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就说不能让他在柯学世界里兼职》 第1章 [无cp向] 《(柯南同人)就说不能让他在柯学世界里兼职 / 在柯学世界扮演路人》作者:下雪时【完结+番外】 文案: 我叫今鹤永夜,是负责维护柯学世界稳定的专员之一,我的日常就是在这部漫画里当路人,让剧情能够顺利发展 主角被人敲闷棍变小时,我在那座游乐场里当售票员 美术馆杀人案,是我建议老板把美术馆改成饭店 月影岛事件之前,我短暂地当过一段时间麻生的家教 小哀姐姐接下十亿元任务时,是我给她提供了出租车 …… 最新的tv重置版,主角藏身水下时,我作为船员站在gin身后,熟练地抹掉了刚扫描出来的热成像画面 * 因为工作的时间足够长,我学会了五十多种武器的使用方法,数种危险工艺品的制作方式,我还学会了开飞机飞艇,以及我以前从来都没想过的飞船 我的名下至少有二十家公司,认识的人即将突破五位数 虽然他们大多死掉了,但我还活着 今天的我,依旧在矜矜业业地当着路人 当然是因为没能下班:) ———— *正文第三人称 *是幕后黑手的类型 *轻微迪化 *不掉马 内容标签: 柯南 轻松 主角:主角 ┃ 配角:马甲,马甲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除了长寿一点,什么都好 立意:热爱生活 作品简评: 今鹤永夜作为被派到柯学世界维护剧情的专员,一直在矜矜业业地扮演路人,在各种案件中充当背景板,直到有一天,一个任务突然从天而降,将他拉入到了重要剧情当中…… 本文风格明快,情节紧张刺激,主角作为路人角色,每次都能及时出现在各种场合,被众人认为是幕后黑手。面对原著角色们的试探,他一次次化险为夷,用乐观积极的态度应对生活的同时,也逐渐改变了原著的悲剧结局。 第1章 上午十一点半,川田美奈坐在神保町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里,双手垂在桌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 端上来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上面精致的天鹅拉花变得有些扭曲,她盯着那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难看的线条,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一封邮件发到了她的邮箱。 看到那封邮件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邮件是私家侦探发来的,里面有数张照片,全是她的丈夫和其他女人厮混时拍下来的,最后一张甚至就在两分钟之前! 她今天约丈夫到这家咖啡厅,其实就是想谈离婚的事情,她已经发现丈夫出轨了,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她丈夫竟然还在跟女人鬼混。 邮件的末尾还有一份录音,她还没有带耳机出来,只好把音量调小,手机凑近耳边:“你就不怕被她发现吗?” 这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紧接着,她听到了丈夫的回答:“被发现又能怎么样,那个蠢女人,还不知道她家的产业都转移到我的手里了吧……” 还没有听完,川田美奈的手指就猛地攥紧。 蠢女人、家族产业…… 全都已经转移到他的手里…… 川田美奈还是第一次知道,丈夫温柔的声线竟然能变得那么嚣张,她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瞳孔微微颤抖,然而浮现在她眼里的,不是惶恐也不是害怕,而是强烈的杀意。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那个,你,你能给我一杯、热咖啡吗?” 那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有些怯生生的,仿佛从外面寒冷的冬日误闯进来的小动物一般,带着与精致的咖啡馆格格不入的气息。 川田美奈侧头望去,一个男生穿着厚厚的灰色羽绒服,黑色短卷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手里抱着好几本书,那些书大小不一,时不时就会有一本想要从他的手臂滑下,他忙着阻止,动作又因为羽绒服而变得笨拙无比,不一会儿额上就冒出了些许薄汗。 似乎是察觉到了川田美奈的注视,他有些紧张地朝这边望了一眼,然而还没等他对上川田美奈的目光,他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服务员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不住提醒:“您可以先把书放在那边的。” 她指了指川田美奈身旁的一张空桌,男生眼睛一亮,立即走了过去。 基本厚厚的书放到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饶是心事重重的川田美奈也不禁看了一眼。 她刚扫到那上面陌生的英文字母,男生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先去接个电话。”他对正在等待自己点单的服务员小声说了一句,然后飞快小跑了出去。 他留下的书凌乱地堆在桌面上,神保町是图书街,来这里的客人不乏爱书之人,其中一个忍不住走过去,替他把书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不远处的另一个客人也伸头看了一眼:“这是化工类的书?” “是打算参加津崎电镀的招聘会吧?”替男生整理书的客人说,“这里有张招聘广告。” “可是津崎电镀……之前不是死人了吗?” 第2章 好心的服务员也加入了聊天,她微微睁大眼睛:“我朋友就在那边工作,死的人还是他们经理,氰.化.钾中毒……” “氰.化.钾是现在使用得最广泛的电镀材料,”客人里也有不少学识渊博的,“只要摄入100毫克,就会让人陷入昏迷,在一个小时之内致死……” “津崎工业是不是没做好防护啊?” 服务员压低了声音说:“听说是有人下毒……” 下毒…… 川田美奈心跳微微加速,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连忙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氰.化.钾。 当看到短时间内摄入氰.化.钾会导致意识丧失,心脏骤停之后,她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正在聊天的客人看了过来。 “……我要结账。”她勉强对服务员说了一句,眼前环绕的依旧是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内容。 她家是做零售企业的,和许多家电厂商都有合作,这些家电表面都需要电镀,想从那里弄到一些氰.化.钾根本不难。 可是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川田美奈有些犹豫,而后想起了自己刚刚听到的录音,录音中丈夫对其他女人的甜言蜜语,还有对自己家族的贪婪和野心…… 她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面上,拎起手包飞快离开了咖啡馆。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正在外面接电话的今鹤永夜看了一眼,恰好出门的人也在这时一停,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今鹤永夜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女人眼神微颤,飞快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鹤永夜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在做任务。”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仿佛打电话的人已经不在,只有背景音带着一点嘈杂。 今鹤永夜疑惑地皱了一下眉:“不说话我挂了。”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传来,但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呼吸声了,放得很轻,又飞快消失了。 估计又是在开什么玩笑吧,今鹤永夜挂掉电话,转身回到咖啡馆里。 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再次变得局促,维持着有些不安的表情,他在众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抱起那一摞书飞快走出了咖啡馆。 门外突如其来的冷风吹起他的头发,在那微卷的柔软碎发下露出了一双清亮的眼睛,和刚才的怯懦不同,那眼睛里仿佛带着神秘的光晕,奇异而又危险。 没多久,他眨了眨眼睛,抱着书飞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我来还书了。” 一个高挑的影子忽然出现在图书馆的登记台上,正在里面昏昏欲睡的管理员一下子坐起:“还书?!” 他扶了扶眼镜,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忍不住露出了无语的神情。 “你不是刚刚才把书借走吗?” “是啊,”对面的人说,“借回去才发现这些书都不适合我看,所以就想着赶紧来还了,我不太喜欢欠别人东西。” “那你还借这么多本。”管理员说着把他放在桌面的一摞书拿下来,刚想要检查,又马上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哪怕就借走这么一小会,我们也不会退钱的。” “啊?”对面的人微微睁眼,露出有些始料未及的表情。 他穿着米色的高领针织衫,略长的黑色卷发垂下来,在快要遮住他的眼睛时恰好被修长的手指撩开了,露出了细长的眉,英挺的鼻子,他抓着头发,有些吃惊地望着管理员。 柔软的针织领包裹着喉结,只在他说话的时候能看到些微痕迹:“真的不能退?” 管理员不由得加重了音:“坚决、不退!” “网上都不是这么写的……”看到他态度坚定,对面的人忍不住发出了细微的叹气声。 他垂下手,管理员这才看到他的另一只手臂上挂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偏灰的颜色给人风尘仆仆的感觉,与他柔和而优雅的外表极为不相称。 从图书馆出来,今鹤永夜再次披上那件羽绒服,往手心了哈了哈气,一团雪白的雾气升起,“就借走了几分钟……” 只是去街上走了个过场,一杯咖啡钱就没了。 他挑选图书馆的时候,这家公告上还写着借走不超过一小时可以退一半的。 他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色,还是决定不去喝咖啡了。 这种天气明明更适合睡觉。 接下来可是难得的休息日啊。 他看了一眼前方,在那里漂浮着一块深蓝色的面板,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面板上的字体微微闪烁着: 【世界偏差值:12%】 【本应于325话重置版片尾彩蛋出场的人物三天前意外身亡,请司哨003号尽快前往任务地点补齐剧情(已完成)】 今鹤永夜又看了看面板上的日期:11月7日 每次看到这个日期,他都忍不住啧的一声。 这可是人气角色松田阵平死亡的日期。 他所在的世界,是个汇集了动画漫画以及无数官方衍生作品形成的世界,这部作品连载了将近三十年,拥有近千话的漫画以及动画作品,观众和读者遍布全球。 形成新的世界之后,它也有了和主世界相差无几的体量,然而也是因为融合的作品太多,让这个世界充满了bug。 比如说今天本应该出现在这条街上的男生,他是来神保町图书馆借书的,没有这一幕后面的剧情就会出现漏洞,然而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经被大学舍友给嘎掉了,就因为他秀了一手自己做的手工,引起了同学的嫉妒。 第3章 没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由主世界延伸出来的,如果和主世界播出的剧情相差过大,会让这个世界变得不稳定,严重点可能会崩塌破碎,所以今鹤永夜的任务,就是填补这一段空白。 把那位意外死亡的男生戏份补上,让剧情能够顺利进行,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休假了。 人气角色死掉的时候,琐碎的日常案件也不会发生。 就连黑衣组织那边也会静悄悄的。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给他让路。 今鹤永夜走在安静的大街上,这个念头刚起,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此时此刻,在东京的另一端,那升到顶点,代表着幸福的摩天轮之上…… 【世界偏差值:15%】 刚准备收起的系统面板忽然闪了闪。 今鹤永夜目光微微一凝。 通常来说,偏差值越低,代表这个世界与主世界越接近,反之,越来越高,意味着剧情越来越脱轨。 ……不会吧? 今鹤永夜拿起手机,刚输入一个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就听到街边传来了一些人的惊呼。 在一块悬挂起来的电视机里,他看到了拿着话筒的记者,对方焦急地让摄像师对准一个地方。 镜头拉近之后,他才看清,那是爆炸的摩天轮,以及……从摩天轮中忽然飞出来的人影。 那人影像是被人从摩天轮中推出来的,以极快的速度从天空往下坠落,落到了游乐园后方的丛林之中。 记者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拽着摄像师飞快往茂森的树林里跑。 【世界偏差值:93%】 深蓝色面板上,原本平静的白色字体一下子变得通红。 那没输完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对不起】 今鹤永夜呼吸一顿。 顺带一提,既然有司哨003号,自然也有001和002。 001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被琴酒当成fbi的老鼠处理掉了,剩下002负责维护警方线路的剧情。 他刚刚才给今鹤永夜打了电话。 今鹤永夜原本负责最琐碎的日常案件,后来又兼顾了黑衣组织,忙得实在没空理他。 而现在—— 【交给你了】 第二条短信送达,看着面前红得刺目的偏差值,今鹤永夜骂了声:“……草。” 作者有话说: 【写在前面】 松田已被救,不是主角救的,但之后也不会死!!! 然后关于这篇文 大量智斗√ 你来我往√ 和原著角色之间的角逐√ 主角自己一个阵营√ 有马甲√ 不会翻车√ 不会翻车√ 永不翻车√ *小修了一下这章 私设很多的 偏差值不是指学习成绩的那种,而是一些实验室用的说法,数值越小越好 司哨,想让人联想到吹哨人所以用了这个 主角算是另类意义上的长生种,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很久了 有迪化+幕后黑手设定 -顺便放放第二部的预收 《今天也没能从柯学动画下班》 为了应对藏身在柯学世界中的今鹤永夜,时之政府新成立了一个动画小组,试图用动画影响到原世界的发展 于是—— 观众们惊奇的发现,在新发布的if线预告中,松田阵平竟然没有死,还成为了警视厅备受器重的精英 诸伏景光从卧底状态功成身退,成为了新成立的搜查组重要成员 疑似萩原的角色镜头在预告中一闪而过 ——警校组全员存活啊,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不明真相的粉丝们:好耶!是官方发糖!!我们来了!!! 然而点开正式动画之后,画风仿佛突变成了硬核悬疑大片 身为警视厅的精英,松田阵平却对同组阳光帅气的后辈冷嘲热讽 诸伏景光好几次带人突击搜查一家公司却总是扑了个空,让人忍不住怀疑警视厅内部是不是有卧底 黑衣组织的新角色是个白发时髦酷哥,还是真得不能再真的酒,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却很微妙,好像恨不得他早点死掉 看到爆炸案之后,安室透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打电话到美国…… 观众们:?! 什么情况?! 看亿眼,再看亿眼.jpg - 新的if线动画正在热播,随着剧情越来越高能,网上也出现了大量的讨论,直到一个帖子出现,彻底引爆了原本不温不火的论坛 【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几个新角色从某个角度看上去,很像同一个人……】 其他人:【??】 其他人:【?????】 *不掉马,不掉马 *在论坛和观众面前也不会掉 *总之就是有办法洗脱嫌疑ww -二言预收:《魔法少女,但在咒术世界》 丧系bking,成为魔法少女,但创飞了所有人(x) 第2章 【世界偏差值:94%】 电视上播放的新闻还在继续,摄像师跟着记者快步向前奔跑,今鹤永夜在不断晃动的镜头中扫到了目暮警官以及佐藤美和子的身影。 【世界偏差值:95%】 第4章 穿着高跟鞋的佐藤美和子健步如飞,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记者和目暮警官一眨眼就被她甩到了后面。 【世界偏差值:96%】 深蓝色的面板边缘开始闪烁危险的红光,看着偏差值不断往上飙升,很快就到了100%,今鹤永夜:“……” 所以松田阵平根本就没死是吧?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还能保住性命,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再怎么好奇,今鹤永夜也不可能去问那位任性的同事了。 司哨在任务世界做出干扰剧情的行为,会面临很严重的惩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才给他发信的号码果然已经变成了一团乱码,就连里面的内容也变成了一连串无意义的字符。 002现在应该已经“死亡”了,他在网络上的所有痕迹都会在一两天之内抹除。 现实中的部分则需要剩下的司哨去处理。 也就是说,今鹤永夜要把他的所有存在痕迹都抹掉。 这倒也不算太麻烦,而且类似的工作在001被琴酒杀死的时候他就已经做过一次了。 可002的工作明明是最轻松的。 和负责黑衣组织的001相比,他的任务既没有危险,也不用像今鹤永夜那样,在各种身份和黑衣组织之间反复横跳。 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就算现在保住了松田阵平的命,为了世界稳定,最后留下来的今鹤永夜也还是会杀掉他的。 002心里也清楚,所以才发了那么两条消息过来。 可他还是做了。 到底为什么呢? 他只是想救人?爽完就跑? 说不定回去了,到了时之政府还要跑过来问今鹤永夜两句,你后来有没有把松田阵平杀掉是吧? 今鹤永夜都快被他气笑了。 他望着不远处的电视机,佐藤美和子已经找到了从摩天轮上掉下来的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很幸运地被游乐园附近的树枝挂住了,没有摔死。 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其他电视台的记者也陆续到场,虽然这些记者都被隔离得挺远的,摄像机的镜头还是拍到了松田阵平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的一幕。 他垂在担架旁的右手好像还抓着什么东西,负责拍摄的摄影师很敏锐,特意把镜头放大了。 黑色的正方形皮套,看起来像是某种证件,边缘的地方还有一个显眼的白色环扣,已经被松田阵平手上的血染红了一半。 今鹤永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002的警官证吧? 白色环扣是专门用来系绳子,让人可以把警官证挂在脖子上,002很不喜欢这样的设计,刚拿到证件那年还跟今鹤永夜吐槽过。 但他也没有把那个环扣拿下来,还经常套在手指上甩来甩去。 今鹤永夜忍不住吸了吸气。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得先去医院把警官证给拿回来了。 按照动画剧情,摩天轮上当时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002的身份也是警官,如果他跟着上去了,十一点半这段剧情开始时,偏差值不可能只有12%。 所以他一定是通过其他手段上去的,没有任何人发现,在剧情进行到关键时刻,他进入到松田阵平所在的72号吊舱,把人推了出去。 今鹤永夜忍不住头疼。 他今天只有一个任务,所以根本没有开车出来,神保町这边是书商聚集地,图书馆和文具店众多,也没有租车的地方。 打车也很难打到,更何况打车去松田阵平所在的医院,那里也早就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了吧? 独自进入摩天轮拆弹,三秒破解犯人留下的信息,最后从摩天轮上一跃而下,死里逃生……这么传奇的经历那些记者怎么可能放过。 今鹤永夜歪头看了看,周围的店铺大多都在转播这则新闻,无数行人停留下来驻足观看,只有那么一两个年轻人在四处张望,无所事事。 他把羽绒服的领子拉高,遮住里面料子高等的毛衣,然后朝其中一个年轻人走去。 那人染着一头红发,穿着薄薄的机车服,旁边停着一辆同样是红色的摩托车,冷风在街上肆虐,他有些焦躁地跺了跺脚,往街道两头看了看。 “等人?”今鹤永夜看了一眼他冻得通红的鼻子。 红发年轻人先是一喜,目光触到他身上毫不起眼的灰色羽绒服,又变得有些嫌弃:“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今鹤永夜说,“这辆车是你偷来的吧?本田nc23,市场价值超过80万,昨天晚上车主已经在我们那里报案……” 他还没说完,红发年轻人就意识到了不对,惊恐道:“你是警察?!” “不然呢?” 红发年轻人脸色大变,拔腿就跑。 今鹤永夜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把钥匙交出来!” 他的声音略微往下沉,仿佛带着还未消散的不知名怒意,年轻人被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今鹤永夜松了手,年轻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小巷子里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今鹤永夜收回视线,戴上放在车上的头盔,骑上车赶往游乐园最近的那家医院。 医院门口果然挤满了记者,今鹤永夜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去,先把衣服弄乱,然后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飞快拽住一个路过的医生。 第5章 “刚送来的人在哪?”今鹤永夜说,“就那个,警察,刚从附近送过来的——” 看他焦急又狼狈,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医生赶紧说:“已经送到手术室了,你先别着急……” “快带我过去!”今鹤永夜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他神色坚决,医生本想拒绝的话不由得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走这边吧。” “这是医生的休息室吗?”去手术室的路上,今鹤永夜忽然问。 虽然对他的问题有些奇怪,明明刚才那么着急去找人,医生还是回答:“是的,不过现在并没有人在那边休息……” “那就好。” 话音刚落,医生更觉得怪异了,然而没等他侧头看去,跟在他身后那人的声音就忽然变得很近很近:“谢谢你,大塚医生。”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拖进了休息室里。 没一会儿,今鹤永夜披着白大褂出来,他脸上戴着口罩,卷发用水打湿梳到后面,露出来的额头饱满,眼神清亮而坚定。 他把能刷开手术室的识别卡放到兜里,插着兜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手术区只有两盏灯亮起,其中一盏前面空无一人,另一盏前面站着神色焦灼的佐藤美和子以及几个警察,目暮警官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去处理另一个炸弹了。 佐藤美和子还在翻来覆去地看那条短信,然后仰头望着手术室亮起的灯。 今鹤永夜走过去刷卡的时候,佐藤美和子忽然说:“等等!” 今鹤永夜身形高挑,大塚医生的白大褂比他平时穿的衣服短了一截,哪怕他把手收在口袋里,也能看到稍短的袖口下露出来的皮肤,以及些微突起的腕骨,沉着而有力,没入白色口袋之中,仿佛里面藏着的是杀人利器,而不是一双救人的手。 蓬松的卷发哪怕往后梳,也还是有些发尾不服输地翘起来,在眼睛偏紫色的光晕下有种奇异的时髦感,佐藤美和子不由得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今鹤永夜语气奇差,“想搭讪也不要选这种时候,没看到病人还在等着吗?” 他的口气很不友好,眼神也变得冰冷而嫌弃,佐藤美和子刚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就听到滴的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收回卡,大步走了进去。 佐藤美和子张了张嘴,呆滞地望着手术室的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无菌室里有巡回护士帮忙穿戴无菌服,大概是对他这个生面孔有些好奇,护士一连看了他好几眼,不过看他神色严肃,想到如今躺在手术室里的警察,护士心里暗暗叹气,也没有心思闲聊了。 今鹤永夜戴好手套,双手放在胸前,正式进入松田阵平的手术室。 距离他来到医院不过十分钟时间。 负责手术的医生正在听紧急扫描结果:“多根肋骨骨折,位移情况十分明显,已经影响到了肋间血管,暂时没看出对肺脏的影响……” “胸腔积液超过1100毫升……” 手术室内的医生和护士一个个神情凝重,只有刚进来的今鹤永夜忍不住想,比起直接丢掉性命,现在的情况还是好了很多的。 听到门开启的声音,主刀医生回头望去,眉头微皱:“你是哪个科室的?怎么这么迟才来?” “野口医生派我来观摩。”今鹤永夜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是这个月新来的实习医生。” 野口医生是今鹤永夜前段时间做任务接触的倒霉蛋,在一家餐厅里遇到杀人案件,还被人当成了嫌疑人,看他当时的反应非常不通人情世故,又对自己的身份很自傲,想必在这家医院里地位不会太差。 听到他这么说,主刀医生立即露出了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把他和野口医生当成同一类人了。 看他不再关注自己,今鹤永夜便悄悄站到一边。 介绍完具体情况,护士又有些为难地指了指松田阵平手的位置。 “病人手里一直攥着东西……” “我来吧。”今鹤永夜终于找到机会,凑上去不由分说掀开了无菌布边缘,抓住了松田阵平的手。 护士刚想说那个东西很难弄下来,病人好像特别在乎,就看到他手指微动,轻松就把东西给取下来了。 黑色皮套,打开来看,上面是002的证件,下面是写着police和警察厅字样的徽章,徽章上还沾了点血。 “好像不是病人自己的。”刚才想提醒他的护士说,“没想到野口医生手底下还有这么厉害的实习生。” “侥幸而已。”今鹤永夜拿着证件,正要从手术台上退下去,找个没人注意到的时间离开,就看到对面的护士抬起了松田阵平的另一只手。 松田阵平的左手上插着一根接近筷子粗细的树枝,绿色的树枝上沾满了血,一时间很是瞩目。 今鹤永夜忍不住问:“你们就要这样拔吗?” “没有伤到骨头和主动脉,树枝是银杏树叶,没有毒性。” 手术室里的另一个医生很不满:“不这么拔还要怎么样?” “他是警视厅爆处组的组员。” 今鹤永夜说完,看到其他医生神色有些茫然,不由得提醒:“就是你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拆弹专家。” “要是伤到他的手臂肌腱,他就没办法再做精细的活动了。” 第6章 话音未落,躺在手术台上的松田阵平睫毛忽然微微一颤。 作者有话说: 穿好无菌服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再进入手术室是为了防止污染,主角是专业的,他真的当过医生 手的事情佐藤有跟医生说过,不过积液1100已经是非常大量了,会压迫到肺,引起呼吸困难,再加上骨折和位移,不尽快处理会有生命危险,大概就是每分每秒都在跟死神抢人的状态,所以医生的策略是分组处理,做手术的同时由另一组人拔掉手臂的树枝,优先止血,因为肌腱恢复手术后期还可以再做,对普通警察来说没什么影响,爆处组就未必了 本田nc23,其实不是具体的摩托车型号,而是指车架,这个系列最早推出好像是在1983年,非常符合柯南里面爱用老车的设定(x) 其中cb400sf被人称为一代神车,骑不坏的本田口碑就是这辆车赚来的,当时的厂商指导价是868,320円,¥4w+ 顺便推推基友的无cp文—— 《全咒届都能听见阿银我的吐槽》by银发天然卷 坂田·一大把年纪却不要脸地和一群热血少年挤在jump漫里当中年主角·银时杀青了好几年,已经过上了每天躺沙发、在枕头里散发废柴大叔臭味的退休生活。 但都快奔三了依旧jump毕不了业,每周一都会摸到实体店买漫画看,一遍看一遍吐槽。 “啊啊~不是说少年漫的核心是友情、努力和胜利啊,怎么近几年天天死人啊,小心画面太血腥暴力被家长投诉毒害未成年人心理健康哦。” “啊,又死一个人了,还是莫名其妙就死的。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混蛋不好好画才会被传‘最近的霓虹漫画家的精神都不太正常’的谣言啊喂!能不能好好画啊!搞一个happy ending很难吗!很难吗!剧情想不出来的阿银我啊也可以代笔的就是说。” ——by每天都在摸鱼的坂田银时。 却不知自己躺在沙发上边挖鼻孔边吐槽的画面被实时投放到了异世界。 事件一: 五条悟在结束某次任务后愉快地给自己买了限售的大福,正打算享用的时候,一个投屏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画面里是一个不好好穿和服躺在沙发上躺尸的男人。 男人和自己一样都是白毛,只不过对方是天然卷。 正当他在想这是不是谁的术式时,那天然卷翻看着手里的漫画看到某一页后吐槽道: “哦,悟子啊……好像是最近二刺猿的新晋老公……话说白毛爱甜食的属性难道不是阿银我的专属吗?可恶的臭小子我到要看看你的结局有多……啊,被腰斩了啊……啊咧?被腰斩了?” 上一秒还开心自己被夸下一秒知道自己被腰斩的五条悟:“……?” 谁?谁被腰斩了? 事件二: 狗卷棘遇到了难缠的敌人陷入苦战。 正当他在考虑要不要冒着喉咙破损的风险打败敌人时,一个在蹲坑的男人被投屏到他面前。 “狗子啊……又是一个二刺猿的白毛老公呢啧啧啧,原来年轻人都喜欢这个调调。” “要我说这小子简直把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言灵啊言灵,多炫酷且无敌的能力啊,就是不懂利用。直接对着敌人说‘窜稀吧’多轻松,既不会反噬自己,也能让敌人以最丢脸的方式被打败,啧啧……” 从来没有设想过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的狗卷:“……” 那……试试? 事件三: 宿傩登场。 日天日地的大爷想说点什么狂拽霸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神秘投屏里传来了声音。 “哟,男同。” 宿傩:“……” 同样都看到了投屏的咒术师们:“……” …… 但就在众人以为这人只能场外吐槽几句的时候,这人莫名出现在了他们的世界,带着一帮人把原来的故事改得乱七八糟。 起初,大家:别吐槽了哥。 后来:哥,您再说两句? 据说特别能创人,我偷偷看了存稿,是真的!!梗特别多特别好玩!! 直达id8529788 她已经开文啦! 感谢在2024-01-01 23:57:41~2024-01-02 16:4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ojo我不做人啦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主刀医生神色一顿。 “那你说怎么办?” 松田阵平的胸腔积液非常严重,晚一秒开刀人可能就没了,手臂的出血量又那么大,不及时止血的话,万一手术中出现什么问题,他们的血库根本支撑不住,到时候别说手了,就连人命都保不住。 他看向这位年轻的实习医生,对方用他最讨厌的优越语气说:“把微型ct机推过来。” “给他的手臂补个详细的检查,打电话联系最好的手外医生。” “没有微型ct机。”一旁的护士尴尬地说,“像这种新型机器售价都在好几百万以上,我们医院的预算……” 竟然这么贵? 今鹤永夜沉默,都忘了这是还在使用翻盖机的时代了。 “那把床旁超声仪拿过来吧,”他退而求其次地说,“不会连这个也不行吧?” “行,当然行,”刚才接话的护士说,“我马上打电话,从无菌室抽调一台过来。” 第7章 医生们对爆处组没什么感觉,但一听说到拆弹专家,立马对躺在病床上的人有了清晰的概念,连动作都快了许多。 不一会儿,等候在外面的佐藤美和子就看到两个护士行色匆匆地推着一台仪器从远处跑来,仪器上罩着绿色的特殊布料,看着莫名的令人不安。 佐藤美和子和其他警察瞬间站起。 见状护士赶紧说:“这是为了给病人手臂做检查的仪器,麻烦让一让——” 佐藤美和子等人上前的脚步顿住,齐刷刷地往后退了退。 看着护士飞快穿过大门进入手术区,佐藤美和子攥着手机,提着的心怎么也无法放松下来。 给手臂做检查?这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追加检查?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说话口吻毫不客气的年轻医生,佐藤美和子不由得怔了怔。 没多久,这台令她生出无数揣测的超声仪就摆到了今鹤永夜的面前。 这是一台外形类似笔记本电脑的仪器,经过严谨的灭菌消毒之后,多了一种高科技特有的冰冷。 主刀医生在做最后的术前确认,所有人的状态都异常忙碌,看到他们把超声仪放到自己身旁,默认了由自己来做检查,今鹤永夜忽然很想笑。 没有人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怒火有多么强烈,他掀开无菌布,把耦合剂缓缓涂在松田阵平受伤的手臂上。 耦合剂是为了能让超声探头和皮肤能有更好的接触,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今鹤永夜只需要在里面混入一点点毒药,松田阵平必死无疑。 手术室里的人对他的杀意一无所知。 他的手几次悬停在松田阵平受伤的皮肤边缘,手术室上方的无影灯把所有人都映照成惨白一片,仿佛提前进入太平间一般。 今鹤永夜微微抬眼,看了看松田阵平的方向。 这时他忽然感觉手指碰到的地方传来了微弱的肌肉反馈。 他的动作也跟着一顿。 “……麻醉?”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在做一个梦,那种很多年都不曾做过的噩梦。 他仿佛站在黑暗的森林当中,荆棘穿过他的身体,冰冷的流水从他的皮肤流淌而过。 他被困在这个梦中,很久很久,他终于听到了人类的声音。 “病人从高处坠落,身体无明显畸形,但有胸壁皮下气肿,有骨擦音……” “呼吸通畅,无休克反应,推去ct室做检查!快!” “准备手术室!” “胸外的值班主任呢?快叫人过来!” 一系列忙碌的话语闯入松田阵平的耳朵,平静而幽暗的森林忽然变得嘈杂异常,松田阵平忍不住烦躁。 什么啊……竟然是医院。 心里莫名的失落,他的意识随着那些声音沉沉浮浮,如同游离的粒子在空中时聚时散,又仿佛幽灵般穿过了所有人,到达了人类不曾企及的地方。 他随着黑暗渐行渐远,脑海中所有人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记忆也如砂砾堆砌起来的城堡般容易消散,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瞬间抓住了他。 ——他是警视厅爆处组的组员。 ——就是你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拆弹专家。 等等啊……!什么拆弹专家!他们才不是那么戏剧化的职业,这个人在乱说什么啊! 他们的工作明明比电视上演的认真严肃多了好吗! 松田阵平想坐起来,然而意识游离太久了,身体仿佛不受他控制般的一动不动。 尽管平时工作的状态完全称不上认真和严肃,松田阵平还是对这个人说的话很不爽。 尤其是那句,以后再也做不了那么精细的活动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说他的手废掉了吗?这人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松田阵平有点想骂人,然而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那些人一瞬间表现出来的沉默又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在那短暂的静默之中,松田阵平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那个讨厌的声音还在传来,却忽然变得很遥远很遥远,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冷的液体覆盖上他的皮肤,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手臂传来的知觉。 就在那一刹那,他又被拽回了那片黑暗的森林当中。 犹如被森林中最可怕的野兽盯上了,从那人身上传来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细微的麻意逐渐爬上手臂,时轻时重,时而轻缓时而冰冷,那人把手放在他受伤的地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松田阵平逐渐分不清那到底是痛还是什么其他的感觉,他的意识像是为了跟随对方的思想而跳动,变得缓慢而又危险。 在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就算对方把刀插进他的伤口上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下一秒他猛地惊醒过来。 不对,这根本不对—— “麻醉怎么了?”一个不悦的男声忽然钻进耳朵。 松田阵平世界再次变得光怪陆离,很多很多声音在同一时间出现了。 “病人好像还有意识。” “池内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麻醉医生。” “心率升高了,血压也在升高。” 然而松田阵平最讨厌的那个声音还是盖过了其他人的,“麻醉单给我看一下,混合麻药的话,说不定病人对其中某种药物拥有抗药性。” 第8章 那声音平静而从容,除了松田阵平,没有人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冰冷杀意。 松田阵平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猜测,这是什么死神吗?一直等在这里就为了收割自己的性命? 然后他终于等到了—— “麻醉补好了,这次没有问题了。” 伴随着麻醉医生的话语,主刀医生的镊子在松田阵平的胸前划下一道印记,冰冷的手术刀迅速靠近。 又在即将切开手术贴膜和皮肤的瞬间停住。 “积液已经上升到1120毫升,开胸之后,情况会很凶险。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积液压迫造成了脏器损伤,或有未知的出血点,在手外科的医生到来之前,我们会对他的手臂进行应急处理。” “用止血带?” “止血带每隔一个小时必须放松一次,每次至少两分钟——我们的手术时间不止一个小时,你应该明白的。” 用杀意笼罩住他的死神沉默了。 “刚才超声扫描出来的位置很不好,说句实话吧,就算把我们这里最好的手外科医生叫来,我们也保证不了……” 沉默许久。 权衡许久。 松田阵平听到那位冰冷的死神说:“那就我来。” 作者有话说: 由护士倒入耦合剂→涂到松田皮肤 手术过程中除了医疗器械其他都不能碰,虽然不是来做手术的,但有好好遵守规则 无菌服后面是绑带式的,理论上可以藏一./毒,方便取用 一些人对麻药有特殊反应 不是专业的,但是中二作者,有时候会忽略逻辑ww 感谢在2024-01-02 16:45:13~2024-01-03 22:4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韦衿 2瓶;铃兰花、人间四季又一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开什么玩笑?你才来医院实习多久?!”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树枝距离尺动脉只有一毫米距离,尺神经背支受到明显压迫,你知道有多严重吗?很有可能已经——” “只要分离得好就不会有问题!” 手术室里炸了锅般充满了焦灼的气息,然而那个声音还是那么冷静,压过了所有声线。 “马上准备清创手术,进行一期缝合,我需要两个助手,肌腱缝合专用线,没有的话给我3-0号,6-0号……” 松田阵平犹如溺水的人缓缓沉入到水底,那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遥远到了仿佛世界的另一端。 冰冷而悠远,恍惚又捉摸不透。 在麻醉的作用下,松田阵平彻底失去意识。 手术室里的气氛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反而异常沉闷。 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主刀医生沉默地做着引流手术,1120毫升比两瓶矿泉水还多,积液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许红色,如术前所预料的那样,出现了出血的症状。 他忍不住看了对面的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一丝不苟地站在手术台前,微微低着头,被手术帽和口罩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脸透着几分陌生,那双泛着紫色的眼眸带着危险的冰冷气息。 手外专用的显微镜是白色的,用悬臂式支架托起来,延伸到他的面前,他专注地望着显微镜中的画面,从主刀医生的角度并不能看到他的手术到底做得怎么样,然而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却很能给人安全感。 有种令人信服的气势。 主刀医生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年轻时观摩过的一场手术。 神乎其技,超越了时空般,至今回忆起来依旧有着令人惊叹的魅力。 “止血钳。” 年轻人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主刀医生的观察,“不要走神。” 尽管知道他说的并不是自己,主刀医生还是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定了定神,他说:“这件事我会报告给野口医生。” 今鹤永夜头也不抬,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被今鹤永夜提醒的助手赶紧站直些许。 从他的角度看到得更多,从清创开始,到毫不犹豫地选择切入点,被临时叫来的助手就像是撞上了一场视觉盛宴般,看着他干净利落地将受到压迫的神经与树枝分离开来,断裂的肌腱一一缝合,黏连起来的血管抽丝剥茧般被理清、理顺,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他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哪怕遇到意外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如果不是在手术台上,没有人会相信真的有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这也太厉害了吧! 助手中二之魂爆发,差点连神之手这样的称呼都喊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回想起主刀医生的话,他忽然有些疑惑地问:“野口医生不是内科的吗?” 后来才被叫到手术室的他有些不太明白主刀医生为什么提起这个。 刚开始流动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 隐约能听到的器械声也消失了。 手术室里所有的人同时看向今鹤永夜。 今鹤永夜镇定地说:“他的得意弟子在上个星期死了。” 所以他是被野口医生挖过来的新人,有问题吗? 他微微抬起眼,被他那双泛着紫色的眼眸一看,其他人连忙移开视线。 第9章 今鹤永夜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手术。 然而到了最后的缝合阶段,看了一眼身旁写满了崇拜的助手,他忽然说:“你来缝?” “啊?”正在惊叹他的技术,仿佛奇遇般跟完了全程的助手有些发懵地望着他。 “这么简单的缝合,你不会吗?” 当然会,但是…… 助手看着面前的切口,手术过程并不能算很顺利,尤其是拔出树枝的时候,哪怕已经很小心了,手臂血管内早已形成的斑块还是让血管变得异常脆弱,在瞬间撕裂开来。 然而早在他发现之前,对方就已经找到了原因迅速进行处理。 从最开始的手术切口到最后的收尾,所有的地方都完美得不可思议,别说当助手了,哪怕只是站在外面远远地观摩这样一场手术,对外科医生来说都仿佛朝圣一般。 让他来缝合的话,不是对这场手术的亵渎吗? 看到他连碰都不敢碰那道切口的样子,今鹤永夜默默低下头:“1号线。” 器械护士飞快将线递过去。 看到他开始缝合,长睫毛微微垂下,犹如连成一片的阴影遮住那双紫色眼眸,站在一旁的助手迟钝地意识到了他不算好的心情。 缝合完毕之后,今鹤永夜下了手术台。 装有002证件照的黑色皮套放在不远处的一个器械盘中,他端起盘子,对跟上来想要搭话的助手说:“我去放点东西。” 松田阵平上手术台前换了无菌服,他换下来的衣服都在之前的准备室,和医生们换衣服的不是同一个房间。 临时抽调的助手没有再跟上来,今鹤永夜走进去,拉下口罩狠狠吸了吸气。 无名的怒火仿佛随之吸入口中,渗入心肺,让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手术时间用了两个多小时。 今鹤永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高的偏差值,哪怕系统给了72小时的期限提醒,时间也不是这么算的。 如果世界和既定的发展轨迹不同,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他们这些外来者。 好吧,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他们了,只有他一个外来者。 他会死吗? 还是会发生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呢? 今鹤永夜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桌面上,证件照打开,顺便脱掉无菌服,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 里面是他进手术室之前就配好的特殊溶液,透明的液体流淌到银色的金属托盘当中,如水一般轻盈无声,很快就淹没了上面的照片和名字,下方金色的徽章被映得闪闪发光。 今鹤永夜就这么盯着那个写着police的徽章,盘中清透的液体倒映出他的眼神,眼神冰冷,交织着怒火和杀意。 “——这个家伙,是个空壳呢。” 耳边忽然响起了001说过的话。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也商量过要怎么分配过任务,时之政府给他下的命令就是负责日常案件,然而他是他们这些人里最年轻的。 “你真的可以吗?”002担忧地望着今鹤永夜,每天都要和那些夺走别人性命的罪犯打交道,虽然说现在还没有哪个罪犯出现意外提前死掉的,但如果以后有呢?他也要顶替上去吗? 听说他以前还是…… “有什么问题?”今鹤永夜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他有些疑惑的表情,以及突然僵住的002,001号忽然笑了起来。 “外表是挺漂亮的呢,”充满成熟风韵的女人凑到他的面前,然而哪怕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丝毫波动,她忍不住轻轻笑了声,“可惜——” “哗——!” 今鹤永夜拿起一旁的镊子,把证件照从溶液中夹了出来。 上面的照片和名字,警察编号都已消失不见,只有下方的金色徽章仍在闪闪发亮。 有什么可惜的。 一个是失败者,一个是没脑子的废物。 想救松田阵平用什么办法不好,明明身份就在警视厅,还做成这样。 要是换他来,保证让松田阵平消失得干干净净,不会有半点影响。 今鹤永夜把失去作用的证件照扔到松田阵平的衣服旁,又检查了一遍松田阵平的随身物品,还好除了这个,没有找到其他能证明002身份的东西存在。 就是不知道他本人还记得多少了。 摩天轮那边也最好还是去看看。 今鹤永夜思索着,随手从松田阵平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这时头顶斜上方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准备室的通风口被人撬开,一缕金色的发丝从上方垂下来。 今鹤永夜抬起头,他还叼着松田阵平的烟,就这么跟偷偷潜入进来的安室透对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猫猫探头? 感谢在2024-01-03 22:40:59~2024-01-05 13:2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六、人间百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安室透是看到松田阵平的新闻才潜入进来的,而今鹤永夜来到这里,则是为了销毁松田阵平手里的证据。 盛着特殊溶液的托盘就在他的身后,对上安室透视线的瞬间,他下意识咬紧了嘴里的烟。 第10章 这个世界的人当卧底都这么大胆的吗? 那么多警察还在外面,他就这么偷溜进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今鹤永夜真的想把他的照片拍下来发给琴酒。 根本没想到准备室里会有人,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 但就在那一刹那,今鹤永夜从他眼里看到了凌厉的光,他毫不怀疑下一秒安室透就会跳下来把他打晕。 这种事他做得简直不要太熟练。 今鹤永夜咬了咬嘴里的烟,忽然说:“下来。” 他的语气是毫不客气的命令式,安室透不由得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听到站在下方的年轻人说:“就算从这里一直爬,你也不可能爬到层流手术室的。” 手术室有特殊的通风结构,但安室透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意识到下方的人误会了,安室透反而放松了些许,他把手撑在通风口的边缘,他今天穿着黑色卫衣,从通风口一跃而下时,如同轻盈的黑猫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就在这时,沉默地注视着他的动作的年轻人冷不丁开口了。 “你是警察吧?” 安室透差点一个趔趄,连忙直起身体:“什么?” 看到他故作迷茫的表情,年轻人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有些嫌弃地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什么叫“你这种人”啊?是说警察,还是说偷偷潜入手术室的行为?难道这种事情每天都有发生吗? 安室透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把手伸到桌面的衣服堆里,没一会儿就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明亮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的侧脸上,他抬起手,再次把烟叼到嘴里。 打火机传来咔擦一声。 白色的烟雾升起,从他俊秀的眉眼淌过,他的神态隐藏在雾霭之中,有种倦怠又危险的感觉。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过了半秒安室透才意识到他刚才动的是松田阵平的衣服。 他现在抽的烟,也是松田阵平的烟! “你——” 他瞬间攥住对方的手,而对面的年轻人反应也很快,马上就想避开他的手指,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被他扣住了手腕。 安室透把他的手别到身后,整个人身体都压到桌面上,沉着脸问:“你是谁?” 放置在一旁的金属托盘被年轻人的手肘撞到,咣当一声砸到地上,安室透没空去管,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对方唇角微动,像是暗暗啧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说:“滚。” 安室透不由得加大了力道。 年轻人被他压在桌面上,疼得下意识抽了抽气,但他也没有服软,反而微眯起眼睛,像是觉得有趣似的打量了安室透片刻。 “你是松田阵平的朋友?”看到安室透眼神微动,知道自己猜中了,年轻人忽然笑了起来。 “反正他以后也没机会抽烟了,你还管那么多干嘛?” 他用一种无所谓似的语气对安室透说。 安室透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他的血管中存在大量细小斑块,除了从高处坠落的外力导致,更有可能是长期吸烟造成的结果。” 年轻人用慢悠悠的声音说:“这些斑块很容易在手术过程中堵塞血管,导致血管壁破裂——啊差点忘了,说这么多你可能听不懂,你只要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大出血下不了手术台就对了。” 他的声音冰冷,仿佛死神宣判一般,安室透手指不由得收紧了几分,而后又飞快松开。 “你是……” 是松田的医生? 可医生不是还在手术台上吗?松田的手术又没有结束,再说了,哪有在手术室抽烟的医生? 安室透仍然不敢相信他的话是真的,攥住他的手却松了些许。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年轻人说:“上手术台前不能抽烟,下来就无所谓了。” 他示意安室透放开自己,然后把手再次伸到衣服堆里,摸出了一张白色的小纸片。 “收据。” 他把小纸片扔给安室透,又拿起旁边的烟盒。 收据是早上松田阵平在便利店买烟顺手收进口袋的,在安室透低头查看收据时,年轻人用拇指悄无声息推开烟盒,几支香烟不着痕迹地滑入白大褂的袖子里。 他把手收进口袋,烟盒丢给安室透。 里面躺着仅剩的两只香烟。 “我就说他快死了吧。”他用一种不出所料的语气说。 安室透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早上八点多才买的烟,在中午出事之前就快抽完了—— 看着单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地说着这件事的年轻人,安室透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自从萩原研二去世后,松田阵平就养成了烟不离身的习惯,但他竟然一直都没能发现,那家伙的烟瘾已经这么严重了。 望着那张收据,安室透头一次体会到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时年轻人拍了拍被他弄得皱巴巴的白大褂,语气轻松地说:“等着给你朋友收尸吧。” “那家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死掉,安室透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年轻人根本不听他的,推开他径直朝门口走了过去。 大门无声开启,又无声地合上,披着白大褂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安室透有些复杂地按了按额头。 第11章 “零?”耳机里传来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好像遇到松田的医生了。”安室透低声回道。 他很少用“好像”这一类不确定的词汇,刚才遇到的年轻人对松田的情况很了解,说不定真是松田的医生,可他的行为又处处透着不对劲。 安室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先找东西吧。”他说着翻开松田阵平的衣服,不到片刻就找到了在新闻里见过的黑色皮套。 打开之后,入眼的是一片金色,果然是预想中的警官证,刻着警察字样的徽章还在闪闪发亮,然而上半部分的证件已经全部被染成了红色。 血? 安室透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指碾了碾,手感很像是干涸之后的血迹,血腥味也很浓郁。 想到这有可能是松田阵平的血,他认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找到什么了?”诸伏景光在耳机里问。 “我们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个,”安室透说,“是警官证。” 不过已经看不清了。 安室透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片红色,仿佛这样就能从上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于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很在意。 尤其是那个炸弹犯再次出现了,还把松田阵平也炸成了重伤。 在松田阵平醒来之前,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证据了。 可惜这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突破口。 “……”诸伏景光在那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家伙不像是会把警官证老老实实带在身上的人,对吗?” “……嗯。” “那我们等他醒来再问他吧。”诸伏景光说,“我还在手术室这边等着,手术应该快结束了。” 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等结果,一个人潜入进来找东西,这是原本就商量好的。 听到诸伏景光又把这件事说了一遍,还在等松田阵平醒来这句话上加重了音,安室透说:“你少来这套。” “那家伙会没事的。” 他才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但是不得不说,来自幼驯染的安慰确实有效,安室透感觉自从见到那个年轻人之后就隐隐蒙上了一层阴霾的心情豁然开朗了。 他拿起松田阵平的外套,刚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以及护士的交谈声。 他连忙把证件套收到口袋里,而后忽然想起这个东西已经被新闻报道了无数次,要是突然不见了可能会造成麻烦,又赶紧把证件套拿出来。 证件套上的白色环扣也有一半是红色,他把环扣拽下来,又伸手指去取放置在里面的证件,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血液凝固的关系,里面的证件已经和透明塑料层粘合在了一起,变得十分牢固。 试了试无法取下,安室透只得先把证件放到衣服堆里,飞快跳上通风口离开。 他没有发现,被放在衣服上的证件离开了他的体温之后,颜色变得比之前淡了些许。 地面也隐约透着些许红色,只不过是在背光的角落。 托盘掉在地上,看轨迹那淡红色像是原本盛在托盘里,随着托盘掉落而泼洒下来的。 推门进来的两个护士互相聊着天,一点也没发现不对,把松田阵平的衣服装在塑料框里,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通道里的安室透也松了口气。 “零,没事吧?”耳机里的诸伏景光问。 “没问题。” 安室透说:“你那边怎么样?” “手术还没结束。”诸伏景光说,“你先回来?” “好。” 安室透看了看手心里的白色环扣,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装起来,然后按原来的路线回去。 手术室外,今鹤永夜面无表情地伸手,藏在袖子里的烟一根根顺着他的手臂落到垃圾桶里。 望着那些烟被黑色洞口吞没,他有些不爽地啧了出声。 “力气真大。” 被安室透扣住的手腕都有些发酸了,他揉了揉手,忽然有种想把白大褂脱下来一起扔掉的冲动。 那些护士自然是他叫过去的,要是让安室透待在准备室太久,说不定还真能让他找出什么。 不过,感觉安室透还挺好糊弄的嘛。 回想起安室透拿着烟盒露出的表情,今鹤永夜心里的不爽又微妙地平衡了。 反正松田阵平总是要死的,他应该不介意背这个锅? 今鹤永夜默默想着,回到原来的休息室,把门卡塞进被迫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大塚医生口袋,然后脱下白大褂盖到他的身上。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那样,他拎起自己的羽绒服走了出去。 摘了手术帽之后,之前的黑色假发变得有些不牢固了,他把假发取下来收进羽绒服的口袋,羽绒服翻过来,灰色的另一面是纯粹的黑色。 浅紫色的长发垂下来,瞬间被黑色的羽绒服遮住,今鹤永夜拉起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低着头快步走出医院。 他看过麻药单,松田阵平的麻药效果至少能持续五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先吃个饭,然后再去摩天轮那边确认情况。 现在那边应该有很多警察在,要是实在混不进去,那他就把整个摩天轮都炸了。 望着眼前鲜红的倒计时,他面无表情地想——又没有规定说不能发生剧情之外的案件。 第12章 与此同时,顺着原路回到诸伏景光身边的安室透蹲在角落里,小声说着在准备室里发生的事。 大部分诸伏景光都听到了,但还有一些细节是没办法从耳机里还原的。 从他们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手术室上方亮起的灯光,想到那位脾气不怎么样的年轻医生,安室透说着说着,忽然一怔。 “我被骗了……” “啊?”诸伏景光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他早就看过松田的收据!” 安室透站了起来,“如果只是想找支烟抽,他根本没必要看那家伙的东西,连收据都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手术还在进行中,又不是手术失败了,医院要想办法把锅推到病人自己身上。 明明手术那么顺利,他也不像好奇心旺盛的人,为什么要翻松田的口袋? 脑海中忽然闪过松田阵平被推上救护车那一幕,安室透说:“我要去摩天轮那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05 13:26:05~2024-01-07 07:1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登,牛的你、慵懒的彥 3瓶;人间百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现在去?”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目光有些凝重和迟疑。 认识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幼驯染说自己被骗了。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对方的伪装到底要多么完美,才能骗过零的眼睛? 没有人比诸伏景光更相信自己幼驯染的能力,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觉得恐怖。 如果没记错的话,零是突然出现在准备室的吧?到底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态,成功骗过零? 有那么一瞬间,诸伏景光真的很想问他,是不是猜错了? 然而凭他对幼驯染的了解,他知道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安室透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认真回想了片刻,然后说:“他知道我和松田的关系很好。” 如果不是这样,对方不会说出烟盒的事情,干扰他的判断。 他本就觉得那人有些不对劲,后来听到松田的事情,再加上对方不断强调松田就快要死了,他也就没时间思考那么多了。 安室透现在是卧底没错,但他又不是完全抛弃了感情,把自己当成机器人了。 他要是能做到什么事情都很冷静的话,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他很会利用别人的弱点。”安室透看着诸伏景光,斩钉截铁地说,“但我绝对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回忆着那短暂的对话,对方冷冰冰地提醒他松田要死掉的眼神,安室透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管对方要做什么,都别想再骗过他! 诸伏景光看到他的表情,也知道无法劝他了,只好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里。”安室透比他更快地说,“既然他出现在准备室,就说明他也是为了松田来的,不管他要找什么东西,他都没有理由害松田。” 如果找不到的话,说不定等松田清醒之后,他还会再次找机会接近松田。 总之不管怎么样,松田在手术室里都是安全的。 但松田阵平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只要没听到结果,安室透就无法安心。 他想让诸伏景光在这里等结果——当然还有一层原因他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自己遇到的那个人很有可能跟炸弹犯有关。 摩天轮的制动器坏了,从松田上摩天轮到升高这段时间里,他能接触到的只有炸弹犯的东西。 那个人要么是来找炸弹犯的线索,要么就是来销毁线索的。 不管哪一种都很危险,安室透不想让诸伏景光一起冒这个险。 看到几个护士推着病人朝这边走来,安室透赶紧说:“到游乐场也就几分钟,需要帮忙我会叫你的。” 他说完灵活地从几名护士身边穿过,诸伏景光阻拦不及,只好“哎”了一声。 安室透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这边有消息别忘了通知我。” 他的手在人群中抬起,背对着诸伏景光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他的身影矫健而又充满了活力,诸伏景光不禁想起了当年还未从警校毕业的那一段时光。 然而想到其中有人阴阳相隔,有人还躺在手术室里急救,诸伏景光心里忽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希望不要再出事了…… 希望不要再出事了——此时的今鹤永夜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 从医院里出来之后,他骑着从街头混混那里薅来的摩托车去了附近的地铁站,然后通过地铁来到了警视厅附近。 他在这附近租了房,公寓门上装有指纹解锁,不过他没有录入自己的指纹,把面板往上推开,输入密码解锁。 “滴。” 密码正确,门轻轻开启。 今鹤永夜走进去,里面是个装修得非常简约的商务套间,灰色为主调,但一整面落地窗的通透冲淡了颜色带来的压抑。 落地窗正对着东京警视厅的方向,从客厅往左走是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今鹤永夜把灯打开,里面看不出任何人生活的痕迹,他走到床头的柜子旁,把最底下的柜子拉出来,底板撬开,拿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第13章 那是是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放了一张易容.面具,以及一个小型变声器。 透过面具,隐约能看出那是一张无害而又正直的脸。 那是002的脸。 变声器里采样的也是002的声音。 今鹤永夜凝视了那张脸半秒,忽然说:“麻烦。” 对于他来说,002就是个麻烦。 他和002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他去给002送东西。 每次002都很热情,又是带他参观住处,又是给他讲警视厅里面的事情,好像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一样。 而这次,002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松田阵平,到底要怎么处理呢? 今鹤永夜去洗手间里戴上易容.面具,凝望着镜子里老好人一般无害的脸,忍不住想,要戴着这个面具去把松田阵平杀掉吗? 松田阵平应该会很惊讶吧? 回到时之政府,002也一定会以为他疯了。 盯着镜子里的脸看了一会儿,今鹤永夜回到房间,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他迅速换上衣服,变声器贴在喉咙间,用衬衫的领子遮住,然后拿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东京警视厅……” “木代小姐吗?我是刑事部搜查三课的栗岛诚,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想拜托你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也变成了和002完全一致的声音,听起来无害又带着点麻烦人的尴尬,然而他的神情却随着说话变得越来越冷。 “我是桃田啦!”对面的人没有发现他的不对,有些抱怨地说,“怎么每次一打电话都记不住我的名字,说吧,你要拜托我什么事情?” “呃……就是那个,过几天不是有枪支检查吗?我今天没带枪出来,不是,我是说,我好像好几天都没带枪出来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放在办公室那边……” “你要死啊!!你不会把枪弄丢了吧!!!”对面的人一下子叫了起来,“你给我等着,我去看看,要是不在你的柜子里,你就死定了!” 对面传来一阵忙碌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那阵脚步声匆匆地回来:“你吓死我了,枪不是好好的放在你的柜子里吗?” “那就好,”今鹤永夜松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能再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 “帮我点一份外卖,我经常点的那家店就行……” “你做梦!!!”对面传来了愤怒的吼声,电话被迅速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今鹤永夜缓缓收起笑容。 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他想要伪装成002去警视厅里拿枪。 他所有的枪都是从黑市弄到的,如果他在游乐场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引起了没有必要的关注——比如说偶遇柯南——那他手里的东西根本经不起查。 但002的就不一样了,他的枪有警察编号的,真调查起来,大不了就说他杀了002好了。 自从在准备室里见过安室透之后,今鹤永夜就对这个世界不抱期望了。 反正走到哪都有可能遇到主角团。 今鹤永夜收紧领带,确保衣领能严严实实遮住变声器不位移之后,拿起羽绒服离开了这间公寓。 不一会儿,他从警视厅的电梯上去,来到刑事部三课七系,这边是负责团伙盗窃的,高高的资料堆积的在办公桌上,空荡荡的桌位前一个人也没有。 002说过,他的位置在角落里,离对门的课长位置最远,是最适合摸鱼的位置。 今鹤永夜走过去,那个位置资料堆得最高,堆起来之后脑袋都遮住了,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果然很适合摸鱼。 今鹤永夜坐下来,慢悠悠地拉开抽屉,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资料,一些照片,好几支笔,打火机,还有一些小东西,都像是被人翻过了,在右下角的位置有一个空出来的位置,透过那个位置还能看到最底下的手.枪一角。 应该是刚才那位桃田小姐翻的。 今鹤永夜把枪收好,刚准备起身离开,迎面就走来一个陌生男人。 也是穿着白色衬衫,袖子的地方有些皱巴巴的,像是挽了很久突然放下来的那种。 他一看到今鹤永夜就笑了起来。 “你怎么把桃田小姐给惹生气了?”他拍了拍今鹤永夜的肩膀,“咱们课里可是很多人喜欢她的。” “我先去忙了。”没兴趣知道这种消息,今鹤永夜推开他就走。 “等会!”同事迅速拉住他,“你东西还没拿!这是桃田小姐给你的。” 同事抬起手,示意他看向手里的盒子。 今鹤永夜只看了半秒就收回了视线。 “我不要。” “你必须要!”同事把盒子塞到他手里,“你也不要老吃外卖,这是桃田小姐自己做的便当多出来的,我帮你拿到微波炉加热了——”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今鹤永夜对上同事亮晶晶的视线,默默拿起便当盒子,放到了一旁的资料上。 同事的眼神瞬间由期待变成失望。 “我先走了。”今鹤永夜无视他的眼神,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安室透站在游乐场的监控室里。 风见裕也站在他的身边,两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监控画面。 第14章 许久,风见裕也忍不住问:“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只是一个空着的摩天轮,没什么好看的吧? 而且……他们的布置那么明显…… 风见裕也看着监控上的画面,临时增加的监控把摩天轮团团围住,没有任何死角。 几个便衣化作游客若无其事地在附近闲逛,听附近的工作人员绘声绘色地表述着中午发生的事情。 然而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比起听故事,更在意附近来来往往的行人。 为什么不选更有经验一点的警察呢? 风见裕也刚想问出来,就听安室透说:“他会来的。” 诱饵已经布置好了,如果是自信的猎人,就一定会出现。 看到这样的场景,说不定会更兴奋,更觉得有挑战性。 欺骗、甩掉他们这些警察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安室透缓缓挽起袖子,眼神微沉。 ——是时候,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07 07:19:33~2024-01-10 22:5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会起名、随便、渡渡渡渡渡 10瓶;小头猫 5瓶;水夜星清あ、天天追更的小土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今鹤永夜在吃饭。 拒绝了警视厅里莫名热情的警察之后,他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餐馆。 店长似乎认识这张脸,他还没说话,对方就麻利地给他下好了一碗拉面,还在上面放了很多很多的牛肉。 看着面前快要堆成小山的牛肉片,今鹤永夜心想,待遇真好啊。 002那个家伙,每天过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有人关心,受人尊敬——连出来吃个饭都能加菜。 难怪那家伙会突然抽风似的问他这样的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那是在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久,他去参加警校的考试之前,在抱怨刷题痛苦的间隙,忽然抬起头问了今鹤永夜这么一句。 刚好在附近,被他拉住被迫进行闲聊的今鹤永夜有些不耐烦。 “这种话最好不要让001听到。” “啊哈哈,是吗?”听到他的警告,002完全没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上他幽冷的眼神,才不甘心地说,“也对,她和我们不一样嘛。” 这是一个由幻想构筑出来的世界,自然也会有很多现实中不存在或者无法创造出来的东西。 比如aptx4869。 对时之政府来说,这大概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最开始,001拿到的任务就不是维护黑衣组织的剧情,而是拿到a药,通过特殊的时空魔盒送回现实世界。 她在第一次开会就明说了,要让所有人都无条件配合她。 从那时候开始,今鹤永夜就明白了,她是时之政府的忠犬。 完全由那些人操控,没有自主意识,也没有自己的思想。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 今鹤永夜有些不爽地把牛肉拨开,挑起碗里的拉面。 等他吃完拉面,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面馆外面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男人在往里张望,今鹤永夜招了招手,那人连忙跑过来问:“请问是您需要代驾么?” “对。”今鹤永夜站了起来,双手收进兜里。 那人有些迟疑地说:“可是我看您没有喝酒。” “你不用管那么多。”今鹤永夜说着往外面走去,那人连忙跟上。 一辆白色的汽车停在外面,今鹤永夜走到后座的车门前,男人立即明白了什么,殷勤地帮他拉开车门。 后座上挂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今鹤永夜坐到旁边,把风衣取下来拿在手里,这时男人才刚钻进驾驶座。 他回头看了今鹤永夜一眼,有心想说些什么,看到他的眼神幽沉,又赶紧闭了嘴。 车平稳地往游乐场的方向开去。 今鹤永夜微微低着头,把稍长些的黑发扒拉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样的话,就算在游乐园那边出了什么错,查监控也只能看到后座坐着人,却看不清他的脸。 这辆车他叫人过来的时候也是找的代驾,监控画面都是相似的,就算再往前找这辆车来面馆之前的监控,也会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把后座挂着的风衣当成是他。 车是从墨田那边开过来的,顺着车的路线去查,只会越查越远,根本找不到与他有关的消息。 以前都没必要做得这么小心的。 想起自己逝去的休假,今鹤永夜忍不住按了按额头。 “客人,到了。” 车稳稳地停在了游乐场外面,代驾有些为难地说:“人太多了,不太好找地方停车。” 游乐场有免费的停车场,如今已经被停满了,就算是收费的,也停了将近大半,都是被松田阵平的传奇事件给吸引过来的。 今鹤永夜远远的听到了吆喝声:“摩天轮爆炸案专属路线已经开通,请前往附近参观的游客都到这边来——” 今鹤永夜嘴角抽了抽。 还真不怕死。 “就停在收费区吧。”他拿出钱包,“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下次需要还可以给我打电话。” 第15章 代驾说了几句场面话就下车了,临走还给今鹤永夜留了一张名片。 他离开之后,今鹤永夜伸手到前面,从车前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 之后他下车,打开车的后座,取出一个小型航空箱。 他就这样提着那个箱子,大摇大摆地朝拿着喇叭大声吆喝的人走了过去。 “请到这边来——” “我们有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工作人员负责讲解,百分百还原上午的爆炸案件——” 今鹤永夜凭借002无害的脸,以及戴上眼镜之后变得格外老实的表情,成功混入了观光团中。 他双手抱着航空箱,眼睛时不时张望一下四周,像是好奇又忍不住激动的宅男,就这样走入了游乐园的监控视线中。 安室透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这几批游客,早在靠近摩天轮的两米外就被拉上了警戒线,游乐园带人参观和讲解都是在他的授意之下进行的。 但如果是那个人—— 他一定会来的—— 安室透眼神紧紧盯着新进入的这一批游客,很快他就发现了抱着航空箱的今鹤永夜。 “那是什么?”他指着今鹤永夜抱着的箱子问。 “呃……”被叫过来的游乐园主管额头忍不住滑下了一滴汗,“我这就打电话去问!” 这条线是刚刚才开辟出来的,走的也是领导视察的特殊通道,根本没有安全检查……话说他们平时的检查也不是很严格啊!顶多查查背包,看看有没有人擅自带零食进来而已。 在他的电话打出去之后,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走到今鹤永夜的身边进行询问。 今鹤永夜摆出一副警惕的表情:“我不能带小玉米进来吗?” “什么小玉米……”工作人员往航空箱的缝隙里瞅了一眼,立即大叫起来,“蛇!是蛇啊!!!” 身旁的游客也惊慌起来,“什么蛇??!!!” “你们不要吵到他!” 今鹤永夜双手护住航空箱,“她脾气很好,不会随便咬人的!!!” “那也不能带蛇进来啊!!我们有规定的!!!” “让他走开!!让他离我远点!!” “我买票了!!!” “买票了也不能带蛇啊!!出门还带这种东西,也太恐怖了吧!!” “小玉米很漂亮的,一点也不恐怖,不信的话,我把她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走开啊啊啊啊啊!!” 一阵骚乱之后,今鹤永夜被游客们联手排挤到角落里,抱着航空箱有些手足无措望着面前的工作人员。 两个负责把他和其他游客隔开的工作人员也很无奈。 哪有人带这种东西来游乐场玩的啊!! 不过他都买票了…… 要不给他退票吧?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忽然听到面前的男人弱弱地说:“我就是想带小玉米出来看看……” “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两个工作人员下意识看了一眼航空箱里的玉米蛇,不管外面场面有多混乱,那条蛇始终趴着一动不动,不会真的快死了吧? 两人心里瞬间愧疚起来。 “要不……等那些人走远了,我们再带你过去?” 今鹤永夜抬起头来。 另一个人连忙说:“你放心,就算离得远了也能听到故事的!” “蛇蛇也能听到!” 今鹤永夜:“……谢谢。” 倒也不用对蛇蛇那么贴心,蛇蛇根本听不到,因为蛇蛇是假的。 车也是提前准备好的,以防万一以后出现紧急任务。 倒是没想到,竟然用在这件事情上了。 今鹤永夜双手环住航空箱,不紧不慢地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 没有人能猜到,在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玉米蛇里,藏着足以把整个摩天轮炸毁的新型遥控炸.药。 当然,那也要让他能上的了摩天轮才行。 也不知道那边有多少警察。 正当他漫不经心思考的时候,从监控看到这一幕的风见裕也松了口气。 “看来是误会。” 如果真是安室先生所描述的那种危险人物,风见裕也会忍不住怀疑,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玉米蛇,而是一口就能让人断气的剧毒蛇啊啊啊! 然而他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上司有些凝重的表情。 “看来,人已经到了呢。” 在风见裕也的目光下,安室透缓缓笑了起来。 “我早就说了,他非常擅长找人的弱点。” 利用大部分人怕蛇的特性,顺理成章躲过检查,还脱离了团队。 下一步,就是甩掉那两个工作人员了吧? 安室透望着对方紧紧抱在怀里的航空箱,那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呢? 检测器材?摄像仪器?又或者是,炸.药? 只要打开,就能知道他到底是炸弹犯的同伙,还是对炸弹犯恨之入骨,跟他们一样恨不得找到他的人了。 安室透转身大步走出去:“我去会会他,风见留在这里,仔细观察他还有没有同伙。” “好。”风见裕也想跟上去的脚步一下子停住。 看着对方大步流星的背影,他忍不住想,安室先生这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一如既往地信任着自己的上司,然而他并不知道,安室透此刻正望着摩天轮的方向,紧紧皱起了眉头。 第16章 为了保证视野,摩天轮四周都很开阔,从入吊舱升高开始,就能眺望到整个游乐场。 也正是因为这样,拉上警戒线之后,只要有人想接近摩天轮就会变得很显眼。 他以为那人会制造动乱吸引别人的视线,然后趁人不注意悄悄潜入。 没想到—— 摩天轮附近全是小孩子!! “是动感超人的贴纸!!!我找到了动感超人的贴纸!!!” 其中一个小孩子在制动器附近高兴地说:“没想到这里真的有!!!” “……这是什么?” 他叫来刚才的主管,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啊?”主管比他更慌乱,“是我们少东家策划的一个活动,我早就叫他们把这边的贴纸都撕走了啊!!” 喜欢这些动画的孩子本来就年纪小,趁大人不注意穿过警戒线简直不要太容易。 “我马上叫人把那些孩子赶走!” “等等——” 安室透想要阻止,如果派工作人员进去的话,要怎么才能保证那个人没有混进里面呢? 可如果不让他们进去,万一那人是炸弹犯的同伙,摩天轮再次发生爆炸,那些孩子—— 在主管有些茫然的等待中,安室透吸气,深深闭上了眼睛。 “……算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铁青地望着自己设下的警戒线被掀开,大批量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如同河流汇入大海,全部朝摩天轮的方向涌去。 远处,今鹤永夜看着手机。 “少爷,您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光荣完成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闪过了这样一条消息,发件人正是这个游乐场的活动经理。 今鹤永夜把手机收起,侧头对刚收到疏散小朋友消息的两个工作人员说:“你们很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的。” 他指了指前方:“反正很快就到了。” 摩天轮已经近在咫尺了。 工作人员忙说:“好吧,你看好你的箱子,记得不要靠他们太近,这边人多,注意安全。” “嗯,”今鹤永夜微笑起来,“你们也是,注意安全。” 第8章 今鹤永夜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他拥有过很多很多的身份,这些身份大部分都是短暂的,但还是有一些能够长长久久地使用下去。 比如说,投资了整个游乐场的富豪家族继承人。 “我策划的那个贴纸活动怎么样了?” 在去摩天轮的路上,他用手机切换邮箱,给游乐园的活动经理发了一封邮件。 他原本并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但就在他因为航空箱的问题被盘问时,他忽然发现,有人偷偷拿着手机,像是在对什么人汇报着的样子。 这里不会有什么埋伏吧? 今鹤永夜心里忍不住冒出这样的念头,他飞快打字,根本不管经理发过来的一连串解释,任性地说:“我要我的贴纸布满每一个角落!!” “游乐园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轻松玩乐的地方,什么时候需要警视厅来管了?” “爆炸又怎么样?正是因为有爆炸,才需要一些快乐的事情来冲淡孩子们的回忆啊!你想让他们回想起我们的游乐场,记忆力全都是可怕的爆炸吗?” “公安那边你不用管,有问题直接让他们厅长来找我!” 一番大少爷论调的输出之后,部分贴纸成功回到了摩天轮的附近,正在参加活动的小朋友们也敏锐地发现有些负责活动的人离开了,跟着他们一同来到了这边。 然后人越来越多,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场面。 今鹤永夜站在稍远一些的人群里,看着隐藏在游客中的几个听众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就明白游客只是他们的伪装了。 只不过,他有些迟疑地想着,这些警察混在人群里,是为了抓炸弹犯吗? 就在来游乐场的路上,今鹤永夜在广播上听到了,第二颗炸弹已经被顺利排除了,只不过炸弹犯一直没有找到。 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同伙,警察会在这附近布控也很正常。 可想起之前突如其来的检查,还有那个暗中打电话报备的人,今鹤永夜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说不定这些人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伪装,真正想要狩猎他的还在后面。 不过——警视厅里有那么厉害的人吗? 茫然回忆了片刻,眼前忽然闪过了安室透那张脸。 今鹤永夜:“……” 不会吧? 不会那么巧,安室透被叫过来抓炸弹犯吧? 自认为当时的表现很完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今鹤永夜不觉得他是来抓自己的。 不过还是小心一点。 抱着航空箱还是太显眼了,今鹤永夜随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航空箱打开,抓住那条假的玉米蛇缠到手上。 玉米蛇里塞的是塑性炸.药,就像面团一样柔软好捏,整个蛇身也是硅胶制成,缠上手臂之后用羽绒服宽大的袖子一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接着他找了一个靠近摩天轮的地方,爬到树上把航空箱小心翼翼地藏好。 跳下树的时候,看到下方树叶被自己踩出来的坑,他又把树叶踢了踢,营造出混乱的假象。 紧接着,他跑到距离航空箱很远的另一边,把树上掉下来的枯叶收集起来,聚拢成一个火堆,在边缘浇上些许水,用打火机点燃。 第17章 树叶燃烧得很快,直到遇到被水打湿的叶子才慢下来。 渐渐地,从叶子打湿的地方冒出了烟。 今鹤永夜走出树林,拉响了附近的火灾警报。 “怎么回事?” 在监控室里的风见裕也心里一紧:“失火了?” 先是那么多小孩子跑进了警戒线,现在又是失火—— 也许犯人比安室先生所描述的更危险。 在内心已经认定了对方就是炸弹犯的同伙,说不定就是炸弹犯本身,风见裕也说:“我去看看!” 如果对方有很多人的话,引诱小孩子进入和失火更有可能同时进行,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而不是这样一前一后……风见裕也有着自己的判断,飞快给安室透打了电话。 安室透此时也望着远处森林升起的浓烟:“不要急,说不定是调虎离山。”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带人去失火的地方对面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这种时候,带着航空箱在游乐场里会非常显眼,对方一定不会留下这种破绽的。 但航空箱里装的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他对风见裕也说:“找到箱子先不要打开。” 万一里面装了什么危险物品…… “明白。”电话另一头传来风见裕也沉稳的声音。 不一会儿,安室透收到他的电话:“我们在一棵树上发现了航空箱!” “把箱子带过来。”安室透说,“通知所有人撤离,远离摩天轮。” 他有种预感,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再藏了。 他站到摩天轮下方的制动器前,炸弹犯最开始就是通过破坏这个制动器让摩天轮停止运转的。 现在这个东西已经被他们的人修好了。 他仍旧穿着今鹤永夜之前在医院准备室看到的黑色卫衣,外面套着工装夹克,神情干练又坚毅,一旁的警察忍不住露出了钦佩的眼神。 今鹤永夜:“…………” 真的很想拍下来发给琴酒!! 看!!波本和警察同框了!!! 他艰难地忍住了这股冲动,对牵着自己衣袖的小朋友说:“看到那个哥哥了吗?” “帮我把这个东西给他,他会给你糖的。” 今鹤永夜放了一张小纸条到小孩的手里,小孩飞快朝那边跑去,不一会儿,就传出那小孩哇哇的哭声。 “我的糖!!” “那个哥哥明明说有的!” “我今天没带,对了,你刚刚说是谁给你的?我们一起去找他要好不好?” 不远处传来了安室透熟练哄孩子的声音,今鹤永夜推了推眼镜,快步离开。 在安室透面前的小朋友指了一个方向,附近的警察飞快跑过去,然而还是去晚了一步,没有找到人。 安室透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开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下午六点半。] 六点半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安室透心里一提,下意识朝四周看去。 难道是——下一场爆炸? 六点半。 当然是松田阵平做完手术麻药效果差不多退下去的时间。 松田阵平除了手和肋骨以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给他接骨的医生技术高超,大概在他离开医院的时候,手术就已经完成了。 再加上麻药的时间,松田阵平在六点半左右应该能顺利苏醒。 到时候守在那里的诸伏景光会给安室透打电话,他就是要趁安室透分神的瞬间,爬上摩天轮。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去装个炸弹比较好。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都预告了那么久,不搞点动静,也太对不起安室透的期待了。 今鹤永夜走出警察的包围圈,把眼镜摘下来,露出那张老老实实的好人脸。 一个路过的警察看到他,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你不是那个……” “我是刑事部三课的栗岛,”今鹤永夜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他挂在胸前的证件,“你是我们隔壁的竹井君吧?我经常有看到你。” “诶?这样的吗?”竹井说,“我倒是没有注意你呢,就是觉得你有点眼熟,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在附近查一起盗窃案。”今鹤永夜看着他们忙忙碌碌,有些疑惑地问,“你们这是?” “我们在抓犯人,”竹井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很有可能是炸弹犯的同伙哦。” 今鹤永夜忍不住夸赞:“那还真是了不起。” “对吧对吧,”竹井说,“你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一起过来,正好我们这还缺人。” 既然给出了六点半的预告,说不定爆炸的事情会在这座游乐场里重演,原来带来的那些警察自然就不够用了。 今鹤永夜顺理成章地加入到了他们排查炸.弹的队伍中。 在这期间,他爬上了游乐园的水箱,水箱正好在位于摩天轮可以看得到的位置,是给一些小朋友的水床供水用的。 游乐园里的人渐渐疏散完毕了。 今鹤永夜从手臂的玉米蛇里拆出一个微型炸弹,贴在水箱和水管的连接处。 “要检查那么久吗?”下方传来竹井的喊声,“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上去帮你?” “好了。”今鹤永夜说着从楼梯跳下来。 第18章 一根三色团子塞到了他的面前。 今鹤永夜抬起脸,竹井一脸笑嘻嘻地说:“老板提前收摊,送我的。” “不要。”今鹤永夜推开他的手。 “都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吗?”竹井拉住他,“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看到今鹤永夜有些不情愿,竹井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着急,要相信我们,我们还有那么多同事在呢。” 他指了指在附近负责排查的警察们。 其中也有在搜查三课跟002一起共事的,看到他交了新朋友,也过来打了招呼。 今鹤永夜在竹井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同事吗?” “是啊。”竹井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你不相信他们吗?” “……” 同事之间,需要信任这种东西吗? 一个站在时之政府那边,存在着天然的立场对立,仿佛派来监视他的人。 一个整天只知道摸鱼,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总是找他麻烦的人。 然而对上竹井的眼神,今鹤永夜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来。 不好意思,我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家伙。 “……” 今鹤永夜坐在长凳上,抬起脸慢慢望着天空。 随着冬天来临,天黑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早,如今天色已经很暗了,时间离六点半也越来越近。 竹井在他身边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游乐园原来也可以这么安静啊……那些灯还挺好看的。” 竹井指了指远处一座建筑提前亮起的灯光,在那边的一个人影忽然冲过来。 “你们这两个家伙,怎么在这里偷懒!”是佐藤美和子,气势汹汹地就把手还指着那个方向的竹井拉了起来,“给我快点去找炸.弹啊!” “你怎么在这里?”竹井有些惊讶地问。 “松田没事,我当然要出来工作了,而且你们这边这么忙……” 提起松田阵平,佐藤美和子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更多的已经转变为了对炸.弹.犯的愤怒。 她忍不住对这两个偷懒的家伙吼道:“快去工作!!” 竹井一脸无奈,拉着今鹤永夜快步跑开。 今鹤永夜忍不住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管在tv动画还是剧场版里,甚至是漫画里,她都算得上一个温和冷静的人。 “还不是松田那个家伙害的,”竹井说,“也不知道他在爆炸之前给佐藤发了什么,佐藤看完之后一直都很不对劲。” 是告白的短信啊。 今鹤永夜想起来了,如果松田阵平能顺利活下来的话,应该会很社死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我们要去的只有那边了吗?”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朋友扶梯,“你先过去,我去个厕所。” “要我陪你一起吗?”竹井开了个玩笑。 今鹤永夜一本正经地说:“那你会被吓到睡不着的。” “切。”竹井摆了摆手,“快去吧,别废话了。” 今鹤永夜摆了摆手,飞快离开了。 ——如果让竹井知道他是去找安室透的话,确实有可能睡不着吧。 今鹤永夜把航空箱藏在树上,原本是想把安室透引走,然后悄悄爬上摩天轮的。 没想到他们警察那么相信同伴。 安室透就那么大喇喇地拿着风见裕也找出来的航空箱在摩天轮面前等着他。 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态度,他想直接和今鹤永夜对话。 可惜今鹤永夜并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航空箱里现在被安室透放在了脚边,在今鹤永夜和竹井一起行动的这段时间里,箱子就已经被扫描过很多遍了。 箱子的构造很简单,本来就是用来掩饰的东西,里面根本没有藏任何物品。 安室透站在摩天轮前,夜色笼罩下来,将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游乐园的灯光到了六点半会自动开启。 在这之前会发生什么呢? 安室透耐心等待着,眺望着四周逐渐变得昏暗的景色。 这时他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诸伏景光的电话。 “零,松田醒了!!” 诸伏景光在那边激动地说:“现在有警察那边,我不好过去,不过看他们的表情,情况应该是好的——” 安室透正要应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那声音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恰好处于诸伏景光说话停顿的间隙根本就无法听清。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乘着月色,轻盈地跳上了摩天轮。 第9章 摩天轮还处于静止状态,在夜色中仿佛能看到一根钩索,将那人与摩天轮连接在一起。 意识到安室透这边很久没出声了,诸伏景光在那边喊道:“零?” “那个人来了。”安室透说,“我等会和你说。” “那别挂电话!”诸伏景光喊道。 安室透将通话中的手机塞到口袋里,正要从摩天轮最底下的吊舱跳上去,就听到轰隆一声。 远处的水箱爆开了。 上方的人影也停了下来,眼神在镜片的遮挡下模糊不清,只有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地说:“你每上一个吊舱,我就多炸一栋建筑。” “……”安室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威胁,想了想说,“抓到你的话,你的钱够赔偿吗?” 第19章 这下无语的人变成了今鹤永夜。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和主角团的人说话啊!!! 就连黑衣组织那些人也没一个是正常的。 他索性不管下面的安室透了,拽着钩索飞快跳到往上跳。 当时爆炸的是72号吊舱,他把钩索发射到了附近的71号,如果上面找不到002的线索,他会再想办法去73号看看。 附近的这两个吊舱是最有可能快速接近松田阵平的,其中71号靠近门口,从那里进去可以直接打开门抓住松田阵平,把人救下来。 但有一个问题,会让松田阵平看到脸。 出事之后,媒体和警视厅都派无人机上去看过,可惜松田阵平所在的吊舱已经被炸穿了,想要还原出当时的场景很难。 而附近的71和73号都是舱门紧闭的状态,因为午后太阳的反光,没有拍到很清楚的画面。 如果不是这样,今鹤永夜也不用冒险了。 瞥到下方紧追不舍的身影,他心里一阵烦躁。 “你就不怕死吗?” 他至少还有钩索,安室透可是没做任何防护,就这么蛮不讲理地爬上来了。 他不会以为,他摔下去也不会死吧? 当时松田阵平摔下去应该有002消耗自身灵力防护的,他可不会做那种多余的事情。 安室透要是死了,他顶多做几张易容.面具,然后顶着他的脸去过剧情。 ……啊,还要去波洛打工。 不行,这家伙的生活也太忙碌了吧!! 今鹤永夜刚升起的念头瞬间熄灭。 安室透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搭话,愣了片刻然后说:“我停下来,你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怎么样?” 路过的一个吊舱的门开着,今鹤永夜拽着钩索荡过去,踩在舱门边缘往下看,他的位置正好是安室透的斜上方。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安室透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朦胧而模糊,只有一双紫灰色的眼睛格外执着。 今鹤永夜说:“我和炸.弹.犯不是一伙的。” 事关松田阵平,如果他不说清楚,安室透绝对会穷追不舍的。 安室透眸子闪了闪,忽然笑起来。 “你不会想说,你是恰好过来玩的吧?” 他话里的试探很明显,敌意也同样明显,显然是没把今鹤永夜的话听进去多少。 今鹤永夜无奈,就安室透的性格,一有机会绝对会刨根问底的,自己交代的这些信息根本就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但今鹤永夜也不能再说更多的了。 还以为安室透也是红方的一员,会好说话一些呢。 没想到还是这样。 今鹤永夜不再理他,拽了拽钩索飞快往上跳。 安室透一直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隔着两三个舱位的距离。 好几次今鹤永夜都听到了下方吊舱发出摇晃的声音,然而他停下来去看安室透,却见他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注意到他的打量,安室透忽然笑了起来。 “你好像很关心我。” “你想多了。”今鹤永夜收回视线。 他只是在想辞掉波洛那份工作的可能性而已。 时间就在这样沉默而又暗藏玄机的对峙中缓缓流逝,直到今鹤永夜到达71号舱位。 这里已经是摩天轮的最高处了,往远方眺望,东京的夜景一览无余。 他推开舱门,一阵夜风吹来,夹杂着不远处被炸毁的吊舱散发出来的刺鼻气味。 从这个位置确实很好跳到松田阵平所在的72号吊舱,不过里面什么痕迹也没有。 如果002使用灵力,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安室透的声音已经离他很近了,他没有时间观察太多,索性放弃了钩索,直接跳到了被炸毁的72号舱上。 被炸成黑色的吊舱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今鹤永夜刚稳住身体,就听到下方的安室透喊:“你可别死了!” “关心我吗?”今鹤永夜从破碎的窗户探出头,用刚才他的话回敬他。 安室透说:“你要是掉下去摔死了,那我这么高可就白爬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今鹤永夜有些恍惚地想着,这样的对话,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友好了呢。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安室透还气势汹汹地把他按在桌子上质问他是谁呢。 当然,如果现在有机会,安室透也还是会那么做的。 一想到这里,今鹤永夜心情就有些微妙。 他好像真的犯人哎。 不然安室透干嘛非要抓他? 他走到72号吊舱的边缘,再次跳到73号的顶端。 然而这一次,他打开舱门,依旧没能发现002的灵力痕迹。 猜错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忽然看到72号吊舱最上方的地方有一片微弱的荧光。 那是普通人完全无法看到的痕迹,灵力的痕迹。 据说灵力强大的人,会被邀请到时之政府内部,成为被受人尊敬的审神者,而另外一些灵力微弱的,则投放到这些作品衍生出来的小世界,负责维护剧情。 “还真是物尽其用,”002点评完时之政府的行事作风,又好奇地问今鹤永夜,“那你呢?你的灵力明明很强吧?听说是同龄人里最厉害的,为什么——” “因为你很多嘴。”今鹤永夜捏着他强行塞给自己的酒杯,眼神冰冷地说,“我是来让你闭嘴的。” 第20章 “哦……” 002听话地闭嘴了,倒是一旁的001多看了他一眼。 时至今日,今鹤永夜仍然不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仿佛有些怜悯,又像是叹息。 “你在走神吗?” 安室透的声音忽然从风中传来,变得很近很近。 今鹤永夜迅速回神,看到他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到了跟自己同一个吊舱上。 狭小的吊舱顶部因为他的到来变得狭窄而窒息。 “你怎么会这么快?” 今鹤永夜的话刚问出口,就看到安室透晃了晃手里的绳子,那是他在71号没有取下的钩索。 他把钩索套在摩天轮上方的轨道上,从71号借力直接滑了过来。 今鹤永夜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 但他还是要说:“我没有恶意。” 他已经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所以不要找他的麻烦。 然而安室透好像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在医院里的人是你吗?”安室透打量着他,看身高很像,说话的时候那种微妙的距离感也很像,然而脸却是完全陌生的。 尤其是——他还戴着眼镜,宽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黑衣组织里的贝尔摩德就会易容,所以安室透并不相信这就是他原本的脸。 如果能看到他的眼睛,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到底有着怎样的眼神的话—— 那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的,冰冷而又锐利的眼神—— 稀薄的月光从天空洒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抽离了,狭窄的吊舱之上变得寂静又危险。 今鹤永夜望着对面的男人,对方的身体已经完全进入到了蓄势待发的状态。 他慢悠悠地说:“什么医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都来了这里,还不知道我说的是哪家医院?” 安室透说着,忽然闪电般地出手了。 今鹤永夜以为他是要擒住自己,却没想到他的手腕一转,手忽然往上抬,哗啦一下打掉了自己的眼镜。 黑框眼镜飞入风中,被夜晚的冷风卷入其中,消失在了无名的远方。 在那镜片下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睛。 远远不如在医院里见过的那双紫眸的主人冷静。 这时安室透的额头忽然一凉。 一把黑色的警用枪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枪口对准了他。 “很失望吗?” 对面那人用冰冷的声音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同伴。” 第10章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同伴…… 安室透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在那人的话里感受到了些许怒意。 那怒意像是针对他自己的,又像是在针对其他人。 冰冷的枪口还抵在额前,对方双手持枪,一只手伸直握住枪把,另一只手的手肘微弯,从下包裹住握枪那只手,这是标准的韦弗式射击姿势,也是在好莱坞电影里经常能看到的警察持枪姿势。 优点是举枪定位快,稳定性好,还能防止枪被敌人抢走。 如果不是在此情此景,安室透说不定会称赞对方是个优秀的警察。 然而打心底里,安室透就不相信他会是警察。 安室透定了定神,说:“我的意思是,你……嗯,你的同伴,他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跟他一样。” 或者说——不相信有人能比他更厉害。 那是安室透见过的,手段最高明最狡诈的人。 安室透甚至觉得,那人真的进过手术室,还给松田阵平做了手术。 尽管知道不可能,安室透心里还是不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看向对面那人,黑色短发,无害的面容,看起来带着几分失控的隐怒,这同样是个很聪明的人。 在游乐场的这一下午,安室透几乎被他耍得团团转,然而安室透还是抓住他了。 “想知道韦弗式射击姿势的缺点吗?”安室透突然开口。 对面的人不明所以地眨了一下眼。 安室透忽然一拉手中的钩索。 他借着上方轨道滑行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顺手把钩索解除掉,想着万一还能用得上,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枪口就顶在他的脑袋上,那根细长的钩索却在他的身前,位置大概在那人的手腕旁,因为夜色而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就在安室透拉动的瞬间,钩索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如同洒下的月光刹那间聚合起来,凝成了一条细线,飞快缠绕上那人的双手。 双手持枪,自然是两只手腕一起缠住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安室透看到那人冰冷的瞳孔蓦地睁大,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几乎就要按下,他连忙用手握成拳一顶,从下往上击中那人的双手,被他扣在手心里的手枪不受控制地飞出,落入了安室透的掌心。 安室透抓住那把枪,上面几乎没有任何温度残留,只有一点点微凉的冷意。 形势瞬间倒转,风中传来了那人蓦然沉重的呼吸,但安室透没有用枪指着他,而是说:“你不是真的警察。” 换做是他,他就不会用枪这么指着有经验的同行。 早在警校对练的时候,这招他们就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第21章 那人眼神愤怒地望着他。 他一边把枪收到身后,一边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 “你知道你的缺点吗?”那人忽然开口问。 安室透一怔。 那人的身体忽然往后仰——不对,准确地说,是往后倒了下去。 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寄托在了捆住他双手的钩索之上。 扣在摩天轮铁轨上的钩爪发出了刺耳的嘶鸣,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滑,而他借着这股力量,身体悬空,双腿毫不犹豫地朝安室透踹了过去。 安室透心里一惊,连忙俯身躲避。 那人的身体便如同一阵夜风从他上方拂过了,气息轻盈而松快,他的外套也被风掀起,刚别到后腰的枪在月色中隐隐发亮。 然后那把枪的枪托忽然被人用脚尖踢中,高高飞了起来。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那人落在吊舱的边缘,枪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次落入了那人被捆住的双手之中。 一条线在他的双手和摩天轮轨道上闪闪发亮。 安室透起身,刚才那一刹那,安室透很想从下往上抓住他的脚,把他狠狠摔在摩天轮之上,但他又很快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不要命了吗?!”安室透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摩天轮的铁轨是弧形的,也就是说,他刚才往下荡的那一下,其实就是从上往下滑。 钩索不是固定在摩天轮上的,再往下滑就是与地表垂直的边缘了,这种情况,更有可能的不是把枪抢回来,而是直接脱钩掉下去摔死。 然而对上那人微微挑眉,有些挑衅地望过来的眼神,安室透又放弃了说服对方惜命的想法。 “我的缺点是什么?”他问。 “哦,”那人把钩索甩开,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说,“你没有什么缺点。” “不过你是警察。” 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掉下去摔死吧? 今鹤永夜理直气壮地望过去。 安室透瞬间哽住。 好了,现在不止松田阵平,连他警察的身份也成弱点了。 这人跟医院里的,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安室透暗暗打量着他,这时候他才发现,对方站的地方是在吊舱边缘,再往下一步就是掉下去。 而在对面,则是被炸毁的72号吊舱。 不知道为什么,安室透心脏猛地一提。 “你——” 住手! 安室透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既然带了航空箱来游乐场,那么航空箱里就一定藏有他想带进来的东西。 可安室透没有想到,他在中途就把航空箱扔掉了。 他想带进来的东西根本不在航空箱里,而在那条玉米蛇上。 小小的玉米蛇,比航空箱更便携,更不起眼。 安室透看到他掀开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玉米蛇。 那条小蛇在月色下呈现出有些朦胧的金色。 “不行!” 安室透飞快扑了上去。 ——他想摧毁72号吊舱,彻彻底底的摧毁。 安室透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 他在吊舱上到底发现了什么?那上面到底有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东西? 哪怕那人拿枪对准了安室透,安室透也没有退缩,把手直接按在了枪口之上。 “你说你跟炸弹犯不是同一伙,你知道炸弹犯是谁!” 这才是安室透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炸弹犯的身份了?! 紫金色的眼眸凌厉非常,紧紧锁定住眼前之人,然而对方却只是眼神平静地望着他。 连那种冰冷和隐隐的愤怒也褪去了。 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一般。 安室透用力攥住枪口,枪身在他超强的手劲之下微微颤抖,他的手背浮现出些许青筋,神情执拗到有些可怖。 那人目光微微一闪。 安室透听到他轻轻地说:“时间还没到。” 也许是因为安室透打动了他,也许是意识到了安室透的麻烦——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安室透一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的。 从那双深潭般的黑色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不再冰冷的东西。 然后又飞快消逝了。 “就这样吧。” 像是想要结束话题般地,他放开了手,身体猛地向后倒。 安室透刚准备伸手抓住他,一条金黄的蛇忽然被甩了上来,他避开那条蛇的同时,也错开了那人的手。 “滴”“滴” 从蛇的身体里传来了倒计时。 安室透赶紧拽住身旁的钩索,就在他跳往最近的一个吊舱途中。 “轰!”的一声,身后突然炸起了亮光。 硝烟,月色,爆炸的火光,下方无边的黑暗,被吞没的人—— 安室透滑行到附近的吊舱上方,回过头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直到火光完全消失,黑暗再次占据了主导,他才缓缓抬起手,在他的手心里躺着一张皱巴巴的小卡片。 在询问对方是否知道炸弹犯身份的时候,安室透其实还存着拖延时间的心思的。 他以为能从那人的口袋里找到炸弹的控制器。 没想到—— 他摊开手,月光再次从乌云间冒出头,卡片上的几个字闪闪发亮。 第22章 上面写着:神保町图书馆,借书证。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0 22:59:24~2024-01-11 23:2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雨云天、老登,牛的你 10瓶;马猴烧酒梅莉酱、太宰修治 5瓶;jojo我不做人啦 3瓶;渡渡渡渡渡、伍伍、水夜星清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爆炸的火光在摩天轮顶端炸开,整个天空都在瞬间染成了金红的一片,今鹤永夜的身体却没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听到爆炸声,蹲守在地面的警察瞬间就把手电筒灯光打了过来。 今鹤永夜侧头,看到下方无数明亮的白光在晃动。 手电筒的灯光能照十几米,理论上是能照到摩天轮之上的,然而光越远就越分散,照到今鹤永夜身上的时候,几乎和没有没什么区别了。 一条条白色的灯光犹如薄雾般扫过来,又快速穿过他的身体。 没有人看到正在往下掉的他。 但如果再等一两秒就不一定了,到了地面四五米的位置,只要眼神好点立即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从口袋中掏出另一根钩索向上甩去,钩爪立即缠住上方的一个吊舱,扣在舱门的边缘上,他往下坠落的身体也猛地一顿。 一道白色的手电筒光线打过来,他绕到附近的一个吊舱后挡住自己的身体。 白光在空中有些疑惑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晃了晃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今鹤永夜抓住身旁的吊舱,绕到门的那一侧,拧动把手轻轻推开门。 他收回钩索,钻到了吊舱里。 吊舱悬停在半空中,关上门之后,一道道白色的光线在窗外晃动,更远一些的地方是东京闪烁着霓虹光彩的夜景,他顺着吊舱的边缘慢慢滑下去,仰躺到吊舱的地板上。 然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属板冰冷的温度迟了半拍才透过衣服传来,他却没有坐起,更没有靠近铺垫了皮革的观光座椅,而是就这么慵懒的躺着,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一般。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他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有些事明明是早上才发生的,却好像隔了整个世纪,变得遥远而虚幻。 唯一被深深刻在心中的,竟然是手术台上冰冷的触感,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准备室。 ——“今鹤医生,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您拥有强大的灵力,从今天开始,您不必继续在医院工作了。” ——“明天早上九点,必须给我去时之政府报道!” ——“就算你不去,也没有医院会继续录用你。” ——“您学什么东西都很快,无论什么内容,只需要看一两遍就能全部记住……您的才能非常出众,为什么不能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呢?” 更需要的?就是这种地方吗? 今鹤永夜睁开眼望着上方,一束束冰冷的白光穿过吊舱,他仿佛融入了虚无的空气中,一切的动乱与惊慌都传达不到他这里。 然而他内心也无法升起丝毫的情绪。 只有名为“疲惫”的东西,宛如无法除掉的污垢,在不断积累、扩大。 002之前大概也像他这样躺着吧? 只不过他不是躺在吊舱里,而是吊舱的顶部。 他只在72号吊舱的顶部发现了灵力的痕迹,说明002之前一直在那个地方,说不定是在爆炸开始前就藏好了的。 他从71号跳过去的时候,看到上方有些焦黑的痕迹黏在了一起,吊舱上方都是铁皮制成的,就算被炸开也不可能产生黏连,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布料或者其他的涂料。 002就是靠着这一层伪装,提前在吊舱顶部藏好,然后随着摩天轮一起升到最高。 明明是抓个小毛贼都会害怕的人…… “胆小的人有胆小的做事方式。”被002以紧急任务的名义叫过去,结果发现只是抓小毛贼的时候,002 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得意地说,“你看,我这不是抓到了吗!” “明明是我抓的。” “那就给你记一功,”002笑眯眯地说,“以后考警校我给你算上。” “我不会去考的。”今鹤永夜说,“我不想插手别人的任务。” “我又不是别人,我们是朋友嘛……” 今鹤永夜按了按自己的耳朵,那一阵忽然出现的声音又很突然地消失了。 ——这就是最初的症状吗? 【世界偏差值:100%】 【倒计时:62小时34分01秒】 不受控制地想起以前的事情,眼前重复闪过不想看到的画面,所有印象深刻的,不愿回忆的东西,都统统出现在眼前。 是灵力失控的表现。 今鹤永夜甩了甩头,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目光触及到狭窄的吊舱底部,他又迅速躺了回去。 漆黑的吊舱中,从窗外闪过的光线变得越来越亮,窗外闪烁的霓虹光芒则离他越来越远。 吊舱正在下降。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身体,他又往下躺了一点,狭窄的吊舱底部无法容纳他颀长的身体,双腿蜷缩起来之后感觉异常的难受。 002在吊舱最上面的时候,应该比他现在还要难受吧?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眼前不受控制的闪过了一副画面,长相温和无害的男人从吊舱顶往下探着身体,试了好几次才拉开门,就在那一瞬间,他被里面的人发现了——对方条件反射地拽住了他从脖颈间垂下来的警官证,然后下一秒,他就被那人从吊舱里甩了出去。 第23章 作为替换,从上方俯身下来的人在力的作用下被带入了舱门之中。 “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吊舱的顶部,今鹤永夜猛地一惊,下意识想要站起,又赶紧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零?!” 早在爆炸发生时,安室透的手机里就同步传来了声音。 在电话另一头的诸伏景光几乎被吓得心脏骤停:“你怎么样了!!快说话!!!” 难道零也—— 令人浑身发寒的念头刚刚升起,对面就传来了幼驯染沉稳的声音:“我没事,没受伤。” 诸伏景光这才松了口气:“我以后再也不要给你打电话了。” “那换我给你打?”安室透小小地开了一个玩笑,然后说,“恐怕要让他逃掉了。” 他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对方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如果他真的那么聪明…… 下方手电筒的灯光因为爆炸聚集到了一起,直到吊舱上的火光熄灭才渐渐变得清晰。 看到那些毫无章法四下晃动的光线,以及在光线照耀下若隐若现的吊舱,一个个吊舱宛如钢铁铸成的囚笼,安室透忽然一怔。 “我有发现了!”对诸伏景光说完这句话之后,安室透飞快挂掉电话,拨通了风间的手机。 一阵夜风吹来,夹杂着些许燃烧的灰烬,安室透被呛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风间着急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吊舱上除了金属就是玻璃,炸开的皮革也不可能有这种味道,还飞出这么远…… 他赶紧说:“帮我办一件事,联系鉴识课,让他们过来一趟,还有,把摩天轮重新打开,一个个检查舱位。” “好的。”风见裕也条件反射般的应道,然后突然想起,这明明就是两件事。 然而没等他说话,他雷厉风行的上司就挂断了电话。 风见裕也只好翻出通讯录,给鉴识课的人员打电话。 控制器就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他一边走过去一边招呼身旁的几人:“待会摩天轮下来的时候,记得检查仔细,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安室透在下面等待的时候没有打开游乐场照明的大灯,一旦开灯,藏在附近的警察可就全都暴露了。 而且他猜对方也不愿意暴露身份。 可现在对方都逃走了,自然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 他拽着钩索飞快往下滑去,从一个个吊舱之间跳过。 路过今鹤永夜那个的时候,他恰好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再次给风见裕也打电话。 “帮我查一个编号。” 他报出了之前在枪上看到的警用编号。 藏在吊舱里的今鹤永夜默默听着。 安室透有条不紊地吩咐:“不要都在这里守着,多派点人出去,他很有可能已经从附近逃走了,看到了也不要贸然出手,注意安全,枪还在他手里。” 今鹤永夜这才想起那把枪还在自己身上,可他拿着也没用,卖也不可能卖掉,警用枪一般的黑市商人根本就不敢收,就算能收价格也很低,根本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悄悄把枪拿出来,放到观光座椅的下方。 这时候安室透已经说完了,他似乎想检查自己脚下踩着的这个吊舱,所以没有立即离开。 今鹤永夜也把手放在枪上没有移开。 他盯着吊舱的门,以及门旁边的那一扇窗户,慢慢屏住了呼吸。 这时下方忽然传来了风见裕也的声音:“安室先生,鉴识课只有三组的人能过来,你看行吗?” “其他人呢?”安室透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一组的人今天休息,二组……”风见裕也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们有经验的组员在训练警犬的时候被咬伤了,现在还在医院……” 安室透:“……” 他忍不住按了按额头:“那就叫三组过来吧。” 鉴识课负责对现场进行拍照、血迹检测、指纹采集等工作,通常出外勤的都是一组和二组,三组是因为这两年犯罪增多才成立的,但也不是不能用。 爆炸的吊舱需要收集的信息非常多,把自己着重关注的地方跟风间说完,安室透也歇了亲自检查吊舱的心思了。 “我去附近看看。”想起收在口袋里的那张借书证,他对风间招了招手,“还有件事,我们边走边说。” “今晚你就留在这里,等鉴识课的人到了你亲自盯着,收集到的所有东西都不要离开视线……” 安室透的声音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警察的小声交谈声,今鹤永夜前面的两个吊舱已经落到了最低点,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他侧耳听着那些警察的对话,这时忽然听到了竹井的声音,离得有点远。 他坐起来,拉住门把手,把门打开又砰地用力关上,然后抬起手,手肘在上面用力撞了撞。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周围的警察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门有问题,”今鹤永夜语气匆忙,“我被关在里面了!” 有警察过来拽门,他用力按住里面的把手,不让门从外面开启。 因为维持着撞门的姿势,外面的警察透过窗户也看不到他的手到底放在哪里,门越是无法打开,外面的警察就越着急,“你等会,我先把这个吊舱放到最低!” 第24章 竹井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过了一会儿,吊舱降到最接近地面的地方,今鹤永夜松开门把手,让外面的警察顺利开了门。 “你是……” 开门的警察有些疑惑地望着他,还没说完,竹井就哎地一声:“怎么是你啊!”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把坐在吊舱里的今鹤永夜拉出来。 “你这手可真够冷的。” 他拍了拍今鹤永夜的手,像是要把冰冷的温度当成雪花拍掉一样,一边对周围的警察说:“这家伙是刑事部三课的栗岛……我说你怎么那么倒霉,进去检查还能被卡住……” “被吓到了。”今鹤永夜四下望了望,没有看到安室透,于是松了口气,问,“有水吗?我去喝点水。” “在那边。”有个警察给他指了个方向。 有人帮忙说明身份永远比自证更有效,没有警察再怀疑他,纷纷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只在他走出去许久,才有人小小声说:“听说今天搜查三课死了个人……” 那个人……好像就叫栗岛…… 应该是巧合吧? 那人越说越小声——不然这大晚上的,真的太吓人了啊!!! 另一边,走到距离摩天轮有些距离的地方,安室透才停下来。 四周没有其他人,确保没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他才压低了声音说:“我明天去神保町一趟,不要告诉任何人。” “神保町?” 想起那张借书证,安室透心里一凛。 他几乎百分百确定那人不是警察了,没有谁会把带着自身编号的警枪这么用的。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那人会易容。 想到这里,他神情严肃地嘱咐:“不管是谁问你,都不要泄露消息,就算是上面那些人也一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看好从这里收集到的所有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风见裕也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明白!” 说完,安室透瞥到摩天轮前的混乱,正要走过去,风见裕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赶紧叫住安室透。 “编号查到了,是一个叫栗岛诚的警察,隶属刑事部三课七系,今天下午警视厅附近的监控有拍到他从拉面馆出来,上了一辆白色的车……” “查车牌号!” “已经查了,车是从墨田区开过来的,他从中午开始……就在那辆车上了……” 风见裕也的话慢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安室透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安室透沉下脸,慢慢攥紧了拳头。 今天中午……时间对不上。 中午的时候,他遇到的那人还在医院,再怎么也不可能从墨田区开车过来。 ——是他猜错了吗? ——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1 23:27:18~2024-01-12 23:3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wiggestrigen 10瓶;小头猫 5瓶;御祈柒、想吃冰淇淋的辛辛、怕冷的冬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从警察堆里走出来,今鹤永夜倒真的去接了一杯水,然后端着一次性杯子悠闲地离开了。 竹井正在跟其他同事介绍他这位新认识的“朋友”,站在旁边的一个警察越听越觉得不对,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 “竹井君,”他脸色煞白地说,“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你听完了千万别害怕。” “什么?” “那个栗岛君,今天傍晚好像被上报为死亡了……” “什么?!” 竹井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我记错了,我还让法医朋友给我发了照片。” 那人说着拿出手机,在翻盖手机有些模糊的屏幕上缓缓加载出一张图,正是他们刚刚才见过的那张熟悉又无害的脸。 对方躺在尸检台上,脸上彻底褪去了血色,在游乐场泛白的大灯照射下,有种异样的恐怖感。 所有人都背脊一凉。 竹井不可置信地说:“真的是尸体……” 那他们刚才见到的人又是谁? 诈尸了?! 诈尸也不可能一下子跑这么远啊!!! “什么尸体?” 一个略低的声线忽然插了进来,竹井面前的手机被一只略黑的手臂拿走。 安室透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照片,上面那张让他无法忘记的脸,立即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人在哪里?”安室透问。 “那边!对了,他说要去喝水……”有人指了个方向,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停住,“他还在!!”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饮水机靠后的位置,像是随时都准备离开,安室透心里一紧,一个箭步冲上去。 然而靠近那人的时候,他心里却冒出了说不出的异样感。 “你——” 他伸手朝那人的肩膀一抓,果然抓了个空,只是对方身上穿的长风衣挂在了树枝上而已。 那人甚至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只是随手把黑色风衣挂在了暗处,树枝随着风衣掉落而轻轻摇晃,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面前的人。 安室透脸色阴沉,风见裕也跑过来,看到这幅景象连忙回头喊道:“所有人都散开!快去找人!!” 第25章 “不用了。”安室透打断了他的命令,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今晚不可能找得到他了。 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紧紧攥住了那张借书证。 他把风见裕也叫到另一边说话,是因为他不相信那人真的敢藏在吊舱里。 那人身手是挺不错,胆子也够大,但面对那么多警察,他可以说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直到,安室透听说了那名警察的事。 他不是偷了警察的配枪,而是真的杀了一名警察,盗用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猜测让他怒火中烧,远远比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更愤怒,更怒不可遏。 他猛地看向风见裕也:“我明天不去神保町了。” 他之前去神保町的意图很强烈,突然这么说风见裕也不由得一愣。 然后就听到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今晚就去!” “我会打电话给上级,明天召开紧急会议,你今晚就盯着这边,哪里也别去。等鉴识课的人来了,所有能收集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先不做鉴定了,你亲自看着,等我回来再说——” 听到他这么说,风见裕也怔了怔:“这么晚了,开车去……?” 可是您昨晚就没休息啊!!! 风见裕也赶紧说:“那我也一起!” 安室透摇头:“这边没人看着我不放心。” “那个人不会那么大胆又跑回来吧?”风见裕也刚说完,就看到他的上司脸色阴沉地望着他。 利用小孩子达成自己的目的,摧毁游乐场的水箱,炸摩天轮,杀死警察,光明正大地顶替对方的身份——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安室透眼神冰冷,“就这么决定了。” 风见裕也还想再说些什么,见他神色坚决,只好点头:“那您注意安全……” 还没说完,安室透就匆匆离开了。 风见裕也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要不我陪你一起吧?”诸伏景光在电话另一头说,“反正我在医院里也没事。” 松田阵平做完手术就被推到重症监护室里了,探视的时间就那么短,那些警察话还没问完,就被护士们给赶出来了。 连他们都找不到接近松田阵平的机会,更别提现在身份不那么方便的诸伏景光了。 好在诸伏景光在这里等了一天,又跑去悄悄跟护士打听了,松田阵平的手术情况确实不错,心里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反而是安室透那边状况不断,把他给吓得不行。 安室透忍不住说:“你来给我当司机?” “怎么?不行啊?” “我怕请不起。”安室透说,“我现在身上就300日元,一碗热乎的拉面都吃不起。” 诸伏景光积极地说:“我有2000多,我可以分你一半!” 诸伏景光:“咱俩一起吃面,还能加肉!”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 一番简短的对话结束,安室透也知道让诸伏景光打消主意是不可能的了,只好说:“那我们在拉面馆见。” 去神保町的路上正好经过那人伪装成警察时待过的拉面馆,安室透打算去那里探探情况。 他钻进车里,把手机放在驾驶座前方,诸伏景光传出来的声音在封闭的小空间里回荡,仿佛带着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的力量。 “也不一定是那个人杀了警察。”他说。 安室透靠在椅背上,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反驳幼驯染的话:“你就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就那人的做事方式,安室透怀疑他都能杀完人把人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分分钟制造一两个新闻头条出来。 “他也没有那么坏嘛,”诸伏景光说,“我觉得那根绳子是他故意给你留的。” 不然安室透说不定现在都得进icu和松田阵平一起躺着了。 安室透没吭声。 如果是在知道那个警察的事情之前,安室透也会这么想的。 可那个警察躺在尸检台上的照片就那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闭上眼睛都还能回想起那张照片上的细节,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 那人堂而皇之地拿着警用配枪出现,不就是想告诉他人是他杀的,他根本就不怕吗? “我先开车了。”安室透掏出车钥匙。 诸伏景光知道他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只好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一个人呢?” 这两个人他都没见过,不过从声音上来说,确实听起来很不一样。 尤其是后面这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危险,比他在黑衣组织里遇到的人都要危险。 可他明明有枪,却一直没有对安室透动过手。 今天下午整个游乐场也没人受伤。 然而安室透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才是那个亲身经历者,诸伏景光不会贸然下决定,更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他只是很想听幼驯染的看法,而且他觉得,零现在一定很想有人能跟他聊天。 安室透发动汽车的手顿了顿,片刻后他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先前的愤怒和压抑彻底从他的声音中褪去了。 “他们……很像。”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像,安室透无法具体描述出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下次见到那人,无论他伪装成什么样子,自己都能一眼认出来。 第26章 车内很安静,诸伏景光知道他在思考,所以没有说话。 又想了一会儿,安室透说:“他好像很讨厌这个世界。” “哦?”诸伏景光语气微扬,“你是说,反社会人格?” “不。”这次安室透却是果断地否定了,“他只是很讨厌某一样东西。” 安室透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必须找出来。 一个爆炸案,牵扯到曾经身亡的萩原研二,连松田阵平因此身受重伤,还有一名警察意外死亡。 他自己也深涉其中,被人耍得团团转,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爆炸案。 如果不是黑衣组织这一两天都很安静,安室透都快觉得这件事跟黑衣组织有关了。 就在他和诸伏景光说着话,把车开向拉面馆的时候,今鹤永夜也从游乐场附近的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把外套脱掉之后,担心自己的外貌还是会被看监控的人识别出来,他去游乐场附近的店里买了两件衣服,但都没穿,而是走到角落里找到了几个流浪汉,和他们交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 他穿着外套躲开监控,拦了一辆车去附近的公交车站。 上公交之后又换乘了两次,他打开车窗,把外套精准地投入了垃圾桶,然后过了几站再下的车。 他选的是人烟稀少没有监控的下车点,在那里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自己经常联系的黑车司机。 这些司机的车大多不是从正规渠道来的,又或者司机本人被吊销过执照,无法光明正大地载客,价格说不上便宜,但话绝对不多,不该说的从来不说。 正常情况下也很难找到他们,更别提问他们乘客的情况了。 今鹤永夜上了车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先去……”他本想报出自己一个不算常用的住址,想起在医院里苏醒的松田阵平,又忍不住扶额,“算了,去医院吧。” 他报了游乐场附近那家医院的地址,司机有些犹豫,换乘几次,他现在已经离医院很远了。 今鹤永夜只好先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司机拿出刷卡机试着刷了一下,然后才放下心来,飞快发动了车。 下车的时候,他看了看司机放在副驾驶座的鸭舌帽。 司机眼睛一亮:“十万。” 今鹤永夜默默望着他。 “五万……别这么看我,看在你是大客户的份上,送你行了吧!” 今鹤永夜拿上帽子,砰地关上了车门。 车在他身后停了片刻,像是因为没赚到这笔钱,有些气闷似的,嗖一下就开走了。 今鹤永夜这次依旧是从消防通道进入医院,在洗手间里摘掉美瞳,鸭舌帽戴起来,藏好跟今天中午完全不同的发型,然后披上顺手拿来的白大褂出门了。 鸭舌帽上有些被水打湿的痕迹,其他人大概以为他是刚从外面回来,倒也没有觉得很奇怪。 他在洗手间的时候摘下了易容.面具,走到重症监护室面前,尽管不能进去探视,依旧有几个警察守在那里。 今鹤永夜顿了顿,转身沿着走廊回去,走到距离手术室不远的护士站。 “给我一个帽子。”他指了指头顶自己打湿的鸭舌帽。 护士赶紧拿出一个白色的帽子给他,他抬了抬下巴:“那个。” 见他神色冰冷,不太好说话,护士赶紧把放在里面一些的手术帽递给他。 今鹤永夜拿起帽子,走进护士站后面的休息室。 不一会儿,他戴着接近深蓝色的手术帽出来,脸上戴着口罩,手上也多了一双手套,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谁也不知道,他的口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细小而冰冷的瓶身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双手插兜站在距离重症监护室不远的门口,大约是因为他眼神不善,那些警察也都警惕地望着他。 过了片刻,一个护士端着药框出来,看到他的身影微微顿住,然后说:“是你啊,你来看病人了?” 很幸运,没到一分钟就等到了今天中午做同一台手术的护士。 “你这是刚下手术台吗?”护士看着他的打扮好奇地问。 今鹤永夜不答,只是说:“重症监护室什么时候连医生都不能进了?” “哪有不让你进。”护士哭笑不得,连忙对守在外面的警察说,“这位是今天中午给松田先生做手术的医生,没有他,松田先生的手能不能正常活动都还是未知数,你们拦谁也不能拦着他好吧?” “我们没有啊!”几个警察齐齐摇头,“我们就是看了两眼……” 哪知道现在的医生脾气这么大…… 他们悄悄打量了今鹤永夜一眼,也不敢多说,任由他进了监护室。 护士站在门口,见他停住脚步,于是热心地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松田先生就在那边了。” 今鹤永夜望过去,松田阵平就躺在不远处的护理床上,他竟然还醒着,听到护士的声音,立即转头望了过来。 看到那双泛着紫色的深沉双眸,松田阵平有些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2 23:35:45~2024-01-13 23:2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地之火 10瓶;诶这不是咸鱼吗、哒宰 1瓶; 第27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他的眼里一点敌意都没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更像是单纯的遇到了老朋友,今鹤永夜不由得一愣。 身旁的护士说:“噢,松田先生是在等你!” “什么?”今鹤永夜有些意外。 护士说:“他恢复得还挺快的,傍晚的时候就醒过两次了。” 到达重症监护室之前还有一道消毒程序,护士去给他找了鞋套,又找了新的帽子和手套,顺便说起了中午麻醉的事情。 “池内医生也专门派人去查了,松田先生对几种混合麻药的成分都没有抗性,是因为救护车上的设备临时出了问题,才导致病人吸入七.氟.烷的总量不够,而我们拿到的单子上,这部分药量应该是够的。” 所以才会出现松田阵平在手术台上还存在些微意识的情况。 麻醉医生想要判断病人是否还存在意识,通常都是通过仪器和数据,只是少许的吸入量不够,在数据表现上并不会变得很明显,却极有可能对病人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 今鹤永夜侧头看去,松田阵平躺在不远处的护理床上,脸上笑容看起来轻松又悠闲——但如果再算上他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就显得有点傻气了。 对上今鹤永夜的视线,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不会是麻药劲还没过吧?今鹤永夜心里有些怀疑。 “还好这次没有变成麻醉事故。”护士有些松了口气地说,“对了,手术室那边说你的字还没签,回头记得去补一个,这么大的手术,又是手外主刀,月底发奖金的话能有不少呢!” “我明天就去。” 今鹤永夜迅速换好护士拿来的帽子和鞋套,只有手套没碰,如果带有指纹的手套落在这里,以后恐怕不好处理。 他说着推开玻璃门,朝松田阵平那边走了过去:“我先去看看病人。” “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护士连忙点头。 松田阵平看到他走过来,身体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想要坐起,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些微扭曲起来。 “疼?”今鹤永夜问。 松田阵平眼巴巴地点头,又看了看自己被绑在床沿的双手双脚。 “他们对不老实的人就是这样的。”今鹤永夜站在他的床边说。 松田阵平在傍晚的时候醒那两次估计没少折腾,不然护士看到他也不会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这么急着就把他拉进来了。 松田阵平:“……你是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吧?” 他上下打量了今鹤永夜一会儿,“说话真不客气。” 在重症监护室苏醒之后,麻醉前期那一段置身于黑暗的记忆并没有变得模糊,反而越发清晰起来。 每次随着镇痛药的作用陷入昏睡,就像是再次被拉入那个空间,意识也像是被抛入了不停旋转的深沉旋涡之中,越是挣扎越是无力,仿佛永远也无法逃脱。 在那段时间里,他再也没有听到过那个声音。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让他觉得讨厌的声音,竟然也可以那么让人安心。 那时候松田阵平忍不住想,如果能再次听到那个声音,如果能听到的话…… 大不了再也不说他讨厌了。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双手插兜,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医生,又忍不住挑剔:“你一点都不像是来看病人的。” 本来就不是。 今鹤永夜的手收在口袋里,手指捏着细长的瓶身。 医院对特殊药品的管控很严格,想要进入保管室很难,然而护士对已使用过的药物却没有什么戒心。 废弃的药物和输液瓶等都会被丢到有害垃圾桶中,最后由清洁工统一收走。 只要看好药品种类,从中提取出一两毫克残留药物混合起来,都能变成致命的毒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死掉。 今鹤永夜准备的药物是无色无味的,只要在说话的时候悄悄倒到松田阵平的绷带上,药物就会渗入他的身体,最后引发急性心梗而死。 在药物进入心脏主动脉之前还有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护士会来更换绷带和药物,没有人会联想到他的身上。 今鹤永夜静静地思考着,眼前忽然闪过了安室透那张脸,还有他最后执着的眼神,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一顿。 “喂?” 松田阵平突然出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今鹤永夜平静地说:“你该换药了。” 他抬眼望向挂在上方的点滴:“镇痛药还是要继续打,你的同事都在外面,他们很担心你。” “……哦。”松田阵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还有吗?” 他现在的样子微妙的让人觉得很听话,今鹤永夜不由得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 似乎直到这时候,他才看清松田阵平的脸。 大约是天然卷的缘故,躺在床上的时候头发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明亮,也很真诚。 见今鹤永夜看过来,他再次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永代医生。” 今鹤永夜避开他的眼神,刚要伸手去取挂在上方的点滴,听到他的话不由得一僵。 第28章 “什么?”今鹤永夜侧头,“你叫我什么?” “永代医生。”松田阵平说,“我听他们说你是一个系主任从其他医院挖过来的,以前还在欧洲留过学……不过你的名字怎么那么像女孩子?”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促狭,“是因为这样,才要一直维持生人勿近的样子吗?” 他的视线落在今鹤永夜的口罩上,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即使是在意识分散又迷离的时候,他也能感受到那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清冽而又冰冷,仿佛置身海底。 “……”今鹤永夜捏着手里快要空掉的输液瓶,沉默地望着松田阵平。 他已经把毒药涂在手套上了,icu里的护士对时间有着严格的把控,再过半分钟,输液结束,他们就会来换上新的瓶子,药物也会随着输液进入松田阵平的身体。 只差一点,毒药就要进入到松田阵平的身体了。 他竟然说感谢他? 今鹤永夜有些费解地望着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在医院一下午难道什么也没做吗?他真的没能见到松田阵平,一句话也没说上? 松田阵平真的把他当成了救命的医生?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松田阵平问。 他刚才念永代的发音是nagayo,永夜同样也可以用这个音,只不过是女孩子用的多。 也许是误打误撞,医院里真的有个新来的医生叫这个。 但就在那个瞬间,今鹤永夜差点以为他真的是在叫自己。 他慢慢把输液瓶挂回去。 “作为病人,你的话有点多了。” 松田阵平又“哦?”了一声,今鹤永夜这才意识到麻药残留对他来说还是有影响的,他说话明显比平时更少了,而且也没有那么玩世不恭,看起来听话得可以。 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床边,松田阵平忽然有些恍惚。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的也是白色口罩,头上套着一次性的手术帽子,全副武装的样子让他再次联想到那个诡异的、裹挟着冰冷气息的词汇。 死神。 不知怎的,他忽然开口:“你要走了吗?” “不。” 他听到床边的人说:“我再等会儿。” 他像是思考着什么,在深沉的思绪间隙,还不忘对松田阵平进行安抚。 “我在想,你这样到底要几天才能拆钢板。” “…………”不,绝对不是。 松田阵平注视着他。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带着杀意来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忘不了手术台上的黑暗,自然也忘不了这个人身上的杀意。 可他还是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谢谢。” “你是个好医生。”他说。 从下午苏醒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医生来看过他了,他们的眼神堪称狂热,看向松田阵平的手仿佛在看神迹一般。 对于松田阵平来说,这同样也是奇迹。 如果不是他,松田阵平知道自己的手绝对保不住了。 从摩天轮掉下来的时候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他本来可以避开那根树枝的。 可是—— 在坠落的时候,他抓到的那张警官证从手里滑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要是这东西掉了就再也不可能找得到的感觉。 所以他还是伸出了手。 就算废了一只手,不是还有另一只嘛。 就算只剩下一只手,他也比其他人更厉害。 在被救起来的时候,松田阵平还乐观地想着,然而到了手术台上,麻醉时朦朦胧胧的状态还是唤醒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如果能成为正常人,谁又愿意当残废呢。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松田阵平再次说道。 今鹤永夜不由得看了看他。 松田阵平是故意的吧? “你知道我要来干什么?”他忍不住问。 “大概猜到了。”松田阵平说,“那又不是不可以说谢谢。” 今鹤永夜:“……”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更无法理解002为什么要救他。 “换药啦。”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看了一眼松田阵平,“这次换完药之后,你可能会睡得久一点,等明天醒过来,就能看到你的同事们了。” 松田阵平笑了笑:“要是醒不了怎么办?” “你可别瞎想啊!”护士说,“你这不是恢复得挺好的嘛!都能跟我们医生聊天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今鹤永夜,在icu这么久,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位医生。 今鹤永夜也在看着她手里的输液瓶。 只要说一句“我来”,就可以自然地接过瓶身,把手上的毒药混入其中,悄无声息地进入松田阵平的身体。 大概会被安室透查到他,但也无所谓了,他用自己身份活动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然而在这一刻,他还是一动也不动。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的疑问也就再也无人能解答了。 “你看过那张警官证了吗?” 这时松田阵平忽然说:“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 负责换药的护士悄悄竖起耳朵。 今鹤永夜还是不动,仿佛雕塑一般。 第29章 护士换好药,见他们还是没什么交流,又端着托盘离开了。 今鹤永夜看了一眼倒计时。 59小时44分20秒。 即使他已经离松田阵平这么近,倒计时也没有变慢,更没有停止。 偏差值这种东西,到底是依据什么来判定的?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最初,今鹤永夜曾经产生过这样的疑问。 “想那么多干嘛。”002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就算你能弄明白,我们也回不去了。” “融合的剧场版太多了,又有新的tv重置版,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时空乱流,”他敲了敲手边001计划用来装aptx4869的时空魔盒:“看到没有,除非把你分解成这么一小块一小块的,不然你永远也回不去了。” “把这里当成一个真实的世界不好吗……” 002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而缥缈,今鹤永夜身体一晃,下意识把手撑在护理床的边缘上。 从突如其来的晕眩中回过神来,他忽然看到松田阵平近在咫尺的脸。 四目相对,松田阵平眼神中透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要现在动手?” “不……” 今鹤永夜俯身望着他的脸,声音似乎残留着些微的不稳。 就在松田阵平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咔哒一声,强烈的白光突然在他眼前炸开。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又听到那忽然变得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闭眼,我给你检查一下麻药情况。” 强烈的白光在松田阵平眼前晃来晃去。 松田阵平听到了细微的摩擦声,似乎是手套被摘掉了,微凉的手指撑开他的眼皮,直到那光线照进他的眼睛里。 他一下子没忍住:“……靠!” 他之前在手术台上的感觉没错,这人是真的有点问题吧!! 这种无意义的假装医生病人的对话到底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松田:是折磨!!(确信) - 景光给松田留了暗号,放到下章了,每天四千多字感觉根本不够(恍惚) 感谢在2024-01-13 23:24:29~2024-01-14 23:4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你说公主请码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地之火 20瓶;太宰修治 9瓶;昀归故里 6瓶;诶这不是咸鱼吗、哒宰、浪子回头一千两、想要一只粉瞳傲娇猫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强烈的光线照进松田阵平的眼睛里,巨大的光晕笼罩在他的眼前,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眼睛一颤,在差点飚出眼泪之前,那只手终于放过了他。 微凉的触感从眼前消失,松田阵平刚松了口气,那人的手指又落到了他的另一只眼睛上。 “还有这边,不要乱动。”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到底为什么要检查麻药??!!!” 刚刚来的所有医生和护士都说他恢复得不错啊!!! 还说他根本不像是从摩天轮上摔下来的,这严重程度也就跟两三米阳台上掉下来差不多呢。 眼前残留的光晕让松田阵平的视线模糊一片,他费力地望向前方,也只看到了俯身在自己面前的高挑身影,带着冷漠和不近人情的气息。 “你现在感觉很好?”那只手终于停了下来,强烈的光线离开了松田阵平的视线,松田阵平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视线逐渐清晰,就对上了那人微凉的目光,“你把我当成嫌疑人了吧?” 松田阵平还没说话,那人就直起身,拿起了搭在护理床边缘的手套。 似乎是怕松田阵平乱动,戴着手套容易伤到他的眼睛,对方才把手套摘下来的。 检查完了之后,他又想把手套戴上,对上松田阵平的目光,语气了然中带着些许凉意。 “麻药对脑部神经有刺激作用,手术结束之后,很多病人都会产生幻觉。” 那人说着顿了顿,视线落到松田阵平的身上时候,忽然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尤其是,你们这些警察。” “躺在病床上都还想着抓犯人,你们可真够敬业的。” 泛着紫色的眼眸落到松田阵平的身上,不知为何,松田阵平一阵头皮发麻。 仿佛忽然被拉到阳光底下暴晒,松田阵平神色僵硬。 “你的意思是说……都是我的幻觉?” 那些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都是麻药带来的幻觉? 那人默默望着他。 他像是被自己呛到似的,猛地咳了一声,“我……那个……医、医生?” 也不是没见过其他警察受伤被送到医院里,想起他们打了麻药之后做出的种种丢脸事迹,再看看一身白大褂,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医生,松田阵平突然有种想要把头往后一仰,就这么睡过去的冲动。 脸上的温度渐渐升高,松田阵平不由得把视线往旁边移了移。 “麻药效果一般会在六个小时左右消退,”医生看了一眼上方挂着的点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谢、谢谢!”松田阵平飞快地说。 他的视线仍然在另一侧游移,眼角余光撇到对方似乎打算离开,他在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第30章 就在这时,扫到前方的一样东西,他的视线忽然一凝。 那是一张贺卡,就贴在距离他不远的柜子上,上面有不少熟悉的签名,还有一些祝他早日康复之类的词语,角落还画了一个小太阳,像是专门用来鼓励他的。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太阳上,像是被刺到了一样,微微闭了闭眼睛。 “喂。” 他叫住准备离开的医生。 对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他说:“你不会对其他人动手的,对吧?” 对方就是来杀他的,如此明确的杀意,又怎么可能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他又为什么会看到景光留下来的提示? 他眼神望着面前的医生,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语气出乎意料的冷静和犀利。 “你和放炸弹的那个混蛋不是一伙的。” 和眼前这个人相比,放炸弹的那家伙顶多只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暗处算计别人,稍微闹出点动静就沾沾自喜。 要是那个人的话,恐怕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会瑟瑟发抖了吧? 怎么可能这么冷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了他对镇痛药的抵触。 所以才说,镇痛药还是要继续打这种话啊。 松田阵平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你到底是谁?” 今鹤永夜停了下来。 算上安室透的那次,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人拆穿了。 松田阵平的语气比安室透更笃定,也更让今鹤永夜疑惑,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自己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吧? 今鹤永夜望着松田阵平,他的眼神依旧算得上真诚,眼里也没什么敌意,他不由得说:“你这都是……” “不是幻觉,”松田阵平打断他,“你骗不了我。” 今鹤永夜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扫过他的脸,望向了柜子那边。 松田阵平的态度忽然转变,似乎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注意到他的眼神,松田阵平忽然放松了身体,他原本微微抬着头,哪怕四肢都被固定住了,依旧能看得出很紧绷,现在这样往后一躺,却忽然多了种无赖般的感觉。 “你不是想杀我吗?”他说,“来啊。”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这人在手术台上救他,又很想杀他,实在是复杂得很,万一真的忍不住动手了,那他岂不是真的要死? 他现在动都动不了,就这么死掉了很冤的!! 他现在喊人的话,那些护士能听到吗?? 松田阵平看似镇定,实则心里慌得不行。 今鹤永夜瞥了他一眼,忽然走了回去,看到松田阵平瞳孔猛地缩小,他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弯了弯。 这还是见面以来松田阵平看到他的第一个笑容,然而就在那一刹那,松田阵平心中的警报猛地拉响。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松田阵平张开嘴,还未来得及喊出声,那人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用的还是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手套是一次性橡胶手套,被捂住之后,一点气息也无法泄露出来。 松田阵平眼睛蓦地瞪大。 今鹤永夜俯身到他耳边低声说:“得谢谢你的好同期。” 不一会儿,一个护士路过,看到他站直身体,动了动手指把松田阵平的脸侧到另一边。 对上护士有些疑惑的视线,今鹤永夜说:“我想问一下他的手怎么样,不过他好像睡着了。” “镇痛药的副作用吧,”护士见怪不怪地说,又提醒他,“床边有他的检查结果,你可以看一下。” “好。”今鹤永夜微微点头,护士离开后,他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对方脸上些微泛红的压痕已经慢慢消退,没有人能分辨得出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今鹤永夜没有去看他的检查结果,就100%的偏差值来说,他的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对,他都已经晕过去了,还是自己弄晕的,为什么偏差值没有下降? 今鹤永夜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又看了一眼晕倒的松田阵平。 系统的判断依据到底是什么? 今鹤永夜不是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只不过他很少亲自去实验,因为无论结果如何,他的生活方式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该扮演的角色还是要去扮演。 他还是要不停地周旋在各种各样的犯人和黑衣组织之间,只要世界一天不崩塌,他的生活就一天也不会停止。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不是快毁灭了吗? 他到底要怎么做还有什么重要的? 他再次看向松田阵平。 系统对偏差值的判定很简单,只要不符合现实世界剧情的部分就会被判定为存在偏差,但这其中不是一点漏洞也没有的。 002藏在吊舱顶部,因为用特殊手段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系统也没有发现。 所以系统给出的偏差值只有12%。 那么一个大活人,系统都发现不了的话……今鹤永夜忍不住看了松田阵平一眼。 松田阵平,是不是也能通过同样的方式活下去? 今鹤永夜心脏微微一跳。 他对松田阵平没有什么恶感,但也不至于像002那样,为了松田阵平做到这种地步。 第31章 只不过—— 如果连松田阵平这么重要的角色是生是死都能骗过系统,那他岂不是更没问题? 他是不是可以,自由了? 心脏的跳动仿佛变得越来越快,快到自己都能听见的地步,今鹤永夜深深吸气,“……还真得好好感谢你的同期们呢。” 如果计划能成功,系统真的无法发现松田阵平真实状态的话,那他就真的自由了。 他走到柜子前,看了一眼那张贺卡片刻,掏出笔在那个温暖的小太阳旁边,画了个微笑的表情。 “我会回去好好准备的。” 深夜的拉面馆里。 诸伏景光捧着碗,对着面呼呼吹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说:“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松田打架的事情吗?” “怎么了?”安室透问。 诸伏景光笑了起来,“后来我装作对他有好感女生给他写信,把他骗到体育场外面晒了大半天的太阳。” 安室透“啊!”了一声:“原来是你啊!” “我说那天他怎么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安室透也笑了起来,笑完了忽然觉得不对,“我不是打赢了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我是说,我出来前,给松田留了暗号。” 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进,就算诸伏景光能绕开那些警察,也不太好冒这个险,所以在佐藤他们给松田做贺卡的时候,拜托护士把贺卡拿过来,悄悄加了个暗号在上面,以免他被骗。 安室透:“……哦。” 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拉面,见他的情绪有些低沉,诸伏景光不由得问道:“还在在意医院的事?” 对方那么厉害,要不是零说起,他也跟着骗了。 他刚想安慰几句,就听幼驯染低声说:“不是。” 他顿了顿,说:“我在想那个警察。” 他把手机拿出来,按了两下之后递给诸伏景光,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张尸检报告的图片,看到内容的瞬间,诸伏景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绞杀,作案工具疑似工业线,还有那些伤口……” 像是野兽爪痕般的痕迹遍布着男人的整个身体,把他的胸腔和腹腔撕裂,四肢也变得血肉模糊,尽管尸检报告上附带的图片并不清晰,诸伏景光还是从文字上感受到了残忍。 安室透默默拿出了摩天轮上的钩锁。 “特制的,钩爪比一般窃贼用的更尖锐,更……” 更像是用来杀人。 这才是他第一眼看到那份报告就认为那人是杀害警察之人的原因。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身上有这样的钩锁,安室透之前也没有跟诸伏景光提过。 诸伏景光沉默地放下了手机。 许久,他说:“换我来开车,我们尽快去神保町吧。” - 深夜。 今鹤永夜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好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电脑屏幕。 “算了,剩下的明天再做,先睡觉!” 他连医院的白大褂都没脱,就直奔附近的基地了,直到现在完成了部分计划才算是放松下来。 他起身把白大褂脱掉,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在清点物品的时候,他忽然一怔。 少了一张借书证。 问题不大,图书馆八点才开门。 这么想着他又轻松起来了。 就在他丢掉手里的外套,去洗漱的时候,电脑写好的程序自动执行着,屏幕上的灯光闪烁,一条红色的细线忽然变成了绿色。 在遥远的东京警视厅,一台打印器忽然亮了起来。 放置在打印机上方的纸顺着滚轮往下滑。 刷。刷。 打印出来的字迹还是温热的,在一片黑暗中却显得尤其诡异。 [11.7] [邀请大家在血与烟火铸就的辉煌中再次相聚] 作者有话说: 解锁新的身份:炸弹犯 但语气比炸弹犯本犯更拽(x) 感谢在2024-01-14 23:42:19~2024-01-16 00: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说公主请码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我lin酱哒 3瓶;雾色夜泊 2瓶;信信合、第214个春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打印机的灯光再次暗了下去,白底黑字的宣言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警视厅的办公室里。 与此同时,神保町图书馆附近的一处民宅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神色惊恐地望着面前的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面容看起来年轻又俊朗,可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莫名的令人觉得很不好惹。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有着一双绿色的猫眼,对上他的目光还笑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很友好,可在他被另一个人毫不留情拽起来的时候,他却一动不动,默许了对方的动作。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中年男人惊恐地说,“抢劫?!” “别紧张,”诸伏景光说,“我们只是想找你问点东西。” 安室透拿出那张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借书证:“这是你们图书馆的吗?” “是……是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大半夜闯到他的家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第32章 安室透因为他回答得太快而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确定?” 借书证不是通常用的存折样式,而是像名片那样的,在开车来的路上,他还想过这会不会故意的,那人只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才随手做了张名片放在兜里。 “这上面有我们的编号。” 中年男人伸手指了指名片的角落:“我们图书馆最近在推行无纸化活动,这种借书证只能在网上申请,借还记录也是记录在我们的电脑上的……” 他还没说完,小麦色皮肤的男人一把将他从床上彻底拽下:“带我们去图书馆!” “等等、等等!”男人顿时捂住下半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我还没穿衣服!!!” 片刻后,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站在中年男人的房间门口,诸伏景光憋着笑,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安室透闭了闭眼:“你想笑就笑吧。” 诸伏景光:“那我真的笑了?” 安室透:“……” 诸伏景光真的笑出了声:“你也不用这么着急。” 他对安室透说:“那些资料就存在图书馆里,又不会跑。”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里面中年男人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才说:“我已经遇到过两个他们的人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个呢?” 四年前,那个炸弹犯炸死了萩原研二,现在又用同样的办法让松田受了重伤,他能找到的唯一线索就是那张警官证,可证件上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最后的突破口就在那人的身上。 安室透现在仍然没有打消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的怀疑,可如果真的把他们分成两个人看的话,游乐场里那人绝对是知道得最多的。 他知道炸弹犯的身份! 安室透必须找到他! 诸伏景光也沉默了。 杀害萩原研二,还把松田阵平害成那样的人眼看就要找到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他其实心里和安室透是一样的,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比起着急,他现在更担心幼驯染的心态问题。 再这样下去,他怕零会真的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那绝对不是一般的敌人,比他在黑衣组织里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恐怖得多——就算是琴酒,也不可能做到那么轻易就看穿他们的心思,洞穿他们的弱点。 诸伏景光在琴酒面前都能做到风淡云轻,可如果真的站在那人面前,他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做到那么轻松。 也许他会比零更紧张…… 中年男人紧张地套好衣服,打开门就看到两个闯入自己卧室的男人沉默地站在门口,他忍不住问:“咱们不去了?” 这两人是吵架了? 他有些疑惑地望着安室透和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率先笑了笑:“不,现在走吧,我们的车就在外面。” 他把手搭到男人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实则却透着些许威胁,男人身体一僵,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为什么这个人也变得恐怖起来了!! 中年男人不敢吱声,就这么被他拦着肩膀带到了车上。 到了图书馆,男人拿出钥匙开门,直到打开电脑,闯入他家的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他的身侧。 一左一右,仿佛两道阴影笼罩住他。 夜晚的图书馆很冷,中年男人却出了一脑门子汗,他迅速输入密码登上系统,找到会员的注册资料。 “就是这个了。” 他点开其中一串编号说:“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在一个类似表格的网页里,清楚地列出了借书证的编号,登记人名,联系电话,以及住址…… 平原海渡,男性,23岁,住址在神保町3-2-29号。 神保町以图书众多闻名,附近可居住的街道却不是很多,只有三个丁目,居民填住址的时候也习惯了用上数字编号,这样更一目了然而且好找。 然而中年男人一看到那行住址,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他连忙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然而一直在观察他的安室透还是看到了。 “你知道什么?”他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撇清关系似的说完,看到安室透神色一厉,连忙说,“我真的不知道,就是听说……听说那边……经常死人……”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仿佛连图书馆里的空气都变得比原来更冷了,他拢了拢衣服,大声说:“我绝对不会去那边的,死也不去!”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中年男人哭丧着脸被二人拎回车里,车往三丁目的方向飞快开去。 路上,诸伏景光打了借书证上登记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借这么多书是干什么?”安室透开着车,另一只手指着手机上拍下来的借书证使用记录。 “这个我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在休息,值班的都是横山君,你们明早去问他好了。”随着车离三丁目越来越近,男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 诸伏景光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是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可是大半夜去那种地方就很恐怖啊!! 中年男人在内心尖叫。 坐在他旁边的诸伏景光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手机,他拷贝了图书馆里的监控记录,对照着借书证上的时间,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段。 第33章 时间在松田阵平被炸的几个小时之前。 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人出现在了监控录像里。 监控的清晰度很差,只能隐约看出他的身形轮廓,似乎是一个很清瘦的年轻人,宽大的羽绒服套在他的身上,给他平添了几分文弱和寒酸。 这就是在游乐场里把零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诸伏景光盯着监控画面,始终无法把画面上的人和自己听到的声音画上等号。 “监控没有声音吗?”他突然问。 “没有……我们哪里搞得起那种东西,”一说这个中年男人就来气,“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图书馆,还开在这种地方,人家都是来买书的,就算是借书,旁边的旧书店也比我们便宜……” 没看到他们电脑用的都是淘汰下来的旧款式么? 说起对工作单位的不满,中年男人连害怕都忘了。 安室透静静听着,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既然会易容,伪装成什么样子都是有可能的。 到了地方,中年男人死活也不肯下车,安室透也没勉强。 和诸伏景光一同站在29号房子前,安室透说:“我们恐怕真的是要白跑一趟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废弃的小洋楼,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搭理了,栏杆上的藤蔓枯死了很久,也没看到有人清理。 “要不进去看看?”诸伏景光说,“既然填这个地址,应该是有什么理由的吧?” 总不能是随便填的吧?随便一填就是凶宅? “你进去吧。”安室透说,“我在周围找找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好。”诸伏景光伸手晃了晃外面的栏杆,感觉还算牢固,于是踩着栏杆跳了进去。 安室透则去到了街道的另一边,沿着街道一家一户慢慢看过去。 过了十来分钟,诸伏景光从栏杆翻出来,摇了摇头说:“还真是什么也没有。” “不过也不像是调虎离山。”他想起了安室透的猜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陈旧的报纸递给他,“你看这个。” 报纸上记载的是一家富豪的惨案,受雇的女佣不堪富豪的骚扰,以及女主人的轻视与污蔑,在一个夜晚举刀把他们家所有人都杀了。 他指了指上面的照片,那是警察在这栋小洋房面前拉警戒线的画面,画面里能看到很多围观的人群。 他指了指角落:“这里。” 一个卷发的年轻人站在人群之间,犹如鹤立鸡群一般,他的个子高挑,哪怕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半张脸,也挡不住他身上独特的气质。 仿佛处于世界之外,又仿佛处于世界的最中心,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忙碌的警察们。 安室透无法看清他的具体面容,却看清了那一双眼睛。 “是他!”他脱口而出。 “可是——” 安室透的声音猛地顿住,诸伏景光视线落在报纸的角落,替他说出了疑惑:“十年前……” 就算真的是那个人,已经十年了,他不可能还和现在一模一样吧? 安室透微微冷静了些,又拿过报纸认真看了看。 在医院里,那位医生戴着口罩时的样子,和照片上的人很像。 可游乐场里那人戴着易容.面具,眼神跟照片上的人也很像。 安室透看着看着,渐渐感觉到了头疼。 他忍不住按了按脑袋。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时间:“要不我们先回去?” 能拿到这个,也不算毫无收获了,等到上班时间,他会打电话给神保町的警局,让他们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试着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来到图书馆的。 更让诸伏景光无法理解的是,借了书之后,他为什么又那么快把书还回去了。 “好。”安室透无奈,但也只能这样了。 再不回去,他怕赶不上早上的会议了。 在开会之前,他还要把收集到的资料再整理一遍,风见那边传了很多鉴识课拍的照片过来,他也还没来得及看。 “你就休息一会儿吧。”诸伏景光说,“别回头会还没开上,你人就先倒下了。” “哪有那么容易倒。”安室透咳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回去也是你开车?” “开就开。”诸伏景光说,“我们先把那个送回去。” 他看了一眼在车里坐立不安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见他看过来心情更忐忑了。 好在没多久,两人就上了车,一个坐上了驾驶座,一个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把他送了回去。 今鹤永夜是被闹钟吵醒的。 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清脆的鸟鸣声忽然响起,伴随着潺潺流水的声音,令人恍惚中觉得置身森林之中。 然而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昏暗的天花板。 不远处的计算机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今鹤永夜按掉手机铃声,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 放在地下室的沙发是最高档的那种,然而还是比不了床,只能堪堪容得下他的身体,睡上几个小时,身上的疲惫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感觉更累了。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不情不愿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浅紫色的长发从他的肩头垂下,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衬衫,不一会儿端着咖啡回来,把地下室的灯光打开,再坐在电脑前,看起来仿佛进入工作状态的程序员一般。 第34章 然而他的神色却没有程序员的认真,反而显得有些慵懒。 看了一眼时间,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好,是神保町图书馆吗?” “是,”手机里传来了昨天才见过的图书馆管理员的声音,“还有十分钟才上班呢,你十分钟之后再打来。” 说着他就要挂掉电话,今鹤永夜不紧不慢地说:“我是昨天借了很多书那位。” “什么?!” 管理员有些懒散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打电话过来干嘛?又后悔了?” “不是,”今鹤永夜说,“我还有一本书很想借,能不能拜托你给我先留着?” “什么书啊?每天来借书的人那么多,总不能人家想借,我们不让人家借走吧?” “就在第五排第三个架子上,第二本书。”今鹤永夜说。 啊……从管理员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第五排书架,他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不是一套福尔摩斯全集吗? 这种书在神保町要多少有多少,有必要特意留着么? 尽管心里疑惑,管理员还是说:“行吧,那我就给你留着,不对,我先登记到你的卡上!” “好的。”今鹤永夜挂掉了电话。 反正有人会为他付钱的。 安室透他们,应该已经去过图书馆那边了吧? 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神保町那边,还是回到警视厅了呢。 今鹤永夜敲了敲键盘。 正前方的屏幕一闪,从布满电路一般的界面切换到了网页当中。 那是警视厅的内网。 他提前输入好的关键词开始检索,不一会儿就跳出来了很多东西。 血液样本,化验结果,持枪记录,过往医疗记录,尸检报告,以及……惨不忍睹的遗照。 失去血色的男人静静躺在尸检台上,胸口和腹部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四肢血肉模糊。 今鹤永夜刚端起咖啡的手一抖。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张照片。 仿佛直到此时此刻,002已经死亡的事实才摆到他的面前。 原来……是这么死的啊…… 不是炸死。 是在不知名的小巷子里,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他沉默地望着那张接近黑白的照片。 对于每天都会经历很多人死亡的他来说,本不应该有什么感觉的。 不对,是本来就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也感受不到。 但他还是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把手里的咖啡放下。 咖啡杯上还残留着些许温度,他的手指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 他揉了揉手指,彻底陷入僵化的思维才慢慢运转起来。 系统并没有让整个世界崩溃的能力,所谓的偏差值检测,更像是一种警告,警告他们不要让这个世界偏离主世界的剧情。 今鹤永夜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被反复告诫不能让剧情出现偏差,那么到底是偏差值太高会导致这个世界毁灭,还是说会让剧情失去控制,让时之政府失去预测的能力呢? 无论何时,知道剧情都是有利的,尤其是对已经身处这个世界的今鹤永夜来说,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打算摧毁这一套体系。 那么只要在这之上动手脚不就行了?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松田阵平已经“死”了。 他被炸弹犯炸死了。 这是既定的事实。 没有人知道那个炸弹犯到底是谁,那就像今鹤永夜曾经扮演过的无数角色,就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他的作用就是推动松田阵平的死亡。 这和今鹤永夜之前做的工作没有什么两样。 出场时间不过短短的几分钟。 今鹤永夜既然能够扮演那些路人,自然也可以扮演炸弹犯。 对这个世界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对时之政府来说也没有区别。 没有人会在乎松田阵平是不是真的死亡了。 今鹤永夜把双手缓缓放到键盘上。 不一会儿,他再次调出了原来那张图。 那是警视厅其中一个楼层的电路图。 一个个亮起的绿灯代表线路已经连通,红色的则是处于关闭状态。 原本他只点亮了其中的几个小绿点,然而目光触及到被半遮住的那些002的文件,他又轻轻敲了敲键盘,把所有的绿点都连上了。 绿色的荧光布满了他的视线。 犹如无声的火焰在那双泛着紫色的眼眸中跳动着。 一张张属于002的文件被隐去,回到警视厅的系统之中。 这些文件档案都是警视厅连夜建立起来的,不属于002的私密,所以没有被系统抹去。 他把文件归位,抹掉所有痕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网。 他看着屏幕,低声说:“该做正事了……” 接下来,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松田阵平会死在爆炸之中。 被炸弹犯炸死。 系统给出72小时倒计时,就说明72小时之后,这件事无法发生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大不了计划失败,再回医院把松田阵平杀掉。 今鹤永夜瞥了一眼边缘的屏幕,上面播放的正是医院的监控,刚苏醒过来的松田阵平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 他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屏幕。 第35章 电路图上,一个个绿灯开始闪烁。 警视厅搜查一课,正在商量要不要趁着午休时间去看松田阵平的佐藤美和子突然停下了话。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问身边的另一个警察。 “好像是打印机?”警察说着伸了伸脑袋。 并排放在角落里的打印机同时亮起,吐出了一张张白纸。 每张纸上都印着同样的话语。 [11.7] [邀请大家在血与烟火铸就的辉煌中再次相聚] 每一台打印机都同时工作起来。 刷刷刷的声音带着机械的旋律,又仿佛死神诡异的警告,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张又一张的打印纸飞出,快速堆积到桌面上,掉落到地上。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 “是那个炸弹犯!”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响起:“那个炸弹犯,他又来了!” 正在风见裕也的陪同下,把游乐场里收集到的证据一件件拿出来检查的安室透也听到了打印机的声音。 在风见裕也打开门,走廊的喧闹传进来的瞬间,安室透猛地抬起头:“不可能!” 从一台传真机到操控警视厅一整层楼的打印机? 那个炸弹犯绝对做不到这么高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6 00:00:01~2024-01-16 23:5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要早睡早起 3瓶;100币都不给我?、诡秘侍者在线愚弄历史、etiam、雾色夜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安室透他们所在的这层属于警视厅刑事部,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就是搜查一课的办公室,也是松田阵平所在的部门。 那些打印纸如同雪花般涌入,佐藤美和子的反应最快,身体瞬间夺门而出。 “你去哪里?”目暮十三在她身后喊道。 “信息处!”佐藤美和子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咬牙切齿地说,“这次一定要抓到那个混蛋!” 她的身影飞快从安室透他们的房间掠过,听到她这么说,风见裕也心里一动。 “要不我也去看看?”他转头问安室透,“犯人侵入我们的网络,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听到他说起犯人这个词,安室透心里无端地冒出些许不适。 他知道现在动手的人跟之前传真的炸弹犯根本不是一伙,从性质来说,入侵警视厅也属于最严重的那一档,踩在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线上。 可要让他把那人和炸弹犯归为同一类,他心里又莫名的抵触。 他随手捡起一张打印纸,看清上面的字时脸色忽然一变。 风见裕也赶紧问:“您想到什么了?” “……”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说:“今天已经8号了。” 风见裕也有些茫然:“那这上面的[11.7]不是日期?” 通常看到这种格式的数字,大家都会以为是日期,就像3-2-29号那样,会被认为是住址编号。 安室透说:“不是,不过预告是真的。” 而且,对方的目标是……松田。 看到内容的瞬间安室透就猜出来了。 这让他觉得时间越发紧迫起来。 “先去开会。”他飞快把整理好的资料塞到文件袋里,走到会场的时候,正好看到诸伏景光站在门外。 视线对上的刹那,他从诸伏景光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神保町那边的监控发过来了,”等到他靠近,诸伏景光拿着手机说,“图书馆那边也派人去问了,那人今天早上还打电话去借了一本书。”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的神色变得有些欲言又止。 安室透眉头微皱:“借了什么书。” “一套福尔摩斯全集。” 福尔摩斯?安室透眉头皱得更紧了,片刻后,他倏地冷笑起来。 “那家伙是在嘲笑我们!” 像福尔摩斯追逐罪犯那样追逐着他的足迹,却远远没有福尔摩斯的智慧,最后只能落空。 安室透暗暗捏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我绝对不会让他如愿的!” 他推门走进会场,经过刚才的骚乱,会场里面也是乱哄哄的一片,不少人手里都拿着白色的打印纸,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与他们同期的伊达航也在警视厅工作,他们这次的会议与爆炸案有关,安室透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伊达航的身影。 伊达航是他们在警校时的班长,如果知道这场会议是在讨论爆炸案,他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混进来的。 这时诸伏景光凑过来说:“我拜托他去医院照顾松田了。” 说着他朝安室透眨了眨眼睛,只不过藏在眼底的凝重让他看起来没有了以往的狡黠。 安室透在心底叹息一声。 他们现在的工作不好跟班长透露,能不在这种情况见面自然是最好的。 他走到投影下,试了试器材和话筒。 坐在下方讨论的人们随着他的出现渐渐坐直了身体。 他们有些是搜查课的人,有些来自其他部门,都是经过精心筛选下来的精英,有着非同一般的心理素质。 安室透把一份文件放到投影台上:“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请大家先看这一份报告。” 第36章 他身侧的大屏幕上同步出现了栗岛诚的证件照。 “这位叫栗岛的警官于昨天遇害,时间推测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地点在距离爆炸案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 安室透把证件照拿掉,尸检报告放了上去。 “从他的身体上检测出了爆.炸.物成分残留,经过比对发现与摩天轮爆炸案相同,死因初步推断是由于胸腹部的致命伤,这些伤势看起来很像野兽的爪痕,实际上却是由于一种武器造成。” 说到这里,安室透的语气停顿了片刻。 下一秒,一张银色的钩索照片出现在了投影上。 “这是我从摩天轮上得到的特殊钩索,钩爪部分由六十多块小型金属组合而成,拥有非同一般的灵活性,疑似参照某种兽类习性制成,最中心的位置还嵌入了特殊结构,能够在瞬间收紧,扣住超过两百公斤以上的物品,另外,请看这一部分——” 安室透把钩爪放大,看清内部一条条尖锐的倒钩,所有人都忍不住吸了吸气。 “这是?!” “这是按下侧面的开关才会出现的,在扣住物品之后,所有的倒刺都会在瞬间弹出,刺入物品之中。” 在测试中,这些金属倒钩能深深刺入最紧固的金属中,瞬间在上面留下无数的洞孔。 这恐怕是为了能攀爬到一些特殊的地方而准备的,但如果用在人类身上的话…… 不到半秒,就能把一个人开膛破肚,死得血肉模糊,在死之前,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目光落到一旁的尸检报告上,下方的人们神情严肃起来。 “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有人沉声问。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安室透把自己在游乐场中经历的一切重新讲述出来,听到那些小孩子都被叫到摩天轮下的时候,有人忍不住愤怒地拍了桌子。 下午六点半的预告,摩天轮上意味不明的对话,以及最后大胆藏身在吊舱之中的举动。 所有人都听得脸色铁青。 “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安室透,“事情办得这么糟,你是怎么进警视厅的?” 他们都是一大早被叫过来开会的,对于安室透的身份有些猜测,但具体的不算很清楚。 听到有人这么说,其他人不由得点了点头。 要是换做他们来,等等,换做是他们…… 刚想说话的人顿时不出声了。 光是没有任何防护爬上摩天轮那一项,想想就让人觉得腿软了。 更何况他还从那么狡猾的人身上拿到了线索。 “图书馆那边是什么情况?”有人问。 “图书馆的事由另一个人负责说明。”安室透放下话筒。 诸伏景光早就去了后台,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安室透站在投影之下,离得远别人也看不清他的样子,至于诸伏景光就更没有必要暴露了,听到安室透的话,他拿起后台的另一个话筒,缓缓说了自己的发现。 以及早上拿到的新消息。 “这是神保町警察局传过来的监控画面,嫌疑人在上午十一点三十一分进入咖啡馆,之后接到电话离开。” 后台的数据线接入投影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段监控。 在台前手忙脚乱地点单,被提醒之后把书放在了川田美奈的旁边…… 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交流,然而在他离开之后,川田美奈却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安室透的视线落在川田美奈的身上,那时候她侧头,是在看那人带来的书? 诸伏景光的声音缓缓传来:“从咖啡馆出来,他马上去图书馆还了书,也就是说,借书不是他的最终目的,接触那位女士才是。” 从栗岛诚身上检测到了爆.炸.物的相同成分残留,他很快就被那人杀害了,那他接触到的另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监控中的女子。 “她是下一个被害人?” “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害了?都一天了。” “不管怎么说,要先确认她的身份!” “还有——” 台上的安室透略微提高了声音:“接下来我要说另外一件事,这个人有一个比他更聪明,更可怕的同伙。” “什么?!” 听到他的话,台下的警察刷地站了起来。 “是真的。” 安室透把今鹤永夜在准备室里抽烟的事说了。 拿着松田阵平的烟,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还当着他的面点了火,安室透每说一句,下方的警察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次没有人质疑安室透的能力了。 还有犯人能大胆到这种程度?他们这些警察都不敢想! “原本叫大家过来,是想让大家齐心协力,抓住嫌疑人,但是——” 安室透拿起一张白色的打印纸,“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 “他们想做的事,恐怕比摩天轮上的炸弹犯更恐怖。” “所以呢?”有人问,“你想怎么抓他们?” 安室透抬起手,指了指纸上的黑色字体:“看这里,这个大家……” 有可能是指昨天去过爆炸案现场的目暮警官等人,也有可能是指之前遇到的安室透,又或者他们所有人一起。 他的手指划到最后的那些文字上。 第37章 因为手指太过用力,a4纸微微凹陷下去。 他一字一顿地念:“再、次、相、聚。” 什么人能和他们在爆炸之中再次相遇呢? 下方的警察们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名字: “松田阵平!” 见他们终于想到了这点,安室透放下纸张,他的心情并未变得轻松,反而越发沉重。 “先说一下我的计划,”他开口说道,“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松田警官的安全,其次,在医院里布下天罗地网,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我们的眼睛……” 就在警视厅的会议紧张进行时,今鹤永夜端着已经冷掉的咖啡,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你好,我是奥野财团董事长的私人助理,对,我姓秋元,关于昨天手术的录像,我们董事长看了之后非常高兴,我们一直在寻找最优秀的手外科医生……” “能尽快安排手术吗?” “我们董事长下午有时间。” “不是说了能安排吗?”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挂掉电话,今鹤永夜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再次端起了咖啡。 他还会再去医院的。 他也知道安室透在那边必定有安排。 但他这次不再是以医生的身份进去了。 而是病人。 一位身份绝对不能得罪的病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6 23:54:34~2024-01-17 23:5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眠羊羊 19瓶;一只西柚柚柚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与热衷于投资娱乐产业的铃木财团不同,奥野财团主要负责的是商业与房地产业,今鹤永夜打电话过去的这家医院地皮就属于奥野财团。 但他打电话过去并不是为他们的董事长预约,而是为了他们的小儿子。 奥野凌助今年刚满20岁,性格叛逆,酷爱极限运动,夏天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潜入热带雨林的禁区,成功给里面的大蟒蛇送了一顿豪华外卖。 那时候正好赶上tv重置版上线,制作组砍掉了很多根本不能称之为推理的离谱剧情,为了迎合名侦探这个名头,新加入了很多杀人案,其中就有最为经典的密室杀人。 奥野财团的继承人被人杀死在别墅的地下金库中,地下金库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才能开,外面别墅更是安保齐全,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任何人来过。 因为奥野凌助是最后一个与他通话的人,成功被警方列为了嫌疑人。 但那时候他已经在蟒蛇的肚子里待了好几天了,今鹤永夜研究了一下,发现蟒蛇吃人之前会先把人勒死,就算剖开肚子人也救不回来了,只好易容成他去警局接受了问询。 之后这个身份就一直保留下来了。 奥野凌助的右手是去年受伤的,但那次不是因为极限运动作死,而是在滑雪场救了他老爸,也就是奥野财团的董事长,后来又遇上大雪封山,耽误了治疗,董事长一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发誓要给他找到最好的医生。 昨天下午做完手术没多久,今鹤永夜的其中一个邮箱就收到了消息,医院把手术录像发到了奥野财团,还保证那绝对是全日本最优秀的医生。 今鹤永夜对着邮件发了一会呆,直到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绿色信号灯变成了黄色,他才回过神来,转而拿起另一个电话。 “你好,”同样是打电话到那家医院,今鹤永夜说,“我是东京丹羽事务所的律师青柳鸣辉,请问你们医院的院长在吗?我代表东京都慈惠医院,想跟你们聊一聊,是关于手外科永代医生的,永代医生与我们医院签了三年合约,我们给出的薪资待遇非常优厚,但就在一周之前,我们联系不上他了,听说他昨天在你们医院做了手术……” 一连串的介绍与专业词汇让对面接电话的人彻底懵了,从今鹤永夜严肃的语气体会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面的人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请您说慢一点,我这就给您记录下来——” “不用记录了,”今鹤永夜沉声说,“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恶意挖角,如果不尽快给出回复,我们将向上级部门提出抗议并且要求赔偿,为了培养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我们医院花费了将近十亿,永代医生出国留学的费用,以及在国外参与的实验,都是我们医院出资支持的……” “十亿?!”接电话的人彻底被他的话震撼到了,尤其是在他听来,这个数额还可能远远不止,他连忙说,“对不起,我这就向上级报告!!!” 今鹤永夜满意地挂掉电话。 在把预告打印出来之后,他就断掉了警视厅那边的联系,他起身把电脑关掉,走进对面的另一个房间。 一进入房间,就仿佛进入到了小型商场中,一排排的陈列架上挂满了衣服,有昂贵精致的西装,也有粗糙廉价还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再往里走是一排排的陈列柜,里面放满了手表和领带夹。 今鹤永夜打开陈列柜,把手伸到里面,把其中一块表拿起,按了按下方空白的地方。 滴的一声,柜台中传出清脆的响声,然而房间没有任何变化。 第38章 他收回手,自顾自走到对面的墙上,用力一推墙面,墙壁无声地翻转过去,露出了后面的小房间。 正对着小房间门口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易容.面具,一张张面具栩栩如生,又因为缺少了双眼等重要部位,空洞的面具在感应灯亮起的明光下精致而又怪诞。 风格各异的假发挂在左边的墙上,右边的墙面贴着一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能与墙上的易容.面具对应上,旁边还有一面镜子,是今鹤永夜用来调整易容用的。 奥野凌助是个张扬而且新潮的年轻人,很符合人们对于财团小儿子不学无术的刻板印象,他在照片上的形象是留了一头长发,还染成了绿色的那种,今鹤永夜没有照着那张照片调整,而是选了一顶红色的短发。 戴上易容.面具之后,他对着镜子微微笑了一下,镜中的年轻人皮肤格外白皙,一头红色短发张扬刺目,一看就很不好惹。 他收回视线,又拿了仿真硅胶套在腿上,边缘有些看起来不够真实的地方涂上红色染料,然后用绷带缠上好几圈,又缠了石膏,把自己的腿包扎得严严实实,这才拿上拐杖,出门叫了车。 就在他认真准备的时候,警视厅里的会议也在紧张进行着。 “会不会太冒险了?”有人对安室透大张旗鼓地派警察去医院表示反对,“如果嫌疑人不来,或者被激怒了……” “他不会的。”安室透说,“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无论是医院那位,还是摩天轮上的人都相当大胆。” 在游乐园的时候,那么多警察,那人不也还是来了吗? 安室透说:“我试着给嫌疑人做了简单的画像,我们首先来看二号,他在摩天轮上的表现堪称完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松了口,对他说了“时间还没到”这样的话。 “他的性格非常不稳定。” 安室透说到这里,忽然又是一停,眼前仿佛闪过了摩天轮上的一幕幕,那人把身体的力量都寄托在了钩索之上,后来那人又毫不犹豫地放开钩索,从摩天轮上跳了下去。 他拳头微微握紧,沉声说:“从他在摩天轮上做出的举动来看,他这个人……很疯狂,很有可能存在自毁倾向,但并不明显。” 比这更明显的是他的有恃无恐。 “这种性格的人很容易惹下麻烦,他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担心,就好像知道有人会给他善后一样。”安室透说,“再加上他提到的那个同伴……” “是一号吧?”有人接话道,“一号嫌疑人敢在准备室里堂而皇之地抽松田阵平的烟,不仅胆大包天,还有着非同一般的洞察力,如果这次事件有幕后主使的话,非他莫属。” “那么栗岛诚应该就是二号杀掉的。”另一个警察说,“我刚才发消息问了神保町那边的朋友,从神保町到游乐场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和栗岛诚的死亡时间基本一致。” “栗岛诚身上有爆.炸.物成分残留,刚才翻看他的资料时,我发现他在追踪一起入室抢劫案,那起案件正好在游乐场附近,我推测他应该是在走访的途中意外发现了炸弹犯的线索,才被处理掉了。” 安室透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推论有哪里不对,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这时一个警察说:“这么看的话,二号嫌疑人跟炸弹犯就是一伙的。” “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另一个人说,“不要被嫌疑人的话术欺骗了。” “首先,栗岛诚在走访途中遇到了炸弹犯,根据我们的推测,这个炸弹犯是非常胆小的人,就算杀了警察他也不敢一个人处理,所以他打电话把二号叫来,二号杀了栗岛诚,把尸体丢弃在小巷里。” “因为这件事,炸弹犯在摩天轮上安装炸弹的时候非常害怕,留下了我们暂时无法发现的线索,这些线索也是二号嫌疑人去处理的……” 安室透在台上听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后台的诸伏景光发消息:“你觉得呢?” 诸伏景光:“很有可能,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11.7又是怎么回事?”这时一个人说,“总不可能是时间吧?十一点零七分的时候医院会发生爆炸?” “这也太牵强了,先不管那个,我们去医院布控,我建议全体人员配备武器,遇到情绪不稳定的二号,如有反抗迹象,直接动手!” “一号擅长审时度势,反应能力快,如果遇到的话,还是以抓捕为主,手段尽量温和些。” 众人说着说着,把各自负责的部分就给分好了,都是训练有素的警察,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安室透觉得省心的同时,心里涌出来的那股不对劲也在慢慢地扩大。 “如果没问题的话那就这么安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会场的黑田兵卫拍板做了决定,“一直叫一号二号嫌疑人容易出问题,这样吧,一号我们暂时称作医生,二号嘛……就叫暗夜。” 他看了安室透一眼:“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暂时没有了。”安室透说。 “好,那大家都去忙吧,今天都打起精神来,拜托大家了!” “没问题!” “放心吧长官!” 众人领命之后,迅速离开了会场。 黑田兵卫留下来,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才对安室透说:“你如果不方便,可以不去……” 第39章 他还没说完,就听安室透说:“不去我不放心。” 不是不信任这些同事,能进入警视厅的都是最优秀的警察,只不过…… 那些人的手段太超出他的预料了。 有些时候甚至让他觉得比黑衣组织更恐怖。 黑衣组织里的贝尔摩德也会易容,面对她的时候,安室透偶尔也会有易容术真方便、真好用啊之类的想法。 可摩天轮上那人的易容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只要戴上面具,他可以变成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来去自如,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 他就好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人能找得到破绽。 只要一想到他,安室透就忍不住想要产生极端的想法——必须抓住他! 不抓住他,自己就再也没办法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了! 遇到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他,谈论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被他听到—— “你吃早餐了吗?”黑田兵卫突然问。 “还没。” “我买了点,就放在会议室外面,要不我们一起吃吧?” 安室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黑田兵卫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黑田兵卫笑了起来:“别那么紧张,东西是我买的,不过那可不是你的早餐,是我下午钓鱼那些鱼要吃的。” 安室透:“……” 所以放在外面的其实是鱼食吧? “好饵料都是要亲手做的,现在不是没时间嘛,”黑田兵卫说,“不要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明白了。”安室透说。 “我看你什么也没明白。”黑田兵卫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在想爆炸案的事,摆了摆手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没多久,诸伏景光从后台走出来,有些意外地望了望门口的方向。 安室透瞥到他的眼神,忽然说:“你刚才躲着没出来,不会是怕他把你也说一顿吧?” 诸伏景光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啊?什么?” 安室透:“……”可恶! “说正事,”诸伏景光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在手机上,是一条刚刚发出不到十分钟的新闻。 百年企业二代千金不能容忍丈夫出轨,残忍将对方杀害,并且制造成意外,没想到被路过的初中生识破…… 新闻中的每一个词都充满了爆点,在网络加载速度如此慢的时代里,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多出了几十条回复。 “会破案的初中生????” “是工藤优作和有希子的孩子啊!!!我信了!!” 安室透:“?” 他继续往下看,终于在一个回复里看到了现场照片。 穿着帝丹校服,眼神清亮的男生正在说着什么,他身侧站着一个头顶仿佛长着小角的可爱少女,在他们的对面,比他们个子高出些许的年轻女人正在说着什么,神色激动,眼神充满了杀意。 “这个是——” “咖啡馆里的那位女士。”诸伏景光说,“我们都猜错了!” “她不是被害人,而是加害人!” 安室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一瞬间,他心里生出了某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诸伏景光拿起他放在桌面上的其中一张照片,那是二号假扮成栗岛诚,从墨田坐车过来被拍下的监控画面。 “假设二号的行动轨迹是游乐场-杀害栗岛诚,那他什么时候去的墨田?时间根本对不上!” 二号中午的时候就在墨田赶往游乐场的路上了。 也就是说,当时在图书馆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二号。 而是一号,医生! 安室透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如果是一号……” 一号在咖啡馆刻意接触的女士变成了杀人犯…… 看她在照片上的表情,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是被害者,而是加害者…… 那他去医院里接触松田…… 如果有机会,松田一定很想杀了那个炸弹犯…… “不可能!”安室透脸色难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教唆杀人这种事,他们不是没有遇到,但教唆到警察的身上…… 瞬间回想起对方咬着松田的烟,侧头望着他的那一幕,那清透而凉薄的眼神,安室透再也按捺不住,朝门口飞奔而去。 “我现在就去医院!” 同一时间。 今鹤永夜坐在一家摩托车行外的长椅上,给自己之前冒用了名字的秋元打电话:“你怎么还没来接我?” 他背靠着长椅,大长腿伸直了,左边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石膏,旁边还放着拐杖,说话却很嚣张,“工作不想要了?” “小少爷……”秋元秘书眼前一黑,“您也没告诉我您在哪啊?您真的要去医院做手术?今天就做?” “那不然呢?”今鹤永夜说,“我可不想再被老头子天天念叨了,你现在就来接我!”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估计秋元秘书正在默默平复心情中,过了好一会,才把吐槽他不靠谱的话给咽回去,发了条消息问他到底在哪。 今鹤永夜把地址发过去,没到十分钟,秋元秘书开车过来,看到他被包得肿了一圈的腿顿时吓了一跳。 第40章 “您这是怎么了?!” “骑车不小心摔了,”今鹤永夜伸出手,“扶我一把。” “看医生了吗?”秋元秘书伸手过来,眼神不住地往他的腿上看,“要不咱先别做手术了,回家养着吧?这都快肿成猪蹄了……” “嗯?”今鹤永夜动作一顿。 秋元秘书迅速低头:“对不起说错了,是金蹄子。” 今鹤永夜:“……” 故意的是吧? 他忍不住看了秋元秘书一眼,对方戴着眼镜、十分精英社畜的脸上没有半点不对。 今鹤永夜想起如今戴在自己头上、一点也不成熟稳重的小红毛:“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他在秋元秘书的搀扶下一跳一跳地到了车边,钻进车里的时候,秋元秘书还把拐杖拿过来,十分贴心地放到了他的膝盖上。 倒也不用这么贴心!! 今鹤永夜忍不住用拐杖末端捅了捅他的腰:“你这是伤残人士歧视!信不信我自己开车!” 秋元秘书一身西装革履,关上车门的手不由得一顿。 “那我把您扶到驾驶座?” 他微微抬起眼,眼里竟然透着几分认真。 今鹤永夜也很认真,点头说:“好啊,我只是踩不了刹车而已,又不影响开车踩油门,我可以的!” 看到他真的伸出了手,秋元秘书赶紧把车门关上。 经过这一番对话,到了医院时,秋元秘书已经很自觉地走过来,想要搀扶他下车,把他送到医院里了。 只看他熟练的动作,根本无法想象他和今鹤永夜其实没见过几次。 今鹤永夜神色自然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秋元秘书一手搀着今鹤永夜,一手拿着他的拐杖,对前来询问的警察说:“我是奥野财团的秋元,我们有预约的,申请表也交上去了,你们可以看一下。” 来医院之前,医院的高层就告诉过他,会有警察在外面询问,不过申请表和住院表他们都负责办好了。 本以为没有问题,扶着今鹤永夜进去的时候,上前来的一个警察却说:“能让我们捏一下脸吗?我们想确认一些情况。” 秋元秘书一怔,他身旁的年轻人已经跳了起来:“什么东西?捏脸?我还没被人捏过呢,来,快来捏!”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兴奋,抬脚就往警察那边跳去,然而他的手还被秋元秘书搀着没放开,被这么一拽,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往旁边倒。 面前的两个警察赶紧扶住他。 “小少爷!” 秋元秘书和一旁听到风声赶来的医生和护士以为他摔倒了,也一股脑地涌上来。 “我没问题!!”今鹤永夜推开他们,看向两个警察,“要怎么捏?先捏哪边?还是两边都要捏?力气大不大?对女生也这样?大家都一视同仁?” 一串问题问下来,带动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秋元秘书和医生护士们都看过去。 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两个警察不免有些尴尬,“呃……刚才我的手已经碰到了,应该没问题了。” 医院这么多人都在,又是人家的熟人,还是来看病的,行动也不方便……犯人总不至于伪装成这样吧?走路都要有人搀着,那还怎么做事啊? 见警察让开路,秋元秘书担心这位爱好刺激的财团小少爷会再次作死,赶紧搀着他准备走。 今鹤永夜不由得翘了翘打着石膏的腿。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请等一下。” 安室透在他身后说:“你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7 23:56:25~2024-01-18 23:2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在等一位妮维雅 5瓶;千代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今鹤永夜和秋元秘书回头望去,安室透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和灰色的领带,垂在身侧的手还抓着一把车钥匙,像是匆匆赶过来的。 他快步走到今鹤永夜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把视线投到秋元秘书的身上。 今鹤永夜也歪头望着秋元秘书:精英社畜,一脸傲气,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没错就是你了! 他之所以选择奥野凌助作为伪装,不仅仅是因为身份便利,更是因为这位秘书的存在。 如果不看外表,但把气质拎出来的话,这位秘书和他前几次见到安室透的时候至少有八成像。 谁还不是个对工作充满怨气的社畜了!他负责收拾002留下的烂摊子,秋元秘书要扔下工作来照顾任性的小少爷,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对,被人拦下来之后,秋元秘书的怨念恐怕比他还要重。 他听到秋元秘书说:“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然而今鹤永夜却从中听出了些微不耐烦。 能进入超级大财团,还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当上董事长的私人助理,秋元秘书的情绪控制相当到位。 然而正是这仿佛经受过无数训练的情绪控制能力,让安室透产生了误会。 安室透微微眯起眼睛。 “检查还没结束。” 他对秋元秘书说:“请您配合一下……” 第41章 “你是谁啊?”今鹤永夜直接打断他,“你说没结束就没结束?” 他跳到安室透和秋元秘书的中间,还踮起了脚,试图挡住安室透的视线。 然而他一只腿上本来就绑了绷带,行动不是很方便,现在又要把另一只脚踮起来,才刚有动作,身体就不住地开始摇晃。 秋元秘书赶紧伸手搀住他,同时对安室透说:“我们只是来看病的,请不要为难我们。” 安室透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为了搀住今鹤永夜,他抓住了今鹤永夜的胳膊。 今鹤永夜顺势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他的身上,为了维持平衡,秋元秘书不得不加大了手上力道。 在那一瞬间,安室透看到眼前的男人手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准备控制住身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被他拽得有些不舒服,不满地侧头看了他一眼,又不爽地看了看安室透,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安室透心里微微一沉。 “只要几秒钟就可以了。” “你说检查就检查啊?”被那人扣住的年轻人还有些不服气,一个劲地帮他说话,“你是警察吗?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证件拿出来看看?” 安室透皱眉看了看他。 今鹤永夜越发理直气壮了,没错!他现在就是无脑维护自家秘书的二世祖! 谁拦他他就怼谁! “没话说了吧,”见安室透皱着眉头不说话,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不悦,今鹤永夜侧头得意地对秋元秘书说,“我们走。” 秋元秘书也不想多事,这些警察要查什么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求能陪这位小少爷尽快做完手术,中间不要再出什么波折了。 他搀着今鹤永夜绕过了安室透。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今鹤永夜回头,对上了安室透有些锐利的视线。 然而就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安室透忽然弯了弯眼睛,令人心惊的锐利从他的眼底褪去,他的神色变得友好而亲切起来。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太紧张了。”他快步走到今鹤永夜的身边,“我们最近的任务太重了……对了,你们是来医院干什么的?” 这是想跟他打探消息? 这也行? 今鹤永夜一愣,还以为他会找个地方先好好观察一阵,等确定了秋元秘书有嫌疑再动手呢。 竟然这么大胆直接接近—— 说起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没脑子的二世祖了吧? 今鹤永夜不由得笑了起来。 看到他笑了,安室透也笑,这时今鹤永夜说:“你管那么多干嘛?”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旁边的秋元秘书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安室透没有被他的态度打击到,表情诚恳地说:“我想向你们赔礼道歉,刚才是我的不对,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请你们吃东西?” 他说着往身后看了一眼,这家医院就开在商业街附近,从门口望出去,还能望到一家正在营业的便利店。 这是想把他们请出医院? 今鹤永夜眼睛一亮:“好啊!” 他答应得飞快,打着石膏的腿都要往安室透那边拐了,秋元秘书赶紧拉住他:“少爷!!!” 不要忘记你是来干什么的啊!!! 秋元秘书是放下手上的工作来陪这位小少爷的,况且刚刚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要不是这位小少爷自己作死,他们遇到的麻烦绝对能减少大半。 看到他想也不想就要跟别人往外走,秋元秘书当然不愿意了。 然而他越不愿意,就会越成为他是易容而来的佐证。 安室透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充满怀疑了。 秋元秘书好说歹说才把身边的小少爷劝住,一抬头就看到安室透面算不善地望着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冒出火来。 “请你离我们远点!”他冷着脸说,“再跟着我们,我就叫保安过来了。” 说完,他搀着今鹤永夜快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今鹤永夜回头望了望,出现在安室透脸上的是一脸不出所料的神情。 他已经认定了秋元秘书就是他要找的人。 今鹤永夜收回视线,跟着秋元秘书进了电梯。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栋楼里,院长和副院长,以及几个医院的领导聚集在一起。 “刚刚护士站打电话过来说,奥野财团的小少爷已经到了,”院长说,“那位永代医生呢?还没来上班?医院的管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松散了!” “呃……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正式入职,”负责医院考勤的主任擦了擦汗,“院长,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是这位永代医生他,他身上背着官司啊!” “人家慈惠医院现在都盯着咱们呢!要是让他再在我们医院做手术,那我们不就真成挖角的了?到时候慈惠医院问我们要十亿怎么办?” “那人家小少爷都已经到了,你说不做就不做?”副院长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董事长有多看重这次手术,如果成功了,我们医院就能拿到旁边那块地,再建一个诊疗中心……” “可是十亿……” “不让慈惠医院那边知道不就行了?” “现在医院里这么多人,还有那些警察,是说不知道就能不知道的?” 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院长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建议,不由得抬了抬手:“好了,都不要说了。” 第42章 “慈惠医院那边已经找了律师,如果我们不放人,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至于奥野财团的小少爷……就让他去慈惠医院做手术吧。” “院长?!” “人是我们找到的,也是我们推荐给奥野财团那边的,就算去了慈惠医院,人家也会承我们这个情的。”院长心累地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亲自去跟奥野小少爷说。” 说实话,如果是自家医院有那么优秀的医生,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走的。 不仅不会放走,还会在第一时间就请律师,把事情闹大,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心思蠢蠢欲动,想要挖角他们的医院。 院长心里再次叹气。 就在他通过廊桥走向这边大楼时,刚出电梯的今鹤永夜忽然扒住一根柱子:“秋元秘书。” 他一脸认真地说:“我们真要去做手术吗?” “不然呢?”秋元秘书回想起他这一路的作死行为,还有在那位小麦色皮肤的警员面前刻意抹黑自己,忽然心里一动,问,“你不想做手术?” 今鹤永夜眨巴眨巴眼睛。 秋元秘书:“……” 他看了看今鹤永夜包得肿了一圈的小腿:“你这不会也是要动手术的吧?摔骨折了?” “没有!!”今鹤永夜大声说,“没骨折,不需要动手术!!!” 那就是需要了。 秋元秘书心里一哽。 “这样吧,”今鹤永夜说,“我们去看看那位,就昨天动手术的那位,我先看看手术效果怎么样,我保证绝对不跑!!” 你这也要跑得掉才行啊。 秋元秘书一脸无语地望着他,看到他死死抱着柱子,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只好无奈地叫了个护士过来,问清了松田阵平所在的病房。 “他还在重症监护室。” 今鹤永夜的腿太显眼了,一个通知下来,整个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就没有不知道他们的,因此护士回答得也很爽快:“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那就拜托了。”秋元秘书说。 今鹤永夜抱着柱子,一脸的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被秋元秘书强行拖走了。 刚到监控室的安室透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冷下了脸。 他拿出手机拨通诸伏景光的电话:“他们果然去找松田了。” “来了吗?”诸伏景光精神一振,心里竟然有些期待。 “不要被骗了。”安室透说。 “放心,他们绝对骗不了我。”诸伏景光坐在重症监护室的椅子上,旁边就是松田阵平的护理床,对上他有些好奇的视线,诸伏景光说,“我先挂了。” “ok。” “谁的电话?那个金发混蛋?”松田阵平看到他挂了电话,立即说,“他从我住院开始就没来看过我。” “你这不是挺好的?”诸伏景光假装没听出他的试探,“听说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松田阵平不吭声了,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从早上开始,医院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半个小时之前,明显增多的警察让护士们议论纷纷。 重症监护室看似没有受到影响,医生没有增多,护士也照常工作,但松田阵平还是能感受得到那隐隐约约紧绷起来的气息。 然而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怎么了。 来看他的班长接到电话匆匆离开了,说是来替换他的诸伏景光嘴又比谁都严实,根本撬不开。 看到诸伏景光一如往常的笑脸,松田阵平郁闷地把脸别到了一边。 等他好了,他要把这几个家伙全都揍一顿!! 感受到他的视线离开,诸伏景光缓缓收起了笑容,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紧张的蜷起。 并不像他和安室透电话里说的那么轻松,事实上他现在都快紧张死了。 如果易容来的真是二号……诸伏景光迅速回忆起警视厅里的同事给他贴的标签,疯狂,胆大妄为,毫无顾忌…… 他会不会在这里动手? 他是想劫走松田?还是杀掉松田? 又或者像是零猜测的那样,来告诉松田炸弹犯的信息,引诱他去杀掉炸弹犯? 连零都被那人的手段耍得团团转,他真的能阻止那人吗? 诸伏景光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就在他充满紧张和戒备的时候,秋元秘书扶着今鹤永夜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我不要穿这种东西。” 今鹤永夜被护士套了一层中严严实实的防护服,也不知道是怕他腿上的伤感染,还是怕他的伤感染到别人,他一脸不爽地扯着防护服的带子,“这么麻烦,我还是不看了!”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想找借口不去做手术,秋元秘书怎么可能让他如愿,生拉硬拽也要把他拽到松田阵平的面前! 他一把钳住今鹤永夜的胳膊,手上略微一用力,今鹤永夜的身体不得不朝他的方向倒过去,然后被他这样拖拽着来到了松田阵平的病床前。 诸伏景光刷地站起。 这也太紧张了吧?今鹤永夜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诸伏景光忙说:“我是他的朋友,请问你们是?” 为了防止身边的小少爷再整出什么幺蛾子,秋元秘书抢先说:“我们是来看手术效果的。” 听到手术二字,松田阵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第43章 在被那人捂住口鼻的时候,松田阵平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然而一睁开眼,他看到的却是熟悉的天花板。 晕倒前还遇到过的护士站在他的病床前,亲切地询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班长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神焦急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贺卡上那突然多出来的笑脸—— 松田阵平一定会以为那就是一场梦。 就只是他因为手术麻药而产生的幻觉。 然而他知道不是。 那人是来杀他的,但到了现在……恐怕目标已经不止他一个了。 回想起昏迷前隐约听到了“同期”这个词,松田阵平心里一凉。 再看看诸伏景光在自己面前严防死守的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懂。 他也转过头,打量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人。 一眼看过去最显眼的就是年轻人头上的红毛,还有他缠满了绷带,看起来比松田阵平还惨的腿。 搀扶着他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眼镜的样子看起来很干练,即使向后梳的头发已经因为身旁的年轻人变得有些凌乱了,他的神情依旧冷峻,带着说一不二的精英气息。 松田阵平心头一跳。 难道这是…… “我们小少爷下午也要动手术,他的手一年前因为意外受了伤。” 说着他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连忙露出了一个乖巧又无辜的表情。 诸伏景光仍然半挡在他们的面前,“一年前受的伤,现在才想起来做手术?” “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医生。”秋元秘书说,“少爷手上的伤不算严重,没有影响到日常生活……” “怎么没有影响了!”今鹤永夜抗议,“影响到我洗澡了!一只手洗澡不方便,你又不会帮我洗!” 那当然不会啊!洗澡这种事哪有叫别人帮忙的,这就是集团小少爷的日常作风吗?诸伏景光的表情出现了些微裂痕。 秋元秘书一脸头疼:“请您不要再说了!” “我又没有说错,”今鹤永夜说,“看电影的时候不能吃零食很痛苦的好吗?” 他有些不满地把手抽出来:“算了算了,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走了……” 他一只脚站立,另一只脚上从小腿开始就缠满了绷带,微微抵到地上,似乎是想就这么跳着走,秋元秘书赶紧把他拉回来,按在松田阵平旁边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是刚才诸伏景光坐的,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他坐得离松田阵平有多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秋元秘书的身上。 看到他借着年轻人靠近松田阵平的一瞬间,诸伏景光心中疯狂拉响了警报。 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抑制不住动手了。 诸伏景光神色变幻,看到秋元秘书被身边的小少爷缠得分不出半点精力,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无声地站到松田阵平的身侧,听到秋元秘书说:“我们就问几个问题,问完马上就走!” “几个是多少个?我的拐杖呢?你把我的拐杖丢到哪里去了?” “没有丢,我让护士放在门口了!”秋元秘书头疼地望着面前的小少爷,看到他张嘴想要说话,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想要把他的嘴给封住的冲动。 看到秋元秘书面色不善,今鹤永夜赶紧闭了嘴。 “行吧行吧,你快问吧。”今鹤永夜说,“要不我帮你问?动手术是什么感觉?” 他说着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没什么感觉。” 他回答得轻松又无所谓,眼神却不住地瞥向秋元秘书的方向。 今鹤永夜觉得有趣,又问:“那你的手现在能动了吗?能感受到东西吗?” “还行。” 松田阵平敷衍地回答着,眼睛仍然望着秋元秘书那边,这时他忽然听到年轻人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那打了麻药,是不是会看到很恐怖的东西呀?”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很近,松田阵平心里一惊,微微抬眼就对上了他漆黑的目光,眼底冰冷而又凉薄。 他把手按在床上,身体凑近松田阵平,像是对他很感兴趣似的,眼神专注地望着他,脸上还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然而松田阵平却感觉不寒而栗。 他从来没有把麻药的事情跟别人说过。 只有一个人看出来了! “你——” “不能离那么近!”诸伏景光赶紧过来拉他,“你的防护服没穿好,离太近了身上的细菌很容易感染的!” 松田阵平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防护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扯掉了。 诸伏景光的手还按在他的肩膀上。 松田阵平刚要叫出声,手上就传来了一阵微凉的触感——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很小很小一块,中间有些微的凸起,像是什么按钮…… 炸弹起.爆.器! 松田阵平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个词汇,他脸色微变,看着那年轻人被诸伏景光搀起来,连人带椅子拉远了一些。 那个微凉的起.爆.器也从松田阵平的手中消失了。 除了松田阵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东西被他收回了袖子里。 他被诸伏景光按在椅子上,面对诸伏景光有些指责的目光,笑容灿烂地抬起手:“好了好了,我不会再动他了。” 第44章 他的手上已经空无一物,松田阵平不知道他把起.爆.器到底藏在了哪个口袋里,炸弹又是埋在了什么地方。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冰凉。 “我会乖乖的。” 他说着看了松田阵平一眼,笑容烂漫而又意味深长。 “我保证,乖乖的,什么也不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8 23:24:24~2024-01-19 23:1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取名字怎么这么难 10瓶;酒故 3瓶;柯尔律治之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红发年轻人坐在椅子上, 没有打石膏的腿轻轻晃动,气氛轻松而又愉快,松田阵平却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起.爆.器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的指尖, 他微微攥紧手指,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对面的人问他能不能感受到东西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在确认他能不能摸到起.爆.器的开关。 大约是松田阵平的目光停留得太久了, 年轻人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一直在防备着秋元秘书的诸伏景光也看了过来。 演技这么好,连诸伏景光也骗过去了。 松田阵平一阵气闷,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胸中激烈的情绪震荡, 让他忍不住重重地咳了出声。 “你怎么了? ” 诸伏景光紧张地凑过来:“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去医生?” 还不是怕你被人骗! 松田阵平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更憋闷了。 那人把起.爆.器给他,显然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就在他们来之前, 诸伏景光还问了他摩天轮上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松田阵平知道的并不多, 他连救自己的那个人脸都没看清。 而且松田阵平还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诸伏景光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摩天轮上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他们都以为松田阵平拿到的警官证是他在摩天轮上找到的。 当时摩天轮上没有拍到可疑的人存在, 后来摩天轮的控制器修好,把吊舱放下来,也没有在那上面找到尸体。 这么说, 那个人有可能还活着? 眼前这个家伙, 就是来找那个人的? 松田阵平思绪转动,迅速抓住想要去叫医生的诸伏景光:“我没事。” 他一边思考一边说:“我就是觉得太吵了。” 说完他就觉得不对,果然话音刚落, 就听到诸伏景光“哦”了一声, 回头对那两个人说:“请你们先回去吧, 他刚做完手术不久, 还需要静养。” 秋元秘书:“……” 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位任性的小少爷为了不做手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不就吵得人家病人没办法休息,人家朋友直接开口把人赶走了么!! 秋元秘书额上隐隐约约冒出了青筋,心里真的有了把面前这位不停闹腾的小少爷拖走的冲动。 然而真的把他弄走了,他就有理由不去做手术了—— 在心里默默把忍字念了十几遍,秋元秘书脸上才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们只是问两个问题,很快就好。” 诸伏景光心里一沉。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然而诸伏景光也不能任由他继续留在这里,接近毫无防备的松田阵平。 刚才松田阵平咳嗽的时候,诸伏景光才忽然意识到,松田阵平身上的伤远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只是说几句话就会觉得不舒服,这还叫恢复得不错?还能笑得出来? 诸伏景光瞪了松田阵平一眼,转头对秋元秘书说:“对不起,请你们离开。” 他的态度明显比刚才强硬了许多,秋元秘书神色一顿,还没说话,就听坐在椅子上的小少爷说:“人家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说着他拽着秋元秘书的胳膊,把他当成拐杖支撑,艰难地站了起来。 秋元秘书被他拽得身体一歪,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又听他挑剔道:“你能不能把你那辆奥迪a8换掉,我坐着真的很不舒服。” 腿都肿成大猪蹄了,当然坐什么车都不舒服了。 秋元秘书面无表情:“那是我新买的车。” 让他换掉是不可能的,知不知道他攒了多久的钱啊!! 他看了看明显防备着他们的诸伏景光,又看了看护理床上的松田阵平。 “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他想问松田阵平在手术过程中是不是没什么感觉,就像睡了一觉一样,当然,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小问题,但只要他问出来了,身边这位任性的小少爷就别想逃掉手术! 然而没等他开口,身旁的小少爷就说:“你怕冷吗?” 秋元秘书眼前一黑:“不是这个问题!!” 他恨不得伸手把小少爷的嘴给捂住:“我们……” “问题问完了,请你们离开。”诸伏景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脸上罕见地透着几分冷意。 如果没有证据,警察也不能贸然抓人,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但诸伏景光也不能拿松田阵平的性命来冒险。 只是说几句话就会难受得想要咳嗽,松田阵平伤得这么严重,他怎么可能放心让这样的人出现在松田阵平面前。 第45章 诸伏景光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带走,让他远离重症监护室,远离松田阵平的视线。 然而他没想到,这么说完之后,面前的男人犹豫几秒,竟然点了点头,做出了让步。 “抱歉,打扰你们了。”秋元秘书说着扶好身旁东歪西倒,仿佛随时都会摔到地上的小少爷,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倒是被他拽住往外走的年轻人回头,表情有些留恋地说:“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呢!” “您的问题太多了,”秋元秘书说,“就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了。” 他当真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就这么搀着任性的年轻人走向了门外。 望着他的背影,诸伏景光忍不住一愣。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种好像忽略了什么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他拿起手机,设置成震动的手机上显示出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安室透打过来的。 刚才在高度紧张之中,他竟然没有感受到手机的震动。 他连忙回拨过去。 “不对劲,”那边传来的是飞快奔跑的脚步声,安室透说,“等他们出了重症监护室,立即拦住他们!” “好!” 诸伏景光也觉得不对,他跑出重症监护室,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热闹的交谈声。 “哎呀,很久没有看到奥野少爷了,您还是这么精神呀!” “比两年前长高了不少呢!变帅了变帅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围在秋元秘书和年轻人的面前,热情地说着:“我是中森医药东京区的总代理,年初的时候,在奥野财团的新闻会上,我还跟奥野少爷打过招呼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被这么多人围着,年轻人一点也不怯场,笑了笑看过去:“你谁啊?” 说话的中森医药总代理:“咳咳咳!” “奥野少爷不记得他也是正常的,中森毕竟只是个小企业,不像我们空谷医药——” 有人飞快接话,还有人为了凑到更前面的位置一直在往里挤,很快就要把他们挤回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了。 诸伏景光心里一惊,他根本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 这些人都是闻风而动的医药公司代表,财团小少爷动手术这种事情可不多见,和医院一样,他们都是想借机来搞好关系的。 他们比医院的院长还要来得更快,秋元秘书拨开他们的手,扬声说:“我们凌助少爷的腿受了伤,不能长时间站立,麻烦请让一让。” “我带了轮椅过来!我们公司亲自研发的!”外围一个声音仿佛就在等着这句话似的,飞快响了起来。 今鹤永夜嘴角一抽,这倒是他没有料到的。 不过有轮椅坐也不错,不用他自己跳来跳去累得慌了。 没一会儿,他就坐到了一个医药代表推过来的轮椅上。 秋元秘书推着他朝电梯口走去。 一大群人跟在他们身后,诸伏景光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皱眉思考着要怎么才能把他们留下来。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他从来没有想过如今众星捧月的那个才是易容过来的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两个人放走。 他静静思考两秒,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比他更快地跑了过来。 “奥野少爷!” 院长挤开那些医药代表:“您怎么在这里,我找了您很久了!” 是要商量做手术的事?秋元秘书一下子停了下来,眼睛瞥了瞥轮椅上的小少爷,心里想着待会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能听,直接把他推到手术室里,看他还怎么作妖。 然而事与愿违,院长并不是来告诉他们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的,而是想要让他们去东京的另一家医院做手术。 “昨天在我们这做手术的医生还有些手续没办完,所以暂时还是在慈惠医院那边上班,不过您放心,只要您答应,我一定给您安排得好好的!” 院长打着包票说:“保证您到了那边,马上就可以进行手术!” “我不去了!”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却拉下脸,“这手术我不做了!” “您去慈惠医院那边也是一样的,”院长心里着急,语气也急了起来,“去了那边,我就叫他们给您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和护理……”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就越是不高兴。 秋元秘书听到院长开口就知道这个手术做不成了,站在旁边心累的不想说话,其他人却不管那么多,把小少爷当成小孩子一般哄了起来,试图让他回心转意。 安室透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围在轮椅面前,一个个弯着腰,低着脑袋,着急忙慌地对着中间的年轻人说着话。 年轻人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他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仿佛置身之外的冷清让安室透心头猛地一跳。 他迅速向旁边的诸伏景光望去。 诸伏景光站在那里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像是知道安室透在向什么一样,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的神情沉重而又阴郁,这样的表情是很少出现在诸伏景光脸上的。 安室透不由得吸了吸气。 第46章 没错……是他。 是那个人。 可是之前他们都猜错了,他们把身边的那个人当成了他。 今鹤永夜远远地就看到了安室透,他一身灰色的西装并不显得沉闷,反而有种区别于他人的清爽。 他的目光远远地就望了过来。 今鹤永夜侧头对秋元秘书说:“走了。” “回去了?”经过几分钟的时间,秋元秘书调整好心态,渐渐接受了现实,也不准备挽留他了,“那我送您回住处?” “回之前那个摩托车店。”今鹤永夜说着指了指安室透的方向,“往那边推一下。” 重症监护室这一层有两处电梯,从一处到另一处不算太远,安室透站在原地,眼睁睁地望着身边的人推着他走过来,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如果在这里把他留下来呢? 安室透反复思索这样做的后果。 这么大张旗鼓地在医院布控,已经有消息灵通的媒体赶过来了,如果现在抓了奥野财团的人—— 就算他们解释人是假的,不是什么财团小少爷,也不会有人信的吧? 再说了,他要用什么理由来抓人呢? 炸弹犯?黑入警视厅的黑客?有证据吗?什么证据也没有。 红发年轻人很快就被推到了安室透的面前。 他坐在轮椅上,仰头望着安室透时,眼神清亮,安室透几乎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看到自己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 秋元秘书按下电梯的向下键,正巧电梯从上方往下,很快就听到了“叮”的一声。 他正要推着年轻人进入,忽然看到他做了一个手势。 “这位警官。”坐在轮椅上的红发年轻人侧头,望着不远处犹如风暴般压抑着内心怒火的男人,“你是不是捡到了我的东西?” 安室透瞳孔一颤,看到他微笑起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东西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9 23:19:03~2024-01-20 23:5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下好大 29瓶;αβγδe 26瓶;lovelyemily 15瓶;彩笔小歆 10瓶;上天入地阿斯玛、苦苦枝 5瓶;海女 4瓶;柠檬水、杞人憂天、人间百柴、bat快到我怀里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摩天轮上的爆炸案发生至今, 安室透只拿到过一样东西,就是那张图书馆的借书证。 所以说,这个人, 真的就是在摩天轮上的那人! 安室透身体绷紧, 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冲出去将那人制服,然而目光触及到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心中又如同一盆凉水浇下,凉意渗透进了每一寸皮肤里。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绝对会不管不顾地把人抓起来好好审问,然而诸伏景光就在他的身边,就在不远处的重症监护室里, 还躺着松田阵平。 他们这次本就是来阻止这些人对松田阵平做什么的,更何况那个猜测……教唆杀人的猜测…… 如果他先滥用职权动了手,把人抓了回去, 他拿什么说服松田阵平, 让松田阵平不要私底下找炸弹犯报复? 松田阵平为了给研二报仇, 一年能申请好几次调职,要是让他知道了炸弹犯的身份,他的做法恐怕会比所有人都要激进。 哪怕是为了这个, 安室透也必须守住底线, 不然他以后连劝松田阵平的资格都没有。 安室透深深吸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再次看向轮椅上的年轻人时,他脸上也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你的东西?”他的眼神锐利, 紧紧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按照他们的推测, 那本借书证应该是医生的东西, 可眼前的人明明就是易容成医生的……等等, 易容? 二号暗夜能自己易容, 自然也可以给别人易容。 安室透一直以为出现在医院的是二号,现在看来…… 他望向年轻人的眼神不由得谨慎了些许。 今鹤永夜不知道他的心思变化,但本能地觉得他说的话不太对。 昨晚上清点随身物品的时候他才发现借书证掉了,想起柯南主角团的做事行径,于是随便猜了一下可能是被安室透拿走的。 没想到安室透竟然觉得那不是他的东西。 今鹤永夜稍稍一想,立即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今鹤永夜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些许:“那是我借给别人的,他说他最近想看书。” 他说着对安室透眨了眨眼:“福尔摩斯你知道吧?”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皮肤白皙,染成红色的短发稍稍垂到他的耳际,他偏头望着安室透,笑容竟然意外的纯粹,也许是坐姿端正的缘故,还能看出几分乖巧的意味。 然而安室透却是一阵胸闷,到了都快觉得缺氧的地步了。 什么福尔摩斯,就是耍他的吧! 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二号要去摩天轮那边,所以把借书证放到二号那里—— 不对! 直到现在,安室透才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一个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问题。 这个人知道他是谁。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是公安,是松田阵平的同期。 第47章 那么他,知不知道他是黑衣组织的“波本”? “不聊了不聊了,我腿疼,先回去了。” 就在安室透差点控制不住想要把人按倒在地上、强行留下来的时候,面前的年轻人忽然抬起头,对后面的秋元秘书说:“我们走那边的电梯。”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秋元秘书把他推远一点,去等另一边的电梯。 秋元秘书推着轮椅,回想着他们的对话,突然说:“你们认识?” 那他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果然是故意的吧?! 想起自己入院以来受到的刁难,还有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敌意,秋元秘书真想推着他的轮椅朝电梯门口撞上去。 这是什么任性大少爷啊!!! 这时坐在轮椅上的少爷忽然抬起手拉了拉他的西装,他顺势俯身,听到小少爷压低了声音说:“给你加工资。” “还有一个月休假,带薪。” 秋元秘书:“……真的?” “真的。” “好的,谢谢少爷。”秋元秘书飞快说道,“您真是个好人!” 秋元秘书直起身,理了理被他抓乱的衣服,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又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了。 一个月的带薪假期哎! 诸伏景光看着他们进入电梯,快步走到安室透的旁边:“零?要不我去——” 他说着快步往电梯的方向冲,电梯的门还没有关,都还来得及。 然而很快他就感觉手臂一紧,安室透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的手指很用力,一下子把诸伏景光的衣袖抓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诸伏景光回头看去,安室透脸色从未有过的阴沉。 那其中还夹杂着些许他看不懂的压抑。 “不用追了。”安室透说,“让他走。” “可是——” 他刚刚在病床前跟松田说了话! 那看起来很正常的对话,现在想起来却仿佛染上了某种恐怖的意味。 尤其是那句“我会乖乖的,什么也不动”,回想起来,诸伏景光心里一颤,仿佛被巨大的电流击中,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诸伏景光慢慢地转过身,对安室透说,“他威胁了松田……” 啊……安室透竟然有些想接着说,没错,他还威胁了我。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不能告诉诸伏景光,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 医生在他们的面前说了那么多话,但是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听得懂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威胁。 医生……远远比摩天轮上的二号可怕得多。 和他比起来,二号简直可以用单纯来形容,竟然会被他打动,告诉了他那么多有用的信息。 对上诸伏景光有些担忧的视线,安室透勉强说道:“我们先回去找松田吧。” 他大脑飞快运转着,试图恢复断裂掉的思路。 “医生这么大张旗鼓,不太可能是来特意警告松田的,不过松田应该知道些什么。” 所以他还是来到了松田的病房,甚至当着诸伏景光的面下了警告。 诸伏景光想起自己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被骗,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松田会骂我的。”他说,“我刚刚还想跟护士说他的身体没好,让他多在icu住几天。” 安室透回想起刚刚在监控室看到松田阵平那画面,“……天天被包成粽子躺在icu里,他想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诸伏景光:“哎……” 还以为松田咳嗽真的是因为身体不行呢,诸伏景光套好防护服,愁眉苦脸地走到松田阵平面前。 “你这个混蛋,怎么不早说啊!” 松田阵平躺在床上,正在试图活动他还没拆钢板的那只手:“什么?” 他看也没看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坐到他旁边,气愤地说:“就是那个人啊!你还不知道吧,调查组这边给他起了个代号叫医生……” 松田阵平眼神微闪,“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放下手,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安室透。 “嘿,”他笑了起来,“终于舍得出现了?” “我一直都在。”安室透说,“刚刚在后面看监控,顺便查点东西。” 他来这么晚不仅仅是因为他在监控室,他还调取了昨天医院里的监控录像,又吩咐留在警视厅的风见裕也给他找秋元秘书的资料。 之前他带走的那个证件套上的环扣也检测出来了,上面的血迹确实是松田阵平的,没有别人。 可无论他怎么想,在爆炸现场捡到警徽这件事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炸弹犯是个警察?警徽真的是他不小心遗漏在那里的? 安室透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看到他沉默不语,脸色比旁边的诸伏景光还差,松田阵平不禁说道:“来看我就那么不情愿?” “不是,”安室透迅速回神,“你在摩天轮上的时候,真的没有其他人吗?” 松田阵平神色一顿。 一直注视着他的神情,安室透的心也跟着提了提。 松田阵平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但是来晚了啊。 他不能说。 他连炸弹起.爆.器都摸到了,还是在警察的重重包围之下,连警校的同期都在身边,愣是半点不对劲都没看出来。 第48章 那么大胆的家伙,鬼知道那个家伙会把炸弹装在哪里。 万一装在警视厅,装在佐藤警官的车上,那他不是要后悔死? 当然,松田阵平觉得他可能没有那么无聊,说不定装在零和景光的车上的几率说不定还更大。 松田阵平说:“你们想多了,没别人,那个东西是我之前捡到的,放在口袋里后来掉出来了。” ——那个东西。 注意到他的措辞,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 如果真的看了警官证,知道那是谁的,绝对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的。 所以松田就是明明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他们。 那人到底拿什么事警告了松田? 安室透想了想,忽然说:“佐藤警官……” 一脸无所谓的松田阵平顿时侧头。 “听说她昨天在外面守了你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又开车去上班了,”安室透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没什么。”松田阵平说,“我哪有紧张,我就是随便看看。” “那你给佐藤警官的信息里都发了什么?”诸伏景光问。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一脸恼怒:“你们到底是来探病,还是来审问犯人的!” “当然是来探病的,”诸伏景光说,“但是我好奇嘛,昨天大家都在说这个事,要不是今天早上……” 他的话猛地停住,松田阵平问:“今天早上怎么了?” “佐藤警官发了火,大家就不敢随便议论了。”安室透迅速接话,“你真的要明天转到普通病房吗?要不在这里多观察两天?”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松田阵平赶紧说,“让我明天出院都可以!” 重症监护室哪里都好,就是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很严肃,旁边躺的又都是重病患者,也没个人能跟他说话。 班长倒是给他带了书,可他也不是爱看书的人啊! 就不能给他带个随身听什么的吗? 松田阵平十分无聊,希望面前的两位同期能多留一会儿。 没想到其中一位看起来超级好说话的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挽留。 “你钢板都还没拆呢,就别想着出院了。” 诸伏景光说:“班长刚刚打电话给我了,我晚点再来看你。” 安室透:“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啊也是!”松田阵平说,“不准走!” 安室透:“拜拜。” 松田阵平:“……靠!” 住个icu没病都要被他们给憋出病来了好吗! 无情地跑掉之后,诸伏景光有些良心不安地往松田阵平的方向望了望,还好重症监护室的大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拍了拍胸口:“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就是怕松田阵平问起炸弹犯的消息,他才不敢多留的,他忍不住看了看身侧的幼驯染,“你呢?” “我是真的很忙。”安室透拿出手机,上面一封封未读邮件挤满了他的邮箱。 诸伏景光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眼神。 “医院这边的布控就先别撤了吧,”看到他那么忙,诸伏景光主动说道,“看那边那么多媒体,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 重症监护室前面有家属等待区,一些挂着工作证的媒体记者就坐在那里,时不时往他们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警察,是不是去探视松田阵平的。 “好。”安室透说,“还有刚刚医生和松田说的话……” “我会安排人去查的。”诸伏景光说,“奥迪a8,说不定是个提示,查到了我就告诉你。” “那我先回去了。”安室透说,“你在这边小心一点,别被记者拍到了。” 出现在报纸上的话,万一被黑衣组织的人看到,那就真的很难解释了。 “放心吧。”诸伏景光笑了起来,“我又没你显眼,你就别瞎操心了。” 他推了推安室透,安室透不再多说,绕到消防通道旁,快步走下了楼梯。 诸伏景光替他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零……也有事情没有告诉他呢。 医生比他想象的更恐怖,如果不是最后看到对方被那些人团团围住,那一瞬间冒出来的违和感,诸伏景光什么也发现不了。 他能发现问题,是因为秋元秘书被那些医药代表挤出包围圈的时候,脸上露出来的那一丝错愕,绝对不像是作假的错愕。 如果是对方安排的话,那么绝对不可能露出那种表情的。 所以只有剩下的那个,才是知道事情全貌的,真正的幕后操纵者。 看着对方被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人群里,诸伏景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大概知道零为什么没有把他拦下来了,可就在看到对方被人推着进入电梯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真的涌起了一股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地把人拦住。 炸弹犯到底是谁,他到底要做什么,通通都要逼他说出来。 可看到零莫名地僵在了原地,他的身体也像是被冻住了,怎么也动不了。 诸伏景光深深吸气,转身走到电梯旁,按下了去往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既然都不告诉他,那他就自己查好了。 诸伏景光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辆车一辆车地检出过去,每查到一台奥迪a8,他就发给自己在车管所的朋友,让人帮忙查车主的信息。 第49章 走完了地下一层,他又来到地下一层。 每一辆奥迪a8的车牌他都确认过,没有一辆是假冒的。 车主也是正常的来医院看病,或者就在这里上班的人。 一直查到晚上他都没怎么休息,也没怎么联络过安室透那边。 到了第二天,安室透告诉他,蹲了一天什么也没蹲到,大部分记者都已经撤走了,布控的警察也可以撤出来了。 “我再去查查停在外面的那些车。”诸伏景光说。 尽管知道外面的车和松田阵平的关联不大——就算医生想暗示松田阵平一个人离开,以松田阵平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走到医院外面。 诸伏景光还是去查了。 “要不先去看看松田?”安室透在电话里说。 “好。”诸伏景光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记得吃早餐。”安室透说,“不然黑田长官的鱼食下次就是你的了。” 大约是因为诸伏景光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他才开这样的玩笑的,然而诸伏景光实在是笑不出来。 “看完松田再吃。”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他进入医院的时候,看到陆陆续续的有警察在往外走,有些还打着哈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他忍不住停下来,在一扇玻璃面前看到了自己头顶被抓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他用手指理了理头发,又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拍平,这才前往重症监护室。 然而到那边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床位却是空的。 “这么早就转到普通病房了吗?”诸伏景光走到护士台问。 “七点半转的,松田先生强烈要求……” 护士对松田阵平印象深刻,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护士快步走过来。 医院里是不允许奔跑的,然而她的速度已经和跑没有任何差别了。 “不好了!”那个护士直冲过来,身体差点撞到护士台上,她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所有人说,“松田先生不见了!” 第21章 “你说什么?!”诸伏景光瞬间望了过去。 他身上还套着蓝色的防护服, 护士一下子没看清,以为他也是医院里的人,看到他的脸才发现不对。 “我什么也没说!”护士连忙否认。 病人不见了这种事在医院里经常发生, 一般都是病人自己不想治了所以悄悄走了, 还有偷溜出去吃东西的,出去抽烟的, 总之什么状况都有。 可松田阵平的情况太特殊了,昨天来的那么多警察都可以算是来保护他的。 他在这种时候消失,总不可能是自己走掉的吧? “我是他的朋友,”诸伏景光说,“我昨天来看过他, 我登记的名字是绿川。” 护士台上的人把登记表往前翻了翻,然后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说:“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先跟我说说, 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帮忙也好吧?” 护士有些犹豫, 对上他焦急的眼神, 最后还是松了口:“好吧……其实是藤谷先生说的,他今天早上负责把松田先生送到普通病房,就在我们的12楼。” 松田阵平的伤都在上半身, 他的情况不太好搬动, 所以叫了两个男护理员过来帮忙护送。 把他送进电梯之后,其中一个突然接到电话,要回icu帮忙, 所以就剩下藤谷和松田两个人在电梯里了。 “藤谷说松田先生把他打晕了, 他醒的时候也不在电梯里, 被人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那时候护理床上就已经没人了。” 诸伏景光静静听着, 直到最后才问:“那位藤谷先生呢?他是什么时候入职的?这两天有没有请过假?” 他有些怀疑藤谷其实就是医生或者暗夜冒充的。 “没有,”护士台里面的人摇了摇头,“藤谷加了两天班了,一直都没离开过重症监护室。” 说起来也是因为松田阵平的缘故,他们医院一下子就出名了,这两天过来问诊的病人也多了起来。 “藤谷先生现在在哪?” “就在外面。” 诸伏景光快步走出去,他还是没有打消对藤谷的怀疑,然而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藤谷先生是个瘦高的男人,对方却是个高高壮壮的胖子,看起来至少一百五十多公斤以上。 如果不是穿着护理服,他看起来更像是相扑队员。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藤谷说,“松田先生说要问我点事情,让我低一下头,还让我走到护理床的另一边……”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一拍脖子:“他就这样把我打晕了。” 诸伏景光嘴角一抽,让藤谷走到另一边,是因为松田的一只手还夹着钢板,不好用来敲人吧,直接这么一钢板敲下去,搞不好会敲出人命的。 换做他听到这么明显的要求,绝对能明白松田想干什么,可惜医院里的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意识。 “电梯里有监控吗?”诸伏景光问。 “有,我已经拜托人去看了,他们说松田先生是抢了10楼一个人的轮椅走的。” 早上的时候医院人流量大,松田阵平混在里面,短时间内很难查出他去了哪里。 诸伏景光一边朝监控室跑一边给安室透打电话。 安室透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 许久,他的声音传来:“……恢复得真好。” 第50章 “所以我揍他一顿没关系吧?”诸伏景光说。 “我双手同意,”安室透说,“医院里还有些警察没撤走,我通知他们帮你。” “好。”诸伏景光飞快挂掉了电话。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着车门,费力爬上了车。 他的腿没有受伤,之所以这么费力,是因为他要爬的是一辆殡仪馆的车,为了能更好的把尸体运到殡仪馆,面包车上装载了用于冷藏的水箱,所以比普通的面包车显得更高一些。 他刚动手术接了肋骨,实在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更何况早上的温度本来就低,车上为了能保存尸体,气温还比外面更冷。 他忍不住对前方说:“你也不来帮帮我。” 驾驶座一阵沉默。 松田阵平探头看了看,隐约从黑色的窗户看到有个高挑的人影在里面。 “喂!”松田阵平忍不住叫了一声。 “22号清单,已经收到。”车上终于传来了声音。 收到什么啊收到! 你的尸体会自己爬后座啊! 松田阵平内心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爬上了车。 真的好冷。 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反思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奥迪a8,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直白的字面意思。 松田阵平也是自己推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看到一具尸体被推往太平间的时候,才猛地想起那句“你怕冷吗?”指的是什么。 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下来了。 “要是我没有那么聪明怎么办?”松田阵平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然后想象了一下自己傻乎乎在地下车库转悠的场面。 他看了看面包车的后座,和普通用来载人的面包车不同,这样的车是没有窗户的,即使有窗户,也用特殊的涂层封起来了。 所以说,这真的是运尸体的车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吉利? 松田阵平浑身一抖,大约是冷的,他手臂上忍不住冒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车内什么声音也没有,在后座也听不到前面的响动,松田阵平在车内摸索了一阵,忽然摸到了一件外套。 大概是为了避免他误会,外套角落的地方还挂着商场的标签没有撕掉。 昏暗的车内也看不清标签上的价格,但至少知道这不是死人不小心掉在这里的,松田阵平拿起外套穿了起来。 然后他坐在角落里,静静地望着对面,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大概是因为……那个人会告诉他别人不会告诉他的消息。 昨天诸伏景光他们离开后,松田阵平在几个护士那里磨了会一会儿,又套了几个警察同僚的话,才搞明白原来早上还发生了那种事。 炸弹犯又出现了。 还和他有关。 松田阵平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他并不怪安室透他们,换做是他们躺在病床上,松田阵平也不会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他们的。 可他既然知道了,他就没办法当做没发生过。 就算操纵打印机的人不是炸弹犯,也一定和炸弹犯有关。 因为,救他的那个人提前预料到了炸弹犯会做的事情。 在被那个人甩出吊舱的瞬间,松田阵平就明白了,他是来救自己的。 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所以他也一定知道炸弹犯的身份。 既然他知道,那么和他有关的人也一定知道。 虽然这么说很绕,但松田阵平有种莫名的直觉,他们就是知道炸弹犯是谁。 无论是诸伏景光说过的摩天轮上的人,还是那位神秘的医生,现在开车的人,他们都知道那个作恶多端的炸弹犯是谁。 ——为什么要包庇他? 这才是松田阵平一直想问的问题。 哪怕没有那人给出的信息,松田阵平也会来的。 他必须问清楚,那个炸弹犯到底有什么好隐藏的,是身份背景很厉害吗?所有人都得罪不起吗? 为什么所有人不告诉他? 向前平稳行驶的车停了下来。 松田阵平瞬间踢开车门,他从车上跳下来,肋骨间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回头望去,想看看开车的人是不是也跟着下车了,就看到车门缓缓合上,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车轰地一下从他的面前开走了。 “等——!” 松田阵平刚出声,胸口就一阵撕裂般地疼了起来,也撕碎了他接下上的话语。 他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捂着胸口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直起身。 “我这是受的什么罪……”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说着,在外套里摸索了一阵,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没想到真的给他摸出了一部手机。 里面躺着一条早已编辑好的消息。 “走进去。” 松田阵平抬头望了一眼,一截破败的台阶出现在自己面前,顺着台阶往上望去,看到的是巴洛克式风格的装修,往外突起的拱门犹如巨兽张开的大嘴,无声地吞噬了来往的行人。 几片落叶散在台阶上,松田阵平踩着台阶慢慢往上走,终于看到了漆黑的大门上刻着的一行字。 [茨田侦探社] 第51章 [11.7日,正式停止营业。] 茨田……和他姓氏的读音倒是一样呢,松田阵平想着,一边收起手机,一边推开了大门。 一阵微光在远处闪动,转动的相机镜头无声地记录了这一切。 拍照的小报记者兴奋地一连拍了好几张,随后拿出手机发消息:“哥们,你的消息真准,我真的拍到了!!” “你说炸弹犯发消息到警视厅,把摩天轮上幸存的警察引过来的消息是真的吗?这可是大新闻!!” “二十万,”今鹤永夜按着手机,“我再给你一张炸弹犯的传单。” 二十万很快转账到了今鹤永夜的账户,今鹤永夜把随手拍的打印纸发过去。 小报记者:“!!!” “一手消息!!!我要发了!!” “谢了哥们,等我升职加薪,我请你喝酒!!!” 今鹤永夜关掉手机,抬眼望了望窗外。 他把车停在距离茨田侦探社不远的一个拐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跟茨田侦探社外表一模一样的建筑。 ——[松田拳馆] ——[于11.7日正式挂牌转让] “没有11月7号开业的餐厅,不过我查到有一家叫松田的餐厅,是7号倒闭的。” 警视厅内,和昨天开会的时候相同的人数,只不过少了后台的诸伏景光。 所有人都已经自动划分到了这个调查组中,汇报着这一天以来的成果。 “那家餐厅位于东京晴空塔之上,很符合医生的标准。” “还有一家叫松田的小蛋糕店,在米花町,也是7号倒闭的,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单身,离异,一个人独自带着孩子。” “以二号心软的性格,应该不太可能去米花町那家蛋糕店,就算是医生,也会考虑到同伴愿不愿意配合的问题吧?” “另一个就是,从医生这几次行动来看,他的性格大胆激进,富有冒险精神……” “还有其他的吗?”安室透对他们汇报上来的几个地点都不是很满意。 这时一个警察说:“还有一个拳馆,不过不算是倒闭……” “拳馆?!”安室透猛地抬头。 “对,那是我以前经常去的拳馆,现在挂牌转让了,时间好像就是11月7号……” “地址!”安室透说,“就是这里了!” 松田阵平的父亲就是职业拳击手! 那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了解他们,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尽快找到松田阵平。 绝对不能让松田阵平落入医生的圈套之中! “地址就在距离米花町不远的一家美术馆后面,那边有一条老街……” 说话的警察迅速报出地址,安室透起身离开。 就在他刚刚坐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一份刑讯报告,来自已经被警方羁押的川田美奈。 川田美奈:“是,我是想杀了我的丈夫,因为他出轨,还转移了我们家族的资产!” “没错,我恨他,最后一次约他见面的时候他迟到了,那时候他都还在跟女人鬼混……” “也就是那时候,我在咖啡馆里……” 想到那个突然闯入咖啡馆的男生,他脸上神秘的微笑,川田美奈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非要问的话,那我只能说,连神明都看不下去了。” 川田美奈不相信神,可就在那一刹那,她真的觉得有神降临到自己身边,眷顾了被爱人抛弃和背叛的自己。 “是神的旨意,”她坚定地说,“是神让我杀死我的丈夫。” 第22章 安室透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人说:“松田从小就喜欢拳击。” 为了不暴露松田的家庭情况, 他只能选择这种说法,他斩钉截铁地说:“拳馆一定是医生的目标!” “可是你知道这么多消息,不代表医生也知道啊。”身后的一个警察说, “要不我们还是派人去餐馆和蛋糕店看看?” 比起位置偏僻的拳馆, 餐馆和蛋糕店那边的人气高太多了,尤其是晴空塔上面, 每天接待的游客至少两三万,这要是出事的话,可就太恐怖了。 其他警察也是这么想的,经过这两天的时间,他们也隐约感觉到了安室透和松田阵平之间关系不浅, 但医生实在不像一般的犯人,哪怕他们觉得安室透说得有道理,也丝毫不敢松懈。 松田阵平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 观察力细致, 头脑聪明, 连他都能被医生骗出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简直不敢想。 哪怕现在有安室透在前面做决定, 他们也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不安。 安室透眼神从他们的脸上扫过, 脚步微微顿住。 “这样吧,先派两组人分别去晴空塔的餐厅和蛋糕店,让爆炸处理班那边随时做好准备待命, 其他人跟我去拳馆。” “全体配枪, 遇到可疑的人直接抓捕。”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纷纷松了口气, 等他们各自分成两个小队离开之后, 安室透看了看剩下的人:“你们再帮我查些资料。” 想找到松田阵平自然不能全靠推理, 诸伏景光在医院那边找了几个警员帮忙看监控,但无论怎么看都没能看到他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医生提过的奥迪a8也要重点查,只靠诸伏景光和几个警察不够,安室透把除了查资料以外的人都派过去帮忙了。 第52章 等所有人都离开,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警视厅明亮的灯光在头顶连成一条线,投到光滑的地板上,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和凉意。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从走廊的另一头过来,“我把神保町那边的档案复印过来了。” 风见裕也这几天一直在跟进医生的情况,这份档案就是他专门开车去那边的警局找的,关于十年前那份报纸的真相。 “十年前的那起案件,看起来就只是普通的冲动杀人案。”风见裕也说,“我去监狱里见了犯人,她也说杀人是她自己的主意,没有人教唆,她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他递过来的资料上,最上面的一张仍然是报纸上的照片,年轻人的剪影在一角,冷清而又疏离。 “和犯人会面的录音有吗?”安室透问。 “有,我都录了。”风见裕也把一支录音笔递过去。 “我在路上听,”安室透说,“给我联系两支机动队,还有直升机和狙击手,我打算包围拳馆。” 风见裕也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会议室,刚开完会的房间里乱糟糟的,此刻还有两三个警员在里面整理资料,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你不打算带他们去了?” 安室透轻轻摇头:“不合适。” 他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警视厅里的大部分人都对医生的存在没有什么强烈的危机感,充其量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比别人聪明一点的罪犯而已。 不然他们也不会提出分散警力这种提议了。 就连被警方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医院,医生都能来去自如,这些人还想把人分散出去,先去查晴空塔和蛋糕店? 安室透能理解他们的担忧,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医生最后出现的地方,一定是拳馆。 也只有这个地方,才能让松田二话不说就从医院离开。 风见裕也看着他的神色,隐约明白了什么,点头道:“那我先去打电话。” “尽快。”安室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松田阵平失踪,已经半个小时了。 松田阵平身上还有伤,就算转到普通病房也是需要静养的状态,他能去哪里? “……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病人吗?” 松田阵平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废弃的侦探社中。 夸张的巴洛克建筑久经风霜之后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变成灰白一片,走在里面就仿佛走在了漫长的时光长河之中,差点让他遗忘了时间。 这家事务所里面的桌椅也都陈旧到腐朽了,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松田阵平也不敢随便坐,只能穿过宽敞的大厅,往对面唯一开着的那扇门走去。 高耸的穹顶让大厅越发显得空旷,室内阴冷的空气沁入他的内心,在冲动过后,松田阵平心里隐隐生出了些许后悔。 他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除了那条早已编辑好的消息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插卡,自然也没有信号。 这个地方偏僻,基本上看不到行人和车辆经过,想要靠他一个人回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好还是走到那扇门里,看看那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更何况松田阵平还有必须要知道的事。 他走进那扇门,发现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而走廊的尽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有什么。 松田阵平忍不住抹了一把脸:“能不能对病人好点啊!!!” 他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这都走了两三百米了吧!!! 他在心里对着送自己来那人狠狠竖了个中指。 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今鹤永夜给小报记者发完消息之后,就换了一张手机卡,打电话到东京电视台。 “我是堀川英司。”他说,“送你个新闻头条要不要?” “堀川先生!!!” 那边接电话的声音立即激动起来了:“您是说真的吗?!” 正在后台为了早间新闻忙碌的工作人员惊讶地望着激动不已的导播。 导播捂住话筒,小声说:“是堀川英司,那个堀川英司啊!!” 业界最知名的传媒经理人,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人,他们东京电视台的早间新闻能在行业占据一席之地,很大一部分都是沾了这位先生的光。 毕竟早间新闻一向很少有人看的,而他们巅峰时期的数据,甚至可以拿出来和晚间新闻比一比。 现在这位先生亲自打电话过来了,导播有种预感,他们又要回到巅峰了。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导播兴奋地说,“只要您一句话,今天的早间新闻三十分钟,我可以都给您!” “要不了那么长,”今鹤永夜笑了一声,“我听说新田小报有个记者,拿到了昨天警方在医院行动的独家爆料。” 大型报社和杂志都派了记者去警局常驻,只不过他们能采访到的也都是警方想要发布的消息。 昨天警察突然把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今天早上又一声不响地撤走了,到处都在议论纷纷,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东京电视台这边也有人打电话来询问的,导播精神一振,又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跟爆炸案有关,听说那个炸弹犯又行动了,他的目标是在摩天轮上死里逃生的警察,如果能拿到这条独家爆料——” 第53章 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导播耳边响起,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又仿佛恶魔的引诱,如重磅炸弹般地投下来,猛地在心中炸开了。 导播拿着话筒,呆立在原地。 许久,他放下电话,大声喊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我们的人生巅峰马上就要来了!!!” 今鹤永夜打完电话之后,淡定地又换了一张卡。 之所以选择小报记者爆料,而没有直接找上东京电视台,是因为大的电视台藏不住消息,要是他们一早就派人出来了,说不定还会被其他媒体盯上。 人多了,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建筑就会被人发现。 那时候他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上鲜红的字体。 【倒计时:04小时11分37秒】 在这三天里,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醒目的字体存在,对于这犹如生命倒计时的数字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只不过…… 他把手伸直,在车里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手臂,刚刚松田阵平在医院里上车的时候,倒不是他故意不去帮,而是他根本就动不了。 眼前的所有物体都出现了重影,身体时而轻飘飘的,时而沉重万分。 灵力失控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他按了按额头,眼前模糊而扭曲的线条逐渐归位,他跳下车,掀开面包车的后座,把嵌在底板下的水箱一个个都抽了出来。 每一个水箱都是长方形的,看上去和手提箱差不多,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液体,以及……看上去像是人骨和皮肉残渣的东西。 他把几个水箱叠在一起,搬进了拳馆里。 踏上拳馆台阶的时候,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视线剧烈晃动,仿佛幻觉的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 “你叫我的名字也可以的。”那是002的声音,“我也没有比你大多少,就不要一直叫编号了。” “编号更好。” 今鹤永夜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然后是002有些无奈的叹气,“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放心吧,我不会像1号那样死掉的,你就叫我的名字,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我不需要朋友。” 那时候今鹤永夜是这么回答的。 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交朋友的。 叫对方的编号,公事公办多好。 最好对方一直不要麻烦他,也不要随随便便找他过来,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今鹤永夜走到拳馆大厅对面的房间里,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风格有些华丽的房间当中。 这里像是被拳馆当成了休息室,里面有着深红色的绒布沙发,同色系的地毯,还有一套花纹绚丽的茶具。 他的视线也在瞬间被晕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 然而他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修长的手指拧开水箱盖子,把那些是液体和混杂的皮肉和骨头全都倒到了地毯上。 他一边倒一边后退,很快那些液体和杂物就在地上勾勒出一个修长的人形。 视线渐渐恢复,他把最后两个水箱拿起来,一个里面是用来破坏dna的污染去除液,实验室里经常能用到的那种,一个是氢.氟.酸,又称作化尸水,只不过用的时候会起浓烟,还会灼烧地板。 他象征性地在人形的边缘倒了一点,然后把dna污染去除液倒到那些皮肉骨头上。 这些都是他特地挑选出来的动物骨头,其中大部分来源于狗,跟人体dna相似度超过95%,经过特殊处理外形也与人类极其相似。 再加上爆炸的话,以假乱真还是没问题的。 破坏dna之后,再被爆炸摧毁一遍,就算把剩下的残渣拿到实验室里,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的了。 就算怀疑不是人类,也拿不出证据。 今鹤永夜又回到面包车里,把事先组好的炸弹装上,又在外面的门口和窗户装上明显的红外感应装置,这些是为了阻止警察贸然闯进来的。 然后他把车开到偏僻的地方,饶了一段路走回来。 在途中,他还打了个电话。 “您好,这里是城市边缘运输公司!” 对面传来一个活泼的男声,今鹤永夜压低了声音:“是我。” “老板!!” 活泼的男声一下子抬高了:“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接了个大单,”他说,“你去仓库里拿十套警服出来,叫上所有人,到米花町附近的美术馆,具体地址我发给你。” “好的好的,几点?” 今鹤永夜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时间是八点,正好是早间新闻播出的时间。 他沉吟片刻:“九点吧,准时到。” “没问题!”对面的男声一口答应,然后有些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老板……我能问问是多大的单么?” “至少十位数。”今鹤永夜说。 对面传来“嗷”地一声怪叫,今鹤永夜拿开手机,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掉了。 城市边缘运输公司,表面上经营的是运输业,实际上真正做的却是收尸的买卖。 这个世界意外死亡的人太多了,有些在剧情结束之前还不能让人发现已经死掉了,所以今鹤永夜才成立了这么一家公司。 当然也提供特殊服务,比如说假扮成警察去回收尸体。 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今鹤永夜自己在出钱,自己当不存在的委托方。 第54章 然而在那些员工眼里,他们老板却比所有人都要神秘,都要厉害,接到电话之后,他们立即行动起来了。 进入仓库,取出了从特殊渠道买来的警服,地下仓库里还停着一辆警车。 所有人钻进车里,确认了人数之后,开车的人激动喊道:“出发!” - 与此同时,今鹤永夜回到了那个休息室里。 角落里的dna污染去除液挥发出些微刺鼻的气味,这两天随着灵力失控的影响加重,他也没心思去配置这种东西了,都是直接买的成品。 里面通常都会添加酒精,闻了一会儿他渐渐感觉有些头昏脑涨,然而身体却还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他慢吞吞地摸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口罩给自己戴上。 这时放置在桌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就在那套华丽的茶具旁边,也是雕刻着花纹的复古样式,看起来像是古铜的,听筒抓在手里有种金属特有的冷感。 今鹤永夜拿起听筒。 “喂喂?有人吗?”对面传来的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今鹤永夜一怔,他还以为打电话过来的是安室透,以安室透的头脑,猜到他在这里应该不难,会打电话过来也在意料之中。 可是松田阵平…… 今鹤永夜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过。 尽管他才是整个事件的中心。 今鹤永夜需要安室透的身份,安室透在警视厅的地位,这样才能达成他的目的。 然而松田阵平……今鹤永夜甚至都没有想过,会和他有这样的交流。 他在松田阵平那栋房子里也藏了炸弹,如果他的计划失败了,他会直接炸死松田阵平,结束任务。 “房间里的电话线被剪断了,窗户又被封死了,灯也打不开,我花了好久才把线接好,不过好像只能打出这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些许抱怨,又仿佛有着别样的从容:“这是什么内线电话吗?对面有没有人在?有的话吱一声?” 眼前的晕眩又加重了,今鹤永夜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话筒。 也许是因为暂时舍弃了视觉,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反而变得更清晰,更透彻了。 他甚至能听到松田阵平情绪微妙的变化。 “不会是你吧……?” 松田阵平说完,还是没能听到声音传来,他又等了一会儿,才说:“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在医院里帮了我,现在又把我弄出来……你在车上随手丢给我的衣服都那么贵,总不可能是为了杀我吧?” 杀他的话,根本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这更像是一种保护,保护他不被别人找到。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有些犹豫。 他轻声问:“你这么做,会有什么惩罚吗?” 今鹤永夜静默了片刻,松田阵平从电话里传来的呼吸渐渐变得紧张。 “我今天见到松田阵平了!”耳边忽然又响起了002的声音,“那家伙可真帅啊!” 喋喋不休的声音仿佛要侵入思维,今鹤永夜笑了一声,终于对松田阵平开口。 “听你在这里自作多情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我靠!” 对面传来了松田阵平尴尬的咳嗽,“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帮忙,既然你不需要就算了。” 松田阵平飞快挂掉了电话。 但不到两秒,那个电话又再次响起。 今鹤永夜这次没有接,变得更敏锐的听觉从电话铃声中分辨出了一丝杂音。 那是从对面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今鹤永夜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还在响个不停的电话。 他知道还是松田阵平打过来的。 他忽然很想把电话接起。 然后告诉对面那个不知轻重的家伙——“其实你的同期现在更需要帮助。” 安室透,比他预计的晚了十分钟呢。 作者有话说: 透子:被警视厅拖后腿x 感觉明天就能结束这一卷了!!!再搞个大的.jpg 感谢在2024-01-20 23:57:21~2024-01-21 23:5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方有轻迟、anida 50瓶;苦苦枝、小林伊月、我会发财 5瓶;罗雀、o-ct 3瓶;浪子回头一千两、bat快到我怀里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在去往米花町美术馆的路上, 安室透坐在车里,由风见裕也负责开车,他在副驾驶座打开了那份录音。 “十年前的事情我怎么记得清楚。” 录音笔中传来的女声有些疲惫:“你说的这个年轻人我都没有见过, 我是真的没见过, 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这些照片上的人呢?你有没有觉得眼熟的?” 风见裕也拿出了从监控上截取到的医生的画面。 女人认真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不认识。” 录音笔中沉默了一阵, 向米花町行驶的车内也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疲惫的女声再次响起。 “如果你只是为了问当年的事情,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后悔。这些年我在监狱里过得并不好, 也算是上天对我杀人的惩罚吧……” 第55章 “抱歉……”这是风见裕也的声音。 这段对话结束之后,录音笔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传来了。 安室透捏着录音笔静静想了一会儿,又问:“除了这个, 她还有说过其他的吗?狱警那边呢?” “狱警说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些年也没有人来看过她,对了,”风见裕也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我离开的时候, 她说当年还有个人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问她能不能换工作,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就算换了工作, 受到的屈辱也不会消失, 那些恶心的记忆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风见裕也重复着她的话, “她是这么说的。” “你说什么?!”安室透忽然抬头。 风见裕也把话重复了一遍, 忍不住问:“有问题吗?” “不是这个,”安室透语气急切,“她说有人问过她能不能换工作,也就是说,早在她动手之前,就有人去找过她了!” 如果是在她杀人之后才找过去的,那么问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不换工作”才对! 能不能换工作,不就是在告诉她换工作就好,不要杀人吗? 所以她才一直强调自己不后悔! 那个提问的人也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所以才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安室透脑海中飞快闪过了一道念头,然而没等他抓住,风见裕也就把车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他把车停在距离拳馆不远的街道拐角处,又指着美术馆的方向说:“那边有一个大广场,我让人先把直升机调到那里了,狙击手和机动队也快到了。” 安室透还在想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反应慢了半拍:“二号暗夜的照片呢?给她看过了吗?” “都看过了,她说没有印象。” 安室透还想再问,刚才那一刹那闪过的念头实在是太快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能抓住的话,说不定能破解大部分的谜团。 然而他越是想抓,就越是抓不住那个念头。 他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用力推开车门:“先去准备!” 那些事以后再想,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还是救松田更重要。 医生往警视厅里发预告的行为是在模仿炸弹犯,如果他用这个办法把炸弹犯钓出来,再叫上松田…… 安室透深深吸气,望着前方那栋华丽的巴洛克式建筑。 “无论他想要干什么,我都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他沉声说:“通知机动队在附近待命,先不要靠近。” “好的。”风见裕也拿出手机,正好有个电话打进来,他接起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东京电视台正在播昨天的事!”风见裕也飞快转头对安室透说,“他们还拍到了松田先生的背影!就在今天早上!” 安室透心里一惊,迅速拿出手机,然而网络上还没有人在讨论这件事,他往四周扫了扫,附近也没有正在营业的店铺。 这一带都是还未进行经济建设的老区,以前还是政府的办公区域,唯一一个像样点的美术馆也跟不上日新月异的时代发展,比起这些地方,人们更乐意去游乐场或者电影院。 所以这一带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也没有人在这边居住,就算他想找台电视出来也找不到。 风见裕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到他焦急的神情忙说:“我让人现在就把电视录像传过来!” 很快,风见裕也的邮箱里就收到了这段录像,安室透也在录像里清楚地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背影。 那人一头卷发,在冬日的清晨里带着几分柔软和温暖的感觉,他的站姿很随意,没有受伤的手往口袋里伸,像是正在把手机收起来。 接着第二张照片里,他就推开了那扇门。 照片里全程没有露出他的正脸,但安室透确定,那就是松田阵平。 那扇漆黑的大门,也是不远处的那座拳馆,连外面突起的拱门都一模一样。 “快给米花町的交警打电话,”安室透把手机还给风见裕也,“让交警对这一带实施交通管制,我去给警局也打个电话。” 东京电视台都爆出来了,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大批记者赶往这里。 他往拳馆的方向走上走,还没有靠近就猛地停下了脚步。 大门附近上上下下装着数个红外触发装置。 一道道红色激光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地亮起,把漆黑的大门切割成了一道道整齐的色块。 越是靠近就越能感觉到,在巴洛克式雄伟的黑色大门衬托下,那些激光的红线越发纤细,又因为过于整洁,显得越发冰冷和森严。 宛如在警告所有想要靠近的人,千万不能去触碰。 “这……”风见裕也目瞪口呆,“我这就打电话给爆炸处理组……” 可是拿起电话的时候,他才想到另一个问题。 就在他们出发之前,去晴空塔调查的队员在餐厅里发现了炸弹,待命的爆处组成员已经赶过去处理了。 另一边去调查蛋糕店的队员没有发现问题,所以他们坚持认为晴空塔就是医生最终的预告地点。 为了这个,安室透还差点和他们吵起来。 如今看着门上一道道森冷的红线,风见裕也不由得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降谷先生坚持…… 第56章 “米花町警局的人来了,”安室透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你和他们守在这里,暂时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去附近问问情况。” 他转身往拳馆另一边的街道跑去,在那边有一辆刚刚停下来的面包车,上面还印着东京电视台的标志。 早在新闻播出之前,他们就已经派记者过来了,就为了抢这一个独家新闻。 出外勤的记者拿着一张地图,一边对着不远的门牌号数:“不对呀,开错车了吧?这里是26号,我们要去的是77号,在对面的另一条街……” “不会错的。”司机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指着几个行色匆匆的警察,“看到没有,就是那扇门,你看警察都去那边了。” 巴洛克式的建筑华丽而宏伟,哪怕离得很远,也能看到外面那突起的拱门,记者看了看迅速围上去的警察,有些疑惑地挠头:“可是爆料人明明说是77号啊,难道记错了?” 就在这时,安室透也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是东京电视台的?” “是的,”记者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散发出来的气势很强,很像自己以前接触过的警察,连忙说,“我们就站远一点拍就好,千万不要赶我们走!” 安室透神色严厉:“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看到他有想赶自己走的意思,记者连忙解释:“不是的警官,我们不是那些无良小报记者,我们很守规矩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安室透看了看他,他连忙赔了一个笑脸。 过了一会儿,安室透说:“既然你们这么想留下来,那你们告诉我,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 “是从新田小报那边的记者手里买来的,花了我们导播好大一笔钱呢!”记者说,“你看,他还给了我们这个——” 他把地图翻了一面,指着后面的几串数字说:“这是他自己查的,这一带的座机号码……” 早些年这些政府办公场所都配备了座机电话,后来搬迁之后,这些建筑租了出去,电话线却没有拆掉,很多房子里都还在用这一套通话系统。 安室透眼睛微闪,记者连忙把地图塞到他手里。 “警官要是有用的话,尽管拿去用!” 安室透收起地图,没有再说什么,看到他转身回到拳馆那边,记者带着摄像师连忙跟上。 风见裕也看到他回来,小声说:“机动队和狙击手也到了。” 除了跟在安室透后面的记者,暂时还没有看到其他媒体过来,不过应该很快就有了。 就算进行交通管制,很多不怕死的记者还是会扛着摄像机跑过来的。 安室透说:“让他们先待命。” 说完他走到另一边,按照那些号码一个个拨了过去。 很多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只有一个响了片刻就被挂断了。 安室透心里一沉,继续拨通那个号码。 ……有点刺耳。 坐在沙发上的今鹤永夜听着电话铃声,声音里混杂着下方警察的交谈声,记者激动的说话声,还有更远处的……电流声。 [把对讲机切到5号频道。] 发完这条消息,他微微捂住了耳朵。 眼前的画面仿佛世界上所有的颜料都打翻在了画布上,混沌而撕裂的画面如万花筒般旋转,他顺着尖锐的电话声摸过去,抓住了冰冷的话筒。 “在忙吗?”听筒那边传来的是安室透发冷的声音。 今鹤永夜的视线如同破开了一道明亮的光线,眼前渐渐恢复清晰。 “也没有那么忙。”他说。 “你在东京晴空塔的餐厅上布置了炸弹。”安室透说,“你早就猜到警视厅的人会去那边,对吗?” 只要在那边发现了炸弹,为了几万游客的安全,警视厅一定会把爆处组成员全部调过去,这样的话,他们就无法再及时赶来这边了。 没有爆处组的人在,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对着外面那些红外装置束手无策。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吗? 他还想让自己看到什么? 松田亲手杀死炸弹犯?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安室透就怒不可遏。 但他清楚地知道,对面跟自己通话的人并不是二号,他没有那么丰富的情绪感知,更不会被自己的话影响。 这是一个冷漠到了极点的男人。 就算在医院里成功骗过自己,自己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时候,他眼里也没有半点戏耍了公安警察的志得意满,更没有任何的激动和喜悦,只有淡淡的戏谑,仿佛这只是做正事途中一点小小的娱乐,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安室透紧紧握着手机:“松田身上还有伤,如果你想找人杀死炸弹犯的话,我可以替代松田。” 反正他在黑衣组织里做的事也不少了,那个炸弹犯炸死了研二,还伤害了松田…… “你替代不了他,”电话那头传来了轻轻的笑声,“你不觉得让松田来的话,更有悬念吗?” 一个胆小的炸弹犯,一个身受重伤的警察,到底是谁会赢呢? 安室透的怒火彻底被他戏谑的笑声点燃了:“你——!” 这个混蛋!! 仿佛听到了他在骂自己的声音,今鹤永夜按了按耳朵,把话筒放到另一边。 “有人来了呢,”他说,“我们要不要换一个更好说话的地方。” 第57章 陆陆续续有其他电视台的记者在赶过来了,安室透抬眼扫了扫四周:“去楼顶!” 这附近的建筑风格都很相似,楼层也都是相同的高度,虽然每栋建筑之间至少间隔了两三米,但互相对话不是问题。 安室透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对方的计谋,可他也有把握,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完全可以从楼顶天台跳过去,直接擒住对方。 就算遇到炸弹犯,也能赶在松田之前把炸弹犯拿下。 他从风见裕也那里拿了跟机动队联络的耳机,迅速跑上附近的一栋大楼。 楼顶天台宽阔,时间正处在清晨,打开门的一瞬间,风从外面迎面吹来,吹起了安室透金色的碎发。 今鹤永夜看到他笔直而坚定的身影缓缓走来,哪怕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令人惊悸的气息。 他生气了。 今鹤永夜停在门口的位置,他开始认真衡量起这两栋建筑之间的宽度。 这个世界牛顿的棺材板也不怎么牢固的样子,安室透不会真能跳过来吧? 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退缩,安室透说:“你还戴着口罩。” 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心身份暴露的危险,是这个意思吗? 今鹤永夜笑了笑:“谢谢提醒。”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笑容,安室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会是因为他刚才说的话吧? 今鹤永夜瞥了一眼天台边缘近半米高的围栏,忽然觉得这围栏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型遥控器扔过去,安室透一把接住。 “一个是这里的,可以关闭外面的红外感应,一个是晴空塔上的,我在上面放了炸弹——你应该猜到了吧,为什么爆处组那么久还没赶过来。” 因为他们拆不了晴空塔上的炸弹。 他用的是和炸弹犯相同的水银装置,只不过更精细,外面还镶嵌了钻石玻璃罩,只要用机器切割玻璃,造成一点点细微的震动,就有可能导致炸弹爆炸,让整个晴空塔陷入危机之中。 今鹤永夜对上了安室透冷沉的视线。 他淡淡解释道:“这两个遥控器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按下一个开关,另一个就会失效。” 现在是选炸掉晴空塔,还是炸掉这里,就是安室透要做出的抉择了。 这里有他,有炸弹犯,还有松田阵平,另一边没有安室透认识的人,但有数万名无辜群众。 他的天平会倾向那一边呢? 今鹤永夜泛着紫色的眼眸认真注视着他。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那么一刹那,他的视线落在了两栋楼之间的虚空之处,像是在衡量是否真的可以跳过来。 然后他忽然扬起手,把那两个控制器从大楼丢了下去。 今鹤永夜微微一愣。 “我都不选。” 安室透说:“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厉害?” 对上今鹤永夜愣住的视线,他沉声开口:“是,你是很聪明,你是我见过的心思最深、最可怕的罪犯,可那又怎么样?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始终就只是一个罪犯,因为你把智慧用在了最不应该用的地方,用来伤害那些最不应该被伤害的人!” 安室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永远也不会向你妥协的。” “你不是很有办法吗?现在你自己选,是下去捡控制器,还是在这里举起双手,乖乖被我抓住。” “啊……”看着气势惊人的安室透,今鹤永夜难得语塞,“你真的是……”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警察啊。 想了很久,今鹤永夜才想到这么一个形容词。 “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呢。” 也许是因为在剧集里安室透作为波本出场的次数更多,哪怕是作为公安的时候,有些手段也不那么光明正大,今鹤永夜常常会下意识忽略他的身份。 不是不知道他是公安警察,只不过没有那么清晰的认知。 如果换做是诸伏景光在这里,今鹤永夜就不会用控制器二选一威胁他,因为他知道诸伏景光接受不了这样的选择。 但如果是安室透的话,他认为还是可以谈判一下的。 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时间。 没想到安室透竟然是这种反应。 “我也以为我是,”安室透说,“我见到过很多罪犯,有些人杀的人比你更多,有些人比你更冷血,可看到你之后……” 看到他之后,安室透才觉得,自己做的远远不够。 在黑衣组织卧底的时候必须很小心很谨慎,有时候安室透也会觉得很累,内心深处也有过一些动摇的想法,尽管很轻微,但确实是有过。 可看到对面那人之后,他忽然发现,就算没有黑衣组织,这个世界上也会有厉害的罪犯,有着层出不穷的犯罪手段。 他现在做的远远不够。 想要退缩的想法不知不觉从内心完全抹去了,安室透缓缓向前,离那人更近了一些。 “现在你的选择呢?” 今鹤永夜把手收进口袋里。 安室透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 注意到他的变化,今鹤永夜都不知道要不要把手机拿出来了。 要是现在告诉他,其实手机上也有炸弹的控制开关,安室透恐怕要被气死了。 第58章 没错,他就是这么狡诈多端的人! 做事怎么可能不留两手准备呢。 不过他还是没有把手机拿出来,就这么维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遥遥地对安室透笑了笑。 安室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一等!” 早在今鹤永夜有动作之前,他就说:“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今鹤永夜看着他:“如果说得多了,会……”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清脆的枪声仿佛划破了天台上的平静,波澜不惊的对话仿佛镜花水月般被打破,今鹤永夜眼前的画面陡然撕裂,他的身体蓦地一声倒了下去。 鲜血从他的身下流淌出来,在灰白色的石砖地面上。 安室透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谁开的枪?!” 他本能地按了一下耳机:“狙击手汇报!” “没有人开枪!”耳机那头传来了慌乱的声音,“长官,枪声是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条街在美术馆的后面,中间隔着长长绿化带和另一条宽阔的街道,除了美术馆内部,根本没有合适埋伏的地方。 如果更远的话—— 安室透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在平整宽阔的美术馆后面,遥远到几百米之外的写字楼上,一个银白的小点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在看到那个白点的瞬间,一股危机感陡然升起,安室透猛地往门口的方向一扑,飞来的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身体而过,打在了对面的围栏上。 碎石块飞溅,安室透躲到天台的门后,望着地面上留下的弹道痕迹沉下了脸。 天台上的视野开阔,只要狙击手还在,他根本没办法接触到医生的尸体。 而且这个距离…… “九点到了!” 拳馆后面的一辆警车上,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说:“快快快,快点!!” 他们一群人穿着警服,拿开车门抬着担架就下去了。 看到他们绕过两个花坛的缝隙往建筑黑暗的角落里钻,在附近寻找线索的记者以为他们发现了秘密通道,连忙对着他们拍了起来。 “我们只有两分钟时间!”寸头男生说,“动作一定要快,知道吗!” “知道了!” 因为事先透露过这是十亿元的大单,所有人都干劲十足,顺着地图给出来的通道迅速爬上了天台。 两分钟后,还在外面等待的记者和所有的警察都听到轰隆的一声。 震天的巨响。 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巨大的火光和浓烟从灰白的建筑中冒出来。 整栋建筑如同纸片坍塌,破碎的石块到处乱飞,砸到人们的脚下。 掀起来的风带着浓烈而灼热的气息。 正在摄像机镜头前侃侃而谈的记者愣住。 片刻后,他用丰富的经验总结出了一段话:“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听到明亮的枪声从内部传来,疑似有人受伤,数名警员抬着担架进入,之后……” 之后…… 整栋建筑爆炸,无人生还。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1 23:50:07~2024-01-22 23:2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弥生·缘起 66瓶;东方白 15瓶;贝唐、洛裴 10瓶;来不尼知 7瓶;寒地之火、atobe 5瓶;言青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安室透所在的天台上, 数条子弹留下的痕迹将地面染成焦黑一片。 狙击手凌厉的攻势把他逼得对面的天台越来越远。 安室透对狙击手的身份也有了越发清晰的猜测,正是因为这份猜测,他的心里生出了强烈的焦躁情绪。 必须尽快去到医生那边! 一定要在他的身上找到线索, 就算找不到, 也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安室透焦急地望着远处的天台,就在这时, 他发现对面天台上虚掩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群穿着警察衣服的人鱼贯而入,熟练地把地上的尸体抬到了担架上。 “有狙击手,快离开那里!” 安室透大声喊道,然而等他提醒完毕,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普通警察怎么可能进入到这里? 在外面待命的不是有警备机动队吗? “机动队……”他按了一下耳麦,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他们能突破交警的封锁来到这里, 说不定他们也能收听到对讲机的频道。 冷汗瞬间从额前滑下, 安室透用力攥紧了拳头。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写字楼, 森冷的光芒从楼层中折射而出,对面的狙击手仍然在瞄准他,寻找着能够将他一击毙命的机会。 一时间, 他站在建筑的边缘进退不能。 而对面的假警察却飞快抬着尸体下了楼。 安室透拿出电话打给风见裕也:“注意那些刚下楼的警察。” “没有警察进去过……” 风见裕也的话还没说完, 安室透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陡然掀起的狂风和热浪几乎要把人吹翻,比那更让人在意的是冲天的火光,视线在瞬间被染成黑红之色, 整个世界都如同被污染了, 空气中充斥着混沌的硝烟气息。 第59章 炸开的碎石块飞到他的手背上, 在上面留下鲜红的血痕, 他却浑然不觉, 手机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松田……? 松田是不是还在里面?!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松田阵平刚从屋子里翻出第四个炸弹。 他把卷成一小捆的炸弹放到桌面上,因为对方粗糙的工艺而咂了咂舌。 “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点?”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抬手就想按一个号码,然后又突然停住。 “总觉得他有点看我不顺眼……” 要不把炸弹都拆了再打电话给他? 松田阵平把目光移到桌面的炸弹上,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怎么回事?! 之前就隐约听到外面有些吵闹声,只不过沉迷于找炸弹,再加上镇痛剂的药效在减退,身体疼得厉害,他也不是很想出去。 可现外面发生了爆炸,猛地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松田阵平坐不住了。 那个炸弹犯不会真在附近吧! 松田阵平挪到门边,飞快握住门把手。 “我就出去看……看……” 按动门把手的瞬间,嵌在门内的微型机关启动,一根带着强烈麻醉的细针刺入了松田阵平的手背中。 松田阵平的身体软倒下去,脸砸进柔软的地毯中。 不一会儿,零零散散的脚步声从地下传来,伴随着压低了的说话声。 “还好跑得快,不然现在就被炸死了。” “反正听老板的准没错,老板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欢快的男声传来,连脚步声都带着雀跃,“十亿的大单,老板平时都不分账,咱们十个人平分的话,就是一个人一亿!”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分钱啊!” “老板说了,这次就把尸体放在这里,钱也不回去分了,他给咱们买了车票,让咱们去名古屋好好玩几天。” “哦——” 其他人一片应和声。 玩几天的意思就是暂避风头,这种事以前也有过,有一次去剧组的拍摄现场收尸被拍到,他们还避了半个多月呢。 那些人掀开地板,一个个从暗道中走出。 走在最后的寸头男生还好心地拉了尸体一把,把担架上的尸体也拉出来了。 “就放在这里吧。”他的语调轻快,“老板说这样就可以了。” “多亏了老板的地图,不然我们也没那么快出来。” “就是车没了。” 那辆警车放在爆炸现场,事后肯定会被收走的。 “以后再买呗,反正老板出钱。” 寸头男生轻松的说完,没注意到地上的尸体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走吧,老板说尽量不要在这里留下脚印,都小心一点。” 一行人的脚步飞快离开。 过了一会儿,今鹤永夜睁开眼,一直悬浮在视线上方的红色倒计时消失了。 【世界偏差值:76%】 【世界偏差值:75%】 【世界偏差值:74%】 随着爆炸事件的传播,偏差值每秒都在下降。 今鹤永夜忍不住摸了摸胸口。 湿漉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伴随着难闻的臭味,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身上的血当然是松田阵平的,那天他做手术的时候出了不少血,因为事件引起了公众高度关注,血库也还算充足,手术过程中就没用上自体血回输。 他的血和止血绷带也都被当做医疗垃圾处理了。 想到这个计划之后,今鹤永夜回家前找了他的绷带出来,只不过那时候绷带上的血都有些凝固了。 ……有点臭。 今鹤永夜忽然觉得有些不爽,他脱掉被鲜血染红的衣服,衣服上只有一小部分是从绷带提取出来的血,另外一部分是和鲜血相似的特殊颜料。 颜料遇火即燃,剩下的就算安室透能从那一堆建筑废料里面找到,想要证明他的身份,最后也只能证明那是松田阵平的。 松田阵平已经被炸死了。 就算警视厅再怎么不承认,公众也不会相信。 除非他们让松田阵平亲自出来证明。 但是松田阵平不可能出来的。 他已经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组织。 今鹤永夜擦干手上的血和颜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莱伊:我要动手了] [莱伊:??????] 放置在拳馆中的音响录入了经过电脑处理的枪声,听起来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而真正位于最远距离的狙击手却根本没有动手。 即将动手的刹那,他从瞄准镜中看到天台上的人倒下了。 今鹤永夜明知事情的真相,还是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询问:[你失手了?] [莱伊:……] [莱伊:浪费了一盒子弹] [莱伊:晚点见面说] [好。] 今鹤永夜回复完毕,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门。 松田阵平就在里面。 估计他得过上一段时间隐姓埋名的生活了。 不过比起这个…… 鼻尖嗅到了浓烈的臭味,是血液和特殊颜料混杂的味道。 灵力失控的状况缓解了,他的身体却没有那么快恢复,五感还是比平时更敏锐,连思绪都有种飘忽又失控的感觉。 第60章 他踩着轻飘飘的步子走到门边。 推开门,松田阵平就倒在不远处,他把松田阵平的身体架起来,慢慢挪到沙发旁,让他坐在地毯上,身体靠着沙发上前的长桌。 他把那捆粗糙的炸弹拆开,塞到松田阵平的手里。 好了,新的世界名画,松田在拆弹.jpg 等到安室透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希望没被气死。 今鹤永夜拍了拍手,终于觉得堵在胸口的郁气消散了些许。 他将放倒松田阵平的微型装置拆掉,心情愉快地出了门。 十一月的东京竟然开始下起了小雪,这大概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这条寂静的街道突然变得喧嚣,无数的传媒车和记者堵在了另一条街道上,兴奋不已的声音远远传来。 “观众朋友们,这就是刚才发生爆炸的街道……” “日卖电视台的老朋友们,我是记者由井,我刚刚来到发生大爆炸的美术馆附近……” “我是前线记者大崎,我现在站的位置就是刚才发生大爆炸的现场,据说有一队警察就是从这里进入……” 过高的五感捕捉到了那些远远传来的声音,今鹤永夜拎着那件沾着血和颜料的衣服,就站在他们的身后——尽管还隔着一整条街,他却难得生出了些许悠闲的感觉。 系统里一个任务也没有。 以前都是别人休假他上班,现在到了别人上班他休假了,他突然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没有002提前叫他出去帮忙,也不想看书,更不想研究药物或者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不……回去睡觉吧? 今鹤永夜眼睛微微一亮。 走出这栋夸张华丽的巴洛克式建筑,他在街边随手拦了一辆车。 口罩已经取下来了,虽然还是戴着黑色的假发,司机摇下车窗,看到他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外套拿在手里也不穿,赶紧说:“快上车!你不冷嘛!” “还好。”今鹤永夜钻进车里,“去米花町中心……”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米花町这附近是柯南的主场,尽管他现在还叫工藤新一,但偶遇他的几率也不低。 今鹤永夜改口说:“去杯户町南二十三号公寓。” 南二十三号公寓是他经常休息的地方,楼层很高,晚上夜景很好看,而且离米花町也近,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及时赶到。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今鹤永夜瞥了一眼空白的系统界面。 世界偏差值慢慢归零,系统仍然没有发现松田阵平还活着。 从系统清除司哨网络痕迹的行为来看,系统很有可能是依赖网络运行的。 监控也只能监控网络世界。 不过这对普通人来说也很恐怖了,生活中到处都有用到网络的地方,从网络接入手机电脑,还可以随时进行监听监视,在这个世界,系统已经是接近无所不能的存在了。 时之政府这套系统运行了几百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反抗他们,不过如今,今鹤永夜亲手在上面制造出了漏洞。 还是足以颠覆整个系统的漏洞。 重要的剧情人物竟然没死。 如果重新扫描到他的存在,恐怕系统会瞬间拉响警报,整个时之政府都将陷入混乱。 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段剧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之后世界会受到主世界的影响,继续融入新的剧情。 那时候,松田阵平就已经不是重点了。 唯一陷入恐慌的只有时之政府。 这么想想,今鹤永夜的心情又好了。 他躺在公寓的大床上,微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由明亮变得昏暗,漫天的雪花渐渐停止飞舞,一盏盏灯从家家户户亮了起来。 今鹤永夜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哥们,”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小报记者兴奋的声音,“说好了升职加薪请你喝酒的!” 今鹤永夜慢慢拉上被子。 “可是我在杯户……” “好巧啊我也在杯户!我刚从杯户站出来,你在哪里?” ……不巧,就在杯户站附近。 今鹤永夜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来嘛来嘛!我这次赚了好大一笔,我请你去一个特别特别高档的酒吧,只有熟人才能进的那种,里面什么好酒都有,随便你挑!” 杯户町还有那种地方吗? 今鹤永夜想了想,飞快爬起来:“我要去!” 他好像都没有在杯户好好玩过。 “我就说嘛!地址发给你了!”小报记者挂掉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地址发过来,今鹤永夜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门。 他换了另一个易容.面具,假发也换成了白色短发,上方有一部分胡乱的翘起,看起来有些毛绒绒的。 是他之前没有尝试过的发型! 因为白发实在是太显眼了,而且一看就手感很好的样子,很容易不小心被人碰到。 不过现在去酒吧玩正好合适。 今鹤永夜来到小报记者给的地址,发现是一个看起来很低调的店铺,招牌看起来很不起眼,门口两个保安站姿很随意,不过从举止能看出来是练过的,还挺厉害的那种。 今鹤永夜报了小报记者给的暗号,顺利被放进去了。 进入到里面之后,就和正常的酒吧差不多了,昏黄迷离的光线,宽敞的吧台,还有散落在各处的隐蔽性很高的座位。 第61章 小报记者就坐在吧台的卡座上,看到他进门连忙抬了抬手:“这边。” 今鹤永夜走过去,扫了一眼酒保后面的酒柜:“真的什么都能点?” 看到他的视线落在最上面一排,小报记者忙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随便点个一般的就行了。” “叫我出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不是刚拒绝东京电视台的邀请么,”小报记者打量着他,“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消息就这么灵通……我要是再年轻十岁,又有你这么厉害的消息渠道,我早就答应东京电视台的邀请了……” 看到他神色有些郁闷,今鹤永夜说:“现在也不错啊,这不是拿了钱,都来这种地方消费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知道我以前有多想进大电视台!” 酒保拿了一瓶酒过来,小报记者二话不说就给今鹤永夜倒满。 今鹤永夜默默喝着酒,听着他在身边絮絮叨叨陈年旧事,倒是有些002还在身边的感觉。 小报记者不停的说着,他也不停地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报记者扑通一声醉倒在了吧台上。 “喂?”今鹤永夜推了他一下。 他从喉咙里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今鹤永夜无奈:“你就在这里躺着吧,我回去了……” 反正他们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今鹤永夜站起来,身体忍不住一晃。 眼前晕乎乎的一片,但比起之前的灵力失控简直就是小意思。 他踩着飘忽不定的步子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迎面有几个人走过来,看到他也不避开,他咚的一下撞到了最前面的人身上。 银发,黑衣,身上带着烟草特有的柔和与刺辣。 今鹤永夜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向倒,又飞快抓住他的手臂。 冰冷的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对上那双绿眸,今鹤永夜轻轻笑了一下。 “嘿,我做到了……” 他还没说完,身体就再次摇晃着倒了下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迅速抓住他的衣领。 赤井秀一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这是我新收的小弟,他好像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2 23:24:47~2024-01-23 10:5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会轻而易举饿死自己 10瓶;阿潇*、贝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谁是小弟?”今鹤永夜一下子抬起头来。 赤井秀一没想到喝醉了反应还那么快, 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望着他。 一个电话就随叫随到,不仅自带枪.支, 连子弹都多带了两盒过去, 你说谁更像是小弟? 今鹤永夜读到他眼里的意思,嘿嘿笑了一声, 推开他的手慢吞吞站直了身体。 赤井秀一的手伸过来,黑色手套粗粝的边缘擦过他的颈侧,像是要帮他把歪掉的衣领扶正,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这时今鹤永夜忽然身体一歪, 往旁边倒了过去,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 他拎着瘫成一团,仿佛被人抽掉骨头的今鹤永夜, 无奈地说:“醉成这样, 还是别回去了吧。” “你不是来送我的吗?”被他刚才的举动吓醒了一点, 今鹤永夜总算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赤井秀一刚才绝对是想试试看他有没有易容! 而在十分钟之前,他接到赤井秀一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说有事情要跟他说, 于是他报上了这家酒吧的地址。 没想到来的人不止是他,还有琴酒和伏特加。 伏特加站在琴酒的身后不远处,高大魁梧还戴着墨镜, 今鹤永夜刚才都没注意到他。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用眼神询问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立即摆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今鹤永夜权衡片刻, 自己刚刚似乎没有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举动, 也不太可能惹上麻烦。 他看也不看琴酒那边, 对赤井说:“既然你还有朋友, 我打车回去就行。” “好……”赤井秀一应了一声,刚打算点头,一道凌厉至极的视线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来自琴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子弹射入他的心脏,仿佛要把他当场刺穿。 他顿时头皮发麻,一把抓住转身离去的今鹤永夜。 今鹤永夜被他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到他身上。 他的肩膀和赤井秀一撞到一起,紧接着头顶就传来了赤井秀一的声音:“一起喝一杯。” “啊?”今鹤永夜脑袋发晕,把脸转过去的时候,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到他。 然后就被他拖到了一个角落里,坐好的时候,对面是琴酒,左边伏特加,右边是赤井秀一。 哦豁。 今鹤永夜看了看,他背靠着墙壁,被三人堵着卡在角落里,出是不太可能出去了,只不过这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喝酒的话,他干嘛要走? 刚结束了系统的任务——也许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了,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好得飞起,哪怕遇到了这点小插曲,也完全影响不到他。 “你想喝什么?”他歪头问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进门的时候还是背着包的,长型的黑色大包里装的是狙.击.枪,被他放在自己和琴酒的卡座之间,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把他们隔开来了。 第62章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身体往今鹤永夜这边歪了歪,相比之下关系倒是看起来很亲密。 “都不知道有什么,”他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说,“你刚才不是喝过一轮了。” 黑色的手套是防寒和防滑用的,表面很粗糙,这几天室外太冷了,他不想和今鹤永夜第一次合作就出现意外。 “我刚才喝的威士忌,”今鹤永夜说,“甲州。” 甲州是一种白葡萄品种,主要来源于本土,种植历史虽有一千多年,酿造出来的酒名气却远远比不上[琴酒][伏特加]这些基酒。 大约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类。 就连赤井秀一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只在日本生活了很短的一段时间,那时候都还没有到喝酒的年纪,不知道这些本土酒也很正常。 而且甲州出产的葡萄酒几乎都是内销,很少出口,美国根本买不到,就算赤井秀一听说过,也根本没有尝过。 这也算是对他刚才试探自己的回报吧,今鹤永夜对愣住的赤井秀一笑了笑。 赤井秀一略微回神,不动声色地说:“怎么喝这个。” “好喝。”今鹤永夜笑着说,“来一杯?” “好。”赤井秀一再次点头,要不是他刚才的那个眼神,今鹤永夜根本看不出半点不对。 这就是卧底的素质吗? 他又望了望对面的琴酒,琴酒淡淡道:“黑麦威士忌。” 靠在椅背上,坐姿刚恢复了慵懒随性的赤井秀一僵住。 他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颤了颤,看到他的反应,今鹤永夜差点笑起来。 他又看了看伏特加,伏特加嘴角一扬,似乎很想点个琴酒什么的,又努力抑制住了这股冲动。 “我和大哥一样。”今鹤永夜听到了他差点变了调的声音。 赤井秀一黑了黑脸,张嘴就想说些什么,眼神瞥到一旁的今鹤永夜眼睛弯了弯,最后什么也没说,抬了抬手把远处的侍酒师叫过来。 点单之后,伏特加自觉地开口了:“这是谁?”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帮琴酒问的,因此也没有人在意他的语气。 赤井秀一刚要开口,今鹤永夜就把自己漂亮的白毛一撩,对伏特加说:“是我啊!” 银白色碎发下露出来的脸相当年轻,带着蓬勃的朝气,眼神也干净得仿佛冬日下寒霜凝成的结晶,清透而又舒爽。 被他这么一看,伏特加下意识咳了一声。 他实在没想出来这是谁,今鹤永夜也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他不记得自己,于是撇了撇嘴:“你们把我留下来,不是认出我了吗?” 什么认出啊……根本没有印象,伏特加被墨镜遮挡住的脸透露出了几分尴尬。 事实上今鹤永夜现在的易容根本没跟伏特加见过面,这种小手段在琴酒面前也根本没用。 琴酒终于开口了:“你到底是谁?” 他一开口,今鹤永夜就乖乖坐好,“对不起,开玩笑的,我是之前负责保护宫野明美的人。” 宫野明美开车把赤井秀一撞了,她还以为赤井秀一伤得很重,当时就是今鹤永夜去看的。 所以他才会和赤井秀一那么熟悉。 琴酒眼神微微一闪,能被派去“保护”宫野明美,至少说明他是组织信得过的人。 照理说问到这里已经可以了,琴酒心里却莫名的在意进门前他对自己说的话。 当时他的眼神,以及他的话,让琴酒想起了一个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时候aptx4869研究还没有重新启动,一个女人试图偷走宫野夫妇留给女儿的录音带,琴酒杀死了那个女人,然后“他”出现了。 琴酒还记得他对自己动手的样子,那不顾一切又充满杀意的样子。 星云般的紫色沉淀在那人的眼里,犹如宿命的齿轮生生流转,仿佛掌控着整个世界般,绚丽又无情。 每一步行动,每一个选择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说本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也会被他推向他想要的结果。 那是琴酒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境界,那时候的琴酒对他来说很麻烦,可又算不上太麻烦。 琴酒一度以为自己会死。 可那人总是在最后关头收手,仿佛有某种强大的事物在提醒着他,让他不要失去理智。 又仿佛他根本做不到,无法下手杀死自己。 琴酒能感受到他对自己强烈的杀意,也能感受到他在最后一刻收手的愤怒。 ——做不到。 ——什么也做不到。 所以那个人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琴酒望着对面的年轻人。 两个侍酒师把他们点的酒端过来了,琴酒和伏特加点的都是黑麦威士忌,用清透的玻璃杯装好,里面放了冰球,金橙色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昏黄的色彩,低调而不起眼。 而他和赤井秀一点的甲州葡萄酒却是用高脚杯装的,还是比平常用的更高一些的杯子,倒进里面的酒是淡粉色的,加了冰块之后因为垫高了杯子,粉色的酒水和冰块一起晃动,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清爽而又甜美。 赤井秀一神情微不可查地一僵,琴酒却没有理会他,眼神紧紧盯着对面的年轻人。 等到两个侍酒师离开之后,他才开口。 第63章 “保护宫野?”他眼神冰冷地望着那人,“就你?” 年轻人端起杯子,微微笑了笑。 琴酒也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年轻人搭在高脚杯上的手指微微用力,高脚杯忽地从中间部分断裂,玻璃清透的底盘往下飞落。 琴酒用力一踢桌子,桌子朝年轻人那边移动,又被他抬手猛地按住。 砰的一声,年轻人将他踢过来的桌子抵住,他的手撑在桌面上,从手臂到手腕都因为用力而颤抖,细微的抖动带动着手背青筋浮现。 直到他站起来,伏特加才意识到他虽然年轻,气质干净仿佛涉世未深,个子却很高,微微俯身撑在桌面上的时候,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银白的碎发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轮廓,更令人惊悸的是,他另一只手拿着的高脚杯指向了对面的琴酒。 长长的杯梗如同一根细线悬停在琴酒凸起的喉间,他的食指按在上面,手心攥着高脚杯的杯身,里面装着的粉色酒液也因为倒置而流淌出来,从他的手心淌到手腕,顺着衣服滴到桌面上。 滴答,滴答。 宛如琴酒遇刺流下的血液。 琴酒眼神幽冷,银白的长发垂在身侧,随着迎面飞来的压迫感微微一动。 伏特加瞬间站起:“大哥!” 他条件反射地去掏藏在腰间的枪,赤井秀一却比他更快,他起身抓住今鹤永夜的手:“这是干什么?” 他想让今鹤永夜放下杯子,今鹤永夜却固执地指着琴酒,动作一动也不动。 他的另一只手还撑在桌上,就这么从上往下望着琴酒。 琴酒微微仰头。 看到他的眼神,赤井秀一暗叫不好,连忙说道:“最近上面派了个任务给我,他是我的队员,我来找他做任务的。” 一向任务至上的琴酒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背上隐隐冒出了些许冷汗。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赤井秀一进入黑衣组织之后,除了宫野明美之外接触到的第一个人,赤井秀一亲眼见过他自由进出研究所,这代表着他随时都能见到宫野志保,这是连她的亲姐姐都做不到的事。 赤井秀一原本就有结交他的心思,然而现在这个场面,无异于让他二选一,到底是帮琴酒,还是继续站在这个连代号都没有的年轻人身边? 他略微攥紧了年轻人的手腕。 就在他想要把身旁的年轻人强行拉开时,被他攥住的那只手微微一动,年轻人忽然开口:“可以把枪放下了么?” 赤井秀一心里微惊,连忙朝琴酒看去。 琴酒放在桌下的手动了动,赤井秀一这才注意到,他垂在桌下的手竟然一直拿着枪,而且还是已经打开了保险的状态。 也就是说,在年轻人真正将高脚杯刺入他的喉咙之间,子弹会先击穿年轻人的大腿。 被子弹击中,不管年轻人能不能凭借意志力坚持行刺,他撑在桌面上的手都会因为疼痛的瞬间冲击而松懈,琴酒完全可以在那时候把桌子踢过去,用桌子把年轻人撞到。 从始至终,他对琴酒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威胁。 所以琴酒才能坐在位置上稳如泰山,连眼神都不曾动一下。 赤井秀一这次真的要冒出冷汗来了。 是光线的原因吗?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根本没看到琴酒的动作! 从身边年轻人的位置,他也不可能看得到的,伏特加都没看到。 年轻人垂下手,攥住他手臂的赤井秀一仿佛有延迟般的,过了半秒才把他的手臂放开。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琴酒。 琴酒手指微动,保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推了回去,他维持着持枪的姿势,手放在桌下,对着年轻人冷笑了一声。 年轻人收回目光,拿起侍酒师放在桌面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破碎的高脚杯被他丢到一边,折断的杯梗裂口处参差不齐,在昏暗的光线下随着高脚杯的转动折射出点点光亮,犹如寒芒闪烁。 不远处,在客人的强烈要求下,打开的电视机播放起了今天的热门新闻。 “警视厅尚未对此次爆炸案做出明确回复,刑事部参事官宇野忠义表示,今后三天将谢绝一切采访……” “为表达对警视厅的不满,东京市民自发到警视厅门前进行抗议,我们可以看到,此次抗议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人,现场摆满了鲜花花壇……” “这次事件中逝世的,不仅有那些负责救援的普通民警,更有之前从摩天轮爆炸案中幸存下来的刑警……” 正在用毛巾擦着手的今鹤永夜嘴角微微一勾。 对面冷漠的琴酒也丝毫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更何况他知道怎么才能让琴酒放松警惕——只要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就可以了。 在他看来,琴酒是个绝对的独.裁.者,只有将一切都纳入掌控才会觉得舒心,才能容忍一点小小的“意外”发生。 对于此刻的琴酒来说,他无疑是个有些能力,但又不太够,根本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组织里一抓一大把,不值得关注。 “我可以走了吗?”他放下毛巾,心情很好地问。 没想到看到他的笑容,琴酒却并未如同预料中的那样点头,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今鹤永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64章 片刻后,琴酒开口了。 “不要管黑麦的任务了。” 他看着今鹤永夜说:“到我这里来,我给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3 10:54:46~2024-01-24 23:5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在饿死前还 2个;木兮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erulean 33瓶;春意料峭、妲不狸 20瓶;不理不理左卫门、立夏·真冬 15瓶;ewiggestrigen、干枯水母、苦苦枝、红薯脆片、辞昭、贝唐、荼靡花开、若安纳、缄默人、冬月筱星迴、宿鸟、游青 10瓶;锦小曳、藤丸立香、卡冈图亚、我踏马吃吃吃 5瓶;太宰修治 4瓶;想吃夜宵 3瓶;az、火百生、五虎 2瓶;浪子回头一千两、莫莫不吃肠、why、悬溺、l、白骨海、我爱自由、sherry、笙歌、钱多多~、cfhxagh、c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他想要的? 今鹤永夜一愣, 他有什么想要的,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着一脸胸有成竹的琴酒,今鹤永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迅速回忆起了刚才的对话, 先是琴酒怀疑他的身份, 他告诉琴酒他是以前保护宫野明美的人,然后琴酒质疑他的能力, 他就动手了……等等!他是看到琴酒那张脸就条件反射动手了啊!!! 琴酒不会觉得他和宫野明美有什么吧? 今鹤永夜被酒精侵蚀的头脑悠悠转动起来,他看了看对面的琴酒,越看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他顿时头疼,“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琴酒微微挑眉,“前两年, 宫野明美身边有个保镖就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才被调走的。” 而对面的年轻人,一提起宫野明美就控制不住动手了。 他的眼神落到今鹤永夜身上,今鹤永夜一个头两个大。 尤其是他发现赤井秀一在愣了一下之后, 竟然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也不知道赤井秀一是真情流露, 还是故意这么做给琴酒看的, 今鹤永夜懒得去猜,他深深呼吸,郑重声明:“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就算是他也不能这么说啊, 人家的准男友还在他身边呢, 还是个小心眼的fbi。 今鹤永夜瞥了瞥身边的赤井秀一,刚才他拉开的那一点点距离还是没有回来,今鹤永夜忍不住哼了一声。 对面的琴酒嘴角弧度略微上扬了一点。 然而等今鹤永夜认真看过去的时候, 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琴酒还是用冷漠到了极点的眼神望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这么专注地望着他仿佛只是为了评估他的价值。 今鹤永夜隐隐有些背脊发凉, 这绝对不是对待一抓一大把的组织成员的表情, 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物。 能让琴酒感兴趣的事一向很少,一旦出现了……这个男人会变得非常可怕。 今鹤永夜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他瞄准镜中的猎物。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他抬脚就往外走。 琴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视线依旧冰冷而犀利。 今鹤永夜动作越发快了,他和赤井秀一之间的卡座有条狭窄的缝隙,正好可以让一人通过,也是平时侍酒师倒酒会站的位置。 如果正常出去的话,要先经过桌边,走到赤井秀一附近,再从琴酒的身边出去。 然而他现在已经不打算走那里了,他侧过身体,想从卡座的缝隙之间走出,琴酒一直都没说,就这么望着他。 他的神色既不紧迫,也没有半点急躁,就连最寻常的冷漠都变得缺乏了。 他犹如猎人耐心蛰伏进了黑暗中,直到今鹤永夜走到另一头,才说:“你的任务不用叫他一起了。” “……嗯?”赤井秀一迟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对于刚才的场面,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眼前的年轻人绝对不可能对宫野明美感兴趣。 他见过这个年轻人的另一面,那是他假装被宫野明美撞到的第二天。 他其实伤得没有那么严重,在医院养伤的时候,为了能知道宫野明美到来的具体时间,以及是否有其他人跟他一起,他在医院门口装了窃听器。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年轻人说的话—— “刀从这个位置刺下去是刺不死人的。” 他的声音冷淡而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最为平常不过的事。 赤井秀一从病床上坐起,透过窗户看到一个陌生年轻人与一个耋耄老人站在一起。 在他们的面前,还有一个歪着头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像是中风了,还动过大手术,身上缠着绷带,被推出来晒太阳。 站在轮椅面前的老人手里握着刀,似乎想借着身体的掩饰顺着绷带的伤口刺进去。 年轻人说:“像你这个年纪的人,想要用刀杀死人很难。” “即使他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老人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赤井秀一以为那个年轻人是在劝老人停手,没想到年轻人话锋一转,忽然说:“您看天气预报吗?” 握刀老人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他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雨,这附近一直有人偷井盖,出门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 第65章 年轻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握刀老人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 年轻人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好像只是单纯地聊聊天,甚至都不需要老人的回应。 然而看着他徐徐离开的背影,赤井秀一却觉得自己听到了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对话。 他只想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结果到了第二天,天上果真下起了大雨,按照约定要来看他的宫野明美没有来。 他等来了那个年轻人。 身上披着黑色雨衣,雨水顺着黑色的痕迹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年轻人的脸半藏在兜帽下,对上赤井秀一的目光,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笑容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笑着说,“我来帮忙送点东西。” 他把宫野明美拜托他带的东西放到桌上,赤井秀一几乎条件反射地坐起。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很重视自己带来的东西,于是把东西提起来,放到了他的手里。 “宫野小姐亲手熬的汤,”他说,“刚刚去帮了点小忙,应该没有太迟吧?你要不要先喝一口看看?凉了的话我帮你拿去外面的微波炉热热。” 赤井秀一就那么看着他,自来熟的笑容,关切的语气,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年轻人一直以为病房里那是他们的初次见面,其实赤井秀一比他所知道的更早认识他。 在他来到病房之间,赤井秀一刚从护士那里打听到中风老人死亡的消息。 就在医院后面的巷子里,连人带轮椅一起掉下了下水道。 这就是他的,帮了点小忙? 他不会对宫野明美感兴趣的。 宫野明美性格温柔,温暖又坚强,这样的人宁愿自己陷入绝望和崩溃也不会随意伤害他人。 她根本无法满足眼前的年轻人。 他需要的是更刺激的东西。 “你的任务,我会叫别人帮你一起。”琴酒的声音忽然传来。 赤井秀一望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琴酒,忽然笑了起来。 “我想要他。” 他面带挑衅地地对琴酒说:“不如让他自己选?” 琴酒的目光一下子看了过去。 他并不理会赤井秀一的挑衅,也并不动怒,反而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赤井秀一也看了过去。 刚走出这个小角落,打算开溜的今鹤永夜:“……?”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什么任务都不想做! “我……” 今鹤永夜清了清嗓子,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琴酒就转向赤井秀一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交易一批走.私.枪,”赤井秀一说,“这活我一个人可干不来,总得找个人跟我一起吧?” 他看了今鹤永夜一眼。 今鹤永夜表面淡定,实则内心疯狂摇头。 他才不要! 这种事你们有代号的成员自己做不就行了,而且说得好听是找帮手,实际上是找搬运工吧? 这时琴酒说:“我帮你联络苏格兰,他最近有空。” 赤井秀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根本没有看自己,而是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年轻人。 对方侧身站在阴影里,神色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影,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压抑到令人心悸。 他在不高兴。 为什么? 赤井秀一有些疑惑,琴酒这么安排,不就是说任务与他没关系了么?难道他是不想去到琴酒那边? 琴酒刚刚的话不是在帮他的忙? 下一秒,他的疑惑就得到解答了。 他看到琴酒缓缓笑了起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笑容,反而像是终于能把猎物吞吃入腹的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听到了组织的机密。” 琴酒说:“看来今天不能让你回去了。” 今鹤永夜回过头,眼神沉沉地望着琴酒。 琴酒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只不过唇边略深一些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愉快的心情。 今鹤永夜真的有点后悔刚才的高脚杯没刺进他的喉咙里。 琴酒这什么毛病?才几年就变成这样了?? 他之前还想过要把安室透在医院里的照片发给琴酒呢! 今鹤永夜越想越气:“那你想让我去哪里?” 他又折回来,走到了琴酒的面前,把手覆在他放在桌面的酒杯上。 金橙色的酒水一阵晃动。 他俯身望着琴酒:“去你家?” 他问:“你敢吗?” 琴酒冰冷的绿眸一闪,还没说话,身体忽然撑着卡座的扶手往后一翻。 他的身体如一道黑影跃起,几乎就在那个瞬间,一道金橙色的明亮光线飞过,击中他刚在坐的位置。 然后才传来咣当一声,清脆的玻璃杯碎裂声,今鹤永夜手里的酒杯砸在了椅子上,金橙色的酒液四下飞溅。 看着缓缓手起手的年轻人,琴酒依旧没有动怒,淡淡回道:“我家没有那么多东西给你砸。”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那就去我家。”赤井秀一把今鹤永夜扬起的手按下去,打圆场般说道,“反正我的家具已经很旧了,可以换新的了。” 今鹤永夜看了他一眼:“那你不如养个猫。” 赤井秀一笑了笑:“以后有机会的。” 第66章 说完,他扭头看着琴酒:“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那我邀他一起做任务没问题了吧?” 琴酒眉头一皱,不等他说话,赤井秀一已经转身拎起了放在旁边的长形大包。 今鹤永夜自觉地站到他身旁。 fbi真好啊。 解气。 刚刚动手的时候,他都做好了琴酒不让他走的准备了。 没想到赤井秀一三两句话就帮忙挡下来了。 这也太好了吧!! 比某个一直揪着他不放的金发黑皮好多了!! 今鹤永夜悄悄给赤井秀一点了个赞。 一只黑色手套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今鹤永夜抬了抬眼,赤井秀一说:“你的袖子湿了,就这么出去可能会有点冷。” 他递过来的手套比今鹤永夜的手大一些,不过戴起来还挺舒服,贴着手腕的皮肤,还能跟之前被甲州威士忌打湿的衣袖隔绝开。 今鹤永夜活动了一下手指,手套看着厚实,其实挺轻的,而且很灵活,里面是加绒的那种,才戴上去没两秒就感觉到一阵暖意。 “走了走了。”他把手搭上赤井秀一的肩膀,“我们再去喝点别的。” “好。”赤井秀一瞥了一眼他的手,却并未叫他放开,反而配合他加快了脚步。 看到他高高兴兴地推着赤井秀一离开,大脑一直处在宕机状态的伏特加终于回神。 “大哥……”他有些恍惚地说,“就这么让他走了?” 连续摊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 还要继续喝!不带大哥!!! 琴酒眼神无声地瞥了过来。 伏特加立即闭上了嘴。 琴酒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那把被酒杯砸得湿漉漉的椅子上。 在年轻人手指覆上杯子的时候,琴酒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当时琴酒完全可以抓住他的手腕,不让杯子砸下来的。 但他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么做了的话,最后结果一定不会如自己的愿。 说不定会被泼一脸的水。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刚刚的第一次动手,那个年轻人真的输了吗? 真的会被他的枪威慑住吗? 未必吧。 连酒都敢往他脸上泼了。 “大哥,”这时伏特加忽然走过来,“你刚刚说帮他们联络苏格兰威士忌,不会是真的吧?” 苏格兰威士忌不是他们这边的人,之前连接触都没接触过,这难度也太高了吧,高到他都不知道大哥到底在想什么了。 琴酒没接话,只是说:“去结账。” “哦。”伏特加点头,酒吧里经常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他们闹这么大动静,侍酒师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看到他们没真的打起来也就不管了。 伏特加结完账,和琴酒一起离开。 今鹤永夜也和赤井秀一来到了另一家酒吧。 “今天那个是波本吧?”赤井秀一终于喝上了正常的酒,“他是条子?” “你才是条子。”今鹤永夜飞快地回。 赤井秀一无语。 “你知道我今天对着他开了多少枪吗?”赤井秀一凑近他说,“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今鹤永夜看了看他,佯作思考状。 其实他也不知道,安室透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在赤井秀一面前蒙混过关。 他一天打三四份工,其中一份还是光明正大以公安的身份出现的,这都没暴露,说不定是有什么独门秘技呢。 今鹤永夜一脸深沉地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赤井秀一:“……” 同一时间,警视厅里,诸伏景光在黑暗的会议室角落里找到了安室透。 他一脸疲惫地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窗外星星点点的亮光洒落进来,越发将他的身影衬托得幽暗而深沉。 他仿佛陷进了黑暗里,一脸疲惫无法抽身。 诸伏景光默默坐到他的身边。 诸伏景光赶到天台上的时候,正看到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天台边缘,脸上的表情跟丢了魂一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脚踏空,从天台跃下。 诸伏景光差点没被他吓死。 走近了才看到,他手里攥着一张地图,他的手很用力,地图被他攥成一团,都快揉碎了。 “地图上标注的77号,才是松田的地址。”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在一片黑暗中,诸伏景光再次转头看向安室透。 他依旧看不清自己这位幼驯染脸上的表情,但不管看得清还是看不清,诸伏景光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失落到近乎沮丧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在他的身上出现过了。 诸伏景光说:“松田没事,我们把他送到另一家医院了,医生说他中了麻药,还有一两个小时才能醒。” 安室透没有说话。 诸伏景光又说:“等松田醒了,咱们一起过去骂他。” 安室透动了动唇,声音低低地开口:“今天……在写字楼上的狙击手,很有可能是黑麦威士忌,他看到我了。” “什么?!”诸伏景光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岂不是说他已经暴露了? “那你——”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释,”安室透低沉的声音穿透进来,打断了诸伏景光的话,“我现在的联络人是朗姆,他跟琴酒不对付,又瞧不起另一个高层,我暂时还不知道那个高层是谁,不过从他这样的心态来看,他身边应该很缺人。” 第67章 很缺有用的人。 “我可以跟他说,我找到了一个犯罪高手。” 安室透抬起脸来,望着陡然瞪大眼睛的诸伏景光:“把我们收集到的那个人的资料都交给他。” “如果他是组织的人,他之前就没暴露我的身份,现在就更不会暴露了。” 而且主动交上去,还可以洗清嫌疑,证明他和当时在场的警察不是一伙的。 就算朗姆有怀疑,找不到证据也不可能直接处置他。 “那就交!”诸伏景光说,“你还怕什么?” “我怕他不是。” 安室透说:“我一直说我很了解他,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 如果他不是组织的人呢? 安室透把资料交上去,岂不是把他推到了组织那边? 有了他的加入,黑衣组织会变得有多恐怖,安室透根本就不敢想。 “你可以先试探一下。”诸伏景光想了想说,“比如说,发个消息给黑麦威士忌?” 安室透眼睛一亮。 片刻后,赤井秀一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放下手机,看了今鹤永夜一眼:“波本约我见一面。” 他的语气让今鹤永夜微微侧目:“很急?” 赤井秀一点头。 波本应该还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下命令让他动手的人,如果就这么见面—— 赤井秀一觉得他应该不会拒绝。 果然,他看到面前的年轻人笑了起来。 “那你把他叫到这里来。”今鹤永夜说,他真的很想看看,安室透能用什么方法摆脱怀疑。 作者有话说: 阿卡伊的回忆杀并不是全部真相~ 你们组织成员的夜生活真丰富啊(x) 感谢在2024-01-24 23:57:09~2024-01-25 23:5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子乌龙气泡水 14瓶;小呀小黄桃 13瓶;泉泉、嘀哩哒嘟哒、不要翘二郎腿、昔然聪明蛋 10瓶;hikari、祂言、即墨云开、夜猫子修仙中、喾銮 5瓶;池鱼、闲屏展月 3瓶;大橘炒鸡重、不寿、万花镜、咖啡杯奶茶^^、我爱自由、白骨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怎么样?” 看到安室透拿起手机, 诸伏景光赶紧问:“黑麦威士忌答应了吗?” “答应了,他约我去杯户……”安室透露出了几分微妙的表情,“喝酒。” 喝酒?诸伏景光一怔, 下意识抬手看了看表, 这都快半夜了,虽然他们是用酒当代号的组织, 但用不着做到这种地步吧? “这是好事吗?”他有些怔怔地问。 他在组织里的定位是狙击手,黑麦威士忌也是,可他从来没有跟黑麦威士忌说过话,在训练场仅有的几次照面,对方也神色冷峻, 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喝酒怎么说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手段吧?可看黑麦的性格,并不像是会主动做出这种事的。 “会不会是陷阱?”他急忙说,“如果你去了——” “不会有事的。”安室透说, “他既然选择约我见面, 而不是把这件事直接上报, 就代表这件事还有转机,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可能有埋伏什么的,如果组织真的知道他是卧底, 大可以问他现在的地址, 或者蹲守在他经常出现的地方,直接给他一颗子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把他叫出去喝酒。 他说完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诸伏景光。 “你最近怎么了?”他问, “是不是太累了?” 这些问题明明诸伏景光自己都能想到的, 可他现在却表现地如同惊弓之鸟,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得他紧张万分。 诸伏景光闻言苦笑出声。 “还不是担心你, ”他看着安室透有些茫然的神色,苦笑着说,“你在这件事情上陷得太深了。” 自从在医院里见过那人之后,诸伏景光的心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线给吊了起来。 回想起与那人见面的短短几分钟,眼睛仿佛被人蒙住,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地被操纵着。 那是一段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经历,激动,懊悔,都不足以形容他发现真相之后的心情。 连他都无法确定自己再遇到那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更何况是要强又认真的安室透了。 从一开始,诸伏景光就担心他会被那人利用,后来在天台上看到他的表情,诸伏景光更是觉得,他已经一步一步被人拽住,就快被拖入深渊里了。 不能再这样了,诸伏景光很想说,那个人的事就交给别人去处理吧,警视厅里又不只有他一个聪明人……然而他知道零不会听的。 一次次的惨败,如同烙印一般印刻在他的心底,不亲自抓住那人,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明天长官要开新的会议,到时候我会回来的。” 诸伏景光出神的时候,安室透已经穿好外套,准备出发了。 “我先去换个手机。”他说,“现在这个手机里东西太多了,就算格式化也不行,被人拿到就麻烦了。” “好。”诸伏景光迅速回神,“那我帮你整理资料,把警方视角的都剔除,然后你直接带过去吧……” 安室透微微点头,眼睛望着他,似乎想说声谢谢。 过了一会儿,看到诸伏景光仿佛要经历生离死别的表情,他又忽然笑了起来。 第68章 “你能不能换个美瞳。”他对诸伏景光说,“绿色的我看了有点手痒。” 黑麦威士忌也是绿色眼睛,想起他在天台上对自己毫不留情地开了几枪,安室透看诸伏景光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诸伏景光:“我就不换!”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开玩笑,看来问题确实没有那么严重,诸伏景光转身整理资料去了,安室透出去找了个新的手机。 没多久,他拿上诸伏景光整理好的资料开车前往杯户。 “他说半个小时到。” 赤井秀一收起手机,看到身边的年轻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明明都还剩小半的酒杯哗啦一下续满了,缩小的冰球在里面打着转,他忍不住说:“你怎么不喝?” “都喝了一晚上了。”今鹤永夜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 “那就睡一会,波本到了我叫你。” “不用叫我。”今鹤永夜往沙发上一躺,望着天花板说,“我对那个家伙不感兴趣。” 还说不感兴趣,刚刚听到他名字的时候,眼睛都快放光了。 赤井秀一也不拆穿他,静静地端起酒杯,过了片刻,对面沙发上的年轻人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均匀,他起身找酒保要了一张毯子,轻轻给他盖上了。 和琴酒分别之后他们选了一家清吧,布局呈回字形,四周都是回廊,中间是吧台和酒柜,照明的灯光也主要集中在中间部分,回廊周围的光线幽暗,彼此之间看不到彼此,形成了一个个隐秘的小空间。 墙壁和桌子都是木质的,酒吧里人也不是很多,给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感觉,然而赤井秀一还是很诧异,对面的年轻人是真的睡着了。 给他盖上毯子之后,他的脸自动埋入毯子中,只剩下一点点柔软的白色发丝露在外面。 赤井秀一盯着那一小撮发丝看了一会儿。 上次在医院里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不起眼的黑色。 染的?还是假发? 在酒吧里看到他的时候,赤井秀一还有种他易容了的感觉,当时想试一下他,也被他巧妙地躲开了。 ——如果是现在呢? ——现在他睡着了。 赤井秀一心底仿佛有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说,他睡着了,现在过去试的话,他绝对不会发现…… 那声音很小很小,却怎么也无法忽视。 然而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他闭了闭眼,靠在沙发上慢慢喝了一口酒。 他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在警方的包围圈里看到波本,还是琴酒奇怪的态度。 在这场选择中,他无疑是做出了非常错误的选择。 一个是没有代号的成员,一个是波本,一个是琴酒。 他有两次机会。 偏偏他两次都选择了没有代号的那个。 赤井秀一杯子里的酒喝完了,他把冰块轻轻夹出来,又倒了一杯。 他们点的是酒吧推荐的爱尔兰威士忌,口感柔和,把冰块去掉之后,更少了一层清冽,喝下去的时候整个喉咙都要烧起来了。 他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直到波本的身影出现在酒吧里。 东京的夜晚很冷,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里面搭配了米色毛衣和白色西裤,文件袋夹在手上,气质干净而柔和。 然而赤井秀一还记得他在天台上的样子,他脸上流露出来的坚定与凶狠。 他顿了两秒,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这个位置是特意为了他留下来的。 安室透望了望对面的白色脑袋,在酒吧特意调暗的光线下,那柔软的白发仿佛意味着某种特殊与危险。 安室透压低了声音:“我们出去说?” “不用。”赤井秀一说,“坐。” 他可以确定,就在刚才安室透说话声的瞬间,对面那人就已经醒了。 他给安室透倒了杯酒,安室透有些迟疑地坐下了。 他还以为这次会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想到还有第三人在。 天台上的时候,医生绝对是被黑麦威士忌开枪杀死的,那么现在沙发对面那人,会不会就是让他开枪的人呢? 不然黑麦为什么要杀死医生? 还有尸体回收……看那些人的熟练程度,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安室透心里还有个从来没有说出口的猜想,哪怕是对诸伏景光他也没有说——他觉得医生根本就没死! 时间太凑巧了! 刚好医生死了,他就被黑麦开枪阻拦,从始至终他都没能碰到尸体。 然后尸体就被人收走了。 如果医生没死的话…… 安室透的目光落到了对面。 “你来干什么?”这时他身边的黑麦问,“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吧?” 黑衣组织在日本还处于扩张状态,赤井秀一又是狙击手,负责暗杀简直不要太方便,这也导致了他比其他获得代号的成员要忙碌许多。 除了一些必要的联络对象,组织里的其他人他都还没怎么见过。 他也没有波本的联系方式,对方也是透过贝尔摩德才联系到他的。 “你和贝尔摩德关系很好?”赤井秀一问。 组织存在了这么多年,暗藏在地下的派系关系错综复杂,赤井秀一只知道琴酒和朗姆关系不是很好,其他的都不怎么清楚。 第69章 他有意向安室透套话,安室透却完全不接。 “一起做过两次任务。”安室透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的。” 他看了看赤井秀一放在角落里的黑色长包:“今天,是你吧?” 赤井秀一微微一笑:“嗯?” 看到他滴水不漏的笑容,安室透眼神微闪,忽然端起了放在桌面的杯子。 看到他开始喝酒,赤井秀一也不说什么,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望着手里的酒杯。 反正对他感兴趣的又不是自己。 可他不说话,一时间又让大老远开车赶过来的安室透犯难了。 他又不是真的来喝酒的。 他是来试探黑麦的态度的。 然而黑麦好像真的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连他手里的杯子都比自己得到的注意力更多。 安室透不由得按了按额头。 他把手里的资料放到桌面上,这时他才发现桌边还放着一只手套,黑色的,表面有些粗糙,是防寒又防滑的那种,一般都是开车的时候会用,或者是……开枪。 在写字楼上蹲点杀人的果然是黑麦。 他瞥了一眼对面毛绒绒的白色脑袋,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你今天杀死的人是谁么?” “嗯?”赤井秀一依旧浅浅地回应,眼神带着些许意味不明。 然而这次,他不接话安室透也必须说下去。 “我最近在帮朗姆找人。” 他试探过贝尔摩德,黑麦还没有跟朗姆接触过,所以这么说还是安全的,也不可能被拆穿。 他把手放在自己带来的资料上。 那份资料剔除了大部分警方才能查到的消息,剩下的都是医院和图书馆那边的,看起来就像是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收集到的。 他对黑麦说:“你把那个人杀了,我这一个星期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怒气,赤井秀一摩挲着玻璃杯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哦?” 他根本就没有杀那个人,当时他还觉得是波本杀掉的呢。 看到波本明显误会了的眼神,赤井秀一也不解释,瞥了瞥资料说:“给我看看?” 安室透把手移开,赤井秀一拿起那份资料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赤井秀一:“…………” 这熟悉的感觉。 这些手段,不正是对面懒洋洋躺着不想动的年轻人喜欢用的么? 他神色变得认真了一些,等到把资料全部看完放下,他才惊叹了一声:“精彩。” 他终于知道今天为什么有那么多警察围在下面了。 尤其是事后新闻的大幅度报道,几乎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播放这则新闻,全世界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拳馆,对方的计策都大胆而又充满想象力,赤井秀一不由得想起了在医院见面的那天。 如果不是提前从窃听器里听到了那段意外的对话,他恐怕也会被骗到。 没有任何破绽,赤井秀一觉得,哪怕是自己深陷其中,也不一定做得比波本更好。 “你这是在追踪他?”赤井秀一看着资料说,“朗姆给的命令?” 安室透点了点头。 虽然黑麦还是没有透露医生的半点信息,但他说话的语气给安室透一种感觉,黑麦认识医生。 也就是说,医生真的有可能是组织里的人。 安室透心情蓦地变得沉重。 在沙发上躺着的今鹤永夜心情也很沉重。 他听到了什么??安室透要把资料交给朗姆?? 黑衣组织里重要人物的邮件他都有监视,朗姆根本没有下这样的命令。 也就是说,波本要把他上交给朗姆。 这样的话,他出现在警察的包围圈里就很好解释了,他就是冒险去找人的。 今鹤永夜:……可恶! 他怎么没想到这点,这么简单的脱身方法,安室透当然会用。 可这样的话,朗姆就真的会对他感兴趣了,黑衣组织查人的手段可不像警方那么温和,真要查起来,他那几个收尸队的小弟可就保不住了。 说不定还要损失几个公司。 这牺牲也不算小了。 今鹤永夜有点想出声阻止安室透,可他的身体又像是泡在了酒精里,懒洋洋的完全不想动。 ……其实,也不是不行。 咸鱼躺平的思想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反正不管怎么查,朗姆他们也不可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听到安室透用恐怖来形容他的时候,他的心底里抑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是真的呢。 无论他怎么假死,安室透也不可能会相信,如果把他的想象变成真的呢? 他就是那么可怕,那么残忍,安室透是不是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再随便查他了? 就连黑衣组织那边也会对他有所忌惮。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时之政府。 现在已经确定,系统是没办法发现他没做任务的,但那也是建立在这个世界没有其他司哨的情况下。 现实世界正在制作tv重置版,这段时间的时空乱流会比以往更强,等到制作放送完毕,外界重归于平静,时之政府很有可能会派新的司哨过来。 来监视他。 到时候…… 第70章 如果他们发现,这个世界有个比黑衣组织更恐怖的组织。 在酒精的作用下,今鹤永夜甚至生出了更大胆的想法,把所有来的司哨都杀掉。 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就是他的自留地,除了他,谁也不能进。 这个世界除了aptx4869,还有阿笠博士制作的各种神奇道具,易容技术,魔术,这些都是现实世界感兴趣的。 将来还有新的剧场版,有全年龄识别系统……这不是时之政府可以轻易舍弃的世界。 如果能掌控这个世界……就等于有了能跟时之政府谈判的资本…… 今鹤永夜在毯子下的双手紧紧攥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里升起,推动着他,仿佛把他推高,灵魂推动着离开了无形枷锁的束缚。 世界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001一直防备着他,监视着他,就是因为他能做到这种事情。 今鹤永夜笑了一声,忽然从沙发上坐起。 零零散散的资料和照片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按住其中一张,对安室透说:“算我一个怎么样?” “什么?”安室透有些怔愣地望着他。 他还以为对面的人会一直装睡下去,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起来了,而且看表情也不像是沉不住气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勃勃野心。 “算我一个,把资料交给朗姆,我拿代号。” 安室透不是觉得医生很恐怖吗?那他就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医生恐怖! 但光有医生一个人是不够的。 他需要更多的、更多的人。 赤井秀一顿时抬起脸。 想要代号的话,以他的能力,不是早就能拿到了吗? 他这又是想干什么? 看到那双燃烧着野心的明亮眼眸,赤井秀一忽然觉得心惊。 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认识他这么久,赤井秀一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有想要的东西,尤其是这么明确的—— “不太好吧。” 这时身边传来了波本拒绝的声音,“这些资料可是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今鹤永夜说:“和那位先生有关的。” 他刻意加重了音,成功看到了对面安室透放大的瞳孔。 那位先生,指的是boss。 安室透终于还是没能维持住平静的神色。 今鹤永夜知道稳了。 “现在这些资料是我们两个一起收集的了。”他说。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身份,最好每一个都有着恐怖的影响力。 只有这样才能瞒住整个世界,瞒住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5 23:58:07~2024-01-26 22:0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满楼 167瓶;伯爵公子 20瓶;昭夕、行路难 10瓶;echu 5瓶;lof、听听、木、闲屏展月、海女、蛋黄味巧克力、笙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那位先生的秘密…… 安室透都要按捺不住答应下来了, 然而目光瞥到身旁黑麦微变的脸色,他又忽然变得谨慎起来。 不能表现得那么急迫,不然很容易被怀疑。 他定了定神, 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 今鹤永夜笑了笑:“信不信随你。” 他知道安室透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 没过多久,安室透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鹤永夜伸出手,慢慢把桌面的资料收起。 拿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他还多看了两眼。 照片都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出来的,没有一张拍到了他的正脸,再加上这个时期的监控都还很模糊, 照片便天然地透出几分晦涩和幽暗来。 一张张照片里都是他高挑的身影,却又因为模糊的画质变得无比神秘,带着疏离而又冷淡的气息。 ……总觉得被安室透加了一层奇怪的滤镜。 今鹤永夜正细细地看着, 赤井秀一的声音忽然从对面响起。 “等等。”他把手放在了那些资料上, 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其中的一部分, 不让今鹤永夜装进袋子里。 今鹤永夜抬眼看去,他状似随意地提醒:“和我完成任务,你一样可以拿到代号。” 那可是boss的消息!! 有那么一瞬间, 他真的很想质问今鹤永夜, 他们都认识多久了,既然有那么重要的资料,为什么不先交给他? 竟然便宜了波本, 他不会忘了今天拜托他做过什么事吧? 要是没有他阻拦波本, 当时波本就跳到对面的天台上检查那具尸体了。 说起来, 那具尸体……那人真的死了吗? 赤井秀一对当时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他根本就没有开枪。 是那人自己倒下了, 他还以为是对面的波本动手的呢。 可听波本的语气,那人又好像是自己杀死的。 然后尸体马上就被警察带走了。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赤井秀一有些怀疑地望着对面的年轻人,不仅身高相似,做事的手法也如出一辙……他百分百可以确定,当时在对面的人就是他。 然而他却可以淡然地坐在这里看波本拍下来的照片,眼里还带着几分欣赏。 第71章 这是在欣赏自己创造出来的杰作? 他和波本一起把照片交给朗姆,又是为什么? 赤井秀一越想越不明白,原本以为只是遇到了个小变态,只要注意点就不会出多大问题,可再这么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赤井秀一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觉得他不该跟眼前的年轻人一起做任务,可对方知道boss的秘密,这点又让他没办法不去在意。 和安室透不同,赤井秀一从来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光是他加入组织的这一两年,宫野志保的研究所前前后后就投入了二十亿进去,赤井秀一就是从这么大的投资中看出了端倪,才想办法接近宫野明美的。 然而后来他发现,就算是宫野明美也没办法随意接近研究所,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就是眼前的年轻人。 别人说自己知道boss的秘密赤井秀一不会信,但他这么说了,赤井秀一不得不信。 对上他有些认真的目光,今鹤永夜笑了起来:“你不和苏格兰一起做任务了吗?” 苏格兰?! 骤然听到诸伏景光的代号,安室透心里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敢露出异样。 “什么任务?”他佯装感兴趣地问,“要我帮忙么?” 看起来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 他在心里默默思衬着,在他开车过来之前,没听诸伏景光说过有任务。 也就是说,在场的这两人比诸伏景光知道得都要早。 这和安室透了解到的组织运作方式完全不同。 组织成员之间很少互通有无,更不可能这样之间把任务机密暴露出来。 更何况黑麦也是新人,另一个连代号都没有。 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正想着,安室透就听到黑麦说:“你忘了是谁把你从琴酒那里带出来的了?” 今鹤永夜仰头作思考状,赤井秀一静静地望着他,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想。 刚定下一个庞大的计划,今鹤永夜心里没有半点激动或者忐忑,反而像是早该如此了一样,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欣喜,比起报复时之政府之类的,更接近轻飘飘的感觉,就好像飞在云端一样。 自由……是的,很自由。 他笑了起来,对赤井秀一说:“我更喜欢不劳而获的感觉。” 他点了点面前的资料,赤井秀一顿时噎住。 走.私交易又不是真的让你去当搬运工——赤井秀一真的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瞥到身旁竖起耳朵偷听的安室透,赤井秀一呵了一声。 在这一刻,他的想法微妙地和安室透同步了,都觉得对方的存在真是碍眼。 得想个办法把波本弄走。 赤井秀一这么想着,忽然看到波本飞快地把所有资料都收起。 “我们边走边说吧,”他单方面地替今鹤永夜做了决定,“正好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今鹤永夜:“好啊。” 看到他欣然答应,赤井秀一心里又是一哽。 尽管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本性冷漠,可没想到他真的会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自己抛下。 波本这个家伙…… 赤井秀一暗暗看向身旁的人,他到底有什么值得那个年轻人在意的? 看着波本拿起资料,走出了座位,赤井秀一眼神微沉。 这时候他忽然看到,跟在波本身后的年轻人抬起手,无声地比划了一下。 赤井秀一还能看到他唇边忽然扬起的笑容,银白的头发并没有因为刚才躺在沙发上休息而变得凌乱,反而有种异常蓬松的感觉,从吧台那边照过来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和而温暖。 然而赤井秀一却蓦地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那年轻人的手势,仿佛在瞄准波本,想要把手伸到他前面,悄无声息地割断他的喉咙一般。 他的手里没有拿武器,可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挥舞的瞬间,却带着比武器更令人心惊的冷感。 犹如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年轻人把手收进兜里,朝他这边歪了歪头。 银白的碎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乖巧的弧度,年轻人笑了起来:“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他的声音带着初见时相似的礼貌。 那时候他说自己去帮了一点小忙,医院里就少了一个老人。 现在他说要和波本回去—— 对上波本同时望过来的视线,赤井秀一默默举起了桌边的酒杯:“不了。” 是因为波本在追查他的秘密吗? 他其实没打算把自己的资料交给朗姆,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接近波本的借口? 赤井秀一一边想着,一边说道:“路上小心。” 这绝对是他对波本说过的最真诚的话,可惜对方并不领情,哪怕笑起来了,笑意也没有到达眼底。 “你也是,”波本说,“早点休息。” 看着他脸上虚假的笑容,今鹤永夜在一旁悄悄打了个哈欠。 他是真的困了,在安室透来之前他就没有睡多久,在这之前的几天他也没怎么睡好。 明天……估计还得早起呢。 今鹤永夜清亮的目光渐渐变得恍惚。 在安室透靠近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随便往旁边的沙发一倒,让安室透自己想办法带他回去算了。 第72章 但他觉得真这么做了,明天醒来自己恐怕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公安的秘密刑讯室里了。 还好杯户的公寓没有放什么重要的东西……今鹤永夜给安室透报了公寓的地址。 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这个时期还没有导航,于是就让今鹤永夜坐在副驾驶座帮忙指路。 就算安室透知道公寓的路怎么走,他也会假装不知道的,像是这样独处的时候,才是最好说话的时机。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副驾驶座的年轻人,对方努力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的道路,脸上的表情放松到近乎空白。 安室透有点怀疑他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正这么想着,对方的头就猛地低了下去。 安室透:“……” 想要试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会真的睡了吧?那个秘密还没说呢? 没有什么比boss的消息更重要。 安室透伸了伸手,快要碰到那年轻人的时候,对方的头又刷地抬起。 他的手顿了一下,看到对方意识不清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真这么打扰他就太畜生了。 有那么困吗? 安室透静静把车开到楼下,又等了十来分钟,对方的头还是一点一点的,睡得也不安稳,安室透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到了?”今鹤永夜抬起头来,说出的话带着些许鼻音,“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他看了看窗外,确实是公寓熟悉的景色,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能在安室透的车里睡着,而且对方一点也没想过要打扰他。 估计是看他睡得不好才想叫醒他的。 今鹤永夜忍不住说:“手伸出来。” 安室透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今鹤永夜把他的手压低,压到车窗下面被完全遮住的地方,才伸出手指,在他手心里写下了贝尔摩德的英文。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赤井秀一会拿着望远镜在很远的地方偷看的感觉:d 写完之后,他挥挥手,“走了。” 就这样?安室透有些怔愣地望着他。 贝尔摩德?不是说boss的秘密吗?等等,这意思是说,贝尔摩德和boss有关系? 无数的猜测随之涌起,安室透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看那年轻人脚步有些飘忽地进了公寓。 片刻后,他重新发动汽车离开了。 远处的角落里,冰凉的光线在黑暗中闪了一闪,赤井秀一有些遗憾地挪开了瞄准镜。 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这么警惕? 丝毫不知道他在猜些什么,今鹤永夜回到公寓里,首先给自己定了个第二天早上七点的闹钟。 松田阵平的剧情过去之后,新的剧情也没那么快发展出来,这段时间相对来说事情还是比较少的。 但也不是完全没事。 警视厅那边掌握了他的很多资料,比今晚安室透拿出来的更多,他必须去确认。 就算是为了他的计划,他也必须得去。 还有一个是002的葬礼。 002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警方那边登记的也是孤儿,像这类因公殉职的,葬礼很有可能会由警视厅来办。 无论如何,今鹤永夜都得去一次。 哪怕是去骂骂他也好。 不负责任的家伙。 今鹤永夜躺到床上,慢慢给自己拉好了被子。 他又想起了刚才在安室透车上的感觉,安室透开的不是警车,可他莫名的就是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和002差不多。 啧。 今鹤永夜有些嫌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今鹤永夜磨磨蹭蹭拿起手机,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新闻。 拳馆爆炸的热度丝毫没退,反而愈演愈烈。 新闻媒体从转让中心找到了拳馆老板的电话,邀请他到电视台进行采访,对方似乎想要警视厅进行赔偿,配合得相当积极。 打开每一个新闻网站,都能看到他声泪俱下的脸,每一个标题都在诉说他对拳馆有多热爱。 这下聚集到警视厅门口抗议的人又增加了。 今鹤永夜心情舒畅地放下手机,洗漱完毕之后照例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翻出了放在书桌抽屉里的笔记本电脑。 输入代码之后,他熟练地进入了警视厅的内网,这段时间警视厅急缺人手,从好几份文件都能看到类似的信息,想要从地方抽掉一些人过来,于是他模仿大阪那边的警务人员,给警视厅发了一封回复邮件,向他们推荐了大阪地区的一个警察。 还是实习生,但是性格敏锐,人也灵活,协助办理过不少案子。 反正警视厅这时候调人过来,也就是让人来打杂的。 ——但在安室透看来,这个时候进来的人,都有可能是“医生”。 这就够了,这个身份在警视厅就是一张明牌,有这个和贝尔摩德的消息,他就不信安室透还能分出心思来关注其他的。 今鹤永夜关掉警视厅内网,又到外面翻了大半个小时的资料,终于锁定了美国那边的一个国安发言官。 对方有心理学资质证,外貌与他有三分相似性,身高也差不多,最重要的是,他的双手在一个月前烧伤了,现在出行都戴着手套,完美避开了留下指纹线索的可能。 第73章 对方是亚裔混血,今鹤永夜用深伪技术与自己的面部重叠,制作出新的照片,然后替换到所有的新闻网页上。 这个时代的互联网络对他来说和纸糊的差不多,不到十分钟他就替换好了。 新的照片依旧与那位发言官很相似,对不熟的人来说可以以假乱真,对他来说,也是稍微化化妆就能做到相差无几。 但他没有急着化妆,而是找到了之前记下的诸星登志夫的邮箱,用美国的账号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诸星登志夫是警视厅的副总监,有着相当大的权利。 邮件里编入了特殊的编码,发过去会自动打开,进入已读序列的最后一排,看起来就好像是前几天已经看过了。 接着他又发了一封邮件,用指责的口吻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 那封邮件很快就进入到了诸星登志夫的邮箱。 正对外面抗议的人群焦头烂额的诸星登志夫听到叮咚一声,下意识回头看了看电脑。 “美国的……?” “正在休假……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吗……?” 他喃喃念着上面的话语,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之后,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非常欢迎!” 他抄起键盘,噼里啪啦动作豪迈地打字:“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6 22:07:34~2024-01-28 00:0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伯爵公子 20瓶;花卯青、洛必达法则、aa子 10瓶;风吹鹤起、凤屿 5瓶;只烟片语 2瓶;lof、我爱自由、想要变成一只狗、浪子回头一千两、昭夕、二十五时、颜筱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收到诸星登志夫的回复时, 今鹤永夜正在点外卖,他现在的住址已经被安室透知道了,如果不在这里留下一些生活痕迹, 很容易被怀疑这里只是个临时据点。 今鹤永夜不想被安室透怀疑, 更不想被他跟踪,所以打算暂时先在这里住几天。 当然,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网络上关于002的私人信息已经被系统清除了,他登上现在很火的聊天室,在这个年代,很多聊天软件还没开发出来,人们交友和联络感情除了邮件就是这些聊天室了。 今鹤永夜依稀记得, 上次在一个福尔摩斯粉丝部落里看到过柯南。 不对,现在还是工藤新一,因为坦诚地说出了自己是个初中生的事实, 被聊天室的管理员毫不留情地给踢出去了。 当然可能也有他自己说话嚣张的原因? 今鹤永夜点开其中一个人数众多的东京美食群, 创建了两个新的聊天账号, 一个就叫栗岛,一个叫美食评论家,然后把002以前发给他的一些聊天记录导入进去。 他有用软件复制了一些类似的聊天记录, 一起添加到里面。 好了, 现在002有了一个可以去参加他的葬礼的“朋友”了。 今鹤永夜舒了口气,点开诸星登志夫的邮件开始回复:“我还在墨田,最迟十点钟到。” “期待您的到来。”诸星登志夫那边很快发来了回复, 言语中夹杂着大量的客气话语, 仔细品味又不免令人觉得太过激动, 仿佛抓住了救星一样。 事实上, 对于诸星登志夫来说, 他和救星还真没什么区别。 诸星登志夫给他发完邮件之后,立即去网络上搜索了发信人的名字,跳出来的是一连串的新闻网页,有国内的,有国际的,有采访录像,还有他毫不留情奚落那些媒体记者的视频。 网络上的这些新闻最早可以追溯到好几年前,在诸星登志夫看来,完全没有造假的可能,得到今鹤永夜的回复之后,他当即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黑田,你们的会开了吗?” “八点,”电话那头传来了黑田兵卫的声音,“还有半个小时,你要过来旁听?” “不了,你等我两个小时,”诸星登志夫说,“我向你介绍一个人。” “嗯?” “你看邮件。”诸星登志夫放下电话,把那封邮件转发了过去,黑田兵卫似乎不在电脑面前,挂掉电话之后过了近十分钟才又打过来。 “这件事……和美国那边没什么关系吧?”黑田兵卫的语气有些迟疑,他有点怀疑诸星登志夫只是想找一个背锅的,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美国发言官正好合适。 连这么厉害的美国人都找不出线索,那也不怪他们警视厅了吧? 而且有了对方的加入,这件事完全可以上升到国际的高度,到时候国民的宽容度也会大大提升,抗议的声音自然也就消失了。 “人家是来休假的,”诸星登志夫一本正经地说,“恰好路过咱们警视厅,对现在发生的案件产生了兴趣,只是来参观一下而已,这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咱们总不能让国际友人失望吧?” 黑田兵卫一时间没吭声。 诸星登志夫疑惑地问:“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敏感信息?” 有什么不能让美国那边知道的吗? 黑田兵卫心想当然没有,就算有,他也不会傻乎乎地拿出来给美国人看。 他迟疑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降谷零,这个一直追查这件事,死咬着案件不肯放手的固执属下。 第74章 他早上才打电话来跟自己说发现了新的疑点,还意外得到了黑衣组织boss有关的消息,现在自己要跑去告诉他,上面空降来了一个美国人,会议直接推迟两小时…… 黑田兵卫无言地望了一眼天花板。 片刻后他对诸星登志夫说:“我们可以适当地给他提供一些资料,满足他的好奇心……” 但是参会就别想了,这次会议的人数很少,除了他们几个知道黑衣组织的就没有别人了。 “你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诸星登志夫说:“这件事已经惊动首相了,昨天晚上首相就亲自打电话过来问过,不让松田巡查出面作证的人是你,我都没有问过原因,就连你说谢绝媒体采访,我也帮忙说情了……” 诸星登志夫在这次事件中确实帮了很大的忙,两个人通了好一阵电话,他才说服黑田兵卫,让那位美国发言官也去旁听会议——但是不能说话。 没关系,只是旁听就够了。 得到黑田兵卫的许可,诸星登志夫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好奇心旺盛的国际友人,而是打算等对方到了,再给对方一个“惊喜”。 得知这个消息的,只有被通知开会延迟的安室透。 诸伏景光去医院看望松田阵平了,黑田兵卫打算先说服安室透再去跟他说。 而且诸伏景光的反应也不会有安室透这么大。 “我不同意!”安室透脸色难看,“这次的情况跟以前不同,让警备企划课的其他同事参加会议都已经很冒险了。” “这是诸星副总监要求的。”黑田兵卫说,“一些秘密的情报,我们可以私底下再说,但这个会他必须要参加。” 安室透眼神沉沉地望着黑田兵卫,黑田兵卫指了指窗户外面,从警视厅的高楼俯瞰下去,能看到一大片乌压压的人群,那些都是自发聚集起来到警视厅进行抗议的。 为了不存在的已经牺牲的警察,为了所谓的真相。 “松田被黑衣组织的人盯上,这种毫无理由的猜测可是你提出来的,我和诸星副总监也无条件支持你了,”黑田兵卫沉声说,“现在你连这点责任都不愿意背负吗?” 只是让一个美国人参会而已,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把人打发走,对于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黑田兵卫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对于安室透这样的年轻人就有些难受了。 他真正成为公安的时间没有几年,做的又是最危险的卧底任务,在无数次面临艰难抉择的时候,很难想象他是依靠什么来坚定自己的信心的。 但这其中一定有必须要守护自己的国家,守护自己的人民这部分。 对于安室透来说,黑田兵卫的这个提议无异于侵犯他心中神圣的信念,他是绝对不可能向美国人低头的。 “抱歉,长官,”安室透说,“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忙,这个会议我恐怕没办法参加了。” 连搬出松田阵平都不行,黑田兵卫忍不住头疼,“那你要忙到几点?” “至少十点半之后吧。” 黑田兵卫:“…………” 说要开会应付人家半小时,他就忙半小时,这是故意跟他作对是吧? “不参加就不参加,”黑田兵卫拿出手机,“我这就叫诸伏过来!” 安室透把手收在兜里,默默的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黑田兵卫听着正在通话中的提示,刷地看向了安室透。 早就已经在提前拨号,把线路给占了的安室透:“长官?” 看到他一脸纯良的表情,黑田兵卫没好气地说:“滚!你最好今天都很忙,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好的长官,”安室透飞快按掉电话,“谢谢您。” 他是真的不打算去应付什么美国人,从会议室的通道里走出来之后,他接到了诸伏景光的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安室透把刚才的事情说了,诸伏景光无奈:“你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看大家都只是想随便应付一下那个美国人吧?何况上面确实在松田的事情上帮了很多忙,连现在的医院都是秘密安排好的,除了他们两个和伊达航之外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反正我就是不想去。” 听到安室透赌气的声音,诸伏景光忽然笑了起来:“要是让松田那家伙知道了,又会说你认真得不像话了。” 安室透忍不住问:“他醒了吗?” “醒了,医生还在给他做检查,要等会才能见到他。” “那我也过去。”安室透说着,忽然又停下脚步,“嗯……我还是不去了。” 他的尾音扬起,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诸伏景光忍不住歪了歪头。 “这个时候突然空降一个人过来,怎么想都很奇怪吧?”安室透在电话那头说,“我还没跟你说昨天晚上的事。昨晚去见黑麦的时候,我在那里还看到了一个人。” 起初他怀疑那人是医生,但他同时又觉得,医生是绝对不可能在他的车里睡着的。 如果医生真的那么做了,那就不是大胆可以形容的了。 那代表他已经完完全全看透了安室透,并且信任着他,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然而那可能吗?信任自己的敌人? 这么一想,连安室透自己都觉得好笑。 类似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惺惺相惜的事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的。 第75章 至少对安室透来说不会,如果医生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逮捕他。 有什么事进了监狱里再说! 听安室透这么说完,诸伏景光:“……你昨天还说,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医生。” 他的语气笃定又排外,仿佛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理解医生的行为,没有人能猜得透医生的用意。 安室透顿时噎住。 诸伏景光好心转移话题,避免了幼驯染的恼羞成怒:“所以你打算?” “留在警视厅。” 安室透说:“我要亲眼看看,那个【美国人】到底有什么来头。” - 新身份还没出场就被敌视了的今鹤永夜正在吃饭。 早餐他点了梅干饭团和酱烧鲑鱼,店家好心地搭配了一份味增汤。 松田阵平的事件只经历了三天,今鹤永夜却感觉很久都没有这么平静地坐下来吃过早餐了,因此他吃得格外珍惜。 这么悠闲的日子真是太好了,今鹤永夜觉得自己已经被任务pua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在想,只要不是出现松田阵平那么大的乱子,让他做做日常任务也不是不可以。 可恶,就算是日常任务也不想做啊!! 001死的时候,他是过了三天才接到的新任务,让他接收001在酒厂的任务线,现在002也无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弹出新的任务,让他把警方线也接手了。 毕竟这个世界除了他已经没有其他司哨了。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时空乱流,就算时之政府想派新的人来也不太可能,只能通过系统给他下下命令,顺便警告一下他而已。 想到所谓的警告,今鹤永夜嗤笑出声。 吃完早餐,他从公寓的车库里选了一辆车,开车去墨田附近的台东区,在那里化好了妆,换好衣服,然后来到了墨田区。 去摩天轮之前,他也伪造过一次假象,假装自己是从墨田区前往警视厅的。 被安室透发现的话,恐怕会警铃大作了吧? 想起安室透可能会出现的表情,今鹤永夜难得觉得有几分有趣。 只不过安室透恐怕没时间关注他,就在几分钟前,今鹤永夜的另一个邮箱收到了警视厅的回复,他推荐的人已经通过审核,即将从大阪府调入警视厅。 还是分在一个秘密活动课,今鹤永夜隐约记得,诸伏景光就是在那里工作。 也就是说,他已经成为诸伏景光名义上的下属了。 这么敏感的时期,突然调过来一个人,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不可能不关注吧? 而且比起网络上随便搜搜就消息一大把的美国发言官,来自大阪府的这位可谓是疑点重重。 今鹤永夜早上才拿了几百万贿赂大阪府的人,让他们把自己塞到警察局里。 实习生不属于正式编制,只是临时增加一个名额不算什么,而且这么快就被调到警视厅了,说不定人家还以为是有钱的公子哥自己找的门路,想去体验一把警察生活呢。 今鹤永夜看着大阪府那边发来的通知,以及他到了警视厅千万不能惹事的叮嘱,手指飞快地回了一个“ok”。 过了半小时,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步履从容地走出国际酒店。 浅金色的短发向后竖起,因此显得深邃的五官更为突出,他的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扬,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同样是极淡的金色,遮挡不住锐利到了极点的眼神。 他的神情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哪怕笑起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亲近感,反而带着些许高高在上。 美国人的傲慢。 看到他的第一眼,安室透就觉得很不舒服。 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上午的会议就要延后两小时。 看到那人不疾不徐地走入警视厅,浅金色的短发仿佛在阳光下渡上了一层光辉,人们在警视厅门前放满了用来祭奠死者的鲜花,他从上面肆意踩过,深沉的黑色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抗议声,人们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警视厅大门内,那些抗议声才逐渐加大,从零零落落变得整齐划一。 “不要当缩头乌龟!”那些人在门外大喊,“请给我们一个交代!” “请公布死者名单!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听到那些声音,安室透越发心烦意乱。 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在电梯前站定,安室透理了理衣服,快步走上去。 他站到那人的身旁,刚从警视厅的正门进来,那人身上仿佛裹挟着寒霜般的冷意,无形的压力陡然袭来。 “您好。”安室透清了清嗓子主动出声。 他今天还是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只不过没有像对面的人那样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而是看起来更舒散清爽一些,他小声打了声招呼:“请问您是去十五楼的会议室吗?” 站在电梯前的男人顿时侧头,对上他锐利的视线,安室透忽地心里一紧。 比在天台上看到医生那时更危险的感觉浮上心头,他定了定神,脸上的表情没有露出半点异样:“我是……” “外面那些人不用管吗?”对方忽然开口,语调是熟悉的日语,但又带着几分不同于日本人的婉转与流畅感,莫名冲淡了几分冷意。 安室透一怔。 第76章 那人说:“你们就是这么当警察的?” 他的语气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轻蔑,安室透瞬间想起了对方的来意。 “我们——” “有时间在这里试探我,不如先把自己的麻烦处理干净。”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他们面前开启,站在里面的警察飞快走出,没有给安室透发火的机会。 然而在对方踏入电梯的瞬间,他猛地按住了电梯门。 他把手按在即将关闭的门边,他都已经看到那人按下关门键了,对方根本没有要等他的打算。 他冷笑了一声:“听你的意思,外面那些人你能解决?” 对方抬眼,有些莫名地看了看他。 电梯上方的灯光打在金色的镜框边缘,安室透仿佛看到对方笑了一下。 “我要是能解决呢?” 他对安室透说:“你什么都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8 00:00:44~2024-01-28 23: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整点薯条 95瓶;神说要有光、木人、万总想发财 10瓶;67877611 5瓶;二桶的家养猫猫 3瓶;闲屏展月、叶义安、怕冷的冬瓜、浪子回头一千两、柒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安室透一怔,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男人一开口就是挑衅,清透的金边眼镜后面,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 像是在打量, 又像是在嘲讽。 安室透听到他说:“我还缺一个司机。” ——司机? 内心的隐怒彻彻底底地化作怒火被点燃了,安室透的手扣在电梯门边, 他的手指极其用力,让人忍不住怀疑如果这道门不是金属的一定会被他捏碎。 他目光紧紧盯着电梯里的男人:“能进入警视厅的都是我们最优秀的警察!” 绝对不是你能轻蔑对待的存在! 想让他当司机? 安室透冷冷地望着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的人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似是在赞同。 “最优秀的警察, ”他说,“连外面那些平民都搞不定。” 平民?他说话可真有够高高在上的。 安室透忍不住讥讽:“我们可不会拿枪对准自己的人民。” 美国以暴制暴可是出了名的,平时也没少用暴力镇压抗议游行的群众。 没想到对面那男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要用枪了?” 他说着顿了一下, 脸上奚落的笑意更明显了:“你们最开始的打算是用枪?” 安室透一怒:“我没说过!” “哦。” 他轻飘飘地结束了话题, 明明看到安室透的手按着门框, 还是戳了一下电梯的关门键。 白色的手套从安室透的眼前一晃而过,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安室透深深吸气。 他现在知道发言台下的那些记者为什么提到他就深恶痛绝了。 这个男人实在太恶劣了! 在这两个小时里, 他看了对方不少视频, 但没有一次比得上实际见面带来的冲击力大。 如果不是顾忌着对方美国人的身份,安室透真想把他从电梯里拽出来。 就他这样去参会,不把黑田长官气死才怪。 尤其是当他发现黑田兵卫他们只是想敷衍他, 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 他远远比安室透从新闻上看到的更难缠。 而且安室透也没有放下自己的怀疑, 就算那些视频看上去都很真, 但就在松田被秘密保护起来的第二天, 这个人就恰好出现了。 还是美国人, 光是这一层身份,就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哪有这么巧的事! 安室透脸色沉沉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对方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注视了他一会儿,忽然朝他走了过来。 安室透莫名地心里一紧,却见对方从容地越过自己,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极淡的白菊香气随着他的到来而钻入鼻腔,又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 蓦地想起他从摆放在警视厅门前的鲜花上肆意践踏过去的画面,黑色皮鞋无情地碾在那些花瓣上,没有半点尊重,安室透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拽住那人的手臂。 对方停下脚步,“怎么?”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傲慢:“你改主意了?要给我当司机?” 安室透眼神越发阴沉,他还没说话,那人就从他的身上移开了视线,用另一只手对着不远处的人招了招。 “这位小姐,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 警视厅的电梯位置不算隐蔽,但也不是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直到他出声,站在那边的人才发现他。 浅金的发色一看就不同寻常,尤其是他个子很高,五官比周围的人更锐利,更具有攻击性,那边的人丝毫不敢怠慢,快步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 “我是来开会的,”他说,“不过我还有事要办,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像外表那么咄咄逼人,被他叫来的人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问:“什么忙?” “帮我买两箱水过来,瓶装的那种。”他说着看了一眼正拉住自己手臂的安室透。 金边眼镜在他转头时将外面的光线折成了一道亮光,他锐利的视线仿佛隐藏在那道光芒之中,变得危险非常,安室透下意识松了手。 第77章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也许是被对方美国人的身份刺激到了,也许是因为对方只是一个电话、一封邮件,就能将他准备了很久的会议给延后,甚至取消掉。 他所有的追求,所有的努力,在对方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松手之后,黑色的西装上没有留下任何褶皱,两人之间的冲突仿佛不存在一样。 对方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纸币,却是和日元完全不同的样式。 他那完全是下意识行为,发现不对之后,马上就将纸币塞了回去,再要取新的时,警视厅里经常负责接待的人忙说:“不要紧的,只是两箱水而已,我们一楼登记处就有,我这就去给您拿!” 说着她叫上路过的两个同事,迅速前往登记处。 安室透在他身后冷冷地出声:“你想干什么?” “我在找我的司机。”对方一本正经地回。 然而安室透不会再被他刺激到了,冷静下来之后,他的神色里已经看不到半点愤怒。 只有和那男人相似的嘲讽:“这里不是美国。” 想拿美国那一套来对付他们,不可能的。 安室透冷淡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翻车的机会,然而男人的脸上始终都是胸有成竹的表情。 不一会儿,两箱矿泉水搬了出来,男人又叫了两个警察,帮忙搬了一张桌子出去。 桌子就摆在警视厅门前的那些鲜花前,上面还放了两箱水,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牌子。 警视厅外抗议的人们停了下来,因为不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喊口号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外面还有很多媒体记者,虽然安室透这几天在警视厅内出入频繁,但也没忘记自己的卧底工作,他没有跟上去,在远处冷眼看着那男人走向其中的一家媒体。 不一会儿,那家媒体的记者脸上面露喜色,拿起电话打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对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回到警视厅的门口,望着下方抗议的人群。 他就站在那些鲜花前,长长的阶梯,上面开满了花,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仿佛在参加葬礼,又仿佛在进行一场不同寻常的演讲。 站在台阶下抗议的人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声音也渐渐变小了,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开口说话,他的神色依旧是冷静中带着锐利,就连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 “你们谁是这次抗议的组织者?” 没有人想到他是来问这个的,不是安抚,也不是劝诫,更不是训斥他们把他们赶走。 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抗议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就更没有人敢开口了。 过了好一会儿,站在最前方的一个男人才说:“我们没有人组织,我们都是自发来的。” 被他的话鼓舞了,其他人也大声说:“对!我们都是自己来的!” “谁让警视厅当缩头乌龟!我们不服气!给我们一个交代!” 短暂消逝的声音再次在台阶下响起,而且比上一次更响亮,更大声,仿佛这样就能盖过最前方英俊的外国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 金发男人在镜片后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细看又好似带着些许嘲讽。 不知为何,那些人抬高的声音变得不自然起来。 就在两拨人抗议的声音停顿间隙,男人的声音再次穿透进来,变得比上一次更嘲讽,更有攻击性。 “原来没有人组织啊。” 他说:“难怪警视厅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抗议的人群顿时瞪大了眼睛,就连刚才帮他搬水搬椅子的警察也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不是故意挑起这些人的怒火吗? 然而站在台阶上的男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用越发高高在上的优越语气说:“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冻成这样,你们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吧?” “你们是翘课来的?请假来的?” “你们都来这里多久了?有人把你们当回事吗?” 台阶下的人们神色顿时变得愤怒,最先开口的那个男人急道:“你懂什么!” “不仅我们来了,这些记者也来了!警视厅敢不把我们当回事——” 那我们就把警视厅给砸了! 男人很想这么说,然而真的这么做了,就不是在抗议,而是聚众闹事了。 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抗议是合法行为,闹事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有人忍不住质问那位高高在上的美国人:“那你说怎么办?” “对,就你一直在说话,你了不起啊?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 “你是代表警视厅出来的吗?” 人们的攻击对象演变成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是比警视厅更具现化、而且一眼看过去就能感受到优越气度、受过绝对精英化教育的人。 他渐渐成为了所有人发泄怒火的途径。 警视厅的楼上,因为这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声音,已经走到了窗户旁的黑田兵卫沉默地望着这一幕。 诸星登志夫站在更高的楼上,也在从上往下眺望。 在他这个高度,其实什么也听不到,但他能感受到面对那些围攻,年轻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第78章 不如说因为事情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发自信与从容。 也让那些人越发的看不顺眼。 “你又不是日本人,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那些人说的话越发激烈,都快往人身攻击的方向去了。 台阶之上的金发男人嘴角微勾。 被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说话的人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只有日本人才能管这件事吗?”这时他听到眉目深邃的男人说,“我看你们混得太惨,想提醒一下也不可以?” “谁要你的提醒?!” “不要再狂妄了!” “滚回你自己的国家去!!” 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只不过抗议的内容完全脱离了正常的方向。 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听到那些话也不生气,只是毫不留情地说:“那你们就在这里冻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大声呵斥他的人们不由得一顿。 “哦对了,”这时男人又忽然停了下来,“其实刚才我和日卖电视台的记者商量好了,像你们这种不正规的抗议活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为了支持你们的活动,日卖电视台愿意无偿提供水和食物、取暖用品。” 他在台阶上回过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穿透明亮的镜片,锐利的目光落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 “——只要登记就好。” 日卖电视台的记者赶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登记本。 登记是为了能够报销,这是台里刚刚商量好的,看天气预报,下午说不定会下雨,抗议的人要是散了,他们的新闻可就没了。 所以听到金发男人提议的时候,记者想也不想就打电话回台里请示了。 他们电视台为抗议民众提供食物,提供帐篷,民众们不满警视厅的行为,下大雨仍在坚持——多好的素材啊!! 记者和一个小助理拿着登记本飞快跑过去,抗议的人们本来还没什么反应,听到他说要登记真实姓名和电话,一个个都变了脸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刚才站在台阶上的人。 那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带着某种恶意。 “我们不登记!” “谁知道你们拿了名字和地址是要干什么……” “阴险的美国人……你们日卖电视台和他是一伙的吧!” 记者的登记本一凑过来,站在最前方的人就齐刷刷地甩开了他的手。 记者不由得说道:“我们不是想要做什么,这就是正常的程序,如果不想留地址,电话也行……” 看到人们的神色越发不信任,他忍不住说道:“刚才那个人也没有那么坏,人家叫yousuke arranz,日文名是阿兰斯游介,外祖父也是日本人,这次回来休假,看到你们在外面被冻成这样,警视厅也不理,这才联系了我们……” 然而他不说还说,一说人们越发生气了。 “你说他是好心?” “好心干嘛不直接发物资,还要登记?你们电视台也是,差这点钱吗?” 抗议的人们倒也不是想白拿东西,只不过刚才阿兰斯把嘲讽拉满了,在他们看来,任何与他有关的行动都是可疑的。 在本子上写了电话和名字,谁知道会不会被警察找上门啊!! 现在还远远没有进入大媒体时代,记者和电视台关注的也是抗议的集体行动,而不是专注到每一个人。 一想到风险有可能落到自己一个人头上,对公权力的畏惧立即就冒了出来。 记者手里的登记本如同毒药一般,根本没有人想碰。 紧密围在一起的人们也因为记者的靠近而出现松动,外围站立的人群间隔越来越大,站在楼上的黑田兵卫诧异地发现,那些人都在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越退越宽,越退越远。 最后直接有人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围在警视厅门前黑压压的一群人骤然少了大半,只剩下寥寥数十个还在坚持。 然而那数十个在警视厅的高楼看来,就如同芝麻粒一般渺小。 日卖电视台的记者越叫他们,他们就跑得越快。 “你们怎么回事啊!!”记者有些傻眼了。 他回头看了看站在台阶上方的金发男人,对方浅金色的镜片后面,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后,他对记者无声地笑了一下。 记者:“……” 总觉得自己被利用了。 今鹤永夜不理会他微妙的视线,转身走进警视厅。 刚才帮忙抬桌子的两个警察眼里已经没有愤怒了,全都眼神崇拜地望着他。 “阿兰斯先生!”其中一个说,“您真的是太厉害了!” “您是特地赶来处理这次事件的吗?您表现真的太好了!” 今鹤永夜脚步一顿:“啊。” 他有些恍惚的说:“我是来开会的。” 都是因为遇到了安室透,他都快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安室透这个人真的很有问题,今鹤永夜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盯上自己的,明明那么大一个显眼包都分到诸伏景光面前了,他愣是没看见,非要追着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跑。 今鹤永夜还没进门都能感受到他那恨不得把自己订到墙上的视线了。 第79章 原计划里诸伏景光的下属才是明牌,是最该被怀疑的对象,他什么都准备好了,没想到最先被怀疑的反而是现在这个。 最自由、最无人敢惹的身份。 今鹤永夜拿着另一瓶水再次进入警视厅,还没走多远,就感受到了安室透比之前更强烈的视线。 他假装没看到,镇定自若地按下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刹那,安室透的身影从外面冲进来,一下子把他撞到电梯冰冷的墙壁上。 电梯门无声的合上,电梯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安室透抓着他的衬衫领口,连同领带一起抓成一团。 “我不会相信你的。”安室透说,“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鹤永夜一怔,他这是直接把自己当成敌人了? 这个身份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是因为挑不出任何错误,安室透才会觉得不对劲。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人,能熟练利用人心理的弱点,把所有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在推迟会议的这两个小时里,安室透反反复复在看阿兰斯游介的视频,对方的发言犀利,角度刁钻,语气也足够强盛,因此说话的时候非常富有冲击力,制造出来的话题性也非常足。 然而他绝对没有今天这人的威慑力! 要是他每次发言都能强到这个份上,那些记者根本就不敢在背后偷偷说他的坏话,给他编排一些不存在的花边小报! 所以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阿兰斯游介! 他说话的声音根本就没有美国人一贯的幽默强调和风度翩翩,只有直来直往到毫无掩饰的恶意! 他毫不介意释放自己的气场,震慑住所有敢于出声反对他的人。 他会让注视他的所有人都心生畏惧,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在安室透的认知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医生—— 这个词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这时被他抓住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似乎是被勒着脖子不太舒服,他侧了侧头,金边眼镜刚才被他撞得下滑了些许,正好露出那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望着安室透。 毫无阻隔。 镜片在他眼角下方投射出一道亮色的阴影,将他的眼神渲染得极其锐利。 安室透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就算今天犯错,也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他把手伸向面前的男人,如果是易容的话—— 这时他忽然感觉与手臂接触的地方好像压着什么东西,黑色西装的上口袋恰好在那个位置,他把手飞快伸进去,触摸到了一团物体,带着植物的粗糙手感。 安室透飞快把那东西拿出,就在这时,那人猛地推开了他。 他用手扯开了勒在自己颈间的领带,连带着有些泛红的脖颈也揉了揉。 修长的手指从上面扫过,没有半点易容的痕迹。 一缕奇异的香气飘入鼻尖,安室透垂下眼,怔怔地望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朵白菊。 和外面那些祭奠死者的一模一样。 被他放在口袋里。 如果是医生,医生知道那栋楼里没有人死,他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而且他穿的黑色西装款式也比平时更为庄重,领带也是纯黑色的…… 就好像是,参加葬礼。 “我需要司机,是因为在日本打车不方便。” 这时他面前的男人开口了,安室透蓦地想起他掏出钱包时,里面根本没有多少日元。 如果是来旅游,怎么可能不兑换日元? 是打车的时候都被坑掉了吗? 安室透有些怔愣地抬头。 “我只是想交个朋友。”对上他的视线,对面的男人说,“刚刚开了个小玩笑。” 他的眼神又染上了刚刚见面时的奚落与嘲讽。 “不过我发现……你们日本人还真是玩不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8 23:59:16~2024-01-29 23:5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繁星 60瓶;gloria 23瓶;雨过天青sky 21瓶;东方白 20瓶;41770669 12瓶;eagle 10瓶;松岭南麓 8瓶;默默鱼、嘀哩哒嘟哒 5瓶;闲屏展月、颜筱白、lof、浪子回头一千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玩不起?? 对上他泛着凉意的视线, 安室透心里一激,这是玩吗?他到底把警视厅当成什么地方了?? 刚刚对他有所回升的印象再次降到了最低点,安室透把手里的白菊塞回他的口袋里, 避之不及般地后退了一点。 现在他也发现了, 最开始在对方身上闻到的香气并不是从警视厅外面带进来的,而是他随身携带的花所散发出来的。 从一开始, 他就把花放在口袋里了。 还是特意买的花,比抗议的人们放在警视厅外的更大一些,看起来也更贵。 心里隐隐有些觉得自己猜错了,安室透却怎么也说不出道歉的话。 倒不是他赌气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是他真的觉得很不对劲,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第80章 然而对方的优秀有目共睹,哪怕是面对几百名情绪激动的抗议者,他也能侃侃而谈, 从容应对。 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挑剔的政客过来, 恐怕也挑不出半点错误。 这时他忽然听到电梯里的男人问:“会议是在十四楼吗?” “不, 十五楼。”安室透下意识回答,而后就对上了男人含笑的视线。 安室透瞬间闭了嘴。 对,他就是专程来堵这个男人的——这场会议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知道, 他一进门就被人搭话, 对方的态度还不怎么好,显然是被人给盯上了。 他就是看出来了,才故意跟自己开那种玩笑吧? 说不定在对方的职业生涯中, 没少遇到比自己更过分的刁难。 安室透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不是他带了医生滤镜, 他也会觉得对方是个很不错的人。 尽管态度傲慢, 说话也很不客气, 可从他的衣着到他放在口袋里的花, 都能看出他人性化的一面。 并没有新闻上的那么强势和冷漠。 新闻……对,新闻也是,就算医生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在那么多新闻上造假吧? 安室透的想法游移不定。 这几天他就像是被人丢到了一艘不断漂泊的小舟上,四周都是茫茫大海,风浪滔天,只要他稍微一个走神,就有可能被浪打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无论是为了松田,还是诸伏景光,他都绝对不能出错。 这时浅金色头发的男人微微俯身,手越过他的身侧,按了一下电梯上的数字。 那副金边眼镜还是虚架在他的鼻梁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安室透侧头,毫无阻碍地对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瞬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眼镜是没有度数的。 ——可这不能作为证据,更不足以解释自己刚才动手的行为。 安室透僵硬地站在电梯里,思绪仿佛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告诉他这个人很可疑,另一半却不停地说这个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却有种空气挤塞到连手脚都无处安放的感觉。 好在电梯好快就到达了,紧闭的门扉滑开,仿佛也把他从溺水般难受的感觉中拯救了出来。 安室透猛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刻,他做下了一个决定:不管对方是不是医生,他都不会再把对方当成医生对待。 在医院里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先入为主,把秋元秘书当成了医生,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的事情。 他绝对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看到那人毫不在意自己,直接走出电梯,他也抬腿跟了上去。 警视厅里有好几部电梯,只有这一部带着明显的英文,平时除了特别着急的时候,也不会有人轻易使用,电梯的位置很隐蔽,离安室透他们选定的会议室还有好一段距离。 想要到达会议室,要先穿过一段长廊,经过警卫课。 警卫课负责保护皇族,比普通警察更注重姿态和仪表,通常那些警察从这里经过都会觉得压力很大,然而走在前面的男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异样,推了推眼镜,有些好奇地从打开的窗户望了进去。 其中一间办公室里挂着警服,制式与楼下他们看到的那些不同,是嵌着金边的,看到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闪了闪,安室透赶紧出声:“不是那边!” 为了避免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安室透连忙把他拉走。 先是摩天轮爆炸案,后来又是拳馆爆炸,同一天的时间,他们还在晴空塔和米花町附近都找到了炸弹……为了安抚住不安的皇室,警视厅对那边加强了安保活动。 也就是说,这几天这一层楼都不会有人来的。 这也是安室透他们选择在这里开会的原因。 然而没有人在,不代表他可以乱来啊! 被自己抓住的手臂传来了微弱的抵抗力,看到对方海蓝色的眼眸还望着那边的办公室,安室透说:“会议室不在那里,你不识字吗?” 被他拉住的男人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我的日语不是很好。” “是吗?我看你怼人倒是挺厉害的。”安室透加重力道,强行把他从办公室的门口拖走了。 被他拽走的男人回过头来,认真地望着他:“我没有,怼,你。” 有些词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发音,又或者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联系上下语句想也想明白了,说话再度变得冰凉起来:“是你先惹我的。” “我有吗?”安室透一脸不承认。 摘掉医生的滤镜,他忽然发现这人也没有那么可怕,相反,他还挺好相处的。 但安室透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他把那点细微的别扭给压了下去,推开其中一扇黑色的大门:“就是这里了。” 坐在里面的两人瞬间看了过来,一个是警视厅的副总监诸星登志夫,还有个是前不久才听他说完有事要忙绝对不会来开会了的黑田兵卫。 安室透脚步一下子顿住。 他突然有种把人推进去,自己转身就走的冲动。 黑田兵卫还没说什么,诸星登志夫就站了起来:“您就是阿兰斯先生吧?您刚才在下面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您真是太厉害了!” 诸星登志夫一把握住他的手,似是闲聊,又似是意有所指地说:“刚刚我还跟国际警察协会的同僚们通了电话,听说您在日本休假,他们都很惊讶,还想来看望您呢……” 第81章 阿兰斯的双手是在揭发一名国际罪犯的时候被烧伤的,国际刑警那边经常有联系他,今鹤永夜早就从他的通话记录里看到了。 不过他本人嘛——如今正在迈阿密度假,原本是请假去那边看烧伤后的皮肤修复科的,毕竟是海滩圣地嘛,每年晒伤的人也不计其数。 不过度着度着,阿兰斯就喜欢上了隔壁酒吧开的party,已经在里面玩得乐不思蜀了。 看到他如流水般的消费单,今鹤永夜想了想,多雇了几个俊男美女过去陪他。 他的手机里今鹤永夜也植入了拦截程序,这段时间里,只要有人给阿兰斯打电话,就会转到他这里。 因此对于诸星登志夫说的话,他可是一点都不虚的。 “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日本,”他神色淡然地说,“对于外祖父口中的日本,我一直很向往。” 不过来到这里,不是钱包被人打劫,就是被人刁难。 安室透在后面默默补上了一句。 看他的神情实在不像是向往的样子,黑田兵卫多少猜到了一点,打圆场说:“都过来坐吧,这个时间太不巧了,原本来了很多人要开会的,现在都被电话给叫走了。” “对对,”诸星登志夫也说,“就剩下我们两个老头子,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今鹤永夜说,“我只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至于谁来向他说明,那根本不是问题。 更何况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件事情的真相。 黑田兵卫轻轻瞥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安室透,之前跟安室透聊天的时候,他对这件事表现得很抵触,收到他的眼神讯号,他以为安室透会转身离开,没想到对方一下子迈步走了进来。 “我来说吧。”安室透走到会议桌的最前方,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份资料。 “稍等。”今鹤永夜微微抬手,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冷,他的外套是加厚的,认真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手指扣住领带打结的地方,略微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 谁也没有发现,他是在调整衣领内侧的变声器贴片。 刚才安室透抓住他的时候,藏在领口内部的变声器也发生了些微偏移,为了避免引起安室透怀疑,他一直忍着没去调整位置。 不过等到坐下来,衣服和脖颈之间的距离会变得宽松一些,位置就更对不上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今鹤永夜可不敢赌他们听不出来。 看似调整着领带的位置,他一边怀念起了自己平时喜欢的高领毛衣。 然而在其他人看来,他慢条斯理的动作却是透着一丝不苟,浅金色头发的男人站在深色长桌前,身姿笔挺,气度不凡,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地抚平领带,在桌前坐下,都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 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对安室透微微示意:“可以开始了。” 黑色领带静静地垂在他的身前,他的坐姿标准又不会让人觉得死板,放在桌面的双手也很自然地交叠在一起,眼神带着强大的自信与认真。 诸星登志夫和黑田兵卫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不愧是美国千挑万选出来的发言官…… “好。”安室透回神,“那么我们先从摩天轮事件说起。” 就算没有看过黑田兵卫他们筛选出来的资料,安室透也知道里面有什么,他没有任何停顿地就把事件复述了出来。 只不过他没有提松田阵平是他的同期,也没有提那个炸弹犯以前还炸死过萩原研二。 坐在会议桌前的男人一直冷静地听着。 直到听到二号的代号时,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好中二。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黑田兵卫微微目移。 这个代号确实有点难说出口,不过当时听到安室透报告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起案件。 那时他还是警备企划课的警员,曾经在一份报告中看到了那起案件,对方的犯罪手法很巧妙,如果不是连续几次出现在犯罪现场,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 真正怀疑他的人,是搜查一课的毛利小五郎……所以说,这个代号根本就不是他起的,是毛利小五郎起的!! “就这些吗?”这时对面那人的声音忽然传入他的耳朵。 就在安室透进行说明的时候,诸星登志夫也把复印下来的资料给了他一份。 男人一边听安室透的讲解,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 他的手指夹着笔,时不时在纸上划一下,不一会儿,他把资料推回去给诸星登志夫。 安室透站的位置里诸星登志夫不远,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线,全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只是‘听说’‘推测’‘我怀疑’——这样的词汇也太多了吧?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他言辞犀利地开口。 那一瞬间,安室透仿佛看到了视频里他在发言台上的样子。 不,他的眼神比那时候更锐利,更令人心惊胆战。 黑田兵卫连忙解释:“办案当然不能只靠直觉,不过……” 这么短的时间,能查到这么多的资料已经很了不起。 尤其是十年前的那份报纸,如果上面的人真是医生,那至少说明对方和黑衣组织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82章 以安室透卧底打听到的情况来看,那个花费了几十亿组建起来的新实验室,研究的很有可能就是长生不老。 而且那不是初步实验,是重启以前的研究。 安室透也曾想接触这方面的消息,只不过组织里的人要么知道得没他多,要么就是很警惕,绝对不会泄露半点消息。 比如去过两次实验室的黑麦…… 想起黑麦威士忌,安室透忽然一怔,昨晚上回来的时候,光想着贝尔摩德和boss的事了,他是不是没有要那个白毛小子的联络方式? 要去公寓下面等他吗?还是直接找黑麦问? “你们所有的线索都是靠猜测。” 这时对面的声音传来:“我不认可你们的办案方式。” 安室透收起心思,望向对面的男人,对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淡淡的,语气却极为不客气。 “你们没有把那个叫秋元的带回来做笔录,后续也没有传唤奥野凌助,还有,那个叫栗岛诚的警察……” 他还没说完,安室透就说:“栗岛没有问题。” 很多东西他都没有公开给眼前的男人,包括十年前的那份报纸——在信息差这么大的情况下,对方会产生疑问也很正常。 然而安室透还是要替自己辩解一句:“栗岛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 栗岛的所有行踪都是透明的,他为人开朗健谈,就在摩天轮的爆炸案发生之前不久,他还说过自己要去出外勤,并且把工作日志写好,保存在电脑里了。 风见裕也去询问的时候,很多人也说他早上没有异常,后来中午回到警视厅拿枪的,就已经不是他了。 想到惨死的栗岛诚,安室透淡下去的愤怒再次袭来,只不过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明显。 今鹤永夜只从他黑沉沉的眼神中找到了压抑和恼火。 他们没有怀疑002,今鹤永夜放下心,继续用傲慢又挑剔的语气说:“晴空塔上的监控有人去看了吗?米花町那边也是,为什么没有找到是谁装的炸弹?” “伪造的那辆警车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没有人能回答。 这不是废话嘛,一天时间都没到,他们怎么可能事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晴空塔客流量那么大,人哪有那么好找? 米花町倒是人少,但人家蛋糕店那条街根本就没装监控啊! 也不知道是国情不同,还是文化差异,随着男人说得越来越多,黑田兵卫越来越有对方是在找茬的感觉。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在说话的声音。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男人停下了话头。 “嗯……这些确实是问题呢。”安室透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些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之后会好好讨论的。” 他就差没在脸上写听完了赶紧滚了。 对方提的问题确实存在,但大多数都没有那么重要。 关键在于对方的态度,以及提问时傲慢的语气,让安室透渐渐意识到,对方确实很优秀,但也确实瞧不上他们。 无论是办案逻辑还是流程,都在对方那双眼里一无是处。 既然这样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对面的男人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起身,嘴里发出一声嗤笑,“那是我多嘴了。” 他拿起搭在一旁的黑色西装,头也不回地走了。 诸星登志夫和黑田兵卫都坐在椅子上没动,安室透看了看他们,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有跟出去。 门外,大步流星朝电梯方向走的今鹤永夜脸色有些发沉。 倒不是因为刚才不愉快的经历,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警视厅耽误这么久,都快中午了,诸伏景光竟然还没有联系他。 他刚放了个新的身份到诸伏景光的身边啊! 安室透也好像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样子,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不是关系很好吗? 今鹤永夜拿出手机,输入网址打开了一个黑色网页,这个网页里有他早已写好的程序,可以连接到他在杯户公寓的电脑上。 给电脑下达指令,开始检索东京附近所有医院的用药情况。 镇痛剂和消炎药同时一起开的,还有ct检查等等,尽管医院里没有记录松田阵平的名字,但通过用药和检查,完全可以查出松田阵平的所在。 诸伏景光应该和松田阵平一起在医院里。 不一会儿,几份病历跳了出来,都是不同的名字,今鹤永夜看了几秒,锁定了其中一份。 巧了,病人的名字还是茨田。 他笑了起来,收起手机,大步走出警视厅。 半小时之后。 东京一家医院里,诸伏景光坐在走廊上,有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忽然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阴影遮住他的视线,眼前忽然一暗,诸伏景光有些惊讶地抬头。 “长官,”站在他面前的人有着一张陌生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很暖,又好像带着不知名的危险,“我找你很久了,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景光快跑(x) 感谢在2024-01-29 23:59:38~2024-01-31 00:0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3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夕暮昏晚. 33瓶;雪之刃、zero、哇哦、不会起名 10瓶;略略略 9瓶;故事仍在继续 6瓶;雨过天青sky、木土土. 5瓶;临清修 4瓶;水漢 2瓶;闲屏展月、66666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找你很久了。 诸伏景光一下子站了起来。 面前的人离他很近,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身体往后仰了些许,微棕的碎发在额前晃了晃,最终垂下来略微遮住了眼睛。 那人穿着米色的连帽卫衣, 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夹克, 防风手套很随意地塞进兜里,还有半截露在外面要掉不掉的样子。 他的脸颊两边带着些许肉感, 吃惊地睁大眼睛时尤显出几分稚气未脱。 “长官?”他有些茫然地望着诸伏景光。 “别这么叫我。”诸伏景光紧紧盯着他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诸伏景光早上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然而他一直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见这个“下属”。 因为他本来不应该有下属的。 和隶属于零组的幼驯染不一样,诸伏景光被分到的是秘密活动课,他们的任务都是单线联络, 很少能见到同僚的存在,也从没听说过有风见这样的人从旁协助…… 所有人都是独来独往,怎么可能有下属, 还是专门分给他的。 诸伏景光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面前的男生。 对方愣愣地眨了一下眼:“那我应该叫你什么?老大?诸伏先生?还是……绿川先生?”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 诸伏景光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绿川是他在组织里的化名, 然而他现在却是以警察的身份出现在医院里,在男生话音未落偶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心里的危机感就升到了顶点。 ——终于来了。 他想, 这个人终于还是来找他了。 不, 也有可能是来找松田的。 诸伏景光脸色沉沉地攥着他的衣服,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破绽,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那张脸上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呆呆地反应了一会儿, 说:“难道要叫……哥?” 还没说完, 诸伏景光忽地打断他:“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的手微微用力, 大有对方不回答就一拳揍上去的趋势。 男生顿了顿,“是一个叼着牙签的大叔告诉我的。” ……大叔? 诸伏景光眉头一皱,随后想起了伊达航爱叼着牙签的习惯,这时他听到男生开口:“我一直在警视厅外面等到中午都没等到你……门口那些人说没有工作证不给进……” 说着他暖棕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些许委屈,“要不是遇到那个大叔,我都不知道你来医院了,你没受伤吧哥?” “……”诸伏景光看着他毫无破绽的脸,没有半分作假的眼神,手指攥得越发用力。 和零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他,可就在接到通知,发现自己多了个“下属”的刹那,诸伏景光做出的选择却是隐瞒,隐瞒了他的存在。 因为他知道那还有可能是谁。 是医生,是那个把他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的人。 零已经被他影响到了,诸伏景光很担心他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他有种莫名的预感,医生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知道他会把这件事告诉零——他想用这件事吸引零的注意,来达成其他的目的。 以零对医生的在意,听说诸伏景光这边突然多了一个下属,不可能不过来的。 到时候……医生很有可能顺着零留下的痕迹找到医院。 松田正在这里秘密接受治疗。 是医生想利用他们找到松田吗?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诸伏景光猜不出来,他没有零那么聪明的头脑,但他很确定,一定有自己能办到的事。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没有把自己突然多了一个下属的事告诉任何人。 然而对方还是来了。 还是找到松田的这家医院里来了。 看到对方的刹那,诸伏景光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难道做什么都不可能赢得过对方吗? 不,其实并不是……就在对上那双暖棕色眼眸的时候,诸伏景光心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就是因为他做了对方出乎意料的事情,对方才会这么快出现在医院里的。 对方是为了他而来的,不是为了松田。 诸伏景光蓦地松开手。 好,既然他要玩的话,那就陪他玩好了。 连黑衣组织都进了,难道他还会怕这些吗? 男生的卫衣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又忽然被放开了,他一头雾水地望着诸伏景光:“哥?” 诸伏景光这才注意到他的称呼不太对……这是什么恶趣味! 他背脊一凉,飞快说道:“不要这么叫我!” “那要叫什么?绿川前辈?” 男生一脸无辜地望着他,然而每一句话都好像踩在他的警戒线上,只要再前进一点点,就能把诸伏景光警惕的心脏捏到爆炸。 然而他如此恰好地站在了边缘,仿佛隔岸观火般,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诸伏景光挣扎的样子。 第84章 看着他神经越崩越紧,还要笑眯眯地跑去戳一下。 诸伏景光艰难地牵了牵嘴角:“随便你。” “那就叫哥好了!”男生一脸欢快地说完,看到诸伏景光脸色怎么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才迟钝地压下嘴角,“好吧,绿川前辈。” 看到他委委屈屈、低眉顺眼的样子,诸伏景光心里莫名的来气。 不是喜欢当他的下属么,那就成全他好了。 诸伏景光脸色微沉:“去给我买杯咖啡回来。” 话音落下,站在他面前的男生一动不动。 诸伏景光微微挑眉,男生说:“前辈,现在职场上让人帮忙买东西不给钱的都是屑……” 他还没说完,诸伏景光就掏出了钱包,他今天打定主意要把这人当成下属使唤了。 就当是给零出气。 然而没等他掏出硬币,男生就凑过来看了一眼:“哇,前辈好有钱!” 因为卧底的缘故,平时诸伏景光都很少带信用卡或者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他钱包里最多的就是现金—— 诸伏景光忽然想起,摩天轮爆炸的那一天,零说他身上没钱了,那时候他以为零是在找借口阻拦他,不想让他一起去神保町,可到了拉面馆之后,他发现零身上真的没有多少现金…… 早就被游乐场里的小朋友给掏空了,要是今鹤永夜能知道他心里的疑问,一定会这么回答的。 那天他可是叫了好几个小朋友去骚扰安室透,而且还是那种很爱哭的,一不给糖就哇哇大哭,游乐场里的糖又贵,早就把他的钱给吞掉了。 今鹤永夜拿着诸伏景光给的硬币,一边慢悠悠地抛起来,一边去找自动贩卖机。 他能感觉到,和安室透在电梯里的威胁不同,刚才诸伏景光是真心想揍他的。 一个回答得不好,他现在可能都被一拳揍到地上去了。 真狠。 今鹤永夜拍了拍衣服,还以为诸伏景光这边会很无聊呢…… 比起聪明的安室透,又或者是玩世不恭的松田,大多数人对诸伏景光的印象都是性格很好,很温柔,然后为了保护家人和朋友牺牲了。 但试想一下,有勇气举枪自杀的人,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狠不下心呢。 所以他是真的没有把多了个下属的事告诉任何人。 好像有点小看他了。 今鹤永夜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在自动贩卖机上按了一罐养乐多。 他从警视厅出来的时候,聚集在外面抗议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连记者都走了大半,警视厅加强了出入管理,他现在这个身份还没有拿到警官证,也没有通知说要去保密部门报道,所以被拦在外面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他没有骗诸伏景光。 他也见到了伊达航,伊达航不知道诸伏景光现在在做什么,听说他是诸伏景光的部下,就说要帮忙打电话联系。 伊达航其实很聪明,他知道松田换医院的事有点不对,所以没说医院的地址,可今鹤永夜早就知道了,一说要来医院这边给诸伏景光送东西,伊达航就放松警惕,给他指了路。 如果诸伏景光去问伊达航的话,应该能发现疑点,但是没关系,他就是要让诸伏景光发现。 这个身份本来就是用来让人怀疑的。 今鹤永夜抛了抛手里的养乐多,转身回去找诸伏景光。 他从医院的病历看到了,松田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就算出去转了这么大一圈,身体也一点毛病都没有,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几天麻药用得多了,人暂时有点嗜睡。 这是很正常的后遗症,诸伏景光坐在病房外面就是为了等他醒,然后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鹤永夜打算和他一起等。 他把养乐多递过去,诸伏景光沉默地看了两秒,然后突然抬头看了看他。 今鹤永夜说:“没有咖啡了。” 这家医院的医生似乎很能熬夜,咖啡都卖光了,不过养乐多是他特意选的。 诸伏景光:“……” 这是报复吗?为什么感觉这人根本不是医生,怎么这么幼稚。 诸伏景光:“谢谢,你自己喝吧。” “好的哥哥。” 诸伏景光额前差点蹦出了一个十字,他吸了吸气,“你……你去给我找一辆车来。” 他其实没有什么需要用车的地方,他就只是在为难眼前的人而已。 他相信对方一定能看得出来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没想到对方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好啊。” 就这样?诸伏景光有些怔愣地望着他转身离开,步履轻快,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回头对他挥了挥手。 活像一只阳光快乐的小傻狗,初入职场,对上司有着天然的信任,连被刁难了都不知道。 诸伏景光不由得沉默了。 他忍不住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震,提前设置好的闹钟响了,到了可以去探望松田阵平的时间了。 护士说了大约是在这个时间醒,诸伏景光之前就一直在病房前等着,现在看到闹钟提示,立即站了起来。 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刹那,另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按在了他的手上。 修长的手指带着些许暖意,却让诸伏景光瞬间一个激灵。 第85章 难以言喻的凉气从心底升起,诸伏景光听到他说:“哥。” “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车呢?” 诸伏景光身体陡然僵住,直愣愣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暖棕色的,倒映着他愕然的样子。 男生歪了歪头:“轿车?跑车?还是赛车?不会是摩托车吧?” “……”诸伏景光,“能弄到什么车就什么车,哪那么多废话。” 他推开身侧的人,打开门迅速走了进去。 门砰一声关上,发出的响声刺得鼓膜微疼,今鹤永夜抬手按了按耳朵,“……那么大火气干嘛?” 他抬手推了推门,伸头进去一看,病房里果然一个人也没有,松田阵平也不是在这间。 这里只是用来中转的通道而已,想要找到松田阵平,就要去里面好好探索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然而今鹤永夜看了看房间里新装的摄像头,还是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他打开养乐多的盖子,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算了,不进去他也能找到。 既然是监控,总得联网吧?今鹤永夜有种想回去拿电脑的冲动。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松田阵平的事件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还不如去找找安室透,当然是用白毛年轻人那个身份,他还没忘了,有一份资料要交给朗姆呢。 他又没有朗姆的联系方式,所以——全都靠你了,还在警视厅的波本君! 突然收到组织成员的联络,是不是很刺激? 今鹤永夜拿出手机,熟练地切换邮箱账号。 正在这时,诸伏景光也通过医院暗道来到了真正的病房。 松田阵平倚靠在床头,上半身还是缠着绷带,但没有原来的那么厚重了,他一看到诸伏景光就说:“我想见一下那个人。” “……嗯?”诸伏景光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就是那个,别装傻,”松田阵平说,“你有办法联系到他吧?” “……”诸伏景光心想当然有,人现在很有可能就在外面呢,还在演积极快乐的小傻狗。 但他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松田阵平。 “他跟你说了什么?”诸伏景光看着他,“你突然跑出去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刚醒过来就提要求,不愧是你啊! 面对他谴责的目光,松田阵平眼神游移了一下,“呃……那个不重要,我真的有事,有很重要的事要提醒他。” “提醒他?”诸伏景光心里一震,“你是说?” “我在那栋房子里给他打过电话,”松田阵平说,“当时听他的声音好像很不对劲,然后……他不是接了电话吗?电话上面可能留了他的指纹,我想他应该还没发现……” 但他好像不是坏人,松田阵平很想说,如果是坏人的话,没有必要帮他假死,事后还回去将他的身体拖到桌子面前,把炸弹塞到他手里摆了个pose。 然而他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刚在病床边坐下的诸伏景光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指纹! 如果能找到电话上的指纹,就能确定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医生了! 后续传唤奥野少爷和其他人,也能确认对方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你……”诸伏景光看了看松田阵平,忽然沉声说,“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31 00:02:39~2024-01-31 23:5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厄舍府的蒙特亚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厄舍府的蒙特亚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厄舍府的蒙特亚酒 23瓶;饮马瀚海 17瓶;枫玖、二十代目:被包容的大 10瓶;绾晚故晚吟、耶耶 5瓶;上则为日星 2瓶;rrr、万花镜、46032122、lof、浪子回头一千两、好想与世界同归于尽!m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松田阵平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知不知道医生现在很有可能就在外面? 想到外面那人一口一个绿川前辈,不是威胁胜似威胁,诸伏景光顿时不吭声了。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会儿, 见他真的不愿意说, 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昨天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提起爆炸, 诸伏景光更没话说了。 他拿起桌面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好几个电视台都在做这几天的爆炸专题,他随意切换到其中的一个,听到主持人绘声绘色地说着拳馆外面的大爆炸, 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看到电视画面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吃惊,那个建筑, 不就是他进去的地方吗? 然而回想起当时爆炸的声音, 松田阵平又觉得不对。 他听过不少类似的声音, 以他的经验,当时爆炸的地方离他至少有上百米。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听着主持人不断播报,松田阵平想, 他这算是假死了吗?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还有人去警视厅外面摆了花…… “那个是你们做的吗?”电视上的主持人和嘉宾聊到了警视厅谢绝采访的消息,看到总是能及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诸伏景光,松田阵平问, “为什么?” 第86章 如果他出面说明的话, 警视厅就不用遭受这样的舆论攻击了, 现在电视上都是谴责警视厅的声音, 听得他很不好受。 然而松田阵平也知道不对, 换到这家医院来了之后,他的病房都是没有窗户的,而且也没有人来查房,不管换药还是检查都是同一个医生做的。 如果不是那个医生胖胖的,还有点秃顶,松田阵平都快以为自己被人带走囚禁起来了。 “这件事……” 诸伏景光斟酌了一下语气,昨天救出松田阵平的时候,他们就和黑田兵卫商量过,可以告诉他一部分关于黑衣组织的事。 毕竟当时在写字楼上狙击零的就是黑衣组织里的黑麦,把医生“杀掉”的人也是他。 然而真正到了开口的时候,诸伏景光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要不还是让零来说吧,诸伏景光在心里叹气,他真的有点开不了口。 卧底黑衣组织的事情太危险了,要是让松田知道…… “你到底怎么了?” 松田阵平看到他吞吞吐吐,忍不住说:“这几天吃错药了?之前还看到我就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把我落在医院的钱包拿了?卡都刷空了?” “想什么呢你,”诸伏景光被他这么一打岔,心里乱七八糟的心思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我是怕说出来吓到你。” “废话,我会被吓到?” 诸伏景光:“好,那我说了。” 几分钟之后,松田阵平张大嘴,有些呆愣地盯着他。 “你?卧底??大型跨国犯罪组织???”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他:“…………” 不是不相信,而是这个跨度也太大了吧!! 凭什么他毕业了就是被分到警视厅,景光和那个金发混蛋却可以做这么酷的工作! 松田阵平压下心底的不安,强笑道:“所以说,我是不小心惹到那个组织了?现在他们还在派人打探我的消息?” 他忍不住想起了那天把自己拽出摩天轮的人影,想起了放在殡仪馆车上的外套,以及驾驶座上沉默到一言不发的司机。 他忽然开口:“你说……我要是也去卧底,能不能利用那个组织找到炸弹犯?” 诸伏景光觉得他们很有可能跟黑衣组织有关系,松田阵平倒觉得未必,但如果非要这样才能找到炸弹犯的话,那他也可以加入。 不管是卧底还是什么危险的事,他都可以做。 诸伏景光被他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傻话!” 他伸手薅了一把松田阵平头顶的卷毛:“你这脑子不会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坏了吧?” “别乱动我的头发!”松田阵平叫了一声,立即抬起了手。 诸伏景光站在他手受伤的这边,还夹着钢板的一只大手突然打过来,他赶紧挡住:“你小心点!” “你这只手可是好不容易才治好的。”诸伏景光说,“我听说那天特别惊险,医生原本打算先把树枝取出来,以后再做修复手术的,那样风险更低,就是预后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 爆处组的工作绝对不止电视剧上面演的剪红蓝白线那么简单,一些精密元件的拆卸都需要手部操作,就是拆把枪重新装回去,想装快一点都对手速有要求呢。 他这么说完之后,却见松田阵平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那根本就不是梦,也不是什么麻药的效果,他在手术台上听到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跟诸伏景光说过想提醒那个人。 松田阵平知道这会给那人带来麻烦,警方这边知道有指纹就一定会去收集,但他还是想提醒他。 以那人在警方的包围下轻松进出医院的情形来看,至少泄露指纹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 而且被抓住了不是更好吗?松田阵平可没有帮助犯罪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技不如人,被抓住了,松田阵平更愿意去监狱里看他。 只不过诸伏景光说的这些,倒是给了他新的思路。 他问诸伏景光:“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医生和二号很有可能是朋友?” 诸伏景光一愣。 “医生有好几次可以杀掉我的,”松田阵平说,“他当时就在手术台上。” 下了手术台,那人还去看过他一次,就是那次,松田阵平被他用橡胶手套捂住鼻子,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可等他醒来之后,他还在医院里。 松田阵平没有从医生身上感受到那种被胁迫的挣扎,也没有不想杀人的犹豫,他只是冷冷淡淡的,犹如死神般站在他的床边望着他。 “他不可能救我的,”松田阵平笃定地说,“我能活下来,一定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而按照他们的推测,二号暗夜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他的口袋里还有医生的借书证,说明他和医生见过面,还是在同一天,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 “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松田阵平忍不住说,“说不定是二号拜托他,所以他就把我救了。” 不然布那么大的局干什么?假死之后都还有人来找他,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诸伏景光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第87章 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把二号和医生之间联系到一起,因为除了摩天轮的事件之外,二号的存在感太低了。 而医生……他们一直以为那是一个很冷血很残忍的人,那天安室透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他还说过想看松田阵平和炸弹犯互相残杀。 胆小懦弱的炸弹犯,怀着强烈杀意却身受重伤的警察,到底谁会赢呢? 就为了看这一幕,他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之下,把松田阵平轻松给骗出去了。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诸伏景光都还忍不住心惊。 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医生有朋友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前忽然闪过了外面那人的样子,有些稚气的脸颊,轻快又无忧无虑的笑容。 诸伏景光忍不住按了一下额头。 疯了,他竟然觉得松田的话很有说服力。 松田阵平也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所以说,现在来打探消息的人,应该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二号想救他,医生因为二号才帮了他,所以开车送他到茨田侦探社的时候一直都没说话,因为没什么好跟他说的。 松田阵平觉得他根本不想见自己,但自己又很想见他。 至少应该当面说声谢谢。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必须问到他上次在医生那里没有问到的事。 他要知道炸弹犯是谁,医生是唯一的线索,他不可能放弃。 指纹这个消息,也必须要传达到医生那里。 松田阵平默默地想,认识的这两个家伙都能去当卧底了,那他拓展一下人脉到罪犯那边,也不算很过分吧? 警察不都有协助者么,他找个聪明一点的罪犯怎么了? 他拿起诸伏景光放在旁边的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电视台上正在播报那位美国来的发言官巧妙解救了警视厅的事,镜头有拍到了那位突然到来的美国人,同样是个子很高,肩宽腿长,一看就气度不凡。 诸伏景光不由得说:“他们就是一个人。”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他还从来都没见过第二个。 包括现在在外面那个,跟医生应该也是同一个人。 诸伏景光很担心他会找到这个病房,所以一直站在靠近门口的这一侧。 可他一直没有来,诸伏景光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诸伏景光想了一会儿,又说:“二号和医生的关系很好……按照这个猜测,在游乐场的时候,就是医生给他出谋划策的了。” 也就是说,二号是执行者,医生才是那个出主意的人。 这么一想,二号也没有那么可怕了,顶多是武力值高了点,性格有点难以控制。 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天要让零等到晚上,因为零一直守在游乐场,二号想不出合适的对策,只能去找医生。 他还在医生那里拿到了借书证,按照医生的说法,那是要去借福尔摩斯的。 “拿去,多看点书补补脑子。”——诸伏景光都能想象得出医生会说什么话了。 看着不断换台的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又说:“你还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们?” 松田阵平按着遥控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呢,”他翻了个白眼,“我知道的不都告诉你们了吗?我这都算是出卖我的救命恩人了。” 要是他不想说指纹的事,他完全可以隐瞒下来的,看到他不似作假的神色,诸伏景光终于放下了心。 “那我回去一趟。” 诸伏景光把一个新的手机放到松田阵平身旁:“这个给你,有事打我电话。” “ok。”松田阵平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比了个手势。 等到诸伏景光离开病房,他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说摩天轮上还有一个人这件事,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用来联络医生的最大砝码。 医生越是不想要见到他,他就越是要找到他。 看着电视上不断播放的新闻,以及那些爆炸的画面,松田阵平喃喃说道:“我可太难了……” 这才养了没两天,他又想逃出去了。 可是他要到哪里去找医生呢? 松田阵平想到了那个指纹,如果医生知道的话,应该会想办法销毁吧? 那他就跟在景光的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医生? 松田阵平的眼睛亮了起来。 诸伏景光还不知道他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从松田阵平那里出来,回到外面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人,他忍不住微微一愣。 这是走了? 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诸伏景光出了医院,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拉风跑车停到了自己面前。 “哥,”坐在驾驶座上的男生挤了挤眼睛,“快上车。”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不少人,目光都聚焦在这辆耀眼的跑车上,顺便也看了一眼车前的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心里一阵不自在。 “快上车呀!”车上的人催促,顺便帮他打开了车门,看动作还有那么一两分迫不及待,仿佛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般。 诸伏景光只好坐上去,还没坐稳,冰凉的风就刮到了他的脸上。 银白色跑车如流星般窜了出去,诸伏景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前所未有的失重感和走马灯般往后退的景色同时出现,仿佛下一秒身体就要被甩出去,他连忙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臂。 第88章 “哇!”身边传来一声惊叹,那人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声音夹在风中传来,“我好久没有开这辆车了!” “好爽!” 诸伏景光侧头,看到那人在风中被吹起的棕色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暖棕色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畅快和自由。 如风般无拘无束,在这天地间。 诸伏景光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他不是医生就好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下属…… “等等,车你哪来的?!”诸伏景光忽然问。 这怎么也不像是正常公务员能买得起的车吧?医生连这都不愿意掩饰了? “是我老爸送我的。”男生笑嘻嘻地说,“哥你想开?” “……不想。”诸伏景光顺手在座椅上捞了捞,“安全带呢?” “剪掉了!” 诸伏景光:“????” “骗你的。”男生把手伸到他的座椅后背,“这种型号的车安全带都在后面,没想到吧?” 确实没想到。 诸伏景光扣好安全带,这才感觉自己过山车般忽上忽下的心安稳了点。 自从遇到这个家伙之后,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 就算他不是医生,真的是自己的下属……这种下属他也绝对不要! 诸伏景光看了看前方的路,发现是回警视厅的,立即说:“在前面的地铁站停就可以了。” “咦?” “我还有点事要办。”诸伏景光不想多谈,面上也尽量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如果身边的人是医生,那就绝对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今鹤永夜侧头看了看他,还真什么也没看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把车停在地铁站外面,诸伏景光好冷酷一个男人,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就走了。 这是还在怀疑他么?今鹤永夜拿出了手机。 输入一个网页,等了几秒跳转之后,页面上出现了一张地图,是在东京市警视厅附近,一个绿色的小点往反方向走,速度均匀地靠近地铁站。 是诸伏景光。 刚刚今鹤永夜抓住他的时候,在他的袖子上贴了定位器,好在冬天的衣服都很厚,诸伏景光一时半会也不会察觉。 今鹤永夜还可以在地铁站里随机挑选一个小偷,让他去接近诸伏景光,以诸伏景光的警惕性,自然能发现小偷想偷他的东西,只不过有了小偷的存在,今鹤永夜就不是唯一碰到过他袖子的人了。 这样更能减少怀疑……但是没必要。 这个身份本来就是明牌,就是用来怀疑的。 今鹤永夜看着那个小点在地铁站的一侧站好,忍不住回忆了一下那边的地铁线路。 这也不是去黑衣组织基地的,除了这个他还能有什么事? 总不能是饿了,背着自己出去吃东西吧? 今鹤永夜想了想,一下子竟然没想出来,于是盯着地图继续看。 过了几分钟,诸伏景光上了地铁,绿色的小点开始在地图之间飞快移动。 然而去到了米花町。 “?”看着他开始往美术馆的方向走,今鹤永夜突然警觉。 这是要干什么?去拳馆? 他也没有漏掉什么东西在那边啊?就算有,应该也被炸掉了。 怎么见了松田阵平一面,就突然要去那边了……等等,松田阵平? 突然想到了什么,今鹤永夜顿时坐直了身体。 片刻后,银白的跑车疾驰而出。 - 爆炸后的拳馆外面拉满了警方的警戒线,诸伏景光换乘地铁到那边的时候,突然接到上司的电话。 “前几天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借了搜查一课二课的人帮忙查监控嘛,就借了一早上,他们部长就来找我唠唠叨叨,我干脆就要了个实习生过来,让他帮你打打下手……” 诸伏景光卧底的工作主要跟黑田兵卫联络,但平时的职位还在秘密活动课,所以理论上来说他还有一个上级,然而对方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他。 不知道是他想多了,还是对方真的有问题,越听他的解释越觉得可疑,诸伏景光说:“那个实习生挺好的。” “是吗?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用得不顺手呢……” 又聊了几句,诸伏景光挂掉电话,他的脸色有些严肃,静静站立片刻之后,他把手机卡拔出来折断,连同电话一起扔进了下水道里。 担心这是一次试探,诸伏景光又换了好几条路线,终于来到了爆炸后的拳馆。 鉴识课的工作结束之后,这里就没有人守着了,外面的黄色警戒线还是很显眼。 诸伏景光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走进拳馆破碎的残骸中。 医生用的炸药量很足,几层楼高的建筑几乎都被夷为了平地,剩下一些屹立着的墙壁也染成了黑灰色。 哪怕过了一天,现场仍然残留着爆破过后的硝烟味,混杂着水泥钢筋特有的灰尘,吸入鼻腔之后给人一种沉闷而又难受之感。 诸伏景光用手微微捂住了鼻子。 鉴识课的人几乎把所有可以当做线索的东西都带走了,剩下的一些可以算作是垃圾的堆在角落里。 诸伏景光拿着从便利店里买到的钳子,在那堆焦黑的物体里面慢慢翻找着。 他记得松田说过,电话是铜制的,看起来特别复古。 第89章 如果真是铜的……铜的熔点在一千多度,就算是爆炸,不在正中心,温度也不可能达到这么高。 也就是说,医生的指纹很有可能还残留在电话上。 如果没有被污染的话…… 诸伏景光在成堆的杂物里飞快翻找着,他了解鉴识课的工作,像是电话这种东西,一般是不会带回去的,因为带回去也没用,查通话记录的时候又用不到。 只有松田……松田在那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诸伏景光飞快翻找着,拳馆里有不少老物件,燃烧之后发出来的气味强烈刺激着鼻腔,哪怕有手的遮挡,依旧熏得他的眼睛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蔚蓝色的眼眸因为水光越发显得冷冽而执着。 天色渐渐转暗,诸伏景光的身体在搬动杂物之后短暂的升高,又被冷空气迅速降低。 他的手渐渐感觉到了僵硬,手里的钳子也变得仿佛冰块一般。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长条物体,那个物体侧面有些被剐蹭到的纹路,从焦黑中透出一点暗淡的金色,在末端还坠着一根卷曲的线,线条因为他的动作飞快分崩离析,变成了一堆碎片。 诸伏景光眼睛一亮。 电话线! 这就是那个电话! 他飞快拿出便利店买来的密封袋,把电话装进袋子里,然后塞进衣服的最里层。 冰冷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衬衣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他却一点也不介意,精神抖擞地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挑,穿着米色的卫衣,棕色头发,眼睛也是暖棕色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口罩。 口罩边缘的细线被他勾在手里,能遮挡住口鼻的地方在风中胡乱飞舞,在昏暗的夜色下,他暖棕色的眼里仿佛覆盖上了一丝阴霾。 “绿川前辈,”他轻声问,“你在找什么?” 一股无形的凉意陡然袭来,诸伏景光嗓子紧了紧,“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沙哑,也不知道是这么长时间冻的,还是被那突如其来的杀意给震慑住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眼睛不着痕迹地瞥向四周。 爆炸过后,拳馆附近都变得很宽阔,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他身上带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只能先跑了。 但首先还是要安抚住面前的人,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诸伏景光佯装镇定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找前辈!”男生说着,气息忽然变得欢快起来,“今天是我第一天来警视厅,还想请前辈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呢。” “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前辈的!”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一到了这种时候,他就会叫自己前辈。 犹如激活了某种防御装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变得极其危险。 诸伏景光没有让他靠近。 “吃饭的事明天再说吧,”他淡淡地说,“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先回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走。 “感冒了?”男生在他身后问,“前辈你住哪里?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了,”诸伏景光说,“我已经打了车了。” 他扬了扬手机,等到把手机收回袖子里,隔着衣服摸到里面藏着的电话,这才变得安心了一些。 男生没有再跟上来。 诸伏景光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又绕了好几次路,终于回到警视厅。 他提前联络了黑田兵卫,让他帮忙空出一个鉴识组的办公室,他要亲自去提取指纹。 这么晚了,对方还要过来找他,那就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 他真的抓到了医生的破绽。 诸伏景光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电话听筒取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认真地把爆炸染上的灰尘都去除,诸伏景光拿起鉴识课早就配好的化学试剂,轻轻刷在了电话上。 电话听筒已经被爆炸融化了一部分,但最里侧还是完好的,可能是因为放在了电话底座上,爆炸的时候底座抵消了一部分的冲击力。 微微变形的长听筒如同一盏指路的明灯,照亮了他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从上面提取出了一组指纹。 四个,看大小和分布的趋势,很有可能就是医生握着话筒的时候留下的。 真的还在…… 真的提取出来了…… 诸伏景光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拿起旁边的仪器,飞快扫描录入指纹。 鉴识课的电脑会自动把指纹上传比对,第一次比对结果出来,没有检索到对应的人物,诸伏景光毫不意外。 这套系统是前几年才开发出来的,而且记录的大部分都是罪犯的指纹。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把指纹上传到警视厅,一个密码框弹出来,他飞快输入密码,进入最高权限模式。 和现役警官进行比对! 松田掉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就是警官证! 比对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诸伏景光暗暗握了握拳头。 绿色的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进度条忽然一停,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第90章 一个鲜红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验证完毕] [指纹匹配率100%] 然而下方出现的不是任何一个警官的名字,而是一个警号,纯白的,没有任何其他信息的警号。 那是……诸伏景光自己的。 自从当上卧底之后,他一直都把自己警号牢记于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一眼看出来。 看到那串警号的刹那,诸伏景光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咔哒”一声,鉴识课办公室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绿川前辈,”男生欢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作者有话说: 景光:直面恐怖.jpg 感谢在2024-01-31 23:58:21~2024-02-02 00:0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地之火、尤溪 10瓶;咲 3瓶;多姿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他就站在鉴识课的门口, 通过铁灰色的仪器,还能看到他高挑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线,犹如幽灵般延伸到了屋内。 诸伏景光心中升起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的情绪, 在那复杂的情感驱使下, 他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喝道:“出去!” 站在门口的人愣了一下,暖棕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然而诸伏景光已经不会再被他骗到了。 或者说,他不会再那么自信了,自信自己可以抓得住对方的破绽。 所有的希望都在瞬间破灭,鲜明的红色提醒犹如一把尖刀搅进他的心脏,随着血液翻涌而来的嗡鸣声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他终于知道在医院的那天, 零为什么要拉住他,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人离开了。 他什么都知道。 无论是他们警察的身份,还是他们在黑衣组织卧底的事。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们在他织出来的网中挣扎、煎熬, 直到最后线收得越来越紧。 诸伏景光眼前晕眩了一瞬, 他用力攥住桌沿,声音压抑到了极点。 “出去!”他说,“把门关上!” 站在门口的人顿了片刻, 无声地替他关上了门, 顺便把灯也关了。 视线瞬间暗了下来,鉴识课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诸伏景光手指一松, 身体脱力似的坐到了椅子上。 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微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别过头, 望着在黑暗中越发刺目的比对结果, 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 100%…… 怎么可能是100%…… 覆盖在眼睛上的手指颤了一下, 诸伏景光心里忍不住升起了放弃的念头,然而下一瞬,他想到了还在医院里的松田,想到了那人轻飘飘犹如戏耍的语气,他又蓦地攥紧了拳头。 他还没有输! 这人一直黏着他,不是恰好证明他的调查方向是对的吗? 他是怎么把指纹替换掉的?用电脑? 猛地想起那天警视厅里到处乱飞的传单,想起他操纵一整层楼打印机的事,诸伏景光霍地站起。 “我需要两个技术人员,最厉害的那种!”他给黑田兵卫打电话,“现在、马上就要!” 蔚蓝色的眼睛看向那一串红色的数字,诸伏景光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惶然。 就算他知道自己卧底的身份又怎么样,能抓住这么一个人,能找到炸弹犯为研二报仇也值了! 这个瞬间,诸伏景光在内心做下了决定。 一直以来,他都被对方用这样的手段操纵着,利用着,对方一次次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然而现在,他决定抛开所有疑虑。 不再顾忌自己的身份,也不再顾忌自己的安危。 他一定能找出真正的线索! 诸伏景光的眼睛再次看向屏幕,会出现这样的警告,不正是代表着对方也在焦虑,也在不安么? 所以才那么急不可耐地替换掉了指纹,又马上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不会输的,”诸伏景光喃喃道,“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现在还远远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他攥了攥拳头,飞快拉开面前的一个抽屉。 心脏咚咚地跳动起来,仿佛注入了不可思议的活力,他在里面翻找了好一阵,终于找出一个u盘,他把u盘插到电脑里,将里面的所有资料都拷贝了一份。 就算医生的黑客技术再厉害,想要篡改指纹比对结果,也不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留下。 他站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等待技术人员的到来。 门外,今鹤永夜找了一间离得还算近的办公室,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用手支着头,有些出神地望着诸伏景光的方向。 诸伏景光……性格真好。 这是今鹤永夜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他,已经明显到这种地步了,诸伏景光竟然还能忍得住不对他动手。 这还真是…… 回想起诸伏景光隐忍而压抑的眼神,今鹤永夜忽然明白了,难怪他会在剧情里选择牺牲自己。 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啊。 今鹤永夜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如同无法理解002的动机一般,他有些出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第91章 他有些好奇诸伏景光在里面做什么,但他又不想去看,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矛盾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女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男人走了进去。 在门打开又关上的刹那,今鹤永夜对上了诸伏景光明亮而又沉着的眼神。 那双眼里已经没有了忐忑,更没有了对他隐隐的抗拒,犹如昂贵的宝石拂去尘埃一般,闪闪发亮。 今鹤永夜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天台上与他对峙的安室透。 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 诸伏景光脸一黑,砰地把门给甩上了。 他能猜到那人还在外面,但没想到他这么嚣张,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对自己笑出来。 看到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诸伏景光心里一气,瞬间升起了挑明一切的冲动。 然而他知道没有用,就算把所有的怀疑都说出来,也都只是怀疑而已,根本不足以给他定罪。 必须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哪怕只是篡改警视厅的电子记录也好,只要有一项罪名,再轻微的罪名……抓住他也足够了。 诸伏景光暗暗握了握拳头,将u盘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技术员:“拜托你了。” “应该的。”那人接过u盘,放到电脑里开始分析起来。 最先进门的人也在分析办公室里联网的电脑,一串串代码从笔记本屏幕闪过,有些诸伏景光能看懂,有些他看不懂。 他打开灯,望着那些人脸上逐渐变得凝重的神色。 这是有发现了吗? 想起刚才从天堂掉到地狱般的经历,诸伏景光将内心的激动迅速压了下去。 他看着那些人的眉头越皱越紧,而后眉头舒展开来,那些人望了望他,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 “怎么了?”诸伏景光问。 “没有问题……”其中一个技术员犹犹豫豫地说,“所有数据都是正常的,没有人篡改,后台也没有访问记录……” “我这边也用u盘对比了一下,和电脑里的数据是一样的,”另一个人说,“其实在上次打印机事件之后,我们就对厅内的网络进行了升级和加固,我们还设置了警报,如果有人从外部接入网络,警报马上就会响起……” 而警报从始至终都没有响过。 他们也查了监控,那人是在结果出来之前的几分钟才进入警视厅的,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拎着一袋感冒药。 感冒药被扣在门口警卫那里,诸伏景光打电话去问了,没有问题,药是刚买的,发票都还在。 诸伏景光挂掉电话,看到那些技术人员还望着自己,有些无力地说:“麻烦你们了……” 他听到了自己飘忽又疲惫的声音,那些技术人员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不一会儿,那些技术人员收拾好电脑离开了。 诸伏景光从办公室走进去,看到那人就坐在不远处翘着腿玩手机,神色间依旧带着年轻人的无忧无虑,一点破绽也没有。 他的脚步仿佛被冻住了似的,怎么也无法向前,更无法后退。 什么也没查到。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尽管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还有希望,可也一直有一个更大的声音说根本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留下破绽让自己抓到的。 可是……不甘心啊…… 真的很不甘心。 什么也没有找到。 望着在那里噼里啪啦按着手机的人,诸伏景光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复而又握紧,看到对方悠闲的样子,诸伏景光真想不顾一切把对方抓起来。 问他到底是不是医生,炸弹犯到底在哪里,他又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 然而最终,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站在这里脸色沉沉地望着对方。 终于感受到了他压抑的视线,棕色头发的男生抬起头来。 “绿川前辈!”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给你买了感冒药,就在楼下,他们不让我拿上来!” “你不是说你感冒了么……” 男生步履轻快地靠近,看着他带着点雀跃的眼神,仿佛真的在看自己憧憬的前辈一般,诸伏景光心里更无力。 眼前如同被看不见的阴云笼罩着,诸伏景光望着他毫无破绽的神色,心里忍不住升起怀疑。 他真的是医生吗? 那个高傲的医生,会大张旗鼓地给警视厅发威胁信,会在警察的包围中若无其事地威胁别人,在所有人愤怒的注视下安然离去。 可他会像现在这样,放下身段来当自己的下属吗? 也许看他现在束手无策的样子很有趣,可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诸伏景光内心深处出现了动摇,一种更可怕的猜测不期然冒了出来。 如果他不是医生…… “绿川前辈?”眼前的男生弯了弯眼睛,面带微笑地望着他。 哪怕一开始就被诸伏景光刁难,后来又被毫不留情地呵斥,他脸上也丝毫没有露出过不悦的神情。 在他的眼里,那些负面情绪仿佛不存在一般,只有一成不变的笑脸,突兀得令人不寒而栗。 诸伏景光心底一冷。 “那我们下去拿感冒药吗?”他面带关切地望着诸伏景光。 第92章 诸伏景光:“……不用了。” 他的声音越发僵硬了。 男生完全没发现一样,热情地说:“那前辈要回去了吗?前辈的家住哪里?要不要我送你?” “这个时间了,也不好打车吧?” 男生眼神期待地望着他,犹如真正的后辈迫切想要与他拉近关系。 然而诸伏景光丝毫没有被他的热情打动。 “不需要。”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阴沉的压抑感,“不要问那么多!” 面前的男生眼神无辜地望着他,还带着点被斥责的茫然,诸伏景光猛地转头,移开了视线。 他从楼梯往下走去,在对方“这里有电梯!”的提醒声中飞快下了楼。 再不走,他觉得他真的要对那人动手了。 然而看到那人的笑脸,他又意识到,动手的话,恐怕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被缠上了啊。 诸伏景光心情沉重,走到某一层的时候倏地停下脚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零,”他拿出手机,给幼驯染发了条消息,“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的身份暴露了。” - 今鹤永夜还是回去楼下拿了感冒药,看着手里完全没有用处的药,他心底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要不……给诸伏景光寄过去? 不不不,那也太欺负人了! 回想了一下诸伏景光极其差劲的神色,今鹤永夜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这个身份以后还要用的呢。 万一真把人给逼急了,把他退回大阪府怎么办? 他可不想去大阪当警察! 这种多余的身份完全没必要。 今鹤永夜拎起手里的药,不一会儿又放了回去:“这个就给……给阿兰斯先生好了。” 他对负责安保的警卫这么说,警卫有些疑惑地念了一遍这个外国名字:“我们这里没有叫阿兰斯的警官。” “他会来的。”今鹤永夜笑了一声,把药推到他面前,挥挥手离开了。 出了警视厅,今鹤永夜看着深沉的夜色,突然有些不知道去做什么好了。 这一天还是处于没有任务的时期,他要做的事差不多都做完了,剩下的一些收尾工作也不用太着急。 更不用像以前那样紧赶慢赶,神经时时刻刻绷紧,仿佛只要自己稍微出点错,整个世界都会毁灭一样。 今鹤永夜倒也没有那么重的责任感,只不过他身上背了契约,只要做出违反契约的事,就会像002那样,被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怪物给撕碎。 要是没有契约,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弄出这么多的身份。 都是因为他不能杀其他司哨。 但如果那些司哨不知道是他动的手,系统也没办法察觉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今鹤永夜在警视厅门口站了一会儿,原本还在台阶上的鲜花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仍然有些花香残留。 嗅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清香,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处。 没有人下车,司机也没有熄火,就好像专门在等他。 今鹤永夜走过去,漆黑的车窗慢慢下降,松田阵平的笑脸忽然出现。 “嗨?”对上他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的脸,松田阵平笑容一僵,“怎么是这个反应?” “你竟然还没死透啊。”今鹤永夜沉下脸。 松田阵平可真够大胆的,竟然敢跑出医院,还打出租车来警视厅。 这是怕看到他的人还不够多吗? “怎么说话呢?”松田阵平有些不满,“我不是你救的吗?” 松田阵平把指纹的事告诉诸伏景光之后就一直很期待,还暗戳戳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去试探,听到他的声音很不对,就知道他在医生这里遇到挫折了。 于是松田阵平赶紧想了个办法从医院里溜出来,没想到还真给他在警视厅这边堵到了人。 他看着面前脸上仍然带着些许稚气的男生,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你原本的样子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在今鹤永夜看来却是前所未有的大胆。 不过他的这个身份,可跟松田阵平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是救你的人,”他微笑着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平静到冷漠到笑容让松田阵平一僵,眼睛迅速瞪大了。 今鹤永夜把手搭到车窗上,手指离松田阵平的脸和脖颈只剩下一小段距离,只要伸伸手就能碰到。 松田阵平下意识往后一退。 今鹤永夜说:“不听话的人,当然要早点处理掉了。” 他看着松田阵平:“我亲自处理的。” 松田阵平眼神一颤,条件反射地对他挥出拳头,然而他靠近车窗的那只手还夹着钢板,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差点就要撞到了窗户上。 要是这一下撞实了,之前的手术可就白做了。 今鹤永夜攥住他的手,许是由于血液不够通畅,他的手掌连同手腕冰凉一片,手指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僵硬地抽搐了一下。 迟钝的麻意从受伤的手传递到松田阵平的心里,他用力瞪着面前的人,眼里怒意勃发,几乎要将眼前的人撕碎。 “你说谁?”他愤怒地望着今鹤永夜,“你杀了医生?” 第93章 “不,是另一个。” 松田阵平瞳孔猛地一缩,今鹤永夜也不管他能听懂多少,放开他,淡淡说道:“保护好你的手。” 说完,他把手收进兜里,转身离开了。 松田阵平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僵硬的手指慢慢扣紧了。 带着酥麻的疼意从手心一直侵蚀到心底,在上面灼烧出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另一个…… 是二号吗?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二号和医生是朋友,是他拜托医生救自己的,那二号真的……已经死了吗?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当初在摩天轮上的那人也是,还有刚刚的提醒…… “松田?” 诸伏景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他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诸伏景光站到出租车的车窗前,有些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又看了驾驶座的司机一眼。 “这是朋友,”松田阵平说,“以前跟我和研二一起在爆炸处理班的。” 后来研二出事了,他一直想调到刑事部搜查课,当初和研二关系好的一些同事也离职了。 这次联系他,也是因为警视厅里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死了。 松田阵平其实还是很谨慎的。 听到松田阵平的介绍,那人抬手打了个招呼,又下车把钥匙交到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会从警视厅辞职,也是他自己早就心灰意冷了,不想掺和那么多,和松田阵平说了一声自己今天什么也没听到之后,那人就离开了。 松田阵平坐在车里,默默望着诸伏景光,眼里隐约带着几分心虚。 然而诸伏景光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计较了。 “我先送你回医院。”诸伏景光叹气。 松田阵平悄悄松了口气,又看了看他的身侧:“还有一个呢?” 诸伏景光一愣。 为了忙指纹的事,他都没时间跟零联络,刚才发了消息,也一直没收到零的回复。 不会出事了吧? 他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 经过一天的调查,安室透终于锁定了墨田区的一家国际酒店。 墨田……默念着这个地名,安室透在心里冷笑。 二号也是墨田出来的。 这次终于让他抓住把柄了吧? 他戴上鸭舌帽,双手捧着一个方形纸箱,慢慢走进酒店里。 他身上穿着蓝色工装,步伐沉稳干练,站在前台的接待礼貌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里有一份阿兰斯先生的快递,哦,对了,他的英文名是这个。” 安室透把写了yousuke arranz的国际快递单递给接待:“这是一份贵重物品,需要他本人才能签收……” 他微笑起来:“能告诉我,他住在哪一层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2-02 00:03:36~2024-02-02 23:2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韵 89瓶;ab165 66瓶;整点薯条 10瓶;耶耶 5瓶;叶义安、白骨海、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这个……”接待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快递单, 酒店注重信息保护,一般是不会透露客人隐私的,“要不我帮您打电话问问?” “谢谢。”安室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能不能快点, 我要下班了。” “好的,稍等。”接待在电脑上输入阿兰斯的名字, 刚查到房间号,就听面前的男人说,“要不还是我自己上去吧,这是最后一单了,送完我还要去给女朋友过生日。” 他帅气的脸上隐隐约约透着些许焦急:“她已经等我很久了。” 接待面露犹豫, 安室透赶紧拿出手机,说:“其实来之前我就给阿兰斯先生打过电话,他说我可以直接上去的。” 手机里保存的录音开始播放起来, 能听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日语中夹杂着些许生硬, 不像是日本人的口音,但很符合人们对于外国人学习日语的刻板印象。 内容也是让他把快递直接送上去。 前台接待在傍晚的时候换过一次班,现在的接待没见过那位叫阿兰斯的外国人。 听到那带着奇怪口音的日语她心里已经信了几成, 不过还是谨慎地说:“那我叫我们的工作人员送您上去。” 安室透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 一个服务生从远处走来,看到对方至少一米九的身高,以及健硕的身材, 安室透心里无奈。 这还是把自己当成可疑人员了吧? 平时医生伪装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事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怀疑的? 看到人高马大的服务生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侧, 安室透忍不住望了望天。 明明用的都是和医生相似的手段, 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到了酒店高层, 服务生说:“我去帮您按铃。” 他率先走到门边, 没等他的手指按到房间的铃上,后颈处就忽地一疼。 安室透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万能磁卡刷开了房间门。 他扶着服务生进入到房间里,监控上的画面一闪,在酒店的监控录像里,就好像有人开门,邀请他们两个进去一样。 第94章 万能磁卡是安室透从酒店清洁工办公室找来的,他把晕倒的服务生放到地上,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房间。 很干净的总统套间,开门之后灯自动打开,能看到里面简练的布置,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只有桌面上放着的几份报纸证明这里有人住过。 安室透拿起报纸看了看,都是街边随处都能买到的东京日报,旁边还放了一个咖啡杯的杯垫,大概是早上坐在这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 没想到这位美国发言官的生活习惯这么老派,安室透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走进房间,房间里也整整齐齐,不知道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进来收拾过了,还是对方根本没有在这里休息过,他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人也不在这里。 安室透回到门口,拆开箱子拿出里面的仪器检测起来。 没有窃听器,也没有秘密摄像头监控。 这就是个很普通的酒店套间,很干净的落脚处……找不到任何疑点。 衣柜里挂着几套西装,和安室透在新闻里看到的差不多,都是他常穿的品牌,其中一件还挂着酒店洗衣的标志,像是前一天送洗之后拿回来的。 也就是说,拳馆爆炸发生之前,他就已经住在这里了。 难道他真的不是医生? 安室透盯着衣服上的清洗标志,心里有些茫然。 哪怕之前一再告诫自己要将对方和医生区分开来,可真正发现对方有可能不是医生的时候,他又不忽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对医生来说,伪造这样一个标志很简单吧? 可哪有人能做到这么……这么面面俱到,算无遗策…… 连他要偷偷来酒店调查都提前准备好了…… 安室透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诸伏景光给他打了电话,他刚接起就听到诸伏景光语气着急地问:“你没事吧?” “没什么。”安室透说,“怎么会这么问?” “我和松田在这里……”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警视厅的标志,“算了,晚点回医院说吧。” 回? 安室透顿时警觉:“松田?” “哦,他刚刚偷溜出来了。” 安室透:“…………” 知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啊!!这还能偷溜出来!!干脆像在上一个医院那样,把他绑起来算了。 安室透:“你把电话给他。” 话音落下,他就听到那边传来了松田阵平理直气壮的声音:“我不接!” “你给我接!!”这是诸伏景光的。 “就不接!谁要跟那个金发笨蛋说话啊!” “你才是笨蛋吧!!” 砰的一声,像是钢板打在了手机上的声音,还有诸伏景光陡然变得生气的叫声。 安室透面无表情按下了挂断键。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诸伏景光:“他生气了!” “谁管他生不生气。”松田阵平理不直气也壮,他现在可是病号,更何况那个家伙都不知道在哪,生气了又能怎么样? 一个个都不把消息告诉他,他还不能自己调查吗? 没想到刚说完,他就对上了诸伏景光那双微微上挑的猫眼,他面带笑容,语气却冰凉冰凉的:“那你觉得我会不会生气?” 呃…… 松田阵平一僵:“我现在是病人……” “你要不是病人,我早把你丢在路边自生自灭了。”诸伏景光说,“把安全带扣上。” 松田阵平老老实实地抬起自己没受伤的手,艰难的把安全带给系上了。 诸伏景光坐在出租车的驾驶座,看到他的动作,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倏地攥紧了方向盘。 “我知道了——!” “什么?”松田阵平抬起头,看到他的手背冒出一条条青筋,他用力握着方向盘,像是想要把那当成某人的脖子折断一般。 “指纹……”诸伏景光的声音里压抑着不甘和怒火。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人可以悠闲地等在外面,为什么能看到技术人员进门却毫不慌张了。 因为电脑确实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提取出来的指纹是真正的,他自己的指纹。 ——他在那辆跑车上的时候,系过一次安全带。 上面留下了他的指纹,还是全新的,而且很清晰。 这也是为什么匹配能达到100%的原因。 那道指纹被他从安全带上提取出来,然后放到了电话的听筒上。 他当时手里拿着口罩,是因为他早就去过那里了,他知道那些燃烧垃圾散发出来的气味很刺激…… 这一刻,诸伏景光心里升起的不仅仅有挫败感,还有之前从未有过的空虚和茫然。 他紧紧抓住的希望,对于对方来说又算什么呢? 只不过随便打了个电话,就能让诸伏景光心生怀疑,绕了好长一段路。 在那段时间里,他大可以复制出新的指纹,放到他想放的任何地方。 根本不用篡改警视厅的记录,更不用去攻克什么系统。 只是这么轻轻松松地就做到了。 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诸伏景光的犹豫、怀疑。 “喂。”松田阵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他的手穿过座椅,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脑袋:“怎么了?” 第95章 这个动作和诸伏景光在白天对他做的一模一样,诸伏景光顿时扭头:“别乱摸。” “我是想看看你这脑袋还好不好用,”松田阵平说,“被人吓傻了?” “……”诸伏景光一脸无言地望着他。 刚刚他走过来的时候,松田阵平的脸色也没比他好多少。 松田阵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看看他现在,不也挺好的么。 医生又不是没威胁过他,在手术台上的时候,那家伙还想杀掉他呢,后来还骗他说是麻药的后遗症,他这也没怎么样啊。 那是你不知道我们都经历了什么……诸伏景光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松田阵平,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松田阵平知道他去卧底的事了,但还不知道这到底有多危险,更不知道暴露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诸伏景光没跟他说过琴酒,要是被琴酒发现,可不止是灭口那么简单,到时候恐怕与他有关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可是那个人……真的会把他是卧底的消息告诉组织么? 诸伏景光忽然有些茫然。 心里更是空落落的,仿佛有一团巨大的阴影覆盖在他的眼前,他却不知从何下手。 在这一天时间里,对方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边,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没用的,无论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逃得过对方的控制。 他不仅没有拿到指纹,还在警视厅的系统里输入了最高的权限密码,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警号。 一个普通警员的资料绝对不可能得到最高保护。 只要把这件事告诉组织,他就死定了。 眼前忽然闪过那人无忧无虑的笑脸,诸伏景光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他跟你说了什么?”他问松田阵平。 “救我的人已经死了。”松田阵平回道。 看着诸伏景光惊讶的脸色,松田阵平摊了摊手:“反正他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亲自处理了。” 他一脸的不在意,诸伏景光的脸色却渐渐严肃起来。 “在拳馆里……”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确实有一具尸体……” 松田阵平愣住。 最后那人留下让他保护好手的话,他还以为前面说的都是骗他的,那人就是医生呢。 如果真的有尸体…… 诸伏景光说:“爆炸的破坏性太强了,鉴识课那边暂时不能确定是谁的尸体,我和零怀疑不是人的,只是障眼法……” 可如果那人说的都是真的,就是真的有人死在里面了。 还是救了松田阵平的人。 松田阵平还没说过当时在摩天轮上还有一个人,这是除了指纹之外,他能和医生谈判的最大筹码,迟疑了片刻,他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他觉得就算有尸体,也不太可能是摩天轮上那人,那人已经死了,所以二号才会回去摩天轮销毁痕迹。 摩天轮上的人和二号都是想救他的,医生是协助他们的人,而现在警视厅里的这位……态度不明,但应该不是医生。 医生知道他的情况,所以绝对不可能说出“你竟然还没死”这种话。 他把猜测告诉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一边开车送他回医院一边说:“没有那么复杂,这个人就是医生!” 不是医生,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在鉴识课的办公室里看到自己指纹的时候,他都快绝望了。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放过医生。 医生并不是无懈可击的,他也会留下破绽,而他消除破绽的手段一旦想明白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可怕。 诸伏景光的脸上没有气馁,只有比之前更坚定。 松田阵平欲言又止:“如果他是医生,他为什么不用电脑?直接把指纹结果替换掉不是更快?” 诸伏景光一噎,“我们警视厅的防御系统加固了,突破需要时间!” 可是你在找指纹的时候,人家完全可以先把防御系统破解了啊,那样的话时间不是更多吗? 松田阵平有些难以理解他非要把自己的下属认定是医生的行为。 想了想,松田阵平又说:“如果他是医生的话,他绝对不可能跟我说那么多话的。” 没错,这就是松田阵平最有力的证据——医生很讨厌他,或者说,对他带着莫名其妙的抵触心理。 也许是因为太多人拜托他救自己了,还要为了自己策划假死,从始至终,医生和他说过的话就只有那么几句,除了蒙骗就是威胁,从来没有这么心平气和过。 诸伏景光不知道松田阵平的感受,但松田阵平自己体会得很明显。 如果是医生,早在看到他的时候就扭头就走了,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找到医生的原因。 如果他不去找,医生永远不可能主动来见他。 然而诸伏景光还是觉得不对:“这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不是医生,那人还能拿到他的警号,在知道他去收集指纹的时候这么快就想到对策,那就很恐怖了。 诸伏景光说:“他不是医生,他就更没必要替换指纹了。” “也许他和医生的关系也很好呢。”松田阵平想到了那句让他保护好手的话,总觉得对于他的手,那人比自己还要在意。 第96章 两人在这件事上产生了分歧,直到出租车开到医院都没能统一,最后诸伏景光说:“让零来判断吧。” 安室透就等在医院外,头上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工装,像是随处可见的送货员,诸伏景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看他的表情,好像也是去找了什么东西然后无功而返了。 诸伏景光在信息上说了自己身份暴露的事,回到病房,安室透立即问:“你要先安排撤离吗?” 诸伏景光有些犹豫,如果真要威胁他,他的警号应该都被发到琴酒的邮箱里了,然而现在他的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联系他。 “我想先看看,”诸伏景光说,“你不是说,黑麦还要带我去做任务么?” 那个任务似乎还跟琴酒有关,琴酒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接近组织核心的成员了。 安室透还想再劝,这时松田阵平悄悄举起了手:“两位,可以给我安排一下,先打个止疼针么?” 站在病床前的两人瞬间回头,松田阵平的额前冒出了些许冷汗,他微卷的黑色碎发带着被浸湿的痕迹。 他在车上的时候一声疼都没有喊过,诸伏景光忍不住说:“你活该!” “谁让你跑出去的!” “要是他把你也杀掉怎么办!” 诸伏景光一声比一声严厉,最后还是动手给他按了呼叫护士的铃。 松田阵平一脸平和地躺在病床上,仿佛没听到他的谴责。 安室透看了看他安详的表情,又看看神色愤愤的诸伏景光,忽然问:“什么把他也杀掉?” 诸伏景光一顿,松田阵平幸灾乐祸地抬起头来,看到他轻轻咳了咳:“今天早上,我收到了通知……” 多了一个属下,对方似乎还比医生更难缠。 医生可不会时时刻刻跟在什么人身边,尤其是这个身份还是警视厅里的,也就是说,他明天也还要去警视厅上班。 指纹的事诸伏景光也没有隐瞒,有松田阵平在,他想瞒也不可能瞒得住。 听他说完之后,安室透:“…………”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省心!!! “你们是只有三岁吗?”他忍不住按了按额头。 松田阵平有些不服气:“那你呢?你今天又去哪里了?” “我去找线索了。”安室透说完略微移开视线,“……什么也没有找到。” “嘁。”松田阵平朝他竖了个中指,诸伏景光赶紧把他的手压下去。 再晚一点,他感觉松田阵平这只手也要保不住了。 他又把松田阵平的猜测说了,安室透想了想:“不太可能……” 如果真是医生,他能老老实实去警视厅上班? 真要有这么厉害的下属,让他在警视厅里多待几天也不是不行,还有那么多要案和悬案没破呢,安室透完全可以借用他的脑子,而且人放在警视厅,总比放在其他地方更好监视。 一时间,安室透倒是希望那人是医生了。 不过他也把那位美国发言官的事情也说了,“如果这几个人都是他的话……” 那也太忙了,而且他到底是为什么才做这些的? 想杀掉松田阵平的话,他早就可以杀了,救人的话,按照松田阵平的说法,对方根本就不想见他,更不可能再次回来接近。 这些人的出现,犹如迷雾般笼罩住了每一个人。 护士带着镇痛药推门进来,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当中。 直到护士换好药离开,安室透才说:“可以先去查那具尸体。” 如果那真的是人类的尸体,而不是伪造出来的,就说明真的有人死了,那个人没有说谎,而且他也不是医生,更有可能是和医生有关的人。 这样的话,除了医生和二号,就出现了第三个人。 再加上那个美国来的发言官,以及在黑麦身边的神秘年轻人…… 安室透有些头疼地坐在松田阵平的床边:“就不能都是一个人吗?” 这样至少证明了他们只是被一个人骗,而不是同时拥有那么多个身份不明的对手。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异口同声地说:“你以为人家是你啊!” 不仅是公安,还在黑衣组织当卧底,为了掩饰身份收集情报,还跑出去到处打工…… 安室透忍不住辩解:“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那么忙!” 不仅仅是忙碌的问题,要同时做到这么多的身份互相切换,每一个还都毫无破绽,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至少安室透做不到长年累月在美国当发言官,又在日本当财团小少爷。 想到奥野财团的那位少爷,安室透又叹了口气,约谈很不顺利。 在所有人都关注警视厅的这个风口浪尖上,无论什么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奥野财团怎么可能把自家小少爷送过来问询。 说不定还没进入警视厅的大门,一些无良媒体就编排小少爷是炸弹犯了。 “那具尸体……”想了半天,安室透终于说道,“我和风见说过,让他找人把尸体拼起来,也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说着他拿出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又放下,对面露期待的两人说:“尸体损坏太严重了,想拼成完整的形状,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第97章 三天……足够让医生做不少事情了。 如果他真的在假扮诸伏景光的下属,三天过去,恐怕警视厅里对他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绝对不能放任他继续下去。 安室透握着手机说:“还有一个办法。” 风见裕也跟他说过,鉴识课那边的人告诉他,美国有一项新的技术,可以通过电脑扫描快速完成拼图,拼尸块这种事自然也不在话下。 那项技术还在实验当中,唯一能够联系到那家公司,并且让他们同意帮忙的,安室透只知道一个人。 “阿兰斯游介,”安室透说,“我明天就去找他!” 诸伏景光有些担忧:“你能找得到他吗?” 对方今晚好像没有回酒店,而且就算找到了,他又为什么要帮忙? “如果他答应帮忙,那就说明他和医生不是一伙的。”安室透说。 那具尸体是在拳馆里面发现的,医生当时说不定也在场,既然他选择销毁尸体,就说明他不想让人发现。 阿兰斯愿意揭穿他,他们就不可能是一伙的。 ……就怕是会变成跟今晚一样的情况,诸伏景光默默想着,要是到时候拼出来一个零的尸体,或者松田的尸体,那就太可怕了。 他真的会被吓到的! 松田阵平好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挠了挠头说:“那就找嘛,对了,那个死在游乐场附近的警官是不是要办葬礼了?我能去吗?” 对方的死说不定还和他有关,他有点想去。 诸伏景光说:“是明天。” 但松田能不能去还不好说,至少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也不太适合被警视厅里的人看到。 就算他惹到的不是黑衣组织,能让医生这么聪明的人都设计假死,那也非常可怕了。 松田阵平也想到了这点,没有再继续出声。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也没有再说什么,谜团这么多,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开的。 劝松田阵平好好休息,绝对不能再乱跑之后,两人走出了病房。 诸伏景光问:“你打算怎么找那个美国人?” 安室透侧头,神秘地笑了笑:“我当然有办法。” - 第二天,今鹤永夜在手机里看到了警视厅的通知,002的葬礼在下午三点举行,地点是离警视厅很近的一个殡仪馆。 今鹤永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才退出警视厅的后台。 诸伏景光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怎么还没来上班,他的信息还没有在警视厅录入,打算今天亲自带他去。 今鹤永夜看了看外面升得高高的太阳,开始打字回复:“哥,我在上班路上遇到了一个特别需要帮助的老奶奶,你先等我一下!” 诸伏景光:“……” 就随便找借口敷衍他吧。 反正他坚信,这个人就是医生! 诸伏景光收起手机,没有再发消息过去。 今鹤永夜没收到他的消息,也慢吞吞地起床了。 没有任务真好。 他在外面吃了个早餐,拿上眼镜,以金发美国人的形象出门了。 不过他没有回那家国际酒店,而是去了墨田下面的江东区,在丰洲附近的一栋居民楼停了下来。 这边有很多超高的公寓楼,还有超市餐饮幼儿园等基础设施,是个居住人口比较多的区域。 而他所在的这栋居民楼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了,地方偏僻,但因为带了电梯,租金挂得比较贵,来这里住的人很少。 今鹤永夜在楼下看了一会,之前为了完成任务租的房子还在,他已经两个月没续租了,现在正好能用上。 他去附近的一家银行,把提前取出来的美金全部换成日元,然后打了房东电话。 半小时之后,房东到了楼下,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您是……?” 他记得之前租这栋房子的不是外国人,不过他们的合同都是一年多以前签的了,后面转租给了别人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立即说道:“这栋房子已经两个月没有续租了,如果想继续租下去的话,必须先把之前的房租交上。” 今鹤永夜默默望着他。 在那双金边眼睛后面,对方海蓝色的眼眸仿佛带着些许怨念,房东顿时感觉压力大了起来。 然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冤大头,他也不愿意放弃,于是坚定说道:“必须交上,顶多……水电费算你少点。” 两个月都没人住的房子哪有什么水电费,要不是需要用到这个房子,今鹤永夜才不想当大怨种。 无语地交完钱,他拿着房东给的钥匙进入房子。 这栋房子附带有地下室,一般是用来放酒什么的,他走到地下,把自己昨天晚上打印好的照片一张张挂到墙上。 又做了一些其他的布置,等到所有事情都忙完毕,已经过了下午两点了。 他回去换了衣服,把假发摘掉,换了一副银色的眼镜出了门。 冰冷的银色比浅金色更锐利,更能遮挡住他泛着紫色的眼眸。 只是去参加002的葬礼,他不想再戴着虚假的面具。 深黑的高领毛衣正好能遮住他脖颈间的变声器贴片,他没有把变声器开启,而是穿着同样黑色的大衣,来到了会场外面。 第98章 这一天除了002,没有其他人需要办葬礼。 大厅中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来往的警察和工作人员,今鹤永夜看到了之前接电话的那位桃田小姐。 “你是栗岛的朋友吗?”桃田忍不住问。 在现场一片肃穆的气氛中,只有他的神情带着某种冷淡与抗拒的意味,与其说是来参加葬礼,不如说像是在找机会批判这样的环境。 就好像被朋友强行拉进了一家不喜欢的餐厅。 桃田因为自己的想象忍不住笑了一下,想到惨死躺在里面的人,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跟我走这边吧,”她对今鹤永夜说,“二号厅。” “谢谢。”今鹤永夜低声说。 他没有用变声器,现在的是他原本的声音,那种冷淡的感觉变得越发突出了,桃田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垂在身侧的浅紫色长发并没有让他变得引人注目,反而有种低调到存在感稀薄的感觉,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消失在视线里,再也无法找到。 桃田忍不住说:“不用客气。”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栗岛没有什么亲人,这次葬礼是我们警视厅帮忙办的,他还有一些其他朋友也来了,那边是他经常去吃拉面的面馆老板……” 今鹤永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位会给002多加牛肉的老板。 他从门口拿了花进去,002的遗照用的还是警官的证件照放大做出来的,因为除了这张,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照片了。 过了一会儿,今鹤永夜出来,坐到了面馆老板的隔壁。 他旁边的小桌坐着两个警察,身上还穿着警服,像是下了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匆匆赶过来的。 今鹤永夜看过他们的照片,他们是002调到刑事部之前的同事,也是东京地区的警察。 其中一个警察有些低沉地开口:“栗岛……好像是发现炸弹犯的线索,提前被炸死的。” “什么?”另一个人有些惊讶地抬头,今鹤永夜动作也是一顿。 “是我在鉴识课的一个朋友说的,他的死状太惨了,第一次尸检的时候没发现,伤口上有爆.炸.物残留……” 今鹤永夜蓦地攥紧拳头。 爆.炸.物残留? 他进入警视厅内网查看尸检报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条。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002不是炸死的。 如果是在摩天轮上被炸伤,那他怎么能到外面的小巷子里? 以002的灵力未必做不到这点,但是可能吗? 那个抓贼都经常把他叫去,看到人家拿着刀连靠近都不敢的人? 今鹤永夜心里一时升起了无数想法,每一种似乎都指向不同的结果,指向一些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小鹤?”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条件反射地挥开,那人似乎被他的力道打到,忍不住嘶的一声。 今鹤永夜抬眼望去,是一个陌生的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起来像是给他的。 但因为他的神色太过骇人,那人有些犹豫,又看了看信封的背面才说:“这是栗岛警官让我给你的。” “我在新园物流工作,前段时间我们办公室失窃,被人偷走了八十万的存款,栗岛警官帮忙抓到了犯人……”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到今鹤永夜身边,看到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难看了,不免有些说不下去,没几秒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今鹤永夜看着他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他的视线收回,瞥了一眼手边的信封。 正面只有一行简简单单的字。 “给小鹤” 翻到背面,看到一个可爱的q版头像,气鼓鼓,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长发则被蜡笔涂成了紫色。 送信的人临走前还说,这封信让他不要投递,也不要记录到电脑上。 这是002规避了系统的种种规则,特地转交给他的。 但是凭什么呢?他给了自己就要看吗? 今鹤永夜把信丢到一边,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刷的一下撕开了封条。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没有什么内容,也没有写什么肉麻的话,就只有这一张照片。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色调昏黄的酒馆中,画着艳丽妆容的女人欺身凑近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她的手撑在年轻人的两边,脸上带着肆意而又轻狂的笑容。 她就这么压低了身体,俯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是个空壳啊。”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她的声音。 然而和那时所有人的预料都不一样,在照片上的年轻人并非无动于衷。 他微仰着头,平静地注视着女人,看似冰冷的眼底暗藏着锋芒,比谁都要更明亮,更锐利。 比起所谓的空壳,对面的女人才更像是傀儡,由时之政府操纵的傀儡。 那时002惊讶的眼神一闪而过。 今鹤永夜怔了怔,那时他所惊讶的,其实是这个吗? 还真是……出乎意料。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在空白的正中间看到了一句话—— “辛苦你了。” 这才是002离开前真正想对他说的话。 不是拜托你了,也不是对不起,而是辛苦你了。 这个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第99章 而且比谁都聪明。 “能来这一趟真是太麻烦您了,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吗?” 与002同在一组的警察小声询问着,声音渐渐到了他这边:“我们这里有饭团,还有……” “酒。”今鹤永夜忽然打断他,“给我一杯酒。” 警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的神情不如其他人伤心,也不如另外一些人惋惜,但仍旧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些许不一样的气场。 他把酒拿过来,连同杯子一起放到今鹤永夜的面前。 是温热的烧酒,很适合寒冷的冬天。 今鹤永夜端起酒杯。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不一样的消息,002不是提前离开了,而是被炸伤之后,还强撑着重伤的身体独自来到巷子里。 然后因为违反契约,被怪物撕碎了身体。 尸检第一次没有把爆炸残留写进去,今鹤永夜也没能看到。 他有些不明白是为什么。 到底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想出这样的计划,又有多大的毅力才能把计划完整地执行下去。 就算能用灵力护住身体,爆炸刹那产生的冲击波也不是开玩笑的,完全可以被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他还要去巷子里独自接受死亡。 今鹤永夜不知道松田阵平值不值得。 ——直到他看到那张照片。 原来不是松田阵平…… 至少不仅仅是为了松田阵平…… 温热的酒烧灼过喉咙,今鹤永夜拿起一旁的空杯,在对面也到了一杯酒。 他的对面没有人,自然也不会有人把那杯酒喝下去。 他放下酒壶,起身走出了殡仪馆。 浅紫的长发在人群中一闪而逝,被诸伏景光带过来,远远看着这场葬礼的松田阵平一怔。 “那是……” 直觉告诉他,他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然而诸伏景光没有看到,松田阵平忍不住催促他去问,去了之后,诸伏景光说:“那个人好像是叫小鹤……” 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和栗岛警官是什么关系。 他走的时候,桃田问他为什么不参加完葬礼全程,他只说了四个字—— “不是现在。” - 在遥远的丰洲,安室透从银行出来,暗暗想道,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以那位美国先生的花钱速度,去银行换现金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他没想到,不是在墨田区,而是在江东,又在附近问了好几家店铺,他终于找到那栋居民楼,通过房东套出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又是被宰?”想象了片刻对方一声不吭付钱的动作,安室透莫名的想笑。 然而等他发现地下室,他就笑出不来了。 地下室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照片被分为三大类,一类是不断变换着面貌的人,有在医院的,有在神保町图书馆的,有在天台上的,还有一些安室透完全认不出来的地方。 这是医生…… 还有摩天轮上的二号,最近的一张,是他在拳馆的二楼会客室,整个人都倒在了血泊中,对面的玻璃影影绰绰折射出一个人影,模糊而又神秘。 还有在警视厅里的棕发年轻人,穿着很显脸小的白色卫衣,暖棕色的眼睛看起来很纯粹而温暖,他好像发现了偷拍自己的人,在对方按下快门的瞬间,唇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还有和黑麦走在一起的白发年轻人…… 医生的照片上画了个问号,二号则是一个大大的叉,另外的棕发年轻人和白发那位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简简单单地追踪。 安室透身体僵硬,嗓子莫名地干涩。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拿起手机,又是怎么打电话给诸伏景光的。 “松田说得对……” 他听到了自己艰难的声音:“他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组织。 一个比黑衣组织藏得更深,也更可怕的组织。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2-02 23:29:56~2024-02-03 22:5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63瓶;悯灯 22瓶;helru 20瓶;蔚晚、issac、k 10瓶;风吹鹤起 5瓶;。存在 3瓶;41770669、网恋被骗99咖啡果冻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什么意思?”诸伏景光愣了片刻, 却没听到那边再有声音传来,只有安室透沉重的呼吸。 过了两秒,安室透的声音传来, 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我们见面再说。” 说完, 他把电话挂了。 然而他的声音远远没有电话里表现的那么平静。 在他脸上出现在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以至于他的神情都变得微微空白, 他机械地举着手机朝那些照片一张张拍过去。 最外围的照片是从报纸剪裁下来的,还是他熟悉的东京日报,安室透终于知道那人为什么要看新闻报纸了——而后他才意识到,最应该拍的,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照片。 他的身体全凭本能在运转, 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灵活和轻便。 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般,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闪光灯在地下室幽暗的光线下犹如烛火点亮了一瞬又熄灭,一闪而过的还有安室透冒着冷汗的神情。 第100章 这些人竟然都不是同一个人吗?在这段时间里, 医生另外扮演的是其他身份? 这些照片是阿兰斯一个人收集的, 还是有人帮忙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个组织又是干什么的? 黑衣组织的成员, 警视厅秘密活动课的下属,财团的小少爷,还有更多的连他自己都看不明白的身份……布局这么大,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想到了什么, 安室透举着手机的动作一顿,又回到了医生的照片那里。 没有奥野集团的小少爷! 那些照片里竟然没有! 阿兰斯并不是什么消息都能收集到的……所以他才会去警视厅!想从警视厅里套到有用的消息! 安室透迅速回忆之前的会议,在会议上他们也提到了医院的事, 但这里还是没有奥野凌助的照片, 要么是阿兰斯不认为奥野凌助是医生假扮的, 要么是他不知道医生的行动, 他根本弄不到当时的照片。 当时医院里都是警察, 以阿兰斯外国人的身份进去一定很显眼…… “合作”这个词快速从安室透的脑海中闪过,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又飞快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就算阿兰斯在追击这个组织,也不能说明他不是组织里的人。 如果医生真的帮助了二号救人,那就说明医生违反了组织规定。 想起天台上那句“如果说得太多了,会……” 那时候安室透以为那是医生抛出来吸引他注意力的诱饵,可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医生真的有背叛组织的想法呢? 所以他后来才会假死,并且不断变幻身份,就是为了不被人找到? 黑麦身边突然出现的白发年轻人……是在确认医生是否加入了黑衣组织? 他记得当时黑麦的表情,听说那个年轻人想要代号,黑麦挑了挑眉,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惊讶。 如果拿到代号,打探和自己同时期加入组织的成员就会方便得多,就像他和hiro都是前后获得代号的,还有黑麦……以医生的能力,拿到代号的消息,说不定当天就会传遍整个组织内部。 就算医生没有加入黑衣组织,白发年轻人把他的资料交给朗姆,也可以引起朗姆的注意,让朗姆帮忙找人。 好狠的心思,安室透忍不住吸了吸气。 他把所有没见过的照片都拍了一遍,地下室里除了这些什么也没有,大概阿兰斯也没有记笔记的习惯,或者其他消息都不能透露,全都藏在了他的脑子里,安室透没有再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但有这些已经是重大突破了。 安室透退出地下室,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数码相机过来,不然更能分辨那些照片里的信息是真是假,要是能拿到底片就更好了…… 这栋楼里没有打印机,阿兰斯的照片应该不是在这里打印的,他很可能还有一个秘密据点。 为了避免被人撞到,安室透戴好鸭舌帽,打了辆车迅速离开。 今鹤永夜的手机上收到了接连不断的消息。 他在地下室里装了感光元件,这些东西比摄像头和窃听器更小,而且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只要灯一亮起来,感光元件上的电路就会被激活,通电的情况将会通过网络的方式发送到他的手机里。 然后他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嗡震动起来。 今鹤永夜:“……?” 这是在干什么?他人都不在,就不能举个手电筒,或者干脆开灯吗? 大概是没有料到还有地下室的情况,所以没带手电筒,但是安室透这也太谨慎了吧! 哪怕料到了安室透能找到那栋居民楼,今鹤永夜也被他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出租车上的司机往后看了看,他微微敛眉,冷淡到了极点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了。 司机忍不住说:“女朋友的电话?查岗?” 刚从葬礼现场出现,今鹤永夜还没有易容,而是以本来的面目打了车,连说话都轻松不少了。 “不,”他随意说道,“算是朋友吧。” ……那你这朋友可真够变态的。司机在心里默默地想,但机智地没有把话说出来。 他已经见过不少祸从口出突然被人嘎掉的司机了。 今鹤永夜也没有继续说话,他切换到静音模式,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又想起什么似的换了个邮箱,以下属的身份给诸伏景光发了条消息。 “绿川前辈,”他一脸笑意,“被猫挠了,我晚点再去警视厅报道。” 诸伏景光:“????” 先是接到了安室透意味不明的电话,再收到他的消息,他下意识以为这两个家伙遇上了,还打架了。 坐在他身边的松田阵平伸头看了一眼,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一脸深沉地说:“那个金发笨蛋会赢的。” 诸伏景光:“快别说了!” 零到底什么时候从混蛋降级到笨蛋的啊! 听得他都有点手痒了。 有种想要为幼驯染讨回公道的冲动。 但松田阵平还是病人……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震,安室透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那是一个地址,让他直接开车带松田阵平过去。 地址在东京中央区和江东的交界处,一处极其隐秘的安全屋,是用来保护极其重要的证人的,就算在警视厅里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第101章 看到那个地址,诸伏景光心里一沉。 紧接着安室透的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不能让松田回医院了。” 无论如何,阿兰斯追踪的那些人都与医生有关,与他们制造出来的爆炸案有关。 如果阿兰斯是那个组织里的人,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想让松田去死,如果他不是……松田对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证人,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也许松田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们,安室透很快意识到了这点,但他没有打电话询问。 一个是电话里不安全,一个是松田不想告诉他们,不然这几次见面,松田早就说了。 虽然有些头疼,安室透还是飞快给诸伏景光发了消息,让他先把松田带过来。 他把安全屋重新检查了一遍,又确认了周边的情况,这才和诸伏景光一起,把松田阵平给带到安全屋里。 总觉得他架着自己胳膊的手很用力,松田阵平忍不住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他是怕自己逃跑呢?直觉中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妙的苗头,一坐到椅子上,松田阵平就说:“我没带止疼药。” 安室透顿时看了过去,松田阵平说:“护士说我明天要回去拆钢板的。” 他这次出来总算知道要和负责自己的护士打招呼了,不过拆钢板的话不是护士说的,是那个胖胖还有点秃顶的医生说的。 但他觉得面前的金发混蛋可能对医生这个词有点应激。 他眨巴眨巴眼睛,目光清亮地望向安室透。 安室透:“……会给你安排医生的。” 又不是监.禁,他看起来像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们?” 这下连去给松田阵平倒水的诸伏景光也看了过来。 松田阵平:“啊?” “别装傻!” 安室透急道:“你现在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 在那一整面墙上的人,几乎都与爆炸案有关,除了医生,并不是没有其他人知道松田阵平还活着。 他昨晚还被景光的“下属”给看到了,那还是个真正杀过人的,连二号都杀了。 听他这么说,诸伏景光瞪大了眼睛。 “二号真的死了?” “我这里有照片。”安室透把手机递了过去。 二号死在拳馆的照片在比较后面一些的地方,一张张翻过去,诸伏景光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到了最后,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照片是真的吗?” 松田阵平看不到照片,但看到他的脸色也觉得不妙,急忙伸手过去抢走了那部手机。 碰到诸伏景光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僵硬得失去了血色。 松田阵平没有见过二号,但听说过他易容成了栗岛诚的样子,他刚参加过栗岛的葬礼,自然也认得那张脸。 “真的死了?”他的心里还是震惊多过茫然的。 昨天晚上他和那位棕发男生的对话说不上友好,但对方最后的那句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现在想起来,松田阵平忽然有些背脊发凉。 他会杀掉二号,还会给医生抹除指纹,会关心他的手…… 回忆起他冰冷又意味深长的表情,松田阵平干巴巴地开口:“有没有可能……” “他的目标是医生……” 如果找不到医生,他很有可能会回来毁掉松田阵平的手。 以他一整天戏耍诸伏景光的行为来看,这分明是个比二号更冷漠、也更聪明的疯子。 绝对不可能心软的那种。 “那他为什么要进警视厅?”诸伏景光有些茫然,然后忽然想到了,在这几次行动中,只有警视厅里的人精准捕捉到了医生的行动。 又或者说,只有零预测到了医生的行动。 零说他是最了解医生的人,也许并没有错。 诸伏景光瞬间看了过去。 安室透哑然:“……要不你把人给我?” 这么危险的人放在诸伏景光身边,他也不是很放心。 没想到诸伏景光立即回绝了:“不要!” 知道他真的杀了人,诸伏景光心里越发觉得不舒服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虽然这人狠了点,但也确实没有医生那么厉害。 说不定这些年他都追在医生后面跑,什么都没找到呢。 想起对方温暖到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诸伏景光也冷冷笑了一声。 “我要把他留在身边。” 不是喜欢当他的下属吗?那工作喜不喜欢? 诸伏景光拿出手机,给他新来的“下属”发了条消息。 “六点之前到警视厅,带你去录入信息。” 诱饵放好,不到一秒对方就咬钩了。 “好哦!!!” 对方秒回。 诸伏景光满意地收起手机。 看到他脸上凉凉的微笑,安室透无声地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 ……生气了!! 老实人生起气来最可怕了!!! - 今鹤永夜回完诸伏景光的消息,抬眼瞥了一眼视线的上方。 【世界偏差值:2%】 偏差值在5%之间的浮动都算是正常的,今鹤永夜没有去管,看向下一行。 【请司哨003号尽快获取警方身份】 第102章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要兼顾红方这条线了。 系统没有提示是否会有新的司哨到来,但今鹤永夜知道一定会有的。 时之政府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之所以不告诉他会有新的司哨,就是为了让人来了之后能够直接接手他的成果,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有契约在,司哨不可能反抗系统任务。 时之政府一定认为他会一声不吭吃下这个大亏。 今鹤永夜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轻轻笑了一声。 半个小时之后,他站在警视厅楼下,给诸伏景光发消息:“前辈,我到了!” “7楼。”诸伏景光很快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警视厅下面还在限制人员进出,但因为有诸伏景光的通知,他很快就被放行了。 到了7楼,他还没看清电梯外是什么情况,诸伏景光就拉住他的胳膊,把他迅速带了出来。 然后按在了一张椅子上。 文件如同小山堆满在桌上,诸伏景光拿起其中一份砰地甩到他面前。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凶杀案照片闯入他的眼帘。 他抬头看了看诸伏景光:“前辈?” 不是说来录新人信息的吗? 对上他如同昨天一般茫然的眼神,诸伏景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些文件你会看吧?” 他靠在桌旁,抬手拍拍今鹤永夜的脑袋:“看完了我就带你去录。”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2-03 22:59:14~2024-02-05 00:0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萤 36瓶;月画云中鹤 30瓶;整点薯条、花卯青 10瓶;Σ( ° ▽° )Σ 6瓶;ariana 5瓶;火百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他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收敛, 今鹤永夜被他拍得晃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差点没趴在桌上。 摊开在他面前的凶杀案照片骤然放大, 血淋淋的画面让今鹤永夜条件反射般地撑起身体, 然而诸伏景光从旁边投来的视线又让他悚然一惊,连忙制止了动作。 在温柔的掩饰下, 那双眼睛带着些许探究,又带着些许凉意以及不易察觉的厌恶。 这是看杀人犯的目光——诸伏景光真的把他当成杀人犯了。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怀疑自己现在的身份。 今鹤永夜放下心来,再看眼前鲜血淋漓的照片,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了。 他索性伏到桌上, 用手摸了摸脑袋,歪着头看向诸伏景光。 “绿川前辈。” 他一脸欲言又止地说:“我只是个实习生,看这么重要的文件不适合吧?” “怎么不适合?”诸伏景光的笑容不变, “你以后可是要加入我们秘密活动课的。” 他的语气充满暗示:“我们那里还有比这更大的案子。” 今鹤永夜眼神闪了闪, 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诸伏景光知道他上钩了, 催促道:“快看,这是给你的考验。” “好吧。”今鹤永夜认命地拿起了面前的文件。 事实上他想的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活动课里的大案子,而是诸伏景光这个家伙, 是铁了心要为难他啊!! 这么多案子要看到什么时候? 看着面前堆得都快比人还高的文件, 今鹤永夜直接一个痛苦面具。 看到他的表情,诸伏景光笑容越发温柔了:“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当警察吗?” ……这是在阴阳怪气他吧??绝对是吧??? 今鹤永夜直起身体。 “绿川前辈……” 他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慢慢地说:“我只是饿了……” 那张照片是被害人被分尸之后装进垃圾袋丢在路灯下的, 袋子打开之后是浓浓的血水以及尸块。 “我想吃酱烧排骨……” 他暖棕色的眼睛望着诸伏景光, 尾音些微拉长了, 带着点消极怠工的感觉, 仿佛只是想要逃避这庞大的工作量。 然而诸伏景光的脸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沉。 看着这么残忍的画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酱烧排骨? 诸伏景光挑选的是这些年来手段最残忍、最骇人听闻的案件,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对这些照片心有余悸,他却表现得无动于衷。 是司空见惯了吗?还是说他自己也制造过这样的场面?甚至比这更残忍—— 在这一刻,望着面前男生一如既往的暖棕色眼眸,那像是在看前辈般亲切的目光,诸伏景光有种想要不管不顾拔枪的冲动。 把他抓起来,当成犯人抓起来…… “前辈?”男生的声音忽然闯入进来,笑意吟吟地说,“等下我们就去吃酱烧排骨吧!” 像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他自来熟般地替诸伏景光安排好了:“还有大半个小时就六点了,我知道一家酱烧排骨做得很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吧!” “前辈喜欢配什么汁?黑胡椒汁?番茄汁?我个人更喜欢番茄汁……” 酱烧排骨,番茄汁…… 血肉模糊的照片被他夹在手中,他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仍然期待地望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没由来地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五脏六腑仿佛被他狠狠攥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 第103章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男生,用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平静语气说:“我下班之后还有事。” 他说出的绝对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想再跟眼前的男生待在一起了,哪怕多待一秒,他都觉得痛苦万分。 为什么二号死亡的照片里没有直接拍到他呢?如果拍到了,他们就可以把他抓起来了…… 哪怕是在黑衣组织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琴酒也不会整天以杀人为乐,更不会像这样拿着被害人的照片兴致勃勃地跟人讨论晚上要吃什么。 医生所在的组织,确实比黑衣组织更神秘,也更可怕。 像这样的杀人犯,诸伏景光几乎想不到办法来逮捕他。 不仅想不到办法,还要在这里扮演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看他肆意拿着被害人的照片装模作样、耀武扬威…… 诸伏景光手指猛地攥紧。 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楚,他终于听清了面前男生说的话:“对了,下班之前我们要不要先去把信息录了?每次回来警视厅都要麻烦前辈打招呼开门,感觉很不好意思……” 男生说着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心底升起一阵寒意,他移开视线:“我们的工作不同于普通警员,就算下班了也可以自己过去录入信息。” “前辈有权限吗?”男生兴致勃勃地问。 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权限这种东西,大多数人对使用电脑的印象都是打开档案,随便敲记下键盘,记录姓名住址警员编号之类的信息,就算完成新人建档了。 面前的男生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妥,又或者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诸伏景光看着他的神情,僵硬地动了动唇:“别打听那么多。” 他是不会让眼前的人把信息录入进去的。 他警告道:“警务部那边新安装了指纹识别系统,没有登记过的指纹会触发警报。” 所以就不要再想打这方面的主意了。 诸伏景光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道念头,就是把他赶走,然而想起二号倒在血泊里的照片,他又生生抑制住了这样的念头。 二号能从零的面前逃脱,武力值绝对不低,连他都被眼前这人杀掉,要是放这人走,让他在外面乱晃…… 诸伏景光眼神沉了沉。 “不看完这些资料,不准离开这间办公室!”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必须把人死死地看在身边。 诸伏景光忽然有了这样的觉悟,但他实在无法忍受对方的论调,说话时轻快的语气,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眼神……比黑衣组织里那些杀人如麻的家伙都要令人想吐。 他忍不住给安室透发了条消息。 “在哪?” 诸伏景光无论说话还是发消息都彬彬有礼,总是以敬语作为结尾,这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发过去,安室透看到都愣了愣。 他差点以为诸伏景光的手机被人抢了! 还好诸伏景光的下一条消息马上发了过来:“我这几天可能会很忙。” 也就是说,他没空再去安全屋看松田了。 读到他的潜台词,安室透问:“那人很难缠?” “……”诸伏景光盯着他发过来的消息,一时间竟然想不出到底要怎么回。 总不能说那是个冷血变态的杀手吧?就算有人在他面前被分尸,他都能兴高采烈往拉面上倒番茄汁吃得津津有味的那种。 总觉得有点恶心。 诸伏景光吸了吸气:“没什么。” 安室透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发了个:( 过来。 盯着那个看似难过的表情包看了一会儿,诸伏景光忽然笑了。 “真的没事。”他打字回复。 比起在黑衣组织卧底……不,就算在黑衣组织卧底的时候,他都没有这几天经历的这么心惊肉跳。 想起在办公室里的人,诸伏景光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感觉血压都升高了不少。 他收起手机,重新收拾好心情,准备回去面对里面的变态杀手了。 这时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 “没办法,暂时录不上……” 似乎是在和人讲电话,办公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压低了片刻后又忽然变得高昂起来。 “要不炸掉吧!” “指纹识别这种东西一听就很麻烦!” “你快给我搞点炸药过来!” 这人在警视厅里说什么呢?! 诸伏景光心脏一跳,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椅上,打电话打得飞起,连带着椅子都在转圈的男生一僵。 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像是做错事地眨了眨眼睛:“前辈?” 诸伏景光内心的怒火几乎抑制不住,他冷声问:“你在说什么?” “哦,我在跟我姐打电话呢,”男生说,“我们在聊晚上吃什么。” 不是在聊怎么炸警视厅吗? 诸伏景光内心冰寒一片,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他状似若无其事地挂掉电话,问:“前辈真的打算跟我一起去吃酱烧排骨吗?”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期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要诸伏景光说不吃,他就转头去约别人一样。 约别人——一起探讨怎么炸警视厅? 诸伏景光脸色沉沉地说:“吃。” 第104章 “你不是先约了我?”他眼神沉冷地盯着面前的男生,“还是说,你更想和别人一起?” 他脸上仿佛带着被爽约的愤怒,男生连忙说道:“我当然是要跟前辈一起的!” 他举起双手发誓:“我绝对没有约别人!昨天就想请前辈吃饭了,不过前辈不是感冒了么——” 他说着看了看诸伏景光:“现在感冒好了?” 诸伏景光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他说:“可是前辈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哎。” 诸伏景光都快被他气笑了。 刚找人要了炸药想炸警视厅,还能假模假样地在这里关心他,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心理变态?反社会人格?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作为杀手的恶趣味? 看到男生还眼巴巴等着自己回复,诸伏景光冷着脸说:“老老实实看你的文件。” “哦……” 宁愿和诸伏景光凹人设也不要看文件。 这些凶手案有什么好看的啊! 已经悄悄把酱烧排骨从未来一个月的菜单里划掉了,今鹤永夜一脸痛苦地拿起文件夹。 可恶…… 他望着手里的照片,又看看纸上的笔记,忽然咦了一声。 “前辈。” 他举起照片说:“这个不是剔骨刀留下来的痕迹。” “剔骨刀的切口直而且并行,每一刀切下去,造成的伤痕应该是一样的……” 而且市面上能买到的剔骨刀较小,和一般的水果刀没什么区别,顶多再长一点,锋利一点,用来分尸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费功夫…… 嫌疑人把尸体装在垃圾袋,匆匆丢在路灯下,说明他并没有那么细致的分尸时间。 “当时为什么会怀疑是剔骨刀呢?”今鹤永夜边说边翻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了好几份笔录,“怎么看都是剁骨头的那种刀吧?一般人家里都有,用起来也比较方便……” 他若有所思地说着,一道强烈的视线忽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头,对上了诸伏景光混杂着震惊和愤怒的目光,那双蔚蓝的眼睛里还有着浓烈到无法掩饰的厌恶。 今鹤永夜:……? 他突然反应过来,诸伏景光不会以为他也用同样的手法杀过人吧? 这个身份的人设是不是立得太成功了点? 今鹤永夜乖巧地停下了话题。 过了好一会儿,诸伏景光才说:“继续。” 他的声音里有着快要压抑不住的怒气,今鹤永夜:“……就这么多了。” 再多的他想到了也不敢说啊,说出来怕就不是把他退回大阪府这么简单的了。 轻一点被诸伏景光揍一顿,重一点诸伏景光直接黑化把他抓到地下刑讯室关起来。 警视厅地下还有四层呢!! 今鹤永夜看着怒火中烧的诸伏景光,整个人化作鹌鹑,小心翼翼地缩在椅子上。 他用脚尖抵了抵桌角,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诸伏景光看不到他的小动作,但能看到他渐渐远离自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还是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但到底冷静了些许:“人又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 “看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今鹤永夜看了看他的脸色,尽管他很愤怒,但也确实很关心这个案子,于是说:“分尸通常分成几种情况,一种是让人无法辨认死者的身份,一种是很有可能在犯案过程中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会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联想到他……” 随着他的话语,诸伏景光的脸色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有些复杂地望着面前的男生。 把这些文件交给他的时候,诸伏景光根本就没指望对方真能看出什么。 然而现在…… 说不定这桩在警视厅里埋藏了很久的案子真的要被他给破了。 尽管他用的是他的经验…… 杀人的经验…… 诸伏景光倏地打断他:“把文件给我。” 今鹤永夜停下话头,老老实实地把笔录放好,连同文件夹一起递过去。 诸伏景光拿着文件夹,对他说:“这个案子不用你操心了。” 今鹤永夜默默望着他,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继续看你的文件。” “好吧。”今鹤永夜伸出手,从文件的小山堆中间抽出了一个文件夹。 最上方的文件开始摇摇晃晃,诸伏景光看着他的动作,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出声,而是心情复杂地沉默了半秒,然后转身走了。 今鹤永夜一边望着他的背影,一边掀开了面前的新文件。 警务部分成人事一课、人事二课,还有讼务课和厚生课等等,诸伏景光知道他们下班还能录入新人信息,说明他当时就是下班再去录的。 这些地方一般都不会让其他部门的警员进入,他还能知道里面新装了指纹识别系统,说明他很有可能被叫过去录了指纹…… 也就是说,他有权限! 用他的指纹能进入警务部。 今鹤永夜瞥了瞥视线上方的任务:【请司哨003号尽快获取警方身份】 字迹颜色变得比之前深了一点,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别急,”他轻声说,“很快就好了。” 这个身份,会成为真正的警察的。 - 第105章 和黑田兵卫的会面结束,已经是六点多了,警视厅里明亮的灯光几乎让人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有在看到窗外幽暗的景色时,诸伏景光才隐隐约约有些心惊。 “你刚才拿过来的案子,我会转交给搜查一课。”黑田兵卫说,“至于你说的那个人……你把他转到其他部门也可以。” 诸伏景光还要在黑衣组织卧底,身边放着这么一个下属,和定时炸弹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至少让我把今天的事了结了再说。” 他打算去警务部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在那边装炸弹。 他难道不想要警视厅实习生的身份了吗?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疯子? 黑田兵卫的脸色严肃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长官,”诸伏景光摸了摸腰间,“我带了枪。” 他们刚刚通知了下去,警务部那边没有人在值班了,就算真的要放炸弹,顶多也就炸一两个办公室,诸伏景光在他启动炸弹之前就能用枪解决——解决那个人。 看到他坚定的神色,黑田兵卫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诸伏景光抬手敬了个礼,看到他转身离开,黑田兵卫神色复杂,良久,他幽幽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黑田兵卫说:“喂,降谷吗?你在哪?” 诸伏景光没有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从电梯下来,到了警务部的楼层,走廊依旧是明亮一片。 透过敞开的玻璃窗,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那人似乎不在。 但诸伏景光没有放松警惕。 他从腰间掏出枪,默不作声地装上消.音.器。 装有指纹识别系统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他无声地推开门,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一些,下班的人把灯都关了,但从走廊照过来的灯光依旧让里面的所有物体无所遁形。 没有人。 他真的不在? 那炸弹呢? 是玩笑?还是…… 诸伏景光走到装有指纹识别的那扇门边,一个黑影忽然从旁边出现,看起来像是躺在办公椅上睡着了,被他惊醒之后坐起来那样。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把枪指过去。 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另一侧伸过来,正好撞在他持枪的手臂上,他的手臂一麻,枪在他手里松了一瞬。 他连忙换一只手攥紧了枪,同时抓住那只手臂,把人按在了门上。 棕色的头发,暖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莫名的危险。 果然是他。 诸伏景光冷哼出声,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滴”的声音响起,他在门边的手指边缘不小心碰到了指纹识别的面板。 指纹自动识别成功,面前的门无声地划开了。 被他按在门上的男生失去支撑,一下子倒了下去。 诸伏景光下意识拉住他,在他站稳之前又飞快反应过来,用枪抵住了他的胸口。 男生咳了一声,看看他攥住自己的衣服,又看看旁边的枪:“前辈。” 他抬起脸,慢吞吞地说:“这次又是什么考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2-05 00:02:46~2024-02-06 00:1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整点薯条 15瓶;rain、全世界最好的阿九 5瓶;夜月雪、颜筱白、未有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考验?”诸伏景光冷冷望着他, “你觉得这能是什么考验?” 他没想到,都被自己用枪指着了,面前的人还在嘴硬, 一点也不肯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在诸伏景光眼里, 那张脸上简直写满了死不悔改这几个大字。 诸伏景光抵住他胸膛的枪口微微往下压,对面的人今天穿的依旧是米色卫衣, 胸前印着几个大大的字母,被羊角扣的褐色外套遮住了,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字母被枪口压出一道折痕,男生往下瞥了瞥,忽然说:“我的心脏在右边。” 诸伏景光手指一动, 下意识就想要把枪口移过去,然而触及到对方微微弯起的眼睛,他又马上反应过来, 这只不过是个玩笑。 都快死到临头了, 还能面不改色地开玩笑。 诸伏景光脸一沉, 厉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录入信息呀!” 男生一脸自然地说:“在办公室的时候,不是和前辈约好了吗?” 谁跟你约好了! 听到他不要脸的回答,诸伏景光的神色更冷, 从那双蔚蓝的眼里浮现出来的杀意清晰可见。 仿佛才意识到他的不高兴, 男生撇了撇嘴,像是委屈又像是控诉地说:“你明明说下班也可以录的……” 所以他就等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经历过指纹的事,如果不是听松田说过他杀人的事, 又看到了二号死亡的照片, 诸伏景光说不定真的会相信他只是一个单纯到有些缺根弦的下属。 诸伏景光冷眼望着他装模作样。 “你刚才对我动手了。”他说。 男生顿时“啊”了一声, 指了指门口说:“那个……恶作剧!” 他是快下班的时候就来这里等了的, 然后看到有职员放了衣服在座椅上, 似乎是想捉弄谁的样子。 第106章 “我是想提醒前辈的……”他有些无辜地望着诸伏景光。 “提醒?”诸伏景光重复他的话,“提醒需要撞我的枪吗?” “那是不小心撞到的,”男生在他强大的气场下越发小声了,“前辈拿着枪,看起来很危险的,我也不敢出声……” 他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胸口上的枪,枪口呈黑色,枪管略长,上面装了消.音.器,不是最常见的警用转轮手枪,而是经典的九二式,黑市到处都能买到,就算用这把枪把他杀了,短时间内也很难追查到凶手。 诸伏景光这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今鹤永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枪管:“前辈这是真枪吗?我还没见过……” “别动!”诸伏景光低喝了一声,抵在今鹤永夜胸膛上的手明显用力,骨节分明的手指边缘处泛起些许白色。 他不想再听面前的人废话了,他除了枪还带了手铐过来,然而就在他打算掏出手铐的时候,对面的人忽然笑了起来。 那双暖棕色的眼睛因为笑容而微微眯起,然而浮现在他眼底的并不是一如往常的暖意,而是冰冷而锐利的颜色。 微弱的灯光从门口照进来,他的脸犹如从黑暗中走到了光明面前,那张脸上突兀出现的,是比诸伏景光更强烈的杀意。 令人战栗的寒意陡然从心底升起,诸伏景光猛地扣下扳机,然而耳中却并未听到枪声响起的声音。 眼前忽然闪过了对方宛如好奇的用手触碰枪支的画面,诸伏景光心惊又懊恼,手腕一转,扣住扳机的手指伸直,扳机护圈绕着他的手指向上飞转,快得如一道黑色残影,他再一抓,持枪的姿势就变成了握住枪管,枪托抵住男生的胸口。 他这并不是要把枪主动递给男生,而是手臂往上抬,用厚实的金属枪托猛地往男生的下巴撞了上去。 他的动作只在一刹那间,另一只手已经伸向男生的脑袋,就算男生想要避开,也会被他按住往枪托上撞去。 然而就在这时,男生猛地挡住了他往上抬的手臂。 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就在他抓住枪管的瞬间,那只手从下往上伸,击中了诸伏景光握枪的手掌底部。 诸伏景光才刚抓住枪管,手臂和握枪的手掌同时受到攻击,还是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道,一个往下一个往上,仿佛要把他的手折断一般。 他赶紧把枪弹开,发麻的手指将枪甩出,在两人的身侧形成一道黑色抛物线,就要往旁边的桌面飞去。 无论是将枪抛起来,还是松手往下落,都会落入男生的手中,他的两只手都架在诸伏景光的手臂上,而抛到旁边就不一样了。 诸伏景光还有一只手空着。 那只手正好可以拦在手.枪和桌面之间。 黑色的抛物线犹如被他的手指折断,就在枪即将落入他手心的瞬间,面前的男生忽然轻笑了一声。 “前辈换枪实在太厉害了。” 早在门外的时候,他撞到诸伏景光的手臂,诸伏景光就在瞬间完成了左右手换枪,不仅没有让枪掉到地上,还逆转了局势,把他给按在了门上。 所以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一次。 男生双手改为拽住诸伏景光的手臂,诸伏景光的身体被他拽得微微倾斜,伸出去的手指和黑色抛物线堪堪擦过。 枪往桌面飞了过去。 诸伏景光瞳孔一缩,呼吸蓦地沉重起来,他能感受到,在男生拽住他的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道随之强加到了他的身上,然而在他还没明白那是什么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男生的动作。 对方把腿伸过去,脚尖往枪上用力一踢,把枪给高高踢了起来。 黑色的枪在空中旋转,从门边照进来的光线一直飞到了天花板的幽暗之中。 从门口到最近的桌子差不多有两米,原本以他的身高是不可能踢到那把枪的,但有诸伏景光作为支撑就不一样了。 诸伏景光瞬间明白过来,随后毫不犹豫地攥住男生的双手,把对方狠狠摔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同时传出的还有手枪上膛的声音。 诸伏景光拿出藏在衣服里的另一把枪,不由分说扣下扳机。 在黑暗中飞翔的枪落到了地上,一同响起的还有响亮的枪声。 被他摔到地上的男生瞬间蜷缩起身体。 门外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剪影,诸伏景光的样子也被拉得长而尖锐。 他握着枪,沉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很能忍耐?” 所以才一再挑衅他,一再试探他的底线。 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早在去警校之前,早在年幼刚明白事理的时候,诸伏景光就遇到过这样的事。 在父母被杀的时候,在患上失语症的时候……无处不在的恶意犹如跗骨之蛆,让他痛苦万分。 他也曾以为他很能忍耐。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更好听的词,叫蛰伏。 就算再天才的画家,也要经历从籍籍无名到熠熠生辉的过程,就算是再动听的歌手,也不是每一场都座无虚席。 漫才出现在一千多年以前,却一直到今天才爆火。 最成功的谐星登台之前,已经忍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嘲笑。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是从撑不下去了,再咬咬牙坚持到现在的。 第107章 诸伏景光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不是零的幼驯染,也不是什么卧底警察,他只是他自己。 面前的男生并没有轻视他,是他打破了对方的想象,突破了极限,才能在这最后关头扳回一城。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男生,诸伏景光眼里的冷色散开,渐渐变成风清月朗般的坚定。 微弱的灯光犹如皎白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 他说:“我一直很担心。” 在去黑衣组织卧底的时候,他就一直很担心,担心自己会给零拖后退。 他还暗暗想过自己牺牲的样子。 就算是牺牲,他也不想给零拖后腿。 后来……医生出现了,眼前的男生出现了。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诸伏景光的想法一般,明明还有更厉害的零在,他却偏偏盯上了他。 就好像如果是在黑衣组织卧底,表现得和零很亲近,他也一定会被人盯上。 诸伏景光心里有些茫然,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忽然很想笑,然后他就真的笑了出来。 一直横亘在心中的郁气也一同吐出,诸伏景光终于觉得,自己做的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 未必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适合他的,他走出了自己的路。 有些温柔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男生微微抬起脸,泛白的灯光将他的脸也照得有些发白。 “前辈……”那双暖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诸伏景光,犹如被狠狠咬了一口的猎人望着猎物一般,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兴奋,他的声线带着些许不稳,“你真的很厉害……” 他没有想到诸伏景光身上还会藏着第二把枪,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不择手段的行为。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有点不讲武德。”男生说着,手臂撑着地板,身体逐渐从地上坐起。 “停下。”诸伏景光用枪口指着他的脑袋,却听到他也笑了一声。 轻笑声如烟消散在空气中,几乎要让人以为那是错觉,然而诸伏景光确实听到了。 他心里一紧,枪口往下,还未对准男生的肩膀,就看到一个物体朝自己飞了过来。 男生举高了手,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小罐喷雾,哧的一声,白色气体瞬间笼罩住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屏住呼吸,然而已经晚了。 “是接触式的。”男生在他摇晃的瞬间站起来,一边捂住受伤的腹部一边说,“谢谢前辈指教。”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他更不讲武德一点。 他说话时的语气是和平时相差无几的轻松,如果仔细去看他放在腰间的手,会发现根本没有血迹渗出。 然而诸伏景光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眼前的所有物体都在他眼中犹如倒转了一圈,变得模糊而晕眩。 他看到了男生修长的剪影,正在朝一旁的计算机走去。 “这里不是录入信息的地方……” 诸伏景光咬牙切齿地说:“是……发工资……” 思绪仿佛被人打散成了千万片,身体叫嚣着想要放松下来,就此陷入沉眠,他瞪直了眼睛,在一片恍惚中看到对方惊讶地挑了挑眉。 “竟然是这样吗?” “又被前辈摆了一道呢。” “前辈真是太厉害了!” 说着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u盘,插入到了电脑中。 电脑是关闭状态,他随手按了一下开关,然后扭头去看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强撑起精神不让自己睡去,然而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确认他没办法妨碍到自己之后,男生按了按电脑屏幕。 屏幕瞬间亮起,在短暂的logo闪过之后,出现了一行行的代码。 诸伏景光怒道:“你在做什么?!” 愤怒过后,诸伏景光眼前是不可抑制的晕眩和黑暗,男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看到最后你就知道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哦~如果你能看到最后的话。” “你——!” 诸伏景光用力攥紧了拳头,痛疼唤醒了他迟钝的神经,在黑暗和恍惚中,他看到了男生离开的背影,以及变得刺眼至极的电脑屏幕。 电脑散发出来的白光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撑起身体走过去,没有摸到u盘在哪,代码还在刷新。 跳出来了很多资料,警视厅总务部的,秘密活动课的,公安的……像是在检索什么。 这是…… 想起他一再提醒自己要录入信息,诸伏景光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是为了把信息录入到警视厅!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诸伏景光按了按键盘,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快速刷新的代码一顿,一个白色的页面弹了出来。 上面是一张基础信息的登记表,已经提前填好了姓名居住地等等,连照片都有。 照片上的男生有着棕色卷发,暖棕色的眼睛温暖而纯粹。 诸伏景光缓缓移动鼠标,这时登记的页面忽然一闪,就要再次隐藏入代码之中。 诸伏景光赶紧按住键盘,在最后输入编号那里输入了秘密活动课的代码,又飞快录入自己的警号。 【登记成功】 第108章 一个绿色的对话框弹出来,所有的代码都消失了。 诸伏景光身体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上,他的头抵住桌沿,手里还死死抓着键盘。 不断闪烁的屏幕上只剩下了一个干净的页面。 【金田雪帆】 【年龄:20】 【……】 【隶属:秘密活动课】 【上级:诸伏景光】 [警号分配中] [分配完毕] 那些字体闪了一闪,最后所有的字迹都变成了【*保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2-06 00:19:40~2024-02-07 00:0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下好大 59瓶;。 17瓶;网恋被骗99咖啡果冻 15瓶;整点薯条、清若黎、夕暮昏晚.、k 10瓶;我和我的床永远不要分 5瓶;张家阿苦 2瓶;叁柒贰拾壹、未有期、云中君、咖啡杯奶茶^^、helru、凌兰超帅,我超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今鹤永夜从办公室出来, 他还维持着用手捂住腹部的姿势,像是受伤了一样,人却灵活地转了个身, 抬头望了望挂在门上的标志。 还是人事一课, 职员企划系。 按照今鹤永夜在警视厅内网看到的资料,人事二课才是负责招聘和采用的, 但那边没有装指纹识别系统,只有这个地方装了,再加上这个名字…… 今鹤永夜差点就翻车了。 他根本就没想到,在这里装上指纹识别,竟然是为了保护工资条。 诸伏景光也是真的厉害, 竟然能想到利用他对警视厅的不了解来误导他,让他误以为这里是录入信息的地方,还在身上藏了第二把枪…… 当时要不是他反应快, 他今天可能就真的出不了警视厅了。 今鹤永夜不由得吸了吸气。 他的手掌摊开, 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子弹, 那是诸伏景光对着他的腹部打过来的。 他用了灵力才挡住。 虽然有点胜之不武,但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受伤。 他看了一眼视线上方的小字:【请司哨003号尽快获取警方身份(已完成)】 任务完成之后,那行字没有像往常一样消失, 而是多了一行小小的倒计时。 时间依旧是72小时。 这就是新司哨的到达时间了吧?为了防着他, 连具体内容都没写,只给了一个倒计时。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时空乱流,这个世界几乎成了封闭的状态, 但系统的任务数据很小, 想要送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时之政府应该发现他同时兼顾三条线路了, 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挂上倒计时来警告他。 怎么办?今鹤永夜看着那行倒计时, 心里冷冷地想, 他不想把这个身份给别人了呢。 他现在这个身份已经成为了秘密活动课的正式职员,还是诸伏景光的直系部下,能做的事情多了,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想起诸伏景光,今鹤永夜突然一愣,总觉得他刚才那些倔强又不服输的眼神在哪里见过。 今鹤永夜一边从消防通道的步梯走下去一边想,到底是哪里? 他和诸伏景光根本没有交集,诸伏景光在剧情里又那么重要,如果他见过的话,不可能不记得的。 他想了很久,直到楼梯都走下去了好几层,才想起很久以前,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他遇到过一个蓝眼睛的小鬼,好像不会说话的那种。 今鹤永夜:“……” 不会这么巧吧?今鹤永夜渐渐想起来了,那时宫野家要搬到乌丸集团提供的住所,但他们开设的诊所经营得不算好,账面也不好看,所以一直没能卖出去。 当时是他去接手那家诊所的,他在里面假装认真考察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小鬼,非要拉着他,让他教人怎么包扎。 他把人甩开,对方锲而不舍地跟上来,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不想理自己,最后含着眼泪用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 还挺深的。 想起当时的情景,今鹤永夜嘶了一声。 那个狠心的小鬼……不会真是诸伏景光吧? 宫野艾莲娜搬走之后,确实是诸伏景光给降谷零治伤的…… “——别动。”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今鹤永夜正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听到他的脚步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人从角落走出,抬起漆黑的枪口正对准了他。 那人冷冷地说:“把你的手举起来。” 消防通道的门都是关着的,只有正中间的门缝隐约透露出一点亮光,照在他金色的发丝上。 碎发下是一张英俊而柔和的脸,因为混血而显得轮廓更鲜明,紫灰色的眼睛略微瞪大了,年轻而充满了活力。 这张面孔忽然出现在今鹤永夜的面前,仿佛只是从他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然后等比放大了一般。 今鹤永夜不由得愣了一下。 安室透冷声说:“照做,不然我会开枪。” 他的眼里有着小时候完全没有的冷意,今鹤永夜慢慢把双手举了起来。 “还挺默契的。”他忍不住说。 诸伏景光之前应该去找过黑田兵卫了,但他这一路走下来他没有遇到其他警察,说明黑田兵卫没有动用警视厅里的人手,应该是怕诸伏景光的身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