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cos陀总的我穿越到咒》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cos陀总的我穿越到咒》作者:映绪【完结】 文案 coser穿越了,难绷的是他明明cos的是陀总穿越的却是咒。 coser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陷入了沉思,远离主角团的想法才刚升起,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或者说执念填满coser的大脑: 异能力者是异端,咒灵是异端中的异端。要想世界和平,消除咒灵是必要的。 世界属于普通人! # cp陀总,算自攻自受,感情戏不多,主剧情x 前期是两个独立的世界,后面融合_(:3」∠)_ 存在二设(主角的能力就是二设),ooc预警 内容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正剧 主角:coser,费奥多尔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陀总x2 立意:创建美好世界需要人们共同努力 第1章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耀眼光辉。 车流如织,行人川流不息。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满这座繁华的城市,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 然而美丽和平的景象中有也着突兀的地方——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或扒拉在人身上,或游荡在某一块区域......人们却好似看不见,把它们无视。 将眼前画面尽收眼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coser很快得出答案:他穿越了。 cos穿这种设定很常见,因而coser对此没那么意外,非要说的话倒有点对不科学的惊讶。 以及他明明cos的是小野犬里的陀思,怎么穿越的却是咒回片场,这多少有点......不合适。 且众所周知,比起小野犬咒回要危险得多,而他扮演的角色具有病弱属性,更是拉低了存活率。 “咳咳。” 刚才还在担心的问题下一秒就变成了现实。喉咙控制不住的发痒,伴随气闷心悸......咳嗽时引起的胸腔震颤拉扯着脆弱的五脏六腑,coser感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视网膜上出现黑色的斑点,强烈的眩晕吞噬着coser的理智。 来了,cos穿定律第一条:不管穿越前coser的身体条件如何,穿越后都会无限趋近cos的角色。 费奥多尔·d,一款年龄不详,能力不详,智多近妖,一步三咳血(此处采用夸张描写)的美少年。自诩神的使者,厌恶异能力者(但他自己又是异能力者),夙愿是消灭所有异能力,认为世界应该归于普通人。 他是扭曲的和平家,为了理想的和平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他是高明的阴谋家,很少有人能看穿他的诡计。 coser喜欢费奥多尔的运筹帷幄,在这位反派boss身上他看见了高傲与谦卑,阴险与真诚。 如此矛盾的设定塑造出费奥多尔的魅力。 然后。 现在他变成了费奥多尔。 该如何形容coser此刻的心情呢,复杂二字便可概括所有。 早知道会cos穿,他就该cos身体好力量强的角色,如此至少可以自保。 缓了一会,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更晕了。 失重感仿佛自灵魂传来,coser只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俯身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试图稳住重心,然而很遗憾,这并不能帮助他。 大脑一片空白,耳鸣盖过了尘世的喧嚣。 coser失去了意识。 ...... “你还......好吗?” “喂......” ...... 神魂一震,最先恢复的是听觉,coser听见嘈杂的声音。但更强烈的是那如擂的心跳。 ‘怦怦、怦怦’ 用力的像是要冲破胸膛。 接着其他的感官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唤醒。coser感到有一股力从背后支撑着他瘫软无力的身体。 眼前依然是车水马龙的景象,和他‘断片’前一模一样。看来他‘昏迷’的时间不长,感谢好心人扶他一把。 “谢谢。”coser本想转头对好心人道谢,无奈他这会实在没有力气,连说话都费劲。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或者你叫朋友或者家人来接你?”好心人提议道。 对方的建议不无道理,但coser初来乍到,朋友和家人都是没有的。 “没事......你把我扶到那边的台阶前吧,麻烦你了。” 好心人把coser带到旁边的台阶前,coser无力坐下,双手捂着脸用力深呼吸了一下,枯竭的力气逐渐恢复,感觉好点了,coser抬头看向好心人,真诚的再一次道谢:“谢谢你。” ......诶? 看着眼前熟悉但稚嫩青涩了许多的面孔,coser的呼吸微不可闻的窒了下。 是夏油杰。 咒回里的重要角色之一,出场次数不多,但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前期正派后期反派,有人恨他有人爱他。恨他的人觉得夏油杰残忍无情,连父母都能杀害。爱他的人认为如果不是被逼,那个善良温柔的少年不至于变成刽子手。 coser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抬起又放下,他望着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说道:“我叫费奥多尔,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可以的话再交换个联系方式,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不然我也许会摔个头破血,请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 coser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知不觉,coser的思维方式也开始向他cos的角色靠近。 第2章 明明coser起初并不想接近剧情人物,然而现在却满脑子都是各种计谋。这些计谋通往同一个目的:消除异端,世界属于普通人。 咒灵显然属于异端的一种,且比异能力者还要可恶,是必须消灭的祸乱。 至于为什么要和夏油杰套关系,原因多了,暂不一一赘述。 “啊,没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对了,你是俄国人?来日本旅游吗?”黑发少年随口说道。 与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的coser不同,黑发少年并没有想太多,他没有想要打探coser的意思,所问的这两句话等同于“你吃了吗”一样口语化。 “嗯,很明显吗?”coser佯装好奇的问道。 “你的名字很有俄国风格,你的外貌也和亚洲人有着较明显的区别。”黑发少年回道。 ‘嗡——嗡——’ 黑发少年身上传出振动的闷响,他对coser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备注后接通。 “莫西莫西......作文本?” “我看下。” 黑发少年将手机夹在脑袋和肩膀中间,拉开通勤包拉链翻了翻。 “的确在我这里。” “没事,反正今天也没有作文作业,明天拿给你。” 挂断电话,黑发少年重新拉上拉链,再把手机拿手里解放肩膀和头,对coser说道:“你确定不用去医院?” “不用。” “那行,我走了?” “好。” 黑发少年转身离去,身影逐渐融化在朦胧的晚霞里。 coser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明显得狰狞。 他原来的皮肤没有这么白,这种白已经脱离了健康的范畴,是病态的。 coser垂眸凝视着双手,半晌喃喃道:“奇怪,我好像想不起真正的名字了......” * coser坐了很久,从黄昏呆到夜幕低垂。 面前经过的人流量逐渐减少,晚间的清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面颊。 coser在思考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没有钱,他今晚怎么过。 虽然但是,coser并不因此感到急躁和慌乱,甚至还有心思琢磨如何滅除咒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街上的行人从三三两两到归零。路灯默默的工作着,逐光的飞蛾不知疼痛地砰砰撞着灯罩,不一会的功夫地上就躺着几只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死了的飞蛾。 coser站起来,像是有目的般,朝着前面的拐角走去。 转了个弯,右前方的大厦和写字楼间隔着一条阴暗逼仄的巷道。 coser刚到巷口,就听见有人绝望惊恐的喊救命。 第2章 兴许是时间太久电路发生老化接触不良的缘故,有一个路灯亮得断断续续,忽闪忽灭。 黑色的阴影从明澄的暖黄灯光下游曳而过。 coser看见刚才还相安无事和平共处的咒灵们突然向四面八方涌去,速度快得仿佛用上了逃命的劲。 或许,它们的确是在逃命。 而令它们惊慌失措如鸟兽散的原因......coser与往咒灵相反的方向走,转过拐角,他看见一条巷子里溢出黑色的浓雾。 并非是气体或其他科学原因形成。那是咒力。 coser生活在一个科学的世界,没有接触过任何玄学/魔法/异能等方面的不科学事物,但此刻他就是能确定那团黑雾是咒力,或者说诅咒,意思一样了。 ——毕竟他穿的是咒回嘛,在咒回的世界观里,不科学的只有咒灵和术师。选择只有一个,答出正确结论自然是百分百的概率。 coser不慌不忙地走到巷子前停下,黑雾张牙舞爪铺天盖地的从巷道深处涌出,冰冷粘稠的触感类似蜗牛一类带着黏液的软乎乎的生物。黑雾攀附在皮肤上打转,似想穿透皮肤,侵蚀下面的血肉。 coser轻轻用食指叩敲大腿。能让低级咒灵逃跑的存在,要么是这附近有实力高于它们的术师,要么是有实力强大的同类。 此情此景,可以直接排除掉前者。 会是几级咒灵呢?按照咒回的设定,这种情形,至少是一级,或者......特级。 柔弱的普通人遇到危险该怎么做,冲上去?别傻了,当然是转身逃命,像那些低级咒灵一样。 但coser完全没有一丝远离是非之地的想法,不仅是胆大的想亲身试一试咒灵的威力,还有找到了饭票的原因。 “救命——救命!” 一个大腹便便、身穿高端品牌的男人在阴暗的巷子里奔跑。后背的冷汗已将衣服完全浸透,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他很努力的在逃跑了,然而按理来说不过五十米的巷道跑了半天都望不见出口。 身后传来类似野兽粗喘的呼吸和咆哮,男人满脑子只有一个字:跑! 根本没空细想为什么城市里会出现野兽。 可能是动物园逃出来的。 从正常的逻辑来说这么想没有问题,但男人不是白痴,他是一位商人,而且还是一位聪明的商人,否则不可能白手起家将公司做到上市。 面对无论如何也跑不完、仿佛没有尽头的巷道,男人陷入了绝望。 曾经的他对都市诡异传闻不屑一顾,如今诡异事件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男人只恨他为什么是个无神论者,又想到对佛教文化很感兴趣,不顾他反对顶着银行卡被冻结的威胁也要出家的儿子......如果时间能倒流,如果他能回到过去,他一定要扇自己一巴掌。 第3章 蠢货!怎么就没想到近水楼台向儿子要点黄符、平安绳、桃木剑之类的东西。 如果还有命能回去,男人悲愤的想:我再也不阻止儿子发展他的兴趣爱好了! 天照大神啊,或者其他神明谁都好,只要能救他一命,届时他定会奉上金钱报答救命之恩。 “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令男人注意力偏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男人眼睛一亮,咬牙拖着宛如灌铅的身体奋力往前跑。 咳嗽声是从前面传来的,说明前面有人!他能逃脱了吗?能离开这条该死的巷道吗? 几秒后男人如愿以偿来到人影附近,他此生没有哪次能够像这回一样仅仅是因为看见人就欣喜得几近落泪。 然而最终结果令男人失望透顶。 他已经跑到人影身侧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前路却依然漆黑一片。逃生的希望破碎,男人彻底陷入了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过是想走条近路,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或许我今天就不该加班,在公司里待到这么晚。”男人跑不动了,刚才憋着的那口气散去,劲一松,他整个人便如同烂泥般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有人陪他死,死亡之路不孤单。 “你看起来需要帮助。”人影说道。 男人喘着气,无精打采的说:“当然,很显然,我是需要帮助。但现在没人能帮助我,你也要死了。” “哦?此话怎讲。”年轻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语气平缓的说道。 “你没发现吗,我们出不去,恐怕是遇到鬼打墙了,我们都得死在那鬼东西手上。” “我可以救你。” “什么?” 二人对话间,写字楼正对他们头上的七层的一扇窗户上趴着一颗巨大的脑袋,像气球一样膨胀,挤得五官皱在一起,两只倒三角眼睛里充满阴邪的恶意,正是在巷子中张开领域的咒灵。 它没有着急杀死两个人类,否则早就下手了,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猫捉老鼠似的戏弄男人。 至于另一个闯入的人类,散发的生命能量比常人还低一截,毫无威胁,弱者中的弱者。 “只要你支付令我满意的金额。” 男人愣了愣,现在还能说这种话,不是傻子就是真有能力。 他狐疑地抬头看向站着的年轻人,刚才忙着逃跑没注意对方的样子,加上太黑,视线不好,只是听声音听出此人年纪应该不大。 普通人看不见空气里弥漫的黑雾,因此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又有因今夜天空晴朗无云,银白的幽幽月光洒落带来一线光亮,男人好歹是看清了年轻人的样子。 黑色的及肩头发,轮廓深邃、五官精致,具有明显欧洲血统。嘴唇澧红,男人想起不知道以前从哪看到的说法:唇色重的人一般肝脏不好。身材瘦削,穿白色高领衬衣和白色笔筒裤,衬衣领口绣一层紫边,脚踝和小腿包裹在黑色长靴下。 那双宛如经过了漫长时间沉淀的葡萄酒般的紫眸深邃晦涩,与他年轻的外表反差极大,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稳重。 十八岁?或者十六岁? 他成年了吗?男人不合时宜的想。 “咳咳。”少年抬起右手放在唇边,黛青色的血管在白到透明的手背上显露,短短几分钟里他几乎是隔一会就要咳一下。 “想好了吗?” 男人沉默了下苦笑道:“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你真的能救我,钱不是问题。” 少年扯起唇角笑了下,“那么,委托成立。” 第3章 “你要做什么?”男人问。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你能做什么】。不怪男人以貌取人,实在是少年的模样和状态看上去都没有让人信服的地方。 男人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把它引出来。”少年说完后轻咳了两声。 “它?所以真的有鬼或者妖怪之类的存在?”男人忍不住问。 虽然他的确已经把今晚遭遇的事归于灵异,但从小生长在科学的世界,沐浴科学的光辉,男人的唯物观不是那么好打破的,更多的是一种自嘲。 “你心里这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少年的回复宛如法槌敲下,击碎了男人最后的一丝侥幸。 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男人强迫自己先不要想别的,专注眼下逃命才是关键。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此刻,男人做生意时的头脑转动起来,智商占据了高地。 少年放下靠在唇边的手,微笑的道:“来演一出戏吧。” “演戏?” “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看见了,剧烈运动不适合我。所以,要我去找它是不可能的,只能让它来找我。” ...... 夜风不知从哪个方向袭来,吹动少年的衣摆。 咒灵趴在写字楼七楼的一扇窗户前,狡猾的只伸出包括眼睛在内的以上部分,两只倒三角眼睛像干瘪的葡萄干,里面充满细小的脏污,脏污聚集在一块,又形成能够让肉眼所见的晦暗。 下面两个人类好像吵起来了。 在咒灵眼中,两名刚才和好好的人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了肢体冲突,男人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少年推到在地。 第4章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厮杀起来。咒灵兴奋的想。 ——咒灵是自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邪恶是它们的本性,杀戮是它们的爱好,它们钟爱一切不幸,喜欢争端和纠纷,此种状态可以用互联网上的一句热梗概括: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只是和网上那些只是说说而已或的确有这份心但没这个力的人类不同,咒灵是真的能做到这些事。 此刻,发现下方两名人类起了争端,咒灵更加不急着出手了。 今夜漫长,时间还有很多,何不等看完了乐子在收尾? 眼珠滴溜溜地转动,咒灵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继续观看下方由两名人类上演的戏剧。 少年气得身体发抖,他站起来了,情绪激动的对男人说着什么。 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男人的脸像吹气球般整个涨红了起来。 ohoh!男人再次气愤的出手了。 少年没有站稳,朝力的对立方向摔倒。 “砰!”咒灵甚至配音。 少年的头磕在墙上一块不平整的棱角边缘,血的味道被风扩散,咒灵感官敏锐,两秒后就闻到了那股令它兴奋不已的腥味,嘴角高高裂起至耳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男人似被这个变故吓到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少年则好像晕过去了,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男人惊恐的叫了一声,转身逃跑。 咒灵可不愿这么好看的戏目结束,它控制着领域内的结构,轻松的就像三岁孩童堆积木般,将整条巷道无限延长,又只截取了一小段重复衔接。 于是男人便发现他最多只能跑出去两米,两米后就又回到了少年身边。 “鬼......有鬼!”男人牙齿打颤,舌头都好似被冻住了,说的话模糊不清,两眼发直,双腿不听使唤一样抖如筛糠。 咒灵张开嘴,无声的哈哈哈笑起来。 好玩!好玩! 咦......?那个昏倒的人类醒了? 咒灵聚精会神的看着缓慢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眼里闪烁精光。 男人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注意力全不在少年身上。他似乎以为自己杀人了,满嘴都是“原谅我”“我给你烧纸”“祈求原谅”等话。 少年顶着一头血匍匐在地,他伸出手,抓住男人的裤腿。 “啊啊啊啊啊!” 男人顿时跳起来,发出了堪比女高音的尖叫。 咒灵两脚左右跳动身躯摇摆,拍着手笑得眼睛眯起来,都看不见眼珠了。 “你、你没死?!” “什么......?” 咒灵瞧见男人惊慌失措后勉强冷静下来,蹲下身听少年说着什么。 咒灵原本对两人的对话不感兴趣,但此刻被完全挑起兴趣的它开始对两人的聊天内容好奇起来。 少年的嘴一张一合。 男人脸上的表情一怔一愣。 咒灵的心顿时像猫抓一样痒。 他们在说什么? 咒灵将整个脑袋都伸出了窗外,但还是听不清。 要不凑过去离近点? 咒灵思索了两秒,愉快的决定就这么做。反正只是两个普通人类而已。 咒灵爬出窗户,露出类似变色龙一样的躯干。它的四肢有如爬行类动物的脚蹼和尖利的弯爪,它顺着墙壁往下爬,所经之处留下透明的粘稠液体。 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但咒灵谨慎的性格还是让它使用了能力,将自己的肤色与周围环境无限靠近,融入进环境中,造成‘隐身’的效果。 咒灵的性格和人一样各有各的不同,这只咒灵看上去非常谨慎。 少年的声音很轻,他本就不好的身体在受伤后雪上加霜,似乎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了。男人想听清他说什么,几乎把耳朵靠在少年嘴边。 “真的吗?” 男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咒灵:“?” 到底在说什么? 这下更好奇了的咒灵再度拉近距离,默默来到少年和男人的头上,它倒挂着攀爬在墙壁上,竖起耳朵倾听两人的谈话。 “抓住你了。”少年翘起唇角,忽然支起身体,靠墙那边的左手倏然抬起,头不转眼睛也没看,却精准的碰到了咒灵光滑的脑袋。 被触碰到的瞬间咒灵感到一股仿佛自灵魂而来的寒意传染了全身,密密麻麻的冷汗恍惚间传来宛如针刺的阵痛。咒灵终于察觉到了危险,但却为时已晚,是它亲自将自己的头颅放上了断头台。 ‘砰!’ 上一刻咒灵还在为少年的摔倒配音,这一秒它亲身成为道具,身体四分五裂,碎成好几块。 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黑雾没有了补充快速消散,月光轻柔无声的照耀在少年身上,因为距离咒灵太近,他身上不可避免的被溅到了血液,甚至小块的尸体。 男人出神的看着一身白衣被血染红的少年,莫名的,他心里想到一个词:修罗。他的身体为此颤栗,仿佛是因为恐惧,又或许掺杂了几分微不可闻的兴奋。 “你......”男人喉咙发紧,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少年却在此时忽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摇摇欲坠地踉跄了几步,终是宛如断线的提线木偶倒在地上。 男人惊骇。 第5章 “?!”难不成还有鬼怪? 第4章 一丝阴凉从脚底往上缠绕至后背,男人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冷汗已浸透衣服。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事也没发生。想象中的各种鬼怪狰狞血腥的画面没有出现,男人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身后。 霓虹闪烁,一束暖光射过,接着过去一辆轿车。 再回头看前方,他处于巷口,前方路灯发出‘滋滋’声音忽暗忽明,数不清的飞蛾围绕着路灯碰撞、盘旋。街道对面是一家夜食店,灯光透过障子倾洒向外面,门边放着的a型广告牌上写着‘一兰豚骨拉面^-^’,这一行大字右侧下方写着一排小字:‘今日推荐蔬菜天妇罗酱油拉面’。 恍惚间男人好似闻到了属于拉面热乎乎的鲜咸浓腻的香味。 那是人间的味道。 他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 劫后余生带来的幸福感是如此美好,不过男人没有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立即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 【“你喜欢费奥多尔的话,那你认同他的观念和做法吗?”】 【“唔,道义上谴责,过程上默认吧。不过如果要当众说出来,那我的答案是不认同。”】 【“诶,居然是这么想的吗,我还以为你会支持呢。说起来你这种想法,算墙头草吧!”】 【“话不能这么说,明明是聪明人的想法。”】 ...... coser在一阵昏沉中不停向下坠落,他能感觉到明显的失重感,意识也是清醒的,但就是醒不过来。 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重量压迫得他难以呼吸,五脏六腑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骨头也很痛,像是被人用锤头一点点敲碎。眼睛又胀又辣,一突一突地往外鼓,有种会从眼眶里掉出来的既视感。 整体感受可以概括为:哪哪都难受,无一处不疼。 疼痛猖狂的蚕食coser的理智,但coser始终保持冷静,即便他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发乌,大脑也始终保持清醒。 现在这个情况......似乎是因为他使用能力过度造成反噬后引发的惩罚机制。 原著里的费奥多尔能力不详,作者有意为其塑造神秘感,每一笔描写费奥多尔都是结果,没有过程。除非是与主角团对上,进入主线,这就必须交代原因了,然作者向来也是从结果上开始反推,喜欢开局就把费奥多尔架上高台,拼命暗示费奥多尔的狡诈和危险。 能力上,作者没有过多去描绘,观众们只知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叫[罪与罚],在他发动能力时被触摸头部的生命将被瞬间杀死,即触之即死。此外,在剧场版dead apple中由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引发的灾难里,所有异能力者的异能力都被唤醒,对自己的主人下杀手。与之相反的是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它不仅没有对费奥多尔下手,反而和费奥多尔相处良好。 后一个不是那么重要,前一个尤为紧要。 coser敢赌也是因为他清楚自己从正主身上继承到的异能力拥有概念上的杀伤性,换句话说,不管咒灵是什么等级,是强大还是弱小,只要他发动能力,对方又被他碰到,那就是秒杀。 从成败上来看他赌对了,但从结果上而言,即便有概念上的‘后台’,越级杀敌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coser知道了,越级打怪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如果敌人过分强大,譬如绢索(披着夏油杰壳子)、宿傩那种级别,那他恐怕就是和人极限一换一了,却也不一定能把敌人换死。 ......看来以后不能这么用异能,得收着点。 坠落,继续向下坠落。 他的灵魂落入深渊,coser合上眼,将自己的理智和痛苦割裂成两半,于黑暗中找到亘久的静谧。 ...... 小鸟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的鸣叫,阳光穿过茂盛的树叶缝隙投下一地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除了风声、鸟鸣外没有第二个声音,某种意义上非常安静,适合病人修养。 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少年额上的刘海往两边分开,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他闭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带着上翘的弧度,在眼底投下一层扇形阴影。苍白的皮肤如一捧雪清冷,阳光照拂在他身上,宛如为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增添一分朦胧的神圣感,宛如即将羽化的神祇。 房里只有一张病床,病床正对的墙前放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机旁有个木柜,柜子上放着一个收音机。 床头旁也有柜子,柜面放着一个花瓶,花瓶中插.着一簇洁白的康乃馨。 少年的眼皮忽然颤动了几下,接着一双宛如葡萄酒般醇厚深沉的眼眸睁开。 右手手背隐隐发酸发胀。 coser转头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压在床被上的右手手背插着留置针,顺着透明软管向上看,输液架上挂着一个玻璃瓶,瓶中的液体是透明的,此刻还剩下四分之一。 这是......医院? coser不意外自己进了医院,他没有痴呆,也没有失忆,还记得自己遭到反噬后吐血昏迷。至于送他来医院的好心人,他知道是谁。 ——虽然也有对方反悔跑路、被其他路人看见后报警送来的可能。 但看病房的风格,很明显是私人医院,收费不菲。 路人不可能给他这种待遇,只能是未来饭票了。 第6章 coser收回目光偏回头看了会白色的天花板,然后起身,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 浅草寺。 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僧人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右手上缠绕着一串佛珠。 年轻僧人闭着眼睛,浅淡的唇瓣一张一合念叨着什么,仔细听,似乎是佛经。 “源内师弟,源内师弟!”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僧人跑进殿内。 “别念啦!你家里人来电话了。” 年轻僧人并未停下,继续念经。直到念完这一段,才睁眼,露出一双如死水般暗淡的琉璃眸。 “我知道了。” 年轻僧人说着从蒲团上站来,脚步稳健,一点也看不出跪了一上午。要知道一般人别说跪坐一个上午,蹲十分钟腿就麻得站不起来。 “师弟,要是你要走的话,记得回来带根糖葫芦或者糕点什么的孝敬我。”小僧人仗着自己辈分大,理直气壮的要求道。 源内抬脚跨过门槛,语气平淡的道:“昨天才有一位女施主给了你一袋糖果。” 言下之意,你这就吃完了? 小僧人大惊,“什么?!你怎么知道唔!”话刚说出口小僧人就暗道糟了,赶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源内没有替其解惑,如一阵清风般往寮房走去。 寺庙不禁止僧人吃肉结婚,也不禁止僧人玩手机。但源内如苦行僧似的严格要求自己,所以如果有人找他,只能拨打寺内的电话。 “喏,是你父亲。”今日负责执勤的僧人说着把电话递给源内。 源内道了谢后接过电话。 “父亲。” “接人......?” “我没有空,不......” “您生病了?严重吗?不,等一下,您这回应该没有骗我罢?”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源内对执勤僧人支会了一声,回自己的那间房把僧服换下。幸好他虽然已出家,但碍于父亲的最后一道底线没有把头发剃掉,所以换上常服后任谁也看不出他是出家人,可以降低路上的回头率—— 任谁发现一个光头帅哥,都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源内通过乘坐公交车的出行方式来到医院附近的车站下车,然后靠一双腿走向医院。 真是好一个低调的富二代。 父亲只告诉源内让他接的一个人很重要,要不是自己这会马上要做手术了,也不会让儿子去帮他接人。 源内原以为那位所谓的对父亲很重要的人应是个和父亲差不多年纪的商业合作伙伴(他爸是个冷血自私只看中利益的人,亲戚早就断绝了往来),然而当源内对护士报出要找的病人的名字和房间号、被护士带到医院后面的花园看见坐在长椅上低头看书的少年后,源内睁大了眼睛,心如擂鼓,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腔。 第5章 “请问有书吗?” 寻着呼叫铃的位置而来的护士刚替病人取掉用完的药瓶和留置针,正要离去,听见病人问道。 “有的,你要什么书?” 作为全日本拥有最高科技设备,主要面向权贵及有钱人的私人医院,自然要全方位满足‘贵客’的需求——连后花园都有,再有个图书室也不奇怪,甚至还有瑜伽室、游戏室等。 护士一边答复一边观察面前病人的状态,她对这位昨晚上送来的病人印象深刻,不仅是因其吐了超过一千五毫升的血(且还在吐),当场就被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转往icu房、并现场紧急测试了血型后立马从冷冻室调出六袋血(常温的有四袋)进行输血......还因为这位病人的相貌着实出色。 更别提对方还是医院目前唯一的外国人,护士医生们也许记不住病人的名字,但只要一说那个外国人,就明白指的是谁。 昨晚上惊险的一幕护士并不在场,她是今天早上来接班的时候听昨晚上夜班的同事说的。 据说那会医生都绝望了,所有人看着才拍出来的片子,上面显示病人多处器官出现孔洞,说是千疮百孔都不为过,这正是病人吐血的病因。 片子一出,众人大脑几乎都宕机了。 现下的情况是病人几乎成了血包,脆弱得划开一个细小的口子血液就会争先恐后的从那道口子里涌出。这种情况根本做不了手术。 现场就这么僵持住了。 为了拖延时间,血液输了一袋又一袋,晚上回家睡觉的科任医生都被一通电话叫来——没办法,这位病人的朋友给的太多了。 小钱钱在上,就是死神来了,他们也要想办法留住病人的命。 各位医生争相讨论,吵得面红耳赤,仿佛人人都有办法,但每个人的办法风险系数都极高。所以一说到你是否能承担责任,能担责咱们就用你的办法时,医生们便闭嘴了。 小护士面面相觑,护士长忍无可忍:“够了,你们就说能不能做!” 在护士长看来,虽然很可惜,但这位病人的存活率确实过低,危险程度不亚于羊水栓塞的产妇。 共同点也是输血——不停的输血。 不过产妇能靠把全身的血液都换一遍,去赌一个活下来的未来。眼下这位病人却不能,他整个人就像个筛子,存不住血,输再多都没用,而且即使有足够的血袋,病人体内流出的血却不是能完全吐出来的,它们将淤积在病人体内,加重病人的病情。 第7章 【这个病人没救了】——没人将这句话说出来,但每一个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别折磨人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现在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救不救病人都会死,你们——”护士长话还没说完,一旁站在仪器前负责监视病人生命状况的小护士发出一声惊呼。 “天啊!你们快看,他的心跳恢复了!也不吐血了!” * “有《罪与罚》吗?” 少年清润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拉回护士长散发的思绪。 护士点点头,“有的,我去给你拿。” 《罪与罚》是俄国作家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 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耳熟就对了,小野犬就是一部基于现实文豪二次创作的作品。 coser扮演的角色费奥多尔·d,就是这位俄国文豪的‘二次元版本’,异能力《罪与罚》也是从这位现实文豪著作的书《罪与罚》而来。 以前coser忙于学习,除了在学校的基础学科,回到家后还要听私教讲金融、投资、管理......这还不算完,平日有点空就是各种兴趣班,例如马术、滑雪、潜水、狩猎、画画...... 高度反应了有钱人的孩子一样卷,只是卷的赛道不同。 coser是被家族当继承人培养的,不求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至少要有十七个精通,剩下一个略懂即可。 他出cos的时间是挤出来的,没想到难得放松一次,加人生首次和网友面基,却连网友的面都没见到就穿越了。 ——穿越前他还计划着高考结束后利用假期读一读现实里的费奥多尔的著作,没想到这个计划在穿越后实现了。 不一会护士拿着一本书回来,递给coser。 coser对护士礼貌的笑了下,说道:“谢谢。” “不用谢,如果之后你还有事,随时可以按呼叫铃呼唤我们。” 护士离开了病房,关上门的刹那她透过缝隙最后往里看了眼:少年坐在床上,背靠不久前抬高的床头,翻开了书本。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正对光的那面黑色的睫毛都变得浅淡,给人一种柔和的暖意,阴影那面则略显冷意,眉眼间蒙着一层消散不去的忧郁,莫名令人心疼。 长得好看的人受优待不是没有道理的。 护士忍不住想。 如果是个长相普通的人她根本不会关注这么多,但面对这位俊秀的少年,她就好像受到了魔鬼的诱惑,没道理的想对他好。 唏嘘地叹了口气,护士快步向自己的工作台走去。 【七月伊始,正是盛夏时分,天气酷热。一天傍晚,有个年轻人从c巷的一间小屋子来到街上,这间小屋子是他租来的。他步履缓慢,在去往k桥的路上踯躅而行......】[1]注 刚看完开篇第一个文段,coser忽然感到身体有些发凉——其实不是才开始发凉,而是从他醒来的那会就感到冷了,只是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coser关上书,侧过身下床,两只脚穿进医院提供的白色拖鞋里,走到窗前垂眸往外看。 他的窗户正对着花园,各色花卉宛如彩虹般绚烂,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有四条小石头铺成的小路通向花园中央的喷泉,水花在阳光下反射晶莹的碎光,不远处矗立在草坪上的秋千随着风起摇晃,秋千旁摆放着一个长椅。 coser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长椅上。 ...... 向前台护士打听了去往花园的路,并婉拒了护士带路的帮助,coser乘坐电梯下到一楼,走右侧的走廊再拐两个弯,走过已经被人打开的玻璃门,两脚踏上凹凸不平的碎石小路,刚才从楼上往下看时记住了‘地图’,凭借极强的空间感和分析力,coser抬眼扫了圈花园的模样,便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秋千和长椅。 坐在长椅上,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苍白的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明显。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宽松的病服遮不住精致的锁骨,他低着头,下巴却不积肉,清晰的下颌线从侧面看显得脸过分瘦削,幸好因年轻脸上挂的住肉,不至于脸颊下陷颧骨突出,澧红的嘴唇衬托得本就白皙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加上深邃俊美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像位白雪王子,一点没有才生了场‘大病’、身体还亏空得厉害的样子。 ——源内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但,也不单是这个画面。 源内浅淡的琉璃眸子骤缩了下,他看见了。 看见在美好如画的表象下,被无数咒灵簇拥着坐在白骨王座上,脸上挂着微笑的少年。 ...... ...... ...... 他看到了魔王。 第6章 “费奥多尔先生,有人找你。” 护士并不知道身旁的青年内心掀起了多大的巨浪,呼唤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少年。 听见声音,少年抬头侧目看去。 是位陌生的护士小姐,不过他下楼经过一楼前台时看见过她。 护士身边站着一位更加陌生的不曾见过的年轻人,年纪应该在22岁上下,相貌优秀,眉眼隐隐有些熟悉,似乎不久前在哪见过。 coser才穿越,见过的人屈指可数,是以他立刻就想到了饭票。 虽说饭票因年纪不小加后期不注重身材管理,有着绝大多数中年男人都有的啤酒肚、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脸上的肥肉衬得五官窄小,一眼望去油腻至极......但整体轮廓是不错的,年轻的时候估计也是一个帅哥。 第8章 coser在脑海中将饭票脸上多余的赘肉减掉,尽可能的还原瘦下来的样子。两息后,脑海里成功减重的饭票与面前的青年完美重合。 ——二者至少拥有血缘上的关系。 考虑到饭票的年龄,加上联系不上饭票......可得:【年轻人是饭票的孩子】概率高达95%。 护士把人带到后没有着急离去,而是退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看着二人。她不是要偷听,也不是怀着某种目的,是职责。 是的,职责。 有钱人的事往往相当抓马,谁知道会不会她背过身,两人就发生争执,更甚引发血案。 医院曾经就出现过类似的事,后来院长不得不在员工手册里加了一条:注意观察气氛,不要离太远,如出现意外,尽可能阻止,劝阻的同时打电话给保安,保安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coser自然发现了护士没有离去,但他能猜到护士这么做的原因。 且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什么机密,护士看不看、听不听无所谓。 相较而言,他更在意青年见到他后失神的原因。 “我们以前见过?”coser合上书,佯装疑惑的问道。 源内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按下震荡的心神,平静的说:“没有。” “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认识我呢。”coser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像是路上遇到熟人,不得不找个话题好便将天聊下去,是不带任何目的、纯粹为了不尴尬而为的社交礼仪。 源内本不该想太多,这种说辞不奇怪。但因为看见了[那样]的画面,他对少年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主观意识,总怀疑少年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不。 源内默默的想。 暂且不提少年为什么会与咒灵混在一起,看起来咒灵还听从他的指挥——不是每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心眼,他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只是一句话而已。 “你说笑了。”源内表情平淡的回道。 “好吧,但如果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的话......你来找我是为了?” “家父源内经义,因身体抱恙,托我接你回家。” 这个家指的是源内家。 原来饭票叫源内经义,很有种“与佛有缘的含义。”这么想着,coser也说了出来。 源内:“家父不喜佛,也不信神明。” 记得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每天早晨和晚间都会拜一拜佛龛,也因为爷爷喜欢神佛,所以给父亲特地取了个和佛相关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说不上厌恶,但不信也不喜信仰这套。 ——谁知到了下一代,源内经义的儿子却和父亲一样沉迷神佛,甚至更甚,铁了心要出家,如今也确实成为了和尚,不过是记名弟子。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源内家里不同意,然而事实是寺庙方丈看出了源内的心虽已归佛,他的命却走不得佛道,硬要出家的话有可能折寿,乃至丧命。 且方丈知道源内为什么执意要出家。 【“你看得见那些怪物。”】 ...... “你的身体确定没事吗?” “嗯。” 出院是coser自己要求的,医院才会打电话给源内经义,源内经义才会叫儿子来接coser。 源内点了下头,“你有东西要收拾吗?” “稍等,我问下。” coser绕到前台,对护士说了几句话。 “我的衣服......烧了?好,谢谢。我只是问问,不是要回,毕竟全是血,就算我不嫌弃,被别人看见也会报警的。” 前台护士被coser的幽默逗得咯咯笑了几声。 源内在医院门口等待,望着面前开阔的道路发呆。 想着也许要多等一会,没想几分钟的时间少年就好了。 “行了,走吧。” coser拍了下源内的肩,好似已经把源内当朋友了。 源内身体却瞬间紧绷住,尽管很快就松了下来。 普通人也许察觉不到,但coser不可能发现不了。 果然......对方似乎在怕他,或者说对他有防备。 理由呢? 他明明才穿越过来,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难道是天生的直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coser知道自己是个与正义、和善一词相距甚远的人,从小家族就告诉他利益至上,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我们不站在遵守规矩的那方。”】 思绪恍惚了下,coser宛如葡萄酒醇厚的深邃紫眸泛起波澜。 * 源内自出家后难得打了一回车。 在日本,出租车收费高昂,不少人如果遇到晚上太晚,公交车都停运了的情况,宁愿选择睡大街也绝不打车回家。 源内之所以打车,是因为要送coser。总不能让才出院的coser陪他坐公交,虽然他是很想这么做,但首先不人道,其次要是被父亲知道,他的耳朵就没有清静了。 源内也不知道coser的受伤程度,否则他大概率不会同意coser出院——至少再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没人敢想全身器官几乎千疮百孔的人短短几个小时就自愈了,过于夸张,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这边coser和源内刚上车,那边一个一身精英扮相的男人就提着一个手提箱走进了医院。 第9章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男人刚踏进医院,护士就满面笑容地站起来柔声询问。 “找你们院长。” 护士一愣,脸上的笑容都顿了下,“您找院长......?有预约吗?” “打电话给你们院长说三石,你们院长自会明白。”精英男神情冷淡,藏在镜片后面的目光看不分明,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 第7章 日和医院位于东京郊区,拥有极大的占地面积,面向的群体是权贵及有钱人,据说背后有某财阀的影子,该财阀在医疗行业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涉及医疗设备、药物研制与生产等多个领域,几乎垄断全国。 今日天晴,万里无云,天空呈现一种深邃的海色,明亮的阳光倾洒大地,万物沐浴在生命的光辉里,一阵风袭过,树叶婆娑摇曳,像是伸了个懒腰。 一间宽敞、装修精致的房间,充满了艺术感和设计感,办公桌由高档木材经工人亲手细致打造而成,桌面平整光滑,放着最新科技的电脑、打印机等设备,墙上挂着几幅名贵的画,咖啡机放在右侧壁柜里,旁边摆着几罐咖啡豆,甚至还有茶......舒适、高雅、奢侈,如果没人说,谁会想到这样的一间房竟然是医院院长的办公室——说是会所或某个有钱人的家都不为过。 寺沢健三郎坐在高级皮革老板椅上,享受着美好的午间时光。 “呼~”轻轻吹了吹滚烫的茶水,靠近嘴边正要细酌,电话铃声响起。 寺沢健三郎放下茶杯,伸手拿起听筒。 “喂。” “有人找我?谁?” “三石?!我知道了,马上下来。” 寺沢健三郎一改上一秒的轻松惬意,忙起身离开办公室,乘坐电梯下到一楼。 ‘叮咚’ 轿厢门打开,寺沢健三郎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前台前的男人,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名川特助,您怎么来了?”寺沢健三郎一边说,一边转头瞪了前台护士一眼,“你怎么搞的,让人家站着——还不赶快去倒茶。” 斥责完员工,寺沢健三郎又转回头,笑脸满满的对男人说:“真是抱歉,员工培训不到位......” 名川修打断道:“是我让她别管的。” 这等打脸的行为寺沢健三郎看起来不仅没感到冒犯生气,反而转头对前台护士道了歉。 前台护士哪敢让领导对自己道歉啊,忙说没事。 “去你办公室谈。”名川修说。 “好好好,请随我来。”寺沢健三郎做足了谦卑恭敬的态度,带着表情冷淡的名川修上电梯。 ‘叮咚’ 电梯门合上。 绷紧了神经的前台护士松了口气,这一会儿的功夫,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个被院长这么照顾的男人是谁啊?”她好奇得心里就像有猫爪在挠。 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戴着眼镜的女医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其实她刚才就要出来的,谁料正好撞上这一幕,便没动了,直到两人都走了。 “那位是三石集团的总助。” “雪枝医生!”前台护士亲昵的喊道,“三石集团......?好耳熟,但是想不起来。” “医院所有的设备上都有三石的loge。” “啊!对哦!”护士恍然大悟。 “你可以把三石当做总公司,医院不过是总公司下的一个产业。你好奇的那个男人是三石的总助,跟在理事会会长身边,职位和权力都很高。” “比院长还高吗?” “呵,虽然总助听起来只是个助理,但是直接负责会长,说是会长的心腹也不为过。如果名川修跟会长说要换个院长,寺沢健三郎第二天就得下台。” “这么厉害!” “好了,把上周预约的名单给我。”森金雪枝停在前台前,伸出右手敲了敲台面。 “好的!”护士连忙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到森金雪枝的那份表格,抽出来递给对方。 * 6楼。 寺沢健三郎将名川修迎进办公室,并招呼名川修坐下,自己走到壁柜前,准备给名川修泡茶。 这回名川修没有制止,精锐的目光扫视了办公室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 寺沢健三郎很快泡完茶托着杯子放到名川修面前,“请用。” 名川修垂眸看了眼,没有动作,将放在腿上的手提箱拎起放在桌面。 “这是......?”寺沢健三郎疑惑的问道。 “昨天你们接收了一位病人。”名川修不急不慢的说道。 寺沢健三郎脑筋疯狂转动,是有印象。毕竟那个病人情况危急,对方的朋友给了很多钱说务必要保下其性命。不仅如此,那位病人最后竟然自愈了,是的,自·愈了,简直医学奇迹,如果可以,他都想解剖对方看看。 “他的所有信息不允许外露,会长要你们所有知道的人都闭嘴,能办到吗。”名川修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寺沢健三郎当然听出了名川修的意思,赶忙表忠心:“您放心!办得到,一定办得到!” 名川修点了下头,输入密码,打开手提箱。 里面是一叠叠整齐摆放装满箱子的美金。 寺沢健三郎瞬间明白了,这是封口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办好了,好处不止这些。办不好......”名川修意味深长的拖长音调,那张冷峻的脸竟露出了微笑。 第10章 危险疯狂预警,寺沢健三郎不寒而栗,他吞了吞口水,毫不怀疑名川修未完的话是指把他填进水泥里然后扔下海。生命威胁前,理智压过贪婪,寺沢健三郎语气按下心中的害怕,语气坚决的道:“请您放心,我一定办好了!” * 出租车扬尘而去。 源内博司带着还穿着病服的少年走进敞开的铁门,不远处一栋充满欧式风格的别墅矗立在绿意盎然的花园之中,通往别墅的道路两旁围绕着茂密的树木。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投射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唯有中间的大路因没有任何遮挡洒满金色的碎光,像是一条通往神国的阶梯。 少年行走在光辉下,皮肤苍白得透明,透露出一股病气。然而优秀的相貌协和了这股病气,反微妙的塑造出了一种孱弱美少年、惹人怜爱的柔弱感。 coser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走前面带路的青年身上,眸光流转。 第8章 花园里有女仆正在打扫、浇花。 离二人近的暂停手上的工作,恭敬的喊道:“博司少爷。” 源内博司点了下头算回应,带着coser顺往道路直直地走到别墅大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约莫两秒后房门打开,身着燕尾服的管家头发花白,眼神中透露着智慧和敏锐,声音温和语气有力的说道:“博司少爷,欢迎回来。” 言毕,管家的目光落在源内博司身后的少年身上。 “您好,我已提前为你准备好衣服,请问现在要换吗?” 管家几个小时前收到源内经义的吩咐,说一会有个贵客要来家里,让管家好好招待。并告诉管家那位贵客身体不适,才出院。 其余的源内经义就没有说了,管家为他服务七年,源内经义了解管家,信任管家的洞察力与判断力。 对于管家他从来不需要解释太多,拥有丰富经验和专业素养的管家能把一切都办得很好。 “麻烦你了。”coser欣然颔首。 “那,博司少爷......”管家的视线重新放回到源内博司身上。 “父亲只让我送他回家,现在没事了,我要走了。” “老爷马上就到,您不等等他吗?” “不了。” 源内博司冷淡的说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对coser说道:“见笑了。请随我来。” 柔和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盈满别墅内部,精致的吊灯即使在白天也开着。 通向二楼的楼梯位于别墅右侧,管家走在前面带路。 木质栏杆设计精致,融入了现代与古典的元素,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管家将coser带到走廊左边第三个房间,“衣服放在床上,我在外面等您。” “谢谢。”coser礼貌道谢。 ‘咔哒’。 关上屋门。 coser转过身面朝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落地窗,两侧拉到最边沿的窗帘随着微风飘扬。 简单的观察了下房间,coser走到床前,上面如管家所说,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 双手交叉攥着衣摆,然后向上一拉,上衣便轻松的脱了下来。 coser正要穿上新衣服,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白了两个度,从健康的白过度到不健康的白。 这一点倒是之前就发现了。 coser在意的是腹肌保没保住。虽然他已经悲观的认为保不住了。 但万一呢? 或者真正的费奥多尔·d其实是有腹肌的,只是藏得很深,观众们不知道而已。 ...... 苍白的小腹上肌肉线条流畅,四块腹肌清晰可见,最下端的部分若隐若现,暧昧的没入裤腰线。 coser微微吸了口气,收紧小腹。于是腹肌轮廓变得更加明显,形成一道充满力量的线条。 秉着气,coser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腹肌。 柔软中带着韧劲,韧劲中带着坚硬。 安心了。 coser吐出含在口中的气,放下手,不紧不慢地换上新衣服。新衣服是一套黑色的休闲装,整体上稍微大了点,不过不碍事。 ——时间只有这么点,源内经义的管家已经办得很好了。 搞得他都有些想自己的管家了。 换好衣服后coser打开房门,管家正在门外等待,见到coser出来,带coser回到一楼客厅。 “您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好的。”管家正要去厨房接水,别墅门被人从外面以输入密码的方式打开。 coser和管家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右手臂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的中年男人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拽着前不久离开的青年,走进别墅。 “今天不准走,在家里待一天,明天再去浅草寺。”男人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强硬的说道。 “现在家里又不需要我做什么。”青年皱着眉,语气按压着怒火,面若冰霜的说道。 “你天天就往那个破寺跑,里面是有金子不成?!” “不是谁都和您一样嗜钱如命。” “你......!” “老爷。”管家适时出声打断父子二人的争吵。 源内经义脸色难看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至少今天留在家里吃完晚饭。” 源内博司抿了抿唇。 双方最后各退一步,勉强达成了协议。 第11章 父子间的关系不太好啊。 coser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源内经义硬拽着脸色不好的儿子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coser脸比翻书还快,和气的说道:“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coser点头,“嗯。倒是你,你的手......” “嗐,昨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后面回家了才发现疼的厉害,去医院拍了个片子,才知道是骨折了。” 至于为什么没和coser同一家医院,是因为源内经义到家了才发现,那会他如惊弓之鸟,缓不过神,犹豫了半天,望着窗外的夜色僵持了几分钟,最后决定天亮再说。 然后做了一晚上噩梦,第二天天一亮源内经义就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去最近的医院,在那个医院做的检查和手术。 ——把coser送到日和医院是因为日和医院拥有国内最高科技的医疗设备。 昨晚coser吐血可是把源内经义吓坏了,仿佛要把身体里的血全给吐出来,那架势看起来太吓人了。 源内经义这边则是猜到自己多半只是骨折,在哪个医院做都一样,没必要非得去日和。 ——去日和的那条路大概率堵车,他的手疼的受不了,他疯了要遭那老罪。 “大家应该都还没吃午饭吧。管家,可以去让厨房那边上菜了。” 简单的和coser聊了几句,但都没有具体提到昨晚的事。源内经义转头对管家吩咐道。 * 上完菜后管家退到一旁。 源内经义热情的让coser多吃点,说coser太瘦了,且大病初愈需要补身体。 源内博司看上去没什么胃口,吃饭的动作很机械。 听着父亲虚伪的献殷勤,源内博司握着筷子的手无意识用力收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母亲病重那天,医院说估计坚持不到晚上,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那时十一岁的他打电话给父亲,父亲却说:【“我有个大生意要谈,应该赶不回来。你跟医生说要多少钱都可以,尽量挽救你妈妈!”】 钱钱钱。永远都是钱。 钱难道能买来母亲的命吗? 他宁愿回到八岁以前,那个一家人挤在三十平的房子,每天吃白水面配咸菜的时候。 起码那时的父亲会关心家里人,会因为妻子发烧顶着老板开除的威胁也要请假照顾妻子,即使后来真的被老板辞退了,也没有后悔。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一股刺骨的冰凉突然从脚底环绕,顺着脚踝爬上大腿。 源内博司身体一僵,瞳孔震颤。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 ‘嘻嘻,找到了,找到了。’ 宛如女童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源内博司缓慢的、低头向下看。 一个全身发紫,脑袋有篮球大,身体却干瘪细小,像极了发育不良的婴儿的咒灵抱着他的腿,两只没有眼球的黑漆漆的眼眶留着一行血,嘴角咧至耳根,笑嘻嘻的抬头望着自己。 源内博司恍惚间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刚吃下的食物在胃里一阵翻涌。 ‘咦......?’ 咒灵忽然转头看向坐在源内博司旁边的源内经义的双腿,明明它暂时还没什么都没有做,源内博司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他知道咒灵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的父亲还在和少年攀谈。 咒灵歪了下头,又偏回头看向源内博司。然后,发出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咒灵松开抱着源内博司双腿的手,快速朝源内经义爬去。 源内博司猛地站起身,扑向源内经义。 ...... 在那个母亲没有等来父亲的傍晚。温婉的女人拉着他的手,虚弱的说:【“博司,别恨你爸,他穷怕了......这世上钱虽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寸步难行......”】 女人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最后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孩子,遗憾的松开了手。 她没来得及告诉孩子的是:当年我们要是有钱,你奶奶也不会因为仅仅几百万的手术费,担心拖累孩子,选择自杀。 ...... 他恨生养自己的父亲吗? 源内博司现在终于有了答案:不恨。 他恨的是当年幼小,没办法为家里缓解困难的自己。如果那时他能帮上忙,母亲说不定就不会因为过度劳累透支太多,三十岁便撒手人寰。 * “爸!” 源内经义下意识转头看向不知道为什么一脸绝望的向自己扑来的儿子,面露惊讶。 自从妻子去世,儿子从那以后再也不肯叫他爸,而是疏远的父亲。 一声轻叹从coser唇间溢出。 在源内经义懵逼,源内博司绝望的情况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按在跳起来张开血盆大头咬向前者脑袋的咒灵的头上。 ‘砰!’ 尸块与血液迸溅。 coser嘴角淌出一缕殷红。他抬手用拇指指腹顺着唇瓣蹭掉血液,慢吞吞的说:“我可能要晕了。” 然后下一秒。 coser无力的向后跌坐进椅子里,耷拉着头,睫毛垂在眼睑上。 “......” 第9章 源内博司反应很快,一个急刹外加双手撑在桌面上,用力得手背青筋凸显,才总算收住,没撞到源内经义。 第12章 源内经义发懵的看看昏坐在椅子上的coser,又看看眼睛不敢与他对视,显得尴尬的儿子。 虽然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但coser吐血他大概明白原因。 “管家,通知司机 ,我们去——”医院二字还未说出口,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不用了。” 源内经义条件反射转头看去,刚才还昏迷的少年居然醒了。 coser只是短暂的昏迷了一下。 刚才那只咒灵等级不高,最多二级。若coser没有受伤,消灭一只二级不会吐血,最多是抽走全身百分之六十的能量。 然而问题就是coser尽管看起来像没事了,千疮百孔的器官都愈合了,但他昨天吐的血是真实的。 即使后来输血补上了,可身体的虚弱不是能马上恢复的。 浅浅的吐口血,浅浅的晕一下,问题不大。 coser已经缓过来了,只是场面看起来有些唬人而已。 “管家,让厨房炖点补血养身的汤!” 同样困惑的管家张了张嘴,想必内心有无数问号,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点了下头,回道:“好的。” 管家去厨房了,宽敞明亮的客厅只剩下源内父子和coser。 源内经义有话想跟coser说,但儿子在这,不方便说,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含糊的说道:“博司,你不是要回浅草寺吗,去吧。” 刚才经历了危机,又亲眼目睹coser手段残暴的杀死咒灵,如今家里的桌子、地板、甚至墙上都沾着血和尸块,源内博司放心不下,原本他就因为[看见]coser身上的异象对coser充满怀疑,今天是打算回寺告诉方丈师傅,询问关于coser的事的。 现在闹了这出,他对coser的警惕冲上了顶峰。 父亲到底是怎么和这么一个危险人物认识的?还带到家里,看起来有求于人家的样子? 父亲现在又是否知道咒灵的存在? 一瞬间源内博司想了很多,但表面上神态平静的拒绝了委婉催他走的源内经义:“不了,我今天不走。” 源内经义:“......”臭小子!不让你走的时候你偏要走,让你走你又不走了! “咳咳。” 父子二人同步看向coser。 coser放下靠在唇边的手,无辜的看着两人,唇瓣鲜艳得像涂了口红,是刚才擦血时余留下的。 “啊,打扰到你们了?抱歉,我身体不好,控制不住。嗯......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你们的。”少年微笑的说道,苍白的皮肤如瓷器般光滑,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将全身的重量都托付于椅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才大病还未痊愈就立即又受伤了的缘故,脸上看不见多少血色,显得毫无生气,像一具精美的人偶。 还说什么? 源内经义纠结的想了想,决定今天不说了,明天等儿子走了再说。 那些神神怪怪的灵异东西不能让儿子知道,有些时候做一个无知者会活得轻松些。 而且儿子现在本来就沉迷神佛,真叫他知道世界上有鬼,那还得了,他的产业未来是要交给儿子的,博司现在还年轻,他也还扛得住事,可以任由博司玩一玩,等到以后博司就必须回来继承家业了。 儿子迟早会懂事,明白什么更重要。 气氛一下陷入沉静,父子二人都没有说话。 管家一去不回,聪明的老爷子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coser抬起右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关于[怪物],或者说咒灵。博司君——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你知道多少?” 源内经义蹭地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看向儿子。 面容俊美的青年神色迷茫。 这倒不是装的,源内博司迷茫于coser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街边,司机拉上手刹拧关车钥匙,打开车门下车。 是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女性。女性伸手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镜框,神情严肃的看着面前一条稀疏平常、存在于东京各地的巷道。 眼前的这条巷道是由一栋写字楼和大厦靠在一起形成的大约两个半人宽的巷子,一边出去是都道2号线,另一边是都道6号线,走‘正路’得绕一圈,通过这条巷道的话就短多了,能省很多时间,是以穿越这条巷道的人并不少。 就在昨晚,[窗]的设备检测到该处出现咒力波动。 不过因为波动程度不高,时间又很晚了,官方本来就人手紧缺,便没有立即抽调人去处理。 直到00:37分。 该处检测到的咒力波动猛然攀升,两秒就突破了最后的安全线,代表出现在此地的咒灵达到特级。 [窗]当天负责监测的人员立刻使用工作机,找到上面保存的各个术师的电话,挑出备注前有一级/特级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一级咒术师有七个,特级则仅有一个。 监测人员犹豫了下,没有拨特级的那个人的电话,而是顺着顺序给一级咒术师打电话。 很不幸的是今晚七个一级术师三个电话打不通,四个打通了但手上都有活,抽不出空。 找二级吗? 可要对付的敌人是特级,让二级去风险太大,没有选择还好说,但眼下正有个选择——监测人员咬了咬牙,拨打了备注特级/五条悟的电话。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那位神子睡没睡。 第13章 嘟嘟了两声,另一边很快接通。 监测人员立即言简意赅的把情况告知了对面。 【“知道了。”】 那边这么说着,便挂掉了电话。 监测人员松了口气,他是最近几个月上任的,听前辈说,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厉害的人,同时也是最令他们害怕的人。 【“怎么说呢......五条悟其实不凶。但因为理念问题,那位神子和我们高层不合,他也不是针对我们,就是......唉,职场在哪里都一样,你懂吧?”】 监测人员一边回忆以前听前辈说的关于御三家、关于高层的八卦,一边盯着屏幕上标红地区的数值。 两分钟后。 数值瞬间下跌,速度快到人眼看不清。几万的数字迅速递减,三秒就归零了。红色也变成了绿色,代表从高危降到安全。 监测人员大惊。 是听说五条悟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啊!这才两分钟,五条悟赶路也要时间吧,除非正好就在旁边。 监测人员一边惊叹五条悟的强大,一边高兴的打电话给五条悟。 【“解决了?不是我做的。”】 监测人员:“啊???” 最后因为时间太晚,今夜又特别忙,收尾就拖到了第二天白天。 和山益美是负责此次收尾的辅助监督。 事情她已经听说了,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处理了特级咒灵,反正不是他们官方的人——谁也没承认是自己干的,那只能是外人了。 和山益美的工作一是鉴定受损情况,二是收集战斗信息,看看能不能在已记录的档案中找到对应的人。 如果找不到,那很有可能是野生的以前从未出现过的非官方术师,在如今人手紧缺的咒术界,要是能拉拢对方那再好不过。拉拢不到,官方心里也能有个底。 和山益美走进巷子,靠着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咒具协助,在心里打总结草稿。 破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战斗场面几乎没有。 非要说的话...... 和山益美蹲下身,面不改色的用手沾了沾红到发黑的地面,然后放到鼻尖闻了闻。 是血。并且毫无疑问属于人类。 再抬头: 几只奇形怪状的咒灵在巷子里徘徊。 面前是一滩混杂着咒灵尸块的血泊,四周墙上的血液呈放射性散开。 信息采集完毕。 和山益美闭上眼睛,发动术式。 一红一白的灯光闪过。 时间‘回溯’,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场景重现。 一个人在巷子里拼命逃跑,好像背后有什么凶水猛兽在追他。 跑着跑着,那人停了下来,靠在墙上似乎放弃了,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咒灵不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下手,和山益美只看见那团代表咒灵的黑色浮在上面。 过了一会,那人站起来,他可能真的疯了,情绪激动地转了两个圈,突然做了个伸手推人的动作,但他面前分明没有别人。 咒灵终于行动了,它缓慢地飘下来,凑近那人。 然后—— “啊!” 和山益美捂着眼睛惨叫一声,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流出。 缓了一会,她放下染满自己鲜血的手,闭着眼睛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颤抖地按下按键,眯着眼睛视线模糊的凭借记忆,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连通期间,和山益美回忆刚才看见的最后一幕: 一个披着毛领披风的人影背对着她,对方似乎发现了她的注视,侧脸回头看来。 【“嗯......?有人?”】对方疑惑的呢喃了一声,转身精准的面对她的方向,朝她伸出了手。 她并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这是正常的,她之前收集的信息不包括人像。至于衣服和身型......和山益美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以往只是能看到人体。 犹豫踌躇下,和山益美没有第一时间结束咒式。直到对方的手竟然真的碰到了她。 眼睛一阵剧痛,和山益美当即中断了咒式。 毫无疑问,那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在那家伙的身上,和山益美只感觉到危险。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对方到底是怎么伤害到她的? 第10章 【都道2号线-都道6号线巷道事件 执行人:无 收尾:和山益美 结论:对方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将特级咒灵一击必杀。咒式疑似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 ...... “所以你知道那些怪物?” “是咒灵。” “好吧,咒灵,够了——我不在乎它们叫什么。”源内经义背着没受伤的左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就是你死活要出家当和尚的原因?你从小就看得到?” “不是,是大学最后的那两年突然能看到的。” “怪不得,明明你以前从来没有表现过对佛道感兴趣,却莫名有一天跟我说你要出家。” 源内经义深呼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儿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源内博司无奈地道:“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 源内经义想反驳,但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如果不是有昨晚那番经历,他确实不太可能相信世界上有鬼......咒灵。 太不科学了。 成功被噎住的源内经义悻悻道:“好吧,你是很了解你老子。那么,刚才是有咒灵出现了对吧?” 第14章 源内经义顿了下,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否则你不会喊我爸,费奥多尔先生也不会吐血。” 更别提你俩一个朝我扑过来,一个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下。 源内博司张开嘴,但还没来得及出声,源内经义就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先一秒道:“你别否认,我只是看不见,不是傻,也没瞎。” 源内博司:“......” 是的,他的确想瞒过去。 不愧是父子,都很了解对方。 费奥多尔先生。 所以那个少年叫费奥多尔?很俄国的名字。同时父亲又称呼他为先生,少年很年轻,看上去甚至应该都没成年。能被父亲尊称先生,至少在某一方面有建树,加上刚才父亲提到的‘吐血’二字,并以此为论据证明咒灵存在...... ——父亲在这之前就知道咒灵的事了。 且和少年脱不开关系。 有了足够的信息,再将之连起来,源内博司很快就推出了真相。 “爸,你什么时候知道咒灵的?是不是已经遇过险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刚才你是不是还想赶我走?”源内博司瞬间抓住重点,反问道。 源内经义哽住,“大人的事小孩别多管。” 父子俩吵吵了几句,重新回归关键问题。 源内博司不动声色的往coser那边打量了几眼,面色苍白的少年慵懒地靠着椅子,打了个哈欠,水光浮现,虹膜边沿呈现淡淡的粉色,像是晕染开的弧光。浓密卷翘的睫毛恹恹地低垂着,似乎注意了到他的视线,少年抬眼看来。 紫色的眼瞳直直地凝视着源内博司。 恍惚间,源内博司感到自己好像被少年看穿了,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看透一切虚伪。 此时源内经义也念叨够了,气喘吁吁地坐下来,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嘎嗞——’ 源内经义坐下时推动椅子往后动了几厘米,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经这一打岔,源内博司冷汗涔涔的收回视线。他刚才就好像被少年控制住了,明明知道对方很危险,被发现偷看后应该第一时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不再看对方,但他的眼睛就像被对方抓住了,大脑也乱成一团浆糊。 * 怀疑、警惕、忧虑、担心、烦躁...... 是coser从源内博司身上感知到的情绪。 除了触之即死的能力外,就在刚才,coser忽然发现自己能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观察他人的思想。 这是个很好用的能力—— 他果然喜欢费奥多尔·d,对方就好像世界上另一个他,连能力都这么契合。 源内博司收回视线,coser的思绪也回到前刻。 在源内博司的精神世界里,他看到的是一堵用红黑色的字体写满“危险!”的墙,穿过那堵墙,coser知道了源内博司对自己的看法。 真是冤枉。 coser想。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相反救了源内博司的父亲,源内博司却这么害怕他警惕他,真是太过分了。 “源内先生,我想麻烦你一件事......”coser看向源内经义,微笑的说道。 ...... “马上就要毕业了,夏油同学准备上哪所高中呢?” “夏油成绩这么好,帝光或者落山还有白鸟泽都能进吧!这些可都是顶级名校。” “如果我有夏油的成绩,我会去远月!”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吃,远月虽好,但始终是所料理学院,即便出来的学生能去各种高端餐厅,也被别人抢着要,但说白了还是厨子,和夏油君一点也不搭。” 夏油杰有双勾人心魄的丹凤眼,注视他人时总是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他的眉毛细长而弯曲,宛如新月。性格温良,明明拥有俊美的外貌和高挑的个子,以及优异的成绩,在多数人里可以说是拔类超群,然而这样的他身上却没有半点张扬,永远是那么低调又谦逊。同学有事拜托他,在能力范围内夏油杰也都会去做。 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几乎没人不喜欢夏油杰。 这样形象的夏油杰,给人的印象更贴合律师、教师、医生之类的工作。总之很难想象挽起衣袖颠锅的样子。 “你歧视厨师吗?” “禁止上升高度!” 几个学生有男有女围绕在夏油杰桌边,夏油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奈的听同学们叽叽喳喳的争执。 大家说的学校都很厉害,以夏油杰的成绩也都够得上。唯一的问题是夏油杰自己不愿意。 那些学校确实都是国内或顶级或老牌的院校,偏差值高达70,拥有厉害的师资和设施,受国家重点关照。但全都不是夏油杰的追求。 夏油杰已经决定了去处: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一所名不经传,说出来绝大多数人都没听过的学校。 “夏油同学,你说呢?” 话题终是回到主角身上,夏油杰回过神,语气温和的说道:“我也还没确定呢。” 不可能说实话的,说出来同学只会以为他失心疯,要去一所野鸡学校。说不定还会传到老师那里去,那就麻烦了。 他好不容易说服父母,父母也已经同意,但始终是纠结的,他们仍希望他能够走普通人的路,而不是那条看不见未来、充满危险的路。 如果老师找到父母劝说,说不定父母会反悔。所以,眼看要到关键时候了,决不能出岔子。 第15章 他会做好保密工作的。 * “没问题!身份上的事交给我,一定尽快给你办好,绝对能赶上今年新生入学。”源内经义拍拍自己的胸脯,自信的说道。 第11章 “对了,关于咒灵,我对其的了解还是知之甚少,能具体说一下吗?” 对于源内经义的疑问,不等coser回答,源内博司开口道:“咒灵本质上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被官方分为五个等级,从高到低,即特级、一级、二级、三级、四级,高等级的咒灵还有类人的意识,并能与人说话沟通......” “物理攻击对咒灵是没用的,咒灵也无法被普通人看见。换言之,普通人遇上咒灵几乎必死无疑,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只有术师能够对咒灵造成伤害......” 源内博司说的很详细,两个听众听得都很认真。 说完后源内博司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下意识看向coser,只见coser居然和父亲一样,也是一副‘受教了’的神情,头上浮现一串省略号。 他不信少年不知道这些基础知识。 ——实际上,coser确实知道,但知道的没这么细致,因此,他是真心听教。 “原来如此,我有个问题。”源内经义说,“虽然普通人看不见,但咒灵死后......就是说它留下的尸体,会一直存在吗?” 源内博司:“不会,一般24小时后会自动消失。” 源内经义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我虽看不见,但已经知道就在刚才家里死了只咒灵,却无法清理,心里膈应。” 源内博司:“......”他爸别的不说,心理承受能力真挺高。 重点是不好清理吗? “说起来,那个咒灵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唉,瞧我这话说的,咒灵本来就哪儿都有,不奇怪。”源内经义愁眉苦脸的说道。 本来家是最安全的地方,结果现在知道家里随时都有可能‘住进’个‘杀手’,换谁都会愁。 “家里之前是没有咒灵的。”源内博司的语气充满愧疚和自责,“是我引来的。三天前我不小心与它对视了一眼,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想到竟然跟着我回了家。” “什么?!那你没事吧?” “没事,我之前住寺里,寺庙有特殊的力量阻止咒灵进入,所以当时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唉,真是可恨!普通人难道对咒灵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可以用咒具。”coser出声道。 “咒具?”源内经义抬头看向coser,惊喜的道,“怎么用?哪里买?” “咒具一般买不到的。”源内博司说,“数量太少,所以很珍贵。连咒术师自己都不够用,遑论放在明面上卖。” “但暗地里可以买?”源内经义是个生意人,他太懂了。 源内博司的沉默就是答案。 “哈哈,果然天下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如果有,就是还不够多——”源内经义惊喜道。 “想买的话只能走黑市,但黑市里活动的最多的是诅咒师,最好、不,是绝对不能与那些人打交道。”源内博司凉凉的话语浇灭了源内经义的激动。 “为什么?”后者下意识纳闷的问。 “诅咒师太过危险,他们不受约束,干得出收了雇主钱不办事还反手弄死雇主的事。” “违约?那他们还做不做生意了?没有契约精神,谁敢找他们,按理来说,这种人应该更看中自己的名声才对。”源内经义不解的道。 事实确实如此。 但源内博司就是不愿意父亲去涉险才这么说,言辞有夸张成分。 “嗨嗨!交给我吧。”coser调整了下坐姿,像小学生举手回答问题那般高高抬起右手。 “我不久后要去的学校就是官方创办的咒术学校,等我和那边搭上联系,讨个咒具应该没有问题。” 他记得高专有个咒具库。 此外,官方内部肯定有渠道买咒具。 “那就提前感谢费奥多尔小先生了!”源内经义大喜,脸颊涨红,习惯性的朝coser伸出手。然后反应过来,尴尬的正要收回手,coser动了,他伸手握住源内经义的手。 源内经义那个感动,但顾及coser的身体,最后只敢小幅度地摇了摇。 “您真是我的贵人呐!” “不敢当,我才是要感谢源内先生的支助。” “也不知道贵校还收不收24岁的大龄学生?有东大学历,进去旁听也行啊!或者我捐栋楼?” “可以向这方面咨询一下。” 源内博司:“......” * 四月。 正是樱花盛放之时,粉色的花瓣柔软细嫩,金色的阳光笼着樱树,一眼望去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 微风拂过,花瓣随着春风摇曳飘扬,发出沙沙的声响。 校门口陆陆续续有新生进入,不远处就是一块醒目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新同学’。主干道两侧有不少人搬了桌椅出来,均是各个社团的招新处,但凡有个新生因好奇踌躇不前,甚至脚步慢了一点,多看了两眼,前辈们就会两眼放光,像逮着小绵羊般热情地拉着新生坐下,询问新生要不要入团,加学分的哟,还有各类活动等等。 绿灯亮,车辆启动,窗外的粉色春景与络绎不绝的新生入校景很快落在后方消失不见。 第16章 莫名的,夏油杰忽然感到心脏空了一瞬,心底升起迷茫。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但成为咒术师,走上与咒灵对抗的路是否正确......夏油杰也不能肯定。他只是做出了当下应该做什么的判断。 说到底,再稳重成熟夏油杰今年也不过十四岁。 ......如果他是普通人,也许会成为那些新生中的一员。夏油杰想。 但他不是。 温润良善的少年默默握紧双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论如何,事已至此回头只有虚妄,向前走就是了。 “小笹小姐,学校每年入学的新生多吗?”夏油杰回头看着司机棕色的后脑勺问道。 女人抬眸通过车内后视镜望了眼后座的少年,回道:“今年应该有四个,往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数量。” “这么少?”夏油杰愕然道。 他确实听说咒术界常年人手不足,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少。 第12章 报名高专前,coser拜托了源内经义帮他调查身份。 用的理由是不小心遗失了身份证件。 当然,这个不走心的借口源内经义信没信只有他本人知道,倒是在场的另一人源内博司对此充满怀疑。 源内经义出门打了通电话回来,说找朋友查到了coser的身份信息,已经挂失了,等下去补办就行。 ——在此之前,coser心里有两种猜测: 一种是他没有身份,换句话说是外来黑户。这也没关系,他可以凭借口舌外加利益诱惑将源内经义绑上自己的船。 一种是世界自动修补,为他打上补丁。 如果是后者,他还能借此反推,看看自己穿越后是个什么‘成分’。 至于源内博司的想法?coser并不在意,否则也不会当着他的面直接提出让源内经义帮忙查下身份。 coser不担心源内博司坏事。他通过源内博司的思维便已看出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纵使源内博司对他充满警惕,认为他不是好人,但只要他不做违法违纪的事(指被源内博司当场抓住),源内博司不会做什么——当然,他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就算是要报警,也得有证据吧? coser自信自己不会被源内博司抓到小辫子......哎呀,什么小辫子,他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coser是希望拉拢源内博司的。 因为他不像正主有个好挚友(助手),尽管博司君的能力没有正主的挚友那么强大,但也够用了。 源内经义心情好,非要亲自开车载coser去补办身份。 盛情难却,coser真心的道了声谢谢。 源内经义乐呵呵的说:“谢什么,太生分了,我才要感谢小先生呢!说起来,我还希望小先生能罩罩我家孩子,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源内博司板着脸坐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与coser中间隔着道泾渭分明的距离。 这回倒没人叫他,是源内博司自己主动坐上车的,源内经义都惊了,面色古怪的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coser,神情复杂。 ——妻子在世的时候儿子身边还有几个朋友,妻子过世后儿子就像一块经年不化的寒冰,有人接近他,最终也会被冻走。 没想到竟然会主动接触人了。 源内经义有自知之明,即便儿子就在一小时前喊了他爸,但这不代表他们真的就能回到从前。所以儿子只能是因为小先生上的车。 不过他知道儿子心里有他就够了,嘿嘿。 儿子若是能和小先生处好关系当然最好,他乐见其成。 ...... coser拿到了补办的护照,上面有他的照片、名字、国籍、签发时间-有效期等。 宛如紫罗兰般优雅神秘、透露出一种高贵的紫眸久久停留在名字那一栏。 【费奥多尔·d】 不出意料和正主一个名字。 恍惚中,coser的耳边响起不同的声音,这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费佳”“费佳伊卡”“费久尼亚!”“费多卡”......】 是父母,是祖母,是年幼时交的朋友,是同学...... 他们对他的昵称各有不同,相同的是皆由一个大名衍生而来:费奥多尔。 ...... 原来他也叫费奥多尔。 * 一间宽敞而庄重的房间。 整体格调以暖色为主,地毯柔软厚实,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就好像在提醒人们需要保持安静。红木桌右上角摆着一盆绿植,正气势昂扬地伸展着碧绿的叶片,为室内带来一份生机与活力,柔和了那过于威严的气氛。 一个矮小的老头站在窗前,背着手遥望窗外。 ‘叩叩’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进。”老头说着转身面朝门口。 来者得到应允,按下门把手推开了门,而后走进屋内再反手关上门,恭敬的冲老头叫道:“校长。” 面容慈祥的老头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语气温和有力的说道:“夜蛾,最近怎么样呀。” 身材魁梧,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留着络腮胡子,戴着墨镜,身穿黑色教师制服的男人声音低沉浑厚的回道:“学生们都很努力......”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老头打断了男人的陈述。 男人沉默。 老头叹了口气,“良子还好吗?” 第17章 “......还有五个月左右的时间。”夜蛾正道声音沙哑的说道,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泛红。 嫁给夜蛾正道后改跟夫姓的夜蛾良子在一年前被查出癌症。而在患癌前,夜蛾良子还有精神上的疾病。 ——自从两年前三个孩子一个意外淹死,两个被诅咒师残害,夜蛾良子便一蹶不振。 某日夜蛾正道回家,看见妻子竟然在做饭,以为妻子终于恢复过来的夜蛾正道心里刚一喜,就听见妻子说:“阿娜达,你回来了。正好,快叫孩子们吃饭,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原来妻子不是从悲痛欲绝中缓过神来,而是精神分裂了,偏执的认为孩子们没死。 随着妻子的精神分裂症越来越严重,逐渐发展到伤害自己、并强抱别人家的孩子说是自己孩子,夜蛾正道不得不把妻子送进医生治疗,没想一年后病情不仅没有好转,还雪上加霜查出了癌症。 看着瘦成皮包骨,每天痴痴的望着天空发呆的妻子,夜蛾正道心痛无比,却也无可奈何。 “正道......”校长满含关心和担忧的声音拉回夜蛾正道的思绪。 夜蛾正道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回去,以公办公事的态度问道:“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校长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终是把道口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有一个少年主动联系了学校,说想入学高专。拜托你去看看。” 学校学生少,老师自然也少。 其他老师都有事,只有夜蛾还空着,校长才会召来夜蛾。 “我明白了。” 第13章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洒在木质地板上,营造出一种惬意、慢吞的氛围。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咖啡师在吧台后忙碌着,轻柔悠扬的音乐经由广播盈满整个咖啡厅。 靠近角落的位置,面对面坐着两人。 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装,一个着严肃的教师制服。 后者魁梧的身材与凶恶的面相很难让人将其与老师联系在一起,说是黑.手党成员想必都会有人信。 ——用黑.手党来形容并非中二病‘发作’或调侃,在日本黑.手党是合法企业,因此男人一路走来都被路人避让不急也属情有可原。 然而coser知道在这番硬汉的表象下,男人拥有一颗柔软的心,一度被网友称为男妈妈。 在coser观察男人的时候,男人也在观察coser。 黑色的柔软短发直直地向下垂着,贴在脸颊两侧,眉眼精致轮廓深邃,弯弯的眉毛略微上扬,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他的鼻梁高挺,嘴唇澧红,皮肤苍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吸血鬼,带着一种脆弱病气的美,宛如瓷器一般易碎。 服务员在不久前便将点的咖啡与蛋糕上齐。 少年修长纤细的手指勾起咖啡杯的握柄,抬起放在唇边轻抿两口,然后将杯子重新放置回桌面,刚才沾了液体的唇泛着水润的光泽,配合上殷红的唇色,就像涂了口红。浓密的睫毛低低垂着,随着呼吸如蝶羽般轻轻颤动。 他的身形瘦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咳咳。” 少年忽然咳嗽起来,右手握拳挡在唇前,黛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手背上显露出来。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带着一份连他自己恐怕都没注意到的轻柔,问道:“你生病了?” “没有,是老毛病。”少年眉眼弯弯,语气温和的说道。 闻言,夜蛾正道更沉默了。 这么虚弱的身体......感觉都不用咒灵出手,自己就会倒下。 “你未来是想做咒术师吗?”夜蛾正道试探的问道。 少年矜持的颔首。 夜蛾正道:“......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健康情况,做咒术师会很辛苦?” 岂止是辛苦,怕是直接到黄泉报道。 “我不怕辛苦。”少年认真的回道。 夜蛾正道没办法了,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说辞:“你家里人同意吗?” coser面不改色的说道:“他们支持我的选择。” “说起来......你是俄国人吧?” “嗯。” “那怎么会想到来日本上学呢?” “全世界只有日本咒灵最多,许是如此你们国家有专门学校。”言下之意:别的国家没有。 夜蛾正道哽住。 是真心话,但就是真心话才令人心梗。 “好吧。但我想说,成为咒术师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成为咒术师后你面对的世界会更加危险,你也许会死在咒灵手上,死亡距离咒术师并不遥远,甚至咫尺之遥。咒术师的责任也很沉重,别人遇到危险可以逃跑,而你不仅不能跑,还要冲上去......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即便如此,你也想要成为咒术师吗?”隐藏在墨镜的眼睛锐利的看着少年,夜蛾正道语气郑重严肃的说道。 他希望少年能知难而退,咒术师不是过家家,他带过几任学生,见证过太多心酸悲痛,实在不愿有再多的血液与年轻的生命被吞噬。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钢铁的意志。 到时候再后悔已经晚矣,时间不会倒流,生命只有一次。 面对夜蛾正道的质疑,少年直直的望着夜蛾正道,那双坚毅的眼睛仿佛穿透墨镜,撞进夜蛾正道的心里。 第18章 少年两只手紧握放在胸前,语气坚定的道:“我已经想好了,正因如此,我才决定入学贵校。” “计较得失,乃人之常情。但对我来说,我更希望世界和平。” 很久以后回首过往夜蛾正道才恍然大悟,少年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谎言。唯有他们初见面时谈到对未来的展望,那番有着赤子般真挚的[理想]没有掺杂假意。 “老师,我想创造一个咒灵不存在的世界。” 第14章 此次交谈让夜蛾正道看见了少年的决心,也许以后少年会后悔,也有可能一往无前的走在自己决定的道路上......不论何种选择,那都是交给未来才能知晓的事。 跟少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高专的情况,夜蛾正道顿了顿,问少年有没有其他想问的。 少年摇摇头,腼腆的笑道:“什么时候开学?” “和正常学校一样......啊差点忘了你是外国人,我们这边四月份开学,到时候会提前三天发短信给你。” “入学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用,到时候你人来就行。” “还没得到老师您的名字呢,请问如何称呼?” “我姓夜蛾,不出意外会是你之后四年的班主任。”在之前介绍高专的时候夜蛾正道提到过高专是四年制,一二年级学习+出任务,三四年级全年社会实践。 这一点coser倒是知道,不过他得装得自己不知道——毕竟他对外的身份是来自寒冷冻土的外国人......当然,知道高专的学年制固然也有合理的解释,但没必要。 之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在咖啡厅门口道了别,下一次见面不出意外就是开学后了。 “再见,夜蛾老师。” “再......” 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突然从前方传来。 夜蛾正道眉头往内紧皱,未完的话戛然而止。他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不远处一个摇摇晃晃走在人群中的颓废男子。 男子毫无血色的脸上长着一圈胡子青茬,眼珠上翻余下渗人的眼白,两颊凹陷,眼底挂着深深的黑眼圈。四肢僵硬,踉跄地走在路上就像很多影视剧中拍摄的丧尸一样,看得人心里至冒寒气,以男子为圆心,他的半米内都是空的,人们都自发的绕开了他,依稀间还能听见路人的吐槽: “什么情况?这人是怎么了?” “看着不太正常,多半是有病,离远点吧......” “或许是在拍视频?” 有人厌恶、有人好奇、有人害怕。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对着男人录起了像。 一对小情侣从相反的方向走来,女方背着手一蹦一跳地倒退着走路,与恋人有说有笑。 “惠子,小心后面——”男方的提醒有些晚了。 女孩已经撞到了人,连忙一边转身一边道歉,“抱歉,我不是故......啊!” 没能来得及转身,肩膀就被一双大手牢牢按住定在原地,女孩惊恐地回头看向后方,一张青白的、没有眼珠只有眼白的面孔进入她的视线,全身寒毛直竖,女孩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尖叫,娇小的身体紧绷着,神情充满恐惧。 “对不起,惠子不是故意的!”男方见状替女朋友再次道了歉,并伸手想要把恋人拉回来。 但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宛如巨钳般死死将女孩控制住。 男方尽力了,虎口青筋都爆出,却还是无法将恋人夺回来。 “先生,您......!”男方忍无可忍的说道。 周围的路人陆续停下步伐,看着眼前僵持的一幕窃窃私语。 “要不要报警......?” “算了吧,又不关我们的事。” “那个人不会发病了吧?之前就怪怪的......感觉好瘆人,还是报警好了。”说这句话的路人拿出手机,输入了报警电话。 不过还没等他拨通,局势就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看得这位好心路人目瞪口呆,忘记了动作。 ——只见那位疑似身患某种病症的颓废男人一手狠狠掐住女孩的脖子,将女孩硬生生提了起来,两脚悬空,像是在拍摄好莱坞电影。 女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紫,男孩上前用力掰扯男人的手指,奈何没有作用。 coser感到身旁有一阵风吹过。 是夜蛾正道冲了过去。 身材魁梧面容凶恶的男人右手握拳从下往上砸向颓废男人的下巴。 对方被这一下重击打得眼冒金花,下意识松开了掐着女孩脖子的手。 女孩瘫坐在地上,张开嘴大口呼吸了几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男孩紧张担忧地蹲在女孩身边,低声询问女孩情况。 另一边。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视角,一个大眼珠子被一团黑雾所包裹着。它漂浮在颓废男子头上,一部分黑雾犹如触.手缠绕在男子身上。 不难猜出它的能力可以影响或者说操控人类。 夜蛾正道的插手吸引了大眼珠子的注意力,大眼珠子眯了眯眼,下方具现化出一条比黑雾更暗的黑色线条,仿佛代表着嘴巴,两边尾端向上扯起,露出u型弧度,像是在笑。 下一秒,黑色浓雾骤然膨胀,以风雷之势冲夜蛾正道扑去。 夜蛾正道面色不变,两只手上的咒力波动在这一瞬蓦地暴涨,他挥动着拳头,将黑雾打散,但很快又有更多的黑雾补上。 第19章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两股力量扭曲,黑与幽蓝交相辉映,在夜蛾正道眼底融合成混沌的灰。 交手了几波,大眼珠子终于发现面前的男人不好对付,想要隐退。 但夜蛾正道哪能让它跑了,一级巅峰濒临特级的咒灵若是不赶紧处理掉,等它突破到特级只会更加棘手,且它的能力如此诡谲,竟能控制人类,放它离开不知有多少人会被它害死,决不能让其逃了。 思及此,夜蛾正道以疾如闪电的速度一把抓住大眼珠子,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习惯让他注意到路人那边的情况:有人打电话报了警。 眼下一时半会是处理不掉这只咒灵的,而普通警察又不知道咒灵的存在,麻烦了—— 正当夜蛾正道感到头疼,空出一只手伸进上衣口袋触摸到冰冷的金属手机外壳,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夜蛾老师,看它的左后方,那里是它的弱点。” 闻言夜蛾正道侧眼望去,只看到浓浓的黑雾,别的并未看到。 coser的声音大眼珠子也听到了,它条件反射睨眼看了看自己的右后方,心想:嘻嘻~弄错了哟,是右边不是左边。 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少年勾起唇角,“右边。” 身经百战的夜蛾正道自然注意到了大眼珠子的小动作,是以这会他其实已经不需要coser的提醒了—— 将咒力汇聚在右脚,和coser的声音同步进行,夜蛾正道猛地抬腿踢向咒灵的右后方。 ‘咔嚓’ 第15章 ‘咔嚓’ 宛如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夜蛾正道墨镜后的眼睛惊讶地睁大,显然他没想到堂堂一级咒灵居然这么好解决。 被解决的咒灵也懵了,它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脆弱——虽说右后方的确是它的弱点,但那只是相较而言,不代表真的易碎。 巧合吗? ‘确实’是巧合。 就像人体某些危险部位不需要多大力去碰一下都有可能导致此人死亡。 夜蛾正道的那一击是完全100%宣泄在了咒灵的弱点,换句话说,咒灵的防御力约等于0。 所以说【‘确实’是巧合】。 咒灵不像人,致命处显眼不提、光靠本身不借助外力的情况还难以胜防。它们本身是可以保护自己的。 然而就是在这个前提下,夜蛾正道仿佛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阴差阳错打出了破防一击。 咒灵不仅是物理上被破防了,消失的前一刻想必心里也破防了。 附近的围观群越来越多——许多不明所以的后来者见到这儿围了那么多人,纷纷好奇地也围了上来想一探究竟。 夜蛾正道转身快步走向coser,在与coser擦肩而过的刹那牵起coser的衣袖,低声说了句“跟我来”,带着coser默不作声地穿过人群。等来到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后才停下,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夜蛾正道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小跑了几步脸色就略显疲惫的少年,神情复杂。 “刚才那是你的咒式?”夜蛾正道试探的询问。 他还不知道费奥多尔的能力,本来是想开学后借着新生们自我介绍的功夫再去探寻。 总之,如果少年的咒式真如他此刻猜想的那样,那绝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能力。 说起来今年的新生还真不得了,一个六眼,一个咒灵操术,一个可以对别人使用反转术式...... 若是再添一个能力同样厉害的费奥多尔,隔壁京都校怕是眼睛都要嫉妒红了,他晚上睡觉都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开玩笑的。 虽然是开玩笑,但足以说明今年的东京校生源有多优秀。 “咳咳、您指的是......?”少年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染上两抹绯红,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总算是有了几分血色。 “那个咒灵不弱,但我却能一下消灭它,这不正常。”夜蛾正道沉声说道,“你的能力是为咒灵添加【一击必杀】之类的弱点?” coser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抬起右手抠了抠脸颊,腼腆的说道:“差不多吧。” ——其实他原先计划的是对外以自己能看到咒灵弱点为‘咒式’核心。 参考了七海建人的能力,不同的是七海建人是强行制造弱点,而coser是以能看到别人的精神世界、观摩他人的思想(包括咒灵)为基础,还打了一层模糊滤镜,骗子看了都流泪,深感自己不如coser。 以上,都是之前的想法了,现在coser有了别的思量。 * 与夜蛾正道分别后coser没有着急回源内家,他需要做些实验。 ——实验刚才得到的发现。 回想起不久前自己尝试进入咒灵的精神世界,看见了一片铺天盖地的恶意,在这片恶意里又看到咒灵隐藏起来的弱点,coser内心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伸手去碰了碰那个文字描写的弱点,而后发动能力。 下一秒他就被弹回了现实,紧随的是夜蛾正道出手目标准地打向咒灵的弱点,然后咒灵死亡。 是巧合吗? 当然不是。 夜蛾正道都不认为这是巧合,而是归功于coser的能力,coser就更不会天真的以为是巧合了。 刚穿越来的那天是没发现能进入咒灵的精神世界,不然也不会吐那么多血—— coser发现在精神世界对咒灵发动必死能力比在现实里发动必死能力消耗的能量低多了。 第20章 不过coser目前不能确定精神世界是否能和灵魂画上等号,要知道像宿傩那种存在灵魂力量也很强大,这一招不一定有效。 漫不经心的思索着,又习惯性的在心里做计划,论题:《关于如何彻底消灭咒灵》的方案已经写了两百多版,最坏的情况是未来羂索一方还是成功了,那他就要考虑动用核武了,这需要在政界拥有不低的地位和权力。 最好的情况是他在羂索抬头前就按死羂索,并通过利用天元的特性,一口气将咒灵抹除干净。 但咒灵‘再生’是大概率的。 因为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源头是普通人身上流淌的微弱咒力。 要想彻底把咒灵断绝掉,就得解决普通人身上的咒力。 在这一基础上继续思考: 咒力本质上和大脑有关。 那么能否靠改造大脑掐断咒力? 全世界人那么多,就算改造大脑能成功也不现实。 小野犬那边有【书】,咒回这边是真的暂时找不出办法。 难不成要操控全世界,强行给人类做手术?目前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或者研制出能阻断咒力的机器。 ...... coser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僻,走到一处拐角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另一边冲了过来,双方视线都受阻,皆避让不急,结果是撞在了一起。不过对方倒是没事,身娇体弱的coser被撞得差点摔倒。 “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虚弱。 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少女一把抓住coser的衣襟用力把仰倒的coser抓回来立正,然后放开手,慌忙地弯腰道歉。 深邃紫眸目光落在少女头顶的呆毛上,顿了两秒,coser语气温和的回道:“没关系。” ‘我没想到’——她认识我?或者说知道我? * 银川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虽然她的确是奔着少年而来。 得到原谅后的少女直起上身,自以为隐蔽装作正常的将视线落在少年脸上,却不知眼底的狂热浓烈到溢出。 终于见到了......这就是她以后要追随的人。 第16章 在coser敏锐的观察下,少女的伪装拙劣到可以忽略不计。 coser确信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少女,遑论和少女有接触......总而言之,少女不可能认识他。 ——然而对方就是诡异的知道他。 不可否认,coser被少女激起了好奇心、以及警惕。 coser发动能力,灵魂就像穿过了一道屏障,传来‘破裂’的熟悉感。之前他进入源内博司和咒灵的精神世界时都有这种感觉。 【“你是家族的至宝” “我的公主” “使用你的能力,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 漆黑的空间响起男人碎碎念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字符浮现: 【讨厌、不要、厌恶、失望、痛苦...... 我没想伤害任何人。】 ‘叮当当’ 铁器相碰的声音从深处传来,coser的目光落在远处,似感应到了什么。 大约六秒后,几根铁链猛地窜出,围绕着字符将字符死死捆住,字符立即如愤怒的人一般气鼓鼓地膨胀起来,像是在挣扎,想摆脱缠上来的枷锁。奈何终究不敌对方,不久后宛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缩小,仿佛认了命。 介于这是少女的精神世界,coser推测反应到现实指的应该是一种被控制的状态。 结合刚才听到的男声,这位莫名认识他的少女似乎不是普通人——【看见】......?看见什么?未来么......? coser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撞向字符。 漆黑的精神世界刹那被鲜艳的颜色填充,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公主房。 房间整体以粉白为主,墙壁贴的是粉色壁纸,上面印有花朵、蝴蝶、蒲公英、白云等图案,充满童话故事感。天花板悬挂着水晶吊灯,三米大床的床头一左一右摆着两个等人身的毛绒玩偶:左边是微笑棕熊,右边是害羞白兔,兔子脸颊的位置有意染红,两个圆圆的腮红让白兔看起来更加可爱,它身上甚至穿着黄色蕾丝公主裙。棕熊穿的则是燕尾服,像一个小绅士。 coser大致观察了一下房间,视线便落到蹲在房间角落抽泣的小女孩身上。 望着那根翘起的呆毛,不难猜出小女孩就是少女小时候。 coser走了过去,停下、弯腰、伸手拍向小女孩的肩膀。 属于小孩子稚嫩清脆的声音委屈的在coser耳边响起: ‘父亲骗人,他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找朝美家麻烦,我才告诉他的......’ ‘骗子,说谎......上次弥谷君的事也是,还有泉美、奈绪子、康英君......’ ‘我明明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谁’ 伴随女童充满负面情绪的怨言,一大片红得妖艳的彼岸花伸展开卷曲细长的花瓣将coser包围。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令人沉醉的芬芳,这种香气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像魔鬼呓语一般,将人内心深处的恶念诱发。 coser的呼吸短暂的急促了几下。 粉嫩的公主房被荒土与生长在荒土上的彼岸花取代,灰暗的天空低低地垂着,呼啸的风声宛如女鬼尖锐的嬉笑、又似哀怨的哭声。 余光忽然冲出去一道娇小的身影,小女孩披散的长发在空中勾起弧度。 第21章 coser的视线随着小女孩移动。 这片空间仿佛处于无限叠加状态,小女孩明明跑了很远,但在coser眼里却是跑出一定距离后便停滞不前,倒是周围的环境在不断向后落下。 ......看来他虽然没动,但整体上是跟随着小女孩的步伐游动的。 一道单薄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前方。 小女孩看见那道身影后脚步肉眼可见的加快了许多。 她“呼呼”地喘着气用力奔赴进那道她接近后自发张开双臂俯身做出一副接住她姿态的身影。 身影搂住小女孩,手臂抬着女孩的膝盖,将人抱了起来。 做完这个动作后,身影抬头看向coser。 他那张宛如隐藏在浓雾后的面孔模糊不清,coser眯了眯眼睛。 身影忽然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四指并拢唯独食指竖起,放在唇上——这是一个典型的‘噤声’动作。 coser冷静的表情逐渐崩裂。 ......随着身影的脸变得清晰,coser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或者说和他cos的正主一模一样的脸。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或者我要去哪里才能见到你?’小女孩的声音在这时急切的响起。 coser听见‘自己’的声音从人影口中发出:‘我的女孩,不要着急,你会见到我的......在那不远的将来。’ ......花香伴随强风迎面袭来。 无数的彼岸花瓣腾飞卷起,其中几瓣恰好遮住了coser的视线。 在视野被血红覆盖的下一秒,coser感到精神一震,紧接着他回到了现实。 * 精神空间里的时间似乎流逝了不少,但放在现实里不过是一息的功夫,短暂得几乎没有人能发现——即便发现了coser的异样,也决想不到真相。 少女银色的头发像是染的,粉色的眼瞳也异于常人。 她故意佯装得矜持,实则眼底的狂热浓烈到都溢出,头顶的呆毛也像螺旋桨般急速旋转。 这位被养在深闺、精心栽培于温室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显然修炼的功夫不到家,演技不忍直视,连小孩子都不如。 望着少女灼热的眼眸,coser顿了顿,想起刚才在精神空间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对她的称呼,coser模仿对方的口吻,喊道:“小瞳。” 少女的眼睛顿时亮如明镜,她身体前倾,随后又猛然止住,看起来是想扑进coser的怀里。但想到coser的身体情况,少女忍住了,转而用说的方式、语气用力的“嗯!”了声,而后迫不及待的汇报这些年自己的处境: “我假意顺从父亲,同时发展自己的势力......如今的我,有能力协助你了。” 银川瞳其实知道,费奥多尔是在利用她。但父亲何尝不也是在利用她,还逼死了母亲—— 既然都是当工具,那择选明主就很重要了。 父亲一直以来也正是这么教导她的。 想到那个男人令人作呕的面孔和喋喋不休的话语,少女的粉瞳覆上深沉的晦暗,眼底浓到惊人的恶意扭曲着,吞没了眸光。 ......银川瞳曾有一个善良温柔的母亲,后来自杀了,死的时候银川瞳才五岁,那天她本来是想跟母亲分享自己考试考了第一的喜悦,却目睹了母亲躺在浴缸里,被自己的血液淹没的画面。 银川瞳的父亲是实打实的野心家,他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所以可以轻易的用言语逼疯妻子,让妻子自杀。 然后从小pua自己拥有特殊能力的女儿,从女儿身上获得情报,再去攫取好处。 银川瞳怨恨那个男人,但不能否认的是她的体内流淌着那个男人的血脉,她的冷酷绝情不比对方少。 少女将左手放到背后,右手轻轻牵起coser骨节分明的手,弯腰,语气温柔的宣誓:“请下达命令。” 第17章 云雀扇动翅膀从蔚蓝的天空飞下,三节树杈似的小脚丫往回勾握,稳稳立在一根手指上。 阳光落在少女清秀白皙的面颊上,她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眼皮微敛,望向一点也不怕生、大咧咧地站在她手指上正用鸟喙梳理毛发的小团子,再次感慨咒术学校就是不一样,不仅环境自然——指建在山里,四面环山,学校后面甚至有条小河。 连生活在这里的动物胆子都那么大。 原因的话,应该是高专人少(加上外出读作实践写作实习的三四年级,全校师生人数都没过半百),且顾及安全和不必要的麻烦,校内没有大型食肉动物,如此,生活在这里的小动物可不就胆子大。 家入硝子懒洋洋的想着,思绪飘远: 一会是前几天背下来的医学知识......虽然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可以对自已以外的人使用,但家入硝子明白光靠能力是不够的,还得配备足够的医学知识,这是对病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再者,万一她以后打算‘退圈’不干了,在外面起码还有一门吃饭的技术。 唔,目标是在大二之前考上医生资格证...... 一会是夜蛾正道跟她提起的两个、啊不,听说后面又加入了一个,现在是三个,未来不出意料会共处至少两年的同学。 ——因为三四年级就不再是待在学校上课,而是跑外面祓除咒灵了。届时大家都会被打散,除非私底下关系很好且有时间相聚,否则联系基本上就等于是断了。 本质上和毕业后各分东西一样。 第22章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接近中午了,也不知道她那三个未来的同学来报道了没有。 ...... ‘砰!’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伴随巨大的轰鸣。 停留在家入硝子手指上整理羽毛的云雀受到惊吓,扑腾腾拍动翅膀飞远。 家入硝子直起靠在窗边的身体,脑袋探到外面,转头看向宿舍北面。 仰起的尘土卷上高空,紧挨在一起的树冠有一块变空了,呈现‘凹’字型。 异状如此明显,但凡有眼睛的人都会发现问题应该就出自那里。 “什么情况?”家入硝子疑惑的嘟哝了一声。 浓浓的尘埃中有一道高挑的身影,嗓音温润但语气压抑的道: “或许,你现在可以向我道歉了。” “嗤。”一道嗤笑响起,紧接着莫名自起的狂风唰地刮过,将尘埃吹散。 一身宽松休闲装,衣领敞开都快滑下肩膀,露出精致锁骨的白发少年双手插兜,嘴角勾起狂傲的弧度,扬了扬下巴,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不要,我哪里说错了?是你自己小心眼——你的刘海本来就很怪,眼睛也很小,这都是客观事实。” “呵。”黑发少年握紧拳头,额上青筋凸显。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揍。” “没有哦。” “那你现在知道了——” 强劲的拳风蹭过白发少年的脸颊,破开一个口子。 前一秒还一副游刃有余姿态的白发少年脸上虚伪的笑容消失,“嫉妒我的脸?” “劝你别自恋。” “你今天死定了,我说的。” “是吗,那我也说:你今天死定了。”放狠话谁不会啊。 黑发少年和白发少年对视间似有电光闪过。 ‘轰!’ 下一秒,二人纠缠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脚我一脚......气氛都到这份上了,他们还算有最后一点理智,没有使用咒式。 黑发少年:夜蛾老师说过高专有结界,在学校里不要召唤咒灵。 白发少年:别说我欺负人,对面不用咒式我也不用。 两人越打越心惊,都惊讶于对方的实力。 如果说一开始动手是生气,那到后面就是单纯的较量了,渐渐的,他们上头了。 “popopopopo......”两米多高的阴影从黑发少年身后冒出。 这就是咒灵操术? 白发少年眼里闪烁兴奋的光芒,抬起右手竖起食指,一抹蓝光在他指尖凝聚,充斥着暴虐的咒力能量。 ‘嗡!!!’ 正在气氛焦灼之际,一道尖锐的爆鸣响起,刺得两位年轻气盛的少年同时抽动了几下脸皮。 “什么玩意?”白发少年取消咒力,转而捂住自己的耳朵。 黑发少年瞳孔猛然一震,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嘴唇嗫嚅,立即收回刚召出来的咒灵,懊恼的道:“糟了!我给忘了,是高专的结界,我没有登记八尺夫人的咒力。”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正在黑发少年汗流浃背,白发少年不以为然只觉得吵闹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人都条件反射转头看了过去。 是他们黑着脸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黑发少年:“啊哦。” 白发少年:“哇哦。” 两人一顿,同时道:“不要学我说话!” “你......!”依然是异口同声。 夜蛾正道忍无可忍:“你什么你!你们都跟我过来!” 不久前争强好斗犹如两只雄鸡的少年此刻在夜蛾正道身后就像刚破壳的鸡崽子,气势大打折扣。 但不同的是黑发少年是确为此感到愧疚和悔过,白发少年则是被打断后的无聊,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丁点改正的态度。 “嗯,没事,是我的一个学生......对,咒灵操术......”夜蛾正道正在打电话,电话那端是负责今日值守的职工。 交代完此事就是个意外不是有咒灵打进学校了,夜蛾正道挂断电话,此时正好到他办公室门口了。 夜蛾正道拧开门把手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两个少年随后跟上。 夜蛾正道走到桌前背着手转过来,目光先是落在五条悟身上,然后才是看向夏油杰,纵使隔着墨镜,夏油杰都仿佛感受到了夜蛾正道复杂的眼神,仿佛再说:夏油杰啊夏油杰,你不是这样的啊,我记得你明明是个成绩优异、脾气温和、性格柔软的好孩子。 夏油杰更感愧疚,羞惭地低下了头。 和夏油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打哈欠的五条悟。 夏油杰的余光能瞥到五条悟的动静,注意到这位和他初次见面就打起来的人家伙居然是这副态度,忍不住再次感叹:他真的好欠揍。 ‘叩叩’ 房门在这时被人敲响。 夜蛾正道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进。” 屋外的人得到允许打开房门,少年清亮的嗓音响起:“我是来报道的。” 第18章 乌黑的发丝柔软乖顺地贴在两颊,拥有明显东欧血统,眼窝深邃轮廓线条分明。一双宛如紫宝石晶莹剔透的眼眸仿若有星辰在里面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皮肤苍白得病态,给人一种脆弱的破碎感。穿着白净的衬衣,衣襟微微敞开,底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身形瘦削单薄,看起来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不过个子却不矮,与快一米八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差不多。 第23章 “费奥多尔,你来了。”夜蛾正道颔首,“正好,这两个是你的同学。” 夏油杰眼里倒映着少年的模样,睁大了眼睛,惊讶道:“是你?” 夜蛾正道看看二人,问道:“你们认识?” 费奥多尔看到夏油杰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回过神道:“是的,我和这位......” 夏油杰接出声道:“我叫夏油杰。” 费奥多尔接上没说完的话:“夏油杰同学,之前在街上遇到过,那时我身体不舒服,是夏油同学帮了我,没想到这么巧。” “缘分。”夜蛾正道评价道。 五条悟那双空灵到非人的蓝眸在黑发少年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硬要说的话身体不怎么健康。 黑发少年似乎注意到了五条悟的打量,也可能是在场的其他人都说过话了,只有五条悟没说过话。于是他看向五条悟,友善的打了声招呼:“你好。” 五条悟敷衍的应道:“嗯,你好。” 既然人齐了,夜蛾正道干脆带三个学生领书去,暂且放下对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教训。 离开办公室顺着走廊往里前进,在最后面的房间门口停下。夜蛾正道把手放进衣服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往右一拧,‘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了。 这是一个杂物间,由一间用不到的空教室‘构成’,目前用来堆放桌椅和书本。 夏油杰粗略地扫视了一圈,六套桌椅靠里侧的墙放,后方立着两个书架,但书架上没有书,空空如也,倒是旁边的地上堆着两个纸箱子,其中一个纸箱子是打开的。 夜蛾正道把门开到最大后走进去,径直朝纸箱的方向,而后蹲下身,从纸箱里拿出书。 “过来领课本。”夜蛾正道把几本书搁大腿上检查了下,确认是一整套齐的,没有疏漏后才出声道。 夏油杰没有动,而是转头看了看五条悟和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也没有动,他和夏油杰之间隔着一个五条悟,但不妨碍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夏油杰礼貌的笑了下。 费奥多尔抿了抿唇,也回了一个微笑。 五条悟受不了两人的谦让,率先走过去拿过夜蛾正道递出来的书。 “你先?” “你先吧。” 五条悟已经拿完书了,后面两人还在谦让,白发少年抽了抽嘴角,无语的跟夜蛾正道说:“老师,你把那两人的书也给我吧,再让他们推辞下去,可以形成永动机了——我可不想陪他们在这过夜。” 两人闻言立马上前,又因为过于同步的动作顿住,再次双双看向对方。 夏油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第一次见面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顺手做了件好事,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此时知道少年也能看得到咒灵,未来还是同学,且不像某个白毛一样讨人嫌......有了鲜明对比,夏油杰对费奥多尔的好感蹭蹭上涨。 五条悟“啧”了声,把手里的书扔进夏油杰怀里,夏油杰条件反射收下,莫名其妙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没管夏油杰的反应,对夜蛾正道伸出空手。 夜蛾正道默默把第二套书拿给五条悟。 五条悟收下后继续伸手。 夜蛾正道:“?” 看出夜蛾正道的疑惑,五条悟解释道:“费奥多尔同学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我帮他拿。” 费奥多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你,五条同学,但我没有弱到拿不动几本书的地步......” 五条悟张开嘴刚想说话,突然眸光流转,似想到了什么,目光在夏油杰身上顿了下,随后脸上绽放笑容,大步一跨走到黑发少年面前,一只手稳稳托着一摞两套书,另一只手熟稔地搂着黑发少年的肩膀,“哎呀,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想感谢我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培养培养感情如何?” 如果不是性别相同,五条悟这番吊儿郎当轻佻至极的话称得上骚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五条悟有张漂亮到性别都模糊了的脸,为他加了不少分。 “诶?可、可以啊,夏油同学一起吗?” 黑发少年转头看向夏油杰,希冀的问道。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五条悟对夏油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夏油杰深呼吸:“......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让人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第19章 领了书后夜蛾正道拿出八把钥匙让三人选择,钥匙其中一面刻有数字,分别是201、202、203、204、205、206、207、208。 其中201正对205,202正对206,203正对207,204正对208。 ——女生宿舍在三楼,同样共有八个房间。 每个房间面积和普通人家的卧室一般大,配备的有单人床、书桌椅以及衣柜。 洗浴室位于走廊最里面,面积有两个房间大,中间做了个不完全的阻断,朝外的那面是刷牙洗脸的,朝里的那边是洗澡的。 高专还有洗衣机,放在转弯处没有门的凹型开放房间里,有三台。 阳台就在旁边,平日里可以在这儿晾晒衣服。 “大概就是这些了,你们还有其他想问的吗?”夜蛾正道站在最后介绍的阳台上,转身面朝三个学生,问道。 没人说话。 那就是没有疑问了。 第24章 “明天是周日,你们好好休息,后天开学,课程表我过会发到群聊里。” “好的。”费奥多尔乖巧应道。 夜蛾正道略感欣慰地点了点头,“行,没事我就走了。” 男人前脚刚走,后脚五条悟就再次自来熟地伸手揽过费奥多尔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晚上想吃什么?” “你别靠在人家身上。”夏油杰皱了下眉,抬手薅掉五条悟搭在黑发少年肩上的右手。 虽然不知道费奥多尔是短期生病还是长期体弱,总之目前看起来情况都不好,五条悟人高马大,即使费奥多尔不矮,但他的虚弱有目共睹,别再给碰伤了。 五条悟低了低头,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挂在鼻尖,露出两只颜色饱和度高到非人的蓝眸,不似深邃的海洋,也没有湛蓝天空的澄澈,是宛如冰冷的雪山与海天融合、泛着寒意的透蓝。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地面与墙壁、照进五条悟空灵的蓝眸,当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灵魂仿佛被其窥破,自己的一切皆被洞悉,强烈的冒犯感与不适感化作难忍,夏油杰的身体紧绷起来,是应对危险时的下意识防卫行为。 ......空气突然弥漫开硝烟的味道。 黑发少年在这时忽然将手伸进衣服口袋摸了摸,拿出刚才领到的205号钥匙。 他的动作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他们同时看了过来。 发现两个同学都在看自己的费奥多尔神情茫然:“怎么了......?” 身处修罗场不自知的费奥多尔同学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夏油杰五条悟:“......” 某人是个天然呆呢。 “对了,刚才五条君是不是问晚上吃什么,夏油君,你认为呢?”黑发少年看向夏油杰,微笑询问。 “都行,我随便。” “那五条君呢?”又看向五条悟。 “我不挑食。” “诶......所以是把选择权交给我吗?”费奥多尔苦恼的沉吟了下,“要不然,烤肉?” “可以。”两人异口同声。 “?” “嘁!” “???” “学人精!” “噗嗤。”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顿,转头看向费奥多尔。 “你们关系真好。”后者由衷的说道。 “谁和他关系好啊!”x2 “好啦,知道你们有默契了。唔,我先去整理房间。” 眼睁睁看着费奥多尔用钥匙打开自己的宿舍门后走进去,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视线重新回到对方身上,眼里战意盎然。 “打一架?”夏油杰竖起拇指往后一指。 “行啊,去刚才经过的操场。”五条悟咧嘴兴奋回应。 “输了的为赢家跑一周腿。” “成交——你要是输了可别哭。” “原话奉还。” 一白一黑两道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肩并着肩互相暗暗使力谁也不让谁地走出宿舍楼。 二楼。 一道单薄的身影站在窗边,宛如葡萄酒醇厚的幽邃紫眸注视着二人的背影。 “新生?” 头上突然响起一道好奇的女声。 黑发少年眨了下眼睛,眼底的晦暗便犹如乌云散去,紫瞳在阳光下泛起弧光,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透露出一种清澈纯粹的明澄。 他抬头向上看,与一双眼尾下垂、给人一种慵懒感觉的棕眸对上,短发少女右眼下有一颗泪痣,此刻正垂头凝望自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是?” “我是家入硝子,也是这一届的,不出意外是你同学,住你楼上。” 黑发少年闻言赶忙回道:“你好,我叫费奥多尔。” 少女“嗯”了声,尾音拖长上扬,“刚才那两个人也是我们的同学?” “是的。对了,我们晚上计划到外面吃饭,你要去吗?” “我就算了。” 家入硝子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 * 班上唯一的女同学表示要和朋友聊天去了,缩回了身子。 费奥多尔也离开窗边,蹲在行李箱前开始整理物品。他带来的东西很少,三套春秋装加两件长袖以及两套睡衣,剩下的就是单独用袋子包装的鞋子和内裤。 ——由好心的源内出钱赞助。 不过费奥多尔也指点了源内经义一些生意上的技巧并帮源内经义点出了忽视(没发现)的漏洞:抓了个偷吃公账的部门经理。对方做的很小心也很有手段,奈何撞到了硬茬,被费奥多尔一眼看出了猫腻。 源内经义愤怒处理了此人后对费奥多尔的敬意更深了,恨不得和费奥多尔拜把子做结义兄弟。 费奥多尔拒绝了。 源内经义想了想,又提出拿两个‘小’铺子给费奥多尔。 这次费奥多尔没有拒绝,但也没白收,“我们五五分账。” ......将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把鞋子整齐放在门口。 收拾完了,费奥多尔拿出手机点进班级群聊,打开夜蛾正道之前发的表格,上面是关于校服的意见收集。 和普通学校不一样,咒术高专是允许学生自己做校服设计的——因为牵连战斗,每个人的习惯和作战方式不同,身上穿的衣服也有影响。 费奥多尔看着表格思索了一下,输入文字: 【厚一点,怕冷。】 第25章 第20章 楼下传来夏油杰和五条悟说话的声音,说明他们已经切磋结束回来了。 费奥多尔坐在书桌前低头玩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划动了几下屏幕。 伴随节奏活跃的bgm,一个像素小人手举木剑动往前走了几步。 色彩斑斓的积木世界充满怀旧风格,让人梦回七八十年代街头上的游戏机。 ——这么说也没问题。 目前时间线是2004年,而费奥多尔是从2022年穿越过来的。 零几年基本上都是翻盖/按键手机,能玩的游戏也很少,多是俄罗斯方块、贪吃蛇、五子棋等单机益智小游戏。 直到08年各式各样的手机游戏才如雨后春笋般爆炸式涌现。 费奥多尔现在玩的像素游戏在此时算得上‘走在时尚前沿’。 拿着木剑的像素小人走在茂密的森林里,时不时有野兽跳出拦路,都被像素小人用木剑咔嚓砍死。 偶尔也会掉进深坑,或不小心中了其他陷阱,但最后都被像素小人有惊无险的一一解决。 【 前面出现了一家餐厅。 你感到可疑,毕竟谁会在无人踏足的深林开店。但饥饿值即将跌落负数,没有办法,你最终选择走进餐厅。 ‘划啦’(开门的声音) “欢迎光临!”老板热情的打了声招呼,“要吃些什么?菜单在桌上。” 你走到桌前拿起菜单: 1.红烧茄子 2.清炖猪蹄 3.泡椒鸡杂 4.辣炒豆腐 ...... [你选择:(选项)] 】 费奥多尔抬起食指轻叩屏幕,紫瞳暗邃,眉眼蒙上阴翳。在他的眼底倒映的却并非屏幕上所展现的字句。 1.红烧茄子(横线划掉)红烧手指 2.清炖猪蹄(横线划掉)清炖大腿 3.泡椒鸡杂(横线划掉)泡椒人肺 4.辣炒豆腐(横线划掉)辣炒脑花 ...... 因为久久没有选择,老板适时出声提醒:【 “客人,是不知道吃什么吗?推荐你试试我们家的辣炒豆腐哦,吃过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吃。” 你选择:(辣炒豆腐/其他) 】 费奥多尔勾起唇角轻笑了声,最后哪个都没选,而是退出了菜单。 【 你放下了菜单。 老板慈善和蔼的笑容变得狰狞,脸皮抽动了几下,语气阴森的说道:“客人,你是不满意我家的菜品吗?” 你说:(......) 】 费奥多尔按下输入框旁边的话筒图案,将手机拿起来放到嘴边,开口道: “池间先生,做‘生意’最忌讳强买强卖,何况你卖给我的货不对版。” 说完费奥多尔松开手指,把手机放到面前。 【 老板:“在我的地盘,你要买什么、能买什么,只能听我的。” 】 费奥多尔眼底浮现浓郁的阴影,他继续刚才的动作:“交易破裂?” 【 老板:“你今天走不掉了,把命留下吧。” 】 ‘砰!’一声枪响从手机里传出,画面被血色染红。 费奥多尔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两口,喉结滑动,许是喝的有些急了,嘴角溢出一缕透明的水液,顺着脖子没入衣领。 将水杯放回去,费奥多尔重新拿起手机,此时血红的界面消失,变成了餐厅内部场景,像素小人脚下躺着一个胸口部位发红的小人。 【 你成功击杀了老板,经验值+500 恭喜你升到20级! (撒花特效) 】 退出游戏,点击确认。 几乎是下一秒,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备注名是小瞳。 * 夏油杰站在204号房间门前,一边掏钥匙一边看向旁边的205。 五条悟已经打开了205对面的201。 “等我们收拾完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叫费奥多尔吧。”五条悟说着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然后关上门。 夏油杰想了想也是,而且他现在急需洗澡,和五条悟打了一架衣服不仅破损了,身上还黏糊糊脏兮兮的,他快忍受不下去了。 ...... 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了陈旧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四周堆放凌乱的货物,角落的蛛网轻微晃动了几下,黑色的圆点眼睛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银色的长发乖顺地披在肩前,白色的连衣裙纹着金底铃兰花边,胸前和衣袖缀着精致的蕾丝。 少女眼眸低垂,看着脚前躺在血泊里的男人,抬手挥了下。 一直站在她后面沉默不语的手下立即上前处理尸体。 此时她刚才拨打的电话通了,少女的脸上随即绽放欣喜的笑容。 “已经处理好了,但是这种事你完全可以交给我的......” “不用担心那个男人,他身边的人大部分都被我买通。就算被发现了,我也可以让他永远说不出话。” “你的人也死了,需要我安排人手给你吗?” 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另一边躺在血泊里的‘尸体’抽搐了几下,看来还有救,并未咽气。 他就是费奥多尔的人,不过似乎并没有像少女说的那样死了。 “不、不是的!我没有调查跟踪,我只是——巧合,对,碰巧遇上的!” 第26章 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少女的神情变得紧张。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你生气了吗?” 默默处理尸体的手下还是头一次见大小姐这么大的反差,也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能让少女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要知道她前一分钟还说要干掉自己的父亲。 之后又寒暄了几句,电话挂断后少女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转头看向尚还有口气没有死绝的男人。 她朝身边的属下摊开手心,属下将手.枪恭敬地放在她手上。 少女踩着带了点跟的皮鞋走到男人面前。 “你的肺、肝脏都被打穿,之所以现在还有口气是腺上激素的作用,除非你中枪的瞬间就在医院接受治疗——现在送你去医院也来不及,我给你个痛快吧。” 少女说完将枪口对准男人,扣下了扳机。 “god bless you(愿主保佑)。” ‘砰!’ 第21章 不大的店面装潢温馨,橘色的暖光照耀在客人脸上,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烤肉香气,墙壁上挂着一些客人大口吃肉或和老板合照的相片。 ‘滋滋’ 将腌制好的生肉片放在炭火炉上,随着高温炙烤,油脂滴落,香味扑面而来,引得人口舌生津。 夏油杰伸筷子去夹肉,这时从旁边快速窜出来另一双筷子,当着他的面横刀夺肉。 夏油杰:“......” 用力握紧筷子,额上蹦出青筋,夏油转头看向嗷呜一口将烤肉放进嘴里咀嚼的五条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明明有很多烤好的肉,你非要跟我抢?” “没有啊(嚼嚼嚼)我没注意(嚼嚼嚼)” 夏油杰眯了眯眼睛,怀疑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回以无辜的神情。 夏油杰将信将疑的收回视线,重新夹肉。 然而就在他的筷子即将碰到目标肉块时,五条悟的筷子又‘唰’的窜过来,再次横刀夺肉。 “你就是故意的!”夏油杰震怒。 “哪有(嚼嚼嚼)只能说我俩看上同一块肉了(嚼嚼嚼)你去夹其他的嘛(咽下)。”五条悟笑嘻嘻的回道。 对面这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夏油君和五条君的关系果然很好呢。” “什么?没有的事!”两人当即同步转头看向声源处,语气坚定的否决。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吧,没有就没有。” 夏油杰五条悟:“......”莫名有种噎住的感觉。 一顿饭吃的鸡飞狗跳——特指两个大龄儿童。 费奥多尔没有受到影响,在一旁优雅安静地吃完了晚餐。 结过账后,伴随老板的“欢迎下次光临”三人离开了烤肉店。 四月份的天忽冷忽热,上一秒还是晴朗的夜空,下一秒就骤然降起了暴雨。 幸好旁边就是一家便利店,三人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 这个季节的雨不知道会下多久,可能几分钟十几分钟就停了,也有可能几小时不断。 总之虽然现在天已经黑透,但时间并不晚,实在不行打个车也能回去,是以三人完全不着急。 “夜蛾发在群里的表你看了没?说起来费奥多尔已经上传了。”五条悟说道。 “看了。”夏油杰回道。 “有什么想法不。” “有一点。” “说说看。” “因为我擅长近战,所以衣服一定要宽松的、方便施展拳脚......准备把裤子做成灯笼裤,上衣的话没什么想法,普通的就好,不打算改。” “哦~”五条悟若有所思的拉长的尾调。 “你哦~是什么意思?”夏油杰莫名感到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警惕的问道。 “我决定跟你一样咯。” “哈?学我?” “什么叫学你,我愿意和你一个款式你该感谢我才对,说明你的审美不错。” 听着五条悟强词夺理的话,再看对方一副我没理但气也壮的模样,夏油杰放弃了——虽然只和五条悟相处了半天,但他对五条悟的了解已经达到了超高境界,明白争论是没有结果的。 “咳咳。” 身侧突然传来咳嗽的声音。 夏油杰条件反射偏头看去,是费奥多尔。 想到这位同学堪忧的身体状况,现在又下着雨气温开始变得凉飕飕的,夏油杰脱下外套,披到费奥多尔身上。 黑发少年惊讶的看向夏油杰,面容苍白而精致,宛如易碎的瓷器,透露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他张了张唇,像是有很多感谢的话要说,但最后只吐出了一声:“谢谢。” 五条悟看看夏油杰,又看看费奥多尔,不知道聪明的小脑袋瓜怎么想的,竟有模有样的也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到费奥多尔面前。 “你太弱了,别一个小感冒就病倒了,我和你不一样,我身体好。” 五条悟的真诚没有可以质疑的。 但他iq高,eq低的情况也彻底暴露了。 夏油杰忽然觉得自己和五条悟相争有些可笑——他为什么要和一个笨蛋计较! 人家确实不是在阴阳怪气或是嘲讽他,只是单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虽然这听起来更令人生气了,但五条悟的确没有恶意。 “咳,五条悟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是说,他是在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夏油杰越说越绝望。 第27章 五条悟没有发现夏油杰的痛苦,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觉得夏油杰说了句好话。 “对,我是在关心你。说起来你这身体有去医院看过吗?我知道一家医院挺不错的,要不要——哎哟!夏油杰?!你打我干嘛!”小猫错愕。 夏油杰靠近五条悟,咬牙切齿的小声道:“你闭嘴吧。”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睛,接过五条悟手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 “谢谢你,五条君。” 五条悟闻言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对夏油嚷嚷道:“你看你看,就你矫情!” 夏油杰忍住吐槽的冲动:人费奥多尔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吗?明明是人家气量大不跟你计较!说实在的你这种说话方式真的很招人恨啊! “咦?你在玩游戏?什么游戏。”五条悟注意到黑发少年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好奇地走了去熟稔地贴在费奥多尔身边问道。 完全不觉得自己没有距离感和不顾他人隐私的行为会让别人不舒服。 “是我自己做的小游戏啦。”黑发少年回道,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或是难忍。 夏油杰见状也挨了过去,和五条悟一左一右把费奥多尔夹在中间。 “你做的游戏?”夏油杰惊奇的说道,视线落在费奥多尔的手机屏幕上。 像素小人走在沙滩上,四周是大海的场景。 “怎么玩?”五条悟饶有兴致的问道。 “是单机探索冒险类游戏,你们要玩的话我可以把游戏包发给你们。” “好啊!”五条悟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先加个好友,我们还没加好友呢。” 三人凑在一起互相加了好友,然后五条悟拉了个群聊,让费奥多尔把游戏包发群聊里,这样就不用发两次(夏油杰也要游戏包)。 费奥多尔将游戏数据打包成文件上传进群里,不大的文件一会的功夫就传输完毕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点击下载。 “嗯?” 下载结束,到安装的环节五条悟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正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安装界面的夏油杰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五条悟透蓝的眼眸倒映着【检测到不明数据疑似存在风险】的一行字,漫不经心地按下了【继续下载】,不在意的回道:“没什么。” 夏油杰那边都没弹出这个所谓的风险,估计是家里那群死老头在他手机里装了管控——真是烦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合着他几天不发疯那群死老头手就痒了是吧。 第22章 雨丝如绸,将宛如钢铁巨兽一般的城市笼罩在朦胧之中。 行人打着伞脚步匆匆,从上空往下看好似一朵朵五彩斑斓的蘑菇。路灯在雨幕的润色下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 雨水沿着街道往低势流淌,带着城市的喧嚣和尘埃汇入下水管道,经过循环后抵达处理厂净化,最终流向家家户户。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倒映着三个模糊的身影,在密集急促的雨声里依稀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主角能更换形象吗?” “诶,居然不能像超级玛丽那样跳跃?” “想更换形象的话我可以做,干脆就导入你们本人的特征好了......可以跳的,跳跃是这个键......” 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混合着潮湿与草本植物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汽车开着近光灯呼啸而过,黄色的灯光一遍又一遍从三人身上闪过。 气温已经降到了人体舒适范围下,夏油杰后知后觉感到凉意,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才把沉浸在游戏中的神魂拉回,抬头一看,雨停了。 “别玩了,雨没下了,我们打个车回去吧。” 五条悟敷衍的哼哼了一声,聚精会神的继续打游戏。 穿了两件外套的费奥多尔此刻一点也不冷,他注意到夏油杰打喷嚏,想把夏油杰的外衣还给夏油杰。 这时正好有辆出租车行驶过来,夏油杰忙招手示意,司机轻踩刹车缓缓停下。 夏油杰拉开后门,转头对费奥多尔说:“不用把衣服脱给我,上车了就不冷了。” ...... 时间20:14分。 一辆出租车行驶在一条围绕着山体蜿蜒盘旋的公路上。 偶尔有汽车从反方向驶来,喧嚣着与出租车擦肩而过。 五条悟上了车也没停下,好像对费奥多尔搞的小游戏上了瘾。 夏油杰坐在右侧车窗边,支着头往外看,眼神是失焦的。 费奥多尔坐在两人中间,因无事可做,最后拿出手机也玩了起来。 在车上玩手机容易晕车,但这一条看上去似乎对费奥多尔和五条悟不起作用。 ‘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地面震荡了好几秒才恢复平静。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包括司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左手边公路外面对森林的那侧。 “什么情况?炸山?要修路吗?”司机疑惑的嘀咕道。 “停车!”五条悟喊道。 “什么?”司机懵住,“你确定?” 这附近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客人之前说的目的地也还有三公里。 “对。” “好吧。” 第28章 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司机只好把车停下。 还没完全停稳,两边的车门就被打开,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冲了出去,并翻身跳下护栏。 司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卧槽!”的惊呼,吓得连他们还没给钱都忘了。 不过在场另一人没有忘记:“多少钱?” 司机下意识回道:“2346。” 费奥多尔打开钱包拿出钱递给司机,司机肌肉反射收下钱,然后一个激灵回过神崩溃的说:“不对啊——那两个人跳下去了!他们跳下去了对吧?!” 司机连忙把钱往旁边的座位一扔,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急忙跑到护栏前往下看,首先高度起码有十几米,最后他没有看到刚才那俩跳出去的年轻人,他们绝对是真的掉下去了。 “完了完了!你们不会是故意跑这自杀来的吧!” 费奥多尔侧过身也下了车,身形单薄的他披着两件外套也不显臃肿,他来到司机旁边低头往下看,浓密的树冠遮挡了视野,一时也看不清下面的状况。 “没有自杀,他们在玩跑酷呢。”黑发少年漫不经心的说道。 “跑酷?”司机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语。 “一种极限运动。极限——运动。”费奥多尔重复道。 司机大概率没信,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不过终是什么也没说,默默上车离开了。 但费奥多尔知道司机肯定会报警。 所以他刚才付钱的时候在司机身上粘了个纽扣大小的干扰器,保证司机打不出电话。 干扰器的电量大概能维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够了,司机也不会起疑,只会怀疑是不是那个时间段信号不好。 低头,唤醒手机,进入游戏。 伴随旋律轻快的bgm,举着木剑的像素小人在出现在界面中央。 费奥多尔打开左上角红房子的图标,一个书柜似的画面出现,最上面的一排有两个紧挨在一起的数字:1和2。 选择1。 一个像素画风的森林展开,代表着1的红点和另一个写着2的红点几乎重叠,它们在森林里快速移动。 另一边。 在司机看来也许是国家要修缮新设施,或者其他的——反正左右在正常范畴之内。 然而五条悟和夏油杰不会看错,那冲天的咒力波动代表着那声爆炸和咒灵脱不开关系,且那个咒灵至少有一级,甚至可能是特级。 “喂,夏油,我们打个赌如何。” 森林中两道身影风驰电掣,速度快得掀起风波,吹得他们衣摆猎猎作响。 “什么赌?” “就赌谁能最快解决咒灵。” “赌注呢?” “下午我俩不是打了个平手,赌注没有派上用场,这次沿用上次的赌注如何?” 夏油杰“哈”了声,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可以。” 五条悟扯起嘴角,透蓝冰瞳浮现兴奋之色,脚下用力一踩,提升速度,转瞬间便拉开了一米的距离,将夏油杰甩在身后。 “就等你这句话!我赢定了。” “别以为跑得快就胜券在握了。”夏油杰不甘示弱的也提升了速度。 * 【 “森林里会不会潜伏着什么野兽啊......”恐惧。 “一天了,雾还没散。该死,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优二上山!”憎恶。 】 千百年来人类对森林强烈的负面感情从自身微薄的咒力中溢出、交融,最终名为花御的咒灵诞生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花御就像初破壳的卵生动物,不过人家只是破坏自己的壳,它却是将四周搅了个天翻,随后意识逐渐清醒,它又心疼自己造成的破坏,忙蹲下身用着不熟练的力量修复植物。 小心翼翼的、轻柔的修复了一半,突然一股力量打在它的肩上,将它击飞了出去,期间又砸断了几根树木。 花御的眼睛霎时变得通红——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第23章 在地上翻滚了几周待惯性卸除后花御才堪堪停下。 它被打飞出去的路上所有‘障碍’都遭到了破坏,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憎恶中诞生的怪物天生对花草树木有着慈爱之情,就像人类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那般,是以比起自己受袭,它更恼眼前遭到破坏的自然环境。 从地上爬起来,不过没等花御做出下一步动作,一道身影骤然‘闪现’到它面前,对方膝盖向上顶起,狠狠撞击在花御的腹部,花御张开嘴呕出一口鲜血,再次被打飞出去,就像鱼儿跃出水面、最后重重摔在地上一样,呛出几口带着碎块的暗红液体。 咒灵也是有内脏的,只是因为形态的不同,它们无法像正常生物一样有个固定的‘模版’。 ——如果它们看医生,一定是个重大难题。 受到两次重创,花御终于有了反应,它在挨打中迅速摸出了一些经验,比如此刻,它依然没有看见敌人的身影,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应对措施:往旁边猛地一滚,迅速拉开距离。 几乎是下一秒,花御刚才所处的位置就发生了爆炸,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出现,万里尘埃席卷而上,滚滚黑雾如同沙尘暴向四周蔓延。 花御没有停顿,立刻翻身站起,两只树杈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烟雾。 ......一点蓝光在浓雾中闪烁,花御的大脑立刻发出警告,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