷里用矛杆,催促着睡梦中的百姓们起身,开始出工做活。祖大乐一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早已将衣袍穿好,正准备走出帐篷,却见帐篷门被跳开,几个后金军卒走进来。 等众人都起了身,干狼凑到祖大乐跟前低声道:“老兄千万记着,一会吃饭之时可千万多要几个馒头才好,否则到了那边做完工,开饭时候可没有多少馒头给你吃的。”说完了,干狼急忙溜出去,祖大乐也跟在他身后出了帐篷。 采石场上,还是如昨日一般,众人尽皆都在热火朝天干着手中活计。祖大乐今日还是与那个大壮分到一起,只是今日这大壮明显对祖大乐要好上许多,还时不时跟祖大乐简单说一些城内百姓的情况。 一连三天,这大壮和那杜老汉也都没有跟着祖大乐提起过,这些百姓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似乎就将这件事给忘记了一般,他们不提,祖大乐也只得强耐着性子等着。 第四天夜里,祖大乐正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之际,忽听得帐篷外面传来几声夜莺的叫声。心中就不由一动,急忙一骨碌爬将起来,悄悄出来帐篷,就见在远处一片阴影当中站着一个黑衣人。 祖大乐前后看看,见无人再这附近急忙走上前去,那个黑影一见祖大乐走过来,急忙转身便走,祖大乐也急忙跟在其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足足走出了很远这才站住。而此时帐篷里另一个人也并没有睡着,见祖大乐出去了,急忙也跟着悄悄出了帐篷。 第100章黑夜伏击 第100章黑夜伏击 这个人借着帐篷和周围树木遮掩着自己的身形,在离着祖大乐和那个黑衣人不远之处便停下来,侧耳倾听着从那面传过来的声音,只是祖大乐和那个黑衣人声音低沉,听了半时,也是一句都没有听清,只得无奈的又悄悄退回到帐篷之内。 “祖将军,方才那个人属下认为当把其杀掉,免得他会接露了将军,从而坏了将军的大事。”黑衣人正是唐枫手下守夜人之一,其望着那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潜回到帐篷之中,不无忧虑的对着祖大乐倡议道。 “无碍的,此人胆小如鼠,只是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立马去办。你速回去见祖大寿,对他说这里百姓也想把鞑子赶出去,只是苦于无有兵刃在手,总不能赤手空拳跟着对方去干吧,让他给弄来几十把单刀即可。再有,能不能先试着打打碱城,也让这些人知道,俺们冰雪城是真想打这碱城了。这样起码也能坚定其心,使之与我等同心协力共破此城。”祖大乐说完了,又仔细想了想,确定在无旁的好说,对着黑衣人又低语道:“这样见面对你对我都实在过于危险,下一次,莫如以后你我把事情均写在纸上,放在采石场上最东面一处大树旁的石头下。今日便这样吧,你且回去与大寿说说此事。”说完,祖大乐是转身疾走,回手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就此往帐篷而来。 那个黑衣人待祖大乐走远,便也跟着消失于树下阴影之中。祖大乐回到帐篷之中,看了看对面角落里的那个将身子蜷缩于一团的人,不由摇了摇头,便又躺下开始接着梦会周公。 祖大寿接到守夜人的禀报之后,又派人急忙给何可纲送去一封书信,相约明日晚一起动手,各自攻打一座城池。只是这次一起攻打城池并不是为了将其拿下,而是为了使之首尾不得兼顾,疑惑对方,使之不知自己最终目的。而对于祖大乐所提出来的索要武器一事,倒使得祖大寿一时不好轻下决断,总感觉这里似乎有那块不太对劲,却又一时想不出来,只得先把此事暂且搁上一搁。 九月十七日晚,祖大乐在采石场上,接到了守夜人传递过来的消息,知道今夜,祖大寿要带着一哨人马前来佯攻碱城,以求让城内汉人共同起来反抗后金鞑子。祖大乐趁着晚上再大壮又一次开设赌局之时,将此事告诉给了杜老汉和大壮,这二人一听,面上顿时显得万分激动不已。 “大乐兄,这件事先暂时咱们三个人知道即可,至于这帮人先不用着急告诉与他们,免得人多嘴杂,在将此事泄露出去引来鞑子们的疑心,反而不美,这样处理,你说可好?”大壮把庄设好了,头也不回的,对着身旁的祖大乐低声道。 杜老汉一面跟着看桌子上那不行棋,一面也点了点头,轻声在祖大乐耳边道:“大壮言之有理呀,对了,大乐你可跟你们那些人说了,咱们这里缺少兵器之事了么?”说罢,转头望了一眼祖大乐脸上神情。 “这件事情先不用急,他们目前再想法子,怎么不惊动鞑子而又能把兵刃运进来,目前咱们还有时间,只是我想让大壮告诉弟兄们一声,那个城墙先不用着急修建起来,免得到时对于咱们是个问题。”祖大乐说完,把手里的那个五木扔了下去,那五木分别在桌子上跳了几跳,分别显出不同图案来。 “大乐赢了这一把了,诺,那这十个馒头就是你的了。”大壮说着,将桌子上摆放着的那十个馒头都推到祖大乐跟前,这倒使得适才无心之举的祖大乐,有些莫名所以起来,好半天才对着帐篷里这些,正把目光都投射到他身上的汉子们言道:“这本是游戏罢了,大家莫怪,这是谁的馒头谁拿回去,在下今夜有些劳乏了,先回去睡了。”说完,桌上的馒头是一个都没有拿,就这么直接出了帐篷而去。 帐篷里此时稍微有些冷场,过了片刻,大壮笑着高声对众人言道:“天下还有这般痴人,赢了居然不取彩头去,也罢,正好让咱们再来,下面该谁得了?”一时间,帐篷里纷乱而嘈杂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天已近亥时,各处帐篷里的灯火都已熄灭,只是有三个人,今夜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盼着能听到城外面传来激动人心的厮杀声,而能就此决定,到底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祖大寿带着二三十人,潜伏在碱城外面树林子之中,眼下就等着那个派出去的探子回来,好决定攻打那面城门,或者是城墙?而被祖大寿列为第一攻击目标的,就是那处崩塌的城墙,只是那里如今,可以说聚集了大多数的后金军卒在那里严密的镇守着,以防有人来此偷袭。 “将军,如今碱城四门镇守的人并不算多,如今那面新修建起来的城墙处,倒是有很多的人守在那里。”探子弯着腰奔回到祖大寿跟前,低低的声音对其回禀道。 第32节 “传令下去,先出去十五个人设法引起对方的注意,如果能把对方引出来最好,引到此处,我等给他来一次围而聚歼,彻底打打后金这些鞑子兵们的威风,大家都小心些,万不可露出火器来,去吧。”祖大寿一言道罢,便对着站在自己面前这十五个人挥了挥手,这十五个人一跃而出,奔着城墙崩塌处奔了过去,转眼身影以没入黑夜之中。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前面有十几个黑影噌噌噌的窜了过来,祖大寿身子两旁的人,急忙各自举起手中的火器瞄准对方,却被祖大寿挥手给制止住,轻声道:“自己人,都莫开火。”话刚说完,那十几个人已到了眼前,正是刚才出去的那十五个人。 “怎么样?对方可有什么动静?”祖大寿倒是十分镇定的,对着十几个手下询问道。就见当中一人,站出来对其轻声回禀道:“回禀将军,那些后金人也怪了,无论我等如何挑逗与对方,或是漫骂他们,他们就是不肯出来,最后我等实在是无别的法子,这才回来向将军复命。”那个人说完,站在那里不动地方,单等着祖大寿做出抉择。 “既然他不肯来,那咱们就过去,来人,把神雷都给本将准备好了,现在先去他们城墙崩塌处去看看,都小心些,另外你们十五个人方才去过那里,对那里地形可说有一定了解,你们便潜伏到,能投掷出神雷到那城墙后面即可,到时听我的号令,只要我这面火枪一响,你等便将神雷尽数投出。大家出发。”说完了,祖大寿带头哈着腰往前摸去。 身后跟着二三十人的队伍,一个个弯着腰手中提着火枪,小心谨慎的往前行进着。没一会工夫,便到了距那处崩塌城墙不远的地方,祖大寿对着身后众人一摆手,众人急忙都趴附于地,等着祖大寿进一步得军令。 祖大寿对那十五个人指了指前面,十五个人急忙往前爬去,一会便爬到了地方,便停下来等着身后的信号。祖大寿将手中短火铳点上火绳,就对准了前面,也不管那一枪是否能打中,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发出,紧接着,无数颗神雷划过夜空,被投掷进城内,随着爆炸声便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伴随着后金军卒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后撤,快些。”祖大寿忽然对着众人下了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军令,众人虽是不解将军的用意所在?但也都知道这军令是不得违背的,急忙往下撤,这面刚撤出来,就见城墙上面往下抛洒下一阵阵密集的箭矢。 只是这无数的羽箭,空空的射在这地面之上,而祖大寿早就带着手下军校尽撤到安全地方。眼望着那前面尚在往下射的如飞蝗一般的羽箭,众人这才知道了将军的用意,不得不对着祖大寿深感敬服。 “且不急着退,大家都散开队形,一会如鞑子把骑兵派出来,大家尽可能多杀伤对方,只是记住,一定要分成两拨人,一波下去装填上弹药,另一拨立即要顶上来。”祖大寿吩咐过后,军校们急忙把队形分散开来,半蹲于地上,举起手中的火枪,对准前方。 果然,没过一会,就见城门洞开,一队骑兵手中高举着火把奔了出来。就见其先是绕着城下崩塌处转了两圈,紧跟着就朝着祖大寿所设的伏击圈这面奔来。此时军校们皆是紧张的瞪大双眼,盯着对方越来越近的马队,等着祖大寿的军令。 马蹄声渐渐地越来越近,那些骑兵们都已然到了火枪射击范围之内,可祖大寿还是不传下军令来,这令这些军校们更是感到有些紧张,虽是九月比较寒凉的夜晚,可军校们额头和鬓角还是不断地渗出汗来。 “射击。”祖大寿一声令下,一排排的枪管,喷出来一道道火光出来,一声声不亚于雷鸣的巨响。一匹匹战马倒在地上,一个个后金骑兵被折到地上。 第101章大清地主(1) 第101章大清地主(1) 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令这些八旗铁骑一时有些措手不及,纷纷的带住了战马,战马的双蹄腾空而起,且不停地嘶鸣着,骑兵们往那树林阴影地方望去,除了见到一道道喷射而出的火舌,人却是一个也没看到。而即使想由那一道道火舌来判断出对方准确的方位,似乎也是不太可能的。 因对方似乎在不断挪动着位置,从而那火舌也跟着相应移动着。祖大寿低声对着手下吩咐道:“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半蹲举枪,平射,收枪退回。”随着简短的军令不时传达下来,身旁的军校们也不时退下去,等装填好弹药在上前举起火铳对着前面射击。 几轮射击过后,那些八旗铁骑似乎也认识到了,在这夜中与隐藏起来的敌人作战是殊为不智的。一声唿哨,骑兵们纷纷掉过马头朝城门奔去,一会便尽都消失在黝黑的城门洞之中,城门也随之紧紧地关上。 望着眼前躺在地上的这十几匹马,还有那连伤带死的十几个八旗骑兵,祖大寿只看了一眼,就低沉着声音,对手下人下令道:“带走一匹马充作军粮,尽快撤兵。”说完了,是带头往密林深处撤去。 几个手下人在战场上寻了一匹尚能走动的战马,牵着缰绳往下撤去。林中深处某一个空地之上,生起了两三处的火堆,那匹被带进来的马,如今已经变成了穿在棍子上的烤肉,正在火堆上被不断的翻滚着。军校们正在窃窃私语着,讨论着这一仗打得是如何的解气,自己人一个都没有伤到,却使对方足足添了十几个伤亡军卒。 祖大寿坐在火堆前,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打?是继续在这里跟这碱城打持续仗?拖着它?还是绕过它,去打下一个目标?这样也就不用再冒着与大股铁骑作战的风险,可以机动而灵活作战。 “将军,马肉已烤好了,请将军过来用饭。”一个军校走到了祖大寿跟前对其提醒道,祖大寿站起身,忽然转头对着一个军校问道:“你们那日出去打探消息之时,可看到在这碱城附近有无村镇”?说着接过一大块冒着油的马肉,大口大口的撕咬着吃了起来。 “回禀将军,附近倒是有一处村庄,且并无八旗铁骑在此驻扎,但是村中自己组织了一支青壮来护卫着庄镇。”那个回答的军校,正是前日出去侦勘附近地形的那群军校其中之一。 “嗯,这碱城虽然有一处城墙崩塌,但若是没有大炮的话,想轰毁城墙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还想能够完全占领此城,看来此行任重而道远,此非是一朝一夕便可奏效,传我军令,待大家用过饭之后,火速开拔。”祖大寿说罢,便招手令那个军校过来,随手递给他一根树枝,示意其将那村庄附近地形在地上画出来。 何可纲这一夜,也足足在这海州城附近折腾个够,直到天光大亮,这才收兵退到山中去休息。只是他无论怎么折腾,这海州城的城门也不见打开,也不见有人马出来追剿于自己,最后何可纲自己都有些泄气,只得垂头丧气的回到山林之中,可正在休息之时,忽接到祖大寿令人传过来的消息,等看到了这文书,何可纲这回方长长出了一口气,可随之也有几分的犹疑,因这文书上说的明白,令其绕过海州城,专门攻打附近村镇。 这村镇之中多数尽是百姓,鞑子的铁骑倒未必能有多少,而祖大寿此举弄不好只会适得其反,将自己给变成了流寇一般,只是到处截杀抢掠,犹如蝗虫一样,无论经过何处留下尽是满目的疮痍。最后再引起百姓们的反感,到时与官府配合着围剿于己,那可就走投无路了。 只是祖大寿信上说的清楚,只去打村中比较大的人家,也就是这些后金人之中的地主。打了他,再将他的田地和财产分给旁边穷苦的百姓,自己也只取一些粮食罢了,这样百姓们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反应,相反还能支持。 何可纲眼下也无旁的法子,只能依着祖大寿信上吩咐的去做,带着队伍摸向周围村镇。而经过昨夜一番乱战,驻守在碱城的两个牛录可谓是心惊胆战,想派人出去送信,又怕被人截下来,从而知道城内兵力空虚。可要就这么一直死守着碱城,似乎也是不太可能,毕竟昨夜那些人手里可是带着火器,只是奇怪,为何他们不直接来攻打城池?却非要将人马给引出去?最后折损了十几个骑兵,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一仗打得可说窝囊之极。 而祖大乐等人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别说心中有多快活了,这一日,采石场上可谓人人干劲十足,却就是不出石料,即使出也已报废的居多,一天下来,竟连平日半天的石料都没开采出来。而那些后金步卒们,竟也不像往日那般张牙舞爪,对着这些人呵斥责骂,或是抽打。一个个,只是凑与一起,悄声议论着昨夜那番大战。 而祖大乐等人,听了一夜犹如爆竹一般的火枪响声,早就猜到了是祖大寿领人前来攻打碱城,只是一时没有攻进来罢了,想来今夜,如果要是再来的话,定会轻易将此城拿下。 祖大乐见无人留意与他,便走到与那个黑衣人定好的地点,四下望了一圈,见无人对其留意,便探手再石下摸出一个小竹筒揣于怀中,又若无其事走回采石场中,跟那个大壮一面抡锤,一面低声商讨着。 天色深沉,兴奋了一天的百姓们,又在大壮的帐篷里好好的耍了一回钱,这一回,各自出的本钱随只有一文两文的铜钱,可毕竟这钱也是血汗钱,平日根本不舍得拿出来,只是如今,在那城外面有了希望,自是不必在乎这点小钱。 等人们都睡去了,祖大乐悄悄走出帐篷,掏出竹管,将里面那纸卷取出来展开观看,却见上面寥寥几笔,只是说要带兵回去,恐一时半时在不会来打碱城,望祖大乐能在此平心静气的等着。除此之外,在无旁的言辞。 这张纸被祖大乐翻来掉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琢磨明白,祖大寿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昨夜打得明明很顺手,看那大壮还有杜老汉等人,自从听到这城外得枪声之后,人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地喜悦之色。怎么就会忽然撤了兵了呢?这件事该不该对杜老汉他们提起来呢? “大乐,原来你在这里呢?给,这是我托人在城内弄来的烧刀子,天冷,咱爷两个喝两杯怯怯寒气。一会在听上一回那城外的枪声,昨夜这动静闹得老汉我一夜没合上眼,可你看我这精神头,还是照样,且比往常还要精神着。大乐,你可跟他们提过了么?”杜老汉一面笑着对祖大乐说着,一面伸手递过来一个皮囊过来。 可祖大乐却并不曾出声,只是接过来皮囊,打开盖子灌上了一大口,随手又递还给杜老汉。爷两个就这么坐在地上,等着城外那震天动地的枪炮声响起。 可从一经天,直等到了三经天,城外还是鸦雀无声。杜老汉毕竟年岁大了,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着,眼皮似乎也快要黏到一起去了,头也不住地往一边倒着,却尚苦苦支撑着。 “杜大叔,你若是支持不住了,就回去睡吧,我想也许今夜不会再响枪了。走吧,这天也凉了,别再冻坏了你老这身子骨。”祖大乐说着,这就往起搀扶着杜老汉站起身来。 “不过今夜究竟是怎么了?大乐,他们是不是撤了?不再回来了?”杜老汉强打起精神,睁着一双明显带了些醉意的双眼,盯着面前的祖大乐问道。 “不会的杜大叔,我想大概是他们出来之时,身上带的火药不太够,或者是因为要给咱们运来些兵刃吧?所以这才转了回去。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还会回来攻打碱城。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一举破城。”祖大乐顺口说出这么一番话,似乎效果不错,总算把杜老汉给劝说着回到帐篷里睡去了。 站在黑夜之中的祖大乐,亦是心下思绪万千,真盼着尽快将碱城取下,这几日做工的时候,听这些人闲唠嗑提起,这城内居然有一个很大的粮仓,这对于冰雪城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写好的纸卷轻轻地放入竹管之中,单等明日做工时候,将之放到那处接头地点去。可在一处帐篷的后面,正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紧紧盯着他。 一夜的急行军,天色渐亮之际,终于到了目标地点。听着前面村落之中,不时传来犬吠和牛叫之声,还有一声半声的相互打着招呼的人语声。伏在山坡上的祖大寿以及众军校,听着这些,真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和安逸,但战争就是战争,既是一种对于一切的破坏机器,也使人性无奈的与之妥协。 第102章大清地主(2) 第102章大清地主(2) “分两拨悄悄进入村镇,地点既是村中那户最大的宅院,叫什么恩祥的地主家中汇合?”祖大寿说完了,先带头猫着腰如一头猎豹一般窜了出去,身后立时跟上了十几个人,一同往村中而去。 另一路人马,也跟着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村镇之中。清晨,一缕淡淡的晨雾,飘卷在青石板路上,似是一道炊烟,又似是一道烟霞坠落到了村镇之中,给这两旁的房子和青石板路,更笼罩上了一层水墨画般的美感。 咚咚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这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惊破了村镇人们最后的一丝慵懒,几户院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往外面看来。 看到的,是一支没有任何军衣号坎打扮的人。正手里提着一支支又粗又长的笨家伙,奔在青石板路上。看其所去的方向,竟是村中那唯一的大户人家,恩祥的住宅。 村中的百姓,如今女真人和汉人各是一半。汉人们自是带着些看热闹的心理,想这些后金女真人平日子里,对这些汉人乡邻作威作福,非打即骂,总是显得自己比其高上一等。 可如今,这支不晓得由何处而来的人马,竟然直奔着那村中的女真大地主家而去,这如何不叫百姓们喜上眉梢。只是村中的那些女真人,此时无不悄悄地开始准备了起来,并且村中青壮们也开始往一起凑和。 祖大寿带着人一直奔到了院门跟前,站在门前先打量了几眼黑漆漆的大门。而后抬起手,轻轻地叩打着门环。铁环撞击在门板之上,发出来清脆的撞击声,直传到院落深处。 “门外是谁呀?这么一大早的,就不能让人再睡一会?再说,不是告诉你们了么?没有粮食往上交了,就先把地契抵押与我家老爷么?”随着院中一个中年男子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院门也哗啦一声,被人由里面给打开来。 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由院门后探出半边身子,拿眼睛扫了一遍眼前这群人。就见其头上戴着一顶女真人的瓜皮帽子,脑后一根又粗又黑的大辨,身上穿着一件斜襟补服,标准的女真人打扮。 “你们是谁?莫非是来交租子的么?”这个胖子一面说着,一面眼睛往下望去,正看到了这些人手中提携着的火铳,和腰下挎着的长刀。顿时面色一变,急忙就要把院门给关上。 “来的就是客,你着急关哪门子门呀?”祖大寿一边面带笑容的说着,一边一伸手就把院门给推住,使其关掩不上。底下抬起脚来,一脚就把院门给踢开,迈步就进了院中,一行人紧跟着鱼贯而入。 “这大清早的,是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仔细惊醒了侧福晋,我便扒了你们的皮。”一个不比眼前这位苗条多少的男人,一面狠狠地对这些人说着,一面迈步就走了过来。 “老爷,你先别骂,这几位是有事找你商量来的。”那个胖管家战战兢兢的,侧头望了一眼走到近前的祖大寿等人,小声对着眼前这个大胖子回禀道,同时,背着身子以手指点了点身畔,祖大寿等人手中的家伙。 “啊,这几位?几位官爷还是什么?不知各位大爷们来到寒舍,究竟是有何要事?如果要是手头紧,那没说的,莽古去取来二百两银子来,给各位好汉拿去花。怎么样?咱们别看是女真人,你们是汉人,可咱们就生性是这么一个脾气,专好结交朋友,不论他是否是汉人?各位大爷,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兄弟眼下可实在是没办法了。毕竟兄弟这里大多数的银子都已经借了出去,即使想拿回来,也得个十天半拉月的,如果兄弟们信得过我的话,那就留个地址下来,改天我一定把足银给你们送过去。”眼前这个人真是好说辞,一张巧嘴说的可谓天花乱坠,不知道的人真是以为其真心诚意的,想把银子给了他们。 “就不必麻烦了,在下只恐怕你真的去给送了银子去,也同时把八旗铁骑给引去了。所以么?我还是自己动手吧,来人,除了女眷以外,余者不论多大岁数的男人都给我赶到院子当中来。有胆敢反抗者,就把眼前这个胖子的一根手指给剁了。”祖大寿板着脸,高声对着手下军校吩咐道。 这一句话,将那个跟祖大寿玩着心机的胖子,吓的差一点尿了裤子。急忙对着祖大寿问道:“大爷,即使他等反抗,如何剁小的手指?这剁手指的话,也当剁他们的么。”说着一张脸已然被吓得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那只能说是你御下不严,怪不得别人,还有,你们都仔细搜着点,珠宝咱们也是要的。至于那些女人们?告诉她们速去厅里集合,有撒泼耍赖的,就剁去他们当家的一根脚趾。”此时说的这几句话,已经让这位大胖子都感到有些绝望了,只得暗暗祈祷这些手下,还有自己的那几位福晋们,钱财散了也就散了,可别再跟人家起了争执,关键是她们没什么事,倒霉的可是自己。 “阿玛阿玛,院子里这些汉人是来做什么的?”恰在此时,一个打扮成女真人模样的一个小男孩跑到近前,仰起头对着这个大胖子询问道,同时,眨着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不住对这院中的十几个人上下看着。 这小孩子天真无邪的问话,倒使得这大胖子一时无法回答,只得把头转过来,看着眼前这十几个杀神,生怕自家孩子在那句言语上招惹到对方,再使对方对自己来一个斩草除根,那自己半生的希望也就此葬送了。 “你请放心,我们只是来求财而已,再说即使你有何大罪大恶,也祸不及家眷。”祖大寿说罢,走到那个男孩面前,那个男孩子却把身子躲到大胖子身后,只是探出脑袋,盯着祖大寿。 “我们是帮你阿玛搬家来的,到时候,你住的宅院会比这个更加大上一些的。你可喜欢?”祖大寿说完,笑呵呵的望着那个男孩子一张纯净无暇的小脸,不由勾起心中对自家孩子的回忆。 “阿玛是真的么?”男孩转头对着身后的大胖子询问道。听到孩子的问话,大胖子心中恨不得,能扑上去咬这个面前汉人几口才好。自己正在家中坐,祸自天上来,自己只是一个女真的地主罢了,又得罪过谁了? 终于把这胖子家中的奴仆和家眷都分别赶到两处,而其家中粗笨的家什,自然是不入祖大寿等人眼帘的,只挑那些金银和珠宝等物,只是在搜索珠宝之时,还与这胖子的几位福晋争吵过几回,可当对方听得要剁这胖子的脚趾,这才吓得急忙松了手。 祖大寿也不想将事情做得十分决绝,毕竟看那个孩子跟自己的爱子一般大小,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万事都留一个退路,还是终归有好处的。 “来人,你去拿一个铜盆去村中沿路告诉那些汉人,都到这里来领粮食,如果有地契在这里的,也可当时取回去。”祖大寿说完了,把手中的火铳,似有意无意的对着那个管家的身子瞄了一瞄。 这一手,顿时吓得那个管家急忙给祖大寿跪在地上,哭着央求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不论你有任何吩咐,小的只管照办既是,还望爷爷能把小的这条狗命留下。”说完了连着磕了几个头。 “你的命我无意要,可要是你胆敢跟我耍阴招,可别说我手中这把火铳对不住你。你去把那些地契都找来,还有,粮仓在何处?一会也告诉我们一声,好帮着我等分派粮食与那些人。这些你可都做得来?”祖大寿说完,瞪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二号胖子。 “好汉爷爷尽管放心,我们老爷的地契和粮仓都是经我手处理的,我现在就给您拿去。”这个胖管家说着,这就要往大厅里走,却被身旁的一个军校,一伸手便给拦了下来。 祖大寿看了看他面上的神情,见其一张胖脸上的肥肉都吓得直颤,料其也不敢对自己撒谎,便对着那军校吩咐道:“你去跟着他一同把地契取了来,再顺便去看看粮仓位于何处?他若是敢打旁的主意,你便随意将他处理掉。”祖大寿似是漫不经心说出的这几句话,令那个胖管家的一双又胖又短的小腿,更是哆嗦得要命。 一会工夫,那个胖子就和那个军校折返回来,就见胖子手中捧着一口木箱,想那些地契大概都装在木箱之内。果然到了跟前,这胖子也不理会那边,对着自己正咬牙切齿的自家老爷,只管把箱子盖打开,里面露出厚厚一打子地契文书来,而且,在文书下面,居然还有一方玉佩。 祖大寿翻检一回文书之后,就一眼看到了箱子里的那方玉佩,不由甚感惊异,拿出来对着日光照去,上面似乎隐隐约约刻着十几个小字,只是眼下没有闲时间对其细细推敲,便将其放入自家怀内,想等回去再说。 第103章又见玉佩 第103章又见玉佩 大胖子恩祥,盯着那个男人把自家的传家宝放入他的怀中,心中更是如同刀割一般,真想奔过去伸手将之抢过来,却也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只得眼巴巴的瞅着,可心中早已是泪流成河。 祖大寿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那个恩祥面上的神情,见其脸上那副心痛不已的表情,心中未免有些好笑。便又自怀中将那玉佩取了出来,举在手中,对着那个胖子喝道:“这件东西可是你的么?”说完了,不错眼珠的望着他。 “回好汉爷爷的话,这件东西是小人祖上传下来的,只说是当年一个故人所赠,至于还有什么别的隐情,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好汉爷爷能不能把此物留下来与小人?这件东西即使好汉爷爷拿了去,也没多大作用,况且即使想拿去换成钱财,也换不得几个钱?至于那些金银,任凭好汉爷爷取去。”这个恩祥是极力游说着祖大寿放弃这块玉佩,这倒使得祖大寿对其越发的好奇起来,从而对于心中适才所猜测的答案,更是觉得多了三分可信度。 将玉佩再度放入自己怀中,对于那个大胖子是干脆不做理会,那个小男孩似乎真的认为这些人正在给自己家搬家,只是躲在那胖子恩祥身后那么瞅着,并不出来,对于祖大寿时不时投射过来的那道温和的目光,也报以暖暖一笑。 祖大寿忽然转头对着身旁人吩咐道:“看在那个小孩子份上,就给他留下三百两银子用来平日用度,方才出去宣扬分粮之事,那些汉人听了,如今可有来的么?”说罢,扫了一眼院门口处。 “回禀大头领,已然都逐街逐巷通知过了,有些汉人正拿了笸箩和袋子往这面来呢。”方才出去,拿着铜盆走街串巷去通知各家各户的那个军校,急忙走过来对祖大寿回应道。 祖大寿点了点头,不复言语,只是去点查着地上那些东西。粮食自然是全分给这些穷苦人,对于钱财,则是一家分点银子,余者则都由自己带走,毕竟眼下冰雪城也正在重新建城补墙,正急需银子来购买各种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有任务在身,倒真想将粮食也都运回冰雪城去。 院门口躲躲闪闪的出现一张脸来,扒着院门往里窥视着,看其脸上神情,似乎是一见院中苗头不对,便随时都可拔脚而逃。祖大寿望见了,不由轻轻笑着对此人边招着手,边对其轻声说道:“进来吧,绝不会诓骗与你,这里的财物,如今已然尽归于咱们汉人了,你可尽取你所需要之物。”说完,让军校们站开一些,把院落当中码放着的那些东西显露出来,好与来人仔细看看,也能坚定其心,使之进来取走财物和粮食。 院门口的那个人,听了祖大寿这么一番话之后,眨了两下眼睛,紧跟着就一步迈过门槛,却正好跟站在院落当中的那个恩祥大地主对了面,一时有些惊异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该进来还是退出去? 他还从没有觉得这么费力过,给这些百姓们发放粮食和财物,就好像自己这些人别有所图似的。几步走到这个人跟前,用十分诚恳的语气对其言道:“我说这位弟兄,你不用怕,这院里的财物你眼下尽可随意的取,只是有一样,不得动其家眷。来人,先带着他去将粮食领了。”祖大寿说完,却见这个人回身对着院门口喊道:“都快进来,这里真的分发粮食了,若是晚了,恐怕就领不到了。”话音刚落,就见由院门外涌进来一大群子人,各个手中提着筐或者袋子,往前拥挤着,唯恐自己被落在后面,在白来一趟,到时领不回去什么东西。 一转眼,整个大院之中就挤满了人,祖大寿吩咐手下军校,让这些人都排好队,并严令,每人只准去领取一次,且领完即走,不得在院子当中逗留,更不许无故去后院骚扰女眷。 在这些手里握着火铳,腰下挎着单刀的满院子彪形大汉注视之下,汉人百姓们开始老老实实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去粮仓领完粮食,而后再回到院子当中,领取一份五两纹银,接着就快步走出恩祥的大院。 一连走了五队人,还好总算是没有出什么大问题,除了一些人死皮赖脸的要求再给填上一些谷粟。可第六波人刚一进到大院之中,就听的人群之中有一人高声喊道:“这院子里的东西如今尽归我等,大家伙都可劲的拿。”这一嗓子喊了出来,人群立即就炸了庙一般,呼啦一下,全都蜂拥而上,也不理会身旁那些手里正端着武器,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彪形大汉们冰冷目光,只管跟一群饿狼似的,各自扑奔各自早已定好的目标。 紧接着,就听的后院之中,有女眷声音凄惨无比的传了出来。“救命……”却只喊的半句出来,声音便嘎然而止,那个大胖子恩祥,如今一张脸红的已然跟一块猪肝相仿,不时探头往后院方向望去。 这一下,令祖大寿可真是怒火万丈,顿时瞪起眼睛,对着身旁军校们厉声喝令道:“去几个人到后院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竟敢败坏我等名声?速将此人与我拖到院中,再将院中这些人都给我归拢好了,有胆敢不服军令者,直接就于此院中斩了。”言罢,把腰刀拔出来,双手拄在地上,环视着周围纷乱的百姓们在任意抢夺着院中财物,人人似乎已然变得疯狂起来。人性丑陋罪恶的一面一旦显露出来,对人对己都将是一场灾难。 转瞬之间,几个军校就将一个,以手拎着裤子,长得尖嘴猴腮的人给带到祖大寿的眼前。而余下军校,正在竭力的劝说着百姓们冷静下来,可却适得其反,无人肯听劝告,却把军校们给推搡到一旁。 见此番景象,祖大寿实在是气郁于心,拔出火铳,对着天上,就是砰的一声枪响。这一枪,惊得院中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住脚步,纷纷掉头往这面望了过来。 “各位乡亲们,咱们不是土匪,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淫辱人妻女,此乃不赦之罪。也非是我等百姓能所为之事。大家听我一言劝告,都老实本分的把粮食还有银子领回去,再有扰乱者,便与此人一般下场。”说完了,以目示意身旁的军校将此人头巾打落,将其一绺头发抻直了,祖大寿手起一刀,便将人头砍下。 一脚把人头踢开,祖大寿瞪着眼前这群百姓们。百姓们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大汉说杀人就杀人,连眼都不眨一下。顿时都被唬得有些木然,站在院子当中,是一动也不敢动。 祖大寿对着军校们一摆手,军校们再次上前喝令着百姓们排好队形,开始领取粮食和银两。而地上那个人头和一地的鲜血,是那么的刺目,扎得众人都将目光挪开,不敢去注视地上那个倒霉鬼的尸体。 恩祥在适才祖大寿拔刀砍人时候,就一把将那个小男孩双眼给蒙住,以防其看见这令人触目惊心之一幕。而心底,对于这帮人来历更是感到犹疑起来。 在一场小小闹剧之后,百姓们都变得木然,一直等将粮食都分派完了,他便带着军校,将余下金银和珠宝都携带上,就此离开恩祥的大院,至于那些地契,则命几个军校带到村中空地之上,将村里人全都招呼到一起来,谁的便自行认领回去,至于其中掺杂着一些借据,便当着百姓面,一把火焚之。 第33节 这当中也有不少百姓跟这些军校打听,他们究竟是由何处而来的队伍?又归属于谁?可最后只被告知,这群人马谁都不属于,乃是自行拉杆子起来的,自然,也有一部分青壮想参加进队伍中来。 对于想参加进来的人,自是欢迎万分,等到离开这座村镇,祖大寿的队伍又加入来将近三十个人,如今整个队伍足足有六十多人,比起先头只带着三十多人时候,明显让人底气也更加足了。 人多了,商量起事情来也就更集思广益。这帮新进来的人,对于周遭村镇可说都十分清楚,那一户村镇有几个大户人家和乡绅,家中有多少粮仓和财物,以及多少个护庄之人,都是一五一十说出来,让众人商量,究竟是打那一户大村镇比较好一些?得到的财物也能更多一些。 最后定下来一户村镇,就是离着这里不算太远,名为太平镇。村有三户乡绅,其中一个是在这一片最为有钱,也对于汉人更是视同猪狗之人,而其家宅,建造的如同一座城堡一般,易守难攻。 等祖大寿带着人马到了太平镇,头一眼就望到了处于村镇中偏东方,那一片面积十分大的宅院。就见那宅落中建有三处角楼,而高矮错落有致的院墙上,是一排排的垛口。 第104章土匪官兵 第104章土匪官兵 “看来这个地方不太好打呀?不比一座城池差上多少?”祖大寿此时觉得颇有些为难,只靠着手下三十多支火铳和三十把腰刀,力量似乎显得有些比较单薄。 “大头领,我有一个主意,莫如我等去骗其将侧面院门打开,这样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便可混入院中,只要进到院子之中,一切还不是由大头领说的算么?”一个刚由恩祥那个村镇跟过来的一个村壮,笑嘻嘻的凑到跟前,对着祖大寿轻声低语道。 听了他所说的一席话之后,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矮墩墩的村壮,不由点了点头,笑着对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此事便由你带上几个人去办,不过如要不成,即刻返回来。”说完了,看着眼前这村壮,等其报出自家名姓。 “小人自幼便被村中人称作狗子,姓胡,人尽称我为胡狗。”说完了这几句话,便也眉开眼笑的盯着眼前这个头领,心中盘算着,这次跟着去攻打这户大户人家,自己能落到多少的好处? “你们两个把腰刀卸下来,交与旁人先暂时收着,带上短火铳,跟着狗子去走一趟,一旦夺下了院门,便让狗子回来通报与我知道,切记,一切小心为上。”说罢,对着三个人挥了挥手令其速去。 三个人把武器卸下来,交与其余人手中,将火铳准备好了,便随在狗子身后,直奔那户大宅院而去。祖大寿等人俯身在村镇之外的乱草丛中,单等对面狗子回来通报消息,好做出安排。 狗子带着两个军校徐步走到了宅院门口,压低声音对着两个军校言道:“待我一叫开院门,你们二人便迅速过去,这次就看咱兄弟几个大显威风。”说罢,便舔着胸脯,跨步走到院门之前,伸手出去拍了拍门上铁环。 这偏院门虽不是双门,可也比寻常人家修建的要堂皇庄重一些,门下有些石头台阶,台阶两旁是两面镂着花纹的石鼓,看那花纹似乎是一种古代神兽,以此来彰显本家主人身份显贵,非是一般乡绅可比。 “谁呀?”院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柳镇的,是我们家恩祥老爷,让我给贵府老爷捎一封书信过来。请大姐把院门打开,让我把书信给你们家老爷送进去。”狗子一面说着,一面对这两个军校得意的笑了一笑。 “哦,是这样的,那你且等着,就我一个妇道人家,如在这里给你开门殊为不便。等我叫个家丁过来。”院里那个女人说罢,一阵脚步声透过院门传了出来。 过了片刻,又是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紧跟着就见院门,被人一下从里面给打开来。其中一个军校不等门内人探头出来看看,送信的人究竟是谁?就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把手中的短火铳对准对方的脑袋,低声对其喝道:“别动,你要是敢动一动的话,便崩碎你的脑袋。”边说边推着其走进院中,刚一走进院中,就见院门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正张大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切。 另一个军校也早就跟着进了院中,虽然对方是一个女人,可也不容轻视,急忙上前就要将之绑起来。可那个女人一见对面又上来一条大汉,是妈呀一声惊叫,转身便朝着院中跑去。 那个军校手疾,急忙追到切近,扬起手中火铳的把,就狠狠敲击在对方后脑海之上,女人身子一软,随即倒瘫于地上。那个军校急忙将之拖到一旁草丛之中,将之放好。这才回身,对着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狗子吩咐道:“狗子,你速回去禀报与大头领,让他火速来此,否则可迟则生变。”说完了,又寻出一截绳子来,把那个女人绑好了,又往其嘴中塞上一块布,而这块布也是在那面家丁身上现扯下来之物。 “好嘞,待我去给大头领去说,你们先莫要往里去,千万在这里等着我回来。”狗子说完,是末身就奔出了院门外,奔着祖大寿埋伏之地奔去,祖大寿离着老远,就已然看到了狗子奔过来,急忙对着身旁众军校一摆手,众人急忙与草丛之中站起,跟着祖大寿往前迎了过来。 “狗子,院内情况如何?他们可进到院中否?”祖大寿有些情急得对其问道,毕竟那两个军校,可是跟着自己由冰雪城里一同出来的老人了,自己可不希望他们会有个闪失,要是那样子,这支队伍之中便又少了会打仗之人。 “请大头领放宽心,如今院门已夺过来了,全靠属下的机智勇敢,这才……”可不等狗子吹嘘完自己的英雄壮举,就听的那面院落之中,砰砰砰声大作,一听便知,里面此刻已经交上了火。 祖大寿一把将狗子给推到一旁,是迈步就奔着那面院落跑去,可刚跑到离着那院墙不远的距离,就听的院墙之上嗤嗤声连绵不绝的响起,一羽箭,对着祖大寿射了过来。其急忙往后退出数步,眼望院墙上面垛口之处,真是有些感到为难起来,身后军校们此时也都到了他的身边,各挺手中火铳,单等着祖大寿传下军令。 “大家且退一退,莫要急着强攻,以免带来不必要之伤亡。狗子你且过来,你可知由何处,可绕到院门那里?”祖大寿板着脸,对其询问道,这一句话,顿将眼前这位给问住了。 狗子眨着小眼睛想了半天,方才回言道:“这里,似乎没有能绕过去的路径,因其周围早已没有住户相邻,要是有住户的话,还可以借其院墙来进入那所院子当中。”说完了,狗子是不断的擦拭着头上的冷汗,唯恐惹得祖大寿一时看自己不顺眼起来,就将自己给咔嚓掉。 想了半天,祖大寿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显得有些过于鲁莽。但要是就此撤兵,那就要舍去那两个军校。而丢下手下士卒自行逃命,素来不是祖大寿的作风。 怎么办?祖大寿远远地望着那户宅院,听着院子中传来的枪声,似乎比起刚才,显得有些稀疏起来。毕竟那两个人不能一同射击,总须有一个装填弹药,另一个射击来掩护对方。 “来人,先对着院墙来一排子枪,而后试一试,看可否能奔到院墙跟前?再顺着院墙绕到院门那里去。”说完这几句话,先把火绳点燃了,对着上面垛口就是一枪。 紧接着,枪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一阵阵密集的弹丸直扑向对面垛口处。一阵排枪响过,祖大寿亲自带着手下军校往院墙跟前奔去,可刚跑出几步远,顶上弓箭立时又射了下来。 一个军校退得稍微慢了一些,正被射中肩胛骨处,顿时便扔了手中火铳躺到于地。那个狗子正好跟在旁边,急忙将火铳拾了起来,将其托在手中,仔细打量着这神奇的东西。 “这般该杀头的贼鸟人,等看我破了这宅院之时,定会让其知晓我等厉害。”说罢,祖大寿摸出兜囊之中剩余神雷,可一看这神雷却只有两枚,一时倒还真不够做什么大用。 “谁手中尚有神雷,都交到本头领处,快些,莫要让院里弟兄等急了。”一面喝令着手下军校,抓紧交出身上剩下的神雷,一边将身上衣袍脱下来,铺于地上,又拿出一些火药出来,泼洒在其上面。等忙活完了,祖大寿清点了一下交上来的神雷数目,只有区区的十一颗神雷。 虽然还是少一些,可也勉强能施展一次突袭之用。“分成前后两队,再施放两轮排枪,这次本头领要亲自上去,你等不得来劝说于我。”祖大寿先把话说到头里,把衣袍也捆系扎实了,但等着手下施放火铳,自己也好借机冲到院墙那边,这次如果还是不行,那自己也认可战死在那院墙下面,与院中两位弟兄同行去往鬼门关。 砰砰砰,又是一阵枪声响起,惊得周遭树上的鸟儿,纷纷的振翅高飞。而这一次,效果明显比适才那一次要好上一些,军校们都将火铳瞄准了垛口眼孔处,随着枪声停顿的一瞬间,听到院中终于传来几声呻吟声。 等着第二拨枪声响起,祖大寿深深吸一口气,抱起衣袍包裹就直奔着院墙冲过去。身子在箭雨之中穿行着,不时有一两支羽箭,十分惊险的擦过他的脸颊旁。 终于奔到了院墙下面,祖大寿一伸手把火折子取出来,将包裹点燃一角,又生怕神雷再不爆炸,便取出一枚点燃引线,再度放入包裹之中,双手高高的将之抛起,眼见着包裹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入院墙之中。 随着就听的轰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响动,震得祖大寿两只耳朵嗡嗡声不绝,用力的揉搓了数遍,可耳朵还是鸣响不停,而院墙却早被炸出一处豁口,军校们挺起火铳便冲到豁口处,边一起往里放着枪,边踢开碎石乱砖,冲进院落之中,与院中家丁展开殊死的肉搏。 而那个狗子,居然也跟着跳墙内,只是不知道他是去寻金银财宝去?还是与人去玩命?祖大寿拔出佩刀,手扶着断了一边的墙垛,翻进院内,正好见一个家丁,手中挺着一杆长枪刺了过来,急忙闪身避开,刀顺着枪杆子往前滑去,咔嚓一下,顿将几根手指给斩掉,大枪也立时便撒了手,不等起反应过来,一刀,一颗头颅飞上半空。 第105章兵者雄奇 第105章兵者雄奇 军校们涌进院内,立刻四下散开,各自扑奔院墙旁边,与那些家丁混战在一块。家丁们不少尚手中持着弓箭,还来不及拔出腰下佩刀,就以长弓来抵挡着对方手里的长刀,可没抵挡几下,就被对方一刀刺透小腹,就此栽落到院墙下面。 可如今不止是对方的弓箭发挥不了其长处,就连这些军校手中的火铳,如今也比一根烧火棍强不了多少。有的军校就以火铳与对方的长弓互相格挡着,一时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 “退下五个火铳手,并成一排,集中射击。”祖大寿眼见着自己手下与对方人马,此刻已然陷入一场混战之中,这种胶着状态,对人对己都是不利的因素。而自己如今又是孤军深入,一旦对方调来援军的话,等待自己的便是全军覆没之危。只得高声吩咐手下军校退下来五个人,站成一排,填装好弹药,勾动扳机,阵阵烟火喷出枪膛。对面几个家丁正欲从墙上跳下来,忽然似被大锤砸中一般,身子一颤,就此跌落到地上。 一阵阵枪声响过之后,终于挽回来一些局面,将对方的家丁给死死挡在院墙下面墙根之处,令其不得前进一步。而自己另一些手下军校,以及那些新参加进来的村壮们,则死死的缠着对方的弓箭手,令其不得发出一支羽箭出来。 祖大寿见此处再没什么可令自己担心之处,便急忙带上两个军校,拿着装填好弹药的火铳直往后院奔来,想来接应一下自己那两个自后门进来的军校。 可刚走过月亮门,只听得前面传来一声两声的枪响,其中伴随着愤怒的叫骂之声。就急忙加快步子,奔到了一处亭子不远处,一眼就看到自己那两个军校,如今正躲在亭中,借着亭子隔墙的掩护,不时把火铳探出来,对着外面射上两枪,以求能阻挡住对方的进攻脚步。 在离着众人不远处种着一排排的柳树和杨树,此时,七八个家丁正躲在树后,纷纷举起手里的长弓对准了亭子方向,一支支羽箭,接二连三的往亭子里射了过去。 祖大寿回头对着身后两个军校点了点头,各自把手中火铳举起,对着前面那几个,正全神贯注往外射着羽箭的家丁后身,就搂动了扳机。砰砰砰,三声枪响,顿时前面三个人瘫倒在地,血自伤口处如泉水一般突突的冒着,人也尚没有断气,一颤颤的,眼睛不住往上翻着白。 扔掉火铳,拉出刀,就窜到了一个刚转过身的家丁身前,一刀直刺进其胸腔,将其牢牢地钉在树干之上。祖大寿以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得血渍,顺手抽出对方腰下得刀,回身一刀,捅进身后正欲偷袭的一个家丁小腹。 等转过身,在看自己身后那两个军校,一个正以手里的长火铳把,一下接一下锤在已倒在地上的一个家丁的脸部,而那家丁脸部早已是血肉模糊不可分辨。 另一个,还算正常一些,正赤手空拳的把对方给死死摁在树干上,双手正用力的卡住对方的脖颈。而那个家丁,此时尚再努力的挣扎着,想以手去够对方的脸部,摆脱开对方,可双眼渐渐努出眶外,舌头也一点点的探了出来,终于,咔嚓一声轻响,军校松开手,瘫在地上,而那具尸体也倒在离他不远的地上。 等在往周围看了一遍,就见还有一个家丁,此时似乎已经被眼前这番血腥屠杀给吓傻了一般。正一手绰着一支羽箭,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长弓,瞠目结舌的望着祖大寿三个人。 将刀插在地上,拾捡起地上一支长火铳,检查了一番见并无什么毛病,便将弹药装好,对着对方就勾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过后,那个家丁胸前现出一个血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尚以长弓支撑着想站起来,最终翻身倒在地上。祖大寿无暇去关心旁的,急忙奔亭子之中跑去。 可到了亭子外面,一只脚刚迈出去,却沾上了一脚底的血迹。慢慢低头望去,见一道血溪蜿蜒着自亭子里的地上流出来,一只延伸至脚下。祖大寿顿时心头一紧,急忙迈步就进了亭中,却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就见两个军校全都靠着隔墙坐在地上,身上各中了十几只的羽箭,而各自的火铳还被其双手牢牢地抱在怀中,两双眼睛还是睁得十分的大,空虚的注视着前方。 慢慢走到他们身前,俯下身子,祖大寿慢慢替他们将双眼合上,这方站起身来,自己最终还是来晚了,使自己的两个兄弟无望的战死在此处,这乃是自己指挥不当才造成这种后果。 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转身却见那两个军校站在身后,也是满面的悲苍之色,手中紧紧握着火铳的枪管,捏的指节发白。 “走吧,目前还顾不上他们,等拿下这个宅院之后,寻辆车来把他们放到车上运走。不能把弟兄们的遗体随便丢弃在路旁,这是咱们关宁军的一贯传统,要带着他们一起回家。走吧,把那两支火铳带上,咱们直奔后院去见见这家的老爷去。”祖大寿恨极,咬着牙说完几句话,是抽身便奔后院而去。 那两个军校听了,急忙点头应诺,这便俯身去拿那战死军校怀中的火铳。费了半天力气,将其手指一根根小心的掰开,这才把火铳抽了出来,各自检查一下弹药,是急忙往前一同去追祖大寿。 祖大寿三人直闯进后院之中,惊的丫鬟婆子一路声嘶力竭的叫喊。三个人一直到了后面,看起来似乎是一座书房所在之地,这里却是寂静无声,似乎并无人在此? “大头领这一路只看到那些丫鬟婆子们,怎么本家的主人却没有见到?”身旁的一个军校,故意高声对着身旁祖大寿询问道。可即使这么大的声音,这屋内还是鸦雀无声。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家的主人,似乎也太淡定了一些吧。眼下这些人都已杀到了书房门前,屋内却还是无声无息的,可也蹊跷的紧了。一个军校便以手中火铳管推开房门,往里望去。 门吱嘎一声,便就此敞开,三个人六双眼睛往里看去,屋内空空荡荡的并无一人在内。雪样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表示主人十分风雅脱俗。靠着墙壁,是摆放着一卷卷书的书架。 对着门口是一张酸枣枝木的八仙桌,桌上摆着砚台和毛笔等物,居然还有一卷书倒扣在桌子上,由此可见主人刚刚出去,似乎随时都可回来继续读书注记。 “大头领,这家主人似乎是一个秀才,否则怎么这满墙壁的书?”一个军校带着一种艳羡的口吻,对祖大寿言道。 “那可未必,你们猜猜他读的是何书?这家伙居然读的是三国演义,这三国演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家伙看来来头绝不简单,都到处搜一搜,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别的人,除了那些丫鬟婆子们。”把那桌子上的三国演义拿在手中,仔细的翻过了两章,平时久在行军打仗之中度过,虽是听过有这么一本闲谈演义,可也并不增见过其面。如今既然得到了,祖大寿自然是想带回去好好看看。 身旁的两个军校跨出门口,开始逐屋的检查起来,可也真是奇怪之极,这后宅除了那些丫鬟婆子们,再也见不到别的人。这家的主人,连同他的福晋们和公子小姐们,居然都消失在空气之中。 祖大寿等人无暇去想别的,也没时间去仔细搜这家人的下落,反正这金银细软等物尽皆留下于己便已足够。等几个人押着丫鬟婆子们回到前面,就见前面的军校们,已然把一个个家丁押到墙根处站好。 “大头领这些人如何处理?”其中一个军校见祖大寿过来,急忙走到近前对其询问道。他抬起头,扫视了一眼站在墙根处的这些人的脸,便低沉着声音对眼前军校下令道:“先令他们都转过身去,而后就地处理。”这最后的一句话,明显令眼前军校吃了一惊。 毕竟眼前这群家丁已经放下兵刃,对这些人不再构成任何危险。而祖大寿一句话,就此把这二十多人的命就都给要了,这有些不太符合他的以往习惯,以前,对付战俘最多不过是关押起来而已,怎么事到如今却变了? 虽心有疑问,但军令不得违背,只得吩咐那些家丁转过身去,面冲着墙壁。军校们再一次把火铳装填好弹药,一同举枪瞄准前面人的后脑和后背。 “放”砰砰砰砰,排枪响过,家丁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墙根下面。一个军校走上前去,逐个的用刀翻动着尸体,看是否还有假死之人?而这一阵枪声,令那些被赶到前院之中的丫鬟婆子们,个个都似乎给吓傻了一样,丑态百出。 这枪声和满地的尸体,并没有减轻多少他心里的压抑和悲痛,却反而加深了他心里的一丝愧疚。望着那些精壮汉子,如今就那么成为一滩烂肉,躺在地上没有了生命,祖大寿反而是有些怀疑自己所做的,究竟是否是正确的? 第106章东北马帮(1) 第106章东北马帮(1) 地上的尸体如今并无人去理会,军校们开始挨屋逐户的,去搜检着值钱的金银细软等物。祖大寿望着眼前这群莺莺燕燕其中还掺杂着几个半老的徐娘,此刻都在轻轻的抽噎着,似乎均被眼前这场血腥给惊赫住了。 对于这群女人,自然是不可能一概杀之。思来想去,最后终于想出一个主意。见眼前以堆放了几口装着金银的箱子,便转身对着一名军校招呼道:“你且过来,将这些金银按人头发放,每个人五两银子给本头领打发出去。”说完是也跟着打开箱盖开始拿银子出来,准备发放给那些女人们。 见那群女人并不过来,只得走过去,对着这群女人们大声言道:“今日我便放你等重获自由之身,每个人领上五两银子速速的离开这座大院,有胆敢迟延者,可别说事先没有提点与你们,这院子里这群人可久没见女人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想来你等也猜得出来,都快点领了银子走人。”一语说完,祖大寿转身开始发放银两。 女人们都被他这最后的一句话,给吓的花容失色,急忙排队开始领取银子,领完银两,是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院之外。顷刻之间,女人们就走了一大半还多,而那金银却没见少多少。 终于这群让人头疼不已的女人们都走了,院落之中除了那些具尸体,便只有祖大寿和手下这群军校们,尚在到处搜寻着值钱物件,至于这一家主人和福晋以及孩子们,就连管家和男仆役,都还是连个人影都没发现。 “来人,去村中各处通知一声,还是照老规矩,粮食都发给他们,金银发给他们一些,余下的套上马车都带走。”祖大寿吩咐完之后,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那块玉佩。 军校们领令下去,分工而行,开始通知的通知,开仓准备放粮的准备放粮。不长时间,院门之外又是一阵熙熙攘攘之声传了进来,不时有人探进头来,往里观望着,喜悦与惊异都聚集在每一张脸上,不时有乡邻们互相扯着家常,猜测着院中这伙子人的来历。 等军校们开始让这群百姓进来,这群人倒是十分规矩的逐个走进来,自行排好队,开始去领取粮食和银子,领完的人,也决不多问一句话,除了说声感谢的话,便再无旁的言辞,也无人敢胆大到去张口询问对方的来历。 等将一切事都处理完了,祖大寿先令人把车子赶出这所宅院,紧跟着就吩咐手下开始四处纵火。这无异于土匪之行径,可也是很好的掩饰住了本身,从而让对方无从琢磨自己这帮子人的下落和来处。 等几辆大车都上了山坡上,众人回首望去,但见浓烟滚滚直冲青天白云,那火势越烧越大,离着老远,都似乎感受到了那火焰正在炙烤着脸庞。好在其周围并无村户,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被累及到。 一连大半个月的光景,祖大寿和何可纲在这周围的村镇可谓祸害个遍。附近那些乡绅们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一般飞到各个州府县衙内的桌案之上。足足的叠垒有两尺多高的文书,使府衙中的官吏们,对此翘舌不已,纷纷猜测这究竟会是东北哪一支子的马帮,竟然胆大到这个地步,竟在府衙眼皮低下就开始行掠各处村镇。 而碱城之内的大堂之上,也接到了无数的匪情通报,这让城内的两个牛录头疼不已。一连商量了几日,这才做出决断,由一个牛录领五百个铁骑,去附近村镇搜寻这支马帮的下落,但求一举将之剿杀掉。 至于城内维一一个文官,那位典史大人却并没有人去跟他打个招呼,他倒也乐得清闲,将自己关在宅内,干脆是不理会府衙中的政事。而那两个牛录商议完后,是当即分兵,城内留下一百名铁骑,还有二十名衙役,三十名守城的土兵。加上一些乡绅府中的家丁,也算有四五百人左右,想来守城还不算是什么难事。 等那个牛录将铁骑一领出城去,城内的那个守夜人便迅速与祖大乐接上了头。在与其研讨一番之后,这才又出城与刚刚低得城下的祖大寿接触上,祖大寿倒也爽快,直接便令人选出四十多把长刀和一些弓箭,又命人去帮着这名守夜人将这些东西用柴草车运到城内,交与祖大乐的手中。 而这些日子,自从听闻第一起劫掠村镇的事后,城内的大壮和杜老汉等人就似换了个人是地,带着百姓们争分夺秒的赶着工期,祖大乐对此颇有疑惑,一问杜老汉或是大壮,便言说是为了夺得此城之后不再沦陷于敌手,这才加快修好城墙,而这倒令城内的后金女真士卒们倒显得颇为高兴。 等城墙终于修好了,城内的这两个牛录也终于决定出兵。众人纷纷额手相庆,在接到由城外运抵进来的刀枪还有弓箭之后,杜老汉和大壮还有祖大乐,将起义的时间定为后天晚上,也就是九月二十一日晚。 而在这期间,祖大寿又派人进城内询问,可是要派些军校进入城内帮忙,却被大壮给一口回绝了,只说让祖大寿领兵帮着看好外面,以防那些铁骑突然再杀回来,因此而功亏一篑,别的就不用多操心了。 祖大寿和祖大乐两兄弟,倒也不疑有他,毕竟这群汉人百姓也是大明的子民,总不能帮着鞑子们来对付自己人吧?所以,祖大寿令人们先把装着金银的马车赶进深山之中藏好。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二三十名军校和几十名村壮,就与碱城外的树林之中设下埋伏,就等那些铁骑返回在此对其阻击。城内也早把运进来的刀剑以及弓箭,都分与人手一只,单等后日夜中动手。 秋夜,天高露浓,一弯月牙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银河的繁星却越发灿烂起来。茂密无边的谷子地里,此唱彼应地响着秋虫的唧令声,蝈蝈也偶然加上几声伴奏,吹地翁像断断续续吹着寒茄。柳树在路边静静地垂着枝条,荫影罩着蜿蜒的野草丛丛的小路。 而城内埋伏多时准备起义的百姓们,对这番秋景根本无暇顾及,每个人的眼中此时就剩下了前面城楼上的那些后金鞑子兵。而祖大乐生怕这群人对付不了那些营里的后金铁骑,便先让那个守夜人去买了四斤巴豆去,又接着令其瞅准机会,把巴豆都掺进战马的饲料之中。 夜已然很深了,如今那些后金士卒们,再也不用担心城墙破损之处会出什么事情?各个在城墙之上,围着火盆烤着牛羊肉,再垛口处望着城下黝黑黑的一片树林子,闲谈着彼此的家中琐事。 祖大乐则是带着四十多名所谓的弓箭手,悄悄伏在北大营外,等着城墙处大壮他们把信号传来,好跟着一同动手。而今夜那个杜老汉也真是奇怪了,居然十分热心的也亲自领了一支队伍,说是去守住城内的各主要街道,以防那些乡绅在带着家丁冲出来,在坏了众人的大事,对此,祖大乐除了担心他一把老骨头不能作战之外,别的倒并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34节 “都别出声,等一会我说放箭,才能放箭,都听懂没有?记住,就照着我教你们的方法射。侯四,尤其你小子,别再总想媳妇了,千万别跟训练时候一样,一箭射中老五的后屁股上,害得他如今没法参加偷袭,射箭记住要领,就要对准前方目标射出去。”说罢,祖大乐也有些担心,这群初拿起弓箭的百姓们,会不会射中目标倒是小事,别再把箭射偏了伤到了自己人,那到时可是滑天下之大稽。 终于听见城墙那面传来了厮杀之声,祖大乐终于也跟着松下一口气,急忙令众人将弓箭都准备好。百姓们各自张弓搭箭对准了前面漆黑一片的北大营,就等着对方冲出来,好开始第一轮的齐射。 果然,过了片刻,北大营里传来一阵战马的嘶鸣之声,紧接着亮起一片的火把灯笼来。后金铁骑们整装有素的列队冲到营门前,正待要出营去驰援城墙处,可就听得前面嗤嗤声大作,无数只羽箭错落有致的射过来。 八旗铁骑对此倒是毫不惊慌,似乎早就料到此处会有伏击一样,急忙纷纷的代转马头,想由另一面绕道出去,可这胯下的战马刚一转身,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不等骑兵们弄清楚发生了何事?就见坐下的战马是一匹接一匹的摔倒在地,将骑兵们都给摔落马下,有倒霉的骑兵刚刚落马,就被一羽箭射中,跟着自己的战马一起倒在地上。 “我射中了,大乐将军,刚才落马的那个鞑子就是被我射中的。”百姓当中一个人,手舞足蹈的对着祖大乐报喜道。 “你射中了,我都看见了,侯四你继续射,射中十五个往上的话有赏,到时候你娶媳妇可就有银子使了。”祖大乐一面摇着脑袋,一面急忙对其叮嘱道,毕竟此处是战场,非是儿戏之地。 可祖大乐话音刚落,对面的鞑子也跟着拽出弓箭,一箭射将过来,正穿透侯四的脖颈,侯四顿时摔倒在地,手不住的抽搐着,眼睛却望向前面的鞑子兵,接着,腿一伸就此绝气身亡。 第107章东北马帮(2) 第107章东北马帮(2) 可无人顾及到已经被射死的那个侯四,眼见着那些后金铁骑虽是没了战马,却依旧是十分彪悍,各自摘取下鹃弓搭上黑翎羽箭,对着这面百姓们就射了过来。 只一个照面,便有十几个百姓已经被射翻在地,且全是被射中了要害部位,均是无法救治。而八旗铁骑们则一边往外射着羽箭,一边脚不停步的往这面冲杀过来。 没等八旗士卒们冲到近前,有几个百姓就将手里的长弓往地上一丢,是末头就跑。本来此刻人心浮动人人思退,只是因祖大乐先前公布过军法,而这些人别的都没听进耳中,几个斩字却是牢牢地记在各自心头。 先前碍于军令,无人敢退,如今见有了带头之人,彼此心中更是无有顾虑,不等祖大乐下令纷纷往下便退。等祖大乐想制止这群人之时,百姓们早已退出北大营营门口,将通路完全给八旗士卒们让了出来,使之不费吹灰之力即刻出了大营。 看见眼前这番景象,祖大乐心知单凭一人之力是挽不回来败势了,对于这群只顾争相逃命的百姓,自家心中可谓是五味俱全,练习射箭之时,人人都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起鞑子二字来,皆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有一个鞑子在自己眼前,让自己将之生吞活剥了,可如今真遇见到了后金铁骑,人人都唯恐自己跑得不快。 祖大乐有心拔出刀来,斩杀几个人立立军威,可如今这全军溃退,又去斩杀何人用以来立军威?想到此处,只得跟着一起往城墙处退去,依着他的想法那里还有大壮带着一帮子人,想如今,他也应当把城墙和城楼都拿了下来。只要自己带着人退到那里,便可与其兵和一处在进行反击。 可刚刚退出了两个街口,正带着人退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处,后面的八旗士卒们已然跟着撵到了附近,马上便要短兵相接,这群百姓眼见无法逃脱掉,唯恐被鞑子再见到自己手中有兵刃从而被其立马诛杀,干脆将身上的箭筒与长弓全都丢弃于地上,而自家则是就地跪倒,准备等着八旗铁骑士卒们对自己的任意处置。祖大寿的心已是凉到了底,只得扔掉弓箭,拽出单刀迎着八旗铁骑们奔了过去。 可没等他奔到那些八旗铁骑跟前,忽听得四外,一阵如海啸一般的人声传了过来。“杀鞑子兵呀”“别让鞑子兵跑了。”扭头望去,就见由四个街口奔过来无数的百姓来,直接奔着八旗铁骑士卒们就奔了过去。 只是一转眼之间,那九十多个八旗铁骑士卒就已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中。顷刻之间,已然都分辨不出来谁是谁来,只能听见到处喊杀鞑子兵声音彼此呼应不息。 他也被裹进到这人潮之中,被这如洪水一般的人群带动着往前移动。而原先在碱城内,还从没有看过有这么多人在街道上群情激越,人人似乎都抑制不住自己的心中杀鞑子那股渴求,只恨那鞑子兵实在是太少。 终于人群涌到了城墙边上,这里如今并没有看到在有后金士卒守御此处。看来大壮早就夺下了碱城城楼,如今这碱城已经归于这群百姓之手,祖大乐费力的挤出了人群之外,缓步走上城楼去见那起义的首领大壮去。 “大壮可在?”刚走到缓台处,就被几个手持长枪的百姓给拦了下来,祖大乐只得开口对其询问道。“我家首领如今正在上面处理政事,闲人一概不得上去打扰我家首领处理政务。”面前这个看起来年龄只有二三十岁的小伙子,面色肃穆的对着祖大乐言道。 可就在此时,忽听得上面一声女人的惨呼声传了下来。祖大乐闻声面色顿时为之一沉,一把将面前这个几个人推开,这就要往上面奔去,可不等他迈开步子,旁边那几人早已将手里的长矛横于他的胸前,看来如果他要是敢再往前走几步,对方就会毫不迟疑在他身上扎出几个洞出来。 忽然由城楼上坠下一个黑影来,嘭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借着火把的光辉看去,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着身子的年轻女人。此时的她,已是七窍流血,难以救治祖大乐一见顿时面色大变,抬起头高声对着上面城楼处喊道:“大壮你与我出来,我是祖大乐,事先咱们商量好的不得扰民和奸淫,此事你待怎么解释?你快与我下来,将此事与本将做个交代。否则……”话没等说完,就见由城楼上现出几个身影出来,其中一个人正是那个大壮,此时的他正一脸淫笑,左拥右抱的对着城下的祖大乐望来。 “大乐兄,你千万莫怪,兄弟这也是长时间不得女人相陪,有些过于情急了。你放心,这些人均不是咱们汉人的妻女,而是我命人在城内那些鞑子家搜获来的。对了,还有几个上等姿色的,兄弟特意给你留着呢。你可要上来与弟同乐?大乐兄,行于不行,你到给兄弟我一个痛快话呀?下面可还有不少的弟兄列队等着呢。”大壮说完了便用力的揽了一把,站在他身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脸惊恐之色,注视着下面那具女人的尸体,任由着大壮对她身体上的把揉。 祖大乐一时真是被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最终狠狠跺了一下脚,是转身就下了城墙上缓台,想去寻那杜老汉前来与这个大壮好好地掰持掰持,看看究竟是谁的理才对? 下了城墙,没走出几步路去,就见前面来了一群人,把头一人正是那个杜老汉。“杜老叔,你来得正好,且与我同上城楼上跟那个大壮讲讲理去,看看究竟是我二人谁的做法才对?如人人都是打下城池之后,便亟不可待的去寻人妻女来把玩,那今后还有谁会归顺于我等?”祖大乐几步到的杜老汉跟前,将事情缘由简单与他说了一遍,便催促着他与自己同上城楼去寻大壮说理去。 可就见杜老汉却是一脸为难之色,愁眉苦脸了半天,这才对着祖大乐言道:“大乐,非是他等做得过分,也实在是平日里被这些鞑子们欺负得狠了,如今既得到了机会,焉能不对其报复?依着老汉说来,这件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算了的了,毕竟大壮可是咱们的头领呦。”杜老汉说完了这几句话,便眯着眼睛望着祖大乐面上的神情。 “你,你,杜大叔你如何这么说?咱们再商量夺占此城之时,你们可并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我祖大乐知道你等皆是这么样的人,那还谈什么来相助你们夺占碱城之事?杜大叔,这座城池自今日始,便归于我们冰雪城,城内人畜粮食财物你等不得轻取一分一毫,就这么定了。”祖大乐也是被这件事气糊涂了,说罢这便要转身疾走。 “大乐,大乐,且慢,慢走呀大乐。且听我老汉把话说完,不如这样,我上城楼去把大壮叫下来,咱们坐在一起,喝上一杯解解乏,在边喝酒边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你看如何?我杜老汉绝对会将此事漂漂亮亮的处理好。”杜老汉说完了,眨着老眼盯着祖大乐,看他是否同意自己所言? “那好吧,就这么样办,杜大叔你去叫他下来,我就于此处等你们。”祖大乐说完了,是气鼓鼓的闪开身子,站在一边生着自家的闷气,心中也不由暗暗后悔,悔自己无识人之明。 杜老汉临走,又看了看祖大乐,便扭头直奔城楼而去。等登上了城楼还没往殿内走,就听得殿内一片淫声浪语传了出来。不由轻微的皱了皱眉,便加快脚步走进大殿。 等一走进殿中,就见那个大壮正与几个赤身的女人纠缠于一处,心中也是有几分的不高兴起来。便沉下脸来走到近前,用脚一脚将一个女人踢到一旁,对着眼前,醉眼乜斜的大壮喝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只是得了一座城池罢了,怎么就如此声色犬马起来?你就不怕那个祖大乐因此与咱们翻脸么?”说完坐在一旁,瞪着大壮等其回答。 “那又如何?他愿意翻脸就翻他的脸,大不了我就把他一刀杀了,看他还敢对我指手画脚的。”大壮拿起眼前一个酒杯,正待要仰头将其一口饮进去。 啪的一声,酒杯就被被杜老汉一巴掌给扫落在地,这一声,吓得那几个女人纷纷的躲进殿内角落处,身子瑟瑟的发着抖,眼睛望着眼前这两个掌握着其生死的男人。 “你小子这是作死呀,不过可不要连累我等,你可知这祖大乐是什么人么?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宁远城总兵,眼下他们兄弟虽是到了冰雪城,可那冰雪城兵力却也并不比宁远城差上一分。你若是要真把他给杀了的话,那祖大寿定会兴兵来报复我等,会将我等各个诛杀殆尽,即使你想逃,恐怕到时也无处可逃。”杜老汉又气又恼的,对着大壮言道。 第108章东北马帮(3) 第108章东北马帮(3) “那你说怎么办?杀又不能杀,莫非还让我把他给供起来不成?”大壮又将酒壶取过来,把持在双手之中,唯恐在被杜老汉一把给掀到地上去。 望着眼前这个贪杯好色之徒,杜老汉真是有些后悔起来,自己怎么就寻了这么个刘阿斗一样的人。只是眼下说什么都已晚了,如今还是想办法,将城楼下的那个祖大乐设法安抚住这才是关键。 “如今你需全都听从我的安排,先把这些女人都送回去,这女人将来,还不是你想要多少有多少么。何必这么猴急,还让那个祖大乐看不过眼去。你速与老汉我下的城楼去,摆上一桌酒席,跟那个祖大乐在酒桌上当面认个错。而后么,我在他的酒中动些手脚,把其药翻了,以他做为人质,来勒令城下祖大寿退兵四十里地,如祖大寿要不肯退兵,就将他杀了。当然绝不能真的将其杀掉,否则这祸可也就闯大了。等他一旦真的退兵,咱们就立刻将这城中搜刮一遍,而后火速离开这座城池,奔回咱们老寨去,那个老寨的地址,想来你还没有忘吧?就是我上次与你说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易守难攻,所欠缺的就是缺少粮食和兵刃还有人,所以才出来寻这几样。如今都弄全了,只等他们退兵,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了。老汉我年纪如今也大了,家中你也是知道的,就那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这诺大的家业,将来叫我依托于何人?就只能托付于你老汉我才放心,所以你可要好好地去做,走吧,莫让祖大乐在城下等的心急了,再惹出别的事端来可就麻烦了。”杜老汉说完了,这就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那个大壮看到杜老汉转身往殿外走,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一把腰刀,可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杜老汉的右手早就伸到袍下,取出一把精巧之极的弩箭出来,不动声色的往外走着。 大壮最终还是把刀放下,站起身来跟在杜老汉身后往殿外而来。杜老汉又悄然的将弩箭收好,继续一边往前走着,一面十分热络的与追上来的大壮闲谈着,一直同行着走下了城墙马道。 到了下面,大壮见祖大乐还是一副气哼哼的模样,有心不去理会,可又怕惹恼了杜老汉。就急忙往前走近几步,对着祖大乐笑着赔礼道:“祖将军,方才我在城楼上有些得意忘形了,又加上多吃了几杯水酒,要说酒这个东西可真是误事,惹得将军不痛快,一会请将军同去喝一杯,我也好借机会与将军陪罪,并商讨一下,下一步咱们当如何做?将军可同意否?”说完了,大壮便盯着祖大乐,也不知道对方肯不肯答应自己? 而祖大乐向来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见对方已然认了错,再加上那个人死了也就死了,如今还得以团结城内这些人为主。便也爽快地对着大壮回复道:“也罢,过去不痛快之事,就当风一般,就都让他散了吧。咱们去喝上几杯,好好商量一下,明日一早好打开城门,迎我家兄长进城来接收粮草和百姓们。”说完,是抬腿便走。 杜老汉和大壮落后一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同时点下头便也跟在祖大乐身旁,直奔着城内最大的酒楼而来。到了酒楼门口,这里早就打烊了,抬头望了望楼上,就见灯火莹莹,似乎里面尚有人在。 “店家快快开门,我等要吃酒。”大壮略显得有些粗野地,用力的击打着酒搂门户。时间不大,就听有人下的楼来,隔着门对外问道:“什么事?不知道早就打烊了吗?要喝酒等明日再来。”说完了,这便要转身上楼去。 “打什么烊?我等皆是城内起义的义军,如今厮杀了大半夜了,肚中饿的很,想来你这喝杯水酒,你便这般推三阻四的。是不是看不起我等,惹恼了我,便一把火烧了你这酒楼。”大壮本来便憋着一肚子火气,如今全都奔这楼中人发作出来。 里面人起先一听说是义军,还不算太怕。可紧跟着便听到烧楼两个字,如何不怕,急忙落下插板,将门打开探出头来。就见门外站了不少的人,当头有三个人,一老二少,想来就是什么义军的首领了。 便把一张脸硬生生地堆挤出笑容来,对着门前三人笑言道:“这几位想来就是义军的首领了,适才是小人没有听清,快请进来,小人这便去厨子家中,去唤他过来好给几位炒几样得味的菜。”说完了,急忙将店门都打开,弓着身子让三个人进来。 等三个人进来之后,这个人又急忙对着三个人笑道:“三位楼上请,这底下夜里风大,一旦喝的酒热之时,便容易闪了身子,几位先请上楼,我这就去给几位泡一壶上好的茶来。”说完了就急忙奔着后灶而去。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大壮到十分客气把身子一侧,对着祖大乐言道:“请祖将军先上,我等随在后面即可。”说完了是规规矩矩的伸出手臂,请祖大乐头前走。 见人家如此客气,祖大乐自然也不好驳了大壮的这份面子,又看了看杜老汉,就见他也是坚持着自己先上,也就不再推辞,跨步上了楼,那两个人也一前一后的跟着上了楼,三个人寻了一处僻静所在坐下,就单等把酒菜摆上来。 时间不大,那个人先沏上一壶茶来,笑呵呵的给三个人摆在桌子上。又跟三个人告了个罪,急忙下楼去寻厨子来,好给三个人开火做菜。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三个人在这期间倒也浑和,有说有笑似乎把前一刻之事,已然都忘了一般。 好半天终于听到楼下那个人咚咚的脚步声传来,转眼此人便托着一盘子菜和一壶酒走上来,笑着将东西摆放在桌子上,对着几个人道:“几位先吃着,一会大师傅会给几位在做几道拿手的好菜,放心,都不收钱,咱们绝对支持义军。”一头说着,一头是转身就此下了楼。 却见杜老汉先将酒壶拿过来,似乎要亲自给祖大乐满酒,可忽然又停住了手,蹙着眉头低语道:“这夜里风这么大,走进来之时,老汉的身子都有些觉得冷。这酒却还是冷的,教人如何吃得下去,你们俩先坐着,待我下楼去把酒热上一热,在拿上来共吃。”说完了,是站起身子就直奔楼下走去。 大壮笑着对祖大乐道:“这老汉,心倒还挺精细,不管他,咱们先吃咱们的,等酒上来在一起饮上几杯。”话一说完,是自顾自的夹起一筷子菜,放入自己嘴中。 等了一会,就见杜老汉笑着把酒壶端了上来,一上来便先给祖大乐慢慢地斟上一杯,而后才给大壮和自己满上一杯。大壮举起酒杯对着祖大乐言道:“大壮不通晓事理,惹得祖将军不痛快,这杯酒大壮先敬祖将军,还望祖将军莫要驳了大壮的面子。”说着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饮完,把一个空酒杯底亮给祖大乐看。 祖大乐眼见着对方将酒给干了,自然也不好再推辞,也急忙举杯喝下。放下酒杯,却见对面的杜老汉和那个大壮笑嘻嘻的望着自己,不由心中奇怪,正待要问,却忽觉得头昏脑涨起来。 就听的对面杜老汉对自己问道:“祖将军可是喝醉了不成?怎么一杯酒就显得人有些站立不稳了?”祖大乐听见这几句话,心中已经明白,自己已是中了对方的奸计,可如今说什么都已晚了。 急忙强挺着站起身来,想下的楼去,可就看眼前的楼梯已然出现了无数个重影,一时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看见祖大乐摔倒了,大壮这才出了一口长气,看了看杜老汉,对其问道:“杜老叔下一步该当如何?”说罢,等着杜老汉说出下一步的计划出来。 “下一步么?先命人把他捆起来再说,免得他醒了不好对付。楼下的人,带根绳子上来把人捆上。”杜老汉对着窗口下面喊完,是徐缓的坐在椅子上,十分泰然的吃起酒菜来。 “老叔幸亏你方才给了我一颗解药,否则我也就跟着他一起趴下啦。”大壮这时却对着杜老汉十分恭敬的说道,却没看到,在杜老汉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等把祖大乐绑好了抬走,这面二人又吃喝一会,便也就此离开酒楼。对于因何三个人进来,两个走出去,其中一个被绑起来送出去的事,那个店中小二看在眼中,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可也知道此事绝不是自己可以过问的,等这些人一离开,是立即打烊。 杜老汉和大壮一出了城,便开始着手命人四下贴告示,又让人拿着锣可劲的敲,逐街挨巷去通知百姓们,说义军虽是占领了碱城,却因兵力微薄不得不撤出城外,以免后金铁骑把自己堵在城内,在因此而遭受屠城之祸。若是想跟着走的,便即刻收拾起东西,跟着一起走,如要是不肯离开的话,鞑子们回来展开报复的话,可就算是咎由自取,自己是绝不会回来插手此事的。 第109章老谋深算 第109章老谋深算 百姓们此时也知道了义军得下此城,本来还处在高兴之中,以为从此可以生活无忧,可如今却遭此棒喝,如何不害怕,急忙各自收拾起家底,打起包袱皮是背着就走出家门,准备跟着义军迁徙。 杜老汉和大壮站在城楼之上,眼望着城下的这些人,慢慢聚集在城墙之下,嘴都乐得合不拢。“天明时候,让人栓一个筐下到城墙一半处,把那个祖大乐就放入筐中,如果那个祖大寿胆敢攻城的话,就割断绳索。”杜老汉吩咐完大壮,是转身就下了城楼去忙别的事情。 天色将明,秋风簌簌,今日清晨显得比往日要冷上一些,毕竟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夜,夜半那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给今天多少增添了一些寒气。一夜不曾睡好的百姓们,逐渐慢慢的汇合在城墙之下。而离着城墙不远之处,却多了无数个大车,车上满满装着东西,似乎有些是粮草,有些则是碱城的库银或者是以非常手段,与城内搜刮而来的金银细软。 而这一夜之中所发生的种种恐怖事情,令碱城那些乡绅们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对比起来,到莫如一开始对方来到自己府上之时,自己主动交出金银细软可能要好上一些。 忍了半夜的小雨,天色将明之际,这雨才总算停了下来。祖大寿于一干军校人等,身上无不是湿漉漉的,可却无人对此在意,都一个个挺着胸膛站在祖大寿的跟前,等其下达军令。 “忙活了这么些日子,今天大家就可以进入碱城,到时各自寻个温暖的地方换下湿衣,再好好地休息一夜,待明日开始点查城内人数,把粮草装上车,好回奔冰雪城。大家转身面朝碱城方向,开拔。”祖大寿说完了,就先走在队伍前面去,因昨夜睡着时候,他忽然做了一个不好的梦。居然梦到了祖大乐被人给害死了,一直到今天早晨,这颗心还是跳的十分厉害,总感觉似乎真的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所以天刚刚亮起来,就开始催促着队伍抓紧行军。 全军一路急行,日上三竿之时,终于到了碱城城墙下面。可就见如今这碱城四面城门紧闭,城楼上还是照样飘扬着后金旗帜,只是并不曾看到有后金的士卒站在上面罢了。 见到眼前这番景象,祖大寿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不由胡乱猜测着,可是城内起义失败了不成?那些参加起义的人如今可是否已尽被后金军卒抓了起来?或者更为糟糕,已经均被就地处死。 正在胡思乱想,祖大寿忽然发现,在半截城墙处悬着一个大小可放进一个人的竹筐。看那里面还真似乎是装着一个人,只是不知道是将谁给放在其中,又吊在城墙那里?城下的这拨人马正在往城上观看之时,城上躲在垛口后面的人,早已飞也似的去禀报给了大壮还有杜老汉。 大壮听说祖大寿居然真来到了城下,也不由是大吃了一惊,毕竟这祖大寿于祖大乐相比较起来可是够强悍的。听说当年镇守大凌河城,就硬生生地挡住了十倍于己的八旗铁骑。虽然后来还是城破,却也幸被唐枫所救,可其武功智谋却是不容人所忽视的。如今他到了城下,要是一个应对不好,丢城倒是小事,就怕自己这项上人头也即将不保。大壮心中不由生出些许的悔意,也不由心中暗暗埋怨这杜老汉,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就去捅这马蜂窝? 杜老汉随着大壮来到了城头,一双老眼早已把大壮面上神色尽收眼底,却并不说破,只是自家心中已然有了另一番计较。 二人把着垛口往下看了一眼,大壮缩回脖子,对着杜老汉询问道:“杜老叔,你说如今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是就这么把祖大乐给放了,化干戈为玉帛呢?还是把绳子一割,两方来个鱼死网破的好?”大壮此时,心中已然全没了主意,好勇斗狠到可,可论起这出谋划策,却是对此一窍不通。 “大壮,这祖大乐还不能放,如今想退兵,和咱们能否安然回返老家,就全着落到此人身上。你听老叔我的,我吩咐你怎么说,你便怎么对他说,准保他能心甘情愿的退兵。”杜老汉说罢,看了看城下已经走到离着城墙不远的祖大寿,又将目光转回到大壮的身上。 大壮听了,这才稍微放下点心来,对着杜老汉点了点头道:“那就全靠着老叔的提点了,可是老叔,他一旦这次退了兵,会不会立马在后面再追来?”大壮忽然问出了一句大有水准的话,倒令杜老汉仔细的打量打量了他。 “你就听老叔我的准没错,只是到时候,你小子可不许跟我犯浑。”杜老汉说罢,便一伸手拔出一把牛耳尖刀,递到了大壮的手中,大壮用手试了一试刀刃,手指轻轻被割出一道血痕,一点嫣红的血迹沁了出来。 “城头上出来一个答话的,若再有迟延,本头领可便令人强行攻城。”祖大寿吸了一口长气,突然厉声对着城楼上喝道,声音清晰地传到城楼之上众人的耳中,赫的众人面色惨白,相顾而失色。 这一声将大壮也吓了一大跳,手一抖,牛耳尖刀脱手落在城楼地砖之上,发出咄的一声轻响。杜老汉把刀重又拾了起来,交到大壮手中,用双手覆盖住他的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大壮的双眼,低声对其言道: “似你这般不中用的样子,今后如何统领马帮?听我的,你拿着刀作势给城下的人看,对那祖大寿说,如果他果真敢攻城的话,你便要就此割断竹筐绳索,摔死竹筐里的祖大乐。如果他不想看见自家亲兄弟被摔死的话,就立刻兵退四十里地,等我等安然离开碱城就可放了祖大乐。你可都记住了么?”杜老汉说完,又看了看大壮。 只见其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杜老汉这才把双手撤回来。大壮清咳一声,扒着垛口往下看了一眼,便也高声对着下面喊道:“下面的祖大寿听着,你的兄弟祖大乐,如今便被装在那个竹筐之中。如你胆敢率众攻城,我便用这把刀割断绳索摔死他。你要是不想看着自家兄弟被摔死的话,即刻兵退四十里地,等我等安然离开,便放了你家兄弟。祖大寿,我可说到做到呦。”大壮几句话一说出口,心也跟着放下,便又自作主张加上了一句。 下面这些军校听了上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之词,顿时各个气不打一处来,纷纷就将火铳准备好,单等祖大寿一声令下便去攻城。可祖大寿听了这几句话,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原先就不想让祖大乐进城去与对方搞什么起义。可祖大乐坚持己见,非得进城,如今这回弄出天大祸事,把自己也给搭在里面了,这叫自己如何是好? “来人兵退四十里地,张忠你且留在这附近,随时接应一下二将军,如有任何变化,即刻通报于我。”祖大寿说完了,是对着手下军校一摆手,军校们无奈,只得垂头丧气的向下退去,一直退出足足有四十里地之远这才停住,就等碱城方向传来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城楼上的大壮见对方果真退了兵,一是喜得可谓心花怒放,望了望一旁的杜老汉,对其言道:“老叔,你可真是在世诸葛亮,这果真照你的话来了,老叔,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继续守在这里?还是真的退出碱城?这碱城咱们可得之不易呀?”大壮满面陪笑的对着杜老汉说道。 “哼,你该不会是舍不得那几个城内的娘们吧?我看你早晚得死在女人肚皮之上。”杜老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是话锋一转,却又接着对其言道:“不过,你尚年轻此事也是难以避免,只是需有一个节度才好。这今后,你便是咱们这马帮新帮主,所为之事皆入帮众眼中,当谨慎一些才好。这女人么?不过是玩物罢了,任你性子取,只要不误了正事方可。”杜老汉说到这里,望了望大壮面上神色。 “老叔教训的是,是小侄实在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请老叔吩咐下一步咱们又该怎么做?小侄一切都听从老叔的也就是了。”大壮此番倒是十分诚恳地对着杜老汉言道。 “嗯,你总是我挑出来的人,我自当待你与旁人不同,只有对你越发严厉一些,今后你才可少犯过错,方能把马帮带好。大壮,我有一计策,你我二人把人马分开来,你带着一些人和那个祖大乐走东面那条大路,到时候咱们再十八里铺碰头。而我年老体衰,便带着粮草和辎重还有那些女人,顺着西面小路够奔十八里铺。只是有一点,老汉也是有些不忍心,此举是将大壮你来去吸引对方注意,从而引开对方,好在,你手里有那个祖大乐可谓挡箭牌,当保你无虞。当然这也是为了给你在帮众心中树立威信,不过,你若不同意,便由你去带粮草和辎重走小路,老叔我去引走对方?”杜老汉话说到此处,便就此打住,只是拿着一双老眼望着面前的大壮。 第110章十八里铺 第110章十八里铺 听见杜老汉说出的这一番话,大壮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坦。有些气急的对着杜老汉言道:“老叔是否把大壮当成弱不禁风的女人?如若不是,那此事便交与大壮来操持就是。来人,把那个祖大乐给我弄将上来。”大壮此刻,倒有了几分马帮帮主的威风。 “嗯,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与你来办。大壮千万记着,万事不可鲁莽,我便在十八里铺那等着你,不见到你的面,我杜老汉是死也不会走的,你可莫要让我等的心焦呀,老叔眼下可就你这么一个贴心之人了。”杜老汉说罢,便以衣袖揩了揩双眼,似乎在擦拭眼角流下的泪珠。 见杜老汉如此,大壮眼圈也跟着一红,强忍住不让眼中的泪落降下来。对着杜老汉宽慰道:“老叔,自从大壮与你相见那日开始,就将老叔视作大壮唯一的亲人。请老叔放心,大壮定会平安与老叔在十八里铺汇合。”说罢是转身,便命手下将那祖大乐拉扯到自己面前,看了看他,见祖大乐已然醒了却是怒目瞪着自己。 “我说祖大乐,这也是无法之事,咱们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你若说我等借助了你们兄弟之力,将那八旗铁骑给引走,从而得过城池也无不可。不过么?这一次还需借助你老兄之力,我等才能顺利离开碱城。你放心,只要我等一离开此地的话,便会将你立即放走,你说如何?可是否同意我的提议呢?”大壮说到此处,以一种玩味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祖大乐。 只是面前的祖大乐,一方被绳索给牢牢地捆住动弹不得,一方嘴上也被塞着一个破布,又如何与其辩解。只是瞪着双眼,望着眼前的大壮还有那个杜老汉,却苦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35节 “哦,你既然不肯开口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来人,请祖将军跟着一同下城楼,咱们这便出城回家。”大壮吩咐完手下人之后,便于杜老汉一起下了城楼,来到城墙前面那块空地之上。 此时眼前这块空地之上,早已是人满为患,人群之中呼朋唤友的人彼此交谈着以后的打算。喊爹叫妈的,唯恐被杜老汉他们给落下,在受到后金铁骑报复的人也大有人在。 只是如今,这些人群十分明显被人刻意的给分成为两队。老弱病残者单成一队,身旁跟着一些手持兵刃的壮丁在一旁看护着,唯恐与旁边的那支队伍在混淆了。青壮以及女人和孩童,外加那些无数的粮草辎重大车,也自成一队,也有一支壮丁全副武装的看守着。 “大壮,你我便于此处暂且分别,老叔我带着人多这东西也多,便先走一步了,咱们十八里铺再见。”杜老汉说完了,似是依依不舍的重重地拍了一把大壮的肩头,是转身便走到旁边那支队伍跟前,早有人为其牵过一匹战马过来。杜老汉是翻身十分利索的上了战马,又对着大壮摆了一下手,便高声下令道:“出发,大壮我可等着你来呀……”话没等说完,马早已奔了出去,身后跟上无数的人群和大车纷纷嚷嚷的冲出城门,径直往西而去。 大壮眼见着杜老汉他们已走出老远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便也对其手下吩咐道:“将那个祖大乐寻根长点的绳子绑上,就系于我的马后,咱们也即刻出发。”说完了,也跃上一匹战马,等着手下将祖大乐绑在自己马后。 过了片刻,一切都弄稳妥了,大壮是一声令下就此出城而去,带着人马和那些老弱病残直奔东面官道就走下来。因为担心祖大寿在不上这个当,不肯跟来,大壮这一路走的是十分招摇,特命手下人极力的造势,以求引起祖大寿等人注意。 而这边人一出城,那面就早有人把消息送回到祖大寿跟前,祖大寿听了不由紧锁眉头,一时真还是难以抉择。思付半刻之后,便果断地对着手下军校下令道:“这些人想引咱们追往东面,我祖大寿就偏偏不如他的意,来人,给本将往西面追。”一声令下,三军启动,直奔西面而来。 而杜老汉毕竟是带着粮草辎重,还有人也实在是太多了,便拖慢了其行军速度。再加上祖大寿这几日,总在附近到处袭扰各方村镇,因此对于这周围道路十分熟悉,带着人抄了一条近路,赶到了杜老汉他们的前面,将整条路当即封死,就于此处静等杜老汉他们上来。 等杜老汉他们带着人走进了,祖大寿这才带着人忽然闪现与路中央,把路死死的插死,手下军校早已把火药弹丸都装填好了,分成前后两排,各自将火铳举了起来对准前面杜老汉的人马,但等祖大寿下令,便万枪齐鸣。 可杜老汉见了眼前这般阵势,却并不显得慌乱和害怕,只是催马往前来,一直走到队伍紧前面这才把马勒住。先打量打量对面那些军校手中的火铳,不由把嘴轻轻一撇,高声对着这面喊道:“对面是哪位弟兄带队来的呀?可否请出来彼此一见如何?”说完了,便望着对面等人出来跟自己搭话。 眼见对方已被自己给拦堵下来,料其也玩不出旁的花样出来。祖大寿因此是不紧不慢的催动坐骑,缓缓得出得本阵,来见这杜老汉,看其对自己还有何说辞? “对面过来的可是祖大寿将军么?将军之威名令老汉可是深感由衷地敬佩呀。只是,将军因何把路给堵死了?还望将军能行个方便,让老汉带人过去,好能早一日返回家中,老汉我也准念你的好处,将来兴许还能对将军报答一二。”杜老汉说完了,望着眼前这个面沉似水的原明朝大将,心中也多少对其有几分惧怕之意。 “对面的人先通报名姓上来,再将家门自报一下,也好让本将听听,在这辽东可有你这么号人物?”祖大寿说罢,双目盯向对面杜老汉的双眼,等其自报家门。 “哈哈哈,将军玩笑了,在这辽东如何有我这一号小人物?我实说了吧,我本是由东北过来的马帮首领而已,人称杜老判便是。而直至阴差阳错被弄进碱城服苦役,这才打算在这里弄它一票,却没有想到将军居然也盯上了这块肥肉,真是意料之外呀。哈哈哈,不过么?眼下我既然得了这些东西,也绝不贪财就是,便于将军二五分半如何?”杜老汉说到这里,便眯起眼睛望着对面祖大寿面上的神情,不知自己这一招对其好不好使?毕竟自己是巧借对方之力才得了碱城,等于将对方给狠狠耍了一把,对方可能善罢甘休么? “杜老判,旁的休提,这些东西本就是我冰雪城之物,你又何来分半之说?还有,尽早将我兄弟放出来,这件事情兴许还有个回转之机。如若不然的话,我便让你今日全军尽覆灭于此处。左右准备。”祖大寿说完最后几句话,这便要圈马回去。身后众军校一起晃燃火折子,这便就要点燃火绳。 “等等,祖大将军即便你将我等尽都歼灭于此的话,可令弟的性命也即将不保。实话对祖大将军言,眼下令弟可是落到了素有杀人魔王之称的人手中。此人便是那个大壮,因其煞星太重,我杜老判也自知镇不住他,便与他再出城之时就分道扬镳了。令弟就是被他给带走的,如将军去晚一步的话,就恐令弟已是身坠黄泉之中了。还望将军能算明白这帐,将军在此地多耽搁一时,令弟可便多一分危险。我话都以说完,该怎么做?全凭将军一念之间。”杜老汉说完,是傲然挺立在众多枪口之下,丝毫无惧。 眼见着对面这人群之中,那些村壮以及妇女和孩童占了绝大多数,如果,果真开枪的话,就怕会伤及无辜。估计这杜老判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因此才敢对自己叫这个号,而自己真要是在此处过于耽搁,那面那个大壮在真要把大乐给如何了,那自己可就是追悔莫及了。 想来想去,祖大了咬着牙,对着手下一摆手,高声喝令道:“都把路给他们闪开,杜老判今天我祖大寿算是记住你了,不论你是辽东还是东北,你老可要千万保重好身体,好等我有朝一日去找你算算今天这笔帐。”祖大寿一言及此,举起手中火铳,对着天空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赫得杜老汉的手下无不是面容失色,有人双腿直吓得抖动个不停,也有人因此而吓得尿了裤子。 “呵呵,承祖大将军的情了,来日杜老判必有所报答,只是今日这件事,就算我对不住你了,来人,迅速赶路。”杜老汉说完了,是先于一个年轻人一同骑着马奔了出去,后面的人押运着粮草和辎重,还有那些百姓们跟在后面,十分缓慢的往前行进着。 第一百一十一章金蝉脱壳 第一百一十一章祖大寿又望了一眼杜老汉的背影,便下令全军火速往东面官道追下去。杜老汉带着人一口气足足奔出有七八里地之后,是高声吩咐人马站住,却见那个年轻人骑着马到了他的身前,犹疑着对其问道:“爹,如何不抓紧赶路,反倒在此停下?莫非不怕那个祖大寿在带着人赶上来么?”说话这个人,正是当初跟祖大乐住在一个帐篷之内的干狼。也正是他时刻偷偷观察着祖大乐的动静,将之偷偷告诉与杜老汉,而此事便连那大壮也是绝不知晓,也不知此人,居然便是那杜老判的亲生之子。因杜老汉一直声称自己儿子是一个傻子,不通晓人情世故,这才准备立大壮为马帮首领,从而迷惑住了大壮的双眼。 “干狼你呀,便不会好好想想么?咱们若是当真带这些人还有粮草辎重赶路的话,恐怕是绝对逃不回去。事到如今,就得能舍得这些身外之物才是。有舍才有得,你当牢牢记住这句话才行。来人,与我把那些容易携带的金银细软统统挑拣出来,都带在各自身上,每一个人都要带。至于那些女人么?给我挑出一百名最年轻貌美之人带上赶路。剩下的粮草辎重就堆放于一起,给我在上面留几句话,就说是我杜老汉承他的情了,这些东西就当报答与他的,就这么写,写完好即刻赶路。”杜老汉吩咐完了,眼看着手下一个人拿过笔墨和纸张,刷刷点点按照自己吩咐写了有几行字,放在粮草车上,又特意留下两个人看着,就等祖大寿带人上来再离开,前来追赶杜老汉他们。而后,一声令下是轻装简行,直奔西面而去。 而大壮此刻,还是犹如玩山逛水一般,慢慢悠悠的赶着路,就等着祖大寿等人追上来。自家心中不由开始勾画着,自己当了马帮首领的以后日子来,到时候,娶她十几房妻妾,奴仆成群金银成堆,杜老汉么?就当养条阿猫阿狗的即可,一个老家伙能吃的多少东西?占多大地方?至于女人么?则是更不用想,有哪个女人愿意委身于一个老眉咔哧眼的老家伙? 正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呢,忽听得身旁一个手下,高声对其回禀道:“大首领,后面似乎追来一帮人马?很有可能便是大首领所说的那个祖大寿追来了,大首领如今当如何?”这个手下说完,便等着大壮吩咐。 “你急个什么?他追来便追来好了,何惧之有,咱手中可有他的胞弟呢?看他敢对咱们如何?”大壮倒是满不在乎,训斥完了手下,便勒住马,圈过马头,就等着祖大寿带人上来。 片刻工夫,祖大寿就以带人赶到切近,与大壮等人正好来一个面对面。望着对面这帮子人马,老弱病残占了绝大多数,就这样人马,竟还敢跟自己一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可就见对面那个,自己在城墙上与之见过一面的大壮,是慢条斯理的一拽绳子,再马后拽过来一个人,定睛望去,正是自己同胞兄弟祖大乐,看其身上倒似乎没有伤处,只是身上被对方五花大绑,外加嘴也被牢牢堵上。 “大壮,你若放了我兄弟的话,我便可让你一条生路,如何?”祖大寿勉强将火气往下压了一压,面上硬挤出一丝笑意,对着对面那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大壮言道。 “呦,我当来者是谁呢?这不是祖大将军么?怎么今儿也有事,前来有求于我不成?”大壮把头一扬,十分傲慢无理地对着祖大寿回敬道。 “你,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否则可别说,顷刻之间我便让你命丧当场。”祖大寿忽然发现大壮身后闪过一道,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的身影,语气也顿时硬了起来,言辞上也丝毫不容情的对其回敬道。 “祖大将军何时竟也学会恐吓与人这一套了?若是光指说,可是说不死我大壮的,如真有能耐,便请祖大将军亮出来给咱也好好瞧瞧。”大壮倒也是丝毫不肯退步,仰着脸与祖大寿针锋相对说道。 “不知死的鬼,何人与我取了此僚的项上首级?”祖大寿厉声对着大壮身后众人喝道。 那个大壮浑不以为意,在马上照样是悠然自得,可忽然便听身后一人跟着应声道:“我来替将军诛杀此贼。”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大壮背后,扑哧一声,一柄长刃已由身后刺透大壮的前胸。 大壮做梦也不曾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背后对他下手,一时没有防范,以致中了对方暗算,身子一下跌落到马下,双目仍直直瞪着青天白云,只是眼角处似乎有些湿润起来。 这场突生的变故,让大壮手下这些人,有些茫然且不知所措起来。均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兵刃也不知道是该举起来,与对方去拼命替大壮报仇的好呢?还是乖乖的放在地上,做出顺从对方之意的好? 仔细打量对面这个,把大壮一刀给捅了个对穿的人,自己却并不认识对方?祖大寿一时有些犹疑,眼看着对方麻利的跳下马背,走到祖大乐跟前,用手中得刀给祖大乐隔断身上绳索,然后将祖大乐给放了回来。 见人家并无恶意,而且又帮了自己的忙,虽然不明白他到底因何要帮助自己的忙?但人家终归是一番好意,自己也不好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便也催着马往前行了几步,先俯下身子,低声对祖大乐询问道:“大乐,你可无事否?”问完了,不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胞弟,看其精神头倒是蛮充足的,似乎身上也并无什么大碍? “小弟让兄长烦忧,真是愧疚得很。只是大哥,那个杜老汉如今可曾捉到?”祖大乐对那个杜老汉可说忌惮十分,情知此人奸狡诡诈,是一个不可轻视对手,如此人要一旦对冰雪城生出窥伺之意,那对于冰雪城将来便是一场灾难。 “因怕二弟有失,在一个便是担心城主回来之时,兄弟你要是先有个一差二错的话,哥哥我也不好跟城主交代。便只好来追寻押着二弟这一路的人马,反倒将那个马帮首领杜老汉给放走了。此也是无奈之举,不过,我看那杜老汉也是贪心之辈,押着一大群人还有几十辆的粮草车以及辎重车,走得十分缓慢,如要是现在掉头去追的话,定能追到。”祖大寿对于这点倒是十分肯定,毕竟当时也看到了,那个杜老汉押着那么多车子还有人,走得不比牛车快多少。 “既然如此,大哥当先去追捕那杜老汉去,这里便交与我收拾好了。不过大哥,你倒是有先见之明,居然预先伏下了刺客,将这骄横无知的替死鬼给杀了。”祖大乐对於祖大寿自小便是崇拜的很,如今眼见着自家大哥一声喊,居然就真有人将这大壮给宰杀了,如今看来还是自家大哥棋高一着。说罢,这便要转身去寻那死鬼大壮的坐骑,上马好将这些人收整起来,回奔冰雪城。 可就见祖大寿却是摇了摇头,有些疑惑的回应道:“适才我似乎看到了冰雪城的守夜之人,这才壮着胆子乍喝一声,没想到果真如我所言有人真将此僚给杀了,只是此人非是我安排的,也并非是守夜之人。如没猜错,定是那杜老汉早生诛杀此人之心,只是尚要此人为其做完最后一件事,而后再命人将其杀掉。”说完了,便在马上支起身子,去看方才杀大壮的那个人如今可还在原地站着?也好叫到跟前问问? 可就见那个人如今早就鸿飞杳杳不知所踪。想来,是趁着祖氏弟兄正在交谈之际,瞅冷子就溜了。看罢多时,祖大寿只得摇了摇头,对这杜老汉,是感到由心里往外那么佩服。心中不由思索道,如果此人要能归顺于冰雪城,对冰雪城将来发展定是一大助力。只是可叹此人为贼,可惜了这般人才。 “大乐,我在让十个弟兄留下助你收编好队伍,你也好能早点追上来。我先去追那个匪首杜老判,看看可是否能追得上这老家伙?”说罢,这便带转马头,要率人往西追去。而祖大寿心中,此时已生出了杀意,这种人如不能被冰雪城所得,必将被后金所得。如要是那样的话,到莫如一刀将之杀了,倒也干净。 可就见祖大乐稍一思索,一把拉住了祖大寿的马缰绳,低低声音对其央求道:“大哥可是对这杜老汉一心杀之而后快?小弟却想此人,到还没坏到骨子里去。哥哥莫若将其活捉住,带回冰雪城交与城主之手处置。如此人一旦能投靠冰雪城,岂不是最好不过?”说完了,望着脸色阴蔼蔼的祖大寿,不知自己这大哥可是同意自己这番说辞? “罢了罢了,就依着你,带我将其捉回来交与城主之手也就是了。追。”一声大吼,祖大寿先一匹马窜了出去,直奔西面就追了下去,身后众军校也急忙跟着尾随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暗访孤堡 第一百一十二章[祝朋友们节日快乐,]望着大哥急冲冲的带着人马去追赶那个杜老汉,祖大乐心中却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念头来。自己心中现在就可以肯定,大哥是决计捉不到那个杜老汉的。 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变得冰冷冷的尸体,这个人虽然粗莽无礼,却也终归中了他人的圈套,最后身遭横死,说起来也是一个可怜之辈。人死不结怨,虽然他对于自己那般不好,可也是受了那个老奸巨猾杜老汉的蛊惑和指使罢了。 想到这些,倒也觉得此人不是那么可恨,便对着周遭那些已变得有些麻木人群喝令道:“过来几个人,此人虽然骄横,却并无太大的罪过,还是挖个坑将其埋了吧。” 那些人看了看眼前,刚才还被大壮吆来喝去得这个人,都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听错了?这天下居然还有这种人,一点不念旧恶,无论旁人最初对其如何不好,事后照样是满腔热血去相助旁人。 虽然并不想去给地上这个死人,费这劳什子力,但看着身旁站着那些,单手把持着刀柄的彪形大汉,正一个个怒目瞪向自己,总使自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最终还是乖乖拿起刀剑,在林子里掘出一个坑来,将这个大壮遗体放入,并为之立了一块木头刻得墓碑。 把墓碑钉入到泥土之中后,祖大乐便直起身子来,看了看四周围,这里到不是十分难找。如果将来,要是遇到了杜老汉,在跟他好好打听一下大壮的家人如今住在何处?再将大壮所葬之地告诉给他的家人,也免得每到清明,大壮坟前凄凄惨惨的,既无人祭拜,也无人给烧送纸钱。 “老弱病残者,可自行留下回返碱城。余者有愿意与我祖大乐一同回奔冰雪城的,可与之一同前行。”说完,祖大乐是迈步出了树林,翻身上了树旁的那匹大壮留下来的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这些人,是在不多说一句话,催马便走。 身后这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见那十几个彪形大汉,是根本对自己这些人不加以理睬,早就跟在祖大乐身后往前去了。除了那些老弱病残之人,自知即使追赶上去,对方也定是不会收容下自己的,便也就此断了这份念想,自行回返碱城而去。而大壮带过来的那些手下,则是纷纷跟在祖大乐等人身后,一同往西面而来。 而这面祖大寿带着人风驰电掣一般,顺着西面小路一直追过了当初遇见杜老汉的地方,又足足奔出了十几里路,就见前方站着一大群子人,还摆放了许多的大车,看那些大车之上,都是装的满满登登粮草和一些木箱,想来那木箱里装着的应是金银等物了?只是可疑这杜老汉,因何把这些东西丢在此处? 带住坐骑,祖大寿跳下马来走到这些粮草车旁,先逐个的认真仔细检查了一遍,见下面并无引火之物,这才把心放下来,可心中的疑惑却越发的重了起来,实在是搞不明白这杜老汉,如今又是唱的哪一出戏?他这么辛辛苦苦得了这些财物和粮草还有人,怎么会就这么舍弃在道旁?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回禀大首领,这里有一张文书是留给你的。”一个军校说着,便在一架粮草车上抄起一张纸来,走到祖大寿跟前,伸双手将之奉上,等他将这张纸拿过来,匆匆浏览了一遍之后,不由皱了皱眉头。 “首领这上面说的什么?”那个军校有些奇怪的对着祖大寿问道。“这个杜老汉居然十分慷慨,他在这封文书上对本首领说,他将这些财物和粮草还有人,都奉赠与冰雪城。只求有朝一日,一旦他要是遇到一个为难招灾的时候,便会来此求助于我等,只求我们能看在这些东西份上,伸出手帮他一把。”说完了,祖大寿十分轻蔑的将这封文书弃之于地,文书随着一阵风刮起在半空之中,转眼便不知其去向? 当祖大乐气喘吁吁率领着人赶到此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副使之难以理解的场景,起先以为祖大寿定是把杜老汉的人打散了,这才得过来这些东西还有那些人。 可等听祖大寿将事情原原本本对其复述一遍之后,也不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照着杜老汉这为人,总是在不停算计着别人,何时他自己肯主动吃这么一个大亏了?除非这里面隐含着什么阴谋,或者是不可告人之隐秘? 可看自家兄长面容之上,对此事显得倒是十分淡然。便又开口对其询问道“:大哥可是想明白了,这个杜老汉究竟是因为什么弃这些东西而不顾,自行奔走而归?”说罢,祖大乐单等自己大哥给自己一个解释,毕竟自己这大哥,要论起智谋来可是并不输于这个杜老汉。 “还用想么?此事不都明摆着?他杜老汉若是只顾财而不顾命的话,那此刻早就尸横余地了。所以倒不如索性做的大方一些,还能落的一份人情与我等,他日若果真是登门求助,咱们恐怕到还真不好拒绝于他。算了,总算没白来此处一趟,大乐你先带着着这些百姓绕道回冰雪城。这些大车,由大哥护送回冰雪城中。你先率人走吧,毕竟人多赶路也慢。”祖大寿说完了是毋庸置疑的对着祖大乐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带着人先行离开此地。 看着大哥脸上那副神情,祖大乐便知其心意已决。只得喝令着手下把那群百姓组织起来,分编成几支队伍,开始开拔。 在远处一处山坡之上,立着两匹战马,马上两个人,分别是杜老汉和他的儿子干狼,此刻,正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远处那两个兄弟和那些人。看罢多时,干狼有些郁闷的道:“这次真是亏了,好不容易得了一些东西,却又与他人了。这叫什么了?与他人做嫁服?”干狼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句话是怎么说的?虽然只说出了半句,可杜老汉却也听懂了。 “原先给你请了个私塾,你小子却不耐学,最后还把先生给捆了起来。这次说不出来了吧?我老汉虽是一天私塾没有念过,可我却记得你那个先生跟你说过的,叫,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对不?要知道咱们爷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原先在东北,还不是因为咱们得罪了当地的一个大山寨头领,这才跑出来避避祸。如今,咱们既然因此跟冰雪城结识了,呵呵,便可将祸水东引了。再说将来求着冰雪城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你小子还是多学着点,别跟那个大壮一般,成天把心思都用在了女人身上。这一次,咱们带回去的这一百个女人,其中五十个,是送给那个咱们得罪过的山寨。并且告诉他,本来还有不少的粮草和金银财宝,可如今却都被冰雪城半路给劫夺了,你猜一猜,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哈”杜老汉一番话说完了,是双腿使劲一磕马腹,战马一下便窜了出去,干狼也急忙催开坐骑,紧紧跟在他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竟往东北方向奔了下去。 等着祖大乐带着人走了以后,祖大寿把人分为两部分,前面一些人是手握单刀,预备短兵相接与对方厮杀。后面则是把火铳都预备好了,随时都可一击而发,打对方一个迅雷不及掩耳。 本来以为着,这个杜老汉定会派些人尾随而来,看看是否可能半路之上偷袭一下,这样才比较符合其性格。可足足走出了有四十多里地,祖大寿等人,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前后左右。 等走到第十天日头升起之时,祖大寿终于可以十分确定下来,这杜老汉是真真切切放弃了这些东西。自己便也开始放松下来,该休息便休息,该赶路便赶路,倒也不似原先那般十分着急的忙忙活活去赶路。 而另一面,杜老汉轻装前行,第十二天头上,率领着人赶到了孤山堡周围。离着老远,手搭凉棚,打量这座在祖大乐等人嘴中那所谓的冰雪城,见其又与从前那些明军在此处所修建古堡有所不同。 就见这冰雪城修建得十分的肃穆庄严,而且看其城墙,居然都是以木头搭建而成。跟那些后金人当初修建部落之时到十分相似。只是不明白这种城墙,能否挡得住对方的铁骑? 可当再往下看到那些露出来的黑压压炮口之时,杜老汉不由都吸一口冷气,看这些门大炮,可绝对不会是摆设。而且,看对方也绝不仅仅是设下了这些门大炮?定还是有别的东西?只是自己却对此无从得知。 “干狼,你让那些弟兄们,去前面那处山坳去等咱们一会。而后,你随爹进冰雪城里去溜达溜达。”杜老汉睁着老眼,面上十分威仪的对着干狼吩咐道。 听见了杜老汉的这一番吩咐,把干狼给吓了一大跳。有些怀疑自己老爹,是不是在碱城做工之时被后金士卒弄傻了。怎么居然要到人家的老巢里去转一转?就不怕那兄弟两个回来,在万一碰上么? “爹,你是不是弄糊涂了?这里是冰雪城?”干狼倒是十分好心的提醒着自己的老爹,怕其是万一患了失心疯,说出的是言不由衷的话。可就见杜老汉把双眼一瞪,对其喝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啰嗦,我是要做到心中有数,免得不了解对手底细,在冒冒然被人家给吃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奸狡老狐 第一百一十三章杜老汉正要催马往冰雪城里走,可却忽然又将马给带住,并且一翻身跳下马来,对着身后的干狼吩咐道:“你也下来,去将这两匹马给我系到林子里的树枝上去。咱爷两个进入冰雪城可不能太过于招摇,否则便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到时候可就是个麻烦事。”说着把马缰绳扔给身后的儿子干狼,是迈步就往城内走。 干狼想说点什么?可看这杜老汉已快走到冰雪城城门跟前,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有些感到憋闷得跳下马,用力拽着两匹马的缰绳往树林子里走。走到林中深处,料想这里不会有人来,便将马就栓在树枝上,又回头看了几遍,这才放下心加快脚步走出树林子,追上前面的杜老汉,爷两个一同走过那座木桥,径直走进冰雪城的木门之中。 可刚进入城内,便见几个军校将路挡住,其中一个似乎是这些人的小头目,上上下下看了两个人几眼,便对着杜老汉开口问道:“这位老人家由何处而来呀?到冰雪城来又所为何事?”话倒是说得十分客气,只是眼中分明对着他们二人有所提防,而且这些人右手都紧紧握住刀把,随时皆可拔刀而出。 “我们也是听闻这冰雪城之威名,便想来看看,如果可能的话,便回去把乡亲们也都带过来,在此处安下家室,而我们家就住在离此地不远的兰河镇。几位军爷,可否行个方便,放我们父子进去看看这城里面到底是如何一个光景?”杜老汉满面陪笑的说着,同时伸手在兜囊之中取出一角碎银子,这就往前递去。 “你这是何意?我们城主夫人,已经严令禁止勒索来往客商的金银。而且,我们冰雪城也没有要收了银子,才准进城的规矩。你这老汉,若说的果真是实情的话,那就尽管进去也就是了。”那个小头领说着,对着身后军校们一挥手,军校们迅速闪退到路的两旁,将去路给二人让了出来。 看见这冰雪城军校竟如此做派,倒是令杜老汉不由啧啧称奇,一般来说,这当兵的军饷甚低,所以才一门心思去多诈一些来往客人身上的钱财。大明和后金士卒们,有哪一处不是这副样子?可就偏偏到了冰雪城之中,这里军校就是不从客商身上搜刮过往买路钱。 见人家已然是放了自己进去,那也就不需再与对方客套。杜老汉对着那个小头目抱了抱拳笑道:“这位兄弟可真是至诚君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岂能为了自己之享乐,而多收取银子,此举真是令老汉感到敬佩。不说了,咱们回头见。”杜老汉说完了,是扯着干狼就急忙走入冰雪城中。 等进了冰雪城,就见着四周尽是忙碌的人群,绝大多数正在修茸城墙,少部分或是来往帮着送送东西,或是在做着自己手中独一无二的事情,以求能在将来唐枫回来之时做得更好,也好能凭此讨个出身。 在这城内走了一圈,最后驻足在一处铁匠铺面跟前。就见里面正有两个人,浑身是汗的在抡着大小锤子,十分有节奏的上下敲击着,不时传出清脆的当当声回旋在二人耳旁。 杜老汉眼看着那打铁的人,其中一个居然也是满头的鹤发,满面的沟壑纵横,但是抡起锤子来,照样是气力十足。另一个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虽然自己二人在外面站了半时,可这打铁二人,却无人对站在铺子跟前的这父子两个望上一眼。而那炉子里的火,蹿得十分高,几乎要把上面遮挡太阳充作雨棚的布给烤着了。同时也令这二人感到面皮之上,有一轻微的刺痛感觉。、 终于那二人停下了各自手里的铁锤,老者伸手取过两个大粗瓷碗来,抄过一把壶斟上满满两大碗白水,一人一碗仰脖子就灌了下去。擦拭了一把下巴,其中那个彪形大汉笑道:“魏大叔,这打铁的活计,还真是难掌握得紧呢。只是咱们寻回来的这些铁矿,打造出的兵刃是否可以使用?我就担心打造出来的兵刃过于脆生,会轻易被折断?”说完了,把那砧铁上的铁块用一双铁筷子夹起来,放入一口水槽中。随着哧啦一声轻响,一股白烟升起。 不等那个老者开口回答,杜老汉急忙笑着插话道:“敢问老哥哥,可是这城内的铁匠么?都会打造什么呀?对了,你说什么铁矿?那铁矿离此处有多远?”这杜老汉几句话刚问出口,却见那二人都抬起头望了过来。 “见这位老哥哥,似乎并不是我冰雪城的人呀?不知道老哥哥是由何处来到这里的?”魏老汉望着眼前这个老汉,似乎年岁上于自己相差不算太多,可看其身子板直挺挺,眉宇之间隐含着一股子杀气和阴骘之色。心中由此感到此人绝不简单,只是不知其是敌还是友罢了? “哦,我是由兰河镇过来的,因为我们汉人在那里,颇受那些女真人得气,所以老汉才带着我这个犬子来到贵处,想看看冰雪城究竟如何?今后兴许就在此地定居下来。以后,也可以随时到老哥哥这里来,看老哥哥打铁与老哥哥闲的时候唠唠嗑。”杜老汉说完了,便呵呵的笑着,双眼望向对面那个打铁的老汉。 “兰河镇我听说过,却没去过那里,我有一位故友也是搬到那里不长时间,总是派人送信来,要我不忙的时候,去他那里与他喝上几盅老酒,谈谈旧事。说起这个人,也许老哥哥还能认识呢?”魏老汉说到此处,眼睛便瞄了一眼那边年轻人的脸色,却见其面上神色突然为之一变。魏老汉心中对此,自然也是就此明白了几分。便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对着一旁站着的何可纲,递过一个眼色过去。 看到魏老汉对自己使过一个眼色过来,何可纲也知道这眼前这一老一少肯帝是有毛病,只是不知道他们是由那方派进来的探子罢了?便也不动声色的,伸手在底下拿过来一把刀靠在水槽边上。 “呵呵,我这一阵子总在东奔西走,想找一处能安身立命之地。也好能让孩子们住在一处稳妥之地,所以对于镇上的事情也甚少关注,倒让老哥哥失望了。”杜老汉一面咧开嘴皮笑肉不笑的,一面对着魏老汉回敬道。 “哼哼,是么?不知道老哥哥贵姓大名,将来我去兰河镇探望故友之时,也可以顺便去看看老哥哥去。”魏老汉说完了,早在一旁拿过一把火筷子,放入火堆之中,同时把一块布缠到手上。 “好说好说,只是怕你去之时,我却早搬到了冰雪城了。老汉我姓杜人称我杜老汉。”杜老汉说完了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这条街道的两个出口,倒是跟刚进来时候并无不同,对此,心多少也放下一些。 正当魏老汉正待要继续开口询问杜老汉之时,忽听得城门处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从外面回来了?魏老汉心中顿时大喜,如果要是唐枫回来了,正好将这勘测到铁矿的事情对其讲述一番。好让其多派些人手与自己,多开采铁矿,好多打造些铁具和兵刃,也许弄好了,还能打造一些火铳出来。 可杜老汉听到城门那面传过来如此喧闹的声音,心中顿时也有些急躁起来,就是担心会是那祖大寿或是祖大乐回来了,要是这兄弟两个人看到自己如今,居然出现在冰雪城之内的话,那还能放自己走么? “哈哈,这人上了年岁总是如此健忘,我还有一件要事要办,就此跟老哥哥告辞了,我过得几日便搬到冰雪城来住,到时再来寻老哥哥闲话。”说完了,杜老汉是抽身便走,不等魏老汉和何可纲说什么,父子二人早就出了街道另一边,转眼二人便已消失不见。 魏老汉和何可纲互相对视一眼,何可纲一把揪下来身上打铁用的围裙,抄起单刀就绕出炉灶,追了出去。可一直追到了城门这里,却看到这里围拢过来不少的人,宛如盛大节日一般,人人面上喜笑颜开,盯着城门空地上,那些装在大车之上的粮草和箱子。 第36节 而在另一边,还站着不少的人,为首一人正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看上去正是祖大乐,只是不知道他从何处居然弄来这么多的百姓来?再看那些大车旁边站着的,正在对着百姓们招摆着手的那员大将,不就是祖大寿么? 可眼下无暇去关心这些,那两个人犹如一根刺般,令何可纲心里始终感觉不舒服。双眼在人群之中不住的搜寻着,忽然看到那个老者正和那个年轻人,在离着自己不远的人群之中,正费着力的往外挤着。 何可纲也急忙钻进人群之中,边吆喝着前面人把路给闪开,眼睛却是死死地盯住那两道身影。等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出了城门,那两个人却已毫无踪迹可寻。 第一百一十四章本心之举 第一百一十四章等魏老汉等人都接到了消息,均出来迎这祖家弟兄。便连董小宛也亲自到了城门口这里,来迎候二人。这令祖大寿和祖大乐心中十分不安,急忙先于董小宛见过了礼,吩咐手下把那群百姓都给安顿好了,又令人将粮草车上的粮草送入粮仓之中。这些粮草如果省着吃用的话,足够可应付过这一个冬天。 看着眼前这些,望着冰雪城内什么都觉得新奇无比的新来百姓们,董小宛心中不禁也有几分欣喜,毕竟在此战乱年代,人是最为宝贵的资产。可也有一层隐隐的担忧,这人多了起来,管理起来也是很费力的。而且,人一下增加这么多,吃用自然也跟着多了起来。自己能否养得起这许多人? 待一切都安排利索了,众人便一同走进冰雪堂之中。祖大寿急着要将在碱城所发生的这些事,对董小宛一一回禀一番,尤其是那个杜老汉,更成为了祖大寿心中一根刺,使其刻刻不得心安。 等先由祖大乐将自己混入碱城的经过,完整复述一遍之后,祖大寿又从另一个方面,把此事从头至尾讲说一遍。尤其是提到这个杜老汉的时候,祖大寿更是对其表示出了隐隐的担心。 而何可纲和魏老汉,在听到杜老汉这三个字之时,不由得相互望了一眼。这一切尽被收入祖大寿的眼底,不由带着几分奇怪的对二人询问道:“魏大叔,何可纲,看你等面上神情,竟似乎知道此人一般,这又是何缘故?”说完,望着对面的这二人,等其回答自己所疑之事。 “要说起来这个杜老汉,真是可谓胆大可包天之人了。我与何将军在那里打铁,这家伙伙同一个年轻人走到我那铁匠铺跟前,居然跟我闲扯,没两句话便开始打听铁矿的下落,又问东问西的,一直到听说你们回来了,这才匆忙的离开城内。”魏老汉对这个杜老汉十分不待见,观其外表就知道这个人,是十分狠辣且诡诈。 听完魏老汉的话,何可纲又简单的,把自己去追杜老汉的经过跟众人说了一遍。董小宛虽没有见过此人,可从这些手下将领的嘴中已然听出来,这个人不是良善之辈,尤其他们因何非要进入冰雪城内来?莫非只是为了来看看城内的设施?抑或是为了了解一下城内的防范措施,这后一条倒是站得住脚。 “无论如何,城主夫人,我想派出几个守夜人去追踪一下,看看这个杜老汉的老巢究竟在何处?”祖大寿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建议派出人去找出这个杜老汉得下落来。 冰雪堂中坐着的众人听了,都觉得祖大寿所说极为有理,当派出人去好好查一下,看其到底是何方神圣?是否真的如其自己所言,是一个马帮的帮主?或者还是旁的什么? “好吧,这件事就依从祖将军所言便是。只是,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到城主身陷险境之中,便一下就此惊醒过来。你等最近可收到了他的书信?或者是听闻了他的什么消息?”董小宛一连几个月,都不曾接到唐枫哪怕是只言半语的书信传递回来,昨夜更是做了一个充满大凶之兆的梦,心中对此更是忐忑不安起来。可问了一句,却见在座众人把头一低,是尽然无语。便也猜到了,看来这些人跟自己一样,也是久不知晓唐枫的消息,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而魏老汉却眨着老眼看了看这些人,便转脸对着董小宛劝说道:“小婉夫人莫要担心,当日唐枫走到坝上草原之时,不也是安然无事么?吉人自有天相,莫要过度担忧才好。老汉我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想跟诸位说一下,就是我与何可纲寻到的那处铁矿,我想应当及早组织起人,去将之开采出来方好。而且,我们居然在离那不远的一处山环之中,居然发现了一条银矿。虽然看其走势似乎储量不算太多,但要是开采出来的话,也够咱们冰雪城几年的用度了。只是不知道小婉夫人,可是同意老汉所说的?”魏老汉说完,便等着董小宛对此事作出最终决策。 “魏大叔所说的这件事情,我对此到是十分赞成,只是眼下冬天即将到了,若是现在去开采的话,那到冬天之时,是继续开采还是暂时停工?”董小宛说罢,望向魏老汉,等着他跟自己好好的解释一下。 “我想这倒不成问题,因为深山之中有很多树,我等大可砍伐些树,多盖一些房子。而这山中还有一种会燃烧的石头,原先听唐枫跟我说,此物叫做煤,若是用来取暖极好。而这藏煤之地,我们也给找出来了,只需有人去开采出来,在运抵回来便可使用。”魏老汉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番话说出来,使得在座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而对于这煤,祖大寿等人倒是听说过,只是这东西分明便是会燃烧的石头么?如何又被称作煤了?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交与魏大叔和何将军一同来操办。至于这人手么?可跟祖大乐将军去要,祖将军,你那些新带回来的百姓们可曾都安排好了么?就在那里选拔出一些人,先充到守城的军校之中。毕竟咱们这次大战过后可谓元气大伤,急需补充人马。余下的人么,便可交付于魏大叔手下听差。只是无论驱役其做什么事情,都应按所劳付所酬,不可拖欠,也应使之吃饱穿暖才是。”董小宛毕竟是苦人家出来的女子,对待这些穷苦人身上的事,自然想得比较多一些。只是没有料到她这番本心之举,却使冰雪城仁义之名远播,更引来无数人远来至此投靠于冰雪城。 等将所有政事处理完毕,这些人这才纷纷告辞离开大堂。而祖大寿却并没有走,相反待众人走出去之后,由自家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出来,双手捧到董小宛的面前对其言道:“夫人请过目,此为那些金银珠宝的详细名列,请夫人过目之后,千万收好,已做它日之大用。如无旁的事情,大寿就此告辞。”祖大寿把文书呈递上去之后,是急忙告辞离开冰雪堂,而这时心也才放下,毕竟这些财物久在自己这里放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这让旁人怎么看待自己? 等祖大寿退出去,董小宛这才展开这份文书仔细观看,却见上面列了许多条款,每一条款都详细记录着,每个箱子里多少多少的金子和银子的数目,外加那些珠宝等物。这毕竟是杜老汉在全城搜刮而来的,可到最后都便宜了冰雪城。自然也怨不得杜老汉要潜入到冰雪城内来。 而此时在陈留城这面,也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大明朝的右歛都御史可法丁忧归返故里开封府,恰巧听到了再离开封不远的杞县和陈留城所发生之事。当即大怒,先把开封府尹唤到自己的府中,对其是严厉的申斥一顿,并且又详细打听这股起义的人马由何处而来? 望着眼前这位大人,开封府尹张远山,不住的由袖筒里取出一块锦帕出来,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腹中不由是安安叫苦不迭,自己上哪里知道这些人,是由哪里窜出来的?记得当时,似乎听说是在那个名唤作李信的身上引起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短小精悍,面色黝黑,而双目却烁烁放着光芒的史大人,张远山就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心里对着那些起义百姓可谓恨之入骨,什么时候起义不好?非得等这位史大人丁忧在家,给我找事。 “大人,下官听说此事是经由那个李精白之子,名唤李信身上引发而起的。是其私自开仓放粮,从而获罪于杞县,被押入大牢之中。后来,来了一个叫唐枫的恶人,蛊惑起百姓们砸了监牢,救出了那个李信又攻打下来县衙,斩杀了那杞县知县。后来,不知因何,又率众拿下了陈留城。事情便是这么个经过,至于内中详情,恕下官不得而知。”张远山话说至此,头上的冷汗更是往下流个不停,不住偷眼望着,坐在上垂首的那位大人,在就听说这位大人深得圣上眷顾,也敢在朝堂之上当面指出朝廷弊端。这一次,看来这头上的这顶乌纱,很有可能要戴不牢。 “哼,你倒做的好父母官。此事当在开始之际,便即派重兵将之剿杀。你可到好,非得等盗贼势重之时,无法掩盖此事,这才上表与朝廷,还将自己身上过错推个一干二净,将所有事情都推到那杞县知县身上。还不是因其已死,你便可来个死无对证可是?”史可法说完,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在张远山的脖项之处,似乎在衡量着在那里开刀比较好。 “大人,非是下官要掩盖此事,实在是当时见那些贼寇陈兵于陈留城,下官担心开封有失,只得把所有兵力都调回开封以防贼众来犯。而之所以上表晚了,也是下官想先想条计策出来,把这些贼寇剿灭掉,此举也是为朝廷分忧解难。还望大人明察。”张远山说到这里,不由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张银票,心中犹疑着,该不该把这一万两的银票贡献出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金屋藏娇 第一百一十五章“呦,这么说本官倒是屈冤忠良了。也对,本官此时应是丁忧在家,守孝三年不问政事才对。怎么好自作主张插手你开封府的事宜?不过你也知道,眼下这河南前些日子大旱,如今又是天祸不断,这起义的人,可不光是这唐枫一拨人,听说还有一个罗汝才等人如今正转战南北,誓与官军决战到底。这些所谓起义的乱民贼众们,只有发现一处,便剿灭一处。免得将来贼势重,便再也拿之毫无办法,只可任从。张大人你久任外官,当对此事应了如指掌才是,眼下这河南境内和陕西等地,老弱填委沟壑,壮者展转就食。这些流民势必都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如不早日想出办法将其安抚下来的话,将来可就难说了。”史可法说罢,便将身子靠与太师椅的椅背之上,头往上扬起来,双眼也就此闭上,只有手指不停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声声咚咚声,似在撕扯着张远山的心。张远山如今也明白,这大明朝各地尽是农民揭竿而起,起义者均是由这些流民构成,而如今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似有星星之火燎原之势。自己本来打算的,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最后大不了,自己是挂印封衙而去。这几年在这任上积攒起来的银钱,也足够自己下半辈子了。可如今,这史可法却忽然返回家乡丁忧,这在想胡混日子看来是行不通了。 捏着袖子里的那张银票,心中不由转过念头又思索道,如当真把这银子奉送上去,这位史大人会不会就此罢手?最后我好他也好,双方闹个混合乐呵,就将此事轻轻揭过去?可听传闻讲这位史大人,可是一位难得不爱钱财之人。若是果真把这银子往上一送,他在询问这银子由何处而来,最后就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思来想去,张远山还是把银票收回袖筒之中。定定神,开口对着,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史可法询问道:“下官眼下实是方寸大乱,不知当如何才好?还望大人能与下官指一条明路出来,下官当感激不尽。”说完了,是站起身子,对这史可法恭恭敬敬的大礼参拜下去。 史可法此人也有一处弱点,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眼见着张远山面容悲戚,嘴中也尽是哀恳之词,不由心也软了下来。便支起身子,急忙伸出双手将张远山搀扶起来,示意其落坐一旁。 又对着外面吩咐道:“来人与张大人送壶好茶上来,张大人,如今此事尚不算太晚。只是你需依从我之计,保准能大破陈留城活捉住那些匪首,还开封治内一个清明。只是不知张大人肯不肯听我的话呢?”说完了一双小眼睛,闪过张远山的面庞,盯在了张远山身旁地上。 张远山倒是对此,并不曾发现有何不妥之处。听见史可法的问话,急忙又要站起身子来回话。却被史可法伸出手来虚拦住了,示意其可坐下回话。便又坐下,弓着身子,对着面前这位身高不满五尺的大人回应道:“下官一定全听大人的,请大人尽管明说便是,下官一定极力去办。”说罢,望着对方,心中却依旧打着鼓。 “嗯,这还算不错,我打算明日一早你我化下妆,进入陈留城去接触一下当地的那些乡绅。因为这些流民起义,无非是因为缺穿少食罢了,而眼下各地府衙粮仓无不是空空如也。想那陈留城即使有粮,也是绝不会太多的。而这些起义流民还想借此机会扩充队伍,那只有去找那些乡绅们去借粮还有银子,你试想,有那个乡绅肯真心实意的把自家东西奉送给流民?所以我便想进城去找他们,看看能否与之来一个里应外合?免得劳动大军去攻城破寨,而这陈留城也不会是那么好攻下来的。怎么样?张大人可有这个胆量,随本官走这一趟?”说完,史可法看着对面这位张大人,见其身体似乎在轻微颤抖着,不由晒然一笑,心中对于这种文官是厌恶至极。 没想到最后这史大人,竟是让自己陪着他一同前往陈留成,去见那些乡绅们。这若是被那些贼寇知晓了,自己与他还能回得来么?可看史可法那架势,自己若是不答应与他,那自己眼下,也绝计好不到那里去。 最终把心一横,可心中把这史可法的祖宗十八代上的女性,是逐个问候了一遍。张口答道:“下官定与大人一同前往陈留也就是了,大人,既然事情已然定下来了,那下官也就此告辞,回去准备行装,明日一早来大人府上好于大人一同出发。”说罢,这便站起身,给史可法行了一个礼,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张大人,你似乎忘了一件东西吧?这地上的银票可是你的?”史可法不掺杂一点感情的声音,在张远山背后阴森森的响了起来,听得张远山觉得腿都似乎跟着哆嗦起来。 慢慢回转身子,见史可法一只手中,正拿着自己的那张要命的银票,在自己面前晃着。急忙低声道:“这件东西确实是下官的,是下官想…………?”张远山的话刚说出一半,忽听得对面史可法对其冷笑道: “张大人到真是真人不露相呀,这一万两银子的银票,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但不知张大人一年下来的官俸又是多少呢?而且,这种银票似乎只有京城的钱庄才能通兑出来。看来张大人一定是有不少的钱财寄放在那里?”说到这里,这史可法的面容变得越发可怖起来。 望着眼前这位大人,情知自己若是一个回答不好,自己这宦海生涯就此打住不说,还有可能被其参奏一本,而上面那位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圣上,正愁没有银子入库呢,如今一方面惩治了贪官,落个好名声。一方面得了钱财,充入国库好能用在急需之处。而自己最后是一个什么结局,已经是十分清楚了。 忽然心中不由一动,张远山一双眼珠转了转,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急忙对着史可法言道:“大人屈枉了下官了,这一万两白银,非止一人所出,乃是我开封府乡绅和我凑起来的。本打算着拿着银子去江南买些米回来,也好赈济灾民。可还没等去办呢,大人就找下官来府上问话,还幸亏大人拾得此银票,否则这要是下官将之弄丢了的话,下官那可真是百死莫赎呀。”话说到此处,张远山不禁双眼湿润起来,看其表情,到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看着对面这开封府尹这一番造作,史可法越发的觉得其令自己感到厌恶。只是对于他这番灵动心思,和这只巧嘴,倒真是不由的自己不对其佩服。便把银票塞到张远山的手中,语气和缓的对其宽慰道:“张大人有此忧国忧民之心,实乃明朝之幸百姓之福呀。既然张大人还有要事在身,那本官就不留张大人了,来人送张大人出府。”说完了,是起身就往后堂而去。 张远山如同尚在梦中,没想到自己扯了一番谎话,居然就当真蒙混过关了。要这么看,这史可法也不怎么样么?怎么皇上还对其另眼看待呢?管他呢,明日事明日说,今天既然安然无事了,自当去庆贺一番。想到此处,是匆匆忙忙的拔腿就出了史可法的府邸,去往开封府一处偏僻的街道上,那里有自己刚刚为一个女人买下来的一处房产。谁让自己的正室太过厉害呢?不得不采取金屋藏娇之法。 而随着张远山出了史可法的府宅之后,有一个头戴着斗笠的人,也从史可法府宅的侧门出来,四下看了一下,是直奔着一个方向就走了下去。看其身高和背影,竟似乎是那位史大人? 一顶青花小轿径直穿过无数条街巷,来到了一处院落门前。轿子往下一顺,轿子里的人便轻轻走了出来。到了门前,轻轻扣打着门上兽环,随着清脆的铁环声响起,院子里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院外何人叫门?莫非又是哪个泼皮无赖?我家老爷说话间便到,劝你等速速离开此地。” 听到这脆生生的如同黄莺一般的声音,张远山就感到心情,都为之轻松不少,头上阴霭顿时一扫而空。憋着嗓子,对着门里轻声叫道:“小乖乖,是老爷我呀,你莫非连老爷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说完了,是侧耳倾听着门内的动静。 可门内那女人听了张远山的话之后,却就此没了声音。张远山却不知道,此时门内正有两个人,正在手忙脚乱的穿戴着散扔在地上的衣袍。 其中之一,是一个长得十分妖媚的年轻女子,正是张远山最近新讨回来的妾室。而另一个是一个年轻男子,此时正慌里慌张的往身上胡乱套着衣服,只是越忙越出错。 等了半晌,却并不见有人来开门,张远山不由有几分惊疑起来。要知道这个小妾,乃是自己由开封府里的得春楼里赎回来的。自己最爱她那副妖媚样子,这才不惜血本,买回来妖给自己一个人看。 可这么半天不来开门,莫非是她按耐不住性子,最终重操了旧业不成?张远山就感觉到自家头上的帽子,似乎正慢慢变得绿油油起来,越发的急躁起来,抬腿就狠狠踢了两下院门,对里面狠声喝道:“你个死狐媚子,敢不是背了老爷我又偷了人不成?怎么还不见来开门?”说着又是连着踢了几脚院门。 第一百一十六章水性杨花 第一百一十六章[,中秋快乐]“来了来了,老爷还是这般急性子,就不能等妾身先梳洗一番么?”院子里的那个妖媚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声对着那个年轻男子催促道:“你还不赶快从墙头上翻过去,还在等什么?你不怕,我可怕。你若是将我给连累上了,可别怪我到时候,一口咬定是你翻墙进来无礼与我的。看我们家老爷是信谁的话?”说完了,是急忙将裙裤穿好,将外面裙子也穿上,就急忙推拥着那年轻男子走到院墙边上,令其速速翻墙过去。 “呵呵,你这女人,可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帐了?人常言戏子无义,婊子无情,今儿看这句话果真是不假的。不过,你也不能让我就这么走了吧?实话说,最近我这手头可又没有银子花了,原先可竟是我去得春楼去给你捧场去。如今,是不是你也回报我一回呀?”年轻的男人一边说着,一面将一条腿跨过墙头,就此坐在了墙头之上,脸上一副你不给银子就不走的架势,双眼盯着下面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女子,微微的笑着。 “好吧好吧,没见过你这般的人,居然如此小气吝啬。我这里只有这五两银子,你要便要,如果不要就算了。”女人说着,由身上摸出一块银子来,托在掌心,递到骑在墙上那个男子面前。 “好了,我如今也真是手头有些紧凑,本以为打下了陈留,能闹两个钱花花,可他们居然对城内秋毫无犯。也真是弄不懂他们,前两天听家兄跟那个人说,要去那些乡绅家中去拜访一下,如今恐怕都已经递过帖子了。等他们拜访过后,我也就有了银子了,到时再来找你耍,你若喜欢什么?我到时送与你,好了,我先走了。”男子说罢,是翻身跳入隔壁院落之中,就此扬长而去。 这个女人这才摇摆着柳腰,婀娜多姿的走到院门之前,伸手拉开了门。可冷不防门外一脚踢了过来,正踢中女子小腹之上。女人一个站立不稳,顿时跌倒于地。 这个女人一倒在地上,顿时一双晶莹剔透的纤纤玉手,便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小腹之上,身子在地上翻滚着,嘴中凄惨无比的娇声呻吟着。听这声音,倒似乎不是被刚才那一脚踢伤的?相反那一脚,倒踢出了这个女人的高潮一般。 眼见着眼前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粉面之上哭的是梨花带雨,张远山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急忙一把将之搂抱到自家怀中,轻声对其询问道:“我的乖乖,方才是我性子急了一些,这才踢门,没曾料到,你却在此时来给我开门。怎么样?可让老爷吩咐人,去给你找一个郎中来看看?”张远山说着,便一脸关切的神情,望着眼前这个女人。 “老爷,你摸摸我这胸上,都被你踢紫了。”女人说着话,便拿过来张远山的一双老手放在自己的胸上,示意其给自己轻轻的抚摸一下,好让自己能好过一些。只是张远山这一脚,明明踢中的是小腹之上,转眼就变成了上面那一对雄伟奇崛的双峰之上。 女人被张远山这一番揉搓,很快嘴中就咿咿呀呀起来,不由自主地伸过一对洁白无暇的双臂,环过张远山的脖颈,在其耳旁吹气如兰的轻声低语道:“老爷你都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来过我这里了,妾身对老爷甚为挂念。如今,今天好不易到了妾身这里,先让妾身给你去弄几道小菜尝尝,今夜老爷就在妾身这里歇息了吧?好么老爷?”说着,又晃了晃张远山的脖子,一双能滴出水来的眼睛,盯在张远山的脸上,等其回答自己的问话。 “好吧好吧,我今夜就歇在你这里,只是,我从没听你说过你会做菜呀?”张远山说完,用一双怀疑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个靠在自己怀中不断撒着娇的女人。 “老爷你又小瞧妾身,我不说,可并不等于我就不会做吧?只是每一次老爷来去都十分匆忙,似乎与妾身在一起,就只是为了男欢女爱一般。妾身就是想给老爷做一顿可口的饭菜,那也办不到呀?如今老爷既然能在妾身这里留宿了,自然就能品尝到妾身的手艺了。”这个女人说罢,便由张远山上的身上站了起来,这就要往屋里走。 可张远山的眼睛,不经意之间忽然扫了一眼地上。顿时眼睛瞪得溜圆,站起身子走到院墙旁边。在墙边拿起一只男人的鞋子来,转过身看向正待要走进屋内的那个女人脸上。 女人将将要迈进门槛内的一只脚,顿时便停在半空,接着又慢慢缩了回来。面上只是稍稍的略微征仲一下,接着又转换为满脸不渝之色,对着张远山嗔道:“老爷你这是何用意?莫非是指我偷汉子不成?”说着快步走到张远山跟前,双手插在柳腰之上,瞪起凤眼看张远山如何跟自己解释。 张远山不怒反到笑了起来,用一只手点指着女人,对其言道:“你很好呀,居然背着我做出这种勾当来,我来问你,这只鞋是由哪里来的?你可不要告诉我说是旁人隔着墙扔过来的,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要拿到老爷我的面前来说了。”说完了,是一屁股就坐在院内石凳之上,静等着这个女人的回话 “老爷单凭一只鞋,居然就定了我一个私通之罪,看来老爷的本事倒还真不小呢?就是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老爷单凭一只鞋子这样的物证给定了罪呢?老爷莫非就这么喜欢听这些事情么?”这个女人边说,边一步步的逼近到张远山的跟前,怒目瞪着张远山,真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 张远山也毕竟叫不准这件事情,但是出于男人的自尊,总不能自己金屋藏娇,到头来却方便了他人。只是对于这女人的伶牙俐齿,却受教了,真不愧是得春楼里出来的头牌姑娘。 “这个么?只是这只鞋,你又当如何说?”张远山虽然说不过她,可手中却有一件铁证,便递到了女人的眼前,看她还有话说?如果果真理屈词穷,自己在慢慢问出,究竟是哪一个野男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老爷说得真是越发的可笑,这只鞋子,就是隔壁的吴老二扔过来的,他因见老爷总不在我这住,便总想调戏与我。适才听说老爷到了,便故意扔过一只鞋子来,从而让老爷以为我与他有什么扯不清的事情。”这个女人说完了,一把夺过张远山手中的鞋子,随手便扔到了隔壁院中。 张远山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如何就这般无耻之极?莫非真是自己冤枉她了不成? 正当院子里这一男一女,这么大眼瞪小眼之际,忽听得院门被人擂的山响。本来就一肚子气的张远山,听见这般敲门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对着门外喝道:“门外哪个畜生,敢在老爷我的门前撒野,还不给我快滚。”喊完了,多少觉得这胸中稍微顺畅一些,正待要站起身去门口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晓事理? 可就听得门外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张大人好大的官威呀,莫非张大人素常眼中见到的都是畜生不成么?家里也是这样么?”听这声音,正是史可法站在门外。 这几句话,顿时把张远山给唬了个魂飞魄散,差点吓得晕死过去。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多哩哆嗦的走到门前,伸手把院门打开,还没等看到人呢?就急忙跪倒在地,对着前面急声言道;:“适才是下官家中有些琐事,闹得比较郁闷,这才口不择言,还望大人能见谅则个。”说完了是低垂着头,等着史可法开口。 “哼,你倒真是不赖呀?外面那些人闹得如此厉害,而你居然过起了金屋藏娇的日子。不错不错,真不愧是大明的干良能臣呀?不过,我带来一个人,估摸着你兴许很想认识一下。来人呀,把那个人带上来,给咱们张大人认识一下。”史可法说罢,把身子闪开到一边。 就见身后几个校尉架着一个年轻男人走到近前站住。张远山见到眼前这番情景,不由感到了有些疑惑不解。想开口问问史可法此人又是谁,却又不敢,生怕对方在对自己一顿枪里夹棒的呵斥。 “你大概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吧?不过,你看看他的脚上,可是否缺少了一只鞋子?你就会明白此人究竟是谁了?如果你还是不明白,那就去在问问你那位如夫人。”史可法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种戏弄之意,可张远山早已听不出来了,此刻的他就觉得头脑之中轰鸣作响,双目如赤的瞪着眼前那个女人。 “你果真背着我做出这种勾当来,你这个贱人,既然你如此喜欢过这种日子,那明日我便将你充作营妓去。”张远山咬牙切齿的对着面前这个女人言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得陇望蜀 第一百一十七章[祝各位书友中秋快乐,]这女人一听说张远山居然要把她卖去充当营妓,粉面顿时为之一变。她心中自是十分清楚这去当营妓的人。妓有四等,一等宫妓,那是归皇帝个人把玩的。二等官妓陪陪文官们喝喝酒,吟诵一下风花雪月的诗句。三等便是民妓,可谓自由自在,从良的机会甚多。四等便是这营妓了,整日迎来送往者,皆是这群丘八们。而这群人,哪会怜香惜玉的?虽然衣食丰足,生活奢华,但到最后没一个人下场是好的。待年老色衰无人过问之时,便任由其静静等死。即使是花容月貌之时,也是被人随意践踏,无人肯拿其当作一个人来看待。更何况,一营之中将士甚多,且具是粗鲁之辈,如果当真去了那里的话,谁还能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囫囵个在得出来? “老爷就原谅妾身这一回吧,妾身今后甘愿与老爷做牛做马,以报老爷这次之大恩。请老爷收回成命,妾身不去当营妓。”这个女人说着,急忙给张远山跪倒在地,连着磕了无数个响头。见张远山把脸转到一旁,急忙往前膝行了几步,一把将其双腿抱住,用自己伟岸双峰轻轻摩挲着。想以此来感化张远山,使之收回成命。 “看来张大人还真是一副温柔心肠呀,也罢,这恶人总得有人来做不是?”史可法说完,迈步走到近前,俯下身子,望着眼前这个女人,见其面容姣好,眉宇之间那一股子妖媚自然而然的透露出来。真是我见犹怜,只是这个女人分明不是安然守家过日子的安分女子,即使没有这一次的事,红杏出墙大概也是早晚的事情。 史可法端详了一阵之后,便直起身子,转身踱到正被几个校尉,仅仅把持着双膀的那个年轻人面前。对其蔚然一笑,开口对其问道:“我在问你一遍,实际你不说,锦衣卫们也早就侦缉到了你的背景和你所住的地方。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可是由陈留而来?你姓字名谁?同来者几人?如今陈留城里面有多少乱民贼众,和多少兵刃火器?你都与我一条条说来,否则的话,不用我说,你大概也对锦衣卫的刑罚早已有过耳闻?”说完了,就等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开口。 可这个人眼珠转了转,却把头一低,是哑口无言。竟似乎认从了对方随便把自己如之何般?看着这个年轻人,似乎还有一份骨气,史可法点了点头,笑了一笑,又转身走到那个女人身旁。 “既然他不肯说,那你便来说说,他和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真名叫什么?他又与谁同来开封府的?你若都照实说出来的话,兴许我还跟张大人面前给你求个情,你看如何?”史可法耐着性子,对其问道。 这个女人松开双手,瘫坐于地上。先是看了一眼张远山,见其面上神色晦暗,把头始终扭到一旁,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得把这根救命稻草系放在这个,身穿白袍身材矮小的人身上,看此人兴许也是一位官吏,如果能将自己收容下来,不再去做营妓的话,那也是好的。 “大人所问之事,妾身倒也知道一些,只是大人,如果妾身真将所有事情和盘端出的话,大人可当真放妾身一条活路走?”这个女人说完了,一双狐媚双眼,不由自主地便给史可法抛了几个媚眼过去。 “你这个女子,竟还不相信本官的话么?本官从来说一不二,说出之话自是算数。我保证你不会去充当营妓也就是了,你且说来听听,要是说出有用的事情来,本官兴许还能赏你呢。”史可法勉强按耐住心头的躁动,不再去看那个女人一眼,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对这女人言道。 女人见史可法如此模样,不由心中偷笑几声,看这位道貌岸然的道学先生,比起张远山来也好不到那里去。便将娇容一正神色肃穆,先在地上缓慢的爬将起来,那副娇柔无力的样子,引得旁边几个锦衣卫校尉们无不是大眼瞪小眼,喉头处一阵咕噜咕噜上下抽动不停。 “此人是杞县人氏,叫李友,听他跟我说他还有几个兄弟。我当初在得春楼之时,他便总来捧场,后来我被张大人纳为外房妾室,我与他便有一阵子不再往来。一直到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竟寻到了此处,我便又与他重拾旧欢。听他说,他这次跟随着他家兄长,还有一个叫什么唐枫的人?一起巧破陈留城,如今陈留城尽入他们之手,而且前几日给陈留城里的乡绅们逐个的递过了帖子去,让其把家财和粮食尽数缴纳出来,如有不交者,严惩不待。我所知道的就这么些,如还有犹疑之处,你们就得去问他了。”女人话说到这里,便将一只小手,冲着那面叫李友的年轻男子一指。 “哦,不错不错,张大人你讨得好妾室呀。本官此言可不是贬你之词,若不是你这房小妾与他人有所勾连的话,又怎能捉到这条小鱼呢?如今破陈留城便指望在此人身上了。等得回陈留城本官往上递折子,定把张大人列为首功。”史可法这几句话说得张远山面上青红不定,恨不得抬起脚,踢死眼前这个狐媚之极的女人。 见张远山脸上阴晴不定,史可法也便也不再对其软嘲热讽,转过头对着李友问道:“她适才所言,你都听清了?说的可对?”见李友还是不肯答话,史可法却似乎并不着急,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对其问道:“本官只问你,你是想身遭千刀而死?还是得一些赏赐,寻个地方安然度日呢?”说罢,对着一旁的锦衣卫递过一个眼色过去。 那锦衣卫一伸手便拔出秀春刀,将刀刃横在李友的下身之上。看其意思,随时都可一刀下去,把李友彻底的变成太监。 李友本来也做好了准备了,可如今对方竟然要对自己割势。这件宝贝随着自己挑战过不少名楼头牌姑娘,莫非如今就这么去了么?联想到今后,一个人孤苦伶仃无有女人相伴,真莫如死了的好。 史可法见李友还不肯开口,便对着那手中持着刀的锦衣卫一点头,那锦衣卫用刀尖挑起李友的袍子下襟,冰凉凉的刀身,就挨靠在了李友的大腿之上,刀刃还在缓慢的往上移去。 “别割,我说,我都说。”李友额头上冷汗不由往下不住滴淌着,苦于双臂被人牢牢地捉住,无法去护住自己的下身。只得急忙开口对着史可法央求道。 “呵呵,你若是早说,不就不用再费这个事了么?说吧,城内多少个乱民?那个唐枫是有何处而来的?家住何方?你们下一步又要去打哪座城池?”史可法拉过一个条凳过来,先在上面掸了掸,便轻轻坐了下去,等着眼前这个李友一五一十的将所知道的事情全都招供出来。 “自我家堂兄李信私自开放官仓获罪,被下到大牢之中,那个唐枫便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对了,他身旁还带着不少的护卫和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就是他们把我家堂兄搭救出来,又杀了杞县县令,后来又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自称什么红娘子,说是家兄的红颜知己。打陈留城也只是一时的提议,因大家都想去投奔陕西那些义军去,便想赚些功绩以防被对方看不上,从而在拒绝我等加入。而那个唐枫一直说想把大家都带往北方,一座叫什么冰雪城的地方?大人,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如大人还要将小人变成太监的话,小人对此也没有办法了。”李友说完了,把头一低,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既然这样么?……那本官就信你一回,不过本官还有用你之处,你需将本官带入城内,去指给本官看看,究竟何人是那唐枫?还有,本官给你一包药,你瞅准机会将之下到你们那些流民的灶锅之中。这便记你一大功,待此事完了之后,本官定有赏赐于你。”史可法话一说完,一双小眼睛顿时瞪了起来,盯着眼前这个李友。 第37节 “这个?小人答应也就是了,不过,大人能否真的放她这一回呢?”李友说着,用手一指,对面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女人。而他眼中却带着一丝戏弄神色,扫了一眼张远山的脸上神情。 “照你这么说来,你是当真喜欢上她了不成?”史可法饶有兴趣的对其问道,眼睛来回的看了看这两个人,心中真是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居然会产生真正的感情来? “回大人的话,小人如果这次真的替大人办成了此事的话?还望大人能把此女赏赐与小人,做一房妻子可行否?”李友说罢,目不转睛的看着史可法面上表情,心中也是紧张万分。这次自己仗着胆子提出这非分之想,也不知道这位大人和那位大人关系如何?他会不会自作主张答应自己这个要求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箭在弦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继续]院中此时静寂的有些阴沉,秋风卷起枯黄的树悠的盯了一眼,那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一眼,最终是无可奈何的迈开脚步走出院子来。紧跟着院门便在身后被紧紧地关上,听着由院内传来的一阵阵兴奋声音,张远山感到自己十分郁闷,并带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但看见史可法一双眼睛还在看着自己,只得自我解嘲道:“这种女人我早就知道是靠不住的,只是可惜了我那白花花的银子了,买了回来却给旁人去用。不过,那个李友也肯定养不住那个女子,最后尚不知便宜了谁?”说完了,对着史可法苦笑了一下,迈着略有些蹒跚的脚步往前走去,连身旁的小轿也不肯坐了。 望着前面那个头发已有些灰白的张远山背影,在听着他话语之中尽是透漏着一股子酸性,史可法对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低声吩咐两名校尉跟在张远山背后护卫着其回返府中,以防城内再有陈留城过来的乱民,万一在半路上对其不利。 望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史可法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院子,听着里面那刺人心魄的呻吟声,急忙迈开步子,匆匆忙忙的带着手下校尉和锦衣卫们就此离去。 而院内那两个人,此番却是身上衣袍完好穿在各自身上。四目相对,嘴角都浮现出一抹笑意。“这些狗官,就喜欢听这调调,幸亏刚才我灵机一动,这回不就得了你这个美娇娘了么?不过,你这个小浪蹄子,还没有真正的做呢,你叫得那么大声做什么?就不怕,在把那张远山的魂给勾回来,不肯把你让与我么?”李友说着,一把将这个女人拉到自己怀内,用力的抱住她坐于自己身上,下面把襦裤撤下去,两方凑于一处。 回到自己的府中,府内家人们和管家听闻老爷回来了,家人们急忙各自忙活起来,管家则窥测着自家老爷的脸色,腹内想该不该将府内今日所发生的一些不好事情告诉给他?而府内的大夫人听说老爷今日这般早的回来,也催丫鬟来唤他进内宅去一起用饭,也好能跟老爷好好聚一聚。 心烦不已的张远山,对府内诸事是一概不理。将自己关在书房之内,闷闷坐着,想着今日所发生这场堪称离奇之事。心内更加觉得堵得慌,正在此时,忽听得书房外有人在轻轻拍打房门。 “门外何人?老爷我今日没心情理会府内这些闲事,快于我滚远一点。”说完了,眼睛往桌上望去,想寻一件东西好往门上砸过去,吓走书房门外的人,免得惹自己心绪烦乱。 “老爷,我是小翠,夫人让我过来唤你过去与她一同用饭。”门外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听其声如见其人,听见这一声,张远山的眉头不由轻轻舒展开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来。 “哦,是小翠呀,老爷这里十分杂乱,你速速进来帮老爷我收拾一下,待我先去后宅找夫人一同用饭。”说完这几句话,张远山轻轻闪到门后躲了起来,单等着小翠进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来,一到倩影走进书房里来,可一进来,却不禁一愣,竟然发现房内无人,自家老爷如今竟不在屋里?那适才与自己说话的又会是谁呢?正胡思乱想着,忽感到身后有人欺近自己身后。 不等小翠明白过来,早被张远山一把将之牢牢地抱住,是就势往书房床榻上就拖去。小翠既不敢十分反抗,可也不敢轻易的就此顺从于老爷了。毕竟,听府里传闻讲,从前府内有一个丫鬟就是因为与老爷偷腥,被大夫人捉个正着。那个丫鬟当即被夫人喝令家人给打死了,尸身就被埋在后花园之中。 如今自己也陷入这场麻烦当中,当真是欲哭无泪。只得边抵抗着张远山的一双禄山之爪,边低低声音对其哀恳道:“老爷莫要如此,小心夫人知道了会把奴婢给活活打死的。”说完,双手招架着对方,不容其把自己衣裙扒掉。 “夫人她管得了老爷我的事情么?今天老爷我一肚子火气,就拿你先飒飒火罢了。你若识得老爷的情谊,明日便抬举你一个侧室名份如何?到时候你也可以使唤丫鬟和婆子们。”张远山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边极力的劝说着小翠从了自己的意,一边胡乱的往下扯着衣裙。 听见这一番话,小翠心里真是感到一阵透亮,有哪个丫鬟不想与自己的主母平起平坐呢?想到此处,便低声对张远山问道:“老爷说得可都是真的?可莫要欺哄奴婢呀?”一头说着,手略松了一松,早被张远山得了势,把其衣裙尽都扒下,身子往上一伏,便大开大合起来,小翠没经过人事,那里识得此番疼痛,只得蹙着眉头强自忍耐。 好在张远山年岁毕竟大了一些,不久便不再动弹。小翠慢慢忍着痛爬将出来,穿上自己的衣裙,正待要将头发盘起来,可忽然听得书房窗户外,有一个女人声音冷冷说道:“怨不得老爷久久不致,原来竟是被你这个小狐媚子给迷住了。来人呀,把她给我拖出去照实的打,完事之后,依着前面的法子处理了也就是了。”说完是径自转身而去。 小翠顿时吓得面容惨淡,急忙望向还在床榻之上躺着的张远山,想着他能救得自己一命。可就看张远山双目如同痴傻了一般,只是盯着自己,却并不开口说出一句话。 听着离自己书房不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那一声声撕肝裂肺的惨叫声,张远山却对此无动于衷,也并不是不想管?实在是因为夫人的娘舅势力太过庞大,自己也只可忍气吞声。 天色渐明,一夜不曾睡好的张远山,胡乱的洗过一把脸,便逃也似的出了府门,直奔着自己那所金屋藏娇之地而来。 离着老远,就看到那院门跟前站着十几个锦衣卫和校尉,当中一人,正是史可法。急忙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对其拱了拱手,勉强笑道:“大人来得怎这般的早?莫不是怕那李友半夜脱逃了不成。”说完,张远山便察觉自己后半句话,似乎说得有些不太妥当,明显是有意嘲讽与对方。 “哦,他么?倒是没有脱逃,只是张大人这双眼睛周围怎么都变黑了?莫不是昨夜一直心疼小妾不成?”史可法倒是说话不算十分客气,直接便给张远山回敬过来。 听了这几句绵里藏针的话语,张远山真是更加觉得愤懑之极,对于这位上官,自己恨不得一把将之掐死才好。只是嘴中还是笑着说言道:“大人真是喜欢说笑,此刻天色已然不早,可是否将房里的一对鸳鸯招呼起来,咱们也好赶路了。”说完,一双眼睛往院门处望去。 可张远山的话刚一落地,就见院门往两边一分,那个李友是满面笑意,精神抖索的走了出来。一走到院门之外,便先转身对着院内喊道:“娘子可安心在家等我回来,我与大人们去去就来。”话说完了,转头对着史可法笑道:“多谢大人玉成李友这桩婚事,李友今后任凭大人所差遣。”说完了规规矩矩的跪倒在地,给史可法磕了几个响头。 史可法倒也不拦着他,任由着他磕过了头,这才也笑着对其言道:“你知晓就好,天色已然不早了,还是尽快的上路才是。”说完,看了一眼张远山身上所穿的衣袍,不仅摇了摇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瞒天过海 第一百一十九章[哭]张远山见史可法望了自己一眼之后,却紧跟着便摇了摇头,不禁心下又发起虚来。沉吟片刻,在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仗着胆子对史可法问道:“大人可是下官身上衣袍穿的不对么?”问完不禁又低下头来,仔细打量打量自己身上这件织锦绯色丝绸衣袍,并无不妥之处。 “呵呵,非也,只是张大人身上穿的这件衣袍,太过于华丽罢了。我这次进陈留城可并非是去城内游赏观玩,去那里当处处留意低调行事才可。如像张大人这般招摇过市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只怕刚一进城,那个唐枫就会已经知晓你了,哪里还谈得上去办什么事情?”史可法说罢,盯着眼前这位身子显得比较富态的张远山,脑海之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出来。 “那既然如此,请大人在此稍等下官片刻,下官去去便来。”说着,张远山是转过身就想往回走,好去换过一套粗布衣衫,以免惹得这位史大人心里不痛快,在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张大人你且等等,本官现在有一个更加绝妙主意。莫如,你我装扮成行脚的客商。你是掌柜的,而我便是你的跟班兼打杂。这几个校尉么?干脆就扮成行脚的脚夫,与我等挑着担子,到时跟着李友一同进城。来人,你等立刻去寻些担子来好充作行脚的脚夫。”说着,又对这张远山上下打量了一番,史可法这才点了点头,挥手令那些已经换好了一身粗布衣衫的校尉们速去在换过身上的衣衫,自己则是背着手,在院门跟前来回的踱着步子。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小巷头里有七八个挑着担子的人,脚下快步如飞的赶了过来,等走到了切近,正是那些校尉们。只见这几个人,是人人挑了一担子酒瓮。虽已是金秋时节,天气也略微寒冷些,可就看这几个人,人人是一脑门子白毛汗,到了两位大人跟前放下担子,急忙各自取出一块锦帕来,擦拭着头上的汗水。 “嗯,这扮相倒是都还算不错,只是,你等手中这又是何物?有哪一个行脚的脚夫,能拿这样的东西来擦汗?”史可法说完,扫了一眼众人放在地上的那十几坛子酒,真是有些对此无语。有哪一个做生意的人,会挑着十几坛子的酒水出来与人做生意?似乎这酒水在各地来说都不是紧缺之物吧? 可如今要是再令他们去换个东西来,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也是耽搁不起的。史可法最后只得作罢,对着身前的李友和张远山言道:“张掌柜和这位李兄弟,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说完了是主动退到后面那些,由校尉们改扮而成的行脚脚夫身旁,就等着前面这位张老爷吩咐,大家好就此赶路。 见史可法十分谦卑的退到后面去,倒让张远山大大松了一口气,可又联想到让一个上官于自己当仆役,似乎于理不通,转过身望向后面,正待要与其在礼让一下客气几句。 可就看到后面的史可法对自己摆了摆手,随着又挥手示意其即刻启程赶路。张远山也不敢磨蹭太久,急忙清了一下嗓子,对着众人吩咐道:“来人呀,即刻启程赶路,莫要再延误了时辰。”说完了是迈开脚步就先头里走着,身后众校尉急忙各自挑起担子来,仅仅随在其身后,而那个李友倒也识趣,故意落后张远山半步,就那么坠在他身后,到似一个长随。 开封离着陈留城不算太远,出了开封之时尚是上午,日头偏中的时候,大家伙已经望见了陈留城的城门。张远山停下了脚步,抹了一把汗,看了看那前面的城门处,就见门前站着十几个流民打扮的人,正手提着刀枪站列两旁,当中一个人,正在盘查着出城入城的百姓们。 看到这里盘查的如此严密,张远山心中不由生出几许懊悔之意。生怕被对方看破行藏,自己这些人可就都得交待再这里。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向跟在那些脚夫身旁的史可法。 却看到史可法把眼睛对他一瞪,接着又对着他努了努嘴,示意其立刻往前去。张远山无可奈何之下,幽幽叹了一口气,把心一横,是迈步就往城门这而来,身后的那个李友,大概也生怕在城门这里出事,就急忙往前紧赶了几步,与张远山并肩一起往城门这走。 “站住,由哪里来的?”站在城门正当中的那个流民说着,一伸手便拦住了张远山,一边瞪起双眼上下看了看眼前这个胖子。倒没有看出有何不对之处?正要吩咐人再检查一下此人身后的那些酒坛和脚夫们。 却见从这个胖子身后转出一个人来,走到他的跟前,高声对其喝道:“刘老三你在这里拦住我的朋友做甚?莫不是想敲诈一些钱财不成?等我回头将此事禀报给大首领知道,让他来好好治一治你们这些人,看你等下次还敢不敢如此胡为?”李友说完这几句话,便作势要进城内去将此事回禀与大首领知道。 虽然知道李友这小子是睁着眼说瞎话,这些人也根本没有收取过往之人的钱财。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李友又是那个李岩的堂弟,其当真去这么一说的话,那大首领会听谁的话,当一目了然。 “这不是李首领么?呵呵,小的这也是奉命行事罢了,还望李首领莫要见怪才好。这几位既然是李首领的好朋友,那就不用在检查了,几位快请入城吧。呵呵,以后还请李首领在大首领面前能多加提携小弟。”刘老三满面陪着笑的,对着李友说着小话,一面急忙对着身后流民们摆手,让众人将路闪开放张远山诸人进城。 “好说好说,前几天我听家兄与我说,大首领有意建一个骁骑营。只是兄弟你会不会骑马呀?若会的话,我就在家兄面前举荐与你,让你进入骁骑营里,日后也好能混个好的出身。”李友随口胡勒出的这几句话,到令眼前这个刘老三听的是喜笑颜开,恨不得当即给李友跪倒在地磕上几个响头。 “多谢李首领如此有心,如他日,小弟果真能进入骁骑营里讨个出身的话,小弟定不忘李首领之大恩。李首领快请进城吧,看李首领这一路定是辛苦异常?早点进城寻个好的勾栏院耍耍,也好能解一解这一路的寂寞和困扰不是?”刘老三带着满面猥琐的说完了这几句话,便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就你小子,成天想的尽都是这风花雪月的勾当。我还需进城去见大首领,将所探访到的事情对其回禀一番。刘老三,等回头我去寻你喝一杯水酒。”李友说完了,急忙跟在史可法等人身后匆匆忙忙的进了城内。 等一进到城内,几个人心中最急得便是寻个地方,把这些担子随手都扔掉。几个人如今待得地方,乃是陈留城中的一处废弃很久的城隍庙宇。这座城隍庙如今山门崩塌,廊柱倾斜,青石台阶上染着青绿色的苔藓。庙宇当院之中杂草遍地,狐鼠出入不惧生人。这里倒是一个隐身密踪的好所在。 “张大人,接下来的事情,还需由你继续出头去与城内乡绅们一同筹谋,我等随在你的身后也就是了。不过,李友你今夜能否带本官混入你们的府宅,并将那个唐枫暗中指与我知道?”史可法坐在一块青石台阶上,对着对面那个正在庙里四处转悠的李友沉声喝问道。 “大人但请放宽心,小人自会把大人安全的带进府宅去,指望大人莫要忘了小的与大人所约之事才好?”李友犹自有几分担心的对着史可法回应道。 “这点你敬请放心,本官所应之事无不是板上钉钉的。张大人你此刻便先带着几个人,出门去见见那些陈留城内的乡绅吧?咱们不可久滞与此地,以免夜长梦多,从而走漏了风声那可就不太妙了。”史可法对着李友说完了,是转脸便又对着正坐在一旁石鼓上的张远山吩咐道。 “是,史大人。下官这就带着人去与城内乡绅们见个面去。只是,大人咱们是不是还是在此地汇合?”对于这一点,张远山十分担心,生怕自己忙完了,可等回来之时,这个地方在一个人影皆都不见。 “那是自然的,你尽管放心的去也就是了。”史可法说罢,站起身来便走入庙中。身后的张远山又盯了一眼庙里那个白袍背影,只得泱泱不快的带着人出了破败的山门,去拜访城内的乡绅们。 等着张远山带人离开了,史可法这才转过身,对着庙外低声喝道:“所有的人可都潜入此地了?”随着他话音方落,与庙前庙后闪出不少身穿黑衣之人,个个手持单刀和一把弩箭,侍立与其身前,待这位大人传下军令。 第一百二十章暗度陈仓 第一百二十章“你等于前一日潜入城内,可有任何发现?那个贼首唐枫等人可都见过了么?”史可法望着下面这些由锦衣卫改扮的黑衣人,声音低沉的对着他们问询道。对于一旁站着观望的那个李友,则是丝毫无有隐瞒之意。 “回禀大人,那匪首唐枫我等素来并不曾见过,只是那个李岩倒是常常地见到,因其这几日时常走街串巷的去拜访城内那些乡绅。”其中一个面上罩着一层黑纱,身子瘦削的黑衣人走到近前,对着史可法抱了抱拳回禀道。 “嗯,那你等继续留神观察其动静,等着一旦破城之时,便速将这些匪首一网成擒。你们眼下还是去埋伏予贼首宅院附近,但不得被其有所察觉。”史可法说完了,便令这些黑衣人退去。 等着众黑衣人走了,李友也总算松了一口气,方才这些人在这里之时,他时时感到后背都发凉,目光更不敢接触到对方犹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就感到由这些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子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气出来。 “李友,你见过那个唐枫的,你觉得他是怎么样的人?可贪财可好色乎?”史可法走到李友跟前,盯着他,开口对其询问道。身后的那些脚夫们,则是开始简单的将这座破败的庙宇是整理一番。弄出一处,可供史可法暂时休歇的地方,又有人出去,到附近街摊之上给买来吃食。因尊史可法的嘱咐,不敢过于招摇,只得一切从简。 见对方堂堂大明御史,居然也肯栖身于这破败的小庙之中,吃那些自己都不愿意吃的粗食。令这个李友也是对其感到十分敬佩,只是可叹,大明似这般的官吏实在是太少了。否则的话,有哪个人愿意拎着自己脑袋造反。 听见史可法的问话,李友稍微的愣怔了一下,对于这唐枫自己素常倒是经常可以见到,可对其也只限于表面上的了解。对其个人的喜好,自己倒还真不是十分清楚。 思量了半天,李友才犹疑着开口言道:“回大人的问话,这个唐枫倒也可称为一个比较奇异之人。此人没见有什么十分明显的喜好,吃饭于大人眼下这般,倒是十分相像。至于女人么?倒有一个女人女扮男装时常随侍在他的左右,可并不见其十分贪恋于女色。金银珠宝等物,更是在其眼中视若无物。除了每日清晨,必早早的起来练过一趟拳法以外,便终日处理政事,不见其与人饮酒作乐。要非要说其有什么喜好?倒也不是没有,而且这喜好十分特别。”李友话说至此,却卖了一个关子,不往下说了,拿眼睛瞅着史可法等其接一个下句来,自己也好在他面前卖弄卖弄。 见其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史可法看在眼中,好悬没抄起一块石头扔过去。极力的压制着心中对其的厌恶,勉强对着李友笑了一笑,这才问道:“那这唐枫到底有什么喜好呀?莫不是他专喜龙阳不成?”史可法话说到这里,双眼不由往李友的后臀之上扫了一眼。 见史可法往自己后身上望过来,李友只觉得后脊柱上麻痒痒的,一直延伸到下面,似乎到让史可法给说对了一般。不由咧开嘴苦苦的一笑,心中思付道:‘这位大人可真是高,就连这骂人都不带脏字。’见史可法面上已然显出不悦之色,心知自己有些过了。便急忙开口道:“那个唐枫的喜好,便是专喜欢结交与人,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养马贩驴的,都喜欢与其攀谈一番,而后欢迎对方去什么冰雪城入住?如今这唐枫便跟战国时候的孟尝公一般,整日招人来府上交谈并且款待,如今也有不少人做了他的食客,为其出谋划策,善武者还为其训练亲兵卫队。”李友说到此处,便停下不再往下说了,可在看对面那位史大人,一张脸已经变得跟煮熟了的螃蟹一般,怒目瞪着自己。 “大人,这个,小人只是将自己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与大人听,并无替其粉饰之言,如小人哪里话说得不对,惹得老大人不高兴了,还望大人莫要挂记于心。”李友急忙在史可法面前辩解道。 “哼,只是一个流民罢了?居然还敢比上春秋战国的四公子来,当真是好笑的紧。李友你也坐过来,与本官一同用饭。等天色渐黑之际,便带着我进入你们那首领的府宅之中,到时候见机行事。”史可法说罢,拿过一张大饼,卷起几块碎肉放入嘴中就此大嚼起来。 见眼前这位大人,一副文官武像的模样,单手持饼倒也吃的畅快。李友也似乎受到了感染,也学着史可法抄起一块饼卷上几块碎肉,也跟着鼓动起腮帮子,倒觉得今日这顿饭,比每日所吃的饭,竟还要十分的香甜。 入秋的夜,黑的总是十分的早,一道月光铺设在青石台阶上,泛着白色的冷意,直冷到人的心里。废弃的庙宇大殿之中,早已升起一堆火来,几个人围拢在火堆旁,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该走了,李友你可想出,今番回去如何对他们说了?”史可法对这个李友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生怕他再语言上露出破绽来,在被对方追根究底问出实话来,那他这一番心血可也就付之东流了。 “请大人放心,小人总是换常就自己出去十几日,并没有人注意过小人的离开。这次想来,也绝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说完了,李友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胳膊和腿,这便预备带着史可法离开这座破烂不堪的城隍庙。 听见了李友这么一番话,史可法对此倒也颇感无奈,事到如今也只得听从他的说法。便也站起身子,随在李友的身后往庙外走去,只是远远的在那一处荒凉地方,慕然出现两道黑影,分别坠在这二人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陈留城内最大的一所宅院门前这才站住。史可法抬头望去,就见院门斗山檐之上,分别挑着四盏气死风灯,随着夜里的秋风不停地来回晃动着。在台阶前面,分别站着八个腰下挎着刀的流民模样打扮的人。不用问,这定是门前守卫,只是无一人身上披着甲胄或者是穿着崭新的军衣,这倒显得有几分寒酸。 “嗬,这不是李二公子回来了么?这几日没见,可是又勾搭上了,谁家的媳妇或者夫人了?”门口站着的几个流民当中的一个小头目走上前几步,一面瞅着李友,一面与之讲着玩笑话。 “怎么?莫非你羡慕我不成?那等下一次在有这等好事,我便叫上你同去,只是你得做好准备,万一被人捉住的话,可是要打折双腿的。”李友说完了,就带着身后的史可法迈步就往门里走。 “请等一等,二公子这身后跟着您的又是何人?怎么你出去之时,我等并没有见过这人与你一起离开呢?”身后的那个人一面说,一面似有意无意的就将身子横在史可法和李友中间,对着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人不住地打量着。 听见这几句话,史可法心中顿时就是一紧,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藏于身上的短刃,准备一旦李友说破此事的话,就先发制人,心里估摸着眼前这些流民,反映应该不会很快吧。 “哦,你说他呀?他是听说了我们陈留城起义的事,便央求我把他带过来投奔义军来的。再说,咱们大首领不是最喜欢招徕宾客的么?而此人也有一身不俗的本事,到甚合咱们大首领的意。好了,不与你等废话了,还不把路闪开,我好带他进院去见大首领去。”李友说着说着,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眼睛也渐渐地瞪得溜圆,怒视着眼前这个小头目。 小头目见李友似乎真的动了气,急忙脸上陪着笑的对其言道:“这不是咱那大公子吩咐的么?让多加留神这出来进去的人,说什么人多必有失,让我等仔细盘查,莫要将官府的奸细放进院落中去,所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李二公子多加包涵。”小头目说完了,又嘻嘻笑着,凑到李友耳旁对其低语了几句。 却见李友听了那个小头目,伏在自家耳上说完这几句话之后,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史可法,这一下顿令史可法也不由紧张起来,怕这二人适才伏耳所说的话,是针对自己而言,那样的话自己岂不就等于送肉入狼口一般。 “哎,我这大哥如今都夜里了,居然又出去拜访附近的一位乡绅去了,如今就剩大首领一个人在家,可大首领担心我大哥有事,居然又把自己身旁的铁卫也都派去保护我大哥了。”李友说完摇了摇头,叹息不已,似是十分感激这唐枫,对自己大哥所做之事。 史可法听在耳中,心知这是李友给自己通报府内消息,但自己已扮成他的跟随,决计不能回应的。只得把头低下,不为人所察觉的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李友自己对此已了然于胸,让他快些把自己带入院落之中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双雄初会 第一百二十一章[哭,]见史可法已经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李友便在那个小头目的肩头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啊,李二公子您这手劲可真够可以的,我这肩膀都好悬没被你给砸塌了架,你就快进去吧,别让大首领盼贤若渴在等得心急了。”那个小头目一面揉着自己的肩膀,一面急忙闪开一步离着李友远一些,对其蹙着眉头说道。 “哈哈哈,兄弟这是刚跟咱大首领学的一招,这可比我大哥那太极拳还要厉害十分呀。等兄弟改日请你去喝一顿酒去,当作与你赔罪好了。”说着话,李友是哈哈大笑着仰头走进院内。 待一走进院内,就看见前面是一个大院落,纵横交叉的几条小径旁边,分别种着一些十分低矮且不同种类的树,和那一片片红的象跳耀着的火焰一样的花。即使在这夜里,那花上的红色也似乎竟照亮了旁边的小路一般。让人看上去是如此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史可法感到有些奇怪,在这深秋之际,如何此处竟会盛开着,这种红的刺人眼目的花?不由好奇,便对其多盯了两眼。 前面走着的李友见史可法并没有跟上来,有些觉得奇怪,便回头望了过来,却见史可法正面对着那一片火红的花看得如痴如醉,似乎站在那里,已经看了有多半时了。 便摇着头笑了一笑,轻轻走回到史可法身旁,低声对其询问道:“大人,别看此花红得如此妖艳,担此花来历可不俗呢。听说此花名之‘彼岸之花’,乃是由番邦引进来的品种。它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曼珠沙华。听名字就十分绕嘴,但到于此花堪称相配。大人,咱们还是速速赶到后院去吧,往常这个时辰,大首领就在后院处理一天剩于下来的琐事。小的趁这时候也好替你引见一番?”李友话是这么说,可实际话中之意乃是因园中来往人太多,无法明言,只得以暗语相告。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此花在佛经里面被誉为是带着妖异、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之美的一种花,此花素来开于墓地旁边,只是不知这本家主人,竟因何要把此花移植到自家园中?而此花的鳞茎也有剧毒,若是人不小心服之,会使人呕吐痉挛。”等顺嘴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史可法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如今正身处敌营之中,怎么到站在此处观赏起花来?莫非此花有迷惑人心之力? “老大人莫要惊慌,我等初搬进此院之时,也曾惑与此花之妖艳之美,看了多时不忍离去,最后被人唤走才算罢休。您这面请,先进我那陋室暂时等着,待那大首领出来之时小人便指与你看。”说完了,李友便想将史可法先引到自己的房内等着机会与那个唐枫见上一回,好早些完成此事,自己也好早点去见凤娘去。 “不,李友我不去你那里等着,你想个法子,让我进到那个唐枫的房内,与之面对面的见上一次如何?”史可法忽然开口对其言道,只是这提议似乎过于大胆一些。也不是李友与这史可法当初所约定的? 这一番突然的改变,令李友对此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真不知道这史可法是聪明过度还是愚笨之极?在他看来,这位分明是嫌自己命太长。若是真的一旦把他领进屋内,万一再被唐枫识破了他的身份,那便连带着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只是看这史可法此时正盯着自己,等着自己回话呢?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才好? 可就看史可法竟然对自己微微一笑,轻声言道:“你莫要紧张,自会平安无事的。我已经想好了,我便装扮成给其送饭之人如何?想来园中这许多人来往,他将之记于心中的又能有几个?这绝不会被其识破的,也连累不到你的身上,你就等着回去与那美娇娘成其好事吧。”史可法话说到这里,语气之中流露出一丝嘲讽之意。 只是李友眼下无暇去揣摩他语气之中所暗含的意思。听了他这绝妙之极得主意之后,便也只得点头应诺下来,双眼开始扫向由后灶通到后宅的小径上,可有人给大首领去送饭?如果有的话,那便正好半路截下来,交与身旁这位送进去。 等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可却并没有见到一个人,捧着托盘去给屋中人送饭。二人因为久在庭院之中站着,怕再被旁人留意到自己,便躲在树丛后面,眼睛却仍是紧紧盯在前方那条小径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个半老的婆子,手托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样菜肴和一碗米饭,此刻正顺着小径往大首领住的方向走过去。因天色渐黑,她得岁数也大上一些,走的不是十分快。 “薛大娘,怎么今晚竟是由你老人家亲自给大首领去送饭呢?”李友见了真是心花怒放,急忙由树丛后面追了出去,将其拦了下来,满面陪笑的,对着眼前这个孤老婆子询问道。 第38节 “我老婆子也不想呀,可大首领屋内仅有的那个丫鬟,也被大首领给赶到了柳姑娘房中去伺候柳姑娘去了,如今无人再能出来送饭,毕竟个人都有要事在身么。可就是这天一黑,我这双老眼也就不得劲了,真怕再摔倒在哪里?在把饭给潵了。”这老婆子一面说着,一面又想往前去。 “薛大娘,这满园子的人也只有我怜惜你老目弱体衰,年龄也大了。这么的吧,就将饭交与我,由我送给大首领去好了。”李友说罢,便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孤老婆子手中托盘就给硬抢了下来。 “这怎么说的呢?竟让李二公子替我这老婆子去亲自送饭,真是折杀老身了。这个,既然二公子坚持去送,那就多谢李二公子了,老婆子就先回去了。等改日,老婆子定会替二公子多盯着点,看谁家的闺女好看,好给二公子讨个贤惠的夫人回家。”这孤老婆子说完了,对着李友福了一福,是转身又蹒跚着往回走。 望了一眼,前面那个稍有些佝偻的背影一眼。李友便转过身来,将手中的托盘往史可法手中一放,低声对其叮嘱道:“大人一切可要多加留心才是,小的就在这里等着大人回来。您沿着这条路一直的走,在前面墙壁之上,有着爬山虎的那所房屋,便是我们大首领所住的地方。”一言说完,李友是抽身退回到树丛后面,就等着史可法去了再回,好同他早些离开这所院子,自己也好早些回到开封府去。 见李友急火火的走了,如今这一切就得靠着自己随机应变。史可法长吸了一口气,稳定一下心绪,手中托着托盘,迈步就往前面那所宅子而来。到了门前,轻轻叩打了几下。 “谁呀?”从里面传出一声,颇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出来。“小人乃是从后灶过来给大首领送饭来的。”史可法急忙应声答道,身子也挺得笔直,只恨自己这个头实在是有些矮了。 “哦,那就请送进来吧。”里面的那个人继续说道。史可法急忙轻轻推开了门,眼前闪出一个朴素之极得屋子内景来。正对着自己有一张黄梨木的桌子,一个男人正坐在桌后,操着笔在写着什么? “大首领,小的打扰一句,这托盘上的饭菜,小人给你放于何处才好?”史可法一面极力的抻着脖子,想看清那桌子上的纸上究竟写了什么?同时又不慌不忙的对着唐枫问询道。 “哦,就放在这面桌子边上便可。”这个男人还是全神贯注的在纸上涂写着什么?对于史可法这一句别有用心的问话,他只是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之后,就不再理会史可法。 这倒给史可法一个可乘之机,史可法故作无意的,将托盘放的稍微靠了里面一些,眼睛斜向桌子上的那张纸上。却见上面竟是写满了字迹,因不敢多看,只是大概浏览了一下,见其似乎是一张书简,而且已经快写完了,下面已然看到了落款,是冰雪城唐枫等五个字。 史可法心中不由一惊,此人到底是谁?居然敢自称为冰雪城主,看来他的背景很有可能与辽东有关系。弄不好,便是那被处死的袁崇焕余孽,若果如自己所猜想的一样的话,那自己更应当将其剿灭掉。 “咦,你因何还不回去呢?这托盘等物就放于此处好了,待我吃完,我会自行将其送回去得。你就莫要在此耽搁了,也快些回去早点休歇吧。”唐枫说完了,拿起桌子上的那张纸,轻轻地用嘴吹干着上面的墨迹。 可能见史可法兀自杵立于桌旁,有些感到奇怪,便抬起头来,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史可法。这是这二人,头一次真真正正的见了第一次面。见眼前这个人,身材矮小,脸色黝黑,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烁烁放光。看他身上似带着一股书卷之气,可眉宇间又蕴含着刚武不阿的精神。 第一百二十二章假痴不颠 第一百二十二章“你是何人?怎么我在这院落之中从没有见过你?”说着,唐枫把那张书简放到桌上,抬起头盯着对面的史可法,单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话。可一只手却滑向桌下面,在桌子的背面,有一张小巧的弩箭被几块碎布和钉子钉在上面,只需轻轻地一扯便自会落入手中。 “大首领请莫要惊疑,小人乃是新进入院子之中的,也是经人介绍才来到此处。因小人做饭烧菜都十分好吃,常在一座酒楼之内与客人炒菜,那日有一人来到小的酒楼里吃饭,说小的做菜十分得味,要把小人介绍给一个大人物来做菜,所以小人就到了此处。只是因久闻大首领之威名,却无缘得以相见,所以适才才不由出了神的望着大首领,还望大首领莫要见怪。”史可法这一番瞎话倒是编得十分的顺溜,以致唐枫没有听出有何不对之处。 “哦,原来这么回事,那你叫什么名字?家又在何处居住?又是谁将你举荐到此处的?”唐枫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对其还是有些疑惑,看此人一副不卑不亢,沉着冷静的架势,倒似乎一个作过官的模样。虽然相貌倒是平淡无奇,可往往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方是世外高人。 “小的名叫孙厨子,因小人烧一手好菜,以致别人送给小人一个雅号,却把真正的名字倒给忘了。自幼家住山西兰州,因小人不惯在家乡就这么窝囊着度日,这才跑出来学了这门手艺到处给人烧菜。推荐小人的,便是……。”史可法的话刚说到这里,却被屋外一个人出声给打断了。 “推荐他来的人就是我呀,大首领。大首领可吃过了他做的菜了么?不是我李友夸口,这孙厨子烧的菜绝对地道的很。”一边说着话,李友一边自屋门外缓慢的走了进来。为了让唐枫知道自己也绝不是光会吃喝嫖赌的草包,虽然天气已渐凉,这位只为附庸风雅,手中却还摇着一把百褶扇子。 见是这位只会吃吃喝喝的二公子介绍进来的人,唐枫心内就感到一阵的厌烦。但是冲着那李岩的三分薄面,也不好对其多加申斥,只得淡淡的应声道:“哦,既然是二公子介绍进来的人那便留下好了。二位若无旁的事,我这还有些公务急需处理,就不留二位了。”唐枫说完了,就此站起身来准备送二人出门。 这李友素来心性机灵,见人家下了逐客令,就急忙对着唐枫笑了笑言道:“那就不打扰大首领了,小弟与孙厨子这就回去睡觉去。”说完了,转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史可法,也不知道他对于此番见面究竟满不满意? 而史可法也与这唐枫面对面瞧了个仔细,心中已然有谱,决定回去把此人画影图形,在将其画像到时候发往开封府下辖的所有州府县衙,令那些校尉或者捕快们,若一旦见到此人立即捉捕归案。当然,前题是自己必须破了陈留城之后,而此人又不会在混战之中被人杀死,那么不论其逃亡何处?皆会被人所知,被人追拿。 听到对方已然准备送客,史可法急忙对着唐枫拱了拱手道:“那小的就此别过大首领了,大首领夜里风凉,可要记得关好门窗才是,小人告退。”说完便转身径直出了屋子就此离去。 身后李友急忙也跟着告辞出来,追到史可法跟前,压低声音对其询问道:“大人如今也见过了贼首唐枫,可要记得话付前言呀。对了,不知大人下一步还有何打算?如果还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就请大人尽管明说。”如今这李友真可谓放低身段,低三下四的对着史可法言道。 乜着眼盯了一眼面前的李友,史可法是不发一言,加快脚步直往大门而去。他方才在唐枫的眼神之中,分明看到了其带有一丝怀疑,所以这才着急要离开此地,免得他再回想一下,把自己的破绽看出来,那自己在想要走可也就来不及了。 见一旁的那个李友,还抻着脖子凑过来,似乎想对自己在说些什么?史可法如今可真是有些心急了,把眼睛对其一瞪,低声对他言道:“有何话出去再说,你速去门前将那些守门之人搞妥,咱们也好能安然离开此地。”说完了,三步并作两步的,直直的往门前而去。 见史可法如此猴急的要离开这座府宅,李友自家心中到对此也十分明白,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那个人愿意久处于敌营之中呢?自是越快离开越好。可他并不知道史可法心中本意,史可法是怕时间如果拖得过久的话,自己会将唐枫的相貌给忘了。虽然不是全然都被忘记,可他脸上那种特征,肯定记得不是十分清楚,所以才抓紧往破城隍庙那面赶去。 等两个人风风火火的赶回破庙之时,那个张远山居然比这两人早回来了,此刻,正与那些校尉打扮成的民夫们围坐在火堆旁边,他手中正拿着一块鸡腿肉在大啃着,而那些校尉们则是扯些碎肉来食。 等一见到这二人大半夜的居然也赶回来了,众人急忙站了起来,给史可法空出一个地方,让其坐在火堆跟前烤烤火。而张远山到不曾想过,史可法如此深夜,竟也赶回到破庙这里。手中的那只鸡腿举在嘴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想了一想,急忙在那整只鸡上又扯下另一只大腿,递到史可法的面前,对其陪着笑道:“下官还以为大人不会回来,这才先带着众人吃上了,这里还给大人留有一只鸡腿,望大人能够笑纳。”说着把鸡腿举到了史可法的面前。 史可法看了看张远山递上来的这只鸡腿,还别说,也不知道是经谁的手烤制出来的,这鸡腿看起来外焦里嫩,十分的吸引人。因走了这大半夜,竟给那个唐枫去送饭了,如今自己这里还饿得前腔贴后腔呢。也不与张远山客气,伸手便把鸡腿接了过来,先狠狠的咬上一口,这才一边嚼着,一边含混不清的对着张远山言道:“多谢张大人这只鸡腿了,本官说起来,可真是饿得惨了。”一面说着,一面张口撕扯着,三下两下一只鸡腿已经进入腹中。 见史可法吃完了一只鸡腿,眼光似还在那只鸡上流连忘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张远山干脆把整只鸡从那支架子上取下来,伸手便将之塞给了史可法,至于那些校尉们,如今也只得眼馋着,继续就着酒水啃起自己带来的大饼。而一旁的那位李友,眼睛瞪得溜圆,他也没有在院里吃过饭,如今也正饿的紧。都恨不得伸出手,将史可法手里的鸡给他抢过来,自己也啃上几口解解腹内这饿虫。 见这李友凑到自己不远的地方,一双眼睛竟都闪出绿光来,史可法倒也知道,不光自己没吃,这位也陪着自己一直没有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茶,如今看这幅模样,也照实是饿的狠了。 “这两个鸡膀子于你了,你也赶快吃点吧,等熬过了明天之后,咱们就可以返回开封府了。到那时,本官好好请你去一处酒楼里大吃一顿。”史可法难得今儿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到令张远山和周围的校尉们纷纷乍舌不已。 等都吃过以后,史可法这才对着张远山问道:“张大人我让你去寻这城内的乡绅们,好与其约定好一同去筹办的那件事,如今可有了眉目了么?”一句话说完,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张远山的脸上。 却见张远山的胖脸上忽然抽搐一下,史可法见此情景便以猜到了几分。但见其愁眉苦脸不肯应答,便又追问了一句道:“你且放心,昔有韩信谢漂母赠饭之恩,今日有你张大人所赠予的这只鸡大腿,我史可法定不会为难于你的,你便照实说就好。”说完,脸上神色淡然,等着张远山开口说出事情经过来。 “唉,大人非是下官办事不力,只是下官走遍城内这些乡绅家门口,可竟无一人肯开门见见下官,而下官只说是远来的故友,又生怕其不明白,又托人专门往里递了一张帖子进去,可他们却还是不肯开门。此次事情没有办成,下官甘愿受罚,任凭大人对下官处置。”说罢,张远山便欲站起来,好跪到史可法的面前领受处罚。 却见史可法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便不再敢出声,只是等着史可法继续对其问话。“你去各家府门跟前的时候,可曾见过附近有流民否?”突然史可法问出这么一句话出来,这到令张远山有些惶恐,当时对于各家府门跟前,倒还真没怎么注意过,谁知道有无流民? 想了半天,这才战战兢兢的回应道:“回大人的话,下官似乎看到周围有许多的百姓往来,只是当时以为这是正常的,便没有在意,如今听大人所言,莫不是那些乡绅因惧怕这些百姓们,这才不敢与我相见么?”张远山也毕竟久混迹于官场之中,对于一些事情一点即透,听史可法说到流民,便也跟着联想起来就此回答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风起云涌 第一百二十三章[哭]“哪里是什么平常的百姓呀?分明便是那个唐枫手下的乱民匪众,被人派到城内各处以防有变,所以那些乡绅这才不敢开门纳客。张大人不如你我趁此夜色出去走走如何?”史可法话锋一转,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出来,初始令张远山有些不明所以,可紧接着也回味过来了。 便急忙对着史可法谦恭言道:“下官就陪着大人出去欣赏一下这秋月,在好好看看这陈留城的夜色,大人先请。”说着退到一旁,伸手请史可法走在头前,以示他对其尊崇之意。 “张大人,待你我出去之后,便不要再互相大人长大人短的了,以免被人听到,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出去你可唤我为孙厨子便可,或者直接称呼我老孙也行。”史可法说到这里,不禁又回想起方才与那个唐枫见面之时的情景,以及在那唐枫眼中所看到的那一丝怀疑。急忙又停住脚步,返身回到庙中,把纸铺在地上,取出带来的纸笔打开墨盒,就着现成的墨汁开始在纸上勾画起来。 张远山有些觉得奇怪,不知这位史大人怎么正要与自己出门之际,却又返回去,取出纸笔在纸上开始涂抹起来。等凑到近前,往地上那张纸上望去,却见纸上此时已出现一个男人的头部画像,看此人样貌不凡,眉宇英伟,单单从纸上就能感到从这人的眉眼之中,有一股子锐气扑面而来。 “大人,看此人相貌倒不失为一方俊杰,此人究竟是谁?”张远山虽然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可当着自己上官的面,只能藏巧露拙,故意开口对着史可法询问道,这也是张远山多年来的为官之道。 果然,就听得史可法鼻中冷哼了一声。“哼,张大人莫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么?枉你做了这开封的府官,就连治下这巨匪是谁,长何相貌都不知晓?这画上之人,便是那唐枫。看其年岁不过二十出头而已,这般弱小的年纪,居然引百姓杀官造反夺城,足可见其心中沟壑,绝不是一般之人呀。”一边说着,史可法手下的画像也就此勾描完毕,把纸张拿起来轻轻用嘴吹干着墨迹。 听到这史可法竞对此人赞扬有加,张远山心腹之内又有了打算,便笑着对史可法言道:“下官乃是经过一步步,乡试府试殿试才被先皇给取中了进士,先发往偏远小县效力,三年之后经人举荐这才得了开封府一职,一直做到今日。但是,也没有大人这孤身探访虎穴让人敬佩有加呀。”说罢,看了看史可法的面色,轻声笑了几下便就此停住。 见纸上的墨迹已经全都干了,史可法将纸折叠起来,递与身旁的一个校尉,对其吩咐道:“你速找人照着此画像多多临摹,到时候发往开封府下辖各处县衙,并悬赏一千两纹银。使此贼所过之处,均会有人持此画像向官府通禀。到时候,我看此贼还有何本事?本官誓必要让他走不出河南去。”最后的那一句话,史可法是恶狠狠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几个字。众人倒还真没有见过这般的史可法,一时皆有些惊愕的盯着眼前这位大人。 见众人纷纷侧目望向自己,史可法也自知自己有些失态,急忙又笑了笑对着张远山道:“呵呵,本官倒有些失控了,只是见大明到处尽是贼众乱世,我心不平罢了,咱们这就走吧。”说完了是当先走出破庙。 眼见着史可法走了出去,张远山不禁摇了摇头,跟在后面也快步走了出来。等二人刚刚走到巷口,旁边槐树后突然闪出一人,事出突然,把张远山给唬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一步,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人,见其一身黑衣,面罩青纱,背后背着一把单刀,双手之上却各托着一件长袍。 “大人,夜中寒冷,属下这有两件大氅,两位大人可披上,也好借此掩盖行迹。”此人说着,便将手上两件黑色的大氅往上一递,二人顺手接了过来,各自披在身上。而这件大氅上面居然还又连着一个帽子,上下一体,穿戴上之后,到使得别人看不清自己的面相。 两个人穿戴好了,那个黑衣人又再度隐回到树后藏匿起来。“掌柜的,你先去的那一家?咱们现在就去那里,你在头前带路,我便跟在你身后即可。”说完了,史可法将自家身上的袍子紧紧裹了一下,用头上的帽子遮掩住自己的头部,一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就等着张远山头前去带路。 “那个,孙厨子,这叫着可真够拗嘴的。我还是称呼大人为老孙吧,我说老孙头,那家宅院就在城西面的牛尾大街之上,由这里走,需得一盏茶的工夫。”说罢,便急忙往前赶了几步,走在头里去给这史可法引着路。 天地昏黄,万物朦胧,此时已然到了一天之中的戌时。因为唐枫颁布的戒严令,大街之上每到戌时之后,各家各户便已然关好门窗,街道之上空空荡荡看不到一个人,勾栏院也因此使得生意较起以往来冷清了许多。使得姑娘们对这素未谋面的大首领诅咒个不停,也有的姑娘是使出浑身解数,千方百计接近唐枫府院里的人,打听着唐枫的事情,希望能与之见上一面,最好能勾引到其,好使之撤销这戒严令。只是往往无功而返,除了白搭上自己的身子,使那些流民圆了以前不敢想的香綺之梦是别无所获,最后只能怨天尤人的骂上几句解解恨罢了。 夜里的街道之上静怡无声,微微的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脚旁旋转着飞起又落下。长长地青色石头铺就的大街之上,只有两个人孤寂的脚步声响起,两道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之下被拖拽得很长。 “这便是那王老财的府宅,此人在这陈留城内是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家中粮仓颇大,还养了足有三十人的护院之人。听说那个李岩来他们家足足来了三次,劝说他们交出粮仓,可他却一直没有脱口,而李岩他们也怕激起城内乡绅们的反感来,这才没敢派人强行迫其交出粮仓和钱财。只是,如属下猜得不错,这匪首唐枫是决计忍耐不了多长时间的,因为其手下还有一大帮子流民等着填饱肚子,如他要一直这般,就恐怕不会再有多少人能跟随着他造反了。”张远山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青石台阶上,伸手拾起青铜兽环,轻轻叩打了几次。 清脆的声音,在这静寂的夜中传出很远去。过了一会,听到院内响起一连串的脚步之声。“大家都登上墙头,把弓箭预备好,等着咱们家老爷的吩咐,切记,都万万不可手软,否则贼子一旦攻了进来,你我都将性命不保。”院落中一个人高声指挥着护院的家丁们登上墙头准备好弓箭,单等这帮流民一旦大举进攻,便可当场将之射杀。 门外的两个人听了院里的这番言语,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看到没有张大人?我使你来寻他们助咱们一臂之力,是决计不会错的,毕竟他们和那唐枫等人不是一路的人,焉能附顺与贼,和其一同造反?”史可法此番,倒是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主意颇为自得,对着张远山说完,便往前走了几步,对着院内压低声音言道:“院内可是贵府的管家么?我等是贵府老爷的故友,特从开封赶来有要事与贵府上老爷商议。”史可法说完这几句话,回头四顾身后,见身后大街还是如同自己所来之时一般无二,静悄悄的石板路折射着冰冷的月光,一行行的槐树柳树枝条被夜风摇拽着。眼见周围并无什么动静,便又扭回头等着院内对二人的回应。 等了片刻,这才又听见院内传出一声苍浑的声音来:“敢问院门之外究竟是何人?老夫便是王保财。”说完了又传来一阵咳嗽和气喘的声音,闻此声而知此家主人身体也是虚弱得很。 “请家主莫要害怕,我们不是那些流民贼寇,实是由开封府而来,我身旁这位就是开封府尹张远山张大人,我便是丁忧在家的御史史可法,还望家主能行个方便,开了院门在行详谈如何?”史可法一面说着,一面留神着附近的风吹草动,生怕在何处,在万一过来一支流民的巡夜队伍,那自己二人可就插翅难逃了。 “哦,可有印信或者印章能以此来证明二位身份的物件么?”院子里那个人继续对外面二人问道。张远山听了这一句话,恨不得抬起脚来就踢过去,把那院门就此踹开,拿住里面的人好问一问他,眼中如今可还有官府?还知道自己现在依然是身为大明的百姓否? 可却被身旁的史可法一伸手给轻轻的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就见史可法伸手在腰下取出一件双鱼袋,又由袋中取出一枚玉石章,托在手中,对着院内轻声言道:“因我等出来所筹谋之事,乃是机密无比,不得轻易泄露与人所知,故不曾带了官府的行文和印信出来,可我这里有一枚我私人印章,还请家主打开门验看。”说完,就等着院内人的回答。 第一百二十四章深夜拜访 第一百二十四章“既然如此,来人先把院门打开半扇,将那名章拿进来与老爷我先看看。”随着院内人的一声吩咐,就听得里面人抽去门插,随之半扇院门被打开来,却见一个人探出半边身子,先对着史可法和张远山的背后扫了一眼,这才一伸手,将史可法托于手掌中的玉章拿了过去,院门又再次被紧紧地关合上。 等了片刻,这才见院门再度被从里面打开。这次两扇院门一起敞开,由里面颤颤巍巍的走出一个老者来,那老者一出来,就急忙作势要给史可法跪倒在地磕头,嘴中气喘吁吁的言道:“小老儿名唤王保财,乃是这处府宅的一家之主,不知大人深夜来此多有怠慢,还请两位大人随我一同进府。”说着又是咳嗽几声,身后的那个管家急忙走到其身旁,伸出手来轻轻将之搀扶住,一起回转身往院中走去。 院门外的两个人,也急忙跟着迈步进了院落之中,院门在身后立刻被关好。随着这老者穿过种满了花草树木的小径,一直来到了一处厅堂跟前这方站住,那个老者先令人进去将火烛全都点上,大厅之中顿时流光溢彩,显得十分典雅,且满含着古韵。但见厅中两旁靠着墙壁处,一面摆放了两架多宝阁,格上尽是以青铜器为主的骨董,以及一些宋代瓷器,其中汝窑瓷器竟摆了有十几件之多,至于钧窑,越窑,哥窑,定窑瓷器更多,引人注目的是一件哥窑烧制出来的双耳三足炉,显得既十分醒目又不失沉稳大气。且件件上面的釉色包浆均十分沉厚,绝不似那些仿瓷那般,一眼望过去显得比较发贼。以史可法和张远山的眼光看来,这几个架子上,件件皆是价值不菲之物。 而正对着这六扇格子门,摆放着一张黄花梨木雕花翘头案。案几之上,于正中央处摆设着一个独扇座屏风,上面镶嵌着一副瓷画,画中人物乃是六祖立雪求道图。在座屏两旁还各自摆放着一尊钧窑天青釉出戟尊。 在案几两旁,各摆放着一张黄花梨镶铜交椅。那个老者被那个管家,一直搀扶到那张交椅旁这才坐了下去。见史可法和张远山尚站在大厅门口处,便对着二人招呼道:“二位大人都请进来,小人体弱多病不耐久站,还望二位大人能多多海涵。请张大人也一同坐下吧?还请史大人到前面落座,小人这耳朵如今也十分的背,若是离着太远,便听不请二位讲些什么?”这个老者说话间,就将两个人的官职和品级给分个一清二楚,并且对其区别对待。 史可法坐到老者旁边,而张远山只得坐到下垂手的一张四出头黄花梨官帽椅上,转脸望着上面这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的老者,等着史可法先行开口对其讲明来意,而自己在下面再给做些补充。 “王老伯,想来你也对城内所发生的变故已是有所耳闻了。但不知王老伯对此事有何看法?可否说来与我等听一听?”史可法却先不说明自己之来意,反倒是先对王保财询问,他对城内这些流民所为之事有何看法?这倒令张远山觉得有些惊异,不知道这位史大人,如今这火都要燃了眉毛,他怎么还能沉得住气? “我倒是听说了,不瞒二位说,他们有一个叫李岩的,还曾来过我的府上,想让我开仓放粮给城内那些流民食用。可如今河南天灾不断,粮食欠收,这又逼着我上哪里能弄到粮食,以助他们去养那些流民们?他居然来了三次,可却都无功可返。对了史大人你适才讲说什么?”王保财絮絮叨叨的说完自家的事情,却又开口问史可法刚才所言之事,这令张史二人都觉得有些郁闷不已,却又不能对其发作。 “王老伯,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和张大人深夜造访府上,所为的就是想请你助我等一臂之力,里外联合共破了陈留城,活捉匪首唐枫而来。就是不知你可是否能答应我等?”说完这几句话,旁边早有仆人端上三盏香茶与厅中三人,史可法端起茶盏来,轻轻饮上一口,眼睛则盯在旁边坐着的王保财脸上。 “哦,是这件事呀。二位大人不是小老儿不肯帮忙,只是,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副身体,哪里能与手下人到处奔波,再有我府内才不过三十几个人,又怎么能斗得过城内那些无穷无尽的流民大军?只怕到时候空负所托呀?”王保财说完了是撂下眼皮,也端起茶盏来不紧不慢的喝着里面的茶水。 “依着王乡绅所言,那这些流民大军你也是有份的了?是你家什么人跟着参加了造反?是子侄还是女婿呢?亦或是你亲自参加了不成?王老财主,如果你果真不肯出这头的话,那你想想,你拒绝了那个李岩来此借粮。那个匪首唐枫听了回禀,他会就此善罢甘休么?再说,一旦两面打了起来,官和匪哪有时间去分辨,哪是流民那是正当的百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怕你极力保护的这份诺大家财,到头来不是毁于战火,就是落入他人之手。到莫如现在你就给官府做个眼线,一旦我等率众攻城之时,只要你把城门想办法给打开,其余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且事后本官会减免你一年赋税。”史可法是极力游说着王保财,看王保财的一张老脸上阴晴不定起来,就知其已是动了心。 果然,就听得王保财又咳嗽了一阵之后,再次张口对着二人言道:“非是小人不肯帮忙,只是小人人单势孤,就靠着府内三十几个人如何能打开城门?就怕城门还没有打开,小人的脑袋到被那些流民给砍了。”说着脸上现出担忧神色。 听了王保财说出的心里话之后,史可法心内倒是觉得轻松下来。便笑了笑,将茶盏放下,对着王保财言道:“王老伯莫要为此担忧,我等既然来找你帮忙,就绝不会对你坐视不管。实话与你讲,我和张大人拼着今夜一夜不睡,也要趁今晚,走遍全城去拜访那些乡绅府宅。一个个劝说与他等,助官兵攻破此城。到时候,就不只是你一家帮着来打开城门,等城内所有乡绅将家丁凑于一处,那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史可法寥寥几句话,倒让王保财感到多少得到一些安慰,起码绝不会是任由自己一家去面对城内流民了。 “那既然如此的话,小人便答应大人也就是了,只是等城被攻破之时,还望大人莫要忘了咱们彼此之间的约定才好。”王保财对于史可法的话,可并不敢全都相信,因此又接着提醒了其一句。 见王保财还是有一些对自己不太放心,史可法也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空口无凭,若自己真的到时不承认了此事,他一个平头百姓拿自己也是干没辙,只是做人还当以诚信为主,而这也是史可法一直为之所信奉的。 “请王老伯吩咐人拿张纸来,本官可与你立字为证,并且在加盖上我的私人信印,这样王老伯是不是就能放下心了?”史可法说完了,便又将方才归还回来的那枚玉章取出来,准备写完字据就此给其盖上。 那王保财听了,顿时喜形于色,急忙一迭声的吩咐人去取来文房四宝。眼看着史可法写完了字据盖上了他的名章,王保财这回手脚倒是挺麻利,立刻把字据拿到手里仔细的吹干墨迹,又把其郑重的叠好了,吩咐管家锁在箱子里去。 见王保财已然是答应了与官府合作,二人自是没有必要再在此处多加耽搁。急忙跟王保财告了辞,二人就此离开这座府宅,又接着往下一家赶。一夜之间走了有数十家之多,走的二人腿脚酸软,说的也口干舌燥。 陈留城秋日清晨里的第一缕阳光,铺洒在二人疲惫的身上。此时,二人才发现,天色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然大亮了起来。而两个人此时都坐在树下,已是困倦的很,好在这一夜总算没有白忙活,所拜访过的那些乡绅们,最后无不是都答应跟官府合作,只是各自提出了不同的要求和约定。而史可法倒也爽快,是一一应承下来,并且都给留下了字据。 而现在二人便准备返回破庙之中,叫上那些校尉们还有那个李友,趁着清晨城门处查的不严,好混出城去,也好把开封府和各地府衙的兵马都调齐了,预备近日攻打陈留城。 而在陈留城内一所大宅之内,一早晨,人们就开始起来,各自纷杂忙着自己的事情。而唐枫又是在书房里凑合了一夜,直等到柳如是,使一个丫鬟来叫自己去前厅吃饭去,这才被其惊醒,匆匆忙忙借着那个丫鬟端过来的水盆,洗过了一把脸之后,就急忙奔着上厅而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大祸将至 第一百二十五章当经过空旷的大院之时,就看到二来居然双手各自绰着一把单刀,在那舞的只见一团刀光环绕在身上,上下流转风雨不透,且一进一退,封迎格挡,似乎都是得自名家指点?这倒使得唐枫有些纳闷,不知这二来最近究竟是拜了哪一位名师高手?习得这一手好刀法。 不知不觉地再走近一些,就听得二来嘴中吆喝不停,细细听去居然句句尽是刀法口诀,想来是二来生怕将此刀诀遗忘,所以边练刀法边背诵口诀。留神听着二来口中所言:“御侮摧锋决胜强,浅开深入敌人伤。胆欲大兮心欲细,筋须舒兮臂须长。彼高我矮堪常用,敌偶低时我即扬。敌锋未见休先进,虚刺伪扎引诱诓。引彼不来须卖破,眼明手快始为良。浅深老嫩皆磕打,进退飞腾即躲藏。功夫久练方云熟,熟能生巧大名扬。”刀诀吟诵完毕,二来也正好收势站立在当院之中。观其面色如常且气不长出,到真使人赞叹有加,也更让唐枫渴欲见一下,看看这位高人到底会是谁? “枫哥,我这套刀法乃是新学的怕忘了,所以这才一有时间便多多习练一下。如今练得尚不算十分纯熟,到让枫哥见笑了。”二来说完了,伸手把双刀交叉着插回后背刀鞘,走到唐枫的跟前。 探手重重拍了一下二来的肩头,笑着对其言道:“你这小子,怎么如今说话也学会不照直说了,还拐那么一个大弯?莫非是怕我偷学去不成?”唐枫说完,便就势搂着二来的肩头,想拉着他一起去前厅用早饭。 可正待迈步往前去,忽然看到李岩匆匆忙忙的由房内走出来,身后跟着的红娘子,却是满脸不悦的神色,跟在李岩的身后快步的走着。见这二位欢喜冤家,这一大清早似乎双方就又在闹着矛盾。唐枫不由摇了摇头,心中不由想起家中的董小宛,以及现在还正在前厅等着自己吃饭的柳如是,都是那么温婉娴静端庄使人怜惜还来不及呢,又哪里肯去招惹与她?使其备受委屈,而暗地垂泪不止呢? 见李岩似乎正要出门而去,他不由心中一动,便急忙高声对其招呼道:“李岩兄弟暂请留步,正值清晨你欲往何处去呀?先请过来与我等一同用过早饭,再去忙事也不算迟么?”说着,唐枫眼光往他身后的那个红娘子身上扫了一眼。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李岩听了果真停下脚步,双眼往这面看了过来,而他身后的红娘子则也跟着站住了脚,却依旧脸色阴沉似水,不说也不动,似乎在等着李岩与唐枫说过了话,在与其一同离开。 见这二位停住了脚步,便急忙快步走到李岩的跟前,对其笑着言道:“适才柳姑娘打发人招呼我去与她一同用饭,正好咱们都一起去,反正这饭菜也是很多。你可不许驳了兄弟我的面子,找托词推脱与我呀?昨夜你兄弟李友给我找了一个好厨子来,今儿你便与我一同去尝尝他的手艺去。红姑娘你要不要也一同来呀?”说到这里,唐枫拉着李岩便往前走,因怕红娘子一个女人家脸皮薄嫩,再不好意思跟着来,便又转过头对着身后伫立在原地的红娘子招呼了一声。 “厨子?你说李友给你找个厨子来?”李岩忽然停了下来,侧过头盯着眼前的唐枫,语气之中满是惊疑的对其询问道。 “不错,昨夜还特地将其带到我那里,与我见过了一面。看表面人到也实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见李岩面上神色突然为之一变,唐枫有些感到奇怪的,又对着李岩反问了一句。 “走,你我二人先去后灶看过,才能知道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愿只是小弟之疑心。二来,教你的刀法,你晨起之时可曾练习过么……?对了,你现在立即吩咐护卫们将此院落包围起来,无有大首领的军令或者我传下来的令箭,院中所有人一概都不许离开。有胆敢不尊军令者,便依军法处置。”李岩边往后灶的方向走,边对着身后的二来又吩咐了一句。 见李岩面上神色紧张万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唐枫便知道昨夜所来的这个孙厨子肯定有毛病。只是,那个李友会不会知道这个孙厨子身上的事呢?或者说……他也参与其中了?如果要是那样的话,那在这满院落之中,还有何人能让自己完完全全的信任呢? 等两个人风风火火的闯到偏院的平房后灶处,就见这里一切如同平常一样。那个掌勺的大师傅,正在颠起锅子炒着菜,热气弥漫在屋子半空之中。副手在一旁为其准备着下一道菜的原料。只是并不曾见到,昨夜他所见过的那个孙厨子呆在这里,显而易见,这个孙厨子是有人冒充而来的,那他又因何甘愿冒此风险,非要进到院子里来呢? “大首领,看来此事十分蹊跷,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但我想必是官府派来的人,很有可能是借着我那不争气的兄弟名义才进到院中,此事由我那兄弟引起,此乃是岩失察并教弟无方之过,请大首领责罚。李岩一句话说完,这就撩起袍子要给面前的唐枫跪下来请罪 却被他一把给托住双臂,口中对其言道:“此乃是您那兄弟引人进入院中,与你有何干系?何况我这里可不搞什么座连之法,眼下最为关键的,是找到那个孙厨子和你的兄弟,问问他这其中的缘故和那个孙厨子的身世之谜?”说完了,唐枫也顾不上再去前厅与柳如是吃饭,急忙吩咐人下去传令,将陈留城的四个城门都给关上,严禁百姓的进出。又派出一队队的流民出去,挨街逐巷的搜捕这二人。 第39节 等将一切都安排妥了,二人又回到前厅落座,单等手下人把好消息报上来。只是各自的心中也知道此不过是应付差事罢了,那个人十有,早已趁着天明城门方开之际,便已溜出了陈留城去。只是二人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们能被什么事情所拖住,晚一点出城。 只是一队队流民回报的消息,无不是令二人失望以及。流民们以搜遍了城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不用问了,这二人定是已经离开陈留城了,估计此时,已经快走出有几十里地之遥。 而史可法和张远山还有那个李友,确实是趁着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城门跟前,三人就这么从从容容的离开了陈留城。至于那些校尉们,却在昨夜被史可法分头派遣到各个乡绅的家中,给唐枫来了一个化整为零,单等史可法这面把军队都调齐全了,而后相约何日再里外夹攻陈留城? 见李友兀自回头,望向身后那已然都望不见得陈留城。史可法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对其言道:“李友你大可放心,本官对你所应承下来的事绝不会反悔,而且事后待本官请示过朝廷之后,或许还能给你弄个官职。走吧,回开封府的路可还是很长呢?”说着便迈开步子往前走去,张远山见史可法走得十分的快,也急忙追了上去。 “大人,大人暂请留步,小人尚有一言。小人不想做官,小人有一件事想求大人能够应飘天文学开一面免其死罪,其不过是受了那匪首唐枫的蛊惑和胁迫,非是出自家兄的本意。小人在这里给大人叩头了,还望大人能成全小人对家兄得一番情谊。”说完了,李友也不管这是在官路之上,就地给史可法跪倒在地,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 见周围来往的百姓们纷纷侧目看了过来,生怕被周围人窥破自己这几个人的身份,史可法急忙一把揪住李友的衣袍领子,将其拽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对其低声喝道:“此处离着陈留尚不算很远,你这么做,会引起周围人对咱们的怀疑。难道你莫非是想给那唐枫通风报信不成?你家兄长的事么?本官定会全力保他安然无事也就罢了,如今还是速速赶回开封府再说。”史可法说罢,狠狠地把李友一推,便大步流星的依然往前而去。 李友还没见过史可法这般嘴脸,一时还真有些被其给吓到了。站在道旁愣怔了半时,张远山在身后走了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对其嘲讽道:“怎么?这溜须拍马,竞拍到了马蹄子上了不成?还是抓紧赶路吧,这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说完,又向着前面去追那位史大人去。 见那二位都快走的看不见了,李友也只得自己宽慰着自己,那位史大人定会看在自己如今这番功劳上,免去兄长的罪责,自己也可安心于那位凤姐一同度这太平日子。想到此处,心情不由也轻松许多,急忙加快脚步向前面追赶那二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义结金兰 第一百二十六章见李岩在大厅之中来回不停地走动着,唐枫倒没觉得形势真的如李岩所猜想的那般糟糕。而柳如是则早已带着戴梓,扯着红娘子的皓腕到后宅去唠女人们之间的话题去了。 “李岩兄弟,你就怎么如此肯定李友会把官府的探子带进园中来?莫要再屈枉了他,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么?”唐枫对着李岩不住的劝解着,毕竟人家是堂兄弟,怎么说也比自己这个外人可要亲近的多。而自己即使心有不满,也不能当面指责李岩去,毕竟他是自己请出来的。而其兄弟所为之事,也只有依靠李岩自己去了断,如自己插手此事的话,就恐与其产生隔阂,今后二人又如何共事? 却听李岩悠然叹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下,方又开口言道:“此事乃岩之过,岩本是怜惜幼弟无父无母,方才将之带在身边以为时刻照看。又因家中伯父临终之时,将他托付于我照料,并将家产与他和另一个兄弟平分秋色。可他到好,没几日便将银钱和良田,居然都给胡乱用度出去。最令我生气的,他居然浑若无事人一般溜溜达达回到我的府宅。而且带回一个古物与我,巧言对我说此物,乃是商朝的古物,是他费尽唇舌才劝说的那个人把此物转与我。因为,素知我往日喜欢这些金石古物,所以一见之下立刻把来与我。我听了,心里到对此事十分高兴,以为他终于改好了,知道以家人为重,这才到处掏弄古物给我送来。所以让他把卖古物的人招进府来当面把银两付清,等那个卖古物的人离开我的府上之后,我那不争气的弟弟也托词离去。而我因有要事急需出府一趟,出了府宅,正好走到一处巷口处,见到他竟与那个卖古物的人正坐在一处,分着我给他们的银子。自那以后,我就知道我这个弟弟是决计改不好了,又怕他在外招惹是非,只好将其带在身旁。没想到,他居然还是给捅了天大的篓子。因其如要是上心与你做一件事情的话,其背后必是有他的原因。如不出我之所料,过不的几日,官兵便会前来攻打陈留城。还望大首领能早做提防,或是带着这些人就此离开陈留城?”李岩说完这一席话之后,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无语。 “李岩兄弟,大丈夫错了也就错了,今后,多加留神也就是了。那又会影响今后什么?千万莫要因令弟之事而颓废伤神,左右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何况我以令二来传下军令去,严守四门,任他千军万马而来,我自是闭门不战,他又能奈我何?”唐枫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令李岩多少感到心中好过一些。 “多谢大首领如此圣明,李岩对此真是感激不尽。这多余的话我就不提了,李岩今后定当生死相随大首领身畔,与大首领一同开创万世之基业,成就不世之奇功。”李岩说完了,竟站起身来是就势跪倒在地,规规矩矩的给唐枫拜了三拜。 慌得唐枫急忙俯下身去,双手将其双臂一把抱住,硬把他拖了起来,这才感到这李岩的双臂膀的力道十分惊人。想来其功夫也绝不会差,怪不得能教给二来那么好的刀法。 “李兄弟言重了,我别无所求,只是为这黎民百姓们,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至于个人荣辱又值几何?不过,这大明眼下看来也是奄奄一息了。外有强虏窥测,内有流民之乱,我辈又当耐之何?”话说到此处,自己竟是感到十分沉重,唐枫不由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听了这唐枫所言,李岩不由把眼睛瞪了起来。高声对着唐枫言道:“适才大首领言大丈夫错便错了,自当其如过眼浮云,这些话都说得很对。只是有一点,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大丈夫当有所为,当有所不为。如今适逢乱世,大首领当举义旗,号召天下人等从之。外驱强虏,内换这病入膏肓的朝廷,给天下人一新的希望才是。焉能自善其身,而致黎民百姓之利益而罔顾乎?”李岩话说到这里,觉得胸腔之中热血沸腾不能自己,抽出宝剑,一剑把面前那张木椅劈作两段。 朗声对着唐枫道:“我李岩对剑明誓,生当永相从与大首领共赴苦难,如有背弃誓言之日,便如此木椅被人一剑劈作两段。”话说到此,双眼直盯着面前的唐枫,看其如何作答?可是否空费了自己这一番心思? “好,既然李岩兄弟如此畅快,那我也不在这么掖着藏着的。实话与兄弟直说了吧,自我当日去杞县将兄弟救出大牢之时,便已然心存了此意,只是方救得人出来,这面便让其来报答,此非君子之所为。故此,我才隐忍不言,是去是留但凭尊意。如今既然兄弟与我肝胆相照,我唐枫也把这心腹之事对兄弟明言。”说罢,唐枫一把牢牢地攥住李岩的一只手,用力的握了一握,此可谓是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 二人彼此互相注视了一番,又各相落座。唐枫知道这古代人,对于这兄弟情谊十分的看重。否则的话,那刘关张结义在桃园又有何意义?如今这李岩嘴中说是肯扶保着自己,可谁又知道将来如何?毕竟人心隔肚皮。 想着想着不由眼珠一转,心里生出一个主意来。当即站起身子对着厅下护卫们高声吩咐道:“来人,把香案摆上来。今儿我要与李岩兄弟义结金兰之好。”说完了,是亲自动手把厅里面的东西撤到一旁,等着手下护卫们摆上香案来。 等把香案摆上来,忽然看到二来竟站在厅下隔门旁往里探头探脑的。见其满面羡慕之色,心知其也想跟着一同结拜。便回首看了看李岩,不知他会不会同意?毕竟依着二来目前的身份,不过是一名护卫长罢了。要是硬拉上他的话,会不会让李岩徒生出反感?可看着二来一副眼巴巴的眼神,唐枫心内真是不忍。 可还没等唐枫开口说出什么?却听到李岩对着自己低声言道:“弟巴不得与兄长结拜,但弟尚有一事想求得兄长同意?弟与那二来秉性相合相交甚厚,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把家传刀法传授于他了。弟想让他一同来此处与我等结拜,但不知兄长意下如何?”李岩说完了,有些觉得心下发虚似的,望着眼前的唐枫,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自己这个无理要求呢? 这一句在唐枫听来真是意外之喜,急忙大笑着对着厅下的二来大声言道:“二来你速速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你去办。”一面说着一面挥手招呼他过来,而此时香案上的香烛果品香炉具以齐备,手下护卫又将香点燃交与各人的手中。 唐枫接过香来将其中三根递到二来的手中,见其兀自发着愣,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便一把将其拉的跪了下来,自己和李岩也同时跪下来,举香誓曰:“今日,唐枫李岩二来三人在此结为金兰之好,请过往神灵作证,我三人不求同年同日同时生,但求同年同日同时死,有违此誓,神人共弃。”三个人说完了,是在地上一同拜了三拜,就又将香插到香炉之中这才算完事。 等三个人结拜完了之后,彼此就觉得这关系更是亲密十分。各自分别坐下,闲谈了几句,就又扯到这陈留城的问题上。三个人如今倒也不互相忌讳什么,是各抒己见。二来想回冰雪城,李岩却是想先到陕西去结识那里的义军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而依着唐枫最好先扫平河南诸地在此扎下根来。 时间就这么一刻一刻的度过,夜里掌灯时分,三个人决定先将此事暂时放上一放。先顾着眼前这陈留城的安全方为上策,等三个人吃罢了晚饭,二来又去巡视了四门一回便自行回去安寝。 李岩则又跟着唐枫谈了多半时之后,便也告辞回返自己的住所休息。唐枫此时也感觉得有些困倦,也早早在书房临时床榻之上躺下休歇。而此时陈留城内却是暗潮涌动,各个乡绅们的家中,都在今日午时时分接到了由城外传递进来的讯息,让他们就在今夜准备好,好里外联合共破陈留城。 秋月一如往常,将一片冰冷的白霜映射到青石板路上。风刮得树枝哗哗啦啦作响,那剩下的几片树叶最终无奈的随着秋风飘落在树下。 忽然,在大街的一头走过来一队人来。为首一人,正是李岩的兄弟李友,不知他又是在何时,潜回到了陈留城内。此刻他正带着不少家丁打扮的人,急匆匆的奔着东门而来。 “前面的人全都站住,不知道此时已经宵禁了么?此乃是大首领亲自传下的军令,任何人都不得违背。如要再敢往前来的话,我等可就要开弓放箭了?来人,准备弓箭。”东城门跟前一个小头目,高声对着手下十名弓箭手下令道。而在弓箭手身后是三十多名手持长矛的人,也都跟着做好了准备。 “等一等,前面的可是张瞎子么?怎么连我都没看出来么?我也是奉了大首领的军令,这才不辞辛劳的带着人在大街上巡查,看可有官府的探子出没在此?正好路径此地,就来看看城门这里可会有什么事情?”李友说着,将手伸到自己身后对着那些家丁摆了一下手,家丁们也急忙将弓箭都预备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混战陈留 第一百二十七章“哦,原来是二公子呀?可大首领早已传下军令,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城门。大首领特别还交代了一件事情,令我等如一但见到二公子,便将二公子给请到大首领的府宅之内,交由大首领和令兄发落。”那个被称作张瞎子的人一面对着李友嘻嘻笑着,可身子却往后退了几步,一伸手拽出腰下的单刀来。 “张瞎子你这又是何意呀?咱们老弟老兄的你可别开这种玩笑。我也是领了大首领的军令才巡街到此的,而且我这里还有大首领亲笔手札,你若还是不肯相信的话,我便给你拿过去,你好好看看可是我欺哄与你?”李友边说边把左手探入自己怀内,似乎真是去拿那份手札出来给对方过目。可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一翻手腕,一柄晶莹剔透的匕首早已落入手掌之中,轻轻踱步到张瞎子跟前,面上仍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张瞎子见对方脸上神色倒是十分坦然,不似有假,心这才放下,将单刀归还鞘中。呲着满嘴的黄牙也对着李友笑了一笑,等着对方把手札拿过来,给自己验看一番。同时自家心中也暗自庆幸,没有与对方产生冲突,毕竟对方可是李岩的堂兄弟,也是自己万万不可得罪的人物。 “这城门下面光色过于暗淡,走,你随我到那边火把下面去验看验看去。毕竟你我同是奉命而为,行事当谨慎小心才是,等这晚上差事完了,待明日白天,我再请你去陈留城内最大的酒楼吃酒听那新来的小娘们唱那十八摸的曲子。”李友说完了,不由张瞎子反驳,将怀内那支手抽出来搂着张瞎子的脖子往城门前面走过去。刚行了十几步远的距离,李友右手一翻,一匕首刺入张瞎子的心口,同时那支环着张瞎子的手,却紧紧掩住了张瞎子的口鼻令其呼不出声来。 而在远处的人看来,这二人此刻十分的亲近,那个李友似乎正跟张瞎子说着什么机密的事情?因此倒也无人起疑,那些流民眼见这二位头领如此亲密,不知不觉之间便也放松下来,手里的弓弦也放了下来,羽箭随手拿在手里等着张瞎子的军令。 此刻李友用力搀扶着张瞎子的尸体,偷眼往后面望去,见那些流民们并不曾起疑,且个个站在那里放松的很,便突然高声喝道:“动手。”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家丁早有所准备,纷纷扯起弓弦,一支支羽箭犹如暴风骤雨般往前射了过去。 只一个照面,那十几个手里持着长弓的流民,便以尽数中箭摔倒于地。一双双尚自睁得很大的双眼之中,透漏出茫然不解的神色。弓箭手后面那些家丁也早从两边,将城门前那些手里拿着刀矛的流民给围了起来。也不管其是否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对着自己苦苦哀求,亦或是手持兵刃与其拼死抵抗,无不是被无数的刀矛迎头而下,纷乱的刺透砍透扎透全身,瞪着眼睛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今夜注定是一个杀戮之夜。 狠狠地把张瞎子尸体扔在地上,又俯下身子在其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直起身来把匕首收好就快步走到城门跟前。见那些流民此时已尽被诛杀在当场,不由长长喘了一口气。可看着躺在地上死状甚惨的流民们那死不瞑目的一双双眼睛,似乎都瞪大了正在看着自己?李友又不由感到心下有些发寒的感觉。 走到城门下,头也不回的,高声对着身后的家丁们吩咐道:“过来几个人,帮我将这城门打开,好恭迎大人的兵马进城。”话音刚落,在其身后过来十几个家丁七手八脚的把城门上的两根横木搬了下来,用力的将两扇城门向两面推开。 城门方被打开,数匹战马便冲了进来,险些把那些刚刚推开城门的家丁们给撞翻在地。当先一个人一身铁盔铁甲,手中拎着一把宝剑正是史可法。“李友,城内那些贼众可有何动静么?”问完,史可法看见眼前这个李友身上,居然也沾染了一些血迹,看来适才这场拼杀定是十分激烈。 “回大人的话,估计是事起突然,他们尚没有得到回报。故此没有任何动静,大人可是让我率人去打这头阵不成?”李友回完了问话,却有些狐疑的,对着马上的史可法又追问了一句。 看着李友脸上那略有些慌乱的神色,史可法心中真是对其嗤之以鼻,若不是尚有用他之处,真想现在就过去把他给砍了。心中暗道,此人绝不堪以大用,连其自家兄长在他的心中都没有一个女人重要,其人品倒也可知了。 “你就不用去了,我另有一重要差事与你去办。待我等将贼人府邸围拢住之时,你立刻引火为号通知另外伏予三处城门旁的家丁们火速占领城门,至于那些流民们一个都不留全与我就地斩杀干净。”史可法吩咐完了,是一声令下带着骑兵和步卒们火速的够奔唐枫临时府宅而去。 眼看着那一路明军铁骑和步卒们扑奔大宅,李友的心毫没来由的忽然抽搐了一下,联想起往日兄长对自己的情谊,又不禁有些暗暗后悔起来。不知这一回,兄长李岩会不会战死在乱军之中?从而让自己的良心上一生都不好过?当然如果他还是有良心的话。 “来人把火堆点上,好通报其余守在三处城门的人一声。”李友咬着牙下了这一道命令,手下的那些家丁们立刻弄来柴火,并且奔到城楼之上把木柴都在青砖上摆好了,而后一把火将之点燃。秋风卷着裹着浓烟的火光扶摇直上苍穹,离着一里远的距离就可以看到这堆烧的十分旺盛大火。 此时唐枫等人也都刚刚躺倒在床榻之上,正在晕晕乎乎的似睡没睡之际,忽然听得自己府外传来一阵阵纷杂的马蹄声。而且还绝不是一匹马而是一整队战马。有敌来袭了?他急忙一骨碌翻身下了地,披好衣袍拿过秀霸剑和火枪弩箭等物,一一都装带好了,一脚踢开书房门冲到院落之中。 刚到院中就看二来和李岩等人,也都各自穿戴好衣袍手中各操着兵刃,侧耳倾听着府门外的动静。柳如是和红娘子晚上是休歇在一处房内,一听外面人喊马嘶的声音也都知道事情不妙,急忙也都穿好衣服冲了出来。那个戴梓和戴苍檀父子也站与院中,显得一时无所适从,脸上满是惊慌神色。 “看来事情不太妙,对方居然知道这处府邸是咱们住的,一进城就奔这里来了。这定是我那个好弟弟做的,此刻倒也顾不得旁的了,大首领你速带着二来和柳姑娘还有戴梓翻墙走,我留在此处给你们断后。”李岩说完了这就抻出宝剑,就要冲着院门过去。 “等等,李岩你不得鲁莽从事。要走大家便一同走。你若不走的话,我和二来便也留下来与你并肩死战,就让红娘子带着柳姑娘和戴梓他们离开这里也就是了。”唐枫说完了,拔出宝剑也欲跟着李岩往前面去。 这一下,顿令李岩有些心急起来。急忙一把扯住唐枫的袍子角,对其言道:“大哥既然如此,那我等就一同越墙而走也就是了。至于府内这些下人,想那官兵大概不会胡乱杀伤无辜吧?”对于这一点谁都不敢保证,谁知道这群官兵攻打进来之后,又或作出什么事出来?李岩此言,也只不过是宽了自己等人的心罢了。 院门被门外的官兵们拼力的撞击着,一声声撞门所发出巨响掺杂着官兵们的口号声,十分清晰地传到个人耳中。令院落之中的那些下人们也都跟着一时忙乱起来,纷纷的寻觅着可藏身之所,生怕自己成为其乱刀之下的冤魂。 最后盯了一眼院子当中那些往来的下人们,唐枫和李岩分别将红娘子还有柳如是送过了墙头。隔壁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看其院落之小,大概也是小户人家罢了。 李岩与唐枫和二来带着几个手下还有戴氏父子都一同翻过了墙,不等戴氏父子和柳如是喘上一口气,三个人又急忙帮着他们再次翻过一所院墙,而这些院墙对于玩杂耍出身的红娘子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一个漂亮的空翻,身子早已轻盈而飘然落在地上,由墙头接过戴梓放于地上,又将柳如是和那戴苍檀分别搀扶下来。 众人一口气连着翻了无数道院墙,至于院中的那些人家的人们,则是都紧紧把房门关紧,透过门缝或者窗纸上的洞,尽量不弄出声响,往外窥视着这些翻进自家院落中来的人,翻墙进来,又再次越墙而出。 “在这出去,就是状元巷了,想那些官兵们绝不会追到这里来的?由状元巷经过烟花街在取道麻婆子街,可就离着东门不远了。但愿他们在这里没有布置下很多的人马来?”李岩边说,边侧耳听了听墙外面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这状元巷外面可有官兵把守? 第一百二十八章调虎离山 第一百二十八章[打着滚]听到外面此时倒是十分寂静,似乎官兵们尚没有追到这里来。这一回众人才总算松下一口气来,方才被官兵在身后象撵兔子一般的撵着,令所有人都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并且心也总是悬在半空。如今可算是能够暂时休息一下,只是这里也不是十分安全的,众人也只能停留片刻。 几个人在院落当中,随意的寻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关键是等着那一对父子和柳如是缓一缓,才能在行赶路。可刚刚坐下来,忽听得院墙外面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紧跟着就听得有人高声吩咐道:“那一伙人,明明有人看到往这面过来的?怎么一转眼就又都不见了?莫不是都会隐身术不成?哼,你们与我逐家挨户的搜拿,看他等到底能跑到何处去?”随着这声吩咐,院门立刻被人擂的山响起来。 “院里的百姓,我等是开封府的官兵前来搜拿匪首。快点将门打开,在稍迟延的话,我等可要破门而入了。”院门外的人说着,又用力的敲了几下门,听这声音是拿矛杆在抽打着门板。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想到这开封府的官兵,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此占领了全城。可那些流民的大军如今又到哪里去了?这件事情本身,便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处处皆透着古怪。 听见门外的官兵,十分不耐烦的催促着院子里的人速速把门打开。柳如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脸对着站在院门旁的唐枫言道:“枫哥你还是带着二来等人,尽快的离开此处,毕竟他们要抓的人是你。而你若是再带着我这个累赘去赶路的话,就恐怕到最后谁都走不掉?”说罢,在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出来,用纤纤玉手轻轻试了试刀刃。看其意思是宁愿到时以一死明志,也不肯落入官兵之手。 “如是,你这又说的哪里话?既然你当初甘愿随我吃糠咽菜也要誓死跟随着我。事到如今,我又怎么能将你抛下自己去逃命?你又焉能知道,我等这次莫非就当真脱不了身么?”唐枫说完了,朝院内四周扫了一圈,这院子十分的窄小,看那里也都藏不下这几个大活人。 与李岩对视了一眼,二人不觉同时点了点头。“如是,你和红娘子就站在院落当中,好引开官兵的注意。我和李岩还有二来隐身于门板后面。等我们将门外那几个官兵放进来,然后在关上门将他等全部都拿下来,借他们身上的官衣一穿好就此混出陈留城去。”唐枫简短的把自己的战略部署对这几个人讲述了一遍,众人皆都纷纷点头,准备依着他的话去做。 而门板眼下几乎要被人给砸破了,门外官兵们的叫骂声始终是不绝于耳。唐枫和二来以及李岩和那两个手下分别掩身在门的两侧,柳如是和红娘子则站在正对着院门的地方。而戴氏父子眼见无处可藏身,最后看到院子当中的那口水井,只得拽着井绳下到井里面,让人把辘轳给别住了以免在滑下去。 轻轻用手抽开门插,此时门外的官兵正好抬起脚来想将门一脚揣开,可猛然感到这踹出去的一脚,竟然没有了着力之处,身子一个趔趄便撞了进来,身后随着也同时涌进来七八个军校。众官兵刚冲进院中,借着各自手上的火把光亮,一眼就看到院子当中站着两位犹如洛水神女一般的两个妙龄粉黛佳人。一时全都惊愕住在当场,只顾瞪着各自的双眼看着,竟无人听到身后院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见这群丘八惑于美色,竟无人肯对身后望上一眼,这倒给了几个人一个绝好的机会。几个人纷纷举起手中弩箭,对准前面这七八个官兵就是一顿急雨似的弩箭射了过去。那前面官兵没来得及明白过来身后究竟发生了何事?便已然尽数被射倒在地,就此绝气身亡,手里的火把也都被扔在地上。 唐枫等几个人走到近前,纷纷俯下身子去检查可有不曾死透了的人?以防其在突然暴起伤人。见这几个丘八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几个人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剥取其身上的衣甲准备让众人换上。 等男人们先将衣服换好之后,却见那两个女人手里托着各自的那一套衣甲,尚站在那里发着愣。唐枫不由感到有几分的奇怪,不知其因何不把这衣服换上,也好早些混出陈留城去? 便开口对其询问道:“你们因何不速将衣服换上?若再迟延一刻,便还会再有人来的。到时可就很难走脱了。”说到这里,忽听得井中有人压着嗓子喊着自己的名号,这时才记起来,那父子二人如今可还在井里面被吊着呢。唐枫急忙招呼二来和李岩一起将井里的人拽了出来。 正待要转身走到那两个女人身边,再催催她们。可忽听得红娘子厉声喝道:“你们几个臭男人都不得把头转过来,戴梓你也是一样,哪只眼睛看过来,便挖了你哪只眼睛。”说完了身后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几个男人包括小戴梓,无不是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好了,将后背对着那两个女人。但等着身后的两个女人换好衣服,也好早些离开此处免得夜长梦多。因门外的官兵迟早会再找上门来的,那时可就绝不会只有五六个这么少了。 “好了,你们都将身子转过来吧,看看我们姐妹穿上这套衣服可还是否合身?”柳如是开口,就说出了一句几乎让人喷血的话出来,令几个男人真是感到有些郁闷之极。真是不知道这些女人成天都在想着什么?如今逃命时节,竟还顾着这衣服穿在自家的身上好看不好看? “大哥,你先带着二来和这两个女人一同翻墙过去直奔那东门走。小弟先回大营里去一趟,看看可还能不能再调些兵马过来,也好能保留住一支军事力量,以待他日我们东山再起。”李岩说完,这就欲开了院门走出去。 “不,李岩这柳如是本身不及妾身会武艺,尚要与大首领生死与共。我红娘子不才,也是一身的好功夫,定会在背后助你一臂之力,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也就是了。你可是同意妾身相随否?”红娘子急忙叫住了李岩,对其软语相求道。 “这个?红娘此去前途之凶险,可绝不亚于随在大首领身旁?你可是当真拿定了主意,还要与某共去?”李岩几句话说完,就又要抽身往院门外走。 “自是当结伴一同而往,我红娘子此生当与你生同衾,死同穴,终生不离不弃。”红娘子一席话说完了,生怕李岩还不肯相信自己,一伸手将头发抖搂开,拽出刀来就此割断一把青丝下来,随手递于李岩之手。 这一手令在场的几个人,无不是吃了一惊,身体发肤得自父母,自己焉能随意毁之?足可见红娘子一颗芳心都系于李岩之身,否则也不会从很远地方赶去杞县搭救李岩出狱。 眼见红娘子已经下了决心生死相随,自己若是再推脱,就恐因此而伤了她的心。李岩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点了点头。又回身看了一眼戴氏父子,略作沉吟,方开口对这二人言道:“戴老爷子,你们二人依我之见最好寻个地方先躲藏起来,就不要再与我等去冒这杀头之险了。待以后赶着机会之时,我和大首领定还会亲自来陈留恭迎二位去冰雪城如何?”李岩说完了,不错眼珠的看着这二位,也不知道他们可是也跟那个红娘子一般?死活就是跟着。 听见李岩这么说了,唐枫也对着戴梓轻声言道:“戴梓,李岩说的很对,从这出去可就是兵荒马乱的,我们连自保都难,更甭说带上你们父子二人了。若真使你们父子二人有所伤亡的话?那我唐枫可就百死莫赎了。听叔叔的话,与你父亲先在陈留城内躲起来,待日后陈留城内风平浪静之时,我定会来接你们二人去我的冰雪之城。”说罢,伸出手抚摩了一把戴梓的头,又抬起头对着李岩点了点头,示意其可先行离去。 李岩见了轻轻拽了红娘子一把,带着她一同拉开院门走了出去。院外忽然传来一句问话声“怎么去了这么久?那院内可有何痕迹可寻?可知那唐枫等人眼下往何处逃了?”听这说话的语气,定是明军的一个小头目了。 果然,就听李岩朗声回应道:“听说他们是往西门那边去了,敢问头领可是还要在后面追么/?”“追,当然要追了,只是咱们这进入陈留城的人马,本来就不算很多,如今又分拨出绝大部分去围攻流民大营去了,这若再遇到另一股流民的话,那可就使咱们死亡葬身之地了?大家都留神些,咱们边追边收容路上所遇到的那些乡绅手下的家丁。”听那个官兵头目如此一说,院外院内的人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由此可见这明军也不算很多么?不知这领头的官长会是何人?竟有如此胆魄,率为数不多的人马就敢浸入陈留城来攻打流民大营来。此举倒也使人可钦可敬的很,只是却把这诸多手段都用在了流民身上,使人齿寒。 第一百二十九章夜黑风高 第一百二十九章[打滚]侧身伏在院门之上,听了听大街上的那些官兵似乎业已远去,回头望了望二来和柳如是等诸人,一个个将目光纷纷投向自己,似在等着自己做出抉择。“看起来官兵已经离开这里往前面去了,戴梓你和你爹先留在陈留城内,等过几日我便会来接你们去冰雪城。一会出去,大家都留神着点四周,莫要被人看到。”说着轻轻拉开院门,闪身出去站在昏暗夜色中的大街上,往前后看了看又听了听。除了听到远处官兵们的喊叫声和隐隐约约的厮杀声,以及那不时在人临死之时所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声,还看到城内那处处的火光不时地在跳耀着,无不昭示着此刻的陈留城内已然是乱作一团。流民们素常便没有经过很好的训练,如今又恰值深夜,再无首领们在一旁指挥,都只顾着自己是否能逃得活命?却无人再肯拿起手中兵刃与官兵死斗,可即使这样也挣脱不掉被屠杀的命运。 “戴梓你和你爹往那面走,记住我与你说的话,戴老伯你自己可千万当心。二来,你带着一个弟兄去往前面看看,可有官兵在巷口把守着?”唐枫说完,先目送着戴氏父子的身影,隐没入无尽的夜色之中后这才松下一口气。紧跟着带着柳如是和另一个弟兄也沿着墙身往前摸过去。 可快走到巷口处的时候,忽看前方一片火光映射过来,几个人急忙将各自的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企盼着那巷口的火光快一些过去。天上的那一片小小乌云终于散去,月亮又露了出来,那冰冷的清辉一如从前不带一丝怜悯的投射在这黑黝黝的小巷之内,使几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惨白之极。 火光终于往前方移动去了,唐枫对着前面正望向自己的二来,用双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向前方指了一下。二来看在眼中也就明白了,这是唐枫在训练自己这批人时候,所教过的手势之一,是让自己去看看巷口可还有官兵在把守着?便将头探出巷口,可即刻又将脑袋缩回来,扭过头对着身后诸人摆了摆手,便就此直起身子走了出去。 看二来走出去没事,几个人各自抻了抻,身上不算十分合适的军衣,便也列队走了出去。宽广的大街之上,走来一队稍有一些怪异的一小队官兵。两人一组,一共四个人排成前后两对,身旁一个小头目闷声不响的跟着一旁。且各自脚下都恨不得飞起来,走得均是十分迅疾,使得那些不时巡街而过的乡绅们的家丁们无不侧目望过来,让这些家丁感到奇怪的,不只是这些人身上的军衣似乎有些不合身,其中一个人后背之上居然还背着一对双刀。 几个人正走着,忽见前方奔过来几匹战马来,看其模样似乎是官兵。二来等人急忙各自将手按再刀柄之上,瞪大眼睛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官兵,骑在马上正奔着自己这些人疾速的走过来。 见二来等几个人稍显得有些紧张,唐枫急忙低声对众人言道:“大家都莫要慌乱,他们不准能识认出我等来。沉住气,他们一会便过去了。”话是如此说,可自己却走在头里,迎着那些骑兵走去,一抖手,手中已多了一柄匕首。 几匹战马从几个人身旁逐次的经过,二来等人头上无不是泌出了一层冷汗来。本以为这些人就此过去绝不会再回头,可忽然听得头前奔过去那匹马上的骑兵,又再度圈马回来高声对着几人喝道:“前面那几个军校都与本校尉站住。”说话间那几匹战马上的骑兵,也都纷纷带住了各自的马缰绳站了下来。 而唐枫身畔正好立着一个骑兵,眼见自己诸人已被人识破,唐枫厉喝一声道:“动手。”此刻在这大街之上,除了这些骑兵也就只有这五个人,而那些乡绅手下的家丁则刚刚过去。 冷不防一把拽住马背上骑兵的腰间丝绦,将其硬给扯下马背狠狠地摔到地上。不等其反抗,左手牢牢地按住他的肩头,右手的匕首如同电闪一般,早已掠过骑兵的脖项处,一道血线迸溅射出。 身后的几个人除了柳如是,早也纷纷各取出兵刃,将马上的骑兵给刺翻在马下。转瞬之间,就只剩下头前方那个校尉,他一见大事不好立刻拨回马头就欲往回跑。唐枫冷冷一笑,颠了颠手中匕首抖手将之抛出。一道流光,扑奔其背后护心甲胄,那人在马上摇晃了一下,就一头栽落在马下。 “二来,将这些人都拖在一旁,咱们换上他们的马往东门走。”吩咐了一声之后,便与二来等众人,一起将这几具尸首拖进石板道旁的阴沟之内。凭仗着夜色的遮掩,这些尸体想来一时半会不会被人所发现。 几个人飞身上了马背,一起往东城门这里奔了过来。这一路却十分平静的很,所遇到的那些家丁和三三两两的官兵们,均不曾留意过这几个如风一般擦身而过的骑在马上的骑手。即使有人望到,也只是以为其身负紧急军情,去调集兵马去罢了。 第40节 此时李岩与红娘子这面,却遇到了使之危难之事。两个人一路躲躲藏藏,遇到落单的军校自是手不容情的做掉对方,遇到大股巡街队伍,则躲在阴暗所在待其通过之后自己二人再走。 眼看着首领大宅的方向,已经燃起冲天的大火来,熊熊的烈焰舔舐着漆黑而苍凉的夜,火苗似乎都把那天上冰冷无情月亮也炙烤的热了起来。想来如今院子里的人无一幸免于难,二人各觉心中一阵刺痛袭来,强咬着牙继续往流民大营摸过去,只盼着那里如今能好上一些,流民们的伤亡不会很大,官府的人能手下留情一些,毕竟这些人前身,也只不过是种地卖菜的寻常百姓罢了。 等二人来到一处离着流民大营不算很远的小巷口,探头往外望去,只见触目所见尽是流民们的尸首,横七竖八的互相枕叠着倒在地上。地上红红的鲜血映射着营内各处帐篷上的火光,使得人眼中这色彩显得是那么诡异而艳丽。 “看看这一切,便都是李友那个畜生所做的好事,待我李岩如在见到了他,不生扒了他的皮来祭奠我的将士们在天之英灵,便枉生为人也。”李岩是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面目同时也变得扭曲起来。 瞪眼望着那营中还尚自在抵抗着的流民们,拔出佩剑就此冲进流民大营,随手一剑砍翻一个官兵。见前方三四个官兵正举起手里的长矛胡乱的往下扎着地上那个流民,那个人虽然已经倒在地上,可手中的单刀却并不怠慢,仍自招架着那些所刺下来的长矛和长刀。 只是一个不留神,一根长矛以刺中其大腿上,顿时惨呼一声。李岩见了急忙跨步上前,一剑刺透前面一官兵的后心,拔出宝剑将左右两个官兵砍倒。一伸手就将地上那个人拽了起来,可刚将此人拉起来,迎面那个官兵的长矛就刺向他。其让过矛头,一把紧紧握住矛杆,手中宝剑一翻沿着枪杆子就滑了下去,一切均发生在顷刻之间,不等那个官兵将手撤回去,十根手指已被宝剑齐崭崭的砍断在地,李岩跟着随手一剑刺中那官兵的小腹。 “大哥,你来的正好,营里此时已然都乱了套了,人心亦是无法收拾。小弟在此苦战了半日,才仅仅有不到二百名流民与小弟同与官兵作战。大哥,此时当有何计,方可率领余下之流民突围?”就见被李岩救下得那个满面是血的人,此刻高声对着李岩喝道。 将此人端详了半天,这才认出来对方究竟是谁?原来是自己最小的兄弟李年。一面与红娘子斩杀着,迫近到自己身旁的官兵,一面厉声回应道:“李年莫要恋战,速率手下退出到东门去与大首领汇和,保着他等杀出陈留城去,在替为兄带给首领一言,是我李家对不住他了。如他日见到李友,谨记要替为兄执行家法,将之逐出李家靖我门楣。”可话刚说到此处,不知由何处射来一支冷箭,正射中其后肩胛骨处。李岩疼的头上冷汗直冒,咬紧牙关强挺着兀自死战不休。 身后的红娘子和身前那个李年,听了李岩这一番话,情知其已是抱了必死的绝念,二人更是感到心中除了悲凉还有一股火焰灼烤在心头,既然李岩毅然决定自己杀身成仁以报唐枫的一番厚谊,那红娘子见李岩不肯走,也自是要与其并骨做一对同命鸳鸯。而李年也不肯舍下兄长独自去苟且偷生。此时三人的眼睛已变得红赤如血,只知道拼力的砍杀着面前这似乎无穷无尽的官兵,别的都已注意不到了。 在流民之中有近五百多人,乃是最初经李岩百里挑一特意选拔出来的精壮,并累以时日细心以操练出来的。此时这五百人,在大营初被攻破之际就已然陷入苦战之中,可却无一人肯自退人人奋勇争先呼啸着杀敌不止。如今眼下还剩下不到三百人,尚是结成方队到处冲杀着营中的官兵们,解救下来那些散乱在营中各处胡奔乱跑着的,被官兵任意斩杀着的流民,使其加入到自己队伍中来,犹如滚雪球一般,人数越聚越多。此时正好见到李岩三个人,已经被众多官兵所围困住,看来转眼便会死于乱刃之下,这群人见了无不暴怒起来,当即方队冲杀到三个人附近,将三个人给牢牢地护在中央处,一同往营外杀去。 第一百三十章鹿死谁手 第一百三十章[打滚]流民们紧紧地靠在一处,跟随着那支方队冲杀出大营直往东面奔去。可刚刚奔出不远,就见对面一个一身铁盔铁甲的人,带领不少的骑兵将众人的去路给挡住。 “哪一位是流民的大首领?请站出来与本官答话。”前面那个穿着铁盔铁甲的人,提着手中尚在往下滴淌着血滴的宝剑,瞪起眼睛望着站立在自己马头跟前这群流民们高声喝问道。 李岩见了这就欲分开人群,上前去看看这位本官到底是何许人也?可没等自己上去,身旁自己的幼弟李年早就冲出人群到了那个人的马跟前,提着血迹斑斑的长刀,仰起脸看着眼前这位坐于马上的大人。 见其面色虽是在夜里,在火把的映照下却还是显得比较黑上一些。因其坐与马上身材上倒看不出高矮来,只是看他五绺墨髯双眉斜插入鬓,也算是有几分武将的风采,看眼睛虽然是很小却闪烁着寒光,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倒也使人见了对其十分敬畏。 看了片刻,李年往后退了半步,举起手中长刀指着对方喝道:“我便是这群人的首领,你又是哪个府衙里的贪官,竟敢夜袭陈留城屠杀我百姓,还不速速滚下马来,好让爷爷一刀将你杀了以偿你所造下的杀孽。”说罢这就欲摆刀冲上去,可就见那大官身后的骑兵早就各自驱马上前,护在起身前左右。 “就凭你一个如此鲁莽之人,竟也敢聚众造反,当真是不知道这大明还有王法?听我的劝告,速将手中兵刃抛于地上,令部众也都放下兵刃待我处置。这样么?本官兴许还能给你留一条小命如何?”史可法说着对身旁骑兵递过一个眼色,身旁的骑兵们早已各自提着长刀跃跃欲试。 “我呸,你这昏官,你以为就你的刀利?爷的刀也是很快的。如今这河南处处大旱天灾不断,百姓们饿食雁粪度日,此尚不算过于凄惨,还有那易子而食的惨剧如今在河南陕西处处发生着。那怎么不见官府管过?若是让我等有饭吃有衣穿,哪个愿意提着自己脑袋与官府作对,来做这杀头的勾当?别的再休提起,弟兄们咱们一同杀了这脏官和他身后那群狗,今夜咱们就此冲出陈留城去。”李年说完了,是挥起手中长刀来朝着这群骑兵一指,身后的流民队伍,嗷的一声如同一匹匹野狼一般不顾自家生死的扑奔上前。 可眼见这群人扑上去了,李年却暗地之中,将李岩亲手训练出来的那剩余下三百人都给留了下来。见一旁的李岩被红娘子搀扶着,还待要拎着宝剑上去与那群官兵去殊死决战,急忙一把将其给拉住,低低声音对其言道:“大哥,既然那狗官认定我是这群人的头领,那大哥当即刻离去,好去东城门去助大首领突出重围,小弟在此拖延一刻是一刻,如果真抵挡不住了,小弟也会毫发无伤的撤走。还望大哥能听小弟一句,毕竟留得青山在,岂怕没柴烧?大哥时不我待,当即刻离开此地方为上策。”见李岩尚存着一丝犹豫神色,当下也不管别的了,李年立令身旁的那些余下的人搀扶起来李岩就走,红娘子急忙在后面紧紧相随着,众人搀扶着李岩,往前奔出不远,就钻进一条漆黑无比的小巷之中去。 “四弟让大哥留下与你一同退敌,你等速速将我放开,再有敢拦阻我者立斩不赦。”他话虽是这般说,可左右的亲随却无人肯听其军令将其丢下。李岩的声音逐渐的远去,消失在那条漆黑的小巷中。 见李岩和红娘子他们都已走远了,自己心中此时在也无别的牵挂了。遥想当年,几个哥哥之中,也只有大哥李岩始终对自己是疼爱有加。如今大哥身受重伤无力再战,也自该是小弟有所报答的时候了。想完这些,李年就感觉到自己的心目之中一片的祥和。今夜,就是自己最后一战了。 “杀,弟兄们杀一个勉强够本了,杀两个还能白饶上一个。杀呀。”李年喊完一嗓子,高高的蹦了起来,身在半空,双手举刀就奔着一名骑兵迎头砍下。那个骑兵急忙一手举刀招架,可无奈这由上而下的力道十分刚猛,一刀便将其给生生震落在马下,不等这个骑兵翻身爬起,李年早就一脚踩在其身上,举刀刺透了骑兵的胸腔。 在远处一直盯着这伙流民的史可法,也看到了有一伙子人,搀扶着一个伤势颇重的人离开了这里。最初本意是想派人去追,可又想到四处城门如今尽以落锁,就算他们能跑到东城门去,那里还有那些乡绅们的家丁在那,他又怎么能出得去城?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些流民也感到有些头疼,其是认可与自己手下官兵同时而亡,也不肯退下求生。 如今自己的骑兵也有十几个被这伙流民给杀掉,再拖延一时半刻的话,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急忙对着身旁校尉下令道:“来人传本官军令让弓骑兵上前,与本官将这些乱民尽数射杀掉。”说完了骑着马闪到一旁,等着弓骑兵们上来。 工夫不大,身后的弓骑兵们已蜂拥上前,各自扯起弓箭对准前面混战的人群,就准备好随时可将羽箭射出。而那些骑兵们也看到身后弓骑兵们上来,并不在恋战,纷纷的圈过马头想往回来。 可李年也早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知如果让这些人跑了的话,那自己这些人,立时便会尽数丧身于箭雨之下。急忙吆喝着众人往前赶,想裹夹进骑兵们中间好令对方投鼠忌器。 可毕竟骑兵们的马快,再加上这些骑兵是分散开往外跑的,这些流民往前追着追着这才发现,自己这些人前面的骑兵早已都没有了,如今这些人尽都身处在对方弓箭之下,估摸着逃生的机会不会是很大。 “放箭。”随着史可法的一声令下,无尽的羽箭连绵不绝的射了过来,冲在最前头的流民一下便仰身栽倒在地,心口之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人也早已死去。而其余的流民们也来不及往回跑,均被羽箭射翻摔倒在地上。 顷刻之间,这一大片的流民全都身中数箭倒于地上。只是在人群之中有一个人仍然手拄着一把长刀,兀自屹立不肯倒下。而其身上足足中了有十几支的羽箭,使之仿如一只刺猬似的。 弓骑兵们见了,有几分奇怪,其中一人扯着弓又射了两箭过去。一箭射中他的面颊,顿时血流成溪蜿蜒而下,与身上流淌出来的血合于一处,最后滴落在脚前的土地之上,宛如一朵朵盛开着的血花蔓延开来。 见这个人如此硬朗,史可法点了点头,轻声吩咐道:“寻口薄棺,将此人好生葬了吧。来人,继续追那股逃走的流民,传我军令与那些乡绅们,令其各自约束好自己的家丁们,如本官见有一户家丁趁此机会胡作非为的话?那便尽斩其户所有家丁,且本户在罚银一万两。有胆敢违逆官兵者,便视作流民一途,尽就地斩杀掉。”吩咐完了,史可法板着一张老黑脸,催马也往东城门而来。 而李岩被其手下一路架持着往东城门奔来,一路行着之时,其心内便已猜到了兄弟李年多半是以战死了。只是自己最为怜惜的这个小兄弟呀,如今竟间接地死于二弟李友手中。真使自己感觉到心痛欲裂,万念俱灰。满脸泪痕的李岩被人这么搀扶着,几乎脚尖都不占地的,一直来到了离着东城门不远处这才站下。 可刚停下来,就听一阵惊天动地厮杀声传入耳中,众人抬头望去,却见正好是唐枫和二来等人正护着柳如是往城门处杀去。几个人状若疯虎,所过之处堪称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无一个家丁能挡的住这几个人一招半式的,家丁们如今只是仗着人多,死死的围着他们不肯让其冲杀出去。 而在那群家丁背后,有一个人正手中托着刀,指挥着家丁们由两面过去截断唐枫等人的去路。一看到这个人,李岩的眼角都瞪裂了。此人正是他苦苦搜寻着的二弟李友,没有想到他竟会在这里带着人拦住大首领的去路。 一见到是他,李岩顿觉身上那处箭伤也不感到疼痛,浑身有着用不完的气力。一把夺过护卫手中的自己那把宝剑,推开人群就奔着李友奔了过去。边走边高声对其厉声喝道:“李友你这个无情无义之徒,自今日始,我李家便再无你这一号,今日我便杀了你于四弟抵命。”说完了,这就欲往李友身前冲过去。 可李友身畔的家丁众多,那容他冲得过去,早就将其围拢在中间,纷纷扬起手里的刀剑就要对其下手。红娘子见了也急忙率众人往前来,欲将搭救出来李岩,可也被家丁们给死死的挡住,转眼又是一场昏天黑地的混战。 第一百三十一章恩断义绝 第一百三十一章[继续打滚]望着自己的大哥面色如赤,双眼瞪得眼珠都几乎努出了眼眶,整个人就好似疯了一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到自己的面前把自己给撕成碎片。李友一面惊恐的瞪大眼睛往后退着,一面声嘶力竭的对着手下家丁喊道:“与我把他快快拦住,但不得伤害与他还有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将他们最好都能毫发无伤的拿下来,余者尽都砍了也就是了。”边说边手足无措的往后退着,却没曾留神身后,扑通一声被绊倒在地,急忙翻身往后爬出几步,这才站起身,转过脸来看李岩可是追上来没有? 见那个畜生如今近在咫尺,可自己却就是近不得其身旁。李岩用牙紧紧咬住嘴唇,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扬起手中的宝剑不住将靠近自己身旁,意图将自己生擒活捉的家丁给砍翻在地,转瞬之间身旁横下了不下于七八具尸首。将后面家丁吓得纷纷站住了脚步,迟疑着,互相张望着却无人再肯上去。 “李大人,这个人他疯了?竟拿身子来撞我等手中刀剑。大人,咱们是不是干脆将他杀了不就得了么?又费哪门子事,欲将其生擒活捉呢?在这样的话还不知道得死多少弟兄呢?”身旁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凑近到李友跟前笑着对其言道。 “啪”“去尼玛的,那可是老子的大哥,我看谁敢动老子得大哥一根汗毛,老子必杀了他全家满门。”李友听了这几句话,二话不说扬起手就给这管家右脸之上狠狠来了一巴掌,然后瞪起眼睛对其厉声喝道。 这管家平白无故的挨了这一巴掌,右手捂在自己胖脸上,有些心虚的看着眼前的李友。心中无论如何也没闹明白,这李友作为一个官兵的领队之人,又如何与那流民叛贼首领牵扯上关系? 想了想,却又小心的开口对李友言道:“大人,小人有一计,管保能将大人的大哥毫发无损的捉住。不知大人可同意否?”说罢,这位管家先往后退了几步,离得李友的距离稍远了一些,往前探着脑袋等着李友的应答。 “嗯,你且说来听听,让我看看你所说的可是使得?”李友扭过头,盯着这位胖胖乎乎的管家,尽量让声音变得和缓些,轻声对其询问道。见其似乎对自己有几分惧怕之意,便又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出来,并对其呲了呲牙。 谁知这位管家见了李友脸上这副笑容,显得有些吃惊似的,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定定神,对着李友回言道:“大人,小人所在的府上,有一种用来专门捉拿那些比较强健精壮的渔网,小人想派人去将其取来。用这个来将大人的大哥网住,但不知大人意下如何?”说罢,看着面前的这位大人,也不知自己这几句话会不会再招来一个嘴巴? “既然有这种好东西,还不速去将之取来?还在这里磨蹭做甚?”说完了,李友起右脚作势要一脚踢将过去。那个管家吓得转身便跑开去,急忙吩咐人去将渔网拿来,好用来活捉李岩,以讨得自己这位大人的欢心。 见四外尽是家丁打扮的人,李岩和唐枫也早已明白了,这定是城内的乡绅与外面官府相勾结,由那个李友来在中间穿针引线,才一同共破的陈留城。只是不知道,其到底是因何要去帮助官府? 见东城门前的唐枫二来诸人已陷入层层的包围圈中,别说出得陈留城去,即使想突围也似乎都已变得绝无可能。李岩见了这眼前一幕,更是对那个李友恨之入骨。有心在去追杀那个畜生,可看看东城门这里已变成人间地狱似的恶战,只得跺了跺脚。对着围拢在自己身旁,正与那些家丁捉对厮杀不已得那三百人高声喝道:“听我军令,众兄弟且莫要恋战,先助大首领能出的这陈留城,我等虽死无憾。”说完了,带着三百多人往东城门这面杀过来。 而这面唐枫等人也看到了李岩他们,此时众人本已均是浑身筋疲力尽,手里的刀剑都似有千斤般重。而诸人心内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最坏也不过是战死于东城门下罢了。可见到这一支人马冲杀过来,顿时心中又燃起希望之火,也拼尽全力往李岩方向杀过去,想与之兵合一处在一起冲出陈留城去。 三军既肯用命厮杀,这些寻常的家丁如何能抵挡得住,一时之间纷纷往后退去,在中间闪出一条通路来。李岩带着红娘子以及众将士终于解了唐枫的重围,可就在其堪堪要与唐枫等人汇合予一处之时,从远处又涌上来似无尽数的大明官兵,吼叫着向东城门这面围拢过来,看其意思是想将这些人一鼓成擒。 二来和手下两名守夜人,此刻正十分费劲的将城门上的横木给搬了下来,将两扇城门推开,大小能容一人通过。回过头来对着尚自厮杀着的唐枫言道:“请大首领速退往城外。”唐枫闻言,又看了看李岩那面,见其一身是血,正带着手下拼力的把那些欲往这面赶过来的官兵和家丁挡在那里。唐枫见此,自也是不肯舍下李岩自己就此出城而去。 “大哥,你快出城,莫要再迟延了,否则最后可就谁都走不脱了?兄弟助你出城之后,也自会设法脱身而去,还望大哥莫要挂记。二来,你莫非死人乎?还不速速将大首领架出城去?”李岩说完了,恰恰看到,那个李友居然离着自己不算太远,心下顿时一阵大喜,手中紧握宝剑奔着李友就奔了过去。 红娘子见了,也不敢舍下李岩独自出城,在后面紧紧跟随而来。可离着李友尚有十几步远的距离之时,忽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李岩和身后的红娘子是都给网在其中,不等二人挣扎着用手中兵刃划开渔网,旁边早就涌上来一群家丁上去,将这二人摁倒在地,就势就给捆绑起来,押到李友面前待其发落。 望着李岩落入了官兵之手的唐枫,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切,却无力去施救与他们二人,感到自己肝胆俱裂。这便要摆剑去救二人,可恰在此时,由自己身后早就窜上来两个人,一边一个不由他反驳,架着他就此出了陈留城的东城门。 一见唐枫居然出了陈留城,李友更是心中急迫万分,急忙吩咐手下家丁们跟着出城去追这几个人。可一旁被五花大绑的李岩却厉声对其手下那三百人下令道:“听我李岩军令,将东城门关上莫要放他等出城,誓与这些官兵死战不休……。”话没说完,嘴早被李友寻快破布给牢牢地堵上。 望着面前暴怒中的李岩,李友却轻声对其言道:“大哥莫怪,小弟这也是为了救你,才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跟随在那个唐枫身旁,又能落个什么好?最终不过是闹了一个反贼的名声,再把脑袋也跟着混没了。如今不瞒大哥说,小弟很快就能混个官来做,且是朝廷所册封的。不过,眼下先委屈委屈大哥了,红娘子,大嫂,我可早就当你是我李家的人了,你抽空的话也劝劝我大哥,做人莫要这么死心眼,当及时行乐才对。”说罢,是挥手令手下将二人带离开这里。 那个为其出了渔网计得管家,见自己出的这个主意,果真毫发无损的捉住了这位大人的大哥。便笑呵呵的将头凑到近前,对这李友低声问道:“恭喜大人立一大功,不知大人,何时将此二人送交于史大人之手?到时候,可否也能替小得请请功?”说着,一只手在袖子里摸出了两张银票递了过来。 嘴中接着对其言道:“大人放心,小人绝不会让大人在史大人跟前白张一次口的,这两张银票上的数目虽然不是很多,但等小人果真得了好处?定还会有一番酬谢与大人的。”这管家一面说,其一面留神观察着李友面上的神色。 “好的,嗯,我定会于史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你就放心好了,咦,那面可是史大人来了么?”李友嘴中一边说着,一只手便去接对方手里的银票,可就在其说完最后一句话之时,趁着对方一扭头往身后望去之际,右手早就拔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入对方的前胸。 “啊,大人你这又是何意?”管家用手捂住前胸的伤口,对着眼前这位面目狰狞可怖的大人,问出来最后一句话。 “无他,只是不想有太多人知道此事,而你这张嘴又不十分的严紧,那么我就只有送你一程了。”李友说完了,又对其扎了几匕首,见其倒在地上,双腿一阵登腾之后,头一歪就此绝气身亡。 “来人,把这两张银票拿去给大家分了,但是谨记一点,今夜这些人可是全都战死在这里了,并无见到有人生还,都听清了没有?”李友瞪着眼睛,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十几个家丁喝问道。 “小人等都听清楚了,可是大人,那前面那些流民还在死战不退呢?对其可该怎么处理?”一个家丁伸手点指着前面依旧身处混战之中的那些流民对李友询问道。 “还能怎么样?调弓箭手上去,趁着官兵如今还没到跟前,将其都射杀掉也就是了,记着万万不可留活口于官兵手中。对了,可将我的大哥送没送到那所院落当中去?”李友吩咐完了,又急忙对着眼前的家丁问了一句,这才是今夜他大费周章的目的所在。 第一百三十二章暗藏杀机 第一百三十二章“回禀大人,大人的大哥已安全送到那处院落中去了。且有几个兄弟在那里小心给照看着,料那些官兵也决计发现不了的,请大人尽管放下心来。”这个家丁轻声对其说完了,便退到一旁。 看着以那三百多个流民为主的流民部众,此刻全都集结在东城门处。而东城门也早已被那三百个人给牢牢地关上,如今这三百多人只是为了将此门守住,好令官兵出不得城去追捕唐枫等人。眼见着战死了一批流民,即刻又涌上一批流民,将东门给死死地封住,令这些家丁寸步难近。 众家丁身后涌上来一批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瞄准前方这些人,单等李友一声令下。“大人有令,免去这些人死罪,全部都收押起来,大人好亲自对其一一问话。”远处奔来一匹战马,马上一个骑兵离着尚远,就高声对着前面这些家丁传达着史大人所新下的军令。 众家丁闻此言手中长弓全都低垂下来,纷纷扭过头往李友这面望来。却见李友对这面一摆手,一个家丁小头目见了李友的手势,当即厉声对着家丁们喝道“:放箭。”话音一落,所有人将弓箭举起来,对准前方就各自松开了弓弦。 无数只羽箭射了出去,因夜色之中,不及白日那般明显,见弓箭射了过来兴许还能躲开。除了听见划破夜空的嗤嗤声连绵不断的响着,根本看不到羽箭所射来的方向,随着这夺人心魄的声音,流民们纷纷栽倒在城门跟前,将城门给严严实实的挡在后面。 等那传令的骑兵,战马奔到了跟前,却已是为时已晚,眼中只见到那一片,将东城门堵个密密实实的死尸堆。除此之外一个活着的流民也没有见到,这令其有些感到不解,自己可以肯定对方听到了自己所传下来的军令,只是不知道对方,因何竟敢违背军令?但这不是他所操心的,眼下只有将这面情况一五一十的回禀与史可法,也就不干自己的事情了。便带过了战马,又往自己所来的方向奔了回去。 见那个骑兵这么快又转身回去了,李友却仿如无事人一般。看了看自己的衣袍,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将手里的那把单刀随手抛在地上,转身便离开了东城门,迎着那些官兵所来的方向而去。 行不多远,就听见马蹄声隆隆,就见无数骑兵紧催着坐骑奔来。紧头前一个铁盔铁甲的人正催着战马,却是往自己面前奔了过来。那战马转眼就到了李友跟前,马上那人急忙带住丝缰,战马一双前蹄高高扬了起来,整个成人立姿势。 李友见那战马的前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落在自家的头上,顿时面上大惊失色,双手紧紧护住头部就势蹲了下来。可等了半时,也没见那马蹄落降下来,不由感到奇怪,侧脸望去,却看到骑在那匹马上的人正是史可法,如今正用一种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似乎在其眼中所见到的,不过已是一个死人一般。 心内虽是已害怕到极点,可面上却仍然勉强的对着史可法笑了笑。先给其施了一礼,这才对其言道:“回禀大人,那些流民以全都战死在东城门跟前,可属下的家丁也多有死伤,到时还望大人能跟那些老爷们替小人解释一二,也免得那些老爷们最后来寻小人的晦气。”说完这几句话,李友偷眼观瞧着坐在马上的史可法脸上神情。 就看见史可法还是面无表情,还是用那种眼光盯着自己看。心内就不由一紧,情知在这史可法的面前,可不是那么好欺哄过去的,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硬挨了。能骗得过去更好,到时混个小官当当,过几天舒心日子。混不过去,他又能拿自己如何?莫非还能杀了自己不成?自己可帮着他立下了赫赫战功,今夜所发生的事,这里的人可是全都看在眼中,可是自己骗开城门,引大军进城的。再说还有那位张大人呢,难道就能眼见他史可法一个人把功劳都抢过去一手遮天不成?虽然自己夺了他的小妾,可跟这场天大的功劳比起来,那一个女人又算得什么? 李友心内正在胡思乱想的当,便听得马上的史可法低沉着声音对其问道:“李友,本官问你,你可知罪?你因何听见了本官传下的军令,竟还敢私自下令擅杀流民?莫非你是替那些贼首杀人灭口不成?”说着,一双小眼睛顿时立了起来,手里的宝剑也挑了起来直指着面前的李友前胸。 吓得李友急忙跪在史可法的马前,先给其磕了几个响头,这才仰起脸对着马上的史可法回言道:“大人何出此言?小人哪里敢瞒着大人做出这等事情来?实是小人听差了军令,若大人不信的话,小人还可叫来几个家丁,可当着大人面前跟小人对质。”话是这般说,可其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若是史可法当真派人去叫的话,那自己便主动请令去。到时候,将那十几个得了自己好处的家丁小头目叫到这里,帮着自己忽悠这史可法,看其还能不能查得清楚明白?只是担心自己那大哥,如今这时候,他可千万别自己蹦出来。 见这李友目光闪烁不定,虽然问了他几句话,可却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史可法心知此人在一些事情上对自己必是有所隐瞒,但如今这陈留城,可是靠着他内外联合才拿下来的,如果眼下就处置了他的话,会让城内那些乡绅怎么想?还有那位老乌龟张远山张大人,情知他也在时刻紧盯着自己,就等着也抓自己一个错处,也好出出他心头的一口恶气,他的那位小妾,也是自己亲自做主送与李友的,说起来还不是为了破这陈留城么?可毕竟这开封府是人家在此坐镇的,自己如今是丁忧在家属于多管闲事,也靠着拿住他张远山的把柄,才能得了这一场功劳。到了最后,可莫要因小失大才是。 想到这里,史可法望着李友的目光稍显得柔和一些,对其笑了笑言道:“今夜全仗李公子才能巧得陈留城,若是论起军功来,李公子当列为首位才是。等过几日,本官写一道奏折与朝廷,言明李公子之大义灭亲使朝廷重新收回了陈留城。到时候,圣上定会按功行赏给李公子封一个官职,今后,本官与李公子可也就是同朝为官了。”说完这些,史可法咧开嘴笑了几声,只是这笑声显得十分刺耳,简直跟那磨刀声音相差不多。 同朝为官的事情,李友并不去期盼,那犹如井中月水中花的事情,自己还是少想为妙。见这位大人,适才还是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一宝剑就地将自己刺个透心凉。可转脸又变了,看其面上随带着笑容,只是一双眼睛之中投射出一股寒光,直直盯在自己脖项处,令自己感到浑身不太自在。 “大人,小人的身子骨自幼便十分孱弱,这又折腾了一夜,感到身子困乏的很,如今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了。小人想跟大人告个便,去寻个地方睡上一觉,回头再把事情对大人详细禀报一番,不知大人可是否同意?”说完这席话,李友歪着脑袋盯着马上的史可法,看他可是否能同意? “哦,李友你先起来回话,本官答应你也就是了,毕竟经过一夜厮杀,即使铁人也是受不了的。但不知你要到何处去休歇呢?到时候,可莫要让本官寻不到你才好?”说完,史可法望着眼前这个李友,心内则不住的冷笑着。 “回大人的话,小人就到那个王保财府中即可,还可将他的家丁顺路还回去。只是,他的管家因协从小人指挥作战,结果被流民给杀死了,小人还需将此事与之通禀一声。”说罢,单等着史可法松口,好能放自己离开这里。李友总感觉这史可法看自己不算十分顺眼,总觉得其要将自己给杀了,心道,这种人还是远离为妙。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集合起流民去吧。待明日晚间再到本官临时府邸中来,届时,本官要大摆宴席与你好好庆庆功。你可千万记得要来呀?”史可法的语气显得十分的古怪,说罢,是自顾自的催马径直往前面去,身后骑兵随在其身后。 听完这最后一句话,李友总感觉到这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但既然其不再追究于己,自己管他明日如何呢?反正他是不可能将自己给杀了的,那又怕他个鸟。想到此处,不由轻笑了一声,转回身奔着东门而来,欲集合起家丁们好将之带回王府中去,自己可听说过,这王老头的妻妾成群,而且个个美容天仙,只是因他的年龄过大,不得一一照顾上,致使有些人便另想门路。如今,自己借着机会,去看看可能勾搭上一个? 第一百三十三章一枝老杏出墙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打滚]在一条颇为冷清的街道之上,走着一支趾高气扬的家丁队伍。人人的头都高高的扬着,就仿佛整支队伍刚刚获得大胜归来一般。打头的那个人,更是显出不可一世的样子,带着几十个家丁在街上拉开了队伍横着走。好在深夜之中,大街上除了零星过往的官兵,一个百姓皆都没有,倒是可任其随意行走。 待来到了那个王保财的深宅大院门口,李友咳嗽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一个家丁点了点头,示意其去将院门叫开。那个家丁见了,急忙小跑着到了门前,拾起门上的兽环便用力的拍打了几下。 因听了一夜街上的厮杀,院内的人此时尽都处在胆战心惊之中,生怕有哪一支流民溃兵经过院外,在顺道进来把王府给抢了。王保财此刻坐在大厅之中,也是眉头紧锁暗自担忧不已。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悔,悔不该将手下家丁全都借派出去,如今府内空空荡荡,这若是翻墙进来一个流寇的话,就凭着自己这诺大岁数,和一院子的那些莺莺燕燕的女人们,以及丫鬟婆子们,那个能上去与人拼命?尤其是自己那几房如狼似虎的妻妾们,自己不主动贴上去就算是给自己长脸了。还想让她们能为自己守节?背着自己,谁知道这群女人们能做出什么来? 正坐在椅子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听得前门响起一阵很急促的击打门环声音。王保财顿觉自己的心不由自主抽搐了几下,头上冷汗也止不住淌了下来,先稳了稳心神,这才颤抖着声音,对下面婆子们吩咐道:“你们去一个人到院门那里问一声,看看门外究竟是何人?在这深经半夜来叫门?”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拄着拐杖想站起来,可连着试了几次,就觉得自己双腿抖个不住,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最后也只得将这心思放弃,窝着身子畏缩与交椅之中,双眼望向厅外。 那个婆子听了自家老爷的吩咐,想不去,可又不敢杵逆自家老爷的吩咐,只得战战兢兢的迈着小碎步走到前院,颤着声音对外问道:“门外是何人?莫非不知这里可是王府么?竟敢半夜来此惊扰我家老爷休息。有什么事情,待明日清晨在来说吧。”说完了,这便要转身回去。 “我说这位王保财王老爷好大的架子呀,怎么的?如今这里已被册封为王府了么?那这位王爷的名号又是怎么称呼呀?又是当今皇帝的哪位龙子龙孙呢?可否能跟小的报上一报?小的也好给这位王爷请个安去,在当着他老人家的面前赔个礼,以恕我这半夜惊扰了王爷美梦的罪过。”李友听了里面婆子这几句话,心内不由涌上来一股怒气,立刻抓住了里面婆子话语中的破绽,高声对其喝问道。 大厅里面坐着的王保财,听见外面人所讲的这一番话,是越听越不对味。在任由着外面这位顺嘴胡说下去,自己最后很有可能就落个满门抄斩,家财也被充入官府府库之中。 急忙站了起来,对着身旁的丫鬟吩咐道:“还不赶快将我搀扶到院子里去,莫要让外面的人久候了,再引出别的言语来,若是到时由此勾出了什么祸事的话,我就将你们统统卖入勾栏院中去。”王保财说着,恨恨地用拐杖敲了敲石板地,敦促着丫鬟们走得快一些。 等到了院门跟前,王保财对着门外低声询问道:“不知门外是哪位大人深夜来访?又与小老儿开这种玩笑,这等玩笑话小老儿可是万万不敢承担的。今夜陈留城内纷乱的很,到处皆是那些贼民。所以还请老大人报上官讳来,小人才敢打开府门恭迎大人入府。小人如因此有何失礼之处,还望大人莫要见怪才好,毕竟将大人关在门外,此非小人之所愿。”王保财倒也老辣,几句话,便轻飘飘的把李友胡乱给其扣的帽子就给摘掉了。 隔着院门听了这老家主的几句话,李友倒也不好在对其胡乱玩话,便也正正经经的回应道:“本公子乃是史大人亲自委派的……,城内家丁总管,因如今陈留城已被我等得过来了,本总管劳累了一夜,在大人面前请了假,特来寻个地方休息一夜,也好等明日一早就开始点查流民,还得往城外运送死尸。劳烦王老爷行个方便如何?”说罢,李友侧耳倾听着院内的动静,自己因怕这老东西再不给自己开门,故此特将史大人这尊大神给搬出来,想这王保财多少也能给史大人几分薄面吧? 听见外面并不是流民,王保财这颗心方才放回肚中。听外面这位说起这番话,早已是听得十分的明白,这位想来就是一个来找宿的,居然还将自己给耍弄了一番。有心不给他开门,又怕他当真能在史大人跟前说上话,最后,只得强压着满腔怒火,对着跟前的婆子吩咐道:“将府门打开,让这位总管大人进来,再去个人到后灶吩咐一声,炒两个菜温壶酒与他吃,老夫这年迈体衰就不作陪了。”说完转回身,由丫鬟搀扶着又往后宅而去。 院门嘎吱一声被打开来,李友一步先窜了进去,本想着这位王保财多少能给自己留几分颜面,自己好能再其面前做作势,抖抖威风,骗几个他的小妾来陪着自己一同吃吃花酒。可自己打的好如意算盘,如今尽都落了空。那位王老爷是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居然打发要饭花子似的,让人去炒两个菜与自己吃,而他自己却往后宅去了。 第41节 可如今自己说得好听,是帮着官兵取下的陈留城,若当真追查起来,自己可还是那个贼首的弟弟。心中虽觉得不太痛快,却也只得就这么认了,便跟在那个开门的婆子身后,一同走到一处偏院之中。 “这位公子,你今夜就歇在这个院子里吧,我这就去吩咐人,将饭菜给你送到这里来。”婆子说完,转身离去。 他只得推开房门走入屋内,点上蜡烛,看这屋内倒也收拾得一尘不染,显得十分干净,只是总感觉这屋内有一股子阴森之气,也不知道是由哪来的?管他呢?想自己也有几条人命在手,又怕的哪门子鬼怪来? 等了一会,那个婆子将饭菜都送了来,而后是关上院门就此离去。吃罢了饭菜,把火烛熄了这便躺下睡觉。可躺在床榻之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望着窗外被月光映到窗纸上的树枝,随着夜风摇摆个不停,看那样子倒也极像是一个吊死鬼,正伸着爪子往这厢而来。 正在胡乱想着,忽听得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女人闪身钻了进房内来。就见这个女人一声不吭,就脱掉身上衣裙登上了床榻,一把将李友给紧紧搂于怀中,上下其手起来。 李友吃了一惊,又抹着女人身上冰冷冷的,心内更是往那不好的地方想。急忙就要将之推开翻身下床逃走。却听到耳旁这女人低低声音道:“公子莫怕,妾室乃是王老爷的第三十房侍妾,因见公子深夜孤寡一人,特来相陪,还望公子怜惜,能与妾身共度这一夜的良辰吉日。”说完了不由李友反驳,早已腾身而上。 听见这女人如此说,李友惊恐之心方去,色心顿起,任由着女人-跨-坐-自己身上。一夜倦怠,天色微明,做了一夜风流梦的李友,慢慢睁开双眼,本想仔细看看,在自己身旁躺着的这位王老爷的侍妾会是何人? 可借着窗外的光色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就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直想往外吐,却又吐不出来。再看那位侍妾,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对着李友蔚然一笑道:“公子果真是好体力,这一夜可是妾身这几十年都不曾享用过的。如公子对妾身果真有意的话,便向我们老爷说一声即可。”说罢,脸上做出一副妩媚相对着李友亲来。 望着这张皱纹累累的老脸,李友一下就认了出来,正是昨夜把自己引到偏院的那个老婆子。闹了归其,自己是与她一夜的颠鸾倒凤,如今这个亏可是吃大发了,再要被有心人所知而流传了出去,自己这张脸还往何地搁? 李友是慌忙翻身下了地,抱起自己的衣袍,赤着身子就此冲出了跨院。刚出来,却正好与几个人走了个对面,为首一人,正是那位王保财王大老爷,此刻正由人搀扶着,不住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不是李公子么?昨夜我这老眼昏花的,又恰值深夜到还没有认出来是谁?怎么?这一大清早赤-身-裸-体的,莫不是要上河里洗澡不成?”王保财一面不怀好意的笑着,一面对其嘲讽说道。 听了这么一番挖苦的话,李友也无心与这王大老爷反唇相讥,如今最主要的是及早离开这所院落才是。急忙打开了大门,猫着腰就窜了出去,身后传来王保财冷冷的声音:“欢迎李公子随时过府来留宿,老夫可尚有不少的侍妾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无耻以及 第一百三十四章[哭]待那个李友跑的连影子都见不到了,王老爷这才慢慢转过身,对着身后一个婆子笑着问道:“这一夜可倒是便宜了你了,与老爷说实话,是不是觉得十分受用呢?哈哈哈,一会自己去账房领十两银子的赏去吧,毕竟也辛苦了这半夜?”王保财越说越觉得好笑,便仰着头一路哈哈大笑着,任由丫鬟们搀扶进大厅之中去。 等出了这巷口,李友顾不得街上,那些早早起来的行人如何看待自己。手忙脚乱的把衣袍都穿戴好了,又将头发胡乱的扎了起来,随手挽了一个发髻,又在街边寻根草根插上,就急急忙忙的奔着一所十分僻静的街巷奔去。 等转过了七八条街巷之后,确定自己身后并无人再悄悄地跟随,李友方又转过一条街道,走入一条胡洞里的一处十分僻静的院门跟前,停下了脚,四处望了望,抬手便轻轻扣打了几下门环。 “门外是何人?此处院落已然售出,若是来寻主人家的人,可到东门处去寻。”院中一个男子声音低低的传了出来。“李四是我,李友,我大哥昨夜可还好么?伤处可曾寻个郎中换过药了?”李友压低声音对着院内问道。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往外探了探头,见果然是李友站在院门跟前,这才放下心,对其言道:“大公子如今这身上的伤,可也倒不是十分的严重。却因昨夜这外面兵荒马乱的,小的们一连走了五六家药铺,也没有叫开一家药铺的门,把郎中请回来给大公子看伤,还望二公子多多恕罪。”那个家丁一边说着,一边把院门开的大了一些,好让李友进来。 听了家丁的这几句话,李友不由面色陡然一变,急忙对其问道:“那伤口上的血可曾止住了么?”见李友变颜变色的对自己问道,那个家丁也知道,他是担心李岩血尽而死。可那能让人就这么流一夜的血,而不施救治? 急忙把院门掩上,对着李友回禀道:“回二公子的话,如今血倒是止住了,只是这伤口,小的们实在没法子处理。这不,你即使不来的话,我也正打算出去给大公子请一位郎中来,好看看身上的伤势。”说完盯着李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现在就出去将郎中给找来? “郎中么?到先不忙着去找,待我进屋内先看看我大哥的伤势再做道理。”李友话一说完,抬腿就往屋内走,并不是其不想去找郎中来给大哥瞧病,而是怕郎中由这回去之后,在万一走漏了风声,引来官兵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刚刚走进房内,便看到大哥李岩此刻正斜躺在床榻之上,身旁坐着那位红娘子,手中端着一个粥碗,正在给其喂饭呢。见此情景,李友倒也十分佩服这位大哥,真可谓是艳福不浅。 听见有人走进屋里来,床榻上坐躺着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往门口望去。可当李岩看清楚了,由外面进来的人非是旁人,正是自己那个想将之千刀万剐的二弟李友,不由顿时火冒三丈。 一把推开粥碗,致使粥碗正泼洒在红娘子衣裙之上。可李岩早就顾不上这些,伸手就在床榻上,四处摸索着自己那把随身的宝剑,想一剑就将这李友斩在当场,只是这动作稍微剧烈一些,伤口就此迸发,顿时又跌倒在床榻之上。红娘子见了,急忙寻东西去为之包扎伤口,边回头对李友喝道:“李友,你若还念着一点兄弟手足亲情的话,便速与你家兄长请个郎中来瞧瞧伤口。亦或是,你将我们夫妻二人往官府那边一交,也好能给你换一顶乌纱回来荣耀乡里。”红娘子软中带硬的几句话说完,是在也不去理会身后的李友,只顾着去给李岩处理新崩开的伤口。 听了这几句话,李友也深觉脸面无光,心中也生出几分愧疚。正想末头走出房门外,可就听李岩大喝一声,急忙扭头望去,却见一个黑乎乎的物件迎面飞来。急忙用手一挡,耳中响起哗啦一声,紧跟着就闻到一股尿臊味直冲嘴鼻。这时才发现,原来李岩劈面所投掷过来的,是一把瓷尿壶。 “大哥,可真有你的,居然拿这东西扔我。要实在说起来的话,小弟这也全都是为了大哥你好。若不是这样,那昨夜小弟将你往史大人手里一交岂不爽快,何用劳神费力的还在官府面前处处遮掩此事?还甘冒杀头之风险,将你与大嫂救到此处?大哥,别的小弟今日也不多说了,待我先与你去请个郎中来瞧瞧伤口,而后你与大嫂,可趁城中盘查不严之时,自行离开也就是了。兄弟我如今也就这么大能水了。”说罢,李友是转身就此走出门口。 “李岩,兴许你我误会了二弟,也未尝可知?莫如我将他召唤回来,你再仔细的问问他?莫要再屈枉了他。”红娘子见李友说的话倒也十分坦然,心内不由对此有几分疑惑,便低声对着李岩询问道。 “问那个畜生什么?问他因何与官兵里应外合破了陈留城么?还是问问他,四弟三弟如今又身在何处?还有咱们的大首领唐枫,人家千里迢迢的来到杞县,听闻我含冤入狱是二话不说,率领二来等诸人砸牢反狱将我李岩救出来。可现如今,我那个好兄弟,却把人家给逼出陈留城,闹得官府四处捉拿与他,如今还不知道他怎样呢?”说完这些,李岩更是痛悲交加,一时思念起如今不知所踪的三弟,就哭上几声,想起年纪轻轻便战死的四弟,更是悲痛欲绝。 若是依着红娘子的主意,这个唐枫当初就不应当去扶保与他。可现如今说什么也都晚了,最为关键的,就是如何才能出的了这陈留城去?眼下陈留城四门设下重兵防守,严加盘查着过往的百姓,想混出城去,看来势比登天。 终于将李岩伤口上的血重又给止住了,可忽听得院门一响,工夫不大,走进一个挎着药箱子的郎中来。随之门口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不住地往屋内张望,正是适才离开的李友。 那个郎中待将李岩后肩胛骨上的破布扯下之后,一见到伤口,就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言道:“这分明便是箭创呀?官府如今可是有令的,如见有人受了刀剑之伤,当即刻汇报与官府,否则就以同罪论处。这我可不敢给医治呀?”这个郎中说完,却就要收拾药箱站起来离开这里。 “郎中且慢,我们本是寻常的百姓,绝非是那些造反之人。只是昨夜,我夫妇二人由我娘家返回自己家中,我夫婿不慎被流箭所伤,这才吩咐家弟去喊先生过来,为之医治一番。先生但请放心,诊金必多与往日数倍。”红娘子一面说着,一面由枕下摸出二十两纹银出来,递到郎中的面前。 这郎中看到白花花的雪花纹银,稍作沉吟,这才点头道:“也罢,医者父母心,但应救人于危难,且从救治。还有一事想劳烦令弟一下,因我不知是医治箭创,我家里自有一副好药就不曾带来,还得让他去跑一趟,只是不知可行?”郎中说罢,双眼盯着红娘子,心中猜测着,这个女人会不会同意自己所言。 “李友,你就莫要在那里神出鬼没的,你可听见了郎中先生的话了么?速与你哥哥去跑这一趟,可莫要让先生等急了,人家可是还要回去坐堂呢?”红娘子语气阴寒至极,听得郎中头上不由渗出一层冷汗来。 “不急,不急,夫人请放宽心,今儿如不将他的病治好了的话,我是哪里都不会去的。”郎中信誓旦旦的对着眼前这个女人保证着,可眼睛却时不时溜向床榻之上,在床尾一边竟露出了一个剑柄。再看这身穿红衣服的女人和躺在床榻上那位的衣袍之上,全都沾满了斑斑的血迹,心下对此以了然于胸。 过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见到李友满头是汗的奔进屋内,把一个纸包递与郎中的手中。郎中接过来纸包,将其打开里面不过是一包黑色的药面。也不知这东西是由什么药材磨制而成?居然是黑色的。 就见这位郎中,把药面均匀的撒在李岩的箭创之上。然后侧过头对着红娘子询问道:“夫人可有折扇?如有的话,速速取来一把与我急用。”说着就等着红娘子理自己的茬。这一句话,听得房内几个人都不由一愣,此已是深秋季节,哪里有人在把玩折扇的? 门旁的李友听了,眼珠转了一转,忽记起在这灶旁有一把草扇。急忙奔过去寻找出来,给这郎中送到手里。就见这位郎中,接过草扇看了看,低语了一句道:“也罢,就用它吧。”话一出口,紧接着就扬起手中的扇子,给李岩的后肩胛骨上的箭创用力的扇起了风。 第一百三十五章情谊恩仇 第一百三十五章他这一手,令在场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红娘子一把抽出床边的那把宝剑,李友见了急忙先奔出门口去。可就见红娘子却将手里的宝剑指向那个郎中,对其厉声喝问道:“你莫不是怕我家夫君不死么?竟敢用扇子来为其扇风?”说完便欲举剑。 “夫人慢来,此乃是我家不传之秘,这里有个名堂,此药名唤‘铁扇散’。只有用扇子极力的扇它,这药效才行发得快,伤口也愈合的快。如夫人不信,可站于旁边静观,如此药真是不好用的话,即可将我一剑杀了。”郎中嘴里说着,可手中的扇子却是不停地扇着。 可也怪了,就见那伤口真的渐渐地萎缩了起来,逐渐的形成一处淡淡的疤痕。那郎中此时把扇子随手一丢,傲然的看了看红娘子,转身收拾起药箱,将之挎于身上迈步就往外走。 “多谢先生救了我家相公,请先生慢走,妾身因还需照看病人就不远送您了,就让我家小叔代为送送你。”红娘子说完了,扭过头去看了看,此时正倚着门框站着的那位李友。 听了红娘子的所言,感觉其话中之意分明是不在于自己计较从前的事情。如她要这般说的话,那自己大哥是不是也能就此放过自己?李友偷眼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大哥李岩,见其微阖二目,似乎已然睡去,便对着红娘子点了点头,对着红娘子轻声言道:“那大嫂就多多辛苦了,小弟这便送先生出去。可是大嫂,这几日千千万万别离开此处,城内尚在到处锁拿你等,待过的几日,事情渐渐平息之后在离开此地也不算晚。不过,小弟今日要将这几名家丁带回各个府中去,今后小弟也不会总来的,以免被人察觉,就得靠着大哥和大嫂自己处处多加留意。不过,小弟已给哥哥和嫂子买了不少度日所需之物,都放于偏房之内,嫂子就自己多多操劳吧。”这几句话说完,李友眼中竟忽然变得有些潮湿了起来。 “大哥,我也不想将老三和老四的命送了,此并非弟之过,还望大哥能宽恕些小弟的罪过。兴许,自今日一别,弟便于兄长再无相逢的机会了。”对着床榻上的大哥话一说完,李友转身便出了门,去追送那位郎中去。 听着李友的脚步声已然远去,床榻上的李岩这才慢慢睁开了双眼,双眸之中,似也蕴含着一层水气。见了他的这副心酸不已的样子,红娘子也自感觉心内不是很好受。便轻启朱唇,对着李岩轻声劝慰道:“公子如今只剩得这一个弟弟,还当真要与之恩断义绝么?妾身听了他今日所言,颇有悔改之意,公子又何苦在与自己较劲?莫非,当真盼着他被杀了头这才开心么?”说罢,便起身,抄起桌上的破瓷茶壶,给李岩去倒了一碗水,伸手递了过来。 听了红娘子一席话,李岩手端着水碗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这两日为了自己衣不解带,终夜守候在自己身旁伺候着的女人,脸上也明显消瘦了一些,双眼外环也有了一圈淡淡的黑印,心中知道这是熬夜所至,不由也有几分心疼。定了定神,开口对其言道:“非是我李岩小肚鸡肠嫉恨着他,如今说宽不宽恕与他又有什么用?老三老四又去跟何人喊冤去?只是,我听李友话中语气,感觉到他近日必有凶险之事,唉,天造孽尚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随他去吧,如今我也管不了这许多了。”说完把碗中水一饮而尽,却挣扎着下到地上,红娘子急忙一把将其搀扶住。 “此处不可久呆,你我还当想个主意混出城去方为上策。免得,即使他李友不肯把你我供认出来,可别人呢?一旦官府将你我画影图像在封赏了银子出来,在想出得城去可就没有这良机了。”李岩有些忧心忡忡的,对着搀扶着自己的红娘子言道。 听了他这么一番话,红娘子倒也觉得其所言颇为有理,低下头略加思索,便抬头对着李岩道:“莫如你我搬到附近客栈中去住?似乎这也不可,那客栈之中来往人颇多,很快你我便会露出行迹。算了,待今日过后,明日你身子大好一些,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设法出的城去也就是了。”言罢,扶着李岩走出屋子,来到了院落之中。 而那位郎中,自被送出了这座僻静的院落之后,却并不曾回到药铺。见李友送了自己一程之后,也就与自己告辞而去。郎中便站住了脚步,眼珠转了转,是立刻转身奔着城内临时衙门而去。因其与来的时候,已在店铺之中听自己手下伙计叨念过,有一位张远山张大人,临时掌管着陈留城的诉讼和诸多事宜。 最为要紧的,是其听那个伙计说,官府昨夜就将画影贴的满街都是。并且上面还定了赏格,那位叫什么唐枫的,赏一千两白银要他的项上人头。其麾下有一位叫什么李岩的,赏格为八百两纹银。那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足够自己在开两家药铺的了。即使自己不多开药铺,还可娶几个貌美如花的小妾回来,人这一生求个什么?不外乎吃喝玩乐,外加多讨几房小妾。郎中想到此处简直是心花怒放,立刻加快脚步往那临时衙门赶去。 可在一个大街拐角之处,正站着一个人,冷冷的盯着郎中的背影咬了咬牙,便也跟在其身后追了过去。“先生先请留步,我家兄长的伤口不知因何缘故居然又崩裂了,还望先生在于我回去一趟,这诊银决计不会少于先生的。”李友假作气喘吁吁的,追到郎中的背后对其高声言道。 这一句,将尚沉浸在美梦之中的郎中给唬了一跳。急忙停下脚步,转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这个人,见正是去请自己的那个李友,不由惊诧的对其开口询问道:“怎么会呢?我那可是家传秘方,是治一个好一个的,怎么到了令兄这里,却又会复发了呢?莫不是他在我一走,就剧烈活动了不成?”说完盯着李友的脸上神情,见其一副赤诚老实的模样,不似有假,心内越发的对此琢磨不透起来。 听了先生的这几句话,李友急忙回言道:“先生倒是猜得一点不假,我家兄长不耐久卧,故此一见先生离开,又感觉身上无有大恙就下了地任意的活动身子,可没曾想到竟又将伤口给挣裂开了。所以,家嫂才打发我来追先生回去给在行医治一番,诊金绝对比上一次还要丰厚,以偿先生这往来劳苦。”说完了,眨着一双眼睛等着郎中的回语。 听了这有理有据的回言,郎中想了想,心内合计着再去一趟,这自然是又得一笔银子。而后在抓紧时间赶到府衙,跟官府举报此人,在另外多得一笔银子,里外里,自己可就闹了不少的好处。想到此处,脸上倒是堆满了笑容对着李友言道:“无妨,我早就言过,医者父母心,这救人与危难的事情自不旁代。我就与你走这一趟也就是了,快走吧,莫要让令兄久候了,在使得伤口变得严重起来。”说罢,他倒是显得十分心急,自己再头里走着,径直奔着那所僻静的宅院而去。 “呵呵,先生咱们这回不走那条路,那条路有些绕远,我带先生走一条近路,这样也可减少些时间早点到。”李友笑着对其言道。郎中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怀疑,也跟着笑道,“那就劳烦公子前面带路。”就见李友点了点头,再头前引着路,直走入一条偏僻异常的小巷之中,这才停下转过身子,望着跟过来的郎中是一阵的冷笑。 郎中见其领自己所走的这条小巷,居然是一个呈口袋型巷子,只有一处口可供出入,再看其面上现出一丝狰狞神色,自家心内也感觉有些不好。勉强笑了笑,对着李友问道:“不知这位公子,何故把我引到这里来?令兄如今可在家中等着咱们呢。”说完,双眼往前后左右扫了一遍,想看到一个过往的行人,自己也好对其呼救。可因此处之僻静之极,素无人往来于此。 “先生也莫要瞒我了,我跟在先生背后,眼见着先生要往府衙去的。若我不将先生叫住的话,就恐怕此时,先生早已带着官兵去捉了我家兄长去了。先生我说得可对?”李友言罢,伸手拽出一柄匕首,奔着先生便走过去。 听了这一番话,情知自己今天是决计讨不得好去。郎中是转身就往巷外跑,可没等奔出去几步远,李友早就赶到近前,一匕首刺入郎中的后心,右手也借着机会紧紧捂住他的口鼻,令其不得喊出声来。 慢慢将其放倒于地,举着匕首又对着前胸狠狠刺了几刀,紧跟着一脚把药箱给踢开,将里面的东西胡乱扔在地上,又在郎中身上把银子取了出来,最后将其身上仔细搜检了一番,居然又摸出两张银票出来,这自然是笑纳了。 李友这才站起了身,如今无论谁来这里看,都会以为此不过是抢劫罢了。肯定不会联想到其他的地方去,最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又低俯下身子,将其身上的绸袍扯坏几处,这才直起身子,转身出了小巷而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杯毒酒 第一百三十六章就让这个郎中好好躺在这里吧,自己当前最为要紧的一件事,便是出城走一趟开封府。自己可与那个凤姐有好几日没有得见,这心内还着实的惦记着她,或许想得最多的,便是她那一套出类拔萃的口技吧。谁知道呢?自己还从没曾这么想过一个女人?或是将一个女人放在心中。 随意去寻了一个乡绅府上,以官府名义借了一匹快马,就此冲出了陈留城,抄近路直奔开封府而来。待进了开封城此刻天已近午时,腹中也感觉到饥肠辘辘,有心先去那所宅院去寻凤姐去,又担心她那处不曾与自己备下酒饭,自己最终还得单独出来吃。 最后还是决意寻一处酒楼吃完酒饭,再带些回去与那凤姐,即使她吃过了,尚可留到她晚上吃,想到此处,拨转马头直奔着这开封府内最好的一处酒楼悦宾楼就奔了过去。 到了酒楼门前甩镫离鞍下了坐骑,把马缰绳抛给门前站着的迎宾小二手中,自己则是趋步进了酒楼之中。刚走进楼内,便见这悦宾楼内四处悬灯结彩,木栏杆之上尽是缕空雕花,十分古雅且气派。 被小二引道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没等开口吩咐,小二已然献给沏了一壶热茶上来。给李友斟满一杯茶之后,这才回头对着李友笑道“不知客官想吃点什么?本店可谓百年字号的老店了,有不少堪称绝艺的好菜,客官若是拿不定主意的话,小人给你引荐几道菜,你先听听这菜名如何?”小二说着,轻轻咳嗽一声这就要为其报菜名。 “你这小二倒也有趣,不将菜牌子拿来我看,却非要报给我听?就不劳烦你了,这悦宾楼我也常走动的。嗯,我就随意点上几道你们这的头牌菜,但是有一样,每一道菜都给我做双份,一份送上来,一份与我装入食盒之内我好带走。先给我来,套四宝、清汤东坡肉,三鲜莲花酥、五香兔肉、五香羊蹄、酱瓜鸡丁。双麻火烧、芝麻翅中翅,再外加一条黄焖鱼,就这些吧,记着点,放入食盒之内时,可莫要与我串了菜味。”吩咐完了,便坐于桌前,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这杯中的铁观音。口中不由得回味甘甜,口齿留香,感觉这茶的味道倒醇厚甘鲜,稍带蜜味,鲜爽回甘。虽不是十分上等的好茶,倒也颇为不易了,毕竟上等好茶还需上茶楼去慢品方可。 一边细细的品着茶,一边往留下四处望着,就见一顶绿呢小轿,迅速的从街上走了过去。轿帘被风吹起一瞬间,隐隐约约似乎看到轿中,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只是面上罩着一层轻纱,看不清面上长得如何?李友有些失落的,一直盯着那顶轿子转过了街口,似是直往城门那面而去。 只得将目光收回,心中可惜又失去一次点评美人的机会。这坐于酒楼之上,李友心内最为得意的,便是坐在楼上,点评这楼下过往的女子相貌是丑是美,此也为其闲来无事之时的一件乐事。 酒菜如流水般的摆了上来,其腹内早已饿得狠了,抄起筷子便吃起来。酒足饭饱,会过了银子,是提着早已装好的食盒下的楼来,将食盒先于小二提着,自己则飞身上了坐骑,接过食盒催马直奔凤姐的宅院而去。 可到了院门口,却见院门之上早已落了锁。看来已是人去屋空,只是不知道凤姐是有事临时出去的?还是就此一去不归? 李友满腹狐疑的下了马,走到院门跟前,扒着门缝往里看了看,见院中一切如常,并不增看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想了想,干脆拧开锁头,推开院门牵着马进到院中,将马栓好了,坐在院中石凳之上,等着凤姐回来。 午后的阳光并不因已是秋日而减免半分,依旧是那么火辣辣的投射在院落之中。足足等到了,天以致申时之时,这凤姐却依然不增回来,李友站起身来,干脆走进房内到处查看起来,看这凤姐可是与自己留下什么只言片语的信笺?点起油灯,便见桌上除了一面铜镜和几样脂粉以外,是在无别物。唯一奇怪的,是这凤姐居然把一些心爱之物也都留了下来,便似乎其随时都有可能折返回来一般? 见天已是不早,那陈留城内,如今可还有一桌盛宴在等着自己回去呢。自己可是绝不能爽约的,尤其宴请自己的,还是那位对自己曾有过恩情的史大人,若不是他玉成自己与凤姐的亲事,那凤姐想来如今很有可能已被充作官妓去了。 李友抄起笔告饱了墨,与纸上给这凤姐留了一道信笺,讲明了自己来此不遇佳人,空身寂寥折返的心情。便抛了笔,出的房来跨上坐骑,冲出院落直奔城门而来,因这开封府与旁的城池不同,关城门往往早一些,如今夜出不去,那就得明日一早才能回去,那样的话,岂不让史大人空等一场。 果然,马离着城门尚有百步远的距离,就见城门正在逐渐的慢慢关上。“且等一等,慢些关门,我有急事要出城去办。”李友急忙狠狠抽了马一鞭子,坐骑便跟飞了一般直奔着城门而来。 “已过了时辰了,有什么事情?明日提早出城再去办吧。”守城门的官兵并没有理会李友的说辞,几个军校,照样是将厚重的城门慢慢往一起关合上,眼见着城门便要关上,李友可真有些急了,高声喝道:“我乃是史大人的手下差官,今奉了史大人和张大人之命,特返回开封投递文书来的,如今还需返回陈留向两位大人去复命,你等若耽搁了我的正事,我便自向两位大人跟前讲说此事,看看两位大人到会听谁的?”李友不得不将史可法与那位,跟自己有着同袍之义的张远山搬将出来,想借着他们的名头混出城。 听见李友将两位大人搬出来,虽一时不辨真假,但也恐其真是奉了上命所差而来的,若当真把他搁在城内的话,那明日一早,自己很有可能便要与之一同启程去陈留,面见两位大人替他澄清此事。 “既然是奉了两位大人所差,那兄弟便等等你也就是了,毕竟大家都是吃官家饭的,总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今日兄弟实在不知老兄乃是有差事在身,多有得罪,待日后请老兄去喝一杯水酒以为赔罪。”那城门官说罢,急忙命人将马上就欲合拢上的城门再次为其打开。 李友飞骑冲出了开封城,直奔着陈留的方向奔去。“承老兄的厚意,但等兄弟回来,必请老兄去悦宾楼喝上一杯水酒……。”最后的一句话,伴随着风远远的传递过来。随即那一人一马淹没在逐渐降下的夜色之中。 趁着皎洁的月色,一路顺着官路,往陈留城的方向拼着命的催马紧赶着路。终于,望到了前方那矗立于夜色下十分高大的城墙,和那被火把和灯笼映照的上下通明的城门楼,官兵们此刻在城头上来回的踱着,不时地探头往城下望上一眼。 而那城门倒也怪了,明明已经过了关城门时辰却还是四敞八开着。虽心内满是狐疑,却还是紧催着马进了陈留城内。李友进了城,业务下回自己临时住的院子,或是再去探探哥哥嫂子那里,可会有什么事情? 直接催马到了临时府衙,到了府门前,就见七八个带刀的校尉,正抻着脖子往自己所来的方向望着呢。一见到李友马到了近前,一个校尉急忙迈步迎了上来,伸手便将马的丝缰接了过去,急声对其言道:“李大人,天都到了这般时候了,你去了何处?到让两位大人好等呀,不时地吩咐人出来看看,李大人可是到了没有?李大人快请进去吧。”说罢,众校尉将路闪开,好让李友进府。 李友急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府门内,就见院内却是一片昏暗,探头望去,只看到前方那座大厅之中,火烛摇晃人影往来。似乎仆妇丫鬟们,此时正在再往里面传送着美酒佳肴。 疾走了几步,刚刚走进了厅中,就见坐在上位的史可法,笑容可掬的对着自己点了点头道:“这两日可真是辛苦你了,本官那日与你所说,如一旦战事结束,便要亲自宴请你与张大人,今日得闲,便就在这里简单的宴请与你们二人。待等来日,本官在于开封府寻一处好些的酒楼,宴请你等和那些乡绅们。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陈留城究竟是怎么得过来的?”说完了几句客套话,便挥手令侍立于一旁的丫鬟们,给二人慢慢斟上一杯酒水。 而后史可法挥手令丫鬟们各自退到厅下去,这才对着二人言道:“今夜。本官就以这杯微薄的水酒,来敬二位,以示我史可法对二位的感激之情。若论起来,得此城的首功,当为李友你呀。”史可法边说,边对着二人举起酒杯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人心叵测 第一百三十七章[哭]见史大人对着自己二人遥遥举起了手中酒杯,二人也急忙跟着一同举起了酒杯,等着史可法先饮尽此杯,二人在举杯相陪共进此杯。张远山端着酒杯,对着史可法谦逊的笑道:“大人言重了,我二人只是微末之功罢了,若无大人带兵入城靖乱,那能如此轻易地夺过陈留城?此还是大人当为首功,我等乃是与旁相助而已。你说对不对呢。李友李大人?”张远山话说到此处,转过头望向对面的那位李友。 听了张远山这么说,明明是把自己的功劳给一笔抹杀掉,看来他还是与自己别着这个劲。尤其听着其话中所夹带的那种嘲讽之意,更是让李友感觉浑身不自在,有心对其反唇相讥几句,但见史可法的双目之中,投射出两道寒凛的光照在其身上,令李友身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便又将已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本官尚有一事不明,想跟李友你讨教讨教,因何本官所布置下的伏兵也不可谓不严密,又怎么会连一个流民首领都没有捉到?本官听说那唐枫是自己杀出重围的,可另一个首领,也就是令兄李岩,怎么也跟着下落不明呢?还望李友你与本官好好说说,也好让本官能解开这心头疑惑?”史可法说完,嘴角微微一撇,冷眼望着坐在下垂手的那个李友。 听见了史可法跟自己问起大哥的下落来,李友就觉得自己的心忽悠一下都提在了嗓子眼处,偷眼仔细看了看史可法面上的神情。见其脸上并不曾涌现出杀气,倒还一如往常般那样板着一张臭脸,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定了定心神,这才对着坐于上面的史可法回应道:“大人,小人这一夜只顾上领着那些家丁与流民作战,对于我那大哥的事情,真是丝毫不晓得,其究竟是出城了还是就此战死沙场?小人是一概不知,不过小人跟大人面前保证,如小人的大哥若果真来寻小人以求庇护,小人定会大义灭亲,将其送到陈留城的大牢之中,听凭大人的处置。”说完了,不由伸手轻轻拭了试头上的冷汗,对着史可法笑了笑,又开口言道:“小人适才刚刚由城外回来,奔出了一头的汗,如今倒还尚不增消退。”一面说,一面取出一方锦帕来,又抹了两把头上沁出的汗。 张远山因坐的离着他较近,所以也看得分明,见其拿出来的锦帕,正是自己那房小妾凤姐随身之物,又不由的对着李友恶恨恨瞪了两眼,将头转到一旁,是在也不肯看其一眼。 见张远山认出来了自己所持之物,李友心下倒是十分高兴,又故意的拿着锦帕来回擦了两把额头处。这才又将之郑重其事的收入自己怀内贴身放好。低声自语道:“这锦帕对于本人可是十分贵重的呦,因其到现在,还带着它原先主人身上的那股芬香之气,所以么?我才时时拿将出来,嗅香而忆人。”说罢,是仰天大笑,这一时竟都忘记了,此处乃是在史可法的面前,自己如此放浪,会不会招惹的那位史大人对己不满? “哦,李友,你方才说你曾出的城去?本官倒有几分好奇,你不妨与本官说说,你去了何处?是出去游山逛水?还是又去勾搭哪家的小妾去了?”史可法将酒杯放在桌上,双手扶案,往前欠着身子,瞪大双眼对着李友询问道。只是说到这最后一句话,又扭头看了一眼张远山面目表情,就见其脸色赤红如血,心下颇为好笑,又掉头看着李友等其回答。 “回禀大人的问话,小人是去了一趟开封府,因小人也有几日没曾见到凤姐了,心中对其颇为挂念,这才趁着今日城内无事,出城去想走一趟开封府,也好将她接到陈留城来,往后,我便与之一同留在陈留城内。只是小人去了之后,却见凤姐住着的院子已是人去院空。此事,小人还想求大人能与小人做主,毕竟大人当初可是将凤姐许配与小人的,怎么又能任由着张大老爷把人再度接回府内?此岂不是强夺人妻乎?”李友这一番话说得是振振有词,再看那旁边的张远山,此刻都快被李友给气的晕倒在桌案之上,怒瞪着双眼,手里的酒杯也捏得紧紧的,若不是碍于史可法的情面,估计早已一酒杯劈面砸了过去。 听了这李友的一番说辞之后,史可法已知道,此不过是其心内自行揣度罢了。根本他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指证张远山,又将凤姐给抬回府中去。便面色和缓的对着二人笑道:“李友,你也莫要胡乱猜疑了,你的那位凤姐么?想来她也不会走远的,本官答应你,明日一早,便派出人手在那附近与你好好的寻找一番,定会将人与你找到也就是了。你看这样处置如何?可还满意否?”说罢笑看着李友。 难得听这位史大人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李友沉吟片刻便开口对其回言道:“那既然如今老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李友还有什么好说的?小人今后自当在大人跟前好好效力,以报大人对小人的此番厚恩大德。”李友说着,这就欲转身离开自己桌席,到大厅正中给这史可法跪地磕几个头。 第42节 却见史可法对其急忙摆了摆手将他制止住,又笑着对其言道:“今日这厅堂之上并无品级高低之分,也无官府和百姓之区别。你等都各自放开了量,莫要与本官客套,咱们要一醉方休。不瞒二位说,这本章本官也早都写好了,待明日一早,本官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京中去。想圣上也定会十分欢喜的听到这般消息,定会与二位加封一个满意的官职。本官这里,就提前恭贺二位了。来来,二位我等一同举杯。嗯,张大人怎还不将杯子端起来?莫不是对本官的话有所犹疑不成?”史可法说罢,却见张远山气鼓鼓的并不将面前的酒杯端起,便将面色微微一沉,对其低声喝问道。 “哦,大人莫要见怪,下官乃是因与这登徒子置气,非是冲着老大人而去的,还望大人见谅则个。”话说完了,张远山终于端起面前的酒杯,先对着史可法敬了一敬,这便将杯中酒水一仰脖饮了下去。 对面的李友见了,笑着对张远山挤了挤眼睛,也把杯中酒灌下。却见那坐在上首的史可法,把酒杯又轻轻地放在桌案之上,并没有将杯中酒喝下,二人不由一阵纳闷,正待要开口动问。 可张远山忽感到腹内一阵绞痛,紧跟着便张开了嘴,扶着桌子就开始大口的呕吐着,身体也跟着痉挛起来。坐在对面的李友见了此番情景,不由大吃一惊,转头正待要问史可法,可也觉得腹内一阵难受,也顿时呕吐不止,身子也跟着痉挛的渐渐地弯成了一张弓形。 “大人,你在这酒中,莫不是下了那首领大院中的……?”刚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出来,李友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头扎倒在地上,勉强捂着肚腹,眼睛望向那面的史可法。 “你猜的分毫不差,这酒中便是那彼岸之花,自那日,本官一见到首领大院之中的那花,便已暗暗留心上了,终于其有用武之地了,而且,本官趁着那夜摘下了彼岸之花,又将余下的尽予一把火焚毁。至于原因么?本官实话与你们说吧,本官再奏折里,已经把你们给列为于流民战死的人了。毕竟这份功劳,一个人得,和三个人分,可是大大不同的。为了本官的前程,你等就安心的去吧。况且,本官也不想被人知道,当初本官与一个叛徒里外勾连,才得攻破陈留城的事情。不过么?本官虽不能保举你等的官职,但还是可以赏给你们一人一口上等的棺木,好生厚葬了你等。”史可法说完了这几句话,这就站起了身,绕过桌案往厅外走去。 可经过李友身旁之时,那明明已经快咽了气的李友,居然又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扯住史可法的袍摆下角处。眼睛努力的最后往上看了一眼史可法,便一头栽到地上,身子就此再也一动不动。 见这二人已经死透了,便拔脚就走,可自己袍子一摆,却尚被那个死鬼李友牢牢地紧握在手中。史可法拔出腰下的佩剑,一剑将身上袍子就此割断,是迈步就出了大厅,直往后宅而去。 走到后宅,史可法来到了一处房门跟前停下,轻轻推开了房门,走进屋内。望了一眼,坐于床榻之上那个低着头的女人,挥手令房内的丫鬟和婆子退出去。这才对着那个女人笑着道:“凤姐,你莫要担忧害怕,本官是绝不会将你给充作营姬去的。今后,你便作为本官的一房外室如何?”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凤姐的跟前,伸出手去,轻轻抬起凤姐的下颌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月明惊鸟 第一百三十八章]凤姐也随着他的手,慢慢抬起了粉面,盯着眼前这个头不算很高的大人。最终点了点头,正欲在低垂下粉颈,可就觉得那个男人,已然欺身到了自己近前,一张满是胡须的嘴唇已经对着自己的红唇贴了过来。 凤姐稍稍怔愣了一下,便也主动将双臂环抱了上去。窗外秋风习习,室内却是温暖如春。可谓之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只是这史可法并非那位荒嘻而至亡国之君高炜罢了,但其用尽心机除掉了那二人,也终给自己埋下了一个祸根。 自被二来等人,强行架出陈留城门那一瞬间,唐枫就觉得心一下彻底的凉了,变得空荡荡的,任由着几个人将其一路架着往前面疾奔。身后的柳如是也紧紧随在众人身后,也顾不得一双金莲,此刻因长时间奔走而变得又红又肿,只是想着能离得这陈留城越远越好。 因怕再官路上走,在被身后赶上来的官府中人给捉到。几个人只得专挑拣小路走,且青天白日的也不敢走,只得在夜半时分抓紧赶路。可即使如此,在经过几处村镇之时,本想寻个小客栈打个尖,待明日晚上在启程。可却还是被镇中人所发觉。引得村中地主乡绅们率领着家丁,在后面随之追了出来。 唐枫等人也不想与之久战,怕在将官府追兵引致,而使得自己这几个人在身陷重围。故此只是胡乱的招架几下,就落荒而走。因夜黑风高,那弯月也早已沉入一片如同墨汁染过一般的云中,除了天上那点点的星辰,时隐时现的让众人借着这宛如萤火一般的清辉往前赶着路。 柳如是的双手,紧紧地挎在唐枫的胳膊上,任由其夹带着自己往前急行。眼见前面已是进了山林之中,二来等人这才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脚下也慢了下来,毕竟那些家丁也不太可能在如此深夜,翻山越岭的前来追赶自己这些人吧? “枫哥,这夜深的,大家都看不太清这脚下的山路了。咱们还是在这里先休歇一夜如何?我想那些乡绅们和其家丁也决计寻不到这里来的。”二来望了一眼,此刻早已累得浑身瘫软到唐枫身上的柳如是,对着唐枫询问道。 “嗯,那就在此处休息一晚吧,待明日清晨在抓紧赶路。”说罢,就将已然累得沉沉睡去的柳如是,轻轻地放在一旁干爽的地上,又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轻轻给其盖在身上。 可就见柳如是浑身依然冷的在不住地打着哆嗦,在这秋日的山上过夜,本来就冷得让人感觉似是身处冰窖一般。且还是席地而眠,又无火堆可借着来取取暖,人又如何受的?而这柳如是又是一介女流,身子属阴寒性之人,更是抵御不得这山上的风寒,只恐就这么让她睡上一夜的话,那明日其必是会引发高烧的。 “二来,你去拢起一堆火来,管它会不会引起山下那些人的注意?别等着人家没有寻到我们,我们却在山上早被这秋夜里的寒风冻死了。”说着,有轻柔的将柳如是的上身抱在怀内,以自家的体温为其驱赶着身上的寒气。 听了唐枫如此一说,二来如今倒也看得开了,干脆与手下人拾来不少的木棍与柴火,分别引燃起两堆火来。木头上尚带着几分潮气,在火里不时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火苗却又被山风吹得摇拽个不停,时不时地窜起多高来,烤得周围人脸上也跟着感觉发起烫来。 “枫哥可惜这是在深夜,竟没有法子去猎几只野兔或者是山猪来。要是能打的几只野味来熏烤一下,再饮上几杯老酒,也好能怯怯这身子上的寒气。唉,都怪我方才进入那村镇之时,没有多买些大饼和牛肉,如今我这里就只剩下一块大饼了,干脆与柳姑娘吃吧,她毕竟身子赢弱得很,比不得我们这些练武之人的身体。”二来说着,由包裹里取出那最后的一块大饼出来,伸手对着唐枫递了过来。 接过了大饼之后,唐枫却是犹豫了一下,就当即便将饼掰碎,分成了几个相等的小块。而后,给自己和柳如是分别留下了一小块,余下的不容二来等人推辞,便硬生生地塞入他们的手中。 “你们也赶了一天的路了,且明日还得继续往前赶路,最主要的是,谁也说不好明日这追兵会不会追上来?你等将饼吃下去,也好能保存几分的体力,以待明日之用。”说完这几句话,便轻轻摇晃醒了柳如是,将那块饼轻放到她的唇边。 对其轻声言道:“如是,先吃点东西再睡,也免得腹内空虚抵挡不了这秋寒。”说着自己也把饼放入嘴中大嚼起来。柳如是看了唐枫一眼,正待要推辞,可唐枫却早已将饼塞入到她的朱唇之内。 除了留下一人放哨警戒,余者就靠在火堆旁躺下就此睡去。唐枫见柳如是已经睡着,便将其轻轻放到火堆旁边的地上。自己则是站起身来,走到那个放哨的守夜人身旁,低声对其吩咐道:“这如今都下半夜了,你也去睡上一会,否则的话,明日赶路之时会十分困倦的。”说完不容置疑的催促他快些去睡。 那个守夜人见唐枫极力坚持,便也只好走到火堆旁边躺下。靠着树干,唐枫倾听着不知由何处传来的野狼嚎叫声,和那乱草丛中无名的虫子,此起彼伏的鸣叫声。以及山风掠过那树的顶部所发出的沙沙声,这一切的声音,似乎都是如此能让人浮想联翩。 正听得有趣,双眼也跟着慢慢地合拢上,耳中忽然听得有人,正轻手轻脚的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不等其靠近,唐枫怀里抱着的宝剑早就拔出来,指在来人的胸前。 这时借着火光才看清楚,来的人原来竟是二来。“枫哥,你也去休歇一会,这里让我来照看着。”说罢,就要催着唐枫离开此处,去到火堆旁边去。可就见唐枫的手摆了一下,探着头倾听着不知由哪里传过来的声音? “二来,那边似乎有人来了,你且在此小心的看护着他们,我去前面看看,究竟是何人竟然敢深经半夜的摸到此处?”低声与二来讲完这一句话后,他身子朝前一纵,便就此隐入无尽的黑夜之中。 时走时停,不时地侧耳倾听着前面林子里的动静。感觉,似乎前面这个人,也是走走停停的,如今也不知道他隐身到哪棵树后?或是趴伏于地上,好等着自己过去,能再给自己突然一击。 凭感觉,这个人也一定是一个惯走山路之人,只是他因何非要紧紧地追在自己这些人身后不放?是官府的探子,亦或是那个乡绅府上的家丁教习不成?看来如今也只有活捉住他,才能获知内中详情。 因怕被此人听见自己走路的动静,便故意的绕了一个大圈,估摸着已然绕到了此人身后,便俯身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另一面扔了过去。啪嗒一声,石头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果然,在前面一棵树后闪出一个人来,举起手里的弓箭,对着那传出声响之处,便是一箭射了过去。唐枫点了点头,低俯下身子,借着周围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慢慢摸到了此人身后。 忽然,这个人转过身来,将手里的弓箭对准了唐枫的身上。望着闪着寒光的冰冷冷的铁质箭头,唐枫手中的秀霸剑也早已翻手而起,不等那支利箭射出来,长剑早已划过那张长弓的弓背。 剑过,弓折。手中的宝剑又往前进了半尺,剑尖直指对方的咽喉。“你是何人?因何一路尾随我等来至此处?”因不知这漆黑的山林之内,还能有多少似他这样的弓箭手?唐枫一边查看着周围动静,一边低声对其喝问道,手中长剑也随时可一剑穿喉而过。 可就见这个人竟是一声不吭,只是那么瞪着眼睛瞅着眼前的唐枫。借着那终于肯露头的冰冷无情月亮的清辉,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见其身穿一身束袖的蓝花短衣,头上一顶折翅帽。腰畔还挎着一口单刀。脸上倒是面白无须,一双眼睛不算很大,却闪着阴狠之极的光芒。 “原来竟是锦衣卫,看起来这位兄弟本领也不俗呀,居然能追我们到了此地。可还有人与你同来?”虽然是将此人的身份辨认了出来,可对于其是一人独身而往?还是率众预备夜中偷袭,到还未可知,手中长剑,又往前递了有半寸,剑尖已经碰触到了他脖颈上的皮肤。 此人心性倒也够沉稳,照旧是不发一言,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眼前那柄长剑。“枫哥,可还有与此人同行之人么?”二来在那面走了过来,一面上下打量着这个人,一面对着唐枫,开口询问道。 “这谁又知道呢?我在此问了他几句话,可他却就是这么一言不发。二来,你可听到了附近有何异常的动静?”将手中长剑往回缩回一些,他又转身对着二来问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有名曰贼 第一百三十九章可正当其回头之际,那个锦衣卫急忙将身子往旁边闪去,唐枫急忙随手一剑刺出,秀霸剑穿透锦衣卫的肩胛骨,将其牢牢地钉在树干之上。 “啊”那个一直不肯发出一声来的锦衣卫,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肩胛骨上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使得其面部也变得扭曲起来。咬着牙,瞪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上其两口。 “你当真还不肯说么?我们也不欺哄与你,即使你果真供认出我们所需要知道的事,终归也是免不了一死。但可让你不再受这零碎罪,让你痛快些的走。”说完,二人盯着眼前这个锦衣卫,也不知道他到底肯不肯招认出来? “枫哥,莫如咱们给他用一次刑,看他还招不招?反正这些人也均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想跟他们讲理,岂不是明珠暗投。要不就一刀杀了他倒也干净,咱们就趁现在上路,估摸着兴许还能躲开他们的追拿。”二来对于这些东西厂的锦衣卫的探子,素来不曾有过什么好的印象,此刻,也不想再此人身上过多耗费时间。索性便劝说唐枫莫如直接将此人处死,也省去许多未知的麻烦。 听了二来这一番话,唐枫倒也深知二来此时心中所想,自己曾经隐隐约约的听说过,二来的的父亲当年不知因何事?便是落入东厂锦衣卫的手中,最后被活生生的折磨致死,结果,最后弄得二来孤苦伶仃,与寡母相伴直至今日。只是二来对这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始终是避之不谈,无论自己怎么引起这个话头来,他也自是对之讳言。 所以今日,自己捉到了这个锦衣卫的人,二来焉能不对其心怀怨恨之念。其父虽不是死于此人之手,但,有道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他锦衣卫中又曾经出了几个好人?即使有的话,官位坐的也不是十分久的。 “本首领最后问你一句话,你可知,究竟是何人引兵夜袭陈留城的?我等身后可还有探子在后面坠着?”问完了这两句话,等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唐枫见此人却依然是哑口无言,似乎其已是认命了,但求一死为宜。 见实在是问不出来自己所欲知之事,便回手撤出长剑。头也不回的径自往柳如是躺卧的地方而去,走出十几步之远,方对着身后的二来吩咐了一句道:“二来,此人归你了,任你随意处置。”话音方落,人已然穿过灌木从回到了临时立营处。 听到了唐枫最后的几句话,二来在背后拔出双刀,盯着眼前这个锦衣卫,见其双手向下竖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而肩上的那处伤口,血就如同一道小溪一般,向外不住的流着。看他这幅模样,似乎都用不到二来杀他,他自己最后也会失血而死。 “你放心,我得刀很快,我二来,绝不像你们这群畜生一样,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爹,二来今日替你先讨个利息回来。”说罢,手中双刀交叉着递了出去,双刀一合,一颗头颅噗的一声,掉在草甸子上,死尸也随之倒在树下。二来把刀擦拭干净,回身又走回到火堆旁边。 坐在火堆旁的两个汉子,此刻尽都一时无言,只盯着那火焰在不时地闪动着。“谢谢枫哥,这一路行来,本来心内已是憋闷得很,而最使小弟萦绕在心头,久挥不去的就是家父当年背屈含冤,被人诬陷下到锦衣卫大狱之事。虽已年代颇远,可如今一如昨日,在我眼前历历在目。很难说,当时一个几岁的孩子,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捉走,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算了,不说了,枫哥你也睡上一会,由小弟来守着下半夜。”二来说完这几句话,又起身去寻来了些枯树枝投放在火中,火焰一下蹿了起来,火舌肆虐的似乎要一直烧到天上去。 知道二来说了他要守夜,那自己在要与他相争也是无用的。便也就势躺卧在柳如是身旁,双手枕在脑后,眼望着天上那漆黑如一块天鹅绒一样的夜幕,无数的繁星点缀在上面,闪闪的散发着冷森森的光芒。听人说,每一颗星星便应了一个人的命禄,自己的那颗命星,又会是那里面的哪一颗呢?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倾泻在身旁左右的每一片枯黄的叶子和那叫不上名的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远处的树林之中,显得那树林深处倒也颇为神秘起来。忽听得正处于沉睡之中的柳如是,嘴中轻轻的嘤咛了一句。“枫哥,快跑,莫要管妾身。”身子随着这句话也翻了过来,一双皓臂紧紧地抱住了唐枫的手臂。 听了她这句话,未免引得人心酸不已。唐枫自是知道,这只是柳如是在说梦话罢了。毕竟这一路之上只顾着逃命了,柳如是跑的已是两脚的血泡,却背着自己逐一将其挑破。想到此处,心中更加对其怜惜不已,也回手搂住柳如是的那瘦小的娇躯,柳如是又将头往他的怀内扎了扎,似乎这样才能感觉出暖意。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尚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二来用脚将残余的火踢灭,正欲去叫每个人起来,可就见这些人也都早已从地上站了起来,各自整理着身上的衣袍,又把弩箭取出来,仔细的把箭都上好了,因昨夜,居然发现有锦衣卫的人跟在众人身后,今日自当一切小心从事。 柳如是也慢慢的醒了过来,却是正看到自己被唐枫半抱半托于他的怀中,粉面不由忽然飞上两朵红霞,强自挣扎着站了起来,身旁却早有人递过来一根棍子来,便顺手接过来,抬头看去,却见唐枫正笑嘻嘻的在望着自己。不由得轻轻白了他一眼道:“你又在看什么?这一早起来蓬头垢面的,便似一个疯子一般,又有什么好看的……?”有心在说他几句,也好散散这胸怀之内的郁结之气,让唐枫也能宽慰自己一下。 却见二来忽然俯下身去,将一只手探到背后,对着身后的人们轻轻摆了摆,示意大家噤声莫语。唐枫急忙也快步走到二来身旁,低声对其询问道:“二来,你可听到有何动静?难道还是跟着昨夜那人一起来的人不成?”言罢,顺着二来手指方向望下去,却并不曾看到有人出没的痕迹或者是有何异常之处? 可二来似乎还是不太放心,拽出背后双刀,蹑足潜踪的往那离着众人不远的灌木从处靠了过去。因怕其一人过去,在万一中了对方的埋伏,从而吃亏,唐枫和另外两个守夜人,也各拔兵刃分头包抄过去。 可一直到了近处,也没见那灌木丛后面有所反应。二来拿着刀胡乱的拨弄了一下,却看到一只獾子忽然跑了出来,没等他有所反应,早已经哧溜一下自他的双腿中间钻了过去,就此是逃之夭夭。 见其不过是一只獾子,众人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又各将兵刃各自收好了开始上路。“二来,我想大概不会再有人追来了,咱们到可不必再那么急匆匆的赶路了,这一路之上,大家也照实是又累又饿,莫如,这一路行着,一路顺便打几只野味烤来吃吃,你说如何?”说完了,看了看二来,又转过头盯了一眼身后的柳如是,见其已然把自己的头发给整理好了,弄得到跟一个书生一般。 “嗯,那就依着枫哥所言,只是大家还是莫要有所松懈才行。记得从前枫哥训练我等之时,可讲过越是寂静无奇之地,越是藏身匿踪的好所在。眼下虽然已离开了陈留城,但我希望大家还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才是。”二来说完了这几句话,对着唐枫笑了笑,又将双刀插回后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居然听到了二来讲了一番这样的话出来,到颇使唐枫感到有些惊奇,看了看那前面的背影,却似乎二来已不是自己当初所认识的那个二来一样。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看来二来终于变得,能对一些事情有所承担了,再不是那个终日显得青愣愣的,只知寻人来比划拳脚,并且壮的就跟小牛犊子一样的农家小子了。 可就当几个人转身离去后,灌木丛中闪过一道亮光,似乎是灌木丛中的什么东西,将阳光折射出来一般。只是这几个人却都没有见到,一个守夜人走在头前,与众人斩荆劈棘开着路,柳如是则走在唐枫的身旁,不时地低声对其说着什么?另一个守夜人则走在二人身后。 最后面的,便是二来,一路谨慎小心得留神听着身后的动静,时不时地回过头去探看一番。一行人终于翻过几座大山,往前望去,前面是一条不算很宽的河床。 看那清朗的一河秋水,如碧玉做成的一面明镜,四周的峰峦垂悬于清澈透明的碧水中,岩影波光,交相辉映。只是轻轻地一瞥,河面下的游鱼和细石竟可以看到它们的每一个细节之处:鱼儿的鳞片闪闪发亮,而石子的纹理精致而秀气。河面有若流动的琉璃,毫无瑕疵,干净而透澈,让众人的心情也顿时为之变得清澈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一笑传情 第一百四十章[打滚]见了这般明净的秋水,众人无不是欣喜若狂,急忙争相奔到近前去,用双手掬起一捧水来。凑到嘴旁轻轻的喝着,因连着一日一夜众人唇边都不曾沾过水。眼前这虽只是河水,到也让人如同饮若甘露琼浆一般。 几个人几乎都喝了一个水饱,二来一向是水囊不肯轻易离身的。便取下水囊开始往水囊里倾灌着清幽幽的河水,待灌满了,又将之背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前面还需走不少的山路,谁又知道,前面可在会不会遇上有水源的地方? 见这水十分的清静,二来索性又捧起水来泼在自己的脸上和头上。不料此举,到引来身旁几个人善意的笑声。与此同时,一艘乌篷船滑过静怡的水面,船头劈开了数道水纹,逐渐的蔓延着扩散到船后。 而船头之上,此刻站立着两个妙龄少女,其中的一个,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映着绿波,便如透明一般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她转身与身后那个女子说话之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一张吹弹得破的清秀面容,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道。她穿着件白色素花的百褶裙。站立于那船首处,倒显得端庄高贵,又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仿如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船自众人眼前经过,船上的那两位丽人,此时也回过头来扫了一眼这面岸上的人。忽然看到了正在用水泼洒着自己头脸的二来,船上的人不由发出了轻轻的笑声,紧接着以犹如青玉相击一般的清脆声音传了过来。 “小姐,你看那个岸边的汉子倒也有趣,此时都已是深秋之季,他倒也不怕被冷水激着了,还居然用冷水洗脸和头,莫不是疯痴了不成?”一边说着,船上的另一个妙龄少女,便用手指了指岸边上的二来。 “梅儿,快莫要如此说讲他人,此有违女子之德。”女子说完,也不禁对着二来这面望了一眼。而适才那个梅儿初一说起二来的时候,因其讲话声音稍高了一些,所说的话早顺延着河面一字不落的传入二来的耳中。 居然有年轻的女人评说自己,二来也不由得感到有几分好奇,便也举头对着船上的那两个妙龄少女不住的打量。可也恰在此时,那个女子一双犹如秋水一般的双眸,对着二来看了过来。见二来居然也在看着自己,不由粉面蔚然一红,面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对着二来淡淡的笑了笑。 二来长这么大,还不增有过那个女人能对其一笑。如今遇上了一位堪称天仙一般的美人,居然主动对自己开颜一笑,使得二来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来,便也回报那女子一脸灿烂的笑容。 “看这个傻子,居然还懂得对小姐笑呢?小姐,莫不是他瞧上了你?”那个身后的女子十分的顽皮,看见二来居然对着自己家的小姐笑了笑,不由眨着眼睛,又促狭的对着自家小姐打趣道。 “哦,我看不是在对我笑呢,倒有可能是看中了我们家的梅儿了。赶明儿,我跟爹说一声,便把你就许配给这个人如何?你放心,爹定会像嫁亲闺女一样,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小姐到也不甘示弱,几句话便将那个梅儿给打回了原形,再也不肯开口,就那么气嘟嘟的侍立在小姐的身后,一双眼睛却狠狠地对着二来剜了一眼。 那船儿转瞬之间,便趁着风势破浪而去,渐渐的消没在烟波之中。可那犹如黄鹂一般的声音却留在了船后,似乎久久不曾散去。二来也犹如真的痴傻了一般,望着那船去的方向,默然良久方缓缓地站起了身。 “二来,你莫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女子不成?若是这样的话,待咱们脱了险境之后,我便托人细细打听这女子是谁家的闺女?再央求一位媒婆与你上门去提亲也就是了。如你眼下还想见到她?看这船行的方向,倒似乎是与咱们同路,兴许你还能再一次遇到她们,亦未尝可知呢?”唐枫素知这二来,一直对于女子是不肯看上一眼的。现如今,竟然有一位女子能让他挂记在心,这可实属不易。莫非这便是那一见钟情?所以这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着二来言道。 “枫哥,你就莫要拿兄弟来寻开心了。观那位船上的女子,分明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在府内闲着没事可做,这才驾船出游来散散心的。人家又如何能看上咱们?我不过是初次遇见一位如此清秀脱俗的女子,一时觉得惊异,便看了一眼,如今咱们还是抓紧赶路,这方为最紧要的事。”说完,二来神情索然的又迈步继续往前走。 看到二来如今脸上神情寂寥,与他在一起做兄弟这么久了,还从没有见过他也会有这么一个时候。那么失意,那么无奈,那么失魂落魄过。身后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一副想乐又不敢乐的样子。怕再由此引来二来的火气,只得闷头跟在他的身后,继续往前赶路。 “公子,二来以前可曾有过喜欢的女孩子?”柳如是一边拄着木棍费力的往前走着,一边转过脸压低声音对着身旁搀扶着自己一条胳膊的唐枫开口询问道。 “这倒是不曾听说过,说实话,今日他的这番落寞以及的样子,我到还是头一遭见到。以往的二来,总是终日开开心心的,即使有什么事情,也只是为了旁人想的诸事。看来,我该与二来讨一房亲事了。走吧,就等着咱们走出这片山林去,到了陕西暂时在那里落下脚,我便与他将亲事操办了。等回头,咱们重新返回到冰雪城的时候,他也可把妻室带回去见见他的母亲,也让老人家跟着高兴高兴。”说完这些,唐枫便用力的拖着柳如是的胳膊加快了脚步。 可几个人所不知道的,是此时身后已然追上来无数匹战马,马上的人或是家丁打扮,或是官府中人的穿着。此刻正由一个人带领着,沿着一条近路飞快的赶了上来。 再往前面,是一座高的突兀直入云中的山峰。这里便是河南开封府有名的山峰白云峰,过了这座山峰再越过几道平缓的山梁,便到了黄河渡口,渡过黄河就可直抵陕西金县境内,而那里如今便是那些起义军所临时驻扎之地。 穿过了一片林子,前面那不远处便是白云峰的山脚。几个人此时倒显得兴趣盎然起来,因眼看着便要脱身险境,如今赶路便也不再是那么急火火的,朝前赶着,到仿如游山赏水一般,各自慢条斯理的走着。并不时地指点着附近的秋色山景,只是苦于这几个汉子,竟无一人会吟诗做对的,到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倒是柳如是见了眼前这般景色,勾起了往日的一腔愤懑,不由轻启朱唇低声吟咏了几句道:“有怅寒潮,无情残照,正是萧萧南浦。更吹起,霜条孤影,还记得,旧时飞絮。况晚来,烟浪斜阳,见行客,特地瘦腰如舞。总一种凄凉,十分憔悴,尚有燕台佳句。 春日酿成秋日雨。念畴昔风流,暗伤如许。纵饶有,绕堤画舸,冷落尽,水云犹故。忆从前,一点东风,几隔着重帘,眉儿愁苦。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只是这诗词之中说的是她自己,还是旁人或是另有所指,倒不被旁人所知。 这柳如是跟在其身旁的日子,倒也不算短了。如今唐枫,还是头一次听见其口诵诗词,诗词内颇多,悲秋感月,听那诗词最后几句的意思,竟似乎还点了一笔二来与那船上女子的事由。 正待要开口对其问上一句,唐枫忽听得身后传来马蹄声,便转脸向后张望,却见一片烟尘飞扬在半空,原来是官府的骑兵由后面追了上来。而众人此时也都听见了这声音,也无不是大惊失色,纷纷扭项回头望去,却见无数骑士正各自策马,往白云峰这面追赶过来,且追在最前面十几个人,此时纷纷抽出长弓搭上羽箭,对准了众人就一起松开了弓弦。 铺天盖地的羽箭迎头射下来,慌得众人急忙躲闪不迭,二来和唐枫等人,争相拔出兵刃将柳如是护在身后,一面拨打着雕翎箭,一面往白云峰的方向退去。 好在此地离着山脚已然不远,二来取出唯一的那架弓弩,对准奔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就扣下弩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弩箭,急速射了出去,没等那十几个人驱马躲闪开,胯下的战马早被一弩箭射翻在地。 事发突然,在那摔倒于地的十几匹马后面,跟着追上来的骑兵,没曾想到对方竟还有弓弩,一时来不及放慢战马的速度,胯下的马,无不被那些被射翻在地的马给绊倒在地。一时之间,地上竟因此摔倒二十几匹战马,那些最后赶上来的骑兵这才把马给带住,眼睁睁的看着前面那几个人登上了白云峰。 第一百四十一章以死全义 第一百四十一章几个人互相牵扯着,终于攀上了陡峭的白云峰。一路之上怪石嶙峋,至高之处不时有白云飘过,到使人有几分飘飘然成仙之感。而巍峨的云峰上,霎时峭壁生辉;转眼间,脚下山林云消雾散,满山苍翠,与远处那飞流直下的一条犹如白练一般的瀑布交相呼应着。 “但愿那些骑兵不会弃了马追上山来,大家都在走快一些,过了这山峰后,再寻个隐秘所在休息。”一面说着,其一边带着二来和柳如是等几个人,终于攀到了白云峰绳桥这里。 白云峰和前面的那无名山峰之间,也不知是何人,又是于哪个朝代,竟然建起一座绳桥来?这绳桥下面可是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可这绳桥的两边,居然修建了两座桥头堡,看那两座桥头堡虽然是不算很大,但若想就这么通过,估摸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枫哥,此刻那桥头堡中,你说还能不能有人在此镇守着?”二来有些怀疑的,对着身后的唐枫询问道。“这里既然修建起来了这两座桥头堡,那就自当有人在此把守。只是不知堡中会有多少军校罢了?咱们也别站在此处瞎揣摩了,还是亲自去试一试,不就知晓了么。”说完,唐枫松开柳如是的手,示意其站在这里等候自己回来。而他却弓着身子,借着灌木丛与那些尺把长的青草,来遮掩着自己的行迹,慢慢向着那桥头堡靠了过去。 第43节 可到了离着那桥头堡尚有几丈远的距离之时,忽然就看到在那桥头堡瞭望窗中似乎闪过一道人影,紧跟着便听一个男人大声对着自己这面喊道:“对面的人莫要再往前来了,先报出自己名姓,在说出来此究竟所为何事?如要是不听劝告,执意妄为的话我们可就要开弓放箭了。”说完了这几句话之后,就见那瞭望口中闪出几张硬弓来,一支支羽箭对准了唐枫等人。只要唐枫再往前走半步,那羽箭便会迅疾射出。 见对面早已有所准备,只得退后一步。低声对着身旁的二来询问道:“二来,你那弓弩里可还剩有弩箭?”唐枫皱着眉头思索着,心中慢慢形成一个计划,便也先不忙着往前面去,先俯下身子开始在草丛之中搜寻起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几个人均不由得有些觉得奇怪。 “枫哥,你在草丛中搜索何物?到不妨对我等说一声,我们也好帮着你一同寻找,那样岂不能更加快上一些?”二来走到唐枫的身后,对其问道,一双眼睛,不由也跟着唐枫的手来回的扫视着,看看他究竟是在找什么? “且不用你们来帮忙,你等多留神点这四周围的动静,提防后面追兵可曾追上来即可。我所找的这件东西,不过是一种草罢了,你等也并不曾见识过,如何帮我来找它?”唐枫一边说着,一边仍是在附近草丛中搜索个不停。 听他如此说,几个人只得散开去,小心戒备着,留神观察着周围动静。不多时,便听见唐枫一声轻笑道:“真不错,倒没想到这白云峰上还果真能有此物。”一面说着,一面对着几个人扬起自家手中握着的一把青草来。 “枫哥,看此草,也不过是寻常的青草罢了?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何玄机不成?”二来见唐枫手中的草与自己身前左右的草,也并没什么不同之处,难不成那根草还能是神草? “这种草名曰狼毒草,听其名,想来你等也知其意了。二来将你的弩箭先与我用一下,这回咱们让这些人尝尝这毒烟的滋味。”唐枫说罢,接过二来递过来的弩箭,把那草绑到弩箭上,先举起弩箭对准了前方瞄了一瞄。而后取出火折子来,将那弩箭头上的草点燃了,对准前方扣下了弩机。 一道黑烟迅疾的窜了出去,一晃,那一道黑烟便由瞭望窗口处钻了进去。时间不长,只听得里面人咳嗽声不断,紧跟着,一道黄烟,慢慢的由里面飘了出来。这让众人十分不解,本来初始是黑烟,何时又换作黄烟了? 见那烟逐渐变得淡了一些,看来时辰已然差不多够了,唐枫便先朝着桥头堡走去。可没等走出几步去,忽听得二来在身后低声喝道“:枫哥,后面那些官兵已然追上来了,那桥头堡如今可能否通得过去?”二来心急万分的,几步奔到唐枫跟前,一起往那前面,尚冒出淡淡黄烟的桥头堡摸了过去。 “应该没什么事?你且在这里等我,待我先去探探。”说完了,在自家身上扯下一块布,将口鼻掩住,一路小跑的到了桥头堡跟前,贴着墙听了听里面,并没有听出里面有何声音传出来。 他干脆是绕到了桥头堡后面的绳桥处,拔出秀霸剑将身子贴在一侧,轻轻将门拉开,除了一股黄烟飘了出来以外,却并没有见到人由里面出来,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见桥头堡里的地上,躺着十几个,此刻已中了烟毒的家丁打扮的人。此时正个个口吐着白沫,手脚抽搐个不停。 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这身艺业也并不曾荒疏,转身到了桥头堡正面,正待要招呼二来和柳如是等人过来,却忽听得那大石下面一声惊雷一般的喊杀声冲天而起,几十个家丁和官府的军校们纷纷由下面现身出来,各挥刀剑,把二来和柳如是就给困于当中,眼看着二来他们身后的人是越来越多,若自己在迟延片刻,兴许这几个人就都得交代于此。 检查一下手中的弩箭,箭匣中的弩箭已是不多,此番也顾不得别的,先把这几个人搭救出来,这方是正经的事情。一手持着秀霸剑,一手平端弓弩,一声大吼,就此杀进官兵和那些家丁之中。 离自己远上一些的,唐枫便是一弩箭射过去,近了一些的,便起手一剑将之砍倒在地。整个人势不可挡,无人能在其面前招架上几个回合的。二来和那两个守夜人,此刻也终于保护着柳如是杀了出来,几个人人汇合于一处,一同向着桥头堡的方向奔去。 堪堪到了绳桥之上,后面的追兵也如影随形的跟上来,紧紧地咬在几个人的身后死死不放。因这绳桥上所铺的木板,并不是一块靠着一块的铺设,相反,每一块板子中间都有一段间隔距离,若是一个不当心,后果可想而知。柳如是走在最前面,双手紧紧地握着绳桥两边的绳索,脚下试探着往外迈出一步,绳桥在她脚下摇晃个不停,而其还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走上一步,就要往下面不由自主的盯上一眼。 不看倒尚还好一些,这一望下去,就见下面云雾飘渺,深渊难以目之所及,柳如是当即就是一阵头昏眼花。脚下一软,再也往前动弹不得一步去。双手死死的握住绳索,双目也紧紧地闭上,就那么半蹲半站在绳桥中央处,是说死说活再也不肯动上一动。 而此番身后的那些家丁和官府的军校已然登上了绳桥,正慢慢地欺身上前来。二来回身看了看唐枫和柳如是二人,见柳如是已经惊恐的立在绳桥中央一动不动,而眼前那些官兵和家丁们,也已然离着自己不算太远了。 二来身旁的一个守夜人眼见事情紧急,再也摁耐不住自己性子,挥起刀就朝着那些家丁和军校们冲过去。对着最前面的那个家丁当头就是一刀砍下,那个家丁吓得急忙挥刀招架,没有几个回合,就被一刀砍中腰肋之上,其身上一阵剧痛,手一松,就此坠入深渊之中。 一刀得了势,这个守夜人也越发的横勇难敌,一把长刀上下翻飞,犹如无数片的雪花飞舞在半空之中。将那群官兵给硬生生地往桥头堡方向迫去。 不时有军校和家丁被守夜人给送到深渊之下,一时对其,无不是目偶视之而面上勃然色变。唯恐其离着自己过近,只是往后不住的退缩着,却在不肯上前与之厮杀。 正当其以为以杀退了追兵,自己这一行人可安然度过绳桥之时,却由官兵的身后抛射过来一阵的箭雨。这个守夜人一个没留神,被一支流箭正射中前胸,顿时身子一晃,手也松开来,手中的刀先坠落到深渊。紧跟着身子一栽,紧跟着也掉入绳桥的下面。 二来等诸人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对此无不是心痛欲裂。而那些官兵和乡绅府上的护院家丁们,又一次死缠不放的追到了切近,正好与二来照个对面,双方此时也用不得什么招式,只求能将对方先砍下去,自己能站在绳桥上即好。 “枫哥,你先带着柳姑娘撤到对面去,我稍待片刻,便会赶上来。云空莫要忘了身上之责,保护好枫哥和柳姑娘杀出白云峰,莫要恋战贪胜。”二来说罢,双脚牢牢地粘在绳桥木板之上,双刀所到之处,不住地有人中刀翻身落入下面。 第一百四十二章碧海青天 第一百四十二章那些家丁和官兵见二来竟如此骁勇善战,一时无法能抵挡的住他手中双刀纷纷避闪着,倒也在短时间之内靠不得近前来。这也给唐枫留下了一个宝贵之极的机会,干脆是走到柳如是身旁,伸手便将其横抱在自己怀内,大踏步的往前便走,剩下的那个守夜人,唯恐在前面那处桥头堡之中还有伏兵,便走再头里于唐枫去前面探路。 二来挥刀击退一个官兵,百忙之中回头望了一下,见唐枫抱着柳如是眼看着便要走到那面的桥头堡处。心中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着前面这些人,手舞双刀一口气连着劈出了十七八刀。 见对面得那些官兵和家丁们都被自己给震慑住了,这才收住双刀,往后徐徐的退回。可就见这些人并不完全死心,犹自一步步的跟了过来,只是距离尚远。二来心内不住地数着脚下的脚步,看还有多远的距离,自己方能到那对面? 见对面官兵们追得过紧,便再向前迎上几步,二来此举,到令这些官兵们和家丁们有些诚惶诚恐,一旦见到二来有往前来的意图,早就撤身向后奔出一段路去,,待见到二来往回走,便再其身后继续坠着,使人对此感到不厌其烦。却又一时无有良策可以将这些人摆脱掉,或是驱散开。 而此时唐枫和柳如是等人,也终于到了对面桥头堡跟前。三个人心中既有抑制不住的悲伤,还有一丝终于能脱的险境的欣喜之情。正准备绕过桥头堡上到山顶,周围忽刺出十几柄长矛,列成一排对着三个人以泰山压顶之势压了过来。 此时正站在桥中间的二来,也发现了这面有些不太对劲,担心如要是自己也退到对面的话,会给人以可趁之机,到时候前后夹攻与这几个人,那自己和唐枫饶是本事通天,恐也不得轻易的脱身离去。 最终把牙一咬心一横,二来稳步站在桥的中央处,也已决意干脆就此不再后退。将这些官兵和家丁们就此拖在桥上,只待那面的唐枫,将那些官府中人尽都诛杀掉,扫平出路,自己在跟上也不算迟晚。 兴许是见二来铁了心的在这桥中央站着,官兵们倒也不好凑得过近,只得远远的瞧着二来,等着他能退去,再跟到那面山上再动手捉拿与他。起码那里的场地大,动起手来也不再用顾忌什么? 众人正在此僵持不下之际,忽然由官兵们身后,传来一声阴冷之极的说话声:“怎么都在桥上站着?还不速速的将那桥中央站着的流民首领与本官捉住?你等如何还不动手?莫不是与之沾亲带故不成?”说完了见这些人尚在犹犹豫豫当中,那个说话的人勃然大怒,当即分开众人到了桥头堡处,往二来的这面眺望了一会,是立即下令道:“今日无论死伤多少人,也要与本官将此人和那面山头上的几个人都生擒活捉了。有后退者斩,有迟疑不进者斩,有搅乱军心者斩。都听清了没有?听清了就赶快上去将此人拿住。”说话的人正是史可法,眼下气得面色如同朝霞一般的红,瞪眼看着那些拥挤在绳桥上的官兵还有那些借来的家丁,恨不得将他们都踢到下面去。 那些绳桥上的官兵们,本着法不责众的心思,一个个慢慢悠悠东倒西晃的往二来身前走。只是,照着这等的距离来看,估计就算是太阳下了山,也到不得二来身前。 “弓箭手何在?与本官对准桥上的人随意射,不用分清是官兵还是贼,一律与我射下深渊去。”史可法这一句话说罢,身后随即涌上来足有四五十名的弓箭手来,纷纷扯弓搭箭就对准了那绳桥上的人。 桥上的官兵们,也素知自己这位大人心肠阴狠,手段泼辣,他所吩咐下来的事情,手下人若是阳奉阴违不肯乖乖的去照着办?那决计讨不的好去,即使不杀了你,也会对其严加处置一番。 互相的望了望,官兵们和那些家丁是一声呐喊,各自挥起兵刃扑奔二来而去。弓箭手们见了眼前的这番情景之后,不由得将手中的羽箭低垂下来,等着史可法撤销这道军令,自己也大可不必陷入自相残杀之中。 却听着身旁脸色阴沉的史可法低声吩咐道:“放箭,与本官尽力的去射那个流民首领,射中其一箭者赏白银十两。传令下去,有能取其首级者赏银二十两,能活捉住其的赏银一百两。本官言出必行,这赏银也早就与你们都准备好了,那可是足金足赤的官府里的雪花银,这次对于你等,可是难得的发财机会。”说完了这一番话,似乎是担心这些人不肯相信自己,干脆先由自家怀内取出几张银票出来,对着大家的面晃了一晃,似是在示意自己可是早已给大家都准备好了一般。 弓箭手们再无迟疑,纷纷的松开弓弦,一支支羽箭由天上袭来。那些官兵们可完全没有想过,如今自己在头前与对方拼命,可这后方却是一团糟,竟然不分敌友,对此全都一视同仁。 不住地有官兵中箭落了下去,二来一面小心戒备着头上乱飞的羽箭,一面与赶到自己面前的官兵们展开殊死的搏斗。一时之间,桥上就跟往锅里下饺子一般,官兵们和家丁是纷纷的坠落于山涧之中。 二来正打得畅快,可冷不防由对面官兵那里,不知是谁竟偷偷射过来一支弩箭,一箭正射在二来的右腿之上,弩箭射了一个对穿,一箭双眼。而此刻的二来,只顾着注意对面射过来的羽箭,和这些与自己胶黏于一处的官兵们,一时不查,竟中了这支冷箭。 头上的冷汗立时便流了出来,双腿再也站立不稳,一只手用力的把住绳索,瞪大眼睛看了看眼前的这些官兵们。而后,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那处桥头堡旁,却看见唐枫正将一个人一剑刺倒在地,便一脸恬静的对其笑了笑。 而唐枫也正好对着二来这面望了一眼,见其脸色如常,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尚以为二来无什么大事,便也对其笑了笑,同时对着他招了招手,似乎是令其快些赶过来,也好能将绳桥切断。 二来转过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扎个马步在桥板上。按照着李岩所教的功法,一个千斤坠牢牢地立在桥上。同时把手中双刀一分,对着眼前的官兵们笑道:“我二来不过是一村中愚人罢了,如今攻打城池,诛杀贪官墨吏也算是小有所成,在能拉着你们这帮猪狗不如之人一同陪葬,我二来此生之愿足以。”说完了这一席话,不待眼前这些官兵反应过来,手中的双刀,早就向两面砍下去。 也只是连着砍了四刀,绳桥上的绳索便再也支持不住,渐渐地变成一丝相联。官兵们眼看着那刀砍了下去,绳索渐渐地越抽越长越细,忽然,嘣的一声,绳桥一下由中间折断,各自向着两面崖壁之上拍打过去。 官兵们打着旋的惨叫着摔了下去,而二来似乎也是早已掉了下去。望着那桥上的汉子,虽中了一箭使之行动有所不便,可其宁愿毁桥与官兵共赴一死,也不愿意被自己生擒活捉住。 看到这一幕的史可法,心内对自己往常镇压追缴流民的这些往事,也不由产生了几分困惑。沉寂良久,这才对着余下的官兵还有那些家丁们吩咐道:“今日就到这里,收兵回返陈留城。”一语说完,史可法头也不回的下山而去。 “二来。”在另一面桥头堡旁的唐枫,眼见着二来自断绳索,坠入无底的深渊之中,心似油烹一般。只叫了一句二来,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此时觉得心内堵得厉害,恨不得跨过山去,将那个史可法乱刃分尸才好。 其最终拄着秀霸剑,一屁股坐在一块山石之上,久久不再开口说出一句话。柳如是想对其解劝一番,却一时竟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只得也陪着他坐了下来,太阳渐渐地走到了正中,深秋的阳光依然毒辣十分,烤得人后背暖暖的,可这暖意却并不增传到唐枫,那冰冷以及的心中。 “我想下去寻到二来和那位弟兄的尸骨,也好将来带回到冰雪城去,好好地将其安葬了。将来二来的娘,就是我唐枫的亲娘。如是,待将来,你与我一同回返到那里之时,照顾二来娘的重任我便交与你手,也望你能跟我一样看待他的老娘。”唐枫说完了这几句话,双眼渐渐的潮湿起来。 “枫哥你但请放心,夫妻本是一体,既然枫哥你做了主,那妾身责无旁贷,定会好好地伺候着他娘,也将其作为我柳如是的亲娘看待。”柳如是终归是一个女人,话说至此处,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的落了下来。 听了柳如是这一番话,唐枫不在说什么,只是显得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便拄着长剑站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寻其所踪 第一百四十三章等其站起身之后,唐枫回身又看了一眼绳桥所断之处,但见烟云渺然,雾气飞腾,根本就看不清下面究竟有多深,那山涧之下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想那二来自这么高的地方掉了下去,绝无还生之理。只是内心之中,尚存着一丝期盼,认为二来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消失掉。 “如是你和东方兄弟下到山下等我,待我去那山涧下面看看,可是能寻到二来的遗体?也好将之火化成殓起来,将其骨灰带在身旁,也等于二来始终是与我等同行。”说罢,唐枫将长剑背在身后,将衣袍整理好了,这就欲从山石上往下攀爬。看他的意思是要直接由这陡峭的立岩上爬下去。 “不行,枫哥,我也要与你一同去,否则一个人在这山上等着,总是让我有些孤弱无依的感觉。我看东方兄弟大概也是与我有着同样的心思。”柳如是十分坚决地对着他反驳道,同时扭过脸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个东方升,见其也是紧跟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一定要相随其后。 见她们两个人,是死活都不要与自己分开,唐枫叹了一口气,这才轻声对二人言道:“非是我不肯带你等下到崖下,你们也看到了,那山崖有多么的高,若是取路而往的话需多花费些时日方可抵达。故此,我才决意要从这里直接下去,只是这么陡峭的山崖,我也是头一次攀爬,自己尚不知自己能否平安到达下面?你们二人可先想好了再做,否则,在此处一旦失手,那可就此万劫不复。”说罢,又盯了两个人一眼,不知这二人可是否还要跟着一同去? “枫哥,你也莫再说别的了,是生是死,皆由苍天注定,福兮祸兮人未可强求。我意已决,二来都肯舍生为我等,那如今我便要去寻二来的尸骨,也好来与他见上最后一面。”柳如是说完了这一席话,伸手便将肥大的袖子就给撕扯下去,又将宽大的袍子给掖了起来,仔细看看自己身上,在没有任何地方可导致绷勾之处,这就俯下身子,欲从岩石上往下攀爬。 她这一手可将唐枫给唬了一跳,看这柳如是身子瘦弱,柔弱的身子上,倒是有着寻常男子都不见得有的豪爽大气,遇到事情,绝不拖泥带水,说做便就去做。不过只是凭借着一腔血勇之气,没有攀爬的技巧,那最终也是给这无底的山涧之下平添一缕冤魂罢了。 “唉,也难得你一番心意,二来若是地下有知的话足使其欣慰不已,但估计也定不会让你与我同往。好吧,既然如此,看你这副模样,也定是没有爬过这样的山岩。也罢,我便将你绑负于我的后背之上,若是失手,你与我到也可做一对同命鸳鸯相依相伴了。”说完了,唐枫与那个东方升又将那绳桥余下一截割取下来,并将之仔细的连接好,寻了一棵老松将绳子系在上面,又用力的拽了一拽,看起来十分的结实这才放了心。 只是这绳子,自是不会一直能使人下到山涧底下的。如今,能下到那里就下到那里,余下的就需看个人的本事和自己的造化了。唐枫将袍子脱下,将其搓揉成绳带。又走到柳如是跟前俯下身去,对其轻声吩咐道:“附到我背上来,你到时可要搂住我不要伸头往下望,免得你一时惊慌在叫出声来,你我可就当真要做同命鸳鸯了。”话说到这里,唐枫也觉得自己似乎对此有些过于担心了,且所说的话也似乎过于悲观,心中暗暗的思付道,‘兴许是因二来死了以后,自己看待事情方式与从前不太一样了’,生死大概也看的平淡了。 柳如是慢慢趴伏到唐枫那宽厚的后背之上,不由竟然感到心中竟忽然变得沉静下来,也不再似方才那般的紧张害怕,双臂环过唐枫的颈项,将绵软之极的身子贴于他的身上,心中真盼着这一刻能到永久,就任由着唐枫这么背着自己,跨遍名山大川四处遨游,管他什么江山战乱民不聊生,只求自己与他能相偎到老足矣。 见柳如是趴好了,便将其牢牢地绑在自己后背之上,转头对着东方升点了点头,二人便一先一后的抓着绳索往山崖下攀爬。唐枫先背负着柳如是下到下面,东方升却在上面一边不住的搜寻着下面,看何处可落脚?一边替着下面的唐枫和柳如是担心不已,毕竟他们可是两个人,一个抓不牢那便一切自此休矣。 山崖下面怪石林立,多数尽是锋利无比的石刃,令人望而生畏。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往下借着山石可落脚之处攀爬着挪动着,逐渐往下爬了不知有多远,眼看着上面的崖头三人所来之处,已变的微小了起来。 忽然,东方升脚下一滑,双手也正于交替之间,一个把捏不住,顿时便直直的掉了下去。“啊”的一声惨叫,恰好经过下面的唐枫身旁,其急忙伸手抓住东方升的一只胳膊,用力的向上提起,想让其再度能握住绳索。 可毕竟身上还负着一人,使得他渐渐有些感到吃不住劲,而东方升离着自己身下的那一小截绳索,也还足有两尺远的距离,一时也还够不到绳索,而周围也没有丝毫可供其能落脚借力之所在。渐渐地,身上和手上都感到越来越重,双手一松,猛然的往下滑了一下。急忙又再度紧紧握住绳索,可唐枫却惊出一身的冷汗,向旁边看了看东方升,正在拼命的伸出胳膊去够着绳索。 眼见着够不到绳索,东方升干脆仰起头,对着上面二人喊道:“枫哥,你放开手,若是你还这么抓着兄弟我,那最后你我和柳姑娘便会一同掉下山涧去。”说罢,就欲挣脱开唐枫的手。 “你快与我闭上嘴,莫要再似这般胡言论语,既然你跟着我一同出来,我便要在将你活着带回去。东方,在你身子下面一丈远处,有着几根枯藤,看这样子似乎能经得住人,而且最为要紧的是其看起来十分的长,大概可达到底部。我先将你用力的甩过去,随后我在悠荡过去,你于那里伸手接住我,你可都听明白否?”说完了,又仔细的估算了一下这一段距离,看起来自己这个计划十之能成功,目前只是看这东方升可否有这个胆量?毕竟,一个抓握不住的话,那二人便自从今日始生死两茫茫了。 “枫哥,你尽管把兄弟甩过去,我已做好准备。”东方升也早就将自己这一身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罢了。人若连死都不惧,那还有何可怕之事?何况这还兴许能死中得活。 见东方升同意了自己的主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胳膊来回的摆了两下,将东方升的身子先悠摆了起来。悠了两悠,唐枫猛地松开手,东方升被其扔到身下一丈远的那几根枯藤处。 眼见着东方升坠落下去,不止是唐枫为其担心不已,就连身后的柳如是也跟着偷眼往下望着,紧紧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胆战心惊的看着东方升,已然快掉落到枯藤边角处。 却见东方升右手一下抓住枯藤,将身子吊在半空之中,随之另一手紧跟着也握了上去。终于将身子稳定住,手抓着古藤靠与山石之上,对着这面得两个人高声喝道:“枫哥,你与柳姑娘也过来吧,看这古藤到比那绳索还要结实许多。”说罢,向着二人伸出手来,单等着唐枫悠荡过来。 听了东方升所言,其自不肯再耽搁时辰,眼下这太阳也渐渐往西面去了,自己可不想在天黑之际,自己二人尚挂在山石之上就于此处过夜。便也跟着将绳索悠了起来,只是因这绳子是由两根绳子接连起来的,悠了两悠,就听得上面一阵嘣嘣咔咔声传了下来,二人抬头望去,却见绳索相交之处已然脱离出来几根细细的绳头。看来随时都皆有可能绳断人亡。 可如今,这悠荡的角度不大,自己便达不到地方,东方升也就无从能接的住自己二人。唐枫干脆将心一横,索性是破釜沉舟,也不在去看上端绳索会不会断,用力的用脚蹬着山石,将身子荡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终于够到了东方升的手指前端。便再用力的最后荡了一下,可就听得上面咔嚓一声,绳索终于就此折断为两截,唐枫与柳如是双双向下面坠去。 可忽然一只手探下来,牢牢地抓住了唐枫的一只胳膊,将其用力的甩到古藤旁边。唐枫急忙一把将其牢牢的握住,柳如是这才悠悠的透出一口气来,心头犹如有一只小鹿尚在不住的乱撞着。 顺着古藤很顺利的下到了山涧之下,远处有一挂雪白的瀑布,离着尚远,便听得水声轰然,那流水声,像似军中急雨般的号角鼓点,像钱塘潮似的波涛汹涌。太阳余晖尚是光彩夺人二目,山腰此刻也弥漫着紫色的云气,在这霞光的映照下,发出灿烂的色彩,瀑布挂在空中,闪着银光,从青黑色的山崖上奔泻喷涌而下。那溅珠飞玉,像飘带轩霞。看那白练,却多姿多彩:“石挑练破,化为点点玉珠飞溅;雨打花开,幻作朵朵白莲飘浮。白练扎在山脚下,击起一片雪白的泡沫,如同一片繁盛的“梨花”。山岚,环绕着白练的周身,它们聚集着,变幻着,似乎竭力要掩盖这白练的多姿。 第一百四十四章古道热肠 第一百四十四章将柳如是放到地上之后,三个人不禁往前望去。就见在这瀑布前面是一处不大不小的湖泊,湖面便像一块无瑕的翡翠一般闪烁着美丽的光泽。而湖面静怡的,似乎,宛如明镜一般,清晰地折映出山涧上方那片深蓝的天空,和锦缎似的晚霞。因此刻天近申时,湖面之上轻轻泛起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微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 仰起头看了看上面白云峰和那处无名山峰中间绳桥所断之处,虽是看得不十分明朗,上面那绳桥正好与下面湖泊相应,而依着人自上面所掉下来的方位,十有会落入那一片碧绿的湖水之中。 看到这些,唐枫的心中不由又涌起一丝希望,急忙疾步走到湖边,四下瞭望了一遍,却并不曾见到有人由湖中上来过的痕迹。莫非他们尚在水中,并没有爬上岸来? 想到这些,其在也按耐不住,脱下袍子和靴子,又将兵刃随手扔于地上。也不与柳如是和东方升打个招呼,便一头扎入到湖中,一跃入湖中之后,便如一条鱼一般向湖中央处游过去。 他的这番举动倒把柳如是给唬了一跳,有些担心的望着湖中的那个影子。见他渐渐地游到了湖中央。就见其在水面上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便将头往下一扎,就此潜入湖水之中。 足足等了有一盏茶的时辰,也不见其现身,这一下,令柳如是实在是感到有些坐卧不安起来。不时地翘起莲足向湖中张望着,却依然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浮出水面来。“东方,你可知你家公子水性如何?如何这么久也不见他露个头?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不成?”说到这里,一双纤纤玉手有些止不住微微的颤抖着,一双凤目望向东方升,等其能回应自己一句自己最想听的话,也好使得自己能心下稍稍安定些。 “公子的水性,我等倒是不曾听说过,因我们村庄地处北方,村中的少年们之中会水之人很少。不过,我们枫哥可是一个与众不同之人,说不定其水性,到果真十分了得呢。”东方升对于唐枫究竟会不会水,也说不上来,只得模凌两可的回了柳如是一句,只是这一句到莫如不说的好,说了,反倒更令柳如是为此担心起来。 可恰在此时,就见在那湖的中央处,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其手中倒是不增见到拖有尸体,却是高高的举着一条大白鱼,分波踏浪径直往湖岸而来。待其到了湖边岸上,柳如是早就飞快的奔了过去,顾不得其身上湿漉漉的,就一头扎到其怀中。 口中低声对其询问道:“公子可在湖中见到过他么?”之所以说他,却不直接道出二来的名姓来,因柳如是凭着女人的感觉,总觉得这二来似乎不应当就这么被摔死?相反,二来应是早已平安脱险,只是目前尚不知道其身在何处罢了?但现在唐枫在这湖中,没有寻到二来的尸骸,那就说明自己的感觉果真是对的,二来早已被人救走。 东方升将唐枫手中的那条白鱼接过来,自到一旁去就着湖水,开始将之宰杀去鳞和内脏。而后将之串于一根木棍之上,又支起架子,生起一堆火来。既是让唐枫来借着火驱散身上的寒气,也是顺便将鱼烤熟,这条鱼便是三个人晚上的吃食。天色偏黑起来,鱼也终于被烤熟,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引得人不住地只咽吐沫。 东方升将鱼从木棍上取了下来,自己掰下一块,便将其递给唐枫。唐枫接过来又给柳如是掰下一块,自己也随之留下一大块,余者又都还给东方升。东方升倒也不与之客套,毕竟深知唐枫的脾气,其是有饭大家同吃,有难大家也自当同担。与那些耳闻已久的起义者不同,那些人一旦有了一点势力,先是将自己欲求满足后再谈别的。这一点倒跟他是截然相反,而这也是这些人死心塌地追随他的其中一个原因罢了。 草草的吃罢了饭,其便站起身来对着东方和柳如是吩咐道:“东方你与柳姑娘在此处静候我回来,我欲去一趟陈留城,好去看看我那兄弟李岩可曾逃出陈留城来?若是直到天明也不见我返回来,那你便带着柳姑娘直接回冰雪城。”说完,这便就要转身离开此处。 “枫哥此言差矣,枫哥既是担心李岩公子的安危?可我等也担心着枫哥你自身之安危,所以,兄弟也要与之同往,况且一同去也好相互能有一个照料。柳姑娘你说是也不是呢?”东方升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却将头扭到柳如是那面,对其询问道。 柳如是听了他的这几句话之后,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也开口言道:“你们莫不是嫌弃我是一个女人,以我为累赘,上不得阵动不得刀枪?便要欲将我弃于荒郊野岭?”说罢,眼圈一红,眼泪险一险落降下来。 见她和东方升如此说,知此二人肯定不会同意单独留在此处,一时蹙着眉头,还真有些感觉不太好办。东方升倒是好说,可以与自己一同去陈留城内去探访李岩的下落。 可这柳如是怎么办?还背着她一同上城?若是到时候被史可法的人发现了,与其拼命的时节,那她当真便是一大麻烦,总不能抛下她自己逃命去。思来想去,最终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 “如是,既然你非要与我等同去,那也好办,只是你得需听我的话。因我等入城去是为了访查李岩的下落,很有可能与当地官府中人遭遇到,到时一旦动起手来,便无人再能护得你周全。我想,在临城不远处有一个村镇,莫如我将你托付于一户人家,你可在那里静候我等归来如何?”说完这番话,也不知这柳如是是不是同意?唐枫望着眼前这个玉人等其回言。 “嗯,既然这样么?那妾身同意也就是了,我会一直在那户人家等着你们返回来,咱们好在一同上路。”柳如是总算这回同意了他的要求,只是一张粉面之上,尚有几分郁郁不乐的模样。唐枫倒也知道,她终归是不想自己将其舍下。可此也是无奈之举,想来她也是明白的,故此才同意于农户人家等着自己二人归来。 三个人就此趁着夜色赶奔陈留城,离着陈留城尚有十里地远,这里有一处村镇名曰驻马镇。听说是汉代某个大将曾经陈兵于此,方得了这么一个地名。只是这里不算甚大,人家都不足百户,且多数人家都不曾亮起灯火,似乎是没人在此居住一般。几个人随便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上那锈迹斑斑的铁环。 “院外何人叫门?天都以这般晚了,房中也只有我一个孤老婆子,实在是不便与你开门。如无何要紧的事情,就请明日再来说罢。”听那个女人说完,似乎这便要再度返回房内去。 “大娘,我等非是歹人,只是因贪走了路程,致使无处可歇脚。我们兄弟二人倒也好说,可如今我这妹子是一个妙龄女子,不可胡乱寻户人家就去借宿。听村中人讲大娘古道热肠,又是孤身一人,倒可让我妹子在此借宿一夜,但不知大娘意下如何?我等定会不白了大娘的也就是了,就与那客栈一般价钱,到时将银子折算与大娘。”唐枫一面说着,一面牵着柳如是一双显得有些冰冷的玉手,将其拉到院门跟前,也好让院内人隔着门缝看个仔细。 第44节 果然,院内人似是看见了柳如是果真是一个妙龄女子,院门吱嘎一声,轻轻打了开来,里面探出一颗白发苍苍的皓首,一双昏黄的老眼,先往院外四周围看了一看,这才对着几个人言道:“几位莫要见怪,这几日村中总有往来的官府中人,一来便就是来催讨又增加的赋税银子,老身实在是怕的紧了。这官府人也倒好说,尚有一些人居然假扮了官府,也要征收赋税银子,这还让不让我老婆子活了。所以,这天一黑,我是任谁来叫门也不去理会他。今儿见了你妹子,知你等绝不会是那些歹人,我这才敢开门。如你们两个也无处可借宿的话,我老婆子也同意你们留下来。”这老太太到十分热情,说到此处,便将院门都打开,闪开身让几个人进来。 “大娘,我等就不劳烦大娘了,只要让我妹子在这里住上一宿便足以,我等不满大娘说,尚有一些紧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天明即回来接我妹子在一同赶路,我这里有十两银子,还望大娘莫要嫌少才好。”说罢,唐枫不由分说的将银子放到老婆子的手中,这便就要与东方升一同离开此处。 “且慢,你们拿我老婆子当作何人?我们驻马镇的人自古豪爽好客,岂有留人借宿,又向人家收取银子的道理。今儿你若要给我银子的话,那就将你妹子领走。”这老太太说完了这几句话,便将银子往唐枫手中一摔,是气鼓鼓的院门也不管,就往房内而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二次潜入 第一百四十五章三个人一时之间居然就这么被晒在了院门口,都稍稍感到有些尴尬,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柳如是轻声对着二人言道:“枫哥,看来此处民风淳厚,对外来之人虽有些提防,但一旦肯将之收容下来,便会以真情实意相待。看起来非是以金银可轻动其心,枫哥和东方兄弟便自管去办你们的事,我在这里与大娘做个伴,等你们回来咱们再一同赶路。”话说完了,便以目示意二人尽管放心离去。 听柳如是这么说,其也只得点了点头,正待要转身带着东方升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又转过身,在自己身上摸出那支自己一直不曾使过的火铳来,伸手递了过去,对着柳如是低声嘱咐道:“如是,至此兵荒马乱之乱世,一切都得自己多加小心才是。这支火铳,你带在身旁自己用来防身。我等去去便回,如要是我们二人归来的有些迟了,你且莫要着急,可在此安心静候就可。”说罢,唐枫这才带着东方升离开这座村镇,取路直奔陈留城而来。柳如是望了望唐枫等人的背影,这才将院门合上,回到房中去见那位老妪好与之闲扯些话静等着唐枫回来。 趁着月色,二人匆匆忙忙的往前赶着路。月亮在天空一路相伴二人身旁共行,倒也不感觉寂寞,只是二人此刻无暇去欣赏这眼前的秋风明月周围远山薄雾密林的夜中景色,只是煞下心来急急得赶路。 好在唐枫一直对于这些守夜人,不肯轻易使之松懈下来,不断的高强度训练这批人。对于这种夜中长途奔袭,可说习以为常,三个时辰之后,二人已然看到了陈留城那高高的城门楼,但见上面灯火交相映照,不时听到城头上的官兵们,相互的戏言取笑声随着清风传递下来,在这静寂的夜中,听得十分的清晰。 两个人远远地绕着城池走了大半圈,选了一处十分僻静且黑暗的城墙角落,准备于此处攀上城头也好偷偷潜入陈留城中。 取出飞抓,慢慢抡了起来,猛然对着上面扔去,只听啪嗒一声轻响,飞抓已然抓到城墙垛口处。唐枫往下拽了拽绳子,见上面勾搭的十分牢靠,便低声对着东方升道:“东方,你与下面先与我放哨,待我先上去如见一切无甚异常,你再随之上来。”说完了,不等东方升反对,他早就拽着飞抓绳索腾身而起,一双脚踩在城墙之上,双手不住得倒换着,身子升的越来越高,逐渐快到了那垛口处,却见其停了下来,身子伏在城墙上,偷偷倾听着上面的动静。 下面的东方升,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其将身子紧紧靠与城墙之上,仰头望着城头。忽然,就见一个军校居然由垛口处探出脑袋来,对着下面望了下来,却正好看到唐枫拽着绳子身子悬吊于半空之中。 这军校大惊失色,正要高声呼警,可就见唐枫身子往上又近了些,一只手如同闪电一般探了出去,正好将这军校的咽喉骨捏住,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喉咙骨已尽被其捏碎,紧跟着一抖手将其拽出城头抛落城下。 噗的一声,尸体落在城下发出沉闷以及的声音。而唐枫业已攀援到了城头,翻身跃入城墙之内。等不多时,就见城头垛口处,伸出一只手来,对着城下的东方升招了招手,似在示意其快些攀上城头。 见了上面唐枫所打出的暗号,东方升也不敢怠慢,急忙纵身跃起,如同一只猿猴一般轻盈的顺着绳子向上攀去,眨眼身子已然到了城头处,随之纵身跃入城头马道之内。 等到了城头,却见唐枫身子侍立在一旁,手中亮出了秀霸剑,在他的脚前地上躺着五六具守城的军校们尸首。一见东方升上来了,其急忙将飞抓收拢起来,又搭在城内这侧的垛口上,对着东方升点了点头,哧溜一下,身子已然顺着绳子滑到了城内。东方升也急忙跟着滑下来,二人不敢在城墙根处久待,四处见无有巡夜军校,便一前一后迅疾的钻进胡洞。 “枫哥,咱们先去何处去访查李岩公子的下落?”东方升一面向着巷口外探头望了一眼,看适才经过的那些巡夜军校是否已然走远?一面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唐枫询问道。 “不外乎三个地方,一是去史可法的衙门里去探探究竟,二便是去大牢里看看,这三么?我想这李岩素来不是愚笨之人,倒很有可能早已寻个地方藏躲了起来,只待城内平静下来,便可迅疾混出陈留城去。而你我此番进入陈留城,还有一件要紧事去办,便是看看可有机会,将那史可法的脑袋捎走,以为我二来兄弟还有那些流民弟兄们报仇。方才,进入城内之时,东方你可见到了在城门楼上吊着的二十多个木匣?那里可都是你我兄弟的脑袋被吊在那里,还有城内城门跟前,居然设了两行的立笼,里面那些人非是旁人,也全尽皆都是流民弟兄。”说到此处,唐枫的眼角眉稍透出千层的杀气。 而东方升还真没有见过唐枫如此嗜杀,但想一想,心中也了然,本来自己这些人便是为了推翻这大明朝才起来造反的,与这官府之间早已形同冰炭,这诛杀贪官污吏自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听到此处,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东方升但凭大首领的吩咐就是,大首领,那个戴梓父子?我等可是否还要去看看其有无危险?这一次,可否带上他们一同出城?”对于那个人见人爱的小大人一般的戴梓,东方升心中对其也是颇为喜爱的。只是上一次城内时值混战,无法能带着他们一同离开,这令东方升为其暗暗担心不已,这次既然得了这个机会,就想着将他们最好也能一同带出城去。 “嗯,那我们就先去他们住的院子去探探,回头再说余下的事情。”唐枫也对这戴梓父子颇为挂念,倒不是为了戴梓天生聪颖善制火器,而是这个小孩子确实是招人喜爱非常。当然,其一手绝技,也是令人不可忽视的。这样的人,无论被谁得了去,对谁将来在兵器上的发展皆是一大助力。 见唐枫同意了,二人便开始弓伏着身形,行于小巷钻入胡洞,特意的避开那些大的街道上来往巡逻的官兵,还有那一处处高门大户的宅院门前的家丁们,一路径直的往戴梓家而来。二人一直小心的隐匿着各自的行踪,逐渐靠近了戴梓家院门前那棵大树,见这里的街道倒是十分寂静,并不曾见过有巡夜的官兵经过此地,想来大概是因其地处偏僻不愿往此处来的缘故。 慢慢靠近了院门,却见院门紧紧的关着,门上倒是并不曾上锁,似乎这戴梓父子二人尚在此处居住,并不曾远走他乡。可二人并不去叫门,而是借着树干登上了墙头,再纵身跃入院落之中。 到了院中房门跟前,却见房门上却十分奇怪的上了一副铜锁。显而易见,房内并无人在。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真有些摸不透这戴梓父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院门不锁,却锁了房门。 为了查知这父子二人如今的下落,唐枫干脆一剑将铜锁削落,伸手推开房门,在自家怀内取出火折子晃燃了,照映着房内四处,仔细的查看着房内的各处角落,,却见房内归置得整齐而有序,一切显得十分有条不紊丝毫不乱。这对于一个决意离开家的人来说,倒是显得十分古怪? 看了半晌,二人也没有发现有何不对的地方?更甭说见到他们所留下的只言片语。猜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去了何处?莫非他们果真是去了冰雪城?可这房内的衣服和随身的东西,也自应当都带在身上。不应该不带一物就此离开家,这与情理之上也根本说不通。 二人既然猜不透这戴氏父子留下的哑谜,也只得索然无味离开此处,前往衙门去偷偷见见那位史可法大人去,看看可否能将之人头捎走?最好还能在打听出来李岩的下落,这才算不白往来一趟。 可到了离着衙门大院不远之处,就见府门前车水马龙十分的热闹。不时有人乘坐马车而来,下了马车进到院内,时辰不长便又走出来坐上马车就此扬长而去。有的似乎是熟人互相遇见了,倒也十分客气的彼此拱手打个招呼这才各自离开。 见了眼前这番情景,到令二人有些琢磨不透,也不知道这府内如今在做什么?或者说这史可法在搞什么鬼?莫不是在大宴宾客?看来也并不太象,哪有宾客进去才不过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急匆匆出来走人的? “东方,看来你我得设法混入府中,去看看这史可法到底在变什么戏法?”说罢,唐枫是抽身便走,东方升也只得随在其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府门前,穿过两条街道这才站住。 东方升不解其意的望了望唐枫,不知其将自己引到此处又所谓何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盗亦有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本来我原先想着是你我二人偷偷的潜入府内,如今看来倒是大可不必了,我方才看这府门前这么多车来车往的,想来定是府内在操办着什么大事?所以,眼下你我就需要做一回劫道的强盗,在此处静等有马车经过,而后你我再将车中人取而代之,以此混入府内岂不妙哉。”说完了这几句话,唐枫不由得是轻轻笑了几声,又探头往胡洞口外的大街之上看了一眼,看其可是有马车恰巧经过这里没有? 听了唐枫的这几句话,东方升却是越听越糊涂,在这大街之上就去劫道?岂不会被官府察觉么?到头再引来巡夜的官兵,到了那时候恐怕连跑都来不及。只是看着面前的大首领似乎很有底气,心中虽然是对此有些犹疑,可凭着对其的信任,心中还是决定听从他的主意。 可就见唐枫,再度往外探头看了一回之后,便转身急促对其吩咐道:“东方,在街西面刚刚驶来一驾马车,如今可就要看兄弟你的机灵劲了,你一会便冲出去卧在马车前面,料他们也不敢真的由你身上经过。待车上的人一旦下来的话,我就由后面过去将其制住,至于车夫就归你了,记住,万不可杀伤人命,只要做成抢劫样子便好。”话说到此处,一把将东方升就给推了出去。 东方升正处在懵懂之间,没来得及明白唐枫究竟是打得什么主意呢?就被其给推到街道之上。可忽听得身后一人,对自己高声喝道:“前面那个汉子,你莫非嫌命长了么?还不速速将道路给闪开让车过去。”随着这声音,东方升转头望去,就见一驾马车风驰电掣一般,已对着自己疾驰过来。 东方升下意识的错步就欲躲开,可忽觉得膝盖处一阵剧痛,腿一软就此跪倒在地,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不迭。将双眼一闭,只好任由着那飞奔而来的马车碾压过自己的身子。想来自己的身后事,首领也定会给料理的,自己也就不用在这方面再多加操心。只是,其并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腿膝一时酸软,还是拜了自家首领所赐。 因唐枫见东方出去之后,似乎有些神情恍惚,好像他并没有真正领会自己意图。看来在这一点上,其并不如二来灵活机智善于变通。如要是二来在此地的话,那哥两个哪还用费这么多的话?只是递一个眼神过去,彼此已是了然于胸。所以,他才拾起一块石头抛掷过去,正好击在东方升膝盖骨上,使得东方升一时站立不稳,一下摔倒在地。 那驾马车眼瞅着到了东方升身前,马车上的车夫,慌忙用力的将那御马双带往怀里尽力的带紧。两匹马双蹄一同抬了起来,在半空之中来回的踢腾着,似乎那马蹄随时都有可能落到东方升的身上。而唐枫此刻,也为着东方暗捏了一把冷汗,毕竟自己是兵出险招,说白了是与对方赌一赌,看其究竟会不会顾惜人命从而停下马车?当然,自己也最好了防备,以防东方别在真的被马车给碾过去。 眼见着马车果如自己所预想那般停了下来,这才多少松了一口气,那车上的车夫急忙跳下车辕,朝着躺在地上的东方升跟前就急三火四的奔了过来。车上的帘栊也同时被人由里面挑了起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颇不耐烦的对着那车夫喝道:“你不速速过来好驾车赶赴府衙去,与那一个死倒磨蹭什么?若是去得迟了,就怕那位大人又对我心生不满,那明年的赋税就不予减免,我可就到时扣你的月银。”说着,这便要在把头缩回去。 可不等其将轿帘放下,一柄明晃晃寒气迫人的长剑,早以低在车窗之上。这一下,顿将那车中人给吓得面容失色,颤抖着声音对着车外的那个人问道:“请问好汉爷爷是那一路上的?可是城内那些流民否?如好汉爷爷不伤我性命,我甘愿以家中金帛奉上。”车中的这个老者,一面努力地往后撤了撤身子,想离着那柄如同秋水一般明净透亮的长剑远上一些。 可那长剑如影随形,早就又透过车窗指再其前胸之上,令其这一回在车内并无可退之处。“我等并不贪图你的钱财,只是跟你暂借几样东西来用用罢了,你可舍得?”说完了,唐枫手中的长剑,再度往前递进一寸。 这几句话更令车内的人感到颇为不安起来,正待要再度开口对其央求几句,哪怕是将一半家产都充作了赎身银子,只为买一条老命苟延残喘几天那也是好的,毕竟这条命没了,那再多的家产又与何人?妻妾,都巴不得自己及早死呢。那几个不孝的子孙,也都一个个抻着脖子,在等着自己咽下这口气呢。 可不等其开口,却听车前手持长剑的那个人,对自己低声喝令道:“你且下车,我与你所借的,不过是你身上所穿着的衣袍,还有这驾华丽的马车罢了,你又有何舍不得呢?莫非当真要将家产于了我你才算开心?那自然也可以。”说着话长剑在其面前轻轻的摆了摆,示意其赶快下车。 车内这个老者被吓得面色越发的青白了起来,抖擞着身子下了车,站在车旁,等着面前这个人对自己的发落。却见对面这个响马强盗,对着他歪了歪头,见这老者一副吓傻了的模样,不得不再次开口对其言道: “我说你这老头怎么了?你我不在车上都讲好了的么?你将你身上这套袍子脱下来,便可离开此处,怎么的?莫非还要我亲自来取不成?”说着话,手里的长剑又斜斜指向老者前胸。 老者被其唬的,急忙三把两把将衣袍脱下,一手抱着膀子打着哆嗦,一脸可怜至极的将袍子递将过来。就见对面这个人把袍子接了过去,长剑随手放在车上,就开始将自己那套绸缎袍子换上。 看的虽是心疼不已,但终归保住了自己的一条老命,到也可令自己为之庆幸不已。就见对面那位穿上了自己的衣袍之后,却将他的那身粗布袍服随手递了过来,对其言道:“我也不白穿你的袍子,这件袍子便于你穿吧。东方,你可换过衣袍不曾?”唐枫一边说着,一边向马车前头望去。 “回首领话,我已和这位弟兄换好了,且这位弟兄都将这两匹马的性情告知于我了,咱们这便上路么?”东方升一面拿着长鞭,轻轻甩了一个鞭花,一面对着唐枫询问道。 “嗯,那是自然,不过尚有一事急需处理。他们二人又当如何处置呢?”望着眼前这两个人,还真是感到有些为难,别的不怕,就怕自己与东方一转身离开此处,他们就去向官府通报。 这几句话,听得这对面两个人心胆俱寒,急忙就给二人跪倒在地,纷纷抢言道:“响马爷爷尽管放心的走,咱们非是那不识好歹之人,定不会将此事通禀给官府,而给二人好汉爷爷们带来不便。”说罢,也不顾着青石板路清冷坚硬,早已是七八个响头磕了下去。 “嗯,料你等也不敢,只是口说无凭呀,莫如这般,你等也与我一同上车,待车子经过一处偏僻之所在,我便将你二人放下车去,你等可是同意?”说完这几句话,唐枫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二人。 “那敢情好,多谢好汉爷爷此番善举,请问好汉咱们是不是就此赶快的启程?非是小的们催着您赶路,实在是这条路上巡逻的军校就快由此处经过了,好汉爷爷在不走的话就恐与其相遇上,到时对好汉行事殊为不便。”那个车夫倒是长得一张好嘴,不住地对着二人称颂着夸耀着。 “呵呵,你倒是挺会说话,放心,我心中自有定数,东方咱们也抓紧起程吧,记着,就照着咱们初时所说的去做,先到北城去一趟,而后再转回南城门处。”唐枫说罢,对着东方升递过一个眼色。 那两个人此刻也在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爬到车里坐下。眼见着那位好汉也坐了进来,二人急忙各自往一旁撤了撤。却见唐枫对着二人笑了笑,轻声问道:“这位老丈,我还没曾请教过你的名姓呢?待我用完你的马车,好将之在还退与你。”说完此番脸上倒是十分和蔼的看着二人。 “小老儿姓王名保财,乃是这陈留城内一个乡绅,家中开有几间薄铺。这是我的车夫李二,就一直住在我的府上听我调用。”这个老者说完这几句话,偷眼盯着对面这个人,心中琢磨着对方打探自己姓名又所为何意? 听了他的这番话,唐枫倒没觉察出其身上有何不对之处?以为他也不过是城内一乡绅罢了,最多也就是趁两糟钱而已。可其并不知道,攻打陈留城流民军的军队,以其府内的人最多,出的力也最大,且与那个叛徒李友也深有瓜葛。 。 第一百四十七章过府吊孝 第一百四十七章“原来是王老员外,适才本首领可是多有得罪了,还望王老员外你可莫要见怪才是?”谁知唐枫竟是十分客气的对其言道,同时对他拱了拱手。慌得王保财也连忙还礼不迭,有心想与他客气几句,可忽然看到自己身上被换过来的衣袍,由此而联想到方才那一幕,心内更觉憋闷十分,将头一低却是不在言语。 车内一时变得沉闷以及。三个人中,有两个人是低着头盼望早些到达地方。另一个人倒是绕有兴趣的不断打量着对面那两个人,看的那两个人只觉得犹如芒刺在背,恨不得将头埋入自己双腿之中。 马车车轮的辘辘声不绝于耳,车子虽是走在平整光滑的青石板路上,却依然使人感觉出车子在不住的颠簸着。好不容易,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外面赶车的人低声对着车内人询问道:“首领,咱们已到了第一个地方,不知是让他等一同下车?还是分别下车”话音方落,车尾的帘子已被人挑了起来,那个改扮成车夫的强盗,此刻也笑呵呵的往车内看过来,似乎是在看究竟将谁赶下车去方才合适? 王保财看了看自己的车夫,又盯了一眼唐枫,有些犹疑的开口对其问道:“请问这位好汉,能否先将老夫放下车去,毕竟老夫年纪以大,实在是经不得这般折腾了?”说罢,眨着一双小眼睛,可怜兮兮的望向唐枫。 “嗯,你即使不说,我也怜惜你年纪颇大,如要是在于我同坐这么一会马车的话,就恐以被惊吓得心落而亡。东方,咱们向来是尊老爱幼的,就将王大老爷扶下车去吧。你可要精心一些,可莫要让王老爷摔倒了,如要是跌坏了王老爷的话,那咱们罪过可就大了,咱们毕竟只是劫人浮财不取人性命的。呵呵,王老爷一路好走,改日我必登府在去拜会王老爷去,以谢今日赠车之恩德。”唐枫说罢命东方搀扶着那位王保财下了车,王保财下了车,刚刚站定身子心也跟着稍稍平静了一些,却又听到唐枫这最后的一句话,好悬没有吓得就此坐在地上。 看见王保财一脸苦瓜相的站在车下,唐枫和东方二人见了是不由一阵哈哈大笑。车帘一放,东方扬起鞭子,啪的一声,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等鞭子落下来,那驾车的两匹马早就不约而同的撒开蹄子往前行去。 终于等这两个活阎罗驾车走远了,王保财这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开始仔细打量周围,以便弄明白自己如今身处何地?也好寻条路回府中去,喝点参茶压压今夜的心惊。可一是如今正值深夜,虽有月光,可他老眼昏花的也看不分明这面前的景物,一双老眼依次望去,就见面前处处尽是一样的破败宅院。二便是这里乃陈留城内有名的贫民居所在,他素常根本不往来于这里,如今又如何辨认得出回府的路是哪一条来? “我这是在哪里呀?”看到眼前这些自己压根不熟悉的建筑群落,王保财也有些傻眼了,不由仰面对着夜空悲声言道。可王保财毕竟也是久经世故,此也只是一时的慌乱,待过了一会,自己慢慢静下心来便开始合计着,自己该怎么办?才能回到自己的府宅中去。 想了一会,忽然醒悟到自己也是被惊吓得有些呆傻了。自己何不寻一户人家,付给其一些银两,让其将自己送回府去岂不是好?想到此处不由略有几分得意的晃了晃脑袋,举步走到一户宅院门前,抬起手轻轻地叩了叩门上那锈迹斑斑,且是唯一的一只铁环。 过了片刻,才听得院内有一人颇有些不耐烦的高声喝道:“来讨账也不挑个好时辰,不知道天以快酉时了么?莫要再敲了,那门可并不是十分牢靠的,若是落下来砸伤了你我可不管。你莫要再敲了,且等着我披上一件衣裳,这便于你来开门。”听了这般不善的语气,虽觉得有些气闷,但如今既然有求于人,王保财也只得把火气往下压了压,深吸一口气等院内人过来为自己开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来,一道昏黄的灯光由院门里照射出来。借着这昏暗的灯光,两个人互相打量了一番。开门的人见门外是一个身穿粗衣的皓首老者,火气一时便降了下来。声音也放低了些,开口对其询问道:“不知这位老汉,叩打院门所为何事?若是迷了路想与此处借宿的话那便请进来,虽家宅破落徒有四壁,但我等也终是读过孔孟之书的,晓的有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得典故。”说罢,便将身子闪开来,好让王保财进来。 见对方如此盛情,王保财这心也有些托了底,便也笑着对其言道:“你这院子我便不进去了,只是想请你与我去寻一驾马车来,再将我送回府中去。你且放心,我是绝不会白使唤你的,到时我可与你五两银子。怎么样?你可是应允?这五两银子,你这一月可是也挣不到手的呀。”王保财说到此处,一双小眼睛充满希翼的望着对方。虽然花了五两银子有些心痛,但如今能回到府中,这点损失倒也可接受。 却见那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王保财,忽然又再度开口对其询问道:“你府上住在何处?你又怎么称呼?”听上去,语气稍显有些冷淡,且眼神之中对其透出一股鄙夷的神色。 “我便是陈留城内的乡绅王保财,想来你也肯定听过我的大名?”王保财有些得意的将自己的名号报出来,以为对方定会屈身拜倒,而后先将自己让进院中,他去寻马车来送自己回府。 可就见这个人冷眼看了看自己,而后是对着自己脚前就呸的一声吐了一口,不等其明白过来,早就将身子缩回到院门里,院门也随之咣的一声被紧紧地关阖上。随后,无论王保才在怎么叫门,对方对其也是不理不睬。 颇为无奈的王保才,还是不死心的又连着走了几家,可等对方一听他所提的要求和他所报出的名字,无一例外的就给其吃了一个闭门羹。最后,好不容易终于有一户人家贪图他给出的银子数目答应送他回府。只是有一点,需先将银子交割清楚了方可,等王保才一摸自己这怀中,不由叫的一声苦。原来,唐枫与其互换衣袍之时,顺便也将他的银袋也给取了去。而那户人家一见王保财居然是放空炮,哪个还肯理会与他?照样是将之推出院门,随后把院门牢牢地关上。王保才万般无奈,只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循路自行往回走。 而那驾马车,此番已被东方驱赶到了一处颇为热闹的街道之上站了下来。唐枫看了看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车夫,不由对其笑道:“想来如今你们家那位老爷正在费力的自己循路回府呢,估摸着他做梦也想不到,你眼下身在何处?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这是你今夜在此处的花销,你也莫要省着,毕竟似这般的好事可不是日日都有的。”说完这几句话,唐枫伸手取出二十两纹银出来,交付于车夫之手,而后示意其可以下车离去。 那车夫一脑门雾水的下了车,抬头望向对面,却见此处竟是陈留城内最大的风月场所,不禁目瞪口呆,那里听过居然有强盗肯花银子送被劫持的人来逛勾栏院的?如今自己就摊上了这么一件好事,当下是毫不迟疑的举步就走了过去。 马车在城内兜了半圈之后,直接取道奔着衙门后面的府院门口而来。到了府门跟前,二人把车子赶到院门旁边,将马系好了徐步来到院门附近,却见看守院门的是府内一个家人。而此人也不问这二人是哪座府上的老爷?只管闪开身子将路于二人让开,二人这才一同走进这座大院。 待进入院中之后,却见院内到处悬挂的尽是白色灯笼,上面尽书着一个奠字,前方大厅门口两道白带结一个挽花高高悬与门楣之上。看这样子,似乎府中人正在筹办着丧事?但不知是与何人筹办? 两个人见前方有几个乡绅打扮的人,正欲进入厅中去祭奠亡灵,便也向前急行了几步,跟在这些人身后进入大厅之中。却见厅内两旁各站着一些军校打扮的人,一身白盔白甲肃穆侍立与两侧,一旦见有人上香与亡灵致礼,便也急忙跟着还以一礼。看其意思,是作为主家人答礼于来宾。 等两个人看清了前方那两块灵牌上所书写的名字之后,无不是吃了一惊,更使二人有些不解其中缘故。原来,那两个灵牌上的名字,一个便是开封府尹张远山,另一个便是那个反水的李友。 就在二人望着灵牌琢磨的时候,却见一名军校由后面隔门径自走出,由灵牌桌旁绕了过来,高声对着厅中诸人言道:“史大人今夜再次来为两位英烈亲自守灵,并与各府乡绅老爷们答礼。”话音方落,就见史可法亦是一身白衣白袍的走将出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卧底暗哨 第一百四十八章其刚一走出来,便先对着众人环施一礼道:“今夜承蒙各位乡绅过府来祭奠两位英烈,令本官甚是欣慰,如张大人和李友地下有知的话,也足以笑慰九泉之下了。如今看来各位皆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本官这腹内思谋多日的事情,到也可与你等尽情讲出来了。实话与你等说,这两位自从战死之后,本官便以向朝廷递了奏章申请治丧银两,可朝廷久不见回信,另外此二人家境贫寒,幼子寡母实难以在这乱世活下去。本官本不愿张口于各位提起此事,奈何本官俸禄实乃是杯水之薪,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老了面皮跟各位央求着治丧银两还有安家费用,各位能多出的多出,能少出的少出,本官绝不会责怪你等所出银两的多寡,只要各位念着二人是为了保住陈留城而战死的便足矣。”史可法话说完之后,眼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这些乡绅,不知这些人都肯出多少银子来? 大厅中的这些乡绅和各店铺掌柜互相看了看,一时尽都默然以对。谁也不想当这先出头得椽子,尽想着旁人先于自己一步,也好让自己有个比较,知道究竟是出多少银子,才能买得眼前这位大人的高兴? 见无人肯出声,史可法不由面容顿时变得阴沉下来。冷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却忽然发现在一处角落之中,似乎有一张熟悉的面庞一闪而过。心内顿时为之一紧,暗自揣摩道,莫不是他又再度潜入陈留城中来了么?可在仔细望去,却又不见了那人踪迹。心中不由暗暗好笑,自己大小也是一朝廷命官,怎么会怕他一个流民首领,况且其手下部队已被自己尽都歼灭。他还可依仗什么来此兴风作浪?又怎么敢再次偷入陈留城来自寻死路? 稳了稳心神,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又朗声对着厅中众人言道:“你等莫不是以为这银子收上来之后,会尽数落入本官这兜囊之内么?若要是这般来想本官的话,那本官即刻离开陈留城。自今日始,若是再有人前来攻打陈留城的话,一概与本官无关。至于众位的生死,就自求多福吧。来人,送客。”史可法话说到此处,一抖袍袖是理也不理在场这些人,转身便后宅而去。 虽也猜到史可法这一手不过是欲擒故纵之计罢了,只是对于其方才所言那一席话,听在耳中令人颇感不太舒服。再加上对方如今手中可是掌握着一支军队,别管人数多寡,如其要当真动动歪心的话,将队伍撤走,在化妆成流民进入陈留城大肆劫掠一番,那自己这些人的家财,可说也就尽都沦落与其手。 一想到这一点,在场众人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又彼此以目光交流了一番。随后,人群之中走出一个人来,此人面色微黑,一嘴络腮的胡须,使之看上去,多数人会以为其不过是一个杀猪的屠户罢了。可此人却在陈留城内经营一家金石玉器店铺。可谓粗鲁其外,秀气其中。 “还望老大人见谅,适才我等不晓事理,徒惹的老大人不高兴。本来大人带兵专为解民与倒悬,我等出点资兵的饷银又有何不应该的呢?还劳老大人亲自张了一回口。大人,我出五千两白银,因店小最近又进帐不多。还望老大人莫要嫌少才好?”他说完了这一番话,却稍稍迟疑了一下。 史可法似是看出来他所为难之处,便有转怒为喜对他笑着言道:“知你等身上绝不会带着那许多的银两出来,不过本官也早已想出一个好的主意。来人呀,将本官白日修撰的那本功德簿取将来。”说罢,望着在场众人,面上微微含笑。 只是这群士绅们,都感觉这史可法脸上的笑容之中,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可如今又能怎么办?走是决计不敢走的,只得伸长脖子忍着心痛让他宰上一刀,反正也就这一回的买卖罢了,权且就当银子丢了。 时间不长,果见一个校尉,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本簿走到史可法的跟前,双手将其捧送与史可法。其将本簿接在手中,依然是满面笑意的对着众人问道:“哪一位先来,肯在这功德簿上记下头一笔善举?”说完,将目光投到方才那个头一个站出来要捐赠银子的人身上。 那位倒也不含糊,抓过本簿接过毛笔来,就在上面刷刷点点写了一行小字。写完之后,将本簿和笔往前一递,对着史可法问道:“大人,看看我写的可是对不对?”待对方接过去翻看了一遍,不由点了点头。 一见对方已然同意了,这位是转身便要往大厅门外走。可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远,便听得身后的史可法用懒洋洋的声音说道:“怎么?这便急着要走作甚?还请进到偏厅饮一杯素酒暂时歇息歇息。而后,本官也不劳烦你等在将银两于明日送来,本官就在今夜派官府中人带着本簿登门去拿也就是了,这样也省了你们的麻烦岂不是好?”说罢,就见大厅门前闪过几个带刀的军校,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瞪眼看着这群乡绅们。 众乡绅这才省得,原来史可法早已有所准备,或者说是预谋已久。只得暗暗叹了一口长气,各自接过本簿来,强忍着心疼,在上面记下自己的名姓府邸住址和所捐赠的银两数目,再把本簿传与身旁人之手。 当本簿传递到唐枫二人手中,东方升见了却变得有些傻眼。不由低低声音对其问道:“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咱们上那里去弄那笔银子?即使有的话,又怎么能捐与这些贪官墨吏?”说罢,脸上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出来。 “呵呵,自然是将祸水东引也就是了。再说,咱们不是还与一个大善人相识么?我将此人的名姓写上也就罢了。况且,我已然有了一个计策,也借此机会给这史可法带个眼罩,让其难堪一回,也多少出出这憋闷与胸中的恶气。唐枫低声说完了这几句话,拿起笔来,歪歪扭扭的在本簿上写下了王保财的大名,然后将本簿传与他人之手。 等见所有人都签过了自己名字之后,史可法命人把本簿取回去,然后对着众人说了一句少陪,是带着本簿就此转身离去。众人无不是垂头丧气,忽见一个书吏由后面走出来,对着在场众人笑言道:“我家大人感念各位的一番深情厚谊,特意备下了一杯素酒与偏厅,请各位移步吧?”话说得虽然是很客气,可后面却跟过来一群手持兵刃的军校,各个眼睛瞪大了瞅着这些乡绅。 众人知道如今自己这些人已是被这史可法给软禁起来,形似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说得好听是去喝酒,可若家中真的不肯支付银两的话,那这位史大人还指不定有什么刑罚,在等着这些人呢?进入厅中,各自寻了熟人坐于一处,也没心思扯闲话,只是各自闷头喝着素酒,以打发这难捱的时间。 第45节 而唐枫和东方升也被裹夹入这些人当中,想脱身离开,可门口却站着几十个手持利刃的军校,正在死死盯着这些人,看来是绝无可能绕过这些人出的府门去了?两个人此番也是无计可施,但跑了大半夜,这肚腹之内倒也真是饿得狠了,二人也不与旁人客气,只管旁若无人的自行吃喝起来,此举到颇令这些人为之瞩目,一时纷纷猜测这二位究竟会是谁?眼见着银子没了,还如此开怀大吃大喝,怎么竟如此没心没肺的? 可正在二人大块朵姬之时,忽然有厅门外走进一名小校,此人径直走到了二人身旁,对着二人十分客气的言道:“二位且请先放下杯筷,我家大人请二位去内宅叙话,二位这边请吧。”说着,退身让二人走在头里。 这一下,颇令二人吃惊,不知这史可法是如何认出自己二人的?自己二人离着他甚远,又始终特意把脸转到一旁,不与其照面,他又怎么会注意到的呢?二人便想就此冲杀出去,可看看院里侍立着的那些军校,只得暂时将此念头打消掉,跟在这名军校身后走出偏厅来到了院中。 等一见其竟没有将二人领到内宅去,二人更是有些处于云山雾罩之中,不解这名军校把二人带到这院中,又所为何故?一直跟着他到了院里的一处角门旁边,这个军校这才站住。 却见这个军校先左右看了一番,然后是纳头拜倒于地。低低的声音对着唐枫言道:“小人乃是流民军中的一名小头目,往日乃是在李友手下听差,如今这李友已被史可法给暗害致死,也终结了小人的一番心事。否则的话,即使史可法不杀了他,小人也必瞅一机会,取了其项上人头,也好于那些弟兄们报此大仇。本来小人也打算着近日离开这里,可巧再此遇见大首领,想来大首领也是为了李友之事而来的吧?李友既已伏诛,大首领自也不可轻将身付险地,还是早些离开此地方好。”就见这名军校说完了,便轻轻将角门拉开,示意二人就此出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江洋大盗 第一百四十九章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府院角门,却见这个军校站在门旁,竟没有与二人身后跟出来,唐枫颇有些疑惑得停下步子,转身对其问道:“此地如此凶险,你不与我们二人一同离开此处么?”东方升也有些惊疑的对其望过来,不知这军校此举又是何用意? 却见这个军校淡淡的笑了笑,而后方才开口对着二人言道:“非是我贪图富贵,不想离开此处,原本若是不曾见到大首领的话,那属下自然会寻机离开此地。可如今与大首领再次重逢,不可不谓是天意使然。属下想大首领有朝一日或许还会与这个史可法开兵见仗,那属下何不隐身在此,以为大首领他日与之开战之内应,岂不是好?请大首领自相珍重,他年定会有重逢之机。”这军校说完了,肃容对着二人深施一礼,这便要将角门关上。 可唐枫忽然又想起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来。急忙低声对其言道:“你自将姓名告知于我,也免得他日我派人领兵至此,不好与你搭上关系。还有,你可知李友的大哥李岩如今身落何方?是被官府给抓了?还是已死于乱军之中了?”其说完这几句话,便神色紧张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军校,生怕再其口中闻到李岩的噩耗。 “小人名为李明亮便是,李大首领到并不曾被官府捉住,而是被李友给藏了起来。听说史可法问了李友几次,李友是死活都没承认,小人猜测,这兴许也是史可法杀其的一个重要原因吧?而李首领自战事初始,便被他给藏到了一处十分僻静之地,在北城角处有一个铁狮子胡洞,他如今就被关在胡洞最里面的那户宅院之中。”李明亮说罢,便看着二人,不知自己所答的可是令二人满意否? “好吧,你孤身在此处,可要事事多加留心才是,千万莫要被史可法给察觉出来。如其要是一旦对你有所怀疑的话,你便速速离开此地,可赶赴北方本溪冰雪城,那里就是咱们安身立命之所在,同时也是你的家。”说完这最后几句话,不由伸手拍了拍这军校的肩头,又对其郑重其事的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带着东方升迈步离开此处。 望着唐枫和东方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前面大街的街拐角之处,李明亮也急忙轻手轻脚的将角门关好了,见四顾无人留意于斯,便又偷偷潜回到偏厅之内去继续听差。 等二人走出一段路之后,唐枫忽然停住了脚步,身旁的东方升不明所以,便也只得站住脚看着眼前的首领等其开口。却见他转身又奔着府衙门前走回去,这更令东方升对其越发的琢磨不透起来,因担心他一人有失,也只得紧紧随在其身后,二人一直来到了离着府门跟前不远处这才站住。 “公子,因何缘故咱们又折返回来?”东方升压低声音,对其询问道。“方才那个史可法不是吩咐人出去到处收账去么?我想,不妨咱们悄悄的跟在其身后,到时候打他个秋风。对了,东方你去将那驾马车赶过来,咱们坐于车中静等他们出府。”说罢,唐枫在树后探出头对着府院门前扫了一眼,正好看到有七八个军校散散慢慢的走了出来,在其中一个军校的腋下夹着一个厚厚的本簿。不用问,肯定是那本捐银花名册。 二人屏住呼吸,偷偷的向对面望过去,见这几个军校居然在府门跟前随便找了一驾马车,是赶着马车便顺沿着街道径直往前面去了。看其意思,是想用马车来运送银两。足可见这次史可法所征收银两之多,估计这些人也会趁机发一笔横财。二人对视一眼,东方升急忙奔出去,将自己那驾借来的马车赶到道旁待唐枫上了车,急忙扬起鞭子催赶着马车往前奔去。走出不远,便看到了前面的那驾马车,正慢条斯理的往前走着。 “东方,咱们不用跟得那么紧,只要别将这群财神爷给跟丢了即可。千万记着,等其将所有人家都走到了,待往回折返之时,你便将马车赶到他们车前面去,咱们在半路之上等着他们也就是了。”吩咐完东方升之后,唐枫缩身坐回到马车之中,也不知其又在车中鼓捣什么东西? 而那群军校也看到了身后居然有一驾马车,正不紧不慢的坠在这驾马车后面。自己这驾马车走得急促,他便也跟得急一些;这面放缓速度,他便也跟着慢下来,在后面犹如游赏山水一般。 可仗着这是在陈留城内,自己这些人身上带的刀剑可也不是吃素的。有哪一个人竟敢在这陈留城内劫夺官府的东西?他莫不是嫌自己的命长了?便是属于一个疯魔之人,所以这些军校是根本没将身后的马车放在心上。只自管驾驭着马车,往这陈留城内第一大财主的府宅奔去。 唐枫和东方升驾着马车,跟着前面这驾马车,在城内足足的转了有一大圈。可说城内所有富绅的宅院,前面那些军校是都一一拜访到了,眼下除了车上满载着不少银箱,个人的兜囊之中也跟着装的鼓鼓囊囊,每一个军校均是喜笑颜开,各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嘴犹如弯月一般。后面马车上的人,眼见着前面那驾马车的轱辘开始慢了下来,两匹马拉着车也不像起初那么轻快,显得有些费力起来,以致原本车上坐着的那几个军校,是不得不跳下马车,跟在车旁边一起走着。却并无人对此埋怨一声,反而是互相有说有笑的,不时谈论着待缴了公差之后,上那个勾栏院去乐呵乐呵,找哪家的姑娘来伺候自己? 见这群人已然将所有银两都代为收缴齐了,东方升是驾驭着马车调过头来,拐了一个大弯之后,抄近路催双马急行。片刻工夫,便已然赶到了那官府马车的头前,将马车停在路中央处,二人下了马车躲在青石板路下的阴沟之内,只待那驾马车过来好对之发起突袭。 听着远处马车轱辘声渐渐的近了,东方升抽出刀,同时又预备好一柄短刃。唐枫扭头望了一眼他,不由轻声的笑道:“东方,你说一旦咱们劫下了这些银两之后,可拿之如何处理?你可有何好的主意说来与我听听?”劫下银两之后,究竟该怎么处理这笔银子,二人倒还真不曾考虑过。 听唐枫此言,明显是对这些银两有些犯愁。可眼下也顾不得旁的了,只有先将银子劫夺下来之后,再考虑下一步该如何处置这笔银子?那群军校刚刚拐了一个弯,想由此路直接回奔府院,却见前面的道路正中央处,居然停着一辆马车。而车上并不曾见到有人,看四外也是静悄悄的似乎也没有人。 “这是谁家的马车?居然挡在道路正中?莫非不知军爷们在办着公差么?”军校们骂了几句,却见并无人应声,只得气哼哼的过去两个军校,想将马车赶到路旁,也好让银车早点回返府衙。 而其中的一个军校,便转到车厢后面,用手中长刀的刀尖挑起帘栊,想看看车内可否有人?可没等其看个清楚明白,只听得扑哧一声,咽喉处早多了一根铁锥似的东西,将脖项贯穿个透,这军校手捂着咽喉伤处,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双腿一蹬就此绝气身亡。 另一个军校听到那一声,心中觉得奇怪,急忙转到车厢后面,却见地上早已多了一具尸体,不由大吃一惊。正待要回身奔回到那些军校身旁,可一柄短刀突然不知由何处而至,正扎进其胸口正中,人顿时也跟着瘫倒在地上。 那驾银车周围的军校们,眼看着对面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便接连莫名其妙的倒下两个军校,无不是吃惊异常。纷纷的各拽兵刃,四下罔顾,且慢慢的往银车旁靠拢过来。 站在车后的一个军校,正欲走到马车前头去,可身后早探过一双手来,搬着其头部用力的一拧。颈骨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整个人变得绵软下来,人和兵刃随之被慢慢放到地上。 马车头前的那几个军校,听到车后发出响声急忙全都奔到车厢后面,却看到地上已是又添了一具尸首。这更令这几个军校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起来,手中紧紧地握着刀,惊慌失措的朝周围扫视着。 就在军校们都往外面街巷之处看去之时,忽由车厢之中犹如电闪雷鸣一般,刺出一柄青色的长剑,径直的穿透一名军校的后心之后,长剑又迅疾的收了回去,那具尸首也跟着倒在地上。 剩下的四个军校,互相的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猛然各自捧刀对着车厢内部就刺了过去。四柄长刀由三面扎进车内,可并不增听到车内有惨叫声传出来,其中的一个军校,以手中长刀挑起帘子往里望去,里面除了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银箱之外,却不曾见有尸体。 第一百五十章追底寻根 第一百五十章几个军校不由面面相觑,猜不透这车内的人如今又去了何处?可正于此处猜测着,冷不防由车下刺出一把刀来,正刺进一名军校的下腹部。与此同时,从马车顶棚上也翻身跃下一个人来。 此人一手持着一柄短刀,一手拎着一柄长剑。不等面前的军校将兵刃举起来,一抬手,短刀早已飞快的自其脖项之上划过,顿时将其咽喉割断,见那个最前面的军校似乎想转身逃离此处,唐枫一抖手一道寒光飞出,长剑以穿透军校的身体,将其钉在车厢侧面木板之上。 此时尚余下一名军校,这个军校眼见着,自己面前转眼便以横卧于地三具尸首。即使自己想跑却也无处可逃。急忙将兵刃掷于一旁,双膝跪倒在地,给这眼前的人不住的磕着响头,苦苦哀求其绕过自己的一条小命。 “我来问你,你可知我等是由何处而来的响马么?”唐枫此刻却不急着杀他,反倒是将长剑自那被钉于镶板上的军校胸前慢慢拔出来,看也不看缓缓靠着车厢倒下的尸体,对着跪在地上的军校低声询问道。 “好汉爷爷,这让我上哪知道去?即使知道,小人也不敢胡乱开口于人面前说讲出去的,就请好汉爷爷尽管放心。求好汉爷爷就拿小人当一个屁一样,轻轻地放了也就是了。即使好汉杀了小人的话,也不过白白沾污了你的宝剑。还让好汉爷爷背上嗜杀之罪名,而小人家中还有老母要回去奉养,好汉爷爷如果杀了小人,那可便是一尸两命。求好汉爷饶命呀?”这军校说着说着,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落着。 观其言语,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唐枫笑了笑对其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非要杀了你呢?既然你这么想的话,那我就偏偏不杀你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此处,回去与那位史大人说上一声,夏某多谢他的厚意了。这点银子,我就替他收着了,请他不必客气,下次再有这种好事的话,上青石岗上通知我等一声。”说罢对这军校笑了笑,示意其可以径行离去。 那个军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面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当真就这么把自己轻轻地给放了?往前走了几步,却又急忙回过头来,看了看背后的那两个眼下变得和颜悦色的响马。 却见唐枫对着他挥了挥手,看那意思是催着他赶快离开,免得自己改变了主意似的?其这才放下心来,急忙撒腿就往前跑,可没等奔出去几步远,就觉得头上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此摔倒在地。 “呵呵,我答应了饶你的性命,这是不假,可也不能这么快就放你走的,这次多有得罪了。东方搭把手来,将这些人连同这位晕死过去的,都一起放在咱们的马车后厢之中。”说着,是低俯下身子拽住此人的胳膊,与东方升将这个人扔到车中。随后,又将那几具尸体也一并都放在车里,二人是转身走到那运送银子的马车旁边,登上车子,扬鞭就离开了这条充满血腥气味的大街,奔着北城角而去。 开始听唐枫说居然要放此人离开,东方升心中就有些起急,担心其一回去,必是要带着人前来追拿自己二人。有心劝说他将此人给杀了以绝后患,可也深知唐枫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既然答应了肯定就会将其放了的。只得自家心中暗暗盘算着,如要是他当真放人的话,那自己再寻个原由,悄悄地跟上去把此人杀了也就得了。可见唐枫将此人刚一放走,紧跟着便在其身后一剑柄将此人给撂倒于地,这才使得东方升放下心来。 赶着马车到了北城角处,二人倒是很容易的就寻到了李明亮口中所说的铁狮子胡洞。二人将马车一直驱赶到胡洞最里面的宅院门跟前,这才将两匹马带住。唐枫跳下车来,抬头往院门上望去,却见院门上锁着一把三色大铜锁。看这外面挂着铜锁,似乎证明了院内并没有人在家。 只是,这李岩是被其兄弟给隐匿在此的,即使这外面挂着锁头,倒也不能就此证明屋内无人?唐枫拔出秀霸剑,一剑将铜锁斩落在地,伸手推开了两扇院门,却见院内地面之上飘落了一地的枯黄树叶,随着秋风回旋宛转不停。看来这里住着的人,竟似乎真的已然离去很久了? 等东方升将马车赶进院内,其将院门牢牢地关上之后,二人一个开始将车上的银箱卸下来,一个徐步走入房内,晃燃火折子,开始搜寻着房内的蛛丝马迹,也好看看这李岩如今究竟是去了哪里?自己也好在后面去追赶他。 可在房内到处搜索个遍,连床榻上的那硬枕都拆开来检查一番,也并不曾见到有什么信笺之类的东西留下来。正值唐枫纳闷之际,忽然举头往对面墙上扫了一眼,却见墙上似乎有着一行淡淡的字迹。 其急忙走到跟前,将火折子举到眼前细细的辨认着。却见墙上写着,信自与王老者一同牵马走进了门中。看了半天也是不解其中的含义?不知这一行字究竟所指的是什么?是人是事,亦或是一个地方? 东方升也由门外走进房内来,见了那一行字也是不明所以。跟着踹磨了半天,最后只得放下这般心思,开始与唐枫商量,这些银子是藏在院里的井中或是房内的床榻之下,这两处地方,究竟哪里才比较好? “东方,你说那个李友既然认可杀头,也不肯将其兄供认出去。那他会不会在这里为其兄长修建一处密室?以防万一有官兵前来捉拿李岩之时,也好能临时藏身”?唐枫说到此处,便开始逐个的敲击着四面墙壁,并侧耳倾听着可有回音传出。以此来判断其中间可是有夹墙的存在? 可几面墙壁都逐个的敲过,也不见一处有夹墙的,二人只得又开始查探其余的地方。等将房内柜子和桌子碗柜都一一查验一番之后,最后不得不失望以及的判定,在这间房内并没有密室。 唐枫满是失望的重重坐在床榻之上,可忽然觉得似乎于何处传来一声回声?这回声且就在自己这周围,便又急忙站起身来,仔细的检查着床榻周围。而东方升干脆是伏在地上,举着火折子往床下打量着。 看不多时,忽然马上惊喜地叫了一声唐枫道:“公子,这床下似乎有一处地方是可活动的?”说罢,这就匆忙站起身来,欲伸手去将那床榻搬开来。一旁的唐枫见了,也急忙伸手帮着将这沉重之极的床榻挪到旁边,举着火折子对着方才东方所说的地方不住地打量着。 看不多时,唐枫便伸手在上面轻轻的抚摸了几下,看看可有隐藏着的拉环或者是纤绳之类的东西?不知道自己的手,于不经意之中碰触到了何处?忽听得底下发出嘎吱一声,就看眼前一块伪装成土色地面的木板应声滑了开去。一处黑黝黝的洞口显露出来。 二人急忙将火折子往里照下去,看看可是有人果真藏在此处?却见底下只有一处简易的木床,除此之外是别无他物。还是不知道这李岩如今所去何处?这让唐枫总为此感觉有些心神不安,就是担心这李岩果真得去投奔了在其宿命之中的那个人,在将来在落个凄惨的下场。虽对李岩的下落依然是一无所知,可寻到了一处可以藏匿银两的所在,倒也颇以慰怀。起码这银子不用担心,会重新回到那位史大人的手中。 等两个人一头是汗的,终于将银子都搬运到地下之时,耳中听得远处已是雄鸡唱晓,天际已渐渐显出鱼肚白色。看来,二人在此处所耽搁的时间过长,还不知道柳如是会为此有多担心呢? 等将床挪回原地,唐枫的脑海之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急忙走到那堵墙跟前,又细细的看了几遍那一行小字,不由得是仰面大笑起来。他这么一笑,到将东方升给笑蒙了,不知这位首领究竟是怎么了? “公子,你又因何发笑?如今天可已然不早了,我等还是应尽快启程离开此地方对。”东方升此时有些担心起来,主要是担心这史可法要是获悉丢了银子,岂不要关上城门,在城内严查四处。那到时自己二人又该怎么办?即使这里可以藏身,可城外还有一个人,此时正在望眼欲穿的等着二人归来。 “我是笑我自己可真是够愚笨的,这李岩明明把他的去向对我以明言了,我却一如处于梦中,懵懂而不自知。你若不信便过来再看看,这所说的信字,既是指他自己。而这王字和牵马进门的含义,就是对我说,他已和红娘子一同投奔闯王去了。”说到此处,唐枫真是有一些灰心丧气。 想自己这番处心积虑的接近李岩,费尽心思的终于让他肯答应投奔自己了。可到了最后,却是鸡飞蛋打空空白忙活了一场。却让那个闯王毫不费力的捡了一个大便宜去,这让自己何以能接受? “东方,咱们也奔陕西走一趟。事不宜迟,你我先出城去找到柳姑娘,也好一同赶赴陕西金县去把那位李岩接回来。”说完了便匆忙走出屋外,看到院中的那驾马车,又不由有些犯难起来。这马车该怎么办?也不好将其弃于此处,那样的话,岂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迷雾重重 第一百五十一章天边已浮现出一抹金色的朝霞,似乎太阳随时都有可能喷薄而出。“公子,干脆将车赶出院去,离得此地远远地,而后再让马车自己沿着大街随意走去,这样他们也不知道这马车究竟是被何人所劫持的?便也追查不到这里来,咱们也借此机会离开陈留城。”东方升说罢,便拉开院门将马车先赶了出去,唐枫随着走出院门,回身将之关上,将一把昨夜在房中找到的铜锁又给重新锁上,登上马车,随着走出这条小巷。 二人不敢将马车赶到大街之上,唯恐眼下史可法,已然在城内各处街道设下关卡开始搜捕追拿自己二人。只得一路穿小巷钻胡洞,一直将马车驱赶出很远,再往前走就是二人潜入陈留城之时所在之地。 可能因此处城墙地处偏僻,往来巡逻查看的人也十分稀少,所以失踪的那几个军校,尚不曾被人察觉其以消失不见了踪迹。两个人下了车,东方将马车面冲着一条大街街口,抬手一刀扎在了马的后胯之上,那马负痛之下,驾着马车不顾一切的往前奔去,转眼已奔出了那条大街不知所踪。 两个人还是依照进来之时的老办法,抛出飞抓,勾搭在城墙垛口之上,开始迅速的向上攀去。只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已然屹立在城头之上,又照方抓药,将飞抓扔到外城墙二人顺着绳索攀援而下。 可等二人双脚沾到地面之后,刚刚往前才行出几步远距离,便听得身后城门楼之上有人高声对下面喝道:“城下的那两个汉子速速与原地站住,否则可就要开弓放箭了。”听见这一声,二人情知事情不太妙,急忙各自撒腿就往前跑。 而城上的人,此时也看出来城下这二人有些不太对劲。急忙敲起报警的梆子,随着梆子声响起,城门口楼上是立刻箭如雨发。二人此时跑的犹如一阵风般,一支支羽箭十分惊险的擦身而过,有几支险一险就射在二人身上。好在,一是二人身上穿着唐枫亲手制造出来的防箭背心,二则是两个人一直不走直线,倒使得城头上的人无法对准二人。 终于陈留城以离着二人足够得远,二人这才算将步子放缓长长透了一口气,开始寻路往那座山村而去。天色渐渐的大亮了起来,再翻过脚下的这道山梁,在远处依附在山脚之下的那一片村庄,就是几个人昨夜投宿的那个村子。 村中房屋的烟囱里,冒出淡淡且缥缈的炊烟,不时有一两声狗叫声传来,打破了山村这清晨里的宁静。似乎一切都与昨夜没什么区别,两个人快步走下山梁,寻到了昨夜柳如是投宿的那处小小院落门前。 可忽然看到院门就那么半开半关的虚掩着,二人的心不由同时为之一紧,急忙推开院门走进院中。可院内并不增看到有人争斗过的痕迹,唐枫又疾步走进屋中,一眼便看到了在屋中的床榻之上,躺着那个昨夜二人所见过的老妇人。 却见其此时被牢牢地绑在床榻之上,嘴中塞着一块破布。听到有人进到屋中,便急忙的将头转过来望向门口。一见是唐枫和东方升,急忙一面挣扎着,一面嘴中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似乎有什么话正着急着要与二人说。 唐枫急忙走过去将其绑绳松开,又给其嘴里的破布取出来,将其扶靠着床头坐起来。又回身倒过一碗水端到她的面前,一边递了过去一边对其开口问道:“大娘,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与我等同来的那位姑娘如今又在何处?”虽然自家心中已猜到了几分,只是不敢往坏处去想,仍是带着一丝希翼对其询问道。 “公子,老身实在是愧见你们。昨夜也不知是何人来此叫门,我只听到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以为又是一个前来投宿的单身女子,便发了善心的打开门想放她进来。可是开了门之后,却迎面一股烟雾扑来,老身就此便人事不知。只等今日早晨方才清醒过来,可这才发现自己已被人捆绑在床上,正在叫天天不应的当口,恰好两位公子赶回来了。老身多多拜谢两位公子解救之恩,只是那位姑娘,唉……。”这老妪话说到此处不由长叹一声。 此时唐枫的心犹如没入了万丈深潭一般,对于柳如是这么一个刚烈的女子,遭人绑架的后果可想而知了。正在有些觉得心痛如刀割之时,忽听得东方在一旁对自己喊道:“公子这里有一张信笺,上面写明是留与你亲手拆启的。”说罢,踱步到他的跟前,伸出手来,将一张薄薄的信笺递了过来。 听到这一句,不亚于落水之人捞到一根稻草相仿,虽是对其依然无济于事,但起码也可稍慰其心,也多少能知道些柳如是目前身落在何处。急忙接过信笺,打开来细细观瞧,却见上面笔迹细腻婉约,一望便知是一个女子的手迹。就见上面寥寥的几个字,写到,如见如是,便来金陵,在看其落款却是画着一只燕子。 看完这张信笺,他这颗心总算又放在肚中,不由先摇了摇头,紧跟着却又笑了笑。将一旁的东方升看得有些狐疑起来,不由张口对其询问道:“公子因何缘故,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这上面所说的,莫非是想要勒索公子钱财么?”说完,一双眼睛盯着唐枫,不知那张信笺上到底是写了什么?居然让其感到如此难做? “你自己拿去看看吧,适才我摇头,乃是因为我不相信此人真的将如是给劫到了金陵。笑,则是因为劫走如是的人居然会是一个女人,想来如是如今是身无性命之忧了。”话说到这里,他便将信笺塞到东方的手中,让其自己拿去看。自己则在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来,悄悄地塞入到那老妪枕下。 便站起身对着老妇人言道:“大娘,实在是够对不住你老人家的,因同行伙伴的事,还累及大娘跟着被捆绑受苦,待日后我等必会对大娘有所报答。我等也就此告辞了,好早一些去追查同伴柳姑娘的下落。东方,咱们这便走吧。”说完了这几句话,对着床榻上的老夫人施了一礼,举步便走出了去,东方升对着那老妪点了点头,随后就急急忙忙的跟了出来。 “公子你方才说不相信此人,将柳姑娘给劫到了金陵去了?这又是什么意思?那既然柳姑娘没往那面去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这柳姑娘眼下是被人给藏在了这附近那一户宅院之中?”东方升说到这里,正好与唐枫一同走出了院落,对着附近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见到有何人,像在此处盯梢于二人的。 农人们吃罢了早饭,一个个开始下地里去干活,却并无人肯往这面望上一眼,留意到这两个不是本村镇的人来此又所为何事?两个人径直出了村镇,取道直奔金陵府南京诚而去。 “柳如是如今肯定不会被留在这村镇之中的,我猜想他们早已远去了。不过事到如今,咱们还真的往金陵方向走,看看这沿路之上,可是能访探到柳姑娘的下落?”说完,二人顺着大路是直奔着金陵方向而去。 此刻,陈留城内的史可法是气的七窍生烟。一连摔碎了五个茶盏,骇得厅外的下人浑身打着哆嗦,不敢近前来收拾这满地的碎瓷破碗。而在其面前站着几个陈留城内的乡绅,除了一个是趾高气扬的高高昂着脑袋,余者尽是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更不敢轻轻的吭上一声。 “哼,这个劫夺官府银车的人,定是在你等中间。外人如何能获悉我昨夜派人出去,到各府去收取所拖欠的银两?你们说说,若不是你们?那又会是何人?今日清晨五更天的时候,我手下的官差在西城街口发现了那辆银车,还有那装满我大明军校尸首的马车。而这辆马车便是王老爷家的马车,若不是王老爷前来报官,说起昨夜有人劫夺了他府上马车。本官的手下人还发现不了他那驾马车里的名堂。这也为王老爷洗清了他身上的嫌疑,而你们,哼哼。若是还无人肯出来认罪服法,招供此事皆是他一人所为的话?那到时可就休怪本官铁面无情了,本官会慢慢逐个的盘查你等。来人,既然这几位兀自不肯招供出来,那先将这些人拉到城门旁,一同去站三个时辰的立笼。而后,在全部收押在监。至于那些晚到的乡绅们,也是这般处置,退堂。”史可法说罢,正待要转身往后走,忽然发现自己如今身子就在后宅。看来都被这些人给气糊涂了,狠狠一甩袍袖,径直出的厅去。 厅中的这些乡绅们,各个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各自思付道,这史可法貌似做得有些过分了吧?这银两可谓是由我们身上搜刮而去的,怎么他银子丢了,又在我等身上来找后账?众人也无不为之气结于胸,同时也根本不相信,他史可法当真就敢这么去做。所以干脆是悠闲地坐于厅堂之上,自得的喝着茶水,彼此扯着闲话。 [推荐赋龙] 第一百五十二章眉生横波 第一百五十二章可就听得厅门前一阵喧哗,一队军校手中持着长矛拎着单刀冲进大厅之内。每个乡绅身旁都奔过去两名军校,是二话不说,架起其胳膊就此奔出了大厅,那乡绅一路脚都不曾沾过地面,就这么被两个军校给半架半夹着出了府衙直奔东城门而去。 待到了东城门口,这里早就摆设了许多的立笼,里面原本装着的是那些流民起义军。因那些人被关进去之后,便不给饭亦不于水,且终日暴晒在秋日之下,更为要紧的是夜里的风寒实在是抵受不住。如今几天下来,早已活活得站死了一批人,而眼下正好又再次替补上一批人。 原先本是立笼外的看客,如今却亦是笼中人。世事变幻之快,让这些乡绅们是做梦都不曾想到过,自己竟也会有这么一天?而最使这些人忍受不了的,是一个个身材都很是发福,这立笼却狭窄不堪,各个都靠着军校在后面硬推进去。而又因身子较重,不得不拼了命的踮起脚尖够着立笼的地面,好使自己这下巴变得好受一些。 原本立笼里面关着流民之时,并没有几个人围着来看。可自将这些乡绅们关了进去之后,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许多的百姓,都略有些惊异的探头望着这立笼里的新鲜事。 可这也使得这立笼里的乡绅们,也越发觉得羞愧难当起来,一个个拼了命的想把身子转到另一面去对着城墙。可哪里能那么容易,只稍稍的转动一下,脖项之处就疼得火烧火燎的。最后也只得将双眼一闭,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任凭对面的百姓对着自己指手画脚。 可站的时间短一些还能捱过去,一站便是三个时辰,想想就怕的很。只站了还不到一盏茶的时辰,其中的几个乡绅再也忍耐不下去,有一个乡绅带头高声对看守着立笼的军校告饶道:“那位官爷可否给行个方便?给史大人捎个口信回去,就言我等甘愿在捐赠一笔银两出来,好弥补上次所丢的银子,且捐赠的银两数目定比头一次还要多。官爷自请放心,我等也绝不会让你空跑一趟的,待我等出来之后,定会好好酬谢与你的。”那个乡绅话音方落,余者也是纷纷响应如潮。致使后被押过来站笼的乡绅们,一见到如此场面,还不曾真个进去,便已主动提出要捐赠银子。 而这一次,使得史可法所收上来的银两,比起上一次还要多上很多。史可法却也并不将这些银两都留在陈留城的府库之中,而是拨出来一大半作为今年的赋税银两,派几个心腹人统领一哨官兵将之递解进京。 只是这无心之举倒使得京中的崇祯皇帝对其赞不绝口,认为其乃是忠贞体国的能臣干吏,干脆也不顾这史可法丁忧在家,一道恩旨下来,就夺了其至孝之期。将史可法封为正都御史,巡抚安庆卢洲太平池州四府,以及河南至光州,光山,固始,罗田等地,并且提督军务,朝廷特准许其所设额兵万人以上。并对各地初始所叛流民,有临机决断之权。此时得史可法真可谓风云乍起,仕途得意。 唐枫则是跟着东方一路径往金陵而来,只是这一路也不曾打听到柳如是的下落。因路途遥远,二人不得不在半路之上找了一处集镇,在那里购买了两匹驽马,将就着往南京石头城而来。 一路之上除了没有柳如是的消息,倒也算是十分顺利,足足的在路上走了两个月之后,两个人终于看到了南京城的城楼。因南京旧时乃是朱元璋初始定都的地方,也是六朝古都,即使眼下也被视作陪都之一,所以这城池建造的,比起别的城池来显得更为高大坚固,而城墙的走向也沿旧城轮廓和山水地形屈曲缭绕。在这南京城内镇守的非是旁人,乃是福王其是先帝神宗之子。为人,贪图财物,淫人妻女酗酒误事,神宗在日便懒得与朝中互通音信,被朝中的文武大臣暗中指其甚为不孝,且经常虐待属下,最为不喜之事便是读那些孔孟之书,以及批阅每日的折本。 而唐枫对这个福王早就有所耳闻,传说这秦淮八艳的名头便是与之有很大的关联。二人牵着马自南京城的正阳门进入城中,这才发现,这城内的街道显得颇不规矩,街道一点也不似陈留城布局那般严谨。街道显得纵横交叉,大小不一,似乎在修建这座城池的时候,一切都随心而欲,事先没有一点规划一般? 进了城最想的就是想去看看那条闻名于世的秦淮河,当然还有那秦淮八艳,只是如今这八艳似乎根本凑不上数。柳如是依然被自己金屋藏娇,虽然眼下不知所踪,但想来与之重逢之期亦不会太久。而秦淮八艳排名第一的董小宛,却与自己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玩伴。 两个人经过一路的打听之后,终于到了秦淮河畔,秦淮河分外河与内河,这里乃是秦淮的内河,也是整条秦淮河最为热闹的所在之处。二人各自牵着马,信步顺着岸旁的杨柳垂丝下往前走着。 因时值白昼,河内的那些画舫此刻都靠拢在岸旁,船上的船工们似是无事可做,端着一个小茶壶坐在船头,闲看着岸上的风景。看其模样倒也是悠然自得,想来他们的日子终日就是如此度过的。 第46节 再往前便是有名的夫子庙,两个人谁也不曾取过功名赶过考,自然也就没有那份雅兴去庙中进进香去。因天已近午时,二人的腹中早就响如雷鸣一般。此刻最为紧迫的,就是去寻一个好点的地方去填饱肚子。可毕竟初来此地,一时真不知这里到底何处有能使人流连忘返的酒楼或是特殊的酒肆。 可秋日的雨说来便来,正在二人信马由缰的闲逛着,想寻一处满意的酒楼,最好能临近这秦淮河畔的。一边吃酒,一边闲看这秦淮河上得风花雪月的景色,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可冷不防,这雨就落降起来。 豆大的雨点往下砸着,片刻工夫身上衣服已然湿透,两个人急忙牵着马,想寻个地方暂且避避雨,待雨过天晴在寻吃饭的地方去。可这时才发现,二人不知不觉之间已走出那片热闹繁华之地,如今这秦淮河畔前不见酒楼后不见人家。连个躲雨的地方都很难找到,不禁一时有些后悔起来,到莫如直接进了那头一个所见到的酒肆好了,如今也不似这般淋得跟落汤鸡一样,二人只得继续冒雨往前急行,只盼着遇到一处人家就好。 可正当两个人紧往前行着,忽听得有一女子的声音对这面喝道:“那两位公子,莫要再急着赶路了,这雨一时半刻可停不下来的,莫如现寻一处避雨的地方,待雨停了再赶路也不算迟晚。”声音穿透雨幕直传到二人的耳中,听上去绵软清脆,十分的悦耳好听。 二人急忙各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向声音所传过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却见秦淮河中飘荡着一艘小小的花艇,船头之上站着一个紫衣女子,正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对着这面得两个人不断地招着手,看其意思是让二人尽快到岸边上去,好等船靠岸就此登上船去。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便牵着马往岸前奔过去。等两个人到了岸边,那艘花艇却也正好到了岸旁停下。可唐枫此时缺稍稍的愣怔了一下,便对着船上的那紫衣女子言道:“姑娘,如我等上了船,可这两匹马又当如何?我想莫如请姑娘借我等一把油伞,待雨停后必将之送还与姑娘。”说到这里,就等着眼前这紫衣女子将伞递过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如此痴傻?你的那两匹马也非是什么名马,即使将之扔在这岸旁也不见得有人来偷。将之随便拴在岸边得垂柳树上不就得了么?到底是你的马重要?还是你被雨淋出病来,再去请郎中看病的好?”唐枫听到耳中,不由苦笑了一下。那个紫衣女子到可谓是伶牙俐齿,但也可看出来其性格豪爽,到与自己的柳如是有的一比。 听了这女子的这番尖刻的言辞,东方升不由低声笑道:“这位姑娘的性子倒也泼辣,看起来倒跟柳姑娘有些相像。公子,莫如咱们就依着她的话去做吧,左右这两匹驽马也值不得几个钱。请公子先登船,属下去将马栓好了在登船。”说罢,东方升不由唐枫反对,便接过去了其手中的马缰绳,将两匹马牵到岸旁的垂杨柳树下。 见自己的马已被东方升牵走了,唐枫便只好迈步登上了船。可刚一只脚踏上船头,忽然一阵狂风卷着一片急雨刮过船头,那个紫衣姑娘眼睛正在看着唐枫,一时不查,手中的油纸伞猛然被吹翻,其急忙一把抓住伞柄。可身子随即被那股狂风带了一下,脚下一个站立不稳,便就此滑下船头。 正当其以为自己要失足落入水中之时,可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人一把给抱在怀中,待睁开眼睛望去,却见不是旁人,正是那位被自己力邀上船的年轻公子。此刻他正一脸关切的注视着自己。 [推荐赋龙] 第一百五十三章游子无名 第一百五十三章[红票]这紫衣女子粉面之上不由飞上两朵红霞来,急忙娇躯一挺,已然站了起来。将油纸伞举到唐枫的头上替其遮挡着雨水,又对着唐枫略带着几分羞涩的笑了一下,这才又开口对其言道:“看公子这一身的雨水,若是不马上将湿衣换去,就恐会激闷出湿寒之病。还请公子且与妾身进船舱中来一下,妾身这里有几件,素日改扮成男子时候所穿的衣袍,可供公子暂且穿一穿。不过,只怕都有些短,还请公子莫要介意,待雨停之时,离此不远有一家成衣铺,公子可以去选几件苏杭所出的冰蚕丝苏杭绸袍那种袍子善避小雨,到时公子就不用再下雨之际,在苦苦的去寻地方躲雨了。”说完这最后的几句话,不由用一只芊芊玉手掩住朱红的嘴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看着紫衣女子的眉眼之间所漾出的那种纯纯小女子表情,似乎直达人的内心深处。这时唐枫才注意到眼前这位紫衣姑娘不俗之处,一双如同秋水一般的明眸,眨一下似乎都能把人的魂给牵了去。 见唐枫这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这紫衣姑娘心中虽有三分暗暗欢喜,但还是将其归入到那些寻常的富家子弟之中。认为其不过是喜爱她的容貌,贪图她的美色而已,最多也只是一个富家子弟的登徒子罢了。因此,面上神情忽然变得肃穆起来,对着唐枫言道:“公子换完衣袍的话,可在舱中小坐,待雨停之时即可自行离去,因此刻外面雨意阑珊,秋雾罩着两岸垂柳,此番良辰美景尽可入画。故此恕妾身失陪片刻,要出去静观这番美景,也好夜里慢慢将其默画出来。”这紫衣女子说罢,便于船舱壁上取了一支紫笛袖再袖中,便轻起莲步出了船舱,站在船舱前沿舱棚之下,蓦然伫立着,似乎真的是在静观那眼前秋雨中的景色。 “公子,那位姑娘性子真是古怪得很,开始还是极力邀请公子登船,现在却忽然冷若冰霜了。方才我本想着与她客套几句,以酬谢她让我等在此避雨之恩情,可其却对我不理不睬,这女子的心可真是如这秋雨一般变化莫测。”东方升一边说着,一边拧着衣袍上的水走进船舱中来。 “呵呵,你就莫要挑人家的理了,可能是我适才在言语之上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这才惹得她不痛快的吧?反正雨一停,你我就可登岸离去,暂时在这里忍耐一些吧。”说完,唐枫将换下来的衣袍,搭在船舱中的太师椅背之上,等其慢慢阴干也好再重新换上,毕竟身上总是穿着一件女子的衣袍,似乎也不是那个事?且从这件衣袍之上不断地透出淡淡的麝香来,引得人不由为此而浮想联翩。 二人正坐在船舱中扯着闲篇,不时探头往船舱口看看这雨可停了没有?也好早些离开这里。忽然一声如同裂锦碎玉一般的悠悠笛音缓缓扬起,笛音婉转缥缈,不绝如缕,宛若天籁之音。入耳不由心神一静,洗尽尘俗,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听到后来,使人的心神俱陷入其中宛如身历其境,似乎不时的感受到在那松林之间的秋风漫起,明月徐徐升起在山岗之上,一个紫衣女子袍摆轻扬立于山梁之间明月之下,手里横着一根紫笛在吹奏着。 听到后来,笛音呜咽,似在不断的倾诉着紫衣女子难以言表的诸多心事。唐枫幼时也曾学过这笛子,而那位被自己所附身的傅眉也是自幼吹奏的一手好笛子。故此,两相一结合,使得他在这笛子上的造诣不同于常人。 “不错,吹奏的真不亚于天籁之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尤其听姑娘吹奏的这最后几声,莫不是秋风秋雨愁煞人之意?”唐枫边说边缓步走到船首,侍立于紫衣姑娘的身旁,一双眼睛却看也不去看她一眼,只是瞩目在那秦淮河水面上,不住来回浮游着的戏水寒鸭。 “闻声而知雅意,听公子这般口气,公子莫也是懂这笛子么?”紫衣女子有些惊异的转过头,望着眼前这身材健硕修长的无名公子,心中对其不由产生了几分好奇,眼下值此兵荒马乱之际,虽有赶考的举子也懂得抚几下琴,可论这笛子和萧,却并不见有多少人会吹?多数只为了那功名罢了,早将这琴棋书画中的风雅尽都抛去,如今只有名利深刻于心。 “观你这笛子可是以紫竹取制而成?看其年头深远,似乎并不是姑娘亲手制成?不过姑娘在这上面的造诣,可真是很高了。我小的时候,家父也曾亲手教过我几日吹这东西,那时对其也到是颇为喜爱。只是后来,家父不知因何缘故失踪日久,我也需终日砍柴以维系家中用度,那还有这份闲情雅致吹这东西?日久便荒疏了,今日听姑娘吹起笛子来,不由勾起了我对昔日的思绪。唉,这天下何时才得以能靖平,我也可驾舟秦淮河上吹着雅笛,欣赏着秋雨垂杨?”说到后来,唐枫不由真的被勾起来满腔的心腹事。 “妾身想请公子也用我这笛子吹奏一曲可好?”紫衣女子说着,便将手里的紫笛横着递了过来。“那我今日就在姑娘面前献丑了,就给姑娘吹一曲秋湖月夜。此曲乃是南宋词人张孝祥的《念奴娇?过洞庭》:我先与你吟诵一遍,你也好知我曲中含意。“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倾,著我扁舟一然荡漾在秦淮河的水面之上。 “姑娘这雨如今已停了,我等也就此与姑娘告辞了。只是这衣袍既然我已穿过了,就不好再还给姑娘了,待我与姑娘重新买一件还与姑娘可好?姑娘可将家宅地址与我,待我改日将衣袍登门奉上。”说完了,便将手中的紫笛递还与这紫衣姑娘的玉手之中,等其开口报出家门来,而此时船也向秦淮河岸边划了过去。 “这件袍子,妾身穿的日子已然很久了如今也很旧了,就不劳公子在亲自登门奉还了……。”紫衣女子轻轻地说了一句,手中轻轻的抚摸着那递过来的笛子,眼睛扫了一眼唐枫的脸,却又急忙把目光避了开来。嘴中嗫嚅着,似乎一时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才好? 而此刻船也终于靠近岸边,所欲停泊的地方,却正是二人拴马的所在之地。等船一停,唐枫又对着这紫衣女子抱了抱拳,高声言道:“多谢小姐请我们登船避雨,既然小姐不用我还这袍子了,那我等可就此告辞了。”一语说罢,带着身后的东方升就要下船离去。 身后船头上的紫衣女子,不由轻轻跺了跺玉足,开口在身后对其招呼道:“既然同乘一船避雨,又彼此互相切磋笛艺,便自是有缘人,妾身还不知公子尊姓高名?不知公子可否能方便告知?也使妾知是何人能吹奏出这一神曲?”说完这几句话,一双凤目直盯着已然走到岸上的唐枫。 “我本一个无名之辈,既然姑娘定要知道的话,我单字名枫,乃是枫叶之枫。姑娘保重,我等这便告辞了。东方去解下那两匹马来,咱们继续去找一个酒楼,也好借着热酒怯怯这身上的秋寒。”说完了是头也不回的往岸上走去。 这紫衣女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居然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的。使得其对自己一向十分自负的烟波春眉也有几分不满意起来,无奈的看了一眼岸上那两个人,此时已是翻身上马,然后头也不回的就此催马远去。却连自己的芳名也不曾问起过?“虽有知音,却奈何无缘。莫不是果真红颜天妒不成?只叹于阊门,可还能求得到真心属意之人?”紫衣女子不由自己低语了几句,便吩咐人将船划离岸边,直往前行驶去。 此时两匹马在秦淮河岸上一前一后的驰骋着,两个人此刻倒有一种一日纵马游遍秦淮河之想法,只是苦于无那时间罢了。纵马行出不知有多远?却见前面垂杨柳树枝下有着一间小小的酒肆,一面青色的酒幌迎风飘摆不停,离着老远就见到那上面写着的大大一个酒字,同时一股酒香也伴随着秋风飘了过来。 两个人骑马跑到跟前,各自翻身跃下马背,东方升将唐枫手里的马缰绳也一并接了过去,牵着马将之栓与酒肆旁的木桩上,与其一同走入这间小小的酒肆之中。 推荐赋龙 第一百五十四章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祝各位节日快乐]“两位公子想吃点什么?本店虽小,却有几道小菜可是被这秦淮河两岸的人所称道的。有煮干丝,还有圣祖当年吃过的如意回卤干。这个故事,小的可要与你二位好好唠扯唠扯。毕竟这可是当年圣祖皇爷亲自推崇起来的,圣祖皇爷在金陵登基后,没多少时日,就吃腻了宫中的山珍海味,有那一日便微服出宫,在街头看到一家小吃店正在炸油豆腐果,香味四溢,色泽金黄,不禁食欲大增。他取出一锭银子要店主将豆腐果加工一碗给他享用。店主见他是个有钱的士绅,便立即将豆腐果放入鸡汤汤锅,配以少量的黄豆芽与调料同煮,煮至豆腐果软绵入味送上,圣祖皇爷吃后连连称赞不已。而自那一日开始,这道名菜便就此传入宫中。二位不妨猜上一猜,看看圣祖皇爷当日是在何处吃到的这一道菜?”那店小二说罢,眨着一双慧婕的眼睛望着二人,看其二位可是否能猜到? 见着小二不去上酒菜来,却在这里给自己二人出这么一个谜语来打,显而易见,不过是为了引起二人的好奇心罢了。盼望着二人也就此能点上那一道菜,估摸着,既然是被圣祖皇爷当年所推崇过的菜,那银子肯定低不了。但见这小二十分热情,也不好不与他打个趣。 便笑着跟他猜道:“你所说的那家小店,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一间吧?”说完与坐在自己对面得东方升,二人不由得是相视一笑。那小二果然鼓着掌笑道:“两位公子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人,这头脑就是好使的紧,可不就是小店么?二位何不点上这一道菜尝上一尝?如到了金陵不吃这一道菜的话,那可就算是白来此地了?今日二位公子有于当年圣祖皇爷一样的口福,就当亲口尝尝,小人保证二位公子吃过这道菜之后,秋闱的时候,定会拔得头筹,中个状元回家乡也好光耀门楣,你二位公子自己说是也不是?”这小二是极力的游说着两个人。 “好了好了,就冲着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巧嘴,我们点上这道菜也就是了,你在与我们说说,可还有别的菜不?我可不想在于圣祖皇爷一样的有口福了,随便说出几个寻常菜即可。”东方升实在是有些摁耐不住性子,不想再被这小二视作冤大头来宰,便急忙先将话说在头里。 “这个么?倒是有几道小菜,像桂花糖芋苗、五香鹌鹑蛋、梅花糕、蒸儿糕、牛肉粉丝汤、炒螺丝.,这几道菜也算不错。只是比不上圣祖皇爷亲口品尝的那道菜。”这小二说着说着,便又说回到那道菜上去。 “你与我打住,你说的那道菜值多少两银子?你先与我说一说。”此时唐枫也有些实在是忍耐不住,急忙对其询问这道菜的价格到底值几两银子?别等将菜要了上来,回头却没银子付账,那到时候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这道菜倒不算十分贵,也就值一两二钱银子,两位公子难道还舍不得这一两多银子么?将来高中及第之后做了外官,那到时何愁银子不枉手中来?”这小二到堪称精于世故,洞悉尘世官场。 “那就点上那道菜,再加上你方才所说的那几道菜,也都一并都点上来,再来壶你们这的状元红。我说小二,你让后厨的师傅们快上一些好不好?我们哥两个可都饿了一天了,若是吃得好的话,待晚上我们还来你这里吃酒。”唐枫有些声音急促的对着小二吩咐道。 “好的,你等着我这便去吩咐后面,快点给二位公子去做菜。”那小二说完了,倒是走得十分迅疾,急匆匆的走到后灶去吩咐大厨去做菜。这时,而人才得空闲仔细打量这间小店,却见这间小店内里倒也布置得十分的古雅,墙上也悬挂着几幅不知是何人的字画?可在那店掌柜的柜台上,凭也奇怪,竟不曾摆上几坛老酒来装点门面,反而是摆了一盆兰花。 再看店中摆着有十几张的方桌,每个桌子似乎都是梨木打制成的。颜色上也十分的暗旧,竟似乎有了一些年头?连包浆都出来的十分明显。只是所坐的凳子却是普通以及的条凳。 再看那些店中坐着的酒客,一个个尽都是短衣打扮的人,一望便知是一些卖苦力的人。可在店中的一个角落之处,却是坐着一个读书人打扮的人,只是身上的衣袍褴褛不堪,其桌上的酒菜却也是十分的寒酸。不过是一小碟子的盐豆干,和一锡壶的老酒罢了。此时,正坐在那里睁着一双已然醉眼惺忪的双眼,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倒着酒水。 见唐枫和东方升的目光双双的投向自己,那个书生竟然将眼一瞪,对着二人厉声喝道:“你不好好吃你的酒,看我做甚?莫不是见我如今穷苦无依如今又流落至此,特来取笑于我的不成?”话说到这里,不由将桌子狠狠地一拍,顿时桌上的酒壶也被震翻在桌上,酒水立时就淌了出来,慌得那人也顾不上在于二人置气,忙不迭的将酒壶一把扶了起来,就着桌子就去允吸那正往地上流淌不停地酒水。 见这人落魄如此,不由的勾起二人的怜悯之心。“小二,再取一壶上等好酒加上两道小菜,与对面那位仁兄送过去,这帐就记在我们兄弟的身上也就是了。”唐枫一贯是喜好与人结交的,见此人虽然衣衫破旧,可眉宇之间自然流露出一股英豪之气,看起来此人虽然目前落魄,但终归有朝一日可潜龙升天之时。便动了与之结交之意,这才吩咐人给他送过去酒菜,本以为其定会十分欣喜地接受下来,再过来与二人面前道声谢,即使不道谢,起码也应相对二人呲着牙笑一笑吧。 可就见那位看了看小二端过来的酒菜,不由将两道剑眉一瞪,转过身对着这面两个人高声喝道:“你等莫不是以为我是一个要饭花子么?贫者不食嗟来之食,你与我素不曾谋过一面,便如此热情好客的送酒菜与我吃,到底是何居心?哼,想来似你等这贵公子哥模样的人,素来不知百姓之疾苦,只顾出来游山玩水罢了,而后见何人似我这般,便可施施你等的怜悯之意?也好让人称你一声良善之心?我所说的可对否?观你等所为,不过是伪善罢了。”这位直着嗓门这么一嚷嚷,酒肆里的所有酒客,无不是扭过头来一齐看向这面坐着的两个人,使得二人觉得颜面无存,本是一番好心,到使人觉得是在此作秀。可谓冤之极也。 “公子此人实是无礼的很,枉公子这番真情实意的去待他。这般酒菜就与狗吃了,也胜过于了此人。”东方升有些愤愤不平的对着唐枫言道,同时不由也恶狠狠地回盯了那人一眼,可看那个人却满不在乎,也狠狠瞪了两个人一眼,这便就欲坐下继续喝他的那壶老酒去。 可就见唐枫对着他摆了摆手,面色微微的往下一沉,对其轻声言道:“东方不可如此说别人,想咱们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人,眼下过的稍稍好上一些了,又如何能不去帮与你我同样的人?况且你我所做的那番事情,其不就是为了他们这般的人么?闲话少说,你且吃你的酒,待我去与他赔个罪去。”唐枫说罢,这便站起身来。 走到那个人跟前,先对其拱了拱手,然后开口对其言道:“兄台说的好,也教训的是,只是我等实也非是富贵之人家的公子,此不过是途径金陵罢了。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又如何能让兄台不认为这是嗟来之食呢?”唐枫面上带着笑的,开口对其轻声询问道。 “这位公子,这个人便是终日就这般在此混吃混喝的,你老去喝您的酒,若是见他厌烦,待小人把他赶出酒肆也就是了。此人不过是一个疯子罢了,何劳你与他这么废话?”那个小二说着,这便就要将此人给撵出酒肆去。 “哼,小二不得无礼,这位兄台乃是一时有些失意罢了。你可知他昔日又是如何风光么?人但与人留一个退步,也可容日后可重逢相对无愧。”其急忙阻止住那个小二过分的举动。 “哼哼,如果真是邀请我去吃酒,就自应拿我当兄弟一般看待,可将我请到你那面的席桌上,与你等一同把盏,也免得孤零零的坐于一侧,等着你等前来惺惺作态的施舍与我。”那个读书人掷地有声的说完这一番话,将头一扭,是在也不肯面向唐枫,似是以认为其定不会相邀自己过桌去一同吃酒。 “哈哈哈,似兄弟你这么一说,到果然是我的不对了,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初始本打算邀你过来一同吃酒的,可又怕你当面拒绝了我,使得兄弟我在下不来台,这才吩咐人把酒菜与你端过去。可最后却还是惹得兄弟你不高兴,这全都是兄弟的错,走,到我那面与我一同吃个痛快去。”说完了这几句话,唐枫是不由分说,搂着此人的肩头就走到了自己桌旁,强将其按着坐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见这个人此时似乎有些浑身不太自在,便又笑着对其言道:“这位是我的兄弟东方升,也是一 个直爽的人,你就莫要与他客套了,大家既然能坐在一起吃酒,彼此之间就是好兄弟,来,趁 着这酒菜新上来的还十分热乎,大家都端杯动筷,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用似那些人一般来回的 敬酒弄那虚套。”说罢,是先带头的吃了起来,那个读书人一见其如此,便也毫不客气,伸手 抄起筷子,一筷子就夹了一满筷子的那盘朱元璋所吃过的名菜,举到嘴里就是一顿大嚼。 他的这番举动,看得东方升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嘴中不由轻声嘀咕道:“这一两银子的菜,一筷子就没了。”惹得对面的唐枫狠狠瞪了其一眼,这才闷着头吃起酒菜来,不再吭声。 “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可否能报报家门?你但请放心,兄弟可不是想让你日后对我有所报答,只是观你相貌不是世间俗人,想与你交个朋友罢了。当然,你若是不愿意通报名姓,那吃完这顿酒菜之后,咱们便各走各的,就当谁也不曾见过谁可好?”话说得已然十分透彻,只是不知此人心中作何想法?唐枫也实在是看此人样貌不俗,真心实意的想与之结交,毕竟这大明朝处处都有卧虎藏龙之辈,只是朝廷不曾慧眼识人罢了,而自己既然见到了,焉有轻轻地放过之理? 只见此人听了唐枫的话之后,不由先是一愣,过了片刻,这才对着他笑了笑言道:“我本是一个落魄之人,不瞒你等说,我眼下是获罪于朝廷被免官罢职,因此才来到了这金陵,最初是想在这福王手下讨一个差事混日子罢了。可来此两个多月,随身的盘缠都花的精光,也不曾见上其一面。如今每日三餐,便也只得缩衣节食的度过,想来不久,兄台就可在那群花子中间,去寻觅兄弟我了。哈哈哈,这酒真是好,喝得也痛快。我姓贺识我之人皆称我为贺疯子,盖因我若是上的战场打起仗来,是宁死不退状若疯魔,故此人皆以此名来呼我,兄弟你也这么叫我吧。时才,乃是兄弟我对兄台有所误会,这杯酒就当我与你赔罪了。”说罢是高高的举起酒杯,对着唐枫敬了一下,仰脖就此一饮而尽。 待三个人酒足饭饱之后,唐枫会过了银两,又摸出一块银子来,对着贺疯子言道:“这是二十两纹银,足够兄台能维持一月有余,我们兄弟还另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待,明日一早,便也得一同启程离开此处。这便于贺兄暂且告辞了,他日若是有缘份,想你我自会在重逢的。”说罢,也不管这贺疯子是收不收这银两,将银子望其手中一放,转身便走出了酒肆。 东方升早就在外面将马备好了,见其走出来,就将马缰绳递了过去。后者是接过马缰绳,翻身上了坐骑,一声吆喝,就此离开了秦淮河旁的这间小酒肆,直往前面热闹繁华的地界而去,东方升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可当两匹马奔出去一段路之后,却见东方升催马疾奔到了唐枫马旁,在马上探过身子对其高声言道:“公子,那个贺疯子一直跟在你我的马后,足足的跟了有一里地远了。初时,我本以为他也是顺路,可最后才发现他是一直在跟着我们,不知他会不会是官府的探子?”东方升略有些担心的对着唐枫问道。 “哪有官府的探子,终日的猫在小酒馆的角落之中,灰心丧气的喝着粗劣不堪的酒水,点上一碟子豆干以此来果腹的道理。他那么糟践自己又为了在这能探听到什么?莫非就是为了知道这朱元璋究竟有没有在这里吃过那道菜?还是为了偷学到那道菜的技法?“说完这一席话,其不由哑然失笑,缓缓地带了一下丝缰,将马的速度放慢下来,也好等着后面的那个贺疯子徒步赶将上来。 那个贺疯子可也奇怪得很,见到唐枫二人将马的速度放慢下来,他自也跟着将步子放慢下来,慢悠悠的迈着四方步往前不急不缓的走着。见他如此,二人也跟着变得糊涂起来,不解这贺疯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东方升往后瞥了一眼,对着唐枫言道:“公子又理他作甚?他愿意跟着就跟着他的,咱们还需抓紧赶路才是。”说罢,扬起刀鞘便击在唐枫坐骑的后胯之上,那马疼的腾开四蹄,如飞了一般往前赶去。东方升不由哈哈大笑,急忙也催着马在后面紧紧跟随。 只是苦了后面的贺疯子,见前面那两匹马转眼只可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便急忙也提起自己的袍摆,散开双腿在后面拼了命的撵这两匹马。只是这两只腿又如何能跑得过那四条腿的,没一会就见前面的秦淮河岸旁的土道之上,已是烟尘四起,二人二马,早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疯子不由暗暗叫了一声苦,长长叹了一口气,就此一屁股坐于秦淮河岸边。嘴中轻声嘀咕道:“唉,真是时也运也命也,看来我贺疯子注定是一辈子穷命了。得了,今日既已吃饱了,又省下了一顿饭钱,可以在晚当几日的叫花子头了。”说完了,索性往地上一躺,此刻也正好吃完喝得,在此香甜的睡上一觉。如今自己过的这日子,除了没钱以外,是样样都是十分顺心顺意,可谓自在的很,即使给个神仙也不当。 可正当其闭上双目,打算在此困上一觉之时,忽听得身旁发出一阵响动。其心中思付道,‘如今自己除了这身破袍子,再也身无长物,又有何担心旁人来偷自己的?’所以,眼睛依旧是闭着,也不去理会自己这身边可是否是有人在看着自己?只管眯着眼睛沉沉的进入梦乡,也好将眼前这清醒之时的烦心愁意都尽皆抛掷脑后。 可等了片刻,却觉得鼻中一阵刺痒,用手揉了一揉。随着又听到有人低低声音对自己唤道:“贺兄醒来,小弟有一事不明,想当面向贺兄请教。贺兄值此深秋之际,睡在这里会被寒气伤了身子的。若果真是困得极了,可与小弟去选个客栈前去投宿。”听起来,这声音倒是有几分的耳熟。 贺疯子慢慢睁开了眼睛,却见自己身旁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手中正拿着一根草棍,站在那里对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着。想来自己时才鼻中刺痒难耐就是他搞得鬼,而此人正是跟在那个公子身旁的属下。在往旁边打量,那个公子此刻也正然笑容可掬的注视着自己。 贺疯子急忙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人,不解此二人又因何回到这里?其不是已然骑着马远去了么?正待要开口,却听到对面那公子先开口对他询问道:“方才,我等见贺兄在后面紧紧追赶与我二人,这才又将马圈回来。不知贺兄追我等又所为何事?有何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请贺兄莫要客气尽管明言。”唐枫说完,依然是一幅笑眯眯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个贺疯子,等其开口说出心中所想之事。 “唐兄弟,你也是直性子人,我贺疯子便也不与你拐弯抹角的了。你说说,这救人是不是应当救到底?而杀人便要杀个死?公子不错,是给了我贺疯子一些银两,只是这些银两也终归有使尽花光之时。前人有言曰,授人以鱼莫如授人以渔。既然公子不忍心见我贺疯子冻饿而死在这官路两旁,那便与我贺疯子谋个差事吧?这是方才公子与我的银两,一文钱也不曾少,如今还是还于公子吧。我还是那句话,贫者不食嗟来之食。待有朝一日我贺疯子做了乞丐,公子再来打赏于我。”贺疯子说完了,将银子往唐枫手中一塞,随之便瞪着眼睛,等着唐枫的回应。 见其一副拧拗的脾气,知其是决意不会再受这银子的,也只得将这银子收入怀中。沉吟片刻,这方又开口对着贺疯子言道:“你让我与你谋一份差事,可我二人既无功名在身,也不是 官宦人家的子弟。若说起来这差事么?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我等既然不是官府中的人,想来你 多少也猜出一些我等的来历。咱就明人不做暗事,实话与你说吧,我姓唐名枫,最初乃是在袁 督师手下听用。可当督师被捉进京都之时我也随之同往,只是叹我无回天之力,不曾救得督师 出来后来我负气之下,便远走后金人的本溪,于此处建了一座冰雪城。而后来,我又因搭救一 个人去了杞县,在那里斩县令开粮仓,就此挑起大旗便造了反。只是叹我筹谋事情不密,最后 被奸人所乘破了城池,使得我流落于此。如今我们二人人头,可都被官府明价标着呢,若是兄 弟将我们往外一献,说不得,还能就此官复原职呢?”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唐风二人盯着眼前的这个贺疯子,不知其心中眼下又在琢磨什么? 推荐[赋龙] 第一百五十六章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第一百五十六章[还是厚颜的,,求一切] “咄,唐兄弟你这又是何意?既然你信不过我贺疯子,那位弟兄将你那把佩刀与我用一用。今日,我贺疯子愿以血明誓,我贺疯子若有坑害二位的歹毒用心,便叫我贺疯子来日必死于乱箭之下。”贺疯子说着,这就欲去取东方升挎下的腰刀来,可东方却轻轻地闪身避开。 “听贺兄弟的话中之意,想来也是真心实意的要加入我等?既然如此,我们十分欢迎贺兄弟就此入伙。眼下贺兄弟便可于我等同行前往陕西。因我的一位兄长,与我等在城破之时彼此之间流离失散。似乎是去了陕西那里,想来如今很有可能已然径自投奔到了高闯王之麾下。我此番就是要把兄弟接出来,同回冰雪之城。只是听说那些起义的流民将领也一个个骄横的很,尚不知道我等到了那里,又会遇到何事?贺兄也一定是习武之人,不知贺兄善用何种兵刃?咱们也好于这城内的铁匠铺中与你打造一柄,以备他日战场上厮杀之用。”唐枫这番话说得可谓直白无疑,说罢瞪着眼前这贺疯子,看其到底是不是肯跟着自己同赴陕西。 “我专擅使用巨剑,这东西无论在马上还是步下,都为人所惧。如力用的巧,可一剑将人带马劈做两半。据我所知,就在这秦淮河对岸不远,有一户传了三代的铁匠铺。而我因被困在此处,便日日去这些地方闲逛,也与那打铁的颇为熟悉,他打铁的手艺听他说已经延传了三代,如今这手艺到了他的手中更是用得炉火纯青。咱们就上他那打把巨剑好了,不过这银子还需由唐兄来暂时给垫付上。”这贺疯子此时与唐枫说起话来,倒是决不与其客气,直接就让其将银两给出了。 东方升不由得对其翻了翻白眼,后者对此根本是不加理会,只是瞪着眼看着眼前的唐枫,等其答应自己对其所求之事。 “这自不旁代,今后贺兄所需用度,便尽由我来支付也就是了。既然你已拿定了主意,那咱们就走吧,东方看来这马还是渡不得河去,你便在此静候我们二人回来。”说完了,随着贺疯子往秦淮河渡口走过去。 东方升听了倒也不好说别的,只好闷闷不乐的将马牵到一旁系在树上,然后寻块地方坐守着,等着二人在从对岸回来。而二人付过银子,随着渡河的人一同登上一艘小舢板。这船慢悠悠的向着秦淮河对岸划去,水影摇拽,桨声轻起,一道道的波纹由船首荡了开去,坐于船中,静观两岸的风景可也是一种妙事。 待二人登上了岸,其便只得随在贺疯子身后任其给往前带着路。走了足有几百米远的距离,这才看到前面闪出一片民居,而在那片民居之首,却是顶天立地的立着一根粗大的旗杆。上面飘着一面幌子,幌子上绣着一行大字,天下第一铁庄。看这口气可也是太大了,居然敢自称天下第一,除非其是欧冶子的后人。 二人进了这片小小的村镇,唐枫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的民居尽是铁匠铺,触目所见皆是一片熔铁的红炉,耳中所闻听到的,也尽是叮叮当当的不绝于耳的打铁声。若是以此评论,倒也不失为第一打铁庄。 随着贺疯子径直走到了一家铁匠铺前,却见那里的主人,似乎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一见贺疯子站在铺面跟前,便先对其笑了笑,这才开口对其询问道:“你可凑够了银钱了么?如银钱凑够了的话,便可将这把为你特殊打造的巨剑带走。如还是无有银子前来补上欠账,那我只好将此剑或是另售予他人,亦或是把此剑毁了,在入炉重新打造几把好剑。”那个年轻的铁匠说完了这一番话,眼睛却瞟了一眼站在贺疯子身旁的唐枫。 听了这铁匠如此说,知道这番话并不是对那贺疯子而言,只怕是因见到自己跟着其一同来此,便有意用话挤兑自己,好使得自己替其将欠账了了。只是自己眼下也确实是为了贺疯子把银子给付了才来的,便也不去与那铁匠多费唇舌,把后背背着的包袱顺过来,在里面摸索了一阵之后,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雪花纹银出来,朝前一递,对那铁匠言道:“这是五十两足赤的银子,你速将那零头与我找回来,我等也好早些启程赶路。”说罢,等拿铁匠把碎银找回来,也好再渡过河去赶路。 却见那铁匠将银子拿过去之后,便自去忙着自己其余的活计,再也不肯理会与自己。而这贺疯子却悄悄拽了拽唐枫的衣袖低声对其言道:“唐兄弟,这把剑当初便是定价为五十两纹银,如今这剑也到了手了,你我还是尽快渡河而去的好。”说着,将那把巨剑裹了起来,是自管迈步就往外走。 听了这个贺疯子这番言语,也真是令人感到有些莫可奈何,只得随在其身后一同出了铁匠铺,径往秦淮河边而来。渡过了河,与东方会与一处,三个人便牵着马,开始沿着秦淮河岸边闲逛起来。 第47节 秦淮河此时尚没及夜半,遂人往来如织如潮,可河中的游船花艇却依旧栓在岸边的垂杨树上,没有那些两岸粉黛的衬托在其中,显得颇为寂寞冷清,也使得这秦淮河上失去了一丝人间烟火之气。 而三个人也都知道这是因为没有到夜里的缘故,便一同先去寻个住宿的地方,在晚上出来游一游这秦淮河畔,看一看这种秦淮河上彩灯游船之内,闪人眼目惹人遐思的旖旎风光。 入夜,那弯月牙逐渐的升起在半空,其似乎也沾染上了这秦淮河上的脂粉气,使得这月光如今也变得分外暧昧起来。变得不是如同往常那般的明润如玉,而是淡淡的裹上一层薄纱,曼舞飘逸,似透似遮,与河面这花艇之中的万点花灯交相呼应着,彼此缠联着,天上河面的光色,如今都几乎连成了一片。 三个人早已将那两匹驽马寄存于客栈之中,如今倒是轻装简行,与那些由远处赶来,特意欲图观赏一番这秦淮河夜色的游人们互相推拥着走在这秦淮河岸边。 此时亦不知是谁家的凤楼之内,飘出了荡人心魄的绵软动听的歌声。飘扬在处于夜中的秦淮河上,倒给这番景色平添了一丝伤感茫然且迷离,竟似乎让人们遗忘了世间之凡愁,只追今朝之欢愉。 游客们也开始纷纷的涌上花艇,或者是登上秦淮河岸旁的那些红楼凤院之上,开始寻欢作乐起来,一声声娇滴滴的嗓音充蔌着游人耳中,不时使相熟之人彼此之间露出会心的一笑,在携手揽腕同去那家相熟的勾栏院中,叫来那个与之相好的姑娘,或是唱曲或是闻琴而附庸风雅。 十里秦淮,烟花两岸,万条花艇,一河明灯。这便是三个人此时眼中的秦淮河。美倒也是极美的,只是这里似乎脂粉之气太浓,以致熏得人只顾着温柔乡之中醉生死,却浑忘了当今大明朝已是风雨飘摇。 三个人此时已走到了,闻名与这条秦淮河的眉楼旁边,本打算着能进楼中游览一番。即使不叫上几个姑娘相伴,但给足了银子,料来寻个单独的房间听听小曲,看看这河面上的风景还是可以的吧? 可等到了楼跟前这才发现,楼前周围十步以内,早就挤满了带刀的侍卫,各个虎目圆睁,瞪着眼前这些游人。使得这些游人一个个胆战心惊,离着尚远便以然绕开了眉楼,生怕再因为离着过近再招惹来杀身之祸。 三个人之中东方升对这眉楼是最为好奇的,不等唐枫吩咐自己,便寻了一个行人对其问道:“这位老兄,这里可是眉楼么?你可知这些侍卫因何将此楼给围住了么?小弟此番是特意欲观赏一番眉楼而来,却碰上这个事情,还请老兄不吝赐教。”说完对此人拱了拱手。 那个游人听见他这番问话,却先打量了一番周围,见并无人理会与二人,这才压低声音对其言道:“今儿是金陵城内福王的寿诞之日,特意选的眉楼来大宴宾客,且听说,今日也是福王给那位横波姑娘的最后期限。让横波姑娘答应嫁给一个外番的大人物,而那个人据传说是什么扶桑那面的人,因其远来至此给福王敬奉了不少的好东西,但只求能将横波姑娘赏赐于他。只是横波姑娘一直推托说她以有人预备给其赎身了。只是福王的王旨,又有谁敢违背?若不是看她是顾横波,早就给杀了。”那个行人三言两语的说完这几句话,是末头就钻进人潮之中,就此消失不见其踪迹。 听见这个人口中所提的顾横波,三个人对其即使有过耳闻,却素未谋面,也就谈不上同情或是甘愿冒着风险伸手搭救与其。见眉楼已然是进不去了,三个人便又继续往前行去,左右不过是闲逛,去那座楼上观赏夜景又有何区别? 第一百五十七章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第一百五十七章[依旧球一切] 而眉楼上此时却已是一片春色盎然,主座之上坐着一个,似乎足足的有二三百斤的大胖子。看其头戴燕翅王帽,身上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金黄色三爪龙袍,应当便是那福王了。在其下首,却坐着一个身材十分矮小的人,此人正不时的对着堂下的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上下打量着,还不时的点着头,嘴中发出啧啧的称赞声。 而那个紫衣女子却正是力邀唐枫上船避雨的那个女子,此时眉弯如月,脸上却是一如井水不起一丝波澜,无丝毫表情的注视着堂上坐着的那两个人。而在其身后,站着一个年岁不算很大的老鸨,一双风流眉眼正小心谨慎的盯着福王面上的神色,还不时地用手轻轻的推着身旁的那个紫衣女子。 “顾横波你在这烟花之地也久矣,莫非当真不想寻个好的人家嫁了么?本王这次给你所做的这门亲事,可是千里挑一的,这位是由扶桑而来的使者,也是扶桑国的史官,他与本王说想真心实意与你结为连理,而本王也答应了他,毕竟我们身为上国,在任何事上都应大气一些。顾及两国的情谊,本王这才做主给你选了这门亲事,你今儿就应承下来吧。”那个福王话说及此处,面上神色逐渐的阴暗下来。 “王爷可否能容横波说几句话?”紫衣女子却并不曾见到其面上有一丝慌乱神色,神态倒是十分坦然的对着上面那个福王回应道。 “王爷,在我们扶桑国家,都是极为尊重女子的。还望王爷能让这位顾姑娘说出她的心里话来可好?”此时那个扶桑过来的人,却对着上面坐着的福王低垂下头,替顾横波请求道。 “哼,顾横波你看看,你尚未及做为人妇,他便已对你怜惜不已,你若是嫁过去的话,本王可对你保证,将来他待你必是错不了的。你还有何话要说?就速速说来,说完,待酒宴过后你便与他一同上路。”福王说完,狠狠瞪了一眼此时站在顾横波身后的那个老鸨,却将其给吓得面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王爷,我顾横波非是贪图虚荣之人,在此烟花之地已然度过了这许多年,见惯了人间悲喜之事。那些被人赎身出去的姐妹们,又有哪一个最后得了善终的?不是被大妇给欺凌之死,便是一娶回去就此不再将之视为珍宝。而我顾横波不求别的,只求与我心意相通之人,而此人也已及入我的心房久矣,我顾横波今生非此人而不嫁。还望王爷能收回成命,横波对此感激不尽,横波今夜宁愿好好地伺候王爷最后一夜,以此来换王爷答应横波的请求。”顾横波一言及此,是伏地顿首而拜。 “顾横波你不过是一个烟花柳巷中的风尘女子,似你这等人尽可夫的东西,居然还讲什么心意相通情意相投的?可发令人一笑,不过念你对本王尚有几分情愫,本王也不多为难与你也就是了。不过此事本王已然答应了他,是万无更改之理,你且下去梳梳妆,而后便上来好好地伺候伺候本王和他。哈哈哈,我听说你们扶桑国并不忌讳这两男一女之事可对否?”那个福王说到此处,由胸腔之中发出一阵犹如夜莺子般的笑声。 顾横波此时已然觉得是心灰意冷,站起身来,回头瞅了一眼身后的那个老鸨,再看看那些巴不得自己快些走了的姐妹们,此时一个个在双眼之中不仅没有一丝同情,相反还掺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唉,想我顾横波在此地日久,压得各位姐妹们出不得头,争不得头牌花魁的位置,如今我这般的去了,各位姐妹可要保重的紧呀?今朝发生在横波身上的事情,它日也定会在各位姐妹身上重演。自是太真酣宴罢,半偏云髻学轻狂。舞衣初著紫罗裳,别擅风流作艳妆;长夜傲霜悬槛畔,恍疑沉醉倚枫郎。王爷,请让我于今日明月辞行,它日即使身处蛮荒之地,也感念王爷今日的恩德。”话说到此处,敛衣对着福王飘飘的拜了一拜。 “好了好了,本王就允许你这一回,拜祭过明月之后,你便换了艳装与我等歌舞一番,也好助助酒兴。不过要说起来,本王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你呀?尤其你这副天生的眉眼,每每使人不厌其烦的望个不休不止,真是荡人魂魄。”福王说罢,便对着顾横波挥了挥袖子,示意其可自便。 顾横波走到窗口,仰头看了看空中的那弯明月,先是双手合十,对其拜了三拜嘴中低语了几句,忽然回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猛然扒着窗户跃身而起,一道倩影径往眉楼之下的秦淮河中投去。 “来人快些与本王拦住了她?快。”福王惊异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以与其体重不相称的速度奔到了窗边。探着粗粗的脖子向秦淮河中望下去,那里还见得到那个方才还活生生的丽人。 “来人,下几个人去秦淮河中与本王去捞捞,本王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她的尸首。”福王说完这几句话,显得有一些气喘起来,急忙归回坐中,稍稍的定了定神,平了平呼吸。 秦淮河水面之上顿时就纷纷的开始忙碌了起来,无数盏灯火照向水面。几个会水的人,由船头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潜入水中四处搜寻着顾横波的尸首。却是根本不见她的遗体,似乎她已凭空消失了。 远处的一艘小艇之内,正有两个人操着木浆,快速的往河对岸划过去。船舱中,此时正有一个男子在对着一个看起来溺了水的女子,在做着心脏复苏术和人工呼吸。 忽然,那个女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并且由嘴中吐出不少的水出来,全都吐到了这个男子的衣袍之上。可这个男子却根本对此浑没在意,只是一脸关切的低头看着,此刻躺在自己臂弯之中的紫衣女子。 “是你?请问这位公子,咱们如今又身处何地?那个福王可曾追到这里来了么?”紫衣女子强自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一迭声的对着面前唐枫询问道,眼睛却已然望向了,此刻正在秦淮河水面上来往穿梭不停的那些花艇之上。耳中也不断地传来各船船老大向岸上官差的回禀之声:“回官爷,这一段的水路以都探查过了,并不曾见到顾横波的尸身。不知官爷可是不是还让小的们继续往前面搜寻?”随着每一条花艇俱都是空手而归之后,岸上的那些官差也终于失去了耐心,最后便只得两手空空回身去眉楼对福王复命,言因此处水流湍急,又时值天色深沉,目不及远,料其尸首早已然被冲到别处。最后,福王也只得淡了此心,将这一段事情轻轻揭过,重新又叫了几个姑娘来,依然与那个扶桑之人是恣意寻欢取乐。 “妾身便是顾横波,也是福王眼下正在捉拿之人,如公子怕担风险,便尽可将妾身往福王面前一送,到时荣华富贵便可唾手可得。”那个顾横波说完了这几句话之后,一双凤目便盯着唐枫脸上的神情。 “姑娘说的那里话来?似姑娘这么一说,我等便不应当救下你。可如今既然救下了你,焉有在往外送出之理?而且,不瞒姑娘说,我等如今也尽是官府严拿之人,如送姑娘去领赏的话,我等岂不也自投罗网,到时官府可倒是省事了,即凭空拿获了姑娘,也抓住了我这等江洋大盗。如此赔本钱赚吆喝的事,我唐枫可是不会去做的。”说罢,也操起一支木浆来与那二人一起用力的划了起来,小舟逐渐的离开了繁华热闹的地界,慢慢隐入一片漆黑的水域。 “对了顾姑娘,你如今可有能投奔的地方?或是栖身之所?不瞒姑娘说,因我等还有要事在身,需抓紧赶路,所以也只能送姑娘这一程。待小船靠到前面的岸边之后,你我便要就此分别。”船儿轻轻地摇晃着,渐渐地靠拢到岸上去,唐枫看着此时在月光映照之下的,眼前这个宛若坠入人间精灵一般的女子,轻声对其言道,可毫没来由的,忽觉得心弦似乎被那柔媚之极得眼波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我孤身在这眉楼耗尽了如花般妙龄,在这外面又哪有临时栖身之所?如今我便是孑然一身,漂泊到哪就到哪罢了。只是,我因临时决意投河自尽,也不曾带有分文在身,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如何度过呢?不知公子到底要赶赴何处?若是不嫌弃横波乃是一个残花败柳的话,就请公子将横波留下来,横波宁愿与公子打打杂或是浆洗衣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以此来赚钱养活自己,也不愿意再做那倚门卖笑的勾当。”顾横波一言及此,双目之中不由得水汽漫起,却更使得其眉眼犹如春山含黛,碧水荡波一般,撩人心弦,荡人魂魄。 第一百五十八章.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既然你不嫌弃我是一个江洋大盗,那我便收容下你又有何妨?可是顾姑娘可是有一样,对内对外你我皆以兄妹相称。且你做一份工,便结一份钱绝不拖压与你,待将来顾姑娘有了心中人,我必以厚礼陪嫁与你。好了,咱们如今可就这么讲说好了,东方,你且去把那两匹马牵到夹江岸边,咱们好想办法趁夜色出城。”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唐枫便已然先跳到岸上,将这小舟的绳索,随手系在一旁垂杨柳树干之上,便又伸过手去将这顾横波接下船来。贺疯子却早就自己蹦到了船下,几个人便直往金陵城中的夹江而去。 等几个人摸着黑到了夹江岸边,此处到十分的寂静,也不似那秦淮河那般的繁华且游人如织。可却连一只渔船都看不到,这让唐枫原先本打算借船逃出金陵城的计划根本无法施行。 而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三个人扭项回头望去,却见是东方升骑在马上,一手牵着一匹马缰绳到了众人近前。 “公子,咱们渡河逃出去的话,那这两匹马又该怎么办?”说着便跳下马来,牵着两匹马的缰绳走到了其跟前,等着他的回应。而一旁的顾横波和那个贺疯子却在低声窃窃私语,也不知道二人此时在说些什么? “唉,那两匹马你且先暂时牵着吧,如今这夹河四处也望不到船,看来还需由城门那混出去。也罢,今夜先找个客栈好好地歇息一晚,待明日一早城门初开之际,我等便离开石头城,取道好径往陕西去。”一边说着,一边又回身对着顾横波言道:“顾姑娘,依我之见,你还是换成男人衣袍比较好一些。那样一来,便可遮人眼目,明日一早咱们也都能十分容易的混出城去。你可知这附近何处有成衣铺?咱们先去买两件袍子,也好将你我眼下穿着不算十分合身的袍子换下去。”话是如此说,只是其看着顾横波身上所穿的裙子,实在是有一些碍眼。尤其眼下其身上的裙子半干半湿之间,致使其身上玲珑凸现,惹的人经常不由自主地便要对她望上两眼。 却见顾横波轻轻的笑着言道:“横波一切都依着公子也就是了,公子说如何便如何。公子既然以后横波还需跟在公子身旁伺候着,公子可否将名姓告知横波,也好让横波知道今后如何称呼公子才好?”顾横波不在于那个贺疯子言语,却将一双眼睛盯向唐枫,轻声细语的对其言道。 “呵呵,我姓唐单字一个枫字,那位手握巨剑的人称其为贺疯子。这面的这位乃是我的部下和好友东方升,顾姑娘可都听得清楚明白了么?我们是欲够奔陕西去寻一个与我等失散多时的人,此路途遥远不知姑娘可是否能吃的这份辛苦?”说着牵过自己的马来,看了看顾横波的脚下,因顾横波投了水之后,脚上的那双绣鞋早就被水给冲落,如今就是光着一对玉足,一直赤足跟着唐枫等人身后走着。若不是唐风偶然之间发现她居然没有鞋穿的话,那还不知道她得等到走出多远去,才可能与人提起此事。 也不与她打过招呼,干脆一把将顾横波举到马背之上坐好,而自己则是牵着马缰绳,于前头与贺疯子和东方升缓步徐行。走出不远,就见路旁闪出一户小客栈。客栈的匾额之上,书着四个大字俊翔客栈。 几个人牵着马走到了客栈门前,顾横波刚刚被唐枫抱下马背来。就见里面早迎出一个小伙计来,急忙伸手将两匹马缰绳接了过去,这就准备将马牵绕到后面好与二人给喂上去。忽听得东方升低声对其吩咐道:“那个伙计,这两匹马可要好水好料的与我喂着,明日一早天交五更之时,一定要将我这两匹马备好鞍镫,因我等有事急着要出城去。这锭银子,是赏于你的。”说完了,随手抛过去一枚银角子去。那个伙计急忙一伸手将之接到手中,不由面上喜形于色,忙不迭的对着众人言道:“客官但请放心,小子绝不会误了你的事的,小人这便去再将这两匹马的毛皮给你刷上一刷,也好让其更加威武精神一些。”说完这几句话,一溜烟的牵着马奔到后院落去。 几个人相顾无言,最后顾横波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这车船店马衙,尽都是势力之辈,人常言这等人无罪也都该杀。今儿,更是印证了这句谚语,果真是金银动人心,方才东方不曾与他银子之时,便是垂头丧气的一副衰运倒霉样子。待将银子递了过去,比遇到亲爹都亲,世风日下,人眼中便也只剩这黄白之物了。”话说到此处,其不由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几个人,除了顾横波是单独给其住一个房间之外,余者三人便尽皆住在一间房内。等将顾横波送于屋内,唐枫却又急匆匆离开了店房也不知去了何处?使的两间房内的人,都以为他在对方房内。便也无人来寻他,只等着过了足有一盏茶的时辰之后,这才见他挎着一个包袱,满头是汗的赶将回来。 可其并不曾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房,却是直接去了顾横波的房内。“顾姑娘,我随意于你买了几件衣袍和鞋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这些衣物便于你放在这窗前的桌子上了,一会你都试上一试,看看可否如你的意?”唐枫说完了,也不等顾横波开口说出一句谢谢来,早就走出门去,将房门反手带上。再其门前稍稍的伫立了一会,便大踏步的回到三个人的房内开始预备休息,也好明日一早,早些启程离开这金陵城。 顾横波在唐枫进来之前,本正在将身上湿衣裙脱了下来,可正当将身上的肚兜抹下一半之时,唐枫却十分莽撞的直接撞进门来,待其讲说完毕之后,也不知道他可是不是见到了,顾横波眼下的这番窘相?就便如有人在后撵着他一般,急三火四的奔出了顾横波的客房。 顾横波兀自半举着半脱下来得肚兜,一时有些蓦然,想了想又不禁有些为之好笑。索性把身上衣衫除了个干净,赤条条的走到桌旁,打开桌上的那个包袱,里面露出一袭白色的男人衣袍出来,再看下面,摆放着一双小号的牛皮靴子。托与手掌之中细细打量,见其做工十分的精细,且有暗花点缀其上,想来这银子也决计是低不了的。 其不禁蔚然一笑,在将那袭袍子拾了起来披在自家身上,只是苦于这房内无有铜镜,看不到自己穿起这衣袍,究竟会是怎么一副模样?想来,既是他给买回来的,应当是错不了的。 天交五鼓,因三个人昨夜唠扯了一夜,如今正睡得十分香甜之时,忽听得有人在轻轻地敲击着房门。紧跟着便听到外面有人低低的声音对房内仨人招呼道:“三位客官,如今天交五更了,请各位起身好赶路了。”一连招呼了两遍,三个人这才从梦乡之中缓缓地清醒了过来,急忙各自起了身,匆忙的洗过一把脸,这便开始往外走。 待走到顾横波的房门跟前,唐枫正欲举起手来叩击房门也好将其叫出来。却见房门忽然自行打开来,顾横波轻迈莲步由里面走了出来。一见三个人都侍立于自己门前,不由微微的一愣。 “咱们需赶路了,你若饿了的话,便于路上买些东西带着吃。”唐枫说完了,带着两个人便就此出了客栈。到了外面,昨日见到的那个伙计,正一手牵着两匹马的马缰绳,一脸献媚的笑着站在那里等着几个人出来。 东方接过来马得丝缰,对其笑了笑道:“兄弟幸苦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急忙往前去追那几个人。一行几人径直到了金陵城的南门处,却见城门刚刚打开来,几个军校一脸的困倦,无精打采的站在城门两旁。 几个人经过城门之时,却并无一人对其过问一声,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就任由着几个人这么出城离去。以致贺疯子略带些失望的与唐枫言道:“昨夜本打算好好的,以为城门这里不定怎么难出呢?肯定还会有一番血战方可离开这里。可今儿看看这些大明的官兵,一个个都没睡醒的模样。实在是让某有些失望的紧。”说到这里,把巨剑扬了起来,扛在自己肩头之上,跟在马旁往前行去。 而顾横波此时跟在唐枫的身旁,二人倒也相应相衬,具是那么的潇洒飘逸。顾横波斜眼望了一眼,自己身旁这个高大的男子,心中不由荡起一片涟漪。有心想与他说上几句话,却又怕使他对自己有所误会,以为自己对其有意,从而对其魅惑?便只得闷了声,低着头与之一同急匆匆的往前面赶着路。 一直到几个人赶到句容县,便又与此处挑选了两匹马,于贺疯子还有顾横波来骑。这时四个人赶路,才稍稍快上一些。依着贺疯子的主意,是要取道合淝,经由那里再深入陕西。 第一百五十九章久不相逢喜合簪,相从未久又分襟。 第一百五十九章[求一切] 只是沿途所见所闻,无不令四人深感郁闷于胸。各县郡的官府无一不是贪墨于民,且其治下之民怨声载道,有不少人干脆远遁他乡,或者是进了附近的山林。自此傲啸山野,便就此做了山大王。 因三人面相各自奇伟不凡,且均持刀代剑,一路之上到不增遇到有人意图对其不轨。于十月末旬终于到了合淝,可却是直穿城池而去,没有在合肥城内打尖投宿,自出了城门直奔陕西金县而来。 还没等到金县,半路之上就听人传言闯王义军又新增加了一个头领。听闻此人智勇双全,乃是一个不可多得帅才干将。且其夫人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而这二人自加入到闯王的队伍中来之后,便于一个月之内,将这金县附近的地方尽都打了下来,使得老营的地盘足足扩大了一倍还多。也使得闯王高迎翔对此夫妇二人赞不绝口,并与一月之间,接连耀升其官职,使得其从最初的一个随军参议,变成了统领义军的主将之一。 这也使得其麾下原先的一些将领心生不满。尤其是其中的两员主将,张献忠和李自成终日凑于一处,闲了没事便讲起这个新投奔过来的人如何如何。就恐有朝一日,一旦闯王归天之后,这个人会取其位而代之,到时候自己这些老弟老兄们又当如何?开始还去找找闯王高迎翔,想使其疏远与那个人,可却没有成功。 如今这闯营之中的大将们,已然分成了三伙,闯王高迎翔自统一队,张献忠和李自成也合同一队将官。余下的,却纷纷主动投奔了那个新来的人麾下,是铁了心的要与之共打天下。 等唐枫等人到了金县之后,还没等几个人主动去寻那位,早已成为附近农人嘴中的传奇人物之时。却先有人来客栈之中寻访与四个人来,等唐枫出了门口,一眼便认出来这位来访者不是旁人,正是失踪多日的柳如是。不由是又惊又喜,急忙将其拉到客房之内,去追问她这些日子到底是去了何处?当日又究竟是因为何事,才不得不离开那个院落的?却不防身后顾横波的房门轻轻的掩合上,一声细不可闻得叹息声传了出来。 等听着眼前一身男人打扮得柳如是,将往事娓娓讲说了一遍之后,唐枫这才弄明白其中的缘由。原来当日,李岩和红娘子自出了陈留城之后,也是一路晓行夜宿的急忙忙往前赶着路。 而当其途经那户村庄之时,李岩并不曾留意到,唐枫等人离开了那户院门跟前,与柳如是彼此话别的情景。可红娘子却是将此尽收眼底,却并不与李岩讲说,只是推说累乏得很了,想寻个农家投宿。 李岩不疑有它,便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二人便也寻了一户农家住了下来,可没想到红娘子此番乃是处心积虑的要算计唐枫。其先去找了柳如是,对她说半路之上,自己和李岩遇到了唐枫等人。而唐枫拜托给她将柳如是给带走,以待他随后再后面跟着来。 柳如是不疑有假,便也同意了下来,答应与李岩和红娘子第二天一同上路够奔陕西。红娘子这才放心,又去跟李岩说唐枫将柳如是寄放于这里,并告诉其,一旦若是有什么事情使得自己不能马上回来的话,那她便可先去陕西寻那闯王他们去。而唐枫他们随后也会到的。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上路之时,柳如是也主动跟着李岩红娘子一同上了路。而因自己到这里时日已久,终不见唐枫等人的到来,便心生疑惑,便开始留心红娘子言辞之间的破绽。 最后,终于偷听到了李岩和红娘子因此事而吵架。李岩埋怨红娘子做事太过顾及自我,并不曾将旁人考虑进去,而红娘子也对李岩此番言辞颇不服气,便将往事尽抖落与李岩的面前。对其讲自己这般苦心经营此事,便是欲图在闯王面前与他讨个出身。又言人不为己者,自当天诛地灭。 可李岩在着急,在想寻到唐枫等人,也是远水解不得近渴。目前根本就不知道唐枫眼下到了何处?即使想出去寻觅其人的话,也得有个准确的地址才可。最后,只得将一腔希望寄存于,自己在墙上留下的那个哑谜之上。盼望唐枫早一日破解出来自己的用意来,也好早一日能兄弟团聚。 只是千算计万筹谋,最后也不曾想得到,红娘子居然做出了这等事来,寄笺留书居然将唐枫给一路指到了金陵去。虽然当时其对此半信半疑,可也不敢与对方赌上一赌,看看这柳如是到底是去了金陵还是陕西?直到最后,唐枫终于又绕回原路之上,带着人赶到了陕西,使得红娘子终是棋差一招。 正当二人在屋内欣喜不已的交谈着之时,忽听得房外有人高声言道:“柳姑娘可是在这里么?俺张献忠可寻了柳姑娘一上午了,俺在那些大户人家之中,搜罗了有几件好东西,特意想拿来送与柳姑娘,也不知道柳姑娘可喜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随着话音落地,就见一个仿如半截铁塔一般的黑大汉迈步走进屋内来。 等其一走进屋中,就正好看到唐枫和柳如是,彼此相拥相对而泣的场景。不由瞪大了双眼,望着与柳如是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仔细的上下打量打量了他,见其以自己的目光来看,只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而已。也不知道这柳姑娘到底喜欢他身上哪一点?莫非就是因其模样长的白俊么? “你这厮是谁?怎么竟敢在这里如此的胡作非为?柳姑娘此人可是欺负了你?你不也用回答俺老张的问话,让俺猜上一猜,此人定是哪个豪门的公子,特意追你到此处的么?柳姑娘似他这般的人,素无真心实意待人,待我吩咐人这就将此人逐出金县去。”张献忠说着,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转身这便要出去找人来赶走唐枫。 “张头领的好意,如是自不会忘的,只是此人乃是如是的夫婿。若是张头领赶他走的话,那如是便也会相随而去。张头领,若是别它事的话,就请自行去忙吧,也好让我们夫妇好好地说说话。”柳如是粉面一板,干脆就对这张献忠下了逐客令。听她这么一说,张献忠的一张黑脸都变成了茄子皮颜色,嗫嚅半时,最后狠狠地一跺脚,是转身离去。 可等其出的客栈门口,却正好看到李自成居然也站在客栈门口。不由白了他一眼,鼻中冷哼一声,这便要转身离开此地。 可忽听得李自成对其招呼道:“张老弟怎么刚刚进去就如此迅疾得出来?愚兄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喝上张老弟与柳姑娘成亲的喜酒呢?看来如今这是不可能了,张老弟看来你也非是一个真汉子。若是我李自成看上了谁的话,那便会与之拔刀相向,最后抢的美人归,这才方为男人大丈夫的本色。哼哼,看来枉我李自成还一向在心里敬重张老弟是一条真汉子。观老弟此举,可真是令人齿寒,算了,就当我李自成没曾与张兄弟扯起过这些话,告辞。”李自成说完这些话之后,一抖袖子,是就此扬长而去。只是张献忠却没有看到,其面上最后所流露出来的那丝诡秘的笑容。 站在原地,足足的想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张献忠也最终郁闷至极的转身离开此地。等李岩自金县外处理完公事之后,一听说唐枫居然到了金县,便亟不可待的连身上脏兮兮的衣袍都不曾换过,就迅速的赶来见他。 待哥两个见了面之后,仿如隔世重逢一般,真是惊喜莫名,各自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只是互相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又用力的握了握对方的大手。最后,还是李岩有些惊诧的对着唐枫询问道: “兄弟莫不是不曾见过我与你所留下的哑谜么?怎么费了这许多时日才赶了回来?我昨日,还与红娘子提起来你,都十分担心你的安危。如今你既然平安无事的赶了回来,那就好,待晚上哥哥与你接风洗尘,趁这一段时间,你且与柳姑娘好好盘桓盘桓。”李岩说完,其便站起身来往外边走。 “大哥,你如今可是再闯王帐下为将么?那位闯王怎么样?待你又如何?”唐枫趁着其尚不曾离去,急忙开口对其问道。而这也是他心中,最为担心的一件紧要之极的事。否则千里奔波又所为何来? “这个么?闯王他倒是一个响当当的好汉子,可说得上是义薄云天,对属下人等也素不摆架子,无论尊卑,皆是一视同仁。处理军务和政务,也是十分公允,不曾有人提起过其有偏袒过哪一方的时候?只是我李岩乃是为了天下黎民之益而来,非只是投奔一人而在其麾下效力的。不过兄弟你尽管放心,待为兄助闯王将这里打点好了,这便随你一同离开此处,在回奔冰雪城去。好了,我还需去向闯王回禀军务,这便暂时与兄弟你告辞了。”李岩说罢,是在不拖延,转身大步的走出门去。 第一百六十章吴钩碎斗鸿门宴,楚曲哀萧垓下秋 第一百六十章[继续打滚,求一切] “兄弟且请留步,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眼看着李岩已然走出门口去,唐枫急忙在其背后开口对其说了一句。李岩闻听,不由略微迟疑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转过头对其言道:“兄弟可还有何要紧事情么?但讲无妨,自家兄弟哪有先打好腹稿在与之说话的道理。即使你是骂为兄两句,只要有理为兄也自会听着的。”说罢,又转身走回到唐枫的面前,看其到底有何言语要对自己说讲? “大哥,如果有朝一日闯王他因与大明官兵作战而不幸归了天,大哥当何去何从?是就地与下面的闯将之中在扶持起来一人?还是大哥准备另立山头?亦或是,就此撒手而去,再不过问此处任何军政之事?”对着李岩问完这几句话之后,唐枫紧紧的盯着对方的双睛。 “不知兄弟此言又是何用意?莫非是指在闯王麾下有人以暗怀不臣之心么?兄弟你又是由何处知道的此事?如要是方便的话,何妨对为兄明言,也好使的为兄未雨绸缪,将此事消灭于萌芽之中,让我家闯王也好能渡过此劫,在多为天下黎民做些好事。”李岩话说到此处,眼神之中却闪过一丝疑虑,却早被对方给看个一清二楚,自然心中也更对此事有了三分把握。看来如今这闯营之中,目前也可谓是暗潮涌动。 可还没等着唐枫对其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却听得门外有人轻声咳嗽了一声。紧跟着便听到一个阴冷得女人声音,忽然在外面响了起来,其边往里走边言道:“原来是叔叔到了,怎么一来此处,便先打听起闯王的事情来了?敢莫是兄弟在所来之路上听到了些什么不成?这件事情可不是你家兄长所能言说的,你还是莫要为难与他了。不过么?既然兄弟话也问到了这,那嫂嫂也不妨与你交个实底。若果真是闯王他大限已到,从而不幸蒙了难的话,那这些下面的人当中,最有可能接替其大位的人,便是那位闯将李自成了。因其素有大志,且是一心为黎民百姓而担忧发愁,最主要的一点,是他铁了心要推翻这大明朝。不似那位张献忠,一旦前线吃紧,便想就此投降与对方。待危机一过,便又与众人面前人五人六。此人反明之心不专不铁,所以难以登上高位。这便是嫂子想要对兄弟你所讲的话,也是,替你家兄长所言之词。兄弟可还有何疑惑,就此全说出来,嫂子也好替你好好的筹划筹划。不如,干脆兄弟你也将你冰雪城的人马拉了来,一起投靠闯王如何?”红娘子话说到此处,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一丝冷笑在其嘴边转瞬即逝。李岩虽没有看到,可却正被唐枫给看个清楚,其心中不由打了个冷战。情知若想把李岩说动,便需先将这红娘子给说的动了心才可。可是看这红娘子现如今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就认准了这闯王的队伍,或者说是就看准了李自成。 可还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却听得李岩将话接了过去,对着他和红娘子言道:“关于闯王的事非是你我可操心的,红娘你到这里可是寻我有事么?”说罢,对着唐枫无奈的笑了笑。 “我此番,却倒不是特意专为寻你而来的,而是因为闯王方才听了张献忠的回报,说你的好兄弟到了,且也是一位难得的大将。你也知咱们闯王素有爱将之癖,这不就吩咐人将我找了去,特意让我前来请唐兄弟过去与闯王见个面去。如唐兄弟实在要是因车马劳顿的话,那此时也可不去,只是晚上闯王要亲自设摆宴席宴请与你,到时还望兄弟你能赏个脸去赴宴。就是不知道兄弟你可是否肯给你哥哥嫂子这个面子?去走上这一趟呢?”红娘子说完了这番话之后,一双凤目饶有兴趣的盯着唐枫的脸上神情。 “呵呵,既然嫂子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当真要是不去,岂不是驳了嫂子你的面子。也让我兄弟届时再闯王面前不好做人?请嫂子回报与闯王一声,就说晚上我唐枫一准去赴宴也就是了。”唐枫的语气稍显得有些冷淡,几句话一说完了,惹得一旁的柳如是,倒是不住地轻轻拽扯着其衣袖,让其言辞上莫要与红娘子过于针锋相对。 “这才是好兄弟,既然兄弟你已然应允下来了,那嫂子这便回去于闯王面前去复命,相公,闯王还找你另有要事详谈,你也与妾身一同回去吧。”红娘子话说到此处,对着唐枫不由带着歉意的微微一笑,转身这便往外就走。 “兄弟,军情紧急,我还需向闯王细细禀报。待今儿晚上再好好与你接风洗尘,咱们到时候不醉不归,兄弟我也就此先于你告辞了。”李岩说罢,也转身跟着红娘子一同走出门口就此双双离去。 眼看着二人已然走远,贺疯子却是狠狠对着地上吐了一口痰。不由张口就高声骂道:“这他娘的,什么玩意?阴阳怪气的,雌鸡打鸣,阴阳颠倒,这高闯王手下如今有了这帮子能臣干将,看来其多半是要归位。即使不归了位的话,估摸着今后也决计好不了了。我说公子,咱们还在这里跟他们靠个什么劲?不如回你那冰雪城去打后金人方是正经事,总好过与这些泥腿子做这些钩心斗角得事,可要好的很多。”贺疯子说到此处,把手对着桌子便是狠狠一拍,桌上的茶壶茶碗一时皆被其震得纷纷跳了起来,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48节 “枫哥,这位兄台又是何人?”贺疯子这么一闹,却将柳如是给唬了一跳,不由对着唐枫询问道。同时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此人,见此人身高不过七尺,长的倒是十分古怪得很。一双又粗又重的眉毛斜插入鬓,一双环眼,满脸的络腮胡须,且头发犹如一蓬乱草。身上穿着一件十分破旧的秀才衣袍,不仅是破破烂烂且上面沾染着许多油渍和酒水的印迹。再看其背后背着一柄巨剑,也不知道这般又大又重的剑,他又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呵呵,你是说他么?你别看他样貌凶恶,心底却是十分不错,总比有些人道貌岸然的要好的很多,你今后便可直接称他为贺疯子便可。”唐枫说完了,不由将柳如是一把拽入怀中,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眼前这个玉人。 到将柳如是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急忙挣脱开来,走到贺疯子跟前,先对其微微施过一礼,这方对其肃颜言道:“小妹乃是公子的侍妾柳如是,且在这里与这位兄弟见过礼了,不知我家公子适才所说的你那名号,莫不是玩笑话?还望这位弟兄将你真名相告,以便日后称呼。”柳如是倒是不肯象唐枫那般,直接便去称呼人为贺疯子,反而是满带着真情实意的去询问对方的真名实姓。 此举倒颇令贺疯子有些不大自在起来,不由搔了搔头上犹如茅草一般的头发,咧开嘴对着柳如是晒然一笑道:“到叫这位姑娘见笑了,若论我的真名么?也好听不到那里去,我爹与我起名叫贺人风,后来因为我作战不顾自家性命,以致被人送了一个匪号于某,后来,索性便已贺疯子而自谓。柳姑娘你也莫要客气,今后也称我为贺疯子足以。”贺疯子说罢此言,是不由揪着自己胡须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在其笑声里却殊无一丝笑意,到满是悲苍凄凉。 “焉有人愿意被人称为疯子之理?我自不管他人如何称呼于你,日后,我便称你为贺大哥可好?我自幼便无兄长,值此认了你为哥哥,倒也算了了我幼年的一桩心事。就是不知道,贺大哥你可是应允下来?认了我这妹子?”柳如是一番话说得十分感人至深,一双凤目也满是真诚注视着眼前的贺疯子。 柳如是此举,倒是贺疯子决计所没有想到的。不由痴愣了一会,这才急忙点着头,虎目之中已是蒙上了一层水气。对着柳如是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在柳姑娘面前讨个大了,只是你这兄长如今可是穷得紧,连一样见面礼也无有。除了身上所穿之衣袍,再有也就是这把巨剑了,而这也是靠着打了唐兄弟的秋风才得来的,也当真是好笑的紧。”贺疯子说完这一席话之后,言辞之中的辛酸倒令人觉得颇为难过。 “兄长说的哪里话?兄妹贵乎真心相待,焉是靠着金银财宝所换过来的?待明日,我与兄长去选几件好的袍子来穿。”柳如是倒是对此浑不在意,其对于金银素来不放于心上,以前自己手中的金银,也是见了谁有了为难急窘之时,便也随手送予,自此便决不再于人前提及此事,如今自是对此也毫不在意。 “衣袍么?为兄倒是不需要的,因为为兄穿这一身已经习以为常了,且为兄素来喜欢穿旧袍子,不过多谢柳姑娘的好意也就是了。公子,你倒也真是好福气呀,得了柳姑娘这般善解人意的人为妻,这是一个男人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日后公子可要好好对待柳姑娘才是。不过,公子今夜的宴请,咱们可还是要去么?”贺疯子与柳如是说完了话,话锋徒地一转,转过脸对着唐枫询问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庾信生平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 第一百六十一章[哭] “前面便是刀山火海,你我今夜也得去赶赴这个宴席。不过,有我家兄长李岩在,料对方不致太过为难于我等。不过,你我还需小心提防。东方,你且去将马备好鞍子在于其喂好草料与水,在想方设法在多弄些弩箭来。如一旦见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我等便就此杀出金县去。到时,若真是有人胆敢阻拦于你我,不论是谁,可一概杀之。”唐枫咬着牙说完最后这几句话,心中不由得暗暗得道,‘但愿不会是他李岩亲自出来拦阻我等?或者是欲将我等拿住,献到闯王的面前,以待邀功请赏,在拿此调换个官职。只是那样的话,那最后自己与他的结局可就很难预料了。’ 秋夜里的风声如同鹤唳,呜咽着,悲泣着。闯王高迎祥的临时帅府王宫,就设立于金县一户乡绅的豪宅之内。今夜这里显得十分的热闹,也不知是谁,居然还请来不少的鼓乐班子,在院中又吹又拉又弹,倒也显得颇为热闹。只是这曲调,似乎明显于眼前这宴请不算太相合宜。 此时唐枫被闯王所派去的人,给亲自邀请到这临时帅府中来。一路之上,见这高迎翔的手下军兵个个显得十分精神抖擞,配剑带刀,倒也十分的威武。不用问,这其中的功劳,自得归功于李岩而非是旁人。 而令唐枫一直为之担心不已的一件事,却也得到了皆大欢喜的解决。如今顾横波和柳如是都分别改扮成男人装扮,一左一右分别随在其身后走进这座大院,贺疯子虽然是跟着唐枫一起来吃酒,却还是不肯将那把巨剑地丢下,照旧如同往常一般背在其后背之上。 只是初到府院门前之时,却早被把守大门的一个为首的军校伸手给拦住,责令其必须将此剑留于门口人方得进入。而带着唐枫等人入府的那个闯王手下的亲随,此时却侍立于一旁,冷眼只作壁上观,却并不近前来为之说一句好话,也好令唐枫等人能顺利的进去。 见此情景,唐枫心中已然清楚,看来今日这顿酒宴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而贺疯子是根本就拒绝放下身上所背的巨剑,对着眼前的军校是嗤之以鼻,仰着头,站在唐枫的身旁,对那军校压根不做丝毫理会。 见贺疯子因为身上的所带的巨剑,对方便以此为借口就此拦下了他。而这几个人倒也真是一副好性情,见对方既然不肯让进,便就此站在府门跟前,开始浏览起府宅周围的夜中景色来。 而院内的人此时也接到了禀报,急忙又派出人来,前来恭迎几个人进入府中。贺疯子盯了那个由府中迎出来的人一眼,鼻中冷冷的哼了一声,对其毫不客气的问道:“既然你说我等可以进去了,那我身上所背的这把巨剑又当如何处置?你休要再提让我将巨剑留在门前,莫非不知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之语么?我宁愿今儿不入府内,这把剑也绝不会留在门口。”贺疯子说罢,干脆将巨剑捧与怀内,冷眼盯着对方的面上表情。 “呵呵,误会误会,这几个军校是最近新被调到府宅门前来充当守门侍卫的。对府内一些规矩尚不算十分的熟悉,如在何处对各位有所得罪的话,还望几位海涵。唐将军这边请,闯王渴盼着你老多时了,快往里面请。”那个人说罢,便满面堆笑的伸出手来,示意唐枫当先往里走。 孰料贺疯子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步便就此跨进门口去。唐枫对着那个人苦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的贴身护卫,眼中只知有我,不知有人。如有何不到之处,还望包涵一二。”边说,便带着身后两个改妆的女人走进院中来。 刚刚走到大厅门前不远之处,就看到由门中迎出一大群子人来。为首的一个人面白无须,样貌倒也十分中正。观其年岁,似是在五十岁左右上下,看其架势,似乎便应当是那个闯王高迎翔。在看其身旁跟着的人,正是李岩和红娘子二人。在往他们身后看去,见一左一右还陪侍着两个人。其中之一便是张献忠,另一个,眼睛不算很大,鹰勾的鼻子,面色焦黄,一部三绺须髯飘在胸前。 见其人面色沉郁,虽然跟着众人迎了出来,可眼睛却并不往对面看,早把头扭向一旁,也不知其在看些什么?想来根本就没将唐枫等人放在其眼中。而观其表面的长相,唐枫便已然猜到,此人定是那个人传素有智谋韬略的李自成。 而闯王高迎翔,却急忙迈步迎了上来。一伸手就把唐枫的手给紧紧地握住,嘴中大笑着对其言道:“久闻唐将军之威名,只是恨不憎与君及早相见。如今唐将军既然来到我这里,便让高某好好的一尽地主之谊,几位都里面请。”高迎翔扭头对着身后的三个人说了一句之后,是不由分说,拉着唐枫的手就此走进厅中去。 待几个人走进大厅之中,高迎翔是执意的要与唐枫并列坐于一处。他的这番举动颇令唐枫感到吃惊,在偷眼看其手下将领的脸色,早已各个变成猪肝颜色,无不气哼哼的怒目瞪视着唐枫。便似乎是唐枫提出来的要与闯王坐在一处? “闯王的厚意,枫心领便足矣,但切不可因我一人便就此坏了这上下的规矩。岂不闻上有行下有效么?枫便坐在下首尽可,还请闯王高升上位。枫也在这里见过各位将军,并与各位见礼了。”唐枫说罢,于张献忠李自成等人环施过一礼去,便随意的寻了一个座位坐下。 高迎翔见其始终不肯与之上座,便也只得不再勉强他。也就笑着对其言道:“咱们可不似大明官府里论资历论官职来排座位,且下官见了上官必须得见礼。咱们这里没有那些穷讲究,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一切皆是为了百姓而为。来人,开始上酒上菜。李岩,你与你家兄弟也隔了多少时日不曾见面了,你今儿便将那些军务暂且都放上一放,陪着他痛痛快快的饮上几杯水酒。今儿大家都好好喝上几杯,明日可都要用心做事,管理好军务处理好政事。唐将军,我先敬你一杯水酒,敬你在宁远城击败了那些野人,最终免去了百姓的战祸。”高迎翔说罢,端起刚刚斟满的酒盅,遥遥对着唐枫举了起来。 “不敢不敢,闯王所说乃是当年的旧事罢了。如今唐某可犹如丧家之犬,被两面官府追拿悬赏,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是那一天,就此将自己的脑袋给混丢了。不过即使如此,在下也要与他等好好的斗上一斗,看看最终谁会征得民心民意。闯王,我唐枫先干为敬。”说完这几句话,其一仰脖将酒水灌下去。 “唐将军说的好呀,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来,大家一同干了此杯,为了将来百姓的民心所向。”高迎翔说罢,就站了起来,举杯邀厅中文臣武将们各自举起手中酒杯。 厅中的大将们也纷纷随之站了起来,待一起举杯将酒水饮进之后。忽听有一人高声对着高迎翔言道:“闯王似这般饮着寡酒有何意思?末将想与闯王面前给众位寻个乐子,也好于大家助一助酒兴,不知闯王可能应允否?”那个人说完这几句话,便迈大步走上前来,站在厅中等着高迎翔的吩咐。 高迎翔抬头望去,却见正是张献忠,不知道这位今儿发哪门子疯魔?居然要弄什么幺蛾子?但今天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自是不好驳了张献忠的面子,扫了大家的兴头。 闯王只得缓缓坐下来,对着张献忠笑着言道:“你素日便是一个不通文墨之人,如今又学的哪门子风雅?居然说要给大家助酒兴。也罢,今儿大家都高兴,你便出来弄你的吧,不过可不要见红呀?”高迎翔素知这张献忠嗜杀,就怕其万一在今儿喜庆的日子里,在令一些人出来胡砍乱杀,到时再扫了大家的兴,倒了那位唐枫的胃口,可就不太妙了。因此人可是自己久欲招募的人才干将,本来自己做梦也不曾想到,他竟会到了自己这里来。如今既然来了,焉有在轻易放走的道理? “多谢闯王,今儿我张献忠要玩一个新鲜的,来人,上盾牌手与我环绕厅中一圈,在于本将拿过我那把宝刀来,好让大家开开眼界。”张献忠说完这几句话,早将身上的长袍脱下,眼睛却是扫了一眼唐枫。 见其目光扫向自己,唐枫便已然猜到,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看来,对方如今这是冲着自己而来的。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初来乍到此处,就已然与人莫名其妙的结下了冤仇。 果然,等盾牌手各举盾牌环绕侍立予厅中一圈之后,就听得张献忠对着自己这面高声喝道:“我说唐将军,可是敢出来与我上盾牌上较量一番?放心,绝不会真刀实枪的比划,咱们是点到即止。或者是以对方先落下盾牌就此算输,你认为此议如何?可还算公允?”张献忠边说边将宝刀抄于手中,左手却又拿上一面盾牌,这便转身上了盾牌手举着的盾牌之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 第一百六十二章[求一切] 见张献忠已然上了盾牌,唐枫却不禁有些犹疑的望了望李岩,又盯了一眼坐在上面的闯王高迎翔。见李岩却不为人所察觉的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劝止自己,万万不可于盾牌上与张献忠去角斗。 而当他看向闯王高迎翔之时,却听得其哈哈大笑着说,:“不错,有很多日子都不曾看到你老张在盾牌上弄这玩意儿了。这倒真是可以一助酒兴的,且还不会有人因此而伤筋断骨。唐将军,难得大家高兴,今儿你就莫要驳了老张的面子了。与他上去试吧试吧,最好能一脚将他给踢下来,也好叫他知道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后,再想与人上盾牌角力之时,也好自己先好好思量思量,可别再被人给一脚踢下来。”听闯王高迎翔的话中含意,似乎此不过是一件逗趣事而已,只为博得在场群雄的一乐罢了。 可唐枫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看来这个高迎翔,并不算是十分喜欢自己手下的这员闯将。暗中巴不得其丢脸,或者说是以此作为自己的试金石,看看自己的武艺或者是别的什么?只是自己当真要去与之角斗一回么?怎么总觉得眼下自己有些像是被人当猴耍一般? 有心就此不上,可看周围这群闯营的大小将官们,正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在一旁冷眼旁观,就等着看自己的出乖露丑。如今自己上去,如若被对方一脚便给踢下来,自是会引来这些人的嘲讽和挖苦。如若推脱不上,更是为人所不齿。到时候,恐怕也会累及李岩在此的名声。 思来想去,最终拔出秀霸剑,对着闯王笑了笑,这才言道:“既然今儿大家伙都十分高兴,那在下不才,也便上去与张献忠大哥比划两下,也好让大家看个乐消遣消遣。”说完这几句场面话,也不再去看李岩那为己担心不已的眼神,更不去理会红娘子一双凤目之中,所流露出来的嘲讽和冷漠神色。 方才见张献忠是从一旁椅子之上才逐步登到盾牌上去的。他自然也是照样迈步上了椅子,一纵身,已然飞身上了离着自己足有两三尺远的盾牌上面。两只脚犹如钉在盾牌上似的,稳稳地站在上面,丝毫不动,单等着对面的张献忠自盾牌之上奔过来好与之交手。 在场众人在见识到了唐枫登上盾牌的身手之后,这才将轻慢之心收起,不由仔细打量着,此刻这个站在盾牌上犹如一个风度翩翩书生模样的唐枫。不知道,似他这般的身手,一会张献忠与之对敌,可否能讨得巧去?一时众人,纷纷的猜测着这二人到底谁先会被踢下盾牌来? 有的下级军官,已然开始设起了局子,让周围的人们开始下注,赌究竟会是谁先下来?贺疯子却是抱着巨剑,望着场中盾牌上站着的那两个人,嘴角不住的冷笑着。倒是柳如是和顾横波此刻为其担心的,一颗心都觉得似要蹦出来似的。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张献忠因何要挑战唐枫?此事除了场中的那两个人,便只有李自成还有红娘子才最为清楚其中的缘由。而后者还是此事的始作俑者,只是因当初初至此处,为了站住脚,便背着柳如是将其介绍给了张献忠。而张献忠自打一见到了柳如是女子装扮之后,便惊为天人,自此便将以前与现在所结识的大家小姐小家碧玉,统统抛掷脑后,终日一门心思围着柳如是打转,变着法的讨好与其。 直到这个死敌唐枫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其一枕黄粱美梦。便就生着法的,要在柳如是面前彻底击败唐枫,使之出丑与众人面前,最后羞惭而自退去。而自己,则以此来博取美人对自己的青睐。 “唐枫,咱们只是点到即止,可不是动真章的,你可别到时候打红了眼,在缠夹不清从而误伤了旁人。”张献忠喊完这几句之后,便就此在盾牌上向着这面疾速的奔了过来。看其这速度和步法,似乎久习在这盾牌上与人动手过招的技法,对此可谓熟练之极。 而下面的盾牌手们,此时早已将盾牌半举半架在右肩膀之上,用力的撑举着张献忠的身子,努力使之跑的平稳,站的牢靠一些。见对方已然动步,唐枫也跟着举步向着对面奔了过去,只是在其每一次落脚之后,下面盾牌便稍稍的摇晃一下,似乎是架不住其身体重量。实而,乃是这些人尽皆是张献忠的手下亲随,焉有相助旁人击溃自家主帅的道理?此刻早已互通了心意,要助其主将在美人面前露脸。 终于二人在盾牌上打了头一个照面,刀剑同时举在半空之中。乒的一声脆响,刀剑已然撞击于一处,火花闪耀在刀剑所交叉之处,看得出来两个人已然各是用尽了全力。 紧跟着,张献忠抽刀回身,一口气连着砍出七八刀出来。却被唐枫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剑尖左支右封将其每一刀尽皆化解开去,却并不曾主动刺出一剑。场下的众人已看得明白,唐枫是给张献忠留了几分薄面,免得其跌下盾牌就此在手下和众同僚面前丢人献丑。 只是张献忠另有存心,一门心思要将其踢下盾牌。见唐枫并不还手,更是加紧了攻势,一刀快似于一刀,一刀紧似一刀,恨不得一刀将其劈落下盾牌去,而将唐枫迫得不住地向后退着。 眼见着对方如此不识好歹,自己这一味的忍让退步,却换来对方步步紧逼。便是泥人尚有三分土性,见对方又向前进了一步,手中得刀刚刚举在半空之中。唐枫的长剑迅疾的刺出三剑,头两剑是点向张献忠的左右肩头,待张献忠回手持刀格挡之时,最后的一剑才真正的刺出来,闪若奔雷一般,正点在张献忠的哽嗓咽喉之上,稍稍的距其咽喉有半寸之多。 这一剑,顿时将张献忠给惊唬得目瞪口呆,一时不敢轻易动弹,手中的宝刀尚举在半空之中,一只脚还在半空不增落下,一双环眼瞪着眼前这把宝剑的剑尖,不知其何时就会一下刺将过来?模样倒是稍显得有些滑稽。可场下的大将们却并不曾感到有何好笑,一时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唐枫,猜测他可是否会就此一剑刺透张献忠的脖子。 “唐将军,还请剑下留情,今日不过是大家图个乐呵高兴罢了。可千万别闹出人命来呀?”闯王高迎翔有些按耐不住,急忙高声对着唐枫喝道。可与此同时,却见唐枫脚下的盾牌忽然不知何原因?竟然自动裂了开来,瞬时便分成了两半,将唐枫就此给闪落到地上。 可此时,其另一只脚还是立在另一面盾牌之上。这面盾牌一从中间裂开,唐枫急忙脚尖在那面盾牌上一点,身子早已凌空跃起,在空中向后折了一个跟头,身子再一次稳稳地立在,离着自己足足有五六面盾牌之远的盾牌之上,而那面盾牌只是微微的一颤却又稳如平常。在场众人见了这般神俊的功夫,无不纷纷鼓掌相贺,对其称颂不已。 “承让承让,张大哥可还是要比下去么?如今你我既然不分高低,莫如就此作罢如何?”唐枫素知这张献忠乃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百姓将其称之为张屠夫。虽然自己倒不惧怕于他,可也不想被人当枪使,与之结下冤仇,致使以后对自己诸多行事有所不便,这才主动与其寻个台阶下。当然,如对方实在是不识进退,便一剑将其杀了,也好免去以后他会给自己所增添的麻烦。 眼见着自己已然是落败,对方还给自己留了几分颜面,让自己不至于灰头土脸的下去。张献忠也急忙大笑着,将手中宝刀向下面人手中一抛。对着唐枫高声言道:“多谢唐将军手下留情,咱老张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输给了你这么一个高人的手中,咱老张不仅不丢脸,还觉得光彩的紧哪。这要是说讲出去,咱老张可是被那个一炮轰毙努尔哈赤贼酋的唐大将军给击败了的,咱这脸上也是增光添彩。走,唐将军我要与你一起痛饮这三大海碗酒。也好以此相贺我老张结识了你这么一个有能耐的人,今后,俺一有时间可便要与你好好的切磋切磋,你到时可要莫要藏着掖着的。”张献忠说罢,亲手倒了两大海碗酒,递给唐枫一碗,二人同时举碗相敬,一同将碗中酒水饮个点滴不剩。 “痛快,咱老张生平一是喜欢打仗,二便是喜欢结交朋友,这三么?就是喜欢女人。哈哈哈,这说出来,倒似乎显得俺老张有些忒也无耻之极。不过咱们造反所谓的说是为了百姓,其实不也是为了咱们给自己多找些娘们么?在多弄些金银么?余下的,便是为了百姓们了。哈哈哈,来唐将军,你我在干上两碗。”张献忠说完,也不去看那坐在上面的闯王此时脸色,又亲自与二人各自斟满了两碗酒,把酒递与唐枫之手,又是一仰脖,就此喝个一干二净。完事之后,却将碗底亮与唐枫观瞧。唐枫也只好陪着饮进此碗酒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第一百六十三章[求一切] 见二人如此惺惺相惜,自是有人为之欢喜,有人为之恼恨不已。李自成的脸色此时也是十分不太好看,只是闷头在那里自斟自饮。见此二人如此相亲相近,闯王高迎翔似乎稍显的有几分尴尬。 “来来,众位我们同饮此杯,谁还有可一助酒兴的乐子,说讲出来,如要是能博得大家一笑,本王便自会有所赏赐的。”高迎翔一言至此,双眼往下四顾座下这群大将和几个文臣,却并不见有人主动请缨上前,不由得将面色往下一沉,正待要再次开口对着众人发几句牢骚。 却忽见自己下首坐着的李岩站了起来,对着自己一抱拳言道:“属下不才,到予一个月前私下与人演练了一个小小的武戏,取名曰闯王破阵乐,不知闯王可准许属下将此戏演与众人面前?”说完绕出桌子,对着上座的闯王高迎翔微微的施过一礼,等着其吩咐下来,自己也好命人上的厅中来排演此戏。 “嗯,还是李将军颇识大体。不过,李将军,本王素日只见你忙于军务和政事,何时又弄个这等戏文出来?似这等武戏似乎并不是一日一月就可以排练成的吧?”闯王对此有些疑惑不解的对其询问道。 “不瞒闯王说,这等武戏最初是由在下的结拜兄弟所提议,我不过是拿来为我所用罢了。而且,此戏若是真个排演起来的话,既费功夫也费人力,我只是简单的演练了其中主要的一段。闯王破阵乐乃是据宋朝著名词人辛弃疾的破阵子改编而成,属下以此来预祝闯王他日大业有成,摒服四海,降纳百夷。来人呀,奏乐。”随着李岩一声令下,厅外的鼓乐班子顿时奏起雄浑悲壮的乐曲。 随着乐曲声响起,厅外涌进一队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的军校,一个个威风凛凛,带着百步的威风,穿堂过厅而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闯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随着李岩一边吟诵,一边随手拔出身下的佩剑,走入场中,与众军校一同演练起来。 厅中众人几时看过这等震人心魄的歌舞?尤其当看到面前那些舞者,兵分两队,演练起来战场上舍死忘生的搏杀之时,更是感觉自己一颗心跟着一同澎湃激动起来。恨不得自己也就此下到场中,与之一同拔剑起舞。 短短的一炷香时间,歌舞嘎然而止。闯王一时竟然不察,犹自探着头往下津津有味的看着,等着李岩等舞者下一场的开始。可就见李岩将宝剑还入鞘中,挥手令那些舞者退去。他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歌舞已就此结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之意。 便再度开口,对着正欲归回座位的李岩言道:“这歌舞可是就此演完了么?实在是让本王看了甚觉欣慰,只是觉得稍稍短上一些,有些让人欲罢不能,最好再延续一段。比如说,最后江山一统,高奏凯歌,永享太平,岂不美哉?”高迎翔话说至此处,不由拂须大笑起来。 可坐与不远处的唐枫,听了他的这一番言语,不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张献忠此时死皮赖脸的与其坐于一处,正在劝说着他在与之共饮一碗酒,倒是不曾察觉其面上神色。相反,与之相对而坐的李自成,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不由低声笑了几声,脸色也由此变得和缓了起来,与身旁的人开始互相敬起酒来。 这一顿酒直喝到月上柳梢头,厅中众人已然尽都喝的寻不到北了,闯王高迎翔这才吩咐下来,今日就喝到此处为止。以待他日获得大胜之时,众人再度开怀畅饮也就是了。众人闻言,虽稍感还是不十分尽兴的很,却因为闯王有令已传下来,不得不互相彼此搀扶着,辞别了闯王,东摇西晃的各自出厅离去。 眼见着众人已然都走了,唐枫也便站起身来,也想带着二女和贺疯子与闯王告辞离开这里。可刚刚站起来身子,却听得闯王忽然开口对自己言道:“怎么?唐将军这便要就此离去么?本王尚有几句贴己话,想与唐将军唠扯唠扯,就是不知道唐将军可是否愿意一闻呢?”说罢,本来看似醉眼惺忪的双眼,忽然变得清澈明亮起来,紧紧盯着侍立与自己面前的唐枫,等其回答自己所问之语。 听到他以这等语气与自己说话,唐枫已经猜到了其后边所要说的话。本打算装醉由二女搀扶着就此离去,却忽听得一旁,多时不增开口说话的红娘子插进话来道:“闯王尽管说来听听,我家叔叔十分明理,早就与妾身提过,十分敬仰闯王的为人,闯王有何话尽管讲来也就是了。”红娘子说罢,一双眼睛却是横了唐枫一眼。 唐枫真不知道,自己与这位嫂嫂究竟中间起过什么样的摩擦?其又因何缘故,对自己竟如此不待见?难道非得看着自己掉进坑里,她这才算舒心顺气不成?看了一眼李岩,却见其是正襟而坐,似乎方才只顾的演练歌舞,并不曾饮过酒似的,此时是左一杯右一杯,却对着唐枫投过来的眼神是视而不见。 见其这番作为,已知其心中所思所虑,大概是也想让自己一同留下来,与之一同匡扶这位闯王成其霸业。只是人各有志,既然你李岩不想与我同归冰雪之城,违背了当初所立下之誓言,那自己又何必顾及其脸面?不过,其又恐对他有所误会?其莫非也是受这红娘子的蛊惑了不成? “闯王有话还请讲当面,咱们身在军伍中的人,向来喜欢直言来去,根本就不懂将话讲得委婉一些,也好使人听得舒服。所以一会待闯王讲完之后,在下要是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出来,还望闯王能体谅一二。”话一说完,唐枫却扭头,对着一旁站着的贺疯子递过一个眼色过去。 后者一见,心中对此也已有了计较,将抱在怀中的巨剑趁人不注意悄然解了开来,只待唐枫一声令下,便先擒人先擒王。拿下这眼前的闯王,以充作人质,也好冲出这金县义军的老营去。 而身处一旁的红娘子,眼见了这贺疯子这等举动,却不由轻轻地冷笑了一下。回身对着厅下扫视了一眼,却见厅下两厢之中,顿时浮现出不少身披重铠手持锋锐之士,各个对着厅上探头探脑。 “呵呵,唐将军言重了,本王乃是见唐将军身为一方俊杰,也做着抗明灭金的英雄事。只是,这一人做这些,似乎有些显得人单势孤,本王想邀请唐将军加盟入我等军营之中。以待将来如将军有所建树,本王必与唐将军裂土封王封侯。且本王向来决不食言,不知唐将军意下如何?”闯王高迎翔说罢,一双眼睛紧紧盯在唐枫的脸上,就看其如何表态?若是能就此投向自己这面,那到时自是皆大欢喜。若是其不肯兵合于一处的话,那自己是绝不肯为自己之将来留下一个争夺江山的潜在对手来,势必要对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听了眼前闯王这般裸的言辞,在微微的扫了一眼,堂下那些隐藏于两旁的军校们,但见刀光被堂上烛火映照得,寒光闪动银鳞耀目,深知自己若是直截了当的拒绝入伙的话,那这位闯王看来,是绝不肯留自己能安然活到明日也就是了。其必得趁着今夜就此了结了自己。 “哦,闯王,看来在下实在是有些醉了,怎么感觉头昏目眩?横波如是,你们在何处?快扶我下去歇息,这最近饮点酒就浑身难受得紧。看来古人有云,酒乃是误事之根苗,此言是半句都不错呀。闯王所言,在下会细细的考虑一下,待清醒之后,在于闯王一个答复也就是了。”唐枫说罢,草草的,对着上座的闯王高迎翔行过一个礼之后,是就此扬长而去,竟连那坐与一旁的李岩是看也不曾看上一眼。 眼见着唐枫竟是这般洒脱而去,把一个闯王竟给蹲在那里不做理会,堂上的三个人一时尽是相对无语。良久,红娘子方又开口对着上面坐着的闯王言道:“闯王适才何不令人先将他拿下?以此来磨磨他的傲骨再说,估摸着,将其下到水牢之中,只需一连三日不与他饭吃,他便什么都肯了。”话说到此处,却见一旁的李岩对其白了一眼。 “闯王且莫听她胡言乱语,依着她的这等愚蠢主意,那将来还有谁会在来投奔于我等?见英才便生嫉妒之心,必杀而后快,此非是仁王之本心。闯王岂不闻千金买千里马骨乎?如闯王礼贤下士,对此人任其来去自由,何愁将来没有胜此人十倍之人来此投奔于闯王?”李岩的一番话倒是说得入情入理,听得闯王高迎翔不由点头赞叹不已。 第一百六十四章书生虽投定远笔,依然未坐将军树。 第一百六十四章[依旧,悲催的收藏呀,大家伸出友谊之手吧] “那好,本王就依着李将军今日所言也就是了。不过,本王对方才所为深感惭愧,来人,替本王送一碗醒酒汤过去与唐将军。就说本王甚为唐将军的身子担心不已,今后将军可千万少饮些酒,莫要再因此而伤了自家身子。就这般的说与他听,如他有何回话,速速的回报于我知。”高迎翔说完,这才对着站在面前的家人挥了挥手,令其速去下面吩咐人做了醒酒汤,好于唐枫送将过去。 只是唐枫自回到临时下榻之所在之后,正欲吩咐东方准备一下,好就此启程离开此地。却忽听得外面军校进来禀报与其,言是李自成突然来访。这倒令其有些琢磨不透起来,不解这李自成又因何缘故,非要在夜半之时前来探访于己?而自己只于他在酒席之上见过一面罢了,彼此之间并无深交。 沉吟片刻之后,唐枫这才对这军校吩咐道:“他可是一人前来否?若只是他一人的话,便将他请进来。如果是还有两旁的人,便对其言,如今夜已渐深,我也因酒醉而躺下休息了。”说罢,便令这军校出去答对来人。 而房内此刻尚站着那两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因都看对方不肯先行离去,此时正在暗暗较着劲,生怕自己一旦走了对方在被唐枫留下来在此过夜,而自己却在因此而吃了亏。尤其是顾横波,最初本以为柳如是乃是唐枫的正房。自然是要收敛行迹的,耐住性子等着一个最佳的机会,再与其好好地结交一下,也好使自己终身有托。可当与其盘桓几句之后,才知晓,闹了半天她也不过是一个小星[妾]罢了。自然,又在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想着如何能与对方形成同盟?好使其能帮着自己在唐枫的面前讲几句好话,也使得自己就此进了唐家的大门。可对于将对方单独留下再其房内,却又心有不甘。此时听到有客夜半来访,二人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 “如是姐姐,既然公子这里有客来访,不如你到我房中去,咱们趁今夜无事彼此唠些贴心话你看可好?”顾横波眉眼顾盼流离之间,一丝妩媚自其眉眼之间涌了出来,直飘向对面的柳如是。柳如是虽是个女人,却也不禁感到自己一颗芳心为之砰然而动,急忙定了定神,对其蔚然一笑点了点头。 顾横波一把将其玉手扯住,拽着就一同往房外而去。刚刚走到门口,却恰好与正待要走进来的人走了个对面。那个人急忙闪身避开,让这两个女人先行通过。待这两个女扮男装的一双璧人走了过去,鼻中忽闻到一丝淡淡的幽香,却不知由何处飘了过来?不由自主地又回头盯了这两个人的后背一眼,这才急忙迈步走进屋内。 “在下乃是闯王麾下的闯将李自成,在此给唐将军施礼了。”李自成刚一走进房内,正好唐枫此时也站了起来。他就急忙对其抱腕拱手,同时开口对其十分客气的言道。只是在其目光之中掠闪过一丝狡诈的眼神,却也是转瞬即逝。 听到来人如此客气,唐枫急忙也与之抱拳拱手还礼不迭。在细细打量眼前这位闻名已久的草莽英雄,见其头戴紫金梁,身上一袭火红的衣袍,腰下挎着一口腰刀,其外表倒是十分醒目而又显眼。 “不知李兄深夜来访,莫非是有何要紧事情么?”唐枫开门见山的对其询问道。而且他对这李自成多少在史书上也了解一些,深知此人不仅是骁勇善战,且心智坚若磐石,否则也不会再后来接连打败仗之时,自己还苦苦的支撑着,直到后来苦尽甘来,接连不断的取得胜利,并因此而建立了大顺政权。且其人尚有几分农民式的奸狡,人称其多智善变,且其只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 只见李自成悠然长叹了一声,不等对方让座于己,早已自己落坐于一旁。却先不急着回答唐枫的问话,先上下打量打量了唐枫,突然开口对其言道:“自成久仰唐将军之大名,知你乃是一条真正的英雄好汉,故此才不忍见你被奸人所害,被人构陷冤枉从而丧命于此。这才深夜来此,对唐将军赤诚相告。如唐将军不信自成所言的话,那自成也毫无他法,只好以待来日以事实相验。”话说及此处,便就此打住不再言语,只拿一双眼睛盯着唐枫。 见其初次相识便先说出这么一套来,真有些令自己摸不着头脑。也摸不清他此次来,到底有何要事和缘故,莫非就为了跟自己说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是为了在自己与那闯王之间挑拨离间而来? “呵呵,多谢李兄深夜至此特来示警与我。只是,我不过是途经此地,只在此待得几日,便要折返回本溪冰雪城去。毕竟因我出来时日已多,家中此刻尚不知变得如何呢?而且,我那冰雪城正好处在后金人的眼皮子底下。后金人随时都会袭扰与我等,我在此处待的时间越长,越是令我感到寝食难安啊。”说完这几句话,唐枫也望向李自成的双睛,看其下面还会讲些什么出来? 见自己苦口婆心的一席话讲出来之后,对方根本不曾对其所言有所反应。便似他一拳打在空处,浑无着力之所在。这又让自己这下面的话如何能讲出来?本来临来之前所打好的腹稿,此次,却是一无所用。有心就此告辞离去,却又有些不太甘心,对这唐枫自己虽说有所谓耳闻,但还不至于太将其放在心上。而其乃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来此主要目的,便是欲联合李岩而来。 因李岩初次入伙起义军,便接连打了两个大胜仗。其一是彻底拿下了金县,使得刚刚重新招募起来的起义军再也不用傲啸山林。其二是,击溃了前来增援的明军大将邓杞,险一险,将之生擒活捉住。而这两次大的胜仗一打下来,使得起义军人人无不扬眉吐气,对其称颂之声不绝于耳。 这也引得闯王高迎翔对之是青睐有加,很快就将其提拔起来,使之身为独挡一面的主将。看其这番受宠于闯王跟前,想来其日后的前程,定也会错不了的。所以营中诸将无不是纷纷想着与之结交一番,以待他日能对自己有所助益。而李自成自然也是存了这等心思。 第49节 只是,每次见到这李岩,自己对之十分的热忱,而他反过来对自己是不冷不热。好在,已然打通了红娘子那一层关系,有她帮着时时吹些枕边风的话,日久天长还愁他李岩不投靠于自己?也好能将一家做大,到时再寻个机会夺了闯王的大位,再将这大明拿下来,自己也好过几天当皇帝的日子。 可如今,这个唐枫却不知由何处突然蹦了出来?而那个闯王则分明是爱屋及乌,因喜极那李岩,对着唐枫肯定也是另眼看待,而自己前面仕途之上就横了两座大山。今夜,他一是为了探探对方的口风,看其究竟有无打算留在此处?二便是想通过与唐枫结交,达到拉拢李岩的目的。 “呵呵,唐将军初来金县焉能便如此快的离去?怎么也在此地多逗留几日,好让自成尽尽地主之谊。唐将军,你说咱们这支义军在闯王的带领之下,今后可否能争夺下这天下?或者说成,咱们百姓可否能造反成功?自成对这来日可真是无底呀,就怕最后空费了这些年的心力和精神,却一事无成,最后还闹了个身首两处,那可就太过于凄惨悲凉了。”李自成说到此处,不由仰起头来唏嘘不已。 两个人如今都在此处打着太极拳,谁也不肯将本意挑明了,将自己底牌亮与对方知晓。但唐枫从这李自成的话中似乎听出些什么出来,似乎其是已有了想另立山头之意。只是因自己眼下身为闯王帐下的一员闯将,还需听人调度,没有自主决断之权。所以,这才出来到处拉拢人,以期能达到他的想法。 “公子,门外大公子到了,不知公子如今可否方便?”就在唐枫坐在此处觉得心火上升,而身底下也如坐针毡之时,忽听得侍守在门口的东方对着自己禀报了一声。这一嗓子,真如酷暑之下,将一块冰块含在嘴中相仿,全身心都透着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 急忙高声应道:“快快将大公子请将进来。自成兄,正好我家兄长也来了,你方才所言的那一席话,因我实在是对来日揣摩不透,所以也无从对你解答。不过,如今我家兄长既然到了,他素来谋略过人,不妨将这些与他说讲一番,看看他可有何高明的见解?也好能解你心中所惑。”唐枫不由笑着对李自成言道。 “嗯,不用了,你等兄弟也多日不见,想来还有许多话要说的。我就不在此处碍眼了,唐将军在下也就此告辞。对了,不知唐将军明日晚可有何安排不曾?如要是有空闲的话,在下想请唐将军到我那里去一同饮上几杯水酒去。就是不知道唐将军可否赏在下这个面子?”李自成说罢,一双眼睛烁烁放光的盯着眼前的唐枫。 第一百六十五章紫艳半开篱菊静,红衣落尽渚莲愁 第一百六十五章 “哦,多谢自成老兄的邀请,兄弟如能抽出一些时间来,定会过府去拜会与李兄的。”唐枫话说到这里,便就势站起身来,准备往外送李自成出去。而此时,恰恰李岩也正好迈步往里走,正于李自成打个照面。 “李兄怎么今夜如此休闲,竟也上我这义弟这里来了?莫不是奉了闯王的吩咐,特意与我家兄弟来送这醒酒汤来的么?”李岩初始本是一愣,旋即马上便又笑着对其询问道。 “哦,呵呵,我也是夜里睡不着,又加上闲来无事,便随意的出来走一走。可巧便走到了唐将军所住的馆驿门前,便索性就进来拜会于唐将军。遑论,如此英雄豪杰奇男子大丈夫,又有哪个人不想与之多加亲近?人常言英雄爱英雄,好汉惜好汉么。哈哈哈,李老弟我先告辞了,待改日定邀请贵昆仲过府去好好吃一顿酒。唐将军,李某告辞了。莫要再送了,敬请留步。”李自成说完了是大踏步的走出馆驿门口,就此远去,只听得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伴随着夜里的秋风传送过来。 “兄弟,李自成半夜三经得找你来所为何事?莫不是劝说你留下助其一臂之力不成么?为兄观此人,倒也不失为一方的豪杰,且胸怀磊落,行事素来光明正大。对这金县周围的黎民百姓们,也是爱护有加,常常率手下帮这些百姓们做些农家的活计。此举倒颇为受这些百姓们的称颂,想来假以时日的话,其必也会成为一方的知名的反王。但此人,也有些不足之处,其十分信命,没事的时候,便去这附近的庙宇之中去拜菩萨,或者去占卜。除此之外么?到不曾看出来其还有何别的缺欠?不过兄弟,你如今可是真的想回冰雪城去么?就不想帮着为兄先助义军立稳跟脚,而后你我兄弟在一同离去。眼下,朝廷派来了一个陕西三边总督杨鹤,总督领三边明军前来围剿予义军。其手下总辖四部,分别为左良玉,邓杞,曹文昭还有一个是张英昌。如今已然就快逼近金县来,我方才已于闯王通禀过此事,看来咱们得速速离开此地,到山西去打一下子。最好能打痛他,而在这些人当中,要论其冲锋陷阵勇不可当之人,便以兄弟你为首。我想兄弟也不会眼见着这义军就此被朝廷给绞杀了吧?”李岩这番侃侃而谈,倒有些将唐枫的心说得活泛了一些,一时低头不语,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想自己即使眼下回到冰雪城,也只是先牵扯住那个皇太极的后腿而已。而自己主要的战略,便是先扶持起 一个义军来,在这面扯绊住大明朝,让自己空出手来,徐徐发展起来,为将来打大仗打恶仗做好一切准备。 “那大哥到底希望小弟怎么做呢?小弟此时可以留下来,以助义军渡过此劫,但也只限于这点而已。别的兄弟可就不敢对兄长保证了,不过也希望兄长到时话复前言,将此间事了结了,同小弟返回冰雪城去。”唐枫说到这里,望着对面的李岩,自己嘴角却是微微含笑,就是不知这李岩会不会到时又变卦?虽然自己与之结拜为异姓兄弟。可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别说这义兄义弟,便是亲兄弟也有时会反目成仇的。如果这李岩当真心有二意,那自己到时又会怎么对待他呢? 李岩听得唐枫做出承诺之后,顿时喜上眉梢,对其保证道:“放心,兄弟你还不信为兄的话么?对了,此次为兄深夜来找你,还有另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为兄想与明日便和红娘子成亲了,到时兄弟你可要多喝两杯才是。只是不知兄弟对于和柳姑娘的事情,可有何打算?你如果要是愿意的话,莫如明日与我一同把婚事一起办了,这样也省得不少的麻烦,你说可好?”李岩说完,却是看着唐枫止不住的咧嘴笑着。想来其是十分憧憬与明日的婚事吧? “这个么?兄弟还需与柳姑娘好好的商议一番,还不知道她心底究竟肯不肯嫁于我呢?毕竟女人心海底针呀,谁又能猜得到呢?不过,兄弟先再此恭贺大哥娶得这么一个贤淑文雅的嫂子了。也提前祝哥哥早日诞下一位麟儿,也好使的李家就此有后。”只是在唐枫说道红娘子之时,话中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味。 只是李岩倒不曾听得出来,只是高兴地笑着道:“你若是怕碰壁的话,倒不妨让我令你嫂子去游说与柳姑娘,保准到时让你娶上一门漂亮的媳妇也就是了。到时候,你我兄弟同拜花堂,也可留下一段佳话。你可愿意?”李岩说罢,单等着唐枫就与此事作出答复来。 见其如此热心,倒也不好驳了其这份热诚。只得低下头仔细认真地想了一想,心中不由又记起来,当日与婉儿同拜花堂之时,看着婉儿面上那羞涩幸福的神情,还有她对自己所说的那几句暖人心头的话,到现在还犹如响在自己耳旁。自己本来打算着,即使迎娶柳如是过门的话,也是要回到冰雪城去。毕竟那里还有自己的老母亲在那里,此事还需禀报与其一声,更为主要的是,自己心中深深爱着董小宛,并不想因此事惹得董小宛心里不痛快。虽然,肯定她不会对此事横加拦阻,相反到会大力促成此事。 只是她越这样的话,自己到越感觉到对不住她。想到此处,唐枫却还是摇了摇头,对着眼前,一门子心思要促成此事的李岩十分抱歉的笑道:“兄长的美意,弟自心领了也就是了。可弟尚有高堂在冰雪城内,此事焉有不禀与母亲一声,就私下做主的道理。所以,对不住兄长了,看来兄长这段佳话是添增不上了。”说到此处,偷眼看了一眼外面,却见一个人影由门旁闪了一下。想来,这人影不是柳如是的话,就是那顾横波了。不由又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眼见唐枫对于此事就是不肯松口,而在自己一再逼迫之下,最后其居然搬出来了他的高堂来。想来其心意已决,不会再此于自己一同共拜花堂了。只是,对于红娘子所托付的事情,竟然没有办成?这令李岩感到有些郁闷不已。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于你也就是了。兄弟也早些安歇吧,明日也好提早一些到我府里,帮着为兄预备婚事所需。我先告辞了,待我的婚事一完,咱们就需要奔赴山西先打大宁城。听闻那里粮草充沛,足够义军过冬所需。好了,兄弟你这几日可要好好地先于为兄这群手下将领认识认识。可莫要再临战之际,将不识兵,兵不认将才好。哈哈哈,告辞了,兄弟留步。咦,闯王的醒酒汤居然也送到了,你快送进去与我家兄弟好好醒醒酒。”李岩边说边几步走出门去,却正好在门前碰到了闯王派人所送来的醒酒汤,急忙吩咐其速速的送将进去。虽然知道唐枫未必需要,只是这乃是闯王的一番心思,自是不好拒绝得了的。 见门口走进一个侍女打扮的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有一个青花盖碗。在联想适才李岩所说的那番子话,想来这青花盖碗之内所装之物。便是那闯王让人所送来的醒酒汤了。 急忙伸手欲将其接过来,却见那个侍女却是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而后一张粉面忽然变得通红起来。隔了一会,方才轻声低语道:“将军且慢,奴婢临来之时,闯王有令,令奴婢一定亲手服侍着唐将军将此醒酒汤饮下。如若不然,便要治奴婢的罪,到时会将奴婢发于军中,任人欺凌,故此还望将军能救一救奴婢才是 。”观这个侍女说的倒是可怜兮兮,只是不知其话里话外到底有多少令人可信言辞。 只是唐枫也不想,因为自己拒绝饮这碗醒酒汤,而害的这眼前女子落个悲惨命运。便只得点了点头对其言道:“既然闯王有令,那便劳烦你过来,扶持我饮下也就是了。”说罢,将头往前一探,等着这侍女过来喂自己喝醒酒汤。 那侍女却稍稍的犹豫了一下,便将那青花盖碗拿下来,又将那托盘放在桌上揭去碗上的盖子,便将碗递到了唐枫的嘴唇边上。慢慢将一碗醒酒汤逐于唐枫饮个点滴不剩,这才将碗拿放于一旁,却并不收拾起来离去。相反一双凤目紧紧盯着唐枫的脸上神色,似乎在期盼着什么?抑或是在等着有什么事情就此发生? 待将这碗醒酒汤饮进腹内之后,唐枫忽然感到这腹内一阵火烧火燎的。便似乎有几万根羽毛同时在胸腹之间搔痒一般,紧跟着就感觉到一股热气,由下面直冲而上,令自己全身感觉到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且身下也悄然起了某种变化,看着眼前这侍女,就感觉着心中,似乎总象一把将之揽过来,好好的对其上下其手,享用一番。 第一百六十六章无边春色黯然收,疑云顿起遮人眼 第一百六十六章[,求一切] 可是在其内心深处,却已经知道自己已经着了别人得道了。只是不知会是谁?居然肯给自己设下了这么一个十分香艳的陷阱。只是事情的本身,往往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唐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因何面红耳赤?莫非你是发烧了不成?让奴婢替你试试,看看可是真的病了么?”这名侍女一边说着,一边探出一只手来,就欲为唐枫摸试额头。可却将上身向着坐在太师椅子上的唐枫挤靠了过来,同时,一张玉面也渐渐的贴近了他的脸颊。 此时分明感觉到了一股萎靡气息迎面而来,感觉到她口中吹气如兰,那股芳香似乎沁人肺腑一般,勾引得自己更加按耐不住性子,心头更是蠢蠢欲动。终于一伸手,一把将这侍女搂在怀中,这便就要伸手扯下其身上的裙衣。而那个侍女,却是一阵咯咯咯的娇声笑着,一边扭动着身子,不肯让其十分顺利的脱下其身上衣裙。一边却又将她的一具软玉温香身子,不住的摩擦着唐枫的身上各处部位。 而此刻的唐枫,却是感到心头之火被其所撩拨得越来越高,再也按耐不住那沉沦已久的兽性。心头那仅存的一丝清明,也渐渐沦陷在这肉山欲海之中。双眼也显得逐渐迷失起来,眼中只看到了这个妖媚的侍女,别的再也看不到听不到。只想着就此将其按倒在地,也好好出出心头这股火气。 随着刺啦一声,那侍女身上的衣裙,已被其一把扯破,露出来里面所穿的红红的小衣。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那扇被那个侍女有意关上的房门,却被人一下给推了开来。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正瞪大一双吃惊的双眸,看着眼前这一出活春宫,正待要准备上演。而那两位主角,此时已然将身上衣袍已尽都除去,眼看便要入港。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姐姐,快过来,公子这里出事了。”站在门口的正是顾横波,因其适才便以偷偷的躲在门口旁,将李岩对唐枫所言一字不漏的都听了去,心中不由暗暗羡慕柳如是的好命。可更多的,是对于唐枫对于情感的专一感到敬佩。方才见李岩告辞出门,急忙闪身避让与一旁。 等李岩走了,正待也转身回归自己的绣房中去。却看见那个侍女将醒酒汤送进屋内之时,反手将房门轻轻的给掩上。心中不由为此一动,急忙靠到门前,由门缝之中往里窥视着。 初始,还不曾看出有何不对的地方来?可等看到唐枫的一张脸赤红如血之时,便以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对。等在看到这个狐媚以及的女人,使尽浑身手段来诱惑唐枫之时,心中对此已是全以了然。知此人,必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在其身后不知还有什么样的阴谋在伴随着她。 而那侍女一见,居然在此紧要关头居然有人进来,知此事已是不可达成。急忙一扭身,自其身上下了来,慌忙的俯下身子,抱起地上已是破烂不堪的衣裙就此奔了出去。 顾横波见此女匆匆忙忙逃走,也来不及去将其拦住,在细细追问其所来究竟欲图何事而来?细细的打量眼前的唐枫,此时已是喘气如牛,且身下变化之巨,使人叹为观止。对此情形,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其是被人下了合欢散了,此药实属一味燥药,乃是以紫稍花一钱、母丁香三钱、桂心二钱以及淫羊藿等相调配而成。此时如不寻人来与之交欢化解其药力,其身上肌肤必是寸寸崩裂,且七窍流血而亡。 本以为柳如是方才听到了自己的喊声,会很快的过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其过来?而眼前的唐枫身上所中的春毒,又不可再加耽搁。最后只得在即有些无奈,又有些期盼之中,脱下自身上的罗裙,还没等自己走上前去相就与他,早被唐枫迎面一把扑倒在地。 云收雾敛,遥天一碧,万户沉寂,秋风送爽,一轮明镜斜嵌在洁净无云的深蓝夜空之上,远处唯有英姿挺拔的几株冷杉,萧萧瑟瑟,于秋风之中低吟轻语。而在一间透露出昏黄灯火的馆驿房屋之内,此时却是春潮如涌,那两个人正在赤膊大战。声声荡魄的喘息声,清晰可辨的传了出来。 天色渐渐地明亮了起来,那天际慢慢浮出一抹金黄。一道阳光,由窗纸上投射进房内。顾横波昨夜整整劳累了一宿,天交四经天的时候,唐枫才停了下来,就此沉沉的睡去。而她也难得的跟着休歇下来,伴随其一同进入梦乡。只是奇怪,那个柳如是对此事应当有所警觉,却又是何缘故不肯现身,来亲身施救与唐枫? 见天色已然亮了,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唐枫,甚是不解自己与他究竟是在昨夜何时到了这床榻之上的?见他尚在沉睡之中,倒也正好避免了,在两个人清醒时候互相见到对方赤身裸体之时的尴尬。 穿好衣裙,心头喜滋滋的将头上的青丝随意的挽了一个坠马髻。又有些恋恋不舍的,盯了一眼此刻躺在床榻之上的那个于自己有过一夜欢愉的男人。是就此转身离开了他的屋内,回到自己的临时闺房,可刚刚推开门,却是一眼就看到地上竟然躺着一具死尸。 “啊”顾横波顿时惊吓的叫出声来。等在仔细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具尸首,这才认出来,正是昨夜去勾搭过唐枫的那名侍女。只是其不是早已然离去了么?因何缘故又会殒命于自己的闺房之内? “媚儿妹子,你昨夜又去哪里疯去了?我前来你这里寻了你几次,你都不在房内,快说,敢莫是你做何坏事去了?观你这满面抑制不住的春色,莫不是昨夜偷腥去了不成?啊,这,这是一具死尸么?”柳如是边说边由顾横波的身后走进门内来,这才看到屋里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顿时也被吓得失魂落魄的叫了一声。 正在这时,忽听得馆驿门口一阵喧哗声传了进来。紧跟着,一队义军手持刀枪奔进院中来。不由分说,便将柳如是和顾横波给圈在当中。随着身后走进来一名小头领,其一走进屋中便先蹲俯下身去,仔细的审视了一番躺于地上的那具女尸。而后,又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打量眼前这两名绝色的女子。 “是你们二人谁做的这件事?快些讲出来,也免得去堂上给你等动刑过堂。似你们这般娇滴滴的身子,估摸着都过不了几夹棍,就得落了个血肉横飞。此时若是早些交代出来的话,对人对己都有莫大的好处。”那个义军小头目说完,又是狠狠盯了一眼眼前这两个女子的胸前。 “胡说八道,我等因何缘故竟要将她给杀了?我们姐妹连见都不曾见过她,与她又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杀了她对我们两个又有何好处?”柳如是听见对方竟然指责于己杀了人,不由火往上撞,立刻与对方开始辩驳起来。 “如此说来,你们竟是不肯承认杀了人了?那好吧,那就再给你等一个机会,你们说说看,究竟会是何人,竟能下的这等毒手,把这个可怜的女人给杀了的?你们也可以试着去设想一下,看在这个院子之内,究竟会是何人有这等机会,无声无息的杀了这个女人?你们可放心大胆的讲出来,即使是唐将军杀了这个女人的话,闯王对其也自会有所公断的。到时,也会让其讲出他的理由来。”这名义军的小头目说到此处,嘴角处不由浮现出一丝冷笑。 “哦,听你这般说,你是竟然指是唐枫杀得此人了?你可有何证据不成?如无证据的话,你分明是诬告与他。”顾横波早已有些按耐不住,听到对方竟然诱使自己指认唐枫杀人,不由火冒三丈,顿时对其高声斥责着。 “媚儿妹子,你且莫要着急,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我相信公子根本就不会去做这等事,不如,你等将我家公子请到这里来,好好地听他说说看,到底其中又有何玄机?还有,请将我家公子的结拜大哥也请来,也好做个听证。”柳如是倒是不温不火的对着眼前那一队义军吩咐道。 “我说,张啸你小子一大早不去好好的训练手下,来到此处又意欲何为?莫不是心存不轨么?”随着话音落地,张献忠竟然由远外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只是,其刚刚走到顾横波的房门口,也瞅见了地上躺着的那具女尸,不由就是一蹙眉头,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站着的这一对玉人。 “柳姑娘,这间房屋可是你住的么?还是这位姑娘住着的?”张献忠有些狐疑的对着柳如是开口询问道,同时又一次盯了一眼顾横波,见其长相妩媚之极,尤其那眉眼,更是赛过柳如是一筹。心中根本不信似这般的两个粉妆玉裹得两个妙人,竟会做下如此歹毒之事来。想来十之,必是另有他人在别处杀了人,再将这死尸挪至此处嫁祸于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指鹿为马巧嫁祸,玉女一双引遐思 第一百六十七章[收藏了本书的人,定会发大财,给本书投了红票,买彩票定中大奖] “那位唐将军如今身在何处?”张献忠往四下看了看,却并不曾看到唐枫的身影,便只好对着面前的柳如是和顾横波询问道。可还没等柳如是回答他的问话,顾横波却是颇不耐烦的先白了他一眼。 没有好声气的对其高声喝道:“你莫不是特意前来栽赃陷害与我家公子来的么?怎么人死在我的房间里?你不去捉拿真正的凶手也就罢了?即使对此处的人有些疑惑,也当先拿我去大堂之上问话,又与我家公子何干?”顾横波说罢,却将身子一转,一直走出自己的闺房去,轻移莲步来到了院中,将双手向背后一背,就等着来人将其绑上,好将自己拿到闯王的面前审问个清楚明白去。 “呵呵,顾姑娘,你初至此地之时,我便看出来你绝不会是一个男子。果然,被我老张猜中了吧?姑娘莫要生气,我也只是顺嘴那么一说罢了,究竟会是谁杀得此人?还需慢慢访查明白再做定论。不过判案子么?可绝非我老张所长就是。我们这里可有一位人称为在世包青天的人,不如由他来审断此案如何?”张献忠一脸憨厚的笑着,望着眼前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妙人,真恨不得和着口水将其一口吞下。 见这张献忠一双色眼,总在自己的身上打转,顾横波却越发的觉得有些气恼起来。正待要再度开口对其说些挖苦的话,却见一旁的柳如是忽然开口对其询问道:“张将军口中所言之人,莫不是我家公子的义兄么?”她这么说,实是因为在这些义军当中,读过书的人也只有李岩一个人,余下的皆是出水方见两腿泥的农夫罢了。 却见张献忠面上神情十分的古怪,在脸上浮现出一副十分惊愕的表情,看着柳如是。柳如是正待要再开口问他,却听得张献忠一阵大笑道:“柳姑娘因何会以为是李将军呢?莫不是就因为他饱读诗书不成?可审断案子,非是多读几年书就可以审查明白的?需要多长几个心眼方可,我所说之人,你们也都认识,便是闯将李自成。实话于你们二位说,他在我们这里是断案子断的最多的人。由他审过得案子,从不曾见苦主回来找过他的。堪称一位现在的包青天,怎么样?用不用我老张现在就把人给你们请来?”张献忠倒是十分热心的对着两个姑娘问道。 “听你所言,这李自成审案倒是从没有过错的时候了?从不见苦主回来找他?那会不会是苦主怕再回来找你们,从而再将自己的性命就此给葬送了?那自是不敢回来找了。”顾横波倒是无所顾忌的,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这几句话到令张献忠显得颇为的尴尬,一时伸出手去不住的搔着脑袋,而嘴中只是干笑不止。“哈哈哈,顾姑娘你可真会说笑话,我们审案岂有以势压人的道理?如要是那样的话,今后百姓谁还敢到我们这里申诉冤情呢?”张献忠到是极力的推崇李自成出头处理这件案子。 “这件事情,如今还是到闯王的面前去辩说个明白的好。”忽然唐枫的声音,由众人身后传了过来。那个小头目一见正主已然到场了,便对着手下的那一队义军,递过一个眼色过去。 还不等唐枫再往前来,去看看那具尸首,看其究竟是因何原因而致死的?这群义军早就将其围拢在当中,手中的刀枪均指向其胸口之上,看这些人的意思,似乎俨然以拿了唐枫当作凶手来看待一般。 “你等这又是何用意?莫非已然认准了,是我杀的此女不成么?可我又因何事要将她给杀了呢?你等莫非是已然有了证人,那就请出来与我对对质?还是另有凶器,那就拿将出来,让大家看看?”唐枫越说声音越高,且觉得现在自己已是愤怒到极点。恨不得拔出宝剑,就将眼前这几个用那种眼神看待自己的义军砍杀在当场。 “你等贼子,竟然视我家将军为凶犯?当真是可恼,是谁出首诬告与我家将军杀害人命的,快快出来让我贺疯子认识一下。如要缩头缩尾的不敢出来,可莫要怪我贺疯子日后查出来你是谁,将你一剑劈做两半。将军,此地尽是獐头鼠目之辈,且皆喜指良为盗,想将军乃是顶天立地的一方豪杰,岂肯任这些小人指指点点,满嘴喷秽。我等还应速速的离开此地回返冰雪城去。”贺疯子说罢,干脆拔出那把巨剑,就将唐枫给护在了自己身后,一双虎眼瞪向对面这些义军。 与此同时,东方升也刚刚由自家屋内出来。正好看到眼前这一幕,眼见着这帮人居然毫无来由的,就把自家公子给当成了杀人凶手,顿时也气炸了肺一般。二话不说,回屋取出连发弩箭和单刀,便与贺疯子一起将唐枫还有两个姑娘,是一起护在自己身后。 “你等这又是何用意?莫不是想身负命案就此逃走么?弓箭手预备。”那个小头目眼见对方竟然是一幅剑拔弩张的架势,也不肯退让,急忙高声对着手下人吩咐道。手下义军,纷纷自身后拽出弩弓来,上好了弩箭,一起对准眼前这二人,单等身后一声令下,就此将二人射杀在当场。 见到眼前这帮人居然都准备好了弩箭,可想而知,是善者不来。看来这一切都是早就预谋好了的,只是不知道在这些人身后的主使之人,又究竟会是谁?很有可能此人便是那个杀了屋中侍女的凶手。 “都别动手,且听我一言,我想问一句,那位兄弟究竟是何人告诉与你此处发生了凶杀?又让你来此拘捕与我的?”唐枫轻轻将贺疯子和东方升推在一旁,闪身走出来,盯着眼前这个小头目对其问道。 “我等对此也实是不知?只是,我也觉得此事也实在有些诡异。我是今日五更天之时,接到了一张不知由何人投与我的信笺。这才在一大早,带着人马到此处察看一番?本以为此不过是何人专为戏弄于我所为,可谁知到了这里,却真的有命案发生,还与那张纸上写的一模一样。而在那张纸上,便十分清楚的指认唐将军就是杀人凶手,所以在下也是毫无他法,只能捉了将军去见闯王,由他老人家亲自来断明此案。”这个小头目却是说得言辞凿凿,倒也令人对其话语十分信服。 “你既然口口声声的说有一张信笺,指明了唐将军便是杀人真凶,那你便拿将出来,与大家也看看,也好让我等对此明白一二,也不至于对你所为有所误会?”张献忠眨着一双环眼,不时地偷偷瞄一眼离其不远的柳如是,对那小头目厉声言道,似乎大有替唐枫出头之意。 只是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其用意不过是在柳如是面前讨个好罢了。不过正值此事真假莫辨之时,有这么一个人出来帮着唐枫讲几句帮腔的话,也是大有用处的。柳如是不由对其嫣然一笑,这一笑却将张献忠都给看傻了,好半天都不曾将自己的目光给收回来。 “这个么?张将军此物乃是有利的证据,属下怕此物一旦拿出来的话,万一有所损坏,那岂不……?”那个小头目的话说到了一半却嘎然而止,可其话里话外的意思,众人却是听得十分明白。 “你不就是担心他们会将此证物夺将过去,再把此物给损毁了?你且放宽心,如果真有何一差二错的话,那这件事情就着落在俺老张的身上也就是了。你还不快把那信笺取出来,好与大家一观,莫要似个娘们一般磨磨唧唧的。”张献忠话刚出口,却立时发觉自己所说的话语之中似有不妥,急忙抱歉的对着柳如是笑了一下。 可就见柳如是一双目光却正盯着那小头目,便也把一双环眼望了过去。那个小头目万般无奈的自怀中取出一张纸出来,还没等朝前递出去,早被张献忠一把抢了过去。看罢多时,却随手给了柳如是。将那个小头目看的不由苦笑不止,只得耐了性子的等着对方看完好归还回来。 “看这张纸上的笔迹倩柔秀丽,到似乎是一个女子所写?公子你也来认上一认,看看可是识得这笔迹的主人是谁?”柳如是说完这几句话,竟然将那张信笺又十分随意的递与到唐枫的手中。 这一下,顿时令那个小头目为此而大为紧张起来,生怕对方在趁此机会将此证物给毁了去。有心想上去抢回证物,可看看张献忠正瞪着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只得又站住脚。心知这张献忠可是翻脸便要宰活人得主,自己根本就不敢的罪于他,眼下也只有忍了,只能听天由命罢了。 可就看唐枫看了一遍之后,便居然又将这信笺递了回来。一时满心喜悦的急忙将此物接了过来,小心谨慎的放入怀中,却又紧跟着抬头看向唐枫,不知其到底肯不肯随着自己去打这场官司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几见桑田成沧海,又逢枯木两生花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看来,只能由闯王来查明此事了。如是横波,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你等在此于贺疯子和东方兄弟等我回来。”唐枫一语既出,是迈步就往院外走,那群义军急忙也跟了出去。 眼见着唐枫已经随着那群人,一同都走出了院子就此离去。张献忠也只好叹息一声,对着柳如是言道:“柳姑娘尽管放心,唐将军想来也绝不会有事的。你等在此稍等,待我跟着同去闯王的面前与唐将军去做个证。”说完,也脚步匆匆的离去。 眼见着院中方才还是一大群子人,剑拔弩张的互相对峙着,转眼便以都脚步匆匆的离去。贺疯子与东方升本想也跟着一同过去,也好能帮趁着点唐枫,使之不至于太过于形单势孤,任人随心所欲的欺凌。 可毕竟唐枫于临走之时吩咐的明白,让好好照顾着这两位如夫人。因此地可比不得旁处,所走出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莫要与人可趁之机。别到时候唐枫被毫发无损的放回来,可是家中两位夫人却再闹出事端来,那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而对于对方指说唐枫杀了人,在场的几个人无一人肯相信,这件事果真是唐枫所为。 “柳姑娘,顾姑娘,咱们是坐在这里听信呢?还是去闯王那里,于公子做个旁证去?”贺疯子此时却平心静气的对着柳如是和顾横波询问道,与方才须发皆张,要与人拼命时的模样截然判若两人。 “东方,我恐怕有人会故意将此事瞒着公子的结义弟兄不使其知道。如果有可能,定还会将其远远地支出去。你此时速速的骑着马去将公子的大哥找到闯王那里去,以防事情万一有变。我和顾姐姐还有贺大哥眼下就去闯王那里,静观事情的变化,也好到时能帮着公子说上几句话,与对方辩驳一二,能拖的一时便拖得一时,直到你带着大公子回来。”柳如是吩咐完了,东方升急急忙忙的对着二女随意拱了拱手,便直去院子后面牵过马来就此冲出院门而去,去找李岩也好能为唐枫多少澄清一些此事,最起码他是唐枫的义兄,总会看在结拜弟兄的情分之上,能帮着讲几句公道话。再有因其昨夜也曾看到过那个侍女的到来,兴许其还看到了别的一些什么?这也未尝可知。 “贺大哥,你可还能寻到些短刀或者匕首什么的?如有的话,便于我们姐妹二人一人一把,以防万一事情有变,当场在动起手来,我二人也能助你一臂之力。最不济的,也能陪着公子一同上路也就是了。”柳如是声音凄凉的说完这几句话,心中更觉心酸起来,想唐枫千里迢迢的来寻李岩,想让其给他一同回到冰雪城共创大业,解民于水火之中。可如今却被人诬告为杀人凶手,这明摆着便是栽赃陷害,且用意也不言而自明,不过都是为了留住李岩罢了。只是这件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呢?目前来说,人人都有这个机会和动机。闯王自然不会同意放李岩离去,他的嫌疑也是这几个人中最大的。而其即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就此撵走唐枫,也不好当场将其给害了,那他只有想个法子出来,给唐枫设一个局,让其自己跳进去。 第二个人,就是那李岩未过门的妻子红娘子。此女也端的是诡计多端,心智百出。曾经在众人面前讲说多次,不同意李岩就此一走了之。她希望其能留在此处。所以,因见唐枫对李岩催促的急了些,而李岩对此也稍有些动意,准备待时机一合适便就此离去。正好,见那侍女来至此处,给唐枫来送醒酒汤,便临时起意借机害了唐枫。她的嫌疑如今看起来也十分的大,最起码有动机。 第三个人,就是那张献忠了。此人好酒贪色,自从自己跟随着李岩夫妇二人初到此处的时候,他便围着自己前后左右的打转,而他对自己的用心也显而易见。只是因自己总不与他好脸子看,才使其没有进一步的缠着自己。如今,他会不会因为自己而设一个局陷害唐枫?还有第四个人,便是那闯将李自成了,只是他分明有招揽唐枫之意,又怎么会去设局害唐枫呢?这与情理上解释不通呀? 正站在院中想着心事,忽然就见贺疯子由院外走回来。待来到了二女身边,一伸手,在身下摸出两把晶莹剔透的匕首出来,递于二人的手中道:“我去给两位姑娘寻了两把匕首,虽不十分锋锐,但杀个把人却是没有丝毫问题的。我贺疯子只希望二位姑娘遇事万万不可鲁莽行事,且先静观事情的下一步演变,在作出正确决断。”说罢,又将那把巨剑背在身后,是迈步就此走出了馆驿院门口。 柳如是回头看了看顾横波,后者对其苦苦的一笑,心头不由又浮现出,昨夜与唐枫春风一度的那诸多靡艳画面。可现如今,自己那颗芳心暗寄的人,如今竟然身陷不白之冤,一条命能否保不保的主,还两说着呢?想到此处,内心之中真是如肝肠寸断一般的痛,急忙把匕首收好,迈步与柳如是一同走出馆驿。 等到了闯王这里,就见大堂的两边早就站满了文臣武将,一个个眼光之中或是充满疑虑不解的望着孤零零站在大堂中央的唐枫。或者是幸灾乐祸站在一旁,等着看唐枫最后的下场究竟如何?只是按照闯王的军令来看,自是杀人者死,此人分明已然朝不保夕了,早早晚晚都得掉脑袋也就是了。 等三个人到了堂上,便也站在一旁,倾听着堂上的闯王对唐枫问的话。“唐将军,你怎可如此呢?那个侍女是本王派去与你送醒酒汤去的,你如果当真瞧上了她的话,可直接寻本王来要么?也犯不上因此而杀人呀?如今,你已然违反了本王所定下的军规禁令,犯了杀头之罪,你又让本王如何袒护与你?唉,本王也只能开天恩,免去你的死罪,将你留在军中效力赎罪也就是了。别的,本王实在是无权干涉了。而且,你还只能由义军最底层干起。”闯王高迎翔说完了这一番话,一时不由仰面朝向天棚,似乎也为此事而伤心不已。 “闯王,自成有几句话想问问唐将军,不知闯王可应允否?”李自成此时身着一身红衣袍,手扶佩剑走出队列来,先对着坐在上面的闯王高迎翔施过一个礼去,然后高声对其言道。声音之大不亚于一声惊雷相仿,将上面坐着的高迎翔也给唬了一跳,双手不由紧紧抓住太师椅的扶手,瞪大双睛向堂下看去。 一见是李自成,自己心爱的大将之一。面色这才变得和缓下来,笑着对其言道:“李将军你对此事莫非还有何疑问么?这件事已然十分的清楚了,除了他能有机会杀得此人,并且偷偷将尸体移到别处之外?还有何人能这般做?那两位姑娘么?莫非你是指其手下做的此事么?”高迎翔竟似乎就认准了,此事必是唐枫所为。 第50节 “闯王容我先去问过唐枫几句话,便可知晓了此事,究竟是不是其所为的?”李自成说罢,一抖袍袖走到唐枫的近前。先打量打量了唐枫,又给其相了相面,这才突然对其开口问道:“唐将军以前可曾见过此女?那日这侍女去找唐将军之时,可有否奇怪之事发生?或者说,有无看到谁与此侍女接触过?这侍女又是何时离开馆驿的?她离开之时,唐将军有否看到她可是真的离开了么?”问完,一双眼睛紧盯着唐枫,等其回答自己问话。 “我以前并不曾见过这个女子,那日她来与我送醒酒汤之时,说是奉了闯王之令,要亲手服侍与我喝下去。而我因其是奉命而来,便也只好应允了。至于别人可与她接触过没有,这我倒不曾见过。她是于何时离去的,我也并不知晓,因那时我正头脑昏沉沉的,浑身如似被火烧烤着,十分的难受,又哪里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唐枫说罢,又盯了一眼上面高高坐着得闯王高迎翔。 “哦,那唐将军又如何会浑身如同火烧烤的,此事又是何时发生的?那有无可能是唐将军与神志不清不醒之时,误杀了此女?”李自成话锋徒的一转,看了看放于堂下的那具死尸,对着唐枫又继续开口询问道。 “是我饮下那碗醒酒汤之后,便开始神志恍惚,后来,我记着她是离开了我的房间。”说到此处,唐枫不由看了看此时站在堂下的顾横波,顾横波对其点了点头,正待要移步上前与唐枫去做个证。 忽然见到堂下直接闯上一个人来,此人怒气冲冲的走到堂上,先是看了看唐枫脸上的神情。而后高声对着闯王高迎翔喝道:“请问闯王,何人亲眼所见是我家兄弟杀了人的?也请他站出来好与之对质一番,莫要屈枉了好人在放走了真凶。”说话之人,正是正预备筹办婚事的李岩,听了东方升的言辞之后,将刚刚穿到身上的喜袍一把就给扯了下去,骑上马就直接奔着闯王这里赶了过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疑云丛生无从解,落花败去无人怜 第一百六十九章[打滚] “这个么?我这里倒是有一件间接的物证,来人将证物拿过来呈于李将军细看。”随着高迎翔的一声令下,身旁的侍卫早就手捧着一封信笺,到了他的面前将之呈递给李岩。 等李岩仔细看过一遍之后,不由是晒然一笑,一只手将那信笺高举于半空之中,对着闯王高迎翔问道:“就凭这张纸,就居然能给人定罪,此事也太过于荒缪了。请问闯王,你可知是谁写的这封告密信?你可增查过此信的来源么?”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又将那信笺随手交与侍卫的手中。 “这个么?倒是不曾,只是见过此信之人,都言此信是女子笔体所书。所以么?……。高迎翔下面的话突然停住,眼睛望着对面的李岩,听了他的话之后,心中不由也对此信是疑虑重重起来。 “既然都认准这是女子字体,而这侍女又是闯王所派过去的。不如闯王将你府中的所有侍女都唤到此处来,咱们逐个的过过堂,也好看看究竟可否有人能识认出来,这上面笔记究竟是何人所书的?在同时令这些侍女,都照着上面的字再重新书写一遍,如果谁的字迹与之吻合,那凶手岂不就此昭然若揭了么?岂不比闯王眼下坐在堂上私下自行揣测得好?”李岩话中隐隐透露出不满之意,但闯王高迎翔也只得装作并没有听出来,毕竟如今这李岩可是自己一大臂膀,焉能轻易开罪与其,使之灰心而去。 “李将军所言极是有礼,来人将府上那些侍女都召唤到此处来,再将笔墨纸砚备上来,本王倒要好好看看,究竟是哪一个人居然敢嫁赃陷害与唐将军?如被我得知是谁做下的这等令人发指之事,我必杀其头。”高迎翔说完,气呼呼的一下靠在椅子上,双眼望向下面,等着那群侍女被人唤到堂下。 足足等了有一个时辰,这群侍女才三三两两的都聚集到了堂下。不等闯王吩咐人下来筹办此事,便见李自成走上前来,对着上面坐着的闯王抱了抱拳道:“末将愿意替唐将军查明这不白之冤,还请闯王将此差事于了末将,末将也好便宜行事,早一些查出到底谁才是真凶?”李自成说罢,却是十分难得回头对着唐枫笑了笑。 “难得自成这番心意,那本王就准了你也就是了,你就于此开始审案吧。也让我们大家看看你这李青天,如何给唐将军洗刷掉这冤屈。”闯王高迎翔说到此处,似乎回想起什么事情来,不由微微的笑了一笑。 李自成此时将面容一肃,对着下面那群莺莺燕燕的侍女们厉声喝令道:“你们当中可有谁与这地上的侍女彼此之间不错的,彻夜无话不谈者,都快些自己主动站出来,本将有事情要询问你等。若是不肯站出来,且还对一些事情有所隐瞒的话,那可要好好想想自己将来的下场。”说罢,手扶佩剑瞪着眼将这群侍女逐个的扫视一遍。 他这么一喊,竟将这群侍女吓得尽是花容失色,纷纷惊恐的望着李自成,却并无人肯出来招认与那死尸相识。唐枫眼见着李自成这般热心替自己出头,总有些对其行为感到疑虑。 “你们莫怕,闯将他就是这么个火爆脾气,他也是因为有人屈死,这才情急之下与你等这般言语的,但其为人尚是不错。日子久了,你等便也会慢慢对其有所了解的。我来问你等姐妹,躺在地上的这个侍女,她姓字名谁?可有与之相好的姐妹否?如有的话便请站出来,这可事关于一个人的生死荣辱,你等如能站出来帮着查明此事的话,闯王对你等必有所赏赐。且,你等也不忍见自己的姐妹,就如此被人所害了吧?事后,连是谁做的都不清楚?白白于九泉之下添了一缕孤魂。”李岩声音平缓的说完,踱步到这些侍女跟前,等着看其中可否会有人对自己能有所应答? 就见这群侍女左顾右盼的,一时还是谁也不肯出来。过了片刻,就见最里面站着的一个身穿绿裙的侍女,轻声对着李岩言道:“回禀将军,奴婢与其相交甚厚。这位姐姐姓王名叫丽娘,平素端庄舒雅,并不曾见其与那个男人有过往来?只是,前几日丽娘姐都是很晚才回到我们所住之地。回来之时皆是满面惊恐之色,问她她也不肯说。问得急了,她便于奴婢说,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我要是知晓了此事,必得会与我带来杀身之祸。奴婢只知道这些,还望将军原谅则个。”那名侍女说完了,这便就要退回到队伍当中去。 “且慢,你且看看这张纸上的字迹你可是认识?又是何人所写?”李自成往前跨进一步,出声叫住了那名侍女,把那张作为证物信笺递与那名侍女验看,看其可否能辨认出来,这究竟是谁的字体来? 可就见那侍女接过这张信笺之后,才只看了一眼,顿时面上浮现出不解且惊异的神色来。李岩见其面上神色一变,就已知道这侍女定是识得这信笺上的字迹是何人的。 不由扭头看了看李自成,以眼神询问对方,看是由何人来过问此事才好?却见李自成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便已知晓,他是让自己来过问此事。不由感激的对其笑了一下,又转过脸对那侍女继续问道:“我观你脸上神情,你定是知道这纸上字迹是何人所书写的?那便速速讲来,我等也好早一些抓到真凶,为你丽娘姐姐伸冤报仇。”同时,李岩手扶佩剑,作好了准备,一旦这侍女指认出来,这笔迹是堂上那一个人所留下来的,便立时将其给逮起来。 “回李将军的问话,这纸上的字迹,就是丽娘姐姐自己写的。”这侍女不开口还好一些,一开口宛若石破天惊一般。顿时令这大堂之上的众人,尽皆都是目瞪口呆起来。一时之间,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那句话。纷纷将目光投向到那身着绿裙的侍女身上。 “你可曾看清楚了?”李岩颇不敢相信的又对其追问了一句。“回将军,丽娘姐姐是我们这里,仅有的几个会写字的人。素常我们若是谁想写封书信的话,便都会央求与她来代笔的。这大堂之上有不少的姐妹,当初都求过她代写过书信。将军若是不信,我便喊出几个姐妹来,一同看看此信便知真假。”这个侍女说完,点首招呼出来几位侍女,将那封信笺与她们轮流看过一遍。 果然,这些个侍女看过这封信笺之后,都一口咬定,这信笺就是那个已死了的王丽娘生前所写。只是不解,她又因何在生前会写下这么一封信笺来?并且还找专人投递与闯王麾下掌管刑狱的官员手中?又十分明确的指明,杀她的人就是唐枫。这件事情上处处透着那么一股子诡秘,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启禀闯王,依属下看来,这明显便是嫁祸于人。定是有人在这丽娘生前,迫其写下了这张字笺。而后其又将之取走,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借机杀死丽娘,将此信笺投出,诬告与唐枫。此手法之拙劣,一望便知。还请闯王还我义弟一个清白,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来为他做担保,我义弟是绝不会杀人的。况且杀人总需要有一个理由吧?若说是贪财,这丽娘不过一个侍女,又会有几两的例银?若是像闯王所言,其贪图这侍女的美色,那更是绝无仅有的事。我义弟放着两位千娇百媚的侍妾不去疼爱,又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一个资质平凡的侍女来?俗语有云,宁吃鲜桃一个,不食烂杏一筐。还望闯王明断,莫要因此事,而寒了底下人的心才是。”李岩话以及此,便不复在言,只是等着上面坐着的高迎翔做出最后决断。 “回禀闯王,属下也赞同李将军所言,焉能光凭着一张纸就此定了人的罪?还望闯王明查才是。”李自成也往前走了几步,对着上面的高迎翔抱拳拱手道。 “闯王,要说这唐枫在咱们这里杀人的话,我张献忠是头一个不相信的。他怎么会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动手杀人呢?其既不疯癫又不痴傻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非得使自己身陷囹笼。这与理上也讲不通呀?更甭说,即使就算杀人的话,是不是也需将尸体丢弃与别处?焉有留在自己房内,等着有人来抓的道理?”张献忠说完了,不由扭颈回头,对着柳如是呲着牙乐了乐。 “本王听你等所讲述的尽都在理,只是,这也改变不了事实呀?这具尸体可是由他的房内发现的。除了他又会有谁呢?还是照着本王最初的提议,将唐枫的死罪免去,留于军中效力也就是啦。好了,今儿可是李将军的大好日子,似这等愁人的事就莫要再提了。大家赶快帮着李将军准备准备,好让其晚上拜完花堂快些入洞房。”闯王高迎翔一改肃穆十分的面容,喜笑颜开的对着堂上众将言道。 第一百七十章葫芦僧胡断葫芦案,人生一喜入洞房 第一百七十章[收藏本书得永生,投递红票将来高官厚禄] 听见闯王高迎翔已然将此事就这么给处置了,大堂上众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一头认同了闯王对此事的最终决断,又听到闯王要亲自与李岩操持婚事,自然也纷纷跟着起哄催促着李岩下去换上喜袍,开始准备与红娘子去同拜花堂。 至于唐枫所摊上的杀人案子,自此不了了之,在无人肯替其出头去与闯王作对。堂上的那具侍女尸首,也早有人将之抬了下去,随意的寻了一处地方将之掩埋了,就此了事。 看着大堂之上文臣武将们将李岩围在正当中,纷纷的与之恭贺着,对他讲着关于成亲时的笑话。引得人群之中,不时因此而爆发出一阵阵粗旷的大笑声,就连闯王高迎翔此刻也掺杂在其中。但却并无人对已被冷落与一旁的唐枫,讲上一句体己话。一面是纷纷嚷嚷热闹以及的关于结亲的吵闹声,一面是冷冷清清,无人问及的含冤被屈如死一般的静默。 “公子,咱们走吧,还是回到冰雪城去。”柳如是将身子靠近唐枫,低声对其劝慰着他趁此离开金县。顾横波此时也早看不得这群人如此这般的趋炎附势,也轻迈莲步到了其身旁,低低声音对其言道:“枉费公子这般以赤诚之心待人,此地之人皆都宰猪屠狗之辈,焉能慧眼识得金镶玉。还莫如趁早离去的好。”说罢,狠狠瞪了一眼,那群尚在吆五喝六的义军头领们,真是看不惯这群泥腿子们,稍有所成事,便已忘乎所以,如将来果真打下来江山之时,他们又会怎么去管理江山呢? “没错,两位姑娘讲的都十分的在理,我贺疯子就看不惯这般的人。不去找真正的凶手,只是知道与我等使力较劲。有这窝里斗的本事,怎么不去杀几个官兵扩大一下地盘去?”贺疯子说完这几句话,气哼哼的将巨剑背于身后,但等着唐枫一声令下好与其一同就此离开金县。 东方升早就奔出去,不知由何处,将几匹战马牵了过来。只等着几个人走出来翻身上马,便可离开这个地方。至于这马,乃是李岩见了唐枫等人所骑得那几匹驽马,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去,便吩咐人特意送了几匹还算不错的战马,与几个人换下那几匹粗蠢的驽马来。 “眼下即使咱们想走的话,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只怕闯王他早已对我有所安排了。”唐枫悠然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有些颇为无奈的对着几个人言道,同时瞟了一眼,堂外那群此时正冷眼盯着自己的义军侍卫们。不用问,早已有人将自己给盯得牢牢地了。 “哈哈哈,好了,李将军的亲事就这么定了。唐枫眼下你乃待罪之身,本王倒不好封给你一个官职。不过,本王知你作战之骁勇,遇事也素有谋略。便将你暂时划拨与你义兄李岩手下听用。以待日后有了军功,在另加封赏。本王念你手下无有听差之心腹可用,特将本王手下的贴心侍卫拨与你二十人去用。这正事既然已经办完了,走,咱们如今一同够奔你义兄的宅子,去闹他的洞房去,大家伙今日莫要拘谨,成亲三日无大小,就照着咱们陕西的老俗礼来闹花堂闯洞房去。”闯王高迎翔说罢,倒比他自己成亲还要显得高兴十分,这便率领众人出了大堂,直接前往李岩的临时宅子而去。 眼见着那帮子文武们簇拥着闯王出了府,再看看门前那二十个舔胸叠肚的侍卫,其焉是与自己贴身保护的侍卫?分明就是怕自己寻个由头逃走才是真的。只是,自己若是当真想逃走的话,这二十个人岂又能拦得住自己? 众人一起跟随在闯王的身后奔着李宅而来,最后面跟着的便是唐枫等几个人,在后面跟着一行的侍卫。等进了李宅之后,唐枫不免也有几分好奇的四处打量起来,如今悬灯结彩布置成喜堂的大厅。 就见喜堂之上到处皆是张灯结彩,厅中立柱也被用红绸裹起,挂上堂幔,天地桌子四周已被围系上绣有攀龙附凤的红色喜围,顺着喜桌沿顺下来的两排观礼椅亦被系上赤红椅披,中间,供桌之上摆放的可谓琳琅满目,上放龙凤锡钎,喜烛高插,桌上放着五盘供果。因李岩父母皆以遇害,所以此时喜桌之上还摆放着香、烛、献品及供奉着“天、地、亲、师”之牌位;地上铺了一条红毯,以为新郎新娘叩首之用;另外桌上还放置六物:斗、秤、尺、剪、算盘(象征传说中“三媒六证”之“六证”),表示“公平合理,心明如镜。 这一切均比唐枫成亲之时要繁琐得多,再看那个李岩,早被张献忠等武将给拥到了内宅,去换上新郎的衣袍,好准备出府去迎娶红娘子过门来。庭上众人皆是满面喜悦之色,纷纷谈论着素常男人性格的红娘子,今日又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来?不知其可是不是会似小家碧玉一般? “李岩,你那去抬亲的花轿可是已经准备好了么?大家都不要乱,快都帮着李兄弟再想一想,可还有何忘记的事情么?”高迎翔笑容满面地,对着一众属下高声喝令道。 “呦,若不是闯王提醒,我倒给忘了,本以为红娘子与我一样,只要拉匹马将她接过来也就罢了。就没有去弄一顶轿子来,可这现如今,又让我去哪里弄这件东西?算了闯王,值此灾年战乱之时,婚事一切从简,有无轿子都可,有了此物,也不代表将来夫妻二人就会不吵架不拌嘴的。无了此物,也不代表将来夫妻就不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李岩对这些俗礼倒不十分的看重,与这帮子农户出身得义军相比,倒是开明许多。 “ 哎,李兄弟你此言差矣,人生拜花堂娶正妻唯有这一次。将来随你娶多少个小妾,随你意的折腾。只是这一次万万不可,我说哪位弟兄帮着李兄弟去弄一顶轿子来?”闯王高迎翔听了李岩的这番话,却兀自不肯答应,转头对着群雄询问道。 “闯王,此事就交与我李自成好了,咱们陕西人娶亲就得照着老规矩来。来人呀,去里间将那八仙桌搬出来,再寻些红绸或者红布来,咱们现场给李兄弟扎一顶花轿出来。”李自成笑呵呵的说完了,顿时也跟着手下军校一同忙活起来。就见军校们将桌子搬了出来,又翻了个,将四条桌腿冲天。又将那长矛取来四根,将枪头拿掉穿过四条桌腿旁边,用红布牢牢地系上。同时有人又寻来一个八仙桌,将这八仙桌四腿与之扣好,在用一袭红丝绸铺在其顶。 “闯王,你看看这轿子做得如何?”李自成笑晏晏的望着闯王高迎翔言道。“不错,还是你小子机灵,这时辰可也不算早了,大家伙就此出发吧。李岩,你娘子如今将那一户充为娘家?”高迎翔笑着对其询问道。因李岩和红娘子均无双亲,即使有些亲属,也远在异乡,又如何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去迎亲?所以,干脆与金县寻了一户农家,以此作为红娘子的娘家,也好就近前来迎娶她过门。 “便是那老秦家,他家也有一个闺女,这几日红娘都与她住在一起。而红娘因无亲人在此,便索性认了一门干亲。”李岩一面说着一面将帽子戴正,一边又看了看自家身上新穿的这一袭喜袍,并不曾见到有何不对这才放下心来。 “唐枫,速与哥哥我一同去迎娶你家嫂嫂去,如今这里我便只有你这一个家中人在此。”李岩此时到十分恳切的对着唐枫言道,使得其倒也不好拒绝其意,只得点头应允下来。 与此同时,忽听得门外锣鼓震天般的响了起来。就听得一个人在外面高声喊道:“大家快些趁着吉时就此出门了,莫要延误了时辰,那可就对着新人不利了。”听上去,竟似乎是那张献忠。 待众人出得门来,一看,在院门口站着一支鼓乐班子,那些琴师鼓手喇叭匠们此刻正在一起卖着力的吹拉弹唱着,倒也显得十分的喜庆热闹。而众人前面正站着那位张献忠,此时他身上也是披红挂彩,手中却是拎着一面铜锣,正指挥着那群鼓乐班子弹奏着。只是看那些人根本不理睬与其,只是自己吹弹自己的。 众人哄笑着,拥着李岩出了门口。早有人将马与其牵了过来,李岩翻身上马,正欲催马往前行去。忽听得高迎翔笑着对其言道:“依着陕西这面的规矩,须由你的亲兄弟与你牵马坠蹬,你不可自行骑着马走的。”说罢,转过脸看了站在李岩马后的唐枫一眼。 见其眼光投向自己这面,唐枫已然心中明白。急忙赶上前去,一伸手就将马的丝缰拉在手中,拽着马跟在那群古乐班子身后,前去接那红娘子过门。走了几条街道之后,便见一户小宅院门口此时已经挤满了人。人人踮起脚正往这面探头瞭望着,一见迎亲的人们来了,急忙有人迎了上来,有人进内宅去禀报与新娘子做好出嫁准备。 第一百七十一章棋罢不知人换世,酒阑无奈客思家 第一百七十一章[还是,] 因李岩和红娘子都不喜将此事繁琐化,因而一切均十分简单。倒也无人肯难为前来娶亲的人们,将红娘子送进轿中之后,是抬起轿子就往回转。终于,热热闹闹的拜完花堂之后,将红娘子送入后宅,李岩便又折身出来,相陪大家开始开怀畅饮,一直喝到月挂西楼处,众人这才逐渐的散了。 而李岩自是欢天喜地的入了洞房,也可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双方一夜的鱼水之情倒也融洽,红娘子对于这点,倒是主动迎合与李岩,竟使得李岩对其那些特殊功夫和手段有些感到新奇不已。 而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唐枫带着几个人,和身后那一队时刻不离的尾巴也就此回到了馆驿之中。明明以至深夜,可众人却皆无睡意,打发了那一队碍眼的人出去之后,几个人便坐在厅中,开始商讨下一步又当如何?如今看起来,这闯王高迎翔分明是有意如此判决,看来分明是巧使唤唐枫罢了。 “公子,到底是何人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与公子?难道是那个闯王故意派自己的侍女前来送醒酒汤于公子,而后紧接着杀了此女再嫁祸给公子?除了他以外,也不会再有旁的人了?”贺疯子百思不得其解的对着厅上众人言道。 “高迎翔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罢了,实话说,谁杀得此人并不重要,至于嫁祸于我,看来我如今也不过是人家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此人所谋之广,可并不仅仅是将我陷害了这么简单。其使出这一手之后,也令闯王难做,最终使之寒了下面人的心,这大概方是其所要的目的。只看将来谁有意谋得上位,谁便是真正的凶手。而这里面,张献忠和李自成都不太好说,此二人都有自立山头之心。只是碍于高迎翔尚在,不好无缘无故的推翻了他,毕竟其口碑还算不错,对待下面弟兄也做到了同甘苦共患难。所以,才有人想出这等歹毒注意,慢慢地来对其潜移默化之,以待时机成熟,再对其一鼓作气连根拔起,他自己便也不费吹灰之力既得了队伍,也得了所打下的地方。”唐枫话说到此处,不由也对这些义军如此心机感叹不止。此尚没有打下天下,就纷纷急着要夺取兵权,自行上位了。 “启禀唐将军,李将军来访。”几个人正谈论着这件凶案,忽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向里面回禀道。几个人不由就是一愣,彼此之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通过眼神交流了之后,唐枫这才沉声对外面人吩咐道:“快快有请,在于我沏壶热茶来,想李将军酒必是喝的很多,也好借着茶来清醒一下。”随着唐枫的话音方落,就听得一阵笑声先传了进来。 “哈哈哈,唐兄弟,你我之间哪里用得那么多的客套?只是,我与酒席宴上见你闷闷不乐,连你家兄长的喜酒也不增喝的几杯去,心中为你担忧不已。生怕你因此气结与胸,在闷坏了自家的身子,便过来看看你。”李自成说着,大步的走进厅中,先对着座上的几个人点了点头,便一脸关切的望向唐枫。 “哦,多谢李兄的美意。只是我素来不善于饮酒,虽然是自家兄长成亲这么一件天大的喜事,可也对此没有什么法子。因我只要一杯酒,便会就地醉倒而不省人事。好在我家兄长也素来知道我不善饮酒,想来也不会因此而怪罪于我的。”唐枫却将话给轻轻的揭了过去。 说话之间,早有人手捧了一个托盘上来,先将茶盏奉于李自成的面前,待其取起茶盏来,这才沿圈将茶盏奉于各人。喝过了茶之后,李自成又与其闲聊了几句之后,这才告辞离开馆驿而去。 可还不等几个人继续往下说及此事,忽听得门外,又有人高声向里禀报道:“回唐将军,张将军过府前来探望于将军。”听到这一声禀报,几个人更加的有些纳闷起来,今夜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刚刚走了一个李自成,又来了一个张献忠? “快快请他进来,如是,横波,你们二人也早些休息去吧。料其所来也是无有旁事,左右不过是闲聊罢了。”说完了又有些自我解嘲般的笑了一笑,便又对着二女挥了挥手。 柳如是知那张献忠十之,一是为了看看自己,二才是顺便来看看唐枫的。而自己并不想与之有所瓜葛,自然是避开其方比较好一些。如今听了自家公子的吩咐,心里也知道公子他对自己十分的在意,否则又怎么会如此急迫的令自己回避开?不由微微的含着笑,扯着顾横波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就此回了内宅。 “唐兄弟,你可曾先睡下了么?我带来一坛子好酒,想与你彻夜低足畅谈,并且共饮此酒,你也正好借这酒一浇你胸中垒块。”随着话音,张献忠怀内抱着一个酒坛子走进来,其一进来却先往左右看了看,见在座的只有贺疯子和东方升在这陪着唐枫,那一双璧人却是行踪不见,不免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却也转瞬便消失不见。 大声笑着对着唐枫言道:“这两位兄弟既然也不曾早睡,那就一同来把这坛子好酒喝干它。这谁喝的茶水?这等东西淡而寡味饮它作甚?来来,你们也速将茶盏里的水泼了,我好将酒与你等满上了。”张献忠一边说着,一边揭开酒坛子上的封皮,这便要给几个人逐个得倒酒。 “张将军,非是我们三人不想陪你喝酒,一是我等皆不善于饮酒。二便是如今这夜都深得很了,你也当回去休歇了,明日可还要操演人马呢?好为了几日后的转战山西做好准备才是。”唐枫是打定主意不与这蘑菇头一起饮酒,方才在酒席宴上,就见识到了张献忠的酒品如何了?这大黑家伙,见旁人不肯再往下喝,是扯着耳朵捏着鼻子硬往下给人家灌酒。若不是闯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与其,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这么说来,唐将军是看不起我这个粗人了?”张献忠乜着眼睛,望着对面坐着的唐枫高声对其问道。可就见一旁坐着的贺疯子早已有些按耐不住性子。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将拄在地上的巨剑同时拎在手中,一双眼睛不住的对着张献忠的脖项之处上下打量着。 张献忠却对此浑不在意,尚笑着对贺疯子言道:“怎么?你拎着这么长的破剑又有何用处?莫非还敢杀了我不成?我与你家主人饮酒,你当识得眉眼高低才是。你且过来,与我们将酒斟满了。”张献忠将酒坛子往前一递,借着酒意对着贺疯子没有好声气的吩咐道。 却见贺疯子不怒反对其笑道:“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公子,既然此人自己愿意,那今天贺疯子便与你等面前露上一手,好让你也看看,某的手段。”贺疯子一言说完,将巨剑抽了出来。 “起剑势,撩剑势。”随着其话音一落,就见一道寒光闪过大厅,紧跟着就听得扑哧一身闷响,将唐枫和张献忠自己都给惊骇了一跳,就见张献忠手里的酒坛,如今已然就被齐刷刷的斩去半截下去,就剩个坛子口尚提与张献忠的手中。而酒水也泼洒了一地,顺着砖缝缓缓流入地下。 与此同时,张献忠就感觉头上凉飕飕的,不由伸手摸去。可一摸方才知道,自己的头上发髻早被贺疯子一剑给平削了去。如今,头上发髻那里,都已然露出光溜溜的头皮出来,怪不得自己感觉有些冷意呢? “好剑法,如此巨剑,剑招尚运用得如此巧妙,不愧是唐将军手下的贴身护卫,张某领教了。唐将军看来不只是你如此厉害,你手下之人,也各个均是龙虎之辈呀?诸位今日张某多有得罪了,这酒也喝的太多,直觉得有些头昏眼花,否则定要与你好好切磋一番。不过,改日张献忠必在登门前来讨教一二。告辞了,别送,诸位都请留步。”张献忠说着话,就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大厅门口,就此扬长而去。 “公子,这张献忠真的醉了么?”东方升颇为不解的对着唐枫问道,同时一直盯着张献忠出了馆驿的大院门口,身子没入外面漆黑的夜色之中,这才将头转过来,等着唐枫对其解答。 “他不过是借着醉来遮掩他自己的脸面罢了。呵呵,此人倒也有着一副好心机。将来,不论是这二人谁夺了闯王的大位,另一个必是那位的一大绊脚石。咱们就等着看热闹好了,不过,贺疯子东方,你二人可不要睡得过死,提防今夜有变?”唐枫说完了,便转身往后宅走去。 东方升和贺疯子二人听得不由皆是一愣,不解这唐枫又因何讲出这么一句话出来?东方升有意在追上去,详细的问一问。可就见唐枫忽然脚步加快,转眼已经走进内宅之中,便只得熄了这个念头。与贺疯子也一同离开大厅,二人各回房内休息。 第一百七十二章秋夜奇袭血染袍,何妨一醉解千忧 第一百七十二章 秋日的夜里,更加的阴凉。即使再多裹上一床锦被,也抵挡不住这屋内森森的冷意。而唐枫翻来覆去的就是感觉没有一丝的睡意,总感觉今夜似乎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最后干脆便披着衣袍侍立与窗户旁边,抬起头静观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月儿旁,那不断变换莫测的薄薄浮云。而顾横波和柳如是因为觉得一个人睡在屋内,即有几分害怕又抵抗不得这深秋的寒意,便索性睡在了同一间闺房之内,到使得两个人最后谁都不曾偷着过来陪伴着唐枫。 “公子还不曾睡么?”忽然一个人由院内树旁转了出来,对着站在屋内窗户旁的唐枫,低低的声音问道。唐枫顺着声音望去,却见正是东方升,看其一身衣袍穿的十分的周正,想来他这一夜都不曾回屋休歇过。 “原来公子和东方老弟也都没有睡呢?自方才听了公子所言,说今夜有事会发生,我便再也睡不踏实,在床上来回的躺了足足有一炷香时间,也没有丝毫的困意。索性就出来转转,看院内院外可有何动静?没想到公子和东方居然也跟我一样,哈哈哈。这夜里这么的冷,我去灶房去寻些酒水来喝,也好能怯怯这身上的寒气。”贺疯子说罢,手中提着巨剑,转身就奔着灶房而去。 “贺疯子你再看看灶上可还有些剩菜不?如有的话,一并拿到我房里来,咱们边吃边喝边等。万一有人趁着今夜前来偷袭的话,你我正好吃得饱饱的,也好能有力气与之作战。”唐枫吩咐完了贺疯子,又转头对着东方升言道:“这院内十分阴寒,你也别在院内守着了,上屋里来,好等着贺疯子将酒菜弄来,一起喝点。”说完了,便将窗户合上,转身走到八仙桌旁,又寻出几根火烛来,将之一同点燃了,屋内顿时一片光明。 屋门一开,东方升带着一身冷气,闪身走了进来。待走到唐枫身旁之时,将手里提着的三面盾牌,顺手递过来一面与其。笑着对唐枫言道:“这些泥腿子呀,居然将这些上好的盾牌就这么随意的抛扔与墙角,莫非不知此物在打仗的时候,很有可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么?公子,你猜猜我方才趁着他们都去喝酒之时,在这些人的武器库中又寻到了什么?”东方升一边说着,一边在身下抽出两把火铳来,这可令唐枫有些感到意外? 急忙伸手接过一支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见其是一支新崭崭的火铳。观其样子,竟似乎一次都不曾放过。顺手接过来火药和弹丸,将火铳填装好了放在桌上,但等院外一旦事情有变,即可抄起来就射。 却见东方升又在袍子下面摸出两把弩箭来,摆放在桌子上。对着他笑了笑道“:我还顺带来两把弩弓,只是不如咱们冰雪城所制造出来的弩箭那般,一次可发射出来五支那么多。不过,若是给二位小姐用来防身的话,那到是绰绰有余了。”说完了,却见唐枫的目光,还是不住瞄向他的袍子下面,似乎在看可还有何好东西他不曾取出来? “这回没了,这里实在是太穷,就连这些人所使用得兵刃,也具是由对方明军手中夺过来的。当然即使有铁匠,却无有矿石的话也造不出来大批的刀剑,用来装备自己的军队。”从东方升的言辞之中就可以听得出来,他对于这支义军的前景并不是十分看好。 “你所说的这些,也只不过是决定义军将来,是否能取得成功的一个方面罢了。如果,义军只是犹如过境蝗虫一般的话,那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贺疯子你又在何处弄来这只烧鸡的?不错,看这外表竟似乎是刚刚烤出来没有多久?”唐枫话刚说到一半之时,却见贺疯子喜形于色得,巨剑插在其背后,左手拎着一个酒坛,右手居然托着一个托盘,盘上盛着一只金灿灿直泛油光的烧鸡,真是使之意料之外。 “这是咱们馆驿灶房里的那个厨子自己弄来吃的,恰恰被我看到,所以也就老实不客气的拿了来。不过,我也不是白拿他的,当时就随手丢给他一两银子,估摸着那小子现在正捧着银子偷着乐呢。”贺疯子说完,不由呵呵的笑了几声,将烧鸡与两个人放在桌子上。 一掌拍去酒封盖子,一股子芬芳浓郁以及的酒香飘了出来。贺疯子又将桌子上的茶碗横着码放于面前,捧起酒坛就逐个的将之斟满了。将酒坛往八仙桌上一顿,端起酒碗对着二人笑道:“公子,咱们自己喝个痛快酒。来,公子,这碗酒我先敬你,我可是先干为敬了。”话一说完,一碗酒已然喝了进去,不由的伸出手抹了一把亥下。赞叹道:“这个厨子到真会享受,这么好的酒,他居然自己留起来偷着喝。”说完,把眼睛瞟向东方升。 “不过贺疯子,你这一两银子买了一只烧鸡,你这鸡可真够贵的了。即使再加上这坛子酒,也用不得一两银子呀。”东方升显得有些心痛的,对着贺疯子略带些挖苦的言道。 “东方你此言差矣,这银子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人生一世,而咱们又恰逢生在乱世之中,积攒下银钱又有何用处?赶明儿,万一战死沙场的话,还不是白白的便宜了他人。所以我贺疯子,宁愿用来吃喝,也好让自己的肚腹享用过了,即使就此死了也不觉得有何可惜了。”贺疯子快言快语的一说完了话,伸手就拧下来一只鸡腿,也不去理会与二人,放在自己的嘴边就是一顿大嚼。 将一旁的东方升看得直蹙眉头,有心想说他几句,应当识个上下尊卑之分。起码应让唐枫先吃,而后再跟着也好一些。焉能如此不顾礼仪?可不等他开口,却见唐枫对着自己笑着摇了摇头,便只得强压住心头火气,愤愤的也扯下一只鸡翅膀跟着大口咀嚼起来。 三个人边吃着烧鸡边喝着酒,一边留神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你们可知这李自成和张献忠是一个什么出身?他二人又是因何造反的么?而我又因何便敢断言,他们二人恐怕成不了事的?”唐枫倒也不与二人客气,索性扯下另一条大腿,也就此吃起来,边吃边对着二人询问道。 “这让我们二人上哪里知道去?公子你还是莫要与我等粗人打这个哑谜了,尽快的讲出来吧。”东方升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要听听,这李自成和张献忠背后那些不为人所知之事?便极力的催促着唐枫快些将其讲出来。 “先说这李自成,你们可知他可并不是汉人?他的祖先叫拓跋思恭是一个党项族人,因为帮着大唐镇压黄巢有功,被当时的皇帝特意赏姓为李,便就此改名叫李思恭。而一直到了李继迁这,他又因为反抗大宋,被分封为西夏国王。后来因为纪念这位李继迁,就将其出生的寨子称为李继迁寨。而李自成便是就出生在这个寨子里的人,你们可想而知他究竟是不是汉人了?后来,他到银川去当兵,后来又因为欠人钱财被人所告,最后杀了债主逃到了甘肃。又在那里重新当得兵,而后就到袁督师被屈含冤而死,后金人借机攻打山海关,皇帝大惊,急调各地军校进京勤王。而李自成他们正好也被征调过去,可在半路之上,众军校齐齐向将领讨要军饷,可将领却死活不予。所以,李自成便又带头杀了这个人,而后率着人径直投奔了高迎翔。当然,这也是我道听途说罢了。另外还有一说,乃是因为他的老婆被县里一个人勾搭成奸,他杀了那个人而后才造的反。众说纷纭,谁又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不过我倒是倾向于前者。而那个张献忠则是与他不同,此人到可谓见多识广,脑子也十分的活泛,只是可惜不增好好读读书。来,贺疯子东方我们先共饮此杯,在继续往下说。”唐枫说着,对着二人举起手中的酒杯。 第51节 那二人也急忙一同将酒杯举了起来,三个人齐尽了一杯酒之后。唐枫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正待要开口,继续对着二人讲说这张献忠的事,忽然就听得外面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跟着四面喊杀声不间断的响了起来。 三个人不由互相注视了一眼,急忙各自操起来自己的兵刃,站起身来就冲到了院中。与此同时,就见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就给踹了开来。七八个明军打扮的人各挥刀枪就冲进门内,一见到三个人正站在院中,二话不说抡起刀枪就刺将过来。 而唐枫此时正好右手握着那支火铳,一抬手,砰的一声。顿将那名朝着自己奔过来的明朝军校胸前喷出一个血洞出来,那个军校也顿时仰面栽倒在地。 贺疯子抡起来巨剑,奔着眼前这些军校就砍了过去。那几个军校何曾见过这般出了号的大剑,一时均是稍稍得一愣,巨剑趁此早就一招拦腰解玉带,宝剑自这几个人的腰间扫过。将几个明朝军校的上半身,齐崭崭的削了下来,看得后面的军校无不是乍舌不已,真不知由哪里蹦出来这么个狠人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马长嘶剑气如霜,纵横间谁能相抗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贺疯子一招得了手,就此挥舞着巨剑,不顾自家性命的往前砍杀着。一直将后面方才涌进来的明朝军校给硬生生的迫出院门外面去,用力的将院门合掩上,自己就势靠了上去,将门板死死地顶住,任由着外面的人将门板擂得来回的颤悠着,只是咬着牙死死的靠在上面,一步也不肯退下。 而正在同一间闺房之内休歇的柳如是和顾横波二女,此时也早已听到了外面惊天动地般的厮杀声,战马的嘶鸣声以及兵刃的撞击声,都十分清晰的传了进来。二人面上不由勃然变色,急忙一骨碌爬将起来,好在听了唐枫所言,并不曾脱下衣裙,此时倒也不用慌里慌张的去寻衣裙来穿。 推开屋门,正看到院中已是躺了一地的死尸,且个个皆都是拦腰被人斩断的,死状甚是惨烈之极。二女初次见到这般宛如修罗地狱场景,急忙一起奔到旁边的一处空地之上,弯着腰就是一阵的干呕。 “如是横波,你们二人速速过来,将这两只弩箭带在身旁。你们一旦若是与我等失散了的话,便可依仗此物护身。东方,快去后院将马牵到前院里来,好寻机冲出去。”唐枫说着,将那两把弩箭递给,已走到近前的柳如是和顾横波的手中。 二人接在手中,唐枫又简单的教了教她们,如何放箭如何瞄准发射的要领。便也抻出秀霸剑,瞪大双眼看着院门,等着外面人攻进来的那一瞬间,自己这几个人也好趁着混乱就此冲杀出去。贺疯子如今实在是有些抵挡不住了,而此时,东方升也恰恰将几匹战马牵到前院中来。 “大家都快些上马,贺疯子别再去理会那扇门了,就让他等都进来好了,咱们快骑上马好一同离开此地。”唐枫一边说着,一边先将那二女扶上马背坐稳妥了,这才预备自己飞身上马。 “公子,墙头上有人?”柳如是用手点指着唐枫的背后那堵墙头处,对其高声惊呼道。听了柳如是之语,其急忙一把将其手中的那把弩弓拿了过来,转过身子,弩弓平举,对着此时刚刚攀骑到墙头上的大明军校,就接连不断的射出几支弩箭去。那几个军校没及防备,已然各自身中一箭,身子一晃便摔下墙头。 此时,贺疯子也离开了院门跟前,平端起巨剑,对着院门就狠狠地刺了过去。锋锐的巨剑直直的穿透了三寸厚的门板,扎出去足足的有一大截子,随着巨剑的刺出,外面立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拔出宝剑,贺疯子几步奔到了那匹空着的马跟前,纵身上了坐骑。率先奔着院门而去,同时将手中的巨剑摇晃在半空之中,借着马得力道,狠狠一剑劈了过去,那院门刚刚被外面人给推开半扇,冷不防一道寒光扑面而至,不等其有所反应,早被贺疯子一巨剑由头上置身下砍成两半。 贺疯子已然一马当先冲出了院落,挥舞着那把让人见了无不是胆战心惊的巨剑,替几个人在头前开着道。唐枫对着二女招呼了一声,也催马奔了出去,二女急忙随在其身后出了院门,东方升却是最后催马出来的人。 二女初出的院门口,就见身旁左右早已涌上来一群,看上去无边无沿的明朝军校来。各个挺起手中的长矛,也不论人和战马就纷纷的向前攒刺着。眼见那无数明晃晃感觉冰寒沁人心魄得铁枪头,就要刺到二人身上。在想出声去招呼,前面正在与那些军校们厮杀着的唐枫已然是来不及了。 慌乱之中,一低头方才发现,自己手中尚把持着唐枫所给的弩箭。急忙举起来,也不再去看看瞄的可是准不准?手忙脚乱的就扣下弩机,嗤嗤两声,两支弩箭立刻射了出去。只是,二女似乎并不增见到有人中箭倒地。不过倒是唬的眼前这群军校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二女趁此良机,急忙又将第二支弩箭上好。 眼见着那群军校又一次蜂涌上来,都看清了彼此之间的容貌。透过那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目光,二女就可猜出来自己如果要是落到他们手里的下场,定是决计好不了的。如到时能求得一死,倒也是一种不错的解脱。可对方能肯让自己二人,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么?肯遂了自己的心愿么? 每一场战争,都是女人的一次劫难。“横波,看来很有可能今日你我冲不出去了?如我等真的被生擒活捉的话,就恐给公子带来奇耻大辱。公子所赠予你我的那把匕首,如今你可还带在身边?”柳如是心意已决,一面说着,一面再兜囊里拔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匕首出来,就横在了自己项旁,只待这群军校再往前欺进一步,便就此刎颈自杀。却见那面得顾横波也寻出一柄匕首,也逼在自己的脖颈旁边。 二女相视一笑,这便要将匕首横过来。“二位姑娘且慢,东方升在此。”随着话音方落,一骑由二女身后飞出。马上一人正是东方升,手中持着一柄,不知由何人手中夺过来的大刀,转瞬之间已到了二女身旁。 手中大刀挥出用出砍、撩、斩、劈、削、截、拨、压、绞、错诸多招法,招式精妙,刀法灵活,变化多端,劲力贯注,快速迅猛,左削右砍,刀刀不离对方项上人头处。一时间竟然在这群明朝军校中间杀了个二进二出,保着二女冲出重围,奔着唐枫和贺疯子这面就奔了过来。 而此时唐枫和贺疯子这面,也好不到那里去,如今触目所见,尽是明朝的军校。虽然这中间不时也掺杂着一些义军的身影,只是转眼便已被对方搠翻在地。想来,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义军,就是不如那些久经沙场的明军。看远处县衙附近也是火光四起,杀声震天,看来高迎翔他们如今也与明军是短兵相接了。 而贺疯子一个不察,胯下的坐骑,被一个明朝的军校一长矛狠狠刺中前胸处。顿时双蹄腾空,惨嘶不止。周围的几个军校也纷纷将手中长矛刺出,根根长矛迎面刺透战马的前胸。战马终于不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贺疯子急忙趁着马倒地的一霎那,就地滚翻出去,巨剑趁机寮过四周围军校的下身,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起来。其跟着就势站了起来,挥舞起巨剑向着人多的地方杀过去,巨剑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竟无人是其一招之敌。只是这明军似乎也太多了,杀死一批,紧跟着又上来一批。 而后面,这几个坐在马上的人,包括唐枫在内,全都左支右躲,时不时的还需小心的照应着胯下的战马。免得被对方一长矛就给放倒在地,到时更加冲杀不出去。 此时,心中不免也为那李岩有些担心,唐枫生怕这位老兄昨夜再累脱了力,今时如要是碰上这群明朝军校,那今朝可就要与世长辞了。心中正想着,不防自己战马的一条腿,正被一军校一刀削断。战马当即倒了架子,唐枫急忙随手一剑刺出,正刺中那个削其马腿的小校身上,自己身子也随之扑了过去,与之一起跌倒,砸到其身上。 “二弟,你等在何处?快快言语一声,二弟,哥哥我带人过来了。”正在其与这群军校舍命拼杀之时,忽听得李岩的声音,不知由何处传递过来?这一声顿令他大喜过望,急忙也跟着高声回应道:“大哥,小弟尚在馆驿门口呢,此处明军颇多,我等以陷入重围了。”喊完,扬手一剑砍倒一个,以然欺到自己跟前的一名军校。 贺疯子不知又由何处杀了出来,直杀到了唐枫的身边,与之并肩共同作战。只是对着面前层叠堆积上来的明朝军校,真是有一种无力的感觉,眼前这人也实在是太多了,如今那群该死的义军都到何处去了? 终于,就见前面一群,举着火把的义军向这面杀过来。看眼前这群义军一个个可真是惨不忍睹,身上得衣服无不是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和泥土,脸上也是面目狰狞,各个呲牙咧嘴的扑奔明军。 转眼两支人马已然混战于一处,每个人几乎都已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凶残的动物。可如今只是出于自己的本能,与对方死命的剿杀着。不时,有一对对的义军和明军,彼此互相撕扯在一起倒在地上,却还是照样扭打着。直到其中的义军用尽浑身力气,死死地扼住对方的脖颈,看着对方的舌头渐渐吐出来,眼睛也努出了眼眶,最后一口气也终于嘎然而止,这才松下手来,正欲喘口气站起身来,在重新投入杀戮之中去,却被由其背后上来的军校一刀将其头砍飞,死尸也瘫于地上。 将自己对面几个明军刚刚刺翻在地,唐枫忽觉得似乎有个人已然悄声到了自己身后,急忙迅速的转过身子,手中长剑犹如一条在吞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直刺而出。可长剑在离着对方咽喉尚有半寸远的距离,却忽然停伫于空中,身后的人,正是自己的结拜兄弟李岩。却看到此刻在其肩头上中了一支羽箭,一见唐枫转过身来,不由对着他苦笑了一声言道:“咱们兄弟两个莫不是方人的命?怎么到了哪里?哪里就会被人夜袭?”一语说完,身子却是一晃,就此坐倒在地。 第一百七十四章但有青锋在我手,一叱江山风云变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见李岩瘫倒在地,唐枫急忙一个箭步到了其跟前,一把将之搀扶起来,急促的对其询问道:“义兄,大嫂可杀出来不曾?”一边一剑,将一柄刺过来的长矛拦腰斩断。趁着那个军校手中持着断矛杆,神情一怔的功夫,顺手一剑刺进其小腹之中。 “她本是与我一同杀出来的,只是,因见这些军校皆奔往闯王临时所住的县衙而去,便于我将手下分开来,各领一支人马前去御敌。想来,如今她已然接应到闯王他们了吧?”李岩也对此不是十分肯定的回应道。 “大哥,且寻个地方,我先与你将这箭起出来,而后再带着人一同去寻闯王去。对了,大哥你可曾看到李自成与张献忠他们如今又在何处?如他们要是能将手下集结起来的话,还能将官兵拖得久一些,也好趁此机会将失散的人马都召集起来。”唐枫一边说着,边格挡着不时对二人所刺过来的刀矛,架着李岩,对着身后的贺疯子和东方升等人打个招呼,统领着李岩带过来的义军,朝着县衙的方向杀了过去。 临到了离着县衙不远处,就见明朝军校早将那县衙围得风雨不透。而在那群人当中,有一员明朝的统兵大将正骑在马上,指挥着手下军校对着县衙展开了殊死的进攻。 在仰头对着县衙方向望过去,就见县衙的房上和四处的围墙上,都站满了手持弓箭的义军,正纷纷扯开弓弦,连绵不绝的对着下面的明军们发射着羽箭。不时有明军校中箭,就此倒在往上进攻的路上。场面堪称壮烈凄惨,双方的人马,此时都已然状若疯魔,只知道将对方格杀在自己的眼前。 往那县衙附近看了一圈之后,最后在县衙的角门那边,才看到红娘子带着一小撮人马在奋力的往前冲杀着。可其就如同处在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相似,被那群军校死死的围困在当中,眼看着即将全军覆灭。 “娘子休得着急,李岩到了。左右与本将一起朝前杀,救出咱们的闯王者,本将对其必有重赏。如有胆敢畏战退缩者斩,临战投敌者斩,自乱阵脚者斩。能诛杀敌方将官者,官升校尉,赏白银一千两。”李岩话方住口,浑似已将肩上的箭伤已都忘了似地,率着手下不足五百人数的义军,犹似狂风一般扑卷向前,悍然直入敌方中军大阵。 身后的唐枫带着贺疯子和东方升保护着两女,紧紧地随在这些军校的身后,跟着那些军校一起杀奔县衙门口处。此时明朝的军校们,已然堪堪要攻破县衙的围墙,并将那一小撮的义军就地剿杀。 可冷不防由身后又杀上来一拨义军,一时阵脚为之一乱,有些显得首尾不得兼顾起来。那员明朝大将此时却并不慌忙,将手中长枪对着这面得李岩诸人一指,高声对着其手下军校喝令道:“众军校不得自乱了阵脚,听本将将令,后面的人且齐转身,回击与其。中军分为左右夹击,务要使其不得前进一步。弓箭手何在?与本将立于县衙围子外五十步远的距离,对县衙之内随意抛射飞枭羽箭。”随着这大将一声令下,手下的军校立时紧张有序的开始一起动作起来。 李岩带着手下的义军,刚刚杀到了明军的外围处,早被对方就地打了包围。李岩对此也早有所提防,知道对方定是留了后手以策万全。但对于前面的红娘子,还有县衙之内的高迎翔等诸人,焉能眼睁睁的不施以援救? 好在身后尚有唐枫等三个虎狼一般的人,在后面还可与之彼此互相策应,只是可惜人少了一些。不过才三个人罢了,还需保护着那两个女子,免得其落入明军之手,在被充为人质。 “东方你且保着柳姑娘和顾姑娘,且寻个安全所在先暂时避避。待我与贺疯子助我家兄长一同杀进县衙之中去,救出闯王和红娘子之后,便再来与你等汇合。”唐枫一语说罢,手里提着宝剑和那只火铳,奔着那员大将身旁就杀过去。贺疯子一见,顿知其意,便也跟着仰天大笑一声,随之也挥起手中的巨剑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巨剑所到之处,但见明军犹似被割倒得麦子相仿,一时无人敢轻阻其撄,似分开的海水般向两旁退开去。 东方升观那二位之所行所言,知其已然是存了死志。只求能斩的那员大将,退去围兵好能解救出闯王。却将自己二人给置身于险地之中,本想着也跟着同去,可看看身后的这两个女子,不由跺了跺脚,叹息一回,只得带着二人向明军薄弱之处冲去,想借此机会冲出这里去。 可柳如是和顾横波听到了唐枫的这一番言辞之后,却也就此打定了主意。二女是举起弩箭,居然也不顾死活的朝着唐枫那面跟了过去。手中的弩箭接二连三的备上再发射出去,自初始尚不及射中一人,到后来每一箭倒也能冒蒙射伤一人。只是那群明军见这二女,均是一副妖娆之姿,心中并不想对其有所伤害,这倒成全了二女。东方升本都往前杀出一段路,却一回头,见二女并不曾跟上来,心头不由大吃一惊,急忙又返回来寻这二女。 等其杀回到原先的地方,却正好见那两个女人在离着自己不远之处,正各自挥着手里的弩弓,不间断地对着挡在头前的明朝军校发射着弩箭。只是,十置九不中,偶然射伤一个军校,其也决不会因此而退下战场。相反,那群明军校倒是各自挥舞着刀剑,只是将这二女渐渐地围在当中,看其用意,似打算将之生擒活捉。 东方升眼见此番情形,不由苦笑一下,急忙也跟着挥刀往前。对于东方升,这群军校自是不会如对那二女一般怜香惜玉的。纷纷扬起手中长矛,和单刀恨不得一下就将东方升给搠翻在地。 其急忙扬起盾牌,抵挡住对方的长矛和单刀,挥起手里的长刀,将对面一军校给迎头一刀砍倒。回收横刀,格住对方长矛,长刀就着长矛杆子往下一顺,齐刷刷的削断十根手指,跟着往前进了一步,长刀以刺透对方的前腹部,刀尖子在其身后透出足有半尺长。 抬脚蹬倒死尸,东方升顺势拔出长刀,横着将一军校上身砍断。可就在此时,猛然就觉得身后有人,一把将自己后腰给牢牢地抱住。自己左右摇晃也不能挣脱此人一双胳膊,眼见着跟前又围上几名军校,刀枪跟着刺到近前,而手里的长刀,也无法能刺到身后抱着的自己这个人。 无奈之下,干脆以手里的那面盾牌,反手对着身后的那个人身上于头上胡乱的砸着和拍击着。长刀也不住地格挡着,那接二连三刺过来的长矛。砸了足有十几下之后,那紧紧抱在自己腰上的,犹如一双铸铁一般的胳膊渐渐地有所松动开来。东方升用尽浑身之力,对其身后这位,用盾牌又是最后一下猛击。 终于那双胳膊一下撒了开去,其也没时间理会身后那位的死活,既然脱了身,东方升还是急忙直接奔着那两个女人跟前而去。此时的唐枫和贺疯子已是浑身上下浸染鲜血,也不知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使之浑身上下犹如一个血人相似,尚自不顾性命的对着跟前这如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卷上来,不住蜂拥上前的明军校冲杀着,拼斗着。可好在,离着那明军大将已然不算十分的远了。 只是看那明军大将,却只是冷眼静观这眼前一切。手里的那杆铁枪,大枪斜背在身后,枪尖指地。再看县衙的上空,已经被那来回反复射着的羽箭铺盖满了,不时有惨叫声传了出来,只是在这混乱嘈杂的战场之上,那声惨叫几乎弱不可闻。而李岩此时,也终于舍死忘生的带着手下杀至红娘子跟前,只是其手下,尚剩下不足二成人马。 夫妻二人再次兵合于一处,开始对着围在县衙围墙跟前的明朝军校们发动攻击。只是这种小范围的袭扰,对于这支庞大明军来说不过是搔痒一般。原本想着在这层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进去接应闯王一下,最好能将之带出来。 可现如今,自己这点人马却又一次陷入无边无沿的人海之中。此时的李岩与红娘子并肩而战,情知今日十有自己夫妻差不多会双双殒命于此危墙之下,只是方成婚,便就要死同穴了。 “红娘,那个李自成和张献忠等诸人,如今也不知在何处?想来你我夫妻定会战死于斯,只是闯王他……。”李岩话说了半句却又止住,此刻其心犹如一潭死水。只是不知自己得义弟现如今可是逃出去了不曾? 而这面得唐枫和贺疯子二人,此番也终于到了那员大将的战马跟前。可却并不是二人自己杀到其面前的,而是那员大将见这两人之骁勇善战,在这万马千军之中亦然悍不畏死,一时于心中动了一个念头,这才对之手下吩咐,闪开一条道路,让这二人通过。 第一百七十五章巧算明将破重围,一战功成万骨枯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两个人仔细的打量打量眼前这员明朝的大将,就见这员将官一张焦黄的面容,面上一部三绺胡须。穿着一身铁叶子甲胄,手中一杆大铁枪。此时正在冷眼盯着二人,嘴角处微微的浮现出一抹嘲讽似的冷笑。 二人再回头向后面望过去,就见身后早已围上一群军校上来,将两个人的退路就此给封断。二人到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唐枫对着眼前这员明军大将笑了一下,方才开口对其询问道:“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可否报报你的名姓?”说罢,却将宝剑向身后一背,到对周围这群明朝军校视若无睹,只等着眼前这将官报出自己的名姓。 “本将乃是邓总兵麾下大将杨遇春是也,便即使说了我的名姓,你等草寇流民也不会知晓。听我一言,速速将手中兵刃扔在地上,还可留你二人一条小命,如若不听本将的话,那本将今日就费费事,将你二人一人一枪就地刺死。到底选哪一条路,你等可要仔细的琢磨好了。”杨遇春说罢,面上还是冷笑不止。 “杨遇春,你即使想让我们二人就此放下兵刃,是不是也该先露露你的身手,也免得使人认为,你是仗着这些手下以势欺压与我们二人?如果你要是敢的话,不妨与我来试一试,我如果输在你手,二话不说,我自己就抹脖子也免得让血污了你手?”贺疯子眼见着二人此时身陷重围之中,便拿话挤兑眼前这明朝的将领,想将其激怒,也好能有一线生机。 “你这个流贼倒也有趣,似你这等激将之法,本将焉能看不出来?你就省省吧?不过,本将倒也爱惜你是一个人才。就给你一个机会,一合定输赢,你如果赢了的话,那我自会让手下闪开一条路来,放你和他两个人就此离去。不过可是有一样,若是下次再被我逮到的话,那本将立时便砍下你们二人的脑袋来。怎么样?可还是要比么?”杨遇春语气之中满是对其二人的挖苦,一双眼睛充满蔑视的望着眼前这二人 “那好呀,一合就一合,不过咱们可要把话说到头里,你坐在马上,我却是步下。你我若打起来的话,你可借着马得力道以上示下。如此一来,我若是输了的话岂不冤枉的很?”贺疯子摆着脑袋,渐渐地走到了杨遇春的马前,一副似乎对方占了多大的便宜,而自己吃了多大亏的模样。 “那你说该如何?莫不是想让本将下马与你一战乎?本将可并不似你这等流民,只凭着一双子泥腿。你要战便战,不战的话,我可就要吩咐人将你等拿住就此砍了。”杨遇春眨着眼睛,颇不耐烦的对其言道。 “慢来慢来,你又急个什么呢?如今我们二人已然身陷重围,即使肋生双翅也飞不出去了。如今我们已是砧板上的肉罢了,随你处置。你何妨大度一些,让我几招,将来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的话,岂不使天下人都对你十分佩服敬仰?言你是一条真正的好汉,靠着自己击败了对方,而非是借着手下军校之力。”贺疯子一边说着,一边离着杨遇春的马头是越来越近,身后的唐枫多少猜到了一些他的本意,不仅也为之捏了一把冷汗,瞪大双眼盯着那两个人。只是对于这贺疯子的口才,唐枫倒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见着,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是打仗敢于对方玩命,这与对方争辩起来的话,居然也是口中滔滔不绝口水四溅不止。 “那本将便让你一招也就罢了,你速速进招吧,本将还有要事在身,没时间陪着你在此闲呆着。”杨遇春说完了,将手中铁枪横在自己的身前马鞍上,单等着对方往里进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周围的军校弟兄们可否给做个见证?”贺疯子嘴里这么说着,身子已然离着对方只有五步远的距离,脚尖点地,猛地身子弹起在半空之中,挥起巨剑对着杨遇春迎头就砍了下去。 眼见那柄巨剑都已砍了下来,杨遇春尚是不慌不忙,只等着贺疯子的剑已然到了自己的头顶处,这才将手中的铁枪往上一架,本以为将这巨剑先与他架出去,然后自己跟着往里进一招拨草寻蛇,顺势一枪将其扎死。 可手里的铁枪方挨到贺疯子的巨剑之上,就感觉铁枪之上浑无着力之处,直觉那柄巨剑轻飘飘的,似乎运剑之人,手腕上无丝毫的力度一般。不由心头一愣,可贺疯子此刻早已翻身落地,手中的长剑顺势带过杨遇春的马头处,一道血箭随着巨剑的滑过,喷溅而出。 不等杨遇春明白过来,就觉得胯下的战马四蹄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尘埃,将杨遇春也一下就给惯了出去。还没等其站起身来,贺疯子早到了他的跟前,举起巨剑对着前心就狠狠扎下去。 因这一切皆在瞬间发生,周围的军校还来不及上前阻止与其,就都眼睁睁的看着杨遇春,早已被贺疯子一巨剑就给狠狠钉在了地上。杨遇春的双手初时还紧紧握着剑身,随着巨剑在前心上面用力的一拧,早已钻透贴身的精铠,直入心窝。杨遇春双手软弱无力的摊在两旁。 唐枫一见,急忙纵身到了跟前,举剑一剑剁下杨遇春的人头,提在手中,对着周围的明朝军校厉声喝令道:“有胆敢上前阻拦者,便与此人同等下场。”一边拽起贺疯子就往县衙那边退了过去,所到之处,以手上人头遍对其示之,以令面前的军校退让开去,好于二人让出一条路来通过。 因杨遇春这员主将不明不白的被贺疯子就给算计死了,周围的军校们顿时也失去了主心骨,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射向县衙里面的飞枭羽箭,此时也变得稀稀落落起来,将李岩夫妻二人围在当中的那群军校们,此时也纷纷的向后撤去。倒给了李岩等诸人一个喘息的机会。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本来众人即将都准备共付死难,却忽然时来运转,一时皆不解其缘故。但起码是能喘口气,李岩此时也干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瞪眼看着远处那些集结在一起的明朝军校们,不知其到底因何事,就在将自己等人活捉的时候却退下去? 等见到唐枫手中拎着的那颗人头之时,这方才恍然大悟。不由对之赞叹不绝,等听唐枫简单扼要的将此中经过讲说一遍,李岩不由略有些吃惊的,看了几眼那个贺疯子。本来初见此人之时,观其外表,在闻其声,只以为他不过就是一个莽夫罢了,可现如今才知道自己却是错的厉害,若不是此人出此计策杀了这明军大将的话,那这些人就都已被人悉数杀掉。而这场轰轰烈烈的起义,最后也以自己这些人被杀而告终。 “大哥,闯王他如今可是安然无恙?”唐枫眼见那群明军的弓箭手已然撤了下去,将县衙前门也给闪让出来。不由对着李岩询问了一句,一边又对贺疯子递过一个眼色过去,让其先翻墙进去看看那位高迎翔眼下可是否已然归天了?贺疯子到也明白唐枫的用意,手一摁墙头,人以飘身进了院子。 借这个功夫,唐枫与红娘子设法,先将李岩肩头上的那支羽箭取了出来。只是不曾料到,这种箭居然带有倒刺,将李岩肩上的一块皮肉也给带了下来,血顿时汨汨不绝得往下流淌。 慌得红娘子急忙扯下身上的裙角,用力的帮其绑缚上。此时,东方升也保着柳如是和顾横波,到了几人的跟前,几个人见了面皆都恍若隔世相仿,不由唏嘘不已。 “义兄,如果闯王无恙的话,便带着他一同杀将出去。可要是万一闯王蒙了难得话?不知义兄可有何打算么?”虽眼下众人尚处于明军的围困之中,唐枫犹是不死心的对其问道。 “闯王即使蒙了难,不还有闯将么?小叔你又着哪门子急?反正这起义是决不能半途而废,如将来闯将要能当上了闯王的话,此人文韬武略可胜强那高迎翔数倍。”红娘子却在一旁冷冷得插话道。 听着红娘子话中殊无对那高迎祥恭敬之意,对其心中本意,唐枫也是早已揣摸到。只是不知这红娘子到底看中了那李自成身上哪里好了?怎么?就是认准了他必会成以大事了呢? “呵呵,那嫂嫂又是着哪门子急呢?你岂不知这李自成可是高闯王的亲外甥呀?人家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又何劳外人对其家事指指点点胡乱操心呢?”唐枫此时早已对着红娘子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干脆对其是一点颜面都不给其留。 “你,你此言又是何用意?莫不是你也惦记着闯王的宝座不成?”红娘子杏眼圆睁,瞪着唐枫对其厉声言道。 “嫂嫂你此言差矣,我唐枫想来,还不至于这般低三下四去惦记旁人的东西吧?我那冰雪城岂不赛过此处十倍,只不过是我想要我家义兄回去与我同治冰雪城在赶走后金人。”唐枫傲然对其回言道,直将红娘子气的不住拿眼睛去看李岩,后者干脆是不声不语,做了一尊佛像。 第一百七十六章将士百战破寒甲,死后何人知姓名 第一百七十六章 “相公,你不妨说说你心中的打算,也好让叔叔熄了这等念头,在此与我等也好安心共同扶保闯王创下这不世之基业。”红娘子却是依旧不依不饶的逼迫着李岩出声否决唐枫的适才所言。 “红娘,你与我快些住口,昔日若没有我家兄弟前来施救与我的话,恐我李岩早已做鬼。我今朝本也无意在此与义军东奔西走,似这等只是一味的攻城略地,到处抢夺地主乡绅家中的财物和粮食,少数散发与只知眼前之利的百姓,多数以中饱了私囊,到最后又能剩余下什么?更惶论,居然有不少的义军最初居然还到处抢夺良家女子,以便供自己发泄。似这般,最终打得还是汉家人,争得也是汉家天下,祸害的也还是汉人黎民百姓。倒不如我家兄弟所做的事情,所打得是后金人,争夺的也是后金的天下和土地,打起仗来也无所顾忌,身后还有汉人作为后盾,对其鼎力的支持。将来在这青史之上也能留一个好的名声。”李岩将胸中憋闷多日的郁闷,一口气全都倒了出来,到将红娘子给惊愕的瞠目结舌的望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对其说些什么才好? “我家兄长所言极是,如今这起义军最大的敌人,表面上看似是这大明朝,实则不然,最大的敌手,也就是能将来与之逐鹿天下的人,就是这后金人。你们莫要以为将这大明推倒了,闯王就此做了皇帝,将来就可永享太平。你等莫非不知那后金的兵马,此时已经打过了宁远城,到了山海关城门前。而眼下他们却停驻在了山海关跟前,并不再往前进军,你等可知他又因何停下的么?其一便是我们冰雪城的人再其身后不断地骚扰于他,使我等变成后金人的一个泥潭,在此死死地拖住了他的一部分兵力,使之不敢将所有八旗兵力都调走。唯恐一旦后方兵力空虚,便与我等造成一个绝妙的机会。当然,他们也对我等围剿了多次,但我等可并不似这义军这般与对方死磕。我等是打得过便打,如一口能将对方吞了的话,那是绝不会对此有所犹疑的。如打不过的话,那便反身逃走也就是了,没有必要非得与对方以死相拼。保全自己的实力,比什么都主要。其二便是,后金人如今想坐山观虎斗,等这起义军与这大明朝打得如火如荼之时,再蹦出来捡个现成的。最后一石二鸟,岂不美哉?”唐枫一言至此,却并再不往下说了,而此刻县衙的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来,闯王高迎翔率着几个护卫缓步走出来。 “闯王可否平安无事?”一见闯王高迎翔神情萎靡的很,可看其身上却并不见有什么十分明显的伤处。李岩忍着肩上剧痛,站起身来对着闯王抱拳拱手对其询问道。 “我身上倒是无有大碍,只是感觉这心中真是痛的紧。手下的这些亲随弟兄们,多数以都被流箭射死。想这些汉子,倒不曾光明正大战死于阵前,却是窝窝囊囊的在院落之中被流箭给射杀了,其之死可谓冤屈之及也。不过,官兵又因何退下去了?莫不是李自成和张献忠到了不成?”高迎翔说罢,就拿眼睛向着四处望去,却见远处的明军并不曾真个退去,倒似乎是集结于一处,正在等着上面下达新的军令似的? “眼下李闯将和张献忠还不曾到,明军之所以退下,乃是因我家兄弟的手下大将贺疯子,使计诛杀了明军的大将,对方因此暂时退下。不过我观对方似乎真正主事的人已然到了,不信你等往对面观瞧,那些明军眼下已然整队完毕,随时都会奉命再次进攻上来。闯王,如果李自成和张献忠还不带军队前来搭救于我等的话,那今日我等定是全都战死于此。”李岩话说到此处,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李自成他们如今到底会在何处?因何就不来救援? “李将军你切莫要急躁,我猜李闯将他们定也是身陷重围,这才顾不上你我的,如果他等一旦突了围得话,定会返身来搭救与你我的。如今李将军就想个办法出来,能拖的一刻是一刻,只要捱到他们兵马到来,你我也就得了活命的机会了。而后撤出金县到附近的山林之中暂时休养几日,咱们再计较下一步的计划。”闯王高迎翔说着,看着李岩,盼望其能拿出一个绝妙之极的主意出来,也好度过此刻难关。 谁知李岩却并不回复闯王高迎翔的话,而是扭过脸来望着唐枫,对其开口询问道:“不知贤弟可有何妙策教我?贤弟此时就莫要再作壁上观了,如今咱们可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李岩话说到此处,不由对着唐枫苦苦的笑了一下,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夫人红娘子,就见红娘子正在往对面不断地张望着,也不知其心中在打着什么主意? “我哪里还有什么好主意?眼下这四处皆是明军,如果想保着闯王和女人们冲杀出去,又哪里有那么容易?为今之计,就是兄长先带着人撤进县衙内去,寻间牢靠点的房屋,暂时抵挡住明军的攻势再说。而后,我和贺疯子在带着几个兄长手下的义军,寻个薄弱之处冲杀出去,好能寻到李自成和张献忠他们,在将他等搬来以救闯王。此乃是下下之策,非不得已为之。兄长以为如何?”唐枫说罢看向李岩,不知其还有何好的计策能拒敌于外?实则来说,自己并不想出这个头,若是就带着自己手下以及柳如是与顾横波外加李岩的话,想冲杀出去的机会还是能有三四成的。毕竟这群明军冲着的还是这些起义的将领,非是自己这几个再其眼中的无名之辈。 第52节 “只是兄弟如此一来,可要将自身至于险境,想你非是义军中人,居然也肯为义军豁命而为。既然兄弟你已然决定了,那一切当小心从事方可,为兄这手下尚有四五十个人,都是我精心训练出来的精锐了,就都与了贤弟你了,盼祝你能杀出去,也好能早点搬回救兵来。”李岩说罢,点首叫过手下仅余的那几十个义军过来,又对着众人吩咐了几句,不外乎是让其保着唐枫冲出重围,以搬取救兵前来。 正当兄弟二人洒泪而别之时,闯王高迎翔却不识趣的凑到近前,对着唐枫叮嘱道:“唐将军此去万加小心才是,我等性命可都寄予唐将军之手。如唐将军能搬得救兵回来的话,本王定会加封你为御明将军之职。还望将军能快一些的回来呀?”闯王高迎翔说到此处,难得的对着唐枫笑了笑。 李岩在一旁听到高迎翔所说的这几句话,就不由得为此一皱眉头,心中就知道要坏事。果然,便听得唐枫十分不客气的对其冷言回敬道:“那倒是多谢闯王的好意了,只是枫乃是冰雪城一城之主,不需接受旁人的册封与任命。闯王也不必对此心怀歉意,枫本是欲救出家兄才冒死闯重围的。不过,闯王可有何信物与我?以便我调兵前来。”唐枫话说到此处,一双眼睛盯向对面,此刻显得十分不自然的高迎翔面上,等其将兵符交出来。 “哦,好的,此乃是我调兵所用的令箭,唐将军可要小心收好才是。旁的本王就不多说了,那日的事情也是本王的不对,还望唐将军莫要将此事挂记与心中。待此次退了明军之后,本王定会与唐将军讨个公道的。”说完这几句话,闯王高迎翔急忙由怀中摸出一支小小的令箭递与唐枫的手中,面色此时又变的和缓下来。 “那就多谢闯王的美意了,东方你可要保护好我家兄长和柳顾二人,贺疯子咱们走。”唐枫说完了回头又望了一眼众人,对着东方诸人点了点头,示意其保护着柳如是和顾横波退进县衙的大院中去。自己则是带着贺疯子还有那四五十名义军,赶奔对面明军的阵营。 眼见着唐枫等十几个人直奔着明军方阵而去,东方升急忙得保着二女和李岩等人退回到县衙之中,将县衙的大门重新关好了,又将几个石墩倚靠于门板之上,将二女让进一间十分牢靠的内宅之中,眼下就静等着对方的进攻 而唐枫和贺疯子等人,抄着盾牌举着宝剑,稍稍判定了一下方向就此往前杀去。此时的明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列着方阵,长矛前举,缓缓对着十几个人压了上来,寒气森森的铁枪头,直让人感觉对此心胆俱裂。 “前面的流贼,速速丢下手中的兵刃跪于地上请降,否则杀无赦。”明军的背后传来一声喝令。贺疯子和唐枫彼此互相对视一眼,正待要操兵刃冲杀上去,可身旁的那十几个义军,早已按耐不住心头火气,挥起刀和长矛就此冲了上去。 可还不等其到的那些列队的明军跟前,就见明军们将手里的长矛往前并列一刺,早一枪将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义军,用长矛给挑在半空之中,紧接着往旁边一丢。 第一百七十七章震天火器无可挡,一骑飞出求救兵 第一百七十七章[哭着] 只一个回合,义军便已死伤一半之多。身后有的义军急忙掉过头就想要往回跑,可还不等奔出去几步远,身后的手中持着长矛的明军忽然就地蹲下身子,身后现出一排火器手,立时枪声一片,将那几个义军浑身打得仿入筛子相似,死尸一下就扑倒在地。 看到眼前这一幕,唐枫真是觉得内心深处,都有些发凉发麻的感觉。如今这明军的火器尚不算十分的犀利,可若是对付这些少数的义军来说,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如果遇到对方有骑兵的话,似乎却不是那么的好用。可现如今自己如何能突破这由火器和冷兵器所构成的阵势防线? “格老子的,老子与你等直娘贼拼了。”贺疯子眼见着唐枫带出来的义军,几乎一个回合之下,就此消亡殆尽,顿时一双眼珠变得红如赤血一般,呲牙咧嘴地低声咒骂着对面的明军。伸手就将身上得衣袍胡乱撕扯下去,赤膊着上身,俯身在地上捡起来二十几根长矛来,并排的环插于自己的面前,又将那柄巨剑也随手插在土中,便就此瞪起眼睛,冷冷的观瞧着对面缓缓压迫过来的明军方阵。嘴中随着轻声数道:“一百,九十,八十,七十……”唐枫一手持着盾牌防在身前,一手拎着秀霸宝剑,却也猜不透这贺疯子如今又是用的那一招?只好呆在其身旁,静观其变。 “十,请公子做好准备,待会与我贺疯子好一同就此闯进明军阵营之中去。”贺疯子一语道罢,一伸手就抄起一支长矛,在手中颠了一颠,轻声言道:“这东西似是有点轻了,罢了,将就着用了。”随着话音落地,身子转了一圈,一抖手,长矛就似一支变大了的羽箭相仿,径直奔着对面的明军便飞了过去。 对面的明军一时猝不及防,再加上都拥挤于一处,也不是那么容易躲闪开。一根长矛居然穿过两名军校的身子,将其钉在地上。随着贺疯子接连不断的向外投掷出长矛,每根长矛都最少能刺中一名明朝军校。一时明朝军校显得有些慌乱起来,急忙将队伍分散开来,以躲避贺疯子所投掷过来的那支要命的长矛。 而此时贺疯子面前插着的二十几根长矛,此时也恰恰正好用完。眼见对面那座明军的方阵已经变得有些分散开来,而贺疯子等的就是这一刻,一声大吼,拔出地上的巨剑,倒拖着便奔往明军跟前。 速度眼看着是越来越快,人便几乎就跟飞了起来一般。身后拖着的那把巨剑,此刻也只能看到一层光晕,被贺疯子拖在其身后。猛然贺疯子高高地跃起在半空之中,抡起巨剑对着下面的明朝军校就狠狠地拍了下去。 那群军校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闪开去,此举却给了贺疯子可乘之机,贺疯子径直落入到了明军的方阵之中。巨剑就势横着扫过,周围的军校见了纷纷退后,有倒霉的军校被巨剑当场拦腰给斩做两截。唬的余下军校更是对其退避三舍,不知道由何处,居然蹦出这么一个凶神出来? 而唐枫也是紧紧随在其身后,就此也跟着趟入明军的方阵之中。左手抡起盾牌,不停地砸击着蜂拥过来的军校的脑袋。右手长剑犹如一条出水的蛟龙相仿,不住地在明朝军校眼前掠过,只是每一道剑光闪过,必有一名军校惨死于当场。一时无人敢轻阻其撄,纷纷的向着两边退下去。 “贺疯子千万莫要恋战,仔细留神他们的火器,你我还是速速的往外面杀,去寻找援军方是正事。”眼见对方并不阻拦与自己二人,只是一味的向后退去,并且将中央空地闪了出来,其用意已是十分明显,分明是想借着火器之威,将自己二人留在这方阵之中,唐枫深恐贺疯子不识火器得厉害,在随着自己的意去,那到时候就有的麻烦了。 “知道了,公子你且先往外面杀,贺疯子与你断后便是。”贺疯子说完,将巨剑抡的犹如一团光圈相似,一时之间明军竟然对其无法可施,想往后退,可这光圈却跟着上来。将其围拢在中间,又抵挡不住那柄巨剑的锋锐。一时明军苦不堪言,火器手们也在后面是干着急,一点忙也帮不上。 可上的山多终遇鬼,贺疯子只顾得抡着手中的巨剑,心想这群明军对其无计可施,到也不免有几分得意。只顾着劝说唐枫离去,却浑忘了自己仍是身处明军阵营之中。 眼见着自己越杀越觉得空间变得大了些,急忙放缓脚步,四处打量,却见自己的面前十几步之远的距离处,有一个人骑在马上正冷冷的盯着他,那个人手中使得是一把双手带,而这种刀跟日本的剑倒是有几分的相似,也是以双手握着长长地刀柄,以双手之力来带动刀势。 见到居然有人跟自己所使用的兵刃相差不多,贺疯子心中倒是对此有几分高兴。正欲往前走近一些,问问对方的姓名,顺便再把这明朝将领给砍了,也好能借机冲出重围。 可还没等着自己开口动问与他,却见对方催马往前走了几步,手中的大刀向左右一摆。就见本来已涌到自己跟前的明朝军校立时都停住,瞪着双眼望着自己,手中举着长矛也斜斜指向自己。 “你就是杀我大将杨遇春的那个流贼么?观你这赤身精体的模样,倒似乎状若疯魔一般。你又有何本事居然能杀我的大将?”这个人说罢,不免仔细的打量打量眼前贺疯子,倒不曾看出其哪里有比较出奇之处。可怜自己的大将杨遇春,居然就死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手中,真可谓冤之及也。 “我说对面的那明朝的将领,你莫要瞧不起人,某乃是贺疯子,你若是不服气的话,那就过来试吧试吧,也好能让你知道知道俺得厉害。”贺疯子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又转头瞄了一眼自己身后,就见唐枫早已冲出重围去搬取救兵去了,这才将心放下,干脆将巨剑扛再肩头,等着对面明朝将领的答复。 “似你这等疯魔之人,哪个又愿意与你这等人动手过招,即使胜了你的话,也平白的辱没了自己名头。左右都闪开了,火器手上前一步准备。”随着其一声吩咐,周围的军校纷纷一齐向后退出几步,一排火器手端着长长地火铳走到队列前面,将手中的火铳举了起来,对准了贺疯子。 贺疯子早先已然见识过这种火铳得厉害,情知就凭着手里的这把巨剑,焉能与之抗衡。不由心底暗暗长叹一声,心中言道:“公子,俺贺疯子这一回,怕是要就此归位了。不过也终算对公子有所助益,但愿来生还可见到公子,你我到时在把酒言欢吧。”想到此处,贺疯子将巨剑提在手中,便准备往前冲去,自己是宁愿死在向前冲杀的路上,也不愿意就此无所作为的被人一枪给撂倒。 可就在火枪手们吹燃火折,预备点燃火铳上的的火绳之时。可就见远处有一匹战马宛如疯了一般,就此撞入明军的队伍中来,马上一人抡起宝剑,胡乱的砍杀着挡在他马前的军校,一时间,军校们纷纷避让不迭。 其一眼就以认出,正是方才闯出重围的那个人,看来他是在别处夺了一匹战马之后,又折返回来特意搭救这个疯子来了。 急忙对着身前明军高声下令道:“莫要走了这二人,左右与我围住他们,好将其拿下,回头跟侍郎大人面前去请赏。”一语说完,也跟着催马往前来,手中的双手带也举了起来,想将唐枫挡住,不让其到贺疯子跟前去。 可如今的唐枫又哪有心思与之交战?见其战马已然奔过来了,伸手在马后面取下一件东西来,劈手对着他就抛了过来。就见那个东西是一个圆形物状,一路旋转不休,奔着自己的脖子就飞了过来。 其因不知唐枫所抛掷过来的究竟是为何物?也不敢去遮挡与其,急忙就势趴伏在战马的鞍桥之上。耳中听着头盔之上一阵劲风响动,心知那件东西业已飞了过去,这方支起身子,向那面地上瞄了一眼。 本以为可能会是什么特殊的暗器?却见到不过是一面圆形盾牌。心中不由对此火冒三丈,再寻那马上的人,却见其早已接到了贺疯子,一马双跨正往阵外冲杀而去。转眼以便快冲到阵边。 “火器手快快放枪,弓箭手与我射死那两个人。”那明军大将,厉声对着手下的明朝军校吩咐道。军校们急忙抽出长弓搭上飞羽,对着天空纷纷的抛射出去。 无数的飞羽自天空而降,唐枫催着马跑着之字形,以求避开这如暴雨一般的飞箭。战马正往前奔驰着,忽听得身后的贺疯子们嘴中闷哼了一声,心知其身上必是中了一箭,只是不知道被射中哪里?如今也不好将马带住,去为他检查伤势。 第一百七十八章身逢乱世何可依,独胆敢欺问剑雄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而战马前面的明军,尚是不断地各挺手中的长矛和勾枪由两面夹击着二人一马,欲图将其格杀于此,使其不能出去搬得救兵回来。而身后原本那铺天盖地的羽箭,却因为二人已经深入前方的明军外围之中,有不少的明朝军校也因被这二人所连累,被那无差别的羽箭射翻在地。身后的那明军大将眼见着自己人马也跟着折损颇多,急忙下令停下弓箭,令人往前面传下军令去,定要将唐枫二人拦住。而弓箭也已开始逐渐的稀疏起来,最后就此停下。 其不住的催促着战马加快速度,想凭仗着胯下战马之脚力好就此闯出重围去。可前面的明朝军校们,眼见着已是无法靠着人海战术来挡住那战马迅猛之极的冲力,便开始向两旁退下去,唐枫初时本以为他们是对自己有了三分畏惧,不想做自己剑下枉死的冤魂。 可谁知却是自己想错了,战马正再拼命的往前奔驰着,忽然就见前面离着战马不远的一块地上,突然就绷起来一道绊马绳。而这一切,发生的犹如电光火石一般的快。好在唐枫久经战场,对于这突然发生的变故,早已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急忙用尽全力的往上一提马缰绳,战马前蹄猛地一下跃了起来,径直跨过绊马索,继续往前面冲去。 而那些明军却也并不甘心,就此放了这二人如此出去。急忙又接连不断的在马的头前,一口气布下了二十几道绊马索。与此同时,明军的那些钩镰枪手们,也纷纷分散在前面四周,举着钩镰枪,瞪大双眼盯着正朝着自己这面而来的那二人一马,早已跃跃欲试的想将其一钩镰枪搭下马背来,也好拿其换几两赏银去。 可唐枫胯下的战马本就不是什么好马,也不曾与之一起好好地相处过。再加上这马此时也已是疲惫不堪之时,在跳过了第九道绳索之后,就在跳第十条绳索之时,战马的前蹄没有抬得十分利索,双蹄一下兜在绊马索上。 没等唐枫做出来反应,战马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将唐枫和贺疯子一下就全给惯射了出去。好在射出去的地点,已然是离着外面不远,两个人一骨碌爬将起来,抹头就奔着外面跑了过去。 忽然一根长矛迎面对着唐枫刺了过来,其急忙一把将长矛杆子抓住,顺手一剑刺入对方的小腹。顺势将那军校手中的长矛也给捋了下来,一手长矛,一手秀霸剑,舞在半空一时无人可挡,只得纷纷避让开来。 贺疯子此时将手里的巨剑抡成了一圈,在后面给唐枫殿着后,二人一直杀到了金县城门处。却看到这里如今,也是正在进行着一场即野蛮又惨烈之极的搏杀。就见有许多的义军,正被明朝军校给分别圈围在了当中,正对其在任意的宰杀着。几乎每一个义军身上都被几根长矛穿过,或是被几把长刀砍成为肉糜,那些一时没有完全死去的人,瞪着眼倒在地上,一时尚不及断气,痛苦的张大着充满了血沫血水得嘴,嘶嘶的往上倒着气。 而在往城门外看去,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不时传来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与厮杀声,似乎那面也有不少的人正在进行着残酷的野战。看来现如今,这金县内内外外尽皆成为了战场。若是照此看来,李自成和张献忠多半也是身陷入明军的包围之中,如今看起来想去找这二位求救去,竟似乎已然是落了空。 “贺疯子咱们看来如今可指望不上旁人了,就得靠咱们自己想办法了,那金县城楼上如我所记不差的话,当有几门土炮,以及守城所用的滚木灰瓶等物。如今就是用他们的时候了,走,且随着我往上面杀。”说完,唐枫拎着宝剑就冲入了城门旁的马道之上,对面的明军校见有人欲登上马道,急忙持着长矛上前来阻拦。 其急忙挥起宝剑,格挡住对方的长矛,用宝剑顺势往自己身后一带,将对方的长矛给引到自己身后,随手一剑刺中对方的软肋处。拔出宝剑也不去看对方的死活,继续往城门楼上冲去。 另两个军校一见,也急忙自上面迎了下来,也各挥手中长矛想以上压下,将唐枫还有贺疯子驱赶下马道。唐枫急忙闪身避开长矛,将宝剑向地上一抛,双手扯住对方的长矛杆,用力的往马道城墙那面一甩。 随着手里的矛杆也松了开去,那个军校一时没有提防,身子直直被其甩到马道墙旁,脚下一个没站稳,一下头朝下就此栽落到马道下面去。另一个军校也被贺疯子一巨剑由头砍到脚,尸首分为两半倒在地上,大小肠子,心肝脾胃肾散满了一地,尚突突的向上冒着热气,令人看上去直觉毛骨悚然。 此刻唐枫用脚尖一挑地上的宝剑,宝剑一下弹跃而起,被其一把抄在手中,继续向上面城楼杀过去。两个人仿佛凶神恶鬼附体一般,敢挡于二人面前者,无一例外的皆被其砍零碎了。 两个人一口气直杀到了城门楼上,二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渍。就连手上的宝剑把,也都感觉得有些黏糊糊的,十分的沾手。待登到了城楼之上,这里却并没有多少人在此镇守着。 看来,多数的明军都身在下面,正予义军彼此之间互相厮杀着。这也倒给了二人一个绝妙的机会,一个军校眼见唐枫他们两个人居然登上了城楼,不由吃了一惊,急忙挺枪对其扎来。 唐枫急忙以手中宝剑夹住长矛,同时长剑压迫着对方的长矛杆子,直将对方推到了城墙垛口处。趁着对方一个不留神,猛地俯身一把抄起对方的脚脖子,抖手就将对方扔了下去,短短的一声惨叫声传出,旋即便没了声息。 等将这城楼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明朝军校诛杀干净之后,便开始与城楼上寻找那些土炮,还有那些滚木擂石等用来守城的器械和武器。等寻了一圈之后,真是令二人有些失望,土炮倒是有五门,可铁炮弹却并不太多,更不用说原先还思量着,兴许在这能有开花弹也好拿来使用? 二人将滚木和擂石以及土炮都摆放于城内这侧,对准了城墙下明军人最多的地方,将所有东西都预备齐全了,二人一人一把火把,互相看了看,谁也不知道此举的后果,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能不能与明军一些损失,以迫使明军稍稍的往后退让一些,也好空出城门口这里。可恰恰在此时,就见下面城门处忽然出现一支义军的人马来,只是看其旗号似乎并不是李自成和张献忠的人马。 只是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将土炮对准县衙的方向,唐枫先试了一炮。只是这一火炮,与那县衙偏离的有些过远。将城内的一些民房给轰得支离破碎,唐枫见了不免叹息一回,值此战争之时,此也是无奈之举。 待重新校过了火炮的高度之后,又扒着垛口对准县衙的方向,单眼掉线看了一回。这方又施放一火炮,就见一溜尘烟落在县衙的附近,因离着较远也看不清如今县衙那边究竟如何?明军是否有些伤亡,也全不知道。 那个贺疯子此时,正将那些滚木搬了起来,对准下面挡在城门处的明军的头上丢了下去。立时一片的惨叫声响了起来,明军也随着稍稍的往后退了几步,却又再一次的扑奔上前,将刚刚进来的一些义军死死的挡与门前。 眼见着滚木似乎有些用处,贺疯子索性将那些滚木和擂石都搬到城墙上面,然后是依次的将之推下城门楼去。这一下,下面的明军实在有些受不了,只得纷纷向后退去,将城门口这让了出来,义军此时如开了闸的泄洪相仿,一窝蜂的拥进了金县城门中,将明军往里面的街道上压挤过去。 而原先与明军在城门跟前,纠缠于一处的高迎翔手下步卒们,此时也终于脱出重围,又一次将城门给夺了下来,持刀握枪护在城门的左右,以备城内的高迎翔诸人好能从此门逃出去。 等城楼之上的唐枫,将那些所累积的炮弹放了个干净之后,贺疯子也早将滚木都投掷了下去,城楼下面如今眼下是一片被滚木和石头所砸伤砸死的明朝军校。幸存的人早已退往县衙那里,而在其身后,还撵着一支不知由何处赶来增援的义军?这支人马战力之凶悍令人叹为观止。 “贺疯子咱们也走了,去与这支人马一同将闯王救出来,好早一些离开金县躲进深山之中,暂做修养以待良机再次复出。”唐枫一语说完,就顺着马道往城下奔去。 而贺疯子却并不曾随在其身后,相反,却是奔到了城楼处。寻了一根用来吊着滚木的绳索,将之一头牢牢地系于城门楼上的明柱之上,然后一手持着巨剑,另一手扯着绳索,奔着垛口就奔了过去。 到了城墙这里,贺疯子身子猛地高高的跃起在半空之中,其手中的绳索也随着向下面坠去。贺疯子只觉得耳旁风声呼呼作响,眼睛此时也因为降落速度过快,都有些睁不开来。身子一直往下落去,突然绳索停住。 第一百七十九章四海闻名真壮士,天下何人不识君 第一百七十九章[] 贺疯子低头向地下看了看,却见自己离着地面尚有一定的距离,足足的有一丈来高。在仰头望望那头上面的绳索,显而易见只有这么长,如今看来自己也只有跳下去这一条路可走。 干脆一抖手,将巨剑先丢了下去,自己随着是一个空翻跃了下来。待落到地面之时,双手立时护住自己的头部,在地上一个滚翻便站了起来。将巨剑一把抄在手中,一声大吼,冲进那些义军之中,跟随着他们往前面县衙处杀了过去。只是,似乎贺疯子往前奔得稍稍急促了些,等其奔出一段路之后,居然发现自己身前左右站着的均是明朝军校。而那群义军却并没有跟着上来,这顿令其有些失望以及。 只得拼力挥舞着巨剑,在明军之中砍杀着,格挡着那不断刺过来的长矛。杀了一会,那群义军这才姗姗来迟,与贺疯子一同就对这些明军校下了手。明朝军校也已打了足有大半天的时辰,这才稍占了一点上风,将高迎翔兵马给分隔开来,并且一点点地将之包围在其中。 正当其要获胜之时,却不知由何处来了一拨人马,居然将对方的败局硬生生地给扭转过来。而且这支人马居然是一直向里面杀了过来,彻底打乱了明军的布置,使之欲图攻破县衙活捉高迎翔成为一纸空谈。 等明军将领看到外面有了义军援军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晚了。转眼那支人马已到了离着县衙不远处的北街口,打头的两个人,正是由这里杀出去的唐枫和贺疯子。只是不知道这二人,是由何处这么快且及时地将援军给搬了回来?本来明军已经攻破了县衙围墙,正待要往里面进,好捉住那闯王高迎翔,可后面的军队却是已然攻了上来,只得将此事就此作罢。 那个明军领军大将眼见着功亏一篑,不由得气滞与胸,将大刀一摆,对着手下的军校喝令道“:全军分为两块,前面自去进入县衙之中,好活捉高迎翔。后面的与本将挡住这支人马,莫要使之冲进去。”说罢挥起双手带,就催马对着贺疯子奔了过来。再看贺疯子却满不在意,先对着催马过来的那原明将呲着牙笑了笑。却将那明将笑得不由就是一愣,正待要喝令对方丢下兵刃,就此认罪服法之时。 却见贺疯子将巨剑冷不防的就举了起来,对着这员大将就是恶狠狠的一剑迎头斩落。那明军将领自不怠慢,急忙横起双手带意图招架来剑。可就见这贺疯子的巨剑虽看上去十分笨重,他却将之使得十分轻灵。 长剑忽然在半途转变了方向,变直斩为横扫。贺疯子半蹲俯下身子,长剑对着马的四条腿就扫了过去。那员大将一时不察。就觉得自己的坐骑猛然的倒了下去,好在其身子十分的灵便,在马一倒地之时,也早就提着刀窜了出去。到让贺疯子不住的咂着嘴,甚为此惋惜不止,竟没有将其一剑给杀了。 那个不明义军的首领,如今也与唐枫照过了面,其正是三十六路反贼当中的罗汝才。其是闻听有官兵前来围剿于闯王高迎翔,特意率着人马赶到此处前来助阵与其,也幸亏他来的十分凑巧,否则眼下闯王高迎翔也早已身陷牢狱之中,其手下人也就此大败而自相退散去。 等罗汝才与唐枫率领着人杀到了县衙门前,就见县衙围墙此时已然崩塌了一大块,院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义军的尸首。见此眼前这等凄惨情景,唐枫不由甚为东方升和李岩以及二女担心不已,不知道她们可曾对自己护得周全?至于那个闯王高迎翔么?估计其不会有什么事的,毕竟其可是久经战阵的人。 果然,打退了周围的明军之后,唐枫带着罗汝才进院子中来觐见闯王高迎翔。而那面的贺疯子却是郁郁不乐的拎着巨剑返回到县衙这里,因那明军的将领一见势头不对,早就混入明军阵营之中,就此往城门处败退。只是观其表面似乎是向下撤退,实际其不过是在等着后方的大队人马,早一些击退外面的流民们好能进入城中来,到时正好将这高迎翔给他堵在城内,来个关门杀狗,即使明军不攻打城池,便就这么困他一个十天半拉月的,也够他的呛,毕竟其手下这些流民要吃饭吧。而那城内的粮草已然是所剩不多,就那些乡绅地主家中的粮仓,也都早没有粮食储存在其中,如此一来,何愁流民不因此而生内乱?到时再捉拿高迎翔,那岂不手到擒来。 所以那明军大将是迅速的带领着手下人马,一退再退得到了城门这里,将城门附近给牢牢地霸占住,单等着后面人马接应上来。等唐枫见过了自己所关心的几个人,见其一个个倒是并无什么伤在其身上,便也就此放下心,这才急忙将罗汝才给引荐到闯王的面前。 “闯王此位,乃是另一路的义军首领罗汝才的便是。今日幸亏有他带着人马杀进金县里来,否则闯王等人的下场,那可就有些不太妙了。”唐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着高迎翔介绍到。 “本王倒是久仰罗贤弟的英名,说起来惭愧得紧,咱们彼此都是为了推翻大明朝而起义的。可相互之间却并不相识,而这一次还都仰仗着罗贤弟带兵前来解救与我等,真使本王内心愧疚。待这次冲出去之后,我定会遍洒英雄帖,邀请各路的反王们聚到一处来,大家好好商讨一下,看看咱们的下一步又该如何办?”高迎翔此言倒是十分的中肯,也足以从其言论之上看出其有一定的心胸,最起码知道将这些起义的人团结起来,不再像一盘散沙一般。 “那好呀,不过说讲起来,久闻闯王手下有一员闯将可谓十分的勇猛,只是可惜,罗某只是久闻其名而不得见其面。今朝可真是有幸,见到了闯将的厉害,果然是名不虚传。闯王你手下这员大将,真是不愧为闯将这个名头。”罗汝才说罢,转脸看着唐枫对其轻轻地笑了笑,显而易见,他是将唐枫给当作了闯王手下的闯将李自成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闯王高迎翔急忙甩连盯了一眼唐枫,见其面上一如平常,并不增见到有何不悦的神色,这方才将心放下来。转头对着罗汝才笑着言道:“罗王兄你敢莫是有所误会了,此位好汉可非是我手下的那员闯将,此人之名,想来你往日对其也有所耳闻过。我如今先不讲他的名头,只说说他所做下的那些壮烈之极的事情与你听听,你倒是猜上一猜,看看此人你可否是能猜得出来是谁来?”说罢,便仰起脸,倒是显得有几分傲然。 见这闯王的脸上这副表情,罗汝才也只得与他凑着趣的询问道:“那闯王便于我说一说,此人他究竟是谁?看看我可是认识他,或者以前是否听过他的名字?”话说到此处,罗汝才先是令手下认出去探听一下,看那明军眼下退到了哪里?又吩咐弓箭手将此处先暂时围将起来,以防明军的来袭。这才又转过脸,看着对面的闯王高迎祥,等其将这谜底揭开,自己好与之商谈一下如今是冲出去?还是就守在此处坐等援兵,到时好与之里应外合彻底击败明军。 “当年有一人年纪不算很大,帮着明朝的那个叛徒袁崇焕镇守宁远。其居然立下了一桩丰功伟绩,就是其一炮将贼酋努尔哈赤给轰毙的。后来又引兵救下祖大寿何可纲,击退了后金人,使之再不敢生出窥伺我中原之意。我说了这么多,你可是猜出来了不曾?”高迎祥笑着望了一眼唐枫,就等着看对方究竟是识不识得唐枫,也好有下文回敬与他。 “啊,闯王你说的这件事,可谓全天下人都耳熟能详的呀。此人莫非真是那位英雄豪杰不成?若不是因为袁崇焕被拿住的话,那此人前途必不可限量。不过如果这位好汉也加盟与我等之中的话,那何愁大业不成?罗某可要提前相贺于闯王了,得此良将,推翻大明朝岂不立时可实现?”罗汝才说完了,不由又重新打量打量了唐枫,见其一副俊俏公子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正当几个人在此暂时修歇一下,好预备冲出金县之时。忽然罗汝才得手下探马回来禀报与其道:“回禀罗王,那明军眼下都退往四座城门处,将那四处城门死死的困住,还望罗王早作打算。”说罢退下一旁,等着罗汝才做出决策来。 “看来这明军是尚不死心呀,不知闯王可是有何绝妙的计策?也好能使我等安然脱身出去?”罗汝才话是朝着闯王高迎翔去问,可眼光却早就转到了唐枫的身上,等着唐枫能给拿一个主意出来,也好让自己领教一下,这闻名天下之人的文韬武略究竟如何? 第一百八十章慨而以慷取全义,绝计脱身枉费心 第一百八十章[,收藏本书的的人必有好报,] “事到临头,我哪还有什么计策?只是可惜,我现如今在这县城之内人马稀缺。而李自成和张献忠又不知到了何处?是正与官兵死磕呢?还是也已拉着手下出去,准备另立山头?”高迎祥说到此处,声音忽然显得有一些低沉起来,看其面上的神情也是萧索落寞的很。 “闯王莫要如此灰心丧气,闯将素来对闯王都是十分的忠心,闯王还是莫要多想才是。属下估摸着,闯将应当击退了明军,转眼便会进入金县里来,到时与他内外联合共同破敌。”一直侍立于李岩身后的红娘子,实在是有些憋不住,就走到众人面前,对着闯王高迎祥劝慰道,以打消其对闯将不利的看法。 却不妨李岩对着她狠狠瞪了一眼,怪其在罗汝才面前讲说这些义军内中的机密。而红娘子也不知究竟怎么了?居然并不害怕李岩,也回敬了李岩一个白眼,惹得李燕微微叹息一回。 “闯王,义兄,罗将军,眼下咱们无路可走,一是集中全力攻破一个城门,好能就此杀出去。二便是干脆咱们诈降,以遮掩明军的耳目,只要放我等出的金县去,就立刻离开这里。”唐枫说完了,看向对面的高迎祥和那个罗汝才,不知这二人又是怎么想的? “看来如今也只得依从唐将军之言,待混出金县去再做旁的打算。只是罗老弟,老哥这一回,可是生生地将你也给拖进这泥潭之中了。待你我如能今日自这里出去,将来老哥必会对老弟今日这番仗义有所回报的。”闯王高迎祥说罢,居然十分难得对着罗汝才抱了抱拳,施过一礼过去。 第53节 “闯王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来?你我当年可是一同起的义。我焉有见老兄身陷险境,而不施以援手之理?如今这起义的人是越多越好,大家合力才能一举推翻这大明朝。如果光是靠着一家之力,到头来岂不是孤掌难鸣?再说,如果都是只看着对方于大明朝作战,而自己却作壁上观的话,到头来还不是被大明朝分而治之。所以,今次兄弟前来搭救老哥,以后兴许还得靠着老哥前来施救与兄弟我。”罗汝才话说到这里,却又对着唐枫笑了笑言道:“唐兄弟,我和闯王定都依着你之言而行事,如需要人马的话,我手下的那些弟兄任凭你随意调动也就是了。”说罢回头对着手下喝令道:“猴崽子们,今日你等可谓占了本王的光了,才结识了这天下一等一的好汉。可要都放规矩些,莫要与我丢脸,否则,本王回头可是不答应的。”说完了,这才回头对着唐枫点了点头,示意其可以说出自己的妙计来。 “如今若是想直接冲杀出去的话,倒是有一定的难度。不过,我有一条绝户计,到可能与对方造成足够大的混乱和伤亡。只是因此计过于毒辣,且需要有人舍生忘死才可前去施行。故此,我一直在心里踌躇着此计是否可行?”唐枫说完了这几句话,看了一眼罗汝才,又扭头看了看闯王高迎祥,等这二人拿个主意出来。 “何谓绝户之计?唐老弟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能先于我等说上一说?也好使得我们心里对此有所准备,最后再决定是否依照此计而行?”罗汝才依旧是一幅笑眯眯的表情,注视着眼前这年方弱冠却已名东京华的人,不知其心里到底装着怎样的文韬武略?听他所言的绝户计,又究竟会是什么? “不错,罗王讲的不错,我说唐将军,我等都是农户出身,本身就是一个粗人罢了,平常讲话素来也是直来直去的,也不懂这弯来绕去,你也莫要费事在与我讲这等文绉绉的话了。就直说究竟让我等做什么好了?你且放心,不论是什么样的绝户计,本王都会全力支持与你的。”闯王高迎祥拍着自己胸脯,大声对着唐枫保证道。 “那好,闯王,罗老哥,如今之计,便是破釜沉舟与这明军拼死决战。方才我听东方与我讲,他居然在这县衙里的一处空房子里,发现了不知何人隐藏于此的两桶火药和一些棉花。而我的绝户计,便就着落于这火药之上。我想二位帮着我各自挑选出来五名老者来,所要之人必是孤寡之人,且愿意助我等突围而悍不畏死者。我与东方一起去制作些出来,到时将这东西绑缚与这些老者身上。在于这几个老者弄几个烟袋来,令其到了明军阵前之时装作要点火吸烟袋锅子的样子。从而引燃这身上的。而罗老哥的手下兄弟,到时做好准备,只待见爆炸声一起,便要奋力突围。”说完了这一番,使人心惊胆战的话之后,唐枫在看眼前这二位,脸上的神情,已然各自阴晴不定起来。 “怪不得唐老弟方才言此计为绝户计,如今听来所言果然不虚。只是这条计策是不是显得有些过于阴狠?我只恐这有伤与天合,再有,万一没有炸到明军,而明军又对我等有所提防了又该如何?”罗汝才有些犹疑的对着唐枫言道。 “罗老弟所言即是,听唐将军的这条计策是不是显得咱们有些视人命如同草芥一般?如要这样的话,那还与这大明朝的贪官墨吏有何区别?唐将军可还有旁的绝妙计策?不妨讲出来让我等将之彼此对照一下,也好决定使用那一条计策才好?”闯王高迎祥也是对此有些狐疑的言道 听了这两个人所讲的话,唐枫不由一皱眉头。并非是自己想以旁人的性命来换得大家冲出去的机会,而是此刻明军已经严守四门,就靠着这些流民,冲出去的机会根本就是微乎其微。而这二人又一味的妇人之仁,观此惺惺之态不过是为了在其手下将领面前,博得几分仁义之主样子罢了。那些素常往日所杀害的那些与自己有所冲突图的黎民百姓,抢得那些良家姑娘回营以供自己享用之事,又该如何说来? “既然罗老哥和闯王都是生就一副如此仁爱之心,那唐枫可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两位,枫尚有要事在身,且与二位告辞了。但愿咱们能在外面再有重逢的一日?东方保护着两位姑娘随在我和贺疯子身后,咱们暂且离开这里。大哥你可是愿跟着来否?”唐枫此刻,对于这李岩愿不愿意再跟着自己来,已是没有什么兴趣了。似这等,用自己一张热面孔,不断地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实在是索然寡味的紧。 “唐将军且请留步,听老哥我劝老弟一声,莫要气恼么?值此危急之时,咱们本应当同舟共济才是,岂有自己人先窝里斗起来,与外人看笑话的理?方才,我又仔细的想了想,老弟所言也倒是有几分的道理。如果不舍得这几条人命出去的话,那这些弟兄也绝无生还之理。所以,我与闯王都同意老弟施行此计。我们二人现在就去各自寻五个人来,唐老弟你也且去忙着那之事吧。”罗汝才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倒令唐枫有些觉得奇怪起来,看着那二人已经去下面挑选自愿者出来,自己也急忙对着东方升打了一声招呼,二人就此也开始去制作起来那些包。 而柳如是和顾横波因为身为女子,手脚轻灵巧便,也被唐枫给指派了一项活计去做。便是称量出合适的粉出来,好让唐枫与东方升二人加快速度制作。 至于贺疯子此时却没有什么事情,便于几个人做了贴身护卫,牢牢地把着房门口,不放任何人人进来扰乱与唐枫和东方二人。而在县衙的院子当中,高迎翔和罗汝才二人正在高声对着手下人等做着动员令。 只是从这二位的言辞上听来,这二位所讲的这些话,怎么听怎么都是劝人主动去死的话。根本不是让人自发站出来,使之热血澎湃,甘愿为了大义而慷慨赴死。看起来,这二位绝不是做政治演讲的料。 足足的等了大半个时辰,罗汝才和高迎翔那面,终于选出来了十个人。只是这十个人根本非是什么孤寡之人,也不是什么老无所依的老者,而是十个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精壮汉子。 而这十个人也是在得了足够的赏赐和承诺之后,这方才同意去主动赴死。唐枫和东方升也终于将那十个包做好了,将这十个人喊进屋中,将这十个包绑缚在其身上先试了一番,又对着其仔细的叮嘱了一番,并且将引线也设计好了。只是这烟袋锅子却一直是没有着落,不过,即使有了着落的话,似这等年轻的汉子,举着一个烟袋锅子去投降与明军的话,似乎也不是那个事?岂不一眼就被人所识破。 看着眼前这十个壮实精硕的汉子,真是令唐枫对此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不得不将那二人又召唤了进来。指着眼前这十个人对着罗汝才询问道:“罗老哥,似这等汉子出去投降与明军的话,你让其如何在不被明军怀疑之时,将那火药引燃?我想,还不等这十个人引燃那火药,却是早就被对方发觉,到头来功亏一篑,我等还是就此陷入死地之中。”说罢有些颓丧的一下坐于椅中。 第一百八十一章人生自古谁无死,余下黄土伴白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公子,莫如让闯王和罗头领将这件事吩咐下去,并且将咱们眼前为难之处,也对下面的人讲说明白。看看下面可是否有人愿意主动去?但是绝不可使这些青壮去赴死难,如要这样的话,岂不白白折损人手?”柳如是低低的声音,对着唐枫耳旁轻声言道。 大概是因柳如是的声音稍稍的高了一些,引得罗汝才对着这面望了一眼。唐枫却对着柳如是得这一番言语不置可否,对着那面的高迎翔扫了一眼,这才喃喃自语道:“莫非那些军中的老迈之人,就当真忍心看着这些人,年纪轻轻的就此去送死么?何不留下这些人有用之身,已做他日之重用?如果二位王爷不好张口去对着那些人去说,那唐枫愿为二位去走这一趟。”说完了看向罗汝才和高迎翔,等着二人给个回话。 “哎,这件事就不需有劳唐将军的大驾了,还是由我们二人自行去处理的好。闯王,唐将军所言极是在理,留下那些年轻的人,在将来还有许多的事情要靠着他们去做的。而这些老者,当为全军尽最后一次微薄之力才是。我想,他们也都是明事理的人,岂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年轻人就这么去送死而无动于衷?我这次去军中于他们好好地说一说,兴许这次可行”。罗汝才话一说完便不再怠慢,迈步就出了屋中,去寻手下的军校。 而闯王高迎祥眼见着罗汝才已然是改变了主意,便也讪讪的对着唐枫众人笑了笑,将手指着门外道:“如今我手下没有多少的弟兄了,待我也出去看看,不行的话,这十个人就都着落在罗汝才的军中。”一头的说着,一头脚步如飞的走了出去。似乎生怕再听见其对他讲说什么似地? 见这两个人都出去了,唐枫这才将几个人叫到一起,低声对着几个人嘱咐了几句。又将那多余的提过两包来,分别交与东方升和贺疯子的手中,又对其讲了一下自己的后续计划,同时将那把火铳上好了弹药也交给柳如是之手,毕竟多一件利器防身,对自己的安全也是多添一道保障。而东方升见唐枫将那支火充与了柳如是,干脆,将自己所留下的那一支不增用过的火铳也给了顾横波。 忽然房门被人推开,自外面走进几个人来。几个人抬头望去,却是十个老者。看其身上的衣袍十分破烂且沾满污秽,似乎其日常所干的,是养马的或者伙夫那一类的军中活计。 果然,罗汝才随后也走了进来。他一走进来就立时的对着唐枫高声言道:“唐兄弟果如你所言,我去军中与大家这么一说,这十个老汉当即就不同意让年轻人去送死,纷纷主动要求,让他们替上那十个汉子去完成这次任务。”说完了,又去逐个的检查了一遍这十个老者。就看到其中的六位都人手一只旱烟袋,可另外四个人却是两手空空,不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便又开口对着那四个老汉询问道:“你们四个可有旱烟袋否?因此次之任务全靠着这杆烟袋锅呢.。”问完了,罗汝才又不禁摇了摇头,面上不由浮出一丝苦笑,心道,若是有的话岂不已然是不离手了。 正在头疼的当,却听那十个老者中的几个人应答道:“这件事到不劳罗大帅操心了,我等几个人因久吸这烟袋,生怕万一这东西会毁于一时,在没地方去掏弄去,便特此备下了一杆,已做不时之需。如今我等既然去与对方换命去,那这东西还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正好与我等一同上路。”那几个老者说话间,便于身下的袋子上,各自抽出一杆簇簇新的烟袋锅子出来,转手递与身旁的那四个老者手中,后者倒也老实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见人已然齐了,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唐枫这才与东方升将这些绑在这十个老者的身上,又对其仔细的教授了一番如何引燃火药的方法,同时又对这十个老者询问了一番,可还有何没有了却的心事?并且让罗汝才将这些老者的姓名和家乡全都记录下来,以待来日再其家乡,也好为其立上一座衣冠墓,以作春秋之祭祀。 将这些老者送出县衙的大院之后,罗汝才和闯王高迎祥以及唐枫诸人,带着人跟随其后。直向着城门处奔了过来。只是有一点颇令唐枫深以为憾。竟无烈酒与这十个人壮行,似乎失了一些豪情。 等这十个老者已经离着城门不远,便被对面的明军出声喝止。“对面的老者莫要再往前来了,如再敢前进一步,便将你等就地射杀。”随着话音,弓箭手们一起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前面这十个人。 “对面的军爷,你们可千万莫要放箭,我等乃是被我家闯王派来与贵统领商谈投降之事宜的。还望能与我等通禀一声,我们是绝不会往前再去的,就在这里静候军爷的佳音也就是了。”说完了这十个老者,倒是不慌不忙的就站在原地,等着那个军校去为其通报一声。 “嗯,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我去去便回。”那个军校说完,一转身奔着城门里面而去。过了一会,那个唐枫等人见过的那明军大将催着马来到了队伍前头,其往对面望了望,就见那十个老者正站在那里闲话呢。有几个似乎正欲抽出腰上的烟袋来,想要拿火折子将之点上吸上一口似的。不由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对此有几分好笑,就凭着这些人去造反,能成功才算怪得。 他却不愿意在催马往前去,一是为了提防那些义军在万一有何诡计?二是怕附近哪条街道上再有伏兵。便高声对这几个老者吩咐道:“方才可是你等言你家闯王要投降么?既然如此,就近前来答话,你家闯王如今又身在何处?因何不见他主动前来商谈请降,却将你等老迈之人派了出来?”说罢,却将自己的双手带先归还入鞘中,勒住坐骑等这十个老者走到自己战马的跟前,也好仔细的对之询问一番。 “哦,好的,好的。我们家的闯王怕亲自来会招惹的将军生气,故此特先派我等前来与将军赔个不是,言我等今后定不会再反对朝廷了,一定会做一个顺民。再有,我们是义军之中的长老,说话科比那闯王还有几分重量,因此这次讲和就由我等前来。不过将军,我等这烟瘾却是忍得够久了,还望江军容我等点上这烟袋,在于将军细说。”那个把头的老者,脸上笑呵呵的对着眼前这明军大将请求道。 看其一脸的皱纹,腰弓背驼得,这明军大将到对其并不增有所起疑。却是显得有些颇不耐烦的,对其言道:“那就速速点上,也好快一些回答本将的问话。”说罢,将马往前行了几步,离着当头的老者更加的近了一些,等着其点完烟袋,也好能将详细经过对自己复述一遍。自己在做决定是否能接受其投降? 就见那十个老者居然一起抽出火折子来,不慌不忙的将烟袋子点燃,可并不急着去吸上一口。反而是将手上的火折子往下一探?明军大将见了,心中不由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来。 正要开口对其询问一声,就见这十个老者腰上,忽然嗤嗤的各自冒起一股白烟出来。这明军大将心中一阵发凉,此时已多少猜到了一些在对方的这番举动之后隐藏着什么,可在想要往后退,却已然是来不及了。 轰轰轰轰,连续十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的在城门口处响了起来。那明军大将早在头一声爆炸响起来之后,就已然尸骨无存了,就连其胯下的战马,也落了个肠破肚烂而亡。 而那些明朝的军校,也被牵连到了,城门口这里如今明朝的军校是伏尸遍地,且个个死状甚是惨绝人寰。至于那十个老者,根本连一块骨头都寻不到,只见红白相间的碎肉遍地都是。 “各位弟兄为那些老兄弟报仇,杀呀。”罗汝才一声高喊,是催马扬刀就奔着城门而来,身后跟着其部下。还有闯王以及那些剩余的手下也掺杂在其中,一同混乱不堪的往前冲杀过来。 余下的明军们,均被那接二连三的爆炸给惊唬住了。一时措手不及,不等其举起手中长矛,早被对面的义军或是一刀砍翻在地,或者是一矛穿透其胸膛。眼下这群义军就跟发了疯一般,不顾自家性命的往明军队伍中乱冲胡撞。 只见明军不住的后退着,终于,明军再也无心恋战,呼啦的一下,就此溃败下去。义军此时也没有那个精力去追杀于他们,毕竟眼前这些所溃败的明军,只不过是后面大股明军中的一支分队而已,那个杨鹤的大队人马已是离此不远,估摸着转眼也会到了。 唐枫和李岩以及贺疯子,东方升等人也裹夹在义军之中,跟着一同出了金县的城门。也不分地势地点,沿着一条土路,所有义军就一起奔了下去。一口气奔出了足足的有二十多里地,罗汝才这才下令全军停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奸雄初也是流贼,雨中决战惊人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等众人尽都气喘吁吁的站住了脚,不由得各自回头,望向那座尚处于战火之中的城池金县,大家又彼此互相看了看对方沾满尘土和血迹的破衣烂衫,真都是有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经过一夜的厮杀,闯王高迎祥身旁的人马已然所剩无几,若再没有身旁跟着的那二十几名贴身侍卫,其真可谓光杆造反王爷了。但其精神头却依旧是十分的足,不住地在那匹刚刚夺过来的战马上扭过头去看着唐枫以及跟在其身旁的贺疯子,似乎此时他犹自在心底打着什么他自己的小算盘? 此时天色虽已蒙蒙亮了起来,可天空却被那些浓厚的乌云覆盖住,仍然显得是那么的阴沉而压抑。深秋的寒风,不住地吹拂在这些义军单薄的衣袍上,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身上得衣袍裹了又裹,渐渐地,义军彼此之间纷纷聚拢过来,借助着别人身上的体温,驱赶着这深秋的寒气。 “闯王,咱们可否先于此处临时扎下行营?也好派出探子去附近打探一下闯将李自成和张献忠的下落?最好能与他等接上头,将两面的人马合于一处,也免得在万一遭遇到大股的明军,咱们可就独木难支了。”罗汝才催着马走到了闯王高迎祥的跟前,有些担心的对其言道。 “罗王之言甚是在理,不过,离此不远可就到了六盘山。不如咱们到那里休歇一下如何?到时也可凭仗着山高地险,万一明军来围剿也可支撑于一时。不知老罗你认为怎么样?”闯王高迎祥话说到这里,不由将一双目光盯在这位,因其诡诈多谋,被人送号称为曹操的反王身上。 却见罗汝才没有回答其问话,却先对着高迎翔笑了笑,将目光投射到离他不远的唐枫身上。后者一见其对着自己望过来目光,心中已然猜到了他所要说的话,不由心中叫苦不迭。在这些流民之中,唐枫可并不想与之有任何的瓜葛。至于初时所出的那条绝户之计,坑害了十个老者的性命,对于那些杀人如麻的所谓义军来讲,倒是不算的了什么?可对于唐枫来讲,此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想归想,罗汝才却还是开口对他询问道:“不知唐将军对于闯王方才所言,可是有何别的看法没有?望将军不妨直言。”说完了这几句,却对着唐枫带着一脸狡诈的笑了笑。 听见他这么问,情知其是不想开口得罪于面前的闯王高迎祥。这才将之转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替他出这个头,讲出其心中所思所想。也好阻止住闯王这对全军不利的想法,而他又不用因此而与闯王之间产生分歧。端的打得一副好算盘,他不去做这个恶人,却让自己去做。 有心拒而不答,可就见那位高迎翔此时也笑眯眯的注视着自己。不由将心一横,对着二人言道:“罗将军想来此时定也早有了自己的见解,唐某所言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若是哪句话说的不中二位的意,还望多多包涵。闯王所言倒也不失一条妙计,依仗陡峭的山崖,倒是可对下面来攻的人马形成较大的杀伤。可是有一点,闯王大概并不增留意到,咱们眼下可是逃命阶段,随身携带的粮草可并不是很多。如果明军铁了心的不来攻打高山的话,只是在下面将之一困,用不上几天的功夫,不等其来攻打我们,我们便已然自己就完了。”话说到这里,唐枫不由对着那面尚带着满面笑容的罗汝才瞪了一眼,心中对其恨得直咬牙。 可就见罗汝才,对自己这么瞪他并不以为意。反而是又笑着对他赞颂道:“怪不得当年唐将军以一座孤城而打退了八旗铁骑的几万人马,果真是见解独到,闯王如今你也听见了,你可是还要上山去么?”说着带住马的缰绳,对着闯王问了一句之后,又将目光投向唐枫这面。 “呵呵,是我考虑不周,竟然忘了这么一回事。那既然不去上山,那咱们又能扎营于何处?总不能就这么在这道上一直站着吧?看这天色,可似乎就要下雨了。”似乎苍天也在印证闯王高迎祥的话似的,居然随着他的一语落地,就此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这让那些流民们更加觉得困苦不堪,有一些人就开始预备去寻找能躲避雨的地方去。 “好了好了,来人呀,据此地不远有一处密林,大家都赶到那里在做休歇,也好能借着林子避避雨,烤烤火。”罗汝才最终一句话就此决定下来,全军接着往前开拔,直奔着他所说的那处密林而去。 流民义军们顶着雨,在这一脚下去,拔出来满带着污泥的泥土地上艰难的跋涉着。行军的速度也明显的慢了下来,整支队伍成蛇状蜿蜒着向前缓缓的行进着。 而队伍里的几个头领,此时对此却是心急万分,恨不得催促着全军一步就跨到那处密林中去。高迎翔抬起头看了看天,张着嘴接了一口雨水,就势咽了下去。却又立时低下头对着泥地之上吐了一口言道:“这他娘的,连着雨水都是苦涩之极,入不得口。老罗,那林子里可有水么?这打了大半夜的仗,嘴里都渴的冒烟了。”说着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那里倒是有一条小溪,水也甘甜的很,只是冰凉沁骨。不过,闯王这雨水就当真喝不得么?”罗汝才一边说着,一边也仰起脸去用嘴接那雨水来喝。一连喝了几口,这方又言道:“这比那几年陕西大旱之时,可是要强的太多了。那年我记得到处去想办法弄水来喝。而后,一旦有了尿意,便直接到自家的田里去尿,唯恐糟践了这泡尿。在那些有人看着的井里打一桶水,居然得要一百文钱。那时候,可就见天的盼望着,最好能来这么一场雨才好呢?”罗汝才说罢,又回头对着身后的自己手下吩咐道:“塌天,你吩咐弟兄们一声,让大家都加快点行军速度,这雨可是越来越大了。但是有一条,绝不许脱了队伍自己趋奔至林中去。”吩咐完了,挥手令手下那流民将领,下去传达自己的军令给全军。 可这面得军令刚刚传了下去,天上的丝雨,竟然忽变换作瓢泼大雨迎头对着义军们直浇下来。这一下,义军们身上的衣袍都被雨水给淋得直贴在自己身上,不住的顺着袍子角往地上滴溅着水滴。 不等罗汝才在下令去催,流民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疾奔着。唐枫和贺疯子东方升几个人倒还好说一些,可是那柳如是与顾横波此刻却是凄惨无比,身上的衣裙不仅仅是湿的问题,而是湿衣贴在身上使得自己曲线毕露,样子别提有多尴尬,只盼着能有一条干爽的衣裙来换。 眼看着密林就在前方,已是离着义军们不算太远。就在众人欣喜若狂想着奔进林中,可暂避避雨的时候。突然,林子之中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什么?随之,由林子当中射出无以数计的羽箭来,奔在最前面的百十来名义军,一时猝不及防纷纷中箭摔倒在泥水之中。 后面的义军一时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何事?尚往前蜂拥着,可那羽箭密集的都赛过了天上的那场大雨。不住地有人中箭倒在地上,又不住地有人继续往前奔去,想冲过那一片羽箭造成的死亡之地带,到达那密林深处去。 “都听我的号令,莫要自己胡乱奔跑,以防被这流箭射死。塌天传我军令下去,全军后退,弓箭手上到前面来,长矛手列于弓箭手身后,也好准备应付对方的进攻。再有乱我军心者,就地砍了也就是了。”罗汝才声嘶力竭的对着离着不远的手下塌天高声吩咐道。 塌天应诺了一声,急忙下去开始收拢流民队伍,而前面还是不时地有人发出一声声惨叫。终于将流民军队都归拢好了,也算是列出一个军阵出来。弓箭手们冒着大雨列于全军的前面,根本便看不清对面密林之中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这弓箭,又该向何处去射? 可林子里的羽箭忽然就停了下来,罗汝才和闯王高迎祥,还有唐枫等几个人,不由互相望了一眼,心中皆知这林子里的明军大概是准备开始进攻。果然,林子之中现出许多的明军步卒出来,各个左手里持着盾牌,右手挥舞着雪亮的长刀,嗷嗷的喊叫着,仿似野兽一般的扑了上来。 “预备,放箭。”随着罗汝才一声令下,流民们的羽箭也迎头对着明军们三三两两参差不齐的射了过去。只是这羽箭的准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偏离。有不少流民手中的弓箭,居然都不晓得射到了何处去?只是有那些十分不太幸运的明朝军校,才被流箭射翻在地。 大概罗汝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者是明军的盾牌刀手们,离着自己的军队实在是过于的近了。近的弓箭根本就不起任何的作用,弓箭手们只能白白的受人一刀。 第一百八十三章擒贼自然先擒王,百战方能出精兵 第一百八十三章 此刻,雨大的已然是形成了层层的雨幕,使人都已然看不清对面的人,只能凭着感觉,或者是声音来判别彼此双方的距离。在这种环境之中作战,想来双方谁都不会有十分胜算的,唯一的就看谁能坚持下去。 “弓箭手退后,长矛手上前。”罗汝才得军令穿透了雨幕,清晰无误的传达下来。弓箭手们此时已然是担心得要死,但却并不敢转身就此而逃,毕竟身后的那些长矛手手里的长矛可不是吃素的。在战时,他们就是执法队。同样,如果长矛手在头前作战的话,那么弓箭手和长刀手也作为其背后得执法队。 这一切都是罗汝才亲自制定出来的,为的就是避免流民们在战场上生出恐惧之心,从而不顾一切的转身逃跑。最后使得整场的战争功亏一篑,那样一来自己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流民的长矛手似乎并不如明军那般的训练有素,其在胆量之上似也稍逊于一些对方。眼看着那无数的明军纷杂且混乱着冲到了跟前,而长矛手们却是尚处在犹犹疑疑之中,一部分的人将手里的长矛举了起来,迎着对方刺了过去。可另一部分人,手中的长矛却依然是半低垂着,似乎在琢磨着,究竟该刺向对方身上哪里才好? 可对面的明军却并不理会对方可是否心存怯战之意,奔到来了流民长枪队跟前,以手中的盾牌格挡开对方的长矛之后,紧跟着一刀就劈了过去。对面的流民慌乱的躲闪着,招架着,用手中的那挺长矛也寻机回击着。可不到两三个回合,早被对方一刀砍在胳膊之上,顿时疼痛难忍将长枪丢于地上,转身便要退下去,却被明军赶前一步一刀刺中后心。那群长矛手所列成的横列,已然被明军给冲散开来。 眼下长矛手们与明军在雨中混乱的交战着,手中的长矛时而当作棍子一般,横抽向对方的头顶。时而胡乱的对着对方攒刺着,冷不防对方一刀沿顺着长矛杆削了过来,几根手指随着刀光掉到地上,紧跟着又是一刀将人头砍下。流民们最后不得不五六个人聚集成一队,追杀着那些落了单的明军。 此时的战场已然不受双方将官的控制,对其也只好听之任之罢了。唐枫等几个人此刻维求自保而已,已然没那么大的能力,去与明军交战。毕竟身边还有受了伤的李岩和这两个女人需要被保护着,更主要的犯不上用自己的命去替对方挡刀枪去。只是极力的闪避开那些冲到自己面前的明军,如果实在躲不开,便迅疾将其杀死,而后在抽身躲开。 而罗汝才和闯王高迎翔,此刻也陷入了混战之中,不停地在马上左砍右挡,与这些欺到自己战马跟前的明军苦苦的缠斗着。而那些明军似乎也认准了,这两个骑于马上的人定是流民的首领一样,就是死死的缠住了他们二人,令其不得抽身而退。竟似乎一门心思的要将这二人活捉。 罗汝才这时也不由对着李自成和张献忠有所猜疑起来,不知这二人到底因何缘故,竟然久无音信传来。莫不是他们二人已经被明军给就地包围起来,随后消灭了不成? 雨下的还是一如方才那般的大,那样的狂暴,可这一点都不曾妨碍这场如同野兽之间惨烈异常的厮杀。不时有惨叫声划破这雨幕传出很远去,泥土地上此时已然满是交相枕叠着的尸体,死尸上的血水被雨水冲刷得汇成了一道溪流,蜿蜒着向低的地势流了下去。 “闯王,你的那两位大将,你当初可曾吩咐过他们,如果遇到紧急之事的时候,又到何处去寻你?或者是与他们可曾约过到何处会和?”罗汝才一刀刺中一个明军校的颈部,将刀随手拔出来,对着离他不远的闯王高迎祥高声的询问道。而此时的明军,却是源源不断的自密林深处冲了出来,将这些流民不断地往后压挤着驱赶着。 “我并没有与他们之间谈过这等事,本以为这种事情很少会遇到的,因我等的兵马素常总是在一起的。哪知道这次在金县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给偷袭了,连粮草如今都没了着落。可惜那些劫夺过来的金银了,如今也都与了明军之手。人家是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而我等却还得担着骂名,冒着风险,真他娘的让人郁闷之极。待在攻夺下一座城池之时的话,我定会将城内的一切都转走了,就给这些兔羔子余下一座空城。”闯王高迎祥一面张口大骂着这些明军,一面拨挡着对方砍过来得长刀,可一个没顾到,被一名明军一枪刺到脚上,顿时疼的吸了一口冷气,急忙顺手一刀把对方刺倒。 雨终于渐渐变的小了一些,可等这些流民们往四周望去之时,这才发现了一件令其倍感惊愕的事情。只见这流民的四外尽是明朝的军校,已经将这群流民给包裹在其中,眼下等着这群人的,或是就此投降与对方,或是被对方就地消灭于此。想要由此脱逃的话,似乎已是不大可能。 眼中所见,令闯王高迎祥很快就遗忘了脚上的那处伤痛。不由瞠目结舌的扫视了一圈周围,只见明军的身影到处浮动,义军则不是就地跪倒投降与对方,便是被对方就地杀死。 只是看来看去,却发现那个唐枫等几个人竟然不在这里。心中不由暗自揣测着,莫不是被对方捉去了不成?可现如今,自己也是早早晚晚和罗汝才一同被明军生擒活捉了。 一想到将来要在牢里所过的日子,高迎翔既感觉心胆皆寒,有心就此拿起刀来抹了脖子,却又有些舍不得这人世间的一切,尤其是张献忠抢来后,送赠与自己的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们,更是有些对其难以割舍。这造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与这一乐么?若是连命都没有了,那这些留下还有什么用? 再看一眼那边的罗汝才,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此时已然是下了马,被十几个明朝的军校给死死的围困在当中,看其如今也已是生死存亡系于一线之间。自己有心上前去助其脱身出来,却也知道自己眼下也已是自身难保了。 可正当高迎翔犹豫着的当口,那面的罗汝才早被一名军校一脚给踢翻,身子扑通一声摔倒在泥水之中,脸上也沾满了泥水。瞪大眼睛对着高迎翔望了过来,看其眼神中的含义,竟似乎是叫他赶快设法脱身逃走。 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明朝的军校,把那个罗汝才给按倒在地,正欲将其绳捆索绑起来。可忽然就见两道身影扑奔近前,一把巨剑迎空挥舞,几剑下去,就将那几个军校给从中间切开了晾着。 而另一个人,身子竟是十分轻灵的飘到了罗汝才跟前,手上的那柄长剑四下吞吐如蛇一般灵动异常,几个军校不等挥起手中刀枪招架,便立时中剑倒地。咽喉上沁出一丝血迹,竟是一剑穿喉。 等那个人将罗汝才搀扶起来之后,高迎翔这才发现,居然是唐枫和贺峰子二人。不知道他们二人又是由哪里钻出来的?居然这么凑巧的救下了罗汝才的一条性命,只是人家有人前去搭救,自己呢?又有谁能来这里舍死忘生的救自己出去?眼见着自己周围的军校越聚越多,自己拿着刀的手如今也累得都有些颤抖起来,只觉得那柄刀竟似有千般斤的重?心中禁不住感到有些酸楚起来,想自己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起来造的反,可现如今,却依旧是没有自己的活路。 “直娘贼的老天,何故不与我等一个活路走?想我高迎翔所求不多,不外乎是衣食无忧罢了。自成,献忠,你们如今身在何处呀?”闯王高迎祥一言及此,不由眼泪滚落了下来。 周围的明朝军校长矛与单刀并举,指在了闯王高迎祥的身上。其中的一个小头目上前,一把将其就给拽扯下马背来。高迎翔扑通一声摔落在地,还不等他挣扎爬起,早有人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背。对其冷冷的喝令道:“别动,在动可就将你就地处死。”听见了这么一句话,高迎翔实在是不敢再动。 正在他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际,忽听得远处竟然传来一阵阵的呐喊声,听上去,且不是一两个人的声音所发出来的。心中不由就是一动,强自挣扎着,将脸转到一边去,顺着声音所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等看到了来人的旗号之时,更是使之不由激动起来,想推开身上踩着的那支脚,也好能站起身子。免得被来人看到自己如今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只是那身上的脚似乎太重了,连着往上扛了两下,皆是纹丝不动。 来的人正是李自成,只见其领着一支人马,如风卷残云一般冲进明军中来。只一个冲锋,便就此破了明朝军校对义军的围困和封锁。罗汝才的义军脱困出来之后,立时挥起刀枪反身跟着李自成的部队又杀向那些明朝军校。 第一百八十四章造反指南金瓶梅,有借不还真君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明朝军校本来最初是占在上风头的,如今被李自成的军队压制着,却不得不往回收着阵脚。分散开的军校们,也逐渐的开始往一起聚拢过来。各营的小头目也开始招呼着自己营中的军校开始整列成阵,以防全军万一再被流民们给冲散开来,最后也只能败退而去。 第54节 此时在密林之中却又涌现出来不少的打着各色旗帜的人马来,其中的一个人看其模样似乎年以花甲。头戴银盔身披银甲,手中却不曾提着什么兵刃,只是在身上挂着一柄十分寻常的宝剑,观其这副打扮,以及这些军校和中军无不是围拢与身旁,宛如众星捧月一般,将此人给托衬出来,猜也猜得到了,此人定是这里的主将。 闯王高迎祥此时也终于被李自成的手下,将其从那名军校的脚下给救了出来。只是对于自己被人给踩在脚下这件事情,使其认为是奇耻大辱,尤其是眼见着唐枫亲手救出了罗汝才,却对自己理也没理,更是让他对此愤懑以及。恨不得就地吩咐人将唐枫给捉到自己的跟前,也对他好好的羞辱一番才好。尤其最好是当着他的那两名有着沉鱼落雁之容的侍妾面前,那样自己才能出得这口心头恶气。 李自成与罗汝才的手下流民,已跟着那些溃败下来的明朝军校到了明军的阵列跟前。正打算着一鼓作气,就此将这些人都杀散了,最好再能捉住那个处在众人之中的那个老头,也好拿他跟大明朝谈谈条件,最不济的还可跟他家里勒索几两银子来使。可就见这些明军却是绕过阵列到了后面,也跟着结好了阵势,严阵以待等着这些流民上前。 对于这明军的方阵,李自成对此可是深有体会。尤其是明军结成方阵一齐来施放火器,其威力之大,杀伤范围之广,更是使之困扰不已,却又苦无别的什么良策来破解对方这火器的阵列。 而罗汝才虽不知道明军的火器究竟有多么厉害,也不知晓明军这方阵之后隐藏着什么?但看李自成却是下令让流民们渐渐地收住了脚,也开始集结起队伍,就知道这其中定有文章,便也急忙下令流民们开始整顿队伍,与对面的明军相对着也站成一个方阵。 对面的那明军老将,眼见着对面的流民们慢慢地收住了阵势,居然也开始似模似样的学着自己列成了方阵,未免对此有些惊讶,心中寻思道,‘看来这流民之中,也有着一些有识之士,只是可叹,却甘愿为贼,未免可惜了。想到自己跟圣上跟前所下的保证,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主意。 老者便急忙催动坐骑出了自己的阵营,来到两面阵营得当中空旷之处,带住了坐骑,对着对面高声喝道:“对面的流民听真,速速的让你们首领出来答话,老夫有重要事情要与之详谈。”说完,便往对面望过来,等着李自成这面能出去一人也好与之对上话,再将自己为其所设想的对之言说一遍,何愁对方不肯归降。 流民这面看对面的明军居然出来一个老者来,要跟自己首领会谈,一时不知是何事?急忙有人飞奔到后面来,将此事通禀于李自成和罗汝才还有闯王高迎祥三个人。 闯王高迎祥听了禀报之后,不由就是一愣,以往的明军,有哪一个肯放下架子来与自己这些流民互相对话的?如今都稀奇了,在于自己这些人打了一次大仗之后,明军居然有人出来要与之详谈?看对方也并没有露出败势,又怎么肯会罢兵?莫不是其中另有玄机不成? 此时就连素有曹操之谋略的罗汝才,也对此事是百思而不得其解,不由回头一双眼睛望向身后自己的救命恩人唐枫的身上。 笑着对其询问道:“唐兄弟对此事可有何看法?不妨与我等面前说说看,也好让我等知道,如今这明军此番又是意欲何为?而我们也好对此有个应对之策,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听见罗汝才居然对这唐枫是如此的客气,李自成心中却是不以为然,但也是满面堆笑的对其言道:“连素有机智的小曹操,如今也看不透明军此举是何原因?看来,还需仰仗唐将军帮着释疑解惑才是。唐将军就莫要推辞了,早些讲出来也好能让我们做好提防,减免将士们的伤亡。此乃是一件功德之事,呵呵呵。”李自成说罢,干笑了几声,便就此打住,却拿眼睛瞟了一眼身旁的李岩夫妇,红娘子鼻中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将头转到一旁。 见这几个人如今都把眼睛投到自己的身上,也不好在捏腔作势的。便也笑着对着二人回应道:“明军此时明明不曾露出败势,可却主动罢战。依我观之,乃是为了招抚与我等。想来此老必是在当今皇帝面前夸了口,言其定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平息流民之叛乱,因此才主动罢战。至于肯不肯受其招抚,这就得看几位头领的意思了?”唐枫的这一番话,罗汝才倒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心中对此早已猜到了十之。 相反,李自成和闯王高迎祥闻听此言,不由面露疑惑之色。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高迎翔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腆着一张老脸对着唐枫笑着言道:“那唐将军认为我等可是否应当接受招抚?如要是真的接受了招抚,那今后我等又能否受到当今朝廷的重用?”这才是高迎翔最为关心的事情,毕竟这造反做流寇,可是终日在担惊受怕之中度过。虽然每次攻打下一处城池拿下一座村镇之后,面对那数不尽的金银细软,和那肯在自己面前放下架子的大家闺秀,任由着自己对其的羞辱欺凌,却只是默不作声的忍受。这些随让自己的心和身体得享一时的欢愉和满足,可事后却是更加的空虚和恐惧,只有在拼命地去攻打下另一座城池,在如此循环一遍。朝朝暮暮就是这种生不知死的日子,自己早有些对此厌烦了。所以一听说对面的明军居然肯对自己这些流民招抚,便不由自主地就动了心,只是还不知道旁人的想法罢了。所以这才又对着唐枫想问个仔细,也好让旁人能都听一听。 最后的这场缠绵之极得小雨,终于停了,深秋的山坳里,空气凉爽而清新,到处浮动着一抹淡淡的半透明的雾气,几声婉转的鸟鸣带着清脆的尾声袅袅地从雾中飘来。 “闯王和罗老哥可都看过於三国演义同名的一部奇书否?那本书中讲的,到与咱们有许多相似之处。”可谁知道唐枫却并不直接回答,相反倒是对这几个人回问了这么一句,使得几个人不解其意。 互相以探究的目光对视过一眼之后,罗汝才这才笑着回应道:“唐老弟嘴中所讲的,老哥我倒是曾经看过,那果真是一本奇书。闯王,老李你们可知道唐老弟所讲说的是哪本书么?你看看往日大家多读点书也是有好处的,也免得人家一提你等都听不明白,丢了自己的脸不说,也让手下人跟着寒碜。既然你们都不知道,我就讲给你们听听。唐老弟所说的那本书名为金瓶梅,著书的人名为兰陵笑笑生,乃是一位知名的才子托名所著。听说乃是在严嵩执掌内阁之时注写而成,后来献给了其子严藩赏阅,至此才流传开来,书里讲的是一个男人和许多女人的故事,不瞒各位说,咱老罗就是看了这本书之后,这才决定造反的。大丈夫人生一世享乐至上,既然托生为男人身,焉能就守得一房妻子度日?所以咱老罗对书中的那个男人十分艳羡,发誓要借着造反的机会,多弄他十几房的侍妾来过过这瘾,好好享享这等艳福。没有想到的是,唐老弟居然与我是同道中人?真是可喜可贺,如等脱了此劫之后,定要与老弟好好研讨一番这本奇书不可?”这罗汝才眉飞色舞的一番话讲完之后,再看在场的众人面色似红似绯,一副想乐又不敢乐得样子,便有些不乐意的瞪了几个人一眼。 “咳,那个罗老哥所讲的这本书么?不瞒老哥说我倒也是看过,只是兄弟所言的却是另一本书。名为水浒传,有人言乃是罗贯中托名为施耐庵而著?实则不然,他们二人乃是师徒关系。这本书最后的一段,就讲了梁山的好汉受了朝廷的招抚之后的故事。朝廷使他等去征伐别处起义的人,最后,那些人死伤殆尽不说,便连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也是被朝廷以各种名义给纷纷的处死。最后轰轰烈烈的一场起义,竟闹了个悲剧收尾。所以么?到底是不是去接受朝廷的招抚,还需各位首领自己来定,我唐枫不过是一过客而已,焉能替各位决定下这等大事?”唐枫话一说完了,是干脆退身到一旁,与自己的那几个人站在一处,竟对这面的事是在不过问。 第一百八十五章和稀泥的专业户,康庄大道直着走 第一百八十五章[依旧,] 三个人见唐枫已经置身事外,倒也对此颇为无法。罗汝才沉吟了一下,方才对着李自成和闯王高迎翔言道:“二位听了唐老弟所言,想必是不是也与咱老罗一样,就此打消了向朝廷投降之心?决意与这大明干到底?如要这样的话,那先是要设法由此处脱身,我观这前面的明军人数众多,非是以我等军力可以相抗的。若是想硬通过此地,估摸着最后的这点人马也的都丧身于斯。即使转身向后的话,焉知身后有无追兵?如今金县里的那些明军,此刻大概也尾随其后而来。所以,往后退是无处可退。如今之计,咱们只能诈降,骗过去再说。你们对此事还有何旁的打算?”罗汝才说完了,便静静地盯着眼前这舅甥二人,不知道他们可是否肯依着自己主意而行? “既然罗老弟和唐将军都如此说了,那还投个什么降?就依着罗老弟所言,先骗过他再说。那罗老弟一事不烦二主,既然这主意是你出的,那就烦劳你去走一趟可好?”李自成忽然抬起头对着罗汝才言道。 对于将此事推与自家身上,罗汝才倒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既然自己被众人冠称为曹操之号,焉能不做出几件播扬自己英名的事来?倒也对此不以谦让,点了点头,在马上转过身,向着躲得远远的唐枫言道: “此事非能以一人成事,还需劳动将军大驾同往,不知将军可对此行忧惧否?”说完了这几句话,不由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出来。 “哈哈哈,早知你必得拉上我同往。也罢,那就与你走上这一回,看看他等又能如何对待你我。不过么?可否与我一匹马?总不能罗老兄在前头一催马,你就此跑的无影无踪了,而我却依然在身后倒腾着两条腿吧?”唐枫所言倒也极为在理,说完了,傲然挺立于几人面前,看看可有谁肯将马让出来与自己来骑得? 闯王高迎祥听了之后,却一带马的缰绳,战马腾腾的往后倒退了几步,看其意思分明不想将马让出来。李自成扭头看了看高迎翔,却翻身跳下马来,牵着马的丝缰到了唐枫的跟前,将马缰绳往其手里一塞。对其言道:“这匹马到如今也跟了我有几个年头了,性子倒很是温驯,唐将军就拿去骑吧。”说完,蓦然无言的退到一旁。 看了看李自成,再其眼神之中分明看到了对马不舍的神色。心中也已了然,知这匹马乃是李自成心爱之物。便翻身上了马背,转身对着李自成拱了拱手言道:“多谢闯将赠马之恩,来日必有所保。”话没等说完,胯下的战马自己却一下就此窜了出去,回头却看到罗汝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自成听了唐枫最后所言,不由惊愕在当场,注视着那两骑逐渐的远去。却怎么也闹不明白,自己乃是借马,如何就变成了赠马?一腔的苦闷,只得垂着头走到闯王的马旁,等其回来再与他说个清楚。 等两个人飞马到了那员明朝老将身前,这才将战马给带住了。两个人先是仔细的打量打量眼前这老将,就见其一张方脸膛上,条条饱经风霜的皱纹象刀刻似的;两笔象被墨抹过的扫帚眉,几乎连生在一起;一双丹凤眼,炯炯有光;三绺胡须,象一根根银针,又硬又长,配上额角上邪弯月形的伤疤和略高的鼻子,倒也显得威武之极。脸上虽然显出高贵的傲岸,却有一股肃杀之气,使他的神采大为逊色。尽管仍英武有力,身板挺直,可是,看来他已然有六七十开外。 “我说对面的老头,你在这明军之中官拜何等官职?可否能与我们二人先说说看?别等我们谈拢了之后,你再回去那面却在不同意。到折腾了我们一个一溜十三遭,白费了一番子口水不说,这也浪费了你老的一番精气神,有那时间你再家里搂着几房侍妾躺着捂被窝有多舒坦。”罗汝才是毫不忌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几句话说出口之后,在看对面的老者,脸色变得跟煮熟的螃蟹一个颜色,手紧紧的按扶着腰下的佩剑,看得出来其已是愤怒到极点,可却依旧是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往下强压着心中的火气。 “你可是这些流贼里的头领么?那他又是何人?”那老者说着用手一指唐枫。还不等唐枫催马上前去答话,却见罗汝才又将马往前赶了几步,迎着那老者笑道:“我说老头你莫不是看上了这小伙子不成?怎么,想找一个养老女婿不成?你看看我怎么样,长得不说玉树临风,也还算过得去吧。咱们作为流贼首领,即上的厅堂,也上的大床。怎么样,是不是好好地考虑考虑?”看这罗汝才一味的以言语来戏弄对面的老者,似乎根本就没有想来与之和谈,倒似乎是专为了来此特意激怒于对方的。 眼见着那老者,实在是有些绷不住劲了。眼见着就要圈过马头往回走。唐枫见了不免有些替罗汝才着起急来,怎么也弄不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气一顿对方么?还是另有打算? “对面的老人家,你且请先留步,我想问你老一句,你可是真的打算想要与我等和谈来的?怎么,想要和谈却连这几句玩笑的言语都听不下去么?”罗汝才见那老者确实有要走的意思了,这方一改方才的那副嘻皮笑脸的神情,语声低沉的对其喝问道。 “哼,若不是老夫体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见你们身遭惨死,这才于圣上的面前主动请了一支令下来。专为给你等一条生路来走,可你等却不识老夫的好意,居然还一味的用粗俚俗语来消遣老夫。那老夫还与你等有何好说的?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开兵见仗好了。”老者说完了,这就又要往回去。 “呵呵,那好呀,实话与你说老头,我们这些泥腿子最不怕的就是打仗。那就看看咱们两个到底谁能挺到最后?谁又会因为招抚不成,反而被皇帝处罚,或者更凄惨一些,因此而抄家灭门。到时候你的闺女别说不肯许配与我等,就恐怕到时候沦为营姬,千人榻,万人骑。老头,可别因为一时嘴上图个痛快,说了两句狠话,就能将我等吓唬住了,最后自己到闹个悲惨的收场。左右我等也是身无长物,除了这身子是自己的,还有何可担心失去的?既然你老已然决定了要打仗,那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告辞了。”罗汝才说完了这几句话,转过马头来这就要往回奔去。 唐枫见罗汝才要走,便也跟着拨转过马头,正待要催马离开这里,却听得身后那老者颇为无奈的对着二人召唤道:“你们且等等,有话好说,我也不瞒你们二人说,我实是有意招抚于你等。但有几个条件,一是你等立刻丢下手中的兵刃,于明军阵前受降与我等。二便是将所有财物尽都交予出来,不得夹私。三便是……”。还没等他讲出第三个条件是什么?罗汝才却早将脸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又欲驱马离开。 那个老者看到眼中,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言道,若不是皇帝逼迫的紧,非要立马见到我将这些流贼肃清。我又焉能与其陪尽笑脸讲尽小话?如今看来只有将这些条件一压再压,才能与这些流民取得和谈的机会。 想到此处,急忙又开口对着罗汝才背后喊道:“你们既然不同意老夫所讲的条件,那不妨你们也与老夫讲说一下,看看你们有何要求?咱们细细的谈,最后必使双方满意也就是了。”这老者如今实在是骑虎难下,若不是因为当初在圣上面前夸了海口,以致圣上信以为真,同意了自己所言。那今朝又何须与这些人面前直不起腰来? “对了,我们兄弟二人还不知老丈的名讳呢?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的称呼你为老头吧?既然如今你诚心要与我等和谈,那我等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拒绝与你就是了。”罗汝才这回面色到变得和缓下来,只是观其言语与谋略,竟不愧于这曹操的称号,果真是深谋远虑,处处机心巧设,引得人不由自主便跌入他的陷阱当中。 “老夫姓杨名鹤,官拜陕西三边总督一职。这次是奉了圣谕特来围剿流贼……,请二位恕老夫口误,这次老夫并不想多杀伤人命,毕竟各位也同是我大明的百姓。所以,我才与圣上面前保证,要对你等施以招抚。而万岁初时并不同意老夫所言,恐你等到时候反复无常。还是老夫为你等好话说尽,这才得了圣上的首肯。对面的那位头领,可否也报一下你的名号?说一说你有何条件?如老夫能答应的,就会立时做出决策,也好能早一些回复与你等知道。”那个杨鹤竟似乎是真的放下了总督的架子,对着对面的罗汝才询问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侃晕明朝一总督,凭空白得五百兵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失敬失敬,感情是陕西的总督大人到了。这小民若不是造反的话,倒还真难看到这么大的官呢?我姓罗叫罗汝才,身旁这位乃是我的亲随罢了,也就不用与老大人通报名姓了。我先说说我的条件给大人听听,第一,我等想参加入明军之中,跟着老大人身边也能立立战功,到时候也好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第二我等不接受朝廷的改编,但是朝廷可以派官员下来协同管理。第三,也是最为关键的,听闻明军时时被克扣军饷。我等要先拿到头三个月的军饷,就这三条,不知老大人可是不是能同意呢”?罗汝才说完了自己的三个条件之后,以一种颇为玩味的眼神,瞅着眼前马上的总督大人,心中暗暗猜测着,他可是能否同意自己这十分苛刻的条件? “这个么?罗统领这条件是不是过于……?不过么?从罗统领的话里倒也听得出来,你也是为自己的手下流民所打算。这倒还有的商量,这头一条和第二条我都能马上就回复予你。只是这第三条么?还有待商议。毕竟这兵饷非是由老夫说的算,需由老夫向京里兵部递过折子,而后转到圣上那去审批,最后批下来,才能转到你等手中。这可需耗费很多时日的,不如罗统领咱们先商议过头两条之后,第三条稍待延后再议?”杨鹤说完了,瞅着对面的罗汝才,不知道他可否会答应自己?毕竟自己权利也没有那么大,如今最好能与之谈下来,旁的今后再说。 “既然这样,那就依着总督大人也就是了,既然你肯往后退一步,那罗某自然也当敬你一尺才是。不过,总督大人对于我那头一条和第二条可是否已然同意了呢?如果总督大人同意的话,那小民可就要回去跟大家通报这个喜信去了?”罗汝才话说到此处,却又盯了一眼身旁的唐枫。 从罗汝才的目光之中看出了他的意思,便也催马往前走上来几步,对杨鹤笑着言道:“呵呵,总督大人果真是快人快语,想来总督大人对我们所提的这前两条已经是应承下来了?那好,我们现在便回去给大家说上一声,让他们心里也好有一个准备。罗首领咱们这便回去吧,莫让弟兄们再对此胡乱猜想,到头白费了杨总督的一番苦心不说,也使得弟兄们在为此白白的牺牲,到时甚为不值。”说完了是圈过马来,就要奔着流民的队伍奔回去。 罗汝才也对着杨鹤点了点头,呲着牙笑道:“不瞒杨总督说,我这些弟兄早就望眼欲穿的盼望着,能有这么一天穿官衣领兵饷吃官粮。这穿上了官家的衣服,无论再出去做什么事情,即使就算是看中了谁家的大姑娘漂亮,也可光明正大的打着官家的旗号,说是为皇帝挑选宫女直接去抢来,而且都觉得自己这腰杆子倍硬底气也足,寻常的百姓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即使被告进官府之中,最后也能十分容易的脱了罪。这样的日子何其美哉,就全仗着总督大人早些玉成此事,我们也好脱了这身贼皮,也免得到了各个府县,官兵们一见是又喊打又喊杀的,就连那些各地的士绅也对我等十分看不上眼,每每一见到我们流民,便也督率着家丁驱逐于我等出了他的地界方才罢休。总督大人,这次你老人家可谓是办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待来日你我同朝为官的话,我一定请你去金县喝碗豆腐花去。总督大人莫要见怪,咱这人穷呀,眼中只认那窦家三娘子做出的豆花,细腻滑口仿如她的小小的玉手一般,使人见了端的的紧呀。哈哈哈,不扯了,总督大人见谅,我这人扯起来就没个头。这回我们可真走了,待总督大人同意了我那两个条件之后,使人通知我一声,我也好率领着手下的弟兄们过来,好接受总督大人的改编。”罗汝才说完了,便哈哈大笑着催马往回奔去,一会就撵上了唐枫,哥两个并马而行,边走边低低的声音讲着话。 “唐将军见你这满面的笑容,莫不是有什么喜事不成?是不是那两位侍妾与你分别怀了一对公子?”这罗汝才一张口就没有好说辞,恬着脸笑着与马上探着个身子,对着唐枫询问道。 “哈哈哈,先承你吉言,我这里先谢谢罗大哥了。不过适才我倒还真有几分替你担心,生怕你那番言语在惹恼了那位陕西总督大人。到那时候,咱们哥两个可就是头一个挨刀的人。不过总还算不错,看来他也是真有意欲招抚与我等,也好回去跟明朝皇帝面前显示显示自己的能为,最后兴许还能再升个一官半职的。不过,罗大哥可是否有什么事情瞒着兄弟我呢?我与罗大哥可谓一见如故,罗大哥莫不是有何话,还要背着小弟与他们去说么?”唐枫将战马的速度放慢下来,侧着头对着跟前的罗汝才笑着询问道。 “唉,实话与唐兄弟说吧,我方才那通胡扯,自己也为之捏着一把冷汗呢。生怕那个老头跟咱们一瞪眼在就此翻了脸,二话不说先砍了咱们哥两个的脑袋再说。实则,我方才乃是为了多腾一会时间罢了。因方才出来之时,李自成忽然得了一份线报,言那张献忠的兵马因为劫掠附近的县镇,所以迟迟未到。本来他们二人约好了,在此会合,等着闯王高迎翔的到来。可李自成却是早到了一步,也多亏他的早到,才救了咱们。否则这明军的总督又岂会与咱们言和?看来这李自成比那屠夫张献忠要好的很多,今后我也要与其人多多亲近几分才是。不过,这次也要多谢唐兄弟始终相伴于老哥我的身旁给我壮胆,实际老哥这心底在当时可都怕得极了。哈哈哈,走,咱们回去跟他等也说一说,这总督大人替皇上老儿所传达的招抚恩旨,看看大家可还有别的妙计良策?”说完了这几句话之后,罗汝才狠狠地一鞭子抽在战马的后胯上,战马立时腾开四蹄,如飞了一般向着流民阵前奔过去。 等到了流民队伍之中,罗汝才将方才与杨鹤所商谈的条件对着大家复述一遍之后,便让大家各抒己见,看看可还有别的好一些的出路没有?可李自成和高迎翔二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二人这才各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二人均对此条件感到十分的满意。 “既然大家没有旁的建议,那就等着官兵那面一会派人过来传令,咱们也好跟着过去。不过我可将这丑话先说在头里,咱们这可是诈降,一会到了他们那边之时,大家可要见到我所发信号才可行动,万万莫要自家做主,以致害了所有弟兄。还有,待到了官兵那面,我与唐将军各自统领一军,向着明军的两翼攻击,李兄弟和闯王到时统率着你们的义军向着中军发动袭击。我想到那时候,张献忠再怎么慢大概也能赶到了,他在做为后备兵力,在我等身后跟着掩杀明军,何愁明军不败?”罗汝才说罢,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瞅了瞅李自成和高迎翔,不知自己的主意他们二人可是否全都同意? 果然,就见李自成到不曾说出什么?只是沉闷的点了点头。而闯王高迎翔却眨着眼睛想了想,忽然对着罗汝才开口问道:“罗老弟方才说与唐将军各自统一支人马来夹击明军的两翼对不?可据我所知,唐将军可是身无一兵相随。那又让他拿什么去攻击明军的侧翼?如要是在此多耽搁一会的话,且这条路若是通不过去的话,待后面的明军再撵上来的话,咱们可就陷入被人两面夹击的境地。如今走了这条路就是为了抄近路离开陕西进入山西,可别等到了最后却全军覆没于此?”闯王高迎翔一副忧心忡忡的对着罗汝才言道。 听了闯王高迎翔的这么一番话之后,罗汝才知其是绝不肯将其兵马分与唐枫一半来统领的。未免有些对着闯王高迎翔的小家子气甚是鄙夷,便有些与其置气的高声对着他言道:“不敢劳动闯王的兵马,我自将我手下的兵马分出三千与唐兄弟便可。且这支人马自今往后也就此归为唐兄弟自己所有,罗某今后也对这支人马绝不过问上一句。”罗汝才话一说完,这就要转身吩咐塌天上来,好将其兵马分出三千与唐枫。 却听得唐枫在一旁出声对他言道:“罗大哥的好意唐某心领了,不过,唐某用不上三千人马。只需罗兄与我五百人马便足矣。只是这五百人,需要由兄弟我自己来挑选,就是不知道罗兄可是否同意?”说完了双眼瞟向罗汝才的脸上,不知这罗汝才是否能同意?也不知道他要给自己一些军队,是不是出自真心实意?还是就是为了将一些老弱病残的义军拨于自己,好让自己统领着去于明军跟前做了炮灰? 第一百八十七章打仗不忘美娇娘,奇兵四出破明军 第一百八十七章[裸奔依旧,] 不料罗汝才听了这几句话之后,一脸不解的望了望唐枫。过了片刻,方才有些犹疑着对其言道:“唐兄弟莫不是玩笑话不成?就连咱们这些兵马加到一起,适才与明军开兵见仗的时候都打得十分辛苦。如战事拖得再久一些的话,很难说不会就此兵败身死。而兄弟你却仅仅要了五百人马?莫不是欺我舍不得自己的手下么?如果兄弟决意只要五百人的话,那哥哥自然是同意的。只是你……?”罗汝才话说了一半,却又上下打量打量唐枫。不知道唐枫是不是赌气?还是他本身心高气傲?只是自己也知道,在古代也有这么一个人,名字叫做赵括,本来也很有本事的,却也是有些骄傲的过了头,最后兵败身死,还留下这么一段典故,来警醒于后人。 “哥哥岂不闻兵在精而不在多?只要哥哥舍得自己的手下就成,那兄弟我可就不与你客套了,且去挑选人去了?”唐枫话一说完,果真是丝毫不与罗汝才客气,催着马就奔着罗汝才得军阵跟前飞驰过去。身后的李自成却是张了张嘴,却又将所欲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孰知他的这一番举动,早已尽落入罗汝才的眼底之中。不由笑着打趣他道:“闯将莫不是还舍不得那匹战马?不如等我们击败了明军之后,我将那老头的马抢过来于了你可好?”说完了,罗汝才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说罗汝才,你这个曹操,论起心计来可一点也不输于三国演义里的那个曹孟德。连你都肯如此大方的贡献出来五百个人来,我又岂能舍不得一匹马去?至于你说的那什么马?给不给我弄来都无所谓。不过,怎么唐老弟却只要了你五百个人呢?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以前这个人听说每每兵出险招,却总能获得奇功,可真乃奇人也。但愿这一次,也能托他之福吧。老罗,你不去看上一看么?看看他到底挑了一些什么样的人?”李自成对此倒有些颇为好奇,不由对着罗汝才怂恿道,同时抻着脖子,对着罗汝才的部队那面望了过去。 “我说老李,你若是好奇便就此过去看看,同都是义军,挑了那些人不一样?我猜他所挑的必都是精壮汉子,毕竟其所要的人数较少,若是还弄上一些瘦弱病残的,那还如何能上的战场之上?咦,他怎么挑了一些这种人?观这些弟兄并不算是十分的强壮么?”看到唐枫所挑出来的人列成队,向着二人跟前走了过来,只是这些人身形不算十分健硕,有几个居然个头还十分得矮小,罗汝才和李自成看的就是一皱眉头。 “唐兄弟那些健壮的人你不去挑选出来,因何要了这些人?还望唐兄弟莫要见怪,愚兄说话素来就是这么直。只是对唐兄弟此举实在是不解罢了?唐老弟可否对为兄解释一下,也好让为兄这心里透亮透亮。”罗汝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着唐枫言道,同时逐一由头至尾的扫视了一遍眼前的这些人。 就见这些人一个个歪戴着帽子,身上的衣袍也是上下不齐,随身所携带的兵刃,也是怎么拿着的都有。扛着的拎着的,有的居然是在地上拖着,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又是何用意? “呵呵,罗大哥莫要看这些人其貌不扬,且有的还身形矮小。但是这些人我敢对你讲,可是人人都自有一手绝活。你可莫要以人之外貌来识人,那样的话,岂不使来投奔于罗大哥的人都为之齿寒。呵呵,看来那个杨鹤似乎是真有些为此情急。居然这么快就派人过来联系与咱们?”唐枫忽然在马上用手指着对面的明军方向笑着对二人言道。随着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一匹战马四蹄扬起阵阵的烟尘,如箭打一般疾奔过来。 转瞬之间,就见那匹战马已然奔到了几人的跟前,马上的那明军校将马勒住。对着几个人高声喊道:“我家总督有言,已然同意了你所提出的前两个条件,至于后面那一条,须等向朝廷里递过了折子才好回复与你。现在就让你等将流民都带过去,也好接受明军的整编。”那个军校说完了,是掉过马头又向着所来的方向奔了回去。 “没有想到这杨鹤居然是如此性急,早知如此,不如再多提几个条件好了?看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呀?各位,闯将,唐老弟咱们这就走吧。至于那张献忠看来实在是不能再等他了,也免得明军在对咱们起了疑心。塌天传我的军令下去,令流民军们都排成两行,向明军的东面行进。但切记,到时候一定要尊令而行,莫要乱了自家的分寸。去吧,唐老弟你的人马就往西面去吧。”罗汝才吩咐完了,一骑飞出,直奔着队伍旁边而去。 眼见着罗汝才已然指挥着手下的部队,开始向明军东面靠拢过去。李自成和闯王高迎翔也急忙催促着人马,奔着中间方向赶了过去。而唐枫也急忙率领着五百人,开始奔向明军的西面。 而此时对面明军的总督杨鹤,眼见着义军的队形居然如此分散,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身旁的副将言道:“看来这些流民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若不是我不想多造杀孽的话,早就挥令全军杀了过去。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我可以圆了在圣上跟前赌下的誓言,受降了义军,带回去也好给那个洪承畴看上一看。那个老杀才居然在金銮殿上与我就此事争论不休,一个劲的与圣上面前讲我此来必是折翼而归。而且损兵折将两手空空的返回京城,幸亏圣上没有采纳他之所言。否则的话,岂不被这洪老九给活活的坑杀了?咦,那后面如何又来了一只流民队伍?左右去一个人于本督帅打听一下,看看那些人可也是与这些人在一起的?如是的话,便令其也火速向明军阵前靠拢好接受整编。”杨鹤此时心中如饮了琼浆玉露一般,别提有多惬意了,此时看那些流民队伍也不觉得有些眼晕了,相反自己看在眼中,便仿佛一层层升官的阶梯一般。脸上笑的都似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一样。 那个初时去了唐枫等人跟前传达下军令的军校,此番又二度出马,奔着对面那拨刚刚出现的流民队伍跟前奔了过去。离着尚远,就已经看到眼前这支流民队伍中的人似乎显得颇为驳杂。 就看到队伍之中,打头前的是一些年轻的男子,身上无不是背负着沉重的包裹,有的身上足足的背负了四五个包袱之多。一时弄不明白这是逃荒的流民,还是跟那些流民一样是起义的人马?尤其是看到在这些流民中间,居然还裹夹着为数不少的年轻女人。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且面容均是凄凄惨惨悲悲戚戚。两三个走在一处,走得也稍有些缓慢。后面的流民中的那些男子不住的高声对其催促着喝骂着,让其加快赶路的脚步。 “对面来的流民听着,唤你等头领出来答话,某乃是奉命前来与你等传个话来的。”那明朝军校带住了马,对着前面喊了一嗓子之后,就等着那支流民出来个人,也好能对自己有所应答。 可就见对面得这支流民队伍中的流民们,竟然似乎没有听见似的,还是往前走来。而罗汝才等人此时也看到了这支新出现的流民人马,仔细望去,正是张献忠的队伍,只是不知道他因何再部队之中掺杂了那么多的女人进来?不过仔细的想想,心下便也全都了然,看来这张献忠又是犯了老毛病了,不仅是纵兵劫掠对方的金银财物,而且还公然抢夺女人。初始并没有看到那个屠夫老张在哪里?等向着队伍尾处望了一眼,这才见到张献忠居然趾高气扬的骑在一匹马上,怀中半抱半搂着一名年轻的漂亮女子。 罗汝才有心命人前去与之打个招呼,也好能让张献忠有所准备,别稀里糊涂的就被卷进战场中来。到时候不仅是帮不上忙,还会拖扯全军的后腿,令自己的整个计划彻底泡汤,到那个时候怕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可如今自己这些人,已经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叹了一口气,还是照着原计划进行。 那个张献忠倒也听到了,前头有人大声的讲说了什么?只是其并没有认真去听,也无意去听那明朝军校来对自己讲什么?只是看到罗汝才等三支队伍,居然各自奔着明朝军校的军阵而去。 看到这些也多少明白了一些,看来定是罗汝才这个曹操在算计人,观其所行竟是似乎要从三面进攻?不由对其赞叹一声,便在马上低垂下身子来,低低的声音对着身旁的人吩咐道:“来人将那些女人与本将暂且驱赶到路旁,以待与明军打完了仗在来管她们。至于那个军校,先于我用言语将其勾住,待于明军动手之时再顺便砍了他就是了。全军加快速度,如有贻误战机者,可别说我就此命人将其砍了。”张献忠说完了,将那个年轻的女人搂抱着放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拔出腰刀,催开马就往队伍的前头赶过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三十六天罡降凡,异军突起名北王 第一百八十八章[弱弱的] 等张献忠赶到自己的队伍前面,正好与那个军校迎头碰上。那个军校稍稍的愣了一下,就见眼前这位流民老兄,这上阵打仗,怎么还在自己战马的后面扛着一个娘们? 虽是看着对方显得颇为奇怪,但这也与自己无关,也催马往前迎了几步,这才对其开口问道:“对面来的可是这支流民队伍的首领么?总督大人有令,所有的流民队伍必须都得去明军阵前接受改编。我已传过令了,还望你能立马随我去见我家总督大人去,否则的话,你的手下便会立时被明军就地消灭。”这个军校说完了,这便就准备调转马头,好早些回返到自己的军中去,看着对面这个黄色脸膛长着一脸络腮胡须得大汉,总让自己心中有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你那个鸟人嘴里说什么呢?什么总督大人?整编什么?莫不是要让我等就此不再造反么?那又有什么好处与我等?莫非是让我来做皇帝不成?或者是作为太上皇那也行呀。”张献忠装傻充愣的催着马到了对方的马前,探着身子一边对其询问着,一边顺手将腰刀拽了出来,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神色,正待要催马转身而去。张献忠陡然举起手中刀,冷不防对着对方的脖子就横着砍了过去。 刀光闪过,一道血箭泼洒空中,随之一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在马下,马上的无人尸首也随之贯落于地上。“来人呀,去几个人在明军能看到的地方,寻个地支起一个锅来,这么好的东西别浪费了,给我捡那肥壮的地方割几块下来放入锅中去煮熟他,今儿咱们要尝尝这明朝军校的肉味道到底怎么样?”张献忠吩咐完了,催马到了队伍前头,挥手令其站住,先往对面打量了一番之后,不由撇着嘴晒然一笑。 回身将那马后的那个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又搂到自己怀中,笑着对其抚慰道:“你莫要怕,这杀人不过是一种为了震慑住对方的手段罢了。值此乱世之中,不是你杀人便是人杀你。若是放于你的身上,你又会选择哪一样?是杀人还是伸着脖子被人杀?”张献忠说着说着,一双大手轻轻的抚摸着这个女子雪白细腻的脖子,不由探过头去,不住的嗅着其身上与头上的味道,且与面容之上做出一副陶醉以及的神色。 其手下自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这取肉入锅得活计自然是由那杀猪的屠户来干。有几个人寻了一些树枝来,草草的弄起一个支架来又将一口行军铁锅挂上去,锅中注满了水,下面有人升起一蓬火堆来。 那个杀猪的屠户,将那尸首拖到明军能看到的地方。是就地开始选那后臀和前肢得肉切下几块来,随手丢入锅中。而此时对面的明军,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么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形。一时是人人惊骇的张大了嘴,瞪起眼睛看着对面那些宛如食人族一般的流民们,居然就开始割取人肉下锅。 而正值此刻,唐枫诸人也已率着队伍到了各自最初指定之地。准备接受名义上明军对自己的改编,而对于这面张献忠弄出来这充满血腥的一幕,自然也是看到了眼中,虽也是心中对此感到惊愕万分,但也知此时乃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猜到了这张献忠之所以做出这么一番举动的背后的涵义来。 如今,几支部队都眼巴巴的望着张献忠这面,看其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吃这锅中的人肉?而张献忠不由皱了皱眉头,自己低声嘀咕道:“这帮子直娘贼,莫不是真欺我不敢吃人肉不成?”又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女子,此时那女子都快被着眼前的一幕吓得昏厥过去,浑身上下打着摆子,可怜兮兮的仰头望着,将自己搂在怀中的这个吃人魔头。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这么对待自己? “来人,把锅于某端过来,今儿就让他们看看,也好趁这机会开开眼,看我老张怎么吃这肉的。”张献忠话虽是如此,可等手下人将锅端过来之时,也不由有些犯了犹疑。可在抬起头往对面看了一眼,就见也不分明朝的军队还是流民们,此时无一例外的都抻着脖子对着这面望着。 张献忠伸手抄过勺子来,与锅中舀起一块肉,伸手抓住,瞪着眼睛又看了看对面。就着手就开始撕扯着那块肉,咬到嘴中开始咀嚼起来,一股白色的油脂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其也不去理会,只顾是闷头大嚼。此举看的在场众人,无不是感到心中直往外冒着凉气,目瞪口呆的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吃着那块白肉。 见着眼前这机会已到了,唐枫立时对着手下那五百个人大吼一声道:“杀。”就见这五百个人,随即各挺兵刃奔着明军的战阵就冲了过去。一是双方离着过近,二则是这些明军此时均觉着腹内的肠胃十分的不舒服。且已经在心底深处滋生出一股子恐惧出来,生怕也与那个报信去的明军校一样,被人给宰了在做成下酒菜肴。 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往后退了几步,而那个陕西总督杨鹤,已然是呕吐了半天,心胆俱寒,一见对方竟然挥兵冲杀过来,也不去管自己的手下人,干脆是带着十几个亲随末头催马就跑。 可当他这么一跑,明军也就等于失去了主心骨,立时土崩瓦解开来。罗汝才和李自成各挥兵自两面对明军战阵不断地冲击着,而唐枫却是已然带着手下的五百人穿过了明军大阵,去追那个大明朝的陕西总督欲将之生擒住。只是那个总督别的不行,可这逃遁的功夫实在是技高一筹,待唐枫带着人马穿过明军大阵追过来之时,其早已借着身下的宝马之力跑的无影无踪。最后只捉住了一些其手下的参将副将等诸人,只得有些泱泱不快的带着人马往回来。 到了战场之上,就见此时的明军已然都早已乱了阵型,在战场之上胡乱的奔逐着,躲避着那些流民们的刀枪和锄头等物。实在是脱不得身的,只好跪在地上向着流民们请降,可除了罗汝才的手下不杀对自己投降的官兵,李自成和后加入战场之中的张献忠军队,无论对方是否对自己投降,都是随手一刀砍下去。 片刻之间明军就已然全面溃败散开去,各营的副将初还弹压着些自己的营中兵马,努力的抗争着流民们的攻击。可却一如海水里的泡沫一般,十分轻易地便被对方所击碎。 如今这战场上的明军,就似一头头慌里慌张到处乱撞的家畜一般。可是无论奔到哪里,眼中所见到的都是流民们愤怒以及的眼神,和手中那五花八门的兵刃迎头毫没有章法的砸击下来。 “各位弟兄,这明军咱们能捉到多少就捉多少,对着咱们投降的明军谁也不得无故对之加害。兵刃和战马还有锣鼓帐篷等一概杂物也是能抢多少就抢多少,实在不行的话,可让那些肯投降的明军也帮着去捡那些落在地上的兵刃和战马。”唐枫眼见着战场之上此时处处均是混作一团,可是就见那罗汝才此时却是极力的在收拢着那些败逃得明军,已经知其心中所想,便也跟着收起战俘来。 这一场大战打得十分的顺利,实则得归功于那个在战场之上吃肉的张献忠。若不是其当着明军的面吃那肉块,明军被其所为惊骇得心惊胆战,不等正式开战总督就先跑路了,此军焉有不败之理? 等几路人马将战场打扫完了之后,不算那些逃走的明朝军校。唐枫足足的受降了有一千多名明朝军校,而罗汝才所招募的人似乎更是多了一些。至于明军所遗下的大炮和诸多火器,几个流民首领都不是十分看好与其。到最后却是便宜了唐枫,其是毫不客气的全都将之笑纳下来。 等几个人将各自的部队都安置妥帖,便又开始坐于一处,开始研讨起来流民军队的下一步行动计划。可就见罗汝才却是望着唐枫不住的呲着牙微微的笑着,而两旁席地而坐的张献忠与李自成,还有闯王高迎翔一时朝着罗汝才望了一望,又对着唐枫看了一看。不知道这罗汝才到底所因何事,对着唐枫笑个没完? 第55节 “我说老罗呀,你别这么瘆人成不成?你怎么总对着唐老弟笑个没完没了的?莫不是你与他有断袖分桃之癖?要是这样的话,那俺老张可就对此无话可说了。不过,你们是不是寻个没人的地方去对着笑去,别再这里恶心我成不?”张献忠说罢,却是也对着唐枫呲着满口的白牙笑了一笑。 “我说张献忠,你别满嘴喷粪好不。我对着唐老弟笑,乃是因为我见他受降了不少的人马。如今咱们这反明的义军之中,可又多添了一号人马了。正好可以凑成三十六营,我焉能不替之高兴?不过,要说恶心人,可非你莫属了。没有想到你居然敢吃人肉?实是令我等开了眼界了。”罗汝才话说到这里,语意之中却含了几许讥讽之意。 第一百八十九章江山无尽英雄现,明清谁可堪为敌 第一百八十九章[能收藏的话请顺手收藏一下吧谢谢,还有红票] “你等哪只眼睛见到了我在食人肉?这等恶名任由明军嘴里说说也就罢了,反正也是为了吓唬他等,咱们也好于中讨得便宜。可诸位乃是我张献忠的好弟兄,焉能也这般信口胡诌?来人呀,将那锅肉端过来与这几位头领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肉?”张献忠说着摆手令人将那锅肉端过来,与几人验看。 等用勺子在锅里舀出那块肉,大家仔细的看去,却并太像是人肉。不由都将目光投向那个端着肉过来的人身上,而此人正是那个杀猪的屠夫,当时大家可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这切下来的肉放进锅中。如今怎么会一眨眼就变了?莫非是此人在中间搞得鬼不成? “呵呵,几位头领是不是都想知道,现今这锅中究竟是人肉不是?这锅中么……?要说是人肉倒也不假。”这面刚说出一句人肉来,那面的张献忠喉头处不由跟着一阵难受,便就势伏地欲呕起来。 几个人见张献忠这般难受模样,这才知道其所言不虚。看起来其并不增食过人肉。不由又将目光投向那个屠户的脸上,却见他脸上的神情是似笑非笑的,一伸手由袖子里摸出一块肉出来,托于掌心对着众人言道:“这一块才是真正的那个人身上的肉,并不曾投入锅中。”还没等他将话说完,那面的张献忠早已支起身子来,狠狠一脚踹了过去,将其踢出一丈远去。嘴中对其喝骂道:“连老子你也居然敢消遣,信不信将老子惹急了,便当真将你身上的肉割下来煮了吃?”张献忠望着那个屠户狼狈万分的在地上爬了起来,便作势要再踢过去,那个屠户吓得急忙撒腿就跑。张献忠见了,却是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开口又骂道: “你小子跑的跟兔子那么快,又是做甚?就你身上那堆臭肉,便是主动送上来我也不会吃的。”说完便又席地坐下来,扫了一眼在场坐着的几个人,几个人是一起笑了起来。 深秋的树林阴影之中,几个流民的大首领盘腿坐于一圈,开始商议下一步的流民军队所要进攻的城池?以及今后所发展的方向。只是,几个人俨然分成了两派,中间起了不同的争议。 依着张献忠李自成等人,则是要打到西安或者是四川,而后建立起来自己的政权,也好好享受享受这当皇帝的日子。如果有可能的话,再顺便直取山海关,得了北京城这天下岂不就此归了流民的手中? 只是罗汝才却并不建议这等做法,依着罗汝才的提议,最好寻一个山清水秀的所在,再有多多的粮草储备着。而后弄它一个可与皇帝相媲美的后宫,自己就终日那么在后宫之中一待,过着声色犬马的猎艳生活。那是何等惬意,又何须担惊受怕转战到处,与对方拼死拼活的,最后还不是为了能好好地过日子么?只是这一次,唐枫却也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到令几个人眼前顿时为之一亮。 “几位头领,枫有一言,如今这明朝的官兵,是绝不会就这么与我等轻易地善罢甘休的。如我所猜不错的话,下一步必是令调能征善战之人前来围剿与我等。而如今这朝廷里能打仗的人虽然不是很多,可也并不算少。比如洪承畴,史可法这二人虽然是一介文官,却以文官而知兵事,令人不可小觑,尤其是对那史可法,我与我家义兄可谓对之了解颇深,我们兄弟二人的陈留城便是丢在此人之手。此人用兵善出奇兵而制胜,且也是守城的一把好手,日后众家兄弟一旦遇到了其可要定要加上万分的小心才是。在往下面说来,便也只有熊文灿和杨嗣昌这二人还勉强够得上统兵的督师一职。只是其中的熊文灿此人到不足以为虑,此人素生就喜好钱财和珠宝玉器等物。如要是送其以珠宝明玉,不愁此人不对我等网开一面。而杨嗣昌此人用兵太过与直板刚硬,不懂得善变之道,且用兵一事必以诡诈方能取胜。在往下说这些统兵的总兵官们,若说能抵挡住我们的人,以左良玉为首也不超过十个去。其中吴三桂此人素有谋略,闻其年少之时以四百左右的人马救出其父吴襄来,足可见其骁勇善战多智善谋。且如今的关宁铁骑绝大部分都尽落入此人之手,其力量也更为强大。还有一个总兵官,却是一个女人,此女也颇不简单。以上这些便是与我等将来会遭遇上的人物,至于万一到时遇到他们之时,想来各位也能对此有所准备。而最为主要的一点,我想劝各位先打下来个地方,徐图发展慢慢壮大自己的实力,而后在攻城略地无往而不胜。最好是能与其他的起义首领互通声气,这样也可替我等多多分担一下大明朝对我等所施加的压力。我想最好,便是让大家聚在某一处,彼此之间见一个面,也好决议出将来大家应当怎么做?罗老哥,闯王闯将你等以为我所言如何?”唐枫自己说了大半功夫,却并不见有人对此做出反应来,在向这几位脸上看去,却见人人尽是瞠目结舌的望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句话,引起他们如此大的反应来? 只是唐枫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所言诸事,早已深深刻进这几个人的脑海之中。而今后张献忠也好罗汝才也罢,以及那李自成无不是依照着唐枫当时所提之议而行,将其所讲,奉为金科玉律一般。正因此方才各自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来,成为一方的霸主,足以与大明和大清相抗衡。 “唐老弟所言极是在理呀,看来目前最为紧要的就是联合其余的起义队伍。不过,咱们眼下虽然是打了一次胜仗,又得了这些人马,就等于添了无数张口。可如今这粮食却依然没有着落,是不是先寻一处地方,将其打下来暂时歇歇脚。依我看莫如先到山西去,这样也能暂时不引起明军的注意,到时候,在那里打下一座城池,也好能度过这个冬天。你等可是同意我之所言?”罗汝才说完,看了看在场的这几个人。 “到山西去,那里倒也离着陕西不算很远,翻过这几座山就可到了那里。只是你想先去攻打那一座城池,以备过冬的所住之地。就咱们这些人,当时打金县的时候,可还折损了不少的弟兄才将它拿了下来。这次还要去攻打城池的话,咱们也依旧是无有攻城的利器。”闯王高迎翔对于上一次战斗记忆犹新,生怕再因此攻城决战从而减少自己的人马,便有些犹豫着对罗汝才询问道。 “闯王莫要因此过于担忧,张老哥和闯将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而你也可从新在招揽兵马,眼下山西那面听说可饿死了人,只要去振臂一呼,只说跟我们走便可有吃有喝,如果他们听说了居然有这等好事,你试想谁肯不来?只恐到时候,你还嫌这来的人多呢。”罗汝才对着闯王宽慰着道。 “但愿如你所说,那既然如此可是否就这么定了?唐将军不知你是否肯与我等一同前往,也好在路上能互相彼此之间有个照应。即使遇到了明朝的官兵,也可兵合一处以飨抗之。”闯王高迎翔眼看着唐枫的手下人,居然比自己还要多,不由也为之艳羡十分,便开口对其询问道。 “那是自然,翻过这几座山,后面可就是山西的榆社城,再往前面便是和顺城,咱们可由这条路线径直往前去。而后攻克寿阳在拿下榆次和平定。最后,兵指太原,拿下了太原之后咱们就有一块比较稳妥的地盘,今后也好借此地休养生息慢慢发展。各位可是否同意唐某所言?”唐枫将自己所设想的行军路线,对着几个人是一一言明。说完之后,便等着几个人开口好就此表态。 “我同意唐老弟所言的行军路线,闯将,张老弟,闯王你们怎么看?如果当真如唐老弟所言的话,那这一路所经之地岂不尽属于我等。临到最后,大家再公平的将这所打下的地盘统一的分上一分,也好与自己领地之内开始享受一番,这叫关上门做皇帝,在多娶一些美貌的女人来常伴我等左右,岂不妙哉美哉?”罗汝才是三句话一过,就显出他的本性来,不外乎吃喝玩乐罢了。 听见他这么一说,坐在地下的几个人,一时倒是面面相觑起来,谁也不去接这罗汝才的话头,以免在为他人所轻视。张献忠眼见无人肯搭腔,场面也就此清冷起来,急忙开口笑着言道:“俺老张这平生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每天娶上一房媳妇来与我捂被窝。如今这天气也渐渐地寒冷起来,这床上越发的冰冷如霜。弄几个女人与我一同暖被,这岂不也省的生火了?”张献忠说罢,一把将那个初始骑在他马后的那个女人一把搂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也不作避讳,抢先对了一个嘴。羞得那个女人满面通红,头也顿时就低了下去,可张献忠却依然是不肯放过她,将一支粗大的手掌伸入女子的怀中,用力的揉搓着那一对如玉似的鸡头。 第一百九十章小肚鸡肠一农民,无耻汉子凭无耻 第一百九十章[求各位吧,好人有好报,能投张红票,在下对此感激不尽。] 几个人见了张献忠这厮的如此之无耻,罗汝才与李自成先是显得似乎有一些惊异,随即便对着张献忠是哈哈大笑。罗汝才笑言道:“这方是真汉子,凭心而为管他人嘴里说什么?又如何看待与我等?唐老弟你可也莫要空白辜负这眼前的一切,做人当随意而为才好。哪用去理会它明朝如何?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散发弄扁舟。否则的话,你那两位如花般的侍妾可就空耗青春,对月而眠了。好了,今天咱们先翻过这六盘山去,夜里在山上胡乱的对付一夜,明日过了这几座大山就直奔榆社,争取趁其没有防备一举将它攻占下来。那样的话,明日晚间咱们各位就可舒舒服服的下榻于城内了。好了,老张你也别在我们跟前,故意的弄这套恩爱与我等看。抓紧时间翻山而过,闯王闯将咱们这便启程吧?”罗汝才话一说完了,这便想就势站起来,去收拢自己的部队也好早日翻过山去。 可就见闯王高迎翔的一张脸,眉毛簇簇着,嘴角往下咧着,眼角也搭拉着,整个望上去都皱得跟包子似的。看其表情说不出的难过与痛苦外加困惑,一时对其感觉有些奇怪,便张嘴对其询问道:“闯王看你脸上那么愁苦不堪的,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烦忧事?不妨对我明言,如我曹操也解决不了的,那可就是毫无办法了。”说完了,等着高迎翔讲出他自己的烦心事来。 却见闯王高迎翔没曾讲话,却先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又对着一旁的唐枫看了一眼,脸上似乎是十分的为难。见其对自己看了一眼,唐枫心中便已经猜到了,这闯王所忧虑的事情,必是与自己有所关联。只是猜不透,自己又有什么为难的事,让他跟着来着急上火的? “闯王尽管明言就是,如今坐在这树下的,可都是自家弟兄你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罗汝才见其对着唐枫望了一眼也已猜到此事,定是与唐枫有所牵连,便催促其当着众人的面讲出来。 “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让我有些难以启齿呀。要真是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的话,又恐怕让人以为我高迎祥有些小家子气,从而误会与我,到了那时我可就是有口难辩了。”高迎祥话说了一半却又停住,却是直直望着罗汝才,不再往下说了。一旁的唐枫,心中对其不由暗笑道:‘不过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一块贞节牌坊罢了。看来这个高迎祥也是一个心胸狭隘之辈,比起那个蔫坏的李自成,他也强不到那里去。 对方若不是因为起义起得早,在这个起义的圈里素有薄名的话,罗汝才可真是懒得理会与他。可现如今,却还得借着他的名号好用来招集那些各路的反王聚集于一处,将大家的力量汇合于一处,在与这大明朝决一死战。便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迎合着高迎祥问道:“闯王莫要顾忌,只管讲出来就是,如今在这里的都是自家的人,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快点讲出来也好让弟兄们早点开拔。”说完了,先招手令塌天上来,附在他的耳边低声对其嘱咐了几句,这才挥手令他退了下去,那个塌天一退下去就急忙令人开始聚集起来。 高迎祥听到罗汝才都这么说了,倒也不好在拿腔作势下去。也恐若是自己一直这么绷着,最后再招惹来别的。便强打起精神对着罗汝才唉声叹气的言道:“唉,也是怨我,适方才我的几个手下在战场之上跟着大家点查明军遗留下来的兵刃和各种火器装备。结果就看见这些明军居然还携带了几门威武大炮和一些弹药,便想将此带回来。可没有想到,唐老弟的手下人居然也看中了这些东西,结果两面因此而起了争执,后来么,东西被唐老弟的手下得了去,而我的手下人又挨了一顿胖揍。所以我就因此事而懊恼呢,唐老弟,老哥哥我可对你绝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呀?这不过是你的手下人所为,又与你有何相干?我的手下回来之后,被我严厉的呵斥了一顿。本都是起义的人马,那几门大炮归了谁又有何关系呢?只是因为手下人无故被人给打了一顿,而我这人又对待弟兄们宛如兄弟手足。可打人者又是你唐老弟的手下,这又令愚兄有些难以对你启齿。唉,此事还是就此作罢,彼此都是对抗大明朝的兄弟部队,算了。”闯王高迎祥虽然话是这般说,可脸上却依旧是一幅苦瓜脸,似乎对此是郁闷于心。 罗汝才见了不由得望了望唐枫,自其神情之中可以看得出来,其也是对此事有些不太好插手。毕竟两面都与他的交情不浅,帮了哪一面势必得罪了另一面,最后则是两面都不讨好。 可唐枫也并不想让罗汝才夹在当中不好做人,便转过脸对着闯王高迎祥言道:“闯王所言之事,虽然我并不曾亲眼见到,但想来一个巴掌也是绝拍不响的。孰对孰错,此时争辩起来也无什么意思。那就这样吧,我听手下与我讲,此战役共缴获了明军的五门威武将军大炮。我吃点亏,与闯王三门大炮,我自己留下两门。闯王看此种分配可还满意否?”说完了唐枫的面色已然阴沉如水,若是不看在义兄李岩和那位罗汝才的面子之上,他是一门炮也不会给他的。 听他如此说,又见其面色阴暗。高迎祥也不好再说别的,急忙笑着对其言道:“唐将军你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来,你若是这般说,岂不让高某难做。哈哈哈,实则要是说起来的话,这炮留在咱们谁的手中都是一样,都是为了打大明朝而用的。不过,既然唐将军非要让我三门大炮,那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了。呵呵,来人呀,去几个人到唐将军的营里面去拉三门大炮过来。对了,适才我听手下人禀报,有一匹战马居然奔进了唐将军得临时扎营所在,唐将军也一并将其还于我可行否?”高迎祥此举无异于得寸进尺。 听了他这么讲,又仔细的端详了一眼高迎祥的脸上神情。见其眉间眼梢分明透漏出一丝嘲讽的神色,再看看他身旁的李自成,却是将脸转于一旁,眼光落在密林深处一块空地处,也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居然如此吸引住了他?再看罗汝才脸上一副尴尬以及的神色,想来他也没有料到,这高迎祥居然如此贪小。而李岩却是面无表情,与李自成一样将目光投射到别处。那个红娘子却是看着面前的唐枫,再其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冷笑。 “好吧,我也正好要开始集合起队伍,也好准备早一些赶路。你便让你的人与我的手下去寻那匹马,看看究竟是不是奔进了我的营中?贺疯子你带着闯王手下去找找那匹马,记住,你可便宜行事。”唐枫语带双关的对着贺疯子吩咐了一句,后者盯了一眼高迎祥之后,是一转身就此离开。 罗汝才以及李自成见事以致此,便于众人告个便,去集合起手下的部队,准备翻山越岭直取榆社。而那面贺疯子领着人在营里寻了一圈,并不曾见到闯王的马,便只得泱泱的拖了三门威武大炮离去。 深秋的深林之中的风,入骨的寒冷,那潺潺的小溪以手触之也是拔手的冷,锥骨的寒。一拨拨的人马,缓缓的行进在山林之中,蜿蜒而曲折的以之字形往山上攀援而去。 深秋的夜黑得十分的早,刚刚翻了一半的山,夜幕已然垂披在整个山林之上。天上那无数犹如鬼眼一般的星辰,低矮的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引得这帮初始沉闷赶着路的汉子,不住的抬起头对着那无穹的夜幕之中望去。队伍之中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的静怡,变得嘈杂起来,流民们纷纷的一边赶着路一边闲谈着。 对于这样的部队,唐枫真是有一种十分无力的感觉。若是冰雪城的那些部下也似这般的往前赶着路,此刻决计是寂静而无声,不说人衔枚马带笼,可也差不到那里去。看起来流民终归是流民,如不经过好好训练的话,他们就是一盘散沙而已。以这样的队伍去与明军打仗,除非是人数众多,以人数来压制于对方取得大胜,否则绝无可能获胜。 因天色黑的已是看不清脚下的路,又恐万一在踩到蛇虫。几个头领便各自一一的吩咐下去,让手下去砍些树枝制作些火把好用来赶路照亮。而整支队伍也趁此机会停歇下来,开始生火埋锅做饭。 不一时,山上处处飘起饭香,亮起一堆堆的火光来,无数的人影围拢在火堆旁,趁着一时得闲,抓紧吃着饭,好准备过一会再连夜赶些路在做休息。罗汝才特意的来寻唐枫,哥两个坐在一处,一边闲扯着一边吃着晚饭。而那个李岩,唐枫也早吩咐人去给其送过两个人的饭去,可却被红娘子给拒绝了。手下人只得又将之端了回来,唐枫此时也懒得与她计较这些,既然人家不肯要,那就算了,倒也省粮食了。本来这次自明军手中夺过来的粮食也不算很多。贺疯子东方升还有柳如是顾横波等几个人,则是围坐与火堆旁边,一边交谈着,一边偷偷的往身后那阴影处望上一眼。因为唐枫和罗汝才此时就坐在那里,二人正再详谈着攻打榆社的办法? 第一百九十一章秦人秦腔思乡情,破晓之战破榆社 第一百九十一章[打滚] 而闯王和李自成却是离着唐枫他们远远的,似乎并不想参与此事似的?只是张献忠倒是打发自己手下流民,给两个人送来一些肉块来,只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敢去吃这肉块。 “唐老弟这次咱们联起手来攻打榆社,你可有何高论妙计不妨与哥哥我叨咕叨咕。说着将头探了过来,右手却伸到腰后面去摸索了一件什么东西将其拿了出来,随手朝前一递道:“这深秋一早一晚山上寒气十分的重,你喝上一口也好暖暖身子。呵呵,我总是随身携带着一壶酒水,以免自己万一犯了酒瘾,所处之地又无酒家,也好借此解解这肚中的酒虫。” 正当唐枫将之接过手中之时,身旁却忽然有人低声道:“这般冷的天气,若是不饮点酒的话,连这心都跟着冻僵了。公子罗大帅就你们二人枯坐独饮有何意思,莫如大家一起轮着喝上几口可好?”这个人嘴中是这么说,手却早伸到唐枫的面前,去够其手中的那个酒葫芦。 两个人一起扭头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见正是那个贺疯子,此时他的那把巨剑已然担于他自己的肩头之上,一只手却探伸了过来,正欲去拿唐枫手中的酒壶。 “你这泼皮无赖,一听说一个酒字,无论多远立刻就赶过来。也罢,这天气倒也真是冷得紧,你且将东方也叫过来,大家一起围着火堆喝上几口,也好都怯怯这身上的寒气。”唐枫边说,便将酒壶换另一只手去拿着。 贺疯子听唐枫如此说,情知其是绝不肯先于自己喝上一口了。只得耷拉着脑袋去叫东方升过来,时间不长东方升就随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待走到近前两个人都盘着腿坐到地上,等着唐枫将酒葫芦传递过来,自己二人也好能喝上一口。 果然,这次唐枫在没有在刁难于贺疯子。将酒葫芦拧去盖子,扬起脖子来,先对着嘴喝了一口,而后又递给罗汝才,罗汝才也饮了一口之后,便直接递给了贺疯子。贺疯子早已然盼了半天,二话不说拿起来就往嘴中倒。眼见着他的喉咙上下滑动,嘴中不时发出咕咕咕的,水往酒下灌着的声音。 一旁看着的东方升,眼见着那酒壶并不是十分的大。也怕自己轮在贺疯子的身后,在一口都喝不上,急忙伸手就向其手里来夺。贺疯子刚刚喝的满了意,如何肯将之与人?便将酒壶护在怀中,看得身旁的唐枫和罗汝才不由为此而笑着摇了摇头,却并不好对其说些什么。 “我说贺疯子,这酒也不是你自己的,你凭什么护着,不与我也喝上一口?”东方升到也不好因此与贺疯子翻脸,只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其询问道,同时一只手不断地去够着贺疯子手里的酒壶,贺疯子却将酒壶不时地倒换着手,不让东方升够到,一面对着眼前的东方升挤眉弄眼的,样子十分的滑稽。 “贺疯子好了,你也莫要在以此挑逗与东方了,今夜大家都好好地休息一夜,明日咱们也好翻过山去,准备攻下榆社来,再寻个房间好好的睡上他三天三夜的。”说完又与罗汝才闲话起来。可能是夜晚使人感觉孤寂烦闷,罗汝才见那二人也不在闹了,东方升此时接过酒壶也正在往嘴里倒着。心头不由一时竟然觉得有些压抑起来,忽然脑海之中浮现出自己在家乡的往事,尤其那一曲秦腔,是自己最为惦记的。 一念至此,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那蓬越来越烈的火焰,不由放开嗓子,引亢高歌起来。一只手不住地轻轻敲击着,倚在自己身上的长刀刀身,刀身随之发出一阵阵金属的震颤音来,再配合上这深沉哀婉、慷慨激昂的秦腔,真使闻者心房也跟着激越不已,几乎都想随着一起唱起来。 “在原升堂前上了马,勒回马头想当年。我罗汝才自幼儿苦把书念,昼夜间身不眠苦读圣贤。盼只盼皇王爷开科选,辞别了举家人上京求官。进贡院我先把号房占,做几篇文章显才男。监堂的老爷捧上殿,御笔亲点校用三年。把三年校用未曾坐满,又封我原升堂坐县官。到任来我断过无头命案,百姓们个个呼青天。送来万民衣来万民伞,清字匾高悬公堂前。马鸿报来一命案,……。”罗汝才的秦腔唱到这一句之时,声音一下子就此哽咽起来,便再也唱不下去了,似乎由此勾起了他的一段深藏着的痛苦回忆。 “罗兄这秦腔唱的真是十分之地道,奈何兄弟我并不会唱这种曲子,只会一些粗俗的曲子罢了。如罗兄能听得下去的话,那小弟今日也与你面前献献丑。”唐枫笑着说完,便也抻出宝剑,以手指弹着剑身,随着声音而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随着唐枫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火堆旁边的流民士卒们,也个个支楞起耳朵仔细且认真的听着。 慢慢地一个人随着唐枫这苍凉悲壮的歌声唱了起来,而后是两个,火堆旁的流民们,也渐渐的跟着一起浅声低吟起来,声音从最初的低到渐渐地高。逐渐这歌声传遍整个六盘山顶,几乎不分地方不分各营,所有流民们闻之而都跟随着唱了起来。这嘹亮而高亢的歌声,直至的传入无尽的夜空,传入那轮孤寂冷漠的月宫之中。 夜色如水一般的静怡寒冷,歌声早已停息。流民们聚拢与火堆旁边,各自蜷缩着身子,缓缓地进入了梦乡之中。罗汝才则是一边低声哼着,刚由唐枫这里新学会的这一首曲子,转身回奔自己的宿营之地去休歇。而唐枫这一手,也顿使得柳如是和顾横波二姐妹为此而惊讶不已,一时围在其身旁对这首曲子问长问短。一直到二人再也抗拒不了睡魔的侵袭,便横着身子与唐枫的一左一右,十分香甜的睡了过去。 时不时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点缀在这静怡的夜中,与那些流民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着。天色慢慢亮了起来,各营的小头目开始催促起大家尽快起身,随着众人简单的洗漱之后,便开始用起早饭。 匆匆的一顿饭吃过之后,流民们便开始在各营小头目的指挥之下各自列成纵队,又开始呈之字形状,前往六盘山的第二道山脊爬过去。直到天上那弯弯的月牙再度出现,几支人马终于翻越过了这座六盘山,此时大家皆侍立于山脚之下整顿队形,欲够奔榆社城。 此地距榆社城尚有三里多地的路程,不过对于这支军队来说,这不过是相对很容易的一件事。罗汝才此时又骑着马与唐枫并驾齐驱的往前走着,两个人彼此谈论着,待大家攻打下榆社城之后再向何处挺兵的问题。若是依着罗汝才的想法,干脆就不走了,就靠着这座城慢慢过自己的小日子,如果明军来了,便往六盘山里一钻,届时你又奈我何?可唐枫却并不同意罗汝才这种毫无进取之心的想法。 依着唐枫他的想法,整支军队沿着这条路线径直往前面去。沿路在顺便取下和顺,寿阳等诸多的小城池。由此连成一条线,而后兵迫山西太原城。若是能拿下山西省府太原城的话,那对于义军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胜利,也同时给其余各地方的义军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堪为执牛耳。 最后,罗汝才也只得说,等在与李自成等诸家首领商议后再做出决策,唐枫听了也只得暂时隐忍下来,在想它策来慢慢扭转这些人只顾守着一隅的这种偏颇的想法。在流民们一口气接连不断的赶了三里多路之后,终于值此夜深人静的时候,赶到了榆社城的城墙下。 此番唐枫,罗汝才,李自成。张献忠。闯王高迎翔以及李岩等人骑在马上,并列于一排,向着对面那座此时灯火通明的榆社城楼上望过去。就见城楼上人影晃动,不时尚可闻到城门楼上的低低人语声传了下来。 “你等对此怎么看?是趁今夜就抓紧攻城待明日清晨之时,你我弟兄率领着手下便可高歌入城的好?还是暂时在这里扎下行营来,以待明日再去攻打城池?”罗汝才说着向左右看了看,也不知这几个人会同意那一条? “那还考虑什么?天都已经这般的黑了,咱们又没有攻城的利器,又对这城池以及四周外环境也不熟悉。且这一路急急得赶过来,弟兄们已经都已是身心俱疲。依我来看么?也不差这一夜,就于明日清晨用过了早饭之后,在兵分四路统一进攻四门。”闯王高迎翔此时却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来,他的这一番言语到博得许多人的赞成。 第一百九十二章美人如玉剑如虹,男人活着就折腾 第一百九十二章[哭,各位过路的老大发发善心吧] 是夜,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脚前的营地之上,到处都可听到茅草丛中的蟋蟀那断断续续且凄切悲秋的鸣叫声。山上的雏菊早已盛开来,夜的香气就此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将这山上山下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其中。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中东西,任是一草一木,也似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梦一般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靠近它的人皆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而柳如是与顾横波则是坐在六盘山上一处距地面稍稍高一些的地方,两个姐妹正在彼此谈着心,猜测着明日这一战,又会有多少大好男儿就此长眠于这榆社城下?不由因此而心生疑惑,猜不透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些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去拿自己的脑袋去开这种玩笑。难道就不能两方面协商一下,好好的坐下谈谈么? “如是,我就是闹不明白这些男人,如今这日子也还算过得下去,起码也算是衣食不愁吧?怎么就不能安下心来好好的踏踏实实过着自己的日子?非要去做这等有可能赔上身家性命的事?莫非他等是傻了痴了不成?尤其咱们家的公子,听说他不是在北方有一座城池么,回到那边岂不比在这里与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要好的很多?”顾横波说完,向着对面那座榆社城头上望过去,却除了那随着风来回摇拽不停的火光之外,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呵呵,你以前也曾见过各色各样的男人,岂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么?这些男人们活着就是为了折腾,他们的血里流淌着的就是那种霸性。尤其是咱们家的公子,你别看他表面温文尔雅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等明日攻城的时候你再来看看他,你会发现,似乎自己从不曾当真认识过他。”柳如是注视着坐在火堆旁边,翻烤着那只兔肉的背影,不由嘴角轻轻抿了起来,一丝由心里往外的甜意在嘴角和眉梢流淌了出来。 “你们两姐妹又坐在这里闲扯些什么?这夜里山上的风可是刺骨的冷,也不怕染了风寒?给,这只兔子恰恰烤的十分到位,你们若是愿意在此,那就在这吃吧。不过,一会可要下去与火堆旁边休歇。”唐枫说着将那只兔子肉随手递于二人,又叮嘱了二人几句,便就此反身下山而去。 二女互相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由相视而笑。只听顾横波娇笑着道:“咱家的公子对姐姐倒也十分的体贴?诺,这兔子可却因公子对姐姐的讨好,而为此遭了殃。”一边说着一边撕下一块兔肉,就此放入自己一对红唇之中。一双媚眼轻轻的瞟了一眼,那个已回到火堆旁的身影。 “你吃便吃你的,还拿我来糟践打趣,莫非公子待你不好么?既是如此,又因何要在当初在秦淮河中将你救起来?”柳如是也一面撕扯着兔肉,送入自己的樱唇之中一面也对顾横波取笑道。 山下本来最初凑与火堆旁,一直与唐枫讨论着明日一战的罗汝才,也早已然回到了自己临时扎营之地去休息。而坐在半山腰的那两个女人,也是实在抵挡不住这山上的风寒,互相携着手下了山,靠着火堆躺下两个人抵足相对而眠。唐枫在自己的临时扎下的营盘里,逐个地方的巡视了一番之后,这方又回到自己烤火的地方。却见到两个女人虽是靠着火堆,可依旧是浑身打着哆嗦,便解下长袍轻轻于二人盖上,这才又踱步到一旁。 “东方升,明日咱们便要攻打榆社了,我有意想让你趁着夜里混进榆社城内。不知你可否敢去?”唐枫看着自己跟前这条十分敦厚朴实的东北汉子,不禁又由他的身上联想起来二来。若是二来去执行这种偷偷潜入并渗透进榆社城内的任务,定是十分容易且轻松地。只是,他如今是生还是死,自己都不知道?又上哪里去能找到他的人影。 可东方升听了之后,面上却无一丝为难之色。斩钉截铁的对其回应道:“请公子放心,东方绝不会有负公子所望,定于公子里应外合抢在这些人头里拿下此城来。”说完这便就要转身离去。 “你且等等,我前日所挑的那五百个人当中,有一半的人自幼便钻山越岭如履平地。你一个人去,孤掌难鸣也不会有多大的作为,所以我想你去挑一些人手与你一同潜进城内。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要记于自家心中万万不可对人讲起。这次进入城中,我并不指望你于破城之时能与我等里应外合。关键一点,你首要任务便是将城内的官银库房和粮仓与我都寻到了,最好能转移到不为人所注意的地方去。还有,将城内的乡绅与我摸排清楚了,而后与破城之时借着闯王的名头查没其家产,这些家产也都隐藏起来,待事态平息之时,再设法运出城去。这些你可都记住了不增?”唐枫压低着声音对其说完,静静地盯着眼前这位自己的老部下,不知他对于这样的任务可是敢接? “公子敬请放心,属下必会将这一切办得妥妥贴贴的。那属下就先去挑拣人手,也好趁着今夜混入榆社城内。属下告退。”东方升说完了,对着唐枫深深地施过一礼,直起腰来转身隐入黑夜之中。 见将一切都已安排完了,便也走回到火堆旁边,盯了一眼那两个正处在熟睡之中的女人,便也和衣躺下来。躺了半天,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踏实,无奈之下只得睁开眼睛枕着双臂望向浩瀚的星空。 颗颗的夜明珠,点缀在那无尽无边的丝绒一般夜幕之上,仿入家乡的那一盏盏明亮的灯光。如今,家里那面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经失踪了?自从穿越至此,似乎已经很久了,久的自己都认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人了。跟这些人一样,造反杀戮抢占一切争夺地盘,看到漂亮的女人,居然也生出了窥伺之心,恨不得即刻抢了回来,自己如今变得都有些不再认识自己了,可这些却被人视作十分平常以及的事情。莫非在这大明朝在没有那些盛世时的观念了么? 不知多久,唐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似乎又看到了家中,董小宛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甜美的对着自己笑着。那面容依如当初般的那么清纯美丽,似乎从来不增改变过。而两个人好像又是身处在唐枫初次见到她的地方,那座山中,那匹死狼的旁边,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就那么用纯纯的笑容打动了自己的心。 “唐公子快醒醒,此刻都已是辰时了,弟兄们如今已经都做好了早饭,单等公子过来用罢早饭,也好准备攻城事宜。”一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只手用力的推了一下唐枫的身子。 “哦,我已知晓了,你且去吧,我洗漱一把马上就来。”唐枫说着于地上爬将起来,却见自家身上掉下一件衣袍来。正是昨夜自己将之盖在二女身上的那件自己的袍服,只是不知道她们何时,又给自己盖回来的?走到溪水旁,用手捧起一掬来轻轻地喝了下去,先漱过了口又用其胡乱的泼洗过脸面。 这才觉得精神了一些,急忙走到营地之中,却见各营的流民和那些投降过来的明朝军校们,此刻正在纷纷用着早饭。贺疯子见唐枫对着自己走过来,便端起一碗饭连同两根树枝一起对其递了过来。 “公子适方才闯王高迎翔派个人过来,传下闯王的令来,言今日必须得攻破此城。且将人马都分散开来,每员主将自领手下军校攻打一座城楼。待破城之后,不得轻易入城惊扰与城内百姓,必须得一路路的人马逐次的进入城内,且还是他手下军队作为头一路人马进入榆社城内。属下听了他这般犹如狗放屁一般的言辞,真是对此有些恼火得很。若不是因为公子早就叮嘱过我,我便将来人直接就给他砍了。”从贺疯子的言语之中,可以听得出来,他对着闯王高迎翔等人行事之方式甚为不满。 “莫要为此而生气,咱们与他不过是为了一起共破大明城池罢了,早早晚晚会各奔前程。而且我观这高迎祥的闯王宝座恐怕也坐不得多久了?树大招风,时时刻刻都有人惦记着他屁股底下的座位。将来呀,哼哼。”唐枫话说至此处,却并不再往下说了,却抬起头看向一旁。 贺疯子有些糊涂,便也将脸转到一侧看去。却看到罗汝才此时正嘻嘻笑着走了过来,对着二人言道:“唐老弟今儿一早,可是接到了闯王所传下的军令了么?不知唐老弟对此有何看法?是准备顺着其意思,真的与之联手攻城?还是另有了打算不成?”说罢人已走到了贺疯子身旁,却伸手拍了贺疯子一把对其言道:“一会就靠着贺疯子来破榆社城的城门了,你可要吃饱一些,到时也好做事。”说完了这几句话,他的一双眼睛又看向唐枫。 第一百九十三章美人如花隔云端,时不时的多疼惜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还能说什么?如今破城可是头一件大事。对了,不知让我来打哪座城门?罗老哥你可是准备听从闯王的军令么?”唐枫不动声色的又将皮球踢给了罗汝才,放下碗和筷子直起身子来。 一旁早有人递过来一壶热水与其手中,抬头望去却是柳如是。见他一双目光望过来,不由对其轻声言道:“早上冷,妾身特意嘱咐手下人,与公子煮了一些开水来饮。”一边说着,一双纤纤玉手将那一皮囊的热水递了过来。唐枫顺手接了过来,对其笑了笑,正待在于罗汝才说这件事情。 却见顾横波走了过来道:“这哪里是什么手下人煮的开水,分明是姐姐自己煮开的么。”说完了,却是拉着柳如是的手,不容其在说什么二人就此走开。 “哈哈哈,得妇如此夫复何求,唐老弟愚兄可真是对你羡慕得紧呀。要是论起来愚兄收的那几房侍妾,即使上了床也是与死人一样,只是任从你的摆布罢了。哪里还能想着对你知冷知热的?不过,你知道老张么?这厮居然弄出来了一些花样来攻打榆社城池。因为惧怕城头上有火炮,这厮居然喝令所有劫掠来的女人们,将底裤都脱下来交与其手。并且又喝令手下去砍了三十几根竹竿,将那些底裤通通的挑再其上面,如今正向着城门处进发呢。哈哈哈。”罗汝才说到这里,是再也忍耐不住,不由放声大笑。 想想无数根旗杆之上挑着女人们的底裤的情形,唐枫不由也随之婉然而笑。对着罗汝才回言道:“你若是看着眼馋的话,你也大可效仿一下,左溜你的侍妾可也并不算少了。哈哈哈,不过,你又准备去攻打那一座城门?”唐枫对这事情还是有一些不太放心,便想先于罗汝才打听一下,也好就此决定下来自己攻打那一座城门去? “我是攻打北门,闯王和李自成一个是去打南门,一个则是去打西门。就剩下一座东门与你,唐老弟如果不想去打东门的话,便尽可与老哥我互相串掉一下。只是有一点,待攻下城池之后,先得让我的手下在城内大肆搜索一番,看看谁家府上的女人漂亮,也好让我的手下将她带回来。唐老弟,哥哥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看看是不是能同意呢?”罗汝才满脸的淫笑,靠近唐枫盯着他,到仿佛唐枫就是那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般。 看的唐枫直觉身上一阵寒冷,急忙往一旁走开了两步,对着他笑道:“我唐枫房内不缺女人,如果罗兄喜欢,那悉听尊便好了。任你是去抢还是去夺,只是不能去抢那些穷苦人家的闺女,这一点还望罗兄能够谨记于心才是。”唐枫唯恐这罗汝才一旦是进入城内在做些出格的事情出来,便先提前对其提点一下。 第56节 “哈哈哈,这一点请罗老弟放心就是,毕竟咱老罗当初也是一个苦哈哈,又怎么会为难与我相同的人?最多是找找那些有钱人家的毛病罢了,谁让他们娶那么多侍妾当作摆设,又不去时常的对之怜惜一番,那不就得靠着我这个人去与她等解决一下。不过么?唐老弟你说要是有那些穷人将他家的姑娘主动送与我的话,那我是接还是不接?”罗汝才话锋突然地一转,竟与唐枫玩开了心计。 “呵呵,那就看罗老哥怎么来看待人家的诚意了?如果人家是怕了你的手下,时常的登门去骚扰与其的话,那就没法说了。不过,罗老哥眼下攻城在即,怎么你我反倒谈论起来这风花雪月的事情来了?这若是被咱们手下听了去,岂不被其小觑。”唐枫急忙将话头岔开,生怕这个罗汝才再说出些别的来。 “呵呵呵,好吧,愚兄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大战前这紧张的气氛罢了。不过关于这男欢女爱的事情,就连孟老夫子不也说过了么?食者性也,你看看就连一代亚圣都对于这种事情不十分忌讳,你又对此事看得那么严作甚?人生得乐且乐罢了,多弄几个女人享用,你也好在这中间有所比较,看看可否能与她等中间发现名器?实话与你说,记得去年我弄了一个女人,只是年岁上有些大了。可她的底下却是十分的紧凑,便一如黄花闺女一般得趣。尤其是那身嫩如白玉的肌肤,真是让人爱不释手。我足足的享用了大概有好几个月,直到后来愚兄又寻到了另一个名器,这才罢手。好了,这精神也算是鼓足了,起码愚兄的精神头是足了,眼下愚兄可谓吟[淫]性十足呀。哈哈哈。”罗汝才一面说着,一面是仰头哈哈大笑着就此转身离去,回奔自己的连营而去。 望了一眼罗汝才的背影,唐枫真是琢磨不透这个罗汝才到底真是一个色中恶魔?还是以此佯装,浮于尘世?不过管他呢,,如今但愿城内的东方升已然准备好了,就等着自己这面开始攻城。 “公子,咱们啥时候可以去攻城?俺贺疯子早就盼着能亲手攻下一座城池来。我这柄巨剑可是久不增畅饮这人血的滋味了,如今都有些生锈了。”贺疯子一边略带夸张的说着,一边随手将巨剑抽出半截来,不由垂头细细的观看着并轻柔的对其抚摸着,竟似乎在抚摸着一个姑娘的后背一般。 “现在就去攻城,贺疯子你去与我传下军令,令众人于东面城门之前集合。如是横波,你们二人就与这六盘山前等着我们兵进榆社之后,再跟着后面的人一同入城也就是了。”唐枫说完话,也将战马的鞍镫也都弄好了。又将战马的肚带紧上了几扣,来回的搬了又搬,见一点也不挪位,这方才放下心来,飞身上了马背。 再次回头看了看,这两个站在战马跟前的女子,是催开坐骑就直接奔着东城门而去。战马奔驰到了众流民跟前,这才带住了马缰绳,战马的蹄子在地上不住来回的刨着土坑。 “弟兄们看没看到前面这座榆社城?我与你等说,如今这座城池之内,守兵不超过五百个人,且城墙也不算是很高,虽然没有云梯,但也可搭建起人梯来攻上城头去。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白银一百两,良田三十亩。而且,我允许你等入城之后,可以对城内店铺劫掠一日,但不可无故伤人。奸淫妇女者斩,无故杀人命者斩,不服上官号令者斩,临阵畏缩不战者斩。大家都听明白了么?若是听得清楚明白,与某即刻进攻。”唐枫高声颁布完几条斩令之后,抽出秀霸剑冲天上一举,对手下就此下达了进攻的军令。 而那个贺疯子一听到唐枫下令开始攻城,早就头一个窜了出去,拎着巨剑,飞奔在众流民之前。眼看着离着城门已是不远,忽听得城门楼上一阵鼓声响了起来,随着在城门楼上的垛口处站立起一排的弓箭手,一只只泛着寒光的铁箭头,对准了下面的散乱奔跑着的流民队伍。 嗤嗤嗤声大作,无数的羽箭似乎像是由城头之上泼下来的水一般,显得是那么得急促,那么的不可分辨。一个照面,城墙前一百米远的地方,已是倒下了一大片流民。中了羽箭,伤势不算很重的人,努力地想支撑着站起来,好退回到后面去。却被一羽箭钉在地上,人就此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从四面城门方向也传来接连不断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尤其是听着那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火炮声,就好像是距离着自己不算太远,声音直震得耳鼓之中也嗡嗡作响。 眼看着倒下一片流民,却又紧跟着又上去一群流民。这些昔日的农民们,如今双眼各个赤红如血,都似乎不要了命的拎着应手的武器,对着东城门处发出了死亡式的冲锋。 那个贺疯子抡着手中的巨剑,以此遮挡着冲他射过来的羽箭,人也眼看着就快冲到了城门口。而这座城池最大的失误,就是居然没有挖护城河,也不知道那些昔朝建设城池的人是怎么想的?多一道护城河,也就等于凭添了一道天险。还是这修建城池的人也偷工减料了不成? 流民们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可此刻唐枫却看到了另一幕使之忿然场景。就见那些投靠过来的明朝军校,此时居然迈着四方步子,慢慢腾腾的跟在流民们身后,且距离流民们还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看其样子,是已经打算好了,不准备往前去送死。而流民们此时也再也支撑不下去,忽的一下一起往下退了下来。对于流民们这种退却,唐枫倒没有感觉有何不对。毕竟其伤亡实在是太大了,那四百个人足足的折损了一半还多,唐枫看在眼中都直觉得心痛不止。 眼见队伍已经退到了自己跟前四周,那个贺疯子见只有自己一人杀到了城门跟前,居然并无人与之同行,且身后又无人可接应于己,同时也担心自己一人孤身犯险,便也只得徐徐退了回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角声满天秋色里,城上胭脂凝夜紫 第一百九十四章[求包养] 贺疯子一退回到流民的队伍中来,就大发雷霆,怒气冲冲的奔到了那些投降过来的明朝军校跟前。二话不说,一把扯住一名军校的斜衣领,将其拎了起来,对准他的脸上,扬起巴掌来就打过去。 啪啪啪,来回抽了他四五十个嘴巴子,这才将他狠狠地往地上一惯,对他怒声问道:“你这直娘贼,你等因何不往前冲?让那些不经过战阵的流民们白白的上前去送死,你们却站于远处冷眼旁观,你可知道,你如今已经犯了公子的四条斩令的其中一条,今儿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宰了你,也好借着你的人头给他们提个醒。”贺疯子一句话说完,提起宝剑来横着就砍了过去。那个军校猝不及防,还没等他往一旁躲闪,扑哧一声,剑过头落,一腔子的血顿时犹如喷泉一般喷了出来,尸体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贺疯子将那军校宰了之后,回身拖着巨剑走到唐枫的身旁。闷声闷气的对着他言道:“公子,贺疯子无辜乱开杀戒,请公子以军中军律来处罚,莫要因疯子是随侍与公子身旁的人就姑息养奸。无论上官还是下等军卒,当一视同仁莫分贵重轻贱,才好使众人心悦诚服。”这贺疯子说完了,将上身的袍子扯下去,坦露出后脊背,丢掉巨剑,就势双臂展开面向下铺在地上等着对他的责罚。 “贺疯子不经上官的允许,胡乱诛杀手下士卒,当处以军棍四十。但念其一会还需上阵作战,就先将这责罚暂时与他寄存着,待攻打下来榆社来再说。不过,我先头可是宣布过四条斩令,莫非你们以为我就下不得这个手去么?我早说过,在我军中不论流民还是投降过来的明朝军校,我唐枫都一视同仁绝对会将一碗水端平,不会因为你们是投降过来的,我就将你等视为猪狗不如的下等人。奈何,我本将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来人,将这头前的十名军校于我推出去斩了。”唐枫说着说着,忽然就传下这么一条军令下来,那头十个军校听了,身子顿时吓得瘫软于地。 身旁早奔出二十几个流民来,这些流民因为这些军校在后面不肯上来帮忙,早就一个个对他们恨怨十足,如今既然自家的头领传下话来了,那还得等什么?一本出来不等这十个军校有所反应,早就两个人服持一个,拧住他的双臂将其推到一旁空地之上,十个等待被处决的人一字形排列开来,一个个被强按跪在地上,没一个人头前站着一名新上任的刽子手,怀中抱着大刀,等着上面的军令传下来好就此动手。 “斩,”唐枫手中持着宝剑,冷眼看着此时那十个已经吓瘫了的人,高声传下军令去。随着他一个斩字出口,十把大刀一同扬了起来,却是参差不齐的落了下去,十颗人头滚落在地,那些流民此刻将手一松,任由着无头的尸身摔在地上,是看也不看就此归回自己队中,等着下一道军令传达下来。 看了眼前这充满血腥的一幕之后,这些投降过来的明朝军校无不是心惊胆战,不由纷纷望向那个骑与马上站在阵前面那个男人。观其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手段却是狠辣以及,使人对其生出惊恐之心。 “贺疯子你带一些人与我上山上去砍伐些木头回来,这回咱们不急于攻打榆社城,且先制造一些简易的攻城利器而后再说。挑那些大树来砍。”吩咐完了贺疯子,唐枫不由对着北面西面南面等风向望去,除了听见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声以外,还有那传过来的不算十分大声的厮杀声。一切似乎都昭示着,那三面的攻城战此时已陷入粘滞状态。可不应该呀,据李岩和罗汝才说,榆社城的守兵并不算是很多。也正因为如此,众人才挑选了它来攻打。可现如今这一切都变得不可琢磨起来,而且城内此时也应该起了乱子才是,却又因何不见有所反应呢? 贺疯子此时专门挑了一些明朝的军校上山上去砍伐树木去,而且是专挑那些四五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来砍。更是这些军校甚为头疼的,是他居然每一棵树旁,只分派了一名军校用自己的佩刀去砍树。这佩刀又如何是用来砍伐的?只砍了几刀下去,树上只见一道小小的缺口,可手里的配刀却早已卷了刃,而且就连自己的虎口也被震裂开来。 而贺疯子也怕因此而耽搁了攻城事宜,也早另吩咐了一些流民们去砍一些能用的树来。至于这些投降的明朝军校,确实有他严看严管着,一旦发现那个军校手脚慢了或者是怠工了,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对他饱以一顿老拳。将其打得面目红肿,接着还得被命令去砍树,眼下这些军校各个尽是苦不堪言,心底也暗暗后悔,悔不该轻易投降好了,可当初不投降的话,那就是需要掉脑袋。 眼看着那些流民们有说有笑的,也无人对他们看管着,一会便已经砍够了树木,开始往山下运送。而这些军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砍了十几棵大树。最后,若不是贺疯子担心会因此而拖延战事的话,恐怕还会接着让这些人去砍树。等将这些树木好不容易运抵下山,人也累散了架,军校们胡乱的靠着卧躺在地上的滚木坐着。 见树已经都砍了回来,唐枫就开始下令开始制作一些简易的投石机和云梯,以及撞木还有用来遮挡羽箭的大木盾,并且给众人绘出了图样来,让那些流民们照着蓝图去做。好在这些流民之中,什么样的人才都有,是毫不费力的就聚拢来十几个木匠,又给其派了一些人来打下手。 那三面的人马见唐枫东门这面,忽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感觉奇怪,派了人前来打探,这才发现原来其是在赶制攻城的利器。而这也是流民们从没有做过的事情,素来流民们打仗靠的就是人多,一到打仗的时候,大家伙一拥而上,只要能敢与对方玩命就成,却是无人肯费这等力气,来弄这些看起来粗笨以及的工具。 闯王高迎翔和李自成对此皆是嗤之以鼻,认为流民们没有这个必要去制造这些耗时费工的东西。等人回去将唐枫这面的事情对之详细一说,高迎祥和李自成的部队也撤了下来暂作休息。等着唐枫再次攻城之时,再跟着一起进攻,这样也好使得对方顾此失彼。 而张献忠和罗汝才听说了唐枫居然不去攻城,却是先制造起来攻城的东西,一时感觉惊异,居然二人亲自过来查看。等见了唐枫的手下所制作的东西之后,张献忠是死皮赖脸的磨着唐枫也为其画了几张草图,而后是乐颠颠的拿着草图高高兴兴的离去,回返自己的联营,也开始鸣人去砍树开始制造攻城的器械。 至于罗汝才干脆是就耗在唐枫的身旁,与之形影不离,以致柳如是和顾横波看的都感觉有些过于腻人,方才稍稍的收敛一些。但是,最终在唐枫这里磨走了二十架云梯和两架攻城用的简易抛石机,以及十门大木盾,这才乐呵呵的转身带着手下抬着东西离去。 直到了下午,才终于制造出了暂时够攻城用的器械。而众人又仔细的试了几把,这才终于定下型。唐枫这一次喝令那些明朝军校抬着云梯列在头前,流民们却是抬着木盾随在其后,充作战时的执法队,只待见前面的军校有所逃跑迹象,便立时就地将其诛杀。 而那匆忙造出来的抛石机,经过验证之后,却也只能使用上三四回罢了。毕竟制作工期较短,各处细节也稍显得粗糙一些。同时有开采一些石块,码放在抛石机旁边,只等攻城的军令一下,便可就此抛射。 而且唐枫也借着这短短的时间没有闲着,在山上寻找了一些茅草来,中间掺裹上少许的火药和棉花,又找罗汝才讨要了一些酒水,使得其对此纳闷不已,多方对所去之人盘根究底的询问,也没有问出来想要知道的答案,只得就此作罢,让来人带了几壶的酒水回来向唐枫复命,而这面唐枫用这些东西制成简易的烟雾弹和燃烧弹。只是因火药十分稀少,其中一部分又被闯王高迎翔给要了去,否则到可多制作一些出来。 在做这些东西的同时,唐枫也在琢磨着如何能更快的攻入城内,而且也不会给自己造成过大的伤亡。答案只有一个,从空中进攻,方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可以减少地面部队的伤亡,问题是在这没有工业的时代,如何能制造出来那些后世的机械出来?这里的人,毕竟没有见过自己那个世界上的东西。 “来人,先将抛石与我放上去,发射一枚试一下。”唐枫立马与抛石机旁,对着手下的流民们高声传下军令去。立刻流民们开始忙碌起来,每一架抛石机旁的流民们,各自搬起一块诺大的石块,放在抛石机的勺柄上,而后,举着刀等着上面一声令下就此砍断绳索发射抛石。 第一百九十五章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第一百九十五章[悲催的新人真是难混,各路的老大们吧还有一枚小小的红票,] 见手下人已经准备齐全了,唐枫举起宝剑狠狠地往下一落。立刻抛石机旁的几个流民手起刀落,十几块石块由空中呼啸着扑奔对面的榆社城的城头之上。可就在两面的人都仰起脸来,盯着那迎空而至的石块之时,却见那石块堪堪的要到了城头上之时,却是忽然由半空中直直的坠落在城墙前的地面之上。 这一下,令双方的人都不由同时一愣,紧跟着榆社城头上是欢声雷动,守城的军校们扯着脖子对城下的人们作出各种嘲讽侮辱的姿势和话语。更有的,直接褪去裤子,拿出自己的家伙对着城下就是一泼热淋。 看见城头上的这些热闹,他却只是微微的晒然一笑,对着手下低声吩咐道:“将那绳索与我放在第三个刻尺勾上,在于我打上一抛石看看,估量着这一回的距离定是够了。”随着他的吩咐,手下人早已把抛石机重新调好了,又重装上石块,将绳索也都弄好了,单等唐枫一声令下。 而城楼之上,那些守城的明朝军校眼见着第一次攻击并没有奏效,如今这胆子也大了十分,开始还躲藏起来,生怕被抛石所误伤。可现在却是耀武扬威的聚拢在一起,对着城下的流民们嬉笑怒骂着。 见时机刚好,唐枫对着身旁的人一点头,吩咐道:“砍断绳索。”随着一声令下,一块块石头再次飞上半空,那些城楼上的军校此时并不惧怕,相反各个瞪着眼睛,仰脸看着自己头上空的飞石,等着它在一次在城墙跟前落下,也好再一次对这些土包子流民大加讥讽之词, 只是这一次却是大错特错了,猛然那些石块迎头砸将下来,城楼上的明朝军校还没等分散开来,早已被砸倒一片,就连着城墙也被石块砸的崩去几块砖石,出了一块大大的豁口出来。 眼见着投石以然奏效,城头上此时已是乱作一团,没有被砸到的军校们,此时纷纷的寻找着各自的掩体,来躲避此时那仍然是纷纷砸下来的抛石,不少的军校被抛石砸下城头坠地而亡。 眼见着那榆社城头上已是乱作一锅粥,唐枫这才沉声对手下吩咐道:“开始攻城。”随着一声令下,军令被手下迅速的传达给前面的贺疯子这里,此时的贺疯子上身精赤着,肩膀上扛着巨剑,就等着这一声呢。他此刻也知道了东方升这厮,居然奉了军令趁着昨夜就偷偷潜进了榆社城内。估摸着此时,他大概已经在城里有所动作,只恨自己如何也不能于昨夜进入城内去? 听到有人将唐枫的军令传递下来,贺疯子手拎着巨剑一声嚎叫,就冲出队列而去。那些列成方阵的明朝军校们,在自己身后的那无数根各式武器的胁迫之下,也不得不架起云梯,跟在贺疯子的身后,向着城门跟前冲了过去。而身后的流民们则是紧紧地跟在其后,举着大木盾遮掩着自己的身子,不时地探头出去看看,城楼上此时的动静? 可抛石机的功用,也只是攻城之前的那一小段时间可发挥一些效力。如今眼看着大队人马纷纷杂乱着扑奔到城墙和城门跟前,唐枫也只得将抛石机暂时停了下来,以免在误伤自己的手下军校。 而城楼上的守军此时也逐渐的缓了过来,开始组织起来弓箭手,对准城下那一片看上去黑压压的人群胡乱的射着羽箭。不时有那倒霉的军校应声倒在进攻的路上,可却并无一人敢退缩下去,只是心惊胆战的冒着密集的箭雨,扛着云梯玩命的往前奔跑着,只求自己能活着将云梯架到城墙上。 终于最前面的一些军校,终于如愿以偿的将云梯架在城墙之上,或是单手持刀往上攀援着,或是紧紧的扶住云梯,以防上面人将之推移开去。可很明显,上面的人对付这种攻城方式另有它招。 正值军校们纷纷将云梯架到城墙上,顺着云梯向上面登去。可与此同时,上面的人忽然举起来十几个大锅,兜头盖脸的就向下倾倒下来。有的锅中是滚烫的热油,有的则只不过是一锅普通的开水罢了,还有的锅中却是人的粪便,而这种东西,则是这几样之中最为要命的。 滚油和开水只是烫伤了人,事后还可以医治。可这粪便却是有毒的,一旦沾染到身上,立时就此脱下一层皮去,随之就被感染上疫病。即使能施以救治,也是十分的麻烦。 可不上去往下退缩也是一个死,上去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军校们泼着命的顺着云梯往上面涌去,只盼着那锅中物不会那么快的就被烧开了,脚下的速度也同时加快了许多,可眼看离着城头不远,忽然由上面砸下来一些石块和滚木,将云梯上的军校砸落下云梯摔到地上。 贺疯子看到这场攻城之战此时已然是陷入僵局,不由得心头火起,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人高声喊道:“将撞木抬上来,与某家一起去撞开城门去。”喊完了一句话之后,将巨剑插到自己的背后,回身去寻撞木。 身后的军校听了,不敢怠慢,十几个人急忙抬着一根粗壮的撞木到了他的近前,等着他的吩咐。“直娘贼,怎么跟木头一般就会这么杵着,还不速将撞木抬上去撞门还在等什么?”贺疯子一边怒声的喝骂着手下的军校们,一边抬起脚来,对着最前头的军校胯骨上就是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那个军校肩头之上还扛着撞木的头端,无法闪身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脚,顿时被踹的往后退了几步,身后的人因为与其一起扛着撞木,也被其带的往后一斜歪,肩头上的撞木险一险因此而落在地上。 可那军校并不敢对贺疯子还嘴,更不敢对其有何不满,急忙扛着撞木就奔着榆社城的城门而去。等冒着赛入飞蝗的羽箭,和头上不时向下乱砸的杂物,终于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城门口。 十几个军汉用力的举起来撞木,对准城门就狠狠撞了过去。随着咣的一声巨响,城门却是纹丝没动,可军汉们却被这巨大的反震之力给震出去几步之远,众人一时浑身上下被这反弹力给弄的酸痛不已,有两三个军校的肩膀居然还被震得脱了臼,不得不退下去,寻人来为其医治。 贺疯子看到这一撞居然无功而返,不由得瞪起双眼,开口对这些军校呵斥道:“怎么吃起饭来,一个人顶上三个人,做起事来,却是十个不如一个。养着你们这群饭桶,真是白白的糟蹋粮食。都闪开,将那撞木于我放在肩头之上。今儿,让你等也开开眼,见识一下我贺疯子的厉害。”贺疯子说完,等那些军汉也将巨木放于自己的肩头之上,一双手扶着肩上的木头,就直奔着城门而去。 等到了榆社的城门口,将撞木放下来,以双手抱着,搂在怀内。稍稍的退后了几步,是端着撞木奔着城门就跑了过去。以撞木的头端对准了城门,就狠狠撞了上去。咚的一声,城门依然是不见一丝颤动。 而贺疯子也并不见后退一步,二番又一次平端起巨木,对着城门又是一次狠狠地撞击。可城门还是一如前两次那样,并不见有什么松动的迹象。而此时城头之上的军校,也终于发现底下居然有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捧着一根又粗又大的撞木,站在城门之前,对着城门不断的撞击着。 因榆社的城门可谓是相当的厚实,乃是当初建立城池之时,采伐了山中的百年以上的老树制作而成的。因此,城头上的守军们不虞有它,对这城门可谓是信心十足。再加上城下面就是一个人捧着一根木头撞击城门,也根本就不用对其担心。相反这几个守城的军校因为此时城下的攻势稍稍的放缓下来,便就此聚拢与城楼上,只顾看着下面的新鲜事,居然对贺疯子不做任何的理会。 贺疯子此时也浑然忘记了,城楼上此时尚有守军在注视着自己,只是专心致志的,不断举着撞木往前面的城门上撞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城头上的军校看着城下的贺疯子居然心无旁念,只顾着忙活自己的手头事情。不由一时手痒,扯开弓弦,对着城下就射了一箭。 哧的一声轻响,那支羽箭正好插在贺疯子的脚前,箭杆兀自抖颤着。可贺疯子也只是微微的一怔,还是迈步向前,举着撞木用力的撞击过去。咚,咣当一声巨响随之传了出来。 城下和城楼上的军校们,无不使惊愕万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见那两扇城门,在最后一次撞击过后,终于不堪这最后的重重地一击,门先是摇晃了一下,一下就拍砸了下来。 贺疯子急忙跳在一旁,一阵遮天的尘雾随之飞扬而起,弥漫在城门口处。“快放箭,快点让人下去守好城门。”城楼上的守城副将,最初也是与手下军校稳若泰山一般,静观这城下的百年难遇的奇事。 可马上形势急转之下,城门居然被对方硬生生得给撞塌了。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说与谁听都是绝不会相信的。可眼下这一幕就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随着城楼上的一声令下,无数支羽箭对着贺疯子扑奔而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城破谁人可当主,秋城草木深幽深 第一百九十六章[喜欢的就收藏一下,有红票的就投] 贺疯子急忙端着那根巨木,闪身避进城门洞中。此刻立马于身后正在给贺疯子观阵的唐枫,一见城门居然被贺疯子给撞塌了不由大喜过望,当即举剑高呼:“弟兄们,打进城去,分粮分地分银子,冲啊。”喊罢,催开战马奔在头前,一溜烟尘四起,战马转瞬之间已是离着城门不远。 身后的那些流民以及投降过来的明朝军校们,如今眼见城门已不费吹灰之力就这么给撞了开来,一时尽都跃跃欲试想头一个冲进城内去,也好趁此机会大肆劫掠一番,因唐枫当初可是有言在先,一旦破了城之后,便可纵容手下大抢一日。虽然这种手段有些过于狠毒,但是对于手下的军校可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毕竟打仗图的不就是发财升官么?如今一听唐枫已经传下军令开始准备攻入城内,不等那些流民们回过味来,那些投降过来的军校,嗷得一嗓子,抄着兵刃分散开奔着城门就奔了过去,如同涨潮的潮水一般,席卷向城门处。 唐枫在后面见了不仅是哑然失笑,心道,怨不得明朝后期透顶,就看看这些当兵的,一听说他们可以在城内抢劫一日,一个个豁出命的要往城内去。就这等祸国殃民的军队,焉能不溃败与敌手。 可没等这些人奔到城门跟前,城内以冲出无数的军校来,将城门洞这给死死的挡住,二十几个弓箭手纷纷拈弓搭箭对准了贺疯子就射。贺疯子此时手中尚举着撞木,根本无处可避,只好以手中巨木来拨打羽箭。 可一个没留神,一支羽箭噗的一声,正射在其肩膀之上。贺疯子疼得浑身一激灵,干脆举着巨木,冒着如飞蝗一般的箭雨就此撞了出去。待进入城内,将巨木横着就抛了出去。 对面的弓箭手没曾料到,这贺疯子竟然肯冒死冲出来,一时对其没有防备,被那根巨木一下就给砸倒下一片人。而贺疯子也一纵身跳到了这些人跟前,伸手在背后拽出巨剑来,对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军校拦腰就横扫了出去。而这些军校没等往后退步或是举起刀抢来招架,早被巨剑拦腰给斩断。 如今的贺疯子真是跟疯了一般,手中举着巨剑往城内冲去。见人就劈遇人就砍,也不管自己碰到的是谁?是男是女时老是少,只要是被其遇见统统一剑砍倒在地。一时之间,城门口这方圆两百米内是血流成河死尸遍地,可贺疯子眉头都不曾为此而蹙皱一下,脚下踏着尸体,而自己还是泼命一般的向城内杀过去。 今日的榆社城愁云惨淡血光冲天,那些早期归降的明军也已跟在贺疯子身后冲进榆社城。待他们遇到那些守城的明军之时,却比流民们遇见明军的那时候还要凶狠毒辣十分。即使对方跪地乞降,也是毫不含糊的一刀将其劈倒,反正正值乱战也并无人注意到这些,只顾着痛快淋漓的冲杀,至于心中的仅存的人性,也早飞到九霄云外。 好在唐枫先传过一道军令,不得扰民和欺凌女人,违者当场斩杀。这些人也都看见过唐枫杀人的时候,是不问谁有罪没罪,直接挑选出来一排人,按在地上当场就给砍了脑袋。 如今这些人又怎么还敢明知故犯?好在唐枫说过,可以抢那些城内的乡绅和店铺。这一下正中这些人的下怀,不许自己去寻那些大姑娘去快活快活,那等抢完了那些金银细软,怎么的也可以留下一些用来自己买春去。余者再上交与唐枫之手,即使那样的话,自己也是不少捞的。 而唐枫手下那些流民们,直到那些军校进了城之后,方才蜂涌到城门口这里。正要一起闯进城去,也好趁机发发财。可闯王高迎翔却是忽然派人传下一道军令,令所有部队自己不得贸然进入榆社城,必须得一支支鱼贯而入方可,而且,是由闯王高迎翔和李自成的军队打头。 听了这混账以及的军令,唐枫却是丝毫没有动怒,只是对着前来传令的人笑了笑,这才对其言道:“闯王的军令,我等自该遵守,只是,你来得却是稍稍有些晚了。如今,那些明朝降军已是借着城破之际冲进城内,想来都快打到城内府衙处了吧?本来,在城破之时,我也传过军令,令其不得擅自妄为,等你家的闯王先入城的。可你也知道,这些明朝的降军本来就有些瞧不起我们这等人。又是新近投靠过来的,所以对于所传达下去的军令总是故作糊涂。对此,我也是毫无办法,如果闯王可与我管教管教这些人,我倒也是求之不得。就请你转告与闯王,这些流民我是不会再派其进入城内的。但是对于那些明朝的降军,我如今对此是无能为力了,还望闯王多多包涵才是。”唐枫对着眼前的人说完了,是催马转身就走,却将那个人就那么给晒在了原地不再理会。 那个前来传令的人,本以为自家的闯王乃是这些人马的总头领。自己出去到各部传下军令,对方也当对自己所言奉若神谕。可哪知道,头一站到了唐枫这里却是折翅而归,眼见着唐枫骑着马已经奔着城门那里去了,想来有可能是召回那些此刻正拥挤在城门口的流民们? 自己也值得泱泱不快的回去与闯王高迎翔的面前复命,将唐枫所言,一五一十的当着李自成的面,给闯王高迎翔讲述了一遍。二人听了之后是勃然大怒,依着高迎翔的主意,是在派人去给唐枫传下第二道军令下去。 可却被李自成给阻拦住。李自成看了看自己的这位亲舅舅,摇了摇头对其宽慰道:“闯王还请息怒,如今你不论是在派人传下几道军令给那个唐枫去,我猜也是绝不会好使的。此人与我等一同共打城池,用意其实十分明显,不过是思借我等名头一是招兵买马,二便是能多抢一些金银细软,以充为自己的兵饷。说白了,人家不过是跟着咱们来浑水摸鱼来的。闯王又何苦与其计较,莫如,此时闯王也派人马进城中去,也跟着他搅合搅合。而且,他不是说管不了手下那些投降过来的明军么?那闯王你就替他们去管管。看他还怎么说?”李自成说完了这么一番话之后,面容显得阴沉之极,阴测测的一笑,就等着闯王高迎翔拍板拿定主意。 因为李岩与唐枫当初八拜结交过,以致闯王高迎翔如今在遇到什么事情,也是绝不会派人去找李岩前来商量商量。而现如今的李岩,说得好听是闯王手下的参军跟着参议军事。说不好听,此时的李岩就沦为了一个摆设罢了,若不是昔日替闯王立下一些战功的话,闯王高迎翔真有心将其逐出去。 “人常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话果然是一点也不掺假,这不是一个村中的人,不是你的三朋六友故交亲戚,就不好与他交心。呵呵,自成,你且好好地干,待有朝一日的话,我这个闯王的大位兴许就由你来继承了。你也别说旁的,你也知道我无儿无女的,难不成这位置还能与一个两姓旁人?”闯王高迎翔说着话,由坐着的石头上站起身来,走到李自成的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嘉许,然后是转身走到自己的坐骑旁边,飞身上了马。 “自成传我军令下去,速速派一队人马进入城中,就此开始接管整座榆社城。如果唐枫的手下竟敢阻拦于你等,或是对你等入城百般刁难的话,可就地处置。你可听明白了我的话了么?”闯王高迎翔说罢,双眼闪出一道寒光,盯着站的离自己不太远的李自成对其问道。 “属下遵令,闯王可于此处静等属下的好消息也就是了。不过,闯王,那张献忠和罗汝才二人处又该怎么办?是否也让他们二人派出各自的军队随着我一同进城,帮着弹压唐枫的手下军校可好?”李自成担心就靠着自己这一支军队,万一再低敌不住对方的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急忙对闯王高迎翔建议道。 “随你也就是了,你自己去掂量着办吧。不过,我希望今儿就能顺顺利利的进入榆社城中。对于城里的那些乡绅们可由着你自己的性子随意处置了,那些普通的百姓们是万万不可对其有所骚扰的,你可要谨记在心才是。去吧。”闯王高迎翔说完了这一番话,对着李自成挥手令其自去。 等李自成吩咐人集合完毕,又让人去给张献忠和罗汝才送过消息,约他二人各派出一支军队来,进入城中接管榆社城,顺便将唐枫的那些手下军校赶出榆社城去。并且对二人明言,乃是奉了闯王之令。 可不料罗汝才得了消息,却说人马也早已进入城中,对闯王所言之事,实是爱莫能助。张献忠倒还算不错,却也说此次破城全仗着唐枫一部之力,将其赶出城似乎有些于理不合。且容易使天下起义的人对其耻笑,所以,还是建议一同管理榆社城。大不了,一个人管理一片区域,就以城门所辐射的方向来划分彼此的势力范围。 第一百九十七章先斩后奏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听见这老二位,一位是也跟着先斩后奏,另一位,到跟着和开稀泥了。李自成到有些觉得难办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回来报事的人,便再度开口对其询问道:“你在他们二人那,可看到他们的手下人有何动静?是正在预备进入城中呢?还是在做着别的什么?比如埋锅造饭。另外,他等手下的军校士卒较起以往来少了多少?”李自成蹙着眉头,一口气对着眼前的流民探子问出了好几句出来,搞得眼前这位,有些不知道究竟自己该如何说才好? “属下倒是看着罗曹操的部下见少了,也不知道他将自己的属下打发到哪去了?这个到不增探查明白,请闯将责罚。”这个流民探子说完了,这就要给李自成跪下,好任由他对自己的处罚。 第57节 却见李自成对着他一摆手,笑着说道:“他自己的部队上哪去了,他也不曾与你打过招呼,此事与你无关。何况,当时我并没有派你去打听他手下的去向。此事,即使要处罚人的话,也应当处罚的是我才对。岂不闻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这本来是我本身的过错,又岂能牵扯到你的身上去?算了,他们爱进不进城,传我的军令下去,即刻进入城中。最为主要的一件事情,一旦全军进了城内,便让各路小头目带着人,迅速将城内的乡绅们府宅摸查清楚。最好,是能将那些当家的都请到一个地方去。还有,每户必须给我缴纳五万两白银出来。如果胆敢不交的话,对他们讲,咱们就把人带走.。好了,就这些吧。”李自成说完了对着这个流民挥了挥手,示意其可以去传达军令。 等那个流民走了,李自成也急忙开始点起自己的亲兵,开始进入榆社城。依照李自成的设想,自己这次进入榆社城,最低也能划拉到手几万两银子,而后在以这笔银子去与明朝的那些官宦购买粮食和兵刃,回过头再来打他大明朝,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可是等李自成的先头部队进入城中之后,就发觉城内的事态有些不太对劲。就见城里的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幼见到他们进入城内,无不是对其怒目而视。也就是因为见到他们人多,而且手中还有兵器,否则的话,倒是很有可能上来,用拳头与之好好的理论理论。而等那些小头目各自带着手下,逐街逐巷的访查了一遍之后,不由更是吃了一惊。 本来是连访查带捉人,可到了每一户乡绅的家中一看,就是不由紧锁眉头。城内所有乡绅的府宅大门无不是大敞四开,且院中和屋中便仿如被人洗劫过一般,丝绸衣衫胡乱的丢在地上,那些字画也是被人扯得破破烂烂的斜挂在墙上。摔碎的碗盘也是满地碎瓷片,还有院中的一个大金鱼瓷缸,如今是缸破鱼满地。 最初李自成还不十分相信自己手下所禀报的,可等跟着一连走访了五六家之后,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此看来,是有人比自己早来了一步,人家已经提前将城内洗劫一空。 如今看起来是人家牵驴他来拔桩子,真是冤哉。李自成虽是心中懊恼,可也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像表面这么简单。如今到底会是谁,抢先一步进的城来?先下了手,将自己的计划从而都给打乱了? 李自成先于城里寻了一户比较大的宅院,将原先的那户屋主乡绅给硬撵了出去,就此将这里作为闯王和自己的的临时衙门。同时又命手下人出去迎接闯王进城,并且号令全城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出来迎接闯王进城,有敢不遵军令者,拒绝出来迎接的人,一律是治以重罪。 这一支军令,更招惹的城内百姓对其深表不满。虽然也想不出来迎接,只是担心若是不出来,到时真的会惹来杀身之祸。最后,榆社城的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东城门这里,准备恭迎闯王的大驾进城。 闯王高迎翔如今可谓是拉风的紧,骑着马身后随着两行的亲随,缓缓地步入榆社城。望着两边夹道欢迎的榆社百姓,心中不由是感慨万分。想当初自己也不过是与他们一个模样,成天累死累活,在地里讨生活。就那样的拼力劳作,最终收成的时候还不够交朝廷的赋税。 看看自己如今,大小也是一方的闯王。只是这两旁的人群,怎么似乎都用眼睛瞪着自己看?这有些不像心甘情愿的出来欢迎的呀?高迎翔有心想下马去问问,可最终还是作罢。 等闯王高迎翔进了临时的府衙,见了李自成之后,听他将城内事情对自己讲说了一遍之后,自己这才如梦方醒。有心派人去找李岩来商议一下,却又抹不下这层面皮来。最终,靠在椅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你可查出来,究竟能是谁这么大胆,做出这种事情来?如今那些百姓们也皆因此人的恶行迁怒与我等,这般长此以往的话,此城到时就恐守不了多长时间,还得被明军夺回去。毕竟,民心所向才是对于咱们造反最大的支持。如果连民心都失去了,那咱们造反也就造不了几天了。自成,你认为这三个人中,谁的嫌疑最大?”说完,头又靠在太师椅背之上,仰着脸似乎陷入沉思当中。 “回闯王,依着我看,还是那个唐枫目前嫌疑最大。此人向来刁钻奸诈,其一言一行无不是另有其含义。此人,让人很难琢磨。更令人起疑的,就是这次,他又因何会这么乖乖的放任我等抢先一步进城?要知道,这座城池可是由他一手打下来的。咱们当时不过是将那几门大炮摆出来,对着城门轰了一顿罢了。并不增真个派人前去攻打城门,那两个人想来也是坐山观虎斗。尤其那个曹操,为人也是善于谋划,又怎么会主动去攻打城池?他必得先观察一番其余三路人马的动静之后,方才决定自己是不是要跟着攻城。”李自成说完了这一席话之后,望向对面坐着的高迎翔,不知他是不是睡着了?如何自己说了这么一大篇话,连个反应也不见有? 见到闯王等人终于头一进了城,唐枫也不怠慢,随后催促着人马跟着进入城中。此时,大道两旁夹道欢迎的人群早已散去,见又有所谓的义军进了城,城内的百姓根本对其不做理睬,照样是我行我素,做买卖的并不因城内换了统治者,就开始罢市。相反,买卖做得较其往日来,更显得有些红火。 唐枫命手下人在城内只是寻了一处寺庙,充作自己和手下弟兄们的暂时歇脚的地方。到不曾效仿与李自成将人家赶出自家的大门,使之洒泪而去,从而使其心中对这些义军也恨入骨髓。这面刚刚将营盘扎下,东方升便带着那些与他一同潜入城内的手下来见他。 一见到东方升的模样,可谓是凄惨无比。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且身上有十几处伤口。还算不错的是,全不是致命的伤口。再看那些流民,一个个也是身上挂了彩,还有几个用布包着受了伤的头部。 这些人的精神到还算是不错,随时血染征衣满脸的尘土,倒是个个拔着腰杆,盯着眼前的唐枫。“公子,这回咱们是吃了亏了,原来有人抢先一步,派了自己的手下摸进榆社城内。就在我等逐街寻找那些乡绅们所住的府宅之时,忽然出来一大群的黑衣人,居然将我等给一直撵到北城角的穷人居住的所在。其间虽也与其动过一两次手,可对方最后对我等却总是手下留情,并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由此可见,这群人定是公子所熟悉的,或者是认识的。后来,我们又折返回去,却发现那些乡绅们的家,是十室九空,除了那些家仆丫鬟和婆子们尚在以外,主人连同其家财全都不翼而飞。因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属下带着人于城内到处搜索了一遍,却并不曾找到那些黑衣人和那些家财。可等我们再回到那些乡绅们家中去查看的时候,那些乡绅们,却给人放了回来。但是,谁也说不明白,到底是谁将他们给捉了去。后来认定就是我等干的,最要命的,是连城内那些店铺也都给趁乱抢了,而这顶帽子又扣到了义军的头上。”东方升一口气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其所知道的对着唐枫讲述了一遍,而后看着唐枫,不知自家的公子,可是否能想出一个头绪出来? “东方,当时你可有没有听到他们讲说些什么?从他们的口音有无听出来,他们又是哪里的人?”唐枫想了一下,忽然对着东方升询问道。 要知道,这几路流民队伍里可是包含了这几附近几个省份的人。不光有陕西人,还有山西人,河南人等。而听到了那种口音最多,兴许便能由此而追查出其隶属于哪一个流民队伍,最后也好能找出其幕后之人。 “回公子的话,由头至尾这些人宛如哑子一样,根本是一句话都不曾说过。而且,相互之间十分的默契,竟似乎是总一起出来执行任务似的?”东方升说出这几句话来,更令唐枫琢磨不透起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佛堂密室 第一百九十八章 “像你说的这些人,似乎应当是隶属于哪个帮派的或是组织里的?否则的话,就凭这些流民们,是无法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是因何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榆社城里来打劫那些普通之极的乡绅们?此事倒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东方,你可有没有看到罗汝才的手下在城内现身?抑或是张献忠手下的流民抢先进入了城中?”唐枫虽然是猜不到那些黑衣人的下落,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但还是想从罗汝才和张献忠身上先查查看,是否有可能与这些人有所牵连?或者说是就是被他们两个人中的一个请来的? “这两路人马都是与李自成进入城中之后,才跟着进入城中来的。而且属下也对此认真的核查过,并不曾在这两个人的人马中见到有那些黑衣人的影子。而且,这两支人马进入城中以后。除了李自成派出自己的手下,去各乡绅府上走了那么一趟以外,另外两路倒是十分的安静老实。”东方升说完了,却忽然面上露出一丝得意,却被唐枫正看在眼中。 “你这厮,在我的面前还使这弯弯绕不成?又有什么好事降临在你的头上了?不妨说来听听?对了,那几个和尚你有没有摆平他们?怎么我一进这庙里,就总在我的面前跟我墨迹着。说什么佛家胜地,不能留有女子在此住宿,狗屁。你去与他们说一声,叫那个方丈老贼秃也老实一些,莫要再派人跟我面前捣鼓鬼事。这寺中谁规定的,不能有女人再此住宿的?在要千阻万拦的话,就将这几个和尚都给我赶出榆社城。”一说到那几个和尚,唐枫心里就不由是一阵火气往外直冒。这几个和尚也很明显,一点也不通晓事理。更可气的是,其中的几个总不住拿眼睛去瞟当时跟在唐枫身后的二女。明显就是花和尚,居然还敢摆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出来。 “公子吩咐的,属下一会就去于你办好。不过公子,又因何非要先择寺庙来暂时栖身呢?这榆社城中,大府大宅的也有的是,就连那李自成和闯王高迎翔还口口声声说是为百姓做事替百姓造反。结果还强占了人家的宅院,将那家人从自己府中给硬赶了出去。这哪还有一点起义军的样子?公子即使不用效仿与他们那般,也但不用下榻在这寺庙里吧?”东方升对于唐枫居然要住在庙中的事情殊为不解。 “也非是我实在想要住在这里?不过你看看,就榆社全城来说,也就是这里地势高一些,而且还靠着一座土山。更为主要的,在这寺庙周围是一片空地,一旦那几方人马欲对我部人马行之不轨的话,也可早一些发现,也好能对其早有所准备。而城内那些高宅阔院,正好处在不利的地形之中,且还毗邻着周围的那些小户人家。如果一旦对方对你要有所动作的话,即使就是放上一把火来说,也会让咱们无有逃生之处。”唐枫说完了,恰好口有些干燥,顺手接过柳如是递过来的茶水饮了一口,便随手放在摆放经文的木几上。 这让那个刚刚一只脚踏进方丈室来的老和尚不由就是一皱眉头,急忙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句佛号。“啊弥陀佛,施主,那木几乃是贫僧往常诵经时候,来摆放经文用的。还请施主对之多多爱惜才是,如要是如此胡乱放置杂物与上面的话,会招惹来佛祖的怪罪。届时,施主也会招来杀身之祸。”老和尚说完这些,还要接着往下面说,却被侍立于唐枫身旁的东方升给出言打断了。 “既然老方丈这么维护佛家律法,定是不会做出于自身相违背之事了?东方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还望大师父能给解释一下,指点一下迷津。”说完看了一眼唐枫,便又直直的盯着面前这个老和尚的脸色,却见其面色如常,不见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心中不由叹息一回。 “施主有何事但请明言就是,佛渡有缘人,如施主果与佛家有缘的话,老衲也可亲自收容你做一个座下传我衣钵的随身弟子。”这老和尚是每句话均不离本行,不等东方说出是何事来?却先大开方便之门广纳门徒了。听见他讲出这么几句话的东方升,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将面容一肃,对其询问道:“闻人言佛道中的人,讲话可都是不打诳语的。那我在这寺院之内看到了一件奇事,就想问问大师,还请大师不要有所隐瞒才好?”东方升说罢,对着身旁的侍卫递过一个眼色过去。那几个侍卫是不言不语的走到方丈身后,拖起其背后站着的两名随侍弟子是往方丈室外便走。 那两个和尚吓得一路狼哭鬼嚎的,哀求着方丈出言救他们一救。却见这大和尚脸上还是一副沉稳之极得模样,手中不住得倒着佛珠,嘴中念颂着经文,双眼也就此闭上,站在地上竟不在去看对面的东方和坐在一旁,对着此番场景一脸惊异神色的唐枫。只顾专心致志的念着他自己的经文。 “大师真是好心性,果然是泰山崩与面前不改分毫神色。只是,大师可否给解释一下?在那大雄宝殿内因何有一处暗室?在那里面有藏着什么东西?还请大师当面告知于我家公子一声。”东方升也是不着急不着慌的对着眼前的方丈悠悠然的询问道,同时自己的一双眼睛,还是紧盯在他的脸上。 “暗室?那自然是藏着佛家的宝器。比如说是舍利等物,施主问这又作甚?莫非施主是疑心我那暗室之中也藏着女子不成?”老和尚一句话出口,却又转头看了看唐枫,目光之中竟闪过一丝怜悯的神色。 这一眼令唐枫身上,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东方升却并不理会他那略带挖苦的言语,还是对其继续言讲道:“大师即使藏了女人的话,那某也不会对此太过惊奇的就是。毕竟人生一世,孰又能真正的看得开?只是,这暗室里的东西当真是奇怪的紧?以致令我联想到,那些黑衣人是不是就是由大师和你的那些弟子装扮而成的?来人呀,将那暗室里的物件拿几样出来,也好让大师过过目,看看是不是认识?”东方升说完面上浮现出一丝得冷笑。 而那个方丈却对此无动于衷,依旧是诵念着经文。此时从方丈室外走进两个流民装扮的人来,手中各自捧着几样东西。其中一件居然是一匹丝绸,另外的几样,也是那些店铺里各自所丢的东西。更为古怪的,是其中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木箱子,里面摆放着一迭子银票和不少的田地房契。 见了这些东西,唐枫霍然站起身来,走到近前,在那木箱之中抄起一张地契,认真的扫视了两眼。这才随手又丢进木箱之中,冷冷的看了看眼前这位,还是一副不为所动样子的大和尚。真不知道其因何,证据都摆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了,却还是那么坦然自若。莫非这和尚出去劫道之后,回来再佛祖面前告诫一番之后,就可以一天乌云尽散了么?而且心里也不会因此而做病?要是那样的话,普天下的强盗,到都可以心安理得的出去劫道去了。 “大师对于这些地契房契等物又是怎么说?难不成,大师有胆子带领手下的徒子徒孙去做下这等事情?却没有胆子承认这些事情么?大师若是死咬着不说的话,那讲不起,我只有去问那些下面的弟子去了。当然,这是绝不会像对大师这么客气的就是了。死人倒是有可能不会有的,但是致残几个也不好说?”东方升一面说着,一面拉着这就要往外走的架势。 “施主且慢,这件事情非是施主所想的那样子。这些财物,并非是我等劫掠而来的。乃是人家托存于庙内,以防兵灾战祸的。时已至此,贫僧也顾不得旁的了。就与二位实说了吧,佛家不打诳语,我等真不是施主口中所言的那些黑衣人。这些财物乃是由其家主寄放与此处的,贫僧也只是与他人看管而已。至于那些所谓的黑衣人,也根本就不是旁人,就是那些店铺主人和那些乡绅自己带着自家的手下和家丁还有伙计们,为防你们这些流民进城之后大肆抢掠,他等便预先劫掠了自己,又将这些东西托放于此。所以,给你等的假象,就是这些人预先被人所劫持所抢劫,你等也变熄了此念头,只去寻那并不曾有过的黑衣人,也就不会留意到他等身上。毕竟,谁也不会怀疑,居然就是这些人自己抢劫了自家的财物。”老和尚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讲完之后,却又去念着他自己的经文,不再理会面前这两个被赫呆了人。 “公子,这些人可端的是厉害无比,居然能想出一个这等绝妙以及的主意出来。若不是属下偶然得见,也是决计不会想到此处的。这些人真是好计谋,好手段,可最后还是便宜了我等。白白的送了一注大财与我等,这又岂有不收之理?”东方升听完了,不禁又眉开眼笑起来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一注浮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呵呵,东方此言差矣。如果这些真的是无主的财物,那自然我等取了也就取了。只是,这些钱财,乃是人家寄放于老方丈这里的。我等若是就此取了,岂不是陷方丈于不义?老方丈你说是也不是?”唐枫说着转身对着那老和尚问了一句,同时又对着东方升丢过一个眼色过去。 “施主所言倒也极为在理,只是施主就此将这些财物取了去的话,贫僧顶多是失信于人罢了。可公子就不想想这么做的后果么?不说那些因果报应,就恐公子如此一来,便算是彻底失去了此地的人心。”老和尚倒对于这件事情看得十分的透彻,且是丝毫不领唐枫的情。 见着老和尚如此不近俗情,唐枫只是笑了笑,到不曾再对其说出些什么来。东方升也早已领会了自家公子的意思,急忙对着面前的老和尚一伸手言道:“我家公子还有要事要办,就不留大师了,还请大师这厢走。”说着是将老和尚给押出方丈室,交给了门外的几个流民,让其将之带回到禅房去休息。说休息,不过是好听罢了,实则是将其就给关了禁闭。处理完老和尚这面的事,东方升急忙又返回身找自己公子来。 “公子当真就白白的放走了,这一大注眼看就要到手的钱财么?”东方升对此有些不太敢相信,方才见了唐枫的那个眼色,知道其是不想在那个和尚面前提及此事。如今室内,虽然尚有柳如是和顾横波在旁边,但都是唐枫的侍妾,想来也绝不会向外走漏出什么风声去,故此这才直接张嘴对唐枫询问道。 “东方非是我不想,实在是不能将这些财物据为己有。别的不说,这些财物放在此处,就当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么?或者是这些托放财物里的哪个人,会不会生出将这些钱财都给贪墨了之心?如果看见我等把这些钱财占为己用的话,他等会不会去到李自成高迎祥等人面前,去将此事泄露与他们。到了那时,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若是他们想分一杯羹的话,那此事倒是好说了。就怕到时候,他们是打着替民讨罪的名字,在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要替这些个百姓做主出头,那我等可就麻烦大了。你不见咱们入城之时,那些百姓们都拿什么眼神看待与你我么?而李自成和高迎翔还没有找到什么法子来,与榆社城的百姓们缓和下关系。如果知道了我们居然偷偷贪墨了这些钱财,那其正好正大光明的对我等定下一个罪名来,也好将百姓们对义军的看法给稍稍的扭转一下,而且又将我们不漏痕迹的给铲除掉,你说他到时候,又岂会何乐而不为呢?”听见唐枫幽幽然的讲出这么一席话,听得一旁的东方升不禁头上冷汗直往下流。 “那要是我们抢先将此事禀告与闯王高迎翔和李自成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对公子这么去做了?而且,也能领公子的这一个情?”东方升一言出口,方才察觉自己所说之话的不妥,不由打了自己头一下。 果然,就见唐枫对其苦苦的一笑道:“哪里有你想的那般容易,如今这城内所有百姓都知道了我唐枫率领所部驻扎于此地。如果这些钱财但有一点损失,那人家肯定会将这笔帐算在咱们头上。而且,谁又能保证,那几个人就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曾闻到?如果人家要是偷偷地将这些浮财转移走,那咱们还是替罪之人。如今,不论是走哪条路,对于咱们都没有好处。不过么?”话说到这里,忽然唐枫却停顿住了,就此陷入沉思当中。、 周围的人谁也不敢去打断他此时的冥思,只好站在一旁静静等着。“不过,倒还有一个法子,一方可顺利地解决此事,另一方面么?还能让我等改变在百姓眼中的看法,并且能博得这些乡绅们的好感。说不定,到时候人家还会将这笔浮财主动双手奉送与我们?”说完了,唐枫双眼看着面前的东方升,自家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看着唐枫脸上的这种表情,东方升就知道他脑中已然对此是有了计较。便开口对其问道:“公子可是想出来什么妙计?如有让东方去做的事,请公子尽管吩咐就是,东方定当全力完成此事。”说完了,正正经经的对着唐枫施了一礼,等其吩咐下来让自己所做之事。 “这件事还真得需要由你亲自去完成,贺疯子么?他一是受了箭伤,二是,他不懂临机变通。这件事你需要这么去办……?记着,万万不可为难于他们,知道了么?”伏在东方升得耳旁低声与之低语了一番之后,这方支起身子盯着眼前的东方升。唐枫十分难得的,在面上居然露出一幅威严的神情,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已经领会了自己另一层意思的东方升,却是在心中最深处,不由又记起来了二来。 “请公子放心,属下绝不会失手的,那属下就此去了,待将一切都准备完了之后,天一擦黑,属下就立刻去办理此事。属下现在暂且告退。”说完了,又对着唐枫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去。 见这二人神秘兮兮的,也情知是一定有大事发生了。只是这件事情,可并不是可以由自己二人过问的。柳如是拉着顾横波的手,对着唐枫微微的笑着言道:“眼看着太阳已快落山,想来公子腹内也早已饥渴难耐,那我们姐妹二人就先下去给公子去准备饮食去。”说完了,对着唐枫福了一福,是不由分说的拉着顾横波的手,二人转身就此走出了方丈室而去。 见这柳如是如此的冰雪聪明,唐枫到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女人如果要是聪明过了头的话,可真是让男人有些不自在的感觉。总要显得有些笨拙,让男人有一种满足感方为上策。只是这柳如是和顾横波这两个女人,不得不说是其性格使然。总是喜欢有一点自主,在唐枫以前的那个年代倒还尚可,毕竟表面说是男女一样。可现如今在这个大明朝,女人若是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决策,岂不是一场悲剧? 天色刚刚黑了下来,柳如是就和顾横波就各自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方丈室中。等二女将托盘放在木几之上,唐风望过去,不由的眼睛顿时就变得直了。就见,两个托盘之中,各自摆着两道菜和一碗糙米饭。这四菜一饭倒也符合规格,只是这四道菜怎么偏偏都是豆腐做成的呢?而且,是一点油荤不见,只是一碗如雪一般的豆腐。连一点创意都没有,这又让人如何能有胃口呢? 大概柳如是看出来了唐枫眼中的含义,便轻轻笑着道:“公子,我们二人不是不想与你做些旁的吃食,只是在这庙里的后灶房之中,实在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做菜。更甭提还是那些猪羊肉等,此处就更是见不到了。还望公子对此多多担待,这次请公子就这么凑活着吃吧,待明日你我三人一同出去走走,再寻个酒楼来给公子好好的打个牙祭。”柳如是说完一双媚眼看着唐枫,顾横波也接话道:“哼,还不是你非要住进这和尚庙中,这回好了吧,上炖煲菜豆腐,下顿还是豆腐汤。我看你一连吃上几日的话,下次还要不要再寻个和尚庙里来住?”一边说着,一边瞟了唐枫一眼,只是这白眼之中却是蕴含着万种风情,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怨愤使然,倒像是顾横波再对其放电。 “算了,这一次就凑活着吃罢了,反正在这里也呆不长久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去吧,我还需等着东方升回来将所行之事禀报于我。”唐枫说着抄起瓷汤勺,舀起一块豆腐,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轻轻纳入口中。 只是一入口中,立时就吐了出来,好在那两个女人已经是双双飘然离去,否则可有得他受的。“我呸,这卖盐的看来又被她们姐妹给打死了不成?还是因为这咸盐不要钱,怎么放了这么多的盐在里面,想呴死谁么?这般得咸,如何能让人吃得下去?”唐枫恨恨地将汤勺放下,可心中却联想到,古人果不欺我。这好看的女人做饭就是一塌糊涂,在这方面看来就不能对她等报以幻想了。好在,自己已经吩咐了贺疯子出去寻一家酒楼去订些酒菜回来二人好一同吃。 而此时的东方升也是正带着一队人,趁着夜色赶着两驾马车开始逐家的去拜访那些乡绅们还有那些店铺掌柜的。至于所拜访的手段,却是稍稍的显得有一些粗暴。 东方升看了看这号称榆社城中最大的财主家的府门,果然是十分的气派。就连这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也是与众不同,样子即高大也威严。再看这石头台阶两旁,还各立着一面石鼓,上面缕刻着些花纹。朱红色漆的门上镶嵌着一些铜钉,还有两只明晃晃的兽衔铜门环,一望便知此家非富即贵,而且绝对是十分的有钱。 第二百章明着绑票 第二百章[] 看罢多时,东方升往前疾走几步上了台阶,伸出手来用力的叩响门环。啪啪啪,清脆的门环声划破静寂的黑夜直达院中。过了一会才听院内传来一阵沉重之极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一老者开口询问道: “何人在外击打门户?”随着话音,听那老者的脚步声,已然是走到了院门后面,大概正附于门板之上,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等乃是城内的义军,有十分紧要的事情,要寻你家主人讲话。还望老伯能给我们通禀一声,我们在门外静候便可。”见对方始终是不肯开门,东方升对此也颇为无奈,总不能破门而入。那样一来,一是违法了唐枫的军令,二便是更让对方认准了自己这些义军,不过是一支流民地痞无赖组合而成的杂盘军队。便只得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对着门内的老者,尽量以平和语气回应道。 “哦,是义军呀。那半夜到此,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找我家的老爷商量?你可知道,我们家可在榆社城城破之时,被一伙强人破门而入打劫了一番,如今也就剩了个空院子罢了。哪里还有钱粮前来支持你们义军的,还望门外的兄弟多多担待。再说如今这夜深人静,院内女眷颇多,老奴我也不好打开院门放你等进来。这万一惊扰了女眷,也对你等的名声不好。有什么话,就请明日一早再过来说吧。”说着,就听院内有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听这意思,这老者竟是没有理这个茬,竟然又折身回院落之中去了。 东方升眼见着此番是出师不利,不由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些流民军。就见大家脸上也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望着眼前的宅院大门,不知这老者究竟是从哪里借来的这番胆量,竟然敢将一支流民军给阻拦于外头?而且,自己这首领似乎对对方,也太过于低声下气了。 “头领,干脆也不与他费什么唇舌,咱们直接撞开门进去,不就得了么?”其中的一个流民小头目走到东方升跟前,先对其抱拳施礼,然后半躬着身子低声对其提议道。 “我说铁三子,咱们是一支军队,而不是阿猫阿狗的流寇。既然是军队,就应当有军律军法跟着。你信不信,如果咱们这面果真的将门撞了开来,那还不等你我进去,公子就会立马赶到,将你我依军法处置了。来人,你们几个与我轮番去叫们,如果有人出来应答的话,便要好言好语的告诉他,首领有急事需见一下家主。我倒看他们能支撑到什么时候,才肯将门打开?”东方升到也来了倔脾气,也不着急了,喝令手下轮番去叫门。 众人一直轮番叫了有十几遍的院门,院内人实在是有些绷不住劲了。“来了来了,莫要再敲了,在敲门板都要被震塌了。”这一回,院门果真被人从里面打开来,就见一个胖子一边往身上套着一件暗红色绣花的绸缎袍服,一边不住拿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些举着火把的义军们。 “你们有什么事情么?若是借粮借银子的话那就免谈了,本府刚刚遭受一次洗劫,家中除了用以度日的粗笨家具,便再也寻不出一件值钱的物什了。几位若是不相信,大可自己进入府中去察看一番。”那个胖子说着,果真将身子一闪,似乎是让这些流民进去检查似的。 “这位大概是此处府院的管家吧?劳烦你进去与你家主人传个话,就说我家将军有急事想请你家主人过府一叙。如果你家主人在是如此推三阻四的话,那到时候,别说我们可是不会再给你等留情面了?”东方升脸色一沉,走到这个胖子的跟前,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对其吩咐道。 那个管家听了东方升这般说,正待要在回言几句与他。可见东方升把肋下的佩刀抻出一尺多长,眼睛不由的对着他的脖子上扫了一眼。这个胖管家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急忙满面堆笑道:“好说好说,天这般的冷,几位用不用先进院中厅堂坐着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等家主出来与你等走上一趟?”说完,便将身子完全闪开,躬身让东方升几个人进去。 “呵呵,那也好呀,不过你就难道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么?”东方升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使人见了胆战心惊的笑容出来。眼睛乜盯着眼前这个,此时正与自己斗智斗谋的胖子身上。而身后的流民军们,也十分明显,是有些等的不太耐烦了,各自晃着手中的刀枪,不住往院内瞄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冲进去再次打劫一番。 这个胖管家眼见着眼前的情形,在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只得一面转身往里走,一面对着东方升言道:“劳烦各位再次稍待,小人去去便来。”说完了是一溜脚不沾地的飞跑进院内,直接闯入上房去见本宅的主人回禀此事。 又过了一会,这才看到一个满脸银白胡须的老者,正快步自内宅之中走了出来。那个管家紧随其后。那个老者人尚没有到的众人跟前,却先是对着众人寒暄的高声笑言道:“诸位弟兄,老朽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了,这些家人不懂事,让各位在门外久候了,还望各位大人大量对此多多担待。若是缺钱少粮的话,虽然本宅刚刚被人所抢掠一番,但是你等放心,就算是老朽卖房子卖地,也会答对到各位的满意。怎么样?是哪位头领要与此深经半夜见老朽?听手下人回言说有十分要紧的事。”这老者说着,走到了东方升等人的面前,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些人。却怎么也没有看出,究竟谁才是这里的说了算的人?心头不由一阵纳罕,不禁又回头盯了一眼身后的那个胖管家,却见那个胖管家偷偷以手指了指东方升,可忽然见东方升一双冰冷之极的目光,又盯向自己的脖颈之间,急忙尽力的缩了缩脖子,往老者身后躲去。 “这么说你就是本宅的主人了?”东方升倒也没与对方十分的客气,单刀直入的又对其问了一句。老者点了点头,正待要在与之说几句场面上的话。却听得东方升厉声对着手下人吩咐道:“带走。”说完了,自己已经是转身走下了台阶,向着小巷出口走了过去。 身后的几个流民是一拥而上,有两个人一把夹住了老者的胳膊,令其是动弹不得。另一个人,拿着一个麻袋就套在了老者的脑袋上。紧跟着,两面的人将老者架空了起来,令其脚不沾地,是直接奔着巷外就走。 那个胖管家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幕,竟然似乎吓傻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原地。只等着东方升等人已然远去,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处,这才一转身,奔着院内跑去。边跑边大声的喊叫着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被人给带走了。不对,老爷被人给绑票了。”一路高声叫着奔进内宅中去。 而这老者虽然被蒙住了脑袋,尚自喋喋不休的与东方升套着话。令其感到是百般厌烦,以至最后,不得不令人寻出一块破布将其口堵塞住,这才算不用在闻那犹如唐僧一般的声音。 而因为有了一个人在这里做着榜样,城内其余的那些乡绅和店铺老板们,都十分的肯于东方升配合。以致到了最后,是两个流民驾着一个头照着麻袋的老者走在头前,身后跟着无数的那些乡绅和店铺老板们,再往后才是那些流民军们。到跟游山玩水一般随意,除了那个老者以外,众人皆是十分自由自在的走着。 一直就这么走进了寺庙之中,绝大部分人的脸色不由就是为之一变。可等进入院内,却并不曾见到有何不同于往常的,一颗心这才跟着放了下来。就见那些和尚们如今还是在佛堂里做着晚间的功课,并不见有流民去干扰滋事。除了眼前这十几个流民之外,竟不见还有旁的人在院落之中晃荡,也算是一桩奇事了。这与他们所听说到的流民军们大为不同,不由得使这些人深感惊异和奇怪,更想见一见那些流民军的首领到底是何许人也? 等着众人走到了方丈室外面,东方升这才令众人站下于门外静候,他疾步走进方丈室内去禀报。时间不长,便又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言道:“我家统领有请大家一起进去,请大家这便随我进来吧。”说完了是转身走在头里,给众人引路。即使不用他来引路,众人对于这方丈室也可谓是熟门熟路的紧。 众人大气皆不敢出,尾随在东方升的背后走了进去。而那位被罩住头的老者,还是一双脚在空中悠晃着,被两个流民给架进方丈室。众人见了,想乐又不敢乐,值得强自憋着,纷纷看向对面那把太师椅上坐着的,那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流民的首领,一时心中不由为此而疑惑起来? 第二百零一章联合商行 第二百零一章[] 就见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起来身走到众人面前站住,未曾说话先是对着众人扫了一眼。就见其一双朗目之中,射出两道犹如利刃一般的寒光。看得众人都感觉心中一阵的发凉,不由自主地就往后各自退了一两步,却将那个被罩着头部的老者,给显现出来再众人的前面。 看着自己眼前这些乡绅和店铺掌柜的面上尽如土色一般,唐枫便将面色和缓下来,指着那个被麻袋套着头的老者,对东方吩咐道:“你等怎么能如此对待人家呢?这些人好歹也是城内的乡绅,也是一些比较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还不与我赶快取将下来。”随着他的吩咐,身旁的流民早一把扯去,罩在老者头上的麻袋,又随手掏出其口中的破布来,紧跟着各自退到方丈室内的两旁侍立着。 那个老者破布一被取出口去,急忙奔到一旁,扶着墙面半躬着身子就是一阵的干呕。可干呕了半天,也没有由嘴中吐出任何东西出来。只得又站起来身,从又走回到众人当中,不发一言,与众人一起静等着,看唐枫对大家能说些什么?到时候也好随机应变,大不了就是跟他大摆肉头阵,是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若是实在逼急了,便将自己遭劫掠之事往外一推,看他还能有何话与大家说? “今儿将各位请了来的用意,想来也不用我自己说,大家也是十分清楚明白的。怎么样?有哪一位先有话要讲的,就请走出来当面说清楚,我也好放你等回去不是?”唐枫却是绝口不提,在这寺庙之中发现那些财物的事情,这让这些本来为此而提心吊胆的人,多少稍稍的放下些心来,以为此间秘密此刻还是不为人所知,倒也一个个变得十分坦然。 就见那个被一路用麻袋蒙着头的老者抢先闪身走了出来,走到唐枫的面前,倒是十分客气的对着唐枫抱了抱拳,这才开口言道:“既然大将军这般通情达理的,那我等也再无有旁的顾虑了。就照实于将军说好了,不瞒将军呀,不是老朽到这里与将军面前哭穷,实在是一言难尽呀。本来义军乃是为了百姓才与官府打仗的,我等也自应该捐钱捐粮的,这对于我等本是责无旁贷的事。可那知晓,就在城破的那一段混乱之极的时间内,也不知由那里出来一帮子蒙着面的黑衣人,将我家财打劫一空。如今我们是吃了上顿便没有下顿,又如何能与义军捐助?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那我们只好将房产田地变卖一空,用这笔银子来捐助义军。”说到此处,便用力的挤了挤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出来也好增加些效果,只是,这眼泪偏偏是方到用它却没有。 身后的那些乡绅们也是纷纷附和着,唐枫听了却是不置可否。又拿眼睛扫了一遍众人,众人这才吓得急忙住口不言,又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唐枫忽然沉声对众人言道:“那要是如果我替各位找回来那些财物的话,是不是各位就能大开方便之门对我义军捐助一些粮食和金银呢?诸位,我这可不是在这里恳求与你们,只是到底该怎么做?你们可千万要想好才是,莫要事到临头方后悔,那样的话可便迟了。东方,让弟兄们准备一下。”唐枫说完了,是一转身又走回到椅子旁坐下,等着这些人主动开口。 却见还是那个老者站在人群之中,高声对着唐枫回应道:“那倒是感情好呀,若是真如将军所言,替我等寻回银两和财物的话,那我张旺财肯定会对义军捐出一笔银子和粮草来,你们说是也不是?”说着转头望向身旁的那些人,那些人方才被唐枫瞪了一眼之后心有余悸,此时也就只有几个人对此唯唯诺诺的迎合着。 “那好,东方既然这些乡绅老爷们都同意了,那你就将那些钱财拿出来,也好让各位认上一认,是不是自家得东西和财物?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暂时归于我等调用。”说完了,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只见中间有几个人听了唐枫的话,面上神色忽晴忽暗,不由偷眼看了看唐枫,却见其面色和方才一样。 一会,果真就见东方升摔着手下的二十几个流民,双手各自捧了一些东西走进方丈室中,将手中东西轻轻的放于地上,逐个的摆放好了,众人这才各自退让到一旁,静静的守候着。 饶是方丈室内十分的宽敞,也被这些俗物和那些乡绅们占得满满登登的。待众人一见了眼前这些东西之后,不由全都大惊失色,这些财物加上金银细软珠宝首饰等,正是这些人家中之物,又如何能不认识?只是不知道这唐枫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的下落和地点呢? 众人对此均是茫然不解,有心不认,可方才那个书生模样的义军首领可是说了,若是无人认领的话,那这些东西可就尽归了义军所有。只是有一点,众人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既然他已经得到了这些东西,那还派人将众人找到寺庙之中又所为何来呢? 见了眼前这些人即有些茫然失措,脸上却又带着一副有苦说不出的复杂神情,唐枫心中已然明白,这些人所顾虑的是什么?初时是怕丢了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家产,如今却是生怕唐枫因此而大动干戈再要了他们的老命。尤其那个张旺财,此时早已退到人群之中,唯恐被人所见到。 第58节 “实话与各位乡绅还有店铺老板说吧,我今日趁着夜里将各位找到一处来见我,并不是欲图对各位做些什么?实在是想救各位一条命罢了。别人我不管,我唐枫是不想做那等杀鸡取卵的事情。似你等这些什么城破家中财物被人所劫掠的鬼话,你们自己想想会有几个人能够相信的?远的不说,我等义军其余的那些首领,如果真是见你等这么与他大摆肉头阵的话,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讲不起,早就将各位吊挂起来,剜筋取骨也要逼你等自己讲出来,所藏的财物究竟在何处?我这么大力的保下你等,自然也有我的用意。只是我若是讲出来的话,还望各位能认真仔细的想一想。我乃是想与各位做一个交易,打算着在此地搭建一间大大的楼房,其中可设百种货物买卖。这样一来,也免去了百姓们还得一家家的走访购物。同时,我给各位保证,有我的人马给各位护驾保航,是绝对出不了别的什么事情,也就等于成立一家联合的商行。有可能诸位以为,此事与你等又会有什么样的好处?毕竟似眼前这等,各家买各家的东西,拥有着自己的店铺不是很好么?又费这劳什子力作甚?实际与各位说,还是方才那番话,我不敢保证那些义军们对各位会做出何种事情?而且,咱们这样的联合商行可不仅仅是在这榆社城内开的。将来是要开遍各处城池的,有可能京城也有我等的分号。只要我们所经之处,必有联合商行。即使没有去过的地方,也会屹立起我们的联合商行来。而且,我专门为联合商行指派一支军队,以作保证各位的自身和财物的安全。且这支军队绝不会与流民军有何牵连,这样也可使得官府,不会追究与你等与义军勾连治罪。可同时,其余的义军也不会对你等做些什么。再有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出去一起选购货物在由我等护着运送回来。这样也使得各位免去了,自己出外上货物在为此而担惊受怕的。怎么样?诸位可以自己商讨商讨,我且出去等着各位的回音,成与不成,这些钱财我都会返回与各位手中的,只是不敢保证今后在各位身上会不会生旁的事情罢了。”唐枫这一通长篇大论说完了,是转身往方丈室外便走,临出门之际,挥手让那些手下也全都跟了出来,将方丈室倒给那些乡绅和店铺老板们自己去讨论,自己则是侍立于寺庙的院落之中,仰头望向满是繁星的夜空。 东方升悄声走到唐枫的身旁,也随之仰头望向那浩瀚的星空。忽然开口对其言道:“东方随侍在公子身旁也可谓是很久了,今日方才知道公子果真是不同于凡人,公子方才那篇策论,真使我等顿开了眼界。公子如此大才,想来若是当初没有加入义军之中的话,若是赴京中去殿试的话,拿个状元必是稳妥之极的。只是,公子又如何想成立起来联合商行的呢?”东方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呵呵,东方你莫要看时值乱世,这兵荒马乱的就没有人会去做买卖了?那你可就是想错了,越是乱世,越要做买卖,因为不论是何人称帝称霸,他也需要商人帮着购换他所需之物,也需要有人买进卖出,形成良性经济的循环,促进自己治下的发展。比如说如今这一明一清,如今这战争那么的频繁,可你去看看那些在两地往来的商人,他们可是有过不做生意的时候么?呵呵,这些商人一个个可都是十分精明着呢,他们对这经商之法和发财机会可有着独到的眼光和见解。东方,用不用我与你打个赌?就赌他们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出来应允此事的。”唐枫看着眼前一脸犹疑的东方升,对其笑着言道。 “公子还是免了吧,哪会与公子你打赌,我不是输的很惨?”东方升忙摆手拒绝道。 第二百零二章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二百零二章[] 唐枫见东方升这般模样,不禁蔚然一笑,便将头转过去依旧是仰脸望着天上。心中却是默默的计算着时辰,看那些人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才肯出来,能够同意自己对他们所言的这件大事。 可唐枫这面刚刚数到了第四十个数的时候,就听的方丈室里一阵的吵闹声传了出来。紧跟着,就看到那些乡绅和店铺掌柜的一窝蜂的由里面奔了出来,还不等他开口对这些人问什么? 就听的那个被罩住头带来此地的张旺财,已经抢先高声对自己喊道:“我同意,大头领,我愿意将自家的店铺关了。不对,是搬到你说的那个联合商行里面去。大头领如果不相信在下的话,我张旺财愿意立字为证。”那个张旺财说着,这就要去寻笔墨纸砚来好抢先给唐枫拟一份合约书。 可此时的寺庙院落之中,早已经是挤满了人,而张旺财又是站在最里面,想挤出人群去找笔墨纸砚来写一份条约给唐枫,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人急智生,张旺财也不亏是做了多年大掌柜的人。眼见着这周围的人纷纷吵嚷着,都想第一个与唐枫定下来这件事情。其生怕自己因此而吃亏,左思右想,忽然低头看到啦自己所穿的袍子上面。一伸手刺啦一声,扯下一块绸缎来,嗑破食指,也不看是谁?干脆随意的抓过一个人来,也不理会他是否同意,不由分说的就将绸缎垫在他的后背之上。直接就着食指上的血,就刷刷点点的给唐枫写了一道血书。 等将血书写完之后,因为自己离着唐枫不算很远,倒也就便可以直接将血书递给他。嘴中高声喝道:“都闪闪,我已经与大头领先预先签订一份血书了。大头领,这一份是我的合约,可是我以自己身上的血来书写的。准保我张旺财自今往后不会后悔,也不会无效的,请大头领先收下我的血合约。”一头说着,一头费力的踮起脚尖,伸直胳膊瞪着眼睛,努力地将血书朝着唐枫拿递了过去。 听到这张旺财居然如此神速,就抢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群店铺老板和乡绅们,不由眼前也跟着一亮,干脆也不再去与唐枫争辩着说自己想报名的徒费口水的话。直截了当的就在当场纷纷撕扯起自己的衣服来,随着一声声撕袍裂锦的声音,再看在场的众人,眼下几乎都成为了丐帮中的一名身份低级的弟子,每个人的衣袍上都少了一大块布。有的身上是苏杭所出的名贵以及的杭绸,居然对此也是毫不怜惜。而后,又毫不顾惜自己身体发肤的各自嗑破自己的食指或者是中指,或是就着旁人的后背书写,或是就势蹲伏在地写着。 转眼之间,一张张充满血腥味的,字迹龙飞凤舞的,眩人眼目的红色血书便已经纷纷出炉。看的唐枫都替他等只心疼,这么多的血真是可惜了,若是捐给哪个医疗地方或是太医院的话?岂不是大有用处? “大头领,我等血书可都给予你了,那我等何时可以搬到那个联合商会中去?还有,咱们的联合商会何时能开到京城里去?”众人纷纷将血书递到唐枫的面前。同时恨不得一下,眼前这位大头领就能把他嘴中所讲的这联合商行给他们给变出来才好。毕竟有谁会嫌自己手中的钱少呢? 唐枫见到这些人一听有钱可赚,居然一个个立马热情高涨,就如同跟吸了鸦片一般的兴奋。便先示意早被众人挤出人群的那个东方升,先将这些血书都与他们先收缴起来,也好让他等都放下心来。 然后这才分开众人,走到一个空处对着众人高声言道:“诸位乡绅和大掌柜,事情需要一步步办,饭也需一口口吃的。大家且先听我一言,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的这个主意,那么,今后大家就有钱一同赚了。实话跟大家说,我今后不止想把这联合商行开到京城去?还要开到那最北边的城池去。对了,那位仁兄猜的对极了,就是那些后金人的城池。咱们虽然跟他们打仗,但也不影响与他们做生意。当然那都是以后的发展预策罢了,现如今,第一条最为紧要的,是先在城内寻一处比较大的空地。好用来盖这个联合商行的总部,也就是榆社城内第一家的联合商行,也是我大明朝第一家联合商行。今后大家就都是这联合商行的第一批元老级的人了。第二条,这盖总部的钱么?不瞒各位说,我唐枫身上是一文钱都没有。我也就只能保证各位和这联合商行的安全罢了,至于这笔钱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去弄,还得需要靠着大家来想办法?换句话说,也就是集资。但请你等放心,这钱以后肯定会回来的,而且也等于你抢先投资了。第三条,就是雇佣那些穷苦百姓来为我等盖这座联合商行的大楼。这自然不用我说,大家也尽都知道,这里还是一个字,钱。第四条,人不能光为了赚钱,就迷失了自己。这城内的贫苦百姓们还有很多,我等也应当想想办法帮帮他们。青壮之人,可以直接加入我的队伍之中。而那些妇幼老弱者,还得靠着大家来群策群力。我的意思,先是与他等送些粮食和暂时可以维持度日的银钱。今后,我们在由此发展一些制造业,倒也可以用到他们的。这样既可以解决了他们出路,不至于眼见着他等冻饿而死,也可以让我等博了一个善名,又赚到了钱。大家到底以为我这些想法如何?如果都同意了,那我就收下这些份血书。咱们也就自今日起,成为一荣俱荣的合作关系,并且在将所合作的条程写于纸上,一式两份,你们留一份我自己留一份,以作日后的证据。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也没事,就请将这些血书拿回去,你我就当并不曾见过面。”唐枫将这四条一说出口之后,在场的众乡绅听了无不是皱了皱眉头,全场一时陷入一片的静寂之中。 眼看着此刻竟然冷了场,唐枫倒是不因此而担心半分。干脆是命人搬了一把椅子来,就坐在当院,冷眼瞅着眼前这些破衣烂衫的乡绅们和店铺掌柜的一个个在那沉思着,想着能由这里面究竟可以得到多少的好处?又能损失多少的钱财?身旁的东方升倒也十分会凑趣,早将一张八仙桌搬了过来,又给搬过来一个火炉,将火生了起来,好让唐枫烤着火。而贺疯子也早已返了回来。这个疯家伙居然是毫不顾念这里是寺庙,竟然明目张胆的将买回来的鸡鸭鱼猪肉摆了满满的一个八仙桌上。挥手招呼着东方升道:“你这厮,在那里还等什么呢?快过来一同吃几杯水酒,也好能怯怯这身子上的寒气。这一日若要是不饮上几杯的话,这嘴里都淡出个鸟了。”一面说着,一面先给唐枫满满斟上了一杯水酒。而后自己这才坐下,给自己满上一杯,也不去敬酒,只管着自己吃喝起来。 等东方升到了跟前,也跟着坐在桌旁,哥三个就开始一面吃喝着,一面闲扯着话。因为贺疯子并不全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有些奇怪的扫了一眼在场的那些乡绅们,接着用手中的筷子一指他们,对着东方升问道:“这些鸟人如今在这院里做什么呢?看这一个个都破衣烂衫的,莫不是都是乞儿不成?”他这一句话问出口,因其嗓门奇大,那些人也早就听到耳中,不由各自是一脸的苦笑。 可还没等东方升对其解释上一句,那些寺庙里的和尚们晚课恰恰在此时散了,一个个经过这张满是酒肉的八仙桌旁,无不是一个个凚着鼻子,嘴中念着阿弥陀佛,连称罪过的,步下加快,急速返回到自己的仓室中去。 如今那个老方丈,因为自己的方丈室被唐枫占了,便也只好跟那些和尚们住在一起。此时也正好经过八仙桌旁,眼见着几个人就如此大大方方的在这里坐着饮酒吃肉的,不由先是念了十几声的佛号。随着凑与唐枫的身前,对其劝慰道:“施主,此处乃是佛家的清静所在,还望施主体悯则个,莫要在此做这种勾当才是。阿弥陀佛。”说完了,对着唐枫双掌合十,思虑着唐枫怎么也会听自己一言。 可却没有提防,将旁边的一个人给惹恼了。贺疯子伸手拧下一只鸡腿,举在手中对着老方丈劝慰道:“老和尚你看你这一辈子吃素念佛的多亏得慌,今天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要想跟我等吃酒的话就请坐下。我等俱是粗人,也不在乎这等俗礼。你吃你的,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跟你们那个佛祖面前与你递小话的。来,今天你是来着了,我这可是乌骨鸡,这只大腿就给你吃了,东方你这厮,怎么这么没有眉眼高低?还不快将酒杯端给发方丈大师,也好让其与我等痛饮一番。”说这话,贺疯子就站起身来,举着鸡腿朝着方丈就走了过来。 第二百零三章招君入赘 第二百零三章此举将这老方丈吓得,急忙后退了几步,身子离着贺疯子远远地。嘴中一连念了二十几遍的佛,又连着说了几遍的罪过,眼见着已是无法劝慰他们这些无法无天的人。看这其情形,自己若是再要劝告他们下去,很有可能自己亦是晚节不保。急忙对着唐枫说了一句道:“那个老衲尚有要事要做,几位施主敬请慢用,老衲先就此失陪了。”说罢是落荒而逃。 看着老和尚的背影逐渐的远去,贺疯子是仰面哈哈大笑,又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又接着方才的问话,又对东方升重新的问了一句。等东方升将其中的来龙去脉的对其一一讲述一遍之后,贺疯子却勃然大怒起来。一把拔出背后的巨剑抄在手中,用手指着眼前这些乡绅们,高声喝道:“这些鸟人理会他们做甚?直接一刀杀了倒也干脆,那些财物不也就直接归了我等义军么?到时候,但凭公子的调度使用,那还需仰这些鸟人的鼻息度日?来人呀,与我在这院落之中先挖个大坑,待我吃酒吃痛快了,在一剑一个,直接就着坑边将这些人都砍了也就是了。”说着,端起酒杯来是一饮而尽。 可他的这几句话不亚于一声惊雷,将这些乡绅们吓得无不是双腿簌簌发抖起来。 那个张旺财一听话头不对,急忙挤过人群,也不先急着说什么,干脆是直接就给唐枫等人先跪倒在地。而后面上满是谄笑的对着唐枫言道:“这回可是大头领多心了,我张旺财不管他人是怎么想的,可我张旺财是举双手赞成大头领的。如今大头领既然给了我们这么一个绝佳的发财机会,我又如何能肯轻易地舍弃。一切但凭大头领做主既是,要人,咱们有人,要钱,咱们有钱,要粮么?我想办法给大头领运来也就是了。就请大头领能够同意与小人所签的那份合约能够生效即可?至于头领所言的那四条,乃是我等分内之事,何劳头领在专意为此而劳神?”这个张旺财说着,又往前跪爬了几步,看他那副脸上的神情,倒也不难猜出他的意思来。估摸着,若是唐枫在不肯同意下来的话,他都有可能去为唐枫去舔靴头去。 一见张旺财居然又是抢先了一步,这些乡绅和各大店铺掌柜的,也各不相让的都奔至八仙桌前面。一个个就此做了矮人一头的侏儒,不约而同的一齐都跪倒在当场,七嘴八舌的对着面前这个他们眼中的白脸阎罗王打着保证。 听了眼前,这些都听不出个数的声音,也真是令人颇为头疼。“都暂且与我住嘴,一个个说给我听。你们是不是已经同意了,我方才所提出的那四条基本条约?是的话也不用在回话,只要点点头就行。如果不同意,那就摇摇头。”等唐枫这一句话问出口之后,所有的人连带着张旺财也都跟着一头。 “哈哈哈,这是怎么说的呢?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今后你我也就是合作关系。又怎么还能让各位在这大冷的天在这里跪着呢?这样于情于理上可都说不通呀,来来,张老哥你且先站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老弟兄好商量。”唐枫也不去管旁人,首先将自己面前正直挺挺跪着的张旺财,是亲手一把将其给拉了起来,自己也随之站起身。 先是扫了一眼众人脸上神色,见一个个的面上,尽皆是一副战战兢兢的神色。知道这回自己无论是在说出什么来,依着这些人的心思,也是绝对不敢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来的。看来此番自己所构想的这条路,已是水到渠成了。现如今也正好可以开展下一步计划了。 想到这里,唐枫拍了拍张旺财的肩膀,转身便对着众人大声言道:“各位快起来吧,怎么?还非得让我一个个去亲手搀扶么?”听见唐枫的语气之中,明显的有了一丝不悦的含意,众人急忙各自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破烂的袍服,战直了身子,就等着唐枫对大家伙的训话。 “各位,我尚有一件要事,还要托付给大家,帮着我去筹办?我知道大家也都均是一副热心肠,心地也慈善的很,况且这件事情与我等兴建联合商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为主要的,是这件事必须趁着今夜就得办好了。而后明日一早,咱们就开始施行此事。大家一会回府以后,一人筹措五十石的粮食,当然若是家中没有那么多的话也各尽所能也可,和一万两的白银,用马车装好了,待明日清晨五更时分与庙门跟前大家汇合。如有旁的义军胆敢拦阻与你等,便可告诉与他,是我东北军要的,有什么事情便让他们来直接找我东北军好了。东方,我前一段时间令你去做的那些小旗子呢?你去取将出来,与这些乡绅掌柜的人手一支。诸位,这旗子将来可是能护得你的安全之物,你等可要小心收好了莫要弄丢了。好了,大家领了旗子之后,就可以回府去了。”唐枫说完了,又坐下来与那个已然是吃喝了半天的贺疯子,两个人开始推杯换盏的大吃大喝起来。 等东方升和几个流民军,抱着一捆捆的小旗子逐个的给大家都发放完了之后,众人是领了旗子后,又与唐枫的面前告了辞,这才三三两两的各自出了庙门离去,开始回奔自己府中,去忙活唐枫所交待下来的事情。 可是等着大家都走了,这寺院当中却还有一个人没有走。正站在那里扭扭捏捏的望着此时正吃喝在兴头之上的唐枫。似乎不敢过来轻易打断其此时的好心情似的?而这面,唐枫也早就看到了尚有一人没有离去。只是不知道他又有何事情要讨教于己?既然人家不肯过来当面直说,那自己也索性给他装糊涂罢了,看谁挺得过谁? 东方升发完了旗子之后,便也归还座位,与唐枫和贺疯子三个人吃的甚欢。只是苦了那个人,眼巴巴的等着,能有人过问一句自己因何留下不走的话,却是无人肯对其理睬。而此人,正是那个头一个被绑着来的张旺财。 眼见着那三个人,是肯定决计不会来与自己主动搭讪的。张旺财苦于无有他法,只得老了面皮,走到唐枫等人的八仙桌旁,躬着身子行了一个礼之后,先是仔细的看了一眼其面上并无不悦的神色。这才仗着胆子低声对其言道:“那个,头领老朽尚有一件事情,想与头领大人面谈,不知头领此时可是方便?”说完了,就盯着眼前的唐枫,等其回话。 “面谈?如今你我不就已然是面对着面么?有何话,就请老丈当面讲来也就是了。若是你老想讨杯水酒喝的话,那只管坐下与我等一同痛饮?”唐枫一边说着,一边又端起酒杯来浅浅的喝了一口酒。 “这个么?也都怪老朽没有将话与头领大人说明白,老朽这些话是不好于人面前讲出来的,只想与头领一人讲。不知头领可否同意?”张旺财又凑近几分,几乎要凑到唐枫的耳旁,低低的声音对其言道。 “哦,张老丈你莫要有何顾虑,这在座的两位,都是我的好兄弟,你如果有什么要紧的话但讲无妨。不论任何事情,我都是绝不会背着他们二人的。你就尽管讲来吧,莫要再吞吞吐吐的。”唐枫说着,似乎有些颇不耐烦起来,此时又将一杯酒灌入喉咙之中。 张旺财沉吟片刻,观其面色,似乎尚有一丝犹疑,最终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再次开口对其言道:“我观大首领孤身一人与这两位弟兄同坐饮酒,似乎显得有些颇为凄凉淡漠。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又岂能不寻个伴来共度这余下的辰光?老朽有一女,不敢说是国色天香,但长得也算过得去。老朽想?……想与头领作一门亲戚,不知头领可否能应允?头领尽请放心,老朽膝下就这么一个闺女,若是头领能娶了小女的话,那我这万贯家财今后定是尽归于你等。”张旺财说完了这一席话之后,这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噗,唐枫听了他的这一番言辞,实在是再也忍耐不住,一张口,一口酒水都喷在了张旺财的脸上。侧面坐着的那两位闻听这一番话,也顿时是笑得前仰后合。张旺财见了他等这般模样,不禁一愣,心中顿时也生出些羞恼之意。有心一拂袖子转身就走,可也知道,如今自己这条老命可就攥在人家的手中。而自己之所以想与面前这个强盗联姻?不外乎自己看到了今后的利益,换句话说,将来自己能与面前这个人一同赚回数以万计的银子。自己现在,若是能把他能给笼络住了的话,那今后自己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且,将女儿嫁与他,岂不比嫁给那些乡下与自己也同样的土财主要好的很多?这样一来,也不会辱没了女儿,自己也称心如意。 第二百零四章待字闺中 第二百零四章此时的张旺财是越看唐枫越感觉十分对眼,越觉得这就是自己寻找已久的女婿,人常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他如今也是一样,恨不得上去搬着唐枫的脑袋,替他点点头同意了此事才好。 笑罢多时,唐枫这才张口对其询问道:“我说张老爷,你莫非糊涂了?我如今可是一个造反的人。换句话说,我就是一个强盗而已,与你等合作,也不过是为了大家合伙,赚一些银子罢了。你将令爱嫁于我的话,莫非就不怕官府知晓了此事前来寻你的麻烦么?”唐枫可是的的确确不再想再往回迎娶妻妾了,所以想用这番言语将这老头吓走也就算完事了,哥几个也照样喝着小酒。 可就见张旺财只不过是稍稍的愣怔了一下,便又急忙笑着回应道:“头领此言差矣,远的咱们不说,就说咱们本朝太祖初次起兵之时,也不过是出身布衣草莽之中而已。而其从龙之将,也无不是杀狗屠猪之辈罢了。今观头领之风姿远胜于太祖之时,况古有言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头领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头领又何必对此过谦呢?”这张旺财不愧出身士绅,到也对此乱世有着自己的一份见解,其言到也说得十分中肯,从其言语之中也听不出来什么别的来? 听了这张旺财这么一番说辞,唐枫真有些对此感到头疼了。仰天打了个哈哈,一双眼镜不由往方丈室的方向望了过去,盼着那二女此刻赶快走出来,也好给自己解了这个围。至于唐枫又因何不直接推掉这张旺财呢?其不过是不想使之与自己心生隔阂,从而影响今后双方的合作。尤其这张旺财本身又是这榆社城中最大的一个财主,听人传言,他家的银子足足的装了好几个大库房。只是一直到现在,也并没有人知道那些库房究竟在何处?又传言说,这个张旺财与明初的那个著名的财主沈万三乃是隔了几辈的亲戚。而当初,沈万三用来发家致富的那个聚宝盆,如今便落入了他的手中。当然,唐枫对于这些传言是不屑一顾的,毕竟人们只不过看人有钱了,自己对其所做出的种种臆测而已。 “这个,张老伯,非是我唐枫不识好歹自命清高,实在是因为我的家中已然有了一房娇妻,这乃是家母亲手给操办的。如果令爱要是嫁过来的话,岂不要委屈她做小了么?所以此事,张老伯你看……?”唐枫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往下说了,这话如今都已经说得这么透彻了,这位张老爷看这样子,也不是一个稀里糊涂之人,如何还听不出来自己话中的意思?想来,这一下他应当是知难而退了。 可没料想,这位张大老爷就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听了唐枫的这一番话之后,反倒是镇定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唐枫,又扫了一眼身旁正在吃喝着的东方升和贺疯子。 后者一见这位张老爷的目光盯了过来,也急忙对其摆着手道:“谢谢张老爷了,在下年岁还不算很大,目前也是尚不想成家娶妻,贺疯子在这里多谢张老爷的美意了。”说罢是一杯酒灌了下去,自顾自的又斟满一杯。 “去,那个要把闺女嫁与你了?你这疯汉,只管吃你的酒罢了,胡跟着掺和什么?我乃是有几句话,不方便当着你等面与你家头领细说而已。头领可否借一步说话?老朽尚有几句心里话,还想与头领说上一说,不知头领可否能赏个脸面与老朽呢?”张旺财对着贺疯子回了一句,又转身对着唐枫轻声恳求道。 看着眼前这位老丈,是死活都要将闺女给了自己,唐枫为此甚是感到头痛。同时心中不由暗自揣测道,观这老丈如此心急的要将自家闺女嫁出来,莫不是,因为实在是他的闺女相貌已经是无法来用语言来描述了。且多年待字闺中无处销售,如今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就开始大力的对外搞起来促销活动。只是这位老伯倒是打得好如意算盘,他将闺女嫁与我之后,他就等于与我成为了亲戚关系,今后在这成立联合商行的时候,也自然对其应该是多有照顾才是。呵呵,这现如今,八字还没有一丿呢?这人就如此心急的想加入决策层中来。 但见这张旺财已经于自己讲了两次的小话,又看他这般喏大的年纪,张了一次口也不好就这么厥了他的面子。便只得点了点头对其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送老丈几步,你与我边走边谈。只是,若还是这件事情的话,就请老丈免开尊口吧,枫对此实在是恕难从命。”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听到唐枫这么说,张旺财到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方言道:“实话与头领说罢,如今时值乱世四处刀兵具起,观我大明本是一个泱泱大国,如何竟落到了这般田地。而对于我等这样的升斗小民来言,又该如何自处?本来最初,我是想着将闺女嫁给一任的知府。或者是什么游骑将军,最不济的,也可嫁给一个与我一样的士绅人家去。可,这知府却是换得也太快了?听人传言,这朝中的阁老大臣都没有做满两年到三年的,何况这等小小的知府了?总之谁上来,便开始先捡一些地方,好插派自己的人下去。就拿我这榆社城来说,这几年的知府换得就跟走马灯似的,且大多数都被问了罪。你说,我又怎么肯将闺女推入火坑之中呢?再说这些武将,也是一个个骄纵的很,我的闺女如果嫁了过去,又如何能似我在家中这般对待与她?更要命的,乃是如今四处都起刀兵,到处都在打着仗。打赢了,朝廷不见得有所封赏,那崇祯封个官就跟要了他的老命似的。而要是打输了的话,京里定会派出缇骑来将人捉进京城去问罪。还有,万一是马革裹尸的话,那又让我家闺女将来依靠何人?至于那些士绅人家,更不足为谋。唉,实则与头领掏心剖肺的讲,我实在是不忍见小女将来在我死了以后,就此在飘泊无依。纵有家财万贯也尚需有一个好手来治理才可,否则的话,不需几日就有可能败了个精光了。大丈夫三妻四妾有的是,但闻你所言,你却是只立了一妻,实在是难能可贵。由此可见,你这个人造反,必是因为有你不得已苦衷。在观你所倡行得这联合商行之法,岂是一般人所能想得到的?所以,纵观种种,我才想将闺女许配于你,还望头领能够仔细的斟酌一番,老朽先告辞了。”这张旺财说着,这就要往外走。 听了他的话之后,唐枫总感觉到这个张旺财非是一般的乡下土财主。听此人对于这朝中的律法吏治,颇有所见地,又对这眼下的大明朝的整体观,也有一个十分清醒地认识。看来此人的来历也是绝不简单? “张老丈请先留步,唐枫尚有一件事情想跟老丈你来打听一下?”唐枫疾走了几步,开口叫住了张旺财。却见张旺财是满脸的惊喜之色,回过头来对他低声询问道:“这么说来,头领是想通了?那好,捡日不如撞日,就定于后日让你与小女成亲也就是了。”这位张老财主话一说完了,就又要往前走。 唐枫被张旺财的话给弄得有些啼笑皆非,心说这位张老丈是盼女婿都盼魔障了不成?怎么会这么着急着想将闺女往外推呢?不会是,他家闺女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如今要是嫁过来的话,就等于是买一搭一? 实则不然,唐枫就忘了一件事情。眼下这榆社城中,可并非是只有他一路的人马。而那几路人马是因为刚刚进城,尚不算对城内太过熟悉,所以还是暂且按兵不动。可那个李自成却先派了人挨家逐户的遍请这些乡绅去闯王府宅议事,只是因为当初,这些人因为去埋藏钱财,所以没有被请到。 可如今既然露了头,闯王和李自成还有那个张献忠等人,又如何能轻轻的放过这些人?所以这些乡绅才一听到唐枫所提的那个联合商行,这才会马上同意下来。而这个张旺财的心思,却是较那些人来更是深了一层。他也算看透了,如果不与这些义军其中的一个人,想方设法搭上关系的话?那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没了钱财,弄不好的话,就连自己这一家子身家性命,到时也十有保不住。所以挑来选去,就看中了唐枫,这个人一是年轻,二则是头脑灵活,三是看其眼下就有了鸿鹄之志,此人将来必是一方的人物。 自然他就肯将宝压在唐枫的身上,可见唐枫却是千推万阻,张旺财倒也对此不太着急,心中已经另有计较来算计唐枫。所以听唐枫叫住了自己,抢先把话给他封死了,接着就想先早些归家,也好开始筹划自己心中定下的计较。 一见这老丈如今这腿脚,竟不似方才那么颤颤巍巍的,简直可以说是健步如飞,眼看着就要出了寺庙大门就此离去。 第二百零五章名人之后 第二百零五章唐枫急忙又往前追了几步,一把扯住他的袍袖道:“张老丈且请留步,我是想问问老丈,究竟是何人与你等出了那个主意?与我们说钱财早已被人所劫掠之事?还望老丈明言,某定不会与其不利的。”说完,看着眼前停下脚步的张旺财,等着他的回答,可谁知他说出的一句话,却令唐枫是大吃一惊。 “这个主意么?就是老朽出的?”这张旺财说完了这一句惊世骇俗的话之后,回头看着唐枫笑了笑,又对其言道:“家祖乃是万历年间的阁中大臣张宰辅,本不应提及他老人家的名讳,但此事已然过了这些年,想来也无人再会对我等追究了,毕竟朝廷当时就以处置了我等。恕个罪说,就是张居正。想来你也多有所耳闻,那个一条鞭得法度就出自家祖之手。至于我所出的这个小小的主意,与家祖的睿智计谋比较起来,实在是算不了什么。只是,到了现在却早已风光不在了。头领如果没有旁的事情了,我也就此回府去了,以待明日一早凑齐粮食和银两好来这里与众人会合。”这一回,这张旺财居然并不曾再提起来自己的闺女嫁不嫁的问题?反而是十分洒脱的对着唐枫拱了拱手,就此飘然离去。 看着张旺财逐渐的走出了庙门口,身子已是消失不见,唐枫这才似乎满是心事的又归回到座位中来。坐下之后,是不声不语的与两个人吃起闷酒来。到让东方升和贺疯子对此是大惑不解,不知唐枫到底因何事这般失落? “恭喜公子了,看来贺疯子这一回又可以讨一杯喜酒来喝了。这个老头倒也十分的有意思,居然还是那个张居正的后代香烟。”贺疯子好不在乎的对着唐枫笑言道,随手又灌进嘴中一杯酒,然后是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与唐枫告了个罪,便自去回屋中睡觉去了,东方升和唐枫看着贺疯子就这么走了,不由相视一笑。 东方升自觉此时也有些喝的高了些,便也随手将杯子推开,对唐枫言道:“公子,如无旁的事情,属下今日酒喝得有些过量,也就此告退了。见唐枫对其点了点头,便对其抱拳拱了拱手,也转身回奔自己屋中。 见自己的两个得力的属下,如今也都不胜酒力各自回屋睡觉去了,唐枫也感到有些索然无味,便跟着折返回方丈室中休歇。只是,一进到方丈室中,就看到床榻之上居然躺着两个人,正是柳如是和顾横波,二女现在正睡得十分的香甜。唐枫倒不好将她们二人吵醒,拽过一床锦被就与她们轻轻的遮盖在身上,自己则是将那几个地上的蒲团都凑于一处铺好了,自己就这么席地而眠。 一缕深秋的阳光,自窗户的格缝处钻了进来,射映在床上的二女身上。屋外几只喜鹊不知由何处飞了来,正蹲伏在房外的冬青树上叫个不停,似乎不将屋内的人招呼出来,它们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 二女被这叽叽喳喳的鸣叫声终于给吵醒了,各自伸了一个懒腰,在床上爬了起来,二人却见唐枫并不曾在床上?以为他又是去了贺疯子或者东方那里去借宿了。顾横波一时也没有向地上去看一眼,就直接将双腿伸到地上,用脚去到处搜寻着,被自己随意抛于地上的绣鞋。想将鞋子套于自己的一双玉足之上。 可这脚刚一探到地上,却不防一下就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上,不由骇了顾横波一跳。“啊,姐姐地上有耗子。”话一出口,急忙想将玉足收回床榻之上。柳如是听了顾横波这一句话,也不由吃了一惊,正待要往地上去看。可顾横波就感觉自己的脚一下被人给牢牢地捉住了,紧跟着一股奇痒顺着脚心传达心里。 “谁说这方丈室里有耗子呀?你等谁又见过有我这么大的耗子么?并且还会穿上衣服,人又长得是如此玉树临风。”唐枫捉着顾横波的一只玉足,在地上站了起来,对着二女调笑道。 却见顾横波一脸妩媚的白了他一眼,用力的往回缩了缩腿,却并没有缩回来,不由又对着唐枫嗔道:“一夜都不曾见到你的人影,我和姐姐还以为你就这么被人给招赘了呢。怎么?昨夜可是交拜过了花堂了?”柳如是到不去理会这二人,自己竟然下了床,这便开始去给唐枫准备洗脸的水和早上的吃食去。 听她这么一说,而且由其话中听出来了有那么一股子的酸意。不由对她笑道:“拜堂?到不曾见到这屋里有哪只母耗子在拜堂呀?莫非你见到了不成?”说完了,又捏了捏顾横波的小巧的玉足,这才有些不舍的放开手来。 “你竟骂我是母耗子?不对,柳姐姐他居然骂我们两个人都是母耗子?哼,看你今后还想不想再登上床来?”顾横波一言出口,才察觉出来自己竟然一时说漏了嘴,似这等亲热话,又如何当着柳如是的面讲出来呢?这样岂不使得对方以为自己有些飞扬跋扈,专门与她抢霸男人了? 可就见柳如是竟然似乎并不增听到什么?还是端着一个铜盆,出了方丈室去给唐枫打水去了。“就怪你,姐姐若是因此而疏远我了的话,你,你……?”顾横波再也说不下去,又狠狠地白了唐枫一眼,套上自己的绣鞋,一阵风的奔出房去,去寻柳如是。 “呵呵,我这又招惹了谁?”唐枫不由一笑,也不等柳如是回来,心中惦记着昨夜吩咐那些乡绅们所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出尔反尔?真的就那么心甘情愿的一早就赶着车,将粮食和银两运了过来么?不对,他们的银两此时都在这寺庙之中呢,我这又着哪门子急? 信步走出屋来,却见院中早已挤满了人,正是那些乡绅们,此时正在由密室里往外运送着银两。看到这些不由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些乡绅还是比较赞许的,看来这些人说话还是比较算话的。 而顾横波一见他居然出来了,急忙上前扯着他的衣袖,将其拖到冬青树下,指着上面落着的两只喜鹊对他言道:“你还否认昨天晚上的好事么?你看看,如今这媒人都上门了。”一边说着,一边不禁忍耐不住,先自己个儿捂着嘴笑了起来。 “媒人都上门了么?这张老汉敢莫真是着急了?也不知道他的姑娘长成什么样?以致让这位老汉这么着急的,要将她嫁出来?媒人在哪里?我怎么并不曾见到?”贺疯子一面对顾横波询问着,一面往院落之中四处瞅了一圈,并不曾见到这院子里还有年老的打扮像是媒婆的女人。 见贺疯子这么认真的到处去搜寻这媒婆,顾横波笑得花枝乱颤,弯着腰捂着小腹,还不忘扭头对着唐枫挤了挤眼睛。 柳如是见唐枫已经走进院子中,就将水也端到他的身前,服侍着他先洗过了脸,又漱了口,这才将水端走。过了一会,却又端着一碗面送了过来,低低的声音对其言道:“公子请慢用,一会也好与他们出去办事。”说完了,拽着顾横波的手就一同转身离开。 这面唐枫刚刚三口两口的吃完了早饭,却听得庙门跟前有人高声对自己喊道:“贤婿,贤婿,我这里粮食和银子已然都预备齐了,咱们何时启程去筹办此事?”随着话音,一个老者迈步走了进来,一步三摇的向着唐枫这面走了过来。唐枫听了就不由是一阵的头痛,抬头望去,正是那贴老膏药张旺财,自称张居正的后人。 而正在院落当中忙活着的那些乡绅们,听了他的这么一句话,不由个个都是吃惊非小。一时纷纷抬起头来,向着这两个人的方向望了过来。就见那个张旺财是满脸的得意之色,竟似乎此事已是事实了一般。 再看唐枫竟然并没有开口反对,那这件事自然就是真的了。可现如今的唐枫,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去解释此事去了?一时也弄不明白这张老丈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事先二人说好了么?先让自己琢磨一下再说,怎么到了今天就反过来了呢?莫不是他想来一个既成事实吧? 可这些乡绅们谁又敢得罪与唐枫,见人家如今既然要与张旺财家的闺女喜结连理了,自然是要先恭贺一声的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人对此颇不理解,也怀揣着几分妒忌。同时心中懊恼十分,本来自己家也有一个闺女,如何就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法子?却让这老糟头子捷足先登了。 只是,不满归不满,嘴里这说辞还是得过得去。这些乡绅们急忙走到张旺财的跟前,纷纷对着他抱了抱拳道:“呦,不知张老哥何时居然招了如此一个,十分俊秀又一表人才的的女婿,真是可喜可贺。不知哪天筹办喜事呀?到时我等也好过府去讨一杯水酒喝。”众人是七嘴八舌的,几乎都说着相同的套瓷。 而张旺财到也不做辩解,只是嘴中哼哼哈哈的答应着,也与大家说着场面上的话。 第贰佰零六章浪荡子弟 第二百零六章还是] 看到眼前这位张大财主,面上居然带着一副我已是此处主人的老泰山的神态,不住地与周围的那些榆社城中的乡绅们互相抱着拳寒暄不已。嘴中也不断地随口应承着:“好说好说,咱们彼此之间都是老相邻了,就这点忙,自然是会帮你的,老弟敬请放心就是了。哦,至于小女与头领大人的婚事,初步是定于后日,还望大家到时候能赏脸来喝杯喜酒。老朽提前在这里与各位通晓这件喜事了,诸位到时,可不要驳了老朽的这份薄面才好。”说着又是对着众人一揖过去,慌得众人纷纷还礼不迭。 “公子昨日果真应承了这件喜事了么?怎么我和东方兄弟却并不知道呢?”贺疯子有些纳闷的对着唐枫询问道,同时看了看对面的东方升,东方升却也是满脸莫名其妙的神情,对着贺疯子摇了摇头,不禁也望向身旁的唐枫。心中暗暗琢磨着,公子什么时候答应了人家?要去与那位还不曾见过面的张家小姐去结成大好的姻缘。既然有这件事情,那又为何连自己这个贴身的侍卫都不知情呢?莫非是这张老财主自己所痴心妄想? 眼见这件事情就要被人所误解成真事,而且,再看柳如是和顾横波此刻,也由方丈室的窗户中透出一张精致十分的小脸,偷偷的倾听着外面这场闹剧,还不时地对着那个自称为唐枫的老岳丈的张财主瞅上两眼。看此人一张大圆脸,一双跟耗子似的小眼睛不时地滴溜乱转,一望便知此人心机颇多。塌塌鼻子,一张血盆大口,外加一对招风耳朵。他都长成这模样,那可想而知,他家的闺女又会能好看到哪去?不禁甚为唐枫而担忧,也暗暗祈求着唐枫最好能干净利索的回绝了此事,免得给二人的头上面在弄来一个奶奶看管着二人? 眼见众人已经各自都把银两装上了自家的马车之上,一辆辆的马车,被驱赶出寺庙大院,在山门口这里,车夫们自动的将马车排成了一溜的长队,但等着唐风等人出来,就好启程赶赴贫民所居住的地方去散发粮食还有银钱。 而唐枫也终于借此机会将张旺财叫到一旁,低低的声音对其询问道:“张老丈,不是与你说好了么?此事容我琢磨几天再给你一个回信,怎么你今日一早,就与大家伙面前嚷嚷开了?如此一来,你叫唐某又怎么做呢?这岂不是赶鸭子上架?到时,就算我娶了你家的闺女的话,也与她无有什么情感,最后遭殃的还不是你家闺女。”唐枫一番话说完了,是一拂衣袖,这就要带着贺疯子还有东方升,以及手下的流民军走出庙门去。 “唐头领你稍等片刻,老朽尚有几句话想问问头领,不知头领可肯听否?只是老朽的这几句话,有可能会很难听,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良言难听却利于行。如果头领胸有大志,当闻我这番肺腑之言。”张旺财说着将前胸一拔,竟然不复乡下土财主那番做派,身上居然突然多了一股特殊的气质。 “请老丈明言,唐枫在这里听着也就是了。”唐枫对着身后的几个人摆了摆手,令贺疯子和东方等人带着手下人先走出去等着,而自己则是站住脚步,准备好好听取这老丈口中的金玉良言。 “头领也知道,自古成事者缺不得钱财和粮草等物。如果只靠着你们这些人如同流贼一般到处去劫掠,又能挺得几时?古有汉刘邦者,其妻家也是一户大财主,因此助刘邦以钱财成不世之基业。还有篡汉之曹操,也是靠了家中钱财,才能招兵买马,你如果没有钱财和粮草,那你即使招来了人又怎么去养活人家呢?”这个张老汉是睁着眼顺嘴糊勒,似他这等人才,栖身于这榆社城中实在是屈了大才了。 听着张老财主云山雾罩的一席话,唐枫不由哑然失笑,干脆与之开门见山的言道:“张老丈你这般苦心积虑的往外嫁闺女,难不成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如果真有的话,不妨对我讲讲,要是我能帮得上忙,自不推辞与你。至于这让我迎娶令爱这件事么?实在是恕难从命。好了,张老丈与我还是赶紧的出门去分发粮草和银两与那些人家,此才是重要的大事。”说完了,不等这个张老财回答,早已走出门去。 张老汉看着唐枫的背影已是走出山门,不由叹息一回,也只得在后面迈步跟了出来。可等着唐枫刚一出来,却看见在这马车的周围,早围上了一群流民军,各个挺着手中的长矛,对准了那些架马车,还有马车旁边那些自己的手下流民军们,看那些人明显不是自己这面的流民,更不是与自己相隔不远的罗汝才的手下。 第59节 “你等在此围成一圈要做什么?莫非是想要打这些架马车的主意不成?哪个是领头的,速速上来与我讲个清楚,你们是谁的手下?又是受何人指使,来此又为了何事?”唐枫极力地往下压着满腔的怒火,手扶着秀霸剑,眼睛瞪着这群,居然敢在自己门前就要明目张胆打劫的人。 “呵呵,我等乃是闯王的部下,是跟着这些马车一路到这里来的。还请这位兄弟可否给行个方便,让我等将这些马车赶走,到时候定于你们在闯王面前讲上几句好话。当然了,见者有份,实在不行的话,可在这些马车之中与你等留下一两辆,想来也够你等分的了。左右还不动手将这马车快些赶回去,也让闯王好好高兴高兴。”那个小头目说着,这就要率着那些流民军们上前来,好将这些马车赶走。 “放你女良的狗屁,我今儿倒想看看,有谁敢将这些马车赶走?这些马车,乃是我唐枫命人给那些城内贫苦百姓准备下来过冬之物。如果有谁敢动这些马车的话,那就先来问问我手里的这把宝剑。”唐枫说着,就拔出宝剑,身子一晃已经站到了马车的前面,挡住了那些闯王的手下流民军。 一听说眼前这位书生模样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唐枫。那个小头目不禁停下了脚步,仔细的打量了打量对面这个一身素袍的俊伟男人。只是因为其地位低下,当初见到唐枫的时候,他还是站在队列之中,又怎么能看个清楚仔细?今日一见,看这个唐枫不过尔尔,没有看出来,其身上有什么可让人惊异之处? 但心中也知道,他可是于那几位头领现在齐名的人物。想来多少也有些手段,否则的话,焉能让手下部众对其俯首帖耳?只是想归想,可也并不曾将此人放在心上。一是唐枫乃是后来加入起义军中来的,名头并不如那些人响亮。二则是,这个人与闯王也是占着一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自然就没有将眼前这位头领放到自家的眼中。 “呵呵,倒是兄弟有些鲁莽了,竟然没有看到唐头领居然在这里。多有冒犯了,还望头领不要往心里去。只是,头领你也说的好,眼下马上就要入冬了,咱们这粮草还有兵饷可还没有着落呢?而这些可就指望着由这里面出了,头领你我不妨打个商量,看在闯王的面子上,就与我一半的马车即可。这样一来,一家一半谁也不吃亏,你看可好?”这个小头领是满脸笑嘻嘻的对着唐枫说着,眼睛可是不住的向着四面扫视着,看着门口唐枫的手下并不是很多,所以后面所说的话中语气,也是有些硬朗起来。大有如果唐枫果真不肯同意自己所言,便要与之好看的架势。 看到对方竟然并不惧怕于己,居然还是再打这些架马车的主意。唐枫心里的火也有些按耐不住,心中对这大部分的流民军也同时感到有些失望。这些人看起来不可与其同为伍,就冲着所言所行之事,就是流寇和大盗土匪罢了。对于这一点,他倒是猜对了,眼下这流民军中什么样出身的人都有,并不仅仅是那些被逼无奈的农户。 “看起来,今日你就是冲着这些马车来的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想要将马车赶走的话,那就来试试我这把剑。”唐枫说完了是往前跨进一步,逼近那个小头领的身前,那个小头领看到唐枫的眼睛瞪了起来,也不禁有些感到心虚起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唐头领有话好说么,要不,咱们就不一人一半了。看在闯王乃是我家老叔的情面之上,你六我四成不?”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后退了一步,看看自己身旁的流民军们,突然对众人一声喝令道:“左右于我赶了马车,咱们离开这里,如果有谁敢阻拦与马车跟前,可任意处置。”他这么一句话出口,就等于变相要与唐枫等人火拼。 “你个浪荡子,居然敢于爷的跟前扯这些闲话,辱没了闯王的名头。今日我便替闯王除此逆贼,也免得你日后在闯出大祸来羞辱了闯王的门面。”唐枫一句话出口,手上的宝剑一翻个,噗嗤一声,刺透这个小头目的前心。抬腿登倒死尸抽出宝剑,扫了一眼周围正手持着长矛,眼盯着自己跃跃欲试的流民军们。高声喝道:“还不快滚。”随着惊雷一般的暴喝,周围的流民军们是抱头鼠蹿而去。 第二百零七章兴亡在人心 第二百零七章 贺疯子对于眼前这番杀人的场面,自然是全不放在心里。似这样的人,再其看来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当时唐枫因为惧怕与闯王。,而不肯动手的话,那贺疯子到很有可能也会拔出剑来斩了此僚。可一旁的东方升见了,不由就为此而一蹙眉头。 急忙走上前来几步,低低声音对着唐枫言道:“公子既然杀了闯王的亲信,可否应当去与李岩李公子先互通个声气,也好让他时刻注意着点闯王那面的动静,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话,咱们也好早做提防。另外则是可以托付他在闯王的面前,也替公子能讲上几句好话”。东方升一边说着,一边留神看着自家公子的脸上神情。生怕唐枫再来一个不管不顾,冒冒然就与对方在城内翻了脸,到那时候,吃亏的可就是自己这一方。 “东方你所说的倒也是颇为在理,只是眼下去寻我家义兄去,只恐怕已经是晚了一步了。更不用说我那位义嫂,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缘故?如何一见了我,就如同见到了前世的冤家仇敌一般。总是看我百般的不顺眼,你是想我若是真的登门,她又会如何对我?罢了,大丈夫做了便做了,哪管他那么许多?不过,我想有一件事情,大有可能就此摆脱掉了。”唐枫说到这里,不由扭颈回头看了一眼,离着自己不远的张旺财,心头不由好笑得很,看他这回还肯不肯将姑娘给了自己?估摸着,他会不会待价而沽?在这几个造反的义军头领之中,寻个能依靠上的。 “既然如此,东方愿意替公子去走上一趟,去见见大公子,也好将此事与之讲述清楚,免得到时他在偏听偏信,对公子有所误解。毕竟公子咱们初至此地之时,为的就是来此寻找大公子下落的。若不是因为他的话,公子又何必在这里跟这些人掺和,必已早折返冰雪城中去了。”由东方升的脸上就可看得出来,这回他真是对唐枫的眼下有所担心,毕竟此处义军众多,且都是与闯王交厚。而与自己只不过是泛泛而交罢了,就连那罗曹操,又何尝不是如此? 见东方升一力倡行此事,到也不好就此熄了他的一番热情和苦心。毕竟他可是自己由傅家村中带出来的老部下了,也可算是自己嫡系的亲信,如今除了那个失踪的二来,在众多的手下人中,眼下也只能依仗与他了。想到此处,便对着他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你就去走上一趟,如事有不谐,即刻返回来,莫要使自己身陷险境。对了,我想不如让贺疯子陪你一同去,你看可好?”说完了回头看了一眼贺疯子。 “不可”。“不行”。孰料,这二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出言,反驳了唐枫的这一个提议。就听得东方升轻声对其言道:“公子敬请放心,属下自有分寸,如要是带着他一同去的话,就恐怕目标过大反被人所留意到。到莫如我一个人,这样也可遮人眼目,不为人所知的潜入到大公子住的地方,去与他通个消息。而公子身旁并无几个心腹之人,就让疯子留下也好遇到紧急之事与公子能做个商量。”东方升说完了,对着唐枫抱了抱拳就此转身匆匆离去。 张旺财此时也恰好走到了唐枫的身边,正好听到东方升那一番言辞。本来心中拼着被人笑话,也要将这桩亲事给推掉。如今却又改变了主意,对着唐枫笑着言道:“头领,咱们何时启程?不过,对于那些所谓的义军,你也莫要往心里去。如果他们胆敢对头领不利的话?不满头领你说,就我们这些人府宅之中也养了一批家丁。如果集合在一处的话,这人也是不少的,到时可与头领做个亲兵如何?总比这些流民贼寇只知道打家劫舍之辈,可要强的很多。”张旺财说完了,这就等着眼前这位头领吩咐启程,而后赶紧的将这些粮食和钱财送出去,好抓紧承建他口中的那个联合商行。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多谢张老丈了,贺疯子让大家往北门贫苦百姓住的地方走,都抓紧点时间,今日可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大家呢。”唐枫对着贺疯子喊了一嗓子之后,自己也正要拔脚跟着一同往前面去。 却忽听得张旺财轻声在自己身后言道:“贤婿,你这又说的哪里话?你我本是一家子人么?又何分彼此,你也就莫要见外了,待后日,便让你与我家小女完婚也就是了。”这位说完了,是一步三摇的往自己车前走了过去。 可是唐枫听了他的这几句话,脚下打了一个趔趄,急忙加快自己脚下的速度,往最前面的那驾头一辆马车旁边走了过去。马车一辆辆的被车夫们催赶了起来,一阵阵车轱辘的辘辘声不绝于双耳,乡绅们则是坐在车上,或是与车夫闲扯着,或是闷头沉思着。 而唐枫和贺疯子因为担心着闯王在带着人前来滋事,又特意让贺疯子点起一支流民军来,拿着兵刃,背着弓箭护侍在马车的左右前后。小心翼翼的随着马车赶往北城,只是天气明显的开始冷了起来,人们的口中呼出的尽皆是一阵阵看得见的白气。流民军们身上所穿着的皆是单衣,一路行来,无不是缩进着身子抱着双肩头,跟在车子旁边。 “那个,嗯,唐头领,这眼看着就要冬天了,你手下的弟兄们可有棉衣着身么?如没有的话,你也不用为此担心着急。不瞒你说,我手里囤积了不少的棉花和布匹,到时可为你手下做一批棉衣,以抵御这冬日的严寒,你看如何?只是,我也也就能满足你手下所需,至于旁的义军么?请恕老朽无能为力。”张旺财如今是不遗余力的给唐枫往上送着好处,至于其用意么?到也显而易见。 听见张旺财的话之后,这倒提醒了唐枫,是呀,眼下可已然是十一月中旬了。看来明军对着流民军的围剿,也应当不会像以前那么严了吧?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莫不如在于闯王和众家弟兄商讨一下,再去就着附近打下一座城池下来,这样也好将队伍分散开来。到时候,两座城池互为依靠,连成犄角之势,对于前来围剿的官兵也能起到震慑作用,使之不敢轻易前来攻打。而后也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到春天或是在往河南那面去。或者是,直接沿着这一条路兵取太原府。当然,唐枫还有一个打算,就是想由自己促成所有义军的联盟。 这可是最大的一件事情,若是能做到了的话,到时就可使明军不仅是面对着一支流民军。兵出四路,让明军疲于奔命,首尾不得兼顾。而后,自己在趁势席卷这中原大地,能打到哪里就打到哪里。打不下去的话,就往东北一猫,再等机会。那时,自己在东北也好好折腾一下后金这些人,让皇太极等人也知道知道,自己这支流民军的厉害。 一路就这么想着,连身后跟着的张旺财,连着叫了自己两声都不曾听见。直到,贺疯子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这才幡然醒悟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周围,开始本以为是闯王派人过来了,可却不是。 原来已经到了北城角,这一片最穷最没落最破旧的贫民居。地上的土路沟壑纵横,看来时日已久,似乎是被牛马车经年累月所压出来的。大街之上十分的萧寂,比起南城的繁华热闹来,这里真是寒酸的紧。 再看那些往来的人,一见有一队洋气漂亮的马车,居然排成行的经过此处,急忙肃手侍立与街道两侧,目光呆滞的注视着对面那些马车,以待马车的经过。车上的那些乡绅们,对此到不感到有何不对? 可等唐枫见了这些人不由顿感心酸不已,这就是眼下的大明朝的百姓,已经是对着眼前所有事情可谓都已麻木不仁了。大概如果还能对其有所打动的事情,就是如何能使自己生存下去?人总是要活着的。 至于,这派送粮食和银两的事情,乃是随机的,并不是非得指定了由何处开始?故此,唐枫吩咐让马车队和手下的流民军们驻足于街道一旁停驻马车,排列好军队,以防万一有人前来捣乱。 而后,先是带着一辆马车,走近一户破败的院门跟前。一看,那院门上的门环早已不知去向,脚下的三级青石台阶也已是破烂不堪,青苔遍布,杂草丛生,只得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拍门板。 门内忽然传出一声虚弱以及的女人声音,:“谁呀。”“我等乃是这城内的义军,此番是专为给你们派送银两和粮食来的,如要是方便的话,就请打开门,也好将物事接于过去。”唐枫声音低沉着对里面言道。 却听得里面那个女人,咦了一声,似乎显得颇为惊异。随着又急忙开口对外言道:“那请你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衫,在于各位义军开门。”随着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逐渐的远去,想来那个女人已是进了屋内去换衣衫去了。 工夫不大,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院门吱呀一声,被人由里面打了开来。一个一脸菜色,身子枯瘦,衣衫褴褛之极勉勉强强遮蔽住自家身子的中年妇人手把着院门,探出头来,对外面几个人不住地打量着。 第二百零八章恩施百姓 第二百零八章 “这位大嫂,你莫要害怕,我们是东北义军,此次是专程给你们来派发粮食和银钱的。请大嫂寻条袋子来,也好用来将粮食装回去。”唐枫面带笑容的对这妇人说完,就等着眼前这个妇人回去寻袋子出来,好给她把粮食装回去,自己也好在走下一家。 “这是真的?你们真是给我们分粮食?当真不要任何的回报么?”这个妇人手扶着院门,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态对着唐枫询问道。此时,忽然在她的胳膊下探出一个大大的脑袋来。一个十分瘦弱的小男孩,也是一身破衣烂衫,睁着一双如同黑漆一般的小眼睛,不住地打量着门前这些人。 “娘,他们是什么人?又是前来收赋税来的么?大同不怕,我这就寻把棍子,跟爹爹一般将他们给打出去。”那个小男孩说着话,一转身就又奔回院子里去,一会费力的双手抱着一根倚门棒子走了过来,用尽浑身的力气举了起来,朝着唐枫等诸人缓慢的走了过来。 “同儿快些住手,他们是好人,不是前来征收赋税的那些恶人。这位义军大爷,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孩子不懂事。只是我家中实在是无有袋子,要不,这粮食我们就不要了……?”那个妇人满脸不舍之色的,又有些抱歉的对着唐枫言道。身后的那个小孩子听了娘亲的话,果然将棍子给放下来,可却是用力的抓着娘亲身上的破衣裙,仰起头对着那妇人询问道:“娘,为何不要粮食了,可同儿很久都不曾吃过饱饭了?娘,同儿以后会听娘的话,就求娘答应下来吧。”说着话,便不断的摇晃着那个妇人的胳膊,央求其答应下来。 看到眼前这番场景,不止是唐枫觉得此时心中酸酸的,就连那些在唐枫身后站着的乡绅们,也都感觉心内有些不好受起来。贺疯子蹲下身子,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摸出来。最后,想了一想,解下身上的一柄短刀,对着那同儿递了过去,口中对其言道:“你可是叫同儿么?来叔叔这里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这柄短刀送与你留个纪念吧。同儿尽管放心,今天你娘亲不仅是要给你做一顿饭让你吃个饱,还会割些肉回来,让同儿解解馋的。”说完了,将短刀塞入那个同儿的手中,便站起身退到唐枫的身后。 “大嫂,你家中可有米缸?我让人直接将米倒入你家的米缸好了。我姓唐,乃是东北军的头领,你就直接称呼我唐头领即可,莫要再称呼我什么大爷不大爷的了。”唐枫对这妇人说完了,不由对此有些怀疑,不知道这妇人家中能不能穷得连米缸都没有了?那样一来,这米又能给她放在何处呢? 还算不错,这妇人稍稍的犹疑了一下,便闪身将院门口让了出来,对着唐枫敛衣一拜道:“回唐头领的话,家中倒是有一口米缸,就烦劳头领让人将米倒进米缸吧。妾身,无有旁的可以感谢头领的,就与同儿给头领磕几个响头吧,以示我等的谢意。”这个妇人说完了话,拽着那个正手中把玩着短刀的同儿的一只小手来,就要一起给唐枫跪在当场。 “大嫂万万莫要如此,这可是折杀唐枫了,我等义军起义还不就是为了百姓的福祉么?你不用如此,来人,拿一大斛与这位大嫂子将米称进米缸中去。再取来十两纹银与她们,大嫂,这银子不算是很多,你可拿去给孩子割上斤肉来做了吃,在添上几件衣服。这是义军给你们的,我这里还有二十两纹银,乃是我自己给这孩子的,看此子年纪虽小,到也有着一身好筋骨。将来兴许会有一番大的作为,这点银子就与他留下来读个书吧。”唐枫说完了,将银子放入她的掌心,等着军校将米给那妇人送入缸中出来之后,便转身带着人们赶奔下一家去。 望着唐枫带着马车和乡绅们赶往下一家去,妇人却还是在院门口直挺挺的跪了下来,认认真真地趴在地上朝着唐枫的背影,磕了几个响头,嘴中不由嗫嚅着道:“恩公在上,小妇人无有旁的,可以回报恩公此番大恩大德,只好于你立一个长生排位,日夜香火供奉与你,保佑恩公这般的至善之人永享福禄长寿。”说完了,这才带着那个同儿回到院落之中。 而唐枫带领着众人又敲开了下一户的院门,又对着这家惊诧莫名的主人,如此这般的述说了一遍。吩咐人将粮食和银钱给了对方之后,却又带着所有的人和马车继续往下一家行去。 只是,也不知道是在他们走了第几家之后,不知不觉之间,一些百姓们离开了自家的院门,跟在众人身后。待唐枫等人发现之时,众人身后和马车旁边早已尾随上许多的百姓们,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其中年轻人占了多数,也包括不少的老妪和走路都显得颤颤巍巍的老汉有人搀扶着,跟在唐枫等人身后就这么无言无语的走着。 初始,手下的流民军们为此还有些担心,怕这些人心中存有歹意。便跟唐枫请示,要将这些人驱散,令其各自归还自家门户之中去。却被唐枫给劝阻住,令众人还是依照开始之时行事,不用理会众人。 就在唐枫已经将粮食和银两分发完了大半之时,闯王高迎翔怒气冲冲的亲自带着一队亲随赶到了北城,将唐枫和运送粮食与银两的马车给拦了下来,手下的亲随护卫们,各自挺起手中的长矛,对准了面前的这些人与车马。只是,这些亲随们各自心中都稍有些慌乱,毕竟那些马车和众人身后跟着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几乎一眼望不到边。 “对面的人马都与本闯王停住,快点与我唤那个胆大包天的唐枫出来跟本王答话。”闯王高迎翔手扶着佩剑,瞪大眼睛盯着对面人群之中的唐枫,故意的高声对着众人如此说道。 见了闯王高迎翔这般惺惺作态,唐枫未免有些感到好笑,正待要举步走上前去?贺疯子却一翻手抽出了背后的巨剑来,低声对着唐枫言道:“公子且慢,如公子这般过去的话,就怕那个什么鸟王会借这次机会对公子不利?莫如将他请到我们寺庙中在于他慢慢详谈。”说着,正待要吩咐手下人聚拢过来,以防备闯王高迎翔突然对唐枫发难。 孰料唐枫却轻轻推开了贺疯子,轻声对其嘱咐道:“不要紧的,疯子你且与我在后面压住阵脚,看好了那些车辆方才是正事,我去去便回。想来在此光天化日之下,他闯王也多少应当有所顾忌才是,放心,他决不会把我如之何的。”说完了,是大踏步的走到闯王的跟前。 闯王高迎翔乜着眼睛看了一眼唐枫,没有好气的对其厉声责问道:“唐头领,你怎敢擅自诛杀了我的手下亲随?若是人人都似你这般胡来,那还有王法么?来人,与本王将此人拿下,带回去细细的询问。至于这些马车还有车上的东西,外加那些乡绅们,都带回连营中去。”他吩咐完了,这就要转身忿忿然的离开此地。 “嗬,我看谁敢将我家公子带走?众位乡亲们,我家公子因不忍见你等被活活的饿杀,这才与你等分发粮食和银两下去。可恰恰因此而得罪了旁的义军首领,大家就忍心见我家公子被人带走么?”贺疯子一听这闯王高迎翔居然是不问青红皂白,一见了唐枫的面,这就要立刻将之带走,顿时便不干了,一面闪身出来挡在唐枫的跟前,一面回身对着那些紧紧随在身后的百姓们高声喝道。 一听见贺疯子这么说,闯王高迎翔一听,心中不禁就是一颤悠,心知不好,看来要闹出大事。果然,听见贺疯子的这一番话之后,立刻就在人群之中引起了骚动。“谁敢将唐首领带走?我等绝不答应。”“大家上,莫要让这些人带走了唐首领”。“这些人不会也与那些只知道征收赋税的明军一般坏吧?唐首领若是落入他等之手,估计姓名也即将不保,干脆杀了这个自称闯王的流寇,让唐首领自己称王,也免得受制于人。” 百姓们是说什么的都有,并且渐渐都聚拢到唐枫的身前,瞪着眼睛挺着胸膛,望着对面的闯王高迎翔和其那一众手下。闯王高迎翔见此情景,也不禁有了一些头疼,有心撤兵回去,又怕在众人面前失了自己的面子。可如果若是当真的命手下人要往前去捉住那唐枫的话,倒也并无不可,只是那样一来,就恐怕要与这些百姓起了争执或者说是火拼。 正在两厢为难之时,高迎翔忽然听得自己身后有人高声言道:“闯王对这件事情的细节之处也不是十分清楚,还请诸位百姓们莫要误会。我家闯王乃是受了小人的挑唆,如今那个小人业已伏诛,如今没有什么事了。大家该领粮食的领粮食吧,就都散一散吧。”说着话,一个人走到了闯王高迎翔的跟前,将其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贰佰零九章欲使人从,必与人利乎 第二百零九章 听了对面的人如此说,百姓们到不再显得那般咄咄逼人。唐枫和贺疯子看了对面那个人一眼,却见正是李自成到了,而在他的身后不远的地方尚站着两个人,一个便是李岩另一个自然便是红娘子。只见李岩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也不知晓其究竟是何用意?想来,大概是赞成自己所做的这件事情吧? “哼,今日就看在闯将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遭。不过,若是再有下次的话,绝不轻饶于你。”闯王高迎翔色厉内荏的冲着唐枫说完这一通话之后是不肯在此地逗留转身即走,李自成却是转过头,对着唐枫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苦笑了一下就急忙随在其身后,与之一同离去。 眼见这一天的云彩尽散,唐枫也多少将心放下来一些。眼下暂时还不能与这些义军分道扬镳,毕竟,人家比起自己起义的年头可要算是很长了。自己如今,最好的就是团结起来这些义军,而后能获得百姓们的支持。再从那些乡绅们那里弄来银钱和粮食,这样方能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在将来,也能与这几个潜在的对手一逐天下。 却见李岩缓步走了过来,没曾开口,先是看了看唐枫身后的那些架马车,和那些乡绅们。这才对其低声言道:“兄弟你今日怎么这般莽撞?你可知道,闯王和那些义军各路的首领,最为痛恨的便是这些城内的乡绅们。你今番如何与他们搅和到一处去了?这岂不令闯王生出对你提防和厌倦之心?而且,你也不应当自行去逐家挨户的分发粮食和银两,似你今日这般做,又将闯王置于何地?要不我说兄弟你还是历练不够,此事当由闯王出面,分发下粮食和银两。也免得引起旁的义军头领对你得敌意,这样,闯王对你也会另眼看待的。”李岩絮絮叨叨的一番话说出来,最终也不过是因为唐枫没有经过那闯王的同意,私自与黎民百姓们发放了粮食和银两罢了。 “哥哥,像你这般说,我若是真将这些粮食还有银两交付于闯王之手的话,那若是闯王不将这些发给百姓们又当如何?若是他以此充作军饷了和军粮了呢?你可知道今天,他的那个手下对我所说的话么?还有,这些乡绅们是有粮有钱,难不成闯王就将其视作一块吸引人的香肉一般?只是将其一杀了事,在将他的财物尽数充于军中。而到最后,这笔银子也就不知道流入谁人之手了?我观义军此举,无异于杀鸡取卵。本来起义就靠着百姓和钱财粮草的支撑,缺一不可。而这钱财和粮草又从哪里来?莫非,就以为杀了那些乡绅们就是给老百姓做了主,而好处一点不与百姓们,最多也不过是分发些粮食下去,做个沽名钓誉之手段罢了。那似这种起义不过是与流贼相仿,最后,我敢断言,这些首领似这般的下去,一个个最终断无好死。而我所想的,便是使黎民百姓能够暂且休养生息,稍稍的缓上一缓。岂不闻欲使人从,必与人利乎?至于这些乡绅们,我也与其达成一致,建立起来一座联合商行,到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慢慢的在此地经营,逐渐的辐射到周围村镇城池边关。这就是我所打算的,对了,趁着今日义兄在此,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托付给义兄。如今马上就要冬天了,不知闯王等人是如何打算的?是暂且在此城内抢掠一番,在奔往下一个城池呢?还是打算开春再起兵,暂时于此地休养一番?若是后一种的话,那就请转告与闯王一声,应当趁着现在还可行军打仗,直接取下榆社城前面的榆次或者是和顺城。到时候,两座城池还可互为依靠,一方有难,另一方还可出兵救之,做个唇亡齿寒之意。还望义兄将我此言转告与闯王,毕竟我不希望见到这场起义的火焰中途熄灭。”唐枫说完了,是转身继续忙活自己的。 听了唐枫的这一番,明显是出自肺腑的至诚之言。李岩也不由为之动容,不免点了点头,知道其绝不是为了贪图一人之安危,乃是出自对于整个大局的考虑。其比那闯王等人,只知道到处截杀乡绅任取豪财要深远得多。看来其志向绝不仅仅在这榆社城之偏隅,倒有可能已然另有了打算? 想到此处,对着唐枫言道:“既然如此,那愚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一定将你方才所言带于闯王。兄弟如无旁的事情,那愚兄也就此告辞了。只是,对于这些乡绅们,贤弟还应当仔细的考虑考虑。”李岩说完了,是转身便走,红娘子只是盯了一眼唐枫,也不发一言的就此离去。 见人已经都走了,这面唐枫诸人也开始各忙各的。那些乡绅自然也多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今儿再见了眼前这般的架势,如何不知道那些城内其余的义军,心内对他们所打得主意。看起来,即使自己到时候肯捐出钱财来,那些人也是决不会放过自己等人的。 如今之计,就是牢牢抱住眼前这个大粗腿,方有一线生机。众乡绅对于那个张旺财主动提出要找唐枫为婿之事,更是深为叹服其有自己独到的眼光,如今找到了一方靠山,自己身家性命不虞,还可以稳稳地跟着发财,这样的好事,如何就没有轮到自己头上呢?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初没有生个姑娘,现如今在想生去,也是迟了。 等将所有马车上的银两和粮食都分光了,虽然天已渐渐地有些要黑了下来,唐枫却并没有立时回转寺庙中去。相反,先是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众人,便寻了一处高些的土坡上站定,摆手令周围人聚拢过来,自己打算对这些人讲几句话。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唐枫所要讲的是什么?但是认定其是绝不会坑害与他们的,便纷纷围挤在土坡周围,将唐枫给圈在了当中,人人仰面对着当中土坡上的人望去,有好事者,就寻了木头来点燃火把,侍立与周围左右与其照明。而这次唐枫所讲的这一番话,也被称为榆社决议,是整个起义中的最为重要的一个时刻。 “诸位,人常言授人以鱼,莫如授人以渔。今儿我唐枫是给诸位分发下了粮食还有银两了,我猜想在场的诸位,有不少人一定是想,这一回冬季可就不再害怕会挨冷受冻忍饥挨饿了,可以搂着老婆拥着儿子坐热炕头闲扯了。当然其中也会有人想拿着这些东西去试试手气,赌上一两把,兴许这银子还能折倍的回来?也有人打算,趁着手中有银子,娶上一房媳妇,在也不打光棍了。这里有的想法不错,但是有一些我实在是不敢苟同。试问,如果这些粮食和银钱用光了你等又该如何?是继续以前那样的推着度日,一天天这样下来,最后也不过是被活活的饿死。既然这样的话,那何不做一份工呢?我如今要在这榆社城内寻个地方,成立一间联合商行,急需人来帮着动工承建。凡是来帮忙得人都有钱赚,并且我还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餐饭,而且,不仅仅是这一处,今后咱们还要走遍大明朝所有的疆域,还要靠着你们将这联合商行建遍所有城池,你们可不仅仅是就建了这么一座联合商行就完事了的。这里我在对各位透漏点旁的打算,就是关于各位今后种地的问题?我打算着,开春集合一批青壮开垦一些地出来种,这样的话,咱们今后也可以不用发愁粮食的问题了。当然,我还有一些后续计划,到时怕的就是人手不够?工可有的是做。怎么样?可有报名的人?”说完了,唐枫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怎么?却并不见有人响应呢?自己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了,眼前这群人还在等什么呢? 再看这群人彼此之间互相的看了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唐枫所言。也并没有出现那种他所希望的一应如潮,人人争破头的场面。只是纷纷不断的窃窃私语着,时不时的又对着唐枫看上一眼。看来这群人对于如今的朝廷和这生活都是失去了希望,莫非当真任何事情都唤不起来他们的心思来了? “唐头领,我想问一句,我们若是想加入你的队伍中来,你可是否同意?我们愿意去建那个什么联合商行,只是大家伙,都想吃粮当兵。毕竟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即使不加入唐头领的队伍中来,我们也得投奔到旁的地方去。所以,头领要是能收容下我等,那修建商行等诸事,一切自然都不在话下。”人群中走出一条汉子,有些怯怯的望着唐枫对其央求道。 这可是大出意料之外的事情,倒不是不想在此地征召百姓入伍。只是其觉得时机未到,想先建立起商行,让此地的经济变得好上一些,百姓们也能先休养过这个冬季,而后开春便开始屯兵种田。然后徐徐发展开来,当然前提是官府不会来此捣乱,那些义军们也不会对自己时不时地掺乎一番。 , 第二百一十章斩草除根 第贰佰一十章[还是,这悲催的收藏。] 不过,既然有人要求入伍参军,那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就是了。毕竟这代表了民心所向,百姓还是同意跟随自己的,并且同意自己这一系列的主张。“想当兵,自然可以,但是,我希望在场的诸位,种田当兵两不误,咱们该种田种田,闲暇无事的时候,我指派一人好好教练你等,以备明军前来攻城之时,各位也可试试与其所学技艺。咱们的军号名为东北军,到时候各位可要不知道自己隶属于那一支队伍?莫要再闹出笑话出来。愿意报名当兵的人,就去找他。”唐枫说完了,却是冷不防对着身前站着的贺疯子身上一指。 那些年轻人一听唐枫居然同意了,立刻纷纷的将贺疯子给围在了当中,七嘴八舌的冲着他报上自己的名姓。将贺疯子弄得是焦头烂额,不住的对着唐枫这面望过来,希望其能与之解解围。 可这面得唐枫也没有清闲多少?这些乡绅们见如今也将粮食和银子也都分发完了,如今也该谈谈正事了。虽然这建设联合商行的主意算是很不错,可一来还没有确定在何处破土动工?二便是那些材料要委托何人去采购在运抵此处呢?这也是一件十分有油水的差事,若能将之承揽下来的话,估摸着多少也能补回一些派发出去的粮食和银两。 众乡绅们各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只有张旺财是稳坐钓鱼台,一点也没有显出惊慌的神色出来。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唐枫,那眼神之中竟似乎就已然将其作为自己的爱婿了一般。 “诸位,既然此处的事情结束了,大家就与我一同回到寺庙之中,也好好商量一下,关于在城内何处建那联合商行的事宜。还有,所用的那些搭建房屋的材料,不知哪位可以负担下来?这样咱们也好能缩短工期,早日将这联合商行开办起来?张老丈,关于这次修建联合商行,就由你来监工好了,不知张老丈可同意否?”唐枫对着众人吩咐完了,又转头对着跟在自己身旁的张旺财询问道。 只是他这一句话,却招来不少人纷纷的对着他看了过来,与此同时,每个人的心中也各自嘀咕道,‘果不出所料,似这等肥美的差事,肯定会落在他的头上。若是不落在他的头上,反倒会让人有所怀疑。’ “这件事情就交与我办好了,你就尽管放心吧。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与你商量一下,关于建设联合商行所用这地皮的事情,我眼下在这城中有一处很大的空地,本来,我原先是打算筹建自己的一个养老的宅院,如今看起来没那必要了。就与了你来建这联合商行,这样也物尽其用。至于你所说的那些建筑房屋的材料么?就得靠着他们去筹办了,他们几个做的就是这等买卖,都不用特意出去上货进来。”张旺财说完了,用手逐个得指给他去看。 那些被张老汉所指出来的人,倒也并不躲躲闪闪,十分干脆的承认了下来。并且十分豪爽的主动承揽下来所需的材料,众人也就此各自散开回返自己府中,该准备材料准备材料,该去预备货物预备货物。至于自己原先的小店面,因为联合商行尚没有建设起来,便暂时这样的维持着。 而张旺财这一回也居然没有再跟着唐枫,直接回奔自己的府宅。唐枫则是跟着贺疯子干脆就与这北城的大街之上摆上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又命人找来笔墨纸砚,开始给这些想加入东北军的人登上记。只是这要求当兵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而且人数尚在不断地增加着。 而唐枫又命人寻来一匹红布来,写了一个大条幅,找来两根竹竿将其置于桌子后面。上面写着的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只是这当兵的人,又被划分为东北义军一营和二营,这令眼前这些人觉得有些奇怪。只是既然能当上兵了,也就不理会这些细枝末节了。 等将所有人登上记之后,月亮都已行到了中天处。人群也逐渐的散了去,而唐峰和贺疯子以及流民军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到寺庙里去。正这当口,忽见由远处又过来一群的人来,只是这些人手中均各自拿着长矛和单刀。目露凶光,一见唐风等人还没有离开这里,呼啦的一下拥上前来,将唐枫和贺疯子与那十几个流民军给包围在当中。二话不说,就对着这些人下了家伙。 事起仓促之间,流民军们尚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对方用长矛搠翻在地七八个人。“贺疯子,你先杀出去,好去把搬救兵回来,莫要在此恋战了。”唐枫眼见这帮子人一个个黑纱蒙脸,下手狠辣之极,根本就不与人留有余情。至于脸罩黑纱,那自然是不想被人所认出来。 由此可见,这帮子人定是唐枫所熟悉的人。贺疯子巨剑抡的跟一团光圈相仿,那些人根本就靠不到近前。听见唐枫的话之后,贺疯子一边分;奋力将对面一个人一剑斩为两截,高声对其回应道:“请公子先突围而去,这些人毕竟不是冲着我等来的,公子如能离开,这些人必能自行退去。”贺疯子一边说着,一边奋力得以手中长剑荡开刺过来的几支长矛,顺手一剑捅进一个靠过来人的小腹之上。 虽然知道贺疯子此言倒也不无道理,但又怎么肯舍下他自己先离开?而身旁的那些流民军们,被对方一个个或是刺倒,或是砍翻在地,已然是所剩无几,对方此刻更是疯了一般朝着唐枫冲了过来。 二人谁也不肯先离开,到最后,身边已经在没有一个流民军护侍在左右。唐枫和贺疯子背靠着背的,尽力的屠杀着眼前这些刺客。只是这人数实在是太多,两个人渐渐地有些卸了力,毕竟一天水米没有沾过牙,腹中肠鸣如鼓。两个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面上各自浮现出来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疯子,看来今儿咱们哥两个要悬呀?只是可惜我这条命竟然没有扔在抗金的战场之上,反倒要断送于这些小人之手,真是心有不甘。今日,我定要将这些宵小之辈屠戮以尽,死也要死得壮烈一些。”唐枫说着,斩落一人的胳膊,随起一脚将对方踢倒在尘埃之中。 “这帮狗娘养的,怎么不见与明军这般玩命?竟然偏偏来寻我等的晦气。公子,我猜这些人定是那个鸟闯王的手下。他必是见今天,公子没有给他留有情面,这才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贺疯子一个没有留神,被一根长矛在胳膊上划出一道血槽出来,疼得贺疯子一面骂着娘,一面挥剑将对方刺死在当地。 就在两个人有些感到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听北城的这一片似乎跟开了锅一般。人人提着家中的棍棒和种地的农具,或者是随手抄在手中的铲子,举着火把,向这面聚集过来。 不等这些包围着的蒙面人,对此作出应对之策来,那些百姓们早就各举家伙,将自己所碰到的每一个人都给打倒在地。此时的北城,可以说已是陷入一场混乱之中,往往是四五个百姓围住一个蒙面人在痛殴着。将对方打得鼻口窜血,在地上都几乎认不出来是个人的模样了,这才又奔着下一个人继续围攻。 等罗汝才和张献忠,以及李自成闻讯各自带着手下前来维持秩序的时候,这北城的地上已经遍地尽是死尸。而且人人死状甚为凄惨,有的,就跟一团肉浆一般,已然是辨认不出来了。 “唐老弟,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明军潜入城中了么?”罗汝才也多少听说了一些唐枫和闯王之间的摩擦,故作糊涂的对着唐枫询问道。而张献忠却只是扫了一眼这地上的死尸和那群百姓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此又带着人匆忙离去。李自成到对着唐枫慰问了一番,又好意的提醒他,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城内乡绅指使来的。让其对那些人应当多加留意,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应当对着他们来一次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