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竹筠晋王小说》 第1章 穿成花痴 秀儿,是你吗? 唐竹筠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冒金星,双膝火辣辣的疼,看着面前神色焦急的丫鬟,试探着喊了一声。 她,二十二世纪的名医,刚通宵做完两台手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滚下台阶,原本以为是大型社死现场,没想到却是穿越现场。 头脑中立刻涌入了许多并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叫唐竹筠,二十岁,大理寺卿唐明藩之女,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恨嫁女花痴。 可怜唐明藩一代贤臣,两袖清风,却被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弄得早生华发,名声扫地。 姑娘,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秀儿惊魂未定地道,伸手要扶她起来。 完了,是真的穿越了。 来不及感慨,唐竹筠只想拔腿就跑。 因为她是被门槛绊倒摔了一跤,而现在屋里床上正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也是她的目标晋王。 前身作死恨嫁,把京城四公子骚扰了个遍;不久前皇上流落民间的儿子晋王认祖归宗,丰神俊朗的模样就被愚蠢的前身惦记上了。 今日是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目标主要是给这位晋王择妃,唐竹筠吃了熊心豹子胆,把这位爷放倒了,现在进入了爬床阶段。 走,快走!唐竹筠爬起来,抓起地上丢的荷包,看到有白色粉末,还举起来闻了一下,然后没多看一眼床上英俊的男人,揣好荷包,拉着秀儿就往外跑。 不是,姑娘,您不是晋王就在那里啊!秀儿呆呆地看着唐竹筠。 让你走你就走!唐竹筠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跑! 姑娘,您不反悔了?秀儿不确定地道,您不是要睡晋王吗? 我嫌命长啊!我想睡不能去睡小倌儿吗? 可是您之前去,因为没钱被赶出来了秀儿小声地道,小倌儿要钱。 睡小倌儿要钱,睡晋王要命!你再啰嗦我就自己走了。 前身是脑子进水了,才想着去算计一个亲王;成不成,那都是不死也脱半层皮。 主仆两人刚慌慌张张走到院子里,忽然听到门外上锁的声音。 不好,有人算计咱们。唐竹筠立刻意识到不妙。 那怎么办?秀儿慌乱地道。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人抓住,今天的局儿不是针对她就是针对她爹。 唐竹筠瞥了一眼秀儿:你想攀附晋王吗?你要有这心思我就成全你。 奴婢不想,奴婢不想!秀儿吓坏了。 唐竹筠又看了一眼围墙,心一横:走,咱们爬墙去! 她要秀儿先上,后者不肯,蹲在地上请她踩自己肩膀。 唐竹筠狠狠心踩了上去。 秀儿咬着牙慢慢站了起来。 唐竹筠这下站得高看得远,以大长公主为首的一群贵人们正被丫鬟带着往这边走,大长公主她老人家的脸色铁青,唐竹筠看得清清楚楚。 这下完了,被人瓮中捉鳖,跑都跑不掉了。 放我下来!唐竹筠磨着后槽牙道。 就算形势再坏,也得垂死挣扎,不能束手就擒。 片刻之后,外面果然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就在这里。 门被打开,簇拥着大长公主而来的一众人便看到,唐竹筠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拿着团扇漫不经心地扇着风,身后站着个丫鬟,主仆二人悠然自在,似乎在这里歇息。 唐竹筠装得气定神闲,实则慌得一批。 她假装惊讶,随即站起身来行礼道: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来了?公主府太大了,我迷了路,索性带丫鬟来这里歇歇这里是禁地不让待吗?那对不住了,秀儿,咱们走! 脚底抹油,先溜为妙。 站住!大长公主呵斥道,贼眉鼠目,成何体统! 哎呀,怎么还骂人了?谁是贼?我偷什么了? 你的好侄子我也没动,现在在里面好好躺着呢! 当然,这些话唐竹筠只能在心里说。 她现在的目光落下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十五六岁模样,穿着月白暗花通袖袄,腰间挂着环佩荷包,下面套着石榴红裙,裙底露出镶嵌着明珠的鞋尖,乌发如墨,明眸皓齿,看起来端庄秀丽。 她叫阮安若,大理寺少卿阮行之的女儿,一直和唐竹筠交好。 阮安若故作惊讶地道:竹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唐竹筠略一回想阮安若做过的那些事情,就知道这是一朵盛世白莲,今日的事情闹成这样,多半也是她挑拨设计的。 阮安若心高气傲,觉得什么都比唐竹筠好,可是她爹就是被唐竹筠的爹压在下面,所以一直怂恿唐竹筠去做荒唐的事情,希望她出糗,最好是连累唐明藩辞官才好! 有本事明刀明枪地来,欺负脑残算什么? 唐竹筠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道:安若你不是说今天一直陪着我吗?怎么又把我丢下了? 阮安若红了脸,我只是去给大长公主请安,转身就不见了你竹筠,你见到晋王爷了吗?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他。 呵呵,真好朋友,急着插她两刀。 唐竹筠道:晋王爷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位王爷? 可是你之前分明说过,要,要跟着晋王爷竹筠儿别闹了,王爷身份尊贵阮安若道,闹大了唐大人也为难。你现在就承认吧,大长公主殿下会网开一面的。 啧啧,感动得涕泪纵横。 唐竹筠打定主意咬死不认,又没有被捉奸在床,她就咬着不知道晋王在此,谁能定她的罪? 所以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安若既然一口一个晋王爷,和他这么亲密,那你一定知道他的去向喽。 我没有,竹筠你不能这般说话。阮安若红了眼圈。 都够了!大长公主不是个好脾气,扫了她们一眼,厉声道,进去看看晋王在不在! 姑母,我在此。 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响起,听在唐竹筠耳边那便是惊雷这不是被她药翻了的晋王吗? 这厮竟然是装的? 哦,对了,好像确实是哦。 刚才她没仔细想,现在一想,原来她确实被骗了。 王爷,您怎么和竹筠在这里?阮安若惊呼一声。 你一定要把屎盆子扣到王爷头上吗?晋王身后走出一个侍卫模样的人。 屎盆子却松了口气,晋王带着侍卫,她带着丫鬟,怎么说也不是私会了。 第2章 她的三个男人 晋王身材高大,五官立体,长眉斜飞入鬓,星眸深邃,鼻子英挺,气质硬朗,鸦青色长袍之上,金线绣团龙威风赫赫,仿佛要跃然而出。 他眼神漠然地扫过众人,对大长公主拱拱手:姑母。 大长公主看见他,面色缓和了不少,道: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多喝了几杯酒,走到这里进去歇歇。晋王淡淡道,这么多人,出什么事情了吗? 唐竹筠大方行礼,朗声道:不知道王爷在这里休息,我无故闯入院子里,幸而没有进屋。惊扰之处,请王爷恕罪。 声音一出,便是晋王都多看了她两眼,身后更是一片议论之声。 因为唐竹筠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能说出这些话的人。 无事。晋王冷漠得像一块冰。 长得好看就牛啊,哼! 唐竹筠松了口气,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晋王身后那个狗腿子侍卫,看她的眼神十分哀怨。 大哥,将就着吧,我已经很客气了。 我要是真把你主子睡了,你脑袋别要了。 晋王这厮也真是能沉得住气,刚才她摔倒那么大动静他都没出来 哎,不对! 唐竹筠忽然想到,为什么刚才他不出来阻止自己? 晋王明明没事还装晕,侍卫又隐身,他们想干什么?将计就计? 然而人实在太多,唐竹筠也来不及多想。 大长公主道:没事就好,一场误会,走吧,都等着你。 说话间,她看向阮安若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责备。 唐竹筠似笑非笑地看向阮安若,目光嘲讽。 没想到,阮安若却横了心今日要搞她,道:殿下,竹筠真的和我说,她要带着那种不干净的药进来对付王爷我也是怕王爷出事,所以才 唐竹筠挑眉:我说你就信?那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 这才是京城恶女应该有的样子,众人脸上顿时又是嫌弃。 没想到唐竹筠话锋一转,拍拍手道:而且我根本没说过,也不会那么做。王爷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不敢攀附,怕摔得粉身碎骨。 那你敢把荷包拿出来吗?你若是不敢,那就请殿下身边的嬷嬷代劳一下。阮安若红了脸,面容有几分扭曲。 事情闹到这一步,大家都别要面子了。 今天不把唐竹筠钉死在耻辱柱上,别人就会说她栽赃陷害。 唐竹筠还没说话,秀儿就先慌了,身形控制不住地发抖那可是她买来的药,这件事情暴露,她第一个活不成了。 你凭什么对我妹妹搜身? 一声微凉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由循声望去。 门口的男人长身玉立,剑眉星目,眼窝深深,五官立体如精雕细琢,一身石青色焦布袍子有些旧,却浆洗得十分干净。 男人手中牵着个小男孩,四五岁模样,白白嫩嫩,眼睛黑曜石一般,只是带着和年纪不相符的严厉,面沉如水。 唐竹筠看着这么可爱的小正太,用愤怒憎恨的眼神盯着自己就头大如斗。 来人是唐柏心,唐竹筠唯一的亲哥哥;他手里牵着的,是唐竹筠名义上的侄子,实际却是她亲儿子。 没错,五年前,前身在大年初一生下了这个儿子,取名唐铎,小名凛凛。 因为她是未婚生子,而且自己都不知道那男人是谁说起来这件事,现在的唐竹筠都想把原身暴打一顿,怎么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唐竹筠是被老家的祖母养废的。 她一生下来娘就难产死了,爹万分悲痛,却还得回京上任,他不想续弦,想着女儿还小,交给自己母亲抚养最方便,便带着儿子也就是唐柏心去了京城。 这是唐明藩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没有之一。 他为官清廉,俸禄少又没有其他灰色收入,而京城什么都贵,他过得很不宽松;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把绝大部分收入让人带回家里,一来孝敬父母,二来也是为了女儿过得舒服些。 可是他对自己亲娘实在缺乏了解,几年一次回家,也没看出女儿被养得不好。 而实际上,唐竹筠已经被亲祖母养成了一个势利虚荣,尖酸刻薄,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 一直到她未婚先孕的事情爆发,唐柏心匆匆回家,才发现妹妹已经变得如此陌生。 唐柏心把妹妹带回京城,当时孩子已经太大无法打掉,便只能让她生下来。 为了妹妹的清誉,他和唐明藩商量,就说这个孩子是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为此坏了自己名声。 彼时唐柏心已经状元及第,前途因此也受到了影响;然而即便如此,皇上对他还是欣赏有加,所以现在他在吏部任职。 但是如果没有私生子,私德无亏,他是可以进翰林院的。 唐竹筠忍不住想,这父子俩管前身做什么,让那个女人自作自受去! 虽然从感情上,她也知道不可能。 前身作天作地,连累了父兄成这样还不老实,不管亲儿子不说,还挥霍银钱,导致家里三个大小男人过得都很难。 非但如此,她还眼高于顶,是条颜狗,总觉得要嫁给京城最好的男人,因此闹了许多笑话。 唐明藩一世英名,从来不想别人说他个不字,却因为这个女儿声名扫地,如果不是皇上多次挽留,他早就挂靴回家了。 唐柏心这套衣裳,连下人穿得还不如,可是这已经是他能出门的最好衣裳了。 至于凛凛,连家里留给他的肉都被唐竹筠抢去,所以他对这个姑姑深恶痛绝。 前身可真是不惜福啊,她爹是状元,她哥哥是状元,她儿子是天才可是大家都用名声在给她擦屁股。 都是她的错。 她甚至不敢看凛凛的眼神,心虚地对唐柏心道:大哥,我 我没有。 可是没等她说出口,唐柏心就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唐竹筠: 前身作孽,她这是还债来了吗?倒霉催的。 阮安若道:小唐大人,我敢肯定竹筠荷包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的肯定,值什么?唐柏心冷笑。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凛凛冷笑的样子和唐柏心一模一样。 我女儿身上藏什么东西,和你无关。 爹也来了! 第3章 破败的唐家 看着唐明藩身上带着补丁的官服,再看他额头上映着太阳的汗水,唐竹筠心里感动不已,对前身又唾弃了一万遍。 家里三个男人把她保护得这么好,她却烂泥扶不上墙。 唐大人,阮安若急了,她带危险的东西进来,意欲何为? 唐竹筠上前对着唐明藩行礼,然后扶着他胳膊道:爹,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唐明藩跑得气喘吁吁,显然是听说发生了大事,直接从隔壁衙门赶过来的。 唐明藩有些怔愣今日的女儿,似乎不太一样了? 唐竹筠歪头看着阮安若:来,说说,我带了什么危险的东西进来? 阮安若道:迷药,你荷包里是迷药!你说要暗算王爷,你还说,王爷也没什么高攀不起的,他不还有个女儿吗?又不是头婚 唐竹筠前身确实这么想的。 虽然她有个私生子,但是晋王那个女儿还不知道是谁生的呢!他们两个这般不正般配吗? 晋王的脸色发黑,像一台巨大的冷气机一样,突突往外放着冷气。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唐竹筠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 唐竹筠做出讶然的样子:你这是戏文看多了还是犯了癔症?我什么家境,敢去暗算晋王?唐府统共养了一个丫鬟一个看门的婆子,晋王爷身边伺候的十几个几十个,我凭什么去暗算他? 你从前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你从前还尿床呢!唐竹筠冷笑。 竟然当众说这样粗俗的话,阮心若气得脸色涨红:你就是心虚。 我心虚?我是怕你下不来台。唐竹筠把腰间荷包取下来,伸手进去捻出来一点儿细细的粉末,众目睽睽之下放到嘴里吸吮了下,糖粉,要不要尝尝? 不可能! 够了!大长公主怒道,堂堂官家千金,闹成这样,都不要体面了吗?来人,把她们两个给我撵出去,以后再不许进公主府! 公主,您听我解释阮安若慌了,她还想抱住大长公主的金大腿呢!这是皇上敬重的亲姐姐啊。 唐竹筠却巴不得立刻就走,招呼家里三个男人:爹,哥哥,凛凛,咱们回家。 唐柏心瞪了她一眼公主和晋王都没走,他们往哪里走! 唐竹筠却觉得莫名其妙,想想以为唐柏心还在生她的气,就没敢吭声。 晋王深深地看了一眼唐竹筠,然后和大长公主一起离开。 唐明藩开口道:先回家,有事回家再说。 唐竹筠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跟着三个男人回了家。 唐府是破败的二进院子,十分简陋,唐明藩住正屋,唐竹筠住抱厦,唐柏心带着凛凛住东厢房,看门的何婆子和女儿秀儿一起住在西厢房。 何婆子母女孤苦无依,某次官司之后无家可归,被唐明藩捡了回来。 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母女两个都勤快忠实,把府里打理得很干净。 这个家,除了唐竹筠,从上到下都很靠谱,就是家徒四壁。 唐明藩回到家像老了十几岁,腰背不再挺直,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唐竹筠隐约感觉,便宜爹心肺功能不太好。 唐柏心则道:把那脏药交出来! 秀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爷,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唐明藩则道:你先去请个大夫给姑娘看看,诊金,诊金你先赊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愤怒更有担忧。 哎,秀儿你起来。唐竹筠叹了口气,除了收拾烂摊子,她能怎么办? 她慢慢跪下:从前的事情都是我不懂事,让爹和哥哥操心了,以后再不会了。秀儿买到的是假药,被人用糖粉糊弄了,所以我没事。 只白瞎了五两银子,还是她在外面借的印子钱。 唐竹筠觉得前身简直十恶不赦。 唐明藩一年三百两银子俸禄,唐柏心五十两,还有些柴火补助之类的,林林总总也有四百多两。 唐明藩现在给家里二百两,剩下二百多两,原本也够过得不错,可是都被唐竹筠挥霍了。 借放印子的钱,她不是第一次,因为唐柏心管制她,不给她那么多银子。 为她填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总之真是很欠揍。 唐竹筠粗算算,现在外面还得欠着一百多两银子,这还是没暴露出来的,现在都成了她的黑锅。 苍天啊大地啊,她这是做了什么孽,要穿越来给人背锅。 京城谁不知道唐家有个花痴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你啊你!唐明藩气得手都在发抖,柏心,拿家法来! 爹,我娘,您想想我娘,饶了我这次吧! 虽然唐竹筠不屑于前身每次闯了祸就搬出来死去的娘,让娘死了都不得清净,但是挨打当前,她还是怂了。 唐明藩果然不说话了,想起亡妻,看着女儿和亡妻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老泪纵横。 唐柏心冷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也不相信唐竹筠会痛改前非,狗改不了吃屎! 他牵着凛凛的手小正太从回来之后一直面无表情,正眼都没给唐竹筠一个,走,爹带你回屋读书。 一大一小两张养眼的脸,从唐竹筠面前冷漠地走过。 起来吧。唐明藩受到了极大打击,有气无力地道,什么时候我闭上眼睛去找你娘,什么时候就不用为你操心了。下去吧,我要回衙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险些摔倒。 唐竹筠起来扶住他,爹,您慢点。您先缓缓,等,等吃过饭再去衙门吧。 她趁机摸了摸唐明藩的脉,有些想哭。 唐明藩堂堂二品大员,脉象虚而无力,双手冰凉,心虚气短,分明是营养不好导致气血化生不足。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却已经满头白发。 这明明是一个可以万世垂明的能臣干吏,却被一个不成器的女儿连累至此。 如竹箭之有筠,如松柏之有心,坚贞高洁,她和兄长的名字,正是唐明藩的自我要求,凛凛的名字则寓意着凛凛而生,这是一颗多么高贵骄傲的心。 而自己这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彻底毁掉了他的英明,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唐明藩倒在椅子上,目光悲伤而绝望。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露一手 最终唐明藩还是没有在家里吃饭,在唐竹筠担心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去了衙门。 唐竹筠躺在床上望着雨过天青色的帐子骂娘,她这是捡了个什么烂摊子! 抱怨几句,还得面对。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家里三个男人对她改观,同时还不能露出破绽,否则被知道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岂不是要被当成妖魔鬼怪? 而且,她还得赶紧想办法把外面的高利贷还上,弄不好是要影响父兄仕途的。 可怜她在现代连信用卡都不肯用,回到古代却欠了高利贷,有没有天理了! 唐竹筠既来之则安之,已经把自己代入了原主的角色。 至于什么晋王,还有那个欠收拾的阮心若,早就被她甩到了脑后。 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腾出手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说干就干,唐竹筠喊来秀儿,开始整理她过去的东西。 她欠的钱,利滚利应该有一百二十两左右了,她得把这些年置办下来的东西都变卖典当,尽快把银子凑齐。 然而看到秀儿捧出来的东西,唐竹筠只想骂娘。 原身这都买了些什么破烂!这些花了五六百两的东西,实际上能值一半的钱就不错了。 唐竹筠强忍怒气挑选出来其中的首饰和冬天穿的皮子。 姑娘,您,您这是要干什么?秀儿吓得结结巴巴地道,您不会想着要和晋王爷私奔吧! 唐竹筠:我倒是想,他能跟我走? 晋王是聋子还是瞎子?是没听过自己的名声还是没看到自己的样子? 那您想和谁私奔? 唐竹筠摔,姑奶奶怎么就非私奔不可了? 印象中,这个秀儿忠心耿耿,奈何就是脑子太多水,一晃都能倒出半碗那种。 你帮你娘在家里做饭,我出去一趟!唐竹筠抓起包袱,没好气地道。 不,不,姑娘,我不让您走!您走了,我怎么办? 我不走,我就是出去卖东西,要不收印子钱的上门,把你抵给他们。唐竹筠凶神恶煞地道。 秀儿吓得一抖:姑娘,我不要 那就放手,好好帮你娘干活,我很快就回来! 秀儿这才松开手,满眼含泪地目送唐竹筠出去。 唐竹筠去了当铺,听着里面的伙计居高临下地问活当还是死当,她咬咬牙说了句死当。 然后里面的掌柜拨拉了几下算盘,带着唱腔:破皮袄三件,破首饰十三样,死当,一百两! 什么?竟然这么黑! 不是,我那些首饰,都是真金白银好玉宝石的,还有我那灰鼠皮袄子,一件买的时候都是五十两 爱当不当,不当滚蛋。 唐竹筠气结。 这当铺柜面很高,后面的人踩着凳子俯视外面的客人,不到万不得已,谁来当铺,所以这些人趁火打劫都习惯了。 没办法,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挥霍时候脑子里进的水。 唐竹筠硬着头皮讨价还价,结果里面却伸出一只略显苍老的手,直接把她的东西推了出来:去别家看去吧! 唐竹筠一把抓住那只手。 当铺掌柜愣住了,做了这么多年当铺掌柜,还是第一次被人轻薄呢! 而趁着他发愣的功夫,唐竹筠已经顺着他的手摸上了他的脉。 唐竹筠窃喜,果然和她想得一样。 在掌柜的发怒之前,她脆生生地道:掌柜的,您是不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身体僵硬,经常关节肿大,疼痛难忍? 刚才她看到掌柜变形的手指,就隐约有了猜测,所以才会大胆查脉。 掌柜的愣住,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你这小姑娘怎么知道?一定是听人说的是不是?我这老毛病,许多人都知道,想讨价还价就算了! 果然是生意场上的人,多疑。 唐竹筠不慌不忙地道:您附耳过来,我跟您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掌柜将信将疑低头。 唐竹筠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掌柜脸色都红了,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凝重。 我祖上是名医国手,唐竹筠信口胡诌道,您脉象虚浮,血瘀凝滞,应该吃过不少药。 是吃过很多,可是都不见效。 您可是试试我的方子。唐竹筠胸有成竹地道。 你,掌柜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你到底是真的会治病还是故弄玄虚? 唐竹筠笑道:我给您开的方子,您大可以拿给别的大夫看,他们倘若不说好,那算我骗您! 小伙计在一旁道:掌柜的,要不您试试?您这病发作起来太受罪了! 掌柜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一边去! 唐竹筠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得意,便假装没看出来,等着掌柜主动开口。 果然,掌柜道:这样,你写方子,如果真的好用,我就给你十两银子诊金!至于当东西,该多少银子还是多少银子。 二十两。唐竹筠眼皮子都没抬,一口价,有效了再收钱。 掌柜咬咬牙:好!来人,准备文房四宝! 他这毛病发作的时候实在疼到痛不欲生,真能治好,别说二十两,就是五十两一百两他都愿意。 我说,你写。唐竹筠道。 说来惭愧,前身认识的字真不多,写的字更像狗爬。她初来乍到,也不认识这里像篆书一样的字,所以就有点尴尬。 掌柜只当她不愿意留下笔迹,便自己执笔。 淫羊藿、丹参、地黄、青风藤各二钱唐竹筠缓缓道来,从容自若。 说完药方,唐竹筠拿了当来的一百两银票,道:为表诚意,我十天之后再来收诊金。 掌柜道:我们写个契约 不必了,唐竹筠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相信你。 主要她的字太丑了,再说,十天只够他缓解症状,后续治疗要换方子,还得指望自己,不怕他赖账。 等等!掌柜追出去,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她,这是定金。姑娘既然相信我,我也相信姑娘。 唐竹筠微微一笑,从容接过银子。 看起来,这掌柜已经相信她几分,想要日后处好关系,所以才会如此。 等她走后,小伙计凑到掌柜面前:掌柜,那小姑娘跟您偷偷说了句什么? 掌柜老脸一红:滚滚滚,少打听! 房中的事情,能和别人说吗?那小姑娘,不知道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是真的有点本事,他拭目以待。 第5章 毛血旺 有了这二两碎银子,唐竹筠决定去买些东西。 印象中唐家吃的东西都很简单,窝窝头和咸菜就是一顿饭,偶尔见点肉星,也是给凛凛和她的。 这不行,民以食为天,吃不好,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唐竹筠走到肉摊前,因为已经快傍晚,屠夫都准备收摊,案板上空荡荡地放着几块没什么肉的大骨棒,地上的木盆里有一挂猪大肠。 今天肉都卖完了,姑娘要买,明日再来。屠夫五大三粗,说起话来却客客气气。 你这大骨棒和大肠怎么卖的? 屠夫愣了下,随即道:这些我打算自己带回家姑娘想要的话,随便给几个钱就行! 大骨棒熬汤还有点肉味,所以能卖个十几文,但是大肠真没人要,他一般都是带回家自己吃或者送给四邻。 唐竹筠一听高兴了,试探着道:那我给你二十文,都给我如何? 一文钱和现代的一块钱购买力差不多,二十块钱买这么多大骨头和那么多大肠,她赚翻了。 屠夫特别高兴地就同意了,用绳子拴好东西。 唐竹筠付了钱,笑道:如果再有猪血就好了。 那样她可以回家做毛血旺,虽然没有牛肚,但是也差不多。 印象中这里已经有了辣椒,但是很多人吃不惯,也没有川菜。 屠夫道:您别说,还真剩下一块。您等着,我给你取,我送您了,以后您常来。 唐竹筠先让他帮自己看着这些东西,去隔壁买了需要的配菜和调料,然后拎着大骨棒和猪大肠回去了。 加起来十几斤东西,回到家她的手都被勒红了,累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唐竹筠不由感慨,这破身体太弱了。 前世她父亲是泰拳教练,所以她从不会走路就开始摸拳击手套,活了三十几年,真就练了三十多年的泰拳,即使父亲后来去世也不曾放弃。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在她十几岁时生病去世,她恐怕会走职业道路。 生离死别,父女俩都深受打击,父亲开始抑郁,她走上了学医之路,学得比谁都刻苦 后来父亲意外离世,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更加专注于事业,没想到却穿越了。 想到父母,她泪盈于睫。 姑娘,您怎么了?秀儿迎了出来,见到她眼中含泪,不由惊讶道。 哎呀,您这是买了猪大肠?秀儿看清楚她手中的东西后更惊讶了。 唐竹筠吸了吸鼻子,来帮忙,今晚咱们吃点好的。 把东西放下,她发誓一定好好锻炼身体,出门一定带买菜的篮子! 这大肠那么臭,谁吃啊!秀儿嫌弃道,啊,我知道了,您买来是喂猫的,对不对? 他们家周围许多野猫。 唐竹筠懒得解释,道:进来帮忙,今晚我做饭。 秀儿的嘴巴张成o字形:您,您做饭?可是姑娘,您不会做饭啊! 我在乡下长大,怎么可能不会做饭?我从前不过懒得做而已。 唐竹筠先把银票送进去收好,然后出来收拾猪大肠。 秀儿看着熟练干活的自家姑娘,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只是看着她用面粉最后清洗大肠,秀儿忍不住道:大肠贱得没人要,倒要用面粉这样金贵的东西来洗它。 她还以为姑娘转性了呢,现在看来,还是胡闹。 唐竹筠嫌她聒噪,干脆把她赶出了厨房,自己忙活。 秀儿也不闲着,就在厨房门口劈柴,一边劈一边哀怨地想,等大爷回来,看到姑娘这般胡闹,又得甩脸子了。 她其实从来没有被大爷打骂过,可是他一皱眉,她就害怕。 还有小公子,虽然年纪小,但是那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的时候,她真的要发抖。 晚上三个男人几乎是同时迈进家门的。 唐明藩: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唐柏心面无表情:隔壁的。 凛凛:我一点儿也不馋。 爹,大哥,凛凛,你们回来了。唐竹筠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眯眯地道,洗手吃饭。 三个男人看看她,反应各不同。 唐明藩:阿筠,你做饭了? 唐柏心:呵呵。 凛凛:虚伪。 唐竹筠: 三个男人洗了手,沉默地坐到桌前,唐竹筠带着秀儿把菜和米饭都端上来。 她做了一大盆毛血旺,香气四溢,油汪汪地令人食指大动;熬到奶白的骨头汤,肥嫩嫩的骨髓散发着油光,绿油油的小葱点缀其中;她还额外做了蒜苗炒鸡蛋,凛凛面前的粥里,是她从大骨棒上拆下来的肉,只熬了这一小碗喷香的肉粥,算是弥补他不能吃辣。 看着三个石化的男人,唐竹筠忐忑道:你们尝尝,其实挺好吃的。 唐柏心最先反应过来:你又闯了什么弥天大祸! 唐竹筠:我?我没有啊,我就出去买菜做个饭而已。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以后不会了。 她装出局促的样子,低头揉搓着衣角,可怜巴巴。 果然,唐明藩道:柏心,不许那么说妹妹。浪子回头金不换,吃饭吃饭! 唐竹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前世她怎么让父母心软,照搬过来,果然还奏效。 唐明藩拿起筷子,捞起一块猪大肠:这,这是猪大肠? 唐竹筠道:我洗干净了,爹您尝尝,真的。 为了表示她真的负责,她夹起一块送到自己嘴里。 秀儿在旁边嘟囔:您费了半斤面粉洗的,能不干净吗? 唐竹筠:你下去,吃你的去! 唐柏心冷哼一声:原来还是糟践东西。 唐明藩见女儿都吃了,虽然心里膈应,但是还是闭眼尝了一口。 爹,您快吐出来。唐柏心急了。 唐明藩面上表情凝住,半晌后目光大盛,赞道:好吃,真的好吃,柏心你快尝尝。 唐柏心不屑一顾,扒着碗里的白饭道:我不吃。 爹真是越来越夸张了,妹妹被惯成这样子,差点捅破天,现在她把猪大肠端上桌,他还纵着她。 第6章 借钱翻脸 唐明藩哈哈笑道: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阿筠还有这样的好手艺。我就说,阿筠是个好孩子你快尝尝! 说话间,他给唐柏心夹了一块放到碗里。 唐柏心没动。 唐竹筠道:那大哥尝尝猪血。 食髓知味,她就不信,尝了她的菜,唐柏心能真的不吃。 唐柏心看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蓦地心软,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块猪血。 然后他眼睛也亮了,不过这亮光转瞬即逝。 唐竹筠却捕捉到并且心满意足她就不信,有人不拜倒在她的厨艺下,哼! 就算这个傲娇的哥哥也不例外。 便宜儿子倒是聪明,现在不吭声了,低头喝着他的肉粥,只是看表情看不出喜欢不喜欢。 没想到,家里最不动声色的,竟然是他。 她想要拉拢凛凛,任重而道远啊! 你也尝尝。唐柏心给凛凛夹了块猪血。 太辣了。唐竹筠连忙阻止。 凛凛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把一整块猪血都吃了,小嘴唇辣得红红的,他也不在意,还要继续吃。 三个男人,把一整盆的毛血旺都捞干净了,如果不是米饭不够,他们估计要把汤都泡饭吃掉。 唐竹筠目瞪口呆。 她现在非常怀疑,家里不是被她败穷的,是被三个饭桶吃穷的。 唐明藩很高兴,问儿子:今日你妹妹这个菜做得好吧。 尚可,唐柏心傲娇地道,就是费油,也费饭。 唐竹筠小声嘀咕:吃进肚子里就不算浪费。 唐明藩笑道:没错,阿筠说得对。阿筠,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这就是父亲,对儿女的要求总是那么低。 唐竹筠点点头:我知道的,爹。 趁着众人都在,她鼓足勇气道:那个,爹,大哥,我还有件事情想说 唐柏心的神情立刻警惕起来。 唐明藩道:说吧,不用吞吞吐吐,没有什么比看到你学好更让爹高兴的了。有什么难处,都要告诉爹。你娘去得早哎,不提了,阿筠你说。 唐竹筠道:我,我想借家里二十两银子,但是我十天后就能还十九两! 她要尽快把印子钱还上,因为阮心若也知道她借钱的事情,估计这绿茶要借机搞事情。 在今日之前,她们没撕破脸,阮心若不能直接把秘密戳穿;但是现在估计无所顾忌,那大概率就得拿印子钱说事。 唐竹筠决定要在事发之前堵上。 唐柏心拍案而起:我就说你今日怎么性情大变,原来是为了要银子。一文都没有,你想都别想! 他愤怒得俊颜涨红,手都在发抖。 唐竹筠其实能理解,唐柏心被前身连累到这种地步还没把前身打死,已经是大圣父了。 唐明藩面上也有失望之色,然而他还是问:阿筠,要银子不是不可以,你和爹说,你要银子做什么? 要银子可以?唐柏心出奇地愤怒了,好,好,这个家以后我不管了! 他愤怒地出去,然后很快回来,把钱匣子放到桌上,牵着凛凛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明藩瞬间像老了好几岁,长长叹气。 然而他还是把钱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锭十两的银锞子递给唐竹筠。 唐竹筠看着里面只剩下的几两碎银子,难受万分,结结巴巴地道:爹,我不是乱用钱的。您相信我,我会还的 她不敢说借了印子钱,怕把老爹气死。 对上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她又想打死前身了。 爹相信你和原来不一样了,不为别的,就为爹第一次吃到你做的饭。唐明藩眼圈泛红,你是随了你娘,你娘做饭很好吃很好吃,再便宜的东西,她也能做得很好吃 那时候家里穷,妻子又是童养媳,日子艰难,可是她把所有能找到的好吃的都做给自己吃,却没有等到自己功成名就就撒手人寰,这是唐明藩心中永难消逝的痛。 看着老父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唐竹筠心里发酸。 她抱过钱匣子郑重道:爹,以后我管家,我保证会让家里人吃饱穿暖,再也不会挥霍了。 她占据了他女儿的身体重活一世,就要活得漂漂亮亮,替她把该还的债都还上! 唐明藩摇摇晃晃地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慢慢去消化悲伤去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唐竹筠就被屋外的声音吵醒。 你轻点,别吵醒你妹妹。唐明藩压低声音道。 唐柏心似乎在往盆里倒水,哐当一声把水瓢扔了。 唐明藩长长叹气道:那是你妹妹罢了罢了,不用你送我,我自己走就行。 唐柏心软了口气道:爹,还有两个馒头我帮您热过了,您带着充饥吧。 不用,宫里管饭。 可是等散朝之后,那得什么时候!唐柏心着急了。 唐竹筠这才隐约想起来,这么早,鸡都没打鸣,她爹却得去上朝了。 首先上朝时间就早,加上他们家穷,没有马车,她爹步行,就得起更早。 因为众人上朝都不敢怠慢,都会提前到,这时候大家都会拿出各自带的饭菜点心先垫垫,免得上朝太饿。 虽然皇上体恤准备了饭菜,可是那都是散朝之后,而且都凉透了,并不好吃。 也只有唐明藩,会认认真真去薅这羊毛。 唐竹筠心里很不是滋味,爬起来穿上衣裳,随便把头发挽了个发髻匆匆出来道:爹,您等等,我给你打两个荷包蛋,您吃了再去,用不了多久。 今日没有准备就算了,明日她一定提前给爹准备好吃食。 不用,鸡蛋留给凛凛吃。 没事,还有,我很快。唐竹筠已经冲到了厨房里。 何婆子已经在烧水,所以她就着这火,飞快地做好了荷包蛋端出来:爹,您吃过再去。好,好,好。唐明藩看着完全不一样的女儿,连连点头。 东方泛出鱼肚白,这日子,大概也终于见亮了吧。 第7章 偶遇狗腿子 发生了昨天要银子的事情之后,唐柏心还是对唐竹筠视而不见。 唐竹筠也不急于解释,日久见人心,原身折腾了十几年,想要扭转别人对她的印象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她慢慢来。 她去厨房烙了土豆饼,做了素馅的小馄饨,又让秀儿出去买了新鲜的牛乳,切了咸菜,一顿简单的早餐做好了。 凛凛揉着眼睛出来,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头发披散在脑后,长直而黑亮。 这小正太也太可爱了叭! 唐竹筠站在厨房门口看得挪不开眼睛。 凛凛察觉到她的注视,脸上的稚气瞬时一扫而空,冷冷地走到大缸前,踮起脚来舀水洗漱。 我来,我来。唐竹筠忙道。 这么小的孩子,掉进水缸里要命。 凛凛却不领情,连声喊秀儿。 唐竹筠无奈,却也不勉强,让秀儿帮他洗漱,自己则把饭菜端到屋里。 三个人沉默地吃完饭,唐柏心带着凛凛出门。 凛凛去荣亲王府的家学读书,唐柏心则要去吏部当值,家里几个男人都是晚上才回家。 唐竹筠让秀儿帮何婆子留在家里,自己则带着银子去还了印子钱。 还好没有什么波折,她讨价还价,因为提前全款还清,竟然还讨回了五两银子。 姑娘下次缺银子了,欢迎再来。伙计把她送出门。 唐竹筠:你说这话容易挨打知道吗?哼! 不过因为五两银子,她也不生气,甚至觉得心满意足,生出了可以小小挥霍的感觉。 她又到屠户那里预定了猪大肠和猪肚,买了一条五花肉,这次足足花了一百文。 想到今天早上吃的咸菜,齁咸发苦,而且很不健康,所以她决定去买些调料,自己做凉菜。 这个凉菜配方,还是前世她妈妈家传的方子,有妈妈的味道,配料也复杂,要买香茅草、豆蔻、三奈、罗汉果、砂仁、白芷、丁香足足有二十多种。 在南北货铺子里,唐竹筠只买到了几种,剩下的她考虑下,决定去药铺试试运气。 在药铺门口,她却意外遇到了熟人就是晋王那狗腿子侍卫。 狗腿子一瘸一拐,手里提着几包药,也认出了她来,眼神顿时哀怨而生气。 唐竹筠:是因为我挨了板子? 她一眼就看出来,他走路姿势的别扭,可能是因为被打了板子,十分僵硬。 狗腿子怒道:真是个废物! 唐竹筠:??? 怎么听这语气,是在嫌弃她没有得手? 忽然一道惊雷劈下,唐竹筠好像知道了什么! 那天,她下的明明是糖粉,晋王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之前她就觉得不对劲,却没来得及细想。 今日再看狗腿子满脸哀怨,她明白过来,那日晋王是故意的,他想顺水推舟,生米煮成熟饭。 狗腿子那日一直不出现,其实就是在等前身上钩。 可是后来自己穿越来了,没让他得逞,他就迁怒狗腿子。 卑鄙无耻下流!唐竹筠狠狠一脚踩在狗腿子脚上,然后快步进去。 这主仆俩,一肚子坏水。 以她在宫斗游戏里撑过三天的经验来看,定然是晋王刚刚回京,没站稳脚跟,想要拉拢自己亲爹和大哥,所以才这般做。 呸,不要脸!下次见了啐他一脸。 狗腿子宋景阳:你这个恶女!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再和唐竹筠说话。 因为他自作主张,没有拦住唐竹筠这件事情,他已经挨了五十大板,现在再让王爷知道他和唐竹筠说话,回头得扒了他的皮。 那天他是知道唐竹筠打算的,可是他想着,虽然这女人恶心,但是王爷刚回京,需要助力,便想着顺水推舟,没想到王爷是装的。 那个女人,动作再粗野一点,其实说不定也成了。 这个废物渣渣,哎,说起来都是泪。 宋景阳刚想走,忽然想起来,唐竹筠来药铺做什么? 他也不走了,就站在药铺门口,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唐竹筠浑然不知,她惊喜地买到了需要的各种调料,然后道:给我配几副堕胎药,要吃了再不怀那种。 宋景阳:??? 他还想继续听下去,可是却被药铺外面洒扫的人看到:这位爷,您还需要买什么吗? 宋景阳心虚,又怕被唐竹筠察觉,便只能匆匆离开,心里却想着,好险好险。 幸亏这女人没得手,否则岂不是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栽给王爷? 怪不得她想爬上王爷的床,原来是举着绿帽子来的。 这个恶女! 王爷英明神武! 药铺伙计道:这个可没有,您得拿着方子来抓药。而且这种我们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唐竹筠笑道:我家里周围太多野猫,现在春天,晚上叫个不停。我想给喂它们的时候掺上绝育的药,省得回头越来越多。 药铺伙计忙道:吓死我了,这种药有,我这就给您取去。 唐竹筠在药铺花了一百多文,然后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去拎上大肠猪肚和五花肉回了家。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看到唐柏心站在门口面色铁青地瞪着她,唐竹筠惊讶万分地道。 她今日好像没得罪他吧,怎么感觉他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般? 阿筠,是我不小心把你借印子钱的事情告诉了唐大哥。阮安若从阮府大门前露出一张笑得得意的脸,真是对不住了。 唐竹筠微笑:好,真是谢谢你了。你等着,我一会儿去找你,好好谢谢你。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去把银子还了,否则现在还不得把大哥活活气死? 你跟我进来!唐柏心厉声道,然后目光凌厉地扫过阮安若。 阮安若顿时泫然欲泣:唐大哥,我,我是为了阿筠好 她瞎了眼,才把你当朋友。 唐竹筠扑哧一声笑出来,声音轻松明快:大哥说得对。走,咱们回家说,不理疯狗。 自己大哥是真好,就算被气得七窍生烟,也维护自己的颜面,要打骂也关起门来。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凛凛受伤 你真的还了?唐柏心一脸不相信。 真的。唐竹筠利落地道,不信你问秀儿,昨天我去了当铺换了银子,刚才出去就是还钱去了。大哥,我害怕影响爹和你,所以赶紧去还了,以后也不会再借。 你在哪家借的?不亲自去问问,他不放心。 唐竹筠并没有什么回避,把地方说了。 唐柏心顿了顿道:你昨天要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因为还钱不够? 是。唐竹筠道,但是爹和大哥给了我,所以银子凑够了。 唐柏心想到昨日自己的过激反应,有些尴尬,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不知道妹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他隐约觉得,妹妹从昨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而他,差点扼杀了妹妹的转变。 对了大哥,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唐竹筠想起了遇到的狗腿子,有些着急地道。 你说。唐柏心沉声道。 妹妹看起来没生自己的气,那以后只要她是真心悔改,他也一定帮她。 唐竹筠把自己关于晋王的猜测说了,道:我现在就怕晋王别有用心,对爹和大哥不好。外面的事情我不懂,爹又正直无私,不会把人往坏处想。大哥你多注意些吧。 唐柏心道:这件事情我昨日就想到了。他既然没有被下药,那不应当那么晚才出来你不用担心,只以后少掺合这些事情,少和那个阮安若来往。她不是什么好人! 大哥知道我就放心了,反正我听大哥的准没错。唐竹筠拍着彩虹屁道。 唐柏心想到自己误会了妹妹,回来兴师问罪,妹妹竟然非但不生气,对自己还比从前更亲近,顿时自责不已。 我先回去,我只请了这一上午的假。他略显尴尬地道。 那吃过饭再回去? 不用,我这就走。你,好好歇着。说完他几乎要落荒而逃。 大哥等等,我和你说一声,我要去阮家一趟。阮安若这般欺负我,我要出这口气! 唐柏心顿下脚步:那我陪你去。 妹妹终于醒悟了,现在竟然肯和阮安若断交了。 那个女人,满腹算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已经屡次提醒,可是妹妹就是不听。 不用,杀鸡焉用牛刀?唐竹筠狡黠一笑,大哥相信我,等我做不到了再请你帮我。 她语气软软,带着几分撒娇,眉宇之间娇俏灵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愚蠢又可恨的模样。 那我在家等你。唐柏心道,等你处理完了我再走。 好,那我快去快回。唐竹筠知道大哥不放心,洗了洗手,换了身衣裳就去敲响了阮家的门。 唐柏心在屋里来回踱步,十分担心妹妹吃亏。 唐竹筠没让他等多长时间,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 解决了?唐柏心不敢相信。 解决了。唐竹筠笑得一脸得意,并没有卖关子,阮安若收过她表哥许多东西,我告诉她娘了。 那是阮安若舅舅家的表哥,可是阮夫人看不起娘家是商贾,一心想要女儿攀附权贵。 其实我知道,阮安若不是喜欢她表哥,就是喜欢占便宜。唐竹筠道,但是她娘不会相信的,嘿嘿。这讨厌的苍蝇,终于能消停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才是开始。 唐柏心见她全身而退,这才放心地走了。 唐竹筠十分得意,看来自己在收服了便宜爹之后,现在也要拿下便宜哥哥了。 他们都太爱她,所以只要她做出一点点向善的改变,他们就能原谅她之前的所有。 然而凛凛却不是嗐,慢慢来吧。 唐竹筠晚上做了九转肥肠,猪肚汤,然后配上自己做的凉拌藕片和木耳,又烙了葱油饼,色香味俱全的一顿晚餐。 唐柏心先带着凛凛回来,让他回屋里写大字,自己则过来看唐竹筠做菜。 凛凛还得学吗?唐竹筠问,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觉得小家伙今日回来似乎不太高兴。 今日他学得不好,被我罚了。唐柏心道。 唐竹筠觉得凛凛好惨,一门两状元,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压力。 她把下午听小贩叫卖出去买的野草莓洗了一小碗送到凛凛屋里。 因为门开着,所以她便没敲门,所以看到凛凛来不及放下袖子的胳膊上,露出一片青紫。 你进来做什么?凛凛厌恶地道。 给你送草莓。唐竹筠走上前来,你胳膊怎么回事? 不关你事。 那我喊你爹进来问你?唐竹筠挑眉。 你!凛凛生气了。 唐竹筠却放下草莓,在旁边坐下,伸出来我看看。 凛凛抗拒,纹丝不动。 哥 给你看就是!装模作样。凛凛别过头,把胳膊伸出来。 唐竹筠小心把他袖子撸上去,待她看清小臂上的那一大片青紫时,心疼顿时蔓延开来。 谁打的? 没有明显的擦伤,不像是摔倒所致,看起来更像被人拧的。 为什么不说话?她又问。 我不想说。凛凛拉着脸道。和你没关系,你少假惺惺,我不吃你那一套。你要是想利用对我好,让我爹心软,那你就打错了主意。 这熊孩子,真不可爱。 把衣服脱了。她得检查一下凛凛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处。 凛凛自然不肯,然而听到唐竹筠要喊唐柏心进来,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给你看,但是你若是告诉祖父和父亲,我,我 告诉他们,我就是小狗。唐竹筠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发狠的样子就觉得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她面对凛凛时有控制不住的母爱爆棚。 凛凛很勉强地把上衣脱掉,唐竹筠在他小腹和后背处又发现了几处青紫,可是脱裤子小家伙死活不肯。 在王府被人欺负了,是不是?唐竹筠出去吩咐秀儿买跌打药油,自己回来问道。 凛凛咬着嘴唇不说话。 别人打你,要打回来。打不过就要跑,跑不了就得认怂,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吗?回来告诉祖父和你爹,不想告诉他们就告诉我,我们帮你出气,知道吗? 第9章 晋王要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凛凛问,家里已经没什么银子了,你讨好我也没用! 唐竹筠: 行吧,前身造孽她继续倒霉。 她给凛凛上了药,然后笑眯眯地逗他:其实我说喊你爹是骗你的,你爹去接我爹去了,嘻嘻嘻。 这个小孩子,太一板一眼了,希望他能轻松一些。 凛凛: 他正想撵唐竹筠出去,就听她开口道:我知道,咱们家没钱,你在王府家学里,肯定没有少因为这个受委屈。 谁说孩子的世界就纯真无暇了? 那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从小浸在富贵之中,谁知道人间疾苦? 他们家境都好,吃穿用度,谁都比凛凛要好得多;偏偏凛凛读书又最好,他们嫉妒,所以肯定遭人排挤。 其实我觉得你不适合去那里读书。唐竹筠道,只是这件事情,我不能贸然开口。你给我些时间,我想想怎么和你祖父还有你爹说,也得让你有事情做 虽然她没有做过母亲,但是她觉得,孩子身心健康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眼下被霸凌,这是十分严重的事情。 见凛凛垂眸不语,唐竹筠便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去了。 否则以他对自己的厌恶,肯定会拒绝自己。 他现在默认,说明他面对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这样,唐竹筠道,我明日就说你生病了,先在家里歇几日,然后我们俩一起商量对策,好不好? 凛凛犹豫半晌:好。 他明日确实不想去,因为明日会教习马术。其他人家里都有马,所以都会骑,只有他,完全不会,每次都是表现很不好的,这让一向要强的他难以接受。 你别告诉我爹和我祖父,我不想他们还要为我操心。凛凛带着几分请求,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般有和解的嫌疑,恶狠狠地继续道,他们为你已经操碎了心!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唐竹筠摸摸他的头,快写大字,把草莓吃了,我出去看看肉炖熟了没有。 凛凛透过晃动的草珠帘子看着她影影绰绰的身形,眉头蹙起,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她,到底要做什么? 唐柏心接了唐明藩一起回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 唐竹筠端上温热的饭菜,张罗着吃饭。 为了照顾凛凛受伤的小情绪,她还特意把原本准备明日再做的红烧肉做了一小半端上来。 吃饭的时候,凛凛一直看唐竹筠,可是后者就是不开口。 凛凛闷闷不乐,化悲愤为食量,吃了两张饼和半碗红烧肉,凉菜也吃了不少。 明明答应了他帮他告假,现在又装傻,他再也不相信这个女人了! 唐明藩对凉菜赞不绝口。 唐柏心忽然道:爹,晋王的事情,还是和阿筠说一声吧。 唐明藩有些惊讶地看向儿子。 唐柏心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情绪,淡淡道:阿筠现在懂事了,还是告诉她,免得她以后知道了又多想。 爹,什么事啊!唐竹筠好奇地问。 唐明藩面上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后才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就是今日上朝的时候,皇上说,以后让晋王来大理寺。 他没说的是,晋王下午就来了,刚才他们父子是和晋王告别后才回的家。 唐竹筠:啊?皇上,皇上他知道昨天赏花宴的事情吗? 瞎安排啥啊,破皇帝!这如果是前身,还不得天天去大理寺衙门堵着闹笑话? 唐明藩更尴尬了,求救地看向儿子。 唐柏心道:有人今日弹劾爹,说他对你管束不严,说的就是昨日那件事情。 唐竹筠: 哪个长舌夫这么讨厌! 但是皇上英明,并没有怪罪,反而夸赞了爹,说干脆让晋王跟着爹历练历练。 卧槽了,那个腹黑的男人他来了! 明明想和自己扯上关系,还躺在那里装蒜等着自己去睡他,呸! 那啥,我之前的猜测,你告诉爹了吗?唐竹筠道。 爹也知道了。唐柏心道,你和晋王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不必紧张。 我不紧张,我就是讨厌他。唐竹筠嘟囔道,算了算了,吃饭时候不提这些糟心的人。以后就是遇到我也躲着走就是。 见她只有嫌弃,没有任何痴缠的意思,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唐明藩还笑道:昨日那个菜也好吃,阿筠以后也做吧。 太辣了,不能总吃,怕上火。爹,大哥,你们觉得这凉菜好不好吃?我觉得我这方子,都能拿出去换钱了呢! 好吃好吃!唐明藩十分捧场,又看了一眼儿子,发现后者竟然笑了,他顿时十分高兴。 儿子和女儿终于相处融洽,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坐着吃饭,他再满意不过。 凛凛向来话不多,所以他没发现异常。 凛凛帮我收拾碗筷!吃过饭,唐竹筠喊道。 晚上要烧水沐浴,还得给三个男人洗衣裳熨烫准备明日穿,所以何婆子和秀儿都很忙。 进了厨房,唐竹筠捏捏凛凛的鼻子:小样,生气了? 凛凛傲娇地别过头去:言而无信,我讨厌你! 傻子,我现在说你病了,你爹不得出去找大夫,那不就露馅了?咱们等明日,临出门了你再生病,你爹着急出去,就会把你留下的。 凛凛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低头道:我想好了,以后还得去,否则祖父和爹会担心。但是明日我不想去,就明日一天。 看着他明明不想去,却还勉强自己的样子,唐竹筠觉得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行,回头再看,明日我带你出门玩。 其实唐竹筠觉得,父兄都是很好的人,可是他们的教育不一定是好的,比如给凛凛选择别人家学之后,可能更多关注凛凛读书情况,对于其他就没有关注了。 这也不怪他们,两个大男人,各自都很忙,能照顾孩子到这个份上,已经难能可贵。 最该批判的,还是前身。 她来还债,一定让凛凛开开心心,健康成长。 第10章 显露身手 第二天,唐竹筠果然和凛凛演了一出戏,骗过了那父子俩。 等他们出了门,唐竹筠带着凛凛也出门了。 咱们去哪里,为什么还得带着做好的凉菜?凛凛问。 你不觉得我这凉菜好吃吗?唐竹筠道,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卖个方子,换点银子给你买新衣裳。 发家致富她不敢想,但是做点什么,改善一家人的生活,唐竹筠摩拳擦掌。 她想了几条路,要一一试过,并不怕吃苦受挫,只要能搞到银子,她可以多试几次。 之所以带着凛凛,是希望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努力,相信自己真心悔改,以后不会对她再横眉冷对,慢慢修复关系。 然而卖方子并不像想象那般容易,几家她看得上的酒楼,她甚至门都没有进去就被人撵了出来。 凛凛最后都有些于心不忍了,道:算了吧,你做给我们吃,也很好很好了。 看着他满脸都写着我在认真安慰你的样子,唐竹筠被逗笑,捏捏他的脸:我就是随便碰碰运气而已,不行就算了。走,咱们去药铺,我买些药。 卖方子暂时不顺利也不要紧,她还会炮制成药。 买了一些药材,又买了菜,还给凛凛买了个小鸡啄米的木头玩具,唐竹筠牵着凛凛的手往家走。 让开,都让开!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而来,车夫一边发疯似的挥舞着鞭子驱赶马匹一边大喊道。 人群纷纷往两边散开,然而中间摆摊的人,只来得及跑,东西却来不及搬走。 一时之间,马车所经过的地方,一片狼藉。 去晋王府拿银子!马车背后骑马紧跟着的侍卫接着喊道。 马车上,是晋王府的徽章。 唐竹筠拉着凛凛躲到一边,见状忍不住骂道:赶着去投胎吗?这晋王也太跋扈,闹世中这样横冲直撞,真撞到了人怎么办! 亏他还长得不错,原来人模狗样,不干人事,白瞎了那张脸。 凛凛却道:这是进宫的方向,我刚才看到帘子后面有个妇人抱着孩子,我猜是晋王的女儿发病了。 啥?唐竹筠没听明白。 晋王的女儿有心疾,还有羊角风,经常发病,我听说每次都是九死一生。 凛凛在王府家学,接触到的同窗都是来自权贵之家,所以对这些事情多少听过。 真可怜。唐竹筠道,有那么个不负责任的爹,自己还有病。 虽然同情,可是她却不觉得自己能管得起晋王府的闲事。 走吧,咱们回家。 唐竹筠话说完,却发现凛凛没动,正看着滚滚烟尘和马屁股发呆。 凛凛在想,晋王府的马匹,都养得膘肥体壮,一看都是千金难求的宝马。 之前听说,晋王从漠北弄到了一批骏马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些。 如果他能有一匹,那该多好他就再也不怕别人嘲笑,他相信自己骑马也能做最好的。 凛凛? 没事,我们走吧。凛凛低头道。 回到家里,何婆子带着秀儿出去卖荷包她不会算账,所以这种时候都得带上女儿,家里只剩下唐竹筠和凛凛。 凛凛,你想不想学些拳脚功夫?唐竹筠让他吃了些东西又喝了水后问道。 凛凛低头不语。 他怎么不想学?可是家里根本没有钱给他请武师傅了。 王府里并不教这些,他去哪里学? 看着他的样子,唐竹筠就知道了答案。 她说:我小时候在乡下学了一些,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学? 凛凛惊讶地抬头看着她,随即目光又黯然,表情分明在说,他很嫌弃。 唐竹筠不慌不忙,你先看着。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起初凛凛还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神情,可是看到后来,他眼睛都直了。 等他看到唐竹筠飞起一脚,直接把院里手腕粗细的树枝踢断的时候,惊愕得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唐竹筠却摇摇头,对自己的发挥很是不满意:不行不行,没什么力气,比以前差太多了。 这身体素质明显不行,以后她也得加强锻炼了。 你怎么会的?凛凛问,目光中已经有了崇拜之色。 唐竹筠暗中得意,撒谎道:就是在村里自己琢磨瞎练的。以前在乡下,没什么人理我,我就自己玩。除了这个,我还会医术,因为我救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老人,经常去给他送饭,和他说话,他教了我几年医术。 你会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去做那种事情?凛凛问,目光中是困惑,更是痛苦。 唐竹筠一下被这目光灼伤。 凛凛知道,凛凛知道他的身世! 他问的是,唐竹筠为什么要为了银子去花船,和一个事后根本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生下了他。 凛凛不仅知道,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而深深自卑,难过。 他是一个父不详的孩子,他生来就带着原罪! 对不起,凛凛。唐竹筠艰难地道,只觉得在这样一双悲伤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解释都那么苍白无力,我,我懂很多,却不懂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错了就是错了,让你因为出身痛苦,都是我的错。 她长睫染泪,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忏悔,而是因为面前这个孩子所受过的苦难,他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 凛凛忽然又问:如果将来那个男人找来,你怎么办? 他双拳握在身侧,十分紧张。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我不认识他,我不会把你交给一个上花船的男人。 那你会原谅他,嫁给他吗? 原谅?唐竹筠苦笑,他没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他只需要你原谅,把你生出来受苦,错的是我和他。我不会再嫁人了,你祖父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你爹已经受了我太多拖累,以后他娶亲,我也不放心让你跟着别人。所以到时候,我们俩一起过,好不好? 凛凛没说话,半晌后道:我不需要什么亲生父亲。你若是再把我塞给别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永远! 这是个聪明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唐竹筠,你要努力啊! 第11章 自鸡娃 唐竹筠主动教凛凛打泰拳,但是她发现,自己这身体弱鸡,凛凛的身体也不算好。 想想之前家里的伙食,能好就怪了。 这件事情也没办法,只能慢慢调理了。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锻炼了一刻钟后,唐竹筠一边擦汗一边笑眯眯地问。 什么都行。你能不能算了。凛凛欲言又止。 小屁孩,知不知道这样说话容易挨揍? 唐竹筠忍住捏他小脸的冲动,道:我能,我当然能,姑姑是无所不能的!来,说! 你明日给我带饭好吗?凛凛低头,却又用眼尾偷偷看向她,咬着嘴唇,声如蚊蚋地开口。 他很紧张,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摆。 唐竹筠顿时明白过来,定然是凛凛在学堂中也受到了歧视,很可能是吃饭的时候都吃不饱,又不好意思跟家人提起。 今日他大概察觉到了自己的转变,所以才壮着胆子提出这过分的要求。 好啊!唐竹筠笑眯眯地一口答应,然后故作夸张地道,哎呀,我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万一我要是做不好,让你丢脸了怎么办? 不会的。凛凛小声地道,反正怎么都比现在好。 唐竹筠听得心酸,几乎控制不住想问他,在荣王府的学堂之中究竟遭遇了什么。 可是她控制住了。 她和他,还没有那么熟。 唐竹筠像之前一样做了丰盛的饭菜,看得出来,父兄对她现状都极为满意。 如果说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他们的目光中总有一种怀疑和担心,大概怕她三分钟热血,很快又会打回原形吧。 第二天早上,凛凛起得很早,衣裳还没有穿好就兴冲冲地跑到厨房里。 唐竹筠正在捏馄饨,双手灵巧地翻转揉捏,一个个圆鼓鼓似元宝的馄饨就整整齐齐码放在案板上。 这么早就醒了?秀儿,你去倒水照顾凛凛洗漱。 你在做饺子?凛凛脸上有失望之色。 是馄饨,鸡丝馄饨。唐竹筠道,一会儿用鸡汤煮,给你多加香菜,如何? 凛凛点点头,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 然而他没有找到,眼神顿时失落起来,也有些生气。 这人明明昨日答应过他,要替他带饭,今日却忘到了脑后! 他好生气!他果然就不该对她抱有希望!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唐竹筠道:中午你想吃什么?一会儿送你们走我就去买菜回来做,然后让秀儿给你送到王府去。王府让进吧? 凛凛只觉得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不敢置信地道:你,你中午让秀儿给我送饭? 原本他只想早上自己带过去的,怎么敢想,她会设想那般周全? 唐竹筠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想让秀儿去?那我去? 凛凛犹豫了下,随即点点头。 姑姑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怕她去丢人了。 那行。唐竹筠笑道,快去洗脸梳头,一会儿咱们吃馄饨,吃得饱饱的考状元! 凛凛郑重道:我会的!我会像祖父和爹一样高中状元的。 唐竹筠:别,别,别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别有那么大压力。唐竹筠道,我说中状元只是打个比方,你中个榜眼探花,进士、同进士,都很厉害很厉害的。 小孩子不要背着那么沉重的压力,不利于健康成长。 你不相信我!凛凛一脸受伤。 唐竹筠: 她没当过娘,可是听过同事抱怨孩子不上进,简直耳朵都要磨出茧来。 请问唐家这位,是什么珍稀品种,自己就鸡自己了? 她连鸡娃都不用,她穿过来是为了躺赢的吗? 这是一个自鸡娃,鉴定完毕。 你可以的,舍你其谁!唐竹筠立刻换了一副郑重其事的态度,满脸都写着我相信你,眼神亮晶晶地写满你是如此优秀! 在她不遗余力贡献出堪比奥斯卡影后的真诚表演后,凛凛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郑重其事地道:我会的!我去读会儿书。 唐竹筠:感动华夏好少年!加油!一门三状元指日可待,哦也! 等唐柏心带着凛凛出门后,唐竹筠又出去买了菜。 她昨晚其实都准备好了,提前把面揉好醒好,分别用了南瓜和菠菜汁和面,买菜回来后很快就做好了可爱的小猪包和青蛙包上蒸屉蒸着。 小孩子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抵挡能力,但是还得营养均衡。 唐竹筠把买来的新鲜草鱼片成薄薄的鱼片,把刺都挑出来,按照凛凛的口味做了微微辣的酸汤鱼。 她又做了蛋黄焗南瓜,莴笋炒肉,炸小河虾,拌了木耳藕片的凉菜,又把甜瓜去皮切成小块,和桑椹一起弄成果盘。 再带两条湿毛巾,去给他擦嘴和擦手。唐竹筠嘱咐秀儿。 这么多东西,她装了两个食盒,和秀儿一起找到了荣王府。 荣王府的门房听说是唐府来送饭,好像见到了什么天外来客般稀奇,摆摆手不耐烦地让唐竹筠进去,嘀咕道:唐府穷得叮当响,这丫鬟还颇有姿色。 唐竹筠:瞎了你的狗眼! 然而她什么都没说,带着秀儿一起进去。 打,把他打倒!远远听见一群孩子激动的声音,唐竹筠心里咯噔一下,提着食盒健步如飞,把秀儿甩在了身后。 唐铎,你这个废物,快爬起来,我押了三十两银子赌你赢呢! 哈哈,今天你输定了。 唐竹筠近前听见这两句对话,把食盒放在地上,疯了一样地扒拉开众人。 眼前的情景,唐竹筠做梦都没有想到:凛凛被一个比他高大壮实很多的男孩骑在身上,雨点般的拳头往他身上落,他却只能蜷缩成一团,徒劳想护住自己。 好,好,好! 今天谁他娘的都别活了! 热血直冲到脑皮层,唐竹筠想都没想,上前抓起那男孩,左右开弓,十几个大耳刮子甩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打成了猪头,然后抓住他胳膊,一脚一脚狠狠往他大腿上踹去,嘴里骂道:以大欺小是不是?好,老娘陪你玩! 她头发打散了,衣裳乱了,全然不顾,也没了章法,反正满脑子就是,你敢打我孩子,我命不要了也打回来! 大胆大胆,那男孩的随从们慌了,七手八脚上来拉唐竹筠,这可是荣王府的小郡王! 第12章 给你撑腰 唐竹筠打到眼红,哪里管他什么身份,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凛凛呆呆地看着她疯了般的举动,被打了都没哭的他,现在却泪盈于睫。 他爬起来抱住唐竹筠的腰:姑姑,姑姑别打了,我没事,我没事。 唐竹筠这才停了手,大口喘着粗气,又摸摸他的头,气红了眼圈:你是不是傻,就任由他打你! 凛凛的泪刷得下来了,在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打他的小郡王,是荣亲王老来得子,比他最大的孙子还小两岁,因此被宠得无法无天。 他不敢还手,因为他怕被撵出荣亲王府的家学。 他倔强能忍,他不哭。 可是今天在姑姑怀抱,他控制不住就泪崩了。 唐竹筠也很快想明白了这点,听着旁边乌鸦一般哇哇乱叫的那些指责恐吓她,却又各种讨好小郡王的稚嫩声音,她弯腰吃力地抱起凛凛,居高临下看着那群半大不大的孩子,眼神倨傲。 她冷笑着道:不就是个破家学吗?不上就不上!人是我打的,走到皇上面前我也敢认!你们一个个家里的大人都那么有本事,那就让他们明日到皇上面前辩一辩!我倒要看看,皇上知道你们恃强凌弱,以大欺小,是会给你们发个牌匾还是赏你们一顿板子! 凛凛觉得她的怀抱单薄,却又是从来未曾有过的温暖。 他抽抽搭搭地道:姑姑,祖父和爹,会,会生气的。 他没说自己想留下,只是担心家人生气。 你这样被人欺负,祖父和爹才会生气!唐竹筠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被她的气场震得不敢做声的熊孩子,凛凛,记住,即使你不在这里,终有一日,你会比他们所有人都更优秀!这个破学,咱们不上了!祖父和爹若是责罚,还有姑姑在! 凛凛忽然大声地道:让爹打我,是我不想上了! 好孩子,我们走。 凛凛却从唐竹筠身上挣脱下来,道:姑姑,我跟着你回去。我再也不来这里了! 好。 唐竹筠捡起掉到地上的桃木钗,随手把头发挽了下插上去,一手拎起食盒,一手牵着凛凛,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不远处的荣亲王一脸尴尬,对身边高大冷峻的男人道:这些孩子,今日怎么就闹成这样了!从前不是这样的我说让嫣然来读书,不是和他们一起,是家里的女学 那男人,正是刚被唐竹筠爬床未遂的晋王。 荣亲王虽然是他的皇叔,但是晋王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又对他极尽弥补,所以荣亲王也得讨好晋王。 晋王却冷淡疏离地道:多谢皇叔好意,不必了。 大可不必。 他的女儿,不会放到这种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地方。 荣亲王尴尬赔笑,讪讪道:那就算了,以后你若是改变主意,随时送来都行。 晋王确实是想给女儿找些同龄人相处。 他的女儿,除了身体状况堪忧,还有些不善与人交流。 晋王之前也找了些小丫鬟陪她玩,但是身份悬殊,玩不到一起,女儿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 所以晋王考虑,大概找些身份高的贵女会好一些,所以他先打算来荣亲王府看看,这里的家学,京城有名。 没想到来了之后,他就撞见了这样的一幕,心中失望透顶。 一群纨绔子弟,家风又不正,他看不上。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此泼辣而强悍,和那日想要爬床的,判若两人。 虽然她形象全无,但是彪悍的样子,依然给晋王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她叫什么来着? 晋王眉头微蹙唐竹子?糖珠子?反正记不清楚了。 之前他还可惜唐明藩,生了这么个女儿出来;但是看来,也并非一无是处。 唐竹筠带着凛凛回去,火气慢慢消退后,就开始惆怅了。 替凛凛上完药,两人大眼瞪小眼。 凛凛你说,祖父和你爹会生气吗?她问。 她可是戴罪之身,现在错上加错,那是不是会被扫地出门? 会。凛凛道,但是我会自己承担的,和姑姑没关系!你若是实在害怕和后悔,那,那我来想办法。 唐竹筠:后悔?我后悔什么?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这辈子都不会后悔这样的决定。 好好的孩子,若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就是成了状元,内心也扭曲成了麻花。 不幸福的状元要来做什么?就是皇帝都不稀罕! 要说后悔,我就后悔没多打几下,反正打都打了。唐竹筠道,但是害怕真有点,我,怕你爹,你爹超凶的有没有? 说话间,她学着唐柏心的样子做了个皱眉的表情:像不像,像不像? 凛凛被她逗笑:有点像。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被你爹骂一顿,反正他也不能打我。唐竹筠决定破罐子破摔,如果唐柏心对她说教,她就数绵羊! 来来来,吃饭,饭都凉了。唐竹筠站起身来,把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摆放到桌上,快尝尝喜欢不喜欢。 凛凛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忽然道:姑姑,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唐竹筠愣住。 应该吃过饭再走了,让他们羡慕我一次,看得见吃不着。 唐竹筠被他逗笑,看他一本正经,眼中却有笑意,知道他在逗自己,伸手捏捏他鼻子道:会笑就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让我们吃饱了,迎接来自你爹的暴风骤雨吧! 好。凛凛大声地道。 唐竹筠看着小家伙吃得那么香,不时抬头冲自己笑,心里想着,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只要对他好,他就会一心一意地回以最纯真的信任。 家里三个男人,哪个不是,她给点阳光就灿烂起来? 看着凛凛吃过饭,唐竹筠又赶他去午睡。 她替他拉上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道:凛凛,别担心以后。姑姑想过了,你祖父和你爹都是状元,难道比不过荣王府那些势利眼的大儒? 别说他们不知道凛凛被欺负的事情,不过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欺上瞒下罢了! 以后在家里,祖父和爹教你学文,我教你习武,还可以学医,咱们前程远大着呢! 大爷,大爷您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外面传来了秀儿慌张的声音。 唐竹筠:真没用,心虚什么!让她来! 艾玛,站起来,腿软了前身对这个大哥的惧怕,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智商被碾压 然而等唐竹筠看到紧张得有些发抖的凛凛,顿时母爱爆棚。 对上唐柏心,她昂着头道:大哥,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唐柏心进来后蹙眉问道,我怎么听说在荣王府那边闹开了,你们还把小郡王打了? 爹,是我的错。凛凛爬起来道,和姑姑没关系。是我 是你什么?唐竹筠打断他的话,目光毫不闪避地对上唐柏心,大哥,打人的是我,不让凛凛读书的也是我! 不是,爹,都怪我,和姑姑没关系,您要打罚,就打罚我吧。 是我! 你们都够了!唐柏心打断两人的话,走到椅子前坐下,面色严肃,我告假了,有的是时间听你们说。 唐竹筠清了清嗓子,面上看起来视死如归,实则慌得一批她担心唐柏心怀疑她的用意,故意挑拨凛凛不好好上学。 影响凛凛成为状元,这在唐家,是五马分尸的大罪吧。 大哥,凛凛在王府里受欺负,我看不过眼。唐竹筠道,那群孩子一起打凛凛,而且这件事情不是今日才有的。我不认为凛凛和那样一群纨绔子弟在一起能学好,爹是状元之才,你也是,何不自己教凛凛呢? 唐柏心看向凛凛,口吻严肃:姑姑说的是真的? 凛凛咬着嘴唇点点头。 唐柏心半晌没说话,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竹筠觉得一下下都敲在自己心上,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道:大哥,这个学无论如何不能上了。我怕凛凛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那就不上了。唐柏心一锤定音。 凛凛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即又是大喜过望。 唐竹筠:大哥英明神武! 唐柏心瞪了她一眼,面色却温和。 他走到床边对凛凛道:让爹看看,哪里受伤了? 凛凛有几分害羞地掀开衣裳,露出身上的青紫。 这就是你不让爹帮你洗澡的原因? 凛凛眼中水汽氤氲,垂眸不做声。 是爹的错。唐柏心道,爹忽视了你。以后白天跟着姑姑在家,爹给你布置功课,晚上回来爹会检查和指点你。 从前不把凛凛放在家里,是因为父子俩都不放心唐竹筠,唯恐她把凛凛卖掉。 这不是冤枉她,她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被唐柏心狠狠打了一顿后才熄灭了念头。 唐竹筠得寸进尺,眨眨眼睛狡黠地道: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凛凛。但是爹那边,大哥去说好不好?嘿嘿。 唐柏心又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出言反对,无声地揽下了这件事情。 唐竹筠十分高兴。 爹和大哥都靠谱,儿子听话,三个男人罩着她,可以横着走,干嘛那么想不开非要男人,啧啧。 爹,凛凛小声地道,小郡王那里我怕荣王府不会放过我们。 唐柏心冷笑一声,眼中露出骄傲之色:今日的事情,倘若你们两个没合伙骗我,他不敢如何! 爹是大理寺卿,最为护短,他又是皇上面前挂得上号的人,别看很多人嘲笑唐家清贫,真敢正面对上他们父子的,没几个人。 唐竹筠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顿时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凑趣道:大哥好厉害!那以后我就可以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了。 唐柏心:去做饭,我饿了! 你不会还没吃午饭吧? 唐柏心没好气地道:刚要吃饭,听说你们闹事,就赶紧回来了。 好,我这就去做。唐竹筠哼着小曲出去了。 痛痛快快打了一仗,凛凛不用再去吃苦,大哥还给她撑腰,简直爽歪歪。 唐柏心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嘴角不由勾起。 然而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他就正色问凛凛:你愿意和姑姑在家吗?如果不想,我再给你找个地方去读书。我有个朋友 我愿意。凛凛抢着道,姑姑对我很好。 今日他看出来了,姑姑是真的豁出命地护着他的。 自从赏花宴之后,姑姑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十分希望姑姑永远这样下去。 唐柏心摸摸他的头道:好。那你先和姑姑在家,如果将来改变主意,随时告诉爹。 嗯。凛凛重重点头,我在家里也会努力读书,日后光宗耀祖,让祖父、爹,还有姑姑享福。 好。 晚上回来,唐明藩听说了这件事情后,竟然十分平静地就答应了。 大概是唐竹筠把吃惊都写在了脸上,唐明藩笑道:之前就是担心你不能照顾凛凛,现在没什么不放心的。 唐竹筠:又是她? 她瞪大眼睛看向唐柏心,后者点点头,就是这样。 唐竹筠: 好吧,她拉胯,她现在知道了。 就这样,凛凛不再去荣王府,而是跟着唐竹筠留在家里。 不过他十分好学,几乎舍不得休息,不是读书就是写大字,看样子恨不得明日就中状元。 唐竹筠看他写大字,悲催地发现,一篇四五十个大字,她就认识一个字一,没错,她就认识这一个。 这里的字类似于篆书,极其难以辨认,和它比起来,别说简体字,繁体字都是曾曾曾孙子了。 前身不读书,是个文盲,她穿越而来,还是文盲。 凛凛,你教我认字行吗? 凛凛非常乐意,也非常享受做夫子的感觉。 他唯一觉得有些心塞的是,姑姑有点笨。 唐竹筠发现,凛凛的记忆力,可以用照相机记忆来形容,简直过目不忘,堪称学神。 据说狗的智商是四十,她这种普通人的智商是一百,凛凛的智商至少一百四,搞不好一百八! 凛凛看她,就像她看狗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唐竹筠绷紧精神努力学,就像做条聪明点的狗,不至于被太嫌弃。 哎,看起来厉害,但是实际一比都是渣渣的学酥压力山大。 过了几日,到了和当铺掌柜约定的十日之期,唐竹筠带着凛凛出门了。 姑娘,你可算来了! 当铺掌柜一改之前的倨傲,看见唐竹筠来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从柜台后出来连连行礼,对她感激不尽。 折磨他多年的老毛病,终于见好了! 第14章 智激阮安若 这都是预料之中。 唐竹筠只惦记着那十八两银子,耐着性子听掌柜好话说了一箩筐,笑眯眯地道:您见好我就放心了,咱们之前说的银子? 没问题,没问题。掌柜拿出准备好的两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在桌上。 二十两银子,但是您已经给了二两银子,所以应该再给我十八两。 多的二两银子,是下一次的定金。掌柜满脸堆笑道,我这毛病,以后少不得还得麻烦姑娘。 他并不指望一下痊愈,能不疼就谢天谢地了。 唐竹筠想了想后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我会经常过来,不过如果您还是这老毛病,诊金就不另收了。 如此就多谢姑娘了。掌柜满脸堆笑。 只有经历过病痛的人才知道好大夫多么重要。 唐竹筠笑道:说起来,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您。您在这做掌柜多年,可认识酒楼的人吗?不瞒您说,我有个凉菜的方子,想要卖出去,但是没有门路 那好说!掌柜道,姑娘想卖多少银子,我买了就行。 听他语气,便知道他想三五两或者十几两就买了。 那可远远满足不了唐竹筠的胃口。 所以她笑了笑后从容道:掌柜您听我说完,我今日带了配好的调料来,用这方子拌凉菜,不是我自吹自擂,味道一绝。这包呢,我不收钱,等酒楼的人试过之后,再谈价格。 掌柜那是多精明的人,立刻明白她的话外之音,点点头道:好好好,我这边正好认识四海楼的掌柜。不过他很忙,怕是要再约个时间 唐竹筠一听有门路就高兴了,连忙道:不用,只麻烦您帮我把这包配好的凉菜调料送过去便是。我过几日再来听消息。 掌柜一口答应。 唐竹筠又帮他调整了药方,然后才带着凛凛出去。 有钱了!想买什么?唐竹筠得意地道。 凛凛小声提醒她:姑姑,你原来借了公中二十两银子 那现在我也是给公中采买嘛!唐竹筠道,你没听见,我的凉菜方子也找到门路了吗? 那个真能卖出去?想到前几次的失利,凛凛有些怀疑。 唐竹筠其实也心里没底,但是还是肯定地道:那当然了。说,想吃什么,想买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要。凛凛道。 小傻子,走,我给你买肉买鱼回家做去。 还有猪下水!凛凛大声地道。 哈哈,没问题。 两人一边逛一边买东西,原本唐竹筠想给父兄和凛凛买衣服,然后发现这里衣服贵得发疯。 其实也不是衣裳贵,主要布匹很贵,就算细棉布都很贵,至于绫罗绸缎,想都不要想了。 粗布便宜些,但是父兄的身份,也穿不出去。 最后唐竹筠狠狠心,花了二两银子买了几块细棉布和焦布,回去让何婆子和秀儿给家里三个男人各做一身衣裳。 秀儿绣工很好,算是这丫鬟除了忠心之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路过马市的时候,凛凛有些舍不得挪脚步了。 他知道马匹都很贵,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姑姑,我就看看,我不买。他小声地道。 唐竹筠想起之前他说起骑马的黯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对于这个时代的男孩子来说,马大概就相当于奥特曼,那是最酷最炫的。 那就看一会儿,反正看也不要钱。唐竹筠笑道。 马贩子三十多岁,是个很会做生意的,并不因为唐竹筠和凛凛穿着一般就看轻他们,热情地为他们介绍,见到凛凛喜欢马,还掏出一块麦芽糖给他,让他放在掌心喂马。 就这样,对,以后你有了自己的马,就得这样驯化他。 凛凛高兴得小脸都红了:姑姑,它舔我的手心了! 唐竹筠见状笑了,转头和马贩子攀谈起来,问他马匹的价格。 马贩子告诉她,他这里没有老马,都是好的。 他这里最差的马也要一百多两银子,至于好的,那千两的也有。 唐竹筠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就像现代车的价格,这里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车,从十几万到百万价格不等,价格着实不菲。 买不起,现在真的买不起。 唐竹筠指着凛凛喜欢的那匹问:这一匹要多少钱? 给您报个实打实的价格,要三百两银子。 等我有钱了就来买。唐竹筠笑道。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有钱,这都是父兄大半年的俸禄了,除非发了横财,否则真的买不起。 穷酸模样,你买得起吗? 什么? 唐竹筠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回头,果然看到阮安若那张白莲花的脸。 阮安若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怨毒。 没想到禁足令这么快就解除了。怎么,你娘能放心你出来?难道你那好表哥净身进宫了?唐竹筠似笑非笑地道。 阮安若气得拧着帕子,面色狰狞,简直要把唐竹筠吞吃入腹。 那匹马多少钱?她指着凛凛正在喂的马道。 三百两银子,我已经买了。唐竹筠道。 阮安若:你能有三百两银子? 关你屁事!唐竹筠道,反正马是我买了。 阮安若心中有些怀疑,但是以唐家父子的本事,若是真想收受贿赂,几百两银子甚至成千上万两银子都不是难事。 难道他们两个被刺激,现在开始走上敛财之路了? 但是无论如何,阮安若不能在唐竹筠面前示弱。 别的没有,银子她有的是!母亲出身商贾之家,家财万贯,她父亲一个侯府公子,娶商贾之女,可不就是为了银子? 三百五十两,卖给我!阮安若冷冷地开口,得意地睥着唐竹筠,志在必得。 唐竹筠道:老板,可不能这样,我们说好的。来来来,你过来我跟你说,做人要讲诚信哪! 说话间,她把马贩子拉到一边,私语几句。 马贩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姑娘,价高者得。您不能平白让我损失五十两银子是不是? 唐竹筠露出恼怒之色:那我出三百五十一两! 阮安若轻蔑地看着她:四百两! 四百零一两! 五百两! 你!唐竹筠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阮安若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又如何?阮安若彻底露出原本嘴脸,你害我被我爹我娘骂,活该! 五百零一两!唐竹筠咬牙切齿地喊道,看神情显然已经是极尽努力了。 凛凛站在一旁,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但是没做声。 阮安若:六百两! 算你狠!唐竹筠气呼呼地道,破马让给你!凛凛咱们走! 凛凛留恋地看了看那匹马,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她离开。 走出去之后,凛凛忽然道:姑姑,等将来我一定给你买一匹马,很贵很贵那种,谁也不敢瞧不起你。 刚才气到变形的唐竹筠,现在却笑容满面,低头捏捏他可爱的脸蛋:那姑姑现在就给你买一匹好不好? 凛凛愣住,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第15章 买马 等等你就知道了。唐竹筠狡黠一笑,到旁边给凛凛买了一份糖炒栗子,在路边找了块大青石坐下给他剥栗子吃。 姑姑,我们有银子买马吗?凛凛到底问出来了。 没有,姑姑买马不需要银子,你信不信?唐竹筠眨巴眨巴眼睛,故意逗他。 那,那不是偷吗?凛凛惊讶地道。 唐竹筠:凭本事赚来的,才不是偷呢!先吃栗子,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糖炒栗子吃完,唐竹筠拉着凛凛又去找了刚才的马贩子。 马贩子一见她就喜笑颜开,道:姑娘真是我的财神。 刚才唐竹筠偷偷和他说,她激阮安若出价,高于三百两银子的部分,两人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给我挑一匹一百五十两银子的马就行。唐竹筠道。 马贩子更高兴了,主动替她挑了一匹原来卖两百两银子的马,还送了她辔头和鞍鞯。 唐竹筠看着目瞪口呆的凛凛,笑眯眯地道:走,咱们回家。 姑姑,这,这真的不用给银子吗?凛凛惊呆了。 唐竹筠大笑,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他,慢慢给他讲清楚刚才的事情。 凛凛虽然聪明,但是家里另外两个男人都太正直,不会教他这些歪门邪道。 遇到敌人是这样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呢,想办法打;想办法也打不过呢,那咱们就跑;跑不了呢,那就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不对?唐竹筠循循善诱,而且不能太迂腐,有时候对付恶心的人,就得用特别的招数。 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不必拘泥于形势。 凛凛若有所思。 但是这思索也很短暂,因为他兴奋到无法自已,他无法相信,他们家竟然也能拥有一匹马。 姑姑,姑姑,咱们给这马起个名字好吗? 你起吧,我又没读过书。唐竹筠十分鼓励凛凛,故意把自己放得很低。 好!凛凛一口答应,那我们就叫他烈风吧。 唐竹筠要把买的东西放到马背上,凛凛都心疼。 唐竹筠无奈,这买匹马不留着骑,不留着载东西,难道要倒过来扛着马走不成? 姑姑,咱们先去河边吧。凛凛央求道,我想去河边刷马,然后让它在河边吃草,河边的草最嫩。 唐竹筠: 感觉她不是买了匹马,是买了个祖宗。 她买了两把刷子,又买了两个大篮子把之前买的东西都放在里面,然后牵着马来到河边。 河边有洗衣裳的妇人,还有玩耍的孩子。 看到高头大马,不少孩子围过来看,但是不敢上前。 凛凛就在众多孩子羡慕的目光中,让烈风吃着草,他则踮着脚给烈风擦洗。 唐竹筠去帮忙还被凛凛嫌弃动作太粗鲁,于是只能叮嘱他不许去水深的地方,自己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看着潺潺流水,胡乱想着事情。 这河是潞河的支流,却还是宽三四丈,水深处估计也得有好几米,不过好在水流并不湍急,看起来还好。 唐竹筠想,马有了,但是还得买一辆车,不知道得多少银子。 有了马车之后,还得有马夫赶车,又是一笔花销。 但是这两笔钱省不了,因为唐明藩现在披星戴月地上朝实在辛苦,尤其冬天,更是遭罪。 家里的进项有限,但是她又不像前身胡乱花钱,应该供得起马车。 而且那个凉菜方子要是能卖出去就好了,能够缓解当下的压力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是钱。 突然,她觉得脚面痒痒的,不由低头去看。 哇塞,她发现了什么宝贝! 唐竹筠喜笑颜开地抓起一只小龙虾,看着它徒劳地在自己手中张牙舞爪。 她怎么忘了,现在正是吃小龙虾的季节。 麻辣、蒜香、十三香,小龙虾怎么做都好吃! 她依稀想起,前身在乡下的时候,河边也有许多小龙虾,但是这种东西,没什么人愿意吃。 如果不是实在穷得叮当响,没人去抓这个;也就孩子们,偶尔抓回去用水煮着吃,还大都嫌弃有土腥气。 唐竹筠有种发现美洲新大陆的兴奋,撸起袖子上阵,开始在河边抓小龙虾。 有几个孩子,从围观烈风到围观她估计没见过大人有抓这东西的。 唐竹筠眼珠子一转,帮我抓小龙虾,十只可以换一文钱,怎么样? 孩子们听见了都不敢相信。 这河边,随随便便就能抓到几十只小龙虾,那可是好几文钱呢! 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巨款。 得到唐竹筠肯定答复之后,孩子们空前兴奋起来,都去抓小龙虾了。 唐竹筠腾出一个篮子,又拔了草编了一个没眼看的盖子,等着孩子们过来拿小龙虾换钱。 最后,等凛凛刷完马要回家的时候,她花了二十三文,收了两百三十只小龙虾,满载而归。 凛凛回家后就迫不及待地给何婆子和秀儿炫耀它的烈风,这俩人也差点惊掉了眼珠子,然后就是由衷的高兴。 但是当秀儿听说唐竹筠竟然花钱买小龙虾的时候,直呼心疼。 这白给都不要的东西,也就您肯掏钱了,其实花五文钱买糖分给那些孩子就够了!秀儿嘟囔道。 唐竹筠笑道:少废话,回头你吃得比谁都香,快过来帮忙洗虾。 这个工作可是很艰巨的。 晚上唐柏心先回来了,彼时满院飘香,都是麻辣小龙虾的刺激鲜香。 可是他先看到的,却是院子里悠然啃着树皮的烈风。 爹,爹!凛凛眼睛里都是星星,快来看大马,姑姑给我买的大马!它叫烈风! 唐柏心惊讶万分,待听唐竹筠说完后,他也笑了:你怎么能想出的这损招?以后阮安若知道后不得气疯了? 我巴不得呢!唐竹筠道,送上门要挨宰,我不亮刀,还真以为我怕她呢! 凛凛还是在院子里和烈风呆着不肯进屋,和秀儿要了一根胡萝卜喂马。 唐竹筠在屋里隔着草帘子喊:凛凛,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烈风你一口我一口地吃那胡萝卜,我就让你爹打人了! 唐柏心闻言嘴角不由漾出笑意。 第16章 嘚瑟的可爱老爹 唐明藩回来之后看见烈风,竟然也爱得不得了,像个孩子似的围着烈风转,摸摸拍拍。 凛凛在旁边看着,小眼神颇为心疼。 唐明藩甚至让唐竹筠把饭都摆在了院子里,一边喝着特意让秀儿打来的烧酒一边吃着小龙虾,眼神几乎没离开过烈风。 唐竹筠笑着吐吐舌头道:原本我还担心爹会觉得这马来路不正骂我呢! 唐明藩一本正经地道:这是你帮马贩子卖马,他给你的酬劳,怎么叫来路不正呢? 唐竹筠大笑。 她好喜欢这个爹,既正直又不迂腐,百般爱护自己。 唐明藩又对凛凛道:马是你姑姑买的,这是姑姑对你好,要记住知道吗? 凛凛点头:祖父,我也会对姑姑好的!姑姑嫁不出去,我养着姑姑。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唐明藩父子俩都有些尴尬地看向唐竹筠,担心她翻脸。 没想到唐竹筠却爽朗笑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爹,大哥,你们看看,这马车怎么办?我想去定又怕被人糊弄,得多少两银子?二十两银子若是够了的话,咱们就买一辆吧。 哪里来的二十两银子? 唐竹筠是故意把话题引到这里的,假装漫不经心地道:我从前在乡下学过医,去当铺当东西的时候给掌柜一个方子,让他多年顽疾改善了很多,他酬谢我的。凛凛可以作证! 凛凛连连点头,想起那掌柜的崇拜和感激,他与有荣焉。 唐明藩和唐柏心都十分惊喜。 凛凛道:我姑姑还会功夫呢! 这话没人当真,但是唐明藩父子俩都发现,他们过去对唐竹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几人商量起马车的事情。 一辆最普通的马车,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大概十两银子左右,所以唐明藩当即拍板,让唐柏心明日告假一天去买好,这样后天上朝,他也是有马车的人了。 唐竹筠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便宜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像得了新玩具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的孩子。 既然这样,她就干脆再加一把火。 自己的爹,当然得自己宠着。 大哥,别忘了找车夫,不住家每日接送爹就行。爹,我给您准备食盒炭炉,以后早上也给您带饭,您在路上吃,或者进宫以后再吃都不会凉。 唐明藩道:那个什么来着?毛,毛 毛血旺? 对,就做那个!唐明藩难得喝了两杯酒,情绪有些激动。 唐竹筠迟疑:爹,那个的话,早上吃不油腻么?而且在宫中,那气味是不是会影响别人啊? 就那个,你听我的。唐明藩老脸激动得都红了,听爹的,就做那个! 见他有些醉意,唐竹筠弱弱地答应。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今日满月,总觉得这个爹变身了般。 后来唐柏心把他扶进去,伺候他躺下,出来后对唐竹筠道:爹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他知道,这马是你孝顺他的。 凛凛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唐竹筠他觉得这马是送给自己的。 唐竹筠哭笑不得:早上祖父上朝,下午你学骑射。对了,大哥,你会骑马吗?要不你教凛凛? 唐柏心不好意思说,他也不会,他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学呢! 他以手遮唇,有些尴尬地道:那个,我有个人选能教凛凛,就是爹手下的常志。 唐竹筠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络腮胡子的西北汉子形象。 常志原本是土匪头子,后来钦佩唐明藩,自己进京投奔他,现在在大理寺做捕头。 之前常志经常来唐家吃饭,后来唐竹筠进京后,十分嫌恶他,也不给他好脸色,常志不想唐明藩为难,就不太来了。 毫无疑问的是,常志也非常非常讨厌唐竹筠。 那行啊!唐竹筠假装没有过节,痛快答应,我记得常大哥很能吃,我多做些饭菜。 常志那不是一般的能吃,那真的是当之无愧的饭桶,自己就能吃掉一桶饭。 见她不反对,唐柏心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日和他说一声,让他后日下午开始来吧。 结果第二天,常志听说唐家买了马和马车,还要雇车夫,便拍着胸脯表示,这个活他就能胜任。 其实说白了,也是想给唐家省银子。 常志不缺钱,他做土匪的那些年敛财不少。 他也是真心钦佩唐明藩,想要贴补后者,却屡次被后者义正辞严地拒绝。 就是,唐姑娘怎么办?常志说这话的时候别过头去撇撇嘴。 如果不是看在唐大人份上,他这辈子都懒得见那个恶婆娘。 唐柏心笑道:没事,舍妹和从前不一样了,你去就知道了。 第二天,常志果然一大早就来接唐明藩上朝了。 他动作很利落地套好马车,然后就在院子外坐在马车上等着唐明藩出来,并不想看到唐竹筠。 没想到,唐竹筠主动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后面跟着秀儿,提着个大大的食盒。 唐竹筠笑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嘴甜地道:常大哥,这荷叶里包着我做的四个肉夹馍,你路上垫垫肚子。 真是改性了? 常志也没吭声,伸手接过大荷叶,低头咬了一大口这也太香了! 唐竹筠:那荷叶不能吃的。 常志粗声粗气地道:荷叶有什么不能吃的?吃了败火!你不懂! 唐竹筠不敢说话了。 常志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轻轻松松接过来大食盒放到马车里,道:这肉夹馍怪好吃的,就是太少不够塞牙缝,再来几个。 唐竹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风卷残云一般把四个肉夹馍吃完:哦,好。 她把给家里其他人留的八个都拿出来了,常志吃完后还想要,听说没有了,十分遗憾地道:我这也就吃了个三分饱,明日多做些。回头我拎条肉送来! 凛凛崇拜地看向常志。 他今日起得早,因为不放心他的烈风,也跟着唐竹筠出来了。 唐竹筠扶额,男人间的崇拜,从来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吗?崇拜个饭桶干嘛啊! 过了一会儿,唐明藩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出来了,看那架势不像去上朝,倒是像要登基。 呸呸呸,这种大不敬的玩笑不能开。 等马车离开后,唐竹筠忍不住嘀咕:爹这是要干什么? 回头小炭炉一点,红油滋滋地,毛血旺翻滚着,霸道的香气传满整个大厅那场景太美她不敢想。 第17章 凡尔赛 唐明藩觉得今天上朝的时间格外漫长难熬,站在下面听着那些御史比比,心里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些老东西,不干活只会比比,浪费时间。 虽然他也是文官,但是他是实干派,和他们才不一样。 因为他职位高,站得位置靠前,龙椅上的皇上都看出来了他今日似乎有些焦躁,不由笑道:唐爱卿是不是有本要奏? 皇上也厌烦御史,但是还不敢说什么,要不这些人就撞柱子,恨不得立刻死了名垂青史,自己则成了昏君。 娘的,真是够了。 所以他点名唐明藩,完全是想让他打断御史的话。 那些御史,挑不出唐明藩什么毛病,最多只能挑挑他儿女的鸡毛蒜皮事情,而且不敢多说谁家没有不肖子孙? 除此之外,唐明藩两袖清风,谁敢说比他更清廉自律? 唐明藩就是皇上对付御史的一大利器。 唐明藩手持笏板出列,回禀皇上,老臣无事,就是饿得头晕。 站在他斜前方的晋王回头瞥了他一眼,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议论纷纷,没想到唐明藩今日是这种风格。 皇上哈哈大笑:唐爱卿可是国之栋梁,饿坏了那还了得?既然如此,散朝吧,汪福,你去扶着唐大人用膳去。 汪福是太监总管,伺候皇上几十年,最为得力,闻言立马道:奴才遵旨。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散朝,只是因为唐明藩饿了? 这个穷酸的唐明藩,果然深得君心,比不了,以后绕着走。 汪福扶着唐明藩到饭堂,知道他从来不自己带饭,呵斥小太监道:等什么呢!还不快让人传膳?告诉御膳房的人,诸位大人的饭都要好好备着,别偷懒耍滑,让我抓住,揭了他们的皮! 众人都知道这话就是给唐明藩面子,毕竟别人都不吃这里的饭。 没想到,唐明藩慢悠悠地道:不必了,我今日带饭了。 众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天下红雨了?唐明藩今日竟然自己带饭了? 这时候旁边有人道:唐大人这是得了什么发财的营生,又是采买马车又是自己带饭? 说这话的人,早上就已经看到唐明藩今日是坐了马车来的。 唐明藩一脸骄傲:小女孝顺,帮我准备的。 晋王和皇上说了几句话,最后才出来,听到唐明藩这句话的时候才进门。 又是糖珠子?怎么哪儿哪儿都是她。 手下让他娶糖珠子稳固地位,他不屑为之。 那日原本他想等唐竹筠走到床边的时候起来羞辱她,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却临阵脱逃。 之后在荣亲王府,见到她彪悍打架,又刷新了他对女人的认知。 没想到,今日还能听到唐明藩提起她。 晋王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小太监立刻极有眼色地帮他打开食盒。 他气质冷硬,拒人千里之外,而且谁的面子都不给,所以他一进来,饭堂里就没什么声音了。 唐明藩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炭炉,然后不慌不忙地等着毛血旺烧开。 很快,整个饭堂里都弥漫着毛血旺那霸气十足的香气。 唐明藩拿起筷子又端起米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全然不顾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他,包括一贯高冷的晋王。 众人纷纷在心里猜测,唐明藩今日是故意的? 难道他提前和皇上串谋了什么?这奇奇怪怪的举止。 这顿饭唐明藩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却或多或少都吃得心不在焉。 皇上和唐明藩,想要干什么? 唐明藩:我只是想炫耀,你们想那么多累不累!真是一群蠢货。 第二日他带了麻辣小龙虾。 第三日他带了水煮鱼。 第四日他嘴角起了泡,总算带了清粥小菜和馒头,只是他那馒头为什么还做成青蛙小猪状? 唐明藩:孙子孝顺我的。 还有,为什么就算他带的凉菜,也香气四溢? 但是大家总算不像之前那么慌张了,隐隐猜测,难道唐明藩想要炫耀自家厨娘? 可是他也不像那种人啊! 饭堂里的这一切自然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某日散朝吃饭的时候,皇上来了。 彼时唐明藩正在吃小龙虾,不过今日换成了蒜香口味的。 见到皇上,他连忙擦手,同众人一起请安,谁知道皇上竟然在他对面坐下,笑道:唐爱卿,朕是闻着香气来的,让朕尝尝可好? 唐明藩护住饭碗:这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微臣不敢进献给皇上。 开玩笑,皇上那么有钱,还能来薅他羊毛? 要吃让他女儿做嘛,他有十几个女儿呢!然而加起来都不如自己这一个。 皇上道:你吃得,朕就吃得。来人,把朕的饭菜也摆在这里。 众人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看来,皇上还是想搞事情,唐明藩这老奸巨猾的狐狸,一定知情。 皇上哪里吃过小龙虾这种东西,汪福伺候,学着唐明藩的样子替皇上剥好放到碗里。 唐明藩:蘸点汤好吃。 汪福: 大人,您和皇上,也太不见外了吧。 皇上却大笑道:蘸蘸,蘸蘸! 汪福只能依言照做,这可是唐大人吃过的 众人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皇上。 皇上尝了一个,不错,竟然很不错。唐爱卿,你这菜很不错。 皇上过奖,都是小女自己在家里瞎折腾的。 汪福:唐大人,您谦虚的时候,能把头低下吗?这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不有损您大理寺卿的一世英名吗? 唐明藩有个很不省心的女儿,这事皇上都知道;现在看他的样子,这是改邪归正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皇上不由看向了晋王。 众人心里又是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唐明藩提自己女儿,皇上就看向晋王? 赏花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皇上现在这般,实在令人浮想联翩啊! 唐明藩的女儿声名狼藉,但是他们父子都是栋梁之才;如果皇上赐婚,是不是代表着他属意晋王? 这件事情,严重了。 正当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皇上开口了。 第18章 生金蛋的鸡 唐爱卿,你女儿也是从小没在你身边长大吧。 唐明藩道:回皇上,是。老臣忽略了女儿,一直心有愧疚。 对晋王,朕何尝不是?皇上感慨道。 晋王起身行礼道:父皇不要这么说,儿臣能够认祖归宗,已经感激不尽。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在这里吃过饭后才离开。 对皇上来说或许只是一时意起,但是许多人都沉不住气了,包括晋王的狗腿子宋景阳。 王爷,皇上是不是想把唐竹筠赐婚给您? 晋王:哦,原来她不叫糖珠子。 宋景阳道:您可千万不能答应。那女人,怀孕了! 晋王惊讶:怀孕了? 现在可能没了。宋景阳把那日遇到唐竹筠的事情说了,咬牙切齿地道,她那日爬床,原来是想让您帮她养孩子,简直其心可诛。 晋王短暂惊讶之后就不想唐竹筠了,女人并不重要,他在想皇上的用意。 毫无疑问,皇上抬举唐明藩,可是有没有其他深意呢? 回京之后,步步惊心,哪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宋景阳见主子在沉思,便不敢再做声,垂手站在一旁。 唐竹筠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当铺掌柜笑道:姑娘这是染了风寒?可要小心些。 旁边四海楼的赵掌柜也附和。 今日唐竹筠到当铺问凉菜调料卖得如何,没想到当铺掌柜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财神一般,连声让小伙计去四海楼喊赵掌柜,自己则道:姑娘您总算来了!这几日我都快被四海楼的赵掌柜磨死了。 唐竹筠一听顿时心里有数,这是凉菜卖得不错。 她不动声色地打哈哈道: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儿不夸张。掌柜笑道,又让人拿点心出来给凛凛吃。 凛凛见唐竹筠点头才挑了块牛舌饼慢慢咬着,乖巧听大人说话。 姑娘,您自己先想想,倘若这个方子要卖,您打算多少两银子出手?掌柜试探着道。 唐竹筠微微一笑: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方子是祖传秘方,多少银子我都不能卖。但是四海楼可以从我这里拿调料,我保证供应充足。 现在又不是多缺银子,方子她不卖了,留着慢慢下金蛋。 掌柜讪讪地笑了,直觉唐竹筠没有那么好糊弄。 赵掌柜来了之后对唐竹筠一顿恭维,开口表示愿意以二百两银子买下唐竹筠的方子。 唐竹筠还是表示不卖。 赵掌柜也不着急,摸着胡子道:姑娘您再回去考虑考虑,毕竟方子这种东西,时间长了都能琢磨出来。 那赵掌柜可以慢慢回去琢磨。唐竹筠似笑非笑地道。 赵掌柜:我不是那样的人。既然是姑娘祖传秘方,那赵某人也不会白用。银子的事情,倒也不是一口价,咱们可以再谈。 赵掌柜听听我的想法。唐竹筠不疾不徐地道,凉菜调料,一两银子十斤 姑娘未免狮子大开口吧,我四海楼一日就要用二三十斤凉菜调料!赵掌柜急了。 这调料也不是没本的买卖,我这价格,很公道了。唐竹筠并没有让步的意思。 赵掌柜考虑再三,虽然调料不便宜,但是凉菜确实受人欢迎,怎么算都有钱赚。 那你保证,这调料只供应我四海楼一家! 当然可以,唐竹筠笑道,但是那是另外的价格,每年固定额外给我二百两。 这是垄断费。 赵掌柜要疯了。 但是最后经过一番拉锯,他还是心疼万分地答应了唐竹筠的主意,请当铺掌柜做中人,双方签订了契书。 唐竹筠揣着二百两银票带着凛凛离开。 她直接去给唐明藩买了一身新的官服,这身官服,五十两银子! 那官服用的上好材质,绣上的栩栩如生的仙鹤和海水江崖纹,费料费工,是绝对的奢侈品。 她又忍痛给唐柏心买了一套,好在后者官职低,只花了二十两。 这一下子七十两就出去了,唐竹筠心疼得买菜时候都抠抠搜搜。 虽然这银子她觉得来得很容易,但是花出去更容易。 在乡下她这样收入可以养活一大家子好多年,但是在京城,对一品官员之家,大概只能维持基本体面了。 带着凛凛回家,远远她就看到大门敞开,里面人声鼎沸。 常志大嗓门地喊道:都别偷懒,该杀鸡杀鸡,该劈柴劈柴,一会儿唐姑娘回来见我带你们来蹭饭,又要骂人了,还不好好表现? 唐竹筠气势汹汹地进去,叉腰道:又来了! 这个常志,给他三分好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这段时间他蹭饭上瘾,得寸进尺,非但自己蹭,还把大理寺那群衙役来拉来一起蹭。 虽然每次他们都自带很多食材,可是哪个愿意伺候他们? 常志嘿嘿笑道:唐姑娘,有话好说,今日吧,我生辰 你昨天不是刚过吗? 昨日我那是记错了。 唐竹筠:少来,不吃那一套。怕是明日你又想起来,今天也记错了。 凛凛啊,常志曲线救国,常叔叔带你去骑马? 凛凛眼巴巴地看向唐竹筠。 唐竹筠翻了个白眼:半个时辰后就得回来。 谢谢姑姑。凛凛欢天喜地地道。 来蹭饭的衙役们都不闲着,帮忙劈柴烧火,提水洒扫,总之为了蹭饭,姿态放得别提多低,弄得唐竹筠不给他们做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隐隐觉得,以后这些人上门蹭饭将成为常态。 她忍! 等凛凛学会了骑马,她就卸磨杀驴,哼! 下午的时候,唐竹筠应凛凛要求,带着他去河边刷马;唐柏心今日回来得早,也一起跟着过去。 唐竹筠把凉菜方子的事情和唐柏心说了:我粗粗算了一下,十斤调料成本两百文,净赚八百文,一天二三十斤就有二两银子的进项,一个月就是六十两。就算冬天淡季少,一年下来五百两银子总没有问题。 她私藏了二百两银子的垄断费,至于官服,就谎称是对方预付的银子买的。 她总要留些私房钱傍身。 唐柏心惊讶万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凉菜方子,竟然比他们父子俩俸禄还多。 唐竹筠得意挑眉:是不是很厉害?今晚告诉爹,他一定非常高兴。 唐柏心欲言又止。 大哥,怎么了? 别告诉爹了。唐柏心面色尴尬,爹最近总是炫耀你能干,好多人都觉得他被你刺激疯了。 唐竹筠: 炫女成瘾,这是病,得治。 再说爹不善管理钱财,他若是知道家里有那么多银子,又开始乱花。你还是自己好好保管吧。 爹会乱花钱? 唐柏心:会,日后你就知道了。 那好,我好好收着,不告诉爹。唐竹筠很快做了决定。 她才私藏二百两,大哥更狠,又让自己藏一部分。 不好了,不好了,有孩子落水了。 忽然听到这样的呼声,唐竹筠面上笑容顿时荡然无存,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凛凛落水了? 第19章 起死回生 唐竹筠仓皇看过去,却发现凛凛手里举着刷子,神情怔愣,显然也是被吓呆了。 没事没事,唐竹筠过来抱住他,让他的头贴在自己身上不让他看,自己往水中望去。 王八蛋,你今日跑不了!远处的石桥上传来常志熟悉的声音。 他身后跟着一班皂衣衙役,还有晋王??? 唐竹筠的感觉和晋王对她的感觉差不多,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他,阴魂不散! 谁会水?赶紧给老子跳下去抓人!常志是旱鸭子,暴跳如雷地喊道,恨不得自己立马跳下去。 听说是衙门抓人,岸边的妇人纷纷带着孩子往后跑。 衙役们没人动。 唐竹筠倒是会水,可是没有水下抓人的能力。 这时候,一道白色身影忽然纵身跃下,动作干净敏捷,入水之后更是一条银鱼般划过水面,径直向沉底的人游去。 是晋王。 片刻之后,狗腿子宋景阳赶来后也跳了下去,两人一起在又长又宽的河水之中搜寻。 姑姑,他们在抓坏人吗?凛凛闷声问。 嗯。唐竹筠道,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唐柏心也道:凛凛,先跟着姑姑回去,爹要在这里留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凛凛不想走,便道:或许姑姑也能帮上忙,要不就再等会儿吧。 抓到了,抓到了!跨刀站在桥上的常志激动喊道,走,还不快跟我去接应王爷。王爷的身手,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过了一会儿,晋王和宋景阳一起水淋淋地上了岸,一人拎着逃犯一只手臂,拖死狗般把他拖到岸上。 晋王全身湿透,春夏之间衣裳单薄,白色衣裳贴在身上,露出他结结实实的胸肌和腹肌,还有不该看到的很明显的轮廓 不过晋王很快抖了抖袍子,所以看不到了。 唐竹筠表示很生气,小气鬼,谁要看你啊! 唐柏心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衣袖,想让她把黏在晋王身上的目光收回来。 他有些怕妹妹又犯花痴病了。 好日子才过几天,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草,常志检查了一下逃犯,沮丧地骂道,好容易抓到这小子,以为能有进展,没想到还是个死的。这下唐大人也要发愁了。 晋王眉头微皱,没气了? 嗯。常志像霜打的茄子般。 听说是老爹的案子,唐竹筠短暂纠结了下,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肚子鼓起来像只癞蛤蟆的死人,道:让我来试试。 说完,她把怀中的凛凛推给唐柏心,还用帕子遮了他眼睛,叮嘱道:别让凛凛看,会做噩梦的。 唐柏心问:你要干什么? 救人。不是对爹很重要吗?唐竹筠说话间已经走到那人面前,对常志道,我看看。 她先清理了那人的口鼻,然后让常志把他趴着放到烈风身上控水,接下来又让把他放到地上。 常大哥,给他度气,像这样。她要抽自己的帕子却没抽到,这才想起来给了凛凛。 晋王捕捉到她的动作,把自己帕子送上。 唐竹筠没注意到是谁,见一只修长的手托着方月白的帕子送过来,便接过展开盖在那人口上,做了个人工呼吸的演示,众人哗然。 唐竹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想救人就赶紧的! 常志立刻自己亲自来。 唐竹筠则做起了心肺复苏。 可是这实在有点累,她一边做着一边气喘吁吁地问:谁能来接手让我缓口气? 我来。晋王声如碎玉,说话间已经蹲下身来。 唐竹筠让开,自己没有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宝宝了。 宋景阳十分怀疑地问:这样能行吗? 唐竹筠对他们主仆就没什么好印象,当即怼道:你行你上啊! 宋景阳: 这时候唐柏心不动声色地道: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瞧瞧,自己亲大哥多会说话,多会给自己找后路。 但是后路应该不用,唐竹筠觉得这人能救回来。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人咳嗽两声就醒了。 这时那人也搞笑,见到自己没死就想咬舌自尽,却被早有准备的晋王随手卸了下巴。 听到那咔嚓一声,唐竹筠不由颤抖了下。 这招太吓人了,作为一个喝小甜水、看小甜文长大的大龄未婚女青年,她脑海中都是甜甜的爱情好不好! 那么好看的一只手,不是用来托着女主(假装是她)下巴,又温柔又霸道地吻下来的吗? 到了晋王这变态这里,就是咔嚓一声,下巴壳掉了,绝了。 同情他未来的女人三秒钟。 常志哈哈大笑,拍了下唐竹筠的肩膀,力气大的差点把她疼死:妹子,你今天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呵呵,没事。唐竹筠疼得想翻白眼,你快带着人回去复命吧,我还得回家做饭。 我也想去吃饭,只是今日还有事,可惜了。常志大笑道,抓到这小贼,这桩大案就快结束了,我回头有功夫了就能教凛凛骑马了。 唐竹筠: 如果不是看着凛凛满眼期待向往,唐竹筠下次非往常志碗里抓把盐齁死他。 然而等衙役们准备带着小贼离开的时候,唐竹筠道:等等。 众人不由顿住脚步,晋王也向她看过来。 先让他躺下,按住他。 唐竹筠刚才瞥了一眼发现不对劲,非常怀疑这贼出问题了。 果然,她上前检查一番后,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晋王,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好生威猛。 宋景阳跳出来:你想干什么?别以为今日你用了雕虫小技,我家王爷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死狗腿子! 唐竹筠凉凉地道:你家王爷把他肋骨压断了,最好先找个接骨的大夫给他接上,否则捅穿了肺,一样是死无对证。 晋王到底是什么凶悍的存在,好同情他的女人。 他那女儿没有娘,是不是被他弄死了? 这天晚上,唐明藩很晚才回家,疲惫的面容难掩笑意:阿筠啊,今日你可给爹帮了大忙。 唐竹筠骄傲脸:我早就说我会医术,你们又不相信。 哈哈哈,唐明藩一脸自豪,今日晋王问我的时候,我也是这般说的。阿筠真是越来越让爹刮目相看了。 姑姑,我也想学。凛凛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道。 唐竹筠拿起帕子给他擦擦嘴:好。明日就教你,还教你练拳,教你算术好。总之你祖父和你爹只教你读书,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 姑姑,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情?凛凛不住地对唐竹筠眨眼,面色恳求。 第20章 晋王上门 她忘了什么事情? 唐竹筠真没立刻反应过来,直到凛凛偷偷做了个挥舞翅膀的动作她才恍然大悟。 对了,咱们再买几只小鸡回家养着,到时候就不用出去买鸡蛋了。 凛凛在外面看到毛茸茸的小黄鸡,十分喜欢,但是养鸡太脏,唐竹筠本来不愿意,然而看到凛凛哀求的目光就心软了。 这不,还要帮他在顶梁柱们面前说话。 而且凛凛也说了,唐竹筠笑眯眯地道,他会帮忙洒扫。 她所担心的,其实是家里两个男人会觉得玩物丧志。 没想到唐明藩很开明:那就买几只。 他想起了亡妻当年在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还总是被母亲责难。 她胆子很小,在母亲面前每每被骂得不敢说话,总是需要唐明藩帮她解围。 然而这样胆小的她,却因为自己太瘦弱,隔三差五不知道怎么能从母亲看管得严严的鸡蛋筐子里偷出个鸡蛋偷偷塞给他。 想到这些,唐明藩再也吃不下去饭,起身失落地回到自己房间。 唐柏心看着父亲的背影,面有戚戚。 唐竹筠起初不解,小声地问:大哥,爹这是不愿意养鸡吗?那要不就算了? 虽然让孩子高兴很重要,可是爹这样,是不是也太勉强了? 唐柏心垂眸道:爹只是想起了娘而已,快吃饭吧。 哦。 第二天,唐竹筠带着凛凛去买了鸡回来,又抓了小米倒了水,让凛凛喂鸡。 凛凛到底是个孩子,对这毛茸茸的可爱生物毫无抵挡能力,围着鸡笼玩了许久都没起身。 唐竹筠见状笑道:凛凛,姑姑给你出个题目,你试着解一下,如何? 学霸听到题目,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眼睛亮晶晶的:姑姑你说! 唐竹筠笑道:有个笼子,里面养了鸡和兔子,一共有十二只;它们的脚则有三十四只,你知道鸡和兔子各有多少只吗? 凛凛凝神思索,半晌后也没想出来答案。 唐竹筠对此也并不意外。 这里读书不包括数学,有个初中数学水平,那就是祖传的账房先生水平,绝大部分人知道个加减也就不错了。 这种奥数题目,对五岁孩子来说还是太难了。 然而凛凛不服气,道:姑姑,您等等,我进去拿纸笔画一画,回来告诉您。 行,相信你一定能可以。 凛凛也没让她失望,又磨了一刻钟,道:姑姑,我知道了,有五只兔子七只鸡。 唐竹筠一边揉面一边笑道:做得不错,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没想到凛凛却不好意思地道:不,我是一个个数字试出来的。如果这个数很大,我就不会了。不行,我再回去琢磨琢磨办法。 然后唐竹筠就看着他蹬蹬蹬地跑出去。 啧啧,学霸就是学霸。 秀儿也在旁边帮忙揉面,问她:姑娘,这些还不够吗? 唐竹筠翻个白眼:常饭桶要来,你说够不够? 而且最近常志得寸进尺,非但自己来,还经常带身边的人来,多准备些总是没错的。 为了省事,她决定中午吃面条,白面和红薯面两掺,能让面条变得顺滑又爽口,再随便做几样菜就行。 不一会儿,常志的大嗓门远远出来,似乎还在和人说话。 唐竹筠:她就知道,这人一点儿也不见外。 不过看在他对自己爹忠心耿耿的份上,每次又会带东西不占便宜,还教凛凛骑马,她也就忍了。 可是大哥,你把晋王带来几个意思? 常志看到她就大嗓门地道:妹子啊你昨天真是给我们帮了大忙,这不我们熬了个通宵,忙到现在,过来吃口饭回家睡觉。 呵呵,敢情把这里当成了饭馆。 你看我带谁来了? 唐竹筠:最近眼睛有点瞎,没认出来。 常志: 晋王淡淡地道:不请自来,打扰了。 哎呀,还挺有觉悟的。 不过她会上当吗?别的不说,就他和狗腿子算计着害自己这事,她就能记一辈子。 虽然前身也有错,但是晋王等着占便宜这事,没完。 若单单是身体上发生点啥,也还行吧,对上晋王这身材,说他占便宜那有点不客观;可是他想着算计父兄,那就是个混蛋! 常志偷偷推推她:别不懂事,加几个菜。 唐竹筠身子一扭,进去了,留下常志讪讪的。 晋王受了这般冷遇,竟然也没转身就走,依然跟着常志进来了。 凛凛出来给众人行礼,听说晋王来了,又小大人一般招呼晋王,让秀儿上茶水。 晋王见他手指上有未干的墨痕,便走到书桌前道:你这是在写什么? 凛凛诚实地道:姑姑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我怎么也解不出来。 常志大笑:让王爷指点指点你。 晋王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看了几眼后竟然意外发现,他也不会。 这就尴尬了。 偏偏凛凛还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真心求教的样子。 晋王道:我也不会,你可以请教一下给你出题的人。 唐竹筠正好进来取东西,闻言淡淡道:让所有的兔子都站起来,两腿着地,你再想想。 凛凛和晋王都很快想明白了。 尤其凛凛,激动地过来抱住唐竹筠的大腿:姑姑,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晋王则是惊讶,这题目竟然是唐竹筠出的? 常志打哈哈道:太刁钻了,太刁钻了。我听说殿下写一手好字,凛凛你求求殿下,给你写一副字。 晋王怎么都是个王爷,就算他再大老粗,也知道得罪不起。 凛凛还没开口,晋王就道:好。 他走到书桌前,笔走龙蛇,很快写下四个大字,然后看向旁边的唐竹筠。 唐竹筠:看我干嘛? 晋王:请姑娘赏鉴。 我不识字。 晋王: 小样,让你卖弄,承认不如我那么难? 其实唐竹筠真的冤枉了晋王,他并没有炫耀,只是想同她交好,因为他有求于她。 所以他没带唐竹筠讨厌的宋景阳;来了之后就算唐竹筠再阴阳怪气,他也没有离开。 第21章 晋王的目的 唐竹筠见晋王面上并没有什么被激怒或者吃瘪的神情,不由有些失望,也懒得理他,又去厨房继续下面条了。 何婆子道:姑娘,老婆子来就行。您再做两道菜吧,这不是王爷来了嘛! 唐竹筠不想做,就听她继续道: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嘞,那可是皇上亲儿子。皇上是谁,那是咱们老爷的主子。 话糙理不糙,也有几分道理。 唐竹筠闷闷地道:那我就再做两个菜。 她做了锅包肉和瓜片炒鸡蛋,这都是凛凛喜欢吃的。 然后她又亲自下了凛凛那份面条,然后一起用托盘端着进去。 常志带着凛凛坐在下首,晋王坐在上首,都还没动,还在说着昨天的事情。 常志唾沫横飞,意犹未尽,言语之间已经和晋王称兄道弟。 晋王神情淡淡,却也没有打断他。 妹子,做了什么菜!这是看到王爷来特意加的菜吧。常志夸张地道。 唐竹筠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刚才你说过的话吗?现在又装,搞得好像她要讨好晋王一样。 呵呵,就怕人家觉得她别有所图。 所以她把菜往凛凛面前放,道:多吃点,这面条是你的,吃吧。 凛凛乖乖低头扒面吃,常志也尴尬地招呼晋王吃面,还嘟囔道:妹子,今日是不是时间来不及了?改天给咱们做个毛血旺呗,还要你拌那凉菜 毛血旺上不来台面,凉菜倒是有,一会儿我让秀儿送一盘来。唐竹筠也不敢太过分,便接了一句。 凛凛吃着吃着,用筷子扒拉出一个荷包蛋来,而旁边常志已经呼噜噜吃完一碗面条,并没有鸡蛋。 凛凛不由看向唐竹筠。 他们都没有蛋,只有你有,你是孩子,最金贵。唐竹筠道,吃吧。 常志: 这话让她说的 他忙对晋王解释道:她没有那个意思,不是说那个蛋,是鸡蛋的蛋。 唐竹筠无语,你不说还没人注意,包括她自己;这越描越黑,你解释个什么劲! 她恨恨地接过常志的碗,又帮他盛了一碗面。 晋王吃东西倒是不狼吞虎咽,比起常志来有几分赏心悦目。 但是!唐竹筠表示自己并不会被迷惑,她可是知道晋王什么货色,休想用美色迷惑她。 虽说有时候男人的五官会影响她的三观,但是但是当事人是自己的时候,她就是人间清醒渣男退散! 晋王吃完一碗面,配上凉菜,竟然出人预料地好吃。 粗茶淡饭,却又是人间清欢。 如果唐竹筠不时不时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剐他就更好了。 他得罪她了吗? 就算赏花宴当时出了事,那不是她强迫自己未遂吗? 他也算帮她说话吧,她现在对自己这般仇视到底为什么? 他没深入接触过女人,这是第一次觉得,女人的爱和恨,来得都如此莫名其妙。 晋王吃完碗里的面条,有点好吃,想再来两碗。 他并不指望唐竹筠会帮他盛面,他也不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也习惯了亲力亲为,所以站起来打算自己再盛一碗。 没想到,他刚端着碗起来,就听唐竹筠凉凉地道:来了是客,碗筷王爷就放下让我收拾吧,不用你动手。 晋王: 常志是个傻的,被牵着鼻子走了,惊讶地道:王爷您这就吃饱了?这吃得太少了吧,那再吃点菜。 晋王只好放下碗坐下,假装真的吃饱了。 凛凛道:王爷吃得太少了,这样不长个。但是也没关系吧,王爷很高了。 晋王: 就是,有为别人操心的功夫,赶紧自己好好吃饭长个。唐竹筠道,给他夹了一块锅包肉,你不是就爱吃酸甜的吗?快多吃点。 那肉看起来奇奇怪怪,原来是酸甜的吗? 没有吃饱的晋王喉结动了动,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唐竹筠照顾凛凛吃饭,常志偷偷地道:你怎么回事?故意针对王爷做什么?上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这不是得不到恼羞成怒了吧。 唐竹筠:我呸!谁想得到谁不好说呢! 祖宗,你小点声。常志担忧地往外看了一眼,那是王爷啊! 唐竹筠却是故意的,她讨厌晋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哼,你还当我不知道是不是?狗腿子早就泄密了! 也是想扒着自己爹的大腿,拉拢自己爹站队,给他好脸色,她还怕他赖上来呢! 她又不傻,晋王这种皇子,那是高风险群体。 一着不慎,九族遭殃,离他远点最好。 也不知道皇上抽什么风,非要把他安排在大理寺,太讨厌了。 晋王站在院子里摩挲烈风,他好马,这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 然后他就看见唐竹筠出来又进了厨房,然后端出来一盘什么东西。 那像是用冰做的,上面浇着白色的牛乳一样的东西,却是凝固状的,旁边还点缀着切好的樱桃和草莓,看起来就很好吃。 凛凛,吃冰碗子了! 凛凛欢呼一声:哦,有冰碗子吃了。 这是唐竹筠自己研发出来水果冰淇淋,古人的有些东西也超乎想象,比如冬天囤冰,一年四季都有冰可以用。 不能都吃,会肚子疼;而且几位叔父也很辛苦,还从来没吃过,该让他们尝尝对不对? 晋王听见她和凛凛说话,态度温柔又坚定,心有所动。 很快,吃完饭的常志带着凛凛出来,要教他骑马,还自嘲地道:我这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了。 凛凛仰视着晋王:王爷骑马很厉害吗? 晋王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黑亮澄澈的瞳仁,有一瞬间的柔软。 他微笑着道:一般厉害吧。 常志大笑:王爷谦虚了。来,凛凛,先上马。 上什么上!唐竹筠道,不是说了刚吃过饭,要休息一刻钟再说嘛!一点儿都不听我的话,凛凛过来,跟姑姑散步休息一会儿。 然后她牵着凛凛出去,一边走一边道:是不是说了好多次,饭后不能立刻激烈运动,你的肠胃还娇嫩,哪里受得了?肠胃呀,就像小姑娘一样,你得好好爱护 晋王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王爷,常志道,我可是带您来了,您现在能和我说句实话吗?您到底要来做什么? 第22章 贪墨 晋王到大理寺的时间不长,常志虽然觉得这人还不错,尤其是抓贼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身手也好,但是也不至于傻到立刻掏心掏肺。 这些人的心眼,比筛子还多,他大老粗,斗不过他们,一般都躲着。 可是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所以今日晋王听说他要来蹭饭,和他说想要一起来,常志短暂犹豫,觉得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看着点唐竹筠,不让她把晋王扑倒就没事了,因此他还是答应了。 可是一直到吃完饭,他也没看出来晋王到底想干什么,这才忍不住问。 晋王道:昨日见她救人的手法很是奇特,所以心中有些好奇而已。 常志恍然大悟:是是是,我从前也没见过。哎呀,您说我昨天还想得好好的,要问问她怎么学的,今天就忘得一干二净。等一会儿我问问她! 晋王却摇摇头:那倒也不必。 他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 唐竹筠带着凛凛散步归来,打了个哈欠道:常大哥,交给你了,王爷您请随意,我要回去休息了。 常志很快打发衙役回去,自己则带着凛凛牵着马出去。 晋王没走,他看着对自己熟视无睹的唐竹筠的背影缓缓开口道:唐姑娘,我有事相求。 唐竹筠一条腿刚迈过门槛,闻言回头嫣然而笑,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帮不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奸是不可能的,她会把他三条腿都打断;盗其实就随意了,这破家,除了人也没什么了。 她可不会因为对方身份高,能放下面子和自己客客气气说话就被冲昏头脑。 肯定没好事。 或许帮不上,但是如果能,我也会给你报酬的。 你看着我像缺什么的样子吗?唐竹筠微笑着问。 就算他要以身相许,她也不稀罕,缺男人的又不是她。 银子。 唐竹筠真想叉腰对天大笑,开玩笑,谁缺银子了? 她可有凉菜方子这只下金蛋的鸡! 至少这一两年内还是有保障的,她缺银子?哼! 你大哥贪墨了五六千两银子。 你放屁!唐竹筠气得脸红脖子粗,直接爆了粗口。 她大哥那是多么清明的人,连她去借印子钱都能被气成那般,又怎么会贪污呢? 这分明是对唐家家风的污蔑。 晋王淡淡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滚!唐竹筠气呼呼地往外推他,你给我滚! 她还给他饭吃,以后倒了喂狗都不给他吃。 晋王道:你如果有需要,可以到王府来找我;我若是不在,你给门房留个信,我知道了会来找你的。 说完他深深看了唐竹筠一眼,乌目沉沉,冷意浮沉,转身离开。 唐竹筠气得恨不能追上去挠花他的脸。 请她帮忙,她不帮就诅咒自己的家人? 混蛋,别再让她见到他,否则一把痒痒药,让他怀疑人生! 但是唐竹筠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不安。 等唐柏心回来之后,她把他拉到自己房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带着几分试探道:大哥,你说晋王是不是十分讨厌?我也不知道他要我帮什么忙,但是我想着好事轮不到我,所以直接回绝了,结果他就这样,是不是很可恨? 唐柏心平静地道:你不理会是对的。 他看着唐竹筠,眼神之中似乎有些欣慰,拍拍她肩膀道:阿筠长大了,大哥可以放心了。 这话让唐竹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这句话很不吉利。 唐柏心对她笑笑: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处理?唐竹筠看着他的眼睛,大哥打算怎么处理?难道要追究晋王造谣吗? 不是。唐柏心道,放心吧,大哥有分寸。 唐竹筠虽然觉得不太对,但是转念再想,大哥真的贪墨那么多银子,也应该会花到家人身上不是? 可是她穿越来的时候,这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可见晋王那混蛋满嘴跑火车。 一定不会的! 哼,别让她再见到那混蛋,唐竹筠咬牙切齿地想。 然而半夜正睡得香甜的时候,她却被旁边房间的声音吵醒。 那声音,像是闷棍打在皮肉之上,中间夹杂着隐忍的闷哼声,还有压抑的呵斥声。 唐竹筠猛地惊醒,这是从唐明藩房间传来的! 她匆匆起身披上衣裳趿上鞋,推门而出。 夜的寒凉让她打了个哆嗦,然而唐明藩房间里亮着的烛火和映在窗纸上的挥棍而下的身影却让她心中一凛。 爹在打大哥? 倘若真如此,难道白天晋王说的是真的? 她悄悄靠近,然后就听唐明藩怒道: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不是自己的,一针一线都不能动! 爹,大错铸成,儿子不孝! 你为什么要拿银子,银子去哪里了? 爹,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起了贪念,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银子,银子被偷了 唐竹筠心沉到了谷底。 大哥这句和其他人无关,是想撇清她吗? 不是她往自己身上揽过错,而是这家被前身霍霍成那般,唐柏心若是真的贪了朝廷银两,那多半也是因为她。 大哥也真是,如果能退赃还好一些,结果银子还倒霉地被偷了。 那个偷银子的小贼,是不是又顺便举报了大哥? 不对,这件事情既然还没有东窗事发,晋王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他故意设局,陷害大哥? 以他的那股子阴险劲,这件事情十分可能! 好个狗东西,竟然这般下作!这事没完!唐竹筠咬牙切齿地想。 可是唐柏心什么都不说,这让人怎么帮他? 想到这里,唐竹筠推门而入。 第23章 逼问 进去之后唐竹筠才看清楚,唐柏心低头跪在地上,一副任由打骂的模样,而唐明藩则拿着藤条,已经气得胸前不断起伏。 爹!唐竹筠看着唐明藩灰败的脸色,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帮他顺气,爹,您别激动。您身体扛不住,有话好好说! 从前她不省心,但是好歹还有唐柏心这个出息的儿子。 现在她刚刚懂事,唐柏心又捅了天大的篓子。 唐明藩实在太可怜了。 阿筠,你出去!唐明藩道,和你没关系。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爹,我既然是您的女儿,大哥的妹妹,大哥的事情,就不可能和我没关系。 说句难听的,真要株连九族,还跑得了她? 之前她做了那么多荒唐事情都没有被人赶尽杀绝,难道是她长得美?还不是因为她父兄的庇佑。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唐竹筠扶着唐明藩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看了一眼脸憋得通红的唐柏心,知道他是被自己看到了如此狼狈的一面感到羞愧,大概也因为贪墨的事情而内疚。 爹,她摇了摇唐明藩的袖子,先让大哥起来说话好不好?总不能大哥跪着我站着。 让他跪着,让他跪死在那里!唐明藩喉咙里喘着粗气,有呼噜呼噜的声音,显然被气得狠了。 唐柏心道:阿筠,你出去,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唐竹筠有些生气,一个两个,都说和她无关。 怎么,还跑得了她不成! 大哥,下午我和你说晋王的话时,觉得十分可笑。唐竹筠道,而现在,我觉得更可笑了。 阿筠唐柏心面色难堪。 大哥,我宁愿相信自己脑子发热,做出偷盗之事,都绝不相信你会贪墨银两。唐柏心道,除非为了我。 没有!唐柏心道,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他说得又快又急,反复强调:和你没有分毫的关系! 半晌后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对着唐明藩重重叩首:爹,儿子不孝,请您立刻决断,把儿子逐出家门! 唐明藩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从小亲手带大,亲手教导,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唐竹筠深吸一口气,过来拉唐柏心,却怎么也拉不动。 大哥,她说话也又快又急,像豆子被倾倒在盘子之上,事到如今,爹已经气成这样,还换不回你的一句实话吗?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当年我自己为了十两银子把自己卖到花船上,又未婚生子,再错还能比我错得更荒唐吗? 当年你和爹无条件地护着我,为我安排好一切重新再来。现在你有事,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一起想办法?你这是在拿着刀子往我们心上插! 把你逐出家门容易,爹怎么办?凛凛怎么办?你将来怎么办? 大哥,算我求求你,你说句实话好不好? 就算真是你一时想不开做了那种事情,为千夫所指,我们也会和你一起扛。没关系,银子丢了我们再赚,我们帮你赎罪可是我们只是想要一句实话,你说出来好不好? 唐竹筠说话间落了泪。 有前身的记忆,她知道唐柏心为了这个家,为了前身承受了多少不该承受的压力。 这样一个天纵之才,有担当有责任心的哥哥,不该这样前途尽毁。 唐竹筠擦了擦泪看向唐明藩:爹,朝廷律法,贪墨这么多银子,会如何? 唐明藩无力地道:重则斩首,轻则流放千里。 那如果我们把银子还上呢? 那是几千两银子,不是几百两!唐柏心道,阿筠,你不要管我。 爹,我是在和爹说话。 唐明藩道:看皇上定夺,或许会从轻发落。但是我不知道 女儿幡然醒悟,好日子没过几日,打击接踵而至,几乎要压垮这个刚正不阿的男人。 他才刚刚四十,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大半,看起来像个小老头。 唐明藩老泪纵横。 唐柏心连连磕头,额头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儿子不孝,儿子不孝,日后还有阿筠照顾您,就让阿筠招赘吧现在的阿筠,我很放心阿筠 够了!唐竹筠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都到现在了,你还不肯说出真相。好,我不问了,我去找晋王! 既然晋王威胁她,那就算他不是始作俑者,至少也知道真相。 不准去!父子俩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唐竹筠在晋王那里受挫,倘若现在去,不知道晋王会怎么对待她。 他们更担心唐竹筠受了刺激,又被打回原形。 唐竹筠看着唐柏心,冷笑连连:我接下来如果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出了任何事情都是你害的。我做不到不管你,我也不会后悔,但是希望你不要自责。我欠你的,这次一并还给你!天亮我就去找晋王,要杀要剐,要我的身子要我的命,我都给他! 就唐柏心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就得下狠药才行。 别说什么把爹托付给我,我不接受!我现在把爹托付给你,谁让我欠你们的!既然不死也要脱半层皮,那让我先去!夜深了,我回去睡了! 说完,唐竹筠转身就往外走,眼神坚毅,背影决绝。 一、二、三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她在赌,赌唐柏心心疼妹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他牺牲。 果然,她刚数到五,就听唐柏心颓然道:阿筠,你回来,我说 第24章 遭人陷害 你的意思是,唐竹筠听唐柏心说完睁大了眼睛,满眼不敢置信,你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证据确凿? 唐柏心点点头。 唐柏心说,有人用他的印信,打着各种旗号支取银子,数目达到了数千两之多。 这件事情分明就是阴谋,但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那你的印信,到底如何保管的!唐明藩怒道,从小我就告诉你,那是和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唐柏心低头:儿子愚钝,到现在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但是儿子知道,这件事情,凭现在的证据已经完全能定罪。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是眼下全无头绪,所以也并不认为别人能查个究竟出来。 他不想连累父亲的仕途,所以恳求父亲把自己逐出家门。 唐竹筠想骂娘,这是什么破事! 爹是大理寺卿,大哥你既然没做过,你怕什么! 正是因为我是大理寺卿,唐明藩头靠在椅背上道,所以这件事情既然证据确凿,就不能再翻案,否则别人就会质疑我滥用权力。 唐竹筠: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啊! 这不讲理啊! 气死她了。 柏心你起来。唐明藩示意唐竹筠去扶唐柏心,微微一笑,面上已经有了决断之色。 不!唐柏心已然看穿父亲的用意,儿子宁愿死,也不要您放弃大理寺卿的位置! 穷尽一生,他都未必坐得上父亲的位置;父亲走到今天,付出了太多。 而且就算您放弃,又能如何?那些人既然有备而来,就不会放过我。爹,您清醒一些,不能我们父子都栽进去!还有阿筠和凛凛需要人照顾!只要您割舍我,大义灭亲,皇上还会像从前一样信赖您的! 唐竹筠忍无可忍:大哥,你这主意可真是好啊!你快闭嘴吧你! 气得她快要原地爆炸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一家人商量着来?就是天塌了也一起死。 现在死鸭子嘴硬,以为自己都能扛住,让家人失望煎熬,这算哪门子的主意? 打着我为你们好,我牺牲,我圣母的名义做蠢事,蠢到了极点。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痛痛快快地骂出来了。 唐柏心愣愣地看着她,感觉到她的唾沫几乎都飞到了自己脸上。 他从来没见到妹妹如此泼辣却又如此让人倍感温暖的一面。 爹,唐竹筠骂完了又问唐明藩,现在不是说谁为了谁牺牲的事情。您觉得,现在局面已然如此,出于对咱们家好的角度,怎样做才是最好的!您只要说就行,怎么做,还有我和我这迂腐的大哥! 唐柏心要说话,被她狠狠一个眼神瞪回去。 你不都是一个死人了吗?死人还有什么话说! 唐柏心竟然真的说不出来话了。 妹妹不一样了,从前的妹妹,无论如何也不会这般有担当。 他热泪盈眶,明明一切都在好转,现在却是他捅了天大的篓子。 唐明藩心思沉重,但是还是认真思索一番,道:我在皇上面前,还有一两分颜面。我豁上这张老脸,去求皇上,给你大哥这个案子判个流放,最起码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就不信,我唐明藩办了一辈子案子,最后不能替自己儿子伸冤! 也就是说,还得需要时间翻案。 唐竹筠道:那晋王那边呢? 她把晋王提前示警这件事情也说了:他说要找我帮忙,用这件事情做要挟。 虽然她不想与虎谋皮,但是为了家人,便是刀山火海也能闯一闯。 万万不可!唐柏心面色焦急地道,晋王若是对你有非分之想,我,我 他宁愿被千刀万剐,也不愿意让妹妹为了自己忍受屈辱。 唐竹筠气笑了,指着自己的脸道:大哥,你觉得我这张脸,倾国倾城吗? 平心而论,前身是个美人坯子。 但是京城从来都不缺美女,环肥燕瘦,晋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她一个生过孩子的明日黄花? 晋王找她,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唐柏心沉默了。 是啊,其实他也好奇,晋王到底找妹妹做什么。 唐明藩长叹一口气道:晋王来自民间,心思深沉,谁也看不透,也不知道皇上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别人都说皇上不在乎晋王,可是唐明藩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然而要说在乎,他也没什么证据。 君心难测,即使作为跟了皇上几十年的老人,他也猜不透。 我去试探试探就知道了。唐竹筠被激起斗志,我不信他现在敢对我动手。 皇上显然不会轻易相信唐柏心贪墨的事情,这种风口浪尖,谁再对唐家落井下石,很可能就会进入皇上的视线,成为被怀疑构陷的对象。 唐明藩看着女儿越来越像妻子的脸,老泪纵横:好,好,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明日散朝后就找皇上当面陈情,柏心你继续去吏部,不动声色,能查出什么当然好,查不出什么也不必勉强。阿筠去找晋王试试口风,或许也能有帮助 他把唐竹筠找晋王这件事情放到最后说,其实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女儿虽然转变了性子,然而在晋王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她能有这份心,唐明藩已经很感动了。 唐竹筠:什么叫或许有帮助,她必须有帮助! 晋王是,她知道那是个卑鄙阴险的,但是他不是全然没有软肋。 第二天早上,唐竹筠也照常做了丰盛的早饭给唐明藩带去上朝。 对上他惊讶和感慨的眼神,唐竹筠笑颜如花: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好,好,好。唐明藩连连道。 唐柏心有些憔悴,显然一夜都没怎么睡,吃早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凛凛都看出来了,小心翼翼地道:爹,您生病了吗? 唐柏心心里一酸。 他一时不察,为人所害,牵连的却是家人;凛凛有他这样的爹,日后前程都会受到影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爹没事。唐竹筠递给凛凛一个肉包子。 就是有点脑残而已。 她这算,靠山山倒吗? 你今日唐柏心道,小心些。 唐竹筠低头吃饭不搭理他。 她怎么都没想到,兄妹俩互换角色这么快,现在高冷的变成她了。 吃过饭,唐柏心去吏部,唐竹筠叮嘱秀儿照顾好凛凛,自己去了晋王府。 王爷有请狗腿子看她的模样充满了戒备,毕竟能让王爷不上朝等着的女人,唐竹筠还是第一个。 宋景阳仿佛看到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就要扣到王爷脑门上 第25章 谈判后的意外 晋王带着唐竹筠来到花园的凉亭里。 这凉亭在假山上,地势很高,可以俯瞰四周,然而倘若有人偷听,也会立刻被发现。 晋王道:在这里谈话,你是不是放心些? 伪君子。 唐竹筠不咸不淡地道:恐怕担心的是王爷吧,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晋王没有和她斗嘴,直入正题道:你大哥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睁大眼睛看,到底是人是狗呗。唐竹筠冷笑,王爷时间宝贵,还是开门见山吧。 她非常怀疑这就是晋王给大哥挖的坑,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他想干什么,无非和那个位置有关,对自己父兄威逼利诱罢了。 你医术不错,帮我救个人。只要她没事,你大哥就不会有事。 竟然是奔着她来的? 这有点奇怪了,她展露医术,也就在河边那一阵,然后就被他盯上了? 可是大哥贪墨这件事情,应该早就发生了。 所以晋王这是临时起意,改变了交换条件。 先说你怎么帮我大哥,毕竟那些支取银子的印信确实是我大哥的。 晋王负手而立,背影高大魁梧。 我管金鳞卫,有便宜行事之权。 唐竹筠一惊,金鳞卫?那不是皇上的私卫吗? 没有人敢得罪金鳞卫,因为不知道他们会在皇上面前如何告密。 这也是一支十分神秘的卫军,没想到皇上竟然交给了晋王。 大概是唐竹筠眼中有怀疑之色,晋王袖中一抖,一块金牌落到了手中,送到了唐竹筠面前。 唐竹筠看着金牌,看看上面是四个字,心里忍不住想,大哥,你糊弄鬼呢! 王爷你可能误会了,她看着晋王,高贵冷艳,我不识字,但是我会查数。这是四个字,请你告诉我金鳞卫是几个字? 晋王面无表情地道:多读书,少相信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些鬼话。这是如朕亲临。 唐竹筠:你骗我? 你说呢? 不能,晋王不能拿着这个骗人,传出去,这是死罪。 唐竹筠膝盖直挺挺的,假装没看到:不知者不为罪,真假和我也没关系。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我可以说,是我调查吏部,让你大哥做内应。 卧底?诱饵?总之无论什么,都可以很好地解释。 只要一搬出来金鳞卫,就没人敢置喙了。 唐竹筠脑子飞快地转着,如果他就是想要自己救人,那这笔生意,不算亏。 不对,有漏洞。 你会永远拿着这件事情胁迫我为你所用,是不是?唐竹筠道。 并不会,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查到你大哥头上,等不到永远。晋王冷冷地道。 唐竹筠松了口气。 或许,可以试试? 与虎谋皮,让她大脑时刻紧绷,丝毫不敢放松。 现在就治,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治好。晋王道,一个月后,贪墨的银子还得补回去。倘若你达到了我的要求,这笔银子我替你出;如果达不到,那就是他确实贪墨了,和我无关。 威胁,如此赤裸裸的威胁! 长得人模狗样,就是不干人事! 我要看看你女儿再说。唐竹筠扬起下巴道。 别以为就他能洞察人心,她也不差! 她略一想就猜出来,他是为了自己女儿。 可以,跟我来。 晋王大长腿,走得很快,唐竹筠小短腿在后面跑啊跑啊跟着,心里把晋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是从凉亭下来是下坡,她一时不查被绊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华丽丽地向前摔倒。 唐竹筠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他娘的又得穿越了! 之前以为是穿越,现在看来还是快穿啊! 只是她这事还没解决,死不瞑目! 不行,她不能死,她怕死。 唐竹筠像倒下的时候发现她好像,能正好摔到晋王身上,无比期待晋王能转身英雄救美。 就算跌到他怀里,好巧不巧地擦过他的嘴唇,然后四目相对那么恶心,她也接受了。 然而晋王这冷酷无情不讲道理的人,明明听见她的惊呼,却头也不回,像个死人一样。 唐竹筠:你也就是个男配,还是炮灰的命。 她双手扑腾着从晋王身后摔倒在地,惊慌间好像抓到了什么缓解了一下,但是她还是摔得很疼,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还好的是,她没死。 然而眼前这放大的精壮有力的小腿咋回事? 她还能看到上面的腿毛,这是她第一次近观男人的腿毛,别说真的挺粗的,想帮他剃掉。 唐竹筠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手里扯着一块布不,准确地说,她扯下了晋王的裤子,现在钻到了晋王的袍子里研究他腿毛。 啊啊啊啊啊她还是再穿越一次吧,唐竹筠疯了。 她扒了晋王的裤子,她做到了前身都没有做到的彪悍事情。 唐竹筠已经不敢想象晋王的脸色,趴在地上装死。 然后她听到晋王咬牙切齿的声音:把我裤子还给我! 唐竹筠非常相信,此刻晋王想咬掉她一块肉。 她深深低头盯着草地,伸手把裤子从身下艰难掏出来举到头顶,呵呵,王爷,你们王府这草养得都和别处不一样,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这时候,狗腿子来了,怒斥道:唐竹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竟然,你竟然 闭嘴,退下!晋王怒气冲冲地道。 唐竹筠盯着草根:狗腿子,请问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就你这眼力劲,能活到现在都不是祖坟冒青烟了,你们家祖坟那简直浓烟滚滚。 这事你跳出来,不是想死吗? 宋景阳:我誓死捍卫我家王爷的清白,绿帽子退散! 过了不知道多久,唐竹筠听到晋王说:你还想在这里趴多久? 唐竹筠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假装无事发生,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山坡。 她就看了他的腿,心虚什么? 晋王面色铁青地带着她一路往前走,来到一个僻静清幽的院子。 第26章 看望嫣然 床上躺着个小姑娘,唐竹筠一眼看过去,心都要被融化了。 小姑娘和凛凛年纪相仿,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密,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水光潋滟,黑色的瞳仁中宛若揉碎了星光她皮肤很白,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白,见到晋王进来,嘴角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软软:父王 晋王面上的冷霜退去,面色柔和了不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嫣然,今天感觉怎么样? 父王,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想出去透透风,晒晒太阳。 这个屋子窗户紧闭,屋里仙鹤高脚香炉中还燃着某种厚重甜腻又压抑的香料,唐竹筠进来就感觉很不舒服。 她还感觉到,嫣然的目光在打量她,带着好奇、探究和隐隐的期待。 这小天使在期待什么? 晋王上前握住女儿的手道:等你病好了就能出去,乖。今天我找了个大夫来替你看病,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嫣然看向唐竹筠:是这位姐姐吗? 唐竹筠乐了,虽然这样有被晋王占辈分便宜的嫌疑,但是她年轻,她乐意。 是我。唐竹筠上前。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海棠色红裙的丫鬟端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见到晋王眼神顿时亮了,却又垂眸掩饰欢喜,恭恭敬敬柔声行礼道:见过王爷。 真是个招蜂引蝶的狗男人。 她腻味这样的戏码,看向嫣然,却意外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这是不想吃药吗? 唐竹筠没有作声,暗中观察。 晋王冷冷地道:把药端过来。 王爷,让奴婢来吧。丫鬟上前跪在晋王面前,恰到好处地露出抹胸里的一抹春色。 晋王没有理她,拿起药来,另一只手要去扶嫣然,显然已经很熟悉这样的场景了。 嫣然像是给自己打气:父王喂嫣然,嫣然不怕苦,一点儿都不苦。 哎呦这个小可爱!简直比凛凛还可爱。 唐竹筠道:先不用喝药,我替她诊脉。 晋王:等她吃药之后。 你之前吃了那么多药,有用吗?唐竹筠冷笑,王爷既然请了我,是不是该遵照我的医嘱? 放肆!丫鬟忽然斥责道,在王爷面前,你怎么敢这么放肆! 我放肆,自然是有自己放肆的资本,不信你也放肆试试?唐竹筠皮笑肉不笑地俯视着她,忽然从托盘上拿起帕子,往她胸前塞了进去,下次卖什么,得先有资本。 丫鬟面色瞬时红成了一片。 晋王道:下去! 丫鬟委屈得泪水在眼圈里打着转儿,低声道:奴婢,奴婢怕姑娘一会儿找奴婢。 说话间,她看向嫣然。 嫣然眼中分明有慌乱之色。 父王,我要红袖,我要红袖。 你到一边站着!晋王道。 红袖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唐竹筠温和地对嫣然道:把手腕伸出来,让姐姐给你看看。咱们不吃苦苦药,嫣然不要害怕。 嫣然展颜一笑,眼神温柔:我不怕苦的,姐姐。 乖孩子。 晋王这样的大魔头,能生出这么招人心疼的女儿,绝对是基因突变。 唐竹筠替嫣然诊脉,眉头慢慢拧到了一起。 晋王声音虽然还是深沉却难掩紧张:怎么样?嫣然的身体怎么样? 没事。唐竹筠把嫣然的小手放回到被子里,动作轻柔。 没事?晋王拔高了声音,眼神冷冽地看向唐竹筠,分明怀疑她在信口开河。 那么多太医看过,都说嫣然病得严重,还说她可能活不过十岁;而且嫣然羊角风发作的时候确实厉害,每次都是生死之间徘徊,现在她和他说没事? 红袖激动道:王爷,这分明是个庸医!她是个江湖骗子! 嫣然有些着急,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说话,只美目含泪,欲言又止。 唐竹筠站直了身体,一会儿看看晋王一会儿看看红袖,嘴角噙着冷笑。 晋王隐约猜测她是被指认成江湖骗子不高兴,所以冷声道:红袖退下! 红袖:奴婢不放心,姑娘是奴婢一手带大的,奴婢 滚!这是唐竹筠说的。 她实在克制不住了才口吐芬芳。 红袖委屈万分,还想解释什么,就见晋王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来,顿时不敢做声,委委屈屈地行礼后退下了。 唐竹筠:滚,有多远滚多远。 躲在门外算什么滚? 晋王冷声道:你适可而止!那是从嫣然小时候就伺候她的丫鬟,也是这个院子的管事。 那是你瞎了。唐竹筠道。 你说什么? 我说她胸真小。 晋王: 他突然怀疑,自己觉得嫣然没什么希望,所以把最后希望寄托在唐竹筠身上的选择到底正确不正确。 原本他想利用唐柏心被人陷害的事情拉拢唐家父子,但是考虑到嫣然,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和唐竹筠做交易。 现在看来,这女人嚣张自傲,真看不出来有本事。 之前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你也出去。唐竹筠不客气地继续驱赶他,带着这屋里所有的人都下去,我要单独给嫣然看。 你想搞什么鬼? 是你请我来的,王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你还不懂吗?唐竹筠抱胸冷笑,我说我能治,至于你信不信,那就随便了。 晋王犹豫片刻,对嫣然道:你放心,父王就在外面,她不敢对你如何,否则父王就扒了她的皮! 扒了她的皮? 难道是因为刚才她扒了他裤子? 唐竹筠现在想起这件事情就乐。 晋王带着屋里众人出去。 单独对着唐竹筠,嫣然有些怯怯的,瑟缩着往里靠近。 唐竹筠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她说:嫣然,把衣裳脱下来好不好? 嫣然受到了极大惊吓:不要,不要,不要脱嫣然的衣裳!嫣然很乖很乖的。 唐竹筠心里酸涩难忍,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她道:姐姐不动你,姐姐等着你,嫣然自己慢慢来好不好?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话,嫣然瞪大眼睛看着她,满脸的不敢置信。 第27章 真病还是假病 唐竹筠说:我帮你杀了红袖。 嫣然吓得瑟缩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她,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好像在探究真假,然后又充满了惧怕。 乖,唐竹筠像诱骗小孩的坏阿姨,耐心哄着她,声音无比温柔,我知道,她对你不好,是不是? 嫣然眼中忽然涌上泪来,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抓紧床单。 唐竹筠看她这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才她一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关键是她给嫣然诊脉,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严重的先天性或者后天疾病。 嫣然是个孱弱但是非常健康的孩子。 但是这个孩子,精神状态明显不好,对红袖有一种深深的畏惧。 而且唐竹筠刚才无意之中发现了她小臂上,似乎有个针孔状的小眼,在靠近手肘的位置,很是隐蔽。 所以她大胆猜测,是红袖在其中做了手脚,欺上瞒下。 嫣然显然并不能相信唐竹筠,半晌后含泪道:没有,红袖好,我要红袖。 那是我误会了。唐竹筠并不反驳她的话,你现在把衣裳脱下来,我帮你看病。 不。嫣然连连摇头。 那这样吧,唐竹筠想了想后,我可以和你保证,如果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除非得到你的许可,否则绝对不会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父王如何? 看见嫣然还在犹豫,唐竹筠又道:如果我骗了你,就让我变成小狗,汪汪汪 嫣然被她都逗笑,短暂放松,然后又犹豫了很长时间。 唐竹筠耐心地等,丝毫不催促她。 晋王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敲敲门道:好了没有? 唐竹筠看到嫣然听到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嫣然为什么这么怕晋王? 她没有再多想,不耐烦地道:闭嘴,你行你来! 对于一个胁迫她的人,她全然没有客气的自觉。 嫣然惊讶地看着唐竹筠。 你父王就是纸老虎。唐竹筠道,他可怕我了,否则你看,我骂他,他是不是都不敢吭声? 晋王在外面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面色阴沉。 嫣然忽然笑了,然后掀开被子,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唐竹筠细细检查过,然后要分开她的腿。 嫣然夹紧双腿不肯松开,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下。 唐竹筠摸摸她的头,无声抚慰,目光却很坚定,不容许她后退。 嫣然捂住脸痛哭,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慢慢张开了腿。 在大腿内侧,唐竹筠找到了很多针点痕迹。 果然如她所料! 唐竹筠把嫣然抱到怀中,眼眶也红了:傻孩子。 这世上有多么美好纯真的孩子,就有多么恶心扭曲的变态! 可是嫣然竟然从来不跟晋王提。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嫣然才几岁,都是晋王的错! 嫣然把唐竹筠的外裳都哭透了。 唐竹筠给她穿好衣裳,把她抱起来怀中孩子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比营养不良的凛凛还瘦,让她几乎都不敢用力,唯恐把她给抱坏了。 走,咱们出去。唐竹筠道。 嫣然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襟。 不要怕,今日就是那贱婢的死期。唐竹筠咬牙切齿地道。 她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欺负老弱妇孺之人。 晋王见到她们出来,神情有些凝重,上前道:怎么回事? 让人把红袖抓住,打死!唐竹筠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眼神凶狠。 嫣然把脸埋在了唐竹筠身上不肯抬头,无论唐竹筠和晋王怎么说,她都不肯抬头。 晋王现在也看出了问题,沉声道:宋景阳,把红袖带进来!本王有话要问她! 红袖进了院子就上前要抢嫣然,道:王爷,姑娘身体娇弱,怎么能出门呢?万一染了风寒,那 晋王看了唐竹筠一眼,示意她说话。 唐竹筠感觉到怀中的小身体变得更僵硬,轻轻拍着嫣然的后背,一字一顿地道:王爷,打!打到她说为止! 她不会让嫣然出来指证,嫣然只是个孩子,对受到的伤害心有余悸,而且不该再让她一下撕开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王爷,请您替奴婢做主!奴婢对姑娘忠心耿耿,姑娘根本离不开奴婢红袖十分委屈。 晋王面上露出短暂迟疑,道:嫣然,你和父王说,你要红袖还是要唐竹筠,就是现在抱着你的人? 唐竹筠:呵呵,你好大的脸,姑奶奶是你要得起的人吗? 嫣然死死抱住唐竹筠,既不松手也不肯抬头,恨不得把头埋到唐竹筠胸里。 晋王又看向唐竹筠:你说。 她虐待嫣然。唐竹筠道,如果我没猜错,给嫣然洗澡贴身伺候是不是都是她?她是不是从来不许别人近身伺候?她是不是说嫣然只喜欢她? 拙劣,太拙劣了,可惜晋王这个蠢货完全没有发现。 红袖眼中闪过慌张之色,声音却猛地拔高:王爷明鉴,奴婢对您对姑娘都是忠心耿耿。 掌嘴。晋王道。 宋景阳立刻上前给了红袖两记耳光,打得她跌倒在地。 继续!这是唐竹筠说的,今日不打死她,嫣然永远不敢说真话。你看看嫣然,这是很喜欢她的样子吗?亏你还是王爷,就是市井愚民,也不会被欺骗成这样!我告诉你,嫣然什么病都没有!嫣然所有的病都是她捏造和造成的,嫣然身上的累累伤痕,也都是出自她之手!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你说得是真的?晋王道,可是嫣然病情发作的时候,我也见过几次。 你说的是羊角风?小孩子发烧的时候很容易抽,那原本就是正常! 但是所有的大夫,包括太医都说嫣然体弱,要好好将养 体弱就是不能下床,不能出门吗?唐竹筠冷笑连连,王爷信不信,你现在说你腰疼,太医就能说你肾虚? 小孩子头疼脑热太正常,作为大夫,尤其是给这种得罪不起的人看病,往严重说是常态。 治好了有大功,治不好也提前告知了,能规避风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嫣然抱着唐竹筠的脖子嚎啕大哭,这次是哭出声的全身颤抖的大哭,哭尽了所有委屈。 第28章 凛凛对晋王的特别崇拜 晋王心里有很多疑问。 一直以来,他对嫣然都很上心,因为她是因为她身份的问题,可是当初嫣然非常依恋红袖,而且红袖还是嫣然从之前家里带来的丫鬟,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红袖。 他并不喜欢红袖,因为后者有些矫揉造作,但是能伺候好嫣然,晋王就忍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他竟然是个睁眼瞎! 今日从嫣然出来后一直搂着唐竹筠脖子不肯抬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情必有隐情了,只是没想到,真相如此残忍而嘲讽。 红袖大概也知道大势已去,嘶吼着道:王爷,奴婢是琅 宋景阳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下去。 唐竹筠:你确实是狼心狗肺! 虽然骂人骂得狠,但是对上嫣然,唐竹筠又精神分裂一般地温声细语:好了嫣然,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不怕了不怕了! 把嫣然给我。晋王上前道。 然而嫣然说什么都不肯松手,不管任何人说什么,她就是死死抱住唐竹筠的脖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松手。 唐竹筠: 这也不行啊,她还得回家呢! 然而好说歹说,嫣然就是不松手。 唐竹筠出了一身的汗,最后晋王开口,让她把嫣然带回家。 带回我家?唐竹筠瞪大眼睛。 他的女儿,凭什么要她养? 银子。晋王直截了当地道。 唐竹筠为了五斗米,折腰了。 这是晋王的女儿? 唐家三个男人看着坐在唐竹筠膝上不肯下来的嫣然,都有些惊讶。 说好的去和晋王谈判,怎么把晋王的女儿拐来了? 这谈判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唐竹筠也不能当着凛凛的面说这件事情,便找个借口把他支出去。 凛凛看了她一眼,闷闷不乐地出去了。 虐待晋王的女儿?唐柏心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唐明藩则摸着胡子道:这种案子,我还真见过一次。毕竟就是个孩子,别说她,就是皇子,在宫中照旧会被太监宫女偷偷欺负,尤其小时候。 孩子对身边人的依赖是一种本能,于被打骂之中也要努力抓住温暖。 生出报复之心,那都是很大以后的事情了。 晋王这愚蠢的,竟然不知道多私下问问孩子,关心关心孩子,被个贱婢牵着鼻子走,他现在脸红不脸红! 爹,大哥,晋王的家事咱们就不管了,我也尽力对得起良心了。唐竹筠还是很清醒的,现在的问题是,晋王的话可信吗? 可信。父子俩异口同声地道,然后相对感慨,原来晋王掌管金鳞卫。 皇上明处让晋王到大理寺锻炼,暗处又把自己的亲卫交给了他,便是对太子,也没有这么好 那大哥这件事情,算是化解了?唐竹筠问。 唐柏心点头,眼神愧疚而感动,郑重对她行礼道:这次多亏了妹妹,我实在是无地自容。 嘿嘿,大哥你说这些话做什么。唐竹筠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 唐明藩道:晋王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但是银子的事情,算是咱们借他的,等破案之后我们还他。就算成为悬案无法告破,便是节衣缩食也要还给他。 唐竹筠:好吧。 她一点儿都不想还,真的。 她又帮晋王除刁奴,又给他当老妈子看孩子,就什么报酬没有吗? 也不能这么说,算利息吧。唐明藩道。 哦。 完了,没发家致富,先背上了五千两银子欠款? 刚刚觉得自己在古代发家致富事业起步的唐竹筠,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她太难了,京城赚钱容易,花钱也容易啊! 二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但是王公贵族红白喜事动辄就是上万两甚至几万两银子,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发财之路,道阻且跻,凉菜赚的那点钱,真就够塞牙缝。 嫣然始终不肯离开唐竹筠,连后者去做饭,她都得跟着去厨房,而且一定要在触手可及的距离。 唐竹筠虽然讨厌晋王,但是对柔弱的孩子没有什么抵挡能力,只能让她坐在旁边等自己。 凛凛进来了。 唐竹筠正在煮大骨头,见骨头煮熟了,撕下一小块肉塞到他嘴里:帮姑姑尝尝咸淡。 然后她又给了嫣然一小块,后者摇头拒绝,唐竹筠放到自己嘴里。 姑姑,凛凛低头道,你是不是想嫁给晋王? 唐竹筠:不可能,想什么呢! 那你把她带回来,不是为了讨好晋王?他指着嫣然道。 唐竹筠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嫣然是自己死皮赖脸非要来的吧。 看得出来,小家伙是吃醋了。 姐姐,你要嫁给我父王吗?嫣然说了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什么时候嫁?明日吗? 唐竹筠: 求求了,你们两个别捣乱了。 再说下去,她今晚就得和晋王洞房花烛去。 第一,我不恨嫁,我不想嫁人。唐竹筠有气无力地道,第二,就是哪天我想不开了要嫁人,也绝对不会嫁给晋王,要不我就自戳双目! 只有睁眼瞎,才能配上晋王那样的睁眼瞎。 站在厨房门口的晋王,刚抬起的那只脚,又落到了厨房外面。 他还是不进去为好。 看见嫣然在这里很好他就放心了,他去见唐明藩父子。 也不知道这厮说了什么,唐竹筠后来发现,父兄对他都很客气,唐明藩还让她多做两道菜招呼晋王。 唐竹筠摔,小孩子不懂事来蹭饭就算了,晋王那么大的人,真好意思啊! 然后更过分的是,过了两天她发现,晋王搬到了隔壁,每天都来蹭饭。 而且她不能在唐明藩面前抱怨,问就是利息,说毕竟那是五六千两银子呢。 晋王脸皮厚,心理素质那叫一个好,无论唐竹筠怎么白眼相对,后者还是风雨无阻来蹭饭,还美其名曰看女儿。 问题是,你女儿看你吗? 离开了晋王府,嫣然对他根本就不亲,甚至抗拒和他说话。 唐竹筠心里猜测,多半是红袖用手段逼她讨好晋王,所以现在她才这么叛逆。 对了,红袖怎么样了? 某次唐竹筠偷偷问狗腿子宋景阳。 宋景阳一脸高冷:无可奉告。 唐竹筠:那我问王爷便是。 她直觉宋景阳非常,极其,特别不喜欢她接近晋王,而且目光还总是往她身上瞥。 难道这是暗恋她吃醋? 狗腿子,你可千万别,人畜不通婚! 你和你的狗主子,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果然,宋景阳眯起眼睛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就是,不准去勾引王爷。她被拔了舌头打断手脚送到了边关红帐里 吓唬吓唬这个女人,看她还敢不敢嚣张了! 好归宿。唐竹筠抚掌赞道。 恶人就得恶人磨。 宋景阳: 唐竹筠又问: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总往我身上看? 你休想跟着王爷!宋景阳气急败坏地道。 你不让我跟着王爷,想让我跟着你? 宋景阳气到原地爆炸:谁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 这种女人,根本不配接近王爷,给王爷提鞋都不配! 姑姑,你肚子里有孩子了?凛凛从屋里出来。 有个粑粑!唐竹筠白眼快要翻出天际,学什么不好你学狗叫。以后晋王府的,除了嫣然,都不许理会,知道吗? 凛凛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姑姑,王爷其实,挺好的。 晋王总来,而且他貌似很闲,不像唐明藩父子俩那般早出晚归,所以在唐家待的时间就很长,嫣然只缠着唐竹筠,晋王只能指导指导凛凛写字什么的,两人关系倒是一日千里。 晋王教凛凛骑马,还把自己的宝马给他骑,带着他骑马飞奔,甚至打猎有时候陪着他出门放鸡,也能玩小半天。 凛凛在荣王府家学里受到的那些欺负,留下的那些创伤,都在悄悄地愈合。 晋王总想带着嫣然一起,但是后者不肯。 嫣然只想跟着唐竹筠,帮她摘菜洗菜,踩着小板凳学做饭,去喂隔壁的小羊,每天进进出出,吃得多了,气色也好了。 说到吃得多,自从晋王来了之后,凛凛饭量都见长,而且每天会主动要求喝牛乳。 因为唐竹筠说过,牛乳有助于成长。 这孩子,为什么一下这么迫不及待地着急长大了? 唐竹筠好奇地问凛凛,她原本以为的回答会是长得强壮不怕被人欺负,早点长大可以科举等等,结果万万没想到,凛凛,这个她满心期待会成为唐家第三个状元的天赋异禀、惊才绝艳的孩子说 我要比王爷尿得远! 唐竹筠觉得她的世界都崩塌了。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原来小男孩们会无聊得比谁尿得远,然后晋王带着凛凛出门的时候,带他去方便,然后技惊四座,靠着这奇妙的技能收服了凛凛。 男人之间的崇拜,总是这么清新脱俗吗? 晋王,你可以啊! 第29章 小倌儿上门 唐竹筠有些担心和晋王走太近,引起皇上猜忌,但是父兄对此都并不担心,而且都对晋王十分客气甚至热情。 爹,这样行吗?她终于忍不住偷偷和唐明藩说了自己的担忧。 唐明藩摸着胡子,一脸欣慰:阿筠果然长大了,连这都能想到。 唐竹筠:因为她不想死啊! 谁知道晋王会不会抽风去挑战太子的位置,万一他真的去了,自己死没关系,牵连自己怎么办? 放心吧,这件事情爹已经和皇上提过了。 原来是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不愧是她爹。 您怎么说的?皇上又怎么说的? 唐明藩道:我和皇上说,晋王走得太近,对你名声不好。 唐竹筠不由想起之前爬床的事情,觉得亲爹说得很有道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手段如何了得,让晋王欲罢不能呢! 实际上,他们相看两生厌,彼此嫌弃。 唐竹筠生气就在于,她明明没有吃到肉,为什么别人都觉得她嘴上有油光! 和晋王走肾不走心,她不是不可以的,毕竟她是颜狗。 可是现在她嫌弃了,脑残和眼瞎未必不能传染。 皇上怎么说的?唐竹筠很好奇。 我看着皇上的神情有些感慨,过了很久之后才和我说,要辛苦你,帮忙照顾好嫣然。 唐竹筠: 皇家厚脸皮原来是遗传的。 把她当成老妈子了啊! 对了,皇上还说要赏赐你东西,被我拒绝了。唐明藩道,只是个孩子,又能吃用多少,况且晋王也经常买东西来。 唐竹筠无语,她好像知道唐柏心之前和她说的话的意思了。 她爹就是个穷大方,虽然穷,但是一点儿不觉得日子过不下去,竟然还想去接济皇帝的孙女。 但是拒绝都拒绝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唐竹筠忍着心疼问:皇上为什么这么关心嫣然?皇上缺孙女吗? 是不是生了十八个孙子,终于得了个孙女? 唐明藩道:那还是不缺的,皇上有十四子,现在还剩下八个皇子,孙女得有十几个了吧。 唐竹筠:那就是爱屋及乌了。爹,晋王当年,怎么流落民间您知道吗? 京城的人都只知道晋王从民间认回皇室,对他的身份猜测纷纷,却没有一个准确的消息。 唐明藩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唐竹筠怀疑。 唐明藩笑着道:好了,别问了,出去看着凛凛和嫣然,爹要给老友写几封信。 那看起来就是知道了,哼! 凛凛带着嫣然在放鸡,黄绒绒的小鸡圆滚滚的,在院子里到处溜达,十分可爱。 好了,该读书习字了!唐竹筠笑道。 凛凛老师非常高兴,因为除了唐竹筠,他又收了嫣然这个弟子,教她们认字尽职尽责。 唐竹筠在现代怎么也是医学博士,学得很快,只是拿着软趴趴的毛笔很不适应,写出来的字狗爬一样。 好容易写出一个能看得过眼的,秀儿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姑娘,您出来一下。 唐竹筠:等等,我给凛凛看看再说。 不行啊!秀儿跺着脚,您快出来。 唐竹筠搁下笔,困惑地道:干什么啊? 说话间,她走了出去。 秀儿这才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道:姑娘,清风来了,奴婢看他是改变了心意,您要好好把握机会。奴婢刚才已经把您的屋子收拾好了,这就带着少爷和姑娘出去。 说完,不等唐竹筠反应过来,她已经风风火火地进屋,不知道怎么跟两只小的说的,很快带着他们两个,像踩了风火轮般出了门。 唐竹筠: 这个秀儿,搞什么呢! 秀儿一走,外面有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颀长,穿着白色绣竹子暗纹的广袖长衫,俊秀之中带着几分柔弱,皮肤白皙,美目流转,竟然比女人还好看。 唐竹筠看到他就想起了,这是前身求而不得,反而被嘲笑奚落的那小倌儿啊! 他来干什么? 难道她卖方子得了银子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男人对她行礼,缓缓开口,声如碎玉:唐姑娘,久违了,清风给您请安。 清风?维达呢! 不比较一下,她从来不随便买! 找我干什么?唐竹筠开门见山地问。 她总算知道秀儿的反应是为什么了,原来这傻子是给自己和清风腾地方。 可是她是那种人吗?! 之前得罪了唐姑娘,清风一直心中愧疚,所以今日特意登门道歉。清风说话间,好看的桃花眼一直对着唐竹筠放电。 唐竹筠双手环胸:说人话! 这清风就是个势利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姑娘,清风笑了,今日我来就是向您道歉的,无论您怎么处置,清风都绝无二话。 那我让你滚。 唐姑娘,你舍得吗?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唐竹筠反唇相讥,他忽然拉开腰带,身上的衣裳不知道有什么玄机,全部都松开落地。 他身上,一片布料都没有了。 唐竹筠: 我勒个去啊,古人这么会玩的吗! 唐姑娘,清风今日是您的,您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清风没有大块肌肉,然而肌肤很白,吹弹可破,让女子都自惭形秽。 这样大概会激起很多男人征服的欲望吧果然术业有专攻,这小倌儿,可以。 不过唐竹筠不喜欢这种类型,太奶油了,她喜欢的是大块肌肉,硬邦邦的结实,满满的荷尔蒙。 她需要走肾,然而眼前这男人,只能让她觉得肾虚。 唐姑娘,您还满意吗?清风踩在衣裳上,缓步上前。 等等,你等等!唐竹筠伸手制止他。 而清风见她既没有脸红也没有慌张,短暂惊讶后面色如常,不由心中窃喜。 看起来,这唐花痴果然厚颜无耻,对男人来者不拒。 以他的风姿,想要拿下她轻而易举,今日的事情,多半能成。 虽然心里鄙夷万分,他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摆了个自以为最吸引人的姿势道:唐姑娘,清风都听您的。 第30章 卖药生意 真的都听我的?唐竹筠道。 清风点点头,笑得一脸恭顺,眼神中却隐含挑逗。 真是个祸水。 只不过,这祸水不太完美。 唐竹筠这样的强迫症,看到病人有病而不自知,痒痒难耐。 不过清风今日目的不纯,而且现在是古代,有些事情,比如割过长的那什么,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一本正经戏弄人。 于是唐竹筠一扬头:那好,你等着。 说完这话,她进厨房取了一把菜刀出来。 清风: 他笑意勉强了许多:唐姑娘,您,您别开玩笑了。您若是觉得在外面不合适,清风可以随您进屋去。无论您想要清风怎么伺候都可以。清风,很好的。 唐竹筠快呕了。 小弱鸡,谁稀罕啊! 我觉得你可以更好,如果我在下面给你一刀的话。 真的,她说得都是真的。 清风看着她竟然步步逼近,一脸惊慌。 这个女人,是个疯批! 唐竹筠看他变了脸色就觉得好笑,一边往前逼他一边道:别动,你不是说今天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吗?我今天就想给你一刀。真的,乖,我都是为了你好。 晋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赤裸裸的男人被举着菜刀的唐竹筠逼得几乎没有退路。 他几乎怀疑自己犯了癔症,这事情,是人能干出来的? 唐竹筠!晋王咬牙切齿地道。 唐竹筠: 她讪讪地收起菜刀,嫣然出去玩了,不在家。你出去找人吧。 晋王把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她竟然敢把两个孩子支出去,光天化日之下和男人这般! 唐竹筠见他额角青筋跳动,不由嘀咕道:难道你找我? 这人谁啊,一脸把自己捉奸在床的模样。 清风到底是欢场之人,很有察言观色的本事,看着晋王的气场,虽然不知道他身份,但是已经心生惧意,蹲下身子匆匆穿好衣裳,解释道:没有,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眼前这个男人,是有那种杀过人的气场的,他犯不着为了银子把自己小命丢了。 他爱银子,但是他更惜命。 等等!唐竹筠不让他走。 她现在改变了主意,送上门的肥羊,她为什么不宰? 王爷,唐竹筠对晋王道,你还有事吗?要是没事,要不你先走?我们还有事要谈。 晋王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如锋刃般凌厉,随即转身拂袖而去。 后悔,他现在就是深深的后悔,他怎么昏了头,能把嫣然交给这样的女人! 她从前的那些名声,他明明都知道,是什么让他迷了眼! 王爷?清风吓得脸都白了,唐姑娘,他,他是 晋王。唐竹筠不以为意地道,咱们的事情,和他没关系,来来来,我有桩很好的买卖要和你谈谈。 清风腿都软了。 晋王,竟然是传说中那个不近人情的黑面晋王。 他惹了晋王,他竟然惹了晋王的女人。 刚才晋王那般愤怒的神情,不是吃醋都解释不过去。 清风哪里还有心思谈什么买卖,道:唐姑娘,我,您能不能当我今天没来过? 唐竹筠看着他怂的模样,竟然有几分好笑,挑眉道:要是你和我合伙做生意,那就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当然会保着你。 清风无奈,今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是现在,除了答应,他还能怎么办? 那可是晋王! 来,坐。唐竹筠指着院子里的石凳道,自己走到石桌前把菜刀放下,刚才只是和你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清风苦笑,再也没有勾引她的心思,道:唐姑娘,我今日算是知道了一句话 什么?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唐竹筠:好说好说。 清风:您说吧。只要您能让晋王别为难我,我什么都可以。 唐竹筠挖挖耳朵,我劝你以后别轻易说我什么都可以这样的话,否则脸被打得太疼。 清风低头:唐姑娘教训得是。 作为小倌儿,他身段软得下来,真正得罪不起的人,一个耳光扇过来,他还得笑着问客人手疼不疼,把另一边脸送上去给人打着玩。 装可怜也大可不必。唐竹筠揭穿他,毕竟我不是你的客人,现在我诚心想和你谈生意。 您说。 我想问,你们那里,平时有没有买药卖药的,就是各种,怎么说,功效不能为外人道的药? 清风很聪明,一点就透:您是说,助兴之药? 对对对! 您想要,我给您送来。清风当即痛快表示道。 你有了?唐竹筠有些失望。 有。 那倘若我有更好的呢?唐竹筠不死心。 虽然她造不出万艾可,但是补肾良药她还是存了几个方子的。 我有六味地黄丸,金锁固精丸,金匮肾气丸唐竹筠笑眯眯地扒拉着手指道,咱们也不害人,都是补肾的好药。 竟然是想卖药给他?清风有些为难之色。 咱们俩五五分账。你卖出一份给我一份的钱,除此之外,我不会多要你一文钱,如何?唐竹筠循循善诱。 那好像,他没有什么风险,卖得不好也不怪他。 清风想起晋王那张杀人的脸,咬咬牙答应:好。 行,过几日我让人送给你。唐竹筠很是高兴。 这种钱,来得快,欢场男女,谁还在乎买药的银子啊! 万艾可现代那是一百多块一粒,可销量不还是稳稳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不行也药行! 清风只求脱身,连连答应。 唐姑娘,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 清风: 今日他这是被赖上了吗? 你还没说,唐竹筠眯起眼睛盯着他,今日的来意呢! 清风苦笑:其实是这样的,长阳侯府的五公子醉酒打死了个人,使了银子想让京兆尹轻判;可是这案子还得大理寺再审,所以京兆尹不肯答应,却松口说,只要唐大人这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那边就敢轻判。 许了你多少银子? 一万两。 唐竹筠顿时怅惘,做个贪官多好啊,随随便便,她就是提成一半,欠晋王的债就还清了,哪里用这么费劲地卖补肾丸。 不,他好我也好,她这是造福天下男性和女性!哼! 第31章 就是威胁你 嫣然是哭着回来的,跑进来就抱着唐竹筠的腿哭得全身发抖。 身后凛凛跟着跑回来,一脸气愤。 再往后,是晋王阴沉的脸。 唐竹筠抱起嫣然在榻上坐下,一边给她擦泪一边道:不哭不哭,哭的时候咱们嫣然就不好看了。 嫣然抽抽搭搭地道:姐姐,我不要回王府,除非你也去王府。 唐竹筠立刻明白过来,刚才她的非分举动,让晋王觉得不能把女儿交给她这样的人。 她狠狠瞪了晋王一眼,然后柔声安抚嫣然:没有的事,没人强迫你回王府。你在姐姐家不住得挺好吗? 一方面她得等着晋王的银子填坑,另一方面她还也真不放心嫣然。 晋王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但是到底投鼠忌器,没有说话。 凛凛指着晋王道:姑姑,都是他!他非要把嫣然带走! 唐竹筠翻译这句话:姑姑,快咬她! 在凛凛心中,她现在就是唐家战斗力的象征。 怼天怼地,就没人她不敢怼。 但是儿子啊,那到底是个亲王,如果不是嫣然的原因,他抬抬脚就把你亲娘碾死了。 唐竹筠重新给头发散乱的嫣然梳了两个小包包头,娇俏可爱是她前世想象过的女儿样子了! 好了,谁也不会带咱们漂亮嫣然走。跟凛凛哥哥出去玩,姐姐和你父王谈谈,好不好? 凛凛是哥哥,她是姐姐,唐竹筠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差了辈分。 晋王面沉如水,却没有反对。 他想带走嫣然,还得唐竹筠帮忙,想想就很憋屈。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倘若不是为了嫣然,他,他早就 嫣然怯怯地看向晋王,走过来拉了拉他衣袖,仰头道:父王,都是我的错,您别怪姐姐好吗? 模样乖巧可爱,简直要把人的心给融化。 没事,不怕,你父王打不过我呢!唐竹筠笑着逗她,示意凛凛带她出去。 等两个孩子出去后,唐竹筠指着椅子道:王爷要不要坐下说? 晋王坐下,宋景阳自觉站到他身后,面色冷峻。 唐竹筠摸了摸鼻子道:王爷要带走嫣然,如果是因为今天你撞见的事情,那我可以解释一下。 说。 唐竹筠道:我说我找他是为了卖药,王爷信吗? 晋王冷笑:卖药?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他脱成那样,是在试药? 试药倒是没有,但是确实启发了我。唐竹筠大言不惭地道,我看他肾虚,然后觉得可以给他卖药。 肾虚原来得这样看。晋王冷笑连连。 他实在懒得理这个舌灿莲花的女人。 这个,呵呵,个人本事。唐竹筠挑眉,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见微知著的本事的。 宋景阳: 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红! 嫣然现在的状况,虽然没有大问题,但是身体很弱,我觉得王爷为她好,就暂时把她留在我身边。 然后看着你青天白日,和男人苟合? 唐竹筠拍案而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男人苟合了?眼睛不好赶紧去看大夫! 她看在嫣然的面子上和他好好说话,真把自己当成三牲,要供起来啊! 你说呢?晋王冷笑,唐竹筠,本王的忍耐也是有限的!嫣然总有好的那日!从现在开始,只要嫣然还在你身边,你想找男人,那就藏好了别让我发现,否则我就杀了那男人,不管是谁! 唐竹筠笑得高贵冷艳:现在我就看好王爷了! 有本事你自杀啊! 宋景阳涨红了脸:你,不要脸! 唐竹筠冷笑:少来那一套。饮食男女,谁不知道谁?别说我今日没怎么着,我就是把清风睡了又怎么样!王爷要是管好了自己,能有嫣然吗?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管我干什么,我没让嫣然发现;现在惹她哭的,是你! 虽说今天清风这事实在有些过了,但是那是她的错吗? 好,就算她错了,轮得到晋王来管她? 王爷别忘了,现在嫣然住在这里,是王爷求我!唐竹筠不客气地道,所以我请您,对我客气一点,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吆五喝六的,什么玩意! 他是王爷,她也是官眷,谁怕谁啊! 谈判不欢而散,但是结果是,该怎么过继续怎么过。 晋王在这里吃瘪,心情自然不好。 宋景阳看他黑得化不开的脸色也愁,试探着道:王爷,您先忍耐一二,谁让姑娘就喜欢她呢?属下觉得,当务之急是稳住唐竹筠,让她不再乱来。 有话就直说,少绕圈子。 是!宋景阳道,属下的意思是,她不就是喜欢男人吗?那就给她找个男人,稳住她。这个男人,最好听您的,越忠诚越好,而且要长得俊秀,能让唐竹筠喜欢 到时候,还不怕唐竹筠不乖乖听话吗? 晋王看着他若有所思。 宋景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王爷,属下就是说说,您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合适。晋王道,本王觉得可以一试。 宋景阳嘿嘿笑了,那这人选 我看你就很好。 宋景阳差点晕倒,结结巴巴地道:这个,这个属下真不行。 你从小追随我,对我忠心耿耿,我觉得你最合适。 宋景阳扑通一声跪下:属下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只是这 你觉得唐竹筠辱没了你? 宋景阳重重点头,把唐竹筠打胎的事情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遍。 而且,属下还是童子身不能被她糟蹋了! 晋王被他逗笑,起来吧,逗你玩的,我还舍不得。 这是他的得力干将,犯不着送过去让唐竹筠糟蹋。 宋景阳长长地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汗。 王爷,属下有个人选 死道友不死贫道,宋景阳拼了! 第32章 你是我姘头 常志?晋王微微蹙眉。 对啊!宋景阳极力推销,他最近不是和王爷关系不错吗? 而且您想,他跟着唐大人那么久,唐大人也放心 宋景阳极力推销常志。 晋王当真立刻去问了常志。 不管是谁,能让唐竹筠收心,安分守己地给他带嫣然到后者完全康复,他都可以试试。 常志一听却直摇头:那怎么能行?我可是有相好的! 常志在八大胡同里和个老鸨俩勾勾搭搭很多年了。 他嘿嘿笑道:我可不想成亲,我自己原本都是土匪,能教好孩子吗?那不是害人吗? 唐竹筠,你不考虑? 王爷,您开玩笑了,我算哪根葱,我能考虑得起唐大人的爱女? 总之,晋王碰了一鼻子灰。 晚上,晋王刚刚准备睡下,忽然听到秀儿敲门,大嗓门哇哇的:王爷你快醒醒!嫣然姑娘发烧了! 晋王去看嫣然。 嫣然发着高烧,一直说着胡话,嘴里喊着姐姐我不走。 唐竹筠撞开堵在床前的晋王,用冷帕子替她敷着额头:这下你满意了! 这样的人,也配当爹! 做什么事情之前,不得先想想孩子吗? 晋王没有说话,看着她一边骂人一边温柔地照顾嫣然。 凛凛揉着惺忪的睡眼进来:姑姑,嫣然怎么了? 没事,你回去睡觉。唐竹筠道,她就是白天受了惊吓有点发烧。 凛凛不肯走,在小杌子上坐下,乖乖地看着嫣然。 姑姑,明日嫣然能好吗? 得休息几日。唐竹筠道。 那端午节她能出去看划龙舟吗?我答应过她,带着她一起去的。凛凛道。 还有五日就是端午,这几天唐竹筠正带着他们做彩索和粽子,凛凛之前去看过龙舟,和嫣然描述了下端午盛大的龙舟赛,皇上也会带着后宫和文武百官,普天同庆。 嫣然很期待。 她没有接触过很多人,对于热闹有一种本能的向往。 端午没事的。唐竹筠摸摸他的头,你快回去睡觉,别到时候把你熬坏了。 那我,在这里睡吧。凛凛看看大炕,嫣然生病了一定很难受,我陪着她。 好。 床很大,唐竹筠让他躺到里面,替他盖好被子。 两个孩子都沉沉睡过去,唐竹筠坐在脚踏上,用手肘支撑着脑袋,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晋王则坐在椅子上看着,目光幽深明亮,丝毫没有困意。 令他奇怪的是,唐竹筠虽然打盹儿,却很有数,过一会儿就醒来,试试嫣然额头温度,或者给她喂点水,或者给她擦擦身,不厌其烦,也没有任何抱怨。 唐竹筠其实困得要命,但是前世毕竟医院经常值班,倒也没有那么难受。 只是她很生气,她医生护士都做了,亲爹屁股黏在椅子上了? 真是个混蛋! 她这次会不会发病?晋王很担心嫣然再抽搐。 不会。唐竹筠心里有数,没好气地道,你也不看看谁在这里照顾! 嫣然只是受到惊吓,两天之后就活蹦乱跳,掰着手指等端午。 清风没敢再来,但是派身边小厮来了,给了唐竹筠五两银子,说是卖药的分成。 唐竹筠十分激动,还是这样来钱快啊! 她给了小厮一把钱,又把配好的药给他,道:告诉你家公子,我祝他生意兴隆! 哈哈哈,就是合不上腿的节奏,她才能财源滚滚。 小厮乐呵呵地走了,告诉她要多做一些,供不应求,唐竹筠答应。 唐竹筠找晋王要东西:马上端午了,我打算给两个孩子每人做一件衣裳。布料和工钱,你得出。 晋王冷笑:怎么不找你姘头要? 他查过了,那个叫清风的小倌儿,非但是头牌,还是半个老板,爱财如命,积攒了很多铺子和良田。 唐竹筠反唇相讥:我这不是在要了吗? 晋王:你! 怎么就许你污蔑别人,不许别人污蔑你?唐竹筠毫不客气地道,找削! 要不要脸了,女儿养不起就送给我,穷酸样子! 晋王被抢白得面色铁青,当即让宋景阳回府取了十几匹缎子来,恨不得直接砸到唐竹筠身上。 唐竹筠看着那些名贵的缎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之色,爱不释手。 哎呀呀,这也太精美了,比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还好看。 宋景阳:牛嚼牡丹。 然后他看着唐竹筠笑眯眯地看向他,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唐竹筠皮笑肉不笑地道:狗拿耗子。 唐竹筠毫不客气地给全家上下都做了新衣裳。 何婆子和秀儿熬了两三日,终于在端午节这日,让全家上下都穿上了新衣。 唐明藩问:这料子很贵重吧。 唐竹筠面不改色:晋王殿下非要送的,这不是嫣然在吗? 唐明藩感慨道:王爷果然随皇上,都周到体贴。皇上昨日召见我,说端午赏赐别人的都是香囊粽子之类,觉得我用不上,直接赏了我五百两银子。 好皇上啊! 唐竹筠两眼放光:那爹,银子呢? 她可是管家婆。 唐明藩道:我觉得现在家里吃喝都不缺钱,就分给了大理寺里那些贫困的下属,让大家都好好过节。 唐竹筠快要心梗了。 达则兼济天下,穷成这样,去接济人家? 那您欠晋王的银子呢?唐竹筠问。 唐明藩:这个,晋王当不会催债吧,以后再说,皇上多有赏赐。 唐竹筠无语,怪不得唐柏心反复嘱咐他这个爹败家。 但是她也说不出来什么,没办法,她爹是要载入史册的,她这种升斗小民不理解也对。 唐明藩转而夸奖起唐竹筠:阿筠你这身衣裳真好看,这五蝠扣子心思也巧今日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就是,就是 唐竹筠:您有话直说。 她心疼银子,心情不太美好,听不得支支吾吾。 今日皇上携后宫及文武百官,与民同乐你就是有看上的人,回来之后私下和爹说,千万别 这是怕她发病,唐竹筠无奈地道:知道了。 还有很多人会和你搭讪,你不必理会。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太多人盯着了,也不要占人便宜,好好看着两个孩子 哎呦,这不是那个京城赫赫有名的女花痴吗? 唐竹筠刚带着凛凛和嫣然找到位置坐下,就听见后面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呀,这是看她今日出门没带刀吗? 可是她带了嘴啊! 第33章 火力全开 唐竹筠对两个小崽子道:乖乖坐在这里,看我怎么去打妖怪。 嫣然担心地拉着她的袖子,道:姐姐,让我父王帮你,我父王很厉害的! 凛凛却对自己姑姑充满了信心:放心吧,姑姑肯定能大获全胜。 唐竹筠转身,像变脸一般瞬时从温柔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眯起眼睛看着来人。 哎呦,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穷酸啊! 她面前站着两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像行走的首饰架子,恨不得把所有的华服首饰都穿戴上。 一个是老朋友阮安若,另一个是她的堂姐阮安华。 阮安华是侯府嫡女,不像阮安若这般已经分家搬出来,所以身份贵重些。 可是身份贵重也得吃饭,侯府这几年有些落魄,时常要去阮安若家里打秋风。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所以阮安华对阮安若还不错。 可是阮安若却很不喜欢这个上门占便宜的堂姐,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转头就会和唐竹筠吐槽,说她像穷要饭的。 阮安华冷笑:要说穷酸,谁敢排在大理寺卿前面?你借印子钱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唐竹筠扶鬓,妩媚一笑:就算借印子钱,也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不像有些人,去趟阮府恨不得把地皮刮一层带走! 四周的贵女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唐竹筠看着阮安华涨得紫红的脸,继续道:你猜你好妹妹怎么说你?别人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毛,我这姐姐却是糖公鸡,一定要粘下来别人的毛才肯罢休呢! 想让自己丢人,今天她就让这姐妹俩好好丢丢人! 阮安华不由看向阮安若。 阮安若泫然欲泣:姐姐,我怎么可能这么说你?阿筠,你不能这般挑拨离间,就算上次我坏了你和晋王的好事,也是为了你好啊! 还提晋王呢! 唐竹筠满嘴跑火车:安若,我那不是为了你去求晋王吗?希望晋王把你收了,免得你痴迷表哥,让你娘生气,那是大不孝啊! 来啊,相互伤害啊!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你放心,唐竹筠一副对她掏心掏肺的样子,我一定帮你。我知道有些话你没法说,我帮你说。阮安华,你要点脸吧,别什么都抢她的。你手里拿这个团扇,就是安若表哥送她的,她别提多心疼了。 你血口喷人!阮安若急了。 她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知道,她和表哥私相授受呢! 更何况,这团扇确实是她的,然而根本不是表哥给的! 哦哦哦。唐竹筠忙掩嘴,对不起啊安若,我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哎,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啊! 阮安若不就是喜欢装好姐妹的戏码吗?她配合她! 不说这个,唐竹筠继续道,阮安华,你是不是要了安若的双鱼佩,拿了她新作的荷花裙,还有阮夫人给安若打的足金项圈 她一样一样地列出来,这下阮安华脸色就难看了。 这些事情,原本是姐妹之间的事情,现在唐竹筠知道了还当众羞辱她,那一定就是阮安若说出去的。 看起来,她真对自己有意见! 安若,你这是什么意思!阮安华急了,那些东西,明明是你主动 真是个蠢货啊,猪一样的对手,唐竹筠很高兴。 可是阮安若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她截住阮安华的话头道:姐姐,咱们姐妹原本就不分彼此,别说了。 阮安华看着她的眼色,这才没继续说,只是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唐竹筠大获全胜,神清气爽。 来了,孟姑娘来了! 听见这样的声音,众人就不看她们热闹,转而去看那位孟姑娘了。 你们听说了吗?上次赏花宴,其实孟姑娘该去的,只是她生病没去,所以后来晋王妃也没定下来。 我娘也这么说的,说晋王妃这个位置,多半给孟姑娘留的。 那孟姑娘岂不是很可怜,晋王那样的真的好可怜 唐竹筠一听有瓜,还是晋王的瓜,立刻就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猹,不知道咔嚓那一口瓜嘴甜。 倒也不能那么说,孟姑娘是很好,可是毕竟也十九了。 这里还有十九岁不嫁人的贵女? 这么一听,唐竹筠好像对上号了。 她们说的,应该是孟国公府的孟语澜。 这位容貌出众,端庄秀雅,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德容言功,俱是典范,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 如果非挑什么弱点,那就是她今年已经十九,婚事却至今未定。 然而优秀成那样,孟国公府挑挑拣拣,似乎也可以说得通。 前身实在不省心,所以出门机会有限,没有见过孟语澜。 唐竹筠对这贵女典范充满了好奇,不由随着众人一起看过去。 哇塞,真是个美人,眉目如画,走路如弱柳扶风,气质端庄,唐竹筠一下想起了小龙女。 没错,就是小龙女!那种高贵疏离的美,见之忘俗。 姐姐,姐姐看过来,姐姐,我要粉你! 孟语澜身份也高,因为当今德妃就是出自孟国公府,是她的亲姑姑。 唐竹筠甚至生出妄想要是能把小姐姐拐成自己嫂子就好了! 配给晋王,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正胡思乱想间,牛粪也出现了。 不过他不是来女眷这边,而是出现在皇上身边。 是嫣然注意到的,她激动地道:父王,是我父王! 唐竹筠想要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众人恐怕都猜测出来嫣然的身份。 毕竟她现在小手还激动地指着晋王呢! 晋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就他陪着皇上,旁人都退避三舍,目标非常明显。 唐竹筠仰头看天,打算假装不认识嫣然。 姐姐,姐姐!嫣然蹦蹦跳跳过来拉着她的手,你看我父王嘛! 唐竹筠想去死一死。 众人看着嫣然和唐竹筠的亲近,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 不是说晋王的女儿是个病秧子吗? 不是说,晋王不近女色吗? 不是说,唐竹筠是个人见人恨的花痴吗? 第34章 皇上的赏赐 现在不能再装不认识了,唐竹筠尴尬地笑了笑,看到了,看到了。 嫣然心里很高兴。 这样别人是不是就该知道,她只喜欢姐姐了? 那样就没人提什么晋王妃的事情,如果非要给父王娶亲,那姐姐就是最合适的! 这样她就不用和姐姐分开了,也不会有她担心的恶毒母妃。 你看,父王也在看你呢,姐姐。 唐竹筠真想捂住她的嘴。 那是看自己吗?那是看你,看他自己的女儿呢! 嫣然,饿不饿?唐竹筠赶紧拉住她的手往座位走去,想要岔开话题。 她可不想被打上晋王的烙印。 没想到,刚回去坐下,正想着怎么告诉嫣然,这种话不适合在外面说,容易引起误会时,唐竹筠听到了一个柔和的女声。 是唐姑娘吗? 这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唐竹筠不由抬头,然后就看到刚才众星拱月的孟语澜,正站在她身旁。 唐竹筠:是我,孟姑娘你有事? 话刚出口,她就反应过来,孟语澜大概也是自己听到或者听别人转述了嫣然的话,生出了危机感,所以过来试探的吧。 她忙道:孟姑娘你别误会,嫣然生病在我家里调养而已 孟语澜淡淡地道:我误会什么?晋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唐竹筠的错觉,她觉得孟语澜有些失望? 然后孟语澜和她寒暄几句,还说欢迎她以后到府里做客,然后带着丫鬟回到了她的位置上。 唐竹筠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如果说她从前还觉得自己在宫斗剧里能活到后半段,现在她非常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一集了。 打不过,就得低调。 唐竹筠像鹌鹑一样默不出声,就管着两个孩子,一会儿给他们分点零食,一会儿叮嘱他们喝水,对周围打量的目光只当没看到。 可是她想低调,实力,不,有人不允许啊! 有个宫女过来道:唐姑娘吗?王爷让您带着嫣然姑娘过去。 唐竹筠:我不去! 嫣然怕生,不想过去。她找了个托词道,同时求救地看向嫣然。 看看我,满眼都是不情愿。 嫣然虽然小,但是察言观色本事一流。 虽然她很想去,但是看到唐竹筠这般,便开口道:你告诉父王,我不去。 唐竹筠松了口气,好孩子! 可是宫女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压低声音道:其实是皇上想要见您。 皇上?他疯了吗? 想见孙女什么时候不行,偏偏这时候见。 主要唐竹筠得去送嫣然,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啊啊啊啊啊。 唐竹筠既不放心嫣然也不放心凛凛,只能一手一个,牵着两人一起往晋王那边走去。 快到了,她问嫣然:自己过去好吗? 她就不想走到要给晋王行礼的距离,给他照顾孩子,还给他行礼,怎么不美死他! 嫣然也不说话,就仰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唐竹筠心软,可是她也不傻,枪打出头鸟,她不能出头。 于是她灵机一动:让凛凛哥哥带你过去好不好? 嫣然立刻点头如捣蒜。 唐竹筠乐了,凛凛一直跟着唐柏心,待人接物,礼节方面绝对错不了,也不会怯场。 儿子,看你的了! 然后凛凛牵着嫣然的手,上前给晋王请安。 一双金童玉女般的孩子,所到之处,都是目光和赞叹声。 唐竹筠听着身边人在议论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骄傲地想,我的,都是我的! 晋王瞥了一眼躲在侍卫后面装鹌鹑的唐竹筠,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去给皇上请安。 皇上大笑道:老六啊,你这是从哪里给朕又变出来一个孙子!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唐明藩站起身来行礼道:皇上,这是老臣那个不成器的孙子。 你这老家伙,皇上笑骂道,这是怕朕跟你抢孙子啊!来,你们两个都到朕这里来。 嫣然有些胆怯,她原本见人就少,现在又面对着皇上,自然心中忐忑。 凛凛略用了些力气紧紧抓住她的手,嫣然这才反应过来皇上不容抗拒,然后便低着头,被凛凛牵着一起上前。 皇上很高兴,让身边的汪福给他们拿点心果子。 他问了嫣然的身体,后者小声却清晰地回答:多谢皇祖父,嫣然的病已经被唐姐姐治好了。 唐姐姐? 唐明藩一脸得意,嘴上却欠揍地谦虚:正是小女。 皇上一听来了兴致:你那个从前总操心的女儿? 唐明藩听着这话不太乐意,就算是皇上说得也不行。 回皇上,正是每日起早贪黑,操持家务,孝敬老臣的女儿。 皇上哈哈大笑:你这是挑朕的理啊!我说看着凛凛这么眼熟,眉眼间不和你有几分相像?好孩子,日后跟你祖父一样,清正廉明,明镜高悬,做个好官! 凛凛跪下叩首:唐铎铭记皇上教诲。 好好好,唐爱卿,你这孙子,很好。汪福,赏他文房四宝,再把朕刚得的那方鸡血石印章料子给了他,再给他一包金银锞子留着玩。 众人听了都明白,皇上这是重视唐明藩,对他愈发不敢小觑。 凛凛领旨谢恩。 嫣然一脸高兴,小声地道:凛凛哥哥真厉害,皇祖父都夸奖你了。 皇上看着她笑了:嫣然怎么这么高兴?朕赏赐的又不是你。 嫣然脸红,低头却还是在笑。 皇上道:看着你现在活蹦乱跳,朕也着实高兴。汪福,赏嫣然,赏唐 竹筠,小女竹筠。唐明藩接口道。 众人都被唐明藩这番不要脸的举动弄得无话可说。 偏偏皇上被他逗得大笑:你啊你 皇上既然赏赐了东西,唐竹筠想装鹌鹑也装不了了,上前规规矩矩地给皇上磕头谢恩。 皇上赏了她六匹绢,不知道好看不好看;不好看也不能卖,惆怅;嫣然得了两包金银锞子,她宁愿同嫣然换。 嫣然像是知道她心思一般,把自己的赏赐都给了她:给唐姐姐做嫁妆! 唐竹筠闹了个脸红,她都听到皇上的笑声了。 完了,这个恨嫁女花痴的烙印,算是去不掉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栽赃不成 唐竹筠带着两个孩子落荒而逃,嫣然想和晋王说几句话都被她拦住。 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说啊! 回去后,她偷偷对两个孩子道:多吃,少说话! 这种场合,求不出头。 刚才她爹那满脸得意,我女儿天下第一的神情,让她这么厚脸皮的人,想想都脸红。 姑娘,您要添茶水吗?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宫女提着茶壶过来道。 今日在场伺候的宫女都穿着青色比甲,里面的是米色衣裙,看过去颇为清爽凉快。 唐竹筠的杯子正好空了,便笑道:麻烦姐姐了。 她一个二十岁的女人,喊人家十四五岁小姑娘姐姐,也真是脸皮厚了。 宫女倾身替她斟茶,忽然之间茶水满溢,洒到了唐竹筠袖子上。 宫女连忙拿起帕子替唐竹筠擦拭,又连声道歉,道:唐姑娘,奴婢伺候您去换身衣裳吧。 换身衣裳?她得有得换啊! 就现在这身,还是沾嫣然的光呢! 唐竹筠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我看姐姐身上这衣裳有些大,给我穿或许合身呢! 宫女红了脸:唐姑娘,您说笑了。 唐竹筠摆摆手道:只是衣袖湿了一些,不要紧,你退下吧。 宫女谢过她才退了下去。 姑姑!凛凛喊了一声。 唐竹筠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不许他说话。 很快,阮安若走了过来,假装亲密道:阿筠,这些天好久没去找你,今日又险些误会,我想着你心思重,恐怕一直得记着,所以过来跟你解释一二。 啧啧,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小心眼呗。 唐竹筠上下打量她一番,用周围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阮安若,要是来了刺客,我一定让你挡在我前面。 阮安若的笑容有些尴尬,结结巴巴地道:我,要是真有刺客,我肯定保护你,我,我们是朋友。 你也不会有事的,就这你脸皮,砍三刀都不见血,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 周围响起了一片笑声。 骂人不吐脏字,这唐竹筠真是伶牙俐齿。 阮安若面红耳赤。 唐竹筠假装无意地摆弄着皇上赏赐的东西,把金银锞子都倒到桌面上,让两个孩子数数和分类,不再管她。 阮安若只能咬咬牙离开。 站住!唐竹筠开了口。 阿筠,你还有事?阮安若再恨也只能忍着,毕竟这么多人在。 唐竹筠破罐子破摔不要脸,她还要。 你东西掉了。唐竹筠用脚把什么东西踢到阮安若面前。 众人不由望去,便看到地上是一枚黄翡雕刻出来的猴子抱西瓜,栩栩如生。 阮安若顿时变了脸色。 唐竹筠冷笑着道:刚才那个来给我倒茶的宫女,现在在那里 她手指过去,那宫女藏在人后,闻言仓皇要逃,却被宋景阳抓住。 狗腿子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唐竹筠不慌不忙地道:她刚才来给我倒茶的时候我发现,她身上的衣裳很不合身,根本不像她的。可是宫中盛宴,宫女代表皇家体面,怎么会穿这种衣裳? 她走之后我就发现,你的玉佩在我这里。 快把她抓住审一审,谁想破坏我们的友情,想要挑拨离间呢! 阮安若面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支支吾吾地道:那,那就不必了吧。端午盛宴,为这点小事算了。 宋景阳已经把人扭送了过来按跪在地上,身后跟着的侍卫则拎着一个攒盒。 他奉命来送点心,却正好遇到了女人之间的矛盾。 虽然他看不上唐竹筠,可是好歹也算自家人,这时候自然得帮她。 呸呸呸,什么自家人,是看在嫣然姑娘喊她姐姐份上的,哼! 掌嘴。唐竹筠道。 宋景阳: 他还不习惯听唐竹筠的命令,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唐竹筠撸起袖子自己来,啪啪啪啪,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赏了那假宫女四个耳光。 众人都愣住了。 就算在家里偶尔又有教训下人,可是出门之后,哪个贵女不端着,打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唯恐别人说自己不够端庄娴静。 这位倒好,还自己亲自上手打人了。 唐竹筠:打人算什么?看她手腕! 唐竹筠吹了吹自己发红的掌心,居高临下地睥着那宫女道:我只问你一遍,谁指使你的?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说。第二,不说不说的话,我告诉你晋王府如何处置不听话的丫鬟,拔掉舌头,砍掉四肢,送到边关红帐 宋景阳急红了脸:你,你不能这么说! 他家王爷名声够差了,再这么下去,谁还嫁给王爷! 唐竹筠:有没有人被这样处置了? 宋景阳: 他的沉默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认,吓得一众女眷大气都不敢出。 晋王府,真是龙潭虎穴啊! 宫女也被吓坏了,看向阮安若:姑娘救命! 阮安若:你看我做什么,我不认识你! 瞧瞧,没人管你了,宋景阳,带下去! 不,不宫女抱住阮安若的大腿,姑娘,奴婢是您买来的啊! 阮安若威胁她,办不好事情就把她卖掉,然而比起来唐竹筠说这些,那还是好去处,最起码不用受刑啊! 这样一闹,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是阮安若自导自演。 想要诬蔑我偷了你的东西?唐竹筠冷笑,那就把自己屁股擦干净!蠢货! 阮安若死死咬着嘴唇,忽然破罐子破摔道:你以为就算你不偷我东西,别人就不知道唐府有多穷酸吗? 唐府穷酸不穷酸我不知道,唐竹筠专门往她心口插刀子,我只知道,你和你的好表哥,完了。而且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觉得以后你还能嫁入你娘想要的高门吗? 回家找你娘解释去,蠢货! 没想到,阮安若根本不惧怕她的威胁: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和我表哥已经要定亲了! 矮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36章 孟语澜的亲近 阮安若捕捉到唐竹筠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昂起头道:我表哥已经高中同进士,我爹娘已经同意了。今日的事情,其实是你故意陷害我,偷我东西还要倒打一耙!但是谁都知道你什么人,清者自清! 高中同进士? 不是唐竹筠怀疑,就阮安若那个表哥,秀才考了好多年,都没听说考上举人,这就同进士了? 但是这件事她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那就肯定是真的。 唐竹筠冷笑:高中同进士,这么厉害的吗?那我爹,我大哥随随便便中个状元,我岂不是该横着走了? 一个破同进士,正经二甲还不是呢,牛什么! 阮安若: 她好像犯了个错误,在唐家人面前提起科举,那简直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没有多大的事情,都散了。今日是端午节,现在闹成这样,你们两个和看热闹的,都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说话的是孟语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 宋景阳看到她立刻变身狗腿子,上前请安道:孟姑娘,今日您也来了。我,我这是给嫣然姑娘送点心,不是给别人。 唐竹筠: 想骂娘怎么办?这个死狗腿子。 只是她也隐约明白,晋王和孟语澜的这门亲事,是众望所归了。 孟语澜态度很冷淡,甚至没有点头。 宋景阳吃瘪,神情讪讪的。 众人见她来了,都不敢再说。 孟语澜被德妃喜欢,德妃又常年伺候太后,深得太后欢心,要是得罪了她,在太后面前被上了眼药,谁有好果子吃? 阮安若带着被唐竹筠打成猪头的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唐竹筠大获全胜。 没想到,孟语澜竟然在她身边坐下了。 唐竹筠:那啥,我特别特别讨厌晋王 我对晋王,真的绝对没有觊觎之心。 首先,晋王讨厌;其次,她也不会傻到去和道德模范抢男人不是?那不是成了众矢之的吗? 嫣然一听着急了,然而凛凛却不让她说话。 嫣然委屈巴巴地看着凛凛,后者挑了块点心给她,又摸摸她的手,轻声道:有话咱们回自己家说。 嫣然被自己家治愈了,高高兴兴吃起了点心。 孟语澜没有接话,却道:你刚才言辞间对同进士多有看不起,你可知,在座多少,家里有过同进士,并且以引为傲的? 同进士是三甲末流,但是对于权贵之家,能中个同进士,已经是很厉害了,那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唐竹筠:真没想到,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人。 孟语澜不提醒,她真的想不到,看来她需要修炼的,还太多了。 她连忙道:是我莽撞了,多谢孟姑娘提点。 这个人情,她领。 孟语澜又道:我也讨厌晋王。 嘎? 唐竹筠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啊那孟姑娘真的也很有眼光!没事,你放心哈,这话咱们俩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孟语澜眼中露出些许失望和自嘲之色,然而转瞬即逝,快到唐竹筠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孟语澜在这里坐了会儿,唐竹筠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便只能时不时假装照顾孩子,说些诸如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典范过来干什么啊! 她对孟语澜不了解,不敢轻易相信她的话,尤其她说的那句讨厌晋王,自己要是当真了,那就是二傻子。 倒不是说,孟语澜一定撒谎,而是她摸不透孟语澜的动机,那就得多打几个问号了。 一会儿,宫女手持托盘过来,笑盈盈地请众人下注。 都有什么队?唐竹筠不了解,便问道。 宫女笑道:当前下注的,是几个皇子各自的龙舟队。 哦,那买一两银子,晋王输。唐竹筠道。 宫女尴尬地道:唐姑娘,咱们只下注赢家。 而且一两银子这赌注,委实也上不了台面。 这么玩啊!那算了,我不下注了。 她拿一两寻晋王晦气已经很舍不得了,让她随便去猜,概率六分之一,那她岂不是要拿着银子打水漂? 没有中奖的命,就不做中奖的梦。 宫女笑容更尴尬了。 孟语澜道:我也不下注了,看不透。 宫女屈膝行礼后退下。 唐竹筠隐约觉得,她是在照顾自己面子。 反正虽然她看不透,但是到目前为止,她对孟语澜都没有生出厌恶之心。 你很好。孟语澜忽然道。 唐竹筠听这话听得一头雾水。 虽然吧,她也自我感觉良好,但是孟语澜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就因为她不下注?那是因为她穷啊! 她要是家财万贯,拿银子打水漂也不在话下。 嫣然有些警惕地看着孟语澜所有可能成为她后娘的,除了唐竹筠,别人都是敌人。 小孩子也不会隐藏情绪,唐竹筠都有几分尴尬了,解释道:这孩子害羞,您别见怪。 她理解嫣然不想有后娘的敌意,然而这件事,嫣然的态度根本无足轻重。 从目前来看,孟语澜大概率会成为晋王妃,所以还是交好对嫣然更好。 孟语澜态度淡淡的,并没有愠怒之色,但是也没有多余的怜爱。 她就坐在那里,明明很近,却让人觉得她很远。 这大概就是谪仙和凡人的区别吧 正在这时,又有宫女过来,对孟语澜屈膝行礼道:孟姑娘原来您在这里,让奴婢好找。太后娘娘召见您,皇后娘娘,德妃娘娘,齐妃娘娘都在。 孟语澜这才站起身来,对松了一口气的唐竹筠道:一会儿我再来寻你说话。 唐竹筠: 不必,大可不必,我远远欣赏姐姐风姿就足够了,这相顾无言,差点让她泪千行的情景,不尴尬吗? 她含着热泪看着孟语澜走远。 姐姐,嫣然闷声道,我不想让她做我母妃。 唐竹筠能说什么? 她说:没事,以后王府住得不开心,就来找姐姐,好不好? 为什么你不能嫁给我父王呢?嫣然仰头看着她,已经是满眼泪花。 唐竹筠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第37章 皇上赐婚 小可爱,咱们不带这样恩将仇报的。 这时候凛凛道:因为嫁了你父王,我就见不到姑姑了! 凛凛哥哥也可以一起来。 那我就是拖油瓶。 唐竹筠差点笑喷。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她忙岔开话题,饿死我了,快告诉我,哪个点心好吃? 嫣然忙捡了点心送到她嘴边,凛凛则把自己的蜜水给她喝。 唐竹筠左拥右抱,好不得意。 要什么男人!养孩子就好了啊! 男人狼心狗肺,喜新厌旧,孩子只要好好养,那有几个不孝顺的? 龙舟赛开始了,几人就专心看了起来。 晋王府的龙舟最后一名,嫣然有些失望。 唐竹筠则遗憾,不让她押注,否则现在是不是也赢钱了? 孟语澜去了之后很久都没有回来,不过唐竹筠是松了口气的。 她来了,快坐远一些。 咱们去更衣。 千万别流露出来,毕竟她男人是 谁来了,这么遭人嫌弃? 唐竹筠抬头,便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不甚得体的衣裳走过来,面上有些瑟缩之色,身后的两个丫鬟,看起来倒比她强几分。 她似乎没有座位,在左右张望,可是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躲闪,看样子都不想和她有交集。 唐竹筠不明所以,也没打算招揽她,奈何她看到唐竹筠就走过来了,有些不自然地道:姑娘,这旁边有人坐吗? 没有,请坐。 妇人这才坐下。 妇人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几乎要往下掉,脖子却黢黑一片,露出来的手也很粗糙,看起来是做惯粗活的。 她也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眼中露出惊慌卑微之色,却还努力对唐竹筠笑,夸两个孩子好看,眼中充满了羡慕。 伸手不打笑脸人,唐竹筠笑道:恕我眼拙,没有认出来夫人是哪家的 妇人脸红成一片,半晌后才怯怯道:我夫君,是汪福。 汪福?这名字好耳熟。 汪福!那不是皇上身边那个大太监吗? 唐竹筠豁然开朗,怪不得众人对她态度如此。 结交吧,那要落个谄媚太监的名声;而且这汪夫人也不是八面玲珑的,很容易就尴尬了。 绝大部分人,应该还是看不起她出身。 不过唐竹筠就不一样了。 汪夫人这般,还能得到汪福欢心,愿意娶她,说明定然有过人之处。 别的夫人,光鲜亮丽,可是哪个敢在外面给夫君丢脸?还不得夹起尾巴做人。 汪夫人虽然小心谨慎,但是只要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格格不入,然而汪福还是让她出来,可见对她是满意的。 人家能得到男人的欢心,一群小心翼翼看男人脸色的人,凭什么看不起人家? 原来是汪夫人。唐竹筠笑道,招呼她吃点心。 汪夫人很意外她的反应,局促道:我还是不坐这里了,免得给你添乱。 没事,夫人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她的名声狼藉,说出来还不知道谁给谁添乱呢! 唐竹筠自我介绍一番,汪夫人眼神茫然。 竟然还有人不吃瓜,啧啧。 没事,总之您不嫌弃就坐这里吧。 这时候唐竹筠又觉得自己底气十足。 她爹两袖清风,谁敢说她谄媚汪福? 过了一会儿,孟语澜回来了,面色很是不好。 什么事情,能让神仙姐姐都控制不住了? 孟语澜本来大概要回来坐下,但是看到汪夫人在这里就没有停留,只是深深地看了唐竹筠一眼。 那一眼复杂到让唐竹筠心里蓦地一沉。 没用多久,唐竹筠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她听说,皇上已经当着众人的面,下旨把孟语澜赐婚给晋王做王妃。 如果事情到此打住也就算了,唐竹筠最多替孟语澜惋惜几句,再骂晋王几句牛粪。 可是!!! 皇上还下旨,让唐竹筠做晋王侧妃。 唐竹筠心里有一万匹羊驼呼啸而过。 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好好地吃着点心看着赛龙舟,乖乖巧巧,怎么一顶大黑锅就从天而降了! 她是说了想粉孟语澜,可是也不是要和她共事一夫啊。 她爹呢?她爹就没有反对吗? 苍天啊大地啊,来个雷劈死我吧! 天气忽然阴沉下来,天边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唐竹筠:收回收回,我收回! 事情未必没有转圜余地,还是保住狗命最要紧。 贼老天,我和你斗到底! 汪夫人听说后对唐竹筠道喜。 唐竹筠:我脸上难道写着我很欢喜吗? 回到府里,唐竹筠愁云惨淡,凛凛也不太高兴,只有嫣然高兴得不得了。 好容易等到父兄回来,唐竹筠上前问:爹,大哥,怎么回事啊? 唐明藩道:阿筠,你别激动,正式的圣旨还没下来,这件事情恐怕还有变数。但是你放心,爹一定会尽全力让皇上尽快下旨,不让这件事情再生变的。 唐柏心却笑道:爹,不必这么谨慎,您这么一说,阿筠该茶饭不思了。 唐竹筠:??? 算了,老天你还是劈死我吧。 你生无可恋,全世界却觉得你如愿以偿,这参差让人怀疑活着的意义。 唐明藩道:虽然是侧妃,委屈了阿筠,但是当年再说,孟国公府那位姑娘,素有贤名,不会欺负阿筠的。 唐竹筠:谁都别拦着我,我这就去死! 父子俩半晌后,在唐竹筠的反复解释中,终于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愿意。 嫣然很受伤,被凛凛领了出去。 唐明藩想不明白:阿筠,你不是说气话吧。你是不是因为嫌弃这个侧妃,所以 没有,我就是不想嫁晋王。爹,现在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吗? 唐柏心皱眉道:怕是没有了。皇上已经宣告了,这件事情不好转圜。阿筠,你告诉大哥,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晋王? 唐竹筠:反正就是不想。有没有什么办法?爹,大哥,咱们再想想。 别的穿越女逃婚,不都很多招数吗? 爬个墙,死遁总之没有坐以待毙的,她也不能丢了穿越女的脸。 唐柏心想了想后道: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那就想想办法 唐竹筠听他口气,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 大哥,你快说。 第38章 夜闯香闺 不行不行,唐柏心还没说就自己先否认了,那样也绝了自己的路,以后你就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了? 那正合她心意啊! 大哥,你说嘛!唐竹筠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唐柏心对她没什么抵挡能力,道:我原本想着让你装病,说身有恶疾 行啊!唐竹筠一高跳起来,大哥你有这样的好主意,早说嘛!害我担心这么半天! 唐明藩面色凝重:阿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爹,我是真的不想嫁人。唐竹筠道,凛凛的身世,其实他知道的我已经答应他,不再嫁人,一心带他长大。大哥被我拖累这么久,我不想再拖累他了。 她现在这么努力赚钱,也是想帮唐柏心娶个媳妇,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都二十了,大哥二十四了! 唐柏心道:原来你是担心我。我是你哥,为你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现在看着你能改好,就足够了。你放心,凛凛我还是会视若己出,你放心嫁到王府去吧。 唐竹筠: 她到底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们明白,她不喜欢晋王啊! 晋王有什么好的! 尤其当她听到院子里,何婆子和秀儿说,要准备香烛去还愿,谢谢佛祖保佑,姑娘终于得到好亲事的时候,唐竹筠更暴躁了。 她非常非常地想死。 爹,大哥,身染恶疾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就行。唐竹筠道,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不必管我。 如果实在想帮忙,就阻止一下圣旨,别那么快颁旨。 唐竹筠想,她不能耽误,为了自己的幸福,要立刻去配药。 身染恶疾,这其中有讲究。 思来想去,她决定毁容。 起一身疹子,疑似天花,皇上估计就得改变主意;就是他不好意思,让爹去主动提,多半皇上就能顺水推舟,说不定还给她一些奖赏补偿呢。 如果皇上还不死心,她就得留点后遗症,加点猛药,让皇上觉得这样赐婚对不起儿子。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对了,爹,还有件事情我差点忘了。唐竹筠道,今天阮安若又寻我晦气,还跟我说,她表哥中了同进士。 唐明藩蹙眉:我得去和阮少卿提一提,让他好好教教女儿! 别,我没吃亏。唐竹筠道,都是私事,不值当。 唐明藩很欣慰,道:这件事情我之前倒是听过一句,虽然是同进士,差强人意,但是也还可以,毕竟他出身商贾之家。 商贾之家,没有什么进学的气氛,也就是这十几年,皇上才放开限制,允许商贾进学。 不是,我想说的是,之前我知道,这就是个草包,怎么能进入殿试呢! 阿筠的意思,是怀疑其中有人动了手脚? 对! 唐柏心道:那应该不至于。若是按照你这么说的,从秋闱到春闱,再到殿试,都要作弊,这多不容易 但是也不无可能。唐明藩道,既然你妹妹说了,你就查一查今年三甲名单,然后再看看有没有线索。 唐柏心答应。 唐竹筠心里非常高兴,她说得这件事情,自己其实都不太确定,但是父兄都很当真,也愿意去查,说明他们对她的尊重。 爹,大哥,我回屋去了。 等她离开之后,唐家父子两个又陷入了唐竹筠到底是真的不愿意嫁晋王还是装的不愿意这个艰难的讨论之中。 在这件事情上,她的反反复复,让她失去了家人的信任。 这次真的拦住了,那以后真没机会了 唐竹筠不知道父子俩的纠结,专心致志闭门造车。 不,闭门造药。 晚饭她都没做,何婆子带着秀儿做的晚饭,把家里几个吃得都一副便秘模样。 唐竹筠倒不挑剔,扒拉一碗面条后打了鸡血一般继续回去忙活。 唐柏心看看唐明藩:爹,阿筠这受了刺激了? 唐明藩:明天早上我还能带饭吗? 这可关乎到他的面子和肚子,很严肃的问题。 唐柏心: 唐明藩又在感慨: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啊!阿筠真是把我们都惯坏了。 唐竹筠忙到了下半夜,实在熬不住了,哈欠连天,泪眼婆娑,放下手中的药,趴到床上就呼呼大睡。 她做梦梦见自己嫁给了晋王,披着红盖头坐在床上。 晋王进来掀盖头,被她样子吓了一大跳,直接昏过去了。 唐竹筠哈哈大笑。 晋王,你也有今天! 本王怎么了? 耳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太真切了,唐竹筠下意识地哼哼道:你混蛋呗。 下一刻,她就觉得脸上一疼,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她美梦都做不下去,睁开了眼睛。 晋王的脸出现在烛光之下,像被镀了一层金光,只是他的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唐竹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混蛋半夜闯入了她的房间! 你干什么!她愤然道。 太过分了,她还不是他什么人,他就登堂入室了。 这要是以后真做了他的侧妃,还不得天天让他糟践? 不过看到桌上那些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药,唐竹筠有些心虚。 需要麻烦你跟我走一趟,现在就去。 我为什么也行吧,但是你把话说清楚。唐竹筠伸手接过晋王手里的一百两银票揣到了荷包里。 帮我去救个人,很紧急。 那还不赶紧走?唐竹筠道,不行,我得告诉我爹一声。 半夜别吵唐大人了,事后我会向唐大人解释清楚。 你要杀我灭口怎么办?唐竹筠一脸嫌弃。 那我现在就杀了,难道还有人能怀疑我?晋王的眼神分明写着智障两个字。 不看晋王也得看银子,唐竹筠勉强答应:救活了还有钱吗? 晋王不耐烦地道:再给你一百两。 这个女人掉进了钱眼里。 行。唐竹筠笑容满面,说吧,救谁? 孟语澜。 唐竹筠: 第39章 孟语澜自杀 你把她怎么了?唐竹筠下意识地道,一脸嫌弃和戒备。 真是禽兽,刚刚成为他的准王妃,就把人往死路上逼。 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晋王! x虫上脑! 晋王没说什么,唐竹筠已经脑补出一出恶霸逼迫良家妇女的令人愤慨的大戏。 跟我走。晋王气场变了,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唐竹筠更加义愤填膺这分明是被她戳穿恼羞成怒了! 还有,男女授受不亲,拉拉扯扯干什么! 不是看在孟语澜无辜可怜的份上,就是有银子她也不想帮这种人,哼! 出门之前唐竹筠还是和秀儿说了一声。 因为涉及到孟语澜的名声,所以她说得含糊,只说要跟晋王出去一趟。 秀儿看看她又看看晋王,点头如捣蒜:姑娘,您放心去吧,不着急回来,奴婢帮您遮掩。 唐竹筠: 真的,这丫鬟简直丢进垃圾堆里都没人捡。 秀儿,真有你的,你最秀! 唐竹筠气得不想说话,又着急救人,跟着晋王匆匆出门。 车吗?她举着灯笼环顾四周。 只有马。晋王道,救人如救火,委屈你了。 然后,唐竹筠就觉得自己腰肢两侧多了两只铁钳子,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被他举到了马背上。 惊呼还没来得及,身后已经贴上了一个宽厚坚硬的男人。 驾 从来没有骑过马的唐竹筠怂得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抓住马的鬓毛,大骂道:你这个混蛋! 晋王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死死扣住她的腰,然而她贪生怕死死命趴着,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姿势对于身后的男人来说多么尴尬。 晋王觉得脸热,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竹筠适应了一会儿,发现耳边呼呼吹过风,自己稳稳在马背上,好像感觉也还行? 不过她还是不敢起身,她的安全感来自于和马背的大面积亲密接触。 她非常怀疑,晋王今日也是这般对孟语澜,才把人家弄伤的。 晋王这个疯批! 好女不吃眼前亏,等回头再跟他算账,免得他生气松手,她小命休矣。 晋王也不知道带她来到孟国公府哪个门,反正唐竹筠被他抱下马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并一个婆子,正举着灯笼焦急等他。 虽然夜色很深,但是唐竹筠还是注意到,两人见到她,面上俱是一变。 想想也是,半夜孟语澜出事,晋王却带了个其他女人来,还亲亲密密,共乘一骑,怎么想怎么暧昧。 晋王却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沉声道:带路! 是是是。 晋王拉着唐竹筠的袖子往前走。 唐竹筠走了两步就发现,大腿根火烧火燎地疼。 第一次骑马,还是弄伤了她娇嫩的皮肤。 然而救人如救火,又是救神仙姐姐般的孟语澜,唐竹筠咬牙忍着,走路姿势有些怪异地快步跟上。 她没发现,晋王眼神略闪了闪,却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怎么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清幽的院落,空气中有花的清香,廊下一排灯笼将院子里的秋千和假山石等陈设照得影影绰绰。 只是现在院子里站了不少人,男男女女,主子下人 见到晋王进来,孟国公携家人上前行礼,羞愧道:都是老夫管教不严,竟然出了这种事情,还望王爷恕罪。 他今年五十多岁模样,身后站着妻妾,都低头敛衽向晋王行礼。 晋王沉声道:先看看孟姑娘情况,可请了大夫? 孟国公道:这件事情是家丑,传出去对王爷名声怕是也有影响,所以并没有敢请大夫来,一切等王爷定夺。 唐竹筠听了这话简直出奇的愤怒了。 孟语澜不还是你女儿吗?就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不也还没嫁吗? 要是孟语澜真有什么急症,现在黄花菜也凉了。 而且家丑?什么家丑? 唐竹筠想象不出来,孟语澜那样的人,能制造出什么家丑来! 晋王道:这是唐竹筠,通医术,让她进去看看。 是。孟国公道。 然而身后的孟国公夫人已经惊呼出声:唐,唐竹筠? 那不是要给王爷做侧妃的吗?她怎么半夜会跟王爷在一起? 孟国公一脸不悦:住口。王爷面前,不准乱说话。 孟国公大概平时就素有威严,此话一出,身后鸦雀无声。 晋王又对唐竹筠道:你进去看看,我就不方便进去了。 唐竹筠提着裙子,蹬蹬蹬地跑进去。 孟语澜屋里只有一个丫鬟跪在床边低声抽泣,她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脖子下有一条深深的勒痕,闭着眼睛,好像全然没了生息。 唐竹筠愣住了,孟语澜她这是上吊了? 她不敢耽搁,上前道:我是大夫,让我来给孟姑娘看看。 孟国公夫人也随后进来,示意丫鬟让开。 唐竹筠的手刚搭上孟语澜的脉,后者就睁开了眼睛,疲惫自嘲地道:我没事,死不了,倒要惊扰你,让你半夜三更跑一趟。 唐竹筠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脚踏上,看着她了无生气的脸,忍不住道:姐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知不知道,吊死的人,舌头伸那么长,多难看! 好死不如赖活着,自杀的人,她实在想不明白。 两行清泪从孟语澜眼中流出,顺着眼角流进了她如墨的发丝之中。 从她眼中,唐竹筠看出了深深的绝望。 孟国公夫人道:语澜没事。麻烦唐姑娘和王爷回禀一声,就说她没事,以后我们也会看好她的。王爷面前,还请唐姑娘美言几句。 这话语之中夹枪带棒,作为一个母亲,她大概很不满,未来的女婿偏宠小妾,三更半夜还带着小妾登堂入室吧。 唐竹筠刚想反唇相讥把女儿逼成这样,你们没有责任吗?现在还一口一个王爷,怎么,王爷才是你们亲儿子? 然而孟语澜抢先道:娘,您先回去歇着,我有话想和竹筠说。 孟国公夫人很不放心,却拗不过女儿,只能带着丫鬟一起出去。 第40章 深夜交心 打扰你休息了。孟语澜又道。 我没事,只是我想不明白,姐姐这般人物,为什么会如此想不开。唐竹筠垂眸道,像我这般声名扫地的,不也还在努力活着吗? 想到这里,她就想骂娘。 家里条件艰苦也就算了,她可以靠双手改变生活。 然而问题是,前身的烂摊子太多,她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比如她得罪过的那些人,狼藉的名声,还有凛凛的亲生父亲各种定时炸弹,可能随时都会炸开。 然而即使这样,她也不想死。 这个家有很多让她留恋的,谁知道还能不能再活一次,再活一次又变成什么样子? 投胎成这般,她们真的已经是人生赢家,不知足是要天打雷劈的。 因为我,孟语澜道,不想嫁给晋王。 唐竹筠: 晋王这混得,实在是千夫所指,万人所憎。 即将被赐婚的两个女人,一个想着恶疾缠身逃婚,另一个更干脆了,死给你看,就是不嫁。 老实说,我不知道晋王人品如何,唐竹筠如实地道,但是我和他有限的接触来看,他还算讲道理的人,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般暴戾恣睢姐姐要不你再了解了解? 晋王就是谪仙,我也不嫁。孟语澜道,我不嫁他,不是他不够好,而是我心里有了别人。 唐竹筠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其实她一点儿都没有探究窥视孟语澜内心的想法。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和大众一起吃瓜,乐乐呵呵又没有危险。 但是当你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这就不是吃瓜,这是吃炸弹,随时炸得自己一脸血。 可是孟语澜大概太想倾诉了,继续道:我今年十九岁了 唐竹筠:我二十,可是还是想叫你小姐姐。 从十三岁到十九岁,这六年来我拒了无数的婚事,只为了等他。可是到头来,到底敌不过命运,敌不过一道圣旨如果不能把身心交给他,我宁愿死! 真是个刚烈的女子。 唐竹筠能说什么? 她又不知前因后果,只能道:其实我觉得,圣旨还没下,孟姐姐你实在不想嫁,想想办法,但是不要为难自己。 皇上都已经当众说了,还有什么转圜余地?孟语澜一脸悲凉,最让人心寒的是,我现在,可能想死都死不了了。我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真没用。 原来,典范也会有这样自卑消沉的时候。 唐竹筠有些难受,然而终究和孟语澜交浅言深,已经不适合再说什么。 孟语澜继续道:我昨天是第一次见到你,但是之前我听说过你的事情。 唐竹筠脸红。 看看,前身造孽,报应又来了吧。 然而孟语澜却道:说实话,我好羡慕你。羡慕你喜欢谁就敢大声说出来,羡慕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不用被规矩束缚 喂喂喂,小姐姐你等等,花痴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这三观有点歪了啊。 昨日见了你,你果然是我想象之中不畏世俗的快意女子,所以我更喜欢你了。孟语澜道,没想到,你我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下。 唐竹筠脸更红了,被夸得实在不好意思。 这阴差阳错,没想到孟语澜对自己观感如此之好。 孟语澜指着梳妆台上一个精致的三层小抽屉梳妆盒道:竹筠,麻烦你帮我把那个匣子拿过来。 唐竹筠依言照做。 梳妆盒是黄花梨的,不知道装得什么,沉甸甸的。 孟语澜吃力地坐起来,脖子下那道碍眼的红痕被遮住了大半。 她一边把梳妆盒的抽屉拉开一边道:我知道你昨天说讨厌晋王,不是肺腑之言,你是喜欢他的 青春年少时,她也曾娇声对那个他道讨厌,然而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唐竹筠:没有,根本没有,你别乱说。 我却心中有人,对他确实无意。我早就知道家里有这样的打算,所以对他是真的不喜。其实现在想来,这件事情和晋王又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不好,没有福气罢了。 唐竹筠:姐姐,大可不必说晋王好话,我真的不喜欢他啊! 孟语澜打开的抽屉,差点闪瞎唐竹筠的眼。 三层里装的都是各种精美的首饰,金银珠宝,无所不有。 这些都是这些年,长辈赏赐的各种东西,有喜欢的我就收在这里。孟语澜又合上,推给唐竹筠,我把它们送给你,给你添妆,愿你以后和晋王和和美美,比翼双飞。算是我喜欢你一场,也是对晋王无辜受累的歉意。 唐竹筠连连推辞:姐姐,我不能要。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说什么都不能收。 收下吧,我是没什么来日的人。孟语澜道。 虽然家人会对她严加看管,但是只要存了必死之心,上吊不行,她还可以吞金,吞金不行,她还可以绝食 等她的死讯传到千里之外,也好让他知道,他的语澜,此生对他矢志不渝。 想到心心念念那个人,孟语澜泪如雨下。 唐竹筠心里像塞了块石头,十分难受。 出身家世,相貌修养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成为孟语澜通往幸福的加分项,想想让人十分难受。 原本唐竹筠感慨之余,还能隔岸观火,但是孟语澜对她是真的喜欢,临死之前还想着把自己心爱的首饰留给她。 这份情,让唐竹筠觉得无以为报。 所以她抽出帕子帮孟语澜擦泪,压低声音道:姐姐别哭了,现在圣旨还没下,如果你实在不想嫁晋王,我帮你想个办法。 她从来不欠人人情,尤其受不了别人对她掏心掏肺。 孟语澜却不太相信,自嘲地道:眼下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然而我还是谢谢你,只是没有早点认识你,还是觉得很遗憾。 行了,没到说丧气话的时候,你听我说! 第41章 心里有人 孟语澜却明显存了死志,也并不相信唐竹筠的话,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不知道,皇权可畏,皇上既然已经当着那么多人开口,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没有最终下旨,一切都有可能。 竹筠,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孟语澜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好心,可是小傻瓜,这话你不该说的。 趋利避害,原本人之本能,唐竹筠掺合进自己的事情,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这也是她现在愈发喜欢唐竹筠的原因唐竹筠莽撞却又真诚,比她们这些套着枷锁,终日带着面具的贵女们好太多。 如果是别人,我也不会管了。唐竹筠一口气把自己制药准备身染恶疾的事情说了。 孟姐姐,我把药给你! 孟语澜呆呆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 半晌后,她苦笑道:竹筠,你真的太傻了。你把药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总不能两个人同时身染重病,那任谁都会怀疑的。 我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唐竹筠道。 原本她纠结过究竟用哪一个,现在好了,和孟语澜一人一个。 什么理由? 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姐姐,但是我定然也能全身而退。 她不是处子之身,这一条,足够救命。 孟语澜却不肯,不行,那是你保命的办法,我不要。而且就算这次躲过了晋王,以后也躲不过旁人。更何况 她苦笑着道:竹筠,你家里人对你怎么样? 很好啊!唐竹筠毫不犹豫地道,我从前的名声你也知道,可是我爹,我大哥对我都很好,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这点她一直深深感激,即使前身的事情和她并没有关系。 我更羡慕你了。我说为什么你能成为这样热烈纯真的性格,果真是因为家里人都宠着你。 可是我听说,姐姐在孟国公府,也挺受宠的 这话一半真实一半安慰。 真实是孟语澜在孟国公府中一众未嫁的女孩之中,待遇却是是最好的,这个谁都知道;安慰是因为唐竹筠刚才见了孟国公对晋王的谄媚嘴脸,因此知道这受宠到底有多少水分。 你说的对,我很受宠,比起其他姐妹,我不该抱怨什么。孟语澜道,可是一旦我身染恶疾,就会成为父母的耻辱,拖累母亲她已经很难了。 大户人家妻妾之争,唐竹筠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倒是也明白一二。 可是姐姐,你死了,难道就不影响母亲了吗? 死了最起码一了百了孟语澜悲从中来,我过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我想他,很想很想 唐竹筠想说,那么想,为什么不逃跑去找他呢? 一段持续六年的暗无天日的思念,她无法想象。 然而她也明白,自己的想法终究是现代人想法,孟语澜不可能那样做。 她深深同情孟语澜,倘若孟语澜敢像前身一样失身,恐怕最先要弄死她的,就是家人。 孟语澜说得也对,她和晋王的婚事成了,对不起自己的思念和坚持;如果不成,又对不起父母,会拖累母亲日后日子煎熬为什么那么难啊! 如果孟语澜这里确实无计可施,那么晋王呢? 姐姐!唐竹筠道,还有晋王!如果晋王反对这门亲事,和你是不是就没有关系了?你最多被人嘲笑几句,但是凭你的名声,还有晋王那人人喊打的名声,最终大家还是会同情你的! 孟语澜呆呆地看着唐竹筠,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小小的脑瓜里能有那么多主意。 天马行空,不受拘束。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向往的自由灵魂。 唐竹筠摸着下巴道:让我想想,怎么才能让晋王退婚。 晋王估计也想讨好皇上,让他忤逆皇上,那太难了。 她们手中,好像并没有什么重要筹码,能让晋王动心。 孟语澜看着她,竹筠,你很了解晋王吗? 唐竹筠:她了解个@#yen;% 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女儿之前不是身体不好吗?现在跟着我调养身体,那是个让人喜欢的孩子。 就是昨日跟在你身边的小姑娘吧。 对。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是,喜欢都是相互的嘛,就像我和姐姐,不也一见如故?唐竹筠笑道,其实从年龄来说,我是姐姐,我今年都二十岁了,但是我觉得你更像姐姐。 孟语澜笑笑:很高兴能在最后认识你,竹筠。这些都是我喜欢之物,送给我喜欢之人,收下吧。 她又把东西往唐竹筠面前推了推,临死之前,我要给她们找到新的主子。还有,我也不是全无私心的,我有事求你 东西我不能收,你也不能死。但是有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不是说了么,晋王那里,咱们再想想办法,你看我都能让他吃瘪,更何况你那么聪明! 这话多少有些吹牛了,她接嫣然,完全是被晋王威逼利诱的。 但是现在为了鼓励孟语澜,吹牛也就吹牛了。 刚才你来时候那个丫鬟叫绿竹,是我奶娘的女儿,也是从小伺候我,和我一起长大的。孟语澜道,她那里,藏了我很多很多书信 唐竹筠一下就明白那些书信是给谁的,不由眼眶微热。 这个痴情的让人心疼的姑娘啊! 你帮我收着,我怕在她那里会被发现,牵连了她。孟语澜道,等有一日他回京,帮我给他,让他知道,孟语澜没有负过他,从来没有 提起那个心心念念,几乎刻画到骨头里的人,孟语澜泪水滂沱。 造化弄人。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两个母亲又是手帕交,她也听母亲私下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她愿意啊,嫁给他,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为了他,她想成为最好的女人。 然而婚事还没落定,他家里却出了事,阖家被流放到边关,从此再无音讯。 第42章 给你们一年时间 第42章 听着她讲述,唐竹筠实在对不上号。 六年前,前身还没来京城;就算来了,估计也不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除非那家有极为貌美的青年才俊。 只是她觉得不对啊,流放又不是不准通信,为什么这么多年,对方会杳无音讯呢? 难道死了? 这话她当然不敢提,只是婉转地道:姐姐,他没有给你写过信吗? 没有。孟语澜道,他那人,极为克制,又要强,定然是不想拖累我的。可是我心里,只有他一个;要我嫁给别人,我宁愿死。 哎,太难了,一对苦命鸳鸯。 唐竹筠有些发愁,因为孟语澜还不像自己,无论怎么作父兄都会兜底;孟语澜有点风吹草动,最先饶不过她的,是自己家里人。 所以还得从晋王那里下手。 可是她也没有晋王什么把柄了,太愁人了。 孟语澜用力握紧唐竹筠的手,他叫江北寒,武阳侯府世子。他回京那日,妹妹要帮我告诉他,我心里只有他。把我的那些书信给他,好让他知道,语澜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 孟姐姐,不要,不要。唐竹筠道,事情没有到这种程度,真的没有。你好好活着,再艰难都活着,才能有朝一日和自己喜欢的人再续前缘。 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唐竹筠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咬咬牙道:孟姐姐,是晋王带我来的。要不咱们请他进来,开诚布公地说,你心有所属,问他怎么办。 孟语澜被她吓到,这件事情,怎么能问王爷怎么办?王爷没有做错什么其实我这般死,对王爷已经很不公平,传出去,王爷恐怕又会多个克妻的名声。 尤其是,她想死,唐竹筠想身染恶疾。 叠加起来,以后谁敢嫁给晋王? 不是,唐竹筠道,我觉得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们诚实地和他说,否则死了两个,对他也不好。不如和平解决,对不对? 孟语澜总觉得这件事情哪里好像不太对,却被唐竹筠唬住说不出来反对的话。 唐竹筠请了晋王进来。 孟语澜下床跪在地上。 唐竹筠拉她,她不肯起来,只低头任由晋王发落的模样。 晋王也不喊她起来,不管唐竹筠怎么对他挤眉弄眼,眼都快抽筋了,他也只当没看到。 说吧。他冷冷地道。 孟语澜在他面前自然没法说自己心有所属,如果再传到父亲耳中就难以收场了。 倒是唐竹筠忍不住,道:王爷,关于婚事 你闭嘴,本王没问你。 唐竹筠: 狗男人! 孟语澜叩首,艰难开口:盛名在外,其实不副,我配不上王爷。 唐竹筠:我也是! 晋王冷笑:你也知道自己盛名在外! 这话却是对唐竹筠说的。 唐竹筠:好好一个男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晋王又对孟语澜道:既然不愿意,就去皇上面前拒婚。 孟语澜语塞。 唐竹筠:要是男女平等,那自然就去了。问题是现在女子严重弱势,现实也不允许啊! 王爷,唐竹筠顶着晋王冰冷的目光,咽了口口水道,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唐竹筠,你觉得本王挑过食吗? 卧槽,你好意思,你堂堂一个亲王,竟然饥不择食。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晋王冷冷地道,甜不甜,由不得人选。 孟语澜的泪滴到地砖上。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正当唐竹筠把晋王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就听他道: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想要拒婚,就凭借自己的本事了。 一年的时间? 唐竹筠和孟语澜都惊讶地看着晋王。 晋王转身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声如碎冰:到明年五月之前,皇上不会赐婚。 唐竹筠:为什么?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孟语澜却叩谢道:多谢王爷。 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就有了希望。 她之前隐约听说过,武阳侯府的案子似乎有了新的进展,皇上的态度也有所松动。 在黎明以前被黑暗吞噬,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疼的绝望。 在此之前,你们两个,要么自己让皇上改变心意,要么就乖乖嫁入王府。如果敢做有损王府名声之事,别怪我不客气!晋王的话字字千钧,夹着冰雪袭来。 什么臭男人,什么破态度,谁怕谁啊! 要不是看在他好歹给了一年缓刑,唐竹筠啐他一脸。 孟语澜却真心实意感谢晋王,又拜了三拜。 还有一年她不指望改变什么,却希望自己惦记的人能回京。 给她更多的时间,就算最终还是死,她也能死得更从容更无憾。 晋王:还不跟本王走! 唐竹筠:等等,今日的事情,孟姐姐怕是会被为难,先想想办法帮她度过这一关再说。 晋王:本王让你走! 他是个男人,有女人为了不嫁给他,不惜投缳自尽,他能忍受到现在,还提了一年之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么凶做什么孟姐姐,唐竹筠飞快地道,这样,你就说,我名声不好,不想和我共侍一夫。但是今日见了我,知道外面都是以讹传讹,所以想开了,如何? 晋王冷笑。 孟语澜道:妹妹快走吧,别惹王爷生气。我做的事情,自己能圆过去,不会拖累妹妹的。 晋王的名声更不好,她不愿意嫁,大概更有说服力。 晋王深深瞥了她一眼,孟语澜顿时觉得浑身冰冷,似乎所有的心事都被洞察。 晋王真的太可怕了 晋王带着唐竹筠回去。 虽然这次唐竹筠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慌,可是在马上还是一动不动。 晋王要抱她下来的时候,她还浑身僵硬,晋王骂道:像块木头一样,你的胆子,都用来对付本王了吗? 你才知道!唐竹筠没好气地道,大腿根被磨得更疼了。 在晋王面前,她也不顾什么形象反正这男人,她的什么窘态都看到了,走路像只摇摇摆摆的鸭子。 晋王无语:你回去涂点药膏。 唐竹筠忽然回头:王爷,看在我半夜帮你忙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粒药? 什么药?她不是大夫吗? 第43章 关于唐竹筠的预言 我想要一粒定心丸。唐竹筠看着他,你说的一年之期,真的假的? 晋王:在本王发怒之前滚进去。 唐竹筠: 行吧,她打不过,她认怂。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听他道:我外祖母去世了,我要替她守制一年。 啊?唐竹筠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讷讷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晋王虽然有时候卑鄙,比如想要娶她目的不纯,但是他作为一个王爷,没有点心机算计,估计早就被人弄死了。 大体上,这还是个好人吧 他外祖母去世,原本不用守制,这是因为感情太深,所以才会主动这般。 你节哀。唐竹筠道,人死不能复生其实人死了,不是什么都没了。他们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我们你想那些故去的人时,就看看天上的星星,最亮的就是你的亲人 爱玛,她胡说什么呢! 她就是这样,一不好意思就乱说话,晋王又不是孩子。 可是晋王却当真仰头看了看夜空,半晌后道: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突然觉得有点暖受伤了的大魔王,也变得好说话了。 哎。 唐竹筠回去后辗转反侧,腿上有伤,心里有事,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干脆起来做饭。 唐明藩发现今天有两个大食盒,美滋滋地道:阿筠辛苦了,其实不用准备那么多,都便宜了别人。就说徐大学士,天天自诩清高,非梅上之雪不泡茶,和我抢起猪肚猪脚,那快的啊 看着老父亲自鸣得意的样子,唐竹筠哭笑不得。 爹,这是你的,另外这个,是让您带给晋王的。 唐明藩:晋王? 他没有听错吧! 昨天回来之后,女儿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不想嫁给晋王吗? 虽然觉得又些不解,但是他私下还是和唐柏心骄傲地道:不愧是我的女儿,富贵不能淫。 结果今天,唐竹筠又改变主意了? 小孩子也不能变这么快的吧。 唐竹筠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误会了,道:没有,爹,我没改变主意。只是不用了,晋王说他去找皇上,再拖一年不赐婚,感谢他吧。 晋王的出身是个谜,他外祖母是谁估计也没人知道,所以她无意泄漏。 怎么能再拖一年呢?唐明藩觉得不太相信。 他打开给晋王的食盒,发现里面是两盘包子,一碟小菜并两碗粳米粥,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 再打开自己的,有卤肉有鸡蛋还有羊乳,包子是皮薄肉多的灌汤包,和给晋王的圆滚滚的发面包子完全不一样。 女儿还是最向着自己。 只是晋王会生气吧,也别太明显了。 听他开口,唐竹筠道:爹,晋王最近斋戒,这是素包子。 斋戒? 对,所以您不用管了,带给他便是。 那行。只是阿筠,你和晋王 没有的事,绝无可能。 哦。 散朝之后,唐明藩找晋王一起吃饭。 晋王又些惊讶,然而没有拒绝。 等到他吃到唐竹筠特意为他准备的素食早餐之后,心中又些微微的暖意。 她是记着自己昨晚说的话了 晋王把饭菜都吃完,谢过唐明藩,又起身去见皇上。 你外祖母去世了?皇上有些震惊,不知道又想起什么,许久都没有说话。 汪福把皇上面前冷掉的茶换成热茶,没有发出分毫声音,随即又悄然退下。 偌大的书房,只有父子两人和汪福。 汪福从皇上在潜邸之时就已经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地位稳固,一直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 嗯。晋王垂眸道。 你外祖母对你有抚育之恩,朕,朕准了。 多谢父皇。 沉默片刻,皇上又道:你的王妃侧妃,都是朕仔细考虑过,替你精挑细选的。虽则一年之后才能赐婚,但是朕不希望再生变。 父皇,孟语澜也就罢了,晋王道,然而儿臣实在不解,您把唐竹筠赐给儿臣的原因。 孟语澜和唐竹筠都不想嫁给他,然而他对唐竹筠却似乎更生气,心中有一种近乎赌气的想法你不想嫁,那我也不会勉强你。 所以今日,他就是想把唐竹筠摘出来。 他也是骄傲的人,怎么会勉强女人呢! 皇上道:其实我见过她,在她刚进京的时候,只是她忘了。 彼时皇上见到唐明藩探亲回家一趟,回来之后消瘦了十几斤模样,整个人憔悴不堪,便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可是皇上问,唐明藩就说没事。 皇上觉得不对,微服出巡,找到了唐家。 那时候,唐竹筠大着肚子在家里闹,闹着要出门,何婆子和秀儿两个人都按不住她,唐柏心甩了她一巴掌,她就躺在地上不起来唐明藩在旁边老泪纵横 她怀孕了?晋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唐柏心那个儿子,其实是她在乡下同别人生的儿子。 可是那样,父皇为什么还要赐婚给儿臣? 朕当时也很生气,想要赐死她,可是唐明藩父子苦苦哀求。朕回宫之后想想还是气不过,怎么会有那样的女子,然后摔了几个茶杯。 正在这时,弘恩大师来了。 弘恩大师是大相国寺的主持,德高望重,从前无人看好皇上的时候,他就对皇上说,后者会是未来的九五之尊。 皇上登基之后,也时常邀他进宫。 见皇上郁郁,弘恩大师就问了原因。 皇上正要找人诉说,就把这件事情说了。 弘恩大师说:是唐明藩大人的女儿? 是。皇上咬牙切齿。 那贫僧想问,唐大人有几个女儿? 只有这一个,养在乡下,所以宠得无法无天。 那皇上不用担心,那女子,只是少个契机,二十岁之后,就是另一番造化了。 第44章 汪福帮倒忙 皇上将信将疑,后来就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你看,今年她恰好二十岁。皇上对晋王道,朕和你现在所见的她,和传闻之中是不是截然不同?朕现在啊,越发觉得弘恩大师深不可测了。包括当年我和你母亲他都说准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缘由在。 如果不是因为她生过孩子,朕是打算把她赐给你做正妃的。唐明藩父子,都是股肱之臣。 正因为知道唐柏心受了无妄之灾,皇上欣赏他的担当,一直不顾谏言力保他。 唐竹筠现在脱胎换骨,而且不为别的,就是她保住了嫣然,朕对你娘也有了交代,不至于百年之后无颜去见她皇上眼中闪动着泪花,让她给你做侧妃,希望她的好命能保佑你,保佑嫣然。朕,也是个希望儿女平安顺遂的父亲啊! 父皇!晋王撩起袍子跪下,父皇拳拳之心,儿臣铭感五内。 起来吧,朕想起你娘,就控制不住。 晋王却没有立刻起来,道:父皇,儿臣明白您的苦心。可是那唐竹筠,到底生过别人的孩子 他能怎么说? 唐竹筠很厌恶他,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 这时候汪福突然开了口:唐姑娘小时候在乡下长大,无人照顾,走了歧路也是可怜。奴才昨日看她对嫣然姑娘,是真心喜欢;而更难得的是,姑娘也喜欢她。王爷,老奴多嘴,一个侧妃之位,给嫣然姑娘找个好娘亲,值得了。 皇上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个老东西,难得你有管闲事的时候。你和朕老实说,是不是收了唐家的礼? 晋王也很震惊。 汪福这种人精,什么时候帮人说过话? 尤其涉及到婚事这么敏感的话题,那唐竹筠日后倘若不好,皇上也得怪罪牵连他,他为什么会开口? 汪福笑道:皇上您说笑了。奴才就是收谁的礼,也收不到唐大人的礼。您又不是不知道,奴才私下掏腰包补贴御膳房,让他们给唐大人好好做早膳您这般说,奴才真是比窦娥还冤呢! 皇上笑骂:你个老东西,在朕面前还耍花枪?还不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帮唐竹筠说话?难不成,你也吃她的嘴短不成? 往唐明藩桌前凑去蹭饭,已经成了一个梗,皇上都知道。 晋王静静听着两人对话。 汪福行礼道:真是什么心思都逃不过皇上火眼金睛。奴才确实有意帮唐姑娘说话,因为唐姑娘确实人美心善。 哦?那你说来听听。皇上来了兴致。 回皇上,昨日端午宴,奴才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也被奴才逼着去了。 你是说你夫人? 正是。 这事朕知道。皇上道,指着汪福对晋王道,我和你说,千万不要得罪汪福,这是个很记仇的。 原来当年,汪福七岁就被净身进了皇上的潜邸,然后他记恨家人,和家人断了来往。 然而父母其实实在是穷困潦倒没有办法才走了这一步。 后来汪福二十多年都没有和家里联系,家里人以为他死了。 彼时家里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几十亩良田,也算得上小康之家。 汪福的母亲想念儿子,觉得对不起儿子,就给他买了个媳妇一个逃荒而来的黑黑瘦瘦的小姑娘,用了一斗米换来的,也就是后来的汪夫人。 汪夫人知道自己素未谋面的相公是怎么回事,虽然受尽了嘲笑,但是老实本分,伺候公婆,操持家务。 后来汪福的弟弟进京赶考,很争气地进了殿试,认出了汪福他长得,和父亲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后来一系列波折之后,汪福也算原谅了家人。 汪家举家进京探亲,自然也带来了汪夫人。 那时候,汪福第一次见到了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夫人。 汪福和家人到底还有隔阂,可是后来发现家里人非但没有占他便宜,还处处为他着想,甚至弟弟原本可以留京,为了防止别人说他关照都特意选了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去做县令,汪福终于被感动了。 按理说,他是看不上汪夫人的。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即使他是太监,想要嫁给他的女人也无数。 可是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后来他渐渐陷了进去,甚至央求皇上给了汪夫人诰命。 所以皇上知道,汪夫人对他很重要。 汪福道:您也知道,她上不得台面可是昨日回去,她絮絮叨叨给奴才说了一晚上的唐姑娘,说唐姑娘有多好,闹得老奴现在都没精神。 我说你怎么今日变了,原来这是讨好了你夫人啊!皇上哈哈大笑。 老奴觉得皇上英明,慧眼如炬! 晋王:唐竹筠,不是本王不帮你,是你自己烂好心。 唐竹筠如果知道,一定很冤枉。 她真的没对汪夫人做什么啊,只是最基本的礼仪而已啊啊啊啊啊! 好心办坏事知道不知道! 就这样,晋王无功而返。 他也没放过唐竹筠,把这件事情始末都告诉了她。 唐竹筠: 你在看什么? 在看哪面墙适合我去撞一撞。 晋王:既然是你自己作的,以后就给本王安分守己。别再让本王知道你和那些不干净的人不清不楚!在你有本事退婚之前,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唐竹筠一拍脑袋:哎呀,我忘记了,药没了,我和你啰嗦什么!我去配药了! 天大地大,赚钱最大。 最近清风那边生意不错,这药都供不应求了。 能赚钱,谁管男人啊! 晋王: 嫣然刚好咯咯笑着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惊讶道:父王,你怎么了? 没事。晋王咬着牙道。 也不知道孟语澜怎么和家里解释的,这件事情算是彻底翻了过去。 听到孟语澜上门,唐竹筠自然高兴,迎了出来道:孟姐姐你来了!快进来坐! 孟语澜和她寒暄几句,笑道:其实今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45章 晋王的威胁 原来孟语澜是想要唐竹筠帮忙给江北寒送东西。 我其实早就想这么做,可是身边没有一个可用的人。孟语澜自嘲地道,绿竹虽然有心帮我,但是她也是个足不出户的小丫头,实在也帮不上什么。 而且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她根本不敢对外人道。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孟语澜垂眸,可是我现在除了你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唐竹筠本来有些迟疑,毕竟她也不想卷入这样的事情。 江北寒当年为什么被治罪她还没弄清楚,万一有所牵扯,牵连了父兄怎么办? 从前她是无所畏惧的性格,但是家里三个男人,让她觉得肩上的责任重了许多。 我怕他会埋怨我,这么多年不跟他联系我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就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唐竹筠弄明白了,孟语澜是以她自己的名义送东西。 这就不算什么了。 行,不就是出去找个人捎东西吗?唐竹筠一口答应。 孟语澜对她千恩万谢。 如果有那边的消息,你也告诉我。 好。唐竹筠决定偷偷打听一下。 孟语澜没有多待,道:现在家里对我管束很严,我今日说是来找你,这才放我出来,我得赶紧回去了。 唐竹筠送她出门,刚掀开帘子,侧身让孟语澜先走,结果唐柏心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差点撞到了孟语澜。 唐柏心愣住,随即面红耳赤地连声道歉。 他低着头站在一边,看不清神色,然而耳垂都是红的。 唐竹筠乐不可支,还没看出来,自家大哥这么害羞呢! 孟语澜也没想到会险些撞到外男身上,虽然这里男女大防不至于那么苛刻,但是险些撞到一起,还是让人心有余悸,因此脸色也红扑扑的,行礼道:是我莽撞了,唐大人恕罪。 唐竹筠扶住她,嗔怪道:大哥怎么今日毛毛躁躁,突然跑回来? 唐柏心:我忘了带一份公文,我,我先进去了。你去送送孟姑娘! 唐竹筠见他窘迫的样子,没好意思再逗他,等把孟语澜送走后才问他:咦,大哥,你怎么知道她是孟姑娘?我还没介绍吧。 唐柏心支支吾吾地道:从前偶然间见过一两次。好了,我很忙,先走了。 说完,他拿着公文落荒而逃。 唐竹筠:用这么慌张吗? 难道大哥暗恋孟姐姐? 哎呦! 仔细想想,孟语澜真是大哥的绝对良配啊! 只可惜,她心里早有了别人。 否则,撮合这俩人,让孟语澜做她的嫂子,她就可以天天和这端庄温柔又真性情,行事还让人如沐春风的小姐姐在一起了。 到时候她赖在家里不嫁人,应该也不会被她排斥。 不能再想了,唐竹筠遗憾得都要把大腿拍红了。 孟语澜也不知道给图江北寒带的什么东西,唐竹筠找出两个破包袱皮又包了两层,然后拿着银子出门找人了。 京城繁华富庶,东西南北通商频繁,专门有人做这种生意,所以没费什么力气,她就找到了地方,花了二十两银子办好了快递手续。 小伙计笑道:您放心,到时候对方收到了,还会有个回执给到您。如果找不到人,东西退回,但是银子不退。 这服务很到位,唐竹筠表示可以。 她去酒楼结算了最近的凉菜调料钱,有四十多两,买了肉和菜,然后回家做饭。 凛凛正在教嫣然识字,见唐竹筠回来,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冲过来帮她拎东西。 唐竹筠笑道:给你们买了点心,咱们洗手吃点心。不过不能吃太多,回头中午谁不好好吃饭,以后就不许吃点心了。 两个孩子都答应,帮她归置好了东西,才洗手吃点心,还非让她先吃才行。 唐竹筠看着嫣然写的大字道:写得真不错。 凛凛:比姑姑写得好了。 唐竹筠大笑:是吗?那我也得努力了。 毕竟前世博士不是白读的,学习能力不是盖的,虽然只来了几个月,但是她现在已经能把那令人头秃的文字认识得七七八八。 但是她到底不擅长拿着软趴趴的毛笔写字,这点每每都被凛凛诟病。 吃着点心,门被敲响,秀儿一溜小跑去开门,过了一会儿提进来一条足有七八斤的猪肉并两尾肥美的鲤鱼道:姑娘,常志说他想来打打牙祭。 唐竹筠: 如果不是看那猪肉肥瘦相间正好做她也想吃的红烧肉,她才不搭理呢!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晋王竟然也来了。 嫣然和凛凛都迎上去抱大腿,看得唐竹筠一阵眼热。 自己在家里辛辛苦苦带两个小家伙,所以他们和她亲密;但是晋王做了什么,凭什么和她待遇一样?好气啊! 一生气,她就阴阳怪气。 王爷不知道什么是避嫌吗? 本王知道,不像你,目不识丁。 唐竹筠咬牙切齿。 晋王却继续面无表情地道:你是我的人,不必避嫌,现在已经是晋王府家法管教范围了。本王觉得,你再用这样眼神看着我,我有必要送两个教引嬷嬷来教你规矩。 教引嬷嬷,那是拿着戒尺的容嬷嬷 唐竹筠为了泄愤,在晋王的汤碗里抓了一把盐。 齁死丫的! 她把汤送上,也不走,就在旁边假装给旁人分汤,等着看他反应。 晋王端起碗来抿了一口,随即眉头皱到一起,却不动声色地对唐竹筠道:这碗汤,赏你了! 唐竹筠: 我是主子,赏你,你当谢恩。晋王道。 唐竹筠气得要死,蹭饭你还蹭出优越感来了? 我谢你十八辈祖宗! 常志大口吃着红烧肉,哈哈大笑道:王爷,阿筠,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打情骂俏呢! 唐竹筠只恨没给他也多撒一把盐,然后就听他哈哈道:王爷,你太不厚道了。你还给我和阿筠说亲,我说你怎么管这些事,原来是你自己动了心思,试探我呢! 唐竹筠非常想把那碗汤扣到晋王脑袋上。 第46章 祖母来袭 他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 她的婚事,自己父兄还没说什么呢,关晋王屁事! 晋王也没想到常志会说出来,有些不自然,对唐竹筠道:再来一碗汤。 唐竹筠没搭理他,进去带着两个孩子吃饭了。 晋王临走的时候被她拦住:我有话和你说! 常志道:行行行,我先走,你们慢慢说。话说我老常到现在也没明白,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去的。 滚,赶紧滚! 这次唐竹筠和晋王的眼神出奇一致地凶狠。 我们是假的!唐竹筠对晋王道。 以后别给她装大尾巴狼。 既然是假的,更没有避嫌一说了。晋王淡淡道。 今日把唐竹筠杀得落花流水,他觉得心里很舒服。 好,算你狠!唐竹筠觉得吵架这件事情也得看发挥,她今天状态不好,她认!改天再战! 晋王勾唇:有一件事情是真的,晋王府有家法,也有教引嬷嬷。 说完,不等唐竹筠说话,他已经提步走了。 唐竹筠:泻药,她的泻药呢!下次她直接给他下巴豆,拉不死他! 她这个好人,就耽误在话多上了。 直接下巴豆,人狠话不多! 晋王从唐府出去的时候心情很愉快,然而愉快不过三秒,就被人拦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阮安若,气场冷冽,目光幽深阴沉,细看一片寒凉。 阮安若不由打了个寒噤。 她有一肚子关于唐竹筠的坏话,此刻都哽在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惊慌万分,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王爷,我,我 晋王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阮安若瑟瑟发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晋王并没有因为她停留,快步离开。 王爷!阮安若好容易抓到这个机会自然不肯放过,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晋王回头:嗯? 阮安若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在他阴冷的目光注视下,顿时一泻千里,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秀儿兴冲冲地对唐竹筠道:姑娘,姑娘,奴婢刚才出去提水,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唐竹筠正准备午休,她刚总结了一下刚才的战斗,觉得自己发挥得实在太次了,好沮丧。 吵架这件事情,真的得当时赢了才爽,事后复盘,越想越亏。 所以听到秀儿打了鸡血的声音,她歪在榻上有气无力地问:你捡到银子了? 比捡到银子还高兴呢!秀儿道。 那你捡到了金子? 姑娘,您这是钻到了钱眼里啊!秀儿道,奴婢刚才看到阮安若在晋王面前吃瘪了! 怎么吃瘪的?唐竹筠总算来了点兴趣。 她的两个死敌对上,谁倒霉她都高兴。 秀儿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您是没看到,阮安若在王爷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奴婢觉得她都快被吓尿裤子了! 哦。唐竹筠意兴阑珊,这也没什么实质性损伤不是? 秀儿却还在回味:王爷好厉害!姑娘您果然有眼光!以后等您嫁到王府,看谁敢欺负您! 我看晋王就敢。 秀儿: 唐竹筠哼哼着道:有本事去战场吓退千军万马,吓唬女人算什么本事,哼! 虽然她也暗爽,但是想让她说晋王的好话,做梦都别想! 过了两天,唐竹筠正带着秀儿和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练拳,除了凛凛极为认真,三个女人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 唐竹筠:好了好了,别闹。秀儿你认真点,你姑娘将来出点事情,还指望你保护呢! 秀儿苦了脸,她手脚不协调,实在学得艰难。 所以这时候当她听到敲门声,立刻像找到救星一般跳起来:姑娘,我去开门! 很快,照壁后响起了秀儿困惑的声音:老太太,您找谁啊! 这是不是唐明藩的家? 唐竹筠原本还在给嫣然整理头发,听到这个猛然觉得陌生,实际上却异常熟悉的声音,手里的红绳差点落地。 这个老妖婆怎么进京了! 没错,就是那个从小虐待前身的祖母宋氏! 宋氏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她娘家的侄孙女宋翠儿。 说起来这老妖婆也是厉害,一声不吭,自己带着个姑娘,两个人竟然真的就这样千里迢迢地进京了。 宋氏被宋翠儿扶着进门,看见唐竹筠,脸上就生出不悦:还是从前那个蠢货,见了人也不知道行礼问好,连你祖母都不认识了吗? 她今年已经年近六十,干瘦结实,颧骨很高,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样子。 宋翠儿看起来十六七岁,瑟瑟缩缩,衣裳裤子都有些不合身,手腕脚踝都快要露出来,然而一双眼睛却骨碌碌转,四处打量,很不安分。 这是老天爷觉得她太闲,所以送来两个极品给她练手。 唐竹筠环胸:我祖母在乡下,你这死老婆子,竟然敢冒充我祖母,秀儿,还不报官去! 第47章 斗祖母(一) 宋氏勃然大怒,你爹呢,让你爹出来! 小蹄子,竟然敢睁着眼睛说瞎话,胆子越来越大了! 凛凛和嫣然一左一右拉着唐竹筠的手,脸上都有困惑之色,然而态度却是毫无疑问地一致对外。 这时候,外面车夫嚷嚷道:银子呢?不是说好进京以后给银子的吗? 唐竹筠一听简直气炸了肺。 合着她们进京的路费都算计到自己头上。 没有,你直接把这两个女骗子扭送到衙门去! 吵吵闹闹了好一番,何婆子已经偷偷去告诉了唐明藩,后者匆匆赶回家。 娘!您怎么来了?唐明藩万分惊讶地道。 宋氏指着唐竹筠:这个小蹄子不认我,你打她,你给我狠狠地教训他! 唐明藩:娘,这中间肯定有误会。阿筠多年没见到您,认不出来也正常 正常个屁!老娘养她到十五,她敢说认不出我来?宋氏像个泼妇一样骂道。 唐竹筠靠在门口冷笑:原来还真是那个克扣我银子,逼得我走投无路的祖母。 唐明藩给她使了个眼色:阿筠,你少说几句。你不是不舒服吗?还不进去休息! 唐竹筠没打算硬碰硬,毕竟这个时代以孝治天下,她从地位上讲就吃亏,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可是宋氏立志要给唐竹筠来个下马威,哪里能轻轻放过? 让她过来给我磕头谢罪,要不我去就告御状,说你不孝! 唐竹筠简直都要气笑了,指着东边道:去,现在就去。让我爹被罢官,饿死你那些蛀虫一样的儿孙! 唐明藩声音硬了几分:阿筠!别以为你现在是晋王侧妃,就能对祖母不敬。 唐竹筠: 宋氏却被惊住了,握住了唐明藩的胳膊:什么?你说什么?什么王妃?谁是王妃? 唐竹筠第一次觉得晋王如此可爱,把胸一挺:晋王侧妃在此,你该给我行礼!不过看在你辈分高的份上,就免了。 好险好险,如果没有这个身份,她今日真的要被老妖婆按在地上摩擦了。 爹,好样的! 宋氏十分震惊,因此都没继续闹妖,被唐明藩连哄带骗地迎进了正屋。 唐竹筠回到自己房间,其实也有点同情自己老爹。 做夹心饼干的滋味不好受,一边是亲娘一边是亲闺女。 不过她心疼唐明藩,也是因为他刚才虽然表面呵斥自己,实则都是向着自己的。 这个老爹,还是很能拎得清的。 嫣然拉着唐竹筠的袖子打断了她的遐思,姐姐,我好害怕,那个坏老婆子,太可怕了。 唐竹筠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不怕,还有姐姐在呢!再说,你怕什么,你是你父王的女儿!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晋王是亲王,嫣然不该是郡主吗? 为什么不是? 难道因为她是庶出的? 她在心里缓缓打了个问号。 但是不要紧,晋王那人护短,对嫣然也是真心疼爱,这也不错了。 凛凛握紧小拳头道:我讨厌她!我讨厌她! 他对自己的身世既然有所了解,大概也知道当初祖母是怎么对前身的。 唐竹筠好一顿安慰他,信誓旦旦地道:你放心,她要是暂住一段时间,咱们怎么都能忍;但是她要是想住下来,姑姑绝对不会让她如意。 她现在的顾忌,一是唐明藩对亲娘还有感情,二是家里三个大小男人的仕途。 被扣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到时候皇上再偏爱也无济于事。 你们两个乖乖的在屋里等着,不许出门,我去偷偷听听,她想做什么。 唐竹筠弯着腰,溜着墙蹲下,听着窗户里传出来的声音。 我不放心你们爷几个宋氏道,该娶的不娶,该嫁的不嫁,这府里就缺个主事的人。你当我愿意千里迢迢,吃这样的苦头?我还不是放不下你! 唐竹筠快吐了。 这个老妖婆,真是瞎话张口就来。 她祖父还在世,不过也是个耙耳朵,什么都听祖母的。 我把翠儿带来,是觉得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打算让柏心娶了她。 唐竹筠心里骂娘,非常想挠花这老妖婆的脸。 她一想到自己玉树临风的哥哥身边站着那个瑟瑟缩缩,又黑又瘦的宋翠儿,就恶心得快要把隔夜饭吐出来。 好在唐明藩拎得清,并不立刻答应,笑道: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您这一路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娘,我衙门还有事,先去一趟,很快回来。阿筠,拿八十两银子给车夫,先把车夫打发了。 唐明藩出来又找唐竹筠,后者已经站直了身体,高贵冷艳。 阿筠,先打发了再说。爹知道你委屈,千万别和祖母正面对上,有什么事情都等爹回来说。 他好脾气地哄着女儿,唐竹筠就是想迁怒也于心不忍。 她咬咬牙答应。 唐竹筠知道这笔银子非出不可,送走唐明藩,咬牙出了银子之后,把大门摔得震天响。 宋氏从屋里出来:小蹄子,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要看你脸色!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你也不给我个回家奔丧的机会。唐竹筠冷笑道。 宋氏一听气坏了,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啕大哭:我好苦的命,好容易把儿子拉扯长大,有了出息,本来以为要享福了 唐竹筠挖挖耳朵,似笑非笑地道:你可以声音再大点,隔壁就是王府,让人听到去弹劾我爹,把他头上这顶破帽子丢了最好,省得他天天吃苦受累,我还心疼。 宋氏声音几乎是立刻就小了,用恶毒的语言咒骂唐竹筠。 唐竹筠本来不想搭理她,然而看着两个孩子都扒着门缝在看,便不想纵容宋氏,冷笑道:当年的事?你跟我提当年的事? 人血馒头好吃吗? 前身把自己第一次卖的银子,还都被宋氏拿走了。 她还敢提,那就别怪唐竹筠不客气。 宋氏却自以为抓住了唐竹筠的命门,道:小蹄子,惹恼了我,就去告诉王爷你当年的丑事,让你做不成什么侧妃! 去啊,现在就去。唐竹筠冷笑,一家子欺君之罪,诛九族,有那么多人给我陪葬,我不怕死。 宋氏毕竟是乡下人,一听诛九族就被吓到了。 唐竹筠继续道:不不不,王爷那么喜欢我,到时候说不定留我一命,我去法场上给您老人家送行。 宋氏气得差点撅过去。 第48章 斗祖母(二) 这个唐竹筠,真是越来越难管教了! 从前是个好拿捏的蠢货,现在却生生成了滚刀肉。 宋氏一时之间拿唐竹筠也没有办法,见她并没有扶自己的意思,便回头骂宋翠儿: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来扶我! 然后她狠狠瞪了唐竹筠一眼,便进了正屋。 她们来了之后,唐明藩只能把正屋让给她们,然后自己去和唐柏心父子挤。 实在太挤,凛凛又跑来和唐竹筠挤。 晚上,唐竹筠带着两个孩子睡觉,发现两人都不睡。 怎么了? 姑姑,我饿。 姐姐,我也饿。 唐竹筠: 从宋氏进门那一刻开始,她就决定了绝不会主动做饭去伺候老妖婆。 所以今晚的饭是何婆子做的,又回到了之前的水准,一家人吃得都皱眉头。 就连宋氏都嫌弃,道:这吃了些什么破东西,还不如乡下呢! 她来了之后就各种嫌弃,嫌弃房子小,嫌弃摆设破,现在又嫌弃没有荤腥。 唐竹筠不客气地道:京城什么都贵,祖母若是补贴些,就有肉吃了。 宋氏开始骂人,骂唐明藩没有良心,自己的母亲都不给肉星什么 她现在也只敢骂唐明藩了,因为唐竹筠根本不惯她毛病。 唐明藩道:娘您来得匆忙,没有来得及准备,阿筠,明日你去买块肉来,单独做给祖母吃。 唐竹筠伸手:银子。家里的银子都给了车夫,不够我还借了秀儿二两,现在就剩下几串钱,萝卜青菜撑到您下次发钱都不容易了。 唐明藩:我这里还有几两碎银子,给你。 那是唐竹筠特意给他放在荷包里的,说他那么大一个官员,没有小厮,但是不能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唐竹筠不客气地接了。 他爹对祖母心软,那就别怪她心硬,先把老妖婆撵走最重要。 宋氏又对唐柏心絮叨婚事,后者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直接摔了筷子走人。 唐柏心至今还记恨宋氏当年对妹妹的伤害,不掀桌子已经是极尽忍耐了。 很好,家里有同盟。 只是唐竹筠光顾着对付老妖婆,忘了两个孩子还得吃东西。 等等,我去偷偷给你们煮几个鸡蛋去。明天我带你们去隔壁做饭吃! 隔壁王府白天也没人,她就去蹭蹭,也是给嫣然做饭,估计晋王不能在意。 两个小东西,每个人吃了两个水煮鸡蛋,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唐竹筠一大早还是给唐明藩做好了饭带去宫里。 唐明藩看着里面偌大的狮子头,无声叹气。 他知道女儿是故意为难母亲,可是站在女儿的角度,怎么做都不过分。 他本来想说把狮子头留下,可是看着女儿清亮的目光,顿时说不出来,提着食盒走了。 唐竹筠打了个哈欠,又回屋去睡回笼觉去了。 早上只有清粥小菜和馒头,宋氏吃得很不高兴,摔摔打打,唐竹筠只当没看到。 吃完饭,宋氏又跟唐竹筠要管家银子,说以后她管家。 好啊,没问题! 唐竹筠把两百多文钱和昨天唐明藩给的几两碎银子都交给了她,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了。 在家吃不好,那就出门吃。 她带着两个孩子吃过早饭出去买东西,然后又在酒楼吃过午饭,这才回去休息。 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她屋里略像样的几样家具都被搬到了正屋,晋王之前给的还没用完的布料也被宋氏搜刮走了。 还好唐竹筠的银子为了防贼都藏在房梁上,这才幸免于难。 宋氏还振振有词:这家里从前太没有规矩了,什么好的不应该先紧着长辈来?果然就需要个当家人。 宋翠儿在一旁替她捶着背,恭恭敬敬地像个小丫鬟。 唐竹筠简直要气炸肺! 不行,她一定要尽快尽快把这俩人撵走! 回屋之后,唐竹筠想了好一会儿主意,等两个孩子睡醒之后道:凛凛,带着嫣然去一趟衙门,告诉祖父,今晚有红烧肉吃,请晋王也来吃。 她决定狐假虎威! 晋王他也并非一无是处,最起码用来吓唬宋氏这样的乡野村妇是足够的。 嫣然特别高兴,这是姐姐第一次主动请父王吃饭呢! 凛凛也很高兴,晋王来了,又可以带他骑马了。 两个孩子高高兴兴出了门,唐竹筠去找宋氏。 手一伸,就是要银子。 你做什么?宋氏满脸不高兴。 给买菜钱,王爷说了,今晚要来看我,自然要留下吃饭。 晚上来看你?这是什么规矩! 怎么,祖母还想给王爷定定规矩?唐竹筠似笑非笑地道,王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祖母要是不想给买菜的银子也直说,我还懒得张罗呢!回头王爷怪罪下来,谁惹的事情谁担着。 宋氏气了个倒仰,到底给了她两串钱出去买菜。 她喊我去吃饭?晋王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会请自己吃饭,要说中间没有什么算计,他绝对不相信。 是呀,父王您没事就早点来,姐姐给您做红烧肉吃!嫣然天真烂漫。 晋王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但是事后证明,他这个决定,非常非常错误,悔不当初。 第49章 一次性工具人晋王 唐明藩忙完一天的公事,坐在椅子上揉着肩膀发呆。 原本最近,现在应该是他最期待的时候回府之后女儿已经做好了丰盛的饭菜,凛凛和嫣然手牵手在门口翘首以盼等着迎接他 然而因为母亲的到来,他现在生出了踟蹰之意,甚至不想回家。 唐大人。晋王走进来。 唐明藩回神道:王爷还没有走? 等你一起。 唐明藩惊讶。 唐姑娘说,今日做了红烧肉,请我过去吃饭。 唐明藩听了直想拍大腿,借力打力,这好主意他怎么没想到呢? 昨天他就是急中生智提了一句,没想到女儿今日直接付诸行动了。 这样最好,他娘会心生敬畏,不敢作妖,一家人过得也能舒服些。 因此,唐明藩热情洋溢地道:王爷这边请。 晋王心里直觉有事,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本来想从唐明藩这里试探一下,现在看起来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跟去。 结果,他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欢迎。 远远的,他看见唐竹筠站在门口,以为对方会像从前那样对自己熟视无睹,或者干脆哼一声,用那种蹭饭的饭桶又来了的眼神盯着自己。 但是,今天没有,完全没有! 唐竹筠表示,她就差举着两把花,高唱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了。 她笑眯眯地迎出来,蹲身行礼。 晋王以为她要一跟头栽倒主要是之前真的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不适应,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 然后他就听唐竹筠娇娇俏俏地撒娇:王爷,礼不可废嘛!别这样,祖母今日在呢! 晋王: 他哪样了? 你给本王好好说话!舌头捋直了! 王爷!唐竹筠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但是手却搭上了他的胳膊,人家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再不吃就凉了。 唐明藩都看不过去了,虽然演戏自保重要,但是女儿,这是不是有些浮夸了? 宋氏一直在门缝后面偷偷看着,见两人真的亲密,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忌惮。 但是她是一个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且觉得自己十分上得了台面的,因此挂着在狗腿子宋景阳看来像妓院老鸨子迎客一般的笑容迎出来道:原来是我大孙女婿来了。 放肆!早就忍无可忍,但是因为忌惮唐竹筠战斗力不敢吭声的宋景阳,终于找到了机会。 晋王一脸阴沉,山雨欲来。 宋氏到底乡下人,被吓了一大跳,瑟缩着不敢出声了。 唐明藩刚要说话,就听唐竹筠娇声道:王爷,祖母是乡下人,您就别拿那些规矩约束她老人家了。难不成,真要掌嘴一百下吗?王爷,您看我面子嘛! 晋王现在要是还看不透这局,就算白活了。 他今天来哪里是干饭人?他就是个工具人! 指不定唐竹筠现在心里还得意洋洋地想着,关门,放王爷。 想到这里,他俯身在唐竹筠耳边咬牙切齿地道:给你面子,否则我现在想扇你一百巴掌。 宋氏:果然有奸情!这个小蹄子果然是个妖艳贱货,把王爷都迷得头晕眼花。 唐竹筠:王爷,不要嘛! 这饭,晋王不想吃了! 非但不想吃了,昨日吃的饭都想吐出来给她。 唐竹筠也不傻,感受到身边男人熊熊燃烧的火气,忙道:嫣然,父王来了,还不快出来。 嫣然牵着凛凛一起跑出来。 晋王的面色柔和了些许。 唐竹筠松了口气,小样,还搞不定你? 她这叫挟嫣然以令王爷,聪明如她! 吃饭的时候,唐竹筠出去给晋王布菜,弄得后者都要消化不良了,面色就一直没有好过。 宋翠儿在旁边那桌伺候宋氏吃饭,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看,脸还红了。 唐竹筠感受到她的目光,故意绕到另一边,有意无意地挡着唐柏心。 但是宋翠儿还是往这边看,气得唐竹筠想要发作。 晋王吃完饭要走,唐竹筠去送他,嘿嘿笑道:王爷,多谢啦。明日再来! 说完她就要溜进去吃饭,饿死她了。 但是胳膊被铁钳抓住,她跑不了。 王爷? 适可而止。晋王冷冷地道,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那就是说,这次没事了呗! 唐竹筠欢喜鼓舞:王爷放心,一次就够了! 你也就是个一次性的王爷,再见了您喽! 明天想要这个好待遇,我还不伺候呢! 晋王从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中,读出了这些心里话,气得拂袖而去。 晋王来吃这顿饭,效果立竿见影,宋氏老实了许多,至少不敢像之前那样对她颐指气使了。 唐竹筠眼不见、心不烦,不是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就是躲在自己房间里教他们东西。 晋王从那天之后,连续四五天没来了。 他想嫣然,就让宋景阳进来喊嫣然出去,嘱咐几句,给了东西再送回来。 宋氏知道嫣然是晋王的女儿后,更加不敢造次,私下和宋翠儿道:你得好好学学,这京城的规矩就是不一样。别瑟瑟缩缩,笨手笨脚,一看就是乡下人。 就说成亲之前把女儿送给未婚的娘子养,这事乡下真没有。 这日唐竹筠打发两个孩子去隔壁玩,自己盘算这个月的收入,唐明藩和唐柏心的银子交给了老妖婆,太不爽了。 不过她自己这边卖调料进项有几十两,清风那边就厉害了,足足赚了一百五十两,加起来接近二百两了。 在村里的话,她就是绝对的富婆了。 但是在京城不行,就算以现在的赚钱速度,还清晋王的债就得两年。 别说她还想换个大房子,给凛凛换一匹好马,还想让凛凛有机会游学拜见大儒这京城,赚钱容易,花钱更是流水一般。 表姐在吗?宋翠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在,进来吧。唐竹筠把炭笔和小黑账收起来。 宋翠儿怯怯地进来,没话找话,一会儿夸唐竹筠衣裳好看一会儿夸她长得好看。 唐竹筠听得不耐烦了,挖挖耳朵:孩子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有话直说。 第50章 王爷每天都在自宫 宋翠儿这才道:我,我觉得王爷挺好的 唐竹筠:挺好?哪里挺?哪里好? 但是面上她却不动声色,故作娇羞道:还可以吧。 宋翠儿红了脸。 唐竹筠:纳尼? 我夸我男人好,你脸红什么? 宋翠儿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听说嫁给王爷要带陪嫁丫鬟吧,表姐你准备好了吗?是秀儿吗?一个够了吗? 不够你来凑啊? 别说,唐竹筠还真从宋翠儿脸上看出来了这么几分意思。 这件事情有趣了。 她不是奔着自己哥哥来的吗?这几天唐竹筠还一直想着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呢,让宋翠儿做她嫂子,那万万不能。 结果没想到,她还没想好对策,宋翠儿自己移情别恋了? 干得好啊姑娘! 有眼光! 一眼就看上晋王那个尿的远的(来自实在没有什么词可以夸赞晋王的词穷糖珠子)。 确实不太够。唐竹筠惺惺作态,可是家里穷,买不来丫鬟。我也就和你说,一个好年纪的丫鬟,要几十两银子呢! 宋翠儿:那表姐,你觉得我,我行不行?我肯定听话,不和你争宠的,我 唐竹筠都快忍不住笑了,郑重道:不行的,表妹。你看王爷对我挺好的,但是实际上脾气可大了。他一瞪眼,我都哆嗦。 这东西吧,想要别人感兴趣,一定得先把身价提得高高的。 贱嗖嗖的东西,白给也没人要。 她这是故意吊胃口。 果然,宋翠儿道:其实我看出来了,那天吃饭的时候,王爷对你吹胡子瞪眼的。 唐竹筠: 但是,但是我觉得王爷这样才有男人气概。 唐竹筠:送你两条小皮鞭,拿着去找晋王去! 你也这么想的?唐竹筠道,其实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真的,我哥哪里比得上王爷?我哥一个月十几两俸禄,王爷一个月是一千二百两你知道吗? 宋翠儿张大了嘴巴:那王爷一天得杀一只鸡吧! 大姐,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 你这样说,让我忍不住多想王爷每天都在自宫。 那不够吃。唐竹筠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宋翠儿:我的老天爷,那过的是什么日子。表姐,你去享福带着我吧,我保证好好听你的话,真的。我可听话了,我还能干! 能干过晋王吗?唐竹筠灵魂发问。 能干过晋王的话,她就是倒贴嫁妆都把宋翠儿送去。 但是她也不敢答应宋翠儿什么,毕竟她做不到,而宋翠儿目前来看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女孩子替自己谋划,想嫁个好人家无可厚非。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唐竹筠正色道,这是看在宋翠儿老实的份上,她暂时手下留情。 没想到宋翠儿一脸不相信:表姐,你是怕我争宠是不是? 唐竹筠:这样吧,你要是实在想,就问问王爷。王爷答应,我带谁都是带,行不行? 她不信宋翠儿能有胆量去找晋王。 毕竟阮安若那样的盛世白莲,对上晋王堪比百草枯的肃杀目光都当即萎了。 但是她忽略了爱情的力量。 晋王某日回来,就见宋翠儿在自家门口来回踱步,一副焦急紧张的模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宋景阳上前问道。 宋翠儿:你是宋大哥吧,咱们还是本家呢! 宋景阳: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翠儿抬头羞涩地看了一眼晋王:我找王爷。 晋王披着夕阳和霞光,宛若天神降临,她想那天上的二郎神,大概就这样好看吧。 二郎神不理她,哮天犬不干了。 你找王爷干什么! 宋翠儿也不太高兴了:我找王爷,你这人怎么总拦着?我又不找你。 晋王看她脑子不太正常的样子,提步就往里走,没打算理她。 宋翠儿却急了:王爷,我是来问问您,您介意不介意我表姐多个陪嫁丫头?不是换一个,是多一个,您看成吗? 她聪明着呢! 这换一个晋王或许还挑挑拣拣,但是多一个,傻子才不要呢! 宋景阳膝盖一颤,险些摔倒。 晋王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再说一遍! 宋翠儿被他的气势吓到,半晌后嗫嚅着道:我,我帮,帮表,表姐问,问问 她吓得快要尿裤子了,只能搬出唐竹筠来。 你那个好表姐,又说什么了?晋王脸上快要刮下一层冰霜来。 表,表姐说,你答,答应她,她就带我去王府。 她还说什么了?晋王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额角青筋跳动。 宋景阳:快去把唐竹筠抓来打一顿!不打这事真的太不爷们了。什么歪瓜裂枣都要塞来,寒碜谁呢! 宋翠儿想想,唐竹筠好像没说什么了。 但是不行啊,晋王那么生气,得说点好听的。 她灵机一动:表,表姐说,王府每,每天都杀鸡。 晋王做了个手势,让宋景阳把她打发走。 片刻后,宋景阳回来摩拳擦掌:王爷,咱们现在去找唐竹筠算账吧! 晋王冷笑:不着急,让她好好休息,咱们明日去! 正在给两个孩子讲故事的唐竹筠接连打了两个大喷嚏,心里骂道,老妖婆肯定又在骂她。 凛凛:姑姑,曾祖母什么时候走?我讨厌她! 嫣然:姐姐,我也很不喜欢她,她总是欺负你。 没事,让她再住几天。 唐竹筠不能现在出手,她得考虑唐明藩的想法,怎么也忍受老妖婆一个月,到时候唐明藩实在被闹得头疼超过孝顺的时候,她再动手。 姐姐,要不你搬到父王那里去住吧,她害怕父王。嫣然道。 凛凛却不赞成:不行,姑姑不会嫁给你父王的! 嫣然都要哭了。 唐竹筠正想着怎么安慰她,就见凛凛握住嫣然的手,非常认真地道:你别怕,我姑姑不嫁人,等你长大了嫁给我,就和姑姑是一家人了。 唐竹筠: 好小子啊,有前途! 第51章 伺候本王更衣 第二天早上,唐竹筠要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的时候,晋王来了。 唐竹筠很懵:王爷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朝吗? 凛凛和嫣然却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抱住晋王的大腿。 凛凛:王爷,我想骑马。 嫣然:父王,我也想骑马。 晋王目光柔和而清亮,伸手摸摸两人的头顶道:去吧,宋景阳带着侍卫在外面,还有我新得的几匹好马,你们自己去挑一挑。 唐竹筠一听眼神亮了:王爷,我也能去吗? 骑马就像现代开车一样,技多不压身,关键时候跑得快啊! 她想学骑马很久了! 晋王瞥了她一眼,薄唇勾起:不可以。 唐竹筠:我@#¥% 嫣然:父王,您让姐姐一起去嘛! 晋王笑笑:我和她有话要说,你们先去。 听说大人有事要说,嫣然懂事地跟着凛凛一起出了门。 唐竹筠看着晋王似笑非笑的目光,有种后背冒凉气的感觉。 还等着我请你进去?晋王冷笑。 唐竹筠心一横:家里没人了,王爷直说吧,您今日想干什么! 宋氏带着宋翠儿和何婆子母女俩买菜去了,自从老妖婆管钱,锱铢必较,唯恐何婆子和秀儿贪了她的钱,所以自己一定得去。 但是她这么高贵,自己拎东西是不可能的。 晋王道:闲来无事,关心一下侧妃。来人! 话音落下,唐竹筠便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嬷嬷,穿着件沉香色褙子,面容严肃冷峻,腰背挺直地走进来。 那嬷嬷走到晋王面前行了个福礼,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尺度。 唐竹筠立刻瞪大眼睛看向晋王这厮竟然真的带了教引嬷嬷来。 老奴见过王爷,见过唐姑娘。 晋王道:荣嬷嬷免礼。 唐竹筠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嬷嬷,您贵姓啊? 荣嬷嬷垂眸正色道:老奴娘家姓荣。 唐竹筠:荣嬷嬷,您带针了吗? 荣嬷嬷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顿了顿后才道:老奴荷包里带了。 唐竹筠:原来电视剧里不是骗人的! 但是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在她被人扎针之前,先得挠花晋王的脸! 晋王道:荣嬷嬷是教你读书认字的嬷嬷,以后要好好学,不要给王府和本王丢脸。 纳尼? 竟然是个女先生? 唐竹筠把已经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笑眯眯地道:那就请荣嬷嬷多多指教了。 她学习能力还是有的,虽然很容易让凛凛虐成渣渣。 晋王喊了句来人,侍卫、婆子、丫鬟抬着、拿着东西鱼贯而入,就在花厅里以惊人的速度铺设好了。 一张玫瑰官帽椅,铺着厚而软的坐垫在当中,那是晋王的位置。 前面一张竹席铺在地上,打横放着张雕花桌案,上有文房四宝并《笠翁对韵》,还有一把戒尺。 唐姑娘请。。 荣嬷嬷躬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唐竹筠眼珠子一转,盘腿坐下。 晋王喝着茶,似笑非笑地道:荣嬷嬷,本王把她交给你了。你现在就代表本王教导她! 唐竹筠掀桌。 掀不动?! 这是什么鬼! 怪不得刚才是七八个侍卫抬进来的晋王他故意的! 唐竹筠怒目相视。 给他脸了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爷了? 荣嬷嬷轻笑一声,道:老奴不敢,日后姑娘进门之前,自然会有教引嬷嬷教姑娘规矩。老奴今日只是来拜见姑娘,认认主子的。 唐竹筠愣住,容嬷嬷,您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晋王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搬来的救兵会临阵倒戈,蹙眉道:先让她坐有坐相。 唐竹筠:嬷嬷都没说什么,你怎么那么多话?嬷嬷,咱们开始。 荣嬷嬷在她身边跪坐下,声音轻柔却坚定,一句一句教起她来。 唐竹筠被她这样一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看着晋王大爷一般坐在俯视她,她就不可能跪坐。 那样很累的! 别说跪坐,让她就这样坐在地上,她坐了一会儿都觉得腰酸背痛,忍不住来回活动。 还没等她开口,荣嬷嬷就道:王爷,唐姑娘学得很快,让她稍事休息吧。 晋王瞥了唐竹筠一眼,对上她眼中的得意,不动声色道:既然不想坐着,就起来学着奉茶吧。 唐竹筠: 如果不是他还有用,她一碗热茶泼到这张讨厌的脸上。 她想抗议,然而晋王一句看起来你不用本王震慑你祖母了,她就怂了。 行,她忍,等她把老妖婆打回老家再翻脸。 宋氏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唐竹筠被荣嬷嬷带着一遍遍奉茶,唬得不敢做声,打了个招呼,灰溜溜地藏到厨房中,从门缝里偷看。 晋王似乎终于满意了,道:尚可,一旁伺候。 如果眼神能杀人,晋王已经被唐竹筠碎尸万段。 晋王翻看着那本《笠翁对韵》,好像里面藏着藏宝图一样。 唐竹筠站了好一会儿,忍啊忍,心里小火山蠢蠢欲动。 临近中午,晋王又让她去做饭,做完饭还得伺候他吃饭,总之把唐竹筠指使得团团转,稍有反抗,就被他眼神镇压。 唐竹筠:行吧,她就当王爷今天残疾了,她照顾残疾人,她光荣! 伺候本王更衣。晋王站起身来。 唐竹筠茫然,更衣?就在这里?她拿什么给他更? 荣嬷嬷看出她的茫然,附耳轻声道:王爷想要解手。 唐竹筠瞪大眼睛:他解手要伺候什么? 难道她还得去给他擦屁股不成! 凛凛都不用别人了好不好! 要去帮王爷拿着腰带和汗巾子等物。荣嬷嬷提点她。 岂有此理,他没手吗? 她又不想看他到底尿得远不远。 唐竹筠!晋王声音有了几分不耐烦。 宋氏跳出来:阿筠,王爷喊你,你干什么呢!王爷别生气,我这孙女就是不太灵光。我这侄孙女就灵光多了。 说话间,她推了一把宋翠儿:还不过去伺候王爷? 虽然孙女做侧妃很好,但是她想沾光眼看着指望不上,所以还是得安排个自己人,于是宋氏也改变了主意。 唐竹筠:快来,翠儿快来,帮王爷脱裤子! 第52章 刨根究底的唐竹筠 这样好的活儿,她发扬雷锋精神让出来! 宋翠儿面红耳赤,但是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跪倒在晋王面前,翠,翠儿伺候王爷。 唐竹筠非常快乐:翠儿,得去茅厕,不能随地 宋翠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去茅厕换衣裳?那衣裳掉茅厕里怎么办? 晋王想起上次被唐竹筠扒掉裤子的事情,又想起她给自己推个烧火都嫌糙的蠢货,新仇旧恨叠加,冷笑着道:唐竹筠,这个侧妃之位,看起来你不想要了。 我想不想要,你还没数吗? 然而宋氏却慌了,过来推搡唐竹筠:我就说你笨手笨脚,还不去伺候王爷? 唐竹筠眯起眼睛:王爷确定要我伺候? 她要是把他伺候个三长两短,半身不遂,再不完整,确定不怪她? 晋王冷笑着往茅厕走去。 看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朝呢! 唐竹筠咬咬牙跟上。 忍字头上一把刀,等她忍不住了,这刀就不见得落哪里了。 茅厕并不宽敞,晋王这个大个子往里一站,唐竹筠就觉得很局促了,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她莫名有几分脸红,一边嫌弃地贴墙,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道:用不用我帮王爷再脱一次裤子? 晋王冷笑着解开腰带背对着她,压低声音道:抚掌。 唐竹筠:啥玩意? 抚掌,否则就是掌嘴。 与此同时,水声哗哗。 唐竹筠:我握了个草,你尿尿还得威胁我鼓掌? 我不加油,你发挥不好? 那就鼓吧。 人家为爱鼓掌,她为了嫌弃也能鼓。 唐竹筠轻拍了一下手。 不知道晋王尴尬不尴尬,反正她这么厚脸皮的人,对上这奇怪的癖好都尴尬了。 用力!晋王怒道。 唐竹筠:是。 她用力啪啪啪鼓掌,王爷您加油,请您尿穿南墙,直抵皇宫! 晋王倒没用她伺候,自己穿好衣裳,伸手从红砖墙上抹了一把,然后往她脸上抹去。 唐竹筠:你往我脸上抹了什么! 他没洗手! 他小便不洗手就往她脸上抹,他的手还是潮湿的! 晋王拎着她的脖领把她推搡出去,炸毛的唐竹筠差点被他推倒,趔趄几步才站稳,回手就要挠他,却被宋氏死死抱住。 宋氏骂道:你个小蹄子,作死了要跟王爷动手。王爷打你几个嘴巴子怎么了!你怎么就那么金贵了? 唐竹筠:原来鼓掌是这么回事? 她看向晋王,后者正在看向瑟瑟发抖的宋翠儿,面色冰冷:这就是王府的规矩。 原来晋王是想吓退宋翠儿? 难道宋翠儿去找他了? 怪不得他忽然抽风来找自己麻烦,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是宋翠儿是个抖m啊! 表妹,表妹,你害怕吗?唐竹筠看戏不怕台高。 宋翠儿哆嗦着道:我,我不怕,我,我听话 唐竹筠几乎快要笑出声了,低着头肩头一抖一抖的:王爷,我知错了。 她可以想象晋王现在脸色多难看。 没办法,宋翠儿就是喜欢这般伟岸男子。 晋王铩羽而归,带着荣嬷嬷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唐竹筠的错觉,她觉得荣嬷嬷也在笑。 这是晋王请来帮她的吧! 唐竹筠虽然笑晋王,但是被他解手后没洗手就摸了脸,怎么想怎么膈应这件事情。 这一局,两败俱伤。 唐竹筠洗了无数次脸,这次真把脸揉红了。 等到唐家父子回来,听宋氏说唐竹筠因为不听话被晋王掌嘴,又见唐竹筠还脸红,当即都放下筷子。 凛凛之前也没听说过,震惊万分地看向唐竹筠:姑姑,真是王爷? 嫣然因为玩得累,已经睡着了,所以并没有在桌上。 没有的事。唐竹筠道,都是误会,吃饭吃饭。 唐明藩:阿筠,不要怕,爹给你做主! 唐柏心:阿筠,你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委曲求全? 凛凛:姑姑,我帮你!我再也不理王爷了! 宋氏怒道:你们一个个的失心疯了不成?明明是她 够了!唐明藩一拍桌子,娘,这件事情和您没有关系。我这就去找王爷! 爹,我也去。 我也去。 眼看着三个男人要出门,唐竹筠第一次和宋氏达成了共识:别去了,我真没受委屈。 她非但没受委屈,还差点把晋王气死。 先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三个男人都明显没什么胃口,吃完后一起来到唐竹筠的房间。 宋氏在门口想要偷听,被唐明藩撵走。 唐竹筠老老实实把事情说了,道:其实我觉得晋王是气不过我拿他挡祖母,所以 唐明藩眉头紧蹙:那他也太不像话了!不行,我明日见了他,得同他好好说道说道。你现在还是我的女儿,轮不到他管。日后嫁到王府 不是,爹,哪有什么日后啊!唐竹筠道,咱们不是说好了,让您去告诉皇上我不是完璧之身吗?这要不是祖母来,这事早就完了。 唐明藩清了清嗓子:这事以后再说。 先这样吧,他又道,我明日和晋王说说。阿筠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受到委屈,一定得让爹知道。 知道了。唐竹筠眼眶微热,笑嘻嘻地道,那个大哥,你等等,哦,不,算了吧,没事,我和凛凛说就行。 唐柏心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才跟着唐明藩出去。 凛凛:姑姑,您要和我说什么? 就是那个,唐竹筠蹲下来低声道,你和王爷解手的时候,他,他怎么尿的? 她非常介意这件事情! 凛凛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就站着岔开腿尿,怎么了姑姑? 唐竹筠:那,他尿到手上没? 凛凛:没有啊,怎么会尿到手上? 唐竹筠:那还好。那,你们男人那啥,还扶着吗? 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唐竹筠捂脸,赶紧洗漱睡觉。 然而过了一会儿,凛凛被唐柏心喊出去:姑姑问你什么? 凛凛如实地道:问我王爷尿没尿到手上。 唐柏心: 妹妹这么不相信晋王吗?难道她今日发现了晋王有些不行?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怀疑,那得可以忽略不计才能尿到手上的吧 唐柏心非常严肃关切:那凛凛,王爷到底尿没尿到手上? 凛凛:爹,你们都为什么问这个? 先回答爹的问题,这个很重要。 凛凛:没有。 唐柏心松了口气。 第53章 阮安若的挑拨 唐柏心让凛凛回去,叮嘱他道:这是男人的事情,别和姑姑说。 凛凛将信将疑。 今天的大人们,为什么都奇奇怪怪? 他点点头后道:爹,我想让您指点下我的文章。我尝试着做了一篇文章,有些稚嫩,但是 他原本不敢尝试,害怕祖父和爹说自己好高骛远;但是唐竹筠却鼓励他,说什么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尝试,越来越好。 唐柏心听说是学问之事便道:你回去找出来,去我房间,正好我和祖父给你看一下。 凛凛高兴地答应了。 唐柏心趁着这个时间,匆匆进屋和唐明藩说了关于晋王的这件大事。 唐明藩:要不明日我去看看? 唐柏心:这不用了吧,您看不是还有嫣然吗?那是皇上承认的血脉,总不会有错的。 这话他安慰唐明藩,也自我安慰。 他们父子俩关于这桩婚事的真实性,已经达成了一致,但是没对唐竹筠说,所以他们对晋王的各个方面,都很在意。 唐明藩点点头,然而眼中犹有疑虑。 唐柏心非常担心他爹明日真的去目测晋王然而却没劝。 算了算了,看和不看,各有利弊。 三个男人研究学问的时候,唐竹筠在想晋王的事情。 晋王生气无可厚非,毕竟宋翠儿上门恶心他,对他这样的天潢贵胄来说确实是奇耻大辱。 把晋王得罪狠了,她也没好果子吃,不如先缓和一下吧。 第二天,孟语澜来了。 唐竹筠把她迎到自己房间,道:家里兵荒马乱的,这时候来真是让你见笑了。 孟语澜惊讶:我是听说你祖母进京,想着来拜见一下老人家,顺便来看看你 你算了!唐竹筠道,那就是一条吸血的水蛭,沾上抖都抖不掉。 孟语澜:阿筠,你,你小点声 她不在,大清早出去买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说起来,唐竹筠也佩服宋氏,就一文钱三斤的青菜,她还能让人搭上两头蒜。 这些都是秀儿告诉唐竹筠的,并且说这些的时候,秀儿大为崇拜。 不提她了,你也不要见她为好。唐竹筠道,和你们家老太太,那不是一回事。 那简直都是两个物种了。 孟语澜低声叮嘱她:千万不要让人抓住话柄,有时候,就是装也得装下去,知道吗?你受不了一时委屈,以后就得吃大亏。 我知道的,孟姐姐。唐竹筠道。 生活不是升级打怪,越打越爽。 终究有投鼠忌器,只能适可而止。 不提她了,你是不是着急边关那边的消息了?唐竹筠拉着她的手道。 孟语澜的手柔软细腻,指甲泛着浅浅的盈粉,这是一双每日都用牛乳浸泡的手。 美人果然哪里都是极好的。 孟语澜低头:有一点,但是我自己心里也知道,没有那么快 唐竹筠安慰了她几句,说实话,有些干巴巴的。 她自己都觉得,除了重逢,除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阿筠,你给我出来!听到宋氏气势汹汹的声音,唐竹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天天如此。她低声对孟语澜道,你先在这里别出去,我去看她又要作什么妖。 刚才她已经把宋氏的极品事迹挑着说了一些,孟语澜知道她心里有数,便点点头。 唐竹筠皮笑肉不笑地掀开帘子出去,抱胸靠在门边道:您老人家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年纪大了,千万别和自己过不去,否则嘎嘣一下过去了,以后怎么享我爹的福? 宋翠儿抬头看了唐竹筠一眼,眼神有些委屈,还有些埋怨。 唐竹筠:??? 秀儿则给唐竹筠使眼色,用唇形道:阮安若。 唐竹筠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阮安若又怎么了? 她都快倒霉了,还能来捣乱? 唐竹筠这两天隐约听父兄谈论科场舞弊,非常怀疑就是阮安若她那个好表哥的事情。 这件事情可是掉脑袋的,难道他们还完全没有听到调查的风声? 那真是死定了。 宋氏已经气呼呼地道了:原来你是给王爷做小,王爷上面还有正头娘子呢! 唐竹筠:那怎么了? 你,那你还那么嚣张! 唐竹筠扶扶鬓角,气定神闲:只要王爷喜欢就好。 我告诉你,我都知道了,宋氏十分得意,你得在正头娘子面前跪着伺候呢!真正的王妃,那才神气呢! 唐竹筠微微笑,抬起手看着自己指间的薄茧这是她最近干活和练拳留下的,话锋突然一转:那祖母,是想改嫁了? 孟语澜在里面听着,先是惊讶,随即又是捂住嘴闷笑。 唐竹筠的这张嘴啊 宋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等着,我去找那正经未来的王妃,告诉她,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太太有话对我说?孟语澜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端庄秀丽的脸。 宋翠儿看呆了,这人怎么能好看得像戏文里的一样呢? 不管是长相还是装扮,都那么好看。 宋氏也被惊住了,半晌后才道:你,你,你 我就是老太太口中所说的正头娘子,不知道老太太要告诉我什么? 宋氏目瞪口呆。 唐竹筠没想到孟语澜也有这般促狭的时候,上前扶住她胳膊:姐姐,我祖母想你想得紧呢!怕我不懂规矩触怒你,想提前给你磕头认错呢! 孟语澜轻轻拧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闹得太过,道:老太太不用想那么多,我和阿筠姐妹相处极好。 宋氏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屋里的,反应了许久之后才拍大腿:竟然连正经王妃都被那小蹄子骗了过去! 宋翠儿小声地道:阮姑娘不是说了吗?您是长辈,就算打骂她,她也不敢如何的。虽然她嘴上凶,但是其实不敢和您闹的。 宋翠儿怨恨唐竹筠,因为听说了还有晋王还有正妃,觉得自己进王府希望渺茫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埋怨,但是心里就是很愤怒。 宋氏:等等,等客人走了之后,看我如何收拾那小蹄子! 第54章 误伤孟语澜 你祖母不好相与,自己要小心些。另外那个总是挑拨离间的阮安若,你也得要防备着孟语澜准备离开,不放心地叮嘱唐竹筠,你性子太刚直。 唐竹筠笑道: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孟语澜道,你得多盯着你祖母,别让她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情。 她说得婉转,唐竹筠都没有理解。 你爹和你大哥都是声名在外的清官。但是倘若有人想从你祖母这边走动到时候罪名扣下来,无法撇清。 唐竹筠郑重点头。 这确实是个问题。 孟语澜都知道她祖母来了,其他估计很多人也知道了。 唐竹筠送孟语澜出来,就见宋氏正喜笑颜开地同一个身穿锦缎的婆子说话。 那婆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穿金戴银,很有派头,此刻却笑容满面地奉承宋氏。 她身后站着两个小丫鬟,手里都提着礼盒。 刚孟语澜说什么来着,这就来了,呵呵。 唐竹筠低声道:孟姐姐你稍等我一下。 她上前冷冷地对婆子道: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宋氏怒道:小蹄子怎么说话呢!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 婆子是想来办事的,不想让唐家闹得鸡犬不宁,否则鸡飞蛋打。 她忙道:这是唐姑娘吧,老奴是吏部给事中王府的下人,老奴 识字吗?唐竹筠冷笑着问。 婆子面上讪讪的。 唐家门口贴着一副唐明藩亲书的对联:罔违道,罔怫民,真正公平,心斯无莋;不容情,不受贿,招摇撞骗,法所必严。 我爹的名声,你们都听过。不来行贿,我爹会禀告处理;但是行贿,罪加一等。 婆子被她吓到,慌不迭地行礼。 唐竹筠:走吧,我当你没来过;再纠缠,别怪我告诉我爹! 婆子带着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宋氏到嘴的鸭子飞了,怒不可遏,这个家,我做主!小蹄子,你反了天是不是! 你想吃牢饭,自己去吃。唐竹筠毫不退缩,你敢背着我爹收任何人的钱物,别怪我翻脸无情! 宋氏,留不得了。 忍让她这些天,是为了全唐明藩的孝心;现在,唐竹筠不忍了。 宋氏见唐竹筠还敢顶嘴,伸手就要打唐竹筠。 唐竹筠现在身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冷笑一声就要抓她的手,打算反手给她个下马威。 然而她眼角却扫到大开的院门,看到唐明藩父子匆匆回来,马上就要进院子。 唐竹筠瞬时改变了主意,只是微微侧脸避过,卸了宋氏大部分的力,让这巴掌只轻轻拂过脸。 奥斯卡影后顺势倒地不起。 宋氏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碰到唐竹筠了吗? 唐竹筠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哭嚎着爬起来道:你敢打我脸!我爹还没打过呢!我和你拼了! 孟语澜见状忙上前拉她。 这种以下犯上的错误,她不能让唐竹筠犯。 然而有人比她动作更快,唐柏心用双臂死死抱住唐竹筠,眸底猩红一片。 大哥,你放开我,我和她拼了! 她挨了打,她在宋氏那里吃过那么多苦,所有这些都要大闹一场让唐明藩回忆起来,斩断他对宋氏的牵绊和不舍。 即使不能完全斩断,也要让宋氏赶紧滚蛋。 孟语澜的手触碰到唐柏心的胳膊,脸色微红,忙退了一步,低头劝道:阿筠,别冲动,想想我和你说的。 她声音温柔却坚定,然而劝不动今天就是要闹大的唐竹筠。 唐竹筠:大哥,你放开! 不,让我来!唐柏心咬着嘴唇,眉宇之间阴云笼罩,眼中闪过杀机,我早就该替你报仇了! 说完,他伸手狠狠一巴掌向宋氏甩去。 因为孝道,即使妹妹差点被这老妖婆害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可是现在,妹妹一切都那么好,她还上门欺负。 再忍,他还配做个哥哥吗? 啪重重一声响起,空气仿佛凝滞了。 孟姑娘,你唐柏心看着阻拦他的孟语澜,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他刚才打的是孟语澜 孟语澜胳膊火辣辣地疼,目光却诚恳而清明,摇摇头:唐公子,不值得。 唐明藩身体不好走得慢,进来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 宋氏往地上一躺:我不活了,我的孙子要打我啊! 够了!唐明藩脸色涨红,目光绝望愤怒,娘,收拾东西,儿子这就找皇上辞官,带你回乡! 他走,只有他带着宋氏走,才能让儿女有清闲的日子。 宋氏不敢哭了,道: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那小蹄子如何欺负我。她咒我死啊! 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声,唐明藩看了一眼兄妹俩,道:你们先进屋。 唐柏心深深行礼:孟姑娘,今日实在是对不住。阿筠,你先进去给孟姑娘看看伤。剩下的事情你放心,大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她再作践你! 孟语澜深受震撼。 她有好几个哥哥,可是他们对她客套疏离;既没有唐柏心这般年轻有为,更没有他热血冲动。 她觉得这件事情做得冲动,可是现在又觉得感动万分。 唐竹筠推了唐柏心一把:大哥你疯了是不是!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你 他是顶梁柱,是万人所瞩目的才俊,怎么能自毁前程。 恶人自有她自己这样的恶人磨才对。 孟语澜又被惊住,唐竹筠她这是? 然后下一刻她就看到唐柏心笑了。 他的笑容,如融化了的雪山,瞬时盛开了千树万树的梨花;眸光璀璨,宛若揉碎了星光。 傻子。唐柏心揉揉唐竹筠的头,有大哥在。 唐竹筠眼眶发热,狠狠跺脚,拉着孟语澜又进了房间。 孟姐姐,真是抱歉,都是因为我临时起意唐竹筠找出药膏给孟语澜红了一片的胳膊上药。 唐柏心这一下真是没惜力,孟语澜小臂又白皙,所以手指印清晰可见,想象一下就知道有多疼。 我没事。孟语澜反过来安慰她,你先给自己的脸上药。 你不说我都忘了!唐柏心把药膏塞给她,自己走到药柜前翻腾。 第55章 做绿茶很爽(一) 片刻之后,唐竹筠翻出另一瓶药膏,对着镜子往自己脸上那微微红的部分涂了上去,脸上立时火辣辣的。 阿筠?孟语澜看着她的脸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吓得声音都变了。 嘘唐竹筠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疼得龇牙咧嘴,我故意的。 孟语澜愣住:你这是做什么? 我得让我爹看到她打我,要不到时候我要把她弄走的时候,我爹心里不内疚吗?唐竹筠理直气壮地道,就是没想到,我大哥那么冲动,还连累了你 我没事。孟语澜道,不出几日就好了。但是你们这样 真的很让人担心。 没事,我心里有主意了。唐竹筠道,今日她想收礼,又动手打我,母子情分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她没有责怪过唐明藩对宋氏心慈手软,因为那是他亲娘。 唐明藩百般维护女儿,已经是这个时代父亲的翘楚了。 唐竹筠只能用一些绿茶的手段,让他慢慢心灰意冷,把宋氏送回老家,以后还能没有负担地继续生活。 那你回头让我知道事情的进展,否则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也找我。国公府这块牌子,大概也能吓唬吓唬人。 唐竹筠送孟语澜出去,唐柏心正等在门口,又对孟语澜再三道歉。 孟语澜侧身避过,道:您也是爱护阿筠心切,然而今日这般还请您以后三思后行。 唐柏心道:多谢姑娘提点。 然而他不后悔。 他和唐竹筠有一点想的是一致的,那是他爹的亲娘,就算过分也难以割舍。 除了用激烈的手段,他想不到如何为妹妹出气。 送走孟语澜,唐竹筠见正屋母子俩还在说话,就把唐柏心拉到自己房间,道:大哥你太傻了,我今日是故意的!也怪我,临时起意,没和你商量 她把事情始末和自己打算说了。 你的脸真没事? 唐竹筠想翻白眼:真没事。难道我能给自己毁容不成?大哥,你听没听我说话啊!你说这样行不行? 可以试试,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你? 你管好自己,别掺合就行。唐竹筠嫌弃地道,女人的事情,谁用你管?你好好做你的官,日后罩着我横着走就行。 阿筠,我才是大哥。 我还是妹妹呢!快去带着凛凛和嫣然,别让他们看见我这鬼样子。 唐竹筠找了块面纱揣在怀里,用力揉了揉眼睛,揉得双眼通红,然后推开正屋的门进去。 宋氏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而唐明藩则歉疚地看着女儿,看到她红肿的脸,更是内疚不已,打定主意今日要帮她说话。 爹,唐竹筠小声怯怯地道,祖母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今日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唐明藩忙道:不生气了,祖母不会生你的气的。你的脸怎么样了?怎么不让秀儿去给你买点药涂上? 我没事。唐竹筠垂眸,我今日实在太冲动,可是我听到有人送礼就着急了,恐怕 我知道。唐明藩喉结动动,艰难地道,我已经打定主意,明日就给皇上上折子,致仕回乡,伺候你祖母。 宋氏嗷地一嗓子,也不装病了,从床上弹起来:不许,我不许你辞官! 唐明藩却不看她。 眼看着宋氏还要闹,唐竹筠道:祖母,您别激动,我劝劝我爹。 小蹄子,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宋氏随手抓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抽了过来。 她还以为这是在乡下,她可以作威作福。 唐明藩一把抓住,怒道:够了!阿筠,跟我走,伺候笔墨,我这就去写折子去。 唐竹筠跟在他背后,走到门口回头,对宋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用嘴型道等着。 宋氏和宋翠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氏发作,拍着床歇斯底里地哭:好你个小贱蹄子,人前背后,你 唐明藩拉了一把唐竹筠,把门重重关上。 他回到书桌前,久久不能平静。 爹,喝茶。唐竹筠端了杯热茶给他,乖巧无比,今日是我错了,怎么都是我祖母,一会儿我去给祖母道歉,求祖母原谅。 别去,不准去。唐明藩道,是我无能,都是我无能。当年我出去读书,你母亲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说话间,他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泪水在眼圈里打着转儿。 爹,别想了。娘地下有知,也只希望咱们都过得好好的,是不是?唐竹筠道,辞官的事情你缓缓,这几日说不定能缓解同祖母的关系呢! 不,爹看透了,她不走,你们兄妹都没有好日子过。你心软,可是你大哥,当年被她伤透了心。当年你出事,如果不是我拦着,你大哥要一把火烧了祖屋! 唐竹筠惊讶万分。 你大哥从小就疼爱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你 唐竹筠垂眸,她知道,那些无脑的冲动背后,是被触及底线的忍无可忍。 就像她看到凛凛被荣王府的孩子欺负,哪里还能想到那是王府不能闹,满脑子都是你动了我心尖尖上的人,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阿筠,爹没有本事,护不住你。以后你在京城,凡事和你大哥多商量,你现在这样,爹很放心爹老了,也想回家陪你娘了。她孤零零地在那北望京城,等了爹太久 看着唐明藩难受,唐竹筠退了出去,让他自己消化。 她戴上面纱,刚准备去做饭的时候,晋王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进来了。 看见唐竹筠戴着面纱,他一脸嫌弃。 嫣然却蹦蹦跳跳上前道:姐姐,你这样也好看,就是,不热吗? 凛凛比她机灵些,一言不发,上前就跳起来要去扯面纱。 唐竹筠按住面纱:不热不热,这样防蚊虫。 第56章 做绿茶很爽(二) 姑姑,你是不是挨了打?凛凛一针见血地道,不是你让我看看。 唐竹筠: 好一个霸道小总裁。 而说话间,霸道大总裁已经上前直接撕开了她的面纱。 晋王目光触及她肿得没法见人的脸,气场突变,突突地冒着冷气,一字一顿地问:谁打的! 嫣然哇地一声就哭了: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凛凛死死咬住嘴唇,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姑姑,是谁打你的? 没有,是我不小心碰到的。唐竹筠真怕这些人帮倒忙,好了好了,是不是都饿了,洗手吃点心去。 两个孩子还不肯走,最后是晋王发话,才被秀儿带进房间去。 晋王把唐竹筠逼到墙角,声如碎冰,低沉冷冽:我问你,到底谁打的! 唐竹筠:没什么事,你不用管。 这人是霸道总裁上了身吗?这样子暧昧,她会脑补的。 不过转念再想他卸人下巴的狠辣,她不由哆嗦一下。 我不管?晋王冷笑,打狗还得看主人,你现在是我的人。 啊?我呸!你才是狗呢!狗男人! 行了行了,唐竹筠不耐烦和他扯淡,咱们俩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吗?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帮我拦着我爹,这两天别让他上请辞的折子。 晋王消化了片刻后斩钉截铁地道:是你祖母! 除了她还能有谁?唐竹筠道,行了,快让开,我得去看两个孩子去。 晋王眯起眼睛看向正屋,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凌厉。 后半夜,众人都进入梦乡,宋氏住的正屋里,忽然发出一声惨厉的喊声。 宋翠儿高呼道:蛇,有蛇! 这声音惊动了众人,除了两个孩子,其他人都跑到了正屋。 宋翠儿是睡在榻上的,正酣睡间忽然觉得腿上一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伸手一摸,滑腻腻,冰凉凉,一下子让她睡意全无。 宋翠儿把蛇甩到了地上,抱着被子惊慌大喊。 这蛇没有毒。唐竹筠只看了一眼就道,你先把衣裳穿好。 她瞥了一眼床上幔帐之后隆起的人形,没有作声。 唐明藩道:夏天虫蛇出没,也是正常,没毒,不会伤人就好。 不过唐家父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闹了这么大动静,宋氏竟然没有被惊醒? 唐明藩上前掀开床:娘,娘! 他颤抖着手试了试宋氏的鼻息,不由松了口气。 宋氏被唐明藩摇醒,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会动,也说不出话来,着急之中,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来。 娘,您这是怎么了?唐明藩慌张道。 爹,唐竹筠道,快请大夫来吧! 唐柏心拉了拉她,不让她说话。 妹妹脸上的红肿,让他无法对床上那个老妖婆产生分毫的同情。 死了最好! 唐竹筠却不怎么想,老妖婆不能死,她死了,爹和大哥是要辞官回乡守孝的。 而且这样也太便宜她了。 老妖婆不能好死,她只能赖活着! 原本她以为,众人第二天才能发现宋氏的异常,没想到半夜进了蛇可见老天爷都看不惯宋氏了。 唐明藩慌了:好好好,我这就去请大夫。柏心,走,你也去,咱们分头行动,我看你祖母这病来势汹汹,快点去 他对唐竹筠的医术没什么直观认识,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唐柏心不想动,却在看到妹妹眼色后咬牙出去。 翠儿,还不去帮忙打灯笼?还有秀儿,都快出去帮忙找人,祖母这里有我呢! 众人都被她打发出去,只留下何婆子去盯着两个熟睡的孩子。 唐竹筠走到床前坐下,摸摸自己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道:祖母,这一巴掌换来你下半生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是不是很值? 宋氏看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是她,是这个小蹄子害她! 唐竹筠不慌不忙地道:祖母年纪大了,来京城后又大鱼大肉得只顾自己吃,所以引起了中风 她想做什么手脚,还不会让这里的大夫看出来。 祖母,现在是不是觉得吃过饭,我帮你捶背捏肩很舒服啊! 她假装讨好宋氏,实际上是趁机做手脚。 唐明藩对她很愧疚,情绪准备已经充分做足了。 宋氏慌张万分,眼前的这个,不是孙女,而是恶魔。 祖母放心,唐竹筠微笑着伸手摸着她满是皱纹的脸,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每天,每时每刻都好好孝敬您。 宋氏吓得魂飞魄散。 她要死了,她要被这个小蹄子折磨死了! 不,不,不,她不要唐竹筠伺候她! 大夫赶来,果然如唐竹筠所说,都说宋氏年纪大了中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唐明藩一下又衰老下来。 爹,我带着秀儿和宋翠儿伺候祖母。唐竹筠主动请缨,在宋氏面前。 宋氏立刻情绪激动起来,艰难地动着手指头,发出惨烈的声音。 她抗议,她在抗议! 唐明藩父子俩都看出来了。 唐柏心冷笑:不识好人心就算了。爹,再买两个婆子伺候祖母。 唐竹筠心道,那可不行,她就是看着老妖婆都恶心。 更何况,她也不想一次次地动手她是用针偷偷扎宋氏穴位的,其实维持不了多久。 她要把宋氏尽快弄到乡下去,然后找个能制住她的人。 唐明藩:我再想想。 唐竹筠每天在唐明藩面前就装乖巧孝顺,转身就恐吓宋氏,宋氏很空瘦了一大圈。 爹,祖母是思念乡下了,要不把她老人家送回去吧。家里人多热闹您要是不放心,就再买个人,专门伺候祖母,咱们也多给些银子,行不行? 唐明藩有些动心:有合适的人,能伺候好祖母吗? 当然有,您交给我就是。 唐竹筠早就想好了人选,唐明藩一答应,她立刻就能去要人。 王爷,是唐竹筠,真是唐竹筠做的,属下放完蛇,在房顶亲耳听到她说的!宋景阳信誓旦旦地道。 第57章 男女我都行 晋王淡淡道:知道了。 宋景阳见他竟然无动于衷,顿时急了。 他除了是晋王的亲随,更是他的奶兄,他母亲是晋王的奶娘,两人一起长大。 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晋王对他格外亲厚。 进京之前,他娘可是一遍遍叮嘱过他,要好好看着王爷,莫要让王爷被小妖精勾了去,分散心神,影响大事。 一切都很好,直到他们遇到了唐竹筠。 起初宋景阳没有把唐竹筠划归到小妖精那个行列,甚至觉得她有那样的父兄,简直就是一口唐僧肉。 可是后来他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 这个唐竹筠,她实在太没下限。 怀孕、小倌儿、不孝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唐竹筠做不到的。 王爷,嫣然姑娘她,属下看着她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回王府? 然后再让她大哭大闹,晚上高烧抽搐?晋王反问。 宋景阳: 这个可恶的女人,偏偏把嫣然姑娘吃得死死的。 比起对王爷有心思的其他女人,唐竹筠最最阴险。 以后眼光高远一些,不要只把目光放到女人身上。晋王道,你看淮上,现在已经替我在外奔走,独当一面,你却始终不行。 宋景阳挠挠头:我娘说了,我就是狗精神,干不了正事,让我好好伺候王爷就行。 所以他才对唐竹筠严阵以待。 他要是伺候王爷都伺候不好,那还不如狗呢! 晋王用他,和唐竹筠用秀儿一样,都是看中的忠心,也是念旧。 天色不早,你下去休息吧。晋王道,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宋景阳立刻正色道。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唐竹筠给唐柏心盛了一碗粥,问:大哥,你今日能告假一天,在家里看着两个孩子吗? 行,最近也不忙。唐柏心道,你要出去忙什么? 唐竹筠嘿嘿笑,见两个孩子也抬头看她,便把解释的话咽下去,含混道:有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小心些。 嗯。 唐柏心看着她还未消肿的脸,担忧又心疼:脸怎么还不好? 好了她爹还心疼什么? 没事,我皮肤嫩,早就不疼了。唐竹筠厚脸皮地道。 吃过饭她找帷帽戴上出门,凭借记忆找到了清风所在的踏春楼。 这名字倒贴切。唐竹筠仰头看着牌匾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上次是原身来的,还没进门就被打了出来,可是这次却扬眉吐气,被清风身边的小厮恭恭敬敬请进去。 唐竹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难免有点忐忑和好奇,却也不想露怯,跟着小厮故作淡定地往里走。 唐姑娘,清风公子在里面等您。 唐竹筠推开门,就见清风一身中衣坐在梳妆台前,乌发如墨垂在身后,正对镜梳妆,姿势慵懒,眼尾微挑,风情万种。 唐姑娘这么早就来了。清风起身对她笑道。 唐竹筠:昨晚挺忙? 被褥都是簇新整齐的,约莫着刚被收拾好,还好没有遇到他的恩客。 原本应该忙,但是想着您要过来,所以便推辞了。清风道,托姑娘的福,现在我这生意是周边独一份的。 他招呼小厮上茶水点心。 唐竹筠:你们竞争还挺激烈的? 没想到她的药,竟然成了清风的核心竞争力。 其实现在给您的银子,是六成。今日您来,我想和您签个合约,以后这药只供给我,我可以给到您七成如何? 唐竹筠摇摇头。 清风脸上露出几分迫切之色:条件咱们可以慢慢谈 我的意思是,七成,我只供给你可以。但是合约我不能签,以后怕会落人话柄,只能靠各自信任,你觉得如何? 好。清风松了口气爽朗道,我信得过姑娘。 我不能多呆,唐竹筠道,我托你找的人呢? 几天之前,她就已经让小厮和清风说了自己要求,请他帮忙找个人。 已经在我这里了,我让她来见您。 唐竹筠解下面纱,引得清风惊呼,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小厮去喊人的功夫,清风又笑道:姑娘的要求有些奇怪,你找个年纪大的青楼姑娘做什么? 他还没好意思说,唐竹筠特意强调床上手段要好,会伺候男人,还得性格泼辣。 难不成,唐竹筠在嫁入王府之前要学艺?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清风都尽职尽责地完全按照她的要求来了。 见唐竹筠不说话,他小心翼翼地道:您用她自然可以,但是带她进王府就算了。她今年二十六岁,但是青楼女子的手段,不是您比得了的。 唐竹筠:我用她? 其实我建议您,不要用她。如果您想修习房中之术,其实我也可以的。 唐竹筠刚喝了一口茶水,全部都喷了出来。 真的。清风言辞恳切,男客和女客,其实我都接的。 唐竹筠:打住打住,你赶紧打住。你比女人可怕多了,你是能和女人抢男人的男人! 清风大笑,随后自嘲道:玩物而已。 有金山银山的玩物吗? 清风又被逗笑:早知道姑娘如此有趣,就应该早点结识。 你这道门,有人没钱别进来,我懂。 正说话间,小厮引着个女子进来。 那女子果然二十五六岁模样,面容姣好,但是或许因为长期化妆的原因,眼角已经有了遮挡不住的细纹,但是即便如此,依然是个美人。 她倒是很恭顺,进来就给唐竹筠和清风跪下行礼。 奴佳红见过清风公子和姑娘。 清风并没有让她起来,却对唐竹筠道:姑娘,她卖身契在我手中。你若是能看上就带走,当我送给姑娘的;您看不上,我就再发卖出去。 佳红立刻磕头如捣蒜:求姑娘留下奴。 比起未知的命运,眼前这姑娘,最起码不像坏人。 王爷!那不是唐 对面三楼上,窗户半掩半开,宋景阳看到这边的场景,惊讶万分。 第58章 被王爷抓个现形 晋王走到窗前看过去,蹙眉。 距离不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清清楚楚看到,唐竹筠和清风相对而坐,旁边跪着个女子,正在解自己衣裳,同时往清风身上凑。 唐竹筠:不用,不用! 清风刚才命令佳红脱衣裳让他验货,这侮辱性太强,唐竹筠虽非圣母,但是同为女子,到底见不得这样的情景。 清风摇摇头:姑娘,这卖身契还是握在我手里吧。 唐竹筠好,他们的生意才能长久。 佳红在青楼十几年,察言观色本事一流,立刻给唐竹筠磕头,又膝行过来道:奴会伺候人,捏脚捶腿都行。 不用。唐竹筠道,我不用你伺候,我想让你去伺候个人。 佳红愣了下,随即道:姑娘想让奴伺候谁? 清风冷冷地道:掌嘴! 佳红愣了下,但是慑于清风的震慑,立刻抬手啪啪啪啪,毫不惜力地打起自己耳光来。 宋景阳:她跑到这里欺负人! 晋王眯起眼睛。 这次唐竹筠没有说话,她知道清风是在替她立威。 她不了解佳红,还是得听清风的。 过了一会儿,佳红脸都肿起来之后清风才喊停,皮笑肉不笑地道:错在哪里? 主子说话,奴不该随意插嘴。主子让奴伺候谁,奴就伺候谁。佳红低眉顺眼,老老实实。 这是唐姑娘在这里,我不想吓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否则赏你一只猫,你应该知道厉害 奴不敢,奴再不敢了。佳红连连磕头,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唐竹筠不明所以,也没问,道:要不我先带她回去试试,不行就还回来,如何? 如果被还回来,让我下了面子,你知道我会怎么对待你。清风警告佳红。 是是是,奴知道,奴不敢,奴一定好好伺候姑娘,事事都听姑娘的。 清风又看向唐竹筠:姑娘,用不用让她展示一下伺候男人的本事? 佳红被吓到了,一听他开口,立刻就褪衣裳。 唐竹筠:不用了,让她先下去。 小厮把佳红带下去,唐竹筠松了口气,这才说气呼呼地骂清风: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清风大笑:我是帮姑娘立威,恐怕您日后管不住她。 我也不用管她。唐竹筠嘀咕一声,谢谢你,银子我肯定给你。 谢倒是不必谢,百八十两银子的玩意。清风道,就是您下次别直接来找我,我能把事情给您办妥帖,我真的怕您来这事被王爷知道,我现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正说话间,唐竹筠忽然觉得腿上有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狗,正咬着她的裤腿玩。 叶夫人,别闹。清风笑道。 叶夫人? 嗯,它的名字,我姓叶。清风道。 唐竹筠: 你口味挺重,就是这小奶狗这么小,你都下得去手。 叶夫人似乎很喜欢唐竹筠,咬着裤腿就不松口了,在她身上蹭啊蹭,大有跟她走的样子。 清风唤她也不听,只能到唐竹筠面前蹲下去拉它,偏偏还不敢使劲,怕崩坏它的小牙,一狗一主就僵持不下。 从宋景阳这边,只能看到清风在唐竹筠半身位置露个头,脑袋不是起起伏伏,就是不起身。 这俩人,在干什么! 晋王冷声道:行动。 啊?哦,是,王爷!宋景阳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你们几个,去! 清风拽了一会儿,没有斗过叶夫人,干脆席地而坐,叶夫人,阉割警告。 唐竹筠:什么?它是公狗? 当然是公狗了,不信我给您看。 说话间,清风把不肯松口的叶夫人调转了方向,小肚子朝上,您看 唐竹筠捂眼:谁要看!耍流氓啊! 您想看就看,透过手指缝看什么?清风揭穿她。 砰大门被一脚踹开,七八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冲了进来,金鳞卫办案! 清风愣住,随即起身,行礼道:不知道各位大人光临踏春楼,有失远迎 唐竹筠:金鳞卫?那不是晋王的人吗? 叶夫人被吓到,跳起来直接钻到了唐竹筠怀里。 唐竹筠:她果然是人见人爱,狗见狗欢的。 除了晋王那对主仆,狗还不如。 比如现在,就算戴着面具,她也认出来那对主仆其实就混在人群之中。 她需要回去恶补一下当朝律法未婚夫抓到未婚妻,不,她就算个未婚妾逛小倌儿馆,还用浸猪笼吗? 她稳稳坐着,其实内心已经慌成狗现在她和晋王解释,她给他买个小妾,会不会挨打? 搜!有人冷冷一声令下,不是晋王,也不是宋景阳的声音,屋里屋外都响起了翻腾声。 唐竹筠:清风,要是没事我先走了。喏,抱好你夫人。对了,我的人,能不能带走? 清风看向金鳞卫,见没人出声,便勉强道:诸位大人,这是我朋友,今日第一次来。要是没什么事,不如让她先走? 还是没人反对,唐竹筠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 下楼她喊上佳红,带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她惊魂未定,心里骂娘,怎么哪儿哪儿都是晋王这个阴魂不散的。 他去小倌儿馆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抓自己的吧。 不可能,她没有那么重要。 那他,是冲着清风去的? 他上次见到了清风的裸体,起了歹念? 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 唐竹筠在心里天人交战,佳红则站在她身后偷偷打量唐府,心里想着,这家不太宽裕的样子 佳红。唐竹筠平静下来道,我想把你送到乡下 佳红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却不敢出声反对。 唐竹筠没有理她,继续道:我祖母生病,我祖父身边需要人伺候。每年我会给家里两百两银子,你有本事笼络住我祖父,就能把银子收到自己手里,我一概不管。 但是,我祖母不能死,不许出家丑,这是底线! 乡下人没什么见识,你的那些手段都是屈才了。但是没人欺负得了你,这日子,你不委屈。 过几年,你想过继谁都行。你的身份,我不会告诉她们,你就是个清清白白的老姑娘。但是卖身契,会一直在我手里。 第59章 王爷是骡子还是马 佳红很快弄清楚了情况,略想了想就高高兴兴应下了。 她这个年纪的周围姐妹,下场大都不好,现在的形势对她来说不是多好,但是也比任人打骂好得多。 唐竹筠就和秀儿说,佳红是伺候祖母的,秀儿就带着她四下熟悉环境去了。 为了防止自己继续想到晋王那个变态的反应,唐竹筠就开始忙活起来,继续搓小药丸。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然而晋王很快来了。 我把清风抓了。 唐竹筠瞪大眼睛:为什么?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高估自己?我说你们俩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晋王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她说他对清风爱而不得!!! 本王对男人不感兴趣,更看不上你能看上的男人! 纳尼?狗男人在说绕口令吗? 你说服他,让他给本王帮忙,日后本王就成全你们二人。晋王负手而立,面色冷峻。 唐竹筠:???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喜欢清风了? 说服不了。唐竹筠拒绝,牛不喝水,王爷还能强按头?清风不喜欢我,他喜欢钱。王爷舍不得花钱,总不能拿我去抵吧。 堂堂晋王,能找清风帮什么忙? 但是想到晋王金鳞卫首领的身份,再想到清风在那鱼龙混杂之地,却是京城最高端的男子会所,能接触到很多达官贵人,唐竹筠这样的智商都能分析个八九不离十。 他答应了,但是本王不信。晋王道,你去和他说。 唐竹筠搓着小药丸翻白眼:王爷既然相信我对清风这么重要,就拿我要挟清风呗。 也是个好主意。 唐竹筠: 滚吧你! 晋王非但没滚,还在椅子上坐下了,盯着她动作的手道:这就是你和清风的生意? 是,怎么了? 如果别人知道,唐大人的爱女,会做这种东西 听着他话语之中的威胁,唐竹筠怒了,学着他冷笑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果别人知道,我就说王爷不行,我这是为王爷做的,被王爷拿去发财了! 晋王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王爷何必自欺欺人?这话又不是我说的,如果王爷没毛病,怎么会身边没有女人? 晋王磨着后槽牙:我有过女人! 废话,要不嫣然怎么来的?唐竹筠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但是之前行,不代表现在行。 世界是发展的,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赶在晋王发作之前,唐竹筠道:对王爷的怀疑可不是我说的,王爷自己就敢说,从来没有听过非议吗? 那你要不要试试? 如果别的女子听到这话,恐怕早就面红耳赤,躲闪不及。 但是她是唐竹筠啊! 她连大学同学名字都忘了大半,但是对大学夜谈时候的小黄缎子还是记忆犹新。 别了,我怕尴尬。毕竟王爷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伟岸男子。 唐竹筠,晋王府有家法。 王爷,这是唐府。 两人正僵持不下间,秀儿在门外喊着:姑娘,姑娘,有人找您。 晋王没动,唐竹筠在帕子上擦擦手,站起身来:来了。 出门之前,她瞥了一眼晋王:王爷,我的药,数量都是有数的。 言外之意,请别偷我的药! 看着晋王铁青的脸色,唐竹筠心情大好,施施然出去:谁? 来的是个伙计,正是之前帮她给江北寒送东西的那家伙计。 现在他正提着包袱赔笑道:姑娘,这东西我给您送回来了,银子也退给您。 唐竹筠惊讶万分:这,还不到日子吧,就算退,也不能这么快就退回来吧。 她对这古代快递公司的质量,开始怀疑起来。 姑娘,您还不知道吗?伙计满脸堆笑,江北寒,是不是从前的武阳侯世子? 是啊。唐竹筠一头雾水。 武阳侯府要平反了,他已经在回京路上了。但是不知道走哪条路,所以东西给您退回来,银子也不收您的了。 真的?唐竹筠听了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她为孟语澜高兴! 她乐呵呵地把东西收下了,然后给伙计抓了一大把钱。 宋翠儿站在门口看热闹,嘟囔一句:那得有二十几个钱呢! 唐竹筠瞪了她一眼,她立刻灰溜溜地进屋,假装伺候宋氏了。 宋氏半死不活之后,宋翠儿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显然不如之前殷勤了。 送走伙计,唐竹筠喜滋滋地抱着包袱回房间,等看到晋王意味深长的目光时,才想起来这厮还没走。 看我干什么?我那么好看吗?唐竹筠不动声色地把包袱收起来,没好气地道。 果然是京城第一花痴,还有什么男人,是你不敢肖想的,连几千里之外的江北寒都不放过。 唐竹筠:多谢王爷夸奖,您我就不想要。行了,您也挺忙的,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您和清风,爱怎么交易怎么交易,我不知道,也不干涉。 我要做什么,也碍不着您。她把药丸子收拾收拾,我现在要去伺候祖母尽孝去了,别影响我孝顺,嗯? 孝顺,所以要对她下手? 唐竹筠一惊,但是很快又面色如常:王爷说话还是谨慎些,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金鳞卫未免也太可怕了些,这件事情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被晋王怀疑了。 但是怀疑就怀疑,他没有证据,她死不认账。 第60章 送走瘟神 晋王冷冷地道: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情郎。我不动你,但是你给我记住,被我抓到一次,我就收拾他一次。 可怜的清风,受了这等无妄之灾。 不过晋王既然要用他,所谓收拾,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唐竹筠瞪了他一眼,转身施施然出去。 她又去吓唬宋氏,弄得后者心神恍惚,每天都睁大双眼,一副受惊的样子,饭也吃不下。 唐竹筠目的达到,找了唐柏心和她一唱一和。 唐柏心装模作样地对愁云惨淡的唐明藩道:爹,我觉得祖母生病之后,是不是想念家乡了?要不让人把祖母送回去颐养天年? 宋氏连连眨眼表示赞同。 她要走,她要回去,再熬几天,她就被唐竹筠这个小贱蹄子折磨死了。 唐竹筠却道:那怎么行?我觉得还是京城好,京城有助于祖母养病。 宋氏唔唔唔,情绪十分激动,满脸都是激烈的反抗。 不不不,小蹄子要弄死她,她不留下! 宋翠儿可不想走,她还没跟着英武的王爷呢!所以她忙道:表姐说得对,我也觉得留在京城更好。 然而唐明藩却已经注意到宋氏的神情,道:娘,您想走就眨眨眼。 宋氏眼睛眨到快抽筋,唯恐唐明藩不理解她的意思。 唐明藩却不确定:娘,要是您想走,这次就睁大眼睛,别眨眼。 然后宋氏死死睁着眼睛,像一条死不瞑目的死鱼,唐竹筠看着,忍笑忍到肚子疼。 就这样,宋氏回乡的事情定下了。 唐竹筠建议让常志回去送她,然后又拿出四百两银子,道:爹,这是我这两个月卖凉菜方子赚到的钱,一共就这么多,都给祖母带回去吧。 唐明藩动容:阿筠,委屈你了。你祖母对你那般,便是你一文钱不出,爹也觉得 那可不行。 她不出钱,唐明藩就得一直惦记宋氏,无心做官,说不定真的脑子一抽回去尽孝了。 她想横着走,可不能没有亲爹这个大理寺卿罩着。 再说,从感情上来说,她也希望唐明藩高兴。 愚孝是这个时代的通病,她也不指望身边人跳出红尘,站到二十二世纪的高度;反正还有她这个美少女战士!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唐柏心私下问唐竹筠:你怎么攒了那么多银子?之前不是只有二百多两吗? 唐竹筠嘿嘿笑:我是小财神嘛! 唐柏心笑道:知道我妹妹能干,但是大哥还是想啰嗦一句,不要拿晋王的银子,知道吗? 知道,但是那不可能。 她不能白给他养女儿,白被他支使。 你看爹,唐柏心又叹气,你说四百两银子,他只高兴感谢,都不问问你怎么赚到的银子。 唐竹筠捂嘴笑:我也发现了,爹对银子,真是不过没事,还有我呢!我努力赚钱,就是要让爹和大哥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做流传千古的名臣!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之前贪墨的风波,道:大哥,你的那件事情,查明了吗? 唐柏心垂眸,我和爹心里都有数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盘算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让唐竹筠嫁给晋王。 不求日后她得宠,只求将来她也能平平安安。 只是这些事情,不能对唐竹筠说,不能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唐竹筠感觉到他不太想说,也没勉强,只让他以后小心些。 我知道。唐柏心道,你去给祖母准备路上带的东西吧。那个佳红,我怎么觉得不像是老实本分的,确实行吗? 唐竹筠狡黠一笑:大哥你放心,肯定行。 拿下她祖父有什么不行的? 瞧瞧,她多孝顺,替祖母分忧,让祖父老有所乐,啧啧。 放心吧,祖母来得不体面,但是我一定体体面面把祖母送走。唐竹筠道,大哥,我求你件事情呗。 和大哥之间还用如此?唐柏心看着神情灵动的妹妹,只觉大梦一场。 不,即使是最美的梦,也没敢梦见她现在这般好。 当年她想卖掉凛凛的时候,唐柏心差点把她打死,现在想来,心中也有些后怕。 就科场舞弊那件事情,你知道爹查到什么程度了吗?唐竹筠悄悄道。 唐柏心面上笑容顿时消失:阿筠,是谁到你面前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唐竹筠道,我不是帮别人打听的,我是自己想知道。阮安若一次次上蹿下跳,太讨厌了,所以我打算和她好好算算账。 你想怎么办? 唐柏心十分谨慎,并不立刻告诉她。 但是唐竹筠看他表现,就知道他心中有数,便也没有瞒他,悄悄把自己打算说了。 别看她天天忙忙碌碌,但是报仇出气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忘。 有些人,就是能吃翔,都不能吃亏。 她不是说自己,她说晋王。 她最多只是学学他睚眦必报。 正在审问清风的晋王打了个喷嚏,宋景阳忙道:王爷,您该回去休息了。 清风跪在地上苦笑:王爷,真的没了。那是您未来的侧妃娘娘,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然不敢生出非分之想。 晋王坐在椅子上俯视他,星眸幽深,手指拨动着另一只手上的碧玉指环,一言不发,已是泰山压顶的气势碾压。 奴,奴真的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清风以头抵地,态度卑微。 不用拿着唐竹筠当挡箭牌,你该知道,本王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清风身子一抖。 是,说出来你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不说,本王就让你今天就走不出去。晋王冷笑着站起来,你说我如果毁了你身体,你下场会如何?宋景阳,按住他!上烙铁! 宋景阳一脚踩住清风的头,用刀挑起他的腰肢,强迫他献祭的姿势献出自己下半身。 清风只觉身后一凉,随后又是逼人的灼热逼近。 他被迫趴着,只能从腿间看到晋王的袍子下摆以及他手中长长铁棍所夹的火红烙铁,正稳稳地向他逼近 王爷,我说! 第61章 高兴得浑身哆嗦 清风无力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像从被水里捞出来一般汗透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晋王太可怕了。 明明他已经怀疑自己背后的主子,却还是敢用这种非常手段。 晋王根本就不怕他背后的人,这种认知,才是真正让人畏惧的。 清风完好无损地被放回去,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已被脱了一层皮,很是躺了几日。 唐竹筠送走了宋氏,又打算腾出手来收拾阮安若。 她动作一定得快,唐柏心告诉她,科场舞弊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些眉目了,已经进入后半段,所以她得在阮安若表哥倒霉之前,把阮安若也送上那条船,和他一起倒霉,省得像只癞蛤蟆一样,总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 这种不光明正大的事情,还得找清风帮忙。 不过鉴于晋王那厮无处不在,唐竹筠这次让秀儿去给清风送信。 秀儿腿脚倒是快,送完信很快回来,道:姑娘,清风见了我可激动了。 怎么激动? 浑身哆嗦。 唐竹筠:还浑身哆嗦呢!真会夸张。他看过信,说什么了? 说他会尽快安排的。 那就行。 唐竹筠让清风查一下阮安若的表哥有没有流连青楼,如果发现他的行踪就告诉自己一声。 姑娘,我还得了一包窝丝糖!秀儿高兴地道,跑腿原来还有这种好处。 唐竹筠笑道:既然你这么愿意,那我再派你去个地方。 秀儿高兴地答应。 这次,唐竹筠让她去孟国公府。 她反复叮嘱道:一定要见了孟姑娘之后,等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说这话。而且这件事情,对谁都不能再提起,你娘都不行,知道吗? 秀儿答应:您放心,刀架到脖子上都不说!您又看上了哪个男人? 唐竹筠: 她在秀儿脑袋上敲了下:我就不能有点正事吗?你去告诉孟姑娘,江北寒回来了。 秀儿嘟囔:这还不是男人的事情吗?您别把孟姑娘带坏了 唐竹筠真想削她一顿,快去! 等秀儿离开后,唐竹筠带着两个孩子练拳和读书,享受宋氏离开之后难得的清静。 休息的时候她带着她们抓虫子喂鸡,凛凛觉得自己练武之后不一样了,在院子里施展功夫,把那只尾巴最好看的大公鸡追得屁滚尿流,鸡毛乱飞。 唐竹筠无语,男人的喜欢就是这么短暂。 之前谁巴巴地求她买鸡,现在把鸡撵得要上天。 嫣然笑眯眯地看着,不时拍手叫好:凛凛哥哥,那边那边! 如果不是今天她穿了双新鞋子,怕踩到鸡粪,也是要一起去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唐竹筠不让。 你看你都晒成小黑球了。唐竹筠如实说,等太阳没那么毒的时候再去玩。 嫣然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饭量也大了,但是女孩子嘛,好看也重要! 嫣然乖乖呆在她身边,忽然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嫁给我父王? 唐竹筠嚼着山楂丸子,差点被呛死,半晌后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可是,嫣然委屈地道,等我长大嫁给凛凛哥哥,还要好久好久,你现在就能嫁给我父王了。 唐竹筠: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嫁给你父王,这牺牲太大了! 只是嫣然,为什么忽然又提起这事呢? 小家伙抱着膝盖委委屈屈:因为我父王,昨日又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王府,说,说他在这里不方便 唐竹筠虽然舍不得,但是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嫣然到底是晋王的女儿,在她这里说不过去。 可是当她尝试劝嫣然回去,无论怎么保证以后会去看她,嫣然都是崩溃大哭。 唐竹筠被她哭得心都碎了,只能毫无原则地妥协。 姐姐,你去跟父王说,我不走好不好? 唐竹筠:我也不想和你父王打交道 行吧。 过了一会儿,秀儿回来了,一见面就道:孟姑娘身边的绿竹姐姐,给我抓了好大一把钱,有三十多个呢! 那孟姑娘呢?是不是很高兴? 盼来盼去,终于盼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回来,自己这个局外人都跟着激动。 说起这个我就奇怪了,秀儿蹲下,孟姑娘说她已经知道了,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姑娘,您说这到底什么事?她也不高兴啊。 唐竹筠: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喜极而泣。 哦。秀儿道,行,不管,高兴就好,我也高兴,我去把钱给我娘了! 唐竹筠看着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跑,托腮想道,孟语澜和江北寒想要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得把皇上赐婚的心思打消。 不过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刀山火海,也要迎难而上。 她祝福他们,也给他们加油呐喊,希望他们对上晋王大获全胜。 不过想到和晋王对上,唐竹筠还是头皮发麻,既为孟语澜担心,又有种不用自己去面对大魔王的庆幸。 她不知道,晋王现在正对着她给清风写的信,面沉如水。 她这又看上了阮安若的表哥? 这个女人,花痴之名,真是名副其实! 她不是喜欢清风吗?让自己的情郎帮她拉皮条,她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脑吗? 清风的小厮跪在地上,被晋王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 回去告诉他,按照唐竹筠说的办。 小厮如蒙大赦,连声称是,仓皇而去。 晋王冷笑,他倒要看看,唐竹筠到底要做什么。 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他其实并没有看出来唐竹筠的花痴。 但是她做的这些事情,一桩一件,都坐实了她的名声,并非空穴来风。 宋景阳也在旁边嘀咕:她怎么见一个爱一个!可是王爷这里她也没得手,怎么就不管了? 晋王:淮上呢? 他希望自己的得力爱将尽快回来,至少能提点宋景阳,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宋景阳忙道:回王爷,这两日就该到京城了。 嗯。 接连下了两天雨,好容易雨过天晴,唐竹筠在街上买菜,忽然几个人骑马疾驰而过,马蹄溅水,湿了她的裙子和鞋袜。 急着去投胎吗?唐竹筠怒道。 而与此同时,骑马的人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处,勒马停下,看着唐竹筠道:姑娘,你没事吧。 第62章 凛凛的亲生父亲 马上的人身材颀长高大,相貌堂堂,只是有些赶路的疲惫。 没事。原本气势汹汹的唐竹筠低下了头。 那就好,告辞。来人驱马离开,马蹄又带起小水珠,也有的落到了唐竹筠裙子上。 不过这次,她没在意。 跟在她身边的秀儿却道:姑娘,您怎么不说话了?您刚才那样子,我以为您要打人呢!是不是看着人家长得好,就舍不得了? 唐竹筠:闭嘴! 她匆匆挑了把青菜,给了银子后就要回家。 回家?咱们还没买猪下水呢!老爷说了,明日要多做些,兵部的王大人明早要蹭饭 你去买吧,我不放心两个孩子,先回去看看。 唐竹筠匆匆忙忙地离开,只留下秀儿原地懵逼。 姑娘今日这是撞了鬼吗? 唐竹筠回去的时候,何婆子正带着嫣然在葡萄架下教她绣花,嫣然乖巧地歪头看着花样,眼神亮晶晶的。 听到唐竹筠的脚步声,她飞奔着过来,甜甜地喊:姐姐! 唐竹筠脸上笑意有些勉强,摸了摸她的头道:乖,姐姐给你买了哎,我今日忘了给你们买零嘴。 没关系,家里还有好多呢!嫣然懂事地道,姐姐,我帮你提篮子。 唐竹筠笑着点点头,问道:凛凛呢? 她心情莫名紧张。 凛凛哥哥在屋里写大字。 凛凛高度自律,每日不写完一百个大字就能不睡觉,绝对的自鸡娃。 好。唐竹筠松了口气,去洗了盘桃子给凛凛送进去。 凛凛甚至没有发现她进来,专心致志地练字。 唐竹筠也没有吵他,退出来也在葡萄架下坐下,开始搓着她的小药丸。 只有这样,嫣然才不过来缠着她要玩。 说实话,刚才街上遇到那个男人,让她现在心思忐忑,根本没有心情去想其他。 那个男人前身的记忆里有是他,在花船上挑中了她 那个男人已经忘记了她,也是,当时她年纪小,而且被浓妆艳抹,现在想起当时照镜子的样子,还觉得惊悚。 那个人,应该是凛凛的父亲。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绫罗绸缎,手中是镶嵌着宝石的宝剑这个男人,既富且贵。 能在京城闹事打马过街的,没有点权势,谁能做得到? 世界如此之小,她竟然还能再遇到。 倘若这个男人认出她,也知道凛凛是他的骨肉,他多半不会任由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 而即使打官司,她大概率也没办法保住凛凛。 怎么办? 不,她绝对不会让凛凛被别人带走。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是什么身份?能躲过去吗? 唐竹筠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这件事情她也不敢和父兄提起,否则他们也跟着操心上火,也不见得就有别的主意。 最坏的情况下,她该如何保护凛凛? 是不是该和晋王交好,到时候求他出面? 不,最好还是皇上,所有的事情,归根到底都只是皇上一句话而已。 不要慌,唐竹筠告诉自己,那个男人说不定早就忘了自己。 习惯上花船的男人,应该不会记住多年前的露水姻缘。 而且,就算他认出来,也想不到凛凛会是自己的儿子。 最坏的情况,什么都知道了,说不定他慑于爹和大哥的权势,也不敢出声 唐竹筠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总算渐渐放松下来。 唐姑娘在家吗? 听到外面的女声,秀儿去开门:谁呀?哎呀,绿竹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原来是孟语澜身边的丫鬟绿竹。 唐竹筠笑着招呼她坐,又让秀儿去洗水果。 绿竹眼圈红红,扑通一声跪下:唐姑娘,救救我们姑娘吧。 唐竹筠忙让何婆子带着嫣然进屋,自己扶起绿竹:有话慢慢说,你家姑娘怎么了? 难道是江北寒回来之后,孟语澜和孟国公府摊牌了? 孟国公肯定不会答应。 江北寒不可能越过晋王,而且那还是皇上之意。 绿竹泣不成声:我家姑娘,求求您去看看她。 她把事情原委说了。 唐竹筠: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她耳朵出问题了? 江北寒竟然已经娶妻生子了? 孟语澜苦苦等他,等了个寂寞? 绿竹哭道:当年他被流放的时候,姑娘让人送银子送信,让他一定等着她;他也说,一定会等着姑娘,结果却言而无信,姑娘好苦的命! 从豆蔻年华等成了老姑娘,自己守着承诺,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最后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江北寒没承诺就算了,人生际遇,最多嗟叹几声。 可是他明明答应了,却出尔反尔,这简直要气死人吗? 唐竹筠:你回去告诉你家姑娘,为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掉一滴眼泪那都是浪费!我,我明天就去看她! 她现在心里太乱,而且眼看着到了吃饭和午休时间,也不适合去孟国公府。 唐姑娘,求求您现在就去吧,奴婢担心我们姑娘做傻事。 也行吧。事有轻重缓急,她和孟语澜一见如故,知道这件事情后不去看她,心里也放心不下。 唐竹筠让何婆子和秀儿看好两个孩子,自己换了身衣裳,跟着绿竹匆匆去了孟国公府。 孟语澜看见她就大哭,哭得唐竹筠心都要碎了。 好了好了,孟姐姐。唐竹筠拍着她后背,等她哭完这场后才心疼地开口,事情我都知道了。可是他不做人,咱们也得好好活着不是?为了人渣,真的犯不着。你痛痛快快哭两场,咱们从头再来! 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还找不到? 江北寒他有眼无珠,失去了孟语澜这样的女人,是他的损失! 阿筠,我想见他,我要见他!我要当面问问他,他为什么这么害我! 唐竹筠摇着她:孟姐姐,你冷静些! 被狗咬了,能问狗为什么咬自己吗?能讲道理的话,那就不是畜生了! 第63章 嫣然像她的女儿 然而不管唐竹筠说什么,孟语澜现在都已经很难冷静下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江北寒,她要去问个明白。 唐竹筠心里想的却是,男人变心这件事情就像狗要吃屎,拦都拦不住。 狗要吃屎,你去问为什么? 问就是本性如此。 然而她也明白,孟语澜坚守这么多年,付出那么多,只是讨要个说法,已经很讲道理了。 这件事情换成自己,说不定更不理智。 阿筠,你帮帮我。孟语澜苦苦哀求。 这件事情,她没有办法再对其他任何人提起。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委实也是没有人可求了。 唐竹筠苦笑:孟姐姐,你太高看我了,我也没有办法。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往身上揽的,她理解孟语澜的病急乱投医,可是更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这要是想见晋王,她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阿筠,你帮我想想办法,不用你奔走,你帮我想想,如何才能见到江北寒,我自己去就行。 显然,孟语澜也很明白个中顾忌。 孟姐姐,你别着急,他既然已经回来了,人也跑不了;他妻儿都已经有了,你和他也注定不可能;改变不了结局,你要这个说法,也并不急在这一时。 她就没好意思直说,要个说法,不还得承受吗? 孟语澜失魂落魄的坐下,喃喃地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吧,唐竹筠道,我回去想想办法,但是姐姐也别抱太大希望,有什么进展我就告诉你。姐姐还是要先保重好自己。 她有心帮忙,但是不知道究竟能帮到什么程度,所以不敢让孟语澜抱希望。 孟语澜对她十分感激,垂泪道: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该让你掺和进来,然而我实在无人可求了阿筠,对不起,我也再冷静冷静。 有句话唐竹筠说得很对,那就是结果已经无可更改。 唐竹筠回到家里,想想孟语澜的样子就心疼。 她其实觉得,该让孟语澜和江北寒见一面把话说清楚的。 彻底斩断,孟语澜才能重新开始。 然而怎么见到江北寒? 找晋王? 那她是嫌活得命太长了。 晋王一直把孟语澜和自己当成他的人,这要让他安排他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私会,估计他能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那还能找谁呢? 正愁云惨淡间,唐柏心回家了。 唐竹筠眼睛一亮,大哥,大哥你来,我有话对你说。 唐柏心来到她的房间,把手中点心盒子给她,笑道:我同僚从江南带来的点心,你先自己尝尝,不用什么好的都给两个小的留。 吃不下去,心里有事呢!唐竹筠把孟语澜的事情说了。 不合适。唐柏心蹙眉,你帮这个忙不合适,她也不应该去见江北寒。 是吧可是我怎么去答复孟姐姐?唐竹筠头大如斗。 这样,唐柏心思忖片刻后道,这件事情你不适合出面,等我旁敲侧击去打听一番。江北寒刚回来,近日还即将袭爵,是朝中焦点,我问几句,不会有人注意。 打听什么?唐竹筠没想明白。 傻瓜。唐柏心道,当然是他妻子的情况了,我想孟姑娘,定然想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这样,你也能帮上忙,对得起朋友。 哎呀,这么体贴周到的大哥哪里找! 孟姐姐看上大哥多好! 对啊!孟语澜既然和江北寒完了,那能不能让自家大哥趁虚而入? 但是这个想法只短暂停留,毕竟眼下孟语澜的状态令人担忧,估计无心考虑别的事情。 大哥,那你尽快打听。 明日我休息,等后日我去吏部就找人问问。唐柏心道,香烛纸钱都准备好了? 唐竹筠一拍脑袋:哎呀,大哥不说,我都忘了,幸亏香烛纸钱之前都准备好了。我正想问你,既然是去大相国寺祭拜娘,那是不是就不适合带荤腥祭品去? 明日是他们亲娘的忌日,每年唐明藩都会带着全家去大相国寺烧香祭拜。 嗯。唐柏心道,不用准备祭品,多多准备香烛就行。爹和弘恩大师交好,连长明灯都一年只收一两银子。 这也可以啊 好,我这就去准备。 唐明藩对亡妻感情极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动过再娶的念头,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想想也让人心疼。 他二十出头丧妻,今年已四十,二十年的孤枕难眠,这样的深情,令人动容。 唐竹筠和嫣然商量,让她第二天跟着晋王,毕竟这是唐家的祭祀,而且嫣然身份尊贵,唐夫人怕是也受不起这样的礼。 然而她一开口就像捅了马蜂窝,乖乖巧巧的小人儿哭得撕心裂肺:姐姐,你要送我回家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哭声震天,把隔壁的晋王都引来了。 晋王看着唐竹筠的眼神,好像她虐待了嫣然一般。 父王抱。晋王伸手。 谁知道嫣然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往墙角缩了缩,哭得更大声了。 说话!晋王有些生气。 嫣然抽抽搭搭,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唐竹筠讪讪道:这件事情是我没说清楚,让嫣然误会了。 她把事情始末说了,又道:王爷,你和嫣然说说,我们没有那般想过。 那就带她一起过去。晋王道。 啊?唐竹筠愣住。 嫣然立刻不哭了,过来抱住晋王的大腿:谢谢父王,谢谢父王。 唐竹筠扶额,那个乖巧腼腆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狗腿子样? 然而晋王看来,不达目的撒泼打滚,达到目的就满脸堆笑,是把唐竹筠的厚脸皮学了个十成。 不过虽然他讨厌唐竹筠这般,甚至每次都忍不住想拍她,然而看到腼腆的女儿变得开朗,不容易被伤害,他觉得这般转变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明日收敛些,别张牙舞爪,否则回来收拾你。这话是对唐竹筠说的。 唐竹筠:??? 嫣然却以为他说的自己,乖乖道:我听姐姐的话。 听她的话,不得把大相国寺的屋顶掀了? 第64章 晋王你阴魂不散 第二天,一家人带着香烛去了大相国寺。 唐竹筠跟着大哥给母亲的牌位磕了头,凛凛和嫣然也一板一眼地照做。 唐竹筠不敢再说不让嫣然磕头,否则后者就得哭翻天。 这个小哭包,现在越来越知道怎么对付大人了。 不过想起之前被那个贱婢管教得毫无生气的孩子,她还是更愿意看到嫣然现在这般活泼灵动的样子。 我去见见大师,柏心你带着他们四处转转,别走远。唐明藩叮嘱道。 大相国寺周边是京城最热闹的,香火旺盛,就催生了很多小生意;非但有和佛家有关的,也有不少卖杂七杂八东西的。 比如唐柏心去买点心了,唐竹筠现在就盯着木版画,目不转睛。 这画上的胖娃娃,也太可爱了。 不过木版画的主题显然有些匮乏,除了福寿禄和各路神仙之外,就只有些胖娃娃之类讨喜的图案。 可是不应该发展点美男的画吗? 这件事情,其实她能提供素材,工作之后无聊之余看娱乐圈各种弟弟,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男人分为两种,赏心悦目看脸的时候要看颜值弟弟;yy翻云覆雨的时候,得身材高大,巧克力腹肌的壮汉。 哎呦,想得有点多,在古代怕是找不到共鸣,嗐! 不过还是面红,她怎么大白天,人声鼎沸之中她就开始做起了春天的梦? 小姑娘想什么呢? 听到这个乐呵呵的声音,唐竹筠仿佛被撞破了心中猥琐想法,脸色顿时更红。 抬起头来,却正对上晋王那张冰冷的脸。 卧槽,怎么哪哪儿都是你啊! 两个人从彼此神情之中都读出了这句话。 说话的人,是皇上。 今日他老人家不知道又抽什么风,竟然微服私访。 唐竹筠身体一哆嗦,笑道:原来是黄老爷。 黄老爷?皇上摸摸胡子,很满意这个称谓。 嫣然上前乖乖喊爹和祖父,让皇上更高兴。 这孩子,比从前可机灵多了。皇上赞道。 凛凛乖乖给他们请安,声音极轻,然后态度一板一眼,沉稳持重。 唐竹筠注意到,皇上身边除了晋王之外,还跟着个男人,看起来比晋王年纪大一些,眼神锐利,轮廓硬朗,脸上却有些风霜痕迹,像一柄经过淬炼的宝剑,藏锋却又不敢让人小觑。 唐竹筠多看了两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晋王看她的眼神像带着刀子一般。 哎呦,还真把自己当正房了。 你们今日怎么也过来了?皇上问。 唐竹筠乖乖地道:今日是家母的忌日。 原来如此。皇上对晋王道,一会儿你也去给唐夫人行个礼去。 按理说,作为侧妃的生母,是没有这样的荣耀的;但是考虑到唐明藩的身份,倒也说不出什么。 晋王点头答应。 唐竹筠看着他不太情愿的样子,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告诉嫣然,她要是死了,嫣然找个晋王这样的夫婿,千万别来看她,她怕自己祭品都吃不下去。 皇上转而又问身边另一个男人:北寒,你和晋王年纪相仿,现在几个孩子,都多大了? 北寒? 唐竹筠眼睛立刻睁大了。 这是江北寒? 晋王似乎冷笑了声,然后就听江北寒道:一子二女,长子今年五岁,两个女儿分别是三岁和一岁。 这死种、马! 孟语澜为了他誓死不嫁,他倒好,生了一串葫芦娃。 唐竹筠气到原地爆炸,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道:原来流放还有利于子嗣呢! 皇上快把晋王也流放了,多让您抱几个孙子。 皇上笑道:怎么,唐丫头你还认识北寒? 不认识。唐竹筠道,我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哪里能认识这么尊贵的大人。 皇上对江北寒道:生气了,你定然是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丫头,这是个得理不饶人的! 晋王冷笑,当着他的面就表现出来爱而不得的哀怨,真当他是死人吗? 唐竹筠先是写信给江北寒,现在听说江北寒已经生儿育女,立刻翻脸,当着皇上的面就开始阴阳怪气,她在追求江北寒石锤了。 江北寒淡淡道:如果某得罪了唐姑娘,还请唐姑娘原谅则个。听说唐姑娘即将嫁给王爷为侧妃,恭喜姑娘。 唐竹筠道:多谢世子的恭喜,我能和孟姑娘共事一夫,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江北寒面色未变,只深深瞥了她一眼。 皇上面前,不得胡言乱语。晋王斥责道,先退下。 唐竹筠退后两步,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敢抬头看向皇上。 规矩她懂,正视皇上乃是大不敬,所以刚才她一直低垂着视线。 然而等她一抬头,目光触及皇上眉心,顿时怔住了。 皇上这样子 皇,黄老爷!唐竹筠忍不住喊了一声。 皇上回头笑道:怎么了唐丫头? 黄老爷,您慢点走,人多别冲撞了您。唐竹筠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真是个细心的丫头,走吧。 皇上带着两个混蛋走了。 唐竹筠若有所失。 凛凛握了握她的手:姑姑,皇,黄老爷他 嘘唐竹筠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不让他说话,轻声道,那不是我们可以随意议论的人。走,看看你爹怎么还没有回来 话音刚落,唐柏心已经大步走过来。 大哥,刚才 我看到了。唐柏心道,没事,那位经常来这里同弘恩大师探讨佛法。 哦。大哥,爹什么时候出来,会不会遇上 应该会遇到。唐柏心道,没关系。还想买什么,我带你们去买。 不用了,走累了,找个地方歇息吧。 他们找了个歇脚的地方,唐竹筠低声把刚才遇到江北寒的事情说了,道:孩子都生了三个,孟姐姐这次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唐柏心眼神微动,却很快垂眸,没有做声。 大哥,你看着他们两个,我去找爹去。唐竹筠站起身来道。 阿筠,你要去找江北寒?唐柏心拉住她的手,你别冲动,孟姑娘她现在毕竟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你这样会 我不会乱掺和的,我找爹有别的事情。 第65章 我和晋王孵不出鸡 唐竹筠自己找到了弘恩大师的住处,在外面被人拦住。 她笑着道:我是唐明藩的女儿,请问家父在里面吗? 看守的僧人点点头:唐大人,还有其他的贵人在里面。 唐竹筠心中有数了,道:那我就在这里等我爹。 僧人倒是也没阻拦,还搬了椅子到树荫下请她坐,还给了她一把蒲扇。 晋王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唐竹筠坐在树下扇着风,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 看到他出来,她眼神之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她倒是坦诚,呵呵。 晋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等谁? 唐竹筠左右乱晃:你别挡着我啊!我当然等我爹了,难不成还能等你? 自知之明是好东西,可惜晋王没有。 什么时候你爹换人了?唐竹筠,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敢做出让本王和王府丢脸的事情,本王扒了你的皮。 唐竹筠一脸莫名其妙:你有病赶紧求医,但是别求我,我不治脑残。 死鸭子嘴硬! 晋王咬牙切齿,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江!北!寒! 江北寒我也不治。 渣男都去死,她谁都不治! 不要给本王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见一个爱一个,再敢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你的眼珠子就别要了。 唐竹筠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喜欢江北寒? 喜欢他见异思迁,一身渣男味? 唐竹筠死死盯着晋王,挖她眼珠子啊,不挖他就不是男人! 半晌后,对着晋王铁青的脸色,她忽然笑了:王爷你不用再吹胡子瞪眼了,说不定我今日就能让皇上解除我们的婚约。 那样最好!晋王说完拂袖而去。 他大步往里走,快要进去才想起来他是出来解手的,真是被唐竹筠气糊涂了,又往茅厕走去。 唐竹筠:德性,真当自己是盘菜呢! 上不了台面的狗肉!狗男人! 早晚得把皇上赐婚念头打消,省得这个狗男人天天有被爱妄想症,以为自己多愿意嫁给他一样。 过了一会儿,江北寒也出来了,不过晋王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等他一起进去的。 勾肩搭背的样子,让唐竹筠越发气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臭味相投。 正碎碎念间,唐明藩总算出来了。 爹,爹!唐竹筠起身轻轻喊了两声。 唐明藩见到她就笑容满面,还是女儿贴心,知道在这里等着他。 唐竹筠陪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道:爹,您怎么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啊!我看到皇了 说了,刚才皇上也说看到了你,还夸你把嫣然养得很好。唐明藩一脸的与有荣焉。 爹,皇上对您好吗?说真的,不讲大道理那种。唐竹筠忽然歪头问道。 唐明藩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一本正经地道:当然。皇上从潜邸之时便对我赏识有加,爹能走到今日,从不结党营私,从不媚上欺下,全靠的是皇上的提拔。 皇上啊,心细如发,知道咱们家境困难,额外赏赐了许多东西。其实就是现在住的这宅子,也是皇上掏银子给买的。 唐竹筠第一反应是那为啥不买个大的? 唐明藩看着她哈哈大笑:爹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吗?皇上原本要赏赐爹大宅子,可是爹也养不起。赏赐这样的房子,皇上又丢了面子,所以最后皇上补贴爹银子,让爹自己选的。 唐竹筠明白了,他爹和皇上,除了是君臣,更是朋友。 皇上对唐明藩,极尽惜才和爱护。 唐明藩原本还想说,就算皇上知道她有私生子,还是愿意把她指给晋王做侧妃,这也是皇上照拂他。 然而想想女儿似乎和晋王不那么和谐,所以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们年轻人,还得多处一处,感情自然就好了。 唐竹筠的性子,是不能强按头的。 唐竹筠:能好个毛线啊,笨蛋一辈子也不可能孵出鸡崽儿来啊! 她和晋王的感情,就是那笨蛋,苗都没有,能有个什么结果? 爹,她继续说正事,倘若有一件事情,对皇上好,但是可能对您自己不好,您会做吗? 她几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还是问出了口。 唐明藩果然正色道:臣为君死,义不容辞。阿筠你要记住,我们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皇上。倘若晋王将来有一日想要偏离,一定要及时劝诫他。不过晋王现在,是极好的。 晋王好不好,她一点儿都不关心。 但是她知道,皇上现在不太好了。 爹,唐竹筠道,我今日见到皇上,斗胆看了他一眼 唐明藩笑道:没事,皇上只当你小姑娘调皮,不会放在心上的。爹在皇上面前,还有几分颜面,别慌。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慈爱,同时骄傲。 这么多年,支撑着他在困苦潦倒,狼狈不堪之中挣扎的,正是皇上的信任和关怀吧。 不是的,爹,唐竹筠道,我怀疑,皇上有心疾,而且已经病得很严重。 她刚才看皇上,一眼就看到他虽然在笑,但是眉宇间表情却有些僵硬。 皇上对她,不至于皮笑肉不笑,那就说明,皇上或者因为习惯这样,或许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如此。 爹,皇上面部浮肿,嘴唇发紫,耳垂有皱褶,头颈之间有筋包鼓起,这些症状叠加,我觉得皇上的心疾,已经很重了。唐竹筠严肃地道。 她爹是个大大的忠臣,倘若他知道皇上的身体状况不好,定然茶饭不思,不会像现在这样,提起皇上就乐呵呵的。 所以唐竹筠断定,她爹不知道。 而她爹都不知道的事情,皇上要么是故意隐瞒,要么就是被人蒙蔽。 而无论哪种情况,多一事都不如少一事。 然而考虑到唐明藩的感情,自然另当别论,所以纠结再三,她还是和盘托出。 她也有自私的考量,皇上如此赏识她爹,要是挂了,他们唐家以后就不会这么稳稳的牛气冲天了。 阿筠,你说的是真的?唐明藩脸色立刻就变了。 第66章 你喜欢凛凛生父? 唐竹筠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如果皇上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病情,那么他们去见了皇上,他心里就不会痛快。 如果皇上是自己不知道,这番提醒,或者能有点正面作用。 最好的结局是,无论皇上知道与否,她能帮上忙,比太医做得更好,那她就可以求皇上和晋王解除口头婚约了。 理由她都想好了,齐大非偶。 唐明藩又细细问了她一些事情,然后带着她回去等着面见皇上。 从始至终,只有对皇上的担忧,没有丝毫对女儿的怀疑。 皇上出来之后,见到唐明藩父女俩站在外面还有些奇怪,笑道:唐爱卿这是准备请朕去你府上吃饭吗?不去了,知道你有个会做饭的好女儿,可是朕还得回去给太后送佛经。 晋王瞥了唐竹筠一眼,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你不要搞事情。 唐竹筠根本不理他,跪倒在地道:皇上,是臣女有事求您,只是这件事情难以启齿,还请您能单独给臣女一刻钟时间。 她?单独见皇上? 她对皇上有什么意图! 晋王道:有什么事情你先跟我说,不要耽误父皇。 皇上看向唐明藩,后者给了皇上一个恳求的眼神,道:都是老臣教女无方。 皇上虽然有些迟疑,但是知道唐明藩不会胡闹,便道:那其他人都退下,你们父女俩留下说话。 唐竹筠回头见晋王和江北寒站在门口,道:不行,你们都退远远的。 晋王:唐竹筠,你适可而止! 唐竹筠:皇上,您看王爷欺负人!这亲我不想结了 住口!唐明藩佯怒,完全按照父女俩之前商量的剧本来走的。 皇上摆摆手道:你们先退下。 晋王和江北寒又退出去了几丈。 江北寒看向晋王,轻声道:我看唐姑娘的意思,似乎不愿意跟着王爷。不过这般也好,她的名声,于王爷而言是拖累。 晋王面色铁青,显然并没有被安慰到。 江北寒又道:至于孟语澜,我劝王爷也要慎重。 晋王眼神终于动了。 不是因为他关心孟语澜如何,而是因为江北寒竟然背后如此议论一个京城里人人称赞的姑娘,实非君子所为。 江北寒神色平静:不瞒王爷,当年孟语澜非我不嫁,只后来府里出事,她却又落井下石。这种女子,根本不配做王妃。 只能做他的奴婢,任由他践踏! 江北寒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阴鸷。 晋王挑明了他的心思,当年求而不得,所以现在想着报复?武阳侯,趋利避害,人之本能,更何况只是个女子?你反复思量,未免太小肚鸡肠。 江北寒笑了,笑容如雪刃一般锋利:王爷怕是没有爱过人,不知道被所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谁落井下石都可以,那个他愿意把心挖出来献给她的女人,不可以! 晋王没有再说什么。 皇上赐婚,没给他反对的余地。 如果孟语澜自己不想办法,他就只能把人娶进门。 女人对他来说都一样,娶谁不是娶? 不,唐竹筠就算了。 那个女人,太要命,他怕他被绿得英年早逝。 (唐竹筠:王爷(大郎),该吃药了。) 想起这个名字,晋王薄唇紧抿,眉头蹙起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又在皇上面前作什么妖。 想到她之前和自己说的话,难道她去求皇上解除婚约了? 唐竹筠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判断,低垂着头盯着地面等着皇上的反应。 唐明藩很是迫切,皇上 皇上低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朕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被个小丫头一眼看穿。阿筠,起来说话。 唐竹筠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就松了口气,看起来最坏的情形不会发生。 朕从去年就知道了,那时候,太医说朕还能有三四年的时间。 唐明藩也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皇上! 唐爱卿啊!皇上伸手扶他,朕早就知道了,阳寿这件事情,早就写好了,谁也没办法。朕只希望活着的时候,能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把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臣安排好。宇文家的天下,以后还得你们继续帮朕的儿子扛着。 问题是,帮你哪个儿子扛着,你活着八个儿子呢! 不过皇上的豁达和宽厚,还是超过了唐竹筠的想象。 皇上对她爹,是真爱无疑。 当然,她爹也对得起帝心。 皇上,唐竹筠道,您可以让我给您诊脉试试吗? 小丫头,难道觉得自己比太医还要厉害吗?皇上笑道,云淡风轻。 唐竹筠:那没有,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皇上尽一份心,也让我爹少一些遗憾。 来吧。皇上把手搭在石桌上,又对唐明藩道,唐爱卿,你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熬出来了。朕不知道,能不能有你这样的福气,得一个真正孝顺的孩子。 这话父女俩都不敢接。 唐竹筠敛容屏息搭上了皇上脉搏,这份虔诚、认真和专业,让皇上也侧目。 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莫名对现在的她生出信赖,也生出希望。 阿筠,皇上龙体如何?唐明藩眼巴巴地看着女儿,声音颤抖。 唐竹筠松开手,跪倒在皇上面前道:臣女不敢质疑太医的医术,然而在谈及龙体之时,臣女以为,太医为求日后不被苛责,夸大了病情。 这话说得有点绕,皇上反应了下才惊喜道:丫头,你是说朕的病,没有那么严重? 依臣女愚见,皇上操心国事确实导致龙体欠安,但是几年之数,确实无稽之谈。 几年都是假的,那言外之意,他还能活十几年? 唐明藩激动道:阿筠,真的,你没骗皇上是不是? 唐竹筠摸摸脖子:爹,我敢欺君吗?我是嫌脑袋太结实了吗? 对上欣喜的皇上,她又郑重道:臣女有一个方子,还有日常调养的办法,一并写下来,您可以让太医过目。 她相信自己的医术,经得起推敲。 皇上虽然没有全信,但是还是喜出望外:唐爱卿啊,你们一家,都是上天送来帮朕的啊! 第67章 晋王不可能做皇帝 皇上让唐竹筠起来,后者却讷讷道:皇上,臣女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您说 说吧。 皇上,以后臣女恐怕要经常进宫帮您调养龙体;但皇上定然不想龙体状况被别人知道 否则也不会一直瞒着了。 你想说什么?皇上眯起了眼睛。 唐竹筠这才发现,晋王眯起眼睛的时候,神情和皇上很像很像。 皇上,唐竹筠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道,倘若我做了晋王侧妃,那是不是不太妥当? 皇上肯定不想让皇子们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怎么,你不愿意跟着晋王? 皇上,齐大非偶,而且臣女年少无知时候太过荒唐,万万配不上王爷。 是不是因为晋王对你凶巴巴的,吓到你了?皇上声音中带着隐隐的笑意,不怕,唐丫头,朕给你撑腰。他若是欺负你,你来告诉朕,朕让人打他板子。 唐竹筠: 皇上,我都说这么清楚了,您对救命恩人,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皇上看着她生无可恋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对唐明藩道:唐爱卿,小丫头这是看不上朕的儿子啊!来人,让晋王进来。 晋王很快进来,低头行礼:父皇。 皇上假装板起脸来道:跪下! 晋王撩起袍子在唐竹筠身边跪下,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发难,面上却分毫不显。 皇上冷声道:朕把唐竹筠赐给你做侧妃,委屈你了? 晋王声音沉稳:儿臣不敢。 那唐丫头,怎么跟朕说,你欺负她? 唐竹筠: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她明明很谦虚,扒拉自己一箩筐缺点好不好? 皇上也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火上浇油,让原本就看她不顺眼的晋王更恨她吗? 晋王: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责罚了你,唐丫头估计舍不得。朕姑且放过你一次,但是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是,儿臣受教。 唐竹筠欲哭无泪。 王爷,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都是你爹在瞎说。 果然不能做好人,好人没好报。 还有,爹啊,您在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傻不傻啊!您不知道皇上这是挖坑把我埋了吗? 她怂哒哒地不敢看晋王。 之前退婚的大话已经说出去了,结果现在成了告状,晋王是想把她剁了还是炸了? 皇上真是和得一手好稀泥啊! 行了,现在跟着唐丫头去给唐夫人上柱香去。 唐竹筠:单独和晋王在一起?皇上杀我! 是。 唐竹筠带着晋王一起去给便宜娘上香,看着他一板一眼行礼的样子,心里默默念道:娘啊,对不住啊,但是这是圣旨,您要是看见这死人脸不舒坦,您找皇上算账去哈。 出去的时候,晋王在前,唐竹筠小媳妇一般跟在后面。 忽然,晋王停下脚步,唐竹筠差点没刹住车撞上去,下意识道:你干什么? 晋王冷笑:你告诉本王,本王是如何欺负你的? 从他们认识开始,明明都是这个女人算计他,到头来还倒打一耙。 唐竹筠: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我们相看两生厌,所以我想找皇上退婚 所以你就把所有罪过推到我身上?你怎么不说,你见异思迁? 唐竹筠:我想过,可是不能连累别人吧。 晋王面色铁青,拳头在身边攥紧。 她还委屈上了!她竟然还真敢这么想。 他冷笑着道:本王现在就想知道,你到底喜欢的是谁,是那个清风,江北寒,还是凛凛的生父? 他,他知道了! 唐竹筠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 京城谁又不知道,你见一个爱一个! 唐竹筠却想,凛凛的生父看起来既富且贵,说不定晋王也认识他京城的权贵圈子,也太小了。 想到到时候可能还得找晋王帮忙抢孩子,唐竹筠决定缓和一下关系。 王爷说我见一个爱一个,这不对,我对王爷,就没有非分之想,真的,绝对没有。 她是真心实意想要和他撇清关系的,奈何皇上乱发力。 晋王面若冷霜,声音啐了冰一般:你是在提醒本王,本王谁都比不过吗? 唐竹筠:王爷您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真的,我是想求皇上解除婚约的,真没有告状的意思,嗐。算了,我解释你肯定也不相信,但是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还会努力的。 晋王面色丝毫没有缓和。 唐竹筠:我帮您养女儿,但是绝对不会让您帮我养儿子的。反正你信不信都好,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你,被你嫌弃的。 孟语澜为什么投缳? 啥?唐竹筠被他的大转弯弄懵了。 难道江北寒和他说了什么,还是金鳞卫查出了什么? 但是想趁着她心虚问出来,也是痴心妄想。 唐竹筠装傻:不是因为不想嫁给王爷吗?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能经受得住打击的。 你是说,你抗揍吗? 唐竹筠:王爷最好问问皇上的意见。 她现在可是有护身符的人,谁怕谁? 说不定她给皇上治病,最后能忽悠皇上收她个干女儿,既混个公主,又不用嫁这狗男人呢。 两人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不欢而散。 回家之后,唐竹筠问唐明藩:爹,皇上是觉得我不会乱说他病情,还是觉得晋王知道也无所谓? 离开之前,皇上没有任何嘱咐,这让她很奇怪。 皇上不防着晋王。唐明藩摸摸胡子道。 唐竹筠:??? 晋王是皇上心中中意的那个人?那她死了。 晋王不可能做皇帝。唐明藩斩钉截铁地道。 唐竹筠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皇上把金鳞卫给了他,也因为皇上把你指给了他。 唐竹筠无语,怎么,她就是皇位绝缘体,娶了她就隔开了晋王的皇位? 第68章 他动心了 爹之所以后来同意了你嫁给晋王 不是,爹,您什么时候同意的?唐竹筠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大眼睛瞪得溜圆,这事我也没同意啊! 之前他不是还同意,去找皇上退亲的吗? 阿筠,唐明藩苦笑道,爹想要养你一辈子,但是爹做不到。 还有我大哥,还有凛凛,而且我可以赚钱,我不用别人养。 唐竹筠卑微:求别被扫地出门。 阿筠,你听爹说完。唐明藩道,孟国公府的姑娘我打听过之前想为你哥求娶,但是后来你哥听说后,和你一样,说齐大非偶,这事就搁置了,但是那个姑娘真好。 唐竹筠这才明白,原来孟语澜和大哥,差点就有交集了。 她做正妃,不会为难你的。唐明藩道,晋王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只要不参与夺嫡,日后除非改朝换代,否则总能做个富贵闲王。 而且,晋王能接纳唐竹筠的过去,他对凛凛也好。 爹,您如何知道他不参与? 唐竹筠觉得,晋王不像省油的灯,难保他不掺合进去。 因为皇上把金鳞卫给了他。那不是什么干净的存在,真正的储君,皇上是不会让他沾染这些东西的。 那不是为皇上所用的吗?怎么不干净了? 就像那些太监,不也是皇上所用的吗?可是没人看得起他们。唐明藩耐心地解释道。 唐竹筠顿时表示get到了,一边用人一边嫌弃,皇上不厚道。 也就是说,皇上把脏活累活给了晋王,对他说,来,儿子,你去扫厕所吧。 想到这里,唐竹筠忍不住笑了。 皇上是为了把晋王摘出来。唐明藩感慨万千,皇上用心良苦。 不是,金鳞卫这事,难道不是隐秘的吗?其他人知道? 其他人是否知道不敢说,但是几位皇子肯定都是知道的。唐明藩道。 唐竹筠表示自己脑细胞,真的不太够用了。 把你许给王爷也是如此。唐明藩继续道,因为朝中上下都知道我是孤臣,不会依附于除了皇上之外的任何人。 哦。原来晋王做不了皇帝,不能怪她,只能怪亲爹。 这也是皇上对我的爱护。唐明藩感慨万千。 唐竹筠:心是好的,但是这事不还得看晋王怎么想吗? 他就是活够了,非去搅浑一池水,惹一身骚,到时候就得跟着倒霉。 不行,那不行。 最好的办法是远离危险,这婚事,还是得想办法取消。 爹,她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好奇地问,晋王的生母是谁啊?他之前怎么会流落民间的?我怎么觉得,他一点儿都不像曾经困顿的样子? 晋王一点儿都不朴素,一点儿都不接地气,哼! 唐明藩道:阿筠,这是皇上的私事。爹只知道皇上是个好皇上,至于后宫之事,儿女之事,都影响不了他是一个好皇上。 唐竹筠翻译了一下:晋王来路不太光彩,约莫着亲娘身份很低。 唐明藩转而又问起皇上的身体状况,唐竹筠知道他是真的关切,道:您放心吧,这不还有我吗?您自己觉得,你最近身体如何? 我?我身体好啊! 所以你得相信我,我都没有给您吃药,只食补是不是就好很多了?唐竹筠笑道。 长期营养匮乏的人,当然需要补充高蛋白,顿顿鱼肉,身体能养不好吗? 真没想到,你还能有这样的造化,一定是你娘在地下保佑你呢! 一、二、三唐竹筠默默数了三个数,然后唐明藩果然眼圈就红了。 爹,唐竹筠笑道,咱们今日去看了娘,娘一定很高兴,说不定跟着咱们回来了呢,你哭,娘会心疼的。 唐明藩:不哭不哭,我进去歇歇。 进去偷偷哭吧 唐竹筠又和唐柏心说了江北寒的事情,忍不住骂道:良心都被狗吃了!要是当年他就把话说清楚,不想拖累孟姐姐,以后都是孟姐姐单相思,我也不说他什么了! 可是收了银子,说彼此都要等着对方,最后呢? 不行,唐竹筠不能再想,想想就要心梗。 这种渣男,不杀几个祭天,简直就没天理。 唐柏心沉默。 嗐,当初爹要为你求娶孟姐姐,你怎么就不答应呢! 唐柏心闷声道:难道我要像王爷一样,逼死她吗? 唐竹筠:话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这事王爷也有点冤。 她可是个讲理的好孩子。 你去告诉她吧。唐柏心道,让她早为自己打算,以后好好和王爷过日子。你们两个相处融洽,以后我也放心。 唐竹筠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怪怪的,放心谁?她还是孟语澜? 要是没有王爷这婚约就好了,这边死心,我就怂恿爹请媒人去帮大哥提亲了。她试探着道。 唐柏心脸红一片,眼中闪过愠怒之色:阿筠,这样的话不能说!你若是坏了人家名节,怎么赔得起? 哎哟,她明白了! 可是这个闷骚的大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孟语澜的? 难道就因为孟语澜来找自己时他的惊鸿一瞥?还是孟语澜出来拦着他发疯,被他打了一巴掌,之后就念念不忘了? 总之,她敢肯定,唐柏心肯定对孟语澜动心了。 只可惜,孟语澜是要嫁给晋王的。 唐竹筠连自己的婚事都摆脱不了,更不会做梦能帮孟语澜解除婚约。 她心中遗憾,又自我安慰,其实嫁给晋王也应该可以。 她每次都把晋王气到跳脚,晋王不也雷声大雨点小,就吓唬她几句吗? 再想想晋王对孩子的耐心,唐竹筠顿时觉得,晋王是个好人。 行吧,孟语澜嫁给他,也凑合着,就可怜了自己傻大哥,单相思一场。 她既然试探出来了唐柏心的心意,又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以后肯定要避免提起孟语澜,同时催一下唐明藩,再给唐柏心寻个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妻子。 唐竹筠单纯地以为,孟语澜的事情到此为止,殊不知,这才刚刚开始。 第69章 凛凛撒谎 唐竹筠让秀儿给孟语澜送了个口信,告诉她江北寒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她没再去见孟语澜,因为这个结局令人心碎,而她也无能为力。 秀儿回来后道:孟姑娘说谢谢您,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姑娘,江北寒的事情,您告诉孟姑娘做什么? 唐竹筠瞪她:不许问,不许说出去。 秀儿嘟囔:您变了,从前看到美男您都和我说的,现在只和孟姑娘说了。 唐竹筠:再啰嗦,把你送给江北寒当小妾去。 那人家也得要啊!秀儿翻了个白眼,说话间闲不住,拿着抹布蹭啊蹭,把桌子擦得油亮。 唐竹筠: 她来了小日子,蔫蔫的不想动。 凛凛听说她肚子疼,十分担心,想要守着她。 唐竹筠让他带着嫣然出去玩,他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姑姑,我不走远,我就去隔壁。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 好,钥匙挂在那里。唐竹筠笑着道。 晋王现在也不是每天都来住,留了把钥匙给两个孩子过去玩,他的院子宽敞很多,还带个花园,两个孩子经常过去跑。 凛凛踮起脚取了钥匙,拉着嫣然的手走了。 秀儿对唐竹筠道:姑娘,您看要不要给凛凛和嫣然定个娃娃亲? 在家里,对孩子们都是直呼其名,秀儿也如此。 唐竹筠:才不要呢!就算两个孩子一直不变,你想我和晋王做亲家吗?他本来就会为难人,到时候娶他的女儿,还不得被他烦死? 晋王啊,请反省一下,你会影响嫣然择婿的! 唐竹筠不想动弹,干脆放了自己一天假,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一天都歪在榻上看闲书。 不得不说,她爹虽然穷,但是藏书丰富,连才子佳人的书都有。 唐竹筠看得津津有味,连猜带蒙也额外认识了不少字。 一直到暮色降临,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了一整天。 揉了揉脖子,唐竹筠喊两个孩子。 秀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脆生生地道:中午吃过饭就过去了,没回来呢! 那时间也太久了! 唐竹筠放下书,趿上鞋起身,顿时感到身下汹涌。 大姨妈杀我! 收拾了下自己,正要出门找两个孩子,就见凛凛和嫣然回来了。 唐竹筠一眼就看出来嫣然脸色不对,很是苍白。 嫣然怎么了?唐竹筠蹲下摸摸她的头,又摸她的脉。 也没有生病啊。 凛凛道:刚才我们回家的时候遇到一只很大的耗子,嫣然被吓到了。 嫣然连忙点点头,唯恐唐竹筠不信。 但是唐竹筠真的不太相信。 凛凛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是这小子腹黑,要是耍心眼,能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嫣然不一样,这孩子特别老实听话,撒谎的时候一眼就能看穿。 然而嫣然对凛凛言听计从,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而且现在她脸色苍白,看起来真是被吓到了,所以唐竹筠便带着她去洗手洗脸换衣裳,想着回头问问凛凛到底怎么回事。 吃过饭,小肚子坠疼的她早早上床,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梦醒了。 算了,天亮了再问。 好好睡了一晚上,唐竹筠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又照常早起给唐明藩做饭。 唐明藩撵她回去休息,道:这时候不要操劳,要不以后受罪。 唐竹筠大窘,原来她爹连她小日子都知道。 没事,我不动凉水。唐竹筠笑道,一会儿就做好了。 她不做饭,她爹怎么凡尔赛? 她要把爹宠上天。 唐明藩嘴角高高扬起。 他的女儿,全天下第一好。 唐竹筠给他做了铁锅炖鱼贴饼子,又带了几道凉菜,另外还带了冰碗子。 爹,冰碗子我单独放在这边小冰鉴里,吃锅子的时候离远点,别化了。 吃完热气腾腾的炖鱼饼子,再来一碗甜丝丝的冰碗子,神仙都羡慕,还是女儿贴心。 感觉今天又是收获空前羡慕眼光的一天,唐大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以至于,都忘了带吃饭的家伙上朝时候所持的笏板。 唐竹筠发现的时候,唐明藩出门已经有段时间了。 唐柏心道:给我,我去追爹。 虽然两条腿很难跑过四条腿,但是唐明藩一向走得早,说不定唐柏心追出去,还能见到别的上朝的大臣,遇到相熟的就可以委托帮个忙。 所以唐竹筠把笏板给他,唐柏心飞快地跑出去。 唐竹筠倒也没觉得这件事情多大,反正皇上和她爹,简直就是好基友,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惩罚她爹,搞不好还会体谅他的唐爱卿没有小厮,所以疏漏,还会赏他几个伺候的下人呢! 这令人动容的爱情,她怎么就遇不到呢! 她和小姐姐也行啊!性别不要卡那么死。 两个孩子在家里第三批起床,唐竹筠给两人盛饭,盯着嫣然道:不准把蛋给凛凛哥哥! 嫣然挑食,不喜欢吃鸡蛋,每次都趁她不注意把碗里的荷包蛋偷偷给凛凛。 嫣然心虚地笑,小口小口很艰难地咬着鸡蛋,半天也没吃掉半个。 唐竹筠给给了她半碗热牛乳,道:好好吃饭才能长高,否则凛凛哥哥长得高高的,你踮起脚都到不了他肩膀。 晋王是挺高的,但是不一定嫣然就随他。 凛凛因为之前营养不良的缘故,和同龄人比倒是没有很高。 但是腿长,日后定然是个高大的。 再说,唐竹筠自己不矮,那日遇到的男人坐在马上腿长两米三,在遗传基因上也绝对不差。 嫣然一听,乖乖地把鸡蛋都吃完了。 唐竹筠正想拉下脸来问昨天的事情她不纵容孩子撒谎,宠归宠,管归管,忽然外面传来秀儿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呦我的娘,这是怎么了! 你娘怎么了?唐竹筠起身去看,还以为何婆子出了事。 结果出来就看见唐柏心怀中抱着个女子,气喘吁吁地喊她:阿筠,快,快救命,快救命! 那女子头发散落,挡住了脸,但是头上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殷红的血。 -- 作者有话说: 救命,你的小姐姐来和你组cp了! 第70章 这下捅破天了(一) 如果不是绿竹在唐柏心身后又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唐竹筠完全想不到,受伤的会是孟语澜。 快把人抱到我房间去。 唐竹筠让秀儿带着两个孩子去隔壁,自己则赶紧查看孟语澜的情况。 孟语澜已经晕了过去,额头上撞破了很大一块,血流不止。 怎么弄的? 她自己撞墙了。唐柏心声音沉痛而焦急,关切溢于言表,怎么样?阿筠,她怎么样?有没有性命之忧? 他胸前的白衣几乎全部被孟语澜的血染红,袍子上也绽开大朵大朵的血花,然而一向爱整洁,即使再破旧衣裳也要穿得干净整齐的唐柏心,现在满眼只有奄奄一息的孟语澜。 没有性命之忧,大哥你先让让,我要给孟姐姐处理伤口。 哦,好。唐柏心慌乱让到一边,差点自己被自己绊倒,显然已经方寸大乱。 唐竹筠吩咐绿竹:出去找秀儿,打温水来。 绿竹却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她的腿道:唐姑娘,求求您给我们姑娘一个痛快吧。别救她了,别救她了 唐柏心怒不可遏,上前拉绿竹的胳膊:让开!耽误了救人,你这是蓄意谋害性命! 孟语澜那么好,她的丫鬟竟然盼着她死,唐柏心出奇地愤怒了,比自己被背叛还愤怒。 唐竹筠却隐约猜出了几分,沉声道:想死很容易,不过一粒毒药的事情,等你家姑娘醒了,把话说明白,还想死,我送她。 阿筠! 大哥,你带着绿竹出去。 阿筠 出去!唐竹筠冷静而强势。 别说绿竹,就是唐柏心都没有见过妹妹这样的一面,咬咬牙把绿竹拽出去。 唐竹筠替孟语澜清理了伤口,又上药包扎,见她冷汗涔涔,长叹一口气道:孟姐姐,这么疼,你还要装多久? 孟语澜早就醒了,从她把那两人赶出去的时候就醒了。 可是清创过程中,那么疼,哪怕额头上青筋已经在跳动,冷汗一层一层,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阿筠,你不该浪费药救我的。孟语澜睁开眼睛,那双时而温柔时而坚毅,熠熠生辉的水眸,现在却像大火燎原之后,只余一地死寂。 药,如果用来救人,什么时候都不是浪费。唐竹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淡淡道,梦姐姐,死你都不怕,还怕活着吗?就因为一个不爱你的人,你把命拱手奉上,你不觉得自己太卑贱了吗? 平时贵女之中,便是让那掐尖要强的多说了一句话都心里难受,下次得找回来,怎么就任由男人欺负成这样? 为爱而死倒也罢了,为不爱而死,实在是对不起为人一世。 孟语澜看着床顶,泪如雨下。 她心灰意冷,并非三两句话能被劝回来的。 然而此刻她此刻又被深深的愧疚所包围,良心难安。 对不起,阿筠,我怕是害了你大哥。 知道了从来不知道的当年旧事,她万念俱灰,冲动地去找江北寒,想要用死让他一生铭记,然而却最终成了一场无法收场的闹剧和笑话。 造化弄人,人心叵测。 孟语澜身边有两个丫鬟是从小伺候她长大的,一个是绿竹,另一个叫映雪。 绿竹天真活泼,映雪稳妥周到,都是孟语澜的心腹。 武阳侯府出事,孟语澜心急如焚,私下变卖东西,好容易凑了两千两银子,连同自己那封表明决心的信,一起让映雪送给江北寒。 映雪送信回来说江北寒收了,一定会按照信中所说的做,让她不要伤心。 然后过了几天,映雪的家人来求给映雪赎身。 孟语澜虽然不舍,但是听说她要回家嫁人,她自己也愿意,便找姐妹借了二百两银子送她出府。 没想到,映雪却是去找了江北寒,她嫁的人,也是江北寒! 她是江北寒那三个孩子的生母! 唐竹筠听孟语澜说到这里,震惊万分,但是这一切,也不是不能理解。 说到底,就是孟语澜错信了人,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甚至,甚至说江北寒渣男,都站不住脚,只能说,太过愚蠢。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孟语澜幽幽地道,面色苍白如纸。 唐竹筠没明白,这还不够惨吗? 总不能,现在孟语澜还想着破镜重圆,嫁给江北寒,去做后娘吧。 是不是,你还想澄清事实,让江北寒惩罚映雪,被他拒绝了?唐竹筠试探着道。 没有。孟语澜轻轻摇头,要惩罚映雪,我也要自己来。我和江北寒没有可能了。 中间隔着的那三个孩子,让她情何以堪? 便是她自己愿意,映雪怎么办?杀了她?三个孩子怎么想?不杀,和映雪共事一夫?孟语澜还不愿意那么践踏自己。 所以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命运已经在面前划开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永远地隔开了江北寒。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想不开啊!唐竹筠道,没有江北寒,不是还有晋王吗?晋王也行啊! 偷听的宋景阳咬牙切齿,王爷才不要做接盘的! 什么叫也行?王爷必须是很行! 如果是从前,孟语澜眼中露出自嘲地笑意,就是心里再疼再难受,我也做不出当街质问江北寒的事情。然而现在 唐竹筠顿时想到,孟语澜之前一直顾虑孟夫人的处境,死都要悄无声息,确实不会如此不顾一切,在上朝路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盘托出,然后撞墙。 当年指使映雪那般做的,是我娘。孟语澜失声痛哭。 只是孟夫人没想到,映雪还留了一手。 孟夫人让映雪告诉孟语澜,江北寒要她死心,没想到映雪却说让孟语澜等着。 至于映雪嫁给江北寒,这是孟夫人的主意,要让孟语澜彻底死心。 我娘,映雪,都是始作俑者。孟语澜幽幽地道,而江北寒,太看轻我了。 他自己爱的人,到底什么心性,他丝毫都不知道吗? 他那么快娶映雪,难道不是想要报复她吗? 他甚至不能来封信问清楚情况,就迫不及待地判了她的死刑。 她娘,她的丫鬟,她的爱人,共同将她推向了崖边,让她再无留恋。 第71章 这下捅破天了(二) 所以孟语澜是真的存了死志。 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我昨日已经让绿竹把我送给你的东西都放到了客栈里阿筠,能同你认识一场,我很高兴。你才是姐姐,唐姐姐,谢谢你。 唐竹筠:你别交代遗言。你死就孤零零一个人,进不了祖坟,没人供养,成为孤魂野鬼,不害怕? 不怕。孟语澜道,人心不比鬼更可怕吗?更何况,闹成这样,你以为我还活得成吗? 不管是孟家还是皇家,都不会让她再活着。 只是欠了你大哥的,也欠了你的,下辈子再还。 欠债跑路,可不厚道。唐竹筠道,下辈子太远了,谁能找到你?这辈子就还了吧。 阿筠,孟语澜苦笑,别逗我了,我实在笑不出来。谢谢你救我,可是救不了我的命运。 唐竹筠:我倒是好说,举手之劳。但是我大哥怎么办?虽然是他自找麻烦,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抱着你一路狂奔回来,以后他怎么办? 孟语澜死死咬住嘴唇,虽然想要逼退泪意,眼泪却依然夺眶而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除了苍白的道歉,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想过牵连别人,连绿竹都做好了安排,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那么好的男人,对她施以援手,却要被她拖累,为人诟病,甚至为晋王记恨如果能补偿,孟语澜愿意做任何事情。 不用觉得对不起,是我自己愿意的。唐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长身玉立,芝兰玉树。 他走上前来,看着孟语澜道:今日之事,一切都是我孟浪,我会负责到底的。 唐竹筠星星眼:哎呀,大哥怎么这么男人! 孟语澜慌了:唐公子,不,不是,我没有,我不要你负责,是我连累了你 看着两人相互推辞谦让,唐竹筠心里只有一句话:请原地拜堂! 大哥,请争气,都到了家里,再把握不住,那就是注孤生了。 唐柏心显然想得更多。 他沉声道:没有人勉强我,我愿意对你负责。你不必内疚,我自己已经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的选择 撒谎,看见心爱之人受伤,早就慌了,你权衡个屁。 你也不必担心,皇上和王爷那边,我去周旋。即使力有不及,也总会坚持到底。 人力有时尽,然而我愿为你,付出所有。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唐竹筠热泪盈眶,就是为什么感觉,自己穿越女的剧本被孟姐姐抢走了? 她来了这么久,还没遇到个对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主,男配都没一个;孟姐姐才和大哥认识几天,就得了这样的忠犬了。 故事里果然都是骗人的,人家琴棋书画、德容言功样样好的,才是主角;她就是个二傻子。 突如其来的负责,显然让孟语澜无所适从。 不,不该这样,我,我 我不会勉强你。唐柏心道,留在唐家帮我教教妹妹,我为你奔走,算是报酬。等时过境迁之后,你再做打算。 孟语澜咬住嘴唇,身形控制不住地颤抖,额间包扎伤口的白色布条,衬得她更加面无血色。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唐家兄妹如此对待? 唐柏心说留在唐家帮他,其实何尝不是知道,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她无处可去。 孟家会逼她死,晋王也会,她已经成为了他们想要洗刷的耻辱。 唐竹筠也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些。 不过她想到的是大boss皇上。 这件事情,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如果皇上愿意成全,那就没问题;皇上不愿意的话这件事情可就捅破了天。 皇上应该不会愿意吧。 这是他给儿子准备的正妃,闹成这样,怎么能放过孟语澜? 皇上肯定想,什么事情不能私下解决,非得闹得人尽皆知,让他老人家颜面无存? 而且孟语澜简直就是红颜祸水。 晋王、江北寒、唐柏心,这三个都是皇上面前排得上号的得意才俊,竟然都因为孟语澜的缘故身处风口浪尖。 完了,唐竹筠越想心越凉。 这次,她爹那点薄面,估计都不好用了。 还有晋王,那个能吃翔都不吃亏的狗男人,把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主要大概也是因为,他名声不好,剩下能丢的面子也不多了,这下会彻底被激怒。 他早就警告过她们两人,不能让王府丢脸。 现在想起来,她做的那些事情,去看个小倌儿什么的,都不叫事。 孟姐姐才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 唐竹筠头大如斗。 之前她就想过,孟语澜和晋王的婚事想要解除,要花费很多心思。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烫手山药竟然落到了唐家。 阿筠,你照顾好孟姐姐,唐柏心道,我去等着爹散朝。 这么大的事情,他定然要先跟唐明藩通气。 唐公子,孟语澜喊住他,目光之中已经渐渐涌出坚毅之色,多谢你,然而真的不必。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可以承担。至于牵连了你只能道歉,我想倘若你和皇上解释,只是知道我和阿筠关系好,心急救人,皇上倒也不一定会深究。 唐柏心那么好的人,不该被牵扯进来。 所有的所有,都是她的错。 她看错了人,她瞎,她可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她认了! 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也可以承担。阿筠,看好她。唐柏心一字一顿地道,等我回来! 唐公子 别喊了,我大哥就是一头犟驴,他既然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拉不回来。这个人情,你是注定要欠下的。唐竹筠道。 孟语澜几乎把嘴唇咬破。 第72章 这下捅破天了(三) 阿筠,我饿了。 你少打死的主意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唐竹筠并不上当,你做错了什么事情?看错了人就得死? 孟语澜苦笑:阿筠,我活着就是国公府和王府的耻辱。 少来,你没那么重要。唐竹筠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现在只要再出点别的事情,就没人议论你的事情了? 别把自己当成地球核心,别人也就恰一口瓜,吃完就跑,以后再遇见,艾玛,你谁啊! 我告诉你,做傻事之前,至少要把渣男贱女捅两刀,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唐竹筠恨声道,但是现在就别了,你欠了我哥这么大人情,不得还啊! 孟语澜垂眸不语。 她还不起,她留下只能给唐家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知道这兄妹两人的好意,可是她也要脸。 行了,你就安心待着。 既然唐柏心喜欢,那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唐竹筠道:你也别闲着,既然不休息,和我一起想,如果要顺利留在唐家,不被为难,这件事情咱们应该如何下手。 孟语澜:我真的不能留下,阿筠我 来都来了,你要是再出事,我哥今天救你不是白救了?他名声已经不好了,再被人指指点点,以后还能娶亲吗? 孟语澜抓住床单,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以后,她还有什么以后。 可是唐竹筠兄妹不肯,他们死死抓住坠崖的她,想要救她,无论她怎么求他们放手,他们都不肯。 她总不能,把救命恩人也拉入无边的深渊吧。 孟语澜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已经眼底清明一片。 她说:我去见皇上,向皇上请罪;然后如果有可能,再去跪求晋王,求他原谅。 不管见皇上还是晋王,目的都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不牵连唐家兄妹。 他们这么幸福的一家,不该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行。唐竹筠抚掌,就这样,让我爹和我大哥去见皇上,我去见晋王。 晋王还得她这个恶人来磨。 不,我的意思是孟语澜急了。 你的意思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唐竹筠道。 她大哥看上了人家,去解决问题责无旁贷。 至于她自己,就当随份子了。 虽然这份子随的,让她现在就开始心惊肉跳。 晋王啊晋王 唐明藩带着唐柏心去求见皇上,父子俩在御书房外跪了好几个时辰,皇上都没见。 因为这件事情,皇上也确实动怒。 父子一样,面子比天重。 王爷,唐竹筠劝孟语澜,让她拿您将就将就!宋景阳气鼓鼓地道,肺都要气炸了。 竟然这般算计王爷,把王爷当成收破烂的了吗? 现在就孟语澜这名声,京城里会有人要她才怪! 晋王坐在桌案后,面色铁青。 江北寒和孟语澜的事情,他之前猜测出了一点儿,但是没想到,孟语澜竟然能闹得这么大。 原本就算孟语澜不闹,他也会想办法解除婚约的。 他还不至于,要去娶一个不想嫁给自己的女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那么做。 现在倒好,他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他的女人,喜欢别的男人,为了别的男人撞墙;然后他另一个女人的哥哥,他未来的大舅子,救走了这个女人 他晋王难道就是一桶狗血,任由天下人品鉴? 从来都低调内敛,猝不及防之间就以这种方式闻名天下,晋王现在还坐得住,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忍耐。 现在唐竹筠还想着把人塞给她,是觉得他头上不够绿吗? 王爷,唐姑娘求见。 唐竹筠现在急坏了,听说父兄还在宫里跪着这是汪夫人来告诉她的,汪夫人还说,让她去求晋王,这件事情,只有晋王这个苦主愿意原谅,皇上才可能网开一面。 所以她没有再犹豫,让秀儿和绿竹看好孟语澜和两个孩子,自己匆匆出门。 出门之后她才发现,身后还缀了一条小尾巴。 原来是凛凛。 凛凛,你回去,姑姑有正事。 姑姑,你要去找王爷吗?我也想去,我想王爷了。 唐竹筠:不行! 今天她都做好了被晋王骂的准备,决定把自己的嘴缝上,无论晋王如何嘴贱,她都绝不还口。 然而这卑微的姿态,可不能让凛凛看到。 她也要面子的! 可是凛凛死活就要跟着去,嘴唇紧抿,眉头紧蹙,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唐竹筠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竟然觉得凛凛欠揍的时候,有点像晋王。 算了算了,那走吧。唐竹筠实在着急,拉着他的手就走。 听说唐竹筠来了,宋景阳几乎是跳了起来:王爷,她来了! 她来让您收破烂了! 晋王冷冷地道:让她在外面跪着。 唐竹筠的目的他知道,定然是要他退步。 他什么都没做就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还想要他退步? 宋景阳:对,让她跪着! 可是通禀的侍卫却道:唐姑娘她,她还带着个孩子。 卑鄙!竟然带着嫣然来了,利用孩子求情,他还是太好说话了。 晋王起身快步出去,走路衣袍带风,可见是真的愤怒。 然而当他看到凛凛时,有些意外:怎么是你? 唐竹筠挤出笑容,狗腿子地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凛凛也规规矩矩给晋王请安。 看在凛凛面子上,晋王没有当即发作,只冷声道:回去闭门思过,少管闲事。 唐竹筠:王爷,我爹和大哥还在宫里跪着,我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您来说是受了无妄之灾,我可以尽我所能地弥补您 她的医术,可以为他所用。 你弥补我?晋王冷笑,你听过拿别人的东西弥补别人的吗? 言外之意,你本来就是我的人,还跟我比比? 唐竹筠:忍,忍,一定得忍住。 王爷,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否? 好,当然好。晋王声如淬冰,伸手捏住唐竹筠的下巴,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听你说说。 这男人,可是能把人下巴卸了的。 唐竹筠敢怒不敢动,王爷您请 宋景阳,带路,去金鳞卫诏狱。 -- 作者有话说: 晋王:七十二种刑罚,你挑吧。唐竹筠:嘤嘤嘤。凛凛(霸道总裁脸):你当我是死的吗?欺负我娘问过我了吗?唐竹筠:生儿子还是比养狗好。凛凛:王爷,您请便! 第73章 依恋王爷 唐竹筠:王爷,杀鸡焉用牛刀! 她一个小喽啰,就不用浪费诏狱的资源了吧。 晋王冷声道:凛凛,过来! 凛凛略犹豫了下,走上前去,被晋王握住了手。 跟着我。晋王道。 他今日要让凛凛知道,不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尤其是唐竹筠这般的,别把孩子教歪了。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是想到爹和大哥还在宫里苦苦跪着,唐竹筠也只能咬咬牙跟上。 宋景阳牵了马过来,晋王抱着凛凛上了马。 唐竹筠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马车,顿时恹恹晋王这厮,让她自己走着去。 若是跟不上告诉本王一声,本王让人绑了你拖着走。 唐竹筠磨牙恨恨看着他。 凛凛有些坐不住,想要下来找她,却被晋王按在马上动弹不得。 唐竹筠:凛凛,不用你管,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跟着就跟着! 谁还没跑个八百米? 晋王驱马在前面,速度倒是不快,恰好是唐竹筠跑步能跟上的速度。 但是这情景就实在太奇怪了。 矜贵的男人带着孩子骑马,后面跟着侍卫以及一个跑得满脸通红的女人,所以很快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唐竹筠觉得自己像只猴子,就算脸皮再厚,也实在有些控制不住的难受。 然而想到父兄,想到日后唐柏心和孟语澜双宿双栖,一家人其乐融融,又觉得眼下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她大女子能屈能伸,反正正如她安慰孟语澜的那般,过不了三天,京城自有其他新闻。 反正前身花痴之名已经人尽皆知 宋景阳也在后面跟着,见唐竹筠跑出了汗,气息却没乱,心中有些警惕这女人,有内功?却不知道,唐竹筠来了之后抽空就锻炼身体,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穿越前的水准。 凛凛不时想要回头看她,却被晋王搂在怀中不许他动。 我只是给她个教训,教她以后少管闲事。晋王声音低沉冷冽。 而且这件事情,也要他一个态度和交代。 凛凛低着头,泪啪嗒啪嗒掉在马背上。 晋王察觉到异样,一伸手,摸到他满脸的泪。 凛凛,不许哭!晋王放缓了马速,声音却严厉起来,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男人可以流血流汗,但是绝对不能流泪! 他们一慢,唐竹筠就追了上来,听见他吼凛凛,自然不乐意。 王爷,我们唐家的孩子,不劳您教导。 凛凛才多大的孩子,心疼姑姑还不让哭,把孩子憋坏了怎么办? 你有什么冲我来便是。唐竹筠赌气道。 饶不了你。晋王冷笑,狭长的眼眸中戾气翻涌,用马鞭指着她,转而又道,凛凛,哭够了吗?哭够了我们再走。 凛凛扭过身体,忽然伸手抱住他,在他怀中颤抖着身体无声地痛哭。 凛凛,下来,姑姑带着你。唐竹筠上前踮起脚来伸手要抱凛凛。 松手!晋王扬起了鞭子。 他教凛凛,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孩子,不想他被唐竹筠教歪了。 王爷不要。凛凛抓住鞭子,仰头满眼含泪看着他,我不哭了。 凛凛你下来。唐竹筠是个极疼孩子的,宁愿自己挨打都不想让凛凛受委屈,不用你求他。 姑姑,我不。凛凛看着她,眼睛哭得红红的,水洗过的黑眸之中,是深深的眷恋以及不舍? 唐竹筠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凛凛现在会是这样的表情? 这孩子想做什么? 凛凛!唐竹筠急了,这都是大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她非常后悔带着凛凛过来。 晋王一手搂住凛凛,一手握紧缰绳,驱马继续往前走。 唐竹筠不知道凛凛到底想做什么,非常担心,所以也一路小跑跟着在旁边。 马再次停下,唐竹筠还有些奇怪,再顺着晋王的目光看过去,便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诏狱门口。 凛凛,你在外面等着。宋景阳,带唐竹筠进来。 王爷,我想跟着您。凛凛拉住他的袖子,仰头哀求道,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即使本王教训她,你也可以做到不闹?晋王指着唐竹筠。 凛凛死死咬住嘴唇,这次双手拉住他胳膊,脸几乎都贴在他手上:嗯。 唐竹筠虽然担心凛凛,但是总觉得今天凛凛对晋王,似乎很不一样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孺慕和亲近,仿佛,仿佛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来日似的。 唐竹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厉声道:凛凛,你别学孟语澜!不准伤害自己,听到没有! 晋王看向凛凛。 他也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 但是小东西要是敢用自己的命为唐家脱罪,他就先赏他一顿鞭子。 身为男人,遇到事情必须想着如何解决,而不是用这种求人怜悯的方式博取同情。 姑姑,我没有。凛凛低下了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晋王冷笑:唐竹筠,你还磨蹭什么?要我让人把你请进去? 得了,这厮以为她在故意磨蹭时间。 唐竹筠,就算是渣滓洞,她今日也进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在最前面。 然而等她沿着长长的黑暗潮湿的路走到尽头房间,看到那些认识不认识,知道不知道用途,血迹斑斑的刑具时,还是没出息地软了腿。 人要折磨起同类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晋王在正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面若冰霜,不怒自威。 凛凛在他身边站着,眼圈还是红的,双拳在身边紧紧攥住。 唐竹筠被按在刑凳上坐下,顿时觉得浑身发毛。 本王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可以离开。晋王道,本王当你没有来过,日后你也还是本王的侧妃。 他的女人,必须站在他身后。 明明知道他恼怒,还敢来求情,她好大的脸! 王爷,您听我说。唐竹筠斟酌组织着语言。 走不走? 唐竹筠:王爷,我爹和我大哥您先听我说 她真的有用! 好。晋王道,本王可以听你说,在此之前,让本王消了火,再听你说。 他指着墙上地上随处可见的令人胆寒的刑具:看看哪一样合适? 第74章 我知道王爷的秘密 唐竹筠知道这狗男人今天不顺气,是一定要在她身上找齐回来。 可是那些真的太吓人了,精神上她就是坚贞不屈的女战士,行动上她就是个又怂又怕疼的胆小鬼。 做大夫,给人开刀她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自己手指被纸张划伤,都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去申请工伤。 王爷凛凛忽然开口。 凛凛!晋王的语气骤然凌厉,刚才进门之前,你答应什么了? 凛凛低垂着头,忽然从地上捡起一根黑色的长鞭,跪在晋王面前高举着鞭子:我说不给王爷添乱,不会闹,是我言而无信,请王爷责罚。 言外之意,为了替唐竹筠求情,他愿意受罚。 晋王没有接,而是目光冷冽地看着他:唐铎,抬起头来,看着本王! 凛凛努力逼退泪意,然而眼睛里还是有亮晶晶的泪,看着晋王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就是最后的告别,现在晋王和唐竹筠的感受是一致的。 王爷,大人的事情别让孩子掺合。唐竹筠急得都快飙泪了,我,都是我的错。 王爷,您看姑姑知错了。凛凛道,请您责罚唐铎,给唐铎一个单独和您说话的机会。 责罚先记着,本王听你说。 晋王第一次有一种随时会失去的惊慌感,虽然没有显露出来,但是心里就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要离他而去。 王爷,请借一步说话。 晋王站起身来。 王爷,我唐竹筠道,您先听我说,我有用,我可以帮您做很多事情。我可以 我不需要。晋王冷冷地拒绝,凛凛的责罚可以记下,本王没有说饶过你。 凛凛无声地对唐竹筠摇头,眼中有安慰之意,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好像在说,姑姑,万事有我。 唐竹筠几乎要落泪。 唐柏心和孟语澜的感情,如果代价是她委屈,那她可以,毕竟前身欠了父兄良多,她占据了前身的身体,理应帮前身还债。 但是如果代价是凛凛,抱歉,她做不到。 凛凛已经承担了太多他不该承担的。 凛凛,不要去。 姑姑,我只是和王爷说几句话,很快就好了。凛凛安慰地对她道,明明眼中还含泪,嘴角却已经露出笑意。 晋王带着凛凛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那是他平时审问犯人之后休息的地方。 陈设简陋,但是十分干净。 凛凛重新在晋王身前跪下。 凛凛,你知道,我对你寄予厚望。晋王道,我没见过几个孩子,但是毫无疑问,你是最优秀的。 我知道王爷对我好。王爷教我骑马射猎,教我读书写字,明明那些,您身份尊贵,都不必做凛凛微微仰头,努力逼退泪意,我知道王爷把我当成子侄般培养爱护,我也很仰慕王爷 晋王和唐明藩父子不一样,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晋王就是凛凛照进现实的梦想。 那凛凛你说,我今天该不该生气? 这件事情之中,他无辜受累,如果凛凛连这点都看不明白,那真是辜负了他对他的期望。 他允许凛凛向着自己亲人,但是最起码的是非道理应该明白。 王爷该生气,孟姑娘做出那种事情,就算再有苦衷,也伤害了无辜的王爷,伤害了皇家体面。我爹做事也欠考虑,让王爷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王爷便是再生气些,也是应该的。 晋王长出一口气。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他喜欢凛凛,正是因为他的这份超乎年龄的早慧和懂事。 比他那个亲生母亲,强了一万倍。 凛凛却帮唐竹筠说话:王爷,姑姑也知道的;可是姑姑没有选择。姑姑她,帮亲不帮理。 晋王: 还真是这么回事。 而且姑姑,也没想过要嫁给您。凛凛道,所以您就别怪她,不以您为天。 她和你说了不想嫁给我? 说了。凛凛道,姑姑说,她谁都不嫁,就在家里守着我长大。 你也真信她的鬼话。 清风算什么?江北寒算什么? 她是不嫁,但是她也不缺男人! 晋王不想说话,因为凛凛实在太相信唐竹筠,还是给孩子留点幻想。 王爷,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什么? 我姑姑,其实是我娘。 晋王道:所以你百般维护她? 孩子对母亲的维护,尤其是很小的时候,是本能,是打不散的。 不是,以为她对我好。凛凛道,以前不好的时候,我也想过,要是没有她就好了但是现在没有,现在绝对没有。 王爷,我还想告诉您一个秘密。凛凛说这话的瞬间,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流下。 这次晋王被他身上那种悲伤的情绪所染,竟然不忍心再指责他。 王爷,昨日您和那个叫淮上的手下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晋王面色瞬时就变了。 你在威胁我?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小小的孩子。 晋王很生气,因为凛凛竟然敢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倘若自己真是个心狠手辣的,根本不会让他走出这道门!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谁都不会告诉。凛凛哭了,我谁都不会告诉的,只求您别为难我娘,她是我娘! 他哭得非常伤心,小身子一直在抖,像风雨之中飘摇的树叶。 晋王把他拉起来,替他擦干净眼泪:为什么哭?你这是和我谈判该有的样子吗? 凛凛哽咽:王爷,我不想哭,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哭。可是,可是我也知道,以后,您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他知道了晋王最深的秘密可以让晋王身死的秘密。 如果他不说,可以一直把晋王当成敬爱的长辈,受到他的关爱。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说了。 捅破这层窗户纸意味着什么,他也很清楚。 所以今天,他没有出息地一直想哭。 他要失去他的英雄了。 晋王深受震撼。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有如此深刻的思考和如此充沛的感情。 他孺慕自己,亲近自己,却不得不为了家人选择放弃,并且因此而痛苦。 晋王把凛凛抱到了自己怀中,轻抚着他后背,心里又把唐家人拎出来鞭挞了一遍。 这些人,能不能让孩子省省心! 第75章 打出来的感情 之前唐竹筠不省心,但是好在也都还能控制。 现在唐柏心变本加厉,简直捅破了天。 唐明藩也是个老糊涂,就纵着一双儿女,不把唐柏心打一顿向皇上请罪,竟然还真去求情? 真当皇上没脾气吗? 现在把凛凛逼成这样,唐家没一个人无辜,现在在外面想着鬼主意对付他的唐竹筠,也是如此。 凛凛是真的伤心了,在晋王怀里哭了好一会儿,近乎贪恋地想要最后的怀抱再持久一些。 哭够了? 等凛凛声音小了些,晋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冽。 嗯。凛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中下来,低头站在一边,王爷,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对任何人泄露您的秘密。如违此誓,天 够了!晋王打断他的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嫣然听到了没有? 这两个孩子,形影不离,没道理凛凛知道,嫣然却不知道。 凛凛道:她虽然听到了,但是并没有理解。我故意误导她,也已经吓过她,她不会说出去的,我猜她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情。 如果不是发生今天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会烂在肚子里。凛凛看着他,目光诚恳,王爷,帮帮我爹吧。以后我好好读书,长大了帮您。 晋王半晌没有做声,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做了决定,眸光幽深,声音清冷:跟我出去。 唐竹筠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见两人出来,面上的焦虑才缓解了些,连声唤凛凛。 凛凛对她笑笑,表示自己没事,然而眼中的消沉却令人心疼。 他以为,他会彻底失去晋王的疼爱和教导。 因为晋王的秘密,是可以致命的,他却说了出来 唐竹筠道,王爷也不用拿话吓唬人,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和凛凛一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是,唐家对不起他,她来还! 要是凛凛不在,狗男人反反复复让他选一样,她就说选他! 不让选他? 那他不是东西! 按住她。晋王淡淡开口,气势却不容反抗。 唐竹筠:松开,今天谁动谁是孙子! 然而晋王下令,她说什么都不好用。 凛凛过来。晋王招招手。 凛凛咬着嘴唇缓缓上前。 趴下。晋王指着自己的大腿道。 凛凛迟疑了下,但是还是乖乖趴在上面。 晋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高高抬起,铁砂掌落在凛凛屁股上。 他没有惜力,声音很响,凛凛也真的很疼。 姑姑,我不疼。凛凛全身绷紧,小脸通红,鼻尖上瞬时有了汗。 王爷,我知道你是王爷,身份高贵。从前我做错了许多事情,你冲我来,别对着凛凛。唐竹筠心疼万分。 晋王却根本视她为无物,又打了一下,声音冷厉地道:这是第一次,以后再犯,就没这么便宜了! 挨打都没吭一声,没流一滴眼泪的凛凛,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他知道王爷为什么打他,王爷是告诉他,即使他知道了王爷的秘密,王爷还是愿意管教他,他们还有以后。 他更愧疚了。 他对王爷,其实是用了心计的。 刚开始他就可以说出来,可是王爷还没发泄,所以他忍住,一直等到王爷责罚姑姑一路奔跑来,又吓唬姑姑之后才开口,那时候,王爷已经出过一部分气了。 他也知道,王爷喜欢他,所以只要他表现得更懂事,王爷很可能就会让步。 可是他不知道,他说出那个对王爷来说意味着身家性命的秘密之后,王爷还愿意这样回应他。 松开她。晋王感觉裤子都被凛凛哭透了,深吸一口气后看着唐竹筠道。 唐竹筠直接扑过来抱起凛凛。 凛凛:姑姑,让王爷抱着我吧。 唐竹筠听见这话都忘了哭了。 这,这还打出来感情了? 唐竹筠松了手,凛凛又挪到晋王面前,只是这次有些不好意思往前凑。 晋王把他抱起来直接按坐到腿上,疼得凛凛直吸气。 以后挨了打,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写满一千个大字才算惩罚结束。 凛凛低头,笑了。 唐竹筠: 这个世界真的错乱了。 把本王的马鞭拿过来。晋王看着唐竹筠。 唐竹筠咬咬牙,把桌上的马鞭拿到手上,又递给晋王,然后闭上了眼睛。 晋王抱着凛凛起身,看都没看唐竹筠,大步往外走去。 唐竹筠严阵以待,没有等到敌人的拷打,却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 好在蒙逼的不止她一个,宋景阳:王爷,王爷,唐竹筠怎么办?用什么打,打多少啊! 让她滚。晋王的声音远远传来。 唐竹筠很愿意滚,如果他把凛凛还回来的话。 还有王爷,您能不能大人大量,把我们全家,当个屁给放了? 王爷,谢谢您,还有,对不起。凛凛在马上小声地道。 凛凛,我问你,你说你是我,要怎么办? 凛凛愣住。 你再想,皇上现在,又想要我怎么办?晋王谆谆善诱,答案呼之欲出。 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已至此,顺水推舟罢了。 第76章 逼死 凛凛认真想了想后道:我如果是王爷,会在皇上面前替我爹求情。 晋王眸光平静幽深:为什么? 因为这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晋王心中激赞,果然是他看上的孩子! 皇上被折损了颜面,定然会怒不可遏;但是会因此就放弃唐明藩父子吗? 答案显而易见。 不会放弃,但是又不能不处置,这板子如何打下,皇上进退两难。 这时候,晋王想要让皇上高兴,就得摆出高姿态,成人之美。 这样,皇上对唐家略施薄惩,对晋王这个苦主安抚一番,事情便算过去了。 儿女私事,永远比不过江山社稷,晋王对皇上的心态十分了解。 现在,凛凛也想明白了。 凛凛却有些不确定,用黑曜石一般黑亮的眼睛看着晋王:王爷,我说得对吗? 对。晋王道。 凛凛心里想,他姑姑好像白折腾了,当然还有他。 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王爷也不会让这件事情无法收场的。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打白挨了? 没有。凛凛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自己太笨,又威胁了王爷,挨打不冤。 这个谦逊懂事的孩子,如何让人不喜欢? 真的不知道,唐竹筠那样的人,如何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王爷,谢谢您。凛凛恳切地道,我会把您的秘密当成自己的秘密,等我长大后帮王爷。 晋王摸摸他的头,道: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皇上到底如何略施薄惩,这会是悬在唐家头顶的剑。 再说唐竹筠,见晋王带着凛凛进宫,有心想追出去,奈何姨妈不允许。 出门这么长时间,又被晋王强迫跑了一路,现在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她只能先回到家,裤子果然已经脏了些许,好在没有透过裙子,否则可就太丢脸了。 换了衣裳,孟语澜心急如焚地来找她:阿筠,如何了? 她给唐家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愧疚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唐竹筠自己心中也是着急上火,急的是父兄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上火的是凛凛被狗王爷打了一顿。 但是在孟语澜面前,她也没有显露出来,道:晋王已经进宫求情了,咱们在家里等着消息吧。 孟语澜无力地坐下,原本就肌肤胜雪,现在更添几分苍白,连唇色都发白。 孟姐姐,没事的。唐竹筠安慰她,也是自我安慰,晋王既然松了口,皇上多半小惩大诫。 她爹身体不好,又得圣心,所以这惩罚,最终估计还是落到唐柏心身上。 都是为了他娶媳妇,被罚就被罚吧。 孟语澜没有说话,手无意识地握紧椅子扶手。 看她样子,唐竹筠就知道她现在心绪难平,可是自己担心家里三个男人,小肚子又坠坠地疼,便也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姑娘,夫人来了。绿竹站在门口慌乱地道。 来的是孟夫人。 孟语澜凌晨上朝时分出的事,现在已经夕阳西下,暮色将至,她来得倒是够早。 孟语澜看了一眼唐竹筠,道:阿筠你先暂避下,我娘估计有话想对我说。 唐竹筠点点头,起身到了内室。 只隔着一道帘子,外面母女俩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来。 唐竹筠想到孟夫人可能会责骂孟语澜,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孟夫人竟然劝孟语澜自尽。 我的儿,不是娘不疼你,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死了,别人才能忘记你和小唐大人这事,会觉得你刚烈,是因为被江北寒所负才如此你若是不死,我们府里和唐府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你去吧。你大哥还是世子,你若是活着,他这面子上如何过得去?这爵位怎么办?还有娘,娘没法对你爹交代啊! 这是亲娘?唐竹筠简直出奇地愤怒了。 孟语澜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意:娘,是我爹让您来的吗? 孟夫人眼泪长流,点了点头。 那当年,换了我给江北寒书信的事,我爹也知道? 那,那是娘孟夫人低下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可是娘是为了你好啊!那时候谁也想不到,武阳侯府有朝一日还能起复 您也没想到,您用映雪,还被她反咬一口,让江北寒彻底恨上了国公府。孟语澜幽幽地道,目光落在三尺白绫之上,再次开口已是嘲讽,娘,你也知道我不想连累唐家,可是还想让我死在唐家,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事实就是如此可笑,哪怕要她死,都要她死在外面,怕脏了国公府的地方。 她是国公府嫡女,京城贵女典范,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耻辱。 语澜,你 孟语澜冷笑着微微仰头,露出线条修长白皙的脖子:娘给了我这条命,娘想拿走,就自己来拿吧。我已死过一次,阎王不收,不许我再自己去送命了。 唐竹筠简直都想给孟语澜鼓掌了。 这样的国公府,这样凉薄的爹娘,不要也罢。 孟夫人从始至终,没有心疼过女儿的遭遇,口口声声都是国公府的名声,世子的前程。 她都不管孟语澜,孟语澜为什么还管他们? 孟夫人自然不甘心,苦口婆心地劝孟语澜。 孟语澜最后干脆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 孟夫人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不听我的,以后你以为还有地方可去吗?唐家能收留你一辈子? 我不会赖着唐家,孟语澜道,我这就走,以后也不劳您操心了。我恨您改了我的命运,更恨您现在可以若无其事,大义凛然逼我去死。娘,这是最后一声,从此以后,您再也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她跪下给孟夫人磕了三个头,再起身的时候已是目光决绝。 绿竹,我们走。 她不知道去哪里,可是她不能再连累唐家。 她等的,只是唐家父子安然无恙的消息,现在被孟夫人缠上,她决定离开。 抓住她!孟夫人变了声音,狠厉地道,既然你不愿意体面,那娘替你体面!你们,送这丢人现眼的上路! 谁敢!唐柏心回来了。 第77章 晋王侍妾 回来的不止唐柏心,还有唐明藩和凛凛。 唐竹筠忙上去扶唐明藩,却被后者轻轻推开:爹没事。 多谢唐公子救命之恩。孟语澜敛衽行礼,神色从容,目光坚毅,再也不是哭哭啼啼的她,我还有去处,今日天色已晚,先告辞了。 唐竹筠要开口挽留,毕竟孟语澜出了这个家,肯定立刻就被亲娘勒死了。 然而她没有机会。 唐柏心道:皇上有口谕,把你赏给我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上把孟语澜赏给了唐柏心? 赏? 为什么这口气,这么像对下人? 以后她是唐家的人,和国公府再无关系。唐明藩摸着胡子对孟夫人道,便是丢人,也是丢唐家的人。 孟夫人被这消息惊到,恍恍惚惚地就被人撵出了门。 唐竹筠:大哥,皇上怎么说的?你倒是快说清楚啊! 她有点担心皇上乱来。 皇上吧,虽然不能打杀,但是肯定也不会让唐家舒服,这是肯定的。 孟语澜也愣愣地看向唐柏心。 唐柏心道:以后孟姑娘她,就是你嫂子了。 啊?这改口也太快了吧。 看着孟语澜脸红成一片,唐竹筠道:大哥,你别那么直白,这要改口,不也等着成亲以后吗? 唐柏心看了一眼孟语澜,下定了决心道:皇上让孟姑娘给我做妾 皇上原话说得更难听,把孟语澜贬低了一顿,说她只配做妾,还说不许有任何仪式,就让她做个贱妾。 唐柏心还想说话,被晋王拉了一把,这才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我知道这很委屈孟姑娘,但是这样也好,唐柏心有些尴尬地道,日后孟姑娘若是另有打算,也容易些。 大哥,你脑子进水了吗?这是皇上赏赐给你的女人,你敢转赠别人? 做了妾,以后恐怕就是一辈子的妾了,想要扶正,太难太难,那些御史们早就准备好了口水等着开喷,皇上同意之前也得三思。 这真的,是对孟语澜的极大折辱了。 没想到,孟语澜竟然点点头,对着皇城的方向跪下,叩首谢恩,随即转身对着唐柏心磕头:贱妾见过大爷。 她竟然知道皇上想要她做贱妾,否则她不会如此自称! 唐竹筠看着她认命的样子,喉头哽咽,刚要去扶孟语澜,就见自家大哥,对着孟语澜也跪下了。 得了,这就拜堂了。 唐柏心看着惊慌不已的孟语澜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和父亲说好,能得你是我的万分幸运。皇上只说让你做妾,却没有强迫我娶妻,以后我身边,也只会有你一个女子,再无旁人。别人看你是妾,你要知道我心中你是妻。 没为你争取妻位,是我无能,日后我定尽力弥补你。若是你不愿意,就过几年,时过境迁,我努力送你走。 我愿意。孟语澜泪下,您快起来,我承受不起。 既然愿意,唐柏心始终冷静而克制,他是在承诺,不是在示爱,和我一起,给爹行礼,过几日再去给娘的牌位磕头。 两人一起给唐明藩磕了头。 唐明藩道:快起来,以后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一家人,往后看。老大媳妇,这个家,以后还得辛苦你。 他也承认了!他也承认了她就是唐柏心的妻子! 唐竹筠眼眶微热,实在是太好哭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有些遗憾,孟语澜也不会立刻爱上大哥,但是大哥如此,孟姐姐以后定然会爱上他的。 只是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凛凛一直在看着她,目光复杂。 凛凛,怎么了?唐竹筠笑道。 以后,我要多个娘吗?凛凛道。 唐竹筠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凛凛知道她才是他亲生母亲,而且现在也接受了他,再让他去喊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做娘,对他来说实在是为难。 孟语澜道:小少爷,您喊我姨娘就行。虽然老爷和大爷不嫌弃,但是皇上旨意如此,我们唐家不能落下抗旨不遵的话柄。 哎呀,孟姐姐进入状态太快了吧。 那我还是喊你孟姐姐。唐竹筠高兴地上前握住她的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孟语澜对她笑笑。 唐明藩出去又进来,步履蹒跚却又不让人扶,递给孟语澜一本书: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唐竹筠:她爹让人说什么好?给儿媳妇见面礼是一本书?总不会是《女诫》吧。 孟语澜显然也愣了下,但是很快毕恭毕敬地接过来。 唐竹筠探头去看,书皮两个字,不过她只认识一个。 秘什么? 秘密?她尝试着道,这本书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是《秘谱》。孟语澜显然很惊喜,老爷,这么贵重,我不能收,我 唐明藩摆摆手:家里穷,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事给你,收着吧。 唐柏心也道:既然是爹赏你的,你就拿着。以后还要和我一起孝敬爹。 是。孟语澜屈膝行礼,当成珍宝一般收下。 原来,这是一本失传已久的琴谱,价值无法估量。 一千两银子?唐竹筠问。 只多不少。孟语澜笑笑。 唐竹筠: 原来她一直在抱着金饭碗要饭。 早知道,把她爹书房那些书收拾收拾去卖一下,早就脱贫致富,都不说奔小康,那直接上天了。 但是转念再想,要卖唐明藩的书,估计他能先卖了她吧 怪不得她大哥说爹对银子没什么感觉,他果然视金钱如粪土。 爹,大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唐竹筠道,我找点药膏,秀儿去要桌席面,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番。低调,低调庆祝! 等等,唐明藩喊住唐竹筠,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一声。 爹,怎么了?您说。唐竹筠正在盘算着今晚怎么安排住处的问题,笑嘻嘻地问道。 没想到,这件事情解决得如此圆满,太高兴了。 皇上让你去给晋王做侍妾,但是爹已经和皇上 啥? 她从晋王的小老婆,变成了晋王没有名分的小老婆? 她是在乎名分的人吗?不是。 所以,无事发生。 第78章 王爷我不能占你便宜 做就做呗,反正也是将来的事情。唐竹筠不以为意地道。 这件事情,她对结果满意,连带着对晋王打凛凛这件事情的恨意都少了许多。 凛凛,走,我去给你上药。 一屋子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震惊地看向她。 从侧妃到侍妾,毫无感觉?难道是伤心过度? 凛凛:我又没什么事情,我不需要上药。 唐竹筠:哎呀,小东西还要面子呢! 一直没说话的嫣然道:侍妾还是跟着我父王,对不对? 唐明藩担心侍妾这两个字刺激到唐竹筠,忙道:阿筠之前给皇上帮忙,皇上没有忘记。所以侍妾就是皇上一时的火气,很快就好了,以后还会是侧妃。 哦。 唐柏心愧疚地道:还有,皇上让你现在就去王府伺候,我 姑娘,狗腿子来了。秀儿大嗓门地道。 然后众人就听到宋景阳嗷地一嗓子:谁是狗腿子,你才是狗腿子呢! 秀儿:我本来就是我家姑娘狗腿子,怎么了? 宋景阳立刻熄火了。 唐竹筠哈哈大笑。 二货碰撞,谁二谁赢。 她忙着看笑话,以至于都忽略了,自己是要立刻去王府报到的。 我来接唐姑娘。宋景阳冷着脸进来道。 唐竹筠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明天不行吗? 晋王你能不能做个人了?就那么急色? 不行,王爷说,这是圣旨。 孟语澜面色愧疚,这都是因她而起。 走就走。唐竹筠道,爹,大哥,我先去和王爷好好说说,明日就回来。凛凛,你好好照顾嫣然。 她才不慌呢!嫣然留在唐家,晋王敢不让她回家? 唐柏心道:阿筠,你放心,我求过王爷了 快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宋景阳故意使坏,不让他们多说话。 他用脚趾头都知道,刚才秀儿那句狗腿子是和谁学的。 你们该收拾收拾,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我去了。 既然一定得去,那就别泪眼送别,她又不是去死。 唐竹筠回屋收拾了点东西,就一个很小的包袱,提着就跟宋景阳出了门。 暮色四合,可是月光洒满大地。 唐竹筠睁大眼睛,也没看到门口的马车,不由怒道:晋王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又要我跑去王府? 难道这三步距离,还等着本王八抬大轿抬你去?晋王的声音冷冷响起。 唐竹筠侧头,就看见晋王站在几步之外的门口,他的门口。 说三步那是夸张,但是十步,好像真用不上。 我这不是以为去王府嘛!唐竹筠小声嘟囔着。 唐柏心跟出来:我已经和王爷说好,你暂住隔壁,也能随时回娘家。多谢王爷宽仁!以后阿筠若是不服管教,您只管告诉我,我跟她讲道理。 唐竹筠扑哧一声笑出来:大哥,你快回去休息,也得安抚我没事,王爷好着呢! 她聪明地没有敢提孟语澜,怕晋王受刺激。 唐柏心目送她离开,当她快要进门时忽然对晋王拜下:阿筠就交给王爷了。 晋王过来扶他起来,沉声道:不必如此。今日之事,你救人心切,原本也和你关系不大。皇上已经下旨,以后不必再提。 听听,他多会装,和自己说话就不这样。 不过能让家人放心就好。 唐竹筠跟着晋王进了屋。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所以没有很慌张。 给王爷敬茶。宋景阳道。 不必了。晋王开口,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对她说。 唐竹筠松了口气,跪下给他敬茶,她怕自己心头老血喷出。 皇上的旨意,你也该知道了。晋王开门见山地道,这是你们唐家自己求来的,所以不用怨天尤人,记住本分。只要你守规矩,本王不会为难你,对于你回娘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让我丢了脸,那就别怪我翻脸。 请问,你还有脸可丢吗? 是。好女不吃眼前亏,谁让他们身份悬殊? 见唐竹筠搓着手露出罕见的踟蹰之色,晋王冷冷地道:还有什么话,今日都说清楚,别等日后受了打罚再喊冤。 那我说了王爷,我,我还得陪睡吗? 晋王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呢? 我说了也不好用,王爷您说了才算。 本王宠幸你,那是你作为侍妾的荣幸。 这点我非常赞成。唐竹筠一脸正经,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要是爬上了您的床,是我占便宜。但是我觉得,我德不配位,配不上这样的荣幸。您让我再好好读读女四书,修身养性 闭嘴! 晋王如何能听不出来,自己被她嫌弃了? 本王睡不睡,取决于本王的心情。 还有能力,唐竹筠偷偷道。 算了,睡他也不吃亏,这个品级的男人,在会所里不也是她睡不起的天价男人? 不能因为他不要钱,就轻视他。 比起清风那样的小弱鸡,晋王是她yy对象了。 那王爷,改天吧。除非你想,浴血奋战。唐竹筠摊摊手道。 晋王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俊脸憋得通红,指着屋外道:给本王滚出去! 唐竹筠非常高兴地滚出去了。 宋景阳:你又惹王爷了? 唐竹筠四十五度角仰望月亮,悲伤逆流成河,感慨万千:我想不顾一切把自己献给王爷,王爷让我滚。 宋景阳:你会那么听话? 要不你去问问王爷? 宋景阳: 敲门声响起,有人开了门,很快两个小团子手牵手,举着灯笼进来了。 是凛凛和嫣然。 姐姐,我要找你睡。嫣然抽抽搭搭地道。 凛凛:姑姑,我来找王爷,王爷说晚上让我来找他。 唐竹筠立刻警惕:找王爷做什么? 难道是要用凛凛胁迫她就范? 大可不必,她已经表态了啊! -- 作者有话说: 晋王:本王复姓宇文,名麒,曾用名萧见弃,号七次郎(并没有,瞎说的)。 第79章 王爷我疼你 凛凛你回去。唐竹筠道,姑姑的柜子里有药,就是画着梅花那小白瓶,你找秀儿给你上药 打是打不过晋王的,但是她决定和晋王讲讲道理。 并不因为是孩子,就可以随意拿来发泄情绪。 凛凛红了脸:姑姑,您别说了。 嫣然:哥哥怎么了?为什么要上药? 唐竹筠帮凛凛撒了个谎:哥哥不小心扭伤了脚,没事。 晋王道:宋景阳,去找秀儿拿药来。本王给他上药! 那不行。唐竹筠不同意,万一这人又发病乱咬人怎么办? 凛凛:不用,我已经上过药了,不过不是小白瓶那药,是蓝瓶那个,我记得姑姑上次被曾祖母打了脸,擦的就是那药。 唐竹筠:凛凛!那药不能用的! 那是为了加深症状她才用的。 快,快去洗掉。唐竹筠道,隔着围墙大喊,秀儿,秀儿,把我那画着梅花小白瓶的药拿来! 好嘞! 很快,秀儿一阵风似的来了:姑娘,是这个不? 是! 拿来。晋王冷声道。 秀儿直接塞到了唐竹筠手中,然后转身就跑。 宋景阳:你是不是傻? 秀儿一边跑一边道:谁傻谁知道! 王爷那么凶,她留下不是一起倒霉吗?到时候谁照顾姑娘? 晋王伸手:给我! 唐竹筠:我去就行,不用麻烦王爷 晋王直接把药抢走,宋景阳,让人准备热水伺候沐浴。 王爷,凛凛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不是您出气的。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闭嘴! 姑姑,事情不是你想那样的,王爷没有拿我出气。凛凛道,是我做错了一些事情,我没法跟您说,但是您怪王爷,我难受。 唐竹筠一头雾水,算了,你先去收拾,一会儿再说。 宋景阳,带着她和嫣然下去休息。 不用不用,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先安置在厢房里。晋王道。 唐竹筠松了口气,在一个院子里,还是能听见动静。 她带着嫣然来到厢房中,后者十分高兴:姐姐,这样你是不是就嫁给了父王?以后你就是我母妃了是不是? 欢乐染上了她葡萄般的大眼睛,期待欣喜满溢出来。 唐竹筠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嫣然,我只是你父王的侍妾,就和丫鬟差不多。 就算转正了,也还是小老婆,所以这工作,只想让人辞职。 那怎么办?嫣然都快哭了,要是别人欺负姐姐怎么办? 还有你呢!唐竹筠笑道,你保护姐姐好不好?你是王府唯一的姑娘,你是主子,只要你足够强硬,这王府里,除了你父王,就没人能欺负我了。 嫣然性子太软,一定得慢慢变强才行。 女孩子最重要的依靠不是娘家,而是自己的强大。 好!嫣然大声地道,我一定保护好姐姐。 与此同时,晋王带着凛凛在巨大的浴桶之中,热气腾腾。 晋王张开手臂靠在浴桶侧壁,而凛凛站着才刚刚能冒出头来,他对这么大的浴桶感觉很新奇,扑腾着水感觉很舒服。 过来。晋王屈起膝盖,把凛凛放到自己膝上。 王爷,凛凛和他相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十分亲近他,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嫣然从来没有和晋王如此亲近过,而且到底男女有别,他也不会带着嫣然这般沐浴。 小小的孩子,柔软的身体,信赖的眼神这一切都让晋王觉得陌生却美好。 他打过很多人,但是挨了打还能心无嫌隙,立刻和他亲近的,只有凛凛一个。 这种被全身心相信的感觉,让晋王的心变得温柔起来。 祖父、我爹、姑姑还有我都有人疼,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有人帮忙有人心疼。只有王爷,没做错事情却被伤害,也没人心疼。 孟语澜这件事情,晋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受害者。 晋王愣住,许久之后道:也有人疼我的。 可是他不在你身边。凛凛道,王爷,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像对我姑姑那么好。谁欺负你,我帮你!虽然我力气小,但是我和你站一起。 晋王被感动了,然而却逗他:要是你姑姑欺负我呢? 凛凛犯了难。 姑姑是很好很好的,可是她确实总欺负王爷。 我会说姑姑的。凛凛终于下了决心道。 那多谢你。晋王大笑着架住他腋下,把他扔上扔下,激起大大的水花, 凛凛兴奋得小脸通红,却没有出声他怕嫣然听到了心伤,毕竟那是她的父王。 晋王却一直开怀大笑:要不要了? 好不好玩? 再来一次? 随之而来的还有哗哗的水声。 竖起耳朵偷听的唐竹筠不由放下心来,看起来,凛凛和晋王和解了。 大概晋王也知道他做错了? 今天实在忙乱,等明日好好和他谈谈。 她现在有时间思考整件事情,知道晋王受了无妄之灾,发怒无可指责,可是这件事情可以对着唐家任何一个大人去,而不是孩子。 王爷,太子殿下,雍王和七爷来了!宋景阳喊道。 唐竹筠一惊。 这几位大爷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七皇子已经先进来,这又不是王府,没那么多规矩。今日我们就是听说六哥得了个小嫂子,来讨杯酒喝呢! 唐竹筠:啥玩意,你跑人家家说没那么多规矩,你脸皮是铜墙铁壁啊? 雍王的声音随后响起:老七,别闹,听起来你六哥现在不太方便,咱们别捣乱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太子则笑道:孤就说不来,你们两个猴子非要来。 唐竹筠听着这些话就头大。 这些都是战斗鸡,碰撞起来火花四射,千万别殃及无辜。 她对嫣然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她不会出去掺和送人头。 原来是太子殿下、五哥和七弟。 片刻后晋王牵着凛凛的手出来,不等他开口,凛凛已经给几人行礼。 六哥,七皇子惊讶万分,你,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这两人,眉目之间,越看越像。 第80章 凛凛的战斗力 七皇子这么一嚷嚷,太子和雍王也愣住了。 若是不仔细看就算了,仔细看,还真的不少相似之处。 不是我的儿子,是唐柏心之子。 七皇子道:他抢了六哥的女人,把儿子拿来抵债?倒是新奇。 老七,不准胡言乱语。太子斥责,一派上位者的气势。 雍王也道:别提那些,咱们是来给六弟道喜,不是添堵的。 唐竹筠:你们这三个绿茶,伤口都被你们戳烂了,又开始装无辜,婊里婊气。 七皇子却哈哈大笑道:就是很有趣嘛!六哥被抢了女人,又多了个拖油瓶 唐竹筠都想出去替晋王开撕了。 这七皇子的嘴,实在太贱了。 晋王这个笨嘴拙舌的,是真的不给力。 太子道:六弟,别和老七一般见识,他还是个孩子性格,并没有恶意。 凛凛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唐竹筠瞬间揪心,偷偷把窗户纸捅破往外看。 屋外几个男人也有些奇怪,只有晋王面色如常,蹲下道:凛凛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不怕,我在。 凛凛哭着道:不是,我不是害怕,我就是听着七爷说话,想起了我死去那只八哥。我可喜欢它了,后来它话太多,把自己累死了。它和七爷说话可像了! 唐竹筠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哎呀妈呀,真不愧是她的儿子! 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晋王摸摸他的头:不能这么说话。 随后他起身对着面色铁青的七皇子道:童言无忌,七弟不会和孩子计较吧。 七皇子是孩子性格,凛凛可是货真价实的孩子。 七皇子咬牙切齿:不会! 去找你姑姑。晋王道。 凛凛对众人行礼,仰头看着七皇子,一脸纯真:七爷,等我寻到了和之前差不多的新八哥,一定带给您看,真的可像了。 又捅了一刀,凛凛天真无邪地走了,留下气到发抖的七皇子,差点原地爆炸。 席面就摆在院子里,然后兄弟几人推杯换盏。 唐竹筠让两个孩子躺下睡觉,要给凛凛上药,后者却说刚才王爷给上过了。 他倒是淡定,人都站在院子里了,还能给凛凛上药。 唐竹筠低声道:都别说话了,他们是来给王爷添堵的大坏蛋。咱们不影响王爷打坏蛋,知道吗? 姐姐,你不去帮父王吗?姐姐那么厉害! 凛凛则有些不放心,姑姑,你不会临阵倒戈吧。 唐竹筠: 她是那种人吗? 神仙打架,她掺和什么啊! 快睡觉。 嫣然很快睡了过去,凛凛却迟迟未睡,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唐竹筠也在听。 虽然智商不够,但是她还是听出来了,这三人穿一条裤子,今天就是来看晋王笑话的。 这也就算了,他们竟然还想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六哥,让小嫂子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听说小嫂子长得好看,京城都有名呢!七皇子道。 是京城有名的女花痴吧 凛凛忽然小声地道:姑姑,他们想折辱你,让祖父和爹记恨王爷。 唐竹筠:卧槽! 她儿子怎么能这么聪明! 如果凛凛不说,以她的反射弧,说不定明天才能反应过来。 凛凛这个翻译,是同声传译;她这个翻译,是四级不过,一个词一个词查,最后连起来还不一定知道啥意思的学渣。 唐竹筠出来拜见,恐怕七皇子还得继续闹着她给众人敬酒甚至更过分,毕竟就是个侍妾。 晋王不让她出来,是不给太子面子;让她出来,回头唐明藩父子脸往哪里放? 晋王太难了。 姑姑,你去怼他们,他们不敢闹开。凛凛又道。 唐竹筠: 她在凛凛眼中,就是个怼怼吗? 但是没有人家都打到脸上还赔笑的道理。 唐竹筠站起身来:我去了! 这时候,晋王淡淡开口:她正带着嫣然睡觉,嫣然离不开她。若是半夜惊醒哭了发病,怕是明天父皇又得操心了。 太子道:那就算了。嫣然身体最近怎么样? 话题立刻被岔开了。 唐竹筠四十米大刀都亮出来了,又只能收回。 她坐在床边,看着嫣然恬静的睡颜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嫣然在皇上那里,十分被看重,就是太子都不太敢放肆。 然而嫣然却还不是郡主,这件事情,委实奇怪。 凛凛到底是个孩子,又经过白天那么多事,很快睡着了。 唐竹筠也没好到哪里,趴在床边听着听着也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散了。 她做梦梦见她拿着小皮鞭,女王范十足地对晋王道:趴好,裤子脱了! 这个美梦被身下一股热流的涌出打断了。 大姨妈三杀! 唐竹筠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床边抬起头,只觉得睡得全身都疼。 屋里有马桶,她收拾好自己,把脏的衣裳包起来放到椅子上,然后爬到榻上就要继续未尽的美梦。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不对,猛地睁开眼睛,就发现晋王坐在椅子上,呼吸微重。 干什么?唐竹筠警惕地道,同时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难道是她漏了? 并不是!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晋王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右胸前似乎是湿的。 王爷,你受伤了? 跟本王来。 唐竹筠替两个孩子拉好被子,跟着晋王出了门。 求求老天放过她吧,从昨天凌晨到现在,这不到十二个时辰,她像过了十二天一样,怎么那么多事都赶在了一起! 昨天晋王打凛凛的时候,她把晋王诅咒了无数次,只是这报应,还没隔夜就来了,也有点太快了。 晋王伤势不轻,一枚带着倒刺的暗器扎进了他的胸口,不过幸亏不是左胸。 这就有些棘手了,怎么处理才能最大程度减小创口呢?毕竟这里没有抗生素,防止感染任重道远。 快点,晋王催促她,你在想什么!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唐竹筠:在想侍妾守寡,能有贞节牌坊吗? 第81章 本王早晚把你的嘴缝上 晋王明白了她的意思,冷笑道:贞节牌坊你不配,殉葬你倒尚可。 唐竹筠:殉葬?现在还有殉葬? 她怎么没听过呢? 本王临死之前,会特意给你求个恩典的。 唐竹筠: 怎么不疼死你! 我得把你这边全部切开,她比划着晋王的伤处道,不这样没法把那暗器取出来,会很疼。虽然我可以给你开麻沸散减轻痛感,可是之后也会很疼。 不用啰嗦,也不用麻沸散,本王还得去上朝,时间不多了。 唐竹筠:你疯了吧! 本王说快! 唐竹筠第一次手抖了,不是因为她不自信,而是没有麻药,她觉得自己每一刀下去,都像个刽子手。 晋王死死咬住棉巾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流到头发里,青筋跳动,模样狰狞。 一个时辰之后,两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般,全身都湿透了。 这个特别的洞房花烛夜,真是浴血奋战。 她真是个乌鸦嘴。 唐竹筠跌坐在脚踏上,说话都有气无力了:你不能上朝,今天绝对不能,除非你不要命了。 本王必须要去。 不必。唐竹筠头靠在床边,你选这个日子出去活动,不就是谁都知道你纳了侍妾,又和太子他们一醉方休吗?那么你洞房花烛,休息两日也没人怀疑的。 虽然不知道晋王到底出去做什么才受了伤,但是他不找太医,而且这身装扮,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晋王他是在偷偷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晋王声音冷冽:你都知道什么? 难道是凛凛告诉她了?不,凛凛不会。 我什么都不知道。唐竹筠道,也不想知道,就求求王爷,别牵连我就行。我是侍妾,到时候是不是出事可以被遣散那种? 她在替自己找退路。 从前她或许不觉得,但是听了太子那几位爷的话,她反应再迟钝也明白,晋王和他们不对付。 晋王没搭理她,过了一会儿道:收拾一下,上床陪本王睡觉。 唐竹筠:你伤口不能动! 我让你上床! 我动?我不会 唐竹筠,本王早晚把你那张嘴缝上。 封嘴也不行! 唐竹筠简单擦洗了下,换了身衣裳,又替晋王换了被褥,咬着牙替他脱了衣裳,让他躺下,自己爬到里面贴墙老老实实躺着。 晋王没去上朝,整个白天都没起床,饭菜都是让人送到房间的。 唐竹筠觉得自己快要躺成木乃伊了。 她和晋王谈了凛凛昨日挨打的事情,结果被晋王一句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打回来。 唐竹筠隐约觉得这俩人有事情瞒着她,只能等再问凛凛,他到底和晋王说了什么。 她实在躺得腰疼,试探着道:王爷,我起来坐坐行不行?我可以摇床。 摇床做什么? 显得王爷龙精虎猛。 你给本王老老实实躺着。晋王磨着后槽牙,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嗐,王爷你都生过孩子还不懂。 晋王怕被她气死,让她滚了。 唐竹筠道:王爷,我回家看看,呆不了一刻钟就回来。 凛凛和嫣然早上就被送过去了,她过去看看孩子,也看看孟语澜怎么样了。 不想让你爹和你大哥有事,我受伤的事情就别泄露出去。 知道了。感觉上了贼船的唐竹筠恹恹地道。 可是出了这门,回了唐家,她立刻就高兴起来。 孟语澜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喂鸡。 她从来没做过这个,看得出来也兴趣盎然。 孟姐姐,我回来了。唐竹筠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孟语澜忙把装谷子的盆递给绿竹,洗了手道:怎么样?王爷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怎么会呢!唐竹筠道,我和王爷早前又不是没交情。你住在哪里?还习惯吗? 我,我暂时住在你的房间。孟语澜低头,脸色有点红,我没动你的东西 不管是贱妾还是妻子,昨晚她都应该侍奉夫君。 可是唐柏心没有提起这件事,让秀儿带着她去唐竹筠屋里休息了。 孟姐姐,你不用拘谨,只当自己家。咱们这房子太小了,等改日换个大房子,我请你住你还嫌弃呢! 孟语澜见她没生气,不由松口气,又道:阿筠,我有件事情和你说。我在客栈放了些东西,还有这几年,我在山西、苏州各自存了一笔银子,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取回来? 唐竹筠听了直流口水,孟语澜也太有打算了。 之前存的银子,肯定是给江北寒准备的,可惜这厮没福气,活该! 客栈的倒是可以去取,外地的咱们从长计议吧。 嗯,好。还有,孟语澜见了她就有好多话急着说,早上我给老爷和大爷做饭,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你教教我;还有,倘若我把银子带回来,是交给大爷还是老爷?大爷会不会生气? 唐竹筠笑道:都是自己家,你做什么他们吃什么;你管钱,不仅管你自己的,我爹和我大哥的俸禄你也要管起来。千万别给我爹钱,切记切记! 孟语澜很懵,但还是点点头。 唐家规矩,让她之前所学都没用了,她得重新慢慢学。 若是受了委屈,一定别藏在心里,记得和我说,我找我大哥算账去。 孟语澜摇摇头:不会的,大爷人很好。倒是你,王爷不好相与,对我的恨,怕是也都是要落到你身上。你,还好吧。 今天听两个孩子说,唐竹筠还没起床,一直在王爷屋里,她的心一直揪着。 男人想折磨女人,真是再容易不过。 我没事,好着呢。就是昨天太子他们来喝酒,闹得太晚所以王爷今天才没起来,和我没关系。唐竹筠道。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了唐柏心和人争吵的声音。 唐竹筠没听出来,孟语澜却白了脸。 江北寒来了。 中间隐约夹杂着的女人哭声,是映雪吗? 阿筠,你别去,是我的事情,我去。孟语澜深吸一口气道。 什么你的我的,走,一起看看去。唐竹筠撸起袖子。 敢找上门来,欺负他们家没人吗? -- 作者有话说: 分分分,作者的命根,动动小手,五星拿来。心碎卑微小作者的祈求啊! 第82章 一顿狂喷 不。孟语澜拉住唐竹筠的袖子,改变了主意,阿筠,我不出去了。 你怂什么!你被他们害得还不够惨吗?唐竹筠一听这话就来气。 我不该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孟语澜道,大爷没让我出去,我自己巴巴跑出去,看在有心人眼里,岂不是还想去见江北寒? 她说过,此生不复相见,来生不复再遇。 如果唐柏心让她出去,她是听命于夫君;否则,她出去就说不清楚了。 行吧,你顾虑得也对。唐竹筠道,等着,我去!我帮你会会这对渣男贱女去! 姑娘,还有我!秀儿抓起洒扫的大扫帚,气势汹汹地道。 做狗腿子,就要有做狗腿子的觉悟。 真是个好丫鬟。 唐竹筠出门,就见江北寒正和唐柏心对峙,身后站着个面色发黄的瘦弱女子,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乡下妇人。 侯爷,咱们回去吧。女子苦苦哀求,不是我心虚,而是到底和姑娘主仆一场,何必要打她的脸? 这竟然就是映雪。 唐竹筠笑了。 为了抢别人男人,最后把自己弄得又老又丑,真是感天动地;要是直接操劳而死,岂不是可以得到牌坊被供起来了?她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凉凉地道。 江北寒瞥了她一眼,面若冷霜。 唐竹筠丝毫不惧怕,反倒是眼波流转,侯爷,我知我美,然而非礼勿视。 江北寒对上唐柏心:我要见孟语澜!我要让她和映雪对质! 唐柏心冷声道:侯爷自重!内人操持家务,不见外男。 孟语澜,你出来!江北寒直接对着门内喊道,你知道我什么性子,今日不见到你绝不罢休。 唐竹筠:哎哟,还侯爷呢,说这话也不怕人笑掉大牙。来,我问你几句话,你要是回答得让我满意了,我帮你传话。 阿筠!唐柏心道,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不答应。 大哥,你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能拿她做赌注。唐柏心郑重道,她不想见,也不会想听他说话。 啧啧啧,唐竹筠看着映雪,看到了吗?别说骂我孟姐姐,就是我这般说,我大哥都不愿意。你看你,我骂了就骂了,你男人呢? 映雪抽泣着道:只要能留在侯爷身边,我就感激不尽了。 唐竹筠挖挖耳朵,茶成这样,江北寒好几年没品出来?眼瞎心盲的东西! 侯爷,她转而看向江北寒,你口口声声要我孟姐姐出来和你这贱妻对质。那我问你,她凭什么这么做?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赢了,你能带她走?她现在已经被皇上亲口赏赐给我大哥了。 她若是输了,让你心理平衡了,证明你没错,证明了你选择映雪无比正确,以后你就能心安理得过日子,是不是? 赢了没好处,输了便宜你,怎么就你家祖坟冒青烟,好事都是你的了? 唐竹筠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把江北寒骂得狗血淋头。 来来来,我再问问侯爷,她皮笑肉不笑地道,请您用脚趾头想想,孟姐姐既然无情无义,还让映雪给你带两千两银子做什么?她扔进水里还听个响儿呢!喂了狗,却被狗反咬一口。 侯爷铁骨铮铮,深情如斯,拿着孟姐姐变卖家产的两千两银子,流放中吃香的喝辣的,养着贱人生一窝崽子,现在含血喷人,言辞凿凿;我孟姐姐薄情寡义,见异思迁,十九不嫁,当街撞墙,家族不容,沦为贱妾,现在无言以对,不敢相见。侯爷,我说得对吗? 啊,我呸! 口口声声来对质,你搂着贱人天天睡,你不知道她什么货色来问我们? 好啊,那我告诉你,你们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嘤嘤嘤?映雪你还有脸哭?来,让我猜猜,今天对质的事情是你提出来的吧。 反正这件事情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孟姐姐的心意,只有你们两个清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是辩到海枯石烂,也是一笔糊涂账。 但是为什么要来?瞧瞧这些街坊,看看那些窗户门后的眼睛,闹一场,我孟姐姐名声扫地,我大哥要是个暴躁的,少不得回去还得收拾她,让她以后都不得好。 而你,还有三个崽子,江北寒看不透你,你却把他摸得门清,就是捅破天,你还是三个崽子的娘,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深闺不能养悍犬,孟姐姐倒是好生厉害,竟然还养出来了一头狼。 映雪,是不是很得意,你逆天改命成了侯夫人,当年你跪着伺候的姑娘却成了贱妾? 那我告诉你,你姑娘得到过你男人的心,你却只能靠陪着他吃苦这点恩情苟且度日。你姑娘日后是我大哥手心里的宝贝,你却要日日活在你男人的猜忌之中。 江北寒为什么恨你姑娘至此?因爱生恨;今天的事情没人同你辩,你赢了。来日方长,我们都还年轻着,看得到下场。 江北寒,麻烦你有空把两千两银子还了。 各位街坊邻居,实在不好意思,还没请大家吃喜糖,倒是先让大家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大家也给做个见证,皇上盖棺定论的事,现在要翻腾的人,可不是我们。 江北寒被唐竹筠一席振聋发聩的话问到无言以对,呆立当场。 映雪哭着道:侯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心里只有侯爷,这么多年,您是知道的啊! 唐竹筠还想说话,忽然听到晋王冷冷的声音。 回来伺候。 唐竹筠:!@#¥% 这个专门扯后腿的狗男人! 没看到她状态正好,横扫一片吗? 唐柏心对江北寒拱拱手道:侯爷,您和夫人双宿双栖,也请放过孟氏,她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两千两银子我替她做主不要了,当成贺礼送你们,也请侯爷不要恩将仇报。你不疼她,我心疼。 门后的孟语澜,泪流满面。 走走走啊,还真是狗,听不懂人话啊!秀儿拿着大扫帚把尘土扫得满天飞。 -- 作者有话说: 骂人真累,一上午写了一章,滚去继续了。 第83章 王爷吃软饭 晋王道:唐竹筠! 来了来了,唐竹筠扁扁嘴过去了,小声抱怨,王爷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晋王却对江北寒道:今日之事,是她鲁莽,本王替她向北寒道歉。 江北寒对晋王行礼,王爷言重了。今日之事我府里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竟然带着映雪就这样离开了。 跟本王进来。 唐竹筠蔫蔫地进去了。 做人不能太嚣张,否则容易被打脸。 唐柏心看了一眼,然后进了唐家。 孟语澜愧疚又焦急:大爷,阿筠她,王爷 不要紧。唐柏心道,王爷若是不出现,江北寒盛怒之下恐怕就要闯进来。 晋王出现,给江北寒浇了一盆冰水,让他冷静;晋王又道歉给了他台阶下,所以江北寒才离开。 这件事情,其实唐竹筠和晋王,可以算是配合得很好。 我怕王爷责怪阿筠。 王爷只是来解围,不会为难阿筠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唐竹筠原本以为晋王又会教训她,反正刚才骂爽了,关起门来挨骂就挨骂。 结果晋王只是吩咐她去做饭,并没有说其他。 就这? 行啊,做饭她非常行。 唐竹筠心情很好,王爷,我给您熬个鸡汤,嘿嘿。 虽然她反射弧长,但是现在也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晋王出面,没那么容易收场,估计双方还得来几个回合,平白让人看热闹。 主要是影响她大获全胜的心情,现在这般多好! 熬完鸡汤,又做了几道菜,唐竹筠隔着墙头喊秀儿:秀儿,拿个食盒过来。 来了来了! 唐竹筠把做好的菜分了一半给秀儿带走,另一半端到了晋王面前。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家里没有女人除了她之外,之前的荣嬷嬷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王爷,今日我请客。唐竹筠道,我和您商量件事情行不行? 晋王慢条斯理地喝着鸡汤,姿势优雅又傲慢,眼皮子都没抬。 您看我爹身体不好,凛凛长身体的时候,都吃惯了我做的饭以后我还给他们做饭行不行?您放心,银子我自己出,我有钱要不,我连您也一起养了,行不行? 软饭好吃,不伤胃。 她有点心虚在于,她现在算晋王的人了,严格说起来,她的钱也算晋王的钱。 宋景阳,按照府里的规矩晋王开口道。 我知道这不对,唐竹筠立刻乖觉地道,有一种又要被家法胁迫的感觉,但是王爷大人有大量,我爹还得为皇上健康工作五十年呢! 晋王没理她,对站在门口闻饭香,馋虫满肚子飞的宋景阳道,侍妾一个月多少月银,你记得按月给她。 这,宋景阳为难了,这也没有现成的例子 还不是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别的王府还有长史管这些,他们晋王府是例外,根本没人管。 唐竹筠:王爷不用客气,我有银子。 她没想做他的女人,也不想花他的银子。 她能理直气壮伸手要银子的,只能是未来的爱人,虽然基本也没可能遇到了。 那每个月给她一百两银子。晋王道。 唐竹筠和宋景阳都瞪大了眼睛。 晋王:本王的女人,自己还养得起。 唐竹筠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宋景阳:那属下能不能贴十两银子,属下自己出伙食费,跟着吃剩菜? 唐竹筠这女人可恶归可恶,厨艺真的是一绝。 这件事情,因为唐明藩嘚瑟炫耀,已经成了朝中官员都知道的事情了。 唐竹筠:十两银子?你月银多少? 二十两。 二十两月银,你花十两吃饭?你可真是个吃货。 晋王同意了,然后唐竹筠就得了一百一十两银子。 她去把晋王给的一百两存到了银号里,这个专门的账户,如果有机会,将来要还给晋王。 唐竹筠出去买菜的时候发现猪下水都涨价厉害,逼近肉价,问就是说,大理寺卿唐府千金,以一己之力,让京城猪下水涨价。 绝绝子。 是时候开发点新的菜式了。 钵钵鸡?回锅肉?东坡肘子?粉蒸肉?麻婆豆腐? 不过晋王不能吃麻辣,所以先吃点清淡些的。 晋王去上朝还没回来这劳模只休息了那一天,第二天开始就照常上朝了。 唐竹筠每天替他换药,好吃好喝养着,伤口恢复得比驴还快。 当然她也不是白干,换药时候偷偷看看胸肌腹肌,有时候也偷偷假装不经意碰到,手感真不错。 唐竹筠做饭,秀儿跑过来帮忙烧火,两家之间除了隔道墙,真的就快成一家了。 唐竹筠熬了奶白的骨头汤,正在往锅边贴饼子,忽然听秀儿道:姑娘,你和王爷圆房了没? 唐竹筠手一抖,饼子差点掉地上。 还有这件事情吗? 她这几日完全忘了陪睡的事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起来大爷和孟姑娘都圆房了,也没听您叨叨。 什么?饼子这次是真的掉地上了,我大哥和孟姐姐圆房了?你怎么知道的? 就江北寒闹事的第二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茅厕,看到孟姑娘进了大爷屋里。我有些好奇,就捅破窗户纸看了看,结果不得了,孟姑娘进屋解了披风,里面什么都没穿,吓得我赶紧跑。 唐竹筠:你闲着没事去看什么! 哎呀,这俩人进展怎么这么迅速!竟然还是孟姐姐主动的。 不过大哥要是就这样要了孟姐姐,是不是有点嗯,行吧,反正你情我愿。 您和王爷咋样了?王爷好睡吗? 唐竹筠差点喷出来。 他一点儿也不好睡! 上次躺了一天,她腰疼好几天。 不好睡。她没好气地道。 嗐,真是白瞎了,之前您花费那么大力气,这么多风波才得手,竟然不好睡。秀儿十分遗憾,可惜现在您跟了王爷,也不能去找清风了。 唐竹筠磨牙:那我让你去找清风试试王爷 她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晋王。 第84章 嫣然的生母 跟本王进来。 唐竹筠洗了手,让秀儿慢火烧着,这才跟着晋王进屋。 我说不好睡,是因为我在您身边紧张,没有别的意思。唐竹筠,真的,您肾不虚,我给您把脉知道的。 我还看您尿了,确实挺远 闭嘴!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孟语澜喜欢江北寒的? 晋王今日上朝遇到了江北寒,忽然想起当日在大相国寺,唐竹筠一直盯着江北寒看,目光奇怪。 现在想来,难道那时候她已经在替孟语澜鸣不平了? 就孟姐姐投缳那日。唐竹筠道,怎么了? 所以你明明知道,却知情不报,就瞒着本王? 唐竹筠: 还带这样秋后算账的吗? 王爷我错了。 不管怎么说,在孟语澜这件事情上,晋王真的挺无辜。 他本来就是大龄愁娶男青年,名声差得没人跟,所以大长公主都得特意为他弄个赏花宴,结果被前身搅局;好容易皇上赐婚,又阴差阳错发生了后来这么多事情。 晋王现在这样,算是很克制了。 本王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这么好说话?唐竹筠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这狗男人翻旧账,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本王的伤 王爷,我尽力了。唐竹筠道,这么短的时间能恢复成这样,虽然您身体底子是好,但是我也出力了,绝对没保留。 没说你不尽力。晋王道,按照惯例,八月十五当天,皇家会有一场蹴鞠赛,本王也会参加。 中秋节啊,唐竹筠扒拉手指头算算,没事,还有二十多天呢,没事,您能上场。 就是皇家活动可真频繁,端午看龙舟,八月十五除了赏月还得蹴鞠,皇子也累啊。 蹴鞠之后,众人要一起要去铭泽湖中沐浴。 唐竹筠明白了:您是怕到时候没办法解释这伤口? 嗯。 唐竹筠摸摸下巴,大眼睛骨碌骨碌转着。 然而晋王自己已经有了主意:如果烧伤,能不能覆盖掉之前的伤痕? 唐竹筠吓了一大跳:王爷您想干什么? 晋王淡淡道:每年京城起火被烧伤的人无数。 油灯烛火,日日都用,这种情况在所难免。 唐竹筠:干嘛对自己下手那么狠?这什么破主意! 你含糊过去不就行了吗? 已经有人怀疑我了。 啊?您到底这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笨得还被人怀疑上。唐竹筠嘟囔道,我来想想办法有什么正当理由呢?要不称病不去? 还是会被怀疑,他们就等着哪天呢! 他们? 唐竹筠莫名觉得和太子那伙人有关系。 她眼睛转了几圈,突然长叹一口气:算了,我来吧。反正我名声够差了,也不差这一件事情了。 晋王忽而警惕: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您了。唐竹筠扁扁嘴,接下来吧,您每天都得回来,而且还得给我带礼物,就是绕京城几圈给我买礼物那种,人尽皆知才好,就是要让人知道,您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然后呢? 然后当然看我的了!对了,您对我爹也得客气点,爱屋及乌是不是? 听她说完自己的主意,晋王略有犹豫:这样,对你不好。 对我不好,总比我跟着您掉脑袋好。唐竹筠翻了个白眼,再说,孟姐姐这事,确实是我们欠了您的;欠人情我不还睡不着,就这样吧。哎呀,我的饼子别糊了!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晋王看着她飞起的裙角,目光幽深而复杂。 一会儿,她的大嗓门响起:凛凛,嫣然,过来吃饭啦!孟姐姐你别做了,我让秀儿给你带回去。 很快,两个孩子很快手拉手过来,见到晋王在,凛凛高兴地上前。 嫣然则跑到厨房去看唐竹筠做饭,兴冲冲地和她说跟着孟语澜学画画的事情。 都去洗手!唐竹筠一声令下,帮忙摆碗筷,吃饭! 一家四口围桌吃饭。 唐竹筠知道尊卑,但是晋王不吭声,她也懒得再分一桌。 大部分时候,晋王还是好糊弄的。 姑姑,没有辣的。凛凛小声地道,我和王爷都喜欢吃辣的。 唐竹筠:王爷得罪我了,你和他好,我吃醋了,也没得吃。 嫣然笑:我和姐姐好,我喜欢吃甜的。 唐竹筠给她夹了块锅包肉,多吃点,下午不是要跟着王爷去跑马吗? 是凛凛哥哥要去,我不去,骑马不好看。 傻瓜,你管好不好看呢!要是急着逃命,你还等着人给你套马车?技多不压人。唐竹筠一边给她盛大骨头汤一边道,别信贤良淑德那套,那是给别人看的,本事学到身上,那才是自己的。男人教你柔弱,是为了欺负你,你自己信了,那就是傻子。 嫣然怯怯地看向晋王。 晋王道:我要教你凛凛哥哥骑射,你想来的话就一起。 他神色很平静,谁也不知道,他桌下的那只手死死攥住了大腿。 金戈铁马都化成尘封的记忆,嫣然的亲娘,当年也曾横刀立马,英姿勃发。 只可惜 父王,我,我怕学不好。 学不好又怎么了?谁还是生来就会的?唐竹筠鼓励她。 你也一起来。晋王看着她。 行!唐竹筠道。 她一直想学骑马,现在也是个机会。 凛凛还是骑着它的烈风,虽然和王府的诸多名马比起来,它不值一提,然而凛凛还是偏爱它。 唐竹筠看着那么高的马,犯了难。 她爬不到马背上啊!总不能让晋王像抱着凛凛那样把她抱上去吧 来,踩着! 晋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望马兴叹的唐竹筠身旁,半蹲了下来,双手五指相交,掌心向上送到她身前。 让晋王用手给她做脚踏今天真是荣幸。 可是他身上有伤呢。 六哥和小嫂子,真是恩爱呢!七皇子欠揍的声音响起。 得了,又来了个找喷的,不过这不在她服务范围内。 关门,放王爷。 第85章 打的就是你 晋王淡淡道:七弟怎么来了? 七皇子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地道:前几天想来看看小嫂子,奈何六哥藏得严实。现在看来,小嫂子国色天香,怪不得六哥藏着掖着呢! 到底长得小家子气,不比未来的七弟妹,面若圆盘,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晋王道。 唐竹筠忍笑忍得很辛苦。 这面若圆盘的形容让她想起来了,赏花宴那日,她其实是见过这位准皇子妃祈氏的。 祈氏脸大肤白,远远看去像个白面馒头似的。 前身当时也觉得,这样的人能嫁给王爷,她也能,所以才险些爬了晋王的床。 瞧瞧,晋王这嘴损起来,也真够人喝一壶。 七皇子恼怒,对上的却是唐竹筠:我听说小嫂子从前名声可不怎么好,现在跟了我六哥,以后得珍惜,别给我六哥丢脸。 哎呀,掐不过晋王你挑软柿子捏? 瞎了你狗眼! 唐竹筠微笑:七爷教训得是从前年轻不懂事,饥不择食,惊扰七爷,知道七爷好祈姑娘那口,我哪里还能往前凑啊! 你你说谁饥不择食?七皇子气红了脸。 当然是说自己了。唐竹筠道,我哪里敢说七爷。 晋王道:七弟,父皇早就和你说过,心思放在正处,男人不要搬弄口舌。我今日要带家眷去骑马,就不奉陪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唐竹筠挡在自己高大的身形后。 六哥稍等,七皇子道,既然提起父皇,之前我确实爱玩闹,父皇让我多和六哥学习。我最近勤学苦练,六哥指点指点我?浪费不了六哥很长时间。 唐竹筠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 他是来试探晋王有没有受伤的。 果然,七皇子继续道:前几天从你这里出去大哥遇刺,我吓了一大跳,回去就奋发图强,很是练了几天呢! 太子遇刺?晋王竟然是去刺杀太子的? 可是为什么?唐竹筠缓缓地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七弟慎言,大哥什么时候遇刺了? 七皇子道:哎呀我这张嘴,这不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嘛!父皇不让说出去,怕引起乱子,六哥不会去告我的状吧。 晋王没有回答。 七皇子瞥了一眼马背上的嫣然和凛凛,摸摸下巴道:这是唐柏心那个儿子吧。说起来,这俩小的也挺有缘分的,都有爹没有娘。 唐竹筠气得胸脯起伏。 今天不教训教训这厮,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来,不耽误六哥时间,请六哥赐教。 晋王没有立刻回答,宋景阳站出来道:七爷,属下不才,陪您过几招。 唐竹筠第一次觉得狗腿子出来不是洒狗血,而是真的有用。 她也不担心宋景阳不是七皇子的对手。 老实说,以她毒辣的眼睛,一眼看过去就发现,七皇子脚步虚浮,眼底青黑,完全就是她潜在的大客户他肾虚啊,需要大补! 知道要娶祈氏之后,七皇子估计也开始报复消费了,下次她得让清风给七皇子推荐一下她的唐氏神药。 七皇子勃然色变: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和我交手! 看着宋景阳涨红的脸,晋王道:景阳,退下。 唐竹筠伸手拉了晋王一把,自己带着微笑上前,一直走到七皇子面前才停下,仰头眼波流转,媚眼如丝:七爷,您别纠缠了。您要是实在心里憋着一股气,要不我陪您? 七皇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唐竹筠前倨后恭,现在当着晋王的面勾引自己? 但是能甩晋王耳光,他当然干了。 好啊,那你就 话音刚落,唐竹筠伸手抓住他的双臂,肩顶腿别,众人还没从懵逼中醒过来,只听砰的一声,七皇子已经被完全摔倒在地上,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唐竹筠使出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之后,对七皇子勾勾手指,笑盈盈地道:七爷来啊,您别装了,我那点子力气,您就躺下,这不是碰瓷儿吗?我只是个小侍妾,回头我们王爷怪罪起来,我可承担不起。 七皇子的随从一拥而上,这个喊着爷,那个喊着找太医,七皇子躺在地上,双眼翻白像只死鱼,浑身疼得都要散架了,更多的是震惊。 她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就躺下了? 唐竹筠心里暗爽:你骂晋王怎么都行,敢骂我的孩子,找抽! 她装模作样地回到晋王身前:王爷,好怕怕。这是七爷让我陪他过招的,大家都听到了,真不怪我啊。 晋王嘴角勾起,不怪你,七弟和你闹着玩的。 说完,他上前把七皇子拉起来,假惺惺地道:七弟,不要调皮了,她多大点力气,你这样说出去让人笑话。好了,快起来,我们先走了。 七皇子呻吟着,脑子也晕乎乎的,都忘了说什么,然后就见到晋王把唐竹筠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两个侍卫各自带着孩子,众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滚滚烟尘和懵逼的他。 唐竹筠坐在晋王身前有点慌:王爷,你的伤口没裂开吧。 这厮怎么想的,要逞强把她抱上马。 万一伤口裂开,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无事,你抓紧了。晋王声音带笑。 到了城郊宽敞的马场,侍卫牵着马带着两个孩子慢慢绕圈,晋王则带着唐竹筠在凉棚暂歇。 你可知道,七皇子他小肚鸡肠,最是记仇? 唐竹筠理直气壮:我还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呢! 得罪了他,以后他会找你麻烦。 我在后院,他能跑到晋王府后院闹事? 那除非晋王死了。 再说,我求饶他就能放过我?唐竹筠冷笑,难道我现在还能和王爷撇清吗? 晋王:你总算聪明了一次。你身上有功夫?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不足挂齿,你眉飞色舞? 晋王心情也很好,第一次不是他怼上七皇子,而是有人帮他。 他自来了京城,向来都是孤独迎战,身后空无一人,哪怕父皇,也从来都不是他的后盾。 唐竹筠:说那些也没用了,怕得罪也得罪了,以后王爷出息点,我父兄出息点,谁也踩不到我头上。来,脱衣裳,我看看 晋王不动,她气得跺脚:我让你脱衣裳!你不脱,我给你脱了! 宋景阳端了茶水过来,远远听见这一句,脚底抹油就要溜。 唐竹筠太彪悍了,王爷您就从了吧! 第86章 你们玩得真大 然而转念再想,宋景阳想起晋王的伤,不行,王爷现在不行,得以身报恩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他清了清嗓子,低着头把茶水送上。 按住你们家王爷!唐竹筠气势汹汹。 宋景阳现在对唐竹筠另眼相看,崇拜如滔滔江水。 敢把七皇子摔成乌龟的,除了唐竹筠再没第二个人。 然而崇拜归崇拜,帮她拿下王爷,这场合不合适吧。 姑,姑 谁是你姑姑!快看看你家王爷伤口崩开了没有,我去找药箱。 她提着裙子,蹬蹬蹬地跑出去。 宋景阳:啊这,王爷,属下帮您脱还是您自己脱? 晋王:你看清楚她把七皇子放倒的身手了吗? 宋景阳:没,没看清 彼时他正忙着义愤填膺,骂唐竹筠水性杨花,死性不改,哪能想到后来一下这么爽。 太爽了,爽到宋景阳觉得王爷今晚就是献身都值得了。 属下觉得,唐姑娘,也挺好的。 王爷,您就从了吧。 谁家有这样彪悍的侍妾啊!加上那开口横扫千军的犀利,这谁挡得住! 虽然王爷可能委屈些,但是现在不是内忧外患,威胁重重,需要助力嘛! 王爷,您委屈委屈吧!这是宋景阳的心里话。 唐竹筠风风火火拿着药箱回来。 你出门还带这个? 凉棚四周的草帘子都放了下来,外面的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两人的身形。 当然了,带着孩子出门,又是骑马,万一孩子擦伤了怎么办?唐竹筠道,哎呀我就说,你看是不是裂开了? 光线不好,但是好在唐竹筠足够熟练,很快帮晋王重新上药包扎好。 对于他刺杀太子的事情,她聪明地没问。 但是唐竹筠隐隐觉得,父兄怕是看错了他。 能去刺杀太子的人,说他与世无争,当不了皇帝? 今天为什么帮我?晋王缓缓开口。 因为看不惯他嚣张,说我也就忍了,提两个孩子伤心事,要不要脸!唐竹筠气鼓鼓地道,今日这哑巴亏,就让他吃了!我就不信他有脸出去说,被个女人放倒了。 你就没想过,你打不过他怎么办? 打不过不是还有王爷在吗? 那么相信我?晋王声音之中隐有笑意。 那当然了,宋景阳给你闯了多少祸,现在不还好好地待在您身边吗?唐竹筠道,更何况,七皇子一看就是个虚的。 晋王道: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你都是为了维护我。说吧,你想要什么?本王答应你! 唐竹筠觉得他在我和本王之间切换地行云流水,令人叹为观止。 想要你放了我,你也做不了主啊! 等您娶了王妃之后,您把我放到一个僻静的院子里,管吃管住别管我,行吗? 能跑最好,跑不了先自保,早晚能跑出去! 晋王:你是担心将来被欺负?本王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没,没有。唐竹筠,人家名正言顺,我一个碍事的算了,不说那些了,以后再说。 男人的承诺,记忆不过七秒,她想屁吃呢! 王爷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我哥欠您那笔银子免了? 不是早就免了吗? 那我爹觉得得还你。唐竹筠郁闷地道,我哥那件事情,后来怎么查得也没消息了?是没查出来,还是瞒着我? 瞒着你。 唐竹筠: 那您倒是说啊! 然而晋王就是不说。 你帮我看看腿,右腿小腿。晋王忽然道。 哦,怎么了?唐竹筠很是自然地在他身前蹲下,掀起他的袍子,挽起他的裤腿。 这是做医生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已经成了本能。 又痒又疼,有几天了。晋王道,起初以为碰了下,没放在心上。 光线太暗,唐竹筠都快贴到他腿上,不由想起上次扒了他裤子的事情,忍笑忍得很辛苦。 对晋王来说,却是看着她风鬟雾鬓,乌发如云,呼吸的热气都喷到他腿上,不由有些僵硬。 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王爷常志掀开草帘子大笑着进来。 他送宋氏刚回来,路过京郊看到宋景阳,听说晋王也在,而且唐竹筠还跟了晋王,就过来打招呼,没想到 他看到面前的场景,笑声戛然而止,连连退后,我滴娘嘞,大白天,玩这么大吗? 唐竹筠:我玩的可不大。 晋王: 她站起身来,王爷没事,就是让毒虫咬了,回头擦点药,两天就好了。 常志:王爷,原来你给我做媒,真是试探我啊! 晋王: 唐竹筠懒得理他们,出去看两个孩子去了。 七皇子被摔这件事情,悄无声息就过去了,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唐竹筠还和之前一样,每天做调料,配药,照顾孩子,做饭日子简单而充实。 晋王几乎每日都给她带东西回来,或者是首饰,或者是吃食,有一次很夸张,直接把做小食的商贩喊到了门口,让人给她做,趁热吃。 不知内情的吃瓜群众,都以为唐竹筠给晋王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这么冷情的人都迷得找不着北。 只有唐竹筠,每天像教儿子一样教晋王。 都买一份,夫人爱吃。唐竹筠假装坐在马上,一脸死人相的高傲,都包了,让夫人挑。懂吧,你懂吧! 王爷的侍妾有夫人这一级,所以现在她自己给自己升了一级,总不能说,贱妾如何如何,那还是宠爱吗? 晋王:矫揉造作。 唐竹筠:! 知道你为什么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只能等着皇上赐婚吗? 因为你蠢啊! 不过不听话归不听话,晋王好歹也能照葫芦画瓢秀恩爱,大概也能骗过不少人,让他们八月十五的计划正常开展。 第87章 悍名远播 八月十五的宫宴如期而至。 唐竹筠这样的级别,原本只能像丫鬟一样在身后跟着,奈何她现在受宠啊连皇上都打趣晋王,大意就是说他原本不愿意,现在不还是真香? 晋王向来面色寡淡,倒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嫣然紧跟着唐竹筠,唯恐别人给她气受。 大家都知道,嫣然虽然没有郡主的封号,但是在皇上的诸多孙女之中,她是最受宠爱的。 比如今天,皇上也单独喊她过去说话,赏了东西。 其他的很多孙女,皇上名字都叫不出来。 姐姐,快看我父王!嫣然看见晋王骑马出场,激动得手都要拍红了,回去我要告诉凛凛哥哥! 今天是宫宴,没有那么多人参加,唐家只有唐明藩一人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唐竹筠道。 晋王一身玄衣,握缰端坐马上,神情倨傲,目下无尘。 不过和其他七个皇子,也真是气质出众,鹤立鸡群。 蹴鞠不是每个皇子都上的,比如太子和八皇子就没上,只有六位皇子参加。 但是最尴尬的是,晋王带着属下一队,其他皇子一队,而且唐竹筠觉得,除了她,似乎没有人觉得这般有什么不正常的。 比赛很好看,唐竹筠看得目不转睛,就像在看一部爽文。 晋王宛如开挂,毫不留情地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以18比0的大比分获胜。 唐竹筠顿时明白为什么没有皇子和他一队了,这不是得罪人吗? 宁愿和众兄弟一起灰头土脸,也不要和晋王这不识时务的一起胜利。 观众席上也鸦雀无声,几乎每个人都在尴尬得脚底抠地,保守估计,群策群力,再来几次,就抠出个皇宫来了。 嫣然:父王好厉害! 唐竹筠附议:王爷威武! 感觉身边的人都坏肚子了?怎么都没了? 也好,难得清静。 跟着王爷,好凉快。 一会儿众皇子在皇上带领下去铭泽湖中沐浴,这个唐竹筠事先知道,已经让唐明藩告诉皇上,水温太低,他有心疾,不适合下水。 唐竹筠要跟着晋王过去,唐明藩竟然急急忙忙过来拦着她。 你去做什么,你又不是王爷的丫鬟! 虽然别人眼中唐竹筠都是晋王的侍妾,但是唐明藩却觉得自己女儿是侧妃。 侧妃怎么能去看别的皇子? 唐竹筠低声道:不行,我必须得去,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皇上虽然不能下水,但是还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下去。 唐竹筠理解这种心态,大概就像老鸭子带着小鸭子们下水? 王爷,您别去了。她拉着晋王的腰带不松手,而晋王面沉如水。 七皇子还等着看晋王,当然不会放过,凑过来大声地道:小嫂子这是对六哥难舍难分?要不让六哥带着你一起去? 唐竹筠眯起眼睛微微一笑,用极低的声音恐吓道:七爷就不怕我像那女水鬼,直接把你按在水里溺死? 七皇子想到那种场景,不寒而栗。 皇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笑道:你们兄弟俩嘀咕什么呢! 七皇子立刻道:回父皇,六哥不想下水,我再劝六哥,别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皇上蹙眉:怎么回事? 唐竹筠:回皇上,这件事,实在事出有因,都怪我无知,不知道今日还有这样的仪式,所以,所以胡闹了些。 怎么胡闹了? 其实也没什么,唐竹筠扭扭捏捏地道,就是,就是闺房里胡闹了些。 晋王:你退下。 他大步走到皇上面前单膝跪下,然后解开了衣裳。 皇上低头一看,晋王左胸前画了一把粗糙传神的大菜刀,旁边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唐竹筠所有,擅动剁手。 这,这皇上也又好气又好笑。 唐竹筠挨着晋王规规矩矩跪下:我原本胡闹,调了颜料,就修宫殿时用的那种不容易褪色冲洗的没想到今天 皇上忍俊不禁,但是还得板下脸道:女子应该贤惠大度,你这般善妒,可知错? 唐竹筠乖乖认错。 皇上又忍不住骂道:你看你那字,狗爬一样,真是堕了你爹的声威!还有你麒儿,堂堂一个亲王,竟然胡闹也要有个分寸! 最后晋王被罚俸三个月,唐竹筠被罚写《女诫》一百遍。 虽然只有包括皇上在内为数不多的人几个人看到,但是这件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出去,成为朝野内外,茶余饭后最新话题。 唐竹筠屡上热搜,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多吃了半碗饭。 这下她在京城更可以横着走了。 除了亲爹亲哥给力,还有个男人给力虽然是假的,但是狐假虎威就够了。 唯一的坏处,就是写《女诫》写到手疼,还有里面的内容让她写的时候就忍不住吐槽。 日常就是晋王在大桌案前带着两个孩子写字,唐竹筠一边写一边碎碎念地抱怨。 最有趣的是唐家父子的反应。 唐明藩面红耳赤地和女儿谈话:虽然这件事情确实让人笑话,但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关起门来怎么都好,只要感情好就行,你千万别因为别人风言风语就忘了初心。 初心继续虐晋王吗?亲爹,这果真是亲爹。 唐竹筠摩拳擦掌地表示自己记住了,要将凶悍进行到底。 唐明藩:松弛有度,我看你现在和王爷相处得就极好,阿筠,你先要把侧妃的位置坐稳,更多的咱们不抱太大希望,但是爹和大哥会一直努力的。 唐竹筠被吓了一大跳,怎么,还要让她做正妃? 未必不可。唐明藩道,天时地利人和,你先生个儿子出来,剩下的事情交给爹和大哥 唐竹筠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生个粑粑! 现在是各种事情凑到一起,根本没机会给她挣扎;但是她没放弃啊,她努努力,还是有可能离开晋王的。 唐柏心则来请教唐竹筠:阿筠,你和王爷的感情一日千里,真是极好我和语澜她 你们都圆房了,还说什么? 没有,我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呢!唐柏心一脸严肃地道。 又是秀儿传的假消息! 唐竹筠劝亲大哥,来日方长,千万别被打乱节奏,他们进展快,因为他们是假的啊!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唐竹筠秀恩爱秀到了皇上面前,亲父兄都相信了,别人自然深信不疑。 然后枪打出头鸟,唐竹筠华丽丽地中了枪 第88章 姑嫂叙话 唐竹筠教孟语澜做烧卖,凛凛和嫣然在旁边玩面团玩得不亦乐乎,弄得头上脸上和衣裳上都是面粉。 秀儿给这个擦擦,给那个擦擦,急得跺脚。 又弄脏衣裳又作践东西,两个小主子快跟我出去玩。 她可是个勤快又爱干净的丫鬟。 凛凛大笑,对嫣然道:走吧,咱们该去习字了,晚上我爹检查我的功课,王爷要检查你的。 孟语澜笑道:绿竹,你也去帮忙。 几人出去后,唐竹筠偷偷问孟语澜:孟姐姐,你来了之后,住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之前她一直以为两人感情一日千里,所以就没多问,没想到,竟然无事发生,所以便还是关心一下孟语澜的适应情况。 孟语澜面色微红:都挺好的,大爷待我很好。 怎么好?唐竹筠笑嘻嘻地问。 孟语澜面色更红,总之是极好的,什么都好。 哎呦呦,说来听听嘛! 孟语澜成了贱妾之后,同家里和以前的所谓姐妹都再也没有来往,除了绿竹之外,无人分享,再加上和唐竹筠也确实投缘,后者还是她的小姑子,便红着脸说了些事情。 原来,那日她确实是自己去找唐柏心的,也确实做了秀儿说的那些事。 不是我恬不知耻,而是担心江北寒日后还来纠缠,便想着,想着若是把身子给了大爷,怀个一儿半女,让他彻底死心。 孟语澜早就知道,和江北寒再无可能,也不需要他祈求原谅。 原谅他,就是对自己的最大残忍。 唐竹筠: 后来大爷说了我,说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不管给不给他身子都是。他不会让人把我抢走,还说,还说不想勉强我,有些事情来日方长。 孟语澜面红欲滴,然而眼中却是幸福和满足。 唐家生活虽然清贫了些,事事需要自己动手,但是每个人对她都是发自内心地好,她过得充实而开心。 后来我说要把自己的银子拿出来,大爷说都随我。 唐竹筠:这,这有什么好感动的?你拿钱贴补家用,我大哥接受,你还得感激涕零? 不是,孟语澜道,阿筠你不懂,有很多人都既想要娘子的陪嫁,还得要面子大爷是真心把我当成一家人的。 唐竹筠:我也把你当成一家人,要不你给我点银子花花? 说着,她自己忍不住笑倒在孟语澜肩头。 孟语澜嗔怪道:你这是欺负人 我可不敢,回头大哥找我算账怎么办? 说笑过后,孟语澜正色道:还有件事情,我一直迟疑,想和你提提。 孟姐姐你说便是。 昨日凛凛和嫣然玩闹,手下一时失了分寸,把嫣然推倒了,我说了他 然后呢? 晚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我身份上是不够的,可是既然他是大爷的长子,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做错事情不提醒;然而又怕他介意我的身份,觉得大爷不疼他 总之,后娘难为。 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后娘,就更难了。 不管不行,管了还怕不行。 唐竹筠笑道:你该管就管,凛凛不是爱记仇的孩子。不是我说你,我看吃饭的时候你还站在旁边照顾两个孩子,以后千万别这样了。我大哥说了把你当妻子,你自己不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主动让位,以后被别人占了,你可别哭。 我知道该怎么做。孟语澜眼神从容而坚定,露出初见时候万众瞩目之中的气势,承蒙大爷不弃,我会做好分内之事。 包括教好你小姑子。唐竹筠哈哈大笑。 孟语澜被她逗笑:你和王爷怎么样? 和你们一样。 无事发生。 那就好。孟语澜脸上露出些许甜蜜。 唐竹筠:嗯,我也觉得挺好。 互不干涉,彼此客气,最好天长地久都如此。 孟语澜真是一刻也不闲着,做完饭就开始给唐柏心做衣裳,现在唐柏心的所有衣裳鞋袜,都出自于她之手。 想不想学?孟语澜见唐竹筠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绣竹子,不由笑道。 唐竹筠:不想,反正之前就有秀儿,现在还有孟姐姐了,我就继续偷懒。 你总要给王爷做些针线。 给他做?想得美。 她连凛凛的都没做过呢! 那王爷生辰,还有过年什么,你总得有所表示吧。孟语澜笑道。 唐竹筠:我可以做菜! 不管孟语澜怎么劝她,她就是懒得学。 对了,孟语澜道,昨天四海楼里的人来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大爷让我今日给你。 唐竹筠只留了一半,说是这是在娘家做的生意,各留一半就行。 那等大爷回来之后,我和大爷说一声再定夺。孟语澜道。 过了一会儿,唐柏心从衙门回来,孟语澜带着绿竹上前伺候,又是伺候他更衣,又洗了温热的巾子替他擦洗,然后捧上茶水点心,站在旁边垂手温婉地伺候。 唐竹筠看得目瞪口呆。 她要是这样伺候,晋王是不是得含笑九泉? 天呐,这个时代做男人太爽了吧! 她怎么就没穿越成个男人? 唐柏心让孟语澜坐,后者才在下首坐下,声音温柔地说着这一天家里的事情。 唐柏心听她说做了吃食,笑道:你不擅长这些,不用勉强。 总要慢慢学着做的。 唐柏心又问唐竹筠: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 唐竹筠:我走? 刚才我和王爷一起回来的。 唐竹筠心想她又不聋,早就听到了宋景阳的大嗓门。 行了,不打扰人家了。 回去的时候她发现院子里放了好多东西,还站着许多小太监,汪福正在和晋王说话。 皇上一直记着,还没过中秋的时候就一直和奴才说,千万别忘了您的生辰。这不今日才初三,皇上就催奴才赶紧来。 晋王要过生辰了? 为了以后的长期和平共处,她好像也该送份礼物呢。 送什么?是个问题。 第89章 晋王生辰 汪福看到唐竹筠,竟然还对她拱拱手行礼。 这礼可不能随便受,这可是皇上的心腹。 唐竹筠回礼,落落大方道:汪公公,麻烦您跑一趟了。 晋王面色微讶,她今天竟然也做人了? 汪福笑道:奴才来之前,贱内听说奴才要来晋王府传旨,说让奴才问问您,方便的时候她来看看您。奴才也盼着,她能学到夫人的皮毛,以后别那么愚笨。 唐竹筠笑道:汪公公客气了,汪夫人尽管来,我随时都欢迎。 宋景阳给汪福塞了个厚厚的红封把人送出去。 唐竹筠问晋王:王爷明日生辰? 晋王淡淡地嗯了一句。 生辰于他,没什么期待的。 进京之前,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帮他过生辰,其乐融融然而现在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生辰只能让他觉得悲凉。 那王爷也不提前说,我都来不及准备礼物。唐竹筠嘟囔道,这样吧,明日我做一桌子席面给王爷庆生,如何? 晋王又嗯了一声走进书房,让宋景阳上茶水。 第二天一大清早,唐竹筠爬起来做了长寿面,卧了鸡蛋,加了点缀的青菜,还有胡萝卜刻了英明神武。 瞧瞧,这马屁拍得多响亮! 这四个字她可是反复斟酌过的,本来还想做个撒尿的小人,一来技术不允许,二来怕晋王理解不了这幽默,便还是作罢。 晋王什么都没说,很快把一碗面吃完。 宋景阳在旁边已经呼哧呼哧吃完三大碗面条,意犹未尽地道:属下还能再来一碗。 唐竹筠:没了!等今晚回来,我打算做十六道菜,好好替王爷庆祝庆祝,让凛凛和嫣然都过来一起吃。 就别请她父兄了,省得还得送礼。 不过看晋王也完全没有这个意图,唐竹筠也就没提这件事情。 晋王只说他今天有事,晚上才回来,让她中午不用忙活。 唐竹筠上午采买,下午就噼里啪啦开始做。 秀儿,她隔着墙头喊,你看看家里还有没有蒜了! 她今日买了蒜,可是用得有点多,最后这道蒜香小龙虾就不太够用。 没了。秀儿道,我出去买吧。 唐竹筠听见她和绿竹正带着两个孩子跳房子,当然这是她教的,所以便道:不用,我自己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卖的。 她解下自制的围裙,数了数做好的菜,盘算着不缺什么,这才出门。 晋王回来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推开却没有人迎出来。 隔壁欢声笑语,这院子里却冷冷清清。 人呢?晋王道。 回应他的,只有宋景阳。 夫人是不是去了隔壁?这么香?夫人是做了好吃的?宋景阳吸吸鼻子,掀开了厨房的帘子,眼光大亮,王爷,好多菜! 晋王也进厨房,看到旁边桌上放着凉菜,灶里火光映红一片,热气透过锅盖的间隙袅袅上升,带出了鲜香,旁边小炭炉上鸡汤咕噜咕噜唱着歌 还有云英面哩。宋景阳高兴了。 云英面耗费很多材料,最是费事,但是吃起来清清爽爽。 如果不是给两个孩子吃,唐竹筠很少做这个,看起来因为王爷生辰,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帮忙摆饭。晋王冷硬的面色今日也似乎柔和了些许。 是。宋景阳兴高采烈地答应。 或许听到这边的声音,凛凛和嫣然手牵手进来,两人一起给晋王磕头祝寿,凛凛送了晋王一副自己写的字;嫣然则是送上了一方自己绣的帕子。 姐姐呢?嫣然环顾左右,没有看到唐竹筠,不由问道。 晋王道:没有在隔壁吗? 没有。凛凛道,难道姑姑买蒜还没回来? 买蒜去了?有多久了?晋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一沉。 一刻钟左右。凛凛看着夕阳西下,或许因为卖菜的都散得差不多,姑姑走远了吧。 那就再等等。 然而饭菜都摆上桌,就等着唐竹筠,后者却迟迟未归。 宋景阳,让人去找! 哎,是! 这满桌子的菜够吃了,买什么蒜啊! 凛凛和嫣然也出去,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这时候秀儿的声音从隔壁响起:姑娘还要蒜吗?我娘刚买了些回来。 晋王听见了,突然心烦意乱。 买蒜要这么久吗? 秀儿没听到回答,蹬蹬蹬地跑过来,见屋里只有晋王,不由道:王爷您在也不吭声,装蒜呢!我家姑娘买蒜还没回来?这现种也长出来了吧。 嘀咕完,她也跟着出去找。 晋王看着一桌菜,从热气腾腾到渐渐凉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然而唐竹筠还是没有回来。 京兆尹,金鳞卫,所有的人都开始去找唐竹筠。 而唐竹筠,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唐竹筠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哼着小曲,欢声笑语出门买个蒜,怎么就被人伏击? 她身手不差,可是对方也太看得起她,十几个彪形大汉围攻,还下作地用软骨散,这谁受得了? 后颈一疼,眼前一黑,她晕了 她是被一瓢凉水泼醒的,她睁开眼睛,揉着脖子茫然四顾。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她现在在一处非常宽阔粗陋的大厅之中,四周都围着人,火把熊熊燃烧,气势很是吓人。 大厅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脸横肉,眼神阴狠,面前桌子上放着两把雪亮的长刀 这,是个女匪首? 二狗,你抓的对吗?女人打量了唐竹筠一番,十分嫌弃,这是把晋王迷得神魂颠倒那女人? 唐竹筠:原来是因为晋王! 就是她,错不了。被叫二狗的男人道。 女人从台子上下来,蹲下身子捏起唐竹筠的下巴,也就是寻常货色。 唐竹筠: 和你比,还是能甩你十八条街吧! 看起来晋王的口味也奇怪。女人又道,拿纸笔来,让她给晋王写信! 唐竹筠弱弱地道:写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唐竹筠:王爷,您生辰,我给您表演个魔术,大变活人怎么样?晋王:准了。唐竹筠:我没了! 第90章 唐竹筠被掳 女人手上用力,唐竹筠顿时觉得下巴火辣辣地疼,心里把这贼婆娘骂了个狗血淋头。 让晋王拿着我男人来换你。 唐竹筠:你男人?你男人是谁?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我男人被朝廷的爪牙抓去了,现在姑奶奶要用你去换他。 唐竹筠:讲真,大姐,你太高看我了! 这件事情,一点儿可行性都没有。 听说你是大理寺卿唐明藩的女儿,又是晋王宠得不像样的女人? 别,她是唐家女,但是晋王的宠爱,小可怜表示从来没感受过。 谣言,绝对是谣言。 但是唐竹筠瞬间就想明白了今天倒霉的原因八月十五那场大戏,实在是演过了,导致所有人现在都相信晋王对她深情如斯。 并没有啊,同志们! 姐姐,唐竹筠苦着脸道,我确实是我爹的女儿,但是晋王宠我,这真没有。 她努力证明自己并没有利用价值。 就她爹那刚正不阿的人,到时候土匪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爹估计劝她舍生取义。 晋王就更不用说了,多看她一眼都算她输了。 这小嘴真甜,皮肤也嫩,怪不得能迷倒晋王。 大姐,你别自己给我加戏好不好! 我没用的!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女匪首要她写什么,她就得乖乖写,然后又被女匪首嫌弃了一遍字写得难看。 唐竹筠:我忍! 女匪首口述,唐竹筠执笔,啰啰嗦嗦写了两大页,核心意思就是王爷你快来,你不来我就被人先啥后杀了。 先这样吧。女匪首搜肠刮肚想词恐怕也累了,摆摆手道,写完了吗,给我看看。 唐竹筠从地上爬起来可怜的她,刚才是趴在地上写完信的,然后把信递给女匪首。 女匪首又嫌弃了一番她的字,然后道:你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不会写的字画圈。唐竹筠道,但是不影响大概意思吧。 这封信的内容:王爷,我被o了,朝廷o了王oo,快让人o放了,要不我就o了 女匪首把信扔到她脸上:写的什么玩意儿! 唐竹筠:不会写的您找个人教教我,我再誊抄一遍。我老老实实,您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敢落下。 她很配合,求放过。 贪生怕死的东西。女匪首言辞之间难掩嫌弃。 等唐竹筠重新写完信,她手一挥:把她拉下去,和那个病秧子关一起。回头姑奶奶来了兴致,半夜一起把她们俩给做了。 唐竹筠:! 或许因为她瞪大眼睛的表情太明显,女匪首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一把:这个还不错,果然情意三千,不敌胸脯二两。或许晋王就是因为这个喜欢你的?姑奶奶也喜欢。 唐竹筠:太吓人了,你不是要救自己的男人吗?怎么还男女不忌的! 对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碰她!要是弄成了破、鞋,晋王恨不得留给我们撕票,那就赔了。 唐竹筠:谢谢王爷 然后唐竹筠就被关到了柴房里。 被带出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四周风声猎猎,草木茂盛,她似乎被带到了山上。 进去!两个男人粗暴地把她推到了柴房中,然后锁了门,开始在外面聊了起来。 屋里点着蜡烛,灯光晦暗,地上的稻草堆里躺着个人,身材颀长,衣裳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能看到累累伤痕。 他躺在地上,面部完全被乱发遮挡,看不清神情。 唐竹筠偷偷观察了一会儿,通过这人胸前微微的起伏确定他还没死,但是也不敢贸然上前,试探着道:你没事吧。 半晌后,当她以为得不到答复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喑哑的声音:没死。 听口气,有些冰冷,但是并不是敌对。 唐竹筠略松了口气。 她感觉到这人不太好招惹,但是现在被土匪关到了一个房间,倘若他想要对自己做什么那她也能自保吧。 软骨散的作用在消散,对方又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应该还可以。 但是能和平相处,那显然是最好的。 那个,唐竹筠还想从他口中套点话出来,想想后道,我看你身上有伤,我荷包里有点外伤药,你用不用? 用。 回答干脆地令人意外。 那我来了。唐竹筠上前,蹲下身子道,你哪里受伤了?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我莫名其妙就被抓来了。 男人似乎知道她的用意,用喑哑的声音道:这是土匪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被抓来,但是我被抓来是因为那个贼婆娘看上了我。 啊!唐竹筠张大了嘴。 这是海王啊! 一边为了救男人而绑架自己,一边又看上了自己,这里竟然还躺着个被她盯上的男人贵圈真乱。 那你是因为抵死不从,所以被打成这样吗?唐竹筠声音有些颤抖,我帮你解开衣裳,先上药哈。 男人嗯了一声,抬手慢慢把头发往两边拢了拢,露出半张脸,清秀冷峻,雌雄莫辨。 唐竹筠解开他上衣,看见他身上新旧伤口叠加,不由对自己的处境表示担忧。 她给他上了药,道:你能动吗? 不能,他们给我的饭菜中掺了蒙汗药,加上我有旧伤,所以动不得。 那,我脱了你的衣裳和裤子,帮你下半身上药? 一来她想搞好关系多套点消息出来,说不定有助于她自救;二来遇到病患,想要帮忙治病,这几乎是每个医生的本能。 好人坏人,那是法官裁定的,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 更别说,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好。男人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倒是个极痛快的。 你别不好意思,我这是给你治病;回头也不会要你负责的,我啊! 唐竹筠刚拉下他的裤子,低头一看,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铜铃一般。 第91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唐竹筠没有看到男人的小兄弟。 这得多小啊! 好惨一汉子! 被打成这样二级残废已经很惨了,没想到原本还先天残疾。 然而等唐竹筠仔细再看,却又发现,这是个姑娘啊! 这下唐竹筠懵了。 姑娘,你也好惨啊! 一对超级无敌a,横扫一片,她都没看出来性别。 那个,姑娘,你没事吧。 死不了。女子冷冷地道,麻烦你了。 这声音,这气质,辨认不出来,真的不怪自己眼瞎耳聋。 那女匪首,喜欢女人,可是她对自己袭胸,又说想要这个一对a的姑娘,那这算什么意思? 难道觉得自己和这姑娘是同一类? 并不是啊!瞎了你狗眼啊!唐竹筠挺挺胸,觉得自己还行啊! 她给女子上完了药,累得坐在地上,抹了把汗道:等一会儿药粉吸收吸收再帮你把衣裳穿上。话说你怎么会被抓来的? 女子道:说来话长。 唐竹筠等啊等啊,也没等到女子再开口。 说来话长,所以不说了,哦,古人的思维果然不一样。 那个,你还需要我帮你扎几针,缓解一下软骨散的药效吗?唐竹筠又拍拍荷包。 她刚才已经注意到,女子身上虽然伤痕累累,新伤旧伤无数,但是她肌肉结实,虎口有硬茧,显然是个练家子。 真的不怪她眼瞎认错性别,谁能想到这个小姐姐是暴力萝莉呢? 再说,她的第二性征,真的也太不明显了。 算了,不能说了,她绝对没有歧视的意思,就是陈述令她震惊的事实。 唐竹筠主动示好,是想看看这女子有没有可能成为同盟,有没有机会逃跑。 她爹查案很厉害,但是查案也需要时间,等着别人来救,不如自救。 可以。女子高冷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唐竹筠想到了晋王这不会是晋王失散多年的妹妹吧,说话这腔调,真是太像了。 先搞好关系再说,这种时候多个朋友多条路。 唐竹筠从荷包里掏出银针来,可能会有一点儿疼,不要紧张。 女子定定地看着她的荷包:你还装了什么? 唐竹筠:嘿嘿,想要什么都有! 其实也就剩下了几颗糖。 她掏出两颗糖,一颗塞到自己嘴里,一颗塞给女子:甜甜嘴。 女子目光微闪,这是糖的滋味 这时候,外面两个看护的男人似乎从远处走近,坐在外面开始喝酒聊天。 今天怎么这么冷,咱们哥俩太倒霉了。来来来,喝一口。 谁说不是,不过刚关进去那个娘们不错,要不咱们兄弟俩?嘿嘿嘿。 唐竹筠心里骂了句娘,要是这两个真敢进来撒野,她保证让他们做不成男人! 虽然寡不敌众,但是弄残一个算一个,老娘跟你们拼了! 另一个男人却道:那可不敢。兄弟你刚来,不知道山上的规矩,柳二当家自己喜欢女人,但是不让底下兄弟随便乱动,说山上也有窑子,那些女人给钱就行 唐竹筠:女匪首,竟然还有这等觉悟? 再说,你知道这娘们是谁?那是晋王的小妾! 啊?晋王的小妾不是该在王府里吗?这都能抓来? 唐竹筠:她就出门买头蒜,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说起来都是泪。 躺在地上的女子忽然开口:你是晋王的女人? 唐竹筠:算是吧。怎么,你还认识晋王? 女子没有回答,却继续道:他们为什么抓你? 唐竹筠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说是他们山上的人被抓了,想要抓我换人。 废物。 唐竹筠:废物骂谁? 好吧,在这样的关头,她还是先交朋友少树敌。 现在试试,能动了吗?唐竹筠压低声音问道。 女子试了试,右边可以,左边还不太行。 因为我还没扎那边呢,来了! 过了半个时辰,女子恢复了些体力,竟然能坐起来了。 还有糖吗?她问。 有。唐竹筠把荷包里剩下的几颗糖都倒出来递给她,女子全都塞进嘴里,然后喉头一动,竟然就那般吞了下去。 唐竹筠目瞪口呆。 她还真没见过这种吃糖的方式。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问。 唐糖宝。唐竹筠没说真名。 糖包女子略略皱眉,倒也没追究真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悄悄走到窗前,从破了的窗纸中往外看。 唐竹筠很震惊。 因为刚才她给女子诊过脉,知道她其实内伤严重,单凭今天这点外伤药和她扎的几针,根本缓解不了内伤。 然而女子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 反正她想想都觉得疼。 你还能记得来时的路吗?女子观察一番后,大概因为天黑没什么进展,所以又回来问唐竹筠。 唐竹筠:我是被打昏带上山的,我只能记住从大堂到这里的路。 她刚才也是强迫自己努力记住,记住才有逃命机会。 女子沉默半晌后道:今晚就得走,我的体力一天不如一天,等到明晚机会更渺茫。他们既然是抓你做人质的,就算被发现,也不过受些皮肉之苦,所以,你不用害怕。 疼还不可怕吗? 虽然心里怂,但是唐竹筠绝不关键时候掉链子:好。你有主意了吗?我跟着你走。另外,我虽然功夫不见得有你好,但是对付三五个男人,也应该可以。 女子面上终于露出些许惊讶:你确定? 她怎么看,这糖包都不像个会功夫的。 我可以。唐竹筠道,我努力不拖你后腿。你也听见了,我是晋王的侍妾,倘若你救了我,晋王会好好感谢你的。 虽然她在晋王眼里一文不值,哪怕加点钱送出去也行,但是好歹她对嫣然还有点用。 女子道:你不用算计,我和晋王有故,会救你出去的。 纳尼? 竟然还是晋王的相识甚至还可能是相好? 第92章 晋王来了 不过彼此交了个不完全的底,虽然不知道对方相信了多少,但是同盟是暂时达成了。 唐竹筠假装肚子疼,把两个人引进来,女子从门后出来,瞬间把两人打倒在地。 两人声音都没发一声就软软地倒在地上。 唐竹筠再次开了眼界。 跟着我。女子声音清冷地道。 好。 两人摸黑出去。 月光并不很亮,唐竹筠觉得自己深一脚、浅一脚,提着心,大气不敢出一声,小心翼翼地跟在女子身后。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女子正带着她往大堂的方向而去。 那个,是不是走错了?她拉了拉女子的袖子。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女子道,今日我们要在那里躲着,等下半夜的时候,所有人那个时候最懈怠,找找机会。 她们逃跑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土匪们一定四处找人。 在大堂这里偷听,至少能知道他们追击的方向,出口必定也在其中。 好吧,或许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唐竹筠没什么经验,但是努力不拖后腿。 大堂里有一张供桌,女子带着唐竹筠绕过看守的人钻了进去,两人坐在下面,被长长的桌布挡住。 唐竹筠感受到身边女子呼吸有些粗重,便轻声道:你累了便靠在我身上歇歇。 想出去,还得指望这尊大神。 不必。 唐竹筠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半臂脱下来搭在她身上,自己则穿着襦裙环胸靠在屈起的膝盖上。 刚才她就已经意识到,女子在发烧,她呼吸之间的热气都灼人。 身受那么重的伤,不发烧才奇怪。 女子没拒绝,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两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过了不久,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是柳二当家那大嗓门:慌什么慌!他的女人还在咱们手里,打上来了又怎么样!来人,先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来! 谁来了? 晋王来了? 闹了半天,这些土匪现在的骚动不是因为发现她们逃跑了,而是因为晋王找来了。 晋王啊,亲人啊!唐竹筠简直热泪盈眶。 身后的女子却没什么反应。 唐竹筠也不敢说话,双手紧紧攥成拳,几乎能感受到掌心的湿热。 她的小命,就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决定了。 二当家,那娘们跑了,还有原来那个不男不女的也跑了! 柳二当家大怒:废物,连两个娘们都看不住! 二当家,要不要把看守的人砍了? 砍你娘!柳二当家骂人,还不赶紧跑!等着被晋王一锅炖吗? 哎呦,剧情跑偏了啊! 这二当家反应倒是快,保命为上。 外面又是凌乱之声,又过去了许久,终于安静下来之后,唐竹筠用手肘碰碰身边的女子。 女子道:别动,老实呆着。 唐竹筠乖乖不动了。 又过了许久,久到唐竹筠坐得浑身都疼的时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似乎训练有素,没有那么凌乱。 去搜,一个也不不许放过! 听到这曾经讨厌的声音,唐竹筠都要感动大哭。 亲王爷啊,我想死你了! 她掀开桌布连滚带爬地出来。 王爷,快让人告诉我父兄,我没事! 晋王: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唐竹筠没事。 金鳞卫查到她被土匪带走,这个消息传到晋王耳中的时候,他现在都无法用语言形容当时的心情。 震惊,担心甚至害怕? 再也见不到脸皮比城墙还厚,骂人比刀子还厉害,嬉皮笑脸却又心灵手巧,聪明机敏的唐竹筠了? 她为什么会被抓走? 因为唐明藩得罪了人,还是因为他? 晋王不眠不休,终于找了来。 上山的时候他设想过无数种她可能凄惨的下场,就是没敢想过,她还能完好无损,嬉皮笑脸地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王爷,您总算来了。唐竹筠狗腿子地抱住晋王的胳膊不撒手。 晋王看着她白皙的手臂,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半臂不见了,解下黑色斗篷把她包起来。 还有个人!唐竹筠伸出手臂指着桌子下面。 晋王看着她白得晃眼的手臂,不由呵斥道:老实点。 桌子下面没有动静。 咦?唐竹筠道,人呢?晕倒了吗? 晋王道:宋景阳,去看看。 话音刚落,桌布微动,那女子从桌下爬出来,然后以头抵地,卑微地跪在地上。 唐竹筠: 这啥情况?晋王看见脸,知道是谁了吗? 事实上,晋王好像真的知道了。 因为他声音瞬时淬了冰一般,看着还披着唐竹筠半臂那女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奴但求一死。 啊? 唐竹筠忍不住脑补,难道这是晋王曾经的女人,成功跑路那种? 那也太惨了,现在又被晋王抓到了。 唐竹筠不指望从晋王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于是看向狗腿子。 宋景阳似乎懵了,但是他到底没有让唐竹筠失望,忽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伸手指着那女子:朱,朱是你吗? 猪?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唐竹筠都快哼出来了。 女子:不是我,那个人已经死了。 晋王道:够了。宋景阳,带人去把土匪都给我抓来,一个也不许跑! 我老常也来了!找到人了?哎呀妹子啊,你没事啊! 咋,我没事你还挺遗憾? 然而看着常志跑得脸红脖子粗,知道他也确实是着急,唐竹筠不好意思地道:让常大哥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常志道,多亏了王爷,要不再晚点,不知道那些王八蛋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唐竹筠对晋王行礼:多谢王爷。 她也是真的感谢,就是刚才忙着吃瓜忘了。 常志提着刀:哎呀,这是谁?咋回事?他身上怎么有你的衣裳?妹子,他欺负你了?老子砍了他! 唐竹筠:不是,常大哥,别乱来。这是王爷的故人,等咱们回去再说。 女子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唐竹筠有点担心她的身体状况,然而不知道两人究竟有什么过节,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第93章 给本王欺负回来 行了,我投降,不要动我手下的弟兄们! 柳二当家又回来了。 不过她不像是被抓回来的,倒是像自己回来的。 把我和我那贼汉子关一起,她进来瞥了一眼晋王,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放过我手下弟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晋王还没开口,常志道:谁?柳双刀,怎么是你这个娘们!你什么时候到京城地界了? 得了,这还是认识的。 常志之前是做过土匪的 眼前的情况很快变成了认亲环节,唐竹筠白眼快要翻出天际。 你怎么来了?柳二当家也很高兴,丝毫都没有把眼前的状况放在心上,大有一副叙旧到天亮的样子,老娘还以为你死了呢! 那不是你天天要嫁给我,我被你闹得实在受不了,投靠了唐大人? 唐大人?就是唐明藩?哎呀,我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柳二当家哈哈大笑。 唐竹筠:大姐,你现在是阶下囚啊!有没有点做阶下囚的自觉了! 晋王冷冷开口:拿下! 立刻有金鳞卫上前把柳二当家抓住。 柳二当家真是条女汉子,丝毫没有反抗,道:王爷,你放了我兄弟,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对你肯定有用。 常志显然也想帮她说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犹豫着看向唐竹筠:妹子,这娘们欺负你了没有?她是有点不着调,但是不至于让人把你了吧。除非她自己 这些话事,不知内情的人,真的听不懂。 但是唐竹筠却听懂了。 可是明显,那女人欺负她了啊! 袭胸还不叫欺负的话,什么叫欺负! 然而常志显然希望她帮忙说话,常志跟着她爹多年,功劳苦劳都占了要不她的事情就算了,回头让晋王清算这女匪首其他罪名? 正犹豫间,就听晋王道: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唐竹筠还没回答,就听他一字一顿地道:现在过去,她怎么欺负你的,给本王原封不动地欺负回来! 唐竹筠傻眼了。 这,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柳二当家竟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来,你过来!老娘不让你吃亏! 唐竹筠: 晋王:还愣着干什么! 真是个窝里横的东西,对着他横眉冷对,在外面却如此怂。 去,本王在这里! 唐竹筠:王爷,真不用了,算了吧。 常志瞪大眼睛:妹子你别害怕,她怎么你了,你和常大哥说,常大哥帮你讨回来。 柳二当家:我呸,你这贼汉子,当年我说你稀罕我,你非说不稀罕,现在又想占老娘便宜。 常志:你,要死了,王爷的人你也敢动!你是不是把她睡了?我大耳刮子抽死你算了。 唐竹筠头大如斗,伸手快速地在晋王胸前摸了两把:她没怎么我,就这样! 晋王: 唐竹筠饶是脸皮厚,现在也红了脸:好了王爷,您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我倒是没事。要不你问问那边的苦主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情形不太好,却还是强撑着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晋王冷声道:传令下去,众人在山上稍事休息,继续搜寻其他的土匪,休息片刻之后再下山。 王爷,给我父兄送信的人呢?您派了吧。唐竹筠忙道。 她出事,最难受的肯定就是家人,所以被救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先让父兄放心。 晋王道:不用你管,你,先找个地方休息去。 唐竹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倒是不累,但是真的要吓死了。对了王爷,您怎么发现我失踪的?菜吃了吗?还对胃口吗?昨日你生辰,闹成这样,哎 提前知道会这样,打死她也不能买蒜去了,她装蒜都行啊! 晋王没搭理她。 她出了事,家人着急,嫣然更是哭得哄不住,他调动京兆尹、金鳞卫的人,还得查四处城门,哪有功夫吃饭? 不过所有的努力,在看到她安然无恙之后,也觉得也值了,心也落到了实处。 你若是没事,早点下山,我担心嫣然和凛凛。 好,走,那这就走。唐竹筠也担心,所以立刻站起来道。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看向跪在地上仿佛石雕的女子。 宋景阳也看向晋王,目光中露出几分哀求之色。 晋王终于开了尊口:你带着她。 是!宋景阳立刻答应。 唐竹筠像个受气小媳妇一般跟在晋王身后往外走。 别说,晋王这斗篷真暖和。 被人制住的柳二当家哈哈大笑道:果然没抓错人,可惜了,可惜了。 常志:贼婆娘,你快闭嘴吧,还以为在山上呢!我看党向也是个窝囊废,这么多年,一点儿没把你管好。 剩下的话,唐竹筠就没听到。 她拒绝了晋王的帮忙,自己爬啊爬,终于艰难地爬到了马背上,随后晋王也一跃而上,驱马离开。 王爷,您的伤没事吧。 按道理来说是没事的,但是日夜奔波,怕是还会隐隐作疼吧。 晋王没有回答,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搂住她的腰,缓慢驱马往山下而去。 半山腰上他们就见到了唐明藩、唐柏心。 唐竹筠下马笑嘻嘻地道:爹,大哥,都来了,我没事呀! 唐明藩眼圈是红的,唐柏心眼底也全是血丝,两人见了她都喜出望外,但是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能做锦绣文章的状元之才,见到她安然无恙之后,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嘿嘿,没事,真没事。唐竹筠拿着帕子替老爹擦泪,就在柴房里蹲了半宿,有点饿,然后你们就来了。 是王爷,多亏了王爷。唐柏心道。 我知道,我谢过王爷了。唐竹筠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好,好,好。唐明藩连声答应,郑重对晋王行礼。 晋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马,淡淡道:走吧,先回去。 -- 作者有话说: 唐竹筠:王爷,您相好的回来了,我可以走了吗?晋王:试试,哪条腿迈出去就打断哪一条。 第94章 晋王的态度 唐竹筠跟着众人回到家,这才发现两个小家伙都哭肿了眼睛。 见到她回来,两个都扑过来,抱着她痛哭,怎么都不肯撒手。 唐竹筠内心酸涩而满足,被抓走她都没流一滴眼泪,现在却有泪崩的冲动。 孟语澜同样在旁边拿着帕子抹泪,然而很快,听着隔壁的动静,她偷偷上前拉了拉唐柏心的袖子。 唐竹筠恰好把她的小动作收到眼底。 孟姐姐和大哥,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唐柏心跟着孟语澜到墙角,后者踮起脚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面容严肃。 然后唐竹筠就发现,自家大哥脸色变了。 唐柏心不仅变了脸,还把唐明藩请到屋里说话,然后也不知道父子俩说了什么,又一起匆匆出了门。 唐竹筠一头雾水。 这是要干什么去? 她安抚着两个小的,嫣然还好,到底熬得受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而凛凛明明困极,却还是撑着不睡,死死抓住唐竹筠的袖子不松手。 快睡,姑姑不会再把自己弄丢了。 大不了以后不吃蒜了,越想越气! 凛凛终于也睡了。 唐竹筠让秀儿帮忙把他们抱到床上睡。 秀儿做完这些嘟囔道:总算能和您说句话了。姑娘,您买头蒜怎么还能把自己买丢了? 唐竹筠:不说这个! 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不? 那土匪为什么要抓您啊!秀儿抽了抽哭得通红的鼻子,表示很不服气,大街小巷上,比您富贵的人多去了,怎么单单看上了您? 言外之意,家徒四壁,绑票这也是菜票,不算大肉票啊! 唐竹筠没好气地道:因为我长得美! 她不知道土匪那边到底要怎么处置,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扩大会不会影响晋王,所以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扎心秀道:您再好看,也二十岁了,和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还是比不了。 唐竹筠: 这个丫鬟,她不要了! 好好看着孩子!唐竹筠没好气地道,起身拉着孟语澜的袖子往外走,小声地问,嫂子,你和我大哥说什么了?我爹和我大哥去哪里了? 孟语澜垂眸低声道:阿筠,你,有没有被欺负? 唐竹筠:没有吧。 就是好像有点欺负人,把一个英气十足的小姐姐当成了男人,还看了人家。 哎呀,那人呢? 一定是被晋王带回去了,现在两人是不是在相爱相杀? 如果真是她脑补的那种关系,现在隔壁岂不是在上演十八禁? 好想上线吃瓜 孟语澜却和她不在一个频道,那就好,可是如此大张旗鼓地上山救你,你的名声怕是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唐竹筠虽然想想也觉得郁闷,但是名声这东西,前身有过吗? 破罐子破摔算了,否则还能去死? 没事。她反过来安慰孟语澜,要说就说,反正我好好地回来了。就是,会牵连你们吧,哎 阿筠你说什么呢!孟语澜道,你自己才最要紧。你听我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王爷那边 晋王?担心晋王什么?人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人,人家好着呢! 看着唐竹筠一副朽木难雕的样子,孟语澜急了:阿筠,你名声毁了,王爷能容你吗? 唐竹筠: 难道狗王爷还能让她去死? 公道地说,晋王真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没表现出来想要自己死的意思,要不还费劲救她做什么? 我爹和我大哥,是去找王爷了?唐竹筠后知后觉地道。 嗯。孟语澜点点头,郑重道,阿筠,我知道你向来无拘无束,和王爷也没大没小惯了。但是这件事,真的影响甚大,老爷和大爷现在去求王爷,你自己也要软下身段好好和王爷说说,就算再不济,你也要哄着他答应,放你回家,知道吗? 唐竹筠有点懵。 只要晋王答应,皇上那边可以再想办法。回头可以找个借口,就说老爷身体不好,你回来伺候他,倒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可以全了大家的体面,不连累王府的名声。 孟语澜情绪很激动。 唐竹筠哦了一声,随即道:那我先去看看。 晋王说不定现在正想和那女子叙旧,被打扰了岂不是很不高兴? 哎呀呀,孟姐姐千万别好心办坏事,唐竹筠觉得,晋王也不是在乎名声的人。 在名声这件事情上,他们俩绝对半斤八两,一样的差,low穿地心,早就不在乎了。 唐竹筠跑到了隔壁。 宋景阳正站在门口,见她过来似乎还有些惊讶,斟酌着开口道: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唐竹筠道,我爹和我大哥来了? 在书房里和王爷说话。 好。唐竹筠蹑手蹑脚地上前,在窗外站定,耳朵贴在窗户上听。 宋景阳:唐姑娘,您觉得我死了吗? 可是他到底没动。 算了,听去吧,这也不是他打得过的人。 王爷,唐明藩恳切地道,我年岁已高,需要人照顾,所以想求您放阿筠回来。 果然如孟姐姐所说 唐柏心道:如果王爷不想在京城再见阿筠,我们就把阿筠送出京城。 父子俩姿态都很卑微,听得唐竹筠眼眶发热。 父兄为她,真是操碎了心。 进来。晋王冷冷地道。 唐竹筠: 她走到门口,推门而入。 你想怎么办?晋王直截了当地问。 唐竹筠:我想当无事发生,王爷觉得行吗?我脸皮足够厚,就看王爷了 说实话,她不想离开京城,离开家人。 虽然如果能趁机摆脱晋王很好,但是那明显不现实。 原本就无事发生。晋王一锤定音。 唐竹筠:??? 她从父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本王上山剿匪,带着宠爱的小妾,如此而已。 晋王,你可真是个人才! 墙都不扶,就服你。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她还得和晋王好好学习。 本王饿了,去把昨天没吃那些菜都热了。 第95章 她是你的主子 晋王已经好几年没过生辰了,那一桌子菜,他还一口没吃,不想浪费。 唐竹筠:好嘞!爹,大哥,你们也都折腾了这么久,等等一起吃口再回去歇着,也是给王爷庆生。秀儿,你买蒜了没?拿头蒜来,我看看小龙虾还能做不! 三个男人: 见过心大的,没见过心这么大的。 等她出去之后,唐明藩带着唐柏心郑重给晋王行礼。 晋王淡淡道: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保护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如果是别的女人,经历了这种事情,定然会抱怨会指责,会难受会悲伤,只有唐竹筠会这样轻轻放下,没心没肺地去做饭。 这,也是极好极好的。 孟语澜很担心这边,心里盘算着,等凛凛和嫣然醒了,再让两个孩子去求一求晋王,然而过了一小会便听到隔壁唐竹筠哼着小曲喊秀儿过去帮忙热饭,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竹筠就是个小福星,逢凶化吉,真真上天保佑。 秀儿去柴房搬柴火,忽然啊了一声,大喊着有鬼就跑了出来,正好撞到了宋景阳怀里,把他推了个趔趄,啊啊啊啊地乱叫。 唐竹筠拿着根扁担从厨房跑出来:哪里有鬼! 里面,柴房里面。 不是鬼,是人。宋景阳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小声地道,就那谁。 谁?唐竹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不是山上咱们救回来那女人? 她刚才听见父兄的话,光顾着感动,竟然忘了这茬。 宋景阳点点头,小点声,王爷又要生气了。 哦。唐竹筠探头往柴房里看,还跪着呢? 跪着呢,王爷不发话,哪里敢起来?宋景阳叹了口气。 她身体状况原本就不好,这样会出人命的。 就算虐恋情深,也不能把人给弄死吧。 晋王不是传闻中那般暴戾恣睢的人,那他如此对待这女子,定然有原因。 难道这是嫣然的生母,抛夫弃女? 可是她听说自己是晋王的人,就主动示好了 唐竹筠小声地问宋景阳:她从前,是王爷的人吗? 算是吧。 唐竹筠:我真是个小天才! 王爷这算爱之深,责之切吗? 宋景阳想了想:也差不多。 唐竹筠嘴巴张大:她可真是个挑瓜小能手。 那,求求王爷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宋景阳,滚进来!晋王的声音响起。 宋景阳苦哈哈地看了唐竹筠一眼,眼神哀怨您把我害惨了。 唐竹筠则觉得晋王有一双千里耳。 她带着秀儿把热好的菜端进去,然后偷留了一份去送给柴房里还跪着的女子。 女子却摇摇头。 唐竹筠和她也不熟,只能把饭菜放到她面前,然后就退了出去。 吃过饭天也渐渐亮了,唐明藩说要去上朝。 晋王道:本王也去。 惊动了那么多人,这件事情一定要对皇上有个交代。 唐明藩现在看晋王就像看亲儿子一样,道:那今日我们一起去吧,我先回去换朝服。 晋王点点头。 等父子俩离开后,唐竹筠:我伺候王爷更衣! 晋王:你怎么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竹筠:就有两句话,想和王爷说 说吧。 可能晋王也觉得无福消受,怕被她伺候得含笑九泉,所以拒绝了她的主动讨好。 就是在土匪窝里那个女子,我觉得她快不行了。 晋王薄唇紧抿,下颌都绷紧,显然非常不悦。 他问:她和你说了什么? 唐竹筠实话实说:她没说过王爷的坏话反倒是听说我是王爷的侍妾,就说要护着我逃出去。 你看,爱你爱到连你的女人都能救,这多不容易。 事实上,也多亏了那女子,否则唐竹筠自己很难悄无声息地逃跑,等到晋王来救援。 你想帮她求情? 唐竹筠:我是有这种想法,如果她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或者您即使不原谅,把她当个屁给放了呗。 你在山上给她上过药? 嗯。唐竹筠道。 那就留她一条命,免得浪费了你的药。 晋王说完,大步走进内室换朝服去了。 唐竹筠:他心软了!口是心非的人啊!他显然还是对女子有感情的。 她去和女子道:你起来吧,我刚去问了王爷,王爷说让我给你治伤。 更多的话她也不敢说,晋王也没说彻底原谅,别人感情的事情,她也不方便掺合。 女子却不相信她的话,膝行出来,等晋王出来后道:王爷,您真的原谅奴了吗? 晋王目下无尘,倘若你真的想赎罪,那以后就好好伺候嫣然,保护好嫣然。 唐竹筠:果然是嫣然的亲娘。 是,是!女子十分激动,连连磕头。 还有,晋王指着唐竹筠道,她,以后也是你的主子。 唐竹筠:啊? 不要啊王爷,她自己已经是没有名分的小老婆了,要让嫣然的亲娘在她之下? 拿着她刺激人? 她可不想做炮灰! 为什么,她感受到了狗血小说的剧情? 是。 女子一点儿也不按照常理出牌,她不是该不敢置信,倍感屈辱吗? 然而并没有,她立刻对着唐竹筠行礼:见过主子,请主子赐名。 唐竹筠: 好慌啊!咱们按照套路出牌行吗? 偏偏晋王道:她若是不收留你,你就滚! 狗男人要把她架到火上烤! 以后等他们两个柔情蜜意了,她就倒了霉。 炮灰命运预定! 求主子收留! 宋景阳开口道:唐姑娘,你不给她赐名就是拒绝她,你,你就收下吧,我也求求你。 唐竹筠瞥见墙角晾晒的药材南星,那你叫南星吧。 此言一出,晋王、宋景阳和女子都愣住了。 唐竹筠茫然:这是你们让我起名字的,有不妥当的地方可不怪我。 不会那么巧,那女子原本也叫南星吧。 南星谢过主子赐名。 第96章 “母女”相见 晋王出去上朝了,秀儿回去了,这院子里只剩下唐竹筠和南星。 南星吃了四碗饭,唐竹筠实在被她饭量吓到,不敢再给她吃,然后又让她去休息。 然而南星却死活不肯,多说几遍她就说,如果做不好,晋王会撵她走。 唐竹筠就没法说了,再劝好像她吃醋,故意离间人家一家三口感情似的。 但是她有非常清醒的自我定位,她见好就收,省得做炮灰;等到人家一家团聚,再无隔阂,她一定得赶紧跑路。 那个南星。唐竹筠让她坐在小杌子上,和她说话,我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妥当?为什么你们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南星道:奴婢原本的名字,和这个名字有些像。 那你原本叫什么名字?要不还用原来的名字? 奴婢不配。南星道。 唐竹筠: 这话她没法再接,否则就有揭人伤疤的嫌疑。 说什么呢?只能说孩子了。 唐竹筠道:嫣然很乖巧听话,一点儿都没有大小姐的脾气,还对人体贴。凛凛,就是我侄子,和王爷亲近,我问她吃不吃醋,她说不吃醋,因为她也抢了凛凛的姑姑,而且她也喜欢凛凛 说着就觉得喜欢,再想起嫣然抱着她痛哭不止的样子,唐竹筠觉得心都疼了。 嫣然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小姑娘,乖巧,可爱,聪明,贴心好处说都说不完。 南星却道:奴婢会伺候好嫣然姑娘的。 唐竹筠:也不用这么见外吧 晋王上朝还没回来,嫣然和凛凛先来了。 一个喊着姐姐,一个喊着姑姑,头不梳脸不洗的都来了。 南星失神地看着嫣然,泪流满面。 唐竹筠心有所动,替嫣然拢了拢头发,道:嫣然,你看这位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南星,才不至于刺激到后者。 姐姐,这是新来的侍卫哥哥吗?嫣然天真烂漫地道。 唐竹筠满头黑线: 傻子,是姐姐。凛凛道。 唐竹筠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是姐姐不是哥哥的?她好奇地问。 凛凛抬头,指着南星的脖子道:姐姐没有喉结。 要问观察力,还是小孩子;不,小孩子也分人,比如凛凛就很行,嫣然显然和自己一样。 奴婢南星见过姑娘。南星扑通一声在嫣然面前跪下,脸上泪痕未干。 唐竹筠被吓了一大跳:南星,你干什么,你快起来! 这要让嫣然被雷劈啊! 嫣然却没有多少不适应,歪头笑道:你是父王给姐姐的丫鬟吗?喏,给你,以后好好伺候姐姐。 她把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递给南星。 唐竹筠哭笑不得。 这孩子,这时候倒真像个主子;只是主子哪有赏赐那么贵重东西的? 别闹。唐竹筠给她把项圈戴回去,以后南星和我一起照顾嫣然,好不好? 姐姐说好就好。嫣然道,姐姐,你昨天是被大灰狼抓走了吗? 唐竹筠: 凛凛:不是大灰狼,是坏人。 没事了,王爷把我救回来了。你们两个,再回去睡一会儿。 两人都不肯。 唐竹筠只能带着两人洗漱,替他们梳头发,南星就在旁边,定定地看着嫣然。 说实话,那热切的眼神,有些瘆人。 然后做这些的过程中,晋王回来了。 南星低垂着头,几乎要把脸贴到胸前。 王爷,皇上问了昨天的事情吗?唐竹筠道。 问了。 那,您怎么说的? 我带着小妾去招安。 唐竹筠:够狂! 父皇又罚了我三个月俸禄。晋王冷冷地道。 唐竹筠:那要不,我给您补贴点回来? 晋王没有理她。 唐竹筠嘿嘿笑道:名声差也有好处;这事倘若发生在别人身上早就捅破了天,咱们两个,就见怪不怪了。 晋王直接进内室了,留给她一个高冷孤傲的背影。 他脾气就是这么怪,你看对我也是。唐竹筠对南星道。 南星垂眸:奴婢不敢妄议主子。 唐竹筠:感觉脸有点热,同样是做小老婆的,她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觉悟? 她也不知道柳二当家和晋王说了什么,总之第二天常志就拎着两条肉和两尾鱼来谢晋王,说是那些土匪都被皇上招安了,然后很是蹭了一顿饭。 唐竹筠觉得,他带来的东西都被他一个人吃了。 南星看到唐竹筠亲自下厨,也是很惊讶,不过这种情绪只一闪而逝,并没有显露出来。 唐明藩来找唐竹筠,问她王爷对她如何云云,都被唐竹筠秀恩爱搪塞过去。 看得出来,唐明藩甚是欣慰。 唐竹筠:嗐,爹您可真单纯。 还有件事情,唐明藩道,我隐约记得,你和阮行之的女儿不和? 唐竹筠:是啊。 那是不和吗?那是你死我活! 之前科场舞弊的事情我已经查明了,现在准备给皇上写奏折。这件事情,和阮家没什么关系,但是她那表兄,难辞其咎。 唐竹筠深表遗憾。 你没什么想法?唐明藩问。 唐竹筠惊讶: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想做什么吗? 唐竹筠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爹是鼓励她去坑阮安若? 虽然她确实想这么做,但是她爹这么伟光正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提议? 爹,是不是阮安若又做了什么坏事!唐竹筠眯起了眼睛。 唐明藩道:反正那丫头不是个好的,该让她受点教训。你若是不想,我就去找阮行之说道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 她早就打听好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出手。 如果阮安若真的来找死,那她就送她一程。 送走唐明藩,唐竹筠很快就打听出来,原来阮安若在四处败坏她的名声,说她是被土匪掳走的,清白不保云云 好啊,太岁头上动土是不是,给她等着! 南星道:主子,奴婢去教训她吧。 唐竹筠撸起袖子,磨刀霍霍:杀鸡焉用牛刀,我自己来就行! -- 作者有话说: 所有评论都在看,比心么么哒。 第97章 就是扶不上墙的小可爱 这日晋王回来得早,见他进来,两个原本看着唐竹筠做糖葫芦的小家伙,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屁颠屁颠地去献殷勤了,看得唐竹筠无比眼热。 晋王不偏不倚,从每个人的糖葫芦上各自咬了一颗山楂。 然后他发现,山楂核都已经被去掉了? 在做吃食这件事情上,唐竹筠比谁都耐心。 咽下酸甜的山楂,他带着浅笑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问道:今日留给你们的任务,可完成了? 凛凛道:我的完成了。嫣然的我也帮她完成了。 嫣然不敢抬头看晋王。 唐竹筠扑哧一声笑出来。 晋王早上临走的时候布置作业,让两人射箭一百次。 凛凛倒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可是嫣然却被弓箭勒得手疼,眼泪汪汪地过来把红通通的小手给唐竹筠看。 唐竹筠问:你不想练了? 嫣然含泪点头。 她不想练,她要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姑娘,每天整整齐齐,跟着孟姨娘做做漂亮衣裳,学画花样子,跟着姐姐吃喝玩乐 也不知道父王最近怎么了,总想给她打鸡血。 父王教凛凛哥哥骑马射猎都要带着她,还让她跟着唐大人读书,可是她既不想摸弓箭,也听不懂之乎者也。 父王这是把她当成男孩子培养吗? 要是这样,他还是好好关注凛凛哥哥就够了吧。 她不行,也不想行,她就想做姐姐的小尾巴,没心没肺,开开心心。 唐竹筠知道她的这些想法后都要心梗了。 晋王知道嫣然的这些想法,能不能把自己砍了? 好好一孩子,怎么就被她带的胸无大志? 没办法,她自己也是胸大无志,教不出鸡血娃。 你不害怕父王回来罚你吗?唐竹筠蹲下来耐着性子问。 嫣然泪眼婆娑,她害怕。 她害怕惹父王生气,也害怕让父王失望,可是她不想做那些。 怕怕,可是手疼。嫣然可怜巴巴。 看着她手指上被勒出的红印,唐竹筠心里骂晋王,他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脑吗? 嫣然这么小,还是女孩子,又不是掐尖要强的性格,为什么鸡娃啊! 最最重要的是,嫣然不适合,她自己就想要安逸的生活。 除了骑马射猎之外,她勤快贴心,是再暖不过的小棉袄。 唐竹筠叹了口气:我今晚和你父王谈谈,但是今天的任务,你先完成好不好? 嫣然直摇头,嗫嚅着道:生病了就可以不练了。 唐竹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小东西想装病? 那不行。她也是有原则的,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要负责到底。 嫣然蔫了,但是磨磨蹭蹭,到底也没练。 唐竹筠不说话。 凛凛加倍练习,现在对着晋王,想给嫣然求情。 王爷,他仰头看着晋王,嫣然手都要磨破了,她还想给您绣个荷包,留着过年。 唐竹筠: 她靠在门口,看到了晋王眼中的失望之色。 但是他也并没有发怒,只淡淡道:那就算了,你们玩吧,我去更衣。 晋王进屋之后半晌没出来。 嫣然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但是还是强忍着,走过去拿起墙边晋王特意让人为她和凛凛做的小弓箭 凛凛在旁边陪着她,替她纠正姿势:对,这样,看着靶心,手不要抖 然后唐竹筠就见嫣然靠在他身前,小声抽泣:凛凛哥哥,我手好疼。 我知道,可是王爷生气了等练完了哥哥给你呼呼。 唐竹筠:这什么神仙青梅竹马! 她为什么就一个大哥!她想做个七个大哥的妹妹!十个也不嫌多。 可是,也真的心疼嫣然。 嫣然刚开始看凛凛学很好奇,可是后来这样强度的训练,真的不适合孩子。 凛凛不能比,那是异类。 唐竹筠有些不忍心再看,可是当她看到身后的南星时,却发现后者表情平静,似乎眼前这一切都没有引起她任何情绪波动。 这几天唐竹筠也发现了,南星总是一张扑克脸,很酷也很沉默,在这个府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真是个奇怪的人。 算了,父王不勉强你了。晋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对嫣然道。 嫣然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父王,您是不是生气了? 晋王道:没有。 唐竹筠:没有你倒是给我们笑一个啊! 然后晋王面色微缓:去厨房玩吧,吃糖葫芦去。凛凛,你跟我出去骑马。 嫣然含着泪就高兴起来:谢谢父王。 然后她像一只欢乐的小鸟,冲到了唐竹筠面前,仰头笑着道:姐姐,不是还可以用其他东西做糖葫芦吗?开始做吧! 唐竹筠: 她不敢看晋王的脸色,有一种自己把人家孩子拐跑的心虚。 关键这没心没肺的样,和她如出一辙,晋王定然会觉得近墨者黑。 晋王却没看她们,带着凛凛走了。 唐竹筠其实很腹诽他的这种举动,怎么,给嫣然脸色啊!故意对凛凛亲近,想让嫣然吃醋?这也就幸亏嫣然天真烂漫,不是吃醋的性子,否则还不得恨上凛凛? 嫣然:姐姐喜欢我,父王喜欢凛凛哥哥,我们都高兴。 唐竹筠:希望宇文家的祖宗,半夜别找她兴师问罪,问她为什么能把人家孩子养成她自己这般。 凛凛已经能自己独立骑马,晋王坐在马上,看着他绕场跑了两圈,眼中是深深的满意。 这个孩子,就算知道他是优秀的,还是每次都会被惊艳。 如果他是嫣然该多好。 他很想让嫣然成长为英姿飒爽,能够承担起一族光复之责的孩子;甚至于,她能像唐竹筠那般爽利性子,为达目的矢志不渝也可以。 然而嫣然,到底太过软弱了。 不行,不能这样。 晋王深吸一口气,对着满脸兴奋向他奔来的凛凛招招手,等凛凛停下后赞了他几句,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凛凛,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凛凛道:好好读书中状元! 第98章 给嫣然做赘婿可好 中了状元之后呢?晋王又问。 这个问题,凛凛还真没想过。 所以他认真想了一会儿后道:光宗耀祖,让姑姑凤冠霞帔! 凛凛,你想过吗?你爹会有自己亲生儿子的。晋王道。 凛凛只短暂惊讶,随即垂下眼眸淡淡道:王爷,您还介意这件事情,对吗? 他不知道,他这样的表情动作,和晋王几乎一模一样。 晋王也同样是局中人,一无所查,只是觉得很心疼。 您会不会为难姑姑?凛凛抬头,满眼恳求。 这个懂事得令人心疼的孩子,没有担心自己的未来,先担心的是亲生母亲的处境。 晋王还没回答,就听凛凛道:王爷,您别嫌弃姑姑,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我,已经塞不回去了。 他的存在,让姑姑永远得无法摆脱那段过去。 晋王摸摸他的头:她做的错事,和你无关。 她也没有对不起王爷。凛凛道,认识王爷之后,姑姑没有和您作对,她帮您照顾嫣然,她很好很好 我知道她不是坏人。 至少现在不是;但是倘若让晋王承认唐竹筠很好,那真的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爷,以后我会像对亲生父亲一样对您好,等您老了侍奉您 我知道你是极好的。晋王伸手抹去他眼下的一滴泪,只觉得虽然眼泪冰冷,却要灼伤手指一般。 我不会追究过去,他缓缓道,也不想为难你姑姑。我是想问你,将来你打算怎么办?我知你骄傲,不会去占不属于你的家产 凛凛道:家产?姑姑说,我们唐家除了四面墙,剩下的家产都在肚子里了。 晋王: 这句话,非常唐竹筠。 可是姑姑还告诉我,将来我的所有花销,她来负担,不会让我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那你不怕拖累她吗? 不怕。凛凛眼神亮晶晶的,姑姑说,我是她甜蜜的负担,也是她值得期待的未来。以前她觉得养狗和养儿子不一定什么好,但是现在她觉得养我很好。 傻孩子,被你亲娘忽悠瘸了,比狗好,难道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晋王满头黑线,哭笑不得。 他想说什么来着?怎么就偏到了这里。 对了,是嫣然招赘婿的事情。 他想好了,嫣然性子就是那般,怎么也提不起来;既然如此,给她找个能干的赘婿,从小悉心培养,不很好吗? 尤其唐家父子人品都是有目共睹的,唐竹筠这歹笋,现在也算改邪归正凛凛已经这么大,三岁看老,目前看来真的极合他心意 唐竹筠:歹笋说谁呢?歹笋也被你夺完了! 晋王忽然又觉得自己好笑,想法虽然是好的,也能付诸实施,但是凛凛现在太小,如何知道赘婿的意思? 而且因为唐竹筠的灌输,他丝毫都没有因为命运所苦。 这样的孩子,以后不难飞黄腾达,估计也不想做赘婿。 想要让凛凛愿意,大概也只能打感情牌了。 他对凛凛要更好,也希望嫣然能和凛凛好下去。 唐竹筠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脱了鞋扔他脸上:打死你个包办婚姻的老混蛋! 晋王道:以后我也会管你,和你姑姑没有关系。 凛凛道:那王爷能不能不欺负姑姑? 晋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什么时候欺负唐竹筠了?他对她,不是一直诸多忍耐吗? 对上晋王的困惑,凛凛叹了口气,老成地道:王爷现在是没有,但是将来若是迎娶了正妃怕是就不一样了 谁说的?晋王磨着后槽牙。 唐竹筠要是敢用孩子争宠,他,他凛凛这样的孩子,怎么能困于后院的鸡零狗碎! 我自己想的。凛凛道。 他不是个撒谎的孩子,晋王面色微缓: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姑姑说,男人就像狗,不嫌家贫守住自己妻儿才是好的;跟着别的肉包子满街走,随时都能回家反咬一口。 她就这般和你说的?晋王简直出奇地愤怒了。 不是,她和秀儿说的,被我听到了,我觉得很对。以后王爷若是有了正妃,倘若她和姑姑发生矛盾,您定然也会向着正妃对吗? 晋王道:我只向着道理,而且我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 是王爷不想自己做主。否则您会力排众议,就像当初把嫣然认回来一样。 晋王沉默了。 是,他没有遇到想要为之付出所有的女人,他也不想遇到。 他怕自己给不起。 因为他的骨子里,流着薄情和背叛的血脉。 王爷,如果有一天,您厌弃了姑姑,或者姑姑自己想离开,您放她走好吗?凛凛恳求地看向他。 晋王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凛凛牵着鼻子走。 明明他想给嫣然培养未来相公,怎么现在成了凛凛对他的婚事指指点点? 这很不对。 与此同时,趁着嫣然去隔壁给孟语澜送吃食的机会,唐竹筠和秀儿嘀咕道:你有没有觉得,王爷对凛凛,比对嫣然还好? 那怎么可能?秀儿一边烧火一边嗑着瓜子,灶膛里的火光照红了她的脸以及大大的白眼,谁是亲生的?如果真是您说的那样,除非 什么?唐竹筠觉得自己想不通的地方终于看到了光亮。 然后她就听秀儿道:除非凛凛是大爷和王爷生的。 唐竹筠: 您就说,那可能吗?秀儿翻着白眼道。 唐竹筠受到了奇怪的启发晋王身边为什么没有女人?之前她想的一直是受了情伤或者曾经沧海难为水,现在秀儿给了她新的思路,晋王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比如宋景阳,早就该被打死了,还一直蹦哒得欢! 她怎么就没问问清风,晋王是不是他的客人呢!这件事情记下了。 阮安若回来了。南星进来,高冷地道。 回来了啊!唐竹筠把手里的青菜一扔,秀儿,咱们走! -- 作者有话说: 剧透:凛凛和嫣然,非亲兄妹但是晋王也纯属想屁吃。 第99章 愿者上钩 唐竹筠拦住了刚从侯府回来的阮安若。 你,你想做什么?阮安若有些心虚地道,你不能乱来,否则,否则我就去告诉王爷,你,你私自出门! 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唐竹筠皮笑肉不笑地道:谁说我要乱来的?我今日是想积德行善。 阮安若一脸戒备。 慌什么,唐竹筠道,上次听说你定亲之后,我就想着,凭咱们俩的关系,我无论如何也该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我不要! 可是我已经送出去了呢!唐竹筠挑眉,眼神讥讽。 你干什么了!阮安若越发慌了。 她隐隐感觉,唐竹筠自从赏花宴就变了,已经很危险。 也没做什么,唐竹筠似笑非笑,就是见到青楼中有个叫小桃红的姑娘,没什么生意,天天被打骂,然后我就给了她一百两银子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果然还和那些脏地方的人有染! 小桃红接了我的银子,感激不尽,非要报答我。唐竹筠根本不接她的话,自顾自地道,然后我想啊,我也没什么要她报答的,于是就让她帮忙试探试探你表哥 你!阮安若脸色瞬时气得通红。 你表哥现在和她难舍难分,哎呀,看着真是又可气又可怜的。唐竹筠扶鬓,眼波流转,你那么冰清玉洁,她却千人枕万人睡,回头你表哥还得嫌弃你不如她会伺候人,啧啧,我劝你,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 你这个贱人!阮安若气得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唐竹筠挑眉,只许你散布谣言坏我名声,不许我找块毒肉,毒死你家狗?行了,你也得谢谢我,要不你能知道你这表哥不可靠?还不赶紧回家退亲去? 阮安若含泪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咬着嘴唇,快步回到家里。 这,这就完了?秀儿不敢置信地问唐竹筠。 她还摩拳擦掌,等着姑娘放大招,然后,就没了? 这算哪门子的报复吗? 这不是帮阮安若脱离苦海吗? 唐竹筠拍拍手: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秀儿一脸狐疑: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感觉姑娘肯定憋着坏招。 妇人之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凛凛回来的晋王冷冷地道。 亏他还以为她自己能报仇,原来就是这种手段。 唐竹筠滴水不漏,眨巴眨巴眼睛:我这不是跟着王爷学会了宅心仁厚吗?嘿嘿,凛凛,饿不饿?走,咱们回去吃饭去。 晋王: 凛凛:姑姑一定有办法。 晋王再次无语,他可没看出来唐竹筠这办法多好,虽然眼下气到了阮安若,但是后者定然会退亲,以后远离渣男能去那种地方的,有什么好男人! 三天之后,晋王正在院子里指点凛凛射箭,外面忽然隐约有鼓乐之声传来,随即就是震耳欲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被打扰的晋王心情不太美好,皱眉道:宋景阳! 宋景阳立刻道:回王爷,是隔壁阮府的姑娘定亲,今日是请期,阮府怕打扰,提前让人来说过了,也送了喜糖喜饼。 阮府哪个姑娘? 就前几天和夫人吵架那个。宋景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晋王看。 让这个消息惊掉眼珠子的,不能就他一个人。 然后他看到晋王的惊讶表情,圆满了,也不用晋王再问,就一股脑地倒出来:还是嫁给之前那个逛青楼的表哥,今日请期,一个月后就成亲。 晋王不解了。 他自恃聪明,但是没有想明白,事情如何就这样了? 这三天里,唐竹筠一定动了什么手脚。 唐竹筠表示:根本没有! 被晋王请教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王爷只是按照常理推测,那自然没错;然而有些人就是拧巴,有被害妄想症不说,还总觉得别人都见不得她好,非要逆着常理来。 阮安若就是个中翘楚。 前身和她相处多年,很多记忆中,阮安若的这种性格都有迹可循。 就算前身当时把她当姐妹,什么好事都想着告诉她,阮安若也从来没相信过。 现在唐竹筠已经和她撕破了脸皮,她更是不能让唐竹筠得逞。 她觉得我要拆散她姻缘,那就说明她这姻缘是天上地下再也求不来的,她怎么能让我得逞呢? 唐竹筠得意挑眉。 我让人勾引她表哥,说明她表哥优秀啊,她偏要把他表哥抢回来。 不得不说,唐竹筠把阮安若的心理摸得一清二楚。 结果阮安若回去后就把亲事提前了。 只可惜,唐竹筠摇摇头,一个月还是太晚了。 等不到阮安若嫁过去,对方怕是已经东窗事发,到时候她还是得悔婚,让她逃过一劫。 晋王还没说话,他有些震惊于阮安若的脑回路,同时觉得,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然后他就听唐竹筠哼着小曲欢快地道:不过也够了!我去给她加把火去!秀儿,准备好了没? 晋王现在听不得她用这般语气喊出秀儿这两个字,总觉得主仆俩要搞事情。 他没猜错。 秀儿爬上墙头,露出个脑袋,为了方便,她在隔壁架起了梯子,好了,就是有点心疼。 嗐,千金散尽还复来,有钱难买我高兴,喊上你娘,咱们走!南星,你也来帮忙。 嫣然拍手:我也要去撒钱。 晋王:??? 就连宋景阳都跃跃欲试:夫人,带着我,我力气大,嗓门高。 撒钱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很爽。 走走走,一起去。 于是很快,众人都走了,只剩下晋王和凛凛面面相觑。 她要干什么?晋王问。 凛凛:我也不知道,姑姑说我和您穿一条裤子,有事都不爱告诉我了。 晋王:走,本王带你去看看。 唐竹筠换了一百两银子的铜钱,沉甸甸的六大筐(经查防杠:一两银子换一贯钱,即1000枚铜钱,重约13斤,一百两即1300斤),系着红绸子一字排开,别提多拉风了。 虽然婚事做不成,但是她也要帮阮安若造势,让这婚事京城中人尽皆知! 第100章 疯狂撒币 晋王出去的时候,就见唐竹筠、嫣然、秀儿、何婆子、南星、宋景阳六人守着六大筐,嫣然还踩在小杌子上,打了鸡血一般往外撒钱,他的侍卫们就在前面挡着不让人近前,只能远远地捡 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把晋王这没见过世面的深深震惊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唐竹筠:嗐,提前我还花了十两银子,请乞丐们广而告之,附近的困苦吃瓜群众,昨晚就开始预订最佳位置了。 抢钱的人把附近挤得水泄不通,这请期,前所未有的热闹。 唐竹筠回家都累瘫了,撒币她果然不行! 但是偶尔做撒币的事情,心情实在美好到冒泡泡。 我这事做得多漂亮。唐竹筠得意洋洋,以德报怨,她散布我谣言,我祝她天长地久。 晋王才不信她的鬼话: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隐约感觉到,唐竹筠非常想要促成这门亲事,可是让阮安若嫁个逛青楼的男人,这算惩罚? 这惩罚,未免太轻了些。 唐竹筠:天机不可泄露,王爷您瞧好吧! 秀儿:姑娘,您多洗洗手,铜钱多脏啊! 唐竹筠:来了来了。 刚准备擦手的宋景阳,默默地又把手伸回盆子里。 然而这样也还是被秀儿喷了:那脏水不换,你洗多少遍不一样?换水去! 宋景阳没脾气地去换了水。 没办法,最近他不回王府,洗衣裳的这些事情找不到人帮忙,只能花钱请秀儿帮忙。 可是秀儿这脾气,惹急了金元宝也不要,还是得骂人。 有其主必有其仆,他不敢得罪。 凛凛问嫣然:那么高兴吗? 高兴啊,太好玩了,下次凛凛哥哥也来。等将来我成亲的时候,我坐在花轿上撒钱,一定更有趣。 唐竹筠:那要把轿夫累死。 晋王: 重点难道不是嫣然的这想法不对吗?什么累死轿夫?! 五日之后,唐明藩上书皇上,揭开了查处震惊后世的科场舞弊案的序幕。 不,准确地说,唐明藩已经把所有事情查得差不多了,直接交出了一份石破天惊的答案。 舞弊案牵扯到了上百名官员,数百名各地考生,其他有牵扯的人也不在少数。 皇上龙颜大怒。 众人惶恐。 然而唐明藩却火上浇油,要求皇上严惩不贷。 寒门苦读数十载,舞弊是埋葬了寒门学子的努力,寒了他们的心,动的是江山的根基! 皇上把这件案子交给了唐明藩判决。 唐明藩下令问斩百余人,流放数百人,另有近千人受到另外的责罚,一时之间,震惊朝野。 谁都没想到,唐明藩一个文官,竟然有这般铁腕手段的时候。 唐竹筠却一点儿都不意外。 我爹自己就是出身寒门,知道寒门学子的苦。 想到多少寒门学子和他们的家人,因为舞弊案而被改变了命运,朝廷因此痛失人才,唐明藩心中的痛,谁能知道? 晋王道:你不害怕? 牵扯这么广,恐怕里面总有人想要报复回来。 怕,怕正义得不到伸张,怕这天下暗无天日。唐竹筠道,是,也怕我爹被报复然而我爹是唐明藩。 身已许国,她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有些人,注定是只能被仰视的。 她自己境界达不到,但是不影响她支持和崇拜唐明藩一心为公的清白良心和铮铮铁骨。 姑姑,长大后我也要做祖父一样不畏强权的清官!凛凛眼神坚定地道。 好。唐竹筠摸摸他的头,姑姑其实不愿意你选择一条艰辛的路,但是倘若那是你心之所向,姑姑也不会拖你后腿。 人活一世,苟且偷安很好,然而大部分人能有苟且偷安的机会,是因为有人在前方披荆斩棘。 倘若你要做那开路者,那姑姑为你骄傲。 无论多艰难,姑姑希望你好好活着;但是倘若有一天,你选择舍生而取义,也不必顾虑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家里的人。 她不伟大,但是她支持伟大。 凛凛点点头。 这番话,倒是让晋王怔住了。 这,是唐竹筠能说出来的话? 嫣然提着小巧的篮子跑进来:姐姐,你看,秀儿给我编的,好看吗? 好看着呢,回头我再画个娃娃,让秀儿给你做出来系上去,就更好看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画。 行。 晋王终于清醒地再次确认,唐竹筠一点儿没耽误凛凛,反倒是对他的成长起来很大作用;然而嫣然就是个和年纪相符的普通小姑娘。 或许现在只能自我安慰她年纪尚小,或许后面会不一样。 宋景阳,晋王道,多派人手保护两府之人。 宋景阳心领神会,立刻答应,下去部署。 晋王也告诉唐竹筠:最近你也少出门。 唐竹筠:那那我明日出去买一趟东西,然后最近都不出门了。 她贪生怕死,小命要紧,采买一趟回来就老实窝着,正好天气也冷了,买菜的事情就让秀儿去帮忙,反正爬墙头也方便。 秀儿之前说要把两家中间开道门,被唐竹筠骂了:你让孟姐姐对上王爷,情何以堪? 于是这个想法,被掐断在了萌芽之中。 唐竹筠出门的时候被狗咬了。 她遇到了歇斯底里的阮安若。 阮安若披头散发疯狗一样地过来,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唐竹筠害了 唐竹筠:你表哥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死在半路上,你守了望门寡?没关系,你好好守着,回头申请贞节牌坊,我让我爹给你帮帮忙。 阮安若扑上前要来撕扯她,却被南星飞起一脚踢出去了很远。 唐竹筠:回去换鞋,别染了狗瘟。 在这个失节事小,名声为大的吃人时代里,阮安若三番两次陷害前身和自己,早就该尝到苦果了。 这份报应,来得还是太迟了。 姑奶奶,你要出门吗?绿竹挎着篮子从唐家出来道,奴婢和您一起去。 唐家从来都是秀儿出门,绿竹很少出头露面,找她肯定有事,唐竹筠确定。 第101章 凛凛亲爹又来了? 什么?唐竹筠听绿竹小声说完,站在路中间就停下来震惊地问。 不,一定是她听错了。 绿竹脸红,但是眼中又有隐隐的喜悦:姨娘小日子已经过了几天了,所以奴婢自己猜测多半是;但是奴婢说请您去看看,姨娘又说什么都不肯 不是,唐竹筠还是很懵,她和我大哥,两人在一起了? 绿竹愣住:姑奶奶,您这姨娘本来就是大爷的人,在一起不再正常不过吗? 唐竹筠:果然男人就没什么老实人! 亏她之前还觉得唐柏心立场坚定,要等两人生出感情之后再结果没过几天,还是忍不住滚了床单。 不过等她去看孟语澜的时候,见她含羞带怯又很欣喜,顿时明白这是两情相悦。 果然,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是开始下一段感情。 只可惜,她两世为人,恋都没恋过,连失恋的机会都没有,老阿姨泪奔。 应该是有孕,只是日子太短,等过十天我再来看看。唐竹筠诊完脉后对孟语澜笑道,最近就注意,尽量别行房 孟语澜的脸,瞬时鲜红欲滴。 她屏退了绿竹,结结巴巴地道:阿筠,你是不是觉得我,我不好,勾引你大哥,这么快就忘了过去,我 我没有,我只觉得大哥太坏,不让你多熟悉熟悉;但是看着你欢喜,我就很高兴。唐竹筠笑眯眯地道,你又没做错任何事情,没有辜负任何人,凭什么不能和我大哥琴瑟和鸣,生儿育女? 孟语澜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安慰我。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是阴差阳错 唐柏心同僚的女儿周岁宴,多喝了几杯,回来走错了房间。 唐竹筠才不信这种鬼话,分明是自家大哥借着酒意试探孟语澜,见后者没怎么反对,就借坡下驴了。 啧啧,多腹黑。 不过不管怎么样,孟语澜怀着的是唐家的孩子,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 孟语澜自己肯定不好意思说,唐竹筠宣告了这个好消息之后,看着父兄都高兴得要叫席面,这才回去。 不过当她看到跟着晋王的凛凛时,忽然想到了一个摆在面前的严肃问题。 凛凛,占着唐柏心长子的位置。 如果说孟语澜这孩子是嫡出的也就算了,好歹占个嫡字,但是现在也不是这就很尴尬了。 现在该怎么办? 唐竹筠想着这件事情,晋王跟她说话的时候都心神恍惚。 嗯?晋王尾音微重,显然已经不悦。 哦,王爷,您说什么?唐竹筠回神。 不管她想怎么做,都得得到晋王的支持才行,所以还是得搞好关系。 我说嫣然。晋王道,嫣然这性格 王爷,您想要她和凛凛一样?唐竹筠终于说出来了。 晋王点头。 那不可能,要怪只能怪您没给嫣然那性子。 遗传基因很重要的! 我是这般想的,她难得正经地道,男女本身就不同;女孩子也各有不同,您想不通这点的时候,就想想我和秀儿 我看你们主仆倒是挺像的。晋王冷笑。 这狗男人,人模狗样,就是长了这张嘴! 那您想我和南星,那一样吗?唐竹筠道,再说嫣然才五岁,我五岁的时候还在乡下玩泥巴呢!你多接触几个孩子就知道,她只是比不过凛凛,但是她很好了。 而且倘若她真是掐尖要强的孩子,那可以培养她;但是如果是容易满足的,想和世人一样,也没什么错,就让她开心平稳地长大,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性格独立,知足常乐,可以靠自己,也相信感情不很好吗? 她没有养过女儿,但是设想过倘若能有一个女儿,那不管性格如何,最重要的是获得幸福的能力。 王爷,我想得不一定对,但是你对凛凛掏心掏肺,我对嫣然也会尽心尽力。唐竹筠很认真地道。 更何况,嫣然自己本身,也是个讨喜的孩子,满足了她对女儿的几乎所有幻想。 这番对话似乎效果很好,之后几天,唐竹筠觉得晋王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些,但是死人脸是不会变的,哼!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不再想着鸡嫣然了,嫣然也放松不少。 唐竹筠胆子小,贪生怕死,知道外边不太平,就真如先前所说的那样闭门不出。 姐姐,下雪了,下雪了!屋外传来了嫣然兴奋的呼喊声。 唐竹筠推窗一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这天气,太适合吃锅子了! 唐竹筠喊秀儿去买了新鲜的羊肉,又准备了豆腐、莴笋、藕片、木耳、腐竹等素菜,带着众人热热闹闹地围着桌子吃火锅。 薄薄的鲜红羊肉,用筷子夹着在沸水中过几秒,蘸上她的秘制酱料,送入口中,麻辣鲜香,绝绝子。 唐竹筠一边吃一边照顾两个孩子,秀儿和南星埋头苦吃,不过一个叽叽喳喳,一个沉默是金。 等父王回来,做给父王吃。嫣然道。 唐竹筠:好。 晋王你看看,女儿多孝顺,还要什么自行车!就是再出息,能有嫣然贴心吗? 等等。南星忽然放下筷子,抱起嫣然就往后退。 片刻之后,懵逼的唐竹筠听到了打斗声。 只是这声音,从屋顶传来的? 她聪明地也拉着凛凛和秀儿往后退了几步,随后看向南星。 这是肿么了? 她的锅子太好吃,把刺客引来了? 南星道:有自己人,不用怕,您过来。 唐竹筠带着两条尾巴来到她身旁,弱弱地问:咱们不跑吗? 不用跑。 那要不,咱们继续吃? 不用跑,就说明没事,锅子别烧干了 不行,我怕房顶不结实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从屋顶落下,一头栽进了锅里,然后发出惨绝人寰的呼声。 南星这乌鸦嘴! 随即,又有另一人持剑纵身跃下,姿势就潇洒从容多了。 壮士好身手,壮士威武。 然而,这壮士是不是有点眼熟? 唐竹筠认出来了,这,这,这不是凛凛他亲爹吗? -- 作者有话说: 唐竹筠:亲,别抢儿子好吗?晋王:休想!唐竹筠:关你什么事! 第102章 不敢面对 唐竹筠顿时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又想给壮士施咒: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壮士大概非礼勿视,一边扭送那半死不活的刺客,一边低头道歉:打扰夫人了。 唐竹筠也低头,声音娇滴滴的温柔:该多谢您才是。 不是她矫揉造作,而是反差越大,壮士可能越认不出来。 再恶心点,人家可能都光顾着起鸡皮疙瘩去,不忍直视。 屋里其他的人有些奇怪地看向她,包括两个孩子。 但是壮士接下来出口的话让唐竹筠吓了一大跳。 他说:怎么是你? 唐竹筠的心脏几乎从嗓子里跳出来,完了完了,被他发现了。 是死不认账还是仗势欺人,威逼利诱? 也不知道他不畏强权还是钻营算计一时之间,她脑海中涌入无数想法,几乎就要开口否认的时候,忽然听到南星淡淡道:淮上,好久不见。 与此同时,最了解唐竹筠的凛凛,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姑姑,不要害怕,淮上不是坏人,他是他认识王爷的。 他也不知道,晋王和淮上的上下属关系是公开还是隐秘的,所以话到嘴边变成了认识。 有些事情,不是要欺骗姑姑,而是让她知道了,只能是负担。 男人世界的压力,不该让女人来承担。 原来壮士叫怀上?这名字,真催生,所以一击即中。 比起来,招娣来弟都是弟弟。 夫人,我是王爷的属下,御前侍卫淮上。 姑姑,淮上是御前一等侍卫。凛凛补充道。 唐竹筠脑瓜子都大了,心说小东西,求求了,你快别和他说话了。 淮上很快带着刺客出去,然而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让手下帮忙修屋顶。 唐竹筠: 嫣然拉拉她的手,小声地道:姐姐,我还没吃饱。 唐竹筠扶额。 这孩子,竟然还有胃口。 她想告诉晋王,瞧,不愧是你的女儿,胆子大,能吃啊! 唐竹筠带着几个又在厢房支起了锅子,除了她没什么胃口,剩下的人吃得都很带劲。 不过吃着吃着嫣然停下了:姐姐,我们是不是把留给父王那份吃掉了? 唐竹筠:不是,还有。 那就好。嫣然又开始快快乐乐地吃起来。 唐竹筠觉得心好累,瞧瞧,她养出来的小吃货。 凛凛则一边吃一边给她普及知识:姑姑,御前一等侍卫很厉害的,只有三十个人而已。 哦。那么多啊,也没怎么厉害。 比如晋王就一个,就是这个上下属关系有点难处理。 晋王要是知道凛凛是淮上的儿子,是会恃强凌弱帮她把凛凛留下,还是大公无私,把凛凛送走,拉拢下属? 唐竹筠越想头越疼。 淮上很厉害的,凛凛小声地道,他很可能就要做副都统了。 唐竹筠:他越厉害你越危险啊,傻小子。 不过幸亏当年她被浓妆艳抹,涂抹成自己都认识不出来的鬼样子,所以现在还能苟且偷安。 淮上效率倒是很快,屋顶没修好,刺客已经审问完了,站在门口告诉唐竹筠,这是科场舞弊案的后果,果然有人雇凶伤害唐家的人。 不过这个刺客的目标原本是唐家,只是还没到唐家就被发现了 唐竹筠又捏着嗓子谢过他,引起屋里几人的侧目。 姑娘,您染上风寒了?早点吃药。秀儿道。 嫣然立刻被带偏了:姐姐,生病要吃药才能好。 我没事,快吃吧。 唐竹筠想,这院子里,她是唯一的主子,是不是该和淮上客气客气? 我听说抓到了刺客?宋景阳的声音响起,让唐竹筠如蒙大赦。 从来没有一次,她如此期待听到狗腿子的声音。 淮上,不错啊!宋景阳大笑着道,改天咱们兄弟切磋切磋。 淮上却先恭敬地给晋王行礼,向他回禀了这件事情,最后道:只是惊扰了夫人和姑娘,请王爷恕罪。 她们呢?晋王问,隐约担心嫣然受到惊吓再发病。 嫣然欢快出声,同时跑出去:父王,在这里,快来吃羊肉锅子,可好吃了! 唐竹筠想拉她都来不及 晋王见嫣然笑意盈盈,不由松了口气,面色缓和了不少: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姐姐没事,凛凛哥哥没事,秀儿没事,南星没事,我们都没事!嫣然脆生生地道。 晋王有点欣慰。 别的不说,现在嫣然说话这干脆劲,比起从前瑟瑟缩缩的样子,就强了许多。 晋王让唐竹筠在对面房间再摆上一桌。 唐竹筠让秀儿忙进忙出,自己没有在淮上面前出现。 晋王不由有些奇怪,问秀儿:你姑娘呢? 我姑娘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有外男在,她不好出面。 晋王: 宋景阳塞了满口肉,指着自己鼻尖,含糊不清地道:那我呢?也没见夫人避嫌啊!我是不是比淮上更像自家人,哈哈哈。 秀儿没好气地道:更像自家的狗腿子。 宋景阳: 淮上忍俊不禁。 但是他比宋景阳知进退,在晋王面前也不会那般放肆,所以没说什么。 晋王:总觉得糖珠子又想搞事情,她从来就不是那避嫌的人。 她对淮上,怎么这么不一样? 难道她看上了淮上? 淮上的外貌确实出众,身上又带着谦谦君子的儒雅 这般想着,晋王不动声色地道:不要紧,淮上不是外人,让你家姑娘把凛凛送进来。 凛凛是最好的借口。 唐竹筠听到却做贼心虚。 让她带着凛凛进去?这是淮上怀疑了? 不,不对,就算怀疑,他也不能在晋王面前乱说吧。 睡过主子的女人,难道是能功成名就的好事? 这般想着,唐竹筠略平静了些,牵着凛凛的手低头把他送进去。 说是送进去,她其实也就一只脚迈进了门槛,然后推了推凛凛,道:王爷喊你进去。 然后她看都没往敢淮上的方向看,转身就走了。 晋王:这要是没问题,他把脑袋拧下来! 第103章 晋王起疑了 接下来晋王发现,他们吃饭的过程中,唐竹筠也安静如鸡,只能听到嫣然在院子里欢快的笑声以及她发问的声音。 唐竹筠肯定是回答了她的十万个为什么,但是声音心虚得屋里根本听不到。 她唐竹筠怼天怼地怼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心虚气短的时候? 晋王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但是再看淮上,从容自若,根本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淮上在晋王身边虽然没有宋景阳那么久,但是也有十年了,足以让晋王对他了如指掌。 淮上对他忠心耿耿,不会背叛他。 那难道是唐竹筠盯上了淮上? 可是她的性格很直接,比如看上了自己就直接设计爬床来不了那些欲拒还迎的把戏,今日这番举动,实在是奇怪。 晋王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淮上是个懂礼的,吃过锅子要离开的时候还隔着帘子给唐竹筠行礼谢过她。 唐竹筠也不好装聋作哑,捏着嗓子客气道:淮侍卫不必客气。 晋王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大扑棱蛾子,又得搞事情。 晚上的时候,晋王在屋里看嫣然作画她对画画十分有兴趣,并且在孟语澜的指点下已经能画出很像样子的作品,然后就听外面唐竹筠小声地试探宋景阳。 淮上跟了王爷多久? 忘了,反正挺久。宋景阳挠挠头道。 他成亲了没? 没,光棍,和我一样,嘿嘿。 大家一起打光棍,谁也不笑话谁。 他有几个孩子? 我都说了他没成亲,哪里来的孩子? 王爷不也没成亲吗?唐竹筠不服气。 虽然她也觉得没成亲就整出庶子庶女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呢?她非常希望淮上已经有了好几个儿子,然后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抢凛凛了。 没有孩子。 跟着王爷忙成狗,谁有时间搞那些? 唐竹筠:那他兄弟几个? 家里的压力也重要,如果独生子,那谁生的孩子都不能放过,肯定得认回去。 七八个吧。宋景阳道,饶是他粗心,也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夫人,您问那么细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把秀儿许给他? 唐竹筠:是啊是啊! 七八个很好,没那么大压力了。 宋景阳:那肯定不行,淮上祖父是刑部尚书,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了。 啊?你不是说他七八个兄弟吗? 堂兄弟也算兄弟啊,又没分家。宋景阳道,他们这一房就淮上一个,而且淮上的爹早早没了,他娘定然是要给他找个名门贵女成亲的。不像我,没人管,我娶谁我娘都不管的。 唐竹筠心不在焉:哦。 完了,有一个守寡的娘,一心指望儿子出人头地,这种多半很苛刻,对血脉也执著,肯定留子去母那种。 宋景阳:您别问了,秀儿不可能跟淮上的,跟我还差不多。 唐竹筠:哦。 走了。 宋景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晋王耳力极好,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越发肯定了一件事情唐竹筠对淮上,很上心。 他一点儿都不相信唐竹筠说什么给秀儿问的鬼话,秀儿那咋咋呼呼的性格,给宋景阳都不行,更何况淮上。 他不信唐竹筠不清楚,她分明是替自己问的。 毫无疑问,她对淮上上了心。 晋王冷笑,难不成她还以为,做了自己的女人,还能再嫁给淮上。 她倒是想得美! 啪地一声,晋王手中的湖笔被他捏断了。 嫣然惊讶地看着他。 无事,这笔粗制滥造,改天父王让人给你换一批好的来。 嫣然却诧异道:可是孟姨娘说,这是最好的湖笔。 那是她没见识。晋王含混道,好了,继续画吧。 父王,我画完了,您要帮我题字的。 好。 再说唐竹筠,问出了这些之后还觉得不足,但是不敢再问宋景阳,免得引起他怀疑。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决定以后要是淮上再来,她还是绕着走,实在避不过去,也对他客气一些,尽量搞好关系,以后如果要撕破脸,希望他还能想想之前她的好处。 还有一些问题,明日她决定去问问唐柏心。 比如,淮上的发展前景到底如何,做了副都统,那又是什么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等晋王上朝之后,唐竹筠就去隔壁偷偷问了唐柏心。 唐柏心的神情,一言难尽。 他回答得很含糊,但是却在试探着问唐竹筠,问她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唐竹筠:大哥,我是来问你的,不是让你问我的。 都说女人一孕傻三年,为什么她觉得,孟语澜怀上了,自己大哥先傻了? 嗐,套话失败,回头还是问凛凛吧。 身边的这些大小男人,一个个真是比什么都精,千万别露出蛛丝马迹,要不她会死得很惨。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之后,唐柏心忧心忡忡地和孟语澜说:我怀疑妹妹又发病了。 孟语澜没反应过来,惊讶道:阿筠有什么旧疾吗? 岂止是有旧疾?是要命的花痴病啊! 孟语澜听他说完,连连摇头:不可能。阿筠怎么会见异思迁呢? 我就怕她自己不觉得是见异思迁,你觉得她喜欢王爷吗? 孟语澜:那倒也没有,但是我还是觉得,她不至于做出那样的糊涂事来。 我也觉得不至于,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语澜,你是嫂子,有些话,还是你劝劝她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好。这原本也是我分内之事,大爷放心。 叫我什么? 柏心。孟语澜红了脸,低下头,嘴角露出笑意。 过去所有的苦难,现在都已经成为了甜蜜的底色。 因为遇到了唐柏心,所以过去的所有磨难都得到了弥补,她和命运握手言和。 姑娘,姑娘,你知道吗?阮安若嫁出去了!秀儿急匆匆地跑到唐竹筠面前道。 啊? 第104章 本王肾虚 阮安若难道嫁给了她那个流放岭南的表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当然不是,她做了七皇子的小妾了。 唐竹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有七皇子那个讨厌鬼什么事?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某天七皇子过来,大概是想要寻晋王晦气,结果路上被阮安若拦住后来不知道怎么,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一顶小轿把人抬进了府里,悄无声息。 阮安若,就这样跟了七皇子? 想到七皇子那阴晴不定,阴阳怪气的傻缺样子,唐竹筠觉得这俩人很般配。 祝他们相爱相杀,虐恋情深,挖眼挖肾挖子宫,别再祸害别人了。 可是阮安若显然并不这么想。 她现在只能做个最卑贱的小妾,是拜谁所赐? 正好七皇子也想寻晋王晦气,这俩人一拍即合。 其实这才是阮安若能进七皇子府的原因她和七皇子说,她能帮忙对付晋王,因为她知道唐竹筠的很多事情。 比如,唐竹筠和清风来往甚密。 这件事阮安若知道得不少,包括后来唐竹筠给清风供补肾丸的事情,她都查到了。 毕竟是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 所以这天,唐竹筠把药交给秀儿,小声嘱咐她道:只要银票,不要像上次那样,鼓鼓囊囊一大包银子拿回来,太显眼了。没有碎银子,零头就先攒着,记住了吗? 知道知道。秀儿拍拍盛药的包袱,姑娘太厉害了,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唐竹筠瞪了她一眼:你小点声,王爷还在呢。 晋王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去上朝也不出去了,天天在家里呆着,不知道想干什么。 唐竹筠只会腹诽,不会去问,得罪了晋王,没她好果子吃。 她原本想等着晋王出门之后再安排送药,可是晋王一直不出门,那边断了药肯定着急,所以她还是偷偷摸摸安排秀儿去了。 这件事情晋王其实知道,就是不太痛快。 唐竹筠以赚钱为先,求不碍眼,十分低调。 秀儿背着包袱出去了。 唐竹筠还没进屋,就听见秀儿在外面大喊大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宋景阳一个箭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差点撞到唐竹筠,然后飞快地出去,怒斥道:做什么!活腻了吗? 唐竹筠:好威武。 她也快步出去,然后就看到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抓住了秀儿,其中一个人正在和宋景阳打官腔。 宋爷,不是不给您面子,而是我们收到举报,说有人卖不干净的脏药,这不就抓了个正着? 秀儿:放屁,谁说这药不干净了? 每次她都盯着姑娘洗好多遍手,所有的药材她自己都帮忙处理好几遍,谁说脏她和谁急! 谁敢怀疑一个洁癖的干净程度? 唐竹筠冷笑着上前道:不干净的脏药?药都是治病救人的,不干净的是人心。 她卖个补肾丸怎么了? 帮助肾虚的人,她一点儿都不心虚! 这些药是流到青楼的,是不是?官兵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唐竹筠知道,今日这事难收场了。 虽然不能定她的罪,但是和青楼做生意,而且卖的是这种药,传出去名声定然受损。 她倒是无所谓,然而爹和晋王没想到这么小心谨慎,还是被人盯上了。 不过唐竹筠很快就冷静下来,这又不是作奸犯科,没必要担心。 谁跟你说是流向青楼的?晋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是,声音淬了冰一般。 唐竹筠回头,便见他站在门匾之下,高大的身形被镀上了一层光,神情高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众人,宛若天神降临。 我的亲王爷啊,您来了! 官兵们给晋王行礼。 他们一松手,秀儿就蹬蹬蹬地跑回来,躲到晋王身后。 唐竹筠: 这就完了?并没有。 秀儿道:王爷,他们想抢您的药! 她刚才灵机一动,决定这药必须栽到晋王身上。 唐竹筠扶额,不敢看晋王的脸色晋王实惨。 秀儿却继续道:王爷,姑娘配的药,我怕把您吃坏了,所以打算拿出去让人给看看,结果他们就来抢。 唐竹筠:秀儿,你名副其实,实至名归! 就是晋王有点惨 官兵道:王爷,属下等是听说这药乃是不干净的药。请您允许属下把这些药带回去查验,否则无法交差。 晋王淡淡道:可以。这是本王服用的药,如果你们查出有问题,也是帮了本王的忙。秀儿,给他们。 秀儿看向唐竹筠:她舍不得,这都是银子。 唐竹筠点点头。 最难的问题,晋王已经帮忙了,他说这药是自用的,那问题迎刃而解。 就是晋王恐怕要被耻笑了 得虚成什么样子,需要这样的大补啊! 七皇子本来就想搞事情,结果事情没搞成,自然要恶心恶心晋王。 第二日,药被送回来,同时一个消息震惊朝野晋王不行,全靠补药。 怪不得他要唐竹筠那名声尽毁的女子,原来唐竹筠还有这等神药。 也有人真心想求药王爷都用的药,肯定错不了。 男人用药不可耻,不行才可耻,买药去,求路子! 唐竹筠抱着晋王的大腿:王爷我错了,我再也不给清风供药了。 断了财路,心好痛。 晋王却道:为什么不?以后交给宋景阳,让他去送,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再查! 清风现在已经是他的人,有了这么好的宣传效果,以后楼里生意只会更好,人流更多,能打探的消息也更多。 唐竹筠都呆了。 晋王道:破罐子破摔,你不是一向很擅长?怎么,本王就不能用这招了? 能,您能!您最破,您使劲摔! 全天下都知道您肾虚了摔吧摔吧。 再给本王准备一些药,本王要留着送人。晋王道。 哦,好,其实这药真的不是脏药,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就是服用量的大小。唐竹筠道,您打算送给谁之前,和我说一声,我根据年龄和身体状况告诉您该怎么服用。 晋王保了她,她投桃报李。 淮上怎么服用?晋王面无表情地问。 唐竹筠呆若木鸡。 淮上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那凛凛,他倘若知道,岂不是志在必得? 晋王:这就受不了打击了?呵呵。 -- 作者有话说: 勤快的小蜜蜂又来了!求五星!真的,自从来了番茄之后,我每次打车点外卖,都给人家五星,同是天涯沦落人哪! 第105章 送药 唐竹筠真的慌了。 如果淮上真的生不出孩子,那凛凛就太危险了,一旦被认出来,淮上恐怕拼了命都得把这孩子抢回去给寡母以慰藉。 就算是晋王这个上峰,在传宗接代面前,都算个屁。 她如此慌张,以至于没有看到晋王脸上的冷意。 不对啊! 短暂慌乱之后唐竹筠开始怀疑,像七皇子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是她潜在超级vip客户;但是淮上那体格,怎么也看不出来虚啊! 虽然确实有人外强中干,但是毕竟是小概率事件,而且淮上,确实不像虚的。 王爷在开玩笑吧。唐竹筠后知后觉地道,我看淮上,身体很好。 是你了解他,还是本王更了解他? 不是,唐竹筠不太理解,说着淮上晋王怎么就越来越生气了,但是还是认真地讲道理,王爷,男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就是和亲爹都不能承认。 和您就更不会了。 除非,你俩有一腿。 啊,不能,淮上喜欢的是女人。 也不好说,那晚他其实很粗暴,一点儿耐心都没有难道当时他和晋王发生了矛盾? 唐竹筠脑补出了一大段狗血恩怨纠葛。 晋王看着她说话之间就心神恍惚,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气得脸都黑了。 这女人,怎么能如此恬不知耻! 唐竹筠!他咬牙切齿地道。 在在在。唐竹筠yy人家,自然心虚,连声答应,给您,都给您,您要给淮上吃就给他吃。 你俩干什么,我管不着。 就是本来她以为晋王会是自己的助力,现在搞不好,要帮淮上? 想哭。 晋王干脆把话挑明:你要是敢对淮上有什么想法,别怪本王不近人情! 不敢,绝对不敢!她又没有九条命,能和王爷抢人吗? 我现在就去给您取药。 你们上层人,会玩。 不必了,本王不要了。你给本王安分守己 看着晋王面如冷霜,唐竹筠狗腿子地道:放心,我一定安分守己,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死人! 您喜欢女人也好,男人也罢,哪怕喜欢妖精,她都坚决捍卫他的权利! 她对自己的现状还是很满意的,如果淮上不来抢孩子的话。 晋王对她百般嫌弃,自然不会近身;但是与此同时,他还是个有底线的人,并不像外面所说的那么坏。 晋王是个大大的好人! 唐竹筠有信心能在他庇佑下混吃等死,做一条快乐的米虫;她也不白吃,她干活啊! 奶娘、厨娘、医女、丫鬟她身兼n职,放在哪里那也是妥妥的综合型人才,晋王也不亏。 唐竹筠现在把晋王当成了上司,她努力打工,上司指引方向,解决烂摊子,自以为合作挺融洽的。 虽然有时候也确实对晋王的名声感到抱歉,但是晋王本来底子也差,不差这点抹黑了。 唐竹筠多少感到愧疚,就想帮晋王做点事情。 晋王先提出来要给淮上补肾,后来又恼羞成怒既然这样,那就补呗。 而且唐竹筠也有自己的盘算,倘若淮上真的因此耽误了婚事,那她愿意无偿鼎力相助,让他做个强悍的男人,早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但是她能去送吗? 不能,她离淮上越远越好。 她盯上了秀儿。 秀儿一听唐竹筠让她给淮上送药,立刻跳起来道:姑娘,我可不去。您这样可太不厚道了! 唐竹筠一头雾水:我怎样不厚道了? 王爷都被您弄得不好了,您还想勾三搭四! 唐竹筠:谁弄的?我什么时候弄他了? 当然是您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王爷不行了,您不得负责吗?秀儿一脸正义,要不是为了帮您兜着,能这样吗? 唐竹筠竟无言以对,半晌后道:那我怎么负责? 给王爷生个儿子,谣言不攻自破!您看您和孟姨娘,几乎同时出门进门,人家都怀上了,您呢?秀儿一脸恨铁不成钢。 唐竹筠:你没看到我们睡两个屋子吗? 孟姨娘和大爷也睡两个屋子。 唐竹筠:败了败了。 她就让这丫头送个药,怎么反过来还被催生了? 而且,秀儿,你倒戈了啊! 你快去吧,唐竹筠道,这是王爷的意思,王爷想给淮上送药。 秀儿接过药,您早说啊!原来是给王爷跑腿,那我去!哎,不对,宋景阳呢?怎么不让他去? 不行,这是王爷专门给淮上的,怕宋景阳吃醋。唐竹筠道,你见了淮上就说,王爷让他吃的,别问,吃就行,一天一粒。 按照这个剂量,强身健体,如果真有病可以有所改善,到时候淮上会再来找晋王要的。 秀儿嘀咕:这吃就行,不让问,怎么像赐毒药一样?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很靠谱的,揣着药去找淮上。 淮上见到秀儿的时候还有些吃惊,这不是王爷那里的丫鬟吗? 等他听完秀儿的来意后,更是一头雾水。 可是秀儿已经跑远了。 淮上不解,这真是王爷给他的药?而且还不让问? 他并不会那么傻真的直接就吃了,然而这事也不好直接去问王爷,所以他找了宋景阳。 王爷给你的药?我没听说啊!宋景阳道,是不是有人想要使坏? 是府里那个丫鬟,叫秀儿的给我送的。 宋景阳:走走走,别猜了,直接去问王爷去,王爷在呢。 晋王听说后,面色冷峻,半晌后道:本王没有。 宋景阳撸起袖子:那就是秀儿自作主张了!这是什么药? 晋王皮笑肉不笑:补肾的药。 淮上瞬时想起之前的事情,面色尴尬。 而宋景阳则已经冲出去了:我去问问秀儿,为什么给淮上不给我?我和她不更好吗? 晋王:好,唐竹筠,你很好!你果然盯上了淮上,还敢打着本王的旗号行事! 他让一脸懵逼的淮上下去,自己慢悠悠地出了门。 唐竹筠油盐不进,他救不了了,然而有人能管得住她。 第106章 扣你的钱 晚上,晋王把唐竹筠喊到了自己书房。 你让人打着我的旗号去给淮上送药? 是啊,唐竹筠理直气壮地道,不是您说的想要给他药吗? 那本王之后又说不用的话,被你吃了?晋王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气势慑人。 唐竹筠不太怕他了,这是一只纸老虎。 我以为您不好意思麻烦我,我想为您排忧解难嘛。她笑嘻嘻地道,淮上来告诉您了?他有没有说,效果怎么样? 晋王:很好! 这么快就见效了? 他如果还想要的话,我这里免费无限量提供。唐竹筠道,对了王爷,现在宋景阳出去送药,这银子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的时候给我结算一下? 晋王额角青筋隐隐在跳动,冷笑着道:给你结算一下?你不知道,你现在人都是本王的吗?你以为,本王一个月给你一百两月银是白给的? 唐竹筠傻眼了。 亏她还以为晋王帮自己端着烫手的锅,愧疚又感激,没想到,他直接把锅端走了,占为己有。 王爷,她结结巴巴地道,要,要不,咱们二八分? 一九可以考虑。 还可以这样砍价的吗?她给他二十,他说十块就行? 不对。 唐竹筠:我九您一? 你说呢?给你一成,爱要不要。 这是强盗啊! 唐竹筠欲哭无泪,却不敢说不要,不要真就一个子都没有了。 晋王看着她吃瘪的样子,总算出了一口心头恶气。 你到底为什么给淮上送药?是不是看上他了?晋王咬牙切齿地道。 王爷,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唐竹筠撇清道,如果您这么想,那我以后绝对不再见淮上! 求求了,再也别见了。 然而她越是急于撇清,晋王越觉得有问题。 她是在保护淮上? 她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很好。 他慢条斯理地道:你是本王的侍妾,你知道,我也看不上你。 唐竹筠:谢谢,彼此彼此。 我若是把你赏给淮上,倒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如果你能帮我个忙,给他做正妻也不是不可能。 唐竹筠:王爷,您怎么能这么坑手下呢?您明明知道,我都生过孩子了! 她又不傻。 晋王会这么好心? 并不,那个忙,一定是非常棘手,甚至要命的。 再说,这个诱惑对她来说根本不够,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主动往淮上身边凑,她脑残啊! 倒是变聪明了,很好。 他教不好的,就让她父兄来教。 他已经和唐柏心说好了,让他教育。 唐竹筠有些挫败,蔫蔫的就没注意到晋王的算计。 她原本想的真是和晋王搞好关系的,尤其最近。 她想卖个好,让晋王同意她的异想天开她想把凛凛认回来,哪怕只是过继和养子这般也行。 她一个小妾,终身无望,过继有点夸张,但是弄个养子,也不算过分吧。 结果晋王真的太难讨好,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实在令人挫败。 第二天,秀儿来喊唐竹筠,说是孟语澜找她。 唐竹筠过去的时候,孟语澜给了秀儿一把钱,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 唐竹筠一看这架势就有点紧张:嫂子,是不是我哥惹你生气了? 孟语澜笑得有几分不自然: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大爷待我极好。 说话间,她的目光往屏风后看,偷偷给了唐竹筠一个眼色。 唐竹筠:??? 她没敢转头直接往那边看,用眼尾偷偷扫过去,觉得屏风后面影影绰绰坐着人? 是她哥? 这是要干什么? 然后她就听孟语澜语重心长地道:阿筠,你说实话,王爷对你不好吗? 唐竹筠:没有啊,我们这就隔着一道墙,要是真不好,你也不能不知道啊。 当然,你们好,我是最后知道的;关起门的事情,真不好说。 你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唐竹筠道,王爷虽然不爱笑,有时候也挺凶的,但是他都是嘴上凶。再说,我这般自由散漫的性格,也就王爷能纵着我了。 她心里有数,所以她也愿意投桃报李。 晋王给了她别人都给不了的自由,即使是相对的,也弥足珍贵。 那,那你怎么看淮上? 唐竹筠瞪大眼睛:淮上?嫂子,是不是有人跟你和我大哥说了什么? 难道是淮上来试探了? 唐竹筠心如擂鼓。 没有,就是听说王爷的有个属下最近回来了,也时常跟在王爷身边,所以问问。 才不会这样呢。 但是唐竹筠不动声色地道:我不太熟,话都没说几句。就有一次,王爷说给他送点补肾的药,我就让秀儿去送了,后来王爷又不承认,怪我自作主张,我也没和他吵。除此之外,再没什么了。 孟语澜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定然是王爷误会了。 他误会什么了? 孟语澜道:王爷以为你对淮上有意,又不好意思直说,就让你大哥同你说说。 晋王这个告状精! 他竟然,竟然唐竹筠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当她看到孟语澜下意识地抚着小腹,眼底也有将为人母的幸福之后,还是忍住了。 她和晋王一般见识做什么,凛凛的身份问题还没解决呢! 想到这里,唐竹筠道:那是王爷误会了,这件事情我会和他解释的。大哥,你别藏着了,我都看见你了! 屏风后面没动静。 唐竹筠:大哥!你出来啊,有正事要说。 她不想凛凛成为唐柏心和孟语澜之间的心结。 女人的心可以很大,比如现在晋王就是连娶十八房小妾进门,她绝对张罗得热热闹闹,欢天喜地。 但是女人的心也很小,如果是真心相爱,就算明白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也总会心有芥蒂。 比如孟语澜和大哥。 屏风外还是没动静。 唐竹筠:??? 第107章 凛凛到底跟着谁 然后唐竹筠看到了自己的父兄从内室出来,而屏风后站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形。 是晋王!这厮竟然 唐柏心语带激动道:王爷,我早就说过,阿筠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您看虽然身份尊卑有别,但是阿筠安分守己,却被王爷平白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王爷,这件事情,您打算怎么办? 看他的气势,倘若晋王不服软,今天他就不罢休。 话音刚落,唐明藩道:柏心说得不错。王爷,小女粗鄙,然而把她送到您身边,也不是我们本意。虽然双方都是将就,但是小女尽到了本分,王爷却一味猜疑!既然王爷如此不喜,那就请和微臣一起到皇上面前,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父兄真的好生气 唐竹筠感动之余又觉得心虚,道:爹,大哥,你们都别激动 这才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再去找皇上,皇上难保不翻脸。 更何况,眼下她还想先把凛凛的事情解决了。 家人维护她,她也要为家人着想。 晋王面无表情地道:那看起来这件事情只是一场误会,是本王冒失了,还请唐大人不要见怪。 唐竹筠:你误会了我,和我爹道歉?小妾没人权。 晋王一点儿都不相信唐竹筠的鬼话,看起来,她在家人面前也没有一句实话。 我先回去,你在家里多待一会儿,陪陪家人。说完,晋王转身出去。 唐竹筠: 然而等晋王离开之后,父兄却又换了态度。 唐明藩道:阿筠啊,晋王吃软不吃硬,你不要和他拧着来。这事情实在是你办得让人想入非非。 唐柏心:你那么会哄人,稍微用点心就能把他哄得团团转;还有淮上,你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大哥跟你说,绝对不行。 唐竹筠:我为什么要留下? 好在孟语澜还帮她说话,气氛这才缓和了些许。 唐明藩叹了口气道:爹知道,让你给王爷做妾委屈了你,可是之前的事情算了,你如果实在不愿意,那爹也就豁出去这张脸 别,爹,我没不愿意。唐竹筠道,王爷对我不错,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今日是因为我的事情,您和大哥才没有去忙吧。那正好,既然大家都在,有件事情我想说一下。 其他三个人都紧张起来。 是凛凛的事情。唐竹筠正色道。 阿筠!唐柏心看到她目光落在孟语澜的小腹上,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走!你回去伺候王爷!唐家的事情不用你管!凛凛是我的儿子! 孟语澜一脸震惊。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唐柏心发这样大的火,想劝也不知道从何劝起,只尴尬地道:大爷,有话好好说。 大哥,够了。唐竹筠道,五年多了,过年凛凛都六岁了。你为了我,耽误了前程,我改变不了;我不能再看你为了我,同嫂子生了嫌隙。你那么在意她,为了她连前途都不要了,一定也舍不得她伤心。 唐柏心:不用你管,你走! 说完,他往外推唐竹筠,不让她继续说。 唐竹筠死死抓住桌子一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坚持,一字一顿地道:大哥,凛凛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 孟语澜大惊失色。 唐明藩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这笔糊涂账,就算在外人面前不扒开,也该让语澜知道,否则太委屈她了。 孟语澜连忙摇头:老爷,语澜不委屈,能跟着大爷,能帮大爷伺候您,是我的福气。 她这条命,谁不说是唐家给的? 曾经以为永远失去的幸福,现在也沉浸其中。 只是,凛凛怎么就成了唐竹筠的儿子? 唐竹筠自己把事情始末说了,恳切地道:嫂子你知道,虽然你名分有缺,但是我是把你当嫂子的。你肚子里怀着的,是我大哥第一个孩子,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孩子你不要误会大哥。 孟语澜往她后背上轻拍了两下,泪盈于睫骂道:阿筠,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好好的姑娘,为什么非选那么一条路? 倘若没有过去那些事情,她堂堂大理寺卿的嫡长女,给晋王做正妃,那都是晋王这种不受宠的皇子的荣幸! 她一直隐约觉得,除了名声之外,应该还有些别的事情,否则唐家父子不至于如此卑微。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相会如此。 嫂子,过去的事情,后悔也来不及了。而且看着凛凛,我其实不后悔。唐竹筠笑了笑道,眼眶湿润,就是不想你和大哥生了嫌隙。这件事情,其实王爷和凛凛都知道,眼下我要想办法认走凛凛虽然不一定行,但是我会尽力的。 就算不行,她也得有个态度。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大哥的付出。 阿筠,既然你也认我是你嫂子,那我今日也就大胆地以嫂子的名义跟你说,凛凛是唐家的孩子,是大爷的长子,这点不会变。孟语澜替唐竹筠揉着刚才捏疼的手,轻声却坚定地道,以后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凛凛我们管,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再起波澜。 唐竹筠能有今天,何其不容易? 孟语澜丝毫不觉得凛凛的存在会影响她和唐竹筠的感情,反而因为知道了真相,更觉得他是有担当的伟岸男人,正是这样的性格,能让他也为自己挺身而出。 她一个既得利益者,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为自己的男人感到骄傲。 你看咱们唐家,家徒四壁,孟语澜道,以后兄弟姐妹之间有什么好争的?但是咱们唐家,诗书传家,凛凛正气,便是一百个儿子,也都教他们成为朝廷栋梁。难道他们兄弟,只能限于一室之争,不能放眼于天下吗? 唐竹筠感动地道:嫂子 语澜说得对。唐柏心道,凛凛不用你操心!凛凛就是唐家的孩子!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唐明藩站在一旁,捻着胡须,眉开眼笑。 淑兰,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女多好。 第108章 悭吝的淮上 淮上有些懵,又不敢直接去问王爷,便在四海楼单独请宋景阳。 景阳,你给我说说,这药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淮上替宋景阳斟上一杯酒后诚心地请教道。 他在外面呆了太久,回京的时候就发现,王爷身边许多人事都变了。 他是个心思细腻的,想得多,所以这两日一直在琢磨,这药到底是不是王爷的授意? 如果是,王爷想要自己干什么?如果不是,其他人想要对他如何?王爷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淮上快拧巴成麻花。 我说你怎么今日铁公鸡拔毛,来请我吃饭了。宋景阳拍拍桌子,加菜加菜!四个菜够谁吃的! 淮上确实悭吝,要是平时肯定只假装没听到,但是现在有求于宋景阳,只能喊来小二:加一份小葱拌豆腐,再加一份 酱肘子!宋景阳抢先道,你以为喂兔子呢!淮上,你说你攒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准备带到棺材里去? 淮上盘算着酱肘子的价格,笑意就有些勉强了。 宋景阳夹了一筷子白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了这么多年光棍,是因为你不舍得花钱娶亲。 这厮和他不一样,长得人模狗样,又不像王爷那般总板着脸,生人勿近,所以便是从前两人都跟着王爷的时候,也是淮上女人缘最好。 宋景阳表示很不服气。 但是从前的事情也就算了,现在秀儿也给淮上送药,宋景阳越想越气。 偏偏他去问秀儿,秀儿说他有病。 那问题他有病,咋不给他送药? 然而秀儿踩了他一脚就不理他了。 淮上听他嘟囔,不由道:那你喜欢秀儿? 喜欢她干净爽利,还忠心 淮上惊讶:可是她是个丫鬟啊! 丫鬟怎么了?我娘不也是丫鬟?宋景阳不以为意地道,反正她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是王妃的丫鬟倒也算了只是夫人的丫鬟,身份还是低了一些。淮上实事求是地道。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王爷和夫人还不知道咋回事呢,更别提我们。 王爷天天吃瘪,他春风得意?那不是找死吗? 再说,秀儿那咋咋呼呼的性子,也就和他相配,别人不行,他不怕她跑了。 行了,别说我的事情了,酱肘子我不白吃,赶紧说。宋景阳道。 淮上叹了口气:就我刚才说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几年前我做的那件事情触怒了王爷,王爷到现在也不待见我,把我支得远远的 所以现在他才格外惶恐。 那件事情你是做得不太地道。你明明知道王爷不喜欢女人,你还把王爷送到了花船上 淮上也觉得很委屈,当时王爷初次进京,谁想到路上被人算计中了那种脏药。 他能怎么办? 他还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个干净的清倌儿花船上戴着浅粉色花的都是清倌儿,这一百两银子,后来因为王爷震怒,也根本没有报销,他甚至不敢再提。 更不敢问王爷,那清倌儿到底清白不清白,也不知道这一百两银子是不是物有所值。 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淮上的心病。 更惨的是,接下来他经常被王爷外派,心里觉得王爷还因为那件事情而生气。 花了银子还倒霉,淮上快要憋出内伤了。 宋景阳:要是我,直接把王爷往那水里一扔,什么药性解不了? 淮上不想说话。 酱肘子终于上了,宋景阳一边啃着一边嫌弃:吃过夫人做的饭,再吃外面的都成了将就。 淮上心本来都在滴血,听他这般说更是无奈,道:那你别吃了,快和我说说这药的事情。 我哪里知道?宋景阳道,我单知道那药是夫人配的,后来闹出来那件事情你也知道了,别人都说咱们王爷把补肾丸当饭吃,我呸,那谁吃得起? 淮上: 你知道吧,那补肾丸,那么小的一粒,要一百九十八文!一瓶二十粒,那就将近四两银子,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 淮上:那银子现在是给了王爷还是夫人自己拿着? 宋景阳:不知道,反正我都交给王爷了。 这顿饭淮上花了将近半两银子,虽然已经创下了四海楼雅间消费最低记录,但是还是让他心疼得不能想。 关键宋景阳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这药,到底什么意思呢? 唐竹筠也正在和晋王再次解释这件事情:王爷,我没喜欢淮上,我只是爱屋及乌,您懂? 她感受到了家人的关爱和鼓舞,现在她还多了个嫂子疼她,心情不要太美好,回来和晋王说话也笑眯眯。 只要你答应本王一件事情,我可以让你嫁给淮上,这句话还作数。晋王重申道。 唐竹筠:求求了,如果我做错了事情请用法律惩罚我,别用孩子的亲爹来吓唬我,胆小,谢谢。 所以,她干脆地拒绝了,而且反过来将了晋王一军。 王爷,只要您帮我个小忙,我那日进斗金的补肾丸生意,所有收益都给您,怎么样? 晋王眯起眼睛,星眸之中露出讥讽:年纪轻轻脑子就坏了,本王不是说了,你的就是本王的吗?你拿本王的东西给本王谈条件? 唐竹筠: 淡定淡定,解决问题最重要。 我是王爷的,那我的事是不是也是王爷的事情? 晋王竟无言以对。 唐竹筠扳回一局,狗腿子地道:王爷,其实这件事情对您来说一点儿也不难。您看,您也知道凛凛是我生的,现在我嫂子又怀孕了,总不能让凛凛一直占着我大哥长子的名分 什么时候庶子还要分个高低贵贱了?晋王声音冷冽,唐柏心以后娶亲之后,生的嫡子才最贵重。 唐竹筠: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想照顾凛凛。我不求把他认回来,那认个养子行吗?我自己养,肯定不会花王爷的银子。 而且晋王,本身也很喜欢凛凛,没理由不答应。 第109章 选妃在即 想都别想。晋王毫不犹豫地道。 她在想什么呢! 他原本想和唐竹筠说,把凛凛和嫣然的亲事定下,凛凛这孩子错不了,没想到唐竹筠根本不接茬。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想把凛凛认到名下。 那凛凛和嫣然就是名义上的兄妹,根本没有可能,晋王能答应? 他非但不答应,还有些气闷。 唐竹筠小声嘟囔:对您能有什么坏处呢? 她想不通。 晋王:你死了这条心,本王还没死,轮不到你找养子养老送终。 你死了再找摔盆的还找不到呢!哼! 两人都不想退步,同时沉默,都在思忖能打动对方的条件。 半晌后,晋王先开口了。 他说:本王知道你担心凛凛的身份,可以替你安排妥当。 什么?惊喜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唐竹筠不敢相信。 事实证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肯定是馊的。 凛凛是谁的孩子? 唐竹筠:我的啊! 她怀疑晋王脑子有病。 晋王咬牙切齿地道:本王说的是那个男人! 哦唐竹筠眼珠子转转,她也不知道啊! 她要是说不知道,晋王估计得问她,到底有过几个男人,而且还是同时。 不行,哪怕有过一百个男人,对现任都只能说有过一个。 虽然晋王不算合格的现任,但是她也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对外解释口径,她父兄当年就给她说过了。 说实话,要不别怪本王不帮你。 晋王一看她眼珠子乱转,就知道她要撒谎。 唐竹筠:是个来卖东西的货郎,我跟着他私奔,后来钱花光了,他就不要我了,我只能自己回家。 蠢货! 嗐,你要是知道前身为了点银子,就跟着人辗转几百里去了花船上,那更得疯了。 那人现在呢? 现在?现在她怎么知道? 见她摇头,晋王冷笑:你父兄也是废物。 唐竹筠跳起来:王爷慎言! 怎么那么讨厌呢,她父兄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能去威胁老鸨不许她说出去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出格了。 总不能知法犯法,杀人灭口吧。 要怪只能怪前身太蠢,但是再想,也是宋氏故意把人养成那样的,还是得怪那个老妖婆。 不知道老妖婆现在过得怎么样,回头问问清风有没有消息 那货郎知道你怀孕了? 不知道。黑灯瞎火,她连那个男人都没看清楚,直接就被压住了那男人也不知道她真面目,更不可能关心后续了。 谁上个花船,还得想着负责? 再说,谁又能想到还有一击即中。 那就好。 什么? 本王说的是,可以给凛凛安排个养父,实际上由我教养。晋王道,这样的话你的担忧就迎刃而解。 唐竹筠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饭不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爹难道就能乱认了? 偏偏晋王还以为她是答应了,道:我的条件就是,让凛凛和嫣然定亲。 唐竹筠:刀,我四十米长的大刀呢? 什么玩意啊! 她气笑了,道:那我想问问王爷,嫣然的生母又是谁? 晋王脸色瞬时变了。 唐竹筠也不是想要探究隐私,接着道:这世界小着呢,您想,万一凛凛的生父,和嫣然的生母,其实是兄妹呢? 晋王眉头皱到一起:绝无可能! 嫣然的生母,身份虽然低微,但是也从小是半个千金小姐养大的,哪里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能攀得上的? 唐竹筠:呵呵,反正我不愿意。我自己的儿子,有娘就够了,要那样一个爹做什么?也不稀罕沾别人的光。 定娃娃亲这件事情,想都别想,底线问题,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爷要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有一点我和您一样,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给凛凛定娃娃亲。 说完,她转身出去。 不行,狗王爷这边走不通了,她夸下了海口,现在就被啪啪打脸。 实在不行,凛凛还得在唐家先苟着好在孟语澜深明大义,让兄嫂之间解开隔阂,也不算一事无成。 屋里的晋王却想,被她绕进去了,退一万步讲,就是凛凛生父和嫣然生母是兄妹又如何?表兄妹不能做亲?有病! 接下来的几天,淮上没有再出现,所以这件事情好像就悄然翻了过去。 听到孟语澜又喊她去,唐竹筠不由脸红。 凛凛的身份问题,虽然人家没指望,但是自己没进展,还是挺丢人的。 然而孟语澜根本没提这件事情。 她说:大爷回来说,过两天大长公主府还有赏花宴。 唐竹筠:??? 这大冬天,冰天雪地,那么大年纪了,不好好地躲在屋里吃锅子,赏哪门子的花啊! 穿越的爬床现场,现在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令人脸红。 还好还好没真爬,否则一定被晋王赖上了。 孟语澜看着她的脸色斟酌着道:说起来,还是给王爷相看的。前几日皇上说了句,除了八殿下年幼,也就晋王婚事还没有着落 唐竹筠表示,这也是正常操作吧。 之前就是为了给晋王选妃,飞出她这个幺蛾子搅局,拖到现在已经很久了,是该旧事重提。 孟语澜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为什么听了这样的消息还能面无表情。 难道是因为太震惊,所以反应不过来? 阿筠,你不要担心。孟语澜用力握紧她的手,我教你应对。 唐竹筠:我是有点担心嫂子,上面中意的人选都有哪几个? 她竟然能如此之快进入状态,孟语澜觉得很欣慰。 有长宁侯府的孙七姑娘,大学士府的窦四姑娘,吏部尚书府的梁三姑娘 唐竹筠:行,我记住了。 你有想法了?孟语澜很高兴,今日她还打算提点提点唐竹筠,现在看起来她自己就有了主意,如何不让人欣慰? 嗐,这个多简单,我都搞好关系,以后管她谁进门,都别为难我。唐竹筠道,我得回去翻翻,我做的那些胭脂膏子,挑些好的出来送人;对了嫂子,你和她们都熟吗?快跟我说说,她们都喜欢什么? 孟语澜呆若木鸡。 第110章 预习秀恩爱 孟语澜很怀疑人生,怀疑自己过去十几年所受到的教养。 阿筠,不能这样。她顿了半晌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要知道,人选不是你能选择的,不管未来的王妃是口蜜腹剑,还是阴险毒辣,你都得面对。 唐竹筠:晋王就不能挑个好人吗? 但是她知道,孟语澜说得对。 那嫂子觉得,我该怎么办? 做王妃。孟语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唐竹筠还来不及垮下肩膀,就听孟语澜道:我知道阿筠你不一样,有本事,但是想要不任人摆布,就得自己先占据主动。不管你对王爷感情如何,你对现在的日子是满意的,是不是? 那倒是 既然如此,你就得花点心思。孟语澜道。 所以,你不是教我赏花宴上如何好好表现,教人挑不出毛病;却是教我如何口蜜腹剑,阴险毒辣,把潜在的竞争对手都不动声色地掐死在萌芽之中? 好难,太难了。 嫂子,我们不一样。唐竹筠咽了口口水后道。 你们是双向奔赴,我那样是自投罗网。 晋王娶妻,她能苟就苟。 她一定能苟住,因为她还有嫣然小可爱。 到时候我带着嫣然在僻静的小院子住,绝不去碍眼。 给王妃磕头敬茶呢?逢年过节磕头行礼呢? 卧槽! 不得不说,孟语澜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唐竹筠的弱点。 所以为了自己,你也得争口气;赏花宴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压住了你的风头,记住了吗? 唐竹筠: 不,与其那样,她还是想办法直接攻略晋王,让他放自己走,最起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己能回娘家。 孟语澜接下来的话让唐竹筠目瞪口呆。 她说: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王爷什么意思? 王爷和大爷隐晦地提了这件事情,对赏花宴并不热衷怕唐竹筠听不明白,她特意强调,王爷也希望这次赏花宴无疾而终。 唐竹筠顿时明白,绕来绕去,其实是晋王不想要被人操纵婚事,所以想让她搅局。 行吧,这事她在行。 本来无意于参加这些当面姐姐妹妹亲亲密密,背后贱人蠢货搞你全家的宴会,但是既然晋王想要她去当搅屎棍,她就去搅一搅。 虽然她还很生气娃娃亲这事,但是她也没放弃把凛凛认回来的想法,所以还要和晋王和谐相处。 孟语澜想要陪她去,被唐竹筠拒绝。 孟语澜现在身份尴尬,恐怕要被人嘲笑;而且她现在怀着身孕,养胎最重要,少接触那些牛鬼蛇神。 过了两天,唐竹筠带着嫣然和秀儿、南星,在门口等着王府的马车来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来。 片刻之后,在唐竹筠的碎碎念之中,带着晋王府徽章的马车缓缓而至。 唐竹筠正要抱嫣然上马车,忽然见到帘子掀开,露出晋王那张冷冽的脸。 他,竟然也坐马车? 犹豫的功夫就听他道:南星,带着小主子去后面马车,还有秀儿,也去后面。你,上来 唐竹筠略提了提裙子,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谁怕谁啊! 马车辚辚而行,穿过闹市,外面的喧嚣传进来。 晋王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丝毫不看唐竹筠。 唐竹筠也不看他,没什么形象地靠在马车侧壁,歪头思考大事我家王爷今天又抽的哪门子风?东西南北抽啥风,和他坐车好无聊 车轱辘滚到了坑里又滚出来,引得马车颠簸,唐竹筠磕了脑袋。 正想揉揉,忽然一只大手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唐竹筠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甚至怀疑这马车里藏了她看不见的人。 亲爱的晋王殿下,哪儿是做这些事情的人啊! 当她目光看到晋王的表情时,更惊悚了。 因为晋王分明是皱眉咬牙的神情,不像爱抚,倒像她在刷厕所的表情。 这人精分了,因为他的手分明还在揉她的脑袋。 小心点。晋王收回手,面色也正常了些。 唐竹筠: 她没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要适应,本王也要适应。晋王道,看着她一脸懵逼,面无表情地道,注意恩爱。 唐竹筠:我豆腐呢? 原来晋王殿下在预习和学习秀恩爱。 可是对上您那张便秘的脸,谁能想到这是在秀恩爱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敲敲熟不熟,吸我脑髓呢! 下马车的时候,当着许多人的面,晋王把唐竹筠抱了下来。 这项业务对他来说显然是熟悉的,所以他像抱孩子一样把唐竹筠抱了下来。 他抱着大女儿来了! 秀恩爱第一回合,以唐竹筠尴尬地想要脚趾抠地,带着嫣然仓皇进去结束。 赏花宴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不过这次是暖阁中,赏的花是暖室培养出来的鲜花,依旧莺莺燕燕,姐姐妹妹亲亲密密。 唐竹筠找了个角落,带着嫣然坐下,认真地吃,认真地赏花,直到阮安若来了。 看着满头珠翠,一脸小老婆样的阮安若,唐竹筠懒洋洋地道:怎么,没看到你主母也来了?还不赶紧去磕头伺候? 阮安若在她对面坐下,面上带笑,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两人在叙旧,然而实际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恶毒,唐竹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手脚!你的报应要来了。 唐竹筠:我不做手脚,能成全你和七爷吗? 虽然面上漫不经心,但是她心里却提了起来,阮安若不会无的放矢,她今日定然是挖了什么坑等自己跳。 嫣然忽然大声地道:你走开!你再不走,我就去告诉七叔,你欺负我! 唐竹筠看着阮安若瞬间红透了的脸,心里舒坦极了自己养的小姑娘,知道护着自己了。 她拿出宠妾的嚣张气焰道:还不快滚?信不信我打你?你挨了打,七爷还得罚你丢人现眼;我打了你,王爷还得心疼我手疼。 阮安若死死盯住她,却没有动。 出去解手的秀儿跑回来了,满脸焦急,气喘吁吁地要说什么,忽然看到阮安若,过来直接推了她一把:外面的人是不是你找来恶心我家姑娘的? 第111章 成功的秀恩爱 唐竹筠有些着急,这个傻秀儿,阴招背后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搡阮安若,这怎么收场? 不过外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难收场的事情,否则秀儿不会如此。 秀儿! 秀儿! 唐竹筠和嫣然几乎同时开口,最后还是嫣然抢着继续道:秀儿,过来抱我! 秀儿倒也乖觉,狠狠地瞪了阮安若一眼,过来抱住嫣然。 虽然唐竹筠和阮安若身份半斤八两,但是嫣然却是动不得的小主子。 姑娘,坏了坏了。秀儿抱着嫣然在唐竹筠耳边道,外面来了个货郎,说是凛凛的亲爹! 唐竹筠愣住,第一反应是晋王捣鬼。 毕竟货郎这事,她也就和晋王说了。 但是这种念头,转瞬即逝,立刻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晋王没必要打自己的脸,这件事情难道他就很光荣?主要他偏爱凛凛,还想让凛凛娶嫣然,不会坏了他出身。 是阮安若! 阮安若被推搡之后竟然无动于衷,反而对着她笑得一脸得意。 唐竹筠基本确定了就是她搞鬼,可是这段隐秘的往事,就算蠢笨的前身,也没有告诉过别人阮安若从哪里知道的? 晋王不会告诉她的吧。 晋王很不喜欢阮安若,从前她就知道。 难道现在情况变了?晋王想要收买阮安若? 然而来龙去脉现在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应对。 死不认账! 反正她爹和晋王都招黑,就说有人故意诬陷。 打定了主意,唐竹筠冷笑道:什么魑魅魍魉都敢信口开河,走,咱们出去看看。 可是刚走到二门处,就看到宋景阳在那里来回转,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秀儿,秀儿。他看见秀儿顿时松了口气,对她招招手,又摆手示意唐竹筠回去。 来都来了,唐竹筠哪里还能不问个清楚? 宋景阳小声地道:王爷出去了,直接说是刺客,没让他多说话,就让金鳞卫把人带走了,请您放心。 唐竹筠惊讶,晋王这么快就出手了? 原本打算自己解决,没想到被晋王抢了先,这种感觉太爽了。 晋王真汉子。 虽然他龟毛难伺候,但是把他安抚明白了,他就能替她扫清魑魅魍魉,很好。 阮安若费尽心机,没想到还没施展就被乱拳打死了。 七爷还和王爷吵了一架。宋景阳小声地道,我猜多半是七爷的手笔。 唐竹筠:那简直是一定的。 现在问题是,货郎这事到底谁说出去的? 她觉得可能是晋王,不过晋王现在可能还怀疑她呢! 王爷让您记住今日的目的,别把事情搞砸了。 唐竹筠:记住了。 不就是把他婚事搅和了吗?也不知道晋王到底为什么不想成亲。 皇上替他挑选的赵钱孙李姑娘,肯定都是家世不错,本身也得说得过去的。 不过互帮互助,她必须帮! 唐竹筠再牵着嫣然回去的时候趾高气扬,就差把我胡汉三回来了刻在脑门上,得意地对着阮安若笑。 你看你精心准备的大戏,直接被晋王用简单粗暴地手段掐死了。 虽然肯定多少有人听见,事后也议论,但是没有闹到明面上,这就算是不错了。 晋王威武。 今晚回去给王爷加个菜。 偏偏阮安若还往她面前凑,像蚊子一样喋喋不休。 唐竹筠心烦意乱,直接甩了她一记耳光。 能动手的,尽量别吵吵。 晋王说了,今天她就是来秀恩爱的,反正闹成什么样,都有晋王这个色令智昏的来收场。 阮安若捂住脸,你竟然敢打我! 唐竹筠吐出瓜子皮,打得就是你! 今天老娘就是来大杀四方的,哪个不服打哪个! 赵钱孙李各位姑娘顿时看过来,秀眉都蹙起,自觉不自觉地退避三舍,想要和这两个人划清界限。 嫣然跃跃欲试:你不走我也打你了! 阮安若吃亏了当然不想走,可是也真没勇气打回去。 本来她受委屈可以诉苦,打回去就是互殴,没她好果子吃。 别打,手疼。唐竹筠给嫣然看自己通红一片的掌心。 嫣然替她呼呼。 阮安若咬牙切齿地道:贱人,你给我等着! 贱人你说什么!嫣然踩着桌子,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一拳打到阮安若脸上。 虽然她力气不大,但是这一拳下去,也很是厉害。 姐姐说了,打巴掌手疼,所以还是动拳头好。 刚刚走到暖阁门口的晋王和众人:!!! 他眼花了吗? 然后就见嫣然跳到唐竹筠怀里,仰头得意地问:姐姐,我这一拳怎么样? 唐竹筠:准头还行,但是力量显然不足,回去还得多练。 晋王好像明白院子里吊着那一大一小两个沙袋是做什么用的了。 学射箭不好吗?为什么嫣然那么抗拒,却喜欢直接上拳头? 女人心,海底针,他连个五岁女孩都看不懂了 晋王和众人是来给大长公主请安的,要穿过暖阁通到后面,这也是故意安排的,想让晋王看一眼众闺秀。 他身边也还有七皇子和其他世家子弟陪着,没想到一来就见到这般惨绝人寰的一幕。 众人:好凶残!果然晋王府就没个正常的。 父王!看见晋王嫣然直接跑过来抱大腿,指着阮安若委委屈屈地道,父王,她欺负我和姐姐! 唐竹筠:姐姐想到那个爱的抱抱,她是晋王大女儿实捶了。 七皇子怒道:六哥,你的小妾打了我的小妾,怎么办? 打了便打了。晋王淡淡道,难道七弟还要因为一个玩意儿跟我翻脸,让人看笑话不成?还不过来? 唐竹筠走过来,举起自己的手,王爷,手疼。 晋王伸手揉了揉,手疼就记住,下次让别人动手。你是主子! 众人:脸呢?你的小妾是主子,七皇子的小妾就是玩意儿? 嗯,我听王爷的。唐竹筠矫揉造作,差点把自己恶心过去。 晋王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好了,别闹,和我说说,你看上了谁? 唐竹筠眨巴眨巴眼睛:都没看上,她们都看不起我,不和我说话,以后进了门,都要欺负我。 晋王:那就都不要了。 嘿嘿,王爷对我最好了。 两人旁若无人秀恩爱,惊掉了一地眼珠子。 第112章 唐竹筠的坦白 晋王让小妾替他选妻这件事情,谁不说一句荒诞? 唐竹筠都可以预见到,今晚回去之后,御史们连夜写弹劾的折子,明早朝堂上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她,要不要劝爹明日先告假别去? 要不,让她爹随波逐流一起骂晋王?反正虱子多了也不痒,重要的是保护我方亲爹。 总之,晋王给大长公主请安过后,就一手抱着嫣然,一手牵着唐竹筠,一家三口扬长而去。 回到府里,嫣然已经累睡着了。 晋王把她放下,让唐竹筠到书房里等着,他自己却出去了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王爷,我从来没有和阮安若提起过凛凛生父的事情。唐竹筠连忙解释,您,应该也没告诉过她吧。 是阮安若派人去问你祖母的。 唐竹筠: 她刚才就想过这种可能,因为宋氏单单知道她跑出去一趟,带回来十两银子,并不知道她去的是花船,宋氏眼里只有银子。 后来肚子大了,瞒不住了,前身也没敢提花船;后来大哥逼问她才说了实话,但是被大哥严令禁止说出去。 所以宋氏知道的,也是货郎 你希望本王如何处置他?人现在在金鳞卫诏狱。晋王往椅背上靠了靠,可惜是个软骨头,一受刑就交代出来,并且否认和你有染。 言外之意,你眼光可真差。 唐竹筠:本来就没有,让他承认什么? 随便处置,反正是假的,他不可能是凛凛的生父。 一个货郎,能有钱上花船,找清倌儿?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难为她们竟然还真找了个货郎来。 你又没有见过人,怎么知道不是?晋王眯起狭长的眸子。 因为货郎是瞎掰的呗。 王爷,我这么和您说吧,任何人说自己是凛凛的生父,都是假的。 真的人呢?已经死了? 我不记得他什么样子,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凛凛的存在。唐竹筠正色道,现在,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了,凛凛其实是我的儿子? 想认回儿子,别想。 唐竹筠悲伤逆流成河:我想给王爷白送个儿子,奈何王爷只想和我做亲家。 那就算了,凛凛在唐家也很好,反正孟姐姐不介意。她破罐子破摔地道,以后咱们也都别纠结这件事情了,到此为止。 她得给佳红写信,让她好好看着宋氏别出幺蛾子。 但是看着晋王猜疑的眼神,唐竹筠还是决定部分坦白了:王爷,咱也别内耗了,我今日也不要脸了 你想干什么? 看着他警惕的样子,唐竹筠:紧张什么?反正不干,你! 其实当年,我在乡下,祖母对我苛刻,我性子也不讨喜,看到隔壁姑娘有珠花我却没有一时糊涂,为了十两银子跟了不认识的男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是谁。后来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至于淮上,那是打死都不能提的。 晋王:你!你竟然!为了一支珠花出卖自己,你,你很好! 是挺丢脸的。唐竹筠苦笑道,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所以王爷以后别为这件事情怀疑了,我今日都交底了。 那支珠花,她最终也没有。 说出这些,虽然难堪脸红,但是也觉得一身轻松。 王爷,她又道,今日这事闹得,明日皇上会不会生气? 你说呢?晋王冷笑。 唐竹筠:那还会罚我吗? 晋王:你说呢? 我说你#¥% 唐竹筠想起抄《女诫》就头疼。 嫣然的身手,你教的? 嗯。唐竹筠蔫蔫地道。 教得不错,以后继续。晋王道。 哦,好。唐竹筠道,这事不会连累我爹吧,毕竟现在我都是王爷的人了。 晋王冷笑:现在想起是本王的人了? 唐竹筠:我爹他 他的脸早就没了,被你们兄妹俩丢尽了。 实话太扎人,唐竹筠下意识地道:王爷做的那些事,不也就是没人敢笑话皇上罢了。 半斤八两,谁也不用说谁。 晋王让她滚出去。 唐竹筠滚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小声地道:王爷,嫣然的生母,是姓萧吗? 晋王脸色瞬时变了,猛地站起来走过来,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气:谁跟你说的! 唐竹筠:真相了 她老老实实地道:王爷你别急,是今日嫣然不是帮我打了阮安若吗?等你进去请安的时候,我听见旁边有人议论,说嫣然很像当年的萧什么,至于是什么就没听见了,因为那人不说了。 因为这件事情比较重要,所以她才记着,不管有用没用,都和晋王说一声。 现在看起来,是有用的。 你出去吧,晋王面色渐渐平静,又变成高深莫测的模样。 唐竹筠刚要出门,就听他又道:荣嬷嬷今天会来。 唐竹筠瞬时瞪大眼睛,这就是她的福报吗? 哦。 她出去后就去找孟语澜,把今日的事情同她说了。 孟语澜见她担心,便笑道:你怕什么?王爷原本就是特立独行的,也不是有了你之后才这样。你一个侍妾,王爷让你做什么,你能反抗不成?再说,侍妾不算正经亲戚,没人能找到老爷的。 唐竹筠松了口气:原来做小妾也有好处啊! 黑锅什么,晋王自己去背就好了,反正这事也是他的主意。 孟语澜却更担心货郎的那件事情。 闹开了,以后凛凛难做人。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唐竹筠道,王爷既然把人抓到金鳞卫了,肯定能把这件事情含混过去。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诬赖,她现在就能定案了。 秀儿在外面喊道:姑娘,荣嬷嬷来了,宋景阳喊你回去。 宋景阳急得跺脚:小姑奶奶,是王爷,是王爷! 谁是你姑奶奶,看着快过年了想讨压岁钱是不是?秀儿白了他一眼。 宋景阳: 第113章 可以死一死了 荣嬷嬷是个有体面的老嬷嬷,在王府地位很高。 更准确地说,她现在在王府后院,是仅次于嫣然的二把手。 所以她来,晋王都迎了出来。 荣嬷嬷却主动给唐竹筠行礼。 唐竹筠忙还礼。 晋王已经搀住荣嬷嬷,道:您不用如此,便是给我也不必行礼。 王爷,礼不可废。荣嬷嬷笑道,您快进去忙公务,老奴陪着夫人说会儿话。 唐竹筠:真的就说说话吗? 荣嬷嬷表示:真的。 她虽然带针,但是她不扎人。 嬷嬷请喝茶。唐竹筠笑着招呼荣嬷嬷道。 荣嬷嬷一举一动都说不出来的优雅,让人看着就舒服,她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茶,然后道:听说今日赏花宴上 唐竹筠心虚。 完了,荣嬷嬷这是说教来了。 听说赏花宴上很有趣。荣嬷嬷笑道,夫人也是个妙人。 唐竹筠目瞪口呆。 她傻了,她怎么觉得这话像是夸奖呢? 但是皇上那里,怎么都要有个交代。荣嬷嬷话锋一转。 唐竹筠: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所以老奴来了,省得回头皇上再要给您安排教引嬷嬷。这些天,要夫人多包容了。 唐竹筠这才明白,晋王原来是想帮她,毕竟荣嬷嬷很好说话,再来的人什么样就难说了。 嬷嬷您太客气了,是要您多指点。 场面话,唐竹筠也会说。 老奴不在的时候,您如何,现在就如何,不要因为老奴来了就有负担。说实话,老奴觉得您似乎是怕老奴? 唐竹筠不好意思地道:因为之前我听说有个容嬷嬷,会用针扎人的,所以才 荣嬷嬷笑道:那定然不是老奴,老奴见不得血。再说,您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老奴不敢。 心尖尖上的人? 那晋王的心一定是铁做的,她就是被铁尖尖吊在半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 荣嬷嬷来安置下来,会主动帮唐竹筠做事,对她的任何事情都不置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唐竹筠的错觉,她总觉得,荣嬷嬷看她的时候,目光十分慈爱。 赏花宴的事情果然闹到了皇上那里。 据说皇上问唐明藩:唐爱卿,你怎么看? 唐明藩:回皇上,微臣不在,没看到小女如何被欺负,被逼到忍无可忍动手了。 众人:老东西,要不要脸了! 皇上摸摸胡子:朕也觉得那是个好孩子,虽然跳脱了些,但是不失纯善本性。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如此,让她们两个各自闭门思过一个月,晋王和七皇子罚俸三个月。 众人:有皇上罩着,就是了不起哦! 唐竹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写了十二遍《女诫》,闻言立刻扔掉笔,气呼呼地要把她写的撕掉。 做人哪,果然不能太勤奋。 晋王似笑非笑地道:留着吧,还有下次,你不会亏的。 唐竹筠: 你算算,本王因为你被罚俸多少了? 唐竹筠瞥了一眼旁边的荣嬷嬷,没怼他。 荣嬷嬷自己说是看着晋王长大的,那如果自己怼晋王,肯定就得罪了她。 没想到,荣嬷嬷却帮她打圆场道:王爷,夫人也是眼底揉不得沙子,见不了那些阴谋算计。这份真,也难能可贵。 唐竹筠被夸得都脸红了。 晋王不愿意了:嬷嬷,您别一味偏帮她,该管教管教。原本都要上房子揭瓦,您还给她送梯子。 荣嬷嬷笑道:老奴真是喜欢夫人的这性子。 王爷自己或许没察觉,但是她却看得分明王爷和从前不一样了,嫣然就更不用说了。 私下荣嬷嬷也和晋王说:王爷您没发现,您很久都没回王府了吗? 晋王这才想起,他现在除了让宋景阳回去取东西,别说回,都很久没想起王府了。 夫人把您照顾得很好,您也不再是从前那般生人勿近了 即使他很多时候都是嫌弃、被惹急了的样子,但是这样的他,才是鲜活的。 人哪里能一直板着脸,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呢? 那样的王爷,才更令人担心。 王爷,老奴不是宠着夫人,老奴是感谢夫人。荣嬷嬷眼眶微红,姑娘若是还在,也会欣慰的。姑娘喜欢爽利的人,如果见到夫人,一定也是极欢喜的。 晋王听她提起亡母,双手在袖中握紧。 王爷,难得能遇到夫人这般和您琴瑟和鸣的,您不要一味呵斥她吓唬她,女子是需要用心哄的。 晋王觉得,荣嬷嬷对琴瑟和鸣这个词有误解。 然而这也是跟着母亲的老人,比谁都期待他过得好,所以晋王没出声。 王爷,有些事情真的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 本王,晋王别过头去,本王不喜欢她。 荣嬷嬷笑笑,倘若唐竹筠真的是一般人,一个妾室而已,她不会如此待她。 唐竹筠不一样。 王爷,倘若您现在有一件事情,只能托付给年轻的女子,您托付给谁? 晋王沉默了。 唐竹筠泼辣能干,聪明狡黠,有底线虽然她之前做的事情让人无语,但是最起码两人现在相处下来,她还是有令人欣赏一面的。 从前您没有人选,现在夫人是唯一的人选,是不是?荣嬷嬷笑道,您现在或许不懂,但是等懂了的时候,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您想想老奴 荣嬷嬷年轻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疯狂地爱恋和追求,彼时荣嬷嬷不胜其烦。 后来他去了战场,马革裹尸,荣嬷嬷没有嫁人。 那就是她关于爱情的全部记忆,只是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也再也没有人能入眼入心。 嫣然不要碰山药!碰了痒!唐竹筠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这是哪儿来的小可爱,不听话闯到厨房来,让我咬一口! 随之而来的就是嫣然咯咯的笑声。 来,到一边让南星给你剥栗子吃,今天给你做拔丝山药。 父王要吃辣的。 知道知道!咱俩最近闯祸了你知道吧,都夹着尾巴,要不要挨揍了,我可不扛揍,肯定把你先推出去。 嫣然:父王才不打人呢!父王只打男孩子,凛凛哥哥好惨,嘿嘿。 晋王嘴角不由勾起笑意。 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唐竹筠会护着嫣然的。 既然如此,他大概也可以去死一死了。 第114章 晋王的开解 唐竹筠原本以为荣嬷嬷来装一装样子,事情过了就会离开,然而后来却发现,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过荣嬷嬷待人接物都让人很舒服,唐竹筠倒是不介意,只是觉得她如果在王府里,定然是很多丫鬟婆子伺候,唯她马首是瞻,来了自己这里,事事都得亲力亲为,有些委屈了。 姑娘,该休息了,老奴给您冲了蜜水。荣嬷嬷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慈爱地看着在树下打沙包的嫣然道。 嫣然对学拳击乐此不疲。 更准确地说,她对模仿唐竹筠乐此不疲。 唐竹筠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 对此唐竹筠很心虚她把王爷的女儿带得跑偏成这样,成了他最讨厌的模样,会不会被晋王扒皮抽筋? 想到这里她好像就有些明白,为什么荣嬷嬷会留在这里了。 不过目前看来,荣嬷嬷不算尽职尽责,她对自己和嫣然放任自流。 晋王今日带着凛凛出去了,说是回王府见客。 唐竹筠腹诽,他这样的,还能有来往的宾客吗? 别家夺嫡是全场乱打,脑袋打开花,你打我,我打你,他打他,他又打他;到了晋王这里可倒好,只分为两派,晋王以及其他。 就蹴鞠赛那架势,别的皇子都懒得跟他计较的样子,就知道他人缘多差了。 晋王对凛凛却是真的好,各种栽培,只是一想到他是把凛凛当准女婿的,唐竹筠就有一种蛋蛋的忧伤。 算了,他自己爱怎么想怎么想,她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知道十几年后的事情? 嫣然喝了口水,然后又去和沙包较劲去了。 她昨日看到唐竹筠一拳把指节厚度的木板打裂,顿时起了好胜心,今日练得就格外刻苦。 唐竹筠笑道:行了,谁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嫣然这才擦了把汗停下。 荣嬷嬷道:姑娘,外面太冷了,别被风吹到,先进屋吧。 嫣然乖巧地跟着进了房间。 唐竹筠在她休息的时候道:你偶尔也哄哄你父王,学一下骑射。 骑马可以,但是射箭我不喜欢。嫣然道,姐姐也不会啊。 唐竹筠竟无言以对。 荣嬷嬷笑道:夫人是不是可以带着姑娘一起学? 唐竹筠:行吧。 虽然不能弯弓射大雕,但是技多不压人,学就学。 嫣然一听,果然来了兴趣。 她太讨厌被凛凛哥哥单方面地虐了,她觉得自己和姐姐进度应该差不多。 晋王带着凛凛回来,唐竹筠敏感地察觉到,凛凛的情绪似乎有些低沉,不复刚出去时候的兴奋。 嫣然也发现了,小声地过来拉凛凛的手:哥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凛凛勉强笑笑:没有,我只是有点饿了,晚上咱们吃什么? 晋王面无表情地道:凛凛,你跟我到书房来。 凛凛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唐竹筠:一定有事情发生。 她也无心做饭,偷偷到书房窗前蹲着偷听。 嫣然也学着她的模样,在她身前蹲下,一大一小,模样别提多滑稽。 宋景阳早已见怪不怪,隔着墙喊秀儿:小姑奶奶,我给您老人家带了点心,您过来拿啊! 去王府,他打包了点心回来。 一会儿,秀儿拎着两个包袱进来塞给他,没好气地道:都熨烫过了,下次能不能别等穿得这么脏再找我洗?费那么多皂角。 宋景阳偷偷从怀里掏出一小盒东西塞给她:冬天水凉,你洗完衣裳抹抹手。 秀儿往后跳开:什么抹抹手,我看你想摸摸手才是真的。 宋景阳:嘿嘿,被你看穿了。你和你娘说了咱们俩的事情了没?她老人家什么意思? 没戏,等我家姑娘生了孩子再说。秀儿提着点心,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被这俩大嗓门一闹腾,晋王还真没发现外面藏了那两个人。 过来坐。他指着自己下首的椅子道。 凛凛低头坐上去,道:王爷,我没事的。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晋王缓缓开口,所以背负了很多原本不该背负的东西。比如你的身世 唐竹筠:原来是和她有关系。 难道凛凛今天跟着晋王出去,被人嘲笑了? 虽然之前那货郎被抓走了,但是流言蜚语肯定还有。 事实却是如此。 晋王继续道:然而你要出类拔萃,注定就要比别人承担更多。凛凛,英雄不问出处! 凛凛闷声道:王爷,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很生气,他们那样说姑姑。还有王爷,您知道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吗? 唐竹筠听得泪流满面。 身世这座大山,压在这个早熟的孩子身上太久了。 凛凛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及,她就以为他真的不去想这件事情了 我不知道,但是倘若我想查,金鳞卫可以查出来。晋王道。 不要!唐竹筠立刻慌了。 她已经妥协,把最难堪的一面撕开给晋王看,可是如果知道那男人是淮上,又情何以堪? 晋王现在大概已经接受了她的男人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但是怕是难以接受就是他的下属,而且是十分信赖的下属。 这难堪的事实,只能让晋王连凛凛都不想见了。 不要。凛凛摇头道,虽然我有时候想知道,但是知道了又如何?我根本不想认他,那是我生身父亲,我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直没让人去查,查出来又能如何?晋王道,他影响不了你姑姑,也影响不到你了。 凛凛,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去埋怨你姑姑。 唐竹筠听到这里很意外,晋王会说她好话? 她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她生了你,教养你,任何人都可以对她指手画脚,但是你不能! 我知道。凛凛道,以后我会保护好姑姑,不让她被人欺负的!王爷,对不起,今天是我没控制住自己 没事。晋王摸摸凛凛的头,你会有更高远的前程,等他日你站到巅峰,就会知道,这些小事已经看不到了。 第115章 幸福生活 唐竹筠偷偷地走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抹了片刻的眼泪。 对上给她擦拭眼泪的嫣然,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嫣然,你怎么不吃惊?你之前就知道,我是凛凛的亲娘? 本来不知道,但是赏花宴之后我就知道了。嫣然乖乖巧巧,可是那样不是更好吗? 好? 对啊。嫣然高兴地道,那凛凛哥哥就是我的亲哥哥了。 唐竹筠: 问问你父王,他愿意吗? 他一心想要你嫁给凛凛呢! 但是这话不能对孩子说。 然后她就听嫣然继续道:这样我就更高兴了,我父王喜欢哥哥;姐姐喜欢我;我们交换一下,谁也不吃亏。 唐竹筠: 这个聪明的孩子,根本就没有问起关键的问题,她是在有意避开凛凛生父这个话题。 唐竹筠摸摸她的头,深吸一口气,走,咱们做饭去!今晚吃好的! 开心的时候吃好的庆祝;不开心的时候吃好的能让人变开心,总之吃最重要。 晚上的时候晋王和唐竹筠说:你偷听了? 唐竹筠:嗯。 那个货郎的事情,我已经让淮上处理了。淮上处事稳重,你不用担心。 唐竹筠腿一软差点摔倒。 让淮上去处理她做贼心虚。 但是转念再想,她也没说花船,晋王也说不打算深究这件事情,那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最近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因为她旁敲侧击问过宋景阳,淮上去不去青楼。 宋景阳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怎么可能去青楼?那是个死抠门。再说,他跟在王爷身边,想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少,我都没见他动心。 就淮上那性格,有需要的话,有免费的他绝对不花钱。 唐竹筠还贱贱地问了一句:十两银子他也不干吗? 不干不干,这么跟您说吧,十个钱他都不出! 是这样的吗? 唐竹筠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第二天,晋王下朝之后直接回家。 正带着嫣然设陷阱抓麻雀的唐竹筠愣住:王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晋王:趴着你的! 唐竹筠: 嫣然偷笑,小声道:父王今天答应凛凛哥哥,带他打柿子。 打柿子? 对啊,嫣然指着外面柿子树上,挂在梢头,已经被快被风干成柿子饼的柿子道,就那些。姐姐前几天不是说想尝尝吗?凛凛哥哥就求了父王,今天他们自己打柿子。 唐竹筠: 晋王打的柿子,她怕自己被噎死。 不过怪不得凛凛一大早就开始读书写字,想来是想把今天的学习任务先完成。 这孩子不成功都没天理。 姐姐,咱们也去帮忙吧。嫣然站起身来拍拍手道,麻雀太精了,抓不到。 好。 柿子树已经有年头了,长得非常高,凛凛拿着竹竿也够不到最上面的几个柿子。 唐竹筠:等着,我回去搬椅子! 等她搬了椅子出来,却发现晋王已经把凛凛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凛凛兴奋得脸都红了:王爷,左边,再往左一点。 唐竹筠揉了揉眼睛,她真的没看错吗? 高贵冷艳的晋王,竟然也俯首甘为孺子牛? 对凛凛来说,他从小到大得到了唐明藩父子很多的爱,但是和晋王这种硬朗粗犷的爱意截然不同。 晋王教他骑射,把他架到脖子上这些体验对凛凛来说都是新奇而刺激的。 唐竹筠看着凛凛的笑脸,不由露出笑意。 冬日的暖阳,透过枝桠打在两人身上,光影浮动,笑声传出去了很远。 嫣然却不肯上前了,因为她看到落下的柿子砸到了宋景阳身上,砸了他一脸汤汁柿子还没完全变成柿子饼呢! 就像粑粑一样嫣然偷偷对唐竹筠道,姐姐咱们不去,咱们等着吃。 唐竹筠哈哈大笑:好,你不是想染指甲吗?先坐廊下等着,我进屋去取东西。 凤仙花,千层红的花汁都能用来染指甲,夏天的时候她收集了很多,所以现在也可以用。 嫣然顿时高兴了:好! 哪有不爱美的女孩子? 她每天练完拳都会用牛乳泡手,这也是唐竹筠教她的。 泡完手的牛乳就出去喂野猫,最近周边的野猫被她喂的毛发都油亮。 于是,晋王扛着凛凛打柿子,宋景阳苦哈哈地拿着袋子去接,一不小心就被砸到;而唐竹筠则哼着小曲,和嫣然一起染着漂亮的指甲 荣嬷嬷坐在临窗大炕上做针线,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情景,满脸欣慰。 吃过饭,睡了午觉,晋王把两个孩子拎到书房学习。 虽然唐竹筠对他很多吐槽,但是在教育孩子这件事情上,晋王确实有可取之处。 该宽松的时候宽松,该严厉的时候也严厉。 比如现在,他就拿着戒尺纠正着两个孩子的坐姿、握笔姿势等等,十分严厉。 凛凛倒还好,学习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如鱼得水。 嫣然却学得苦哈哈的,被晋王用戒指指了两下后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唐竹筠在外面偷偷往里看,见小姑娘泫然欲泣,心有不忍,切了盘水果送进去。 嫣然现在性格开朗了很多,开朗得有点过分了,有时候比凛凛还皮。 不学习父慈女孝,一学习鸡飞狗跳。 晋王还没动她呢,她自己已经委屈得抽抽搭搭了。 这样不行,孩子可以宠,但是不能惯着。 然而孩子也有自尊心,所以不能太过强硬。 唐竹筠在她身边蹲下,道:嫣然现在学会了这么多字啊,这是什么?姐姐都不认识。 是雱。 唐竹筠表示,哪个胖? 嫣然立刻破涕为笑,解释道:雨雪很大的那个雱。 唐竹筠心说,为什么要教这样的生僻字。 她确实不认识,虽然读书认识了不少字,但是这样的生僻字还真不认识。 很多人的名字用这个字。嫣然又解释道。 晋王目光幽深晦暗。 凛凛偷偷拉了拉他的手,晋王面色这才微缓,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第116章 晋王没了 晋王道:你也一起学,陪着嫣然一起。读书才能明理! 我会不少字呢!唐竹筠不服气地道。 晋王冷笑:就你那通篇的圈圈,你好意思说? 唐竹筠:你怎么知道! 那不是糊弄土匪嘛! 晋王道:坐下。 唐竹筠挨着嫣然坐下,对她挤眉弄眼道:来,咱们两个来比试比试,今天谁学得又快又好,就有奖,好不好? 什么奖?嫣然问。 唐竹筠眼珠子乱转:这个嘛 谁赢了我就答应她一个要求,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晋王道。 唐竹筠听了前半句还没来得及兴奋,很快就被后半句浇灭了热情。 狗男人,就知道他一点儿不吃亏。 她这么懂事的人,又能提什么过分要求呢?他真过分! 更何况,她也根本就不可能赢,她就是为了激发嫣然学习兴趣而已。 最后,唐竹筠果然输了。 嫣然十分兴奋,小脸红扑扑的,父王,我可以提要求了吗? 晋王点点头。 他也承认,唐竹筠对付嫣然就是有办法,比他自己好很多;他教导凛凛则得心应手,两人心有灵犀,很多时候他不用开口凛凛却已经能心领神会。 有时候晋王甚至生出妄想,如果自己将来的儿子,能有凛凛一半好,他也心满意足了。 唐竹筠也跟着兴奋,道:快好好想想,机会只有一次,一定得提个好要求。 最好狠狠地宰晋王一顿。 嫣然小眼睛眨眨:让我想想。 晋王大概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对凛凛道:凛凛也提一个要求。 凛凛笑道:我就不用了。 晋王却很坚持:你今日也很勤勉努力。 凛凛道:那先让嫣然来,我再想想。 嫣然忽然拍手道:我想到了! 什么?唐竹筠表示很期待,搓搓手,快说来听听。 嫣然狡黠一笑:我要父王亲亲姐姐。 唐竹筠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她听到了什么? 她躺着也中枪啊! 再说,什么亲亲?她什么时候教过嫣然这些? 唐竹筠已经感觉到晋王压抑的怒火和审视的目光了。 唐竹筠:嫣然你 我看见唐大人偷偷亲孟姨娘了,孟姨娘笑了很久,我想姐姐也笑。 唐竹筠:被晋王亲,我还能笑?我哭给你看。 这件事情,只能是,怎么说呢,她艰难又混乱地组织着语言,得关系很好的两个人 那姐姐和父王不好吗? 好,好 好个头。 但是也没好到那个程度吧。唐竹筠道,你看现在唐大人是不是和孟姨娘睡一起的? 那我换个愿望,让姐姐和父王也睡一起。 唐竹筠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然后跳进去,卒。 然后凛凛哥哥,你的愿望就是亲亲,这样不什么都有了吗?嫣然道。 她虽然小,但是觉得唐柏心和孟语澜,似乎更亲近些,自己父王和姐姐,总是缺点什么的感觉。 父王不准反悔,一言九鼎,喏!小东西把自己刚才写的字拖到晋王面前,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肯定不过分,亲亲能有什么过分的? 唐竹筠想要跑,却被晋王拉到怀中。 然后她就看着晋王的脸越来越大,最后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擦过 唐竹筠:握了个草!这可是老娘的初吻! 晋王推开她,别过脸去,却露出红透了的耳垂,道:收起你那死鱼眼。 别人接吻不知道什么感受,反正他就看到了唐竹筠死不瞑目的眼神。 他非常想把她眼珠子挖出来,这就是晋王对初吻的全部记忆! 唐竹筠:你脸红什么!老菜帮子装纯啊你!你那么纯,嫣然怎么来的? 她倒是真的纯虽然孩子也是她亲生的。 嫣然惊呆了,半晌后小声地道:父王,你亲的不对。唐大人是亲额头的 唐竹筠:我想打死晋王! 晋王:亲亲难道不是亲嘴吗? 凛凛大笑:都一样。 神他么都一样你是晋王亲儿子吗?你老娘被占大便宜了! 如果不是看在晋王今日给凛凛当牛做马的份上,她早就掀桌子了,哼! 唐竹筠晚上睡觉之前,脑海中还反复浮现出这羞耻的场景,最后抓个枕头压在脸上,恨不得把自己压死,这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给唐明藩和晋王准备带进宫的饭菜时她还忍不住想,但是看到晋王已经面色如常后,她就平静下来。 不就是哄孩子吗?当不得真,她这胡思乱想什么呢! 反正又没真的睡一起! 她也大大方方地和晋王打招呼,结果换来后者一个冷脸。 唐竹筠:我@#¥% 牛什么牛啊!好像昨天她占他便宜一样。 晋王:心里好虚,但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切记! 南星从自己屋里出来,开门的时候差点撞到晋王,忙低头赔罪。 晋王冷冷地道:好好伺候主子! 是!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南星就像见到仇人一样。 唐竹筠觉得南星来了之后,虽然话不多,但是很是本分,所以便开口为她解围。 南星,过来帮我烧火。 是。 晋王深深看了唐竹筠一眼。 唐竹筠挺胸:看什么看,没看过美人啊! 晋王懒得再理她,转身回了房间。 唐竹筠还懒得理他呢,气鼓鼓地进去做饭,忍不住嘀咕道:我看他将来也只能找男人了,女人谁都受不了他。 一向沉默的南星却忽然开口道:那是因为你不是对的人。 唐竹筠下意识地道:你是? 南星低下了头。 唐竹筠:嗐,随口说的,没有吵架的意思嘛,多来点八卦行不行啊?她就是一只上窜下跳,嗷嗷待哺的猹。 做好饭,唐竹筠喊秀儿过来取食盒,又把另一个食盒交给了宋景阳。 然而要出门的时候,淮上突然来了。 唐竹筠有些想躲,却强忍着没躲做得太明显了,反而让人起疑心。 淮上对拎着食盒的宋景阳道:食盒给我,今日我伺候王爷上朝去。你昨日不是闹肚子了吗? 宋景阳怒道:还不是你请我吃那破面不干净?果真你的便宜就占不得。 淮上讪讪地笑。 晋王出来了,两人就不敢再掐。 晋王带着淮上上朝去了,宋景阳央求唐竹筠给他开点药,然后请秀儿来帮她煎药。 药还没煎好,唐竹筠一边做菜一边和秀儿说这话的功夫,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晋王殿下没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落水 唐竹筠从厨房走出来,而宋景阳则提着裤子屁滚尿流地从茅厕跑出来:谁他娘的欠抽,大清早地瞎嚷嚷什么!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进来就拜,痛哭道:宋爷,王爷没了。 宋景阳一脚把人踹出去很远,我打死你个胡说八道的狗东西! 秀儿:你对着他厉害什么,让他把话说明白,急死人了! 唐竹筠只觉得喉咙被堵住,艰难发声:你说,王爷怎么了? 王爷在上朝路上遇刺,落了水,现在人找不到了。 那还不赶紧去找!宋景阳声音都变了,带路! 两人匆匆离开,甚至没有对唐竹筠交代一句。 唐竹筠扶着门消化着这句话,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个蜂巢,嗡嗡嗡地无法思考。 不,不会的,晋王那里牛批炸天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挂了呢? 不,肯定不会的。 她穿越来不就是女主吗?好歹她还跟了晋王,晋王就不是男主那也得是男配,刚开局,他不会挂的! 总之,唐竹筠从各种角度安慰自己,对自己说,晋王不会出事的。 她没法想象,如果晋王真有个三长两短,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她最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两个孩子。 那是嫣然的亲生父亲,是凛凛仰慕的偶像,如果真出事,两个孩子该承受多少打击? 唐竹筠不能想下去。 秀儿,你去喊凛凛,我喊嫣然,然后把王爷的大衣裳拿上,咱们也去河边看看去!她当机立断道。 凛凛却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过来握着唐竹筠的手道:姑姑,你别害怕,王爷会凫水,不会有事的。 唐竹筠感觉到掌心中的小手冰凉发抖,心疼万分,点点头道:是,王爷不会有事的。我去喊嫣然。 嫣然,父王可能遇到点问题,需要我们去帮忙,我们现在去看看。她这般对嫣然说。 好在府里还有车夫,他们坐着马车出去。 秀儿掀开帘子,焦急地往外看。 嫣然已经从凛凛口中知道了事情经过,哭着对唐竹筠道:父王一定会没事的,是不是,姐姐? 是,会没事的。 唐竹筠又能说什么? 昨天晋王看两个孩子学习完后,笑着说要考校两个孩子,写了个生僻字,先问嫣然:认识吗? 嫣然眼珠子转转:一般人都认识。 晋王眼中露出惊喜:果然这些日子有进步,告诉父王,这是什么字? 父王,我也不是一般人啊! 说完,嫣然躲到唐竹筠身后吐舌头。 晋王哭笑不得,作势要来抓人,凛凛抱住晋王大腿:嫣然快跑 熟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晋王佯怒的声音犹在耳畔,现在却可能阴阳两隔了? 别说两个孩子,唐竹筠一时之间都接受不了。 无关情爱,但是一个那么熟悉的人,一个并不坏的人,说没有就没有,内心之中所受到的触动,难以用言语形容。 晋王一定要没事! 然而晋王就是没了,哪怕皇上下令数千人搜寻,就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晋王出了事,最伤心的是两个孩子,最担心的却是唐明藩父子他们在担心唐竹筠的未来。 他们两个人几乎每天都来看唐竹筠,眼中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他们觉得这桩婚事当初是他们同意并且赞成的,现在晋王出事,是他们害了唐竹筠。 唐竹筠却不让他们这般想。 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先到来?她嫁给谁,能保证对方长命百岁,一直对她好? 这日她把嫣然哄睡,就听父兄在外面小声说话。 唐柏心道:爹,您看阿筠,王爷出事都六天了,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我实在是担心,我怕她都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我宁愿她大哭一场,哭过闹过,慢慢也就放下了 唐明藩长长叹气:再舍不得,也得熬过去,还得看着孩子活着 他大概想起了自己的亡妻,想起了这么多年的思念,语气沉重。 唐竹筠其实没那么伤心,她和晋王,并没有生死相许的感情;她也没有投入过多少真心,但是她难受,这几天她心里像着了一把火。 晋王不该就这般枉死。 他死了,嫣然怎么办? 事发这么久,刺客的身份背景完全没有调查出来,而她觉得,皇上似乎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好像对这个儿子的所有爱,都是在嘴上。 到底谁是凶手?嫣然以后何去何从? 唐柏心咬着牙道:爹,一定要把凶手查出来,给晋王,也给妹妹一个交代!妹妹的性格我了解,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她肯定走不出来。 我知道,而且原本也不该让凶手逍遥法外。唐明藩道,我明日就再主动请缨,揽下这案子! 再?这是什么意思? 唐柏心道:我实在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那么着急找人,却不着急让您查案。你都提了好几天了,皇上一直不松口皇上难道在等着幕后黑手毁灭证据吗? 竟然是皇上从中作梗? 难道是皇上对晋王下手?不不不,唐竹筠很快否认了这个念头。 虎毒不食子,而且皇上对晋王一向不错;再说,皇上要是对晋王起了杀心,就不会把自己赐给晋王,毕竟唐明藩是他倚重的重臣,自己又是唐明藩唯一的女儿。 一时之间,唐竹筠脑海之中浮现无数念头。 倒也不见得如此。唐明藩道,柏心,可怜天下父母心,皇上也只是个父亲。皇上不肯相信晋王出事,现在只一心想找到王爷 可是找王爷和查案,根本不矛盾!唐柏心说出了唐竹筠心中所想。 皇上也怕,怕查出来,如果是另外的皇子怎么办皇上现在深受打击,怕是再也经不起了。唐明藩道,这是皇上昨日对我说的话。 那您明日还 因为凶手不管是谁,都要被绳之以法! 查查淮上!唐竹筠披衣从屋里出来。 第118章 唐竹筠的怀疑 父子两人都愣住了。 淮上?这件事情和淮上有什么关系? 阿筠,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冷的天,快进屋去。唐明藩觉得自己女儿的脸瘦得只有巴掌大了,越发和记忆中的妻子的脸重叠到一起。 唐柏心也道:外面的事情还有我和爹,阿筠你节哀,好好保重自己。爹还在,你还得帮大哥一起孝顺爹 这是担心她跟着晋王一起去吗? 不会的。 别说她和晋王没到生死与共的关系,就算到了,痛定思痛,她也得替他背负起那些他再也无法承担的责任。 比如嫣然。 她自己本身受了父兄那么多关爱,如何敢让他们再为自己悲伤? 死很容易,然而艰难地活下来,才是担当。 唐竹筠声音沙哑地道:爹,大哥,又让你们为我操心了。我没事,我只是想把凶手揪出来,能给王爷和嫣然一个交代。 因为多日连轴转,又吃不下饭,唐竹筠染了风寒,喝口水嗓子都疼。 众人却都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哭伤了嗓子。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从晋王出事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 就算不悲伤,她也多少难过,然而就是没有眼泪。 阿筠,难受你就哭出来。你这样,让爹和大哥都很担心。唐柏心上前拥住妹妹,满眼怜惜。 不难受,爹,大哥,王爷没事。唐竹筠道,王爷曾经帮忙抓逃犯的时候,水性很好,常大哥也见过的王爷没事。 从相处这么久的感情上来说,她不相信晋王有事;从现实利益的考虑来说,她也不能承认晋王有事! 这几天嫣然一直哭,唐竹筠就一直陪着她。 关于未来,唐竹筠想了很多。 最坏的结局,晋王真的死了,那接下来她们要面临什么? 嫣然是晋王唯一的女儿,她年纪还小,到时候皇上会接她入宫交给宫妃抚养,或者交给其他皇子抚养。 唐竹筠的身份,实在太低了。 昨天她无意中听到父兄说,庆幸她不是侧妃,否则日后就绑死在了晋王府。 虽然这种考量,未免有些凉薄,但是晋王已经如此,他们为自己亲人考虑,也是人之常情。 唐竹筠却觉得有些遗憾。 如果她是侧妃,就有资格抚养嫣然了。 晋王是死是活,她都无愧于心,也管不了他;她只想管嫣然。 这个孩子,好容易从近乎自闭的状态变成这样,又懂事贴心,把她交给谁,都像剜唐竹筠的心。 这几日唐竹筠已经把事情想得很明白,不管对谁,她都得表现出来对晋王情深一片,不相信晋王死了。 只要晋王不死,就没有把嫣然送给别人的道理。 虽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但是能换来一时安稳。 至于以后如果晋王确实找不回来,皇上认了,或者找回来的是冰凉的尸体,那唐竹筠决定假装撞棺。 当然,在撞之前肯定和大哥通个气,然后大哥找人帮她在皇上面前提提,她这般忠贞,能不能给个侧妃? 试想晋王死了,原本她可以归家再嫁,但是她不愿意,还这般忠贞不移,皇上感动之余,给个侧妃不成问题。 如果再好点,说不定让她继承晋王的家业,守着嫣然过日子。 那真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钱有闲有娃,没有男人要伺候,这不是神仙日子吗? 谁要来欺负她,贞节牌坊砸不死他们。 从现实利益来说,晋王的死对她来说是好事。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唐竹筠希望他死,尤其他现在死的,还不明不白。 日后嫣然问起,凛凛问起,她该怎么说? 爹,我这几日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唐竹筠沉着道,平时都是宋景阳伺候王爷去上朝,只有那一日,是淮上。 那,那也说明不了问题吧,淮上跟着王爷很多年了。唐柏心公平地道。 不仅如此,唐竹筠道,王爷上朝,身边除了淮上还有其他侍卫跟随,然而最后出事的只有王爷一人,其他人最多受点轻伤,大哥不觉得奇怪吗? 这简直就是精准打击。 如果不是里应外合,她很难相信。 不是说,晋王身边的侍卫都忠心耿耿吗?她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唐明藩摸着胡须道:阿筠说得对,爹也在想这件事情。 这么明显的事情,皇上不会不知道。爹,您觉得到底为什么,皇上会隐忍不发? 君心难测,但是总有人能得以窥见天光,唐竹筠想,如果唐明藩都不知道,那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唐明藩叹了口气:阿筠,你太高看爹了。皇上的心思,爹不去猜。 从前他只负责忠君爱国,坦坦荡荡,何须揣测圣心? 他能够走到今日,完全是皇上对他的赏识和提拔他,他从来没有媚上。 但是阿筠你放心,不管怎么说,王爷都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有爹在,一定能还王爷一个公道!唐明藩掷地有声道。 嗯。唐竹筠道。 其实她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对手太强大,那也就算了。 晋王真没了,难道这些人还要去给他陪葬不成?打得过就报仇,打不过,得跪,这是现实。 她还没和晋王好到那种可以为了给他报仇不顾一切的程度。 现在最想给晋王报仇的,是凛凛。 她所说的这些疑点,凛凛也在怀疑了。 凛凛现在怀疑他的亲生父亲,害死了他仰慕的偶像,并且发狠说,一定要给晋王报仇。 他的这种强烈的情绪,唐竹筠也能理解。 真心换真心,晋王对他是真的没话说。 第二天,孟语澜来陪着唐竹筠。 她将心比心,觉得唐柏心若是出事,她的天都塌了;所以她想安慰唐竹筠,这几日都来陪着她。 唐竹筠劝她回去:嫂子,一会儿估计还有人来,别冲撞了你,你双身子,自己一定得注意。 虽然她只是个没名分的妾,但是却是晋王唯一的女人,再加上嫣然在这里,所以有晋王的手下来磕头。 他们并不进来,就在外面磕头,留下礼物就走。 唐竹筠第一次发现,原来晋王人缘并没有想象那么差;俗话说人走茶凉,晋王人都没了,这些属下还能来探望嫣然和她,说明他平时做到了。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重新再认识他的机会。 王爷,希望你平安。 第119章 要留下嫣然 孟语澜道:我身子没事,这个孩子很乖巧,一点儿都不折磨人。我猜日后定然也像凛凛一样懂事贴心。 唐竹筠笑着摸摸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阿筠,你身边那个南星呢? 南星?唐竹筠道,不知道,王爷出事之后她就不见了。 她会不会有问题? 唐竹筠想了想后摇头:我不知道。 她现在看谁都像嫌疑人,然而也都没有动机。 南星之前和晋王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她不得而知,也就无从猜测。 孟语澜摇摇头:这种不知底细的人,以后记着千万别留在身边用了。就算是王爷开口的,你想撵走,也总有办法。 论宅斗,她才是大家。 只是她嫁给了唐柏心,这一身技艺只能传给小姑子了。 很可惜,唐竹筠现在也未必有机会能用上。 正说话间,嫣然从内室出来,披散着头发,眼睛红肿得桃核一般,扑到唐竹筠怀里又哭起来:姐姐,我梦见父王了。父王浑身水淋淋的,他说他冷 凛凛不知道何时出来了,道:梦都是反的,王爷现在肯定没事。那么多人都去搜救,到现在一无所获,说明王爷肯定被人救走了。 那父王怎么不回来找我们呢? 凛凛语塞。 唐竹筠接口道:或许因为你父王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身份。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那人失去记忆之后,好几年后才想起来呢! 如果不能改变晋王没了的事实,那么她希望这份失去亲生父亲的悲伤,被时光所稀释。 她要给嫣然一个念想,直到嫣然成长到足够识破这谎言。 她最近最多的流泪冲动,是因为嫣然和凛凛。 没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活着的人却为此煎熬。 那父王,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回家的路? 或许很快,或许有些慢,我们多给他一些时间好吗? 嫣然用力点头,泪水纷飞。 唐竹筠让秀儿带着两个孩子去梳洗。 孟语澜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泪,叹气道:就苦了孩子。但是不幸中的万幸,嫣然还有你。阿筠,别光顾着难过,眼下你要振作起来。 唐竹筠点点头。 她是嫣然最后的依靠了,她必须撑起来。 孟语澜要说的,也是这件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再看顾嫣然?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是可以试试。孟语澜道。 嫂子? 你忘了,我姑姑是德妃娘娘。孟语澜道,德妃娘娘一直伺候太后,所以皇上也对她敬重有加。 可是唐竹筠说不下去。 可是孟语澜已经和孟国公府决裂了,德妃娘娘还能认她这个侄女吗? 从孟语澜进了唐家,她几乎没出门,也没再去拜见过德妃,现在提起,完全是为了自己和嫣然。 没事,我去试试,最坏的结局,不过是碰壁。孟语澜握住她的手,阿筠,我们都努力。王爷暂时没找到,不代表王爷出事了;就算王爷真的出事了,还有大哥嫂子,一定会帮你把两个孩子都带大,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唐竹筠泪盈于睫。 就算嫣然是皇上那里都挂得上号的,可是伺候她的那些人,还是会因为她无所依靠而欺负她。 所以嫣然,她一定要带在身边。 这份坚持,她没有指望别人理解,因为别人很难对她感同身受,也不知道嫣然对她来说,是怎样的小天使。 没想到,孟语澜却看懂了。 阿筠,我帮你。孟语澜道,姑母从小喜欢我,我在她那里,大概还有点面子。我先去试探一下口风,如果可以,再安排你带着嫣然去给皇上请安。 请安是假,卖惨是真。 唐竹筠担心她的身体,道:嫂子,那我和你一起进宫吧。 不用。你这性格,能不进宫就别进宫,我先去了,你大哥回来,帮我和他说一声。 唐竹筠一听这话,更不能让她去了。 你都没和我大哥说,不能去!我自己已经有办法了,你听我说 孟语澜听她说完后道:也行,但是我去找德妃娘娘,有她帮忙说话,咱们胜算更高。放心吧,那是我姑母,我懂她。你千万别冲动,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嫂子,你别逞强,你的身子 我知道,我不会拿孩子开玩笑的。孟语澜道。 她坐着马车进了宫,下午才回来。 她说:阿筠,成了。 唐竹筠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德妃说的,但是看着她面色并不很好,猜测她多半受了委屈,嫂子,我 什么都别说,以前你帮了我太多,现在该我了;况且我能做的也不多。孟语澜道。 她没有立刻回家,面色纠结。 嫂子,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是。德妃娘娘今天同我说,皇上问她了,谁最适合抚养嫣然,她含混了过去。孟语澜垂眸道,阿筠,皇上现在也趋于相信,晋王真没了或许用不了几日,晋王府就会办丧事,哪怕没有找到晋王你提前有个准备。 人就这样没了吗? 没有真相,就这样盖棺定论? 晋王可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他是堂堂亲王啊! 这就是没有母族的悲伤吗? 晋王从来没有提过他的生母 与此同时,凛凛正在和嫣然说话。 嫣然,你必须听哥哥的话,否则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姑姑了,知道吗? 嫣然要哭她已经没有父王了,不能再没有姐姐。 不准哭,听我说! 嫣然努力逼退泪意,却开始打起了嗝,哥,嗝,我不,嗝,哭 --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凛凛教嫣然 姑姑身份太低,不能留下你。 嫣然吓坏了,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惶恐,死死抓住凛凛的袖子:凛凛哥哥,不要扔下我,我要姐姐,我要你。 我们也要你。凛凛目光坚毅,但是这件事情,最重要的还在你自己,知道吗? 嫣然茫然地点点头:哥哥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她无条件地相信唐竹筠和凛凛,这两个人,对她来说和父王一样重要。 不管别人在你耳边说什么,是说姑姑的好话还是坏话,也不管他们说是为你好还是为姑姑好,你都要记住,如果是让你离开姑姑,你就哭,你就装病,能做到吗?凛凛严肃地问。 嫣然有些懵懂。 比如说,有人告诉你,你去宫里能更好 我不走,我在姐姐身边最好! 但是如果有人说,你跟着姑姑会害了姑姑怎么办? 嫣然:这 如果是那样,她肯定会犹豫。 不能犹豫,你留下对姑姑也是最好的。凛凛道,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除了姑姑和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吗? 嫣然点点头。 她脑子不如凛凛哥哥聪明,那她就听哥哥的。 唐竹筠告诉过她,如果遇事不决,那就看看周围的聪明人是如何做的,这往往是最优选择。 你给我说一遍。 嫣然慢慢地道: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姐姐和凛凛哥哥。 凛凛点头:很好。 但是这样显然是不够的,他又给她假设了好几种场景,一一教她如何应对。 嫣然学得很认真。 父王不在了,她也感觉到了危机。 或许这就是唐竹筠之前所说的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关键时候能靠的只有自己。 嫣然,皇上喜欢你吗?凛凛又问。 嫣然想了想后才点头:应该是喜欢的,皇祖父总是赏赐我东西,看见我也是笑眯眯的。我觉得,那不是假的喜欢。 虽然她年纪小,但是真情假意,大体上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那皇上为什么喜欢你?是因为你是皇上的孙女? 我也不知道,别人都说,我是皇祖父最喜欢的孙女。 但是你不是郡主。 对,父王说,因为我年纪太小,等我长大成亲的时候就有封号了。 要那么久吗?分明还是皇上不想给。 凛凛又问:你知道你外家的事情吗? 晋王这般,如果能找到助力,那是最好的。 嫣然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娘,我父王也从来不提。我只知道,知道 知道什么? 红袖知道我娘是谁嫣然低下了头,想起了过往,显然有些害怕。 凛凛把她搂在怀里,嫣然不怕,姑姑已经替你打走了坏人,再也不会回来。 凛凛哥哥,是不是我这次要是没做好,一不小心又会落入那些坏人手里?嫣然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可能会;但是嫣然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在什么境遇下,姑姑和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你;一定要坚持下来知道吗? 嫣然用力点点头。 她相信,她知道他们会的! 如果你落到坏人手中,不要轻举妄动,对现在的你来说,假装妥协比反抗更好;要多用脑子,不能逞一时意气,明白吗? 嫣然泪落。 她明白,她再也没有父王护着了,她不能给姐姐和凛凛哥哥惹麻烦;他们为了护住她,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会的。哥哥你要教我怎么做! 好。 又过了几日,进入了腊月,街上采买准备过年的人多了起来,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情景。 除了王府和唐家。 第二天,秀儿来找唐竹筠。 昨晚大爷和孟姨娘吵架了,我隐约听了几句,是大爷生气,孟姨娘出门不和他说。 会吗?不,恐怕是大哥知道嫂子拖着双身子进宫求情,恼她不顾自己。 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哥都疼。 就是大爷早上出来,我怎么见他哭过的样子?秀儿十分不解。 唐竹筠:大哥是担心我。 心疼所爱之人,心疼妹妹,又无能为力 她让家人担心了。 不过后来孟语澜又来找她,和她说了些别的事情。 德妃娘娘骂了我,因为她想让我嫁给晋王,这件事情,她花费了很大力气。她膝下无子,无所依靠 那为什么选中王爷呢?唐竹筠不解。 孟语澜道:我不知道,也没敢问,但是回来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我赶紧告诉你一声,或许对你有用。要知道,德妃娘娘无子还能受宠这么多年,眼光、心机、手腕缺一不可。 唐竹筠若所有思。 至少,晋王对皇上不是可有可无的。 这日唐明藩从宫中回来,来找唐竹筠。 阿筠,皇上说明日想让你带着嫣然进宫去一趟。 唐竹筠抬头看着他,目光清醒而冷静:爹,皇上是做了决定,对吗? 唐明藩不敢看她的目光,长叹一口气道:阿筠,爹知道你还抱着希望,但是都半个月了,杳无音讯这现在皇上最难过的时候,爹也没法提。你替王爷守一年,然后爹就求皇上让你回家以后你愿意嫁就嫁,不愿意再嫁,就留在爹身边。 唐竹筠最起码还有个凛凛可以依靠,不至于老无所依。 爹知道曾经沧海难为水,知道王爷对你百般宠爱,你舍不得他;然而再舍不得,他也没了。阿筠,做人要往前看。 爹,嫣然怎么办?唐竹筠道。 她对晋王的评价是从负面到正面,但是谈感情就算了;都是千年的妖精,不说什么聊斋。 他们原本就是被皇上强行放到一起的人,相处磕磕绊绊,互相磨合,仅此而已。 晋王死,她惋惜;但是因为晋王死了就放大两人感情,那也大可不必。 他死了,剩下的人还得活着。 她现在能想的,只有活着的人。 唐明藩很惊讶她能提出这个问题:嫣然?嫣然自然是要接回宫中抚养的。你若是想见她,爹能想办法。 爹,我想把嫣然留在身边,名正言顺的那种。 第121章 面圣 父女俩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唐明藩老泪纵横:阿筠,你这又是何苦?你还年轻,你将来 爹,我和您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是为王爷,是为了自己和嫣然。 唐明藩摇着头:淑兰,我对不起你啊,我害了阿筠! 唐竹筠: 算了,她爹已经认定,她就是深爱晋王,无法自拔。 那就这么认为吧,反正日后她把日子过好,不让爹再担心就是了。 短痛就短痛吧,如果所有人都相信这点,她就有更大希望把嫣然留下了。 爹,淮上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倘若能揪出真凶,让晋王死得瞑目,那日后嫣然就不用总惦记着了。 还有凛凛,凛凛不止一次表示要替晋王报仇,唐竹筠都很惆怅。 那是个早慧早熟的孩子,言出必行,过早地背负仇恨,对他的成长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这件事情看在唐明藩和其他人眼里,又成了唐竹筠深情不悔的证据无论如何,一定要替晋王找到真凶,这如果不是深情,世间还有真情吗? 唐竹筠甚至都怀疑,再过几年,在他们的洗脑下,她都能误会自己真爱晋王。 算了,死都死了,爱不爱的,随便他们怎么认为好了。 还没有证据表明淮上确实参与其中;但是我听说,最近七皇子和他走得很近。 唐竹筠的手在袖子中握紧。 如果只是树倒弥孙散,再投主子也就算了;如果真是他里应外合,勾结外人杀害晋王,那 你放心,爹也觉得他有嫌疑,这条线不会断的。唐明藩安慰她道。 唐竹筠:爹,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凛凛问,您不要告诉他。 就算淮上是叛徒,就算他该千刀万剐,她也不能让凛凛背负弑父的罪名。 我知道,他还是个孩子,难免冲动。阿筠,你好好想想,明日见到皇上,你真的要那么说吗?唐明藩眼中露出哀求之色,阿筠,你再考虑考虑。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不能草率啊! 爹,我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阿筠,你是不是顾及爹的声誉?如果爹的声誉是靠着牺牲儿女换来的,那爹宁愿脱了这一身官服回家种地! 爹,唐竹筠拉着这个可爱老头的袖子,能有您这样的父亲,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唐明藩弥补了她前世今生欠缺的父爱。 前世她大部分时候跟着外婆长大,外婆离开之后,她像一个孤独的游魂,在世间游荡,没有任何牵绊。 她曾以为穿越成那样名声尽毁的花痴是命运对她两世未尽的惩罚,后来发现,原来这是多么深厚的弥补。 她早已把唐明藩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个一生清白,铮铮铁骨的老人,给了她那样无私而深沉的父爱。 我是自愿的,是我自己内心的选择,和您没有关系。以后我们孤儿寡母,还得爹扶持。您呀,也别动不动就说脱了这身官服,吓唬皇上!您这样的清官,就应该长长久久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顿了顿,唐竹筠继续道:以后我就好好养两个孩子,孝顺爹。 唐明藩离开之后,唐竹筠平静了下情绪,把嫣然喊来,又嘱咐了一遍。 看着小家伙眼中的惶恐,唐竹筠心疼万分。 不要紧张,如果实在不行,就别说话,一直拉着我不放手就行了。 好,姐姐在,我不怕。 凛凛哥哥说过,进宫之后,她在皇祖父面前比姐姐有体面,所以她要护着姐姐。 要出门的时候,这些天因为伤心过度而几乎没出屋子的荣嬷嬷,穿戴整齐出来了:老奴陪姑娘和夫人一起进宫去! 唐竹筠看着消瘦一大圈的她,婉转劝道:嬷嬷,您还是在家里吧。 不,荣嬷嬷目光坚毅,老奴知道夫人想做什么,老奴去帮您。 唐竹筠:唉,难受,荣嬷嬷算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苦楚,比她这种苦一万倍。 荣嬷嬷看着嫣然道:这是最后的骨血,我就不信,皇上还能苛待姑娘!皇上稍微用心,就知道您对姑娘的心,就该让您看顾姑娘长大! 虽然她身材瘦弱,然而说话的时候,眼底有光,心中有底气,凛然不可侵犯。 唐竹筠带着一老一小去见皇上。 皇上在德妃宫中见了她们。 他的目光,当然在嫣然身上。 嫣然,到皇祖父身边来。他说。 嫣然没有动,死死拉住唐竹筠的袖子不松手。 唐竹筠觉得皇上并没有多少悲伤之色或许这就是君王之心? 她缓缓开口道:皇上恕罪,自从王爷出事之后,姑娘受了惊吓,对妾寸步不离。姑娘,那是皇祖父,不会像从前的红袖一样害你的。 嫣然却把头埋在她肩膀上,怎么都不肯抬头。 皇上,这唐竹筠十分为难。 皇上看了一眼德妃。 德妃今年三十多岁,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不少,明眸善睐,最难得的是眉宇之间十分平和。 怪不得深得君心。 德妃一开口,声音也是温柔的:皇上,原本您说把嫣然交给臣妾抚养,臣妾就万分惶恐,唯恐带不好她;现在看到她和竹筠难舍难分,臣妾更不想做这个坏人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嫣然身体原本就不好,现在经过了这件事,怕是加上竹筠是您都交口称赞的大夫,还是让她留在嫣然身边吧。 那让她进宫? 唐竹筠:卧槽!她做了什么孽! 好在德妃和孟语澜一样靠谱孟家的姑娘,真好。 德妃起身,在皇上面前跪下,低头恳切地道:皇上,臣妾今日壮着胆子说一句话,只为晋王当初救命之恩 这段孟语澜告诉过唐竹筠,是皇上带着众多妃子看虎戏的时候,老虎突然发狂攻向德妃,晋王打死老虎救了她。 大概也因为那件事情,晋王狠厉的名声更响了。 好家伙,武松打虎还得十八碗好酒;晋王花生米都不用一颗,也真天神下凡。 皇上,您以为皇宫,对嫣然来说,真是个好地方吗? 第122章 初入晋王府 皇上脸色变了。 唐竹筠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不得不说,德妃为了帮忙,也是尽心尽力了。 这种话,若是认真追究起来,那也是大不敬敢诋毁皇宫?那是皇上的老巢! 皇上想听的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谁让你瞎说大实话的? 荣嬷嬷缓缓开口:皇上,您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吗? 唐竹筠立刻看到皇上的脸色变成了悲痛。 这里面有故事啊!就像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她觉得荣嬷嬷说的是晋王的生母,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就是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唐竹筠适时开口:皇上,您把妾赏给王爷,从前是侧妃,后来又没了名分,但是妾从来都心甘情愿;能嫁给王爷这般伟岸男子,是妾前世修来的福气。妾不相信王爷没了,妾更宁愿相信王爷现在是在哪里养伤,一定会回来的!妾什么都不要,只求守住王府和姑娘,等王爷回来。 那如果,他一直回不来呢?皇上问。 唐竹筠磕头,声音坚定不移:那妾就等到下辈子,再见王爷的时候,妾能问心无愧地告诉他,妾一直等着他。 皇上道:你不必如此。你爹几次在朕面前欲言又止,朕知道他的心思。这个老家伙,别的弱点没有,就是心疼孩子,朕知道他想求什么过两年,你就回家吧。 不,皇上!唐竹筠道,妾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妾一定要守住王府和姑娘,等王爷回来! 你确定吗? 确定。 一定以及肯定! 这一锤子买卖敲下,余生有望。 好,好,好。麒儿没有白疼你!来人,传朕旨意,封唐竹筠为晋王侧妃,日后享晋王正妃待遇,死后同晋王合葬! 唐竹筠长长地松了口气,成了。 她保住了嫣然。 皇上果然让德妃起身,说以后让唐竹筠照顾嫣然。 嫣然长大之后,招赘婿吧。皇上道。 唐竹筠的心忽而又提了起来。 她害怕皇上乱点鸳鸯谱。 但是好在皇上并没有像晋王那样有病,只和她说,会派人操办晋王的丧事,让她日后撑起王府。 唐竹筠刚谢恩,就听皇上又道:麒儿很是疼爱凛凛,就让凛凛给麒儿摔盆吧。 唐竹筠哪有反对的余地? 但是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凛凛给晋王做养子还是半子? 一时之间,她心如擂鼓。 从宫中回来,她和凛凛说了这件事情。 凛凛道:姑姑,这是我求来的。 唐竹筠:??? 王爷待我极好,身后又没有儿子。我跟祖父和爹商量过之后,请祖父出面告诉皇上的;我不会拿王府任何东西,我只是为王爷尽最后的心。 看着他黯淡的面色和悲伤的眼神,唐竹筠把他搂在怀中,无声安慰。 留给两个孩子的创伤,只能让时间慢慢抚平了。 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嫣然看着唐竹筠,眼中含着眼泪。 她终于可以不用为未来的命运而担忧,然而这件事情落定之后,她又想起了失去父王的悲伤。 接下来,我们回王府。唐竹筠目光坚定。 晋王没了这么多天,王府不知道已经乱成什么样子。 她得回去守着,那是她未来要生活的地方;王府的产业,那是嫣然将来的嫁妆,不容别人染指。 荣嬷嬷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她早就想说了,但是没得到皇上的首肯,她没法开口。 没想到,唐竹筠和她想到了一起。 你父王的丧事,定然要在王府操办。唐竹筠道,虽然他生前不在乎别人眼光,但是死后,我们让他风风光光地走,再也不输给别人。 希望晋王来世投生个好人家,父母俱全,恩爱圆满,家庭幸福。 她已经想好了,所有的所有,都按照最高规格热热闹闹地办。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晋王就算死了,也是皇上心爱的儿子,不受委屈。 日后她和嫣然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晋王,你别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为了你女儿,加上我自私求安稳的小心思,你就高调一次吧。 宋景阳跑前跑后,他是最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人,后来唐竹筠同他深谈了一次,对他说,就算相信王爷能活着,眼下最好的选择也是好好治丧。 她说的,还不止这些。 她让宋景阳握紧晋王拥有的实力,比如金鳞卫。 对宋景阳,她说是晋王回来不能什么都没了;但是她自己的目的却是,能苟一天算一天,只要还是晋王的,那就是嫣然的。 然后宋景阳就振作起来了他要捍卫王爷所有的权利! 唐竹筠听他说要去找淮上商量,隐隐试探了他对淮上的看法。 可是宋景阳很坚决:淮上不可能背叛王爷的! 他是后来才到王爷身边的,不是吗? 那也是十年前了,而且王爷给了他很多您不懂,但是他不会,他要是背叛王爷,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或许当事人才是最清醒的?还是当局者迷呢? 唐竹筠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来。 由着他们折腾吧,还是那句话,对晋王外面的势力,她没什么信心,苟且一天算一天。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王府现在的东西。 腊月初八这日,家家都在熬八宝粥,唐竹筠牵着嫣然的手,在荣嬷嬷的陪伴之下,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踏入了晋王府。 她一身重孝,头上别着白花,表情肃穆,脚步沉稳。 她知道,迈进去,她的余生就是这里了。 然而她,落子不悔。 世上没有那么多好处都占着的事情,她眼前的,是确定的余生,她选择了。 在王府门口,她抬头仰望了黑色牌匾上金光灿灿的晋王府三个字,眼前浮现出晋王冷傲的脸。 王爷,我知你便是死也不会喜欢我;我恰好也是。 然而为了嫣然,请你死了也保佑保佑我们。 快点快点,再不搬走,姓荣的老婆子回来,咱们就拿不走了! 第123章 纵容 几个婆子跑出来,有人抱着花瓶,有人拿着插屏,争先恐后地从正门旁边的小侧门往外跑。 她们看到唐竹筠一行,顿时愣住了。 荣嬷嬷严厉地道:放肆!你们这种举动,与打劫何异! 这,这是王爷在的时候赏给奴婢的。 奴婢也是。 奴婢也是! 荣嬷嬷刚要说话,就听唐竹筠缓缓开口:荣嬷嬷,随她们去吧,人都不在了 荣嬷嬷道:夫人,可不能这样。 王爷不在了,更要守住家业啊! 唐竹筠摆摆手,带着他们进去。 几个婆子你看我,我看你,都乐了。 没想到,来了个这样的菩萨主子,看起来得加紧行动,晚了东西都教旁人搬走了。 除了这些花瓶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她们的胆子可以更大些。 王府库房里,可藏着太多好东西。 唐竹筠先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灵堂。 灵堂刚搭建起来,明日才会开始有人来拜祭。 门前的招魂幡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唐竹筠第一次见到这般高大厚重的棺材,重重地压在心底。 晋王那般的英雄人物,最后落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棺材里只能装旧日衣裳,令人感到悲凉。 唐竹筠带着两个孩子磕头,嫣然泪流满面,而凛凛则在强忍泪意。 哭吧,在王爷面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从明日开始,就没有哭的时间了。 亲王之殇,仪式肃穆繁杂,凛凛也要和嫣然一起,充当晋王孝子孝女,答谢吊唁的宾客。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靠在唐竹筠身上痛哭。 唐竹筠眼中含泪,微微仰头才能避免让泪流出来。 王爷,强悍如你,最后却还是死在了阴谋算计之中;谢谢你曾经给予我的宽容,谢谢你曾经给予凛凛的扶持,你的衣钵,你的仇恨,我都无能为力;但是我会照顾好嫣然,尽我所能地免她忧惧,成为她的依靠。 王爷,安息。 她进了王府? 回王爷,是。 她对偷盗东西的人,熟视无睹? 这不像她,她眼里是那样揉不得沙子。 是或许也是初来乍到,没办法管。 她不是那种人。 淮上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也不敢再出声。 现在唐明藩还盯着你? 是,已经让属下去大理寺问过几次话了,属下觉得,并没有疏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唐大人,总觉得心慌。 那也正常,天底下也只有一个唐明藩。你不要以为你见到的他,对儿女和颜悦色,就以为他好糊弄。 能坐到那个位置上,深受皇上赏识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淮上有些紧张:那 不要紧,能拖几日是几日。 淮上点点头,又道:您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属下 我要回王府。 淮上大惊失色,然而对上自家主子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只能咽下劝说的话,自我安慰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属下会安排。 没事,你退下吧,停留时间太长,你难以解释。 是。只是还有一件事情,南星她 随意,自以为是的东西,生死不论。 是! 等等,夫人最近如何? 夫人她昨天我同景阳和盘托出之后,他说夫人悲伤过度,心神恍惚,受了极大打击。 是吗?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淮上由衷感慨道:属下之前一直觉得夫人对您恭敬却冷淡,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才知道,她只是不善表达,实际对您情深义重。 她不善表达?她情深义重? 淮上收了礼吧。 但是他确实也没想到,即使知道他死了,唐竹筠还愿意进王府,继续守护嫣然。 便是因着这一条,日后他也会好好待她。 对了,现在已经不是夫人,是侧妃娘娘了。 知道了。 他死了,她倒是升了位份,这是被他的死成就的? 他死了都在给她做贡献 片刻之后,淮上从二楼下来,伙计殷勤上前:这位爷,可找到您喜欢的书了? 这是一家旧书店,上下两层,堆满了旧书,灰尘在阳光下飞舞,一般人很少进来。 淮上扬了扬手中的旧书:这本尚可,多少钱? 伙计道:您眼光真好,这本书是前朝 多少钱? 十两银子。 不要了,换一本便宜的。淮上直接把书扔到一边。 伙计惊呆了。 五两银子的不要,三两银子的也不要,一两银子的也不要 伙计都要哭了:这位爷,就算是旧书,这也是金贵的书啊!这本五百文的,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要不您再换个地方看看? 淮上:二百五! 伙计:爷,您买就买,不买就走,骂人可不对。 二百四十文! 砍价就得对半砍,二百五确实是他想差了。 伙计哭笑不得:不行不行 那二百四十一! 最后,淮上以二百五十一文的价格,把伙计谈崩溃了,成功成交。 买完书,淮上径直去了大理寺衙门。 他要去见唐明藩,书是给唐明藩买的礼物,后者收不收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洗白去书店的这个过程。 凛凛和嫣然都哭累了,唐竹筠带着他们回去休息。 她没有进晋王的院子,而是住进了正院边上的梧桐居。 带着两个孩子吃过饭,哄着他们午睡了,唐竹筠才站起身来出门。 荣嬷嬷正站在院子里等她。 夫人,府里现在这么乱,您现在是皇上亲口封的侧妃,是正经主子,您得管啊! 唐竹筠道:先乱着吧,明日开始许多贵客都会来,等应付过去这一段再说。 不足够松,怎么能看清那些人的嘴脸? 老奴大概也能知道夫人的想法,只是担心这过程中让别人看轻了王府。 那不是正好看看,谁是日后可交之人,谁是应该远离的吗?唐竹筠反问,王爷要在府里停殡九九八十一天,来得及收拾,到时候定然会让王爷风风光光地上山。 皇上为了表示心疼这个儿子,特意下令停殡八十一天。 唐竹筠却觉得十分嘲讽。 果然都是做给活人看的,却不想着为死人讨个公道。 谁在那里?唐竹筠忽然开口道。 第124章 真相越来越近 她看到了有人影从门口一闪而过,鬼鬼祟祟,所以才发出这样的呵斥。 与此同时,唐竹筠追了出去。 荣嬷嬷也快步出门。 淮上见过侧妃娘娘! 竟然是淮上? 你来做什么?你可知这是内院?唐竹筠冷冷地道。 如果不是做贼心虚,淮上如何能闯进内院偷听?她越发觉得淮上可疑了。 淮上哪里能说他是掩护主子死而复生回来的? 他原本就说,最好是晚上,奈何主子非要坚持如此,还要来这里晃悠,果然就被发现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侧妃娘娘的警觉,也真的超过常人。 淮上急中生智道:属下刚才看到有府里下人偷东西,一时心急就追了进来,惊扰了侧妃娘娘,请您恕罪。 原来如此。唐竹筠似笑非笑地道,以后还是小心些,毕竟我是守寡之人,瓜田李下,淮侍卫为了王爷和你自己的名声,都注意些吧。 暗处的晋王忍不住磨牙。 她那守寡之人,怎么说得那般自然以及理直气壮? 她还能用这件事情来进攻,可真是厉害了。 刚才她和荣嬷嬷说话时候那句让王爷风风光光上山,请恕他愚钝,没有听出任何不舍。 他不由想起唐竹筠曾经开玩笑问过他的贞节牌坊,原来她是真的有这种想法,想要守寡。 自己倒是便宜她了,就让她再做几天美梦。 亏他之前还真的相信了几分她的情深义重,甚至自我洗脑她就是心好嘴贱,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反正对他,这女人没有心。 是。淮上低头。 唐竹筠声音中骤然变冷: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淮上惊讶地抬头看向她。 你就这样看旧主的遗孀吗? 淮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属下不敢。 退下,以后我不想见到你。 是。 淮上退到了晋王的房间。 晋王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居住,胆子大的也是令人惊叹。 王爷,属下今日得罪侧妃娘娘了吗? 这是本王想问你的。 淮上: 他去哪里知道啊! 他好好地听王爷的话,配合他的行动,现在成了嫌疑犯不说,还莫名其妙得罪了侧妃娘娘,去哪里说理去? 你之前认识她,是不是? 认识?您说侧妃娘娘?淮上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属下不认识啊!自出了那件事情之后,王爷不待见属下,属下一直都在外面奔走,去哪里认识侧妃娘娘? 晋王其实觉得有道理,但是唐竹筠对淮上,明显很不一样,包括今日突然发作,禁止淮上再出现。 相处这么长时间,晋王自己觉得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她的情绪波动,即使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然而他还是能感觉到不一样。 所以听到淮上的话,他下意识地道:那之前的,你没有去过江州? 唐明藩,祖籍江州。 淮上这个傻子,竟然还认真地考虑了一番,摇摇头道:属下从来没有去过江州。要说离江州最近的那次,也是几百里之外,就那次 哪次? 花船那次。淮上的头都快低到胸前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觉得那时候水还凉,不能把王爷扔到水里解毒,白花了一百两银子不说,还被王爷怪罪。 再想想现在,数九寒冬王爷都能跳水假死。 早知道,就把王爷扔水里不就完了? 果然妇人之仁要不得,伤钱包,伤前程! 说起来都是眼泪。 晋王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快得他完全捕捉不到。 算了,他也是莫名其妙,竟然怀疑起淮上来了。 唐竹筠见一个喜欢一个,淮上这般容貌出众的,她多看几眼也是正常。 或许她现在觉得那般不对,所以干脆不许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唐大人是江州人。淮上小声地嘀咕。 什么意思? 江州那个地方,挺穷的。 这话怎么说? 属下不敢说。 嗯? 淮上为了一百两银子拼了:属下当时去花船帮王爷找清倌儿,老鸨子说了,别的都是一百二十两,贵的一百五十两也有;但是她手上有几个江州来的,那是乡下,所以一百两银子。 希望王爷想起他的一百两银子! 晋王冷笑一声:那你肯定选了一百两的。 淮上:是,这都是清倌儿,干干净净,关了灯都一样吧。就是不知道,她骗没骗我 可是都这样了,晋王也没提报销的事情! 晋王让他滚,揉了揉太阳穴。 那一年,是他在家里最后幸福的一年,但是危机已经隐隐浮现,所以他去了京城。 后来从京城回家的路上,他着了别人的道,本来是中了致命的毒,后来解毒过程中又被人下了脏药,后来就 晋王从小被母亲要求自持自重,从不纵欲,没想到那次却和花船上的女人春风一度。 那是他的耻辱。 再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家族仇恨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身上,也再没有心力去谈男女之事。 南星的背叛,也让他对女子不再敢相信。 一旦动情,她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什么原则都没有。 直到后来,阴差阳错下,唐竹筠被赏赐给了他。 唐竹筠唐竹筠说为了十两银子她卖了身,淮上却说几百里之外花船上就是一百两银子,呵呵,多么嘲讽。 正想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打断了晋王的遐思,他立刻藏匿起来。 哥哥,我怕。嫣然道,我们为什么要来父王的房间? 不用怕,就算王爷变成了鬼,那也是好鬼。 晋王: 我觉得王爷这件事情事出突然,而且十分诡异,想来王爷书房看看,他和谁有书信来往,看看能不能寻到蛛丝马迹。凛凛道,小点声,别让姑姑发现了。 为什么不能让姐姐知道? 凛凛神情悲伤,姑姑她,大概不想我掺和这件事情。 晋王眼神微动。 第125章 晋王气炸了 哥哥,我不懂,为什么?嫣然懵懂地道。 凛凛道:你长大了就懂了,总之姑姑没错,我也没错。 他是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明白姑姑舐犊情深,担心他有危险;可是王爷待他那般好,他怎么忍心看着王爷枉死? 人死了,是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活着的人,怎么能安心? 他和唐竹筠想法不同,但是尊重理解她的爱护,却又有自己的坚持。 晋王能理解凛凛的想法,并且深为感动。 他为这个孩子所付出的一切,都得到了十倍百倍的回报。 凛凛身上,带着唐家人的风骨。 他的那些东西,虽然有些隐秘的东西,但是他不介意让凛凛知道。 就像之前,他撞破了自己和淮上的密谋,还敢威胁自己,却从未对任何人泄露过半句。 这个孩子,有着成人都很难拥有的担当。 不过遗憾的是,唐竹筠很快发现两个孩子不在屋里,找了来,并且不动声色地把两人带走。 晋王:非常讨厌! 唐竹筠也觉得,非常讨厌! 为什么凛凛这么强烈的责任感,晋王死了这件事情,不弄个水落石出,凛凛怕是过不去了。 今天看淮上鬼鬼祟祟的样子,唐竹筠觉得他肯定跑不了。 如果淮上真是始作俑者她就告诉爹,让爹把淮上砍了!千万不要让凛凛去对付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竹筠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粥。 因为重孝在身,所以现在他们吃素。 唐竹筠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牛乳鸡蛋豆类也足够了,可是对孩子来说,优质蛋白的摄入,还需要更全面。 所以今晚的黑米粥里,她加入了剁碎的海参,和泡发的香菇混一起,并不明显。 嫣然就没有察觉,喝光了自己碗里的粥。 可是凛凛喝了一口就推到一边,再也没碰过。 唐竹筠都快哭了。 求求了,你也没对不起晋王,他死了也不能耽误你成长是不是? 然而她还不敢说话,万一知道了,嫣然怕是也不肯吃。 吃过饭,看着两人还蔫蔫的,唐竹筠道:偌大的王府,肯定有水,我带你们去放河灯好不好?把你们想对王爷说的话,都写在纸条上,贴到河灯上,王爷会知道你们心意的。 两人乖乖去写河灯。 唐竹筠坐在旁边托腮发呆。 现在才能空闲下来,审视这个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王府。 不过不要紧,余生很长,她的脚步会踏遍王府每个角落。 至于那些偷东西的下人,她一点儿也没放在眼里。死契活契的,都捏在她手中荣嬷嬷已经把府里的钥匙都交给她了,蹦跶不出她的手心。 十天之后见分晓! 姐姐,你怎么不写?嫣然抬头困惑地看向她,是不是想太多了,不知道从何下笔?我也是。 唐竹筠:我真不是。 但是为了应付孩子,她拿起笔来,咬着笔杆酝酿。 虽然她现在认字很多,但是会写的字,基本还是《女诫》那些,呵呵,谢主隆恩。 王x,她提笔,很好,勿x,嫣然好,凛凛好,我好,你x好也好。 爷不会,念不会,最也不会。 尤其这个最字,前世今生,比划都这么难写,讨厌。 本来不会写想要画圈,但是想起晋王活着的时候嘲讽过她,那死者为大,这次她用x。 王爷,您要是还不满意,就忍忍吧。 要是敢托梦来,下次她就只能ooxx一起上了。 行了,反正就是张纸条,也不用下笔千言。 唐竹筠把纸条贴在河灯上。 为了防止被两个孩子嘲笑,她说各自写的内容各自看就行,被别人看到晋王就收不到了。 于是两个孩子很乖巧的都没有看别人的,自己把纸条用浆糊贴好。 几人提着河灯出门,来到湖边,傻了眼。 前些日子晋王出事的时候还没完全上冻,所以他才悲催地掉进了河里;但是现在,王府里的湖面已经冻得结结实实,可以在上面滑冰那种。 唐竹筠傻了眼。 姐姐,这怎么办?嫣然小小声地问道。 唐竹筠:没事,姐姐有办法! 自己装的逼,跪着也得继续装下去。 咱们把河灯放到冰面上也是一样的。唐竹筠道,你父王现在已经是天上的神灵,怎么都能收到的。 嫣然: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挂在院子里不行吗? 唐竹筠:仪式感,这叫仪式感。 可怜的她,晚点还得来收河灯,希望到时候别冻进冰里抠不出来。 否则她只能点火烧了 三人把河灯放到了冰面上,然后唐竹筠带着两个小的回去。 冬天的星空最为壮丽,唐竹筠指着天上的星星和他们说:在我的老家,有一种说法,每个去世的亲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地上的我们。如果很想念,就在这样的深夜,悄悄地告诉星星你们想说的话,它们会知道的。 晋王已经从他,迅速地变成了它。 他们离开之后,有人从树丛之后出来,把三盏河灯收走。 晋王最先提起来的是凛凛的,水落石出终有时,字字铁钩银画,情绪力透纸背。 晋王眼中满是欣慰,接着提起来嫣然的河灯。 父王,如果保佑我太累,那您就去不累的地方吧,我会好好的。 虽然写了好几个错别字,但是晋王还是看懂了。 这个贴心的小姑娘,让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的决定。 等到他看到唐竹筠写的,所有的欣慰感动,都成了无语。 她又是弄了些什么鬼画符! 继oo之后,她又爱上了xx? 问题是,你x也不好好x! 看看那个王x,分明写成了王八! 他都死了,她还不放过他?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还有,勿x什么意思?勿扰?他还怕自己打扰她? 你x好也好,这个x又是什么鬼? 投河没死的晋王,觉得现在要生生被唐竹筠气死了。 他甚至忍不住,现在就去问问她,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第126章 她被调戏了 因为是初入王府,唐竹筠把两个孩子都安排在自己房间睡觉。 凛凛在榻上,她带着嫣然在大炕上。 等两个孩子都睡着,她贪恋暖意融融的被窝,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好衣裳去收河灯。 虽然不收问题也不大,但是她还是不希望自己和两个孩子的心意被人当成八卦乱传。 腊月的深夜,滴水成冰。 唐竹筠自己举着灯笼,冻得哆哆嗦嗦往湖边走。 这一路上,她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王府真是乱了,偌大的内院,晚上竟然连个值夜的人都没有,四处一片死寂。 外院侍卫应该还好,否则估计偷东西的小贼已经踏破了王府门槛。 走到湖边,唐竹筠发现河灯竟然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就是这里的!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不太认路,所以死死记着来时的路,湖边这棵歪脖子树,她肯定没记错。 唐竹筠俯下身,提着灯笼靠近冰面,瞪大眼睛去找冰灯的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冰面上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三盏冰灯真是被人抠走的! 谁这么缺德,要和死人抢东西!唐竹筠气得破口大骂,小心王爷半夜上你家去! 算了算了,她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生活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反正就是几个河灯,拿走就拿走。 晋王:???生活如此美好? 没有他,她果然美好了? 唐竹筠转身要往回走,结果脚下一滑,哎哎呀呀中还是摔了个四脚朝天,灯笼也脱了手。 不过因为她穿了厚厚的大衣裳,所以倒也没觉得多疼。 王爷,您看我为了祭拜您,受了多少罪。唐竹筠坐起来絮絮叨叨,所以您得保佑我,是不是? 她刚要站起来,却忽然觉得歪脖子树那里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谁?唐竹筠顿时警醒。 回答她的,只有风吹枝杈的声音。 她看错了? 唐竹筠也不敢多停留,捡起已经熄灭的灯笼,借着月光快步回去,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她敢肯定,刚才肯定是有人在。 如果是偷东西的下人也就算了,但是倘若是坏人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第二天,众人都来吊唁,唐竹筠招待女宾,前院太子带着几位王爷和七皇子帮忙。 唐竹筠非常怀疑,那几个就是害晋王的凶手,但是她没有证据。 什么太子妃、雍王妃各路大佬都来了,她也没记住几个,反正就是跪着答谢。 她和晋王从前互有帮助,算是扯平;但是他死之后,就为她今天跪着的几个时辰,他不好好保佑她,她都血亏! 帕子上的辣椒水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唐竹筠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却担心前院的两个孩子。 最后,当宾客都散去,太子带着几个皇子进来,唐竹筠向他们行礼,然后就听七皇子轻佻地道:都说要想俏,一身孝,小嫂子今日果然更胜从前。 七弟!太子言辞之间多有不赞同,却也没有翻脸,只淡淡道,不要在这种场合下开玩笑。 七皇子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唐竹筠脸上打着转儿,像只讨厌的苍蝇。 唐竹筠忽然抬头,眼波流转,对着七皇子嫣然一笑。 七皇子一脸得意。 其他人看到,脸上都有不屑。 这个唐竹筠,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不检点;晋王尸骨未寒,她就已经开始找下家。 可以预见到,晋王以后坟前要绿成青青草原。 太子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后就离开,向来紧跟他的七皇子却没动弹。 老七? 大哥,您先回去。六哥可怜的,死后也没人照顾家眷,府里只有小嫂子操持。我留下来帮帮忙。 那就多谢七爷了。唐竹筠担心太子不许,连忙开口道。 她不知道晋王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会惹来杀身之祸,但是她知道的,七皇子就是上蹿下跳最厉害的那个! 她不想掺合晋王的破事,但是七皇子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调戏她,今日不拿他立威,以后岂不是有更多的人欺负孤儿寡母? 她也不喜欢试探和吓唬,既然要来,就来个狠的! 七皇子一直到晚上都没走。 唐竹筠带着两个孩子吃饭,替他们揉腿上药,七皇子就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坐着。 宋景阳几次三番请七皇子出去,后者充耳不闻。 唐竹筠不动声色地对宋景阳摇摇头。 嫣然紧张地握住唐竹筠的手,而凛凛则一直看着唐竹筠,目光关切。 今日唐柏心过来的时候,把秀儿送来了。 现在他也没离开,在前院帮忙招待那些没走的宾客。 但是后院因为没有正经主子,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唐竹筠和秀儿低声交代几句,然后就请荣嬷嬷带着两个孩子梳洗睡觉,自己则去了灵堂,七皇子得意洋洋地跟上。 宋景阳落后了十几步,看着前面两人已经转出一道门,悄悄地问树丛:这,这怎么办? 去看看就知道了。晋王冷冽的声音传来,不辨喜怒。 他丝毫都不相信唐竹筠看上了七皇子,这只狡黠的狐狸精,不知道想怎么作弄人。 她可一点儿都不能吃亏,七皇子那句调戏,已经踩到了她底线。 晋王很期待。 灵堂里看守的下人只剩下两三个,还在为抢饭菜吵闹。 见到唐竹筠和七皇子过来,几人才没了声音。 唐竹筠道:你们辛苦了,退下去吃饭吧。 几人闻言忙退下。 看起来府里传言没错,这果然就是一座泥塑的菩萨,什么事情都不管。 唐竹筠走到烧纸钱的盆子前,在蒲团上坐下,拿着旁边的火折子点燃纸钱,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往里投,火光照红了她的脸。 七皇子蹲下身子,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又看了一眼棺材,邪肆一笑:小嫂子带我来这里,是想在这里和我你就不怕六哥从棺材里爬出来,将你浸猪笼? 怕自然是怕的,唐竹筠挑眉微笑,但是对七爷的好奇,让我不惜铤而走险。 好奇?难道不是爱慕?好奇什么? 好奇像针一样的男人,到底生得什么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唐竹筠抓住他双肩,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完美重复当日初见盛况! 第127章 收拾七皇子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 唐竹筠用膝盖压住七皇子的胳膊,反手啪啪啪啪地打了他一顿耳光,然后起身狠狠往他身下踹去。 想过你没用,没想过你这么没用!唐竹筠一边暴打七皇子一边道。 她就知道这蛆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所以干脆设套要他前来。 你敢打我,你这破鞋,你 唐竹筠拳打脚踢,老娘就算是破鞋,也是你这种渣滓穿不起的! 宋景阳小声迟疑道:这,这要出人命了吧。 晋王冷笑:正好棺材空着,给他留着。 打死就打死,活该! 唐竹筠终于做了一件合乎他心意的事情,让他一吐心中浊气。 宋景阳嘀咕:这可怎么收场? 收场? 唐竹筠表示,她根本就没打算收场。 这件事情,就是要闹开了,替自己树威,以后才没人再敢来招惹她。 有人。晋王拉着宋景阳藏到暗影之中。 震耳欲聋的锣声响起,秀儿跑过来,探头看了看灵堂里的场景,一边敲锣一边道:都来看看啊,不要脸了,七皇子要在灵堂强迫侧妃娘娘啦! 唐竹筠:你给我悲痛点! 这欢天喜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邀请众人来看现场秀呢! 秀儿:姑娘,把您的帕子借给我用用。 她抽出帕子递给秀儿,辣椒水很多,今日没把我哭瞎,你悠着点。 晋王:不喜欢他实捶了。 连一滴眼泪都舍不得给,好你个唐珠子! 秀儿接过帕子,只抹了一下就眼泪哗哗的:姑娘,您下手也太狠了些。 这算什么? 唐竹筠忽然俯身去解七皇子的腰带。 姑娘,这不行啊!秀儿急了,人都要来了! 他当然不行!但是送死很行。唐竹筠撕开他袍子,一把扯下他的汗巾子拿在手上,然后又狠狠踹了一脚七皇子,后者滚到棺材下面,捂着下身呻吟不止。 现在知道了吗?王爷就是死了,也能把你压在下面!狗东西! 大红汗巾子,真是个骚浪的狗东西! 废话少说,赶紧敲锣! 好。 秀儿又开始嚎起来。 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她小声地道:姑娘,我上次这么哭的时候,是我爹死的时候。 唐竹筠: 宋景阳:怎么这么笨啊!七爷还在呢,她们就不怕七爷听到。 不怕,因为老七废了。晋王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他没想到,唐竹筠手段如此快狠准,毫不拖泥带水。 从七皇子出言调戏她到现在,也不过大半天而已,她却当机立断,要把他拉下马。 这份胆量和干事的决心,就算很多男人都没有。 废了?宋景阳瞪大眼睛,侧妃娘娘说的那根针,废了? 晋王懒得搭理他。 唐柏心带着许多留下吃饭的宾客一起赶来。 唐竹筠直接扑到亲哥哥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哥,王爷他还是尸骨未寒,七爷就要在灵堂对我动手动脚;哥,如果不是想着嫣然,我早就一头撞死在棺材上,也不这般受辱! 调戏庶嫂,而且还是在灵堂之上,这都捶不死七皇子,她不服! 七皇子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肆无忌惮地调戏她,许多人都听到了。 倘若她忍气吞声,只能吞下这苍蝇;但是她敢闹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一个得到皇上嘉奖的寡妇,泼不了他一身脏水? 更何况,他本来就有这种龌龊的心思,还得意愚蠢地让那么多人都知道了。 他不死,谁死? 唐柏心气得浑身发抖,抢过她手中的汗巾子,走,走,到宫中找皇上给你做主去! 皇上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气得心疾都要发作,直接让七皇子连夜收拾东西滚出京城。 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封号,连带着七皇子的生母容妃娘娘,都被皇上斥责,失去了宠爱。 朝野震惊。 七皇子成了本朝开国以来,第一个没有封号就被撵出京城的皇子,灰溜溜地如丧家之犬。 这件事情,是因为唐竹筠而起那个名声一直很不好的花痴,竟然生生扳倒了七皇子。 皇上怎么就不觉得,是那花痴勾引七皇子的? 唐竹筠表示:因为她对晋王情深意重,情感动天,皇上明鉴! 很快,皇上又召见唐竹筠。 唐竹筠有些紧张,不知道皇上是想说七皇子的事情,还是另有别的事情。 荣嬷嬷却道:侧妃娘娘,老奴陪您面圣去。 唐竹筠巴不得有个人给她壮胆,于是拉着荣嬷嬷一起去了。 皇上问了当日之事,唐竹筠老老实实地说了,不过隐晦加工了一番。 七皇子想来占妾的便宜,但是妾从小在家里是做过力气活的,也没想到他那么不中用,竟然连妾都打不过。妾承认当时下手很重,但是想到王爷,妾和他同归于尽的心都有。 荣嬷嬷忽然道:七皇子还说,侧妃也是妾,如果侧妃娘娘以后还想着日子好过,就得听他的。 唐竹筠:这话那渣滓没说吧。 那渣滓觉得得到她如同探囊取物,又觉得自己魅力爆棚,还没想着威逼这一步呢! 然而荣嬷嬷为什么这么说呢? 唐竹筠低下了头,默默地思考着。 皇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荣嬷嬷又道:名分这东西,能压死人;多少悲剧都因名分而起,过去的惨痛教训,差点又重演。 唐竹筠:这都是什么?她错过了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懂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她听清楚,也听明白了。 她听皇上说:荣嬷嬷,你觉得合适吗? 荣嬷嬷道:老奴不敢妄言,但是倘若在的话,她会觉得合适的。 然后一道惊雷劈下,皇上说:既然如此,传朕旨意,封唐竹筠为晋王正妃。 唐竹筠被这道雷劈得外焦里嫩。 晋王一死,她这是坐火箭上升了? 三天一升级,她这就成了王妃了? 大女主剧本回来了?原来这是冥婚戏? 卧槽,晚上王爷您别爬我床,我害怕! 第128章 闹鬼 成为王妃这件事情,唐竹筠消化了三天还是懵的。 不过好在没什么损失,也把七皇子那货收拾了,以后应该有清静日子过了。 还有几日就要过年了,同时还是凛凛的生辰他生日最大,大年初一。 回想六年前,别人都在合家团圆、欢欢喜喜地除旧迎新,只有唐家,愁云惨淡,等着一个父不详,又没法打掉的孩子出生 还好还好,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其实相对于那时候,现在日子已经好过多了。唐竹筠和来探望她的孟语澜道,嫂子,你不用担心我。这么冷的天,以后你可千万别出门了。 孟语澜道:大爷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劝你节哀顺变。 唐竹筠:我没什么的。 孟语澜欲言又止。 唐竹筠有些奇怪:嫂子,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语澜叹了口气道:本来不想让你烦心,但是我担心老爷和大爷他们都不好。 我爹和我大哥怎么了? 原来,唐家父子俩都觉得这个王妃,彻底锁死了唐竹筠的后半生,为此长吁短叹,都快成心病了。 唐竹筠:没有啊,我现在过得很好啊! 孟语澜:我这般劝大爷了,大爷有些不高兴,我也不敢再多说。等下次大爷来看你的时候,你同他说一说吧。 行。唐竹筠哭笑不得地答应。 她没想到,她胖揍七皇子的事情,在父子俩眼中,也成了她对晋王坚贞不移的证据。 老爷在家里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总之,就是担心你。 好,我知道了。唐竹筠道,我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出门,等过了年,让爹来,我同爹说。 她给家人准备了礼物,都被孟语澜拒绝了。 来之前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不能拿你的东西。 唐竹筠知道爹是要强的性子,唯恐被人说占王府便宜,便也只能作罢,但是也没要孟语澜送来的凉菜方子结算的银子。 她现在可是王妃,有朝廷发的份例,不缺银子。 唐明藩还让凛凛留在王府过年,陪着唐竹筠。 这点,唐竹筠欣然接受。 两个孩子至今情绪都不好,在一起可能还更容易恢复一些。 送走孟语澜,嫣然来了。 母妃。她喊一声就哭了。 从前她做梦都想这般喊唐竹筠,然而却是在父王离开之后才得到这个机会,想想就难受得无法自已。 唐竹筠被她哭得心都酸了,把她搂在怀中道:嫣然不哭,不哭,母妃看到府里还引了活水,我们回头去那里放河灯好不好? 这几日她逛了逛,才发现王府设计精巧,匠心独运;除了花园后面整片的湖水之外,还引了河水从王府之中穿过。 更奇怪的是,那河水不仅不结冰,还微温。 唐竹筠怀疑其中有温泉,但是不知道在哪里。 嫣然答应了,一会儿凛凛也过来,娘三个又趴在桌上给晋王写信。 不过这次唐竹筠没浪费感情这玩意死人看不见,都被活人偷去了,没必要。 但是她还是装模作样,无聊画了一排卡通小人排队撒尿,抛物线最远的那个旁边写了一行字威武我大王爷。 天地良心,这次她认真学习过了,她会写了! 这画别人真的看不懂,她不怕被人偷去。 放河灯的时候,看着河灯飘远,唐竹筠心里默默地道:王爷,你看我帮你对付了那个嚣张的七皇子,明日还打算过年前帮你收拾了刁奴要说对不起你,就是我给几个孩子饭菜里掺了点荤腥,可孩子正长身体,你也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大概她沉默太久,凛凛懂事地道:姑姑,你别伤心过度,说不定王爷没事。我昨天还做梦,梦见王爷回来了 唐竹筠闻言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灯笼掉河里。 妈呀,她怎么没想到呢? 晋王要是没死怎么办? 她已经是王妃了 虽然觉得有点残忍,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要不王爷您就别回来了? 不希望您死,但是您可以失去记忆,耽误几年什么的苟且一天算一天。 唐竹筠刚要起身,忽然看到对面有张人脸飘过。 没错,是飘过,而且还是晋王的那张脸,一脸幽怨,死不瞑目的样子。 事情好像越来越诡异了,唐竹筠腿一软,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凛凛和嫣然都慌了,唐竹筠喝了两口水,直接从河里站了起来,没事,别慌。 这河水,根本不深。 就是站起来真冷,想一直在河水里泡着。 唐竹筠忍不住又看向刚才的地方,可是晋王的脸却消失了。 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她就想想晋王别回来,立刻就心虚出现幻像了。 因为落了水,唐竹筠匆匆带着两个孩子回去,换了衣裳。 凛凛忽然惊呼一声:姑姑,不对! 唐竹筠问道:怎么了,凛凛? 母妃,嫣然也喊了起来,指着供桌上的碗道,刚才您不是放了九个饺子在里面吗? 因为两个孩子都惦记着晋王,吃饭都惦记,唐竹筠只能安慰他们,把旁边的桌子当成供桌,什么都给晋王分一份。 今晚他们吃的饺子,唐竹筠给晋王盛了九个。 她自己不知道,但是嫣然和凛凛数过,嫣然还嫌少,觉得父王吃不饱。 唐竹筠便忽悠她,九生无数,所以九个就代表无数个。 可爱的嫣然真被她忽悠过去了。 但是他们去放个河灯回来,饺子就变成了八个! 唐竹筠心都颤颤了。 她好好一个唯物主义大好青年,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心惊肉跳的,脑子里还闪过奇奇怪怪的念头,真是太不应该了。 可是这屋里,谁能进来? 谁进来,只吃一个饺子? 是不是父王回来了?嫣然热泪盈眶,仰头四处看。 唐竹筠: 求求了,别吓唬我了行不行? 第129章 晋王觉得自己病了 偏偏嫣然却欣喜万分地道:是不是父王回来吃了饺子? 唐竹筠:那绝对不可能。 你父王明明也是个饭桶! 要是晋王回来吃,那怎么可能只吃一个? 她不由想起晋王第一次去家里吃饭的时候,她故意戏弄他,让他没吃饱的事情现在想来,如果知道其实他并不是坏人,如果知道他会英年早逝,就多给他盛碗饭了。 这般想着,唐竹筠就没那么害怕了,心里猜测,或许是有不守规矩的下人进来偷偷尝了一个,或者被什么畜生叼走了也不一定。 只是这件事情,嫣然以为是晋王吃的,那就是晋王吧。 宋景阳本来跟着晋王趴在房顶上,忽然见到自家王爷捂着嘴跳走,慌乱地跟了上去。 王爷,您不会是中毒了吧!那饺子里有毒? 然后就见晋王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宋景阳松了口气:定然是染了风寒,属下去给您偷点药去!王妃娘娘的药可好用了,真的 晋王冷冷地睥着他。 宋景阳:属下,属下说错话了吗? 在王府里,所有的东西对本王而言都是取,不是偷。 宋景阳:您怎么还咬文嚼字起来? 有本事您光明正大去取啊! 您说说您这装死这一出算什么?闹得他现在都不敢直面唐竹筠,总怕自己露馅。 要这样,还不如一直瞒着他呢! 晋王懒得理他,道:河灯呢?去看看收回来了没有! 是。 晋王看向了院子里那一抹昏黄的灯光。 他打喷嚏,肯定是唐珠子又不知道怎么在心里编排他了! 等他看到宋景阳带回来的河灯,看到唐竹筠的小漫画,又被气了个七窍生烟。 偏偏宋景阳还嘀咕: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像一排人站着撒尿一样 晋王:你退下,以后别跟着本王了。 宋景阳:啊? 她看似迷糊,其实很聪明;你要是给本王露馅了,大板子伺候。 是。宋景阳道,心里却想着,唐竹筠肯定发现不了。 谁能想到,有人闲着没事装死玩啊? 尤其这大过年的多缺德啊! 秀儿晚上就和他说,辣椒水这招太毒了。 她哭不出来的时候,现在换了方法,只要想想过年别人都在大鱼大肉,她们却只能吃素,泪水哗哗就来了。 晋王咬牙切齿地把河灯上的纸条撕下来收好。 这些都是罪证,等他活过来,扔到她面前,看她怎么狡辩。 晋王想想,又去了荣嬷嬷院里。 荣嬷嬷忙起身迎他,道:王爷饿了吧,老奴给您留了饭。 晋王坐下吃饭,问她:嬷嬷,父皇为什么突然封她为王妃了? 荣嬷嬷慈爱地道:难道不是因为王爷喜欢吗? 晋王:我觉得还是嬷嬷喜欢她。 老奴确实喜欢王妃娘娘。她让老奴想起了当年伺候姑娘的时候其实姑娘原本也很活泼。 只是后来遇到了那个成为她命中劫难的男人,便从明珠变为鱼目。 晋王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荣嬷嬷却试探道:王爷也是欢喜的,是吗? 没有欢喜。晋王道。 那至少也是没抵触,是吗?荣嬷嬷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晋王握紧了筷子。 荣嬷嬷并没有指望他能回答,一路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知道晋王是什么性格。 王爷,复仇固然重要,但是姑娘在天之灵,肯定更希望看着您过得幸福。 半晌后,晋王道:要过年了,我明日去大相国寺看看娘,您要去吗? 老奴明日就不去了,老奴等除夕去陪姑娘过年。明日王妃娘娘让老奴一早去她那里。 做什么? 老奴也不知道,但是明日去看看就知道了。王爷,您多吃点,这是王妃给老奴送的。您也看到了,别人现在都没把老奴放在眼里,唯独王妃,待老奴,比您在的时候更亲近了。 晋王:那我该死? 不过这饭菜,好像确实是她的手艺,就是没点荤腥,不如从前好吃。 饶是如此,晋王也把饭菜一扫而空。 今天他尝了她包的饺子,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偷偷在里面馋了荤油,还加了肉末。 不过那个是真的好吃,如果不是想跟着去看看她到底又要干什么,他应该都吃完的。 在荣嬷嬷这里吃过饭,晋王去了宋景阳那里休息。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有人照应,他一定不告诉那个憨货。 不过既然唐竹筠明日有事,他也暂时不去大相国寺了,等着后日再去。 晋王已经躺下,宋景阳还在旁边碎碎念:王爷,您现在算赢了吗?您打算过了年就走吗? 晋王微闭了眼睛,嗯。 他必须要离京一趟。 宋景阳又道:那您,要不和王妃娘娘交个底?否则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晋王冷笑:她并不希望知道真相。 晚点知道,她还能多蹦跶几天,做她成为寡妇的春秋大梦。 现在知道,怕是她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唐竹筠哪里喜欢他?她喜欢的是王妃这个名号所能给她的庇佑;她还不想应付自己,这些晋王都看得明明白白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很愤怒的他,为什么生气不起来,反而生出一种戏弄之心来。 晋王觉得,他好像病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王妃,那么讨厌被操纵婚事的他,竟然真如荣嬷嬷所说,想到那个人是唐珠子,好像也没有什么逆反之心,反而生出许多期待来。 后来看她设计七皇子,晋王觉得十分解气;明明知道她是自己不吃亏,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她多少是在帮他出气吧。 不能再想,再想下去晋王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宋景阳,宋景阳!秀儿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在黑夜之中格外响亮。 宋景阳慌乱:王爷,秀儿来了! 她来了,你怎么了?晋王瞥了他一眼。 慌慌张张,没出息的样子! 因为他不近女色的缘故,身边亲近的这几个也都是光棍,以至于现在见个丫鬟都当成了宝。 王爷,您在这里影响属下啊!要不您先藏一藏?宋景阳又是整理头发又是整理衣裳。 第130章 王府立威 晋王没动,宋景阳只能匆忙迎了出去。 他红着脸道:秀儿,是不是你娘同意咱们的事情了? 秀儿:你想什么呢!真想大耳刮子抽你!虽然王爷不好,但是那也是你正经的主子!他刚死几天,你好意思想七想八?你还不如我们姑娘,不,王妃娘娘对王爷好呢! 宋景阳: 王爷,您真耽误事啊! 我看你这样的也不可靠,咱们那事,别问了,问就是不行。秀儿道。 宋景阳:不是,没有,你听我解释 没话说!王妃娘娘说了,让你准备一百个侍卫,明日一早到王妃娘娘院子里,要身材高大,年轻力壮的!秀儿脆生生地说完,听清楚了没有? 一百个侍卫?宋景阳愣住了,这,这是要做什么? 身材高大,年轻力壮的王妃娘娘这要选秀啊! 他不敢想象晋王现在的脸色,道:秀儿,这可不行。你回去告诉娘娘,王府的规矩呢,是不允许外男进二院的。 王府还有规矩?秀儿翻着白眼道,你少废话,老实听话就行! 不是,王妃娘娘到底要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秀儿道,让你找人,赶紧找人去! 宋景阳苦哈哈地回去见晋王:王爷,您看这? 晋王声音难辨喜怒:按照她说的去做。 他隐约猜出了她的用意。 以她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能忍受到现在,他已经觉得奇怪了。 他现在很期待明天见到她的表现。 自从唐竹筠出现在他面前,惊吓和惊喜总是相伴而来。 第二天一早,唐竹筠让人搬了椅子出来,拥着狐裘在廊下坐着,慢条斯理地喝着热茶。 凛凛和嫣然站在她身边,荣嬷嬷则在她身后,秀儿站在台阶上,气鼓鼓的看着面前交头接耳,你推我挤的下人。 唐竹筠眼皮掀了掀,管家呢? 管家站出来,对她行了个礼。 家口花名册呢? 管家昨日已经得到了通知,因此赶紧把名册奉上。 唐竹筠随意翻了翻,然后把名册扔到一边:我懒得看,管家你说说看。 虽然是隆冬,但是管家额头上还是冒出了汗。 都说这个新王妃好伺候,可是能一步登天的人,从来都不是命好那么简单。 更何况,她是把七皇子揍了一顿,便宜占尽之后还得了这王妃的位子。 管家道:王爷不喜人多,所以府里上下只有二百八十三人,其中死契二百一十二人,活契七十一人 现在给我数数,来了多少? 回娘娘,来了,来了二百二十多个人。 唐竹筠似笑非笑地道:我和你怎么说的? 管家擦了把汗:务必要来,不得缺席。 那么现在缺席的这些人,要么是耳朵不好,要么是脑子不好,王府是留不住了。唐竹筠冷笑着道,没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卖到矿场做苦力去! 娘娘!管家大惊。 其他人也不敢再出声,低垂着头,一个比一个乖。 唐竹筠:怎么,管家觉得本王妃做不了主? 不敢,奴才不敢。 宋景阳,带着你的人去拿人。唐竹筠抬手扶鬓,闲适无比,本王妃改主意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给他们一个辩解的机会。先把人都给我带来! 宋景阳很快带着侍卫,把剩下的将近六十个人都带来了。 其中有个厨房的婆子,就是当日唐竹筠进王府的时候,被撞破偷东西的那个,呼天抢地道:娘娘,老奴昨晚值夜,天亮了才打个盹儿,这才错过了老奴不是有意的 唐竹筠看了一眼秀儿。 秀儿立刻撸起袖子,上前啪啪啪地赏了那婆子一顿耳光,叉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跟娘娘喊什么?娘娘说你是有意的,你就是有意的!娘娘,我看先把这老婆子卖了! 唐竹筠微微点头:我看也行。宋景阳,拖下去,不许她收拾任何东西,不许告别,直接发卖出去。 是! 宋景阳一挥手,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把喊得像杀猪一般的婆子拖了下去。 唐竹筠看着剩下的人:来,谁还有苦衷,快来说说。 无人作答,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既然不说,那就是没有苦衷了,既然如此,你们怠慢王妃,被卖了不冤枉,是不是? 人群中突然有人扑通跪下,哭道:王妃娘娘,昨日奴婢的女儿发烧,这才耽误了。 唐竹筠歪头看着嫣然:嫣然,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嫣然小眉头皱成一团,显然犯了难,半晌后道:母妃,要不要查查,她说的是真是假? 唐竹筠道:没有必要。我既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来,她就是抱着孩子,爬也该爬来。倘若是你处于危险之中,我现在需要她来救呢?那耽误了救你,你觉得她还该被原谅吗?为人奴婢,就该守本分! 这不是她的价值观,却是这个世界的价值观。 她不能标新立异,只能立足脚下! 她也根本不相信那女人的说辞!如果真是老实本分的奴婢,那听到主人召唤,就是天塌了都要来,这才是本分! 带下去!唐竹筠道。 王妃娘娘,奴婢还有相公孩子,都在府里,求您开恩啊 你不用担心,唐竹筠凉薄一笑,只要你相公老实听话,日后我会赏他新的人取代你。睡你的男人,打你的孩子,你这般忠心,值得这样的下场。带下去! 处置了这两个人之后,唐竹筠拍拍手:算了,天太冷了,我懒得一个一个问了。还是按照之前说的,今日没来的,一概发卖! 下面的人顿时都跪下了,也不敢再找什么理由,只磕头如捣蒜,求她网开一面。 这个王妃,不好惹,他们都看走了眼! 唐竹筠挑眉:宽恕你们?宽恕你们总得有个理由吧,让我想想,怎么才能测试出你们的忠心呢?嗯哦,有了! 第131章 是人是鬼 我听说王府最近丢了很多东西,但是找不到是谁偷的。我猜还是家贼难防,你们肯定比我心里清楚得多。来,咱们玩个游戏 唐竹筠站起身来,俯视着众人道:注意听好游戏规则,因为这关系到你们能继续留在王府,还是去矿场过下半辈子。 藏在暗处的晋王,不由竖起了耳朵。 他隐约感觉到,唐竹筠这游戏会很损,但是令人期待。 唐竹筠在众人的紧张之中,慢条斯理地道:首先,从现在开始,谁再私下说话,做手势,使眼色,都会被撵出去,你们尽可以试试。 她要杜绝这些人串谋。 然后,我要说正式规则了。先是你们这些今日没来的,会被侍卫们分别带到不同的地方盘问。你们要竭尽所能地说出你们所知道的偷东西的人 众人眼中都有惊讶之色。 去检举别人?这事不涉及到自身利益,谁会做? 唐竹筠接下来就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她说:你们可以做好人,谁都不检举;但是倘若有人检举了你,那你就可以预定一个矿场的位置了。 然而,她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一片冷冽,如果你检举出来的人,比检举你的人多,那恭喜你,你还能避免那种悲惨的命运,最多只是被撵出王府。 但是如果胡乱检举,那也会反噬自己,会记录你被检举一次。现在,听明白了吗? 人性既然卑劣,那就别怪她更卑鄙地利用。 晋王根本就不是磋磨下人的人,他那么多次被自己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在月银上从来没有亏欠过自己。 就算唐家对不起他,他也没有揪着不放,而是成人之美,虽然他没有把事情做得那么漂亮,但是他做了。 细细想来,她并察觉到晋王对不起谁。 他年关横死,下人们就算不悲伤,也总有悲悯心吧。 然而没有,那些偷东西的下人,何等猖狂? 她忍了这几日,就是要让他们更多地暴露出来,到时候把这些人都处置掉,也为自己以后安生日子做打算。 侍卫分头带着人下去了,唐竹筠问凛凛:你是不是觉得这般有失君子之风? 姑姑,我没有那么迂腐。凛凛咬着牙道。 唐竹筠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又摸摸嫣然的头道:记住,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对坏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日后你若掌家,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嫣然重重点头。 晋王眼中露出激赞之色。 没想到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唐竹筠,对人性能有如此深的了解,能想出如此精妙的主意。 她也知道,这未免小人之心,可是对小人,又要讲什么道理? 好了,唐竹筠站起身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宋景阳了,这些人交代完了,剩下的人也要一一交代。该撵走的,就不要留着过年了;王爷不在,王府也没有余粮了。 到了晚上,王府里只剩下八十六个下人,丢失的东西基本也都被追回来了。 唐竹筠对这件事情的结果很满意,她原本也不喜欢那么多人。 但是晚上她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灵异的事情,让她心里不安。 她睡觉之前明明记得,书桌上的书是打开的,而且被她用镇纸压着,不可能被风吹合上。 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书页就是合上的! 问秀儿,秀儿说根本没碰,两个孩子还在睡觉,但是半夜也不会起身去动她的书。 唐竹筠想起之前闹鬼的事情,开始有些心虚了。 她是无神论者,然而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难道王爷他,真的死不瞑目? 趁着两个孩子还没醒,唐竹筠去灵堂,往蒲团上盘腿一坐,一边往火盆里扔纸钱一边碎碎念:王爷,要真是你心有不甘,那你去找害你的人,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看我没有乱搞关系,没虐待孩子,还帮你管这乱七八糟的王府,是不是? 这些都没什么,和她一贯作风毫不违和,晋王在幔帐后面听着眼皮子都没抬。 不乱搞关系,难道不是因为她想要贞节牌坊横着走?这是她和秀儿说的原话! 没虐待孩子,难道不是因为她本来就想把嫣然据为己有,说儿女双全,她这辈子都满足了?还是她和秀儿的原话! 管王府?难道不是因为她怕以后麻烦?和秀儿的原话三连击! 然而接下来的话,晋王却惊讶了。 因为唐竹筠说:王爷,你要是没死,也别装神弄鬼吓唬人行不行? 晋王几乎都站不住了,怀疑自己已经被她发现。 唐竹筠嘀咕道: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合着他在她眼中就是个祸害? 晋王的心又拧巴到了一起。 您不是好人,但是也不是祸害,怎么也得活个六七十岁吧。 这还像句人话。 再说,您不是很厉害的吗?您不是能18比0横扫一片吗?您不是水性很好吗?怎么那么容易就死了?唐竹筠嘟囔完,声音突然高起来,王爷,我看到您了! 晋王心里一凛,但是脚步未动。 他没动,倒是秀儿冲了进来:王爷在哪儿?王爷显灵了?姑娘您别怕,我带了桃木剑,让我来! 她一着急,又喊起了姑娘。 说完,不等唐竹筠反应,秀儿已经满屋子舞起了她十文钱买来的破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我砍死你这作祟的小鬼! 晋王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幔帐被挑开,眼前露出秀儿那张惊讶到变形的脸,以及唐竹筠张大的嘴巴。 鬼啊,他没有影子啊!秀儿喊了一声就被晋王一掌劈晕了。 晋王:蠢货,这灵堂又不是露天的,什么都没有影子,他哪里来的影子! 唐竹筠呆住了。 她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 她也就昨天一个激灵,觉得晋王没死她就惨了,今日来试探着碎碎念,结果晋王就活过来了? 这狗男人这些天哪里去了?现在出现在灵堂,难道真是藏在棺材里? 她看着逼近的晋王,结结巴巴地问:王爷,您,您刚爬出来? 晋王差点撅过去。 第132章 遗腹子? 晋王对唐竹筠伸出手:刚爬出来,下面很冷,手还凉,你摸摸试试。 唐竹筠后退两步,气鼓鼓地道:大清早的,吓唬人好玩吗,王爷! 她忍不住看向倒地的秀儿。 死不了。晋王一脸嫌弃。 唐竹筠:宋景阳!宋景阳! 这狗腿子,关键时候怎么不见人了? 闭嘴。晋王怒道,本王还不能见人。 唐竹筠:王爷,您这样就不厚道了!要么真死,要么没死,您装死有意思吗? 这大过年的给人添堵,真是缺了大德了! 晋王咬牙切齿地道:那你和本王说说,你希望本王真死还是没死? 当然是没死,大过年的,谁能咒人死,那不是找抽吗? 再说,人又没死,现在说他希望死,难道人还能现杀不成?又不是杀鸡。 当然希望王爷长命百岁。唐竹筠嘟囔道,但是您看看您干这事我就不说什么了,哭就哭了,可是嫣然多难过啊!还有荣嬷嬷 不对,荣嬷嬷没有那么悲伤;之前她还以为荣嬷嬷把悲伤都藏在心中,强打精神支撑,现在想来,她是真蠢啊! 看着她的神色,晋王就知道她想明白了,心中赞了一句。 她这脑子,还算够用。 然而嘴上他却没有饶她的意思,冷笑着道:你现在不应该悲伤吗? 悲伤?王爷您不是回来了吗? 难道这是回光返照,还要继续死一死去? 本王回来了,你的贞节牌坊打了水漂,不心疼? 不心疼那怎么可能! 岂止心疼,五脏六腑都疼了。 唐竹筠忍着巨痛,狗腿子地道:您活着死了,我都是一样高兴,一样高兴。 您永远活在我心中! 晋王:你再说一遍! 不是,您把我吓到了。我是说,您活着比死了好嫣然至少有父亲了 你不是一向伶牙俐齿吗?怎么本王活着,就这一桩好处? 他能在她那里活着,还得借嫣然的光? 唐竹筠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处太多了,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是您看吧,您诈尸要是让人看见了不好,所以还是赶紧藏好? 她想静静,她想回去自己消化一下晋王没死这个噩耗。 没三天,她真的恢复不过来。 对未来的规划全被打乱,对未来的期待也变成了忐忑现在她可是王妃,和晋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宋景阳来了,看到秀儿倒在地上,顿时慌了。 被你家王爷打晕了,你先把她抱回去。唐竹筠道。 宋景阳看着晋王,眼神难免埋怨,打横把秀儿抱走。 唐竹筠:看看,狗腿子都知道该怎么抱女人。这要是晋王,不得像扛麻袋一样把人扛走? 王爷,要是没事,咱们也各司其职? 您进棺材躺着,我走。 各司其职? 您藏好,我走啊! 做了几天鬼,就听不懂人话了?装! 走?晋王眯起眼睛盯着唐竹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神情变化,这就走了? 唐竹筠愣住了。 王爷的意思是让我留下? 人鬼情未了? 你就不想问问本王,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竹筠哎了一声,随即道:这事我问您,您就能告诉我吗?与其让您搜肠刮肚撒谎,我浪费感情听谎话,咱们都省点心多好。 想告诉她,他早就说了;不说,她为什么要碰壁? 有些瓜可以吃,甜甜嘴当消遣;但是有些瓜,那是毒瓜,别说咬一口,看都是嫌命长了。 晋王就是那毒瓜。 王爷,没事我走了。唐竹筠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站住!晋王道,你既然知道了本王的秘密 我比死人嘴巴还严。唐竹筠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像今日没见过您一般! 您在我心里,死得妥妥的,永垂不朽。 不对,唐竹筠脑海中忽然划过什么,王爷,您装死这事,皇上知道吗? 皇上要是不知道,那就是欺君,就算活过来了,那也立刻就得死,倒是不浪费棺材。 可是要连累她这个王妃甚至她家人啊! 晋王似笑非笑地道:你说呢? 嗐,和他说什么,一句真话没有。 唐竹筠瞪了晋王一眼,转身蹬蹬蹬地跑了。 爱咋咋地,老娘不伺候了!她还得回去看两个孩子醒没醒呢! 晋王: 不过唐竹筠回去后,仔细想想这些事情,气得咬牙切齿。 刚才大事她都忘记问了! 冰灯是不是他拿走的?那天装鬼吓得她掉进河里的是不是他?饺子是不是他吃的?书页是不是他合上的? 要不是这只王爷,她还得继续去寻鬼去。 大过年的,闹人不闹人! 平静了片刻,她又想到自己现在被死死地绑在晋王船上,而她之前就知道,晋王和其他皇子都不对付感觉四十米的大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她再也没有把凛凛认到名下的心思。 甚至想着,要不要和父兄断绝个关系?也不知道这招好用不好用。 不过当她看到嫣然的时候,想到日后她还能在父亲呵护下健康快乐地成长,顿时觉得,活过来就活过来吧,好歹有点用处。 不过两个孩子还是感觉到,唐竹筠变得消沉了。 嫣然自己的悲伤情绪都顾不上了,不断地过来安慰唐竹筠:母妃,别难过了,父王现在说不定在哪里养伤,过几年就回来了。 这是唐竹筠安慰她的话。 唐竹筠心里发苦,哪有过几年,过几天都等不得了,人现在说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偷听她们说话呢! 凛凛也道:姑姑,还有我在!我不会离开姑姑的!我帮姑姑照顾妹妹,要是,要是姑姑能生出个弟弟妹妹,我也帮您照顾。 唐竹筠瞪大了眼睛。 就是咱家巷子头那家的三水,就是遗腹子,我知道的。凛凛黯然道。 唐竹筠:孩子,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要是生个孩子出来,晋王不得劈了她? 第133章 发现破绽 唐竹筠好一顿解释,总算让两个孩子相信,她肚子里没有宝宝。 吃过饭,我带你们两个去湖面上打陀螺去?吃着饭,她开口问道。 凛凛摇摇头:您带着嫣然去吧,今日爹要来给我讲书。 临近年底,唐柏心都放假了。 这时候还能坚持读书的,大概也就凛凛了。 我也想跟着舅舅读书。嫣然道。 现在唐家是王府的正经亲戚了,所以嫣然也改了口。 唐竹筠:你算了,想去就去吧。 那些无处宣泄的悲伤,或许读书能让她暂时忘记。 唐柏心果然很快就来了,看着唐竹筠的目光十分悲悯。 原本丧夫还挺愉快的唐竹筠,现在是真的悲伤了。 大哥,咱们都上了贼船了! 唐柏心欲言又止,最后沉默地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书房。 唐竹筠趴在桌上装死。 姑娘?秀儿喊了一声。 你醒了?唐竹筠起身去看她。 不,您是王妃娘娘了,秀儿自言自语地道,啊,王爷诈尸了!您没事吧! 唐竹筠别过头去:胡说什么呢! 您没看到?您没看到王爷? 没有。唐竹筠心虚地道。 秀儿:王爷那么大一张死人脸,您都没看到? 唐竹筠:好了好了,一定是你太累了,出现了幻觉,又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自己摔晕了。 秀儿表示非常怀疑。 唐竹筠道:明日就是除夕了,你要不要回家陪着你娘过年? 不回去,我娘让我跟着您。秀儿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脑勺道,您真的没看到吗? 没有。唐竹筠斩钉截铁地道。 哦,那看来是我中了邪,不行,我得出去多求几道符去!桃木剑呢?我桃木剑呢?我得去退钱,骗子! 唐竹筠:你摔倒了,好好休息。 不怕,奴婢好了,再不去要钱怕明天关门。秀儿爬起来,我先去找我的剑! 唐竹筠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心里默默想着,王爷您自求多福。 你怎么不去做吃的了? 正托腮发呆的唐竹筠听到晋王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 寻声望去,便看到他站在窗边,窗户大开,显然是爬窗进来的。 王爷,人吓人,吓死人! 这厮也不怕别人发现,如此招摇! 本王饿了。 既然已经现身,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她做的东西,这点晋王表示很满意。 唐竹筠道:一会儿说完后我去炸丸子,不过只有素的。 什么萝卜丸子、豆腐丸子,就是没有肉丸子,有也不给他吃! 晋王听得皱眉头:你不是让秀儿偷偷出去买了十斤肉? 唐竹筠:! 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本王要吃肉丸子。 唐竹筠:行吧我先问问王爷,我的河灯,我的饺子,我的书 是本王,都是本王。晋王饿得有些心慌,只想赶紧打发她去做饭。 唐竹筠叉腰怒目相视。 这还好意思理直气壮地承认?您还要不要脸了! 怎么了?想说什么?晋王明知故问。 王爷极好!唐竹筠咬着牙道。 如果眼神能杀人,晋王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晋王眯起眼睛:这是想和本王算账?来,本王问问你,河灯上的鬼画符什么意思?和秀儿说当寡妇比伺候男人好什么意思?还有 王爷,我还藏了五斤羊肉和一副羊下水,您想不想喝羊汤?我现在就去做! 晋王冷哼一声,算她识抬举! 唐竹筠动作迅速,很快就捧着一大碗材料满满,撒着香菜和葱花,喷香四溢的羊汤进来。 这味儿实在太霸道了,唐竹筠道,要不是我之前那么凶,恐怕现在就有人来打探了。您快点吃,省得两个孩子回头回来,以为是我吃的呢! 晋王风卷残云般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喝下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极好地抚慰了。 你为什么看到本王不惊讶?晋王放下碗筷后问道。 唐竹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低头拨弄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没精打采地道:其实我早就怀疑了 哪里有破绽?晋王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不敢说这个局天衣无缝,但是也都精密算计过,她能看出来破绽? 他非常期待她的答案。 马厩。唐竹筠道,我在王府观察了几日,发现四下都很乱,但是马厩那边的马被照顾得特别好。 本王爱马,难道不能是宋景阳吩咐人,格外精心照顾? 人都没了,谁能顾得上马? 宋景阳刚开始哭得不能过了,还得她提点他外面的事情,然后某一天忽然就好了 只要有了怀疑,她这样身处中心的人,不难发现疑点。 还有 难得你也能聪明一次。 唐竹筠:王爷,您能不能告诉我,皇上到底知道不知道真相? 知道。 唐竹筠瞬时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如释重负的模样让晋王觉得很好笑。 不对啊,唐竹筠忽然道,皇上如果知道的话,怎么会把我提成王妃? 前身的那些破事,皇上不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让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做王妃,到底晋王是皇上亲生的,还是她是皇上亲生的? 事情怎么就透露着让人理解不了的诡异呢? 晋王道:那你得去问皇上。 唐竹筠: 她就知道,问他还不如问膝盖呢! 荣嬷嬷明日会去大相国寺,后日再回来,倘若她和你说,你不要多问,准了便是。晋王又道。 行行行,你们都是主子。 她有什么好拦着的? 有些事情,从前不告诉你,是对你不了解。晋王如实地道。 您现在也不了解我,真的。唐竹筠情真意切地道,所以您以后也不用告诉我,真的,我一点儿都不好奇。 晋王:你就是想撇清关系,现在恐怕也来不及了。 那您能不能发发善心,等您活过来的时候把我放了?休了我都行。 希望还是要有的,万一能行呢? 我还等着死后托孤给你,怎么能放了你? 唐竹筠:呸呸呸,大过年的,死什么死! 第134章 王爷我不行 晋王自顾自地道:倘若本王死了,那就如你所愿,王府里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你好好带着孩子守你的寡! 唐竹筠:我本来不也如此吗? 本王这样说,你是不是坦然一些? 别说,还真是。 唐竹筠乐了:王爷,您长命百岁。 当然,实在不行您也别勉强,死了也行。 过了上元节,我就会离京。 啊?非得去吗? 怎么,你还舍不得本王去? 唐竹筠:我是想到了嫣然 晋王冷笑一声,他就知道,她是不可能担心自己的。 你明晚准备一下 正说着话,晋王忽然往屏风后一闪,随后便传来秀儿的声音。 唐竹筠松了口气。 晋王跟她说了太多,她真得需要时间好好反应反应。 有时候在这些聪明人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老黄牛,要反反复复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反刍才能消化。 秀儿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符。 唐竹筠逗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景阳替我去退桃木剑去了,我就买了几张符秀儿抽了抽鼻子,这屋里,什么味儿这么大?怎么一股子羊肉味? 唐竹筠:没有吧。 有,我鼻子比狗鼻子还灵呢!秀儿道,您自己是不是偷吃了?我看到碗了,碗还没刷呢! 唐竹筠:走,我去厨房里给你也做一碗去。 好嘞。哎,您等等,我先看看这符贴在哪里最好要防小鬼作祟,大白天都能撞见鬼,您说王爷死后怨气多大!哎,这屏风不错 唐竹筠一把拉住她,不用,回来再贴,一会儿羊肉别被猫叼走了。 行吧。秀儿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大门口也贴了一张,侍卫问我防什么的,被我含混过去了。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是防着王爷回来,那不得打我? 唐竹筠:你再不走王爷,王爷就要跳出来打你了! 也不知道晋王是怎么回事,差点又栽到秀儿手中,难道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在除夕晚上之前,唐竹筠没有再见到晋王。 除夕吃过饭后,唐竹筠带着两个孩子守夜,用自制的纸牌教他们斗地主。 两个孩子到底年纪小,熬不住,很快都昏昏欲睡。 唐竹筠道:都去睡吧,咱们王府没有守岁的规矩。 趁今年她还能做主,放过孩子。 等两人都睡过去,唐竹筠替他们盖好被子,忽然听到轻微的噼啪声,回头一看,便看见晋王不知道何时在火盆旁的小杌子上坐着,正在剥她烤好的板栗吃。 唐竹筠: 这人怎么胆子这么大? 两个孩子刚睡下! 言外之意,要是醒了怎么办? 晋王不以为意地道:他们熬得那么久,现在就是外面打雷都醒不过来,你听这爆竹声,不也时不时响起吗? 虽然晋王府在办丧事,没有任何庆祝,但是死人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普天同庆,谁还记得死了个亲王? 唐竹筠从炕上下来,见他又要伸手去拿烤红薯,道:空着肚子吃这些,胃口难受。厨房灶上还温着饭菜,我去帮你拿来。 我自己去便是。 唐竹筠也没谦让,外面黑灯瞎火,地上还有雪,她也懒得出门。 晋王吃着饭问她:给我留的?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不过来就喂猫呗。唐竹筠翻着白眼道。 想着他一个人躺在棺材里,也挺可怜的,便留了些热饭热菜。 当然她是不会去送的,她就猜晋王能过来找吃的。 民以食为天嘛! 就是吃过饭,两人相顾无言,有些尴尬。 王爷您吃饱了吧。 嗯。 那要不,您回去? 回你的棺材里躺着去! 晋王:不回去。 唐竹筠看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警醒:王爷,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你说。 就是吧,我没想到能做王妃,您也没想到吧;但是我觉得我做这个王妃的基础是,您不在了既然您回来了,嗐,这王妃也不是儿戏,所以也不能给我按回唐府了要不,咱们都将就将就? 将就将就?怎么将就? 晋王一看她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她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是我吧,对男女之事不很热衷您要是喜欢谁,只管往府里抬,我保证好好对她们;也不戕害您的子嗣,给您当好管家。整个王府,有我在,您放心就行! 他不行,她给药;他女人怀孕了,她帮忙保胎,还帮忙接生,从制造到生出来,她可以一条龙钻石vip服务。 唯一的条件就是,别睡她。 你是对男女之事不热衷,还是对本王不热衷?晋王冷笑,难道清风那样的,才能让你热衷? 不不不,王爷,是男人都不行。 女人就行? 唐竹筠:王爷,我是和您好好说话的! 别的没有,她就是不想履行陪睡的义务。 不是晋王让她不感兴趣恰恰相反,晋王是她yy走向人生巅峰时候要包、养的那种类型,但是问题是 男人这种东西,就像牙刷,别人用过,她不是不能用,但是心里的膈应实在压不下去。 要是过去被用过,她不知道也就稀里糊涂了;但是以后还要长期和人混用,她要是能接受,她对得起她受过的教育吗? 有些事得入乡随俗,但是这件事,抱歉,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承认是她自己不能随遇而安,所以不强求晋王如何,她独自美丽行不行? 她给晋王无限的自由,把他当成上司一样对待,这不好吗? 难道她就倾国倾城,晋王非她不可? 她要是这么觉得,那就是下雨天没打伞,脑子进水了。 晋王忽然站起身来,向她走过来。 唐竹筠心脏砰砰砰地乱跳,没出息地想,晋王不是被激怒了,现在打算和她来个跨年啥的吧。 王爷,我不行! 第135章 真发糖 晋王走近,对已经脑补出十八禁的唐竹筠道:穿好衣裳! 唐竹筠:??? 难道她已经欲拒还迎,控制不住地开始脱衣裳了吗? 并没有啊,她衣裳好好地穿着呢! 她瞪着懵懂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晋王。 晋王皱眉:穿衣裳去! 我穿着呢唐竹筠道,脱衣裳肯定不行。 我让你穿大衣裳去,我要带你出门。 唐竹筠:啊? 这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会不会意图不轨? 在王府不方便呗! 我得看着两个孩子,你看荣嬷嬷不在,秀儿也不在 你以为秀儿为什么不在? 唐竹筠:是你? 晋王有些不耐烦了:当然是本王,否则还是你吗?快去穿衣裳,本王带你出去一趟,早去早回。 如果不是他让宋景阳引着秀儿去打叶子牌,还特批了一百两银子让他输,恐怕今晚又得被秀儿逮个正着。 那丫鬟,真邪门,专门克她,晋王现在也是服气。 听说早去早回,那就是还能回来,唐竹筠松了口气。 她就觉得,双方谈判不成仁义还在嘛! 不过晋王,这是答应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算了,晋王现在明显不耐烦,还是别和他硬碰硬。 然而照顾孩子肯定不能放松,唐竹筠道:嫣然和凛凛怎么办? 淮上在。 唐竹筠一听,这更不能走了啊! 晋王见她还不动,不由忍不住自己去把她搭在屏风上的纯白狐裘拿过来,一边塞给她一边道:为什么选这件? 这狐裘是库房里的,之前他见过。 王爷忘了,您不在了,我还重孝。唐竹筠道,咱们出门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要不算了吧。 晋王既然没死,那淮上的嫌疑可以解除了? 可是她还是不想让淮上单独和凛凛相处,万一有什么父子天性,到时候再发现两人身上哪里都长了颗黑痣红痣,那不完蛋了? 再说,她始终觉得淮上哪里怪怪的,总之就是不放心。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晋王道,你莫非还在等着谁来? 唐竹筠:淮上靠谱吗? 晋王冷笑:比你靠谱多了。 唐竹筠: 他去逛花船你知道吗?他那么抠门,当初逛花船说不定还是公款消费,你知道吗? 那些公款,肯定不可能是出自晋王这里,说不定就和别人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想说又怕被揪出来凛凛的事,更担心凛凛被淮上抢走毕竟那是淮上的儿子,在这个社会伦理道德下,凛凛就应该跟着淮上。 如果那人不是淮上,真是个货郎农夫,她早就和晋王说实话了。 不行,这件事情,她还是得想想怎么提一提。 晋王催促她道:穿衣裳,跟我走! 唐竹筠跟着晋王出来的时候,就见淮上站在廊下对两人行礼。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唐竹筠,倒是很守规矩。 呵呵,假正经! 其实淮上在想,宋景阳那一百两银子要是给他就对了。 宋景阳今日输不完,剩下的怎么办?嗐,他怎么就没有得到这差事呢! 晋王对淮上道:你进去花厅守着,有茶水点心,两个孩子有起来的,就说王妃她,她 他看向唐竹筠,想让后者想个理由。 唐竹筠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 开玩笑,又不是她想去的,干嘛要她撒谎? 晋王却不放过她:你说! 唐竹筠眼皮子都没抬:就说我去给王爷烧纸去了,去哪里烧不知道。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晋王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道:就这么说! 他嫌唐竹筠走得慢,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唐竹筠: 这就拉上手了?快开门,我要下车! 晋王带着她从后门出来,外面站着一匹高大健壮的骏马,看到晋王出来,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显然很高兴的样子。 唐竹筠虽然是马痴,但是也隐约感觉到这是一匹好马。 这是奔雷,本王最爱的一匹马。奔雷,这是王妃。晋王站在奔雷身边,摸摸它的头,眼神中充满了骄傲。 竟然还有介绍环节? 这男人,果然爱马成狂。 晋王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拿出什么东西:伸手。 唐竹筠只看到那东西亮晶晶的,在月光和雪光的映射下,仿佛流淌着蜜一样的色泽。 她迷迷糊糊伸出手,然后就觉得手心凉凉的,有点黏 王爷,这是糖? 嗯。 这么好,给她发糖吃? 唐竹筠低头舔了一口。 晋王: 王爷,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大,我吃不完。唐竹筠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好脾气地道。 虽然不知道晋王今天为什么做人了,但是她配合! 晋王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往他自己方向拉去。 唐竹筠惊呼一声,然后往回缩手。 拉拉小手,她还能自我安慰,男同学帮女同学嘛;但是同吃一块糖,他说不定还想舔她的手,那就严重暧昧超标了。 她不干。 闭嘴,鬼叫什么,别吓到奔雷。 唐竹筠:我@#¥% 我的手! 然后她就觉得掌心被温热的大舌头舔过,痒痒的却不是晋王,而是奔雷。 这样奔雷以后才能认你。晋王道。 唐竹筠瞬时面红耳赤。 她干什么啊! 她自己已经编剧、导演加演出了完整一出独角戏;她现在就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然而满地是雪,缝都不给她。 奔雷欢快地舔完了一整块糖,晋王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擦擦手。 唐竹筠低头擦手的功夫,忽然觉得自己腰间一紧,然后就腾空而起,随即被放到了马背上。 紧接着,身后就贴上一个宽厚坚实的身体。 驾晋王低沉的声音响起,耳边只剩下猎猎风声。 唐竹筠: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去? 第136章 王爷我真瞎了 马背上狂奔,风雪被放大了很多倍,唐竹筠几乎睁不开眼睛。 幸而腰间的大手坚实有力,掐得她腰都快断了,才让她相信自己不能被甩下去。 等奔雷停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冻僵了,身体也僵硬得像根棍子,动弹不得。 晋王把她抱下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唐竹筠才算活过来。 她伸手揉着脸,跺跺脚,仰头看着高墙大院,檐牙高啄,惊讶地道:王爷,您要带我进宫? 三更半夜,这人有病吧。 这是大相国寺。晋王面无表情地道,牵着马往前走。 大相国寺? 唐竹筠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生母的牌位寄放在这里,上次不是还在这里偶遇了皇上吗? 皇上?难道皇上也在里面? 不能,这是大过年,皇上现在应该在宫中带着三宫六院庞大的一家子守岁,热闹着呢! 四周松柏茂盛,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檀香的香味,肃穆庄严,真是大相国寺啊。 晋王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唐竹筠怀着这个疑问,忐忑地跟在他身后,绕来绕去,最后在被绕晕之前到了一处小院落前。 晋王先把奔雷牵到了厢房之中,然后推开正门对唐竹筠道:进来吧。 唐竹筠心有疑虑地跟着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阴风阵阵,晋王不想干好事。 屋里亮着烛火,进去就是一张黑漆漆的厚重供桌,上面放着香烛和贡品,后面似乎还有个牌位。 为什么说似乎,因为上面笼罩着一块红布,看不见到底是什么。 唐竹筠想翻白眼:真是太高看她了,就算直接给她看,也不保证她能认出来上面的字。 很多名字起得特别生僻,她真的很难认。 地上并排放着两个蒲团,晋王说:跪下。 唐竹筠刚对他颐指气使的态度表示愤懑,想着怎么拒绝,就见晋王已经撩起袍子,先跪了下去。 唐竹筠: 她也跪下,忍不住想,这是要拜堂吗? 她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然后就听晋王道:娘,我带儿媳妇来见您了。 唐竹筠苦着脸,完了完了,她怎么配知道晋王的秘密呢!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好想撒腿就跑,但是那样晋王会弄死她吧。 晋王为什么要带她来? 告慰生母的在天之灵? 可是他们两个除了名分,什么都没有;王爷,连去世的亲娘你都骗,就不怕你娘半夜爬出来,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晋王对着他娘的牌位也是个木讷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动静了,然后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唐竹筠也跟着磕了三个放水的头。 晋王忽然转头看着苦哈哈的唐竹筠:怎么,你不愿意? 唐竹筠:她哪里敢啊!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您带我来,我也没准备准备带点礼物香烛纸钱来,怕失了礼。 真的,现在她很忌惮鬼神,一定得好好烧烧纸。 晋王却没有理她, 这算是相信了? 他站起身来,唐竹筠也跟着站起身来。 门忽然吱嘎一声被推开,唐竹筠回头看,便见到荣嬷嬷端着两杯茶进来。 王爷,王妃娘娘。荣嬷嬷屈膝行礼。 荣嬷嬷竟然也在? 她把托盘放下后看着那牌位道:姑娘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把王妃娘娘盼来了。 唐竹筠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虽然她知道,或许这是荣嬷嬷对旧主忠诚,事死如事生,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有些惊悚。 她担心自己泄露出自真实的情绪,对荣嬷嬷不够尊重,便扭头去看牌位的方向。 结果,结果她眼睁睁地看着穿堂而入的风,把牌位上面的红布吹落了。 吹落了 唐竹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脑袋转了回来。 她没看到,她真的没看到那牌位上写着先母萧氏! 真的,她对灯发誓,她没看到! 王爷,我真瞎了! 然后她就听晋王阴恻恻地问:看到了吗? 没有啊唐竹筠道,看到了什么? 看了会不会被挖了眼睛拔掉舌头啊!唐竹筠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王爷,您知道的,我识字不多。ooxx,您还记得吧! 晋王:再问你一遍,真的不认识? 唐竹筠快要把脑袋摇掉了: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认识了,那小命就要呜呼了,谁敢认识? 荣嬷嬷苦笑着道:王妃娘娘,您误会了,原本 回府之后,《百家姓》抄写一百遍。晋王冷冷地道。 唐竹筠: 然后她被晋王用那只随时都能卸了别人下巴的手托起下巴,强迫她往牌位方向看,一字一顿地道:先母萧氏! 唐竹筠:我是不是要死了? 晋王:抄完《百家姓》再死不迟。 荣嬷嬷擦了擦眼角的泪道:姑娘,您要是能看见这样的欢喜冤家,该多高兴啊! 晋王和唐竹筠眼里同时流露出对彼此不屑的光来谁和他(她)是欢喜冤家了? 萧氏,萧这姓有点熟悉。 电光火石间,唐竹筠猛地想起来,大长公主府的第二次赏花宴,有人欲言又止,话说半截,说嫣然长得像萧 她明白了! 王爷,嫣然长相是不是随祖母? 晋王的眼神显然有些复杂。 荣嬷嬷则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唐竹筠:她是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如果猜对了,那萧氏就是京城贵女,不少人认识她,怎么又传出来晋王生母不详的事情来? 哎呀妈呀,饶了她这个智商刚刚及格的普通人吧,她想不明白。 荣嬷嬷道:王妃娘娘,您别慌,今日原本就是想让您知道真相的,所以才虚虚蒙着牌位。老奴原本想着,王爷会亲自掀开给您看,没想到,被清风抢了先。 清风啊,打喷嚏了没? 晋王和唐竹筠的脸色都怪怪的。 您既然已经是王妃,以后许多事情,就要您多体谅王爷了。荣嬷嬷道。 谁体谅她啊!都是第一次做人,谁欠谁的? 但是荣嬷嬷向来对她好,而且以这里的价值观来看,这话没什么错,唐竹筠就没吭声。 王爷真的是太苦了,王爷他 嬷嬷,您早点休息吧。晋王显然并不想卖惨,打断了她的话。 荣嬷嬷点点头:好,好,老了老了,话多了,王妃娘娘原谅些。 唐竹筠客气了几句,然后看向晋王。 晋王道:嬷嬷,如果没有事,我先带她回去,两个孩子还在府里 等等荣嬷嬷快步走向墙角的箱笼处。 第137章 弘恩大师的礼物 荣嬷嬷在箱笼里翻了一会儿,有些吃力地从最下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笑着向唐竹筠走过来。 晋王却已经认出了是什么东西,道:嬷嬷! 荣嬷嬷把锦盒打开,黑色绒面上一条红珊瑚手串,鲜艳欲滴,光彩夺目。 原来还有这样纯正的红色,唐竹筠这样的土包子被深深惊艳了。 珠子大小匀称,只中间还有几个挂饰,也是同样的材质,却是雕刻成宝剑模样的,远远看着像流苏一般。 这是姑娘留给您的。荣嬷嬷眼中似乎有万千情绪,思念,伤痛,欣慰姑娘当年说,如果王爷遇到喜欢的女子,就把这手串送给她。 唐竹筠顿时把手死死背到后面。 荣嬷嬷该不会要送给她吧,那真是天大的误会! 她求救地看向晋王东西虽好,可是烫手,不是她的,她也不要。 晋王没让她失望,喉结动了动,终是出声:嬷嬷,您收起来吧。母亲留下的东西,您做个念想。 对对对。唐竹筠连声附和,唯恐被送礼。 荣嬷嬷却不由分说地把锦盒塞给她,看看她又看晋王道:王爷是个沉闷的性子,喜欢也不会说出来。老奴今日替姑娘做主,把这手串送给您。 唐竹筠瞪大眼睛。 晋王没表白,荣嬷嬷替他表白了? 她果然和前世一样,是中老年之友吗? 在医院的时候,因为她是被外婆带大的,看到那些老人就格外关注一些,因此赢得了很多老年人的喜欢。 两世都改变不了她的磁场啊! 不不不荣嬷嬷,这东西我不能收。 荣嬷嬷看向了晋王,目光温和而坚持。 晋王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就收下吧。 唐竹筠:不啊,荣嬷嬷,您别误会,我不收不是因为王爷不允许,是我不能收啊! 正想着如何回绝,便听荣嬷嬷道:王妃娘娘收着便是,这东西,也不能戴出去。 唐竹筠:??? 为什么?萧家是禁忌?是因为晋王的生母原因?她当年的首饰都不能重见天日? 晋王道:收着便是。 唐竹筠想了想后道:那这样吧,我先暂时收着,等嫣然长大了或者要嫁人再给她。 只是在她手里暂存一下,她不私吞,更不想做晋王喜欢的人她不配,真的。 麻雀不想上青天,麻雀就想叽叽喳喳过自己的日子。 荣嬷嬷欲言又止。 晋王却道:那就这样吧。 正要走,院门却突然被叩响,随后进来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光头小沙弥,说是弘恩大师请唐竹筠过去坐坐。 就请我吗?唐竹筠看着小沙弥,非常想摸摸他的小光头。 小沙弥点点头:方丈说,只请您过去。 real耿直,王爷都不看在眼里,她喜欢! 她爹和弘恩大师交情也颇好,这个面子得给。 晋王道:既然如此,你就先过去吧。 唐竹筠跟着小沙弥出去,从荷包里掏糖给他吃,把他高兴地见牙不见眼。 而唐竹筠,也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圆滚滚的小光头,手感可真好! 唐竹筠进到弘恩大师的禅房,后者正坐在蒲团上拨着念珠闭眼念经。 她傻站着等着,偷偷打量四周。 这禅房,也实在太过简陋,东西少到什么程度呢?她要是不盯着蒲团看,就只能看墙了,墙面上光秃秃的,目光都得打滑那种。 好在她没有尴尬多久,弘恩大师很快睁开眼睛,慈眉善目,很随和地道:王妃娘娘请坐。 有年轻僧人送上了茶水,弘恩大师对唐竹筠说请。 唐竹筠端起茶杯喝了半杯茶。 王妃娘娘觉得这茶可好?弘恩大师笑道。 唐竹筠:这个嘛可以说实话吗? 这大师真的怪慈祥的,就像她小学时候看大门那个秃顶的保安爷爷,怎么也紧张不起来。 弘恩大师笑着颔首。 实话是我喝不出来。唐竹筠不好意思地道,再好的茶,给我喝也是牛嚼牡丹了。 弘恩大师脸上笑意更甚:王妃娘娘真是性情中人。 唐竹筠:过奖过奖。大师您找我,有事吗? 不说出来,她心里总悬着。 无事,只觉得娘娘是有缘人,想邀您喝一杯茶。 唐竹筠:您这么说,我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弘恩大师竟然笑出了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串佛珠递给她:辞旧迎新,王妃娘娘拿去玩吧。 唐竹筠双手接过来,有些心虚地问:大师,这,贵重吗? 弘恩大师笑道:寻常木头而已,并不贵重。 那我就放心地收下了,谢谢您了!唐竹筠眉开眼笑,我提前也不知道要来这里,没给您准备什么,这包糖送给您尝尝,留着给小沙弥吃也好。 她笑眯眯地把自己荷包里的糖掏出来倒在桌上。 您尝尝,真的好吃,我自己做的。唐竹筠把佛珠戴到手腕上,改天我让人给您送素斋来,谢谢您啦! 这要在现代,这种得道高僧开过光的佛珠,那些富豪明星还不得趋之若鹜? 她什么都没付出人家就主动给了,她这不是捡了金元宝? 弘恩大师笑道:也多谢王妃娘娘,您福泽绵长,是有大福气之人。 大过年的,谁不愿意听好话? 唐竹筠道:大师,我祝您 身体健康,吃嘛嘛香,长命百岁! 弘恩大师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更显得宽和。 与此同时,荣嬷嬷也正在和晋王说话。 王爷,您不会责怪老奴自作主张,把手串送给王妃娘娘吧。 不会。晋王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女人的事情,但是唐竹筠跌跌撞撞闯到了他的面前,阴差阳错两人被绑到了一起。 如果非要有女人,那就随遇而安,就是她了。 王爷,荣嬷嬷笑道,您对王妃,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晋王要否认,没想到,后者竟然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一样 荣嬷嬷欣喜万分,终于等到铁树开花了吗? 姑娘,您可以放心了! 第138章 过敏了 唐竹筠想做寡妇,试问天下还有女人这样想吗? 我就没见到哪个女人,像她这般有担当。晋王淡淡道。 荣嬷嬷更是高兴:王爷,您总算看到了王妃娘娘的好处。就王府之前那种情况,换个人,老奴真的不敢想会乱成什么样子 晋王表示不想说话。 唐竹筠确实好,有责任能担事,但是她觉得他碍事,这怎么开心得起来? 听荣嬷嬷还嘱咐他要对唐竹筠好一些,说难得遇到这样的人,一辈子大概也只有一次机会,定然要好好抓住,让唐竹筠高兴 那他去死好吗? 嬷嬷,她回来了。晋王听到了唐竹筠的脚步声。 荣嬷嬷这才没说什么。 唐竹筠进来,笑眯眯地主动交代:大师请我喝茶,还送了我一串佛珠。 她把手腕抬起来,得意地晃了晃那串不起眼的佛珠。 是不是我佛缘很深的缘故?唐竹筠说着自己都笑了,我得回去问问我爹,他和弘恩大师是不是关系特别好。 否则大师不会无缘无故送她东西。 这世上,哪来无缘无故的爱恨,就她长得美? 她光顾着看佛珠上的字,错过了荣嬷嬷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晋王道:咱们走吧,该回去了。 唐竹筠道:那荣嬷嬷呢? 荣嬷嬷笑道:天亮之后,府里会派马车来接老奴,您放心吧。 唐竹筠道:那好,凛凛初一的生辰,您回来热闹热闹,也没别人了 都怪身边这个死人,让凛凛这个生日都过不好,想起来就想咬人! 没事装死,让他算了,过年他嘴下留情,这要是平时,喷死他! 荣嬷嬷送两人出去。 唐竹筠又像来时一样,被晋王掐着腰带了回去。 所以淮上听到动静迎出来,就见唐竹筠一边揉着腰一边抱怨:王爷,您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儿?我的腰都快断了。 他要不是王爷,这么粗鲁,注孤生! 淮上脸色微红王妃娘娘有时候也实在太口无遮拦,他还在呢! 唐竹筠:孩子醒了没? 没有。淮上忙道。 还好还好。唐竹筠松了口气,回头对晋王道,您快走吧,下次来也小心点,别被人发现。可累死我了,我得睡一会儿去。 淮上莫名有一种王妃和人偷情归来的感觉 他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唐竹筠回去倒头就睡,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她想着凛凛生辰,该起床准备吃食了现在吃素,想要做一桌满意的菜出来,对她厨艺简直是极大的考验,于是就默默和赖床小人做斗争。 哥哥,母妃还没醒?嫣然看着床上的幔帐,又看看大亮的天光道。 凛凛道:每逢佳节倍思亲,姑姑是想王爷了,可能辗转反侧,好容易才睡着,我们小点声。 嫣然悲伤地道:我也想父王了,我昨晚梦见父王和母妃在一起,他们骑着一匹马 唐竹筠被吓得睡意全无。 妈呀,这孩子怎么这么神? 我醒了!她喊了一声,然后发现,她睁不开眼睛了? 她很吃力地睁开眼睛,然后以医生的敏锐发现自己好像过敏了? 没错,她严重过敏,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虽然她觉得自己医术不错,但是过敏源这种东西,她一时之间真的查不出来。 难道冷空气过敏?不能这么厉害;昨天在大相国寺接触了不少东西也很难说到底是是什么过敏了。 这些都不重要,除了有点闷,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唐竹筠起来给自己配药。 但是她的样子,吓到了两个孩子。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是生病,两个孩子却都不相信。 他们坚定地认为,唐竹筠是因为思念晋王,半夜哭肿了眼睛。 唐竹筠: 要是说,因为晋王活过来,她好日子到头哭肿了眼睛,还更可信一些。 因为觉得她心情不好,两个孩子小心谨慎,弄得唐竹筠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她很快配好了药,眼睛慢慢消肿。 虽然是正月初一,但是因为给晋王守孝的缘故,整个晋王府都静悄悄的,既没有来拜年的,他们也不需要出去走动。 唐竹筠问宋景阳:你们之前过年的时候,有人来府里吗? 宋景阳理直气壮地道:没有啊,没人和王府走动。 唐竹筠: 哦,真骄傲啊,你们王爷棒棒哒! 秀儿坐在一旁择菜,闻言打着哈欠道:还不如咱们唐家呢,过年来拜年磕头的百姓,都能跪一条街。 那是唐明藩一年之中的高光时刻。 唐竹筠想起一句话,一个人做过什么,百姓心里都装着。 可惜她穿越来的第一个年,就进了王府,不能亲眼目睹,热泪盈眶一次。 那怎么比?我爹的人缘最好,王爷的人缘最差,比的话,你也比个差不多的。唐竹筠嘀咕道。 也是。秀儿又打了个哈欠。 唐竹筠翻炒着素鸡,笑道:你昨晚不是早早睡下了吗? 哪有?一晚上没睡,赢了宋景阳二百两银子,我放您梳妆台抽屉里,您帮我存着。秀儿道。 宋景阳嘿嘿笑。 唐竹筠:你也真敢赢。傻丫头,你就不怕把自己输出去。 秀儿道:买个好丫鬟才五十两,我这样的三十两都不一定值,他怎么都亏。 唐竹筠捧腹大笑。 宋景阳:那我再贴三十两,卖不卖? 想得美,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王妃娘娘身边唯一的丫鬟,身价能一样吗? 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幽幽地道:你还倒贴了一百两银子? 宋景阳:没事,就一百两银子。 现在他跟着吃饭都不用给钱了,赚翻了! 淮上平衡了。 但是再想,自己一百两银子都过去六年多了,利钱多少?再说,宋景阳这算娶妻成本,他呢? 他又没睡! 唐竹筠不动声色地套话:淮上,你今年多大了?你看宋景阳都有着落了,你呢? 淮上:回娘娘,属下今年二十三了。我,我娘说让我自己找,我去哪里找? 唐竹筠:??? 人设不对了啊! 第139章 呼之欲出的真相 宋景阳幸灾乐祸道:他太抠门了,婶子说,她不能霍霍人家姑娘,让淮上自己找,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打光棍! 唐竹筠:这淮上的寡母,人设实在太清奇了吧。 好像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说的非常正确,抠门也就算了,还偷偷去上花船,那就太过分了! 淮上不让宋景阳破坏他形象,后者却偏偏要说,两人说着说着去院子里打起来了。 但是唐竹筠却因此知道了不少东西。 比如,淮上的母亲其实一点儿都不抠,性格十分爽利。 也就是说,淮上其实不随娘,那难道随了爹? 但是凛凛可不这样,而且凛凛和淮上长得也不太像吧 唐竹筠做了好多菜,摆了两桌,一桌在内室,一桌在花厅。 她还做了一个蛋糕,虽然不很像,但是好歹有点那意思。 唐家准备的生辰礼物早就送来了,所以今日是不会再有人来的。 内室里,唐竹筠带着两个孩子和荣嬷嬷、秀儿,花厅之中则是宋景阳和淮上。 唐竹筠笑着问凛凛:有什么生日心愿,今日说出来一定会应验的! 凛凛低声道:我希望王爷平安。 唐竹筠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勉强,心里把晋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看把孩子难受的,白白浪费一个生日愿望! 然后她听到了外面的吸气声和随之而来的脚步声 内室的帘子被掀起来,露出晋王那张向来冷峻的脸,只是现在他面色柔和了许多,眼底也带着浅浅笑意。 唐竹筠愣住了。 他就这样大喇喇地出来了? 秀儿四处摸索:我的桃木剑呢!宋景阳! 退了,退了十文钱给你了! 秀儿:我的符呢?咋不管用! 还得去退钱! 唐竹筠:好了,别闹了。 凛凛看着晋王,倏然之间,泪流满面。 而嫣然则是满眼的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父王? 晋王上前拥住两个孩子,是,是我回来了。凛凛,这份生辰礼物,喜欢吗? 凛凛连连点头,泪花被甩出去,看得唐竹筠眼眶也酸了。 晋王却嫌弃她:你眼睛怎么了? 唐竹筠: 滚!还不是昨日他非要抽风带着自己出去,结果导致自己未知原因过敏? 秀儿道:王妃娘娘,这王爷,活的吗? 难道不是活的,还是诈尸的不成?唐竹筠没好气地道。 宋景阳在外面喊秀儿:秀儿,你出来,咱们一起吃。 秀儿利索地从炕上穿鞋下来:来了! 她可不想对着晋王吃饭,心太累。 说死就死,说活就活,就是村头的那大黄狗,都没这么随意的! 荣嬷嬷也笑着道:老奴去和他们凑凑,省得没个长辈,他们胡闹。 说完,竟然也走了,把空间留给了一家四口。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晋王盘腿坐在一边,两个孩子分别坐在他膝盖上,三人和唐竹筠相对。 看着那两个都恨不得黏在晋王身上的模样,唐竹筠直想骂小白眼狼。 晋王道:要不你去炒两个肉菜来?我和他们说会儿话。 唐竹筠隐约猜测他是要和两个孩子说自己诈死的事情,便点头答应,也出去了。 厨房里只有剩下的几斤猪肉和羊肉,然而过年时候,也没地方去买,而且也很难避人耳目,也只能这般将就了。 跑到厨房里给她打下手的秀儿道:吃鸡行不行? 唐竹筠:行啊,鸡在哪里? 秀儿道:当然在咱们家的鸡笼子里了! 原来,她把主意打到了唐家的那些鸡上。 唐竹筠连连摆手:那可不行,那都是凛凛的心肝宝贝,要不过年家里怎么没敢杀?行了,有什么吃什么吧,我做个软炸肉,再做个羊肉汤。 行,我给您烧火! 正屋里晋王和两个孩子交代着事情,厢房里,已经把席面挪过来的宋景阳在和淮上推杯换盏,荣嬷嬷笑着听宋景阳吹牛。 年底,到年底,我一定把秀儿娶回家! 淮上:唉,又是一年,我的一百两银子。 宋景阳:后年就生个大胖儿子! 淮上:这都快七年了。 宋景阳:荣嬷嬷,您说我后年能不能抱上儿子? 荣嬷嬷笑道:我看行,今年年底成亲,怀胎十月,其实到九月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宋景阳高兴了,满怀期待。 荣嬷嬷又问淮上对亲事的打算。 淮上惦记着一百两银子,尤其每年过年的时候,格外思念那笔银子,便道:我不着急,王爷不也没着急吗? 荣嬷嬷笑道:王爷都有王妃了,孩子还远吗? 那不好说。淮上如实地道,荣嬷嬷,我和您老说句实话,我觉得王爷他好像不喜欢女人。 荣嬷嬷被吓了一大跳,伸手拍了他一下:喝了两杯就胡说!有没有规矩了! 要是真喜欢女人,当年我给他找个女人,他能那么生气吗?淮上嘀咕。 然后还不给他报销,去哪里说理去! 荣嬷嬷惊讶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她印象中的晋王,一直洁身自好,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 宋景阳:嗐,那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要算起来,那时候都还没有嫣然呢!有没有凛凛?凛凛六岁,往前数十个,不,九个月 淮上:就是那时候!三月底的时候,水还凉着,我记得清楚! 宋景阳没心没肺地笑道:要是这么说,那晚上王爷要是整出人命来,岂不是和凛凛差不多大?卧槽!凛凛该不会是王爷的吧! 你喝多了,胡咧咧什么!淮上骂道,我是在花船上买的清倌儿,王妃娘娘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怎么不可能了?王妃娘娘也就现在好了,之前那是全京城都有名的不着调! 荣嬷嬷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还有这一段?那,那是不是真有可能 第140章 三个臭皮匠的商量 不对,不对,淮上先否认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我当时去花船上挑选的时候,老鸨子是喊出来十几个姑娘的! 就算唐竹筠真在花船上,那也就是十几分之一;更别提,当时河上其实有十几条大花船,小花船就更数不过来了。 这要是两人正好相遇,那不跟走路被雷劈的概率差不多? 不过,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他一百两银子,买一赠一,七年的利息都跟着出来了。 但是淮上表示,他是个懂大是大非的,当年舍得给王爷花一百两银子,现在就不能因为一百两银子就昧着良心让王爷喜当爹。 虽然心真的在滴血,但是他不会的! 荣嬷嬷顿时有些失望她也是痴了,竟然生出这般荒诞的念头。 唐竹筠怎么都是唐明藩的女儿,怎么不着调,也不能去花船上出卖自己。 宋景阳却是个敢想的:那有什么不可能?千里姻缘还一线牵呢! 荣嬷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两个,当年不是跟在王爷身边吗?那王爷和谁,你们都瞎了? 她非常生气,以至于说着说着就开始骂人。 事关王爷子嗣,这么严肃的事情,这两个竟然如此迷糊! 宋景阳先把自己摘出来:我不在!当时我先去引开追兵,事后过了半个月才重新找到王爷和淮上!您老说得非常对,淮上,你瞎了吗? 淮上:嬷嬷,您当时是不在 我如果在,还用现在跟你们两个糊涂蛋浪费唇舌?你赶紧挑要紧的说!荣嬷嬷心急如焚。 人是不能生出某种念头的,否则越想越觉得对。 她刚才想凛凛和晋王的长相,现在觉得这俩人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越想越像。 凛凛的性格也像晋王小时候,都是那般早熟聪慧,少年老成怪不得她怎么看凛凛怎么喜欢,就算知道他生父不详,也从来只有惋惜,没有嫌弃。 如果他是晋王的儿子,那一切都说得清了。 所以,他最好是,他一定要是! 淮上摸了摸鼻子道:那些女人都梳着一样的头发,都画着大白脸,红嘴唇,看着像吃人一样,我哪里看的出来谁是谁,就随便指了一个 指了一个便宜的。 宋景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当时肯定光顾着心疼银子去了,才不管女人长得咋样呢! 淮上:你知道得太多了,想杀人灭口怎么办? 淮上又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会是王妃娘娘的,因,因为那样,就算我不认识她,她也得认识我吧。 宋景阳挠挠头:好像是哦。 感觉空欢喜了一场。 算了算了,宋景阳道,咱们喝酒吃菜,怎么一个念头,三个人都魔怔了。 现在仔细想想,他自己也觉得概率太小了。 他一定是被秀儿给传染了,变得一惊一乍,什么都敢想。 荣嬷嬷:都不准喝了,这事不能算! 两个猪脑子怎么想不明白,就算唐竹筠真的认出了淮上,恐怕也对当年之事感到羞耻,不敢承认。 我问你淮上,荣嬷嬷道,当年你怎么把那女子带到王爷房间的?她可看到了王爷? 没有,我哪里能让他见到主子?没点灯火。淮上道,我给她带进去,让她等着,然后扶着主子进去,我就在外面守着。 不得不说,王爷龙精虎猛! 对上了,这能对上!荣嬷嬷难掩激动,如果这样的话,王妃不知道王爷也是情理之中的。 事发的地方距离江州二百里而已,也就是两天的路程,时间那么巧合说不定是姑娘在天之灵保佑的呢! 宋景阳现在却醒了酒:嬷嬷,我随口一说,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证据的您老人家别激动。 没有证据,那就去找,否则要你们做什么?荣嬷嬷饭也不吃了,你们别说话,让我老婆子好好想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淮上要哭了:荣嬷嬷,求求您,千万别去王爷面前提这件事情了,除非查得水落石出,证据确凿。 当年因为那事,他被王爷不待见了那么久! 现在要是和王爷说,凛凛是他的儿子,果真如此也就算了,但是倘若不是,岂不是罪上加罪? 荣嬷嬷若有所思,半晌后喃喃道:确实不能先和王爷说。 黑灯瞎火,女子浓妆艳抹,自己身重热毒,晋王也未必看得清楚春风一度的女子到底什么长相;而且时隔多年,应该记不清多少了。 她自己现在都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更何况晋王知道这件事情? 如果弄错了,王爷一定很失望。 这是她当成命一样的孩子,也是她的主子,她舍不得让王爷失望。 淮上,荣嬷嬷道,明日你去试探王妃。 淮上:荣嬷嬷,要是凛凛真是王爷的孩子,那我那一百两 给你一千两,我老婆子给!荣嬷嬷道。 宋景阳嘟囔:您别说,为了您一千两银子,淮上能给您弄的,不是也是! 淮上:去你的! 容嬷嬷又对宋景阳道:你不是和秀儿好吗?去试探一下秀儿! 宋景阳有自知之明:这,我能行吗?那丫头看起来傻乎乎,其实可精了;别我没套出话来,被她把话套去了。 淮上总算找到攻击他的机会:德性! 吃饭,先吃饭。荣嬷嬷重新拿起筷子,眼角有泪花闪动,吃饱了,明日干活去! 片刻之后,秀儿端着肉菜进来,三人已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是秀儿还是道:怎么我就帮王妃娘娘做个菜的功夫,回来感觉你们就不一样了,说什么好玩的呢? 宋景阳低下了头,荣嬷嬷笑道:夸你这丫头聪明能干,让景阳好好努力呢!来,嬷嬷再给你个红封,拿着玩吧。 秀儿干脆地推辞:不要。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得留着钱养老,昨日我才赢了宋景阳二百两呢! 淮上悲伤:为什么说到银子的时候,就没人想到他呢? 第141章 一铺大炕好睡觉 正屋里,一家四口吃过饭,晋王对凛凛道:你今日生辰,我提前没有给你准备礼物。马厩里的马,你随意去挑一匹去。 凛凛顿时十分高兴。 唐竹筠:傻儿子啊,送你一匹马有什么高兴的!他要是不回来,那些马不都是你的? 嫣然的生辰是三月初三,她笑着道,回头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呢? 嫣然正搂着晋王脖子,闻言甜甜笑道:母妃准备的,我都喜欢。父王给哥哥准备礼物,母妃给我准备,真好。 唐竹筠实在不想和晋王这么近,便想出去,嫣然却不肯。 母妃,您昨晚说,今日要给我和哥哥讲故事的!讲好多好多故事,讲到睡着不喊停那种! 唐竹筠: 昨晚也没说,你爹要来啊! 凛凛也恳求地看向唐竹筠。 唐竹筠只能妥协。 嫣然:快把炕桌拿下去,哥哥咱们躺着听故事! 唐竹筠:睡得有点早吧。 她不太习惯在晋王面前躺着,可是晋王目前来看,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今日哥哥生辰,哥哥想听故事,哥哥最大!嫣然道,父王,对不对? 对。晋王道。 然后他把自己也埋了。 因为嫣然让晋王也在大炕上躺着。 最后的结果就是,晋王睡中间,左边嫣然右边凛凛,唐竹筠被嫣然安排在了她另一边,靠着墙,盯着房梁,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也有今天! 她竟然和晋王躺到了一铺炕上。 偏偏嫣然还催她讲故事。 唐竹筠假装晋王不存在,开始给他们讲哈利波特的故事,神奇的魔法故事,应该没有孩子不爱吧。 可是她没想到,两个小祖宗问题那么多! 凛凛:姑姑,什么是火车? 就是很大的马车。 那为什么用火这个字呢?不应该避火吗? 唐竹筠:可能取名字的人和我一样没读过书。好了,继续 嫣然:母妃,为什么哈利的姨母不喜欢他呢?那不是很亲的亲戚吗? 唐竹筠:我都讲到了那么久,你刚想起来第一章? 小可爱,咱们的反射弧这么长的吗? 好容易糊弄住两个孩子,故事得以继续进行。 晋王听得竟然也很入神,缓解了他的尴尬。 糖珠子的脑子里,果然天马行空,什么都有,这么奇怪有趣的故事,她也编得出来。 晋王听着故事,心情竟然也是难得的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竹筠的声音渐渐放低,然后慢慢没了。 晋王下意识地问:孩子们都睡了? 嫣然:嘘父王,母妃睡了。 凛凛:姑姑昨晚没睡好。王爷,您是因为姑姑想您哭肿了眼睛,所以决定现身的吗? 唐竹筠其实并没有睡踏实,她想着讲故事,就是忍不住打了个盹,近乎半睡半醒的状态。 所以听到献身,她一个激灵就醒了。 我不用王爷献身! 晋王咬着牙:装睡?真是好出息,继续讲。 她脑子里装的没一点儿好东西! 唐竹筠:刚刚讲到哪里来着? 小天狼星。凛凛道。 唐竹筠:都讲到这里了? 看起来她讲糊涂了,直接串了戏;不过串也就串了,将错就错便是。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自己讲睡了。 不过这次,凛凛也睡了。 嫣然还没睡,晋王悄声问她: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怕父王离开?父王不走。 不怕,父王只要好好的,有事您去办事就行。嫣然懂事地道,就是,母妃挤到我了,挤得我睡不着。父王,我想和您换换位置行吗? 晋王想说不行,然而可以吗? 显然不可以。 因为嫣然已经越过了他的身体,径直过来了。 于是,晋王便只能挨着唐竹筠睡了。 他想走,可是嫣然睡不着,紧紧抱住他胳膊 他几乎都能感觉到唐竹筠呼吸的气息,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百合香。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然而对唐竹筠来说,那似乎还不够。 嫣然刚睡着,晋王如释重负,刚想要起身溜走,一条大长腿却直接挂到了他腰上 晋王一晚上没睡着,始作俑者却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唐竹筠打着哈欠睁开眼,刚想习惯性地亲亲枕边的孩子,嘴唇都凑上去了才睁开眼发现 亲错人了! 晋王为什么在她枕边! 狂躁了一秒钟之后,记忆终于重回大脑。 唐竹筠捂嘴,看着晋王紧闭的眼,心里万分庆幸:还好还好,老虎还没醒。 这晋王要是知道她亲他,那她会死得很惨吧。 可是她的腿,好像还在他身上。 大年初二,天就要亡她不成? 唐竹筠屏住呼吸,慢慢、慢慢地把腿收了回来,又仔细去看晋王。 还好,他睡得正香,只是大概炕热,晋王的脸都热红了。 这令人羡慕的猪一般的睡眠质量。 唐竹筠起身,蹑手蹑脚地去了厨房。 正在淘米,忽然听到身后晋王的声音传来:本王答应你。 唐竹筠吓得淘米盆都差点没拿住:王爷,您误会了,我对您没什么非分之想,我就是睡觉不老实。 她就知道,瞒不住晋王,果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可是您那么有原则的人,千万别为我破例,真的不用! 晋王神情冷峻,并没有丝毫旖旎之色。 他说:本王答应,你不同意,不会动你。 昨晚他都忍过来了,他觉得没有什么忍不了的了。 唐竹筠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心里忍不住嘀咕,怪不得嫣然的反射弧那么长,原来是随了亲爹。 那多谢王爷了。唐竹筠非常轻松愉快,信誓旦旦地保证,王爷太爽快了,我也是爽快人。放心,以后您女人、孩子都只管交给我! 她都可以为他的后院开个妇幼专科! 晋王又道:等这次出门回来之后,我们好好相处。 不听她那些胡言乱语,其实她很好。 昨天他过得也轻松愉快。 呸呸呸,唐竹筠啐了几口,王爷,千万别说这样的话。 影视剧里,说等我回来之后如何,做完这一桩就收手,明天就退休系列,往往肯定就挂了。 晋王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他掏出真心,结果她这样? 唐竹筠:您那真心就是包子,狗不理;狗不理,我也不要! 第142章 淮上的试探 不是王爷,之前我听过好多人说这话,然后都没好下场,所以您千万别说。您是嫣然的亲爹,我其实真的不希望您出事的!唐竹筠觉得自己也情真意切。 看到晋王回来,两个孩子多高兴! 加上晋王也同意保持友好距离,她现在觉得两人又是好同志了! 晋王却跑偏了关注点:好多人和你说过?本王竟然不知道,你从前那般受欢迎。 唐竹筠:我听说,听说不一定是说给我听的,对不对? 真是个傻子。 晋王看穿了她的嫌弃,阴恻恻地道:你欠本王的一百遍《百家姓》呢? 唐竹筠装死。 对了,王爷,您还是个死人呢,要不要赶紧藏起来?再不去叮嘱叮嘱两个孩子?我会叮嘱秀儿的! 两个孩子都比你靠谱。晋王道。 唐竹筠摔,狗男人又把天聊死了! 好在宋景阳匆匆进来,和晋王说了句什么,这才把狗男人带走。 秀儿打着哈欠进来道:娘娘,奴婢今日起晚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讲规矩?竟然还自称起奴婢来了。 秀儿:别提了,您猜我昨晚和谁睡的? 立刻又自如地切换回我。 唐竹筠大惊:不会是宋景阳吧!酒后乱性了? 秀儿一脸嫌弃,您想什么呢!他想乱,我压着他也乱不起来啊!您以为都和您一样,连个男人都对付不了! 唐竹筠悲伤逆流成河。 她无能,她是个废人,她就是干不过晋王。 我昨日啊,和荣嬷嬷睡的。 唐竹筠扑哧一声就笑了,怪不得你忽然懂起礼节来了,可惜三句话不到又露底了。你要不要去跟着荣嬷嬷学学规矩? 您饶了我吧。秀儿道,荣嬷嬷昨日问了我好多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问您过去的事情,我说我没跟您几年,不知道。我猜她想从我这里套话,看您什么人,我反正没说。 唐竹筠给她点了个赞。 不过荣嬷嬷对她一向不错,那么贵重的手串也送给了自己,现在才想起问她什么人? 难道她反悔了,想把手串要回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醒了,秀儿跑出去帮他们穿衣梳洗。 唐竹筠尝了口汤的咸淡,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把淮上吓了一跳。 王妃娘娘。淮上低头行礼。 唐竹筠做贼心虚,警惕道:你到厨房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试探的。 淮上道:属下看秀儿去忙了,看看您需不需要人打下手。 他这才感觉到,王妃娘娘对他态度,好像不太对,似乎很警惕戒备? 那是不是有戏? 所以不等唐竹筠说话,他又道:听说娘娘是江州人? 来了来了,他果然来了!这是唐竹筠脑海之中唯一的念头。 是,我爹籍贯江州,很多人都知道。唐竹筠不动声色地往汤锅里又加了点盐,盖上锅盖,蹲下身假装烧火。 那夫人可去过秦阳河? 没有。唐竹筠虽然心慌,但是口气还是沉着的。 虽然不知道淮上为什么突然醒悟,但是只要她不承认,那也能苟一段时间。 在跟着我父兄进京之前,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秦阳河还有二百多里路,太远了。 哦,原来这样。淮上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又寒暄几句,然后讪讪地走了。 他的一百两,不,一千两银子,难道就要这样失之交臂? 唐竹筠却紧张了起来。 淮上不会无缘无故这般问,他肯定是发现了疑点,开始怀疑。 他的目标肯定是凛凛! 尤其当她看到饭后淮上带着凛凛去选马,态度耐心细致的时候,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淮上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一定很冤枉主子吩咐下来的任务,他不得认真对待吗? 唐竹筠坐立不安,同时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情既然淮上已经起了疑心,那肯定能顺藤摸瓜,查出真相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不定淮上现在已经派人去了江州和秦阳河 事实上,淮上确实这般想过,也确实这般做了。 但是他还是着急,毕竟晋王过了上元节就得出发,在王爷出发之前,不管是荣嬷嬷还是他,都希望在此之前能给王爷一个惊喜。 不得不说,忠诚(一千两银子)的驱动力十分强大,淮上去找了唐柏心。 因为是初二,唐柏心还在家中,见到淮上来,虽然心有疑虑,但是还是好好招待。 席间淮上道:事情是这样的,凛凛不是要帮王爷摔盆吗?毕竟王爷身份贵重,所以凛凛的出身,也得调查一二 然后他看到,唐柏心的脸色瞬时变了。 淮上继续道:我让金鳞卫去查,说凛凛好像是王妃娘娘的孩子;而且当年,王妃娘娘去过花船 唐柏心冷声道:凛凛帮王爷摔盆,只是出于对王爷的敬爱;倘若不合适,那也就不必勉强,唐家并不指望借王爷的光! 淮上:他果然没有否认! 那估计就真的是了!他再去诈一诈王妃娘娘去! 确认了这点,他胡乱和唐柏心说了几句话,饭都没吃就走了。 孟语澜出来道:大爷,我怎么觉得不对,淮上似乎是来套话的。 唐柏心: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是王爷已经不在,阿筠已经是王妃,他想干什么 大爷,您先去看看阿筠,和她说说这件事情,让她心中有数。 好! 可是唐柏心还没到,淮上已经先去找唐竹筠了。 王妃娘娘,当年花船上的人,真的是你!我知道了!淮上难掩兴奋地道 哈哈哈哈,看看这事闹的,他人生唯一一次没砍价,结果买一赠一,他这一百两银子的利息,也太值了! 王爷直接从光棍变成了有妻有子,他份子钱都不用随了,还能吃个媒人的大猪头,收个大红包! 唐竹筠咬着牙:你如果足够聪明,就把这件事烂在心底,否则我怕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淮上愣住:威胁他?为什么威胁他? 第143章 鱼死网破的威胁 淮上觉得唐竹筠忽然之间就杀意凛然。 他呆呆地看着她,惊吓到说不出来话。 唐竹筠冷笑道:想认亲,那就得有鱼死网破的准备! 淮上:为什么?王妃娘娘,认亲不是好事吗?属下实在 这福气,我和凛凛都消受不起。唐竹筠目光坚决,淮上,你走到今日不容易;如果你非想不开,非要自毁前程,那我也成全你! 淮上: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还赔了一百两银子,现在就这? 这到底还有没有地方说理去啊! 唐竹筠见他竟然生出几分退意,心中小小地松了口气。 看起来,晋王对淮上,还是有威慑力的。 虽然她和晋王彼此嫌弃,但是就算是淮上,也不见得就很清楚两人的内情,所以才会被她唬住了。 你就记着一句话,只要我在,凛凛就永远是唐家的孩子! 淮上愕然,一脸懵逼。 事情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成功地试探出来了真相,可是王妃为什么不肯让凛凛认亲? 他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这件事情还没告诉晋王,他自己不能节外生枝。 于是他困惑地回去找望穿秋水的荣嬷嬷。 而唐竹筠垮下了肩膀,这才觉得后背已经冷汗涔涔。 这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的秘密,终于藏不住了! 唐柏心很快赶来,和她说了这件事情。 阿筠,他们为什么要调查你?是不是因为你妨碍了谁的路?唐柏心问。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来别人要对付唐竹筠的理由。 见唐竹筠忧心忡忡,他又连忙安慰她:阿筠,别担心,凡事还有爹和大哥在,不能让你和嫣然被人欺负了去。退一万步讲,你未婚生子这件事情,在皇上那里也是过了明路,任由他们东西南北风,都可以无所畏惧。 只是麻烦一些而已 唐竹筠心中苦笑,大哥对她真是太好了。 可是大哥并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大哥,你知道凛凛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唐柏心愣住:你不是也不认识吗? 唐竹筠:过去是不认识,但是见到就认出来了。 是谁?唐柏心整个人都绷紧了。 淮上。唐竹筠一字一顿地道。 唐柏心震惊到无以复加,张大了嘴半晌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这也太巧了吧。他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那是他遇到棘手事情之后的习惯性动作,怎么偏偏就是淮上的!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此生不复相见也就算了;可是淮上,那是晋王的左膀右臂,情何以堪? 这一瞬间,唐柏心心中还闪过一种不该有的念头,那就是,幸亏晋王死了。 半晌之后,他道:阿筠,别慌!大哥来想办法!淮上之前和七皇子走得近,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大不了,我不查了,你和凛凛最重要! 他也觉得晋王死得蹊跷,想替这个妹夫报仇。 现在还是算了。 白死就白死了,反正人死不能复生。 唐竹筠无奈苦笑,晋王根本没死,这威胁对淮上,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大哥,你不用管,我有办法。唐竹筠道,我已经吓唬住他了,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有杀手锏 她只是让唐柏心知道真相,有力气往一起使,免得之后自家人又生出无端的内耗。 什么杀手锏? 我就说他想非礼我。 上一个要非礼她的七皇子,现在都已经出了京;淮上应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子嗣虽然重要,但是日后还会有;但是前程一旦毁了,那可能就要一辈子虎落平阳。 唐柏心竟然道: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是阿筠,我们再看看,淮上至今没有娶妻,不知道是不是有原因如果他以后一直不娶妻生子,那凛凛做他的儿子,似乎也可以 大哥,你会指望一个上花船的男人吗? 但是我看淮上,人品尚可,风评也可以 那更说明他是伪君子。唐竹筠道,凛凛长大以后,想认祖归宗,想做什么我都不反对;但是他十五岁之前,只能留在我身边。 她的孩子,怎么能放心交给别人? 大哥,你知道就行,先别管这件事情,我自己处理不好再请你帮忙。 好。有事一定要记住找大哥,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嗯! 另一边,淮上正苦哈哈地和荣嬷嬷诉苦:嬷嬷,王妃娘娘是不是疯了?她为什么要和我同归于尽? 他们王爷就那么不堪吗? 唐竹筠现在是王妃,那凛凛如果认回王爷名下,就是王爷嫡长子,日后就是世子这有什么不好的啊? 荣嬷嬷面色凝重,沉默许久。 淮上想,他可能真得打光棍了,女人的心思,他一点儿也看不懂。 还是银子好,你攒一分就是一分,童叟无欺;这女人,你给她送好处,她反过来倒咬你一口,太伤了。 荣嬷嬷道:你先回去,别声张,这件事情,肯定哪里不对;你容我再想想。 哦。淮上点点头。 还有,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别再往王妃娘娘面前凑。 荣嬷嬷隐约觉得他们应该是忽略了什么,所以她得认真再想想。 好。 对了,荣嬷嬷又问,王爷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淮上老老实实地道:之前的那件事情,突然有了点变化,王爷带着宋景阳去查看了。 会不会有危险?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这里是京城,不会有事的,金鳞卫还在咱们手里。淮上道,我原本是想跟着去的,王爷说让我守着府里。 嗐,结果就守出这档子憋屈事情来。 他还在想,他到底哪里得罪了王妃娘娘啊! 等淮上离开之后,荣嬷嬷思忖片刻,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出去找唐竹筠。 唐竹筠正在和凛凛说话。 凛凛,如果有一日,你的亲生父亲来认你,你怎么办? 第144章 三日不归 荣嬷嬷刚要敲门,闻言手停在半空,竖起耳朵听着内室的动静。 不要,我有爹了。凛凛坚决地道,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 倒不是不要你唐竹筠实话实说,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 虽然她不想凛凛认亲,但是也并不想他心怀怨恨。 长久的恨,是一件十分消耗自己的事情。 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要我。凛凛眼神倔强,姑姑,我有爹了!我姓唐,我要做唐家第三代的状元! 一门三状元,这是他从小的目标。 唐竹筠:那你想知道你爹是谁吗? 不想。姑姑,您若是知道,也不必告诉我。凛凛道,我不需要,我现在过得很好。凭什么他认我,我就要认他?我需要的时候,他在哪里? 唐柏心教他读书的朗朗之声,晋王教他骑马的宽厚臂膀这些才是他得到的父爱。 什么亲生父亲,他不要! 唐竹筠:那你什么时候想知道,就告诉我,我会如实和你说。 凛凛别过脸:我不想,永远都不想! 荣嬷嬷顿时明白过来原来王妃娘娘是顾忌凛凛的感受。 原来凛凛对王爷,有这么深的怨念。 虽然眼下两人亲如父子,但是知道真相后,恐怕就会生出嫌隙。 然而既然是亲父子,哄几日也就好了,毕竟王爷当年也有苦衷。 凛凛,你还小,有些话别说得太满。你想认亲,姑姑不会生气的。唐竹筠耐心地道,我真的不介意多一个人疼你。 至于她和凛凛生父,那一夜,银货两讫,再无关系。 我不想,姑姑,我不想! 好,好,姑姑不说了。听着小兽声音明显已经变了,唐竹筠暂停了话题。 荣嬷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唐竹筠心里装着这件事情,一天都很难受。 后来她自己仔细想过了,决定和晋王坦白。 她那些吓唬淮上的话,一点儿都站不住脚;她和淮上在晋王心目中的地位,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如果淮上真的铁了心要把凛凛讨回去,晋王说不定就会帮他。 不行,她要先下手为强! 她要让晋王帮自己! 相应地,她能给出什么?想获取庇佑,必须付出。 她能付出什么呢?这真是个难题。 奇怪,晋王今日出门,为什么到现在也不回来? 秀儿也进来,嘟囔道:也不知道宋景阳跑哪里去了,还说今日给我鞋样子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唐竹筠被逗笑:鞋样子?怎么,你要给他做鞋? 别提了,还不是我娘?秀儿道,他跑到我娘面前装可怜,我娘非让我给他做。 哎呀小样,没看出来,宋景阳还会走丈母娘路线。 比晋王强多了,她冷眼看着,就晋王这蠢直男的样子真的,多亏有个爹,要不就是打光棍的命! 这主仆俩肯定是又不知道干啥去了,这才正常,要不闲着没事,装死玩啊? 想到这里,唐竹筠才想到她今日还没去灵堂。 毕竟晋王死了,她一天都不去,说不过去。 于是唐竹筠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了。 令她欣慰的是,不管是两个孩子,还是秀儿,就算得知了真相,在外面也装得十分悲伤自然。 再说荣嬷嬷回去之后,早就在等她的淮上按捺不住地问:嬷嬷,您回来了?王妃娘娘怎么说?您有没有帮我问问,我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我现在大概知道了,可能是因为凛凛的缘故。荣嬷嬷道,咱们先不管了,等王爷回来,亲自解开这个结。我现在得去给姑娘烧香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唐竹筠都承认了,那肯定没错了。 姑娘在天有灵,知道有这样乖巧出息的孙儿,不知道有多高兴!荣嬷嬷抹着眼泪想。 眼下的症结,只是孩子的情绪,根本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淮上:不是,嬷嬷您等等,我呢?王妃娘娘为什么威胁我啊!我怎么了? 荣嬷嬷:你的那都是小事,等王爷回来,和凛凛把话说明白就好了。 哪个娘不向着自己的孩子?尤其唐竹筠格外宠爱孩子,凛凛不想认亲,她就不想逼凛凛,再正常不过。 荣嬷嬷觉得自己得先找个地方,自己高兴一会儿。 这消息,实在是太令人开怀了,她觉得自己都控制不住,高兴得想要发狂。 推算一下时间,有凛凛的那日,姑娘其实已经不在了。 一定是姑娘的在天之灵,在保佑着王爷。 姑娘不忍留王爷孤独留在这世上,所以给他送来了唐竹筠否则好好的大理寺卿的嫡女,怎么会失心疯一样上花船? 而且一夜就有了凛凛这般出色的孩子! 是姑娘,一定是姑娘,荣嬷嬷热泪盈眶。 她现在热切地盼望晋王回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王爷知道后,肯定也会高兴的。 唐竹筠也在盼望晋王回来虽然她还没想好有什么交换条件,但是晋王既然想着凛凛给嫣然做赘婿,想带在身边教养,这初心不会变吧。 晋王到底什么反应?她非常想知道;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她相信晋王不会伤害凛凛。 可是等来等去,等到晚上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晋王还没回来,宋景阳也没回来。 不想要他的时候,他天天在面前晃悠;想要他的时候,不见人影。 呵呵,男人。 淮上也着急了,明明就是个小问题,为什么王爷带着宋景阳就一去无踪了? 他和荣嬷嬷说了一声主要不敢再出现在唐竹筠面前,然后就带着心腹去寻晋王了。 晋王三日都没回来,宋景阳和淮上也是。 唐竹筠眼皮子总跳,左眼跳完右眼跳,心里慌慌,这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要怪就怪王爷立了flag,说什么回来对她好,这就回不来了? 呸呸呸,肯定能回来!他是她的大腿,必须回来! 秀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娘娘,坏了,坏了! 你才坏了呢! 第145章 晋王的种? 怎么了?唐竹筠放下手中的药问。 这是给清风的药。 原本晋王死了之后,她荣升王妃;考虑到日后没了大腿,和小倌儿再说不清道不明,就没人保她,所以这生意就断了。 但是既然晋王没死,那该赚钱还得继续赚钱,于是大年初几,她就重操旧业了。 秀儿咋咋呼呼惯了,她说坏了,可能就是野猫叼走了一条鱼,出门被门槛绊倒等等鸡毛蒜皮的破事,所以唐竹筠没放在心上,口气还带着慵懒。 结果听到秀儿接下来的话,她像屁股下安了弹簧,直接就弹起来了。 秀儿说:外面来了个大肚子的女人,说是肚子里怀着王爷的孩子,要上门了! 唐竹筠:纳尼? 晋王还能有这种风流韵事? 竟然还有女人能在晋王的冷冽攻势之下存活下来,还成功怀孕? 快出去看看! 秀儿嘟囔道:肯定是假的,这是听说王爷没了,想要来占便宜的! 唐竹筠:那怎么可能?肯定是真的! 也必须是真的! 她表现的时候到了! 她答应晋王会帮他照顾女人和孩子,这不就来了? 她照顾好了,是不是就合作愉快,可以继续谈凛凛身世这件事情了? 再说,王爷添丁,这是多好的事情! 所以,唐竹筠真是强忍着兴奋出去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十五六岁模样,明眸皓齿,楚腰卫鬓,身穿金丝软烟罗的低胸襦裙,外面披着暗绿色的翠毛裘,好一朵人间富贵花,娉娉袅袅,弱柳扶风,总之就是好看! 能让晋王折腰,大概也需要这样的人吧。 但是唐竹筠也不傻,身为王妃,该有的架子还是得有的。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道:是你说,怀了王爷的骨肉? 女子盈盈下拜,声如黄鹂,奴红拂见过王妃娘娘。 唐竹筠有些牙疼。 之前处置了个红袖,现在又来了个红拂? 怎么晋王命里就逃不过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你是谁家的姑娘? 唐竹筠隐约觉得,这女子不似良家子。 红拂夜奔,身为下贱,谁好端端地给自家女儿取个这样的名字?而且也不会让女儿抛头露面,未婚先孕。 奇葩有她一个就够了,哪能遍地是奇葩? 果然,红拂说,她自己是翠烟阁的姑娘。 翠烟阁?这名字有点耳熟。 哦,唐竹筠忽然之间想起来了,清风那楼,对面可不就是这翠烟阁? 秀儿道:翠烟阁的头牌?你不是卖艺不卖身吗?原来是做了表子还立牌坊,呸! 唐竹筠: 别啊,好好说话,怎么就骂人了? 不特别,晋王能看上吗? 说不定人家肚子里怀着的,真是晋王的种呢! 若是个儿子,岂不就是晋王的长子? 唐竹筠还等着立功呢! 她看着红拂道:你可知道,冒认皇亲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红拂道:奴知道。 说话间,荣嬷嬷出来了。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事情原委,语气焦急而愤怒:不可能!王爷怎么可能去青楼妓馆那种地方! 唐竹筠:嬷嬷,别说大话,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她和晋王,不就在清风那里偶遇了吗? 为此,她还怀疑过晋王的取向,不过后来忘了向清风求证了。 其实唐竹筠真的是有几分相信红拂的。 任何一个行业,做到顶尖的,都绝对不是只凭着运气,红拂也不会仅仅凭着运气和皮囊。 她定然是有见识,有手腕的。 她既然今日敢来,至少说明明面上,不会有bug。 红拂说了个日子,唐竹筠认真回想了半天,终于发现,那日好像就是她和晋王在清风那里偶遇的日期。 难道是晋王在对面找红拂,看到了她,所以才过来捉奸的? 他觉得他可以逍遥快活,但是自己未来的侧妃却得安分守己,这也太像晋王能做出来的事情了! 荣嬷嬷却激动地否认这种认亲的关键时候,怎么偏偏有这种幺蛾子来搅局?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 唐竹筠劝住她:嬷嬷,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既然说得有鼻子有眼,为了王爷的子嗣起见,咱们就暂时先相信;如果后面查出她撒谎,再追究不迟。 王爷,您看我多靠谱! 合作愉快啊! 荣嬷嬷看着她,想从她眼中找出吃醋隐忍,然而到底失望了。 荣嬷嬷忽然意识到,即使王爷能把小主子认回来,王妃也不会因此就对王爷另眼相看。 王爷未来的路,道阻且长。 但是无论如何,荣嬷嬷都不相信,晋王真会去找红拂这样的女子。 荣嬷嬷压制住心中复杂的情绪,看着唐竹筠轻声道:王妃娘娘,您想如何处置? 她怀的可能是王爷的子嗣,那就得好好待她;但是也不知底细,不能随意带进王府。依我看,唐竹筠道,就在这王府附近给她赁个院子,找两个人伺候,先安顿下来,其他事情,一边养胎一边查,嬷嬷以为如何? 这倒是极妥当的安排。 王妃不了解王爷,不是她的错;但是她能够以王爷子嗣为先,设想周到,荣嬷嬷还是极满意的。 老奴觉得,娘娘考虑得甚为妥当。 红拂感激地对唐竹筠行了个礼,眼神如释重负。 唐竹筠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想,这到底是真是假? 让人安顿好红拂,唐竹筠打算找人调查,这才发现没什么人能用。 不过红拂上门,还带了不少吃瓜群众来,所以唐柏心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自告奋勇要去调查。 唐竹筠:大哥,你调查可以,但是别接触红拂。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闪失,否则就成了别人扣在我身上的黑锅。 唐柏心点点头,欣慰地道:阿筠现在处事成熟多了,处事不惊。 唐竹筠接受了这好评。 然而她实在对不起处事不惊这四个字,尤其三更半夜,浑身血淋淋的淮上和宋景阳,把肚破肠流的晋王带回来时,唐竹筠差点疯了。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唐竹筠,凛凛,我问你,凛凛,是不是我的孩子?晋王面色苍白如纸,紧紧捂住伤口,却眼神急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道。 第146章 晋王才是凛凛生父 唐竹筠被晋王的话吓了一大跳,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想法。 比如,难道淮上觉得他家王爷要挂了,身后又没有儿子,所以故意这般说的? 呵呵,为了让晋王死得瞑目,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可是怎么不问问她愿不愿意? 伤者在前,也没有时间去吐槽腹诽,唐竹筠道:秀儿,把我的药箱拿来! 虽然她没有想过在这个时代给人动手术条件根本不允许,但是既然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死王爷也要当活王爷来医了。 酒,烈酒,你们去准备!唐竹筠冷静而紧急地道。 晋王手一直死死按住伤处止血,可见还不是个傻的。 再来个人,去找荣嬷嬷借针线来! 她要想想,还需要准备什么。 可是这样急救的关头,除了她着急,剩下几人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唐竹筠急了:聋了吗?快去! 晋王:唐竹筠,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凛凛,凛凛他到底是不是 他的目光中满怀期待,又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心里已经相信了一大半,原来他深深喜欢的孩子,竟然是他的亲生骨肉。 对面不相识,命运何其残忍? 可是他再也没有来日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没能替萧家翻案,现在要去陪伴他们了 晋王对于这种结果,也早有准备和安排如果只剩下嫣然一个,就不要告诉她身世,让她做个最普通的女孩子,长大嫁人。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有个自己不知道的儿子! 而且那个孩子,就在他身边。 晋王也不敢完全相信,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他怀疑淮上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给他以慰藉;又担心淮上是和唐竹筠串通过的 总之,晋王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确定,凛凛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不知道真相,他死也不瞑目。 唐竹筠和他想的有一点相似,那就是都觉得淮上为了安慰命不久矣的主子,或者让他打起斗志,故意骗他的。 所以她跺脚催促那两个傻子手下去准备东西,然后对晋王道:不是王爷的,是淮上的! 淮上风中凌乱:我死了,死了,死了!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要上西天了吗? 唐竹筠现在只想救人,救了晋王,救命之恩还不够让晋王回报吗? 淮上结结巴巴地道:不,不,王妃娘娘,您,您不能这么害,害属下 这完全和唐竹筠之前对他的威胁对上了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背这样的黑锅。 唐竹筠冷笑:再啰嗦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王爷了,还不去准备东西啊! 其实也不怪淮上和宋景阳。 他们哪里知道,肠子都流出来了,人还能活? 他们怀着悲壮的心情,在等着晋王托孤,结果就这? 孩子成了淮上的,王爷还能活? 啊,王爷能活啊! 快,快,要什么来着? 两个傻子跑出去,唐竹筠对晋王道:松手,让我看看伤势。 你先和我说,凛凛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唐竹筠! 你省点力气,有的是说话的时间。唐竹筠道,你死不了!我不放手的人,阎王也抢不去! 你!晋王也震惊了。 他都这样了,她说死不了? 他不信,唐竹筠一定是为了转移话题。 她刚才说,孩子是淮上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晋王控制不住地松开手,让她查验伤口。 秀儿把药箱拿进来,看了一眼晋王的伤口:好家伙,这伤真不轻。 然后她风风火火就要往外跑。 唐竹筠:你留下帮忙,干什么去? 我冲院子去!我受不了这么多脏血!脏死了! 晋王: 算了,她洁癖又毛躁,留下我也不放心。唐竹筠帮秀儿解释了两句,拿出药箱里之前准备好,但是没想过会用的工具,低头仔细查看了一番晋王的伤口。 啧啧,竟然没有伤到要害。 那么长那么深的一条口子,却只是皮肉伤,脾脏被伤,摘除止血便是,除此之外,没有大碍。 刚才晋王死死按住伤口,已经起到了一定的止血作用。 这是什么狗屎运啊! 晋王:你巴不得本王死是不是! 唐竹筠轻松了些,一边帮他止血一边道:没,眼巴巴等着您回来求助呢!您说您也没事,淮上就想给您戴那颜色的帽子! 好了,瞌睡送来枕头,她正想着如何和晋王讨价还价,要他帮忙,现在晋王受伤了,有了谈判筹码。 唐竹筠感觉到晋王肌肉绷紧,知道他是极疼,道:现在熬药也来不及,我针灸给你镇痛,你坚持坚持。 唐竹筠,先告诉我,凛凛到底是不是 不是,真的淮上的儿子。唐竹筠道。 我竟不知道,我的心腹什么时候成了货郎!你说,你怎么和淮上认识的! 晋王依稀能知道当时的场景,是淮上替他找的女人。 他怀疑,唐竹筠是张冠李戴了。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不听到她的亲口承认,如何能作准? 晋王心如擂鼓,心脏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上花船,花了十两银子买了我,然后就一次唐竹筠道,王爷,救命之恩,我也不指望您以身相许,您帮帮我和凛凛,别让淮上认亲行吗? 她说得言辞恳切,自己都快落泪了。 果然是! 果然是! 晋王心中狂喜,凛凛是他的儿子! 我有没有事?说真话!晋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唐竹筠:实话是我不知道,我觉得我能行,但是老天爷不知道给不给您活命机会。 作为医生,她始终知道,治得好病,改不了命! 她曾有大病初愈的患者出院,本来多么好的事情,结果出门就被车撞了 她自己,二十岁开始养生,谁知道三十岁能挂在摔了一跤上? 冬天容易抗感染,晋王身体底子也好,但是谁知道呢? 说不定就嘎嘣一下过去了。 我尽人事,听天命。唐竹筠补充道。 晋王:她尽力了,那他 我要见凛凛,现在就要见!晋王道。 第147章 救治晋王 你话太多了!唐竹筠实在烦躁这人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了?她在和他谈判,他找凛凛做什么? 她可没打算让凛凛一下子知道生父的事情,她还得考虑一下如何让他受到最少的伤害再做计议呢! 你再说话,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唐竹筠不客气地道,你要是就活够了,那我也不忙活了。王爷,您现在是要见凛凛,还是要保命? 我有些话要交代凛凛。 没必要。唐竹筠没好气地道,我已经替你止血,接下来要缝合伤口。就算老天要收你,那也得等几天,有的是时间交代后事。 可怕的伤口感染,也不会让人直接就去了。 可惜她没个空间存点青霉素,要不现在不发了? 宋景阳和淮上很快都赶了回来,聚在床边看着唐竹筠专心致志地工作。 晋王也是个汉子,哪怕冷汗浸湿了床单,他都没吭一声。 唐竹筠嫌晋王衣裳脏而碍事,干脆全给扒了。 晋王:你不许脱本王裤子! 唐竹筠:行了,我看过的,比您吃过的蛋还多,难道您就更好看,我看一眼就能飞升得道了?你们两个傻站着干什么?按住他手脚! 宋景阳和淮上面面相觑。 秀儿却已经一屁股坐在晋王脚上,又对宋景阳嚷嚷:你干什么呢!按住手! 宋景阳连忙照办。 晋王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用最后的力气道:本王不动就是!宋景阳,把那个蠢货给我带走! 宋景阳为难道:不行啊,王爷,您忍忍,这不还指着王妃娘娘吗? 大丈夫,胯下之辱都能忍受,眼下这点诋毁,忍忍吧其实也不算诋毁,那就算龙子凤孙,王爷那处也确实没生得不一样。 晋王牙都要咬碎了,就听秀儿道:蠢货说我呢,宋景阳! 晋王: 真的,秀儿绝对是他最大的克星,没有之一。 宋景阳把秀儿连哄带拉地拽了出去。 唐竹筠却没听到这些,她已经进入了极关键的环节,丝毫马虎不得。 她神情专注而认真,俯身低头处理着伤口,额头鼻尖上渐渐沁出汗来。 擦汗。她说,手里动作不停。 屋里唯一的第三者淮上:我手没了! 他什么都没做,就被王妃诬陷成凛凛的生父;这要擦个汗,下个孩子还得赖他隔山打牛? 不想,非常不想。 他忽然灵机一动,把帕子塞到了晋王手中。 晋王竟然当真吃力地抬起手来,替唐竹筠擦拭掉脸上的汗。 唐竹筠并没有管那么多,止血清创,把晋王肠子重新塞回去之后,她得着手缝合伤口。 淮上惊叫出声:娘娘,您在干什么! 她以为这是缝衣裳吗? 缝合伤口,你行你上。唐竹筠面无表情地道。 转眼之间,这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体力的透支,现在真是咬牙坚持着。 她累得都饿了!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很负责,努力把伤口缝合得没有那么难看。 王爷还没成亲,以后还得找女人,别吓到人家了。 瞧瞧,她多好啊! 做完这一切,唐竹筠把并不合手却帮了大忙的工具扔到一边,站直了身体长长呼吸:呼啊?王爷您还清醒着呢! 这人竟然还没晕过去! 这钢铁般的意志,真是条靠谱的大腿! 淮上声音激动:娘娘,王爷是不是没事了? 差不多吧,应该死不了,我说应该。 那王爷,属下去接应南星!淮上激动地道。 宋景阳出去就没再回来,应该是已经去了。 南星又上场了?唐竹筠惊讶。 自晋王失踪之后就不见人影的人,现在竟然也回来了? 晋王道:无论如何,把她带回来,说不定 他看了一眼唐竹筠。 淮上心领神会,说不定也有救,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满脸苦哈哈:王爷,属下真没有,属下还是童子身。 又来了个童子身,晋王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丢人不丢人!跟着他就只配打光棍? 晋王让他滚,淮上滚了。 唐竹筠坐在脚踏上,已经没了收拾的力气。 她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的,面色也苍白,又没有形象地靠坐在床边,样子有些狼狈。 晋王却看到她晶亮有神的眼睛那双神采飞扬的眸子,大概只有唐竹筠才有。 唐竹筠! 王爷,唐竹筠喘着粗气摆摆手,您消停一会儿,让我歇歇缓口气吧。为了救您,我这累到夭寿。 这人怎么还不晕过去? 他需要休息啊! 晋王道:凛凛是我的儿子,不是淮上的。 唐竹筠惊讶地看着他:王爷,您,您为了要凛凛,这都行?您放心,您死不了,您就是死了,我也得给您抢回来!所以,没必要找摔盆的人,真的 而且,您龙精虎猛,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以后还能生!现在外面不是还安排了个红拂吗?说不定她怀的就是儿子呢! 晋王气得扭头面对里面,不想说话。 唐竹筠:总算晕过去了? 嗐,这么激动的吗?没看出来,还是个重男轻女的,嫣然不行啊! 带个把就能上天啊! 唐竹筠,本王再说一次,当年花船上的人是本王。淮上挑中了你,是为了送给本王! 唐竹筠目瞪口呆:王爷,真的假的?这事您可不能撒谎啊!这,这 我中了药,淮上花一百两银子买个了清倌儿 不,肯定记错了!我那是十两!一百两的肯定另有其人。 主子享用一百两,下人十两,这才对。 说不定,她还是买一赠一那个毕竟据说淮上,死抠门死抠门的。 就是你,没有别人!凛凛就是本王的儿子! 唐竹筠:哦,是就是呗,您别激动啊! 要不您还是晕过去,给我点时间静静? 啊啊啊啊啊啊,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会被晋王睡了! 第148章 唐竹筠她不是人 唐竹筠需要静静,晋王也需要静静。 不同的是,唐竹筠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和晋王的孽缘,而晋王除了天降大儿的喜悦之外,现在还更多了一重困惑。 唐竹筠,究竟是什么人! 她的医术出神入化,十分精妙,又自成一家,别说见了,他从前听都没有听过。 这么严重的伤势,别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必死无疑,她却成竹在胸,从容自若。 晋王被深深地震撼了。 唐竹筠出去后坐在花厅发呆。 凛凛是晋王的儿子,那他岂不就是晋王的嫡长子? 这惊世骇俗的事情,谁能相信? 如果不是了解晋王,如果不是确实还记得淮上,她甚至都要怀疑,晋王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天马行空地胡说八道。 当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父兄的支持。 但是晋王不是那种人! 他对亲情很在乎,从他对嫣然的态度就可以知道。 而且他们的说法,根本没有疑点。 所以老天爷,你就这样玩我吗? 这事,让她怎么和凛凛交代! 这时候,外面传来凛凛和嫣然的声音。 两个小家伙来了,被秀儿拦在院子外面。 没事,让他们进来吧。唐竹筠道。 两个孩子进来,嫣然好奇地问:母妃,怎么了?为什么秀儿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进来? 凛凛则往里看了看道:姑姑,是不是王爷回来了? 哎,亲儿子,就是这么懂吗?唐竹筠悲伤地想。 是。 那,是不是因为太晚我们打扰您和王爷了? 唐竹筠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凛凛,这话谁教你的? 凛凛道:荣嬷嬷。 啊? 嫣然解释道:就孟姨娘进了家之后,荣嬷嬷说的,说不许我们去打扰她和唐大人,尤其是晚上。 唐竹筠松了口气:我和王爷,和他们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嫣然歪头问道。 唐竹筠:反正不一样。天色不早了,王爷休息了,你们两个明日再来看王爷好不好? 原本这样也就能糊弄过去,可是偏偏宋景阳和淮上又带着身负重伤的南星回来,这下热闹了,藏不住了。 唐竹筠按照晋王之命去给南星治伤,又花费了几个时辰的时间。 如果不是前世几台手术连轴转的记忆还在意识中,她根本就支撑不住。 天色早已大亮,晋王看着床边围着的两个小脑袋,看着他们关切的目光,只觉得心中熨帖。 上天,在那些难以言说的苦难之后,终究给了他弥补。 他曾以为,他再也没有至亲了原来,凛凛来了。 至于皇上,不在考虑之列。 父王,您还疼不疼了?嫣然给您呼呼好不好? 王爷,您昨晚发烧了,但是现在又退了烧。 晋王伸手挨个摸摸两人的头,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问:你姑姑呢? 晕了。秀儿端着水进来,没好气地道。 晋王忽而紧张:怎么回事? 还不是为了救您和那个讨厌的南星?秀儿道,王妃娘娘把南星的伤口处理完了之后,说了句没事,然后直接栽倒到地上了。 唐竹筠:那么夸张做什么!她是倒地就睡好不好? 那现在呢? 当然被我拖到榻上去了。秀儿道,真的王爷,遇到您之后,怎么就没点好事了! 晋王没搭理她的吐槽,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去照顾王妃去。 我也不是伺候您的,我是伺候两个小主子洗漱的,刚王妃娘娘吩咐过的。 要不她能来? 唐竹筠睡了一觉,日上三竿起床。 王爷怎么样了?她睁开眼睛问正拿着抹布,恨不得把桌子擦掉一层的秀儿道。 秀儿:好着呢! 唐竹筠仰头看着床顶,不无痛苦地道:王爷伤得这么重,怕是走不了了。这以后朝夕相对,多讨厌啊! 尤其现在,他还是凛凛的亲爹。 她刚才做梦都在想这件事情。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情将严重影响她和凛凛未来的生活! 秀儿翻了个白眼道:那还不是您自找的?您昨晚不救,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唐竹筠: 心软就心软呗,还说那些有的没的。您快起来去看看王爷吧,我觉得他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唐竹筠忽而紧张,坐起身来。 他明明伤的是肚子,怎么看起来像伤了脑子一样?秀儿吐槽很致命,您别说我,您知道吗?凛凛刚才也旁敲侧击,问我王爷是不是伤了头? 唐竹筠:王爷怎么了? 总是看着凛凛,问凛凛小时候的事情,问了一遍又一遍,真的,王妃娘娘,他不正常了。是不是昨晚,您扎针给他扎傻了?还是说,这是您的后手? 唐竹筠无语:我什么后手! 晋王那分明是舐犊情深,高兴傻了。 弄傻王爷,霸占王府啊! 你太高估我了,我不被他弄死就谢天谢地了。唐竹筠起身下地。 她还得去看望两个重病号。 晋王也是累极,但是他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打发两个熬夜陪他的孩子到旁边炕上睡下,听着外面的风声,晋王开始考虑起来唐竹筠的事情。 他还能活着,南星也被救活了这已经超过了人力所及的范围。 肚破肠流,被普通的针线就缝好了?倘若这样真的有用,战场上多少人都不用死了? 一定是唐竹筠用了法术! 唐竹筠,她是妖精吧。 从前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和传闻之中那么不一样;后来发现,唐家父子对她的转变,同样也震惊,可见不是以讹传讹,而是她真的性情大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却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能拥有如此令人震撼的医术。 晋王几乎可以断定,唐竹筠,非我族类! 赏花宴那日,自己假装晕倒前后都见过她,她根本判若两人。 难道那一天,就是旧的唐竹筠被妖精上身之时?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唐竹筠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这般,又能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