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只龟》 别惹那只龟 第1节 《别惹那只龟》作者:米步cc 文案: “这儿有只乌龟, 它就是个土匪!强盗!无耻败类! 别惹他! ~~~ 不算正统异兽,是玄幻仙侠,望诸位悉知。” 标签:穿越 轻松 第1章 有只龟 先定个小目标:活它个一百天! 深山老林的一片池塘里,一只餐盘大的乌龟下定了决心。 他是苏禾,前世地球华夏一个普通少年,这辈子转世投胎成了玄荒界一只普通乌龟,所幸没经历胎迷,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和智慧。 这时苏禾大半龟身埋进淤泥里,只留两个鼻孔缓缓吐着气泡。 池塘周围二十几头野狼来回巡视着,不远处山岗上狼王眯着眼睛俯视着整片池塘。 都在找龟。 眼中带着愤怒和杀意,好像苏禾挖了他家祖坟似的。 苏禾也没干什么,只是抢了狼王化妖成人的机会罢了…… 真小气! 玄荒界有仙有鬼、有神有妖,但这儿的妖和苏禾前世传说中的妖不一样。 并不是随便一只兽类都有机会修出人身变成妖的。 兽类只能进阶成为异兽,修行是修不出人身的。 玄荒界每甲子有一次“星坠”,就像流星雨一般,有光芒洒落大地。随后大地上会有化妖果长出。化妖果三日生长,三日开花,三日结果。果子成熟状如甜枣,皱皱巴巴呈半透明状。 只有吞服化妖果,消化吸收,才能化作人形成为妖。 化妖果对兽类有致命吸引。 半月前发生了一次星坠,池边泥滩里长出一枚化妖果,狼王带领族群,打退了四周所有强敌,就等着化妖果成熟。 却在成熟那一刹那,泥滩里一头乌龟突然伸长脖子,摘了果子一头钻进池塘中再也不出来了。 狼王都懵逼了,眼睁睁看着乌龟逃跑。 然后整个狼群都炸了,发疯一样冲进池塘一顿狗刨狼啸。 幸亏苏禾会潜水沉在水底,不然早被分尸了。 这群狗崽子们,游泳技术还挺好! 接下来七天,整支狼群连猎都不狩了,全都围在池塘周围,时不时还有野狼下水,就用狗刨一遍一遍的搜寻着池塘。 狼群知道那长壳的爬虫没逃走。化妖果的味道还在周围弥漫。 不把它找出来,誓不罢休! 苏禾潜伏在水底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憋不住了,他轻轻滑动四肢从淤泥里滑出来,微微一曳游向水面,鼻孔从莲叶间探出。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逃! 呼出的气息带着化妖果的气味,瞬间惊动狼群,狼王嚎叫着又带野狼冲进池塘。 苏禾一个猛子冲向池底。却没往淤泥里钻,而是往龟壳里一缩,一动不动了。 狼的动态视觉太棒,这会儿钻泥搅动水浑,必然会被发现,不如缩进龟壳里借用龟壳上藻类的天然伪装隐藏自身。 狼群狗刨了半晌什么都没发现,陆陆续续不甘心的返回岸上。 苏禾又悄悄游到水面换气,刚抖落一身水的野狼们又嚎叫着冲进池塘。 来来回回五六次,苏禾才换气完毕。缺氧的窒息感彻底消退。 饱饱的吸了一肚子气,四只龟爪轻轻一划,又沉到了水底。 再等等,最多再有十天夏莲莲叶就会铺满池塘,那会儿就安全多了。而且每多一天苏禾就多吸收化妖果一分,味道也会越来越淡。 水底一条大鲵正在捕猎一条鲫鱼,大鲵不动如山宛如青石,在鲫鱼路过的一瞬间,一口咬住,头颅一扬就要囫囵吞下。 苏禾四爪一划冲了过去,一口咬住鲫鱼,一个后空翻,前爪划水后足齐踹,踢翻大鲵,抢走鲫鱼。 大鲵在水底翻了几个滚,好容易定住身形一脸懵逼的看向苏禾。 这龟玩意儿抢我吃的?它也在我食谱上吧? 苏禾一口咬死鲫鱼,将鲫鱼甩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至于背后的大鲵——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这不得看体型? 我特么要有磨盘大,外面那群狼分分钟就是点心。 苏禾盯着鲫鱼,未几,一颗拳头大的骰子突兀出现,落在鲫鱼身上滴溜溜转了起来。 三点! 一条鲫鱼蓦地变成了三条。 非酋! 苏禾随手将鲫鱼巴拉到一边。 这骰子是他穿越的金手指。 每当苏禾抢走属于别人的东西时它就会出现,抢回来的东西就翻几倍。 具体翻倍规律苏禾还没彻底掌握,有时数量翻倍,有时重量翻倍,也有体积翻倍时。 甚至有几次不是翻倍而是次方! 还有很小几率不是量上的翻倍,而是质上! 就像抢走狼王的化妖果。本来只是一枚果冻状半透明的甜枣,骰子掷出五点后,化妖果并没变多,而是从透明变成了血红,鲜红欲滴,饱满圆润。 直接提升了化妖果的品质! 这也是苏禾已经吃下果子了,仅仅是气味就引得狼群迟迟不肯离开的原因。 苏禾今天就是想提升鲫鱼的品质。 化妖果已经吞服,他现在就如在腹中孕育的胎儿,是发育的最佳时机,可以肆无忌惮的提升潜力天赋,百日后化妖果消化完毕,天赋定型,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但提升品质的机会太少,五六次投掷能出现一次就不错了。 三条鲫鱼随着水浪飘向远处,大鲵不敢捡漏,它想起来了,昨天才被这个带壳的家伙揍过! 它晃了晃脑袋,转了个方向重新捕猎。 约莫两个小时,一条红鲤鱼被它抓住,正要吞服,那天杀的乌龟又冲了过来,一咬、一蹬、一划,抢了它的鲤鱼,消失不见了。 大鲵哭了,哇哇哇的好似婴儿嚎叫。 苏禾缩在一边,骰子滴溜溜冒出来,旋转着落在四点上。 鲤鱼没有翻倍,但这条普通的红鲤鱼突然间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半个池塘都骚动起来。 品质x4. 缩在一旁嚎叫的大鲵,怔了一瞬眼神陡然变化,饿虎一般一个猛子冲过来,直冲红鲤鱼张口咬下。 啪! 苏禾一巴掌将它抽向一边,不等它发出凶狠抢食的表情,龟头一扭撕下一大口鱼肉。 入口芬芳,鲜嫩无比。 大鲵再冲,苏禾叼着红鲤鱼翻个身,龟壳挡着大鲵大快朵颐。 岸上狼情激奋,狼嚎声惨绝人寰。 水底下又有宝贝,可是狼不会潜水。 第2章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 大鲵哇哇哭着。 眼睁睁的看着那鳖犊子把他的红鲤鱼一片一片的吞了下去。这便罢了,吃完鱼还打他! 龟儿子的,为什么它也在这片池塘?这么能打你去隔壁的大湖不好吗?那边大,都游不到头的。 大鲵可怜兮兮的,趁苏禾不注意,偷了条鲫鱼悄咪咪的吞了下去。 苏禾懒得理他,缩在水底一动不动。 有点儿吃撑了。 品质翻倍的红鲤鱼劲道很足,有点儿消化不动,他需要一个温暖避阳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别惹那只龟 第2节 如果没有岸上的狼群,找个浅滩打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只留鼻孔出气就好了。转世成龟这两年每次冬眠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也可以像其它龟一样睡在水底。 破壳第一天苏禾就发现了,他现在不但可以用鼻子和嘴呼吸,其实在水下也能进行呼吸,只是用的地方很难言。 屁股! 或者叫泄殖腔?应该是这个词,苏禾生物学的一般,不太明了。 泄殖腔不但可以撒尿,还可以把湖水吸进来,吸收水里的氧气。但这样的呼吸很微弱,聊胜于无。 不知道是所有龟都可以,还是他这个品种才行,或者因为他是穿越者,有些特殊? 如果选择深眠,吸饱了空气再把周身活动降到最低,再借着屁股呼吸,他能在水底静静睡上六七天。 苏禾很少用这种方式呼吸,刚开始是过不了心理这一关,再后来就是单纯的不习惯。 但不习惯并不是不能。 苏禾憋着气在池底挖了出一个洞穴,又游上水面折腾狼群换气,饱饱的吸足了空气后,沉到水底钻进洞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便陷入寂静,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片池塘不大,只有两亩左右,水里没有什么天敌,外面有狼群站岗不怕其他猎食者到来,苏禾可以安稳的睡下。 但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浑身上下酥痒难耐,苏禾总梦到被人捉起来放在砂锅里咕嘟嘟的炖煮,开水翻滚水花舔着龟壳火辣辣的烫痛。 烫过后又是阵阵瘙痒,恨不得将龟壳剥下来挠个过瘾。 就在苏禾痛和痒交替折磨中,时间一天天过去,岸上的狼群越来越急躁了。 狼群耐心不至于这么差,但池塘上弥漫的化妖果味道随着苏禾沉睡,变淡了! 陷入沉睡的乌龟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狼王开始变得暴躁,甚至已经殴打了三四次其他狼,更逼着狼群一天下水十几次,来回搜寻。 狼群有怒却不敢言。 更糟心的,这几日水面没有再飘来鱼尸,狼群没有漏可捡,需要捕猎了,但狼王没能组织起一次有效狩猎。 它不敢远离水池,只在旁边小山岗上远程指挥,狼群捕猎效果大大降低。 群狼饿肚子了。 有鹿群在奔跑,时不时向狼群瞥来,曾经那些不敢涉足的水草茂盛的地方,已经可以随意出入了,狼群被狼王压制不许离开池塘。 这些青草茂盛处变成了鹿群的天堂。 不远处一条游蛇刚吞下一只青蛙,又被从天而降的苍鹰擒着飞上天空。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捕猎者亦是猎物,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到下一刻。 平静祥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池塘水底,苏禾觉得这次真的死定了,只感觉四周都是沸水,龟壳被一层一层的剥落,大约是被煮熟了,整只龟都往锅底沉去。 下落… 下落…… 苏禾猛地惊醒,四周一望,还在池塘里。但藏身的洞穴已经坍塌了,是被他生生挤塌的! 从肺里残存的空气来看,这一觉只睡了五六天。 但苏禾已经从盘子大长到了脸盆大,先前挖的洞穴装不下他被撑裂了。身子变沉重陷进了淤泥里,难怪梦里一直在往锅底沉。 周围尽是剥落的龟壳片。 乌龟也蜕壳,但不是像螃蟹一样,嗖地一下整个儿都钻出去,重新长个壳。而是一片一片一层一层的退。 一年大概能蜕两次。 蜕壳的同时渐渐长大,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这一次深眠五六天,蜕了不止一层壳。而且退下的壳颜色变了,从灰不溜秋的普通龟壳,开始加深颜色了。 有发黑的趋势。 这是好事,埋进淤泥里可以更加隐蔽。 苏禾龟/头悄悄探出,确认没有危险,轻轻拨水缓缓向水面游去。 几天不见,池塘水面已经被荷叶覆盖大半,荷叶还未长到最大,再有五六天这些绿叶可以将整片池塘覆盖。 然后就准备开花,苏禾在等着荷花盛开,它与人有约。 前肢轻拨,后脚踩水,苏禾脑袋探出水面四下观察。 狼王正按着两只狼暴揍,只有三只还在巡视池塘,剩下的围在狼王周围呲牙发着威胁声。 不知道是威胁狼王,还是加油助威威胁被揍的狼。 但苏禾隐隐的感觉,这狼群对狼王不再那么敬重!五六天不见狼王威信没了! 狼王你好! 狼王再见! 狼王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苏禾换气结束已经沉入水底了,它才反应过来,匆匆丢下两匹挨打的狼,一个猛子跳进了池塘里。 池塘中央水深约莫两丈,又有莲叶遮挡,苏禾潜入水底就是绝对安全。 水下大鲵在欢快的游荡,几天不见活泼了很多。 苏禾决定帮它巩固一下记忆。于是揍了它一顿,捎带抢了它两只大虾。 骰子落下,三点。 虾x8. 两只变成了八只,这次不是三倍是三次方。 但还是非酋!苏禾想要提升大虾的品质。 随手将大虾拨向大鲵,看着大鲵懵逼后狼吞虎咽。 可惜了骰子有处/女情结,被它掷过点数的东西再抢回来也不会再次掷点,不然就可以无限循环了。 水面,狼王恨恨的返回岸上,望着平静的池面目光人性化的变得深邃,看了几眼,转身跑向树林深处,对身后野狼的吠叫充耳不闻。 约莫两三个小时,狼王叼着一只猫大的老鼠似得小兽返回来,甩头将它扔进池塘,那东西早被狼王吓坏,尾巴一拍呲溜一下蹿进池塘里,躲得狼王远远的。 水獭? 苏禾惊了一下,接着大怒。 你大爷的,水獭!! 你一只狼什么时候学会用工具了?! 水獭,绝对是龟类的天敌!反应灵敏速度奇快,猎杀比自身大的乌龟也不是难事。 小龟砸壳,大龟直接从四肢处掏肉。 缩到壳里都没用! 狗崽子!你二大爷的三大爷!你玩阴的! 这只水獭大小和苏禾差不多。 危! 苏禾四肢猛地一划,冲向水面,趁水獭刚逃狼口尚且惊惶失措之际,一口咬在它后脖颈,猛地向水下一薅,拽着它向水底沉去。 水獭憋气时间只有五六分钟,而苏禾可以憋七天,这是它唯一的优势。 刚逃出狼口又被骤然袭击,水獭顿时唬的魂飞魄散,身体扭成了麻花扯着皮向后看去,挣扎着又刨又蹬。 并没有因为咬它的是只乌龟就放松半点,后脖颈被咬死,根本使不上劲! 水獭硬拽着皮毛,前爪吃力的挠向苏禾脑袋,后爪猫一样踹着苏禾龟壳,想把他一脚踢开,或者直接撕开龟壳。 苏禾任由它挣扎,右后腿被水獭爪子撕开也浑然不觉,铁了心咬紧脖颈将它按进水底。立刻翻身骑上去死死的压住,爪子勾住池底水草,片刻不松。 第3章 打个洞 夕阳余晖照在水面上,一片火红红金晃晃,水里莲叶影子和莲茎交错摇摆,恍如幽林。 苏禾整只龟都瘫软在池底,左后腿尾巴根处被水獭撕裂几道口子皮肉都翻了出来,血腥味引得池中鱼虾疯狂。好在已经止血,这会儿伤口有些泛白。 身旁水獭已经彻底死掉,后脖颈被苏禾生生咬下巴掌大一片血肉。 这次是苏禾老六偷袭,钳住了水獭命运的节点,让它灵敏的身手根本发挥不出来,又凭借更胜一筹的憋气能力,淹死了水獭。 很庆幸,也很实力,但下次呢? 狼王能叼来一只水獭就能叼来十只,但凡有两只水獭苏禾就打不过了。 龟类从来不是善战的物种。乌龟比的是耐性,擅长的是缩进龟壳里躲避危险。 但龟壳挡不住水獭,水獭懂得攻击乌龟四肢,缩进龟壳就是个核桃,砸开就是美味。 这池塘太小了,放四五只水獭进来,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得谋一条后路了。 龟无远虑必有近忧,要么弄死狼王驱逐狼群,要么找一条能立于不败之地的退路。 还是自身太弱了啊! 年纪太小了,苏禾转世不到两年,能长到脸盆大全靠骰子给力。和他同批出生侥幸活下来的小龟不过巴掌大而已。 只要再给他两年时间,让他长到井盖大,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就是鳄鱼咬过来也崩断它满嘴牙。 挖个洞吧! 挖个洞再用石板封住洞口,争取再抢大鲵几条鱼就钻进洞里慢慢成长。 运气好再抢一条红鲤鱼丢个五六点,说不定很快就能长到井盖大。 别惹那只龟 第3节 苏禾潜在水底找了一处挖洞的上佳地点,隐在荷花丛中,到处是植物根茎,将土团牢牢的抱住,可以挖一个硕大的洞穴,不怕被池水压得坍塌。钻进去后挖断上方土层,就会有斗大的石头落下来盖住洞口。 别说水獭进不来,就是苏禾再想出去都得在背后挖开淤泥重新开洞。 水獭在水里是封闭鼻孔的,不可能闻到气味,找不到他。如果动静过大,苏禾会被吵醒。乌龟的听力相当敏锐。 苏禾规划好便一头栽进池底,挥动爪子破开淤泥开始挖掘。 天色渐渐暗下,水底最先陷入黑暗,狼嚎声此起彼伏,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加上暴躁的气氛额外渗人。 苏禾缩在池底看不见,他在挖洞。 五十里外,听海湖上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一道剑光落下,化作一老一少两人。一个邋遢老道士、一个总角童子。 童子手捧一面铜镜,看着上面闪烁的光点,有几分泄气道:“师祖,听海湖共长十八株化妖果,都是无色果。” 他把镜子收起来,露出几分艳羡:“祖师,你说咱们青元山什么时候能长出青色化妖果?” 昨儿跟着祖师见了玄清观的青禾道长,他们地界结出一颗青果,被门中养了十几年的老獒犬吞掉,那两个小道童在他面前可好生显摆。 好像吃掉果子的是他们一样。 童儿眼睛一闪一闪的:“师祖,你说有没有可能咱青元地界化妖果结出了红果,被咱们错过了?” 这面宝镜只能查看无色、青色化妖果,传说中的红果怎么办? 邋遢老道啃了口大鸡腿,满嘴泛着油光:“小屁孩挺敢想!凡六十载一次星坠,化妖果自天而落入地而生。六十载才成一颗普通果,三千六百载才有青果。红果从未出现,只是推测孕育个十几二十万年或有可能结出来。那样的果儿漫说没有,真有,咱青元门守得住?” 此处方圆万里皆属青元门。苏禾所在的池塘和这方圆百里的听海湖自不例外。 老道给了童儿一个脑瓜蹦:“想那些个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烧鸡怎么做更好吃,做好了祖师我赏你仨瓜俩枣,够你显摆半辈子了!” “去!四下瞅瞅,看看那只龟仔儿来了没。老道可按约定七月七来了。” 去年老道喝的酩酊大醉,讲胡话。就在这小岛上对着一群游鱼王八讲了三天的道。三天后酒醒,发现居然真的有只乌龟在这儿认真听讲。 逗了逗,那只龟灵性十足,开了灵智似的居然向他拜谢。 老道欣喜难耐,很想直接带走。但不忍断了它化妖的机缘,六十载一次星坠将至,四方兽类皆有化妖机会。若带走了便是葬送了这次机会。 修行界有规定,人类不得参与化妖果的争夺。 老道便约定今年七月初七荷花盛开时再来看它。若它有幸吞了化妖果,便带回门中好生教授。若还是兽类,便收做宠物。 今日七月七已到。 童子登高四望。湖水粼粼游鱼成群,有小龟游曳翩然若飞,水鸟翱翔悠然自得。唯不见祖师喜爱的那只小龟。 仔细搜寻还是没有。乌龟爽约了。 祖师大概是傻,哪怕那只龟再灵性,没服用化妖果不能开智时,怎么可能懂得约定? 他从小土丘上跑下来,边跑边喊:“师祖师祖,你是不是傻了哟?你和乌龟约定七月七荷花盛开时,它怎么晓得什么时候是七月七?今年苏师叔和人斗法导致青元山四周春夏迟来,这会儿荷花可还没开呢!” 邋遢老道蓦地怔住,嘴里叼着个鸡屁股,一脸震惊。 老道我智者千虑也有一失? 他喟然一叹道:“这便是无有缘分呐!” 今日是专门留下时间过来的,半夜就要前去三河荒地主持今年的荒地开启,不可能等到荷花开放的。 这荷花开放少说不得一个月? 老道摘了两片荷叶将吃了一半的烧鸡认真包好塞进怀里,起身祭出仙剑。 童儿眨眨眼:“师祖要食言了?您不去找找那小龟吗?” 以老道的神通,打眼一瞅就能找到了吧? “呸!”老道哼了一声傲娇地昂起头路:“找也是它来找我,我找它像话吗?” 谁是求道者?谁是传道者?这不得那龟儿子历尽千辛万苦九九七十二难匍匐在老道面前,至心朝礼? 师祖就是傲娇! 童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那要是…那小龟气运逆天吃了青色化妖果呢?” 青色果子可是能塑造一位天赋绝顶的妖类天才的。 老道不屑哼一声:“那又如何?”能修行到他这一步,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要是吃了红果呢?” 老道弹了童儿一个脑瓜崩,这小脑袋一天天的幻想些什么?红果怎么了?红果了不起?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果子,老道我会在意它? 难不成要老道跪着给他传法?大不了和其他门派杀个血雨腥风,抢过来代师收徒给老爷子收个关门弟子呗。 能吃红果的气运,老道是扛不住不敢收的,反正老头死的骨头都烂了,他不怕。 老道在地上轻轻跺了一脚,拎着小童儿跃上仙剑直冲九霄。 风吹过,被他跺了一脚的石头,哗啦啦碎成了一地,露出中央斧劈刀削的一尊乌龟石像。乌龟舒展四肢伸长脖子,眼睛微微闭起冲着明月,吞吐气息。 老道功参造化,只是一顿脚雕出的乌龟竟然蕴含着一套呼吸法。 清风吹过钻入石龟鼻孔,犹如乌龟呼吸,或长或短、或急或缓… 此刻,五十里外小池塘,苏禾在挖洞。 第4章 那鹰 这是一处长久居所,设计很大挖的艰难,尤其苏禾选定的地方到处是植物的根茎。保证洞穴坚固的同时也加大了挖掘难度。 这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工作量。 后腿被水獭抓伤的地方已经粘合,最多两天就能长好。这次长眠后恢复能力又提高不少。 苏禾从半成洞穴里钻出来,水面换气呼吸,又悄悄潜下水底。 一条鲤鱼肆无忌惮的从他面前游过。 赤裸裸的挑衅。 苏禾龟头利箭一般一伸一缩,已经钳住鲤鱼身子,甩头将它砸在池底卵石上,砸晕过去。 鱼类生命顽强,不易杀死。昏迷就足够了。把鲤鱼翻个面一口咬断脊椎,慢悠悠撕扯着鱼肉,入口有几分泥土味,鱼鳞还老卡嗓子。苏禾最喜欢的还是虾,极鲜极美的味道在口腔炸裂,端的是享受。 关键虾壳还补钙。 这种品质没有翻倍的食物,只能用来填肚子,大鲵不知跑哪儿去了,没得抢劫。 苏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只有抢来或者偷来东西骰子才会出现,那猎杀了猎物算不算抢了它的生命和自由? 鲤鱼没死所以骰子没有出现? 活物是不能掷点的。 苏禾爪子扒拉开鲤鱼脑袋,一口叼出心脏,鲜活的鱼心在口中跳动。 我抢了一条鱼的心脏,苏禾心底不停的暗示自己,但骰子没有出现。 果然不能卡bug。 苏禾总结规律:只有抢了目标的“身外之物”才算。 大鲵不知从哪儿悄咪咪的钻出来,叼着两只大虾,窥视着苏禾的鲤鱼。 苏禾瞅它一眼。 …… 大虾品质x3 鲤鱼品质x2 哭泣娃娃鱼x1 苏禾发现一条可以合理利用的规则,他捕杀的鲤鱼不能掷骰子,但鲤鱼被大鲵抢走,他再抢回来就可以了。 完全可以养寇自重嘛! 美美的吃了一顿,钻回半成品的洞穴里,淤泥埋好洞口,苏禾一觉睡到第三天日落。 岸上狼王盯着池塘,眼睛一眨不眨。 它很有耐心。 身边野狼双眼发绿,不知是饿的还是天色渐晚狼眼开明。 苏禾确认安全后从洞穴里爬出来,身子又沉了几分,借着落日余晖能看到他又黑了许多。 不单单是龟壳变黑,连皮肤都变黑了,此刻看去已经是一只纯粹的黑龟,如果再带点儿油光就是一只墨玉雕刻的墨龟一般了。 有点…失落了。 这世界以白色为尊:白蛇、白孔雀、白鹿…… 但凡有些神异的兽类都是白色的显圣洁,我这黑色算什么? 预定反派? 好在变黑的同时皮肤变坚韧了许多,水獭留下的伤已经彻底愈合了,只在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肉色痕迹。 力量也变大了,苏禾四足一划身体破开池水骤然蹿出,比起原先速度快了近一倍! 以前苏禾也吃过好东西,有骰子在他从不缺精品。但对身体提升效果却没这么夸张,只是让他生长速度远超一般乌龟罢了。 吞食化妖果后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急速进化。原先吸收不了的精美食物,现在可以完全吸收了。 想到食物,又感到饿了,还有点儿牙痒想啃根磨牙棒。 但乌龟没牙,刚破壳时候还有颗大板牙的,五六天就掉了。 但苏禾确切感觉到了牙床的酥痒。这是要进化出牙齿来了么? 苏禾有点儿担心。 这该不是往异兽方向进化吧?提升品质的化妖果没有化妖作用了? 苏禾心中惴惴,从大鲵那儿抢回半条鲤鱼,细细咀嚼着缓解着牙痒的感觉。目光又瞥向池底的大虾,得多吃进化了。 提升消化能力,以最快的速度消化掉化妖果。 别惹那只龟 第4节 免得夜长梦多。 看池塘青莲再有大半个月就该开花了,最多一个月就能开满池塘。邋遢老道和他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前辈讲道不容错过。 苏禾计划着。 “唳!” 一声鹰唳从高天传来。苏禾下意识的缩进龟壳。 这是本能。 原来还在听海湖里讨生活时,好几次差点儿被鹰捉去。也见过好几只被鹰糟蹋后残破不堪的乌龟尸体。 鹰破不开龟壳,但会从百米高空丢下,再结实的龟壳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苏禾缩在水下,四肢微微缩起,让鹰无处着手,若是在前世地球,这般体形的乌龟大可不必在意飞鹰。 但这里是玄荒界,展翅两三丈的巨鹰并不罕见。 水纹波动,旁边一条游蛇也潜下水。它不是在躲避鹰,而是想捕猎苏禾。 这家伙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也怨苏禾一动不动只一只爪子轻轻拨水保持平衡,让这条游蛇以为前方是一条鱼。 游蛇视力太差,又不能蛇信感知,更多的是凭借水纹波动来判断前方事物。苏禾就不止一次碰过主动上门的游蛇。 味道不错。 青蛇向苏禾攒来,张口捕食,头顶骤然腥风,盘旋在空中的苍鹰不知何时俯冲而下,一双鹰爪向水中撕来。 目标是游蛇! 庆幸! 这鹰不算大,展翼约莫一丈。想叼起苏禾有些费劲,它有自知之明直接冲游蛇去了。 这儿苍鹰不少,隔壁听海湖水面直径足上百里,又有大河象水流过,养活了太多生灵。 苍鹰栖于听海湖西南高山之上。 苏禾很怀念听海湖。湖里虽有猛兽,但湖水湍急,呼吸出的气息片刻就被湖水冲散,只要小心些反而更安全,不似现在被一群野狼堵在一个小小池塘里。还要防备狼王放獭猎龟。 苍鹰在水面一点,抓起游蛇扑扇翅膀飞舞起来就要返回巢穴。 苏禾脑中灵光一闪。龟/头瞬时射出,一口咬在游蛇尾巴上。 这位空姐带我一程啊! 挣扎的游蛇瞬间被绷直了,苍鹰被拉的向下一沉。眼中却爆发出莫名的惊喜,它闻到了化妖果的味道。 这苍鹰展翅一丈有余,近乎四米。带一条两斤的蛇和二三十斤的乌龟,应该没有问题。 从小池塘到苍鹰生活的高山必然路过听海湖,正好搬家。 苍鹰扑闪着翅膀艰难飞起,离地不过三五丈,吃力向西而飞。 地面狼王闻到化妖果的气息瞬间炸开了,咆哮着嘶吼着追上来。速度之快竟不在负重苍鹰之下。 狼王你好! 狼王再见! 狼王莫送! 苍鹰速度甚快,跃过池塘、飞过山丘,画着弧线飞驰,借着空中轻风越飞越顺。 狼群在地上拼命的追赶,眼见着天空中的乌龟越来越远,狼王愤怒嘶吼,呲牙咆哮。 拜拜了您内。 苏禾挥挥爪子,心情甚好。 就在这时“啪!”一声脆响。 游蛇承受不住苍鹰和苏禾的拉扯。 断了! 苏禾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半晌没反应过来。还好这厢已经快到听海湖,正是浅滩泥坑处。 好消息:疼但没伤。 坏消息:前面是鳄鱼滩一群鳄鱼同时向这个方向看来。 苏禾一个激灵,就听背后狼嚎,狼群追了上来。 一股凉意从乌龟壳直刺尾巴梢。 第5章 丫丫 冒进了。 多少有点儿后悔,乌龟最擅长的是拼耐力,他应该在池塘和狼群比心性的。又不是平头哥,莽个什么啊! 苏禾伸长脖子匆忙观察四周。 往西北一里地就是听海湖,但被鳄鱼阻了去路。向东二里是苟命的小池塘,有狼群杀气腾腾。 向西南不足百米有突兀的石山,山不高只有二三十几丈,怪石嶙峋。 上山! 苏禾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只有这一条路了,他没本事穿越上百条鳄鱼到达听海湖,也斗不过群狼,东北方一片草地连遮掩都没有,只有上山一条路。 迅速爬上山,找个石缝将自己卡进去,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石缝,身子进去只留龟壳向外,谁也奈何不了他。 凭着口里这半条游蛇,活个把月没问题。到时候邋遢老道不见他赴约,应该会来找他…吧? 苏禾衔着半截蛇身飞身往山上爬去,速度奇快——乌龟的速度可以比人想象中快无数倍。 但即便如此才爬出不足十丈一头野狼已经扑了上来,一口咬向苏禾。 苏禾往龟壳里一缩,野狼一口落空,牙齿碰撞脆响。脑袋里一怔嗡鸣,就见那只龟脑袋闪电似的攒射出来,一口咬在它喉咙上。 第一次见到敢反抗的乌龟。 龟嘴如喙,上下一嵌,将它喉咙锁死。野狼顿时呼吸不上来,挣扎、咆哮、跳跃…苏禾紧咬不放。 拼尽了全身力气都使在喙口上,一口咬开野狼喉咙。滚烫的血液涌进口中滚进腹中,野狼带着他翻滚、挣扎。 渐渐的动作迟缓,渐渐的一动不动了。 它死了。 苏禾松开已经麻木的下颚,费力反转身体,高昂头颅向下看去。 狰狞石山前,二十余头野狼、成片的鳄鱼,两伙势力泾渭分明,对面是一只浴血乌龟,乌黑的身体已经被狼血染红。 苏禾微微抬首。 一只乌龟生生摆出了千军万马的姿态。 杀! 哪只敢与我一战?这半晌只有一只狼上前,这些家伙怕我了?他往下看去,就见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女娃娃,抱着一只硕大鳄鱼的尾巴,抡圆了往狼群砸去。 边砸边奶声奶气的大喊:“不许欺负乌龟!” 二十几头狼已经被她砸倒七八匹,杀的众兽无一敢上前。 苏禾:“……” 这是哪儿来的小奶娃?好像在帮他,同类成精?见不得同族被欺负? 他看了看自己费尽全力气才耗死的野狼,再看看被奶娃打的不敢靠近的狼群和鳄群。 一种怪异的感觉莫名冒了出来。 小娃娃一顿乱杀打退了鳄鱼和野狼,把怀里鳄鱼往地上一摔拍拍手叉着腰瞪着兽群。 “不许欺负乌龟!”她用奶奶的声音郑重其事的警告。 确信兽群胆怯,她才转身走来,摸摸苏禾的龟/头,露出个纯真的笑:“嘿嘿,我也碰到一只好看的乌龟,比葛爷爷的龟好多了,还敢和狼打架呢!” 她蹲下来和苏禾对视着:“是吧!我都看到你很聪明了会借着鹰飞,不像葛爷爷遇到的那只坏乌龟,和葛爷爷约定好了七月初七见面的,结果葛爷爷等了一晚上他都没出现。” 苏禾眨眨眼,不明所以。 “大龟你是不是知道山上有宝贝就往这儿跑了?”她用手绢小心翼翼的擦掉苏禾身上血迹,抱起来往山顶走去:“山顶上的灵气是娘亲在调节气候哟。” 女娃娃嘿嘿笑着:“娘亲和人打架,把气候搞乱了,刚调解完这会儿正在山上洗澡呢。我带你去看看再给你也洗洗,你身上臭死啦!” 苏禾:“???” “!!!” 娘亲?洗澡?这是我一个两岁龄的乌龟能看的? 苏禾没有挣扎,任凭小女娃抱他上山,转过一处峥嵘山石,山顶景色一览无余。 一处亭子,亭前一湾池水,池上薄雾袅袅。 没有沐浴的女子。 “丫丫,你做什么去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禾扯着脑袋循声望去,蓦地呆住了。 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六七的女子,一袭白衣皎若秋月,衣袂翩然间瑰姿艳逸,尤其那遗世独立的气质宛如出水白莲,沉静、优雅、清霜… 尤其刚刚沐浴完,青丝未干,散在胸前勾勒出了高低。 “娘亲!”小奶娃开心叫起来:“我碰到一只大乌龟,比葛爷爷说的龟还好嘞!它会飞的!” 听到娃娃声音,女子清冷的脸上露出几丝笑意。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天真可爱。三天前在此碰到御剑而走的葛长老,听葛长老说是去赴一只乌龟的约,还被乌龟爽约了,小丫头就对聪慧的乌龟表露出极大的兴趣。 入魔了一般也想要一只龟,不要那些会吐水喷火的异兽龟,就要一只普普通通聪明绝顶的小乌龟。 别惹那只龟 第5节 甚至求她将扰乱的气候调节回来,只希望葛长老口中的龟可以看到荷花盛开,前来赴约。 这丫头是入魔了,趁她沐浴的功夫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只墨龟。 女子葇荑轻拂,一团清水流过,苏禾一身血污连带常年潜伏在淤泥里的腥臭味被清理一新。 “娘亲,我能把它带回去养吗?”女娃娃扑闪着大眼。 女子摇摇头:“前些日子才有化妖果生长,这百日正是百兽争夺化妖机缘的时候,把它带回去它可就错失机缘啦。” 女娃娃抱着乌龟,表情沉郁,好一会儿突然抬头:“那娘亲,你帮丫丫看看它有没有吃到化妖果好不好?刚才它在和狼打架,说不定就抢到了呢。” 原来小女娃叫丫丫,是乳名吗?苏禾想着。 女子莞尔,摸摸女儿脑袋:“化妖果只有兽类才能感应到,娘亲这儿没有天机镜,看不出来的。” 化妖果是兽类机缘,人类除非亲眼见到,否则任凭道行再高也感知不到化妖果气息的。 就像前世,学识再高想观测声波、电磁,也得靠特殊装备设备,人类本身没这个能力。 化妖果属于兽类,人感知不到,这和道行没关系,这是天地规则。 女子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放进丫丫怀里:“去玩吧!娘亲还要调节阵法,一会儿咱们就回去了。” “哦!”丫丫应了一声,抱着苏禾走到亭子里。 情绪略有些低落。 苏禾抬起爪子按了按她肉嘟嘟的小脸。 小丫头兴致不高,将苏禾爪子按下去:“大龟别闹,你不能和我玩的,我怕你喜欢上我,你要去抢化妖果,又不能跟我走…” 她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对啊!化妖果抢夺完,你可以去找我呀!” 她把苏禾摆在地上,双手结印凝出一枚符箓,小手一按将符箓印在苏禾脑门上:“有这印记你就能上青元山啦,你就可以找我去玩啦!我们拉勾勾,你不许爽约哦!” 龟爪和小手拉,君子之约成立。 女孩开心的笑起来:“告诉你,我叫风丫丫,我娘叫苏华年,我爹是风…算了,不说他了,他不是好人。看见你肯定想着煮了你吃肉,你去找我时记着躲着他哦。” “丫丫!不许乱说父亲坏话!”娘亲的声音从亭子外传来。她看着女儿给一只乌龟留下印记并没有反对,只悄悄隔空一点将女儿的印记稍稍改了一丝。 印记就是身份凭证,这傻丫头什么凭证也能留么?这是最高权限的符文印记,若有人捉住这只龟,完全可以凭着乌龟直接进了她的宝库。 这却是不好的。 风丫丫嘟嘴哼了一声:“为什么不能说爹爹坏话,他什么都想吃,还想吃掉丫丫!丫丫宁愿有个乌龟当爹爹!” 第6章 六点 苏华年看着逗弄乌龟的女儿,脸色渐渐煞白。 她很赞成女儿找只乌龟做朋友。哪怕不是妖精,乌龟寿命也足够长久。 丫丫太特殊了,是她在渡雷劫时于雷劫中分娩而出的,雷劫入体让丫丫产生异变,发育速度比常人慢了十倍有余。 出世一甲子,还如三四岁顽童。 也只有妖类才能同她一般的生长速度,才能真正做她伙伴。哪怕这只乌龟不能化妖,做宠物也能陪她许久。 但,乌龟爹爹…… 苏华年并指成刀,静静看着苏禾。 或许因为诞生于雷劫,天生与天地亲近,风丫丫生来神异,往往会在无意间一语中的。 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全都变成了现实。 她说不喜欢骨师兄,骨师兄该被雷劈,他就真的被雷劈死了。她说安长老看着慈祥,一定能当个好娘亲,单身八百载的安长老真在八百岁诞子。她说羡慕玄清观的遗迹,自己家门派也有就好了,仅三个月青元门就在自家脚下发现了上古遗迹…… 类似事件多如牛毛。 现在她说要找只乌龟当爹爹…… 苏仙子只觉得喘息困难,胸口沉甸甸的坠了两块大石一般。法力不自觉的涌入指刀,看向苏禾的眼神越来越冷漠。 陡然间毛骨悚然,苏禾忽觉有莫大危机降临,十死无生那种,仿佛即将面对比狼群鳄群还恐怖的厮杀一般。 他下意识缩进龟壳里,眼睛瞟向四周,寻找危机来源。 风丫丫敲敲他龟壳:“喂喂,大龟在家吗?你肿么啦?被什么吓到了吗?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救我啊!以后我要是被人吃掉时,你可要来救我啊!” 苏禾:“???” 这就是孩子的思维?好个天马行空,你为什么会被人吃掉? 苏华年手指上吞吐着的剑芒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也是着相了,她哂笑一声。听到丫丫说乌龟做爹就下意识的想杀掉这只龟。但怎么可能是这只龟。 能强迫她的乌龟少说也要过了雷劫法力滔天,甚至就是踏天境第五步往后的大能,否则凭甚压制她? 压下心底惊疑,苏华年专心运转阵法。 前路如何尚且不知,专心修行便是,若境界足够谁敢生出龌龊心思? 那敌意来得快去的也快,苏禾心惊胆战以为必死,那敌意却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山风轻扬,夏日的余晖照着山巅,池水在夕阳下散出七彩的光华。 风丫丫敲着苏禾的龟壳,勾勒着日后苏禾投奔她之后的美好生活。 “我告诉你哦,葛爷爷是个好老头,但他太小气了。他给他的乌龟创了一套呼吸法,我和他要他还不给。现在他出去做事了,你来找我我带你去把那套呼吸法偷出来!” 苏禾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静安堂的养生粥、齐云峰的人参果、剑谷的水精石……好多东西,都对乌龟有用,咱全偷出来。偷不出来就蒙面去抢!放心他们打不过我,被抓住也不怕,娘亲是掌门夫人,他们不敢罚我。” 苏禾看向风丫丫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一只龟爪搭在娃娃肩膀上,认真拍了拍。 很好,这朋友我交定了。 一娃一龟只用几句话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两物对百日后的强盗活动做了充分友好的交流和规划。 直到夜色渐起,风丫丫和苏华年该走了。 她们并没有御剑而行,而是拉着手徒步往山下走去,小奶娃不时回首挥手。 苏禾站在亭角点头示意。 看着两人越来越远,苏禾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 这百天百兽争夺化妖果机缘,这位仙子不想我错过,但……特龟的我是被争夺的机缘啊! 我不跟着她们走,留在这儿等着被百兽开膛破肚抢了还没消化掉的化妖果吗? 尤其他吃的果子是品质提升后的红果,散发的气息更强,一只龟生活在高高的山岗上——灯塔啊! 兄弟等我! 苏禾想大喊,但乌龟都是哑巴,没有声带不会发声,除了发情时。 他近乎于跳下角亭,飞速爬行向风丫丫和苏华年追去。风丫丫瞪着大眼,苏华年衣袂飘飘。 风丫丫满眼惊喜:“大乌龟你是舍不得我吗?” 苏华年莞尔一笑,哪有这多聪慧有情的龟,葛长老碰到一只,丫丫也碰到一只。青元山的乌龟族群整体开化了么? 这龟大概也想下山吧,毕竟山上只有一个小水池,没有食物来…… 就看到那墨龟一路飞速爬来,一口咬住女儿衣角再不松开。 苏华年愕然,风丫丫哇哇叫起来,又蹦又跳。抱着苏禾瞪着大眼,萌哒哒的看向娘亲。 苏仙子摇摇头:“祖师有训,化妖争夺期间,不得收兽宠。” 化妖果争夺,是机缘也是筛选。选出最适合化妖的兽类,物竞天择。 在此期间不许收兽宠,也是不许门人参与兽类化妖果争夺。祖师训诫青元门无人敢不遵守,除非是葛长老那般百无禁忌的人物。 小姑娘顿时一脸失落,嘟起了腮帮:“那好吧…” 她不舍的将苏禾放了下来。 苏禾:?? 放弃了? 苏禾震惊,不是,等下,你就不抗争一下?他目瞪口呆的看向苏华年,这位仙子我有话要说!给咱来个法术,就那种在脖子上点一下就能让兽类说出话的那种。 去年他就见邋遢老道点了一下仙鹤,那仙鹤就口吐人言了。 苏仙子没看懂他的眼神,反而觉得这只龟甚是灵性。这种灵性不是近日吞服化妖果灵智蒙开能达到的,应是天生如此。 也不奇怪,龟类也是得天独厚的物种,真正的神龟是与龙凤并列的四灵之一。 她想了想青葱玉指在苏禾眉心一点,也留下一道印记。此印记并不显露,但如果苏禾被人捉去要下印收服,便会警示来人,此龟有主。 风丫丫讪讪的蹲下来,摸了摸苏禾龟壳。依依不舍的被苏仙子拉起,仙子秀足轻点御剑而起。 仙剑载着两人悠然入云,飘渺间衣袂翩然,真如仙子临凡。 不带我…… 苏禾驻足片刻,向山下看去,山下狼群和鳄群早散了,留下七八具尸体,没人敢靠近。 还有半条游蛇,上面落定一枚骰子: 六点! 这也算苏禾从苍鹰处抢来的食物,骰子已经落定,但他和狼打架去了,并没有收割。 小心翼翼爬过去,衔住蛇尾。骰子消失蛇没变多。这是提升品质的。 苏禾叼着蛇尾就往山上爬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山顶水池,拖着蛇尾钻进池底,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 六点品质提升,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这半条蛇是从七寸处断了,蛇胆蛇心都在这边,长度约有一米半,核桃粗。入口不是芬芳,而是带着淡淡的辣意。 龟类和人类的味觉并不相同,蛇的腥臭在苏禾口中,有种辣味不足的辣条感。 别惹那只龟 第6节 撕开吞下。 蛇肉劲道,但不敢浪费时间来磨牙,六点品质的蛇肉,不吃到肚子里心虚。 以最快的速度囫囵吞下,苏禾长长的打了个饱嗝。 天色黑了下来,悉悉索索的虫鸣声起,远处有狼嚎兽吼声。趴在山顶离天更进一步,满天繁星争相闪烁。 苏禾潜在池底,整个天空都随着池水荡漾,伴着繁星它闭目睡了过去。 第7章 牙 金乌逐玉兔,苍月换白日。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次睡眠时间比较久,苏禾没有做梦,睡的很沉。 就像冬眠一般。 他没想过会睡的这么沉这么久,不然一定会好好准备。 好在山顶池水亦有潮汐,一日两起两落,涨潮时沉在水里一片安然,落潮时恰让睡梦中苏禾换气。 山顶风大,吹散了化妖果气息,至今没有野兽爬上来。 这山不高只二十余丈,皆是怪石草木不长,只在山顶池水周围长着一片翠竹,整座山上除了苏禾再没大型动物,连老鼠都不到这儿来。 山下莲花早开了,从山上望去,红彤彤的一片,煞是好看。山上池里只三五株青莲,尚且含苞待放。 这里气候失常,也不知几月,是夏是秋? 又是一日过去,天色暗了下来。今夜无月,乌云密布。从入夜就开始电闪雷鸣,一道道雷电划破苍穹,刺亮整片天空。 飞鸟归巢,野兽入窝。 山顶池水被风吹起了浪头,凉亭上瓦片格楞楞地响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倏而风大化作狂风,吹折了翠竹打在苏禾龟壳上,敲掉一片将蜕的龟甲,苏禾未曾察觉,缩在龟壳里沉沉的睡着。 这风刮了大半夜,雷也打了半晌,直到后半夜,大雨倾盆。 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期间还夹杂着冰雹。 天气忽然就冷了下来。 每年夏秋之际都会有大雨甚至冰雹,温度骤降。 大雨来临前三五天,百兽都可以感知到,会为之做准备的。 今年被睡觉耽搁了。 苏禾缩在龟壳里一动不动,他是冷血动物即便清醒着这个时候也会选择缩在池底不动的。 温度过低时身体就像麻痹一般,行动都变得迟缓。 好在他所在地方是安全的,深度沉眠中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这场大雨酝酿许久,下的通透。瓢泼大雨一连下了七天。 山顶池水已经涨满,淹没半截凉亭,翠竹也没躲过,尽数泡在池水里。再下两天池水就会流下山巅形成瀑布了。 阴沉数天,太阳终于撕破云层透了下来,阳光洒在池水上,波光粼粼一片暖洋洋的。 雨后初晴万物竞泽。 苏禾悠悠醒来时,就听惊涛拍岸声。 睡一觉世界变了模样,这是下了一场大雨? 游到山顶崖边,向下望去。听海湖已经蔓延到山下——不对,这山已经成了听海湖上一座耸立的孤岛。湖水拍打着山石,发出隆隆声响。 山洪? 苏禾向远处看去,他原先存身的池塘已经消失,彻底和听海湖连在一起了。 苏禾冷冷。 这一场折腾到底图的什么?如果不折腾,这会儿已经在听海湖里了。 果然,龟类一动不如一静。 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当不动如山,稳如老龟。 苏禾收回眼眸,看向池水里自身倒影。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那半条蛇又太给力了,蛇心蛇胆入腹,端的大补。 苏禾又变了大模样。 他心心念念的井盖大,做到了。此刻看去单龟壳仅比八仙桌略小。浑身黝黑发亮,宛如墨玉雕琢。 最主要的他长牙了! 此刻看去龟/头和原先有几分不同,鸟喙般的鹰钩消失,有小小的尖牙生长。如果尖牙长大应该会狰狞许多。 得多吃点儿虾补补钙,争取把牙长强壮了。八仙桌大的乌龟无论如何也能称得上巨龟了,长着一嘴小奶牙就过分了。 想到虾,苏禾又饿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饿到龟壳里都空荡荡的了。 山上连个果子都没有,得下山了。山下就是扩大的听海湖,湖里应有尽有。 苏禾刚扭动身子,一阵山风吹来,风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丝腐败的气息,这是有兽受伤,伤口感染的味道。气味离他越来越近。 有东西来了。 苏禾半截身子退到池塘里,龟首微微缩着,看着气息传来的方向。 一头硕大的狼蹒跚着爬了上来。一身狼毛湿透,眼中透露着凶光,左后腿蜷缩着,被撕掉一大片血肉,又被雨水泡透,伤口泛着可怖的白色。 是那只狼王。 苏禾向它身后看去,没有狼群。 这段时间不知它经历了什么,把自己族群都搞没了,也可能有新狼王诞生,它被狼群撵出来变成了孤狼? 狼王低着头俯视着苏禾,狼眼幽绿尽是疯狂。 虽然这只龟变了模样,可它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抢了他化妖果的龟孙子。这是化妖果给了它力量,让他进化了。 这本来都是它的! 一头野狼想不到这么多,但愤怒的心思却差不了多少。 狼王咆哮一声骤然向苏禾扑来。 死! 咬死他! 体型改变,让苏禾胆气也壮了起来,伸口在长塘中吸了一大口水,张口迎面喷在冲来的狼王脸上。 狼王呼吸一窒下意识甩头躲避。 却在这时苏禾缩着的脖子陡然伸出,一口咬在它脖子上,向后一拖,带着狼王钻进池塘中。 新长出的牙齿锐利无比,咬破喉管,鲜血染红了池水。狼王脖子冒出咕咕的水泡。要翻身站起,却被苏禾一脚踩在脚下,拼命挣扎却不能起身。 苏禾眨着眼。 好弱! 先前一只普通野狼就耗尽了他的气力,现在狼王在此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是狼王受伤力气太弱?还是我变强了? 苏禾将狼王剥皮剔肉,吃饱后,静待片刻龟步往山下爬去。 不管狼群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必然都不见了,湖水不知蔓延了多远,已经看不到边际。 那群鳄鱼不知还在不在。 苏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鳄鱼,但想来鳄鱼奈何不得它,这坚硬的龟壳,这庞大的身躯,应该互不侵犯才对。 可以放心下山了。 身上化妖果的味道淡了许多,不怕成众矢之的。 只有下山抢夺食物骰子才有发挥的余地,待在山上固然安全,却阻了进步的道途。 这般身躯,只要不去那些水生异兽身边得瑟,应该立于不败之地了。 而已经踏上异兽道途的兽类,等于绝了化妖一途,感知不到化妖果,它们不会主动找来的。 好好进化,争取早日化妖。 如果能在听海湖里称王称霸就更棒了。 即便没涨水时的听海湖直径也有百余里,还有象水途经,旁边就是青元门又不怕有太厉害的异兽存在,端的是处好去处。 苏禾慢悠悠的爬下山,湖水翻腾但能看到水下安全,时不时有断掉的树干、打碎的枝叶飘过,一副洪水过境的场景。 噗通一声栽进水里,苏禾向听海湖内游去。 这儿水太浅只有一人深,洪水过去还是岸,不是安家的好去处。尤其旁边青元门,说不定就会有修行人前来治理洪水,几个法决下来也许洪水就退了。 还是到老听海湖的位置更妥当。苏禾四足划水,水面上露着半截墨黑发亮的龟壳。 游了不过半里,淡淡的危机感传来。 水纹波动,有东西朝他游来了。 第8章 不过衣食住行 苏禾骤然转身,就见几条水蛇轻飘飘的游来。 当头一条明显是蛇王,足有两丈长小腿粗。一身碧绿,秀丽非常。苏禾竟从一条蛇身上看到了“妩媚”的感觉。 别惹那只龟 第7节 它也吃过化妖果! 一龟一蛇同时确信了对方的身份。 化妖果的气息根本掩藏不住。两方静静对立着防备着对方,谁也没最先发动攻击。 跟在蛇王身边的水蛇迅速游上来,将蛇王围在中间护驾。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这条蛇能护住自身的化妖果,手下蛇群功不可没。 这就是大自然。 在化妖果争夺上,群居动物永远比独居动物有优势,单单化妖果生长的九天,不是群居动物就守护不下来。 小池塘的化妖果,如果不是苏禾截胡也铁定属于狼王,那支狼群足有二十多头狼,可以面对任何威胁。 除了老六。 苏禾和蛇王静静对视着,然后同时缓缓后退,都没有动手的打算,双方估算体形和威胁度,默契的把对方从自己的菜单上摘了出去。 退开五六丈,那青蛇忽然张口吐出一团云雾,瞬间将蛇群笼罩,苏禾一惊迅速潜下水面。和蛇类战斗在水下永远比水面上占便宜。 从水下向上看去,青蛇吐出浓雾包裹蛇群,借着掩饰迅速潜下水面,向远处游去。 放个烟雾弹它就撤退了。 有点智商但不太多。 不过它会吐雾!只有异兽和妖才能掌握超凡本领。吞云、吐火、招风、引雷…… 异兽不能化妖,对化妖果没兴趣,甚至会抗拒化妖果。这条青蛇只能是普通蛇吃了化妖果。 这才吃了果子几天,它就有神通了? 为什么我没有? 苏禾向听海湖游动,为自己鸣不平。 几天大雨,此刻天方放晴,游鱼虾蟹都游到上层呼吸,时不时便能碰到各类物种,有老鳄来回游动捕食猎物,惊起水花无数。 这一片本就是鳄鱼滩。 数条鳄鱼看到苏禾,跃跃欲试着想要上前来。但看他体形又有些迟疑。 这是这段时间沉睡化妖果气息淡了许多,身体也长大太多,鳄鱼奈何不得他了。若还是原来,这些老鳄早不管不顾的扑上来了。 苏禾静静划水,想找一个可以长期定居的地方。 狼有狼群,蛇有蛇群。苏禾想找个小岛试试看能不能驯化出龟群来。不用做别的,哪怕能在他沉睡时做个示警也是极好的。 有鳄鱼不死心还想剖开苏禾抢走化妖果。 尾随而行。 苏禾调整状态以不急不缓的姿态向前游动着。水面飘过几朵荷花,虽然被风雨摧残败落,看状态却是绽放过的模样。 这一觉睡得太久,荷花已然盛开。 他和邋遢老道约定的日子,已经到了。 苏禾凭记忆向约定的小岛游去。 身后尾随的鳄鱼终于按捺不住,当先一条陡然加速冲向苏禾,鳄口一张猛地咬向苏禾后爪。 腥臭味扑鼻而来,苏禾往龟壳一缩。 咔吧! 鳄鱼咬在龟壳裙锯上绷断了两颗尖牙,震的脑海一阵轰鸣,它眼中尽是懵逼,正不知所措,苏禾回身一口咬在他前爪上,向后一扯一拽翻了个身。 咔吧! 整只爪子被扭折撕了下来。 鲜血在湖水中荡开。血腥的场景没有吓退另外两条鳄鱼,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咆哮着冲了上来。 苏禾嗖地往龟壳里一缩,任凭它们啃咬,不动如山。 这次沉睡后,龟壳更加坚硬了。鳄鱼咬上来嘣嘣地震得内腑生疼,龟壳却没有破损的迹象。 砰! 一条鳄鱼咬在龟壳上,没有咬碎龟壳,反而上下一夹发射子弹一样,将苏禾推出去撞向另一头鳄鱼。 苏禾就势一口咬住这条鳄鱼后腿,后脚在鳄鱼肚皮上奋力一蹬,撕下大片腿肉,同时后爪在鳄鱼肚子上一掏,鳄鱼柔软的肚皮顿时被他开膛破肚。 肠子顺着破口流了出来。 那鳄鱼翻滚着挣扎起来,尾巴一抽将苏禾抽了出去,它却没敢追击,淌着鲜血甩动尾巴逃也似的跑掉了。 三条鳄鱼已去其二。 剩下那条鳄鱼不再上前,缓缓摇动尾巴,悄咪咪的逃走了。 苏禾在水里静置片刻,平缓抽动的内脏,确信三只鳄鱼逃走,一股骄傲感悠然而生。 鳄鱼奈何不得他,这湖里能对他造成威胁的物种就不多了。 他将龟/头扬起,趾高气昂的向约定岛屿游去。 一场大雨听海湖彻底变了模样,苏禾记忆中的小岛消失大半。 足足一整天苏禾才找到那座小岛,此刻小岛只剩下光秃的丘头孤零在水面上。 苏禾环岛一周,没见到邋遢老道,只看到一只乌龟雕像浸在水中,预示着老道曾经来过。 苏禾爽约了。 苏禾趴在石龟身边愣了半晌,终于无奈笑了。岛上衔来石头在石龟身边,摆出一个喝酒老道的形象。 我来赴约了,但逾期了。我们有缘再见。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已经吞服化妖果,日后自有求道机缘,无需太过在意得失。 做龟两年,别的没学到,苏禾早看淡了得失。尤其在幼龟时,无需为捡到食物开心,说不定就有掠食者藏在背后。也无需为猎物逃走而伤神,有那功夫不如赶紧再去觅食。 沉浸在得失之中不可自拔的野兽是活不下来的。 野外存活要机谨,也要学会没心没肺。 青元地界之外,一处特殊地界中,正在满嘴油花啃着鸡屁股的邋遢老道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童儿,祖师我似乎做错了!” 童儿不明所以。 老道有几分凝重:“若那小龟吞了化妖果,果中自有适合它的传承,若未吞食,自当走上异兽道途。呼吸法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它。我不当留下那石龟的。” 希望那小龟真的爽约。或者大地震动、火山喷发裂了石龟?再不济发个水淹了它。石龟是呼吸法,只在风中有用,沉在水底那就是一个真正的普通雕像了。 这处地界特殊,与外界格格不入,似是一片特殊空间。老道尚且不知青元大雨。 此刻苏禾正有几分兴奋,他运气不错,离开小岛不久就找到了一处真正适合的“水府”。 那是一尊残破的丹炉,上面丹室消失,只剩下三足的炉子倒扣在湖底。炉身锈了厚厚一层岩石似的东西,有贝类寄生。四周水草随着水流摇曳。 这炉子甚大,直径少说也有五六丈。 在湖底挖个“凹”形洞口钻进丹炉内,卵石堵住洞口,便是一处休眠的好地方。 苏禾决定就在这里安家了。 修行者所求不过衣食住行、财侣法地。苏禾要求更低,有食、住便可,现在他所奢求的也不过是个侣字,驯化一批乌龟能为其所用。 这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事业。当务之急是食物问题。 来了听海湖,到处是游鱼虾蟹,苏禾却发现自己没有食物来源了。 或许是生活环境不同,听海湖里的鱼更贼,苏禾这种体形很难抢夺它们的食物。 一般似苏禾这般大龟,捕猎手段大多是守株待兔型,一动不动宛如死物。等猎物路过突然袭击。 但苏禾需要抢夺、掷点,用不了这种法子。 有点儿怀念大鲵了。 苏禾从丹炉里钻出来,游曳着往鳄鱼滩游去。 按他的体形,即便找到大鲵它也不适合和苏禾组队了。 不出意外餐堂得搬到鳄鱼滩了。 第9章 吃饭、睡觉、打老鳄 苏禾没有靠的太近,只远远的看着,这里约莫百十来条鳄鱼,打眼一扫前日里被他撕掉前腿、掏了肚子的鳄鱼没在。 大抵上是死掉了。 野兽便是如此,饿肚子不打紧,千万不能受伤。 尤其水生动物,伤口感染率更高。 鳄群边缘,一条半大的鳄鱼正在捕猎鲟鱼,已经将四尺鲟鱼咬在口中,正在水中不停的翻滚,试图撕裂食物。 苏禾悄无声息的游泳上去,一口咬住鲟鱼脊骨朝反方向一转,抢了一半鲟鱼迅速脱离战场。 小鳄鱼一阵发蒙。 它远离鳄群捕食就是在鳄群中抢不过其他老鳄,已经离这么远了还会被抢?现在的乌龟这么莽吗? 看看那龟的体形,它没有追上去,而是大口撕扯吞食剩下的半截鲟鱼。 苏禾远远游出上百米,才停了下来。口里鱼只有一半,却还在蹦达。 骰子掷出: 两点! 鲟鱼品质提升。 最近运气不错,已经连着掷出好几次品质点了。 鲟鱼入口脆爽清香。 别惹那只龟 第8节 有牙了,便是鲟鱼骨也咬的碎,这条鲟鱼长度不小,但并不肥。苏禾只吃了十三分饱。 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漫无目的的游动起来。 数只小龟匆匆游过,苏禾尝试着将他们聚拢起来,小龟惊慌失措甚至反口咬他。 龟类没法交流,没有肢体语言也不会出声。 尝试了一下午苏禾放弃了。他计划四周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条青蛇。按道理蛇也是独居动物,为什么蛇会有蛇王?它是怎么让其它蛇听话的? 苏禾思索着,背后水波荡漾,扭头就见被他抢了鲟鱼的半大鳄鱼悄声潜伏偷袭过来。 苏禾乐了。 四爪一划骤然向鳄鱼冲去,速度之快犹如利箭,冲到跟前苏禾往龟壳里一缩,一个头槌撞了上去。 咚! 一声闷响,鳄鱼鼻子塌进去半截,血流满身,呜哇呜哇叫着逃也似的跑掉了。 攻击手段太单调了,一只乌龟只能笨拙的撕咬,苏禾迫切的想掌握妖术。却不知该从何入手。 是得去找找那条青蛇了。 现在苏禾走在外面已经安全了许多,化妖果气味不再浓烈,两三百米外的鳄鱼都没不要命的杀过来…… 卧槽!来了! 乌鸦嘴! 来的是一条身长两丈的大鳄。甩着尾巴扭着身子直冲苏禾而来。 苏禾眯着眼睛不退反进,四足划水急速向老鳄冲去,想要故技重施再给它一头槌。 一头撞去那老鳄却陡然张开嘴巴,一口向苏禾咬来。 咔! 苏禾半截身子卡进鳄口中,腥臭扑鼻。 老鳄上下颚同时发力,咬不动吐不出来,这只龟就那么直愣愣卡在它口中了。 苏禾两只爪子勾住老鳄嘴角往外一撕,老鳄发出一声惨叫,变成了裂口女,苏禾蹬腿挣了出来。 这老鳄掉头逃走钻进了鳄群中。 其他鳄鱼纷纷向苏禾看来,有跃跃欲试的,有悄悄后退的,也有绕到后边准备偷袭的。 苏禾游离在鳄鱼群外,活动四肢随时准备出手和逃命。 接下来大半个月苏禾都在鳄群外活动,每天的生活朴实无华:吃饭、睡觉、打老鳄。 挨过打扛过揍,但终究挺了过来,还站了起来。 十几天下来百十条鳄鱼或多或少都和苏禾有过亲密接触。 他和鳄鱼最大的分歧在于:捕猎他不参与却要分享鳄鱼的食物。鳄鱼不答应那就只能打架了。 苏禾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他还是要做。 这段时间苏禾的牙彻底长出来了,参差交错锐利无比,便是鳄鱼背部最坚硬的鳞甲,也扛不住他的撕咬。 从刚开的势均力敌,甚至苏禾稍弱,凭脑子才能对抗。到现在再无一条鳄鱼是他的敌手。 苏禾已经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鳄群中游荡了,谁的食物他也敢抢。大不了再打一架。 这几天营养甚是丰盛,只是没有掷出大点,品质提升基本都是两点、三点,胜在量大管饱。 营养足了进化就快。 从前天开始喉咙、耳朵就一直在发痒,直至今日喉咙瘙痒消失,苏禾突然能发声了。 “呀啊~呀啊~” 声带初成声音娇嫩,苏禾不敢多叫,他倒不怕嗲嗲的声音丢人,左右都是丑陋的老鳄,大哥莫笑二哥。他只怕叫的多了对初生的声带有了损耗。 爪子下一只餐盘大的乌龟惊恐的听着苏禾的叫声。 这几天苏禾想尽办法,想驯化几个同类,登上“龟王”的宝座。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龟类仿佛天生不能接受驯化一样。 这儿的龟比前世地球的还笨!前世苏禾养龟都能喂熟的。 苏禾撒手放了这只龟,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后水纹波动,又有鳄鱼记吃不记打。他缓缓转头就见一条鳄鱼衔着一只小鹿躲过鳄群游到他身边。 然后将小鹿放在他面前。 苏禾:“???” 小鹿挣扎着逃走,被鳄鱼追上一口咬死又放在苏禾面前。 一个更大的问号在苏禾头顶冒出来。 苏禾懵了半晌才从鳄鱼眼神中读懂了它的意思:给你的。 这是上供?被打服了? 苏禾懵逼。 他衔走小鹿,那条鳄鱼欢快的绕着苏禾游了起来。 一枚骰子滴溜溜落在小鹿尸体上,两点。 一只鹿变成了两只。 上供也算?这算收保护费吗? 苏禾有一搭没一搭的撕着鹿肉,高品质肉类吃多了,再吃种普通食物,只是品尝味道。扛不住饿。吃掉这样一头小鹿,要不了多久就又会饿了。 没有鳄鱼敢来抢苏禾的食物,哪怕他吃一只扔一只。 甚至又有一条鳄鱼衔着一条蟒蛇给苏禾送来。 今儿老鳄们开窍了。 这条鳄鱼昨天被苏禾狠狠揍过一顿的。 苏禾收下蟒蛇,三点,品质。 苏禾大喜,安心收下蟒蛇,甩头将一头小鹿扔给这条鳄鱼。那鳄鱼更加开心。发出了牛蛙般的声音。 苏禾总觉得那声音在表达什么。 耳朵的瘙痒更严重了。 蟒蛇没有游蛇好吃,肉质发老难以咀嚼,好在辣味多了几分。 吃完做个饭后活动,苏禾悠悠睡了过去。这一觉又是两三天,他是被鳄鱼的聒噪声吵醒的。 一条条鳄鱼趴在水面嚎叫,肚皮打鼓一样震起无数水花。 耳朵的瘙痒消失了,鳄鱼们的聒噪听在苏禾耳中,居然有了独有的意思。 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是表达了某种意思: “饿!” “想交配……” “疼!” “想交配……” “吃!” “想交配……” 一大半是单纯无意识的吼叫,还有一些诸如此类。这些有意识的叫声里,又有一半在求偶。 鳄鱼的交配期不是在春末初夏么?这个时候了鬼叫什么?今年气候改变,对百兽影响这么大?我怎么没感觉到? 啊…… 乌龟要七八岁才算长大,按照年龄苏禾还是只小龟,尚且没这个烦恼。 好失……呸!真好! 第10章 鳄王是怎样炼成的 有鳄鱼挨打了,这家伙凭着体型大居然想抢苏禾的晒背石。 这还了得? 苏禾已经放弃龟王的身份了,没有乌龟肯听他的话,乌龟不能发声有什么意见苏禾也理解不了。 他要做鳄王。 抢鳄王的晒背石,不挨打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条足有两丈半的巨型鳄鱼,前几天苏禾没打过,两人算井水不犯河水。本来苏禾想和相安无事的再过一个月的。 但它来抢晒背石,那就退缩不得了。 要驯服鳄群,首先要树立不可战胜的形象,这老鳄碰他底线了。 苏禾脑袋一缩躲过鳄鱼撕咬,四爪拨水箭冲出去,一口咬住它尾巴,急速划水带着老鳄冲出鳄群,借着冲刺的惯性,拨水、甩身。 pia! 费尽全力将老鳄抡圆了拍在水面上。这段时间苏禾食物不缺,力气越来越大了。借着浮力爆发已经可以甩动千钧老鳄。 前提是控制住它的尾巴。 那老鳄瞬间失去意识挺尸在水面上。四周观战鳄鱼霎时退开,留出一片真空。 看向苏禾的眼神纷纷带着惊恐。 很好,驯化的第一步就是彻底打服。将恐惧融进它们心底,让它们打心眼里不敢升起丝毫反抗的心思。 哪怕苏禾睡着了、冬眠了、许久没出现了,恐惧的身影也留在它们心底。 那老鳄失去意识足足七八个呼吸——龟的,才悠悠醒来,睁眼就是苏禾居高临下的注视,一双龟眼闪野性的霸道。 “滚开!晒背石,我的!” 别惹那只龟 第9节 苏禾奶奶的叫了一声,传出一个意识。 老鳄大概真的听懂了,或者害怕了扭动尾巴逃走了,钻进鳄群里再也不敢出来。 苏禾慢悠悠的爬上晒背石,摊开四肢趴在上面。 这几天它越来越喜欢晒太阳了,今年气候反常,但大体上的走向没有改变。气温开始降低了。 岸上的各色果子也泛红熟透,发出诱人的香味。 秋天早到了,往年这会儿最多再有一月苏禾就得大肆捕食,存储能量准备冬眠了。 算算今年恰可以卡在冬眠前消化完化妖果,那会儿就可以变成人身了——应该吧? 苏禾忽然惴惴不安,他不确定了。 这两个月明显能感觉到自身的进化,但是没有半点化妖的迹象啊! 二十多天前碰到的那条青蛇早就掌握妖术,会吐雾了。而苏禾现在连一点儿掌握妖术的迹象都没有。 化妖果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身体不断的进化,龟壳、皮肤愈加坚韧,力气越来越大。 妖术,一个没有。 该不会我化妖成人时,是个手舞八百斤擂鼓瓮金锤的铁憨憨吧? 苏禾心底梗梗的。 甚至他时不时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不能化妖,成不了人形。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高考查分,网页在转圈刷新时的心态。 又像给女神表白,在等她开口前的那瞬间。 患得患失。 苏禾猛地把脑袋插进水里使劲晃荡,甩掉了各路杂念,抬头一爪子将一条鳄鱼按进水底,抢了它的水鸟。 驯化第二步:有食物王当先享用,不管这猎物是谁捕来的。 三点,数量。 待那鳄鱼上来时,苏禾已经撕了水鸟最肥美的屁股,扔给它三只没屁股的死鸟。 鳄鱼懵懵的。确信丢过来的鸟儿那只霸王龟不吃,是丢给他的,才小心翼翼的,尽量不溅起水花的吞了下去。 苏禾巡视鳄群将不堪被打,想悄悄逃走的两条鳄鱼暴揍一顿赶了回来。又强行抢了所有有猎获的鳄鱼的猎物,撕下最肥美的地方又加倍扔给了它——除了品质提升的。 一圈巡视下来,苏禾又吃撑了。 十四分饱,再吃不下一口了。 苏禾再次返回晒背石,慵懒的趴着。 一天时间静静流过,金乌坠地新月攀崖。 这会儿当是月初,月牙儿浅浅的一弯。再结合天气苏禾估摸着应该是农历九月初。 根据气候和植被,苏禾估计听海湖的位子,如果对照前世华夏,大概在湖北、湖南一带——如果玄荒界植被规律和华夏一致的话。 当然这只是做个类比,两方世界肯定不可同日而语。 按照邋遢老道醉酒时的碎碎念,光青元门地界就有方圆万里。而青元门还不是什么大门派,似这般门派不说多如牛毛,却也有百十来个。 整个玄荒界该有多大? 两方世界规则决然不同,否则这般大的世界,重力就不知是地球几万倍了,这里人去了地球岂不是人均超人? 苏禾趴在晒背石上,望着天空星辰,听着秋虫儿声喧,远处山林里兽吼声此起彼伏,这段时间它的听力愈加敏锐了,十里外的狼嚎声听得真真切切。 山林里百兽繁忙,逃命、厮杀、鲜血、美味…… 乌龟和鳄鱼都是夜行动物,但白日里吃得太多了,苏禾吃不下了。只是象征性的抢了鳄鱼们的食物,吃了肥美处,又加倍赏赐。 一来二去夜间成了老鳄们的盛宴,上百条鳄鱼居然没有真正饿肚子的,多少都有食物入腹。 苏禾撑上加撑。终于天亮时分,艰难的趴在晒背石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空阴阴沉沉的。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雨不甚大但天色昏暗,气温降低让龟懒得动弹。大约昨晚吃多了,今日少有鳄鱼捕食,都杵在水里睡的昏沉。 一个个的都很规矩,没鳄敢爬上苏禾的晒背石。苏禾没有彰显王霸之气的机会。 他摇摇尾巴游下了水,往当日遇见青蛇的水面游去。 湖泊、小雨、一只划水的巨龟,巨龟漆黑如墨晶莹剔透,颇有几分仙侠世界的味道,若背后有座古桥,半空中再有人御剑而过就更有感觉了。 遇到青蛇的地方不远,片刻便至。但水面平静,只有细雨点皱,苏禾静在水面中鼻孔张开,绵长吸气。 龟类嗅觉灵敏。 虽然比不上鳖类,但比起人也要好得多,尤其最近开始进化后,身体机能全方位的提升,苏禾感觉自己嗅觉愈加灵敏了。 所以最近他更喜欢呆在水底,在水面上还难以适应刺鼻的味道和纷杂的声音。 风雨里各种气息混杂,没有那条蛇的化妖果味道。 苏禾想了想,顺着那日青蛇游走的方向游动,动物受惊逃跑下意识的会往巢穴奔逃,蛇窝应该就在这个方向。 苏禾想去找青蛇了。 不找麻烦,只是想看看青蛇是怎么掌握妖术的,两人都吃化妖果,为何他会被歧视对待? 游出四五里路,淡淡的蛇腥味传入鼻腔,苏禾辨了辨方向,向气味散发出游去,不过二三里便偶见游蛇活动。 再向前就是浅滩了,蛇窝在岸上,那是一片幽静的临湖山谷,这儿环境更适合蛇类——其实也挺适合乌龟的。 青蛇淡淡的化妖果味道已经顺风传了出来。比起上次见面味道更淡了,若是未吃过化妖果的普通野兽怕是已经辨别不出来了。 蛇妖基本安全了。 谷内,盘踞在老柳树上的青蛇,倏地抬起头,蛇信快速吞吐。 它感知到了化妖果的味道,比它的要浓烈的多。伴随化妖果气息而来的还有淡淡的水气。 是那头乌龟! 抢地盘? 青蛇杀机骤起。 第11章 无功而返 山谷外苏禾心生警兆,这是兽类独有的危机感。 因为穿越者的原因,苏禾的兽类直觉一直不如其他野兽,也是最近进化才略有提升,提升速度还是所有能力中最慢的。 谷内青蛇知道他来了,对他警惕心很强。 这很正常。在野兽中,战力相当的掠食者很少进入对方的地盘,除非要抢夺生存领地。 苏禾站在谷口向内吼叫:“昂~” 我无敌意,只交朋友! 他不知道青蛇能不能听懂他的吼叫,主观上表达了这个意思。都是要做妖的,最起码啊会开启灵智吧? 乌龟进化出声带不就是为了交流? 或许就像耳朵进化后能听懂鳄鱼吼叫一般,进化后的声带叫出的声音天生能让百兽听懂? 山谷内寂静如常,没有回应。 连其它蛇的嘶嘶声都是毫无意义的嘶鸣,最多带有敌意。 “昂~” 我,交朋友! 苏禾将意思简短了。 山谷内依旧没有回应。 “昂~” 你不回答,我当你同意了,我进来啦! 苏禾吼完还是没等到回应,山谷内的敌意不增不减。 这是个榆木疙瘩,反应还不如那帮普通鳄鱼。 苏禾喃喃嘴,不知该怎么办了,就此返回颇为不甘,直接进去恐怕会引起青蛇更大的敌意,打起来就不好了,这儿是对方的老巢。 苏禾不怕蛇——如果它们不用毒的话。 他有些踟蹰,脚步刚有动作。三条毒蛇同时咬向他露出来的后腿和尾巴。 苏禾龟脸瞬变,甩尾看去,三条毒蛇挂在身上,锐利的毒牙使劲啃着肌肤,但——没咬进去。 几次进化不但甲壳变得坚硬无比,连皮肤都坚韧起来,毒蛇的咬合力不足以刺穿龟皮。 毒液喷在身上又滑了下去。 苏禾立刻将毒液蹭在草地上,急速返回湖泊冲洗后身。 一刻钟、两刻钟…… 被咬地方没有任何不适,连瘙痒都没有。蛇毒没能透过皮肤入侵内里。 苏禾不信邪,逮了一条野鸡脖子,踩着它尾巴任它在自己身上喷洒毒液。这是种微毒蛇,连鸡都毒不死那种。 苏禾没下水,一直盯着蛇毒浸过的皮肤,始终没有任何不适。再试其他毒蛇,一样没有太大感觉。 苏禾放心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山谷内爬去。 四周毒蛇频出,嘶嘶警告声不绝于耳,这次有意义的声音出现了,大体上都是让苏禾滚出蛇谷。 苏禾不以为然,这地方就是卫龙的仓库。要不是有求于青蛇,一个个的都是小辣条。 蛇谷呈“甲”字状,入谷的三十丈狭窄阴暗只有三丈余宽,进了里面却是一片开阔,足有足球场大,甚至还有一片池塘,池边长着一株老柳树。 柳树上盘踞着一条硕大的青蛇。 别惹那只龟 第10节 几天不见它又长大了,明明是条小翠青蛇,偏偏长了蟒蛇的体形,还不像一般蟒蛇一样头小肚子大,它很匀称,摇曳间甚是妩媚。 青蛇盘在柳树上低着头沙沙沙地冲苏禾吐着信子。 嘶嘶声中,除了敌意,没有别的含义,它连一个完整的词语没没吐出来。 交流肯定没法交流的,现在兽类才吃下化妖果两个月的时间,还做不到谈天论道。 能简单词汇了解对方意思就不错了。 苏禾来只是想看看青蛇是怎么得到妖术,又怎么修炼妖术的,但这种敌对状态下青蛇肯定没状态修炼。 得想法子让它放松警惕。 昂~ 小蛇你很漂亮。 苏禾撩了一下。 “沙!” 青蛇陡然喷出一团浓雾,尾巴一抽浓雾将它和苏禾一并笼罩。 苏禾立刻屏息闭目。 翠青蛇无毒,但这条明显不能以常理踱之,苏禾都能进化出牙来,凭什么翠青蛇不能进化出剧毒? 苏禾微微低头竭力听着四方。 嗖! 蛇掠青草。 来了! 普通翠青蛇素来以昆虫蚯蚓为食,没有什么战力可言,不知这条即将成妖的青蛇有什么本事,敢直接开打。 明明本质是条胆小蛇,却莽成这样。连一个词语的交流都不肯,见面即出手。 失策了。 应该多观察对方几天的。 陡然,雾气震动,青蛇麻绳一般缠在苏禾身上,用力一绞。 …… 没有绞动。 再绞,还是没反应。苏禾龟壳连向里凹陷的迹象都没有,高品质肉类不是白吃的。 这条小蛇力气不小,苏禾怀疑便是一头牛也能被它生生绞死,可偏偏今儿敌人是苏禾。 苏禾最不怕的就是拼坚固和力气。 要不是还想从青蛇这儿弄懂妖术,趁这一瞬间已经一口咬断它脖子了。已经消化了大半化妖果的蛇,哪怕没有骰子加持,也是大补。 这小蛇是骤然得了化妖果开始进化,根本不适应这么庞大的身躯来战斗!如果换做苏禾,必然不会这么莽撞,外面少说也有数千条毒蛇摆着吃干饭吗? 能打群架干嘛要独斗? 青蛇几番绞杀不成,迅速退后,滑溜溜的不知流向哪里。 苏禾静听。 “呲溜~啪!” 湖面发出轻微的破水声,青蛇下水了。 果然没经验,哪有蛇去水下和乌龟战斗的? 苏禾闭着眼凭记忆往池塘爬去,入水、睁眼。 水下景色不错,全石为底水尤清冽,小湖中央裂开一道缺口,是条天然隧道。缺口甚大长有两丈,宽有一丈。 水下不见青蛇影子,应该是从隧道里逃走了。 苏禾划水追了上去。 隧道曲折,两边尽是怪石,怪石上还挂着大小不一的蛇皮,这两个月青蛇应该就在这儿蜕皮的。 顺着隧道一直向前,钻出一个洞口,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是听海湖。 这隧道联通了听海湖和蛇谷小湖。 四周已不见青蛇踪影,也没有化妖果气味,青蛇应该是潜在水下游远了,气味没有散发上来。 一次失败的拜访,一无所获。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如果青蛇一直不肯配合,那蛇谷倒是个不错的栖身地,比苏禾准备的丹炉要好得多。 苏禾辨别了一下方向,往鳄鱼滩游去,隧道入口离鳄鱼滩不算太远,和青蛇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邻居了。 翠青蛇胆小,这一两天怕是不敢返回蛇谷了。过两天再去,去时带上礼物,礼多人不怪,苏禾就不信了和老鳄都能打成一片,和青蛇搞不好关系? 只要死皮赖脸一次次出现,总能让青蛇习以为常,不再敌视他。 苏禾向鳄鱼滩游去,还在十里外浓烈的血腥便飘散过来。 鳄鱼滩不知发生了什么,苏禾小心翼翼又加快速度,靠近了能听到鳄鱼咆哮声此起彼伏。 抬头看去鳄鱼滩乱糟糟一团,两群鳄鱼打得不可开交,鲜血染红了整片水域。 第12章 降维打击,一石三鸟(上) 交战双方,一方是苏禾手下脊背灰褐的老鳄们,另一方是颜色发绿,不知哪儿来的外来鳄鱼。 这些鳄鱼体型偏大,普遍都在两丈半,苏禾这边只有少数四五条达到这个体形了。 每条绿鳄都能压着两条苏家鳄打。 鳄鱼会捕猎同类,但那是在极度缺食的情况下,现在正是秋鱼肥美时,它们不可能拼了命就为了猎杀百十条苏家鳄。 不划算! 哪怕苏家鳄体型小,也不是好惹的。 它们不是在捕猎,这是战争! 苏禾缩在血水里,没有匆忙上前。 他想收服这些老鳄,真的给他们冠名苏家鳄,但前提是自己活得好好的,很自私但很现实。 远处咆哮、厮杀,有老鳄看到了苏禾,咕呱咕呱地叫起来。那声音大概在表达一个含义。 王! 头! 最厉害的! 最凶的! 大概就是这样。 它们的叫声中居然带着一种兴奋,我们头来了,最厉害的来了,你们这帮头顶发绿的家伙,死定了! 苏禾心脏蓦地一揪,这是被当做靠山了? 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就升了起来,说不明白,责任?骄傲? 沉甸甸的。 有点儿不好意思,但确实很棒! 苏禾眼神不善的看向对面的绿鳄。 有绿鳄鱼看到他了,哇哇叫着杀过来了,淡淡的化妖果气息顺着风吹来。 它们中有化妖的老鳄,但不是普通化妖果诱人的清香,这化妖果中带着腥臭。 这是有兽吃了化妖果,又被这群绿鳄猎杀分食了。那化妖果恐怕已经被消化大半,所以才有许多条绿鳄都带有化妖果的气息。 它们是循着化妖果气息找到鳄鱼滩的。 苏禾在这儿生活了太久,味道彻底融在这片水域了。 当头一条巨鳄当先冲苏禾游来,它身形足有三丈,是苏禾见过的最大的鳄鱼,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禾……有些兴奋!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当初只有餐盘大时,抢了狼王化妖果,急速奔逃时的感觉一样。 这不对!这很不对,乌龟不应该喜欢刺激,乌龟应该喜欢安静,喜欢隐蔽,喜欢做老六。 但是……这感觉真的太棒了! “昂!” 苏禾咆哮一声,尾巴一甩划水朝绿鳄冲去。以最快的速度,加速!再加速! 缩! 砰! 一声闷响,龟壳迎面撞在绿鳄上颚。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苏禾只觉得内腑翻滚,鲜血顺着鼻孔流了出来。 它的速度加上绿鳄的速度,仿佛一辆卡车迎面撞上桌子大的巨石。 内腑震荡鲜血从口鼻流出,对面绿鳄整个脑袋都坍塌了进去,挺尸在湖面上一动不动了。 “呜吼~” “呜吼~” 苏家鳄们叫了起来,叫声中带着兴奋。 原来它们也有共情,会为王的胜利而欢呼。 苏禾压下心底的异样感,甩甩脑袋缓解脑海的眩晕,蛇谷一行势在必行,隔两天还得去,乌龟的攻击手段太少了! 拼咬合,乌龟怎么可能拼得过鳄鱼?而且也不能什么东西都适合进嘴。 别惹那只龟 第11节 妖术,必须掌握! 脑中眩晕消退,苏禾拍水游向另一条硕大的绿鳄,它身上也有浓烈的化妖果味。 苏禾数了数,连被他撞死的巨鳄一共三条绿鳄散发着化妖果的气息,这三条也是体形最大的,都在三丈开外。 这还是他们分食化妖果的结果,如果被其中一条鳄鱼单独吃了果子,苏禾怕是得远远逃走。 哪怕它的化妖果品质得到了提升,还一直食用高品食物,但区区两个月时间,还不足以让一只乌龟去叫嚣完整化妖果的鳄鱼。 物种基础差的太大了。 对兽类而言,物种先天决定了太多东西。甚至有成了妖的还会被天敌克制。能不能打破桎梏,就看吞食化妖果到化妖成人前,这段“胎中孕育”了! 所以苏禾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妖术。 这会儿掌握的妖术,化妖后应该会拥有更大的优势,说不定能成为本命神通一类的东西。 只要有一丝可能,苏禾都不会放弃。 两条体形庞大的绿鳄同时朝苏禾游了过来,两鳄一龟隔着七八丈对峙着,苏禾在悠长呼吸,竭力平缓内府的震动。 两条绿鳄不知苏禾深浅,不敢贸然行动——另一条一触即死的绿鳄就是前车之鉴。 三只最强大的生物僵持在这里,鳄鱼滩的战争渐渐攻守易势,绿鳄只有三十来条,而苏家鳄有上百条。 苏禾没有多此一举的去“指挥战争”。先不说鳄鱼们听不听他的,能不能理解指挥。单单是这种临场变阵突然打断鳄鱼节奏,就可能让战争功亏一篑。 它只要老老实实的牵制住这两条巨鳄就行,其他的交给苏家鳄,相信它们凶残的本能! 两条苏家鳄可以战平一条绿鳄,三条就能打死它! 鳄鱼滩的血腥味愈加浓郁,湖水里的虾蟹游鱼远远的躲开了。 血腥味会引来掠食者,但这么浓郁的血腥味,只会吓跑所有动物。整个鳄鱼滩都寂静下来,连虫鸟都被压抑的血腥吓得不敢开口。 只有鳄鱼的咆哮,厮杀。 残阳似血,终于有绿鳄撑不住开始撤退了。 一条、两条…… 成片的绿鳄逃跑,苏禾对面的两条巨鳄也畏畏缩缩,准备逃走。 不管它们有多厉害,都不可能面对苏禾和鳄群的攻击。 苏禾一个恍惚对面两鳄骤然翻身,抽着尾巴向远处逃去。 野兽便是如此,要打便打,无所不用其极,掏肛也无所谓。打不过立刻就逃,有什么丢脸的? 脸是什么?还没一只老鼠重要。 野兽不需要尊严和脸面。 苏禾没有追,腹中一丝丝的绞痛让他很难有大动作。一样的冲撞力,绿鳄被一头撞死,而他只是腹中绞痛,已经是大胜了。 但对野兽而言,没有完胜就是失败,这是赤裸裸的野兽法则。 在兽类里,便是虎豹也更喜欢捕捉没有抵抗力的老弱病残。面对强大的猎物已经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如果为了捕猎而受伤,那就得不偿失。 便是虎豹受伤大多时候也意味着宣判了死刑。 一如当日被苏禾撕掉爪子破开腹部的鳄鱼。 今日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腹内绞痛甚至有了内出血,哪怕打走了绿鳄,也是输了。 苏禾没理会嚎叫的鳄鱼们,活动四肢慢悠悠的爬上了晒背石。 鳄鱼滩血腥味甚是难闻,但苏禾不敢离开这里。绿鳄是冲着他的化妖果来的,鳄鱼们才是受了无妄之灾。 但如果苏禾此刻离开,两条巨鳄一定会带着手下猎杀它,龟壳再坚硬又能抗住几次击打? 只有待在鳄群里,才是保命最好的办法。 对鳄鱼不公平,但这就是大自然,这就是苏禾收服它们的意义。 第13章 降维打击,一石三鸟(中) 鳄鱼滩的血腥味三天了还没有散去。 两天前的战争,在这儿死掉了三十多条鳄鱼,苏家鳄十八条,绿鳄十二条。流血的更多。 战争结束又有三条受伤的苏家鳄没抗住,死掉了。 并没有鳄鱼为此而悲伤,打完架一切如常,只有受伤的独自享受痛楚。 唯一的胜利者是苏禾,经此一战他真正成了鳄鱼滩的王。 刚开始只是两条鳄鱼捕了猎物会等着苏禾最先享用,然后是二三十条,再然后上百条。 到今天所有鳄鱼都知道猎物要先给王享用、那块晒太阳的石头,是王的专属。 它们可以真的更名苏家鳄了。 果然战争是进化的推进剂。 苏禾的内腑已经彻底好了,进化带来的恢复能力,让他还没搞懂自己伤在哪里了,伤就已经好了。 有鳄鱼的供奉,苏禾体质稳步提升中。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能发展,唯一的问题:那帮绿鳄没有离开,就驻扎六七里外的水域里。 对于鳄鱼而言,这点距离等于直接把嘴伸到苏家鳄的饭锅里了。 让苏禾如芒在背! 禽兽的思想太直白,它们在等着苏禾落单。呆在鳄鱼滩的苏禾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苏禾想带着苏家鳄杀过去。但恐怕死伤会很大,拼命的就是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能在两条巨鳄口中活下来。 况且——收贡品,苏家鳄接受了,带着他们去战争,它们肯吗? 进食完毕,苏禾叼起一只兔子潜伏下水,借着湖水的掩盖往蛇谷游去。 没有走正门谷口,他潜伏在水下直接从隧道潜了过去。 苏禾太想要妖术了。 单凭肉身能无伤打赢两条绿巨鳄,至少还需要吃上一次大补之物,进行一次沉眠进化。 但有绿鳄在,苏禾连睡觉都得睁只眼睛,怎么可能放心沉眠? 不能弄死那两只绿鳄,苏禾寝食难安。 上次去蛇谷太失礼,苏禾这次带了礼物。这只兔子是被骰子提升了一倍品质的,做礼物刚好。 苏禾游过隧道,钻出水面,开心的看向青蛇,还没说话一声锐利的破空声响。 卑鄙! 苏禾迅速缩进壳里。 一声脆响,一只水箭撞碎在苏禾龟壳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它往水下一颤。 妖术! 苏禾瞥见了,那青蛇就盘在柳树上,张口吐出了一道水箭。水箭力道不比鳄鱼咬合的尖牙差劲。 它又掌握新的妖术了,化妖果何其不公! “嗖!” 又一道水箭射来,直冲苏禾脖根,这青蛇不是在驱逐,是真要杀他!苏禾调转身形以龟壳迎接。 龟壳发出一声木鱼似的脆响。 “嘶嘶!”青蛇发出了蛇鸣。 这是苏禾见到它以来,它发出的第一个有意义的声音,大概意思是:杀掉入侵者。 无数毒蛇的嘶鸣声传来。 你大爷! 苏禾吐掉兔子,用最柔和的声音吼道:“昂~” 送礼!交流!朋友! “嘶嘶!” 窥视宝藏,死! 大概就是这意思吧,他觉得苏禾在窥视他的宝贝、情人之类的东西。 虽然也是,但我只是希望分享,又不是抢你化妖果,谁没有似的!迟早都会掌握的东西,只是想从你这儿获得更早掌握的方式,何必? “当!”又一支利箭射来。 “嘶嘶!” 这声蛇鸣恶意更浓了。 不死不休! 疯了? 看着急速游来的巨蟒,苏禾甩一下尾巴重新钻入隧道,带着几分郁闷往鳄鱼滩游去。 蛇的心眼太小,苏禾只是和它见过三面,而且一直礼貌有加,甚至还给它带了兔子,为什么就要搞的不死不休? 动物不会撒谎,青蛇对苏禾的敌意很大! 前两次还克制的青蛇,这次居然要不死不休。那十几条巨蟒恐怕是青蛇新收服的,就为了针对苏禾? 莫名其妙啊! 好好的怎么就结了这么多仇?难不成我有招灾体质? 小池塘被狼群围了半个月,逃出来又和鳄鱼打了大半个月,好容易收服他们又来了一群绿鳄,想去交个朋友,都带礼物上门了,青蛇却要和他不死不休。 我招谁惹谁了? 钻出隧道,往鳄鱼滩游去,空气中飘着绿鳄淡淡的腐臭化妖果味道。 别惹那只龟 第12节 让人一阵不喜。 游着游着苏禾恍然大悟。 那条青蛇怕不是误会了?苏禾撞死绿巨鳄,身上沾染着它的腐臭味,让青蛇以为苏禾是一只猎杀化妖兽类的猎食者? 这可冤枉了,苏禾比它还想弄死那帮绿鳄。这帮家伙不死苏禾坐卧不宁! 这误会大了啊,得想办法解开了。如果青蛇开了灵智就好了,开灵智更好哄,弄个英雄救美什么的…… 游动中的苏禾慢慢静住了。 我东边有一伙儿虎视眈眈窥视我身体的鳄鱼,我西边有一条掌握妖术想和我不死不休的青蛇。 真棒! 苏禾忽然调转方向往绿鳄所在的水域游去,不接近只是让自己的气味散发出去。 半刻钟后,只露着头顶在水面打盹的绿鳄,忽然睁开眼,慌张的向四周看去。 它突然闻到了那只乌龟的气息,还以为乌龟带着鳄群杀过来了。搜索下只在远远的海面上看到孤零零的苏禾。 空气为之静了一刹那。那乌龟好像也发现了它们转身就跑。 鳄鱼的脑子想不到太多,下意识不想到口的乌龟逃走。 “咕——”两条绿巨鳄同时发出了咆哮,带着所有绿鳄追了上来。 在水里,乌龟可没有鳄鱼的速度。 追! 杀! 逃! 绿鳄追逐,甚至有一条绿巨鳄专门带着几条绿鳄绕路去堵苏禾返回鳄鱼滩的道路。 可惜那乌龟慌不择经,一头钻进水湖底一条隧道逃走了。 当头的绿鳄反而觉得正常了,乌龟就该如此,被捕猎就该老老实实的逃跑、潜藏。 它带着绿鳄追着苏禾钻进隧道。顺着隧道一路往前,还没钻出水面就听前面乌龟的吼叫。 昂~ 快逃!抢宝的来了! 苏禾跃出水面,迎面就是一道水箭。 他不在意,脑袋一缩,竭力往岸上跑去——这不是装的,背后近二十条鳄鱼追赶,其中一条还是三丈巨鳄,任何一只乌龟都会被吓到失禁的。 不等青蛇第二道水箭射出,绿鳄已经跃出水面,腥臭的化妖果气息扑鼻而来。 青蛇瞬间拎清了情况。张口一道浓雾吐出,遮掩了大片水面。 苏禾笼罩在雾中,连一尺外的情况都辨不清。看不清闻不到,只能听得声音。 这浓雾无毒,但遮挡视线屏蔽嗅觉——只针对外人。 青蛇嘶嘶叫着,一条条巨蟒滑进雾里。它们目标明确就是水里的绿鳄,显然不受雾气的影响。 挣扎咆哮声震天响起。 巨蟒奈何不得苏禾,但鳄鱼没有坚硬的外壳,只要被蟒蛇缠住胸腹,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啪! 浓雾中一条鳄尾抽在苏禾身上,苏禾转头一口咬住它,拼力甩动。 pia! 骨折声清脆传来,鳄鱼被摔在岸上,嚎叫一声,扭曲挣扎着不动了。 打倒一条,苏禾趴着不动了,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即便潜下水去抬头看也只能看半截,太影响发挥。 此刻湖里大战四起,水响如炮,苏禾不想去趟那浑水。这是属于蛇谷的战争。 老鳄叫声伴着蛇鸣声。 拍水厮斗声处处皆是。 苏禾倾耳听着,面前浓雾忽然消失——不对不是消失,是不再影响苏禾,绿鳄们依旧看不见闻不到。 青蛇解除了它的限制。 就见岸边,青蛇盘在那条三丈巨鳄身上,全力绞杀。那巨鳄不停的翻滚,将青蛇往岸上乱石撞去。 青蛇鲜血淋漓。 脆皮,连石头都扛不住! 青蛇吃痛。却不敢放开,旁边另一条鳄鱼一口咬断一条巨蟒,看的青蛇焦急喊叫。 “嘶嘶!” 青蛇发出了求救声。想让苏禾参战,去帮助其他蛇类。 苏禾却不加理会,反而划水游到青蛇身边,一口咬住被它缠住的巨鳄后腿,和巨鳄呈反方向旋转。 咔吧——呲! 一条腿被苏禾撕了下来。 第14章 降维打击,一石三鸟(下) 这条巨鳄走的甚不安详,四条腿被苏禾撕掉三条,又被青蛇绞杀,死时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出来了。 杀掉巨鳄再杀其他绿鳄就容易了很多,上有巨蟒和青蛇绞杀,下有苏禾凶猛的堵住了隧道。 蛇谷的巨蟒只死掉七成,就将近二十条绿鳄斩杀殆尽。 苏禾悠悠浮出水面,浓雾已经散去,青蛇没再用水箭袭击。再有礼貌的乌龟也比不过展露一次展露獠牙。 当着青蛇面生生撕掉巨鳄三肢,又挡在隧道口,一龟当关万鳄莫开,鲜血淋漓的一场酣战,让青蛇真正认识到苏禾的战力。 这不是一头叼着兔子来臣服,妄图躲在角落里窥视它化妖果的乌龟。 这是一头战力无双的巨龟。 对待兽类展露獠牙远比讨好效果来得快。 苏禾与青蛇对视片刻,调转身形从谷口往鳄鱼滩爬去。 “昂~” 还有鳄,跟我来! 青蛇迟疑片刻,扭动身躯跟了上来,同时嘶嘶下令带上了蛇谷仅剩几条巨蟒。 爬出蛇谷,入了听海湖,鳄鱼滩遥遥在望。 青蛇不肯向前了,甚至要带着巨蟒们返回蛇谷,它是这儿土生土长的地头蛇,知道前面是数不尽的鳄鱼群。 这龟让它来杀这些鳄鱼? 怎么可能做到!这是送死! 青蛇畏缩不前,就见那只乌龟浮在水中向鳄鱼大吼。 昂~ 小的们跟我去猎食! 听到王的声音苏家鳄们兴奋嚎叫起来,纷纷带着贪婪的目光看向蛇谷巨蟒。 苏禾一巴掌将一条鳄鱼拍进水里:“昂!” 蠢货,那是盟友! 盟友是什么鳄鱼不懂,但鳄鱼们知道王不许他们猎杀这些长虫,大概长虫是王的猎物? 青蛇:“!!!” 这乌龟是鳄群的王!他有一群属于自己的杀戮机器! 吞食化妖果两月,让它已然开启却不甚多的灵智,大受震撼。 乌龟,鳄鱼,王。 似乎哪儿有些不对劲,好像又没有。 它试探着,跟着苏禾带领的鳄群向内湖游去,越游越心惊,这些鳄鱼是向蛇谷隧道口杀过去的。 就在青蛇以为苏禾是不是想将它骗出来,带鳄鱼抢夺蛇谷时,绿鳄的腥臭味通过蛇信和鼻腔传入脑海。 前面真有绿鳄,不多。一条巨鳄带着六条普通绿鳄,是先前绕路堵住苏禾返回鳄鱼滩的队伍。 苏禾带着鳄鱼潜在水下,它游在最前,绿巨鳄的肚皮遥遥可见。苏禾骤然加速往一顶,撞翻绿巨鳄,就势在它咯吱窝撕下一大片血肉。 猎杀一触即发。 带着苏家鳄去找两条绿巨鳄带领下的绿鳄群是战争,苏家鳄不见得听从指挥。但对面只有一条绿巨鳄和六条普通绿鳄,这是猎食! 绿巨鳄骤然被袭,慌忙调转身形,硕大的尾巴“啪!”地抽来。 巨大的力道将苏禾抽飞出去,水漂一样在湖面弹跳。 天旋地转间,苏禾只觉眼前一道青影闪过,已经传来绿巨鳄惊恐愤怒的嘶吼。紧接着是苏家鳄的咆哮和绿鳄们惊恐的拍水奔逃。 猎杀一触即发,片刻结束。 苏家鳄太多了,绿鳄只有七条,绿巨鳄还被青蛇缠住绞杀。 前日里在鳄鱼滩肆无忌惮的绿鳄,苏禾略施小计,全歼。 当力量相差不大时,拥有人类智慧的苏禾,对付这些野兽绝对是降维打击。 苏家鳄毫发无损借用蛇谷全歼绿鳄,又将蛇谷的巨蟒消耗七成,还大大降低了青蛇对他的敌意。 一石三鸟。 并不磊落,甚至卑鄙,但很实用。 别惹那只龟 第13节 苏禾对青蛇没有敌意,都是要化妖的存在,日后相处不止百年。没必要结仇,但苏禾还是希望邻居弱一些,再弱一些。 最好可以成为附庸。 若是以后青蛇灵智大开,想起今天的一切——那又如何,都是做野兽时候的蒙昧表现,还要记仇不成? 总不能是我一只乌龟设计陷害你吧?那时候我也只是一只没开灵智的野兽啊。 鳄鱼滩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吃饭、睡觉。 苏禾不打鳄鱼了,都很乖没必要打,当然偶尔亲切友好的教育一下,不算。 蛇谷对苏禾敞开了。 最起码苏禾再去的时候不会迎面就是一道水箭,苏禾经常趴在柳树下睡觉,青蛇盘在树上,偶尔尾巴还会垂下来在苏禾龟壳上拂来拂去,痒痒的。 青蛇是条母蛇。 苏禾时常赖在它的蛇谷,可并没有发现青蛇如何获得传承。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苏禾更喜欢晒太阳了。 听海湖水位开始回归正常状态,鳄鱼们随着水位往湖内迁移,苏禾专有的晒背石没了。大多时候他像鳄鱼一样把自己扔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随着水位下降又有一块石头露出来了,但苏禾不喜欢它,没有坡度是个垂直的高台,爬上去有点儿困难。 这段时间它又长大一截,但并没有突破性的成长。普通三倍品质的鱼类,很难让他再陷入沉睡,便是四倍最多睡下两三天。成长速度也不如前两个月。 成长所需的能量需求加大了。 天空中两道剑光划过,绕了一圈落在了水中高台上,化作两个身着青元门服饰的青年。 “羽林师弟,这地方不错,四周无人只有一群老鳄,正好让你练课。” 被他称为羽林的青年看看四周满意点点头。 两人都是青元门弟子,此刻已经入秋,最多再有一个多月第一场雪就该来了。青元门习俗,第一场雪来时今年新弟子的授课也要开始了。 羽林是今年的符箓教习,这是他第一次授课,这几日随着树叶泛黄,气温降低,他已经紧张的不行了。 一想到要面对台下数十双眼睛,他脸都白了。 这比让他猎杀同等数量的异兽都可怕。 无奈下他去请教师兄,师兄就带他来这儿了。 “羽林师弟,可看见下面老鳄了?把他们做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随意发挥想怎么讲就怎么讲,习惯后你就可以把师弟们也当作老鳄,授课不会紧张。” “师兄当年便是这般过来的。”他拍了拍师弟肩膀:“放心,师兄不偷窥,你随意讲,有什么理不通、不会讲的,且记下来回去后,咱们再探讨。” 羽林满眼感激。 师兄御剑而走。 羽林舔舔干涩的嘴唇,深呼了口气,向着鳄群尽力声情并茂道:“诸位师弟师妹,我是传经堂羽林,你们可以叫我羽林师姐,不是…羽林师兄,我为大家讲解符箓……” 即便面对一群鳄鱼,他也紧张到不行。 苏禾两只龟眼瞪到了极致,低吼一声让鳄群保持安静,默默靠近羽林几分,悄悄潜下水去。 感谢老天爷的赏赐,他要听课了! 一枚骰子从天而落在羽林头顶滴溜溜旋转起来。 四点! 抢食是意外横财,偷艺就不是了么? 就是不知道骰子在这儿怎么算?变出四个羽林来授课?这不得把这小伙儿当场吓晕过去? 第15章 传承 “符箓,便是世界!”羽林用胆怯的语气说着豪迈的话。 他不敢看向下面的鳄鱼,微微抬着头看着斜上方。 “世界上的一切都可用符箓来描绘,甚至理论而言,可以用符箓构…构筑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声音很好听,课程安排也不错,就是有点儿胆怯,好在踟躇半天开口后终于找到点儿状态。 可以鼓起胆子往水面看去,鳄鱼成群但三成在懵逼看着他,三成在自顾自事,还有三成在睡觉。 这课堂效果差的一批。 这大概是羽林整个职业生涯会带到的最差的一届。 这样的课堂气氛顿时让他紧张起来:“我,不骗你们!” 好像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他跳了起来:“符箓就是一切!” “风来!”他戟指在空中画出一道灵符,顷刻间狂风大作,卷起惊涛拍岸。 “雨来!”又一道符箓,晴空万里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将他自己浇成了落汤鸡。 突然的大雨打了鳄鱼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个个嚎叫起来。顿时让羽林更加手足无措了。摆着手不知该怎么维持纪律。 “昂~” 苏禾适时一声吼叫,鳄群安静了下来。 羽林投来感激的目光,待看到苏禾样子,更露出几分惊喜:“你是吃了化妖果还是要进阶异兽?谢谢你!改天给你介绍陆师弟,陆师弟最爱异兽,你与他一定可以成为好友。” 羽林决定了,在鳄鱼滩授课这段时间,这只龟就是斋长了。 他挥手甩出几个符文,被雨水打湿的衣衫片刻干爽,甚至变得洁净,飘逸出尘。 心情大好,连状态都好了几分。 “这便是符箓!” 如果这是在新师弟师妹面前演示,应该会引来一片片惊叹了吧?羽林心底升起一丝丝小骄傲。 “每道灵符都由不同作用的符文构成,元符、述符、定符,是组成符箓的三大要素。” “七百二十元符是符道根基,风、雨、雷、电,水、火、木、土……每一道元符都是一道万物本源。” “而述符则决定了你书写的符箓的威力与性质,同样是雷符,述符决定了它是九霄神雷还是普通雷电。” 沉浸在授课中,羽林像按动了自身开关一样,眼中再无鳄鱼,只想授课。他屈指在空中凌空画符。 一道符文闪着电芒凝聚在半空中,七百二十元符之一的雷符。 “这就是雷元符,给它加上不同述符就会组合成不同的雷符:九霄神雷、掌心雷、阳雷、阴雷……” 羽林快速书画,一道道雷符成型,各不相同,散发的气息也截然不同,但即便外行也能看出来,他们都是以羽林最开始画出的雷元符为核心的。 “述符描述了符箓的特性,而定符便是符箓的机关,符箓何时起作用,何种情况下起作用,皆由定符做主。” 他又戟指给每到雷符添了比划。 “这道符我要他即刻生效,就劈前面的石头。”雷符成型,一道雷电从空而落,噼啪一声将一块石头劈得粉碎。 “这道符我要它遇水才发。”又一道符成型,那灵符被他击出,到处横冲直撞,却什么都没发生,直到被反弹进湖水。 噼啪! 一道闪电劈在湖中,七八条鳄鱼登时吐着白沫,翻了肚皮。 羽林大惊失色:“抱…抱歉!” 他顿时不知所措,慌忙翻出七八瓶丹药往鳄鱼嘴里塞去,手忙脚乱好一阵子那几条鳄鱼才翻着白眼悠悠醒来。 他不敢乱演示了,打散空中的灵符,不好意思的看向鳄群讪讪道:“诸位…可懂了?” 无鳄回答。 都被刚才的惊雷吓怕了,这会儿才从水下悄悄浮出头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羽林沉默了……它们只是鳄鱼,听不懂我说话也看不懂我的课…… 他这般低沉着,低沉着忽然抬起头来:他们是鳄鱼,被雷劈了都不会抱委屈,那是不是我作甚都无所谓? 反正他们不懂…… 他面皮抽了抽,忽然指向一条老鳄:“咦?这位师弟举手,可是有话要说?” 那鳄鱼懵逼的看着它的前爪不受控的举了起来,然后整条鳄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水里拽了出来,姿势就像跪坐的弟子长身而起,礼貌提问。 它想挣扎,但动弹不得,一脸惊恐的向苏禾看去。 王,救我! 王没功夫搭理他,王正在做好学生,听得极其认真。甚至一只龟爪划来划去,在水面临摹羽林刚画过的雷符。 鳄鱼惊呆了。 吾王,我等被这道人肆意玩弄。而王却这般认真的听道人授课—— 吾王为何背叛族群? 它偌大的身子娇小的脑仁想不明白这个。 苏禾没发现鳄鱼复杂的心理活动。他知道骰子的作用了。 学习效率! 刚才羽林一共画了十一道灵符,就这片刻间苏禾彻底的记下来了!甚至可以用爪子按照羽林画符的轻重缓急、提点顿拖,完完整整的复刻画符过程。 鳄鱼不说话,羽林自动为其填充问题:“咦?你想问为何你用尾巴临摹的符箓引不来雷霆?”羽林惊诧的问向鳄鱼。 鳄鱼:“???” “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法力!”羽林哈哈大笑,他突然开悟了一样,不再害怕讲课,或者彻底放弃了治疗似的。 他将鳄鱼扔下,手舞足蹈的开始讲课,从雷符一路讲到了煅器,又从炼丹讲到了双修,甚至和鳄鱼认真探讨了跨物种双修的可行性。 苏禾居然没发现他是怎么拐了这么大个弯的。 直到圆月攀升,几许秋露凝结,他才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灵魂回体,脸色渐渐发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