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羊毛》 第1章 《金羊毛》作者:法贝热【cp完结】 简介: 【禁欲闷骚西装暴徒alpha x 强势傲娇长发女王omega】 - 近日海市出了件怪事,一个连着一个的达官贵人失踪无影,人人自危之时,隐世许久的莫家人突然接手了这桩案子。 可随着调查的深入,众人才发觉这趟水又深又脏,里面藏着无数吃人吞肉的恶。 - 初见一撞,撞得莫知义这个不知情滋味的大少爷心肝乱颤、一见倾心。 但他素来精明,又怎么会不知这是专门为他下的套。 只是算计也是惦记,能被一见钟情的对象算计是自己的福气。 他表现得如此纯情赤诚把林不琢这个下套的猎人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平时那么高冷禁欲的一个人,在他眼前怎么乖顺温柔得跟只听话的牧羊犬没差啊。 残存善心的他忍不住提醒:你也长了耳朵,不能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莫知义只笑:你要是愿意做我的耳朵,那可真是老天保佑。 林不琢羞到骂他呆瓜。 但其实莫知义的心里一直跟明镜似得: 毕竟高端的猎手,向来是以呆瓜的姿态出现的。 【高亮】 1.全架空,abo私设大如天世界观 2.案件为热血战斗剧情服务,不要过度较真代入噢 第1章 是天使 “距离不明辐射风暴席卷地球,人类爆发二度分化热潮已有三百年整,如今世界各地的人们已逐渐习惯了除性别外的另一重要分层标准—alpha、omega、beta和普通人类。在近日召开的华国和平大会上,作为如今唯一独立于各国家政府机构外的最大世界性联盟组织——unite humanity再次重申了平权运动的重要性,uh联盟华国分部部长唐文生就会议主题发表了重要讲话...” “嘿!知义,等久了吗?” 华平大饭店曾经是整个华国都排得上号的酒店,可惜后来因背后资本神秘守旧的关系,迟迟没有跟上新式潮流,这也使得它非但是与如今一众强调新潮酒店。 就连和自家那标志性双边楼梯上往来的住客们相比,都是那么得格格不入。 但在这一众格格不入中,似乎也有个意外。 被喊到名字的男人将视线从那播放着新闻的收音机上移开。 只见他个子高,身板挺,穿着考究的大地色羊绒丝麻青果领西装三件套,随着手腕的活动还能隐约看见袖口处露出的大圆角单层法袖。 他气势十足,即使只是站在那儿,也能感受到这是个等级很高的alpha。 这样一个背影都如此优雅帅气的男人,转过脸来却更让人挪不开眼了。他的一头银白色短发本就足够引人注目了,谁想在那深邃如神抵的轮廓中还张狂地嵌了一对华贵的鸽血红。 此景此人,说他是凭一己之力,让酒店重回两百年前的民国时期,那个各西方名流都下榻于此的繁荣时代也不为过。 而显然刚刚唤他的人也有同感。 “不是,你大老远回家视察还穿西装打四手结,你看唐顿庄园看傻了?” 来人是个梳着齐刘海留着黑长直的alpha女性。 相比起曾经众人对黑长直的刻板印象,她长相英气,举止大方,轻薄的深v羊绒衫露出的胸-脯竟也充满了韧性与力量。 “希曼,我昨天是忘了跟你说吗,今天我们要去unite humantity联盟的华国分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将红宝石用做放大镜般扫了一遍女人从头到脚的穿搭。 “而你穿得,更像是要去迪士尼一日游。” 希曼挑眉,低头看看自己精心搭配的大红绒衫、破洞阔腿牛仔裤以及脚上那双造型奇特的大头皮鞋,倒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好了莫少,咱们好不容易出趟公差还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祖国妈咪怀抱,你就别啰嗦这些细枝末节了,再说咱们今天不就是去联盟看看吗,接不接这个事儿还没准呢。” 莫知义知晓这人的性格向来如此大大咧咧,也没再多说,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希曼后,反手便招来了车。— “说实话,我实在没搞懂咱们为什么要到这儿来,uh联盟递过来的委托比起别的,更像是调查一桩无聊的绑架案哎。” 希曼扔了枚坚果到嘴里。 “咱们eos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包治疑难杂症,可以大显身手的时候,却得干私家侦探的活儿,还真是没劲儿。你别忘了,当年你爸可是接受了埃伯政府的委托,去调查了金字塔闯入者必死之谜,你爷爷更是帮华国政府带回了四尊一直不见踪影的兽首铜像,你看看人家干的事儿,多酷炫啊!” 希曼一边吐槽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资料导入到由自己腕表展开的折叠屏里,同时还不忘瞥一眼坐在她身边,仔仔细细地翻阅着纸张的男人。 “哎,都快二十五世纪了,你怎么还是个technophobe(科技恐惧症)患者啊,我敢说现在华国五线城市的老爷爷都实现无纸化打斗地主了,就你还天天坚持打印手写,可真是太不环保了。” 一直被她絮叨的莫知义神色竟无半点不耐烦,甚至眉眼间还流露出些许难以察觉的自得。 “作为新时代的luddite(卢德分子),我向来对此感到自豪,将书写记录储存这样重要的事情全都寄托于所谓网络工具中,实在是无法让我拥有安心的掌控感。顺便说一句,为了弥补我消耗的纸材,我年年都向治理沙漠化的绿洲工程捐款。” 第2章 纵然希曼知道这个人就是这么个执拗的调性,也难免小声吐槽了一句“大直a男癌”。 “其实在所有发给我们的资料委托中,不乏调查古巴比伦消失之谜、探究恐龙灭绝原因、甚至是蚩尤为什么选大熊猫作为坐骑这样‘酷炫’的议题,可我总觉得联盟的这个不大一样。” 莫知义难得挂上犹豫的神情,拇指和食指也不自觉地摩挲了好几下纸张。 “我现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总感觉这里面藏着口黑洞。” 希曼百年难得一见地发现这个泰山崩于眼前都能八风不动的男人脸上出现踌躇,甚至是脆弱的神情。 就在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手速飞快地调出摄像机,准备给莫知义来个三百六十度大特写时,男人却已一把握住了她的腕表。 “希曼调查官,我虽然是个反科技人士,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懂这些。还有你刚刚的手速太慢了,回去让漱竹给你安排个alpha强化班,要是按这样的速度掏枪,估计我们eos要重新调整防弹衣的预算了。” 希曼一听“alpha强化班”几个字,只觉得五雷轰顶,顿时落入了烈火烹油的人间炼狱。 “弟弟!你敢这么威胁你的嫡亲姐姐?” “嫡亲姐姐?你古装肥皂剧看多了吧?” 莫知义瞥她一眼。 “你是我大伯伯的二儿媳妇的三姑姑的四侄子的小舅舅家的大女儿,简称远方堂姐,不要越级碰瓷,这位alpha女士。” 希曼见对方那张俊脸上端得是“铁面无私”,恨不得上手把这臭屁小子的面具撕成条条,可是转念一想眼前这人现在好歹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得罪不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希曼向来是最能屈能伸的女人,于是她连忙打哈哈,将话题转移到资料上。 “联盟递上来的资料说只说近日在海市发生了一系列的绑架案件。被绑架的人都是商界政界新名流,算不上头部力量,可也是知名人物。奇怪的是他们在被绑架后家中都没有接到任何的勒索电话,并且他们都是在失踪的第八天一早准时被人在不同医院的救护车里发现。” 希曼翻了一页。 “如果说有什么值得在意的,那就是他们全部拒绝了警方的问讯,统一表示自己是去度假了,信号不好无法联络罢了。” “除了这个人。” 莫知义将手中的典型成功人士商务照拿了出来。 “施敬,四十七岁,b级alpha,海市夜场生意的掌门人,几乎掌握着这里大半声色场所的生意。他的妻子说十四天前就无法联系上他了,原本还以为他是沉醉在哪个温柔乡里,但没有一个人能联系上他,直到今天,他已经失去消息半个月了。” 希曼扫过这位被海市道上人誉为“夜皇帝”的男人的资料,不由咂舌。 “用混黑白两道来形容他都算客气了,他沾手的灰产数量不输伦敦的越南帮,这样的人仇家肯定不少,谁能确定他一定是被同样的人带走的呢?” “因为这个。” 莫知义将另一张就照片抽了出来,递给了希曼。 “这位神秘绑匪每次都会在失踪者被找到时的身旁放一朵白玫瑰。而这次,在第八天时他没有把施敬放在任何一辆救护车上,而警方在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出的施敬办公室里发现了这个。” “他选择在施敬的办公桌上留下了三朵白玫瑰,但却没有留下施敬本人。” “白玫瑰?” 希曼定睛一瞧,发现这花连摆放似乎都特别讲究,就连取证的相机都能拍出那种圣洁的美感。她扭头正想说些什么,便见莫知义也同样在盯着照片出神。 “怎么,你看出什么了?” 莫知义摇摇头,眼中的专注未减:“这样好的品质,不知道是来自大马士革还是西西里,要说是直接从伊丽莎白的玫瑰园里摘的我也相信。” “撇开品质上的用心不说,我总觉得将这样形容纯真美好的花跟一个心狠手辣黑白通吃的人绑在一起,实在是太奇怪了。” “确实,要是我的话,估计根本不会送花,不扔只死老鼠就不错了。还有为什么是三朵?为什么改变了放花的位置和行为模式,为什么只有施敬没回来?” 莫知义久久愣神未语后,冷不防添了句:“那么,或许这朵花不是给施敬的,而是给一个他想要真正缅怀的人。”— 华平饭店看似衰败了,可地理位置依旧优越,不出二十分钟,莫知义和希曼就已经到达了uh联盟的大厦门口。 “噢,真的是我太久没回国了吗?我印象中的海市还是个新古典主义建筑风的天下,这么有科技感的设计,这里的住建局是改了性子?” 莫知义没有接话,只是上下打量过眼前林立的大厦。 典型的摩西·萨弗迪设计风格,楼体透明,天桥相连,层层退台的造型使得它就像是一个又一个通往天空的阶梯,大气壮观。 “我记得华国的法院一向是用獬豸来表现正义的,怎么这里放了正义女神像?” 莫知义蹙眉,加上这尊铜像的比例确实有些大到离谱,看上去像是坐镇的观-音那般,这样西式的东西向来不合他的胃口。 “毕竟是联盟嘛,世界性的组织,况且uh联盟的总部在希国,沾点西方的喜好倒不奇怪。” 希曼倒是没有特别注意这些,她在米利坚看惯了这样的铜像,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第3章 莫知义没有接话,他一贯不喜欢这些,眼下似乎也没什么多说的立场,便走在前头先进了去。 谁知那防弹单向透视玻璃门刚打开,他就撞上了一个正准备出去的人。 “小心!” 莫知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来人,觉得自己怀里像是撞了个柔软又有弹性的云朵饼茶。 得益于alpha敏锐的嗅觉,他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温暖的清茶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来人刚站稳就连忙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连声道歉。 莫知义定了定神,松开了手,目光落到了这位云朵饼茶先生身上。 这一落不要紧,要紧的是瞧了一眼这落就变成了定。 来人一米八左右,穿着件米白色的高领厚毛衣,衬得下巴尖尖,肤色雪白,再往上则是他那饱满丰润的唇,挺翘圆乎的鼻子,以及一双干净清澈的杏核眼。 与莫知义高傲的鸽血红眸不同,他的眼眸是被羊脂玉包裹住的祖母绿,在阳光的照耀下又似铬透辉石,翠绿晶莹。 比起这些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一头金色长发,此刻虽被他随手扎了起来,但随意从来都是掩盖不了美丽。 [好像落入凡间的天使。]莫知义心下暗念。 可他的大脑飞速闪现过刚刚的手感,看似柔软,但不是软趴趴,那属于肌肉的触感。 就算他留着长发,一张脸庞也是雌雄莫辨的美丽,可这些都掩盖不了一个现实:这是个信息素等级不低且拥有远超于外表攻击力的男人。 “我刚接到相熟书商的电话,说淘到了我一直想要的书。我一时着急,这才昏了头,冒冒失失的,实在抱歉。” 男人礼仪周全地解释道歉,态度也是诚恳无比。 希曼平日就是个隐藏的颜狗,见状立马上前解围。 “这个门的设计确实又撞上的危险,你不用太在意了。” 平日里的其他人要是听到希曼的解围,会立马顺着台阶就下来。 可眼前这个人却没有,他礼貌地冲希曼笑笑,眼神又回到了莫知义身上。 似乎是莫知义不说一句“没事”,就算脚边布满其他人送来的台阶他也不会下。 “我没事,你也没事就好。” 听到这句话,男人似乎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冲着俩人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到了莫知义面前。 “我刚在这里的一楼开了间茶咖,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儿瞧瞧,拿着这张名片约等于张免单卡,也算是我的一份歉意了。” 希曼心里乐开了花,觉得眼前这人真是长得好脾气更好,她正准备在莫知义这个冷面拒绝狂张口前接下邀请,却发现那位扑克脸先她一步收下了名片。 没有拒绝,没有无视,只有一句: “好的多谢。” 第2章 探讨米国文学 安检、对信息这趟流程下来,希曼都安静得不像话。 等窈窕的部长秘书将俩人引到休息区时,莫知义这才瞥了一眼希曼:“想问什么就问吧,别等会儿憋坏了,我的远方堂姐。” 希曼心想这世界可真是好大好浩瀚好奇特,居然还能有刚撩完o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男人存在。 只她并未像莫知义所预料那般巴巴地询问为什么要反常地收下那张名片,而是更潇洒地甩了甩自己犹如墨色绸缎般的长发。 “现在不在正咱们自家地界上,我这个忠心能干的下属自然是不好让咱们eos新任老大身陷桃色绯闻中。” 莫知义勾勾唇角,赞道:“您可真通情达理。”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莫会长,让您久等了。vincent,噢不chief.tasang正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窈窕的会长秘书连带路都像在用细高跟拨琵琶,走得那叫一个风姿妖娆。 可跟在身后的两人却是无心欣赏。 希曼小声问道:“vincent是谁?” 莫知义听到这个问句难免满头黑线:“联盟华国分部的部长,他原名唐文生,在香江上过几年学,自然是有tasang vincent的别名了。” “切,老娘从小在d.c.长大,也没说天天让别人喊我的英文名啊!” 莫知义倏然停下了脚步,定定地望着希曼:“噢,那外国友人们天天喊的‘heman’是在喊谁,你家马尔济斯犬吗?” “呵,zero先生,我倒是没想到你回个妈咪国居然还变得毒舌了起来,果然是披着羊皮的狼,一回窝原形毕露了。” 秘书小姐恭敬地推开门:“就是这儿了,您二位请进。” 莫知义冲她点头致谢,一如既往冷面却礼仪周全。 希曼自觉对方被堵住了嘴,自己占领了上风,乐得得意。 而伴随着房门一关,她的满腔玩闹心思却在瞬间收了起来。 这是间最高等级的隔音房,单是建筑材料就得过亿,一进这空间,不单是能屏蔽所有杂音,就连未提前设置好程序的电子设备也会瞬间失灵。 这是间与世隔绝的房。 这样大的手笔,她还只在eos那位于日不落总部的城堡里见识过,只是彼时的房是审讯屋,功能上跟如今的办公室差了十万八千里。 “是zero和heman吧。” 办公室后的男人起身,他身高中等,身材微胖,戴着副黑圆眼镜,穿着同色的西装,长相平平,但却给人十分斯文体贴的感觉。 第4章 “唐部长,久仰。我是莫知义,eos协会的会长,这位是希曼,eos的特级调查官。” 莫知义压根没有接这位大名鼎鼎的部长大人抛过来的近乎词,倒是正式地用中文名做了回自我介绍。 唐文生脸上的神色只僵了一下,眨眼间便如每一个掌握了川剧变脸精华的政客一样挂上了笑容。 “您叫我vincent就好,贵客前来,有失远迎。鄙人初次接到eos协会的回信时可吓了一大跳,实在没想到您们居然回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 莫知义心中一皱,面上不显。 这位chief.tasang说话绵里藏针,活脱脱一个笑面虎,明明是uh联盟先向eos递的委托,可等eos表现出意向后,他们却摆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见这两人没搭腔,唐文生不由暗自一嗤,继续讲道:“这次的绑架案确实棘手,那些捡回条命的受害者们不肯配合,况且他们大多都不是华国国籍,公安办起案来多有桎梏,政府立场下不好出面。” 他似十分忧心一般叹了口气:“还有就是这样奇怪的手段,在上流圈子里着实制造了一波恐慌,搞得惴惴不安的。” 唐文生拿起桌子上的骨瓷咖啡杯旁的小勺,刮了一下边后浅呷了一口。 “他们一个两个都难应付,背景也复杂,华国政府这才把事推到了我们联盟这儿。刚巧那时我听底下人说eos开了门,就递了这样一份资料上去。” 希曼出身名门,性子直率,从小到大都是个浑不吝的主儿。 所以甚少见到有人能这样胆大,对她居高临下地夹枪带棒。 “刚巧开了门?唐部长,您是当我们eos协会是菜市场,还是eos顶头的莫家是三流世族了?听您的意思,合着是我们上赶子来管一桩对您来说无关紧要的破事?呦,您这话说得可真牛掰。” 唐文生先是被那个本土气息浓厚的“唐部长”给撞了一下。 他久经政坛,早已习惯了绵里藏针,说话弯弯绕绕的功夫,倏然碰上这样一个单刀直入杀个片甲不留的女侠,感觉嘴都笨了。 “he...希曼调查官,我绝无此意,只是与曾经eos接手的委托相比,uh联盟的这件事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我这不也是怕您们英雄无用武之处,劲儿使错了地方吗,您可别跟个火药桶似得阿。” 希曼着实被他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点到了尾巴,正准备释放信息素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政界油子一点本事瞧瞧时,却被莫知义按住了。 “希曼调查官一贯性子直,便是在白宫的总统家晚宴上,也是能随心随遇朝几国首脑丢奶油蛋糕的人。您这样的弯绕很没必要。eos开放委托的目的从不是非要解决什么惊世难题,一桩事有没有价值是我莫家人说了算,旁人闭嘴便好。” 莫知义姿态放松地释放威压:“今天我们来,就是想瞧瞧这唯一独立于各国家政府机构外的最大世界性联盟组织unite humanity到底有没有能力协助华国政府解决这件事。” 神态镇定自若、语气轻松似买菜;神情却霸道、语调也张狂。 “我以为唐部长在让手下给eos递委托前已经仔细瞧过了我们的规矩,这委托,只有我们接不接的份儿,从没有退回去的说法。” 唐文生那斯文儒雅的面具瞬间僵住,如同被寒冰冻过的薄塑料,一掰就碎成渣: “呃,那难道eos协会是真的准备接这个委托了?” 莫知义眼神不眨地锁在唐文生脸上,自然是没有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慌张:“八字刚写了一撇,要是您不介意的话,不如先帮我们联系公安,让我们去最后一位失踪者的办公室看看?” 唐文生沉默片刻后,又挂上了柔和的微笑:“当然,我这就让dolly联系警局的人,让他们在现场随时恭候你们的大驾。” 莫知义颌首起身,习惯性地拉拉自己的西装:“辛苦你了唐部长,回见。” 见莫知义起身欲走,憋了口气的希曼这才说话。 “chief.tasang,咖啡杯旁边的小勺是用来搅拌糖和奶的,不是让人擓咖啡喝的。这位政坛新贵先生可要记得了,别再闹笑话咯。” 说罢,她咯咯笑着跟上莫知义的步子,全然不管身后的男人在她转身时便阴沉如灶台灰般的脸色。— “怎么,咱们现在就往那现场去吗?” 希曼一上车归纳觉总算是到了自己的地盘,急忙问道。 “不着急,我先把线给连上。” 莫知义点开手机屏幕滑了两下,又打了一串字,抬眼后果不其然又对上满脸一言难尽的希曼。 “我跟漱竹说了,让他再借调了一个技术员过来,连上你的瞳膜镜和我的黑框镜,这样我们去办公室调查时他们就能远程建模了。” 他早已习惯了希曼的生动表情,因此连句吐槽也不肯给。 “哎对,话说你刚刚为什么要收那张名片啊,我以为你会按照你爹地的意思跟竹哥结婚呢,你现在这样算不算出轨啊。” “咳——” 莫知义被惊得险些吐血,素日沉稳冷静的眼眸中写满了活见鬼的震惊。 “我和漱竹?我俩结婚?你疯了吧?” 世家贵族长大的少爷,连出三个波动的反问句已能说明他被吓到了。 但始作俑者却摆出一副更诧异的表情来。 “我靠,莫知义,我可是看着你穿开裆裤长大的,怎么也算你半个亲姐了,你居然还对我藏东藏西的!我们家和你们家那片儿都在传啊,说你俩结束了eos的考核任务后就会正式宣布订婚了。” 第5章 莫知义长舒了口气。 “那你可以转告我家和你家那片了,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要是一个个都这么会编故事,我立马出资送他们去丹麦进修成当代安徒生。” “你认真的啊?” 希曼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瞎子都看得出漱竹喜欢你啊,而且你俩还是青梅竹马,又算亲上加亲,完全是罗曼帝小说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莫知义在听到“喜欢你”三个字时,眉宇一动:“好了,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嗓音一淡:“喜欢是件很私密的事,不应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天,真是难以置信,你居然真的不喜欢竹哥,我天,你要是连竹哥都看不上,你还能看上谁?这辈子固定孤独终老了吧。” 希曼惋惜地瞧着那张俊脸摇头。 “我对自我感情的认知还是非常准确的,感情要从感觉升温,而感觉跟认识的时间长短无关,感觉更像是猛得看见一个人就觉得自己被撞了一下。” 莫知义继续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绷着一张俊脸发表感情大师般的火热爱情言论。 希曼撇嘴:这位后生仔,你撞过吗你就在这儿好为人师,我看你个冷心冷肺的模样,怕是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撞上一次。” “虽然在之前,哦不,是今天之前我只听我的爸爸描述过,可是。” 莫知义珍重地从西装的船型胸袋中掏出那张名片。 “很巧的是,我今天就感觉被人‘撞’了一下。”— “你们说那个eos会接这个委托吗?我可听说这其中的竞争激烈程度堪比修业考的无限平方,最后中奖的可能性甚至远远小于我下辈子能投胎到日不落女王肚子里的概率哎。” 说话人停了一下,牙口清脆地咬了口苹果,声音也含糊了起来。 “恕我直言,他们能看上联盟这摊子烂事的概率真的微乎其微。” “修业考是什么玩意?” 另一个清亮的男声追问。 “就是隔壁阿里郎版本的高考。” 又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道。 “哎我说程灿灿,你都回国多久了,怎么口语习惯还没能更正回来啊!你是不是最近又偷懒没补习一年级语文啊!” 清亮的男声就连吐槽也带着可爱,不见真人就已知他一定是个咋咋呼呼、心思纯净的主儿。 “cratos!你可别忘了距离我正式成为华国朝鲜族才六个月零五天,你以为这口语习惯是说改就能改的!” 被唤作程灿灿的女生终于咽下了那口苹果,甜甜的声音立马尖了八度,好似瞬间从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进化成了能把你牙崩掉的硬糖。 “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接着光影勾勒出来人的影子,那头漂亮的金发就算逆光也照样美丽得惊人。 “不琢!你回来啦!” 程灿灿跟只灵巧的兔子那样跳到了金发男人面前。 “嗯,我给你带了红豆打糕,趁热吃。” 叫做不琢的男人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程灿灿,又从随身的牛皮包里拿出一本包装用心的书。 “我今天在uh联盟大楼看见莫家少爷和希家小姐了,应该是来视察的。可惜我的监听器在他们进了隔音室后就报废了,没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男人快速剥开包书纸,也不知是因为看见了露出来的书名还是别的,竟笑了一笑。 “八九不离十到底不等同于绝对的保证。” 开头解释的那把低沉男声也走了过去,自顾自地倒了杯威士忌,背头的深棕色倒是跟酒-色融为一体了。 “马修说得对。” 不琢点头,从身后拎来一个老花箱子。 “所以从明天开始,咱们全都要去新开门的茶咖报道,这里头是制服和铭牌。” 程灿灿和cratos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冲了上去。 “我靠,这制服做得也太复古了吧,完全就是六十年代再现啊。” cratos手脚麻利地展开墨绿色制服比了两下。 “谁让我们的线报说那位莫家少爷是个反科技卢德分子,最是喜欢复古的东西呢。” 马修抿了口威士忌,犹豫了下。 “我不用穿这个吧,弟弟。你知道的,我有除西装外的衣物过敏症,而且我刚从意国定做了一双小牛皮鞋咧。”不琢失笑。 “当然不用,你可是我们的店长噢。” “咦,马修是店长的话,那不琢你是什么啊?” 程灿灿一边翻着衣服,一边抽空插嘴。 “我吗?” 被问到的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分给了众人。 “我当然是这间如磨的主理人咯。” “石如磨,我的天老爷,你怎么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cratos捏着名片爆笑,那头红色自来卷也跟着似红莓果冻一样duangduang抖动。 不琢冷眼扫过去,他瞬间老实了。 马修本来在一旁看戏看得好玩,见此情景却上前安抚般摸了摸cratos的头。 “林不琢,石如磨。玉曰琢,石曰磨,如琢如磨,这俩名字是一对儿。” 马修不紧不慢地念道。 而被他揉了脑袋的cratos似乎在瞬间失去了咋咋呼呼的心思,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小狗一般呼噜噜得高兴着。 第6章 “为了保险起见,你们全都要做简单的易容,灿灿,记得把粉头染染,再换个美甲颜色。cratos你也是,红毛太炸眼了,弄个低调点的。”林不琢叮嘱。 一听这话,cratos和程灿灿瞬间就蔫巴了,见他俩情绪低落,不琢也觉得不忍心。 “对了,关在审讯室里的那个今天就由你俩搭档去审吧,记得别玩脱把人弄死了。” 林不琢仔细吹过书本上的尘,语气自然随意到像是在叮嘱弟弟妹妹们出门打酱油。 “好耶!这几天光是你和马修上阵,看得我眼馋坏了,总算能让本小姐一展身手咯!” 程灿灿将自己的骨节掰得咯咯响,可爱甜心的脸蛋上写满了胡来暴力的兴奋。 “先说好啊,我虽然没有信息素,你也不能光自己出风头,这是咱俩一起逮到的猎物,你别想占为己有!程灿灿,程灿灿!你别跑啊,等等我!” 看着一溜烟跑走的两人,林不琢好笑地摇头。 而一旁的马修则举起威士忌瓶晃了晃:“来一杯吗?” 林不琢果断转身:“我对饮用滴牌消毒剂没有兴趣,你自己享用吧。对了,你看着点监控,别让那俩小的玩脱了。” 他将自己的头发散了下来后甩了甩,犹如金色汪洋流淌在他的背上:“毕竟这个施敬,也算是我们准备给eos的第一份大礼呢。” 马修兀自摇头:“对了,你的课上得怎么样了,现在可是检验成果的实战阶段了,要多多小心才好。” 林不琢十分不屑:“不就是个教人怎么搞定大佬alpha的课程吗?对于我这种在德意志交换期间绩点都是1.2的人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马修只是笑望着他,并未多言。 但被看的那个人倒是先底气不足,他别扭地忍受了脸颊的烫,头头是道地分析: “根据课程上讲的,那位莫会长那样的alpha,属于典型的绅士少爷型,想要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必须要学会白甜的内核,但切忌傻。我已经想好了,等我下一次见他时,我要跟他探讨南北战争时期的米国文学,在他面前充分展现我的独特价——” 马修看着面前涛涛不绝的人,大脑黑线,心情复杂,想说些什么,又顾虑到林不琢那个傲娇强势的脾气。 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苍了个天了,哪个alpha会想和第一次约会的漂亮omega探讨米国文学啊?] 【作者有话说】- 莫知义:我想。- [资料补充]汉·王充《论衡·量知篇》:“...玉曰琢,石曰磨...”;《诗经·卫风·淇奥》:“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第3章 再赏赏花 “警官你好,我姓莫。” “莫会长是吧,唐部长的秘书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您跟我来。” 穿着警服的姑娘面容青涩稚嫩,约莫是个实习生,平日在一群糙老爷们儿堆里混,乍一见到这俩如此‘艳光四射’‘神明爽俊’的人物,脸瞬间红扑扑的。 “多谢你了甜心,”希曼将用来遮挡黑眼圈的雷朋眼镜推下一个刁钻的角度,恰好用那多情冽滟的桃花眸抛了个眉眼,“这块白巧送给你吃。” “小娜!” 正当实习女警准备接过那巧克力时,屋内却传来了一个洪钟般的斥声。 莫知义跟希曼对了个眼神,瞬间明了这洪钟就是负责调查这起失踪案的警官——齐正国,也是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三支队的队长。 据漱竹昨日传过来的资料显示,这位齐警官人如起名,最是个刚正不阿、一丝不苟的人物,也是海市警局出了名的一根筋。 这样老派守旧的人,肯定无比厌恶强权欺压,想必他老早就对华国政府的施压和uh联盟插手心有不满了,如今竟然又有一方势力要介入,他不爽也是正常。 “齐队长,久仰。” 莫知义像是没见到对方那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上明晃晃的不待见,不卑不亢地上前握手,态度恭敬。 这样的好态度倒是打了齐正国一个措手不及,想起自己一早接到uh联盟那个成天只会搔首弄姿、狐假虎威的秘书电话时,还以为这位来自eos的莫会长也是个纨绔之辈,却不成想这人还挺能弯得下腰去的。 “齐正国,欢迎你们来。” 握手间齐正国习惯性地释放出探查意味的信息素,想要摸个底,可他身上的信息素就像是被扯住的藤曼,刚离开他的身体,便被生生地断了下来。 齐正国那多年老刑警的警铃在一瞬间大作。 他是个b级alpha,算不上顶尖,但在普罗大众中已经很够用了,a级alpha的比例不过10%,而a级之上的s级更是只有凤毛麟角的5%。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辈子能遇上个a级alpha已经极为难得了,更不用说那天之骄子的s级了。 他齐正国从一个无名无势的小片警做起,抓捕过的犯人早有几百了,这其中鱼龙混杂,也有过两三个a级alpha,只是这样强的压迫力,那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齐正国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莫知义的颈后,只是对方穿的衬衫好似精心定制过那样,刚好挡住了腺体位置,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位是希曼,eos特级调查官。” 莫知义像是不知道刚刚信息素往来的那些事儿,淡定自若地继续介绍。 戴着墨镜的女人迎上前大方地笑笑。 第7章 “hi齐队长,哦对,你不用试探我,我是个s级alpha,请多指教噢。” 齐正国平日说话已经够直来直往了,可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似乎到了“口无遮拦”的地步了。 他明察人心,知道这样率性的人要不是缺根筋就是太有本事了,都懒得装。 只是倏然见到那教科书中才有的凤毛麟角,他的大脑也有些发晕。 可莫知义显然不会给他发晕的时间,他从实习生那儿接过手套,戴上。 “好了,时间紧迫,请齐队长带我们看看现场吧。”— “哎程灿灿,你说这个eos真那么神吗?” cratos面前的大屏泛着光,上面是跑车定制的界面,他左点右点,看那价格总额终于跳到了八位数才高兴了些。 程灿灿正在跟自己的大红色美甲作斗争,闻言十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家这么有钱,怎么都不让自家崽子上上学,长点脑子啊。” “我说你成天不会怼人就说不了话了?你要是不知道的话也不必拿这些套话来讽刺我,我问修哥去!” cratos假意将自己的屏幕一收,眼中倒是闪烁起几分害羞来。 “切,别以为我不懂你那些小心思,马修在给审讯室里收拾烂摊子呢,你可别去烦他,过来给姐姐坐下,听我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cratos撇嘴,面上不屑,身体却是诚实得很。 程灿灿抓过一把瓜子,分成了三份。 “毕竟你是个没分化还半道辍学的,那我就从最基础的生理科普开始了。自从这二次分化席卷咱们地球后,十六岁便成为了一个新投胎的槛儿,在这个时候有人会分化成alpha,有人会分化成omega,也有人不会分化,仍然是普通人类。” 她边讲边又将那第三份分出去了一波。 “经过一次分化,人类的智商、长相、速度、五感都会大幅度提升。对于一些出身不好的人来说这就是第二次投胎咯。但一直没有分化的那些人里,像你这样富得流油的还是占少数,绝大多数人都无端端地被撇下,成了二等公民。” “而且这分化带来的后续问题也是不少,于是各国政府商讨出台了一项政策,倘若是未分化人类找了alpha或omega做老公老婆,他们便能植入一个人造的腺体,这类后天造就的人就叫做beta。” cratos听到“老公老婆”一词,跟触电似得唰一下就坐正了身子。 “原来beta是这个意思,我原先一直以为这是什么非主流代号呢。” 程灿灿没有接这个茬儿,接着把那波瓜子分成了五份。 “你别看就是个人造腺体,那也是有高低之分的。如今根据信息素厉害程度,分成了s级、a级、b级、c级和d级五档,顺道提一句,你姐姐我就是那绝世稀有仅有3%的s级omega。这s被人叫做超优性,a级被人叫做优性,b级是最普遍的所以叫普性,c级就算劣行了,最末的d级更是被成为超劣性。” cratos嘟囔吐槽: “切有什么好牛的,修哥不也是s级嘛,还有不琢,他还是——。” 程灿灿没理他,继续说: “等级越高的人,发-情期和易感期就会越频繁。联盟对于a级和s级的alpha和omega有特别规定,因为他们的信息素实在太强,影响力太大,所以他们平常也需要在遮盖自己的信息素气味。有的人喜欢用腺体贴,有的人喜欢用腺体环,也有的人喜欢喷强力遮盖剂。听说还有些土豪,会把钻石镶到腺体环上,当项链带。” cratos是个标准的富二代,一听见钻石立马就跳了起来。 “钻石腺体环?一般都用什么样的钻石啊?我前段时间刚在苏富比拍了块d色的水滴型白钻哎,就是现在国际市价白钻跌了,我就一直没好意思送去加工,可我记得修哥最喜欢白钻了是不是!” 程灿灿瞥了一眼对方的星星眼,无奈叹气: “修哥从来不戴腺体环,他说那个太娘了,他平时也就贴一下喷一下,你可别用力过猛了啊。” “噢...” 程灿灿觉得cratos如果是只小狗狗的话,现在一定是丧气耷拉耳朵的没精神模样,于是她直接转了个话题: “而这个eos就是背靠莫家成立的。莫家的背景那可不是单一个有钱或有权能形容的。就连我还在隔壁国上高中学现代史时,老师们对这个家族也是尊敬无比。他们家大约是从古时候就起家了,繁衍千年,历经多少代没人说得清楚。该出现的时候风光,不该出现的时候躲得没影。” “对了,有句土话你该听过吧,叫‘地球是个村,莫是土地神’,到今天为止,就算你让华尔街的精英们组一个超人小分队大概也盘算不干净莫家的势力财产到底有多大。” “这么牛啊?那他们怎么不去选总统呢,我可没听说华国有哪个高官姓莫啊。” “你个木头脑袋懂个屁,你以为做总统就是天底下最牛的人啦?这样的家族能世代繁衍下来的首要家训就是不涉政,他们要是想往哪国的中枢送人,那就培养几个扔进去,毕竟做总统哪有做莫家人高贵啊。” 程灿灿将瓜子拢成一把。 cratos正想张嘴反驳,房门便被推开了,穿着白衬衫,解开了最上两颗扣子的马修走了进来。 他随意地靠在那柄林不琢淘回来的古董十四号椅子上,接下了程灿灿的话。 第8章 “莫家神秘莫测,这eos协会几乎是大众唯一能了解他们的渠道了。eos取自希腊神话,是黎明女神的原名,意思就是无论多难的事,在他们这儿都能见光。他们平日里只会接自家人的活儿,但只有一个时候例外。” 马修抿了口酒,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舒坦了不少。 “那就是他们新任继承人上任的时候。” 程灿灿接过话来: “莫家将能否带领eos完成委托作为考验继承人的最后一个关卡。一旦继承人想好了,便会以eos协会会长之名向全社会开放一个月的委托征集,不论大小,不管难度。最后这位继承人会从其中亲定一个来完成,只要能圆满完成通过长老会的审核,他就能正式接手家族,被授予族徽。” cratos皱眉嘟嘴: “那要是完不成呢?难道就不继承了?” 马修笑,觉得他的问题十分可爱。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没听说过有完不成的,别说是调查金字塔之谜,还是寻回丢失的尊贵文物,eos出手就没失误过。” “况且eos是由一个个的调查小组组成的,其中最顶级的就是由继承人亲自当会长率领的拨云组,据说拨云组里面的人每一个都强悍无比,是现在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敢小瞧的存在。 cratos明了:“噢,就是因为这样不琢才会把他们弄到联盟那边去的吧?” 马修点头,又品了口酒。 “咱们虽强悍,可能量形势都不够,要是想成事,势必要找个出头的。” “嗨,要我说,就是你和不琢太谨慎了。” 程灿灿吐了口瓜子皮。 “咱们的圆桌五人里有仨都是s级呢,普通人在我们面前根本不够看,姐姐我一拳能暴打五十个大男人。” 马修听这话无奈摇头。 “五分之三?要是我们花七位数购入的情报没错的话,eos的拨云组里面有五个s级,剩下的那个虽是人类却不是累赘,因为他是个智商191的天才。” 程灿灿感觉自己被瓜子卡住了嗓子,一口吐出后,甜美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么牛掰啊,那我真想赶紧跟他们打一架呢。”— “你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莫知义扫了一圈后与希曼汇合。 希曼的久久凝视着办公室墙上的画:“华美的袍上爬满了虱子。这个施敬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堆砌了许多华而不实的东西。比如那幅乌切洛的《圣罗马诺之战》,是个非常次的赝品,价值不过两百美金,却被这样一个大老板珍之重之地摆在了自己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除了他是个被人哄骗的假文化人外,我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她扭头冲莫知义笑笑: “而且外间的办公桌上也挂着一副一模一样的,他真想做皇帝啊。果然,男人至死有个英雄皇帝梦。” 莫知义却没理会,他轻抚过另一面墙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画框“你发现了吗?除了最显眼的乌切洛代表作,他办公室里其他的画全都来自于德加。没有局限于德加最出名的芭蕾舞女肖像画,还颇具慧眼地搜罗了许多其他的。” 他俯身凑近一幅画作,仔细端详:“他的收藏行为好矛盾,能收藏一幅三流赝品的人,怎么会对德加的画如此如数家珍,甚至还细心地按照时间排列呢?而且这些赝品笔锋不俗,有好几张都能和我家的那几幅真迹媲美了。” 希曼皱眉:“你怀疑这有两个人?” 莫知义没有回答,继续自顾自道:“德加笔下的人物美丽,不端庄自持,却足够鲜活稚嫩。你说《圣罗马诺之战》挂在房间的最显眼处其实不对,因为只有这幅画是挂在办公椅的后面,施敬的身后,是他平常看不见的。而他正对着的这面挂满德加的墙,才是他日日都会看见的。” 希曼颌首:“也对,我记得那门无趣的名流置物课中曾说过,摆在自己身后的是想彰显自己的气度,是构建自己在别人心中形象的一种手段;而往往摆在自己面前的,才是真正喜欢的。” “布置的人明显十分了解施敬的口味,知道他喜欢嫩的活的。所以同样摆在这儿。” 莫知义回忆起在车上看的资料,上面写着得一句:施敬最爱年轻omega,男女不忌。只是从来不沾大于二十三岁的,年龄卡得比相貌身材都严格。 他扶了扶黑框眼镜,镜面上瞬间浮现出了3d成像系统。 “施敬不明白,不代表这个布置的人没有藏心思,可是奇怪的是。” 莫知义的手一一抚过画框,直到一个不大明显的空缺处停了下来,这块墙面的壁绘比旁边的鲜亮一些,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时间线在这里断开了,这里缺了一块,如果按照年份的话——” 希曼起身走过去仔细端详片刻后惊呼: “miss la la at the cirque fernand(费尔南德马戏团的拉拉小姐)!” 莫知义点头:“没错,德加除开芭蕾舞女的重要作品不多,但这一幅却没有摆上去。” 他大步走到门口,唤了声齐队长。 “怎么?你们看出什么端倪了?” 齐正国问,语气平平,不像是觉得他们能发现什么的样子。 “我们觉得这位施总应该有一位很能干的特助,您能帮我们把他找来吗?” 莫知义虽是询问,但语气中早已写满了笃定。 第9章 “特助?你是说杜特助?” 齐正国面色一僵。 “怎么?你认得他?” 希曼也走了过来。 齐正国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当然,因为他就是发现施敬失踪的报案人,也是我们调查的重要突破口,但他从两天前就不接我的电话了,还说现在生意上有许多打点的地方,抽不开身。” “这样啊,那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就逼着他来吧。”莫知义勾唇。 “还有,那三朵白玫瑰在哪儿了?不介意的话,我还想再赏赏花。” 第4章 这也是正事 “你们猜得没错,那里原本应该挂着张画。可是从你们眼镜探测系统传回来的数据上看,那面墙后面藏着个柜子,厚得吓人,连咱们的透视仪都扫不出来。” 莫知义跟希曼面前有一块悬在空中的大屏,大屏左上角有个长相温润如玉的男人,他头发微长,黑色的发尾盖住了脖颈,眉眼分明,看起来像是水墨画中走出来的清俊人物。 希曼诧异挑眉,显然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情:“噢,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能耐的人,能在咱们eos的眼皮子底下藏东西?” 莫知义头也没抬地问道:“具体的原因弄清楚了吗?” 可他就算没瞧,屏幕里那位,眼睛也是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看。 突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他们用了一种叫做px-3的金属材料,是最新型的也是最坚固的,跟咱们资料柜用得一样,目前还没有能扫出里面东西的透视仪发明出来。” 只见那位温润如玉的身后窜出来另一个男人,他的眉眼间与莫知义有几分神似,头发是银灰色的,比莫知义暗了一个色号,长相上比起知义的冷淡俊美,他倒显得更霸道张狂,且年岁也小些。 莫知义听见这个声音难免皱眉,一抬眼便见那个人狠话不多的小魔王似是昭告天下般霸道地将手臂搭在那温润如玉身上。 “你怎么来了?” 平日几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的小魔王一听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瞬间像蹭了火柴的炮仗一样炸了:“你给阿竹布置这么多的任务,要得这么急,这还有着时差,他昨天就熬了一晚上都累死了,我还不能帮把手啊!还有那群废物技术员,我已经赶走了,一个个心思不纯,你不心疼阿竹我还——” 温润如玉一听这炮仗味十足的话,立马拍了拍那人的手:“好了知莱,你怎么跟阿义说话呢。” 阿竹、阿义和知莱,一听就知其中的亲近和弯绕。 这里头就一个看戏的,希曼戏谑地吹了声口哨,不嫌乱地又插了一句:“呦知莱,我看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堂哥最近可是破天荒地收了一张名——” 莫知义截下话头,淡淡地扫了希曼一言:“别分心,这事儿还没说完呢。” 后者闻言识相地做了个拉上嘴巴的手势。 漱竹见状不对,也把话题往回拉:“对,咱们先把这件正事说完。” 莫知莱怒火冲冲地瞪了一眼希曼,继而又不服气地横了一眼自己的堂哥。 本以为这个话题这样就算过去了,怎知一向在这种事上半句话都不会多半句嘴的莫知义却突然冰雪消融般笑了。 “收名片也是正事,是我自己的正事。” 此话一出,屏幕内外的人脸色各不相同,像是打翻了一排颜料那样,各有各的颜色。 漱竹到底是里头性子最沉稳的,他率先反应过来,对着莫知义笑道:“对了知义,说起正事,恒叔让你给他回个电话,他有事找你。” 莫知义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omega父亲的名字也不惊讶,他虽是点头应下了,可嘴上说得飘忽:“等我有空,一定给他回。” “知——”漱竹想张口劝,眼神刚巧对上了莫知义的眼眸。 没有怜惜,没有爱慕,没有在意,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分明与暗藏其中的警告。 他默默吞下了自己的话,主动说起了调查现场的发现。 而他的语塞被身旁的莫知莱尽收眼底,那样的失落刺得他垂下眼眸,满是不甘。— 唐文生全然没了在联盟里那温和敦厚沉默的模样,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没有分别:“当初我都说了让你不要把eos的人找来,偏偏你坚持说咱们这件小事人家一定不能看上眼,现在好了,我瞧着莫家那个小子不是个善茬,要是一个不小心——” 冰冷洁白的实验室里,有一人隐藏在角落处,让人看不真切。 “你慌什么,我早就让人探过他们这班人的底儿了,虽说几个人都是s级,可有研究所在,你还怕近身肉搏?” 唐文生三两步走到那人跟前,低声咆哮:“你知道莫家是什么人家吗?你知道人家金字塔尖上的人都管莫家叫什么吗,叫神族!前段日子希国的总理刚上任他就往当地的船王家走人情,求着哄着想见那小莫少爷的爹一面。咱们跟人家比,那就是鸡蛋碰石头,鸡飞蛋打,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那人说着话,操作显微镜的手还是没停:“百年神族又怎么样,这些虚名就像是我实验室上最晶莹剔透的试管,碎了也一样听个响。莫家避世了这么多年,你真还当它有当初的能量吗?” 唐文生总算是受不了那人云淡风轻的模样,上前直接将人大力拽正了:“你个读书读傻了的榆木脑袋,没有半点审时度势的心思!你知道要是让eos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吗?” 第10章 “呵,你急什么,肚子里没墨水的人果然是有心无胆。遇到强敌,首先想得该是怎么把以少胜多,把对方吃下,而不是软骨头地跪下。仗还没打,自己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那人的正脸也终于露了出来,瘦高文弱,五官不说有多出众,可却因为脸上那副金丝边眼镜而显得书卷气浓浓。 唐文生大喘了几口气,总算稳住了:“你聪明你有胆!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如今应该做些什么!” 他动作优雅地摘下了眼镜,细细擦拭了两下:“你放心,这样人家的天之骄子,自打出生起就没有什么不顺的,这是天大的好处,更是天杀的坏处。” 那人微微仰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这样的人眼睛向来只能看到大事,从来不会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人物。” “你是说?” 那人优雅踮脚在唐文生脸颊上啄了一口,身上的白大褂在晃荡间居然也有几分妩媚:“别担心了,那膈脚的小钉子,我已经安装到位了。”— 结束了线上会议后,莫知义捏了捏发涨的山根,想了想还是把防近视的蓝光镜给带上了,发完一封邮件后他便站在酒店的露台上吹风,觉得浮躁的头脑终于降下温来后才拨通了电话。 “喂,爸,是我。” 听筒对面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诧异问道:“知义?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莫知义听见自己alpha父亲莫明荣的声音,可真是又放松又紧张,他感觉自己都有些控制不好信息素了。 “我决定接下uh联盟的委托了。” 他刻意没有用“我”来替代“eos”,将自己的心思直白地剖开在了信赖仰望的父亲面前。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接道:“报告文书发给我了吗?” “发了。” “抄送长老会了吗?” “抄送了。” “看来是下定决心了啊,你真的长大了。” 莫明荣的声音经过电流的过滤后,调侃和感叹意味依旧浓浓。 “嗯。” 莫知义也不知道为什么耳朵不自觉地红了一个尖。 “我刚在拨云组的任命书上签字了,你现在可以召集他们去华国找你了。” 莫明荣那边传来合上钢笔盖的声音,莫知义闻言松了口气。 “谢谢爸——” “是阿义的电话吗!?” 那边又传来了一个温润动听的声音,莫知义一顿。 这是他omega父亲漱恒的声音。 他刻意挑了莫明荣去新国出差的时候打电话,就是为了避开这位omega父亲。 莫知义本以为漱恒会在英格兰的家中,没成想他居然也跟着去了。 漱恒直接将电话抢了过来:“阿义!你不要接联盟的那个案子,我听阿竹说了,那个案子牵扯到多方的政治势力,水很深,你这样贸贸然地掺和进去会被吃得骨头也不剩的!” 莫知义刚刚的放松闲适在一瞬间消失无影。 再动听的嗓音,只要说得话不好听,那也是不好听的。 “我有分寸。” 漱恒见他又是这副冷冷清清不咸不淡的态度,直接急了:“莫知义!你知道长老会的那群人一直想抓你的把柄!你掺和进这样一团乱麻的事情里,不是情等着他们挑刺吗?我看过这次发来的委托了,你选一个学术考古调查不好吗?又简单又直接,比你——” 莫知义加重了语调,眉头紧蹙:“我说,我有分寸。” “那你要是不能完成怎么办!你爸爸身边的人给eos收到的委托难度排了个序,uh联盟的这个是里面最难的!不但需要查清案件,更是需要在多方势力中周旋,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你是不想通过继承人考核了吗?你就这么想要长老会把你扫地出门吗?你——” 莫知义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直直地戳了过去:“那长老会到底是为什么总看我不顺眼,你不清楚吗?” “我!” 那边的人被他怒涨的情绪劈了满头,瞬间语塞。 “莫知义,你就是这样对你的omega父亲说话的吗?” 莫明荣接过听筒,威严赫赫。 “马上道歉!” 莫知义深呼吸了好几下,最后竟是苦笑出声:“道歉?我做错什么了就让我道歉?” “莫知义!” 莫明荣到底掌管家族多年,身上的威压如高耸入云的山,气势磅礴,隔着听筒都能重重地压在莫知义的脊背上。 莫知义强忍着心头的钝痛:“你总让我道歉道歉道歉,但是他有为他做过的错事说一句对不起吗?” “你选择原谅他不代表我也要选择原谅他,我是他生的,但我不是他的寄生物,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不要总是把一切都强加到我身上!” “呵。” 大概是海市晚间的风太冷太烈,隔着眼镜,莫知义的眼眶依旧红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整个莫家都伤害过他,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听筒内外是沉默,安静似死水般的沉默。 “阿义...” 漱恒小心出声,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莫知义难堪地闭了闭眼:“还有,请转告漱竹,如果他再敢违反eos的保密条例随意透露资料的话,我会立刻开除他。”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拨云组的任命书辛苦您签字了,我还有事,您多注意身体。” 第11章 语毕,他也没管电话那头还说没说话,直接了当地挂了电话。 莫知义眺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厦群,只觉得那样盛大的热闹居然一点都照不进自己的心里。 他回到房间,拿过枕头边的一件小衣服,细细摩挲着它的衣服边,终于觉得自己心中平静了不少。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堆在一起托着他的脚,让他从溺毙的深水中探出头来。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被他放在钢笔旁边的名片。 刹那间,他居然有了飞奔而去的冲动。 优越的记忆力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了那日的景象,甚至还精细到那人白皙纤细的手腕往他的西装袖扣上钉了一个小窃听器这样的细节。 莫知义自嘲一笑。 果然,他骨子里还是莫明荣的儿子,就喜欢那上赶子的买卖。 第5章 美男害人 “哎你说,这联盟大楼瞧着还真是不赖,来往的人也都挺有模样的哈。” 就算穿着笔挺制服的程灿灿依旧是到哪儿都咬耳朵的主儿。 可是向来应和她的cratos却没有出声。 程灿灿顺着他的眼神方向望过去,发现脱了外套,只穿马甲的马修。 他挺拔壮硕,胸肌蓬勃优美的线条优即便是那斯文的衣服也掩不住。 程灿灿笑得暧昧:“噢~原来是在看修哥啊,他这美男计耍得可真不错呦。”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马修走开了,而原先被他挡着的那块,金发在阳光下犹如融化的金箔般耀眼,这般显眼的发之下那张脸却是更显眼了。 这番美人翻书图,将程灿灿这个素日看惯了他容貌的人都愣住了,她喃喃:“要说耍美男计的功夫,真的没人能比得上我们不琢哥哥了。” cratos点头,两人不由打量了一圈店里的人,有那明目张胆看的,眼里的痴迷垂涎都要掉出来了;还有那自以为别人不知偷看的,却不知那红通通的脸颊和飘忽不定的眼神早就将他们出卖了。 “看来这地方的生意是不会差了,你看就算是马修设了一个一小时必须点一次单的霸王规矩,也没人跑来说闲话。” cratos的话音刚落,就见又进来了两人,一个银白俊美,一个黑曜英气。 程灿灿明媚一笑:“瞧,鱼儿这就上钩咯。” 她刹那间闪身到吧台后面,对着隐形的折叠屏打了两个手势,那边的人立马启动了全方位的红外线系统。 不出五秒钟,那边便向他们做了个“ok”的手势。 程灿灿点点头。 而林不琢在那两人进门时就觉察到了,超优性的威慑力那是浑然天成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那两股摄人的能量中只有一个来到了他的面前,见自己书上投出一片阴影,他也不惊讶。 林不琢手上翻书的动作不停却问道:“想喝什么?” 莫知义动作一顿,眼前这人分明没看他一眼,但就是敏锐得知道是他来了。 莫知义坐在他的对面,神色温柔:“我喝红茶,你手上的就是上次说得那本书吗?” “是啊。”不琢将书签放了回去,把书递给了莫知义后又伸手在点单屏幕上按了下,“这可是第一版的《汤姆叔叔的小屋》,属实难得。当年它一问世,便被人称为十九世纪最畅销的书,在西方地界上,也只有bible能胜它一筹了。” 莫知义自小是在古籍里泡大的,一个连列夫托尔斯泰都要看头版俄文的人,对书本的价值自是清楚了解。 他仔细瞧了一眼封皮,又打开里面的扉页,感叹道:“这样的成色确实难得,想必上任主人是花了大心思保养的。” 林不琢看他手上的动作又听他说的话,眼中在瞬间迸发出了醉人的光彩:“你真的懂!这原来是个外文系教授的私人收藏。可惜她过世之后,家里的孩子们觉得如今科技如此发达,还有谁会卖弄情怀看这种泛黄的纸质书,就将它低价买了出来,我也算是捡了个漏。” 莫知义见他表情生动,像个得了糖的孩童一般,刹那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只是提起南北战争的小说,大多人都会看玛格丽特夫人的《飘》,至于斯托夫人这本,现在好像总在儿童文学那里发光发热了。” 林不琢闻言抿唇一笑:“总有些不懂装懂的人以为书名里有‘叔叔’‘小屋’这样的字眼,就觉得这是本儿童读物了。再者说,同样都是南北战争的巨作,到底是两个视角写的,玛格丽特夫人讲的是奴-隶主的白人,斯托夫人说的是奴仆自己,都是名著,只是我更喜欢后者的视角罢了。” 莫知义没有多言,他出身富贵,从小参加各式各样的读书会、茶话会也不少了。 只是可惜了那里头的绝大多数人,要不就是想背了家教写好的说辞,过来充面子;要不就是一概不知,还引以为豪,洋洋得意于自己无知,把不学无术认作不拘小节的。 想起他上次跟人有这样的对话,好像已经过去些年头了。 “您好,您的茶。” 程灿灿总算等到了出餐,连忙接着这个机会上来看看。 她抬眼看向林不琢,望见对方眼中的阻止之意,眼疾手快地将原本准备放下的监听器又藏了起来。 莫知义将放在茶杯旁边的牛奶倒进去,用小勺避着茶杯壁搅了两下:“我以为你们这儿的红茶是指华国的茶,没想到居然是英式的早餐茶。” 第12章 林不琢倒是没避开对方话语中的调笑:“要是真的准备品茶,那也不应该在这儿,华国的茶道是讲究火候功夫的东西,在uh联盟大厦这样快节奏的地方摆样子,那就像是在故宫里开跑车,异想天开了。” 莫知义抬眼,见对方那天真钝圆的双眼里盛满了反差感十足的小狐狸般的笑意,他只觉得那狐狸尾巴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他的胸膛。 林不琢低头却微微眯起眼睛,几番太极之下他总算要进入正题了:“对了,你今天是特意来用那张名片的礼钱,还是你就在这儿工作啊?” 莫知义倒没想他预想的那样,立刻便竖起身上的刺来,而是换了个更加舒服放松的姿势,眼中笑意也愈发浓了:“都是。” 林不琢听到这话后猛然抬眼,两人相视许久后,他才露出笑意伸出手:“上次匆忙,名片虽然也有,可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叫石如磨。” 莫知义同样伸出手回握:“幸会,我叫莫知义。” 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在生人面前从来都是说姓氏不说名的。 林不琢有几分拿不准他的坦诚和温柔,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切入下一个话题。 而坐在对面的莫知义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皱了皱鼻子赞道:“好香,我好喜欢。” 他故意不说是茶香还是人香,也不说是喜欢茶还是喜欢人。 林不琢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只觉得马修给他花五位数报名的《如何拿下大佬alpha,做最幸福的omega人妻》课程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课中第一箴言“只撩不追,反钓大佬”实在是太没有借鉴性了,那位号称华国最资深的两性大师、多所国内外高校争相聘请的资深心理研究员可从来没提到过这样的情况啊! 现下他还没出招呢,对方就已经朝他飞奔过来,逼着他往前了,这是那门子的葫芦情况啊? 莫知义笑望着林不琢,将他眼中的浮动看得清楚,手也不自觉地摩挲了下衣服的边角,心情愉快。— eos行动向来讲究效率,不过几个小时,拨云组任命书下达完毕,专机准备就绪,接受委托书传送到了uh联盟的最高级办公室里。 唐文生再生气不满,也只能忍了下来,他眼睛似乌骨鸡那般将那张烫金手工纸,恨不得盯穿个洞才算完事。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在接受委托书后面还附带一张用纯棉纸补充的办公要求,简单三点:[1.希望uh联盟能提供六人办公场地。 2.希望uh联盟能派一位内部人员实时跟进。 3.希望uh联盟给予eos绝对的自主权。]唐文生回想起自己每次出行时,那满满三张a4纸的要求,从漱口水的品牌到咖啡的研磨度,甚至是床垫的材质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而eos这些看起来特别难伺候的少爷小姐们居然这么没提衣食住行上的要求? 唐文生砸吧了一下嘴,回想了一下实验室里那人说的话,也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才会如此得如临大敌。 他拨通内线,响了一声后便有人接起。 “dolly,让后勤部的人按照最高标准收拾一个办公区域出来,再让安全部那个连年出错率第一、破案率倒数的尤人剑叫来一下我办公室。” “莫会长,这位就是chief.tasang给您找的对接人,叫尤人剑,是我们联盟安全部门下最得力的侦察组组长,还有他的小组成员们也会加入你们的队伍中,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的。” “莫会长您好,鄙姓尤,名人剑。” 窈窕秘书身边的人比希曼矮上半个头,长相倒也算得上隽秀,只是眼珠子中透出的不像是机灵,倒像是狡猾。 他颇为狗腿地凑到莫知义跟前,伸出手来就要握。 也就是他到了跟前,希曼才发现,这人似乎用了极浓的人造信息素香水,本来清幽的桂花香竟熏得人眼晕。 她感觉自己都要干呕出来了,一瞧前面的莫知义,那张向来表情变幻莫测的脸上居然也写着不满。 只见他紧了眉,远了步,甚至还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鼻子,像是在嫌弃自己身上原本的味道被人玷污了一般。 希曼瞬间警觉了起来,想起刚刚在那家店里,莫知义这小子好像还跟人家捏了手,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样的? 希曼见莫知义半天都没动作,担心他这是少见地再外人面前犯了少爷脾气,立马上前打了个哈哈:“你好,我叫希曼,幸会幸会。” “噢,希曼调查官!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能一睹芳容,实在是我尤某人三辈子修来得福气啊!” 这尤人剑也丝毫不脸红害臊,恭维人的话那是张口就来,更是不老实地又想去抓希曼的手。 “抱歉,”莫知义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希曼面前,“我们刚回华国,不大习惯握手,请您多见谅。” 希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扑哧一下乐了,心想:[小扑克脸,摆什么洋鬼子的架子呢。刚刚抓着人家的手可是没有半分迟疑的,现在倒是会骗人得紧。]窈窕秘书见几人也算见过面了,便带着他们去了办公场所。 uh联盟倒还算阔气,分了块功能齐全的地方做他们的办公室,从咖啡机白板到办公桌隔音会议室也算是应有尽有了。 这块办公区域在科幻高级的联盟大厦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因此秘书和尤人剑心里都暗暗得意,紧着观察那两人脸上的神情,想从其中发现类似艳羡这样的情绪。 第13章 只是莫知义神色平平,而希曼则是四处看看后顺口道:“还凑合啊,幸苦你们了。” 两人一听“凑合”两字,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吐出血来。 尤人剑上前走到那咖啡机旁边,跟个导购似得介绍:“这台咖啡机可是意大利进口的半自动,要小十万呢,而且我们会长知道你们都是见惯了市面的人,怕你们喝不惯咖啡机,还特意准备了手-冲师傅,连咖啡豆都是正宗的牙买加蓝山呢。” 窈窕秘书也跟着补了句:“非但如此,这隔音的会议室用得也是最先进的技术,任何窃听设备入内都无法正常工作,也能充分保证eos的办公环境。那会议室功能多,按钮也多,我等下还是找个技术人员来跟两位讲解下吧” “多谢你们的好意了。” 莫知义颌首,只是眼中依旧没有什么惊喜的神采:“我不懂咖啡,平常只喝茶,其他的人倒是有喝的,只是——” 希曼大大咧咧地补充:“只是我们都好打发,咖啡嘛,连锁店和速溶的就够了,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你们会长要是真的有心,不如送几瓶年份好点的日本酒过来,我忙得时候就好这口。” “至于那个会议室,材料确实好,我家小咪也用了同样的坐窝。” “小咪?”尤人剑惊呼出声,感觉自己额角突突的。 希曼忙摆手:“哎,你想哪儿去了,不是猫不是猫!” 秘书小姐和尤人剑还没松下口气来,就听莫知义淡然补了句:“不是猫,是狗。小咪是她家马尔济斯犬。” “还有,参与人数太多不利于案件的调查,这位尤组长我就收下了,至于他的组员们,就不用麻烦了。” 窈窕秘书闻言寒毛竖起,要不是眼前这位长得人模人样的,她都要他是个人型窃听器,把chief.tasang特意设下的埋伏听了个清楚。 她刚想开口争取,只见对方已经坐在了办公椅上。 “我们现在要开始工作了,dolly小姐,慢走不送。” 莫知义连个开口申辩的空档都没留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迎新会。 秘书小姐怎么可能招架住,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点头。 待她准备离开时,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莫知义,她的视线落在着他扣得扳正的衬衫领口上,出神地发散思维:[这样快刀斩乱麻,果敢禁欲的男人,也会有黏黏糊糊的时候吗?]— “bio,有结果了吗?” 重新回到别墅里,林不琢坐在桌面上,眼神紧盯着屏幕。 只见屏幕中有一张苍白文秀的俊脸,浅棕色的刘海有些长了,挡住了眼睛,却挡不住身上的病气。 “咳,那个黑发女子我已经分析出来了,是个s级的天然系,只是她身上用了遮盖剂,具体的信息素我查不到。”男孩看着虚弱,连手也上也透着青色的血管纹路,只是这样的弱却未能组织他敲击键盘的速度,一度快到让人以为是个技巧派钢琴家在弹野蜂飞舞,“可是坐在你对面的那个我就摸不准了。根据我设计的五感程序,他的信息素等级是全场最高的,可模拟计算不出来等级,更不要说种类了咳咳咳。” 男孩咳嗽不止,站在他身旁的cratos连忙递上一杯温水,满眼心疼:“dr.lin不是说你好些了吗,怎么还在咳个不停啊?” 男孩接过杯子也没着急喝,而是握住了cratos的手:“哥哥不用担心,我这都是老毛病了。” bio是cratos的亲弟弟,更是遗腹子。当年他的beta母亲在即将临盆时被人绑架,等到家里人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被撕票了,身下血留了满地。 可就在这时,医疗人员却发现她腹中的孩子似乎还有心跳,便强行剖了出来。 正是这样的经历,使得bio从小便体弱多病,cratos最是心疼这个弟弟,名医进口药全都用上了似乎还是无济于事。 bio今年十八了,可依旧没有分化,不是说他不会分化,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太弱,就像是被外壳牢牢困住的蝶,没有破茧的力气。 但偏巧就是这样的身体,却有着决绝顶聪慧的大脑,他的电脑就是他的盔甲,也是他战无不胜的武器。 “bio,你需不需要——” 林不琢望着男孩单薄到能透出衣服的蝴蝶骨,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眼里也满是心疼。 bio粲然一笑:“我没事的不琢哥哥,咱们继续吧。” 只是这样灿烂的笑容在这样苦寒的土地上开花,林不琢只觉得自己的心跟针扎一样疼。 “我的程序不会出错,数据也不会骗人,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bio分了一个屏出来,上面是他们之前花重金买下的eos成员资料。 他将光标移动到莫知义那份空白的信息素等级上面,打出了两个字。 林不琢的瞳孔急速收缩,失态起身。 看见他这样,bio也不诧异,继续解释道:“数字不会骗人,如果骗人,那只能说明数据库不够大,还没能将所有的情况展现出来。我已经让dr.lin给了我一管你之前提取的信息素进行对比分析,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bio调出了林不琢的档案,两份并排在一起看,其他的各有不同,唯有信息素等级这里写着同样的字:[s+]林不琢强行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你是说莫知义跟我的腺体状况是一样的?” 第14章 “完全一样那也不对,”bio刻意停顿了一下,“他是alpha,你是omega。” “但我们都一样能同时检测出两种信息素对吧!”林不琢着急追问。 “对没错,只是我们现在对所谓s+的了解太少了,你也是在遇到dr.lin之后才知道s级还能往上,而且这样的分化不是能有罕见来形容的,应该说就没有几个人能同时有双——” “bio!不要说了。” 不知何时,马修推门而入,bio一惊,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提及到了不琢的陈年旧疤。 林不琢以手扶额,刻意把脸挡了大半,不让人看清他,只是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跟平日里那位素来强势狠辣的人大有不同。 马修轻轻将他揽在了怀里,安静地释放着安抚信息素,不一会儿,威士忌信息素的味道便柔软地充满了房间,也包裹住了林不琢。 屏幕内外没有一个人说话,屋内静得不可思议。 林不琢强撑着马修怀里起身,声音嘶哑中透着坚定:“我没事。看来我们的速度要加快了,不然聪明的肥羊就该察觉出端倪了。” 马修冲着屏幕里的两兄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明白点头。 他垂眼,见那人已经克制好了情绪,心便没来由得被割了一下。 当年是个多么孩子气的娇气包性子,如今别说是让他打落牙齿和血吞,就是连着砒霜,想必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时光啊,最是害人磨性了。 【作者有话说】 时差害人,我差点没赶上 第6章 他是睡美人 “知义,竹哥他们准备起飞了,中午十一点到,咱们一起吃个午饭?” 希曼坐在她的新办公椅上转圈圈,可这椅子也不知是为多高的人设计的,她一转圈便卡壳,那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倒是显得有些局促。 莫知义虽在说,手上翻资料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都行,之前天裁不是说想吃俄国菜吗,我记得叁崇街上有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老店了。” “别听那个臭小孩的!都到了华国了,吃什么俄国菜,要我说咱们就去吃火锅,那一群洋-鬼-子就该好好吃点花椒朝天椒的,清清灵台。” “托您的福,我第一次知道灵台这个词还能这么用。” 希曼起身三两步走到莫知义跟前:“对了,咱们真的真的真的确定要接这个委托了吗?” “文件已经发给长老会了,漱竹他们的任命书也是家主亲自签下的。长老会的回应倒是迅速得飞起,老爷车们生生跑出了兰博基尼的速度,呵,”莫知义说到这儿,总算抬了眼,可惜眼比风寒:“偌大的家族,盘桓错结,谁都想做主人。” 希曼一听这家宅大事的龌龊,马上就聪明地调转了话头:“对了,你早上跟那位石先生聊得怎么样啊?” 莫知义横了她一眼,可后者在这样的眼神里不知雨里风里走了多少回,早就习以为常了。 希曼一个没忍住,拍了他一下:“你快说啊!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在感情这件事上跟木头也没什么两样,姐姐我得就多替你操心操心啊。” 莫知义被她晃得眼晕,也不知什么时候耳朵也爬上了红晕,半响后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我感觉特别好”。 希曼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个下文,她难挨地捅了一下莫知义的肩膀:“接着说啊小处-男,让久经沙场的姐姐我给你判断下到底什么能吃上肉哈哈哈。” 莫知义横了希曼一眼:“你身为一个alpha,怎么能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呢,屈服于欲-望是可耻的!” 他的神色认真,表情跟他永不解开的衬衫领口一样正经。 希曼则是笑得想打滚。 “哈哈哈哈,好好好,是可耻的,是可耻的,那我们纯情的莫王子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啊!” 莫知义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迷人的阴影。 “希曼,”他语气郑重,“我觉得他就像睡美人一样晕倒在了我的门前。” 希曼强忍着笑意:“知义,首先,我非常确定那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而后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身高腿长,英俊如神抵,泡娱乐圈里就算唱歌跑调也能靠脸就能成顶流歌星的男人。 “其次,你也不像小矮人啊。” 正当莫知义准备张口还击时,有人敲了敲玻璃,两人回头,发现正是那位尤人剑先生。 “打扰两位了,有一位自称姓杜的特助来找莫会长。” 莫知义起身扳正了下自己的西装,刹那就从刚刚红耳朵的纯情处-男状态中脱离出来,又变回了往日那个禁欲少爷的模样。 “麻烦你请他到会议室来,希曼,你在外面守着,我要亲自聊。”— “莫会长你好,鄙姓杜,是施总的特助。” 只见那人西装革履,带着副眼镜,外貌平平,可气质不凡。 莫知义客气地伸手:“你好杜先生,辛苦你跑一趟了。” 杜特助听见“杜先生”三个字时,瞳孔一缩,而后便立刻恢复了那副恭敬沉稳的模样。 他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实在是抱歉,其实齐警官也找了我许多次,但是施总家那边确实是事忙,抽不开身来。” 莫知义明白他这话虽然是在说齐警官的事,却是在变着法子说他们这群调查的人不识相,不赶紧找人办正事,反倒天天上门来打扰他们这些受害者,干预他的时间。 第15章 莫知义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我明白,施总是施家的顶梁柱,一出事家里自然是着急不已,而杜先生是施总身边的第一心腹,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可杜特助,要是施总能回来,一切困难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杜特助抬眼,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心想这到底是大家族精心栽培出来的继承人,这张嘴真是好厉害,三两句话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他作为特助替施敬处理乱摊子是忙,可这跟把施敬找回来相比,那也不算是一顶一的要紧事,要是他一昧推脱,倒显得他不想找人回来,有其他的歪心思呢。 于是他立马换上更为谦和的笑容:“您说得没错,这是这次您让我来,到底是想问些什么呢?” 莫知义单刀直入,如鸽血红般的眸子紧紧锁着杜特助:“我们去过施总的办公室了,确实有几个疑问,想请您亲自解答。” 杜特助微微俯身:“那我定是知无不言的。” 莫知义将现场拍摄的照片推到了杜特助面前:“我看施总办公室内挂着许多的画,想必他是个爱收藏画的人咯?” 杜特助听到这个问题,心下倒是紧了一瞬,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人就算担这个eos的明头,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谁知他竟如此敏锐,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位齐支队长都没发现的秘密。 杜特助垂下眼眸,眼镜遮挡住了他眼眸中的情绪:“我们施总是做娱乐场生意的人,自然是需要些艺术字画来撑场面的,不说多精通,那也是个懂行的,自家场子里头尚且布置得如此有品位,自己的办公室倒也不会差了多少。” 莫知义也不奇怪他这样含含糊糊还故作文邹邹地应答,索性挑明了:“那施总办公室里的《圣罗马诺之战》呢,那是谁挂的?” 杜特助不急不徐道:“自然是施总自己了。” 莫知义身体突然前倾,眼眸紧锁在对面人身上:“对面的德加画集呢?” 杜特助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那也是施——” “杜特助,”莫知义直接打断了他,“我以为你来是想帮我们找人的,要是你一直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那我就一通电话知会施家人,说你好能耐,在赤诚相助的人面前也满口假话。” 杜特助呼吸一窒,满眼的不可置信:“莫会长!你这是什么话,谁骗人了,你这这这...可不能含血喷人啊!” 他神情激动,声音自然也高了八度。 可莫知义没半点惊慌让步:“一个买了次等临摹的人,难道会有心思和能耐按时间给德加的画作排序?” 杜特助哆嗦着嘴唇,没想到这刚一开盘,他的底牌就被掏了:“谁说那是次等的!那可是六年前我们施总为了布置翻新的办公室,特意从一个西洋古董商手里花八万美金收来的。虽说跟原画的价值没法比,但在临摹画作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噢?”莫知义的尾音上扬,像是翘起的狐狸尾巴,“我记得施总外间的那张办公桌是杜特助你的吧,那里也挂了一幅《圣罗马诺之战》,怪就怪在你那幅好像才值八万美金的样子啊。” 杜特助蹭得起身:“会长大人!你说话可是要讲道理的,你...你是古董商贩、鉴画名家吗?你说值八万美金就值八万美金?信口雌黄,不知所谓!” 莫知义听到这咄咄逼人的盘问却是笑了,俊眉朗朗之下是掩不住的嘲弄:“杜特助,你当我瞎吗?” 杜特助惊得一抖,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像一张锋利的网,逼得他跪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他依旧强撑着:“我,我可从来——” “还是你觉得我打小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呢?” 莫知义起身站到杜特助跟前,随意地坐在了桌子上,姿势放松。 “又或许是你忘了这幅画如今存在谁家的美术馆下面?在我面前耍那些小心思,你也配?” 杜特助霎那觉得一口老血憋在胸腔里,他瞧着这位莫家公子哥文质彬彬、矜贵优雅,却不想这嘴里却没几句好话,毒舌得很。 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笑也回来了。 杜特助强撑着笑容仰头:“您这话说得好不客气,这样简单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撒谎呢!你可——” 莫知义眉眼一横:“就是,连这样简单的事情你都要对我说谎,那大事还能有几句真?” 杜特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说着鬼辩的混账话,脸上还这么自信! “你若是不跟我说实话,我现在就给施家人打电话,说你跟这绑架案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你可不会有好果子吃咯。唔,我看看,是从那位最重视信托的施太太开始打好呢,还是直接打给那位相传脾气蛮暴躁的施总亲哥呢?” 杜特助那张沉稳谨慎的面皮总算被剥了下来:“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莫知义不慌反笑:“我查过你的档案,从小到大都是在华国境内上的学,好歹也是知名学府的研究生,怎么连‘或’和‘千丝万缕’这样的词都听不明白,我这是由你小事都撒谎推出来的猜测,这叫推测,懂什么叫推测吗?” 杜特助倏然起身,一副怒火冲冲地被踩了尾巴根的模样,拳头一挥就要冲莫知义的脸上挥去。 站在会议室外的希曼一看那中不溜个子的人要动手便没头脑地大笑:“哈哈,这年头还有这般不知死活敢在莫知义面前动粗的傻蛋啊。” 第16章 一旁的尤人剑正偷偷凑过来想要套近乎,谁成想一来就听见“傻蛋”两个字。 “希小姐这是在骂人吗?” 他脸上挂着自以为甜丝丝的笑,谁知希曼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你没分化吧。” 希曼的眼神没从屋内挪开,问题却是抛给了身边的人。 尤人剑一惊,虽说如今分不分化这样的属性也是公开的,可毕竟无形之中有着巨大的等级差异,但凡是明白事的人都不会直接了当地询问。 毕竟问“你分化成什么了?”就跟过去问离异家庭的小孩“你跟你爸还是你妈”一样冒犯。 “嗯,我没那个命,一直没分化。” 希曼点头,也没往下接了,尤人剑摸不着头脑,正想追问。 只见希曼将食指放在唇边。 “嘘,瞧,好戏开始了。” 他们外面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莫知义松了自己衬衫的第一个领口扣。 “我说...我说...” 杜特助觉得对方释放了不知多强的信息素,他是个c级的beta,人类腺体加上劣性等级,一瞬便被这样一压只觉得自己的喉管在瞬间被人捏得死死的,半点气也喘不上来。 他平日里跟在施敬身边见多识广,知道优性信息素的能耐,可是从来没有过一种信息素,能强到在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杜特助迷迷糊糊间觉得这信息素似乎没那么简单,可是他的大脑缺氧如扁豆罐头,压根转不动。 众所周知,只有s级分化的人才会有伴生天赋。 而这样强大的天赋,到底会是什么...与他的狼狈相比,莫知义眉眼放松,气息均匀。 他痛苦地吞咽着口水:“德加...德加的画,是...是我挂上去的...” 莫知义一松手,杜特助便狼狈地摔在地毯上,咳嗽不止。 “接着说,你是牙膏精转世吗,挤一下交代一点?” 杜特助一捡回了性命,脑子自然也开始盘算,他现在不清楚莫知义到底知道了几分,也不知自己说到哪儿才算是正确。 可就在他咳嗽着不说话时,莫知义却直接给他上了一招釜底抽薪。 “《费尔南德马戏团的拉拉小姐》是打开墙后面保险库的钥匙吧。” 杜特助一个岔气,险些没直接过去。 画作、钥匙、秘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有多高深的智慧和多要命的手腕,才能把狐狸祖宗的他和狐狸师兄的施敬耍得心机瞧得一清二楚。 谁知这釜底抽薪到这儿还没完。 “这样重要的东西,无论放在哪儿,你都是不放心的,平日肯定是随身携带着,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和我们eos打交道定然是要留后手的,所以你把画从公文包里拿了出来。而从你胆大包天到戏弄自己的老板,把两幅画掉包的大胆行为,足以见得你深谙‘大隐隐于市’的道理,听说你昨天回了趟施氏大楼,说是要取文件。呵,只怕文件是假,关键是要把那钥匙藏在你办公室的那幅画后面吧。” 杜特助如今已不是岔气了,他觉得自己被烈火烤得直接蒸发了。 莫知义瞥了一眼房间内的钟表,正好指向十二点的位置:“我们组的其他人已经去到那儿了,想来那钥匙也已经找到了。” “不对不对...”杜特助喃喃,“我得到的消息里分明是说你们eos剩下的人是明天十一点到,怎么——” 他话语一顿,颤抖着浑身看向莫知义:“是...是你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是你!” 莫知义拍拍自己领口不存在的灰,站了起来,以一种很直接也很欠揍的说法堵住了杜特助的嘴:“不就是找两架一模一样的私人飞机飞两趟嘛,对我们莫家来说还不是芝麻大小的事。” 杜特助大吼:“既然你全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是想你的智商倒也凑合,想必施敬那样一个连画都分不明白的假把式肯定降不住你,你的背后另有其人。” 莫知义俯身平视着杜特助:“我给你个活路,要么,把你知道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跟我说个清楚,要么,我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羔羊,让施家剩下的那群豺狼虎豹,吃个骨头也不剩。” “你是个聪明人,选吧。” 第7章 口味独特 杜特助嘴唇泛白,哆哆嗦嗦得,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惊诧,莫知义甚少见到这样硬的骨头,准备再释放信息素时,手腕上的电话响了。是漱竹。 “知义,那是个双层设计,用画打开暗格后是满满一墙的光碟,检测出来的那个柜子在光碟后面,但我们现在找不到钥匙,而且这是个五分钟自动毁灭的装置,要是强行突破的话——” 漱竹的声音向来平稳,现在也透着几分着急。 “交给我。” 莫知义将手机调成免提模式,凝视着面前的人。 “说,保险柜的密码。” 莫知义明明没有动手,身上的威压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杜特助死死地抿住嘴唇,久久没出声,像是还在做最后的权衡。 “你是觉得我很有耐心吗?” 莫知义冷笑,瞬间释放的信息素如尖锐的剑从会议室的天花板落下,剜得人生疼。 波特酒明明是最甜的红酒,是用来佐甜点品的酒,可这样的甜居然也能有如此瘆人的威力。 酒系向来被奉为信息素种类中的天花板,因为其攻击力和控制力实在是太强了。 第17章 而在莫知义这样的等级下,他若全开,夺人性命也只是瞬间的事儿。 杜特助脸涨得通红,浑身颤栗。 “知义!倒计时一分半!” 漱竹焦急喊道。 莫知义冷眼望着面前的人,往日能在他手下撑过a级信息素强度的人都寥寥无几,这个杜特助的嘴硬让他心沉了一拍。 到底是怎么样的秘密,才会让这样一个劣等alpha这样不要命? “我听说你的妻子怀孕了。你今天来这里前就该想到的,既然你和你背后的人拼命想藏的这件事这么大,无论你今天是守口如瓶还是从实招来,他们都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会放过一个的。” 莫知义的声音似是放柔了几分。 “她们还在等着你,不要这么不负责地抛下她们。” 杜特助如蛇打七寸般瞬间软了身子。 莫知义见状立刻收回了信息素。 “你...你会保...保护她们的...对吗?” “三十秒!” “不是她们,我会保护你们,我会把你们一家送到安全的地方。” “二十秒!” “你确定...确定吗?” “十五秒!” “我从不说谎。” “十秒!” 杜特助的胸膛起伏,像是只性能坚韧的弹簧。 “九、八——” “08011220。” 杜特助艰难说出口。 电话那头待命的人立马输入了密码。 “计时器停了!但保险柜的门还没开!” 莫知义蹲下身去,紧盯着杜特助的脖颈。 “别...别急,你们...你们随便挑一张光碟,放进密码盘旁边弹...弹出的光驱里...” 对面立马照做,伴随着一声巨响,门开了。 然而在下一秒,莫知义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凄裂的惨叫,继而是一阵惊呼。 他一怔,忙追问: “出什么事了!” 谁知对面居然没回话,十秒后,电话终于被人接了过去。 “学长,你跟希曼马上过来一趟,这个保险柜是口水晶棺,里面封着一具青年男-尸。”- “怎么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了。” 马修的小臂上搭着一条羊丝绒的驼色毯子,他边说边将其盖在林不琢的身上。 林不琢没有动作,只是失神地望着远方。 “马修,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那个孩子。”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甚至不仔细听都散在凤里。 马修怔住,发现林不琢虽然失神,可双眼中的情绪依旧饱满,写满了心疼。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不要总想没做到的,要想需要做些什么。” 林不琢被“做些什么”扯回了精神。 他缓缓吐气,转头问道: “审讯室里那个还在嘴硬吗?” “怎么可能?自从灿灿和cratos那两个手脚没轻重的小屁孩进去闹了一通后,他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净。只是...” “只是?” 林不琢望着马修蹙起的眉头。 “只是他的态度不好,明明死到临头了还在叫嚣,满口污言秽语。” 马修语气鄙夷。 而林不琢听后更是冷了眉眼。 “叫嚣?就他这种人渣能让他讲话,已经是神仙恩赐,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还这么恬不知耻,该死!” 他刻意咬重了“该死”两个字,不是平常口头语似的抱怨,而是恨之入骨后的咬牙切齿。 “小琢,我们不能杀——” “我知道。” 林不琢垂下红了的眼眸,祖母绿一般的眸盈在淡红的海中,脆弱又矛盾。 “现在不是时候,我们不能只图一时的爽快。” 马修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跟eos那个少爷怎么样了?第一次见面还顺利吗?” 林不琢闻言不自觉地捏了下自己的耳垂,这是他紧张时常会做的小动作。 “应该是还不错...吧?” 他鲜少有这样鲜活又不知所措的时候,看得马修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明明才二十四岁,就要背负上这么沉重的担子,那些后生人该有的迷茫朝气似乎都不存在于他的神情中。 “话说他还真跟你聊米国文学了?” “聊了,看起来我的切入点并没有错,他表现出了很感兴趣的样子,这也完美符合了两性大师提到的‘让对方看见你的与众不同’。” 林不琢一心虚说话的速度就会变得特别快。 马修算他半个哥哥,对于他的这些小习惯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那这个少爷的品味还真挺独特的。” 林不琢一个眼刀飞过来,马修立刻双手合十。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吧,毕竟我们小琢又美又强,只要那个小少爷不是瞎子,肯定会乖乖上钩。” 林不琢听到这话总算是高兴了点,可他性子素来傲娇得厉害,也只是撇过头去哼了一声。 马修擦擦冷汗,心想谎言是怎么诞生的,不就是生生被逼出来的吗? “对了,之前说让你去接触小少爷,是因为害怕eos不接联盟的这项委托,既然他们现在已经接了,你还要继续跟他接触吗?毕竟他们——” 林不琢不是不懂马修的欲言又止,只是他心中盘算着更大的事情。 第18章 “突然不联系看起来也太怪异了,就这样保持着吧,也算是能接触一手情报的重要途径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复古的石英手表,轻声道: “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个孩子,后面藏着的烂事估计也快见阳光了。” 马修了然点头。 “是啊,那既然烂事快见阳光了,那么犯下烂事的主谋也该被拉到众目睽睽之下审-判一番了。” 第8章 我的孩子 莫知义少年时期玩过几年的二冲卡丁车,现下速度优势完全发挥了出来,平常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减到了十分钟,非但如此,他甚至没听车载那个号称就iq190的智能系统规划出的道路,反倒是抄小道抄得飞起,几回急刹,让车上的希曼和尤人剑都快吐了。 下车时希曼倒还好,毕竟是alpha,平日也爱开机车,还算能适应这个速度,只是脸也白了。 可尤人剑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双腿发颤不说,止不住地捂嘴干呕。 莫知义似旋风般卷下车,却不忘分一眼给直不起腰的尤人剑,他飞速冲着看守的警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叮嘱了一句“他晕车,麻烦你帮他买杯蜂蜜柠檬水来。” 尤人剑心中还惦记着自己上司给他布置得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eos众人的指令,只是身体确实不停使唤,跟糖稀似得软瘫在地上。 正当他强撑着要起身时,眼前却出现了一双手,他愣住,发现对方穿着警服,大概是现场的警员。 而对方将他拉起身后并未扭头就走,而是递上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 “莫会长说你晕车,给你要的蜂蜜柠檬水,但我们这儿没有蜂蜜,这是白糖柠檬水。” 尤人剑小心地接过纸杯喝了一口。 明明是再简单甚至劣质的味道,跟他平常喝得那些咖啡比,完全是乞丐的食物。 但非常诡异得是,他的眼眶竟在这热气中湿润了。 “谢谢你,谢谢...莫会长。” “情况怎么样了?” 莫知义就算再匆忙,也没忘记再入门处的鞋套机那儿踩一脚,再顺便戴上手套。 那位在视频中依然是极品温润如玉的人,放到眼前,神采丝毫未减不说,更像是这嘈杂的命案现场上晕开的水墨,清雅至极。 “刚刚拆弹组已经把水晶棺边缘的机关清干净了。” 漱竹将手中的折叠屏递给莫知义。 莫知义上下滑动了两下,发现居然是一份个人资料,他诧异挑眉: “这么快就找到受害者资料了?不是还没开棺送去法医那儿吗?” “因为有人认出他了。”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走到了漱竹身边,正是莫知义的堂弟莫知莱。 莫知义不知为何,一颗心无端端地向下坠了两下。 “谁?” “齐正国警官。” 又有一位瘦高条,短发却似被炸过般乱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发现那是他已故同僚的儿子,且已经失踪十年两个月零十三天了。” 莫知义眉头紧锁地径直走了过去。 果然发现那位面硬如铁的齐警官正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水晶棺。 “死者名叫卫卓,十八岁,十年前他高考结束后突然失踪,母亲说他是出门参加奖学金的答谢宴,而后就没了踪影。但和他一起参加答谢宴的其他学生说,卫卓在答谢宴结束后说想要放松一下,于是去了酒吧,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漱竹垂眸,示意莫知义去看屏幕上的资料。 就算只是扫了两眼,莫知义5.2的眼力也能捕捉到足够的关键词了。 “嘉树特级奖学金”、“全市理科高考状元”、“无限电大赛特等奖”、“围棋竞赛少年组冠军”,再配合上右上角平面证件照都掩盖不住的阳光帅气,这不仅是个品学兼优的男孩,甚至用天之骄子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父亲是怎么回事?” 希曼同样皱眉盯着资料问道。 却不想漱竹先是叹了口气,有几分难以启齿道: “他父亲卫行耀曾经也是一位警察,评价很不错,只是在一次行动中犯了错,因为太过激进折损了两名警员。也因此被调到了扫-黄大队去,可惜后来,因为跟黄色灰产那批人沆瀣一气,在清扫行动中为了给那群人善后,主动留下来销毁资料,没想到那处被人安了炸弹,殉职了。” 漱竹分了个屏调出了公安机关内部的处理文件。 “当时对于他到底算不算因公殉职,内部吵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在他车的后备箱里发现了二十万赃款后才给他定了罪。盖旗就别想了,而且因为他不算烈士,家属连抚恤金也拿不到,甚至原先他们一家三口住着的单位分房也被收了回来。他妻子的身体不好,常年在家待业,经过这件事后,他们家不但要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生活上也是一落千丈。” 希曼听完感叹道:“黑警啊。” 可她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齐正国却似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阿耀他不是黑警,他绝对不是黑警!” 别说eos众人了,就连在场的其他齐正国手下的人都没有见过自家老大如此失神的模样。 莫知义皱眉,漱竹垂眼,莫知莱仰天,希曼抿嘴。 沉默在众人之间流淌时,还是那位瘦高条爆炸头打破了沉默。 第19章 “你说他不是黑的,你有证据吗?我刚看完这个卷宗,按照华国的体系来说,定罪清楚,所以你反驳的理由是什么呢?” 他长得比莫知义和莫知莱兄弟还要高,可是因为瘦,所以压根感觉不太到他的威压。 “我没有证据,但我就是知道阿耀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是我过命的兄弟,他——” 齐正国赤红着一双眼争辩道,只是比起愤怒的猛兽,他更像是被拔了牙齿扔在动物园里,却依然努力嘶吼想要重塑自己森林之王地位的狮子。 “你知道?齐警官,恕我直言,您是个警官,您应该被任何人都懂证据的重要性,而且人类是最会说谎的动——” 瘦高条爆炸头咄咄逼人时,却有个声音打断了他。 “天裁,这不是重点。” 莫知义的语气不严厉,声音也不大,只是其中蕴含的气势却是藏不住的。 被唤作“天裁”的爆炸头瞬间抿嘴,小声地说了句“sorry”后退了回来。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我建议把这三个案子合并到一起调查,齐警官的意思呢?” 莫知义虽是询问,可也只是例行的询问。 齐正国垂眼捏了一眼太阳穴。 “我没意见,何况你们的合作书也已经发到我的手上了,需要我给你们在警局腾个地方吗?武器库是不是也要走我们这儿的?” “我们是调查机构,没有权力用你们的武器库,这些就不用担心了。当务之急是先将受害者送去法医那儿做检验。虽然时间已久,从保存程度来看应该还是能发现不少东西的。” 莫知义双指放大了卫卓紧急联系人处的电话。 “其他的估计等详细结果出来后才能知道,通知一下他的妈妈吧,做尸-检是需要家属签字的。” 齐正国迟疑道:“现在就通知他的妈妈吗?我怕她...她会承受不住。” 漱竹上前拍了拍齐正国的肩膀。 “没有一个母亲会不想找回自己的孩子,她有知情权。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水晶棺上,里面的少年似睡着一般闭着眼睛,配合上流动的液体,像琥珀也像人鱼。 “她肯定想要见见自己的孩子。” 齐正国点头,抄起电话走了出去。 “学长,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他没有证据且带有强烈的主观判断,我不认为我们能和这样人的人展开友好的合作。” 爆炸头气吞吞地走到了莫知义身边。 莫知义抬眼,认真地凝视着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不解。 “天裁,我们是人,是动物,是肯定会有情绪和欲-望的物种,我们不是机器,所以无论做什么都避免不了主观性。绝对的客观并不存在,他会有情绪很正常。” 见景天裁几次张口想要说话,却又憋了下来的神情,莫知义便觉得好玩。 “换句话说吧,要是有一天所有人都说我是叛徒,说我犯了共和国不能容忍的重罪,你会怎么做?”景天裁一愣。 “在我没有亲手给你定罪之前,我都会默认你是清白的。” 莫知义了然一笑。 “是啊,在你没有亲手给我定罪之前你都会默认我是清白的。” 景天裁自觉被将了一军,那与身高齐平195的智商犹如柯尼塞格的引擎,瞬间转动反击。 “可是他跟你不一样,你不能做这么不严谨的类比,甚至是在没有参照组的情况下。” 莫知义也不恼,继续同他解释: “怎么会没有对照组呢?对照组就是你们两个同样相信我们的心。” 景天裁想要张口,话到嘴边又吞下了。 他想他到底是缺一个社会学的学位,不用phd,ba或ma都好,要不然在这种自由心证的事情上是对抗不过辅修人类学的莫知义的。 “我刚和卫卓的妈妈通过电话了,她刚结束卫卓逝世十周年的纪念仪式,现在马上去警局。” 齐正国快步走到几人跟前。 “知莱、希曼,你们两个留在现场跟进,漱竹、天裁,和我一起跟着齐警官回警局。” 莫知义快速分工,几人应是。 纵然刚刚才针锋相对过,但在景天裁这个iq有多高,互补eq就有多低的人看来也不算个事,他走到齐正国身边继续追问: “卷宗上对于卫卓一直定义为失踪状态,为什么他妈妈还会给他举办纪念仪式,甚至定了一个忌日?” 齐正国摇摇头,手不自觉地在口袋里摩挲,像是在找烟。 “这么多年过去了,总该给活着的人有些念想吧。” 景天裁自然不满意这种含糊又情绪化十足的回答,又想问时被漱竹按了下来。 “你等会儿是跟我们一起去见卫卓的妈妈,还是去法医那儿跟进生物调查。” 景天裁虽然很想亲自问问卫卓的妈妈,可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微薄的自知之明罕见地拉住了他茂盛的求知欲。 “我去法医那儿。” 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他但凡与除了组员外的人交谈,被对方讨厌的概率高达86.2333(无限循环小数),所以他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了。 但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几人到达警局准备分开时,卫卓的妈妈已经迎了上来。 她头发花白了大半且发量也少,用细细的小皮筋扎了一个小尾巴,五官与证件照上的卫卓有八分相似,只是那样的秀美仿佛蒙了尘埃,被衰老侵蚀,已经不在美丽了。 第20章 出乎人意料的是,在经过齐正国介绍后,她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俊美如斯的莫知义,或是温润如玉的漱竹,而是看上去就是个怪咖的景天裁。 “你看起来好年轻啊,刚刚你说可以叫你景博士?你这么小已经是博士了吗?你是特聘调查官,是因为博士所以特聘你的吗?你看起来好高啊,是不是都快两米了?” 卫母拉着景天裁的袖子抬头望他,神色温柔。 几人都没想到这次最先赢得访谈对象好感的人居然是一向猫狗都嫌的景天裁! “你去法医那里盯着,我跟天裁负责跟她谈。” 莫知义飞速扭头吩咐。 漱竹了然点头,跟着齐正国身边的实习女警走开了。 等到了问讯室里,卫母的眼神依旧跟着景天裁走。 “你才二十一岁啊,好年轻。分化了吗?这么高又这么聪明,一定是alpha吧。” 莫知义没想到卫母居然这么自来熟,且不声不响就踩了一个大雷,他赶忙想岔开话题时,却见平时被问起分化就会在瞬间化身刺猬的景天裁压根没有冲动。 相反他分明搞不太懂眼前的中年阿姨为什么对他这么关注,可似乎还能接收到对方的善意。 “我没有分化,我是个普通人类。” 此话一出,别说是卫母,就连去拿水果的齐正国都愣住了。 在刚刚见到eos除了莫知义和希曼外的人时,他敏锐地判断出这个年轻的爆炸头才是最难搞的。 一位人狠话不多的肌肉男,一位表面温柔的笑面虎男,以及一位智商超高但情商负数的多事男,是他对莫知莱、漱竹以及景天裁的判断。 按照之前他对他们信息素等级的了解,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小组里做事最横冲直撞甚至是高调的人会是一个未分化的人类! 卫母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眼神连带着也有些抽离的意味。 “你这么优秀,分不分化都无所谓吧,你爸爸妈妈一定特别为你感到自豪吧。” 莫知义见这位阿姨又踩出个更大的雷,直接冷脸出言: “卫太太抱歉,我们今天找您来是有要紧的事。” “不是每一个父母都会为自己的孩子感到自豪的,自豪意味着满足,而有的人生来就不知道满足是什么。” 景天裁声音平稳,可却藏着讽刺。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莫知义起身拍了拍景天裁的肩膀,似暗示更似安慰。 他将刚刚充好的热茶递到卫母的跟前,语气温柔地问道: “卫太太,刚刚齐警官跟我们说您刚结束纪念仪式是吗?” 卫母的情绪瞬间抽了出来,陷入了悲伤之中,她咬着下唇轻轻点头。 “一晃都十年了。” 她陷入了回忆之中。 “要是卫卓还在的话,他已经二十八岁了,不过可能没有这位景博士这么优秀,但也一定是个特别善良正直温柔的男孩儿。” 卫母轻轻擦了一下眼角的泪。 “就像他爸爸一样,会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她的语气明明那么轻柔,但“特别特别”又那么有力,莫知义更加柔和地开口: “齐警官已经和您说了我们为什么回来对吗?” 卫母点点头,刚跟莫知义对视,便觉得有些脸红,她实在没见过这么英俊帅气的男人,更没这么近距离地听他如此温柔地跟自己说话。 “我每天都看新闻,知道eos接受了联盟的邀请,来调查名流失踪案。我的孩子虽然优秀,可算不上名流,而且时间久远,没有调查的价值。” 众人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讽刺与自嘲。 “所以你们找我来,是在调查失踪案的时候,发现了卫卓的尸骨吗?” 她把“尸骨”二字咬得无比轻,带着无限的不忍。 “您为什么觉得我们发现的是尸骨呢?” 景天裁突然出声。 卫母愣住,眼中在刹那间涌现出万丈的希望光芒,却又再下一秒退却了。 “我就是知道。” 景天裁拉近了自己的椅子。 “您每年都会选在今年给卫卓举办纪念仪式,在郊外的墓碑上,您刻下的忌日也是十年前的今天,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天裁!你太冒犯了!” 莫知义冷眼打断了景天裁。 而景天裁只是望着卫母,在等一个答案。 卫母看见两人之间的冲突,却是笑了,她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 “母子连心,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下不仅是景天裁,甚至齐正国和莫知义在那一瞬间都怔住了,他们实在没想到回事这样的一个回答。 “自小卓失踪后,我总能听到他跟我说话,他在哭,他在喊,他一遍又一遍说妈妈我好疼,可是到了十年前的今天,他却不哭也不喊了,他跟我说妈妈我可能要走了,你不要太伤心,要想我但别太想我。” 话语至此,卫母已经压不下哽咽之意。 “我的孩子,他从小就脾气倔,跟他爸一个样子,就算是两父子吵起来,也死活不肯低头,挨打了也从来不哭。可是他...可是他那段时间天天都在喊我好疼我好疼,我...我...” 哽咽终于变成了大哭,卫母终于压制不住这彻骨的疼。 就在这时,莫知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借着桌子的遮挡看了一眼。 第21章 是一条来自漱竹的短信。 “刚刚法医跟我说,卫卓后颈的腺体被剜走了。” 莫知义神色大震,他极力稳着声音问道: “卫太太,您刚刚问天裁有没有分化,是因为卫卓分化了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但立马吸引了卫母的注意力,她有些不好意思却自豪地笑笑: “是啊,小卓分化成了a级的alpha,我是个普通人类,他爸爸也只是个c级alpha,所以他当初拿到分化结果的时候偷偷高兴了好久呢...” 莫知义眉眼一凛,剜去腺体的疼痛程度不亚于取心头血,倘若如此的话,那卫卓在身前到底遭受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施敬在其中又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他觉得自己好似走入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暗黑之海,触目都是疑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有空一起吃饭吗?本善街新开了一家据说味道特别好的餐厅。” 发件人:石如磨。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9章 你真棒 莫知义心下微动,只是他向来是个一事未完就做一事的主儿,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准备等会儿再回复。 而就在这时,警局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纵然他们在的房间关上了门,可为了透气,窗户却是没有关严的。 几人透过玻璃窗看见几位警员合力从车内托出一个包着黑布的长方形时,坐着的卫母蹭得一下站了起来,强撑着椅背,眼神痴痴: “是小卓吗?小卓是不是在那里面!” 莫知义走到窗前,看到了站在搬运警员身边的莫知莱,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地让车掉了个头,刚好挡住了搬运的视线。 只是挡住了视线,却挡不住人。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 卫母双眸通红,口中不住地重复。 齐正国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 “现在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你先在这里等会儿好吗?” 而方才一直温和无害的妇人却在瞬间凶狠了起来。 “等?!我已经等了十年了!十年了!这十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告诉自己要努力活着,要活到我的小卓回家的那一天!可是他现在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他!” 她的力道惊人,饶是齐正国一个高大的alpha也被推了一个踉跄。 “嫂子,不是我不让你去看,是我们有规定,家属不能——” “是不是小卓怎么了?!” 卫母的痛呼夹杂着哭腔,她吼完又立马低声安慰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都这么长时间了,人肯定早就成白骨了,又怎么可能还有肉呢?我上的刑侦课说过的,尸体白骨化快的话只需要一两个月,埋在土里,最长也只用半年。所以你们为什么拦着我呢...为什么拦着我呢...” 女人的哽咽声有着极致的悲伤感染力,在瞬间填满了所有的空间,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能感受她彻骨的疼痛。 莫知义蹲下身去,平视着卫母,声音不大却十分温和: “我知道您现在一定很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不是我们不让您看,而是我们希望您们能在双方都准备好的情况之下见面。” 掩面痛哭的卫母闻言果然顿住,她双手颤抖地挪下,诧异地重复: “双方都准备好的情况下...双方都准备好的情况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把握住莫知义的手,因为手劲过大,指甲也死死地抠着莫知义的肉。 但莫知义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心平气和地给卫母解释: “我相信卫卓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一定希望自己再见到母亲时也是体面的样子,无论是身前还是生后。我们确实已经找到了卫卓的遗体,他没有白骨化,而是被人用特殊的防腐材料给完好地保存了下来,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些时间对他还有保存他的材料进行分析。” 他不徐不疾的语气似乎平定了卫母的情绪,可惜在这时母性的能量远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大。 “体面?你为什么说体面?小卓现在很不体面吗?” 莫知义刚想张口,却见齐正国按住了他的肩膀,小声道: “莫会长,不要说了。” 可是莫知义却没有理会齐正国的暗示,而是更加仔细地同卫母说: “卫卓被人封在了水晶棺里,手脚全都被铁链扣住了。我记得资料上说他是个特别喜欢运动的男孩对吗?而且他的座右铭还是自由至上。我觉得这样一个孩子一定不喜欢被人束缚囚禁着对不对,特别是被自己最爱的妈妈看到这个样子。” 莫知义刻意停顿了一下,安抚信息素如轻柔的小夜曲一般释放而出。 “他会不高兴的。” 卫母神色一震,嘴唇止不住得哆嗦,而后如突然回神一般松开了莫知义的手。 “对对对,是这样没有错,是这样。你们快点把小卓手上脚上的东西全部解开,他最不喜欢那些东西了!不能让那些一直困着他!”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漱竹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他看见房间内的景象,包括单膝跪地的莫知义以及他手上的伤痕难免一震。 就在这时,莫知义起身扶着卫母走到了漱竹跟前,漱竹才幡然醒悟般冲着卫母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第22章 “是卫卓的妈妈吧?有份同意书需要您签一下,方便跟我来吗?” 卫母点头,正想离开发现莫知义没有动,她不安地看向对方,对方却拉过在一旁的景天裁。 “让这位景博士陪着您吧。”— 两人走后,只剩下了莫知义与齐正国。 齐正国看着坐在他对面正气定神闲地用实习女警刚送来的医疗箱给自己做消毒的男人便有些出神。 “你刚刚为什么要把一切和盘托出呢?” 齐正国鲜少有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他毕竟是个审犯人如同熬鹰一般的人。 莫知义手上动作未定道: “在看到棺材的时候,她说得是‘小卓是不是在那里面’而不是‘那里面装着是不是小卓’。” “这怎么了呢?” 齐正国更加疑惑。 “汉语在某种意义上不算我的母语,所以我学的时候就像是华国学生学英文一样,讲得都是一些很模式化的东西。小卓和那里面分别做主语时,其实已经能说明她内心的倾向了。” 莫知义撕下创口贴的包装。 “她觉得卫卓依旧是有生命的人,而不是物体。既然不是物体,就不可能被装着。所以她知道卫卓已经逝去,但在精神层面上,她依然活着。” “既然是活着的有生命的,那么我们就不能一昧地瞒着她阻止她,我们要告诉她我们也觉得卫卓依旧是有生命的。” 莫知义贴好了创口贴后轻按了边缘。 齐正国眯起眼睛盯着他: “那么莫会长,你到底是真的觉得他活着,还是这只是一种你为了安抚受害人家属而采取的手段呢?” 莫知义一怔,而后叹了口气: “我从六岁时就定期接受死亡教育了,跟崇尚人死后只是充当八大循环系统的景博士不同,我从未觉得有那一个人会在真正意义上死去。” 齐正国皱眉,像是从来没听到如此有文化的打太极话术。 他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问些什么。 “等下签好同意书后,我会让漱竹陪着卫太太回家,你要是方便的话能送下他们吗?” 莫知义起身像是准备离开一般。 “那你去哪儿?” 齐正国急急追问,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燥得慌。挺大年纪个人了,居然无端端地依赖上一个小年轻了。 “我去找这个案件的突破口。” 他扯下一张纸片,写下了自己的电话,放在桌子上。 “有事随时通知我,bye。”— 在开车去联盟的路上,莫知义依旧不忘给在现场的希曼他们打个电话。 “勘察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他左侧四十五度的车载玻璃上出现了一块悬浮屏幕,上面正映着施敬办公室的情况。 “这些光碟里面是有东西的,但是现场的鉴识人员这里设计了高级的防火墙,强行进入的话,光碟里的文件会自动进入自毁程序。” 希曼晃了晃手中的碟片。 莫知义并不诧异这样的结果。 “那里一共有多少张光碟?” “多少张?哎,我还没来得及——” “七百零八张。” 莫知莱并未出镜,可声音的高辨识度跟出镜也没什么两样。 莫知义闻言一个急刹,停在了刚巧变灯的十字路口,他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盘。 “七百零八张吗?这个数字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屏幕内外的三人呼吸都不由得一顿。希曼惊呼: “意义?你的意思是他们之前就认识?” 莫知义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而紧皱眉头的莫知莱似乎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卡。 莫知莱冷静分析道: “卫卓不一定认识施敬,但施敬认识卫卓,他得手过那么多的年轻小男孩,其中被玩得嗨了送命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非要选中卫卓,为什么一定要把卫卓锁在水晶棺里封在自己办公室日日都能看见的暗格里呢?”莫知义点头: “没错,卫卓对他来说是不同的,而且他身边的人都是一水的omega,可卫卓是个alpha,就算是从被害人类型分析也是不合理的。卫卓对于施敬来说不是一个玩具,而是一个战利品。” 希曼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似在回忆: “我记得当初卫卓的爸爸卫行耀是调去了扫黄大队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最后出事的那个地方后来就是被施敬买了下来翻新做了夜总会吧?” “希曼,”莫知义唤了一声,“你带着尤人剑一起往这个方向查。” “哎?带着尤人剑,为什么?” 希曼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古怪。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是被联盟那个装逼怪会长派来监视我们的吗?” “就是因为他是来监视我们的,你才一定要带着他。” 还未等莫知义张口,莫知莱已经淡淡解释了。 “他向那边汇报得越多,越有助于那边的人慌张,继而铤而走险,露出马脚来,这招叫反间记。” 希曼见莫知莱这个小鬼桀骜的眼神边心情不爽,她一个拳头打向那人的腹部。 “要死啊,跟着笑话你姐姐我是不是?好的不学,成天就知道学这些坏坏的东西。” 莫知莱的身材是几人中最壮硕的了,饶是希曼同样为s级alpha,这样的力道于他而言也不过尔尔。 第23章 就在他推开对方的拳头准备反击时,只听见屏幕那边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 “good job!” 而当两人抬头时,却发现莫知义已经挂断了。 希曼漂亮的桃花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小鬼,他他妈的在夸谁呢?” 【作者有话说】 等会儿还有一更,会晚不要等 第10章 没皮没脸 林不琢盯着审讯室内被扩瞳起撑着眼睛,同时还是屋内中心强光的人,在大多数时候总被人夸一声温柔的杏眼泛着冷。 “他倒是块硬骨头。” 这句话也不知是在赞叹,还是讽刺意味居多。 “刚刚接到消息,警局的人已经把卫卓的水晶棺挪走了。” 马修推门而入,声音比步子还要急切几分。 林不琢没有说话,只是垂眼看了下自己精心布置的乐高玩具城,他按下旁边的开关,整座玩具城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动。 马修见着起始处有一个佩剑的乐高人动了起来,爬上了几层台阶后撞倒了一支通体黑色的恶龙。 “既然他们开始了,那咱们也不能落后。认罪袍不是已经缝好了吗?明天一早就把他扔到uh联盟门口吧。” 马修笑着应是,转身后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消失不见了。 他明白前面的那些充其量就是小打小闹,一旦把施敬放了出去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但他更加明白,事已至此,绝无后退可言。 林不琢没有察觉到马修脸上不对劲,他只是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玩具城,将那个被骑士推倒的恶龙拿了出来,随意地丢在了垃圾桶里。 “怎么还不回复短信呢...” 他自言自语道。 他少时是随心所欲之人,经过那场大变故后性情也随之大变。 他不喜欢生活中有任何超出他控制范围内的事情,偏偏跟那位莫家少爷走近就是其中一件。 就在他蹙眉心烦时,手腕上震动了一下。 林不琢立马点开,光屏就这么立体地呈现在他眼前,而此刻那上面跳动着的名字正是: “猎物no.1” 林不琢刚刚的不高兴在瞬间冲散,他清了清嗓子,回忆着那位两性大师课程中跟优质alpha大佬通话的要点,接通了电话。 “喂。”他嗓音浅浅。 通话宝典第一条:嗓音要空灵。不要温柔到谄媚,把我有所图摆在面上。也不要冷冷淡淡,好像别人欠了你几百亿一样。而是要通过一个字生动形象地拿捏出一种似有似无的距离感。 “喂,是我,莫知义。” 对方似乎刻意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拨得电话,起码林不琢没有听见任何杂音。 “嗯我知道,来电显示上写了。” 林不琢不自在地在自己的裤子上画圈,也不知是因为实战紧张,还是因为心虚。 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是一名听话的学员,毕竟他一字不差地遵循了——通话宝典第二条:少说话。无论发短信的时候多么热情,但凡有接触(肢体或声音)时,都要表现得无限矜持。 “没有唐突到你就好。” 林不琢没有想到莫知义压根就没像那份宝典上列举的范式进行回答,反而先赔了个不是。 “我打来是想问问你明天上午十一点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饭。” 林不琢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这人的反客为主是不是耍得太好了?明明是他邀请他吃饭,怎么变成...此刻林不琢的脑海里已经完全没了那份宝典的身影,他直接追问: “不是说我邀请得你吗?” 对面的莫知义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男人的轻笑声顺着电流淌了过来。 “我知道的,只是我觉得由我来提出约会邀请比较好。” 林不琢指尖一个使劲,把裤子上的印花抠了个边下来。 “而且礼仪课上说了,邀请应该由比较着急的那方发出,显然。”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是我比较急。” 林不琢瞬间感觉自己的脸被蒸透了,耳朵尖也烧着了。 先邀请的人比较急? 他这话实在太有深意了,表面上看起来是他在向林不琢示好,可归根结底是林不琢先提出的吃饭啊! [没皮没脸的油腻纨绔男。]林不琢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下。 他强忍着内心不知是燥动还是烦躁的东西继续说道: “这样啊。” 那边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事由我来做比较好,你不用操心。” 对方说完,好像又在嫌弃自己刚刚的词不达意。 “我是说你想怎样都好。” 林不琢虽然自己是个半吊子,但并不妨碍他看别人慌里慌张自己就高兴。 “噢,行吧。” 对面似乎也拿不准他的态度,小心翼翼地摸索追问: “那明天十一点我去接你好吗?你方便吗?” 林不琢自觉搬回了一城,语气也比刚刚傲了不少,显然是已经把什么宝典教程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方便,我跟哥哥一起住。你明天到联盟门口接我吧。” 林不琢心里打着小算盘,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要是莫知义问他“为什么大周六还选在联盟门口见面”这样的话时该怎么回复。 第24章 谁知对面像是能等到他松口已经很高兴了,忙不迭地应下了。 等挂断了电话,林不琢才想起来去翻那本宝典,翻了两页后便觉得索然无味。 看来马修说得也不完全对嘛,他之前还以为主动跟alpha打交道是件多难的事呢,没想到也是小事一桩。 林不琢哼着歌走出房门,准备去自己的衣帽间好好挑选下明天的衣物。 虽然明天那顿饭是绝对吃不成的,可无论怎么说也得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嘛。— 第二天早上六点,莫知义准时起床,先去健身游泳,冲凉换衣,七点半时准时坐下来吃早饭。 他的饮食习惯早就西化了,一个很直白的表现便是他吃可乐鸡翅酱肘子烧肉都不会觉得在吃肉,而只有在吃牛排羊扒时才觉得自己补充了蛋白质。 他这次带队落地海市,其实也想过要去住自家的别墅,只是那别墅不在市中心,而且他也不喜欢和其他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便只是通知了家里的酒店包下了顶层。 如今这样的优势倒也凸显出来了。 华平的西餐主厨都是老人了,难得的是并没有入乡随俗地开发华国口味的西餐,所有的餐点甚至是一道蝴蝶酥都是地道的英格兰口味。 他吃完饭照例过了一边今日的待办事项,抽出半个小时跟家族办公室的经理人碰头听了个汇报会,再抽出就抽出半个小时,进行他每日雷打不动地锻炼项目——玩悠悠球。 其实他成为典型的反科技卢德主义者有主观因素也有客观因素,他不喜欢跟人短信往来,只喜欢打电话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手笨。 这三个说出来莫知义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明明写得一首好字,无论是西式字体还是中式硬币都是很出挑的存在,这双手平日玩-枪玩刀甚至是握方向盘打冰球时都是好手。 唯有在一个时刻例外那就是打字。 莫知义打字的速度大概比村口半瞎的八十岁老大爷还慢,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提高自己的打字速度却皆是无果。 他时常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华国哦不全世界,除了银山打字公司内部员工外最熟悉他们家打字通的人,毕竟那个抓小偷和打地鼠的游戏,他自打开始玩就一次没赢过。 莫知义是典型的完美主义者,同时也好强。 他一面努力提高,一面找着借口遮挡自己的这块短板。 而就在三年前,他的私人医生突然建议他开始学习悠悠球,并表示自家智障的儿子在开始练习悠悠球后,左右脑开发的程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莫知义也开始了。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控制那么小的一个球会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刚上手时,他总砸到自己的脸,因为不想如希曼之流八卦人士问东问西,只能拼了命地去做实操演练,给自己脸上的伤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一个老师,结果那位拿了三年北美冠军的日裔,指导了他三十分钟就委婉表示:莫桑,要是做基础练习的话,是不用付这么多的钱请我来的噢。 莫知义觉得丢脸,自己日日苦练,到如今,也算是有了几分成果。 [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啊?]叮咚一声,短信到来,正是等会儿要去见的那个人。 “我...穿...酒红色...的...外套” 莫知义一边念一边打,每当这时他都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坚持了练球的决定。 要不然就凭借他那原始手速,只怕是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喜欢晾人的浪荡子。 而就在他这条短信刚刚发出去时,对方已经又发来了。 [你的正在输入时间好长啊,是在想该怎么回复我吗?]明明是句亲昵撩人的话,但在莫知义这儿却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他沉眸望着不远处的小球,心中怒吼: “加训!加训!从明天开始再早起半个小时加训练手速!” 【作者有话说】 久等!周五见! 第11章 我不需要你护着 其实在开什么车上,莫知义还短暂地犯了难,他虽然平时性格沉稳些,可到底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在这样的事情上还是挺要面子的。 eos标配的奥迪太商务,而且也不能无形之中衬托出他的气质,可是开跑车好像有些浮夸,他还记得自己上过的礼仪课中曾经强调过:[男性alpha在第一次约会时尽量不要开跑车,因为跑车的底盘低、速度快、声音吵且外型显眼,在大多数时候会给紧张的omega带来更紧张的情绪。]他摇了摇头,想要开吉普又觉得底盘太高了,磨蹭了五分钟后他果断拨通了希曼的电话。 “喂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希曼语气不善,显然是一副被铃声吵醒起床气上头的模样。 “是我。” 莫知义没有像平时那样怼她一句,反而蹙眉,有些温吞。 “你平时出去约会开什么车接omega?” “张扬外向的开阿斯顿马丁,温柔优雅的开宾利飞驰,酷飒性感的开银色巴博斯。” 对方语速这么快,明显是八卦之魂还没冲破起床气的皮冒出来。 “行知道了。” 莫知义听完后唰得一下挂了电话。他盯着车库里停着的车越看越不顺眼,觉得自己当初是有多愣,才会在国内只配了四辆车。 第25章 法拉利颜色太鲜艳,pass。 宾利没改色,看起来像农民企业家的商务车,pass。 巴博斯倒是有,只是他在平时开惯了g900,眼前这个无论是发动机还是其他都有些不入眼了,pass。 至于剩下那辆库里南,嗯,虽然在伦敦和幻影一样都是烂大街的玩意,但在这儿似乎还不错? 而且是当初做得是纯黑磨砂的,看着果然很上档次。 当他正冲侯在一边的车童打手势,让他找钥匙时手机又响了。 他一看来点人直接按掉了,却不成想对方又打了一个过来。无奈下—— “喂,我这儿赶时间,长话短说。” “莫弟啊,你是不是准备开车出去约会啊?” 希曼的态度与方才相比完全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友善中还带着点讨好? “是,我准备开那辆库里南去。” 莫知义见车童翻找一下后,一脸为难的样子顿觉不妙。 “噢,换辆开不成吗?我昨晚去蹦迪开得那辆车,中间送一个小omega回家发生了点事故哈哈。” 莫知义一听希曼结尾的“哈哈”两字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倒是额角跳了跳。 “发生什么了?” 希曼一听他这个语气也怂了,只是比起这个她更知道不对莫知义说实话的严重后果。 “就是...他...中途吐...吐了。” “吐在车上了?” 莫知义感觉自己岔了口气。 “嗯...” 希曼语气讪讪。 “我昨天嘱咐他们今早就过来把车开走,我,对不起啊知义,我不该先斩后奏直接用你的车,而且在出事后也没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莫知义脸色臭臭的,要是希曼像莫知莱那样跟他顶嘴他倒还能发作,只是人家不但道歉了,甚至连自己错在那儿都说得明明白白的。 这可真是... “下不为例。” 莫知义叹了口气后挂断,四处看看后只能无奈地走向停在一旁有些风尘仆仆的奥迪。 约会还开公事车,怎么感觉挺不吉利的呢? 这样的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毕竟他已经在这儿耽误了十分钟了,再不走的话大概就不能提前五分钟到了,于是他也没多想,只是照常发动车子。 只可惜这时的他还不知道,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会准的可怕。— 莫知义开进联盟大门时,识别机器清晰地吐出一段机械音:[今天是周六,海a999,欢迎您]莫知义无语,实在不知道这个看门的为什么要强调时间因素,而等他刚拐个弯要开到联盟大楼时,车载光屏突然亮了,是尤人剑的电话。 “喂莫哥,你来联盟了吗?大周末的,难道是我错过什么加班通知了吗?” 莫知义虽然知道uh联盟给他配的识别牌上一定装了联动的通知装置,却没想到是这样灵敏的装置,居然能做到他前脚刚来,后脚电话就到了。只是...他蹙眉,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方向盘,这是他想事情时常有的动作。 自从上次他让现场人员给尤人剑倒了杯水后,对方就开始自来熟地管他叫莫哥,甚至为了区分他和知莱,还特意管知莱叫莱哥。 这个距离的拉近可不是单纯换了个称呼这么简单的事。 “我来联盟有私事,把一个特别重要的宝贝落这儿了。” 莫知义从小便是各种帝王术里泡大的,说话向来不讲明。 按他的骄傲来说,他从不说谎,只是有些时候,实话也并不那么方便透露,于是转换代词,善用注意力转移几乎成为了他说话的宗旨。 尤人剑一听似乎是放松下来一些,可也只是一些,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 “莫哥,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我能力一般但肯干活。” 莫知义自是明白他这是投诚,只是如今联盟与他们的关系比起友更像是潜在的敌人,于是他只是说了知道了便结束了通话。 他这儿的光屏刚暗下去却又亮了起来。 只是这回并不是属于科技的亮光,而是人的闪耀。 那位石如磨先生也应该精心收拾过,他穿着嫩粉色的绒衫,外面套着件草绿色的宽大西装外套,腿上是粗花呢的裤子,脚上穿着双切尔西靴。 明明他身上的每一个颜色和面料都是挑剔的,但是在他身上却拥有了相反的魔力。 容易显暗的嫩粉色,衬得他一张脸白皙如玉,容易轻浮奇怪的草绿撞色显得他活力满满,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腿在视觉上拉长两倍的粗花呢居然衬得他双腿更加修长,似乎在里面都能晃荡两下。 莫知义久违地想要吸口香烟,来平复心脏在瞬间的跳动。 “嗨!久等了。” 莫知义把车停到一旁,走了过去。 林不琢的个子很高,就算是摆在alpha里也是中上水平,因此他鲜少需要抬眼才能观察到对方眼眸中的情绪。 “hi,是我早到了。没有办法,当初上大学时我们教授管提早五分钟叫迟到。” 他脸上的笑容很美也很刻意。 而alpha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立马接到: “对不起,我迟到了。下次我会准时来的。” 林不琢咬唇,感觉自己哆嗦了两下:[这人是不是也太会学以致用了些?而且这种恰到好处的搔痒是不是就是大师说得情场老手?] 第26章 “没事,入乡随俗,回了国当然是按国内的规矩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我订的是中午十一点四十的位置,现在过去正好,咱们走吧。” 莫知义点头,与他并排而行。 在转眼间他突然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上午会问他穿什么颜色的外套。 草绿和酒红在华国这儿是不相配的颜色,可是在西方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一对儿。 他俩没穿一样的情侣装,只是颜色的搭调就能自动隔绝于其他人群,实在是好聪明。 “如磨先生,你有学过服装设计吗?” 林不琢正紧急翻阅大脑库存,想要营造一个话题时,对方已经递过来了。 只是这个话题... “没有,但是我从小就喜欢色彩搭配,也爱瞎看杂志,做各种尝试。” 莫知义一直看着他,自然是没错过他不自觉地摸了下鼻子的动作。 心理学上管这样的动作叫匹诺曹效应,说是人在说谎时往往都会如此掩饰。 “难怪了,你今天的外套颜色特别好看,让海市的十一月看起来还是生机勃勃的。” 莫知义自己不觉得,林不琢却在心里闷闷乐了好几声。 这话说得,完全就是英式small talk加华式小学生作文好词好句的融合,谁家好人说话这么文邹邹的啊? “难道我的绒衫和裤子就不好看了吗莫先生?” 他自以为俏皮地眨了眨眼,可在莫知义看来就像是傲娇的炸毛小猫藏满威胁的眯眼。 好像在说“我就这么一个优点吗?难道我不是从头到脚都很完美的吗?” 莫知义觉得好玩,自第一次见面以来他就发现了,这位如磨先生每次面对他时都在展现不同的性格:初见是冒失可爱的笨蛋美人,再见是博学多才的文艺青年,这次又变成了调皮玩笑的甜心恶魔? 但凭借着他多年的人型鹰眼,莫知义明白以上三种都不是这位如磨先生真正的性格。 唔...现在看来这个傲娇别扭的小猫倒有些真了。 “怎么会不好看呢?只是我的普通话水平非常一般,我怕全部都夸的话我会说一些奇怪的词。” 莫知义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是我的问题,我读书太少了。” 他这样干脆地低头,甚至有些恭敬地给自己递台阶的样子让林不琢都愣住了。 要知道他的性格一向别扭,饶是把他当亲弟弟的马修在许多时候也会受不了他的性情,可是眼前这个人居然一来就接连交出了几份九十分以上的答卷? 林不琢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莫知义倒是坦荡地随他打量,还顺带无比绅士地替他拉开了车门,而就在林不琢准备坐进去的那一瞬间——据说是要趁周末修复抛光的联盟门口正义女神像旁围着的护栏突然被吹掉了,随着那遮挡的白布也掉了下来。 “啊!那是什么!” “卧槽是人吗?” “妈的赶紧报警啊!”...联盟门口刚好走出一群刚通宵加完班的人,他们本来睡眼朦胧的,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叫不止。 莫知义一边迅速转身,锁定位置,一边又下意识将林不琢护在身后。 只是在看到发生了什么时他的瞳孔却是剧烈一震。 有人!正义女神左手高举的天平上挂着一个身穿着白袍的男子! 那人像是睡着了一般紧闭双眼,看不出是死是活! 但饶是如此,莫知义还是在看见他脸庞的瞬间认出他来。 是施敬,那个消失了快一个月的施敬。 他刚想冲过去,却又想起还有个人在他的身边。 正当就莫知义想解释些什么时,对方已经绕开了他的手臂,站到了他的左前方。 “你快点过去吧。” 他扭头,四目相对,倒是笑了一下,眼底似乎还跳动着兴奋激动的光点。 “我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护着的omega。” 第12章 挺会来事 莫知义并没阻拦凑热闹的人拍摄现场视频的举动,相反他也马上掏出手机,做了段最详细的记录。 只是他今天出门是约会的,身上没带专用的装备,而现在这里是第一现场了,他得赶紧想办法留下来。 “漱竹,我在uh联盟门口的正义女神像上发现了施敬,目前生死未知。你马上找个技术员黑进联盟和街道的监视系统里。” “收到。” 只是那边传出来的却不是漱竹的声音,而是莫知莱的。 莫知义愣了一下,不知怎得居然下意识地看向了omega的方向。 对方也在讲电话,只是侧过了身去。 莫知义的唇语学得没有手语好,加上侧身本来就难度升级,他只捕捉到了几个零星的词语。 更多的是,他的目光被对方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唇瓣给吸引了过去。stop! 下一秒大脑的理性控制系统在瞬间将他拉了回来。 “动作快,接上了马上告诉我。” 他是不谈恋爱,也不是根木头。 正如希曼所说所有人都能看出漱竹对他的感情,他也能看出莫知莱对自己淡淡的敌意和对漱竹不加掩饰的维护。 “啊啊!” 一声惊呼让莫知义瞬间抬头。 而谁也没想到的是这惨烈的叫声居然属于挂在铜像上的施敬! 第27章 施敬的眼睛布满血色,瞪得惊人的大,竟像是那对眼珠子踩着火轮要从眼眶中蹦出来那般,嘴中还在不住地大叫。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莫知义的眼眸紧紧地锁定在施敬的身上,冲着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 “施敬还活着,怎么样,系统黑进去了吗?” 那边似乎是在敲击着键盘,过了三五秒,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 “阿义,知莱已经登进去了。”是漱竹。 “他没有找技术员吗?”莫知义反问。 “你要的这么急,怎么可能有人,我半年前就跟着ling学技术了,这样的工作现在我完全能胜任。” 莫知莱这话听起来挺云淡风轻,可话里的暗怼和酸意也没刻意掩藏。 ling原本是他们组的技术员,在半年前因为丈夫出了意外,至今未醒,所以还怀着身孕的omega直接被双方父母扣着回家养胎了。 这也直接导致了技术员这一职位的空缺。 原先莫知义是想着从人才库里招聘一个新的技术员。 但是ling给他打了不下十个电话,恳请他保留这个职位。 莫知义在职场上看似挺铁面无私,其实比谁都有人情味。 他和ling同龄,又都曾是公学的同学,私交不浅。 也因此他比任何都知道ling作为一位女性omega,为了能在完全由男性alpha主导的计算机领域拼杀出一席之地到底有多难。 考量之下,他决定让漱竹从底下的其他组里借调技术员过来。 ling是eos唯一的女性omega技术员,而剩下的都是男性alpha。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漱竹前后借调来了三四个技术员,到最后,无一例外都被莫知莱给赶了出去,其中还有几个到了动手的地步。 莫知义也不是完全不能明白自家堂弟的心思,漱竹是eos中最受欢迎的omega,工作七年便已连续七年荣登alpha最想娶的梦中情妻top1。 而那些alpha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在加入后对漱竹疯狂示好也是正常。 只是从前他们这个组的里,希曼从不吃窝边草,而且只喜欢会撒娇软软嗲嗲的小o;他从未回应过漱竹的示好,主动将关系保持在工作状态。 剩下一个天天只想着破解难题的情商负数人类景天裁和同为omega且早早就结婚了的ling。 莫知莱自然是感受不到任何威胁的因素。 那段时间里,他就像是愤怒的狮子,不断地攻击战斗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莫知义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默认了技术员不进组,随机配合他们的工作模式。 可他实在没想到莫知莱一个专攻近身搏斗的alpha居然会去学计算机? 而且看起来学得还挺不错的? “知义,在三条街外发现十多家海市媒体的车,他们居然来得比警察还快。” “噢?” 莫知义挑眉,竟是又下意识地看向了omega。 omega已经打完了电话,此刻居然正望着他。 看着对方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眸,清澈温润,像是他奶奶珠宝收藏室里最心爱的藏品。 他下意识地咬了下舌头。 如果没有错的话,他刚刚在omega口中读到的是:们、来、吗三个字。 正常推论就是:他们来了吗?难道说... “知义,不止我们一个黑进了系统里,现在热搜第一条就是现场监控视角的直播!” “你说什么?” 莫知义诧异地望向不远处的摄像头,这样大张旗鼓地直播? “能不能把对方的权限关掉?” “知莱...” 漱竹像是十分无奈地唤了一声。 “他比我权限高,要是强行攻进去的话我可能会反过来被黑的。” 几人陷入了沉默,莫知义明白作为组长,自己此刻应该做出明确的下一步指示。但... “砰——” “下雨了!我靠下雨了?” “这他妈哪里在喷水啊!” 在铜像正前方的瀑布处水管突然爆破,如同降雨一般将众人淋了个透心凉。 而那水管对准的中心就是施敬。 “如磨!你还好吗?” 莫知义扭头看向同样搭着脸的林不琢。 “我没事!都说了我不用你护着!” 对方的声音不小,只是经过水的稀释,听起来像回音那般。 就算被这样泼了盆冷水,莫知义还是用手臂挡住额头,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确认对方的安全。 而模糊之间,他似乎发现对方的衣服好像是防水的,还戴着帽子? 还没等他细想,又听到有人惊呼,他望向被水柱直击的施敬,居然发现了一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 被挂在铜像上的施敬,他身上穿着的洁白无暇的袍子居然在水的冲击下显出字来! 不过短短一分钟,强力的水柱便停了下来。 施敬身上的白袍也清晰地显出字来。 “什么?!” 莫知义的瞳孔急速收缩,拜良好的视力所赐,他第一眼就发现了上面最重要的三个字:自白书。 也即是说,施敬穿着的是个认错袍? 而刚刚还在大吼大叫施敬,两眉中心扎着一枚飞镖,同时他又像刚被发现时那样陷入了沉睡。 此刻的莫知义再也无法做到只是冷静地看着,进行全盘分析。 第28章 他冲着周围大吼道: “快点来人,拿担架,拿梯子,上去救人啊!” “知义不好了!施敬身上穿的是一件认罪袍,现在那个直播正全方位地特写着上面的字!我们捕捉到卫卓的名字了!” “什么?” 莫知义倒吸一口凉气。 “快点!把直播断掉莫知莱,马上!” “ling刚刚远程上线,已经把网上的直播断掉了,莫知义,现场就交给你了!” 莫知莱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但蹙起的眉依旧没有展开。 “好!继续盯着直播,有问题随时向我汇报!至于其他的话题炒作不要封,让ling给他们升级一个防火墙,就在上面挂着!” 莫知义瞧见不远处的媒体已经抱着机器冲了过来,犹如一群黑漆漆的乌鸦。 他眼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齐正国和尤人剑。 “齐警官!马上救人!尤人剑,带人来把媒体全部给我拦住!” 他高声喊道,与此同时,联盟内的防爆部队也已经到位,将正义女神铜像团团围住。 媒体们眼看着煮熟的肥鸭子马上就要跑了,一时之间情绪非常激动,一股脑地往前拥。 “请大家冷静一下,再这样拥挤的话会出踩踏事故的!” 莫知义挑出手机中的扩声喇叭,对着人群大喊。 “我是eos的调查官,同时也是本次事件的调查员,请各位跟着我来,我会详细解答大家的困惑,请跟我来!” “同时请各位不要随意拍摄现场的视频,uh联盟是庄严的地方,需要得到许可才能进入。刚刚各位一窝蜂地闯进来已经破坏了规定,要是随意拍摄现场内容的话,uh联盟保留着追求法律责任的权利。” 此话一出,许多人已经放下了举着摄像机的手。 刚刚多少是有些昏头了,这里可是联盟,他们是想要爆炸性的头条新闻,但也想要命。 林不琢站在视角很好的就角落位置,冷眼看着嘈杂的人群。 他视线紧锁在那个alpha身上,就算是在如今这样混乱的状况下,对方依然能在第一时间稳住大部分的媒体,在聚光灯前谈吐自然。 不但如此,方才几句话,将“恩威并施”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不但如此,他在面对媒体犀利的问题时,也不像是其他老油条那样再打太极。林不琢心想:[啧,不愧是所谓大家族倾尽心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在确定对方没空注意自己时,林不琢将手中的浴帽塞进了密封袋中,为了避人耳目,他没有点开光屏,而是像手机那样拨通了电话。 “bio,网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面说了些什么后,林不琢竟是笑了。 “是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能攻破你设置的防火墙的人啊。” 林不琢瞥了一眼莫知义。 “直播断掉就断掉吧,只要确保我们造出来的声势和话题不要被封禁就好。” 在对面说了什么后,林不琢竟是惊讶挑眉: “你说什么?封掉直播的人非但没有继续封话题,而是帮你升级了一个更牛的防护系统?” 他的视线终于又郑重地落在了莫知义身上,alpha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也一点不显狼狈,倒有几分湿发的性感。 “这么说来这个莫知义,还是挺会来事的嘛。” 第13章 自称绑架者 “莫会长,我以为eos与uh联盟只是合作的关系,而在这样合作的关系下,您是没有权力和义务代表我们联盟接受媒体的采访。” 一向注重脸面的唐文生西装皱出了褶子,也不穷讲究喝什么高端手冲咖啡了,几包速溶下肚才觉得舒坦。 “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在场的联盟人员大多都忙着拍视频记录生活去了,好像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 莫知义翘起二郎腿,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 “唐会长说我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站出去,可我是个善良的人,不忍心媒体直接介入,让全华国哦不,是全世界都来看uh联盟的笑话。你知道的,网络上的直播跟媒体的现场播报完全是两码事。而现在从唐会长还能站在我面前发牢骚的状况看,您的位置已经被我的壮举稳住了不是吗?” 唐文生被生噎了一下,冲击力不亚于有人用胳膊肘给了他肚子一下。 看来他的预感不错,自他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位年轻的莫家掌门人时就发现了,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蔫坏得很,一肚子黑水。 “那你为什么要在媒体面前透露那些他们本不知道的内情呢?!他们问你施敬身上的认罪书是否属实,你明明可以否认或者搪塞过去的,你为什么偏偏要说,有证据说明可能为真呢?” “我凭什么要帮你们说谎骗人?” 莫知义的神色一下冷了下来,他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下,脊背微微前倾,在不过三五秒的时间内就已经展现出了进攻的姿态。 “我一向不会也不屑于说些假大空的套话糊弄人,我和我的调查官们来这儿是为了解决这起失踪案,你话里话外觉得我的言语不够妥当,丢了你们联盟的脸,将你们苦心经营的高洁形象给毁了。” “呵,你扪心自问一下,在这堆污糟烂泥之下哪里还长得出什么洁白高雅的花?有什么能比一个失踪的罪犯被挂在了代表独立于任何政权之外的uh联盟华国分部正门的正义女神铜像上来得更讽刺的?” 第29章 “想要挽回失去的声誉,那就应该低下头跪下身去请求所有人的原谅,然后拿出做事的态度来,而不是成天想些无聊的把戏骗人。” 莫知义只是语速极快,语气上却瞧不出什么波动。可若是熟悉的人一看便知,此刻的他已是怒极。 “你们联盟在场的人为什么都不动?是因为他们的职位不够高吗,还是因为他们的能力不够强?都不是,就是因为他们害怕犯错,害怕被追究。拜你这样的领导所赐,uh联盟才会在人人自危的氛围中以一种极其低效的状态运行着。” “how poor they are, do you agree with me, chief.tasang” 莫知义的语调中带着玩笑般的调侃,只是他的手指却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衬衫领子,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瞬间在房内爆裂开来。 几乎是同时,本来站着的唐文生犹如被人狠推了一把的丧家之犬那般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而后又像是被人狠敲了脊梁骨,结结实实地额头着地。 “我平时不爱仗势欺人,但你要是再让我工作得如此不顺心的话,我不介意换一个新的联盟会长做我的合作对象。” “阿义,医生说施敬的状况已经稳定住了,他随时有可能醒来。” 耳机中传来漱竹的声音,莫知义明白这不单单是在提醒他尽快赶来医院,更是暗暗告诉他不要再跟唐文生纠缠了。 莫知义轻吐了一口气,起身拉拉自己的西装下摆,一如既往优雅得体地走了出去,在看见守在门口一脸着急的会长秘书时,他甚至还笑了笑说道: “唐会长低血糖有些晕,麻烦你帮他冲杯hot chocolate。”— 海市第三人民医院是当地的老牌强院了,本来莫知义想着联系莫家在海市的私立医院,毕竟那里的私密性优越,更有助于封锁调查。 只是在商量时,齐正国组里的那个实习女警海娜怯怯地说了句“可是我们对那儿一点也不熟悉,布防可能有些慢”,齐正国闻言也是考虑再三才跟莫知义说要不然还是把人送到三院去吧。 毕竟三院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们公安局定点合作的对象了,相关的布防也都是现成的。 莫知义明白客随主变的道理,也明白齐正国在这时候的顾虑,便同意了。 但他这一路开进来才发现问题真的不小。 海市三院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中心,距离联盟大厦也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这里的肿瘤科更是华国数一数二的,因此平日从外地赶来求医的人也不少。 寸土寸金的地带,历史悠久的医院,最后一次翻新是在十五年前。 医院占地面积本来就不大,正门处更是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让许多病患都无法正常出入。 更糟糕的是,还不断有媒体和号事者赶来,快门声,话筒声此起彼伏,吵得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莫哥,我带您过去。” 警局的人自从听见尤人剑喊他“莫哥”后,也都换成了相同的称呼,毕竟这怎么看都比“莫会长”要来得亲切一些。 莫知义跟在海娜身后,心底还在默默计算着该在医院的几个侧门处增加布防,以及如何才能尽快控制现场混乱状况。 而他就是这么一个不注意,没看见前面的人停了下来,直接撞了上去。 索幸他手比脑子快,一把拉住了要向前摔个狗啃泥的海娜。 距离在瞬间拉近,可能因为是背后的缘故,莫知义在瞬间感受到了对方脖颈间残余的信息素。 在嗅到的瞬间,他内心的警戒铃打响。 这个信息素的味道好像是—— “谢谢莫哥!” 海娜突然靠近,年轻女孩害羞又大胆的笑容几乎是贴到了莫知义的面前,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 莫知义的思路被打断了,可心中的疑惑分毫没少,只是面上不显。 “现场是一级警备吗?” “对的,病房内两个武警,病房门口四个,同层的楼梯口都有专员把守,齐队也在病房内亲自守着呢。” “病房?他没进icu吗?” “医生检查过后发现施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抽血结果显示也只是有些轻微贫血,不碍事的。腺体功能更是一切正常,连针孔都没有发现。医生推测他虽然被囚禁起来,但身体上的折磨大概没受什么,估计主要是心理上的。” “他眉心的那支飞镖做采样分析了吗?” “详细结果还没出来,但鉴识课的前辈说应该是抹了强力安睡剂。” “好的多谢,你能顺便帮我把莫知莱调查官喊来吗,让他在门口等我。我先去见你们齐队。” “没问题莫哥!” 莫知义转身走到病房门前,对门口的人员出示证件后敲门走进去。 却不知他有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方才还清澈单纯的双眼在一瞬间寒如深潭,盛满了冰冷。— “齐队,”莫知义挥手打了个招呼,“他的情况怎么样?” 齐正国看见他来,在说话前便先叹了口气。 “医生说受了大刺激,现在昏睡着呢,醒过来后能不能进行审讯还是个问题。” 他说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莫知义试探道:“是施敬的家人过来了吗?” 齐正国倏然扭头望向莫知义,而后苦笑了一声。 第30章 “不愧是eos的会长啊,真是有够聪明剔透啊。” “多谢夸奖。” “现在漱竹调查官正在跟他们的家属沟通,我们的人都没戏。” 齐正国忧心忡忡地看向窗外。 “都有谁来了?家属中有没有情绪特别激动的人?” “他老婆、亲哥和嫂子,都是最近的血亲。情绪嘛都挺激动的,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谁心里不毛焦火燥。至于激动,哎,你要是这么说得话,他老婆倒是有些不同。” 齐正国摩挲了两下自己下巴的胡茬。 “一般出了这种事,妻子的情绪都会很脆弱无助,但那位施太太倒像是看破红尘那样,一点眼泪没掉,就是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人也发空。” 莫知义一听这话就觉察出不对了,他垂眸:“我们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漱竹只能尽可能稳定住他们家属的情绪,但我们没有权力一直将他们隔开来,所以见面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要是见面的话,一定要一个一个地进来看,同时要近身跟着咱们的人。女眷们派女警官跟着,男性的话让男警官来。” 齐正国认同地点点头:“我让海娜过去。” 莫知义顿了下眉头:“让她跟着施敬的嫂子吧,至于施太太,我让希曼亲自跟着。” 齐正国欲言又止了下,却没有多说,推开门简单吩咐了下。 莫知义扫了病房一圈后低声道:“把房内的人先都撤了,我现在先去家属那边看看。”— “知义,bad news,卫卓的妈妈陈女士在看见新闻后也赶了过来,我怕她被媒体认出来就把她带了上来,让天裁陪着她。” 希曼迎面走来,手上还拿着几张照片。 莫知义见她来有些惊讶:“你不是该去家属那边陪在施敬妻子身边吗?” “我知道,这是刚刚ling传来的,施敬身上袍子文字的高清解析版。知莱让我转交给你的。” 莫知义眉头更皱:“知莱?我刚刚就让他来找我,他人呢?” “ling说有件事要跟他讲,所以他抽不开身。” [似乎有些太巧了?]莫知义无端端在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大好的感觉。 等他和希曼推门而入,见到施敬的家属们时,那位在齐正国口中“看破红尘”的施夫人像一匹恶狼那样紧紧地锁住了莫知义。 “我要这位女警陪我进去。” 她的嗓音沙哑,像是哭了太多的后遗症,可语气中的强势却分毫未减。 “施夫人,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莫知义走到临时搭的茶水台上,给施夫人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我不要你们eos的人!” 施夫人并未接过,而是通红着眼眶像是要手刃仇人一般盯着莫知义。 “你们eos口口声声说能解决所有的难题,可是你们却让我们的丈夫挂在了万人前,任由众人嘲笑讥讽他,无能,无能!” 她刻意咬重的无能让在场的漱竹和希曼脸色都有些不好,只有莫知义依然八风不动。 “施太太,我们的任务是调查清楚这起绑架案的来龙去脉,至于您说的挂在万人前,人不是我挂的,同样嘲笑讥讽,嘴也没长在我的身上,我也不能控制别人。” 施敬的大哥见他说话这么不客气,直接暴起指着莫知义的鼻子:“你你你!你个混账王八羔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莫知义只是斜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施家人直接闹了起来。 “你还敢瞪我?我他妈的,你看老子怎么弄死你个小白脸!” “苍天啊,我们家里人出了事,居然还敢这么横地跟我们说话,天爷,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咚咚!” 莫知义听烦了他们的鬼哭狼嚎,敲了两下面前的大理石桌子,alpha的信息素也伴随着他的动作出来,没有多浓,甚至也算不上刻意释放,但其中的攻击性却在瞬间让屋内安静了下来。 “不要太过界了,倘若我们无能,那我就会让守在楼下的媒体全部上来,准许他们全程跟踪报道这个案件,让全民都透明地跟进这个案件。毕竟我们是无能的人,自然是要集合并借助群众和媒体的力量嘛。” “你!”施敬的大哥气得满脸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所以施敬的家属们,有的话不能随意说,大家都不是顽皮的小孩了,再说了,这其中真假到底占几成,您心里没个数吗?” 莫知义上扬的尾音与撒旦诱惑人的语调竟是大差不差,可他眉宇间偏又正气稳重得很。 就在两方僵持下,房门被人敲了两下,一个护士探头进来。 “您好打扰了,请问哪位是莫知义莫先生,护士站有一位自称是绑架者的人指名要您去接电话。” 第14章 你我是死对头 房间内的气氛停滞了三秒,而后便似油锅一般炸开了。 “他妈的,那个王八羔子还敢打电话来挑衅?老子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施敬的大哥本来就胖,此刻一身横肉往外撞,跟个人肉炮弹没什么两样。 还好莫知莱身材健硕,此刻犹如坚固无比的城墙挡住了对方。 “老天爷!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他干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居然还有脸打电话!” 第31章 施敬嫂子的声音尖锐无比,夹杂着哭腔,杀伤力更是惊人。 而风暴中心的另一位主人公莫知义除了在一开始护士张口时,眼神有片刻的暗,转瞬即逝后,在骂声升天的小小房间内,他竟是最平静的人。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并无所感,而是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聚集在了一人身上——施敬的妻子。 自莫知义进来后,这位施太太一没哭二没闹三没要死要活喊上吊。且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她也不是第一个跳起来的。即便到了此刻,她的脸上也没有愤怒,相反倒更像是害怕? 女人那双一看就是平时花了大价钱保养的手,因为指骨的过度用力,小指指甲直接断了小半截。 [太不对劲了,她在害怕什么?]莫知义的眼神中满是探究,他的不寻常过于突出,不但是漱竹希曼他们注意到了,就连被他探究的正主也似有所感。 施太太的眼眶又红了些,但依旧没有眼泪落下。 “莫调查官,现在的你不应该马上去接电话尽力抓住那个可恶的凶手吗?而你...而你...居然还在这里——” 她没有说完整,但越是不说完整,在此刻,似乎越能火上浇油。 “操!天杀的东西,你在干什么!” 施敬大哥的满腔怒火正愁没处发泄,现在突然来了个转移的对象,他抡起拳头就要冲莫知义的脸上打去。 他越激动,莫知义越是不慌不忙,蛮优雅地起身道:“施太太,我正准备去查出真相。” 就在莫知义准备推门而出时,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补充了一句:“希望您也能全力地配合我们。” “操!你这小王八蛋胡说些什么呢?!” “配合?我们不配合吗?我——” 房门关上,吵闹声被隔绝,莫知义深深地吐出口气,对着慌张着急的小护士道:“请问你能带我过去吗?” “知义!我刚跟ling说了,她会远程追踪,做三角定位,你尽可能拖长点通话时间。” 漱竹追了出来,语速飞快地叮嘱。 莫知义倏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漱竹:“不要做三角定位,也不要追踪,单纯录音就好。” 漱竹诧异地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知义?这可是我们——” “就这样做。” 莫知义这个人是严肃冷静的领导者,却从来不会太过霸道强势,像现在这样的时刻几乎从没有过。 漱竹想要说些什么,可莫知义已经走远了。而在他接起电话前,又对着漱竹比了一个“x”的手势。— “你好,我是莫知义,抱歉久等了。” 一如既往无可挑剔、礼仪满分的开场白。 “呵。”对方轻笑了一声,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这竟是个女声! “莫会长真是贵人事忙啊,除非你是因为重视我,让人准备好做三角定位追踪我,我才会考虑原谅下你迟迟不来接电话的轻慢态度呢。” 女声的尾音像是漂亮猫咪的尾巴轻扫胸膛,只是与这样的语调不匹配的是,这个声音,原本大概是温柔的,却在此刻显得诱惑无比。 莫知义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学着对方先轻笑了一声后道:“就像你特意用了真人变声而不是机械变声那样,我也只是选择录了音但没有做其他任何的定位。” “变了,但没彻底变;追了,但没认真追。” “噢?”对方似乎也有些诧异他听出了变声器的小秘密,“莫会长,你这样说是想打消我的戒心吗?很遗憾,在尚未确认立场之前,我们两个大概是死对头的关系呢。” “在确认立场前大概是死对头的话,那说明我还有改善关系的机会对吗,这位宽容的死对头大人?” 对方也没想到这人抓了个这样的重点,亦或者是说,他居然咬文嚼字到了这个地步。 “不要东拉西扯了这位先生,油腔滑调在我这儿是行不通的。” 嗓音冷了下来,在刻意切开两人之前的界限。 这话在莫知义耳朵里,更像是一种奇特的骄傲小猫心理,想要你捧着,但是这个捧又不能是舔,因为他讨厌舔狗。所以要捧得高明,捧得欢心。 莫知义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只漂亮布偶猫miya,每次想要吃零嘴儿的时候就会慢条斯理地跳到他的身边,用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瞥着他,顺便还会舔舔自己的爪子做暗示。 每当这时,作为一个合格的饲养员,莫知义都会马上起身去做准备,只是在给的时候,又要特别注意,不能是随手放下的,也不能太过隆重。于是他都是拿着银壶,装作要添水的样子把盘子放下。 现在的他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候,但可惜啊,他自打十六岁二次分化后,不知道为什么添了一个猫毛过敏的毛病,本来他还想着减少接触就好了,却没想到miya先一步发现了这个曾经每天都要抱着它哄的饲养员,突然变了样子。 因此它自己主动选择了离开。这次离家出走虽然都没走出莫家的宅子,充其量也就是从东边的花园到了南边的树林,察觉到此的莫知义还是坚持为miya找了另一位新主人。 miya走的那天,他难受得不行,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痛得抽抽了,却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高傲美丽的公主身边需要的是忠诚尽职的骑士,而不能满足要求的人,应该主动退出,及时止损才是。 第32章 因为莫知义的走神,那边直接上手敲了敲听筒。 “抱歉,”莫知义立马回应,“既然是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还指名我来接,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吗?” “确实是有一个忠告要讲呢,”对方的尾音轻轻上扬,“但在这之前,莫会长,你是想成为帮手还是帮凶呢?” “你不是说咱俩是对手吗,那我想我的身份目前取决于你所在的阵营代表正义还是邪恶吧。但话又说回来,我一直认为立场身份都是相对的,利益才是绝对的。” “噢?莫会长是觉得人能同时保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观念还能正常行事吗?” “嗯哼,great gatsby先生不是说过:这才是第一流智慧的标志吗?” “呵,这高高在上的慈悲真让人厌恶啊。只是当你想要批评谁时,不应该先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你所拥有的优势吗?” 此话一出口,倒是莫知义先惊了一下。他本来只是顺带讲了句《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面的台词,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在瞬间以书里的句子回敬了他。 “我从没有想过批评谁否定谁,因为我从来都不对任何人怀有无限的希望。”莫知义唇角的弧度完全藏不住,“我不相信谁一定是坏人,也不相信谁是绝对的好人。所以,请问你能告诉我带走施敬的原因吗,死对头大人?” 与刚才暗暗的步步紧逼不同,对方陷入了沉默,莫知义没有出声催促,默默地等着。 “明天,”对方突然关掉了女声的伪装,用自己的原声说话,“哦不,是在整个调查期间,我要你保证这整个案件不能被压下去,在各种层面上都不能。” 对方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切齿。 “嗯?还有吗?”莫知义这轻松无比的语调瞬间噎住了对方。 “我说过了,现在的我们是对手,是敌人,你居然这么轻易地叛变倒戈了?” “倒戈?我也说过了吧,立场是相对的,我没有答应你的要求,我只是为我的选择做背调罢了。” 莫知义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没有其他的要求了,唔,”对方停顿了一下,好似难以启齿,“你们最好多多关注卫卓的妈妈,关于我的事嘛,呼。” 对方重重地吐出口气。 “乌鸦报忧,我期待你的解密。” 话音刚落,对方就挂断了电话,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施敬的病房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莫知义甚至来不及将听筒复位,拔腿跑了过去。 “发生什么了!” 莫知义拨开人群,发现施太太居然挟持了一名小护士,举着一柄银白色的手枪,浑身上下都在剧烈颤抖。 “我只是想去看一眼我的丈夫,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为什么不让我去!你们知不知道我会面临怎么样的后果,你们这些人渣混蛋!” 施太太彻底抛弃了所谓优雅就高贵的贵妇模样,竭力嘶吼着。 “我们没有不让您去见,为了保证您和您丈夫的安全,我们需要做再三的确认。” 漱竹的嗓音一如既往有着让人镇定的魔力,可对发狂的施太太似乎半点用处都没有,相反她更激动了。 “安全?!你是觉得我会害我的丈夫吗?那是我丈夫,我丈夫!我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你们这些陌生人有什么权力不让我进去!” 她的动作越来越大,逼近了墙角,而被挟持的护士更是被吓得连哭声都没了。 “我说了,我要进去看我的丈夫!我要进去!让我进去!” 施太太一边喊一边给手枪上膛。 “要是你们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杀了这个人!” 莫知义冲莫知莱和希曼使了个眼色,三人正准备快刀斩乱麻冲上去将其制服时,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施太太,我向你保证你马上就可以进去,所以请你放了那位护士小姐。” 众人回头,发现居然是唐文生!他身后还跟着一小队的黑衣保镖。 “你说的是真的?” 施太太的注意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当然是——” “唐会长,我想这里应该不由你说了算吧!” 齐正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唐文生的话。 “难道齐警官是准备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姑娘死吗?” 唐文生不愧是喊口号做领导的人,一个问句喊得如此中气十足。 齐警官被噎到,正准备反驳,莫知义拉住了他。 “唐会长,联盟干得可是平-权的活计,拯救人质什么的,就不要在这儿外行指导内行了吧。” “呵呵,外行吗?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你,”唐文生大手一挥,指向了距离施太太最近的海娜,“你是警察,是内行吧,那就由你陪着施太太进去!” 莫知义皱眉,一股违和感油然而生,而就在这个犹豫的片刻,施太太已经一把推开了护士,拉过海娜挡在身前。 “走!你带我进去。” 第15章 黑客之王 莫知义闪身挡在了施太太身前。 “施太太,我真是看不懂你。你到底是想要找出绑架施先生,让你们一家颜面尽失的始作俑者呢,还是你在筹谋些什么?” 莫知义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在场的众人都能听见他的提问。 第33章 而施太太像是被尖针刺了个洞的气球,浑身上下哆哆嗦嗦地跑气,手上的枪几乎要拿不稳了。 “你放屁!随便你说些什么!对,我才不会管你说些什么!我只想要见我丈夫,我的丈夫!” 没有被带着走,只是重复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莫知义心下明白了三分。 他在之前就查阅过这位施太太的资料。 与其他上流贵妇大差不差,她的人生爱好是收集稀有皮的包,对宝石的要求是越大越好,从不怎么在意切割,每年在健身房和美容院的花费高达八位数,并且在施敬被报告失踪三天后,她还飞了趟欧洲,去签下了一位刚刚恢复自由身的高定服装设计师。 对于施敬十年如一日的在外面乱搞,她拿出的态度完全是“我不管你的彩旗如何飘,反正我的红旗不能倒”。这样的女人,不会对自己的丈夫情深似海、情比金坚,更不可能因为想要见丈夫一面,而闹到举枪威胁警察的地步。 毕竟施敬在早些年已经立过遗嘱了也经过了公证,里面的分割对她和孩子们十分有利不说,连信托基金的分配他们也是大头,那么问题出在——孩子!莫知义倏然开朗,跟杜特助一样,是孩子! 施太太总共一儿两女,其中儿子是d级alpha,大女儿是c级omega,小女儿刚过了十六岁生日,却没有分化的迹象。 施敬在外面的私生子女也有三个,而一个早年被他从夜总会带出来的小歌手给他生了一个b级alpha。这也是施敬的所有孩子中评级最高的一个alpha了。 难道说是施太太是担心施敬变卦,把家业全部留给那个私生子?所以要趁着现在确定自己的遗产份额? 只是这样而已吗? 莫知义的眉头紧锁,眼神紧紧地锁定在施太太身上。 他的眼神太重了,明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与那些混迹名利场多年、甚至于浸-淫-政坛多年的上位者相比也不相上下。 “施太太,您说得对,我们确实没办法完全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请您相信我们,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您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全力帮您解决。” 漱竹敏锐地捕捉到了施太太神情中的张皇和犹豫,温声询问。 “我...我...” 施太太的眼神在莫知义与漱竹中间打转,眼眸中写满了痛苦压抑与纠结。 漱竹冲莫知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把周围的人清一清。 而就在这时—— “叮!叮叮!闹钟响啦!主人您好,现在是下午一点五十五分,现在是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医院的广播不知什么时候及开了,还播了一段闹钟铃声。 方才还似有松动的施太太在听到报时的瞬间如疯妇般大声嘶吼,边喊还边冲着漱竹和莫知义的方向开了两枪。 “滚开!都给我滚开!” 两人显然没料到情况会这样展开,身体在极限的速度下闪避,压根来不及制止对方。 莫知义此刻居然还在庆幸对方拿的不是来福那类的步枪,要不然的话...他在地板上滚了两个转后勉强停下,看见对方逃开的背影高喊:“拦下她!赶紧拦下她!” 硝烟呛鼻的味道一瞬间在医院走廊里炸开,而好巧不巧地,医院的灭火淋浴系统探测到了烟雾居然直接启动了! 天花板的倾涌而下把众人浇了个透心凉不说,炸开的干冰让现场犹如雾气朦胧的水帘洞,压根看不清状况。 莫知义暗骂了好几声,心想自己今年是不是和水反冲,要不然怎么短短时间里,被浇了两回。 就在嘈杂之时,不远处又传来了四声枪响,紧接着是女人穿破耳膜的尖叫以及重物落地的巨响。 莫知义的心在一瞬间沉入谷底,他强睁着双眼拔腿跑向声源处。 “施太太!”他大喊着奔向施敬的病房,房门没关,因此屋内的惨象大咧咧地呈现在了莫知义面前。 “damn it!”许久不骂脏话的男人,在一瞬间撕掉了平日优雅得体的外衣。 躺在病床上的施敬被人一枪正中眉心,已经没了生气,而他的枕头周围散落着几个弹孔,鲜血正沿着他的眉心缓缓落下。 而在距离病床一米半的窗户处,海娜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瘫坐在那儿,一见到他,便立马大喊:“莫哥!她跳下去!她刚刚跳下去了! 莫知义的瞳孔极速收缩,三两步跑到窗前向下望,那位方才还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大吼大叫的女人,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正以怪异的姿势似烂泥般仰面摊在水泥地上,周身上下,流血不止。 “施太太!施太太!宋雨!” 莫知义半个身子都要冲出窗外,他厉声地吼着对方的名字。 瘫倒在地的对方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似回光返照一般艰难地睁开了眼,她对着莫知义笑了笑而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莫知义震惊愤恨地将窗框上的金属都捏变型了,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周围气质冷冽肃杀。 “给我把这栋楼封起来。” 他对着赶来的人一字一顿道: “一、个、也、不、能、跑。”— “目前网上的话题热度已经破亿了,还在不断攀升中。” bio新一阶段的治疗方案非常有效,他久违地不用与众人隔着屏幕在病房相见,而是能穿着常服坐在别墅的沙发上。 第34章 林不琢没有马上回答,相反他看了好几眼bio穿着的卫衣,皱着眉头起身把暖气的温度调高了些。 “谢谢琢哥。” bio是最敏感懂事的孩子,立马笑着对林不琢道谢。 程灿灿也给bio的手里塞了杯热水:“平台没有把话题撤下来吗?不应该啊,这么大的污点新闻,换到往常早就被封了不是吗?” bio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当然是因为他们太菜了,无法侵入我的防火墙。你可以把现在这个话题理解为一个完全真空的空间,不受任何的外力侵蚀,同时还被一个坚硬的保险柜罩着。” “eos他们帮你升级的系统有没有什么陷阱?” 林不琢倒是没有乐观,他直觉这事不会那么简单。 “唉,”bio却是先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神情复杂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系统是红蜘蛛做的。就是那个被我们当代所有黑客封为算法之神的红蜘蛛。ta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出现了,当年我们业内的论坛一直有一个八卦,说ta被eos招揽了。” 林不琢惊讶:“可是我们买来的资料里显示eos的拨云组里没有负责技术的人员,难道这是他们藏起来的王牌吗?” bio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红蜘蛛似乎是临危受命远程上线的。他在刚进入的时候好像还有些手生,在控制系统前,他正在浏览的网页还没来得及删除,在屏幕上一闪而过了。” “是y国的政务网站,她正在申请离婚,补充一下,是女字旁的她噢。”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得寂静。 林不琢一言难尽地开口:“离婚?孩子?你是说这个叱咤世界互联网的黑客之王红蜘蛛是个女性omega?” 【作者有话说】 啊啊!来不及了,今天短小,明天补上!谢谢大家的收藏,比心~ 第16章 开工吧呆瓜们 “这倒也不算多奇怪吧。” bio耸肩摊手。 “咱们当初能花大价钱买到拨云组的资料,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内部系统出现了小漏洞吗。他们的资料在黑市上确实流通,可拨云组的是绝密档案,流传出来的顶多就能知道有几个alpha,几个omega这样。所以我合理怀疑,当初的那个小漏洞就是因为红蜘蛛不在,人员交替,才让黑市的人钻了空子。” 林不琢没有出声,垂眼沉思了片刻:“那如果这么说的话,现在的拨云组是缺少一个技术员的。” “对,红蜘蛛是远程上线的,而且这么着急,比起别的,我感觉这更像是抓壮丁。”bio随意点了两下鼠标,放大版的政务申请界面就这么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这么说的话,他们拨云组现在岂不是瘸腿了,会不会有麻烦啊?” 林不琢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他身上。 “不琢,你现在,不会是在担心他们吧?” 马修忍着笑意问道。 “怎么会?”林不琢飞快地否认,可这种事跟否认的语速完全不相干,或者说是,他否认得越快,倒显得越心虚。 “我只不过是担心他们的战力下降,会影响我们的进度罢了。” 林不琢扬起下巴,刻意做出一副不留情面的模样。 马修含笑不语,bio暗自偷笑,程灿灿和cratos虽然搞不清眼前状况,但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明白林不琢死要面子的性格。 “叮——”邮件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更加突出了。 林不琢见有了转移话题的机会,立马抓住: “快点看邮件,不要嬉皮笑脸的。” “施敬被杀了。”bio飞速浏览过信件内容,刚刚眉宇间的放松谈笑此刻已然无存,“他老婆持枪威胁在场警察,强行闯入病房后,一枪了结了他。” 众人一听前半句,立刻凑到了屏幕前。 “更惨得是,她在一枪崩了施敬后,跳楼自杀了。”bio的声音越放越轻,最后像一尾小蛇那般钻上众人的脊背。 “呵,”林不琢冷笑出声,“没用的狗东西。”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在场警员的不得力,还是在指责那个缺了条腿的拨云组。 他的脸一沉下来,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果然不能对嘴皮子功夫耍得好的人抱有什么期待,”林不琢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了马修手上,“找个靠谱的,把这个送去给那个呆瓜吧。”— 病房变命案现场,如此戏剧化的转折几乎是把警察和eos的无能摆在了明面上。 齐正国的脸被气得铁青,跟人说话也带了三分火气。 而与他相比,莫知义的扑克脸好像还没变?起码没上脸不说,他比平常显得更加冷静。 然而只有了解他秉性的eos才明白此刻的危险,他们小心翼翼地做事,连个错都不敢犯,就连平时在他面前狠三狠四的莫知莱也化身为乖巧小能手。 要说现场唯二高兴的人大概就是施敬的大哥和大嫂了,他们这么积极地凑上来,本就是想在分割家产上分一杯羹。 如今最碍事的俩人居然全都死了,而且还是老婆杀老公,剩下几个孩子,在他们眼里那都是不成气候的玩意儿。 你要说伤心吧,失去手足,确实也伤心,可惜在他们这样的家族中,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了,它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现实点吧。 第35章 唐文生倒是发了好大一通火后拂袖而去,他把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参悟得明白,知道现在的状况一定不能提是自己点头让施太太进的病房。 于是他厉声训斥了几句发了下狠后,便带着自己的保镖和秘书溜之大吉了。 莫知义把楼层全部封锁后,按照不同类别将所有人都分开看管。 护士们,广播系统的工作人员,门口的安检员由他、希曼、漱竹和莫知莱分别负责,做小组式问讯,剩下的景天裁则是负责将卫卓的妈妈安全送到家,并且一直陪着她。 而齐正国自觉承担起了通知两人的孩子,将尸体送检的任务,他让鉴识人员细细检查现场,看看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好了说说吧,每个人都干了些什么。”莫知义将众人聚集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里,在桌上摆着信号干扰器和防窃听装置。 “护士那边的情绪害怕居多,有几个都说不完整话了,没有捕捉到有用信息。那个一开始被施太挟持的小护士叫戴彤,我单独带她回顾了现场,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说施太太在发狂抓人挟持人的时候,没有选择站在她身边的人,而是直直地向她所在的稍远的方向撞了过来,她一开始也不是站在最前面的人,混乱之中她感觉有人在她背后推了一把,直接把她送到了对方的手边。” 希曼将监控视频上的定格画面放大。 “可惜,监控画面没有捕捉到她说的人。” 莫知义点头,没有回答,眼神落在了莫知莱身上。 “我跟广播室的工作人员谈过了,他们表示,在一周前,这栋楼的广播突然坏了,总会在夜半传出杂音。周五他们才找人维修过。维修人员说一天的时间太短,不能全部修好,下周一还要再过来一趟。他们为了避免再出现之前那样吓人的情况,就让维修人员把广播的总闸全关了,周末也没有安排人值班。” 莫知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截烟头。 “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发现了这个,监控系统被人恶意损坏了,我让他们去做了生物鉴别,但鉴识人员说在烟嘴上提取不到任何的唾液,这更像是有人点燃了烟,却没有抽。” “我问过安检员了,他们说施太太确实通过了安检,而且根据调出的记录显示,她的手提包中并没有检测到枪支和弹药。根据他们的回忆,她在过安检时也没有出现特别慌张的神色。” 漱竹点了点施太太的包。 “但,我想问题应该出在这里。” 几人的目光聚焦到了施太太拎着的黑色包包上,莫知义和莫知莱皱眉不语。 希曼却是在多看了两眼后恍然大悟地打了个响指:“pr-da saffiano bn2274!” 漱竹含笑点头,解释道:“我查了施太太平时在社交媒体上po出来的照片和一些新闻图,她是个狂热的h家粉丝,在包包的选择上几乎没出现过其他的牌子。同时,她在自己的账号上曾不止一次地讽刺p家换了设计师后,格调越来越大众的事。那她今天又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地拎了一个自己百般看不上的包呢?” “因为这个包有个别称,叫杀手包,对吧?” 漱竹闻言正想点头,却惊讶地发现这话居然是莫知义说的! 不仅是他一个人这样,莫知莱和希曼看向莫知义的眼神简直跟活见鬼了一样,像是在问:“妈的,你这个大直男alpha居然知道杀手包?” 莫知义倒是坦然:“我是mission impossible的忠实粉丝,这种周边新闻,我也是会稍微会关注一下的。” “扑哧,”希曼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而在被莫知义冷冷地扫了一眼后,她马上认怂把自己的笑容咽了下去。 “所以说,施太太拎了个杀手包来,就说明她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当个女杀手了。” “没错,她的一切反常不是偶然的。”漱竹回身在白板上圈出了施太太的名字,“既然如此的话,这条线的调查重点应该在于:一、她为什么要置自己的丈夫于死地,二、她身边的帮凶是谁。” “没错,”莫知莱肯定道:“如果她在过安检时还没有带枪的话,那一定是有人在她通过安检进来后才把抢交给她的。还有她对于特定人选的执着,护士的证词、广播报时她情绪的转变都说明了她是有同伙的。” “还有一点,”莫知莱走到白板处,指了指施太太所用手枪的照片,“这是左轮手枪,六发子弹,手动的。这对于施太太一个从来没有学过射击的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个新手为什么会拿一把以瞄准难闻名的手枪,而且六发子弹,她要是射不中怎么办,计划不就落空吗?” “她显然不精通于此,施敬的枕头旁边散落着好几个弹孔,我觉得她更像是发疯扫射,但怎么就这么刚好的,正中眉心?一枪毙命?”莫知义望着施敬的照片摇摇头。 “所以说,针对谁是内鬼,大家现在有想法了吗?” 漱竹按照往常的规矩,一人发了一张小纸片和一根笔。 “不仅是内鬼,我们现在处于三方势力的争斗中,联盟、警察和我们自己,内鬼不止一个,就从警局开始吧。”莫知义边说边在纸条上写下了几个字。 “噢,又到了我最期待的时刻,”希曼兴奋地搓了搓手,“让我们一起看看谁会是那个眼睛脑子都不好使的笨蛋呢,三二一!” 第36章 四人同时翻开了纸条。 “实习女警” “小女警。” “女警海娜。” “海娜。” 从左到右分别是莫知莱、希曼、漱竹和莫知义写下的字。 希曼见倒是有些失望了:“看来大家都发现她有问题了啊。” 莫知莱嗤笑一声:“这么拙劣的演技,要有多蠢才会发现不了。” “那得是多呆瓜才会在发现后也没能阻止这场悲剧的诞生。”莫知义语气暗讽道,他这一句话瞬间把众人搞得哑火了。 那四张纸条,并不能说明他们有多敏锐或是聪明,更像是打脸,显示出他们明明抓到了小钉子,却还是被小钉子绊了一跤的蠢笨。 “警局这里确实有内鬼,我已经暗中调了eos的其他人手看管住海娜的病房了。但是比起形势过于不明朗的联盟,我倒觉得咱们还是能在警局这里挑一个帮手的。” 莫知义用眼神示意漱竹再给他们发纸条。 “三二一。” “齐正国。” “齐。” “大方脸。” “齐队长。” 莫知义点头:“看来咱们还没有蠢到奶奶家去,先不用急着拉帮结派,漱竹你等海娜醒后,给她做问讯,看看能不能抓住什么马脚;希曼,你带着警局的人去施家看看,顺便把他们那三个孩子给我保护起来;知莱,你继续追踪这个现场的事,烟头、广播,全部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我不需要继续跟进施敬穿着的那件袍子和网络直播了吗?”莫知莱追问。 “不用了,”莫知义摇摇头,神色居然有片刻的放松,“ling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书,不日就会归队。” “什么!” “wtf!” 希曼惊呼:“ling要回来!那孩子怎么办?她不是刚生不到一个月吗,身体吃得消吗?她那对难缠的公公婆婆会同意吗?” 莫知义的语气倏然沉了下来:“一周前她们去做了基因检测,结果显示ling的小公主有92%的机率不会分化,6%的机率分化成omega。ling的夫家人说要把孩子送去基因工程做实验,吃药改造成alpha。” “至于她自己的爸妈,更是当场让她一个生出不能分化女孩的omega摆正自己的位置。”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情立马不淡定了起来,ling的夫家本来就是有名的老封建,要不是当初ling的爸爸妈妈觉得她一个未婚omega太丢脸,逼着她嫁了过去,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后果吧。 “她已经收集好了证据,找好了律师,为了避免那边恼羞成怒,直接把她和孩子关起来,她今晚就会坐飞机过来跟我们汇合。至于小公主,已经安全送到了漱恒那儿了。” 莫知义提起自己omega父亲的名字时有瞬间的不自然,他撇过头去。 “谅他们也那么大胆子去我莫家抢人。” 最后这句话说得张狂却满是真理,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谁敢跟莫家对着干呢? 在场众人心绪难平,就在莫知义准备宣布散会开工时,景天裁一个急call打了过来。 “学长出事了!”一向镇定自若的天才此刻慌里慌张的,他哆嗦着嘴唇道:“刚发现卫卓的妈妈吞了大半瓶安眠药,我已经给她做了紧急催吐,现在在救护车上,医生说情况不大乐观!” “f--k!”希曼狠狠摔过手中的笔,自他们接手这个案件后,好像就没遇到过一件顺心的事。 “天裁你不要着急,让人往咱们的医院送,我现在就过去。”莫知义边说边拿起外套,推门而出之前,他扭头声音冷冽地扔下一句: “动起来吧,呆瓜们。” 【作者有话说】 生死时速!昨天有个地方写错了,等下捉虫,笔芯。 第17章 欢迎你的加入 “你为什么要出去玩!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非要出去玩!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在家里乖乖待着,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出家门,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你如果乖乖待在家里的话,你妈妈又怎么会出事!” “丧门星,小王八蛋,给老子滚出去,滚出我的家,现在就走!”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男人狰狞的面容在梦中依然鲜活无比,就连那声嘶力竭的谩骂声也萦绕耳畔。 林不琢从梦中惊醒时,只觉得太疲惫了。 身体上的疲惫顶多是忙碌、失眠,可精神上的疲惫却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事情一天没解决,那个声音就会像悬挂在头顶正上方的剑一样,每时每刻都抵在他的脖子上,压迫着他的喉管。 从成为圆桌五人之首的那天起,林不琢便清晰地知道,自己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也背负着巨大的责任。 头顶的剑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化身,是一柄随时可能夺走他生命的镰刀。 凌晨三点四十,是城市中的许多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再清醒不过的时刻。 林不琢推开门,走到阳台上,静静地点了支烟。 他出神地凝视着自己指尖的火光,像是自己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不少才华横溢的设计师。几乎没有例外,他们的食指和中指处都有长期吸烟留下的烟渍。 他打小就爱干净,那时候看着脸上白白净净的人手上有发黄的污渍便觉得抓心挠肝的不舒服。还记得有一次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他趁着那个设计师睡着,自己偷偷倒了大半碗的漂白剂,小心翼翼地浸泡过对方的指头。 第37章 然后,自然是没有然后了。 未经稀释的漂白剂会严重刺伤甚至是灼烧皮肤,在某种程度上与毁容的硫酸有着同样的杀伤力。 还好对方没有睡熟,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指头疼,便一把抽出了手。 林不琢那时还小,被力一推,直接摔了个仰倒。 万幸的是,他那碗漂白剂没有往自己身上泼,否则后果真真是不堪设想了。 只是还没等人家设计师恼火发问,小时候的他便先声夺人地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委屈巴巴地喊: “蒙叔叔欺负小孩啦!蒙叔叔欺负小孩啦!” 平白无故被烫了手指头的设计师见状直接乐了,心想这小玩意还真是个顶顶任性的崽,分明是自己先闯了祸,这一嗓子嚎出去,错大半倒成他这个叔叔推小孩了。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好像是听到声音的妈妈赶了过来?但是在妈妈来之前,他已经被人抱住,心疼地检查有没有摔伤了。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可怜巴巴地指着人家的手指头喊:“都是你的手指头太脏了,我才想着帮你洗洗的!你以后不要再抽烟了,抽烟手会变脏,你就成脏兮兮的小邋遢了!” 当时对方也起了兴致,话赶话地逗他玩:“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烟这玩意多好啊,抽上一口,赛过活神仙,把什么烦恼不顺心全都跟吐泡泡一样吐了出来,等你长大了懂啦!” 小不点的他缩在别人的怀里,冲对方做鬼脸:“我才不会抽烟呢!我最爱干净了!” 林不琢回忆至此,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小时候说过的话真的这么没信用,就像是现在他即使是每次抽烟前都要戴上指套,甚至那指套的使用频率也越来越快,但他依旧没想过戒烟。 只是那人有一点说得不对,吹泡泡是最需要温柔有耐心的事了,因为只有慢慢地吹,才能把泡泡吹得又圆又大。但没有人会温柔地吐烟圈,因为每个人都是那么厌恶嫌弃自己的不顺心。 “又失眠了吗?” 林不琢转头,看见隔壁房间的阳台门也推开了,马修穿着浴袍手里依旧端着杯酒。 “骚包。”林不琢斜了他一眼,“天天闻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还不够吗?非得天天威士忌不离手?” 马修挑眉,倒是没有追究林不琢转移话题的作为,只是顺势解释:“这可是十八年的云顶,刚从坎贝尔空运来的。” 林不琢一向是爱烟不爱酒,所以马修这番话完全是对牛弹琴,他点了点烟灰,继续放空视线。 马修没有打破这份沉寂,只是继续品着他的酒,等到林不琢将烟怼到烟灰缸里才淡淡道:“不是说怕手黄,只抽女士香烟了吗。怎么最近又开始抽这种味儿重的了。” 其实现在女士香烟的说法已经不大常见了,更多的是omega香烟或是alpha香烟,可烟草内容都是同样的,换汤不换药。 这也不过是厂商看哪种划分社会的标准比较吃香就选哪种罢了。 “果味的太甜了,容易让我脑子不清醒。” “嗯?哈哈哈,你嫌甜倒是先戒掉把薄荷糖当饭吃的习惯啊,lucy说你最近床头柜薄荷糖的补货速度是平时的3.25倍噢。” 林不琢白了马修一样,那眼神似乎是在说:“说够了没,说够了就闭嘴。” 马修把他当亲弟弟,自然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他生气,于是他换了一个切口:“怎么,是eos的那个莫少爷让你不高兴了?” 林不琢不由得呼吸一窒,以往程灿灿跟cratos藏不住事被马修看出来时,他都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那个,等到自己成为正主时,才发现马修这个察言观色的本事真的很招人烦。 “那个呆瓜能让我高兴就怪了。”林不琢恨恨道。 就是这样一句平常总听的话,马修却在其中捕捉到了些其他的意味。 林不琢是个典型的大小姐脾气,一般来说,每个人到了他跟前都会被嫌弃一通。 可这次的嫌弃里,似乎还带着些其他的东西? 马修不着痕迹地仔细打量着林不琢的神情,状似不知地追问:“就因为施敬那件事?他没能及时控制住施太太,酿成了大祸?” “当然不止这一件事了,”林不琢接得飞快,显示是早就对此想了好多遍,让嘴都能比脑子更快地表达想法了。 他咬牙:“我都跟他说过了我不用他护着,他还非得巴巴地凑上来,烦死了。” 马修用尽平生功力,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这样啊,那他确实是挺呆瓜的。” 波斯猫大小姐一般的傲娇脾气,顺着毛捋总归是错不了的。 但这次,林不琢却出乎意料地再听到马修的话后直直地看向他,十分严肃地警告道:“喂,呆瓜是我的原创词汇,未经允许,不准使用。” 马修正想接,脑子却如电光火石般打通了,他诧异地望向林不琢,在捕捉到对方耳尖的红红时,心都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苍天,不会真是他想得那样吧。— “这位女士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急救催吐措施做得十分及时,洗胃的进程也顺利,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人还是虚弱,估计不会很快醒来。” 医生摘下口罩,示意莫知义向内看,隔着单向玻璃,他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景天裁。 “只是那位的状况似乎不大好,虽然他在见到急救人员和我的第一时间就把事情交代得非常清楚,甚至连自制催吐苏打水的成分比例都背了出来。”医生长舒了口气,“他的焦虑倾向还是非常明显。” 第38章 莫知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道:“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医生摇摇头:“我想要提醒他这件事,却被他用iq证明打了回来,他表示自己的头脑非常清楚,不但能立马回答出圆周率第一百位是多少,甚至连安眠药的成分也能背出来。” 莫知义也跟着叹了口气。 “小莫总,恕我直言,这位先生是不是患有阿斯伯格综合症。”医生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自己少东家的雷点。 “你叫什么名字?” “杨希。” 医生回答的同时心也吊到了嗓子眼处,他实在太害怕少东家的下一句会是“杨希是吧,你被解雇了。” 莫知义扭头看他,眼神中写满了认真:“杨希医生,你愿不愿意成为拨云组的第七人,担任补血医疗师的职位。” 杨希瞬间感觉从天而降了一块巨大无比的饼,巧合的是这块饼居然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 “我...我愿意。”他太过激动结巴了一下,“我当然愿意!” 莫知义点头,冲他伸出了左手:“那么杨希,我代表eos拨云组,欢迎你的加入。” 【作者有话说】 是过渡章节噢,这一卷的人物到这儿基本都出现啦。有点担心会不会表述得不够清楚有些混乱(但我会努力的! 下章走重要情节,要记得来看噢。 第18章 审判现场 “天裁。”莫知义敲敲门,轻声唤了一句。 与往常的快速回应不同,今天的景天裁像是运作太久的老机器,慢吞吞地转过头来与莫知义对视。 莫知义了解景天裁,知道他在一个iq超高的光鲜亮丽下,是常年失眠而眼中布满血丝,眼下挂着黑眼圈的痛苦。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不是像往常那样的失眠与血丝,更像是无助与懊恼。 莫知义没有多说,走上前轻轻拍了下景天裁的肩膀:“你不想离开这儿对吗?我让剩下的人过来了,一起在这儿开会。” 景天裁嗫嚅着唇,想要说些什么。而莫知义已是了然:“别担心,我已经叮嘱过护士了,只要她一醒,就立马去通知我们,无论我们的会议进展到哪步,我向你保证这一定是最优先级。” 景天裁深呼吸了口气,与莫知义碰了个拳。 男人之间,有时不用那么明白地表示感谢,就跟女孩子们的拥抱一样,他们也同样会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善意。 “事情发展到现在,警觉小心这种话我想我已经不需要重申了。” 与坐在下面衣服都稍显凌乱的众人不同,莫知义似乎是特意找时间打理了下自己,休闲风的外套褪下,又重新回归了组员们都万分熟悉的禁欲精英西装皮。 “那么首先给大家介绍一下, 杨希,莫氏圣心医院急诊科的医生,现在作为拨云组的生物医学专家加入到我们拨云组中。” 莫知义用眼神示意众人看向杨希,顺手还递了一张新鲜出炉的任命书过去。 被这么多超优性alpha同时注视,杨希觉得自己的头顶瞬间压下来一块大石头,他努力克服着紧张,自我介绍道: “大家好,我叫杨希,今年二十七岁,未分化人类。请多多指教。” “哎,”希曼紧盯着他的眼眸,如拉长的语调那般荡漾开了笑意,“二十七岁,挺厉害的嘛,不到三十就能进到圣心当医生了。” “华国的医学院就算是本硕博连读最快也要八年,你跳过级吗?” 景天裁纵然精神状态不加,却丝毫不会影响那聪明的大脑运转。 被这样明晃晃地注视着,饶是杨希努力克制,也忍不住脸红了:“嗯,我走得竞赛班,十五岁就上大学了,博后去了米国,在那儿入选了圣心人才计划,回国后就直接入职了。” 乍一看,杨希就是一个栗色头发的清秀男人,走在大街上虽然不是平凡的大众脸,但也绝对不会让行人都注意到的惊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拿出的履历都如此光鲜,也让人难免感叹莫氏网罗人才的能力。 “杨希,我代表拨云组先感谢再欢迎你的到来。”莫知义特意把感谢放在了欢迎的前面,明明自己是天之骄子,所带领的组也是世界上不知多少人想要加入的,他的姿态却依旧这样平和又谦虚,让自从入职了圣心后,接触到不少非富即贵人士的杨希都觉得咂舌。 “还有ling,”莫知义刻意停顿了一下,望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笑了一下,“欢迎归队!” 坦白说ling的状态不是特别好,往常线条漂亮的身型此刻甚至能用纸片来形容,这个状态完全不像是一个还在月中的omega。 与外表的清瘦相比,她的眼中却迸发出极致的生命力,似在沙漠中终于找到了绿洲的背包客,就连那头红发也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好久不见了大家,”ling说完这句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让我高兴了。” 她的尾音激动到哽咽,漱竹没有出声,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似乎是在传递力量。 莫知义递给对方一个安慰的眼神后,从身后的皮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因为我们既不属于政府性的组织,也不像uh联盟那样有特别关照条约,所以我们无法配枪。但是众所周知,现在已经进入到了新世纪,也不是只有枪支才能要人命的。” 第39章 莫知义将文件扔在桌子上,左手伸向颈后,稍微一松,波特酒的甜香极具威慑力地压了下来。 “我们已经拿到了文件,允许我们在危急时刻不用收信息素抑制颈环的影响,以信息素作为第一武器压制对手。” “哈喽,莫弟,这确实是件非常让人激动的事情,但你能不能收收你的信息素。”希曼难受地皱起眉,吐槽道。 “抱歉,刚刚有些激动了。”莫知义失笑地按了下领子。 向他们这种超优性alpha都是一等一的敏感,对于omega来说或许还好,但alpha信息素的释放会让低于他等级的alpha感到难受焦虑甚至是暴躁。 “大家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伴生天赋,当然,该有的麻醉枪,电击棒我们还是要随身配备的。” 众人点头,神情之中都透着一股畅快,像是终于能大展身手一般。 希曼托着下巴烦恼道:“哎,早这样不就好了,自从来到华国,我的抑制环比可爱小o还要黏我,好多事发挥伴生天赋就能搞定的,偏偏有心没事做。” “知义,你是想华国政府和联盟提供了我们的信息素资料吗?” 但漱竹显然更加精通其中的关卡,一想到可能做出的交易他便皱紧了眉头。 “有也没有,”莫知义轻轻摇了摇头,“这种核心机密的东西放到谁的手里我都不安心,所以我跟他们签署了一份新的协议,同意把两个分公司国有化了。” 漱竹一震,失控追问:“什么?!你这么做莫叔叔他们知道吗?你要是这样——” “漱竹,”莫知义不大礼貌地打断了对方,“在这个世界上能有钱解决的已经是最简单的事情了,不是吗?” 漱竹如被锤了一下脑袋那般瞬间冷静了下来:“我知道了。” 莫知义敲敲桌子:“好了,需要传达的事情就这么多,接下来进入正题。ling,把东西投影出来,拨云组要开工了。”— “跟大家先前的猜测没有不同,施敬袍子上的字是用特殊的颜料写上去的,这种颜料遇水才会显色。” ling将袍子冲水前后的对比图调了出来。 希曼若有所思道:“这是第一个疑问点,为什么不直接让施敬穿着有字的袍子出现在大众眼前,非得要再设计一个喷水显色的机关?” “其次,我已经整理好了认罪书的全文,上面一共写着八起案件,全部都是诱拐刚成年的omega,囚禁折辱,但奇怪的是,所有的文字全都停在了这一句:我把他们带走了,关于这些被诱拐的孩子们去了哪儿,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全部都没有写。” “第二和第三个疑点来了,”莫知莱接下了话头,“首先是被害人都去了哪儿,我比对了失踪人口,发现除了卫卓以外,其他omega的尸体都没有被发现,他们依旧是下落不明的状态,那他们被送走了,送去哪里了?其次,八个人中为什么只留下了卫卓,把他封在水晶棺里,藏到自己办公室的墙后面,卫卓到底特殊在哪里?” ling点头,圈出了图片上的时间: “我原本以为卫卓会是第一个受害人,但我列了一个时间表,发现他是第六个,这也不符合首个战利品或是收官之作的分析。所以卫卓和施敬之间,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八朵白玫瑰。”一直没有出声的景天裁突然插了一句,“原先发生了五起绑架案,但是名流们都在第八天的时候被平安地放在了救护车里对吧,加上这次所谓绑架者在施敬办公桌上放的三朵白玫瑰的话,一共就有八朵了。” 景天裁飞速地翻阅着自己屏幕。 “而且前面五起都是在第八天被发现的,加上施敬袍子上的八个受害人,那些下落不明的omega会不会跟这一开始失踪的五个人有关系?” “还有八这个数字,除了天裁刚刚说得含义,绑架施敬的人似乎还对八有着特殊的倾向。”莫知义紧盯着纸上的数字八。 “提到数字八,大家会想到什么?”漱竹发问。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到繁荣、顺利,华国人天生就对八有着特殊的情怀,西洋人也一样。在大家的文化体系中八都代表着好运。” 莫知莱接下:“进攻,橄榄球比赛里每次进攻可以推进八码,对于四分卫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机遇和挑战。” 希曼打了个响指:“无法自控的能量。我记得是在塔罗牌里吧,正立的八代表魅力和成功,而倒立的代表自傲和能量泛滥。” “八进制,这是计算机的基础,一个数字代表3bits,因为八是二的三次方。”ling补充。 莫知义跟道:“永恒,基督教中创世后的第八天,耶稣复活。还有祈福,不仅是基督教,世俗把数字八看作宇宙调和同意的标志,除了重生,大家也会用八代表祈福。” 见大家紧跟着的发言终于停了下来,杨希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八年制,临床医学讲究八年一贯。还有人体的八大系统和自然的八大系统。” 杨希说完,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景天裁身上,往常像是这样的问题,他都会是第一个回答的人,还经常会滔滔不绝地科普着大家完全听不懂的冷门知识,需要人组织才能堪堪刹住车。” “天裁。”莫知义唤了一声,“我说过了,有情况的话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们的。” 第40章 景天裁猛然抬头,在莫知义的注视下安定了下来。 “在数学里,八是个很特别的数字,它是个合数、立方数、个位数字中最大的偶数,第六个斐波那契数,氧的原子序数是8,关于氧和斐波那契数——” “咳。”希曼轻轻咳嗽了,拉回了景天裁发散的思维。 “还有横过来的八,叫∞,代表无穷大,亚里士多德认为无穷大可能存在但无限不能达成,最后就是正八面体是柏拉图立体中的其中一个,”景天裁的语速越来越快,但在说完后,他却像是踩了急刹的跑车突然停顿了下来。 “稍等,plato和aristotle,古希腊、师生、socrates、白袍、认罪书、正义女神的天平。”景天裁猛然抬眼,本来就大的瞳孔此刻更像是深渊一般将人全都吸了进去。 “我知道了,ta在代表古希腊法庭,建造一个全民审判现场。”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赶上了!稍等捉虫! 第19章 能有多老土 景天裁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法庭?判官?对,这样说来的话一切都很合理了。” 莫知义抵着下巴。 “他当时问我想成为帮手还是帮凶,没错,古希腊时候的雅典法庭有全民公投这一项,所以他才会选择把一切都暴露在大众面前。不是单纯想要博得媒体的关注,更多的是,想要拥有投票权的普罗大众们站在他们这边,成为他们的帮手。” “既然如此,”希曼打了个响指,“在那通电话中他不仅仅是让你做出一个选择,更像是在问,我和另一边,你选择站在哪儿?” “这次的提问被我给含糊过去了,但下次,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了。”莫知义沉声。 “下次?”莫知莱皱眉,“你是说这个人还会再打电话给你?” “但是他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你这次没有采取追踪手段,不代表你下次也不会采取,不断地将自己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中,实在算不是聪明啊。”漱竹叹道。 莫知义却是摇头;“不,这与聪不聪明无关,这是诚意,是他想要把我拉拢进他们阵营的诚意。而且就算下次再有电话来,我还是不会选择做定位追踪。” “阿义!”漱竹不赞同道:“这样打哑谜不是最高效的调查手段,我以为我不用特意说,你也会知道。” 拨云组中的一二把手争执实在是罕见。先不说漱竹是个温柔好性,莫知义这人纵然面上看着强势高冷,实则是个开明负责的领导者。 但这回,他似乎变得与以往不大相同,或者更具体来说,变得独断了? “谢谢你的提醒,但是,”莫知义咬重了转折词,“我认为在现在分清敌友才是最要紧的事。” “敌友?”漱竹没压住自己的声音,“你是想说绑架施敬的那伙人是我们的友?” 莫知义沉默了一下,果断道:“绑架犯也好,杀人犯也好,联盟也好,警局也好,在这其中都不存在着绝对的盟友。此时此刻,我需要你们清楚明白的是:我们eos拨云组,到这里来是要把绑架案的面子里子查得清清楚楚;而不是单纯找出所谓凶手,给联盟一个交代就完事了。” 莫知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漂亮的红眸此刻带来了绝对的俯视感。 “如果不能搞清楚这项优先级的人,现在就可以卷铺盖回家了。” 漱竹闻言一震,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莫知义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一次也没有。 “莫知义,你过分了。”莫知莱皱眉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是个绝对的进攻姿势,“在场没有一个人不想追求真相。我认为现在最需要摆正心态的人,是你自己。” 如此具有火药味的话一出口,希曼、景天裁、杨希和ling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提前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 “我们选择成为你的组员,你相信且支持你的决策。但其他的先不说,在是否针对绑架犯进行追踪的问题上,你为什么主动放弃了最便捷的方案?这件事你可是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们一句解释。” 莫知莱轻笑了一声,在此刻的氛围里,似在讽刺。 “当大独裁家,你的偶像终于变成hitler了?” “你还不去阻止吗?”ling小声对希曼说,“要是他俩打起来那可就闹大了。” “阻止?我疯了吗,随意插手进两个顶级alpha的争斗中我会被撕得骨头也不剩的!”希曼同样小声道。 ling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是顶级alpha吗,难道你还指望我们剩下的omega和人类解决这件事?” 希曼倒是理直气壮:“omega又如何?我在成为alpha前还是位女士呢,lady first懂不懂?” 话一出口,她立马想到眼前这人也跟她是同一性别,于是她瞪了眼景天裁和杨希。 “哎,大老爷们别因为没分化就软了。” “你!”ling气急上手想捏希曼,让她闭嘴,却被对方轻松打回。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在第一次接触到绑架犯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需要绝对安全和认同的环境。而且他并不排斥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们,他愿意打电话来或者选择在网上直播这样大胆到一定会留下痕迹的行为,就说明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掩藏自己。” 第41章 莫知义用食指敲了下桌子。 “做三角定位能拿到的资料,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先后的问题,但在这件事上占先机并不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利益。精力和优先级都是有限的,比起将投入到绑架者这方,我认为我们更应该把重点放在作恶者这方不是吗?” “打断一下,”保持沉默的景天裁出声,“我刚刚浏览了一下网络实况,关于施敬恶行的爆料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了。比起同情一个受害者,人们似乎都选择了站在绑架者这一方。” 他将自己的屏幕拉到众人眼前,上面赫然是网络的热度走表以及关键词。 “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名字。大众称呼他为:正义判官。” 莫知莱语塞,像是被这个代号击中那般。 “个人觉得正义判官这个名字不算很好,毕竟以暴制暴到底算不算得上是真正的正义是个哲学问题,所以,”景天裁拿出记号笔,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我们就叫他判官吧。” “还有,我同意学长的说法,此刻所有的关注都应该围绕着施敬展开,我们的中心人物不应该再是判官了。” “天裁...”漱竹神情复杂地轻唤道。景天裁在团队中向来都是智慧机器的角色,鲜少对于这样的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就算不从什么心理学上做权衡,从罪行的角度看,难道是判官逼着施敬绑架了那八个omega吗?是判官逼着施敬把一个拥有美好未来的少年封在水晶棺里,当作满足私心的手办吗?再来,判官到现在是杀人还是放火了?都没有,他不但将每一个绑架者全都安全送了回来,还替我们指明了探案的方向,难道不是吗?漱竹和莫知莱先生?”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漱竹忙道,“我只是——” “你只是在金字塔的顶尖站得久了,下意识地想要维护上位者罢了。”莫知义淡淡道,他背过身去,所以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面上的表情,“你也只是,在面对所谓名流祸事时,先想到了堵而不是疏罢了。” 这样的指责太过不留情面,漱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莫知莱愤怒地从自己的脖颈处扯下一条银链,苹果木的信息素在房间内瞬间炸开。 “怎么?说不过就要用所谓超优性的s级信息素压人了吗?”莫知义双手插兜,连个反击的姿态都没有,“你还记得加入eos时宣誓的话了吗?” 此话一出,莫知莱像被蜜蜂蛰了那样,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暴戾。 “better to light one candle than to curse the darkness.”莫知莱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 莫知义微微侧过头,窗外的阳光在他的周身画下一道明亮的线,就连银发似乎也变成了金色。 “记得就好,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点亮蜡烛。所以,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吗?”— “请问石如磨先生在吗?有您的花。” “我的天,cratos,这是今天的第多少个了?”程灿灿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八卦,变成了现在的麻木无感了。 “今天的第八个,合计第八十八个。”cratos咬着笔头,头也没抬地说道。 “麻烦你了,就放在那儿吧。”程灿灿指了指一旁新辟出来的一个小角落,那里放着许多的花,全都是林不琢的爱慕者送来的。 “好的好的,”外送小哥将花放在空地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贺卡,为难地走到了程灿灿面前,“但是莫先生说这张贺卡一定要交到石先生手上。” “哈?那你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给——,哎等下,你是说莫先生?!”程灿灿的态度在两句话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连忙跑到外卖小哥跟前,郑重地接过那张贺卡。 外卖小哥也被她吓了一跳,但是看她这样重视也觉得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便道了声谢谢就赶紧离开了。 而当他推门而出的那一瞬间,林不琢正好端着杯热巧克力从后面走了出来。 “怎么,又是送花的?俗不俗啊。”他看到没看那些花一眼,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开始翻书。 “就是就是,”程灿灿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凑到了林不琢跟前,“这个莫先生也太土了,不但送花,还送个手写卡片,真是让人回到上世纪啊!” 果不其然,林不琢一听到这话,眉毛不自觉地动了动,甚至还放下了手中的热巧。 “对嘛,这么过时的东西我看还是扔了算了,我们不琢哥哥可是从来不穿过季衣服的人喏。”cratos也过来凑热闹。 两个小屁孩眼神亮晶晶的,搞得林不琢有些进退两难。 眼看着两人真的要把那张手写卡扔进垃圾桶里时,林不琢还是没忍住说道: “还是拿给我看看吧,让我看看那个呆瓜能有多老土。” 【作者有话说】 来啦!谢谢大家的收藏,下周见噢 第20章 讲给我们听 手写致歉信主要分为三点。 先是对于那天行程被中断让他的订位被浪费说对不起;再是表明他自己在听到“我不是需要护着的omega”后仍明知故犯的举动道歉;最后才表达了自己最近可能因工作比较忙无法及时回复而提前说的不好意思。 “字真丑。” 林不琢轻轻念了声。 但偏偏就是这跟小学生学汉字一样的字体,竟也让林不琢看出了些舒心来。 第42章 莫知义没提订位的浪费是因为意外,也没有解释他做出的举动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最后更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觉得按时回复、有问有答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不琢盯着那张手写卡片出了神。 在那一瞬间,他猛然理解了之前上那门搞定大佬alpha,做最幸福的omega人妻课程中大师特意强调的一件事:优秀的omega伴侣要学会理解alpha的情绪。 换个简单些的说法就是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太过任性总是耍小脾气。 当时那位大师还留了道课后作业:你跟你的大佬alpha男友准备去米其林共进晚餐,你对这顿餐点期待了很久,特意收拾好了自己不说,还提前做了许多功课。 结果刚上车,alpha就接到了公司的紧急电话,说要回去加班,他表示需要你现在下车,因为他要马上去公司,但他会让另一个司机来接你去餐厅,这个时候作为omega的你应该怎么做? 林不琢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提交上去的答案:马上下车,摔车门,告诉他你不缺一顿饭,也不缺司机送,毕竟想要跟你吃饭的人能填满地中海域。 交上去时,林不琢还暗自得意,毕竟上上节课大师才可以强调过:不要在alpha面前卑躬屈膝,要时刻展现出你是能掌握主导权的人,只是你选择把权交给他罢了。 作业的反馈却让林不琢心情差到了极点。 因为大师在他的提交界面上用鲜红的画笔用力划了个大大的交叉,并且附带了一句蛮阴阳怪气的评语:亲,你是不是再说反话?看清楚提问,我们不是要收集错误示范噢。 林不琢当即气得反手砸了一个屏幕。 这什么垃圾玩意啊! 在下一节课的反馈上,大师特意展示了一个标准答案:我会当即表示理解并且跟他说你先去忙吧,不用担心我。等吃完饭后我会特意打包一份甜点去他的公司,让他不要忘记补充能量。 如果这时候他已经差不多忙完的话,我会坐在他的怀里撒娇:其实我刚刚有些生气噢,但我知道我应该懂事一些些的,所以我把最喜欢吃的甜点带过来跟你分享了。唔,可我还是有一点点生气,一点点噢,你下次要丢下我前记得先亲我一下,好不好呀。 大师笑了,学员悟了,林不琢吐了。 情绪回顾+适当示弱+口是心非=拿捏alpha。 就算林不琢强忍着恶心也没能记下这个公式。 开什么玩笑,爽约了还要别人去哄他?这么爱被捧着,怎么不去天宫当太子,跑罗马作少爷啊! 同时那位大师还明里暗里地暗示:我知道咱们课程中的许多vvip学员都长得很不错,可大佬alpha身边从来都不缺长得不错的噢。不把自己当作万人迷是咱们需要摆正心态的第一步噢。 当时屏幕前的林不琢直接冷哼出声,他心想:古希腊神化中代表爱与美的万人迷女神阿佛洛狄忒可跟他大差不差呢,都拥有白瓷般的肌肤、金色长发和碧绿的眼眸。 谁听说过绝色之神追在别人身后舔的荒唐事啊,真是烦死了。 为此他在接触莫知义前,还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要是莫知义真跟那个大师口中的alpha一样是个肚子里只装着“逼”的铅笔盒可怎么办才好。 还好,莫知义直接交出了满分答复。 什么意外、潜意识等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林不琢同样在意的也是这个:只就结果表态,不谈论过程的差错,才能让对方反思自己是不是得寸进尺了。 以退为进,很常用的谈判手段。 也是很聪明的做法,而这样的方法摆在alpha与omega的交往中似乎又带了一份特别的用心。 “我出去抽根烟。” 林不琢突然觉得自己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了蓬松柔软还带着太阳暖呼呼香气的棉絮。 细细的犹如抽丝柳絮,不堵,但痒痒的。 “哎!琢哥,你忘了带指套!” 程灿灿拾起桌上的指套冲林不琢喊了一声。 也不知是因为走得远了没听见,还是被无端端地戳中了什么心思,林不琢没有回应。 程灿灿望着林不琢越走越快的背影,竟是看出了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正当她疑惑之时,cratos却忽然眼里闪着光拉住了她的袖子。 “我说灿妞,琢哥他,会不会是在害羞啊。”— “患者醒了,你们现在要过去看她吗?” 杨希与门口的护士低声说了几句后扭头问道。 “天裁?”莫知义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男人。 景天裁深吸一口气后吐出,与莫知义交换了一个眼神。 “会议暂停,天裁,你跟我出来一下。” 莫知义起身推开门,景天裁紧随其后。 “你是不想去见她吗?”莫知义直击重点。 “正常来说,对于服用安眠药想要自杀的人,在被救过来后,他们的情绪往往会陷入两个极端。” 景天裁的语速一如既往地快,只是语气迟缓了下来。 “要么会情绪激动地大吼大叫,想要拉着所有人去死;要么会展现出极致的空洞,像是对周遭所有事务都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 “所以你觉得现在没有办法判断她会是哪种对吗?” 莫知义接过话头。 第43章 “又或者说是,无论她展现出以上哪种,你都觉得没办法接受?” 景天裁垂眸后笑了一声。 “学长,难道是college of humanities的第二学位教了你读心术吗?” “当然没有,”莫知义也笑了,他拍了拍景天裁瘦削的肩膀,“我只是恰好十分了解我的天才学弟罢了。” 景天裁正准备说什么时,刚刚过来通知杨希的小护士又走了过来,正神色凝重地看向莫知义: “小莫总,病房内的女士要我转达,她想问问你们放不方便一组人都去下她的病房?” “一组人?是指拨云组的所有成员吗?”景天裁皱眉追问。 “是的,”护士脸色也有些为难,“陈女士特意强调了是所有人,她希望所有人都过去。” 莫知义只思考了不到十秒便干脆点头:“没问题,但是她的病房会不会太拥挤,我们这么多人一下进去对她会有什么影响吗?” 此话一出护士的脸上倒是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少东家还意外地有礼貌。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陈女士送到了高级病房套间,单是病房的面积在40平方左右,应该不会太挤的。” “我记得陈女士是beta吧,beta虽然只能感知到标记过自己的alpha的信息素,也不大容易受到其他信息素的影响,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新风系统开到最大吧。对了,你们这儿有强效抑制贴吗,能拿几个给我吗?” 护士更惊讶了:“您没戴颈环吗?” “戴了,只是就患者的情况来看,我们的信息素浓度越低越好,最好是让她一点都不要感觉到。刚刚经过那样的抢救又洗了胃的人是非常脆弱的,我想我们需要把所有可能让她感到不适的因素全部杜绝掉。” “好的,我去给您拿。”护士的神情已满是赞叹,可她还没走两步,莫知义又追了上来,“omega的也要。”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跟受害者家属面对面,好紧张。” 希曼焦虑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ling撞了下她的胳膊,那头红棕色的短发像一团小小的火球烫了希曼一下:“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希曼一反常态地没有抬杠,弯腰捏了捏ling的耳垂:“你见到那位女士就会知道了,她的遭遇实在是,糟糕透顶。” 度过犹如软禁般的孕期,且孩子一生下来就差点被送去做基因工程改造的ling实在想象不到这个糟糕透顶到了什么层级。 但她冥冥之中感觉到有种专属于母性的力量在觉醒,亦或者是羁绊牵引。 “她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如果是拖着这么虚弱的身体也要找我们的话,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些什么吧。” 病房门口,莫知义低声对众人道。 “很久都没有人认真听过她说话了,所以等下进去后不要提问也不要抢话题。”景天裁补充。 他看向病房方向的眼中覆盖着层伤感的朦胧。 “让她说,让她讲给我们听。” 【作者有话说】 久等!翻了下大纲发现我把ling的重要信息写错了,特别抱歉啊啊!她是个留着短发看上去特别帅气身高一米七五的omega女性噢。本来想这一章写到刀那儿的,但是我太啰嗦了orz 第21章 破土而出 莫知义领头敲了两下门,在得到“请进”的回复后众人推门而入。 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床在这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大家走进后首先看见的便是卫母陈芬的笑脸。 她半躺在床上,手上还吊着水,头发似是刻意梳过,不像是刚从急救室出来那般乱糟糟的。 “真的都来了啊。”她似是在情不自禁地感叹,眼睛中润着盈盈的水光。 “陈女士好,请问我们能坐下吗?”莫知义问道。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拎着一把灰色的折叠靠背椅,明明是放下撑开就能立马坐下,但就跟刚才的敲门一样,他们依旧坚持着多此一举的询问。 “当然,肯定可以,你们赶紧坐下吧。”陈芬的气有些短,呼吸也不均匀,因此在着急忙慌地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弓着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坐在最远侧的杨希见状立马走到她的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推开了莫知义递过来的水。 “六小时内禁食禁水。” 莫知义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回身把新风系统中的加湿功能调高了一个档。 “洗胃后食道黏膜会有损伤,所以不要说太长时间的话,你现在身体还处于恢复的阶段,不要太勉强自己好吗?” 杨希温柔地替陈芬调慢了吊水的速度,细心叮嘱。 陈芬眼眶中的水光终于溢了出来,她笑着道了声“谢谢。” 杨希点头后走到莫知义身边俯身:“半个小时是极限了,她现在需要多休息。” 莫知义点头,单刀直入:“您找我们来,是想跟我们说些什么呢?” 陈芬听到如此直白的提问还有些愣神;“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选择自杀的?” “选择是个人的事情,您不需要对任何人做出解释,”莫知义的语气沉了下来,“而且就算是解释,也应该是我们向您解释为什么要强硬地改变你的选择吧。” 陈芬垂眸:“小卓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了,就是那个叫施敬的人杀了他对吗?” 第44章 “陈阿姨,我们不会给出未经证实的回答,现在我们可以告诉你的是施敬一定与卫卓案脱不了干系。”希曼先一步回答。 “卫卓案,呵,卫卓案,”陈芬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这么多年了,我听到的终于不是什么常见的离家出走或是普通的失踪案,总算,这件事总算是有了名字了。” 希曼也没想到只是三个字就能让对方泪流满面,她刚想张口解释却收到了莫知义制止的眼神。 “我看过资料,您每年都会定期去警局报道,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卫卓在失踪人口名单上不会被遗落。我们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您在做忌日纪念,您从来都没有忘记卫卓对吗?您一直都在努力地想要找出失踪案的真相不是吗?” 莫知义的尾音轻柔。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在眼看着事情有了重大转机就要水落石出时,您选择了放弃呢?” 陈芬抬头,直直地平视着莫知义的眼睛:“没有一个妈妈会忘记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小卓离开后我加入过许多同样有孩子失踪遭遇的父母互助会,他们偶尔会请一些医生专家来做心理疏导,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劝我们向前看,劝那些夫妻再生一个孩子。” “呵,”她突然苦笑了一声错开了视线,“但你知道吗,往往alpha角色的父亲们都能在最快时间里接受这个方案,他们觉得再生一个就可以弥补前一个的遗憾。血浓于水,反正是同样的父亲母亲,待在同样的子宫、生殖-腔、孕肚里,共享着相似的基因,这些就足够转移注意力了。” “但对于妈妈们来说却不是这样的,每一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作为曾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渡过了一体二心日子的宝贝,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这个孩子就是这个孩子,再生一个也绝对不会成为他。对于妈妈来说,每一个宝宝都是独一无二的。” “小卓也是。你知道吗,在他失踪后的第三年,我甚至有时会感到可耻地感到庆幸,幸好老卫走了。要是老卫没走的话,我想我每天一见到他就会想到我们的孩子,那我绝对是活不下去的。” “陈女士,既然小卓对于你来说是这么珍贵的存在,那你为什么——” 漱竹还没问完,就被陈芬打断了。 “为什么不活到大仇得报,恶人下地狱的那天对吗?”陈芬显然也知道他的疑惑。 漱竹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没有孩子吧?”陈芬眼神柔和地看向漱竹。 漱竹被这般直接地提问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莫知义的方向后才如被踩了尾巴般摇摇头。 “那就是了,母子连心,小卓是生是死我心里早就有数了。他失踪的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自从他爸爸走后,他就是我们家的小男子汉,所以每年的那天他都会早早地爬起来给我煮一碗长寿面。从把面条成了面汤到盐放多了特别咸,再到一碗好吃的面,他很努力的。” 陈芬望向窗外,眼神放空陷入回忆。 “所以我知道他那天一定不会像他的同学们说得,去酒吧庆祝。因为他明天要回来给我煮长寿面啊,他那么轴一个孩子,是绝对不会缺席我的生日的。” “在那天过后,我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了。我的每年都由两个日子切开,一个是春天时他的冥旦,一个是冬天时他的生日。春天时我会去衣冠冢那儿,看着旁边长了新的小花,我就会告诉自己我的孩子也一定和这些小花一样,拥有着新的希望。 而到了冬天,我更是能奢侈地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华国的数字生命缅怀计划吗?” 坐在后排的ling突然出声。 陈芬也停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知道:“嗯。” ling长舒了口气,对众人解释道:“科技发展,用计算机ai模拟生命已经不是一件稀奇事了。只是这样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对于许许多多的人来说这不算是救赎更像是沉溺。所以华国政府在十三年前正式接管了数字生命的所有权。对于家人失踪的亲属,他们可以向政府申请制作数字生命,并且每年都能在亲人生日的那天接到一通视频电话。” “在四十分钟的视频电话里,孩子会模拟不在父母身边的情景,根据他的兴趣爱好匹配适合的经历与父母交流。随着时间的流逝,拥有数字生命的孩子也会一点点长大。这对于许多父母来说,就是梦境。” “是啊,是梦境。许多父母活着就是为了等这一通电话。政府采用这样的手段对我们进行特殊的心理治疗,但这样的治疗是有条件的。” 陈芬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只有在失踪状态下的孩子父母,才能申请这项待遇对吧?”ling的眼神复杂,“因为数字生命的能量实在过于强大,在经过了无数次的开会讨论、伦理争议后,华国政府决定不对已逝世的亲人家属开放申请。” “所以你是因为在冬天不能再见到卫卓才选择自杀的吗?”漱竹艰难地问道。 比起他的沉重,陈芬更像是吐出了好大一个心结,轻松地点头承认;“对。小卓的尸体被找到了,这意味着今年我接到的会是最后一通告别电话,而在下个春天到来的时候,我只能和他一起过逝去的生日,而再也不会有新生的希望了。” 此言一出,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第45章 陈芬用最轻松简洁的语气往众人心上扔了一枚能炸得人血肉模糊的炮弹,杀伤力之大之快速甚至连让众人喊疼的时间都没有。 “前面你们问我真相报仇是吗?我在意却又没有那么在意。”陈芬笑着用手背擦拭脸颊的泪,“因为就算是凶手们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能换回小卓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声‘妈妈生日快乐’。我早就不执着于那个了。” “有的人会倾尽一切选择复仇是因为他们没办法跟自己的痛苦和解,他们保持着愤怒,想要把世界全都烧了,烧成一片废墟最好。但我不会了,因为我会想,要是我的小卓投胎转世,一出生看到的是一个肮脏扭曲的世界,他会难过的。” “你看啊,当了妈妈后我变得这么胆大又这么胆小。为了一个孩子,我也觉得自己真是太不酷了。” 莫知义被她的最后一句狠蜇了一下,头脑在倾刻间回忆起了那通医院的电话,在那里,那个绑架施敬的绑匪也说了这么一句: “这高高在上的慈悲真让人厌恶啊。只是当你想要批评谁时,不应该先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你所拥有的优势吗?” 是这样啊,当站在制高点上时,往往会把俯身当作恩赐,他刚刚教育漱竹和莫知莱教育得头头是道,一抓头自己却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真相,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可以为真相让步。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的。 就像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在乎真相却也没有那么在乎,因为她有比真相重要千万倍的宝物。 “陈女士,是我太自大了,我想向你道歉,”莫知义倏然起身,鞠了一躬。 “我现在不会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什么真相什么报仇,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他深呼吸,“法医的鉴定结果显示卫卓的致命伤来自于手腕。”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皆是哗然。 拨云组的众人面色凝重,而陈芬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手...手腕?” “对,”莫知义点头,“我上次跟您说过的,卫卓被铁链扣着困着。所以起先是有遮挡没有看到,您签署了同意书后,法医解开了铁链。而根据检验发现,卫卓,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自杀的。” “自杀?!”陈芬震惊地张嘴,哆哆嗦嗦地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想请您不要放弃,不是为了找出凶手,而是为了找出真相,卫卓为什么要选择自杀的真相。” 莫知义上前握住了陈芬的手。 将温暖的力量传递到了那双冰凉干枯的手掌中。 “卫卓,你的孩子,还需要你的守护,才能变成春天里破土而出的美丽小花。”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还有一更,我努力再补充一些衔接情节。这一卷的大纲中自认为最重要的就是这场了,唉。 第22章 拨云暗卫 “刚刚截到的消息,施太太在去医院前一晚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通话时长在五分钟,在对方挂断后,她还多次尝试回拨但都没有成功。” 虽然现在的技术进步,所有的键盘都能用红光实现,ling还是固执地无论走到那儿,都背着一把键盘,而且她工作得越起劲,键盘敲得越快,就跟鼓点密集的舞蹈一样。 “我尝试追踪了那个电话号码,是一次性的,后面的人很谨慎。但我收获了一个意外惊喜。施太太是个敏感心机的女人,她给自己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装了插件,电话接通后会自动录音,并且上传到她的云账户上。” ling打了个响指,语速跟上了手速:“我黑进了她的云账户,把这段录音拎了出来。now, who want to have a look” 莫知义没有着急点头,而是先问:“你把云账户里面的备份都删除了吗?还是保留原样了。” “wuu, good question,”她笑笑,“如果我是一个入门级的黑客,那我可能会选择炸掉这个云账户,可是我是谁,我是顶尖中的顶尖。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我把云账户里所有的数据都做了备份,同时清理干净了我来过的记录。毕竟真——” “真正顶尖的黑客是来去无踪的,对不?”希曼放了一杯咖啡放在ling的手边。 “不要随便抢别人耍帅的台词啊,希曼女士,很讨人厌的。”ling端起咖啡,却在问到咖啡香的瞬间放下了杯子。 希曼挑眉疑惑道:“怎么不喝啊?作为咱们拨云组唯一一个对咖啡从豆子到机器都有要求的人,给你准备一杯合心意的咖啡可费了我不少时间呢。” “希曼,你让ling继续说。”漱竹接过了话头,冲ling递过去了一个理解的眼神。 “其他的录音我还来不及整理,但我按照自创的算法系统抓取了关键词做了分类。但最重要的还是这一条,我也算身经百战了,这个听起来还是十分让人毛骨悚然啊。” 她按下了播放键,电流声经过优良的音响设备,让众人在瞬间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明天老老实实地去医院,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得。][你在说什么?!你在让我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呵,丈夫?你在施敬对家夜场里包男模签的免责协议都堆成山了,施太太,你一个夜夜做新娘的主儿口中说的丈夫到底是哪个啊?][你!你,无耻至极!!][我无耻?怎么做了还不让人说了?还有啊,你那个唯一的儿子,那个低等劣性的d级alpha到底是谁的儿子你心里没有个数吗?][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能亲手杀了你的丈夫,你的孩子们就能活下来。][那...那我呢...我要是杀了他,我会进监狱的!那我怎么办?][嗯,听起来有点惨呢。这样吧,只要你能圆满地完成任务,我就考虑考虑让人带你逃跑噢。][逃跑?你既然知道孩子的事就也应该知道,我对他们几个的感情都不深吧,一个个的全部都是劣性种,你以为我会为了他们的安全去杀-人吗?][啊咧,真是个坏mummy呢。可你以为只是这样而已吗,你还不知道吧,前不久你丈夫有个私生子检测出了有a级分化潜能,他高兴得直接去改遗嘱了呢,这一改可切割走了大半财产,这你还不知道吧?而且他要是醒来后,知道自己的婚生子原来是个绿色产物,他会怎么做呢?]到这儿陷入了大概三十秒左右的沉默,而后施太太才开口。 第46章 [你能确保我顺利逃出来吗?][嗯哼,我知道的噢,施太太,您私底下给自己和小情儿拿了第二国籍,每年花大笔钱疏通管道,保证自己的双-国籍不被举报,留这么硬的退路,怕的就是这样一天吧。][我需要三张机票,直达葡国的。][唔,你先拿出诚意来咱们再谈条件吧,要是你完成的好的话,说不定我能直接给你派架湾流呢。好了就这样了,祝你明天顺利噢,施太太~][喂!喂!]...电话陷入忙音,通话结束。 如此大的信息量将众人塞得有些反胃。 “真是铤而走险的赌徒啊,现在怎样,去找那个孩子的生父,她的小情儿吗?”希曼摊手问。 “他们俩是一个人吗,你就这么肯定?”莫知莱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噢,忘了说了,是一个人。这是对家夜场曾经的顶级招待,也是施太太的初恋呢。”ling调出一张照片,一张俊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我们现在梳理一下,到底有几股力量在这其中纠缠,”景天裁点点屏幕,ling便会意地换成了白板模式。 “a是正义判官,绑架施敬的人,同时也是打电话给学长的人。” “b是非法恶人,以施敬为代表的人,同样也包括了之前被绑架走但是全部被安全放回来的人。” “c是未知推手,怂恿施太太的帮凶,还有那位实习女警。他们目前担任的角色未明。” “至于其他的联盟也好,唐文生也罢,不过是这三方实力中的走狗罢了。” 莫知义点头赞同,起身接过景天裁手里的笔:“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c是b的同伙,施敬的事情会成为揭露他们罪行的导火索,为此他们先下手为强,斩断了自己同伴的脖颈。” “没有错,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我觉得还是分成三方比较好。”莫知莱瞥了一眼莫知义,“毕竟他们代表了不同的利益。” 莫知义没有在意莫知莱语气中微妙的挑衅:“分为三组,希曼天裁跟a;漱竹知莱跟b;我来跟c。ling负责一切技术上的支持,还有杨希,我已经跟警局那边打好招呼了,你作为特聘专家,跟着法医查验,卫卓的腺体被剜走了,这一定有什么特殊含义。” “前面已经说过了,现在大家能自由使用伴生天赋了。既然可以用,那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放心,出了天大的乱子都有我顶着,几万字的报告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放手做吧。” 莫知义难得地对着组员们放柔了语调。 “至于前面说过的阵营选择,在一切尚未明朗前,我们就做d派——拨云暗卫。” 【作者有话说】 一个短小的衔接,下周剧情开新。 第23章 标准答案 “你疯了吗?在eos的人眼皮子底下搞这么一出大戏,你是嫌命长吗?” 唐文生焦虑地在房间内踱步,嘴角的燎泡充分证明了他的心焦。 “上边给你的命令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男人脱下白色的实验袍,露出内里的黑色高领薄毛衣。可惜穿了高领长袖,也没能掩盖住他脖颈位置的咬痕。 唐文生被噎了一下,眸光紧盯着男人:“怎么?又被咬了?” 男人不以为意地扯开领子,将那狰狞的咬痕整个露了出来。 “咬痕?这是光荣的勋章啊。能挣脱铁链狠咬我一口,不就证明药剂的效果又提高了不是吗?” 唐文生皱眉:“提不提高不重要,你埋下的那个小钉子呢?现在得处理了吧,万一被那边抓走了,我们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放心,”男人不在意地打开控温抽屉,露出了满满的针剂,“我想想啊,她好像是3级的嵌合体吧,啧啧,真可怜,一个幼苗期的baby再也不能长大咯。” 眼前的人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己的保镖队伍中找个最次的出来也能把他打到残血。 饶是如此,唐文生每次在与他说话时,总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像是复活的克苏鲁从阴影中醒来,舔舐着他的脊背。 唐文生定了定神:“这次的事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但你以后做事之前先跟我说一声,再这样胡闹的话我可保不住你。” 男人没有出声,只是嗤笑了一声:“唐先生,我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今时今日,在harvest里,我的等级可比你要高呢。” 唐文生被刺了一下,却不怒发笑:“比我高?呵,我说靖枝,你是不是做实验把脑子做傻了?你一个没有分化的人类,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确实不容易,但也就到这儿了。” 唐文生姿态优雅地起身转头,最后在出门前还是停下了脚步:“嗯但,就一个平民种来说,你确实可以小小的骄傲一下啦。” 说罢他笑着关上了门,在门合上的那一刻,留在原地的男人发狂般将桌上所有的试管、原料全都扫落一地。 那个被叫做靖枝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上捎着熊熊的火焰:“妈的,一个易感期就和野兽一样到处发-情的禽兽贱种,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还记得施敬房间内满墙的光碟吗?” 一个星期过去了,拨云组的众人碰到一起开了个会。 “施敬办公室内满墙的光碟?怎么可能会忘,要不是不合时宜的话,我感觉像是回到了我刚分化的那阵,买了很多的po-rn碟,藏在衣帽间的内-裤夹层里。怎么,那个王八蛋也把喜欢的片子刻成碟了吗?” 第47章 希曼神色疲倦地趴在桌子上,向来打理得宜的黑发也毛躁了些。 听到这话,漱竹不由自主地皱眉,莫知莱见状瞪了一眼希曼,后者突然收到个眼刀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些啥。 “当初一桩事接一桩,解析的工作没来得及弄好,”ling主动接下了话题,“我发现这些碟真的可以用暗藏玄机来形容。” “和之前警局鉴识人员的结论一样。不知道设计了什么样的程序,我第一次用光驱读取时是空白一片,后来我一追才发现这里设置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自毁程序,只能在特定的设备上播放,如果是其他设备的话,里面的内容会自行销毁。” ling叹了口气。 “七百零八张碟片,我后来往深探查了一下,发现那天正好是奖学金晚宴举办的时间,所以说,碟片的数量是特定的。” “施敬跟卫卓的关系我们已经有了眉目,”莫知莱打了个响指,“我们带着联盟那个尤人剑一起做了探查,发现当初卫卓的父亲卫耀一直追踪的灰产场所就是施敬名下的。不仅如此,他最后丧命的那个娱乐场所是个皮包公司,我们用了点手段,发现是施敬大哥名下的产业。” “所以说,施敬就是害死卫卓父亲且把他打成黑警的罪魁祸首?” 希曼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现在还没有直接能定罪的证据,可就直觉来说,我认为是的。”莫知莱点头。 “mother f**k,这是什么垃圾人,把人家爸爸害死后又找上了人家儿子?” 希曼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大拇指,怒气冲冲地吼道。 “我尝试联系了施敬的那个助理,但显示是空号,知义,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漱竹撇头看向莫知义。 莫知义神色坦然:“是我做的,我对他们一家启动了eos的匿名保护计划,之前的一切当然都被销毁了。” “杜特助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物,我们必须见他一面!” 莫知莱情绪激动道。 莫知义扫了他一眼:“我之前跟他的交换里面有这样一条,只要他们一家确认安全着落了,他就会给我提供一份详尽的录音,交代所有知道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操心,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闻言,莫知莱吃瘪,郁郁地坐回凳子上。 “还有就是,我们发现施敬名下的娱乐场所中有一个利润高得惊人。”漱竹把资料调了出来,是一份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账本。 “嘶,这么高的利润,除了贩-毒、买卖-人口、性-招待、开设贝者场外,我想不到第五条来源了。” 景天裁冷哼一声。 “果然是天裁啊,”漱竹一语双关地赞叹道,“这家娱乐场叫harvest,中文名为狩猎场,据说是海市出了名的上流作乱场所,等级森严,这也是施敬的核心利润所在。”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希曼突然插嘴,“我在调查绑架施敬的那伙人时,发现他们似乎只在海市东向的本善区下手,难道说?” 在场众人神色一凛。 漱竹继续道:“我去追踪了那些被平安送回的绑架人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我们的问讯,后来我只能拜托ling黑入他们的消费系统中。” 他突然顿了顿。 “跟希曼的结论一致,这些人在六个月内的行踪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本善区,所以说——” “所以说,你认为那里就是harvest的所在地,施敬的大本营对吗?”莫知义问道。 漱竹点点头,眉宇间有些不安。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莫知莱突然插话。 “then prove it.”莫知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扔下这句后扭头看向了希曼和景天裁,“你们俩呢?有什么收获吗?”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希曼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记忆盘。 “本来是有的,但是今早上我们收到了这个,”希曼示意ling把这个投影出来,“里面像是自我介绍一样,把我们负责调查的东西写得一清二楚了。” “关于绑架人是谁,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想藏着掖着,”希曼复杂一笑,“所以直接把标准答案摔我们脸上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24章 废弃化工厂 “乌鸦会,三十五年前是由五位关系特别好的老板设立的,他们都是白手起家,从社会底层爬上来的人,所以在成功后希望自己能成为仗义行事的侠客,替底层人伸张正义。” 希曼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是黑白的,几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搭着背,笑得肆意。他们看着镜头,眼神坚定。 “这个乌鸦会的业务范围还挺广泛的,成立了不少基金资助,强调一下,不要把它当作咱们身边那些平平无奇的避-税家庭基金,人家是真正倒搭钱在做这件事的。” 希曼调出几份报纸的影印,上面是对乌鸦会的报道。 “这样抢风头的民间组织,又是为了锄强扶弱成立的,不知会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吧,让我猜猜,这不长久吧?” 莫知莱嗤笑道,也不知是再讽刺谁。 “bingo,知莱加一分,”希曼打了个响指,“乌鸦会把原始的五人组称为圆桌五人,就像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那样。可惜这样的侠客梦想实在给圆桌五人的生活带来了不少阻力,在最后一位创始人离世后,它就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第48章 “直到现在,”景天裁接下了话头,“寄给我们的记忆盘中分了两个部分,a是关于乌鸦会的介绍,b是一份出货单。” “a部分就是刚刚heman刚刚说的那些,至于b部分。”景天裁将那张出货单投到了大屏上。 “尖货,优性两个,普性六个。”漱竹顺着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而后瞳孔极速收缩,“他们在买卖腺体?” 景天裁面无表情,希曼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八九不离十,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卫卓的腺体被人剜去了。” “后面那个格子里写的a和o,就是指alpha腺体和omega腺体吧。”莫知莱咬牙,“畜生!” “这里一共有八个腺体,施敬的认错袍上总共交代了八起案件,”一直没出声的莫知义终于张了嘴,“我想这一定不是巧合吧。” “当然不是,我们已经交叉比对了失踪时间、分化类别和等级,找出了这八位被害者的信息。” 希曼说到此处深呼吸了口气,像是接下来的内容实在太难以启齿。 “被害者名单,列出来了。” 在屏幕上投出那八份个人资料时,众人似乎同时被灌下了哑药。 “没错,他们全部都是嘉树奖学金的获得者,失踪时间都在举办答谢晚宴的前后,”景天裁的语速愈发快,声音也愈发冷。 “在卫卓前的五个人全部都是omega,而包括卫卓在内的后三位全部都是alpha,如果按被害者类型分析,卫卓是施敬转变的起点。” “不仅是起点,尸检报告中的手腕致命伤说明卫卓是自杀的,也就是说施敬还乐在其中时,卫卓掌握了仅剩的主动权了结了自己,把施敬的幻想打破得粉碎。” 莫知义眉头紧皱。 “这样的意外一定不在施敬的计划中,他根本没有做好放弃对折磨卫卓获取病态快感的行为模式,所以他再不停地寻找替代品。” 莫知义走到屏幕前,指了指最后两份档案上的一寸证件照。 “他们和卫卓的五官太相似了,这一定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但距离最后一位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难道在后面六年间都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吗?”莫知莱问道。 “当然有可能,但更可能的是,”莫知义的手指轻轻抚过证件照上灿烂的笑脸,“施敬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通过找相似的人发泄自己的情绪,他发现卫卓是特定的,赝品永远不能取代真迹。” 莫知义金倏然扭头:“我记得施敬的办公室是在六年前开始翻新的,也是那年他带着杜特助出国拍下了后面摆在办公室里的画。” “你是说...”漱竹显然也想通了其中的关卡,他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恶心地想要干呕。 莫知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接下了话头:“你是说他发现卫卓对于他是独一无二的,就设法将卫卓按在了自己的地盘上,封印住了他,以供自己日日回味是吗?” 莫知义点头,眼眸中一片晦涩。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现在只发现了卫卓的尸体,那剩下七个孩子的呢?”莫知莱握拳。 “人离了腺体后只能存活四十八小时,就算是用各种珍贵药剂,也顶多是七十二小时,”一直坐在角落的杨希翻阅着手中的尸检报告。 “因为在化学溶剂中泡了太久,法医没有办法完全确定卫卓的腺体是在生前还是在生后被剜走的。” 他突然抬眼环顾众人,眼神中写满了坚韧:“但是作为一名医学工作者,我知道生前摘下的腺体要比生后摘下的腺体值钱百倍。这是因为在全新的人体构造下,腺体是最先停止工作的器官,而停止工作的器官会被我们称为石头,顾名思义就是失去了所有功能。” “我原先推测腺体是在生后被剜走的是基于手腕上的伤,可是看到刚刚那份出货单后我觉得不是,”杨希起身,示意ling重新投影出那份。 “在等级和类别后面还有两个字母,b和m,这应该就是拉丁语中biopsia活体组织切片的mortinatalitas死胎的意思。除了第一位是m,后面所有都是b。” “第一个时,施敬还没办法完全把控时间,所以腺体成为了死-胎。而到后面他的技术越发成熟,所以在被害者生前剜走了腺体,制作成了活体组织切片。” 莫知义的声音不大,只是出口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很遗憾,基于我的判断,他们应该都不会活着了。” 杨希叹了口气。 “而且我还检查中发现水晶棺中的化学溶剂,是一种十分高明的配比,让我惊讶的是,这里面竟然有硫酸这样的化学溶剂。” “硫酸?那不是侵蚀类的强酸吗?”ling追问。 “是的,但这位配比人大概是天才吧,运用了多种酸性溶剂混合,竟然达到了意想不到的平衡。”杨希苦笑着摇头。 “酸性?等会儿,”漱竹突然插嘴,疯狂地点了两下自己面前的屏幕。“施敬曾经在十六年前收购了一个废弃的化学工厂。” “呵,”莫知义冷笑出声,“毁尸灭迹最高级的手段就是不留任何痕迹,而现今世界上能完美实现这件事的,只有将其浸泡在强酸之中了。” 明明室内的温度舒适,在场所有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发凉。 莫知义拿起西装外套,嗓音低沉:“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第49章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25章 活体氧舱 “你知道吗,在我的入学test中曾经就有这样一道题:请你设计出一个完美的犯罪方案。” 在车中,众人的气压反常的低时,景天裁突然低声说了这样一句。 作为身高与智商齐平的天才,他在幼年时期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特别是在高智商人群绝对占优的项目上。后来伴随着他长大、跳级,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出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完美的犯罪方案呢,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的。”莫知莱依旧偏头看向车窗外。 “呵,怎么会不存在呢?”典型的天才式挑衅语气,欠打得可以。 “首先要看如何定义完美了?是脱罪,还是指根本不被人发现。”莫知义淡淡道。 “各个国家和区域的司法体系式不同的,或者是说用来定罪的条件是不同的。在一些国家的法律体系中,只要无法提供核心的证据,你甚至有可能完全逃脱惩罚,即使全世界都知道你就是凶手。” 希曼讽刺地撇了撇嘴。 “所以这就是当初我没有选择继续坚持llm的原因,明明它的设立是为了保障平民的利益,可在许多时候,却成为了压死平民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年prof.根据我们交上去的答卷,依照答案的不同分为了两类:一类是专注于作案手法,另一类则是专注于法律程序。当然结果也很显然,前者组成了精英班级。而这个精英班级中95.6%的人选择的消尸手法是强酸。” 景天裁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虎口。 “因为大家都认同,这样的手法是最快捷高效且不留痕迹的,只是它很残忍。但没关系,因为绝大多数高智商人群都会有感知障碍,我们感知不到残忍,人和小白鼠一样,在我们眼里都是生物而已。” “还有一点,无论是新闻还是生活照中,施敬的衣服都不算整洁,而且因为体型胖的缘故,他没有穿过任何一件高领的衣服。” “所以你说这个的意思是什么呢?我们的小天才。”莫知莱扭头看向垂着眼睛的景天裁。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莫知义声音冷冽,“施敬或许足够心狠手辣,但是他没那么聪明,没那么缜密,也没那么残忍。所以说毁尸灭迹的——” 莫知义停顿了一下,而后轻笑了一声:“另有其人。”— “我一直有个问题就是化工原料到底会不会过期?”希曼打开满是尘土的卷闸门,一股扑鼻而来的腐臭气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n95,戴上吧。”就在众人咳嗽不止时,走在队伍最后的杨希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沓口罩。 “当然会过期。可保质期的长短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温度、光照、湿度以及原料本身的性质稳不稳定。” 景天裁没有着急戴上口罩,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有及时通过循环风装置释放的恶臭异味分子,果然不是废弃多年的工厂啊。” “那为什么不打开循环风系统释放异味呢,在这里工作会被臭死吧。” 希曼感觉那些臭烘烘的分子黏到了自己没有口罩遮挡的脸上,一阵反胃之下,她默默戴上了帽子。 莫知义道:“十多年前的工厂,新风系统的声响肯定不小,这里是近郊,可也不是荒无人烟的地盘。而且排出的无组织废气异味也不小,要是被附近的人注意到的话,不就都知道这里并没有废弃了吗?” 漱竹抹了一把机器上的灰尘,皱眉问道:“可是你看这些机器上的灰尘,这么厚,没有个十年八年根本积不下来,所以这个味道是从哪儿来的呢?”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莫知义环顾四周后笃定道。 “一马平川、四四方方,各种能看到的大型机械都摆在我们面前了不是吗?”莫知莱走到莫知义身边。 “ling,启动探测系统。”莫知义没有接话,而是走到了刚把几个大箱子收拾好的ling身边。 “没问题。”ling比了一个ok的手势,先是让一个无人机样式的探测仪围着工厂转了一圈,然后启动了一个坦克样式的探测车走到了中心。 “好的,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ling激动又激动地搓搓手后打了个响指。 三秒后,她的笔电上便构建出了这个化工厂的立体模型。 “gosh,真的是这样啊。”ling不由自主地惊呼。 因为电脑屏幕上的构建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而地下那层搭建就更加显眼了。 “通道在哪儿?”莫知义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在左上角的离心机后面,稍等我做个生物热能检测。”ling飞快地敲着键盘。 “这里还可能有活人吗?”漱竹的语调坠了下去,意味不明。 “以防万一。”ling的注意力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四十秒后,她的电脑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 “mother f**k。” 一向好脾气的ling居然爆出了一句粗口,她颤抖着手指又敲了几下。 “下面...这个下面有两个活体氧舱,下面...有人!”— “听好了,这次的营救行动可不是之前那种绑个人就完事的简单差事,所以给我把皮都绷紧了,绝对不能大意!” 林不琢双手撑在圆桌上,绿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50章 “这里的戒备森严,我们的作战计划只能尽可能地预知突发情况,但是危险是预测不完的。” 马修的食指敲了敲桌面。 “所以请各位务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是!修哥放心,我一定会特别特别小心的!”cratos起身冲着马修的方向敬了个礼。 马修被他如此直白地回应打了个措手不及,停顿了一下后笑笑:“good boy.” 林不琢皱了皱眉,对马修递了个眼神后拍了拍手:“把地形图和通讯设备全部都检查好,距离行动还剩下以三个小时。前一个小时大家自己调整,后一个半小时互相检查设备。” 林不琢缓缓地吐出口气:“会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五片糖果包装的东西,推到了桌子中心。 “一旦被抓,请各位遵守约定。” 他首先扣开了铝箔包装片,张开嘴将长方形状似口香糖的东西放了进去,而后鼓了鼓腮帮子,将它推到了自己的后槽牙处。 “一旦被抓,请各位咬碎口中的戈耳工,corvus不允许活着的叛徒存在。祝愿大家平安归来,good luck and cheers.” 林不琢用手做举起酒杯的样子,剩下四人同样如此,无实物地做了一个碰到的动作。 “不琢你也是,”坐在靠后位置的bio笑着望向林不琢,“要平安归来噢。” 【作者有话说】 知义还在第一个案子里打转时,他老婆已经潇洒move on咯! 第26章 行动 “ling,你能拉一个地下的平面图出来吗?”莫知义一边问,一边从领口处解下了一条银色的链子,“还有气体监测。” ling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景天裁托着下巴喃喃道:“活体氧舱,那为什么只有两个呢?”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不能确保是活体,只是系统根据热能得出的结论。”ling敲了一下回车,“好了,下面只有一个门,就是离心机后面的那个,没有第二个出口。” 她翻找了下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块似芯片般的正方体:“鲜花插在牛粪上,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门,安的居然是双重查验系统。” 莫知莱皱眉:“是指纹和虹膜吗?” “no,知莱减一分,是数字和转盘。” 漱竹难以置信地抬眼:“数字和转盘,这是不是太有年代感了?” 希曼摊手:“我倾向于是施敬弄得,这和他办公室后面的那个保险柜太相似了。” “平面图ok,监测系统ok,”ling又拉过另一口大箱子里,“我来的时候莫先生让我顺便配上装备我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啊。” 按指纹、扫虹膜,“砰”得一声箱子打开了。 “卧槽,这是什么?!”希曼凑过去瞧了一眼便没忍住惊呼出声。 箱子外表已经足够精巧了,内里却更是漂亮精致,整齐地罗列着许多不同形状的东西,丝绒海绵的严丝合缝更加凸显其价值。 莫知义蹲下身去,拿起一支喷雾形状的东西:“这是eos的战斗装备吧。” “bingo,不愧是咱们的老大,果然见多识广啊。”ling打了个响指,推开第一层,在露出来的第二层里,拿出了五个银色盒子。 “红外线x光隐形眼镜,同时兼顾着根据虹膜特制的传送资料功能。盒子上面有名字,都是特制的,不要弄混了。” 她说完,又推开第三层,这里更像是一位贵夫人的首饰盒。 ling指了指摆放在旁边的银色颈环:“这是频率颈环,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并检测电力频率,并且越靠近异常讯号,会勒得越紧。唯一的缺点是还在试验阶段,目前没有办法控制力度,所以说——” 景天裁闻言直接拿了起来:“我戴吧,你们其他人都有二次分化属性,脖颈处有腺体,一旦颈环收缩力失控,会带来致命伤害的。” 莫知义没有多言,只是拍了拍景天裁的肩膀。 ling拿出一枚镶嵌了红宝石的戒指:“这是沸腾戒指,可以理解为小型炸弹,在紧急情况下将其大力投掷出去就能以0.1秒的告诉引爆。” 希曼也拿过一个,有些忐忑地问:“上面的宝石是真的吗?” ling扑哧笑了出来:“老大虽然有钱,但还没有钱到把三克拉的红宝石当次抛用。这是特制的炸弹,但不用担心,过安检没问题。” “锯齿手镯,在内侧有个小按钮,轻轻一按就能释放切割金属的激光。”说完后,ling对着剩下的东西卡住了,也不知是记不起名字,还是在思考还应该装备哪个。 “钢笔全息投影和信号屏蔽耳环。”莫知义将前者别到了自己的胸袋上,把后者抛给了漱竹。 “不出意外的话,下面一定有监控,等下进去先安装信号屏蔽器,再做全息投影,”他将袖扣解开,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杨希,你在门口待命等我们的信号,及时进去确认氧舱和被害人。” 杨希点头,眉宇间写满了凝重和认真:“明白。” “好,现在就让我们进去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些什么吧。” 莫知义不习惯带隐形眼睛,所以不自觉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偏巧这副红外线隐形做得跟红色系的美瞳没什么差别,所以莫知义戴上是最协调的。 只是赤红到底是赤红,跟原生的鸽血红比,还是少了份清贵在的。 第51章 “行动!”— “这里是石,各位报告位置。” “火山收到,已抵达预定位置。” “伏特加收到,已抵达。” “克拉收到,整装待发。” “好的,比亚联好了吗?” “这里是比亚,线上一切准备就绪。” “行动!” 【作者有话说】 太短小了,抱歉抱歉,最近要到复活节假期,三次整个忙炸了,这周会加更的,不用担心~各位周末快乐! 第27章 别怕 “已抵达入口,我看见数字和转盘了。”莫知义对着联络麦克风轻声说道。 那边传来键盘的敲击声:“程序植入完成,数字密码是08011220,转盘是顺时针二百七十度。” 莫知义冲莫知莱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输入密码。 尘封的铁门打开,露出了里面西式感的双开雕花木门。 更为不寻常的是在刺耳的巨响发出的同时,传来了一阵不同于机械音的真人语音。 “恭迎施总回家!” 众人闻言一滞,莫知义朝漱竹打了个手势,让他先把漂浮信号屏蔽器送进去后,才小声对着麦道:“把刚刚那段音频取样,做声纹对比。” 不怪莫知义多想,刚刚的声音是典型的青年音,不出意外的话,跟卫卓以及施敬之前绑架的孩子脱不了干系。 漱竹回眸看向莫知义:“阿义,屏蔽完成。” 莫知义蹲低身子,将手中的钢笔沿着门缝推了进去,三秒钟后,钢笔发出了滴滴声,这是全息投影完成的标志。 他深呼吸了口气后转动门把手,用力推开。 “唰——”伴随着木门的打开,众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f**k!”希曼已经控制不住直接爆了粗。 而其他人纵使没有说话,心中也跟她有完全相同的感觉。 这里与其说是暗室,不如说是隐藏的刑房,鞭子、皮拍、十字架、锁链整齐地排布着,甚至在左侧方向的落地展示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刀具! 希曼盯着墙上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血痕道:“好的,我现在终于可以说一句这个混蛋死有余辜了。” 景天裁默默地点头附和。 莫知莱敲了敲耳机:“ling,氧舱的位置在哪里?” “你们的左侧。” 莫知义站到那面刀具墙跟前,闭上眼后猛然睁开。 红外线x光系统在瞬间共同了他的虹膜,让他如若一架红外线探测仪那般看透万物。 “在后面,”莫知义没有多言,“这面墙跟他的办公室一样,后面藏着间密室。” 景天裁走过去仔细瞧着摆放有致的刀具:“办公室里的钥匙是画,这里的钥匙就是刀了吧。” 希曼也走了过来:“括车刀、剃齿刀、拉刀、刨刀、铣刀、黄油刀,等下,黄油刀?!” 莫知义果断地伸手想要拿起那柄黄油刀,却发现那柄刀似乎是黏在上面的,于是他转了一下—— “咚——” “后退!”莫知义大喊一声,眼见着那柜子像是活过来一般向前冲,而后向左推开,露出了一间更为隐蔽的密室。 “漱竹!”莫知义一手拦住想直接往里冲的希曼,一边看向漱竹口袋里的信号屏蔽器。 后者了然俯身,两人配合着重演了一遍进门的动作。 比起刚刚大气的双开雕花门,眼前露出来的门更像是每一个家中都会有的普通存在,米白色的油漆、圆形的门把手,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房间门。 不知为何,莫知义的心脏突突直跳,像是平日开赛车被人卡道来不及刹车,眼见就要撞树的感觉。 “组长。” 莫知义一抬眸,便对上了莫知莱探寻的目光。 他似回过神来一般,转开了房门。 “吱呀——”伴随着房门的细微声响,众人终于站在了施敬最隐蔽的肮脏心房前。 密室是规规矩矩的四方形,入眼处便是一把柔软舒适的伊姆斯休闲椅,在它底下压着张霸气的虎皮地毯,旁边摆着个胡桃木中央桌,是典型的维多利亚时期洛可可风装修。 在椅子的正前方终于出现了房间内唯一具有现代气息的物品,一台悬浮电视,而与这样高科技产品显得格格不入的是,它竟然接着一台老式的碟片放映机。 “知义!”希曼惊呼,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了过去。 刚刚一进门只打开了房间的主水晶灯,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暗着的左侧。 希曼随手按下了开关后,专属于那面墙的射灯亮了起来,将那边暗照得无比的亮。 尽管在场众人都是见多识广,可此时此刻眼前的景象还是冲破了他们对所有可能恶行的想象。 那里不是氧舱,而是标本展示舱。 两个浑身赤-裸的男孩似罪犯一般背手垂头屈膝,他们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似在源源不断地运送着能量。 他们的颈后位置是空的,也因此镶嵌了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大概是人工腺体吧。 而更让人惊讶地是这两个男孩的胸口处都做了纹身。 [我将永远忠诚于我的主人施敬][我将永远服从于我的主人施敬]他们白皙的胸膛上被这样直白的字体占满,这不是纹身,这是标记,像是养猪场会在每只待宰的猪身上打下烙印一般,这是施敬对他们的烙印。 第52章 “是杜项和姚一童,我们的最后两位alpha受害者...”希曼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后,不忍地将脸撇开。 如果说办公室墙后的卫卓是躺在水晶棺里的睡美人,那杜项和姚一童就是作为战利品展示的标本。 莫知义眼比冰寒:“杨希,进来。” 一直在外待命的杨希闻言,立马带着他的急救箱奔了进来。只是——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杨希失控地红了眼眶,这样残忍的手段,他只在医学院的标本室里看见过,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令他作呕,手中的急救箱‘砰’得一声摔在了地上,里面的血压仪和氧气面罩跌落出来。 很可惜,他们永远都不会有用武之地了。 景天裁冷着脸:“ling,你的生物热能是根据什么检测出来的?” 因为他们每个人胸前别着的拨云组徽章就是一个微型摄像头的关系,ling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房间内的异常。 她抖着声音道:“体温和呼吸。” 景天裁喃喃:“难道没有被做成标本吗?” 莫知莱烦躁地捶墙,却按下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开关,房门在瞬间关上,密室内的灯除了能看清展示柜的全都熄灭了。 房间内的电视发出了读取碟片的声音,下一秒,精良的音响系统发出了声响—— “唔!呜呜!” 哽咽挣扎声立体地传送到每个人的耳畔,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电视上。 而此刻的电视上是一张被透明的胶带封住嘴巴的少年的脸,他露出的胸膛布满了鞭痕,黑色的短发湿润润的,伴随着挣扎的动作,少年柔韧的腰肢不断晃动。 他的肤色不是无暇的瓷白,而是充满力量感的小麦色,身上的肌肉线条薄薄的,精致漂亮。 “是卫卓。”莫知义在看到的第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谁。 他的四肢被人固定了起来,丝绸床单在波动下闪着黑珍珠一般的光彩,衬得被强迫的少年如此破碎又如此闪耀。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这段录像是在录些什么。 少年的挣扎声暧昧地充斥在整个空间中,却没有人闪过一丝绮念。 莫知义讽刺勾唇:“原来加密的碟片记录的是这个。” “现在自动播放的是第一卷,”莫知莱蹲在碟片机旁,眼前是摆放整齐的光碟,“这里一共有十五张。” 众人闻言都不自觉就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十五张光碟,大概就是卓遭受非人折磨的记录。 他们想过施敬会这样做,只是等事实真相摆在眼前时,又不自觉地感到冲击。 “这不是标本,”一直守在展示柜旁的杨希突然出声。“不断往身体里注入的应该是营养液,他们的排-泻器官全部都联通着管子,脖颈后面是人造腺体。” 杨希倏然回头,红着眼眶道:“他们还活着,只是变成了植物人。” “强行摘除腺体造成脑死亡,不可逆的昏迷状态,可是他们对外界刺激也能产生一些本能的反射。”杨希用听诊器的柄狠狠地敲了一下展示柜的玻璃。 传送的响声与震动在一瞬间惊到了里面的人,他们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身子。 “这不比橡胶真人-娃娃要好多了,那个畜生把他们变成了会自主眨眼睛的高级玩偶。”杨希的哭声越到末尾越压不住了。 漱竹上前两步抱住了他,轻轻拍拍他的背:“别怕,别怕。” 景天裁突然皱了皱鼻子:“你们闻到玫瑰香了吗?”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深嗅了几下。 “确实是玫瑰香,刚刚还没有呢,从哪儿传出来的呢?”莫知莱按了按太阳穴。 莫知义走到角落,唰得一下拉开了窗帘。 “这是?!”希曼惊呼出声。 因为在那帘子背后藏着一间小小的温室。 而那温室内划分了好多块爱心形状的玫瑰花圃。 “这里安装了空气循环系统,只要碟片机一开始放映,温室的花香就会传过来。”莫知义解释道。 “等一下!”景天裁眼尖地发现了每一块玫瑰花圃上插着的小木牌,“那个木牌上面,写着我们前五个被害人的名字...” 莫知义错开眼:“ling,你也过来,把屋内的所有数据全部备份;希曼,打电话给齐支队长;漱竹,联系受害者家属。” “还有,”莫知义的眼眸如嗜血的冷血野兽,“找尽可能多的媒体来,我要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 “你们是谁呀?为什么要小宝、小小宝和我都跟着你们呢?” 那是一个甜美的女声,不是童音,却带着和小孩一样的天真娇俏。 粉色卷发的姑娘拉过她的手,安慰道:“珍珠乖,你不想去见爸爸妈妈吗?” “爸爸妈妈?!” 被唤作珍珠的女人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圆鼓鼓的孕肚,在剪影下她像是一支笨拙可爱的小鸭子。 “不可以找爸爸妈妈!我如果逃跑的话,他们会杀了爸爸妈妈的!” 眼看着她的情绪激动,要控制不住时,一位长身玉立的人突然抱住了他。 诱惑迷人的玫瑰香在一瞬间散开,也似柔软的网一般包裹住了激动的女人。 “珍珠别怕,”林不琢的声音哀伤又温柔,“不会再有人伤害你和妈妈爸爸了。” 第53章 他的眼角好似划过了一滴泪:“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劣性优等这一卷进入尾声啦,求求海星~谢谢大家! 第28章 葬礼公开 “近日,沸沸扬扬的绑架案伴随着最后一位失踪者的老巢被查出而落下帷幕。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三支队队长齐正国联合eos协会会长莫知义在现场举行了新闻发布会。接下来让我们连线现场记者麦乐了解情况,麦乐你好?” “主持人好,各位观众好。我现在位于海市近郊的一座废弃化工厂处,据悉此前网络上曝光的施某罪行经查验全部属实,而这里就是他藏匿被害者的窝点。直接在犯罪现场召开新闻发布会是个前所未有的举动,此刻我们也能看到不断进出的警员,早些时候还能看到匆忙赶来的被害者家属。记者认为如此大胆的举动或许是eos协会介入了本次案件调查的关系,当然这样直接透明的沟通方式无论是对我们还是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来说都是有利的。后续进展如何,本台记者将继续跟进,主持人。” “谢谢麦乐从前方发回的报道。据悉施某伙同他人利用嘉树奖学金网罗家境贫困的学生,利用违禁药品控制学生们,并趁其不知反抗或不能反抗之时,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并在事后残忍地剜去他们的腺体,并对被害人实施囚禁。施某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并罚。但由于施某已身亡,其同伙的落马成为了案件发展的焦点所在,本台也将继续为您带来最新消息。接下来——” 林不琢在听到转场词时就按下了关机键,他靠在沙发上,紧闭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修从他手中接过遥控器,扭头问:“勉强算happy ending了不是?那个利用奖学金玩学费的组织和赞助商全部玩完了,在他们想要撇弃干系之前,莫家那位已经把所有的信息全都丢了出来,这样高效,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林不琢睁眼望着天花板,语气淡淡:“莽撞冒失、横冲直撞、不计后果,有什么好夸的。” 马修笑着给他递了一杯水:“要是没有他这样的横冲直撞,恐怕等上面发应过来,这件事又会被压下去了,像过去的许多事那样。” 他的尾音落了下去,似乎是陷入到了什么回忆之中。 林不琢没有接话,而是静静地点了支香烟:“光是让大家知道还不够,要让大家唾弃他们、厌恶他们,要让这些人不能再享受任何的光鲜和光环,要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 马修轻轻抚摸过林不琢的长发:“好了,别担心,我们会做到的。” 林不琢仰头,像是藏起眼中的泪水,也像是掩盖心中的疲惫:“明天我要去参加葬礼,面试待产团队就由你负责吧。” “葬礼?”马修皱眉,“谁的?” “卫卓,”林不琢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他妈妈决心为他举办一场公开的葬礼,我已经拿到了邀请名额。” 马修担心道:“我陪你去吧,要是去这样的地方让你想起——” “马修,”林不琢连名带姓地打断了他,“待产团队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灿灿和cratos,所以由你来负责明白吗?” 林不琢倏然锁定了马修的双眸:“这是命令。”— “是你建议卫卓的妈妈把葬礼公开的吗?”莫知莱将手中的文件甩到莫知义面前,语气不善。 莫知义却是连头也没抬:“我只是跟她说了要是公开的话,很有可能那位绑架施敬的正义判官会出现在现场罢了。” 莫知莱被他这样泰然自若的态度气得握拳:“莫知义!你知不知道葬礼是为了缅怀逝去的亲人而举行的悼念仪式,它不应该带有任何功利性的色彩!” “功利?”莫知义却是笑了,“卫卓的妈妈想要见一面那位帮她找到儿子、披露真相的判官叫功利?” 莫知莱气急:“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过是想要尽快完成这个任务好接手家族罢了,所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可以随意利用别人吗?” 莫知义皱眉:“莫知莱,恕我直言,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起先是把矛头对准了绑架者们,在了解部分真相后又急吼吼地跳出来想要成为他们的保护伞。” “呵,”他轻笑一声,“判官可不需要摇摆不定的保护伞,也不需要因为个人感情站队的意气用事。” 莫知莱眼眸一冷,直接抓住了莫知义的领口:“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莫知义被人抓着神色却依旧冷峻,仿若自己才是掌控者一般:“先前的技术员和许多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要是再因为漱竹的关系,影响到自己平时的立场,我会考虑对你们两个做降级处理。” 莫知莱的力道卸了下来,满眼不可置信:“降级处理...你这是什么意思莫知义!你给老子说清楚了!” “我前面默许你把我当成假想敌,是因为我绝对不会回应漱竹的感情。但现在不一样了,”莫知义整理好自己的领子,“我不会再默认你把我摆在情敌的位置上,因为我有了想要正式公开追求的对象。” “所以你也好,漱竹也罢,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再让情绪波动影响拨云组的行动。” “啪——” 第54章 就在莫知义准备还嘴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两人同时回头才发现,刚刚莫知莱进来得着急,所以没把门关上。 “该死。”莫知莱咒骂了一声,推开了房门,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摔碎的花瓶,还有仓皇想要捡起碎片却被扎了手的漱竹。 “阿竹,不要捡碎玻璃,会划伤手的!”莫知莱着急地捏住漱竹的手腕,也不知是他的力道太大,还是怎得,漱竹红着的眼眶掉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怎么了阿竹,是不是弄到手了?”莫知莱着急不已地仔细检查白皙修长的手指,没注意到漱竹的眼神始终盯着门的方向。 就在莫知莱正准备换手检查时,那扇门突然动了。 没有人出来,更直接的是,屋内的人把门关上了。 漱竹的眼泪如决堤般倾涌而出,而屋内的人却在关门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抱歉如磨,刚刚在谈事情。嗯没问题。那好,晚上六点,我去店里接你。” 【作者有话说】 劣性优等还有一章结尾,呼 第29章 警报 “今天吃得还好吗?” 莫知义咬着吸管眉眼含笑地盯着对面人吃得红润润的嘴唇。 “唔,”那人抿了口冰可乐,“还行,但是还不够辣。” 莫知义闻言失笑,目光转移到两人面前的餐桌上。 各式各样川渝口味的辣菜,有水煮肉片、辣子鸡、毛血旺、麻婆豆腐、干锅土豆片。 红辣椒、青辣椒、干辣椒、花椒和芝麻撒在菜上,再不好食欲的人看上一眼也能馋得直流口水。 那人咽完后才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跟他同桌的人身上:“对了,你是不是不大能吃辣啊?” 虽是问句,但语气笃定。 莫知义原以为自己的掩饰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却不想早被别人看穿了,索性他也不装了:“嗯,我能接受的辣度水平大概是墨西哥式的。” 对面人立马皱眉:“那不就是甜口的吗?” 或许是那人的嫌弃意味太过直接坦率,莫知义莫名觉得如此直白居然还十分可爱,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嗯,我在吃辣这件事上很菜。” 一般来说,他只要抛出了这句话,对面会马上感到十分抱歉,并且许诺下次会照顾他的口味,避开这样的餐厅,只是—— “吃辣这件事是能练出来的,”哦呵,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为了你的以后,你可要多练练啊。” 上次有人跟莫知义说“你可要多练练啊”这种话还是他的私人医生,没错就是那位告诉他自家智障儿子在开始练习悠悠球后左右脑开发程度有了明显提升,因此每日锻炼悠悠球能提高他的写字水平的人。 莫知义不自觉地挠了一下掌心:“所以这是暗示我咱们还会一起吃很多顿饭的意思吗?” 他在说话的同时,目光如猎豹盯食那样锁定在了林不琢的身上。 却没成想对方压根没有展现一丝一毫的局促或害羞,反倒坦荡地点头:“当然,莫非你不愿意?” 莫知义瞧着对方那看起来清纯可人的杏眼瞬间眯了起来,眼神也尖锐了起来,像是心情不佳的小猫咪在看不听话地缠住了自己爪子的毛线球。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澄清并且直接地释放自己的诚意,可心里却有些叛逆地想要小猫恼羞成怒挠他一爪子。 在两人无形的拉扯中,莫知义还是选择退了一步,毕竟小猫都记仇得很。 “我当然愿意,只是该怎么提高自己的吃辣水平呢?”他困扰地按了按太阳穴,那双向来骄傲冷峻的红眸中居然流露出一丝脆弱。 “额,”果不其然,对面被那刻意的脆弱小小地击中了一下,虽后立马回过神来,“这肯定有方法的啊,比如练酒量就要多喝酒,你想能吃辣当然就要多...吃...辣。” 莫知义见对面的人说到后面几个字时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被定在了原地,而后又连忙捏住吸管喝了一大口可乐。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同时又像是没发现一样,将手边没开罐的可乐推了过去:“你说得好对,那咱们下次约会再来吃川菜吧?” 林不琢闻言,差点喷了出来。 他刚刚卡壳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的大脑突然闪现过那位倒霉催的两性大师的名言:不要教育alpha!不要教育alpha!不要教育alpha! 好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可他刚才说得话用教育来形容都是客气的,分明是那种骄矜任性的富家大小姐挑剔跟班的做派,于是他想着喝口饮料想想对策时,却不想这位被当作跟班对待的少爷竟然意外地喜欢这样的戏码? 林不琢不由自主地捏捏自己的指肚,心想今晚回去是不是该再找大师来个一对一深度答疑。 莫知义见对方那竖起毛的警戒模样,心就跟被柔软蓬松的云朵裹住一样,满满都是awwwww的满足声。 “你不喜欢约会这个说法吗?” 林不琢抬眸,见对方的嘴角微微下撇,居然委屈起来了! 富家大少爷的脸上挂上不被重视的小狗跟班的神情,啧,他的胸腔一下就被甜绒绒填满了,可他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傲。 “凑合吧。” 莫知义感觉眼前的人像是叼着香喷喷肉骨头的猫,而自己则是乖乖跟在他身后的狗——哦不,狼。 第55章 他勾了勾唇角,幅度很小,克制地开心了一下。 “对了,”猫咪主人的声音倏然收起了慵懒,“你明天会去卫卓的葬礼吗?” 莫知义挑眉:“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去了?” 林不琢敲了敲易拉罐的瓶身:“你就说去不去嘛?” 莫知义点头:“我当然会到场,你也在一直关注这个案子吗?” 林不琢没有否认:“当然,我想现在全华国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案子上吧,你很诧异我会关注吗?” 不同声色地试探、游刃有余地以退为进。 果然到了正事上,小猫就会展现出猎豹的真面目。 莫知义失笑:“当然不会,只是明天...我当然会到场,因为对于我来说那不仅仅是一场葬礼,更是一次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契机。” 林不琢沉默了片刻后说:“这样啊,那祝你顺利咯。”— 早上八时三十二分,根据阴阳师傅掐的时间,准时出殡。 其实按照正常的流程,葬礼不会这么快举行,但因为其特殊性,莫知义联合齐正国费心疏通了管道。 葬礼虽然是公开的,其实也是指后面的悼念仪式。 卫母坚持火葬不停灵,把哀悼仪式挪到了后面去,听起来不合规矩,可她是卫卓最亲的人,也是一个年轻时丧夫中年时丧子的可怜人,谁又会驳回她的请求呢。 莫知义一身庄重的黑色西装,头发也刻意打理过,跟在他就身后的eos众人皆是如此。 殡仪馆提前接到了通知,所以清了场,那条通往火葬炉的路上唯有他们一行人。 在这一路上,卫母都在用家乡话哼着调子,那是他们老家送别亲友时唱的丧歌。 着火啦 快跑呀 别在桥上多停留见无常 别害怕 他们带你登乐堂尘世间 有人挂 何时再来都无妨她轻声哼唱了一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等到要推入火化室前,卫母最后一次吻了吻自己儿子的额头,即使已经不再如记忆中那般温暖。 “宝贝,别害怕。”她用小勺子往卫卓的嘴里放了点米,说是在他们家乡这样做的话,能保佑逝者到了阴间不饿不馋,下辈子衣食无忧。 而当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准备推卫卓进去时,卫母却突然抓住了那推车的手柄。 一早都没有落下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倾涌而出。 饶是火化室的人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也不忍地松开手,错过眼去。 跟在莫知义身后的希曼、ling和杨希更是失态地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呜咽声流出,可止不住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 一旁的阴阳师傅掐了掐指头,上前轻声说;“时辰要到了。” 卫母听后如触电般松开了手,却又在下一秒扑在了棺木上。 “卫卓,卫卓!我的宝贝...”她强撑着的淡然全然褪去,她呜咽着卫卓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迷信睡美人的信徒,想要唤醒沉睡的人。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景天裁突然上前抱住了卫母,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他要走了,不然追不上春天,就不能在万物复苏的季节转世发芽了。” 众人听到这话彻底绷不住了,景天裁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他相信人的生老病死不过就是自然世界把大循环体系的重演。 人也不会有什么来生,最后都会归于尘土。 可这样执拗的天才,却在这时,违背了自己至高无上的信仰,选择了安慰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 “对对对,”卫母的哭声止住,“他要过好日子去了,我不能拦着他。” 卫母起身,匆忙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泪痕,对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笑笑:“对不起,妨碍你们的工作了。” 烧得红的火焰在被人推进去的那一刻变成了吞人的火焰怪兽,吐着火舌,把人吞了进去。 卫母久久没有回神,等到那火又灭了下来时,她才说:“着火了,快跑呀。别担心宝贝,跑过了这扇门,就能看春天啦。”— 殡仪馆专门留出了最大的一个厅,来举办悼念仪式。 于此同时,每一位来参加悼念仪式的宾客都要接受不亚于首脑会面时的安检与盘问。 即使如此,依旧来了很多人,他们似乎商量好了一般,都没有带白菊,而是捧着一支又一支的白玫瑰来到现场。 莫知义守在信息录入处,将每个人的脸都看得仔细。 同时,他从eos总部空运了最新的安检机器过来,这上面搭载了卫星系统和最先进的ai算法,走一遭甚至连你身上有无填充物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希曼小声问,声音里的鼻音几乎要盖过她说的话。 莫知义目不斜视地回答:“不是觉得,他们一定回来。fbi的首席侧写师douglas说过:在未曝光之前,变态-杀-人狂会一次又一次地重返现场,享受比cum还绝顶的快感。” 他嘲讽道:“这样残忍的囚禁手段还有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果决,他们就是一群精神出问题的变态-杀-人魔。” 就在这时,莫知义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那般主动回望。 “卧槽,这不是那天那个?!” 莫知义还没出声,希曼先小声惊呼出来。 莫知义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兀自勾了勾唇角。 第56章 而就在这时,与机器链接的手环发出了振动,莫知义侧手,只见那屏幕上赫然写着:警报!警报!attention please! 【作者有话说】 果然高估了我自己...还有一章这一卷结尾... 第30章 他的主人 警报系统连接着每一位eos成员的通讯设备,几乎是同时,他们全都低下了头。 莫知义的心脏在瞬间加速,跟在飞驰的跑车上放了架子鼓没什么两样。 “attention, my dear colleagues,”ling的声音传来,“现在正在通过安检门的那位,背头亚麻灰有点矮,唔,就是那个长得跟天使下凡没什么两样的金发小哥哥旁边的那个男的,是咱们排查施敬的资产关系中标记出来的嫌疑人——一位c级omega。” 在听到“金发小哥哥旁边”那几个字时,莫知义的心瞬间落了下去,这般刺激如过山车的情绪波动,他当真好多年都没体验过了。 “是那个开经济公司和酒庄的董添吗?”莫知莱问道。 “果然是年轻人,记性就是好。”ling赞道,“我在对施敬的各路生意进行抽丝剥茧地分析时发现,他和这个叫董添的人有许多联系,直接的我就不说了。有趣的是董添名下有个公司叫海市颂天影视文化,这个公司由京北颂天文化全权控股,而京北颂天又由京北大董文化百分百控股。” 希曼嗤笑道:“嗯哼,间接控股,皮包公司,规避风险,很熟悉的套路。” “heman+1分,其实在这前几步都看不出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这个京北大董文化的股权架构中出现了一个咱们无比熟悉的人——施敬。” 漱竹似在思考:“颂天影视,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 而ling似乎是玩够了答题游戏,直接公布了谜底:“没错,颂天影视,是华国知名的经纪公司,曾经投资了多部知名的影视作品不说,旗下还有不少当红小生小花。” 希曼感叹道:“夜场生意和经纪公司,真是让人浮想联翩的组合啊。” “对了,还有没有人记得那个可恶的施敬有个恶心巴拉的称号叫夜场皇帝吗?”ling似乎被酸到一般,磨了磨牙,“这个称号就是董添给他取得,呕,这都什么烂俗品味。” 莫知义沉声:“所有人都带了白玫瑰,只有他是空手来的。” 希曼隔着单向玻璃盯着董添:“而且来参加葬礼,带一副versace的美杜莎墨镜?这是来悼念还是来装逼的。” 莫知义没有理会吐槽:“ling,他的墨镜不对劲,不透光,我们看不见他的眼睛。” 众人闻言才发现在如此室内灯光下,他的太阳镜实在是怪异,像是戴了两片长方形的黑曜石,牢牢地遮挡住了面部轮廓。” “我马上查,对了,我分了个屏出来追踪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你们面前的折叠屏上都有投影了吗?” “有了。” “有。” “收到。” 莫知莱似在讽刺:“还真有自找上门的羔羊,是不是太蠢了。”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唯有莫知义敲了敲耳机:“他不是蠢,他只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罢了。” 此言一出,通讯声道里陷入了诡吊的沉默。 偏偏始作俑者一点都没有自己破坏了气氛的自觉,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上的男人。 “天裁,”莫知义突然出声,“我觉得他似乎是奔着卫太太去的。” 屏幕上的男人走进灵堂后,由于手上没有花,因此直接脱离了队列,走到了那条与卫母握手的队伍中去。 景天裁小声道:“你说得没错,他往这边来了。” 自动切换的摄像头刚好对准了董添的脸,与其他人面容上的悲伤不同,他的唇角居然弯了起来! 像是残忍的施暴者,在笑着享受被害人的哀鸣与痛苦。 “知莱!”莫知义厉声喊道。 本来守在献花那儿的莫知莱三两步地走到了卫母身边,而他刚站稳,便轮到了董添的顺次。 莫知莱在心底冷哼一声,在对方想要张口时,强势地发动了自己的伴生天赋。 景天裁盯着着眼前人张嘴像是说了句什么,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时,不由自主地捏了把冷汗。 站在他身边的卫母一直微微低头垂眸,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突如其来的战斗。 莫知莱冷眼瞧着眼前人的脸从嘲讽得意变成了不知所措,只觉得畅快无比。 他跟景天裁对了个眼色后上前扶住了董添:“这位先生您身体不适吗?” 莫知莱没有刻意放低音量,相反此言一出,许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们身上。 他刻意用后背挡住众人的视线,用了个巧劲,让董添被绊了一下。 这下看来,就像是这位戴着墨镜的古怪先生身体欠佳差点晕倒,然后被人给扶了起来。 董添因为自己突然失声,准备好的台词压根没办法说出口,气得一肚子火,没想到还不知地板滑还是怎样,居然还差点摔倒! 如此心气不顺之下,他一个使劲想要推开扶着他的人,却在抬眼时,瞄到了一张剑眉星目、菱角分明的脸庞。 他情不自禁地捏紧了对方的衣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后者皱眉看了他一眼后,扶着他走出了灵堂,将他带到了一旁空闲的屋子里。 第57章 “你还好吗?”莫知莱刻意拖延了一下进程,将张口询问的时间控制在了发动天赋后的三分半时。 董添见这样一个极品帅哥离他这么近,倒是一下忘了刚刚还说不出话的事,他连忙张口:“我头晕还恶心,好难受。” 等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回来了,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莫知莱心里都快烦死了,明明就是被人绊了一下,还能这么自然地扯谎,而且还一直用信息素往他身上粘。 “屋内的空气不流通,人多信息素也杂。” 莫知莱说的时候目光直接落在了董添的脖子上,他的衬衫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光洁白皙的锁骨和肩颈。 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遮挡,说明这个人连控制信息素的颈环都没有戴。 扫过后莫知莱将房门打开:“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他说完转身欲走,却被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 莫知莱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进入战斗状态,要不是理智还在,他想必会先来一个过肩摔,然后揪着这小子的领子再给他一记迎面拳。 可惜身后人压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还以为这一瞬间的僵直是调-情开始的信号。 “我的头真的很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一见到你就这样了呢。”董添的手顺势向下,“我的车就在外面,离这里二十分钟的地方有一家私人会员制的高级温泉会所,我想看你的肌肉在私汤里会不会变红哎。” 莫知莱觉得这人大概是脑子有些问题,要不然怎么会对刚见面不到十分钟的人示爱。 他闭眼正准备再次发动天赋时,耳机里传来莫知义微微气喘的声音。 “不准发动天赋,太频繁会被识破的。” 莫知莱在瞬间收起了自己的信息素,而他的不回答显然被董添误认成了害羞。 他的手指似狐狸尾巴缠绕上去:“做保镖的工资不高吧,你这样的条件很难得,你拥有更好的价值,让人快乐的价值。” 莫知莱紧握双拳,掰开那人的手,回身就想先踹一脚再给一拳时,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怎么还不到岗位上?”是莫知义! 莫知莱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想见到莫知义过,在莫知义的眼神示意下,莫知莱就算百般气不顺,还是默默地咽下了这口气。 只是他多少还有些良心,没有顺手把门给关上,反倒开得更大了。 董添本来因为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爽地想要张嘴骂人,却在看到来人脸庞的瞬间呆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我靠,殡仪馆的男人怎么都这么帅,伺候死人长这么好看是不是太浪费了。” 莫知义听得真切却连眉头也没动一下,而是微微低头:“我已经让医务室的值班人员过来了,请您安心在这儿躺着。” 董添眯眼像打量货品般将男人从头看到尾,坦白说刚刚那个也帅,只是更粗狂更man些。 现在这个俊美得不像话,他纵横娱乐圈内外,见过无数俊男影帝也都比不上眼前人,骨象实在是太好了,这已经不是老天爷赏饭吃,完全是老天爷追着喂了顿米其林。 而且抛开长相,这人周身那种看似斯文优雅实则冷漠矜持的气质也是极品,这压根不是能演出来的东西,需要长年累月的沉淀。 董添心中倏然闪现过昨晚睡的那个影帝的别称:彬彬有礼的恶棍。 他想这个词那个劳什子影帝压根撑不起来,因为他完完全全契合面前的这个人。 于是他哼笑一声:“你们不是保镖吧?” 莫知义从善如流道:“今天我们的工作就是保镖。” 董添玩味地勾勾唇角,想直接上手,却被莫知义在半路截下。 “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沟通的。” 他只是这样说了一句,但董添却知道他的未尽之语: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沟通的,没必要动手动脚的。 啊,果然是彬彬有礼的恶棍。 董添没有挣脱桎梏,相反直接抓住了莫知义的手指:“我直接说的话,你会答应我吗?” 就在莫知义准备回答时,又有人敲了敲房门。 莫知义转头,发现身着一袭黑色的金发男人正冷漠地盯着他们。 准确来说,是冷漠却眼中冒火地盯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 “喂,你在干什么。” 莫知义匆忙挣脱董添的手,直接追了过去:“抱歉如磨先生,刚刚是我——” 莫知义说到一半便见对方的眼神又冷了三分,于是他果断从口袋中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过自己的手,而后恭恭敬敬地俯身道:“对不起,我错了。” 这一幕被追出来的董添看得一清二楚,他直冒火地质问道:“你他妈是哪根葱,赶来坏老子的好事?” 林不琢眼风一扫,抓住莫知义擦干净的手,冷酷地丢下一句:“他的主人,你可以滚蛋了。”— 莫知义老老实实地将林不琢送到了停车场,过程中一直用那种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的眼神不停打量林不琢。 林不琢被他看得直发麻,又因为刚刚的一时冲动似乎把自己本性给暴露而懊恼。 两者叠加,弄得他心烦意乱,索性一把关上车门,降下半截车窗:“工作结束后主动打给我。” 第58章 丢下这句话的男人直接一脚油门地冲了出去。 莫知义留在原地,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他抬起那支刚刚被人握住的手,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小猫咪终于亮出爪子了呢。 “阿义,你那边处理好了吗?” 耳畔传来漱竹担心的声音,莫知义将自己耳机的麦克重新打开,神色顷刻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稳重。 “天裁和知莱留在原地待命,其他人都到临时办公间集合。ling,把那个董添的资料全部发过来,”莫知莱神情严肃,“自投罗网的鱼,总没有让他跑了的道理。” -劣性优等完- 【作者有话说】 又是生死时速...啊啊,第一卷完结了,要开始新的突破咯。 ps.谢谢宝贝们的玉佩和海星,我会继续加油的! 珍珠天使 第31章 特聘专家 施敬一案虽然闹得大,可结案快,毕竟他当初被发现时身上穿着的认罪袍给所有的办案人员开了上帝视角,加上废弃化工厂内的密室,证据板上钉钉,只可以死无对证。 而那两个被救出来的alpha一直在圣心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住着,莫知义承诺圣心医院会承担他们所有的医药费。 只是没过多久,他们两个的家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药,或许是那样活着太痛苦了,又或许是他们和卫母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赶得上春天的尾巴。 莫知义没有干涉,只是默默地叮嘱杨希关注受害者家属的情绪,并且让他领着他们都在圣心的心理科建了档,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也好照应。 施敬下手的对象本来就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要不然也不会利用奖学金这样的由头来选妃。 因为他料定了这些孩子家没钱没势,压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参加完最后一场葬礼出来,景天裁问了莫知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给他们捐款呢”。 莫知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上:“在人已经离开的情况下我们给钱只会出现两种情况:一他们认为这是他们儿子的卖命钱,用起来惴惴不安;二他们认为咱们是个善良过头的血包,以后出了什么事都会往咱们身上靠。” 他伸出手指在车窗玻璃上写了一个大写a:“你没有注意到吗,这两家都有三个孩子,咱们的被害人都排行第二,同时老大都没有分化,可是仗着自己是第一个孩子,成日无所事事。最小的都是omega,且都是劣性的,但一看也都是被娇养到大的。” 莫知义擦去字母,轻轻叹了口气:“结合华国的风土人情来看,我既不能把人想得太好,也不能把人想得太坏。我们可以提供便利,但不能负责喂养。” 景天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车上的其他人听过这番话心中各有计较。 但比起被害人家属缠上来,首先让他们头疼的是uh联盟的唐文生部长。 他拿着当初签署的文件对莫知义一字一句道:“根据上面的内容,eos前来调查施敬失踪案的,既然如今施敬已逝,且他相关的案件也已结案,那么eos是不是可以撤退了?” 莫知义没有当场表态,只是说需要商量一下。 唐文生原本都做好跟他大吵一架的准备了,却没成想一拳直接打在了棉花上,四两拨千斤。 他内心得意,觉得这eos也不过如此,而且根据他近日混迹饭局的打听,莫家的长老会对eos拨云组本次到底算不算完成任务吵得蛮凶,而那个扑克脸高傲无比的红眼睛小鬼说不定会成为莫家史上第一个无法通过继承人考核的人。 一想到这儿,唐文生就觉得自己这心那个畅快,那个舒坦啊。 当他正准备喝杯小酒,放松一下时,他窈窕漂亮的秘书踩着细高跟奔了进来。 “vincent,不好了!莫会长召集了一堆记者媒体在咱们楼下的正义女神像前开发布会呢!” 唐文生蹭得跳了起来:“什么?!” 他怒火中烧,眼睛瞪得滴溜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人来通知我?等开上了才知道消息?!!” 窈窕秘书憋红了脸,嗫嚅道:“是...是尤人剑...他虽然没什么能耐,但特别额...特别善于社交,所以...” 她吞吞吐吐的,可唐文生也明白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砰’得一下推倒了茶几,上面名贵的红酒在柔软的地毯上转了圈。 刚刚看来还是庆功宴的战利品,现在看来却成了莫知义那双红眸的化身,嘲弄玩味地看着他。 “我操他妈的这个鳖孙,老子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给我找人,找他老子,找莫家长老会的人,莫家这么大块的利益,多得是人想要分一杯羹,难道就没有人想把他这个靠血统上位的毛头小子拉下去?” 唐文生发狂地扫着桌面上的文件,大声怒吼着。 窈窕秘书害怕地后退,感觉自己腿软得下一秒就要跌倒的瞬间,突然有一双手扶住了她。 dolly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斯文秀气、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你先出去吧,”男人的声音跟外表一样温柔,“这里交给我就好。” 要是往常dolly一定会尽到一个秘书的职责,仔细盘问这人到底是谁,找他们领导到底有什么事。 但这样失态暴怒似野兽般的唐文生,她确实被吓到了,相比起做个称职的秘书,她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第59章 随着房门关上,男人贴心地上了锁,而后才走到了唐文生身边。 “气大伤身,”他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是谁又惹我们大名鼎鼎的唐部长生气啦?” 唐文生喘着粗气,一把揪过那人的头发:“你他妈要是来看笑话的,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男人被如此粗暴地对待,脸上却没有丝毫生气或吃痛的表情。 相反,他笑得更温柔了:“是楼下的那场发布会吧,我上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那个大少爷说施敬案有许多藏在暗处的同伙呢。” 他的尾音温柔得诡吊,倒像是聊斋中吸人阳气的狐狸精。 唐文生听见“同伙”二字时眼眸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男人一直仔细注视着他的表情,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微小的变化。 他唇角与眼眸掺进了几缕不屑。 只是再抬眼时,已然不见:“hunter让我告诉你,这件事继续查下去的话一定会出问题,明面上咱们不好做得太过分,但暗处就不一定了。” 他的黑眼球放大后奇异地变得更加黑了,像是一块上好的墨:“据组织推测,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大概会是董添。” 唐文生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恢复了三分镇定:“董添?董家那个受宠的私生子?开经纪公司的那个。” “对,”男人点头,“他算得上是跟施敬联系最紧密的成员了,要说把柄,那自然也是一屁股的债,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从那儿下手。” 唐文生扶正眼镜:“所以hunter让我盯着eos的人,看他们查到了哪一步对吗?” 男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唐文生倏然笑得讽刺:“可惜啊,我刚知道自己送进去的间谍叛变了,要是短期内再送一个进去的话会很显眼的,你跟老大说一声,这事我一个人可完不成。” 男人又笑了:“hunter做事向来考虑周全,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 唐文生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暧昧地挑起他的下巴,在唇角落下一吻:“生个气怎么连耳朵也不好使了呢,我说我来帮你做卧底。”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气音说得。 唐文生撇过脸:“你?就凭你?” 男人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庞:“对,就凭我,我查过了,他们eos里没有精通生物医学的人,而这起案子目前看来需要大量的这方面理论支持。” 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下摆:“作为华国最高医学府本硕博连读的人,我作为特聘专家参与进去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 唐文生垂眸沉思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 他眼眸中蕴含着危险的杀意:“莫知义啊,莫知义啊,我看你这次能往哪儿跑。” 【作者有话说】 小莫:我跑什么跑?我已经有专家了,莫挨老子嘻嘻又生死时速了,稍后捉虫 第32章 善水者溺 “董添这个人看起来不着调,但狐狸尾巴藏得是真不赖,别的不说,年年的财报投资都能称得上是模板式账本了。”希曼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眶胀得厉害。 莫知莱嗤了一声:“这不也正常嘛,他虽然不是婚生子,可他毕竟姓董,生母也是很得宠的妾,所以本家出手保驾护航也合理。” 他说完不由自主地搓了下手,自从那天殡仪馆后,他是不是还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传来的粘腻触感,难受得想呕。 一旁的杨希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如果你想要脱一层皮的话,根据人体内的正常代谢,基底层细胞到细胞脱落的生长周期加上表皮更替时间组成的皮肤新陈代谢周期大约是47天,掌跖部的时间更长,会到56天。但由于你是s级alpha,所以你的生长速度能达到常人的三倍,也就是说18.67天后你就能拥有全新的皮肤表层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半响后ling先回过神来,笑得开心:“看来知义是又带来了一个天裁二号啊。” 希曼大笑出声,拍着杨希的肩膀:“天裁二号?这个代号听起来也太挫了吧哈哈哈哈。” 杨希被他们弄得脸颊微红,害羞地咳嗽了一声:“什么代号?难道你们都有代号吗?” 莫知莱横了他一眼:“不是我们的代号,而是世界上每一个s级腺体都会拥有一个别名,这是根据我们的天赋起得。” 他冲着坐在窗边以神速翻书的景天裁方向努了努嘴:“当年天裁进组时年纪还小,心气也高,正是那种矫情造作的时候,张嘴闭嘴就要跟人辩论你尼采科普人体生理结构,听说组里就自己没有代号气了好久。” 希曼接下话头:“所以莫知义也特意给这个可恶的天才小孩起了一个代号,叫天才恶童,但后来传着传着都简化了,所以也有很多人直接喊他恶童。当初他可喜欢这个称号了,还去做了好多名片呢。” 捕捉到关键字的景天裁难得一见地从书本上转移注意力到说话人的身上:“能不拿别人中二时期的事到处宣传吗,heman女士,要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十岁生日穿着蓬蓬裙带着皇冠站在自家花园里大喊我是世界上最美丽公主的影片放到网上。” 要说威胁嘛,那自然是用对方在意的东西,而所谓影像威胁,自然是用对方能感到羞耻的东西。于是乎——希曼挑眉,兴奋地三两步跑到景天裁面前:“我靠,我当初就是随口一说你居然就记下了啊。我的好弟弟,你还特意去找了我十岁生日时的照片,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哎呦,现在的小孩真是太可爱了,我下次就约会一个又拽又臭屁又可爱的小o好了。” 第60章 景天裁艰难地在希曼的臂弯中呼气,头发揉乱了,眼镜也偏了,跟往日的精英天才样相去甚远,倒是莫名得傻蛋。 杨希笑着看了一会儿后转头问ling:“天裁的别名我知道了,那你们的代号都是什么呢?” ling含笑指了指希曼:“她叫圆月催眠家,知莱叫全知圣眼,漱竹叫静乐师,我嘛,有点土,叫红蜘蛛。他们的代号都跟腺体所带的天赋有关,我的可不是,唔,你可以理解为一个黑客id或是中二昵称。” 杨希平日就是个日漫爱好者,乍一听这些代号非但一点没觉得羞耻,还感觉十分热血。 他扫了扫众人后追问:“那莫会长呢,他的——” 还没等他问完,房门便打开了,门口处站着扑克脸的莫知义和眼眶微红的漱竹。 莫知义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这个话题,他走到ling她们围坐的那张桌子前,敲了敲。 “出事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得平稳冷淡,像是没有什么事能勾起他的情绪波动一般。 简单的三个字便让在窗前打闹还有舒服靠着椅背的人都在一瞬间坐直了。 “刚接到齐队长的消息,三十分钟前有一对老夫妇去警局报案,表示他们在四十八小时前就联系不到自己的大儿子了。” 莫知义一边说,漱竹一边将手中的记忆棒递给ling,三秒钟后面前的大屏便投影出了所有材料。 莫知莱眯眼盯着那两人‘默契十足’的背影眯眼:“不过就是起失踪案,算得上什么出事了呢?” 莫知义听到如此带气的口气微微皱眉,而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表情的漱竹立马出来打了圆场。 “因为这对老夫妇十分难以启齿地表示,他们曾经在某次酒会上撞见自己儿子跟施敬攀谈,言语间十分热络。” 漱竹的话音刚落,ling已经调出了那个失踪男人的所有资料。 “明洋,二十八岁,未分化人类,是海市beauty baby模特公司的总裁,同时兼任着颂天影视文化的部门经理,是董添的手下也是心腹。” 屏幕上的男人完美符合时下精英男士的模板:thombrowne的整套西装、prada的袖扣、hermes的领带、brioni的雕花三接头皮鞋。 头发是精心用发胶抓过的、眼镜腿的颜色是特意配合领带颜色选的、就连摆造型的姿势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因为刚好能露出自己镶钻表盘的劳力士。 这一身穿搭,显然是在社交媒体上发帖都要用:谢邀,本人年入百万,可以提些中肯的意见开头。 只是这样的炫富摆在这群真正的天之骄子、天之娇女跟前却不怎么够看了。 毕竟全身上下买得都是成衣,估计也就找有经验的裁缝改得合身了些,跟真正的量身定制是俩码事。 倒不是说有钱人不买成衣,只是西装之于男士的意义就跟晚礼服之于女士没有任何差别,那些一眼就能看出品牌的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随便带带、勉强入眼罢了。 他们早就过了买品牌的阶段,进入到了买故事,为独一无二埋单的时代了。 “蛮典的。”希曼诚恳地吐出三个字,顿时让在场几个爱笑的乐了出来。 景天裁晃晃头;“跟施敬和董添都扯上了关系,而且又是失踪,所以才找上我们的吧?怎么感觉一直有人在暗中帮我们,推着咱们走呢?” 他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放得很轻,但在场众人全都听清楚了。 莫知莱点了点桌面:“不会又是自称乌鸦的那群人吧?” “莫知莱,”莫知义警告似得扫了对方一眼,“语气放尊重点。” 众人被莫知义突然起来得严肃和低气压一震,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莫知义倒是没有留任何可供反驳的空间继续道:“明家的情况很复杂,明先生是书法名家,闻名海内外;明夫人是大学的中文系教授,书香门第、清流人家。” 听完莫知义说得,众人在看向明洋的眼神变得十分一言难尽,好竹出歹笋,却没想这么歹。 “明先生和明夫人婚后一直没有孩子,为此他们在三十七岁那年经人介绍买下了两岁的明洋,专心抚养他长大,视若己出。但不知为何在明洋五岁时,明夫人突然怀孕,老蚌生珠,在四十岁那年生下了小女儿明珍珠。” 莫知义没有因为巨大的信息量而放慢自己的语速,相反他好像说得更快了些。 这其中的要点太多,连一向理解力超群的景天裁也没能马上吃透。 莫知义却没有在意:“只是在生小女儿时,明夫人到底是因为年纪的原因身体素质下降,所以孩子出生时被脐带缠了脖窒息了几秒,对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所以她从小的反应就比别的孩子慢一些,心智幼态却善良,据她的同学所说:明珍珠本人简直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莫知义顿了顿:“可是,在她十六岁刚分化就后十天,她就失踪了,过去六年一直杳无音讯。明家父母为了寻找小女儿可以说是倾尽心血,却始终一无所获。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着急找上齐队长的原因,他们年纪大了,已经经受不起再失去一个孩子的打击了。” 屋内的寂静蔓延开来,众人心头皆是五味杂陈。 莫知义轻吐一口气:“咱们这回为了能了解到一手情况,会将主要的办公地点挪到警局去,更多的叮嘱我就不说了,只是请大家一定小心谨慎。事情进展到这儿,大家心里想必都有数了,我们踏入的是一片暗藏沼泽的腥臭海域,纵然我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善水者,但善水者先溺。” 第61章 他还想说些什么,电话却在这时突然响起,莫知义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留在三院的人,负责看管那个无端端陷入昏迷的实习女警海娜。 莫知义不知为何,额角突然跳得厉害:“喂,是我。” 对面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突然难看到了极点:“所以你是说,查不出任何原因,这个人好端端地就在睡梦中过世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我怎么觉得这个复活节我反倒更忙了呢...求求海星,谢谢各位的支持嘻嘻嘻 第33章 靖枝博士 医院还是一如往常得人多,但是这间病房、甚至是这层却安静得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是什么原因?”莫知义冷着脸问道。 站在一旁的年轻医生本来就被他身上的气势给压倒,这一个提问更是直接把他吓住了。 “我...我们查阅了所有的用药记录都没有问题...现在唯一能了解的方法就是做尸检...但是一般家属们都不会同意的。” 莫知义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随意去责怪不相关的人,应该及时地做出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指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代表着他已经落后了别人一步,想要追上,就要主动地往前主导局势。 “那就检,”这时身后传来齐正国的声音,“海娜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和监护人,而且她在进入公安系统的第一天就已经签下了遗体捐赠研究的协议。” 齐正国倏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一般遗体捐赠研究就是做大体老师的意思,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懂吧?” 年轻医生如蒙大赦地点点头。 齐正国又想张口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向莫知义打了个手势然后走了出去。 年轻医生本来也跟在齐正国后面转身欲走,只是在出病房门之前他却停了下来,犹豫再三还是又返了回去。 “按理来说海娜警官的伤不在致命处,应该不会产生长时间昏迷,甚至是卧床不醒的状态,”他抿了抿唇,“我们一直想要弄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所以给她做了全方位的腺体检测,结果发现她自从入院后腺体的能量数值一直呈现指数倍地下跌,还一度达到了濒危的水准。” 年轻医生皱眉继续道:“我们积极给她注射了能量药剂,可她却像是有耐药性那样,对再强力的药品都没有应有的反应,她的腺体好奇怪。所以我个人推测,她的突然离世可能跟腺体有关。”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既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偷偷告密。 莫知义侧过头去望着他,为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是实习医生吗?” 那人点点头又摇头,看向莫知义的眼神中写满了诧异:“严格来说我还不算医生,我是个管培生,半年前刚进院,现在跟着雷教授在做事。” 莫知义知道这个雷教授,是这里的主任专家,与警方来往密切。 他之前就曾作为施敬的主治医生操刀了一切,而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事件,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海娜的主治医生。 年轻医生见对面这尊大佛没说话,心瞬间凉了半截,他着急地找补道:“但我刚刚说的只是我的一个猜想啊,个人猜想,没有实证,请你们也不要跟雷教授说,拜托了。” 莫知义只是在想事情,没想到对方这么会儿功夫就脑补出了这样的大戏,他冲着不远处正在看处方单的杨希招了招手。 等人走过来后,他放缓语气说:“你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个意思。这位是杨希博士,eos拨云组的特聘专家,专门负责生物医学方面的。你能不能把刚刚说得话重新跟他讲一下,还有那个腺体检测报告,能否也copy给我们一份?” 莫知义的语气缓和了,却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年轻医生的眉头紧锁,满脸为难,正当他似乎准备张口拒绝时,杨希猛然拉住了对方的手—— “我的本职是圣心医院的医生,我知道三院的管培生压力非常大,连轴转三十个小时不歇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做适当的引荐,当然也只会是引荐。” 年轻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等我一下,我先去复印。”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展现出了反差十足的利落。 莫知义挑眉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是管培生,而且压力还很大的?” 杨希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他这么年轻,在看重资历的三院几乎不可能是医生,但他又穿着白大褂,所以大概率是管培生,而且他的右手食指处有很深的压痕,这是经常使用指夹式心率仪留下的痕迹。” 他嗤笑一声:“这是个业内公认的黑色笑话了,在管培生时期你就是牛马,有数不清的事情需要你完成,在许多时候,你会比病患的心率还要快、还要接近猝死的边缘。但是没办法,你不做就只能功亏一溃、黯然出局。” 莫知义抿唇,拍了拍杨希的肩膀,扯过一张纸巾递给了他:“之前出现过这样的悲剧吗?就在你身边?” 杨希垂下微红的眼眸,过了好长时间才张口:“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就是在这个时期去世的,是猝死。但可笑的是她在去世前还在被催着写病例,她胸闷得难受,去厕所想要解开-内衣-扣松快一下时,人直接过去了。” 第62章 “更好笑的是,在她被发现时,手机还在不断地弹消息,上面还有带她的老师威胁她再不到岗就要给评测打不及格的消息。” 莫知义不了解医生的培育体系,听完内心除了惘然就是惘然。 “那位方才跟我说,海娜的腺体有问题。”莫知义托着下巴,“我也有这种感觉,之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刚好是腺体的位置,我发现她不但没有带抑制信息素的颈环或贴,而且信息素的味道更是奇怪,像是人工勾兑的香水味。” 杨希一听这话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我刚刚看过她的报告,她是b级alpha,信息素是小苍兰,这看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小苍兰这样的信息素多用于人工腺体的制造上,我很少在自然分化的信息素种类里看见这个。” 就在这时,那位年轻医生怀里揣得鼓鼓囊囊地走了过来。 莫知义瞥了一眼:“他对我的戒心很重,你单独跟他聊,看看还能问出些什么。” 杨希点头主动走了过去,将人拉到了旁边的会议室里。 莫知义在大脑中飞速梳理目前的状况,但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上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一个还十分耳熟。 他走了出去,果不其然见到了西装革履的唐文生。 而往常跟在他身后的窈窕秘书dolly今天似乎在休假,换成了一个长相清秀温柔还带着副书卷气浓浓的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唐文生见他出来,立马迎了上去:“莫会长,我都听说了。对于海娜警官的事我深表遗憾。” 他微微鞠躬,表面功夫做得还算到位。 “我也听说了你们遇到了一些难题,作为你们的委托方,我们uh联盟一直希望能帮到你们。这不,我给你们找来了一个好帮手。” 他用手示意身边的金丝边眼镜。 “这位是靖枝博士,是国内外知名的生物医学专家,曾经就读于t大的临床医学,毕业后还曾在米国的o大任教,是位不得多的的青年人才!” 金丝边眼镜上前两步,不卑不亢地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靖枝縢,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又短小了...先睡了,睡醒捉虫咻咪 第34章 生了生了 莫知义视线下落到那人修长的手指上,半响后才伸出手回握。 “幸会。” 他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却并未做自我介绍。 唐文生能察觉出这个大少爷的抵触和不爽,他不免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搬回了一局。 于是他面上的笑容更浓了:“海娜警官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加上之前那起案子里涉及到了腺体买卖,上面非常重视,不断督促我们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但毕竟你们在这儿,我们再弄一个的话实在不好看,所以就派了个专家来,还希望你们能理解哈。” 唐文生的话说得客气,话内的意思却很明确了。 我们本来是要成立专门小组的,看在你们eos的面子上,我顶着上级的压力驳回了,所以你们最好也能识相点乖乖把我们的人给收了,不要让我下不来台。 莫知义挑眉,用十分轻佻的语气说了句:“你那个上级?把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说。” 唐文生面色一噎,脸上神色就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混乱。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张口:“这跟上级是谁没有关系,靖枝博士是首屈一指的专家啊,就算不为别的,你也应该为案件着想一下吧,莫会长!” 莫知义在心底冷笑一声:还真是好大一顶帽子砰得一声扣了过来,说得好像是他小家子气,为了所谓派系斗争,置正事于不顾了。 他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腹,神色冷峻:“我理解你们的好意,只是华国有一句古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我们eos的医学专家前脚刚到位,后脚就又要进来一个,恕我直言,人员的重复和冗杂不利于团队的运行,您统领这么大一个联盟,对此想必比我更有数了。” 本来一直沉默不语的靖枝博士闻言突然插话:“生物医学专家?eos有相关的部门吗?”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冲动了,特别是在望见唐文生眼中的警告以及莫知义皱眉的探知后。 他定神:“抱歉,eos在我们医学生的心中素有盛名,我真的非常珍惜这次合作的机会,即使是打下手我也愿意,所以莫会长,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拜托了。” 说完便是一个九十度标准的正鞠躬。 而这一弯腰更是直接把莫知义架在火上烤了。 莫知义心下烦闷,除了他爹以外,这么多年就没有能在两次三番地触碰他的底线后还安然无恙地活着,他不自觉地动了动脖颈,感觉自己的腺体正无限膨胀,下一秒就要直接炸出攻击意味十足的信息素了。 “eos的特聘专家需要经过层层的考核,无论是哪方的推荐都不例外,”莫知义鼓了鼓腮帮子,“我会联系我们的负责专家审核的人对你进行考察,祝你好运。” 说完,他扭头便走,十分失礼地直接把那两人丢在了原地。 唐文生盯着那人挺拔结实的背影,眸色渐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怎么想?” 靖枝干笑两声:“也算是有个缺口了。” 唐文生本以为这人会像往常那样既残忍又天真地提出些危险想法,却没想到他近日如此乖觉。 第63章 回忆起刚刚靖枝的表现,他不由得皱眉:“你今天怎么这么怪。” 靖枝推眼镜的手停了一下,强装自然地紧盯前方:“他的信息素太美味了,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咬人的冲动。” 总算是恢复平日那病--娇气十足的调调,唐文生心底的狐疑散去了几分。 “别大意,那小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对手。”— “来人!来人!妈的,到底是哪个混账王八羔子把老子关在这儿了!我就操了,赶紧把爷放出去!要不然我削了你祖宗十八代!” 一间四四方方没有任何装饰,唯有正中心的头顶上悬着一盏白炽灯的房间里,一个浑身皱巴巴的年轻男人正在破口大骂。 单向玻璃处竖着一个极大的显示屏,清晰地记录着他此刻的所有动作以及谩骂,只是显示屏正对的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男人喊了半天觉得自己的嗓子直冒烟,肚子也咕噜咕噜叫,终于消停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在了角落的地上。 他从口袋里抓出半包烟,又去掏另一个口袋才发现自己的打火机不翼而飞了。 “操你大爷的!”他愤怒地将手中的烟摔了出去,头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里没有时钟,他不知道具体几点,也无法确认自己到底失踪了多久。 只是从他醒来,绑架他的人始终都没有露面,无论他如何大喊大叫,都没有人回应。 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最是容易滋生恐惧,他抖着手捡起烟盒,像是发作的瘾--君子的那般将烟塞满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尼古丁的味道混合着纸,让他无比难受恶心,却又能保持几分的清醒。 他回想着自己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不由自主地将头吹到双膝间,似恐惧又似索魂地带着哭腔低喃了两格字—— “珍珠” 而在距离关押他的地方不到一百米处,一间临时被改造成产房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又在卡点... 第35章 玫瑰判官 “小宝小朋友,你是想要消防车车呢还是想要跑车车呢?” “消防车车!” “别啊,跑车多帅啊,小宝听哥哥的,咱选跑车!” “cratos!你别干预我们小宝的选择,他爱选啥选啥!” “程火山,你可别仗着陪我们小宝睡了一个午觉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可别忘了昨天小宝还说比起姐姐更喜欢哥哥呢!”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小宝饿得小肚直叫,你拿奶瓶诱惑人家,人家可不是选你嘛!” 程灿灿和cratos向来是能动手绝对不动口的主儿,这会儿已经一个捏着耳朵,一个拉着头发了。 本来在一旁看书的马修见状失笑,绕过两人,抱起了那个奶呼呼的小娃娃。 小娃娃约莫三岁左右,穿着天蓝色的小上衣配着米白色的小裤,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奶嘴,小肚子圆鼓鼓,手臂胖嘟嘟,脸颊也是肉乎乎的。 饶是年纪小,也能看出五官的精致来,又大又黑的眼睛配上又长又翘的睫毛,鼻子秀气地挺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小嘴儿粉嫩嫩地嘟着,像是软乎乎的云朵天使融化在蓝汪汪的天空中。 孩子的嗅觉比听觉和视觉都要敏感,比起那双有力的臂膀,他更先感受到的是马修温柔的气息。 小宝兴奋地拍了拍马修的胳膊,口齿清晰地唤道:“爸爸爸爸!” 这四个字如有魔力一般,让拉扯中的两人瞬间停止了战斗。 “小宝,这是叔叔,不是爸爸。”cratos喘着粗气站到两人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宝。 可惜小宝虽然说话利索,归根结底还是个小孩,冷不丁被这样严肃地一盯,小嘴一撇眼看要哭。 马修觉得又无奈又好玩,连忙掂了一下,语气轻柔道:“没事的小宝,哥哥不是那个意思,小宝别怕。” cratos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正想说话,腰间的软肉却别人狠狠一掐,他疼得呲牙咧嘴,一低头就能看见就程灿灿那标志性美甲。 暴力甜心的称呼从来不是白叫的,程灿灿一边下着黑手,一边对小宝笑得温柔。 “小宝,可以告诉姐姐为什么喊这个叔叔爸爸呢?” 小宝本来就不是个高敏感性的孩子,被人安抚加上注意力转移,眼眶里含着的晶莹泪珠到底没落下。 “因为...因为糖果姐姐给我买的画画书...书里说爸爸都是高高的...” 三人闻言,不由得对了个眼神。 马修将小宝放在旁边的儿童座椅上,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宝很聪明,但爸爸也有很多种,不是高高的才叫爸爸噢。” 小宝歪了歪脑袋,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什么才是爸爸呀?” “爸爸就是...”马修开了个头,却有语塞,正当他想着该如何浅显地把生物遗传学表达出来时,房门处传来响声。 林不琢没有等屋内的人说“请进”就直接走了进来,他的一头金色长发被随意地扎起,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衣服也特别干净板正,显然是刚洗过澡。 只是他的皮肤太白了,眼下的黑眼圈泛着青色无比明显,憔悴可见。 “珍珠刚刚醒了,在找小宝。” 第64章 他边说边走到边桌旁,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 马修见状便知他就是来当个传声筒,于是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捉弄的念头。 他抱着小宝走到林不琢身边,拉着孩子的手碰了碰林不琢:“小宝,想不想妈妈呀?这个哥哥是来接小宝去找妈妈的昂。” 林不琢一口茶梗在喉咙里,差点呛着,他火速扭头退开一步,皱着眉头说:“搞什么?你们把他带过去就好了啊。” 程灿灿和cratos也立马反应过来马修的用意,两人坏笑着走上前去,全然不见刚刚的撕扯,默契地帮腔。 “对啊小宝,这个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你喜不喜欢他呀?” “小宝,姐姐跟你说,这个哥哥可香了,小宝不是最喜欢香香的人了吗?” 林不琢斜眼瞪着两人,只是这两人早就练成了滚刀肉,心有戚戚却还是迎难而上。 “来,跟这个哥哥说:哥哥,抱我去看妈妈吧!”cratos捏了捏小宝肉乎乎的脸颊,马修也配合似得让小宝伸出了双手。 小宝来回看了好几眼,像是在检查安全与否的动物幼崽,而马修就这么抱着他愈发靠近林不琢。 林不琢刚洗完澡,颈环才带上,信息素的味道还残留在周遭。 小宝像小奶狗那样嗅了嗅后,突然开心地拍了拍手:“香香!哥哥好香香!” 林不琢听到这话心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玫瑰香诱惑迷人,可也总被与许多娘气、低俗的词语做强关联。 他自打分化那天起,就没有真正地喜欢过自己的信息素香气。 男性omega分化出花香的概率并不大,更何况即使是花香,也多是些清淡的香气。 但最近,他连着被两个陌生人夸奖信息素的味道,原来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会夸奖他。 他顿时感觉周身像被温泉水里泡过,暖融融轻飘飘的。 林不琢动作生疏地从马修怀里接过小宝:“哥哥带你去找妈妈。” 他鲜少用这样哄人的语调说话,听起来怪怪的,可小宝却不觉得,兴奋地直往他怀里拱,跟小猪羔似得。 林不琢浅浅地笑了一下,那唇角的弧度几乎是转瞬即逝。 他特意侧过身去扭头,让怀里的小娃娃看不清他的表情。 “审讯室里那个晾够了,动作快些,直接解决了。” 马修点头,语气淡淡:“只能抓一个虾兵,真是可惜了。” 林不琢冷笑了一声:“虾兵已经足够了,毕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我已经拿到了最原始版本的腺体检测报告,这个数值实在是...实在是太奇怪了。”杨希捏着手中的纸,明明不厚,可足够让人心惊。 “继续说。”莫知义敲了敲桌子。 “我们之前看到的所有报告,数值都经过人为的改动,”杨希指着报告中被圈起的数值,“海娜的腺体能量会伴随着药物的注射上升或是下降,按常理来说分化后的人们都会有这样的表现,但他们的浮动空间是二十以内,海娜却是两百。” “我现在有个可怕的猜想,”杨希神色迟疑地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海娜...海娜她的腺体是人工移植培育的。” 杨希一口气说完,等着反驳他的声音跳脚地响起,但却根本没有到来。 他发现在场的所有人或认真地端详着资料或严肃地注视着他,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的猜想可笑又滑稽。 莫知莱深吸了一口气:“hunter们卷土重来了吗?” 杨希疑问道:“hunter?猎人?” “是腺体猎人的意思,”景天裁神色凝重,“高等级腺体的买卖从未停止,他们什么拥有一个完善且成熟的腺体买卖交易市场,买方通过腺体猎人获得自己指定的腺体,并且付出高价。” “可这是违法的啊!”杨希激动地握拳。 “法?”希曼冷哼一声,“对于那些只手遮天的人来说,法从来只对金字塔下层的人有效。” “希曼!”漱竹不同意地皱眉,“别说了。” 希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你也不用诧异,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hunter们毕生追逐的猎物目标,啊,但有些不同的是,我们都是腺体,小天才是大脑。” 杨希感觉一阵恶寒爬上脊梁骨:“大脑?!” “嗯,”景天裁淡定地叼起一根pocky,“有好几个极端组织一样像将我的大脑作为人类重组计划的一部分,换句话说,就是把我的大脑安装到一个空壳身体上,或许这个身体还可以加上希曼的腺体、知莱的胳膊腿和漱竹的脸蛋,他们把这种缝合人叫做基因进化。” 杨希没忍住地转身干呕了好几下,脸色苍白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从前面卫卓的腺体丢失再到我们在施敬的密室内发现的那两个孩子时,我就隐隐觉得这件事跟腺体买卖脱不了关系了。”希曼托着下巴,眼神锐利。 “但这跟过往的腺体买卖都不一样,腺体猎人在活-剜腺体后是绝对不会留活口的,这是行规,不可能被打破,”漱竹沉声,“而且更不会有那些留存战利品的情况出现。” 莫知义语气平淡:“这说明我们要找的不是某一个腺体猎人,而是一个组织。还记得施敬名下那个叫harvest的娱乐场吗?不出所料的话,那里会给我们带来不少的线索。” 第65章 莫知莱点开手机地图:“harvest还在营业中?” “嗯,”此时突然推门而入的ling接住了话头,“施敬失踪后他的大哥就千方百计地想要插手harvest的生意,但都失败了,现在的harvest是由董家的人管理,或者更具体得说,是由那个失踪的明洋负责的。” 众人对此倒是丝毫不意外,ling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直接拉出了身后的大屏,淡定地抛下第二枚炸弹。 “出事了,今早有花店的人往明洋的办公室送了十三只白玫瑰。明洋失踪的消息是全面封锁着的,因为他的办公室在独立的一层,警方直接控制了那一层,对外宣称是要改造升级。所以那个送花小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直接到了现场。” 莫知义心动一跳:“然后呢?” “然后他被现场的状况吓得一跳,没等警方发现他直接跑了,联系起前面的施敬案和白玫瑰等细节,那个小哥在网上发了帖。” ling调出一个网页,上面赫然写着:正义判官又开始行动了?我好像帮他送了回花。 “现在网络上的热度居高不下,连撤帖都撤不下来,后面似乎有防火墙在跟平台对着干。”ling的脸色严峻,“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回的大众彻底地参与进了审判的过程。” ling叹了口气,划动了下屏幕:“他们赋予了那个人全新的名字。” 莫知义眯起鸽血红般的风眼:“玫瑰判官吗?” 【作者有话说】 真是水逆,昨天把手指肚伤到了,特别深一个口子,打字都疼qaq。 但我强行改了改自己的指法hhh,希望能早点好哎。 第36章 无边暗恋 “媒体这里能发酵得这么快,跟明洋本人也有很大关系,他手下那个模特公司,曾经多次被举报选妃、潜-规则、霸王条款,一大堆的污糟事。只是他背靠董家,有钱有势,大多数举报都被遮过去了,这回保护伞没了,本人眼看着也要凉了,直接炸出了一大波受害人。” ling只是随意调出了几个已经被强制删除的网页,上面的举报信已是字字血泪,更不用说还有许多不敢出头的人了。 希曼问:“董家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目前没有,静观其变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结合上次施敬捅的大娄子,直接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命也没了,所以我觉得他们撒手不管的可能性很大。” 漱竹皱眉:“还有一种可能,明洋的公司联通着董添的产业,叶都烂成这样,根能好到哪儿去?明洋这颗棋眼看着保不住了,因此能让他发挥点余热最好,比如,一个负载的替罪羊?” 众人沉默,显然是明白了漱竹话中暗藏的含义。 景天裁抬眼:“我们先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按照第一个案子的思路,我们现在应该做得是去全方位探查明洋的办公室,再把他的父母邀请到警局来详细聊聊。” 莫知义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那一封封检举信:“齐队他们有了上次的经验,已经对所有墙壁做了透视检查,一切正常。明洋是个戒心很重的人,所以他给自己的办公室也安装了二十四小时的红外监控,而且是四十八个小时覆盖删除一回,警局的it人员正在全力破解和恢复那个记录,所以ling。” 被点到名字的红发女子立马点头站直:“收到,等下我就去帮他们解决。” 莫知义点头:“还有他的电脑同样也是这样,一体机和笔电都是四十八小时自动清除所有的浏览记录,目前在线上掌握的信息寥寥无几。” 他起身,精准地点了点屏幕左上角那张截图上面的“妹妹”两个字:“还有六年前他妹妹明珍珠的失踪也很让人在意,虽然查案最忌讳依照惯性行事,可现在的我们似乎依赖惯性是最优解。” “明洋的爸妈二十分钟之后到警局,知义,你要跟我一起吗?” 漱竹强行克制着嗓音和脸色的波动,似不经意般扫过莫知义的脸。 只是莫知义连头都没有扭,依旧专注在屏幕前:“一起,希曼和天裁继续做背调,知莱负责董添,杨希关注海娜。” 在听到“董添”二字时莫知莱就跟尾巴着火一样蹭得一下直起身:“我不——” 莫知义像是能预料到他的反应一样,提前转过头来:“他对你很感兴趣。” “漱竹跟我来,其他人开工吧。”莫知义丢下这句话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莫知莱砰得一声砸在桌面上:“可恶!” 希曼和ling的眼中不期然地升起笑意,她俩假装咳嗽实则咬耳朵。 “哎,你说我那远方弟弟是不是故意的。” “一定是!知义每次恶作剧使坏后都会刻意看对方一眼,哦,幼稚的alpha挑衅。” “说什么呢!” “噢噢对,重来一遍,哦,幼稚的alpha男挑衅。” “这还差不多。”— “我听警员们说上次明家夫妇来的时候,情绪还算克制,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腥风血雨之下难保他们的情绪不会崩溃,真的不需要警员们在门外守着吗?” 漱竹跟在莫知义身后半步的位置,担心地问道。 “明家两位老人都是高知,一般来说kochi们在这种时候会有两种表现,其一是愤怒,极致的愤怒,他们会不断否定自己孩子的罪行,并且对我们施加极大的压力,展现他们的孩子有多优秀质问我们为什么这么无能还没澄清一切;其二就是感到羞耻,在近乎灭顶的羞耻感下,他们会将我们看作考官,用尽一切办法小心翼翼地讨好配合我们,他们并不在意结果了,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些。” 第66章 漱竹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羞耻”和“愤怒”,努力让自己沉浸在案情中,不要再想东想西。 就在这时,莫知义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深呼吸一口气后转身面对着漱竹。 “漱竹,我很抱歉。” 漱竹一愣,这是在那次他撞破了莫家兄弟争吵后莫知义第一次跟他提起了这件事。 他想洒脱地说一句“哎,不就这么件小事嘛,我压根没在意”亦或者是开玩笑地捶他一下调侃一句“莫会长,你工作不认真噢”。 可这些话在他唇边打了几个转,却还是说不出口。 “我一直没能明确地给你一个回复。之前我认为不回复是一种表明拒绝的方式,更重要的是我担心一旦我把薄薄的窗户纸戳破后我会失去一个得力的伙伴和朋友。” 他好看的眉眼晕染开一层释然的笑意。 “可我最近才明白,不回复同样会被理解为一种默认,甚至是一种暧昧。而且你很专业,也很出色,并不会因为感情上的纠缠就打破了自己原有的生活。” “所以对不起,一为我模糊的态度,二为我对你的低估。” 漱竹觉得自己的眼眶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酸胀无比,他说不清楚那句“我为你的低估”对他的冲击力度到底有多大。 他想:这才是莫知义呀,这才是他一直喜欢且追随着的莫知义呀。 当初漱家人在得知了漱恒和金龟婿莫正荣出现感情危机后,为了稳住这桩百利无一害的婚事和高高在上的金鸡,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无一例外全都被打了回来,只是他留在了莫家。 他在两岁以前也不姓漱,他爸爸跟漱家是一个村里的,转折绕了八百里的亲,在得知漱恒一人得道嫁入高门后,村里一半以上的人家都改了姓,为得就是能捞点汤喝。 事实证明,这一举动也没错,当初漱家人病急乱投医,胡乱想出的方法中还有一个就是把目标放在漱恒和莫明荣的独生子身上。 那个孩子打小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潜能,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莫家下一辈的继承人,要是送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过去,从小青梅竹马培养着感情,那这关系不就又稳固住了吗? 漱竹还记得那时候漱家人征用了村里平日开集会的空地,烈日当空之下,全是汗流浃背的孩子和父母,而漱家人坐在据说二十万一把的遮阳伞下挑剔地评判着每一个孩子带来的表演。 时隔这么久了,他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选上时的心情,茫然害怕大于开心激动。 母亲用皲裂的手指小心地替他穿上那件真丝材质的衣服,抽着鼻子跟他说出了门就别回头,以后就当没她这个妈没有这个家了。 而父亲听到这话,上前就是两个重重的大耳刮子,嘴里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怒吼:“没有这个家?老子还指望他飞黄腾达以后把姓改回去呢!哪有儿子吃肉老子啃草皮的道理啊!” 母亲可能也是被打得麻木了,只是抽着鼻子一声不出,但眼里满是对儿子的不舍。 营养不良的妹妹拉着他的衣袖,眼神亮晶晶地问:“哥,你到了那儿,是不是天天都能吃红烧肉了啦?” 他还没回答,母亲已经一把拉过了妹妹,小声埋怨:“别拿脏手碰你哥,那衣服可比你金贵多了。” 那时的他满心只有一个疑惑:什么衣服能比人命还金贵呢? 莫家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轻松多了,没有漱家人那种穷人乍富后的趾高气扬和尖酸刻薄,他原本以为自己要陪的那个莫家少爷会跟村长家的虎子一样,又肥又壮,霸道蛮横。 但不是,一点也不是。 那个男孩好看得不似真人,用村里婆婆们的说法就是这男娃子俊得跟菩萨座下的仙子一个样喏。 而在跟他说了两三句话,漱竹才明白,皮囊只是这位少爷最普通甚至是最拿不出手的优点了。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在说了“不要”后一定会跟着“谢谢”,说了“好的”后永远会跟着“麻烦”。 那个男孩不是仙子,是优雅守礼的贵公子。 在许多年后,漱竹曾跟着教育学专业的同学去ngo组织做义工,在闲谈时才知道正统英式教育的第一课就是教孩子四个单词: “yes, please.” “no, thanks.” 许多年前的子弹在那一颗正中眉心,那晚他苦涩地喝了许多杯酒,在将醉未醉的时候漱竹终于明白,他和莫知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三岁时接受的教育,他二十三岁时才得以窥见一二。 二十年代表不仅仅是时间,更是鸿沟。 漱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见掩饰地看过莫知义脸上的每一寸,甚至连他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也没放过。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终于满意地挪开了目光,“以后我们是伙伴是朋友是平等的对吗?” 不再是少爷和弱势母家送来的冒牌货,不再是饱含算计的棋子,也不再是不对等的暗恋。 莫知义主动伸出手去拍了拍漱竹的肩膀,他经常对景天裁和希曼做个动作,但还是第一次对漱竹做。 “当然,我们不早就是伙伴了吗?” 这么多年的自卑拧巴与挣扎郁结成的那口梗在胸腔的气唰得一下散开了,漱竹释然地笑笑。 “当然,我们早就是并肩战斗的伙伴了。” 第67章 漱竹第一次拉近了那半步的距离,与莫知义并排走到了一起。 “对了知义,你刚刚说得kochi是什么意思啊?” “高知,要是直译的话太长了,所以我自译了一下。” “可我记得kochi不是日国沿海的一个城市吗?” “是的,但那个城市的译名不就叫高知吗?” “这个笑话太冷了知义。” 莫知义没有反驳,站定在了会客室门前,以往的他一定会问上一句“准备好了吗”? 可这次在他张口前,漱竹已经先一步推开了房门: “走吧,我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哦吼,终于把漱竹的这段感情线交代清楚了!!我真是暗恋苦手,上一次搞纯纯的暗恋好像都是七八年前了,哎,怀念噢。 以及小莫是会讲冷笑话捉弄人的那种,只是他太扑克脸,大多数时候人家都害怕去了,压根没注意到哈哈哈哈哈哈。 第37章 长大后的珍珠 明家夫妇穿着得体,气质儒雅,一看便知是十分体面讲究的人,在情况如此危急甚至有些难堪的时候,明太太还不忘戴了成套的粉珍珠手饰,明先生的西裤缝线熨烫得笔直,裤管挺立。 两位老人见到来人后的第一反应都是站立鞠躬,礼仪已经成为了流淌在他们心中的汪洋。 “明生明太下午好,我是eos拨云组调查官莫知义,这是eos特级调查官漱竹,辛苦两位跑一趟了。” 握手的片刻,莫知义已经不着痕迹地将两人扫视分析了个透彻。 在听到“明生明太”的称呼时,两位老人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才主动回握。 “你们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明先生的视线同样仔细却快速的看过眼前这两位俊美不似真人和清俊如竹的男人,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大陆喜欢用“先生太太”或“先生夫人”做称呼,而香江那边则是中意于把中间那个字拿掉,因为这样白话的发音会跟顺口。 他和他太太是在香江读书时相知相恋的,博士毕业领证后还曾在中文大学做过博后,顺利留校了三年,才回的内地。 那位一头银发如神抵降世的年轻男人只用了两个称呼,四个字就说明了他对他们夫妇的了解之深。 明先生不免感叹了一句后生可畏。 “请问...你们现在有洋洋的消息了吗?”明太太紧紧地攥住手帕,努力克制着嗓音中的哭腔。 莫知义与漱竹对视一眼后道:“很抱歉,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明太太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她轻声说:“什么帮助?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漱竹适时地上前握住了明太太的手:“明太太,请您跟着我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满满地吐气...” 两三次后,明太太的呼吸和脸色已经平静了不少。 莫知义见状直接发问:“您上次见到您儿子是什么时候?” 明先生与明太太闻言没有回答,而是先对视了一下。 莫知义眯眼道:“明生明太,请仔细回想一下,给出我们诚实可靠的答复。” 那四个字的称呼像是一把无形的手铐亦或者是镜子,将明家夫妇二人的心思照得分明。 明先生和明太太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明先生用另一只手狠搓了下脸:“这个月初,我们系有个返聘回来的老教授二次退休了,我和其他同事就商量着在华平饭店定了个包间,庆祝他功成身退。” 明太太接着说:“因为是按照人数出钱,所以很多老师都带了家属,我也跟着去了,中间他喝得有点多,我扶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经过另一个包间,看到了洋洋。” 明先生的吞吐跟明太太停下叙述的位置十分巧妙,像是说儿子的坏话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 莫知义也不知是没察觉到还是单纯没有眼力见,直接追问:“然后呢?他在包间里面干什么?” 明太太跟明先生对视了好几眼后,才艰难开口:“他和另一个人在灌酒,他灌一个打扮得很清纯的小姑娘,另一个人灌一个特别高大的男人,那男人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莫知义神色未明:“明太,能再说得详细些吗?您要是能记得更多的细节,对我们查案会很有帮助的。” 明太太小心翼翼地瞥了莫知义一眼,似乎也在斟酌他刚刚说的话到底有没有暗示的意味。 而就在她犹豫之时,明先生却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个女孩和穿西装的都跪在地上,两只手背在身后,明洋直接拿的酒瓶对嘴灌得,另外那个也是,噢他们喝得好像是日国的威士忌,我看到瓶身上写着山崎。” 漱竹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照片,递到了二老面前:“另一个灌酒的人是他吗?” 明家夫妇只是草草扫了一眼董添的证件照,便直接摇了头。 “不是他”明先生又叹了口气,“他们那个包间特别吵,人也多,要不是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原来这么混账。” 明太太咬唇,轻轻地附和着点了点头。 “您能告诉我们那具体是几号几点吗?”莫知义问。 “五号,几点的话,大概是八九点吧?我们是七点半开的宴对吗,伴儿?” 第68章 明太太回忆了一下:“八点半前后吧,因为我记得从洗手间出来是八点四十五。” “好的多谢,”莫知义在纸上快速圈起了这个时间,“那你们当时有跟明洋打招呼吗?” 明先生和明太太一听到“打招呼”三个字脸色突然不好了起来。 明先生黑着脸说:“没有,之前他说要投资拍一个什么古装剧,让我去做民俗指导专家,还拉着我参加了很多晚宴,成天跟人打招呼。其实就是想利用高校的职称给他做背书罢了,那个剧拍得一塌糊涂,唐朝的剧已经出现炒菜的说法,还有什么抵挡所、票号,简直是篡改历史,一塌糊涂。” 明太太安抚地拍了拍先生的手背:“也是那时候,我们俩看到了前段时间新闻头条的那个人施敬,洋洋对他很谦卑,不,可以说是谄媚了。他对那个一起灌酒的人都没这样。” 在听到明太太的最后一句话时,莫知义的眉头蹙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那所以你们之前来报案说得就是这件事吗?” “对,施敬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再加上本来我们都和洋洋说好了那晚回家吃饭,可他不但没回来,连电话和消息也没来一个,当时我这心砰砰跳,直觉不好了。”明太太握住明先生的手劲又大了些,指骨处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漱竹继续问道:“那晚是你们主动让明洋回来的吗?” 明先生点头,神色倏然低落伤感了起来;“那天...那天是他妹妹的生日...每年我们都会聚在一起给珍珠...噢就是明洋的妹妹过生日的。” 莫知义从文件夹中又抽出了一张照片:“您刚刚说得珍珠,就是你们五年前失踪的女儿吗?” 在照片拿出来的瞬间,明家夫妇互相支撑,紧紧相握的手立马松开了。 明太太惊诧地拿起照片,脸色苍白地问道:“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明珍珠依旧年轻,可对比起失踪时的十六岁少女显然又成熟了很多。 这是明珍珠,是长大后的明珍珠。 明先生一把从妻子手中抢过那张照片,细细地摸过,嘴里还不可置信地重复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是从哪儿拿到的这张照片?!” 他的脸色突变,一把揪过莫知义的领子:“我女儿呢?她是不是还活着?!她在哪儿!!” 莫知义被人这么激动地揪着脖颈,脸色却变都没变:“明生明太,我说过了,请给出我们诚实可靠的答复。” 红眸一抬,摄住了明先生的视线:“你要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站在你们这边的人,与恶魔同伍,只会害自己陷得越来越深,最后走投无路,只剩漆黑。” 明太太闻言突然大声抽泣了起来,明先生也一秒脱力,失魂地摊在了凳子上。 “你...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莫知义姿态自得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子:“在孩子失踪后,大多数父母会陷入互相指责的怪圈,分崩离析,就像你们刚刚看到珍珠的照片一样,而不是,”他的视线下滑到两人的手上,“紧紧地牵着对方的手,把对方作为依靠和支撑。” 漱竹合上本子,补充道:“而且你们只是扫了那张证件照一眼就直接否定了,但你们偏偏又能把现场的状况描述得那么细致,甚至连酒的名字都记得,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另外一个人呢?” “还有,你们提到施敬的时候说明洋对他特别谄媚,在那个灌酒男人面前他都不这样,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了许久,你们怎么会知道明洋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样呢?”莫知义点点董添的照片。 他站起身来,拿起银质壶给二老又倒了些水:“至于更多的细节我就不说了,浪费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对我们说真话,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莫知义对漱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又拿出三张照片。 莫知义指着其中一张一字排开的人说:“那个叫董添的人刚接手本市最大的娱乐场,据我们调查,这个场所里面存在着人口--拐--卖、强制prostitution的劣行,你们宁愿去相信这样一个劣迹斑斑、无恶不作的罪-犯吗?” 明家夫妇羞愧地垂下了头。 明先生苦笑一声;“伴儿,看来咱们还真是天生的臭文化人命,不善于撒谎逢迎啊。” 他起身对着莫知义和漱竹鞠了一躬;“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们妨碍你们的公务了。” 明太太同样起身致歉:“他...他跟我们说明洋...明洋是那个施敬的跟班,这回肯定...肯定回不来了...但是只要我们能在...接受问讯的时候尽量撇清他的关系...他就告诉我们...珍珠的下落。” “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吗?” 明太太点点头,从皮包中拿出了一个精心包好的手帕团,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条有些磨损发旧的珍珠项链。 “这是珍珠...我们送给珍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纪念她分化...当年她走丢时,就戴着这条项链。” 漱竹仔细端详了片刻后问:“那你们怎么确定这一定就是那一条呢?” 明太太惨然一笑,翻出了那项链后面的卡扣:“这个上面的字,是我和伴儿两个人亲手刻的,当时我俩都不太擅长,所以那个珍的王字旁沾了血,我们觉得不吉利,就拿砂纸磨去了大半,但还是剩下了点。” 第69章 明先生捂着脸,几近崩溃:“这条项链的王字旁比其他都浅一些,而且还带着拿放大镜才能看见的红,所以一定是这条。” 明太太直接扑到漱竹身上:“警官...调查官...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们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漱竹顺势将人扶起,抽了几张纸巾塞到明太太手中:“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莫知义递给明先生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说:“您两位先休息一下,我们去拿个资料,五分钟后就回来。” 门一关上,漱竹便咬牙小声道:“哪儿来的照片?那真的是明珍珠吗?” 莫知义掏手机的动作一顿;“ling用软件做得ai预测,我们的目标就是把它变成真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8章 闹够了吗 “玫瑰判官又出手了” 自那条爆料被顶到大众眼前后,社媒上居高不下的热度,甚至压过了当红小花公开恋情的风头。 平台不断想要将话题热度降下去,只是民众的自然流量实在是太大了,强行压制的话会遭到的反噬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唐文生赔着笑脸挂断了电话,很有级别的机关上级都没等中间人对接,直接打了过来,对他劈头盖脸都是一顿骂。 往日在镜头前彬彬有礼,大谈民生公平的人,再电话里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装成虎的猫,气得咆哮。 他揉揉发疼的耳朵,刚才那句振聋发聩的“你他妈的要是不把他给老子干掉,换届之后你就等着蹲监狱吧!” 唐文生垂眼紧盯着自己的手掌,两只手的手心有个不小的疤,他小时候在放学归家后还要给弟弟烧饭,那天他放学后贪玩跟其他同学在小卖部后面的花园里玩卡,结果错过了回家煮饭的时间。 轮值夜班的爸爸一睡醒发现饭桌上空空如也,而本应做饭的人玩得满头汗眼睛还亮晶晶地刚推开家门后,直接火了。 他随手摔碎了一个啤酒瓶,将唐文生一把推到玻璃碎碴堆里。 “手和脚不听使唤就不用要了,给老子跪着,你这条没用的狗!” 爸爸怒吼着让他似狗那般跪在地上,膝盖和手掌直直地扎入碎片中,血滴在透明光亮上,在晚霞的映照下,那透明光亮成为了腥红染血的灯,将爸爸的眼眸照得如魔鬼一样赤红。 他都忘了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妈妈推开家门,他嗓子干疼又委屈地喊了一声妈妈。 结果妈妈连看到没看他,目光先落在了一直扒着门缝瞧的弟弟身上,然后是空空如也的餐桌,跟空无一人的主卧。 她叹了一口气后抱起弟弟,温柔问道:“乖宝饿不饿呀?” 弟弟转了转眼珠子,奶声奶气地回答:“饿——” 妈妈又拿起刚放下的包,抱着弟弟走出了家门,从始自终连话都没跟他说一句。 伴随着门关上,他失力地瘫坐在地上,手上很疼,可那已经是最轻的痛了。 唐文生记得自己一边哭一边挑着手掌里剩下的玻璃渣,他疼得脸色发白,手也拿不稳,一个不小心倒红药水的力度失控了,那烈火灼烧般得疼痛席卷了他的手掌,让他几乎直不起身来。 妈妈为什么爱弟弟,因为弟弟出生时,奶奶找了村里的道士算了,说弟弟是大富大贵的命,将来一定有出息。 爸爸为什么骂自己,因为他出生时,道士说他平平无奇操劳一生,是个做牛做马的命,就算将来能混得不错,也是个给有钱人刚看门狗的货色。 “我一定会有出息的。” 一句话,八个字,支撑着唐文生度过了整个少年、青年时代。 他想就算要做看门狗,他也要成为最光鲜的那只。 后来他平步青云,而弟弟因为从小被无限制地溺爱,打架逃学甚至染上了白瘾,不但是少管所的常客,刚满十八就因为跟人打群架捅伤了人进了监狱。 妈妈好几次欲言又止地想要求他找找关系,爸爸却直接到老家把人踢出了族谱,直言我们老唐家可没有这样的不孝子孙,一定是当初在卫生所报错了。 唐文生看着这一切,父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亲戚谄媚的嘴脸和弟弟眼中的不甘,与其他大仇得报后感到空虚的人不同,他觉得畅快,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你看,所谓爱多势利。 与此同时,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不能跌下去,在上面时多风光,跌下去时就多狼狈。 毕竟世人最喜欢地就是一哄而上,将高高在上清冷高贵的神扔下神坛,用满是泥巴的手轻佻地捏遍他,再留下一句“所谓上等人,也不过如此嘛。” 而且华国近几年的内斗十分严重,刚刚的机关上级同样在派系争斗时需要站队,作为他一手扶持上去的人,唐文生自然也会被看作某派阵营的中坚力量。 只是一旦输了,昨日头版上的老虎落马,便会成为他的讣文。 他鼓了鼓腮帮子,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宝贝想我了吗?” 那头的男声一如既往的清越好听,可惜他已经没了欣赏的心思。 “你通过考核了吗?” “对我这么不自信啊,难道我让人失望过吗?” “说正事。” “当然通过了,”那边的金丝边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eos的实验室,“听说这只是他们在华国的一个二流分析室,可依照我看啊,这里可真是适合犯罪呢。” 第70章 唐文生一怔,正想张口时,那边传来了另一把男声。 “午安靖枝博士,恭喜你通过了特聘专家考核,正好这里的实验室人手不足,很多分析数据加急都弄不出来,所以让你来这里帮忙,您不会觉得是大材小用吧?”是莫知义! “当然不会,能为eos工作,同时为案件调查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合作愉快,莫会长。”— 明洋勉强吃了两口硬得咯牙的面包,觉得自己像是奄奄一息的狼,在舔着骨头磨牙。 将他绑来的人很有手段,每天都不会缺了他吃喝,也不会限制他解决拉撒问题,基本的生活需求都能得到保障。 可也仅仅是得到保障而已,提供的食物是酸种tiger bloomer,在欧洲超市随处可见的品种,与华国人的口味大相径庭。 外皮脆内芯韧,让他吃起来觉得无比费嗓子,可是没有办法,而且这里不提供水,每天一杯800cc的全脂牛奶。 亚洲人普遍有乳糖不耐受的问题,明洋也不例外,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喝含乳糖的牛奶是什么时候了。 干噎的面包,加上喝了大概率会肚子疼的牛奶。 这样磨人的手段让明洋几近崩溃。 同时,房间的灯,二十四小时不会关,炽热的光让他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失去时间意识原来是件这么痛苦的事。 明洋记起harvest曾请过一位十分会调///教不听话omega的妈妈//桑,omega金贵,能进到harvest这个顶级卖场的更是凤毛麟角。 为了匹配客人们的需求,omega们的体重上下浮动甚至不得超过1kg,头发长度的测量单位精纯到了毫米,瞳孔颜色、脸上的痣、发色、cup就连waist-hip的比例也可以挑选。 他记得那位如今已经归西的施老板施敬曾说过:“屌丝才在线上玩假人,要玩就玩真的,手办要会叫才有趣。” 这位妈妈//桑曾经是华尔街的名人,不少赫赫有名、动辄影响小国命脉的精英都是她的客户。 她能在不动手的情况下完美驯//化烈性的人,不是让猎豹变成小猫,而是让猎豹只在指定客户面前变成小猫。 她把这个过程称之为熬鹰,据说是从海豹教官那儿学来的法子。 明洋玩过很多鹰,却从没想过又找一日,自己会变成鹰。 他的心态由愤怒、狂躁、挑衅再到现在的惧怕,他开始无休止地怀疑每天送来的食物里会不会搀着毒,剑悬在头顶实在是太难熬了。 明明不久前,他还叫嚣般褪了下装,躺在房间的最中央bash the bishop,现在却跪在最中央不停磕头,祈求对方能放他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喊得冒烟,饿得前胸贴后背。 难道不要他了吗?难道忘了他吗?他会怎么样,在这儿饿死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妈妈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他惊慌失措地尖叫,冷冰冰的手指插入发间,像是要把头皮拔起那般。、就在这时,房间左侧的墙突然升起了什么,明洋用胳膊肘死死地互护住眼睛,半响才敢从指缝里瞄一眼。 左侧的墙居然变成了一面透明的玻璃,然而在玻璃后面,是一个端坐在三盏tomdixon熔岩灯下面的人。 明洋不由得愣住了,像是被牵引一般魔怔地越走越近,直到“碰”得一声撞上了坚硬的玻璃。 那人嗤笑了一下,明洋却不受控地跪下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精致好看的男人,眼睛是圆的,本应柔和的长相却在他的气质加持下幻化成了诱惑的神。 神卷起一缕金色的长发,冷淡开口:“喂,闹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明明才月中,已经有死亡月底的气息了啊啊啊... 第39章 保护伞 隔着一层玻璃林不琢依旧能感受到那痴痴的眼神,像是一个失智的傻子盯上了什么好玩的,直/勾/勾地瞧,涎水直流。 他强行忍住现腺体处躁动的信息素,将麦克风摆正到唇边。 “听好了,我赏你两百句话的额度,要是个聪明人,最好现在就把自己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倒个底儿掉。” 镜中人看到麦克风后兴奋地拍手高呼:“张嘴张嘴!那可是好东西,快点大口吃进去!” 林不琢皱眉垂眼看了一下通体黑色的圆柱形麦克风,便明白如此下流的话语是在隐射些什么。 他并未如镜中人所想那般暴怒地将麦克风挥下桌子,亦或者是呈现出分毫的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相反,他翡翠般的铬绿澄润的眼眸中挂上了明晃晃的不屑。 “觉得在我面前讲几个低俗笑话,装装疯卖卖傻就能过去?” “明洋,我是呆瓜吗?” 反问的声音不大,可附带的危险气势在瞬间填满了所有的空间。 刚刚还举止癫狂的人缓缓地跪身去,时间滴答滴答走过,镜子内外的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之下是耐心的拉锯战。 明洋在商圈日日浸混,早就锻炼出了七窍玲珑的心肠,像他这种上要阿谀奉承下要说一不二的人,要是没有双鹰眼和左右逢源的处世之道早就混不下去了。 第一眼确实是被对方惊艳到了,贼心涌动很正常,而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绑架他的主犯,也是一手筹谋使得施敬身败名裂,最后丢了性命的真凶。 第71章 这是个他从未遇到过的危险分子,是条吃人血肉的美人蛇。 丢个颜色笑话试探且打乱美人的阵脚是他百试百灵的套路,这招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挑起对方的情绪,扰乱对方的步伐。 但这次失效了。 非但失效被人一眼看穿了伪装,而且对方话中的深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随意绑架威胁人是违法的?现在警察肯定都在到处抓你,只要你落到了他们手中,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出不来,还有法外就医你也别想了。” 林不琢闻言乐了:“抓我?那你倒是说说我干什么了,绑架?我是绑着你手还是绑着你脚了?我是威胁你爸还是威胁你妈了?还有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签署的免责协议吗?” 他似变戏法般拎出一份文件,按理说隔着这么远,明洋连上面的字都看不清楚。可是—— “你从哪儿偷来的这份文件!他妈的,你这是入室抢劫,这是盗窃,你这个贱人!” 林不琢的眼神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化作利剑穿透了厚厚的玻璃,与扑食的猛兽没有区别。 “两百句话的额度已经开始计算了,再浪费一次的话,我就毒哑你,反正这也可以解释成免责协议里签署的意外嘛。” 明洋想高声怒吼,想要穿透玻璃将那条美人蛇抽筋剥皮,丢在烈火烹油的十八层地狱中看他飞灰烟灭。 他的大脑似乎停滞了又似乎在飘飘然地飞速运转。 harvest能这么出名,可不仅仅靠的是琳琅满目的omega们,更关键的是harvest背后有一个生物医学部门,专门研究致幻//剂的,通俗意义上说就是药。 市面上被官方严厉打击的那些成瘾性过大,而且太容易被检测出来,抓到狐狸尾巴能成为harvest会员的人,谁不是有头有脸的,再狂放不羁、鼻孔朝天的人也明白这在法制下是不可回头的底线。 可他们日日在重压之下周旋,在人前演着伪善的戏码,在背后无所顾忌地对真正的好人下手,他们需要发泄,最极端也最刺激的发泄手段。 与传统的静脉调动神经系统不同,harvest研发出来的药是利用腺体使得服用者能达到飘飘然的境地,且不是吃的不是吸的也不是注射的,他们贴心地将它与上好的雪茄配比,可以随时随地抽上一口。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刚走下万民瞩目的镜头,还能一边跟没收拾好器械的媒体人员打招呼,做个亲民形象,而背过身去,你却在吸//药。 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如此的诱惑,非但如此,这个的成瘾性中等,还同步配备了解毒剂,三个月打一次吊水便能随时解除束缚。 同样跟其他药物相同,它有严苛的等级分类,能在大众面前抽的是c级,需要在就安全场所抽的是b级,只能在harvest抽的是a级,有钱也买不到唯有harvest的特级会员才能享用的是s级。 从c到s,药效逐渐增强,通常a级一入口,人会像醉酒一般在五秒钟内失去意识,直到醒来为止也只会有零星记忆。 在这些零星记忆中,他们这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佬们会被穿着清凉的omega们绑起来,用胶布封住嘴,被人骑在身下,释放着平日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被驯服的情绪。 harvest那位神秘的幕后boss亲自为其命名:寒鸦,意为穿越严寒吃腐肉的神鸟。 刚开始许多会员并不满意这个解释,可提出不满的人都被就那位boss开除了会籍。 这样强势地将威名赫赫的大佬们扫地出门,众人不但领略到了那位脾气,也对他的真实身份有了更为慎重的考量。 所以他们每个人在服用a级之前都会签下一封免责协议,大致是说在抽过雪茄后的是自愿行为,不涉及被迫。 这些纸质版的协议都被最好地保存在了harvest地下的金库里,防盗系数直逼汇丰银行的顶级金库。 明洋飞速转动眼珠,他最近根本没有听说金库失窃的事,这份文件是从哪儿来的,眼前人对于他们的事都知道多少,他说到什么程度才能出去,并且在出去后不会被东家出手解决。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所在房间的各处都装满了摄像头,此时此刻他的慌张、斟酌与思索全都落在了林不琢的眼中。 林不琢倏然挪开紧盯着玻璃大屏的眼神,无聊地撑住了下巴;“我说,就从你为了还贝者债,把自己的小妹明珍珠卖进给harvest的供货人开始吧。” 镜中人一听这话,猛然错愕抬眼,连牙齿都在打着哆嗦。 明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哆嗦着苍白发裂的嘴唇失力问道:“你...你到底...到底...是谁?” 林不琢讽刺地勾唇;“一百九十六句,你得掂量一下怎么组织语言了。” 明洋寒心酸鼻,指甲深深地扎入手心的软肉里。 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在六年后终于落下,凶狠直接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林不琢不耐烦了起来:“你在办公室的电脑上看见那张照片时不就该明白了,这么蠢,难怪会被人当成随手丢掉的废物垃圾。” 在听见“随手丢掉”四个字时明洋猛得抬头,错愕地望向林不琢。 “你说什么?!谁被丢掉了!” 林不琢一阵心烦,觉得眼前这人跟施敬一样,都是又蠢又坏的角色,在暗无天日的死路一条中给了他一个希望的钩子,他们还大声吵闹地咒骂屈尊放钩子的人。 第72章 他将对面房间的灯关上了大半,明洋瞬间陷入了黑蒙蒙的环境中。 “一百九十五。” 冷冰冰如机械ai般的语调,暗下去的房间,还有倒计时,明洋的求生欲在一瞬间迸发得彻底。 “我说我说!是我,就是我!当年因为没有分化的关系,那些在分化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人全都趾高气扬地在我面前炫耀,我很生气,所以和其中一个...打了起来,但是我,我没注意随手捡了个东西扎他,他不知好歹地一直乱动,所以我就扎到了他的眼睛上,用圆规...” “爸爸很生气,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明明是他带的研究生家长,那个老古板说什么都不肯求情,最后我就...我就进了少管所。可妈妈还是心疼我的,她偷偷找了人,把我换到了一个特别管理组,那里面的孩子都是家世显赫却碍于各种原因不得不进来的。” 明洋的眼神防空,已经沉浸在了那段回忆之中。 “我们当时不用按时起床也不用改造,住的宿舍跟宾馆似的是双人间,除了不能玩手机,其他的打游戏、打扑克都就随便我们,当时还有好几个人定期叫omega上门服务呢。我就是在那儿认识了董添...” “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我们都不屑于在傻逼面前掩饰我们的特//权,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钱可以买到一切,什么道德良知就是块粉饼,需要的时候往脸上扑一扑就好了,平等就不该适用于任何群居动物!” 他的情绪高涨了起来,重重地跺脚,慷慨激昂地发表宣言:“凭什么自然界里弱肉强食是天性,是被允许和尊重的,到了人类社会还需要天天扯块遮羞布呢,我们不是生物吗?我们天天吃肉推树,把其他生物当成玩偶不就是因为我们高人一等,我们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吗?” “爸爸他凭什么不帮我?担心别人说闲话?担心他洁白无暇的名誉上沾染了污点?拜托,谁管这些啊,名节能当饭吃吗!他妈的——” 林不琢砰得一声将桌子踹了过去,铝制的桌板在撞击到玻璃后,发出刺耳的巨响,把就站在玻璃旁边的明洋吓得放声尖叫。 “再胡说八道,我就立刻送你上西天。” 话音刚落,房间像是制作沙丁鱼罐头那样开始飞速挤压氧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明洋感觉自己的咽喉被人紧紧勒住,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他拼劲全力敲着地板,想要呼救却说不出一句话。 林不琢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后,第一次勾起了唇角,玩味地说了一句:“你好不听话啊。” 说完后他又按下了另一个按钮,氧气在一瞬间似龙卷风般吹了进来,过于极端地张合,让明洋俯在地上,脸颊涨成了猪肝色,咳嗽不止。 “不听话的人,要接受些惩罚呢。”林不琢说完后利落起身,再次按下了第三枚按钮。 原本变成玻璃的那面,卷闸门般缓缓落下原来的那个墙面,上面还有明洋前段时间弄上去的斑点。 “不!!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再给我个机会!!求你——” 嘶哑的厉声吼叫被坚实的墙体完全隔绝开来,林不琢久久凝视着那面墙体。 “呵,真晦气。”— 晨起,莫知义便接到了eos欧洲分部的电话,杜特助一家已经拿到了新的身份,并且安定了下来,有了eos的保护,他们一家相当于是真正地实现了完美的金蝉脱壳。 同样,杜特助也遵守他的约定,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手中掌握的所有东西一并发了过来。 莫知义打开笔电,连上专线正准备打开时,他突然停住了,沉思片刻还是断掉了连接的网络。 他先是点开了一段长达四十五分钟的视频,全黑的背景板前坐着一位绑着绷带的人,连说话的声音也进行了变声处理。 莫知义并不意外,eos的再生计划与fbi的证人保护计划类似,面部整容和声带整容是最基础的项目。 “莫先生你好,好久不见。” 莫知义捏了捏耳垂,耳机传递出来的声音在一瞬间与他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形成了共鸣。 他拿起纸笔,不断地记录着杜特助说的话,时不时眉头紧锁。 将四十五分钟的视频看完后,他的后背潮热一片,连剧烈运动后都不一定会出现的运动量。 杜特助在视频中提到了“harvest”,那个他们密切关注的娱乐场,只是在今天,他终于知道了,原来此harvest只是一个空壳,哦不,或许是个表象。 “那不是一个娱乐场,那是地狱的角斗场,坐满了来自人间的恶鬼们。” 许多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在瞬间明了。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心想还真让他那个性格轻奇的omega父亲猜对了啊,这可不是一滩腥臭的浑水,而是一片吞人的沼泽。 刚刚流下的冷汗里搀着不安,却没有害怕,在他顺风顺水的人生里,这还是第一次面临着这么巨大的挑战。 这个挑战甚至巨大到在他身后站着莫家的基础上也不能完全拥有胜算。 他将纸张上写得几个字圈了起来,反手转身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齐队长吗?我是莫知义,请问你现在有空能过来一趟华平饭店吗?” “对,是很重要的事,你自己来,不要带任何人。” 第73章 “对了,请你再带一份资料过来,关于卫卓的亲生父亲卫耀的案卷综述,我觉得你会自留一份吧。” “好的,你到了后直接到前台就好,他们会引你上来的。” “回见。” 莫知义挂了电话,又重新拿起了那张纸,手指肚不断地摩挲着圆圈内的字,里面写着三个字:保护伞。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双更合一了,昨天先是登录不上去,登上去了发了又被锁了,删还删不掉orz... 第40章 馥郁玫瑰 齐正国来得很快,同时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海娜的什么远房亲戚找了过来,在我们警局门口拉横幅举大字报,骂我们利用死人,让我们马上交出海娜的尸体。” 莫知义皱眉:“她不是孤儿吗?” 齐正国愁闷地叹气:“是,但我们调查过了,这几个人还真是她的堂伯父、三叔公什么的,亲戚关系远出八百里了,可现在什么关系不是重点。” 他伸手想去掏烟盒,但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还是作罢:“前面施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当时我们支队做汇报的时候特意点明了最后的目击证人和协助警员是海娜,新闻热度最高的时候,总有人在官方账号底下骂我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年没能发现这么个恶贯满盈的混蛋,甚至连死都便宜他了。” 齐正国双手插入发间薅了两把:“我们头儿年纪大了,性子也直,所以直接找媒体把海娜的事给交代了出去。” 莫知义用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桌子。 自从uh联盟向eos求助,便把海市所有的一线刑警们都夹在了火上。让人难免觉得为什么要找外来人帮忙,难道是因为自己人无能吗? 再到后来施敬出事,堆满鲜血骨肉的一桩桩罪行直接地暴露在大众面前,所迎来的反噬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让大众相信自己被骗了比骗他们还难。 马克吐温或许该把后半句补上:但一旦大众确定自己被骗,相信会转化成愤怒的烈火,嘶吼着将周遭烧毁。 “这件事一定不是空穴来风。”莫知义将烟灰缸往齐正国那边推了推。 对方察觉到后松了口气,终于点燃了香烟:“我知道,他们就是惦记着追封烈士的那笔钱还有丧葬费嘛,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莫知义却摇摇头;“不止,要是想要钱的话就不会一下撞到警局这儿了,联系媒体卖惨开线上筹款,想要拿到钱的方式多种多样,而这么找上你们,倒像是断腕的壮士把自己的后路也切得一干二净了。” 齐正国一怔;“你是说...” 莫知义点点头:“他们背后有人,且那个人一定给了不低的佣金。而且你听出他们的重点了吗?” 莫知义在桌子上缓缓写下一个“尸”字。 齐正国盯了半响,忽然福至心灵道:“想要海市户口?” 莫知义无语地蜷起手指,心想自己就多余写字。 “是尸体,他们为什么不盯着其他的遗物,就让你们把尸体交出来?还记得那份异常的腺体报告吗?” 齐正国恍然大悟地捶了下腿:“要是遗体一直在我们手里的话,指不定腺体上能检测出什么残留的药物痕迹,毁尸灭迹,当然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莫知义赞许点头:“按照常理来说遗体一定会在你们警局的法医处,可没人知道现在的尸检工作是在圣心展开的。但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肯定是会找上警局的。” 齐正国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淡淡的自得,不由得咬牙:“好啊,我说你怎么非要把人送去圣心,还不准我们往外说,合着是早就算准了让我们当背锅侠是吧?!” 莫知义没有回答,但眉眼间晕开的浅淡笑意像是无声的默认,还有对齐正国的“挑衅”:就是这样,你奈我何? 齐正国气结,想起出门前头儿那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他更觉得拳头痒痒。 好在莫知义也算是个有眼力见,知道见好就收的人,他收起笑意,将手边的笔电翻开摆到齐正国面前。 “海娜的事你们多有担待,但这也不是我心中所想,更重要的是,”他点开了一个视频,在按下播放键前严肃地盯着齐正国,一字一顿道:“你们警局,有内鬼。”— “珍珠今天感觉怎么样呢,肚子还痛不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呢?” 穿着粉色制服的圆脸小护士拉开窗帘,声音温柔。 躺在大床上的女人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到,眯起了眼睛,不由得把头埋进枕头里。 “阿妈我已经喂过小宝了,再让我睡会儿好吗?昨天小宝特别闹人。” 圆脸护士在听到她有些含糊不清的话后,不由一笑:“什么喂//奶?宝宝是吃奶粉的呀,还有昨天小宝下午去游泳了,吃晚饭的时候困得眼皮都要掉地上了,不到八点就睡觉了,怎么闹你呀?” 护士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检查着仪器的数值,再将新风系统调小,最后才看向坐起身来,但眼神迷糊的女人。 “好啦珍珠,你昨天不是说想要陪小宝游泳吗?咱们等会儿吃完早饭就可以去噢。” 听见“游泳”二字,女人像是瞬间清醒了过来一样,她拉住护士的手臂,期待地问:“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游泳池那儿玩吗?我可以碰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