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沧蓝》 第1节 书名:重生之沧蓝 作者:贱商 ☆、第一章1 展子修站在病房前,迟迟不肯推门进去,他凝重的看了眼手中的布袋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着一股阴冷的风,这里是b市最出名的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入耳的的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有悲有喜。 他其实一早就到了,在门口站了半小时,愣是没敢进去,他想,他对房里躺着的那个人,是有恨的,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展暮,b市巨头,坐拥五百亿身家的商业大亨,一个黑白两道通吃,势力庞大的男人……这些都是外界对展暮的说法,而对于他的事,外面的人除了以上这些,其他的一无所知,毕竟展暮拒绝接受任何采访。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沧红从房里开门出来,看到门口的展子修,顿了顿,视线移到子修手里的包时,不自然的转开脸。 "红姨。"展子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紧了紧手里的东西,往病房里去。 沧红今年刚过四十,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精致的五官依然美丽,身材纤长,凹凸有致,半点瞧不出已经是个步入中年的女人。 "爸。" 展子修垂眸来到病床前,漠然的喊了一声: "我把妈带来了。" 病床上的男人轻嗯了一声,睁眼,眸光炽热的落在子修手中的包裹。 年过五十的男人英俊依旧,身体壮硕,看上去不输年轻小伙,只不过自从母亲逝世后,这位曾在战场奋血杀敌运筹帷幄的大将军,如今只剩满目苍夷。 展暮颤抖的抬起手: "把你妈带过来。" 展暮这辈子活的,让人敬,让人畏,更让人惧,他的发家史并不光彩,据说他靠女人上位,他背叛沧老的承诺,逼死发妻,谋夺沧中信的家财,手段残忍狠戾。 展子修看着眼前迟暮的男人,很难把这个正对他颤抖着双手的男人跟商场上那位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鬼对比。 是什么改变了他? 展子修掏出包里的坛子,小心翼翼的捧到展暮面前,这俨然就是一个骨灰坛子,里面装着他的母亲。 十年了。 他母亲死的那天他还记得,那是眼前这位钢铁般强硬的男人,第一次露出这么脆弱不堪的一面。 他紧紧的抱着她,尽管他怀里的尸体早就被大火烧得只剩下一滩黑炭,依然紧紧的抱着,他不许任何人碰她,更不允许她下葬,从不信鬼神的他甚至请来所谓的得道高僧,请求做法把女人的魂魄锁住。 展子修看着展暮打开骨灰坛,伸进去牢牢 的抓住了一手的灰烬,这时,紧皱的眉头才得以舒开,脸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 十年里,他母亲的骨灰坛一直被安放在展暮的房里,房间里贴上了各种各样的符,为的是锁住她的魂魄…… 他想展暮自从沧蓝死后,就彻底的疯了。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人还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去珍惜,如今抱着一坛骨灰,又有什么用? "你们都走吧。" 展暮头也不抬,依然执着的抓着手中的灰,他慢慢的摩擦着坛壁,就像是在抚摸沧蓝的脸,小心翼翼的,就怕吓到了她。 远远的听到展子修的关门声,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那晚过后,展子修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展暮于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去世,死前,他吞食了他母亲的骨灰。 他的爱,让人颤栗。 ☆、第一章2 沧蓝紧闭着双眼,手脚被捆绑动弹不得,麻绳勒得她的手腕火辣辣的疼,鼻间闻到的是一股浓浓的焦味,她不知道自己被烧到了哪里,或者是全身都被大火点着,已经疼得开始麻木。 悔恨的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冒。 她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她不想死。 沧蓝恐惧得全身颤抖,绝望的缩成一团,展暮不会来了,展暮不要她了。 展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只是已经晚了。 如果,如果再让她重来一次,她一定…… "啊!" 深夜两点,b城沧家的别墅倏然发出一声尖叫。 沧蓝满头大汗的从被窝里坐起来,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碰"的一声,她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小姐,你怎么了?!" 听着有些沙哑的嗓音,沧蓝抬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已经步入中年的女人。 姆妈? "……" 一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刚被火烧过,发不出半点声音。 面前的妇人四十来岁左右,尖嘴猴腮细长的眼睛里冷冰冰一片看不到半点温情,相反的,有些肥胖的身子笨拙的打开卧室的台灯,厚实的手摸上沧蓝的额头,不悦的说: "外边天寒地冻也不多穿几件衣服,瞧着感冒发烧了吧,老爷又出国谈生意,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眼前胖胖的妇人,沧蓝眼眶一热,只有她知道,面前这位外表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姆妈,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也只有她一个是真正挖心掏肺对自己好的人。 "姆妈,这里是天堂吗?" 沧蓝哽咽的抓住姆妈的手不放,自从姆妈去世之后,就再也没人给过她这种温暖。 话落,额际被人轻拍了下: "胡说八道什么,你这孩子好端端的咒我咒自己干嘛。" 姆妈帮她掖好被角,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乖乖,做噩梦了吧,别怕,姆妈在呢。" "姆妈别走,我怕。" 沧蓝牢牢的捉住姆妈的衣角,死也不愿意放手,这一定是一场梦,而且是场美梦。 "姆妈,求求你了,陪我睡吧。" "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似得。" 嘴里虽然不满的唠叨,人却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角,爬了进去。 沧蓝抱着姆妈软厚的臂膀,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如果这真是梦,请千万别让她醒来。 说起沧家,在b城里还真 没什么人是不知道的,当年沧蓝的爸爸不过是个没读过几年书,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小子,可就凭着身上那股狠劲,由街头混混做起,跌爬滚打不要命的爬上老大的位子,黄赌毒的生意样样碰,为了赚钱可谓是坏事做尽。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沧蓝妈妈在生产的时候难产死在了手术台上,之后无论他再娶的妻子或是在外边养的女人,都没能给他生下个儿子。 沧忠信思想守旧,家业必定是要男儿来继承的,这几年他身体渐渐衰弱,面对一对双胞胎女儿,无奈的打起招赘的心思。 人选早已选好,不外乎是他当年出生入死好兄弟的托孤,展暮。 展暮这人沧忠信由小看着长大,他看得出这年轻人身上的狠劲与毒辣不输自己当年,甚至更甚,如果他是自己的儿子,那么做为继承人是再好不过。 ☆、第一章3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沧蓝就醒了,她先是愣愣的瞪着天花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耳畔传来姆妈震耳的呼噜声,身体兴奋得止不住的发抖。 这居然不是梦! 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她发现自己的手现在抖得都快握不住小巧的机身。 开机,解锁,她咬牙盯着手机里的时间。 1****年*月**日。 沧蓝使劲揉了揉双眼,她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她居然回到自己十五岁。 耳边传来姆妈沙沙的声音。 "怎么起那么早,今天不是周末吗。" 开机,关机,再开机,关机。 沧蓝傻傻的坐在床上,颤抖着手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看着不断出现同样的日期,她懵了。 耳边传来姆妈起床悉悉索索的声响,她猛的转过身抓住她: "姆妈!你打我一巴掌吧!" 语毕,额头被人轻轻的弹了一下,她抬头对上姆妈莫名其妙的目光: "瞎说什么,你再睡会儿,早餐好了我上来叫你。"姆妈走到门口,"碰"的一声把门给带上。 "这孩子今天怎么那么奇怪,不知道红小姐醒了没有,老爷交代了今天回来……"絮絮叨叨的话语渐渐变小,直到再也听不见。 第2节 摸了摸有些发疼的额头,沧蓝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洗手间里跑。 镜子里少女精致的五官比起十几年后的自己,多了几份稚气与纯真,沧蓝幽幽的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纤白的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脸庞。 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她重生了。 沧家的早晨过的出奇的宁静,沧忠信飞机晚点,没能赶回,而沧红一大早就出去跑步了,直到过了早饭的时间也不见人影,所以偌大的餐厅,只有沧蓝一个人在用餐。 "姆妈,你陪我一起吃吧。" "小姐,你先吃,这不合规矩。"姆妈眉毛也没动一下的跟其他佣人站在一旁。 沧蓝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有些失望。 家里条条框框的规矩一大堆,沧忠信为了遮掩自己暴发户的身份特意从国外请来最顶尖的教师指导自己上流社会的礼仪,连带她们姐妹两也不例外,从小接受的就是各种上流社会名媛的教育。 自从她死过一次后,看问题比从前要放开得多,对很多事也没有从前那么执着。 沧忠信越是花心思要去遮掩,越是容易暴露,有些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光凭这些表面东西是无法拔除的。 就像展暮对沧红的爱,任凭她如何花心思去讨好他,那份隐藏在 骨子里的爱意,与打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她擦不净,更抹不掉。 这个道理她从前不懂,即使撞破南墙,摔得一头的血还是不知道害怕。 沧蓝默默的咬了一口包子,不言不语的对着玻璃杯里的牛奶发呆。 其实放手一点也不难,只不过她以前对展暮太过执着,现在想想,她过去的日子似乎都是围绕着展暮在转,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正所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当年,为了留住他,她可以卑微的对他外面的女人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于漠视沧红与他的关系,顶着正妻的位置,却做着佣人该做的事,只因为他的一句"我喜欢吃你做的菜"。 曾今,她以为她与展暮相处的这十几年,两人间即使没有爱,也应该包涵有些许亲情的,毕竟她对他的好,甚于自己的父亲。 可叹这段感情,早经被大火烧尽。 从前的沧蓝给自己打造了一座坚硬的牢笼,她困不住展暮,却困住了自己。 ☆、第一章4 "二小姐。" 沧蓝听到姆妈的声音,视线移到刚从门外进来的女孩子身上。 沐浴在阳光中的天使。 这是沧红给人的第一印象。 刚运动过的沧红健康的肤色上漾着几抹潮红,虽然是双胞胎,性格却天差地别,外向的沧红打小就是家里的宠儿,纤细的身子在运动服的衬托下,远远瞧去,那就是一个误落凡间的精灵,俏皮可爱,纯洁善良。 有别于沧蓝的阴暗,沧红待人热情大方,人长得也漂亮,所以人缘一直是极好的,就连沧蓝本身,即使再嫉妒自己的妹妹,也对她讨厌不起来。 "好饿好饿,姆妈你又做什么好吃的!" 沧红放下手里的背包,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扑到姆妈怀里蹭了蹭:"还是姆妈好,又软又香。" "二小姐这张小嘴就是甜。" 看着突然年轻了十几岁的沧红,沧蓝心里百感交集,她这个天使般的妹妹原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如果当年没有她横插一脚,如果不是她的自私,嫁给展暮的人一定会是沧红,这样就不会牵扯出后来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姐,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沧红咬着手里的面包,笑嘻嘻的看着沧蓝。 沧蓝不自然的别开脸: "你一大早出去,现在才回来,怎么晨跑要那么久么?" "我……"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人家要减肥嘛,所以跑的时间长了点……" 沧红诺诺的说完,马上低下头啃包子,再不敢看沧蓝一眼,她是不是看错了,她姐姐的目光有这么犀利吗。 "是吗。" 沧蓝收回审视的目光,她当然知道沧红不止是出去晨跑,上一世也是这样,就在这年,沧红喜欢上了比她高二年级的学长,每天偷偷跑出去跟人约会,最后还在与展暮订婚的前一夜,与人私奔…… "姐,你也该多运动运动,整天闷在屋里会生病的。"沧红就是这样,没有心机,对谁都好,也许就是这份善良,打动了展暮铁石的心。 "嗯,我会的。" "姐,你觉得三年a班的龚学长怎么样。"到底是年少,沧红也不是那种藏得住心事的人。 "我……不知道。" 沧蓝晦暗的盯着沧红红扑扑的脸蛋,很想告诉她,那个龚学长其实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你们私奔之后还没到一年你口中那位千好万好的学长就抛下大肚便便的你出国了。 最后还是我陪着你偷偷去医院做的人流。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别提多 难受,可是到嘴的话她又不能说,只能闷闷的往肚子里吞。 "我吃饱了。" 沧蓝起身,没有再去看沧红,慢慢的朝房间走去,她在心里默默的念了句: 对不起。 上一世她为了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去伤害自己的妹妹,如果没有她,沧红与展暮,会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璧人。 从前的沧蓝没得选,只能一错再错,如今上天多给了她一次机会,那么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第一章5 等到沧忠信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沧蓝在房间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听不到楼下的声音,好像自从被火烧过后,她就特别嗜睡,或许是灵魂排斥,自从她回到自己15岁,身体就一直很虚弱。 直到佣人把饭菜做好了,姆妈上来叫她,她这才揉着眼不情不愿的往饭厅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传来的吵闹声。 "大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沧蓝认得这个声音,目光越过楼梯间的护栏,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那道矮短肥胖的身影。 这是沧忠信的二弟,沧忠时,一个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的男人。 沧忠信头痛的抚了抚额,沧忠时这个名字是跟麻烦对等的。 "大哥,以前你不管我也就算了,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你还记不记得咱妈走的时候说过什么……" 本来还隐忍着没有发作的沧忠信听到这里,突然拍案而起: "呸!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能有房子住,有好车开,每天大鱼大肉出去玩女人?!" "别说大哥看不起你,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人砍死了!"成日只知道鬼混也就罢了,凭着背后有他这个哥哥撑腰,欺欺霸霸,惹了祸就知道哭着回来让他擦屁股。 "大哥,算我求你,我不想坐牢啊!" 沧忠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扯着沧忠信的裤腿不放。 沧蓝嘲讽的看着跪在那里装可怜的沧忠时,这是她二叔最常用的伎俩,由小到大这种戏码她不知道看了多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不晓得给沧忠时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直到沧忠信去世,这盆脏水才正式落到展暮身上。 沧忠信狠狠给了沧忠时一巴掌: "你知道自己这次撞死的人是谁吗?蓝家在城里有头有脸,你以为用钱就可以摆平?人家现在说白了不要钱就要你的命,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进去坐几年牢,等风头过后我再给你疏通疏通……" 突然,沧忠信眼角扫到停留在楼梯间的沧蓝,顿住了。 "大……大哥!我不要坐牢,你一定有办法的,我只有你一个大哥,你要救我啊!" 沧忠信甩开沧忠时抓着他不放的手,连带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砰"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愣了半晌,沧忠信收回怒容,不耐烦的挥挥手: "这事以后再说,晚了,先吃饭。" 在沧家,沧忠信的命令等于圣旨,没人敢不听。 沧蓝一直很讨厌沧忠时,关键在于这个人很不知道看场合 ,如果刚进屋的时候,他知道跟自己的父亲上书房洽谈,而不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下做这种戏码,沧忠信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第二章1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以往一家人吃饭沧忠信总会温情的给一双儿女夹菜,今天多了个沧忠时,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冰冷。 沧红受不得这种低气压,率先打破沉默的开口: "爸,丽姨怎么没有跟你回来?" "你丽姨说想在日本多玩两天。"沧忠信顿了顿,淡淡的说。 沧蓝听后手一抖,刚夹起的青菜掉回了碟子里,默默的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的沧忠信,她若无其事的重新把菜夹进了碗里。 过了那么多年,有很多事她都记不太清楚了,如果不是当年丽姨歇斯底里的那句,她或许会跟沧红一样,依然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娇小姐。 "你以为沧忠信对我很好?如果他真对我好,当年就不会把我送给本田一郎,你知不知道那个日本老头是个变态……" 沧忠信很少去日本,而丽姨除了这次陪他去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国,如果不是丽姨说谎,那么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这也就解释了一直温柔体贴的丽姨,为什么会在父亲死后性情大变,做出那种事来。 "爸爸,丽……" 第3节 "小红,怎么只吃青菜,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肉。"沧忠信一筷子打断沧红的话: "快吃,你丽姨过两天就回来了。" 饭后,沧蓝安静的在房间里复习功课,手里拿着高一的课本,她很头疼,一来,她的年龄已经离高中很远很远,这些课本里的知识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二来,当年,她满心满眼都是展暮,根本没心思去学习,最后还是沧忠信花钱找人拉关系,各种后门走尽,才勉勉强强上的大学。 而她一毕业,就立刻嫁给了展暮,婚后一直专心当个家庭主妇,每天过的日子就是跟那些个已婚的上流富太逛街,打牌,吹嘘八卦,根本没有出去工作过。 那时候,她应该算是个半文盲吧。 看着书本上的公式,沧蓝抚额,搞不好她连初中学过的都给忘了。 "姐,你在吗。"沧红在外边敲了敲门。 "嗯,在,门没锁进来吧。" 沧红头也不抬继续跟笔下的公式做斗争。 沧红轻手轻脚的带上门: "姐,你明天晚上不是没课吗,能不能帮我顶一堂烹饪课。" 沧蓝从课本中抬头: "你要去哪,怎么不去上课。" "这……"沧红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明晚高三的学长有场球赛,我想去给他们加油。" 看着沧蓝有些犹豫,沧红急急的又说: "姐,我给 你写一星期的作业,你就帮我去顶一顶课好不好?" 说完,生怕沧蓝不同意,忙把烹饪要用的课本塞进她怀里。 "就这么说定了哦。" 沧蓝啼笑皆非的看着沧红匆匆忙逃走的身影,听到她关起房门的声音,心情再次凝重起来。 恋爱中的沧红的一定听不进自己的话,搞不好还以为她存心嫉妒找茬,这次,为了沧红也更为了自己,她必须让她亲眼见到,她口中的好学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章2 如果沧蓝知道这次帮沧红顶课会遇上展暮,她想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的,毕竟她还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那张令她想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的脸。 那时候的沧蓝,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除了展暮,谁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去报什么烹饪班,而当她会有洗手作羹汤的心思时,是因为她嫁给了展暮,妄图先去抓住他的胃,进而抓紧他的心。 无可否认,沧蓝在烹饪方面是有天赋的,很多菜她只稍看过一遍,就能似模似样的做出来,分毫不差。 这一晚上,这位来自意大利的点心师傅布莱恩一直用一种富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她,直看得沧蓝头皮发麻,一度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抹了什么脏东西。 "hi。" 终于,英俊的糕点师忍不住过来搭讪。 "你进步得真快。" 语毕,他忍不住又看了看沧蓝刚做好的栗子蛋糕。 "我从这个蛋糕可以看出你已经不需要来这里上课了。" 沧蓝笑了笑,淡淡的回视他:"你的中文也说得很棒。" "thank you。" 布莱恩咧嘴一笑:"你跟前几天很不一样。" 沧蓝清洗手里的打蛋器,跟着笑了笑: "我前几天是怎么样的?" "嗯……"布莱恩犹豫的斟酌半天,久久才憋出三个字:"很笨拙。" 沧蓝扑哧的笑出声,回了他四个字: "你真可爱。" 道别了拉着她不舍得放人的布莱恩,沧蓝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司机来接她。 十月初,夜晚的气温有点低,她紧了紧薄薄的外套,慢悠悠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只是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司机,而是展暮。 展暮驾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她身边,他降下车窗: "上车。" 沧蓝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般措手不及,她还没有准备好要怎么去面对他。 "我在等司机……" "苍老让我来接你,上车。"依然是冰冷的命令。 沧蓝叹了口气,没有拉开副驾驶的门,反而绕过车头,走到后边的双人座上。 展暮有一秒的怔忡,只是一秒后又立刻恢复如常,快得让人抓不住。 而沧蓝却注意到了,他们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估计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他,他一定在奇怪,平常那么喜欢缠着他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敬而远之。 车子在公路上慢慢行驶,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展暮从来就不喜欢她, 在沧红没有出事前,他对她至少还算是兄妹之间的情谊,见了面也能做到彬彬有礼。 当年为了嫁给展暮,她对沧红的恋情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帮着她欺瞒众人,就连沧红逃婚那晚,她明明就有机会去阻止,却偏于私心,她给了他们一本存折。 她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她给了沧红足够的金钱,他们两人也无法躲那么久。 始终纸包不住火,她那点小动作又怎么能瞒过展暮,订婚宴上被迫换了人,展暮这个死猫吃得有够憋的。 而那时候的展暮,手里的权利还不足以跟沧忠信抗衡,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她,他所受的窝囊气自然要找个宣泄的出口,所以自那次之后,他对她的厌恶越发明显,私底下从未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怎么会是你。" 展暮透过后视镜看到今天一身嫩黄色外套的沧蓝,这是沧红最喜欢穿的颜色。 "苍老让我来接的人是小红。" 沧蓝低头把玩着手机,沉默不语。 她是怎么爱上展暮的? 应该是从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她们两姐妹的时候开始。 ☆、第二章3 "她有事。" 沧蓝低垂着脑袋,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展暮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试图从她苍白的脸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沧蓝扭过头对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场景发呆,她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看展暮的脸。 她很怕自己努力装出来的不在乎会被展暮随意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轻而易举的攻破。 展暮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直觉沧蓝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他疑惑沧蓝的反常,往日会偷偷用爱慕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小姑娘好像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车里的两人各执心思,直到沧蓝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是沧红。 "姐,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这边不好打车。" 外边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雨,天也渐渐变黑,沧蓝忆起沧红今天去的篮球馆附近比较偏僻,是不好打车。 吱的一声,车子停在别墅前,沧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闪了闪: "好,你在门口等着,别乱跑,我一会儿让人过去接你。" 等到沧蓝把电话挂断,展暮已经熄火下车,绅士的帮她拉开后车门: "你先上去。" 其实展暮是个很讲恩义的,当年,沧忠信有恩于他,即使他被迫娶了她,在沧忠信死后也没有立刻跟她离婚,而他对待沧忠信的家人,即使说不上极好,那也是不差的。 就像是他再瞧不起沧忠时,再厌恶他惹回来的烂摊子,也会念在苍老的恩情上,忍着火气去收拾。 "展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沧蓝踌躇了一会儿,跟着下了车。 "什么事,你说。"展暮关掉车门,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他知道她要说的一定是跟沧红有关。 "红还在**体育馆门口,你等会能不能过去接她?" "她去体育馆干什么。"展暮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沧蓝抓着手里的手机,一脸的"怯意": "说是去看球赛。" 展暮眼神一冷,会过意来。 "展大哥,这事你别跟爸爸说好不好?" 展暮微眯起眼,他觉得沧蓝突然变得很古怪,但是具体是哪里古怪他一时又说不上来,细细的打量了她半天,他像个兄长一样拍了拍她的头: "你先上去吧,我等会过去接她,这事以后再说。" 目送展暮离开,沧蓝的眼神变得灰暗,这样就好,外界一直认为在沧忠信身边的展暮是一条认忠的狗,直到很多年后,才知道展暮其实是一只善于隐藏的 狼。 如果这匹狼真的喜欢沧红,那么又怎么会坐视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抢走。 第4节 "小姐,你回来了,厨房里热好了汤,等会儿你喝一碗吧。"姆妈瞥到在门口换鞋的沧蓝,招了招手。 她笑着点点头: "好。" 上一世她做得太多,错的太多,这次她不打算再做什么,就让一切回到正轨,如果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跟爸爸提议出国念书的事,往后的生活里少了展暮会变成什么样,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二章4 沧蓝读就读的高中在市里面是重点,师资好,硬件好,自然学费也比一般的学校贵,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可以看出这里的学生家室都不会太差。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照在身上,沧蓝拿着小考后的成绩单从学校里出来,无语问青天。 试卷上的红叉不停的打击着她的自信心,明明在考前那么努力的背书,为什么就是考不好…… 亏她还是重活一世的,这点数理化都搞不定。 掏出手机,沧蓝犹豫了会儿,又塞了回去,她打消了叫司机来的念头,跟着人流往公车站牌的方向挤,为了以后,她必须学会独立。 正值下班时间,公车站牌那里挤满了人头,沧蓝好不容易挤到车牌下,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紧接着她抓在手里的钱包被人一把扯走。 沧蓝狼狈的摔在地上,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远远的看到一道穿着格子衬衫的背影,正抓着她的钱包逃走。 "抓小偷!" 来不及细想,她从地上爬起来拨开人群往小偷逃走的方向追去。 包里的钱不多,手机什么的被偷了也就算了,但是她的成绩单还在里面…… 男人跟女人的体力本来就不能相提并论,更别说她是个常年不做运动的富家女,没跑几步沧蓝就开始喘气了。 周围的人冷眼看着,没有一个愿意上前帮忙的意思,如果是以前的沧蓝或许会生气,但在经历过那么多现实的冷暖后,她也跟着淡了。 看着格子衬衫渐渐跑远,沧蓝气喘吁吁的停在街角,算了算了,反正是她不认识的人,成绩单被看了就被看了吧。 却在这时,逐渐没了身影的格子衬衫,被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单手制服住了。 少年皮肤黝黑五官粗犷,个头高高大大的立在那里,剃得光溜溜的脑袋衬得一张脸更为凶煞,远远瞧去那就是一个坏透了的不良少年。 沧蓝愣了半晌,小步小步的跑过去,她认得他是谁。 蓝致,她的同班同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到学校的日子用一只手就能数的出来,蓝家是学校的赞助商,每年学校扩建的钱有一半是蓝家给的,所以学校里的老师对蓝致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谢,那个钱包是我的。" 蓝致也不看她,抽过小偷手里的钱包,转身就把人丢给身后的小弟处理。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有什么证据?" 蓝致是背光而立的,所以从沧蓝这边看去他的脸有些恐怖,她把话音放低,就怕把他惹毛了他会动手打她: "钱包真 是我的,里面有一只手机和五百块钱,还……还有一张成绩单。" 沧蓝有点紧张的看着蓝致抽出自己小考的成绩单,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45分,你是笨蛋吗,这么简单的题都能答错。" 蓝致抖了抖手中的卷子,笑得猖狂。 "关你什么事。"被人当众揭短,沧蓝面子上挂不住了,有些恼怒的要去抢回卷子。 ☆、第二章5 无奈蓝致比她高出太多,她就是踮起脚也摸不到考卷的一角。 "你已经证明过了,还不快把钱包还给我。"沧蓝的话里藏着些许温怒。 蓝致咧嘴一笑: "行,钱包还你。"说着,自顾自的把淡粉色的钱包塞进她手里,里头却少了一张考卷。 沧蓝狠狠的瞪着他把白色的卷子折好,放进自己口袋的动作道: "你是不是少给了我什么" 蓝致挑高眉:"钱包不是还给你了吗。" 深吸一口气,沧蓝稳了稳自己的脾气。 "你要怎样才肯把考卷还给我。" "我什么时候拿了你的考卷了?谁看到了?"蓝致抵死不认,大咧咧的站在那里,关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晃人眼球。 目光触及蓝致的口袋,沧蓝眼神一闪,伸手就去抢。 蓝致愣了下,没料到这只平时屁都不放一个的兔子会突然向自己扑过来。 他眼疾手快的挡住她,按住自己的口袋,痞痞的坏笑: "现在的女学生都这么热情吗。" 沧蓝被他紧紧的捉着手,气不打一处来,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后,小脸红得,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使劲抽出自己的手,无奈蓝致握得很紧,她挣脱不开。 "你放手!" "哦。"没有过多纠缠,蓝致大方的松手。 沧蓝被他放得措手不及,猛的往后退了几步,等稳过身子,她红着脸朝他吼道: "那张成绩单你爱要就要个够吧!" 语罢,她抱着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 "我好歹拼了命帮你拿回钱包,你这样就走了?" 沧蓝回头瞪他一眼,她半点也瞧不出他到底哪里"拼命"了! 深吸了口气,沧蓝转过身,冷冷的道: "谢谢。"说完甩开他,就想走。 "你这女人……" 蓝致拿着考卷在她面前晃了晃:"我饿了,你请我吃顿饭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沧蓝匪夷所思的看着他,见过不讲理的但是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这明明就是我的。" 蓝致揽过她的肩,笑道: "现在是我的了。" 这餐饭吃得很憋屈,沧蓝平日习惯吃清淡的食物,而蓝致却是个无辣不欢的主。 大排档里人烟嘈杂,桌子上摆满了麻婆豆腐,泡椒鱼,麻辣火锅……满满的一桌辣椒光是看着就够呛鼻的了。 "吃啊 ,怎么不吃。"蓝致一个人在那里吃得痛快。 沧蓝咬牙切齿的应了声,爬了口饭和青菜。 注意到沧蓝只吃青菜和白饭,蓝致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喂,张嘴!" "干嘛!"沧蓝从饭碗里抬头,瞪了他一眼。 在她张口的瞬间,蓝致眼疾手快的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麻婆豆腐,大手一挥,牢牢捂住她的嘴: "唔唔……" "吞下去!" "唔……呜呜……" 沧蓝使劲的想要掰开他捂着她嘴巴的大手,被口腔里的辣味呛得要流出泪来。 "唔……呜呜!" 她挣脱不开他,看着他固执的眼,大有你不吞下我就不放开的架势。 眼里含着一泡泪,沧蓝努力咽下嘴里的豆腐,蓝致满意的看着她吞下后,放开了手。 "咳……咳咳……你混蛋!"沧蓝推开他,缩在角落里不停咳嗽。 "去,不就是吃块豆腐嘛,瞧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蓝致哈哈大笑,似乎很享受看到沧蓝无措的摸样。 咳了半天终于停下来,她没好气的接过蓝致递过来的杯子,猛的灌了一口。 "哎呀,拿错了,这杯是我的。" 蓝致笑眯眯的捞着锅里的牛肉,"好心"的提醒她。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 "噗!" 第5节 ☆、第三章1 沧蓝跟蓝致不熟,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她对他的事知道的很少。 上一世他没有去招惹她,见了面就跟陌生人似的,连个点头之交也算不上。 饭后,蓝致毫不客气的从她的钱包里抽出了几张百元大钞,一点吃人嘴软的意识都没有,出了饭馆,漠视她要回去的意思,拉着她往ktv跑。 他们开了间包厢,叫了一打啤酒。 "伤心总是难免的……咯……你的微笑……" 尽管沧蓝死死的捂住耳朵还是阻止不了那些乱七八招的串歌魔音穿脑。 唱了一会,蓝致觉得情歌不够过瘾,改点了京剧。 随着蓝致吼了一声霸王别姬的高音版,沧蓝惊悚了。 她抖抖索索的抓来自己的钱包,沿着墙壁偷偷摸摸的往门口摸去,心里不停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过来陪我喝两杯。" 当她的手正好摸到门把的时候,后领一紧,被人扯回了沙发上。 入眼的是蓝致酒气上脑后变得通红的脸,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晃得她睁不开眼。 蓝致把她往沙发上一推,自顾自的坐到一边。 "你说,我帅不帅。" 沧蓝盯着他在光头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凶煞的五官,咽了咽口水: "帅。"如果你把头发留长的话,应该…… "就连你也说我帅……"蓝致猛地又灌了口啤酒:"擦!爷哪里比不上魏无斓那个瘦巴巴的小子了,他妈的敢跟老子说分手!" "你说!"估摸是喝高了,蓝致突然一身的酒气的靠近她: "我好还是魏无斓好!" 沧蓝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我不认识魏无斓……" "嗯?!" "你……你好!"在他冒火的目光下,她见风使舵得很快。 "唔。"对她的答案不甚满意,蓝致皱着的眉头散开,扯过酒瓶子就往肚子里灌。 "怎么没了……美女,再来一打!" 接下来蓝致也没怎么理会她,径自飙歌豪饮,沧蓝缩在角落哭丧着脸清点自己钱包里的票子,毛爷爷虽然离开了她,但还是剩下了好几张少数民族。 她怎么老感觉自己今天没被小偷偷成,却遇上了强盗。 喝醉后的蓝致更疯癫,一晚上霸着麦克风不知疲惫的鬼哭狼嚎,不过他不管多疯,都能立刻把偷偷摸到门口的沧蓝给抓回来。 沧蓝摸出被强行关机,并没收了电池的手机,电视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早过了她自修的时间,现 在回去她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借口能够蒙混过关。 她爸虽然平时不管她,但回家的门禁还是有的,一想到父亲严厉的眼神,她不禁头皮阵阵发麻起来。 这边蓝致已经醉的连自己在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摔进沙发里,嘴里喃喃的呓语: "小婕,别走,我爱你……" 最后,沧蓝在轻拍重拍,拳打脚踢依然弄不醒蓝致的情况下,只能认命的扶着醉的半死的蓝大爷在街上逛了大半圈,实在找不到他家地址之后,只能拖着进了一家小旅馆,没办法,她的钱用得也差不多了,除去等下打的回去的车费,她包里的人民币只够让蓝大爷住这种地方。 她早已经翻过他的钱包,里面空空如也,竟然连张毛票都没有,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但凭着她为数不多的良心,她实在做不出把他扔街上不管的行为,虽然他长了一张关公的脸,但那身材确实是不错的,说不定有些变态就是好这口的呢。 等一切都弄好,沧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第三章2 沧蓝拖着步子有气无力的进了门。 "大小姐,您回来了。"佣人恭恭敬敬的接过她手里的包。 "爸爸呢,睡了吗?"夜里有些凉,她吸了吸鼻子,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 "老爷下午飞去日本了。" 沧蓝换鞋的动作一滞,突然松了口气。 "啊,这样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是的小姐,那我先去睡了。" "嗯,去吧。" 一晚上的阴郁被一扫而光,沧蓝想不到自己的运气可以这么好,当然,她现在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自己这一天被剥削的事儿,这人就是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特质。 等到沧蓝洗好澡出来,看到沧红正坐在自己床上安安静静看书的时候愣了愣。 "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不是也刚回来吗?"沧红语气不善。 注意到沧红对自己的敌意,再加上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是太好的原因,沧蓝沉下着脸说: "有事?" "那天你为什么要让展大哥去接我!" "司机请假,除了展暮我找不到人去接你。"沧蓝淡淡的说,眸子里冰冷得吓人。 "一场球赛罢了,为什么不能让展暮过去。" "你……你明明就知道。"慑于她冰冷的目光,沧红的语调渐渐虚弱。 "我知道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沧蓝转过身没再理会瞪大了眼,满脸委屈的沧红,自顾自进浴室吹干头发。 沧红沉默了一阵后,呐呐的开门进来: "姐,我喜欢的人是龚学长,我不会跟你抢展大哥的。" 你不会抢? 沧蓝盯着沧红笃定的小脸,暗自冷笑,几年后,你说的跟做的可不一样。 而且,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她的退让。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事从头到尾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有问题你自己找展暮去。" 语毕,她回过身继续吹头发,身后再没半点声音,直到房门处传来关门声,她知道沧红妥协了。 坏人果然还是留给展暮当的好。 她本来以为自己跟蓝致不会再有什么接触,却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到学校,远远看到校门口那道高大身影的时候,沧蓝突然有一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她下意识的退回转角,偷偷探出脑袋。 蓝致斜斜的靠在校门口的柱子旁,身前两个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不良少年正不停视察着过往的学生,像是在找什么人。 沧蓝不确定蓝致要找的人 就是她,但她也不愿意冒这个险,蓝家公子脾气那么坏,自己昨天把他一个人丢在小旅馆就走了,也没想过会出什么事。 或许她今天应该跟学校请假…… 沧蓝不停在原地转圈,其实她完全可以从后门偷偷溜进去的,可是坏就坏在他们根本就是同班同学,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心下一狠,沧蓝咬咬牙往正门口走去。 来吧来吧,道理在她那,她就不信大庭广众的他能拿自己怎么样。 沧蓝拖长了步子,能走多慢就走多慢,大老远的,蓝致眼尖的瞧到沧蓝的身影,顿时虎躯一震,眸光一利,霍的大步朝她走来。 国字脸上黑压压一片,在光头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狰狞,他本身长得就高大,一米九几的个头在一群高中生中鹤立鸡群,轻而易举的拨开人群,他走路带风的朝沧蓝奔去。 这……这明显就是来找她寻仇的! 沧蓝骇然的停下步伐,本能的转身就跑。 "妈的!臭女人你给老子站住!" 那是一定不能站住的! ☆、第三章3 沧蓝一边跑,一边抓破头皮也想不出,昨晚自己明明尽心尽力的"伺候"得蓝大爷好好的,自问没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她就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 本来凭着沧蓝的体力是绝对跑不过蓝致的,可正值学生上学的时间,街道上人来人往,沧蓝凭借着娇小的个子东串西串,竟然也能把蓝致甩开一段不短的距离。 正当她暗自庆幸,并掏出手机要给班导请假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都给老子让开!" 这一吼,吓得她差点摔坏自己的手机。 蓝致本身就是学校里的恶霸,再加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尊容,这一声吼后,身旁的学生大部分居然都乖乖往旁边站,让出一道空路来。 沧蓝暗叫一声糟糕,跑得更快了,但是她再快也没有人高马大的蓝致快,只见他一个健步追上她,长臂一伸,揪着她的后衣领就拖进自己怀里。 "啊!"沧蓝一声尖叫,手机摔在了地上,电池掉了出来,散了一地。 "你这是在干什么,有话咱们好好说!" 第6节 沧蓝掰着他钳制住她的手臂,见他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手臂越收越紧: "你别这样,大庭广众的不好看。" "不好看?!我一会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不好看!"蓝致冒火的眼对上她的。 沧蓝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使得蓝致捉着她的力道变得更大,他一路扯着她的后领往车上走,沧蓝挣脱不开只能踉跄的跟着。 停在校门口的是一辆黑色的bmw,车门打开后沧蓝被蓝致推了进去。 "开车。"蓝致扣好安全带,顺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公路上,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们在一间旅馆前下车。 "这……"沧蓝认出了这就是昨晚自己来过的小旅馆,因为这条路的路灯在数日前就坏了,所以她昨晚没能看清这间小旅馆的名字就拉着蓝致进去。 如今站在小旅馆的门前,瞧着牌子上豆大的"同志小馆"四个字,她悚了。 蓝致重重的哼了一声,半点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硬扯着她往里走。 小旅馆白天空荡荡的,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白炽灯不停的闪,给沧蓝一种她进的不是旅馆而是鬼屋的感觉。 蓝致拉着她来到保安室,跟坐在里面的职员招呼了一声,屏幕上出现了她的身影。 他们看到的是昨晚的闭路电视。 ☆、第三章4 随着视屏里,蓝致的脑袋瓜子敲上门梁的那一刹那,她仿佛还能听到那声熟悉的巨响。 "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蓝致手里传来,沧蓝低下头,悄悄抹去手心里的冷汗,她很担心自己等下能不能完好无缺的回去。 "头低低的干什么,继续看啊,精彩的还在后面!"蓝致一把扳正她的下巴。 沧蓝痛的咧嘴,识相的收回到嘴的脏话。 11点45分,她没有在旅馆房间待太久,可以说她是一放下蓝致就离开的。 闭路电视里自她离开后倒是三三两两的路过几对同志恋人,却也没什么特别。 "这里快进。"蓝致冷着脸命令。 视屏一路快进,然后停在了两点四十五分的帧数上。 这时,原本无人的走廊多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身廉价的t恤仔裤,鬼鬼祟祟的从二楼窗户爬进来。 旅馆后边一片都是民房,房与房之间相隔很近,中年男人明显是从隔壁的房子钻过来过来的。 他好像事先知道这层楼道里装有摄像头,所以早早戴上了一张花俏的面具,朔料制品,满大街随处可见。 很显然,这是一个惯犯。 摄像头的像素不太好,朦朦胧胧的画面让人瞧着不太舒服,只见视屏里的男人在蓝致那间房间门口捣腾了一会儿,直接开门进去。 沧蓝惊得小嘴微张,视线移到蓝致挺翘的屁股上,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似乎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自己火冒三丈,所以在蓝致一记冷刀下,沧蓝识相的吞下自己的问题。 男子进去后,画面再次恢复平静,当工作人员把录像带快进了十分钟后,中年男人这才大包小包的出来。 看到这里,沧蓝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失身,她的安全算是保障了,毕竟短短的十分钟里,能做得了什么呢。 如今的沧蓝还是挺纯洁的,她的脑袋里怕是从未想到过这世界上会有"早泄"两字。 现在事情都清楚了,因为她昨夜的"疏忽",让蓝致大爷被人偷了个精光,如果她没看错,刚才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的,应该是昨晚蓝致身上穿着的衣物。 沧蓝叹了口气: "你不见了什么东西,我赔就是了。" "你赔得起?!"蓝致瞳孔放大,从手下那里拿过一张单子,往她身上扔去。 沧蓝稳稳接住,一行行的往下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蓝致昨晚丢的衣服裤子都是牌子货,但是也没能贵到哪去,几万块她还给得起,麻烦就麻烦在被顺走的手表上。 >  意大利大师clifford纯手工制品,世界上唯一的一件名表,再加上在一年多以前,那位clifford大师不幸去世,使得原本天价的手表现在变成了无价。 这……全世界只有一件的东西让她怎么赔啊。 "你不能不讲道理,东西又不是我偷的,凭什么让我赔。"既然赔不起,她就……耍赖吧。 "如果不是你,我会睡在这个鬼地方?!"蓝致挑眉,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我总不能把你扔在大街上吧!"说到这里,沧蓝的脾气也跟着往上蹭,她现在就跟被人当众扣了个屎盆子似得,扣她的人她还惹不起,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吞。 "你可以把我送去酒店或者大一点的宾馆!" "如果我有钱的话!" "妈的,没钱你把我带回家也成啊,就你那干扁样,你以为老子会瞎了眼的看上你?!" ☆、第三章5 沧蓝咬紧唇畔,就是给她一万个胆她也不敢把蓝致往家里请,先不提她一个未成年少女把男人带回家会有什么影响,光是最近蓝家跟沧家牵扯到官司的事,她就不能让父亲知道自己跟蓝致有往来。 都说从奢入简难,她习惯了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自问没有那份魄力可以独自脱离出去生活,而父亲有多狠她心知肚明,再加上最近沧家跟蓝家牵扯上的官司…… 这紧要关头,她不会冒着得罪沧忠信的危险把蓝致往家里带,毕竟她以后的日子还得仰望父亲的安排。 "手表我是赔不起了,你想怎样就直说吧。"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 语毕,蓝致一把将她揪过来,细细的打量她。 蓝致的体味很重,并不是那种体臭,而是专属于男人的一种阳刚味,他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粗重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感觉到他抓着她的手,烫得她的脸渐渐红起来,随着蓝致越发靠近的气息,那抹红慢慢延至耳后。 她不自在的在他粗壮的手臂下挣扎。 无关情爱,蓝致只不过想要制住她挣扎的举动,神经大条的没有注意到沧蓝的窘迫,一把将她挣脱开的身子给揪回来。 "行了,我没有跟女人要钱的习惯,那破表老子就不要了。" 沧蓝惊讶的抬眸,如获大赦。 "但是你总得做点什么来补偿我的损失。"蓝致放开她,双手抱胸的坐到一旁。 "你会不会做家务。" "会一点。"沧蓝谨慎的看着他。 蓝致看了她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从旁边抽来一张白纸,大笔刷刷的写上一个地址扔给她。 "以后每逢一三五你就去那里给我煮饭收拾屋子,手机拿来。" 沧蓝狼狈的接住飘过来的纸条,抱怨道:"手机在刚才就摔坏了。" "电话卡没坏吧,拿来。" 沧蓝从包里拿出手机的残骸,对上蓝致朝自己伸来的大手,犹豫的抽出自己的电话卡。 蓝致一把夺过:"你这女人怎么那么笨。" 沧蓝看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把电话卡放进去,一口气哽在胸口,吞不进吐不出别提多难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成了,你今晚就过来。" 蓝致起身拍拍她的脸:"快下课了吧,我送你回去。" 过了早市,街上的人开始变多,沧蓝小媳妇似得跟在蓝致后面,偷偷摸摸的就怕看到熟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对男女是出来偷情的。 沧蓝哪里管得了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跟蓝家有关系的。 出了小旅馆的门,蓝致大手一挥,吩咐道: "把这 间破旅馆给我推了。" 直到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倒地声,她这才注意到旅馆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推土机。 没能等她细看,就被蓝致推进了车里。 黑色的奔驰缓缓的行驶着,沧蓝特意压低了身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车子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她的视线透过车窗不自觉的与一个人对上。 那个人是,展暮。 ☆、第四章1 熙熙攘攘的市区,沧红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展暮身边,一身校服的少女手里拿着三层巧克力甜筒,一脸甜笑,娇俏可人的宛若误落凡间的精灵。 三秒之后绿灯亮了,少女提步,没走几步,她注意到展暮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并有跟上的时候,回头问道: "展大哥,你在看什么?" 展暮倏然回神,迫人的视线从四周往来的车辆转移回少女的身上,他神色自若的笑了笑: "没什么,走吧。" 少女不疑有他,牵过他的手,把刚咬了一口的甜筒递过去: "展大哥,这款冰淇淋是新出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看到甜筒上的牙印,眼底暗暗的闪过一抹厌恶。 "试试嘛,很好吃的。"沧红不屈不挠。 第7节 展暮不着痕迹的掩饰掉自己的喜恶,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轻咬了一角沧红没有碰到的地方: "很甜。" "很好吃吧,下次我要去尝尝哈密瓜的味道。" 沧红笑得一脸阳光的背过身去,自顾自的往前跑。 "展大哥你再不快点一会该没位置了,那家小吃店可火了。" "红,小心车。"展暮跟在她身后,嘴里虽然说着关心的话,脸上却在她转身的刹那,如结了冰般森冷。 此时沧蓝面色青白交加的坐在车里,或许是上一世当过展暮妻子的后遗症,她现在潜意识里还没有完全挣脱这段感情,展暮一直很霸道,即使不爱她,却也不允许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更别说跟别的男人坐在同一辆车子里了。 沧蓝拼命压下眼里的颤栗,她想起自己跟展暮闹离婚的那一会儿,那次她知道展暮把沧红接回廖明山的别墅,如果是别的女人也就算了,偏偏就是沧红! 一气之下,她提出离婚。 其实她骨子里没打算真跟展暮离婚,只是想借着离婚的幌子让他收敛收敛,毕竟父亲过世的时候白纸黑字跟他签好的合同,如果他们离婚,他将一毛钱也得不到。 她的提议,确实起到了"吓唬"展暮的作用,那次他公然把她软禁起来,虽然是软禁,但在那段时间里他对她真的是体贴入微,前所未有的好,被爱冲昏头脑的她,完全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直到她清醒过来,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她手上拥有的股份,全都变成了一堆废纸。 沧氏从此易主。 她开始反省,这里面有很多事都是她的自作自受,可见她并不够格跟展暮斗,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开始动作的。 沧蓝狠 狠的打了个寒颤,拒绝了蓝致递过来的外套,她推门下车。 这次就算是拼尽一切,她也不会再走回头路。 若要说起蓝家,跟沧家不同,那是真正的上流贵族,蓝家的孩子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接受各种优良教育,血统纯正,跟沧忠信这种暴发户不同,蓝家在b市历史悠久,其根基扎得很深,小到市区街道,大到政府机关,黑白两道无人敢不给蓝家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盛极必衰,蓝家的大公子早前被车撞死,现在剩下的小儿子蓝致,他就是个凭着家里有钱,不学无术,无恶不作的小霸王。 优秀的大儿子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蓝父当场心脏病发,住进加护病房,而沧忠时这个暴发户的弟弟,居然异想天开的希望用钱来摆平…… 这下蓝家跟沧家之间的仇恨算是结下了,还有逐渐扩大加深的趋势。 ☆、第四章2 这日沧蓝跟沧红难得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b市的派出所门前,她们是来办身份证的。 昨晚沧蓝跟沧忠信提起自己到了年龄的时候,这几天一直过来做客的沧忠时插嘴,殷勤的表示自己可以陪同外甥女去办证之类讨好的话。 沧忠信考虑过他最近确实忙的燋头烂额的也没有时间陪同前去,就答应了。 沧忠时自从被人告上法庭之后就老实得多了,每天闲着也不出去鬼魂,天天往沧家跑,变着法子的逗沧忠信开心,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交流交流兄弟感情。 中午的太阳透过门前的大榕树,斜照在派出所的门上,沧红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小手不停的扇风: "二叔停个车怎么那么久呀,热死我了。" "这里离停车场比较远,走过来需要些时间吧。"沧蓝擦擦额头上的汗,都已经入秋了,天气还是那么热。 过了一会儿,她远远看到沧忠时的身影,花俏的衬衫,粗粗的金项链,油光满面要多俗气就有多俗气。 常年的夜生活使得沧忠时的脸上泛黄,眼袋和黑眼圈特别严重,不经常上健身房的后果就是积得满肚子的肥肉,还没走几步就已经满头大汗,开始气喘吁吁。 如果不是国家规定,未满16岁的未成年人办身份证必须有监护人陪着,沧蓝宁愿自己过来也不愿意一整天都对着沧忠时虚假的笑脸。 今天办证的人很多,如果不是沧忠信事先跟派出所的人打了招呼,他们估计要排到下午。 有钱好办事,这上下关系一疏通,沧蓝只需要坐下来拍了张照片就成了。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工作人员殷勤的对沧忠时说:"两个月后我们会亲自送上门的,您慢走。" 沧忠时点点头,带着她们出了大门。 沧蓝注意到沧红一个早上都在查看自己的手机,好像是在等着谁的电话。 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烈,像是要下雨,空气中带着一股闷热。 出了派出所,沧忠时一路骂骂咧咧的: "早知道就不把车停那么远,什么鬼地方连个停车场都没有。" "姐,我去一下厕所,你帮我看着包包。" 也不知道沧忠时把车停哪了,她们跟着过了两条街也没找到,出了后巷,沧红估计是憋不住了,远远瞧到一家麦当劳,扔下包包没等沧蓝应声,就心急火燎的跑进去。 沧忠时看看顶上的太阳,再看看开着冷气的麦当劳,做了个决定: "小蓝,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就在这里把午餐给解决了?" 沧蓝不喜欢吃这种洋快餐,一来热量高容易长胖,二来没营养吃不饱,但是这附近除了这家小店还真没什么像样的饭馆。 沧忠时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明明没走多远就已经喘成这样,再不让他歇歇,一会该晕过去了。 沧蓝可不是在关心他,她只是担心他倒下后,她会更麻烦罢了,犹豫了半晌只能点头答应。 沧忠时给她们点了一份全家桶和三杯可乐,东西刚放下人就往厕所跑,这时候沧红还没有回来,剩下沧蓝一人坐着。 突然沧红的手机响起,震动了三秒后停住,她好奇的侧目,这是一条短信,发件人龚云。 ☆、第四章3 这是怎么了,沧红最近不是在跟展暮交往吗?怎么又跟龚学长扯上了。 沧蓝缓缓查看了下四周,她很想知道龚云到底给沧红发了什么,纤白的手伸出去,在碰到手机按键的时候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沧红的事她还是少管吧。 等到他们吃饱喝足,也过了半个多小时,看着外面丝毫没有消退的阳光,沧忠时再不情愿也只能带着她们去取车。 等到他们终于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望着空空如也的车位一行三人都愣住了。 "擦!老子的车也敢偷!"沧忠时反应过来,满嘴脏话的掏出手机,骂骂咧咧的不知道给谁打着电话。 沧红自从看了那条短信之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对着地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沧忠时这通电话打得很长,沧蓝只听到他不停的在一旁叫骂,等他骂够了收线,来到她们面前,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让展暮过来接你们,叔叔得去找这里的地头人谈点事。" "二叔,我们打的回去就行了。"沧蓝语气冷冷的,她确实不想多见他。 "是啊二叔,展哥哥那么忙,就别麻烦他了。"沧红难得的附和她,沧蓝诧异的侧目,她平日不是挺喜欢见到展暮的吗,还是说跟刚才的短信有关? "他能有什么忙的。"不就是条狗,沧忠时一脸的鄙夷:"行了,你们两个乖乖在这里等着,叔叔去了。" 沧蓝望着渐渐走远的肥胖身影,沧忠时在前世也是这个模样,他一直认为展暮是沧家养大的狗,一直就很瞧不起他这个外姓人,但是在沧忠信死后,又不得不去求助展暮,每次闹得,她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很多细节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这次沧忠时有牢狱之灾是不会错的,毕竟蓝家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这里离市区不远,她们没等多久展暮就到了。 "吱"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划破炙热的空气。 沧蓝回身,看到展暮冰冷的脸。 "展哥哥!"沧红一声欢呼。 "嗯,上车吧。"展暮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但是凭着她对他的了解,她还是能感觉出他的不悦。 沧红习惯性的拉开副驾驶的门,接过展暮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就往肚子里灌,喝完后逸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跟着,她回过身来,把矿泉水瓶递给沧蓝。 "不用了,我不渴。" 其实她也是口干舌燥,只是她有洁癖,别人嘴巴碰过的东西她是决计不会去碰的。 >  三点的太阳仍然很大,好在车里开着空调,比起外面灼热的空气好受的多了。 公路空荡荡的,经过的车辆很少,沧蓝坐在后车座听着前面的交谈声,大多是沧红在讲,展暮只有在沧红问到的时候才闷闷的应一声。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沧红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最好的催眠曲,沧蓝没听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第四章4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脸颊被人轻轻的拍了拍,沧蓝迷迷糊糊的睁眼,入眼的是展暮那张冰冷的面容。 她有一秒钟的怔忡,回过神后,脸上露出几许惧意,反应极大的往后退去,跟着"砰"的一声后脑勺撞上后车座的玻璃窗。 展暮眼里闪过一抹惑色,轻轻的皱起眉,冷眼看她在一旁吃痛的搓揉头皮。 "下车,我们到了。"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 "唔……"沧蓝咬紧唇畔,暗骂自己反应过度。 她推开与展暮反方向的车门,眼角扫到驾驶座,这才注意到原本应该坐在副驾驶位的沧红居然不知去向。 "小红呢?" "听说学校有事,回去了。"展暮锁好车,绕过车头向她走来。 学校有事? 第8节 沧蓝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学校能有什么事呢?我怎么不知道?" 她们同班,有事她怎么会不知道?沧红不过是个高中生罢了,学校能找她做什么。 沧蓝静静打量着展暮的表情,心里暗自着急,沧红的动作那么明显,她不相信狡猾如展暮会看不出来。 他为什么还不行动,以他的本领,别说一个龚学长,就算多来十个,百个也不是对手,如果等到沧红跟别人私定终身,那就什么都晚了! 这是道坎,如果不能亲眼见证到沧红与展暮确定男女关系,那么她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毕竟她未来的宏图一早就画好,那是多么美好的想望,是她前生怎么也实现不了的梦想。 看着展暮朝她越走越近,沧蓝排斥的往后退了几步,她的未来,不能再被他给毁了! "小蓝,你最近怎么了?"展暮靠近她,伸手就要触碰上她的脸。 沧蓝一惊,反射性的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拼命抑下眼里的惧意。以前她喜欢展暮,却极其惧怕他对她的x欲,在房事上,只要他想要,她是没有说不的权利,再加上他从来只把她当做一件发泄的工具,所以在做——爱的时候,她除了痛,再没别的感觉。 当初,无论她怎样哀求都没有用,他依然故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他在外面交往的女人,至少在对待她们的时候,他的言行举止可以说是温柔而绅士的。 展暮愣了愣,收回手: "是不是展大哥做了什么,让小蓝不高兴了" "没……怎么会呢。"沧蓝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话语间,展暮几个大步缩短他们的距离, 直接把她堵在车与他之间。 他轻轻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温柔的注视着她: "小蓝,我也算是你半个兄长,我希望你有什么烦恼都能开诚布公的跟我说。" 沧蓝退无可退的靠在车门上,心跳如擂鼓般: "我……我没有烦恼的展大哥,我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哥哥看待,真的没有生你的气……"她语无伦次的解释,每次在展暮面前,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就是算披上刀枪不入的防弹衣,也能被他轻而易举的戳穿,捅破。 ☆、第四章5 "是吗。"展暮看着沧蓝,细细的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孩稚气未脱,因为喜静不喜动的性子,沧蓝的肤色不像沧红健康的小麦色,而是白得扎眼的那种,展暮低着身子把她压在车门上,只稍细究,他甚至能瞧清她皮肤下的血管。 沧蓝在他像是要探入她骨髓的目光下,大气不敢多喘,有点紧张的回视他,他的反应令她措手不及,在前世,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展大哥,如果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就跟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展暮依旧不言不语的瞧着她。 到底是哪里不对? "展大哥?" "我送你。"展暮眯起眼。 "不用了,也没几步路。"沧蓝低垂着脑袋,躲过他迫人的视线。 "我也有事找沧伯……"展暮回到一开始的冷淡疏离,仿佛刚才的紧迫盯人不过是她刚刚睡醒产生的幻觉,他稍稍退后几步,说道:"走吧。" 语毕,越过沧蓝往沧家大门走去。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柔,暖暖的洒在沧家的花园里,将整个别墅衬得金黄一片,沧蓝漫不经心的跟在展暮身后,看着展暮被阳光熏了一圈金光的背影,顿觉温暖,可靠。 当然,在享受这份温暖的前提下,她不能是他的妻子。 而在沧蓝看不到的地方,展暮正心事重重的阴沉着脸。 现在的沧蓝给他一种掌握不住的感觉,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隐藏着什么,令他瞧不清,看不透。 习惯了执掌一切的展暮不会喜欢这种感觉,于沧家,他势在必得,既然这颗子不为自己所用,那么弃了也就罢了。 一回到家展暮就上书房跟沧忠信谈公事去了,沧蓝百无聊赖的窝在房间里做习题,过几天又是一次小考,这回,她怎么的也得拿个及格…… 正当她聚精会神的整个人都埋进试题里的时候,敲门声响起,连带打断了她的思路。 沧蓝有些不情愿的去开门,本以为是佣人之类的,却在门开的瞬间,展暮那张俊容映入眼帘时,愣住了。 "展大哥你怎么来。"她礼貌的朝对方笑笑,却怎么也不肯放人进去。 "还说把我当哥哥,哥哥来看看自己的妹妹都不可以吗?"展暮笑得一脸无害。 沧蓝傻傻的掉进他温柔的笑脸里,回过神后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沧蓝你真没用!为了面前的男人,你连命都没了,好不容易能重活过来,你难道还想蒙着脑袋再往坑里跳一次?展暮果然是她毕生的魔障! "怎么会呢。" 她沉默半晌,往后退出一条道,方便他进入。 "在看书?"展暮注意到在她桌面摊开的习题,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嗯,过几天小考。" "有什么不会的吗?"不客气的拿起她写到一半的卷子,他挑着眉往下看,在他的记忆中,沧蓝这个小姑娘好像从来没这么好学过。 视线触及桌子旁的书架,本该摆得满档档的美容瘦身杂志不知在何时全部换成了各式各样的参考书。 ☆、第五章1 "这题,不应该用这道公式。" 不可否认,展暮作为沧家的养子,因为自小受人白眼,所以比起一般人要努力很多,在她的印象中,学生时代的展暮在功课方面可谓是样样拔尖。 人长得高大帅气,头脑聪明知进退,举止优雅得体,一个男人光是拥有以上这几个优点就已经足够被女人们封做白马王子了,当然,当年她也是这群女人中的一个…… "展大哥,还有这题我也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看出展暮确实有心指导自己功课,沧蓝赶紧把自己不会的都给掏出来。 "这里,还有这里,你窜错了词。"展暮接过沧蓝递过来的笔,拉开椅子坐下:"不是说过几天小考吗,你把你们教科书拿过来,我试试能不能给你猜几题。" 看着他微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沧蓝掩去刚刚溢出的感动,原来当展暮的妹妹,是那么幸福的。 "展大哥,我以后能不能喊你哥哥?" 展暮提笔的手一顿: "你不是一直这么喊的吗?" 沧蓝咬着唇瓣,再三斟酌后,说: "我的意思是,我想把你当成亲哥哥那般,可以吗?"语毕,她顿觉自己用词不当,窘迫的立在原地,有点紧张的看着展暮。 展暮怔了半晌,很快回过神来,蓦的笑道: "小蓝,难道你从前都没把我当做哥哥来看待吗?" "不,展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展暮止去她手忙脚乱的解释,站起身轻抚她的面颊: "瞧你慌得,我逗你玩的,小蓝,你知道展大哥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我一直就把你跟沧红当做亲生妹妹看待,如果你喜欢,想要怎么唤我都可以。" "哥哥,你再帮我看看这题吧,我都解半天了,还是解不出来。" 听着那声"哥哥"展暮冷硬的五官柔和了许多,就连看着沧蓝的眸里,也多出了几许温和: "嗯,应该是这样……" 沧蓝在他讲解习题的空挡,悄悄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乖巧的坐到展暮身旁。 一笑泯恩仇,她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放下了,那些过去就让他过去吧,现在的展暮并不是从前的展暮,这样的他,再也不能伤害到她分毫。 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展暮对她必定会像对待亲生妹妹般,疼爱有加。 夜晚八点,展暮在沧家吃过饭就开车离开,一直到到他离开,沧红也没能出现,等到沧蓝熄灯睡觉了,也没见沧红回来。 第二天早上,她特地去沧红房间探探,人 居然还没回来。 沧红的手机打不通,家里顿觉不妙,沧忠信早早就派出人手满城地毯式的搜索,却始终找不到。 家里的佣人战战栗栗的,生怕做错事被沧忠信迁怒,就连正与沧忠信同台吃饭的沧蓝也同样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笼罩着,大气不敢多出。 在这个宁静的早晨,因为沧红的彻夜不归,整个沧家被一股骇人的气息环绕,她不知道是沧忠信,还是早早就开车过来,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的展暮散出的。 ☆、第五章2 话说起来,沧红的失踪展暮无法置身事外,毕竟昨日是他负责送她们回来的。 "我去上学了。" 沧蓝急急的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抓起书包逃命似得奔出沧家,直到她跑出沧家的大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机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沧蓝心事重重的对着手机发呆,刚才被家里的气氛压着,她没感觉出什么,等出了门冷静下来,这才察觉事情的不对,如果这次不是因为龚学长,而是沧红被人绑架了…… 想到这沧蓝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沧红被撕票了,她的世界里突然少了沧红这个人,她该怎么办? "蓝小姐,红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不必太过担心。"司机注意到沧蓝苍白的小脸,体贴的安慰。 "嗯。" 沧蓝应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沧红的死活关她什么事,前世,当她亲眼见到沧红与展暮躺在床上的画面时,什么姐妹情谊就已经全没了。 第9节 这一世,虽然理智告诉自己放下一切,但已经深入骨髓的恨是无法随意剔除的,所以她一直无法与沧红亲近,即使两个人站在一块,她们之间始终有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对于沧红的失踪,她确实在害怕,她的害怕并不是因为沧红是她的妹妹,更不为她们之间的亲情,只为了她自己。 如果没了沧红,毫无疑问,沧忠信必定会把她嫁给展暮,那么,她之前所预想的未来就不会发生,一切都将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不,不! 沧蓝低垂下头,掩去眼底的波澜,沧红一定不能有事! 司机停车后,沧蓝沿着小路慢慢走着。 今天出来得早,她不担心会有迟到的危险。 难道最近流行光头? 注意到走在自己前面的男生,沧蓝诧异的目光投注在他光溜溜的后脑勺上。 男生长得很高,估计有一米九几的个头,这个背影她觉得很熟悉,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肚子里的想法,沧蓝小跑着越过他,好奇的扭头看去。 这一看,看出她一身的冷汗。 "死女人!你那是什么表情!" 今天的高一三班很安静,非常的安静。 明明已经下课,要在平时铁定闹腾成一团的学生居然都跟进考场似得,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多喘。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沧蓝,外边下红雨了,她一定立马相信,并且深信不疑,因为今天蓝家的二少爷蓝致来上课了,本来呢,蓝致也是这里的学生,他要来上课也没什么, 即便他自从入学起只在开学典礼的时候露了一下面…… 认识蓝致的人都知道,蓝致有个怪癖,他从来只穿一套衣服,不,不能说是一套,而是很多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想到这里沧蓝依然记忆犹新,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上蓝致家的场景,拉开他的衣柜,整整一箱子同款同牌同样式的衣服裤子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就连内裤都是同一款式的…… 之后的之后,沧蓝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懒字! 所以,当蓝致一身校服的出现在高一三班的时候,沧蓝只觉得,这大概是要变天了…… ☆、第五章3 沧蓝抓着手里的笔,顶着满室或惊喜,或诧异的目光,她小小的脑袋瓜子就差没埋进书里。 即使不回头,她从后脑上传来的热度也知道蓝致一定在她身后瞪着她。 学校为了保证升学率,他们这群家里有钱却不知上进的富家子弟一般是被安排在老师看不到的角落。 好巧不巧的,沧蓝就被安排在蓝致的前面,以前蓝致不来上课,她倒乐得清静,如今顶着满室好奇与身后那道火辣辣的目光,直觉压力过大。 她暗自下定决心,一会下课一定要去给老师拍拍马屁,只求能尽快脱离这块是非之地。 这边,沧蓝定下心神正努力的做题,背后的蓝致却一直小动作不断,不是用笔捅捅她的背心,就是扯扯她扎起的马尾。 蓝致忙活半天也没见沧蓝搭理他,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修长的腿交叠在书桌上,连个商量也不打,粘着泥土的鞋底直接蹭上她洁白的校服。 吓! 沧蓝猛的起身,有些恼的瞪了他一眼,却在他张扬的笑中,敢怒不敢言的拍去肩上的尘土。 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 "喂,我渴了。"蓝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剑眉微挑:"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我买瓶水。" 沧蓝对上他上扬的唇角,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她是极其不愿意与他扯上关系的,可惜蓝致死活不肯放过她。 他笑眯眯的在口袋里掏啊掏,摸出一张欠条,得意的在她面前晃了晃。 沧蓝顿时沉下脸来,注意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看好戏的目光,她轻叹了口气,吞下所有的不情愿,低垂着脑袋往小卖部跑去。 沧蓝从没觉得上学有什么累的,反而很享受坐在教室里当学生的时光,只是今天有所不同,因为蓝致大爷的到访,这一整个早上下来,她只觉自己被人抽空了力气,软趴趴的靠在桌子上不愿起来。 短短一个上午,她跑小卖部的次数是她一周的总合。 正午的阳光烈烈的照在学生们青春洋溢的脸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食堂里的学生特别的多,而平日在外边吃惯的富家女们居然破天荒的都挤在食堂里,啃着硬的跟石头似的食堂饭菜。 沧蓝红着脸咬了口可以说是稀粥的白米饭,实在不习惯被人当做动物园里的猴子观看,反观坐在她对面的蓝致,人家做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倒是比她淡定得多了,在这些个火辣辣的目光中居然还能有滋有味的大块朵硕原本应该属于她的盒饭。 沧蓝埋头苦吃,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她终于明白古时候的秀才遇到蛮不讲理的士兵 时,是什么感觉了。 蓝致高调成这样,沧忠信想不知道都挺难的,小女儿夜不归宿,大女儿与死对头蓝家二少走得近……沧蓝暗暗发出一声叹息,这摊烂摊子她要怎样才能收拾干净啊。 正想着,一根还粘着几粒白米饭的筷子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沧蓝被迫迎上蓝致带点不悦的星眸: "想什么呢,我叫你老半天了。" 想你……这盆脏水。 沧蓝厌恶的擦掉沾了她一下巴的油渍。 ~ ☆、第五章4 "蓝致,咱们谈谈吧。"她打量了下四周,尽量压低声音。 "哦?谈什么?"蓝致顿觉有趣,也学着她把声线压低。 没察觉出什么不妥,沧蓝跟着俯低身子道: "最近因为我二叔,你家跟我家闹得挺僵的事。" "嗯,这事全城人都知道。"蓝致挑眉,眼里藏着几许兴味。 被他这么一反问,沧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困惑不解的对上他一脸的无所谓,好像她二叔撞死的人不是他大哥,而是个与他没甚关系的路人甲。 "现在风口浪尖的,我们是不是应该避忌点……"沧蓝有点讨好的看着他。 "避忌?"蓝致不满的提高音量:"一来你不是红杏出墙跟我偷情,二来撞死蓝凌的又不是你,咱们正常交往凭什么要避忌。" 他们这算哪门子的"正常交往"!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和那大得估计满食堂都能听到的嗓门,沧蓝就差没咬碎一口银牙。 如果可以,她多想把刚吃进去的白米饭给抠出来,喷他一头一脸! 沧蓝面皮薄,经不得戏弄,被蓝致这么一闹,也没了胃口,随便扒几口饭就想离开。 想走? 哪有这么容易,眼神蓦的一闪,蓝致吞下嘴里的酥虾,直接抓过她的书包,随手垫在屁股下。 "这些菜你做的?" 沧蓝瞪着他无赖的行径,大庭广众下,也只有他能做出这事来。 "是佣人做的。"沧蓝这谎撒的面不改色。 她才没那么笨,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会做菜,指不定她以后就得给他包三餐了。 "哦,真可惜。"蓝致轻叹,扫光盒饭里最后一只酥虾:"以后你让佣人多做一份。" 沧蓝愕然。 感情她这谎撒跟不撒一个样,最后她还是得给他包三餐。 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吞不进吐不出,她知道,她如果再跟蓝致纠缠下去,一定会英年早逝。 就在沧蓝考虑着是不是要放弃自己书包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的接起: "你好?" "姐……是我。"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沧红轻柔的声音,她愣住了。 "小红?" "嗯,姐,我昨晚没能回去,家里怎么样了?"隔着电话,还是能听到沧红语气里的惊慌与无措。 "你现在在哪里?"沧蓝沉下脸来。 "姐,我怕,如果让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 知道怕你还去做! 眼里露出不耐,语调却一直很轻柔: "乖,别怕,你先把地址告诉我。" 电话那头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招了出来,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咖啡厅。 沧蓝暗自记下沧红的地址,说道: "你乖乖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蓝致扒光最后一口白米饭,正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屁股下的书包却猛地被人抽起,突然失去平衡的身体斜到一边,"砰"的一声直接摔到桌子底下。 捂着被撞出个包的脑门,他火冒三丈的跳起来,而肇事者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个豆大的背影。 中午的食堂,无端端发出一声虎啸。 第10节 ☆、第五章5 咖啡馆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卡布奇诺的装潢风格衬托起整个咖啡屋简约,格调。咖啡豆的香气缭绕在四周,淳淳的香味给人一种安静,温馨的满足感。 随着门外刹车声响起,一个男人推开了这间咖啡屋的大门。 展暮一身西装帅气逼人的立在门口,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凛人的气势,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环顾四周,他朝着坐在角落的少女走去。 下午两点,正是上班高峰期,沧蓝在学校门口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却没想到会一路堵车足足堵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她赶到咖啡厅的时候,沧红已经不知去向。 她有些急躁的掏出手机,往回拨号,传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 万不得已,她只能拨通展暮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展暮低沉的声音。 "小蓝,有事吗。" "展……哥,你有没有小红的消息?" "……嗯。"那边沉吟了一会儿:"不早了,你先回去上课,小红的事我会处理。" "可是……" "乖,哥现在有点忙,一会儿回你。"语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沧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立在原地,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沧宅 沧忠信看着展暮挂断电话道: "是小蓝打来的?" "是的。" 伴随着沧红低低的抽泣,楼上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 沧忠信一脸的怒容,压着火气啜了茶水: "小红的事就交给你,随你怎么做,别让我再看到那个男人。" 展暮低低的应了一声。 "两个月后是小红生日,你们赶紧把婚定下来,有你看着她,我也省点心。" 展暮一顿,道: "我知道了。" 看到展暮的迟疑,沧忠信不解的问: "怎么,你不喜欢小红,觉得我这个女儿配不上你?" "沧伯,您严重了,没有您的栽培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怎么会这么想。"展暮恭恭敬敬的应下:"我会好好待她。" 沧忠信哈哈大笑: "瞧你还认真了,沧伯跟你开玩笑的,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吗?我这女儿性子好,你们俩凑一块根本就是绝配,错不了了!" 展暮不语,默默掩去眼里的暗流。 对他来说,娶谁都一样。 其实展暮的野心沧忠信又怎么会不知道,可这个王国是他一手一脚打拼 下来的心血,与其最终落到一个没亲没顾的外姓人手中,倒不如让他由小带大的展暮看着。 而另一方面,做为一个父亲,他知道展暮的品性,即使他有一天不在了,他那两个女儿也一定能过上吃穿不愁的安逸生活。 这个下午,沧蓝逃课了。 刚挂断电话心里的疑惑就蹭蹭蹭的往外冒,拦了车就往家里赶。 她直觉展暮的回避不会有什么好事。 ☆、第六章1 沧蓝赶回家那会儿,没能迎面碰上展暮,倒是远远瞧到他离开的车屁股,从姆妈欲言又止的模样和沧红房间里,不时传出东西打破的声响,她估摸着也猜到了几分。 幸好沧忠信一个下午都在书房没有下来,所以当沧蓝进屋的时候没能跟他碰上。 松了口气,她接过姆妈递过来的纯净水说: "姆妈,我下午回来的事你别跟爸爸提好不好?"看到姆妈稍显迟疑,沧蓝撒娇道: "我也是担心小红……我就坐坐,喝完这杯水马上回去上课,好姆妈,别跟爸爸说嘛,我会挨骂的。" 姆妈无奈的摇摇头,露出一脸宠溺的笑容: "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得。"语毕,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变了脸色: "小姐,我跟你说件事,你听完别太伤心,反正你早晚也得知道。" 沧蓝愣了愣,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刚才黄嫂给老爷送茶水的时候听到的。"姆妈查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老爷在书房跟展特助提着,下个月就让红小姐订婚。" 听罢,沧蓝眼神暗了暗,沉默不语。 怎么会这么快…… 在上一世,沧红明明是过了18岁才跟展暮订的婚。 捂着心口,她突然觉得疼,疼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一个月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她这一辈子,怕是与展暮再无可能了。 想到这里,心脏跟刀割似的,撕心裂肺的疼,沧蓝抓着水杯的手隐隐颤抖,喜欢一个人是一秒的事,可忘记一个人却得花上一辈子。 沧红与展暮订婚,明明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但是提前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她喜欢了展暮十几年,这段时间,不是她想忘记,便能忘记的。 "小姐你怎么哭了,这不是还没定下吗,回头你跟老爷说说去,老爷这么疼你……"姆妈手忙脚乱的给她抹眼泪。 "姆妈,我没事,我这是替小红高兴呢。"刚才的脆弱仿若流星一闪而逝,她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扯出一抹笑:"真的……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有自己的未来,而在她的未来里,不该有展暮的存在。之后的之后,她会与他做一辈子的兄妹 接下来的沧蓝,并没有回学校,她去了一个地方,b市最大的手机城。 白色小巧的机身被拆卸得惨不忍睹,电池跟主板被人分拆成好几部分,沧蓝在柜台前边看着卖手机的小帅哥忙活大半天,终于从主板里拆出一颗小的不能再小的窃听器。 小帅哥细细研究了一会儿,咋舌道: "美女,这玩意你怎么来 的。" 沧蓝脸色沉了沉: "与你无关。" 难怪她前脚刚挂电话,展暮后脚就把沧红给带走了。 紧紧的咬着下唇,将目光投注在那片轻薄小巧的窃听器上,沧蓝苍白的小脸露出一抹困惑。 重生之后,她不再像以前那么般与展暮亲近,照理说,展暮应该没机会给她装窃听器才对,毕竟是手机这种私人物品。 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些什么,额上直冒冷汗,她记起了,这部手机,是展暮前一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因为是他送的,所以她一直没换。 ☆、第六章2 "老板,它除了窃听,还有没有别的功能?" 小帅哥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里的机器,一脸献媚的道: "这款bj8897是美国最新出品,除了窃听,还有定位的功能,美女,我看你也用不着了,要不五万你让给我吧。"话落,他掩去眼里贪婪的目光,这玩意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一转手分分钟能挣好几十万。 "定位……"沧蓝一阵心悸,前年就给她装上了……展暮到底还做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 "你给我装回去吧。" 店主愕然: "小姐,你不再考虑考虑?" "我不卖,你给我装回原来的样子就可以。"这东西留着,以后会有用也说不定,而且,她不能让展暮知道: "我想找跟这款一模一样的手机……" 等到沧蓝走出手机城,橙黄的阳光逐渐变淡,已经快接近下午四点,却还没到学校放人的时间。 她无所事事的在街上乱走,正想着随便挑一家咖啡馆打发时间的时候,意外的碰上了个大麻烦。 凉凉的秋风卷起一地的落叶,远处传来酒吧的摇滚音乐,无人的巷子里。 五个少年围成一团斗殴,确切的说,这是四打一的局面。 沧蓝反应极快,趁着他们没有察觉,她迅速的蹲□子躲到一旁,她眼尖的发现,被打的少年身上穿着的,是她们学校的制服,即使早已鼻青脸肿,却仍然遮掩不掉那张斯文帅气的面容。 第11节 沧蓝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她怎么总觉得自己见过他。 带头的男生一身橘黄色夹克衫,理着一颗刺猬头,他把少年掀翻在地,破旧的球鞋踩上他的脸。 魏无斓狼狈的倒在地上,面部扭曲,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完好的,握着的拳头咯吱咯吱作响。 "魏无斓,老子忍你好久了,别以为长了张女人脸就了不起,老子今天就给你废了!" 刺猬头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弹簧刀。 "我到看看你没了这张女人脸还怎么去泡马子,按住他。" 几个小混混一前一后制住他的手脚,魏无斓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泛着银光的刀子越凑越近。 他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泠然的看着这群人,绝望的闭上眼,入耳的是周围呼呼的风声,这条巷子很偏僻,平时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当冰冷的刀锋碰上他的脸颊时,一道女声在巷尾响起,轻轻柔柔的,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警察叔叔,这里!" 刺猬头拿刀的手一顿,骂了一 声,扔下手里的弹簧刀,一群人从巷子的另一头四散逃走。 被钳制的手脚得到自由,魏无斓狼狈的起身,扶墙而立,望着四个混混逐渐消失的背影,大口的穿着粗气。 等了半晌,巷尾依然听不到半点脚步声,魏无斓一愣,突然嗤嗤的笑起来。 扶着墙,他一瘸一拐的往巷尾走去,走到拐角处,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这里半个人影也没有,更别说是"警察"。 看样子,救他的女人早跑了。 忽然,一道蓝光晃过,不起眼的墙角,静静的躺着一根的藏青色发带。 魏无斓拾起发带,凑到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像是人工合成的香水,反倒似大自然里,绿油油的青草味。 ☆、第六章3 谁人年少不轻狂,谁没做过些事后后怕却始终不悔的事,沧蓝心有余悸的饮了口水,没想到她一个两世加起来能与沧忠信齐头的老女人也有不经思考任意妄为的时候。 沧蓝拢了拢领口,一阵后怕。 真是,太鲁莽了!如果那群混混不上当,她不得跟着少年一起倒霉了吗! 随手招来的士,沧蓝陷入沉思,那男孩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年后,沧忠信已经进入半退休的状态,很多决策上的事开始放手交给展暮去办,沧蓝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展暮上沧家做客了,据说他很忙,忙得甚至没有时间睡觉。 高中生的生活可以很简单,上学、回家,每天两点一线,沧蓝的成绩依然马马虎虎,无论她多努力的去背读公式,仍旧搞不定那堆生来与她不对盘的数理化,在学校里一直把她当佣人使唤的蓝致也没好到哪去,他们一个半斤一个八两,稳包全年级倒数一二名…… 这两个笨蛋二人组在学校里可谓是如胶似漆,就如同校园中的一道风景线,难分难舍,纠纠缠缠,沧忠信想不知道都挺难,但令人诧异的是,沧忠信知道后居然没半点表态,不发火,不关禁闭,反倒跟没这事似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人摸不清他的用意。 然而当沧蓝的二叔沧忠时知道她有跟蓝家往来的时候,满满的不悦清清楚楚写在脸上,迫于沧忠信没有表态,他不好有什么做为,可每次跟沧蓝迎面碰上,便故意拉下脸来,明嘲暗讽,就是不让人好过。 如今,沧红见了她没好脸色,沧忠时更不待见她,沧忠信平日也没怎么管她,在这个家中,能跟她说上一句半句的也只有姆妈了。 沧蓝郁闷老半天,她到底哪里做错了惹来众怒…… 就在这个时候,出去日本游玩的丽姨回来了。 本来只打算去几天,最后却待了半年。 说起陈丽,比起沧蓝沧红也大不了几岁,母亲过世后,沧忠信身边的女人不断,换得多,更换得快。 而陈丽却是这群女人中坚持的时间最长,也是最可悲的一个…… 沧忠信多狠,为了钱权,什么都可以卖。 也正因为这次的狠,他为自己埋下了一道致命的祸根。 半夜三点,沧蓝从床上惊醒,台灯的金属罩映出她苍白的脸,慢吞吞的摸上床边的水杯,空的。 叹了口气,她起身下楼倒水。 棉质的拖鞋走在做工上乘的木质地板上一点声响也没有,沧蓝没有开灯,这里她住了十几年,就算闭着眼睛也 能摸到楼下。 月光透过窗缝斜斜的洒在地板上,她懒懒的踱着步子,打开厨房的拉门。 门轻轻拉出一条缝隙,本以为无人的厨房居然开着灯,沧蓝愣了愣,透过门缝,看到丽姨纤细柔弱的背影。 背着光,她不知道在捣腾些什么。 "丽姨,这么晚了还没睡?"沧蓝忍不住出声。 陈丽闻言浑身一震,惊得连手里的药包都洒了。 看着满地的白色粉末,沧蓝眼里闪过一抹讶然。 ☆、第六章4 "原来是小蓝啊,怎么还不睡?"陈丽收回一脸的惊吓,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丽姨不是也没睡吗?" 沧蓝不在意的耸耸肩,目光始终停驻满地的粉末上。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或许就是害死沧忠信的慢性药。 "我刚回来,晚上睡得不太好,冲杯牛奶试试能不能改善睡眠,小蓝,你要不要也来一杯?"陈丽敛去眼底的阴霾,面对沧蓝浅浅的微笑着。 "谢谢丽姨。" 沧蓝客套的回道,看着陈丽用抹布轻轻擦拭地上的粉末,打开自来水开关冲洗得一干二净。 在上一世,她一直不喜欢陈丽,不,应该说她排斥父亲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陈丽不是贪钱的女人,她当年之所以愿意嫁给岁数大得能当她父亲的沧忠信,全凭一股对沧忠信死心塌地的爱意。 这点,从前的沧蓝是不信的,人之常情,陈丽长得漂亮身材好,家室也不差,除了钱,她能图沧忠信什么。 如今再世为人,将事情的始末细细想过之后,她不得不信。 那年,沧忠信突然检查出胃癌晚期,没到一个月,就去了,正当众人以为这一切只是意外,无人怀疑的时候,陈丽主动去自首。 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看守所里。 "小蓝,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没办法。"陈丽穿着囚服,双手捂脸,整个人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跑。"你不懂,他毁了我的人生,我的爱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 温热的牛奶贴上自己的脸,沧蓝回过神,接过陈丽递过来的杯子。 陈丽拍拍她的肩,道: "也不早了,喝完就去睡吧。" 沧蓝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沉默不语。 正所谓爱屋及乌吧,陈丽对她们两姐妹虽不是极好,却也是不差的,即使在以往,面对沧蓝毫不掩饰的敌意,她也从未给她们摆过脸色。 "丽姨。"目送着她走到楼梯口的背影,沧蓝淡淡的开口。 身子一顿,她没有回身,只是语气轻柔的道: "怎么了?" "不论他过去做过什么,他始终是我的亲人,有些事……我无法置身事外,这次,只要你愿意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同情陈丽的遭遇,可她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宽大的胸怀,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在天平的两端,她的重心必须偏向自己的父亲。 "小蓝今晚真奇怪,我不懂你的意思。"陈丽背对着她,面带苦笑。 "你懂的… …"丽姨,我其实不讨厌你,甚至还有点喜欢,沧蓝轻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已经晚了……"陈丽僵着身子,幽幽的道: "别胡思乱想,快睡吧。" 语毕,人已经匆匆消失在转角。 临近冬至,天气渐渐变冷,学生们的制服开始由薄薄的秋装换成棉大衣。 当然,也有例外的。 "哈秋哈秋哈哈秋!!!!" 校园里,书声朗朗的午后,一声洪亮的喷涕声吓跑枝头的鸟儿。 沧蓝浑身一震,厌恶的抹去后脑上被喷到的几滴口水,回头瞪着犹自一身潇洒夏装的蓝致。 深深吸进一口气,暗数十秒后吐出,待平静后,沧蓝劝道: "我这里多一件外套,你冷就先穿上。" "宝贝儿,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吸吸鼻水,蓝致强自镇定:"但是不必,小小严寒,大爷挺得住。"说着,边秀出自己的八块腹肌,而后他环视四周男生的衣着,嗤之以鼻:"都太不男人!" "……" 有病记得看医生。 沧蓝吞下到口的话,无言的转过身没再搭理他。 第12节 ☆、第六章5 沧蓝真心不懂蓝致为什么会喜欢跟她凑一块,说她漂亮吗,也就中上,她对他经常就是爱理不理,阴奉阳违,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比方说她签的那张欠条,蓝致的私人别墅她只去过一次,而自那次之后,她直接找个理由把他的备用钥匙给顺来,交给钟点工,从此,她再没踏进他的别墅一步。 这事蓝致全不知情,沧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再说,谁让他把自己的老窝当成旅馆了。 唔,如果沧蓝知道蓝致就是喜欢上她那副要说不敢说,憋得小脸通红只能委屈妥协的摸样……会不会气昏过去。 这次小考的成绩下来了,也不枉沧蓝夜夜挑灯夜读,她的成绩居然有少许提高。 而坐在前排的沧红,成绩依然稳居前十,沧蓝轻叹,同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那么多。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趁着蓝致跑了趟wc,沧蓝混在人群中溜出了校门。 捂着小嘴轻打了个呵欠,她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脸疲惫,这几天疲于应对临近的期末考,黑眼圈都重了。 正走着,纤细的手腕被人粗鲁的抓起。 "这几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被人硬扯着转过身,沧蓝一愣,诧异的抬眸。 是龚云。 "那晚……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姓展的威胁你,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沧蓝对上他火热的星眸,会过意来。 感情这龚学长把她和沧红搞混了。 "怎么不说话了?小红,你别怕,一切有我。"龚云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稚气未脱的脸上浮出几许焦躁,沧蓝瞅着他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大手,眸底暗暗闪过一抹狡黠。 注意到路人好奇的侧目,沧蓝轻柔的握着他的手: "学长,这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谈,好吗?" 龚云眯起眼,牢牢的扣着她的手点头应下。 料她也跑不掉。 他们找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两杯摩卡。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刚入座,龚云急急的捉着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似得。 "……"沧蓝皱紧眉头,动了动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一圈红印。 "怎么不说话?小红,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没了你我的生活无法继续下去。" 握着自己的大手一直在颤抖,沧蓝对上他做作的眼,沉下脸来。 真是个下作的男人,这种话也只有沧红会相信。 见抽不 回自己手,她叹了口气,忍下心底的厌恶放弃挣扎。 "学长。"抿着嘴,沧蓝回握他的手: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喜欢的人是展大哥。" 料不到"沧红"会这么答自己,龚云久久回不过神: "你骗我,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捉着她的手又紧了两分,沧蓝皱着眉闷哼一声。 "你抓疼我了。" "一定是姓展的威胁你……"龚云豁的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放心,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第七章1 闻言,沧蓝一惊,急急的抓住他的袖子,不耐的道: "你闹够了没有。" "我怎么闹了?你敢说你从来没爱过我?!" "我爱的人是展大哥。"沧蓝冰冷的说: "我们分手吧,我从来没爱过你,我不过是用你来气展暮罢了。" 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龚云震惊的瞳孔放大: "你不爱我还跟我上床!" 龚云的音量很大,顶着满室好奇的目光,沧蓝不愉的冷下脸来:"男欢女爱本属平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不然,我可以在金钱上给你补偿,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这话虽说得狠,却也不能全怪她,如果不是龚云当众下她的脸,她也不会把话说绝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龚云怒然,额上青筋直冒: "花钱买—春的对象?还是你沧大小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沧蓝抓起包,起身就走,她今天算是什么脸面都没了,还好如今她顶着的是沧红的身份,丢人的不是她。 "站住,谁让你走了。"龚云拦下她的去路,死缠烂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挣脱不开他的钳制,沧蓝一阵头疼,正寻思着怎么摆脱他的胡搅蛮缠的时候,背后响起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你撇下本大爷就是为了跟这个小白脸出来谈情说爱是吧。" 龚云震惊的看着沧蓝身后的蓝致,目光回到她苍白的脸上:"好样的,除了我,你还有多少个备胎?!" 沧蓝懊恼的□。 如今前有狼后有虎,她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还以为你清纯可爱……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沧蓝怔在原地,在她还没想到该做什么反应的时候,龚云已经甩开她的手,愤愤的离开。 后领一紧,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来者不善,沧蓝打趣的笑,三言两语带过: "这人真奇怪,我都跟他说认错人了,他怎么就不信呢。" "你当我是白痴吗?"蓝致危险的揪住她的脖子,灼热的呼吸喷进她敞开的领口。 沧蓝不惯与人这般亲近,白皙的小脸渐渐染上红晕,她悄然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多心了。"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沧蓝这人性子软,对方稍微强硬些,她自己就会先软下来,虽然嘴巴不说,但心里一定打着别的算盘,说好听点的,就是脾气好,好相与,难听点,就是闷骚,表面一套, 背地里一套。 而且她还特别的固执,自己认定下来的事,不撞个头破血流一定不回头,期间,谁劝都没用。 她假扮沧红同龚云说分手,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再说了,蓝致跟她什么关系呀,顶多就是同学加债主,她确实没那份义务跟他解释什么: "学长把我跟小红给弄混了,真的,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呀。"沧蓝一脸的诚恳,避重就轻的说。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蓝致眼里闪过一抹阴霾:"你们上床了?" "你偷听我们讲话?"沧蓝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话落,她觉察出蓝致的怪异。 "你们在交往?"蓝致的语气出奇的冷,冷得骇人。 "不,你误会了。"慑于他迫人的气势,她开口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这满口谎言的女人,我不知道从你嘴里出来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收回到嘴的话,沧蓝心下升起一股温怒,既然他不相信她,那么她也再没必要浪费唇舌的解释。 她抽回被捉住的手,低低的说道: "蓝致,你我除了是同班同学,其他的没有一毛钱关系,这些都是我的私事,我认为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沧蓝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加油,轰的一声,就把蓝致所剩无几的理智给烧没了。 她怎么就忘了一件事,蓝致从来就不是个讲理的主儿。 ☆、第七章2 "啊!" 沧蓝一声尖叫,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蓝致拦腰抱起,甩上肩头。 "蓝致!你疯了吗,放开我!" 一阵眼花缭乱后,她被扔上一辆重型机车,安全帽粗鲁的扣上她的脑袋。蓝致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她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耳边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紧接着,机车如箭般飞驰而去。 沧蓝吓得一脸惨白,紧紧的抱着蓝致的腰,她没有飙过车,那种与死神赛跑的感觉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凛冽的寒风如刀般刮上她的脸,刺骨的寒意袭上全身,周围的景色快速倒退,四周不停的传来喇叭鸣笛的声音。 蓝致是在玩命!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飞速的快感,疯狂的将油门加到最大。 当人恐惧到极致的时候,大脑的反应速度会急剧增加,沧蓝开始感觉时间凝固,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车子停下来的,在下车的刹那,腿一软,沧蓝跌坐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未及,被停好车的蓝致一把捞起。 颤抖的双腿撑不住身体,沧蓝软软的跌进蓝致怀里,压抑良久的惧意终于爆发,她揪着他胸口的衬衫哀哀的抽泣。 第13节 这里是临海的环山公路,蓝致把她堵在栏边: "现在可以说了?"沁凉的声音索绕在耳边,冷意蔓延开去,直入心肺。 "你……神……神经病……"沧蓝低低的哭着。 "还想再来一次?"双脚离地,蓝致一只手把她圈起,作势要往摩托车走去。 刷的一声,沧蓝脸上的血色瞬间下去七八分,她眼角带泪,死死的抱住蓝致的手臂: "不,不,我……我说!"她求饶的看着他,哑着声音说: "那不是我的男朋友,是沧红的,我只是装成沧红跟他说分手……" "看来,你是真想再来一次。"蓝致不愉的挑高眉,眼里显露出怒意。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被逼急了,沧蓝哇的一声哭出来: "龚云不是好人,我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平时怎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姐姐?"锐利的眸光一闪而逝:"这事我要查容易得很,别让我知道你又骗我。" 沧蓝满脸的泪痕,拼命的摇头: "你去查,我没骗你!" 盈盈的泪珠划过白皙的脸蛋落到唇间,粉色的唇畔颤抖着,一开一合,少女凹凸有致的身体靠在自己的怀里,鼻间充斥 着幽幽的清香…… 喉结微微滚动,蓝致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就连他也不懂为什么听到她跟人上床,自己会这么的愤怒,更骇人的是,看着她沾满泪水的双唇,他居然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蓝致猛地别开视线。 "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又干又扁的女人! 蔚蓝的天空飘过几抹白云,伴随着海浪哗哗的声响,咸咸的海风呼啸而过。 沧蓝被蓝致抱着,还未缓过气来,直到她察觉蓝致打算故技重施,将她带上摩托车的时候,刚收起的泪哗啦啦的又冒了出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活不愿意过去。 蓝致无奈的停下手里的动作,这次他好像玩过头了,沧蓝这小妞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坐他的车了…… "瞧你那点胆子,小得跟老鼠屎似得,这……这次我开慢点就是了。" 沧蓝不语,哭着瞪他。 "行了行了,咱打的回去。" 不耐的语气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满满的溢着宠溺。 ☆、第七章3 年后,展暮忙着扩充海外市场,原本定于十二月底的婚宴延期至今年二月。或许是缘分已尽,展暮来沧家的时间经常与沧蓝错开,算算他们也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洗过澡后,沧蓝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对着电视里千篇一律的肥皂剧发呆,她有一头漂亮的黑直发,没经过人工污染,湿漉漉的披在身后,衬得一张小脸晶莹剔透仿佛夹在贝壳中的珍珠。 羸弱的身子轻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她不知道,正是她这种令人想狠狠蹂躏,玩弄的羸弱,使她在展暮的床上吃尽苦头。 电视播放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激吻的镜头,沧蓝脸一红,蓦的想起展暮灼热的吻与那双会吃人的眼眸,一阵颤栗,她慌张的关掉电视,随手抓来一本书,心有余悸。 不想了不想了。 这种事不可能再发生。 沧蓝摊开参考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不禁浮现沧红忧郁的脸。 沧红最近出奇的乖巧,整个人比往时安静许多,除了学校哪也不去,更别说私底下去见龚云了。 沧蓝轻抚额心,现在的沧红就像是被人抽去灵魂的娃娃,双眼空洞无神,想到这里,她突然生出些内疚,在处理龚云这件事上,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其实心里清楚,她之所以会这么热衷于让他们分手,纯粹是为了自己,打着关心妹妹的旗号,却做些损人利己的事…… 她们始终是两姐妹,前些时候,沧红再生自己的气,这大半个月过去也消得差不多,正逐渐的亲近回自己,如果让她知道,她瞒着她做出这种事,不得恨死她了嘛。 沧红恨不恨自己她倒是不在意,可同住一屋檐下,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 悦耳的铃声响起。 沧蓝瞅了眼屏幕上的名字,伸过去的手顿住。 蓝致。 犹豫半晌,抓过一旁的大枕头,死死的将喇叭盖住。 若是这样她都瞧不出来蓝致对她的意思,那么,她这两辈子算是白活了。 铃声一直的响,不屈不饶,可见机主的耐心。 平心而论,沧蓝并不像表面那般讨厌蓝致,对于蓝致,她甚至是感激的,若不是他的胡搅蛮缠,分去她的心神,她想,她到现在还活在自己的自怨自怜中。 可是这样,并不代表着她就必须接受蓝致的感情,蓝致这个人,不论是他的背景还是他的本身,都太麻烦,不是她消受得起的。 过去的阴影并没有令她排斥婚姻,只不过,在这一世她会找一个干净,简单,爱自己的男人共 度一生,爱与被爱之间,她选择被爱。 半个小时候后,沧蓝再也受不住扰人的音乐,掀开枕头,她接起电话。 "去哪了?怎么不听电话。"从声音可以听出蓝致心情不是太好。 "我带着耳塞背单词,没听到。" "背单词?"蓝致显然不信她的话,却也没在这上面多有纠缠:"你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闻言,沧蓝惊得瞪大眼,几步跑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果真看到楼下停着蓝致的车。 ☆、第七章4 目光停驻在墙壁上的挂钟,时间显示晚上九点。 "很晚了,不方便。"沧蓝软软的拒绝。 "下来,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多久。"正当沧蓝还在寻思着找什么理由拒绝的时候,蓝致无比严肃的道: "一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别,你等等……"蓝致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 沧蓝生怕他找上门来,连睡衣都没换,便急匆匆的往楼下跑。 路灯忽明忽暗的闪着黄光,这条路附近建的都是私人别墅,很少有人经过,月光幽幽的照进一旁的人造林,绿油油的草地在夜里闪着亮白色的光。 "你找我有什么事。"沧蓝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 蓝致看了她一眼,打开车门: "上车说。" 沧蓝不疑有他的坐进去,哪知车门一关,蓝致已经发动引擎,红色的跑车开离沧宅,越来越远。 沧蓝瞪大眼,捉紧睡衣的下摆道: "你要带我去哪。" 蓝致不言不语的盯着路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蓝致,你骗我。"说好的只是一会儿。 "我爸想让我到部队里锻炼几年,明天就不会去学校了。"车子停在一条沿海的公路上。 月光透过车窗照在蓝致阴沉的脸上。 原来是跟她道别来了,沧蓝敛下眸里的不舍,说道: "进去锻炼锻炼也挺好的。" "沧蓝,你觉得我怎么样。"蓝致熄了火,转身握住她的肩膀。 沧蓝沉默着,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眼前刚满16岁的男孩黝黑的脸上流露出与强硬的外表所不同的羞涩,她看得出,他很紧张,很紧张的在期待她的答案。 "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他突然变得很暴躁,握着她的手逐渐使劲,他突然没了耐性,直接的说。 "沧蓝,我喜欢上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沧蓝被蓝致这球砸了个正着,她头疼的抚额,眼冒金星,明明瞧清了球路,却愣是避不开。 ……如今,她除了喊疼,还能怎么办啊。 "又不是愚人节,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呢。"沧蓝一笑带过,死不认账,糊涂到底:"蓝致,你一定搞错了,你不是说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人吗。" "没有搞错,我就是喜欢上了你这个没胸没屁股的女人。"蓝致握着她的肩膀,目光异常坚定。 明明是告白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我,我爸不让我早恋。" 沧蓝哽了下,推出沧忠信做挡箭牌。 "我没有让你早恋,我只要你等我几年。"蓝致无比认真的凝着她:"最多五年,这期间你不能跟别的男人交往。" 蜷缩起身子,沧蓝寻思了一会儿,点头应下。 "……" 第14节 她心里想着,反正自己近几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应下也没什么,再说了,五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指不定蓝致在部队里认识了哪个大美人,男俊女美,干柴烈火,到时,连她姓什么都给忘了呢。 就在沧蓝心底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时候,蓝致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块上好的碧玉。 取出绳索,他将玉坠子挂在她的脖子上。 "这个你带着,不准拿下来。" 翠绿色的碧玉入手温润细腻,晶莹剔透,沧蓝就是个外行也瞧得出此玉定是一块难得的珍品。 ☆、第七章5 "这是什么。"沧蓝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我们蓝家传媳不传子的宝贝。"蓝致哼哼,没想到这块老东西戴在沧蓝脖子上还挺顺眼的,点点头,他甚为满意,果然是自家媳妇,怎么看怎么漂亮。 闻言,她愣了愣,条件反射的就要去取脖子上的玉坠子: "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蓝致按住她的手: "怎么不能要了,你刚才不都答应我了。" "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弄坏了我可赔不起,你还是收回去。"沧蓝随便找个借口推脱,她应下的可不是这种事。 "坏了就坏了吧……"蓝致瞥了她一眼,又道: "你放心,这玩意没那么容易坏。"至少他小时候用来打鸟蛋的时候……还是挺结实的。 "我真的不能要。"沧蓝看着他,正色道:"蓝致,你对我说不定只是一时的新鲜,你先把东西收回去吧,以后或许能遇上更好的……到时候你再给人家。" "擦!"蓝致的脸色倏然变得阴沉,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怒意,他愤怒的声音拔得极高:"你当老子刚才说的都是放屁呢!" 他的吼声震得她双耳嗡嗡作响,沧蓝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蓝致努力平稳呼吸,叹道: "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是认真的。" 夜晚的风呼呼的吹进车窗里,沧蓝看着蓝致无比认真的表情,悄悄掩去心底的悸动,她犹豫了会,最终把手放下,乖巧的交叠在大腿上。 "那……好吧,我先帮你收着,你以后想要回去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蓝致抱着她哑着声音道: "我发誓。"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年少的我们不懂爱情,蓝致对她真心与否她不知道,或许她应该试着去相信他,试着去赌一场,谁知道万丈悬崖下的风景不是百花齐放。 "吱"刹车声划破黑夜的宁静。 "我上去了。"沧蓝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薄薄的睡衣抵挡不住夜里的寒意。 一旁开车的蓝致没回话,她当做默认,径自去拉车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沧蓝皱了皱眉,回头道: "你快把门打开。" 闻言,蓝致不动声色,挑着眉看着她: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没点表示?" 张了张嘴,沧蓝一脸的诧异: "你要我表示什么?" 话落,来不 及尖叫,已经被蓝致揪着衣襟勾了过去,之后是蓝致越来越近的脸。 顷刻间,他咬上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凉意袭上后领,她推不开蓝致,只能怏怏的受着,如今蓝致抱着她的脖子就跟在啃京味鸭脖似得,咬得津津有味,啃得嗔嗔有声。 湿湿热热的鼻息遍洒她脖颈上每一寸肌肤,沧蓝的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等到蓝致终于吃够了,沧蓝站在路边目送他车屁股离开的时候,原本白皙的脖子早已面目全非。 "小蓝。"低低沉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仿若芒刺在背,沧蓝回头对上展暮那双冰冷的眸子,阴森得像一条在黑夜中窥探猎物的毒蛇,深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第八章1 夜正深。 梦中的沧蓝回到她与展暮新婚的房子,宽敞的大厅没有开灯,微弱的月光洒在地板上,耳边传来嘶嘶,像是毒蛇在吐信的声音。 心里越发惊恐,她慌不择路的朝门口跑去,楼梯延绵不绝,似乎没有尽头,身后滑腻的爬行声越来越近,禁不住回身看去,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森冷的射出寒光。 "啊!" 沧蓝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 擦去一头的虚汗,她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床头灯的金属罩映出她苍白的脸,那上面写满了未知的恐惧。 拧开开光,橙黄色的光晕挥去满室的阴暗,沧蓝取了点清水泼在脸上,睡意褪去大半。 窗外的天依然很黑,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提示着现在还是夜晚四点。 洗手间的镜子照出她脖子上的印记,已经渐渐淡去,不仔细看倒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多久了? 这个梦缠着她有多久了? 那晚,展暮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冷冷的审视着,在他的目光下,她就像一个慌乱的孩子,最后,连一句招呼都不敢打就落荒而逃。 不论是从前的展暮,还是现在的展暮,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弱势的一方,他什么都不必说,只稍一个眼神,便能令她噩梦连连。 她能跟他斗吗?怎么斗? 不,斗不过! 就她那点段数,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沧蓝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也抑制不下心底的惧意,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说,甚至没有同沧忠信提起。 他想把这事当做把柄,日后用来威胁她吗?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身上到底有哪点可以供他要挟的地方。 还是她太多心,阴谋论了? 蹲□子,卷缩成一团,沧蓝咬着手指不住摇头。 不,不会的。 展暮这人心狠手辣,眦睚必报,今日施下的恩惠,他日必定十倍百倍的要回来。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她,他一定另有所图……只是,他到底图什么? 星期天的早上。 沧蓝拉开计程车的门,立在路边,目光深邃的看着眼前的高级住宅区。 这间公寓是展暮在几年前花光所有积蓄买下的,小区四周环境很好,绿化占地面积广,周围没有学校,市场这种公共设施,整体算是不错的。 而这里……也是他们曾今住过的地方。 结婚之后,展暮拒绝了沧忠信的豪宅,带着她搬进了这栋房子。 走在熟 悉的小道上,她没有故地重游的喜悦,反而生出一种幽幽的怅然。 要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事情得追溯到两个小时前的一通电话。 当时,她正在房里默写周一要小考的英语试题,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随意按掉接听键,是展暮低沉沙哑的声音。 "小蓝,我有一份文件落在沧伯书房里,你一会有空能不能帮我送过来……咳……" 沧蓝犹疑了一会,展暮继续道: "……咳……咳……这份文件很赶,晚上开会需要用到,我用黄色信封装着的,麻烦你了……咳咳……" 司机放假,沧红去补习班,沧忠信一早出去跟人下棋,偌大个沧宅,除了佣人就只剩下她一个。 怎么会这么巧? ☆、第八章2 门铃响了两声后,从里面拉开。 "到了?进来坐。"展暮一脸疲惫的出现在门后,新生的胡渣没来得及刮,衬得一张俊脸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目光触及他脚上破了个洞的袜子,沧蓝暗自叹气,谁会知道在外无限风光的展特助其实是个生活白痴呢? 第15节 "不了,我一会就走了。"她把文件从包里掏出来,交到他手上。 "……咳咳……"展暮接过文件不住的咳嗽:"……咳……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了,路上记得把计程车车牌发给我……咳咳……" "哥,你生病了?"话落,她迅速的摸上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有些感冒,没事,一会就好,我送你出去。"展暮往后退了几步。 "吃过东西了?"沧蓝的目光很严肃,语气有点像是在教训儿子。 展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 "……吃过一点。" 骗人! 正说着,沧蓝推开他往客厅里走。 果然是一地的狼藉…… 不怪得他没有坚持请她进屋…… 展暮这人一工作起来可谓是六亲不认,忙碌的时候,他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不吃饭,不洗澡。 他连自己都没时间打理更别说是房子了,而这人又特别重视隐私不愿意请钟点工,所以婚后那段日子,她不仅要当好他的太太,床伴,还得兼顾佣人的工作。 进门后,她直奔他的书房,打开抽屉,才发现原本应该摆在里面的药箱不翼而飞。 这时,她才想起,那白色透明的小药箱还是她婚后才添置的,因为这人不止不按时吃饭,就连生病了,也不愿意去吃药。 "在找什么?"展暮靠在门上,不解的凝着她。 "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吃东西了吗?" 对上她严肃的目光,展暮愣了愣,有些窘迫的道: "……忘了。" 果然 沧蓝了然的微眯起眼,连饭都没吃,那更别提吃药了。 触及展暮困惑不解的视线,沧蓝一愣,顿时回过神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怎么就忘了,她跟展暮已经没关系了。 相顾无言,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沧蓝立在原地踌躇了一会,道: "既然都来了,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吧,整天饿着对身体不好。" 这……就当是还他的恩吧。 没有理会展暮怎么说,她径自往厨房去。 打开冰箱,虽然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面对空荡荡的柜 子,她忍不住抚额,有点泄愤的摔上门。 展暮当初买下它是用来装饰的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她只能随便给他煮了点清粥,又顺便给他收拾了屋子,之后还把地给拖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展暮从书房里出来,脚下一滑,险险的稳住身子。 "哥,地板刚打过蜡,你走路小心些。" 深紫色的围裙宽宽大大的罩在身上,显得底下的女孩子更为娇小。 沧蓝手里拿着抹布,弯着腰跪着擦拭地板,面对那些边边角角,必须得用手擦。 有一瞬间,展暮觉得自己是烧糊涂出现的幻觉,从来只会让人伺候,娇滴滴的大小姐居然会跪在这里给他擦地板? ☆、第八章3 沧蓝从小就受不得脏乱差,好听点就是勤劳爱干净,难听点就是龟毛加洁癖,有时候,她可以花一个小时甚至是更久,只为刮掉地上的一块口香糖。 其实这事展暮也知道,沧蓝以前坐他车的时候,总是喜欢拿着手帕子,边跟他聊天,边帮他清理车里的灰尘、落发…… 是以,当他瞅到蹲在地上的沧蓝时,只是片刻怔忡,而后立即恢复清明。 眸光闪了闪,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待他,突然没了往日的亲近,倒反生出几许疏离。 沧蓝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回身,发现展暮一直在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她愣了愣,顿时回过神来。 像是想起什么,手里的抹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尘不染的房子,哪还有刚才凌乱的模样。 沧蓝懊恼的□。 瞧瞧她都干了什么…… "小蓝,你这老毛病还是没变。"展暮语带调侃:"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家里的沙发原来是这样的。" "……" 沧蓝现在可没那闲情逸致跟他开玩笑,她倒想一头撞死算了。哪有人送文件,送着送着变成大扫除的。 "我……我顺手的……没别的意思……"她开始语无伦次,越描越黑。 "已经很晚了,留下来吃过饭再走?"他沙哑的轻笑一声。 "不了,姆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匆匆越过他,沧蓝抓起沙发上的包:"厨房里的粥记得趁热喝,我先走了。" "我送你。"展暮跟着沧蓝出门。 "天亮着没事的,哥,你还病着呢,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回去。"她堵在门口,目光移到他的黑眼圈上。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沧蓝对他的好就连展暮本人都无法否认,那真的是极好极好的,疼入骨血,爱入心肺。 沧蓝不禁回忆起从前,自己就跟个老妈子似的跟在展暮身后管东管西,整日整日的做着同样的事情。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事,想东西从来都将他摆做首位,现在想想,如果有个人,能像当初她对展暮那般对待她,那该多好。 只不过这份真心,他从未珍惜罢了。 总以为一转首,一回眸,她便会在触手可及之处,即使全世界背弃他,她依旧会守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前世的展暮被宠坏了,他太笃定她对他的爱,她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就如菟丝花般,依附他而生。 他认定了,没了他,她无法独 自生存。 所以他才这么的有恃无恐,所以当这份触手可及的真心倏然消失的时候,他开始知道怕,知道慌。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再没人会待他这么的好。 "小蓝,我开始羡慕你未来的丈夫。"展暮语气诚恳的道: "你一定会是个好太太。" 闻言,沧蓝浑身一震,蓦的抬头看他,眼里藏着几许深思,语气却淡淡的道: "是吗?" 如果可以,她多想问他,既然你会羡慕,在当初为什么不愿多分一些些爱给我,哪怕只是沧红的三分之一。 "我走了。" 沧蓝抱着包包,转身毫无眷恋的离开,她要的真的不多,只是他不愿给。 也罢,如今她不想要了。 ☆、第八章4 自那晚过后,沧蓝就再也没见过蓝致。 翠绿色的碧玉坠子冰冰凉凉的贴在肌肤上,台上是班导滔滔不绝的讲解,寻了个空子,她忍不住回头瞧去。 仿佛还能看到蓝致翘着二郎腿大老爷们似得的坐在后座。耳边甚至能听到他那一声大嗓子。 现在好了,上课没人烦着她,下课没人缠着她,没有人会时不时就在自己耳边大吼一声吓唬她,她再也不用频繁的跑小卖部…… "……"沧蓝叹了口气,摊开的参考书里,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突然有种抱头痛哭的冲动,她怎么就这么贱呐,现在没人把她当佣人使唤,她反倒浑身不自在了…… 习惯 翻过一页,沧蓝自我安慰到。 一定是习惯,慢慢会好的…… "你亲爱的找你……你亲爱的找你……" 铃声从她口袋里传来,沧蓝一愣,顿时黑了脸。 这首哼歌,是蓝致在道别那一晚强硬给她录的专属铃声,之后被她遗忘,也就没改。 抬头,对上满教室或好奇,或看戏的目光,沧蓝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凝着班导浓妆艳抹,皮笑肉不笑的脸,沧蓝老老实实的按掉关机键。 下课之后,她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回拨过去,响了很久也没见接听,正当她打算挂掉的时候,电话通了。 第16节 话筒那头传来蓝致鬼鬼祟祟的声音。 "到哪去了,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沧蓝皱起眉。 "擦,你白痴不知道部队不能带手机吗,我现在是偷偷的打……知道什么是偷偷吗?你小声点。" 到底是谁白痴,谁的声音比较大…… "老婆,我想你了,这里鸟不拉屎狗不生蛋的老子都快闷死了。"蓝致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沧蓝不自觉想起昨天在街上遇到那只流浪狗,咬着她的裤管,两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手中的餐盒。 嘴角微微上扬: "狗不会生蛋的。"末了,又补充: "你别乱叫。"谁是你老婆。 蓝致从小调皮捣蛋,大小祸事不断,也怪不得蓝父把他扔进部队里进行特训,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管管迟早出事。 "你最近有没有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交往,不要以为我走了就可以乱来。"蓝致在那头威胁:"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 脑海中浮出蓝致挑高眉,吊儿郎当的模样,沧蓝叹了口气: "快上课了,没事我挂了。" "急什么,再等 等……操!" "嘟嘟嘟嘟嘟嘟嘟……" 沧蓝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挂断的手机,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头发,这个蓝致又出什么状况了。 同一时间。 这边厢的蓝致正苦恼着。 对于已经被没收了十部手机的他来说,这台诺基亚是他最后的存货。 他愁眉苦脸的盯着粪坑里的手机。 捞……还是不捞呢? ☆、第八章5 电梯停在沧氏第二十一层,展暮西装笔挺的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沧忠信头也不抬。 "董事长,这是美国rit那边的合同,您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放着吧。"沧忠信啜了口茶,淡淡的道:"我听说老五那边一直在跟我们抢这份合约,你说,他们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yuh国际近段时间被媒体爆出工厂产品质检不合格,美国rit公司收到通知单方面终止跟他们的协议,决定跟我们合作。" "有这么巧合的事?"沧忠信眼神闪了闪,笑道: "你是怎么办到的。" "过程不重要。"展暮敛下眉眼,面无表情的回答。 "董事长,下午你有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要开,具体内容我会交给你的秘书莉莉,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都是自己人了,还叫董事长这么见外?" "是的沧伯,我先出去了。" 凝着展暮挺拔的背影,沧忠信想了想,说道:"小展啊,有句话沧伯做为长辈要提醒你。" 展暮踏出去的步伐顿了顿,恭敬的立在原地。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做人做事不要太绝,凡事留三分,我不希望你走我年轻时的老路。" "我知道了,沧伯。" "嗯,去忙你的吧。" 展暮敛去眼里的冰霜,轻轻的带上门。 阴沉沉的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滴答滴答的雨声落在酒店的喷水池里。 今日是展暮与沧红订婚的日子,大红色的地毯铺在楼梯口,酒店进出的宾客全是政商名流。 沧忠信好面子,只要是b市里数得出脸面的人都给请来了。 沧蓝一身低调的淡紫色裙装,优雅的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一杯果汁,躲在角落里当壁花。 反观簇拥在人群中的沧红,肤白胜雪,唇不点而红,一身洁白的公主裙,全身仿若散发着阵阵耀眼的光芒,巧笑倩兮间,自有股说不出的清灵。 周围的富商公子哥们一个一个眼里露出感概,多好的姑娘就便宜了展暮。沧蓝在心底嗤笑,几年后他们会一一收回自己的话。 陈丽一袭黑色的露背装,性感妖艳的一出场即刻夺走众人的眼球,她乖巧的挽着沧忠信的臂膀,得体的笑着。 沧蓝呆在角落里轻啜了口果汁,甜腻的橙汁也许是心境的问题,入口只觉苦涩。 今晚过后,一切将成定局,她也是时候真正死心。 "沧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一道嘶哑的男音由身后响起,沧蓝缓缓的回过身去,认出他来。 王志成,家里做饮食生意发家的二世祖。 其家族生意做得很大,让他有足够的资本活跃在社交场,时不时闹出点绯闻上一上头条,与沧忠时同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她想想,昨天在娱乐头条还看到他的身影,他最近搭上的是哪个名模来着? "冰冷的美人,赏不赏脸跟我跳一支舞?"王志成眼神露骨的看着她,搭不上沧二小姐,跟大小姐玩玩也好啊。 沧蓝优雅的起身,浅浅不失礼仪的回以一笑: "抱歉,今天恐怕不行了。"说着,她弱不禁风的抚额。 沧蓝本身骨架娇小,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一副风一吹就能飞走的模样,若是她想,没人会怀疑她装病与否。 王志成撇撇嘴,甚是不满沧蓝这幅病态,弱成这样,没搞两下就晕过去了有什么意思。 ☆、第九章1 "小蓝。"陈丽端着杯鸡尾酒,举止优雅的走过来:"你能不能去化妆间把小红带过来,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一会让你爸爸找不到人,又该不高兴了。" 王志成对比稚嫩的沧蓝与妖艳的陈丽,明显后者比较对他的胃口,当机立断的扔下沧蓝这颗芝麻转而巴上陈丽这个大西瓜。 能尽快摆脱王志成沧蓝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感激的看了陈丽一眼,她踩着碎步落落大方的离开。 沧蓝来到化妆间门前,轻轻的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沧红柔柔的声音。 "门没锁。" 推开门,沧红看到她后,脸色蓦的沉了下来。 尽管她极力掩饰,红红肿肿的眼眶一看就知道刚才哭过,沧红撇开脸没好气的道: "是你啊。" "订婚宴快开始了,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补点粉出去见人。"沧蓝立在原地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 她打听过,龚云不知道什么原因转学,少了男主角,这次的逃婚事件怕是不会发生了。 正想着,一个粉扑迎面砸上自己的脸,沧蓝愣了愣,抬头对上沧红愤怒的眼: "事情变成这样你满意了?"沧红哽咽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少装傻!学长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还想瞒着我多久!"沧红泣不成声:"我根本就不喜欢展大哥,你为什么要逼我,你喜欢他你自己嫁他去呀,为什么都逼我……" 手里的粉扑被抓得变型,沧蓝咬着唇畔,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千言万语徘徊在心头却始终说不出口。 她要怎么说? 难道告诉她,她在几年后会喜欢上展暮,到时候不但不会埋怨反而还会感激她当初所做的事? 一方面,沧蓝认为自己是对的,另一方面,她又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到底合不合适,毕竟她用的是上一世的视角去看待这一世的问题,却忽略了这两个平行世界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世界。 多矛盾。 沧蓝都快被自己绕晕了,沧红仍然红着眼看她,轻轻的抽泣。 相顾无言,偌大的化妆间只剩沧红间间断断的哽咽。 "别哭了,这是你的订婚宴,别让人家看笑话。"她走过去,拿过梳妆台上的梳子,帮她理了理乱掉的长发。 "去洗把脸,重新上妆,瞧瞧你这模样,等会让爸爸看到又得挨骂了。" 要恨就恨吧,她没有力量反抗沧忠信,不牺牲掉沧红,倒霉的就会是她。在羽翼未丰之前,即便是昧着良心的事 ,为求自保她也只能做下去。 她不要再仰人鼻息过活,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便没有展暮她同样能过得很好。 等到沧蓝牵着沧红出到宴会厅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目光触及沧忠信温怒的脸,沧蓝愣了愣,环视四周顿时明白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做为今日订婚宴主角的展暮居然还没有到。 沧忠信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浮现,面上却依旧平和,和气的招呼到场的人。 却在这时,展暮的私人助理匆匆从门外进来,在沧忠信身旁耳语了几句,听后,沧忠信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卷起风浪。 第17节 ☆、第九章2 展暮出了车祸。 接到消息,沧忠信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赶到医院,沧蓝与沧红并排坐在医院候诊室的椅子上,手术室里门上亮着红灯。 沧忠信已经发下人手全城搜捕肇事司机,料想是商业寻仇,近来沧氏与yuh国际争抢美国rit合约的事在行内闹得沸沸扬扬,却在yuh国际与rit签约在即的时候,闹出产品质检不合格的事。 业内都知道,这事一定跟展暮有关系,却苦于没有证据,难保yuh国际对于展暮横插一手用这种卑鄙手段抢走合约怀恨在心,进行报复…… 数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我女婿怎么样了。"见到有医生走出来,沧忠信急急的问。 "幸好没有内出血,病人基本上都是些外伤和轻微脑震荡,比较麻烦的是右脚复杂性骨折,不过只要将来好好做复建,应该不会留下永久性伤害。" 听罢,看着沧忠信不再紧绷的脸,沧蓝松了口气。 展暮昏迷不醒的被送进了头等病房,有沧红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照顾,她自觉多余的回去照常上补习班。 只叹他们的订婚宴,又得延后了。 阳光被乌云遮挡,天空依然阴沉,小雨密密集集的下着,丝丝冷风夹着风雨灌入房中。 展暮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后终于醒过来,睁开眼时候,沧红正坐在他右手边削苹果。 "展大哥,你醒了?"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惊喜,沧红对上展暮困惑不已的眸子道: "这两天,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入眼的是沧红青春稚嫩的面庞,展暮微微一愣,哑着嗓子道: "你是……沧红?" "展大哥,我是小红呀,你不认得我了?"沧红皱起好看的眉,有些紧张的放下手中的苹果。 展暮抚额,眼前一震天旋地转,他想他还在梦中,浑浑噩噩,没有清醒过来,只不过那一双原本清冷的眼眸变得浑浊不堪。 手不自觉的往身畔抹去。 空的 瞳孔蓦然放大,他霍的起身往身旁看去。 没有! 怎么会没有! "展大哥,你在找什么?"沧红不解的问。 "坛子呢,原本放在这的骨灰坛子呢?"少了平日的冷静,展暮急急的道。 "展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沧红咬了咬唇,有些后怕的道: "你别吓人,这里哪来的骨灰坛子。" 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晕沉沉的,就连沧红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了,静默半晌 ,展暮颓然的靠回床上。 这里或许是一场梦,一场年少的梦,只是在梦中没有沧蓝,没有他的妻子,难道就连死了,他也到不了她在的地方? 平静的午后,沧蓝照常窝在房里默写单词,最近她对英语这方面抓得特别的紧,前几日她同沧忠信说过自己想出国留学的意愿。 沧忠信虽不是太赞成,在沧蓝的坚持下也就答应了,她想,只要她努力,她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雷鸣的声响。 小雨逐渐变大,冷风呼啸的灌入室内。 沧蓝抽掉被打湿的卷子,急急的将窗户关上,有些心疼的看着晕开的墨迹。 或许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场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她的未来,她的一切都将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第九章3 沧蓝从补习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的事了,二月份的天空特别容易黑,从沧宅到补习班的路程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所以沧蓝没叫司机。 踩着自己的影子,她低着脑袋走在林荫小路上,昏暗的路灯一闪一闪的,衬得这条小道更为阴森。 路经补习班一旁的小公园时,一旁的绿化带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有点像是衣物相互摩擦的声音。 细细的□从身后传出,沧蓝脸一红,蓦地站住脚。 不用猜,用大腿想也知道草丛里发生了什么。 闲事莫理、闲事莫理! 沧蓝一路念叨一路加快脚步,谁想,脚下一扭,猛地往前扑去。 夜色正好,魏无斓原本在草丛里躺得好好的,边欣赏月色,边聆听一旁情侣的"合唱",悠然自得的惬意得很。 谁知正听到gao潮的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先是踹了他一脚,而后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换做别的男人或许会把这当成一场艳遇,可他魏无斓不是一般的男人。 魏无斓天生长着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蛋,再加上浑身上下那一股桀骜不羁的气势,平日愿意花钱倒贴的女人就没有间断过,每次碰上女人就是数不尽的麻烦事,所以对于雌性这类生物他是敬而远之,有多远避多远。 是以,在沧蓝倒进他怀中的时候,他想的不是他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而是小姑娘如狼似虎扑上来吃了他的豆腐。 怎么算都是他亏了! 小情侣听到这边发出的动静,早早提了裤头跑了。 魏无斓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女人果然麻烦,害得他连现场直播都没得看。不爽的将死赖在他身上的沧蓝推开,却没想到双手随意的一抓,抓错了地方。 沧蓝都快急哭了,她的小腿给树枝卡着挣脱不开,只能紧紧的贴着魏无斓,此时他们胸膛贴着胸膛,腹部贴着腹部,就是刚才那对小情侣瞧到也该自叹不如,这才真正是缠缠绵绵到天边。 除了展暮,沧蓝何时与人这般贴近过,当下从头红到脚趾尖,羞得只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魏无斓推开她的手一偏,正正好摸上了她软绵绵的小肉包,顷刻间,沧蓝想死的心都有了。 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气,魏无斓跟着一愣,手掌下意识的捏了两下,他顿时明白过来。 这时候沧蓝也挣脱了小腿上的树杈子,霍的从他身上爬起,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的朝他脸上挥去: "下流!" 骂完后,她连包都没敢回去捡,夹着尾 巴落荒而逃了。 魏无斓这辈子摸女人的胸无数,可被女人打却是独独这一次,打他的还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女人。 算算他不止亏了,还亏大了! 只是怔忡数秒,等他回过神起身想要追过去的时候,那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过长跑,早早没了踪影。 青灰色的帆布包孤零零的落在角落里,魏无斓眼尖的瞄到,恼火的走过去踹了一脚,而后又将它捡过来,拉开拉链把里边的东西往外倒。 一道白光刺入他的眼,混在一堆物品中的是一张身份证,那上面写着沧蓝的名字。 ☆、第九章4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不经过这一次,她想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是个长跑能手。 回到家的时候姆妈在厨房里忙活,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拖鞋,沧蓝拖着步子心事重重的朝房间走去。 她跑之前怎么就没把包包一起带走呢,那里面装有她的钱包,钱什么的她不是很在意,可钱包里放着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这些东西要补办起来可有得她忙的。 跟着遗失的还有展暮送她的那部她一直想扔了,却始终找不到借口扔掉装有窃听器的手机。 轻轻呼出一口气,有得必有失,这下好了,她连借口都不用想了,可当她忆起黑暗中那双粗糙的大手时,小脸不自觉通红,当时的光线昏暗,她根本瞧不清那人的脸。 阵阵恶心袭上心头,但愿那人不是睡在路边的流浪汉。毕竟她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什么难闻的臭味。 "小蓝,你回来得正好。"姆妈从厨房里露了个脸:"我刚煲好鸡汤,你一会有空给展特助送去。" "沧红呢?"沧蓝顿了下,送爱心汤这种事不是都由沧红负责的吗?她是听说展暮醒了,可这几天一直借口忙碌没有去探望他。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可真正见到沧红与展暮在病房里你侬我侬的时候又是一回事了。 或许她已经放下,可并不代表再碰上那种情况她不会尴尬,毕竟病房里躺着的那位好歹是她的"前夫"。 "小红还没回来呢。"姆妈一边把鸡汤倒进保温壶,一边说道:"瞧你这小没良心的,展特助平时对你多好,赶紧的把汤送过去,不然今晚不给你糖水喝。" "我……"沧蓝想说不喝就不喝吧,其实她对那碗腻死人的甜品真心不感兴趣,可在姆妈一个瞪眼,一个呵斥下,为了以后的三餐着想,最终不情不愿的上了司机的车。 沧蓝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展暮正靠在床头查看这一季度的报表,都说工作时候的男人最帅,低垂的眼,微皱着的眉头,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每一个数据,每一条细节都清楚的印在眼里。 灯光下的金丝边镜片闪着白光,藏在之后的是一双洞悉人心的眼,每当沧蓝站在他的面前,他总能给她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展暮看着报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脚上裹着厚厚的石膏,瞧着他伤得挺重。 轻轻的敲了敲门。 "哥?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话落,沧蓝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壶给扔了,她心有余悸的后退几步,试图躲开展暮投射在她身上的迫人视线。 握着保温壶的手不自觉紧 了紧,说不出展暮的不对劲,她只觉自她进入这间病房起,一股无形的气势便来势汹汹的压上她的心头,她顿觉呼吸困难,喘不过气,小脸又苍白了几分。 第18节 展暮没有答话,他灼灼的凝着她,如影随形。 沧蓝下意识的不敢靠近他,将壶里的鸡汤放在离他稍远的桌子上,背过身子挡去他的视线,耳里听着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顿觉后背有股热一直在蔓延。 展暮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看她,他的眼神,是要吃了她吗? ☆、第九章5 沉默半晌,展暮已经收回了凌人的气势,恢复一派和煦的道: "不是有汤吗,你离那么远我要怎么喝。"镜片下的眸光闪了闪,他依然在笑,可那笑不及眼底。 沧蓝回身看着他一脸的无害,哪还有刚才骇人的气势,纯色的衬衫上,第三颗纽扣随意的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他漫不经心的靠在床头默默的注视着她,薄薄的唇角微扬,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哥,姆妈煲的鸡汤,我给你盛一碗。"沧蓝想了想,顿觉自己反应过度,人家展暮还打着石膏呢,能对她怎么样。 她把保温壶打开,将汤水盛入杯盖,轻轻擦拭了下袋子里的勺子,小心翼翼的朝展暮走去。 "哥,趁热喝。"展暮一直在看她,看得她浑身不对劲,她不明白到底是他不对劲还是她太过敏感。 "我刚动过手术……"抬了抬手臂,展暮笑着说道。 沧蓝与他对视半秒,会过意来。 眉头微微皱起,手里的勺子在汤面划开,撇去漂在上边的油。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拒绝吗? "哥,你怎么不趁这个时候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交给助手就是了。"沧蓝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嘴边轻轻吹去热气。 她的唇色很漂亮,淡淡的粉色,软软糯糯的份外香甜,展暮不自觉的吞咽,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记得吻她的感觉,她不喜欢化妆,所以吻下去的时候没有一般女人该有的油腻唇彩,唇齿间香滑诱人,总有一股驱之不去的青草香。 有时他吻她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咬住她,非要把她的嘴唇咬出血,因为他喜欢看她苍白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 往时,这幅模样他只能在梦中回味,却没想到如今梦境成真,一个活生生的沧蓝出现在他面前…… 厚实的毛衣穿在她身上裹的密不透风,只露出了脖子以上的部分,纤细的脖颈白得扎眼,可以想见衣服下的肌肤是多么的软,嫩,滑,展暮的眼神热的吓人,这是他的小蓝,他妻子,他的女人…… 他的 她的一切只能是他的! 沧蓝低垂着脑袋,没有注意到他火热的目光,等到她抬头的时候,展暮已经恢复一派温和的笑脸,就着她的手,吞下勺子里的汤水。 "很甜。"对着她粉润的唇,他如是说。 真的很甜? 怎么会,她刚才偷偷的尝过,这碗鸡汤腻死了。 心里存着疑惑,沧蓝又舀了点汤水送到展暮嘴里。 "展大哥,你的腿好点了吗。" "过两天就可以拆 石膏了,小蓝,你这几天很忙吗。"展暮喝着汤,声音有些沙哑。 "是……是啊,补习班的作业比较多。"还是不习惯在他面前撒谎,沧蓝窘迫的低下头。 展暮敛去眸子里的阴暗: "怎么突然去上补习班了?"在他的记忆中,沧蓝喜欢缠着他,空余时间跟在他身边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去报补习班。 "我……"沧蓝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英文太差,考试总考不好……" "你不需要学这些。"展暮静静的凝着她,声音柔得不像话。 你什么都不需要学,什么都不需要懂,你只要乖乖依附着我就好。 他不会允许她生出翅膀,哪怕是一根羽毛也不准。 沧蓝愣了愣,眨眨眼回道: "不学这些,我以后总不能老呆在家里当米虫吧。" 展暮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在他面前,她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她是透明的,能被他一眼就看透的。 突然,他笑起来,而后淡淡的说: "我的小蓝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明明是夸奖的话,但是听进耳里却让人不自觉的发悚。 沧蓝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低着头收拾还剩一半汤水的保温壶,再不敢看展暮一眼。 相顾无言,病房里静的吓人,她低着头逃避他压迫感巨大的视线,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阴冷的氛围令人坐立不安。 沧蓝大气不敢多喘,乖巧的立在原地,正寻思着用什么借口脱身的时候,沧红推开了病房的门。 "你怎么在这。"沧红看到她,语气不善。 "姆妈让我来送汤。"沧蓝浅笑,头一次觉得,沧红美好得就跟个天使似得,那是从天上下来搭救她的:"我还得回去赶作业,展大哥就交给你照顾了。" 话落,她提起收拾好的袋子回身道: "展大哥,我先走了。" "明天还过来吗。"看到她要走,展暮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这时候,沧蓝已经走到门边,她沉吟了一会儿,道: "如果有时间我会过来的。"当然,前提是有时间,她这就回去安排,她明天一定会很忙,非常忙! 展暮微眯起眼,俨然露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他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握起,他是那么的了解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展大哥,我跟你说,我今天……" 月光柔柔的洒在身上,却挥不去心底的阴霾,他收回视线,目光移回看到一半的报表上,却一个字 也看不下去。 眼底的冷意迸发,沧红依旧是那个沧红,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自顾自的说话,而沧蓝似乎与以往的不同了。 "嗯。"展暮面上淡淡的笑着,眼里隐隐藏着一股森冷,该是他的,他不会放手。 可是现在还太早,切忌操之过急。 ☆、第十章1 其实沧蓝也不是故意的,这阵子她确实很忙,非常忙。 她忙着补办各种证件,忙着上各种补习班,高中生课业繁重,晚上回到家她还有做不完的作业,所以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探望展望。 直到展暮伤好出院,她也没去探望他。 而蓝致那头,说也奇怪,平时跟查勤似的电话居然再也没有响起,好几次她拿着自己手机左瞧右瞧,就怕是哪坏了。 她哪里晓得,蓝致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台诺基亚做出伸手掏粪坑的事儿。 当下,正积极的联络外界给他运送通讯工具…… 周末的晚上,沧蓝下了课没有马上回家,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后,她心安理得的窝在离学校不远的书店里,随意捡了本英文小说,吃力的看着。 这家书店是她前些时候发现的,规模不大,但是足够安静,老板娘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与她投缘,她对她很好,每次来这里看书,老板娘都会亲自煮上一杯花茶。 沧蓝安静的坐着,小口的啜了口茶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老板娘煮的花茶里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这味道在外面有钱也买不到。 为了龚云,沧红算是彻底与她决裂,沧蓝轻叹,她与沧红的姐妹情注定要毁在男人的手里,以前是展暮,现在是龚云……该来的始终要来,躲不掉啊。 在沧家,能跟她说上话的还真没几个,再加上她本身话就不多,以前沧红还会跟着她东拉西扯,如今连沧红也不理她了,回到家面对的不是空荡荡的四面墙就是佣人们冷清的脸。 偌大的房子里,她总觉得自己融不进那个氛围,与之格格不入。 一整日下来,也只有在这里呆着能给她片刻的安宁。 翻过一页,沧蓝注意到斜对面的一个男孩,顿时便看直了眼。 男孩的脸像是被最好的工匠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的令人赞叹,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昨日在书里看到的一句: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少年只是静静的在那里坐着,安静得仿佛是从画里出来的人,轻易吸去众人的眼球,他们远远的看着他,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直怕惊扰了这画中尤物。 "我们是不是见过?"沧蓝尚未回神,不自觉就把心里的问题给说了出来。 虽然他长得漂亮,可却没人把他当女孩子看待,或许是他身上那一股子浑然天成的锐气所致。 闻言,魏无斓头也不抬淡淡的道: "这句话我今天听了不下二十一次,丑女我对你没兴趣 ,滚开。" 这是赤luo裸的人身攻击 "……" 要换做脾气火爆些的早就跳起来了,或许十几年前的沧蓝会那么做,可经过岁月的洗礼,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不知进退的女孩,如今的沧蓝学会了隐忍。 其实也关系到她不爱惹事,软弱的这个性子。 她抿着唇自讨没趣的将视线移回手中的小说。脑海中不停浮现少年漂亮的五官,她得想想,她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外边的天色逐渐变黑。 沧蓝合上书准备离开。 听到动静,魏无斓忍不住瞥了眼起身离开的沧蓝,也跟着一愣。 他们是不是真在哪里见过? 丝丝冷风透过门缝吹乱一桌的纸张,几片纸屑卷入桌底,魏无斓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忘了去捡。 怔忡间,那个安静的女人已经推开店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