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制霸九零年代》 第1章 [穿越重生] 《少奶奶制霸九零年代》作者:米唐【完结+番外】 文案 上辈子温念被亲生父母花式吸血。 家里盖新房子需要她出钱,哥哥结婚需要她出钱,弟弟找工作需要她在婆家卖脸讨好帮忙。 就连每月丈夫给的家用,父母那边都要想法设法的借走。 娘家不争气,婆家自然也瞧不起她,丈夫…… 受够了窝囊气! 这辈子,温念重生回到了九六年。 这一年,她二十六岁,有个一岁半的儿子。 及时止损,为时不晚。 她拒绝被娘家人压榨,拒绝当只会伸手要钱的家庭主妇。 她开始干餐饮,开连锁,用超强第六感做投资,步步高升,名利双收! 某纺织界的大佬含泪,捧着小本本记录:今天是老婆不稀罕用我钱的第一千零一天……嘤嘤。 第一章 重回二十六岁 温念因胃癌晚期躺在手术室抢救无效。 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医生让护士出去安抚患者家属,小护士强忍泪水的回了句,外面没有患者家属。 没有? 真好笑。 她父母健在,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 自己还孕育一儿一女。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有血脉的亲人! 怎么就混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温念不由回想起她的一生。 她二十一岁在父母的安排下嫁人。 婆家是做生意的。 她嫁过去后,小生意越做越大。 父母对此很高兴,在某次节日的全家饭局上跟她婆婆说什么她旺夫,生意能做的这么好,多亏是娶了她。 这话婆婆自然不爱听,但婆婆要面子,不好弄的急头白脸,所以在她父母顺势提出给她无业游民的哥哥在‘自家生意’里寻个差事的时候,也是忍着不爽应下了。 有些事一旦开头,就变得永无止境。 过了不久,她父母又让她通过婆家的人脉送弟弟去城里最好的学校读书。 后来还有好多麻烦事。 什么她大哥要结婚,她婆家有钱,得帮着出个房子;小弟没考上大学,得寻份体面挣钱多的工作…… 她帮了家里多少? 到头来居然得不到他们丁点好。 人之将死。 温念不由大彻大悟。 一昧的付出并不会感动那些贪婪的人,反而会让贪婪的人变本加厉。 她嘴角勾起自嘲的笑,绝望地闭上眼,泪水顺着眼尾流下。 如果能重新来过。 她绝对不让父母亲兄弟吸血,不会放弃读书的机会,也不愿再嫁给席景当个只能向他伸手要钱的家庭主妇…… 哗啦——一盆冷水泼在了她脸上。 靠着浴缸睡觉的温念呛了水,当即捂着口鼻咳嗽不止。 她费力睁开眼,头脑一阵阵眩晕。 周围场景熟悉又陌生,不等她仔细想,骂声席卷着灌入耳朵,仿若要刺穿她的耳膜。 “真服了,让你给澄澄放个洗澡水你也能睡着!” “我要是不过来看一眼,家里都要水漫金山了。” “麻溜起来,把地上的水给我擦干净!!” 温念被巨大的力气提溜起来。 她晃悠了两下,怔然地看着眼前跟她大吼大叫的妇人。 “看我干什么,怎么着还想着我帮你干不成?!”妇人吹鼻子瞪眼的把手里的拖布塞给她,“楼下姐妹还等着我呢,打完牌回来看你收拾不好家里,有你好瞧的!” “真是……” “我家阿景大富大贵的命,怎么就娶了你这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声音渐渐远去。 温念浑身血液快速流动,心脏要炸开。 她不是因胃癌晚期抢救无效死了吗? 现在怎么回事? 温念张皇失措的推开手里的拖布杆,趔趔趄趄走到镜子面前。 她双手撑在洗手盆上,看着镜子里年轻,略显稚嫩的脸庞,瞳孔缩了缩,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欣喜。 重生了? 重生到了1996年! 这年,她26岁。 温念转过身子,屏息凝神,打量着四周进行确认。 浴室里的墙壁瓷砖五颜六色,花里胡哨,地砖更夸张,是一朵朵盛开的大菊,花。 很经典的九零年代装修风格。 “哇——呜呜呜呜。” 这时,有哭声从外面传来。 想到什么,温念赶紧跑出去查看。 只见席一澄躺在婴儿车里,伸着两只小手手和两只小脚脚哭的脸浑身通红。 温念眨了眨眼,没有敢去碰他。 谁能想到,在婴儿车里露着屁股流着哈喇子的小孩儿将来会长成人见人怕的恶霸。 想起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席一澄,是在警局。 当时她风风火火带着律师过去接人,一进门就朝他大骂:“你多大了!还不务正业,一天天就知道泡在酒吧里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玩,你继续这样下去,将来怎么接手家里的产业!” 席一澄从昏暗的灯光中抬起头,看她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漠:“我对你来说就这点用处,是吧?” 温念噎了下,语气缓和许多:“行了,你人没受伤就好,澄澄,走了,跟妈回家。” 第2章 席一澄嫌恶的挥开她:“滚,别碰我!” 到现在,席一澄排斥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此时,才一岁半的席一澄哭了半天没见妈妈哄他,委屈的嘟了嘟嘴,奶音味很重的道:“咩……呜呜。” “抱……” 他还不太会说连贯的句子,只会单个字单个字的往外蹦,蹦的字音还不准。 温念心软成了一滩水,眼眶发酸的弯身把席一澄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 她初二时家里要供弟弟读书,被迫辍学。 在21岁嫁给席景,嫁给他后就当起了家庭主妇,忙着家里琐碎的事情。 对于怎么教育孩子,她不懂也不会。 又因为成天都是柴米油盐酱醋,她脾气变得越来越差,越来越没有耐性。 最常在席一澄耳边叨咕的就是:“你要努力变得优秀。你优秀了,妈妈和妹妹在家里的日子才能好过。” 导致,席一澄长大了心思重,还很叛逆。 “咩……” 还没有长歪的席一澄忽闪着湿漉漉的眼睛,用小脑袋在她臂弯处蹭了蹭。 温念没忍住的哽咽出声。 收拢手臂,泪眼汪汪的低头吻了下他额头。 虽然,她重生在了嫁给席景的第5年。 但是,她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从现在起,父母兄弟那边,甭想再榨她一分一毫! 她也不会继续当个除了会管丈夫要钱外,什么也不会的主妇。 …… 下午五点。 赵倩之赶着晚饭点回来。 打牌输了钱,她心情不好,进门把包往衣帽架上一挂,气势汹汹,张嘴就想挑温念的刺。 可当她看到客厅饭桌上的大鱼大肉,话随着口水一起咽了下去。 “妈,你回来了。” 温念端着一锅羊肉汤走出来,放到桌子上,笑着道:“打了一小天牌累了吧,快去洗洗手过来吃饭。” 赵倩之上下打量了温念一圈。 平日里邋遢不行的儿媳妇,忽然打扮了起来,穿了连衣裙不说,还化了妆。 温念底子非常好,稍加打扮就很夺目亮眼。 “妈,怎么了?” 见赵倩之一直盯着她,温念笑容不减。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赵倩之皱着眉,狐疑道:“你平日里抠搜的十天半个月做不得一顿荤菜,太阳打西边出来,弄了这一桌子大餐给我们?” 哪里是抠搜。 而是她上辈子每月的家用钱都被她亲生父母那边借去了。 说得好听是借,其实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个月初刚开始,她父母那边还没来电话开口,家用钱她不花,难道还要给他们留着?做梦! 真话当然不能说,温念挑着赵倩之爱听的话说:“席景上周不是刚谈成笔大买卖,我心思他辛苦,应该好好补补。” 听到这,赵倩之脸色果然晴朗了起来:“你早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阿景一天天在外工作多辛苦,你在家就哄哄孩子,清闲自得,饭还不好好做哪里像话。” “以后你就按照这标准做一日三餐,咱们也不是像别人家吃不起肉。” 温念笑容变淡。 没有以后了。 她的人生价值,并非洗衣做饭哄孩子打扫家务。 没有跟赵倩之逞口舌,温念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夹了块儿红烧肉径自吃了起来。 见她先动筷,赵倩之眼睛都瞪大了:“你中了哪门子邪,阿景还没回来你就先动起了筷子,孩子你喂……” 温念忽然抬起头! 视线越过赵倩之,直勾勾的落在了玄关处。 不知道为何,她感觉到了席景回家的脚步。 很强烈。 第二章 赵倩之被她的一惊一乍弄得跟着回头看过去。 等了半天也不见门口有什么动静,忍无可忍:“温念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中午那一觉莫不是真把脑袋睡傻了吧!” 温念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口,平静的道:“席景回来了。” “???” 赵倩之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瞧着时针指向的位置,她拧眉道:“你别想用阿景来敷衍我!阿景最近工作一直很忙,晚上九点前能回来就不错……” “咔哒。” 门开了,席景拎着包走进屋。 男人相貌出众,面容冷峻,一双眼深邃如墨。 看人的时候,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阿……阿景……”赵倩之迎上前,不可思议的道:“你还真回来了,不是,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工厂那边价格谈妥了,对方老板家里有事,饭局延后,我就回来了。”席景松了松领带,走到餐桌前,看到一桌子美味佳肴,他的反应跟赵倩之一样,看着温念,疑惑道:“今天家里有什么大喜事吗?” 温念:“……” 上辈子,她是克扣了这对母子的多少口粮? 吃顿肉,至于吗? “你最近工作辛苦了。”温念没向先前一样起身给男人拉凳子,盛饭拿筷子的伺候,态度不温不火:“去洗手,吃饭。” 话罢,她又夹了块红烧肉自己吃了起来。 赵倩之帮席景挂完衣服后,回来看到这幕,耳朵呼呼的往外冒火气。 第3章 哪有丈夫和婆婆不动筷子,儿媳妇在饭桌上大吃大喝的? 像话吗?! 席家是做纺织生意的,席景是席家唯一的儿子。 他十二岁的时候被送出国留学,二十三岁完成学业回国,接管起了家里生意。 这一年,他去了南华村看工厂。 南华村不过是个小村子,很多人家都是指着席景家的这个纺织工厂养家糊口。 席景前来,很受村长的重视,当晚大摆筵席,全村的人都把自家的好东拿了出来。 温念的母亲钱姝,也拿出了好东西。 不过不是吃食,是自己出落漂亮的女儿。 钱姝撺掇着从来没碰过酒的温念去给席景敬酒,之后醉的不省人事的温念,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和席景睡在了一起。 当时钱姝带着村民撞门,场面一度混乱。 温念那时天真懵懂,不知道这一切是自己母亲策划的,以为是席景起了色心轻薄于她,还扇了席景一巴掌。 后来,温念嫁给席景好几年后回头一想,才想明白其中的蹊跷。 人家席景从小锦衣玉食,又是海归。 大城市还有国外什么漂亮的女人没有?至于轻薄她一个土里土气的村丫头? 只是,当温念哭着打电话质问钱姝的时候,钱姝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沾沾自喜,反讽温念要不是她的助力,她能过上今日的好生活?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念越发觉得对不起席景,是她,是她家里占了席景的大便宜。 故而她尽心尽责的操持家务,为他生儿育女,受了什么委屈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席景看着坐姿端正,仪容整洁捧着饭碗,细嚼慢咽吃着饭妻子,有片刻失神。 结婚前,温念是个长得特别灵动的小姑娘。 她的皮肤比大城市里长大的姑娘还白,太阳一晒,从内而外透着淡淡的粉,像抹了胭脂,颇为醉人。 可嫁给他后,她明明是从夏热冬冷四处漏风的土房搬进了冬暖夏凉的楼房,理应该更娇气些,不料反而更粗糙了。 尤其生了澄澄后。 她有时候连脸都不洗,身上的衣服都穿出味道也不换一件,头发乱糟糟的,趿拉着拖鞋,眼角还挂着眼屎的抱着哇哇大叫的孩子满屋子走。 说实话,他这一年半是越发不想回家了。 一天在外工作应酬本就很累,回家还要看到乱糟糟的温念乱糟糟的家里,以及一桌子清汤白水的蔬菜,真的很窒息。 不过今天…… 他的妻子好像变了。 换上了漂亮裙子,化了妆,还舍得花钱吃肉了。 她的吃相也有了市里人的优雅。 席景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的落在了温念的修长的天鹅颈上。 兴许是有半年多他没和温念亲热发泄的缘故,看久了,身体居然生出了欲念。 温念敏锐的抬眸:“怎么了?” 女人涂了唇蜜,唇色粉嫩还水嘟嘟的。 席景眸色深了几分,扯掉领带的时候顺手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没事,我去洗手。”走了两步,想到什么,“澄澄呢?” 以前温念做好饭自己不吃,都是要先喂席一澄之后再胡乱扒两口冷饭冷菜。 早前席景会劝温念先自己吃再喂孩子,就算先喂孩子,过后自己也要把饭热一下,总吃冷的对胃不好。 由于温念多次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席景索性也不劝了。 其实谁不想先吃饭?吃热乎的? 说的轻松先自己吃,孩子那么小,放在一旁,没有个人看着能行吗?饿的哇哇大叫,当听不见吗? 热菜热饭需要时间等。温念喂完孩子把孩子哄睡,一桌子待收拾的碗筷不得她整理吗?通常那个时候,她都饿的恨不得啃碗了。 重生回来,温念对于哄孩子这事不再是新手上路,而是很有技巧的完美胜任。 她道:“澄澄在里屋睡着了,你要是去看,动作轻点别吵醒他。” 不等席景说话,赵倩之紧忙道:“澄澄这孩子最能闹了,觉还轻,好不容易吃顿消停饭可别去吵他!” 席景本来也没打算去,他就好奇一问。 朝着赵倩之点头应声:“嗯。”便去洗手间了。 太长时间没吃的如此丰盛,加之温念的厨艺有质的飞跃,赵倩之吃了三碗米饭,席景也吃了三碗。 一大桌子的菜,所剩无几。 饭后,赵倩之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难受的直哼哼。 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饭饱发困席景,她转了转眼珠子,探头往厨房瞧了眼后,走过去,推了推席景肩膀。 席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嗯?妈,怎么了?” 赵倩之做了个噤声动作,低声问:“这都八月份了,温念没跟你提他弟弟工作的事情吧?” 第三章 席景坐起身子,捏着眉心:“没有,您关心这做什么?” 赵倩之眼睛一横:“我能不关心吗我!她那个弟弟高考打了那几个可怜分,大学肯定没戏。上不了大学挺大个小伙子不得尽快安排工作?” “钱姝那娘们就是个吸血鬼,温念是她放在咱们家的小蚊子,当初让她大哥进咱们家厂子工作,他给你惹了多少麻烦?不能继续惯着她娘家这臭毛病,他弟弟的工作,咱不管,坚决不管!!” 第4章 席景被赵倩之的形容给逗笑了。 还小蚊子…… 说温念是小羊羔才对。 赵倩之气得咬牙,捶了下席景的腿:“笑什么,妈跟你说正经事听到没!” “听到了。不过妈,您想得太多,温念还没有跟我说过这事。” “哼,”赵倩之冷冷的道:“没看她今晚做的那一桌子满汉全席?摆明是在给你我母子灌迷魂汤呢!瞧着吧,等会儿她就会跟你提。” 席景皱了下眉,语气多了几分严肃:“妈,温念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心眼。您快回去睡觉吧,这事我心里有分寸。” 赵倩之翕动唇还想要说几句,可被自家儿子那种严厉的目光瞧着,她只好瘪着嘴把话咽回去。 当她走出门,憋在心里的话比胃里的食物还堵挺,于是折回来,弯身恶狠狠的警告:“你要是敢给她弟弟安排工作,就是当冤大头有瘾,傻帽!傻缺!大傻逼!!” 席景:“……” 九六年,能买得起楼房的是少数。 席家做生意有钱,不仅能买起,还能买两套,赵倩之跟丈夫就住在席景和温念的对门。 不过一日三餐,赵倩之都会来这边吃。 温念负责的也不仅是自家的卫生,还有赵倩之那边的。 日复一日的操劳,温念手上都是茧子。 加之她皮肤比较嫩,每次手在水里跑时间长了,指腹都会皱皱巴巴的起白色死皮。 席景走进来,刚巧看见温念站在垃圾桶旁边撕着指腹上的死皮玩。 厨房难得洁净。 没有乱处扔的婴儿用品,看的席景心情特别舒畅。 他走到温念身边,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这样弄会出血,等会儿用剪刀剪剪。” 温念早就发现席景进了厨房。 重生后,她发现她的第六感特别强,且极为准。 所以故意没有理男人,想要看看男人要做什么,没想到他还动起手脚来了! 要知道,这一年,她都已经跟他分床睡有六个多月了,沟通上她不主动,他绝不会多搭理她一下。 温念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漠然道:“澄澄该醒了,我去看他。” 一直等到温念离开,席景才回过神,眼中带着疑。 刚刚…… 他是被自己妻子嫌弃了吗?? 翌日。 席景有晨跑的习惯。 一年四季,他永远都是四点半准时起床去跑步,然后在外面早餐店吃完回来冲个澡换上西服去上班。 往常他跑完步回来家里还都是静悄悄的,不想今天推门进来就见温念坐在餐桌上,左手报纸右手花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仿若从北欧哪幅油画中走出来的大小姐。 席景:“???” 是他没睡醒,还是走错家门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揉着眼睛看了看门牌。 没错啊! 这是他家。 可他妻子…… 温念放下报纸:“楼道里都是蚊子和苍蝇,你到底是要进来还是要出去?” “呃……我进来。”席景讪讪的把门关上,换上拖鞋,抓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鬓角的汗,在餐桌处停下脚步:“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还特意打扮了,要出门?” 温念打扮的比昨天还要漂亮好几倍,大早上看的席景心猿意马。 “我想跟你商量点事。”温念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花茶推过去:“你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席景第一想法就是温念要开口跟他提她弟弟工作的事情。 没想到还真被他母亲说准了,只是温念这么单纯的人是从哪里学来的伎俩,还会色,诱了,她母亲教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好整以暇的道:“你说。” 温念看着席景,男人兴许是早上晨跑跑过瘾了,看谁都带着点疏离感的眼睛里居然洋溢着笑。 “我打算出去创业。” “噗——” 一口花茶喷了出来。 席景是少有老成的性子,鲜少会失态。 然而此时他湿着裤裆,咳嗽的跟得了哮喘似得。 看他反应如此大,温念很无语,递了两张纸巾过去,而后帮着他扶正了杯子。 席景单手搭在桌边,深深吸了口气,嗓子有点发哑:“你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温念:“我很认真,希望你也可以摆正态度跟我聊这个事情。” 席景抿了下唇,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异想天开:“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还是平日里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买苛刻你了?好好地出去创什么业?!” 好像无论是一九九几年还是二零几几年,女人出去工作,对男人来说都是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孩子还在里屋睡觉,温念不想跟席景吵架。 她理智的道:“我嫁给你五年,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家里的钱妈一直不让我管,也是你在管理,不知道咱们家存款有多少,我出去创业需要钱,想管你拿些……你放心,三年之内,我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还连本带利。 席景气的都懒得嘲笑她了。 “做买卖需要人脉,资源,你有吗?” “没有。” 钱姝嫌弃她的出身,家里来客人从不让她露面,她偶尔下趟楼,钱姝都会念叨她几句,埋怨她给她丢人,让她在牌友面前都抬不起头。 第5章 这样的她,哪里来的人脉资源? 但是,她知道投资什么最能一本万利,也知道景城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昨天一晚没睡,做了一宿的笔记。 她有信心,也有胆量。 席景听着温念理不直气也壮的“没有”俩字,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到底哪里出了错,向来温顺懂事的妻子,心一下子就野了? “你出去创业,家里谁管?孩子谁带?你都有考虑过吗?” “可以请保姆。” “请保姆做家务可以,孩子不能行。”席景态度坚决:“澄澄那么小,又粘你能闹,交给外人你能放心?” “席景,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温念反问:“自澄澄出生,你有跟他单独相处超过十二个小时吗?” “我不是工作忙……”席景说着说着心就虚了,把话题带到了别处,“你想要做什么生意?” 身边朋友也有太太闲不住的出去开店,他最近做了一笔投资没什么闲钱,但给温念开个花店消遣还不成问题。 “我跟这个时代脱节太久,不过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今天要出去多方考察一番。” “呵呵。”席景冷笑,全然当刚才听了个笑话:“那行,你好好考察吧。” “……”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 席景直接起身去了房间换衣服,温念翻了个白眼,憋着一口气过去开门。 第四章 “哎呦,抱歉我走错了。” 门外的小男生一看到她就红了脸,点着头连连道歉。 温念把着门把手:“小赵,你没走错。” “啊?”男生恍恍惚惚的抬起头,定睛看着温念几秒,瞠目结舌:“嫂子?!” 温念点头,侧身让他进屋。 赵进是席景的助理兼司机。 他走进屋内,眼睛还在停留在温念身上:“嫂子你要出门啊?” 前几天晚上他送席总回来的时候见过温念,那时候的温念穿着肥大的满是污渍的麻布衣裙,眼底发青,头发造的比鸟窝还精彩…… 和眼前衣着得体,面如桃花的温念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嗯,等会儿要出去。”温念说:“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 温念微笑着点点头。 赵进挠了挠脑袋,席总的妻子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鲜少跟他说话,此刻,就算他是个巧舌如簧的人,对着温念也是真的没什么话聊……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席景换好衣服出来,手里还提溜着一摞现金。 他拍在温念手上,留下一句:“拿去花吧。”便离开了,丝毫不顾赵进异样的打量。 房门关合。 温念捧着沉甸甸的三万块钱站在门口,脸上火烧火燎的疼。 看看。 这就是主妇的悲哀。 没任何尊严可言。 上辈子她是怎么忍下来的?回想起来,她都佩服她自己。 …… 七月份的景城像个蒸炉。 一点风都没有,闷得人透不过气。 温念推着婴儿车,走进商场。 商场内有空调,凉爽迎面,驱散了一身的潮热。 一楼是卖化妆品的。 像什么羽西口红,美人鱼气垫,百雀羚,大宝等都很受欢迎。 旁边还有各种装饰品的小玩意和小孩子最爱的糖果与巧克力。 放眼望去,在这层逛的大都是女性。 “哇呜呜呜呜——” 婴儿车里的席一澄有点怕人,当即闹腾了起来。 哭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温念瞧着冒着鼻涕泡蹬着小脚丫的儿子,忍俊不禁的蹲下身,先用婴儿纸巾给他擦了擦鼻涕,而后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蛋。 被这一戳,席一澄止住了哭声,用黑葡萄般的眼睛,湿漉漉的瞧着她。 温念心都化了。 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把这么可爱的小萌娃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想让妈妈抱吗?” 席一澄听懂般的张开手手,奶声奶气的道:“抱~” 温念把儿子抱了出来。 席一澄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香的妈妈。 向来爱哭爱闹的他,一改本性,脑袋贴着温念肩膀,手抓着温念裙子上的珍珠玩,安静又乖巧。 “欸,你是……倩之的儿媳吧?” 跟她打招呼的是个五十几岁的妇人,打扮的很靓丽,脖子上带着跟小手指一般粗的金项链。 温念脑子转了转弯,笑着说:“您是姜姨吧?经常听妈提起过您,说您麻将打的特别好。” 姜美兰家里做房产生意。 她们现在住的平江小区,就是她家的。 小区里讨好姜美兰的人特别多,打牌的时候还会故意让牌。 赵倩之每次输钱回来,都会骂姜美兰,说她牌打的那么臭心里没点数,还到处炫耀她的手气,天天戴个大粗项链各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钱似得! 温念看着姜美兰标准的大金链子,又想起赵倩之那些出神入化的形容词,她脸上笑容不由自主的扩大。 她的左脸有个小酒窝,笑起来特别甜,仿若满世界的花都开了。 姜美兰被实打实的惊艳到。 大家同住一个小区,她没见过温念几次,却也有听街坊邻里说过,赵家的儿媳是个特别邋遢上不了台面的村姑娘。 第6章 认出来,完全是因为席一澄。 赵倩之总抱着她这个大孙子在她面前炫耀! 姜美兰堪堪回过神:“啊……那个你叫什么啊?” “温念。” “温念?”姜美兰热情的道:“我那边还有几个姐妹,大家都是同小区的,看你鲜少出门,应该都不认识她们吧?走,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这个商场就在家附近。 温念过来这边,除了想调查市场情况,也确实存了碰到小区里人的小心思。 像早上席景说的那样,做生意需要人脉,资源。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太久。 在街坊邻居面前多露露脸是第一步,慢慢的还要扩展出属于自己的人际交往圈子! “呦,好水灵的姑娘,美兰这谁呀?你亲戚吗?” “不是,这是咱们小区倩之家的儿媳,叫温念。” 本来对她还充满好奇的妇人,听到她的身份,各个像是被塞了苦瓜,没了想继续了解的兴趣。 姜美兰拍了拍温念的胳膊,圆场道:“没事,以后大家多见几次面就熟悉了。” 温念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微笑着说:“嗯,姜姨你们逛着,我去那边看看。” 等她走了,几个妇人才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了起来。 “她就是温念?看着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 “要不是抱着孩子,以为她是刚出校门的学生。” “听说是个腼腆怯懦的性子,刚才看她好像还挺活泼的哈。” 姜美兰拧开一管口红在手背上试了试颜色,打笑着道:“你说你们,刚才人在这不搭理,人走远了,倒是八卦起来了。” “啧,你不知道吗?” “什么?” “哎呀,就是……她家里当初是用那种手段猜吧她嫁到席家的。” 姜美兰皱了皱眉头:“是吗?” “是的呀,要不是她这胎生的是儿子,赵倩之那性子,能让她继续待在赵家吗?早赶出去了!” 温念抱着席一澄慢悠悠的把整个商场逛了个遍。 这是目前景城最大的商场,每天人流量特别多。 有三层楼。 无论是家用电器,还是床上用品,服装鞋子,都能满足人们基本的需求。 唯一不便的地方就是逛下来,温念想买杯冷饮都要折回一楼,想要吃点小吃更麻烦了,要出门左拐走好长一段路。 温念昨天晚上就有做餐饮的想法,现在更坚定了。 她找到了商场销售员,打听了店面租金问题。 对方说管事的刚下班,告诉了她地址让她要有想法,明天可以早点过去跟经理谈。 温念记下地址后,又去附近转了转。 带着孩子走不远。 她就专挑附近未来两年会有好发展的街道,寻着出售商铺记下了联系方式,决定等明天再打车去远地方看看,综合进行对比。 忙完回家,天已经黑了。 “好家伙,你还知道回来啊!!” 屋内很黑,还没等温念开灯,就听到了道凉飕飕的声音。 温念在心中盘算着创业的事情想的入神,没有设防被吓心肝一颤。 她“啪”地按开了灯。 只见,赵倩之苦大仇深的坐在椅子上,怒视着她! 第五章 温念长出了口气:“妈……这么黑,你怎么也不开个灯?” 赵倩之站起身,质问道:“你今天带着澄澄去哪了?” “商场。” 温念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六点了,问道:“您应该吃过饭了吧?” 一提起饭赵倩之人就炸了:“你说呢?到饭点不回来做饭,我吃西北风啊!想让我饿死直说!”说着,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赵倩之捂着肚子,羞恼道:“你看什么看,快去给我做饭!” 一把从温念手中抢过席一澄,没好气的说:“煮碗面得了,给我放俩鸡蛋!” “真是不知道你撞了什么邪,往常没肉起码还有小白菜帮啃。如今你是连白菜都不稀罕做了,我看你是想上天!!” 奚落声音很大,吵醒了席一澄。 席一澄一哭,她立刻变成慈祥老奶奶,笑眯眯的哄着孩子回了房间。 温念蹙眉。 她不在,挺大个人饿了不知道自己搞口吃的?非要等她回来弄? 真是给惯的…… 晚饭她自己也还没吃。 没办法,温念捏着酸疼的脖子,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她下了两大碗面条,放了四个荷包蛋,还加了菠菜和鸡肉丝。 刚弄好把火关了,赵倩之便寻着味道进了厨房。 她拿了一双筷子,端起铁盆,迫不及待的嘬了一口面汤,想也不用想的她被热汤烫了舌头,然后嘶嘶哈哈吐着舌头,悻悻然的去了客厅。 温念:“……” 老小孩。 让人可气又可笑!! 席景一家子都吃不了辣,温念却特别喜欢吃辣,但是嫁进来为了迎合他们一大家子,她平日做饭一点辣都不敢放。 现在温念可不管那么多。 她记得过年做年夜饭买了一瓶麻辣油进行调味的,此时她翻箱倒柜的找出来,然后拿着去了饭桌。 赵倩之是狗鼻子,正在大口干饭的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往自己免礼加麻辣油的温念,不悦道:“一股子呛鼻味道弄得我想打喷嚏,你放它作甚!” 第7章 温念拌着面条,头也不抬的说:“我喜欢。” “……” 一句我喜欢,堵得赵倩之半晌没说出话,最后她捂着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温念抬起头。 赵倩之边擤鼻子边瞪人,模样神似哈士奇。 温念把麻辣油的盖子拧上,放到桌角,正色道:“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赵倩之把鼻涕纸扔进垃圾桶,不耐道“说!” 温念握了握筷子,道:“我想请一个保姆,负责打扫你和我这边的家务,然后再请个月嫂照顾澄澄。” 九六这年,席家的生意没有做的很大,再说这几年纺织行业饱和,企业间竞争压力很大,钱并没有很好赚。 但是,请月嫂和保姆,还是很能请得起的。 赵倩之微诧。 这个儿媳妇嫁到他们家五年,除了性格懦弱好欺负,不善言辞外,她还是很顾家的,且勤勤恳恳从不有怨言。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跟她提请保姆请月嫂这种……对别人来说合理,放在温念身上就显得特别不合理的请求! “啊,家务有人做,孩子有人照顾,你呢?”赵倩之讥讽,“在家吃香喝辣,当少奶奶呀!劝你少做美梦,多多务实才是正道理。” 温念平静道:“我要出去创业。” “干啥去?”赵倩之怀疑产生了幻听,“创业?就你?” 温念字字铿锵:“是,就我。就凭我。” 看她态度坚决,全然不似在开玩笑,赵倩之面容变得严肃:“不行!我不同意。” “我们席家是养不起你咋了?要你出去抛头露面?阿景一个人赚钱就够了,你在家就照顾照顾孩子,打扫家务,这么轻松的活法你还不满足,非要出去找罪受,我看你是有点什么大病!” 温念深呼吸:“妈,我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活方式,我是嫁进来,不是被卖进来的奴隶。” 赵倩之阴阳怪气的道:“可得了吧。你是,不是被卖进来的,你当然不是!你是被你那个贪慕虚荣的妈强塞给我家阿景的!” 温念脸色白了白。 这点终归是她理亏。 上辈子就是认命,才会有那样悲凉的晚景。 这辈子,脊背必须要直溜起来! 温念倏地起身,一字一句道:“妈,创业我创定了,我现在不是请求你,是通知你,这个家庭主妇,我、不、当、了!!” 赵倩之输了气势,慌了几秒,而后双手扣住桌子卯足力气想要掀桌而起。 但是。 由于桌子是实木的太沉了,她人是起来,桌子没掀起来。 这就很尴尬。 赵倩之涨红着脸,改为拍桌子,‘哐哐’拍了两下,喝道:“放你他娘的狗屁!你初中都没读完,加减乘除法你都没学利索吧!创个锤子业,你就是他娘的想要败霍我老席家的钱!” 温念站的如松般挺拔,眼神决绝:“我不用席家的钱,一分也不用。” 赵倩之更来气了:“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是不是你那要债的亲妈?” 温念坐下,重新拿起筷子:“没什么好说的了,吃饭。” 赵倩之更加笃定就是钱姝那个小……不,老贱人撺掇的温念! 她气都气饱了。 “吃个屁吃!咱话说明白了,你必须要创业的念头给我掐了,狠狠地从你脑中掐掉,提都不许提,尤其是不许在阿景面前提!” “听没听见?” 温念冷着脸,吸溜一大口面条。 想要跟赵倩之心平气和谈正事,简直是非常错误的决定! 以后,她还是都先斩后奏吧! 跟这个年代的人没什么好聊的,有代沟! 见温念不理她,赵倩之怒火中烧,伸手过去抓起温念的面碗,摔在了地上。 “啪!” 碗四分五裂开时,仿若全世界都安静了。 温念和赵倩之四目相对,一个冷漠,一个闪躲。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席景回家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再垂眸看了看地上的狼藉…… 他呆了几秒,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已婚五年,他终于迎来调节婆媳关系的机会了吗?? 见到儿子,赵倩之秒变嘤嘤怪。 “呜呜呜呜,儿啊,你快管管你媳妇,好好地非要出去工作,抛家弃子,我今儿一日三餐没一顿吃饱的呜呜呜……” “妈,要不您去里屋滴几滴眼药水,还显得真一点。” “……”赵倩之收了声,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虎?” 席景面不改色的道:“创业的事情温念早上已经和我说过了,您有空帮着物色下保姆。” 赵倩之捂着心脏:“你——” 席景先发制人,将一盆面塞在了赵倩之手中,推着她肩膀,把她推去了对门:“您回去趁热吃。” 赵倩之:“……” 养的什么玩意?养条狗她被人欺负,是不是也能帮她对外吠几声! 她扭头,在席景要关门的前一秒,扯着嗓子大喊:“家务她可以不干,孩子必须她带!!!” “这事没的商量!!!” 声音大的,楼道里每层楼的声控灯全亮了。 门内,席景和温念相视了几秒,温念转身坐在了沙发上,席景看了看地上碎了的碗和清晰可见的俩荷包蛋等食物,张嘴想要让温念收拾下。 第8章 可瞧着温念那‘姐很高贵,勿cue姐’的侧脸,唇翕动几下,硬是没发出声音。 想了想,他脱了西服外套,拿着垃圾桶合卫生纸,蹲在地上卑微的自主收拾起来…… 第六章 室内安静,偶尔只有席景拎着垃圾桶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暖色的灯光笼罩着温念的身子,她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头脑更为清醒冷静。 不由皱起眉,自我反思刚才跟赵倩之吵架的行为过于没有头脑。 重生回来,她憋着股狠劲儿想要改变人生,但是她的处境在这摆着。 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没有钱,没有朋友,还要受原生家庭拖累的主妇跟有钱有势的婆家闹僵,能讨到什么好处? 刚才向赵倩之一气之下出口的那句:不用席家一分一毫钱。 简直听上去气势十足,实则自己打自己脸。 不拿席家的钱,在九六年这个网络不发达,普通人只能靠着双手出重力赚钱的年代,她创业的本金要从何而来? 温念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 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重生回来,不是要当个愤青的。首先要承认接受自己的身份,更要利用好自己的身份成就更好的自己。 不当愤怒青年,不当愤怒青年。稳重,要稳重。 席景收拾完回到沙发,看着闭着眼,攥着拳,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的温念,他顿了顿,生这么大的气吗? 要说席景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温念生气。 打结婚以来,她都是闷声照顾着家里,从不抱怨。 难道是积压的太久,才导致这两天如此反常? 席景交握着双手,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斟酌良久后,移动身子往她旁边靠了靠:“那个……” 温念睁开眼睛。 彼此目光交汇,席景望着温念清澈的明眸,抿了下唇,声音放的更低柔了些:“妈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说话一直都难听,其实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温念摇了摇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跟妈说那样的话。” 席景愣了愣,全然没料到温念这么好哄。 温念说:“我明天要去看看商铺谈谈价格,正好顺路到金店,想给妈买点金首饰,赔礼道歉。” 又是出人意料的一句话。 席景惊喜的看着她,笑着道:“你能有这份心思,妈她肯定很开心。家里还有十万块钱现金,在我书房的柜子里,你需要多少?” 温念脑子转了个弯,温声道:“不用了,你早上刚给了我三万,给妈买礼物够了。” 席景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但是他不抠,尤其是给家里面人花钱,从不吝啬。 “那三万块钱你留着自己花,我再给你拿一万,我记得妈她不是一直很在意姜姨的那条金项链吗?你给她买个比姜姨那条克数更多的,剩下的钱你给自己添个首饰。” 温念默了默:“好吧。” 席景甚是舒心,伸手要把温念揽在怀中。 不过,温念忽然站了起来。 微笑着道:“你是不是也没吃饭呢?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席景的胳膊悬了空,他略有尴尬的收了回来,说:“我在外面吃了点,还不饿。” 温念揉了揉肚子,口吻模糊在埋怨和撒娇之间,说:“我今天带着澄澄在外面走了一小天,饿惨了,你不吃,就不带你的那份了?” 席景深觉今晚想要增进夫妻感情无望,他站起身:“晚上吃太多对胃不好,你也少吃点,我去书房工作了。” 温念:“辛苦了。” 席景心里有些异样,觉得这句话有些客气生分,可又从中挑不出毛病。 隔天。 席景照常早起去跑步,温念比他晚起了半个小时,洗漱化妆。 衣柜里的裙子都是刚嫁给席景的时候买的,款式早已经过时。 温念从旧衣服中选了半天,最后给自己搭配了套清爽干练的装扮。 纯白缎料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整体打扮过去素,她找了条颜色较为跳脱的丝巾系在脖子上做了装饰。 收拾妥当,席一澄还在睡,按照他的生物钟来说起码要再睡两个小时才会醒,温念放心的拎着包出了门。 刚出小区便跟姜美兰还有几个小区住户打了个照面。 几个老阿姨眼前一亮,对温念时尚超前的打扮很是喜欢。 姜美兰热情道:“哎,这不是温念吗?” 温念笑着回应:“姜姨。” “一大清早打扮这么漂亮,要去哪啊?” “我去南兴楼买早餐。” “离咱们小区隔着三条街呢,来来回回要一个小时,卖的还特贵,小念,你这早餐吃的可真奢侈了呀。” 其他几个阿姨也附和着道:“是啊,南兴楼的肠粉虽好吃,可咱们小区门口的张大爷家一碗才卖两元,南兴楼要六元,抢钱的喽。” “哎,我家那小孙子,成天嚷嚷着吃南兴楼的馄饨,我儿媳舍不得,孩子闹,我心疼,到底还是带着他去吃了一碗,结账的时候我这血压瞬间上去了。” “前阵子听说南兴楼要出兑呢,生意不怎么好。” “满大街的小吃和酒楼,谁去他家,死贵死贵的。” “人家的店面两层楼呢,不卖贵点,怎么把租金赚回来,不赔本了?也情有可原。” 第9章 “那也不行,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实在犯不着去当冤大头。” …… 在平均消费水平不高的年代,大家对吃的追求的还是性价比。 她要是做餐饮,在定价上得好好下些功夫。温念在心里如此想着,说:“确实是很贵,不过我婆婆很爱吃它家的酱肘子。” 姜美兰和几个朋友交换了眼神,说:“小念,你很有心的嘛~” 温念惭愧笑了笑:“我昨天看了一天商铺回去晚了没来得及做饭,婆婆也没怪我,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想着早上给她买点爱吃的。” 姜美兰一下子抓到了重点:“看商铺?你家席景要做别的生意?” “不是,是我自己想找点事做。”温念没解释太多,“姜姨,几位阿姨,我还赶时间先走了,改日有空聊。” 姜美兰还想再多问几句,可瞧着温念着急的样子不好拦着,只能放她走,留了个疑惑在心头。 街坊邻里间是藏不住秘密的,很快棋牌室全都是讨论席家儿媳妇温念要开商铺的事情。 姜美兰掐着一个八万,抬头瞅了瞅墙上的挂钟,说:“都三点了,赵倩之今儿是不打算来玩了吗?” “在家哄孩子呢吧。”姜美兰的上家张远丽理着牌道:“儿媳妇要出去工作,孩子那么大点离不开人,肯定要她哄,以后估计没什么时间来玩牌了。”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磕着瓜子加入聊天——“要说真没看出来她家儿媳还有这心气。” “可不呗。哎,我趁着倩之不在说几句难听的话,一个从乡下嫁过来的村姑娘,一直宅在家中没见过什么世面,能做起来买卖才怪,也就是瞎折腾。” “呵呵呵,这时候可真看出嫁个好老公的重要性了。” “赵倩之的儿子是真自律又长得一表人才,跟那电视里的男明星似得。我当年可还想把我闺女介绍给人家,可人家儿子是海归,我没好意思开口,谁成想被个村姑娘捡到了便宜。” 姜美兰插话道:“温念长得也挺漂亮,出身差了点,相貌跟席景还是很般配。” 宋智扔了个红中出去,道:“我是没见过那姑娘,但听住在赵倩之家楼上的小徐嘴里听说过,那姑娘可邋遢了,身上都是味。” “谣言,绝对谣言。”张远丽激动道:“我早上跟美兰可是亲眼看到那姑娘了,人长得别提多漂亮了,气质啊谈吐都没话说。重点人家会穿衣,打扮的可时髦了。” 宋智不信:“真的假的?” 张远丽:“嘿,我和那姑娘不沾亲不带故,何必撒谎?”话落,她眼见的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一个熟悉人影,立刻伸了脖子,拉开窗户,朝着外面喊:“倩之!倩之!” 第七章 赵倩之推着婴儿车听到有人叫她,驻足回头见着是熟人,会心一笑走了过去。 张远丽:“倩之,我早上碰到你儿媳了,起个大早去南兴楼给你买肘子,好福气啊!” 赵倩之心里美滋滋,嘴上嫌弃着道:“她就是爱乱花钱。我去菜市场买个肘子,也才五块钱一斤,南兴楼那的小肘子要三十一个,不会过日子。” 旁人搭话茬——“你家席景生意做的那么好,还能差一个肘子钱了?” “是啊,哪有几个儿媳妇能有这份心思的,我家那个,有点什么好吃的就知道往娘家带。我别说吃了,看都看不到。” 赵倩之嘴角不受控的咧开,颇为得意。 昨天和温念闹成那样,她还以为要僵着段时间,今早温念的举动,确实很讨她舒心,比早前呆头呆脑的样子招人稀罕多了。 姜美兰也放下了牌,侧身道:“对了倩之,你家儿媳是不是要出去开店做买卖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倩之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 张远丽:“打算开个什么店啊?你家也不差钱,何必出去折腾挨累。” 宋智摸着牌,阴阳怪气:“这年头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别回头赔钱了。” 赵倩之嘴一抿,不乐意的道:“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叫赔钱,怎么就赔钱了?” 这个小区,普通人很多,家里做买卖的也很多。 唯独宋智的丈夫和儿子都是当官的! 儿子娶得老婆精明能干,还是在银行上班。 这简直是赵倩之当年给席景找老婆所期望的,谁知道,期望被现实当头一棒。 宋智又特别爱当着她面夸自家儿媳妇。 俩人向来不对付,几乎是一点就着。 宋智掀了掀眼皮:“你急什么,我的嘴也不是开过光的,难道我说了,你家儿媳妇就真的能赔钱了?” 赵倩之扒着窗户,伸进半个身子:“别跟我俩没屁乱隔了嗓子!一天天的,就你家儿媳妇这好那好,拉个粑粑都是香的。” 宋智脸色变青,说:“你儿子那么高的学历,怎么有你个这么粗鄙的妈?” 赵倩之叉着腰:“哎呦,要听文雅的啊?行啊,我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嘿!”宋智起身冲过去。 赵倩之立刻撸起袖子。 其他人赶紧拉架。 一阵兵荒马乱。 婴儿车里的席一澄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不哭不闹,手里抓着玩偶,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的看着热闹。 张远丽拉着赵倩之,劝和:“行了行了,街坊邻里住着,包容些。” 第10章 赵倩之气咻咻的道:“包容个屁,她就是瞧不起我儿媳妇!以前总在我面前炫耀她儿媳妇这好那好,我跟她一样的了吗?这次居然公然咒我儿媳妇赔钱,是个人了!” 宋智被姜美兰拽着一条胳膊,她伸着另一条胳膊用手指着赵倩之的鼻子:“谁炫耀了,我儿媳妇本来优秀,还不让我说了?你也可以说你儿媳妇好啊,你说啊!说啊,说啊——” 说个屁,她儿媳妇就算起个大早给她买了肘子吃,但自身方面确实是不如人家…… 赵倩之憋得脸通红,抬腿要爬窗户。 张远丽推搡着不让,好言劝着别冲动。 宋智在窗户里面笑:“说不出来了吧?” 赵倩之气的哼哧哼哧的,当即弯身脱了个鞋子,用力往宋智脸上一扔! “哎呦!”宋智低头躲没躲过去,被鞋跟砸到了脑门,她不甘示弱也脱了鞋子,往外扔赵倩之,一下没扔准,砸到了张远丽,她就脱了另一只,继续往外砸。 赵倩之抬手抓住了鞋子,冲着宋智晃了晃脑袋气着人。 宋智有被气到,铆足劲儿推开姜美兰,冲过重重阻拦,光着脚到窗边,跟赵倩之肉搏。 “妈,妈!” 温念在外面办完事回来看到这一幕,赶紧过去拉架。 天光昏黄,映的温念瓷白的小脸嫩的能掐的出水,一双杏眸灵动。 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各异的打量着温念。 尤其是宋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是……席家的那个儿媳妇??不会吧!! “妈,你没受伤吧?”温念翻看着赵倩之的胳膊检查,柳眉微皱,语气担忧。 “没事……”赵倩之有些别扭的拂开温念的手,放下衣袖。 “没事就好。”温念转眸看向里面,对宋智道:“阿姨,你呢?” 宋智摸了摸耳朵,尴尬的笑了笑:“我也没事。” 温念点了点头:“阿姨你们玩着,我带着我妈回去了,这是我在徐坊记买的糖果,放这里,阿姨你们吃吧。” 张远丽推拒道:“别别,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温念笑出了声:“澄澄还小吃不得糖果。” “我买回来也是打算让我妈下来打牌的时候揣兜里几块,她有些低血糖,免得头晕恶心。不过我也买了些不怎么甜的,阿姨你们不能吃甜的可以尝尝。” 赵倩之心坎一暖,抿着唇偷偷笑了下,伸手从温念手里接过糖,塞到了张远丽的怀中,“街里邻坊的客气什么。” 看了眼宋智,超大声:“我儿媳妇最体贴我了!!” 宋智:“……” 缓了缓劲儿,宋智扯了抹笑,说:“小念,听说你今天去看商铺了,怎么样看妥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儿子在土地局工作,可以帮你留意好地段的哦。” 哪里是真心要帮忙,分明是变着花要炫耀。 赵倩之紧张的看了眼温念,怕她人傻听不出来,然而没等她悄悄扯温念衣服给她提醒,温念已经开口道:“谢谢阿姨,已经看好了,在第三大道明湖街。” 听闻,家里做地产生意的姜美兰眉头一蹙:“怎么选了那么个地方?那里五年前有个姓贾的开发商把那块地拍了下来,公司运转不开,那片现在是西边繁华,东边烂尾,一团糟啊!” 赵倩之不懂这些,但是心顿时提了起来。 觉得温念肯定没有经验,被人忽悠骗了! 姜美兰:“你没交租金吧?” 温念:“没有。” 姜美兰松口了气,张嘴刚要说话,温念笑着道:“我把那边的店铺全款买下来了。” 所有人:“!!!” 席家儿这媳妇还真是闷声作大事,胆子忒大了叭! …… 回到家,温念给席一澄冲了杯奶粉让他喝,换了套居家的衣服,拉开房门,就对上赵倩之阴沉沉的脸。 温念知道因为什么事,她反手把房门关合,安抚的扶着赵倩之在客厅沙发处坐下。 “妈,喝点水。” “我喝不下。”赵倩之把水杯原封不动的放到茶几上,侧身,板着脸道:“买商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妈,你别急,先听我解释。明湖街那边荒废多年,近些年上面一直都挺注重城市建造的,绝对不可能就让那边荒废着,很快明湖那边就会有人接受重新修建,到时候附近的商铺楼盘全都会涨价的。” 赵倩之蹙眉:“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管呢?要是没人管怎么办?温念,你真是太冲动了,我……”一拍大腿,重重叹气:“哎!” 温念不能说她是今天去看商铺的时候,有强烈的第六感让她买明湖那边的商铺。 上辈子由于她不怎么出门也不关注城市发展,不太清楚那边具体情况。 但是后来,明湖街那边被改造的非常好,吃喝玩乐样样俱全,成为了景城最值得去打卡的地方。 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明湖应该就是从这年开始被上面重视起来的。 跟赵倩之继续讲前景规划是说不通的,于是温念悄声道:“妈,你猜我在那边买了两个商铺,一共花了多少钱?” 赵倩之提起精神,紧张兮兮地问:“多少钱?” 温念笑了笑:“全款下来,三万块。” 赵倩之惊了:“真的啊?两间商铺,三万?!”便宜的也太离谱了! 第11章 温念详细的道:“两间商铺不挨着,一个向南,一个向东,向南的那间六十平,向东的有七十平,都是一个老板。” “原本老板用这俩个商铺开面馆的,生意不好,一直赔钱。老板坚持不下去了,从两年前就开始出卖了,始终没人肯接受。” “最近老板儿子要结婚,急着转手,不然也不能以如此低价卖给我。” “妈,我是这样想的,两间商铺搁在手里,到底是个财产,何况才三万块钱。” 赵倩之被说动。 家里的情况,三万块钱确实不算什么。 现在景城房价也不便宜,商铺别说买,就是租都贵的很。 三万元换两间商铺,甭管是在哪,反正想想心里还是满舒坦的。 可赵倩之不太放心温念办事,道:“那……你把钱都给人家了?” 第八章 温念:“没有,我交了一千定金,明天带着律师去签合同。” 赵倩之眼睛瞪大,诧异道:“你还请律师了?搞得这么正式?” 温念笑:“也算是捡了个便宜,免得真的升值了,对方再来闹,一切还是谨慎的好。” 这话赵倩之很难不赞同:“是的是的。” 说完后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又回头来道:“人家两年前就想着转手了,一直没人敢买。还闹?我敢说人家现在肯定是捏着一千元怕你明天不去签合同!上哪里碰到你这个冤大头啊!” 温念低笑:“说的也对……” 说的口干舌燥,赵倩之往前蹭了蹭身子,拿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 “对了,妈这个给你。”温念把一个红色的兜子递过去。 赵倩之没当回事的接过来,把东西拿出来,看到金光闪闪的一套饰品,她人傻了。 温念:“昨天是我不对,跟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原本跟席景商量着,是说给你买条比姜姨那条金项链克数更多的。” “但是我去今天几个金店走了一圈,太粗的项链款式笨重不好看,戴着还累脖子,就自作主张买了一套最近新上的款式。要是不喜欢,我可以陪你去换店里的其他款。” 赵倩之的心情跟坐观山车似得。 先是被儿媳妇的胆大行为吓到,又是欣慰儿媳妇终于会来事,不那么木讷的了。 没有老人不喜欢饰品,尤其可以保值的金饰。 赵倩之把手链戴上,一个个圆滚滚的切面金珠子,金光闪闪,别提多好看了。 她爱不释手的又摸了摸项链和耳坠,笑着道:“这个款式就蛮好看的。” “姜美兰那个项链除了粗,一点也不好看,我这个瞧着克数也不少,但是款式比她那好看多了。” “哎呀,小念你嫁进来这么多年我才发现你还有这眼光,不错不错,不错。” 温念心头绕着说不清的滋味。 其实她的这个婆婆真的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想要个精明能干,机灵会来事的儿媳妇而已。 上辈子她因为自卑认命,把自己活的浑浑噩噩,让人瞧不起,看不上,也是常理。 “妈,你坐会儿,我去做饭。” “哎——”赵倩之抓住温念的胳膊,“别做了,我回我那起火,你和阿景晚些带着孩子来吃饭。” “我回去张罗着菜了,你歇着吧。” 说着拿着她的金首饰开开心心回了家。 晚上席景回来,看到温念抱着孩子要出门的样子,愣了愣:“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温念单手抱着席一澄,手里拎着育儿宝,说:“去妈那边吃饭,你还要换件衣服吗?” 席景把公文包挂在门口衣架上,脱了外套,说:“不换了,我今天没应酬,身上没烟酒味。把澄澄给我抱吧。”之前和温念冷战,又加上忙着工厂的事情,真的很长时间没和儿子亲近了。 温念把席一澄递过去。 席景抱着儿子说:“妈怎么忽然想起来让咱们去她那吃饭了?” 温念把鬓角的碎发掖在耳后,说:“可能是咱们给她买了金饰心情好吧。” 席景张嘴,刚要说话,他怀里的席一澄小嘴一瘪,仰头:“哇呜呜呜——” “哎……”席景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又是晃他又是拍他,“澄澄不哭,不哭了啊。” “呜呜呜呜,咩,咩呜呜呜呜!”席一澄双手乱挥,不小心打了席景眼睛一下。 “给我吧。”温念赶紧把孩子抱回来,低头手轻轻碰了碰席一澄奶嘟嘟的小脸,“澄澄不哭,乖了,妈妈抱,不哭哦~” 闻言,席一澄停止哭闹,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抓着温念的手指头要往嘴里放。 温念收回手,没有让他得逞,他也不哭不闹,还咯咯的笑了起来,以为温念在跟她做游戏。 席景:“……”十分不甘心的把伸手要去戳戳儿子脸蛋,然而刚碰到,席一澄就再次哭了出来:“哇呜呜呜呜呜~” 温念抬眸,死亡凝视着男人。 席景默默收回了手。 温念深吸口气,抱着席一澄越过席景去了对门。 席景看着妻儿的身影,难得体会到了挫败的心情。 妻子拒绝和他亲热,儿子拒绝和他亲近。 这可怎么办…… 席景不甘心,于是在赵倩之那边吃完饭的时候,他时不时的去逗逗玩积木的席一澄,把人家逗哭了五次,他还不罢休,最后被席一澄用积木砸掉了饭碗,席景才算收手。 第12章 席一澄小朋友内心os:可讨厌死我爸爸了,欠欠的。 在赵倩之那边吃完饭回来,已经十点了。 席一澄趴在温念的怀里睡得很香,席景心思微动,追着温念到婴儿房,跃跃欲试的道:“快,趁现在给我抱抱。” 温念:“……” 看席景是抱上席一澄不死心的样子,温念只好把儿子给他,指导了下他怎么抱着会让席一澄觉得舒服。 席景照做,这回席一澄没有醒来,安安静静的在他怀中。 不经常哄孩子,席景有个新鲜劲儿,抱着孩子不肯撒手,最后还是温念扯着他袖子,说有事跟他说,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婴儿房。 客厅。 席景身子陷在沙发里,懒洋洋的道:“什么事情?” 温念倒了两杯水,给了席景一杯,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要投资房地产的生意,我今天在明湖街附近转了转,有几个地段不错,价格便宜,你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 席景拿着水杯,忍俊不禁:“价格便宜有便宜的道理,你那两个商铺,也就是玩闹,不能跟我的相提并论。对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事了?我怎么没印象。” 温念好言相劝:“你可以托人探探明湖街那边的口风,万一,那边真的有发展前景呢,错过不是很可惜。” 席景思索片刻,道:“你是不是自己对自己的眼光没信心,怕买亏了?没事,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才三万块钱,亏就亏了。” 温念无语。 席景摩挲着水杯道:“时间很晚了,我们回房睡觉吧。” “我陪澄澄睡。”温念端着水杯起身,由衷道:“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有时候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免得错过了大便宜。还是那句话,你让人关注下明湖街,也不搭什么。” 席景被温念认真严肃的样子弄得有些迟疑。 可明湖街那边…… 是他做投资第一个排除的地方。 …… 温念在明湖街买商铺的事情,备受小区住户们关注。 每天看着温念早出晚归忙里忙外的,大家私下里都在嘲笑她要白费功夫了,静等着她赔钱。 赵倩之原本觉得三万块钱买两个商铺是占便宜的事,但是后面知道温念要搞装修招员工又从席景那边拿了六万块钱,她就开始急了。 可是她身上戴着温念给她买的金首饰,嘴里吃着温念每天起早给她做的丰盛大餐。 这吃人手短拿人手软的,实在是没法子跟温念闹。 想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吧,偏偏温念对于她挑刺永远都是先道歉,搞得她十分不好意思,只能待在家里提心吊胆不敢去棋牌室,躲着那些问东问西的朋友。 九月初。 这天是赵倩之没有业余生活的第十五天。 她唉声叹气,失去灵魂的抱着席一澄看着电视。 席一澄拿着遥控器,随便按着。 一个个频道切换,不同声音传出。 忽然到了某个频道,赵倩之听到了新闻主播提到了景城建设改造这么一句话。 她赶紧抢了席一澄的遥控器,把频道切换回去。 彩色电视机里,新闻女主播一口播音腔的说道——【近日,住房和城乡建筑部表示,今年上半年全国新开工改造城乡老旧小区……下半年景城x城x城等十五个城市,将会被重点……】女主播语速不快,但是赵倩之的注意力都在景城上,没细听其他,最后看到上面还有她们景城明湖街的东边废弃图片,整个人跳了起来。 抱着席一澄转了个圈圈说:“发了!发了,澄澄奶奶不用丢人了,走,奶奶这就带你去找妈妈!” 席一澄没听懂,不过他看着赵倩之乐的合不拢嘴,也跟着笑了起来,奶声奶气的道:“发啦~找咩咩~” “是找妈妈!” “咩咩~” “行吧,奶奶带你去找咩咩。走喽,找咩咩。”走了几步,赵倩之道:“等等,奶奶得换个衣服好好捯饬捯饬!” 席一澄疑惑歪头,那不找咩咩了吗? 第九章 明湖街此时灰土漫天。 挖掘机,推土机,吊车等施工车正在东边废墟中施工。 在警戒线里面,有建筑设计师,工程师,以及当地官员实地考察规划这块地的前景。 阵仗很大,来了不少电视台的记者。 附近居民和好信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温念只是来向东边的商铺取个东西的功夫,就被记者抓住采访了。 两个镜头对着她,她躲无可躲,面对记者,笑的十分无奈。 “女士您好,我们是xx电视台的记者,能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做个简短的采访吗?” “嗯,好。”南边的商铺正在搞装修,温念帮忙,脸上脏兮兮的,她两只手都拎着油漆桶,没办法只能用手背敷衍式的蹭了蹭脸。 她以为会一抹即净,其实扩大了脏的面积。 采访温念的记者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她的举动忍不住笑了笑,把话筒递向温念,问道:“请问女士您怎么称呼?” 声音是标准的播音腔,非常好听。 温念活了两辈子,第一次面对电视台的镜头,难免有些拘谨,不知道看哪个镜头,左看看右看看,忽闪着眼睛道:“我姓温。” 记者:“温小姐是附近的居民吗?” 第13章 温念摇头:“不是,我在这里做买卖,我身后这家店铺就是我的,还有南边那个。” 记者顺着看了眼,问道:“这是正在装修吗?打算做什么买卖?” 温念想到什么,心头微动。 电视台采访欸,宣传好机会! 想到这里,她人精神,也不紧张了,侃侃而谈:“是的。南边那间打算开个火锅店,目前装修的已经差不多了,挑个好日子,很快就准备营业了。我身后这间,会开小吃铺,卖卖当地和外地的特色小吃。像是,章鱼小丸子,烤冷面,各种炸货类还有冷饮类……” 一提起工作,温念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辉。 记者被她身上的干劲儿给感染到,说:“景城里的小吃各式各样,温小姐说的烤冷面?我还真是没吃过,等开业有机会一定来尝尝。” 温念开了个玩笑:“那你们可要给我拍的好看点,到时候给你们统统打五折。” 记者和拿着机器的摄影师都忍俊不禁起来。 赵倩之抱着席一澄过来,便看到了温念正被拉着采访。 她表现的落落大方,言辞幽默,赵倩之有片刻恍惚自己是不是做梦。 自己的儿媳妇有这么美丽耀眼吗? “咩咩~” 怀里的席一澄伸着小手手唤人。 赵倩之回过神的时候,温念已经走了过来,把席一澄从她怀中接了过去:“妈,你来了走了一路是不是累了,快进来歇歇。” 赵倩之慢半拍的道:“哦,好。” 一条腿刚迈进门开,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倩之!” 姜美兰从对街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她身边还跟着张远丽和宋智。 躲了这几个人半个月。 现在商铺升值,她儿媳妇还接受了电视台采访,赵倩之脊背挺直,下巴一扬,别提多意气风发了。 赵倩之迎了几步,无比热情:“美兰,远丽,你们也来这边看热闹啊,大热天的,快进我家店里坐坐!” 说完,像才看到宋智一样,“难得啊老姐妹,你这么不爱看热闹的人也在。” 宋智抱着自己的大胖孙子,瘪着嘴,道:“我才没有那闲心,我是来看我儿子的。明湖街这边改造,上面把这事交给我儿子接手管理了!”斜眼给了个挑衅的目光。 赵倩之脸色铁青:“……” 火药味弥漫,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温念从店里走了出来,温温和和的道:“姜姨,张姨,宋姨,我沏了热茶,你们快进来坐着聊。” 温念今天没怎么打扮。 一身运动装,脸上刚才用毛巾擦干净了,鬓角的发微微湿润,瞧着像是春雨过后的嫩笋,白白净净的。 真不像个妇女,像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几个人都不好再说什么,应邀进了店内。 “哇,这真的是原来那家面馆吗?我来吃过他家,乱糟糟脏兮兮的,没想到一收拾,室内格局这么好的啊!”张远丽惊叹道。 东边这间店铺,被原先老板装修的很沉闷。 墙砖和地砖颜色都是黑灰色,南北通透的格局,他倒是在中间弄了个隔断。 现在温念把隔断拆了,墙上灰不拉几的瓷砖给砸了,店内的墙全部刷白,而隔断那块砸开后,上面不好磨平,温念就让装修师傅做了个拱门的弧度。 天气好,洒进来一室的暖阳。 让待在室内的人心情特别明朗。 黑灰的地砖配着白墙,反而有种高级感。 拱门下面是个吧台,两边摆放着高脚带着靠背的木椅。 这椅子是温念找师傅订做的,她拥有的可是未来二十几年后的审美,对于姜美兰等人来说都是新奇玩意。 几个人都是一下子没坐上来,最后扶着吧台,脚踩着椅子下面的栏杆才坐好。 “这椅子不错啊,很舒服也很结实。小念,你从哪里买的?我都没见过这款式。”姜美兰问道。 “我画了图纸,找人木工师傅订做的。”温念倒了几杯茶,说:“姜姨你要是喜欢,我等会儿把木工师傅的联系方式给你。” “好的啊!”姜美兰忍不住的夸赞道:“小念,你可真厉害,还会画图纸呢。” 温念谦虚道:“我就是把想象中想要的样子画了个下来,主要还是木工师傅厉害。” 赵倩之不赞同的道:“木工师傅那么厉害不也是没有你这好想法,咱别谦虚了,妈以前是的小瞧你了,你这俩商铺买的好。我儿媳妇就是厉害,有做生意头脑!” 最后一句话说完,特意看了眼对面的宋智。 接收到赵倩之的目光,宋智端着茶杯,轻嗤了声。瞎猫碰死耗子,可嘚嗖坏了! 赵倩之还就是得意的尾巴翘上天了。 她美滋滋的喝了几口茶水,关心道:“小念啊,你店铺都装修的差不多了,员工找到了吗?” 温念道:“最重要的是厨师,我已经找到了。招聘的广告贴出去,来应聘的服务生的很多,我得好好选选,挑手脚干净麻利的。” 赵倩之非常赞同的道:“对对,你说的对。不着急慢慢选,到时候不行,阿景手底下那么多人呢,让他派几个过来先帮帮忙。” 她的话一出,温念等人都愣住了。 赵倩之被好几道目光盯得不自在,动了动身子:“嘛呀?你们什么眼神?” 第14章 姜美兰,张远丽和宋智三个人是外人不太好直说,你现在对儿媳妇是的态度,可不是你当初打牌时候向我们吐槽你媳妇这不行那不行这不好那不好的样子了。 如今跟宠亲闺女似得,连亲儿子都往外卖…… 第十章 换做上辈子,温念到死都不敢想会从赵倩之嘴里听到她的好话,更别提是全力支持她的话了。 可现在,她听到了。 温念舒展着眉眼,笑着道:“谢谢妈。” 儿媳妇给她长了脸,赵倩之如今是怎么看温念都觉得满意,拍了拍她的手,说:“一家人,客气什么。哪里有困难就跟妈说!” 对面姜美兰,张远丽,宋智三人:“……”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吃我一击。” “啊呀!” “咯咯咯……” 席一澄和宋智的孙子陆宝在窗口下玩着沙堆,俩人捧着沙子轻扬,笑的前仰后合。 快乐就如此简单。 吧台这边温念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宋智看着陆宝,一脸的宠溺,道:“我家这个从小淘气,小念你堆那里的沙子被他们玩了,不要紧的吧?” 温念笑:“没事。小孩子对沙子好像都没有抵抗力,我小时候也特爱守着沙堆玩。” 宋智深有所感的道:“可不,谁也不知道那能有什么玩头,但是这孩子一玩就能玩一天,看着他都能给我看的上下眼皮打架。” 姜美兰“嗐”了声,道:“不难理解的啊,咱们玩牌不也有瘾,恨不得通宵的喽。” 半个月没打牌的赵倩之一听心里直痒痒,当即倾身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回去打一圈?” 姜美兰没有孙子要哄,一身轻快,很快的道:“行啊,反正我没什么事。” 张远丽是晚年得子,儿子才二十出头还没结婚,附和道:“闲人一个,看你们。” 三人的目光带着渴盼的齐刷刷落在了宋智身上,温念端着茶,笑吟吟的也看了过去。 宋智骑虎难下的道:“我也想玩,但我孙子咋办?哎,不是赵倩之,你还张罗玩牌,难道你孙子你不哄了啊?” 赵倩之心口正中一箭,醍醐灌顶。 差点忘记了。 温念出来创业不能顾家,日后席一澄可不就得她带? 回过味,赵倩之心里登时不舒坦了! 凭什么温念要创业,就得牺牲她的业余时间? 她老席家啥时候以温念为主要了? 再说她都这大岁数了,把自己儿子养的结婚生子,回到头来,她还要接着伺候孙子结婚生子?席一澄才一岁半,等她照顾着上完小学,她怕是要挂着水坐轮椅去看牌了! 不行。 坚决不行! 赵倩之很生气,但不好发作。 偏偏张远丽还不明所以的火上浇油,好奇的问道:“小念,你以后这孩子就交给你婆婆带了呗?” 不等温念说话,姜美兰插嘴:“又不是没钱,找个月嫂带呗。” 过来人宋智当场否决:“不能找月嫂。我告诉你们,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自己带!月嫂靠谱的太少了,尤其咱们这种有几个钱的人家,月嫂都是有便宜不贪白不贪的想法。” 姜美兰:“瞧你说的,也有好月嫂啊,不能一棒子打死吧?” 宋智:“你是没孙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像是我家陆宝,一岁的时候我家请过月嫂照顾他,前前后后换了三个,不是不细心,就是不讲卫生,把自己吃过的东西喂给我家陆宝,这还是我看到过的,谁知道我没看到的时候她对我家陆宝做了什么?” “反正我家是不敢在用月嫂了。好在啊陆宝现在两岁半了,等来年送他去上幼儿园,我也就轻快很多了。” 姜美兰惊讶了下,也点头道:“确实是,不是亲的肯定照顾的不够走心。” 张远丽若有所思:“小念,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啊?” 几个人七言八语说了一通后,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温念身上,赵倩之有口气不上不下,脸色发冷,还故作淡定的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终于有机会到她开口说话了。 温念不疾不徐的说:“月嫂也有靠谱的,但是像宋阿姨说的也不无道理。就算不为了别的为了孩子身心健康挑月嫂也得挑熟人介绍靠谱的。” “不过,我想的还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教,从没想过要交给别人。这阵子忙装修,缺少人手,才辛苦了我婆婆,像现在装修师傅们都到位了,也没有我出大力的地方,澄澄就不用我婆婆了。” 温念声线很好听,语速放慢说话的时候,有种听觉上的享受。 尤其是她说的话还句句中听,无形的抚平了赵倩之暴躁的内心。 回过头来,赵倩之还有点不好意思,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亲孙子,我照顾下很正常。” 温念依旧带着歉意的道:“妈,这段时间真没少让你跟着我一起操心受累,正好姜姨她们都在,你们回去打牌吧,孩子有我看着。” 赵倩之刚才还冷刷刷的脸,现在跟被热水淋过似得,滚烫滚烫的道:“不好吧……” 温念看向宋智,说:“宋阿姨,你要是放心把陆宝交给我照顾的话,就不用担心孩子的问题。” 宋智:“我当然放心,大家一个小区住着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 第15章 姜美兰是个急性子,有些看不过去了,抢话道:“别就是了,等会儿天都黑了,小念啊,辛苦你了,我们先走了,等你店正式开业,姜姨送你个大花篮!” 温念:“我先谢谢姜姨了。” “客气客气。” 姜美兰左手拽着张远丽右手拽着宋智起身,然后给赵倩之一个眼神:走啊。 赵倩之不放心的对温念小声道:“俩孩子,你能看过来吗?” 温念起身抚着赵倩之的后背,笑着道:“能的,妈您快去玩吧,等会儿我去菜市场买排骨,晚上做红烧排骨,再弄个粉蒸肉。” 赵倩之眼睛发直的咽口水。 好好啊~她儿媳妇怎么变得这么好! 弄得她还怪惭愧…… 宋智走出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喊了句:“小念,四点多我让陆宝她妈来你这接陆宝,麻烦你了!!谢谢啊——” 姜美兰摆手:“小念,回见!” …… 事实证明,哄小孩最正确方式就是给他们一个沙堆。 温念去南边商铺取了记事本和笔。 回来她坐在吧台上做生意上的规划,一抬头就能看到蹲在窗口下的席一澄和陆宝。 俩孩子很和谐,丝毫不用她操心什么。 做餐饮。 现在店面有了,厨师有了,员工还在招募,桌椅在定制中。 差食材采购…… 可以等一会儿去菜市场她可以多逛逛多打听,找家可以送新鲜蔬菜上门的。 然后采购电器,营业执照,制作菜单,牌匾,易拉宝,宣传…… 时间在思考中流逝,约莫四点十分左右,一个穿着银行工作服,背着真皮包的女人四处张望,轻手轻脚走进来。 女人看到在窗口下面玩的陆宝,确定了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后,信步靠近温念——“你好?” 软糯的声音。 带着很纯正江南女子的口音。 温念抬起头,正好跟韩笑四目相对。 女人留着黑色的齐耳短发,戴着橘色的发带,穿着黑白色的女士西服还系着领带。 温念对韩笑的第一印象就是:知性。 而韩笑对温念第一印象则是:美。 对于美的定义有很多种,温念是美而不俗,美而不艳,让人一眼便记忆犹新。 “你好。”温念合上笔记站起身子,从容笑道:“你是陆宝的妈妈吧?” “嗯。你是……” 韩笑有点不太确定眼前是谁了。 因为她以前私下里听到她妈埋汰过赵阿姨,原话是:治赵倩之嘴贱的最好法子就是提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妇,准保让她变哑巴。 可眼前的女人,哪里上不得台面,都可以上电视了。 第十一章 “我叫温念,赵倩之是我的婆婆。”温念双眸清澈。” “嗯我……”韩笑的话没说完,正在玩沙子的陆宝‘哒哒哒’跑过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她。 陆宝长得胖乎乎的,这一下冲劲儿不小。 韩笑向后趔趄了步,低头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脑袋,然后抬眸看着温念说:“我叫韩笑,这下午麻烦你帮忙看着陆宝了,他很淘气,给你添麻烦了。” 席一澄也跑了过来。 他走路尚不如陆宝那么灵活。 小屁股蛋一撅嗒一撅嗒的过来,学着陆宝张开手臂抱住了温念,用他脏兮兮的小脸蹭了蹭温念的裤腿,仰头,甜腻腻的撒着娇:“抱抱~要抱抱~” 温念弯身笑着把席一澄抱了起来,对韩笑道:“不麻烦。陆宝很听话和我家一澄玩的很好,很会照顾小弟弟。” 陆宝听懂了温念是在夸他,立刻附和的点头:“嗯嗯,妈妈我给弟弟堆了一个城堡,还把最好用的小铲子让给了他用。” 韩笑听着自家儿子自夸,忍俊不禁:“那你是合格的大哥哥,等会儿妈妈奖励你一个蛋卷冰激凌。” “好耶!”陆宝举起双手,开心的直蹦高。 韩笑环顾了一圈店内,问道:“这是要准备做什么生意啊?” 温念回道:“特色小吃。” 韩笑怔了下:“街边买的那种吗?你这里看着空间很大,开小吃是不是有些浪费空间了?” 温念说:“这样方便一些不急着带回家的顾客坐在店里吃,并且我做的小吃种类很多,不方便推着小车卖。” 韩笑理解的小吃就是家门口路边摊,但是听着温念的意思貌似不是。 “听着还挺让人向往的。” “呵呵呵,改日聊吧,我家里还有点事,得回去了。陆宝,跟温阿姨和弟弟说再见。” 陆宝听话的挥了挥手:“温阿姨再见,一澄弟弟再见~” 席一澄懵懵懂懂的被温念抓着小手回应了下,温念笑着道:“陆宝再见,欢迎下次来找一澄玩。” 陆宝认真的点头:“会的。” 一澄弟弟超乖。 不吵不闹,长得还可爱,他喜欢。 韩笑牵着陆宝出了店门。 陆宝突然侧头道:“妈妈,下次能把你新给我买的匹克鞋拿来送给一澄弟弟吗?” “为什么?” “一澄弟弟的鞋子好旧,鞋面都发黄了,大脚趾的地方开了小口子,我和他玩沙子的时候总往里灌。” 韩笑默了下。 其实刚才她也看到了。 席一澄穿着确实很朴素,全然不像是有钱人人家的孩子。 第16章 但也许人家活的低调,或者是今天没来得及装扮。 她是看温念穿衣打扮的干净样,不像是会苦了孩子的。 韩笑垂头,轻声道:“无缘无故送人礼物是很冒失的行为,如果你想送,可以等一澄弟弟过生日的时候。” 陆宝歪头:“一澄弟弟什么时候生日呢?” 韩笑:“嗯……等下次和弟弟玩的时候,你可以问问弟弟。” 母子俩没有走出很远,对话声被温念听了个清楚。 温念后知后觉的把席一澄抱了下来,蹲下身,把着他的肩膀认真打量了下他的穿着。 天气还不冷,他只穿了一套灰色的线衣线裤。 线衣的领口跑线,前襟上有几个洗不掉的油点子和铁锈痕迹。 脚下的旅游鞋不是新鞋,是钱姝从村里邻居家讨来的。 温念仔细回想了下。 刚生下席一澄的时候,她是有满心欢喜为席一澄准备各种新衣服,摇篮车玩具之类的。 可坐月子的时候钱姝过来看见了就把她狠狠骂了一顿。 说席家有几个钱,但是经不住她大手大脚,不能嫁了个好人家就不知所以了。 还说小孩子长得快,没必要穿好的。 之后大包小裹的带来一大堆从村里讨来的别的孩子穿过的旧衣服给她,有缺了轱辘的摇篮车,跑棉的玩具,和各种被人玩的脏旧的小汽车。 记忆犹新,席景回家看到这一堆破烂的时候很生气。 她上辈子活的怯懦窝囊,空有自尊心没有上进心。 话赶话的就跟席景吵了起来。 明明席景说的是家里不差给孩子买衣服的钱,况且家里还是做纺织生意的,在穿着上还不至于苛刻到孩子。 听在当时温念的耳朵里就是席景瞧不起她,觉得她穷酸,她就反复强调钱姝说给她的那句小孩子长得快,没必要穿好的。 自此以后,席景再也没有管过她给席一澄穿什么,赵倩之不常帮她带孩子,所以没有参与过这些小事。 想到这里,温念很揪心。 上辈子,席一澄在小学之前都没穿过新衣服。 上小学后看了周围同学的衣服,他第一次开口管她要一个名牌鞋子,就被她拒绝了,说普通鞋子又不是不能穿,名牌鞋子除了贵有什么好的。 教育过程中,她总打击席一澄,却要求他必须优秀。 真不怪席一澄长大后性格那么暴戾…… “咩咩看~” 奶呼呼的席一澄拍了拍温念的胳膊,伸出一只脚,动了动大脚趾。 鞋尖像是鸭子的嘴巴一样打开,露出了细砂粒,席一澄被自己逗笑:“嘻嘻嘻嘻……” 温念哭笑不得。 她深呼吸了口气,抱着席一澄起来,豪气的道:“走,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新玩具!” 钱姝在她这里说什么孩子长得快,没必要穿新的。 但是她记得,钱姝经常给大哥家的孩子买新衣服! 凭什么?! 她上辈子真是脑子灌了浆糊,缺了大心眼。 晚上。 席景回到家就看到席一澄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俩遥控器,地上俩玩具车受到指令的跑动。 除了新款的玩具车,视觉冲击力更强的是儿子的打扮。 席一澄穿着卡其色的休闲裤,上面是白色软糯的羊毛衫。 头发弄了个三七分的向上翻的刘海,用发胶定了型,整的比他都时尚。 席景晃了下脑袋,扶着太阳穴,觉得酒醒了有七分。 “爸爸~”席一澄主动叫人,说:“你挡到我小汽车了。” 席景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说:“你妈妈呢?” 席一澄半趴着身子,同时按着两个遥控器,沉迷小汽车,不理人了。 席景:“……” 温念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你回来了?”闻到酒气,她皱了皱鼻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席景喝酒向来有量,酒品也很好,鲜少喝的醉醺醺回家。 席景面上烦躁的扯开领口,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叹着气道:“我房产投资失败了。没想到明湖街那边荒废了这么久,还真的被上面重点建设了。” 第十二章 闻言,温念面上并无惊讶。 上辈子席景想要扩大产业链,不局限于纺织生意可是碰了不少壁,尤其零三那年,差点没把家底全部赔进去。 但也是从零三年往后,席景时来运转,生意越做越大,他本人也越来越稳重,在十多年后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身家百亿。 温念回想了下十多年后的席景样子,发现竟然一丁点印象也没有。 因为那时候他们的婚姻已经糟糕到分居的地步。 她住在席景买的大别墅里被圈养着,而席景的行程她丝毫不知。 ……为什么不和她离婚呢? 明明他们的婚姻从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封建下的一夜荒唐。 “小念?” 席景见她发呆,伸手推了推她膝盖。 温念回过神,慢半拍的把还端在手中的水果盘递过去:“葡萄解酒,你要不要吃点?” 席景随手拿了几个,没吃,而是头靠着沙发背,懒洋洋的睨着她,“我没听你的,投资了别的地方,要赔一笔钱。” 听着语气不像伤心,但席景很少说废话,连续强调两次什么意思? 第17章 求安慰? 温念微微一笑:“做生意有赚就有赔,别泄气,我相信你以后会很成功的。” 席景眼神变得古怪:“你在安慰我?” 温念点了点头。 席景倏地坐直身子。 动作很大,沙发都跟着颤了颤。 温念被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眼前比她高了一头的男人。 席景面上神情令人捉摸不透,追问:“我因为没听你的建议让家里损失了一大笔钱,你难道就不想嘲讽我几句吗?” 温念倍感迷惑:“我为什么要嘲讽你?” 席景翕动了下唇,说不出话。 也是,家里财政大权他握着,温念没什么资格来对他在生意上的决策指手画脚。 可温念打算创业的时候他没少说风凉话。 她好心给了他提醒,他还没听。 现在温念店铺升值,他栽了个跟头。 如果调过来,他肯定是会嘲讽温念的…… 她这出以德报怨,弄得席景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席景迟迟不说话,温念也慢慢反应了过来,心里有些不舒坦,她这么多年在男人心中就是小肚鸡肠尖酸刻薄的形象吗? 她抿了下唇,正色道:“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没有听我的建议我其实可以理解,毕竟我没上过学,也没什么见识。” 席景面色尴尬:“我知道你以前生活的苦,没上过学不是你自己的意愿是家里……小念,在我眼中你一直都很勤劳顾家,我真的没有嫌弃过你,刚才是我小人之心了,你别往心里去。” 温念脸色缓和,说:“没事。你投资失败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就是店开业后,家里面我不会像以前那样照顾全面,你……” “没关系。”席景抢话道:“家务事你不用操心,其实保姆早就应该请回来的,你以前也不用太辛苦了,是我的疏忽。” 在温念没有嫁到席家之前,席家本身是有两个保姆的,一个做饭,一个打扫家务,只不过赵倩之不喜欢温念,不想让温念嫁过来后当少奶奶,便把保姆给解雇了。 席家的家风优良,席景的品行更是没的说,如果上辈子她能如此心平气和跟男人说说话,俩人关系一定不至于闹得那么僵。 温念笑了笑:“谢谢你可以理解支持我。” 席景脸臊的慌。 他如今对温念坚持创业还是不理解的。 只是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他除了妥协还有别的办法吗? 并且今天晚上,是他小肚鸡肠,没事找事。温念不生气,不和他吵,反而回过头谢谢他的理解支持,这让他真的很无地自容! 看着席景惭愧的不得了的样子,温念心思一动,捏了个葡萄喂过去。 席景下意识的张开嘴,很意外的看着温念,同时耳朵根烧红。 温念神情自然,闲聊的道:“初步的投资失败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还想继续往地产行业发展吗?” 席景把葡萄咬破,汁液充斥口腔,酸的他眯了眯眼,道:“从国家上面颁布的政策看,未来十几年,房地产行业的前景都不会太差,我打算再试试。” 温念想到了上辈子席景在地产行业要碰壁到零三年,还有那么多坎要过就没办法不担心。 夫妻一体。 重生回来,若帮着席景把事业捋顺,对她也有好处。 忽然,灵光一闪。 她侧了侧身子:“宋阿姨的儿子现在在管明湖街那边的事情。” “听说了。不过我和宋阿姨儿子不熟没有交集,明湖街那边的项目很抢手,很多人都盯着。” 席景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他又不是要靠着地产发家,没必要去巴结人家。 温念懂席景的心情。 他从小家境优渥,一身傲气,街坊邻里住着,肯定拉不下脸。 但是…… 不抓住明湖街的机会,席景日后在这条路上可要栽好几个跟头,零三年那个跟头更是要头破血流。 她自己的事业刚开端,席景要是三天两头不顺,她很难会不被影响到。 温念脑子转了个弯:“你这月底有空吗?” 席景微怔:“不一定,有事吗?” “月底我打算请跟妈要好的街坊邻里,去我店里吃顿饭,庆祝开业。” “我尽量把时间空出来。”席景顿了下:“你家那边要不要通知下?” 提起娘家,温念陷入纠结。 打心里是不想见她爸妈的,想想上辈子家里人的那副丑陋贪婪的嘴脸,她就犯膈应。 可开店是大事,不通知她父母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你帮我告诉我大哥声,让他通知家里就行了。” “要不你还是亲自给妈打个电话吧。” “嗯?” “是这样,你近些日子都在外面忙,妈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就打到了我这里……” 温念脸色变了变:“她找你给我小弟安排工作了?” 上辈子钱姝让她给小弟温多津安排工作的具体时间她忘记了。 只记得钱姝是亲自找上门的。 怎么变成直接给席景打电话了?难道是她出去创业,产生了蝴蝶效应。 对于温念的家庭情况席景再清楚不过。 他即便不喜欢把私事公事混为一谈,丈母娘开口,也不好下面子。 第18章 再说温念耳根子软,也不是强势的那种人,他不答应,属于变相为难温念,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得不愉快伤了两家和气。 席景这人挺好面子的,他有能力,让温念家里跟着沾沾光无伤大雅。 “妈让我给小弟安排个轻松工资稳定坐办公室的工作,我想了想,准备安排他去我新工厂当会计。” “不行!!” 温念没控制住情绪声音陡然拔高,略显尖锐。 席景没料到她这么大反应,呆了下。 地上玩小汽车的席一澄扭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咩?” 第十三章 “呃……”温念被父子二人看的浑身不自在,动了动身子,扯了抹笑,柔声对席一澄道:“妈妈太激动,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澄澄,你先回房间玩,好不好?” 席一澄摇了摇头,张开手,奶声奶气的道:“一起,睡觉。” 温念想到上辈子席景把小弟温多津安排到工厂当会计,做假账的事情,哪还有心思睡觉。 她倾身,哄着道:“澄澄乖~妈妈要和爸爸说点事情,你先去房间等妈妈。” 席一澄翻身趴在地上,手用力,屈膝,笨拙的站起身子,晃晃悠悠的小跑着抱住温念的大腿,仰着脑袋说:“亲一下。” 温念被逗笑。 简直要被儿子萌化了。 她依言的亲了下席一澄的额头。 席一澄当即开心的手足舞蹈,看了眼席景后哒哒哒的回房间了。 席景:“……”有种无形中被儿子挑衅的感觉。 等了十几秒,温念才完全收起笑容,对席景道:“温多津初升高的时候,妈让我们给他安排到城里工作,我们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最后没有讨到一分好。” “给他那么好的学习环境,他考的还不如在村里上学的同学,现在工作又要我们帮忙安排,我是她姐姐不是他保姆,不能总惯着他们,都养成习惯了。” “这件事情你别管,我明天给妈打电话。”这辈子,坚决不当扶弟魔! 席景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于温念能说如此强硬的话,表示很惊讶。 “不太好吧……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下。” “亲兄弟明算账。之前大哥的工作,结婚买房子,都是我们帮的,已经够了。” 席景也不愿意当冤大头,他只是抹不开面子。 现在温念主张不帮忙,那没什么可坚持的。 他道:“行。你明天跟妈好好说说,眼看着要中秋节了,不要闹得太难看。” 温念倒腾了口气,平心静气的道:“嗯,我有分寸。”站起身子,“睡觉吧,晚安。” 席景跟着站起来,欲言又止:“你晚上还睡在婴儿房?” 不知道温念是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不然我睡哪?” 席景有苦难言:“……”家里是没有主卧吗? 自温念开始创业,席景感觉他和温念的关系缓和了,心与心的距离却远了。 以前一眼就能看出温念所有小心思,现在他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 深夜。 席景独自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最后受不了,掀开被子,摸着黑走出卧室。 明明在自己家,他跟做贼似得溜进了婴儿房。 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卫。 这间原本是席景的书房,有了席一澄后被改成了婴儿房,席景的书房挪到了主卧。 席一澄睡在婴儿床上,温念睡在旁边的1。8乘2。0的木床上。 母子俩睡得都很熟。 在黑暗中摸着墙壁前行的席景突然有点心酸。 分明有妻有儿,可他过得跟孤家寡人没的差。 先前真把重心都放在了生意上,忽略了枕边人…… 席景边自我反省着边爬上了床。 生怕吵醒温念。 他屏息凝神,翘着手指,小心再小心的掀开被子一角…… 成功躺平钻进被窝,席景长呼一口气。 欢欢喜喜的侧身抬手要抱着老婆睡觉时,却不想对上了温念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眸子! 席景瞳孔地震,张嘴就要喊,不过被温念及时捂住了嘴巴。 “唔!” “别出声吵到澄澄。”温念拧着眉头小声道。 她的第六感很强,席景在门口徘徊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也是醉了。 上辈子席景多高岭之花的一个人,这辈子咋…… 傻乎乎的。 难道上辈子他隐藏的太好了? 席景看着温念,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温念松开手,往后退了退,给男人腾出更多的地方:“你过来找我有事?” 席景扯着被子往前蹭着拉近夫妻距离,借口张口就来:“我不小心把水洒到了床上,来你这将就睡一下。” 窗帘是薄纱的,莹润的月光透进来,映亮了温念的灵动的面庞。 就是这张脸,让当年归国的他一见钟情。 也不是没见过美女。 不知道为何,当初多看了温念一眼,便看到了心坎里。 温念没有怀疑席景的话,把枕头往下拽了拽,无声叹了口气:“嗯,睡吧。” 说着,她转过了身子。 席景看着温念的背影,有点失落,但总算没了不安。 第19章 第二天。 席景难得睡了个舒坦觉。 他晨跑完回来换了衣服,跟温念还有席一澄告完别后,便哼着英文的小曲,心情愉悦的去上班了。 席一澄抱着自己的小脚丫坐在沙发上,等席景离开后,忽然点评了句:“爸爸,傻。” 坐在茶几旁边的小板凳上算账的温念,猝不及防的被戳中了笑点。 她兴致勃勃的问道:“那妈妈呢?” 席一澄盯着温念认真的看了几秒钟,嘴角咧开:“咩咩,好~” 温念心里甜滋滋的,纠正道:“是妈妈。” 席一澄把一条腿举过头顶,坚持道:“咩咩!” 温念合上账本,商量着道:“澄澄,你先回屋自己玩会儿,妈妈要给外婆打个电话,等会儿带你去店里玩沙堆。” 听到沙堆,席一澄眼前一亮,当即手脚麻利的从沙发滑到地上,屁颠屁颠的回婴儿房了。 温念手抵着唇,笑的肩膀直颤。 等了会儿,才倾身拿起座机上的话筒,拨出了一串号码。 “喂,谁呀?”电话里传来钱姝的声音。 “妈。” “哎呦,”钱姝阴阳怪气的道:“这不是席家的少奶奶吗?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关于小弟工作的事情,”温念不急不躁的道:“席景昨天晚上跟我说小弟想要轻松稳定坐办公室的工作,我们合计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到给他安排什么岗位。” “什么意思?”钱姝的声音变了调,“多津可是你亲弟弟,你不会不想管他吧!” “那怎么能够。毕竟亲姐弟,我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小弟成为无业游民。” 温念笑着解释:“是这样,我开了个火锅店,正缺人手的时候,让小弟月底来我这帮忙吧。对了,我月底请客庆祝新店开业,你和爸,让大嫂带着孩子都过来。” 钱姝被一串信息量给砸的有点蒙:“你开店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段时间。” “这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钱姝气道:“席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出去抛头露面开什么店,你是那块料吗?在家里把公婆丈夫儿子伺候好才是正事!” 温念脸色发冷。 被娘家人伤透了的心早已经麻木,语气无波无澜的道:“月底你们都来,我中秋节不和席景带着澄澄回去了,节日礼物,会让人送过去。” 钱姝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唇瓣颤动了两下:“多津去你那小破店打杂能有什么出息。” “我听你大哥说,席景新买了个工厂,你看你大哥现在帮着他管理南华村的工厂就管理的挺好,不如让多津去他那个新工厂帮着管管事,一家人,也放心。” 一家人才更不放心。 温念四两拨千斤的道:“新工厂的活肯定又多又累,不能辛苦了小弟。妈,小弟要工作就来我店里,不然你去找大哥给小弟安排吧,他门路比我多。” 这么多年和温念通电话,钱姝头次被堵的哑口无言,气的拿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我回头问问你小弟的意愿。那个,这个月席景给你的生活费还有剩余吧?” “嗯。” “家里打算买几头猪养,你大哥大嫂那边手头紧,妈不好开口,你先借妈几百。” “妈,说真的,你看也不是第一次向我借钱了,可那么多次,你哪次也没还。要是直接开口管我要我还能不给吗?可这总说借……我都不好意思了。” 钱姝捂着心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温念:“哎,妈有空咱再聊,我得去店里了。” 嘟嘟嘟嘟——耳边一串忙碌音。 钱姝摔了话筒,用力锤了几下胸口,也没有把气给顺下去。 甩着胯,大刀阔斧,往堂屋走,嚷嚷道:“温贺平我跟你说咱闺女可真是出息了!” “是啊,”温贺平拿着遥控器,脸上都笑出褶子了:“快瞧瞧,都上电视了。” “上……”钱姝一哽,不可置信:“上电视?”猫着腰凑到电视机前,瞧着里面被记者采访的温念,钱姝彻底傻眼。 这小破店开的,居然上电视了! 哎呦——那她得让多津去。 正好大儿媳妇的工作也有着落了! 第十四章 温念和钱姝通完电话,带着席一澄去了店里。 先去的火锅店。 装修师傅们干活很利索,垃圾都堆在了门口。 店内干净整洁,晚些自己擦遍灰尘就可以陆续进桌椅电器开始布置了。 温念检查了下水电,没发现任何毛病后把来时候买的两条小熊猫烟塞给工头,并邀请他们月底的时候过来吃饭。 工头心里舒服的不得了。 觉得温念长得漂亮,人敞亮。 对他们工人还能做到如此礼貌客气,这亲和力像未来能做大事的人! “谢谢温老板,我们后面还排着份活,不定有时间,等以后有空的带着家人来捧场!” 温念笑着道:“随时欢迎。” “那我们先走了,后期有什么问题,温老板你随时打电话。” 工人离开,她带着席一澄去了东边的小吃店。 看到沙堆,席一澄格外兴奋。 温念搬了两块砖,坐在席一澄的旁边,从兜里拿出手机。 如今是大哥大风行的年代。 但温念用的是席景用过淘汰下来,九零初期中层人士最爱用的爱立信。 第20章 之前鲜少出门,放在她这里一直都是个摆设。 现在她也是个小老板了,手机这种通信工具必不可少。 只是屏幕太小,还是黑白的,跟未来彩色,带手写笔,触屏,全屏,曲面屏可折叠的手机差老了。 温念用的不习惯,找个联系人拨个号都要费上半天力气。 她先联系了家具厂,让明天把定做的桌椅送过来,又给运营商打了电话。 五天前她就去运营商办理安装座机的业务了,说是派人,现在人还没来,她催催。 之后还给菜市场的老板打了电话。 月底要请客,告诉肉类的食材提前一天送来,蔬菜要当天送新鲜的芸芸。 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打着,温念跟人说话,时不时也要注意下席一澄的动态。 有三次他都要捡沙子里的小石子往嘴里送,两次攥着沙子往头上洒,四次往裤兜子里灌。 那叫个不老实! 搞得她,明明没有做什么出力的活,还是累的满头汗。 带孩子工作,比温念想象中的要困难。 可偶尔的烦躁,都会消融在席一澄天真无邪的笑容,一声声黏腻腻奶呼呼“咩咩”中。 忙碌让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到了月底。 请客吃饭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 赵倩之带着街坊邻里九点半就来了。 原本心思是帮帮忙。 却没想到一切都被温念打理的井井有条,全然没有她们插手的地方。 温念安排大家入座。 怕大家无聊,扔在桌子上几盒扑克牌,还拎了一兜子的瓜子糖果,又让员工洗了水果,沏了茶水送过去。 温念手搭在赵倩之肩膀上,笑着道:“妈,你们玩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儿媳妇这么能干,这么给她长脸,赵倩之打进来笑容就没从脸上退下去。 “这边不用你担心,快去忙你的吧。” 说着,塞给了温念一块糖吃。 她一走,其他人开始四处打量。 “这火锅店装修的可真好看,跟咖啡厅没什么差别,很有,那个叫什么了……对,格调!” “倩之,我敢说景城里没有一家店比你儿媳妇这店装修的精致了。” “头次看到半开放式的厨房,看着干净,吃着不要太放心。” “儿子有能力会赚钱,儿媳妇同样能干,你可真是太享福了。” “可不!你儿媳妇开店就算了,还一次性开两个,听说装修什么都是你儿媳妇自己弄的,了不起!” 赵倩之自信美丽的扯着衣领,端了端范。 这一刻,她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继续夸,不要停! 为了方便不闹尴尬。 赵倩之和街坊邻里都在火锅店那边,她的家人们在小吃店这边。 不像那边一色的夸赞。 这边温念一踏进门就听钱姝念叨她能作,不跟她商量下就开店,还说她在城里呆久了,心眼变多了等等。 “咳,咳咳!” 踩着椅子嗑瓜子的叛逆少年温多津瞄到了温念,立刻咳嗽进行提醒。 钱姝面上闪过丝不自然。 旁边的温贺平招呼道:“小念,你婆婆那边安顿好了啊,快过来坐,咱家里人聊会儿天。” 温念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大嫂和孩子呢?” 钱姝用手剥着瓜子,语气有点不满:“你大嫂的那个孩子肺炎住院,上两天领着瑞瑞去医院陪了。” 温念的大哥温富贵跟大嫂金凤,俩人都是二婚。 她大哥和前妻没有孩子,金凤和前任丈夫倒是有个五岁的女儿,离婚后,女儿归前任丈夫带,后来嫁给她大哥又生了个儿子,只比席一澄大了几天。 记得很清楚。 当年席家安排她在私立医院坐月子,金凤眼馋着也要。 钱姝刚得了个大胖孙子心情好,什么都依着金凤,但是又不想花钱,便来找温念和席景希望能帮忙安排下。 之后,一帮就是席家帮着金凤出了所有产后恢复的钱。 那段时间温念和金凤吃住都在一起,交情很好。 她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给金凤听,可后来金凤把她说过的话添油加醋的传播了出去。 弄得她别提多抬不起头了。 “我说把瑞瑞留家里,医院那地方小孩子待多了不好,你大嫂不听,你大哥不管家里事,可劲儿由着她的性子,” 钱姝喋喋不休念叨着,“她那个前任丈夫去国外淘金,运气挺好,赚了不少。我看她心思有点飘了,打从嫁过来,她就没出去工作过,净在家里享福,人啊是越呆越懒……” 别听钱姝这么抱怨,实则她疼大哥,对大嫂那叫个爱屋及乌,比对她这个亲闺女都亲都好。 重生回来,她格外敏感。 强烈感觉到她要是再不说话,下一句钱姝就要开口让她把金凤安排在她这里工作。 温多津顶多是个叛逆的中二少年,在她这里打杂掀不起什么风浪。 金凤不同,嘴巴没把门,爱嚼舌根,贪小便宜,留在她店里必然是会祸患! 她是做买卖的,又不是收垃圾的。 温念搭茬道:“妈,先前通电话你怎么不跟我提,要不,是不是让大嫂来我这里工作了。” 钱姝张了张嘴:“什么意思,你这里不缺人了?” 第21章 温念笑着道:“早招满了,现在还每天不下有两个过来问的。” “我做的是小本买卖,用不着那么多人,也雇不起。有几个自己降低工资要过来,我都拒绝了,地方小,塞不下。” 钱姝脸色铁青,舔着唇,哑口无言。 死丫头片子。 以前都是被她使唤着服服帖帖,现在总能把她堵得死死的! “姐,姐夫什么时候来?”温多津出声道。 “不知道,我出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温念前脚离开,后脚钱姝就骂她白眼狼。 “行了,消消气。”温贺平递了杯茶。 “滚开。听听她说那些话,生怕咱们占她便宜似得!什么玩意儿,能像现在这么风光,还不是我当年一手促成……” “嘘嘘,你小点声。” 温多津抿着瓜子皮,挑了下眉头。 他姐真行,不那么唯唯诺诺了,刚才一番话听得他热血沸腾。 真那个什么三日,刮目相看。 温念没走远,钱姝骂骂咧咧的话她听了七七八八。 家里三个孩子,她是唯一的女儿,理应该不是更宠些吗? 结果她对家里来说就是个跳板,直到她被踩折,躺在手术没有利用价值,他们看都没看一眼,抛弃她抛弃的很彻底。 温念恨得直咬牙。 相比较,婆家对她不好完全因为她自己不争气,而娘家就是不疼她! “咩咩~” 甜滋滋的声音,拉回了温念的思绪。 一抬头,就看到席一澄手中攥着袋跳跳糖笨拙的朝她跑来,把宋智和陆宝甩在了身后。 “小念,你怎么在外面站着,你妈呢?” “正在店里和几位阿姨玩扑克,”温念迎上前几步,“怎么没让陆宝爸妈一起来啊,厨房准备了很多菜,不怕人多,反而怕人少吃不完浪费。” 早上温念带着席一澄出门,碰到宋智牵着陆宝买早餐。 陆宝热情的邀请席一澄去他家里看他新买的卡片,宋智说反正中午要来她店里吃饭,不如让席一澄去她家,晚些带着俩孩子过来。 接着,她顺嘴的提了,今天周末休班让陆宝爸爸妈妈中午有空可以一起过来吃口。 第十五章 宋智想到以前对温念的那些偏见,她自个都脸红,以后是不敢再用儿媳妇来埋汰赵倩之了。 “来的。笑笑银行那边临时有点事,需要她过去处理下,晚些他们就过来了。” 提出请客,温念便有预感宋智的一大家子都会到齐。 等会儿席景过来。 他们凑一桌吃个饭,创造个机会聊聊天。 不做生意,街坊邻里住着互相认识一下也挺好。 换做之前,她是万万没有这份远见的,既然重获新生,必须支棱起来! “澄澄,快过来外婆这里,让外婆稀罕稀罕。”坐在店里的钱姝朝着门外唤道。 席一澄站在温念的腿边,一只手攥着温念的裤腿,一只手捏着跳跳糖,黑骨碌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钱姝。 “过来呀。”温贺平勾了勾手:“怎么,不认识外公外婆了啊?” 席一澄没动。 不是不认识,是跟他们不亲。 更准确点,除了温念,席一澄和谁也不亲。 他是温念一手带到大的。 席景忙,越往后回家的次数越少,也就隔三差五的会和儿子通个电话。 赵倩之喜欢打牌,想起来的时候才会抱着席一澄出去炫耀下她的大孙子。 席父有周游世界的爱好,常年满世界跑不着家,赵倩之也不管,这大岁数弄不出啥幺蛾子,不如各自逍遥。 后来席一澄没被她教育好,学坏了。 赵倩之对这个孙子是嫌弃的很,整个席家都不待见她和席一澄这丢人的娘俩。 至于温贺平和钱姝…… 他们啊,也就是亲孙子没在身边,才想起来逗逗这个外孙。 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席一澄都捞不到。 席一澄六岁那年回去小住了几天,回来的时候跟她学话,说外公外婆炖了小鸡,但把俩个大鸡腿都给瑞瑞哥了。 还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外婆从衣柜里翻出一兜子零食和水果,他坐在土炕边上巴巴看着,外婆边给瑞瑞哥剥金桔,边说这是瑞瑞哥妈妈买的,让他钻被窝赶紧睡觉。 那么多好吃的,一口也没有捞到。 席一澄从小就知道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爸爸都不喜欢他。 唯一喜欢他的妈妈,对他的喜欢还是有附加要求的,他要绝对优秀才行。 “小念,我带着陆宝先过去了啊。” 宋智打了声招呼,抱着陆宝去了火锅店。 温念摸了摸席一澄的脑袋,柔声说:“叫外公外婆好。” 席一澄害羞的躲在温念身后,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说话很慢,声音很奶:“外公,外婆,好~” “哎,澄澄今天还真有小少爷样,真贵气啊!” 席一澄穿着条格背带裤搭配白色衬衫,还戴了领结。 如此时尚的打扮钱姝只有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看着衣服布料就不便宜,温念真敢花钱,给孩子弄得这么花里胡哨! “今天人多,把孩子留这儿吧,我和你爸帮你看着。” 温念垂眸问:“澄澄,要留下来跟外公外婆玩吗?” 第22章 席一澄目光落在了小吃店的窗下那堆沙子上。 那是温念特意留给席一澄玩的,沙子被砖围了一圈,漏出个小尖尖,旁边有专用挖沙的塑料小铲子和积木。 他想了会儿,眼神闪烁的点了点头。 不是很想外公外婆,但是留下来,有沙子玩。 温念忍俊不禁,想着等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带席一澄去海边。 不指望钱姝和温贺平能一直盯着席一澄,她反复嘱咐了几句沙子只能玩,不能吃。 这话告诉了他好多遍,席一澄都没改。 这回是听腻了,嘟嘟着嘴道:“知道不吃,脏,澄澄不笨。” “……” 温念把孩子安排好,腾出功夫给席景打了个电话,问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很吵,席景没有立刻说什么时候回来,反问她店里都谁去了。 温念报了一串人名。 没想到这么多人捧温念的场子,席景顿了下,说他一个小时后过去。 “对了,我大哥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大哥还没过去?” 八成是去赌了。大高兴的日子,温念懒得去管别的,淡淡道:“不用管他,反正通知过了,爱来不来。” 席景笑了出声,调侃道:“自从开店,你说话都硬气了。” “是我以前太窝囊。”她大哥是个驴脾气,小时候没少动手欺负她,搞得她始终都有点怵温富贵,生怕和他三言两语不合,他膀大腰圆的,给她一杵子可够呛。 现在,谁跟她俩的都不行。 再敢和她张牙舞爪,试试! 席景的时间观念很强,说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巧的是,他还和宋智阿姨的儿子儿媳撞上了。 原本温念留出来的座位被别人占了,来者皆是客,也不好过去让人家挪位置。 温念环顾了下,带着人到窗边,把小方桌拽出来,添了两把椅子,刚好可以坐下四个人,地方还安静。 店员有眼力见的过来,喊了温念声老板,递了四份菜单。 席景拿着菜单,诡异的看了眼身边的温念和店员,好家伙,开个店气派的,成老板了。 他在外面,别人也就叫他席总或者席少而已。 老板比什么总什么少,听着就要高一级。 “菜品这么多啊……”韩笑翻看着菜单,对温念道:“我都看花眼了,还是你来点吧,我和老陆都没什么忌口的。” 温念笑着说了行,偏头对员工道:“四盘羊肉,两盘肥牛,鸭血毛肚黄喉虾滑,豆皮莴笋宽粉,丸类和蔬菜类拼盘。” “吃不了那么多肉,两盘羊肉就行了。”陆绪忙道。 “不够再点,千万别浪费。”韩笑附声。 “好,那就改成两盘羊肉。”温念道。 员工拿着小本本记好,抬头道:“酒水需要什么,饮品除了果汁外,还有我们有老板特制的酸梅汤。” 陆绪笑着道:“我开车来的,不喝酒了,酸梅汤吧。” 席景懵圈。 他老婆会做酸梅汤?? 他可从来没喝过! 温念捕捉到席景呆滞的表情,差点没笑出来。 当年势必要让席一澄变得优秀,给他报了数不清的班。 像烹饪烘焙,插花,钢琴,围棋,茶道,骑术射击,所有有逼格,富家子弟流行学习的都给报了。 每天陪着上课,别的学了皮毛,烹饪烘焙她相当精通。 “陆宝妈妈爸爸,你们能吃辣吗?我去给你们调蘸碟。” 陆绪和韩笑异口同声:“能吃。” 韩笑:“景城这边口味淡,但我和陆绪我俩人都是无辣不欢。” “那太好了,我也爱吃辣。就我家里这位不能吃,”温念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调料区。” 韩笑不好意思让温念伺候,跟着站起来说:“我陪你,刚好偷学两手。” 席景视线追着温念的背影,眼里满是探究,她什么时候社交这么厉害了? 这时,有员工过来,身子前倾,双手抵在桌面中间,向两侧推。 桌面完全被打开后,露出个九宫格的铜锅。 席景嘴巴微张,持续震惊。 设计的这么高端? 温念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旁的陆绪挑眉,往前凑了凑身子很新奇的道:“席总,你妻子可真是奇思妙想啊,我头次见到这么吃火锅的。” 席景尴尬不失礼貌的陪笑:“呵,呵呵呵……是啊。”谁不是第头次呢。 第十六章 到了调料区,韩笑看着台面上下两层,总共三十多个调料瓶,有些无从下手。 吃了那么多家火锅,这绝对是她见过蘸料最齐全的店了。 温念从最底下的柜子拿出四个调料碗说:“火锅的蘸料分南北口味,咱们景城属南方城市,平日里吃的蘸料大多都是先放葱花蒜蓉,加上耗油辣椒油醋花生碎芝麻粒就好了。” “但是北方调蘸料喜欢先舀大半碗的芝麻酱,淋点腐乳,后面像葱花香菜再按照个人口味放。陆宝妈妈,要不要尝一尝北方的蘸料吃法?” 景城近些年的工业发展不错,涌入不少北方地区的打工人。 她敢说,现在景城火锅店里的蘸料有芝麻酱的,仅此她一家。 到时候光靠这个,就能定向吸引一批顾客。 第23章 韩笑听温念一说,兴趣颇浓的道:“好的啊。一澄妈妈,你懂得还真多,是在北方生活过吗?” “没有,我从北方朋友那了解的。” 哪里有朋友。 她上辈子到老也没有交到知心朋友,别人闺蜜都是三五成群今儿约着喝下午茶,明儿约着旅游,她是儿女一上学,对着电视看回家的诱惑。 最初知道北方吃火锅喜欢蘸芝麻酱,是席一澄小学毕业的时候去北方同学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之后回家每次吃火锅都要放好几勺芝麻酱,跟她说北方那边芝麻酱是火锅的灵魂。 温念笑了笑,递给了韩笑一个调料碗,说:“你给你家老陆调吧。” “好。”韩笑拿起勺子就舀了三勺的辣椒油,想到什么,忍不住的偷乐:“你家席总是一点辣都吃不得啊?” 想起什么,温念偏头,压低声音道:“他平日里吃头蒜,都能把脸辣的通红。” “啊……” 韩笑愣了下,由于画面感太强,实在憋不住哈哈哈笑了出来。 陆绪坐的位子刚好能看到调料区,见韩笑乐的开怀,他跟旁边的席景道:“也不知道这俩人说什么,笑的跟花似得。” 席景看着翻滚的锅底在走神,没有听到陆绪的话。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温念油头不洗脸眼角挂着眼屎,穿着脏兮兮衣服的样子仿若就是昨天见到的,可他一回头…… 嘈杂的人群中,温念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藕粉色的连衣裙,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 她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眉宇流动的着岁月沉淀过后的温柔。 鲜活灵动,光彩照人。 有她在的地方,其他都沦落为背景板。 就像他初次见到她时候那样。 “席总?” “席总!” 陆绪给了席景一杵子。 席景猛然回过神,扭头对上陆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席景没吃蒜,脸也通红了。 啊,这…… 太丢人了! 席景片刻的手足无措,最后他一只手戳了戳眉心,一只手握住水杯,微笑道:“陆科长,你刚说什么?” 陆绪觉得席景有意思。 像他们都结婚早,通常结婚过几年,夫妻之间就平静如水,没了激情只是搭伙过日子。 头次看到结婚五六年,孩子都一岁多,还能看妻子看着迷的。 陆绪揶揄道:“我刚说,席总和妻子感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要个二胎啊?” 席景怎么可能听不出陆绪的调侃。 他舔了下唇,想要喝口酸梅汤缓解下心情,但是举起杯子,发现被子是空的。 没有表现出尴尬,而是很淡定的拿起酸梅汤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给陆绪满上,说:“还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呢,陆科长和妻子感情也不错,有计划了吗?” 陆绪说了声谢谢,拿起杯子喝了口。 酸甜适度,好像还冰镇,特别爽口。 于是他又喝了口,才道:“我和笑笑的工作都太忙了,尤其是最近接管了明湖街建造的事情,离这么近我都没工夫回家睡。” “今天是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我之前看新闻看到过你妻子,能在荒废那么久的情况下,选中这的店铺,你妻子眼光是真的很不错,有魄力。” 席景笑了笑:“确实是。她之前都是不怎么出门的,没想到一出来就办了件这么大的漂亮事。” 陆绪:“你妻子买之前,真的没有听到过什么风声吗?” 席景摇了摇头,道:“我看明湖街已经正常动工了,陆科长后面应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吧。” “哎,”陆绪叹了口气:“动工是上面要求的,这么大块肥肉,谁都争着抢着要,他们一抢,我反倒不好办了,现在还没完全定下来呢……” 席景心思微动,说:“里面的事情确实挺复杂的,我也听说了些,难为陆科长了。” 陆绪怔了下:“席总不是做纺织生意的,还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啊?” 席景笑:“现在也在做地产投资。我妻子当时买完店铺,还劝我让我投资明湖街那块地,当时思虑的多,等回过神,想抢都伸不上手了。” 陆绪一下子沉默了。 若有所思的喝起了酸梅汤。 席景看着陆绪的样子,心里基本有了数,这块地看样子他还是有机会伸一伸手的。 正好,温念和韩笑端着蘸料回来。 俩人在调料区聊了天南海北的特色食物,都是隐藏吃货,便一拍即合。 友谊升温的很快,就算两只手端着碗,冒着蘸料洒的风险,手也要挎在一起。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的特别开心,特别满足。 菜单上都是有标注价格的,吃下来,能花多少钱,每个阿姨心里都有数,算下来,大家都是一个感想:经济实惠好吃! 再加上温念人好。 赵倩之跟朋友走的时候,温念还给了大家一兜子瓜子,本就是她们饭前吃剩下的,不如让赵倩之带回去继续吃。 此举下,所有人看温念的眼神都跟看自家闺女似得,稀罕的不得了。 但敢搂着亲温念一口的事情,只有赵倩之做了出来。 这一亲猝不及防。 一群人陆陆续续都走后,温念站在店门口,愣了好几秒神。 脸颊上还留着赵倩之唇印的温度,这感觉…… 第24章 挺羞人的。 心道:不愧是能培养出海归儿子的母亲,够开放。 请客是件累人的事,温念帮着店员收拾了下,把父母和弟弟安排好在旅店,她带着席一澄回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回来了。”席景把电视关了,看着她,“累了吧,过来坐下休息会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跟陆宝爸爸妈妈吃饭的时候,席景就接了好几个电话,之后饭吃一半就走了,看着架势,还以为得忙通宵呢。 席一澄坐在她和席景中间,但是没一会儿就爬到了温念腿上,窝在了她怀中。 “比你早回来半个小时吧。”席景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温念,说:“刚才妈过来,让我给你的。” 是个大红包。 鼓鼓囊,里面塞了两沓子钱,总共两万。 温念拿着红包,心里暖乎乎的。 席景道:“对了,你爸妈那边你是怎么安排的?” 温念把红包的封口折好,放到茶几上,说:“我给他们买了回去的车票,明天早上九点走。” “这么快,不多留几天?我可以让赵进带着他们在景城的景区转转。” “家里养着一群小鸡小鸭,他们不放心,再说过来主要是为了要给我小弟安排工作的。” 温念不想继续讨论娘家事,话题一转:“我和陆宝妈妈去调蘸料的时候,你和陆宝爸爸聊得怎么样?” 席景微怔:“你是故意的?” 温念好笑:“什么故意的,搞得我好像是逼着你去巴结人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打死也没想到,有天温念会帮她牵线,在工作上帮助他。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不坏。 甚是还很喜欢这样独立有头脑,闪闪发光的温念…… 但他娶温念,除了有一见钟情成份,还有他觉得温念像是小绵羊,温顺乖巧,养在家里,劳累一天回来抱抱她,会是很舒心的事情。 他和她之间没有杂事,聊的只有风花雪月。 事实上,席景当年太年轻,想的太浪漫主义。 要说谈恋爱可以只谈风花雪月,婚姻它一定少不了家长里短。 “算了,”温念见席景不太乐意让她插手他工作的事情,也不自讨没趣,抱着趴在她身上睡着的席一澄起身,“明天保姆正式上岗,以后家务一日三餐不归我管了,你要是想吃什么记得提前跟保姆说。” 席景见着温念轻车熟路的进了婴儿房,青红着脸欲言又止。 这到底还要分床睡到什么时候! 他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第十七章 对于火锅店的生意,温念有信心会火,但是没想到火爆程度远超出了她预期。 自从开业,每天至少会有三桌客人。 最多的时候,外面的人都排上了号。 原本定下的是火锅店两个员工加上她弟忙活,她在东边带着个人不紧不慢的忙着小吃。 可火锅店生意太好,温念有时候要把小吃店暂时关门,跑去火锅店帮忙。 这明湖街还没有建好呢,就有这么多客人。 要是各种设施完善后,人流量起来,她这个几十平方米的小店面怕是要被挤爆! 就这样一个月每天跟打仗似得忙下来,温念明明累得每顿能吃三碗米饭,但却瘦了六斤。 席一澄倒是成天跟着温念在店里,吃胖了三斤。 原本小脸是奶嘟嘟的,现在是肥嘟嘟。 谁见了都想掐一下,或者亲口。 太招人喜欢。 席一澄还被亲哭过鼻子。 慢慢他发现哭不管用,反而会更让人想逗逗他后,他就开始运转他的小脑袋瓜想各种招。 比如在别人伸魔爪之前,他先踢对方,打对方,让对方知道他超凶,超不好惹。 用这招的时候,温念真的有从小小的他身上看到上辈子长大成为恶霸席一澄的影子。 吓得她赶紧进行安抚,随后教育他,叔叔阿姨只是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和他们明说,说就你不喜欢被掐脸,如果他们还是要强迫你,就说想要捏脸,回去捏你自己孩子。 席一澄听进去了温念的话,之后有人要伸手动他,他都会双手放在胸前做叉叉,义正言辞的道:“不要捏澄澄脸,澄澄不喜欢。” 通常这样说完,就不会有人捏他了。 席一澄觉得妈妈教她明确拒绝别人的方法超管用,然而……很快大家都不捏他脸了,开始摸他脑袋! 他也不喜欢被摸脑袋,可通常他们摸完他就会立刻走。 有几次他都想追出去告诉他们下次不要摸澄澄脑袋,由于懒得跑那几步,他至今还没有和别人说过他也不喜欢被摸头。 这天,店里没什么生意。 温念坐在前台,敲着计算机算账。 席一澄站在她旁边。 他个头小,脑袋刚刚没出台面,为了能看清他双手扒着边缘,踮着脚尖,大眼睛里充满好奇看账本上歪歪扭扭的数字。 十月一到十月三十一。 合计…… 收入9300元。 温念算出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九六年。 她就快月收入万了! 不敢相信。 温念怀揣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反反复复算了两次。 第25章 确定是9300没错后,温念开心的差点没哭出来。 这是她赚的! 凭借着自己能力赚的! 上辈子嫁给席景净是伸手要钱,没有自己赚过一分。 要钱的滋味不好受。 这辈子她开店第一个月就有这个理想的收入,温念觉得未来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席一澄歪着脑袋,看着热泪盈眶的温念,想了想从兜里摸出块糖,“咩咩~”他觉得小孩子吃了糖果就不会哭了,大人应该也一样。 温念垂眸。 一颗豆大晶莹的泪珠砸在了奶糖上。 她弯身把席一澄抱到腿上,强忍着哽咽道:“澄澄,妈妈有钱了。”我们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了,我们不用讨好别人了。未来的你可以不优秀,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 她有钱,就有了底气。 席一澄不懂这些,他只是知道妈妈哭了,肯定是很伤心才会哭。 他急的很,两只小手费力的扯着奶糖包装,但是奶糖包装上有泪水,很滑,半天他也没有撕开。 温念忽然道:“澄澄,妈妈带你去旅游吧。” 使着吃奶劲儿的席一澄呆了下,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嗯?” 虽然9300不是抛去成本的净收入,但是对她来说能把店顺顺利利开了,就是个成功。 她要好好犒劳下自己! 上辈子,别说旅游,她连景城都没有走遍。 “就这么定了,”温念当机立断的道:“澄澄你不是喜欢玩沙子吗?妈妈带你去三亚,到时候你可以在沙滩上撒丫子的跑,整片沙滩你可以尽情玩,想怎么玩怎么玩。” 席一澄表情逐渐欣喜。 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沙滩的渴望,脑中就一个想法:他要去旅游!! 晚上回到家,温念把这个事情和席景说了。 席景本来累的都躺在沙发上要睡着了,听到温念的话他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你说去哪?” 不等温念说话,席一澄脆声声道:“三亚!” 席景看着儿子,一时间无语凝噎。 你知道什么叫三亚吗? 知道离景城多远吗? 席景脑瓜子嗡嗡的。 明湖街这块蛋糕他分到手了。 但是。 纺织的产业他是从他爸手里接过来的,各方面都很好打理,他只要妥善经营就好,地产他则是第一次接触,各种饭局应酬他推不掉,还得陪着业界的老人喝酒。 每天过的都不是很痛快,回到家里也不求老婆孩子热被窝了,他能清净下就行。 “……你打算怎么去?”席景按着太阳穴问道。 “坐飞机。” 温念倒了杯热水给席景,说:“你最近喝酒喝得越来越多,生意重要,身体更重要。” 席景原本很烦躁,听到温念这句关心话,他心里舒服了不少,捧着水杯仰头喝了大半杯,叹息道:“刚入这行,等我以后站稳脚跟就好了。你怎么忽然想起要去三亚了?” “我上个月火锅店赚了小一万块。” 温念这话是带着点小骄傲和炫耀的。 席景没有任何反应,小一万块钱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他没听懂,无波无澜的:“嗯?”了声。 “……我第一次赚这么多钱,想要带着澄澄去旅游,我们还没有带过澄澄出去玩过。”温念语气冷淡了下来。 “我没有时间,等来年的吧,你生日或者澄澄生日,我带你们去。” 席一澄也是能听懂大人话的年纪了,知道旅游要泡汤,紧忙的抓住温念的胳膊:“咩咩!” 温念抚了抚席一澄的后脑勺,转头对席景道:“那我自己带澄澄去吧,回头我再问问妈。” 席景保持怀疑态度:“你都没坐过飞机,带着澄澄和妈去三亚,回头别走丢了。” “我会做好攻略的。”温念笑道:“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再说我有手机有嘴,丢不了。” 席景一个头两个大,沉思道:“……你让我再想想。” 温念默了下:“我就是赚了钱,想要带着澄澄去玩玩,你别有心理负担,为了要陪我和澄澄耽误你自己的事情,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还让你撒不开手。” …… 去三亚,温念是下了决心的。 她后面肯定越来越忙,趁着现在刚好。 所以这几天她开始做路线攻略,去看机票。 可是吧,心里莫名不踏实,预感店里会出事…… 果然。 她的第六感永远不会出错。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温念接到了住在店里的员工电话,说有一帮人,带着家伙过来闹事,火锅店被砸的稀巴烂!! 第十八章 挂了电话,温念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八点了。 明湖街离平江小区挺远的,她来回折腾一趟,回来得二半夜了。 温念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趴在她床上,满脸求知若渴的席一澄。 明天要坐飞机了去三亚,席一澄很兴奋。 吃完晚饭就赖在了温念的床上,让温念给他讲故事。 温念便说了到三亚的各种安排,席一澄听得特别入神。 现在见温念不说话了,他双手托着腮,翘着脚脚,追问道:“吃完海鲜之后呢?要做什么呀?” 第26章 “嗯……” 温念俯下身子,抿了抿唇,歉意的道:“澄澄,我们去三亚旅游……要延期了。” 席一澄没太听懂,脑袋一歪,口齿不清:“亚奇?” 亚奇是什么?能吃吗? 温念被逗笑了,刮了下他的小鼻头,说:“是延期。意思要过几天再去,因为刚才火锅店里的阿姨给妈妈打电话,说店里出了点事情,需要妈妈过去一趟。” “事情有些复杂,嗯,复杂的意思是不能一下子办完,像是澄澄堆城堡一样,要花费好长时间,所以明天我们会赶不上飞机,就需要延期。等妈妈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带你过去玩。” 一岁半的年纪,温念知道席一澄不能完全听懂她说的话。 但是她不想敷衍席一澄。 席一澄皱了皱小鼻子,眼睛向上看了看,做出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的思考状。 温念没有打扰他,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几十秒后,席一澄重重点了下脑袋:“好叭~” 他也不是那么着急去三亚玩沙子的,家里的沙子也挺好玩。 “谢谢澄澄!” 温念感动的凑头亲了下他脑门。 “嘻嘻嘻~” 被亲的席一澄呲着小乳牙,仰面翻倒在床上,不好意思的用手捂住脸,然后还偷摸摸的透过指缝瞧温念。 见温念在盯着他,他更不好意思了,打了个滚,撅着屁屁,把头埋到了枕头下面。 “呵呵呵,”温念心都化了,伸手扯了扯他卷到背上的衣摆,嘴角噙着笑:“那澄澄,妈妈要出门,带你去爸爸房间里睡好不好?” 一听跟爸爸睡,席一澄倏地坐起身,顶着一头炸起的呆毛表情愣愣的。 他从来没和爸爸睡过! 席景现在每天都有酒局,回来基本都是微醺状。 这样的他,也没工夫想那些夫妻的床笫之事了,几乎是沾上床就能一觉到天明。 “咚,咚咚——” “咚咚。” 温念抱着席一澄叩了几下房门。 里面始终没传来动静,想着男人是睡熟了,温念放弃礼貌,按住把手推门而入,并按开了旁边墙上灯的开关。 屋内主灯亮起。 冷光刺目。 席一澄当即把头埋在了温念的脖颈中,把自己缩成了个小蘑菇。 床上的席景被吵醒,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缓了缓神,差不多适应了灯光后,他挪开胳膊,手肘抵着床,半撑起身,眯着眼睛不悦的看着温念,“怎么了?”难道是明天要带着孩子和妈去三亚,她临时发怵了? 想到这个可能,席景眉头舒展了些。 就说嘛。 温念再怎么长了本事,也不可能连景城都没出过的人,忽然就敢坐飞机,拖家带口去旅游。 哪里来的胆量啊! “没事,机票不算几个钱,浪费就浪费了。你想去旅游,等我把明湖街的项目……” 温念没有听席景的没睡醒的胡话。 弯身把席一澄往他怀中一塞,直起身站在床边睨着他道:“火锅店出了点事,我得过去看看,你哄澄澄睡觉。” 席景虚抱着席一澄,扬着下巴,脑子有点蒙:“啊?!” 男人跟席一澄单独相处的时间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温念可以理解他的无措,顿了下,道:“你给澄澄讲几个故事,现在也到了他平日里的睡觉点,很快就能睡着。” 席景抱着席一澄往上蹭了蹭身子,翕动了下唇:“你这么晚,去明湖街你怎么去?要不我送你,把澄澄放到妈那。” “……” 一时间温念分不太清,男人究竟是不想带孩子,还是真的担心她。 “澄澄,走了,爸爸送你去奶奶那!” 说着,席景单臂托抱着席一澄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开开心心往外走。 开车果然很快。 从平江小区到明湖街,五分钟没到就到地方了。 这边正在施工,有的路口被封了,车子停不了火锅店的门口。 在席景找地方停车的时候,温念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方向盘上。 未来十几年以后,女司机的比例会直线上升…… 她是不是也得考虑搞个驾照? 如果会开车,想去哪都方便。 “前面过不去,我们得下去走一段路。”席景解开安全带道。 温念回过神,点了点头:“嗯。” 一排的路灯,只有两三盏亮着。 路不太好走,席景走在外侧,搂住温念的肩膀,避免她摔倒。 俩个人贴的很近,但是地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显得他们俩人离得很远,像是在各走各的一样。 到了地方,温念看着自己店窗和门都被砸烂了,顿时气血翻涌。 站在旁边的席景眉头紧拧,脸色不太好。 这摆明的恶意报复,温念得罪谁了? “老板!” 田然见到她的身影,匆匆跑出来,“刚才有好几个人拎着棍子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咱们店里桌子碗,厨房里备好的食材全都被他们糟蹋了!”语气怨愤。 温念眼神担忧的打量着田然,道:“你受没受伤,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田然是温念雇佣的厨师,二十六岁,刚离婚。 具体的温念也没有细打听,就知道田然现在没钱没家可归。 第27章 来她这里应聘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给多少钱都行,只要给她提供个住的地方她就干。 田然大学是学厨师的,会很多地方菜,还会调火锅底料,能力很够用,温念就留下她,在前台后面给她支了个小床,提供了住处。 但现在看,一个女人,住店里不是件安全的事情。 田然听到温念一开口不是询问损失,而是关系她,先是一愣,然后吸了吸鼻子,哑声道:“他们倒是没对我做什么。还好老板你前几天提醒过我,让我在店里备点工具,防止有酒鬼闹事什么的。” “今天那些人看到我手里拿着菜刀,都害怕不敢靠近我,不然他们那么多老爷们,我想想都一阵后怕……” 说着,田然眼睛红了一圈。 温念给了她一个抱抱,拍了拍她后背,安慰道:“已经没事了。店里看着是不能住人了,我带你去附近的旅馆住一宿。” 田然忙道:“不用,我刚把里面收拾了下,将就还是能将就一晚的。” 温念不容置否的道:“听我的。” 田然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擦着脸哽咽道:“谢谢老板,你真是个大好人。” 席景开着车去附近旅店。 温念陪着田然坐在后排,看着田然情绪缓和,才问:“那群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她有第六感,闹事的是卖给她店铺的老板。 田然回想了下,道:“都不是年轻人,四五十岁的年纪,打头的……圆脸圆眼,嘴巴很厚,有点像是鸭嘴巴,然后小鼻子。” 听着这番形容,温念一下子就可以确定是闹事的就是店铺的前任老板。 肯定是见明湖街改造,附近店铺升值,她火锅店生意兴隆,心里不平衡了,过来砸场子的。 接着,温念又来了预感,这帮人一周后还会再来闹一次! 第十九章 温念没给田然找那种大通铺门面脏兮兮的旅店,而是找了家干净正规的旅店,给她开了个单间让她好好休息。 田然拿着房间钥匙,一劲儿向温念道谢。 到最后她都不记得说了多少谢谢,温念走的时候又向她说什么了。 她只知道,碰到贵人了。 将田然安置好,温念和席景又返回了店里。 有被收拾过的痕迹。 但是桌椅的裂纹,破损都可以证明在不久之前,这里有场单方面的宣泄。 温念到前台后面,用钥匙拧开抽屉的锁,把里面的零钱拿出来收好。 席景手插着裤兜,环顾了一圈残破的店里,剑眉微敛,沉声道:“要不这店别开了。” 温念走到他面前,语气生硬:“怎么就不开了?他们不讲理,在犯法边缘试探,我坦坦荡荡的怕什么?” “法律讲究证据,人赃俱获,现在这样,我们只能闷声吃哑巴亏。” 席景常年在外,见过的粗汉不讲道理要钱不要命的混混可多了去。 这次是店里没人,损失了点东西,下次要是赶着有人的时候过来呢?温念受点什么伤,多犯不着! 席景是担心温念,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往往跟心里想的有出处。 九六年,监控设备只在小规模使用,直到零四年才会广泛使用。 今晚这场闹事,对方砸完就跑,确实是不好去索赔。 但是这事绝对没完,下周她那些人再来,她肯定让吃不了兜着走! 可她感觉准,可以预知未来,这没法跟席景说。 温念长出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道:“做生意肯定要遇到各种问题,我店风风火火开起来的,绝对不可能就因为别人找次茬,我就把店给关了。” “这不是找茬,这是恶意报复,”席景神情严肃,“你就是在家里呆太久,被保护的太好,没见过乱糟糟的场面,不知道世间的险恶!” 温念说:“我现在已经知道闹事的人是谁了,我从明天就让人去路口盯着。” 席景说:“治标不治本。你花三万块钱把人家两间店铺买了下来,占了多大的便宜,他们不让你出血,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温念定定的道:“我知道他们的企图,但是我凭什么要惯着他?我当初买店铺的时候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了?” “价格是他给的,店铺是他早早就想出手的,就因为现在升值了,我就得把店铺原价还给他?哪有这样的道理!” 席景看着跟被踩到尾巴似得温念,向后退了一步,缓了缓语气道:“你,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根本没让你把店铺原价还给对方,是说你继续开下去,会经常面临这种突发情况。” 不是有很多,在饭馆吃着吃着,俩人大打出手,血溅当场的新闻吗? 他真不敢想象,这事要让温念碰上该怎么办。 万一血溅当场的不是顾客,是老板呢? 不行不行。 开店太危险了。 温念张着嘴,没说出话,反笑了出来:“我怎么就那么倒霉?还经常……这事一周后我就能妥善解决,我不关店,好不容易开的。” 才赚到第一桶金,尝到自力更生的甜头。 她后面还有月入万,月入十万,月入百万月入千万,也登登福布斯的梦想呢! 凭什么男人能放开了手脚去打拼事业,女人差啥了! 她不关店! 席景瞧着左眼写着坚,右眼写着定的温念,抿着唇叹了口气,暂时退了一步,道:“那行,不过要是一周后你解决不了,得听我的,把店关了。” 第28章 要是后面她闲不住,他可以给她开个咖啡厅…… 去喝咖啡的都是高雅人士,吵起来顶多泼个水。 安全。 温念有超强的第六感,但是没有读心术。 她不知道席景的想法,挑了下眉头,说:“好,不过要是我解决了,你以后不能再跟我提关店的事。” 席景不走心的“嗯”了声。 走出家门的温念是重新耀眼了起来,可他……还是更想把她养起来。 温念:“那走吧,回家。” 席景侧身,让温念先走了几步,然后他迈着长腿跟上,想到什么,偏头道:“出了这事,你明天就不能去三亚了吧?” 他真不放心温念去三亚,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祷告,临时出了这茬子事,阻碍了温念出去撒欢的脚步。 温念瞥了他一眼,“你……有点高兴?” 他笑了么?席景正过头,喉结滚动,淡淡道:“浪费了机票钱,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也是…… 不过应该也是支持退的吧? 温念刚提出三亚的时候,是因为上辈子总听别人说去三亚度假,正好有大海沙滩可以满足席一澄,让他实现玩沙自由。 但其实她最近做攻略的时候,才确切感受到,自己现在生活的是在九六年。 不说飞机的航线少,就说三亚这个时候还没被开发呢,她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会不会让自己和儿子失望。 “去三亚还是要去的,但是美丽的地方不急于一时去攻略。我可以先研究研究咱们附近城市的海域,找个时间带着澄澄过去玩。”其实温念想的是,她明天就去看看驾校,搞个驾照。 席景不知道温念的小心思。 只是觉得附近总比三亚好,他更放心些。 开车虽然快,但是折腾到家,也快十一点了。 席景回来路上没有想太多。 进家门后,他忽然想起来,儿子被送去他妈那边了,也就是今晚只有他和温念…… 席景把车钥匙放到鞋柜上,又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问旁边换鞋的温念:“你等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吗?” 温念把鞋子塞进鞋柜,直起身子,往客厅走,倒了杯水喝了口,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席景,道:“没事了,这么晚了,我快点睡,明天还的早去去店里收拾收拾。你有事啊?” 席景看这温念半天没好意思说今晚一起睡,“我也……没事,那个澄澄……” “哦,对。”温念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这么晚了,他估计在妈那边都睡熟了,就别接他回来了,那我回屋了,晚安。” 席景:“……” 要命。 他算是知道了,千万别轻易跟一个女人分床睡,否则再想合床,绝对是件超级难题。 温念不是装傻,她是真不懂席景的小心思。 因为在她这里,是席景先不跟她亲近的,再者,一个人睡一个大床,真的非常非常巴适!!谁睡谁知道!! 第二天。 温念起来的时候,保姆已经把早餐都做好了,席一澄也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玩卡片。 “少奶奶,你醒了,我去给你拿早餐。” 保姆是先前在席家工作的老人,她进门后被解雇了,然后现在又雇佣回来了,她叫赵倩之夫人,排到她这里,自然而然也就是少奶奶了。 被这么叫好几天了,温念还是没有完全适应。 总觉得,有了个头衔,她应该是穿着旗袍拿着羽毛扇的那种…… “澄澄,这才七点,你起得这么早啊?”温念把席一澄抱到怀中,笑着问:“昨天在奶奶那边睡得好吗?” 席一澄嘟了嘟嘴:“不好。” 温念:“嗯?” 席一澄露出好嫌弃的表情:“奶奶打呼,特别大,吵。”吵的他捂着耳朵还是能听见。 “噗……那你没摇醒奶奶吗?”温念挑了下眉头:“告诉奶奶小点声。” 席一澄拍了下自己脑门,小大人的叹了口气:“叫不醒,睡着的人。” 温念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这个时候保姆端着早餐出来,也是听见了刚才的话,笑着道:“夫人睡觉一直打呼噜,老爷在家的时候没少抱怨,俩人还因为这个吵过。少奶奶,少爷他不打吧?” 第二十章 温念放下席一澄,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不打。”之前同床睡的时候,席景睡相非常好,没有任何坏习惯。 “少爷从小到大都是哪哪都好,想当初刚回国呵呵呵,那可有不少名门小姐上门……” 说到此处,保姆声音戛然而止,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讪笑道:“我去打扫房间,少奶奶你慢吃。” 温念捏着油条,看着保姆灰溜溜的背影,心底觉得好笑。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家都长着眼睛,席景家世人品外貌都是没的说。 哪个女人会不想嫁? 只是她搞不懂席景为什么会舍弃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女人,偏偏选了样样不出众的她。 怕别人说闲话? 可如果这样的话,后来他和她一直保持着分居状态,却始终不和她离婚,是为什么呢? 温念越想越不能理解席景。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于男人的某些脑回路,她真的无能为力。 第29章 算了。 管他怎么想的,对她来说不重要。 温念摒弃杂念,加快速度吃饭。 吃完,她给席一澄套了个外套又给他戴了顶针织帽,出小区打了辆车去了店里。 …… 火锅店的门和窗户都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在这冷飕飕的十一月份,可以说是四面漏风。 “老板。 几个拿着扫帚,收拾碎玻璃的员工向她异口同声问好,看她的眼神有些紧张。 八成怕她因为火锅店昨晚被砸的事情心情不好,往他们身上撒火。 温念抱着席一澄朝着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走到收银台后面,把席一澄放到旁边坐好,从兜里拿出零钱,重新放入抽屉里。 这时,面前笼罩下一片阴影。 “姐。” 温多津双手搭放在台面,俯身贱呲呲的道:“跟你商量个事情呗?” 温念没抬头,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温多津视线在抽屉里码的整齐的钱上打转,笑着道:“我想跟你预支半年的工资。” 温念动作一顿,抬眼,语气严厉:“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除了厨师,店里其他员工都是一个月五百五。 温多津现在和朋友合住在一起。 每月平摊在他身上的房费是一百,剩下的四百五,完全足够他自己生活的。 预支半年,总共3300元。 明知道店里刚出事,他还真好意思开这个口! 温多津抖了抖腿,含糊其辞的道:“我有事呗,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反正这工资早晚你都得支付给我,早给晚给都一样。” 温念把抽屉推了回去,说:“没钱。” “啧,”温多津撇着嘴道:“别以为我知道你上个月店里赚了多少,还在我这里哭穷。” 温念张嘴想要骂人,余光扫到席一澄,她把脏话咽了回去,侧身捂住席一澄的耳朵,说:“你心长在屁股上被屁嘣没了是不是?店里刚出事,损失多少没点数?” “……这算什么,你又不是靠着店赚钱,不是有姐夫给你兜底。”温多津没想到温念这么不好说话,之前可不是这样的,看样子心眼是多了。 于是抿了抿唇,无奈说出他的目的,“我兄弟想要开家游戏厅,拉着我入股,我也想搞点事业。” 游戏厅? 听着就不靠谱。 温念绷着脸,道:“我没那么多钱。” “哎呀,那你给我三个月工资,行了吧?”温多津软磨硬泡的道:“姐,求你了,你要是不给……那我找姐夫要了,姐夫这么大方,肯定会给我。”作势的手摸向腰间的呼叫机。 还以为这样会威胁到温念,却见温念不为所动,一声不吭的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的表演。 “……” 温多津面上尴尬,默默的把呼叫机放回去。 为了三千多块钱找席景,还挺没面子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试探道:“两个月?” 温念哼笑了声:“我可以把这个月的工资预支给你,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正好昨天晚上她还想着去哪里雇佣一批社会混混呢。 眼前她弟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不就是现成的! 温多津大吃一惊:“什么,一个月?然后我还得给你办事?!不是,温念,你现在怎么心眼这么多啊!” 温念皱眉:“你叫我什么?” 得,有钱的都是大爷。 温多津心不甘情不愿的道:“姐……” 温念会心一笑:“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温多津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笑得……有点像是港剧大反派啊。 怪吓人的。 他搓了搓胳膊,探过身子,附耳过去。 温念凑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被捂住耳朵的席一澄忽闪着黑汪汪的大眼睛,满是迷茫,妈妈在和舅舅在说什么呢? 两分钟后,温念收回身子,道:“听懂了吗?” 温多津蔫巴巴的,“知道了。”摊手过去。 温念抱着席一澄站起身,说:“事成后给你。” “卧槽,温念你……” 温念一记眼刀射过去。 温多津话打个了转,四十五度扬起唇角:“姐,你要去哪,我送你?” “今天停业整顿,你联系修门窗的师傅过来,然后再去复印社取传单和名片。” 温多津:“……”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说完,温念带着席一澄离开了店里。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她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不懂事的弟弟就得驯! 上辈子她就太窝囊了。 可真舒坦! 要永远过得这么舒坦! 所以她现在要去驾校,搞机动车驾驶证! 成为早一批的女司机。 席一澄胳膊绕着温念的脖子,看着温念笑容明媚的样子,他忍不住咧开小嘴。 客车有直接到驾校的站。 温念带着席一澄坐了半个小时的车,到了地方后,她走了段路才看到驾校,门口墙上立着块牌子:云龙驾校。 “知道妈妈现在带你来的是哪里吗?” 席一澄摇了摇脑袋。 “是驾校,妈妈要学开车。”温念边抱着席一澄往驾校里面走,边道:“等妈妈拿到驾驶证,买一辆属于自己的小汽车,就可以带着你去兜风了。然后等澄澄你成年后,妈妈给你买超跑!” 第30章 席一澄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很捧场的拍了拍小手:“好!” 温念有被鼓舞到,偏头亲了亲他的小脸。 “温念?” 身后传来道迟疑的声音。 温念停下脚步,回过身子。 韩笑拎着黑色的公文包,上了台阶,惊喜道:“还真是你,我以为我眼花了。” “陆宝妈妈,你也是来报名的?”温念有些欣喜。 “是啊,我工作单位有变动,离家里远了,骑自行车不方便,就心思以后自己开车,过来搞个证。”韩笑说着,摸了摸席一澄肉嘟嘟的小脸,看着温念反问:“你呢?” 这一摸猝不及防,不过还好不是掐,那就勉强原谅吧。 席一澄转头埋在了温念的肩膀上,默默想,为什么他的脸这么受欢迎?讨厌。 温念抚着席一澄的后背,笑着道:“我是忽然来的兴趣。” 韩笑:“那我们边走边聊。” 温念:“嗯。” 俩人聊了一路家长里短,不知不觉就到了报名处。 九六年考驾驶证还是很简单的,填了表,报名成功,拿着题回去背,然后把比试和路考过了,证也就稳妥了。 没有那些智能的机器,路考都是人工在旁边看,没那么苛刻。 约莫四十分钟后,温念和韩笑拿着题从驾校出来。 韩笑是打车过来的,车还在门口等着。 她问:“你等会儿要去哪?” 温念说:“店里。” 韩笑拉开后车门,笑着道:“上车吧正好,我原本也是打算去你店里给陆宝买份章鱼小丸子,他特别爱吃,磨了我好几天。” “早说啊,我可以做好,晚上带回去。反正咱们都住一个小区,也方便。” 温念抱着席一澄钻进车里。 韩笑绕过车尾,从另一边上来,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你每天都那么忙。” “不麻烦,其实等过段时间,我们店里会提供电话订餐服务。传单今天取回来,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出去发了。” “订餐服务可以欸,方便很多人足不出户买东西了。不过,只能小吃打包送吧,火锅怎么送啊?” “是,火锅暂时还不行,只有小吃可以。”等她把店再做大点,到时候才可以实现火锅配送。 第二十一章 到了地方,韩笑付了司机车费。 跟着温念往小吃店走。 中途路过了火锅店,看到窗户和门都没了,几个师傅正在用卷尺量尺寸,韩笑愣了愣,问:“这是做什么呢?” 温念叹了口气,说:“回店里我跟你说。” 韩笑面露不解。 发生什么了,还神神秘秘的? 到了小吃店。 席一澄去窗台下面玩沙,温念带着韩笑进了厨房。 “怎么回事啊?”韩笑低声道。 “没什么,昨天晚上有一群人来闹事,把店给砸了。”温念系上围裙。 韩笑闻言眼睛瞪大:“什么?!” 意识到声音拔的太高,她赶紧往外看了眼,见没有吵到外面的席一澄,继续小声说:“知道谁干的吗?” “嗯,听着昨晚在这睡的店员形容,可以确定是卖给我商铺原先的老板。”温念打了五个鸡蛋到碗里搅拌着,“肯定是看店铺升值,然后我店生意又好,眼馋了。就幸好,店员没受伤,不然对方夜里作案,跑得又快,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韩笑不由跟着着急:“这人都坏,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太吓人了,你跟你家人说了没有啊?给你想想办法。” 温念把打好的鸡蛋放到一旁,取了个婉,往里面倒了些面粉,侧目道:“昨天晚上就是他陪着我来的,还出主意,他见了,第一想法就是让我关店。” 韩笑脱口而出:“凭什么?” 温念听到这话,噗嗤的笑了出来。 韩笑也忍俊不禁,故意绷着脸,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还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温念乐道:“我昨天听了他的话,第一反应也是凭什么。”果然女人更能跟女人共情。 一听,韩笑绷不住了,靠着出台,笑着道:“你家那位怎么想的,好歹也是个大老板,遇到事情这么怂,还不如咱俩女人有胆子。” “我说,这事绝对不能胆怯。对了,他们把你店里砸成啥样啊?还能继续营业了吗?” 温念把鸡蛋分次的倒在面粉中,说:“窗户和门坏了,桌子椅子有损坏,但是不太严重还能将就着用,就是心疼,我花了心思费了功夫找好几个师傅订做的,这也才用了一个月呗。” “再就是我厨房里的那些备菜,今天是要闭店休息了,等窗户和门安装好,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韩笑愤愤道:“真是太气人了。就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赔偿吗?” “就是找上他们,他们也不会承认,死不承认,闹到局子那里也不管用。不过等他们下次要是在敢来,可就没那么容易溜了。” 温念说话的时候带着股子从容淡定劲儿,特别有信服力,韩笑相信温念能说到做到。 “你着急去上班吗?”温念忽然道。 “不着急,我请了一天假。” “那行,我把章鱼小丸子做好,让店员给你家陆宝送去,你留下来,我搞点小吃,咱俩坐在店里安安静静背题。” 第31章 “不耽误你做生意吗?” “对面天天尘土飞扬的,小吃店这边的路还都封了,没几个人过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跟老板谈的时候,老板一万五要卖给她东边这个店铺,她加了一半,提出要连同南边的也买了下来。 有考虑到施工的外在因素影响。 不过等过几天传单发出后,小吃店订餐的应该能变多。 温念做了三份章鱼小丸子,其中一份交给店员让送去平江小区,然后那两份韩笑端着去了吧台叫着席一澄过来吃。 席一澄还小,不能吃太多,尝个味道就行。 温念手脚麻利的又炸了点鸡块。 之后,拿着她的考试题走到吧台,从下面抽出一本儿童书籍。 温念把书递过去,席一澄自觉地接过来翻开,双手交叠压在桌子上,挺着腰板,认认真真看起来。 “你家澄澄都能自己看书了啊?”她家陆宝两岁半了也是沉不下心看书,总想去玩。 韩笑看着笑有模有样的席一澄,很难不羡慕别人家天生爱读书的孩子。 温念拔开笔帽,轻笑:“他看不懂上面的字,就是看图片。现在每天跟我在店里,我会抽出时间,给他一本书让他看,锻炼他的专注力。” 韩笑赞同的道:“你这个教育方式好,我回头也跟我妈说说,让陆宝养成固定的看书时间。不过我家陆宝有多动症,可能就没有你家澄澄这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澄澄刚开始也是坐不住,我就从让他看十分钟,然后逐步的延长时间,21天以上能养成个习惯,他有时候都会自己主动找书看。你可以让照着这个方法,让陆宝试试。” “嗯嗯,我晚上回去就说!”韩笑感叹道:“你懂的可真多啊。”就没见过第二个比温念这么有想法的人,这种有深度的朋友很值得交! …… 第二天,她派了人去发传单,火锅店是窗户和门也都装上了,店里陆陆续续有了客人,当然她火锅店被砸的事情也传了出去,来吃饭的人还有向店员旁敲侧击打听的。 慢慢的传到了赵倩之的耳朵里。 街坊邻里的其他阿姨也都知道了,还特意来了趟火锅店安慰温念,让她不要上火。 赵倩之私下里,还说了跟席景类似的话,虽然没有席景那么直白。 温念委婉拒绝了,说她能处理好。 听到她的话,赵倩之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像最初那样直接扯着嗓门,朝她说尖酸话。 之后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还是席家太有钱的原因。 越有钱,越不想节外生枝。 就算她现在把店开起来了,赵倩之对她另眼相看,打心里呢,也还是觉得她是小打小闹。 如果出事,最好还是立刻关店。 免得后面闹出事来,搞出什么员工伤亡啊,不止是她的麻烦,还是席家的。 温念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个不舒服,很快就被一个接一个的订餐电话给抚平了。 提供了订餐免费配送的服务后,她的小吃店,也可以日收几十了。 席景以为他很忙了,不料温念比他还忙。 每天早出晚归,一回家就往屋里钻。 偶尔出来倒杯水,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跟念经似得,有点魔怔。 这天晚上,席景回来看到温念把笔插在头发里,啃着刚洗完还滴着水的苹果,另一只手上下晃悠,打着圈圈。 场景诡异,席景表示有被吓到,忍不住的开口叫,沉声道:“温念。” 温念驻足,回过神,看着站在玄关处的席景,眨眨眼:“你回来了。” “你在那干嘛呢?” “嗯?”温念示意了下:“吃苹果,你要吃吗?我买了黄元帅,在厨房。” “我不吃,”席景抿了下唇,把公文包放到一旁,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学了一下她刚才的动作,“你这……这是干什么呢?”跟做法似得,怪吓人。 “噗——”温念一口苹果水喷了出来,捂着嘴,笑的直往后仰。 太滑稽了。 刚才她的动作有那么傻吗? 席景:“……”耳根子通红。 有什么好笑的!明明是她先做的,他只是模仿! 第二十二章 看温念笑个没完,席景绷着脸,用力清了下嗓子:“咳!” 接收到男人的提醒,温念收住笑,恢复正常的面部表情,但是张嘴刚要说话,颧骨就控制不住的上扬。 她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现在告诉他,肯定会跟她要坐飞机带着澄澄旅游时的反应一样质疑她行不行。 真不爱听他的那些话,等证下来,直接用事实打他脸! 想着,温念就十分期待,他看到她机动车驾驶证后的表情,肯定会很精彩。 席景:“……”还神神秘秘的。 他边解衬衫扣子,边坐在沙发上,然后抬了抬眼:“你去给我洗个苹果。” “刚不说不吃吗?” “现在又想吃了。” 嘴里都是酒味,不好受,看着温念咔哧咔哧吃的香,他也馋了。 温念想回怼“要吃自己去洗”,但是看到席景满脸倦意的瘫坐在沙发上,衣领解开后,锁骨下面一片都是酒后反应的红,隐隐有些小血点子,忽然有些不忍。 第32章 这是又喝了多少? 温念抿了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移步去了厨房,等回来的时候,不仅洗了苹果,还给了他一杯蜂蜜水。 席景接过蜂蜜水,仰头咕噜咕噜一杯就见底了,之后他拿着苹果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有急着吃,问道:“那帮人没有再去店里闹事吧?” “没有。”不过明天就会来了,她早准备好对策,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要不要我帮忙?” 席景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在醉酒后本就显乖的情况下,不是一般的迷人。 “不用。”温念咬了口苹果,道:“说好的,我要是把这事情解决了,以后你不能再提让我关店。” 席景蹙了下眉头。 没想到温念这么倔。 那天他确实是想着借此机会让她收心。 可他又不免担心,她在解决事情的时候跟对方争吵,对方动手怎么办? 抹不开面子上赶着帮她。 如果她能稍微说点软话,他也好顺势下台阶。 谁知道…… “随你吧。”席景拿着苹果起身,语气不太好:“到时候解决不了,别到我面前哭鼻子!” 温念看着席景的渐行渐远的后脑勺,捏紧了苹果,要不是怕浪费食物,真想给他一下。 在席景关上卧室门的前一秒,温念提了口气,冷冷道:“放心,绝对不会!” 嘭——席景把门被甩上了。 温念翻着白眼,轻哼了声。 翌日。 知道今天那帮人会过来闹,温念把席一澄送到了赵倩之那,让帮忙带着一天,之后她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上午十点多,温念和律师一起来了火锅店。 “老板。”员工看到她都有些紧张。 温念问道:“温多津和他朋友到了吗?” 员工连忙说:“到了,听老板你的,躲在厨房呢。” 温念提前跟员工们说了,今天中午会有人来闹事。 大家也不知道温念是怎么预判出来的。 各个都还挺害怕,尤其是看了温多津那些杀马特,拎着棍子,叼着烟的朋友,他们这些本本分分靠劳动出来赚钱小钱的卑微打工人,瑟瑟发抖! “徐律师,你先坐。”温念对身边的男人道。 徐驰穿着藏蓝色的西服,搭着条暗红色的领带,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颔首道:“好的,温老板不用特意照顾我,我自己会随意的。” “好。” 然后,温念把店员叫到了角落,环顾着店里还在吃饭的两桌客人,低声道:“你出去挂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再看着这两桌客人,要是十一点他们还没有吃完,就跟他们说店里厨房水管漏了,要维修,这顿饭给他们免单,请他们先离开。” 员工听得认真,郑重的点头。 瞧着对方是真紧张,温念拍了拍她肩膀,“没事,咱们主张和平解决问题,你不用怕。去吧。” 员工是个憨厚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挠了脑袋。 ……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 一群大小伙子为了不暴露身形,全都挤在最里面。 田然守着灶台,认真的备菜,忙碌着。 一群大小伙子眼睛始终在田然身上打量来打量去,还会互相碰碰手肘,交换着微妙的眼神。 田然长得秀气。 脸上也没瑕疵,文文静静,没有任何杀伤力。 刚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很难不对这种女人不产生好感。 这不,一番推搡后,一个梳着飞机头,挑染着红毛的男生揪了块烟盒的纸壳,往田然胳膊上扔,以此来吸引田然的注意力。 待田然转过头,和他对视的上后,男生呲牙,露出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田然对这种不良少年挺敬而远之的,老实回答道:“二十六。” 红毛少年惊讶:“看着还真不像!姐姐,你平日里怎么保养的啊?都擦什么?” 田然硬着头皮的道:“就雪花膏……” 红毛少年调侃:“我也擦雪花膏,一天三次,怎么也不见皮肤有姐姐这么细腻跟陶瓷似得。” 田然脸涨红。 红毛少年站起身子,想要上前继续撩人的时候,旁边的温多津忍不住伸手按着对方脑袋,将人重新按回去蹲好:“行了啊,擦雪花膏还一天三次,你当是吃药呢!” 其他人捂着嘴憋笑。 “你管我,你喜欢她啊,你这么护着?” “去你的。”温多津警告道:“这是我姐高薪聘用的厨师,少给我聊骚。都还想不想从我姐那里拿钱了!” 红毛少年顿时安静了下来,身子放松,索性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玩着打火机,喃喃道:“咋还没个动静,等会儿头不长草,我也膀胱也被憋炸了。” 制服了朋友,温多津走到田然身边,赔着笑道:“田然姐,你别跟他们计较。” 田然看着阳光帅气的温多津,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心想着,老板亲弟弟和老板一样都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好人。 温多津被田然的笑靥给晃了下神,顿有种春风拂面的微微悸动感。 “啪!” 外面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几个憋屈蹲了好几个小时的少年,听到这声响,纷纷跟打了鸡血似得,抄着家伙往外冲。 第33章 呼拉拉的,厨房窄小,有人从温多津身后撞了下他的肩膀,温多津向前一个趔趄,然后在慌乱中了,避免别人撞到田然,下意识的伸手把田然拽到了怀中。 女人身上没有什么雪花膏味道,而是淡淡的火锅底料味道。 味道有点……好吃的那种。 温多津心跳怦怦加速跳动起来,手脚都发软没了力气。 他低头,刚想要说话,其中一个朋友回过头来,拽了他把,念叨着:“走啊!”开工了! …… 店铺前任老板带着老哥们拎着棍子凶神恶煞的刚进来,还没等耀武扬威,温念反而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用力摔在地上。 老哥几个皆是一愣。 趁着这个走神,店里其他员工立刻把店门反锁,拉开了窗帘,点了灯。 然后紧接着,一群年轻混混,手里拿着钢管,木棍把他们都给包围了。 老哥几个都被这阵仗吓着了。 平均45岁的男人vs平均18岁的少年,哪方战斗力更强是一目了然的。 老哥几个老胳膊老腿,实在是不敢跟这些小年轻硬碰硬。 都推着店铺的前任老板,道:“老冯,你说句话啊!”来时候可没说,这姑娘是混社会的。 老冯脑子懵了半晌,指了指温念,道:“你什么意思啊?要欺负我们这些老头子?信不信出了这个屋,讹的你倾家荡产!” 温念不屑的哼了声,拉着椅子在桌边坐下,双腿交叠,道:“你们上周晚上趁着我不在,砸了我的店,我这没先张口让你们赔钱,你们还好意思的要讹我?” 老冯瘪了下嘴,有些理亏。 温念从兜里摸出一沓子钱,拍在桌子上,厉声道:“你们不是想要讹我吗?行啊,你看我医药费都给你们准备出来了,谁想先领钱?” 几个老哥们全都怂了,点头哈腰,慈眉善目的道:“姑娘,我们这么大岁数了,就想高高兴兴多活几年,你说的哪里话。” “是啊,我们过来也就是陪着老冯讨个公道。” “姑娘,你看我们都是普通老板姓,穷人一个,你看着就不是什么小户人家出身的,何必坑我们穷人啊。” 老冯没开口,他的好哥们全都替他说了。 温念不咸不淡的道:“说直白点,我没听懂。” 几个好哥们面面相觑,没话可说了。 这范…… 瞧着就是个狠角色! 老冯也是有点打怵。 眯着眼睛看温念,想看她是真厉害,还是在这块儿跟他俩装呢。 毕竟当初这姑娘带着孩子来买店的时候,知书达理,别提多温柔了,还以为是个软柿子,搞半天他看走眼,是枚铁钉子? 第二十三章 迎着老冯的打量,温念丝毫没有露怯,还悠闲自得拿过旁边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老冯心里面没谱了。 回头看了看紧闭店门和密不透光遮挡严密的窗帘,以及一群混混小子。 他这把老骨头,可是扛不住啊! 老冯舔了舔唇,搓着手,道:“姑娘,我也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你呢,也用不着在这块儿吓唬我,我老冯这大岁数都能当你爹了,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多,什么场面没见过。” “再说大中午,你关门拉窗帘,但我们真打起来,动静还传不到外面吗?” “都是生意人,说话少些弯弯绕绕的,我这人实诚,一口价,给我八万,这俩店铺从今以后就跟你姓了,绝对不再来找你麻烦!” “卧槽!”温多津听到这数,爆了粗口,走上前,用钢管指了指老冯的鼻子,“糟老头子你敢说的很,八万?这么能耐,你踏马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说着抡起棍子就要削人。 “哎呦!哎呦喂。”老冯捂着脑袋往旁边躲了躲。 “温多津,住手。”温念放下茶杯,淡淡的道:“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们白纸黑字都写明白了,包括什么日后店铺升值,拆迁,一切变动,都和你没有关系。” 当初谁能想到真会升值。老冯抿着唇:“是,当初这样说的。” “但是姑娘,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三万块钱,你就想买我俩店铺,这怎么能行,现在这边店铺我都打听了,八十平方米的起码要六万块!你要是不补贴我几个子,事儿绝对没完!” “我……我不然就死在你这!你以后生意也别做了!” 说着老冯拍着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起了无赖。 温多津都被吓一跳,没辙的往后退了退,伸手悄悄揪了揪温念的袖子,眼神询问:怎么办! 温念不慌不忙的道:“要是你好好过来跟我谈,没有出上周晚上砸我店的那档子事,补贴你也是可以商谈的,但是你带着人,把我店砸的无法营业,这事,你想怎么算?” 老冯闻言拍着屁股起来,急着道:“那你想怎么样!” 温念站起身子,拿出手机,示意了下,双手环抱着道:“现在有两个解决方式。第一个,你不是觉得自己卖亏了吗?想要我补贴,可以,我们上公堂分辨,去局子。” 这个时候,老冯的几个老哥们,纷纷拽着老冯胳膊,低声劝道——“算了吧。” “这事看着是没办法了,认了吧。” “说实话,咱们确实是没占什么理,走吧。” 第34章 “就是,你看旁边那还坐着律师,准备齐全,咱们讨不到好。” …… 老冯觉得身边朋友吵闹,甩开他们,不肯罢休的道:“第二个呢?” 温念道:“店里那天的损失了一共4080元,你要是现在走,不来闹事,我可以不用你赔偿,不然我现在还是报警,按照你的闹事情况来看,起码拘留七天。” 老冯急红了眼,撸着袖子就要冲过去打人,旁边他的老哥几个合力把他给拦住。 “靠,放开我,死丫头片子,这么坑我,老子跟你拼了!” 老哥几个把人往外拖,道:“姑娘,开门吧,让我们走,算是我们倒霉,我们认了。” 温念给了温多津个眼神,温多津走过去把门给打开。 老冯被拖拽着离开,但是骂声响彻了整条街。 阳光洒进来,比清冷的灯光照着人舒服多了。 温念看不着人影了,才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摊开手,她手心里全都是汗。 真没想到,装逼这么累…… 吓死她了! “温老板,那没有我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徐律师把录音机放到包里,淡笑:“下次他们再来闹,证据已经有了,我们可以随时告他。” 温念正在大口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徐律师转身离开,温多津凑上前有点兴奋的道:“姐,你刚才有点帅!姐夫知道你这么厉害吗?太有魅力了你!” “这是给你的,拿走,带着你朋友出去吃顿好的。”温念斜眼瞥了下桌子上钱道。 温多津赶紧的拿了起来,数了数发现多了两百。 他开心的跟个二傻子似得,用力亲了口钱说:“够意思!”大手一挥,朝着他的狐朋狗友吆喝,“舞厅走起!” 舞厅? 温念倏地抬起头,然后就见温多津跟个猴子似得跑远了。 这个时候,其他的员工也都过来,满眼崇拜的道:“老板,说真的,你刚才特别厉害!” “完全没想到!” “太爽了。” 她招的都是年轻人,对上他们一个个赞叹的表情,温念有些不好意思,“行了,去忙吧都。” “好的老板!” “得令!” …… 几个店员欢欢喜喜擦桌子的擦桌子,扫地的扫地。 不过雀跃是藏不住的,如果要是身后有尾巴,怕是能摇起来。 温念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起身,走到前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个早就准备好红包,走到厨房,交给了田然。 “这是?” 田然赶紧放下毛肚,手在围裙上抹了好几下,迟迟不敢接。 温念轻声道:“你帮我送到老冯家里,交给老冯的妻子。他们家在石铜路三十六号。” 田然愣了愣,万分不解的道:“为什么啊?这件事情我们本身不是没错,是他们无理取闹吗?再说刚才,咱们也是赢了的啊,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 她没出去,可都听到了。 那些人被堵得根本没话可说。 “刚才自然是不能惯着他们,不然还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并且我是老板,当着你们所有员工面必须要硬气。不过,做事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都是一个城市,附近住着的。 人要是真想使坏,未必是明面上,他们没有讨到好,回头可有的骂她的,骂她也就算了,影响火锅店的名声就不好了。 温念到底是活了两辈子,为人处世能思虑的更周全。 田然听到这话,心里对温念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层面,她赶紧接过,笑着道:“好的,那我这就去吗?” “嗯。” …… 解决了麻烦。 温念心情好,晚上回家的时候买了一盒麻辣鸭脖。 她想着先把鸭脖放家里,再去对门赵倩之那接席一澄回来,却没想到,她一进门就看到席一澄坐在绿色的木马上玩,席景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温念诧异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才四点多。 席景按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了,道:“不忙。”闻到了什么味,他看了眼温念的手上拎的东西,皱着鼻子,“你买鸭货了。” “嗯。”温念坐在沙发上,知道席景不喜欢,她特意坐的离他很远,看了眼席一澄骑着的木马,道:“新玩具,你给他买的?” 席景:“不是,是淑清给的,从国外带回来的。” 温念吃鸭脖的动作一顿。 淑清…… “梦淑清?”温念确定道。 “嗯,我大学同学,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还见过她。” 第二十四章 温念定定的看着席景。 他被瞧的心里有点发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温念心道,当然是看你这辈子会不会被坑两百万的眼神。上辈子,席景没有抓住明湖街的机遇,被刚回国的梦淑清拉着投资一块地,当时这个跟头栽的席景灰头土脸。 搞得在外面正旅游的席父都连夜赶回来。 席父是个严父,拿着藤条追着席景满屋子揍,骂他好高骛远,继续一意孤行迟早要把祖辈基业都败霍干净。 这句话在后来席景险些没有把家底都赔进去的时候差点应验,席父因此还心脏病住院了。 第35章 “她回国做什么?” “听说是父母想让她回来结婚的,她自己说国外呆够了,想回来稳定下来。” “那她得重新找工作吧,打算做什么?” 席景愣了下。 温念笑了笑:“不方便说?”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席景如实道:“她今天跟我聊了会儿,说现在做地产投资的不少,她家那边也有好几块荒地要被开发,她想试试,过几天她考察完,要是靠谱,拉上我。” 温念无语了片刻,道:“我觉得你还是别掺和这事了。” 席景不解:“为什么?” 温念捏了个鸭脖,语气平静:“你也是刚入这行,明湖街的项目已经让你很费力了,家里生意也要你打理,人的精力有限,分散各处,说不定最后一件事情都不做好。” “地产投资每次投入的资金都不是小数目,你信任大学同学是一回事,可要是做买卖,还是得自己亲自考察才放心吧。不然凡是跟钱挂上钩,无论朋友还是亲人,最后都能闹的不愉快。” 席景侧了侧身,笑眼道:“我这还没下决定呢,就是她那么说了,总不能当面扫兴。” 温念瞥了眼过去:“我是怕你太顾及同学面子了,把自己搞得水深火热。” 这话不小心戳到了席景的心坎上。 他现在手里一个明湖街的项目就够他吃饱的,再吃就撑到了。 只是梦淑清一口一个老同学,求带着她赚钱什么的。 他也真不好意思拒绝,反正手头也不是没有闲钱。 不过此时听温念一说,他觉得还是得理智,同学情是同学情,和生意混在一起,也就不纯粹了。 席景向后靠了靠,手搭在沙发背上,挑了挑眉:“行,我听温老板的。” 一声‘温老板’叫的温念脸蛋通红。 她不再言语,闷头啃着鸭脖。 席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我听说你今天在店里特别威风。” 温念抬起头,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呐,你以后不该说什么,能记住吧?” 席景点了点头,而后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咱俩结婚这么多年,我感觉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你。” 到底是不放心,今早出门的时候就派了个人去温念店门口盯着情况。 下午人回来把温念店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给他的时候,他真的有吓一跳! 看样子温念是铁了心的要开店。 以后是没什么理由在让她收心在家了。 “人活着怎么可能一成不变。” 她又何尝不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可以这么勇敢,这么棒!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这天早上温念和韩笑约在小区门口一家面馆汇合。 韩笑点了一碗牛肉面,温念点了一碗臊子面,然后给席一澄点了个葱油小花卷和鸡蛋。 景城的十一月份虽然不如北方,但是还是挺冷的。 席一澄被捂得像是个小企鹅,尤其低头吃饭的时候。 对面的韩笑吃了一口牛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席一澄,说:“你现在走到哪都要带着孩子啊?” 温念边吃边关注着席一澄的一举一动,见席一澄吃的不是很舒适,她放下筷子,帮着他把围脖松了松,说:“是啊。” “你婆婆呢?”韩笑就是婆婆帮着带孩子,她有点不理解的道:“怎么不让你婆婆帮着你带。” 这是小区外的小吃店,老板还有来吃饭的就算平常不说话,但是谁不认识谁? 温念没有乱说话,只是笑了笑:“我婆婆有自己的事情忙,澄澄从出生就一直是我带着,很黏我。” 韩笑用筷子翻了翻面条,叹气道:“你这一天真是够累的,不过在等两年,孩子上幼儿园就不用时时刻刻离不开人了。” 温念微笑:“嗯。”低头喝了口汤面,抬眼,“你题背的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都背完了,还行吧。我向我考过驾照的同事打听了,他说非常好考过,他当时题都没有背,就过了。路考也简单,不用担心。” 温念真是活了两辈子对考试特别陌生,听到这话,她放心了不少。 看出她的紧张,韩笑继续道:“你完全不用担心,看你刷题比我认真多了,前两天跟教练上路的时候,教练还夸你了呢,绝对没问题。” 这个时候,吃小花卷的席一澄仰起头,学着话道:“没问题。” 韩笑:“瞧,澄澄都说你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温念霎时间信心爆棚,按着筷子的手握成小拳拳。 她可以的,冲! …… 上午笔试考完,下午路考。 这一批考生中,就温念和韩笑俩女的,所以教练让她优先考。 温念心态特别好,考试的时候就跟平常练车一样,等她按着步骤弄完下车,教练直接鼓掌,告诉她过了。 韩笑本身就是个稳当人,也是一次过。 然后俩人牵着席一澄回楼里查看笔试成绩。 “一百分?”韩笑看着温念的成绩单,笑了出来:“温念,你也太可以了吧!一道题也没错。” 温念开心的双颊红扑扑的,问道:“你多少分?” 韩笑示意了下自己的成绩单。 温念定睛。 韩笑搂住她胳膊,说:“九十六分,虽然没有你高,但是证是到手了!” 第36章 温念提议道:“我们去西餐厅吃吧?吃顿大餐!” 韩笑把成绩单折叠放到包里,说:“好啊,走,庆祝下。” “咩~” 席一澄扯了扯温念的裤子,大眼睛湿漉漉的,皱着小脸,用另一只手捂着裤裆。 这表情温念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赶紧把席一澄抱了起来,对韩笑道:“你先去门外等我,我带澄澄上个厕所!”说完,拔腿就跑。 席一澄夹着腿,委屈巴巴的趴在温念肩膀上,很想开口告诉妈妈慢点走,再颠他就要尿出来了,但是……好像来不及告诉妈妈了。呜~到了卫生间,温念把席一澄裤子脱下来,发现棉裤已经湿了。 温念:“……” 席一澄双手无措的把上衣往下拽,红着眼睛哭腔道:“对不起。”他憋不住,真的憋不住。呜! “没事,不用道歉,妈妈知道澄澄不是故意的。”温念找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小脸,柔声道:“来,妈妈先帮你把棉裤脱下来。” 席一澄吸了吸鼻子,抱着温念的脖子,听话的抬起腿。 …… 棉裤很厚,所以最外面的休闲裤还是干爽的。 就是…… 内裤,线裤都湿了。 只能委屈着席一澄直接穿着休闲裤了。 外面挺冷的,只穿单裤肯定会冷,所以温念把她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把席一澄整个包住,而后管再这的工作人员要了个袋子,装着席一澄脏掉的衣服。 没了外套,她身上只穿了件毛衣,出来一下子就被冷风给打透了。 她缩了下肩膀,心思加快跑步,出大门快点上出租车就暖和了。 但是下了台阶,她看见韩笑站在树后,正张望着什么。 温念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 韩笑反应很大的回过身。 温念这才看到,韩笑脸色比她这被挨冻的都白! 煞白煞白的,眼睛里还带着慌乱。 正想问怎么了,温念捕捉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陆绪,男人身边还有个女人。 重点陆绪在帮着那个女人拎包递水,看着就不像是普通朋友! 第二十五章 从驾校回来已经很晚了。 温念没有去店里,带着席一澄回家换了套干爽衣服,脏衣服交给了保姆。 婴儿房里。 温念心不在焉的坐在地上陪着席一澄玩着积木。 方才在驾校,韩笑没有惊动陆绪,拉着她快着步子离开了,回来一路在车上,韩笑什么也没说,只一个劲儿抹眼泪。 她在旁边瞧着都心疼。 也不知道现在韩笑在家里怎么样了,这俩人今晚得吵一架吧? 积木的规则是,席一澄往上垒一个,温念往上垒一个。 俩人轮流着。 此刻席一澄跪坐在地上,看了看他垒完半天的小房子,又看了看发呆的妈妈,他眨了眨眼,最后伸手悄悄摸走了温念身边的一个积木代替温念往上垒。 …… 八点多的时候,席景回来了,还给温念带了礼物,是一套国外的化妆品。 两个背靠背c的标识很熟悉。 上辈子席一佳上小学的时候,就跟她说想要这个牌子的口红。 没想到这辈子不是她最先给女儿买这个品牌的东西,反而是席景先送了她? 真是…… 挺突然的。 席景一直在等着她的反应,但是没想到她拿到礼物后,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来回翻看着上面的标识。 “淑清准备回国的时候问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我看你最近挺喜欢化妆的,就让她给你带了一套化妆品回来。”说着席景帮着她指了指,道:“这个是水,这个乳,然后这瓶是面霜,这个是口红,豆沙色。” “……”温念抽了抽嘴角,把东西收好,道:“谢谢。” 席景不太满意:“就这样?” 温念好笑:“那要不然我亲一下?” 席景唇角扬了下:“可以啊。” 温念掖了他一眼:“懒得和你开玩笑。”伸手拿了口红,拆开外面的包装。 席景悻悻然的抿了下嘴:“……”谁开玩笑了。 温念拧开口红,在手背上试了下颜色。 意外的很好看。 她之前有看过网上段子,说让男人买口红,买回来都是死亡芭比粉之类的可怕颜色。 “这颜色你选的,还是梦淑清选的?”温念好奇的问。 “我选的。”席景叹着气靠在沙发上,伸了伸长腿,“她要给你买正红色,我觉得你不适合那么艳丽的颜色。” “不愧是海外留学过的,懂得真多。” 席景歪了歪脑袋,看着她,说:“你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不像是夸我?” 温念把口红放到一旁,用纸巾擦着手背上的颜色,道:“别这么敏感。” 席景:“……” 温念看了下时间。 这一晚上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韩笑打个电话关心下,但是又觉得有些多事。 可人吧…… 有天生的八卦属性。 温念想了想,侧过身子,推了推席景的胳膊,“那个,我问你个事情。” 隔着衬衫,温念手上的温度传到他的皮肤上。 这应该是…… 他们目前为数不多的亲密接触了。 第37章 席景不动声色:“什么事情?” 总感觉说别人的家长里短不是很好。 温念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你这阵子跟陆绪接触应该蛮多的,你觉得他那个人人品怎么样?” 席景直了直身子,胳膊搭在温念背后的沙发上,不易察觉的往前蹭了蹭,将温念虚搂在怀中,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念默了下。 席景疑惑:“嗯?” 温念谨慎道:“我和你说,你不能跟别人说。” 席景一头黑线:“我能跟谁说?” 也是。 不过温念还是没有细说,只是道:“陆绪在外面,有没有跟别的女人走的很近?”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你别问我,现在是我问你。” “……陆绪这个人能力很够,人品的话当兄弟朋友绝对没的说。”这阵子避免不了参加各种局,局上少不了有过来搭讪他们的女孩儿,陆绪对待搭讪的态度,是挺来者不拒的。 听到这话,温念心里就有数了。 然后她举一反三的道:“那你呢?” 席景被突然查岗,先是一愣,然后好笑道:“我什么?” “你知道我问什么,把话题转给我,心虚啊?” “我工作都忙不过来,何况我也没有在外再养一窝的爱好。” 他这自家老婆孩子都没搞定,哪有闲工夫去找别人。 再说就算有闲工夫,赚钱不好吗? 温念保持怀疑的态度。 虽然上辈子席景跟她早早分居后一直不和她离婚,也没有传出有情人或者有私生子的消息,但是她总觉得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除非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席景那种身家,如何甘于寂寞? “好吧,我去睡觉了。” “等一下。”席景勾住温念的肩膀,把人带了回来。 “还有事?” “我大后天有空,可以带你和澄澄去海城,自驾游玩两天。”得陪陪老婆孩子了,不然这个家他没有任何存在感。 “妈呢?” “她最不爱折腾,何况海城她早些年都跟我爸去腻了。” 温念点了点头:“嗯,行。” …… 三天后要去海城玩,温念得趁着离开把店里都安排妥当了。 火锅店倒是不用她操什么心,就是小吃店,可能要休息几天。 “铃铃铃……” 温念正在炸鸡块赶订单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把火关小,腾出手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刚接通,对面就是哭声。 温念愣了下。 韩笑捂着嘴,尽量忍着难受,道:“温念,你能过来跟我说说话吗?” …… 咖啡厅。 韩笑坐在卡座里,桌面上全是纸巾。 见她来了,韩笑揉了下红肿的眼睛,拎起旁边的垃圾桶,清理干净桌面。 温念一直都没敢给韩笑打电话问,现在看韩笑眼睛肿的跟核桃仁似得,她心里真挺不好受的。 “……你还好吧?” 韩笑摇了摇头,挺直身板,深吸了口气,尽量语气平常的道:“我昨天晚上问他,他说是新同事,一个人在景城,无依无靠的,他昨天就是身为朋友陪着。” 温念怔了怔。 韩笑继续道:“但是我不太相信。这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暧昧了,之前也看到过几次。每次都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发生什么关系,但是……我就是很生气,不能容忍。” 温念忽然想到了个词:精神出轨。 这种情况,还真是挺难办的。 “那你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呢?” “我没办法好好谈,跟他一提起这方面事情我就想发火。” 韩笑纠结的道:“我想要离婚,但是又觉得这么离婚有些草率。他毕竟也没有和人家真的做出格的事情,温念你最有注意,快帮我拿拿主意吧。” 温念犯难。 别人家的家事,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一个外人哪里好参与。 “这事情还是得你自己做决定,别人都帮你拿不了主意。” 韩笑眼泪在眼眶打转,哑声道:“我知道他忙,都没和他说我打算学车考驾照的事情,都不好意思开口让他陪我,可他却背着我,去陪别的女人……” 温念递了张纸巾过去,无声叹口气。 韩笑擤了擤鼻,说:“我今天早上趁他去上班,偷偷翻了下他换下来的衣服,还在他裤兜里发现了张电影票,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三十分的。” “他肯定是陪着练完车又去陪着人家看电影了……我哪里不好了,他要这样对我!” 第二十六章 “你没有不好。”温念轻声道。 “那为什么,他总在外面被别的女人吸引,”韩笑哽咽道:“之前几次我都当做没看到,这次他真是太过分了。我是她老婆,他都没有陪我考驾照,却给别的女人拎包递水。” 这确实是放在谁身上,心里都难以平衡。 温念不知道如何劝慰,余光看到服务生,她抬起手示意了下,点了两块草莓蛋糕。 韩笑捂着脸,做着深呼吸,平复自己情绪。 草莓蛋糕端过来的时候,韩笑已经好多了。 “不开心吃些甜的,心情会好很多。”温念把一份蛋糕推过去,递给韩笑个叉子。 第38章 “谢谢。” 韩笑挖了块,启唇抿住,甜甜的奶油融化在舌尖,让人心情舒畅许多。她抬头道:“我很少这么失态,让你看笑话了。” “你能把我当朋友我很开心,今天的事情就你知我知。”温念笑着道:“其实我之前足不出户的时候,经常听澄澄奶奶跟我提起你。” 韩笑的注意力被分散,好奇道:“说我什么?” 温念回想了下,用赵倩之的原话道:“你看人家隔壁楼宋智家的儿媳妇,北大高材生,在景城最大的银行工作,你看看你,啥也不是。” 温念把赵倩之的口气学得惟妙惟肖,韩笑噗嗤一声,哭笑不得的道:“我也没有那么优秀。我妈生完我身体出了问题,不能再怀孕,家里就我一个孩子,都盼着我能好好学习,出人头地。” “我上学的时候特别用功,考上了好大学,出来找份体面被人瞧着风光的工作。但有时候我还挺自卑的,身边优秀厉害的人太多了,显得自己就很渺小。” 越是在比较高的圈子,越容易各方面的把一个人进行比较。 韩笑垂下眸,用叉子戳着蛋糕,伤感的道:“我和陆绪是大学在一起的,那时候我大二,他大三。他哪里都很优秀,一直以来都很招女人喜欢。” “我挺担心他在外面有别人,感觉离开她,我会过的很糟糕。偶尔也反思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不然他为什么会搭理外面那些女人?” “我自己清楚我有挺多毛病的,工作时间很固定,平日里不能很好的照他,照顾家里。” “好在我婆婆体贴我,陆宝从小都是她帮着带,没有让我操过什么心。还有就是……”韩笑看了眼温念,扯了扯唇,“我长得也不是特别漂亮,尤其生完孩子后,感觉自己老了很多。如果我长你这样,应该会更自信些吧。” 温念愣了愣。 完全没想到,韩笑竟然会羡慕她的容貌,因为韩笑不算是顶好看,但也绝对不难看。 而她除了张不错的皮囊,什么也没有。 没有她那样的学历,那样体面的工作,每天都是带孩子,洗衣做饭做家务,上辈子的她,好像就是为了这些而生的,完全没有自我。 要说人真是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温念笑了笑:“长得再好看,也会色衰。” 韩笑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也是……” “好了,我们又不是非得指着男人们才能活,干嘛要为了取悦他们,不断改变自己。”温念端起茶杯,给韩笑鼓了鼓劲儿,“干了这杯,等会儿我带你去溜冰场!” 韩笑疑惑:“去那做什么?” 温念眨了眨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韩笑心里顿时产生了紧张的期待感。 …… 市中心。 负一层室内溜冰场。 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男女。 场内放着动感节奏的音乐,完全不是韩笑和温念这种已婚已孕女人的休闲娱乐场地。 韩笑的年纪比温念要长三岁,马上就要奔三了。 看着从她身边路过的一个个充满朝气的小伙,她难为情的很,拽着温念的胳膊要走。 温念不同意她的临阵脱逃,直接租了两双溜冰鞋,跟韩笑一起换上。 韩笑把着入口的栏杆,双腿不受控的打着颤,说:“我第一次玩不会,这摔一下会很疼吧?我老胳膊老腿,哎——!” 温念拉起韩笑的双手,灵活的带着她进了场地。 韩笑反应过来后,人已经在冰面上了。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温念带着韩笑转了个圈圈。 “嗯……挺,”韩笑涨红着脸,“挺好玩的。” 她上学时太爱读书,很少有娱乐活动。之后工作,结婚生子,更不会来这种年轻人才会来的地方玩了。 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感觉自己在飞翔。 韩笑放松了四肢,眼睛发亮:“你不是之前都在家带孩子,怎么滑的这么好?” 温念在冰面上行走,如履平地,特别轻松自如。 要是没个长时间的功底是绝对做不到。 上辈子陪席一澄上课上出来的。 她本身辍学早,对能上课有种特别珍惜的感觉,故而每次陪着席一澄上课外课听得都比自家孩子还认真。 经常有老师夸她是个负责人的家长,其实是她自己想学。 温念淡笑:“没嫁给席景之前玩过。我松手了,你自己试试。” 韩笑面色一变,慌张道:“别别别松……” 没说完,温念已经放开了她。 韩笑本来站的特别稳,姿势也很对,但是她对温念依赖性很强,感觉她能滑着走路都是靠温念带着的,温念一放开,她必摔无疑,此刻脚步全乱了,身子东倒西歪。 温念见状,上前要拉她,不过被韩笑身旁的一个白白净净男生先一步扶住肩膀稳定了韩笑的身形。 见此,温念就放心多了,想了想,没有过去,而是展开了手脚,玩了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韩笑看着眼前嫩的跟块豆腐的男生,十分不好意思的道:“谢谢你啊,不然我就摔了。” “不客气。” 男生松开手,韩笑立刻失去平衡,他紧忙的再次把住韩笑的肩膀,道:“姐姐,要不我把你送到围杆那边吧,你抓着慢慢滑就不会担心摔倒了。” 第39章 韩笑想说不用,让温念帮她,但一回眸,看温念已经滑起了花样,她无奈的笑道:“麻烦了。” 温念一直都有留意韩笑的状态,见她被男生带到围杆那边后,紧接着又上来几个男生去跟她说话,温念低笑着,慢慢悠悠滑过去。 等那几个男生走后,她才过去,站在她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她:“什么情况?” 韩笑面红耳赤的道:“没什么情况。” 温念不信:“真的?” 韩笑一看瞒不过,摸了摸发烫的额头,说:“找我要电话号的。” 温念拖长声音的“哦~”了声,然后打笑道:“行情不错嘛~” 韩笑佯怒的瞪了眼温念:“都当孩子妈了还没正行,不理你。” 说完,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温念忍俊不禁,把着围杆的手用力,身子向后蹭,坐在了上面,环顾着场内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年轻人,她觉得自己除了比他们多个家庭责任外,并不差什么! …… 去海城的当天。 两个城市离的不远,开车也就五个小时的车程。 不用太早出发。 温念让席一澄睡到自然醒,席景还是正常早起,去了趟工厂,约定九点半的时候回家这边来接她和儿子。 席一澄八点多醒来,温念带着他洗完漱,吃完饭,收拾收拾行李,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二十了。 “澄澄,走了。” 温念拉着个箱子,站在玄关处,伸手唤着还坐在沙发上玩卡片的席一澄。 席一澄从沙发滑下来,攥着一沓子卡片,又从茶几下面拿出遥控汽车,抱在了怀中要一起带走。 “那你不要牵妈妈了吗?” “要。” “可是你手里都拿着东西,妈妈没有办法牵你的手,怎么办?” 席一澄低头苦恼的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把卡片递给温念,侧身示意了下自己的外套口袋:“装这里。” “呵呵呵,澄澄真聪明!”温念帮他把卡片放到兜里,“我们要把重要物品和不方便拿的物品揣在兜里,对不对?” 席一澄点了点头,又举了举小汽车。 温念说:“小汽车太大,口袋小,装不下。不过行李箱还有地方,要装起来吗?如果装起来,等会儿在车上就玩不了了哦,因为行李箱要放在后备箱里。” 席一澄想了想,把小汽车收回来,牵住温念奶声奶气的道:“要玩的。” 温念笑了笑,带着席一澄出了家门。 下楼,出单元门就看到了席景的车子。 席景也注意到了她,下车过来帮她安置行李,温念带着席一澄走到副驾驶,正要拉开车门,发现里面坐着人——是梦淑清。 第二十七章 隔着车窗四目相对。 梦淑清勾唇一笑,推着车门走下来。 零下十八度的天气,她只穿了条长袖连衣裙,披着披肩,大白腿晃得人冷飕飕。 头发是金色的,烫着大波浪卷,身上散发着高档香水的味道,红唇张扬似火。 梦淑清张开手臂抱了下温念,熟络道:“嫂子,好久不见,你看着跟结婚的时候好不一样,更漂亮了!” 温念翕动唇,刚要说话,梦淑清忽然哎呀了声,蹲下身子,用手指勾了勾席一澄的下巴,“是澄澄吧,都长这么大了,脸圆乎乎的好可爱啊。” 席一澄怯怯的躲开梦淑清的手指,躲到了温念的身后,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这里有个怪阿姨,怕怕。 “呵呵呵,这孩子有点怕生啊。”梦淑清笑着站起身。 温念浅笑:“祖国这边的文化,不如国外开放。” 梦淑清愣了愣。 这个时候,席景放完行李过来,看气氛不对,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温念给了他一记冷眼。 要不是梦淑清就在当前,她真想问问,什么意思! 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他把梦淑清带着算怎么回事? 席景第一次接收到温念这种眼神,反应过来为何后,赶紧解释道:“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淑清,她也要去海城,顺路送她一程。” 还真是够巧的。 不过。 送一程,不是跟着他们一起玩,倒也还可以接受。 梦淑清小心翼翼的道:“嫂子,你不会介意吧?” 温念摸了摸席一澄的小脑袋,让他不要害怕,抬眸看着梦淑清,笑着道:“当然不会。” 目前她还没有预感到梦淑清的同行会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既然不会,那就无所谓。 梦淑清松开了口气:“我还怕你生气呢,担心了一路。” 温念笑了笑:“外面挺冷的,上车聊吧。” 她绕过梦淑清拉开副驾驶车门,准备坐上去的时候,梦淑清欲言又止:“那个嫂子……” 温念动作顿住:“嗯?” 梦淑清不好意思开口,挠着脑袋看了眼席景。 在国外当了四年大学同学,不止席景,玩的比较好的人都知道梦淑清晕车,坐前面开着车窗才会有所缓解。 温念看着梦淑清和席景当着她面眉来眼去,抿了下唇:“怎么了?” 梦淑清是想等席景帮她开口说,但是等半天没等到,她只好自己道:“嫂子,不好意思啊,我坐车会晕车,通常都坐副驾驶……” 第40章 “这样,”温念让开身子,“我不知道,席景你刚也不和说我下。” 席景面色尴尬的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只知道,捎梦淑清去海城是个错误! 温念大方道:“你坐吧,我抱着澄澄坐后面。” 席景见状,帮着拉开后车门。 温念钻了进去,又探着身子把席一澄抱了上来。 车子驶出小区。 梦淑清是个话唠,上车后嘴就没有停。 “嫂子,我听席大哥说你也做起生意了?” “嗯。” “生意好吗?” “还行。” “我还听说,你店里前段时间有人去闹事,没人受伤吧?” “……” 像是‘捎一程’‘坐副驾驶’什么的温念都没放在心上,但现在她拳头硬了,狠狠瞪着席景的后脑勺。 这货不是走高冷路线的吗?在外这么大喇叭,什么都跟别人说? 席景后脑勺发凉。 他局促的握了握方向盘,偏了偏头:“之前在一起聊天,她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就说了几嘴。” 当时说这些话,是因为温念变化太大,他有点想要找人倾诉下的冲动。 俨然,又是个错误。 呵。好一个说几嘴。 温念温声道:“已经处理好了,店里正常营业呢。” 梦淑清恭维道:“嫂子你真厉害,席大哥还说,明湖街那边的地是你让他投资的呢。” “咳,”席景清了清嗓子,“小念,你渴不渴,前面有商店,我给你买瓶水?” 温念不咸不淡的道:“不渴。就是天气干,嗓子疼。” 席景:“……” 梦淑清:“……” 可算安静了。 温念揉了揉耳根,侧身跟着席一澄玩起了小汽车。 五个小时的车程,加上有些堵车。 到海城已经下午四点了。 冬天,天黑的快,太阳快要落山了。 梦淑清拉着行李箱道:“席大哥,嫂子,你们今晚住的地方定下来了吗?” 温念抱着睡着的席一澄,看向席景。 这场旅游是他提出来的,自然全权由他安排。 席景道:“我之前电话预约了。” 梦淑清道:“那一起吧。” 席景蹙眉:“你不是要跟当地的老板见面?” “对呀。哦,我忘了说,见面时间在明天,我是提前过来。这边我也不熟悉,跟你们住一个酒店有安全感,”梦淑清朝着席景挤了挤眼:“怎么,怕我打扰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啊?” 席景脸色有点不好看。 能不怕吗? 他提出这趟旅游,是增加妻子儿子感情的,可别弄巧成拙了。 温念出声道:“不打扰,一起住吧,女孩子出门确实是该注意安全。”说着,问席景:“离这远吗?要走多久?” “在前面,也就五,六分钟。” “你来抱着澄澄吧,他最近吃胖了,有些抱不动了。” “好,给我吧。”席景伸手接过。 到了地方,梦淑清看着面前“和平饭店”的字样,忍不住惊呼了声:“席大哥,你这也太奢侈了吧!” 这个年代能有条件出国留学的,家庭条件都差不了,但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 席家也就做点小买卖,在真正有钱人那还排不上号,而梦淑清家里还不如席家,只不过她大哥娶得老婆好,梦淑清才能跟着沾沾光。 梦淑清原地踌躇着。 要是普通酒店,她占点小便宜也就算了。 这里一晚上可是死贵死贵的,哪里好意思。 自家花钱吧,她倒也能住的起,就是没有必要。 要不现在走?可怪丢人的…… 温念也没想到席景出手如此阔绰,毕竟现在的席景还不是亿万富翁,只是个小商人。 “那个……席大哥,嫂子我觉得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梦淑清尴尬的笑着道:“我去附近看看。” 席景好面子,都把人领过来了,让人现在灰溜溜走,算是怎么回事? 他启唇:“没……” 温念话音抢先一步:“没事淑清,你刚回国,还给澄澄带了礼物,我最近一直在忙,都没机会招待你。”挽住人,往里带,“快走吧。” 梦淑清被拉着走进饭店,不好意思的笑着道:“嫂子,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 温念往后扫了眼,调笑道:“我请客,他花钱。” 席景抱着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说温念是真长心眼了,还是只是看着长心眼了。 他俩夫妻,谁花钱不都是自家的? 温念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赚的钱是她自己的,席景赚的钱是席景的。席景现在赚的比较多,当然能者多劳了,何况梦淑清本就是他带来的,她可不给他买单!! 席景只预约了一间房,在前台又现给梦淑清开个一间,跟他们在一个楼层,不过隔着几户。 回到了房间后,席景直奔大床,急着卸货的样子把席一澄放到了床上,揉着胳膊道:“可沉死了。” 他经常还锻炼抱了一会儿胳膊就受不住了,平日里温念带孩子是不是会抱得时间更久? “对了,你现在带着澄澄出门,怎么不推车了?” 温念吧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拉开锁链,道:“他现在坐不住车子了,总想下地玩,带着推车反而不方便。” 第41章 席景坐在是床边:“那他走不动怎么办?” 温念抬眸看了他一眼,说:“看情况,要是他真的走不动就抱会儿,装的只是懒的走,就跟他打商量。” 席景没带过孩子,不懂的道:“怎么打商量?” “比如,走到前面就给你买个冰激凌,棒棒糖。比如,妈妈也很累,澄澄再走一会儿,等妈妈休息好就抱你。” 席景想了个假设问题:“那如果他哭闹着呢?” 温念又看了眼席景,太阳真是要从西边升起来了,头次和她聊孩子的问题! 既然诚心诚意问了,她也认认真真回道:“通常情况他们是能听进道理的,特殊情况下,就是他们哭闹的时候,不要着急着强行灌输我们的观念,给他们些冷静时间,过后在和他继续讲道理。” 席景听了,忍不住笑了:“带个孩子,还一套一套的。” 这话听着让温念觉得心里不舒服。 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觉得带孩子跟带宠物一样简单?给点吃喝,没事的时候带出去溜溜就行了。 第二十八章 自从温念不再像之前那么温顺,席景不知不觉的学会了察言观色。 此时,注意到他说完后,温念直接抱着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不由在心里敲起了小边鼓。 说错话了? 他只是表达下,她对付孩子挺有招数的而已。 有哪里不妥吗? 席景坐如针毡,温念在卫生间,已经开始卸妆护肤了。 生气会诱发很多病。 她跟席景俩不过是在某方面思想理念不同,没必要太计较。 开开心心的! 这辈子在家庭上她的心要大点,专注自我的提升! 洗漱完毕,温念出来,直接忽视席景把席一澄的外套脱掉,然后带着他钻进被子里面舒舒服服的睡。 席景顺着床边挪到温念的身侧,低声道:“你生气了?” 温念没睁眼睛,抱着儿子,小声道:“没有。坐了一下午车,困。”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痛痛快快玩! 席景看不到温念的正脸,听着声音是有点疲倦,犹豫了下,只好咽下到嘴边要解释刚才那番话没有恶意,起身去了卫生间。 感觉到男人离开,温念缓缓睁开眼睛,心底情绪有些复杂,她和席景的婚姻意义究竟在哪里? 昨天睡得太早,席一澄四点多就醒了。 他睡在温念和席景的中间,一醒,一活动,搞得温念和席景都没了睡意。 “嘻嘻,咩咩~” 席一澄趴在温念的身上,像是毛毛虫般的拱着。 期间不小心压到了温念的头发,她吃痛,不等她伸手,席景掐着席一澄的腰把他抱走了。 席一澄手脚向前张着,回头,有些懵的看着席景。 以前醒来他都是这么跟妈妈腻歪的,爸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席一澄蹬了两下悬空的小脚脚,奶声奶气的道:“放开。” 席景单手托抱着他,道:“爸爸带你去洗脸。” 席一澄脑袋一歪:“嗯?” “你行吗?”温念坐起身子,把头发盘起来,很不信任的道。 “不就是洗个脸,有什么不行的。”席景扬了扬眉头,“你换身好看的衣服,等会儿我们吃完早饭,带你去看外滩的日出。” 温念鲜少看到这么神采飞扬的席景,上辈子,她和他虽然是夫妻,但是交流时间真的太少了,像是这样的外出游玩,更是没有。 忍不住的笑了笑:“行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俯身铺着床,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朝着卫生间方向嘱咐了句,“你把毛巾用温水浸湿给他擦……” “哇呜呜呜!” “嘶!” 洪亮的哭声,夹杂着男人吸气的声音。 温念铺床的动作顿住,心里暗道不好,快着步子到卫生间,看到里面的景象,她唇角往下一压,满脸写着无语。 地上都是水。 席景像是夹着物件似得把席一澄夹在腋下,俩人的头发,脸,前襟都湿了。 席景要更惨些,裤脚也都湿了,左边眼睛应该是被席一澄打到了,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给我吧。” 温念叹了口气,把席一澄抱回来,带着他回屋换衣服。 席景垂下手,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一脸的挫败。 不就是洗个脸? 席一澄个子太矮了,洗漱台面又窄,没办法让他坐在上面,他就心思一手夹着他,一手撩着水,给他洗脸,不就完事了吗?很简单啊。 谁知道席一澄这么不配合,他刚把水撩起来,就开始在他腋下乱扑腾。 然后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席景,你把卫生间水拖干净,顺便洗个澡再出来。”卧室里的温念高声道。 “哦,好。”席景有气无力的应声,然后先把地上的水给拖了。 收拾妥当出门,吃完早餐后已经八点半了,错过了日出,不过太阳完全升起来的外滩,依旧很漂亮! “我给你和澄澄拍张照片吧?”席景从包里拿出个相机道。 温念愣了愣,没想到席景会带着相机过来,并且他手里拿着这个凤凰相机,她记忆很深刻,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纪念日,席景买回来送给她的。 但是她一直都有机会用。 第42章 后台她自己都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咩咩~” 温念回过神,牵住席一澄的手,然后对席景道:“一起拍吧。” 席景笑了笑:“行。”他环顾了圈,然后找到了个老大爷,让帮一下忙。 老大爷听懂摄像的,没有上来就按快门,而是眼睛贴着镜头,然后手指导者他们,道:“离得近点,不行,孩子太矮了,小伙子,你把孩子抱起来,换只手抱,那只手拿上来搂着你老婆……对了,别动啊。” 席景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把她搂在怀里,温念贴着男人下巴,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心跳,身后人来人往,弄得她手心都出汗了! 老大爷说完别动,就没了声音,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快门声响起,温念实在是忍不住,稍微抬起头看了眼席景。 她特别想知道男人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否和她一样的紧张,不自在? 在她抬头的一刹那,席景没有预兆的低下了头。 “咔嚓——” 闪光灯特别亮,旁边的席一澄“哎呀”了声,双手捂住眼睛。 是什么要刺瞎了他? 眼神交汇,席景朝着她勾唇浅笑。 温念呆了呆,下一秒红着耳根别开了眼。 …… 之后席景带着温念和席一澄去了外白渡桥和纪念馆。 在纪念馆里的时候,席一澄问了很多天马行空的问题,席景都巧妙的回答了他,还结合了历史,用他能听懂的解释。 很明显的逛下来后,席一澄看席景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如果说一开始席一澄看席景的眼神像充满了不信任,那么现在席一澄看席景跟看儿童书籍似得,认真,乖巧,安静。 外带那么一丢丢的崇拜。 吃过午饭,从餐厅出来,席景接了个电话,是梦淑清打来的。 温念没听到通话内容,但是她来了预感——梦淑清要让席景去参加饭局,坑他两百万! “小念,淑清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先送你们回饭店。” 温念还没有想好如何阻拦,只好应了声:“哦……” 到了饭店。 席景跟她一起回了房间,取了车钥匙。 “哎。”温念抓住他的胳膊,道:“你在餐厅里喝了红酒,能开车吗?” “我忘记了。”席景把车钥匙给她,“那我打车吧。” 温念转了下眼珠子:“我开车送你。” 席景一脸疑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无证驾驶跟酒后驾车,好像没差到哪里去。 温念笑了笑,拿着车钥匙转身去翻行李箱,翻了好一会儿,摸出个小本本,在她面前示展示了下:“走吧!我送你!” 第二十九章 席景震惊的说不出话。 驾驶证? 她什么时候考的? 不是,就她能考下来驾驶证? 她会开车吗? 席景揣着无数疑问的抱着席一澄坐在了他自己车的副驾驶。 温念系好安全带,插入车钥匙,准备打火的时候,席景一把按住她的手。 “嗯?” “……你认识路吗?” 温念反问:“你认识吗?” 席景如实道:“认识。”海城他经常来,很熟悉。 “那不就行了。”温念拂开席景的手,把车子打着火。 席景还想要阻拦,但是怕他跟她拉扯间,温念一紧张碰到油门什么的。 于是不敢声张,怕惊到温念,只能自己慌慌张张的扯过安全带,扣了两次才扣上。 温念把车子倒到路边,问:“往哪里走?” 席景伸手抓住车门上的把手,脸色有些发白,尾音发颤:“……前面直行。” 温念顺利的起步,平缓直行,眼看着前面要到分叉口了,她斜瞥了眼席景,“嗯?” 席景咽了咽口水:“……左拐,然后一直直行。” 相比较席景的害怕,席一澄就要淡定很多了。 还回头,用小肉手拍了拍席景的胸前,有模有样的安抚:不怕~” 席景垂眸用‘年纪小就是不怕死’的眼神扫了席一澄眼后,伸手护住儿子的脑袋,把他按在怀中让他不要乱动。 被限制活动的席一澄:“……” 温念开车开得很稳。 虽然不熟悉路,但是她交通规则特别熟,各种路牌也都烂熟于心。 可席景依旧是从出发紧张到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他扶着车门,大喘着气,小腿都在微微打颤。 温念靠着车头,抱着肩膀,不悦道:“至于吗?” 席景没说话。 温念瘪了下嘴,懒得和他生这种闷气,走过去,推了下他胳膊,道:“等会儿你进去,梦淑清要是用话架着你,让你投资,你别投。知道吗?” 席景已经缓过了神,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服,道:“她叫我来是让我给她解围的,我把她带出来,就回去。” 在他心中温念就是个干干净净的小羊羔,那种不懂世间险恶,更没见过社会黑暗面的单纯少女。 所以他没详说,梦淑清在里面被几个老总灌酒,要强行发生关系。 温念听着席景的话,感觉席景上辈子能靠自己能力,在商场闯出一片天地简直是个奇迹。 这么好骗的吗?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43章 她舔了下唇,说:“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别投资。行吗?” 席景看她坚持的样子,只好答应:“行,我不投资。” 温念知道席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答应的事情,就不会食言。 放心的点了点头:“那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回去还要坐她开的车?席景张嘴想要说你先回去,他打车,但是转念一想,让温念自己开车带着孩子离开他更不放心。 “我很快出来,你带着孩子在车里等我,别乱跑。”席景不放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咋这个唠叨?温念保持微笑的道:“知道了。” 席景三步一回头的进了会所。 “咩,”席一澄拽了拽温念的手,指着远处,“吃。地瓜~” 温念顺着看过去,远处的街道旁边有个地瓜摊,还挺多人买的。 买个地瓜,坐在车里边吃边等也挺好。 温念把席一澄抱起来,带着她过了马路。 前面有两个人。 等了几分钟,才到她。 旁边有卖水的,温念又买了一瓶水。 付完钱,拎着东西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不敢确定的呼唤:“温念?” 温念驻足,回过身子,看到个穿着军蓝色大棉袄的男人,他身后还跟着俩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小伙子。 海城的天气没有景城那么冷。 但是眼前人穿的好像是从东北来的…… 温念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对方,迟疑道:“你是?” 男人愣了下,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你不认识我了?咱俩小学到初中是同学,我一直坐在你后面,就那个总扯你小辫子的……” 温念记忆回笼,惊喜的笑着道:“柱子哥。” 男人叫王柱之。 隔壁村的。 她性格从小就内向腼腆,上学的时候也没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她不合群,大家也不爱搭理她,就这个王柱之,总欺负她! 想到这里,温念忽然又想起来,上辈子王柱之也开个公司,还上了财经杂志,身家没有过亿,但也百万了。 不过好像感情挺坎坷。 看采访的专栏,他跟某珠宝商女儿订婚,订婚日期前三天,被女方退婚。 挺惨的。 王柱之瞧着她发呆,好笑道:“怎么了?想什么呢?苦着个脸,遇到我不开心,还是记着上学时候的仇呢?” “哎,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我才没有那么记仇。”温念笑着道:“柱子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啊?” “去前面的海鲜市场。” 王柱之叹了口气,说:“我从家里大老远的过来,跟投资商越好的,带着货见面签合同,但是对方临时放了我鸽子,没办法,这些东西经不起在折腾,我心思去海鲜市场把这些出手了,总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温念凑头看了过去。 嗬。 好家伙,一桶的海虹,还有鲤鱼,虾米。 虾米有些不怎么游动了,要死了似得。 鲤鱼还是活蹦乱跳。 “小念,我给你拿回去点吧。”王柱之从身后人手里扯了个塑料袋,直接给他装了四条鲤鱼。 “别别。”温念挺爱吃的鲤鱼的,但是活的她有点怕…… “客气什么,拿着!” “别别,”温念手忙脚乱的抱着席一澄往后躲,摆着手道:“我没客气,柱子哥,这太活蹦乱跳了,我有点怵。” “啊,这样,没事,我帮你给它们弄死不就行了。”说着,王柱之弯下身子,甩起袋子,使劲往地上一摔! 嘭嘭嘭的三下之后,他把鱼都给摔晕了,管身后人要了个干净袋子,又套了一层,憨笑着给温念:“拿着!” 温念和席一澄娘俩目瞪口呆。 席一澄惊得口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温念:“……” 还是跟上学时候一样虎,她好像知道为什么珠宝商女儿会退婚了。 第三十章 盛情难却。 温念只好伸手接过。 谁料四条鲤鱼特别沉,加在一起估摸着得有四十多斤了! 王柱之瞧她脊柱弯曲,身形晃悠,使力使得脸都憋红了,急忙的把鱼给接了过来。 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道:“瞧我,都忘记你还抱着孩子不方便拎东西。要去哪?我送你吧。” “我陪我先生出来办点事,车子停在那边。” 王柱之顺着看了过去,黑色的奥迪,看着车型,得四十多万。 早前就听说温念嫁给了个很有钱的男人,还是什么海归。 如此看,他这几条鱼实在有点寒酸了。 何况鲤鱼北方人吃得多,他们南方这边,鲤鱼是发物,吃的都比较少。 “柱子哥,没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了,你不是还找急着办事吗?” 王柱之回过神。 见温念面上丝毫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反而是担心耽误他办事时间,心头一暖:“没事。” 说着,他回头道,“你们两个先去海鲜市场看看,最好找家全都能收的一起出手了,价钱上回个本就行。” “好嘞。” 俩小伙挑起扁担,腿脚勤快的走了。 王柱之摸了摸棉袄上污渍的地方,有些拘谨:“走吧。” 温念点头。 俩人过了马路,走到车子旁边。 第44章 男人嘛,天生喜欢车。 王柱之站在旁边,看着温念把车门打开,他顺势着低头往里面看了眼内饰,是真带劲儿啊! 他这辈子应该开不上这种好车了。 温念把鱼放到副驾驶的车座的下面,直起身子的时候,忽然有个预感从脑中闪过——投资水产品! 王柱之道:“小念,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温念把车门关上,回身道:“柱子哥,你刚才说原本跟你约定的投资商放了你鸽子,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啊?” “还没想好。嗐,原本我还指着资金到手,进些好的鱼苗……我回去再想想办法,找找别的投资商吧。” 温念眼中含笑:“你看我怎么样?” 王柱之伸长脖子,满脸错愕:“啊?” 温念弯下身子,重新抱起席一澄,看了下对面的餐厅,说:“柱子哥,我请你喝杯东西,你给我好好讲讲水产品这块。” 王柱之:“……” 要说对待老同学真要热情点。 他这是什么运气? 王柱之云里雾里的跟着温念进了餐厅。 周围的男女老少都衣着光鲜艳丽,他的大棉袄跟这些人格格不入,被周围人多看了好几眼。 别人可能就是纯粹好奇,但是作为被看的王柱之十分不好意思。 涨红着脸,把大棉袄脱了下来,卷吧卷吧抱在怀中。 他里面穿的是线衣,黑蓝色,领口有点开线,一低头,他自己就能看到。 温念翻了翻菜单,抬眸问道:“柱子哥,有咖啡和果汁,你喝什么?” 王柱之正疯狂在意自己的形象,被cue到,他立刻挺起腰板:“果汁就行……”其实喝白水更解渴。 温念把菜单还给旁边的服务生,道:“一杯橙汁,三个纸杯蛋糕。有热水吗?给我一壶。” 服务生:“有的,请稍后。” 很快东西就都上来了。 王柱之捧着一杯橙汁,看着对面温念和席一澄一人一杯热水,有些尴尬,早知道,他就直说要喝水了。 哎。 王柱之低头抿了口橙汁。 温念帮着席一澄把纸杯蛋糕拆开,让他自己拿着吃,开口道:“柱子哥,你现在就养这些水产品吗?” 王柱之连忙应声:“对,是。我大学上完后就回家了,我们村里有个靠养鱼发家的,我有点眼红,就把我家后面那块地给上买了下来,弄了个鱼塘,养些鱼和虾米。” 温念:“我刚才看你那桶里还有海虹。”现在海虹不值钱,以后可就贵了。 “哦,那是我自己去海里捕捞的。” “这样啊,嗯……你鱼都养的什么品种?每个月是多少产量?都给它们喂什么饲料啊?” 王柱之被温念几个问题问的一愣一愣的。 来之前他还觉得温念是跟他开个玩笑,现在看温念认真要了解的样子,怕是真想给他投资! 王柱之没了扭捏,把温念的问题都回答了一遍。 说的有些口渴,他把橙汁往旁边一推,自然地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对着杯沿吹了吹,笑道:“听我说不如亲眼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我家鱼塘看看?” “好啊,”温念拿出手机:“柱子哥,你电话多少,我存一下。” 王柱之报了一串电话号,有些疑虑的道:“不过,你用不用跟你丈夫商量下?这方面前期投资还挺大的。” 确实是得跟席景说一下。 她现在赚的钱,太少了,不够折腾的。 投资的钱,还是得从席景手里借…… 温念问道:“大约得多少钱?” 王柱之说:“怎么的也要个……小十万吧。” 温念心里有了数,道:“等我跟我丈夫商量完,给你打电话。” 王柱之笑着点头:“行。” 之后。 王柱之又给温念讲了很多养鱼的事情,还有他前几年的营收状况,产量数目等等。 他讲的绘声绘色,席一澄竖着小耳朵,听得跟温念一样认真。 …… 与此同时。 席景这边。 进了会所包间,他发现梦淑清的情况并没有电话里那么惨,见他来了,梦淑清拉着他入座,给大家介绍。 在场的有两个房产界的大佬。 席景先前跟着陆绪参加饭局的时候,还打过照面。 这就更不好直接带着梦淑清就走了,于是给面子坐了下来,没有办法的陪着喝了两杯白酒。 之前他喝过红酒,现在两杯白的下肚,头直接就有点晕了。 “席总,你手里的明湖街的项目是稳了,不如在跟我们搞一波?” “刚接触这行就能吃下明湖街的项目,了不得啊,接下来也带带我们这些老人?” …… 席景脸色不太好。 梦淑清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偏身,撺掇道:“席大哥,你手里不是还有闲钱,一起嘛。” 席景头是有点晕,但神志是清醒的。 他算捋明白了。 昨天在场子附近碰到梦淑清不是意外,是就在那等着他呢! 然后知道他要来海城,怕是今日这局就特意给他组的! 毕竟梦淑清刚回国,房地产行业水这么深,她怎么可能一约就约到这些人? 八成是把他先给托出去了。 第45章 真行。 他把她当朋友,她把他当傻子。 要不是温念提醒了他好几次。 没准在她刚回国找他哭诉家里逼她结婚,她想快点搞番自己事业堵家里人口的时候,他就上套了! “席总,这个项目前景真挺不错的,淑清说你也兴趣也挺大的,我才给你留了位置。” “席大哥?” 席景拿起筷子,夹了颗配菜里面的葡萄吃,压了压被酒精燃烧上来的怒火,保持微笑着道:“在场的都是我前辈,我就是运气好,哪里再敢班门弄斧。” “几位,等下次有什么好项目,你们还能想着我,我一定跟着。这次,就麻烦你们多照顾照顾淑清了。” 说着,倒了半杯酒,敬了下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没有动,看席景的眼神带着不满。 席景也不管那么多,自己礼数到了,就得了。 他放下酒杯,起身理了理衣服:“我来这边其实是陪妻子旅游的,现在妻子在外面等我呢,先失陪了,你们慢慢喝。” 转身,沉着脸离开了包间。 梦淑清见着情况不好,捏着lv包起身,朝着对面的人歉意的鞠了鞠躬,追着席景离开。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这什么事儿啊?搞得像是他们求着投资的似得! …… “席大哥!” “席大哥!” 梦淑清追着人喊:“你等等,等一下!” 第三十一章 走廊里来往的人挺多。 席景丢不起那个人,驻足停下来。 梦淑清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道:“你干嘛啊,走的这么快。” 席景冷着脸反问:“你说呢?” 梦淑清眼神闪躲了下,然后重新看向他,跺着脚道:“怎么了嘛!” “我就是想沾沾你光,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带带我怎么了?好歹同窗四年,你刚才一点情面都没给我留,让我以后还怎么跟那些人打交道了!” 席景:“你也知道同窗四年,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把我拐骗到这里,你还有理了?” 梦淑清:“……” 席景:“我要是真不想给你留面子,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你要听吗?” 梦淑清脸色青红交替:“席大哥,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太好,你别生气,下次不敢了。” 席景警告:“没有下次。再有,真别怪我不顾同学情面!” 本来他在明湖街项目上,就惹得业界一些人不满。 刚才更是直接给得罪了。 真是没吃鱼惹得一身腥! 梦淑清鲜少看席景动怒,在朋友中,席景为人向来仗义。 看样子这次她是不小心触了底线。 “好好,绝对没有下次,”梦淑清赔着笑道:“席大哥,嫂子不是在外面等你吗?快走吧。” 提起温念,席景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等会儿见了她别乱说话。” 梦淑清比了个ok,做了个给自己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出门,下了台阶。 席景走到车前,拉了下副驾驶的车门。 没有拉开,他低头往里面看了看,发现温念和孩子都不在车里。 去哪里了? 不会走丢了吧? 席景心情烦躁。 蹙着眉头拿出手机拨了温念的电话。 梦淑清站在旁边不敢大气都不敢出。 “席景!” 街道对面,温念抱着孩子,挥手示意了下。 席景看到她,心里放心了不少。注意到她身边站着个体格壮硕的男人,他眸色一顿,不着声色的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温念带着王柱之过马路,梦淑清先开口叫了句嫂子,眼睛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王柱之,觉得新奇,在国内,还真是少见肌肉块这么发达的男人!实在是太有男人味了。 席景上前,主动的从温念手中接过孩子,说:“这位是?” “我以前的同学,王柱之。方才我带着澄澄买地瓜的时候恰巧碰到了柱子哥,我们就去对面餐厅坐了会儿。”温念偏头,笑着对王柱之道:“这位是我的丈夫,席景。” 王柱之看着面前身姿颀长,样貌俊美,气质非凡的男人,没好意思把他粗糙的手伸出去,点了点头:“你好,席先生。” 席景微笑:“你好。” 旁边的梦淑清抬了抬手,主动打招呼道:“嗨~柱子哥,你是嫂子的同学,我是席大哥的同学,我叫梦淑清。” 王柱之差点没有被绕晕,憨憨的又点了点头:“你好你好。” 梦淑清捂着嘴乐了声:“真可爱。” 可爱?王柱之有点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温念,这是在骂他娘吗? 温念读懂了王柱之的想法,忍俊不禁:“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淑清刚从国外回来,比较开朗。” “哦哦。”王柱之低了低眉眼,小声道:“小念,我就先走了,我们后面电话联系?” “嗯,好。” 席景把俩人的互动都收入了眼底,眉心皱成了‘川’字。 还有必要电话联系吗? 这人是温念的什么同学? 王柱之:“席先生,再见。那个……梦小姐再见。” 席景松开眉头,继续微笑道:“再见。” 梦淑清朝着人摆了摆手,说了句英文的再见,还给了个飞吻。 第46章 王柱之吓得直接小跑离开。 回饭店的路上还是温念开车。 不过变成了梦淑清坐在副驾驶,席景抱着孩子坐在后车座。 这场景,莫名有点像是从景城刚出发来这边的时候。 席景看着温念的后脑勺。 不知道那时温念带着孩子坐在后面看他后脑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反正他现在心情不是很美妙。 觉得憋屈。 温念帅气的单手打了圈方向盘,道:“淑清,你明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跟我们一起玩吧?” “不了不了,”梦淑清忙道:“我等会儿回饭店收拾下行李回我妈那边,这趟真是麻烦你和席大哥了。” “不用客气,下次什么时候回景城去我火锅店,我请你吃火锅。” “好的啊!”梦淑清侧身,笑吟吟的道:“嫂子你人真好,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想象的我是什么样?” “唔,就那种不喜欢搭理人的。你刚和席大哥结婚的时候,去参加能你们婚礼,我私下里还和别的同学说你配不上……” “梦淑清。” 后排的席景出言警告。 梦淑清回头吐了下舌头,一副现在有人撑腰的样子继续道:“我当时觉得嫂子配不上你,现在我觉得你配不上嫂子,略略略!!” 席景:“……” 温念噗嗤笑了声。 席一澄也咯咯笑起来。 不是因为说话内容,而是梦淑清的鬼脸好笑。 席景的脸色黑了又黑。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同学不同学的,他想以后跟梦淑清老死不相往来!!! …… 到房间。 席景把孩子往床上一放,就憋不住气的道:“以后你少跟梦淑清来往,她脑子不好!” 温念挑了下眉头:“她哪里惹你了?” 席景解开几颗衬衫纽扣,怒气难平:“说谎话把我骗过去,那么多人的面,差点让我下不来台。” 看着他脖子下面又红了。 温念顿了顿,倒了杯水给他,说:“你又喝多少?” “没多少。” 温念瘪了下嘴。 骗人吧。 余光看到席一澄撅着小屁股,脑袋窝在肩膀下面,趴在床上快要睡着了。 这睡姿可不行。 她忙起身,把孩子抱起来,脱了他的外衣和鞋子。 席一澄困得直冒泡泡,扭动着身子不想脱衣服,不想被打扰睡觉。 “澄澄乖,别动,脱了衣服钻被窝舒舒服服的睡。” “哼哼哼~” “哼哼也没用。” “……” 席一澄放弃挣扎,闭上眼睛,乖乖让温念摆布。 席景看着这一幕,不解:“他自己不会脱衣服吗?”一岁半了,都会走了,还不会脱衣服吗?他记得他小时候是可以的吧? 温念没有理男人。 把席一澄的外衣,毛衣,外裤棉裤都脱掉,只剩下线衣线裤,才掀开被子放他到被窝里。 席景把声音降低了些,问道:“你也要睡一会儿吗?” “我不困。”温念反问:“你呢?” “我睡不着。” “那正好,你出来,我跟你商量个事情。” 客厅里。温念和席景坐在床边的圆桌上,面对面相望着。 “什么事,这么严肃?” “……” 自己赚了钱后,她真不想再开口向席景要钱。 即便她说是借,以后还。但怕是在席景心目中,借和要也是没什么区别,就是听着哪两个更好听而已。 席景见她迟迟不说话,道:“怎么了?” 温念抿了下唇:“是这样,我想和柱子哥一起做水产品的投资,不过我店刚营业,手头还没有什么钱,你能不能……再给我拿十万啊?” 席景:“……”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开店也就算了,还搞起投资了?是不能消停了吗? 就知道那个什么王柱子,不是,王柱之的出现不是个什么好预兆! 温念紧张的道:“我这次可以给你打个欠条。然后,每个月还给你五千。” “你这个同学靠谱吗?” “靠谱的。我和他从小就认识,还是我们隔壁村的。” “你们一直都有联系?” “没有,我初二辍学后就没联系了,今天也是很巧的碰到了……” 说到这里,温念突然底气不足。 她因为有很强的第六感,才可以确定投资是正确的事情。 但是在别人眼中,她的做法不是一般冒失。 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说服席景? 第三十二章 席景越听越心累。 一直没有联系,今天碰到聊了会儿天就准备给人家投资? 莫不是被洗脑了吧。 席景觉得温念被王柱之骗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也不好说重话。 毕竟温念社会经验少,容易被人花言巧语蒙骗很正常。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席景打算王柱之的原话中找出破绽,给温念上一课。 温念不知道席景的真实用意,一听是有戏的样子,把王柱之和她说的挑着主要说了遍,未了道:“我打算找个时间去鱼塘看一眼,你要是不放心,跟我一起去吧?” 第47章 席景默了默。 感觉他也要被洗脑了,居然觉得这事还挺靠谱…… 温念观察到席景面上有所动摇,伸手摇了摇他搭放在桌子上的手臂:“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让人无法拒绝。 席景垂眸看了眼温念的雪白娇嫩的手,暗道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然后心里偷着乐的把手抽走,一本正经的道:“可以。” 温念收回手,正身坐好,笑容灿烂的道:“谢谢。” 这算是她第一次取得男人的信任。 真值得庆祝。 以后会用更多成功的事实证明她的能力! 席景长腿交叠,别开头,看向了窗外,唇角忍不住的勾起了个弧度。 算了。 不管靠谱靠谱,她要是真喜欢的话,就让她试试吧。 做投资,本身就是个冒险的事情。 她要是摔个大跟头,没准就收心,不会这么野了。 …… 在海城又玩了两天,他们才回景城。 十二月份。眼看着要到了年关,席景格外忙碌,之前晚上还能回来睡一觉,现在基本都不着家了。 不过有进步的是,席景会隔三差五的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情况,关心下她的事情。 记忆中,好像她和席景刚结婚的头两年里,男人每次出差回不了家也是会给她打电话汇报一下他在哪里和她闲聊几句。 是什么原因,让席景不再给她打电话了? 温念用笔戳了戳脑门,仔细回想了番。 可惜记忆冗杂,实在想不起来了。 电话里席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和你同学,定下时间了吗?” 温念回了回神,说:“柱子哥那边是随时可以,主要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席景:“后天下午。我中午去你店里接你。” 温念当然是没什么问题,道:“好。” 最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投资水产品在来年指定能大赚一笔! 后天跟席景去了,她要努力让席景多往里投资些钱。 到时候赚的,她和席景二八分。 她二,席景八,毕竟本钱是人家出的,她跟着喝喝汤就行了。 等她积少成多,也有了足够厚的本钱,就可以自己单干了! 想想都很美。 未来日子,真是一片光明!!! 挂了电话,温念心情愉悦的摸了摸身旁看书的席一澄小脑袋。 席一澄不喜欢被人亲脸,捏脸,也不喜欢被人摸头。 当然,妈妈不是别人。 所以在温念摸他头的时候,他满脸享受主动往温念手心上蹭了蹭,像是只小猫猫。 “姐。” 温多津神出鬼没的趴在台面上,歪着脑袋,看着温念手边的账本,想要看上个月赚了多少钱,但是他刚扫到,就被温念给捂住了。 温念绷着脸问:“什么事?” 她这弟弟不愧是属狗的,一算账,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怕是闻到钱味了! 温多津撇撇嘴,收回身子,说:“刚才柱子哥的人过来送虾了,还送了咱们一桶的海虹,那俩小兄弟说是柱子哥前天自己捕捞的。” 她火锅店还有小吃店都需要用到虾。 之前的老板给她算的很贵,她就问了王柱之,价格上比之前的老板一斤便宜五毛呢,她就索性从王柱之这里进货的了。 不过。 送货的这几天,王柱之总会额外送她点什么。 有时候是花鲢鱼,有时候是扇贝。 一两次也就算了,这咋还成习惯了?多不好! 温念问道:“人走了吗?” 温多津摸了摸柜台上的招财摆件:“把东西放下就走了,走的可快了。” 温念沉默。 应该是柱子哥嘱咐了,怕她不收。 不行。 等会儿得给柱子哥打个电话,告诉他别再送了。 不然她都不好意思从他手里进货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温多津没有动,反而露出个讨好的笑。 温念很讨厌这个笑。 上辈子,家里人每次管她要钱,要她帮忙,都是这么笑的,可一旦钱给了,事情办完,他们正眼都不会瞧她。 “还有事?” “姐~”温多津捧着脸,卡巴卡巴眼:“能不能给你亲爱的弟弟点零花?” 温念差点没吐出来,丝毫不带商量的道:“不能,不可以,没钱,别妄想。”指了指门口,眼神意味表达的很明显,让他:滚。 温多津:“……” 曾经那个好说话,好欺负,容易心软的姐姐去哪里了?为何一去不复返! 温念眼皮子一沉。 温多津努了下嘴,“嘁”了声,甩着胳膊,用烫嘴的粤语唱:“钱在你口袋,主张在你脑袋……” 温念翻了个白眼,拿起笔继续把账目记完——火锅店:十一月合计收入8790,净收入5098。 小吃店:十一月合计收入1305。55,净收入998。2。 …… 后天。 到了约定去看鱼塘的日子。 温念今天心情特别好。 穿了一件藕粉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糯糯的白色长袖毛衣连衣裙,下面穿着黑色修身紧腿棉裤和漂亮带着毛绒球球的短靴。 十分年轻可爱的打扮。 第48章 大早上来店里,温念接受到了一波又一波的夸赞。 只有温多津因为没有从她这里讨到零花钱,哼哼了好几声,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快要奔三的人了,还穿的跟十七八似得,不害臊。” 温念当然也没客气,立刻皮笑肉不笑的回怼:“快要二十岁的人了,还一无所成伸手张口就知道要钱,丢人。” 温多津当场气到心肌梗塞。 等温念带着席一澄去了东边的小吃店,他边干手头的活边自言自语的抱怨。 之后还是觉得心里堵挺,他抱着扫帚站在前台跟收银的小姑娘道:“你说我姐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成天在店里给她当牛做马,她几百块也不给我!” 小姑娘低着头没搭话茬。 温多津继续道:“她好歹问问我要钱做什么呢,她问都不问!” “我和你说,我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她对我特别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也特别好说话,你说她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抠抠搜搜,视财如命!” 小姑娘抬头,反问:“那你对老板好吗?” 温多津一噎。 小姑娘一双眼睛盯着他,等着回答。 温多津面上一臊,清了清嗓子,抱着扫帚趴在吧台上,小声嘟囔:“我是弟弟,她是姐姐,照顾我是应该的……” 同样作为女性,小姑娘正义发声:“有法律规定吗?都照顾弟弟,谁照顾姐姐?” 温多津眼中带着茫然。 不敢承认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是错的,抻着脖子无理辩三分:“她未来丈夫呗!” 小姑娘面色严肃:“你这人怎么这样,如果老板要是没有嫁出去呢?或者婚姻不幸福?” 温多津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舔了舔唇,往别处扯:“怎么可能,我姐姐从小到大就是美人坯子,她刚成年的时候十里八村来我家提亲的人都要把我家门槛给踩破了。” “就,就那个王柱之,家里还来过人呢。你看我姐现在虽然结婚了,但是柱子哥还是对我姐这么好,送了多少东西了给咱。” “你说什么?” 背后传来道冷幽幽的声音。 温多津后脖颈一寒,连忙回过身,对上席景阴沉的脸色,温多津恨不得把舌头给咬断。 第三十三章 “姐夫……”温多津笑比哭难看的道:“你你你怎么来了?”他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席景面色凝重:“你说王柱之去你家提过亲?” 温多津揪了揪耳朵,眼神飘忽:“啊……啊……”完了完了,果然都听到了。这可怎么办? 席景眼睛四处扫了扫,沉声问:“你姐呢?” 温多津缩着脖子小心回答:“在东边小吃店。” 席景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温多津看着席景的背影,伸出手张嘴想要阻拦,但是人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了。 他抱着扫帚,慌张的回头问前台小姑娘:“怎么办?我是不是闯祸了?我姐夫不会因为这事情和我姐吵架吧?” 小姑娘拿起旁边的抹布,瞥了他眼:“老板有你这样的弟弟,真倒霉。” 温多津:“……” 以前不觉得,现在有点觉得了。 温多津手忙脚乱的把扫帚放到旁边角落。 不行。 他得去看看! 小吃店里零星的有两桌客人。 席景往里走,进了厨房。 温念系着围裙正在忙碌,席一澄坐在角落,低着头正在认真看书。 场面很温馨。 如果不是刚才知道了个惹人膈应的消息,他此刻应该会很后悔没有带着相机过来。 “你来了?”温念注意到门口的男人,笑着道:“不是说中午来接我吗?”这才十点。 她画了精致的妆容,穿了件他没有看她穿过的新衣服。 脸上的笑,和眼里的期盼,怕都不是因为他来接她,而是等会儿要去见那个男人! 真行。 花他的钱给曾经想要娶她的男人投资。 温念见席景板着脸,愣了愣:“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 席景窝着一肚子火,走到她身边。 儿子就在一旁,席景压低声音,道:“你一会儿要见王柱之,很开心?” “是啊。”要赚钱了能不开心吗?温念眨了眨眼:“你不开心吗?” 他开心个屁! 席景双手插兜,定定的看着她,问:“你没跟我结婚的时候,王柱之去你家提过亲?” 温念眼里有片刻茫然:“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还在这给他装!亲弟弟说的还能有假不成? 席景眯了眯眼:“真没有?” 心里要是没有鬼,好好跟他坦白了。 他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但要是掖着满藏着,就说明里面有事!! 油锅滋啦啦响着。 温念直视着席景,仔仔细细的回想了番,确定没有后道:“真的没有。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瞧她满脸真诚,席景怒极反笑:“这两天我想过了,投资的事情还是算了。你自己两个店都忙不过来,也别瞎折腾了。” 温念怔怔的看着他背影。 算了? 不是都约定好了。 “席景你给我等一下!!” 温念朝着外面大声喊了句,回身把火给关掉。 第49章 往外追了两步,想到什么,她又折回来,对着席一澄道:“澄澄,你乖乖待着,不要乱动厨房里的东西,知不知道?” 她的样子有点凶,席一澄懵懵的点了点头。 温念追着席景追出店。 “你什么意思?”她挡在男人面前。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你跟你那个王柱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什么怎么回事,就投资的事啊,我不是都跟你详详细细明明白白说过了吗?” “最后问你,王柱之是不是去你家提过亲?” “没有!绝对没有!”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席景铁青着脸推开温念,大步流星的离开。 温念气到叉腰。 这人有病吧?! 温多津过来的时候正好和席景碰了个对头。 他见席景脸色不好,又见温念站在冷风中,紧忙走过去,道:“姐,姐夫跟你都说什么了?” 温念死亡凝视着席景离开的方向,生硬道:“他问我王柱之是不是来提过亲,我说没有,他就生气了。”回味过来什么,侧目,“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温多津拍了下大腿,着急道:“姐,柱子哥提过亲的!!” 温念愣住,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就你十八岁成年后,王柱之的家里是第一个上门是过来提亲的,当时你在地里干活,没在家,我和妈在家,妈嫌弃王柱之家里穷,没同意把人还给撵走了。这事也没当你说过。” 说完,温多津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温念的脸色。 温念脑子嗡嗡的作响。 她知道席景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肯定误会她和王柱之是旧情未了,拿着他钱…… 温念愤怒的抬手给了温多津一个爆栗,骂道:“你特么的是不是吃饱没事闲的,跟他说这做什么?!” 温多津双手抱头,苦着个脸没处说理。 他脑子又没有坑,当面说这做什么?就是背地里…… 哪知道这点这么寸。 “老板,来瓶水!” 店里客人吆喝。 温念小跑着回店里,给客人拿了瓶水后,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给席景拨了过去。 响了好久,还以为要挂断的时候,席景才接起来。 他没有说话。 温念尴尬的脚趾抠地,垂着眸,细声细气的道:“对不起,我真不知道王柱之去我家提过亲的事,是刚才听我弟说了才知道。” “呵。” “……我和王柱之清清白白。” “可能他很早很早之前对我有过想法,但是也都没明说过。” “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嫁人了,他也看开了,就是普通朋友。席景,你好好想想,要是我和他真有点什么事,还能大大方方的告诉你,让你陪着我过去看鱼塘吗?” 温念真没想到,这辈子会发现这么个秘密。 实在是有点雷人。 席景哼了声,不温不火的道:“你非得给他投资是吧?” 温念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你非要给他投资你自己拿钱去投,我没钱!” “席景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嘟嘟嘟……” “……” 上辈子真不知道,这货是个醋王。 绝了。 温念做了几个深呼吸,一抬头,就看到了外面趴着窗户看着她的温多津,视线对上,温多津心虚的立刻掉头跑了。 下午。 温念打车去了清水村——王柱之住的村子。 她和王柱之根本没有什么,干嘛要放弃赚钱的机会? 所以她带着席一澄按时赴约。 王柱之在村口接她。 看到就她和孩子,道:“你丈夫呢?不是说一起过来?” 温念笑着道:“他临时有点事。” 王柱之表示理解的道:“有钱人都忙,那我先带你去看鱼塘,还是去我家坐会儿?” 温念说:“去鱼塘吧。” 虽然他们之间是真的没什么事。 但知道了王柱之早前对她有过念头,还是得多多避嫌。 省的再有像她脑袋长了天坑的弟弟那种人嚼舌根! 王柱之家的鱼塘被管理很好,建造的也很规正。 里面的鱼各个活蹦乱跳,精神气很足。 周围的泥土湿滑,温念抱着孩子,不敢走的太近。 王柱之走在她身边,边走边给她讲养鱼养虾的注意事项,还有他们现在用的是什么饲料,排水管道之类的。 温念也不是专业人士,听不太懂。 其实要不是席景,她这趟来不来都无所谓。 首先她信得过第六感,其次她也信得过王柱之,毕竟是上辈子也成功干出番事业的人! “柱子哥,我信得过你,你就直说,你还差多少钱吧。” 专业的听不懂,但是她会算账。 听王柱之说了一番饲料虾苗还有各种药啊之类的价格,十万块钱,打不住。 “这……”王柱之摸着后脑勺,有些难以启齿。 “你去海城见得那个投资商,原本是打算给你投多少的?”温念换了个方式问。 第50章 “五十万。”王柱之叹了口气:“当初也是熟人介绍,什么都谈的好好地,就临时反悔了。” 这年代,要不是本身有点家底的话,出去拉投资是真的不容易。 后来他打听了,对方是听说了他的家庭情况,怕被坑,才赶紧趁着没签合约撤的。 贫苦人家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 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五十万啊…… 温念在心里直感叹。 席景现在十万块钱都不肯给她拿,她上哪里去弄五十万? “小念,你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吧。”王柱之强颜欢笑的道:“其实,这番我自己心里都没有多少底。” 奈何押了全部家产在这鱼塘上面的,碰到什么困难,他都得咬着牙继续往下干,没有退路。 第三十四章 从清水村回来,温念没有心情去店里,直接带着席一澄回了家。 很意外的,席景在家! 正在客厅翘着腿看电视,脸上阴云密布,跟别人欠了他几千万似得。 “你下午没去工作啊?” “……” 温念主动开腔,但男人不理她,盯着电视看,像能从里面看出花来。 席一澄站在温念身边,仰头看了看妈妈,又偏头看了看沙发上的爸爸,他大眼睛一转,拎起手里的塑料袋,奶声奶气的道:“看,小鱼鱼!” 他是想跟爸爸分享他的获得新宠物的快乐。 谁知道席景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拍,倏地站起身:“你带澄澄去见王柱之了?” 席一澄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爸爸,当场吓得缩在了温念身后,抱着小鱼鱼,不敢大出气。 “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都吓到澄澄了!” “……我哪有。”他都没喊,就是问问,问问还不让问?! 温念摸了摸席一澄的脑袋,笑着道:“澄澄别怕,没事。” 席一澄不太相信,怯怯的看了眼席景。 “对不起澄澄,爸爸刚才可能有点凶,但不是凶你。”席景绕过茶几,蹲在席一澄身前,摸了摸他脑袋,温声道:“喜欢小金鱼?” 爸爸的手掌宽厚,温热。 跟妈妈的温柔不一样,爸爸会给他带来安全感。 席一澄咧嘴笑,把小金鱼重新展示给席景,说:“喜欢它们,可爱。” 席景浅笑:“那爸爸明天给你买个大鱼缸,好不好?” 席一澄眼睛一亮。 “给爸爸吧。爸爸先去给你找个缸子,用塑料袋养一宿会闷坏它们的。” 海城旅游的几天里,由于席景的知识渊博,让席一澄对他充满了信任。 此刻毫不犹豫的把心爱的小鱼递了过去。 席景忍着不当着儿子面捏死鱼的冲动,微笑着站起身,对温念道:“你哄完澄澄,来主卧一趟。”他们夫妻俩好好谈谈! 温念看出席景假笑后面的狰狞面孔,没好气的掖了男人眼,说:“找个大点透明的缸子,方便观赏。” 席景:“……” 晚上九点。 温念推开主卧的门。 席景靠在床头看书,见她来了,把书扣在膝盖上,不满道:“怎么这么久?”他等的都快睡着了!气也自己消化的差不多了。 温念反手把门关上,扯着椅子到床边坐下。 心道,当然是想你自己冷静冷静。 人在困倦的时候,最不想跟人叽叽歪歪。 温念明知故问:“还生气呢?” 席景:“……” 温念好声好气的道:“你别听我弟他瞎叭叭,前几天我没给他零花钱,他就乱说话。我和柱子哥能有什么事?我这大岁数,澄澄都一岁半快要上幼儿园了,我有那么不要脸?” “再说了,女人找男人不都应该找条件好的,柱子哥哪里的条件都不如你,我图什么?” 闻言,席景唇角翘了翘,不过被他很快的就压了下去,故作严肃:“少说好听的,你不图他什么,为什么非要给他投资?” 温念语重心长:“咱们抛出其他原因,单说这个投资的项目,试试也不亏什么,那活的鱼虾还能砸手里不成?” “……” 投资不多,风险不大。 对于温念这种新手,是挺适合玩玩的。 但是! 为什么非得是王柱之! 要不知道王柱之对温念有过想法也就无所谓了。 但是现在知道了,他拿钱给王柱之提供随时随地能见他老婆的条件,他想想头上就蹭蹭冒火。 出钱给自己找不顺! “我不同意。”席景态度坚决:“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拿这钱的。” 温念:“……”爆炒鹅卵石,真油盐不进! 席景装高冷的拿起书,然后偷偷用眼尾瞄她:“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出钱给他投资,用我的钱,不可能。” 温念沉了口气,站起身子,道:“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管你要钱了。” 席景皱了皱眉。 想要说不是不能给花钱的意思,是不能给王柱之花。 但是这话有点绕口,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通。 温念把椅子放到原来的位置,推门离开。 门关合后,席景直起身子,不由自我反思。 他是不是做的太绝了? 明知道温念凭自己压根拿不出十万块钱。 第51章 可是,如果拿不出,投资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吧。 这样也是顺了他心意…… 不过看温念对投资好像真的很喜欢的样子。 席景捏了捏太阳穴。 那明天帮着温念找朋友问问,有没有水产品这块的好项目吧。 …… 翌日。 温念带着席一澄出了门。 不是去店里,而是去了银行——韩笑工作的银行。 八点半,银行刚开门,都没有来办业务的人。 韩笑坐在窗口里,看着温念再三确认:“你真的要办理贷款吗?” 这个年代,办贷款都是实在实在没招了。 或者是有那种比较前卫的,办贷款买车买房。 但是温念家里不穷啊! 她老公手里有十几个工厂,开着公司,还涉猎了别的领域,出了什么事,要来办贷款的地步? 并且贷的也不多。 五十万。 温念确定道:“嗯。抵押的东西,用我的商铺可以吗?证件我都带来了,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说着,把东西从窗口塞给韩笑。 里面有监控,韩笑不好说太多。 但是吧,她感觉要不是碰到难事,温念哪里至于贷款! 所以拿到证件后,韩笑没有帮着办理,而是站起身子,跟身边人打了个招呼,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过来。”韩笑拽着温念出了银行外面,冷风瑟瑟,她缩了缩肩膀,低声问:“出什么事情了?” “没出事。”对上韩笑不相信的眼神,温念只好如实道:“我想跟我以前的同学做投资,需要钱。” “多少钱啊,你老公还没有吗?”韩笑反应了下,说:“他不给你?” 温念笑了笑。 韩笑愤愤不平:“你老公怎么回事?他在外面做投资几百万的往出砸,你这就五十万,他都不支持你?哪有这样的。” “还是靠自己吧,”温念拉着韩笑回去,说:“你快点帮我办理,我急着用。” 韩笑想了想,说:“你投资这个靠谱吗?就你那个老同学?” 温念道:“靠谱,鱼塘我都去看过了。” 韩笑像是要给温念撑腰似得挽住她手臂,道:“那投资带我一个,不过我出不了那么多钱,二十万吧?你嫌不嫌少?” 水产品是肯定会赚的。韩笑要跟着,温念自然是欢迎,说:“不少!相信我,咱们肯定能赚!” 韩笑:“那不重要,我主要是花钱买个痛快。” 温念听出不同寻常的意思:“出什么事情了?” 韩笑回头,在温念耳边低语了几句。 温念大为震惊。 韩笑拍了拍她手臂,示意不要声张。 第三十五章 陆绪借钱给那个女同事买车了——桑塔纳。 中午,银行附近的面馆里。 席一澄红扑扑着小脸,抱着碗吸溜吸溜的喝着片汤,温念和韩笑在旁边拿着筷子,无瑕吃饭,一个劲儿的聊天。 温念压着嗓音问道:“这事你婆婆知道吗?” “知道。但能说什么?到底我是儿媳妇,那是亲儿子,说让陆绪催着点那个女同事,有钱尽快还了,让他以后和同事之间注意分寸。” 韩笑说着自己都乐了,“先前我说我要买车,想一次到位买个好点的,他说他工作特殊不能高调,让我买个差不多的得了,隔了几天我对家里的账目才发觉不对劲。” “追问他好几遍,他跟我说是同事要买车,把钱借给同事了。十几万的车,他借给人家十万!说借,跟直接给有什么区别!” “和他结婚后,我俩赚的钱都是放在一起存着由我管理。以前谁要动大钱,都会互相给打个招呼,这次他自作主张不说,还是给别的女人花钱,简直把我当傻子耍。” 温念听着都觉得生气,难以启齿的问道:“……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和我说没有。”韩笑蹙眉:“我不相信。但我也没时间去盯他,我还有我自己的工作要做。现在他每天晚上都回家,我心里还是别扭,已经分床睡好几天了。” 温念感叹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韩笑把窝在心里多天的话说出来后舒服多了,继续道:“上次跟他又喊又闹的,一点事也不管用,他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我也看开了。有陆宝在,没办法下决心和他离婚,姑且走一步算一步,稀里糊涂的过着吧。” 温念缄默。 为什么有时候犯错的是男人,最后为难的反倒成了女人? 如果不喜欢,不爱了,不能给个痛快吗? 上辈子的席景就是。 疏远她,却要养着她,不和她离婚,让她始终怀揣着一丝丝他们还可以重归于好的希望。 到底是他们太善于装傻,还是她们过于依赖他们了? 韩笑挑了一块头面条,吃了几口,抬眸说:“想什么呢?吃啊,一会儿凉了。” 温念回过神,慢半拍的挑起几根面条,索然无味的嚼着。 …… 十二月二十五号。 温念从银行贷款的五十万下来了。 当天她就带着席一澄,还有律师去了清水村。 王柱之家里是土房。 门框特别低矮,进去后,屋子里发潮,发阴冷,阳光基本都透不进来。 第52章 席一澄没来过这种地方,有点害怕,一直把头埋在温念的脖颈里。 “有点寒酸,你们别嫌弃。”说着,王柱之用手纸擦了擦炕边。 “没事,柱子哥,你不用忙活。也坐。” 温念抱着席一澄坐下,徐律师跟着坐下,然后主动和王柱之聊起了投资合作的细节问题。 对于做生意,投资,温念是小白。 所以她就请了个律师。 虽然贵,但是省心! 并且她在旁边听着,听多了,也能汲取到好多经验和知识。 两个小时后。 合同签完,王柱之送温念出来。 村子里的路车不好走,出租车就停在了村口。 温念不让王柱之送,王柱之执意要送,温念没办法,路上闲聊着道:“柱子哥,你家里现在就你自己吗?” “还有个妹妹,我父母走后,我和妹妹一起在老房子里生活。” “欸,上学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你妹妹多大了?” “你上学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咱们班同学的名字你都没有全记住吧。” 温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上学的时候,一是性格原因。二是打从她能提得动东西开始,钱姝就让她帮着家里干活。 别人放学是写作业抓蛐蛐,扔口袋,藏猫猫。 她放学是淘米,洗衣,砍柴,等忙活到家里人吃饭,吃完饭后她还得帮着钱姝收拾饭桌,忙完夜也深了,她才开始赶作业。 家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 钱姝觉得她女孩子读不读书无所谓,所以从小就培养她主内。 她作业没写完被找家长,钱姝不会骂她一句,但是家里的活她没做完,钱姝能数落她好几天。 原本以为想起这些童年事情,会心里难受,但此时此刻温念只想冷笑。 王柱之没有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儿,说:“我妹妹比我小五岁,不过天生足部畸形,她上学的时候总被嘲笑,小学没上完就不上了,现在帮着我在鱼塘那边忙活,帮着给工人做做饭。” 温念好奇道:“可我上次去鱼塘,也没见到她啊?” 王柱之笑了笑:“躲着呢,不敢见你。不过,上回你走后,她回家悄悄跟我说今天来的姐姐特别好看。” “你等会儿回去告诉她,下次见面可以当面夸我。我这人最经夸了。” “哈哈好,等下次你来的。说真的,我妹妹做饭特别好吃,下次你来提前说声,我让她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聊着聊着就到了村口。 徐律师先上了车,温念转身和王柱之要告别,却被旁边一道声音打断:“温念?” 对方声音拔得很高,带着惊奇。 温念和王柱之同时侧身看去。 她大嫂金凤拎着个竹筐,哼哧哼哧的从道边的坡下走了上来,说:“还真是你啊,我以为看错了。” 金凤揣着手走近,眼睛在温念和王柱之之间打量了番。 “小妹,你不是在城里开店了吗?怎么有空来村里。” 温念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这种情况下碰到金凤。 她这个大嫂,可不是省油灯。 尤其爱瞎说话! 温念微笑着道:“我店里需要海鲜,听说柱子哥弄了个鱼塘,我就过来看看。大嫂你呢?” 金凤用袖子捂住竹筐,打着哈哈道:“我没事过来溜达溜达。” 说完,竹筐的里鱼不配合的扑腾了两下。 金凤面色尴尬,只好松开袖子,清了清嗓子,说:“前天老李婶子在湖边摸了两条鱼,我没事就也过来碰碰运气。” 湖水清澈,都是从远山泉流过来的。 哪里能摸到鱼?得多大运气! 反倒是清水村的人每家每户都喜欢搞个小池子养,金凤这趟怕是过来偷的! 温念没有再接金凤的话,转头对王柱之道:“柱子哥,你先回去忙吧。” 王柱之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到城里给我发个短信吧。” 温念微笑着应下。 等王柱之离开,金凤立刻扒着温念的胳膊,好信的问:“你俩怎么联系上的?” “城里他卖鱼,碰到的。” “这样啊。”金凤说:“来都来了,回家里坐坐吧。” “我今天是忙里抽闲办事的,等我改天找个时间,再回去看看爸妈。”温念提了提席一澄的衣领,道:“大嫂,外面挺冷的,你也赶紧回去吧,我先走了,再见。” “哎……” 金凤还想拉着温念好好唠唠。 之前温念开店,她那个孩子生病没去成,这好不容易见到,想好好问问呢! 最近钱姝总催着她出去工作,她不想去给别人打杂,挣得不多,还得看人脸色。 要是去温念店里找个清闲差事,一家人,总不好使唤她吧? …… 温念没把今天碰到金凤的事放在心上。 但晚上五点多,她在店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接到了钱姝的电话。 “小念,你大嫂说今天碰到你了。”电话里钱姝言笑晏晏的道。 “嗯。” 温念把钥匙插在锁孔,轻轻一转,把店门上了锁,而后背过身子,蹲下来,让席一澄自己爬到她背上。 最近席一澄真的胖了,抱着太吃力,背着相对来说还轻松些。 第53章 “你说你,清水村离咱们村子多近啊,都快要到家门口了,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和你爸?” “我是去办事的,再说空手空脚也不好意思去见你和爸。” 这话多少带着点讽刺意味。 钱姝尴尬的笑了笑,说:“哪里用得着这么讲究。”岔开话,“你店都开几个月了,生意还不错呗?”她上回向多津打听,说温念一个月能赚小一万块! “街坊邻里都挺照顾我的,经常来店里吃饭。就是每个月赚的抛去食材还有给员工开支的钱,也没剩什么了,正打算辞退个员工,节省成本。” “……” 钱姝脸色黑了。 这是猜到她打电话是想让金凤去她店里啊! 上来把她堵死了! “妈,我在路上呢,不方便打电话,先挂了。” “那个……” “嘟嘟嘟嘟。” 电话里一阵忙碌音,钱姝气的把话筒用力放回去。 死丫头片子! 金凤端着盆葡萄从厨房走出来,问道:“妈,温念她怎么说,让我什么时候去店里上班?” 钱姝撇了撇嘴:“没戏,别想。” 金凤阴阳怪气:“小妹开店后,真变了个人。今天见了她差点没认出来,穿的可漂亮了,说话也比以前伶俐。” 钱姝叹了口气:“你小妹那你去不成了,马上要过年,工作缓缓,等年后我帮你四处去问问。” 还让她找工作? 这老太婆咋不死心! 非要把她送出去忙碌。 金凤好吃懒做习惯了,不想出去奔波,眼珠子一转,心血来潮的道:“妈,要不我也自己开个店,自己当老板。我比小妹能说会道,保准能开的比小妹好!” 第三十六章 温念到家,带着席一澄洗完漱哄着他睡着后,她从床头的抽屉拿出一张景城的地图,开始研究。 火锅店和小吃店目前的营收状况都还不错。 只是火锅店的店面太小了,有意买下隔壁打通扩大吧,奈何明湖街附近所有商铺价格上涨,很多都不愿意卖,想卖的呢,要的价格高到离谱。 所以,她想在别的地段研究个好地方,开分店! 手里现在也没什么钱。 这事倒不着急。 不过也要开始有下步计划,等来年水产品投资的钱回本到手,不至于摸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温念怔了怔,恍惚了下后把笔和地图放到抽屉里,掀开被子下地。 推开门。 席景笔直的站在外面。 他穿着深色的毛呢大衣,裹着一身的寒意,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温念回头看了眼屋里睡得熟的席一澄,走出来,反手把门轻轻带上,而后略带茫然的看着席景,轻声问:“怎么了?” 自从上次她说服他借钱没谈拢。 俩人虽住在一个房子,却因为时间差的缘故始终没有碰过面。 今天席景回来这么晚,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声不响的回屋睡觉,反而来敲她的房门,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吧。 可她也没有事先来预感,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 “我饿了,你去厨房给我煮碗面。” “……” 席景说完,脱掉大衣,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扔,人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像个大爷似得坐等着。 见温念没动,他催促道:“要是有剩菜剩饭你帮我热热也行。” “……” 还挺不挑,应该是真饿了。 温念把‘凭什么’三个字压了下去,抿着唇,沉默的走进了厨房。 席景偏头往厨房看了眼,翘起唇角,倾身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边缘。 放好后,他觉得不太明显,把茶几上其他杂物都塞在了下面,往中间挪了挪。 摆好发现翻页的方向是冲着他这边的,有点别扭,他把文件给翻了个个。 翻完又忽然想到,这样是方便等会儿温念看了,但是一翻开里面最先看到的不是首页而是末页。 想了想,席景又给翻了回来。 约莫十分钟。 温念端着一碗海鲜面出来。 准确来说是海鲜味道的方便面。 然后打了个荷包蛋,扔了两根菠菜,看着卖相很不错。 “锅里没有了,晚上也没必要吃得太饱。”温念把刚才煮面路上去的袖子放下,作势要离开。 “等等。”席景有点无语的看了看茶几上明显到不能明显的文件,道:“你坐下来,陪我吃。” 嘿! 过分了啊! 温念回过身子,平静的道:“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困了。”言外之意,不想陪他吃饭。 席景用筷子翻了翻面,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脸色,“茶几上东西是给你的,你拿屋里去看。” 温念垂眸。 茶几上干干净净,唯一的东西也就是蓝色的文件夹。 她视线一下子落在上面,却没有立刻拿起来。 脑袋里莫名浮出个猜测:离婚协议? 除了协议书。 她实在是想象不到,席景还能给她什么东西是需要文件夹装的。 “这是什么?”避免闹出乌龙,温念出声问道。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席景咬了口荷包蛋,没有抬头。 第54章 “……” 温念弯身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是醒目的黑体加粗的大字:项目书。 下面有一行小字,标注是什么项目。 她念了出来:“南坞水产养殖投资……”忽然抬起头,倍感疑惑的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席景被噎了下。 还给她这个做什么? 他这阵子事情这么多,这么忙,还要腾出时间给她找好的水产项目,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不让她跟那个王柱子搞合作! 心里已经在咆哮了。 面上席景维持着淡定的放下筷子,抬头,淡淡道:“你不是非要搞什么水产投资,现在项目我给你挑好了,钱我给你出。满意了吧?” “……你这么多天来起早贪黑,该不会就在忙这个吧?” 当然了! 他把做投资的朋友,同学。还有朋友的朋友同学的同学都问了,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 这话席景觉得说出来挺没面子的,否认道:“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饭局上正好有朋友提起来了,就想到了你。” 温念松了口气,把文件放回茶几,说:“谢谢你能想着我,不过我已经跟柱子哥达成合作了。” 席景愣住:“什么时候?” “今天。” “……”席景气到心肝肺疼,拧着眉头,质问道:“你哪里来的钱?从我妈那边借的?” 他算准了温念拿不出十万块钱。她身边没有朋友,父母那边更是没什么钱,就算有也不会给她。 也就他妈手里宽裕。 但是他妈最近就算对温念另眼相待,也绝对不会给她钱让她去搞投资。 她哪里来的钱?! 观察着席景的表情,明显有动怒的成分。 温念默了默,道:“我说了,你会不会摔东西?” “……不至于。” 他最不喜欢用吵架和暴力解决问题。 情绪上的失控,让席景觉得是件丢人的事情,所以再生气,也不会失态。 温念不太相信。 “现在夜已经很深了,澄澄在里屋睡觉,对门妈可能也歇下了,如果你能保证不喊不摔东西的话,我可以现在跟你说。不过我觉得还是明日白天说比较好。” 贷款不是小事。 她没有和席景商量就去办了,是个人都会发火。 既然做了,当然也不怕席景会跟她俩动怒,就是不想大晚上的让家里和街坊邻里跟着遭殃。 席景听着温念这么说,心里越发好奇。 “我保证,你说。” “我从银行贷款了五十万。” 话音落下,整个卧室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肉眼可见的,席景脸沉了下去,搭在膝盖上的手,收拢逐渐收拢成拳。 盯着她,咬牙切齿的问:“多少?” “五十万。” “不是只需要十万吗?” 男人平静到可怕的地步。 温念翕动了下唇,一时间没敢说话。 很害怕哪个字,会不小心切断男人的绷着的神经,让男人忽然情绪爆发。 席景低低笑了几声,拿着衣服还有公文包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温念面前,不辨喜怒的道:“我以后真是不能再小看你了。真有本事,贷款……你真行!” 说完,席景往玄关处走,走了几步,想到什么,他黑着脸转过身子回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夹,当着温念的面翻开,把里面的纸张扯出来,撕毁后悉数扔在了垃圾桶里。 随后看也不看她,愤然出了家门。 温念看着席景的背影,心里五味陈杂。 抬脚想要追出去,但是想想这个状态下,就算追出去,也说不通。 还是等冷静下来再说吧。 席景走后。 一晚上温念都没睡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温念给席景打了个电话。 不过没打通。 应该是没消气。 “咩咩~” 席一澄睡眼惺忪的抱着衣服喊人。 温念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笑吟吟去给席一澄穿衣服。 第三十七章 席景昨天晚上从家离开后就来了公司。 在办公室沙发憋着气睡了一宿。 没有被子,没有枕头。 他盖着大衣,醒来鼻子就发塞,头晕脑胀。 正难受的时候,温念的电话打来了,席景想也不想就给挂了。 开店算了。 要投资也算了。 她居然为了那个王柱之学会了贷款! 这事儿没完。 短时间他都不想回家看温念那张写满了‘我要红杏出墙’的脸。 除非温念彻底明白自己错在哪了,过来求他回去! 不然…… “阿嚏——” 席景喉结滚动,把大衣拂到一旁,从茶几上面拿过纸巾,擤了下鼻子。 “哥,你感冒了啊?”赵进抱着文件走进来,关心道:“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附近诊所打一针?” 席景嗓子火烧火燎的疼,理了理衣领,强撑着优雅:“不用,等会儿你给我拿……阿嚏!给我拿点感冒药过来就行。” 赵进皱了皱眉:“我那有感冒药,这就去给你拿。” 几分钟后。 赵进不仅带着药回来了,还有拎了早饭。 第55章 “这药不能空腹吃,哥,你先喝点粥,垫吧垫吧再吃。” “谢谢。”席景把打开粥,吃了几口,抬眸说:“你等会儿去你嫂子店里,让她回去把我东西收拾出来,以后我在公司住。” “啊?”赵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道:“咱们好像没有那么忙吧?”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席景沉声道:“让你做什么就做,别废话。” 赵进的父亲是曾经一直跟着席父工作打拼下来的,后来席父退休把家里的产业交给了席景,赵进的父亲也就跟着退休了,然后让赵进过来帮席景忙。 两家关系特别好。 平日里都喊席景哥,席景也鲜少会拿身份压他。 此时赵进不敢再多说,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好的,我这就去办。” …… 中午的时候,温念在小吃店没什么订单不忙的时候从兜里拿出手机,心思在给席景打个电话。 “嫂子。” 刚把号码是拨出,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温念回头看到是赵进,她下意识的把电话给挂断了,迷茫道:“你怎么过来了?” 厨房重地,赵进没有进来,肩膀靠着门框,笑面道:“到了年关,下面工厂都挺忙的,席哥说不想来回折腾,让嫂子你给他收拾收拾东西,搬去公司睡几天。” 角落里正在看书的席一澄闻言,歪了下脑袋,欸? 爸爸不回家了吗? 可之前回家他也没看到过爸爸啊。 赵进察觉到席一澄的视线,立刻看过去,伸手朝着席一澄打了个招呼。 席一澄嘟了嘟嘴。 爸爸肯定是不想给他买鱼缸,才始终躲着不见他的。 哼。 不讲信用。 赵进瞧着席一澄可爱的小表情,忍俊不禁。 温念反应了下:“现在收拾吗?” 赵进说:“天黑之前收拾出来就行。” 温念解开围裙说:“你先出去等我几分钟。” 赵进点头转身离开。 温念打电话给火锅店里的员工,让来一个帮忙过来看店,然后带着席一澄坐着赵进的车回了家。 虽然分房睡挺久了,但是席景放东西的习惯,她了如指掌。 想着男人平日里爱干净,温念就多给收拾了几件衣服,又给他从柜里拿了床新棉被,超厚的,还有新枕头。 收拾完,她想起来还有洗漱用品。 之后又想起来还有鞋子。 一番收拾下来,堆在门口足足有三大包。 赵进不由感叹,嫂子是真周到。 “要是缺什么,随时过来拿。” “应该不缺了。”这都赶上搬家了,赵进提起一包,说:“对了嫂子,席哥有点感冒,他之前感冒都吃什么药?家里有吗?我一起拿走。”他早上给的那药,席哥吃完就吐了。 席景胃肠不好,不能吃带刺激性的药物。 温念一听,折回屋内取了几样药回来:“让他饭后两小时吃。” 赵进看了下,上面药盒都用油笔写着一天吃几次几片,看着未干的字迹就知道是温念刚写的。 嫂子和席哥可真是恩爱! 赵进把药收好,来来回回搬运了三次,说要先送温念回店里,温念拒绝了。 上楼的时候,对门的赵倩之过来在屋子里打转:“这做什么啊,搬家啊要?” 她在屋里啃着苹果听戏曲呢,就感觉这门外砰砰乓乓的,没个消停。 “没有,”温念轻声道:“是席景最近公司忙,要去公司住,我给他收拾了些东西赵进带过去。” “啊……”赵倩之点了点头,“你等会儿还要去店里吗?” “妈你有什么事情吗?” “你爸月末回来,我想去买几件新衣服和新首饰再做做头发。”赵倩之眼梢带着笑。 虽然平日里她是挺乐得自己逍遥的,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挺想自己老伴儿的。 席父一直不怎么着家,也就快过年的时候会回来。 但是一到过年,席家就格外热闹。 温念想到席家那些喜欢用鼻孔看人的亲戚,头就大。 上辈子每逢过年过节,那些亲戚都不屑看她一眼和她说话。 这辈子,怎么说也要扬眉吐气吧。 温念笑了笑:“好啊,我正想着也添几件衣服。” 赵倩之有点兴奋:“你等我会儿,我回去换件衣服!” 下午,温念带着席一澄和赵倩之打车去逛了商场,傍晚的时候去了理发店,烫了个头。 温念原本不想做发型的,但架不住理发师一个劲儿劝,说她要是烫个卷发,准保美若天仙芸芸。 后来,赵倩之也劝她。 说换个发型换个心情,她始终都是黑长直每天照镜子多腻歪。 温念有些动摇。 理发师趁机把她按在了椅子上,笑着说,最后要是不好看,不要钱。 席一澄过来趴在她腿上,笑嘻嘻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弄头发时间都比较久,等她和赵倩之烫完,席一澄都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美到整个理发店的人都捂嘴惊叹的妈妈。 晚上九点多。 席景躺在冰冷冷的办公室沙发上,捏着手机迟迟等不到温念的电话,他脑子一转,给赵倩之拨了过去。 第56章 “喂,阿景啊。”赵倩之声音特别雀跃,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席景顿了顿,道:“妈,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和小念刚从理发店回来。”赵倩之倒了杯茶,笑着道:“说真的,我以前都没觉得小念有多好看,刚刚看她弄完头发,简直是焕然一新,活脱脱的大明星。哎呦,真是老天有眼,我现在越看小念越觉得喜欢。” “……”席景心情不是一般的塞,强颜欢笑道:“她去做头发了?”他都来公司睡了,她居然还有心情去做头发!! 好家伙。 感情,他搬来公司,她还挺开心??? 正好顺了她的意呗! “是啊,阿景,你工作这么忙吗?哎呀,可惜,你看不到小念的新发型,真的特别好看!!”回来一路上碰到的街坊邻里都夸温念,赵倩之在一旁感觉特别开心。 就儿媳妇耀眼,她很春风得意! 席景:“……” 赵倩之半天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反应了下,说:“哎,阿景,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真的啊?”儿子很少给她打电话的,跟他那老子一样,都是个不爱表达,爱端着的。 席景倒腾了口气,说:“真的,妈,你早点睡,晚安。” 赵倩之:“好,阿景你注意身体啊,也别太拼了。不过家里你也不用操心。” 席景:“……妈,我挂了。” 赵倩之:“哎哎哎,好。” 挂了电话,席景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最后躺平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强行入睡。 …… 三天后。 温念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金凤。 正是中午火锅店客人多的时候,一过来金凤就不住的感叹:“哎呦,生意这么好啊!” 她嗓门大,很多桌的客人都纷纷看向她。 温念没在这边。 其他店员都不认识金凤,纳闷的迎过来,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吗?” 第三十八章 金凤在店里环顾了一圈,端着架子,睥睨着面前的店员,说:“我是你们老板的大嫂,她不在吗?” 店员一听是老板的亲戚,笑着道:“老板平日里不在火锅店,都在小吃店里忙。” 金凤没来过这边,也不知道东边小吃店在哪,便道:“那行,你带我过去吧。” 说着,拢了拢衣服转身迈出店门。 店员被金凤理所应当命令的语气弄得一愣,看了看手里的抹布,短暂纠结后,还是抓着脑袋过去带路了。 这边。 温念正在同时做章鱼小丸子和烤冷面,忙的满头大汗。 “老板。” 身后传来店员的声音。 温念没有回头,应了声:“怎么了?” 店员张嘴,这回不等说话就被金凤抢先了一步:“小妹,忙着呢啊。” 温念手抖了下,倒多了醋。 烤冷面瞬间被染成黑色,刺啦啦的冒气呛人的白雾。 “咳咳咳……” 温念抬起手臂,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奋力拯救做废的冷面。 金凤跨步进了厨房。 本来地方就不大,金凤为了能看清温念在做什么,侧着身子硬挤在了温念旁边,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小吃啊?咱们景城里我还没见过呢。” 好在烤冷面对方下单的时候嘱咐了要多放醋,温念把其他调料放好,装进盒子放到了一旁,偏头,微微蹙着眉头:“大嫂,你怎么来了?” 金凤揶揄道:“不欢迎啊?” 看着面前的人,温念脑袋里闪过一个预感——金凤要在附近开店和她抢生意。 得知了对方的目的。 她笑了笑:“欢迎,就是大嫂你来的也太突然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金凤在心里哼了声,提前打招呼,怕不是又有什么理由要堵她。 这趟要的就是措手不及! 省的温念事先准备应付她的对策。 “知道你忙,我提前告诉你,你还得准备迎接我,都是一家人犯不着那么客气啦。” 金凤扫了下台面上的调料盒,说:“这不马上要过年了,我心思来城里买点东西,你开店的时候有事没来,今儿有空顺道来瞧瞧。” 有的调料盒上标注了是什么调料,但是有的没有。 金凤说着话的时候,伸手拿了一个外面没有写字的盒子,打开看了看。 这番举动,在温念看来十分好笑。 搞什么? 偷配方? 要不要这么天真。 她没有理金凤,有条不紊的继续赶着订单。 金凤把调料都掀开看了个遍,默默的记在心里。 “欸,小妹,我刚才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温念淡笑:“是烤冷面。大嫂,你难得过来,要不你先去外面坐会儿,我做一份给你尝尝。” “好的呀,我刚才闻着味道就馋了。”金凤身子向后靠着墙,抱着肩膀,没有一点要出去等的意思,眼睛一边盯着温念操作手法,一边笑着说:“以前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真是深藏不露,打哪里学的呀?” “都是听别人说,自己瞎倒腾。” “哦,那你也很厉害哦。” 金凤说话的强调不伦不类。 有点刻意想要模仿港剧里电影名说话的口吻,但是没学明白。 第57章 温念笑而不语。 金凤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已经把做法全都记住了,然后放低了些声音:“像是你这一份小吃都卖多少钱啊?” 温念回身示意了下外面。 “外面餐桌上有小吃的种类和价格,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闻言,金凤直起身子就出去了。 厨房里的空间终于宽敞了起来,温念慢条斯理的把章鱼小丸子翻了个个,眼里的神色深了几分。 小吃的种类不多,每样都分大份和小份。 还有各种饮品。 金凤认认真真把这上面价格研究了下,又回想刚才温念用的那些材料,在心里一面一算,她不由惊诧。 这店开的也太赚钱了吧! 小吃店都这么赚。 那她来时候看的那个火锅店人满为患的那不是更赚喽? 哼。 方才看那几个店员都忙不过来的忙。 温念还几次的跟妈说什么人手太多,用不着人。 分明就是不想让她来吧? 真有意思。 其实来之前,金凤还是有点不确定要不要真的开店。 现在看着温念两个店生意都这么好,她下定决心了。 “铃铃铃——” 前台的电话响了起来。 金凤扭头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温念拎着打包好的小吃出来,放在台面上,接起了电话。 是顾客订餐的,温念把对方要的记下来后,折回了厨房。 金凤看的眼睛发直。 想着这做好的东西就放在那里,放久了会不会凉,一个年轻的小伙走了进来,从兜里摸出一沓子小票和一沓子零钱压在电话下面,双手拎着东西出门,骑着车离开了。 过了片刻。 温念端了盘热乎乎的烤冷面出来,放到金凤面前:“大嫂,你趁热吃,我先去忙了,有事叫我。” 金凤翕动了下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来得及。 最后,抿了下唇,从竹筒里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块烤冷面吃。 刚吃到嘴里,她的眼前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奇大陆似得。 这东西,还挺好吃嘿! 金凤很快吃完了。 之后也没走,就在店里坐着,温念不赶人,一直都在忙自己的,随便金凤怎么满心小算盘的在店里晃悠。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温多津拎着桶活虾过来。 一进门看到金凤,他愣了愣:“大嫂?” 金凤朝着温多津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说:“小弟,瞧你累的,过来坐会儿歇歇。” 温多津初期是挺混日子,不怎么真出力干活。 打从上次他背后乱说温念的话,被席景听去,他就把愧疚感化为力量,每天都跟吃了亿吨草的老黄牛似得,往死里干,久而久之,也就成自然了。 现在他可以说是店里的一块砖,哪里有活,往哪里搬。 “不了,我不累。” 说完,温多津脚下生风的走向厨房。 “姐,柱子哥人送来的。” “嗯。” 温念正在擦灶台,没有多搭理人。 温多津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回头往外面瞥了眼,凑到温念身边,悄声问:“姐,大嫂她来干什么的?” 不会又想借钱吧。 活干的多,每天累的跟狗似得,温多津开始知道赚钱不易。 再加上店里的小姑娘总用一种看‘白眼狼’‘吸血鬼’的眼神看他,搞得他近些日子都在反思,之前伸手张口管温念要钱的做法是不是不好。 得到的答案是以后尽量自己赚多少花多少,不向温念开口了。 毕竟他姐这一天,带着孩子忙前忙后也不容易。 想着,温多津看了眼角落里玩玩具车的席一澄,一时间舅爱泛滥,幸好小外甥乖巧听话懂事,这要是个小恶霸,他姐可有的操心的了。 “不知道。”温念瞥了眼温多津,说:“大嫂在外面坐了一小天,也不说什么事情,要不你去问问,这天都黑了,也回不了家,要不要给她在附近找个旅馆住着。” 温多津还以为金凤是刚来没一会儿,现在听到都赖着一小天了,他警铃大作。 同为曾经的要钱人,这套路他太懂了啊! 想着终于来了将功赎罪的机会,温多津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姐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大嫂我来打发了。” 温念惊奇的看了眼温多津,心道,这便宜弟弟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人事做的越来越多了。 “大嫂,家里不忙啊,你怎么过来了?” 温多津出来就笑眯眯的往金凤旁边一坐。 “不忙。”金凤往温多津身边凑了凑,小声道:“你姐店里每天生意都这么好吗?” 到嘴边的“是啊”打了个转,温多津机灵的道:“偶尔。大嫂,都这么晚了,店里也要关门了,你等会儿要去哪,我送你啊?” 有些话不好直接问温念,眼前的温多津倒是个好打听话的,金凤笑着道:“好啊,要不你送我去旅店住一宿吧,明天我还有点东西要买。” “行。”温多津站起身子,然后朝着厨房喊了声:“姐,我带着大嫂先走了啊!”瞧你弟弟我多棒! 温念探出身子,看了眼一副求夸的温多津,忍俊不禁道:“这么晚了,注意安全。大嫂,今天要是有哪里招待不周你别介意啊。” 第58章 金凤摆了摆手:“嗐,没事。我们走了,你不用送了。” 路上。 金凤朝着温多津各种打听,温多津滴水不露,回答的都含含糊糊。 但也就这样,金凤越发觉得,温念这店很赚钱! 要是不赚,至于这么掖着藏着的吗? 八成是事先给温多津封过口。 又呆了一天,金凤让温多津带着她把明湖街逛遍了后,她才离开。 看着人坐客车离开,温多津站在原地疑惑的摸了摸脑袋。 他误会了?大嫂是真的置办年货和看他姐店的,而不是借钱…… 金凤走这天是十二月末。 席父中午下了飞机。 直接定在了饭店见面,预备一家人吃个热闹中午饭。 席景让赵进送赵倩之去机场接席父,然后他带着温念还有席一澄提前二十分钟来饭店,点菜。 第三十九章 包间里。 水晶灯轻晃,圆桌上花瓶里的玫瑰娇艳欲滴,显得十分有格调。 温念和席景挨着坐在门口的地方。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好多天没见,没联系了。 席景搬去公司住后,她有想过再给男人多打几个电话进行沟通的。 不过,因为店里忙。 有时候虽然心里想着给男人打个电话,但是忙完后她就给忘记了。 久而久之,也就懒得打了。 现在忽然凑在一起,说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 温念低头跟怀里的席一澄玩着卡片,心里祈祷着身边的席景可以多点会儿菜,最好点到席父和赵倩之回来。 啪——席景合上菜单,递给店员,说:“就这些。” 店员微笑着收回菜单,颔首道:“好的,请稍等。” 说着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把包间门给关上了。 瞬间,温念感觉包间里的空气都流动的缓慢了。 身边人存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尤其是打量她的眼神,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温念头皮发麻,不得不抬起头,主动打破沉默:“你感冒好些了吧?” 席景主要是在看温念的头发。 好好看看这个他前脚搬去公司睡,她后脚就烫的新发型! 不得不说,他妈那天在电话里丝毫都没有夸张,确实是很好看,好看到让人赞叹地步。 温念长得本身就美,有灵气。 留黑长的直发时候,她身上的乖劲儿特别明显,很温顺,让人看着就有种保护欲。 烫了头,倒是少了乖巧,多了几分明媚艳丽。 不是轻浮的那种,而是媚中带纯,特别勾人。 席景盯着这张脸好几秒,移开视线,倒了杯水,不温不火的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都多少天的感冒了,再不好,我怕是要住院了。” 温念:“……” 几天不见怎么还学会呛人了? 听男人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的气是还没有消呢,温念抿了下唇,保持沉默,不再自找没趣。 席景用余光扫了她眼,见她垂着眸息了声音,忽然有点懊悔刚才的话。 可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此时想要收回来是不太可能,让他低头说软话,更是不太可能。 于是俩人就谁也不搭理谁,继续僵着。 席一澄嗅到了爸爸妈妈之间的不同寻常,转了转眼珠子,伸出小手扯了扯席景的袖子:“爸爸抱。” 对于儿子的突然亲近,席景可以说很欣喜。 他勾了下唇角,伸手把席一澄从温念的怀中抱了过来,低头温柔道:“爸爸好几天没回家了,澄澄想不想爸爸?” 如果儿子说想他,那他就可以顺其自然的搬回来了。 公司的破沙发,他真是睡够了。 也不知道当时脑袋为什么一抽,要让赵进搬行李。 不行…… 他不能继续想了。 不然一想到当时赵进搬回来的三大包行李,他就太阳穴直突突。 席一澄盯着席景看了会儿,违心的点了下脑袋:“想。” 席景高兴的差点没有把席一澄举高高。 果然还是亲儿子会疼人! “那爸爸今天晚上回家住。”席景补充道:“然后爸爸哄你睡,好不好?” 席一澄皱了下小鼻子,没有办法继续违心点头,这回摇了摇头,说:“不好,澄澄要跟咩咩睡。” 席景刚暖和的起来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他不死心的道:“为什么不跟爸爸睡?爸爸也可以给你讲故事。” 席一澄继续摇头,慢吞吞的道:“不要爸爸讲,爸爸讲的不好听。” 温念成天带着席一澄在嘈杂的店里,席一澄听久了别人说话,自己现在说话都利索了不少,表达上也清晰了好多。 席景循循诱导:“你都没有听过爸爸讲故事,怎么知道爸爸讲故事不好听?爸爸讲故事很好听的。” 对上席一澄不相信的眼神,席景脱口而出:“不信你问你妈妈。” 话一出,席一澄倏地看向了温念。 忽然被cue到,温念猝不及防,茫然的看着席景,说:“你又没有给我讲过,我怎么知道?” 席景耳根子有点红,硬着头皮道:“我怎么没给你讲过,咱俩刚结婚的时候,你认床睡不着,我不是给你讲过古希腊神话故事?” 第59章 温念恍惚了下,猛然想起来了什么,她脸一下子就红了:“你还说……每次都讲不完整就……” 席景脸也红了。 但是他没有语无伦次,还是保持着清晰的头脑道:“总之,你是不是听过我讲故事吧。” 温念臊着脸别过头。 可不是讲过。 故事是好的古希腊爱情神话故事,可惜讲的人不正经,边讲还边动手! 回想起刚结婚的和谐夫妻生活,温念都不敢看席一澄,着实羞耻。 “咩……”席一澄充满好奇的抓了抓温念的胳膊,“故事,澄澄要听。” 平日里不管孩子也就算了,还当着孩子面乱说话。 温念瞪了眼席景,伸手把席一澄抱了回来,摸着席一澄的脑袋,轻声道:“爸爸讲的故事不是正经故事,不适合澄澄听。等妈妈晚上继续给你讲三只小猪的故事,好不好?” 席景忍不住道:“我讲的故事怎么不正经了,你不要在孩子面前诋毁我。你平日里带着孩子,是不是就经常不说我好话?”要不然澄澄怎么一点都不跟他亲。 “喂,席景,你这人思想能不能别这么龌龊?是你自己平日里工作忙,成天不着家,孩子才不跟你亲,你反过来怨我?我还没怨你一直把孩子给我带,好像是我一个人生的似得。” “我……你……”席景哑口无言半晌,沉了口气,道:“那从明天开始,我们轮流带孩子,行了吧?” 温念闷声道:“不用。” 席景蹙眉:“你别不讲理,我不带孩子你说我不管孩子,我想要带你还不给我,那你想我怎么样?” 温念:“……” 席一澄卡巴卡巴眼。 他这么抢手吗? 爸爸妈妈为了谁哄他,都要吵起来了。 唔…… 席一澄突然开口:“那,爸爸一天,咩咩一天。” 席景和温念同时愣住。 席一澄小大人的扯住席景的手,放在温念的手上,然后他的两只小肉手,放在席景的手背上面压着他们,有模有样的道:“不要吵架哦~” 席景:“……” 温念:“……” 第四十章 席景的父亲叫席阔远,年轻时候是妥妥的帅哥,老了后依旧英气不减,往饭桌上一坐,将军镇守边关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别说小辈,就连一向舌灿烂花的赵倩之在席阔远身边,话都少了一大半。 席阔远穿衣打扮时髦,呢子外套搭在了椅背上,现在穿着高领的黑色的毛衣和马甲,胸口别着块怀表,从商的气质非常浓厚。 他夹了个紫薯放在碗中,边剥着皮,边闲聊着道:“听说你最近在往房地产方面发展?” 这话自然是问席景的。 赵倩之在旁边安静吃饭,时不时看对面的儿子一眼,有些许的担心。 席阔远是个保守的商人。 这也是为什么席家在纺织行业可以站稳脚,却一直没有崭露头角的原因。 家业交到席景手里,是想让席景好好把家业做好,而不是让他忘了本分。 席景从容淡定的回道:“我想随着时代的发展,做些可以一本万利的投资。” 兴许是知道席景这次投资的挺成功的。席阔远没有在追着这个点,道:“最近下面的工厂怎么样?来年有什么规划,说来听听。” 席景顿了下。 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下工厂的营收状况,以及来年对下面工厂会做哪些变动。 席阔远偶尔会插几句,席景都很游刃有余的应答。 餐桌上的气氛跟答辩会似得,令人紧张,压力感十足。 赵倩之有点不满,但是也不敢说话,端着个碗,闷声吃着。 温念没什么食欲,便低着头专注的哄着席一澄,偶尔喂他点吃的东西。 席一澄嘴里嚼着小包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大虾,见温念迟迟不给他夹虾吃,他伸手指着,回头对温念道:“虾虾,吃。” 大虾在席阔远面前,温念上辈子就怵这个公公,这辈子重生回来,她稍微有了点底气,但还没有胆量从席阔远面前抢食物,并且也不礼貌。 于是低头小声对席一澄道:“乖,等一会儿妈妈给你剥虾吃,我们先吃别的。” 不想吃别的,就想吃虾虾。 吃不到想吃的食物,席一澄小嘴一瘪,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温念不轻不重的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听话。” 席一澄抓住温念的手,身子往后仰,蹬着小腿开始撒娇,期间不知道哪一脚踢到了桌子,嘭的闷响,桌面晃悠了下。 温念连忙捂住席一澄的腿,抬起头,正好对上席阔远的目光,带着审判和不悦,像看蝼蚁一样。 记得非常清楚,她跟席景结婚那天,席阔远和她说了一句话就走了,都没有喝她敬的茶。 当时他说——“你和我儿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嫁进来,迟早有天也会离开。” 后来她才知道。 席景快要回国的时候,席阔远就已经给席景物色好了儿媳妇。 对方还是席阔远挚友的女儿,书香世家,当时女方在外地,没来得及安排见面,本来那边父母想着是不着急,但是没料到,会被她‘趁虚而入’。 席景当年为了娶她,还被席父骂了一顿家法伺候了。 第60章 所以…… 上辈子席景不和她离婚,有没有可能纯粹是为了跟席父置气? 好像也不太至于的样子。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席景温和的询问:“澄澄,是坐不住,想出去玩吗?” 温念正要说她带着席一澄出去透透气。 怀里的席一澄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奶声奶气道:“我想吃虾虾。” 席景怔了下,然后应了声好,伸手把餐桌转了下,将大虾转到面前,一连气夹了五只大虾放到碗中。 温念见状,倾身帮着席一澄剥了起来,尽量忽视对面席阔远的打量。 对于席阔远,她是没什么话可以说的。 除非席阔远问她,她才有问有答。 主动攀谈,她不开口就能想到开口后会被席阔远无视成什么样了。 不如装哑巴来的自在舒畅。 席一澄上辈子小时候也很怕爷爷。 是那种一年不怎么见面,一见面就会躲在温念身后拒绝接近的怕。 但是这辈子,可能因为温念总带席一澄出去在店里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导致他不像以前那么怕生了。 眼下见席阔远一直在往他这边看,他忽闪了下大眼睛,伸出手有模有样的学着席景方才转桌子,把大虾缓慢的重新转到席阔远面前,呲了呲小牙,仿佛再说“我没有和你抢吃的,我只是想拿几个,你也吃,不要客气”。 对于孙子的忽如其来的笑,席阔远明显一愣。 温念把剥好的虾递给他,轻声道:“澄澄,吃虾。” 席一澄拿住虾,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谢谢~”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对面席阔远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禁有些意外,孙子会被温念教育的这么有礼貌。 怪不得回来的路上赵倩之都和他花样夸温念变了多少,有多能干。 看样子,他离开的这一年,这个儿媳妇是有点长进。 最直观的,就是她给孩子穿的还有自己穿的不像是路边乞丐了。 但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这人懂得享福和挥霍了。 席父淡淡的收回目光,不过脑海里还有刚才席一澄吃虾吃的香喷喷的画面,鬼使神差的,他也夹了只大虾。 一顿饭吃的非常压抑和胆战心惊。 席阔远全程没搭理温念。 温念也习以为常。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赵进送老两口回家,温念站在饭店门口,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长出了一口气。 可算是完事了。 幸好席父有旅游的爱好,不常年在家,否则天天面对这样的公公,不抑郁也会折寿。 席景忍俊不禁:“你这么怕我爸?” 现在是没人了,温念放松了很多,不甘示弱的回道:“难道你不怕?” “不怕。” 想到某人为了娶她违背父命,温念一噎。 得,人家确实是不怕。 “我要去店里,你呢?” “你店里这么忙?” “嗯。”温念伸手从席景怀中接过席一澄,说:“这块儿不好打车,我带着澄澄去前面打车走。” 席景怀中一空,一时间双手无处安放,边插进了大衣的兜里,问道:“明天元旦,你也不休息吗?” 温念想说过节店里正是忙的时候,但是转念一想。 席父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平日里的小节日一家人不聚也就不聚了,临近年关的节日,席父是很注重团圆的。 “我今天去店里安排下,明天就不过去了,在家和妈准备晚饭。” 听到她主动这么说,席景面上一松,道:“那行,你记得多做几个爸爱吃的,”怕温念不记得,补充,“白斩鸭,红烧鱼,香芋扣肉。” 温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没有她就去打车了,这么抱着席一澄挺累的,尤其是在冷风中抱着。 有些话席景不想主动说,可他算是发现了他不主动,温念是不会提的。“爸既然回来了,我今天和明天就不去公司睡了,让他知道怕是会多想。” 本来也不是她把人给赶出去的,睡哪里是男人的自愿。 温念很识大体的道:“那我等会儿给家里阿姨打个电话,帮你把床铺好,洗漱用品家里还有备用的。”这么晚了,大包小裹来回折腾,席父住在对门还容易惊动席父。 “……” 什么意思? 家里有备用的,他公司那套就不用拿回来了呗? 不拿回来,让他在公司留着过年? 席景火大,冷风一吹,更是有燎原的气势。 他脸一沉:“随你吧。”说完,大步流星的下了台阶。 温念:“???”有病。 翌日。 吃过早饭,温念就开始在厨房准备晚上那一顿饭。 她在厨房忙碌,席景带着席一澄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声音特别大,吵得温念脑袋瓜疼,她出去喊席景把电视声音关小点,席景看了她一眼,反而拿起遥控器把声音又给调大了。 气的温念差点没有把手里刚放完血的鱼扔席景脑袋上。 十一点多的时候,赵倩之过来帮温念忙,然后跟席景说席父找他下棋,让他过去。 席景应了声,伸手就要抱着席一澄过去。 但是却被赵倩之给拦住了,背对着温念,朝着席景使了个眼色。 第61章 席景会意了什么,把席一澄放在木马上,摸了摸他脑袋,让他自己玩,就直接穿着拖鞋去了对门。 第四十一章 赵倩之这边的房子跟温念的房子是一样大的,格局也一样。 只是装修上,赵倩之这边要更老气。 全都是实木的家具。 窗前摆着个棋桌,席父坐在那里正在摆着棋子。 席景带上门,走过去,在对面坐下,伸手拿着红色的棋子,摆在自己这一面。 “爸,你找我有事?” “听说你和温念分床睡有半年多了。”席父头也没抬,有条不紊的把一排小卒摆在楚河分界线下面。 席景拿着‘将’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下,笑了笑:“你这刚回来,听说的事情还真不少。” 其实席景心里也有点数,这些都是谁说的。 像是公司里的事情,大约是赵进回家给赵父讲,然后赵父一直是席父的人,自然也就落在了席阔远耳朵里。 他和温念感情上的事情,那就是做家务的阿姨,私下里跟他母亲说过,然后他母亲又跟席阔远说的。 “要是互相没什么感情,就分了吧。”席阔远语气轻松,像是随便在讨论一件物品的优劣,而不是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 “不分。”席景简单利落两个字。 席父这才抬起头,皱了皱眉头。 席景把棋子都摆好,坐正,道:“分房睡是因为澄澄小,温念要照顾澄澄。” 席父拎起旁边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说:“那你去搬行李去公司住呢?别说公司忙,忙不忙,我心里有数。” 席景默了下。 温念贷款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说过,温念应该也不会出去乱说。 这件事他私下里和温念闹一闹也就算了,绝对不能让他父母知道。 不然家里怕是要翻天。 “是闹了点小别扭,不过已经好了。夫妻之间的矛盾很正常,我记得小时候,爸你和我妈不还因为一些事情闹过离婚吗?” 席父一口茶抿在嘴里,听到席景的话,有些难以下咽,半天才滚动喉结,沉着脸把茶杯放到一旁,道:“下棋吧。” 席景似笑非笑,不在多说,拿起了棋子,先走象。 下午四点多。 赵倩之过来这边叫吃饭。 饭桌上都是席父爱吃的。 虽说这顿饭是在家里吃的,里应该比昨天那顿在饭店吃的要多点自在和温馨。 但是事实是没有丝毫区别,依旧……压抑。 并且由于饭桌不如饭店的大,温念离席父的距离很近。 就在温念心不在焉的给席一澄剥虾壳的时候,有个东西凑到了唇边,她垂眸看了下是虾肉,本能的就张嘴吃了,然后一头雾水的偏头看了看席景。 “别顾着喂澄澄,你自己也吃点。” “没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气氛,所以她做饭的时候有趁着尝味道的时候多吃几口,现在肚子是饱的,一点不饿。 席景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似得,又夹了一大块嫩鱼肉,在碗里挑好刺,用勺子舀了汤汁淋在上面,放到温念的面前,伸手把席一澄抱了过去,道:“我来喂,你慢慢吃。” 温念内心翻江倒海,但是很快的她脑瓜子转了个弯,席景是特意在席阔远面前和她秀恩爱吧? 是变相护着她? 温念心窝一暖,然后配合的吃了口鱼肉,转而又笑吟吟的夹了块喂给席景:“你也吃。” 席景张嘴吃下。 随后席一澄不甘示弱,朝着温念也张大嘴巴争宠:“啊~~”爸爸有的,澄澄不能没有! 温念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喂了席一澄一大块嫩鱼肉。 席景莫名心酸:“……”就算是演戏,这喂的分量要不要差别这么大,刚才给他的那点,不用嚼,到嘴里就化了。 看着这一幕。 对面的赵倩之美滋滋的,心道儿媳妇越来越上道了!跟她儿子也是越看越般配。 旁边的席父面不改色,甚至在心里不屑的哼了声,然后瞥了眼赵倩之,心道:妇人之仁!肤浅! 甭管对面席父是多么的不苟言笑,反正这边席景和温念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铃铃铃……” 吃到一半的时候,谁的手机响了起来。 席父没带手机过来,席景的手机也在卧室没在身边。 在大家正疑惑的时候,温念从兜里掏出手机,掀开手机盖,起身:“爸,妈,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去了婴儿房。 “喂?” “老板,出事了,你弟弟和人打架进医院了,你快过来一趟。” “什么?”温念有片刻慌乱,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在哪个医院?人什么情况?” “第二附属医院,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刚被送进来,不过脑袋留了好多血,刚才护士还去找主任了,看着可严重了。” …… 挂了电话,温念抬腿要出去,想到什么,她转身走到床头,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万的现金,然后挎着包拿着外套推开房门。 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赵倩之忙问道:“小念,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温念如实道:“我弟弟受伤住院了,我得过去看一下。” 赵倩之眼睛瞪大:“住院,人没事吧?大过节的,怎么弄的啊?” 第62章 “还不清楚,是被店里的员工送去医院的。妈,你不用担心,我过去看看。” 赵倩之看了眼席景,说:“那个,阿景你送小念吧。”她是不怎么待见温念的娘家人,但是这都住院了,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应该坐视不理。 席景放下席一澄,跟温念道:“等我下,我去取车钥匙。” 有人送自然是好的。 温念稳下心神,耐心等着,很快席景就出来了,自然的牵着温念的手往外走,不过刚出门口,席一澄也跟了出来,抓着温念的手说:“看舅舅。” 最近席一澄在店里,温多津干活空闲的时候没少逗席一澄玩,还会给席一澄买点温念不让他吃的糖果。 只是医院那种地方,小孩子还是不宜去。 见到血什么的会吓到。 温念张嘴,正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席景单手托抱起席一澄,牵着温念下楼梯,说:“那就带着澄澄一起吧,没事。” …… 一个半小时后。 温念和席景到了医院。 守在医院的店员迎过来,道:“老板,你来了。” 温念问:“多津怎么样?” 店员小姑娘噗嗤一乐,反应过来不太好,急忙捂住嘴,道:“没事,就是额角的地方受伤了,缝了几针,没有脑震荡,医生说晕倒昏迷不醒是因为晕血,不是受了创伤。” 温念无语了下,说:“怎么会打起来?又有人闹事?”要是关乎她的,这么大事应该有预感啊。 店员小姑娘一言难尽,看了眼席景,垂下眼,拉着温念到了角落,悄声说:“是田然姐的前夫,过来店里找田然姐,俩人在店里吵了起来,田然姐怕打扰顾客,就拽着人出去。” “在门口也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那男的抡起店门口的铁锨,就往田然姐身上打,田然姐挨了好几下,被逼在墙角,那男人都不留情,还继续想要往田然姐脑袋上削。” “这个时候刚巧多津哥从外面回来,看到就冲了上去和那个男人你一圈他一脚的打了起来。多津哥额头上的伤就是被那个男人用铁锨侧面砍得的,可得亏不锋利!” 要不然怕是得削掉半个脑袋。 第四十二章 店员把事情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得知田然和她的前夫都被带到局子去了,温念道:“田然在这边没有亲人,你叫上店里的几个男人,过去把田然安全接送回家。” “好的。” “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放心老板,一定办妥,那我先走了?” “嗯。” 店员离开后,席景抱着席一澄走到温念身边,问道:“什么情况?” 温念长舒口气,说:“来闹事的是田然的前夫,多津见义勇为。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脑袋破了点皮,他晕血,才迟迟没醒来。” 席景抿着唇,面色沉重。 开店果真是件危险的事情。 不仅要防陌生人,还要防店员的家属。 大过节的也不给人消停! 温念看席景不虞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定是想让她关店,本本分分待在家里,也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但是无论做什么生意,都不可能顺风顺水。 这辈子,她可不想再当他笼子里的金丝雀。 温念轻声道:“你回去吧,我带着澄澄在这里等多津醒来。” 上次前任店铺老板闹事的事情温念解决的过于漂亮,席景如今不好在小题大做,劝她回归家庭什么的,说:“我陪你。” “没事,爸妈还在家里呢,你回去告诉他们声让不用担心。”温念平静的道:“我等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虚惊一场,他确实是没必要在这边守着,想了想,说:“澄澄我带回去吧,不然你还要时时照看他。” 话音落下。 原本老老实实的席一澄忽然开始伸胳膊蹬腿,奶声带着哭腔道:“咩咩~” 温念忙把席一澄接过来。 也是神奇,到了她的怀中,席一澄瞬间又变得安静,好像刚才差点掉眼泪的不是他。 席景:“……”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戏。 温念摸了摸席一澄的后背,道:“不要紧,我最近都习惯了。”走到哪里就把孩子带到哪里。 儿子坚持,席景不好强行把席一澄带回去,不然又哭又闹的他也不会哄。 他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递给温念道:“车留给你,来回方便些。” 温念怔了怔:“那你呢?” 席景说:“我打车回去。” 病房里。 温念和席一澄排排坐在窗户下面的长条凳上,看着小护士给温多津拔针。 都昏迷一小时了,温多津还没醒来。 也是绝了。 敢上去跟人血拼,却被血吓得晕了这么久。 夕阳透过窗户,洒了临夜最后的暖色。 床上温多津穿着自己的衣服,盖着白色的被子,他伤在左额头,伤口挺深需要缝针,就把周围的头发剃光了。 导致他原本的飞机头,偏了航线,难看到辣眼睛。 温念盯着发际线高秃的温多津片刻,忽然对要离开的护士道:“他受伤的地方,以后还能长头发吗?” 护士驻足,回道:“伤口的地方长不了了,不过伤口周围的能,到时候长长些,那么一点地方能遮住,放心,不会太影响美观。” 第63章 “他现在就挺不美观的。我是想能不能把其他地方都给推了,到时候也就跟着一起长出来了。” “这个……”护士犹豫了下,“你是亲姐吗?” 温念笑了笑:“你看我俩长得,难道不明显吗?” 小护士也乐了道:“主要怕病人起来闹。要是家属这边要是可以做主的话,我去拿推子过来。” 温念真不是恶意报复。 只是原本温多津弄得大飞机头,挑染了绿色和红色,特别像二流子,现在飞机头劈叉地方贴了个白色的纱布,视觉上简直是丑的吓人。 他这样,醒来后真不敢让他在店里转悠,不然别人以为她是开黑店的。 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温多津才醒过来。 病房里一股子诱人香味。 温多津嗅了嗅。 顺着味偏头看去,见温念和席一澄母子俩正在津津有味吃着小笼包。 闻着是牛肉的。 温多津抬手虚虚捂了下额头,咽了口口水,撑起身子,主动要吃食:“姐……给我一个。” 温念看了他眼。 温多津气色非常好,瞧着跟没事人似得。 男孩子果然皮实。温念在心里笑了声,没有给他包子,而是从旁边塑料袋拿了一盒粥给他:“刚醒,吃点清淡的。” 温多津抱着粥,垂涎三尺的盯着温念手里的包子说:“我想吃点肉,要不然身体没力气。” 温念绷着脸,不容置喙:“先把粥喝了再说。” 温多津有点怕温念,不对,也不是怕,就是不敢像是以前那样用随便态度跟温念说话了,现在多了点尊敬。 瘪了瘪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掀开了粥盖,没用里面的塑料勺,直接捧着跟喝水似得,喝了几大口。 温念坐回去,看着狼吞虎咽的温多津,忍不住提醒:“慢点喝,我又不和你抢。” “我都快饿死了。” 温多津腾出说话的功夫,“我从外面回去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就心思赶紧进店里搞口吃的。谁知道门口碰到个大傻逼,特么的,要不是我饿着肚子没力气,那傻逼能从我手里讨到好?打不死他,瘪犊子。” 席一澄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听得一愣一愣的。 温念蹙眉:“澄澄还在这,你给我说话注意点!” 温多津看了眼被他妙语连珠惊到的席一澄,连忙笑着道:“你来看舅舅啊,刚才舅舅说的都是不好的话,别学,来来,到这里坐。” 刚才那些话,席一澄本来也没听懂。 此时听到温多津喊他过去,席一澄拿着包子笨拙的走过去,趴在了床边。 温多津被逗笑,摸着他脑袋说:“小家伙儿,怪可爱的。”以前他都没发现。 席一澄仰着头,把手里的半个包子递过去。 温多津受宠若惊:“给我的?” 席一澄点头。 温多津激动的不行,低头想要亲一口,但是动作幅度有些大,扯到了头上的伤口,他倒抽了口气,连忙伸手捂住脑袋。 不摸还好,这一摸,摸出了不对劲儿。 温多津面色一僵。 他保持着捂着伤处的姿势,动了动手指,发现手指触及的边缘一派的光滑。 头发呢? 温多津想到什么,把粥放到床旁边,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脑勺,光溜溜的,没有毛茸茸的头发,只有扎手心的小青茬。 “我头发呢?” 温多津懵逼的抱着脑袋看向温念,问道:“姐,我头发跑哪里去了?” 温念忍着笑,露出很伤心的表情说:“你伤的地方为了缝针,周围需要剃光,一边秃不好看,索性就全给你剃了。” “全剃了?”温多津瞳孔震动,整个人如遭雷劈。 那他不是光头,成和尚了? 温念上前,安抚道:“过几个月就长出来了,你之前那发型瞧着也咋好看,都白瞎你这张帅气的脸蛋了,现在看着老精神了。”垂眸,给席一澄眨了眨眼,发送个信号:“澄澄,舅舅看着是不是比以前帅了?” 席一澄点头。 温多津也不看到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德行,半信半疑:“真的?” 温念笑:“真的。” 温多津马上就要相信的时候,席一澄突然想到了什么,指了指温多津的脑袋,道:“蛋蛋。” 温念怔了下,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是像鸡蛋,再看一眼温多津,没绷住,笑了出声。 刚开始没觉得,此刻看着颜色还有形状是挺像。 温多津脸色大变,掀开被子鞋都不穿的往外跑。 病房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卫生间在外面,是公共的。 离这不远,拐角就是。 很快,外面传来一道天塌了的嚎叫。 十八岁的少年,正是爱美的年纪。 温多津站在洗手池后面,看着光着脑袋的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这样? 他睡了一觉,秃了……? 卫生间来往的人看到他,皆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温多津觉得耻辱,眼眶瞬间就红了,但是接着他又十分的气愤。 他只是额头受伤,凭什么把他整颗脑袋剃光?! 这不是纯心的吗? 温多津头上窜起小火苗,双手用力的抹了把脸,硬着拳头,提着拖布杆,气咻咻的杀回病房。 第64章 “温念!!!” 到病房门口,他就把拖布抡了起来,但是看着空荡荡的病房,他瞬间消停了下来。 特么的。 人呢?! “温多津,是吧?” 身后传来道清脆的女声。 温多津慢半拍的回过身子,对着护士点了下头。 护士递给了他一个兜子,说:“你姐姐让我给你的,说你收拾下出去,她在门口等你。” 温多津呆呆的放下拖布杆,从兜子里掏出东西——是一顶黑色针织帽。 约莫十几分钟。 温念看到了带着帽子裹着蓝色棉袄的温多津。 十八岁的少年缩着肩膀,揣着手,眼神四处扫着,活脱脱一副怕被别人知道帽子下面的他是光头。 温多津认识温念的车,拉开车门钻进后面,起身就要去勒温念的脖子,温念却没有预兆的发动车子,弄得他身形剧烈晃荡了下,顿时天旋地转。 温多津恶心的不行,捂着脑袋,瘫在了后车座。 特么的…… 他姐姐如今牛批的要上天! 就没人能管管吗?! 第四十三章 “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温念打着方向盘,瞥着后视镜里‘奄奄一息’的温多津,道:“你租的房子,楼上楼下或者对门,还有没有要出售的了?” 温多津双手环抱,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气无力的道:“你要干嘛。” 温念道:“刚才小李给我打电话,说田然到家了。不过她那个前夫临走之前口头威胁过田然,会让她不得安宁什么的,我想她现在住的地方也不安全,不如搬到你住的地方小区。” “每天上班下班,你也好照应她下,别再被她前夫打扰。” 闻言,温多津收起自己的小脾气,正了正身子:“她那个前夫怎么那么不是玩意儿,都离婚了,还狗皮膏药似得缠着做什么。” 温念挑眉:“你问我?” 温多津撇了下嘴:“我楼上有个房子要出租,不过房租挺贵的,田然姐一个人租,你每个月给开的那点钱,她也租不起啊。” 温念从兜里摸出一沓子钱,扔到后面:“你回去后就去楼上把房子给租下来,明天你不用去店里,去帮着田然搬家。” 温多津数了数,瞬间心里不平衡:“一万块!温念,你这是要给田然姐租多久啊?你对她怎么比对我这个亲弟弟还好?!你……我生气了!没有个十万八万哄不好的那种!” 温念目视着前方,没有说话。 同样作为女人,看着田然现在这样,她很难不共情。 如果她不帮忙,田然在这里无亲朋好友的,这次还是店里那个男人就这么嚣张,要是在背后别人看不不到的时候,谁知道田然会怎么样…… 又不是没有能力,既然有,能帮就帮。 再说田然这个人,也值得。 温多津在后面发了会儿牢骚都不见温念理他,他觉得没意思,渐渐息了声。 这时,袖子被扯了扯。 温多津拉了个脸看过去,席一澄眼神清澈的递给了他一枚银色的硬币。 他一怔,脸上浮现出笑意,指了指自己:“给舅舅的?” 席一澄点头。 温多津哇凉哇凉的心窝陡然间被扔进了一把炭火,烧得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给完不会再要回去吧?”温多津拿过硬币,开玩笑的道。 一毛钱,还不够他抽根烟。 席一澄摇了摇头,小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变戏法似得又掏出一毛。 温多津被逗得直笑,倒是也不客气的接过,问:“还有吗?” 席一澄想了想,拉开外套拉锁,从里面的衣服兜里摸啊摸,这回摸出了一张红彤彤的大钞票。 温多津看着面值一百的人民币,顿时笑不出来了。 这年头…… 一岁半的孩子都比他有钱! 把温多津送回去,温念又嘱咐了几句后,带着席一澄回家已经是深夜了。 她带了钥匙的。 轻轻打开门,轻轻换了鞋子,又轻轻的带着席一澄进了婴儿房。 但是! 刚进去开灯看到婴儿房被洗劫一空的景象,她没有办法在轻轻的不惊扰席景,哒哒哒的跑到主卧,直接推开了门。 张嘴想要问婴儿房怎么回事,不过看着主卧里的婴儿床,她要问的话就被活生生噎了回去。 席景没睡,靠在床头借着壁灯正在看书。 听到动听,他抬眼,说:“回来了啊。” 温念回过神:“东西怎么都搬来这里了?” 主卧并不大。 比起上辈子后来她住的房间,现在这个主卧还不如她后来住的房间里的卫生间大。 所以席一澄的小床搬进来后,房间已经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了,来回走路,只有一条小缝隙,要收腹侧身才能通行。 席景解释道:“我和爸下棋的时候,爸问我和你分床睡是不是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我说你是为了照顾澄澄。” “不过这个借口有点牵强,面的让爸在胡思乱想,我让人把你和澄澄东西都搬了过来,以后咱们三睡一屋。” 温念哑口。 席景看着温念不太情愿的样子,眼皮子沉了沉:“等年后爸走了,你要是想搬回去可以再搬。这段时间先将就下,你也不想等亲戚过来串门的时候,拿这说事吧。” 第65章 温念翕动了下唇,说:“谢谢你为我着想,我只是太惊讶了,回来路上一直想着明天帮田然搬家的事情,没想到回来自己的东西先被搬了……我没有怨你的意思,你别误会。” 听说了今天田然和前夫事情。 她深刻觉得,自己的婚姻不要好太多。 虽然席景父母不待见他,席家的亲戚瞧不起她。 好歹席景,作为她的丈夫,他从来都是站在她这边的,不好赌,不酗酒,更没有动手打她的习惯。 人一旦有了比不如自己的对比,就会变得异常容易满足。 温念现在就是。 看着席景,越发觉得顺眼。 席景没想到温念会说这样的话,弄得他有些不自在。 其实他爸对他和温念是否睡一起并不是很关心,主要是想借题发挥说事让他离婚而已。 他大张旗鼓,直接把温念和儿子的东西搬到主卧,是带着私心的。 他不想在一个人睡冷被窝。 想要……老婆热被窝。 “咳,你带着澄澄去洗漱吧,然后上床睡觉。” 说着,席景故作淡定的重新拿起书,靠回床头看起了书。 温念拿着她和席一澄的衣服去了卫生间,等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席景已经躺下了,不过床头灯还是亮着的,像是特意给她和儿子留的。 “澄澄,妈妈和爸爸就在旁边,今天就不讲故事了,你自己睡好不好?” 席一澄坐在婴儿床上,眨了眨眼,说:“好。” “真乖。”温念让他躺下,帮着他掖了掖被子,说:“那闭上眼睛睡吧,妈妈等会儿要关灯了,你要是怕,就叫妈妈一声。” 席一澄点头,然后缩了缩小脑袋,乖乖闭上眼睛。 温念坐在旁边等了会儿,然后才上了大床,视线停留在席一澄的身上,犹豫了下,关掉了壁灯。 屋子里陷入黑暗的那一瞬,席一澄忍不住的睁开了眼睛,有些害怕的抓紧了被子。 第四十四章 像母子间有心灵感应似得,黑暗中,温念柔声开口讲话:“澄澄别怕,妈妈就在你身边。” 席一澄双手扯着被子,黑曜石般的眼睛往大床上看。 灯刚关掉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现在适应了黑暗,席一澄隐约能看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轮廓,加上妈妈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席一澄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听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下雪哦~” “闭上眼睛,睡一觉,没准第二天睁开眼睛,就可以趴着窗户看见漫天雪花飞舞……” 温念的语速很慢,轻柔的像是五月份的柳絮,带着若有若无的慵懒,惹得人心头发痒。 席一澄幻想着明日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鹅白的雪花,缓缓闭上了双目。 等了好久。 温念听到了儿子绵延的呼吸声,她翻了个身子,习惯性卷了下被子,要抱在怀中,却在要合眼之前对上席景无声幽怨的目光。 脑袋嗡的声。 意识到抢了男人的被子,她赶紧把怀中的被子递出去。 席景拽着被角,盖住身体后翻了个身。 他这么一转身,温念身上的被子瞬间跑了一半,她不得不追着被子蹭过去,鼻子差点撞上男人的后脖颈。 炙热的呼吸夹杂着温念身上沐浴的芳香,席景被激的窜起一股子邪火。 太长时间没有行夫妻之事,席景十分不经撩,有种冲动想回身抱住温念发泄下想念,但是碍于儿子就在他们床边,外一动静大把孩子吵醒了…… 席景吸了口气,护着胸前的被子,往床边蹭了蹭,和温念拉开安全距离。 温念今天没有去店里,在家也没得闲,忙活一小天,下午还去了躺医院折腾到深夜,头一沾枕头着实困得很,睡衣正浓,她感觉半个后背露在空气中,凉飕飕的。 半睡半醒时被外界打扰,很容易烦躁。 温念蹬了下腿,表示不满,而后把被子用力往自己后背一扯,快速平躺压住半截被子,以保不会在漏风。 不过她是全身包裹严密,席景就惨了,被子将将搭了个他的肩膀。 席景回头看了眼她,抬手试探性的扯了扯被子,奈何被子纹丝不动。 没有办法。 他只好也平躺,往温念身边蠕动了几下,让被子盖住全身,期间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温念,害怕吵醒人,席景紧张的把手拿了出来。 …… 翌日上午九点多,温念带着席一澄先去火锅店交代了些事情,而后打车去了晨曦小区。 单元门口,温多津和几个朋友正在帮着田然往楼上搬东西。 见到她,温多津的朋友们都和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温念笑着回应,说了几句辛苦,有劳了。 温多津的朋友们都挺仗义,扬言以后田然在这片小区有他们罩着,绝对没问题。 显然全都知道了田然的遭遇。 温念怔了下。 等旁人都离开,她不悦的看了眼温多津。 温多津抱着一个大纸壳箱子要紧随其后,接收到不善的目光,往旁边躲了躲:“干嘛?” 他这鞍前马后,头发都被剃光了,还不给他好脸色,有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你跟你朋友把田然的事情都说了?” 第66章 “是啊。” 听着温多津不以为然的回答,温念抬手要打他的榆木脑袋,想到他脑袋上有伤,最后拍在了他胳膊上。 温念沉着脸:“这什么光彩的好事吗?你还四处宣扬?” 温多津觉得委屈,回嘴道:“我昨天去楼上找房主租房子,他们跟着我屁股后问我给谁租。想着以后我上下班都得跟田然姐一起回来,瞒也瞒不住就和他们说了。不然他们一直追问我为什么要给田然姐租房子,是不是喜欢她。怎么说?说我是喜欢田然姐,要追她啊?” “……毛没长齐,想的倒挺多。” “嘁,我这张脸,先前在我们学校老吃香了,多少小姑娘惦记着呢!” “那是因为她们还年轻,看人只能看的到表面。” 温多津颠了颠手里的纸壳箱子,喘了口气:“我被你折腾成这样,人家现在就算想看表面都看不成了。”昨天晚上他做了一宿自己再也长不出头发,被寺庙和尚抓走死活要收他当徒弟的梦。 温念凝眉:“你私下里跟你朋友招呼好,这事翻篇,别再议论。” “知道啊,我们大老爷们才没那么八卦。再说田然姐人真挺好的,今天过来还给我们带了亲手做的酒酿蛋和糖醋排骨。” 温多津有些抱不住了,屈膝顶了下纸壳箱底部,“看我们帮她搬家,她不好意思闲着,在我们那帮着我们收拾卫生……不说了,我胳膊酸死了,你要找田然姐就去四零二。” 温多津租的房子一百来平,南北通透的格局,采光特别好。 不知道来之前这房子被他们几个大男孩造成什么样,反正温念上来后,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室耀眼的阳光,所见之处,皆像是被雨水冲刷过般,洁净的直反光。 田然拿着洗过的抹布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温念一愣。 “老板。” 温念笑了笑说:“咱俩同岁,不过我生日是正月的,应该比你大吧?要不你就叫我声姐。” 田然生日是十月份的,依言喊了声:“温念姐。” 温念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席一澄的外套拉锁拉开,让他下地在屋内四处去玩。 田然拘谨的道:“昨天的事情很抱歉,因我的原因连累你弟弟受伤……” “多津从小就淘,这不算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田然鼻子一酸,红着眼睛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这的房子我问了,租金不菲,温念姐,这钱我不能白拿你,以后就拿我每个月工资抵吧,日后我会更加努力工作报答你的恩情。” 看着她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脖子,下颌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温念心里很不是滋味,安抚道:“没事,我只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你也不要怕,日子会一天天过好的。” 田然原本一直在绷着不哭,听了温念的安慰,眼眶盛不住越积越多的泪水,一颗颗的滚落下来。 她弓着身子,低头哽咽道:“我和前夫其实是大学同学,没结婚的时候他对我很好,可结婚后他经常对我拳打脚踢……” “离婚后我什么都没有要他的,也什么也没欠他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越说声音越小,字字沙哑。 温念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劝慰,向前一步,给了个她拥抱。 田然哭了好久,哭声从压抑到放声,再慢慢的转小。 等情绪稳定后,她抬起头,抽噎的道:“温念姐,我不在,你也过来了,火锅店和小吃店那边怎么办?你要不带着你弟弟回去吧,我收拾下东西,也尽快回店里。” “店里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今天给你放假,你好好休息。” “不用,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了,我现在浑身是力气。”她特别想去火锅店里多干点活,最好忙的歇不下脚。 温念顿了顿,说:“不清楚你前夫还会不会盯着你,安全起见,这阵子多津陪着你上下班,你今天休息一天,正好他也能休息休息。” 田然瞬间失去语言功能,半晌愧疚道:“对不起温念姐,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我这么安排其实也有私心,以后你和多津一起上下班,省得他下班不回家,去别地方乱溜达。你在楼上住着,也好能多双眼睛替我管束着店他。” 想到什么,温念低声道:“对了,可千万别惯着他,给他做饭,隔三差五帮着收拾屋子什么的,不能惯他这些臭毛病,否则以后没王子命,倒是养出王子病了。” 田然确实是计划着以后负责温多津早餐和晚餐。 “我一个人也得做,就是多一张嘴的事儿。” 温念露出凶巴巴的表情:“跟你说可不行啊,要是被我发现,你我收拾不了,多津肯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田然哭笑不得:“行,我不做。” 温念从包里拿出钱包,递给了田然一个信封。 田然面色一变,连忙后退,摆着手推拒:“不要不要,说好的以后我每个月工资都抵扣房租。” 温念不疾不徐,问道:“那你靠什么生活?” 田然安静了下来。 火锅店是她唯一有收入来源的工作。 她手里还有几百块钱存款,可时间长了,完全不够生存…… 温念把信封塞到田然手中:“每个月到日子照常给你开工资,你慢慢攒着,按照你的能力分期还我钱。” 第67章 田然看着手里的东西,快速的用手臂抹了把脸,抬起头,眼神格外的亮:“温念姐,谢谢什么的我都不说了,我就想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还开店,我就当你的厨师。” 温念勾唇:“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下午四点半。 温念在店里算完十二月份的账,发现火锅店赚的持续走低,小吃店稳定。 但火锅店是主要,继续这样没落可绝对不行。 得想个办法,把火锅店的热度再提上来。 温念咬着笔帽,冥思苦想着。 店里还一直没搞过什么活动,眼看着过年,倒是可以弄个折扣券或者满减券。 不过别的店也都会弄,吸引顾客的效果不会太显著。 得想个特别的,能带动顾客消费热情的点子。 第四十五章 好久没有跟人共睡一张床,共盖一床被子,加上温念睡觉不老实,总翻身,抢他地方还抢他被子。 所以席景昨天睡得很憋屈,明明什么事儿也没做,醒来却腰酸背痛的。 晚上七点多他跟陆绪,还有几个官员以及房地产商,在天府楼吃完饭,大家又转路去了帝夜城——舞厅。 卡座呆了不到半个小时,席景就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偏偏身边歌舞升平,吵闹的很,实在受不了,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刚拧开水龙头,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陆绪走到他身边,拧开另一个水龙头,洗了洗手。 席景看了眼陆绪没有说话,低头洗了把脸后直起身子。 陆绪递给了他张纸巾:“昨天晚上没睡好啊?吃饭的时候就见你不在状态。” “谢谢。”席景擦了擦额角的水珠,淡笑:“临近年关本就忙,再加上有些失眠。” 陆绪有些失望:“原来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跟妻子闹矛盾才没休息好。” 席景动作顿了下。 把纸巾团了团,扔在旁边垃圾桶,关心道:“陆科长跟妻子闹矛盾了?” 陆绪一言难尽:“她背着我把家里钱都弄去搞投资了,说了她几句而已,这不冷着我好几天了。”睡了好几天沙发,回到家里没了热乎饭,把他当成透明人,完全不搭理他。 “……什么投资?” “水产品。” “……”也真是,温念自己贷款给王柱之投资就算了,咋还拉帮结伙的!席景面上闪过抹尴尬之色,道:“那应该是我妻子撺掇的……你妻子往里投了多少?我明天让人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陆绪笑了笑:“可别。我不是来管你要钱抱怨的,就是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你们没因为这事吵架吗?” 席景双手插兜,默了下:“吵了,不过现在已经和好了。” 陆绪颇为感兴趣:“怎么和好的?” 他是不想再管这件事情对错了,就想在过年各个亲戚到访之前,赶紧把夫妻矛盾解开,不然照着韩笑的状态,非要大过年当着所有人面给他下面子不可。 席景说:“自然而然。” 陆绪:“……” 席景自己婚姻也没搞明白,但并不妨碍跟别人纸上谈兵:“有些矛盾是因为话没有说开导致的,陆科长要不回去试试和妻子好好沟通,我看你妻子也不是个不讲理的。” 陆绪叹了口气:“之前是挺讲理,现在想跟她心平气和说几句话,比登天还难。” “……” “那个,跟你说这些让你笑话了。” “不会。谁家夫妻都有个闹矛盾的时候,况且陆科长和妻子闹成这样,多少也有点我家的原因。”夫妻间吵架这种隐私事情陆绪不会轻易跟别人提,突然提起,肯定不是让他单纯知道他妻子拐着他妻子投资而已。席景顺着道:“要是有哪里能帮得上忙的,陆科长尽管说。” 别别扭扭聊了大半天,陆绪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着道:“没那么严重。不过方便的话,我想让席总妻子开导下我妻子,也不是多大点事,她总跟自己生闷气,我看着又心疼又着急,大过年,再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席景莞尔:“应该的。” 陆绪松了口气:“走吧,出去我敬席总一杯。” 席景轻笑:“不敢,等会儿还要陆科长帮我多牵牵线呢。” 陆绪哈哈笑了两声:“席总是靠着真本事赚钱,哪还有我插手的地方。” …… 酒过三巡。 席景回到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还以为温念已经睡了,不想推开房门,温念正靠在床头借着昏黄的壁灯看书。 屋里空调温度调的很高,她身上穿着睡衣,被子搭在腿上,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旁边的婴儿床上,席一澄睡得很熟,嘴巴湿漉漉的,口水顺着下巴淌。 眼前温馨的场景让席景内心一片柔软。 他轻手轻脚的进屋,拉开衣柜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漱,没了一身酒气后,清清爽爽的掀着被子爬上了床,坐在温念身边。 她看的十分认真,另一只手中还拿着支笔,小腹上扣着个笔记本。 结婚这么多年,席景第一次看到温念捧书读。 他好奇的瞥了眼书封面——《卖场顾客消费心理》。 “你自己买的?”他书架上可不记得有这么一本。 “嗯。”温念翻了一页,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要睡了吗?” 第68章 “还不困。”席景自然而然的揽住温念,让她头靠在他肩膀上,然后跟他共同看书中内容,“怎么忽然想起买这种书看了?” 书翻了大半本依旧没什么思路,温念有点心累的道:“马上过年了,我想给火锅店搞个优惠活动,但没灵感,想着从书中寻找下。” “这本书讲的是消费者会对哪类产品有兴趣,范围太广,太杂。你应该看餐饮经营模式这类有针对性的书籍。” “报亭里没有。这还是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来的。” “明天我让人去书店给你挑几本适合你的。” 那她倒是省时省力了。温念弯着眼道:“谢谢。” 席景本来还有点生气温念拉着韩笑投资的事情,此时她窝在他怀中冲着他的这一笑,弄得他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刚结婚。 那时候温念特别乖巧听话,喜欢粘着他,每次看他的时候眼里都星星。 后来也不知道哪个瞬间,他们没了闲聊,全都是为了家庭琐事的各种争执,拌嘴。 有了澄澄,她性格变得沉闷,每次看他,眼里都带着浓浓的倦意。 席景不敢多回想,因为想逃避,如果温念一直保持那个样子,没有做出现在的改变,他们之间会走到哪一步? “睡觉吧,我困了。” 温念身子滑进被里,抬手把书放到床头柜,又关了壁灯。 屋内陷入黑暗。 席景蓦地心落空了一拍。 温念见他还坐着,推了推他胳膊:“发呆呢?” 席景勉强回神,翕动了下唇,边躺下,边道:“今晚陆绪和我说你带着她妻子做了投资,他们因为这个事情闹了矛盾。” 原本对陆绪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出了后面一系列事情,温念觉得陆绪不是个什么正经人。 语气冷淡:“夫妻俩人的共同财产,就行他一声不吭的拿出十万给女同事买车,不行韩笑做投资?跟你打小报告什么意思,他还有理了啊。” 第四十六章 席景半撑着身子,借着从窗帘缝隙溜进屋内的微弱月光垂眸看着温念,温声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各家各户都免不了走亲戚,陆绪是想让你私下里劝劝韩笑,别闹得太难看,被亲朋看笑话。” 大多数男人都是面子和兄弟排在第一位。 女人受了委屈,就得顾着大局憋着。 凭什么? 温念将被子扯过肩膀,翻了个身子,用后脑勺对着男人,闷声道:“他现在知道害怕被人看笑话了,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韩笑是读过书明事理好脾气,却也不是他可以无所顾忌的理由。” 席景觉得好笑:“人家夫妻的事情,你跟着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话温念不爱听。她扭头斜了眼过去:“我是就事论事,你们男的平日里讲义气,互相护着,就不行我们女的抱团取暖了?” “……我在外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别上纲上线,把对陆绪的有色眼镜,放到我身上看。”席景扯着被子躺下,“不管怎么样,是你带着韩笑搞得投资,人家两口子因为这事闹了矛盾,你不劝,也不能隔岸观火吧?” 啧,这小词,用的可真是高级。 隔岸观火?她要是真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早建议韩笑离婚了! 温念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抱着被子转过身子躺好,淡淡的道:“我会问问韩笑什么情况,但不会劝她跟陆绪和好。” 席景看着温念圆鼓鼓的后脑勺,翕动唇,欲言又止,最终无声的叹了口气。 比起人家两口子有明确原因的吵架,他和温念不知道真正矛盾在哪里,不咸不淡的日子,好像要更惨。 也真是吃饱了撑的,还有工夫替陆绪操心。 …… 陆绪都把‘状’告到了席景这边,温念不可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温念给韩笑打了个电话,俩人约了晚上她下班,在小吃店里见面。 结束通话,温念把手机放到围裙前的口袋,回头对着角落里玩小汽车的席一澄道:“澄澄,到看书时间了。” 席一澄抬起头,面上有些纠结。 温念挑了下眉头:“想再玩会儿?” 席一澄咧嘴笑成了朵花。 小心思昭然若揭。 温念露出为难的样子:“可是你现在不看书,等过一会儿也要看,区别就是,妈妈现在可以陪你一起看,过一会儿,妈妈就会因为工作,不能陪你了哦。” 席一澄一眨不眨的看着温念,反应了十几秒后,慢吞吞道:“明……天~” 温念走过去,蹲在席一澄身边,说:“那你明天要看两个小时,把今天的补上,确定可以做到吗?” 席一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汽车,又抬头看着温念,漆黑的瞳仁,无声的闪烁着求情的目光。 温念表情严肃:“没有的商量哦,你要好好考虑清楚,要不要今天玩一天,明天看书两个小时。还是乖乖的现在看书,等看完在继续玩?” 席一澄抿了下嘴,依依不舍的放下小汽车,站起身子,抓住温念的手,笨拙的带着温念往吧台处走。 显然纠结再三还是决定了今日事今日毕。 温念弯着身子,任由他牵着到吧台处。 椅子太高,席一澄自己尝试了两次,都没爬上去,他嘟嘟着小嘴挥手拍了拍温念,示意抱他。 第69章 “小妹,干嘛呢,不忙啊这是?” 身后传来金凤的声音。 温念抱着席一澄看过去。 只见金凤牵着温瑞跨过门槛,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温念一怔。 随后很快的想到了之前她的那个预感——金凤要开店和她抢生意。 这么多天没动静,现在是终于来了吗? 温念迎了几步:“大嫂,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好去车站接你啊。” “哎,不用客气。我知道你忙,怎么好意思折腾你。”金凤环四处望了望,说:“没什么生意啊今天?” “大嫂,你带着瑞瑞坐,我去给你倒杯热茶。” “哎——”金凤伸手拦住人,说:“别忙活了,呵呵呵,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想要求你。” 温念不动声色的笑着道:“什么求不求的,大嫂你说。” 金凤手揣在兜里,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温念,扭扭捏捏了一会儿,直言道:“那个,我不是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吗?” “呵呵呵,我这没文凭,岁数也大了,始终没碰到什么好活,那天来你这店里看了眼,瞧着生意真不错,回去我和爸妈还有你大哥几个人合计了下,想着要不我也开个店。” “自己当老板嘛,怎么也比给人家打工来的强,不用看人眼色,你说是吧?” 温念附和点头。 金凤看着温念没有接话,语噎了下,自顾自的往下说出目的:“你店开的这么好,肯定是都有经验了,这不过来跟你取取经。呵呵呵,你看我来的还真是时候,那个,要是不忙,带着我去附近看看吧?” 温念慢了半拍:“大嫂你要附近开店吗?” “我看你这条街挺不错的,不是还要开发吗?再过几年,这片人流量肯定很多。”金凤揶揄道:“怎么,怕我跟你抢生意的啊?” 不等温念说话,金凤拍了拍温念的胳膊,给了她一记放心的眼神:“我打算开饭馆,不和你这冲突。” 温念微笑道:“大嫂你误会了,你开什么店都无所谓,主要是,这条街的商铺价格炒的特别高,不划算。” 金凤笑容消失了几分:“没事,我之前也有打听,做生意嘛,要想做好,前期的投入就不能怕花钱。” 温念是真心的建议,看着金凤不领情的样子,她也不再多说,道:“大嫂你事先有做过功课就行,走吧,我陪你转转。” 闻言,金凤笑容再次扩大:“对了,街坊邻里的,你这都熟悉吧?” 她可不是单纯做过功课,而是在这条街已经有了相中的位置! 私下里还去问过价格。 那个老板一口价就是十五万。 这不是坑人吗? 明湖街这片都是老房子。 要不是东边的烂尾工程被上面捡了起来重新建造,这偏僻地方的房子曾经可是白给都没人要! 金凤笃定了对方老板是看她外行,诓她的。 不然价格合适,她早就直接付钱买下来。这不接受不了,太贵了,她找到温念,想着温念在这边做生意,街坊邻里肯定都熟悉,熟人嘛,好讲价! 温念也不傻。 一出小吃店,金凤就带着她直奔巷子头的店铺,她就知道了金凤这不是让她参谋,而是想让她卖脸。 不过金凤应该没想到,她在这边只专注开店做生意,而没有维系这附近街坊邻里的关系。 对方老板见了她,也是丝毫不含糊,十五万,一分不能少! 在金凤多次扯她袖子的情况下,温念意思意思的跟老板说了几句。 老板也是人精,当场打感情牌,说这店铺他真不着急卖,出售就是碰着缘分。要不然等过两年,这铺子说不定还能涨个几万,如果他们要是诚心买,今天就付全款,他可以让个三千,最多最多的了。 一番唇枪舌战。 下午三点,温念带着悻悻然的金凤回到了小吃店。 员工在厨房里忙活着,温念让席一澄在旁边看书,她倒了杯茶给对面脸色不佳的金凤,说:“大嫂,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金凤咕噜噜喝了一大口,然后把茶杯往桌子上用力一放,气愤道:“真是气死了!那死娘们,简直狮子大开口,十五万?就那破砖房,我不买,看她也是卖不了别人!” 温念笑而不语,抬手摸了摸被大动静吓得一愣的席一澄。 对面坐在金凤身旁的温瑞缩着肩膀,目光怯怯的看着金凤,说:“妈妈。” 金凤自己心情不好,难免的把火气撒到自己孩子身上,没好气的道:“怎么了?你这妈妈妈的,刚才我跟老板说话的时候你就一个劲儿喊我,说,又要干什么?” 金凤凶的不行,温瑞看着跟吃了母老虎的妈妈,瘪着嘴,一声不敢吭。 温念见状,出声道:“大嫂,你别着急,明湖街出售的商铺很多,等一会儿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金凤憋着口气。 铺子当然多,但是地理位置好的可是少! 她相中的铺子在巷头,每个往巷子里进的必经之路,并且离着温念的火锅店还近,多少能借着点光,比方借个油盐酱醋,蔬菜的什么的。方便啊。 要是往里去,离着温念的店铺远不说,关键地方更偏了,她都相不中,就现在这个最中意! 第四十七章 第70章 金凤长出口气,脸色缓和了些,看着温瑞道:“你刚才想要做什么?” 温瑞低下头,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道:“肚子饿……” 听言,温念笑了声说:“等着,姑姑去给你拿吃的。” 金凤皱了下眉头,喊住人:“小妹,你可别给他拿那些小吃不干净的,瑞瑞太小,消化不了。” 温念脸色微变:“大嫂,我的小吃食材都是新鲜的,油也是经常换,并且我给瑞瑞的肯定也都是淡口,平日里澄澄也是没少吃。” 言外之意,澄澄比瑞瑞还小几个月吃了都能消化,瑞瑞就消化不了? 金凤讪笑:“没说你卖的东西不健康的意思,我平日里对瑞瑞饮食把控严格,不让他吃这些不营养的。” “那好吧。”温念重新坐在椅子上,说:“要是这样的话,我这里还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拿出来吃的。” 金凤面色尴尬。 她自然是看出温念生气了,但是她也不想说好话。 本来也没错,做买卖的,能有干净的吗?还油经常换,也就是嘴上说说吧! 温瑞捂着干瘪的肚子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食物飞走,他有点想要发脾气,可是看了眼金凤,又不敢,只能埋下头,生着闷气。 “当当当——” 这个时候,小吃的店的门被敲响。 温念看过去。 透过门上的玻璃,隐隐看到了王柱之的身影。 视线对上,王柱之推开了门,拎着两个水桶进来,用脚带上门,不让寒气钻进屋子。 “柱子哥,”温念起身,走过去看了下桶里的扇贝和田螺,她无力的笑道:“不是都说了,别总给我送这些,你说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从你那里订货?” 每次王柱之给她送的东西,都是成桶的,拿出去卖,也是值不少钱。 王柱之摘了手套,红着鼻尖,憨憨笑着道:“不是贵重物品,”说着,往金凤那边看了眼,想了想,把头往前凑了凑,在温念耳边放低声音:“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开心,温念想着肯定关于鱼塘的好事情,这种事情,当着金凤这种嘴巴每个把门的人面前可是说不得,她当即,低声回道:“我大嫂在,不方便,晚些电话里面聊。” 王柱之眼里闪过失望。 电话确实是可以聊,但是他这次特意跑来一趟,就是想当面分享喜悦。 不过,眼下也只能说时间赶得不好。 王柱之“嗯”了声,站直身子,道:“这个田螺你找人处理了吧,趁着新鲜吃,我就走了。” 还不等温念说话,金凤快着步子过来,揣着手,一脸打趣:“着什么急啊,王柱之,你没看到我啊,还是不认识我了?都不打招呼呢。” 王柱之笑着道:“我手里还有活,着急回去。温念她大嫂,你过来溜达?” 金凤眼睛往桶里瞄了几眼,忍不住在心中咂舌。 这么多! 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在外面倒是出手大方啊。 假大方! 这种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的穷人,怕是要穷一辈子哦! “不是溜达,我来这看看店面,瞧着小妹店开的挺不错的,我心思也做点买卖。” “哦。”王柱之挠了挠头,回头往门外看了眼,想走,但是又感觉这话题没结束,不好意思走。 他的这样子,在金凤看来就是人穷又木最笨不会来事。怪不得二十六了,还打着光棍! 金凤日子过得好,故而有些优越感,说:“你这是每天都给小妹送货啊?” “啊……”王柱之说:“每天都送。” 金凤:“你不是养鱼吗?怎么还有这田螺和扇贝新鲜玩意?” 景城没有海,临城才有。 加上寻常百姓也不会总买这些吃,所以还挺不常见的。 王柱之:“这是我自己捕的,就还挺多,就顺便送了些,那个温念她大嫂,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哎,着什么急。是这样,我看你家里在村里弄得鱼塘除了小念买,也没有其他人买了吧?我这不也开店了,反正订谁家不是订,照顾照顾你生意怎么样啊?” 王柱之想要赔个笑但是唇角硬是怎么都扯不起来。 温念见王柱之脸都涨红了,出声圆场:“大嫂,柱子哥的鱼塘生意很不错,都是卖不完的卖,我这向他那订货,还是用同学情谊才捡的便宜。” 金凤半信半疑。 王柱之愣了愣,有点意外温念能把吹嘘的话说的这么真实……他差点自己就信了。 温念面不改色的笑着道:“柱子哥,谢谢你的田螺和扇贝,你快回去吧,等会儿天黑了路不好走。” 王柱之忙不迭的点头离开。 看着王柱之离开的身影,金凤“啧”了声,偏头道:“小念,不是大嫂看不起人,不过我劝你啊,还是别和这个王柱之走得太近了。” 温念当没有听到金凤的话,拎起桶往厨房走。 金凤话没说完心里不舒服,追着温念屁股后面念叨着:“你知道吗?这个王柱之为了搞那个鱼塘把房子给抵押给了银行,所有家底都贴进去了。” “你说他啊,挺大的老爷们,二十六岁还没有结婚,那手里有钱还不赶紧找个媳妇?弄什么鱼塘,不是有病嘛,看他是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儿了。” 第71章 “对了,他不还有个妹妹,年纪也不小了,” 说到此处,金凤凑到温念身边,小声道:“姑娘长得挺好看,但是个瘸子,听说之前有村里的人给这姑娘介绍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也能接受他妹妹的缺陷,他反倒是不同意了,说什么对方长相配不上他妹妹,哎呦喂,真是把他给能的,自己妹妹什么情况心里没点……啊呀!” 金凤被温念甩了一脸水。 带着股子腥臭味,把她恶心的连连后退,不住的擦着自己的脸。 温念起身,不温不火的道:“大嫂,背后议论别人的事情不太好,况且王柱之还是我的老同学。” “老同学怎么了?”金凤嘁了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老同学三天两头的给你送这好东西,可未必是诚心的,说不定是憋着劲儿要管你借钱呢!” 温念:“我又不是傻子,谁带着目的接近我,我能分辨的出来。大嫂,你这每次不声不响的就往我店里跑,是不想让我去接你,还是担心我‘忙’推脱你啊?” 金凤脸色当场涨成茄紫色,张着嘴巴,半天才发出声音:“你这人真是,我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么编排我。行,我不管你,你就等着被那个穷逼货坑吧!” 第四十八章 金凤像被踩了尾巴,当场炸毛,气昂昂的抱着温瑞摔门走了。 有的人着搭理,有的人不着搭理。 金凤就是后者。 温念没把她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做什么,之后做了份胡萝卜泥馅的小丸子。 席一澄捏着丸子,美滋滋的边吃边看书。 温念倒了杯热水坐在席一澄的身边,撑着脑袋,面带愁容的琢磨着要在过年前搞个什么店内活动。 到底是两辈子头次做买卖,书读的也少,等韩笑下班过来,她依旧没有好的灵感,想着韩笑见多识广,她就提了一嘴。 韩笑积极的帮着出主意说:“我觉得打折是最实在的。或者,要不像是我们银行那样呢?凡是办卡的就送小礼物。” 温念好奇的道:“办卡还送礼啊?” “那当然了,这年头干什么行业没有竞争啊。每逢节日,我们银行都会给普通账户送点小礼物,往上,像贵宾客户就送大礼。”说道这,韩笑有了个好主意,“要不你们店里也弄个新老客户卡呢?打折加送礼!” 温念茅塞顿开。 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记得她上辈子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进店吧,买完东西必问你有没有会员卡。 要是没有,店员绝对口若悬河的劝你办一张。 理发行业最甚! 万万没想到,有天她这个不喜欢办卡的,居然会成为发行人。 韩笑兴致勃勃:“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温念笑着道:“我回头想想具体的实施方式。”如今网络电子信息科技不发达,她把卡弄出去了,设备跟不上不说还不利于她记账。 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点想法。 回头写个方案,好好研究研究。 她要让她的店,走在时代发展的最前沿!!! 身边有个朋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做什么都有个商量,区别于和丈夫之间的商量,朋友之间带来的愉悦感,要更无负担。 温念深深觉得,人不能活的太孤僻。 “铃铃铃——” 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温念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当着韩笑的面放在耳边接听。 “柱子哥。” 韩笑本来看着温念打电话,准备着逗逗席一澄玩,听到温念叫对方的称呼,她一下挺直腰板,来了精神。 跟着投资是一时冲动,等冲动劲儿过了,难免肉疼。 毕竟她家里赚的都是死工资,不像温念和她丈夫都是做买卖的,碰到好的时候,可以赚个翻番。 韩笑竖着耳朵听,不过耳朵竖的再直,也听不到话筒里的声音,只能听到温念“嗯”“嗯”几声,又说什么“我和我朋友在一起,这就告诉她。”就挂断了电话。 见温念唇角带笑。 韩笑往前凑了凑,期待的问道:“什么情况?” “柱子哥说新鱼塘看好了,在海城。并且他联系到了一个做海鲜罐头的老板,要是能成,光是这一笔订单,就能赚这个数。” 温念伸出五根手指。 韩笑面带惊喜:“五万?” 温念摇头,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说:“五十万。” 韩笑先是一愣,而后控制不住的拍了下桌子:“真的啊?这么赚钱吗?”就才一个订单而已! “真的。”温念继续道:“柱子哥说,这个老板有意长期合作,要是可以成为这个工厂的供应商,以后鱼塘根基算是稳了。” “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小念,你的这个同学可真是厉害啊!”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还心思得慢慢回本,但听着王柱之的话,等来年初秋,她和韩笑投资的钱就能都回来了。 后期更是有拿不完的分红。 照着这个速度,王柱之这辈子绝对比上辈子的身价要高,而她,也算是背后隐藏的小老板!! 真好啊! 赚钱真好! 温念和韩笑情不自禁的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开心的恨不得下地跳个舞。 第72章 旁边吃丸群众席一澄面露茫然:女人的快乐他不懂。 激动了好一会儿。 温念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差点忘记叫你来的正事。” 韩笑合不拢嘴的道:“什么?” 温念说:“昨天晚上我家人回来跟我说,你家那位想让我劝劝你,别生他气。” 韩笑闻言瞬间收起笑脸:“他倒是也好意思!怎么和你家里人说的啊?” “倒也没有细说,所以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哎,提起他我就心情不好。”韩笑端起水杯喝了口润喉,说:“我家里也没什么大钱,就是俩人工作体面而已。他拿出十万借给女同事,我拿二十万投资,这一下子,家里就空了。眼看着过年少不了人情往份……” “他怨我瞎折腾,跟我大吼大叫。那架势,好像我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情,他前头动家里钱的时候,怎么也不换位思考下,我当时是不是也是他那个心理。” “我和他争嘴,说我拿钱做投资是有回头钱的,不像他借给女同事,暧昧不清,人家没时候还,还不好意思开口催。你猜他说什么?” 温念摇头。 韩笑提了口气:“他说我想法天真,这钱肯定血本无归有去无回。原话比这难听多了!” 温念笑了笑:“投资确实是风险很大的一件事。等来年,你连本带利的把钱拿回去,用事实打脸。” 闻言,韩笑脸上重新露出笑意:“那肯定的!打不肿他!哎呦,想想我就激动。” 温念失笑。 韩笑压低声音:“你家那位,没跟你吵架?” 温念护住半张脸,在韩笑耳边悄声道:“要面子,没大吵大闹,不过揪着以前王柱之去我家提过亲,怀疑我和王柱之有点啥,我都无语了。” 韩笑噗嗤一声,捂着嘴乐了半天,趴在温念耳朵上,回道:“真没看出你家那位还是个醋王。不过王柱之去你家提过亲?又是老同学,你俩?嗯??” 温念羞恼的拍了韩笑一下,压着嗓子说:“我之前都不知道这事,也是近期才听我弟说的。都多少年了,估计王柱之自己都忘记这茬了。” “呵呵呵,也不奇怪,”韩笑掀着眼皮,情意绵绵的瞧着温念,“你这长相,要是没有几个男人惦记,就不正常!” 温念一点都不谦虚的道:“那自然,我当年可是我们村村花!” 韩笑被逗得不行:“低调点,快低调点,温村花,小心出门挨揍。” …… 朋友在一起聊天,一聊就很难收住。 最后还是店员过来提醒温念,到了关店时间。 韩笑是骑二八大杠来的。 温念把席一澄放到前面的横杠上侧坐好,她一只手抓着他胳膊,另一只手紧紧圈着他,推着车子慢慢往前走。 “哎,我这是家里条件不允许,你呢,怎么不赶紧买个车?上下班带着孩子也轻松方便些。”韩笑真心觉得温念总带着席一澄奔波,不是长久之计。 “不想管他要钱了。”温念笑着说:“等来年分红到手,自己给自己买!” “你这也太要强了,都是夫妻,他的不就是你的?” 温念笑而不语。 不一样的。 她和韩笑情况不同。 韩笑跟陆绪是两情相悦自主恋爱在一起的,俩人都有工作,谁也不靠着谁。 而她…… 想到之前那浑浑噩噩,依附别人的生活,温念就心头发闷,她不想当金丝雀和藤萝。 再也不想了。 第四十九章 隔天,温念带着席一澄去店里的时候,发现巷头,跟金凤看过的那间店铺正在往下拆牌匾。 温念怔了怔,走上前几步,问道:“老板,你这店出手了啊?” 店老板是一对老夫妻。 男的站在梯子上,女的在下面扶着梯子,闻声,夫妻俩一同扭头看过来。 女的笑着道:“是啊,你嫂子昨天五点多来我这里交了定金,说今天让我们把牌匾摘下来,屋子里面收拾收拾。她等会儿过来看下没问题,就交尾款。欸,你不是她小妹吗?不知道?” 温念干干笑了两声。 也就是说昨天不欢而散后金凤过来把店铺给拍板了。 十五万,说拿就拿。 可真是有钱! 但钱从哪里来的呢? 温富贵管理着席家在南华村里的工厂,一个月工资两千五。金凤打从嫁给她大哥就没有上班。 当初俩人结婚,钱姝对她说家里的房子是真的太小了,住不下一大家子人,计划着把房后的屋子买下来,给温富贵和金凤住,让她帮着出一万块。 她那时也刚嫁给席景不久,面皮薄不肯开口,钱姝就在她面前哭。 说温富贵婚姻坎坷,不像她顺风顺水。 说温富贵头婚老婆就是嫌弃他们家房子小,每天一个屋檐下住着矛盾多,这回二婚,得过得舒心些。 说温富贵是她亲大哥,不能自己锦衣玉食,不管亲哥。 后来,温富贵也找到她,说着软话,求帮忙。 亲情架在脖子上,温念只好向席景开口,席景给的痛快,婚宴当日还随了五千块。 九零年代,在农村,随礼也就三十,五十。 个别的还有随十块的。 这五千块,当时可是惊了不少人,大家都夸钱姝找了个好女婿。 第73章 后来钱姝看出席景大方,经常舔着脸狮子大张口。 反过来的,她生席一澄时席家摆宴席,倒也不用钱姝随个五千,一百块钱也行。 可钱姝当时只随了五十。 席家是做生意的,结交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商人。 礼账上都是二百起。 钱姝的五十块钱,突出的不得了。 重点还是她的娘家人。 除了这五十块钱,私下里其他小礼物也没有给席一澄准备。 而温瑞出生的时候,钱姝给温瑞买了两个银手镯和一个长命锁。 温念敢保证,金凤买店铺的这十五万,有一多半是钱姝给出的!! 呵。 真行。 且看她日后还有没有那么好说话! 钱姝再想从她身上刮金粉,不止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 巷口的店铺原本就是开的饭馆。 排烟管,灶台,桌椅什么的都不用重新弄。 金凤想开张,择个日子随时能开。 十五万,因为不是当天全款,老夫妻俩硬是不肯减那三千。收了金凤五百订金,今天金凤过来应该补齐十四万九千五。 不过金凤和钱姝过来后,就带了正好的十四万四千五。 店铺的老夫妻当场不干。 双方吵了起来,都把路人给吸引了,最后金凤和钱姝俩人太能赖账。 没办法,他们牌匾拆了,要的东西也都收拾回去了,老夫妻俩着实拗不过金凤和钱姝,勉勉强强的把钱收了,签了合同。 是骂骂咧咧走的。 说没见过金凤和钱姝这种不讲诚信的人。 街坊邻里和路人看热闹的,无一不是用异样眼光打量着金凤和钱姝。 她们俩倒是也不怕看,抱着肩膀,在店里无所顾忌的跟走远的老夫妻回嘴:“得了便宜还卖乖,破屋子,还十五万,我买个楼也就这价!也是敢张口,十四万五都便宜你了!” 边说,边瞪着外面看热闹的人。 大家纷纷散开。 有几个人忍不住嘀咕——“什么人啊,买不起不买,都订好了,临时赖账什么玩意儿。” “一百五十多平,十五万不贵了吧,在咱们景城买楼也买不起啊!” “欺负人家老板夫妻俩岁数大,这人品还能做买卖啧啧啧。” …… 金凤环顾了下店内,得意洋洋的道:“妈,你看这店怎么样?宽敞吧?” 店里三面墙都是带着窗户的,采光非常好。 钱姝看的都呆了,连连点头:“不错,这地方可真大,比温念那俩加一起都大!” “那是自然!”金凤抱着胸,“小妹那算什么,地方小的摆几张桌子椅子就放不下了。我这还能摆好几个大桌!”等她接办几家酒席,可比温念那火锅店小吃店俩店一起扑腾赚得还多! 村里大厅接办一次酒席好点的就要上千,他们这是市里,价格肯定是要上调。钱姝在心里算了算账,这钱还没赚到手,她就已经开心的不行了。 “你打算几号开张?”钱姝问。 “我看阳历黄了,下周二是个好日。”金凤拉住钱姝的胳膊,亲昵的道:“妈,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先把店开张。等年后再把酒席办了,我开店也是喜事,更是没少花钱,办事还能收回点礼钱。” 钱姝赞同道:“应该办。不过小凤,你开店我给你拿十万,这是我和你爸养老钱,你得每个月还我点,不然我和你爸日子可没法过。” 金凤笑着道:“妈,放心吧,店里只要赚了钱就还你。” 钱姝露出个安心的笑容:“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么大的店,是不是还得请几个员工厨师?” “员工肯定要请的,厨师就算了,我自己做。我炒的菜,绝对饭店水准。” “你做饭是挺好吃的,可是不是有点不太正规,你看温念那火锅店还请厨师呢。”钱姝心目中,火锅就是加点底料块,各种蔬菜食材都是生的,直接往里面涮就行,哪里还需要厨师? 金凤道:“我昨天过去,先去了趟小妹的火锅店,零星的就几个客人,我拉着多津问了几嘴,多津说这个月,店里都没有什么客人。也就刚开店热闹那么一阵,厨师是摆设,白费!” “还有她那个小吃店,一个人没有,闲的不行。再说小妹她那几把刷子都能做小吃,我不比她强啊?” 钱姝道:“她没嫁人的时候,生个火都生不好,炒个土豆片能先放土豆后放油,嫁人后,倒没想到还会弄起小吃了,她那些小吃,有几样我都没听过。” 金凤有点酸的道:“小妹长得好看,能嫁到富贵人家,自然是见多识广。” 钱姝皱了皱眉。 金凤顿了下,赔着笑道:“妈,我没有说富贵不好的意思,我现在真的特别满足。那个,你看我这店里这么大,得收拾收拾,小妹店里没生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她过来帮着忙活忙活吧。” 钱姝叮嘱道:“你本本分分的,我家富贵是不会亏待你。” 金凤点头:“你放心妈,我对富贵可是死心塌地。” 看金凤还算是懂事,钱姝推开金凤的手,说:“你先忙活着,我去温念店里瞧瞧。” 这边,小吃店。 温念要做方案,让员工在厨房忙活,然后又从火锅店那边调来个员工,负责配送。 第74章 钱姝知道温念在小吃店,不过她还是先去了趟火锅店。 看着温多津在厨房洗这洗那,忙活的一头汗,钱姝心疼的不行,扯着温多津后衣领把人从厨房拖拽了出来。 “哎哎哎,”温多津手里还抓这条刮到一半麟的活鱼,就这么被带出了厨房,他手忙脚乱的道:“我的妈呀,你怎么来了,干嘛啊?” 几天下来,温多津已经接受自己的光头了。 不仅如此,他还慢慢生出自己光头都比室友五颜六色的茂盛头发帅的骄傲感! 但由于天气太冷了,风吹头皮寒,着实冻脑袋,为了省事,他就屋里屋外都带着温念给的那顶针织帽。 在大人眼里,屋子里带着帽子,纯属有病行为。 钱姝看不顺眼,二话不说抬手把温多津帽子给扯了下来,本来张口想问温多津这阵子以来温念就是给他安排这么脏累活的,可看到他发亮带着伤的脑袋,钱姝愣了下,旋即瞪大眼睛:“你头怎么弄伤了?!” 手里掐着条乱扑腾的鱼,温多津没办法把帽子抢回来,只能顶着英年失发的脑袋,说:“不小心磕的,没事。” 钱姝面色微变:“干活时候弄得?” 温多津噎住,斟酌着怎么回答的时候,钱姝把温多津的帽子往旁边前台一拍,气汹汹的道:“我去找温念算账!”怎么看弟弟的!真把亲弟弟当奴役使唤了? “别找我姐,跟我姐妹关系!” 温多津看着钱姝推门出去,他追了两步,意识到手里还有条活鱼,急的直跺脚:“哎呦我的妈呀!!!” 情急之下把鱼塞给前台小姑娘,把帽子往头上一套追了出去。 前台小姑娘:“……” 第五十章 温多津年轻腿长走的快。 三两步就追上了钱姝,俩人在小吃店门口拉拉扯扯,最后钱姝一记眼刀让温多津消停了。 钱姝一手推开店门,一手扯着温多津进来。 温多津挣脱不了钱姝,只能一个劲儿朝着坐在吧台旁的温念使眼色。 “小念,你弟弟脑袋是怎么受伤的?” 上来就是质问。 好像她给打的一样。 温念合上笔记本,平静道:“多津在外面见义勇为,不小心弄伤的。” 钱姝教训的话就在嘴边,却被温念一个见义勇为给全都堵死了。她偏头,不悦的给了温多津一杵子,“你自己给我好好说清楚!” 一拳打在肉上,温多津嘶了声,捂着胳膊,苦着脸道:“我那天看到有男的在街上欺负女人,没看过去眼,上去帮了下忙。” 钱姝还以为是温多津在店里干活弄的,不料是温多津自己没事找事。 “你是不是虎?”钱姝皱着眉头,低声训斥:“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管别人的闲事做什么?把帽子摘了,再给我看看,伤的深不深啊?” 温多津身子向后仰了下,无奈道:“妈,没事,明天就拆线了。” 钱姝担心道:“多深的口子,都缝针了?不行,赶紧给我看看!” “哎呦喂,妈你别弄我,伤口都快愈合了,你又不是医生看什么看啊,还能给我拆线不成,”温多津挡着钱姝的手,喊道:“别~动!等一会儿把好好的伤口给整崩了!” 听到这,钱姝立刻收了手,满眼心疼的看了眼温多津,然后扭头开始埋怨温念,“你也是,当姐姐的你弟弟都受伤了,还让他在店里帮你忙活。不应当给个假,让他好好休息嘛!” 温念面上无波无澜:“厨师切了手也得继续干活,多津手脚利索,脑袋仅是磕破点皮。” 钱姝气焰高涨,“你这孩子说话也太没良心了,这可是你亲弟弟,开店了,当了个小老板,就开始学会弄资本家那一套了?” 温多津小时候没少听钱姝教训温念,那时他一贯在旁边幸灾乐祸,心里想着:哈哈哈哈被骂了吧。 此时。 温多津不知道是他长大了,还是最近跟温念相处时间比较长,再听着钱姝教训温念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明明就跟他姐没关系的呀! 正想着插嘴圆场,温念轻笑了声,说:“妈,我是跟你学的。” 钱姝怔了下。 “小时候生火,我手被木头上的钉子刺进指甲盖里,你说女孩子不要那么矫情。”温念语气冷了几分:“女孩子都不要矫情,男孩子还矫情个什么?” 钱姝:“……” 温多津:“……” 忘记了,温念已经不是曾经的软柿子。他清了清嗓子,先撤为上上策的道:“妈,姐,你们聊着,我去忙了。” “等一下。”温念叫住人。 温多津头皮发麻:“啊?” 瞧温多津战战兢兢那样,温念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我是抽不出时间,你去巷头大嫂的店里帮着忙活忙活。” 温多津还不知道金凤开店的事情。 他不明所以:“大嫂在这边也开店了?” 钱姝略感尴尬,转眸说:“啊,是,你大嫂她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瞧你姐店开的挺好的,想着也做点小买卖。” 温多津在这条街生活了好几个月。 店铺是什么价格,他心里有数,忍不住的道:“大嫂租的店还是买的啊?” “买的。”租的又不是自己的,赚的那么几个钱,每个月都给交房租了,不划算。 第75章 “这的店可老贵了,大嫂大哥家也不富裕,哪里来那么多钱?” “哎……你这孩子,别打听没用的,快干活去吧!”钱姝撵着人。 温多津抿了抿嘴。 他已经十八岁了,还把他当小孩子呢! 不用说他也能想到,准保是他妈给出的! 大哥大嫂总管妈要钱,妈私下里也会给大哥塞钱。 等温多津走了。 钱姝在温念对面坐下,换上副笑脸:“小念啊,刚才妈是有点着急,说话重了别往心里去。” “你小弟年纪小,还没成家,受点什么重伤,毁个容,以后可就难讨老婆了,你要理解妈。” “对了,家里前天杀了几只小鸡,今天来的时候还想着给你拿,这不是着急赶客车忘记了,什么时候跟席景回家,妈直接给你们炖了吃肉。”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套路,上辈子温念就再熟悉不过了。 “席景年关正是忙的时候,我也忙,什么时候回去再定吧。” “再忙能有多忙啊,村子里这时候各家各户都开始送礼串门了。” “咩咩~”席一澄放下书,栽着身子想要往温念身上靠。 温念托着他的腋下,把他抱到怀中,柔声道:“怎么啦?” 席一澄从兜里摸了袋零食,递给温念让帮忙拆开。 钱姝眼尖,看到零食包装是外文,她慈祥的说:“澄澄给外婆,外婆帮你撕开。” 席一澄瞧了眼钱姝,紧张的把糖塞到了温念手里,一副很护食的样子。 钱姝脸色不太好看,果然不是亲孙子! “小念,澄澄这么怕人可不行啊,你看你大嫂家的瑞瑞,可闯荡了。” “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的性格,澄澄很好。” 温念低头撕开包装,里面是一块块正方形的奶酪。 席父的朋友来串门带的礼物,知道席父有个小孙子,故而带了很多小孩子的零嘴,都是进口的。 温念抬眸,问道:“妈,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钱姝有火发不出。她的这个女儿现在就像块石头,是个硬茬,每次跟她说话都咯的牙生疼。 钱姝语重心长的道:“小念,妈感觉你这几个月和家里生分了很多,出什么事情了?” 温念怔了下,随后轻叹了口气。 钱姝忙道:“有事别憋在心里,你跟妈说,妈给你出主意。” 温念为难的道:“妈,你知道,近些日子席父回来了……” “……”钱姝一言难尽:“席景父亲确实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幸好你这个公公常年不在家,也就过年回来这一阵。” 讪讪起身,“哎算了,我去你大嫂那了。”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钱姝的性子和赵倩之都敢怼上几嘴,但见了席阔远只能夹着尾巴低调做人。 温念把席阔远搬出来,就是警告钱姝,过年这段时间把小心思收收,席父还在家呢! 顾忌着这点,钱姝是不敢再管她开口要钱要东西,没准还会回去嘱咐温富贵安分点,别在厂子里惹事。 温念确实是很了解钱姝。 当天回去,她就给温富贵打了个电话,告诉席阔远回来了,让温富贵不要闹事,尤其不要在厂子里聚众赌博! 打电话的时候,温富贵坐在办公室里麻将桌后面,叼着烟,用膀子夹着大哥大,双手搓牌呢。 听到钱姝墨迹,他不耐烦的应了几句。 挂了电话后,牌桌上的人纷纷打笑。 “哈哈哈,富贵哥,老婆查岗啊?” “不是,我妈。”温富贵把大哥大往桌子上一放,拇指和食指捏着烟,抖了抖烟灰,皱着眉:“席阔远回来了,让我安分点。真有意思,天高皇帝远,那老头子还能管的到我?” “席家生意不都是他儿子管了吗?” 温富贵:“早就是了。” “哎,那还怕什么。” “就是,福贵哥,你妹妹可是席家的少奶奶,这关系……二条!” “碰!”温富贵把二条捡回来,嗤笑:“就我妈胆子小。三万!” “对了,富贵哥,我听我老婆说嫂子开店了?” “嗯呢,”温富贵扫了圈人,挑着眉说:“在明湖街,你们几个帮着我在外面多宣传宣传,谁家要是有个什么事要办,都去那吃饭。” “那肯定的!必须给富贵哥面子。哥,咱们兄弟去,打折不啊?” 温富贵很阔气的道:“跟你嫂子报我名,五折!” “哈哈哈,妥!” “哎,光打折没意思,要是能送老婆嘛~” “想的美呢!” “梦里啥都有!” “啧,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你们几个都是老婆孩子人生圆满,能不能回去跟家里的人说说,有不错的小姑娘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谁要是能给我介绍成,我把外面那辆雅马哈送他。” 牌桌的人静了下,全体认真起来。 “刚子,你说真的啊?” “可别耍赖。” 李刚把摩托车钥匙掏出来拍在桌上:“谁耍赖谁王八犊子。” “兄弟我认真了,你等着,我回去就给你物色着。” “我有个远房亲戚家的表妹,今年二十五岁,好像还没有对象,我回去问问。” 李刚说:“女的,三十以下,家庭条件好坏无所谓,主要长得漂亮就行!还得瘦!” 第76章 温富贵揶揄道:“怪不得娶不到老婆,你这标准,上哪给你找去。” 李刚摸着牌,惋惜道:“其实清水村的王喜儿就不错,可惜是个瘸子。” “你说的……是王柱之的妹妹吧?” “嗯呐,你也认识?” “咋不认识呢,隔壁村的,小姑娘出了名字长得好看。要不是瘸子,不定也像福贵哥妹妹那样嫁给了个好人家,哪至于还那么穷了。” 温富贵吐了口烟雾说:“昨天你嫂子回来还跟我说碰到了王柱之。” 李刚说:“是吗?王柱之可护着她妹妹了,要不然……她妹妹也不是完全不能下地,就是走路有点难看,不至于没人去提亲。” 温富贵瞥了眼李刚,发现男人说话的时候,脸蛋有点红,都是男人,那点小心思太好猜了。 “你要是喜欢,我让你嫂子改天再碰到王柱之帮着你牵个线。” “真的?” 温富贵扬了扬下巴:“你的摩托借我骑几天。” 李刚上道的把钥匙递过去,笑着道:“富贵哥,这事要是能成,你就不用还我了!” 第五十一章 金凤店开张的第二天,温念火锅店同时推出了新年优惠活动。 一月二十号至二月十二号。这期间——凡在火锅店累积消费满两百元,均可领取三斤活虾! 满五百元,赠送会员卡,持此卡打九折(期限一年)。 满一千元,赠送vvip金卡,持此卡打七折(期限一年)。 此外。 一月二十号至二月十号,进店消费的所有新顾客,均赠活鱼一条! 宣传单印了一千张。 两种会员卡每个印了五十张。 普通会员卡用的是铜版纸。金卡用的是pvc亮光材质,黄金色,高级尊贵,拿着很有分量,有面子。 优惠力度过大,加上温念的火锅店口碑一直很好,味道正宗。 这波吸引了很多远地方的顾客过来品尝。 反正只要进店吃饭,无论消费多少都有鱼领,这便宜,谁不想占占? 活动出来,温念的火锅店客源一天比一天增多。 每个人都是开开心心的来,走的时候带着鱼,虾,开开心心的离开。 接下来。 温念忙的又跟店刚开张时候一样歇不下脚了。 而金凤的店,店面着实太大了。 别人一走一过,从窗户往里望着里面空荡荡的,难免会让人失去吃饭的欲望。 一周下来,金凤也就接了六桌的生意。 这六桌还都是熟人朋友来捧场,不好收全价,都给打了折,还是五折! 金凤晚上睡觉想想心疼的直滴血。 同时她感觉温念就是故意的! 优惠活动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她店开张后出。 摆明要和她抢生意! 不能在坐以待毙,金凤也想了个主意。 她去打印社印了面值三十元,五十元的代金券,总共五百张,然后带着她雇佣的两个员工去大街上发。 但是天冷,出行的人很少,加上有些行人还拒绝,不肯接。 从上午九点,发到下午四点。 金凤的代金券剩在手里有九十多张。 忙了一小天回来。 店里空旷,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两个员工饿的前胸贴后背,趴在桌子上放挺的时候,一股飘香钻进门窗,不约而同的坐直了身子。 “这底料味道好香啊!” “搞得我好想吃火锅啊,天气冷,吃火锅刚好可以暖暖身子,出出汗,想想都爽。” 俩人相视一眼后,同时看向旁边对着代金券发愁的金凤。 “老板,今天没什么客人,我们什么时候下班啊?” 金凤脾气不好的道:“雇用你们的时候说了,晚上九点,这才四点!生意不好,你们也得呆到点了,不然一天天什么都不干,还想让我到月给你们开工资啊!” 俩员工都是年轻小伙子。 听到金凤这么不客气的话,也没有惯着。 “老板,你没有生意是你的事情,跟我们撒什么火气啊?” “就是,我们该做的一样也没少做。” “哎你们俩什么态度,这是员工的态度吗?”金凤板着脸,道:“要是还想干,就给注意点说话分寸!” 俩员工当场起身,踢开了椅子。 刺啦——动静很大。 金凤拍着桌子站起来,怒道:“干什么啊你们要!” “我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俩人说完就往外面走。 金凤愣住,看着撂挑子的俩人,意识到他们是动真格的,心里顿时慌了,上前想要挽留人,但是又抹不开面子留人。 她是老板! 训斥几句员工怎么了? 不是很正常吗? “哎,你们等等……”眼看着俩人走远,金凤乱了手脚,追了出去。 俩人往巷子里面走,直奔火锅店。 脚下的步子加快,边走边念叨——“有点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什么人啊,我是给她打工的,又不是卖给她了。每天跟使唤狗似得,娘娘腿,活该生意差。” “一个月六百,干啥不行,当这服务员受气!” “还好干的天数不长,现在走也不吃亏。” 第77章 “不想了。吃顿火锅换换好心情,我听说这家火锅店,新顾客送活鱼呢!” …… 金凤眼看着她的俩员工进了温念的火锅店,气的直磨牙。 火锅店门口挂着俩大红灯笼,窗户上被糊了层薄薄的热气,暖意融融的,诱惑着外面裹着寒风的人进去饱餐一顿。 “咕噜噜~” “咕噜噜~” 金凤看着看着,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说起来,她还没有吃过温念火锅店的火锅,要不进去尝尝? 金凤迈出一步,但是又觉得气。 她才不去温念店里给她送钱呢! “……大嫂?” 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金凤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席景俊美的脸,她吞了口口水。说不清是饿的,还是被帅的。 不得不说,席景长得,着实老少皆宜。 “啊,”金凤回过神,顿时眉开眼笑,“妹夫,你来接小妹?” 温念这几天店里忙,都十一点多才抱着睡着的席一澄回家。 其中还有次被他爸给撞上了,没当面数落温念,但是今早跟他提过,意思是温念这样带着孩子不行,想要把席一澄交给月嫂带。 他爸是个实干派,早上和他提的,这不下午就和他说月嫂找好了。 打从席一澄出生,大小事情全都是温念一手管理,要是之前席景也就是告诉温念一声,还觉得是帮温念减轻了负担是好事。 如今…… 他觉得需要商量着来。 席景点了点头,然后道:“大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来了,怎么站在这,不进去坐坐?” “我路过,没什么事情。”金凤侧身,让开路,说:“妹夫,你去找小妹吧,我回去了。” 说着,小跑着离开了。 像是生怕席景喊她。 车子进不来,金凤回去看到席景停在巷头的车子,她心里那叫个酸!! 这也太同人不同命了! 席景觉得金凤有点怪怪的,但是也没深究,轻车熟路的去了小吃店,不过意外的,温念没有在。 店员回头往外看,看到席景,顿了下,然后道:“哎,你是老板的老公吧?” 这绕口的。席景问道:“你们老板呢?” 店员:“老板刚才和柱子哥出去了。” 席景脸色当场就变了,凝眉:“你说谁?” 第五十二章 店员被席景忽然变化的语气给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瞧着人,重复了遍:“老板刚才和柱子哥出去了。” 席景沉声问:“孩子呢?” 店员小声道:“孩子多津哥在哄。” 席景咬紧牙根,转身离开。 店员看着席景戾气十足的背影,心情不由很是忐忑。 刚刚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这老板老公长得挺好看,脾气好大啊…… 席景从小吃店出来后,径直去了火锅店。 推开门就是热气扑面。 人声鼎沸,每张桌都坐满了。 席景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前台后面的一个小身影上。 席一澄左手攥着把可以发光的玩具剑,右手捏着奶酪,咧着嘴笑。 奶呼呼的小模样,别提多招人疼了。 温多津忍不住的捏了一把席一澄的小脸蛋,笑着道:“澄澄,你喜不喜欢舅舅?” 他捏的不疼,席一澄没有反抗,咬了口奶酪,点了点头。 喜欢舅舅。 因为舅舅给他买糖吃,给他玩具,陪他做游戏,还会去厨房拿热乎乎的小酥肉给他。 温多津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诱惑道:“你说喜欢舅舅,这些糖就都是你的了。” 席一澄看到糖,眼睛都亮了,将剩下的一半的奶酪全都塞进了嘴里,腾出一只手去抓。 “哎~”温多津五指收拢,说:“你得说出来,舅舅才给你。” 嘴里塞着奶酪,席一澄张嘴要说话,但是没说出来,反而的吧唧了吧唧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诶呦,手纸呢,快擦擦,别弄到衣服上了。”温多津手忙脚乱的找到了纸巾,给席一澄抹了抹嘴角。 忽地,眼前笼罩下来一片阴影。 温多津怔了下,缓缓抬起头,看清人,他卡巴卡巴眼,诧异道:“姐夫?” 席景弯身抱起席一澄,从裤兜里拿出个帕子。 纸巾有些粗糙,加上温多津动作粗鲁,席一澄的嘴角被磨蹭的红了一块,席景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唇角和下巴,然后垂眸,问道:“知道你姐和王柱之去哪了吗?” 温多津瞧着席景这讲究样,干干笑了声:“我姐没说,姐夫,你找我姐有事,就给她打个电话呗。” “你姐走多久了?” 温多津偏头看了钟表上的时间,说:“有二十分钟了。” “你姐最近经常跟王柱之出去吗?” 温多津没有多想,如实的道:“还行吧,也没有经常。就这最近的几天,好像是关于什么鱼塘的事情,我没有多问,我姐也没和我说。” “之前都是出去多久回来?” 温多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店里忙的跟那个什么的,我也没有算过,嗯……也就两三个小时?三四个小时吧。” “那这期间,澄澄都是你帮着你带的?” “是啊。” 第78章 温多津后知后觉不对劲儿,他姐夫什么时候话这么多过? 席景脸色非常难看。 每天跟王柱之出去那么长时间,只谈生意?谁信! “呃,姐夫,我姐没和你说过这些事情吗?”要是没说过,他现在算不算说漏嘴了?艾玛,不是吧,他又给他姐坑了?? 有了上次他在背后议论温念和王柱之事情被席景听去的经验。 这时候温多津连忙站起身子,用生命解释道:“姐夫你可别误会,我姐跟柱子哥之间没别的事,就是谈正事,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啥正事,但是以我姐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说什么呢! 这不越描越黑! 温多津感觉舌头有点烫嘴,舔了舔唇,想要在往回挽救下,席景出声道:“澄澄我带走了,店里的事情辛苦你帮忙看着。” “嗐,应该的。”温多津张了张嘴,还想在帮着她姐说几句,但是席景已经带着席一澄走了。 看着店门一开一合。 温多津原地踌躇几秒,果断的坐下,掏出手机给温念打了个电话。 从他姐夫之前沉默寡言的性格看,刚才一下子问了他那么多,这事就不简单! 电话打过去,却提示已经关机。 温多津愈发不安。 怎么关机了? 哎呦…… 这不是要急死个人! 席景带着席一澄出了巷子。 小孩子不能自己坐副驾驶,他把席一澄放在了后车座,拉开驾驶室的车门,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给温念打了个电话。 和温多津一样没有打通,提示对方已关机。 不一样的是,温多津只是着急,席景则差点没情绪失控,发火。 “爸爸~”席一澄抱着副驾驶的靠椅,把闪着绿光的剑展示过去,想让席景陪着他玩。 …… 之前王柱之搭的做海鲜罐头的老板,多次去王柱之的鱼塘看过,很满意。 一是质量过关。 二是价格低。 三是罐头老板喜欢王柱之的朴实。 但是,老板知道王柱之家庭情况,不免有很多顾虑。 并且罐头老板上头还有个大老板,一个订单倒是算了他自己能做主,要想要达成长期合作,里面还有很多事儿呢! 这几天,都在和这些客户老板吃饭,商量合作。 温念和韩笑都是投资人,王柱之觉得这些事情有必要让她们俩知道,所以饭局她们俩都跟着参与了。 对方的一些顾虑,王柱之都在尽力解决,排忧。 唯一比较难办的是对方更倾向于和企业达成合作。 温念,韩笑,王柱之三个人昨天一番商讨后,决定开个公司! 今晚上这顿饭,就是跟对方讲这个的。 饭桌上,对面的人听了,都表示接受满意。 “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双赢合作。”对方的大老板举起酒杯,笑着道:“王总,来,合作愉快!” 公司是决定成立了,但是还没开起来,被这么叫,王柱之当场脸通红,双手举起酒杯,局促的还站了起来,感激的道:“宋总,谢谢你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 对面的人哈哈哈大笑,但是不是嘲笑。 宋洲端着酒杯,抬起另一只手示意让王柱之坐下,道:“我们相信你,以后大家不仅是合作伙伴,还是朋友,来,别客气,干杯。” 王柱之连连点头,身子往前蹭了蹭,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大老板喝酒,其他人没有看着的道理,全都端着酒杯作陪。 白酒,度数高。 温念和韩笑意思意思的抿了一滴滴。 之后在大家放下酒杯的时候,温念和韩笑互相对视了一眼,用表情传达:这酒可真辣!! “温老板。” 宋洲悠悠开口叫了声。 温念转过头看过去。 对方叫了她,也没有继续说话。 这种情况下,温念认真看着对方,保持微笑,静观其变着。 “温老板的火锅店听说非常有名,等改天有机会儿,我一定要过去品尝品尝。” 宋洲年纪不算大,三十九岁。 家在海城,手下有三家公司,涉及了各个不同领域。 听说是白手起家,曾经家里比王柱之还困难。 这回能跟王柱之合作,多少也有点惺惺相惜的成分。 男人相貌中等,声音温和,看着温念时候,眼角带着笑,不轻佻,反而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好啊,宋总要是去,我一定给宋总留个好位子。”温念笑容不减,不疾不徐的道。 灯光下,女人穿着白色的羊毛衫,身上没有任何漂亮首饰的点缀,干干净净,可一颦一笑,皆是带着风情。 宋洲了温念半晌,低笑着道:“那就一言为定。呵呵呵,吃菜吧。”看了眼别人,“大家都吃菜,别光顾着聊天。” …… 十点钟,两拨人才陆陆续续的从饭店出来。 宋洲的助理去开车子了,他看了眼温念,然后对王柱之道:“王总,你们怎么回去,要不坐我车,我送你们吧。” 王柱之摆手:“不用了,我们打车就可以了,这边好打车。” 宋洲笑了笑:“那好吧,王总,下次见。”说着主动伸出了手。 第79章 王柱之弓着腰,跟对方握了握。 握完手后,宋洲转眸看向温念和韩笑。 见状,韩笑用胳膊肘拐了下温念,她先上前一步,跟着宋洲握了握。 温念随后也握了握,说:“宋总再见。” 宋洲颔首:“再见。” …… 出租车上。 韩笑和温念坐在后车座,王柱之坐在前面。 “哎,你感没感觉,那个宋老板对你好像有点意思。”韩笑用肩膀碰着温念的肩膀。 前面的王柱之听到了,回过头看了眼。 温念第六感向来强,她自然知道宋洲对她有意思。 她摸了摸无名指,说:“之前怕麻烦,一直没有戴婚戒,以后我得都戴着了,省的在外面闹误会。” 她和席景的婚戒是钻戒,一克拉呢。 戴着总怕不小心弄坏,之后有了澄澄又怕不小心划到孩子。毕竟那个造型,有点夸张。 韩笑感慨道:“这个宋老板我感觉人还不错,就是吧,太视觉动物了。” 温念噗嗤乐了出来。 韩笑挑了挑眉头:“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温念:“对,不过我感觉男人和女人都是视觉动物。” 韩笑:“我其实还是更专注人品的,不过你嘛,肯定是视觉动物。” 温念有点不服气:“为什么?”她也很看内涵修养的好不! 第五十三章 韩笑理所应当的道:“看你老公长得就知道了啊,你敢说你嫁给你老公,不是图你老公的颜?” 温念哽住。 这要怎么说呢? 她是为了什么嫁给席景的? 父母之命? 其实也是有点贪图席景的脸吧。 因为幻想一下,当年席景长着鞋拔子脸,不是一米八几的大个,而是一米七的小矮个…… 她即便被钱姝送到席景床上,醒来后,应该也是说什么不会同意嫁过去的。 但好像也由不得她…… 思及至此。 温念再次在心里感叹,上天除了给了她一个奇葩的原生家庭,各方面对她还不错。 上辈子之所以惨,只是因为她人格不独立,欠缺和命运斗争的勇气。 妥协不会让命运善待你,而是会被命运压垮。 看着温念半天没有说话,韩笑戳了戳温念的胳膊,调笑:“发什么呆,想你老公呢?” 温念落落大方的承认道:“是啊,我老公那么帅,难道不值得我想想?” 韩笑本来是想打笑温念看她害羞的样子,谁知道她还顺着杆子爬,她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嫌弃道:“哎呦,酸死我了。” 温念忍俊不禁。 她俩专注聊天,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坐在前面王柱之面上一闪而过的自卑。 王柱之年少的时候是真的喜欢过温念。 年少时候的心动,总是最为刻骨牵肠。 当年温念一成年,他就撺掇着家里人,猴急的去提亲,就是害怕他去晚了,温念会被人抢走。 被温念母亲狠狠奚落之后,他也没有断了这个念想。 回去后,而是暗暗憋着劲儿,想着迟早有天要出人头地,到时候赚好多好多钱,开着拉风的小汽车,风风光光再去提亲。 可惜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 先是父母接连去世,再是亲戚朋友的断绝来往。 他勉勉强强上完了大学,因为家里还有妹妹要照顾,他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工作。 就在家里弄起了小鱼塘。 想着村里有人能靠这个发家,他也肯定能行! 于是把所有家底都投进去了…… 要不是在海城碰到了温念,他真说不准会如何,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好机遇。 以前是喜欢,此时此刻比喜欢又多了感激。 真是的…… 他最近这几天看着温念没有一次跟她老公联络,还以为他们之间感情也就是像是村里大妈传的那样,少奶奶日子不好过,不过是名义上没感情的夫妻。 回去睡觉,他还幻想过等有钱了,可以再争取下。 此时此刻听着温念的话,王柱之觉得他很可笑。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人家席景不仅有钱,还长得帅,海归见多识广。 温念和席景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 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柱子哥。” 冷不丁的一声,王柱之一个激灵,连忙扭过身子,道:“怎么了?” “你开公司的事情,各种手续好像都挺麻烦的,我把我的律师借给你用吧。” “不用不用。你帮我太多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温念笑:“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合伙做生意,哪有麻烦不麻烦的。” 韩笑在旁边插话,道:“是啊,柱子哥,你别客气。你公司开了后也得需要个律师,我看小念的那个律师挺好的,要是可以,咱们以后就长期聘用了。” 温念道:“我和徐律师也提过这件事,他也还挺有意向的。” 王柱之摸了摸脑袋,说:“那行,就听你俩的。不过,那个公司的股份分配,得听我的。” 私下里温念和韩笑俩人商量过,温念投资的钱多,占百分之二十五,韩笑投资少,要百分之十五。 不过王柱之不干,非要给温念百分之四十,韩笑百分之三十。 第80章 闻言,温念和韩笑异口同声:“不行。” 王柱之被弄得一呆。 温念道:“柱子哥,知道你人实在,但我和韩笑也不能占你便宜。” 韩笑也道:“就是。什么都是你出力弄得,我可不要那么多股份,我分点红,已经很满足了。” 王柱之:“……” 出租车先去了明湖街。 王柱之和韩笑坐在车里等着温念去接席一澄,不过温念到了火锅店,听温多津说席一澄被席景四五点那就带走了。 她愣了下。 温多津捧着一摞子碗,汗顺着脸往下流,愁云惨淡的说:“姐,姐夫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咋好看,问了我可多问题了。还有你说你出去也就出去,手机咋关机呢?给你打了好几遍了!” 关机? 温念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下,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这手机是席景淘用过汰下来的,可能是时间长了,跑电老快了! 韩笑坐在车里,看着温念小跑着出来的。 等她上了车,韩笑愣了愣,问道:“澄澄呢?” 温念从包里拿出备用电池安装在手机上,说:“澄澄被席景接回家了。” 韩笑听言,前倾身子,对司机道:“师傅,开车吧,去平江小区。” 把手机重新开机,温念立刻给席景打了过去。 等了半天,对面也没有人接电话。 难道是睡着了? 也有可能,这都快十一点了。 “没事吧?”韩笑看出不对劲儿,凑过来,低声问。 温念摇了摇头。 韩笑眨了眨眼,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又到了平江小区。 温念和韩笑一起下车,但是俩人住的不是一个单元,就各奔东西了。 席景不接电话,温多津又说席景接澄澄走的时候脸色不好,她有些不安,跑着上了楼,到门口,拿出钥匙,推开门。 客厅灯是亮着的,席景在沙发上坐的笔直,还抱着膀,冷着脸看着电视。 温念睨着男人,在换鞋的时候故意弄出了点动静,但是席景依旧目不斜视。 好像是那个雕塑…… “我回来了。” “……” 席景不理她。 温念知道男人是生气了。 这人要面子,生气吧,除非是逼急了,才会和她吵上几句,其他时候,就会不声不响甩脸子。 温念走到电视机前,把静音播放的电视给关了。 席景掀起眼皮,冷冷道:“你干什么?” “都这么晚了,睡觉。” 说着温念就要往卧室走。 席景起身,气的不行,但是孩子在里屋被他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哄睡着了,他不得不压着嗓子:“温念,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点什么?” 第五十四章 “我晚上和柱子哥去谈生意了,在饭桌上没有看手机,也就没发现它没电自动关机。” 以为席景只是不满她回来晚,又打不通她电话,所以温念解释的很言简意赅。 席景万分困惑:“你和他去谈什么生意?!”又搭着钱,又搭着人,当他是死的吗?越想越气。 温念心平气和的道:“一个做海鲜罐头的老板想要和柱子哥合作,柱子哥觉得我和韩笑都有出钱,并且这是个大买卖,就让我们一起见见对方。” 席景挑出关键词:韩笑,一起。 也就是说,晚上不是温念单独和王柱之出去的。 席景面色稍有好转,不温不火的又问:“这几天,都是你和韩笑俩人跟王柱之出去的?” “嗯。”温念顿了下,反应过来什么,压了下唇角:“你不会还怀疑我和柱子哥之间有点什么吧?” 席景面无表情的睨着她:“难道我不应该怀疑?你是我妻子,总跟别的男人东奔西跑,算是怎么回事?” “……” 席景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你这生意,还要几天谈完?” 温念抬眸:“今天晚上双方已经口头约定好了,还差签合同。” 席景敛眉:“签合同还用得着你在场吗?” “看情况。”温念狐疑的道:“你关心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我儿子还要被你丢在店里多久。”席景嗤了声,“不然你以为我关心你柱子哥的生意?” “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温念沉了口气,“我都说了我和柱子哥之间没什么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非要跟我闹出点什么事是不是?” “……” 席景噎住。 什么叫他非要闹出点什么事? 他就是不想头顶青青草原。 有错吗?不对吗? 她还横上了! 席景抿了抿唇,没好气的道:“你最好明白分寸。” 温念说:“你放心,我心里时刻揣着把尺。” 席景面上神情有些不自在。 弄得他好像多小心眼。 难道没听说过,没有远虑必有近忧这句话吗?他只是把苗头掐死在摇篮而已。 俩人面对面站着,刚才一问一答,吵吵闹闹,突然安静了下来,导致气氛有那么丝丝的尴尬。 温念不想大半夜的跟席景在客厅当雕塑,缓了缓语气,先打破了沉默:“既然都解释清楚了,那我们早点休息吧?” 席景瞥了她眼,径自的先回了卧室。 第81章 看着男人颀长清隽的背影,温念无奈的揉着酸疼的脖子,抬脚跟上。 由于温念总抢被子。 席景为了身体健康着想,现在自己单盖一床被。 这样的安排,除了半夜翻身会不小心碰到对方外,倒是不会有被冻醒的情况发生了。 温念侧身面对着席一澄的小床,卷着被子,阖眼睡觉。 白天忙两个店,晚上还要去参加饭局,应酬。 她累的很,几乎沾床就能睡着。 迷迷糊糊间,肩膀被推了推。 温念不是很想动,但后面人他一直弄她。 “嗯……”她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子,睡眼惺忪的咕哝道:“又怎么了?”如果还是要讨论王柱之的事情,她真就一枕头呼死他! “关于澄澄谁带的问题,我想和你讨论下。” “明天不行吗?” “不行。” “……”看在孩子的份上,温念揉了揉眼睛,把手臂枕在头下面,强行打起精神,“你说吧。” 席景头也枕在手臂上。 定睛瞧了温念几秒后,伸手帮着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了耳朵后面,“爸下午和我说,你每天忙着店里生意还要带着澄澄太辛苦了,要把澄澄交给月嫂带,你是什么意思?” 闻言,温念睡意没了大半。 “爸有介绍一个人,你要是同意,找个时间你和对方见一见。” “爸介绍的?”温念感觉很惊奇。 席父一直不管家中事,怎么突然如此关心她和澄澄了? “嗯。听爸说,小姑家之前用过这个月嫂,人勤快老实,知根知底。” 话音落下。 温念脑中快速的闪过预感——小姑没安好心! 席阔远有对龙凤胎弟弟妹妹。 弟弟席海科从文,现今在润州电视台工作,是台长。 妹妹席滟娟走的艺术,当年出国留学,同一位大她十岁的外国富商结了婚。 婚后她定居国外,唯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看看亲人,再顺便炫耀下她生活的多好。 温念记得,席滟娟经常撺掇着席父举家去国外定居,私下里也没少给席父和赵倩之吹耳旁风,让他们逼席景和她离婚,然后她帮着介绍更好的优质女人。 记忆中席滟娟没有帮着介绍过月嫂。 眼下…… 应该是眼看着过年要回来之前跟席父或者赵倩之通过电话,聊了些关于她的事情。 主动请缨。 简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温念目光清明,态度坚决:“我不同意。” 她拒绝的过于果断,席景愣了愣,不是很理解:“为什么?” “澄澄没有记事的时候就是我带的,如今记事了,逐渐到了什么都懂的年纪,更没必要把他交给外人带。” “……嗯?”这什么理论,他闻所未闻。 看着席景一头雾水的模样,温念莫名来气。 养孩子是个复杂且庞大的工程。 一岁半之前,给点吃吃喝喝照看着他不出身体健康上的问题就可以。 可之后。 随着孩子能说话,能走能跑,就不光是健康衣食无忧了,还要给他父母的陪伴,照顾到心理上的健康。 父母的言传身教,才是最好的启蒙。 很多东西,是月嫂照顾不到,给予不了的。 上辈子她因为没有当母亲的经验,自己活得窝囊,不断把负能量传递给孩子,没有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导致席一澄长大成了到处惹祸游手好闲的恶霸,席一佳成了失去自我的学人精。 重来一次,她有了当妈妈的经验,有了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的勇气,就没必要再假他人之手管教孩子。 不过…… 席一佳要等99年才会出生。 从她和席景现在风雨飘摇的感情来看,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温念不止没了困意,她还没了睡意。 她对不起席一澄,更对不起席一佳。 这辈子还有机会补偿女儿吗? 她还愿意再来到她身边吗? 温念眼眶发热,泪水上涌。 席景见温念双眼氤氲出朦胧水雾,连忙把人搂在了怀中,抚着她后背,低笑着哄道:“哭什么,我又没有逼你,这不是商量吗?好了,你不同意,我明天告诉爸一声。” 温念埋在席景胸口,没有回抱住男人,却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躲在谁也看不到的黑暗中,咬着下唇,无声的偷偷掉了一会儿眼泪。 怀里的人半天每个动静,席景垂眸轻声唤道:“……小念?” 温念提了口气,胸口上下的起伏几次,平复好情绪,悄悄用手抹了抹湿漉漉的眼角后才退出男人的怀抱,道:“我没事。” 她声音沙哑,眼睑发红。 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席景启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都不确定原因。 温念慢慢回归了理智,说:“我这几天是有点忙,带着澄澄太晚回家还被爸给撞上了,爸他让小姑帮我介绍月嫂是好心。” “可澄澄这个年纪是正依赖父母,需要陪伴的时候,我还记得爸回来那天在饭店包间里,你说过要和我轮流带孩子的,对吧?” 席景呆住。 仔细回想了下,他确实是说了。 第82章 “啊,对。” 温念微微一笑:“我之前有想过,碰到忙不开的时候把澄澄交给妈照看,这不过年爸在家,我就没好意思开口打扰他们二人世界,要是你能跟我轮流照看澄澄,就太好了。” 任务来的突然,席景迟疑道:“……你想怎么个轮流法?” 第五十五章 隔日,席景带着席一澄去了公司。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对面撅着屁股在地上玩小汽车的席一澄,面上有几分恍惚,耳边还残留着昨晚温念说的话——“我们都是不定哪天忙,不好安排固定的时间。” “这样,我忙的时候,你不忙,你带。我不忙的时候,你忙,我带。如果谁需要外出应酬,孩子就临时交给对方照看。等澄澄三岁,上幼儿园,多少能轻松点。” “所以,你明天忙吗?” “……不太忙。” “哦,我明天还挺忙的。” …… 于是乎,今天他带孩子。 席景支着下巴,看了好几分钟满地追着小汽车跑的儿子,最后忍不住的勾了下唇角。 带孩子还挺简单的。 给他点玩具,自己就能玩的不亦乐乎。 温念非要出去工作,只在家带孩子,不是更轻松自在吗? 但她在家带孩子的时候把自己弄得着实不修边幅,现在每天去店里忙碌下,倒是更精神了。 席景想不通是何种原因,也不想陷入死循环无果的纠结。 目前这种状态,虽然不是他理想中的婚姻,但比之前要好。 这就够了。 席景坐正身子,打开了电脑,又从旁边拿了几份待处理的文件翻开。 “爸爸~” 刚拔开钢笔笔帽,准备在文件下方签字,席景的大腿被抱住。 他低头,耐心询问道:“怎么了?” 席一澄把小汽车递过去。 “嗯?”席景不是很懂他意思。 席一澄奶声奶气的道:“坏了。” 席景放下钢笔,把小汽车翻过来,检查了下,说:“可能是没电了,换个电池就好了。” 席一澄懵懵懂懂。 席景摸了摸他脑袋:“走吧,爸爸带你去楼下小卖部看看。” 俩人下了楼,去了对街。 小卖部老板找到和玩具车匹配的电池换上,再次拨动底部的开关,四个车轱辘重新转动起来,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响。 席一澄瞬间开心了起来,高高举起了小汽车。 席景内心得到了从所未有的满足感,牵着他的手回了公司。 到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椅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歇气,拿起钢笔,签下文件。 没有十分钟,他的大腿又被抱住了。 “……”席景再一次低下头,耐心询问:“澄澄,怎么了?” 席一澄抱着他的腿往后拉了拉。 像要带着他去哪里。 席景迷惑的起身,席一澄扯着他裤腿,走到一个比他还要高的花盆面前。 席一澄指了指发财树。 席景看了看绿油油的发财树,又看了看儿子,顿了下:“你想要叶子?” 席一澄认真的点了点头。 席景:“……”这树招谁惹谁了? 没办法。 自己办公室的绿植,自己的孩子,想要就摘呗…… 席景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摘了几片叶子,俯身递给席一澄,心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料席一澄没有接,张开手臂,说:“抱抱~” 席景耐心值-50,尽量保持着微笑,把他抱了起来,回身往办公桌走:“澄澄,爸爸给你找本书你……” 没说完,席一澄踢着腿闹了起来。 席景:“???” 席一澄哽咽道:“叶子,要!” 席景觉得席一澄在没事找事。 “刚才给你摘了,你不要。现在又要,你要还是不要?哝,这呢,叶子,给你。”把还攥在叶子递过去。 席一澄看了眼,当即用手把席景手心里的叶子给拍掉,回头哼哼唧唧的朝着发财树伸着手:“呜呜呜,要叶子~呜呜呜……呜呜……” 席景耐心值-100,怒气值+50。 咋地,他给摘得不是叶子?非要自己摘? 什么毛病! 席景特别想跟席一澄讲讲道理,但是他被席一澄哭闹声高的一个头俩大,没办法,他护着他后背,折回去,把他举高高,说:“摘吧,你自己摘,看中哪个摘哪个。” 头顶到了树枝。 席一澄缩了下脑袋,看着面前绿油油的叶子停止了哭声,边抬手去扯叶子,边伸着小舌头舔着嘴角的泪珠。 成功揪下来一片叶子后,席一澄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席景:“……” 眼看着席一澄摘了一把叶子,他觉得可以了,便要带着席一澄转身离开。 奈何刚有动作,席一澄立刻不满的踢腿,手扯住一根枝杈,胡乱的晃动。 “咔嚓——” 枝杈被席一澄撅了下来。 席景脸黑了黑。 席一澄倒是心满意足。 他把手里的一把叶子放到席景头发上,让席景帮他暂未保管,抱着枝杈,继续摘上面的叶子,每摘一片就往席景头发上放,慢慢堆成小山高。 “席哥,贾老板打电话说想要……” 第83章 赵进推开门,看到头顶绿草芳芳的席景一怔,不由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席景低头把头上的东西抖落下来,沉着脸,道:“贾老板说什么?” 赵进反应了下,说:“啊……他说上次的印花地毯销量很好,年前想再要一批货,然后还想要一千条冰丝。” 席景要把席一澄放到地上,但是席一澄不肯下地,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头皮发麻,全凭坚强的意志力没有叫出声。 席景目光严厉的看了眼席一澄,带着火气,直接把席一澄塞到了花盆里。 花盆口很大,里面的土也很结实。 席一澄模样呆萌的蹲坐在里面,双手扣着花盆边缘。 赵进见状瞳孔放大:“呃……席哥……”孩子坐花盆里能行吗? 席景拨了拨头发,又理了理衣服,走到电脑后面,翻看了下日历,查看了库存后,道:“可以,你去回复贾老板吧。” “好的。”赵进点头,出去时候路过花盆,和席一澄黑漉漉的大眼睛对视上,他驻足,道:“席哥,把小澄澄抱出来吗?” “不用。”席景瞧着在里面一动不敢动的儿子,扯着椅子坐下,“就让他在里面待着。” 赵进:“……” 是亲儿子无疑了。 温念以往早上带着席一澄过来店里。 她忙活,席一澄在旁边帮着她摘摘菜,或者围绕着她打转,来回跑闹。 今天身边没有个捣蛋的,舒心是舒心,同时也不放心。 席景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会给席一澄乱吃东西吧?他工作忙起来,会不会把席一澄单独放到办公室? 心不在焉的做了几份小吃订单,温念拿出手机,给席景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接的倒是痛快。 温念舒了口气。 “喂,澄澄还好吗?没哭吧?你们在做什么?” 席景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钢笔,闻言,他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还在花盆里呆着的儿子,道:“挺好的。我工作,他挖土。” 温念愣了下:“挖土?” 席景意识到什么,手抵着唇,清了清嗓子,改口道:“他喜欢我办公室的绿植,就给他玩了。” “你不要太惯着他。” “没有,就一棵树。” “……育儿包你带了吧?你记得中午的时候给澄澄换尿不湿。” “嗯。” “还有,澄澄他喜欢乱往嘴里塞东西吃,你要告诉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别……” 刺啦——电话里传来刺耳的声音,温念心咯噔一下:“怎么了?” “……” “席景?” “……没事,我挂了,澄澄我带你放心。” 说着,席景先挂断了电话。 温念听着电话里的忙碌音,抿了下唇。 算了。 席景是澄澄亲生父亲,总不能把孩子带出事,她还是多宽心,不能总松不开手。 这边。 席景把抱着发财树根啃的席一澄从花盆里拎了出来。 瞧着满嘴土和树皮的席一澄,气的大脑缺氧!!他儿子是智障吧!! 第五十六章 公司里没有席一澄的换洗衣服和牙具。 也不能眼看着儿子脏着。 想了想,席景让赵进开车去附近的商场给席一澄买套干净衣服还有牙具,未了,又让赵进买个小孩骑的那种车子和玩的玩具。 赵进也不会给孩子挑东西,导购员介绍什么,他就一气都给买了回来。 小孩子用品堆了一地,导致席景的办公室有点母婴店的既视感。 整整一上午。 席景什么正事也没敢,净伺候儿子了。 他瘫在沙发里,手臂挡着眼睛,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席一澄换了衣服,清清爽爽的抱着脚脚坐在旁边。 他看了席景一会儿,忽然来了情绪,小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哭的很小声。 席景反应了下,才察觉到。 放下胳膊,偏头瞧着儿子泪眼婆娑的样儿,席景倍感无力的道:“又怎么了?”他还想哭呢,你看他哭了吗? 席一澄抽抽噎噎说不出话。 席景探过身子,把席一澄抱到了腿上,摸着脑袋:“乖,不哭了。爸爸不是在这里吗?也没有骂你,也没有打你。别哭了,等晚上回去你肿着眼睛,你妈看到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席一澄才听不进去席景一长串的话,他仰头,放声大哭:“哇呜呜呜呜……啊……”大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席景:“……”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身子向后靠去,双手捂住了耳朵,假装听不到。 席一澄见席景不理他,他更委屈了,打着哭嗝去扯席景的手,“爸爸,找妈妈,妈妈……呜呜呜,妈妈……要妈妈。” 席景:“……” 得,儿子终于不大舌头的管妈妈叫咩咩了。 真是逼急了,什么都潜能都能出来。 席景心塞的不行。 他何尝不想把席一澄送去温念那,只不过…… 说好了,今天他带孩子。 才一上午,他就把孩子送过去算怎么回事? 席景吐出口郁气,强迫自己冷静,回想了下温念早上嘱咐他照顾孩子的事项后,道:“澄澄,你不哭爸爸就带你去找妈妈。” 第84章 正在用生命哭嚎的席一澄瞥了眼席景,慢慢合上了张大的嘴巴。 臭小子,故意的吧?席景默了下:“……中午了,爸爸带你去吃个饭,吃饱了,我们再去找妈妈。” 席一澄撅起嘴,酝酿着眼泪要再出来的时候,席景紧接着道:“带你去吃蛋糕,特别甜的种。” 闻言,席一澄肉乎乎的小手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扑过去,抱着席景的脖子沙哑着声音道:“吃。”先吃饱,再去找妈妈。 席景:“……” 孩子真不好带啊! 与此同时。 高档西餐厅里。 温念和韩笑点了牛排,鹅肝,喝着红酒聊天。 听温念说以后要和席景轮流带孩子,韩笑由衷的感叹:“这才对嘛!你也出来工作了,不比你家那位差什么,大家都忙,孩子也不是你自己的,为什么要让你承担全部。” 温念切着牛排:“今天澄澄不在我身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不是很习惯。” “慢慢你就习惯了,以后澄澄上了幼儿园,升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结婚……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多着呢。” 说到此处,韩笑忍俊不禁道:“孩子总腻着咱们,觉得烦。等长大了,不腻着自己了,又觉得空落落的。我家陆宝开春要上幼儿园了,想他要一周才回来一次,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温念不解:“公立幼儿园都不让寄宿的吧,怎么才一周一回来?” 韩笑:“咱们景城也不是什么大城市,教学资源不行,我和我婆婆商量了下,打算送陆宝去海城的实验幼儿园。在那边租个房子,我婆婆过去陪着。” 温念扯了扯嘴角:“是不是有点压力太大了?这才幼儿园,等到小学再转去好的学校也不急的啊。” 韩笑左右看了看,倾身,小声道:“陆绪他单位的工作过阵子会有什么变动,没准调他过去海城。现在还没确定,但我就想着,与其半路折腾孩子,不如一步到位。” 如此的话,温念可以理解了。 不过…… 温念凑过去,“如果是真的,你的工作怎么办?” 韩笑用叉子戳了戳牛排,也有些犯愁:“走一步算一步吧。之前我总喜欢计划我和陆绪的未来,但是最近,我完全看不到我和他以后的样子。” 说着,笑着眼看了看温念,说:“我感觉你家那位还挺难得的。” 温念疑惑。 韩笑挑眉道:“你家那位还愿意跟你轮流带孩子,说明能听你的意见认真思考。我家那个,哎……花花肠子特别多。” 目前看,席景确实还没有大男子主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这也可能是他在国外留过学的原因。 懂浪漫,懂生活,思想上不那么守旧。 温念笑了笑:“那也是因为我现在更独立了。” 如今,她有事业,有能力,没必要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今后,不再是她苦着心思琢磨如何挽留住席景挽留住这段婚姻,而是席景担心这样的她以后还会不会需要他。 韩笑怔了下,想到之前温念的处境,举起高脚杯:“敬独立。” 温念端起酒杯和韩笑碰了下,俩人相视会心一笑。 …… 吃完美美的中午饭,韩笑回银行继续上班,温念去了趟商场。 席景就没有温念这么惬意了。 带着席一澄吃完蛋糕回到了公司。 美名其曰:不能让妈妈发现你吃了三块蛋糕,需要消消食晚些去找妈妈,不然被妈妈发现了,妈妈会生气。 吃了妈妈不让吃的东西,不能被妈妈发现,这席一澄可太懂了。 就像每次舅舅给他奶糖一样,都会偷偷嘱咐他一句:千万不要让你妈看见! 所以,席一澄在席景的办公室里不哭不闹,骑着小车车满地跑。 车子前面一个轱辘,后面并排三个轱辘,没有脚蹬子。 但是他两条腿捯饬的非常快,时常就“嘭!”的刹不住闸,车头撞在门上或者墙上。 席景心脏被弄得一个哆嗦接着一个哆嗦。 为了不让楼下员工报警,还有他不用没到三十岁就吃上急速救心丸,席景很有办法的找了个根绳子,拴在了席一澄车子后面,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席一澄几次前进到一段距离就受阻后,他开始绕弯弯。 钻到桌子下面,绕着桌腿,再绕过茶几…… 很快,他身后的绳子,不知不觉得在地上结成了一张网。 席景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期间发现茶杯里的水没了,他拿着杯子起身,往饮水机的方向走,没注意到脚下,于是——“啊!” “啪!” 席一澄扭头看了看摔在地上的爸爸和四分五裂的杯子,表情无辜:发生什么事情了?咩? …… 温念四点多就回家了,之后她给席景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席景说半个小时后。 于是她洗了盘水果,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边看电视剧边等着人。 刚好电视上《宰相刘罗锅》播放片尾曲,玄关传来了动静。 “妈妈!” 席一澄一进屋就大喊着往温念身边跑,鞋都没换,期间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跪在了地上,但是他很快的爬了起来,抱住了温念的大腿。 温念:“……”这好像是刚大逃荒完回来。 第85章 还有,儿子居然叫她妈妈了,而不是咩咩! 温念把儿子抱上沙发,给他脱了鞋子,问道:“今天跟爸爸在公司玩的还好吗?欸,怎么还换衣服了。” 说着,抬起头看向了席景。 席景扶着腰,缓慢又小心的换了拖鞋,对上温念询问的目光,他心头的千思万绪无法用言语表达,“……儿子早上穿的那套脏了,我让人给他新买了套。” “商场的衣服都脏,要洗完才能穿。不过偶尔一次穿的时间不长不要紧,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顿了下,席景道:“你也辛苦了。” 温念挑了下眉头。 看样子男人是知道带孩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我带着澄澄去换睡衣。” “嗯。” 亲眼看着温念抱着孩子回了房间后,席景面部管理瞬间失控,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挪到沙发。 闪了腰,他坐不下去,就直接趴在了沙发上,心身疲倦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第五十七章 卧室里。 席一澄换好了睡衣在床上打滚。 温念把新衣服放到脏衣筐里,回身道:“澄澄,今天你跟爸爸待在一起开心吗?” 席一澄跟个小蛤蟆似得蹲坐着,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跟爸爸在一起不开心,爸爸就知道工作不会跟他玩,但是爸爸不限制他吃蛋糕,还买了很多东西给他。 “那澄澄,能跟妈妈说说,这一天你都做了什么吗?” 席一澄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叶子,吃,玩车,”说到这,他身子往前一扑,“哎呀~” 温念被他逗笑,揉了揉他脑袋。 “今天没有读书吧?” 席一澄撅着屁股蛋,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装没听到。 温念拿出一本儿童书籍,说:“乖,妈妈今天给你买了过年穿的新衣服,你看完一个小时的书,妈妈给你看你的新衣服。” 席一澄还是不动。 温念伸手挠了挠他后脖颈。 席一澄耸着肩膀,坚持着。 呦呵,还挺能忍。 温念手指微动,往他下巴处钻。 “啊咯咯咯……”席一澄瞬间绷不住,倒在床上缩着下巴笑嘻嘻的躲开。 “哝~”温念把书递过去。 席一澄平躺在床上,蔫巴巴的抬起手接住了书。 温念扬了扬眉头:“嗯?” 席一澄看着是没有办法萌混过关了,只好翻身起来,挪到自己的小床上,乖乖捧书读了起来。 温念把钟表定好时间,放到席一澄的旁边,然后出了房间。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响着。 冷色调的灯光洒了男人满背。 席景还穿着衬衫,西裤,面朝里的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好像是睡着了。 这姿势,睡到第二天身体各个关节可是受不住。 温念走过去,拍了拍席景的肩膀,低声道:“要睡别在这里睡,去屋里。” 席景没动。 温念又拍了拍他:“席景?” 席景动了动脑袋,扭过来看她一眼,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屋吧。” 温念回头看了看又开始播放新一集的《宰相刘罗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把这集看完。” 席景:“……”原来不是担心他,而是嫌弃他占了沙发。 上了脾气,席景把头扭回去,闷声道:“这里舒服,我就在这里。” 温念:“你闹什么闹,快点起来。” 席景:“……”他就不! 温念沉了口气:“你再不走,信不信我坐在你身上了?” “……” “你滚刀肉啊……三二一,我真坐了?” “……” 瞧着席景是铁了心的没事找事,温念也说到做到,转过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席景的腰上。 “啊——” 她也就是屁股刚落下,男人就反应特别大,把她吓了一大跳,向前一弹,嘭的下膝盖嗑在了茶几边缘上。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是——席景在沙发上捂着腰吸气。 温念坐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中间抱着膝盖抽气。 俩人都疼的不行。 膝盖的疼几十秒就缓过来了,温念回头看着捂着腰疼脸都疼的没有血色的男人,道:“你干嘛啊?” “我还想问你呢,真坐啊?!” 温念嘟囔道:“我哪知道你腰这么不好……” 席景半撑起身子,很严肃的道:“我腰一直很好,还不是澄澄今天……害我摔了一跤闪了下。” 他本来不想说这种丢人的事情。 可温念居然怀疑他腰不行,这零忍受! 听到席景的解释,温念无语凝噎了片刻,起身回卧室拿了红花油回来。 温念把人往里面推了推,她坐在沙发的边缘,把红花油倒到手里一些,边搓热,边道:“你把衣服掀起来,我帮你揉揉。” 席景看了眼温念,很怀疑的道:“你手法可以吗?” 温念绷着脸:“要不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或者专业按摩馆?” 想了下,席景默默的把衣服从裤腰拽了出来。 男人的腰精瘦,常年有运动的习惯,他两侧还有鲨鱼肌。 肤色是中性的白,所以腰侧的青黄淤积地方看着还挺明显的。 第86章 温念把手覆上去,稍微用了些力。 “嘶!” 席景立刻要闪躲开。 温念面无表情的道:“你能不能别像个娘们似的?” 席景:“……”瞬间不动了。 接下来温念怎么揉,怎么按,席景一声没吭,一下没躲。 温念:“……” 上辈子她对他最大的误会就是觉得他高冷,这分明是个傻憨憨。 哄了一天孩子就受了工伤。 接下来几天又是温念带孩子。 除夕前一天。 她没有去店里,在家跟着赵倩之做大扫除。 准确说是温念打扫自家的,赵倩之拉着保姆打扫她那边的屋子。 在赵倩之之心目中,她是高嫁到席家,就应该忙里忙外,不配坐享其成。 所以上辈子赵倩之是有点报复心理的让她干家务。 这辈子,由于她给她赚了些脸面在外面,大扫除的时候没有向往年一样使唤奴隶似得使唤她。 温念踩着凳子摘窗帘,席一澄哒哒哒的跑过来,展示了下他刚洗过的抹布。 温念抱着脏窗帘下来,摸了摸席一澄的脑袋,“真棒,你能帮妈妈去擦一下茶几吗? 席一澄点头,带着滴着水的抹布,蹲在茶几旁边,有模有样的擦了起来。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温念边拖着窗帘往卫生间走,边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喂?” “姐,你在哪呢?”温多津语气不好。 “我在家里收拾屋子。出什么事情了?” “哎呀,电话里说不清,你赶紧来趟店里,我都要被气死了!” “……” 她没有不好的预感。 就没有着急着去店里。 等收拾好屋子,吃过晚饭,五点多的时候,她才带着澄澄过去了一趟。 经过金凤的店。 发现店面的屋檐上挂了一串喜庆的小红灯笼,还贴了福字,很有过年气氛。 透过窗户,可见店里面有两大桌的客人,还有好几小桌的客人。 温念多看了眼每张桌上涮火锅必用的铜锅,去了自家店。 比起巷头金凤家店里的热闹,她的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瞧着别提多清冷了。 店员们都坐在一张桌子上,每个人脸上表情都愤愤。 见到她来了,纷纷站起来。 异口同声:“老板……” “姐,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温多津幽怨道。 温念笑了笑,抱着席一澄坐下,说:“一天都没客人吗?” 田然愁眉苦脸的说:“下午有两桌,之后就没有了。” 在这之前,店里都是客源爆棚,突然忙不起来了,大家落差都非常大。 第五十八章 “姐,你过来下。” 有些话当着太多人面不好说,温多津把温念叫到了厨房。 半开放式的厨房,温念稍微偏下头就能看到被众多店员包围住的席一澄,他跟这些人也都混熟了,主动从兜里掏出卡片分给大家。 温多津往外面扫了眼,拉着温念往厨房里侧走了走,站在墙根,悄声道:“姐,你来的时候看到大嫂的店了吧?” 温念:“嗯。” 温多津抱着肩膀,义愤填膺的道:“也不知道大嫂她是怎么想的,抢生意抢到自家人身上了,吃相太难看!” 关键是刚才妈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早点回家,他还提了一嘴。 以为妈能跟他一样替温念觉得生气,可是妈居然把他给说了,让他小孩子别管闲事。 摆明是偏向大嫂。 温念对此不置可否。 温多津看着温念不动声色的样子,着实摸不透他姐的真实想法,只好挑明了问道:“姐,大嫂在这边开店,一开始说好的是饭馆,临时又改成了火锅店,还弄出什么酒水全免的活动……你是怎么想的?” 一边是他亲姐,一边是他亲哥的老婆。 两边都是家人,温多津打心里不想闹矛盾。 不过,如果温念现在要去大嫂店里闹,那他在这边工作这么久,对这个火锅店也是有感情的,绝不会坐视不理。 温念笑了笑:“店面是大嫂的,她想做什么买卖是她的自由。我需要有什么想法?” 温多津怔了怔:“啊?” 温念拍了拍温多津的肩膀:“少关注别家,注重自家。” 话罢。 她走出厨房,对着外面散漫的员工道:“忙碌了好几天,今天好不容易店里没什么生意,你们就趁着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开店做生意,心态很重要。我希望你们不要被外物所扰而消极怠工,希望你们在工作时间做好本职岗位上的工作,用服务留住客人。” 听到温念的话,几个员工眼神都亮了起来,一个个恢复了干劲儿,齐声道:“是!老板。” 就是嘛,哪个新店开业,大家不想去尝尝? 但也就是个新鲜。 一个店能留住顾客,绝对不是多大的优惠,而是品质。 温念笑着道:“明天除夕给你们往后放一星期的假,今天是最后一班岗,都打起精神。” “田然,晚十点关店的时候,厨房里的食材清点下还剩多少,给大家分了带回去,不然放一周要坏了,你们拿回去吃,不要浪费粮食。” 第87章 被点到名字,田然认真回道:“好的。” 温念又道:“多津,你记得检查门窗火电。” 温多津比了个ok,说:“放心吧,这一套流程我都熟悉了,反正七天不营业,我直接拉闸就好了。” 温念牵着席一澄下地,“那我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大家新年快乐。” “老板新年快乐!” “老板新年发大财!” “哈哈哈哈……” 气氛被带动的活跃起来。 温念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离开。 她走后,店里的员工还是带着笑的,摆着桌椅,互相交谈道——“咱们老板心态真好,看着就是能做大事的人。” “可不,这事要是放在我身上我当场就能炸。” “跟你们说,咱们是跟对人了,整条街也就咱们店过年放了七天假,我听对面店的店员说,他们老板压根不给假。” “你这算什么……我朋友的朋友去老板大嫂的店里上班,听我朋友的朋友给我朋友讲,老板大嫂对员工特别严厉,不小心打碎了个碗,不仅要赔钱还要被骂。我朋友跟我说,她那个朋友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想要辞职还不让。” “这么恐怖啊?” …… 温念背着席一澄走出巷子,欲要过马路去对面打车的时候,被金凤一嗓子叫住。 “小妹!” 温念回过身子。 金凤穿着高领毛衣,推开了半扇门,揣着手靠在门框上,言笑晏晏的道:“小妹,这么早就回家了啊,要不进来我这坐会儿,跟嫂子聊聊天。” 鬼信聊天,分明是想炫耀下店里的客人。 温念看着金凤,内心出奇的平静。 对她这番骚操作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有点想笑。 “不了,家里还有事。” “哎,今天怎么不见席景来接你啊?天这么冷,你还带着澄澄来回跑,真是够辛苦的,你说你,席家又不是差你钱,何必呢?”她要是嫁了个那样有钱的丈夫,一定天天在家吃香喝辣,可不出来工作累的要死要活。 “呵呵呵,谁还能嫌弃钱多,不都是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的想要多赚点,不然我家里也不差你钱,大嫂你还出来开店做什么?” 金凤脸被冷风吹得发僵。 “外面挺冷的,大嫂你快回去店里忙吧。” 看着两边没有车了,温念抬脚过了马路。 金凤目送着温念远。 最后翻着白眼向后退了一步,用力把店门摔合上。 话里话外的埋汰谁呢? 她是凭本事开店,凭本事赚钱,说什么不择手段? 怎么着,这条街就行她一个人开火锅店? 哼。 少奶奶当久了,以为馅饼都是她的呢啊! 十一点五十分左右。 温多津骑着二八大杠载着田然回家,出巷子口的时候,刚好被在店里拾碗筷的金凤瞧到。 她不由诧异。 旋即在心里纳闷,小弟交女朋友了? …… 翌日。 席一澄是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吵醒的。 他翘着屁股趴在小床上,裹着被子护着耳朵,想要假装没听到继续睡觉。 奈何外面动静太大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把被子一掀,气咻咻的跪坐在床上。 刚巧温念进来拿东西,瞧见儿子顶着呆毛臭着脸,走过去,忍俊不禁的把他抱了起来。 “被吵醒了?外面鞭炮声音是不是太响了,睡不着。” 听到温念这么说,席一澄委屈油然而生,泪眼汪汪的抱住温念的脖子,埋在她脖颈中,奶声奶气的“嗯~”了声。 温念抚着席一澄的后背,说:“新年新气象,要是第一天就哭鼻子,未来一年里都会很不开心哦。” 听懂了似得,席一澄用力吸了下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在温念肩膀上磨蹭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朝着温念露出个大大笑脸:“嘿嘿嘿~” 非常职业的笑容。 温念被逗的差点笑喷,捏了捏他还挂着泪痕的小鼻子,说:“妈妈带澄澄去洗漱,我们穿新衣服,再给你做个最帅气的发型!” 席一澄很专业的道:“抹发胶。” 之前温念带着他去剪头的时候,理发师逗他,说再给他抹点发胶,让他一秒变成比爸爸还帅的小大人。 然后席一澄就记住了,每次都会主动要求抹。 因为他要比爸爸帅! …… 自从请了保姆后,赵倩之就都不来她这边吃饭了,每天让保姆在她这做好两边的量,给她送过去。 不过今天除夕,早上席阔远和赵倩之都来她这边用的早餐。 保姆不上班,都是她做的。 有饺子,年糕,汤圆,还有鸡汤和一盘豆芽炒韭菜。 席阔远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动筷之前多看了眼温念,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些满意之色。 去年除夕,温念三点多起来,做了一桌子的大鱼大肉。 但是席阔远象征性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反而是今年她做了几样简单寻常的,席阔远倒是没少吃。 吃完后,递给了温念两个红包。 是给她,还有给席一澄的。 之前都是往桌子上一拍就拉着个脸离开的。 “谢谢爸。”温念双手接过,微笑着道。 第88章 席阔远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旁边赵倩之慈和的笑着道:“小念,你今天起得早忙活半天辛苦了,等下睡会儿,十点多我再来你这边忙你忙活午饭。” 温念笑着应声:“好。” 席阔远瞥了眼赵倩之,像是嫌弃她多话,也不再等她,径自的起身。 赵倩之抬眸看了眼席阔远,紧忙跟着离座,生怕被抛下。 等俩人走了,温念回头看了眼还在喝鸡汤的席景,凑过去,小声道:“爸和妈是吵架了吗?” 席景垂着眸,淡淡道:“他俩一直都这样。”一个自私唯我独尊,一个上赶着望浪子回头。 是吗? 温念回想了下。 然而没什么记忆点。 可能因为席阔远经常外出,赵倩之上辈子也不喜欢她和她交流不多,就算有交流不是骂她就是损她。 她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观察老两口的感情。 温念的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两个红包吸引。 她掂量了下,比往年的都沉,打开数了数,一个包八千八,另一个包六千六。 之前席父给她和席一澄都包八百八和六百六的。 今年她和席一澄的身价都涨了啊! 温念拿着红包忍不住乐了起来。 席景斜瞥了过来:“往年怎么不见你这么开心?” 温念把钱塞进去,封好口,道:“因为今年的比往年多。” “……”席景被噎的一时间没说出话,好半天才憋出俩字:“财迷。” 第五十九章 大家都吃完拍拍屁股走人,温念起身收拾碗筷。 女人做饭,做家务,饭后刷碗。 不知道何时变成了,理当如此的自然现象。 温念在厨房里收拾,席一澄坐在客厅骑着木马,不过眼睛一直往卧室的方向看,十几秒后,他笨拙的从木马上下来,倔倔哒哒的往卧室走去。 房门没有关严,露了一条缝隙。 席一澄蹲在门口,偷偷摸摸的往里面瞧。 他看到了爸爸站在衣柜旁边,从外套里拿出两个包好的红包,然后又从钱包里拿出一沓子钱,撑开红包,往里面塞。 席家好面子,看重礼节。 每年过年席父不仅会给孙子包红包,也会给儿媳包。 席景呢,倒是不用给儿媳包,给儿子包就行。 不过他这人浪漫,总会顺带的也给温念一个红包。 反正图个喜庆的东西,他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往年席阔远包八百八,六百六。 席景就包两个五百二。 也不知道今年他爸是怎么了,包了那么大的红包。 席景遭遇到亲爹的内卷,深感五百二拿不出手,便趁着红包还没给出去,赶紧往里面加塞点。 把红包塞得鼓鼓囊囊后,席景有了底气,要出去给温念,不想刚拉开房门,差点没一脚踩到儿子。 低下头,和席一澄无声对视几秒后,席景尴尬的把其中一个红包递过去。 席一澄忽闪着大眼睛,接过红包就往厨房跑。 席景慌得一批。 儿子看见了吧? 都看见了吧? 幸好儿子岁数小,语言表达能力不够。 不然,他真是好丢人。 席景平复了下被抓包的复杂心情,去了厨房。 “妈妈~” 席一澄举着红包,开心的不得了。 温念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蹲下身子,一手接过红包,一手摸着他脑袋道:“爸爸给的,你有谢谢爸爸吗?” 没有欸。于是席一澄扭头,朝着席景乖里乖气的道:“谢谢爸爸~” 席景也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笑着道:“不用客气。”之后,把另一个包递给温念,挑着眉,静等着温念说谢谢老公。 但是。 温念拿着两个红包起身后,没有说谢谢,反而一脸好奇的道:“今年公司的生意很好吗?” 大过年就收个红包,都收两万多了。 席景无语了下,抿了唇道:“是比去年好点。” 温念点了点头。 把俩红包放到围裙侧面的兜里,拧开水龙头继续刷碗。 席景:“……” “妈妈,”席一澄扯了扯温念的围裙,踮着脚尖道:“洗~”意思是他要帮忙。 温念带着席一澄在店里的时候,有时候会让席一澄帮着她做一点事。 比方让他擦吧台,比方整理书本,比方跟她一起洗水果。 他还小,像是擦吧台,其实根本擦不干净,整理书本也不会像是大人一样会按照大小,或者是书籍的用途排序,洗水果洗着洗着还会玩起水来。 但是时间久了,席一澄看她忙碌,会渐渐的主动要求帮忙。 温念接了一盆温水,从冰箱里拿出一串绿葡萄放到里面,搁在地上,给他搬了个小板凳,又给了他一个空盆,方便他装好的葡萄。 席景在旁边看到妻子和儿子的举动,怔了怔,一岁半的孩子会洗葡萄?这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是他儿子还自己撸着袖子,搞得特别像是干活的样子。 见席景一直杵在旁边,温念偏头问:“你不忙吗?” 席景回了下神,说:“不忙。” 温念眼睛里闪过一抹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笑,指了指窗台下面的水桶,说:“那你帮我把虾洗干净吧。” 第89章 “哦……”席景挽着袖子走过去,低头看到水桶里密密麻麻四处游动的虾,瞬间傻眼,机械性的回头,“虾……它是活的。” 温念面露不解。 “……活的,我怎么洗?” “旁边有手套,你戴着手套洗。” “……”这是戴不戴手套的问题吗?席景皱了皱眉,道:“有没有别的活?”他不想洗虾,尤其是活虾。 怪麻人的。 温念一脸鄙夷的道:“你不会害怕吧?” “不是。”席景清了清嗓子,“我不喜欢腥味。” “……”不愧是大少爷,干个活事真多。温念想了想,说:“切肉你会吗?” 席景不好意思说不会。 他从小到大,没进过厨房。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他家里都给他请保姆照顾的。 “切肉……”席景拖长声音,总结道:“简单。”不就是拿菜刀一起一落的事儿。 既然如此。 温念把一块清洗好的五花肉放到菜板上,说:“帮我切成五花三层的肉块就好。” “……”五花三层???席景没听懂,但还是拿起刀,下刀之前,确定道:“就是切块对吧?” 温念不耐烦的嗯了声。 席景神色讪讪,拿起刀开始切块工程。 温念收拾好灶台,把中午的食材都拿出来后,席景刚切好两小块,她欲言又止,转身蹲着跟席一澄洗葡萄,洗完后,她又洗了些其他水果,回身看了眼,发现席景正在给肉块量大小。 温念揉了下额头,带着席一澄去了客厅看电视。 等十点多的时候,她走进厨房,发现席景还在切,并且两只手都用力到通红,满头的汗。 看到她过来,席景长出一口气,把一盘摆着横竖对齐大小几乎相等的肉块给她看,说:“怎么样,还不错吧?” 温念张了下嘴,最后由衷佩服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真棒。”绝了,厨师要是都像是他这样,老板得气死。 席景没听出好坏,以为温念是真心夸赞他,很有成就感的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我就很简单。” 说着继续切了起来。 温念实在是看不下去,想要过去让席景出去的时候。 门口传来赵倩之的声音:“哎呦!” 下一秒,她跑进来,抢了席景手中的菜刀,推着席景出厨房,说:“你这孩子进厨房做什么,快点出去,瞧你弄得满手油腻,哎呀,快去洗洗,君子远庖厨的!” “妈我还没……” “没什么没,快出去!” 第六十章 把席景赶出去后,赵倩之把厨房的门关上,拎着菜刀回到厨台,侧目,面色不虞的看着温念,说:“是不是你让阿景下厨的?” 温念摘着芹菜,温声道:“他说他不忙,问我有没有什么活干。” 赵倩之抿了下唇,撸着袖子,拿过席景没切完的肉,道:“我儿子通情达理,性格好,但也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厨房这种活,以后你可不能使唤他做!从小到大,我就没让他干过一点脏活累活。” 席家有钱。 心疼孩子不让干这种活温念可以理解。 不过,这种强制性的要求,真让人不舒服。 好像她从小到大家里穷,干习惯了,长大了就也得继续受累。 温念心平气和的道:“妈,你觉得做饭是件苦累的活吗?” 席景磨蹭了好几个小时没切完的肉,在赵倩之的手下,不到一分钟就全都切成了方正的肉块,大小无需用测量,瞧着都要比席景仔细测量的看着相等。 赵倩之伸手拿了捆芹菜,帮着弄,说:“也不能是苦累的活吧,阿景是男人嘛,不应该待在厨房,待在厨房的男人能做出什么大事业,有什么出息。” 温念低笑,不语。 赵倩之眼皮一挑,单手掐着腰:“嘿!听你笑的这声,跟那大内总管似得不怀好意,怎么着,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啊?” 温念忍俊不禁:“妈,要不我再拿一块肉,做道东坡肉吧?” “啧,还学会转移话题了。”赵倩之揪着芹菜叶,“行吧,反正是你做,不嫌麻烦就弄。” 温念又拿了块五花肉,切好四大块后,说:“妈,你知道东坡肉是谁创制的吗?” 赵倩之怔了下:“什么?” 温念切着姜片,说:“北宋有位著名的诗人,爱美食,善会烹制菜肴。在他所作的许多名诗中都有饮食方面的内容。” 赵倩之:“……” 她儿媳妇啥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不是初二就不念了? “那,那……”赵倩之脸憋红,最后腰杆一挺,理直气壮道:“阿景又不靠着做饭作诗!” 温念语气略有无奈:“民以食为天,做饭也是项生活技能。我倒觉得,会下厨,能做出美味菜肴的人很了不起。妈,难道你不佩服分明是同样一样菜,但比你烧得好吃的人吗?” “……哎呦,你了不起哦,我现在说你一句,你回怼我三句。”她咋不佩服呢,要不是因为她做的饭不好吃,她用得着天天上温念这边蹭饭,虽然之前温念做的都很清淡,但是起码那是个人吃的玩意儿。 “呵呵呵,这不是要做东坡肉,我忽然想起来了。”温念示意了下:“妈,你递我一下酱油。” “开个店,可是涨了不少知识,”嘴上阴阳怪气的,赵倩之手还是很诚实的把酱油递了过去,然后不服的道:“什么苏东坡,你说的不就是苏轼吗?他的诗我也会背!”她也是文化人! 第90章 温念颇为好奇的看过来。 赵倩之清了清嗓子,诗文张口就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呃,高处,不胜寒……嗯,高处不胜寒……” “妈,桶里的虾好像跑出来了。” “是吗?我去看看!” 赵倩之撂下手里的东西,往窗台下面跑去,发现桶里的虾安安静静,压根没有跑出来。 她回过头。 温念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像是钻到柜子下面了。也不差一个,先把它的其他兄弟姐妹炖了吧。” 赵倩之傲娇的道:“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改明儿把我老花镜给你戴得了,哼。” 把午饭忙活完。 饭前,席景带着席一澄下楼去放鞭炮,回来的时候敲了对门喊席父过来吃饭。 吃完,席父和赵倩之离开,温念又捡桌子刷碗。 之后又要包饺子。 因为晚上看春晚的时候还要吃一顿。 这番枯燥的流程,很累。 但是对重生过来的温念,她感觉真正的又活了一回。 窗外除了鞭炮声,还有小孩儿的欢声笑语。 温念偏头看着窗外。 每家每户的窗户上都挂着彩灯,单元门上挂着大红灯笼和对联,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新衣裳,手里皆是大包小裹。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新一年美好的愿景。 …… 初一,初二的时候,席父,席景还有赵倩之带着席一澄去串门。 还是跟以往一样,没有带温念。 之前温念心里会不舒服,但是现在,她心态完全变了,倒乐得轻松。 他们不在家,她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之前席景说帮着她买几本适合她看的书,回来她翻了翻,发现确实是简单通俗易懂,并且对口! 她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的时候,忽然特别想吃蛋糕,于是去了附近的蛋糕房买了一块,还顺便把原材料和工具买了回来。 晚上九点多。 席景带着席一澄从外面回来,一进家门就闻到股奶香味。 正好奇着,就见温念戴着隔热手套,端了一盘曲奇出来。 席一澄闻着味就跑了过去,踮着脚尖,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一口。 席景踱步过来,看了看盘子里跟蛋糕房里一模一样的曲奇饼干,怀疑道:“你自己做的?” “嗯,要尝尝吗?”温念心情特别好的递了一块给他。 席景接过来吃了一口,立刻道:“你买的吧。” 口感酥脆。 怎么可能是温念做的? 她会做这种东西? 温念的好心情因为席景一句轻飘飘的“你买的吧”瞬间消减。 席景吃完后,又拿了块,问道:“你在哪买的?”景城内他没吃过买这样曲奇饼干的店呢,好吃。 温念绷着脸,一字一句道:“我做的。”这人聋吧! “开什么玩笑,你会用烤箱吗?” “……” 温念不想跟他交谈,端着饼干,拉着席一澄往里屋走。 “哎……”生什么气啊?席景把手里的曲奇吃完,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唇,想了想,起身走进卧室。 温念和席一澄坐在大床上,俩人中间放着饼干。 席景凑过去,伸手就要拿。 温念伸手把盘子拖远,不让他拿。 席景瞥了眼过去。 温念目不斜视,咔哧咔哧的吃着。 席一澄更过分,抓着一大把,边咔哧还边用大眼睛瞧着席景,但是一点都没有要分享的意思。 “……” 席景抿了下唇,收回身子,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靠着床头看起了书。 但是咔哧咔哧的声音节奏感太强,他完全没有办法专注。 半晌忍无可忍的放下书,说:“你带着孩子能不能去客厅吃,都弄床上了,还怎么睡觉?” 温念不咸不淡的道:“我在我睡的这边吃,碍你什么事了?” “……”席景无话可说。 片刻,换了个话题,说:“跟你讲个事。” 温念嫌弃的皱了皱眉头:“什么?” 席景默了下,道:“明天小姑和二叔要过来家里吃饭。” 每年初三。 席滟娟和席海科都会过来,不过席父都是安排他们在饭店吃,吃完回来去赵倩之那边坐会儿聊聊天。 今年要在家里吃? “爸安排的吗?” “爸是计划像往年一样在饭店吃完,大家再回来。不过小姑说不想去饭店,想要在家里……小姑从爸妈那里听说了你开店的事情了,说是想要尝尝你的手艺。” 尝手艺?挑刺找茬的吧! 温念笑了笑:“行啊,我明天多做点菜,他们几点来?” 看温念如此痛快的应下,席景稍微松了口气,说:“十点多到这边。” “几个人?” “小姑夫生意上有事,不回来了,小姑的孩子在那边参加了个什么兴趣班,也回不来。就小姑自己,然后二叔和二婶。就三个人。” “二叔二婶不带着孩子?” “小望身体自小就不好,年前刚做了手术,不方便来回折腾。” “这样啊,”温念理解的点了点头,说:“那他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第91章 “二叔不吃蒜,二婶不吃酱油。小姑她……”席景蹙起眉头,“小姑一直都挑食,不吃的东西很多,她说她想吃披萨和牛排。我打算明天去西餐厅给她打包回来一份。” 从语气中,温念都能感觉到席景对席滟娟这个人的嫌弃,但是没想到,席景不仅嫌弃,还如此敷衍。 “不就是,披萨和牛排,我明天给她做。” “你?”席景眼神中写满了质疑。 温念提了口气,强调:“没错,我,我做。”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别像是七老八十了一样。” 席景撇嘴:“我不是怕你逞强掉链子,最后丢人。” 温念捏了块曲奇凑到席景面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席景:“……”虽然还是不相信曲奇是她做的,但如果是她做的,说明她就会用烤箱,会用烤箱的话,披萨还挺简单的。 他喉结滚动了下,拿过曲奇,嘴上还是忍不住的说着打击人的话:“到时候要是你做不来,就早点说,我好来得及去买现成的。” 温念头顶窜起了小火苗,一把夺过席景要送入嘴里的曲奇。 不知道无形的不信任和打击,很伤人吗?! 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 说好的是十点多来。 结果,席滟娟九点半就过来了。 还不是她自己来的,而是领了两个外国人。 一个是十八岁金发碧眼,特别漂亮的女孩儿。 一个是四十来岁有着小肚子的妇人。 女孩叫蒂娜。 听着席滟娟的介绍,说是她朋友的女儿,她朋友家里是做金融的,爸爸妈妈都是开着公司的大老板。 蒂娜(tina)特别想来这边玩,所以就带过来了。 妇人叫杰思敏(jasmyn),是之前席滟娟给温念介绍的那个月嫂。 席滟娟带着蒂娜和杰思敏在对门和赵倩之还有席父聊天。 这边,席景回来和她说情况,温念听完,脑子里就一句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月嫂的事情我已经跟爸说过了,爸也遵从我们意愿,小姑就算是把月嫂带来了,我们不用还是不用。”席景心里也气,小姑真是做的什么事情!介绍人,还带强加的?简直是没事清闲的。 温念:“嗯。” 席景看着温念面上没什么表情,摸不准她是生气还是没生气,顿了下说:“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温念弄着牛排,说:“没有。” 席景:“那我带着澄澄去爸那边了?” 温念非常不愿意让席一澄去那边跟席滟娟接触,但是没办法,表面关系不能闹僵,大过年的,她甩脸子,就是给席父难堪。 “嗯,去……” “阿景,小念忙着呢啊。” 厨房门口传来一道热情到夸张的声音。 温念和席景同时回过头。 席滟娟穿着某大牌的连衣裙,手上拎着lv经典款手提包,蒂娜站在她身后,一双湖蓝色的眼睛略有羞涩的往席景身上瞥。 这都不用第六感提醒,温念就知道,席滟娟私下里肯定跟蒂娜说了什么,这姑娘怕不是来玩的,而是来看未来老公的。 啧。 席滟娟真是在国外呆久了,思想开放到在道德边缘试探。 温念打量她们的时候,席滟娟也在打量温念,不得不说,她真的有吓一跳,去年来,她见到的温念还是不修边幅,邋邋遢遢的,就一年,从头到脚大变样了! 难怪,电话里她说有相当姑娘要给席景介绍,大哥大嫂的态度都不像是往年那样纵容,而是说温念现在人还行,没有以前那么不上台面了,再说澄澄都到了记事的年纪,也不好在弄个后妈,容易影响到孩子。 席滟娟可不认同! 席景当初娶温念的时候她就特别不同意,他们席家怎么能娶这种穷酸样的媳妇回来,简直是拉低了整体家庭的水准。 所以她这几年一直都在给席景看相当的女孩。 私下里不仅是给席阔远和赵倩之看,她也会直接打给席景,用让席景帮忙照顾朋友女儿的名义。 不过这借口太拙劣,向来都是愿者上钩。 席景呢,就是不愿意上钩那个。 之前在席景这里碰了一次灰,她也就不再直接给席景看了。 今年嘛,这个蒂娜不一样。 她一定要撮合成功! 目光交汇了几秒。 温念主动开口打招呼:“小姑,新年快乐。” 席滟娟回过神,假笑道:“新年快乐啊,我听大哥大嫂说你开店了,人变得比以前精神了,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亲眼瞧见了,还真是不虚。” 温念笑着没说话。 席滟娟看了眼席景,说:“阿景,你带着蒂娜去附近买点水果,看看有没有菠萝。” 席景知道席滟娟存的什么心思,但是他一直没跟温念说过,现在当着温念的面他不好表现的太偏激,淡笑着道:“我自己去就行了。” 席滟娟说:“蒂娜不会中文,我大哥大嫂会的英文有限,小念嘛,更是一点都交流不起来,你英文好,带着她出去转转,别让她觉得无聊。” 席景脸色沉了沉。 这个时候温念忽然开口道:“tina?” 三个人一愣。 尤其是席滟娟满脸都是震惊。 蒂娜回过神,有些惊喜,用英文道:“你好。” 第92章 温念笑着,同样用流利的英文说:“你好,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煎牛排?冰箱里还有曲奇饼干,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去拿尝尝看。” 闻言,蒂娜越过席滟娟走进厨房,说:“真的可以吗?” 温念点着头,说是的,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冰箱。 蒂娜伸手拉开冰箱,拿出透明袋子装的曲奇饼干,拆开吃了一块后,给了温念一串的赞美话语。 并且询问温念曲奇的做法。 温念把腌制好的牛排放到一旁,很耐心的用英文讲解。 俩人沟通无障碍,让席滟娟和席景完全成了透明人。 席滟娟:“……”她错过了什么?温念这个乡下女怎么可能会英文?? 好半天,席滟娟实在是脸疼的很,待不下去了,拽着还在对着温念标准发音惊得回不过神的席景出了厨房,低声道:“你教的她英文?” 席景人还是蒙的:“不是……” 席滟娟一脸的不相信。 怎么可能不是! 除了席景之外,温念还有别的学习渠道吗? 厨房里传来愉悦的笑声。 席景往里面看了眼,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对席滟娟说:“蒂娜有小念陪着就够了,小姑我去买菠萝。” 席滟娟:“……” 十点半。 席海科带着妻子也过来了。 席滟娟把蒂娜拽走,去了对门。 蒂娜还有点恋恋不舍,回头看了眼温念对着温念说等会儿见。 温念说好。 席滟娟却在心里直骂人,好个屁啊!见鬼了!她得好好问问大哥大嫂,怎么回事啊! “大哥,大嫂。” 席滟娟拉着蒂娜进屋后,对木着脸道:“你们知道温念什么时候学的英文吗?” 正在跟着席海科聊天的赵倩之和席阔远一愣。 “什么?” “什么什么,”席滟娟急的不行,“温念刚才跟蒂娜用英文交流的特别好,并且发音很标准,瞧着像是在国外待过的似得!你们不知道吗?” 第六十二章 赵倩之一头雾水:“小念嫁进来后,远门都不曾出过。滟娟,你是不是夸张了,会英文多半也是阿景私下里教了她几句。” “我常年在国外待着,真会还是装会我能听不出来吗?”席滟娟笃定道:“温念指定背着你们偷偷学的。大嫂你可长点心吧,我们说不定都被她给耍了。” 赵倩之板着脸:“学英文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还我长点心眼,我看你常年在外净吃牛排,有空也吃吃牛心吧。” “哎!你这人……”席滟娟上前一步,道:“不是你之前跟我念叨过你儿媳妇有多上不的台面,还有她家里人多贪心,爱小什么的吗?” 赵倩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说:“滟娟,我知道你为了阿景的婚事操碎了心,情我都心领了,以后还是不必了。现在我对这个儿媳妇,还挺满意的。” 席滟娟脸都绿了。 什么事啊! 她大嫂居然开始向着那个乡下丫头了! 见赵倩之是铁了心的护着温念,席滟娟转眸看向席阔远,求讨公道。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是不是亲哥了。 席阔远沉声道:“会英文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看见你二哥二嫂来了吗?还不打招呼。” 席滟娟跟席海科是双胞胎,俩人长得很像,性格却大相径庭。 一个闹腾,一个安静。 “二哥,二嫂。” 席滟娟没有感情的叫了下人,走到旁边的空沙发坐下。 蒂娜听不懂在场的人说些什么,可也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坐在了杰思敏的旁边,俩人交头接耳,悄悄交谈。 大过年的一家人难得聚聚。 因为席滟娟领回来的俩外姓人,弄得都挺拘束不自在。 就席滟娟本人不觉得,拿起一杯茶,对着席阔远道:“大哥,杰思敏之前帮我带过孩子,特别认真负责,人你也看了,就留下来呗。” 不等席阔远说话,赵倩之道:“小念和阿景俩人都商量过了,不打算请月嫂,孩子是他们的,怎么管教让他们说的算。” 席滟娟使上了小性子:“我又没有问你,家里的事情不都是我大哥做主,大嫂你跟着插什么话。” 要不是人太多,赵倩之直接要摔杯子了:“你大哥一年都不着家,家里大事小情是我说了算!滟娟,你那点事我都不稀罕拿出来说,有闲心张罗我家事情,不如操心一下自家!” 在表面上,席滟娟嫁给了国外富商,生活风光。 其实,席滟娟正在跟他的老公打官司,对方要和席滟娟离婚,席滟娟不肯,就拖着。 不过席滟娟倒是从来没有把这些事情和赵倩之说过,知道这些还是因为赵倩之前几天不小心听到了席阔远和席滟娟打电话的内容。 席滟娟正在让席阔远帮着找律师,还管席阔远借了不少钱。 这点。 赵倩之早就憋着不爽了。 现在也是气到了,一下子当众抖落了出来。 果然。 听到赵倩之的话,席滟娟脸色白了几分,失望惊措的看着席阔远,控诉道:“大哥,你不是答应过我保密!” 席阔远用力的拧了下眉头,低声呵斥赵倩之:“你给我闭嘴!!” 第93章 赵倩之说完也有点后悔。 因为先前她保证过,不会跟别人乱说。 可此时被席阔远凶,赵倩之起了逆反心理,越发横道:“她敢做还不敢让人说,自己家里一团乱,大过年的还回来给我们家添堵,安的什么心啊!” 席滟娟被戳到痛处,手攥紧了衣摆,红着眼眶,哽咽道:“大嫂你要是这么想,那我走就是了。” 嘴上如此说着,行动上一点没有要离开。 赵倩之嗤笑:“你就会在我们面前装可怜,多大岁数了?今年也该四十岁了吧?还当自己是什么小年轻,使性子给谁看……” 话音刚落,席阔远抬手就把茶盏扔了过去。 “啊!” 赵倩之低呼,手忙脚乱的扶膝盖上的茶盏。 手背被磕红,滚烫的茶水浸透裤子,茶叶粘在裤子上,难看的很。 见到这一幕。 席滟娟眼睛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席海科的妻子庞悠用手肘拐了下席海科的胳膊,使着眼色。 席海科一直不太爱管哥哥妹妹的家务事,眼下这场景,他不圆场,怕是要打起来,便出声道:“大哥,大嫂,小妹,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别闹得不开心。” 庞悠顺势的起身,走到赵倩之身边,轻声道:“大嫂,大哥是急脾气,你别跟他往心里去,走,我带你回屋换一件衣服。” 赵倩之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临离开之前,狠狠的剜了一眼席滟娟。 席滟娟一点都没有受影响的,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口。 赵倩之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气死了!! 庞悠生怕赵倩之扑过去打人,连拉带拽的把人弄走了。 买完菠萝回来,席景上楼的时候听到了对门里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他敛着眉眼,没有管,拉开了自家的房门。 家里菜香味扑鼻,温念还在厨房忙活。 她穿着高领的白色针织衫,外面套着碎花围裙,长卷发被她随意的拢在了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席景在门口,看了好几秒她岁月静好的背影,舒展开眉眼,拿着菠萝走到她身边,问道:“放冰箱里,还是洗了切盘?” “我做披萨想要放一点,你把菠萝放到旁边,我等会儿弄。” 席景没动,而是忽然开口:“firstloveisunforgettable。” 男人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低沉磁性,英文发音,像是国外电影原声。 温念手里的鸡蛋差点没拿稳。 心速不可控制的加快。 但是…… 他刚才说的什么? 太快了,完全没听懂。 温念莫名其妙的偏头,道:“什么?” 席景有一点点尴尬,但还是重复了遍:“……firstloveisunforgettable。” 语速比刚才慢了很多。 温念只听懂了前面三个单词的意思,后面那个单词她没听明白。 “说中文不行吗?我又不是蒂娜听不懂中文。” 席景怀疑温念是故意毁气氛,“你不是会英文,刚才还跟蒂娜聊得那么欢。”到他这里就语言障碍了? 温念单手把鸡蛋打在碗里,拿着筷子,一边顺时针搅着,一边转过身子,正对着席景,挑着眉头道:“我刚才是不是发音贼标准?” 席景不情不愿:“嗯。” 温念忍俊不禁:“那你就没注意到我除了发音标准外,说的内容都是基础词汇吗?” 席景愣了愣。 回想了下,温念当时和蒂娜说的内容确实是都是单个词汇往外蹦,要不就是一个句子,东拼西凑卡顿好几次。 只是因为她发音太标准了。 才会忽略这些。 席景迟疑:“所以……?” 温念坦言:“我唬人的。” 上辈子给席一澄请过英语家教。 一节课上千,特别贵,她趁着旁听偷偷学。 可惜她基础太差,并且她也不考试学语法没用。 就在网上找视频,自学口语。 光是音标,她就学了大半年。 自此。 除了发音听着特别好听外,她英文的真实水平,非常塑料。 温念看着得知真相后一脸便秘的男人,很不给面子的笑喷了出来。 席景:“……” 中午,十二点左右,温念把饭菜都摆到桌子上,让席景去对门叫人。 很快,席阔远等人过来了。 桌子两边撑开后,依旧还是有点小,坐一堆人,有点挤。 本应该一家人应该热热闹闹的,但是饭桌上大家客气了几句就都沉默着吃饭。 赵倩之更是刚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什么也没说的冷着脸走了。 对于举动,惹恼了席阔远用力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桌子上的气氛瞬间冷的凝成了冰。 温念不明所以,偏头看了眼席景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席景在餐桌下面握住了她的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她碗中,示意她吃饭,不要管。 这个时候,对面的席海科递了杯酒给席阔远,笑着说:“大哥,咱们兄弟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陪你喝一个。” …… 饭后,席海科拉着席阔远回去下棋。 席滟娟还是会看脸色的,暂时偃旗息鼓,领着蒂娜和杰思敏去了附近酒店。 每年席滟娟回来都要呆到出正月。 第94章 席家房子也不大,住哪边都不合适,她就会在酒店住着,做什么都方便。 等人都走了差不多,温念起身收拾饭桌。 突然。 席一澄抱住了她的大腿。 “妈妈……”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害怕,黑亮的瞳仁,闪烁着泪花。 “没事,澄澄不怕,妈妈在呢。” 温念俯身,摸着他脑袋,递给了他一块小酥肉。 席一澄捏着小酥肉,情绪稍稍好转。 庞悠帮着收拾桌面,笑着道:“澄澄长个子了吧,看着比去年大了不少。” 温念接话:“小孩子长得快,我之前还能抱得动他,现在都抱不动了。” 庞悠:“这么大的孩子,很少见像是澄澄这么乖的,小念,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教育的啊?” 温念让席一澄去房间里找爸爸。 然后说:“好好跟他讲道理。” “这么点,能听懂吗?”庞悠苦笑:“我班级里十几岁大的孩子,天天还和他们讲不明白道理呢。” 庞悠是润州重点中学的老师。 身上有着所有老师都带着的学识气息,却不凌厉逼人,兴许是因为教语文的原因。 第六十三章 庞悠和席海科当天晚上就回了润州。 忙碌一天,温念早早就睡下了。 睡得正是香甜,忽然传来道巨响! 被惊醒的温念肩膀收拢,双手倏地用力揪住被子,睁开眼睛时,已然冒出一身冷汗。 地震了? 头顶的灯没有摇晃。 床也没有。 她左右看了看。 发现席景也被吵醒了,不过小床上的席一澄四仰八叉的还睡得很熟。 席景侧过身,抚了抚温念脑后的秀发,嗓音低沉沙哑:“没事,别怕。” 温念人还是有点懵的,不知道说什么,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本能的往席景怀里蹭了蹭。 嘭! 又是一声。 这回伴着赵倩之撕心裂肺的哭嚎——“席阔远你没良心!” “我当初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 是对门的动静,离得不远,老楼道隔音效果也不好,温念把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公公婆婆吵起来了。 还吵得很凶。 温念头脑清醒过来,看着身前丝毫不为所动的席景,压着嗓子问道: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席景单手搂着温念,闭上眼睛,语气淡漠:“不用管。” 温念:“……” 人真是世界上最复杂,最难了解的生物。近些日子,她以为她比上辈子更了解眼前的丈夫了,但这一刻,她不确信了。 啪! 这回不像是重物摔在地上,而像是玻璃瓷器。 席景阖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色平静如水,好像闹出动静,快要在对门打起来的不是自己父母一样。 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温念也着实不好贸然过去‘冲锋陷阵’。 但她也实在做不到席景这样继续安然入睡。 她拿开席景放在她身上的胳膊,转过身子,下床蹲坐在小床旁,伸手捂住了席一澄的耳朵。 席景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温念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影,眼底浮上复杂又悲伤的情绪。 他的小时候,要是也有这样一双手帮他捂住耳朵就好了。 初六的时候,保姆回来工作。 温念解放了双手,不用洗衣做饭。 自从初三晚上赵倩之和席阔远吵了一架后,温念第二天就没有在看到他们俩人,听席景说,赵倩之回了娘家,席阔远去了老友那里。 不管怎样,吃饭终于不用跟席阔远同桌了,温念心里还是有丢丢开心的。 席一澄也很开心,当天晚上吃了一碗半糯米粥。 保姆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温念抱着席一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拿着遥控器调频道的席景,说:“你明天忙吗?” 席景道:“我明天要去见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要去趟海城,之后还有同学聚会,聚会地点还没定,不过我晚上不回来住了。” 她明天要去店里,问席景是打算要是他明天有空就把澄澄交给他带。没想到,不仅明天,男人未来好几天都不着家。 想到什么,温念打探道:“大约初几能回来?” 席景稍稍仰头,认真算了下时间,说:“尽量元宵节当天赶回来。” 正月十五元宵节。 而她正月十三过生日,也不知道是男人忘了,还是就不在意。 温念不由觉得可笑。 她没事瞎期待什么?没有在说话,温念低头捏了捏席一澄的小手。 席景侧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温念抬头,笑了笑:“我明天要去店里,还想着让你带着澄澄,既然你日程安排的这么紧,就算了吧。” 自闪了腰,席景还没有带过席一澄。 说是轮流,但是温念带的时间要比他长的多。 不过他跟温念又不一样。 温念只是开了个打发时间的小店。 他公司里下面十几个工厂要打理,包括人际关系,也比温念要接触的复杂很多。 “你要是觉得累,还是找个月嫂吧,我知道你不放心什么,你可以让月嫂在店里,在你没有办法照看的时候,看着澄澄。” 第95章 “要是这样的话,我店里的员工那么多,各个也都很靠谱,干嘛不用他们?” “……” “对了,”温念打听道:“小姑和蒂娜还有那个杰思敏还在景城没走呢吧?” “嗯。” “小姑私下里,没有再跟你说留杰思敏在席家的事情吗?” “没有。” “我感觉小姑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还有她带的那个蒂娜,今年才十八岁,刚刚成年,要给你介绍的话,是不是也太小了点,感觉里面的事情不会像表面这么简单。” 席景怔了怔:“……你知道小姑的意思?” 温念反问:“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 席景:“……” 温念松开席一澄,让席一澄自己去地上玩,说:“小姑的用意很明确,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只是我感觉这事情不太对劲儿,你私下里还是查查小姑和那个蒂娜为好。” 第六感还没有给她准确的提醒。 不过,她的直觉也变得愈发敏感,忍不住先给席景提个醒。 席景倒是笑了:“知道了,有空查查。” 温念撇撇嘴。 ‘有空查查’无异乎等于,不会付诸实际行动。 翌日。 新年后和店员们见面,大家都是焕然一新,面上带着喜气,干起活来也非常有劲儿。 “温念姐。” 温念正在算账,她顺着声音抬起头。 田然围裙里面穿的是高领的红色毛衣,衬的人气色非常好。 并且她把头发修剪短了,瞧着不那么秀气了,有点英气。 田然双手递了个袋子:“这是我给澄澄织的的毛衣,温念姐,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就一份小心意。” “谢谢。”说着拿出来看了下,温念忍不住惊讶:“这织跟买的没什么差别啊,田然,你也太心灵手巧了吧!” 毛衣是卡其色的,从手感来看,用的毛线就是好毛线,丝毫不扎人,毛躁。 款式就是放到未来十几年也不过时。 田然被夸得不好意思,道:“我奶奶是裁缝,小时候跟她住在一起的时候,教过我些。温念姐,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织一件吧,我还剩了好多毛线。” 知道田然是觉得亏欠她的,想要尽力多回报给她。只是小孩子长的小,织一件毛衣倒是不用费太多时间,大人的毛衣可是不太好弄。 温念眼中含笑,柔声道:“我不缺毛衣穿,要不你给我织一条围脖吧?” 田然开心的点头:“好啊,温念姐你喜欢什么颜色?” 温念想了想:“白色的吧。” “什么围脖,我也想要。” 温多津跟个猴子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过来。 他还戴着小老头帽子,抱着笤帚,揣着手,要不是颜值抗打,看背影,就妥妥的不正经人士。 温念睨着人:“哪里都有你,去干活。” “不要。”温多津身子往吧台上一靠,手肘往上面一搭,耍着赖:“听者有份,我也要围脖。” 他朝着田然笑道:“田然姐,你也给我织一个呗,我想要黑色的。” 田然本身脾气就好,加上她觉得有欠这对姐弟的,当即应下:“好啊,我给你织,今晚就织。” 温多津:“那么着急做什么,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哦,慢工出细活。田然姐,你把我的围脖织的一定要比我姐的好看!” 田然干干笑道:“那个……我去厨房备菜了。” 等人走了,温念一支笔扔到温多津胳膊上,低声道:“能不能要点脸?” 温多津转过身子,撑着下巴,把比扔回去。 “我怎么不要脸了?姐,好人都让你给当了,我每天上班下班的接送,要个围脖怎么了?” 温念冷冷的道:“要不然,你俩是顺路,要不然你自己不回去不来上班?” “……”温多津舔了下牙,道:“我不跟你说这个,我是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说。” 温念忍不住的教育道:“田然跟我一样大,辈分上也是你姐姐,你私下里和她打交道态度放的尊敬点,别跟小混混似得不着调。” “哎呀,我知道!!”温多津急的跺脚。 “什么事,你说。” 温多津左右看了看人,俯下身子,说:“你今年过年不是给家里送了两袋大米,一桶豆油和两箱苹果。妈这个年可没少念叨你,你最近小心点,妈说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说道。” 以往过年,为了面子上好看,席景都会给她家准备厚礼,像是白酒,还有茶叶,人参之类的。 除了礼物,还会给两千块钱。 今年她跟席景说了,她家里的礼品她准备。 就让温多津回家的时候,带了大米豆油和苹果。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不少钱呢。 换做别人家肯定都开开心心的接着了,钱姝这是胃口被养大了,不知道满足! 温念问道:“还说别的了吗?” 温多津支支吾吾,“嗯……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家长,东扯西扯,我都没往心里听。” 他没说,今年家里的年夜饭,他差点没被钱姝把耳朵揪掉,就因为他帮着温念说话,把大嫂给损了。 温念瞧着温多津的样子,就知道钱姝是没少说她坏话。 嘴长在别人身上,也没办法的事情,爱怎么想她就怎么想她,她无论到什么时候都问心无愧! 第96章 第六十四章 温念没把温多津说的事放在心上,专心忙碌店里的事情。 明湖街东边据说三月份就能竣工了。 因此,这边的老店铺又出售出去不少,都张罗着开店,金凤对面还有隔壁的铺子都要开火锅店,然后温念店铺的附近,也有开小吃店的。 不知不觉,这片未来要发展成小吃一条街。 年后,金凤的店不像是年前那样火了,而她的火锅店,则因为活动要结束的原因,客人又比肩接踵起来。 通过这个活动,其实也能侧面看出来她的店从服务,食材味道上都是可以留住新老顾客的。 只是。 这样不够。 这个小巷子,只是她生意的第一步。 如今第一步走的稳了,可以迈第二步了。 故而温念这些天,开始去市中心转悠,看分店的合适地点。 考察下来,唯一的就是心仪地很贵,买是不买起,得租。 但是租的话,也是得一年起步。 也是笔不菲的钱。 她现在身上还有贷款,虽然投资的钱不会打水漂,贷款完全不用着急。 但是她想买的太多了! 她想买车子,想买很大的店面,想买别墅。 都是大物件。 手里这几个月店营业赚的钱,她不敢往外花,怕收不住,到时候手里空了怎么办?她是不想管席景开口了。 纠结着,纠结着,就迎来了她二十七岁的生日。 赵倩之还在自己的娘家那边,席阔远也不在家,席景也不会回来。 所以当天温念决定买个生日蛋糕,带着席一澄去景城最大的饭店,美美吃一顿,吃完去做按摩,再去金店买个金条。 她决定以后每年过生日,她都自己送给自己一个金条。 想想以后七老八十了,她坐在一堆金条上,死也能笑着瞑目。 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温多津这小子,平日里挺不着调的,不料他还记得她生日,并且前一天跟店里的员工说了。 中午温念领着席一澄去买生日蛋糕,准备去饭店的时候,接到了温多津的电话,电话里他声音着急,说厨房水管爆了,整个店都淹了。 温多津说的可邪乎了,旁边还有人帮着制造发大水的背景音,也就没纠结为什么第六感没有给她提醒的原因,提着蛋糕,拉着席一澄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店里。 推开门,就是气球噼里啪啦挤爆的声音,田然和店里的几个小姑娘吹着喇叭,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然后还有人往温念头上洒了五颜六色的彩色纸。 温多津带着头,朝她喊生日快乐。 “姐,发什么呆啊,快坐!” 温多津抢过她手里的蛋糕,递给其他人,不由分说的把她按在椅子上,随后站在她身边,挺着腰板,拍了拍手,便接二连三的有人过来给她上菜。 辣子鸡,水煮肉片,麻辣兔头,剁椒鱼头,菠萝咕噜肉…… 菜色齐全。 一共十道菜。 八道都是辣的,只有两道是酸甜可口的。 温念眼眶有点红,笑着道:“这么多菜,你们得忙活了一上午吧。” 温多津叉着腰,“都是田然姐一个人做的,我们就打打下手,姐,你可真是请到宝了,田然姐是什么都会做啊,这菜你瞧瞧,哪里像是火锅店大厨做出来的,分明是五星级饭店的水准。” 听着这一顿吹嘘,田然难为情挤到前面来,说:“温念姐,你别听他说……快尝尝,味道喜不喜欢,他说你喜欢吃辣的,所以我就放了挺多辣椒的。” “别站着,坐下。”温念拉着田然在旁边坐下,对着其他员工道:“大家全都坐下来,一起吃。” 大家说着老板生日快乐,纷纷入座。 田然坐在温念左侧,温多津坐在温念右侧,然后他把席一澄抱在怀里,偷偷摸摸的往席一澄手里塞了块糖。 席一澄捏着糖,忽闪着眼看了看温多津。 温多津手指抵着唇,做了个嘘声动作。 席一澄这回没有像是以前一样把糖揣兜里,而是忽然伸手扯了扯温念,拱着小屁股往温念腿上爬。 “嗯?”温念把人抱到怀中,“怎么了澄澄,要上厕所吗?” “生日,”席一澄奶声奶气的学着话,把手摊开,露出一块奶糖,“快乐~” 一句话。 温念差点没绷不住,眼泪要夺眶而出之际,她吸着鼻子,抬了抬头,把那股子鼻酸忍了回去,而后笑着道:“谢谢澄澄,妈妈很快乐。”这是她过过最好的一个生日! 席一澄“嘿嘿嘿”的倒在温念怀中。 温念看着手心里的奶糖,没吃心里就跟灌了蜜似得。 旁边温多津甩着膀子吃菜呢,一偏头,看到温念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舍不得吃,腮帮子蠕动,把鸡骨头吐出来,从兜里一抓,抓住一大把的糖排在温念面前,催促道:“糖有什么新鲜的,快吃菜,田然姐做的可真是太好吃了!!” 对面员工连连点头,表示无比的赞同。 温念:“……” 默默把面前的一堆糖拨到旁边,单独把席一澄给她的那块揣在了兜里。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窗外飘起了雪。 店门被人推开。 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客人,大家纷纷扭头看过去,并做好了要接客的准备。 第97章 来的熟人。 却没有人敢叫,都看呆了。 温念看着西装革履的王柱之也半天没回过神。 “……额,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被太多人看着,王柱之杵在门口有点不自在。 迟迟不敢走上前。 大家都见习惯了王柱之天还没冷就裹着大棉袄,穿着补丁的布鞋,和跑了边的肥裤子。 眼下都不敢太叫人,迟疑的道:“你是……柱子哥吗?” 王柱之被问的一愣,满脸茫然,点头:“啊……” “卧槽!” “柱子哥你怎么穿成这样,太帅了吧!” “来来,快进来,让我们好好看看!” 几个小姑娘也忍不住的眼冒桃心。 温多津比较自来熟,等王柱之走近,伸手揽住人的肩膀,咂舌道:“柱子哥,你一打扮还真是有点帅哥味道啊,这小西服,这小头型,还有领带,真讲究我去,你是要结婚了吗?” 第六十五章 “结婚?!” 一桌子人同时惊呼。 “没没有没有,不是不是,”王柱之连忙否认,语速快的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吸了口口水,对着温多津的道:“我在外面谈生意需要,这身就为了充脸面。” 听到是误会了,大家都不免遗憾。 “嗐,我还以为能喝上柱子哥的喜酒呢。” “柱子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得赶紧提上日程啊!” “按道理说柱子哥踏实能干,长得也过得去,老婆应该很容易找的呀,柱子哥你要是没女朋友,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谢谢,”王柱之赔了个笑:“不过结婚的事情我还不着急。” 温多津抓住重点问道:“你不就是弄鱼塘的吗?在外面谈什么生意啊,这么大排面。” 王柱之唇上下翕动,正要说话,温念扯了温多津一把,说:“别这么好信,吃你的去。” “嘁,随便问问还不行,瞧你的样儿,”温多津正了正衣领,嘀嘀咕咕的迈腿跨过凳子,坐在椅子上,抬头道:“柱子哥,今天我姐过生日,你要是不着急,留下来一起吃点呗,没外人。” 温念有点嫌弃温多津多嘴,留人吃饭就留人吃饭,提什么她生日! 温念微笑道:“柱子哥,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我……” 王柱之看着温念,到嘴边的生日快乐,怎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难以启齿的样子,温念想着是鱼塘或者公司的事情不方便当着众人说,便低声道:“去小吃店那边?” “不用,额,我……” 王柱之急中生智的扯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袋贝壳,说:“我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越过温念把一袋贝壳倒在桌子上。 “哇,好漂亮。” “小贝壳也太闪了吧,要是做成手链或者项链肯定很漂亮。” “柱子哥,又是你自己去捞的啊?” “你也太能了!” 王柱之挠着脑袋,说:“不是我自己捞的,路边看到有卖的顺手买的,然后我还做了个……” 他再次撑开公文包,从里面扯出一串贝壳,每个贝壳下面挂着小钢棍,“铃铃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风铃做的精致漂亮,不繁复,小巧简约,挂哪里都不碍事。 温多津没忍住说了粗话:“卧槽,手艺人呐!!” 在场的大男生哪个不是大大咧咧的,对于王柱之的心灵手巧,万分惊讶,不禁怀疑王柱之到底和他们是不是同类,别是田螺姑娘变得哦! 王柱之从小家里苦,什么都会干。 洗衣做饭,缝补编织都不在话下。 做个风铃,小事一桩。 他跟温念做过同学,班级里填过个人信息,加上温念的生日在正月,离元宵节差两天,非常有记忆点。 所以他心思,温念帮了他那么多,过生日,他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了怎么也要表示表示。 当时正巧看到有大爷拎着桶卖贝壳的,阳光下,贝壳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丝毫不比钻石逊色,鬼使神差就买了。 温念没想到王柱之又带了礼物,说:“柱子哥,你坐下来,咱们边吃边聊。多津,你去厨房那副新碗筷。” “好嘞。” 温多津作势要起身。 王柱之手疾眼快的把人按回去。 “我等会儿还有事,不吃了。”他转眸,“小念,你过来下。” 温念跟着走到了门口。 王柱之从裤兜里掏出两把钥匙,说:“新公司正在装修,我平日里没什么空,喜儿腿脚不方便,你和韩笑俩人谁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去帮我看看吗?这个是具体的地址。” 原来是为了这事。温念笑着道:“当然没问题,其实像是这种小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了,每次都特意跑一趟,多折腾。” “今天也是顺路。”他捏着公文包,露出个憨笑:“我没什么其他事情了,你去吃饭吧,那个……生日快乐啊。” 最后一句话,声音不自觉的放轻。 温念笑着点头:“谢谢。” 王柱之退后一步,摸到门把手,说:“盯装修的事情麻烦你和韩笑了,等公司装好了,我请你们俩个吃饭。” “好。”眼瞧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温念指了下旁边,说:“每年的雪落下来就化了,跟雨似得,你把门口的伞拿着吧。” 第98章 王柱之看了下旁边伞,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按下门把手,推开门走出去,说:“不用,我打车过来的,再见。” 南方的雪不像是北方的雪那么冰,落在人身上还能看到雪花的轮廓,这落下来就融在人的肌肤中了,弄得头发和后脖颈子湿漉漉一片。 王柱之缩着脑袋,双手做拢着衣领,不让雪往衣服里面钻。 “哎——” “王柱之!” “哎!王柱之王柱之!” 恍惚听到有人叫他。 王柱之驻足,东张西望,找寻着声源。 金凤站在自家店里的窗口,把窗户推开一条细缝,见王柱之还没看到她,在心里吐槽了句:傻了吧唧的。 而后抬手敲了敲窗户,同时把缝隙开的大了些,喊道:“这边!” 起了阵风,王柱之眯了眯眼,看到金凤,他抬脚走过去,站在了屋檐下,微微弯着身子,对着里面道:“温念她大嫂,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金凤挤眉弄眼的道:“有大好事和你说!” 王柱之一脸呆:“啊?” 金凤从兜里抓了把瓜子,伸出去朝着王柱之拱了拱手,给他吃。 “不用了,我不吃。” 金凤瘪了下嘴,把手拿回来,自己不紧不慢的嗑了起来,说:“你怎么穿这成这样啊,不冷吗?” 咋不冷。可要风度就不能考虑温度,王柱之违心的摇头。打心里想着,有什么话可快说吧! “看你的衣服布料挺好啊,蛮贵的吧,你那个鱼塘弄得赚钱了?” 王柱之没点头也没有摇头,说:“她大嫂,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金凤转了下眼珠子,露出说媒的标准笑容:“是这样,你妹妹这过了年二十二岁了吧?你自己单着也就算了,不能让你妹妹也没个着落,我给你介绍的这个男人,家里条件特别好,人聪明能干。” 王柱之脸色变了变,说:“她大嫂,谢谢你好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金凤推开窗户,一把抓住王柱之的胳膊,生生把人拽了回来,“别急啊,你听我说完!” 王柱之耐着性子,等金凤后话。 金凤说:“我也是瞧你和你妹妹可怜,没有父母,到了结婚年龄都没人帮着你们张罗。” “这个男的吧,是我们村的,叫李刚,你回去打听打听,人家特别会赚钱,家里有好几亩地,你妹妹嫁过去准保享福!看看,哪天约着和你妹妹见一面?” 王柱之掰开金凤的手,声音发冷:“不用,我能养活我妹妹。” “你养?”金凤抱着肩膀,哼声不屑:“你拿什么养啊?就你那小破鱼塘,可别逗了。真的,我是为了你好,你妹妹嫁出去,你不也省心了!” 王柱之后牙咬紧,说:“两个村离得这么近,哪个村里的人都有谁,还用打听?就那个李刚可不是什么清白家庭,他爸做偷鸡摸狗的事情被抓进去,他妈跟人家跑了,他自己哪一年,我忘了,调戏别人家的姑娘,被揍得头破血流吧!” 金凤皱了皱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人家都翻篇了,你计较什么。李刚现在人不错,你家妹妹的条件,配他就行了,难不成你还觉得你妹妹这样的,有什么正经好人家能要她啊。” 王柱之脸色大变,怒火攻心。 要不是还有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是温念大嫂,上一个敢这么说他妹妹的已经被他揍趴了! 金凤瞧着王柱之可怕的脸色,干干笑了下:“你也别怪我说的难听,自身家里什么条件心里还是得有数。把话放这,你妹妹要是错过李刚,这辈子怕要砸你手里了。”谁会要个天生有残疾的女人啊?也就李刚那色令智昏的。 王柱之彻底沉下脸,一字一句的道:“能配上我妹妹的男人必须身家清白,人品好,我妹妹能看上眼,对方且真心喜欢我妹妹。” “我妹妹是有缺陷,但也轮不到别人挑她,她有哥哥,我能养她一辈子!以后像李刚那种垃圾玩意儿,少他妈的拿出来膈应人!” 金凤被震慑的一愣一愣的。 等王柱之走远了。 她气咻咻的把窗户关上,在屋子里骂:“穷逼货,还特么的跟我装上了。你能养一辈子,靠什么养?砸锅卖铁?等着瞧吧,你们兄妹俩迟早得有天去街上要饭!到时候回过头找我,可没门!!” …… 温念和大家吃完饭,准备切蛋糕许愿的时候,店门又被推开。 店员迎过去,热情接客:“你好,几位?” 赵进把伞收了,放到门口,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拎着个礼袋,朝着店员说:“我找你们老板。” 店员多瞧了两眼赵进,回头,扬声朝着被人包围在中央的温念,“老板,有人找!” 温念睁开眼睛先把蜡烛吹了,转过头,看到赵进,她愣了下。 赵进走上前,笑着道:“席哥在外地有事回不来,惦记着姐你生日,这是礼物,席哥送的。” “哇哦哦哦!”温多津带着头起哄,趴在温念耳边道:“姐夫好会啊~” 温念斜眼瞥着温多津贱兮兮的表情,特别想给他一拳,哪都有你! 第六十六章 一大束玫瑰,目测九十九朵。 九零年代,还真是够张扬够高调的了。 “谢谢,麻烦你了。”温念公式化笑着把东西接了过来,说:“要是不着急的话,留下来吃块蛋糕再走。” 第99章 “不用了嫂子,席哥不在,公司有一大堆事要我代为管理,你们热闹着。” “那这样,我让人切一块,你带去公司吃。” 说着,温念让人切了一大块用饭盒装好。 盛情难却,赵进接着蛋糕,嘴甜的道:“谢谢嫂子,嫂子生日快乐,生意越来越红火。” 目送着人离开后,大家伙一窝蜂的把温念给围住。 “我的天,这么多朵玫瑰花得多少钱啊,老板你老公也太大方了吧。” “你话说的,老板老公可是大老板,做生意开公司的老有钱了,一束花算什么。” “可真幸福!” …… 温念把花给面前的一个人,说:“你们帮着我把这花拆了,放到花瓶里,放不下的,你们有喜欢的就拿回家吧。” “包装的这么好看就拆了,多可惜。”旁边小姑娘忍不住的道。 “就是啊姐,”温多津把花抢过来,重新递给温念,“姐夫一片心意,你拿回家吧。” 温念没有接:“心意是靠心领的。快点拆了,放水里还能多养几天。”拎着礼品袋回到了前台后面。 温多津努了努嘴,把花转而塞到田然怀中,说:“我姐不懂浪漫的,田然姐你弄吧,我去收拾桌子。” 田然费力的抱着花,有点无从下手,于是喊了店里的小姑娘帮忙。 几个人蹲在厨房,边拆着花边聊天——“老板的老公对老板可真好,好羡慕啊,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过生日还能送花送礼物。” “哎,希望我以后也能遇到像是老板老公这样的男人!” “这可有点难,老板老公不仅有钱,会疼人,还特别帅!这样的男人,哪里那么好遇到。” “倒也是。哎哎哎,我刚才看到那个礼袋上写的都是英文,你猜装的是什么?” “这上哪里猜去。” “礼品袋挺小的,你说能不能是戒指?” “不能吧,老板手上戴着的那个钻戒就很扎眼了,没必要再送吧。” “田然姐,你说呢?” 田然剪着玫瑰花的根部,被叫到名字,她抬起头,温温柔柔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温念姐值得最好的对待。 …… 席景送的是一瓶法国香水。 无论是现在看还是未来看,都很昂贵。 “妈妈~”席一澄凑过来,眼中充满了对未知东西的好奇:“香香。” 温念把席一澄抱到腿上,拔开香水的盖子,垂眸道:“这是香水,可以喷在身上,这样身上就有香香的味道了。” 说着,她喷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些,沾了沾席一澄的手腕。 席一澄立刻抬起手,放到鼻子下面闻。 淡淡的橙花味道。 闻着闻着,席一澄就要伸出小舌头舔。 温念早有准备的拉住他的手,没有让他得逞,在席一澄抬起头不解看她的时候,严厉的道:“香水有毒,不可以吃不可以舔,记住了吗?” 席一澄吐了吐小舌头。 温念眼神带着些威胁性:“嗯?” 席一澄这才有点害怕,缩着脖子点头,扯着袖边,把小手手缩回衣袖中。 不舔就不舔。 糖糖比这甜! 席一澄从温念怀中起来,小跑着去找了温多津——行走奶糖库。 温念托腮,翻看了下香水,然后用店里的座机给席景打了个电话。 收了礼物,不好不声不响,怎么着也得礼貌的感谢下。 好半天,电话才被接通。 “喂?” “是我,”温念语调慵懒,“刚刚赵进过来,收到了你送的礼物,谢谢,香水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 席景微微一怔。 有些意外温念的话以前他无论送她什么,她无例外的都会说以后不要乱花钱了好贵,等等希望他不要破费的话。 这次居然…… 席景勾了下唇:“你喜欢就好。” 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席景愉悦的声音。 之前因为没有收入,每次收席景送的贵重的礼物她都会有种‘不配’心理。只会念叨他,下次不要乱花钱,从来不会说句喜欢,好好的收下他的心意。 温念倒是也不觉得自己当年做的不对,只能说如今心境不一样了。 “后天元宵节,你回来吗?” “回去。” “中午还是晚上到家?” “大约中午。” “那行,我后天就不来店里了,中午我们陪着澄澄做灯笼,然后晚上我们带着澄澄去街上玩。”景城每年的元宵节,古城街都很热闹,会有猜灯谜的各种活动。 听着温念的安排,席景已经有些期盼了:“好。” 后天。 温念早上起来亲自煮了小汤圆,和席一澄美美的吃了一顿后,她带着席一澄去了商场,买做灯笼的材料。 回到家已经十点。 不过刚进家门,她就接连的接到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赵倩之打的。 因为昨天她给赵倩之打电话,关心了下赵倩之又问她元宵节回不回来,她提前准备她爱吃的菜。 赵倩之昨天是说回来的。 不过现在又打电话告诉她说临时打算和亲戚在肃州那边看晚会,就不回来了,像是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回来给她带肃州那边的特产。 第100章 温念笑着说没事,让她好好玩。 刚挂,她拉开冰箱想要洗个水果的功夫就接到了第二通席景打来的电话,说他临时有事,不回来了,让她和澄澄自己玩。 口吻还挺抱歉的。 温念问什么事情,他就说有应酬。 她又问那什么时候回来,席景说最迟后天。 又是后天。 温念还是笑着说没事,让席景不用着急。 挂了电话。 她就忍不住叉腰,翻白眼。 爱回来不回来! 好像她多盼着似得! 还不是因为元宵节特殊,想着要是可以,她和他一起带着澄澄,父母共同的陪伴对澄澄的成长经历也有好处。 他倒好,前天答应的好好地,当天变了! 呵。 仅此一次,看下次她还约不约他! 正憋气着,脑袋里闪过一个预感。 温念稍怔,旋即露出个笑容。 不回来刚好,她带着澄澄去偶遇生意上的大贵人!! 第六十七章 晚上八点。 古城街。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席一澄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套着件卡其色棉袄,下面是白色的裤子搭配防滑小靴子。 他左手拎着兔子灯笼,右手举着根糖葫芦,站在猜灯谜的摊边就不动了。 一直仰着脑袋,眼睛发直的瞧着上空铁丝网悬坠的一个个圆球灯笼。 来往路人匆匆交替。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温念蹲下身子,用纸巾帮着他擦了下吃糖葫芦弄脏的嘴角。 看着他被灯火映亮的瞳孔,轻声道:“是不是很漂亮?”以前她自己宅着也就算了,还把孩子困在家里,真的很不应该。 席一澄抬起拿着糖葫芦的手,指着上面,很惊喜的对温念道:“星星掉下来啦~” 温念愣了愣,旋即在跟席一澄同样高度之中抬起头。 灯火铺满了整条巷子上空,摇摇欲坠的闪烁着。 像是星星,可却又不似夜幕中那般擅长隐匿爱捉迷藏,此刻‘它们’触手可及。 “妈妈抱着澄澄,摘一颗下来好不好?”温念楼抱起席一澄,站起了身子。 瞬间。 席一澄比温念还要高出一头,他试探性的伸手,指腹仅隐隐约约碰到了灯笼底部,他就快速收回手,捂着嘴,害羞的趴在了温念肩头。 温念忍俊不禁,走上前,问摊后的老板。 “这的灯笼是要猜灯谜才能拿到吗?” “是的,付五角,六次机会随便抽选,需要猜对五个。”老板和善笑着道:“要不要试试?不过我这出的灯谜,可以说是整条街最难的了,刚才好几个年轻人都铩羽而归。” 温念拿出五角钱递给老板:“我试试吧。” 老板收了钱后,用手示意了下摊前悬挂的三排小灯笼,每个小灯笼下面都挂着两张纸条。其中一张纸条上面有字,不过被另一张空白纸条遮挡住了,即便风吹的它打转,也不会看到里面的谜面。 温念捻开离她最近的一个。 不等她读,身后就有人帮着读了出来——“金乌西坠白头看——打一地名。” 宋洲走到温念身边,忍不住调侃,“你的手气可真不错。”开头就如此有难度。 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像是从商的打扮,另一个应该是陪同的助理。 温念:“……”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来了来了,生意上的大贵人。 第六感诚不欺她。 还以为会再逛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淡定,要表现自然。 于是,温念先眼底有些许茫然闪过,随后诧异道:“……宋总?” 宋洲眼中含笑:“温小姐,好巧。” 可不是好巧,这大地方她哪里都没逛,就在猜灯谜这一条街等着呢。 “打一地名,范围也太广了吧。”跟宋洲同行的人还在琢磨着谜底。 温念看了眼对方。 宋洲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姓周,跟温小姐一样是景城本地人。” 周志安跟宋洲年纪相仿,不过长得比宋洲着急,笑起来眼角堆着几条褶子:“温小姐,你好,这几天总听他跟我提起你,幸会。” 宋洲轻声咳嗽了下。 温念换了一边抱席一澄,伸出戴着婚戒的手,说:“周先生,你好。” 周志安伸手和温念交握了下,一克拉的钻戒很晃眼,他默了下,诡异的看了眼宋洲,眼神里充满了‘深藏不露啊,你小子居然喜欢有夫之妇’。 “……” 宋洲表面平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看着温念抱着个孩子,他想的是温念亲戚家的孩子,完全没有往别地方靠拢。 现在看到明晃晃的婚戒,还真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这事闹的…… 失望归失望,同时也不免庆幸发现及时。 成年人对爱情看的都很开。 有好感是有好感,在没有发生暧昧之前,绝不至于有放不下一说。 宋洲面不改色,温声道:“你可有猜出谜底?” 温念微笑着点了下头,回身把纸条扯下来,交给老板,道:“洛阳。” 老板赞许的点头:“对了。” 周志安不解:“怎么是洛阳?” 第101章 宋洲在旁边给朋友解释道:“金乌西坠是指夕阳西下,也就是落日。即落阳——洛阳。” 周志安:“……你早猜出来了?” 宋洲挑眉不语。 周志安瞪了他一眼:“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文化。” 宋洲轻笑:“你还用得着我显吗?” 周志安推了一把宋洲,凑到温念身边,看第二个谜面——弄璋之喜,打一字。 他本来还想挽回点面子,看到这,五官直接扭曲了,伸手把宋洲扯过来,“来来,你看看,这个你知不知道。” 宋洲看了会儿,没出声。 温念捏着纸条,眉头微蹙。 摊后面的老板见到他们被难住,不厚道的发出得意的笑声——哈哈哈,他出的灯谜果然最难! 老板优哉游哉的拿出个烤地瓜,边撕着皮边道:“年轻人别着急,慢慢猜,我这不限时……” 温念:“甥。” 宋洲:“甥。” 一个答案,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声。 老板眼睛一亮:“哎呦,文化人,你们一看就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吧。” 温念把纸条递给老板,笑着道:“没有,我初二就不念了,没什么文化,平日乱七八糟的书看的有点多。” 以前有给席一澄买一大堆的脑筋急转弯,成语接龙,歇后语大全什么的,席一澄不爱看,她还挺爱看的。 这个灯谜,隐隐有印象,不过一下子蒙住了,想半天才想起来。 宋洲愣了下,看温念的眼神有些许不一样。 温念很敏锐的偏头道:“宋总,你该是大学毕业吧?” 宋洲摇了摇头,低笑:“很巧,我也初中辍学,不过是初一。” “学历不能代表一切,看样子,以后我要把宋总当成努力的标杆了。”没上过大学,白手起家,三十九岁就坐拥三家公司,太励志了! “我觉得,温小姐已经很优秀了。” “不够,要更优秀才行。”温念又扯下来了个谜面——内里有人,打一字。 她张口就打了出来:“肉。” 可能是万事开头难吧。 后面居然一个比一个简单,温念快速的答完,老板摘了个小红灯笼给她。 期间,温念没有注意到宋洲看她又欣赏又疑惑的目光。 宋洲欣赏温念的独立上进,同时疑惑能戴的起一克拉钻戒的女人,嫁的未必差,可她却好像什么都要靠自己。 像是今晚的元宵节都是她自己带着孩子过来玩的,不像是有老公或者家人陪同。 一个人的神秘感,会让人产生不断想要探究的心理。 接下来,宋洲主动邀请了温念一起逛街。 路上聊了很多,关于她为什么要投资水产品,还有她的火锅店。 温念也不能说都是她靠着感觉走的,所以不懂投资的她,也装着很懂的样子,反正底气够足,毕竟两个她做的都很成功。 宋洲和周志安听了后,都表示佩服,然后也说起了他们生意的上事情。 一路,他们从投资聊到了股市,又从股市聊到了房地产,又从房地产不知不觉的聊到了文学。 宋洲和周志安意外的发现,说什么温念都懂,且还总能发表独到的见地,不知不觉的生出了遇到知己相见恨晚的感觉。 最后,周志安发出邀请:“小念,你明天有空吗?有个晚宴,聚集了不少商界名人还有文人大家,我这还有张邀请函。” “有空是有空,不过我从来没参加过晚宴,很隆重吗?” 周志安安抚的道:“主办方是海城的一位富商,过阵子有个招标会。也不算隆重,不用有太大压力,你就当玩了,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宋洲提示:“一个邀请函有两个名额,可以带着你朋友一起。” “好,我明天问问我朋友。” 温念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少奶奶,但从来没参加过什么大场合,说不紧张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问道:“都需要准备什么吗?穿着上没什么讲究吧?”电视剧里看过参加晚宴穿的特别珠光宝气的,她难道还要去租个礼服? 刚才还特别自信满满,此刻忐忑的样子着实有点反差萌。 宋洲笑着说:“穿裙子就行。” 周志安:“邀请函我没带在身上,明天中午我们去你店里或者你家里接你,咱一起出发。” 温念:“宋大哥,你应该知道我店的位置吧?” 宋洲:“嗯,之前还一直惦念着想要去吃呢。” 温念:“你们明天没什么事早点来,我们吃完饭出发。” 不等宋洲说话,周志安就道:“他一直跟我念叨你店里的火锅,我早馋这一口了,你要是这么说了,明天我们可不客气,空着肚子去蹭饭了。” 温念弯着眼睛,笑道:“欢迎你们天天来。” 周志安是个很豪爽,爱交朋友的人。 加之和温念都是景城本地人,这种同乡人格外容易亲近的情怀,很奇妙。 第六十八章 晚宴是很好的扩展人脉,收获资源的渠道。 带一个人朋友的话,温念最先想到的是王柱之。 当晚回去,也顾不得时间上合不合宜问题,便给王柱之打了个电话。 他接的很快。 “喂,小念?” 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没睡醒困得那种疲倦,而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102章 温念收起了开心之情,言简意赅的道:“柱子哥,你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参加个海城的晚宴,在场的会有不少商人。” 王柱之听出温念的意思,这是想帮他发展事业。 他应该毫不犹豫应下来的,但是…… 王柱之望了望走廊尽头的手术室,他唯一的妹妹躺在里面生死不明呢,实在无心生意事。 他用手抹了把脸,额前的碎发下,双眼布满着红血丝,抱歉的道:“我明天有事走不开,小念,谢谢你有什么好事都惦记着我。” “应该的。”她和他是合作关系嘛,当然期望着王柱之发大财。温念关心道:“柱子哥,我这边听着你声音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没事吧?” 王柱之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强颜欢笑:“没有,可能是太累了吧最近。” “那我挂了,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嗯。” 听到话筒那边的忙碌音,王柱之撑不住的哽咽出声了,脊柱被高大的身躯压弯,手术室的红灯在背后亮着,分明是一米八九的个头,映在地上的影子只有小小一团。 …… 温念去海城参加晚宴,当天肯定回不来。 席一澄交给谁带是个大问题,席景,赵倩之都不在家,唯一还算是能用的上的亲人,澄澄也愿意粘着的就是温多津了。 对于温念的万种不信任,温多津本人拍着胸脯夸下海口:“我要是让我外甥少一根汗毛,我投河自尽!” 温念不咸不淡:“别污染水资源。” 温多津:“……” 最后。 温念写了两页纸的带澄澄注意事项,还拜托让田然帮忙监督温多津,并向温多津发出奖励,如果他能让把席一澄带好,回来后,她给他五百元现金。 温多津眼睛当场冒绿光,很有志气的道:“姐你放心,从现在起澄澄就是我小祖宗,我眼睛二十四小时不离开他!!” 懒得理他,温念抱着席一澄在怀中,苦口婆心的嘱咐席一澄不要乱跑,不要离开舅舅身边,如果舅舅不管他偷偷去玩,就用家里面的座机给她打电话等等。 也不知道席一澄听没听懂,反正他眼睛瞪的像铜铃,表情认真。 温多津:“……” 他在温念心目中是有多不靠谱??? 十一点的时候。 韩笑过来了。 温多津带着席一澄拿着温念给的家里钥匙,回了平江小区。 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宋洲和周志安过来,还给她带了花篮,说开店的时候没送,现在补上。 韩笑不知道温念昨天在灯会的时候跟俩人友情升温,听着温念喊宋洲宋大哥,她下巴差点没惊掉。 一顿饭吃的很畅快。 锅底和配菜都受到了宋洲和周志安俩人的一致好评,温念说这样她有信心开分店了,听到她这么说,宋洲和周志安热情给她出营销上的主意,都是生意场的前辈,温念受益匪浅。 韩笑拿着块菠萝,默默吃着。 在宋洲和周志安去卫生间的时候,向温念竖起大拇指,露出个五体投地的表情。 然后凑在她耳边悄声道:“你可真行,上次吃饭我还感觉这个宋洲对你有那方面意思,这回吃饭,我感觉他想跟你拜把子,还有那个周志安,他一口一个妹妹,是真想当你哥吧?” 温念摸了摸耳根子。 要不是上进心太强,太想把小店面做成大生意,她也不知道自己社交能力这么牛…… “你带裙子了吗?” “带了,我包里呢。”韩笑拍了拍自己的单肩包,“不过说真的,我有点发怵,我就参加过小型同事聚会,可没见识什么晚宴,只听过。” “我也没有。”温念握住韩笑的手,说:“不过千万不要露怯,他们也不认识咱们,不了解咱们到底有多少身家。” 韩笑噗嗤一笑,趴在温念耳边小声道:“装逼嘛,了解。” 温念也忍不住乐。 …… 开车去海城还挺费时间的,吃完火锅,他们就出发了。 路上宋洲开车,周志安坐在副驾驶,温念和韩笑坐在后车座,四个人随便聊着,倒是也不尴尬和无聊。 下午六点。 到了海城。 宋洲虽然家在这边,但是离宴会举办的地点太远了,所以和他们一起住在了举办方安排的酒店里面。 温念和韩笑一个房间。 宴会八点开始,七点五十分入场。 俩人在房间里互相分享着带来的裙子,研究着等会儿弄什么头型化什么妆容。 商量过后,一致认为还是不要太夸张。 温念穿的是月白色旗袍,领口袖边带刺绣花纹,波浪卷的长发散开,拢到一侧,妆容很淡,只有口红涂了正红色,其实她想涂豆沙色,受不了韩笑强烈的建议。 韩笑穿的也是旗袍,因为海城这边嘛,感觉穿旗袍的还挺多,尤其是重要场合。不过她旗袍颜色是粉色的,很嫩,穿上韩笑有点不好意思,很后悔。 俩人看着镜子里嫩的跟没出阁的姑娘似得,都很不好意思,感觉穿不出去见不了人。 但又确实是很美,只是因为嫁人了,有孩子了,这样打扮很陌生。 俩人互相鼓励着,走出酒店,跟宋洲还有周志安会和,俩人看到她们俩打扮皆是一愣。 第103章 他们这一愣,瞬间让温念和韩笑俩人脸涨的通红。 温念:“……这样穿合适吗?” 韩笑有点慌:“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我们回去换一下?” “不会不会,非常好!”周志安连忙的道。 “很漂亮,我们走吧。”宋洲看温念的眼神带着笑,但不是爱意,是欣赏。 路上看她们的人太多了。 温念和韩笑俩人都有种光着上街的感觉,不过一直等到进了宴会厅,看着穿着画着大浓妆,穿着低胸礼服,还有跟她们一样穿着旗袍的女人们,温念和韩笑瞬间安心了。 共两层。 一楼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家都是喝酒站在一块聊聊天。 二楼响着舞曲,温念抬头看去,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跳舞的人。 第六十九章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温念和韩笑不免看花了眼,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里动了。 像是宋洲和周志安两个人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了,他们游刃有余的跟进门看到的认识的人打了招呼后,给温念和韩笑递了杯香槟。 周志安说:“妹妹,走,我给你介绍个也是做餐饮的老板认识。” 温念点了点头,转而看了眼韩笑。 韩笑用眼神鼓励着她,说:“你快去,不用管我。” 宋洲笑了笑说:“我和韩小姐去餐饮休息区等你们。” …… 周志安是国内知名大学毕业,所学专业是金融,毕业后接到了国外的工作邀约,曾经在那边的风投公司工作了两年,完成了不少大项目。 那家公司非常看好他,给出很优厚的待遇,想要和他签长期的劳务合同,希望他能够定居。 周志安出去工作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没有打算长期留在那边,便婉拒了。 对方因为他的拒绝,给他穿起了小鞋,一气之下,周志安辞职不干了回来祖国,开始自己创业。 这么多年,他手中的人脉资源非常多,认识的老板也大都是有受过周志安的帮助。 温念跟在周志安身边,有他的牵线搭桥,大家都对她很客气热情,温念也丝毫不怯场,主动和对方交换了名片。 名片是她在印会员卡的时候想着以后可能用得着,便印了三十张,白色烫金用的是比会员卡还要好的材质,拿出来就很衬人。 上面只有她的名字和电话号,对方拿到手,都会问句她从事的什么行业。 温念微笑着,回道:“餐饮生意,偶尔也会做些小投资。” 她没有解释太多,对方的联想空间就大了起来。 不免有些人打笑:“看样子周老板今晚,是带着徒弟过来的啊。” 周志安忙道:“别,我要是收了她当徒弟,怕是要饿死师傅。” “这是我单方面认的妹妹,我们景城明湖街那片荒废多年,我这个妹妹用三块钱就买下来两个那边的商铺,这眼光,不得不服。” 听到这话,对面的几个都愣了下。 三万块钱买下两个商铺?还是明湖街的! “哎呦,那可真是了不得,明湖街那边的商铺都涨成什么样了。” “要说地方嘛未来是个好地方,就是那片的房子,太旧,现在炒到十多万起一个铺子,太离谱了,等东边那边改造完,在新地方租赁不是更划得来。” …… 温念笑而不语,但是忍不住在心里表示赞同。 明湖街近期张罗着要开张的店着实不少,大家都期盼着东边竣工,客流量上来赚回本钱。 她看,到时候,会有不少哭着后悔的。 不说有的人花了二十多万买着小破店面。 单说金凤花的十五万买下来的那个店面,要营业多少年,才能把买店铺的钱赚回来? 话题展开,大家互相聊了聊明湖街的事情,话题又重新转到温念身上。 温念和他们聊了一大堆,她其实具体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就装着自己非常懂投资,很内行就行了。 可能是装过了,有人说了两只股票,让她帮着参谋。 温念:“……” 其他人认真看着她,等着她的分析意见。 周志安专注于捧她,说:“昨天咱们聊得那只股,你说不行,我就给抛了,然后今天我一看,大跌!可幸好我放手的早。” 本来也就是随便说说,看看她到底几分几两,哪里会真的听她给的什么建议。 现在其他人眼睛啪的一下就亮了,温念感觉她有被几千瓦的光给晃到,偏头看了眼周志安。 周志安以为她是不好意说,笑着道:“没事,你分析你的,别人也都自有判断。” 言外之意,不用害怕她给指错路,大胆发表意见。 温念咽了下口水,凭借着直觉,心里已经有了抉择,不过她还是又问了下对方刚才说的是那两只股,才开始进行‘专业分析’。 半个小时后。 周志安才带着口干舌燥的温念去了餐饮区,韩笑递给她一杯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刚看你和那群人聊得特别合得来,都聊什么了?” 温念喝了大半杯润喉,抿了下唇,偏头低声回道:“股票,投资。” 韩笑吸了口气,“可以啊,深藏不露!” 温念一言难尽。 装逼,绝对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104章 一次一两次能唬住人,接触时间长了,对方自然就能判断出你究竟是真秀才还是草包。 以后像是这种场合,她会参加的越来越多,私下里得多提升自己,把假才学变成真才实学才行。 可金融这种东西,自学怕是很难。 上辈子的遗憾就是没有上学,这辈子重生的时间点让她无法弥补上学的遗憾,但是她记得上辈子是有那种成年人学校的,不知道九零年代有没有,她对这方面完全不了解。 “小念?” 听到有人叫她,温念收回思绪,看向对面的宋洲。 宋洲放下酒杯,笑着道:“今晚重要的宾客都在楼上,你想不想上去看看?” 进来的时候温念就发现了。 除了门口有保安,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也有保安,不像是能随便上去的。 要是能的话,当然更好。虽然她现在的身价也跟那些人攀不上关系,搭不上话,但是瞻仰一下也挺好。 温念:“可以吗?” 宋洲:“嗯。”拍了拍周志安的肩膀。 周志安倒是很痛快,起身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韩小姐,一起。” 韩笑默默放下了准备要送入口中的蛋糕:“……”其实可以不一起的。 温念是来扩展人脉,韩笑有铁饭碗的工作,纯粹就是陪着温念来,见见大场面,场面见到了,大人物……韩笑有点不敢见,心里发怵。 所以上楼的时候,一直都挽着温念的胳膊,尤其是当楼梯口保安用种审视目光看她,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一楼的时候隐隐能听到二楼的音乐。 上来后,音乐听得更清楚的。 唱片机上的黑胶慢慢转动,悠扬的乐曲飘荡。 三层的水晶吊灯高高垂下,洒了一片柔细的闪光,落在每个翩翩起舞女人裙摆上。 “那边有个熟人,走陪我去打个招呼。”周志安说。 宋洲和韩笑抬脚要跟上,不过走了两步,发现温念还站在原地没动,韩笑返回来,扯了扯温念,“走了,你在看什么呢?” 说着,顺着温念看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韩笑抽了口气,捂着嘴,差一点点就失声喊了出来! 不远处,席景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端着杯红酒跟几个人正在聊天。 他身边还带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女孩挽着席景的胳膊,时不时踮起脚尖跟席景耳语几句。 韩笑心都要跳出来了,担心的看了眼温念。 还以为会看到温念很受伤的表情,但是韩笑发现温念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面色平静如水。 但越是这样,韩笑越害怕温念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翕动唇,安慰道:“可能是生意上的伙伴……”这话说出来,韩笑都不信。 生意上的伙伴至于贴的这么近吗? 这么暧昧吗? 要不是场合不对,韩笑真想撸起袖子替温念过去出气。 亏她还一直以为温念的老公专情会疼人,结果,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德行,外面屎没吃过都是新鲜的! “怎么了?”宋洲感觉不对劲,过来关怀道。 温念垂下眸,手指全缩了下,把手包捏紧,再次抬头,她已经恢复了正常,朝着宋洲道:“没事,我们走吧。” 宋洲觉得温念是有隐瞒什么,不过她不想说,也不能刨根问底。 韩笑不放心的问:“你真没事吧?要不我们回去?” 温念摇了摇头。 心情却有些复杂。 为什么会来参加宴会碰到席景这种事情,第六感没有给她提醒? 第六感给她提醒的都是跟她息息相关,会影响到她的事情。 明明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坐在屋子里吃饭,席景快要到家,她都能感受到他归家的脚步声。 这次…… 是怎么回事? 温念低头走着,陷入深思。 …… “嘿,看那边那两个女士,好漂亮。” “看着眼生,应该是谁的女伴吧。” “应该是吧,真羡慕拥有这样女伴的那位男士。刚才看到左边那位女士,我感觉我恋爱了。” “虽然错过了看正脸的机会,不过看着曼妙是背影,我相信一定是美女。” “稍后我想去搭讪,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嗯……如果你不怕被这位女士身边的男士揍的话,我是支持你去试试的。” 周围不少人在谈论‘漂亮女士’,席景没有在意,直到,蒂娜扯了下他的衣袖,指着远处,用英文道:“你的妻子也在。” 席景怔了下,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他妻子?开什么玩笑,温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蒂娜点了点头,说:“是的,你看,和一位女士和两位男士在一起,那边。” 席景不得不看了过去。 虽然是一个背影,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是温念。 即便很惊讶她的出现,很惊讶她的打扮,可……确实是温念没错。 第七十章 周志安说打招呼的人居然是这场宴会的主办方的儿子,然后通过对方的聊天,她得知了周志安和主办方儿子是老同学。 她还真是遇到了大贵人,抱上了粗大腿。 周志安和对方叙旧,没有她和韩笑插得上嘴的地方。 当宋洲和对方一起聊生意场的事情,温念和韩笑更是插不上嘴了。 第105章 于是她们俩人默默吃着点心,喝着茶水,当个安静的美女子。 就是这美女子当了没有十分钟,温念感觉身后有人影靠近,是熟悉的气息,接着不等她反应,阴影笼罩下来,男人站在了她的身后,俩人距离不到五厘米。 温念假装淡定,没有回头。 主办方的儿子站起来,笑着扯开自己旁边的椅子,“阿景,过来坐,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 温念疑问飘上心头。 阿景? 这个主办方的儿子和席景关系这么好? 叫的可是比她还亲密…… 席景盯了下温念的后脑勺,见她一动不动,头也不回,移动脚步,绕过众人,在温念的对面坐下。 这下子,温念想要躲都没办法,不可避免的和席景四目相对上。 谁怕谁哦? 她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就行他出入上流场所,不行她? 哼。 温念把茶杯放下,露出个标准式的微笑,大大方方看着席景。 席景:“……”有点被看毛了。 他别开眼睛,对着旁边的人道:“这些都是你朋友,怎么称呼?” 池礼连忙的伸手逐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周志安。他旁边的是宋洲,很厉害,三十九岁就管理着三家公司了,然后旁边的两位漂亮女士是他们的朋友。” 听到这里,韩笑头皮发麻,坐如针毡。 因为她和席景也是认识的,眼下还真是不好相认。 就弄得她明明不是当事人,却比当事人温念还要忐忑。 席景定定的看着温念,温念还是大大方方的回视,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席景皱眉。 温念先发制人:“先生,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她声音温柔,是男人听了心会痒痒,席景听了想要拎着温念衣领把人带回家的冲动。 席景不咸不淡,重复:“先生?” 温念笑着不语。 叫先生也没什么不对,西方不是称自己的丈夫为先生吗? 席景也是西方留过学的,不会不懂吧。 席景胸口起伏了下,脸色很不好。 池礼见着气氛不对,连忙往席景身边靠了靠,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干嘛啊你,人家美女叫你先生不对吗?难不成喊你老公啊。” 席景:“……” 教训完席景,池礼坐正身子,道:“温小姐,你别介意,我这位朋友在国外留过学,那个……那边都是妻子管老公叫先生,他可能是误会了,你知道有妇之夫都比较敏感。” 席景:“……” “噗——” 韩笑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温念也笑了,道:“没事。” 席景加入了聊天后,聊天的气氛从零上降到了零下。 池礼多次cue到席景,把话题抛给他,席景每次接了,都会在给温念挖个坑。 一次也就算了。 两次三次,四次,次次都这样,在场的人也不是傻子,都感觉到温念和席景之间的微妙关系。 温念有点受不了席景的‘针对’,用去卫生间当借口,先离开了。 看她走了,席景也离开了。 一秒都不耽误的追着温念去了,看的池礼是那叫个瞠目结舌,一向挺洁身自好的啊,怎么这回如此猴急。 是因为太漂亮了? 卫生间的走廊过道。 温念在里面洗了手,调节了好几次呼吸,才出了卫生间,不出所料的,席景抱着肩膀,靠着墙壁正在等她。 温念默了下,走上前,道:“你不觉得你刚刚很幼稚吗?” 席景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念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席景噎了下,说:“你和那个宋洲还有周志安是怎么认识的?” 可真能耐! 这俩人在投资界也是小有名气的。 温念不就是开个火锅店吗? 怎么会认识…… 冷不丁想到什么,席景直起身子,松开手,说:“你之前说的海鲜罐头老板,就是宋洲?” 温念还准备解释呢,没想到席景就自己猜到了。 她点了点头:“嗯。” 席景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难理解,也就是个小合作,她是用什么办法把人家大老板交往成朋友的?? 像是宋洲,应该是很多人上赶着巴结才对,但是看着刚才,温念没有一点巴结宋洲的样子,往那一坐,就跟宋洲直接平起平坐了。 女老板的派头十足! “那周志安呢?” “我带着澄澄元宵节晚上去古城街看灯会的时候碰到的,见面聊了点工作,一见如故,就认识了,成朋友了。” “……” 席景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温念初生牛犊不怕虎,见谁都敢聊,都敢当朋友。 等了半天,见席景不吱声了,温念知道该到了她问话的时刻了。 “你和蒂娜怎么会在一起?” “蒂娜的父亲对过一阵子的招标会很感兴趣。” “……”每次都这样,跟她说话永远说一半,不解释前因后果。 温念还想再问问席滟娟的事情,因为她始终感觉席滟娟带着蒂娜回国的事情不简单,这次招标会有碰上了…… 第106章 不过看席景的态度,她没心情跟他往下聊。 反正她第六感没有给她预警,也就代表就算席滟娟坑了席家,也不会影响到她,等能影响到她的时候,她再想对策也不迟。 “嗯,”温念抚了抚衣摆,说:“我没什么事情了,你还有事情吗?” 席景从裤兜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我让赵进送你去酒店,这是我房间的钥匙。” “不用,我有。”说着,温念打开手包,给他展示了下跟他手中差不多的小钥匙,“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咱们互不干涉,晚些我和韩笑一起回去,你不用担心我安全问题。” 席景:“……” 第七十一章 温念和席景是一前一后离开的,可回来的却只有温念自己。 待温念入座,韩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没事吧?” “没事。” 看温念轻松的状态就不像是吵过架的,韩笑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点不理解,他们夫妻二人到底在搞什么,社交场合遇到了非要装陌生人,什么操作? 温念和席景俩个人的似远非远似近非近的关系,让在场的三位男士也很是迷惑,终究不好多问什么,否则显得也太长舌妇了。 避开私人话题,大家如常聊着生意场的事情。 直到十一点多,才回到酒店。 周志安和宋洲俩人绅士的把她们俩个人送到房间门口,宋洲道:“来了海城,怎么也得给我个招待的机会。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吃早餐,再去东方明珠转转。” 都没有问她们明天找不着急,几点回去便说了安排,可见是诚心实意,而非客套。 温念从善如流的应下:“早上几点?” 宋洲:“不用太早,你们睡到自然醒。” 温念想了下,笑着道:“那就七点五十吧。” “好。”宋洲视线在温念脸上多停留了会儿,轻声道:“早点休息,明天带你们去放松放松。” 温念点头:“嗯。” …… 宋洲和周志安的房间在楼上。 坐电梯的时候,周志安眯了眯眼:“你小子不会还惦念着我妹妹吧?” 宋洲好笑:“你和人家也就刚认识两天,这么想当哥?” 周志安感叹的道:“我从小到大就梦想着能想有个小妹妹,可惜我爸妈不给力,生了俩都是带把的,小念很合我眼缘,人不错。” 宋洲不可置否。 “哎……”周志安瞥着人,道:“你小子转移什么话题啊,不是我向着我妹妹,我是为了你考虑兄弟,咱们有钱有事业,当第三者可就跌份了。” 宋洲无奈:“你想多了。”好看的女人多得是,没必要。再说从接触来看,温念也是个很拎的清的人。 第一次跟他吃饭的时候,估计温念就察觉到了他对她不一样的态度,这不第二次见面婚戒指就戴手上了。 他又不是没眼力的人。 并且…… 他今晚还发现了个更有趣的事情。 不过显然周志安没有注意到,那个席总手上的结婚戒指款式和温念手上很像。 …… “呼——”回到房间,韩笑就仰面倒在了大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叹息道:“累死了,应酬比我正常工作还累。” 在交际场合,头脑要时刻保持清醒,注意言谈举止。 温念也是强撑着,倒在了韩笑旁边。 几秒钟,韩笑改为侧躺,挑着眉,戳了戳温念的肩膀,道:“你和你老公是什么情况,装陌生人呢?” 温念趴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面,歪着脑袋:“他工作上面的事情,我从来不参与,今晚相遇纯属意外。” “你没问问他身边的女孩儿是谁?看着可有点亲昵……” “女孩儿我认识,他小姑朋友的女儿,过年的时候还来过我家。” 韩笑恍然:“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害得我在旁边瞎紧张一晚上。”揉着肩膀起身,“行了,我要去洗个澡,睡觉,困死了。” “铃铃铃……” 鞋柜上手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韩笑正在拿衣服,顺便的把手包递给了温念,合理猜测道:“你老公吧。” 温念拿出手机看了眼,点头。 韩笑再次预言:“肯定是问你在哪,要来找你。” 说着,凑到了温念身边,催着她接听起来,见证她说的对不对。 温念把电话接听起来:“喂?” “来我房间,507。” 男人声音清冷,不辨喜怒。 但是从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的态度来看,肯定不是喜。 温念把手机放到包里,说:“我带钥匙,你困了先睡。” 韩笑怔了怔,不确定的道:“你等会儿还回来?” “嗯。” “……”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温念乘着电梯上楼,找到房间后,抬手敲了一下。 咔哒——门打开。 席景刚洗完澡,穿着浴袍,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侧身示意温念进来。 同样的酒店,男人住的房间比她的大了一倍,两面都是窗户,视野开阔,能欣赏到外滩的风景。 腰间一紧,是男人从她身后环抱住了她。 温念回头,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沐浴露味道。 第107章 老夫老妻,这种事情,压根不用像小情侣间那么害羞纠结。 所以在席景低头下来的时候,温念不躲不闪,闭上眼睛享受。 一开始他还挺温柔的,后来逐渐变得有点凶。 男人把她身子板正,扣住她后脑勺,步步紧逼,直到她退无可退,背抵住了墙面。 很久。 席景额头碰着她额头,低哑着声音问:“喝酒了?” 温念一直都是仰着头,好在男人的手一直托着她的后脑勺,没有很累脖子。 闻言她睁开眼睛。 头顶的灯光太晃眼,她半眯着眸子,“嗯”了声。 软糯的音调,让席景眸色深了几分,没有在说什么,低头碰了碰她的唇,将她托抱了起来,往床上走。 温念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两腮桃红,眼睛里有些朦胧的雾气。 其实…… 她还是有点害羞的。 久旱逢甘霖,时间能短才怪了。 期间温念咬了下男人的手臂,哭腔催促:“你快点。” “嗯。”席景埋在她脖颈中,闷闷应了声。 然后…… 就…… 温念就没有机会在说话,等有机会说话的时候,她张口就是骂人:“混蛋,我说的不是这种快!” 再然后…… 凌晨两点多温念才裹着浴袍,小腿打颤的从浴室中出来。 吃饱喝足的席景忍着笑跟在她身后,逞什么强,还不让他抱,非自己走。 她走的实在是太慢了,席景越过她,去收拾床。 等收拾好,他回头准备叫温念过来睡觉的时候,却见到温念穿戴整齐了,捏着手包要走人。 “……你要回去?” “嗯。” 温念抿着唇不是很开心,她裙子都皱了!这旗袍很贵的! 这还是她拦着,不然可能穿都穿不了了。 这人,平日里看着绅士礼貌,实则……哼。 席景被气笑了,站在床边,抱着肩膀道:“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温念驻足,侧身,疑惑的皱了皱眉。 席景用眼睛把她仔仔细细的从头大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说:“做上门服务的。” 温念:“……”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略加思索片刻,温念抬脚往床边走。 席景还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掀开被子,先上了床,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了地方。 不料,温念没有拖鞋上来,而是打开手包,在里面翻翻找找好一会儿,捏出两个一毛硬币,放到了床单上面。 席景愣住,看了看硬币,又看了看温念,凝眸:“什么意思?” 温念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微微一笑:“这样就不像了。” 席景:“……”是,她不像了,他像。 是不是应该夸她一句,你好聪明?? 席景提了口气,捏起硬币,质问:“我就值两毛?” 无论是时常还是技术,他都没的说吧? 温念默了下,有点嫌弃的瘪瘪嘴:“谁叫你不听话。” 席景:“……” 第二天。 温念和韩笑按照约定时间跟宋洲还有周志安吃早饭,吃完后,他们一起逛了东方明珠。 中间温念每隔半个小时电话就响一次,宋洲原本还是想逛完再带着俩人去吃下午茶,不过看温念这么忙碌,也不好继续留人。 “等改天再约吧,小念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和韩笑打车回酒店就好,宋大哥,周大哥,不好意思。”席景真是烦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没事闲的,就在那边掐着时间给她打电话。 宋洲笑:“没关系,别在意。” 周志安:“等我下周回景城,去你店里找你。” 温念:“好,一言为定。” …… 告完别,温念和韩笑出了电视塔,准备过道去打车,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她们身前。 韩笑愣了下。 温念很意外,但是还是淡定的拉开后车门,和韩笑坐了上去。 看着前面开车的席景,韩笑扯了下嘴角,朝着打了个招呼:“席总。” 席景点了点头。 韩笑拉住温念的手,一个劲儿朝着她使眼色,问这是怎么回事? 温念:“……”她也不知道。 一个小时前,席景打电话问她在哪,她说了地方,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接她。 难道是昨天收了她两毛钱,今天给她赠送了车接的免费服务? 席景送她和韩笑回了酒店,让她们收拾行李。 再次坐上席景的车,韩笑出声道:“那个,小念,我就不和你们回去了,席总你在83号街放我下去就行。” “好。”席景没什么意见,发动了车子。 后排。 温念问道:“你去那边做什么?” 韩笑道:“陆宝下个月初开学,房子已经租好了,我来都来了,想着过去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置办点。” “哦……”温念闲聊着问道:“这边租房子贵吗?” 第七十二章 “比景城贵多了,还不好租。” 提起这个话题,韩笑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不过还是碍于前面席景在,她挽着温念的手,降低分贝,道:“我打算等投资的钱回来,在这边买个房子。我回去算了下,有租这个房子的钱,我真不如交个首付买下来了。有房子,以后陆宝升小学也方便。” 第108章 现在其实还好,等未来,学区房可是了很多人的命。 对于韩笑要买房子,温念是双手支持。 她说:“房租给别人,到期房子不是自己的还要搬走,贷款还的再辛苦,也是自己的房子,我支持你买房子。” 韩笑露出果然还是你懂我的表情,说:“为了这事,陆绪还和我吵架了,我婆婆也不是很同意。” 温念:“为什么?” 韩笑叹了口气:“觉得我太冒险了,并且陆绪的工作事情也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还有如果我买房子肯定是在我现在租房子的小区里买,因为陆宝幼儿园和小学还有初中我都打算让他在这个学校念。” “陆绪和我婆婆就不是很看好这个地方,当然也是有钱的原因在,我还没有和他们说我投资的事情,哎……反正等我投资的钱到手再说吧。” 温念安慰道:“快了,柱子哥的公司都成立了,以后还会有更多分红的钱拿的。到时候也不一定是买一个房子。” 韩笑被温念的口气给惊到瞳孔放大,她这买一个就很困难了。还能买几个?不敢想。 现在买房子是很好的投资,因为房价会越涨越高。 之前她看过一个段子,说如果穿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买房子。 但是,房子到底是房子,即便是在九零年代,价格对他们现在的人来说也是很贵。 哪里是说买就买? 她是想买房子不着急,把事业搞起来,再贵的房子,她也买得起! 中途韩笑下车,温念不好一个人坐在后排,便坐在了副驾驶。 “喜欢海城?” 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道。 这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温念顿了下,说:“喜欢。”未来这里可是超级繁华,要不是差钱,谁能不喜欢? 席景看了她一眼:“想在这里买房子吗?” 温念被他买房子跟买菜一样轻松的口吻给弄笑了,扬了扬眉:“我说想,难不成你还要在这边给我买啊?” 席景口吻随意:“你要是喜欢就买。” 温念意识到男人不是开玩笑后,不说话了。 她对席家的有钱程度的概念很模糊,上辈子她从来没管过家里的钱,看过家里的存折,她也不会主动的去要什么东西,向来都是席景决定买什么,给她什么。 温念想了想,记忆中,她们从平江小区搬到别墅住,是06年的事情。 半天不见她说话,席景偏头问:“发什么呆?” 温念侧身,来了点打探席家家底的兴趣,说:“除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在别的地方我们还有房产吗?” 席景打了一圈方向盘,说:“妈的娘家那边,有一套。二叔那边也有一套,都是和亲戚们一个小区,为了每年过去探亲串门方便。” 说着,席景想到了什么,敛了敛眸。 除此外,他爸在冬城还有两套自己的房子,是他母亲都不知道的财产。 果然是好有钱。 温念在心里感慨了句,忍不住的逗男人:“那如果在海城买房子,是我的吗?” 席景收回思绪,有点不太明白温念话的意思,说:“你的我的,有区别吗?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温念坐正身子,双手环抱着,悠悠的道:“我想要个人财产。” “……”席景怀疑自己听错了,把车速减慢,“你说什么?” 温念不慌不忙的重复:“我说,我想要个人财产,我自己的财产。” 席景脸色变得难看,压着火气道:“你想要气死我是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时刻开始,他发现他的妻子再也不受他的掌控,所做的每件事情,不是已经气到他,就是在气他的边缘。 温念想到了什么,不由沉吟:“要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会少奋斗好几年。” 话音落下,席景一记急刹车。 温念身子剧烈晃荡了下,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惊魂未定的道:“你做什么?” 席景攥着方向盘,胸膛剧烈起伏,黑着脸,咬牙切齿的道:“下车,你过来开。” 温念头次见到席景这样阴沉沉的表情,像是她无意间的哪句话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为什么?”他不是一直都不信任她的车技吗? 席景解开安全带,冷冷的睨着她:“因为,如果我开,以后咱俩都不用奋斗了。” 温念:“……” 懂了。 温念不敢再有异议,麻溜利索的和男人调换了位置。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她存小金库的想法还是偷偷有就好,再也不明面拿出来跟男人提了。 伤感情也就算了,关键可能会损耗寿命。 傍晚。 俩人回到了景城。 温念去停车,席景先上了楼。 等温念上来的时候,发现家里乱的不行。 沙发套不翼而飞,地上全都是婉拒,垃圾桶的垃圾已经满的溢了出来也没有人捡,然后席一澄趴在地上,穿着反毛衣,顶着一头炸毛,瞧见她,小嘴一瘪,当场哭了出来。 “妈妈……” “呜呜呜呜……” 刚才见到席景他都没有哭,还是没事人,现在见到温念,悲伤从心头涌上来,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姐,你回来了。”温多津听到了哭声,从厨房走了出来。 温念抱着席一澄拍着他后背哄着他,抬头是想说温多津几句,问问他是怎么照顾的澄澄,但是看到温多津跟大熊猫一样的双眼,还有那同样穿反的毛衣,一时间无语凝噎。 第109章 听着席一澄哭,温多津也眼泪汪汪了,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拿着抹布的他,两只胳膊轮流的抹了抹眼睛,呜咽道:“姐,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半是怎么过的。带小孩儿,可太难了……” 第七十三章 昨天温多津从店里带着席一澄回家,一下午他们俩人都玩的好好,席一澄不哭也不闹,还朝他咧嘴笑。 就他带着他下楼吃个晚饭,再回来的时候席一澄就不干了,开始磨人,哭喊着找妈妈。 好不容易折腾到凌晨席一澄才睡着,他以为耳边清净了也能好好睡一觉,但不知怎么的,他闭上眼睛总在迷迷糊糊间能听到席一澄在哭,产生了幻听现象,搞得他神经都脆弱了。 然后终于睡着了,席一澄醒了,踩着他肚子一蹦一跳的嚷嚷着要吃饭。 …… 回忆太痛苦,温多津想一想,都觉得他好难。 五百块钱真的好难挣。 “姐,我走了,以后这活你还是别找我。”温多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脱掉围裙,说:“不然以后,会严重影响我和澄澄的舅甥关系。” 之前觉得席一澄可爱软萌,在店里看他一天都不够还会想。现在温多津一看席一澄就眼晕,耳朵嗡鸣。 温念建议道:“你去卫生间洗个澡,收拾收拾再走吧。” 温多津也知道他样子难看,衣服是反的,裤子时脏的,一只脚穿了袜子,一只脚没穿,大街上要饭穿的估计都比他体面。 但是,他真的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 “不用,姐,你不用送我了。” 话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房门一开一合,席一澄吸了吸鼻涕,扭头,泫然欲泣的道:“妈妈……” 温念看了眼儿子,视线在他高高炸起来的头发停顿了几秒,抱着他往卫生间走,轻声道:“妈妈在,带你去洗个澡,换套干净衣服,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南瓜粥好不好?” 席一澄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吃的上面,眨着眼睛,转动小脑瓜,想着等会儿要吃什么。 也不知道弄了多少发胶,温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席一澄的头发给洗顺。 裹上毛巾,抱着他回卧室,温念给他换好衣服,让他在床上看书,她去弄饭。 原本以为客厅就很乱了,没想到厨房里更乱! 温念掐着腰,气沉丹田好几次,不断回想着温多津刚才哭唧唧的惨样,才勉强克制住脾气,撸起袖子整理。 四十分钟后。 温念端了一碗南瓜粥还有一盘小酥肉送去房间,支起婴儿床旁边的小桌板,让席一澄自己吃着,她出去是想收拾下客厅,却正好看到席景端着水杯从书房出来,进厨房倒水。 期间男人不小心踩到了积木,他低头看了眼,很自然的把积木踢到了旁边。 温念当即火冒三丈。 席景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只是见温念怒视着他,出声道:“怎么了?” 温念咬了咬牙根,剜了他一眼,掏出兜里的手机气咻咻的绕过茶几坐在沙发上,给保姆打了电话。 孩子都脏成那样了,他回来后跟没事人一样去了书房做自己的事情,她呢,一进家门忙前忙后。 席一澄是自己孩子,她做不到像是席景那样视而不见,但屋子不一样。 既然他一手都不伸,她也不动了! 席景莫名其妙的看了温念眼,抬脚回了书房。 这边温念已经打通了保姆的电话,她让保姆回来,又报了晚上想要吃的菜。 全都交代完,温念心里还算是舒畅了些,身子陷在沙发中,平心静气着。 “铃铃铃……” 手机响了起来。 想着可能是保姆哪里没有听明白,温念捏着眉心,单手翻开手机盖,放在耳边接听:“嗯?” “温念,你现在就给我回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听着怒不可遏的声音,温念睁开眼睛,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是保姆,是钱姝。 温念蹭直了身子,淡淡的道:“有什么事情就在电话里说,我没空。” “死丫头片子,你能耐了是吧!赶紧给我滚回来!” “有话赶紧说,不说我挂了。” “你——”钱姝磨了磨牙,一字一句的道:“你是不是给王柱之了五十万,让他做买卖,还给他开了个公司?” 原来是这事。温念平静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闻言,钱姝一下子炸了,情绪高涨骂道:“死丫头,你疯了是不是,那么多钱你给一个外人,你想做什么啊!” “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王柱之开公司的事情,知道是你给的钱,知不知道他们背后把你说的有多难听,你让我的你爸的老脸往哪里放!你婆家那边要怎么想你!” “你做事怎么这不计较后果,真是昏了头,竟然做出这种蠢事!” 钱姝喊得嗓子都冒烟了,最后咽了口口水,降低了些分贝,继续念叨:“你大嫂开店没见你帮一手,家里我想买点鸡鸭鹅管你借点钱,你都不肯给我拿。” “好家伙,给外人你倒是阔绰,五十万!五十万啊!我供你养你,安排你嫁给了好人家,你有这钱,怎么不给我和你爸花!啊!” 第110章 “还有,你今年过年,瞧瞧你给家里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点档次都没有。人家闺女过年都知道,带着丈夫儿子回家看看,你呢!” …… 钱姝这是碍着席阔远在,一直都憋着没有找他,现在积怨太久,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温念耐着性子听完,等钱姝在那边大喘着气说不出话的时候,她冷声开口:“供我养我?妈,你不记得,我初二就被你逼的不念了吗?” “上学期间学校任何花钱的活动你都不让我参加,我想买本课外书,你要数落我一小天。” “打从我记事起,你有让我像是大哥,还有小弟那样出去和同学玩过吗?哪次不是被你安排着做各种粗活?” “我……”钱姝翕动了下唇,要说话。 温念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打断:“你最好不要跟我翻旧账,否则我每次回想起来过去你对我的那副嘴脸,别说今年过年我不回去,往后也不会了。” 钱姝吸了口气:“你什么意思?还要跟我断绝关系不成?” “你倒是提醒我了。” “你敢!”钱姝喊道:“死丫头,你是我女儿,我生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还跟我翻小肠。我告诉你,你给了王柱之五十万,不行,这钱你给我要回来,要不然你给我和你爸这些,否则没完!” “怎么个没完法,”温念嗤笑:“你们老两口来席家闹?” 钱姝噎了下。 席阔远还在,她真不敢过去。 但是席阔远也不会一直呆在家里,等人不在的,她怎么不敢过去闹! 温念猜到了钱姝所想的,满不在乎的道:“你大可以来,最好闹得席家把我扫地出门。” 钱姝脸色大变,失声道:“你疯了是不是!” 温念沉下声音,警告:“你知道就好,要是想跟我维持母女关系,就给我安安分分的,这样逢年过节你还能收到我送的粮油,否则,往后连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你都捞不到!” 说完,温念就挂断了电话。 抬起头,看了眼站在书房门口的席景。 从她出言怼钱姝的时候,男人闻声就出来了。 温念也早发现了动静,但还是把话都和对面的钱姝说完了。 席景自然也是听得一字不差。 男人眼神有些惊讶,探究的看着她。 像是在分辨,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温念面上无波无澜,“你都听到了,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没有我累了,想回去躺会儿。” 席景张了下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说什么。 当初娶温念的时候,他当然私下里打听过关于温念的一些家里事情。 知道她在那个家一直以来过得并不是很好,可是结婚后,温念对家里人还是很不错的,没想到会忽然的闹掰。 她说的那些话,不算过火,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让席景觉得她整个人都陌生的可怕。 这是他那个乖顺,听话的妻子吗? 席景半天不说话,温念提了口气,绷着脸起身,径自越过他,走进了卧室。 …… 第二天。 温念带着席一澄去店里,被巷头的金凤叫住了。 知道金凤叫她是因为什么,肯定是钱姝向金凤吐苦水了呗。 不想让席一澄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正巧看到骑着自行车要去送餐的店员,她让店员先带着席一澄回店里,然后她上了台阶,站在屋檐下面,看着窗户里面的金凤,道:“大嫂,你找我有事?” “哎呦,我可不敢找你有事,你现在多能耐啊。”金凤阴阳怪气的道:“我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 温念杨了下眉头。 金凤靠着窗框,摆着谱的睨着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给妈气的差点心脏病突发,人险些没进医院。” 第七十四章 记忆中钱姝可会保养自己了,心脏很好,要是说血压上去她还信,心脏病突发……真逗。 温念不动声色:“大嫂,你有话就直说,我们开店的,都很忙不是。”昨天已经撕破脸皮了,既然如此,以后她跟这家里的人就不需要假客套,维持表面和谐的样子了。 金凤:“妈让你回去趟,今天。” 温念:“没空。” “你怎么也是妈的亲女儿,闹闹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要跟跟家里断绝关系?再说,你给王柱之五十万的事情就是你做的不对。” “这事情是群村的热点话题,每个人都在讨论,你也不嫌丢人?” 金凤嗤了声:“也真是不懂你什么审美,你现在的老公怎么看都比王柱之那个粗人强吧,你这么帮他,还指望着他能有什么出息不成?不是我说,我看你给他的拿五十万,他指不定都花在了他妹妹身上。” 听着金凤话里有话,温念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 金凤稀奇的挑了下眉头:“你还不知道呐?” 温念疑惑。 金凤道:“王柱之的妹妹前天晚上吧,在医院抢救了六个小时,人是醒过来了,不过腿要高位截肢了。” “手术费里里外外快二十万了,哼,他那个妹妹就是费钱货,我先前给他妹妹介绍对象,他还给拒绝了,说的可好听了能养他妹妹一辈子。” “之前他妹妹腿脚再怎么不好也是可以下地的,现在是直接腿没了,要坐轮椅,以后吃喝拉撒可有的要让人伺候……哎!温念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 第111章 金凤看着温念匆匆离开的背影,朝着窗外啐了一口,低骂了句什么玩意儿,把窗户用力关上了。 …… 温念给王柱之打了电话,不过没打通,关机了。 于是她给王柱之鱼塘那边的座机,是员工接的,她打听了王柱之妹妹的事情,听说了前因后果,又问了住院地址,她握着手机自我消化了半天。 前天中午王喜儿自个在自家后院收土豆干的时候,李刚翻墙进去,跟王喜儿示爱,被王喜儿拒绝后对方恼羞成怒,企图用强。 俩人撕扯起来,王喜儿被李刚扯着头发摔在地上,李刚要覆身的时候,王喜儿腿脚不便,起不来没有办法逃跑,就用手推到了身旁的铁栅栏,连带着旁边的花架一起倒了下来。 王喜儿和李刚都被砸到了,不过王喜儿伤的要更重,脑袋被花盆砸伤,腿被铁栅栏刺穿。 李刚只是擦破点皮,见到王喜儿出事,他后怕的跑了。 …… 温念买了点水果,想了想,又去了花卉市场买了盆花。 到了市中心的医院,温念向护士询问了下,顺利找到了王喜儿的病房。 病房里。 王喜儿头缠着纱布,脸色憔悴的靠躺在床头,王柱之捧着个铁盆,用勺子咬着热粥喂她。 勺子要碰到唇的时候,王喜儿把头偏到了一旁,躲开了。 王柱之挪了挪勺子,王喜儿抿朱唇,抬手推了推王柱之的胳膊,声音沙哑:“不吃。” “你一天没吃烦了,多少吃点。”王柱之没生病,但是唇色比王喜儿的还要白。 王喜儿不听话,扯着被子盖在了头上,闷闷道:“你去给我办出院,我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呆。” 住院要很多钱,王柱之给她安排的还是单人间。 她不想再拖累自己的哥哥了。 就想不通,为什么不直接砸死她呢?老天爷非要留着她这条命做什么。她哥还不够苦吗?还要让她继续给他添麻烦。 王柱之叹了口气,收回手,道:“看你还是不饿,等你饿的难受了,也就自己找吃的了。喜儿,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就安心住着,哥能养活你。” 王喜儿抓着被子的手缩了缩,躲在被子里,压抑着抽泣的声音。 王柱之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性,不再多说,起身收拾了下床头柜上的东西,说:“你别想着把自己饿死绝食什么的,不吃饭饿不死你,只能让你胃出毛病。你要是真不想给哥添麻烦,就应该听话。” 被子微微颤动,隐隐的传出来哭声。 王柱之眼睛也有点红,不过他忍住了没落泪,拿着水壶转身离开,不想拉开病房门,看到了温念。 他整个人愣住,很意外。 …… 走廊来往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王柱之和温念中间隔了一个座位,坐在休息长椅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柱之抱着水壶,侧了侧身子,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去海城了吗?” “那边事情已经忙完了,今天去店里的时候碰到了我大嫂,听到她说了一嘴你妹妹的事情。” 王柱之垂下眸,缓缓的坐正了身子。 对于温念的大嫂,他真是不想多说什么。 温念看着几天不见就消瘦一圈的男人,顿了顿,道:“你还好吧?” 安慰人她会,但是吧,对于王柱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才应该更要注意分寸,毕竟村里现在已经很多人嚼舌根了。 “嗐……”王柱之故作轻松的道:“没事,我妹妹从小腿脚就不好,现在其实跟以前也没得差别……能捡回来一条命我就很感激上苍了。” “慢慢会好的,未来医学发展进步,你妹妹有机会能站起来像是正常人一样行走的。” 以后不是有那种机械腿吗? 她对这方面还真不太了解,但是未来的科技和医学会越来越先进,要永远揣着希望啊。 王柱之知道温念在安慰他,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了种期望,“真的吗?”要是那样,他更要好好赚钱才行。 温念点头,笑了笑:“真的,只要你和你妹妹都不要放弃,会有希望的。” “喜儿她……从醒来情绪就很消极,”王柱之犯难的道:“该说的我都和她说了,她就是不听劝,还不肯吃东西,她这样,怎么熬得住……” 温念道:“我方便进去看看她吗?女性之间,还是好说话的。” 王柱之忙道:“当然可以,她之前一直想要见你的……要你是能劝她把饭吃了,就太好了。” 温念站起身子,说:“我试试吧。” 王柱之随着站起来,跟着温念走进了病房。 王喜儿还在被子里哭。 王柱之走上前,隔着被子拍了下她的脑袋,轻声道:“喜儿,你温姐姐来看你了。” 正在抖动的被子忽然静止,半晌,王喜儿才露出个小脑袋出来,眼睛肿的像是核桃仁。 第七十五章 是个长得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目光交汇,温念善意的朝着她笑了笑。 王喜儿一直都想见到温念,想和她说很多感谢的话,可是从来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她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回应,目光里带着点怯,呆呆的看着人。 “……你们聊着,我去打水。” 说着,王柱之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病房。 第112章 只剩下了温念和王喜儿两个人,气氛安静,流动着一丝尴尬。 温念把水果放到矮柜上,环顾了下四周,将墙角的椅子搬到床边,坐下。 “听你哥说,你一直很想见我?” 她的声音像是初夏的晚风,带着暖意。 “嗯……”王喜儿小心翼翼的吸了吸鼻子,手指卷着被子,说:“温姐姐,谢谢你愿意帮我哥,我一直都很想当面和你说感谢。” 要不是温念愿意帮她哥出钱弄鱼塘,她哥指定还在四处求人,温姐姐是她家的贵人。 “你哥哥的鱼塘很有发展前景,就算我不投资,未来也会有人争先恐后要投资。”温念顿了顿,道:“我可以也叫你喜儿?” “可以,当然可以。” “呵呵呵,喜儿,我给你带了个特别的礼物,你要不要看看?”温念摸了摸膝盖上用黑色塑料袋套着的东西,笑的神秘。 王喜儿的情绪一直被温念带着走,此刻已经忘记了伤心,注意力都在那个黑色塑料袋下面。 她好奇的点了点头。 温念低头拆开塑料袋,从里面端出一盆花,递了过去。 王喜儿怔了下,伸出双手捧住。 蓝白色的陶瓷花盆,比手掌大一圈,里面的土壤湿润,上面有好多冒出头的嫩芽。 王喜儿很喜欢,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问道:“温姐姐,这是什么花啊?” “雏菊。” “嗯……有什么寓意吗?” “怕你在病房里无聊,给你打发时间的。它的花语寓意也很好,代表着幸福,和平,希望。” 王喜儿看着温念,一滴泪猝不及防的从眼眶滚落下来,打湿了手心中生机盎然的嫩芽。 她红着鼻头,翕动了下唇,话没说出来,却好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开关,泪珠往下越滚越多。 急忙合上嘴,才没有哭出声。 小姑娘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温念站起身,张开手,把人轻轻搂在怀中,声音低柔:“不幸已经过去了,你要相信你哥哥,相信医学,好好配合医生治疗。” “……你是你哥哥唯一的亲人了。” 最后一句话,猝不及防的戳在了王喜儿的心坎,她撑不住的放声哭出来:“呜……呜呜呜呜……”用力的全身都在颤动。 温念抚着她消瘦的脊背,无声的安慰。 王喜儿抽吸了几口气,沙哑的道:“温姐姐,我饿了……你帮我把饭递给我吧。”她得活下去,需要活下去。 饭菜都凉了,温念端着去外面热了下,回来递给王喜儿,没有在旁边看着她,而是给她留下了私人安静的空间。 走廊里面找遍了,温念也没有看到王柱之,只好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念?” “喜儿把饭吃了,柱子哥你在哪呢?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谈。” 来之前没有预感,但刚才她去给王喜儿热饭的时候,忽然来了不好的预感,会严重影响到她。 …… 王喜儿没有高位截肢,外面传的邪乎,到了金凤嘴里又被夸大其词。 不过王喜儿也确实是截肢了,她原本足畸形的那条腿,膝盖下一公分处被截掉了。 是因为李刚强迫王喜儿造成伤害的事情,目前只有王柱之和鱼塘的几个员工知道。村子里的人知道的版本是王柱之家里闹贼,王喜儿是拦着贼人偷东西争执间伤着了。 温念的预感是王柱之会拎着斧子砍李刚,差点没有把人砍死,事情闹大,李刚家里人把王柱之告了。 俩人在公堂对证的时候,李刚先是矢口否认强迫王喜儿,说只是闹着玩,被王喜儿指认,李刚狡辩不过,就把温富贵拉出来垫背,说是温富贵教唆的。 她和王柱之上辈子没有交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过这么一难。 只记得温富贵上辈子没有出过这事,那也就是说上辈子王柱之可能因为自己的冒失,差点坐牢,所以才会大器晚成。 当然,眼下不是纠结上辈子人生轨迹的时候。 她得想办法阻止王柱之冲动之举带来的一系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代价。 …… 医院门口。 王柱之坐在花坛边缘抽着烟,见到温念过来,他才把烟给掐了,收起颓废劲儿,“小念,真的谢谢你。”起身揉了揉脑袋,笑道:“嗐,果真还是女人时间好说话,我软硬兼施的劝了喜儿那么久,她都不听。” “你用的是什么办法啊?我学学,下次也这么来。” 温念看着他,“我说,你就她一个亲人了。” 王柱之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装起来的轻松在瞬间中被击垮。 温念语重心长:“柱子哥,我想说,喜儿也就你一个人了,所以你不要做冲动的事情。” 王柱之这句话的暗有所指:“……什么意思?” 这种事情委婉不了,温念直言道:“喜儿被那个李刚害成这样,你不会善罢甘休吧。” 当然不会!!! 他要杀了那畜生。 想到李刚这个人,王柱之双目猩红。 “小念,你帮了我很多,也知道你是怕我做冲动的事情,但是我理智不了,我不会放过李刚的。” 他妹妹原本只是走路有些难看,现在…… 就因为先天性的残疾,他妹妹打出生以来受了多少人异样目光和嘲笑。 第113章 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人惦记着,不肯放过她! 看着一身戾气的男人,温念默了默:“我不是劝你放过李刚,是不想让你用莽撞的手段。” 王柱之怔了怔。 温念继续道:“他属于强奸未遂,我们可以咨询下律师,看看能不能判他刑。” 王柱之说不出话来,是可以动用法律,但是不解气! 他不需要赔偿,也不需要李刚的忏悔,他就想李刚也尝尝断腿的滋味! 为什么? 为什么坏人做错了事情,得到的永远比受害者的痛苦要小那么多。 坐牢又能怎么样? 李刚在里面待上几年后还能完完整整的出来,他妹妹永远不会完整了,永远不会! 王柱之压着激动的情绪:“小念,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人在气头上是听不进去劝,没有理智可言的,温念缓了缓语气,说:“柱子哥,你多想想喜儿。想想,你即便把李刚揍成个残疾,李刚家里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闹起来,还是要上法庭。你如果进去了,喜儿怎么办?李刚的家人在你照顾不到喜儿的情况下,会不会对喜儿做什么?” 连续几个反问,让王柱之浑身血液倒流,他失了魂的重新坐在了花坛边缘,双手捂住了脸。 该说的后果都说了,温念告别离开。 良久,王柱之抬起头,双目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累积多日的情绪爆发,他握着拳头泄愤一样的哐哐捶在花坛上,灰色石面很快被鲜红的血浸染。 他真没用。 真没用! …… 从医院回来,温念没去自己店里,而是去找了金凤。 推开店门,金凤正翘着腿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着瓜子,她店里的员工在扫地,擦桌子的忙活着。 温念不咸不淡的扫了四周一眼,一桌吃饭的都没有,清冷的跟要黄了似得。 “哎呦,稀客啊,小妹你早上不是挺威风的,这个时候又回来找我做什么?呸——”金凤抿着瓜子皮,吐了老远。 “我去看了王喜儿,刚回来。”温念在靠窗的空桌坐下,淡淡的道:“大嫂,你知道是谁把王喜儿害成这样的吗?” 金凤不以为然:“不是说家里进贼了。呵呵呵,贼也是挺逗得,王柱之家破的那样,有什么值得偷的。” 温念脸色愈发的冷:“不是进贼,是喜儿有色胆包天男人潜进了院内,要强迫对方,没有得逞。” 金凤嗑瓜子的动作墩柱,来了兴趣,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碎屑,扯着衣摆走到温念对面八卦道:“真的假的,青天白日的谁这么大胆?” “大嫂和大哥都认识。” “……”听到是跟她有关联的人,金凤立刻没了看热闹的心,凑过去,小声问:“谁啊?” 温念倾身,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用同样的音量回道:“李刚。” 金凤瞳孔放大,嘴巴张成o型,直接失声。 李刚? 这…… 天哪! 金凤捂着嘴巴,要收回身子自个好好消化,刚有动作,却被温念压住了肩膀。 她压着嗓音,道:“大嫂,这件事情没完。你回去问问大哥,有没有给李刚出谋划策,要是有,这事你们算从犯。” 李刚既然能把温富贵拉出来垫背,就说明温富贵肯定是有参与,就不知道参与了多少。 要是温富贵真的教唆了,温念真心为她自己有这样的大哥感到恶心! 告诉金凤,是让她体验体验火烧在自家的感受。 这种煎熬,金凤和温富贵都应该尝尝。 温念走后,金凤人还是傻的。 李刚强迫王喜儿,她家人给出主意可? 天杀的,她居然之前还给王柱之介绍过李刚,现在李刚出事,他们也要受牵连的呀! 金凤看别人家热闹一流,实则心里承受能力特别弱,此刻她就小腿打颤,撑着桌子试探了两次,第三次才站起来,然后赶紧的用座机给温富贵打了个电话。 第七十六章 “喂,什么事情啊?打牌呢我这。” 接通后,话筒里传来搓麻将和温富贵不耐的声音。 听着语气就是输了的,要是赢了,他不是这态度。 金凤心惊胆战的捂着话筒,生怕被店里人听去了一样,悄悄道:“别打了,我跟你说个天大的事情!” “哎——等等,三条啊,我碰。” 温富贵一心都在麻将上面,等把牌码好,才有空打理金凤,“有话就赶紧说,磨磨唧唧的,影响我发挥了,我把牌可是好的不得了。” 金凤火蹭蹭上来了,也顾不得店里员工能不能听到,直接叉腰喊:“王八蛋,烂泥扶不上墙的,一天天就知道耍钱耍钱,咱们摊上事了!我问你,李刚强迫王喜儿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温富贵捏着牌,顿了下,“啥?” “啥啥!刚刚温念去医院探望王喜儿,回来跟我说,王喜儿受伤不是因为家里面进贼了,是因为李刚,还说是你撺掇的!” “李刚我不知道啊,他两天没有来厂子上班,跟我请假了,等等……”温富贵反应过来金凤说的话内容,把麻将一推,不过顾着其他三家的嚷嚷,径自离开了办公室。 他躲在了没有人的地方,皱眉道:“你说什么,李刚强迫王喜儿?” 第114章 金凤都急的跺脚:“是的啊!你说这畜生,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也是真敢,青天白日的就……哎呀,急死我了,你说,你没有给他出主意吧?” 温富贵骂了句:“放屁,老子我是那种什么话都往外说的人,温念她从哪里听到的?造谣,跟我有什么关系。” 死丫头片子,近些来出的事情越来越不像话,他是得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修理她了!还往他身上泼脏水呢。 “哎呦,”金凤松了口气,捂着胸口道:“没有就好,可吓死我了,王喜儿可是高位截肢哦,人都没了半条命,这事儿可不能把咱们牵连进去。” 温富贵心烦意乱的从兜里掏出烟盒,“别听温念瞎巴巴,行了,我给李刚打个电话问问,你别一惊一乍,做你的事情吧!甭操心我!” 说完挂断了电话。 抽了两口烟,温富贵冷静了许多,同时脑袋里忽然闪现一个对话场面——一周前的晚上,李刚请客吃饭,他还有几个哥们过去,饭桌上他把摩托车要是还给李刚,说你嫂子帮你问王柱之了,王柱之木头脑袋,不同意,这事他是尽力了,让他换个人惦记。 然后其他人就开始起哄,说李刚魅力不行啊,又说王柱之人穷志短芸芸。 反正就是把王柱之和他的妹妹给贬低了一番,安慰李刚别可着这一朵花,眼光放远,比王喜儿好的女孩儿多得是。 李刚呢,还就是得不到的越心痒痒。 借着酒劲儿跟他们说他是真的喜欢王喜儿,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王喜儿,说如果能得到王喜儿一辈子都值得了。 大家都被他酸到,就有人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啊之类的,他开始是没有说话。因为不理解,就一个女人,至于吗? 他喝着酒,扒着毛豆,津津有味的时候,李刚把摩托车钥匙推给了他,求他,让金凤再好好去王柱之那说说。 这摩托他是真想要,但媒人吧,温富贵听着金凤跟她学的王柱之那些话,是真心觉得李刚没戏,便张口说了句是男人自己上。 回忆到这里…… “妈了个逼的。”温富贵低骂了句,狠狠抽了口烟,拨号要给李刚打过去,但是想了想,他决定亲自去找下李刚。 这蠢货,他特么的说的‘上’是自己追求!狗逼崽子竟然去强…… 靠。 温富贵气的头皮炸裂。 要说真不能蠢货交朋友! 李刚家和他家一条街,隔着三户。 温富贵风风火火的从厂子赶回来,咣咣咣拍响李刚家的大铁门。 半天,院子里才有人应声:“谁啊?” “我,温富贵!” 吱呀——铁门拉开,出来的是李刚的母亲。 “富贵,你怎么来了,找谁啊?” “李刚在家吗?” “啊……”李刚母亲眼神迟钝的道:“不在,刚子出去了,好几天没回家了,也没跟我说去哪了。” 妈的。温富贵在心里骂人,这狗干了坏事还知道跑! 早干什么去了! 李刚母亲转了转眼珠子,打探道:“富贵,你找刚子有事?” 温富贵心里mmp,面上笑着道:“没事,婶子,刚子回来你告诉我声,不打扰了,走了啊。” “哎,不坐坐啊?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 等温富贵走远,李刚母亲赶紧关上门,不放心的还把大门给反锁了,紧张兮兮的跑着回了屋。 深夜,村子里人都睡下的时候,李刚背着行李,推着自行车偷偷摸摸出了自家门,要出去躲风头。 这个点已经没有通往城里的车了。 所以李刚计划着骑着自行车,去城里的火车站,买车票去冬城! 走远远地,等风头过去了,他再回去。 也不是第一次调戏女人,出事就跑,前两次这样也都躲过去了。 他以为这次也能顺利,然,万万没想到,他刚出村就被堵了。 漆黑的月夜下,王柱之像是死神一样,站在公路正中央,他身边还有好几名穿着警服的人。 摆明了,在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 李刚吸了口气,赶紧把车子掉头,往回骑。 “站住!” 警员喊道。 然后王柱之随着一起冲过去,他速度要更快,一把抓住自行车的后车座,把自行车给撂倒了,李刚抱着行李连滚带爬起来,王柱之抓住李刚的胳膊,用力把人甩在了公路左侧的下坡。 黑灯瞎火的,王柱之跳下去,发了狠的在没人发现中把李刚揍了一顿,揍得是明面看不着的地方! 最后。 李刚被带走,王柱之出了一身汗,看着李刚坐上警车,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还是有口郁气怎么也出不来。 今晚是个不眠夜。 温念一直没睡。 就坐在客厅等着电话,终于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温念接到了王柱之的电话。 “小念,人抓到了。”王柱之吸了口气,无比佩服的道:“要是晚一点,就被这孙子给跑了,小念,你真是神了!” 第七十七章 挂了电话,温念长舒了口气,唇角忍不住的勾起了弧度。 从医院回来,她是带着故意成分去跟金凤说这些话的,目的是想借用温富贵来打草惊蛇。 人做错事,通常会抱着侥幸心理。 第115章 罪行没有公布于众之前,都以为能息事宁人,一旦有了点风吹草动,恐惧催使下会极度想要用逃避解决问题。 其实,如果李刚不逃的话,王柱之和警员直接去抓人,李刚肯定有千百种的狡辩话语。 毕竟王喜儿出事的时候,没有人看到,是李刚逃跑后鱼塘的员工回来送东西,发现了不对劲儿见到王喜儿一身血昏迷在地上,才紧忙的把人送去了医院。 之后鱼塘员工帮着收拾院子,在墙角那找到了个摩托车钥匙。 雅马哈摩托车在农村可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仅拥有的人,都是焦点。 现在李刚深夜逃跑,被王柱之和警员抓了个正着,就算他再怎么舌灿烂花,也遮掩不了心里有鬼的事实。这种情况下,摩托车钥匙,更是铁证! 不过…… 温念靠在沙发上,微微扬起头,出神的看着头顶的灯。 要是李刚把温富贵拉出来垫背,她该怎么收场? 这得好好想想。 隔天。 温念在店里忙活的时候,接到了钱姝的电话。 上次通话,钱姝上来就是训斥她。 这次接通,钱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温念已经猜到了原因,肯定是李刚把温富贵给拉出来顶事了。 “呜呜呜呜,小念……小念你帮帮你大哥,那个李刚狗娘养的混蛋,自己犯了事,还诬陷你大哥,”钱姝打了个哭嗝,抽抽噎噎的道:“小念,对不起,妈上次跟你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这回你大哥出事了,你真的得帮一下,不然咱这个家就完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咱家?可真是搞笑。温念轻嘲道:“妈,这话不是你最常说的吗?” 钱姝声音沙哑的道:“是我……我年纪大了,说话都不走脑子,小念你别计较,妈求你了,你跟王柱之说一下,撤诉行吗?你大哥不能坐牢!” “帮忙可以。”温念说:“你如实告诉我李刚犯错,这里面有大哥的帮忙吗?” “没有,绝对没有。” “苍蝇不叮无缝蛋,没有的话,大哥能做什么牢?是你小题大做了吧。” “不是,”钱姝急切的道:“小念,你大哥今天早上都被警员带走了,不让我们家属探望都。这里面真没你大哥什么事情,你大哥就是当时在李刚要追王喜儿的时候,随口说了句瞎话。” “男人饭桌上的胡吹神侃,怎么能当真!李刚就是往你大哥身上泼脏水,想要减轻自己的罪行,小念,你跟王柱之是同学,你俩还关系好,你跟他说说啊,好好说说。” “我知道了,先挂了。” “哎——” 嘟嘟嘟。 钱姝把话筒放回去,低头用手默默抹着眼泪。 旁边的金凤不免急躁:“妈,小妹说什么了,她不会不帮忙吧?” 钱姝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道:“这富贵在外怎么交的朋友,还有那个王柱之,你说你们没事去招惹人家做什么啊。” 金凤本来就很烦,哪里还能听得聊别人念叨她,回嘴道:“李刚人平日里挺仗义的,谁知道……嗐,我一开始也是热心肠帮着介绍,不说这些了,妈,小妹她刚才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金凤来气火气,吼道:“富贵是她亲大哥,她总不该要袖手旁观吧?” “你跟我喊什么!”钱姝脾气也上来了,怒道:“你们夫妻俩就没有让我省心过,富贵天天在工厂不做正事就知道打牌,要是有上进心,会来事的,怎么也能再多捞点油水,他一个月两千多还不够往外输的。” “妈你说得轻松,席家根本看不上咱们家,小妹也没什么说话地位,要不然,她说句话,直接把富贵安排在席家的公司多好。” 钱姝倒腾口气,瞪眼:“不说富贵,就说说你,不给人打工,要自己学着小念开店,结果,你说说到现在你赚了多少钱?” 金凤心虚。 店转型成火锅店,刚开始的几天客人很多,但是因为酒水全免,导致本钱压根没收回来,之后取消了酒水全免的活动,有些奔着这个来的客人,一听不免酒水了,就走了。 每天零星有那么几个客人,她也很犯愁。 就搞不懂,温念的店明明在巷子里面,而她的店在巷头,怎么反而大家舍近求远,都奔着温念那店去了? 她的火锅店调料什么的,也跟温念的一样,难道是温念那风水比她好? 越想越难受,金凤皱着眉头道:“妈,你瞧瞧这话题都扯哪里去了。当务之急是富贵,他还被扣在局子里呢。” 钱姝拉下脸,说:“告诉你,我借给你开店的钱你必须还我。行了,你去给富贵收拾两套衣服,咱们去趟城里。” 局子不让进,她就去赖在温念的店里。 死丫头片子要是铁了心胳膊肘往外拐,她就在她店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让她做生意! …… 挂了钱姝的电话,温念给王柱之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电话里王柱之也挺为难的。 李刚一口咬定他犯浑是温富贵教唆的,还说温富贵帮他给王喜儿牵过线,他们之间也有交易,如果成功他摩托车就给温富贵,而温富贵还开了他摩托车好几天。 温富贵说他没有教唆,只是当时拒绝李刚的时候说了句话,李刚再曲解意思。 第116章 然而,温富贵的辩解,丝毫力度也没有。毕竟摩托车他是骑过的。 王柱之绝对不会放过李刚,但是他又不好让温富贵跟着李刚判刑,毕竟那是温念的亲大哥啊。 温念帮了他那么多,他如何能把人家亲大哥送里面去? 简直是左右为难。 “柱子哥,你信任我吗?” “当然。”王柱之毫不犹豫。 “在这件事情里我大哥也有过错,但不能让李刚拉着我大哥来减轻他自己的罪行,所以柱子哥,你要是相信我,接下来就听我的办事,我保证,会让李刚坐牢。” 王柱之顿了下,然后道:“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温念把计划和王柱之说了,道:“我猜我妈等会儿会去警局,无论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保持坚定地态度,不要让步松口。” “啊……好。”王柱之嘴上应着,心里却很不解。刚才计划里面不是说让他先撤诉要些赔偿费就把俩人放了吗? 下午五点多。 钱姝和金凤俩人来了火锅店,温多津还不知道这些事情,温念也没和温多津说。 所以正在擦桌子的温多津瞧见俩人,颇为惊讶:“妈,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解释事情的时候,钱姝环顾了一圈不见温念人影,忍不住想,这死丫头片子该不会知道她会来躲起来吧? “你姐呢?” “我姐在小吃店那边,你们有事啊?” 人在就好。钱姝稍微松了口气,朝着温多津笑了笑:“你继续忙,我和你大嫂去找你姐说点事情,你小孩子家家的别掺和。” 说着,就走了。 温多津一脸不服气。 他都十八岁了,才不是小孩子! 看着他妈和大嫂的样子就像是什么着急事的样子,温多津很好奇,几番纠结,还是放下抹布,打算过去瞧一眼。 …… 知道钱姝和金凤会来,温念把小吃店这边提前关门了,泡了壶茶,坐在吧台上,浅酌慢饮的等着人。 吱呀——金凤和钱姝推着店门进来,一瞧店里空荡荡的,只有温念一个人。 她们俩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钱姝眼泪说来就来的走过去,道:“小念,你跟王柱之求情了吗?” “刚才我和你大嫂去看你大哥了,王柱之在那边,态度可坚决了,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你大哥。”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金凤也没了嚣张的模样,低声下气的道:“小念,之前大嫂有哪里做得不对惹到你的,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隔夜仇。” 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演技,不拿小金人真可惜了。 对方那么会演,温念不好不搭戏,露出个笑,安抚道:“妈,大嫂,你们坐下说。” 钱姝哪里坐得下去,要抓着温念的手好好在求求,温念端起茶杯,无痕的躲过钱姝的触碰,说:“我会帮忙的,不过有条件,你们坐下,我再说。” 第七十八章 听温念说会帮忙,钱姝和金凤都面露喜色,王柱之可是拿了温念五十万,温念要是开口,用这五十万威胁,那王柱之决不能不手下留情。 但是紧接着又听到温念说有条件,俩人心情一下子忐忑起来。 扶着吧台坐好,钱姝小心翼翼的道:“小念,你说,什么条件?只要妈有的,都可以满足你。” 金凤一眨不眨的盯着温念,等着她说话。 俩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我和王柱之有生意上的往来,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开口是能有一定的作用,但是绝对会影响到我和他的合作,五十万我不是白给他的,是投资的,之后会有我的分红,我开了口,那肯定就是要有一定损失。” “妈,大嫂,这件事情牵扯的也不仅仅是王柱之这边,还有席家在咱们村的纺织厂,你看,大哥是在纺织厂里管事的,李刚又是员工,我听说,大哥和李刚经常会在厂子里聚众赌博,耍钱,村子里人人皆知。” 钱姝和金凤脸色白了几分,完全说不出话。 她们还真没往这边想。 可温念说的,却着实有道理。 富贵在席家的厂子工作,又不是普通员工是管事的,那就肯定过后能传到席家,那就麻烦大了啊! 钱姝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前倾身子,道:“小念,你没有和席景说呢吧?” 席家工厂那么多,她们村子里的只是小小一部分,温念要是不说,一时半会儿还传不到席家耳朵里。 “我没说,不过你上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席景在旁边。” 哎呦!钱姝悔的的不行,血压往上狂飙。 温念目光深了几分,“所以妈,我哥出了这事情是绝对不能在继续在席家工厂上班的,等着席家赶人,还不如让大哥主动辞职。除此外,大哥还要赔偿给柱子哥两万块钱。” “什么?”金凤喊了出来,不干道:“凭什么要赔钱?是李刚那个家伙起了色心,你大哥又没有做坏事,王喜儿出事跟你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温念你是不是搞不清楚谁是你亲人啊!” 事情到了这步,钱姝知道,温富贵在席家的厂子是干不下去了,放低声音,道:“小念,不能影响到你在席家,你大哥可以辞职,不过赔偿……就算了,是李刚惹的祸,应该让李刚赔钱。” 第117章 温念道:“我的条件就是,大哥辞职,赔钱。妈,大嫂,我不是逼你们,是你们在逼我,扪心自问,这两个条件哪个不是于情于理?” 钱姝抿了下唇。 金凤看钱姝不吱声了,心里那个气啊,感情这钱不是她给出了,她自从开了店,手里哪还有什么钱了,两万块钱,要她命呐这是。 人总要痛了才会长记性。 温念就是要用这次的事情,拔俩人的毛,给她们好好痛一痛。 “小念,你是席家的少奶奶,锦衣玉食,花钱不用算计,我和你大哥都是出力赚钱不容易,两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再说赔偿的钱也不是你该定的,得看王柱之那边不是。” 碰到了钱的事情,金凤可精明了。 “这样,你现在给王柱之打个电话,听他是怎么说的。” 温念叹了口气,道:“大嫂,柱子哥妹妹的手术费用还有后续的治疗费用高达几十万,这两万,我已经是少算的了。” “我是想直接跟柱子哥说这个数,他听了也不会好意思加价,要是把决定权给对方,开口要的比这多,我可没办法给你往下讲价。这丑话,我们得说在前面,你要是没问题,我就打电话。” 金凤哼了声:“你打吧,我不信王柱之那个穷……敢漫天要价!” 穷人和富人对钱的数目理解可不一样。 穷人是八千块钱都觉得是好大一笔,温念典型的就是在席家呆久了,都不把钱当回事了。 还两万! 想得美,她不可能赔偿这些。 温念把电话放在吧台上面,给王柱之拨了过去,对面很快的接听起来。 “喂,小念?” 王柱之的声音很疲倦,带着点冷淡。 温念抬头看了眼钱姝和金凤,俩人都不敢出声,给温念使着眼色,让她说话。 “柱子哥,你在哪儿,有空和我聊聊吗?” “我在医院看喜儿,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喜儿今天情况还好吗?” “小念,你是为了你大哥给我打电话吧,你要是想要让我撤诉,不可能,我不会放过李刚。”王柱之说:“方才我还在局子里碰到你妈和大嫂了,她们和我商量私下解决,我给拒绝了,你要是还想跟我做老同学,就别提这个话题。” 音量调到最大,声音外放出来。 钱姝和金凤把王柱之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哇凉哇凉的。 温念默了下。 钱姝用手推了推温念,示意让她快说话。 温念不得不开口,道:“柱子哥,我大哥完全是被李刚坑了,你看看,我们私下里解决,要多少赔偿,我们可以商量。你说个数嘛。” 到这里,金凤隐隐有些不安,双手不禁攥紧,呼吸都变轻了。 半晌,电话那边的王柱之出声道:“李刚的父母不久也找过我,要私下赔偿解决,我要了十万,你这边,我要四万。” 金凤失声:“是疯了吧!” 钱姝也懵了。 要这么多? 她印象当中,李刚这孩子穷是穷,但是蛮老实,讲道理不会是那种逮到机会就可劲儿敲竹杠的人。 “小念,你妈和你大嫂在旁边?”王柱之语气比刚才差了很多,“四万块钱,一分不能少,等李刚家那边准备好钱,你们家也准备好,我可以撤诉。” 说完,王柱之就把电话给挂了。 在忙碌音中,金凤眼神溃散,整个人都失了魂似得。 温念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起身道:“我得先回去了,席景还在家里等我消息。妈,大嫂,你们随意。” 出了店门,温念一直等走出巷子,才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王柱之:【柱子哥,你刚才表现很不错。】消息刚发过去,王柱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有点慌:“小念,我要这么多真的没关系吗?我让人去打探消息了,你大哥真的没唆使李刚,就是饭桌上说了两句调侃的话,是李刚纯粹的利用你大哥。” 李刚也是真的精明,知道王柱之和她在做生意,然后她背后又有席家,把温富贵拉下水,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成年人,更应该学会谨言慎行。要的就是给他这个教训。” 说着话,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了她身前。 车窗降了一半,温念隐隐看到了席景的半张,俊美但是阴沉无比的脸。 第七十九章 席景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上车。” 温念:“……” 车厢内安静,一路无言。 席景带着她到了一家高档西餐厅,事先定过位子,他们直接上了二楼的包间。 服务员给他们送了两杯咖啡和甜品,便自觉地帮他们关上门退了出去。 结婚这么多年,除了刚结婚那阵子,席景会带她单独出来吃饭外,就再也没有过了。 温念不自在的正了正身子,拿起勺子,低头搅了搅咖啡,未了,掀着眼皮瞧了下对面,主动开口道:“关于我大哥和王柱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席景伸手端起咖啡杯抿了口,放下后,手摩挲着咖啡杯把手边缘,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温念没有任何隐瞒的道:“柱子哥那边撤诉,李刚家还有我大哥赔钱。” 听言,席景唇畔溢出道轻嘲:“你可真向着王柱之,据我所知,这事情跟你大哥没干系。” 第118章 结婚多年,席景始终都认为他的妻子是个不谙世事,出去就会被这险恶社会吞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小羊羔,然而温念现今在用一次次的实际行动告诉他,是他误会了。 这还好。 人嘛,总不会永远都是一成不变。 让他真正气愤的是温念对那个王柱之过于关心,为了那个男人,连自家人都坑! 温念知道,她的这番举动在所有人眼里都过于心狠无情。 可她必须要用此次机会让她娘家人老实,她受够了被她们理所应当占便宜,却不拿她当回事的日子。 避免席景误会她是对王柱之有别的意思,温念解释道:“我不是向着王柱之,我是为我自己考虑。” 席景睨了她一眼。 温念道:“嫁给你后,我家里人没少借着席家的光。你把工厂交给我大哥管理,他却不管正事,每天聚众在自己办公室耍钱赌博,长久以往,迟早会给你惹大麻烦。” “我大哥和李刚交往甚密,也确实收了对方好处,帮着李刚让我大嫂在王柱之那边说媒。” “李刚非要拉着我大哥垫背,我妈来求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把后面可能发生的麻烦也解决掉,让我大哥赔钱是想让他长记性,他出来后也会从工厂辞职,另找工作。” 席景看着温念,眼神微微产生了些变化,他身子向后靠了靠,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目光始终不离温念。 冷静,理智,有远见,会帮他排忧解难。 这是最初回国,他父亲最希望他娶的妻子模样,包括他母亲也希望他能有个贤内助。 可他不想在外面跟一群人算计,回到家还要跟妻子算计。 他心目中最理想化的妻子是单纯,依赖他,贤惠听话的。 见到温念之前,他一直被逼婚。 见到温念后,心里对她产生的悸动,同时也觉得温念和他心目中的妻子形象非常契合。所以丝毫没有犹豫的娶了她。 俨然,时过境迁,温念已经偏离了他择妻标准。 这种情况下,理应该及时止损。 况且他受父母影响,从小对婚姻就没什么太大的期望,但他是独子,又不能不娶妻生子。 温念一开始还不在意男人的打量,反正她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看啊?但是席景看她时间有点久,还一直不说话,搞得她的心不由自主七上八下。 “你……” 温念正要出声说话,席景先了一步。 “你喜欢我吗?” “……” 温念愣住。 席景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道:“你要是喜欢我,且还可以保证,收拢心思,我们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如果,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有感情,并且你不满足只开店,还要继续把更多心思放在工作上,我们……或许要重新考虑下我们的关系。” 温念瞳孔放大,浑身血液快速倒流,心脏要炸开。 上辈子男人宁可一年一年的不回家,依旧不和她离婚。 这辈子却…… 提离婚了,直接和她提离婚了。 可这种大事。 为什么第六感没有提醒她? 温念脑子里忽然闪现抹白光,有个猜想。 是因为她现在独立了,席景的存在对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了,离婚对她来说没有那么紧要了。 可是…… 她喜欢席景吗? 温念想,答案是肯定的。 刚结婚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过的很幸福。 可灰姑娘嫁给王子,门不当户不对压力,以及个人自卑,会随着时间,越增越多。 席景还在等着她答案,温念翕动了下唇,双手攥紧,半天才道:“你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自信。 纵然是她独立了,可跟男人的身份差距还很大。 做了这么久夫妻,温念其实能感觉出来,席景娶她,有一大部分仅仅是因为她比较省心。 席景沉默了几秒,说:“喜欢。” 温念:“是一直喜欢,还是只有结婚的那段时光,和我做出改变后?” 席景:“……” 温念笑了笑:“我对你来说从始至终就是你摘回家的一束玫瑰花,喜欢但是又懒得花费功夫照料,时间久了,你发现花瓣枯萎了,会顺手摘掉几片,但是久而久之,枯萎的部分太多,你就会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席景皱了下眉头。 温念缓了缓语气,“婚姻和爱情不一样,爱情是靠着喜欢维持,婚姻需要很多心思打理,不能单单图省心。” 席景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拢,说不出一句话。 温念长出口气,道:“我们离婚吧,我不想放弃我的工作,回归家庭。” 席景心漏跳了一拍,手背的青筋隐隐凸起,语气保持着平静道:“你可以继续开店,只要保持现在这样,减少和宋洲那些人的接触。” 温念摇了摇头:“不可能。” 席景:“……” 她之前一直纠结席景不提离婚的事情,现在男人提了,温念感觉轻松是轻松了,但是没有很开心。 活了两辈子,席景都是她童话美梦中的白马王子。 但人又不能永远十八岁。 温念手心积攒了薄薄的一层汗,她不着痕迹的在裤子上抹掉,拿起勺子继续搅着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忍不住撇了下嘴。 第119章 果然,喝不惯咖啡。 太苦了。 温念抬头,道:“我可以净身出户,不过澄澄得归我。” 席景:“……”虽然是他提的,但是她要不要这么快步入正题,他需要静静,她倒是一点都不纠结。 张口就是要孩子。 温念:“澄澄从小到大都是我一个人带的,我们离婚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其实不是很好,但是我们将就着在一起,也会孩子产生影响,但是可以尽可能降低影响,澄澄依赖我,他跟着我,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 离婚可以,她坚决坚决要席一澄的抚养权! 她可不放心把孩子给席景,席家倒是不能亏待澄澄,但是如果席景以后再婚,跟别人再有孩子,澄澄肯定会受冷落。 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席景提了口气,冷声道:“办手续的事情不着急,这段时间我工作很忙,过一阵子我不忙了,咱们再商讨孩子抚养权,以及财产分割的问题。” 温念想再次强调她只要澄澄,钱不钱的她不在乎。 但感觉席景的表情…… 她要说了,男人能当场掀桌。 “好吧。”温念偃旗息鼓,抿了抿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那我们要分床睡吗?” “不用。” “……”都要离婚了,还挤在一个床上,她心里还挺别扭的。 席景看着温念很不满意的样子,沉着脸起身,淡淡道:“回家。” 温念怔了怔,不是很理解回家是什么意思。 可席景也不给她询问的机会,径自的推开包间门出去了。 温念连忙追上去,边下楼梯,边道:“你等会儿没别的事情了吗?” “……”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躺医院看喜……” 席景刹住脚步,温念没收住,演技手快的抓住旁边的栏杆,回头看着站在比她高两节阶梯上的男人。 “我们现在还没离婚,你注意点分寸。” “我怎么……”没注意。 席景双手插着兜,走了两步下来,垂眸,道:“你以为我很闲,你贷款,你大哥又出了事情,我父亲已经知道了,你要是不想跟我回去,可以,你自己回去跟我父亲解释。” “呵呵呵……”温念识时务为俊杰抱住席景的胳膊,笑着道:“当一天夫妻,敲一天的钟,老公,一起咱们一起。”都要离婚了,她还要被席阔远训?她才不干呢! 席景扫了眼温念的手,轻哼了声。 这种时候,知道他的用处了。 第八十章 回到家,席景先自己去了对门见席阔远,之后席景带着一胸襟的茶叶渣回来,换了套衣服,又带着她过去了趟。 不知道席景跟席阔远说了什么,或者是席阔远刚才可能已经把脾气都给发泄完了,倒是没有说她,只是让她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温念点着头应下,挽着席景折回了家门。 “呼——” 几天不见,怎么感觉席阔远比过年的时候还严肃? 是因为赵倩之在娘家还没回来的原因吧? 总之不管怎么样,她是没有麻烦了。 温念抱着抱枕,栽在沙发上。 为王柱之的事情,她没少伤神,都没有睡好觉,现在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好好躺一会儿了。 女人把抱枕抱在胸前,侧躺在沙发上,一头卷发扑散开,慵懒的像是猫似得。 席景看了温念几秒,深深觉得,温念要是能把现在的美丽精致和之前的居家贤惠融合,那该多好? 席景按了按眉心,道:“你不去接澄澄?”儿子还被温念留在火锅店里呢。 温念睁开眼睛,她已经有了些睡意,不过澄澄还是要接的,于是撑起身子,道:“我现在就去。” 席景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递过去。 温念想也没想的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已经快要离婚了,怎么也得有点分寸感了。 席景:“……” 一周后。 李刚家里赔了钱,金凤也忍痛拿了四万。 听说李刚和温富贵刚被放出来,温富贵就把李刚按在地上揍了,当着警员的面,差点没有再被抓进去。 李刚门牙没了一颗,他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的回了家。 光是打掉李刚一颗牙,温富贵还不解恨,但是他刚被放出来,金凤拦着他,让他不要在惹是生非,又说了让他辞职的事情。 从席家工厂辞职的事情是钱姝和金凤答应的,但是温富贵这才知道这个决定,被人坑了,一出来工作还丢了,又得知是温念给逼的,温富贵当天就来店里找了温念。 不顾火锅店里还有客人,抄起椅子就要往温念身上扔。 是温多津眼疾手快把人拦了下来。 “大哥,大哥你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 “温念,死丫头片子,我特么的真是给你脸了,你给我过来!”温富贵在温多津和金凤的拉架中,用手指着温念怒道:“过来!听到没!” 店里的员工和顾客都吓坏了。 温念也是早有准备,让席一澄去了小吃店那边。 “大哥,你刚出来,还想再进去吗?” “我——”一句话激怒了温富贵,他跳着高,要打温念,“死丫头你真是本事大了,我你都敢坑,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第120章 “哎呀大哥你做什么!”温多津懒腰抱着温富贵,脸憋得涨红,对金凤道:“大嫂,快点搭把手,把人弄出去。” 金凤如今是见识了温念的不好惹,她现在手里可没什么钱可以让温念坑了,于是踹了温富贵两下,连拉带扯的把人弄了回去。 “特么的,你放开我,死丫头我弄不死她!” “让我吃那么多苦,我看一切都是她算计的!” “金凤,你给我松开——” …… 温富贵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温多津叉着腰站在门口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把店门关上。 回身本来是想安抚下温念的,结果他看到他姐跟没事人似得,在收银台后面算着账呢。 温多津一时间心情别提多复杂了,那天大嫂和妈过来找温念,他不放心跟了过去,在外面把事情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不仅如此…… 他还跟着温念出了巷子,听到了温念和王柱之的电话。 知道自己姐姐跟从前不一样了,但是这么久以来,却从来没有像是那天那么清晰的发觉,自己姐姐变得那么可怕…… 其他店员安抚顾客,给每桌赠送了一瓶啤酒,不喝啤酒的赠送了饮料。 大家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开开心心的吃着。 温多津犹豫了下,走过去。 他双手搭在收银台上,这个角度,一低头就能看到温念的账本,之前他每次在温念算账的时候过来看,温念都会瞪他,或者用手捂住。 这回她没有,他不出声,她就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温多津后街滚动了下,双手交叠放在台面上,下巴抵着手背,低声叫了句:“姐……” “嗯?” 温念没抬头。 “你抬头看看我。” “……” 温念停下笔,按照他说的抬起头,然后就见温多津眼泪汪汪的,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家里出了事情,尤其是家里人出现了隔阂,他不可能不害怕。 “姐,你是不是很恨……爸妈和大哥大嫂?” 以前小不懂,上学的时候心大,现在他不仅好好回想了下。 觉得爸妈对温念的要求是很高,像是小时候他和大哥的屋子可以很乱,钱姝回帮着他们收拾,温念屋子里必须要保持干净,但凡脏一点,他在隔壁就能听到妈训斥她。 当时他和大哥都会幸灾乐祸。 温念顿了下:“爸妈的话有点,大哥大嫂不至于。” 温富贵和金凤只是习惯了像是钱姝一样从她这里索取,她就像是个atm。 但凡这个atm不好用了,谁都会暴躁。 温多津埋头,把眼泪抹在袖子上,再次抬起头,问:“那你恨我吗?”他小时候没少抢温念的吃的,还恶作剧,往她书包里塞泥巴,撕她作业本。 温念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多恨意?我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我不怕别人给我找麻烦,我怕的是别人给我找麻烦,却不自知。甚至还觉得理所应当。” 温多津眨了眨眼。 温念从旁边抓了一把糖,放到台面上,说:“因为做了活动,这账目有点难算,你别打扰。” 温多津哼了哼,捏了一块糖撕开塞到嘴里,说:“你以为我是澄澄呢,一把糖就给打发了?” 温念懒得理他。 温多津可欠了,探了探手,摇晃了下温念胳膊:“姐,你上个月没少挣,给我一百块钱零花呗?” 温念看着账本上多了几条刺眼的道子,吸了口气,抬头要让温多津滚,不过刚有口型,店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铃铃铃的悦耳声。 看到来人,温念赶紧合上账目,笑着迎过去:“周大哥。” 周志安带着好几个朋友,都挺面熟的,是之前晚宴上跟温念打过照面,不算陌生人。 “妹妹,你生意不错嘛,还有位子了吗?”说着,周志安四处看了看。 第八十一章 店里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没有大桌了,只剩下一张靠窗的小桌。 拽出来,添两把椅子,刚好可以坐下六个人。 周志安带着人来,自然不是单纯的吃饭,菜还没上,其中一个人说上次在宴会上,她建议买的那只股赚了,只可惜他有点心急,抛早了,错失了一大笔钱。 这不今天过来是想,再跟她取取经。 温念笑着道:“我纯粹运气好。一次还能中彩,第二次可就不一定,不敢瞎给意见。” “哎,温小姐你真是太谦虚了。”对方也知道不好白占着便宜,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很真挚的话:“温小姐你眼光这么毒辣,不开个班可惜了,要不给我单开个小灶也行啊,学费好说。” 这话温念不好接,她看了眼对面。 周志安接收到她的眼神,帮着圆场道:“这家伙儿没遇到你之前,请了不下好几个股票顾问,都是没有转运,你一点即中,怕是要赖上你了。” 温念顺着道:“当这方面的顾问很赚钱吗?” 周志安喝了口酸梅汤,道:“要是金牌顾问,很赚。” 温念轻笑:“这样的话,我回去真得好好研究研究,开个班。” 俩人一唱一和,对方也不好再继续为难温念。 但是又有点心头痒痒,打探道:“温小姐,你平日里都买什么股啊?” 温念顿了下,不等她说话,周志安道:“小念,你是不是还没有账户呢?” 第121章 “嗯。现在主要专注力都在开店上,这店刚开起来,私下里也没有什么闲钱拿去炒股。” 其他人怔了怔,没想到温念居然真是个新手,看样子她从始至终都不是在和他们摆谱。 周志安道:“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改天弄个账户,我推荐你几只可以长线投资的股。” 温念心头微暖:“好,以后这方面,有好多都要请教周大哥的。” 周志安:“随时随地,要是哪天不想开火锅店了,来我公司上班,我收你当徒弟。” 温暖挑眉:“那我多吃亏。” 周志安不解:“吃亏?”他可是从来不带徒弟,要是把风声放出去,他办公室门槛都能被踩烂。 温念:“当徒弟还得给师傅端茶倒水,可不就是比现在吃亏。” 闻言,桌子上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调侃起周志安,还有毛遂自荐的。 气氛融洽,一顿饭下来,温念和这些人的交情更近了一步,但是也仅仅是一小步而已,对方都是看人下菜碟,全凭着周志安在这里给她撑场。 对于周志安的提携,温念心里是很感激的。 等送走了大家,周志安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别的话要和她谈,于是温念把人请到了小吃店。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对面已经拔地而起的高楼,感觉和这边的老街巷格格不入。 在温念去烧水的时候,周志安一直在偏头看对面还在施工的场景。 等着温念回来,他才把视线收了回来,从兜里拿出一盒烟,绅士的询问:“介意我抽烟吗?” 温念递了杯花茶过去,道:“你随意就好,我对烟味不敏感。”她父母都会抽烟,小时候还挺嫌呛的,不过他们也不会为了她戒,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过几天那边就要收工了,之前我来还是光秃秃荒废不成样子,看着修建的这么好,还真有点感慨。”周志安点燃烟,白色的烟雾在指间缭绕,说:“小念,你对房地产的投资感兴趣吗?” “当然,不过投资不起。”温念捧着茶杯,道:“周大哥你有相中的地皮了吗?” “嗯。”周志安有点忧愁,“三亚那边有几块地皮我很中意,只是我跟那边的相关部门没什么交情,办起来有点麻烦,再者投入的多,风险很大。” 这些事情他也跟宋洲和身边几个朋友说过,大家都劝他先观望段时间,不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可能是一直以来求稳求腻了,周志安特别想要冒一次风险,可是身边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就很难受。 “小念,你觉得呢?”周志安把温念当成朋友,也觉得温念这人吧,运气不是盖得,她要是给个肯定,他多少能有点信心。 “我觉得三亚那边值得投资。”温念毫不犹豫的道:“周大哥,如果你要是有这方面充足的准备,我支持你。” 过几年,那边可是会发展成旅游区。 地点选好了,不会有大问题。 周志安愣了愣。 他想过温念可能会劝她,也想过温念会怕担责任给他模棱两可的答案,却没想到她会直接给了肯定。 周志安笑了笑:“说真的,我觉得你好像是个福星,每次给的判断特别准,你上次晚会,否决的那几只股,隔天全都跌了。” 运气真是很玄乎的东西,周志安是做生意的,有时候还真的不得不信这些。 “嗯……”温念低声道:“可能是从上辈子那积攒下来的。” 周志安被逗笑,说:“有可能。” “对了,”温念道:“周大哥,股票的账户要怎么办理?我想弄个。” 她也想投资房地产,可惜手头资金不足,手里的闲钱她一直舍不得动,但是放着也不会自己变多,既然周志安肯帮着她把关,那她不如趁热投资几只保险的股。 第二天,周志安带着温念去了趟股票交易所,手续挺麻烦。 好在有周志安引领,一切都很顺利,之后温念往里面投资了六万块钱。 手里一共有九万的闲钱,现在还剩下三万块。 不过温念有预感,王柱之马上就要给她送钱了,所以也没有很焦虑。 这天来的很快。 王喜儿三月六号出院,当天晚上,王柱之请了温念和韩笑吃饭。 王喜儿坐着轮椅,下半身盖着一条很长的毯子,完完全全遮住了双腿。 之前她只是走路有点难看,如今少了一截小腿,王喜儿要比以前还要自卑,吃饭的时候,每次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王喜儿就下意识的揪住衣摆。 看的在场的温念韩笑和王柱之三个人都挺心疼的,韩笑中途把一个礼品袋放到玻璃转盘上,给对面的王喜儿,说:“喜儿,你住院的时候,我也一直没有空去看过你,这是我给你求的手串。” “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戴着,保平安的。” 王喜儿看了眼王柱之,眼里带着询问,这礼物能不能收。 王柱之把东西从桌子上拿下来,放到王喜儿的怀中,说:“你韩姐姐不是外人,给你就收着。” 王喜儿抱着礼品袋:“谢谢你韩姐姐,我会一直戴着的。” …… 饭后,王柱之去结账,温念和韩笑去了卫生间。 一到卫生间,韩笑就惋惜的道:“那么好的一姑娘,偏生苦命。” 第122章 温念洗着手,没有说话。 “那个叫李刚的光天化日就敢对喜儿动手,一看就是个惯犯,”韩笑是个爱操心的,道:“你说王柱之要了对方那么多赔偿金,还是一个村子里的,能不能后面再对喜儿做什么?” 温念拍了拍韩笑的肩膀,叹着气道:“走吧。” 韩笑光顾着说话,还没洗手和补妆,她拧开水龙头道:“你先出去,我马上。” “你快点。” “两分钟。” 温念推开卫生间出去,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王柱之。 男人在走廊吸烟,窗户开着,烟味都散发到外面去了。 她问:“喜儿呢?” 王柱之把烟按在窗台上,直起身子,道:“我先送喜儿上车了。这个,给你和韩笑俩人的。” 他从衣服里侧的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很鼓。 温念接过来打开看了眼,是一叠叠崭新的人民币,目测有二十万。 “这么多?” “嗯。” “你不是会,是把赔偿金那部分都给我和韩笑了吧?喜儿后面不是还有刺手术,你手里的钱,周转的开吗?” “周转的开,这几月也赚了不少,我原本想着六月份一起给你们。但是……” 王柱之抿了下唇,“李刚那钱我拿着心里不舒服,就凑了个整数,先给你和韩笑吧。” 第八十二章 用自己亲人血肉换来的钱,任谁拿着都心里犯膈应。 温念可以理解王柱之的心情,便没有在推脱,把钱给收下了,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李刚不是老实人,你让人盯紧他,早晚都能抓住他的把柄。” 李刚爱赌,好色。 现在是刚出事,他能消停一阵子,但他这种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只要他有足够耐性,迟早能抓住李刚的小尾巴,让他吃一壶。 王柱之知道温念给他指的路都是明路,但他天生就是个急性子,当不了猎手。 温念:“为了李刚不值得搭上自己的前途,喜儿现在最需要的是更好的治疗,而这些都需要钱。” 没错,他需要赚钱,赚很多钱,让喜儿过上优渥的生活。带着她,离开清水村那个阴潮,留有不好回忆的地方。 “嗯。”王柱之打起精神,发自内心的笑道:“小念,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就要犯浑了。” 没有温念拦着,李刚腿估计早折了,他的话,就算是不坐牢,怕是也要赔一大笔医疗费用给对方。 光想想那个结果,王柱之就觉得,人越是碰到难办的事,越应该三思后行,切勿冲动,,否则得不偿失。 …… 二十万块钱,温念和韩笑一人一半。 这笔钱对于韩笑来说来的很突然,她一直都以为要等着六七月份才能见到回头钱,冷不丁投资出去的就回来一半,韩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花。 最后温念和韩笑俩人一合计,决定先把车子买了! 温念每次去店里都打车,累积下来花了不少钱。 韩笑工作地方远了,因为陆绪拿出十万借给了女同事,她又冲动把家里二十万拿出来投资,导致一直都是早起一个小时骑着自行车上班,可遭罪了。 所以俩人周末的时候去了趟车行,各自买了一辆两厢的夏利,全款下来七万一。 摸着新车,温念最遗憾的就是现在手机拍照功能太垃圾,不然她好想跟自己有生以来买的第一辆车来张高清合影,之后在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她买车了,靠自己买的!全款! 车子的座椅没有席景那辆奥迪舒适,不过丝毫不影响温念的好心情。一路上,她握着方向盘,哼着小曲,开去明湖街。 她打算去接席一澄,带着儿子兜兜风,吃顿大餐,好好庆祝下。 到了地方,温念把车子停在金凤店的对面,拿着车钥匙关好车门下车。 好巧不巧,金凤和温富贵夫妻俩人正在门口削土豆,看到温念美滋滋的从一辆红色夏利车走下来,俩人皆是吃了一惊。 车子崭新,四个车轱辘上面还系着红布,脑子再笨的也能想到,这车是温念新买的。 要走进巷子,必须从金凤店门口走过。 再者巷子口窄,都要跟人家撞上了,金凤和温富贵俩人还直勾勾瞧着她,温念不好假装没看到,微微一笑,招呼道:“大哥大嫂,忙着呐。” 温富贵当做没听见一样低头继续削土豆,给她甩了个脸子。 金凤这人爱八卦,扬了下巴示意了下对街的车子,道:“小妹,那个你新买的车子?” 温念点头:“嗯。” 金凤心里不太是滋味,好家伙,他们家刚赔出去四万块钱,温富贵工作还丢了,看看温念人家过得啥日子,都开上新车了! “花了多少钱啊?” “七万一。” “那也不贵啊,你家席景开的车都是四十来万的,给你买怎么买这么不上档次的车。”金凤语气酸溜溜的。 温念笑了笑,说:“大嫂,你误会了,没用席景的钱,我自己花钱买的。” 金凤愣住:“你那两个店,这些月赚了这么多?” 温念道:“大嫂,大哥,你们忙着,我还有事,回头聊。” 金凤心里翻江倒海,难以平衡。 温念的店是去年八月份开的吧,到今年三月份,才大半年的时间呗,都买上车子了?? 第123章 而她的店…… 金凤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店内,满面忧愁。 年后这儿附近新开了好几家的火锅店,她已经有两天没开张了! “嘭!” 温富贵把一个土豆摔在了水盆里,渐起两米高的水花,金凤被吓得一个哆嗦,脸上和裤子都殃及到了。 “疯了,做什么你?!” “喊什么喊什么,”温富贵两腿岔开,用脚踢了踢水盆,道:“去,重新去厨房打一盆干净的水。” “凭什么我去,你自己没长手?”金凤抬胳膊摸了摸脸上的水,“一天天就跟我的本事,有能耐你出去使啊!” “你个老娘们废什么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得了!” “我呸!”金凤叉着腰起身啐了一口,道:“温富贵告诉你别给我没事找事,有气去找你妹妹撒,往我身上撒算什么男人?” 这话刺激到温富贵,他一脚踢翻水盆。 哐啷——水盆从三阶高的台阶上滚下去。 温富贵他人高马大,站起来后高出金凤一个半脑袋。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的什么,不就羡慕我小妹嫁给有钱人家了。怎么着,你也想嫁给有钱人啊,你长成这样,也不看看人家有钱的能不能看上你!” “王八蛋,胡说什么呢!”她心里是有嫁给有钱人的想法,但是就这么被赤裸裸说出来,实在是太羞耻。 “我告诉你金凤,老子只是被李刚那犊子坑了,暂时失意,你最好给老子本本分分的,别弄那些花花肠子,要是让老子发现你在背后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杀了你和那奸夫!” 听着温富贵越说越不像话,金凤含着泪,涨红脸,双手用力推了把男人胸膛,温富贵向后趔趄了两步,抓住金凤的手,直接把人给甩下了台阶。 “哎呦!” 金凤一屁股坐在了水盆里面,模样狼狈又有些许搞笑。 她双手撑地,尝试了好几下都没有把屁股从盆里拿出来,嚎啕着哭道:“操你妈的温富贵,没良心的东西,呜呜呜……瞎了眼嫁给你!” 她声音很大,街坊邻居都好奇的出来看了下情况。 温富贵丢不起这个人,把外套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手揣着兜潇洒走了,路过温念的新车时候,他恶意的朝着吐了口口水。 死丫头片子。 等着老子找到机会的,一定好好收拾你! 傍晚。 温念带着席一澄回家,家里灯是亮着的,不过厨房,卫生间,卧室书房,都没有席景的身影。 反正都要离婚了,温念也就没有纠结席景去哪里了,跟澄澄换上了睡衣,洗了盘草莓,抱着澄澄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过席一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只爱不释手的摆弄着温念的车钥匙,时不时抬起头,道:“车车。” 温念摸了摸他的脑袋,低笑着道:“等澄澄成年后,妈妈给澄澄买跑车,比这还要好的。” 席一澄不懂跑车是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很开心,重重点了点头。 要的要的。 澄澄长大要开车车! “咔哒——” 玄关处传来动静,席景拿着钥匙进来。 看到温念和席一澄俩人,微微怔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席景穿着居家服,脚下是拖鞋。 “十五分钟之前,”温念扫了下男人行头,说:“你去对门了?” “嗯。”席景坐在温念身边,拿了个草莓,放到嘴里,说:“明天小姑八点的飞机,我和爸要去机场送她,顺便聊了点公事。” 席滟娟每年都会呆到出正月离开,这个时间点走倒是合情合理。 不过。 之前第六感给她提醒席滟娟这趟带着人回来的目的不简单,是因为她要跟席景离婚的缘故吗?即便是席滟娟要做不利于席家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提前预知了。 温念若有所思:“小姑自己走的?” 席景道:“小姑和那个月嫂,蒂娜的父亲给她交代了点工作,要晚些回去。” 温念试探道:“和上次那个晚宴的招标会有关吗?” “嗯。”席景淡淡应了声,像是不想和她继续往下谈这个事情一样,目光落在席一澄的手里,转移了话题:“澄澄玩的这是谁的车钥匙?” 席一澄抬起头,咧嘴笑:“妈妈的。”炫耀的在席景眼前挥了挥,“车车哦~” 席景僵住。 温念的??? 他蹙眉:“你买车了?” “嗯。” “什么时候?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席景感觉,他最近生气的次数,比睡觉的时间还多! 温念怎么这么有小主意,还一个个的这么正! “六号喜儿出院,柱子哥请我和韩笑俩人吃饭,饭后给了我二十万,之前投资的,现在回来了些本,我和韩笑分了,然后今天我俩一人买了一辆车。”她解释道。 “你……”席景胸口上下起伏,抿的唇都白了,深吸口气,“来卧室,我有话说!” 他不喜欢吵架,尤其是当着孩子的面。 不过,小孩子都很敏感。 席一澄眨着黑漉漉的大眼睛,察觉到席景在生气,往温念怀里缩了缩,抓着温念的衣领,“妈妈……”爸爸刚才好凶,他不想让妈妈过去。 第124章 第八十三章 “没事,澄澄别害怕。”温念抚着席一澄的后背,柔声道:“妈妈去看看爸爸,澄澄在客厅自己玩会儿,妈妈很快出来,嗯……这集电视剧播放完就出来了。” 席一澄懵懵懂懂的松开手。 温念把他从腿上抱下去,端着草莓把草莓切成小碎块儿后出来放到茶几上让席一澄吃。 太大颗的话,没有她在身边看着,很担心席一澄回整颗吞,噎到。 温念离开后,席一澄眨了眨眼,捏了一小块儿放到嘴里后笨手笨脚的下了沙发,鬼灵精的走到卧室门口,还没等他把耳朵附在门上,门它忽然自己开了。 他嗦着手指,缓缓抬起头。 温念故作生气的眯了眯眼:“偷听可是坏习惯哦,澄澄……” 哎呀! 席一澄用车钥匙挡了下脸,转身就跑。 刚刚怎么顺利的下的沙发,现在就如何艰难的伸胳膊蹬腿的往上爬。 …… 卧室里。 席景双手环抱着坐在床上,瞳孔漆黑,冷冷的盯着温念,道:“想要买车,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要是想要,向他开口了,他还能亏待她不成? 还非要等王柱之给她拿钱! 温念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男人,平静道:“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席景黑着脸:“要离婚,现在不是还没有离,你就这么希望和我离婚?和我离婚后,你是不是还想着跟王柱之发展段爱情?” 温念皱眉,席景这个人吧,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吼大叫,靠分贝碾压对方,而是一生气就咄咄逼人,阴阳怪气。 “我不喜欢柱子哥,席景,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听懂,我和柱子哥只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 “那你喜欢谁,宋洲?还是周志安?” “……”她就不能独自美丽吗?温念默了下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席景翕动了下唇,没说出来话。 想要怎么样,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近关于的温念一些事情,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只是见着她野心越来越大,越来越偏离他择妻标准,本能的按照以往解决事情的方式,及时止损,提出了离婚。 可提完听到温念同意,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怎么…… 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在没有离婚前,我们是夫妻,像买车子这种大事,你应该问过我。” “那你呢?” “什么?” “你知道我们是夫妻,可这些年你做决定的时候有和我商量过,问过我吗?” “……” “还有,”温念道:“你每次问我一件事情,我回答的时候都会把前因后果给你解释清楚,你呢?每次简短的回了一句,就不想在多做回答。” “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说了你也不懂。” 温念笑了下:“算了,我们不谈这些。” “澄澄四月十九号过生日,我计划带着他去三亚玩,你要是在这之前都忙,我们就等澄澄过完生日把离婚协议签了,要是你在这之前有空,我们找个合适时间,先把澄澄抚养权谈拢。” 席景垂下眸,默了几秒,道:“等澄澄生日后吧。” 温念没什么意见:“嗯。” “……之前都没有好好陪澄澄过过一次生日,我和你们一起去三亚吧,机票我订,你想当天还是提前?” “提前一天。”有过上次元宵节爽约的事情,温念不太信任的道:“我计划带着澄澄玩一周,你确定能安排出这么多时间吗?尤其是当天临时有事你要是去不了,澄澄会伤心。” 有些事情不给期望就不会失望,给了期望做不到,真的很让人失落。 “我会安排好时间。” “嗯。”该说的都说了,感觉没什么话题了,温念有点想去客厅陪澄澄看电视剧,道:“明天去机场送小姑,我和澄澄不用去吧?” “不用。” “那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 “……”温念将将离开椅子的屁股不得不坐下来,保持微笑道:“你说。” 席景表情严肃:“你早就想要买车了,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这事,他怎么想都觉得不爽! “……” 神经病! 温念不冷不热的瞥了眼男人,起身子直接离开。 翌日。 席滟娟早上飞机走的,下午赵倩之就风风火火的从娘家回来了。 这点踩得,像是特意的。 赵倩之走的时候,没带什么行李,回来倒是拖了两大行李箱的东西。 是赵倩之娘家人给她带的各种腌菜,腊肉,还有螃蟹。 除此外,赵倩之也买了些土特产,除了给温念带的,她还给棋牌室的朋友带了些。 “倩之谢谢啊,悄悄你出门还惦记着我们。”张远丽拿着一袋核桃道。 旁边的宋智说:“这么就不来棋牌室,还以为你把我们几个给忘了呢。” 姜美兰搓着麻将,笑着道:“倩之你不来这阵子,宋智这人天天念叨你,比谁都想你。” 宋智老脸一红,瞪着姜美兰道:“别乱说话,谁想她了,我是觉得她这个臭牌篓子不在,没有人给我垫背了,说说,你俩这阵子赢我多少了?” 赵倩之“嘿”了声,道:“你才臭棋篓子,看我今天不把你赢得两袖清风!” 第125章 宋智哼哼着道:“少说大话了。” “得了得了,你俩真是,一见面就掐。倩之,你让让她,过几天宋智就要去海城陪她孙子去上幼儿园了,可是没工夫跟我们凑在一起玩牌了。”姜美兰圆场道:“还有啊,你们两个家里都不差钱,总计较这些输赢有劲儿吗?” “谁说不差钱了?”宋智道:“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里那个儿媳妇最近是多能折腾,又投资又买车,对……”说到这里,宋智看向赵倩之,不满道:“都是你那个儿媳妇给我儿媳妇带的!” 赵倩之本来听着姜美兰说宋智马上要去海城了,不能总见到了,还想嘴下留情,但是现在一听,宋智说了她儿媳妇,立刻道:“别找茬啊,怎么就我儿媳妇带的了?” “你儿媳妇给那个她老同学弄什么水产品,贷款投资了五十万不够,还拉着我儿媳妇,我儿媳妇把家里存款二十万,都弄里面去了。就昨天,她俩还约着一起买了车!” 第八十四章 贷款?买车? 赵倩之不敢相信,是她儿媳妇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再者,温念她有驾照吗? “真的假的,宋智,你可别乱说话啊!” “骗你做什么?真事,你儿媳妇贷款了五十万,那车我儿媳妇和你儿媳妇一人一辆,都是红色的夏利,花了七万一。” 赵倩之脑子发蒙,晕头转向的。 她回娘家呆了小段时间,居然错过这么多? 旁边的姜美兰和张远丽俩人附声道——“今早我去买包子,还看到了你儿媳妇开着车带孩子去店里,可拉风了。” “我是昨天晚上看到的,你儿媳妇车技正经不错,那么点的小空,她也能把车子开进去停好。” “倩之,你是不知道,明湖街那边现在跟你儿媳妇的风开了不少家火锅店,但只有你儿媳妇的店里客源最多。以前真是小看你儿媳妇了。这姑娘,有两把刷子。” “瞧你一脸震惊的模样,心里美着呢吧,儿媳妇又漂亮又会赚钱,还会来事,知道孝顺你,弄得我如今啊是别提多羡慕你了。” …… 这些追捧的话都是赵倩之最爱听的,她嘴角下意识的咧开,但面上还有浓浓的困惑和不确定性。 以为能把店开起来,已经是温念的极限了,没想到她还有其他本事。 真是扳着炉子烤头发——了(燎)不得啊! “那个,你们先玩着,我打个电话。” 她把麻将一推,起身匆匆走了。 宋智啧了声:“三缺一,还玩个屁。” 以前是赵倩之儿媳妇最登不上台面,宋智的儿媳妇是全小区婆婆们的羡慕对象。 现在赵倩之儿媳妇一下子支棱了起来,宋智倒是开始跟自己儿媳妇产生隔阂。 加上马上要为了自己的大孙子去海城陪读,她心情不好,导致最近特别暴躁。 姜美兰和张远丽俩人对视一眼,张远丽从旁边拿出一盒新扑克,姜美兰推着宋智的手臂,张罗着:“来来,别不开心,咱玩五十k,看谁跑得快。” …… 赵倩之连跑带颠的上了楼,用座机给席景打了个电话。 一遍没打通,第二遍才有人接。 “喂,妈?” 席滟娟这趟回来,其实是想侧面讨好他们家,促成一笔买卖。 国外的丈夫和她正在闹离婚,她不想离婚。然后,席滟娟知道她丈夫有批货砸在了手里,没地方出,想着让席家买下来。 蒂娜的父亲的生意跟席滟娟国外丈夫的生意有牵扯,席滟娟便带着蒂娜来景城,想要塞给席景,亲上加亲。 要说席滟娟对席景的魅力还是有高度认可的,觉得蒂娜能对席景一见钟情。 而月嫂不是照顾席一澄的,目的是为了从中给蒂娜和席景牵线,给温念添堵,逼温念自己在席家呆不下去。 可惜,席滟娟没能成功。 原因一,温念从软柿子变成了硬钉子。原因二,席滟娟没想到赵倩之会偏向温念! 席滟娟这叫个恨,没办法用讨好的方式,便在赵倩之去娘家的时候跟席阔远用苦肉计打亲情牌。 席阔远虽说把生意上的事情撒手全都交给了席景,但他要开口说话,肯定还是管用的。 所以即便席景万般不想搭理席滟娟这茬,也没办法。 这批货今天运过来,席景正在清点数量,让技术人员检查质量。 赵倩之能听到电话里的杂音,说:“阿景,忙着呐,我不多打扰你,就问你个事。” 席景走到外面,道:“妈,你说,我在听。” 赵倩之身子往前蹭了蹭,小心翼翼的道:“我听人说温念贷款投资,昨天还买了新车,你知道吗?” 自己父母感情如何,席景最清楚,这些事情席阔远是不会和赵倩之说道的,肯定是从小区里那些阿姨嘴里听到的。 传的可真快。 “我知道,小念都事先和我打过招呼。妈,你别怪她。”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赵倩之一秒乐开了花。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好事啊,我怪她做什么。” “阿景,小念这孩子越来越上道了,你知道我一直都想让你有个贤内助,小念有上进心是好事,你多多给她参谋提意见,以后要是能帮你分担工厂的事情就更好了。” 第126章 她一直都很心疼儿子,从小肩膀上就背着家里生意的重担。 席景:“……” 赵倩之美滋滋的道:“行了,你继续忙吧,晚上早点回来,妈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席景:“……嗯。” 挂了电话,赵倩之喜悦无处发泄,便去书房找了席阔远。 男人坐在电脑后面,正在看股票走势,似乎是不太好,眉头紧锁。 “阔远,咱们儿媳妇越来越出息了,阿景也喜欢小念,我看以后你对小念也好点,别在想着给阿景另找儿媳妇的事情了。” “阔远,听到我说话了吗?” “喂——” 赵倩之见对方不理她,伸手越过桌子碰男人,却席阔远冷着脸拂开了。 “说多少遍了,下次进我书房敲门。” 男人脸色冷,声音更冷。 赵倩之一直以来都很害怕席阔远的,缩了缩脖子,道:“就你和我住着,除了我还能是谁,犯得着敲门……” “没有其他事就出去,别打扰我。” “……” 被扫了兴,赵倩之剜了一眼男人,扭头哼着声摔门出去了。 嘭! 席阔远被震得心脏一阵的不舒服,愠怒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嗡——”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席阔远吐出一口郁气,拿出手机,点开未读消息。 【阔远,冬城的雪都要化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媛媛都很想你。】看到这条短信,席阔远眉眼柔和了些,低头,慢慢打字回复。 …… 三点多的时候,温念接到了赵倩之的电话,说让她今天早点回去吃饭。 语气很亲切,一口一个小念叫的温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和赵倩之通完话,温念转而的就给席景打了过去。 “嗯,怎么了?” “刚才妈给我打电话叫我早点回去吃饭,听着声音心情很不错,你今天回来吃晚饭吗?” “妈也给我打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回去,你呢?” “我店里挺忙的,要一个小时。” 席景本能的道:“那等会儿我去接你。” 温念顿了下,说:“不用了,我车子不好放在店里一晚上。” 席景揉了揉额头。 忘记了,温念眼下是合格的女司机。 “席景,咱俩计划离婚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爸妈说?”刚才电话里,赵倩之把她一个劲儿夸,还说要让她也多关注下自家生意,等到时候可以进公司帮席景,搞得她尴尬的脚趾抠地。 “你想什么时候说?” “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说吧,爸妈反正对我和你的婚姻一直都不太满意,又不会阻拦。” 对于别的人家来说,儿子儿媳闹离婚,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对席家来说,她和席景离婚是期盼已久的皆大欢喜。 “……” “席景?” “你觉得我们,一定要到离婚这步吗?”席景人生的道路都是席阔远给安排好的,从小学什么特长,上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娶什么样的女人。 这些,席阔远都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唯独娶妻子的时候他违背了命令,选择了他喜欢,而不是合适的。 娶温念他从来没后悔,就是她最邋遢那段时间,他想的也是暂时不见,互相冷静冷静,完全没想到离婚。 还是那句话。 他对婚姻没期待,只是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他又喜欢有始有终,选择了温念,没想过再去选择别人。 如果离婚,他这辈子也就这样单着了,没必要再去重新的把结婚生子体验一遍。 这话问的温念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叫做“你觉得我们,一定要到离婚这步吗?”,离婚难道不是他先给的暗示吗? 难道说他后悔了? 温念顿时有些忐忑,重生回来,她还真没想过离婚,只是一直不理解席景为什么上辈子不和她离婚,这回他提了,她瞬间有种解放了的感觉。 随着时间,她还萌生出了期待。 离婚后,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受婆家约束,总看娘家那边仿若成了‘皇亲国戚’的嘴脸。 这婚,她得离,去寻回更完整的自己。 单身贵族,朝着她疯狂招手呢! 温念清了清嗓子,道:“你想要个安分乖巧听话的妻子,以前我是,但以后,我会和这些词背道而驰,勉强在一起,我们只会觉得痛苦。你也不想天天和我吵架吧?” 席景:“……” 从小听够了父母的争吵,他一直很排斥自己的婚姻像是父母的婚姻一样糟糕总吵吵闹闹。 温念说的没错,他们的婚姻,长久以往只会更痛苦。 除非他们其中一方愿意让步,然而温念生意刚起步,正在劲儿上,不可能收手。 他长久以来择妻观念,更不可能忽然改变。 不过…… 席景想再拖拖。 也许,在等一阵,会有什么转机。 “我妈对你最近的表现很满意,她过年的时候就惹了气,刚回来,还是先不要告诉她让她伤神。”席景道:“澄澄生日后,我们把离婚的事情都协商好,告诉他们也不迟。” 温念觉得这个考虑很周全:“嗯,可以。” 第127章 第八十五章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很快就到了四月十八号,明天是澄宝宝的两岁生日! 近些日子,赵倩之对温念的喜爱程度到了跟宠亲生闺女一般的地步,听说温念要领着席一澄去三亚过生日,那是二话不说直接同意了。 还给温念一个红包和一个刻了字的银手镯,说是给孙子的生日礼物,嘱咐她和席景带着澄澄在三亚那边好好玩。 可能是即将要离开席家了,对于赵倩之的这份喜爱,对她来说有些压力,同时也有点不舍,这个婆婆,越相处越觉得人不坏,还有点可爱。 …… 席景买的机票是上午十点三十分的。 八点钟,他们从家里出发。 路上席一澄非常兴奋,叽里咕噜一直在说话,虽然说的是什么,温念也没听懂,但儿子开心就好! 这趟三亚之旅。 温念一是想兑现之前对席一澄去三亚沙滩让他尽情玩沙子的诺言,二是她有预感,此番去三亚她会和宋洲碰到,完成一笔大生意。 何乐而不为啊! 温念抱着席一澄坐在副驾驶,眉眼含笑,橙红的光晕勾勒着她的轮廓,仿若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席景频频看了她好几眼,内心是说不出的愉悦和满足。 要是能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九点三十分,他们到了机场。 没有拿太多行李,就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 席景向来是个很绅士的男人,他背着包,拎着行李箱,还单手抱着体重日益增长的席一澄。 重活都被男人一人包揽了,温念轻手轻脚,负责管理身份证件和机票。 顺顺利利把行李箱托运,过了安检后,温念和席景在候机区等待,席一澄一直对着肯德基流口水,温念忍俊不禁,去买了一个汉堡和一个全家桶。 全家桶会送一杯可乐,席一澄是不能喝,所以温念和席景俩人在席一澄羡慕的目光下享用了。 “妈妈……”席一澄吃了一片菜叶,吧唧吧唧嘴,指着席景手里的鸡腿,示意他要吃肉肉。 席景见状,撕了一块嫩肉,喂给儿子。 可席一澄居然把头给偏开了,有那么丝丝嫌弃的意味。 席景:“……” “噗。”温念笑了出来,怕席景太伤心,解释道:“我告诉过澄澄,要注意个人卫生,不要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席一澄有次看到地上块别人吐到地上的奶糖,他蹲下就要捡,被温念严厉教训了,这不就很长记性了,别人吃过的东西他不吃。 “我是他爸。”席景板着脸,很不高兴的强调:“亲的。” 谁还没个洁癖了? 他有洁癖,不是也吃过席一澄剩下的蛋糕吗? 就之前他带着席一澄那一天,席一澄吃了一块葡萄味道的蛋糕,咬了一口就不吃递给他,那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帮着处理掉了。 “你和他说,我不管。”温念把席一澄塞到了席景怀中。 仗着是自己亲儿子,席景不客气的捏着席一澄的小肉脸,道:“张嘴。” 席一澄腿被席景的手肘抵着,动弹不得,上半身被席景的手臂锢着,也动弹不得。 “这么小就嫌弃爸爸了,等长大还得了。”再说这鸡腿肉,他特意撕的还是自己没咬过的地方。 席一澄脸涨的通红,气鼓鼓的和席景对视好几秒,最后屈辱的张开了嘴。 好讨厌的爸爸哦! 他不干净了! 呜呜呜。 可是肉肉好好吃。 于是席一澄嚼完后,主动的又张嘴求肉肉:“啊~” 席景被自己儿子的识时务都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他,喂他吃鸡腿肉。 到底是亲爸,席景依旧撕着干净部分喂他。 温念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有孩子,婚姻出现了问题,到底要不要为了孩子做出退步,将就着过? 她的选择是不。 离婚后,她要给席一澄更多陪伴才好,最好的和席景协商下,离婚后俩人每个月抽出几次共同陪席一澄的时间。 让他即便父母离婚,也不会丧失其中任何一方的陪伴和爱。 这个时候,电话声响起,打断了温念的思绪。 席景单手抱着席一澄,接起了电话:“喂?” 语气不是很好。 他嘱咐过赵进,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打扰他。 一些比较棘手的工作先压着等他从三亚回来在处理。 怎么回事! 赵进从来都是个有眼力的,要不是十万火急他也不想打这通电话。 “席哥,工厂出事了,那批新购进的机器发生了故障,我们有三名员工受伤被送进医院了。伤的都很严重,对方家属都来闹了,还报了警……席哥,这事情麻烦大了,您赶紧回来趟吧。” 席景心往下沉了沉。 那批新沟的机器都是从席滟娟手里进的,他也有让检测过,都是合格产品,怎么会忽然出现问题? “请最好的医生给受伤的员工治疗,医药费全额承担,同时安抚对方家属,警方那边,配合调查,再请技术人员,检查机器。”席景冷静的道:“是所有机器都发生了故障吗?” “不是,只有五台。其余的没有问题。” “全部停用。” 第128章 “啊?”总共五十台,有七个工厂在使用,如果停用,这七个工厂的工作效率会大大下降,很影响他们出货。 赵进犹豫的道:“席哥,这样做,我们可能会有很多订单不能按时发货。” “让销售部门的员工,跟客户致歉,告诉他们延迟发货。现在去办。” “好……好的。” 温念没听到赵进的话,但是听着席景的话,前因后果理得差不多了。 就是,席滟娟卖给席家的那批机器出了问题,让三明员工受重伤。 上辈子没有这事。 也许是有,席景没有告诉她。 温念道:“你要不回去看看吧。” 席景深吸口气,轻声道:“没事,我给爸打个电话。” 这批货原本他不想要,是席阔远命令的,没办法,他才收下的。现在出事,怎么也要通知席阔远! 让他老看看,他的这是什么好样的亲妹妹! 第八十六章 爸爸去打电话了,妈妈在旁边收拾垃圾,席一澄捏着块鸡腿肉,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感觉爸爸不开心,妈妈也不开心。 唔…… 澄澄要怎么办呢? 澄澄能做什么呢? 很快,手中的鸡肉就在思考中被吃光光了。 席一澄前倾身子,抱住了温念的腰,奶声奶气道:“妈妈……” “嗯?”温念回头,道:“你已经吃了好多,不可以再吃了哦。” 不是要吃肉肉,是要抱抱妈妈。 希望妈妈不要不开心吼。 席一澄用脑袋蹭了蹭温念,撒着娇:“妈妈~” 温念把他抱到腿上,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放到他嘴里。 席一澄眨了眨眼,他不是为了吃的欸,妈妈既然给了,就…… “嗷呜~” 席一澄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嘴巴,吧唧吧唧,吸溜吸溜,奶糖超好吃,就是块儿有点大,每次吃都很撑腮帮子。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欢迎乘坐xxx航空公司的航班……” 登机提示的广播忽然响起,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起身,自觉的去了检票口排队。 温念低头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又抬起头环顾了圈四周,还不见席景的身影,她抿了下唇,捏着机票和证件,抱着席一澄往检票口走。 这个时候,席景快着步子从卫生间那边过来。 男人脸色不好看,看着她的眼神中含着歉意。 不用言语,温念已经会意。 她把男人的那张机票和他的身份证件递过去,温声道:“你先去处理事情吧,我自己带着澄澄也没什么问题。” 席景纠结了下,最后还是抬起手接过了东西,垂眸道:“对不起。” “没关系。这种意外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我到了那边,会给你打电话。” “……” 对于温念的体谅,席景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是一直喜欢她这份通情达理,可此时此刻,他觉得温念要是和他闹一场,发发牢骚,他会更畅快些。 “我处理完,就过去找你们。”席景低声道:“酒店地址和接待人员电话我稍后发给你。” “嗯。” …… 席景目送着温念和席一澄过了检票口,之后他转身一脸阴沉的往出口走去。 行李都托运了,温念没什么负担,抱着席一澄直接坐在了座位上。 席景买的是靠窗户的位置,在起飞的时候,席一澄趴着窗户,发出了“哇哦~”的惊叹。 飞起来了耶! 比小燕子飞的还要高呢! 越过了云层…… 和太阳肩并肩了欸! 席一澄全程都被外面的景象吸引,注意力没有在爸爸为什么没和他一起走的事情上停留。 温念无声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席一澄的脑袋,偏头看着窗外的翻腾的云海,还是忍不住的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远门。 就算没有席景,她也可以自己做到。 要继续加油。 向前看。 …… 从景城到三亚,坐飞机的话正常需要四个小时。 不过遇到了强气流,延误了些时间。 等下飞机,三亚这边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温念跟接待人员碰头,乘坐着车去酒店路上她给席景打了个电话过去。 好半天,男人才接听起来。 “到了?”温温柔柔的语气,但是难掩疲倦。 “在去酒店的路上,”温念关心的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机器的质量到了达标标准,但是当使用的时候到达一定的温度,内部会承受不住,产生爆炸,有点麻烦,不过已经在联系以前合作过的厂商购买一批新货了。” 温念怔了怔。 有点讶于席景这回居然不是像往常一样回她一句“没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而是如此详细的解释。 实属意外。 不过。 大脑快速分析了下席景的内容,拧眉道:“也就是说,没办法找小姑,只能吃哑巴亏了吗?” 机器是合格的,只是不耐用。 也不好找席滟娟说什么。 明摆着的席滟娟是在坑自己家里人的钱,讨她丈夫舒心。 胳膊肘拐的,温念看是比席滟娟嫁的都要远了! 第129章 席景压着火气:“嗯。” 这还不是让他最生气的,最生气的是席阔远的态度。 事儿是他主张的,出了篓子,席阔远一点都不管,说让他看着处理,而后就订了月末去冬城的车票。 这点事,席景不好跟温念说,赵倩之更不能说,只能自己压抑着。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带着澄澄好好玩,同时也注意安全。” “好。” 席一澄抓着手手,要拿温念放在耳边的手机。 温念见状,把手机递给席一澄,席一澄双手捏着手机,学着温念把手机放在耳边,道:“爸爸~” 小孩子声音自带治愈功能。 席景笑了笑:“澄澄乖,爸爸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你和妈妈在那边玩,要听妈妈话,知道吗?” 也不知道是真听懂,还是假听懂,反正席一澄很认真应声:“嗯嗯。” “席哥,家属安抚好了,可以出发了。” 赵进的声音在那端响起。 席景点头示意了下,对着席一澄道:“澄澄,把电话给你妈妈。” 席一澄仰头,把手机递还给温念。 “怎么了?” “这批货订的有点多,我需要去见一下对方的厂商当面谈。你和澄澄这么晚,到酒店先休息,明天再出去玩。” “嗯,我知道。你不用惦记我和澄澄,你忙吧。” “我挂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忙碌音,温念瘪了下嘴。 没决定离婚之前他都没有这么详细的和她交代过行程,要离婚了还腻乎起来了。 是什么道理?? 在飞机上席一澄太亢奋,全程没睡觉,到了酒店,他已经困迷糊了,沾床就呼呼睡了起来。 温念把行李收拾好,之后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帮忙订一个蛋糕,明天中午她去前台取。 陌生城市的一晚,对于温念来说是睡不着的。 她站在窗前。 窗户上有她的倒影,她看着黑漆漆的外面。 没有街灯,只能借着月光,入目的都是低矮的平房,甚至还能在街边看到几头牛。 未来,真是令人期待。 温念同时也有点心痒痒。 她要是有足够的本金该多好,也能吃一下房地产这块肥肉。 思及至此,她做了两下深呼吸,默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 第二天。 温念早上带着席一澄吃了点海鲜粥和养胃的小糕点,之后给他换上套帅气的衣服,向海边进发——想象中,沙滩上应该人山人海,大家坐在太阳伞下,带着墨镜喝着椰汁谈笑风生。 实际上,沙滩上来往的人很少,海里也没人去游泳,海边的游船更是无人问津。然后一回头,还能跟卧在道路上的牛对视上,别提多淳朴了。 温念:“……” 不得不服,祖国未来的发展好迅速。 人少倒是也省心,温念不用担心和席一澄走散。 她带着遮阳帽,坐在席一澄对面,吃冰激凌,偶尔的会用粉色的小铲子,帮着席一澄铲点沙子。 “妹妹?” 温念闻声偏过头,遮阳帽的帽檐有点大太挡视线,她抬起手,把帽檐往上抵了抵,看清人,丝毫不意外的笑道:“周大哥,宋大哥。” 周志安很惊喜能碰到温念,扯着裤腿,在温念身边坐下,道:“你什么时候来这边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招待你。” 上次,在温念这里得到了鼓励,周志安就行动了起来,开始对这边的地皮下起了手。 他在这边呆了一个多月了,人都晒黑了一个度。 “我之前就答应过澄澄带着他来这边玩,正好他生日,就抽空领他过来了。还想着等过两天在约周大哥见面,没想到在这碰上了。”温念道:“宋大哥,你也是过来玩的?” 宋洲优雅惯了,没像周志安似的,直接席地而坐,但是现在俩人都坐着,就他自己站着,这海拔高度也聊不到一块去。 没办法,他也提了提裤子,手撑着地,缓缓坐了下来,说:“我对这边的海鲜挺感兴趣的,过来考察下。” 温念点了下头,顺着道:“我今天早上吃海鲜粥,配的那个蟹肉酱正经很不错。还在想,柱子哥光养鱼养虾,也没什么特点,螃蟹倒是个好东西。” 宋洲眼睛亮了亮,和温念一拍即合,道:“真是巧了,我也在想养螃蟹这回事。不过这玩意儿不太好伺候,不像是鱼虾。” 温念道:“雇人嘛,找专业的,咱们是做投资的,又不用亲自露胳膊挽袖子下场倒腾。” 宋洲乐道:“那倒是。不过小念,你是真想养,还是就馋这口啊?” “确实是想养,也确实是馋这口。” “哈哈哈……” “嘶——”周志安用手背擦了下嘴,道:“听你俩说的,我都饿了。” 温念抬手看了下时间,说:“这还没有到十一点,等十一点半,我请你们吃螃蟹宴吧,我住的酒店对面有家店看着不错。” “哪能让你请,”周志安道:“我来。” 温念正要说话,宋洲就先道:“让他来,他有钱。” 周志安给了宋洲一杵子,瞪着人道:“我是看在我妹妹面子上,告诉你等会儿少吃点啊!” 第130章 宋洲身子向旁边一栽歪,手本能的去撑地维持平衡,但是一不小心把席一澄刚堆好的城堡给拍扁了。 第八十七章 完了。 宋洲心底就这一个声音。 忐忑的看向席一澄,缓慢的把手给挪开,还以为席一澄会哭,结果席一澄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宋洲发囧:“呃,那个,叔叔赔你一个好不好?” 席一澄打量他一下,目光充满了怀疑。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会吗?”“你能还原我刚才堆的那个吗?”,面对质疑,宋洲撸起袖子,拿过温念的小粉铲子,道:“叔叔可是拿过冬城冰雕大赛金奖的,你相信叔叔,一定给你堆个更好更牢固的。” 席一澄歪了下脑袋,浮出个问号。 冰雕? 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罪魁祸首周志安调侃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冰雕和堆沙子有什么关系,也就骗骗小孩。” 宋洲磨了磨牙。那叫个气,明明是他推他的,还搁那说风凉话! 许是宋洲的怨念太强,又许是周志安良心发现,他也撸起袖子,跪坐在地上帮着席一澄堆起了沙子。 堆着堆着,还讨论了起来。 席一澄:“要高高的,带尖尖。” 周志安:“别着急,盖房子地基要打好。” 宋洲:“这下面是不是得抠个门出来?” 席一澄:“要~两个~” 周志安:“哎我说你俩别着急,把地基在拔高点,不然沙子容易堆不上去。” …… 温念在旁边看着围在一起的三个脑袋,唇角狂抽,那句话怎么说的?哦,对,男人至死是少年。 相比较三亚这边的和谐,席景这边事情就比较棘手了。 不仅是工厂的事情,还有他父母又吵起来了。 比以往吵的都凶,搞得席景不得不在饭桌上就回来拉架。 由于动静闹得太大,席景回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还有很多街坊邻里,在拉着赵倩之,劝慰赵倩之不要生气,气大伤身,有话好好说什么的。 席阔远常年少回来,街坊邻里都是跟赵倩之认识交好的。 不过大家见了席景,都有眼力的离开了。 屋子里空静了下来,席景扶着赵倩之在沙发上坐下,问道:“我爸呢?”从进来就没见到人。 赵倩之捂着脸,哽咽道:“在书房……” 席景镇定的问道:“这次是因为什么?” 不是第一次处理父母感情上的问题,他表现的很游刃有余。 赵倩之吸了吸气,不愿意让儿子看到自己哭的样子,一直低着头,用纸巾擦着眼睛擤着鼻子,声音沙哑的道:“他放纵席滟娟惹出来的祸事,还要让你在后面忙前忙后,连三亚都去不上,让小念和澄澄孤零零在那边,你留着收拾烂摊子。” “我说了几句,他就不开心了,给我甩脸子看,凭什么啊,我这么多年一点对不起他的事情都没做过,他不着家就算了,还……” 到这里,赵倩之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厂子机器出故障的事情已经让席景焦头烂额了,他一晚上没睡,现在眼底发青,抬手捏了捏眉心,沉声道:“妈这些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你先平复下心情,我去书房看看爸。” …… 外面赵倩之哭的要死要活,推开书房门,席景看到他父亲端着杯热茶,气定神闲的在电脑后面看着股票呢。 席景垂在身侧的手收拢成拳。 “你怎么回来了,你妈给你打的电话?”席阔远抬头,面色不虞。 “您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您平日里也是好脸面的,这回吵得街坊邻里皆知,也不害臊?” “嘭!”席阔远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道:“你这是在和谁说话!” 席阔远是个严父,也确实是有生意头脑。 但是席景从来不会像是其他孩子那样敬佩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父亲在他心目中,就是个混蛋。 养着一个家还不够,还在外面再养一个。 想想,席景都觉得恶心。 但是他知道他母亲对他父亲感情很深,他也不是没劝过要不过不下去就分开,别互相折磨,但赵倩之每次和他说的都是这大岁数了,凑合过吧,或者带着点报复语气的说“这辈子就是要缠着他,就是要烦着他,不让他好过”。 赵倩之不提。 席阔远也不会提,因为他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给他生的是个女儿,他就他一个儿子,产业还在他手里,离婚对席阔远没有任何好处。 “您还记得您答应过我什么吗?” 当年他发现席阔远在外面养了人,他找席阔远谈过,席阔远也向他做了两个保证。 一,不让那个女人和孩子出现在席家面前。二,对赵倩之好点,哪怕装也装出来。 闻言,席阔远嘴角往下压了压,道:“你母亲没事找事,总说滟娟的不是就算了,还经常念叨温念怎么怎么好。阿景,我不知道温念给你和你妈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还是以前的态度。” “是,今年她的变化很大,可她心思太野了,不适合当你的妻子。” 他近些日子还正对着温念和席景的婚事犯愁,想挑个好时间跟席景谈谈。 现在不是好时间,但也却不得不提了。 第131章 因为他自从知道温念贷款的事情后,就有让人盯着她,怕她在做出格的事情,这不就打听到,温念也玩起了股票。 这事他听了,简直是震惊! 她能懂什么? 还炒股!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继续下去,席阔远怕温念拖累了席景。 “我的婚事不用你管,多多操心下你自己的吧。” “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是你父亲,我告诉你,趁早的做个决断,你要是不说,我可以帮你说。” “……” “行了,”席阔远缓了口气,道:“受伤的那几个员工怎么样了?家属那边安抚好了吗?” “不是已经有人给您通风报信吗?我再给您重复一遍,您听着不累,我说着也没劲儿。”席景冷冷的道:“您最好死心。我就是和温念离婚了,也绝对不会娶你给我安排的女人。” 第八十八章 三亚。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温念带着席一澄先回酒店前台那边取了蛋糕,之后跟着周志安和宋洲去了附近的海鲜餐馆吃饭。 六寸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 席一澄戴着皇冠,站在椅子上面,双手合十交叉拢成拳头,闭着眼睛,在生日歌中对着蛋糕许了个愿望。 之后缓缓睁开眼睛,温念把蛋糕端起来,捧到席一澄面前,方便他吹蜡烛。 席一澄鼓着腮帮子,吹了好几下都没吹灭,都有点给他吹急眼了,伸手就要捏蜡烛上面的火苗,被旁边的周志安连忙拦住,宋洲在一旁也笑得不行。 最后温念把旁边菜单卷成筒状,一头对着席一澄嘴巴,一头对着两根蜡烛。 席一澄鼓起腮帮子,憋了一大口气,用力吹了出去,之前他吹出来的气都太分散了,这回都聚集到一点,蜡烛成功熄灭。 宋洲和周志安俩人,纷纷为此鼓掌庆贺。 席一澄站在椅子上,看了两个人一眼,偏身抱住温念,害羞的把头埋在了温念脖颈中。 这个时候,包间门被推开。 两个服务员过来上菜——文昌鸡,东山羊,和乐蟹,龙虾粥,十味鲜(十种海鲜拼盘),椰子饭,海南粉。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肴,都是当地的特色。 周志安用公筷给温念夹了一个螃蟹,想到什么,道:“澄澄这么小,能吃海鲜吧?” 海鲜的说头还挺多,周志安也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孩子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温念笑道:“没关系,澄澄对海鲜不过敏。” 闻言,周志安便没有了顾虑,起身把海鲜品牌里最瞩目的一只大龙虾,夹到席一澄的餐盘中,“来,澄澄吃虾。” 这个龙虾比席一澄脸都大,他惊讶的嘴巴张成o型,侧目看了看温念,眼睛里的新奇,像是在说“妈妈,这个虾好大啊!” 温念摸了摸席一澄的脑袋,低声道:“周叔叔给你这么大只的龙虾,澄澄应该对周叔叔说些什么呢?” 席一澄反应了下,脑袋上冒出个小灯泡,扭头,脆生生的朝着对面道:“谢谢周叔猪~” 周志安正在用水烫筷子,听到席一澄这声“叔猪”,手一抖,水洒在了他裤子上些,抬头哭笑不得:“不用客气。” 宋洲在旁边捡着乐的同时,不由被席一澄给萌到。 搞得他有点想成家,也养个孩子来玩玩。 像刚才在沙滩上一起堆城堡的情景,真的是他忙碌的这些年以来最清闲快乐的时光了。 宋洲问道:“小念,平日里澄澄是交给谁带的啊?” “一直都是我带,马上就要送幼儿园了,所以我也就没有请月嫂。” “那像是澄澄这么听话的,应该挺容易带的吧?” “嗯……怎么说,听话的时候是真听话,烦人的时候也是真烦人。”温念瞧着宋洲这么感兴趣,挑了下眉头:“宋大哥,你想要一个孩子了啊?” 宋洲:“嗐,女朋友还没有呢。就是澄澄太招人稀罕,我都有点迫不及待的结婚生子了。” 温念把剥好的虾肉递给席一澄,用纸巾擦了擦手,笑道:“孩子是看着别人家的好,自己养起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宋洲不解:“怎么说?” 温念道:“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喜欢也可以随时不喜欢,但是自己家的孩子,无论是什么样的,都不能说抛弃就抛弃不是?” 宋洲当即打了个哆嗦,想要孩子的念头瞬间降低了很多:“有道理,要孩子这事还真是不能冲动决定。” 周志安汤碗自己的碗筷,瞧着宋洲就在那边喝茶,也不动面前的碗筷,于是顺手的就也帮着宋洲烫了起来,揶揄道:“就你事业心这么强,养孩子真不如养螃蟹来得实在。” 宋洲把水咽下去,看了眼周志安想要怼回去,但发现,无话可以反驳。 于是转眸道:“小念,那个王柱之在养殖水产品方面还挺懂行的,螃蟹他有研究吗?” 还是谈工作,适合他。 养孩子什么的,日后随缘吧。 温念道:“我还没来得及跟柱子哥说我的想法。肃州那边的澄湖,螃蟹很出名,我打算等在这边玩完后,回去约着柱子哥去那边看看,考察下。宋大哥,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 宋洲:“好啊,你什么时候去提前联系我。要是王柱之懂的话,我这边倒是省了不少心。” 第132章 这年头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不容易,要是可以,当然选熟人最好。 温念道:“我二十五号回景城,宋大哥呢?” 宋洲道:“我是二十二号的机票回去,海城那边还有点事情要我处理。就等你二十五号回来,我们再定具体时间。” 温念:“好。” “啧……”周志安在旁边有点酸道:“现在你们俩玩都不带我了。” 宋洲瞥了一眼过去:“带你,你来吗?” 周志安讪讪道:“算了,咱们道不同。” 宋洲:“那你在那边啧啧的,废什么话。” 周志安嘶了声,道:“澄澄过生日,我不想骂你,别逼我啊!” 瞧着对面俩人吵嘴,温念莫名看出一种诡异的cp感,忍着笑,不想打扰到他们,但是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温念放下手里的椰子,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是席景打来的。 想必是想要跟席一澄说生日快乐,所以温念就没有出去接。 “喂?” “嗯,在吃饭。” “在沙滩上带着澄澄玩的时候碰到了周大哥和宋大哥,我们正在吃饭。” “好。” …… 周志安和宋洲听着温念和对面说了几句话后,把手机递给了席一澄,然后席一澄拿着手机,喊道:“爸爸~” 这一声,把周志安和宋洲俩人都整精神了。 对于温念的神秘老公,他们可都很好奇。 但是又不好刻意打听。 不知道席景在那边说了什么,席一澄咧着嘴,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小星星。 几分钟后,席一澄把手机还给了温念。 电话还没有挂断,温念放在耳边——“我给澄澄买了礼物,让人放到酒店前台了,你回去记得取。” “嗯。”温念道:“你那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很顺利,不用担心。” 可是她听着席景的声音,有点沙哑,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总之不像是很顺利的样子。 不过现在的场合也不适合说太多家里的事情,温念就“哦……”了声。 席景以为温念是不想聊了,道:“你们吃吧,我挂了。” 温念顿了下,隐晦的关心道:“你也记得吃午饭。” …… 结束通话,温念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一抬头发现对面的周志安和宋洲俩人正齐刷刷的看着她。 在俩男人眼中,她看到了热烈燃烧的八卦之魂。 “……” 周志安先开口:“你的丈夫啊?” 温念:“嗯。” 宋洲:“是要过来给澄澄过生日吗?” 温念道:“不是,他工作上出了点小问题,要解决,来不了。让我带着澄澄在这边好好玩。” 看温念的态度,就知道是不愿意对自己丈夫透露太多的。 周志安和宋洲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便没有继续往下问,把话题重新带到了公事上。 …… 四月二十,二十一,温念带着澄澄和周志安还有宋洲把三亚玩了个遍。 二十二号的时候,他们去机场送宋洲。 二十三号,周志安邀请温念去看他相中的那几块地皮。 都是好地方。 不过不太好谈下来,周志安来了这么久,还没有搞定,周志安心里也挺烦躁的。 但也急不得,只能跟对方耗着劲儿。 这方面温念也不懂,给不了什么建议,只好安慰加鼓励。 下午五点的时候,周志安开车送温念和席一澄回酒店,路上温念接到了赵倩之的电话。 “喂,妈?” 席一澄趴在她怀中睡着了,温念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人。 不料,电话那边赵倩之情绪很激动,一张嘴就哭了出来:“小念,阿景受伤了,你带着澄澄尽快回来吧!” 温念脑袋嗡的一声,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上辈子的记忆中,席景没有血光之灾啊。 温念保持着平静道:“……怎么回事?” 赵倩之抽噎的道:“那几个受伤员工的家属,不满我们的赔偿金额,带着家伙去砸工厂,阿景刚好在工厂,就和他们发生了争执……阿景手臂受伤了,轻微脑震荡,人现在还昏迷着。” 温念轻声道:“妈,你别担心,我去机场看看还没有机票,要是有今天就回去,最迟明天到家。” 赵倩之捂着嘴,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这个家里,她除了和儿子还能说说心里话,就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现在席景出事,她感觉她的天都塌了。 席阔远也不会安慰她,也就只好找温念了。 她真的越发感觉温念这个儿媳妇很好。 是除了儿子外,最后能让她有依靠的。 …… 周志安在旁边听了一些,等温念收起手机,他偏头道:“你家里有事?” “嗯。”温念神情凝重,道:“有些麻烦,我得提前回去趟。” 周志安转动方向盘,改变了路线道:“我这就送你去机场,你的行李我等会儿去酒店帮你整理,然后明天给你寄回去。” “谢谢你周大哥。” “你都叫我一声哥了,不能让你白叫不是。要是有需要,你随时开口。” 温念上辈子很孤僻,身边没朋友,自己的亲大哥亲弟弟也是靠不住的,眼下听着周志安的话,她心窝一暖。 第133章 第八十九章 温念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 才六点钟,席一澄还在睡着,温念把席一澄送回了家,让保姆照看,自己洗漱换了套衣服开车去了医院。 只是从保姆口中得知席景住的哪个医院,还不知道具体的房间。 温念环顾了下,抬脚走向咨询台,打算问问护士的时候,她前面有个穿着风衣,拎着饭盒的女人,柔声细语的问着护士道:“你好,请问席景住在哪个病房?” 温念眼皮一跳。 原本她是站在女人正后方的,她想看清前面的人,所以移了移脚步,站在她身边,侧目打量了下女人。 鹅蛋脸,杏眼,左边脸有个梨涡,即便不笑,光是说话的时候也会微微浮现。 气质温婉,面容姣好,穿着打扮讲究,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大家闺秀。 不过,她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是谁。 温念正在思索的时候,女人已经离开了,反正也是去找席景的,她也不用再问一遍,直接跟了过去。 上了三楼,拐了两个弯。 女人敲了敲走廊里侧的病房,得到回应后,推门走了进去。 温念站在三米开外,不禁有些犹豫。 现在跟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再等等? “小念?”赵倩之拎着暖壶从温念身后走到她面前,笑着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的真是够快的,这足以证明温念是对她儿子很上心。 席阔远总跟她说什么温念心思野,主意正,她觉得席阔远就是找理由。 从始至终,她看不上的是儿媳妇不争气,帮不到阿景。而席阔远看不上的说白的就是温念出身不好,这种偏见,她看是不会变了。 不行。 不能想席阔远,一想起他,赵倩之就一肚子火往上窜。 “妈,我刚回来。”赵倩之一手拎着一个暖壶,有些费力的样子,温念倾身接过了其中一个,道:“阿景好些了么?” 少拎了一壶水,赵倩之轻快了许多。 她用另一只手拉住温念的胳膊,带着她边往病房走,边道:“我昨天给你通完电话,过了半个小时阿景就醒了,没什么大事。卧床休息一周就好了,就是伤到的是右手,使不上力气,吃饭有些不方便。” 说着,到了病房门前,赵倩之直接推开了门,看到屋内多了个人,赵倩之一愣。 正在给席景盛鸡汤的栾竹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了赵倩之,立刻放下手中东西,礼貌的颔首道:“伯母。” 赵倩之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呃呵呵呵,小竹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说着,赵倩之看了眼温念,然后不是很自然的走进了病房。 栾竹就是当年席景回国,席阔远给席景安排的结婚对象。 当时,他们私下里双方父母都见过面了,彩礼什么都谈好了。 席景临时带了温念回来,导致俩家关系一度很僵。 “刚来。”栾竹解释道:“我来这边参加画展,听我父亲说席大哥住院了,我就顺路过来看了看,多有打扰,还请伯母您见谅。” 大门户出来的,礼仪修养是没的说。 赵倩之笑了笑:“没事,你有心了。快,来这边坐,好久没见,跟伯母说说话。” 栾竹微笑着跟赵倩之去了窗户那边的沙发,聊天。 床边的位置空了下来,温念走过去。床头柜上堆着水果,仅有的地方被栾竹带的鸡汤占了,于是她弯下身子,把暖壶放到了地上。 席景蹙眉,道:“妈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的?”不能陪着温念和席一澄去三亚玩也就算了,还让温念不得不带着孩子提前回来。 他真的很不是滋味。 “嗯。”温念在床边坐下,打量了下席景额头上缠着的纱布道:“怎么伤的?” “不小心被东西绊倒了,额头刻在了尖锐的地方。” 温念抿了抿唇。 席景问:“澄澄呢?” “在家呢,保姆看着,还在睡觉。”温念看了下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道:“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呢?” 席景嗯了声。 温念伸手把鸡汤拿了过来,想直接递给席景让他自己喝的,但是看到他被挂在胸前的右手手臂,只好端着舀了一勺喂给他。 席景:“……”不知道说温念是心胸开阔,还是心大。 或者她是完全不在意。 想到这,席景有了小情绪,歪头躲开了。 温念喂了个空,“嗯?” 席景不用正眼看温念,淡淡的道:“头晕恶心,不想见荤腥。” 温念:“……”这可是乌鸡汤,非常滋补的,并且里面还有大枣枸杞,她这着急忙慌回来也一口热水也没喝上,闻着这味道,勾的她更饿了。 要不是不好,她真想自己喝了。 男人不喝,别的女人做的,她也不好喝,所以温念只能忍着饥饿把汤放了回去,好声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席景回过头,正要说话,不远处的栾竹出声道:“担心席大哥脑震荡会不喜欢肉的味道,我还带了红糖糕。” 说着,栾竹绕过茶几走过来,拉开装着保温桶的袋子,从里面拿了个塑料透明小盒子。 里面是两块方方正正的红糖糕。 看着软糯,非常有食欲。 抛出去其他不谈,就这东西,在一个空着肚子的人面前展示出来,温念想没有一个饿着的人会不为所动,于是……她的肚子就很诚实的发出了一声“咕噜~”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