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书院成为万人迷被迫修罗》 第1章 《穿到古代贵族学校被f4们追着宠 / 穿到古代书院成为万人迷被迫修罗》作者:可口磕乐【完结】 简介:【双男主+团宠+万人迷受+修罗场+古代校园文】 丞相/大理寺/将军之子 校园f4(正文完结,番外更新中) {男全洁+轻松搞笑} 苏明珏一朝穿成金陵王的纨绔嫡子。 因为他不学无术,金陵王从南边把他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鹿鸣书院读书。 为早点回城,继续做个富贵闲人,苏明珏决定洗心革面认真读书。 谁知读着读着,自己竟然结识了京城四美,传说中的古代f4......及他弟和...... 起先他以为这只是古代人的正常追星行为,后来......为什么书院里学子看他眼神越来越奇怪。 温润玉面丞相公子握着他的手温柔道:这字要这样写才行! 放荡不羁混不吝将军嫡子直接把祖上御赐之物送给他:这把飞燕弓送给你 美人阎王大理寺卿理了理衣袖腹黑地看着他:想好了?要怎么跟我说话了吗? 心机病娇蛇蝎美人捂着胸口柔弱道:明珏我胸口疼,你帮我看看? 年下偏执小奶狗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哥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 直男苏明珏:? 他哪里看起来受受的? 京城花魁:? 她长得不够美吗?为什么都围着一个男人打转 ps:有少量副cp,戏份不多 第1章 金陵城的纨绔子弟 金陵城,却云台。 夫人,这雪丝绸被要给少爷带上吗?一身穿褐色短袄,头梳环状发髻的丫鬟询问静坐在大堂一旁的美妇。 要要要,当然要,谁知道那京城有没有我们江南这边的好绸缎,珏儿可是睡习惯了这种的。一头梳发双缨髻,点缀珠翠,一身淡黄色华服美妇点头。 静静地看着下人忙碌的身影一会儿,她手持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有些不忍的问向坐在正堂中间的人。 老爷,一定要把珏儿送进京去吗? 还不让京城的夫子好好管管他,他就被你和娘给宠废了!一中年男子拍着桌子斥责。 废了!老爷你这是嫌我老人家没把珏儿教好吗?一身穿驼色织金花卉袄子的老妇人从外面走进来,在仆人搀扶下入了座。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问问苏明珏他最近几天都做什么了? 苏明珏跪在一旁的蒲垫上,没有说话。 他这几天确实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出去玩了玩。 他承认刚穿来的时候他是有点新奇的,毕竟这可是他从书本里才得知的古代,对这社会充满着无穷无尽的好奇。 但没多久他就厌倦了,古代还是古代,虽然他穿的这户人家看着不错,但也着实有些无聊。 这不没有手机互联网的时代,他也就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好在这原身原本就是一个爱玩的主,这才让他自己站住人设的同时,又能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这会苏父在问他干了什么,苏明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保持了沉默。 中年男人瞅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说不出来吧!苏小六你来说。 苏小六是苏明珏的贴身小厮,这会听到苏时谦在问他,他立刻从一旁站了出来,眼睛瞟向苏明珏方向,低声回应: 禀告老爷,少爷最近......最近一直在外面玩,近来没有闯下大祸。 是吗?苏时谦用茶杯拂了拂茶盏里的茶叶,语气有些深沉道。 苏小六闻声,浑身颤抖起来,家主发威了,他一个下人不得不回应,只是他家公子...... 苏明珏抬眸瞥了一眼坐在上方的人,知道苏时谦怕是早已知道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事。 见苏小六一脸为难,他索性自己回了,免得他没回好挨了一顿板子。 爹,孩儿昨日只不过去郊外的庄子跑了跑。 哼,然后和人比赛,把农家赖以为生的禾苗给踩踏了。 这个事还真不赖他,他只不过和一些富家子弟骑马比赛,谁知道那马怎么突然就不听使唤了,好好的大道它不走,偏偏跑到了农家的良田里,事后他也大出了一笔银子赔给了农户。 不过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他低着头,嘴巴扁了扁道:事后我已经赔了银两给了农户了。 一旁的老妇人听完,摆了摆衣袖,这不是赔了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娘,农户一大家子可是指望这禾苗一年的收成过日子,这苏明珏倒好骑着马说踩就踩。 那又如何?老妇人听完,神色不改。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珏儿也不是故意的,且都已经赔钱了,你怎么还抓着这事不放! 再说,鲜衣怒马,这不是常有的事,且不说金陵城,便是那京城,又有多少世家公子没做过这事,就连当年的你,与之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太太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苏时谦有心想好好教育一番,此刻但又不能太过了。 他只能微微收敛了一些神色道:娘,这说苏明珏呢!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第2章 苏时谦顿了顿,只得把苏明珏近日发生的事细细说来,他昨日纵马踩了那禾苗,前日又把何四娘家养的鸡给放出去了,再前日他更是胆大的去了张夫子家偷喝了他酒窖里珍藏的美酒,他老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了...... 老太太听着他细数,眼睛里毫无波澜,这不挺正常的,我家珏儿也只是顽劣些,既不沾赌,也不嫖娼,清清白白一个,就这点事也值得你大费周章地送到京城去。 ...... 苏时谦感觉自己白说了。 眼见从闯祸上说不通,他提着一口气,从别的方面入手了,娘,苏明珏如此顽劣,还不加以规束,到大了就难以教养了,再说我苏家祖上都是清贵名流,虽说闯祸这事是常有的,但也没见的荒废学业的。 说到这,他将手一扬,朝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把我书桌上,张夫子给我的策论拿过来。 没多久,管家去而复回,将一张写满字的白纸呈了过来。 苏时谦拿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递给了坐在左旁的苏老太太,暂且不说策论内容,就是这字,你瞧瞧,这字毫无骨架,形同鸡爪,三岁稚童都比这写的好! 苏老太接过白纸,上下看了一眼,之前还平缓的眉毛此刻少有的轻皱起来,满满的白卷里,她堪堪看了好半晌,才从这一堆鬼爬字里找出了一个认识的,还是最简单的一字。 饶是她再偏袒苏明珏,此刻看了这纸上的内容,也不得不哑口了。 她将纸放下,递给了一旁的儿媳,王若弗拿着看了一眼,吞了一口唾沫道:珏儿确是不太用功,老爷若要严加管教,我们在金陵城换一家书院便可,何必千里迢迢跑到那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去。 苏老太听言也觉得在理道:我看若弗说的没错,你若是觉得现在的云洞书院不行,那就再挑选几家,就是再不满意,隔壁的白岩书院、云梦书院也可以去看看。 苏时谦看了一眼这屋子里舍不得的两个人,喝了一口清茶道:云洞书院已经是南边最好的书院,院长还是告老还乡的张大儒创办的,苏明珏在这么好的书院里都只学成这样,旁的书院又能学成什么样。 母亲,别怪孩儿我说重话,这苏明珏若将来当真是不学无术,到时丢的可是我们苏家的脸。苏时谦放下茶杯,语气里颇带了几分责怪。 苏老太再偏爱,舍不得苏明珏,在大是大非之前她还是拎得清的,又见自己儿子坚持,心里也有了一番较量,遂同意了。 罢了,你若坚持送去,我也无话可说,别到时说我慈母多败儿!只是京城遥远,关系错综复杂,我们鞭长莫及,你这一句话就要把他送过去,是否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母亲放心,孩儿已经在京城安排好了一切。苏时谦正色道。 那便好,有了金陵城身份,想必那边的人也不会贸然欺负。苏老太点头。 苏时谦闻言轻咳了一下,此番珏儿去上学,我是打算以富商之子身份去的,他性子需要好好压一压了。 苏老太沉吟了片刻,随后道:也罢,那地方低调点也好,就按你意思来吧! 说完,苏老太便离开了。 一时大堂里就剩下苏氏夫妇、苏明珏和一干奴仆。 王若弗见苏明珏去意已定,也只得好好交代下人收拾行李。 在那边好好读书,外面不比金陵城,不要惹事是非。王若弗将跪在一旁的苏明珏扶起,细细叮嘱。 被人细心关怀,苏明珏也很动情,忙回应道:孩儿省得,我不在的日子里,母亲多多珍重自己。 苏时谦看着两眼红润的两个人,沉声打破了,行了,又不是不回来,到京城自会有人安排他,不必太担心,有什么事找容铮。 苏明珏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是抱了抱这刀子嘴豆腐心的父亲,随后离开了金陵城。 苏明珏此次出行带的人不多,不知道是不是苏时谦的刻意安排,陪同他此次出行的,除了苏小六,便就只剩下一位叫慕离的人,余下的便是管家李叔。 苏明珏撇了撇嘴,看样子此行是要去吃苦了。 之前听说要去京城,他还很开心,以为途中能在各个城市逗留,感受感受这大兴朝的风土人情,谁知这次老头居然直接给安排了水路。 从金陵城出发,坐船一路北上,坐船五天时间就到了。 一连五天都在船上,晃晃悠悠的,晃得苏明珏脑子都成浆糊了。 还没下船,透过窗外就看到岸边一白色欣长身影伏手立在晨光中,头上用白色锦带束起,雪白衣袂随着微风轻扬,看上去儒雅俊逸,一副脱尘绝俗之样。 虽隔着一定距离,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苏明珏隐隐觉得对方非一般寻常人。 这京城看来当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这还没下船就看到一位妙人。 - 提前避雷: 1.文如题名(书名)请对号入座(万人迷受洁净党慎入!攻受全洁) 2.架空王朝,部分参考历史,不对正史负责,谢绝考究 3.微群像文,有副cp【双男】,戏份不多不会大面积出现(结局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走向) 第3章 4.故事情节发生在古代,请不用现代的眼光去批判此文!!!三观太正不建议看此文。 5.喜欢看快节奏的,不太建议看此文。(没耐心看到后面的也不建议看,不是无脑万人迷,由于情节铺垫,前期攻受描写不会很完美(有原因的),后面会有反差。) 因为身份隐瞒,地位不对等又身处古代,前期受不会直怼人(不是憋屈,是历史的局限性,后面会好的,介意者慎看!) 6.谢绝写作指导!!! (有自己的大纲,有自己的人物走向,有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也有自己的内核,一般不会大动) 当然有合适的反馈,我会修改的,也不绝对(直接的写文指导谢绝!) 7.大大是个玻璃心的人,不喜欢看此文的掠过就好(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不喜欢看不告诉我也是一种善意谢谢!) 8.为了营造良好的阅读环境,请不要ky! 9.希望看的人开心,我写文的也开心(没有威胁之意,若是评论区不友好,会断文的,因为会内耗~) 第2章 妙人 船靠岸带来一阵晃动,苏明珏看了一会便收回了视线。 从船厢里出来,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抬脚下船,还没来得及回看李管家,便看到刚刚从窗外看到的那名白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停靠的岸边。 走近了一看,这人真如他猜测那般长得一副好面容,面如冠玉,眉如墨画,凤目微微上挑,笔挺的鼻梁,耳鬓两缕碎发随风飘荡贴在清隽的面颊上,薄唇上带了一点点红,端的是温润的气质,俊美无双。 一瞬间苏明珏脑海就闪现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苏明珏在打量容铮的同时,容铮也在打探苏明珏。 年纪看上去比他小了一些,身量也比他略矮,穿着一身月白色底子五彩缂丝团花的圆领袍,玉白色腰带,唇红齿白的,眉眼精致,脚踩白色鹿皮短靴,一看就是一个矜贵的小少爷。 见苏明珏毫不掩饰的打量,他垂目微笑,苏公子。 苏明珏见他盯着自己,还跟自己打招呼,当下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还没等他等到对方的回应,李管家便从船上下来了,他走到容铮面前微微颔首,容公子。 容铮也颔首点了一下头,李管家。 苏明珏看着这两人熟悉的态度,感觉这两人好像是认识一样。 敢情只有他不认识他,其他人都认识。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的苏小六和新跟他的慕离看过去,见他们也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他心底顿时好受了不少。 估计又是老头子安排的。 事还没有想明白,耳边就又传来李叔的声音。 容公子,我家公子的行李已经清点完毕,少爷就交给你了。 容铮挥手,一时间来了几个小厮,前往李叔所在的方向搬运行李。 见行李搬向他带来的马车,他才开口道:请金陵王放心,容铮必定会照看好苏公子。 李管家闻言对他拱了拱手,那我家公子就拜托你了。 容铮回手相拱,李管家一路奔波,在船上也游荡了许久,不如跟容铮一同回去,吃点可口的小菜再走。 李管家敛眉笑了笑,不劳烦容公子了,我这厢回去还有事,就在此告辞了。 告......告辞? 这意思是李叔不跟他一起去京城! 苏明珏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他那个爹就把自己扔给这个叫容铮的吧! 他的钱怎么办? 谁给他! 他面上略带惊慌地看向李管家,李管家似乎理解他的意思,他轻手拍了拍苏明珏,少爷,老爷让你好好跟着容公子在京城读书,读好了就接回来。 苏明珏:...... 看样子苏老头是来真的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老老实实地认真听讲。 容铮默默看了主仆两人一会,见两人告别完,才吩咐一旁的随从把他手里的拎着的食盒递给李管家:水上吃食简陋,容铮提前给李管家准备了一些热乎的吃食,还望李管家不要嫌弃。 李管家闻言有些诧异,不过也伸手笑纳了,早就听闻容公子办事妥帖,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想必我家公子在你的照拂下必定生活的很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站在岸边的一行人看着李管家上船,才堪堪回神。 容铮掀开了一旁马车的帘子,朝苏明珏道:苏公子,请。 苏明珏左右看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纵使自己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乖乖听话。 他沉着步子,踩着马凳进入了马车。 马车里面宽敞无比,车厢内并不奢华,布置的简单,中间有一方小案桌,上面摆放着一本书,和一个木制的雕刻着缠枝的香炉,里面正幽幽地焚着香,淡淡地,有点像梨子的清甜。 车壁没什么装饰,比起他们苏府的马车来说显得要朴素很多,一点精美图案也没有雕刻,但看上去很厚,两边侧边各开了一扇小窗,坠着金丝纱帘。 苏明珏挨着左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还没等他理好衣裳,一道人影划过,容铮走了进来,坐到了案桌的正中间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 第4章 苏明珏见状再次惊讶起来,看样子这容什么的要跟他同乘一辆马车,他还以为他会自己单独坐一辆。 马车待他坐稳后,便缓缓向前行驶。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苏明珏是个闲不住的,在船上困了很久的他,早已睡够了,这会在马车上上下左右打量久了,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玉人,找话聊道,苏小六和慕离呢? 容铮眉眼不离书本一眼,淡然道:他们在后面的马车上。 这人看上去客气又疏离的,苏明珏原本做好了没有回应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回了他。 见他有回应,苏明珏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容......铮?你跟我阿爹什么关系 容铮翻开一页书,扫向书上文字,依旧平淡道:没什么关系。 苏明珏明显不信,一脸狐疑道:没关系,我阿爹会把我交给你? 容铮继续看着手里的书,那是我和你爹之间的事情,苏公子若是想知道可以去问金陵王。 话是正常回了,但苏明珏从这话里意思读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什么叫想要知道问金陵王? 这件事就他和他爹知道,两个当事人问其中一个,居然还把话甩回去了。 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若是这样,他那老谋深算的爹估计也不会让他知道。 苏明珏静静看了他一会,对方一脸的镇定,看样子是不会回他了。 他口风如此紧实,想必是和老头达成了某种交易,而交易内容是他们俩都不想让他知道的。 马车依旧在路上行驶着,苏明珏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还是觉得无聊,又问了起来。 那你怎么刚刚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对方言语依旧清灵温润,金陵王的嫡子,想知道你很容易。 苏明珏闻言一时愣住,他没想到自己远在金陵城居然被京城里人所知道,而且还了解他的身份。 如此看来,这京城求学怕是不像老头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这个骗子,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 第3章 有趣和无趣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经过两道排列整齐的青石路,停了下来。 苏明珏看着自己东倒西歪的身姿,又瞧向上方那坐的端端正正的身影,第一次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过,没多久他就想通了,他一个现代人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像他们这受到各种规矩约束的古代人。 虽然他们坐的的确很好看,但也不得不说他们这样活的不累吗 容铮可没有想到苏明珏在这样想,他抬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见到达目的地后,他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枚用树叶做的书签卡在书中,接着望向那眼睛还有些迷离的苏明珏道:苏公子,到了。 苏明珏抬头望去,红漆的大门前坐落着两头半人高的石狮子,门楣上悬挂着明苑二字,看宅院的大门,便可知道这处宅院并不大。 和却云台相比,这简直就是它所有楼房里的一处小院。 苏明珏看着对方那气定神闲地模样,有心想要打破几番,他挑了挑眉道:就这里? 容铮没有搭理他的询问,起身掀开了马车门帘从上面走了下来。 苏明珏看着对方那不接招的态度,嘴里嘟囔了一句:无趣。,随之也跟着走下了马车。 随着容铮的下车,宅院门被站在一旁等候的两个小厮打开了。 容铮看了身后一眼,不久后面几辆马车上的人也走了下来,开始搬运苏明珏带来的行李。 苏明珏进了院内这才细细打量起来,入门是一面雕刻有祥瑞之意的影壁,再往里走便是一扇雕刻精致的垂花门,穿过垂花门两旁是绿栏红柱的抄手游廊,上面镶嵌有蓝红纹饰,抄手游廊走完,便到了主屋。 一群人等在苏小六的指挥下,拆卸箱笼里的东西。 看的出来,这屋子是一间三进院子,院子里种着文竹和兰草,看上去清幽不俗。 他一个人带着苏小六和慕离住倒还算宽敞,不过,若要是以金陵王嫡子身份来看,这院子住着却略显寒酸。 一个明知他身份的人,却把他安置在这种地方,苏明珏一时有了不一样的较量。 他看了苏小六忙碌一会,便把视线转到了站在一旁监工的容铮。 容公子,刚刚还没回我呢?我就住这吗? 容铮面色不改,转过头来看向这个有些故意刁钻的人,这是金陵王的意思,他嘱咐我一定不要给容公子特殊的身份安排,富商身份的儿子即可,按照大兴律法,富商只可在京住三进院落。 苏公子若有异议,可修书一份跟金陵王商议,若金陵王觉得不妥,容铮一定为苏公子重新寻得更好的住宅。 苏明珏:...... 第一次正面交锋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苏老头那,那是能商量的吗? 若是可以,他此刻也就不必千里迢迢来这京城求学了。 不过他倒也不是不满意这宅院,对于他来说,能有个地方住就可以。 刚刚只不过想要试探一二,毕竟之后要在他眼皮底下讨生活,只是没想到还没怎么出手就踢到铁板了。 第5章 这容铮是个硬茬,看样子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咯! 苏明珏是个能缩能伸的,既然硬着来讨不到好处,他就软着来。 此刻他听完,立即狗腿地摇了摇头,不必,不必了,我刚刚又仔细查看了几番,这院子清雅别致,倒也有几分韵味。 容铮听着对方瞬间变嘴的话语,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这苏明珏看着倒是有趣的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屋子一切都收拾干净。 容铮见事情都忙完,召集了他带来的几个人,对着苏明珏道: 一共五人,这里是两名洒扫小厮,两名女使丫鬟,一名管事,你看人手是否够了,不够可让刘管事采买。 苏明珏一眼望去没有什么多大的神色,那管事一身褐色长袍,看着是个精明能干的,不过毕竟是他人的人手,又有些年长,他不喜别人盯着,便打发了出去。 管事就不必了,这院子小也不用不到管家,少爷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留几个年轻的便好。 容铮颔首,抬手挥了挥,那名刘管事便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他见苏明珏没什么异议后,开口道:那这四名就留下了? 苏明珏绕着四人走了一圈,负责洒扫的小厮老老实实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这两个丫鬟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容貌不算出挑,但也白皙清秀,长得不算磕碜,得体大方还是有的。 这安排看上去挑不出什么错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的。 他走近一步,看了看两位丫鬟询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人前后回应道: 奴婢浮盈,请苏公子安。 奴婢洛花,请苏公子安。 苏明珏听着这名字就眉头皱起,浮盈?洛花? 容铮闻言道:怎么,苏公子有什么不妥吗? 苏明珏看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只不过这名字有些和我的风格不搭。 奴仆取名一般是随主家喜好来定,是以容铮听到此话倒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淡淡道:苏公子若觉得不喜,可重新赐名。 苏明珏听完,脸上才露出一个咧嘴的笑容,他眼睛上下提溜一圈,如此那我就重新取过了,我的贴身小厮叫苏小六,两位看着清丽就叫花花和盈盈吧! 容铮听完依旧神情不变,反而重新赐名的两个丫鬟嘴角微微向下扯了几下,有些难以接受。 苏明珏取完还觉得挺好听的,他一脸兴奋地看着两个人:怎么样,这名字又好听又好记,不比你们之前那两个名字好,容公子觉得呢? 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自谦,容铮嘴角压了压,随后点了点头,苏......苏公子取名当真是大俗大雅,你们两个今后就听苏公子的吧! 两丫鬟低头俯身行了一个礼:是。 苏明珏看着容铮那温润的脸上终于是出了些微表情,当下心情好上了不少。 看着这两丫鬟听话的程度,内心又感叹了一句,这走了一个管事的,指不定这两丫鬟也是盯他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要回卖身契妥当。 他用手撑着下巴,看向容铮道:容公子,这四个人的月例也是我付吗? 容铮一愣,什么? 苏明珏眼睛圆溜溜地看向容铮:这四人在我院里伺候,这月例是你付还是我付? 按理来说应当是我付,毕竟是伺候我的,但这人也不是我强要来的,是以我觉得要提前商量好,你觉得呢? 容铮闻言,嘴角微微一哂,这满城尽是黄金的苏家,怎么养出来这么一个惜财的人。 他沉吟片刻看向那打量的人道:苏公子意欲何为? 苏明珏轻咳了一下,那就劳烦容公子将他们四人的卖身契给我,我也好名正言顺地给他们月例不是? 容铮眼角向上扬了扬,低头向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声。 没多久,那人就拿了四张卖身契过来了。 容铮拿到递给了苏明珏:这四人卖身契都在这了,苏公子这下不用再担心名正言顺的问题了。 苏明珏接过细细看了一番,确定无误后,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容公子了。 容铮点了点头,苏公子若是没有别的问题,那容铮就先告辞了。 苏明珏刚想摇头,但想到什么似的,他又抬头问道:父亲说有事可以找你帮忙,不知容公子家住何方? 容铮微微一笑:若有事到隔壁寻我便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第4章 玉面公子 隔壁? 苏明珏扭头望去,隔壁同样也有一座院子。 规模和他这座看着比他的大了一些,并排而立,站在低处看的不是很明显,苏明珏登到主屋的二楼才将对方的主院打探清楚。 那是一座五进的院落,比起他的规规矩矩的陈设,对面那家倒显得随意很多,整个院子应该是大幅度改进过的,格局都不一样。 靠近他的主屋有一排篱笆,屋前种着几株梅花树,一湾池塘流淌在一旁,水边栽种着一些花草,水里还飘着的落下的花瓣,景色天然雅致,显得自然又清雅别致。 第6章 苏明珏自顾自地心里评论,这副做派,确实和他本人匹配的很! 入夜,苏明珏一身白色寝衣躺在架子床上左右翻滚,浑身睡不着。 苏小六守在外面,听着床上烙馅饼一样的声音,询问:少爷,可是口渴了? 虽容铮指派了两名丫鬟给他,但苏明珏还是觉得男女有别,是以伺候他起居的事,他还是沿用了苏小六。 一来是主仆两人熟悉,二来是他和苏小六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大,聊起天来如一般朋友一样,苏明珏觉得自在许多。 这会左右辗转难眠,苏明珏索性掀开了被子,蜷缩着两腿相互交叉从床上坐了起来。 无事,我只是有些睡不着,这床睡的我有些背痛。 苏小六闻言,掀开床外的幔帐走了进来,随后揭开了放置在床边的掩盖烛光的灯笼外罩,一时间刚刚还朦胧的烛光变得亮堂许多。 屋子照亮许多后,苏小六走到了苏明珏身边,这京城的床板过于生硬,想必少爷睡不惯,我想办法让这床榻变得柔软一些。 想到这,他有些鄙夷道:人人都说京城好,要我看就这床和屋子都比不上我们金陵城。 苏明珏手撑着头,神情有些恹恹的,好了,这已经是京城了,说话多注意点。 苏明珏其实也并不矫情,只是他一个现代人睡的是绵软的弹簧床,这乍然到了古代睡硬板木床,身体横竖适应不了,所以不免对床挑剔了些。 在金陵城时,府里的人知道这件事后,在之前的床上足足垫了五层的软垫,他才堪堪可以接受。 这会到京城求学,路途遥远本不宜兴师动众,再加上苏时谦不愿惯着他,导致他很多东西没带,基本轻装出行。 如此一来,他平常用惯的东西都没有带上。 苏小六拉起苏明珏的衣袖,细细看了他身上的红印,眼底掉出了一些泪珠,少爷,你看看你身上都磕出红印了,小六明天一定给少爷找到合适的软垫。 苏明珏看到身上的红痕,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自然,一个男的睡个硬板床就变成这样,不得不说是有点娇气在的。 好在苏小六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对于这原身的体质,苏明珏也觉得有几分无语,他这身上的皮肤随意折腾些,便会出现深深的红印。 像现在只不过睡的硬了些,身上就开始出红印了,活像个金尊玉贵的豌豆公子。 苏明珏不好意思地清咳了几声,随后把苏小六拉到床上问道:我今天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小六见话题转移了,忙回起话来,按照少爷说的,我去附近打听了一番,容公子在坊间深受好评。 苏明珏不意外地听到这话,但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问道:怎么说? 苏小六把自己探听出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容铮公子平日里乐善好施,为人温润谦和,深受附近老百姓喜欢,又因为他姿容无双,大家都在背后叫他玉面公子。 玉面公子! 苏明珏回忆白天里见到的容铮,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副容貌还真是担得起这句赞誉。 长得这么好看,那岂不是受人追捧? 少爷怎么知道?每逢上元佳节,容公子都是收到簪花最多的那位。 大兴朝上元节有簪花表达爱意的习俗,是以送的花越多便表示越受欢迎。 苏明珏低笑了一声,他长得龙章凤姿的,不受人喜欢才怪! 不过,容公子虽然受人喜欢但也轻易不出门。 那当然,这长得跟个明星似的,出去还不得走哪都围着一堆人。 苏明珏听了半晌都是听了些容铮的美貌赞誉,不由疑惑起来,你打听这么久,就打听出这么些名堂? 哦,容公子目前也是在鹿鸣书院读书,不过他在上舍。 苏明珏低喃,上舍?那听着是个学霸! 大兴朝采取的是三舍升补法,简单说就是把班级分为外舍、内舍、上舍三种。 有点像现代的分班教学,古代书院教学不分年级,因此新生入学后首先会在一个班级里学习,有点类似基础班,这种班就叫外舍,学习一段时间后,通过考试,成绩优秀的就进入内舍,类似提高班,如果内舍学习还够优秀的,就会直接安排到上舍去学习,如现代的清华班或者实验班。 苏小六突如其来的听到一个新词,好奇道:少爷,学霸是什么? 苏明珏摸了摸鼻子,这时不时飚现代话的毛病就是改不了,好在苏小六不警觉,不然他这话有些拆穿的风险。 他抿了抿嘴,通俗易懂的解释道:就像容铮这样读书读的厉害的。 苏小六听完,只觉得自己少爷也很聪明,当即便道,少爷,等你进了鹿鸣书院,你也是一个学霸! 苏明珏:...... 谢谢你看的起我,我一个从现代来的草包,连个毛笔字都写不好的人,还能混迹成学霸。 能不掉队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这京城怎么没听过国子监呢! 第7章 苏明珏觉得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最高学府不应该是国子监,怎么像容铮这么优秀的人也只出现在鹿鸣书院。 想到这,苏明珏问了出来,容铮怎么没有在国子监读书? 苏小六闻言,有些疑惑道:少爷,你不记得了吗?国子监在十年前就已经废黜了。 苏明珏惊讶道:废......废黜?何故? 之前你还批判过,说什么南北学派之争,导致科举考试不公,后面皇上为表公允直接废黜了国子监。 苏明珏扶着头,故作忘记道:那可能是我忘记了。 这原身还有这等愤慨? 见苏小六亮晶晶地还想说下去,他直接躺在床上道:天色不早了,睡觉吧! 哦,那小六把烛光掩暗些。 ...... 瑾院。 容铮一袭白色长袍伏案于书桌上,舔墨执笔书写。 一黑衣劲装男子拱手行礼,少主。 容铮没有抬眸,直言道:讲。 那人将自己所听之事细细说来,半晌容铮眉眼向上勾了勾,一张床都睡不了? 黑衣男子点头,属下在房檐上亲耳听到的。 金陵王如此精明强悍的一个人,没想到生的儿子却如此的娇贵稚子之心,当真不一样。 黑衣男子顿了顿道:是不是故意让我们那样听到的?刘管事被他撤下了,要不要属下重新安插一个进去。 不用了,他既然对刘管事有疑心,便是对我们有所防备,再安插进去也是得不到什么,先按兵不动我再看看。 黑衣男子点头,是。 容铮吹了吹自己刚写完的字条,随后卷起来递给了黑衣男子,把这个传给金陵王。 黑衣男子颔首接过,随后转身离去。 第5章 盲目自信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 苏明珏缩在雪丝绸被里,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正睡的香。 苏小六屏住呼吸看着一边坐姿端正的人,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拨开了幔帐,往里间走去。 将烛光放大后,他轻轻将床上的被子扯了扯,小声呼唤道:少爷,少爷醒醒,卯时了该起了。 睡在床上的人听到声音,翻了一个身,没有在意,他把雪丝绸被往上拽了拽试图挡住自己脸,来遮住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苏小六无奈又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再次呼唤道:少爷卯时了,再不起来就晚了。 苏明珏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苏小六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还在那却云台,他迷蒙着双眼道:我再睡一会儿,胡夫子要是问起,就说我身体抱恙了。 苏小六抿了抿嘴,再次上前拉了拉被子,少爷,你忘了,我们现在在京城,不在金陵城,也没有胡夫子。 没......没有胡夫子。 苏明珏虽还在睡梦中,但恍然间听到这话,他一下清醒了过来,没有胡夫子,在京城。 苏明珏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响起了一阵惨叫声:糟了!我竟忘了今天要去那新书院。 清脆又惊慌的声音透过月白色的幔帐从里面传出来,容铮听着摇了摇头。 怪不得,这金陵王要苏明珏上学第一天一定要他带着去,看样子是完全熟悉他的性情。 这边苏明珏急急忙忙地叫苏小六,快快快,快帮我更衣,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小六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了一套雪白色的儒衫给苏明珏换上了,苏明珏忙着穿靴子一时没有注意到,直到坐在铜镜前等着苏小六梳头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了一身雪白的儒衫。 他有些意外地问道:小六,我有过这套衣裳吗? 苏小六一边一手用篦子将他头发向上束起,一边回应道:这是容公子刚刚送过来的学子服,少爷也是第一次穿。 容公子送来的? 苏明珏闻言扭头看向苏小六,但因为对方此时正给他梳头,导致他的头皮被牵扯,一时疼痛起来,嘶小六轻点,再这样下去我就变成地中海了。 苏小六听到声音,赶紧将手上的头发束好,少爷,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吧! 苏明珏忍着痛道:没事,束好了吗? 苏小六将手松开,点了点头:好了。 苏明珏平复了片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外走去,继续重复刚刚的问题:你刚刚说谁来了? 苏小六撩开幔帐,轻声回应:容公子。 苏明珏听着对方那细如蚊呐的声音,一点也没听清,当即便要求道:大点声。 苏小六看了一眼外面同是一身白色孺衫的容铮,闭着眼道:容公子。 苏明珏刚想说容铮到了便到了,何必那么小的声音,抬头间却发现那人正端坐在一旁的围椅上。 苏明珏:...... 美好的一天生活从早上的尴尬开始了。 苏明珏眼睛四处晃荡一下,感觉自己尴尬感消散了不少后,才开口道:容公子早啊! 第8章 容铮对此点了点头,苏公子还是快些洗漱吧!时辰已经不早了。 苏明珏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到一旁的起居室,花花早已经准备好了牙刷、牙粉,苏明珏接过刷完牙后,盈盈捧着打好的水的铜脸盆放置在架子上,拧干帕子就要往他脸上擦,苏明珏接过胡乱擦了一把,便走了出去。 两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上,苏明珏难得大方地将自己让苏小六打包的肉饼掰成两半,分了一半递给了容铮:今天辛苦你了,这么早应该还没吃早饭吧!尝尝这肉饼好吃的很! 容铮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肉饼,脸上出现片刻的怔愣,随后又淡然地接了过去。 苏明珏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他咬了一口,嘴巴塞的圆鼓鼓的,还不忘自我夸赞道,要苏小六提前带份吃食真是明智的选择,不然就饿肚子了。 容铮好笑地听完对方的喃语,本已经吃完一小碗馄饨的他,还是张嘴咬了肉饼一口,味道算不上很好,也算不上很差,但果腹确实是很方便,拿在手里就能咬。 这苏明珏看上去当真是活的很鲜活,鲜活地就像他这个年纪的人,一点也不受金陵城的影响。 幸得容铮来的早,苏明珏上学第一天算是有惊无险的没有迟到到达了鹿鸣书院。 容铮领着苏明珏从前庭径直左转,进入了文渊阁。 张监院,这就是我说的江南富商之子苏明珏。 张监院闻言看了苏明珏一眼,可读过一些书? 苏明珏点了点头,在家乡私塾读过一些。 张监院点了点头,那便好,既由容铮引荐而来,想必资质不错,那就到上舍念书如何? 上舍? 这又是一个对他盲目自信的,苏明珏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连忙摇了摇头,鞠躬弯腰道:监院弟子初来书院,还是自请先到外舍学习一番。 张监院有些意外,你不是读过一些书吗? 苏明珏可不敢丢那个大脸,他轻咳了一下道:我之前一直在南方读书,听闻北方不一样,弟子还是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学比较适应。 张监院有些为难地看向容铮,容铮看了一眼苏明珏,见他虔诚,便道:那就如他所愿吧! 张监院闻言才松了一口气,随后道:也行,这里是你的腰牌,记得每日佩戴。 苏明珏伸手接过,随即将其挂在了腰间。 张监院拉着他讲了一些入学注意事项后,便让他离开了。 容铮送他到了启学堂,路上叮嘱了他几句:如何到学堂,我已经着人告知了你家的小厮,每日辰时前要到书院,若是有别的事可差人到如梦堂来找我。 苏明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容铮交代完,便径直离开了。 上课钟声还没响起,苏明珏不想那么早就到课堂上去,就四处晃荡。 走到一处假山后面,他听到了一阵喧闹声。 无敌大元帅给我咬它,快要咬它。 常胜将军,上,快上啊! 第6章 蛐蛐王 咬!上咬! 咬啊!无敌大元帅!你倒是咬啊! 嘿嘿,晚了,你这无敌大元帅不行咯! 苏明珏循着声音往前探去,嘿,一群人围观在那斗蛐蛐,见那样子,想必其中一只赢了,另外一只输了。 苏明珏凑热闹地围了过去。 一身穿白色儒衫,浓眉圆眼,鼻秀直挺的学生摆了摆衣袖,玩一轮算什么,要玩就玩个大的。 陆少卿,输了就输了!怎么输不起啊!另外一个斜眉飞眼身着儒衫的人一脸不客气道。 谁......谁输不起,我的无敌大元帅今天只不过状态不好才会输了你的。 切,输了就输了,找什么借口! 我们现在手里都有三只,要是你三只都赢了我,那我就心服口服! 苏明珏围在那看了半晌,看出了两个小萝卜头在那斗蛐蛐,他瞅了一眼两人的腰牌,都是铜做的,跟他腰上的木牌不一样,容铮腰上挂的是玉牌,上舍的,这两人铜的,想必是内舍的。 他瞧着那输了的小公子,腰间除铜牌外,还挂了一枚质地通透的玉牌,应该是一位不差钱的人。 又贪玩又不差钱的人最好玩了。 他当即也上前喊了一句,是啊,要三只赢了才算真的赢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瞬间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那斜眉飞眼的学生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谁啊你,在这瞎凑热闹。 苏明珏清咳了一声,不瞒你们说,我外号可是蛐蛐王,没有什么蛐蛐是我赢不了的。 那斜眉飞眼的听到这话,上下瞅了他一眼,一个长得唇红齿白的白娃娃,能有这本事? 他想都没想直接冷哼了一声,吹吧!你,就你这样的,还想说自己是蛐蛐王,细胳膊细腿的连蛐蛐都比不上! 可不是,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别来丢丑了! 另外一旁围观的两人,听到这话也发出了嘲笑声。 第9章 苏明珏不慌不忙,学着那群人那样,掀开衣角蹲了下去,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见苏明珏说话笃定,不像是说假话一样,那眼睛圆圆的陆少卿顿时来了兴趣。 你想怎么试? 苏明珏随意从一旁的草地上扒了一根牛筋草,随后在两人装蛐蛐的匣子里,对着它们挑逗了片刻。 随后他胸有成竹对陆少卿道:我可以让你的蛐蛐打败他的常胜大将军。 陆少卿虽内心知道自己的蛐蛐不如谢飞的,但天生不服输的性情让他话到嘴边怎么也不承认。 这会听到苏明珏这样说,他当即就反驳了起来,我的无敌大元帅本就比他的常胜大将军厉害,今日只不过发挥失常了。 苏明珏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他点头应和道:是,不过我有办法,不用无敌大将军,也能赢得比赛。 谢飞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你就吹吧!它那三只里面,也就那只无敌大将军可以和我的常胜大将军一战,剩下那两只看都不用看。 苏明珏道:那你要不要比比看! 谢飞被他激的也血气上头,当场就言,比就比,你想要怎么比? 苏明珏咧嘴一笑,很简单,刚刚你们单轮比了一场,仍旧不服彼此,现在就把手里的蛐蛐一起放出,三只一起来场战斗,这样即使谁再输也没有狡辩的余力。 谢飞手握常胜大将军,根本不在怕的,当场就答应了,行,比就比。 谢飞同意了,陆少卿自然也没有拒绝,不过他还是很好奇这突然冒出来的号称蛐蛐王的人要怎么做? 他当即轻声附耳问道:你真有把握? 苏明珏点了点头,当然,不过我得先给它们喂点药。 陆少卿疑惑:喂药? 苏明珏当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绿豆糕,他用手碾碎了,放置在手中,这就是我能当蛐蛐王的秘诀。 陆少卿上前看了一眼,这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的糕点,有什么稀奇的? 苏明珏故弄玄虚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糕点,这可是我精心调制的,用来引诱蛐蛐战斗力的,只是这做工复杂,取材昂贵,一般蛐蛐我轻易不用,只是今天遇到你才...... 陆少卿闻言,当即挥手道:你尽管用,花了多少银两我补给你。 苏明珏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手上比了一个五:那就麻烦公子给我这个数。 陆少卿见状,口气随意道:五十个铜板不贵,我这就给你。 苏明珏眼皮向上轻扯了一下,看这穿着打扮不应该往铜板上猜呀,自己在纨绔子弟里混,一般怎么说也得知道是从两开始。 真是有点抠门! 他当即摇了摇头,公子,是五两银子! 陆少卿闻言惊讶了一番,多少?五两银子!你这秘方里放了什么?寻常的蛐蛐饵料至多也不过一百钱! 苏明珏笑了笑,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公子,你也说了那是寻常的,我这是秘制的,当然不一样,不然怎么成为蛐蛐王。 陆少卿有些被说动,但这价钱确实是有些高了,他犹豫了一下。 苏明珏见对方有些心动,当即又新添了一把火,有了这个,你不用无敌大元帅就能打赢他的常胜大将军,你确定不要? 谢飞见两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了一阵,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要不要来!要是怕输就算了,不要再比了! 陆少卿少有的犹豫在这两波火之间坚定了起来,当即咬着牙从自己的钱袋里掏出了五银子递到了苏明珏手里,你放吧!可一定要赢。 苏明珏接过银子,上下掂量了下,估摸重量对,当即笑开了颜,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赢的。 说完,他把手里的攥着的绿豆糕粉末装模作样的洒在陆少卿的三个蛐蛐前面。 谢飞见两人嘀咕了一阵,突然拿出一些粉末洒在蛐蛐面前,当即就提出了异议:你们这个怎么还提前作弊呢! 苏明珏瞥了他一眼:这怎么是作弊,这不过是喂点东西让蛐蛐提前激发斗志而已,你若有饵料你也可以喂。 陆少卿自然是站在他那边,他也争辩道:就是!你不是说你的常胜大将军英勇无敌吗? 谢飞听到陆少卿夸他的蛐蛐,瞬间昂起了头,一脸的骄傲,那当然,它至今连战一百场,毫无败战! 陆少卿幽幽道:既如此,不就是喂点药吗?你又怕什么! 谢飞一直觉得他的蛐蛐厉害,听到这话也没有太大的异议,哼,我的常胜大将军不用喂饵料也能赢你! 陆少卿有了苏明珏的保证,眼下底气十足,那就放马过来吧! 第7章 发了一笔横财 苏明珏抬头看向一边的谢飞:你先派哪只出战? 谢飞有了常胜大将军,一般的都看不上眼,第一战就想着用自己最厉害的那只杀杀对方的威风。 第10章 所以首战就派出了那只他引以为傲的蛐蛐,我要常胜大将军最先出场,第一局我就让你一败涂地! 苏明珏听完没有多大的起伏,他装模作样的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他把陆少卿放在盒子里的蛐蛐放出了一只。 这只蛐蛐看起来很窄,但不够干燥,属于三只里面品相最不好的,由它打前锋是最适合不过了。 他挑着眉道:那我就派它出战吧! 两方单看品相,实力就相差甚远。 陆少卿在一旁看着有些干着急,但又看到苏明珏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又将一颗按捺不住的心强压了下去。 随着两方的蛐蛐一阵鸣叫,比赛正式开始了。 苏明珏趁着两只蛐蛐争斗,他把另外一只蛐蛐提溜在手上,让它也能看到两只蛐蛐相斗的场面。 两只蛐蛐在铺满细砂的盒子里争斗一番后,果不其然地被谢飞那只常胜大将军赢了。 这局谢飞输的毫不费力,他眉眼向上提起,一脸得意之色:你们最厉害的都已经输了,后面两场我看不必在赛了。 陆少卿见状是满脸的不悦,旁边这人明明保证了能赢,这第一场比赛就输了。 他当即就开始找麻烦,你这个骗子,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能赢,这才第一场就输了,还什么蛐蛐王,我看你是个骗子王。 苏明珏摇了摇头,你不懂,蛐蛐的潜力还没有激发出来,一共三局,这才第一局急什么! 说完,他又派了木盒子中的第二只出了战,第二局我就派这只,你选哪个? 谢飞刚赢了一场,常胜大将军也用了两次,他随即从盒子里换了一只放上去,就这只吧!我叫它混世魔王。 两只蛐蛐在细砂里再次鸣叫后,开始了第二场的决斗,这次苏明珏派出的蛐蛐是之前陆少卿拿来给谢飞斗的那只,体型比较强壮,前翅和后翅都比较长,战斗力不错。 这次这只蛐蛐表现的很出色,动作迅猛又快速,没一会就把谢飞的混世大魔王斗赢了。 这次陆少卿大笑了起来,看吧!我就说了我的无敌大元帅刚刚是状态不行,这会清醒了厉害极了! 谢飞冷哼了一声,急什么,还有一战!三局两胜方为赢,你我现在不过一赢一输,刚刚平手。 因为刚刚的败局,谢飞最后一场原本由第三只上场的,他改换成了常胜大将军。 陆少卿见到,一脸的鄙夷:都说了是三只一起上,你这样不就只上了两只吗? 谢飞不要脸的把头一昂,我的常胜大将军可以连战两局,为什么不上? 陆少卿啐了他一口道:这不就是耍无赖吗? 谢飞将常胜大将军放到细砂中,一脸嘚瑟道:你们刚刚喂东西难道也不是耍手段? 陆少卿还想上前说什么,却被苏明珏拉住了衣袖:行吧!你要它上就上吧! 就这样,苏明珏派了一直观战的第三只蛐蛐,和谢飞的常胜大将军最后一战。 这只蛐蛐外形看起来不是特别的出色,但它表面十分的干燥,身体又窄,立身又厚,处于后劲勃发型的。 两只蛐蛐一上场,常胜大将军率先发起了攻击,而苏明珏那只动作却稍显温顺,它不断地退让,这一幕让谢飞看着满脸激情。 常胜大将军快上!这个力度非常好! 那只蛐蛐听到主人出声,也很强劲地攻了上去,但没想到它的敌手扑的更猛,没一会它就将常胜大将军压倒在地。 这一局,毫无疑问的苏明珏选得那只蛐蛐赢了。 陆少卿看到那常胜大将军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大叫一声:好!好极了! 谢飞见他的常胜大将军输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的大将军就这么输了! 陆少卿撇了撇嘴:三局两胜,这次比赛我赢了! 谢飞上一秒沉浸在常胜将军失败的阴影里,下一秒他听到自己输了,又振作起来,一定是它比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才输了,既然我的常胜将军比了两次,那我也要用另外一只再比一次。 陆少卿呸了一声,真不要脸! 苏明珏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那就再来一场,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谢飞换了一只从未出战的蛐蛐和苏明珏挑选的那只,又来了一场新的战斗,这次苏明珏选得那只更是赢得毫不费力,一上场就一个顶牛姿势,把谢飞选得那只给撞飞了。 最终四局比赛里,以陆少卿三胜一败赢得了此次的胜利。 谢飞输了最后一场比赛后,当场就气急败坏地离开了现场。 陆少卿赢得比赛后,脸上一派笑容,明明比苏明珏矮的他硬是喜滋滋地拍了拍苏明珏的肩膀,想不到你还真是蛐蛐王。 他一边收拾着蛐蛐放入盒子里,一边开心道:诶,你这药挺管用的,下次有需求我还来找你。 苏明珏摸了摸自己刚刚放入钱袋子里的沉甸甸的五两银子,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愉悦地笑容道:好说,好说。 第11章 陆少卿收拾完东西,还想问什么,却听到钟声响起了。 不得已,他仓促告辞了苏明珏。 而苏明珏也听着钟声往外舍的明德学堂走去。 按照容铮的指路,他经过一个走廊便到了课堂。 路程离假山有一定距离,苏明珏到达课堂时,那身着长袍的夫子已经在上面讲课了。 苏明珏怯生生地推开了教室的门,眼里透露出一丝着急道:对不起,夫子我来晚了,学院有点大,学生迷路了。 张致和本来对迟到的学生留有不好的印象,但看到门口长得粉雕玉琢,眼睛通红又眼神怯怯的学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语气温柔了许多,新来的苏明珏是吗?下次记得来早一点。 苏明珏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学生知道了。 张致和平日里跟学堂里的学生斗智斗勇多了,这会冷不丁看到一个乖巧的学生,心里顿生了一种柔软。 他看了课堂一周,最后将中间一个靠窗的位置指给了他:宋春和那里还没坐人,你就坐那去吧! 第8章 原来他不姓容 苏明珏闻言向夫子所说的位置走去,才落座,坐在他旁边的同桌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苏明珏把今天上课的书从书桌里拿了出来,翻到讲课那页,见夫子没往这边看,才开口道:苏明珏。 那人听到,嘴里一阵嘀咕,这京城姓苏的他都认识,也就苏白一家,但他不是已经早早入学了吗?哪还像现在这样中途转入。 他内心一番较量后,又开口问道:你是京城哪个苏家的? 苏明珏看着书本,打了一个哈欠道:我不是京城的,从南边来的。 南边来的?难怪我说我怎么不认识京城里还有姓苏的没入学。 他沉默了一阵,随后又有些好奇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苏明珏听着这,内心乐了,这同桌看上去是个话痨啊! 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家里养的很好的样子。 他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叫宋春和。 宋春和一听,对方竟真的说出了自己名字,当下带了一丝好感,你怎么知道的? 苏明珏支着脑袋看着他,刚刚夫子不是说了吗? 宋春和听到这话,微微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是哦,我忘了。 像是不想认真上课一样,宋春和说完这句又开始了新的闲谈,苏.....明觉?你的明觉,是明日的明,觉到的觉吗? 那夫子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书本,:射有似乎君子...... 苏明珏听的头疼,旁边有人搭话他,也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不是,王玉,从玉的那个珏。 宋春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下一刻他又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好名字,如明玉一样美好。 苏明珏笑了笑:你的也不错,是春和景明那个春和吗? 宋春和点了点头,我父亲说生我的那天,阳光正好,正值春天,就取名春和了。 苏明珏听着宋春和刚刚对京城姓氏如数家珍的,猜着他可能对京城很了解,昨天听苏小六汇报容铮,总觉得他说了一大通,就是没说到正点。 想到这,苏明珏低声问了起来:宋春和你是不是对京城的人都很熟悉? 宋春和人称百晓通,这会听到一个刚认识的人就如此夸赞自己,他当即兴奋地点了点头,咱谦虚的说,不说京城所有人都认识,至少名门贵族,街巷趣事我还是清楚的。 苏明珏点了点头,小声道:那你知道容铮吗? 容铮?玉面公子,我知道啊!你想知道他哪个方面的? 宋春和突然语气有些不正经起来,他的丹青图,言情话本我都有,你要不要看看?都是珍藏的孤本,市面千金难求。 苏明珏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到这种程度,我毕竟是一介男子,他是哪个世家的? 宋春和见苏明珏对那些不感兴趣,当即也没有再说下去,见他问的是正常话题,他正色回应了起来:容铮是当今丞相裴奕的嫡子。 原名姓裴,这也难怪苏小六昨天打听了一圈,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 苏明珏听到这,脸上有些惊讶道:裴相?那他如今怎么姓容? 宋春和淡然道:容铮原名叫裴琤,十岁之前他都一直住在裴府,后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再出现在我们大家面前就已经自立门户,改姓他母亲的姓氏容,又将琤字去掉王,变成了如今的容铮了。 苏明珏纳闷:他执意如此,那裴相就放任他这样吗? 宋春和摇了摇头,具体事情我不知,但我猜应该是跟他母亲去世有关系,他自他母亲去世,就一直一个人住在了京城的静安街。 一时苏明珏对所有的谜团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之前因为是苏小六打听的不够仔细,如今听宋春和这样一说,怕是世家大户的秘辛,非世家子弟一般人轻易不得知,所以一般的手段打听,也探听不出来什么。 第12章 那他和苏老头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呢?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节课便悄然流逝了。 下课钟声响起的时候,宋春和还在好奇地跟他探听江南的趣事。 苏明珏,听说江南的下雨天和我们北方不一样,如细丝一样,又朦胧又缠绵,是真的吗? 苏明珏点了点头,南边春天下雨是这样的,连绵如细线,在烟波细柳里欣赏,倒是有几分美感。 谈到江南,宋春和仿佛陷了进去,嘴上连连感叹,果真,如书里描写的那样,我也很想去那边走走。 他脸上露出无限的遐想,都说江南女子既温柔似水又明艳动人,也不知...... 只不过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脸色稍显黄色,剑眉星目的人拍了拍肩他的肩膀打断了,宋春和你干嘛呢?都下课了还缩在桌子上。 宋春和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身,萧景明你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和别人说话吗? 那人听着,眼里流露出一丝打量,说话?你这毛都没长齐,就开始聊起了江南女子,你还不害臊? 宋春和听到自己的话被人这样当场说出,当下就有些又气又恼,怎么,我说说不行吗?再说明珏还有很多江南趣事,我就想问问不行? 明珏?这刚认识的就叫的这么亲切了!还真没看出来宋春和你有这喜新厌旧的毛病。 接连被人说,宋春和一时也不想好好说话,他直接赌气道:你管我。 那叫萧景明听到宋春和当场撂他的话,他当场有些不乐意起来,不过他没将矛头转向宋春和,而是从一旁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苏明珏的对面。 他将头一扬,语气不是很好道,新来的你南边来的? 苏明珏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人,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是,我叫苏明珏。 萧景明一副散漫样问道:南方哪的啊?金陵城的? 苏明珏抬起头,两眼清明地看着他,正待回是时,又停住了转了一口道:金陵城隔壁的青汝州的。 青汝州?这是什么地方?萧景明对他本来还一副探究模样,听到青汝二字瞬间停顿了下来。 苏明珏淡然道:一个江南水乡的小地方,京城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青汝州是苏明珏原身的外祖父家,在南方颇有名气,但北方就鲜少有人知道了。 对方说话态度不卑不亢,语气也极度谦和,萧景明本还想找麻烦的心瞬间淡了下去。 苏明珏看了一眼他身后跟随的几个人,料想这个人应该在这一群人里是个不小的角色,自己之前在金陵城就是个纨绔。 他自然知道想要在一个班里过的好,一开始就要和为首的人处好关系,最好加入他们就更好了,如此一来他在京城的生活既不无聊又有人罩着。 第9章 成功混迹朋友圈 如果说刚刚他对萧景明的突然来访还不知所云,那么通过他一系列的对话来看,苏明珏大概猜出了对方看不惯的原因。 无非是他看到宋春和一下课就和自己待在一块,又屡屡不听他的话,来自己这找场子,顺便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取名是不是约好的,苏明珏第一次遇到这种不同姓的两个人,竟然巧合般地取了春和景明中的二字。 若真是两人关系好,就刚刚宋春和那举动,确确实实是有点损了萧景明的面子。 苏明珏是个纨绔子弟没错,但也正因为他是纨绔子弟,他太清楚怎么处理眼前这个问题了。 他故作好奇地问道:都顾着跟宋春和说南方了,北方是不是也有很多好玩的,我在南方的时候就常听人说北方赛马和冰禧好玩极了。 宋春和闻言当即吸引去了,他看着苏明珏和他一样对外面的事情充满好奇,当即道:赛马和冰禧是很好玩,萧景明最擅长此道了。 萧景明听到宋春和夸他,耳朵上微微上了一点红,不过片刻他就恢复正常了,冰禧要等到冰雪覆盖,湖面结冰的时候才能玩,赛马倒是不挑时间。 北方地势平坦,赛马更为恣意,有时间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郊外园林赛马,一定让你酣畅淋漓! 苏明珏听着对方的快言快语,当下也有好感,那行,我就等着和你们一起出去,来体验体验这北方豪爽的赛马。 有了萧景明的邀约和宋春和的一见如故,苏明珏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和他们一群人混到了一起。 就连放学的时候,宋春和都对他恋恋不舍,甚至热情邀请他到他家做客。 苏明珏以初来学堂,还没收拾好拒绝了。 宋春和纵使再舍不得,也不得不和苏明珏告别。 苏明珏和宋春和挥手再见后,便在书院门口等着苏小六他们把马车赶来。 书院上学是不能带贴身小厮的,因此早上上学的时候,他到达鹿鸣书院后,苏小六和慕离便回到了明苑。 到了快要放学的时间,两个人再架马车过来接他回去。 鹿鸣书院位于京城的东南角,因读书需要安静,这里白天不是特别热闹,但这会因为放学的缘故,门可罗雀的大街上此刻已经停了不少辆来接学子放学的马车。 第13章 苏明珏本着苏小六对京城不熟悉的猜测,他闲着无事四处闲逛。 刚看到一辆做工较为别致的马车,正想细细打量时,他的身子就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想不到在这找到你了,我今天找你一天了。 对方的言语里透露出一些兴奋和隐隐的熟稔感。 苏明珏只觉得这人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他连忙将身体微微侧转了一下,抬眼间却看到了早上遇到了那个小公子。 苏明珏当即觉得自己是走大运了,怎么这快要放学回家了,竟然还能遇到他。 想到自己怀里那沉甸甸的银子,他还是露出一丝笑容打了一声招呼:是你啊?你还没回家吗? 陆少卿因着早上斗蛐蛐赢了那谢飞的常胜大将军,心情好上了一整天,尤其还看到帮助他的贵人,他此刻脸上更是洋溢出一丝笑容,我家人还没到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那药太好用了,我要是再想买怎么找你呢? 苏明珏:...... 他还真是没想到这趟买卖还有下一次。 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对方他的真实姓名,看他乐呵呵的样,好像并没有发现早上那药有什么不妥。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陆少卿,你还愣在那干嘛?马车都到了。 苏明珏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朝服的英俊男子正撩着马车窗帘望着陆少卿。 苏明珏当下那点小心思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能和一个当官的坐一辆马车,可见这陆少卿家里并不好惹。 陆少卿等着苏明珏的回答,见他半晌没有说话,自家兄长又催的紧,他纠结了一阵,终究是跺了跺脚往马车跑去。 奔跑的少年,在人群里留下一句:我叫陆少卿,你要是想卖给我的话,可以去内舍的清松堂找我。 苏明珏的视线随着马车里的人将车帘放下而收了回来。 苏明珏在心里默默念道:找你是不可能找你的,但愿你也不要来找我。 第10章 大理寺卿 马车上。 陆少虞扫了一眼坐在一旁从一上车就很开心的陆少卿,眼睛不离卷宗微微掀开道:今天又遇到什么好玩的,这么开心? 陆少卿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起来,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个朋友。 陆少虞闻言也没多言,想到刚刚陆少卿上马车之前和一个眼生的人在攀谈,他用红笔在卷宗上圈了一个字,然后随意道:刚刚门口那个? 陆少卿乖巧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是。 陆少虞伏在案桌上,提笔在上面批注,语气稀疏平常道:新结识的吗?以前没见过。 陆少卿微感惊讶道:哥哥好眼力,这都看出来了。 陆少虞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少卿:...... 陆少卿看到对方那凝视的眼神,瞬间闭了嘴,也是自己这问的是什么话。 堂堂大理寺卿,观察五听,识人辨色乃看家本领,自己身上这点新东西,又怎么瞒得过自小被人称为断案神童的陆神判,陆少虞的法眼呢! 陆少虞沉默片刻问道:怎么认识的?看他一身儒衫也是鹿鸣书院的? 陆少卿看着眼前这一副要询问仔细的神情的兄长,嘴巴向下撇了撇,来了,来了,又来了。 但凡和他走的近的人,他都要细细盘问一遍,虽然不干涉他交友,但也会把他的好友叫来细细的敲打一番,导致他那些好友得知他有这么一个哥哥都不敢和他玩了。 陆少卿闻言瞬间不太开心,他将身子歪到一边,不做回答。 陆少虞看到刚刚还开心的弟弟,瞬间变得蔫蔫的,把手上的红笔放了下来,他斟酌一番语重心长道: 我知你不愿意我干涉你交友,兄长也没有再敲打他们,只是少卿你要知道,你兄长目前在任的职位是踩在万人的心尖上的,和你接近的人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又有多少人是存鬼胎的,你要是一个没看好,被人伤了去,我又如何跟逝去的爹娘交代。 陆少卿听到这话,神情松动了许多,他将身子转了过来,语气也乖顺了许多,我知道了,哥。 停顿片刻,他才把陆少虞刚刚问的问题,跟他说了,就今天早上斗蛐蛐认识的,也不算深交,只是他帮了我,让我的英勇无敌大将军赢了,我想着取点经才跟他说上几句话。 早上斗蛐蛐?陆少虞闻言皱了皱眉毛,寒门子弟吗?叫什么名字? 鹿鸣书院作为除已废黜的国子监外,是京城最好的学院,因此学院里集聚了各大世家子弟读书,当今圣上仁爱,重视人才,颁发律令,只要天资聪颖喜爱读书的人也可进入书院读书,是以鹿鸣书院作为京城书院之首,作为表率,里面也收了不少寒门子弟,以示对人才的爱惜和培养。 陆少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见他穿着不像是一般寒门子弟,气度和容貌像是世家出来的,但我在京城又没有见过这号人。 京城世家子弟众多,大家虽不一定都在一起玩,但由于场合宴会的原因,多多少少会有些熟面孔。 第14章 陆少虞方才闻言是早上斗蛐蛐相识,他还以为是一些人故意接近陆少卿的,现听陆少卿细细说来,倒像是一场巧遇一样。 听你说来,就早上遇到了? 陆少卿点了点头,是,他还说自己是蛐蛐王。 蛐蛐王?陆少虞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看来他真是想多了,如此浮华自夸的人,怎么又会处心积虑地去接近陆少卿。 是吧!我第一次听也觉得他太无耻了,哪有人一上来就夸自己是蛐蛐王的。 不过他确实是有点本领在的,他用了一些饵料就让我的英勇无敌大将军赢了谢飞的常胜将军。 英勇无敌大将军?这又是哪个?你之前那个无敌大元帅呢? 陆少卿鼓了鼓腮帮子,别提它了,它一点都不中用,刚上场就被打败了,还是英勇无敌大将军好,连战两个蛐蛐都赢了。 陆少虞哂笑了一下,听你这意思这英勇无敌大将军是你新得的蛐蛐? 嗯,早上它战胜谢飞的常胜将军后,我就给他取了一个威风顶顶的名字!哥够霸气吧! 陆少虞见自己的弟弟的情绪被安抚好了,他又执笔投入了卷宗批注中,嘴里纵容地回应了一句:真霸气。 陆少卿听到自己哥哥对自己取得蛐蛐名字认可,内心也有些小骄傲起来。 马车从鹿鸣书院离开,一路向繁华地带驶去,经过喧闹处更是能在车内听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卖冰糖葫芦咧!又甜又香的冰糖葫芦要不要来一个! 卖烧饼!卖烧饼了!热气腾腾,又香又酥的烧饼,客官要不要来一个! 酱饼要不要?新鲜出炉的大酱饼咧! ...... 吸引人的吆喝声和香气迷人的食物从外面传来,瞬间让陆少卿心动了。 他掀开了马车帘子,两眼巴巴地望着外面,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陆少虞见状,出声道:想吃?我叫人把马车停下,你自行下去买吧! 陆少卿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刚想说好,但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表情又瞬间瘪了下去,他这个月的银子已经被他早上用完了。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哥,我还是觉得府里的东西更好吃。 这话听上去颇为反常,平日里陆少卿放学,哪次不是买这个买那个的,直到他叫他,他才肯走,今天却出奇的明明想要去买吃食,却出口回绝了。 陆少虞微微细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怎么?又在书院里偷吃了? 陆少卿这次答的很干脆,没有。 那是又有说谁说你胖了,你想要减肥? 陆少卿也摇了摇头,没有。 那是......陆少虞刚还想说别的原因,抬眼间却看到陆少卿眼睛往自己的腰间看去,顺着他的视线探去,他的钱袋看起来十分的干瘪。 他当下了然道:陆少卿你又买什么了!昨日才发的月例银子今日就没了! 陆少卿本就在忐忑的情绪中,害怕他哥发现这件事,没想到还是没有瞒住。 被他这样厉声叫喝了一下,他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没,我没有买什么! 没买什么?没买什么怎么银子这么快就没了。 对方的眼神很犀利,陆少卿根本招架不住。 许久,他期期艾艾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就是这样,那人说他的饵料好使,用材又珍贵,就花了五两的银子。 第11章 翻遍京城也要找到他! 陆少虞听着自己傻乎乎的弟弟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他就弄了点粉末,你就给了他五两银子? 哥,你说什么呢?什么粉末?那是秘制饵料。 秘制饵料?陆少卿你读书是读到咯吱窝去了吗?这么简单的田忌赛马的招数你都没看出来? 田忌赛马?赛什么马,哥我斗的是蛐蛐,陆少卿听言立即下意识反驳,但下一刻他又反应了过来,哥你是说他在骗我?不可能,即便是对换了蛐蛐的进攻,但他确实用我的次等蛐蛐赢了谢飞的常胜将军! 那是人家聪明,不仅仅用了田忌赛马,怕是还用了别的用兵之术! 别的?我也没见他干嘛? 你仔细想想,他除了喂了一些蛐蛐糕点,派了不同蛐蛐迎战,他是否还做了别的,比如对你的蛐蛐动了什么手脚? 对我的蛐蛐做了什么?陆少卿仔细回顾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我想起来了:我恍惚间看到那人好像取了我三只中的蛐蛐其中一只一直放在手里。 那便是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陆少虞少有的赞叹起来,这人算是你那群好友里聪明的,从你的蛐蛐里挑了一只最有把握的,一直放在手中,让它观看其它蛐蛐斗争,如此一来那蛐蛐虽一直没上场,但因为接连看了别的蛐蛐斗争,斗志由此大涨,到后面再斗时,必定勇猛无比。 第15章 陆少卿听到这话,还是一脸的不服气,那既然使用战术就能打败谢飞的蛐蛐,那他还用那饵料干嘛? 陆少虞摇了摇头,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看着他的弟弟,你说呢? 陆少卿当即就气散了,他也不是一个傻的,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骗自己那五两银子,而那饵料不过是他所有战术里最不起眼的障眼法罢了。 想通这一切,一股强烈被人戏弄的羞耻感在陆少卿心里油然而生。 这个骗子!亏我还真想向他取经,跟他交朋友,没想到他却摆了我一道,骗钱骗到我头上了,我跟他没完! 陆少虞听完,倒觉得有些意思,他看着弟弟一脸的沮丧和屈辱感,出声安慰了一句:好了!这五两银子花了就花了,我再给你就是,能花五两让你学到斗蛐蛐也要用战术,到是不枉费你花了这笔银子。 陆少卿可没有陆少虞想的那么大度,他一想到自己被人耍的团团转,还满心欢喜想要跟人家买第二次药,就觉得自己傻的可以。 哥,你平日可不是这样想的,我之前花了十两银子你都要问东问西,今天居然叫我就这样放过?我不干! 陆少虞轻叹了一口气,那能比吗?你那十两银子买了啥?一个人家不要的烂茶缸,你非得说是古物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再说,我看这人远比你聪明,你斗是斗不过他了。 陆少卿依旧一脸不悦,哥,哪有你这样的,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 那我问你,你既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又不知道他家住何方,那我问你你怎么找他? 这都怪哥,接我的时候叫了我一声,不然我早就知道他名字了! 陆少虞扶额笑了笑,你看看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是不会告诉你名字的,你这傻傻的,他骗了你要是你知道他名字,找到他不就易如反掌了吗? 哼,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他,就是翻遍整座京城我也要。 陆少虞拿起新的卷宗又看了起来,嘴角勾出一抹淡色的笑容,对着弟弟刚刚说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边苏明珏对于陆少卿发誓要翻遍京城找到他的消息是浑然不知。 他从马车上下来,松了松了一下被马车颠的七上八下的筋骨,之后从明苑门口走了进去。 刚进正厅,桌上就布满了各色菜肴。 花花见苏明珏从外面走了进来,伸出手来就要帮苏明珏解去外衣,苏明珏推手拒绝了,苏小六,把我的软鞋拿过来。 苏小六跟着苏明珏从马车上下来,这会听到主子叫唤,赶紧从一旁的房间里拿出苏明珏要的软鞋。 所谓软鞋,其实不过是一双苏明珏照着现代样子要绣娘做的拖鞋,古代只有木屐鞋,苏明珏觉得笨重,就让人做了这简单又舒适的鞋子,便于在室内行走。 脱去靴子,换上软鞋,又把手洗净,苏明珏才坐到饭桌上吃起饭来。 鹿鸣书院是有食堂的,不过毕竟是大锅饭,那饭菜味道一般,苏明珏中午就没怎么吃饱。 这会回到了家,已经饥肠辘辘了。 桌上的菜是盈盈做的,不算难吃,但也有些清淡,比较适合北方的口味,苏明珏对付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盈盈看着自己做的菜,苏明珏只吃了几口,当下就小心询问:少爷,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苏明珏倒也没为难她,他只是有点想吃一些不一样的,他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想吃点不一样的。 吃点不一样的?少爷是想吃熊掌和鹿筋吗? 京城富贵人家以吃熊掌和鹿筋为荣,是以,苏明珏说吃点不一样的,盈盈第一时间想的便是这两道菜。 苏明珏摇了摇头,我说的是钵子,这个时节弄点鲜笋蘑菇做钵子吃味道是再好不过了。 盈盈道:钵子是何物? 苏明珏舔了舔嘴唇,就是一个可以用来边煮边吃的器皿。 盈盈笑了一下,这好办!冬日里京城里有人煮羊肉吃,就会用类似的火锅烹饪,少爷要是想吃,我照着做便好。 苏明珏倒是忘了北方爱吃羊肉涮肉,自然有类似的东西,不过那种铜锅烫肉倒还好,要真做汤类的火锅,还是窄了些。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进入书房细细绘制了一张图,交给了一旁的盈盈,就按照这个图样来打造一只锅吧!底下放些碳,上面的底座够宽就能煮菜吃了。 盈盈拿着看了一眼,笑着收下,我明天就找工匠打一个。 吃完饭苏明珏沐浴收拾后,便在床上躺下了,却意外发现床比昨天要柔软许多,他朝一旁的苏小六夸赞道:这床睡起来跟却云台差不多,你今天就弄好了,真快! 苏小六在那剪着烛花,他笑道:这是盈盈的功劳,我早上发愁要放什么时候,她提了一嘴说东市有上好的蚕丝垫,我便买了下来放在床上了,少爷睡着可还舒服? 苏明珏点了点头,不错,又轻又软。 ...... 瑾院。 容铮书桌上堆满了各种翻页的书,不过他抬手翻了几页,没找到答案后,神色有些黯淡。 第16章 黑衣男子照例进入书房汇报,苏公子没有多大的变化,对床睡的舒适夸了夸,还有就是画了一张图,交代下人把钵子做出来。 容铮闻言一怔,钵子是何物?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听他们说话,像是一种做菜的器皿。 容铮入眼笑了笑,做菜器皿?这睡的舒服了,又挑上吃的不成了? 黑衣男子有些迟疑,现在看来好像是的。 容铮翻开一页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当真是个金窝里养出来的人。 他翻了桌上的书良久,还是没有找到答案,想起眼前这人经常走南闯北也许认识此物也不一定,他停顿片刻道:你可知道地中海是什么? 黑衣男子思索了片刻,少主说的是海域和湖泊吗?属下走南闯北确实是没听过叫这个名字的海或者湖泊,少主要查这个地方吗?属下这就去打探一番。 容铮回想了早上那人说的话,那意思应该跟海也联系不上,他挥了挥手,罢了,一时兴起不过了,你退下吧。 黑衣男子遂听令离去,容铮看着桌子上摊开堆着的一桌子的书,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了那么一句话,竟然翻了不少书。 第12章 清奇的误会 因自己是南边来的,又有人盯着自己,苏明珏在鹿鸣书院读书还算认真。 期盼着自己能考个好成绩,到时好跟苏时谦商量,回到金陵城上学。 在京城生活也还算快活,但天子脚下,明争暗斗多的是,苏明珏虽没有踏入这权力之争的漩涡中,但隐隐感觉这里不简单。 他是一个闲人,自然也只想逍遥快活的过日子。 远在天边的金陵城,上有祖母疼爱,下有母亲嘘寒问暖,他又能在那当个山大王,自然是觉得金陵城比京城好过千万倍。 不过即便苏明珏足够认真,他在法、礼、算上颇有心得,也抵不过张夫子的扼腕叹息。 像此刻,他手拿苏明珏写的治水的策论,这上面的论点字字珠玑,鞭辟入里,真是一篇好文章,只是这白卷上字...... 若不是他读了开头几行,觉得他的观点写的不错,他断不会再继续读下去。 这字实在是难看,如春蚓秋蛇一般,字写的是东倒西歪的,他细细辨认许久,方才认出一个字,基本骨架不在不说,就是刚刚启蒙的三岁稚童都比这写的好。 有如此好的才华,却写的一手难看的字实属不该! 苏明珏一下课就被张夫子叫到了文渊阁,拿起他昨天写的策论,是又摇头又叹气,既皱眉又拉着脸。 他心里当下一个咯噔,难不成是自己策论写的太差了。 要说这正正经经的策论要怎么写,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好在读书的时候学过贾谊的《过秦论》,苏明珏依照格式又将日常学的治水的办法,以及在金陵城看到的水文情况,结合在一起写了眼前的这篇文章。 看张夫子这神情,像是写的太糟糕了? 苏明珏再次感叹道:古代果然不是好混的! 要是在现代,他这样写,不说特别差,至少混个及格还是可以的,毕竟东拼西凑也是精华! 苏明珏深呼吸了一口气,大脑在快速运转,想着自己要说什么话来给自己圆这个面。 想了一圈,他决定还是放低姿态比较好用,这张夫子向来喜欢态度端正的,他沉了沉心思,开口道:张夫子我知道我的策论写的不够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夫子就打断了,我没说你的策论写的不好,相反你的策论的观点很另辟蹊径,让老夫我看到自己一直没有看到的东西。 啊?苏明珏这下糊涂了,他一脸的不解看向张夫子。 张夫子一边舔墨,一边翻开宣纸,对着苏明珏写的策论誊写起来,你这才学是有的,只是你这字写的,犹如小鸡满地啄米,东一点西一溜的。 说到字,苏明珏认命地闭了嘴。 他一个现代人,如果不是兴趣爱好和从小培养,谁会去学书法? 用握圆珠笔的手去写毛笔字,当然就惨不忍睹。 张夫子像是看着特别难受,久久没有想明白拥有如此优秀观点的学生,怎么字比一般的小孩都写的差。 良久他试着问道:我听监理说,你是南边的私塾过来的? 苏明珏不明其意地点了点头。 张夫子犹豫很久,最终还是说出来口,你是富商之子? 苏明珏想到苏时谦给他安排的身份,再次点了点头。 张夫子这下脸上豁然开朗起来,如此倒说的通了,想必你父亲找的西席先生不够好,让你启蒙写字时就没有掌握要害,不过这也不打紧,老夫我耐心教你一段时间你应该就能好上很多。 苏明珏:...... 什么叫说的通? 这张夫子也是奇人,他还没开口说什么,他自己就有一套清晰的逻辑给自己不会写毛笔字找到了原因。 不过苏明珏联想到他刚刚问的那两句,倒也找到了原因。 古代历来重农轻商,教书先生受此观念影响,大多也不爱去乡绅富贵之家做西席先生,觉得有辱他的清贵。 第17章 那剩下来能去富贵人家做西席的,可不就是不太入流的。 不太入流的人教人启蒙写字,这最终的结果不就是写的不出什么好字来吗? 好一个清奇的误会,不过苏明珏倒也没纠正,按张夫子这样一说,倒显得他的字丑来的有些名正言顺。 如此,苏明珏便默默接手了整个误会。 不过,张夫子的后一句有耐心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苏明珏想明白,张夫子开口说了下一句话:去文思阁找到《九成宫醴泉铭》,在那临摹写满一百个字后交给我。 苏明珏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最后居然喜提到文思阁练字的任务,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了张夫子下发过来的作业。 鹿鸣书院不比云洞书院,这里规矩森严,师生观念较为浓厚,苏明珏不能在像在云洞书院那样随意应付。 此刻他领了命,就顺从地往文思阁走去。 静谧的房间里,阳光从瓦花格木窗间透了进来,落在黄色的长桌上,形成一道道白光。 苏明珏找到一处空桌,取了笔纸放置在一旁。 接着走进里面摆满书的架子里,找张夫子所说的《九成宫醴泉铭》名帖。 文思阁里的书众多,但分类也较为细致,苏明珏根据架子上的吊着的木牌,很快就找到了《九成宫醴泉铭》帖。 等他拿着字帖返回到他刚刚放置纸笔的地方,却发现自己对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低着头,模样看不太清楚,但也展开了一张纸在一旁,手舔着墨,在那准备写字。 这个点,出现在文思阁,又同样在写字。 苏明珏想也没想的,脸上露出一丝同道中人的笑容,这位同窗,你也是被罚来写字的吗? 孟贺兰尚在气头上,对方搭话也充耳不闻,他沾墨,挥手游走于白纸之间,没一会潇洒又遒劲有力的字就在白纸上挥洒而出,因为内心愤懑,他的字写的很急,很多字都很潦草,虽看上去漂亮,但也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字,从远处看就是一团相互纠缠的草。 苏明珏站在对面,看着他写的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容,同窗,你写的这么急,到时上交上去也要重写的,这种事是急不得的。 孟贺兰内心的火气经过写字,一通发泄后,浑身静下来了不少。 他把李院长给他的策论展开,准备认真重新誊写一份。 还没下笔,抬头提笔间就看到对面一双漂亮的琉璃眼正咬着笔头在那翻着手里的字帖。 苏明珏见自己说了几句话后,对方都没搭理自己,他就自顾自地没趣,翻开了字帖准备临摹起来。 只是这书一翻开,他两眼就有点涣散,张夫子要他写一百个字,这也太难了吧! 这字虽然端正,但真要正正经经写上一百个,他感觉自己手都快要废了。 一时间他咬着毛笔,在那琢磨这字体的框架是怎么样的,依张夫子的意思来看,怕是光写一百个字还不够,还要临摹到精髓,写的像样点。 第13章 你比我厉害 对方那抓耳挠腮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六耳猕猴一样。 孟贺兰瞬间停下了笔,走了过去。 见他正前方摆了一本稚子启蒙练笔用的《九成宫醴泉铭》,孟贺兰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这鹿鸣书院上下只有我一个人的字不堪入眼,没想到今天还来了一个从《九成宫醴泉铭》开始临摹的人。 苏明珏在研究那字的骨架,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这会还听到一个跟自己半斤八两的人奚落,他当即也毫不客气回应道:彼此彼此,你那一手狗啃草的字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孟贺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评论他的字如狗啃草,他当即有些兴味地看向苏明珏:你觉得我刚刚写的字很差? 苏明珏头也不抬地回应:难道你还认为自己的字写的很好? 孟贺兰眉毛向上挑了挑,双手抱着胸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写的不够差。 苏明珏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看的文字,摇了摇头道:确实,论差你比不过我! 人们寻常写字一向比谁写的更好,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自己比字写的差的,孟贺兰听着嘴角向上勾了起来,莫非这个人也跟他一样故意把字写的很差?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在那看着《九成宫醴泉铭》一脸琢磨的人,你的字写的有多差?让我开开眼? 苏明珏想着还有一百个字要写,根本就没有心情开玩笑,他愁眉苦脸道:我现在哪有心思给你看那个,我要临摹这个字帖足足写一百个字呢?现在都有点无从下手。 孟贺兰不以为然道:这本字帖是天下第一正楷,有什么可担忧的,你端端正正地写它个一百个,不就能交差了吗? 苏明珏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说的好听,端端正正地写一百个就行。 他要是能写出端端正正的字体,还用来这文思阁罚抄写字吗? 苏明珏看着眼前这方方正正的白纸,自己一笔一划地去写一个字应该不难,但难得是怎么在这个没有田字格又没有横线的白纸上写字不歪歪扭扭。 看着这毫无线条的白纸,苏明珏再次感叹古人的眼睛就是尺,以肉眼之躯就能把字在一张白纸上丈量好尺寸。 第18章 孟贺兰瞧着眼前迟迟不肯下笔的人,满脸的不解,你在想什么呢?写的丑也好,写的差也罢,终究是要写的,你这许久不动笔是在干嘛?难不成还不想让我看到你的字写的到底有多差? 对方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的。 与其自己在纸上踟蹰许久,不如先动手写几个,至于后面要是写的参差不齐,那也就只能让张夫子凑合着看了。 想到这,苏明珏最终还是舔墨,在纸上按着字帖的第一个字永字写了起来。 因为本身不会写毛笔字,苏明珏写的时候,都是一笔一划写的,这样状态下写的字木木的,看上去十分的呆板,也没有框架,但可以清晰地认出来这是个什么字。 孟贺兰本来就对苏明珏说的差字感兴趣,这会看到落在白纸上的字,要骨架没骨架,要露锋的地方没有出锋,连笔之间的粗细更是没有。 之前本还对自己的差字抱有希望的孟贺兰,此刻看到这种情况,也不得不折服,低语了一句,看来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写什么草书,让那李院长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敷衍,就应该像这个人一样,写的四四方方的,半点形态都没有,如此态度都有了,奈何就是自己不适合。 孟贺兰看着对方这字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佩服,他当即拍了拍苏明珏的肩膀,你这招比我厉害! 苏明珏听到这话,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的表情,什么? 孟贺兰眼角向上挑了挑,指着他的字道:你的字写的比我差。 苏明珏:...... 孟贺兰似乎是真的对他的字佩服起来,除了点到他写的字有一些问题外,他还对着苏明珏握笔的手的姿势啧啧出声,真是伪装太好了,连手腕用力这里都考虑到了,和你比起来我真是小巫见大巫。 苏明珏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缺一根筋,明知道自己写字写的差,还要故意来踩他一脚。 再怎么知道自己字写的差的人,被人一再批评,苏明珏也忍不住了,谢谢,我知道了,倒也不必这样夸我。 孟贺兰以为对方做法和他一样,当下也不客气道:不用客气,应该的。 苏明珏:...... 时间不早了,自己又有九十九个字要写,苏明珏说完那句话后,便开始认认真真照着《九成宫醴泉铭》写了起来。 孟贺兰刚开始看着还觉得新奇,久了后他发现眼前这个人好像真的不是装的,毕竟他写字的眼神还是认真的。 一时间他有些尴尬起来,思索良久,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这握笔的姿势要不要换一下? 苏明珏停了下来,看向他。 这还是苏明珏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眼前的人,才发现这人长得很不错,虽儒衫被他穿的不太正经,领口处微微松散,却意外的适合他。 好像这略显不正经的儒衫就应该这样穿在他身上一样,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细看他五官如同刀刻了一样,野气又张扬,面容略显刚毅,眉宇微微向上飞扬,衬得一双眸子既明亮又锐利,是一副比较放荡不羁又随意洒脱的模样。 他此刻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正确的行笔方式。 苏明珏见他心不坏,当即顺口问了出来:我握笔姿势怎么了? 孟贺兰听到对方询问,猜测对方是真的想知道,他绕过书桌到了苏明珏的身后,从后面握住了他握笔的手。 突如其来的被人靠近,苏明珏被他吓的手抖了一下。 对方却少有的认真起来,放松,你手跟着我的手握来,我带你写一个,你应该就能感受到这运笔的承转的力度。 苏明珏试着往他说的方向运笔,果真其然,自己写字顺畅了很多,在看自己手下写的字当即也变得耐看顺眼了不少。 他笑着惊讶道:我好像知道要怎么写字了。 知道怎么写字?孟贺兰听到这话,一脸的惊讶,原来你是真的不知得怎么写字?我还以为...... 苏明珏埋头继续写字,接着话道:以为什么? 孟贺兰顿了顿,没有接着聊下去,他瞧着时间不早了,转身回到了他刚刚写字的那张方桌上。 拾起之前撂下的笔,用手重新将笔尖舔了一下墨,脸上略微斟酌片刻,一手规矩又死板的小楷在纸上跃然而出,笔力稍逊之前三分,骨架也散烂绵软,柔柔地趴在上面,没有多大的精神。 没一会,就将一张白纸填满了。 搁笔至笔架上时,对面那人还在用心写字,神情看上去颇为放松,手腕的用笔也比之前好上不少,只不过白纸的一半字是写满了,但间隔都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整齐,这卷面呈上去怕是又会被夫子罚重新的样子。 要不是时间不早了,他还真想指教他一二,不过眼下他有事要办,便取了自己写的纸离开了文思阁。 第14章 京城四大美男 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 下午的课是苏明珏最不喜欢的诗文讲解,授课的是整个书院里最古板的王夫子,为人死板又遵守礼法,因此讲起课来也是乏味又冗长。 第19章 此刻他正摇头晃脑地带着一堂的学生读那《中庸》,他讲课枯燥,又拖着脑袋,让苏明珏无论是听还是看,都要被他催眠了,眼睛这会眯着,脑袋也直直往下掉。 旁边的宋春和也差不多,不过他大抵没有睡着,只是听的哈欠连天的,转头间看到苏明珏一副昏昏入睡的模样,他伸手捅了捅苏明珏,小声道: 别睡了,要是被行思阁的人看到了,你免不得挨一顿板子的。 苏明珏将将入睡,这会被宋春和这么一扰,当下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他用手撑着脑袋:什么时辰了? 宋春和望了一眼窗外的日晷,应道:快酉时了。 苏明珏努力睁大眼睛道:这么快,那等会就可以放学了。 宋春和看了台上的王夫子一眼,随后压低声音对苏明珏道:萧景明说放学后去一品居,听说那新来了一个南边厨子,烧的一手江南好菜,刚好让你解解乡愁。 苏明珏对金陵城的食物倒没有多大的怀念,不过难为宋春和吃顿饭都想到了他,放学又没什么去处,他索性和宋春和他们一起去玩好了。 苏明珏点了点头,要换衣裳吗? 鹿鸣书院的学子都身着一身白色儒衫,出去游玩有时很容易被人辨认身份,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苏明珏和宋春和出去玩的时候,都是重新换了一身的,以免被人看到告到了行思阁,说他们学生耽于享受,不思进取。 宋春和沉吟片刻道:不用了,不过是吃一顿饭,我们又不干什么。 熬到诗文课结束,张夫子一走,苏明珏就和宋春和、萧景明几个拿着书袋子往鹿鸣书院门口走去。 苏明珏刚上马车,就对苏小六道:跟着前面的马车,去一品居。 自家少爷平日里没少跟礼部侍郎的儿子宋少爷,以及户部尚书的嫡子萧少爷在一起玩。 这会儿听到他吩咐自己跟上前面的马车,苏小六也没多问,掀开车帘跟在外面驾车的慕离说了一声,马车就缓缓向前走动了。 慕离驾着马车跟在前面车的后面,没多久就在一品居的后门停了下来。 古代饭馆门前窄小,不好停车休顿,一般从后门进入,里面有类似现代的停车场一样的马桩子,苏明珏一行人从马车上下来后,驾车的人便把马车停在马桩子那了。 萧景明平日对待下人也极好,这会三个人一同在掌柜的引领下去了楼上的雅间,就丢了几两银子给了他随身的小厮:不必跟来了,你们几个连同马夫一起聚一餐吧! 他身边的小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多谢少爷,小的几个就在楼下,少爷若有吩咐尽管差人在楼下叫我们就好。 苏小六闻言看了苏明珏一眼,见苏明珏点头,他也兴高采烈的跟着小辉一同去了楼下。 这就是属于贴身奴仆的好处了,主子们有事一起想热闹,又不想他们跟在一起,就会赏赐点银两让他们在楼下自行打发时间。 一品居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一般人轻易不到这,来这吃饭的要不权贵,要不就是兜里有银两的。 知道苏明珏这人喜欢美景,萧景明特意要了一个对着窗的能望到往外面春色的雅间。 一上楼,宋春和便坐到圆椅上叫嚣着要点菜:快快快,赶紧的点上一些菜,上了一天的课,可饿死我了。 苏明珏见这饭是萧景明张罗的,当下也大方道:今天我做东,想吃什么,你们随便点。 萧景明听到这话,眉毛往上挑了挑,明明是我叫的你们,却要你来做东,你是觉得我没银子使吗? 苏明珏一脸促狭道:别别别!我可没这样想,谁不知道大兴朝的银子都是你爹在管,我可比不上,只不过想着今天吃的是江南菜,我便想做东了,也好全了你们的一番心意。 萧景明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嘴当真会说话,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景明看向一旁等候点餐的小二,指着新出炉的几道菜:那鲜笃腌、糖醋桂鱼、蟹黄豆腐,还有这几道京菜也来上一些。 点完菜便是漫长的等菜时间了,苏明珏闲着无聊,依窗靠在窗棂上,嘴里啜饮着清茶,望着窗外的景色,将半城春色尽收眼底。 这一品居的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知道有些客人等不及,事先就在楼下的大厅里安排了人吹拉弹奏,喜欢热闹的人,坐在大堂上便可直接听到丝竹之声,而想要安静一点的,楼上间隔一定距离,也能听到淡淡的清弹之音。 苏明珏看着窗外的春色,嘴里品着茶,耳里响起楼下淡雅清和的丝竹之音好不惬意。 但这种声音没响多久,就停了下来,变成了说书先生。 好好的雅兴被扫了,苏明珏有些轻皱眉头,这老板也不怕有人不喜欢这种聒噪的东西,但眼角一溜看到坐在一旁听的认真的宋春和,他当下又释怀了。 不得不说着老板还是很擅长经营之道的,有人喜欢听雅静的丝竹,自然也有人不喜欢,偏好坊间趣闻,他一手两抓,做到真正的雅俗共赏,也不怕客人不买账。 话接上回,我给大家说了咱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玉面公子容铮,今天我就来为大家说说,这第二位风流无羡的孟贺兰。 第20章 苏明珏听着这话,心里微哂,这古代也兴f4,按这里话来说应该叫京城f4,不过这四位都是谁他倒有点好奇。 他侧身看向旁边的宋春和,问道:这京城四大公子是什么? 宋春和初时听到那丝竹的声音,一点兴趣也没有,这会听到有人在谈论趣事,他耳朵当即尖了起来。 听到苏明珏在问,他一脸惊讶道:京城四大公子你都不知道? 看到苏明珏脸上一脸的茫然,他随后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是,你初到京城不知道也不奇怪。 他如数家珍地细细介绍起来:京城有四大美男,人们把他们称为四大公子,这四大公子分别是玉面公子容铮、云上公子陆少虞、人间春色白子瑜和风流无羡孟贺兰。 这名头倒是取得风雅,听着让人觉得无限遐想,这四人里面除了容铮他认识外,其他三人他一个也没见过。 不过依着容铮的模样来看,想必其他三位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他有些好奇道:他们都长得很好看吗? 第15章 风月无边 宋春和闻言更显惊讶:你一个也没见过吗? 苏明珏抿了一口清茶道:我见过容铮。 苏明珏住静安街,和容铮住一条街上,宋春和听到这话,神色略微收敛了一下,我忘了,容铮你应该是见过的。 其实这四位里,平日最难见到的人便是容铮了,没想到你居然最先见到的是他。 苏明珏了然,之前就听过容铮因不喜过多人关注,平日里鲜少出现在街道上。 宋春和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我还以为你会认识孟贺兰。,见苏明珏一脸的不解,他补充了一句,他为人放荡不羁,好玩也爱出来,算是四个里面最容易见到的人了,况且他也是鹿鸣书院的学子,我没想到你入学这么久至今还没见到过他。 苏明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可能是我整日和你们在一起,没有时间。 萧景明这时倒了一杯清茶在自己茶盏里,附和道:他这个人又不爱学习,在书院里见不到也是正常的。 宋春和点头,不错,孟贺兰算是整个鹿鸣书院最不爱读书的。 苏明珏继续好奇地问道:孟贺兰是鹿鸣书院的,那其他两位呢? 宋春和接着道:人间春色白子瑜倒也不难见,只不过要有些才华的人才能见到他。 萧景明闻言,一脸的不屑:什么有些才华,那只不过学人强作风雅罢了,一个伶人,塞点银子便能见到的人,偏偏还要赋诗一首,然后再给银两才给见面。 苏明珏听到这话有些难以置信:伶人?一介伶人能和世家公子齐名? 不是苏明珏带有偏见,实在是在古代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人,人们很难将其相提并论,更何况前两位都是世家公子。 伶人在世家公子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如萧景明眼里也是带着一丝鄙夷。 宋春和还是听不得那么一个好的人被萧景明那样说,他小声维护道:你若见过白子瑜,便知道什么叫人间春色,他的容貌太出众了,出众到人们无法忽略,所以人们即使知道他出身不好,也依旧爱慕他。 听完前三位,苏明珏对着剩下一位问道:那这云上公子又是何人? 提到这个,宋春和一脸春色的点了点头,美色无边。 他用着近乎崇拜的语气道:云上公子是个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人。 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人? 苏明珏似曾相识地想起一个人,那不是某红人吗? 谈起云上公子,宋春和似乎溢美之词颇多,陆少虞三岁便能启蒙习字,四岁贯通百诗,五岁更是能作诗,六岁精音律习和武术,更重要的是他七岁便能判案,被当今圣上御赐神童。 苏明珏每听一岁,就觉得自己是来人间凑数的,这人是怎么做到每一岁都能掌握新的技能的。 这边苏明珏还没从对方的神童事迹里理出来,那边宋春和又开始了新的夸赞:当然这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本可以通过荫官任职的他,参加了科举考试,一举成了状元,之后更是从五品一路升到正三品大理寺卿,掌管着大兴朝的内狱。 苏明珏听着宋春和的描述,脸上露出夸赞的神色:那这云上公子当真是一个人中龙凤。 萧景明瞥了一眼宋春和那脸上快要溢出来的仰慕之情,冷清清道:确实是一个人中龙凤,就连执掌内狱都能做到让人闻风丧胆,大理寺三十四道刑罚在他的带领下,又多出了三十八道,变成了如今的七十二道,也不怪人们尊称他一声美人阎王。 苏明珏初听宋春和描述,还对这个陆少虞有好的印象,像是世家大族里走出来的谦谦君子,现在听萧景明这么一说,他魂都要震出来了。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的爪牙,更是大兴朝的律法中心,能在这样一个地方屹立不倒的,没有一些手段是断断不可能坐上去的。 如此看来这个云上公子怕是十分的不简单。 宋春和听到萧景明有些贬低他的崇拜者,当即争辩了起来,那更说明云上公子是个了不起的人...... 第21章 萧景明也不放过,两人一来一往的争吵起来。 苏明珏听着他们这小学鸡一样的争吵,笑着往旁边偏了偏。 楼下的说书人,正把风流无羡的孟贺兰说的绘声绘色,这孟贺兰长得风流倜傥,但也爱风月之事,京城有名的花楼他没有一间没有到访流连的,不过他这人男女不忌,只要是美人就不会拒绝。 三日前他才和楚倌里的风弄公子好上,昨日我便听到传闻,他已经和风弄公子断了,转而找了春香楼的婉容姑娘好上了,可怜那风弄公子在楚倌里泣泪涟涟,就是换不来无羡公子的一个回头。 苏明珏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这不就是一个又混又渣的好色男吗? 这京城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色相好的,就能被评为四大公子之一,那这公子评判的有些肤浅。 楼下大堂里那说书的人依旧讲得是绘声绘色,苏明珏听了一会便收了耳,重新坐在窗前。 这时,饭菜也已经上了桌。 宋春和和萧景明看到菜已经上了桌,当下也停止了争吵。 苏明珏夹了一块鲜笋进入了口,微微尝了一口,顿觉新鲜。 正想让宋春和和萧景明多吃点时,余光不经意间瞥向窗外,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同是一身白色儒衫,眼睛圆圆地撩开马车上的窗帘往上探去。 这一见,他方才还放松的表情顿时变得愤怒起来,眼睛圆鼓鼓的,嘴巴微微张开,望着苏明珏一脸的不愤。 两个人虽然一上一下,但隔得距离终究是有些远,苏明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但通过那张开的口型,苏明珏隐隐猜出了对方说的是:是你,站住!四字。 苏明珏当下心里一阵咯噔,坏了,上次玩蛐蛐那人认出了他。 看着对方的架势,是非要找到自己不可,而且通过对方的那突变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显然是知道了自己上次骗了他。 苏明珏当下就放下筷子,准备撤退。 宋春和顺着苏明珏的视线看了一会,不理解好好吃着饭的苏明珏怎么突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苏明珏长话短说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他会记得这么久! 萧景明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苏兄不得不说你胆子是真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骗大理寺卿弟弟!做的真痛快! 苏明珏闻言一愣:大理寺卿的弟弟? 宋春和轻叹一声,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不知道陆少卿是陆少虞的亲弟弟吧! 亲......亲弟弟! 苏明珏看到陆少卿本来就有些紧张,这会听到自己惹了那美人阎王,更显得有些慌张了。 但想到之前陆少卿有些抠门的做法,苏明珏有些不死心问道:不能吧!一个大理寺卿的弟弟,只能拿出五两银子,不至于吧! 第16章 你很有名吗? 宋春和脸上露出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看向他:那是因为陆少卿不会花钱,经常被人骗,所以陆少虞就每个月定点给了他一些银两。 苏明珏闻言内心一阵崩溃:这么说我把他一个月能用的零花钱都骗了!难怪他要找到我。 苍天啊!大地啊! 他怎么知道一个世家公子,一个月就只有五两的银子呢! 他府上的花花和盈盈一个月的月例就有二两银子,就是苏小六跟着他久一点,一个月也有四两。 他要是知道那五两银子是陆少卿身上全部的钱,打死他也不会去骗他。 纨绔子弟的钱不都是鼓鼓的吗? 这京城怎么和金陵城不一样。 苏明珏一边懊恼一边退出房间找地藏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房中二人,要是他向你们问起我的名字,可千万别告诉他。 苏明珏庆幸对方是在一品居的楼下看到了他,一时半会的还没那么快赶上来,他还可以找地方躲躲。 刚从吃饭的房间退出,他耳边就传来极为耳熟的声音,我今天终于逮着那人了。伴随着的还有那蹬蹬蹬的脚步声,苏明珏赶紧往右后退了一步找了里面靠墙一根柱子躲了起来。 透过柱子往一旁瞥去,那跑起来虎虎生风的人正是刚刚在窗外望到的陆少卿。 只见他啪地一下推开了刚刚他吃饭的雅间,嘴里骂骂咧咧地,人呢!你给我滚出来! 苏明珏听着对方恶劣的语气,心里一阵后怕,还好自己领先他一步逃了出来,不然就刚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只是躲在这柱子后面也不是长久之计,那雅间不大,陆少卿环顾一周很快就能发现自己不在那里,他势必会出来找别的地方。 可是他现在躲的地方正好在吃饭雅间的后面,如果就这么直接往前走,那雅间大门敞开,从那里经过断然会被陆少卿一眼发现。 那真是有些左右为难,如今之计就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让陆少卿找不到自己,届时自己再寻找合适的时机离开这一品居。 苏明珏猫着身体躲在柱子后面,眼睛四处乱窜,搜寻着合适的地方能躲他个一时半会的。 他目前所处的地方是上楼后的走廊最末端,正靠着墙的柱子后面,因为存在视觉盲线,陆少卿又一个劲往刚刚他吃饭的雅间冲去,是以忽略这里还藏了一个人。 第22章 但如果他真心找一个人,随便往这走廊一看,便能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影。 前面的路不能走,后面的路......他自己又靠着最后面的墙。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一处适合的藏身之处? 苏明珏屏住呼吸往自己身后的边边角角看去,本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穷巷,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背靠的这面墙侧面有一道小窗,窗子不大,应是为了透风所设,看窗户高度,他蜷缩着身子恰好能通过。 苏明珏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小窗的右下方的转角处正好是另外一道走廊的雅间的窗台。 若是踮起脚尖顺着小窗爬过去,再由着窗台的栏杆往右爬一点,就能顺利到达那间雅房。 这间雅房和他之前吃饭的那间雅房在纵线上虽然是并排的关系,但因着不是从同一个走廊进去的,肉眼看上去算得上完全没有通道可以进去,那陆少卿再怎么找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跑到了对面一条走廊的雅间去了。 苏明珏确定好逃跑路线后,便把手搭在那扇小窗的窗台上,接着用力一蹬,弯着身子爬到了小窗上,接着蜷缩着身子爬了一阵,再踩着隔壁的窗台走了过去。 陆少虞坐在一旁的雅间,听到陆少卿一脸气冲冲的从自己房门经过,刚想叫他停下来,却听到自己所处的雅间传来一阵窸窣声。 静候在一旁的侍卫听到声音,抽出剑一步步靠近,正想把刀架在过来人的脖子上时,被陆少虞做了一个手势伸手阻止了。 侍卫看到陆少虞手势,点了一下头,把抽出来的剑重新插回了剑鞘,然后退后了几步站立了。 苏明珏顺利从窗台上爬了过来,便从窗台上直接跳了下来,正整理着身上因为穿过窗台触碰的蜘蛛网和灰尘,就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打量着他。 他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语气有些勉强又低声道:那个......我不是来偷钱的,只是刚好遇到了仇人,就借你的雅间避一避。 这话说出来苏明珏都觉得自己舌头在打结,他甚至还认为自己这样的话说出来极其的猥琐,有点像那啥,隔壁老王捉奸偷情就是他这个样,不过比他们好一点的是他身上的衣服起码是完整的。 对方身着一件玄色的圆袍,脸上端着一脸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看上去很和气,不知道为什么苏明珏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他舔了舔嘴唇,一脸讨好的表情道:打扰你吃饭的雅兴,确实是小生的不妥,为表达歉意,你这桌菜我今天付钱了。 苏明珏扫了一眼那桌上的菜,清一色的名贵珍馐,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有些心疼的眨了眨眼。 苏明珏啊苏明珏!就为了那么区区五两银子,他又是躲又是藏不说,还倒赔了那么五六十两银子来请别人吃饭。 他这次骗人可真是赔大发了! 陆少虞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没有说话,甩了甩衣袖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了下来,许久他瞅了苏明珏一眼,鹿鸣书院的? 苏明珏闻言刚想说一句,你眼力见真好,但下一刻他看向自己身上已经皱的不成样的儒衫,脸上有些讪讪道:是。 苏明珏见对方认出了他一身鹿鸣书院的学子服,猜测对方应该是个对书院有了解的人。 他清咳了一声道:你既知道我是鹿鸣书院的学生,想必知道我也不是什么不正经人,眼下我遇到了点困难,能不能借你这块地方躲躲,等我仇人走了我就出去,绝对不打扰你用餐,你放心作为报答,你今天这饭钱我来付。 陆少虞看着眼前这敷面粉白的少年,从桌上倒了一杯清茶,嘬了一口道:你既是鹿鸣书院的学生,竟然不认得我? 苏明珏一愣,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他是鹿鸣书院里的人? 苏明珏冷静的想了想,鹿鸣书院里的夫子他基本都见过,都没有见到这个人,至于监理那些,他虽然没见过所有人,但他文渊阁去过好几次,也没有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 鹿鸣书院他最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的,便只有学生了,眼前这人生的俊朗,又一身的上位者气息,细观年纪也不是鹿鸣书院里学子该有的,应该也不是学生。 想到这,苏明珏只能直愣愣问道:你很出名吗? 或许他很有名,所以鹿鸣书院的学子都认识他,只不过他刚从南边来,还不熟悉情况。 第17章 刚脱狼穴又入虎穴 陆少虞闻言轻笑了一声:我不出名。 苏明珏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又不出名为何又要每一个都认识他。 从窗户爬过来,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嗓子也渴到不行。 想到这桌菜反正也是自己付钱,讨杯水喝也不过分。 再者这人刚刚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应该也不属于那种小气之人。 想到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既礼貌又热情道:那个......爬过来挺辛苦的,能借杯茶喝喝吗? 陆少虞闻言微微一愣,片刻他又淡然笑了起来,从桌子上取出一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清茶递了过去,确实是有点辛苦,来杯茶也值得。 这话听上去有些打趣,不过苏明珏也来不及多想,他渴的厉害,接过来便直接饮了下去。 第23章 陆少虞见他性子率真,少了几分打探的眼神,语气散漫道:你之前不是在鹿鸣书院读书的吧! 苏明珏有些略感惊讶,你怎么知道? 陆少虞淡笑不语。 苏明珏想了想,可能是自己官话不够标准? 他是魂穿过来的,这原身从小生活在南边,官话不如他们北方人,从口音上听出他是外地人也不奇怪。 不过他之前在书院说话,好像也没有哪个人说他口音有问题,可能是他们不在意? 陆少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语气有些笃定地询问道:你是最近才入学到鹿鸣书院的吗? 苏明珏点了点头,很明显吗? 苏明珏以为是自己的官话泄露了,陆少虞则是根据他各种反常举动猜测到的。 说实话若他不开口,光表面看过去倒和京城里其他在鹿鸣书院读书的人没什么两样。 面对他的提问,陆少虞少有的摇了摇头,没有,看上去还是挺正常的,南边来的? 苏明珏将杯子还了过去,应答道:是,能给我再倒杯水吗? 陆少虞淡然地接过杯子,从茶壶里又倒了一些水,放入杯中。 苏明珏方才听他说自己官话不明显,但他又判断出他诸多的事情,一时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隔壁就传来一阵踢翻椅子的声音。 伴随着的还有少年独有的清脆又气愤的质问声:刚刚坐在窗前的那个人呢? 宋春和稚嫩又装傻的声音透过窗户隐隐传来:陆二少爷说的是什么人? 陆少卿看着眼前故意装傻的人,语气又急又气道:宋春和你当我是傻子,这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三只碗,刚刚和你吃饭的人去哪了? 宋春和没有再开口说话了,安安静静地拿着筷子吃着饭。 陆少卿看着对方一副不搭理的样子,当即就想冲过去掀桌子,被萧景明一手阻止了,陆少卿你再胡闹也要有个度吧!没看到我们正在吃饭吗? 陆少卿掀桌子不成,踢翻了旁边苏明珏刚刚坐的椅子撒气,你们要是痛快地告诉我那人去了哪?我自然不会来闹你们。 萧景明沉声道:我们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个人,至于你说的这个多出来的这副碗筷,是为了盛汤用的。 陆少卿一脸的不相信,双手叉腰地昂着头地看向坐在桌子上的两个人:萧景明你蒙谁呢?谁人喝汤不把它好好地放在自己身前,转而放到离身前很远的侧边主位,练手臂呢? 萧景明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看向他,你执意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这地方就这么大,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找! 对面两个人一副无论你怎么说,我就是不知道的态度,让陆少卿当场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们...... 不过陆少卿下一刻又冷静了下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朝他后面跟过的几个小厮道:你们几个给我在附近找,我就不信这么短的时间他能逃到远处去。 几个跟上来的小厮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少爷发这么大的火,他们战战兢兢领了命令,半晌又站在原地。 陆少卿看着他们迟迟不动,眼睛像是冒出火来一样看向他们,愣在这里干嘛?快给我去找! 小厮们双腿哆嗦,齐齐低下头,互相望了望,最后一胆大的小声询问道:少爷,你要找的那人长得什么样子,奴才几个没见过。 陆少卿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他身穿跟我一样的鹿鸣书院白色儒衫,面若粉瓣,身形似柳,长得一双桃花眼,唇红齿白的,模样娇俏精致。 小厮们听完,立即分散到一品居四处寻找起来。 一时之间井然有序的一品居被这一波人搅得天翻地覆的,寻找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少卿并未就此离开宋春和他们吃饭的雅间,他走到刚刚苏明珏倚着窗户的位置站着,把玩着腰间系着的玉佩穗子道:你们既然不肯告诉我他在哪,我便自己找,只是他名字你们总归知道的吧! 宋春和和萧景明两人依旧自顾自吃饭,没有回应。 陆少卿这次脾性要好了很多,他语气平稳又淡定道:他身穿鹿鸣书院的儒衫,想必跟我们一样是鹿鸣书院的学子,之前我见他贪财以为他是哪个落魄的寒门子弟,一门心思把那些人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想到没有找到人。 陆少卿甩着玉佩上的穗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今日看到他和你们在一起,这下我应该更好找了,宋少爷和萧少爷的朋友应该很好找,你们能与他一起吃饭,想必可能是同窗的。 我现在一点都不急,今天要是没抓到,改天去你们班一趟应该也能找到不少有趣的消息。 苏明珏所在的雅间虽然和之前的那间雅间隔着一定的距离,但实则只是隔了一堵空墙,又在并排列,窗户都打开着,对方的谈话声清晰无比的传入到苏明珏这边来。 陆少虞看着对方爬过来的路线,又看了一眼苏明珏的衣服,他大概猜出来了眼前这人便是那戏耍他弟弟的那个蛐蛐王。 他不露声色地将倒满水的茶杯递了过去,语气极为清淡道:所以你要躲的仇人就是隔壁那个? 第24章 苏明珏接过点了点头,我跟他闹了点小矛盾,他这会正掘地三尺地在找我,多亏了你的大量,让我能在这小避一会。 陆少虞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但很快掩了下去,你和隔壁找你的人闹了什么矛盾,气得他要翻遍这一品居来找你? 苏明珏握着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情绪,说来这事怪我,我也不知道那银子对他那么重要,不过没想到他看着穿着打扮挺好的,没成想家里竟然是个抠门的。 抠门?陆少虞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此话怎讲? 苏明珏轻叹了一声道:若不是他家里抠门,我起了那心思就罢了,毕竟那些银子对于他那个家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也不至于他紧追着我不放。 陆少虞盯着那茶杯,脸上没有波澜道:如此说来,你觉得你和他之间的矛盾全怪了那家人抠门了? 苏明珏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毕竟也有做错的地方,不过他家人也是有些奇怪的。 苏明珏说完,喝了一口茶,一副淡然分析的表情。 陆少虞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清淡的笑容,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苏明珏喝了一口茶,眼睛望向他,一副想要知道什么事的样子。 陆少虞拾起一旁的筷子不紧不慢地摆放着道:我叫陆少虞。 第1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上) 苏明珏闻言点了点头,刚想吞下水去打声招呼,下一刻他就被呛的直冒喉咙。 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模样,语气有些难以置信道,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相比于苏明珏的慌张,陆少虞则显得淡定很多,他脸色平静又耐心地回应了一遍苏明珏的问题,我叫陆少虞,是陆少卿的哥哥。 苏明珏:...... 今天都是什么天啊! 这一定是出门没有查看黄历! 都什么事,都撞在一起了。 自己刚刚还庆幸逃离了狼穴,没想到这会又钻入了虎穴。 要早知道是这般情况,那还不如折在陆少卿的手里呢! 他起码好忽悠,而眼前这个...... 苏明珏对上对方那温润的表情,心里直冒冷汗。 美人阎王,大理寺卿! 这八个字叠加在一起,哪一个都不简单。 想到自己刚刚还作死地当面吐槽了他们家,要是他知道自己还骗了他弟! 苏明珏简直不敢想象对方要怎么做? 求助:他现在跪地求饶还有用吗? 苏明珏呆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石化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陆少虞坐在椅子上静静欣赏了苏明珏那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片刻后,嘴角向上勾了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明珏眼睛圆溜溜着,思索着要不要用个假名替代,他张开了嘴,fang(明觉)......三个字还没有完全说出来。 对方似乎就提前有所察觉一样,陆少虞眼睛往他的腰牌处探去,木制腰牌,外舍的?夫子是谁? 苏明珏听出对方对书院了如指掌,知道自己随便取个名字是糊弄不下去了,话到嘴里改了口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苏明珏,张致远夫子教导。 陆少虞听着,脸色一片平静道:张夫子讲文不错,说来我也好久没和他见上一面了,他现在近况可好? 苏明珏内心暗想:这人果真如萧景明所说,是个厉害的角色,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自己的夫子,下一句话敲打的话就等着自己。 什么叫许久没见过张夫子? 这分明是告诉自己他认识张夫子,找起他来易如反掌,要自己不要动小心思。 真是阴险又虚伪的人,难怪被人称为美人阎王。 苏明珏撇了撇嘴巴,配合对方的询问道:张夫子情况甚好,讲起课来中气十足,面色红润。 不知道是不是苏明珏的话引起了陆少虞的回忆,他听到这话,嘴角淡然地笑了,他依旧是之前那个样子。 苏明珏听到这话,也只能愣愣地接了一句:嗯,张夫子教学确实认真。 陆少虞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话锋一转语气淡然道:你是南边哪的人士? 苏明珏屏住呼吸应答道:青汝州的。 姓苏,又是青汝州的,青汝州刺史苏漾和你什么关系? 苏明珏感叹陆少虞的警觉,苏漾正是他的二叔。 不过想到苏老头的安排,苏明珏摇头否定了,我家和刺史没有什么关系,我家在青汝州是经商的,做的茶叶买卖。 青汝州山清水秀,那一片的茶叶很好,有六茶之一的青黛,是以那里种茶、卖茶的商人颇多,在大兴朝也算小有名气。 陆少虞听完没再追问,只是眉毛向上微微扬起,既然是富商之子,想必应该不缺银两? 苏明珏听完,内心一阵打鼓声,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替弟弟算账走来了。 苏明珏内心一片翻滚表面强装镇定道:是,托父亲的福,家中银两还算宽裕。 陆少虞淡笑一声,那便好,我那日听胞弟说你帮他的蛐蛐赢了一场比赛? 第25章 苏明珏:......千藏万躲还是撞上来了。 与其被人盘问,到时招架不住,还不如先入为主,认错在先。 苏明珏想到这,深吸了一口气。 咬着唇,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跑到陆少虞的身边,陆大人,我知错了,我不该用饵料欺骗你弟弟,让他以为那是能斗赢蛐蛐的神药。 陆少虞微怔,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化的如此之快,快到让他觉得他好像有点过于娇俏? 这人上一刻还站得规规矩矩地,一副乖巧应答模样,这会就转变成了认错哭诉之意。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还是幼小的陆少卿,不过陆少卿小时候似乎也比他现在看着要规矩许多。 陆少虞掩下心中的异样,瞅着这出神入化般演技的苏明珏道:你的错就只在这里? 陆少虞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没有受到他出色演技的影响,苏明珏内心沉了沉,看样子还得使出大招来。 他用力的挤了挤眼泪,让自己看上去一副后悔的模样,然后小声又佯作害怕道:还......还有不应该......不应该让你弟弟花钱买我的饵料。 陆少虞眉头皱了皱,一个好端端的少年郎怎么眼泪就这么浅,说掉就掉,比陆少卿看上去还娇滴滴的。 他眼角一扫,刚想说话,便看到苏明珏用衣袖挡着脸,偷偷地用手沾着唾沫抹在眼睛下面。 陆少虞哭笑不得,这都多大年纪的人,还做小孩这般行径。 他刻意将脸色的表情收了收,微微沉了沉道:这么说,我弟弟那钱是自愿花出去的,而不是被骗的了? 苏明珏听到这加重的声音和语调,身子往下缩了缩,连忙纠正道:不是花,不是花,是我故意的,故意让陆少卿买的。 陆少虞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文字游戏,语气加重了一些:嗯? 苏明珏立刻再次改口道:是骗,是我故意骗的陆少卿。 或许是意识到眼前的人,他苏明珏糊弄不过去,苏明珏力表诚心的从腰间把钱袋取了下来,从中拿了五两银子出来递了过去,我.....我这就把银子还给您,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做了。 陆少虞看着那双白皙纤嫩的手掌上面放了一枚银灿灿的银子,没有伸手去接,你觉得骗了人,把钱换回来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了吗? 苏明珏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阴凉之气从他的背后直窜而来,涌入到他的天灵盖。 第19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下) 他当时骗陆少卿,真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好玩罢了。 要是知道后面能惹出这么多事来,他根本就不可能做这件事。 说的直白一点,他苏明珏又不缺那五两银子。 虽然苏老头怕他小小年纪养成骄奢淫逸的毛病限制了他的月例用钱,但架不住他讨喜,苏老太和苏夫人经常私底下时不时补贴他,他苏明珏身上银票都有一大把。 只能说喜欢自己戏耍别人的心害了他。 苏明珏只得把手上的银子又往上加了加,从钱袋子里面又取出五两的银子,骗你的弟弟是我不对,我愿意加倍偿还。 陆少虞看着眼前这少年,做姿虽低,但眼里还是暗含着一丝不舍,他顿时起了心思,也没有伸手去接。 不得已,苏明珏只能把手上的银子又加了一倍。 二十两。 陆少卿还是没有表态,看着少年手上的银子没有抬眼。 苏明珏两眼紧闭,深呼吸了一口,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他狠下心来,把整个钱袋都放在手上,这已经是我的全部银两了,都送给你弟弟赔罪。 陆少虞看着少年心痛不已的表情,才露出一笑,伸手接过了那一袋子足足五十两的银两,你既然有这份悔过的心,那我就受用了。 苏明珏内心一阵骂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明珏见他接过银两,知道这只代表着陆少虞不追究,陆少卿那边这事还是没有解决。 他沉了沉心思,试探道:那陆少卿那边? 陆少虞抚摸着手上上好的苏绣绣的钱袋,淡淡道: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们自行解决。 苏明珏当场就想骂人:这银子敢情白给出去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少卿把一品居翻了一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苏明珏,心底气的半死。 这骗子当真是狡猾,又让他在他眼皮底下逃跑了! 眼见时间不早了,若自己迟迟不到,他哥又该说他了。 他手袖一挥,暂停了搜寻,阴沉着脸往两人约好吃饭的雅间走去。 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陆少卿没细想,边抬腿往里面走边道:哥,你这又有客人了吗? 身为大理寺卿,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找陆少虞办事,陆少卿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这会听到了一些自家兄长和别人的交谈声,他就以为是来了别人。 苏明珏刚放下一颗被悬挂的心,还没来得休息,就听到陆少卿的声音。 他瞬间又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今天出门绝对是没看黄历,这倒霉事是来了一波又一波。 第26章 因为刚刚已经用钱把陆少虞安抚好了,苏明珏下意识向陆少虞望去。 陆少虞将自己刚刚得到的银两收回了怀中,并没有开口,一脸笑意地回看着苏明珏。 苏明珏此时的心更加拔凉拔凉的,这什么人啊! 收了钱也不办事,偏偏他还说不得他。 苏明珏大脑快速飞转,想着待会见到陆少卿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应对。 这雅间不大,躲是没法再躲了,既然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倒不如一次性解决了,以免夜长梦多。 陆少虞表面上看着纹丝不动,实则余光在打量伫立在一旁的苏明珏。 见他站在一旁没有动静,他略感意外,但视线一扫见他眼睛四处乱撞,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抿了抿。 陆少虞看着推门而入的陆少卿,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关切语气里带着一丝责骂道:不是跟你说了任何时候都要仪态端正,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陆少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哥我跟你说,我遇到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骗子,我刚刚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明珏便一脸笑意地出现在陆少卿面前,陆二公子说的是我吗? 陆少卿嘴里含着的茶水还没完全吞下去,就直接喷了出去,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苏明珏,惊讶向陆少虞问道:他怎么会在这? 陆少虞刚想开口,苏明珏眼疾手快的抢先一步道:是这样的,那天骗你之后我内心寝食难安,恰巧我听说你兄长就在隔壁的雅间,特意过来赔礼道歉。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对劲,陆少卿一脸狐疑地看向陆少虞: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少虞刚想开口维护几句,不料苏明珏又一次抢在他前头开口了,当然是真的,你看我都特意拿出了五十两作为赔礼道歉的诚意。 多少?五十两!陆少卿听到这个数,眼珠子都要快瞪出来了,不是五两银子吗?哥你也太黑心了吧! 陆少卿不是没有看出来,正常人归还银两,哪会多出正常价钱的十倍。 苏明珏是个骗他钱的,但也不至于傻傻地就还给他那么多,能让他做出这个举动的,只有他那黑心肝的哥了。 陆少虞本来一脸兴味地看着苏明珏如何化解和陆少卿的矛盾,谁知看着看着他那傻弟弟居然就开始偏袒起外人来了。 他瞬间觉得热闹没有那么好看,他微微收敛了表情,从怀里把刚刚得到的五十两银子掏了出来,嘴角抿了一个笑容道:这是苏公子自愿的,说自己骗了你,多给一点,良心好过一点,苏公子我说的对吗? 苏明珏咬着后槽牙,配合道:是,是这样的,我觉得多给你会好点。 陆少卿见苏明珏态度虔诚,也就相信了他说的话,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实意跟我道歉,我就接受了。 苏明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少卿:那多谢陆二公子的宽宏大量了。 见场面有几分尴尬,苏明珏又走到陆少卿耳边说了几句:那蛐蛐,选得时候可以选体型狭长的,浑身干燥一些的会更具有攻击力。 陆少卿听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你真的有几分懂蛐蛐。 苏明珏淡然笑了笑,见两人关系已经在陆少虞面前和缓了许多,他才拱手作揖道:我家中还有些事,就不耽误两位叙家常了。 陆少卿被苏明珏一顿操作安抚后,当下也没再为难他,点了点头:那你回去吧! 陆少虞听到也没有说什么,苏明珏见状知道自己这关是顺利度过去了。 只是他抬脚刚走了几步,陆少虞懒散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苏公子回去不打紧,不过临走前可要记得借我雅间一用的承诺。 苏明珏:....... 苏明珏忍着一口气道:当然,当然。 薅了自己五十两不说,还要薅他一顿饭,当真是一个狡诈的狐狸! 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对,是连孩子都折进去了,赔了五十两不说,还赔了一顿饭钱。 第20章 神箭手 经文课堂上,宋春和一脸关切的模样看着苏明珏,昨天没事吧? 想到昨天陆少虞的敲诈,苏明珏一脸的不快,但还是强压了下去摇了摇头,没事,已经解决好了。 宋春和拍着胸膛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昨天看陆少卿的脸色,感觉他随时都要将你千刀万剐了。不过你到底是怎么脱身的? 宋春和满脸的不解:那一品居只有那么大,我和萧景明看到陆少卿气势汹汹地找遍了一品居各大房间,都没发现你。 苏明珏实在是不想把昨天遇到的事情再重温一遍,但想到宋春和昨日也帮他挡了陆少卿不少火力,他只好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跟他说了一遍。 什么!你说你昨天遇到了陆少虞!宋春和听完,一脸的震惊。 宋春和虽然压低了声音在那说,但因为惊讶声音不自觉地拉高了不少,引得其他学生侧目回头。 苏明珏拉了拉他衣袖,小声道:你声音小点,别人都听到了。 第27章 宋春和用手捂着嘴道:我是太惊讶了,这么说你昨日从那小窗爬过去就到了陆少虞定的雅间? 苏明珏神情恹恹地点了点头,而且他还知道我的名字,和骗他弟的事情。 宋春和一副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看着他,语气带了一丝同情,哥们,不得不说你这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苏明珏用手托着脑袋,你这么羡慕,把这个运气给你要不要? 宋春和连忙摆了摆手,还是免了吧!陆少虞虽然美好,但也只能远观,我是很怕见到他的。 宋春和见苏明珏神情不太好,提议道:要不放学后,我们重新找个地聚聚,来解解你心中的烦闷? 提到这,苏明珏神情更加悲切,不用了,我今天没时间,赵夫子留我堂了,说我射艺不佳,要勤加练习。 宋春和回想到苏明珏上箭术课的场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兄不是我说,你这箭术确实需要好好练一练了,我那七岁的表弟都比你射的好。 苏明珏:...... 又来了,又来了! 是个小孩就能鄙视他,写字也好,射箭也罢,苏明珏感觉自己身为一个现代人,在古代无时无刻不受到对方的鄙视。 怪他吗? 他一个也没学过,他怎么知道如何射箭? 一想到他接过赵夫子递过来的弓箭,他的手还没开始拉弓就已经被弓压的沉重不已,伴随着还有间歇性的抽痛,他的手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更别提,拉弓搭箭,手臂刚准备用力就疯狂抖动,如同筛糠一样,动作摇摇欲坠,让一同上课的同窗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尤其当他使出他最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把手里的箭给射出去了,那箭头甚至都没有从空中飞过,直接倒插葱一样掩掩地倒插在地上,更是让同窗捧腹大笑起来。 这一连续槽糕的操作,让本来就觉得鹿鸣书院学生扶弱不堪的赵夫子更加剧了他的刻板印象,他当场就把苏明珏狠狠地批了一顿,让他放学后留堂学习。 苏明珏见宋春和还一脸笑意,他语气里颇为不满道:你还笑的出来?不是说鹿鸣书院向来以文为尊吗?怎么如今上着,倒觉得它对武力也要求颇高? 宋春和将脸上的笑意收回了大半,语气认真道:鹿鸣书院确实是不重视武术,不过赵夫子这人不同,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因此在骑射课上他要求的格外严格一些,很多学子对此也是叫苦连天,你被他盯上了,想必后面的日子不会很好过。 苏明珏听完,脸上都要哭了起来,只是来上个学,怎么就这么艰难! 宋春和安慰道:你就知足吧!赵夫子虽要求严格但总体授课上还是给我们放水了的,你去隔壁的赤城书院瞧瞧,那才是真正的要求严格! 大兴朝科举考试分为文举和武举,文学书院和武术学院是并立存在的。 宋春和说的赤诚书院便是正统的武术学院,一般是为大兴朝选拔将领军官所设。 随着放学钟声的响起,苏明珏拖着他沉重的步伐进入了校场。 放学后的校场冷清又寂静,四四方方的场地内,左右各摆放着插满各色兵器的木架。 苏明珏放眼看过去,刀、枪、剑、棍、棒、鞭、锏、锤等应有尽有,仿佛进入了兵器库一样。 射箭的场地在校场的前面一点,不等的距离上摆放着不同的箭靶。 赵夫子对他这种差生是懒得教,直接叫苏明珏自己先把弓举起来再说。 苏明珏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挑了一把弓放在手里,举着一会了,感觉自己手也能接受。 之前上课不能举起来,苏明珏感觉自己可能是没适应。 单举弓没意思,苏明珏见四周无人,射的不好也没有人笑话,他从一旁的箭匣子里抽出了一只箭,站立着弯弓搭弦,瞄准了前面最近的箭靶,停留了好一会才将箭射出。 第一只箭果然毫无悬念的歪歪扭扭的从弓弦中飞了出去,之后栽在离目标箭靶的一半的地面上。 苏明珏自我感觉比之前上课要好了很多,起码箭矢飞了出去。 他接连从箭匣子里又重新取了一只箭,照样弯弓搭弦,这次箭飞的更远。 只听到空中传来咻地一声,苏明珏半眯着眼发现自己竟然射中靶心了。 他有些高兴的难以自拔,甚至还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没想到自己这么半瓶水的人,居然也有射中靶心的时候。 然而等他走到靶心还没来得及看,一道戏谑的声音便从他的身后传来,你该不会认为你射的箭中了靶了吧! 苏明珏:......一脸的尴尬,没回头,因为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那人嗤笑一声走到了箭靶中间,把射中箭靶的箭拔了出来,这箭可是我射的,而你的箭...... 来人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睛向校场望去,呶了一下嘴:你开头射的时候就掉了。 苏明珏:......感觉一群乌鸦从他头上飞过。 苏明珏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向他迎面袭来,他只能厚着脸皮的低眼笑了笑,你的射箭技术可真精湛! 第28章 那人听着有些好笑,他抬脚走到了苏明珏的面前,没想到你除了字写的一塌糊涂外,这射艺也一塌糊涂,又见面了小傻子! 听着有人在骂他傻,苏明珏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人,一袭黑色劲装,背上背着箭匣,凤眼剑眉,头发用玉冠固定住,一副很精炼的打扮,正是那日在文思阁遇到的人。 苏明珏当下没什么好口气道:是你? 第21章 大兴朝第一! 孟贺兰倾身凑到苏明珏身前,语气有些轻挑道:怎么,感觉你见到我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对方凑在他眼前很近,苏明珏能在咫尺之间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和喷薄而出的热气。 苏明珏感受到一阵怪异后,忙向后退了一步,嘴里应答道:和一个学渣在一起,有什么可开心的? 学渣?没听过这个词,这是什么意思?孟贺兰听到这话,眼睛微微向上扬了一下,透露出几分好奇。 苏明珏抿了抿嘴,往自己刚刚射箭的初始位置走去,就是字面的意思。 孟贺兰见他没有回应自己也不恼,转而脚步一抬跟了过去,上次离开的匆忙,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明珏没有搭理他,拿起一旁的弓掂了掂。 弓箭有九石,不同臂力的人能驾驭的弓不同,一般来说石越大,弓可射击的距离也就越远,当然这也意味着它更重,拿弓箭的人体力会更好。 苏明珏刚刚尝试的是最小的那个,他略感有些轻薄,这也许是他刚刚射了两次箭矢射不远的原因。 苏明珏挨个试了试,但发现有些弓实在是太沉了,他压根抬都抬不起来。 孟贺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观看了许久,他扫了一眼全部的弓后,从中挑了一把在手上掂了掂,然后递到了苏明珏的跟前:这把重量适中,适合你这种初学者。 苏明珏没有伸手去接,语气有些轻慢道:都是初学者,别搞得你很懂一样? 同上次文思阁写字一样,苏明珏不觉得这个点都没放学的人,不是像他一样被老师留级的人。 说来也挺巧的,苏明珏自己仅有的两堂课留堂,居然都遇到了他。 初学者?孟贺兰闻言眉毛向上轻挑,你居然不认识我? 苏明珏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孟贺兰露出一个邪魅之笑,没关系,你等会就会认识我了。 苏明珏:......见过自大的,没见过这么自大的。 虽说自己也是男的,多多少少有点自恋,但和眼前这人相比,苏明珏觉得自己正常极了。 孟贺兰仔细辨别了苏明珏的眼神,发现他确实是不认识他后,他把手上的弓重新搭了起来,然后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箭,瞄准最远的那个箭靶,对准了箭头对一旁的苏明珏道: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射箭。 苏明珏懒散散地看着,脸上没有多大表情。 孟贺兰对准方向后,对着目标箭靶就是用力一拉,只听空中传来清脆的,啪的一声,随后箭脱离了弓飞了出去。 苏明珏见他箭头飞了出去,却不见各大目标靶上有射中的箭头,他切了一声,不说大话,没人会说你,你看现在玩脱了吧? 孟贺兰将弓收了回来,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眼神,你去最远的那个箭靶看看? 苏明珏微微一愣,你真射中了? 孟贺兰摇了摇头,没有。 苏明珏翻了一个白眼,那你得意什么? 孟贺兰摸了摸手上的弓,语气微微上扬道:我把它射穿了。 射......射穿?苏明珏一脸的不相信,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孟贺兰见自己都把实情说了出来,苏明珏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干脆拉着苏明珏走到了最远的一个箭靶。 透过箭靶的正中心看过去,那涂红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箭头大小的圆孔,而原本应该射在中央的箭头此刻脱离靶射到了箭靶的后面的柳树上。 若不是那箭头和孟贺兰背上的箭一样,苏明珏都真的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其他人射的。 虽然苏明珏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孟贺兰这一举动颇有点百步穿杨的感觉。 孟贺兰很得意地望了苏明珏一眼,怎么样,我的箭射的还不赖吧! 尽管如此,苏明珏也不想给孟贺兰太大的脸面。 没什么太大的理由,只是看到对方那嘚瑟的表情颇为不爽。 苏明珏从柳树上收回了视线,表情淡淡道:那又怎样?谁知道是不是你事先做好了安排,等我过来看就是眼前这番景象了。 没关系,射的太好确实是难以让人相信。 孟贺兰自信的从他背后箭匣里掏出了三只箭,同时对准了箭靶道:这次你可要看好了,本少爷要三箭齐发。 说完,只听到嗖的一声,三声箭矢脱离弓弦在空中飞过的声音,接着啪地一下在箭靶上插住了。 苏明珏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到如此厉害的箭术,不得不感叹这人嘴巴虽然有点欠,但射箭实力确实了得。 第29章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厉害,怎么会和他一样放学后出现在校场? 孟贺兰看着对方震惊的表情,脸上更是露出得意的神色,怎么样?我的射箭术不错吧!我孟贺兰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人说过我射箭有问题的。 苏明珏不得不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你这箭术应该可以取得这鹿鸣书院的头名。 孟贺兰嗤笑了一声,鹿鸣书院第一名算什么?我要的是大兴朝的第一名。 苏明珏敷衍地附和了一声:好志气! 孟贺兰听完倒没有像之前那样骄傲,眼里带了一丝落寞的情绪,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孟贺兰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苏明珏见他除了自大一点,真才实学还是有的,微微改了他态度道:苏明珏,你呢? 孟贺兰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孟贺兰。 孟贺兰? 苏明珏听到这个名字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自己好像在那听过一样。 还没等他想起来,孟贺兰就把之前挑中的那把弓递给了苏明珏,相信我,这把弓适合你。 苏明珏接过,掂了掂,确实是对他来说重量刚刚好。 孟贺兰语气笃定道:看你射箭,应该是以前没有学过射箭吧! 苏明珏点了点头,确实不会。 其实很简单,我教你,腰背挺直,身子微微向后仰。 苏明珏扶着弓,在孟贺兰的指引下,逐渐姿势摆好,射出了第一箭。 原来真的可以! 苏明珏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做到了,孟贺兰微微侧头打量他,我就说射箭很简单吧! 苏明珏纳闷道:你既然射箭这么厉害,怎么还出现在校场里! 和你一样,练箭。 练箭?你的箭射的如此厉害了,还要放学后强加练习吗? 不是苏明珏质疑人家的用功,实在是到鹿鸣书院的人比较重视文学,且就孟贺兰这水平,他肯定是这学院里数一数二的。 孟贺兰笑了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要做这大兴朝的第一! 苏明珏拉着手上的弓,随口道:那祝你早日成功。 之后苏明珏在场上举了几把弓,确定自己能适应后,便离开了校场。 而孟贺兰说完那句话,就在一人的示意下,离开了校场去了别的房间。 第22章 寒食节 从书院射完箭回来,苏明珏感觉自己手都酸了。 射箭看着不像是一项消耗体能的运动,实则要注意的东西很多,手到眼到心到,用的神多了,心就累了。 苏明珏换完软鞋,就想躺着睡觉,苏小六在一旁劝解道:少爷要不先泡个澡解解乏,吃点东西后再睡? 苏明珏回到家是又累又饿,听到苏小六这样说也没反驳,那就先泡个澡吧! 精致的夏荷屏风后面,苏明珏懒洋洋地趴在浴桶上面,一脸的放松,还是泡澡舒服,这么一泡我什么困乏都没了。 苏小六在一旁添着热水,一脸遗憾道:可惜京城没有新鲜的艾叶,不然弄点给少爷泡泡澡会更加舒服。 艾叶?苏明珏用棉巾擦拭着身体的手听到这话停顿了一下,这么快就到四月了吗? 每逢四月艾草便长出了嫩芽,金陵城有采摘新鲜艾叶泡澡的习俗,寓意是祛除病痛赶走邪气。 苏明珏在金陵城的时候也喜欢用艾叶泡澡,不过他倒不是因为那些习俗的原因,更多的是他觉得用艾叶泡澡很舒服,解乏又一身轻松。 苏小六一边把夷皂子递了过去一边回应道:可不是到四月了,后天就是寒食节了。今年的寒食节我们怕是不能戴芥花了,京城这边没有,只能多插些柳枝了。 苏明珏从苏小六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遗憾,对于他一个从小生活在金陵城的人来说,寒食节必备的东西在京城找不到,确实是带了一丝思乡的情绪。 苏明珏作为一个现代人,本来对这个节日没有多大的感觉,对他来说在哪过都是一样的。 不过听到苏小六这样说,他还是安慰了几句:那你张罗着,多在院里插些柳枝。 苏小六闻言回了一声:好。 沐浴完出来吃饭,花花在一边禀告道:少爷,上次你让做的钵子已经做好了。 苏明珏闻言有些惊讶,这么快? 花花笑着给他布了几道菜道:不快了,已经弄了一个月。 苏明珏笑道:既然做好了,那明天我们就做钵子吃吧! 盈盈站立在一旁为难道:少爷,你忘了明天是寒食节要吃寒食的吗? 苏明珏还真是忘了,他扶了扶额道:那就只能推后了,过完寒食节再说。 盈盈点头,随后又问道:那蒸寒燕少爷要鸣禽、走兽还是花卉呢? 蒸寒燕是寒食节的特定食物,所谓的蒸寒燕就是用面粉捏成拇指大小的飞禽走兽或是瓜果蔬菜,然后蒸熟再在上面上颜色,插点酸枣树的刺在上面,在寒食节期间可以放在屋内做装点,也可以作为礼品送人。 第30章 这蒸寒燕的模样是根据主人家的喜好来定,因此盈盈才会认真的问苏明珏的意思。 苏明珏对此不是非常讲究,他随意道:你看着捏就行,图个过节的气氛就行。 ...... 翌日到达书院,苏明珏才刚刚落座,宋春和就从桌子底下里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食盒递了过来。 这是我家做的蒸寒燕,我爹娘非得让我拿一个送给你。 苏明珏笑着收下了,那我可是过的简单了,没做这个送礼。 宋春和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就一个人犯不着做,再说送这个就是图个过节的气氛。 苏明珏赞同的点了点头,刚刚才把宋春和的食盒收下,萧景明又提着两份食盒过来了。 他一左一右的分别递给了苏明珏和宋春和,苏明珏照样笑着收了下来,宋春和则是略带嫌弃道:这次该不会又是你亲手做的吧? 萧景明点了点头,我这次做的玉兔,比上次做的好看,肯定不会让你觉得丑。 宋春和轻嗤了一下,好不好看,那也要我看了才知道。 说完,他便揭开食盒,那蒸寒燕做的兔子确实是栩栩如生,连兔子的毛发都刻画的很细致。 萧景明看着宋春和一脸满意的神情道:怎么样?这次做的不错吧! 宋春和勉强的夸赞了一句,比去年有进步,去年的海棠花实在是太丑了。 萧景明辩解道: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去年我那是没蒸好,说着萧景明对着宋春和伸出了双手,我的呢?你不会又忘了吧! 宋春和从书袋子里又掏出来一份食盒递给了萧景明,喏,今年我可没忘记。 萧景明见对方递了食盒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算你今年还有点良心。 宋春和撇着嘴,说的好像我去年没陪你去踏青赔罪一样? 萧景明见宋春和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哄道:是是是,去年你很有心的带我去放风筝了。 宋春和问道:对了,说到踏春,苏明珏你寒食节有活动吗? 苏明珏摇了摇头,我准备在家过。 宋春和道:在家过多无聊,今年寒食节有三天可以休沐,我们不如相邀一起出去玩吧! 苏明珏没有意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询问道:去哪玩? 宋春和双手撑着下巴道:我也不知道,一般都是出去踏青,但这京城的郊外都被我们玩腻了,萧景明你有什么好去处吗? 萧景明抿了抿嘴,今年柳河会举行游船踏青,我们到时可以去那玩玩。 宋春和听完眼睛一亮,看向旁边两人道:游船踏青,我倒没玩过,那我们就去那吧! 苏明珏点了点头,萧景明则道:那你可得早起一点,可别让我们等你。 宋春和笑嘻嘻道:知道了知道了,那天我会早起的。 ...... 由于寒食节的缘故,书院今日早早就放了学,苏明珏回到明苑时,院里上下都在忙碌。 花花和盈盈在准备寒食节的食物,两个洒扫则负责清洁打扫,苏小六和慕离从马车上下来,就进了屋子抱出了一堆的柳枝在屋内各处地方插放。 苏明珏感觉所有人在忙活,除了他自己。 觉得清闲的他,把书袋子放下,撸起袖子便也想帮帮忙。 插柳是有讲究的,苏明珏也不懂,就直接走到了花花和盈盈那帮忙准备寒食。 花花见他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些错愕,少爷,这些奴婢来就好。 苏明珏笑道:无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一起做更快。 盈盈在一旁看着苏明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拿了一些模具给了苏明珏,那少爷就负责印样子吧! 苏明珏接过道:这个就很适合我。 屋内几人各司其职的忙活着,没多久就听到院外有人敲门。 苏小六闻声去开门,没一会手提礼盒返回了。 苏明珏抬头问:刚刚什么人敲门? 苏小六一边礼盒放在桌子上,一边回应道:是隔壁容公子派人送来的。 容铮? 这些天他在书院读书,倒是许久都没见过他了。 苏明珏打着模子道:打开看看,都送了些什么,看要不要回个礼。 苏小六打开了礼盒,第一层是按照习俗来的蒸燕子,做的是梅兰竹菊四君子,看着挺雅致的,第二层打开出现了一朵黄澄澄的花,色泽艳丽,像是刚刚才采摘下来的一样。 苏小六拿起来很是兴奋,是黄芥花!有五朵呢! 昨天我还遗憾这京城没有黄芥子,没想到容公子居然送过来了。 苏明珏看着那黄澄橙的花,嘴角勾笑了一下,他倒是挺有心的,明苑五个人正好准备五朵,一个也不落下。 寒食节是用来怀念介子推的,在金陵一带常有戴芥花插柳的习俗,容铮一个京城人居然能想到给他送芥花,确实是特别有心。 第23章 簪花少年郎 寒食节禁烟火,吃冷食。 第31章 苏明珏早上起来,在苏小六的一顿挑选下,选了一条碧绿色的圆袍,配着一顶黑色的巾帻,说是春日踏青需要鲜艳点,这样穿看起来更清爽。 苏明珏对穿的没什么大的要求,一般都是苏小六拿什么他穿什么,主要是古代衣服繁琐,有些衣服他自己来穿,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而苏小六却非常热衷于此道,因此苏明珏就随便苏小六怎么折腾了,反正这种外裳一向是他来穿他来脱,苏明珏就充当一个人桩子。 以前在却云台的时候,他也曾自己试着选过一些衣服,结果不是因为场合不对,就是这个时令不能穿这件衣服等等原因,被苏老太一顿说教。 综上种种,苏明珏就放弃了对衣服的选择,有个懂穿搭又会穿的人在自己身边张罗,何乐而不为呢? 吃完早上简单的寒食早点,苏明珏便坐上了马车。 萧景明一早叮嘱泛舟踏青要早点,苏明珏吃完不敢停顿就上了车。 苏明珏坐在马车上这会还有点别扭,时不时想要用手碰那耳边挂着的芥花。 苏小六见到,便将苏明珏的手拉了下来:少爷你的手不要一直碰那里,不然黄芥花会容易掉下来的。 苏明珏听着这话是把手又往下放了放,强逼自己不要去在意,不就是戴朵花吗?有什么可别扭的。 想到苏小六和慕离耳边也挂着花,苏明珏一颗别扭的心又镇定了许多。 出门前苏小六往他头上簪花,苏明珏是拒绝的,但苏小六一句:寒食节金陵人人都戴芥花,少爷不戴就不合礼数了。 让苏明珏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别扭接受了这有些难以接受的簪花。 苏小六的话应该是随口说的,但苏明珏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原身作为金陵人应该也是要戴花的,到他这突然变了确实是有些可疑。 再说宋春和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南边来的,或许也知道那边有这个习俗,自己若是不戴,多多少少会有点让人容易诟病。 大兴朝可是把遵循礼法看的很重,他一介学生若是不遵循便是一股浊流了,那是要被拉出来被批的。 马车行驶到一段距离,便在柳河边上停了下来。 苏明珏从马车上下来时,就远远地看到宋春和和萧景明在争吵什么,他腮帮气鼓鼓的,好像被什么气到了一样。 笑着走了过去道:你们今天来的挺早的。 宋春和气哼哼道:托萧景明的福,他今天一大早上就来我家门口堵我了。 萧景明道:我若不早点在你家蹲着,现在这会你怕是还没起床。 宋春和吐了吐舌头,嘟囔了一句:管的真多。 声音很轻,苏明珏听着轻笑了一声。 宋春和听到声音往苏明珏望去,却见他今天穿了一身碧绿的衣裳,宽袖黑帻,腰间用一条细细的绿丝绦轻轻拢着,衬得他身形他轻烟似柳,如春雨里洗过的绿竹一样清新脱俗。 再见他耳边少有的簪着一朵黄花,本来就喜爱看美人的他,见到此景更是忍不住赞叹: 苏兄你今天这身穿的可真是太好看了,我原以为我今天就捯饬的不错,你这一来直接把我比了下去。 大兴朝无论男女,从上到下都热忱于穿着打扮,苏明珏刚来这世上时,被男人拉着夸赞他衣服好看时,还有些吓了一跳,后来见多了,才发现这只是他们的一种风尚。 苏明珏往宋春和看去,他一身浅蓝色团锦花圆袍,腰系同色系绦子,看着也是非常的清爽宜人。 忙回赞道:你也很好看。 宋春和用手撑着头看了苏明珏一会,随后若有所思道:早知道我也在头上簪一朵花,你看你这黄花簪在头上多好看。 苏明珏原本对耳边挂着花,心中还存在异样,这会听到宋春和的夸赞,他心里的异样驱散了几分。 说着,萧景明不知道从哪薅了一朵野花递了过去,这淡蓝色野花看着清丽,簪在你头上也相宜。 宋春和笑着接过,簪在了头上。 随后也胡乱扯了一朵花递给了萧景明,你也簪一朵吧!这样我们三人都是簪花少年郎了。 萧景明倒也没挑剔的直接挂在了耳边,还没来得及审视花簪在头上自己什么样,他眼尖的看到船靠了岸,忙招呼两人往前面赶:我包的船到了,就在前面。 三人没多久,就在岸边登了船。 金光下,黄晕洒满整个河面,随着微风的吹拂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皱起一面的春水,向远处不断的荡漾。 苏明珏站在船的外面的甲板上,环视四周,宽阔的水域上停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可见也有不少人像他们一样泛舟出来踏春。 宋春和从一旁的食盒里掏出一壶酒,在那叫嚷着:苏明珏干什么呢?快过来喝酒。 苏明珏闻言往船的舱内走去,萧景明包的船是一艘带有内仓的大船,里面的空间很大,可容十人,按大兴朝的标准这是一艘豪华船无疑了。 舱内小厮伫立在桌椅的身旁,听候主人的差遣。 苏明珏不喜人伺候,打发苏小六和慕离两人随意走动。 苏明珏沿着圆桌一旁坐了下来,打趣道:这才开始游河你就喝起了酒,别到时我们在踏青你一个人在里面睡大觉。 第32章 萧景明也道:这酒虽温和,但这船上风大,等会你喝上头了又减衣,容易伤风了。 宋春和嘟着嘴道:游船不就是一边喝酒一边游吗?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这样说,还怎么玩? 苏明珏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一上来就喝酒,游哪门子的河,分明是换个地方喝酒。 宋春和听着也觉得对,他当下放下酒道:那不喝酒我们玩什么? 苏明珏手指着外面的风景道:这么多美色还不够你玩的吗? 宋春和绞着手道:这沿岸都是一样的春色,有什么好看的。 萧景明知道他的性子,向一旁的吩咐道:把牌九拿过来。 宋春和听言笑了起来,拍了拍萧景明的肩膀道:还是你最了解我,有了这个就好玩很多。 苏明珏看着桌上的黑板白点道:推牌九最少四个人,我们如今只有三人怎么玩? 萧景明思索了片刻,朝一旁的小厮道:你们中间谁会玩牌九,输了算我的,赢了自己拿走便是。 一时间屋子里三人举手,萧景明挑了一个顺眼的,如此四人便组成了一局。 推牌九还是苏明珏初来金陵城无聊时学的,跟麻将玩法略有相似,不过需要比点数。 那名小厮虽然会玩,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所顾忌,玩起来很收敛,苏明珏将就着玩着没有多大的意思,几轮下来他彻底是不想玩了。 叫了一个小厮顶上了,打着想要睡觉的借口,独自一人在外面的船舷上靠了起来。 第24章 当了一回英雄 两岸的河堤上柳树青青的垂在河面上,一阵清风吹过,柳枝随风飘荡,像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倒也别有几分风味。 柔和温暖的阳光透过船蓬洒了下来,斑驳细碎却一点都不刺眼,苏明珏双手枕在脑后,左右交叉翘着二郎腿,十分惬意地看向岸边的野花和野草。 小船轻悠,清风拂面,没一会儿苏明珏就被风吹得困倦了,细密又绵长的睫毛正堪堪往下搭正欲阖目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听到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入这河里一样。 苏明珏本还想睡觉的心,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了,他有些烦意的被迫睁开了眼,往喧闹处打探而去。 却看到离船不远的幽暗的水面上,一个人在上面不断的扑腾,他大概是被呛到了也不会游泳,整个人被水带动的一上一下的,张开口在那呼喊着救命。 而最靠近那人一艘船看上去雕栏玉砌的,一群人看到他挣扎在水里,丝毫没有施救的想法,反而哈哈大笑。 那人显然是从那艘船上掉下的。 苏明珏来不及多想,他嗖地一下从船上站了起来,接着摘掉了头上的帽子,一个鲤鱼下滑就钻到了河里面。 春日里的河水并不是很暖和,带着一丝丝刺骨的冰凉,苏明珏身上的衣服又不是特别单薄,沾了水游起来还是很费力的。 好不容易游到了那人身边,赶在他沉底之前抓住了他,那人却好像因为有了悬浮物抓着一样,攥的他紧紧的,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苏明珏有心想要带他回岸上,却根本舒展不开他的手脚。 苏明珏胡乱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冒着被呛的风险开口道:兄台,你松开,我抱着你就行。 那人听到苏明珏在说话更显紧张,以为他是想要放弃他,他当即双手抱的更紧了。 苏明珏在水里是急的只想骂人,再这样下去,他整个人都要被他带着沉到河底下去。 孟贺兰站在船上面本来也只想看个热闹,这些纨绔子弟向来喜欢以戏弄别人为乐,因此他们动手时他也没搭理。 船上的人看见有人跳了下去,嬉笑声就更大了。 哟,看到没,有人英雄救美了! 这不知道能不能救出来! 我看险,你看那伶人把救的那人也拖了下去。 一纨绔子弟大言不惭道:真是可惜,这救人的人也长得一副好面容,要不是我不会凫水,我这下就跳下去了。 诶,你还别说那救人的人还真是有一双好眼睛,像桃花一样水润清亮。 好眼睛? 孟贺兰听到这词,下意识往水里看去,这一见便发现那幽暗的水面上,闪现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他当即唤人过来,你们谁会凫水,救出那水中之人重重有赏。 刚刚还讨论激烈的几个纨绔子弟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贺兰是何许人? 这京城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平日里看到他们欺压百姓都不吱声,现在这会却叫着人去救人。 那伶人是他们弄下去,此番孟贺兰要相救,也不知道会不会跟他们秋后算账。 是以刚刚还对着河面取笑的一干人等,此刻都停了下来,缩在一团宛如鹌鹑,唯恐这混王生气祸及到自己的身上。 还在水里游着的苏明珏此刻用力撞击了水里的人一下,那人本就惊慌这会又被人从后面撞击了一下,当下就昏倒了过去。 苏明珏见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从后面搂着他的腰奋力往他刚刚待得船边游去,只是他在水中待得时间过久,导致他现在腿有点抽筋,游到一半就游不动了。 第33章 巨大的响声,也惊动了在船舱内玩牌九的宋春和和萧景明,他们看到苏明珏从船上跳了下去,也急的不行。 苏小六看了一圈船上的人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家的少爷,急的大叫起来。 慕离也慢一步反应过来,看到苏明珏游到一半游不上来,他当即就跳到水里游了过去。 孟贺兰见一群人里没几个站出来说话,当下顾不上,大声怒道:把船上所有的奴仆叫过来,会凫水的下去救人,本少爷有重赏! 船上四处分散的人,得了命令纷纷聚集起来,有些会凫水听到有奖赏后,纷纷脱衣准备跳入水中去救人。 却听到一人站在船边,欣喜的叫道:那两人救上来了,被人救上来了! 慕离游到苏明珏附近,伸手将他拉入怀中,靠着慕离的拉扯,三人最终都成功上岸。 苏明珏被救上来时,浑身湿透,靠在船壁上喘着粗气,一群人见到他上来了,都围了过去。 萧景明见苏明珏隐隐有些发抖,吩咐下人:快去煮些姜汤,还有传令给船夫,找最近的地方靠岸停船。 苏小六从一旁的小厮手里接过披风裹在他身上,眼里有些红红道:少爷,你怎么样呢? 苏明珏摆了摆手,嘴唇有些苍白,笑着道:我没事,只不过天气有点冷,游到半路的时候腿抽筋了,我救的那个人情况怎么样了? 苏小六一门心思是扑在自家主子身上,见自己主子身体不适,哪还有闲工夫管别人,当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宋春和拿了一些干净衣服递给了苏明珏:风大你又湿了身,换上这身衣服会好点,这是我原本担心自己喝醉酒特意备的,你比我瘦点,虽然穿上去不合身,但大约能穿的住。 苏明珏接过衣服道了声谢,苏小六当即就给苏明珏解掉湿的衣服。 宋春和见苏明珏还望着他,他没好气道:你放心,那人已经让人去照料去了,你说说你为这么一个伶人,活脱脱差点送了自己的命干嘛? 苏明珏抬着手,任由苏小六给他擦拭身体,嘴里好言道:换做是你,你也会去救的。 苏明珏换了一身衣服好了许多,依旧记得救自己的人是慕离,他四周望了一眼却没见到踪影。 朝苏小六问道:慕离人呢? 苏小六端着船上小厮熬过的姜汤,吹了吹道:他应该去换衣服去了。 苏明珏没想到经常驾马的慕离居然还会游泳,平日里看着普普通通的,跟苏小六没什么两样。 ...... 那被救的伶人,让人掐了人中后,缓缓醒了过来。 他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嗓子有些暗哑道:这里是哪儿? 一旁看顾他的小厮见他醒来,笑着道:你走好运了,被苏公子救了,这会正在我家少爷的船上。 伶人继续问道:苏公子是谁? 旁边的小厮应答道:苏公子是我家少爷的朋友,也是在鹿鸣书院读书的。 第25章 半夜惊寒 伶人眉头皱了皱,回想到自己快沉入水底的时候看到一道绿色的身影抓住了自己。 他顿了顿道:劳驾,可否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好感谢他。 小厮是个热心肠的,看到此人感恩图报当即就把苏明珏的名字告诉了他。 伶人点了点头,站起身子正想去作揖感谢,却被小厮告知那救命恩人早已睡下了。 已经睡着的人不便去打扰,伶人便没有再出声,只得等到那人醒了再来细细感谢他。 而另一张船上,孟贺兰见水里的人救走后,挥手让一群的仆人解散了。 随后,又命人将船寻个地靠岸了。 同他一起游玩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忽然之间就叫人把船靠岸了,一个稍微胆大点的见状问道:贺兰可是身子不适? 孟贺兰用手按了按太阳穴道:我昨日没休息好,想回家睡一觉,你们想玩的就自个玩吧! 一群人见他没有发脾气,一颗悬在嗓子眼上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那人像是个一群人里的一个代表,听到这话关切的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叫你出来玩。 孟贺兰摆了摆手,随意敷衍了一句:再说。,便下了船。 ...... 苏明珏喝了姜汤,换了一身衣服后,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冷,蜷缩着身体蜗在船上的雅间眯眼睡觉。 这一觉睡到了船靠了岸都不知道,整个人从船上到马车再到回到明苑都是慕离抱进来抱进去的。 刚在水中淋湿,要泡个热水澡才能把身上的寒气祛除。 苏小六见虽见苏明珏一脸的睡意,但也叫醒了他:少爷,少爷醒醒,先别睡,泡个热水澡再睡。 苏明珏睡的迷迷糊糊,但也带了几分清醒,在苏小六的帮助下,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里衣方才再次躺下。 中途,苏小六叫醒过他,要他吃完饭再睡。 苏明珏感觉自己头昏沉沉,也没什么胃口吃那些冰凉凉的寒食,直接拒绝了,又睡了起来。 半夜,苏明珏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滚烫,嘴里也是渴到不行,他有些口干舌燥地地喊道:小六,倒点水给我。 第34章 苏小六守在一边的小床上睡着,听到声音赶紧爬了起来,倒了一杯温在温瓮中的水,掀开床幔递了过去。 少爷,水到了。 苏明珏眼睛都睁不开,没有伸手去接,苏小六将床幔微微拉开了些,俯身拿了水喂给苏明珏喝。 无意间碰到苏明珏的脸颊,才发现他脸滚烫的吓人,他立即将手伸到苏明珏的额头上,发现那里温度更高。 见状,他把屋子里遮掩烛光的灯罩全都拿开了,看到自家少爷雪白的脸上,如今都是通红一片,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那更是白的犹如白纸。 他当下反应过来,少爷怕是掉到水里受了风寒,此刻正发着热呢。 他立即冲出了房门,叫了花花和盈盈起来伺候苏明珏,又把慕离叫醒让他寻个郎中过来。 自己则跑到厨房里打了一些温在灶台上的热水过来,把布巾浸湿在铜盆里然后拧成半干状态,走到床前,轻轻擦拭苏明珏的额头和脖颈。 花花和盈盈看到少爷不舒服,两人默契的配合苏小六,花花到厨房里换了一盆热水过来,盈盈就负责浸湿布巾拧干给苏小六打下手。 盈盈将拧干的布巾递过去时,见苏明珏后面隐隐也湿了一大片,立即道:少爷后背也湿了,要重新换一件衣裳才好。 苏小六点了点头,起身去拿了一件新的衣裳回来了,给苏明珏重新换上了。 三个人这么相互配合,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却迟迟不见慕离回来。 苏小六有些心急如焚地左右来回走动,花花碰了碰苏明珏的额头,发觉自家少爷的额头越发滚烫,当场道:少爷这样要尽快找个郎中,这样等下去怕是不行了。 苏小六道:那留一个人在这照顾,其他人都出去叫郎中吧! 花花也赞同这个主意,不过她仔细地想了想,还是让苏小六留在了原地,你才到京城不久,这里的医馆你不太熟悉,我们两个出去叫,你留在这里照顾少爷。 苏小六看着两个女子,眼里有些担忧,这大半夜的,你们出去恐有些不安全。 盈盈笑道:无妨,我们自小就生活在这,对这一带熟悉的很,便是觉得有危险,把那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厮也叫上。 苏小六点了点头,如此也好,你们若是一炷香内还是叫不到人,就回来我们重新找别的法子。 花花和盈盈点了点头,叫上负责洒扫的两个小厮一同出了门。 约半炷香后,慕离从外面赶了回来。 苏小六此时已经换了手上第六块帕子,见慕离回来,他起身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郎中呢? 慕离摇了摇头,我已经把离我们住的地方近的医馆都跑遍了,没有一家开门。 苏小六一脸急切道:深夜开门确实是不可能,你可有重重的敲门? 慕离道:我每一家都敲了门,但医馆里都没人,敲了也没有人出来。 苏小六又急又气道:这么大的京城,居然连个郎中都找不到? 慕离也觉得有些奇怪,一家医馆没人还属正常,但也不可能说每家医馆都没人。 苏小六摸了摸苏明珏的额头,那里还是热的烫人,明明已经换了好几块帕子,这上面的温度却一点都没有降下来。 他看着床上热的红彤彤的人,因为不舒服的原因,身子左右翻滚,没有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睡觉。 慕离看着床上情况不太好的苏明珏,眼睛沉了沉道:要不我们找找隔壁的容公子,老爷不是说在京城有问题可以去找他? 苏小六手捏着帕子,替苏明珏把身上的不断出现的汗珠擦拭干净,听到这话他有些迟疑,这么晚了,去麻烦人家也不太好,花花和盈盈也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再等等。 话刚说完,花花和盈盈两人便喘着气的跑了进来。 苏小六见两人进来,两眼焦急道:如何? 花花和盈盈纷纷摇了摇头,花花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心跳道:我已经把东边几道街道的医馆都跑过了,医馆里都没人。 盈盈也接着道:我跑的西边几条街道都没有,我猜想可能跟寒食节休沐有关,好不容易敲开了一家医馆,医馆里的小学徒跟我说他家的郎中回家祭祖去了。 寒食节临近清明节,因此也有不少人赶在这个时间祭祖。 慕离听着这情况,眉头皱起,目前也只能去隔壁试试了。 苏小六这次没再拒绝,他把手上的帕子交给了花花,对房里的一众人说:我去隔壁找找容公子,你们几个照看一下公子。 几人异口同声的点了点头,放心吧,你快些去。 第26章 深夜求助 相比于明苑的灯火通明,瑾院这边早早的就灭灯歇息了。 苏小六沉了沉心思,随后敲开了瑾院的大门。 看守的人听到声音,起身披了一件外套,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就着昏暗的烛光,他依稀认出了来人是隔壁的,苏小六公子,这么晚敲门是有什么事吗? 苏小六吞了一口唾沫,一脸着急道:容公子在吗?我......我找他有点急事。 第35章 世家高门办事都是有章法的,苏小六虽着急想要寻求帮助,却也知道以他现在的地位是很难和容铮那样的人说上话的,因此他说话声音略带了一丝紧张和磕巴。 开门的人见他神色紧张,忙把他请了进来,出什么事了?我家公子目前已经就寝了,若是急事,我代为通传一下。 苏小六脸色焦急道:我家少爷白日里去游湖,被水浸湿了,现在这会浑身发热,高烧不退,郎中又找不到,想问容公子有没有办法给我家少爷请一位郎中。 苏小六话说的又急又快,但也算条理清楚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开门的人一听事态紧急,忙把苏小六迎入了待客的花厅,随后道:你别着急,且在这等我一会,我这就禀告给我家公子。 说完那人便离开了花厅,脚步急促地往内院走去。 内院一片寂静,他也来不及顾及礼数问题,直接跟一旁守夜的人交代了事情。 那守夜人一听,也快速的走入内屋禀告道:公子,隔壁贴身小厮苏小六公子来寻求帮助。 容铮虽已睡着,但此刻听到有人通报,眯着眼睛询问道:何事? 那人不慌不忙道:说是他家少爷目前浑身发热,要我们替他们找位郎中。 容铮一听此事,浑身清醒了过来,苏明珏生病了? 那人垂目弯腰道:听那小厮禀报是这样的。 容铮掀开了被子,立即吩咐道:快,叫李郎中前去看诊,另外多派几名婢女小厮过去。 那人闻言应答道:是。 容铮吩咐完,身上的外衣此时也已经穿戴好,出声道,掌灯,我去隔壁看看。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卧房,经过花厅时,他示意苏小六跟上,两人并排而行。 容铮边走边看向苏小六道:你家少爷是什么时候发热的? 苏小六想要加急步伐往明苑走去,却也知道此刻已经寻求了别人的帮助,急不得。 他按捺住内心的焦灼回应道:大约是子时。 容铮看了一眼旁边的水钟,此刻已经是丑时。 风寒一起来,如若治疗的不及时,极易引起高烧不退。。 容铮此刻也脚步稍稍加快了些,好在两个院子相隔不远,没一会就到了明苑。 苏小六进去时,李郎中已经将手搭在苏明珏手腕上,正在那号脉。 片刻后,那郎中收回了手,在一旁写起了药方。 容铮走上前去,朝李郎中问道:如何? 李郎中也是匆匆忙忙从床上爬起来,此刻还睡眼朦胧的,打了好几下哈欠,方才道:寒湿入体,邪气上升,故而发热,喝了几剂药把汗发出来,热邪很快就能退去。 容铮拿着药方细细看了一眼,对郎中点头颔首了一下,有劳李郎中了。 随后朝一旁候着的人吩咐道:庭方替我送送李郎中。 郎中走后,容铮把方子递给了身旁另一人,按这个方子,去妙善堂抓药。 那人接过方子,行礼应了一声:是。,便退去了。 容铮忙完这些,才往里间走去。 屋子里围着苏明珏的几个奴仆,正绞着帕子在那替苏明珏擦汗。 苏小六看到容铮走过来,略微点头后才问道:容公子,我家少爷情况如何了? 容铮脸色温和地回应道,不用担心,郎中说了只是风热入体,我已经命人去抓药了,等煎了药把它服下,再发发汗想必就能把热退了好起来。 苏小六听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他见容铮还站在原地,起身正准备送客,谁知容铮向前走了一步,俯身往床边探去。 平日里那鲜活白皙的脸此刻满脸红晕,因为发热,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珠,即使苏小六时不时给他擦拭干净了,额头上的汗珠还是很快就冒了出来。 把帕子给我。见苏明珏的汗珠冒的厉害,容铮伸手对苏小六道。 苏小六闻言有些诧异,待在原地怔了一下。 容铮见他没动,又重复了一遍,把帕子给我。 苏小六这才回过神来,他缓慢的将手上的拧干的帕子递给了容铮。 容铮接过,仔细地沿着对方的额头和脖子下方擦拭了一遍,见汗珠不见了,才将帕子递还给了苏小六。 苏小六将帕子往铜盆里打湿,搓洗了几下后,又将它拧干了。 容铮的手一如之前那样向他张开,苏小六这下迟疑了,他把帕子攥在自己手上,客气道:容公子还是我来吧!哪能让你来伺候少爷。 容铮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平静无澜道:无妨,我可以观察他的热度。 苏小六有些疑惑道:观察热度? 容铮耐心地解释了一下,他现在出了如此多的汗,但身上的温度还是很高,可见不止是风邪引起的,还有因为身体不舒服,和邪风做抗争用力后出的汗,我在他身上的几个通风穴位按压了几下,可以助他睡的更好。 苏小六闻言把拧干的帕子递了过去,那就有劳容公子了。 第36章 容铮接过没有再回应,转而掀开苏明珏的背部,往他身上的一些出汗的地方擦去。 雪白的里衣被揭开的那刻,容铮入眼的是一片莹白的肌肤,白的细腻又通透,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一样。 他眼睛微微暗了片刻,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的相互拧手帕,擦拭身体的几个回合下,苏明珏当真睡的更好了。 身体趋于平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左右翻滚。 : 第27章 迷人眼失心智 负责抓药煎药的小厮,此时也正好到了房内。 苏小六接过药,用汤匙舀了一勺,左右吹了吹,待药稍微冷了些,就往苏明珏里送,但那汤匙到了苏明珏嘴里却怎么也喂不进去。 苏小六见苏明珏将嘴闭的紧紧的,他用手按了一下他的唇中,受到刺激的苏明珏,这才将嘴唇微微张开了些。 苏小六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将药送到他嘴里,这次药是喂进去了,但他却不会咽下去,褐色的药液顺着他嘴角流了下来。 刚刚喂进去的药又以另外一种形式流了出来 一时之间,这喂药也成了一个大难题。 容铮见状,走上前去接过药碗道:我来吧。 苏小六连试了几种方法都没有将药喂进去,这会听到容铮有办法,他把药给了他,又把靠近苏明珏的位子让了出来,站在一边等候。 容铮掀开衣袍一角,坐到床边,将苏明珏扶起,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低头呷了一口青瓷碗里的褐色药液在嘴中,浅浅地打量了苏明珏一眼后,接着慢慢地俯下身,嘴唇对嘴唇地把嘴里含着的那口药哺到他口中。 苏明珏被烧的热火焚身,嘴里更是渴到不行,如久失水分滋养的竭泽之鱼,此刻有类似水一样的东西进入嘴唇,他无意识地想要追逐那虽尝起来虽然苦,但能让他舌头不再干涸的药液,那水是就着一股灵活的力量送来的,苏明珏不想让他流走,将嘴唇迎了上去,翕动着舌头,攀援了过去。 容铮感受到舌头一阵力量纠缠,他愣了愣,苏明珏感受到水的滋润后,更加贪婪的想要更多,苏小六站在一边看到自家少爷那样,简直没法再继续在往自家主子身上看下去了。 那不依不饶的架势,活像了那贪恋美色的好色之徒。 尤其是看到容公子一副芝兰玉树,洁如谪仙的样貌,更显得几分猥琐。 容铮怔愣片刻,僵住身子没动,直到那药液没有从苏明珏嘴角渗出,他才起身松开了口。 这场面要不是自家少爷是生病的状态,苏小六都觉得自己都没脸待在这了,那动作实在是太过于轻佻。 正待苏小六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再继续下去时,他又在那青瓷的碗里呷了一口,像之前那样渡到苏明珏嘴里,助他饮下,如此几次后,那碗里的药也尽数服下了。 喂药间隙,苏明珏身上又出现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容铮见状对苏小六道:去换盆热水。 苏小六闻言退去,前往了厨房去换水。 花花和盈盈二人因为煎药一事跟着刚刚那位小厮学煎药去了,而慕离因着白日里也糟了水的缘故,身子也有些昏昏沉沉的,等到容铮和李郎中来时,他就下去歇息了。 而负责洒扫的两个小厮因着需要热水的缘故,两人早已打发去烧火去了。 是以刚刚喂药的时候,屋子里就只有容铮和苏小六两人。 眼下苏小六一走,便就剩下容铮和苏明珏了。 喝完药的苏明珏嘴唇边还沾有药渍,在萤萤的黄色烛光照耀下水光潋滟,许是发了汗的缘故,脸上的红通一片,此时已经消褪了不少,变成了正常的颜色,红馥透润,比放置在搁架上的静瓶里的海棠花都要艳色夺人。 容铮冰霜沉寂的肺腑,此刻不知何故的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荡漾出旖旎之意,他偏向一边的海棠看了许久,才沉下心来,伸出手把床上那人嘴唇上沾有的药渍擦拭干净。 本以为已经心如止水,却没想到粗粝的手指触碰到对方的唇部时,感受到却是异样的柔软。 他再次怔愣了片刻,手放在那里竟然忘记了收回。 直到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容铮才堪堪回过神来,在来人掀开珠帘进来之前,将那放置在唇边的手收了回来。 苏小六捧着一盆新换的热水,将其放在脸盆架子上,随后又将放在架子上的手帕浸湿,揉搓了几下,拧干水分后,走到床边问道:容公子,少爷这会可还要用手帕来疏松脉络? 经过上次容铮接过手帕替苏明珏擦拭身体,疏通经络后,苏小六这次拧干手帕便不再直接去擦拭苏明珏的身子,而是转而拧干询问起来。 容铮看了一眼睡的正好的苏明珏,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了,他已经睡的很安静了,你来擦便是。 苏小六点了点头,往苏明珏身边走去。 床的面积不小,但方便擦拭苏明珏的头的位置只有一处,容铮占着位置,苏小六就够不着。 为了方便擦拭自家主子,苏小六客气地开口道:烦请容公子退后几步,小六好给少爷擦拭身子。 容铮闻言才意识到自己挡了别人的路,他往后退后了几步,才发现自己今天居然变得如此的不知分寸。 第37章 当真是被人迷了眼,心智都失了。 待在一旁静静等苏小六擦拭完后,他出声询问:现下热度已经退下去了吗? 苏小六用手探了一下苏明珏的额头和脸颊,嘴里隐隐兴奋道:退下了,退下了,少爷额头不烧了。 容铮望了一眼窗外,此时天尚未大亮,天空一片靛蓝色,见玄月逐渐西下,竟然快到卯时了。 他走到床前再望了一眼苏明珏,见他面上脸色大好,身体已无大碍。 想着时辰不早了,他朝一旁的苏小六叮嘱道:时辰不早了,我等会要去书院,就先去梳洗了,书院那边我会代为向张夫子请假,让你家少爷不必担心,在家安心养病,若是哪里还不妥,你随时到瑾院寻人,他们会应声而来的。 苏小六自知因为自家公子的病,叨扰了容铮很久,当下他也不好多言,点了点头回应道:多谢容公子,你且做你的去吧。 容铮说完,便离开了明苑。 一番梳洗更衣后,他吃了几口早点,便坐上了马车前往鹿鸣书院。 驾车是庭方,他一边驭马一边向容铮禀告:属下已经查明,苏公子昨日是因为救了一名伶人而自行跳入水中的,因此受了寒,而昨日又是寒食节,附近医馆郎中都休沐祭祖去了,是以他们找不到人,苏小六救助无门这才找到了公子。 折腾了一夜,容铮精神有些困倦,他用手按了按太阳穴道:伶人?他就为了救一伶人跳入水中?可是相识的? 庭方一边驭马拐弯一边回应道:不相识,应是苏公子恰巧看到了就纵身湖中救人。 容铮听完低喃道:金陵王的嫡子不顾性命身份,说救人就救人,他当真是一副菩萨心肠,半点世家己任都没有。 下一刻他又吩咐道:找些人暗中跟着他,保护着点他,金陵王把他托付给我,这出点事就难办了。 庭方颔首领命道:是。 不过不久他有些犹豫道:金陵王也派着人跟着他,我们再派人会不会...... 容铮手支着脑袋:无妨,只派人护着,旁的无需再管。 第28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清晨,柔和不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入屋内,如流动的金绸一般。 苏小六忙活了大半夜,见自家少爷高烧确实是退了下来,脑上紧绷的弦一松,困倦又疲劳地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苏明珏悠悠地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散架了一样,仿佛睡了很久,连带着自己舌头好像也被什么东西伤到了一样,麻麻的。 他睁开眼就发现苏小六正趴在他床边睡觉,手里还握着一块帕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 他起着身子正准备把他身上盖得被子分一点给他,不料他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用手揉了揉。 看到苏明珏醒来,他眼里透露出一丝高兴道:少爷,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好点? 苏明珏撑着身子起了床,询问道:我睡了很久了吗? 苏小六将手上的帕子放在一边,起身扶着苏明珏,拿了一个苏绣的靠枕垫在他身后道:你昨日从船上回来就一直睡着,直到现在才醒过来,算时辰你已经睡了整整大半天了。 苏明珏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他依稀记得自己把人救上来后,就觉得很冷,后面就一直想要睡觉。 恍惚间他好像喝到什么苦苦的东西,他扶着额道:我昨日病了? 苏小六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回应道:你昨日发着高烧呢,若不是有容公子在,我倒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苏明珏闻言一愣:容公子?你是说隔壁的容铮。 苏小六点头道:是,昨日夜里你发热的厉害,花花、盈盈和慕离都出去找了郎中,但一个郎中也没有找到,那些郎中不是回家祭祖就是外出去了。 苏小六停顿了一下,又道:幸求得容公子相助,他带了郎中来,这才得以开了药方,煎了药给你服下。 苏明珏靠在软枕头上,吩咐道:那你记得备些薄礼送过去,以表我们的感谢之意。 苏小六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他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只备礼过去,恐怕有些轻,昨日容公子守了少爷大半宿,也就天刚起亮怕误了上学的时辰才离开。 苏明珏刚醒,脑子这会还不太清醒,听到上学二字,他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去上学,他有些着急道:快给我拿衣裳,这下还没有到书院,怕是已经迟到了。 苏小六宽了宽苏明珏的心,正言道:放心吧!容公子已经替少爷向张夫子告了假,说让少爷好好休息,病好了再上学。 听苏小六的叙述,容铮在他生病期间确实是很照顾,这样想来确实是只备礼物送过去,有点略微轻了。 苏明珏只得另想别的法子来答谢人家。 想到这苏明珏只好道:那容我再想想,东西就不用备了。 睡了一夜,晚饭都没吃,苏明珏此刻已经是饥肠辘辘。 这刚说下一句话,肚子就传来咕咕叫的声音。 第38章 苏小六听到声音哈哈大笑了一下,苏明珏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用手点了苏小六的额头一下,轻笑道:好你个小六,还笑话我,谁饿了不叫啊! 苏小六笑了一小会,便没有再笑了,他走到一旁的脸盆架子上把盆捧了起来道:我这就伺候少爷洗漱,花花的粥怕是已经熬好了,少爷洗漱完便能吃。 苏明珏刚魂穿那会儿,也不习惯人伺候,总觉得众人平等。 后来一些小厮见他亲自动手,都纷纷下跪求饶,求他可怜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 初听苏明珏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他渐渐明白了,府里的丫鬟小厮其实也是领着钱做事的,如果他不让他们伺候了,对于这些人来说无异于不需要他们了,那他们就丧失了工作的机会。 虽然这个工作机会和现代的工作机会有所不同,但放在这种古代的特定背景上来说,倒也不过是他们一种谋生手段。 现如今院子里几个,苏明珏也是给他发月例银子的,虽说这钱不是他个的,但在这群人眼里就觉得是他给的。 又因为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古代的一些事情确实不了解,若是做的越多也有可能错的越多,久而久之苏明珏对这些丫鬟小厮的要做的事情就睁着眼闭着眼了。 就当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他不为难他们,各自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吧! 不过相对于其他主子,苏明珏自身确实没有什么架子,却云台里的丫鬟小厮们都很喜欢他这个主子。 苏小六手捧铜盆重新打了一盆温热的水进来了,后面紧跟着的是花花和盈盈,两人一人拿着水盂,一人拿着青盐和牙刷来到了苏明珏床前。 苏明珏是想起身吃饭的,但试了很久发现自己虽然高烧已退,但身子依旧疲软。 苏小六见状,就直接不让苏明珏起身了。 他把花花和盈盈两个人唤了过来,三人齐力伺候苏明珏洗漱。 苏明珏本来很想说就刷个牙、洗个脸而已,不必如此大的阵仗,还要三个人帮忙,太夸张了。 但后来发现他确实是有点想少了,这具身子简直是瓷做的,他此刻是稍微动一点,都觉得自己身子累到不行。 一顿洗漱后,花花给他端来了一碗好克化的八宝粥。 苏明珏高烧刚醒,吃什么也没胃口,就着粥还是吃了一大半。 洗漱吃完苏明珏就没事可干了,花花和盈盈伺候他吃完饭便去煎药去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他和苏小六了。 苏小六见他家主子身子依旧虚弱,劝道:少爷,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苏明珏睡了一觉才刚醒,实在是睡不着,看来这不上学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 古代也没有什么好打发,苏明珏想了一圈,最终还是对苏小六道:去把我新得来的话本子给我拿过来,我拿着打发打发时间。 这话本还是前些日子宋春和给他的,拿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还说好看的很。 苏明珏一直忙着练字、练箭,都没有时间看,一直荒废在那,今天想起来倒也想看了。 第29章 意图不轨 这话本是带图带话那种,看起来有点像现代的漫画,内容选择上也是多种多样的。 有才子佳人双双把家还那种,也有忘恩负义的负心汉,更甚者痴男怨女的恩怨情仇的狗血剧情也有,堪比现代人看的各类抓马剧情。 不过苏明珏倒不太喜欢看这种,太假说不上,就是觉得是一些穷酸秀才怀才不遇胡乱编出来的,剧情很扯不说,还强行洗白自己,看着没意思。 比起这种情感类的话本,他更喜欢那种惩奸除恶,又带了一丝神秘色彩有点像绿林好汉的那种侠义小说。 还有那类似侦探小说一样的断案话本,也让他看的难以自拔。 宋春和一共给了他三本,一起用书匣子装着。 匣子打开,第一本就是他最喜欢的《美人断案》,《美人断案》是一本讲述美人判官路与的判案的故事,因为路与长得一副好面孔,所以被人称为美人判官。 宋春和给他的这本,正好是最近新出炉的《美人断案之风雨楼》,这个话本他还没看过,这会见着了他第一眼就看了起来。 翻开封面,第一页画着一秀才模样的人,早上轻敲他父母的房门,正准备问安,却没想到久敲房门,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开门。 第一页画到这结束了,苏明珏移到第二页看去,秀才见父母房门迟迟未开,他用力推了一下门,走了进去,刚叫了声爹娘,却发现他的父母已经横死在床上,头颅都不见了,秀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出门,回禀县主。 话本里面的配的插画画的很逼真,苏明珏一时代入进去了,看到那血淋淋的头颅,当下也吓得胆裂魂飞。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消遣的话本,但那画画的实在是太逼真了,让苏明珏不得不有些心生害怕起来。 苏小六拿给他话本后,就帮他洗衣服去,他的贴身衣服向来由苏小六来管,这会屋子里也没人。 苏明珏想着之前的《美人判案》的精彩,是又怂又想看,他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画的而已。 又继续往下看了下去,后面的内容比较正常,苏明珏一时又大胆了起来。 第39章 大概看了十来回合后,画面出现了判官验尸,这画师的画工十分的了得,他把那死者死去惨状画的犹如身临其境一样,死去后狰狞的面目,剖开尸体后里面惨不忍睹的内脏,以及周围幽暗的环境。 让苏明珏有一种看恐怖小说的感觉,他看到这感觉到浑身毛骨悚然起来。 当下也不敢看,就想从匣子里拿出另外的书来转移视线,第二本封面一看还是那《美人判官》,正好是下一册,有了上一本带来的阴影,苏明珏也不想继续看下去。 他瞧着底下那本封面画的极其的精美,写着《京城韵事》几个字,当下觉得这本应该是一本民间奇闻异事的本子。 宋春和之前和他说过,他很喜欢这种话本,有各地的风俗趣事,他对金陵城的了解,也是从这种书上得来的。 苏明珏抬手就准备翻页打开来看,只是刚翻开页还没来得及看,一只蓝底绣着松纹暗花的衣袖的手就伸了过来,把他手上的书抽了过去。 对方声音闲散懒淡,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苏明珏见自己的书突然被人抢去,他当即抬头望了一眼,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在校场遇到的孟贺兰。 只见他拿着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明珏见他没什么好的脸色,虽然他帮过他几次,不过这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品行好的。 孟贺兰见苏明珏对他摆着臭脸,也不恼怒,他抬手翻起了手里的书,言语中带了一些玩弄意味道:让我看看,你这么用功在看...... 苏明珏看着眼前人幼稚的行为,撇了撇嘴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 苏明珏话还没说完,孟贺兰翻了一页,脸色就变了,一脸的玩狎的表情看着他,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对方的神色有些轻挑和轻浮,让苏明珏看的微微有些一愣,有什么不妥吗? 孟贺兰闻言,走到床前,他一只手翻着书,一只手蓦然搭在苏明珏的手上,轻轻的向上摩挲,语气有些不正经道:没什么不妥,你若是喜欢,直接来见我便是,何必费神看那书。 苏明珏一脸的疑问:? 苏明珏手指纤纤如玉,摸起来柔弱无骨,让孟贺兰不由心神荡漾。 见他脸上还没上色半分,孟贺兰又将身子靠近了苏明珏一些,基本上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甚至进一步搂住他的腰是又摸又揉。 苏明珏哪见过这阵仗,他穿过来之前都是钢铁直男一枚,这会感觉到对方的手不太对劲。 苏明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来自直男的暴击,他一个男的被另外一个男的调戏了。 他瞬间把人往身上推开,然后自己拉着被子往里面躲去。 谁知他一推推得太急了,导致对方不但没有被推出去,反而身子一侧往里面扑了进来。 孟贺兰本来只是连带着摔倒在苏明珏的身上,但突然意识到美人在怀,他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当即将头一侧,瞬间他离苏明珏更近了,只差一指的距离就能吻到对方的如雪一般白的脖梗。 两个人距离挨的特别近,近到孟贺兰能闻到对方身上隐隐散发一股清爽又干净的味道,不像一般人经常熏得香,或甜或腻,或浑厚或清冽,淡淡的很自然的味道,让人感觉到很舒服,越闻越想闻。 孟贺兰眯着眼,轻轻细嗅着这清然的芬芳,身子往前挪了一步,对着那雪白的脖颈就是一吻,:你身上真香。 苏明珏听到这般浪荡话,当场气的眼前一发黑,他随手拿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去,怒喝道:孟贺兰,你发的什么疯,想要发春回你家去。 孟贺兰吃痛,身子下意识往右边挪了过去。 苏明珏气的不行,想扯着嗓子喊人,但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力气。 他索性抓起床上的一个瓷器的摆件,对着地面狠狠向下砸去。 瓷器虽碎,但由于体积不大,声音并不是很响,远在主屋外的人根本没听见。 孟贺兰看到苏明珏如此刚烈的举动,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他将手重新伸了过去,正想搂腰安抚几句。 屋外一阵强烈的劲风扫了进来,接着出现一人将他的手扣押在自己的手臂上,接着用力往后一拽,孟贺兰顿时被人从床上甩了出去,撞到一旁用来小憩的罗汉床上,砸到了额头,渗出血来。 第30章 被猪队友坑惨 孟贺兰捂着头站起来,两眼阴恻恻地望着那突然出现的人,你是何人? 慕离扔完人后,便将栽倒在床上的苏明珏扶了起来,听到孟贺兰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反问道:我倒想问阁下是谁?竟然闯进我家少爷的房中。 少爷?孟贺兰听到这话,眉毛一皱,你是他手下,我怎么都没有见过你? 慕离嗤笑了一声:难不成我们少爷身旁的人,你都认识? 孟贺兰听到这话,顿时语结了。 他确实是有一定关注,今天本来是要去上学的,刚走到文渊阁,就听到容铮在给一个叫苏明珏的告假。 告假的夫子是张致远,想来和苏明珏在文思阁说的话对的上,又听到说的苏明珏,当下就翘了课,拿上东西来探望他。 第40章 谁知走到院里,院门大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根据房屋的陈设,径直走向主院,还没来得及出声,便看到苏明珏端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正看的起劲。 他一时兴起便把书抽了过来。 谁知那书...... 孟贺兰将思绪沉了沉,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方才进门的时候,院里没有人,是以很惊讶的看到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自己有功夫,慕离说起话来也很硬朗,我看你是惊讶我破坏了你的浪荡行为吧! 他瞥了一眼那捂着伤口的孟贺兰道:穿的人模狗样的,白日里却想对别人图谋不轨,少爷要报官还是扭送到衙门去? 苏明珏身子本来就虚,经过一番搏斗后,他身子就更加虚了。 此刻听到慕离在说话,他也是脑袋嗡嗡的,坐在那休息身体,一点儿都不想动弹。 孟贺兰听到这话,倒也不怕,只是他不明白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为什么就突然要被扭送到官府? 他当即出声道:你家少爷都没出声,你一个下人拿什么主意? 再说,这本来就是我和你少爷情投意合的事,你倒好突然横空出世打断了。 苏明珏本还没理想会这两人,这会听到情投意合四个字,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一脸震惊,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颠倒黑白。 他当即瞪着眼睛道:你说什么?我和你情投意合?孟贺兰你好歹也是读书人,没想到竟然一点风骨都没有,在那胡编乱造! 孟贺兰听到这话,也很是恼怒,什么叫我胡编乱造,你手上刚刚拿的春宫图不就是画的我吗? 苏明珏闻言此时更是一脸的错愕,你说什么?我在看你的春宫图,我明明只是在读话本。 两人争论的间隙,慕离注意到掉落在床底的《京城韵事》,他弯腰拾了起来。 孟贺兰见他把书找到了,顿时也顾不得额头出血,他一个箭步向前,把那本书抢了过来。 接着他将书翻开一页,指着上面偌大的风流无限孟贺兰七个大字道:难道你这看的还不是我? 苏明珏闻言也定眼看去,只见好好的奇闻异事的本子突然变成了南风春宫图,孟贺兰手指的那页上面写着风流无限孟贺兰几个字。 下面则是竹林草地,一身着蓝袍的男子正含情脉脉地搂着着另外一个男子坐在草地上,那怀中的人衣裳半解,露出圆润的肩膀,面颊浮粉,含羞带怯看着他。 图旁题诗云:试问世间谁颜色,当属风流无羡君。竹林轻采蔷薇处,脸似桃花身如柳。绰约佳人怜不得,一泓春水宛芙蓉。衣惹粉肩白玉散,浪荡风月后庭花。 苏明珏看的是一个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好好看的一本闲书,竟然变成了一本古代颜色本。 他仓皇中解释:这......不是我,我......没看这个,我看的是奇闻异事。 孟贺兰眼里飞着春色,一脸荡漾的看着他:我知晓你看的是奇闻异事,只不过这奇闻异事更风流一些。 苏明珏感觉自己张着口也解释不清。 但这书确实不是他自己拿的,他回想到宋春和拿给他时,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瞬间找到了答案。 他指着那放在一边的书匣子道:这书是宋春和给我的,藏在里面,我刚刚在看《美人断案》,不小心翻开了它,我根本就没有看里面的内容。 孟贺兰一副我懂的表情看着苏明珏,我知晓你不好意思,毕竟偷偷背着人看我的春宫图,是有点难以启齿,不过我很开心,没想到你早已芳心暗许于我。 苏明珏恼怒道:我没有! 这都什么事? 宋春和这个不思进取的,自己看就看了,还藏在书匣子里。 难怪! 也就三本书,当时交给他时,他还疑惑,不能直接拿给他吗? 宋春和支支吾吾的,说这书珍贵,直接拿给他,不能很好的保护书。 苏明珏那时也没多想,心道有些热爱收藏的,确实是非常爱护书,多一层匣子装着,也是难免的。 谁知他说的珍贵,是这般的珍贵! 这次当真是被宋春和给坑惨了。 尤其是明明自己被人吃了豆腐,对方还误以为自己偷偷摸摸地看他的颜色本,还想跟他来一场情投意合的* 他苏明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交了这么一个狗损友! 远在学堂念书的宋春和此时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擦了擦鼻子,嘴里嘟囔:也不知道苏兄的病好点了没有。 苏明珏这句我没有,说的是斩钉截铁,但在场的两人都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 孟贺兰一脸不正经的看着他也就罢了,慕离此刻神色也有些不可言明。 苏明珏真真正正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不过,刚刚孟贺兰说什么? 风流无限孟贺兰? 他就是那个四公子之一的孟贺兰! 苏明珏扶着头更觉得自己运气背了,就他在书院留堂的两次,都能遇到他,当真是运气爆棚。 第41章 第31章 大保健 说是说不清了,苏明珏想到之前在一品居里听到的孟贺兰的风流韵事,当即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远离这个风流人物。 他当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道:反正我没看,你也别误会,我对你没意思,这书是宋春和偷偷放在那书匣子里的,我压根就不知道。 说完也不等孟贺兰回应,直接躺下被子一卷,对慕离道:我身子有些乏了,想歇息了,帮我送下客。 慕离在现场看了一通热闹后,见自家主人要赶人,他领命伸出手道:孟公子,这边请吧!我家少爷要歇息了。 孟贺兰见苏明珏卷着被子要睡觉,当下也知道不便再继续打扰下去。 想到此行的目的,他怀里掏出了一瓶药放置在罗汉床前的小案桌上:这是安康保健丸,你身子弱吃这个很快就好,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跟着慕离一同离开了。 苏明珏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又扫了一眼他放在案桌上的药,心中腹诽道:保健丸,这家伙临走之前都不忘了大保健!真是个色丕淫贼! 苏小六洗完衣裳刚走入主屋,就看到慕离领着人离开了。 那人长得剑眉星目的,丰神俊朗的,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回到主屋又看到他临走之前拿给自家少爷的书,此刻也散落在一地。 他把地面的书收拾起来放到书匣子道:少爷,刚刚是来客人了吗? 苏明珏没好气道:来狗了。 一想着自己的脖颈刚刚被那人亲了,苏明珏是又气又恶心,捂着脖子那总感觉那处又麻又刺,恨不得用力把它擦洗干净才能去除心中的别扭。 想到这,他对苏小六吩咐道:给我打一盆水来。 苏小六刚进门就听到自家主子一脸的愤怒,当下也不敢耽误,去厨房打了水端了进来。 苏明珏示意他将棉巾拿过来后,侧着身子将它打湿拧干,狠狠地在脖子上擦拭了一通,直到那没有感觉到异样后才把那棉巾扔到那铜盆。 自家少爷一向好脾气,苏小六见他少有生气起来,忙问:少爷这是怎么了? 苏明珏没有回应,他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得找个人看门,再找个杂役看门吧!别随意让那些猫儿狗儿的招呼不打一声,直接进来了。 苏小六不明其意:这附近也没有野猫野狗出现啊。 苏明珏:...... 慕离一连两次都救了自己,让苏明珏看到了他是一个练家子,他思索着问道:你之前认识慕离吗? 苏小六摇了摇头:我也是到京城后才认识的他,少爷为何突然问起了慕离? 苏明珏翻了一个身道:我看他身手很好,想问问。 苏小六点了点头,不以为然道:慕氏族人一向好功夫,他有那身手也不稀奇。 苏明珏听到这话,将身子又翻滚了过来,你刚刚说什么?慕氏族人?慕氏很有名的吗? 苏小六道:慕氏一族一向效忠我们金陵王府,少爷你不知道吗? 所以这慕离不是一个简单的下人,听苏小六的叙述,像是苏老头特意安排过来的。 这老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一个劲的把自己往京城里赶,还安排一个身手好的跟着自己。 难道是觉得京城会有风险等着他吗? 放着好好的金陵王嫡子身份不用,偏让他作为一个富商之子进入鹿鸣书院读书。 还有他和容铮之间达成的交易,苏明珏细想这一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实则每一件里都暗藏着一丝不寻常。 这让他有了一丝危机,这苏时谦该不会发现了他儿子的魂换了吧! 不,应该是没有发现,若真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换了一个人,在金陵城就应该会直接处死他。 所以千里迢迢送他来京城到底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苏明珏想了一会就没再深入想下去,苏小六刚刚说的话,他差点就漏了陷。 想到这苏明珏清咳了两句,转移露馅的问题道:我忘记了,之前也没见过他们。 苏小六也没放在心上,应答道:他们一般不轻易出现在却云台,我知道他们还是因为小时候见过。 苏明珏低喃道:有这般的身手,天天充当我们的马夫,也是难为他了。 ...... 午时,苏明珏吃了点饭,喝了药就睡了。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黄昏。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子一般透过纸糊的窗子照射在摆放在案台上的汝窑静瓶上,闪现出闪耀的光芒。 苏明珏披着外衣,正想着要不要出院欣赏这难得的夕阳美景。 他的房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了,伴随而来的是那清脆又熟悉的声音:苏兄,我们来看你了! 宋春和身着白色儒衫撑着房门探着头往屋子里打探而去,似乎在查看房中的人是否已经起床。 苏小六慢了一步跟在后面,小声道:宋少爷,我家少爷还在歇息,容我通传一声。 苏明珏听到声音,嘴角笑了一下朝外面喊道:进来吧!我醒着呢! 宋春和听到准许,把房门全部推开了,然后大摇大摆地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第42章 里面的床幔已经被苏明珏用玉钩钩好了,他一走进去,就看到苏明珏披着外衣靠着软枕正在床边坐着。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听说你感染风寒了,我特意放学后过来看看你。 苏明珏叫他随意坐,又对跟过来的苏小六道:给客人看茶。 苏小六闻言领命下去了。 萧景明提着东西慢一步进来,他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道:你这一天没来上学,他可着急坏了,嚷嚷着上午就要逃课来看你,好说歹说方才劝他放学后来。 苏明珏知道宋春和是一番好意,但也劝说道:放学来看更好,上午我都睡着了,你们来这也没什么趣味。 苏明珏表面这样说内心却在暗想:幸好你们上午没来,不然就今天和孟贺兰发生的那点事,他非得尴尬到钻到地洞里去不可。 宋春和玩弄着置物架上的海棠,询问道:你今日就缩在床上睡了一觉吗?有没有玩别的。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宋春和没问这个还好,他一开口,苏明珏就想到了上午遇到的糟心事。 你还说你,我今天都要被你害死了,你那书匣子里面...... 苏明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巴就把宋春和一把捂住了,悄声在他耳边道:好苏兄,书匣子里有什么东西,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够了。 苏明珏见他有所忌惮地望着萧景明,当下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明珏顺着宋春和眼睛望过去,却看到了一道陌生的人影,忙问:这位是...... 第32章 好一个美人! 那人生的一副好容貌,说他美如九天玄女都不为过。 面腮如雪,细柳如眉,一双瑞凤眼含秋蘊水,顾盼间媚态横生,他身着一袭白色儒衫背光而立,落日的余晖照射在他身上,隐隐望去他的肌肤仿佛泛着流光一样,一阵清风拂过,吹着他耳鬓的墨黑长发翻滚到一边,堪堪飘过他浓秣的红唇,半含不含。 若不是见他身着白色鹿鸣书院儒衫,而鹿鸣书院又不招收女学生,苏明珏当真以为眼前这人是一位明艳的女子。 长得真是雌雄莫辨,明艳照人! 苏明珏才不过盯着他看了一眼,就被对方那含情的眼吸引了进去。 他微微回了神,礼貌地对人一笑接着望向了宋春和。 宋春和见他那样,扑哧笑了一声,长得很好看吧! 苏明珏大方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一副好相貌。 宋春和闻言促狭地对他一笑:老实说,你那天救他是不是看中他这副好容貌才下去的。 苏明珏微微一愣:什么? 宋春和见他表情不像演的,当即乐道:苏兄,你该不会没认出来此人吧!他便是那天你跳入水里救的那个人。 苏明珏当真是没认出这个人来,那日他救他上来后,便回船舱里休息去了。 不过他依稀记得那人穿着一身伶人的衣裳,今天怎么又变成了一个学子。 这话不便当着人问,苏明珏当下收下了心思,只疑惑朝宋春和问道:你认得他? 宋春和摇了摇头,我也是今日才认识的他。 见苏明珏一副不解的样子,他把刚刚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说来也是人家有心,他一放学就等在书院外边,见我出来便问我能不能带他去探望你,说是听人说你为了救他病倒了,他有些内疚,这才带着他一同来了这。 听宋春和把来龙去脉说完,那人上前了一步,对着苏明珏作揖行大礼道:百里奚感念苏公子的大恩,若苏公子有什么用得上百里奚的,在下必将万死不辞。 苏明珏连忙把行礼的人拦住,扶起他的身子道:你好好爱惜自己生命就行,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这不过救了人而已,怎么整的好像别人也要为他拼个命一样。 那百里奚听到这话,眼睛当场就变得红通通起来,苏.....苏少爷这是瞧不上我吗?还是因为那日我身着一身伶人装,就轻贱于我? 苏明珏张了张口,我没......,他的话还没说完,那百里奚就自顾自地说起来:我那日是被人逼的,不得已身着一身伶人装,我也是一位学生,也懂得寡义廉耻。 苏明珏内心叹息了一声,这古人啊,啥都好,就是太注重气节尊卑有别了。 苏明珏拍了拍他手解释道:每个人的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应当珍爱自己的生命,若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你就想着报答我从而丢掉一条命是不值当的。 苏明珏情真意切说完一番话后,见眼前人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他继续补充道:我救人是我的事,既然我选择救人那就意味着我就是为了救人而救人,这是我自己选择,因此即使我生病也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更不需要因此觉得我对你恩情大于天,只要你好好过你生活,善待一切便好。 只是为了救人而救人?百里奚听到这话,眼里浮现出不一样的光芒。 苏明珏看着对方那亮闪闪的眼睛,当下松开了对方的手,那个,反正你爱惜自己就行。 见人一身的柔弱,苏明珏又开口道了一句:伶人也是人,也和旁人没什么不同,你那日虽然不得已被逼着穿了一身伶人装,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第43章 这话说的突兀,但苏明珏还是想开口说一句,刚刚听这人的意思,显然以为他是误以为他是伶人所以轻视他,在他眼里生命不分高贵,毕竟都是人。 百里奚听完顿了顿,随后低声柔柔地道了一句:我晓得的,你那日也没有因为我是伶人而放弃救我。 苏明珏听到对方听懂了他的话,顿时脸上浮现出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对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一番寒暄后,四人便坐在屋子里说话聊天。 当然更多的是宋春和在说,一旁的人在附和。 此刻宋春和就在那吐槽张夫子:苏兄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个张驴子居然还举行了一堂随行小考,让我们背出那《战国策》,那么长的文章如何能背的出来? 苏明珏跟着点了点头,跟着讨伐吐槽道:那张夫子确实是挺可恶的。 宋春和撇了撇嘴道:你是待在家里躲过了一劫,我们这些没有背出来的,要我们抄写二十遍上交。 苏明珏闻言打趣道:要不你也病一场,这样就躲过了抄写。 宋春和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小六就端了一碗煎好的药递给了苏明珏,苏明珏抬手端起那药,捏着鼻子一股脑喝完了。 宋春和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这会看他喝药喝得那么痛快,当即摆手道:我才不要,那药苦着呢! 苏明珏笑了笑:所以都是要吃苦,你没能逃开学习的苦,我也没逃开吃药的苦。 萧景明听完这话也点了点头,赞同道:还是苏兄想的开,确实如此。 天色眼见不晚,苏明珏琢磨着不久就吃晚饭了,他便开口道:你们几个在我这吃完晚膳再走吧!我让小六做几个地道的南方美食。 宋春和听着很是心动,不过他还是拒绝了:我要回家用膳,不然会被我祖母念叨死。 萧景明也摆手拒绝了,我父亲今日回来,我也不好在此多停留。 三人有两人拒绝了,苏明珏便望向那新认识的百里奚。 百里奚听到这话略感意外,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明珏:我可以留下来吃饭吗? 苏明珏闻言笑了起来,当然,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百里奚听完后,高兴地点了点头。 第33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宋春和和萧景明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苏明珏和百里奚了。 离饭菜做好还有一段时间,苏明珏便让百里奚自行随意。 苏明珏的房间是连着书房一起的,左边是卧房起居室,右边是用珠帘间隔开来的书房。 卧房是主人家的隐私不便于四处打探,百里奚便抬脚走到了另外一边的书房。 靠近墙边的摆放了一个玄木色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书籍,正对书架下面的是一张长的上好的梨花木制作的方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还有一些笔架、镇纸和笔洗。 虽布置简单,但也能看出陈设的物品不简单。 偌大的方桌上摆着几张写好的字,用镇纸压着。 百里奚随手拿起来正准备一看,苏明珏这时从床上起来,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见他的手触碰到他写的字,他当即跑了过去,把纸重新按回了原地,用手捂着道:这个字就不用看了。 百里奚一脸不解看着他:是写的家信吗? 苏明珏傻傻的笑了一下,个人闲时写的字,不值得看,不值得看。 百里奚当即笑了笑,似乎是猜到了苏明珏的不给看的原因,小声道:我的字也很差。 苏明珏闻言脸上神色变轻松起来,你早说,也不必我这么紧张的跑一趟。 百里奚脸上好笑地点了点头,是,我应该早说的。 苏明珏走到一边,用手抓了抓头道: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字写的丑的,实在是不敢拿出来给别人看,怕别人说我们浪费笔墨。 百里奚一副我懂的表情看向苏明珏:以前张夫子就是这样说我的。 张夫子? 莫不是说的是张致和吧! 这一刻苏明珏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他小声试探道:你说的张夫子可是张致和夫子? 百里奚温和道:没错,正是他,你也被他教了吗? 苏明珏手撑着下巴疯狂点头,我总算找到一个天涯沦落人了,他是不是也逼你练字? 百里奚迟疑了片刻,看到苏明珏一脸期待的眼神,随后点了点头。 苏明珏顿时找到了同盟,开始向百里奚哭诉那张夫子是如何如何抓着他的字不放的。 百里奚安抚道:张夫子管的严,又惜才才会如此,等你的字写好了,他就不会盯着你了。 苏明珏被张致和打击地不成样了,听到这句话他也是一脸不信:真的吗? 百里奚肯定道:我当初是这样的。 苏明珏听到当初二字,瞬间反应过来这人也受到过张夫子的折磨。 他正发愁自己已经足足写了一个月的字,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但张夫子还是不满意,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44章 这会寻到一位有经验的人,他有些开心的向他请教:那能不能麻烦你对我的字指教一二,我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百里奚正色道:没问题,只是......他略微犹豫的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需要看到你写的字,才能给你一些建议。 苏明珏在听到对方也被张夫子调教过后,戒备心就完全放下了。 毕竟都经历过同样的事情,谁也不会笑话谁。 苏明珏就那样把他用镇纸压着的几张澄心纸写的字都递给了百里奚。 百里奚拿起来翻开看了几眼,眉毛向上轻挑了一下,这字当真是春蚓秋蛇。 苏明珏见他看的仔细,询问道:怎么样?这字还有救吗? 百里奚指着手里的字道:这字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基本能让人看清楚,只是这笔锋和骨架上出了问题。 说着,百里奚指着其中一个字道:像王这个字,这一横需要起笔圆润停笔顿挫,才会有骨架,还有...... 对方说的很详细,声音又柔和,苏明珏不知不觉听了进去,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是从下笔时的运笔就有问题,你真的很厉害,一眼就指出了我的问题。 百里奚闻言温和的笑了笑,我只不过有经验罢了。 两人围着字说了一段时间,不久后就被小六叫来吃饭。 饭桌上,坐了一桌的人。 百里奚第一次看到奴仆和主子一起坐着吃饭,略感惊讶。 苏明珏却做的很自然,他看着百里奚很喜欢吃糖醋排骨,怕他腼腆,直接夹了一块送入到他碗中。 百里奚见到时,微微一愣,随后又如沐春风一般的笑了起来,把苏明珏夹的糖醋排骨送入了嘴里。 饭后临走前,苏明珏惦记着找他帮他修改字,问他道:你在鹿鸣书院哪个舍读书? 百里奚回应道:我在内舍的学勤班。 苏明珏悦色道:我在外舍,和宋春和和萧景明一个班的,有空可以找我玩。 百里奚点了点头,随后告别离开了。 ...... 转眼苏明珏在家歇了两日,终于是可以下床走动了。 在床上躺了两天,他感觉自己身子骨都快躺废了,见外面天气好,又有春色,便一时兴起想要在外面练字赏花。 主屋外有一株开得正荼蘼的垂丝海棠,他让苏小六他们把书桌从书院里抬了出来,正好放置于海棠树下。 一树垂丝海棠如胭脂粉黛,娇俏又淡雅,夹杂着鲜绿的嫩芽在其中,清风轻抚,落英缤纷,如同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雨。 苏明珏一身白色素袍,埋头于书桌上,那日得百里奚指点,他后面写的字逐渐找到了根骨,写起来也像模像样了。 虽不能说写的很好,但至少清秀还是有的,只是还欠了点火候和力度。 苏明珏就着美景,不知不觉也写了几张。 不过,很快他就厌倦了。 看着这开得正好的海棠花,苏明珏心中那股子文艺青年的病也犯了。 想着要不要来应景的做几首海棠诗,写来自己玩玩。 刚提笔想要写出几个字,一人便不请自来,从他身后悄然而至,练字呢?看着有长进,比之前好上不少。 这黏腻又带笑的声音,苏明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有了上回的阴影,他将身子往外拉开了一些道:你怎么进来的? 孟贺兰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抬高脚道:我自然是用我这脚从大门光明正大的走进来的。 苏明珏听到这话,将头转向一旁候着的苏小六:不是叫你找杂役看门了吗?人呢?这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了。 苏小六望了孟贺兰一眼,有些委屈道:少爷,那杂役也不能说找就找的到啊!我这告示贴出去也得等人看到才行? 苏明珏不解道:外面采买不行吗? 苏小六抿了抿嘴道:这几日你身子不适,我哪有时间去办这件事。 第34章 真心赔礼道歉 苏明珏哪是怪苏小六没把事做好,他借着话是想要说孟贺兰不请自来。 孟贺兰听的明白,但也装糊涂。 假装没听懂,拿起旁边苏明珏刚写好的字道:你这字写的是比之前好了,起码骨架是有了,只不过还是疏松了一些,不够紧凑也不够有力道。 苏明珏听着对方说的头头是道,又想起之前他写的那堆草字,伸手就把他写的字夺了过来。 说的挺专业的,好像你很会写一样,还不是跟我一样半斤八两。 孟贺兰发现眼前这人似乎对他有很深的误解,这误解来的莫名其妙的,让他一下子没法说明。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怎知我的字不行? 苏明珏正眼都没有瞧向他道:一个跟我比字丑的人,你会觉得他字写的好? 孟贺兰:......,那真是一个误会。 眼见说是说不明白了,只能亲自写一手好字来证清白了。 他拿起苏明珏搁在一边的紫豪笔,又从一堆澄心纸里取出一张铺在书桌上,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说吧,你想看我写什么? 第45章 苏明珏见他一脸的从容,当下也有些质疑,这人难道当真字写的很好。 见对方正一脸殷切地看着他,等他发话,苏明珏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海棠,随意指到:那你便用海棠写一首诗吧! 既然那么喜欢卖弄自己,我就让你卖弄个够! 孟贺兰闻言倒也没有多大的表情,他凝神顿了顿,想了片刻,便用笔尖舔墨写了起来: 粉红点绛春高色,半抹胭脂半抹红。 诗成若有佳言语,愿祈佳人海棠伴。 要不是苏明珏倚在一旁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孟贺兰几乎是一气呵成,写完了整首诗。 孟贺兰收完笔后,眼里一片得意地将写满诗的纸拿给苏明珏看,仔细瞧瞧,我可配得上指点你的字? 苏明珏打眼瞧去,不得不承认孟贺兰的字确实是写的极好,相比于他现在学的端正得体的楷体来说,他的字更雄浑苍茫,笔画清劲飘逸,透露出一股潇洒自在之感。 他的字整体来看和上次写的几乎差不多,只不过上次他写的太匆忙,也比较潦草,让他远远看着觉得像一团草。 输人不输气势,虽然对方写的确实出色,但苏明珏也没有点头承认,只岔开话题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去那文思阁写字? 孟贺兰收回笔道:我那是有一份策论字迹太潦草了,那李夫子认为我态度不端正,让我重新誊写一遍。 苏明珏:...... 所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是学渣。 敢情他两次都误会一个学霸是一个学渣了呗! 不过即使这样,也洗刷不了对方是一个无耻的浪荡之人。 就连那诗,作的也是一派轻浮调戏之色。 苏明珏眼睛落到诗的后两句,你确实是态度不端正。 孟贺兰眉峰一挑:我对你的态度是认真的。 苏明珏斜眼看他:我上次就与你说了,我对你没有意思,我也不好南风。 恰巧一阵微风拂过,飘散的海棠花瓣落到苏明珏身上,孟贺兰上前从苏明珏的衣领上拈起一片粉色落红,言语温柔又缱绻道:现在没意思,也不代表将来就没意思,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苏明珏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往旁侧了侧道:我喜爱海棠,也想和海棠培养感情,但海棠终究不会和我在一起。 是吗?我倒不觉得,只要有心,海棠怎么不会想和和你在一起呢? 苏明珏淡然一笑道:当然不会,因为我们人树殊途。 孟贺兰轻叹:看来我是得罪你,连带着海棠都要受你的敲打,那日确是我不对,受那个春宫图影响,一时之间失了分寸。 说着,孟贺兰隔空拍了一个掌,没一会就有两个小厮从空中一跃而入,一前以后地带来了一个木头制作的锦盒和一方用红绸包裹呈放在漆盘上的东西。 我今日前来是诚心实意的向你道歉的,孟贺兰边说边打开了一旁的锦盒,将里面的东西拿出递给苏明珏道:这个是我特意找来的临摹贴,对你练字大有裨益。 苏明珏接过来看了一眼,刚开始没觉得什么,等翻开后他眼睛有些惊讶了,这居然是蒙着一层薄薄纸的字帖,有点类似现代那种临摹的钢笔字帖。 说实话,这东西真不错,他有些心动,至少能帮助他解决目前遇到的字体骨架不稳的问题。 苏明珏这边还在对着字帖收不收犹豫不决时,孟贺兰已经掀开了另外一个被红绸覆盖的漆盘。 那是一把看起来小巧又做工精良的弓箭,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的木头打造成的,光滑又通透。 孟贺兰指着弓道:这是良弓,采用的是轻便又有韧性的良木所制,最适合你这种臂力不足的初学者,用它来练箭可以很快的掌握到射箭的要领。 苏明珏拿起试了一下,果真如孟贺兰所说那样,拿起来轻便又舒服,毫不费力。 不得不说孟贺兰选得这两样东西,都选到他心坎上去了,更确切的说是他现在急需的。 这样好的东西,也当真只有他这样行家才能找到。 孟贺兰见苏明珏脸上带着一些兴趣,心中暗喜,那弓射起来不费力又强劲后发,你只需这样用力往后一拉,便能射程极远,你可要试试? 苏明珏听着忍不住想要试试,他自己这段时间也在拉弓练箭,但效果总是有所欠缺,有些心动道:直接用力往后拉就行吗? 孟贺兰闻言笑吟吟道:你双腿打开,肩膀微微向前用力,把弓往后拉,像这样..... 孟贺兰细心地调整苏明珏的姿势,没一会儿苏明珏就得了要领,将箭射了出去。 正正经经教学的孟贺兰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老师,一炷香的时间苏明珏就射的比以前更好了。 快到午饭时,苏明珏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处理时,孟贺兰率先一步带人告辞了。 至于他带来的东西,他仿佛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率先一步态度诚恳的请求苏明珏收下,让苏明珏不拒绝也不行,当下也就没拒绝。 只不过看着对方那随意出入他家院子的架势,苏明珏望了一眼天空,对苏小六道:把看门护卫找好,再养几条狗,下次再有人这样随意进入,直接放狗咬人! 第46章 第35章 斯德哥尔摩症 苏明珏在家歇息了三日,才返回学院读书。 刚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就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摆了不少用木盒装着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望去,看向宋春和道:这是什么? 宋春和正摇头晃脑地读着手中的诗,闻言他停了下来道:陆家二少爷给你的。 陆家二少爷?苏明珏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说陆少卿给我送的? 宋春和嗯了一声,自打知道你病了,他每天都要跑这一趟,话说你们俩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吗?他找你找的挺勤快的。 苏明珏摇了摇头,之前我就已经和他和好了啊,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他就自己每天跟个小仓鼠一样,带一点东西放到你桌上。 苏明珏闻言,也摸不准陆少卿此举是要做什么。 他看了满桌子的东西,抬手随意拿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个乌漆墨黑的丸子,闻起来倒是有一股浓郁的药味。 宋春和早就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这会苏明珏一打开,他将头凑了过去,定睛一看他哈哈大笑起来:他居然给你送了一颗乌鸡白凤丸。 苏明珏:...... 苏明珏也觉得离谱,质疑道:不过是一颗普通的黑色药丸罢了,你怎知它就是乌鸡白凤丸? 宋春和指着他手中的盒子道:这盒子这药丸错不了,我娘亲经常吃,看这盒子的款式应该是宝瑞堂的。 苏明珏本来还半信半疑,直到他看到盒盖的里面,清晰无比地刻着宝瑞堂三字,他顿时也没话可说了。 宋春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嫌事大道:我好想知道这一堆盒子里还有什么样的惊喜? 苏明珏拆了一个后便不想拆了,从书袋里拿出书道:想知道自己拆。 宋春和得到应允后,把桌上堆的几个盒子又拆开了几个,见到里面的东西后,他笑的更大声了: 附子理中丸、肾气丸、五子衍宗丸、琼玉散,玉肌膏,这陆少卿是把你当成药罐了吧!清一色的药丸,还有美白盛品,男女滋补的都有,兄弟你现在病的如此肾虚了吗? 苏明珏有些无语地看着一堆的东西,越发想不通陆少卿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中午下课到食堂用膳,遇到陆少卿他一脸别扭又兴奋地靠近他道:苏......苏明珏你病好了吗? 苏明珏礼貌地点了点头,好的差不多。 听到苏明珏回应,他才又继续道:你看到我送给你的药了吗?大夫说你病了,吃这些正好。 苏明珏:....... 宋春和坐在一旁用膳听到这话,菜都喷了出来。 苏明珏猜测这个傻孩子可能又被人骗了,他内心叹气,表面平静道:多谢你的好意,这药你还是拿回去吧!破费了不少,你的零花钱到时又该没了。 陆少卿没有听出言外之意,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容道:你放心,花的不是我的零花钱买的,是你上次给哥哥的那五十两银子里的。 苏明珏闻言更显无语了,敢情这到最后花的还是他的钱。 有种羊毛出在羊身上的诡异感,他好想问他这些东西退回去,钱还可以拿回来吗? 但一想到陆少虞那狡猾样,他瞬间歇了心思,算了,钱既然都已经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的,还管他做什么用干嘛! 眼不见心不烦,苏明珏跟他寒暄几句后,便想转身离开。 却被陆少卿扭扭妮妮地叫住了,那个,苏明珏你先别走,我......我想找你有点事。 苏明珏听到此话停了下来,询问道:什么事? 陆少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道:你能帮我斗蛐蛐吗? 苏明珏:哈?你没事吧! 陆少卿声音有些细弱道:我......上次按照你的方法试了,和谢飞又斗赢了一次,但是混世大魔王死了,我就找不到合适的蛐蛐了。 苏明珏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语气平淡道:那我没办法了,你还是找别人吧!这个我帮不了你。 苏明珏可不想和陆少虞沾上半点关系。 陆少卿闻言情绪有些低落,那不玩蛐蛐,可以玩别的吗? 苏明珏一脸的疑惑:玩别的是指什么? 陆少卿沉默了一阵,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最后才鼓起勇气道:就是你和宋春和、萧景明玩的那种。 苏明珏听到这算是听出来了,这陆少卿是想和他一起玩。 看他年龄也是一个小孩子,想要一起玩也很正常,只是一想到他哥那个美人阎罗在,苏明珏又顾忌了一番。 见他眼睛往下耷,他心软了片刻道:你之前不是和谢飞他们玩的挺好的吗? 陆少卿听到这话,有些恹恹的,和他们玩一点意思都没有,都是在让着我,哄着我,只有你不一样,你之前会骗我。 苏明珏闻言,内心一个激灵,这个陆少卿是有斯德哥尔摩症吗? 这被人骗了还要凑上去玩。 第47章 可是我们不玩斗蛐蛐?苏明珏委婉拒绝道。 陆少卿本来以为苏明珏不会同意,现在听到他这样说,他当场保证道:不玩蛐蛐也没关系的,你们玩什么我就跟着玩什么,我不挑。 苏明珏看着对方那渴望的眼神,还是没忍心一口拒绝,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 陆少卿听到对方答应了,神情激动地抓着苏明珏的手:真......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苏明珏僵硬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要想和我们一起玩,你首先要有点本事的,比如你会斗蛐蛐就要成为书院的斗蛐蛐王。 直接拒绝是拒绝不了,苏明珏只能出了一个昏招,让他知难而退。 那天看他斗蛐蛐,应该是不会斗的,他自己折腾了不行,没有成为蛐蛐王自然不会再找他。 陆少卿眼睛一亮,直言道:放心,我一定能做到的。 说完,他便一脸高兴的离开了 宋春和看着陆少卿离开的背影,疑惑道: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一起玩还要有点本事的? 苏明珏喝了一口清茶道:当然没有,我现场编的。 宋春和呆滞了片刻道:你倒也不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苏明珏瞥了他一眼:你想跟他一起玩?接受大理寺卿的盘问。 宋春和想到陆少虞,一阵哆嗦,连连摇了摇头。 想到上了一上午的课,萧景明都不在,苏明珏疑惑道:萧景明哪去了? 宋春和踢着脚上的石子道:他告假和他父亲去了南州老家,给他祖父拜七十大寿去了。 苏明珏点头:那要请一个月假吧! 宋春和道:我也不知,萧景明说是会尽快回来,到时早点给我送贺...... 说到这,宋春和停了下来,他四处望了望见没人才道:苏兄,我后天过生辰,你陪我出去玩吗? 我陪你没问题,只是你过生辰你家人会让你出来吗? 宋春和家管的挺严的,像这种生辰,应该都会和父母一起度过。 宋春和摇了摇头:生辰那天出不来,但我想出去玩,你明天陪我去呗! 苏明珏随口答应道:好啊!你想去哪里? 宋春和脸色有些红润道:我想去云阙楼。 苏明珏闻言一脸震惊,云......云阙楼,宋春和你想逛青楼啊! 第36章 人间春色 宋春和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拉了拉苏明珏衣袖小声道:你小点声,我不是想要去逛街花楼,我只是想要去看一眼那人间春色! 人间春色?苏明珏饶有记忆的想起,那个四大公子之一的白子瑜?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明日会在云阙楼露面,我就想一睹他的风采! 苏明珏顿时了然,宋春和这是在追京城f4呢! 大兴朝爱美人,无论男女,都成为一种潮流。 苏明珏看着宋春和的这般年纪,瞬间也理解了,谁年轻的时候不追几个星啊! 云阙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有销金窟一说,苏明珏自己去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宋春和这么一个乖乖仔去了,万一被他家里发现了,可是不好怎么收场。 他提醒道:去那里怕是要上百两银子,你有吗? 作为宋家的嫡次子,宋家人虽颇多宠爱宋春和,但也不会给他大量的月钱,以免他养成骄奢淫逸的臭毛病。 因此一百两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本以为这钱会吓退宋春和,谁知他低头小声道: 我生辰的时候,我祖父祖母兄长母亲都会给我银两,到时我撒个娇,让他们提前给我银两,就有了。 苏明珏听到这,还是略带迟疑,他虽然没去过,但也耳濡目染的知道这云阙楼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宋春和看出来,便缠着他道:好苏兄,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吗?我就是想看看白子瑜长什么样,就一眼,就看一眼我就离开,好不好嘛? 苏明珏见自己不去,宋春和也会独自一人偷着去,又想着自己来这世界这么久,确实是还没去那传奇颇多的青楼一看,当下也起了心思,还是点头答应了。 ...... 翌日清晨,苏小六伺候苏明珏起床更衣。 苏明珏展开双手,对苏小六道:从金陵城带来的苏绣素绉缎直裰还有吗? 苏小六整理着苏明珏身上系的如意纹玉佩道:还有一件碧绿色和月白色的。 苏明珏沉吟片刻,那就把那件碧绿色的包起来吧!宋春和前些日子就夸咱们带来的苏绣好,这碧绿色更适合他,送给他应当会喜欢。 苏小六点了点头:我等会就去把它收拾出来。 穿好衣裳后,苏明珏坐到一旁梳头的铜镜前等着苏小六给他梳头,顺手从底下的抽屉里拿出几张银票塞到怀里,随后嘱咐道:今日放学不必来接我了,宋春和今日过生辰,我陪他一起出去玩。 苏小六梳着手上的乌青的头发道:好的,少爷。 主仆一顿收拾后,便乘坐马车到了鹿鸣书院。 第48章 苏明珏坐下座位后,便把早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了宋春和:明日想必你有数不清的礼物,我今日就送给你,是一件碧绿色苏绣直裰。 宋春和接过,见到里面的衣裳就心生喜欢,这刺绣当真是精致极了,这直裰的款式正好能包容我圆圆的身材,苏兄谢谢你。 苏明珏对他淡然一笑:那就祝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宋春和对他拱手回礼:借吉言。 因着今天有活动,宋春和这天都无心上课,放学的钟声一响,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苏明珏狂跑起来。 两人在马车上把身上的儒衫换了下来,穿上了平日的衣服就往云阙楼赶。 云阙宫临水而建,远远望过去,像一座矗立在水上的楼阁,气势恢宏,若不是知道此处是青楼,初一打眼还以为这是哪座私人宫苑。 苏明珏和宋春和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来这种地方,从马车上下来,见旁人如何进去,两个人才如法炮制的走了进去,以免露怯。 从进门,苏明珏就一路打量,这云阙宫和他想象中的红袖飘香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这是京城第一青楼的缘故,门口并没有站着往客人身上甩帕子的女子,反而是站着规规矩矩的龟公。 见客人进来,一旁的老鸨才上前询问:公子们,有看中的相好吗?妈妈我给你们叫来。 宋春和学着话本的风流人道:不用了,我们今儿来就是为了看人间春色的,他出来了吗? 老鸨听到这话,脸上神情微微敛了敛,这两小子一看上去就颇为青涩,口气却不小,一上来就问她要见人间春色。 不过她到底是历经风月的人,见他们穿着不凡,便猜到这来人出身不低,也就没有计较他们说的话,只当是半大的世家公子第一次来云阙宫,不懂规矩。 她客气道:那公子们就得往前面走,今日有师师姑娘和人间春色白子瑜的比试,可热闹着呢!喜欢的还可以出钱打赏来一睹芳容。 宋春和闻言便拉着苏明珏往里面走,他一脸兴奋道:那小道消息果然没错,今天京城第一花魁柳师师将和有着人间春色之称的白子瑜一同较量,来争抢那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苏明珏听到这话,一脸的怪异,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白子瑜分明是一个男人吧! 这一个男人要跟一个女人争抢第一美人的称号,这件事听上去不奇怪吗? 想到这,苏明珏也就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这男女之间本就存在差异,凑在一起比美评选,是不是有些不妥? 宋春和闻言,却没有太大惊讶的表情,这有什么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要一个人长得美,管他是男还是女他就是美啊!之前的先祖卫陵不也称为当朝第一美人吗? 宋春和所说的卫陵,是大兴朝之前的一个探花,因为长得比女子都美,被先祖德文帝赞誉为当朝第一美人。 苏明珏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有种古人精神状态领先他几百年的感觉,在他还在考虑男女之间的性别差异时,人家直接就越过了整个层面,让他不得不在内心给他们竖起一个大拇指。 有了先祖的例子,民间爱美之心更胜一层。 是以,这种不同寻常的男女比美一事出来,大家都不曾觉得怪异,反而觉得很稀疏平常。 说实话,这让本来兴致不是特别高的苏明珏,瞬间增长了不少,他倒是想知道这男女比美是个怎么样的比美法? 第37章 谁与争锋 宋春和虽然是第一次来云阙楼,但得益于他攻略做的好,带着苏明珏四处走动,没一会就给了银子,上了二楼。 苏明珏跟着上楼,以为是宋春和订了包厢,谁知他一脸神秘在走廊上停了下来,指着四处道:从这里你可以俯瞰所有的美色。 苏明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二楼就是绕着楼下一圈的走廊看台,跟现代的体育馆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这里依水而建更显别致。 正对着楼下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底下的大堂中央的劲歌热舞,反过来则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柳河夜色,河面上停了不少的花船,船头挂着红色、粉色、绿色的灯笼,倒映在湖面上交相辉映,偶尔能听到有人在船上弹奏箜篌或琵琶的丝竹声,当真是美景美色也有,美人美色也有。 苏明珏作为一个新来的人,初来此地自然是看个新奇,但对于那些老熟客来说就觉得寡淡了,大多数登上二楼后,就开始叫嚣: 师师姑娘怎么还没有登场! 就是,就是,我们花银子是来看花魁的,又不是看底下的胭脂俗粉。 还有那人间春色的白子瑜,爷都来了,怎么还不出场! ...... 苏明珏顺着人们说的话,往底下瞧了一眼,那些跳舞的分明是清一水的妙龄美人,哪里有半点胭脂俗粉的样子。 不过,想到他们此行是来看花魁的,或许与之相比是差了些。 老鸨眼睛打量着楼上已经高朋满座,才堪堪出场赔礼道歉: 各位客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师师姑娘和白公子早已准备好了,只是出场前想要讨个好彩头,大家有赏的快快来听个赏吧! 第49章 苏明珏听到这,嘴角一笑,这老鸨还真是个会挣钱的,人都没出来,就让这些看客花了一笔银子。 来玩的人本来就是冲着他们的名头去的,这会听到要给彩头,都疯了似的往下扔钱。 一时之间,细碎的银子如同扔萝卜白菜一样稀稀拉拉地砸到下面的看台上,老鸨喜笑颜开地看着地上堆着的一大把银子,叫人上来打扫一通后,才笑着道:各位看官别眨眼哦,师师姑娘这就来了。 老鸨说完,便从台上隐去了。 接着只听到唰的一声,一个身穿红色襦裙,外罩织红色薄纱的女子拽着一段红色绸缎从天而降,伴随着还有悦耳的古筝声。 那女子应该是从三楼滑下来的,到二楼时,她红绸裹身将腿向后勾起,绕着二楼环绕了一圈,苏明珏这才看清这美人的大致装扮,虽面带红色纱巾,但透过那露出的柳叶眉和缱绻的杏眼还是能看出对方是个绝世美人,本就白皙的肌肤在红色的衬托下更显肤白。 不得不说,这京城第一花魁确实是实至名归。 宋春和第一次看到这么刺激的一面,脸都红了,那女子绕着二楼飞一圈后,就直接顺着红绸下落了,而台下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层又一层的的红色纱帐笼罩住了她,那女子在这样的遮掩下,跳起了轻快的旋转舞。 飞快的舞蹈卷的她的裙边四起,透过层层的纱帐可以隐若现的看到她白玉的肌肤。 配着周围昏黄悠长的烛光,视觉上给人一种红烛昏罗帐的无限遐想。 坐在二楼的人早已站起来挤在围栏前观看,更是被这一似有若无的香艳表演勾了魂。 当场便有人道:第一美人非师师莫属。 坐落在红帐中的人,闻言一笑轻柔道:既然大家都喜欢奴家,可得为奴家多多打赏哦~赏钱越多,奴家才更能赢得第一美人的称号。 二楼的看官听到这声音顿时酥到骨子里,又一阵投钱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正当人们砸的热情高涨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击鼓的声音,还有些许剑影声。 二楼走廊上的人瞬间被这个不同寻常的声音吸引,纷纷伸着身子探头看去,宋春和和苏明珏也不例外。 只见湖面上有一艘船从远处缓缓划了过来,一白衣男子正听着鼓点在那舞剑作诗,距离隔得有点远,苏明珏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但那剑却是舞的极好的。 明明是比较刚烈的舞蹈,却神奇地带了三分柔情,多了五分的妩媚,随着船的逐渐靠近,那感受越来越深,即使苏明珏站在高处也依然能感受到对方那眉眼婉转间流露的风情。 所有人被这妩媚又不失刚烈,妖娆又不失力度的剑舞吸引,以至于柳师师那边开始弹起琵琶,都无人理会。 更有甚者被那哀怨妩媚的情绪感染,从二楼走了下去,到了楼外更近一步看到那白衣男子舞剑。 说实话要不是事先知道那人是白子瑜,恐怕许多人都会误认为那是一名出尘脱俗的白衣女子。 他身上未点半点珠翠,一袭白色直裰,头发微微拢起簪了一枚白玉发簪,眼睛那却显露无限风情,柔软的身段,哀怨的表情,无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十足的心疼,忍人怜爱。 宋春和看着看着也入迷了,拖着苏明珏也往船边凑过去。 越凑近苏明珏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是勾着魂的。 如果说京城第一花魁是靠美色输出,那眼前这位人间春色就是靠妩媚输出。 他那一颦一笑,都是饱含情感的,那五官更是美的让人窒息,高洁不可攀,却又极富纯欲。 在场的人哪有那般好的定力,不等老鸨出声,就自发往前面的托着木盘里放钱,都是清一色的黄澄澄、银灿灿的金子和银子,还有些的,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的银票。 这可真是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钱啊! 两人正看的高兴,突然宋春和眼睛一扫,瞬间看到父亲宋文晏宋侍郎和几个同僚站在外面看着船上的表演,抚须谈笑。 第38章 春色浓浓(已修文,建议重看) 而此时的船上白子瑜一曲舞完,便戴上了幂蓠在一旁弹琴。 宋春和看见他爹后,身子往后缩了缩,此时也顾不上看白子瑜,拉着苏明珏轻声慢步地往后退了几步道:不好,我爹也来了,我们要快些出这云阙楼。 说着,他退到楼阁里面,就要往云阙楼外面走去。 因害怕被发现,两人跑的速度极快,然而还没到云阙楼门口,就听到人群中一阵喧哗。 来人啊!快来人啊 有刺客!有刺客!! 有刺客杀人啦! ...... 接着大量的人从外面涌了进来,两人此时也被人群冲散了,苏明珏被人挤得像沙丁鱼一样,好不容易快要出了花厅,大门就被一群带着大刀的官兵围了起来,挡在外面不让人出去。 苏明珏跟着人群蹲在地上,余光却扫了那宋侍郎突然也走到了大厅,想到他认识自己,苏明珏移着身子慢慢逃离了大厅,往别处走去。 四周都是官兵,没有什么地方可躲的,苏明珏也没想到要躲到哪去,只求离宋侍郎远点,以免他猜到宋春和和他一块到了这云阙楼。 苏明珏一边猫着身子一边四处留意,最终选了一间离大厅最远的房间推了进去, 第50章 这屋子光线甚暗,堆满了东西,看着像是一间杂物房,苏明珏打量了一下,思量着在这找个东西躲起来,应该是难以被宋侍郎发现了,也不知道宋春和那小子安全离开了没有。 苏明珏看着屋内堆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木桶、木盆、屏风、断了脚的木桌和没了梁的床。 他往里深走了几步,看到一处堆了乱七八糟木头的底下,埋了一个屏风,底下有个木桶,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正适合躲人,他抬脚就走了进去。 一脚迈进木桶时,他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有水,还没等他探出头,又听到一阵脚步声,苏明珏顿时屏住了呼吸钻到了水下面,怕被人发现。 谁知这么一钻,就在黑水朦胧中看到了一条长腿迈了进来,苏明珏意识到这桶好像是有人故意放这,用来沐浴的。 躲在水里一会就憋不住了,想着这人只是洗澡,苏明珏钻出了水面,抹去脸上的水珠,却和一张熟悉的脸对上了,那张俊脸上也带着一丝惊愕。 那人惊讶道:苏兄你怎么在这? 苏明珏更显奇怪:百里兄你也怎么在这? 百里奚闻言脸色一片红晕,有些羞耻又有些气喘喘道:我......我...... 苏明珏刚开始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百里奚开始意识不清,脸上也逐渐泛红,嘴里一片嘤咛声。 苏明珏后知后觉到,眼前的人似乎有点不太正常,他赶紧将人拉到水里,不断用水泼他,却发现他依旧神志迷乱。 百里奚也没有想到,自己正欲找个地方躲一躲,却恰巧遇到了苏明珏,他本想躲在水里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想到这春和散的药效竟然如此迅猛,时间来不及,他只得随便拿了一用。 此刻药入体内,浑身灼热,仿佛快要把自己烧焦了,胸前仿佛架着一团大火在熊熊地燃烧,他不得不将身上的衣服解开一些,让自己的体温有些下降。 体内热意四蹿,让他体力都消迷了不少,他只能胡乱拽几下,解开中单的系带,一股凉意涌入胸前,才觉得舒服很多。 苏明珏更是没想到,自己这第一次来青楼,就遇到有人中了春药,他恍惚中记起电视里演的,用冷水泼湿便能唤醒人的意识,便照着方法往人身上一顿乱泼。 而身下的人早已满眼迷离,本就妩媚的五官在此刻更显媚态,他满脸浮粉,眼角如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一样润泽又水潋。 屋子里光线昏暗,苏明珏看不出来对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只觉得被水打湿后,那衣服如同薄纱一样浅浅地覆盖在他身上,依稀能看出对方那如玉一般光泽透亮的肌肤。 许是太热了,他身子不住地左右晃动,挣扎中本就拽的松垮的袍子从他肩膀上缓缓滑落,入眼的是那圆润透亮的玉臂,和纤瘦的锁骨,白雪一般的胸膛,散乱的衣襟也掩盖不住他的风姿。 苏明珏从未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如此细腻光滑的肌肤,像是被水洗过的珍珠,皎洁当空的皓月,荧荧润着光泽,在眼前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心神为之一窒。 他屏住呼吸,眨了眨眼,此人是男子,他定是被身下的水进了脑子,让他一时恍惚起来。 百里奚在涣散的意识中难安,只想寻得一片清凉,看着眼前的面敷粉白的少年,想起那日他曾说的:我救人是为救人而救。 这大义让人凛然,也让人为之景仰。 他一手抚上对方的有些害羞而潮红的脸颊,仔细端详了一番,苏兄,你能帮帮我吗? 苏明珏以为对方是深知自己已经中了那媚药药,要寻求他帮助,遂点了点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 美人听到这话后,嘴上带了一丝笑意,随后那纤纤如玉的手点了点对方那嫣红的薄唇道:那我眼下就只能指望你了。 苏明珏思来想去此人如此滚烫,只能找到大夫来开些解药,但外面又一阵的混乱,想要出去怕是不容易。 他只能带着他在这躲上一会,然后再伺机想办法出去。 一个身中春药的人,将自己的安危交付在身上,可见他对自己是何等的信任,苏明珏拍了拍他身子保证道:我一定会帮你的。 话刚落地,怀里的人眉眼流转的笑了起来,如同一只狐狸一样,风情无边,带着十足的娇媚之意。 苏明珏看到这眼神,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一样,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然而还没等他想起来,他的下巴就被人向上抬起了,接着他感觉到自己嘴上一紧,他唇被人覆盖上了,那人把他抵到木桶旁边,低头吻了起来。 苏明珏浑身僵硬,脑海中闪现出一片空白。 第39章 惊起一滩鸥鹭 这......怎么就突然吻上了呢? 苏明珏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那吻情热似火地凑了上来,软绵中又带了一丝强硬。 苏明珏怔愣了片刻,才把头往旁边一偏,想要挣脱出来,却发现他才刚刚动弹,对方就用力攥住了他的下巴,将他桎梏在一个地方。 背靠在木桶的边沿角上,将他身子压在一个狭小的地带,辗转倾轧,吻的他有些难以透过气来。 这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怎么自己推都推不动他,一时之间苏明珏怀疑是不是原身这身子太弱了,连个外表看起来十分纤瘦的人他都挣扎不过。 第51章 久久得不到呼吸,苏明珏憋红了脸,他开始呜呜咽咽地发出声音,手也不自觉地四处挥动,寻求新的空气进来,终于他无意间摸到了对方的腰腹,用手肘重力一压,对方受到力,闷哼了一声,随后卸了一些力。 苏明珏趁机推开了对方,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不过他回想到自己摸到的硬邦邦的地方,有些惊讶到这人看起来文柔无比,没想到却是个有肌肉的,难怪自己刚刚挣脱不过他。 百里奚被人推开后,意识清醒了一些,他呼吸急促地平静了一会,又见苏明珏大口大口地在呼吸,心里一阵笑意,看样子是个没经风月的。 眼见苏明珏心情平复后有种事后想要算账的样子,他立马泪眼涟涟地,捂着他的胸口,一副楚楚可怜地样子看着他:我......我......刚刚......刚刚是不是很淫乱? 说完他咬着下嘴唇,满脸的羞愧,对......不......对不起,苏兄,我......我也不知道, 后面几个字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停顿了好一会,方才道:我为何要这样做,直接吻......上了你。 苏明珏莫名其妙地被人一顿吻了,本来脸上略带了一些恼怒,但转眼间看到这人一副又羞又急着解释的样子,他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 对方也不过是受药力的侵害,所以才......才不得已做出这般浪荡行为。 因为羞愧,对方的脸上红晕更是布满了全脸,配合那水灵灵的眼睛,看上去当真是惹人心疼,他的心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苏明珏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微微平复心情后,他清咳了一下,伸手把对方滑落的衣服给他拉上,又仔细一番整理后道: 我知晓你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会好好帮助你的,今日这事就我们知道,你不必担心。 百里奚听到这话,眼里略微闪现出一股诧异,这人当真是柳下惠还是不开窍,都这般了还能忍住。 他微微往下垂目,眉眼温顺地柔柔道了一句嗯。 不过下一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在对方的胸膛,手搭在对方的腰上不断的揉捏道:可是,我现在感觉到有一些不舒服。 苏明珏感觉到自己身上一阵痒,但又想到对方现在这般境地,他又不忍心把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身子拿开,他沉了沉心,刚想说什么。 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声音传入耳中。 这云阙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我仔细检查过了吗? 回禀大人,楼上的都已经检查完了,暂未发现刺客的身影,余下这些房间还没进去。 苏明珏闻声立即把百里奚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接着把人按到了水里:你现在这样不便别人看到,待在水里躲一会。 怀里的人听到这话也没有反抗,温顺地听从对方的话钻入了水下。 苏明珏见地面一阵打湿,知道两个人一起躲在里面是不成了,只能将自己的衣服尽数褪去,佯装成沐浴的样子。 想着,他就褪去了自己的中单里衣,将它们挂在一旁的木桶上,随后眯着眼,一副沐浴的景象。 做完这一切,门就被人从外面嘭地一下踹开了。 陆少虞率领着一干人等,进了这满屋杂乱的房间,一群人在屋内,拿着手里的刀四处的刺探,不放过任何的角落。 一个人走到屏风面前,看到地面染了一层的水渍,当即停了下来汇报道:陆大人,这里有情况。 陆少虞闻言赶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手势,让后面的人也紧跟着过来,形成了一个包围之势。 苏明珏听到声音,自知那些办事的官兵怕是已经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妥。 为了防止他们误杀,他头枕在木桶上,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喃喃道:下次再也不来这云阙楼了,没玩到什么不说,还花了自己大半的银子,身子也被人吐了。 陆少虞听到声音,隐约间觉得耳熟,他摆了摆手,没让那群手下靠近,自己一个人径直走到了那屏风里面。 透过昏暗的光线,他依稀见到一白皙光滑的晶莹如玉的身子,他嘴唇微微张开,眉眼精致,一副懊恼又惬意的样子躺在那木桶里。 竟然是那个苏明珏。 他脚步一停,打量着对方那垂在木桶上的雪白玉藕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明珏听到声音,眼睛微微掀开,见到一熟人出现在眼前,还是那大理寺卿,他吓得魂都没了,嘴里结结巴巴道:陆......陆大人,你怎么到这了? 陆少虞看着这粉嫩的少年,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随后又避开道:这话不是我方才问的你,你这在做什么? 苏明珏感受到对方一种近乎俯视的打量,还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吞了一口唾沫,小心又谨慎道: 今......今日听说人间春色和京城第一花魁会进行京城第一美人的比拼,我瞧着热闹,就过来玩玩,谁知一不长眼的酒疯子吐了我一声,我觉得浑身难受,就花了点钱在这沐浴了一番,陆大人神色这么严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紧跟着陆少虞过来的人,听到少年这错漏百出的话,顿时将刀往身前一紧,就要冲了过来。 第52章 陆少虞扫了一眼身下那人皎洁的肌肤,和丝绸一般的细腻的颈窝,他沉声呵斥道:退出去,你们不必跟过来,遇到一个熟人了。 那群人听到声音,忙低头弯腰地退了出来。 见一群人走了出去,陆少虞方才蹲下身子,端详这脸色红润的少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苏明珏自知自己刚刚那番说词打消不了陆少虞的疑惑,只得一五一十的把他和宋春和一起来云阙楼的事情跟陆少虞说了一遍,说完他还不忘小声央求道: 这件事陆大人会替我们保密的吧?那宋侍郎应该不会知道宋春和到了这里吧! 陆少虞听完低笑了一声,想要我不把这件事告知宋侍郎? 苏明珏如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大人有大量,就帮帮我们吧! 陆少虞看了对方那如扇子一般的睫毛道: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今后都不能在青楼里出现。 苏明珏有些意外:啊? 陆少虞深睥了一眼:怎么办不到吗? 苏明珏琢磨不出对方到底意欲何为,想着先把眼前人糊弄出去再说,他当即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发了个誓道:我苏明珏保证再也不去青楼了。 陆少虞见他发誓,眉眼向上勾了勾,随后又道:见过刺客吗? 苏明珏一脸茫然道:什么刺客? 陆少虞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神色无疑,才站了起来,起来时他不经意间往苏明珏的嘴唇扫了一眼,见那里红了一片,他问道:你嘴唇那怎么红肿了? 苏明珏用手摸了摸,那里约莫是刚刚百里奚弄的,他找了一个借口道:可能是有蚊子,刚被咬了。 陆少虞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还是转身离开了:天色冷,洗完了就早些回去,云阙楼再过半炷香时间会开门。 苏明珏听到这话,听话地点了点头,一副乖巧模样道:我会注意的。 第40章 同为男子怎么相差这么多! 看到陆少虞走出这间屋子,苏明珏才感觉自己一颗跳动的心才再次平稳的回到了体内。 百里奚听到脚步声离开,从水里钻了出来,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后道:刚刚那是大理寺卿陆少虞陆大人吧? 苏明珏惊魂未定,听到声音点了点头,随后又诧异道:你认识他? 百里奚将打湿黏在他脸颊两侧的头发拨开道:自小天资聪颖,十六岁便高中状元,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五品的翰林学士一路升到正三品大理寺卿,如此有名,鹿鸣书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苏明珏:...... 不好意思,他就是那个不知道的? 难怪那日他居然问自己竟然不认识他,敢情人家真的没自夸,在鹿鸣书院他确实是一名风云人物。 阿嚏! 木桶里的水本就不太热,苏明珏跟着百里奚待在里面一会,又光着上半身,这会不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听着这声音,百里奚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人上半身好一副玉骨,肌肤又滑又嫩,比起他更像是一个娇滴滴的女郎。 不过他也就神志清醒了一会,没多久那药效又发作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春色,他双眸中一片暗沉,但没多久他紧闭着双眼,抵在身后的木桶,开始急促的喘息。 苏明珏这才再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是中了媚药的,此时药性还未解开。 他快速地将身上的衣服穿好,想要伸手去扶,那人却把他推开了,嗓子里忍耐又痛苦道:不......要......不要靠近我。 因为忍耐他额头间开始布满了汗珠,如黑缎般的头发再次紧贴在上面,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透露出让女人见了都自惭形秽的美艳。 苏明珏看着这美色,活脱脱就像一个妖孽一般。 就是先前看到的人间春色和他相比,恐怕都要稍逊几分。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郎中,把身上的药给解了才好。 苏明珏见两人一身湿漉漉不便出行,抬脚走了出去,外面的官兵依旧在四处搜寻。 苏明珏仗着之前和陆少虞说了几句话,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然后遛到来了旁边的房间寻找干净的衣裳。 一巡逻走动的官兵注意到他这鬼鬼祟祟的举动,从刀鞘里拔出刀刚想上前拦截,旁边一人看到了,瞥了苏明珏一眼,然后在对方的耳朵里耳语了几句,那人听后打消了疑虑,把刀重新插回了刀鞘对着苏明珏笑了一下,随后往别处查巡去了。 苏明珏知道自己这是沾了陆少虞的光,不然不可能不把他拦下来。 新进的房间应该是一位接待恩客的花房,里面熏着浓郁的香,但也没有完全遮盖住这没有散出去的石楠一般的腥浊气味。 苏明珏捂着鼻子在房里一顿乱翻,最终找到了两件勉强可以遮身的女式直裰,一件白色,一件粉色,通体并没有过多的花纹,特别的素雅,只在衣襟和袖口处浅浅的绣了一些兰花,如果不仔细打量是发现不了这是一件女款的。 苏明珏想着百里奚那出色的美貌,穿粉色衣裳倒也压得住,当下拿了就赶了回去。 第53章 苏明珏重新回到杂物房,看到木桶里脸色陀红的人小声问道:百里奚你还好吗? 百里奚悠悠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苏明珏把从花房里顺出来的衣裳拿了出来,把白色留下,把粉色递了过去道:你再忍一会儿,把这衣裳换了,我带你出去找郎中。 百里奚用着仅有的意志,用手舀起身下的水泼了泼脸上,待意识变得清明一些后,他把粉色衣裳接了过来,见到如此粉嫩的颜色,他眉毛轻皱了一下,这件衣裳我穿不了。 苏明珏听到话的时候,正将那白色的衣裳往身上套,见对方没有动静,他抬头看了过去,怎么了? 百里奚上下比划了一下长度道:这件衣裳太小,我穿不上。 苏明珏闻言一愣,暗忖:不可能吧!他身形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又长得柔弱,穿粉色应当是正好的。 他上前一步,拿过粉色衣裳比划道:不会吧!这衣裳看着和我身上一件差不多,我穿得你应当也穿得。 百里奚见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将粉色衣裳拿了过来,从水中站了起来比了一下长度和肩宽道:上面和下面我都穿不了。 苏明珏刚开始还不相信,这会看着那衣裳确确实实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短后,才不得不承认那衣服对方是穿不得的。 这百里奚看着挺女相的,没想到那肩膀却挺宽的,还有那身高也比自己高出了不少,还是男人的身量。 无奈,苏明珏只好对换了过来,脸上心不甘情不愿道:那你穿我身上这件白色的,做的是宽肩,衣服下摆也放量了很多。 百里奚虽极力忍耐热火,但看到苏明珏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好笑起来,他脸上不显假装退让道:还是算了吧!我将就着穿粉色就行。 苏明珏知道这件事怨不得别人,要怨也只能怨这女子好好的一件直裰,怎么版型都做的不一样,好好的宽松版型不行,非得在下摆和肩膀那里收紧做什么! 苏明珏摆了摆手,就这样,那件粉色穿在你身上也不得体,出去会引起别人注意,我们还是越低调越好。 说完,苏明珏便认命的把那件粉色的直裰穿在了身上。 要是还身在现代,苏明珏打死也不会相信有朝一日他会穿女装,最要命的穿的还是最娇嫩的粉色,苏明珏一边穿一边暗道但愿他穿出来不会太吓人。 事实上苏明珏肤白脸粉,穿上一袭女装的粉色直裰还真不难看,他骨骼纤瘦,配上这特意设计的收紧的肩颈,视觉上将他的脖子拉长了不少,更显得他体态轻盈。 百里奚三下五除二换上那件白色的直裰后,见到的便是这番美色,那穿到他身上略显短的衣长在苏明珏身上刚刚好,更显俏丽。 他眼睛打量了一会儿,意识到为什么同样是女款的直裰,那名女子做了不一样的设计,苏明珏身上这件更显玲珑风姿,当然看着苏明珏那别别扭扭的样子,这话是不断不能跟他说的。 说来也奇怪,百里奚也觉得粉色轻浮,但穿在苏明珏身上却好看的紧。 大兴朝男女皆爱穿粉着绿,百里奚也不是没见过其他男子穿过粉色,但总觉得那些人穿的很过于艳丽,但放在苏明珏身上却觉得特别的相宜。 第41章 好一个俊俏的粉嫩少女 两人把衣衫换上,苏明珏就想着等会要怎么出门才好。 他刚刚找衣衫半会的时间,看到前面花厅的大门已经敞开,应当是大理寺那边开始放人离开了。 有了和陆少虞的照面,苏明珏想要离开这云阙宫并不难,难的是怎么能在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同时带着另外一个人离开? 那些人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待在这杂物房的,若是见他突然携带了一人出去,怕是会引起怀疑。 而百里奚又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苏明珏见着百里奚颜色好,首先想到的便是要不让他乔装打扮一下,混成楼里的姑娘,一同带了出去。 但下片刻,他又想到他先前给陆少虞发的誓,今后绝不去青楼。 苏明珏倒不是在乎这个誓言,且不说他想不想去青楼,就是想去,起誓的名义也是用这个原身的身份发的,和他本人苏明珏有什么干系? 他真正在乎的是他起誓那会,陆少虞属下的人虽然没看到,但隔着一扇门没准听到了不少。 这他前脚才刚发过的誓,后脚就带了一个女子从青楼出去了,这不是啪啪啪打自己的脸,也打陆少虞的脸吗? 那个美人阎王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就之前诓骗他弟弟那事可以看出,这人记仇的很。 骗了五两的银子,最后足足翻了十倍还回去,外加一顿饭钱,才把此事揭了过去。 若是此时,他这般样子,被哪个好事的手下看到汇报了上去,苏明珏都不用太仔细想,那人势必会想出更好的手段等着自己。 首当其冲的便是宋春和来云阙楼这事捅到那宋侍郎宋文晏的耳里。 宋明珏在那唉声叹气,百里奚听到云里雾里,他隐忍着身子的异样道:出什么事了?你如此发愁? 苏明珏没有做声,这事确实不好与旁人道。 第54章 百里奚见他让他们换好衣服,却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大概猜出了点名目,他没问其缘由,转而建议道:你若是为难如何从这云阙宫出去,我倒是有一计。 苏明珏闻言有些好奇道:什么计? 百里奚掀唇道:美人计! 苏明珏一听此话,顿时神色耷拉了下来,我知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你跟着我扮女装出去,太晃眼了。 百里奚停顿了片刻道:若是换过来呢? 苏明珏不解:换过来的意思是......话还没完全说完,就将百里奚一副打量的眼神看向自己,他见对方那表情,跳脚道:你该不会让我扮女装跟你一起出去吧? 百里奚抿了抿唇,脸上有些可怜道:我知晓这可能让你难以接受,只是眼下这会好像只有这个办法最好了。 苏明珏想到这招时,大脑直接套用的是自己男对方女,毫无质疑,毕竟人们第一生理反应的归属便是如此。 但仔细想想,确实将人物换过来他扮女装,佯作这云阙楼的姑娘和百里奚一同出去,反而风险更少,将这个难题解决了。 只是这真的让他有点难以接受,一时之间他沉默了起来。 气氛变得凝固起来,百里奚身上依旧火热,他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后,当下也不好意思地掉起了眼泪,呼吸声也变得急促起来:对......对不起,我不应该提出这个方法,要不你先出云阙宫,我自己再来想办法。 苏明珏看着对方柔弱的身子,又见他满脸的羞愧,自己那拧巴的心理瞬间驱散了。 苏明珏你到底在别扭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计较那芝麻大小的自尊心。 不过是扮一回女生罢了,眼下救人最重要。 他凝了凝神,伸出手捏着手上宽大的衣袖帮对方擦拭着眼泪道:你别哭,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这个法子是好的,并没有什么不妥。 苏明珏说完顿了顿,有些自嘲道:是我个人迂腐罢了,大是大非面前拎不清,说来我身高更为娇小一些,又身着粉色,扮女子更妥当一些。 百里奚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起的哭了哭,没成想这人当真心软起来,说服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安慰自己,一时内心也有些温热。 苏明珏是一个想清楚事情就会不畏惧一切做的人,这会打定了主意后,他便从杂物房走了出来。 见四周没人后,他立即依偎在百里奚怀里,一秒入戏道:那你搂着我的腰,抱着我从云阙楼出去。 百里奚点头照做,同样身为男子对方的腰却出奇的小,百里奚伸手搂过去感觉他一手能握住,纤细又柔软,心里也滋生了一种异样感,他的腰搂起来为什么这么舒服? 百里奚心存异样的将人搂了一段距离,还没等他回过味来,怀里的人就哎呀了一声,百里奚顿时停了下来,难道是自己搂的太紧了? 苏明珏示意搂腰的手松了松,随后他伸出手来把自己的头发略微松了松,再次依偎在对方怀里,轻声道:这样挡着我的脸,他们也认不出我是哪个姑娘了? 百里奚听闻嘴角微哂,随后又将手搭了过去。 走到大堂门口,大门果然已经大敞开来,之前挡在门口的一大群官兵,如今只剩下两个。 百里奚和苏明珏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正欲从大门走出去。 那两位带刀的官兵瞥了他们一眼,见男子脸色红润有些奇怪,盯着他们看了一会。 苏明珏见状,用手点了点百里奚的胸膛道:死鬼,叫你不要喝酒你不听,等会我看你还能在床上浪起来吗? 百里奚也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一脸醉意,脚步虚浮道:能啊!怎么不能!小爷我就是喝得再多,也能一夜七次,包你欲仙欲死。 这等荤话一出来,那打量的官兵瞬时放松了警惕,两人空中递了一个眼色,似乎是想到什么,心照不宣的露出一丝淫笑, 又见那女人身上穿的是这云阙楼的衣服,当即也没检查,放任他们离开了。 第42章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 说是百里奚搂着苏明珏的腰,实则他这个人身上力气都有些虚无,全靠苏明珏侧着身子借力搀扶着带着他走动的。 两人这么相互配合着,走了一段距离。 苏明珏见他们已经离开云阙楼一段距离,又见百里奚脸色变得更加通红起来,不断撕裂着身上的衣裳,他当即停了下来,这样走下去是很难走到医馆的。 正犯难,前面一阵铃铛响起,苏明珏抬眼望去一辆空着的油壁车从远处缓缓走过来。 苏明珏当即招手上车,那驾车的人似乎也意识两人有些不对劲,当即停了下来,帮衬着苏明珏把百里奚带上了车。 苏明珏用手触摸了一下百里奚,见他额头滚烫的吓人,当即对马夫道:这辆油壁车我包了,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馆。 那马夫闻言倒也没有迟疑,见两人这穿着打扮虽然是奇怪了点,但瞧着那着粉色衣裳的人说话气度不凡,应当是不差钱的。 作为一个京城驾油壁车的马夫,他每天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哪些人有钱没钱,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55章 听到这话,他只道了一句:坐稳了。,便晃晃荡荡地驭起马来。 百里奚原本意识不清,这会被坐在马车里一阵颠簸顿时也清醒了一些,见马车跑动,他拉了拉苏明珏的衣袖道:去......去如意坊的顺民医馆。 苏明珏闻言也没有多问,掀开车帘,转而吩咐道:去如意坊的顺民医馆。 虽然百里奚没有解释,但苏明珏大抵是猜的出来的,身为一个读书人遇到这种事,当然要找到一个信任的医馆去医治,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这如意坊的顺明医馆应该和百里奚有着不匪的交情。 这马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们要去医馆,马驾的飞快,伴随着系在马车四周的铃铛一路叮叮当当的响起,倒让苏明珏想起现代的一种叫做叮当车的车。 苏明珏这还是第一次坐传说中的油壁车,舒适度算不上很好,但跑的飞快的做法却和后世的摩的和飞的一样,让他忽然间有种一脉相承的错觉感。 所谓油壁车就是古代版的马车出租车,一般都是多人乘坐,苏明珏将其包了下来,便不会中途停下。 钱塘名妓苏小小唱的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便是苏明珏乘坐的这种车。 得益于马夫的快马加鞭,没到一炷香时间油壁车就到了百里奚所说的顺民医馆。 苏明珏取了银子付给马夫,便把百里奚带到了医馆。 一进医馆,他便直接给了卖药童一个细碎的银两让他找个里间让他们坐下,顺便把郎中请过来。 药童喜滋滋的收下了,把他们引入了一间寻常人不太进入的屋子,苏明珏带着百里奚坐上不到片刻时间,那药童便领着郎中进来了。 苏明珏见郎中过来,看了那药童一眼,那药童机灵的退了下去,走之前把门细心的关好了。 苏明珏这才把百里奚中了春药的事情给郎中说了一遍,又将百里奚扶起方便给郎中看诊。 那郎中定睛看了一眼来人,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神色,随后又一脸正常的把手搭了上去,一番望闻问切后,他转头对苏明珏道:他如今热血入体,需药浴施针散血方能解了那淫毒。 苏明珏点头,那郎中你尽管医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吩咐我一声就好。 郎中点头,拿起一旁的医药箱里的粗针就往百里奚的太阳穴那块扎去,当下也不客气道:那烦请你唤下我药童,就说让他准备散血之药,准备药浴。 苏明珏颔首退了出去。 郎中见他离去,取了太阳穴附近一针,语气有些焦急道:少爷,你可还好? 百里奚意识清醒了一些道:郑伯无妨,事出突然不得不出此招,他们都撤出来没有。 郎中继续施针,摇头道:暂未收到消息,城里也没大乱,应当没事,那送你过来之人是否需要处置? 百里奚用力睁了睁眼,闻言气若游丝道:不必了,今天多亏了他,有了他的掩护事情顺利很多。 郎中颔首,脱去了他的外衣,开始新一轮的施针。 药童叫来几个人一同打了水,放入散血之药后,郎中就将百里奚外衣去除,随后再以施针。 苏明珏见天色不早,自己之前也没有跟苏小六说不回,怕他们寻人,他放了一锭银子,跟郎中交代一番尽管用药,又对百里奚道:你好好治病,天色不晚了,我明日再来瞧你。说完便离开了顺民医馆。 云阙楼。 花船停泊处。 陆少虞望着浓郁的夜色,眼底一片暗沉,人都放出去了吗? 一身穿劲装,腰佩大刀人行礼道:回禀大人,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人都放出去了。 陆少虞脸色不变:暗哨可察觉出不妥? 那人回应:暂时并无不妥,不过属下谨遵大人命令放松查探,以免打草惊蛇。 现场勘探的如何了?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那人沉吟片刻道:小的们已经把该查的查了,基本没有什么疑问,若有不确定的,便...... 那人话语中带有停顿,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陆少虞一脸的平静道:和我有关?但说无妨。 那人听到此话,才放心大胆地说了起来:便只有同大人一同查询的那间杂物屋。 陆少虞闻言眉头轻拧:你怀疑他有什么不妥? 那人顿了顿道:那间房我们当时查的不够仔细,不排除有问题。 陆少虞听此话立即转身向屋内走去:既觉得有疑问那就再探一次。 须臾,两人一同到了那杂物屋内。 室内还是一片狼藉,木桶和之前摆放并无不同,除了地上的水渍比先前大了一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 陆少虞沿着木桶打量一番,依稀能想象出那人躺在这木桶的里抱怨,然后拍了一淌水出来。 一同而来的随从也四处查看起来,他仔细打量着地面,发现破旧的屏风架子后面挂着一枚白玉透雕的麋鹿玉佩。 那人拾起,转身上呈回禀道:大人,发现了一枚白玉玉佩。 第56章 陆少虞接过打量起来,这玉质地清润透彻,是一枚上好的白玉,触手升温,是块暖白玉不错,上面精致的雕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麋鹿,眼睛炯炯有神,翻到背面刻有元吉二字。 陆少虞想到之前的打探,嘴角勾了一丝笑容,将玉佩收入怀中,旁的有查到什么没有? 那人沉声回应:没有,看着挺正常的,就像普通人在此沐浴了一番。 陆少虞抬脚走出屋外:那就撤了吧!这玉佩是我那旧识的。 那人紧接着弯腰鞠躬道:是。 第43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苏明珏从顺民医馆出来时,天际一轮新月正高空悬挂,靛蓝的天空中零碎地围绕着几颗星星。 酒肆茶馆早已打了烊,打更人在那敲着梆子,提醒:亥时已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苏明珏这时才对古代的夜晚有了实质的感觉,他庆幸大兴朝不实行宵禁,不然此刻这么晚出现在街上,非得当成流民抓起来不可。 好在苏明珏所住的静安街在东南边,离南边的如意坊算是一个方向的,苏明珏靠着记忆走回到了明苑。 推门而入,里面一片灯火通明。 苏小六左右来回走动,满脸着急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慕离用手撑着头,语气平淡道:我说要出去找,你又不愿意。 苏小六瞥了两边站立的花花和盈盈一眼,小声道:这万一少爷想要在那留宿,我们闯进去又算什么事?再说少爷特意交代我们不必去找他,想来他是有安排的。 慕离看着这走来走动的人,眼睛晃得直晕,他头往一旁撇到,着急的是你,让我们不找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怎么办? 苏小六闻言,有些失声:我...... 苏明珏听到这对话有些好笑,正准备走进去告诉他们他回来了,谁知还没来得及动,里面又传来一句。 声音有些尖锐,像是花花的,她扑哧笑了一声道:小六这是怕误了少爷的好事呢? 盈盈也紧接着吃吃的笑了一声:少爷这是脸皮薄,特意叮嘱我们不要去打扰,如今马上到深夜了,少爷却不见回来,估摸着是寻欢去了,你这一找叫少爷如何是好? 苏明珏:...... 他到没想到他随意的一句吩咐,竟叫几个想到这块去了。 慕离听完,可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打了一个哈欠道:即使如此,那想必少爷是留宿在那云阙楼去了,这温香软玉的我们还等在这干啥,散了歇息去罢,明日赶早地去接他便是。 这世家子弟寻花问柳是常有的事,也不知道眼前这几个人在操心什么。 慕离想着,便抬脚离开这花厅,还没走上几步就看到自家少爷身着一身粉衫正站在那花厅前的院子里。 他当即朝里喊了一声:少爷回来了! 苏小六一干人听到声音忙往外探去,只见自家少爷一袭粉衫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走入内厅:好了,都散了吧! 花花、盈盈和慕离听到此话都退了下去,只剩下苏小六还留在原地。 他看到苏明珏,连忙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起来: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啥?以为!苏明珏听到这话往他头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你少爷我洁身自好着呢! 苏小六揉着被敲的头,弱弱地回复了一声:哦。,不过片刻后他又反应过来他家少爷的衣裳怎么变了,他跟着少爷回到主屋内,小声道:少爷你怎么换了一身衣裳? 他一边帮苏明珏宽衣服一边又诧异道:这怎么还是一件女子的衣裳? 苏明珏轻咳了一下,略带了一丝不好意思道:遇到了一些事情,衣裳被污了,随便找了一件换上了。 苏小六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没大一会儿,他又疑惑道:那少爷为什么不找件男子的衣裳换上呢? 苏明珏:...... 这话是没完没了了是吗? 苏明珏没有搭理苏小六的连环问,打断道:快给我弄些热汤,天色不早了,我早些沐浴好安歇。 苏小六听到此话,停止了询问,立马下去弄热水去了。 苏明珏这才觉得自己耳根子清净了许多! ...... 瑾院。 容铮安歇在床上,一道黑色的魅影从空中划过,进入内屋,拱手行礼道:少主,苏家公子已安稳回到了明苑。 容铮惺忪又暗哑的声音从月白色的床幔中传来:怎弄的如此晚? 来人禀报道:我们的人跟着他去了云阙楼,没敢跟上去,怕引起别人的注意,直到戍正他才带着一人从里面出来,之后去了医馆。 容铮一怔:医馆?他受伤了? 来人道:应当是没有,他回来时是自行走回来的,见神色一切正常。 容铮听完摆了摆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居然去了那云阙楼? 这段时日倒是比在金陵城探查的要安分许多,还以为他自此改了性情,如今瞧着这苏明珏还是一个纨绔子弟! 第57章 ...... 顺民医馆。 百里奚坐浴在褐色的药汤中,背上扎满了各种银针,脸上的汗逐渐变多,脸神色俨然恢复了正常,不再通红一片。 一身着黑衣脸上蒙着半块黑色面巾的男子屈膝下跪,拱手行礼道:属下无能,救驾来迟,请少爷责罚。 百里奚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起身吧!事情紧急也不怪你,只是这次错失了一个好机会。 黑衣男子闻言,一脸的羞愧和挫败:是我们策划不精。 百里奚摇头:那帮大理寺的来的太快了,我们措手不及,这阵子养精蓄锐吧!寻找合适的时机再进行。 黑衣男子低头道:是。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又吩咐了一句:这段时间不必来找我,有要事暗号联系。 黑衣男子颔首,属下知道了。 折腾了一夜,百里奚神色有些疲倦,他摆了摆手,没事就退下吧! 第44章 坚定的决心 虽昨晚折腾了一夜,苏明珏睡的晚,也不敢就此翘一天的课。 鹿鸣书院教规森严,不比那金陵城的云洞书院,非重症疾病,家中大事不得轻易旷课,违此令者,上听父母,下重大惩。 苏明珏可不想就此飞鸽一封书信去通知那远在金陵城里的苏老头,让自己本就遥遥无期的京城生活,变得更加遥远了。 早上睡眼朦胧的苏明珏被苏小六一顿收拾,又驾着快马,这才哈欠连天地到了书院。 刚坐到位子上,伏着课桌上正欲来休息一会,就被宋春和推搡醒了,他一脸抱歉地表情看向他:听说昨日云阙楼闹刺客了,你还好吧? 苏明珏手撑着头,哈欠不断,不好我能好好端端地出现在你眼前吗?你丫的昨日滚哪去了,找都找不到你! 宋春和脸色有些讪讪的,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昨日怕被我爹发现,跑到花厅后,发现门被人拦住了,我就退出了花厅,转而去了院角的狗洞,从那里爬了出来。 苏明珏听完,由衷地给了宋春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连连称赞道::宋春和你可真行!这狗洞都被你找到了。 这逃跑路径确实是听上去不太光彩,宋春和脸色略有些尴尬道:过奖,过奖。 不过,你怎知那云阙楼有狗洞,还有你竟然还知晓狗洞的位置? 苏明珏越说越觉得古怪,他上下打量着宋春和道:你老实说,那云阙楼你当真是第一次去? 宋春和听到好友的质疑声,当即解释道:我当然是第一次去,若不是第一次去,我叫你一起陪着去作甚。 苏明珏好整以暇地道:那你说说你怎么知道那云阙楼有狗洞的? 宋春和一脸正常道:青楼楚馆一般都有养大狗看家护院的习惯,知道那有狗洞有什么稀奇的? 苏明珏道:知道有狗洞好说,那狗洞的位置呢? 宋春和听到这,脸色微微有些红了起来,那《京城风月》的画本子里不是画着嘛,我也就试试运气。 苏明珏:...... 这古代的春宫图都如此写实了吗? 连云阙楼的一个狗洞都要来一个特写。 这堪比现代的某国的漫画啊! 宋春和把自己要交代的交代完,才发现对方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道:我的都说完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出来的? 苏明珏用手挡了一个哈欠道:自然是被留在里面待了一会后走出来的。 宋春和脸色略带了一丝好奇问:那刺客抓到没有?长什么样你看到了吗? 苏明珏摇了摇头:我躲在一个屋子里,后面遇到了陆少虞,听他那说话的样子约莫是没有当场找到。 陆......陆少虞宋春和闻言捂着嘴巴大吃了一惊,你被他看到了,那我爹那...... 苏明珏脸趴在桌上,背对着他道:我打了招呼的。 宋春和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道:谢谢你,我的好兄弟,为感谢你昨日陪伴,今日我做东去一品居吃一顿? 苏明珏幽幽地道:你今日生辰不在家过了? 宋春和身子顿了顿,挠了挠头发,那个......我忘了,要不我先简单的请你吃一顿,日后再补上一顿大餐。 苏明珏摆了摆手,拒绝了,今日放学,我有事。 宋春和道:什么事啊? 苏明珏头也没回一个道:秘密。 至于吗?不就是没带你一起钻狗洞,你就记仇啦? 苏明珏:...... 鹿鸣书院的饭菜味道虽然不尽人意,但好歹能填饱肚子,苏明珏还是一餐不落的每日准时到食堂打卡。 刚开始的时候,苏明珏也想过开个小灶或者从外面带点好吃的进来,然而抬眼看到那监理铜铃一般的眼睛,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鹿鸣书院讲究寓教于身,在吃饭上更是要求如此,提倡:一箪食一瓢饮,要学子不必沉迷于口腹之欲,只需注重内心的满足便可。 第58章 说实话,这种教育理念苏明珏是赞同的,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他有些不适应,后面逐渐适应了,也觉得食堂菜没那么难吃。 萧景明还没回来,他和宋春和就面对面坐了,这会宋春和盯着碗里的青菜没一点食欲,用筷子插着青菜遗憾道:昨日要是没遇到我爹就好了,那我便能看到人间春色了。 苏明珏夹了一口豆腐送入嘴中道:不是在二楼上看到了吗? 没有近距离看始终是一种遗憾,昨日虽没有评出京城第一美人,但见他昨日的风姿,我感觉还是非他莫属。 苏明珏看到宋春和这副花痴样,无语地摇了摇头,抬起头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座位就被一名不速之客坐下了。 陆少卿左手拿了一个串,边咬边道:苏明珏,我很快就能成为蛐蛐王了,到时就能和你......你们一起玩了! 苏明珏一脸的僵硬,他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当真了。 有个好哥哥,苏明珏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他敷衍地应和道:真的吗? 陆少卿得意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已经熟读了《斗蛐杂谈》、《蛐蛐注疏》,又将兵法熟读了一遍,如今已经会挑蛐蛐,也会指挥蛐蛐斗争了。 苏明珏:....... 他还真不知道他的决心有这么大。 宋春和在一旁听着,乐开了怀,他笑道:那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赢得那蛐蛐王呢? 陆少卿吃完手里的串,一本正经盘算道:最快也需要五日,我已经花钱请京城里最厉害的蛐蛐先生教我识别蛐蛐了,应该不日就有长进。 宋春和原本也只是打趣的听上一听,没想到对方来真的,当下也不敢随意妄下定论。 他冲着苏明珏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我看你是白出题了,人家上进着呢! 苏明珏抿了抿嘴,顿时也觉得自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小瞧陆少卿了。 且不说他非得赢得比赛的决心,就是那学习钻研的劲头,有了钱更容易做成。 这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花钱请人教人玩蛐蛐! 真够奢侈! 对方说完,还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他的回复。 苏明珏只得淡淡地夸赞了一句:真厉害! 陆少卿听到这话,一脸的满足,当即收下了,你放心,我会更加努力的。 苏明珏:...... 孩子有没有人告诉你,有时候有些努力倒也不必要...... 苏明珏随口淡淡道:嗯,那你加油! 陆少卿开心的点了点头,正欲离开,见苏明珏的嘴角肿肿的,又红的嫣然,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道:你这里怎么了? 苏明珏推开了他的手,最近被蚊子咬了,嘴唇肿了。 陆少卿狐疑地盯着看了好一会:我瞧着怎么不像,倒像是被什么用力吸了一样? 苏明珏没理他,眉眼往下垂了垂,随后抿了一口清茶,对宋春和道: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宋春和坐在旁边,啊了一声,这么突然,苏兄你等等我。 陆少卿一个人留在原地喃喃道:难道真是被蚊子咬了?这个天也不热啊,这么快就有蚊子了? 第45章 招蜂引蝶(杠精版) 下午又到了苏明珏最讨厌的射艺课,得益于他精湛的射艺,那赵夫子果真如宋春和所说那般,紧盯着他不放。 托他的福,苏明珏第一次在课堂上感受到了什么叫重点培养对象,就是他挠一下痒,打了一个喷嚏,都要收到赵夫子的眼神关注。 这让一向散漫的苏明珏不得不打起精神,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部队进入校场,虽这会他因昨日休息不好,精神不怠,也不得不强撑着站在校场上。 不过,今天的上课钟声已经敲响了许久,这赵夫子却许久没有看到身影,这让苏明珏略感意外。 这个人一向板正,向来有时间观念,这会却没看到人影,实属稀奇。 过了半晌,一身着儒衫的学子手提一把弯弓从远处晃荡着走了过来,他站在校场上方,向下四处打量一番后,见到一道正睁着眼和睡意做斗争极力想要清醒一点的熟悉身影后,他眉毛向上挑了挑: 诸位赵夫子临时有事告假去了,委托我代为为大家上课。 孟贺兰说话的时候,苏明珏还在和睡虫做斗争,压根没有朝上方看去。 反而宋春和看到后直接用手晃动了他,天爷,这孟贺兰怎么来了? 苏明珏后知后觉道:什么来了? 宋春和重复道:孟贺兰。 苏明珏这次惊醒过来,往校场上面看去。 孟贺兰把玩着手里的弓,意有所指地往某个地方看去说道,我的射技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如若有不知道的可以举手示意,我可与之切磋? 苏明珏:....... 底下的人闻言都笑了起来,一站得离孟贺兰较近的学子道:风流无羡的孟公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孟兄就别打趣了,你那弓箭使得也是出神入化的。 第59章 孟贺兰毫不自谦地接受了这一赞美奉承,甚至眼神还带了一丝得意的神色看向台下某个人。 苏明珏瞧着对方那眉飞色舞样,嘴角向下压了压:幼稚! 宋春和站在一旁,看到孟贺兰眼神频频看向这边,他疑惑道:苏兄,我们这有什么东西不妥吗? 苏明珏随口道:不都是学生吗? 宋春和左右看了一眼,还是觉得奇怪,他让苏明珏再看他一眼:你瞧瞧我脸上有什么异样没有? 苏明珏以为他眼睛进了虫子,忙凑过去看,打量了半晌后,他道:并没有什么不妥,怎么你不舒服? 宋春和摇了摇头,是那孟贺兰时不时往这看,我还以为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 苏明珏:...... 因着苏明珏是凑着脸往孟贺兰脸上看的,从孟贺兰角度看过去,那两人靠的极近毫不避讳,他心里暗自啐了苏明珏一下:自己是个花蝴蝶,还数落他。 当下他就清咳了一下道:既然都认识我,那我也就不必多说了,全部学生散开,自行拉弓五十下,让我看看你们的动作是否规范? 话落,上课的弟子都自行向四周散开,跑到一旁的道具房拿弓箭,随后回到队伍里拉弓。 孟贺兰上课还算有模有样的,他绕着拉弓的学生走了一圈,时不时纠正了他们的动作。 走到苏明珏身旁时,他停了下来,调整他的左臂,凑在他耳边道:这里要抬高点。 对方凑得有些近,若有若无的气息中夹杂了一些暧昧。 苏明珏耳朵往旁侧了侧,又不太确定,毕竟他瞧前面几个也是如此教他们拉弓的。 在想什么呢?注意力不集中?孟贺兰弯下腰,从后面包围着苏明珏,帮他校准姿势。 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如果不注意看都像是孟贺兰从后面把他拥抱怀中。 苏明珏左右看了一眼,见同窗都在忙手中的弓,他用手肘撞了撞孟贺兰即将下抱的胸膛,离我远点。 孟贺兰凑在他耳边低笑一声,磁性悦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在教你认真的拉弓,你想到哪去了。 苏明珏可不是几岁的黄口小儿,他翻了翻白眼道:是不是你心里清楚,你之前的道歉看样子也是做做样子。 孟贺兰看着身下人极强的戒备心,他略微拉远了一点距离,手覆盖在对方白皙如玉的手上,半认真半摩挲道:你手抓弓抓的太紧了,要稍稍松一些,让弓使用起来更活泛。 苏明珏一边按照对方的姿势调整,一边在心里骂人,这混荡子当真是什么便宜都不放过,要不是周围人都看着,他真想当场骂他一顿。 孟贺兰一边细心地替对方找准姿势,一边留意对方脸上的表情,见他神色分散,用手拍了一下的手背道:用心! 那一手拍下去下手不重但声音却极为响亮,一时周围的几个人循声望了过去。 苏明珏强忍着表情配合道:孟老师,我这动作做的可还规范? 孟贺兰初听这句孟师兄,身子微微愣了一下,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编排他。 不过下一刻他就勾唇笑了起来,低声道:这孟老师一词虽听上去有些不好听,但细听下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你若是在床笫上这样叫,我定会好好的怜爱你。 苏明珏:真是个精虫上脑的,什么事都能想到那档子事去。 之前对他的稍微改观,这下又回了一些去,当即沉默起来,不再回复。 想着他觉得无聊,自然会放过自己。 孟贺兰见怀里安静下来,知道对方又不想搭理自己。 他一声不响地凝视着身下的人,看谁先沉住气,采花的蝴蝶,向来是有耐心对待他的猎物的。 一双润着水的桃花眼,让人觉得世间最水润的桃花也不过如此了,那笔挺的鼻梁,向下是一张伶牙俐齿的殷红嘴唇。 孟贺兰正打量着,却发现身下的人嘴唇那有些不寻常,当下他破了这份气,两眼灼灼注视道:你这嘴唇......怎么肿了一块? ...... 苏明珏:有这么明显吗?一个两个盯着问。 苏明珏想忽略的,但对方的目光实在火热,苏明珏想了一会儿,照旧道:被蚊子咬了,可能是肿了。 孟贺兰手抬起他的下巴,又细细端详了一番,语意深长道:是吗? 苏明珏抬手就把他的手推开,有什么是不是,你没被蚊子咬过吗?这被蚊子叮了就会肿起来。 孟贺兰盯着那嘴唇不放,似笑非笑道:你这话骗骗宋春和那不经风月小子还行,骗我倒是混不过去了。 他上前一步摩挲着对方的嘴唇道:这颜色,这红肿程度,一看就是别人吻上去的,说吧,你背着我跟哪个野男人好上了? - 这章重新调整了一下,有人说c了,那个鉴c的看好了,我只改了你说的那几个词,这篇文的前后逻辑链是没变的。 懂我说的意思吗? 别随便相似的几个词都要说,还有姓氏也不是专属,难道有大大写了,别人就不能写? 为什么取苏,在下是苏流,喜欢苏轼便取了这名,另主角也在南边,我恰好想到了苏堤。 第60章 之前那个我恰好带状疱疹,就想到了,但古代没这个词,就改成辣了(爱吃辣的嘴唇也这样。) 另,你指出的那个词,并不是小众的,早在你说的大大(没有说这位大大的意思)写之前就有人已经写了,这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的梗,个人觉得是大众梗了。 别跟我说你没见过,只见过他写的,那只能说明你看的书还太少了。 古早的f4小说、女尊很多好吗?还有,稍微翻翻其实古早的日剧和台剧也有很多。 ps:我新想的是基于嘴唇正好被蚊子咬了,别又在哪看到了哦(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啊!) 还有招蜂引蝶这个词也点了,这个词说的就是这意思吧!不然为什么叫招蜂引蝶呢? (人的想象力源于现实的碰撞,有时不能否认真的碰撞到一样, 只要整体不同,自然就不一样,若一丁点相似就追着不放,是不可能看到好文。) 第46章 这才是技术! 苏明珏内心一阵无语,不就是嘴角肿了点吗? 这些人眼睛是带了放大镜装置吗? 一个个都瞧的那么清楚? 还是这些人本就无聊,宋春和就正常的很,自打他嘴角肿了,从来都没有询问过。 苏明珏再次沉默起来,他不想和眼前这个轻佻之人争辩太多。 四周都是学生,他孟贺兰不要脸,他苏明珏可珍惜的很。 又不回 孟贺兰的手指开始在他唇角四周绕圈勾画,触及到那破口的地方,他悛巡了许久,最终用手按了按。 看着口子破的不浅,那人力气想必用的很大吧! 他的话语中既轻浮又隐隐带了一丝试探,仿佛随意而出,又仿佛带着一丝目的。 破裂的口子微微向上,那人是从下面仰着吻过去的,是自愿的吗? 苏明珏:不就是破了一个口子,怎么被他整得好像福尔摩斯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神弄鬼。 对方打量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苏明珏感到不适,他抬手向上一挥想要打断他的动作,却不料对方另一只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就此沉默下去。 苏明珏无法,只得开口道:孟贺兰你松开我。 孟贺兰饶有兴趣地看到身下的人因为动怒,而脸颊飞红的样子,放在苏明珏嘴角的手却没有停,一边游离一边摩挲道:这人技术应当不是很好,不然怎么有如此大的伤口? 他嘴里啧啧了几声,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那人让你尽兴了吗?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苏明珏的娇嫩的脖颈上,湿湿热热地,似有若无中带了一丝暧昧。 苏明珏直男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将头扭过一边正想摆脱这份暧昧时,对方一个蜻蜓点水的速度又快又轻在那红肿处舔了一下。 那动作虽敏捷,可技巧性却十足。 瞬间一股如闪电一般又酥又麻的感觉传递到苏明珏的身上,让他身子不由地一软。 孟贺兰趁机将他侧身揽住,哂笑一声道:这才叫技术!是不是欲罢不能? 苏明珏被这快速闪过的电流,雷的里焦外黑的,这算什么事? 他又被调戏了? 他当即火气直冒三丈,另一只手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然而孟贺兰却适可而止的在他恼羞成怒之前退了出去 走到一旁后,对他眨了眨眼,随后走到另外一个学生身旁去教人去了。 苏明珏当场是又气又恼,想要做点什么,看了四周一眼,却又不得不忍着气吞了下去。 下次孟贺兰再过来,他一定要离的远远的。 许是知道苏明珏生着他的气,孟贺兰后面的课上再也没在他眼前出现,苏明珏自然眼不见心为静。 宋春和倒是有些好奇道:苏兄,你什么时候和孟贺兰关系那么好了? 苏明珏藏着一肚子气,没好话道:我跟他哪里关系好了? 宋春和呐吶道:可是孟贺兰从来不给人矫正拨弦的姿势,却耐心教了你许久。 苏明珏:......那是教吗? 射艺课结束后,便是礼教课,学些礼仪之类的。 课程时间不长,没一会就结束了。 苏明珏惦记着放学后要去探望百里奚,出门和宋春和打声招呼后,便上了马车,对苏小六道:去如意坊的顺民医馆。 苏小六和慕离一番交代后,不解道:少爷我们去医馆做甚? 苏明珏淡然道:去探望一个病人,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苏明珏也不知道要送些什么,想到上次陆少卿的乌鸡白凤丸,他还是没有选择送药,别的东西又不太适宜。 思来想去,他决定按照现代约定俗成的规矩,让苏小六弄了一束花,然后又提上一些点心。 苏小六闻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我已经按照少爷说的,采了院子里的花,用彩色的纸包裹好了。 苏明珏顺着苏小六的手看过去,红绿色的彩纸下包裹了一束开得正粉嫩的桃花。 桃花? 这看病人送一束桃花,好像多多少少有点别扭,难不成祝福别人病好多多招桃花? 苏明珏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脑的想着,半晌他还是觉得不妥,问道:院子里不是还有海棠吗?怎么采了这个? 第61章 苏小六没有感觉到诡异的气氛,他摆弄着手里的桃花道:少爷,那海棠花早已落了红,我瞧着这桃花开得正好,就采了,有什么不妥当吗? 苏明珏看着这花开得鲜艳,又想着古代桃花可能也没那意思,当即伸手拿了过来,没,倒也无妨。 算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百里奚本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送他倒也配得上。 马车奔跑在铺满青石的街道上,没多久就到了那医馆面前。 苏明珏想着昨夜发生的事略带私密,把苏小六留在车上,一个人下去了。 一袭白色儒衫,左手捧着一大束桃花,右手拎着糕点,一进入医馆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纵使苏明珏是个爱混的人,此刻看到这景象也有种脸红的感觉,见鬼了,这情形活像极了现代的约会。 那药童昨日得了他一大锭银子,这会抬眼看到眼前这位唇红齿白的少年,当即走了上去,这位公子是找你昨夜送来的人吗? 苏明珏见到那长得虎头虎脑的小孩,脸上一笑,瞬间找到了方向,他从衣袖里掏出自己早上藏着还没吃完的饴糖放到药童手里。 没错,这些糖给你吃,他人现身在何处? 药童得了糖果,脸上喜笑颜开,忙引路带他过去:他昨夜经郑郎中一番治疗,已经好了不少,现正在容堂静卧。 苏明珏紧随其后,跟着药童的脚步走了过去,苏明珏才发现前堂不大的医馆里,后面却别有一番天地。 后院天井内四处晾晒着草药,旁边的架子上也是各种白色纱布,穿过院子便到了后院。 药童领着他穿过走廊,在门前栽有文竹,看起来十分清幽的屋子前停了下来,就是这了。 苏明珏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药童打开手里的糖,塞了一个放入嘴中道:不妨事,多谢公子的饴糖。 说完,便开心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苏明珏望着着那药童高兴的模样,也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片刻他才停了下来,想起他此番来的目的。 他将花放在另一只手上,轻敲了三下门:百里奚你在吗? 第47章 春色扰人 屋里传来一句清冽的声音:进! 苏明珏这才推门走了进去,不大的房间里,百里奚身着一件白色的寝衣,正倚在床上看书。 见到苏明珏到来,他嘴角噙着一丝笑容道:苏兄,昨日多亏了你。 苏明珏把手上的点心卸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又将手上的花拿着送了过去:我昨日也不过是恰巧遇到了你,这桃花开得正好,送与你。 百里奚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送这么一大束的桃花,脸上有些惊讶,但随后又大笑着接了过来,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桃花。 苏明珏:看来古代人也觉得送桃花有些奇怪。 这拿都拿了,苏明珏也就只好送了,他假装淡定道:嗯,我看这桃花开得正好,就弄来了一些。 似乎是觉得尴尬,苏明珏清咳了一句道:不是有那句话吗? 百里奚微微一愣:什么? 苏明珏拉着一把椅子坐下道:宝剑赠英雄,香花送美人。 这话若是情投意合之人这样说倒是有几分浪漫,但两人若只是相识这样道便有些轻浮。 百里奚打量眼前的少年,说的极为坦荡干净,似乎倒也没有别的意思。 他嘴唇勾了勾,把它插到一旁放置在床头边上的静瓶内。 一时之间原本有些素净的房间,多了几分春意。 苏明珏坐到一边,看到百里奚笑着看向花瓶里的桃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一幕当真是惊艳绝人,或者说同样是美的事物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细细欣赏一会后,苏明珏收回了视线:你中的春......这词说起来有些不合适,苏明珏顿了顿转口道:你的毒解了吗? 百里奚笑着点了点头,昨日郑郎中施针坐浴后,已经解开了,现下已经好了不少,再休息一日应当就能康复了。 苏明珏温和道:如此便好。 百里奚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脸上露出了一些歉疚的表情:说来,昨日真的谢谢你了,若不是遇到你,我此番...... 说到这百里奚的表情有些难以启齿,他停顿了许久才又道:我都不知道我将变成什么模样,或许......或许就被那浪徒子得......百里奚咬着唇,眼睛里一片屈辱之色:得逞了。 苏明珏看到这番景象,忙慌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坐到床边,用衣袖充当手帕给人擦拭眼泪,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 一个人容貌昳丽的人,身中春药,苏明珏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出眼前这人怕是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怕他伤心难过,苏明珏特意不过问,却没想到眼前的人受着委屈还是说了出来。 苏明珏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看到眼前人心情不好,又一脸的悲切,他怕他想不开,上前把手搭过去抱了抱他,安慰道: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多想了。 第62章 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干净的味道,百里奚闻着特别的舒服,不自觉地将身子贴近了许多。 百里奚知道昨日的事情如果主动不开口解释,眼前这人怕是会引起怀疑,见他心地善良,心又软。 他抽泣着继续道:苏......苏公子,你会为我保密吗?我昨日那副样子要是被书院里的同窗和夫子知道了,我应当是无颜再去求学了。 苏明珏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你放心,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只是......想到对方这一副柔弱的样子,前后两次都遇到了他被人迫害了,苏明珏猜想他可能是被人盯上了,算计了他。 若是能帮他解决事情,他或许日子会好过很多。 虽然自己在京城只是一个没钱没势的富家子弟,但架不住他交的朋友厉害。 若是一般的权贵,想着凭借宋春和和萧景明身份应该是能帮上不少忙。 想到这,他把那话又斟酌一番说了出来,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有昨日你又怎么出现在那云阙楼里? 苏明珏沉吟片刻继续道:若你信的过我,把事情说出来,我同你一起想法子解决这件事。 百里奚闻言立刻道:你救过我两次,我自然是信得过你。 只是......百里奚似乎很为难,欲言又止道:那些人是权贵子弟,你......犯不着为了我得罪他们?我怕他们也会盯上你。 果真如此,百里奚当真被人盯上了。 见百里奚情绪稳定下来,苏明珏从他怀里退了出来道:你放心,有宋春和和萧景明在我边上,他们不敢害我。 怀里的身影突然抽离,让百里奚心里好一阵遗憾,但他脸上还是一副正常模样道:其实也没别的事情,柳河那次是那些纨绔子弟说我长得一副女子模样,大笑着要捉弄我,才给我换了一身船里伶人的衣裳。而他们有些人又想狎玩于我,我不堪忍受此等侮辱才投身柳河。 苏明珏看着眼前这惹眼的容貌,对他这番话深信不疑,他停顿了半分道:那人是谁?你可知道? 百里奚脑中一时闪现过好几个人,最终选了一个开口道:是......是九门提督的儿子。 说完百里奚还有些怯怯地道: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找他的麻烦,他爹掌管着京城衙门,我们不能轻易得罪的。 苏明珏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乱来的,那云阙楼也是他逼迫的你,给你下的药? 谈到这,百里奚脸色开始变得惨白起来,他手紧张地捏着被角,一副害怕又慌张的神情。 苏明珏还以为他说中了,他宽慰道:没事,你且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百里奚脑袋向下垂,摇了摇头,好半晌才开口道:这事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去的。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明珏,见他脸上没有鄙夷的神色,而是一脸担忧后,他才小声说道:我......我家境贫寒,又常缺银两,白日里要在书院读书,幸弹得一手好琴,便在那云阙楼做了一名琴师。那日我像往常那样去弹琴,谁知被人暗算了,饮了一杯带有媚药的酒,后来我就逃到了那间房。 百里奚说完,一脸脆生生的,紧张又透露着小心道:苏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轻贱? 第48章 又见经典红学 古代人轻视伶人,认为这些人巧言令色,宠幸媚上,读书人都视他们为低贱。 苏明珏做为一个现代人,自然没有这种思想,他摇摇头道:怎么会?靠自己双手挣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只是你这张脸去那种地方要稍加伪装一些才是。 百里奚垂目道:我......我之前不是没想过这法子,但那里的妈妈说客人来这地方玩就是要看好看的,若是我相貌丑陋会污了客人的眼,她也不想用我。 苏明珏沉默片刻后道:你这副容貌去云阙楼弹琴,属实有些危险,要不,你给我抄书,我给你银两? 百里奚闻言微微一愣,片刻他又将脸抬了上来,一脸的骨气道:苏兄,我知道你这样说是可怜我想帮我,可原本你也不需要抄书的,我百里奚虽然清贫,但也不是一个接受嗟来之食的人! 这话当真说的大义凛然,苏明珏却是不太苟同。 他虽然知道这是一个人自尊,但仔细想想为了自尊就要把自己涉于危险当中,自己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为什么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呢? 但苏明珏也知道自己心里想的这出,眼前人怕是不太会接受。 可是如何让这一切顺理成章地做成呢? 电光火石间,苏明珏想到了一个办法:谁说我是可怜你,我原本就有这样一个打算的。 百里奚怔了一下看向他。 苏明珏知道自己既然已经开口,那就没法再演下去了,他心一横出声道: 你也知道我家是经商的,前些日子里我见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小姐们都爱读话本,我寻思着自己在京城弄一个书斋。 百里奚道:弄书斋作何用? 苏明珏抿了抿嘴道:我准备写书卖,若顺利的话到时再找些人来演我写的本子。 第63章 这话出来,苏明珏都给自己一个大写的佩服! 他这是什么脑袋瓜子,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 百里奚道: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干系呢? 苏明珏佯作不好意思道:你也知晓我字写的不尽人意,我准备写一些初稿出来,你就照着我写的再誊写一遍,如此也好交给下面的人印刷出去。 苏明珏这话一出来,顿时觉得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真是为了维护别人一颗幼小的心,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本来无事一身轻的他,现在想想为了这个事情他还得找个名著写个本子出来。 百里奚一脸不信地看向他:苏公子其实不必为了帮助我,就随意找个理由诓骗我的。 这人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 苏明珏只得咬牙在脑海快速翻滚一遍,要不就来个史诗级的《甄嬛传》? 不行,这个涉及到皇室,万一上面觉得影射他,祸及自己怎么办? 看样子还得从名著里选,思来想去还得是经典红学了! 祖宗对不起了,不孝子孙只能暂时借你一用。 苏明珏一脸认真道:谁说我是故意诓骗你的,我书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红楼梦》! 苏明珏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抽了,他刚穿过来就信誓旦旦地给自己立flag,表示自己来这平行世界就为了当一个富贵的闲人,绝对不创业,不偷祖宗的东西。 这才过了没多久,他就开始啪啪打脸了! 玩的居然还是古早穿越文里的老一套。 唉,时也命也! 百里奚也被对方这么一说给糊弄住了,见对方说的一脸认真,他也没法拒绝,最终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相谈了一会,最后苏明珏都感觉自己筋疲力尽,以天色不早为由出了那医馆。 想着自己给自己白找事,苏明珏坐在马车上就一阵叹息,他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啊? 帮人的方法有那么多种,他怎么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 苏小六听着自家少爷连连叹气,开口问道:少爷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苏明珏用手撑着脑袋道:我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件事干了! 苏小六听到这话,一脸的开心:少爷找到事干是好事啊!这样老爷就不会再说你了! 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苏明珏听着也没反驳,不过苏小六说的倒也在理,如果他真的把书斋搞起来了,不就混了一个文化人身份,到时那苏老头应该也不会再严格要求他了。 苏明珏在脑海里琢磨着,苏小六见自家少爷像是听了进去,是时候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少爷,老爷那边来了家书。 苏明珏脑海里想着如何刚刚跟百里奚提的那书斋给弄起来,也没有将苏小六的话听入耳,以为他手里拿着东西是想给自己喂东西,当即张开了嘴。 苏小六见状扑哧笑了一声,少爷这不是吃的,是一封书信。 听到笑声,苏明珏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书信?哪来的书信? 苏小六道:金陵城来的,老爷寄过来的! 苏老头给他寄信,一时苏明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来了京城都快两个月了都没信一封,怎么突然就到了一封信。 他接过信封深吸了一口将它拆了开来,没想到将它展开来,里面竟然含有两封信。 苏明珏随意拿了一封看了起来,字比较娟秀,是苏母王若弗写的,先是嘘寒问暖一番,接着又交代说知道他怕热,她托驿站的人给他送来了几套丝制的常服,又提到端午节无法和他团聚,给他做了一条辟邪的穗子,叮嘱他挂在白玉佩上,注意身体安康。 苏明珏看着这关怀备至的字,心底也涌起一阵暖意,询问道:目前托人送过来的衣服和穗子都已经收到了吗? 苏小六笑道:收到了,正在车上呢!少爷要看吗? 衣服没办法在车内试穿,但穗子可以先挂在那玉佩上。 王若弗说的白玉佩是苏明珏一直不离身的雕着麋鹿的白玉,据说这玉佩自他三岁就带在他身边,说是小时候经常生病,后某个得道高僧途经金陵城送给他辟邪用的,去年他表字后还在上面刻了名字。 苏明珏第一次听到这故事,他还以为自己是贾宝玉,只不过他不是含着玉出生的,不过可能真的因为自从他戴了这块玉佩后,身子确实好了,那却云台的人将这玉佩看的格外珍重。 苏明珏摇了摇头,衣裳就不试了,把母亲做的穗子挂上去吧! 苏小六点着头,把手往苏明珏的腰上探去,却发现那腰间除了一枚木制的腰牌后,旁的什么也没有。 他当即惊讶道:少爷,你玉佩怎么不见了? 苏明珏这才低下头往腰间看去,他仔细想了一番,今天好像没有把玉佩戴在腰间,他道:大概是在屋里,没有佩戴在身上。 苏小六却摇了摇头笃定道,少爷,屋里没有放的。 苏明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块玉佩怕是丢了。 这玉佩可是母亲的心尖宝贝,要是知道它丢了,她会睡不着。 苏明珏仔细想了想,兴许是昨日夜里落在了那云阙楼。 第64章 他抿了抿嘴道:怕是落在别的地方,我到时找找。 说完,他打开了第二封信,快速看了几行字后,苏明珏眉毛皱起。 第49章 春日宴 这封信是苏时谦写给他的,文字一如既往的严格,除嘱咐他要在京城好好读书外,更是写了一通的文字批评他。 说他为了区区一个伶人,竟然忘记世家己任了! 苏明珏看到这一点的茫然,世家还有己任?读到后面才知晓这己任是指什么。 说他不顾自身的安危,舍身去救一个落在水里的伶人,责问他做之前有没有想过他身后的却云台,那苏氏上下,以及祖母和母亲。 苏明珏看到这,确实才发现这也是一个父亲的拳拳之心,的确他救人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 而苏老头却比他想的更长远一些,所谓世家己任是指世家子弟无论时候都要珍重自己的性命,因为他要为他身后的一些人负责,一旦他因此丧命,他身后的人该怎么活。 或是为了避讳,信里并没有提及因此丧命四个字,但苏明珏从这文字里还是感受到了苏老头的怒斥和教诲之意。 苏明珏从来没有对那天救人的事情感到后悔过,他一个现代人自然认为生命十足的珍贵,无论身处什么地位。 而苏父的观点,说不上对方自私,只能说站在时代的脚印和父亲的角度来说,他那样做确实有些莽撞。 再三告诫他后,他在文末又提到他此番半夜发高烧幸得容铮帮助,自己不要忘记去感谢他,同时提到为了让他更好的规范自己,决定从下月起停止直接给他月例银子,改由容铮分发。 又特意交代因他私自救人一事被祖母和他母亲知道,她们已经同意他的做法,不会私下贴补他,让他不要打这个主意。 苏明珏看到前面的一部分虽知道对方语气不是很好,但也大多能接受,毕竟他做的确实是引起他们担心了。 然而看到后面那月例银子停止分发,改由容铮来给时,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了。 那岂不是他要看别人脸色,才能支银子! 容铮那人看着温润,实则极其有原则,苏明珏想起之前几次和他打的交道,顿时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快要临头了。 姜不愧是老的辣! 不得不说苏时谦是懂得捏他的七寸的。 本就愁苦的苏明珏看到信后更显苦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扶额问道:小六,我们当前还有多少银两? 苏小六盘算片刻道:少爷是要银子吗?账面上还有五百两。 苏明珏惊讶:就剩五百两了,这么少? 苏小六以为他要做大事,笑着道:少爷是要做什么?花的银两很多吗,要不再等等,等月末汇票过来就有的用了。 苏明珏摇了摇头,不会再有人给我们汇钱了,父亲已经把钱给了容铮,让我们找他要。 苏小六啊了一声,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没钱用了? 苏明珏呐吶道:银票我们还有吗? 苏小六点了点头,还有两张银票。 苏明珏听到这,越发头疼起来,想着自己刚刚答应的办书斋,开销肯定不少,这边苏老头还切断了他的供给,他生活艰难啊! 看来唯有和容铮搞好关系,看看到时给银两能不能通融一些。 想到这,他想起他还欠给容铮表达谢意。 之前本来老早想答谢的,后面又遇到了超多事情,一时间他忘了,现在想来倒是一个不错的名义。 送东西是不可能送了,没钱,再说容铮这种世家公子估计普通的东西估计也打动不了他。 思来想去还是弄一顿别开生面的菜招待他才好,想到这他看向苏小六问道:最近厨子里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苏小六点点头道:有竹笋。 如此那就来一场春日宴吧! 马车行驶到明苑后,苏明珏下了车便回到了书房。 从桌子上取来大红销金纸,苏明珏略微思索一下,当下还是化用了大家的诗句:鲜笋鳜鱼肥,银炭小火炉,近来春色好,共饮几杯无? 孟贺兰送来的字帖确实有用,苏明珏对着帖子练了一段时日,如今字虽然依旧不好看,但总归写的有几分清秀了。 落笔之前,苏明珏也曾想要不要找个字好点的代写,但仔细想想算了,字丑点就丑点,但好歹是自己亲笔所为,更显诚意一些。 写完后,叫了苏小六进来:这份帖子送到隔壁去,就说我为表达容公子那日的帮助,特意邀请他三日后来明苑共饮。 苏小六闻言,取了帖子便到了隔壁,和开门的人说好事宜,将帖子递了过去。 请帖送来时,容铮正处理庶务,见小厮拿了一个请帖过来,问道:何人递帖过来了? 小厮行礼道:是明苑的苏公子,他家小厮通传为表达少爷的那日相助,三日后邀请少爷去明苑用膳。 苏明珏? 容铮闻言略显诧异,他停下手里的公务,将小厮递过来的帖子接了过来。 见上面那略显普通的字寥寥几笔邀请词后,他勾唇一笑道:这字还是比之前稍有长进,帖子写的倒是有些风雅,既然有心,那便应邀吧! 第65章 三日后,明苑。 苏明珏指挥着慕离和苏小六:你们俩把桌子给我抬到院中去。 苏小六看着不太亮的天色道:少爷要不要把桌子抬得更里面一些,待会儿天色晚了,也能借着屋子里的光。 苏明珏摇了摇头,不用了,就是要略带点朦胧感,才更觉得有氛围。 花花在一旁拾掇着炭火捅了捅盈盈道:你可知少爷说的氛围是何意? 盈盈忙着摆放照明的灯笼,随意道:可能是更好看? 苏小六看着院内的布置,内心一阵满足,还得是这样放,才有吃夜宵的感觉。 四四方方的桌子摆在开得正旺盛的桃树不远处,前面临近水榭,落花流入水中,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 为了方便照明,苏明珏命人在桌子的四周处放了不少的置地的灯笼,等会天色渐暗时,把灯笼点亮,就有种昏黄的色调。 桌子中央放了他特制的钵子,里面熬制着他做的三鲜高汤,桌面上用精致的碗碟放着等会要涮锅的鱼片、牛羊肉,和新鲜的菌子、青菜、鹿肉彘肉等,算得上是琳琅满桌。 桌子的角落,还砌了一个小小的火堆,苏明珏让人弄了一些炭来,又将之前让盈盈打好的铁丝网放在上面,自己用猪毛做的刷子,刷了一层油后,放在炭火堆上炭烤鱼。 第50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容铮提着酒过来看到便是这样一番景象,主子蹲在地面上摆弄着鱼,一旁的几个奴仆眼汪汪地盯着那灶面,口水直流道:少爷,这做的是什么鱼,怎么这么香? 苏明珏一脸笑意地将夹住鱼的铁丝网翻了一个面,眉飞色舞道:这叫烤鱼,用炭火将它烤香,再佐以配料焖煮,最美味不过了。 一旁的几个小厮丫鬟听到这话,一脸的期待道:闻着好香,真想尝一尝它的味道。 苏明珏道:很快就好了,我做了两个。 容铮站在一旁静静地听了许久,见他和奴仆聊得太尽兴,难以发现他,他轻咳了两声,装作刚到的样子道:这里是我去岁酿的青梅酒,放在春日喝最适宜。 苏明珏这才发现客人已经到了,他忙起身站了起来,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青梅酒道:容公子客气了,饭菜马上好了,请就坐。 围着烤鱼打转的四个人看到客人来了,立刻向四周散去,一副各司其职的样子,站立在一旁忙活着。 这一快速的转变,让容铮险些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 都说奴才的性格像主子,容铮想到苏明珏平日的做派,当下也有些理解了。 客随主便,容铮按照苏明珏指的位子坐了起来。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晚上在院里吃饭,看着倒有些新意,尤其放眼望去,桌子上摆放的饭菜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更加的有些新奇。 虽然吃的是菌菇汤,苏明珏还是想调个蘸碟吃。 一旁的小架子上放着一些调味料,苏明珏想着容铮第一次吃,便询问道:容公子是否喜辣? 容铮第一次吃,也没尝过,他道:这辣与不辣有何区别? 其实说是辣,也没有多辣,大兴朝并没有辣椒,苏明珏是试了一堆的蔬菜,才觉得茱萸和黄芥末略带了一点儿辣味,但也不强,比起辣椒的辣味来说要差的远。 苏明珏耐心解释道:我觉得会更爽一些,等会吃钵子的时候,蘸着吃口感上会更有层次感。 容铮听着不错,点了点头:那我也要辣一点。 苏明珏将茱萸和黄芥末做成了酱,这会听到容铮要吃,他便用木勺舀了一些放入碗中,然后又添了一些香醋、香油和酱油。 看到前面两盘绿油油的香料,苏明珏回首问道:可吃得惯芫荽和小葱? 容铮颔首:吃的。 苏明珏又将香菜和小葱放在碗中,将其搅拌一番后,把碗递给了容铮。 又把自己的调料弄好后,才坐上桌去。 他用公筷把要下的东西放入钵中后,介绍道:等这些菜都烫熟了,我们就可以开吃了。 容铮见得有些新奇道:这就是你说的钵子?看着跟我们冬日吃的火锅有些相似。 苏明珏颔首道:是差不多,不过那烫的是白汤,只放鱼脍和彘肉,我做的这个是已经烹饪好的菜肴,再加以滚烫再烫菜吃。 苏明珏笑道:等菜熟了,你试试看别有一番滋味。 炉子是用碳煨着,没多久就菜就烫熟了,苏明珏夹起一片肉放入碗中,蘸着调料道:你看,就这样蘸着调味料这么一裹就能直接送入嘴中了。 苏明珏一口咬下去,感觉自己一身都圆满了,真的实在是太好吃了,眯着眼在那享受着。 容铮照着他的样子也夹了一口送入嘴中,这味道还当真和他素日里吃的菜不太一样,味蕾很丰富,既有菌菇的鲜味又带有茱萸的辣味。 当即点头道:真不错。 苏明珏在现代就是个爱吃的,这会听到容铮给了夸赞,他脸上也浮现出一出笑容:这还不算什么,等会你就能吃到更好吃的。 说着,他便从椅子上遛了下来,把那烤好的鱼放入另外一个特制的用陶瓷做的烤盘里,里面铺满青菜、豆芽和他调制的茱萸酱。 第66章 加入炭火滚烫后,他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送入他碗中:你尝尝这鱼,味道甚好。 容铮看着碗里的突如其来出现的菜,也不推脱,夹了一筷子便送入嘴中,这鱼先是用碳炙烤了一下,又香又脆,后又放入瓷盘中烹煮了一会儿,这下更加入味,当真不错。 容铮笑着道:我见过有些厨子不是用碳火烤鱼便是直接用釜煮开或煎熟,从未见过把这两种放在一起,这味道倒是醇香很多。 苏明珏在一旁吃的不亦乐乎,随口道:食其本味,熟其本性,便能获其本鲜。 容铮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笑道:你倒是想的透彻,不过也应如此,熟知食物的本性,才能将它的味道发挥的更好。 苏明珏抿然:不错,所以我只是把两种让鱼更好吃的方法结合在一起了,就发挥了它最大的美味。 苏明珏见容铮吃的尽兴,觉得时机正好,他趁机倒了一杯青梅酒举杯示意了一下道:那日生病,多亏了容公子的相助,在这我敬你一杯。 容铮停箸,举起手边的酒杯也饮入口中道:苏公子客气了,我本就受到金陵王的嘱托,分内之事罢了。 苏明珏见他正好提及父亲,他又抿了一口酒道:容公子究竟和我父亲达成了什么交易,竟让你如此牵挂我? 容铮闻言淡然一笑并没有回应。 苏明珏向天翻了一个白眼,这文绉绉的人就是难说话,半天问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今天请他吃饭的重头戏倒不是这个,想到这苏明珏稳了稳心,又开口试探道:不知容公子有没有收到我父亲的书信? 容铮这次回应了:苏公子指的是哪件事?我和金陵王通信颇多。 果然被他猜中,苏明珏之前还想着他那个爹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就知道他跳入水中救了人,原来是眼前这人告了状。 但想到自己今后还要到他手里讨银子,苏明珏又把那股气往心里面压了压。 他道:我父亲说我今后的银两从容公子这里支取。 容铮眉眼微微带笑,难怪他今日这般积极,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当先颔首点头道:确有其事,金陵王传信说过此事。 苏明珏顿了顿,斟酌一番凑到容铮面前眨着眼睛暗示道:那以后就多多劳烦容公子了。 容铮神色不改,淡淡道:苏公子每月派人过来取钱便是,谈不上多麻烦。 苏明珏:...... 还真是铁面无私,谦谦君子。 苏明珏见他没有接应,他当即戏也不演了,把杯子撂下开门见山道:那容公子准备每月给我多少银两呢? 容铮反问道:苏公子需要多少呢? 苏明珏比了一个三。 容铮道:三十两不多,你直接派人到瑾院来取便是, 苏明珏摇了摇头,正色道:我要三百两。 容铮脸色依旧淡定,不过拒绝了:恕我直言,苏公子三百两要的有点多,我不能支给你。 苏明珏内心叹了一口气,这从别人手中讨钱的日子果真不好过。 想到后面还用钱,他不得不将实话说开来,我取三百两,是我日后想要办书斋用的。 容铮闻言一愣:书斋? 苏明珏掩去要给百里奚钱初衷,把他的畅想跟容铮仔细说了一遍。 容铮听后倒也没反对,他细嚼慢咽完,用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道:若苏公子当真有此等宏图大业,用之前列举给我相应的花销,我觉得合适自然会给。 苏明珏当场凌乱了! 合着他自己的钱还要写清明细,像提交预算一样找人批预算吗? - 有人担心小苏苏会过的很憋屈,不会哈~ 他是一个能伸能屈,心思活络非常识时务,不按常规出牌的那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还有他不是柔弱少年人设,人家精着呢! 八百个心眼子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斗赢他的那种! 第51章 美人如面 想着玉佩重要,丢了不免会让母亲和祖母着急,苏明珏决定再去那云阙楼一趟找下玉佩。 那日晚上怕是换衣衫的时候,落在那了。 只是去那云阙楼的价格并不低,眼下他正缺钱,仔细想想还得从罪魁祸首那入手。 想到这,苏明珏放学前最后一堂课上还是跟宋春和开口了,等会放学后,你陪我去一趟那云阙楼? 宋春和正百般无赖地四处打量,听到身旁的人冷不丁来一句,他突然兴奋了起来,扬了扬眉,做了一个奸邪的表情:苏兄你是不是也对那人间春色念念不忘啊? 苏明珏一脸淡然道:我是要去办正经事,我的玉佩丢了,要回去找一下。 宋春和闻言一副我懂的表情,对他眨了眨眼道:哎哟,我俩谁跟谁,还值得你不好意思地另外找一个借口去云阙楼? 苏明珏一脸无语地看向他:我的玉佩真丢在那了,那日为了躲避宋侍郎,仓皇找了一间屋子进去,想必是不小心掉在那了。 第67章 宋春和知道苏明珏有一块随身的白色暖玉经常佩戴在身上,这会听他不像是说假话,打趣的神情瞬间收敛了起来,他正色道:那我陪你去一趟。 苏明珏当下也不要脸道:那你得给我出那门槛费,要不是陪着你一同去那云阙楼,我的玉佩也不会丢。 云阙楼做生意的规矩是,不管你有没有在里面干别的,进门就要给钱,有点像现代社会最低消费的意思。 宋春和也不小气,世家公子里请客出银两是常事,当即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就这样,两人放学后就前往了那云阙楼。 人间春色不是经常在云阙楼出现,是以到了云阙楼,宋春和也没有打量的心思,就安安心心地帮苏明珏找起东西来。 宋春和给了一些银两给那老鸨,两人就顺利进了那杂物房。 苏明珏往屋里看了一眼,好似没有多大的变化,但他还是张嘴多问了一句:妈妈,这屋子有人收拾过吗? 那老鸨扭着腰子,用手挥了挥手上的帕子道:一间堆东西的杂货屋,收拾它做甚? 苏明珏得到答案后,抬脚往里面走去,一直到了那面屏风面前他停了下来,那木桶依旧在那,他和百里奚的衣衫,那日临走之前他就已经处理掉了,因此此时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不同。 苏明珏在屏风下面一番寻找,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 宋春和见他这么翻个底朝天都没有收获,问旁边的老鸨道:是不是这里之前来过人? 老鸨摇了摇头,这地一直被我用锁锁着呢!一般的丫鬟小厮们进不来,那些姑娘们更是嫌这里脏,更不可能踏足。 苏明珏四处打量着周围,那日他也只待在这,按理来说不曾去过别的地方,怎么就找不到那枚玉佩呢? 无意间他瞥到眼前的木桶,那日明明盛满水的桶,此刻确是空的,他顿了顿道:妈妈还说没人来过这房间,那这桶里的水怎么没了? 老鸨诧异道:这桶还有水吗? 苏明珏掩去事情,只粗略找了一个借口道:那日我衣衫被人弄脏了,就给了一些银两给了小厮让他们帮我抬了一些水进来,你说没人来过这房间,那这水怎么没了? 老鸨眉毛微微皱起,嘀咕道:不应该啊!这门平日里我都是上锁了的,除非...... 联想到那日的事情,她不确定道:若真有人动了那桶水,就只有大理寺卿的陆大人来过这了! 陆少虞? 苏明珏想了想,那日陆少虞一直待在这云阙宫,他手下有人拾到那玉佩也不一定,当即扭头出了这云阙楼。 宋春和跟着苏明珏的步子也出了云阙楼,不过想到苏明珏刚刚对老鸨说的,他一脸奇怪道:那日都有刺客刺杀了,你还能支使人给你弄热水沐浴? 苏明珏没想到宋春和这脑子也有好使的时候,他淡然道:后面解封后,我找人抬得水。 宋春和听到这话也没再深究,听到那老鸨提到陆大人,他抿了抿嘴道:你这从云阙楼冲出来,该不会是要去找陆少虞吧? 说实话,苏明珏也不确定,但如果想要拿回那枚玉佩,最好最快的方法便是找到陆少虞。 若真是他手底下的人拿着,他去问那枚玉佩还是能要回来。 只是这大理寺卿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那美人阎罗也不平易近人。 宋春和见他一脸为难,提议道:要不再缓缓?明日去学院找陆少卿问问?让他找他哥要去。 办法是个好办法,只是你来云阙楼这事,怕是瞒不下去了,那陆少卿要是问起我为什么去云阙楼,我怎么说? 宋春和:实话实......还没出口,当即停了下来,要不你就说你一个人去的? 苏明珏乜斜了他一眼:你认为陆少卿会相信?他又不是一个傻的,我们俩成天在一起玩,去哪自然也是形影不离的。 宋春和眉眼一皱,那如此......就只能去大理寺找那美人阎罗了。 苏明珏深呼吸了一口气,朝马车走去:那便只能去那一趟了。 再怎么说那大理寺也是一个讲律法的地方,他正儿八经地去要个玉佩,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大理寺门口。 苏明珏和宋春和一左一右地站立在门前。 宋春和抬头看着这巍峨悬挂在中间的大理寺牌匾,又瞧了瞧站立在门前的戍守的官兵,他身子一阵哆嗦道: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再想想吧! 苏明珏从马车上下来,也感觉到一股阴气从里面席卷而出,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定了定心,还是朝门前走去。 站岗的士兵见有人过去,直接拿着长戟挡住了: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大理寺! 苏明珏只好停了下来,鞠躬作揖道:烦请官爷通传一声大理寺卿陆大人,鹿鸣书院学子苏明珏求见他。 士兵没有动,他脸上严肃道:若要击鼓鸣冤,到旁边的登门鼓敲去,自会有人来接应。 苏明珏正想开口再说说,站在一旁的宋春和直接开口道:家父是户部尚书宋文晏宋侍郎,劳请官爷通传一声,鹿鸣书院学子宋春和和苏明珏一起拜见陆大人。 第68章 士兵听到此言,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打发,那宋侍郎又和自家老爷一样同在朝廷任职,上下打量片刻后进去通传了。 阴森逼仄的牢狱里。 陆少虞正扶着额头看向前面被严刑拷打的人。 一侍从上前抱拳道:禀告大人,门外一个自称户部侍郎之子的叫宋春和的前来求见! 陆少虞眼下头正疼着,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不见。 那人领命正欲出去,陆少虞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出声问道:他一个人来的? 侍从停了下来道:两个人,还有一个叫苏明珏的一同陪他来的。 那是苏明珏求见还是宋春和求见? 侍从愣了愣,这有区别吗? 不过下刻他仔细想了想,第一次求见的是那个叫苏明珏的,当下回禀道:苏明珏。 苏明珏来见他? 陆少虞脸上多了一些玩味的笑容,随后吩咐道:那叫苏明珏进来吧! 侍从迟疑片刻道:是在这?还是大堂内? 陆少虞睥了他一眼:你说呢? 侍从随后麻溜地离开了。 第52章 美人阎王 侍从回到大理寺门口,望向门口两个人道:那个叫苏明珏的,可以进来了。 苏明珏整理了一下衣冠,向侍从点了一下头往里面走去,宋春和见他往里走,也跟了过去。 却不料苏明珏通过了那门口,他却被一旁的士兵拦了下来:你不能进去! 宋春和站立在原地,微愣,为何? 侍从目视前方道:陆大人没说。 宋春和:...... 他待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有没有跟陆......陆大人说是宋侍郎之子宋春和前来求见。 侍从脸色未变,冷冷道:说了。 宋春和一脸的狐疑:说了那为什么不能进去? 侍从说话声音依旧冰冷:不知道,陆大人没说。 宋春和:...... 他提着衣角指着前面的苏明珏的身影,一脸不忿道:凭什么一同来的,他能进我却不可以! 士兵的话如同机器人,冷硬又程序化,陆大人没同意。 宋春和一脸的委屈,跺着脚道:你......你这欺负人! 苏明珏听到这话,嘴角都忍不住往下扯了扯,他无奈地回过头对宋春和道:算了,宋兄,你就在这稍等我片刻,我随后就回来了。 宋春和望着苏明珏远去的背影,眼睛红了起来,嘴里喃喃道:萧景明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人欺负我,呜呜...... 那侍从领着苏明珏一路向前,穿过大堂,又往里面走去。 苏明珏打量了四周,越来越黑,他心里有些打鼓道:这位官爷,为何我们不去那明堂? 侍从一边引人往前走,一边道:陆大人不在明堂,现正处于内狱中。 内......内狱? 苏明珏闻言身体轻颤起来,这人办案都办到牢狱去了,真是对得起他阎罗的称号。 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侍从走着走着就弯着腰带他往地下走去了,里面比先前走的陆还要幽深黑暗,既阴森逼仄又潮湿寒冷,空气中还充斥着若隐若无的血腥味,不远处还能听到鞭笞声,和惨烈的哀嚎声,如午夜怨魂泣夜一样。 让苏明珏不禁汗毛战栗,摸了摸自己瘦弱的肩膀。 这实际看到的内狱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惨烈一百倍。 引领的侍从似乎习以为常,他神色不变的带着他往内狱的中间走去,弯腰穿过一个拱门,他在前面停了下来:这位公子,陆大人就在前方了。 苏明珏向侍从道了一声谢,屏住呼吸往深处走去。 明明是春风和煦的五月天,那屋子中间竟然还摆放了一盆碳火,因为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旁边放了一把铁打的火钳,让苏明珏想起了电视剧里烙印用的刑具。 他深吞了一口唾沫又继续往前走,却看到半空中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正架在木架上,吓得他连连往后退。 后背此时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肩膀,对方身姿不动,用手扶了他一把。 苏明珏僵硬着身子摸了摸,对方身上是温热的,当下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个活的。 他转过头正想道声谢,却见陆少虞一身绯色衣袍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看着他,听说蛐蛐王找我,所为何事? 苏明珏听到这句戏谑的声音,心才略微平复下来,他顿了顿身子随后道:在下叨扰了,不知陆大人在云阙楼办案时可曾看到一枚雕有麋鹿的白玉? 陆少虞收回手,抬脚走到一旁的案桌上拿起一旁的卷宗不经意道:这么紧张情郎送的? 苏明珏走上前去,摇了摇头:这是我幼时,一位得道高僧送给我的。 为了说动对方,苏明珏抿了抿嘴略带夸张道:余幼年常常疾病缠身,幸得此白玉后,身体逐渐大好,因此对我十足珍贵,大人若有看到,还请帮帮我。 陆少虞眉毛轻挑:你这意思是我偷了你的? 第69章 苏明珏忙摇头作揖:不敢不敢,学生只是想问问大理寺卿的官爷们,那日办案时是否有幸看到过我的玉佩? 陆少虞脸色不显道:这要问过才知道。 苏明珏闻言,心里大喜,此人虽说话是严肃了点,但好歹还是开口帮自己找了。 他当下躬身行礼道:那就劳烦陆大人了。 陆少虞摆了摆手,并没有再多言。 一时之间空气有点安静起来,苏明珏想着既然自己已经将来意说出,要不就此打住回去? 但又想到这人也没给自己一个特定的答复,他小心斟酌一番又开口道:不知学生何时再来这大理寺妥当? 陆少虞哂笑了一声,这苏明珏还真是个不死心的,明明咬定了是大理寺的人拿了他玉佩,还端做一副谦虚态度。 看着比他那天天受骗的弟弟大不了多少,做事倒是十成十的谨慎。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锦囊,淡淡道:最近在忙云阙楼刺杀的案子,底下的人一时难以召集在一起,需要再等...... 陆少虞原本想要说再等上一阵,抬眼间却看到对方一副脆生生的样子,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他,瞬间又改了口:再等上三日吧! 三日? 苏明珏撇了撇嘴,不就是问下手下人有没有看到过他的白玉佩,值得花这么长的时间吗? 别的不说,就是一条狗去找,一天的时间也该够了吧! 苏明珏内心深叹了一口气,谁叫人家是当官的,而自己只是一介布衣呢?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他小小一个人也斗不起,只得对方说啥他听啥。 当下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那学生在此多谢大人了。 对方依旧没有出声,苏明珏静待了片刻后,他退后道:天色不晚了,学生就不打扰大人办案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苏明珏转身就离开了原地。 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陆少虞懒懒的声音:听说陆少卿最近在折腾蛐蛐,说是想要争当那蛐蛐王,不知道和你这蛐蛐王较量过了没? 苏明珏正弯腰过拱门,听到这话他趔趄了一下:不是吧!这也要算到他头上。 摸不准对方的态度,他强装镇定道:陆大人说笑了,学生这蛐蛐王是闹着玩的,哪有什么真本领? 陆少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幽幽道:是吗?我看陆少卿积极的很! 苏明珏只得干笑一声道:或许陆二少爷只是玩玩。 对方说完就没再出声,苏明珏见对方没动静,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出了那大理寺。 第53章 蛐蛐叫来好策论 苏明珏跨过大理寺门槛,双脚踩到门外的实地上,才感觉自己一颗跳动的心才安稳了下来。 他感慨还是外面的空气更新鲜。 还没等他往前再走几步,宋春和就迎了过来问道:苏兄如何?那玉佩是否已经找到? 苏明珏深呼吸了一口气,边往前走边道:还没有,不过陆大人答应会问下情况。 宋春和闻言有些失望道:那你今日跑这一趟不就是白跑了。 苏明珏神色淡然道:也不算白跑,至少只需再等三日就能知道结果。 宋春和见他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当下也没有再多问,他丧着头道:明日就要月试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混个乙等的成绩? 苏明珏自穿来就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参加过考试,这会听到宋春和在发愁,他当下也有点担忧,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得个丙等。 宋春和瞥了苏明珏一眼道:你发什么愁,就你那算术和策论,再怎么差也能混个乙等的水平。 苏明珏舔了舔嘴唇,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前几次的旬考也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 宋春和一脸的不相信,他这好友,平时看着跟他一样不爱读书,可每次考起试来就跟有神灵相助一样,每次都被夫子一顿夸赞。 按他家小厮那说法,他家少爷就是一个学霸! 宋春和觉得跟这种人聊这个话题没意思,他摆了摆手道:罢了,我跟你争辩这些干嘛,有这功夫还不如挑灯读会儿书,这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啊! 苏明珏觉得自己那话说的也是实话,奈何这人就是不相信,他一个现代人怎么比得过那些熟读古书的古人,个个引经据典,就他那生搬硬凑的东西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至于那算术,他不得不承认感谢数学公式的伟大发明,让他直接套用就能算出来! 翌日,月试如期举行。 考试按照平日所学,分为明经、进士、明法、明字、明算和射艺。 第一堂课考的便是明经,考试是先帖文,随后口试。 所谓帖文苏明珏看了一下手下的试卷,有点类似现代考试的填空题,题目内容是摘录日常所学的经文,在前或在后遮去一些文字,让学生们自行去填充完整。 这考试不难,只要把日常所学的内容背会,基本都能答上来。苏明珏自到京城后,读书态度还算端正,夫子让背的,他基本都背了,这会考试倒也没难住他,熟记于心地在上面填写了下来。 第70章 至于口试,就更简单了,就是抽背诵内容。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背,苏明珏摇头晃脑地把抽的内容背完了,轻易就得了一个甲等的好成绩。 旁边的宋春和昨日说话的时候蔫了吧唧,一脸不自信,这会背起书来,倒是游刃有余,也得了一个甲等的好成绩。 明法是考法律条文的,把一些律法背好弄清楚,答题起来也不难,毕竟他们所在的是外舍,也不必分析案件,是以简单的很。 明算对于苏明珏来说更简单不过了,此次的题目出的居然还有那道经典的鸡兔同笼,这个问题苏明珏扫了一眼,就用方程式算了起来。 教室里算盘声一顿噼里啪啦响,唯有他这却悄无声息的,监看的老师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可能是考虑到题目太难,算术题一共只出了两道。 旁边的同窗还在抓耳挠腮地用算盘上下飞舞时,苏明珏已经对着卷中的第二道题下手了。 这道题目倒是有些好玩: 现有一孕妇,行年二十九,难九月,问:其所生为何? 这道题有点像现代的校验算法,内容最后是问其孕妇生男还是生女? 基数是四十九,添上孕妇的孕期是九月,所得便是五十八,再减去题目中孕妇的年龄二十九,计算出来的结果便是连续的从一到九的整数,所得最后的余数的和是奇数便是生男,偶数则是生女。 此题中所得的本例是:0、1、2、1、4、5、1、5、2,求和之数为21,为奇数,所以这位孕妇生的男孩。 所有考试中,苏明珏最没有把握的便是射艺和进士了。 这两个学科他是完全摸不到头脑,好在那弓箭在孟贺兰的好弓箭的帮助下,他勉强能举起来。 自己又在放学后勤学苦练的学了一阵子,这会一箭从他的弓上离弦而出,虽不中红心,好歹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倒插洋葱了,勉勉强强地射了个离红心较近的位置,按现代标准来说,大概是8环的位置。 按理来说他射的不是很好,但是赵夫子还是给了他一个乙等的成绩。 他起初还有些惊讶,后面站在旁边看到别的学生射的情况,他顿时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鹿鸣书院不重视射艺,是以即使他得了一个乙等的成绩,却也还算高的。 进士是所有考试里面最难的,要会作诗也要会写策论。 不过此次考试好像比较偏向实用性,把诗赋取消了,只留下一道策论。 题目是:北朔何不足以成国? 北朔是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一直生活在草原上,至今都没有建立王朝。 苏明珏看到这个论题,当即就想难道是他不想建立一个国家吗?明明是它条件不具备。 这出题人出的题目还是比较狡猾的,实际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如何把一个国家治理起来吧! 苏明珏也不知道要如何写,又是策论,自己又得仿照之前的贾谊的《过秦论》形式来写篇策文。 这北朔他又没去过,相关的书也没有读过,想要根据它来写一篇文章实在是太难了。 想着那边人骁勇善战,苏明珏决定找个东西做类比来讨论治国之策比较好。 找什么比较好呢? 他一脸的烦恼,旁边恰好一蛐蛐在上下窜动鸣叫,苏明珏想了想,随后一篇以蛐蛐论治国之策的策论在纸上跃然而出。 蛐盆似国,操蛐者似君...... 第54章 一朝蛐蛐天下知 苏明珏完成一天的考试就放学回家了,途中遇到张夫子,他两眼如炬地盯着自己,苏明珏自知怕是自己写的那篇蛐蛐论太不着调了,他老人家看到自己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苏明珏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毕竟谁会上赶着挨骂呢? 他加快脚步坐上车,直接把帘子一拉,确定捂得严严实实后,他迅速对慕离道:快!赶紧让马车快点走! 苏小六闻言一脸的纳闷,又见自家少爷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他问道:少爷你今日又谁骗银两了吗? 苏明珏:...... 秉承一个现代人的思想,他和苏小六他们相处起来像朋友,并没有很严重的等级观念,是以非正式场合,他们私底下说话都是很随便的。 这会听到苏小六这样说,他既无奈又无语,你少爷我也只做了那一次,值得你怀疑那么久? 苏小六小声辩论道:可在却云台的时候你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不久后就把何四娘家养的鹅的尾巴毛都给拔光了,让它成了一只光着屁股的秃鹅。 苏明珏反驳道:那也是何四娘经常在我背后说我像女子,这话我可听不下去! 苏小六内心嘀咕:你一个金陵王的小少爷,谁敢在背后议论你,还不是那日你心血来潮想学那位王先生,说什么用鹅毛写字效果肯定更佳,结果不还是写的像鸡爪子。 对方说的声音比较小,苏明珏听的不是很清楚,他道:你在说什么呢?有事大点声,别嘀嘀咕咕的。 苏小六低眉大声道:没......没什么,小的只是在想为什么少爷总是喜欢找何四娘家的麻烦? 苏明珏懒懒道:这还不是她为人焉坏的,卖的菜经常缺斤少两的,又爱占别人便宜,还纵她家小孩四处碰瓷坑骗,也不管着点。 第71章 苏小六一脸疑惑:少爷......这碰瓷为何物? 苏明珏闭着眼一脸想要休息的样子,漫不经心解释道:就是砰下就刺人了! 苏小六:? ...... 大兴皇宫。 御书房内。 鎏金兽前焚着淡淡的香,如一缕轻烟袅袅升起。 安庆皇帝一身明黄色盘领宽袖常服坐在黄花梨螭纹圈椅上正埋头批改奏章,太监常理手持拂尘静候在一旁。 安庆皇帝用朱红的毛笔批改完一本上书的治水折子后,他从旁边一摞的黄色奏章中拈起其中一本细看了起来,片刻他漫不经心道:鹿鸣书院昨日月试了吧? 常理闻言低眉回应道:是,昨日酉时已经考完。 孤出的那题,可有人答辩 常理细柔的声音答道:自是有的,鹿鸣学子对待考试不敢不认真。 赵院长的折子可递过来了? 有的,赵院长今日卯时就已经将折子递了过来,奴才的知道陛下要看,特意放在左下角位置,那一本单着的便是。 安庆皇帝按照所说位置拿起细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道:先前还想着这道论策题对尚未入朝的学子来说有些难解,却不料还是有几个出色的。 安庆皇帝面露笑容道:这赵文诲院长当的不错,该赏。 常理闻言也笑眯眯道:赵院长本就大儒出身,一心向学,陛下当初选他担任院长真是眼光独到。 安庆皇帝睥了常理一眼,随后又收回视线道:就你会说。 顿了顿又道:这折子上说他把几位见解独到的卷子带过来了,呈上来吧!让我也来见识见识新鲜的血液,看腻了这些老臣子的陈词滥调,也想见识见识这些学子见地如何不同? 常理挥了挥手里的拂尘一脸笑意道:咱家说的是实话,若没陛下的慧眼识珠,哪能看到今日的这番成果。 行了,这好话都被你说了,赶紧把那些学子答得试卷给我拿过来! 常理躬着腰子诺了一声,随后走到书房外边朝一旁等候的小太监道了几句。 没多久那小太监去而复回,躬着腰子,头埋在底下,不敢随意打量,手上举着着几张试卷恭敬地呈给了安庆皇帝。 安庆皇帝将几张试卷放到桌面上,从中取出一张浏览起来,才看了不到片刻时间,他就连连点头,不错,真不错,这容铮的才学果然名不虚传。 孤记得这容铮好像是裴相的嫡子? 是,容铮原叫裴琤,自容夫人仙逝后,便改名容铮搬到那静安街去住了。 他的文风倒是跟裴相比起来更收敛一些。 约莫是年纪小,放不太开。 安庆皇帝嗯了一声,便拿起了另外一张看了起来,这个学子也不错,不过比起容铮写的,稍稍逊色了几分,倒显得有些中规中矩了。 常理恭声道:有珠玉在前,自然看别的都觉得蒙了一层灰。 安庆皇帝轻笑一声:你倒是个会形容的。 常理道:奴才一介粗人哪像陛下懂得这么多,说的不过是浅显的话罢了。 人家有治世的才能,你有识人说话的本事,说起来各有千秋。 哎呦喂,奴才得陛下这一句谬赞都够老奴说一辈子了。 安庆皇帝知道这常理是拣着话说,听了几耳也没再搭话,往手里剩下来的几张试卷看去,有些写的倒还是有几分道理,不过算不上十分的显眼。 这最后一张,安庆皇帝拿到手眉眼瞬间皱了起来,这字写的如此的粗鄙难看,有碍观瞻,这赵文诲也敢呈上来? 常理站立在一旁,听着微微发怒的龙霆之音,他稍稍敛眉道:兴许是赵院长刻意为之?这人有经世之才,只不过文字稍稍粗糙了些。 安庆皇帝听言内心也安稳了一些,想来那赵文诲不是一个轻率之人,身为一个大儒不可能不知道,学子文字不好呈现于御前视为大不敬。 他静心又看了下去,细看下这人写的倒还有几分道理,治国如治蛐蛐,蛐也所谋在势也,势变则蛐变,蛐强则敌弱,敌弱则蛐者强...... 此人将治国比喻成蛐斗,虽闻言大道,却也实在意达,通蛐来辨说天下,将其深入浅出,引入北朔境况,我天景国概况,如此远见比朝野上那些溜须拍马的不知好上多少! 安庆皇帝看的很入迷,指着一句话激动道:且看这句蛐察不明则佞蛐者生,佞蛐者生则贤蛐者去,贤蛐者去则虫盆不举,虫盆不举,必殆,殆则危矣。 妙!太妙了!真是太妙了! 安庆皇帝感叹一番后问道:此名学子你可认得? 常理忙向前凑看,见那清丽的笔迹写着苏明珏三字,他摇了摇头,奴才不知,不过这籍贯下写的是青汝州的,像是从南边过来的。 安庆皇帝闻言也朝籍贯那边望去,他沉吟了须臾道:东郊外的百年文昌寺是否已经修缮完? 第72章 常理沉声道:是,不日便能举行中祀了。 安庆皇帝道:文昌帝君主管文运,事关我大兴朝人才选举,如今南北派学子剑拔弩张,此子正好是南边的,就由他代为祭祀吧,作为天下表率,来表明孤对南北的一视同仁。 常理,笔墨伺候,孤要下一道诏书。 第55章 稀里糊涂得青眼 鹿鸣书院。 苏明珏跟着讲台上的王夫子咿咿呀呀的摇头晃脑地诵着经文,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宋春和捏了一个纸团砸向他,把他吵醒后压低声音道:三日后就能端午休沐了,萧景明说去那柳河看龙舟赛,你去不去? 苏明珏打了一个哈欠,用手挡了挡道:可以!端午一共休沐三天,哪天去? 宋春和数着手指头,挨个算,第一日怕是不行,我家和萧府要一起去祈福,听说那百年的文昌庙修缮好了,我爹娘想要带我去那拜拜,第二日我们两家将采艾沐兰汤,那算下来约莫只有第三日可以约了。 苏明珏无所谓道:那便第三日!在哪汇合? 宋春和道:还是之前踏春游船那地。 苏明珏懒懒地回应了一句:行。 正待他想眯着眼再睡一会时,学堂外一道细长的声音传来:咱家是奉旨来宣读圣旨的,苏明珏是哪位学子? 苏明珏被这声音吓了一个激灵,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张致远在那清声道:苏明珏是我的学生,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常理回头看了一眼白色长袍的张致远,手高举明黄色绣龙圣旨道:咱家奉皇上的旨意,来给苏明珏宣读圣旨,不知这位学子现身在何处? 张致远紧张了一会,他屏住呼吸试探道:不知我这学生是否触犯天听? 常理和煦笑道:勿怕,是好事。 张致远闻言才放下心来,上前引路道:公公请随我而来。 一到学堂,还不等那常理开口,张致远便率先开口道:苏明珏,上前听旨意。 苏明珏本还迷迷糊糊的,被张致远那中气十足的话叫到,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用手擦着眼睛望向张致远处,却看到他欠着身子看向旁边一身着蓝色长袍,圆领镶边,加滚条,身下绣有海浪纹饰的人。 宋春和瞧着来人,他暗叹一声不好,随后朝苏明珏示意道:快上去。 苏明珏见状走了上去。 那人笑吟吟看向他,随后将手中的圣旨高举向上,接着用那尖锐的声音道:学子苏明珏,跪下听旨。 苏明珏还没弄清情况,就被张致远一把按压了他下去,并用严厉的眼神示意他。 苏明珏此刻也不得不跪下听旨意,学着那电视剧里的话道:学子苏明珏听旨。 说实话他还真不想跪,可这社会由不得他,苏明珏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好在跪着的又不是他一人,当下他也觉得心理平衡了一些,前面是经典又熟悉的,从电视里听到的那样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不过这断句却和电视剧里看到的不同,人家这从第一句奉就开始断了,然后再是天承运,接着皇帝敕曰。 看样子这电视剧根本就没有考究到这一块,苏明珏边听边想,一连串听不懂,什么朕惟治世以文...... 到后面他才隐约听懂:鹿鸣书院学子苏明珏,聪敏忠正,才思敏捷,破卷通经,兹特授尔代为文昌中祀,兴盛于朝,紫诰遥临。 中祀他懂,就是举行一个祭祀仪式,只是这文昌中祀是啥? 这意思估摸着像是要他来举行文昌中祀?文昌?莫不是那文昌帝君? 圣旨宣读完了,苏明珏还在深思,旁边的常理见他若有所思,出声道:学子苏明珏可有什么异议? 苏明珏这才回过神来,摇摇晃晃爬起来领旨谢恩。 那太监宣读完,也不等赵院长寒暄,甩了一记拂尘,道了一句:皇上还等着咱家伺候,便自行离去。 一行人毕恭毕敬地送走这突如其来的宫内人后,瞬间哗然起来,仿佛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尚在书院读书的苏明珏,还没参加科举考试,便让圣上记了名。 苏明珏倒是没他们想的那么多,他只是不解这到底要干嘛? 宋春和屏住呼吸凑了过去道:苏兄,这......这圣旨能让我看看吗? 苏明珏随手就把圣旨递给了宋春和,宋春和却是双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又谨慎地摸着那五彩绚丽的圣旨,然后看起了皇上的御笔。 张夫子见苏明珏一副不解的样子,叹了一声,悉心解释起来:许是你的蛐蛐策论被皇上见了,甚是喜爱,固特来旨意让你代为举行中祀一事。 苏明珏这才理解了这意思,他犹豫道:不知这文昌庙是指哪一座? 张夫子道:自然是百年前因走水毁灭,如今又修缮回来的东郊那座。 见他一脸的茫然,张致远细声叮嘱道:无妨,不必担忧,中祀一事礼部自会派人前来。说着他用手往右上边拱了拱道:你只需代圣上上香祈求文运即可。 第73章 苏明珏这才放下心来,好在不用去处理那些繁文缛节。 到那文昌庙上上香,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宋春和在一旁听着,也拍了拍苏明珏道:苏兄,莫要着急,这礼部的事我爹熟悉着呢!到时我在旁边帮你! 苏明珏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还得是自己厉害,一来就混迹了一个厉害的朋友圈。 嘿,多条朋友多条路! 第56章 天恩难受 去中祀前需斋戒,以表诚心。 正式中祀那日,主献官着玄端,也称玄色礼服,是古代正式场合所穿的礼服。 玄端上衣下裳,每幅布看上去都是正方形,代表端直方正,苏明珏在尚未到达文昌寺时,已有礼部官员派人送衣。 他此刻身着玄端,通体玄色正走向寺庙供奉香火面前。 盖因安庆皇帝重视,礼部官员操持中祀极为上心。 苏明珏趁着别人没有注意,微微下眯着眼睛,今日都没怎么睡,一大清早就被人叫醒了。 一番沐浴更衣后,把他累得够呛,主食也没吃多少,是以苏明珏此时又饿又困。 前面礼部官员正在读祝,苏明珏一个人无聊的在打哈欠,非是他不尊重中祭,实在是精神太困顿了。 不过,他也只敢打打哈欠,打瞌睡是万万不敢的。 且不说此刻是在拜祭神灵,便是他代为拜祭的身份也不能容许他出此大错。 这种事情在古代不是没有过,皇帝不能亲临拜祭时,会指派人代为行事,结果因为代祭的人弄错顺序,被皇帝一通责罚。 是以苏明珏又小心又可怜又谨慎地在那站着,他站在主位台,下面都是围观的群众。 可以说,他此刻就是一个被人随时盯着的围观对象,他又不能松垮着站着,以免被礼部的人说他姿态不端正。 谁叫他是被皇帝钦点的代祭的人呢? 一举一动都受到下面的人十足的关注和监督。 不能眯太久,苏明珏只能将眼睛压低四处乱瞟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右边一堆的人在围观,凑着热闹,赶在文昌寺礼后的第一天来上一炷香。 人群中一道闪亮的眸子在不断地向他招手,苏明珏抬眼望去陆少卿今日穿着一身嫩绿的青衫,显得格外的灵动,苏明珏嘴角微微掀起,对他微微眨了一个眼,对方很愉快的接受了,接着更加兴奋地跟他挥起手来! 苏明珏眉眼弯弯,这陆少卿倒是有几分可爱。 打量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旁边一道冷冽又带有压迫感的视线就向他直射而来,苏明珏对眼看过去,是站在陆少卿旁边的陆少虞。 平日里穿着绯红色官袍的人,今日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圆袍,显得倒是斯斯文文的,有些书生意气,多了几分儒雅,没有之前那么深沉。 苏明珏见到这骇人的目光,当即就转移了视线,真是的,又累又困的时候谁还想看别人的坏眼色。 然而下一刻,那人却对着他淡淡笑了一下,手摸了摸腰间的环佩。 想到自己的白玉佩还没拿回来,苏明珏咬牙切齿地给对方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接着他就就往东南方向移去了,却不料今日百里奚也来了,他一袭白色儒衫站在人群里,格外的惹人注目,只见他只是直立在一旁,旁边就有好几个小娘子偷偷在打量他,捂着帕子一脸的娇羞。 苏明珏偷笑起来,果然这美人就是美人走哪都受欢迎。 他打量的眼神并不明显,但没想到百里奚也察觉到了,他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回应了一下,如梨花带笑一样灿烂又纯洁。 苏明珏挑了挑眉,戏谑地让他看看他身旁的小娘子。 百里奚领会到,笑着摇了摇头,离小娘子远了几步站了过去。 苏明珏本欲还想再跟百里奚打个趣,一道飞扬又邪魅的眼神便望向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身后,对着他吹了一记口哨。 苏明珏当即瞪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对方看着他脸上略带薄红的样子,开怀地笑了起来。 这孟贺兰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在经历好几道礼节后,终于轮到他代天子上香了。 苏明珏双手举香,跪礼后,抬脚往香炉走去。 本以为一切顺利,谁知刚想把香插进去,就有一阵疾风从他手上呼啸而去。 苏明珏瞬间反应快的用手捂着挡住了风,防止香火被风吹灭。 和煦无风的天气里,香未插入香炉就被熄灭可是一种不好的预兆。 轻则说他这个上香的品行不端,引起文昌帝君不满,重则说是皇帝当朝执政不行,文昌帝君不予以文运支持。 总之只要出了纰漏说啥都行,毕竟这可是才刚刚修缮完的百年文昌帝君庙。 底下一群看热闹的百姓,看不到细节,但也看到了一道身影在上香,其中一人见到主献台上出现一个陌生面孔,不禁好奇道: 这位上香的人,何许人也?见他年纪,应当不大。 旁边一人搭腔道:他?苏明珏你都不知道?是个大有才气的学子,前些日子里大传的《论蛐治国》策论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人摇了摇头,我倒不知道这篇文是一个学子做的?那篇文写的可真是妙哉! 可不是!我这一个不识字的平民也能听得懂。 第74章 既如此出名,不知为何之前没听过,那人迟疑片刻道,说来这京城各大家,北边有名的士大夫里,还未听说过这个名号的。 那人笑道:听说是南边来的,你算到北边去自然是不知道。 南边?这南边竟然还有如此出色的人在咱们京城读书? 那我就不知道了,皇上御赐的人,想必是相当厉害的。 这边两人还在说话,苏明珏已经将香插了上去,本以为他可以就此退出了,谁知意外在此时发生了,悬挂在上面写有万世文宗牌匾突然掉了下来。 苏明珏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感觉到自己胳臂一紧,一道白色身影便一闪而过。 接着他就被人拽出了危险地带,只不过对方虽出手的速度很快,但他的肩膀还是猝不及防的被牌匾的边角蹭了一下。 没有出血,但苏明珏隐隐感觉到有一阵刺痛。 他抽气了一声,捂着肩膀正想向救他的人道谢,却不料抬头见到的却是那名温润如玉的公子容铮。 苏明珏忍痛笑了一声道:这次又多亏容公子,你又救了我一命。 容铮走过去搀扶了苏明珏询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苏明珏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能不能再坚持走出去。 围观的人被礼部的人拦截在特定的区域,一般的人是看不到里面的。 但正常上香的人都是要走出去,他这个代为上香的人如果此时不出去,会容易引起人们的怀疑。 文昌帝君庙刚修缮完,上头炷香的人就遭到不测,这是大大的凶兆,视为不吉。 苏明珏咬牙忍着,对容铮点了点头,随后松开他手道:无妨,我自行出去。 说完,他便迈出了那道门槛,脸上洋溢着笑容走向外面。 孟贺兰见到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视线中,嘴角噙着笑容,只不过不知为何他看着他,总觉得他走路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似乎略微迟缓了一些,不似刚刚那般轻盈。 容铮见他还能坚持,也没有出去,他一向不喜在人群多的地方出现,今日会出现在这大雄宝殿内,不在外面围观也是这个原因。 见苏明珏出去后,他抬脚向牌匾看去,眼睛扫到那断裂的痕迹,他若有所思起来。 候在一旁的方丈见状,连忙示意一旁的僧人上前,那僧人查看一番后道:方丈是榫卯没钉稳,掉下来了。 方丈见并无大碍,示意道:那便重新挂了上去,好叫大家来上香。 片刻之后,大殿内又恢复到正常模样,好似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第57章 漫漫长夜如何度过? 可怜的苏明珏以为中祀仪式结束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谁知这只是开始。 先是他出来后,被礼部的官员拉去一顿寒暄,接着又有几个朝廷命官拦着想要和他探讨一下蛐蛐治国的理论。 苏明珏身无官职,只是一个学子,自然是那群人想问什么,他说什么。 也不知道那群人是真的想要热心探讨还是只是想做给皇帝看,总之拉着他聊了很久。 苏明珏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选用了万金油模式,比如有人说听君一席话,我才方知治国和治虫是一样的。 苏明珏能怎么回?这不废话吗?他不就那么胡诌的。 但眼前人是官员,他只得附和几句:却是如此。,嗯,学生也是这样想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但尽管这样,苏明珏还是消耗了不少体力,一顿应付下来,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然而这还没完,等他拖着身子想要坐上马车时,一礼部官员行色匆匆地把他拦截了下来:苏学子,按照中祀的规矩,您今日是需要夜宿在文昌寺的。 苏明珏:? 他愣了一下问道,为何? 礼部官员回应:因宝殿是新修缮的缘故,需要才子来聚拢才气。 苏明珏:! 苏明珏真是惊讶了一番,听说过新房要住着人暖房的,没想到新的寺庙也需要人来暖寺庙。 累了一天又困又饿的,苏明珏一副商量模样道:今日我见那名满京城的容铮容公子也在?或许你叫他住下也可以? 容铮啊容铮,别怪我卖了你,实在是我小小的五脏庙再不进点食,就要变成土地庙了。 那官员脸上微微一笑道:苏学子想的真是周到,不过我们礼部官员已经跟他说了这件事,他这会正在厢房休息。 苏明珏:...... 他不死心道:那陆大人呢?他可是昔日的状元,如此大的才气,想必能聚拢不少才气。 官员微微点头:正是,陆大人这会也已经在厢房了。 苏明珏挣扎道:其......其实我也不过是侥幸作了那篇策论,算不得什么才子? 官员声音温和道:苏学子说笑了,都得圣上青眼了,怎么可能不是才子? 这话说的他是骑虎难下,这皇帝都认可你了,你还谦虚啥? 苏明珏无奈只能把脚从马车的马凳上抬了下来,随后对旁边的苏小六和慕离道:那你们俩跟我过去吧! 第75章 话刚落,苏小六和慕离还没回应,那官员就开口了:苏学子为表诚心,夜宿厢房时,是不能带小厮伺候的。 苏明珏:...... 这都什么破规矩? 对方一脸沉静带着笑看向他,苏明珏也不得不用力吸了一口气,强逼自己吞下去,随后对着马车边上的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就回去吧!明日再来接我。 交代完,他无奈地跟着礼部官员的步子往寺庙后院走去。 这东郊荒山野岭的,又没东西消磨,漫漫长夜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厢房原本是寺庙的小沙弥带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他跑,这走在前面的礼部官员竟一路把他带到了他房间。 又累又困地饿了一天,才走到厢房门口,他的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 苏明珏罕见地脸红了一下,带他来的官员爽朗地笑了一声,随后道:苏学子忙了一天,尚未进食,也是情有可原,我这就着人给你送些可口的饭菜来。 都这个节骨眼了,苏明珏也没推辞,他当即点头道:那有劳大人了,今日颇为饥饿,还请大人交代一声,那野菜窝窝头多给我一些,味道甚美。 说来那野菜窝窝头也不见得多好吃,苏明珏中午的时候尝了几个,只不过这里都是斋菜,素淡的很,没啥油水,也只得用那窝窝头来裹裹腹。 官员颔了颔首,随后离开了。 苏明珏暗道果然是弄礼部的,这说话办事那叫一个舒服。 厢房不大,靠墙的位置有一方榻,正前方放了一张小圆桌。 苏明珏的肩膀被那牌匾砸了,还隐隐作痛,想着左右无人,他正想脱了衣服看看。 腰带才刚刚松开,那门就被人敲响了。 苏明珏以为是那礼官着人送饭菜过来了,想来对方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便背过身子朝外道:进来吧!门没锁。 那人听到声音,随后推门而入,伴随着的还有些柔和的声音:明珏,这饭菜我给你端过来了。 苏明珏正解着身上的衣服,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瞬间手抖了一下,那将挂不挂在肩上的衣服瞬间抖散开来,一时白玉的肌肤倾斜而出。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遇到这种情况,他略微顿了顿才缓慢道:苏......苏兄是在更衣吗? 苏明珏听着声音,大概猜出了来人,虽说光着膀子见人他并不觉得怎么样,毕竟在现代社会多的是,但此刻在古代确实如此见人有几分失礼。 他瞬间把衣服向上拢起,然后胡乱打了一个结,然后走到那人跟前道:百里奚你怎么来了? 百里奚有些可惜地从被布匹包裹的似玉一般的肩膀上移开,把手里拿着的托盘放在圆桌上道:路上遇到了一个小沙弥说是要给你送饭菜,我看着顺路便接了过来。 苏明珏沿着桌子坐下,道了一句多谢后,又开口道:天色不早了,你这等容貌还是早点回家较好,以免夜黑风高途生意外。 百里奚将托盘里的菜取出,一副温顺样道:我今日不回去了,今日和法会大师探讨了佛法禅理,他热情留我宿了。 法会大师是京城里有名的禅宗,他的佛学造诣极高,不少人喜欢和他探讨学理,他为人爽朗不拘束,高兴时也爱留人宿。 苏明珏看着桌上的饭菜道:那法学大师不是在兴化寺吗? 百里奚和煦一笑道:因礼部的恳请,法会大师已从兴化寺来到了这文昌寺,用来广聚人才。 苏明珏对他的事情倒也不了解,聊了几句后,他肚子实在是饿的不行,忙抓起桌上的窝窝头吃,塞入嘴之前还不忘递给了百里奚一个,你用膳了吗?要不要来一个野菜窝窝头? 百里奚笑着接过咬了一口,苏明珏本就饿疯了,见他吃起来也没再招呼他,用手举起桌上用瓷碗盛着的粥正待喝一口,却觉得自己肩膀那疼的惊人,忍不住嘶了一声。 百里奚见他眉头紧锁,脸上也一副痛苦表情,忙问道:怎么了? 苏明珏将碗放下,生抽了一口冷气道:不知,想必是肩膀那伤到了。 百里奚闻言起身站了过去一脸关切道:我瞧瞧? 苏明珏感觉自己伤的地方在那锁骨和肩膀的连接处,但眼下疼的厉害,他一只手难以解开自己刚刚打的结,便对百里奚道: 你帮我解下衣服,我一时疼痛动不了。 百里奚听到此话,便伸手去解对方的衣裳。 还没等他完全解开,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一道阴冷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 猜猜出现的会是谁? 第58章 漫漫长夜如何度过?(2) 孟贺兰刚从门外走进来,就看到一男子正在埋头解苏明珏的衣裳,而苏明珏一脸的痛苦神情。 从他那角度看去,活像那啥。 他不由大叫一声,这两人竟然如此大脸,敢在佛寺之中行这等放浪之事? 苏明珏探着身子往外瞧去,看到了孟贺兰一脸的阴沉,他撇了撇嘴没好话道:你来这做什么? 孟贺兰闻言,冷哼了一声道,我要不来这,恐怕明日里就能传出偌大的流言,这圣上钦赐的中祀之人居然在这佛门圣地行不轨之事!,说着他还狠狠地瞪了百里奚一眼。 第76章 苏明珏闻言把百里奚堪堪解开半截的衣服用手搔了上去,一脸愠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孟贺兰走进屋内,阴阳怪气道:我说胡话,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俩靠的这么近又轻解罗裳的,你们在做什么,还用我明说吗? 说到这,他似乎还有些不解气,当即又补充了一句:如此恼羞成怒,怕是没料到我突然出现打断了你们的好事吧! 说着说着,他似乎还上瘾了一样,接着又道了一句:也幸亏我今日来了这地,不然好好的佛门清净之地就被你们俩给玷污了! 苏明珏闻言瞥了一眼灯火如豆的烛光,轻哼一声道:也难怪你会说这样的话,这眼睛瞎了确实是看东西有偏差! 孟贺兰微愣:你此话什么意思?说话间又看到苏明珏瞥向了烛火,他摸了一把鼻子有些尴尬道:一时看《京城韵事》看多了,只想到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不过这也不重要,你在佛门之地做出此等放骇之事,我也不算冤了你。 苏明珏眉眼都没看他一下道:哦,看来除了眼瞎外,你还是个文盲?更说得通! 百里奚站在侧边,听到此话,轻笑了一声。 孟贺兰闻言,也微微反应过来,他刚刚也是气糊涂了只顾着说话去了,一时没注意到,这文昌帝君乃是道教圣君,这文昌寺正经来说确实算不上那佛门圣地。 他内心恼怒,都怪自己近日看多了那《京城韵事》,那日见苏明珏看此书,原本不好此类书的他,也想知道如何不同?竟学着他也拣着看了起来。 刚刚进门那画面像极了书里的某一章画,那书上第一句便是:只见那光天化日之下,两僧人...... 他顿时脑海中灵光一现就顿时脱口而出了,看来那污秽之书还是得少看,着实是腐蚀他的脑子。 见苏明珏不理他,他又将矛头对向了那名奸夫,只见此人长得一副阴柔相,看起来娘们唧唧,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的。 他沉声道:你是何人?夜已深为何还出现在这文昌寺里? 百里奚闻言淡然一笑,没有回应他的话,转而轻声细语道:孟兄,真是误会我俩了。 他目光朝着圆桌上摆放的饭菜点了点,随后又道:方才苏兄在用膳,端起粥碗喝粥时,突觉得肩膀疼痛难忍,一时没力气,便叫我查看伤在何处? 孟贺兰顺着对方的视线,落在那圆桌上,见桌面上确实摆放着一碗有些开动的白粥,和动了的窝窝,而苏明珏身上看着很整洁的样子,心下恼怒之色一扫而光。 他收回了视线,有些尴尬道:既然如此,你们俩也不该靠的如此近?这怪叫人误解的。 苏明珏幽幽道:这屋子就这么大,烛光也才那么亮这不站近一点,能看的清? 孟贺兰自知自己理亏,又见平白被冤枉的苏明珏一脸的不满,他瞬间找到自己的态度,给苏明珏道了一声谦:是我眼拙了,没有问清缘由就口不择言起来,向你道歉了。 苏明珏听完没什么反应,不过好歹还是搭了一句话:你怎么这么晚也来了? 孟贺兰听到对方有所应答,当即心底的大石头落了地,他走到圆桌下坐了下来,正色道,听说你被留宿了,我便来瞧瞧,陪陪你,给你壮壮胆,白日里见你走路不太顺畅,是身子不适吗? 苏明珏一脸的纳闷,这留个宿还要陪? 这找的是啥借口? 但下一刻他看到孟贺兰一脸认真的眼神,似乎他不是随口胡诌的。 后晌他才反应过来,他这具身子看着年纪不大,或许是觉得他小担心他害怕。 这孟贺兰看着是个花心的,却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份心想要在夜里陪着他? 只不过联想到他之前的所做所为,这份心是好是坏就不得而知了。 苏明珏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推辞道:心领你一番好意了,天色已晚,出行不便,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孟贺兰听着对方言语含着关切之意,心里暗想还得是态度柔和一点,你看平日唇枪舌剑的人,此刻都会关心他了。 孟贺兰嘴角微微带了一丝笑意,领了这份情意后,随后温和道:你不必担心我,我今儿个留宿了。 苏明珏一脸的诧异,你是怎么被留下来的?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有些不恰当,这问话哪有这样问的,虽然对方是一个学渣,但自己也不过半瓶水,两人半斤八两,又有何分别。 不过下一刻他又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好歹是权贵之子,这留个宿好像对他们这种高干子弟也不难? 孟贺兰沉浸在对方刚刚的拳拳关怀之意,似乎没有察觉出来这话有所不妥,脸上颇带了几分骄傲神色道:唔,自然是和你一样的原因留下来的。 苏明珏:? 和他一样?他脸上欲言又止随后又不得不小心试探问:莫非你也写了一篇策论不成? 孟贺兰摆了摆手,坦然道:我倒是没有你这么好的才华,只不过那礼部官员说我射艺好,便把我留下了。 第77章 苏明珏:看来是他小瞧了人家,属实是着相了。 也不是他小看他,他一直那么不着调的,总感觉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学渣的错觉感。 苏明珏不解道:不过这文昌帝君不是主管文运的吗?这射艺应当归武神真君管才是。 孟贺兰道:起先我也是这样说的,但礼部官员道只要是才子都可,端的是聚集才气。 苏明珏暗赞:不愧是礼部,想的就是一个齐全,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会抓老鼠的猫都是好猫! 第59章 漫漫长夜如何度过?(3) 苏明珏刚吃着饭就被肩膀疼痛打断,这会肚子又饿了起来。 他见孟贺兰都来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吃独食,便顺手拿了一个窝窝头递了过去:吃了吗?来个窝窝头? 这是孟贺兰第一次收到苏明珏给的东西,他内心一阵感动,当即也不管自己早已用过饭的事实,接过咬了起来。 这窝窝头放在桌面上有些时间了,变冷了,咬起来有些硬硬的,孟贺兰咬了一口费劲吞下去后就不想再咬第二口。 但看着对面吃的挺香的样子,他又不好意思把它扔掉,再说这可是苏明珏第一次给他送东西,他也不想就这么给扔了。 沉默片刻后,他犹豫道:有碗吗?我觉得用手抓有些失礼? 苏明珏正咬着窝窝头,闻言微愣片刻,这吃个窝窝头还要用碗吗? 片刻他又想到,也是,他拿了东西给人吃,作为主人家也该给个盛东西的器皿。 这现代是习惯随意自然点,但这古代...... 苏明珏皱着眉想到,或许是要讲究些。 这孟贺兰为人看上去是个放荡不羁的,都要求用碗,是不是自己刚刚实在是太失礼了。 想到这,苏明珏把手下的窝窝头放下,略带抱歉地对端坐在圆桌下两个啃窝窝头的人道:不好意思,是在下失礼了。 他瞅了桌上一眼,桌子上并没有多余的碗筷,唯一多的便是一个大碗里放了七八个窝窝头。 刚刚忙着吃饭,倒还没注意,这会苏明珏看了一眼那一大碗的窝窝头,顿时惊叹,这礼部官员叫人给的窝窝头也真实在。 说多拿点倒真的多拿了很多,堆积的如同一座小山一样。 苏明珏扫了桌上一眼,见没有合适的碗,也不知道要如何办是好。 突然见到角落有一堆的茶碗,他当即取了两个分别给百里奚和孟贺兰递了过去,这碗小是小了点,盛放馒头倒也合适,就拿这个代替吧! 两人接过,倒没有说什么,似乎有默契一般静静接过,然后动作一致地把手里的窝窝头放置在碗中,之后就停了下来。 苏明珏可没有意识到这点,他肚子空空,一心想要饱肚子,给了两人窝窝头后,他就不再管他们了,毕竟这两人手里有吃的,他也算尽到地主之谊了。 不过说实话,这斋菜确实是有点难吃,除了野菜窝窝头便是一碗粥,寡淡的很。 一时气氛变得安静起来,小小的房间里除了蜡烛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便只剩下苏明珏稀溜稀溜喝粥的声音。 孟贺兰见对方喝粥时,眉头还是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又想起方才那阴柔之人说的话,顿时有些担忧起来:你这肩膀伤的很严重吗?要不要涂点药?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褐色瓷瓶,这是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你肩膀疼,涂这个正好。 苏明珏喝完一口粥,用袖子随意抹了一下,一脸惊奇道:你居然还会随身携带药? 孟贺兰神色微定道:练弓的时候,身体常有拉伤,次数多了也就习惯随身携带了。 这孟贺兰正经的时候,私下用功还是很刻苦的,苏明珏突然觉得这人似乎有两张面孔。 孟贺兰拿着药就往桌上一放,接着道:要我帮你涂药吗? 苏明珏才吞下一口粥,闻言差点呛了起来。 还是夸太早了,这孟贺兰本性又露出来了。 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苏明珏连忙谢绝了:不必客气了,我自己来便好。 孟贺兰拔开瓶塞,将手伸到苏明珏身边道:若是有淤血在里面,还是要揉散开来才好,你放心我经常弄有这个手法,比你们这种没弄过的人要知道力道一些。 苏明珏看到对方手伸过来是连连后退,而孟贺兰以为他害羞,想着这血淤积在里面若还不揉散开来,怕是很容易肿起来,因此他并没有就此停下来。 苏明珏本就肩膀那受了伤,这具身子又娇弱,稍微闪躲下就疼到不行,他实在没有力气去躲避,忙对着旁边的百里奚寻求帮助:百里兄救救我! 百里奚闻言上前去阻挡,而孟贺兰却依旧没退让,三人聚集在一块画面就显得诡异起来,孟贺兰扯着衣领想要拉开衣服,而百里奚则提着不然其拉开,苏明珏的肩膀因为他们俩的拉扯更显疼痛,神色也变得痛苦起来。 把手松开,我要抹药! 不行,苏兄说他自己就可以。 你们......不要...... 你放开!他这肩膀就得用重力揉开才能散淤。 ...... 三人正拉扯着,突然床榻下传来一阵窸窣声,听到动静,三人一时愣住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往那边看去。 第78章 第60章 漫漫长夜如何度过?(4) 只见那床榻被人从底部掀开,接着里面钻出一个人来l。 他探出脑袋呼吸了一口气后,往屋中望去,原本只是想寻人,谁知这么一抬头却看到两人围在苏明珏面前正拉扯着他的衣服,而苏明珏一副都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当即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怒斥道:你们俩是何人,竟然敢在月黑风高夜里强抢民......男!仔细我叫大理寺人来捉拿你们! 苏明珏闻言怔了一下:民......民男! 他一个钢铁一般的男人,居然有朝一日被人形容成为一名民男! 他有那么弱吗他! 孟贺兰听到这话也微微诧异,从来只有别人送上来让他风流的事,哪有他去主动强抢的。 这人在胡说什么! 挑眼往对方方向望过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抿了抿嘴把手从苏明珏的衣服上拿开了。 而百里奚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听言也只是眼神微微顿了顿,随后又恢复如常。 见孟贺兰把手松开,他也紧接着把手放下来了。 陆少卿是又急又气,好歹他今夜来了,不然苏明珏今日就遭遇不幸了。 他见那两人停了下来,以为自己成功喝住了他们。 忙一个箭步走到苏明珏面前,老鹰护小鸡一般挡在他面前一副大英雄模样道:苏明珏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伤害不了你的。 孟贺兰翻了一个白眼,一脸的不屑看着眼前这白痴一样行为的陆少卿。 百里奚听着倒觉得有点意思,他按压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站在一边看热闹。 唯一尴尬的便是护在他身后的苏明珏。 本以为称他为民男就已经足够炸裂了,却没想到自己还要被一个身高比他矮半个头的人挡在他面前保护他。 不是......他......他有那么娇弱吗他? 好歹他也是一个长相容貌身材也一等一好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娇弱又需要孩童保护的小.....小民男? 气氛一时变得沉默起来,苏明珏内心叹了一口气,罢了,民男就民男! 也幸得他误打误撞地来了! 不然刚刚那会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他清咳了一声,重新又走到了圆桌旁坐了下来,开口解释道:那个,陆二少爷你误会了。 陆少卿听到这话也坐到那圆桌面前,他见苏明珏措辞小心,心下了然。 这种事他在兄长的大理寺里见多了,怕是被这些世家弟子日后报复,不敢直言,便打圆场维护他们。 别人倒也罢了,他兄长堂堂大理寺卿,判一桩强抢明男的案子那是名正言顺,正好在自家的衙差范围内。 他当即踮起身子用手拍了拍苏明珏的肩膀,你勿要怕,就算是将军的儿子犯了法也要与庶民同罪,有我作证,我哥定不会轻饶了他去。说着他一副鄙视的样子瞪了孟贺兰一眼。 孟贺兰白了一眼地讥笑道,陆少卿有时间就多吃饭,先把个子长高再说事,别免得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一个小孩! 陆少卿闻言,耳尖微微红了起来,小......小什么孩,你比起我年长几岁自然比我高,等我到你那个岁数时,指不定比你还高!嘚瑟什么! 孟贺兰懒散着身子走到圆桌面前也坐了下来,嘴里毫不退让道:哟,那你还知道你矮哦! 陆少卿闻言一脸的愠怒,他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说他个子矮了,若是在和他相同的年纪里,他的个人绝对是那群人中最高的,但毕竟年纪在那,比他大的他就赶不上了。 小时候他没有父母,只有哥哥照顾他,所以他经常缠着哥哥,要跟哥哥在一起。 哥哥上学他也想跟着上学,但书院规矩森严,小孩不能入内,他只能在家里等啊等,一直等到哥哥放学回家。 哥哥出去玩他也跟着,因着他个子矮,和哥哥一同玩耍的人瞧见他都笑话他:怎么一个奶娃娃也跟着出来玩了。 这话他一直深深记在脑子里,一定要多吃饭长高点。 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这样说了,没想到孟贺兰这厮居然提起了这个。 不过他不气,他只是还没长到个,和对方那小人行径相比他起码心没有歪,他一脸正义道:个子不高多吃点饭就是了,你这心歪了可就难以矫正了,苏明珏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讨个公道,把他绑到那大理寺内狱去。 苏明珏真是又困又痛,累到不行,还要听这两个小学鸡斗嘴,脑子也更加嗡嗡了。 眼见两人是停不下来了,他从桌上捡了一个窝窝头塞到陆少卿嘴里:这屋里没啥吃的,只有窝窝头,你将就着吃。 说完,他便从角落拿出了一个茶碗放到他桌前,这个小是小了点,放窝窝头正好。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这次还没等客人开口,便把碗递了过去,如此就不算失礼了。 陆少卿被这突如其来的窝窝头,弄的是猝不及防,他把窝窝头放下来刚想说几句。 苏明珏就抢先一步开口了:我刚刚说的是真的,他们俩真的没对我做什么,我肩膀受了伤,方才那会正准备擦药,所以你误会了。 陆少卿闻言一脸的不相信,真的? 第79章 苏明珏点了点头,是真的,你瞧桌上装药的瓶子还在呢! 陆少卿顺着苏明珏的视线望过去,那桌上确实有一瓶拔了瓶塞的药瓶,拿在手上轻轻细嗅了一下,这味确实是用来活血散淤的。 苏明珏见他脸上并无异色,想着他应该是相信了,不过又想到他刚刚过来的方式,他有些轻皱眉毛道:你刚刚怎么从床榻下钻了出来? 陆少卿闻言身子微微僵了一下,脸上面带几分不好意思道:见你在寺里住宿,我便想来见见你。 苏明珏不解道:想要来见我,走正门便是,怎么寻了一个......说到后面苏明珏欲言又止地停了下来。 陆少卿听此话有几分气鼓鼓,他痛诉道:还不是我哥不允许我来,说夜已深不便打扰你,我便只能偷偷从地道里钻过来。 第61章 漫漫长夜如何度过?(5) 苏明珏点了点头,这像是陆少虞的作风,不过下一刻他又疑惑起来,你是怎么知道这床榻下有地道的? 陆少卿嘿嘿一笑道:我偷听的。 见苏明珏一脸迷惑,他一脸得意道:我哥和方丈谈话时,那方丈偶然间提起为了避免之前走水事件重新上演,特意在厢房的床榻下挖有地道,一道火势蔓延里面的人便可以通过地道逃出去。 苏明珏闻言内心一阵感叹,这古人的智慧就是不一般,这么早就意识到了要在床榻底下弄个消防通道。 见陆少卿过来没啥事,这窝窝头给了,话也聊了,眼见天色不早,苏明珏劝解道:既如此,那吃完窝窝头便回去吧?省的你兄长找你。 陆少卿见桌面上那两人碗里的窝窝头都咬了一口,暗想自己虽然年纪小了点,不甘落后,重新拿起那窝窝头也咬了一口,这味道真有点......不太好吃。 正犹豫着要不要吐出来,就听到苏明珏劝他回去,他提溜着眼睛看了座位上其他两个人,心思活络道:无妨,我兄长不跟我住一块,只要我不开门他是不会知道我不在屋内的。 苏明珏:...... 他倒是想让他们回去呢! 一个个待在这,算是什么事? 累了一天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 正想开口直言道自己想要歇息了,屋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道温和的声音:苏公子是否已经安睡? 苏明珏转头望了一眼这不小的屋子里已经满满当当地塞了个四个人,再来也坐不下第五人。 正当要回应已经睡了时,旁边的陆少卿突如其来地打了一个嗝,他瞥了他一眼,只好无奈回应道,尚未歇息。 陆少卿突然收到苏明珏一记问候,一脸的疑惑地看向他,嗝,苏明珏,怎么了? 苏明珏:...... 算了,他估计也没有那个脑子。 他咬着牙笑道:没事,就是你刚刚怎么突然打嗝了? 陆少卿嗝了一下,缓了一会捂着胸道:刚刚吃窝窝头有点噎着,喝了点茶......嗝......水,就......嗝.....变成这样了。 苏明珏扶额,眼睛往桌上溜去,好在那碗里还剩两个窝窝头,也不至于人来了,没东西招待。 容铮手里拿着一个青色的瓷瓶便推了门进来,看到不小的屋子里坐着好几个人,略微惊讶一番后便恢复了正常。 他进来前听到一阵打嗝声,原以为里面只有一个人,没想到这屋子居然有四个,都围着圆桌坐了下来,巧合的是四个人桌前都放了一只看起来像茶碗的碗,里面放了一个咬了一口的窝窝头。 苏明珏见有人来了,便起身将桌上的窝窝头拿了一个递了过去,没啥好吃的,吃个窝窝头意思意思。 说完,他又转回到角落,拿了一只茶碗,不过这次的茶碗看着没有比之前拿的成色好,可能是着色没有着好,里面的釉上的不均匀,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黄色斑点。 苏明珏一时有些迟疑,但停顿片刻后他瞧着最后一只更破的茶碗后,他当即装作没看见递了过去,容公子给你一只碗盛放窝窝头。 成色差点就差点吧!总比用那只破碗强,至少他主人家的礼节还是到位的,至于那碗...... 苏明珏决定就当做不知道,容铮一介玉面公子反正雅量的很,倒也不会说出口。 容铮看到对方递过来的碗时,也是微微一愣,这上门给个窝窝头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怎么还接着给一个茶碗呢? 莫不是他们在做什么游戏? 又或许这是金陵城那边的规矩习俗? 他不记得自己看过的金陵城民风民俗的书里有提及过这个? 许是那写书的人没有提及到这点? 客随主便,容铮倒也没太多想,伸手就接了过来。 苏明珏见对方一脸沉静的接过他递过去有些瑕疵的茶碗,当下心里松下一口气。 这玉面公子的涵养果然名不虚传,要不人们怎么说他是谦谦君子呢? 当真雅静。 古代的书生对茶碗杯具类的极为讲究,如果用了差的、坏的、不上档次、不入流的,会自己暗戳戳地认为对方看不起自己,以此来说对方怠慢了自己。 好在对面的人并不介意。 第80章 苏明珏解决完基本待客之道后,正准备叫人坐下,这一回首,才发现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里,本来空间就不大,圆桌原本配了四把椅子坐了四个人刚刚好。 但这会多了一个人...... 苏明珏内心叹了一口气,活该他今天一天都是累着的。 他将自己的椅子腾了出来,然后挥手示意道:容公子坐这,寒屋简陋,只得凑合凑合。 容铮手里拿着东西,原想着站着交代几句就好,但又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他眼睛又沉了下来。 当下也没有推辞,按照苏明珏说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少卿见苏明珏此刻没有椅子,打了一个嗝起身道:没座位了,苏明珏要不你坐这吧? 苏明珏闻言一笑,这小子终于是想清楚了,要动身离开了。 按照破窗效应,这第一个人离开,第二个第三个人应该也不会好意思待下去,会接连离开,这样下去他离休息的时间还会远吗? 想到这他两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对方,那你是要回去了吗? 陆少卿看着对方那桃花一般的眼睛,水润润地看着他,只觉得苏明珏当真是好看,好看到让他耳尖也忍不住的红了,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小鹿乱撞一样有些怦怦跳动。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要融化在对方的眼睛里,对方说什么他也没听到,只觉得他的声音真好听。 不自觉地想要点了点头,但片刻后他又反应过来,回去? 这么好看的眼睛盯着自己他才不想回去呢? 当即摇了摇头,要不你坐在我腿上? 苏明珏:! 孟贺兰:? 百里奚:...... 容铮:...... - 今天先到这,明天有终极修罗场~ 第62章 终极修罗场 (上) 陆少卿说完,便感受到了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看,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随后不好意思地溜了溜眼睛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这里没座位坐我腿上刚刚好。 苏明珏看着这小孩一般的纯洁语气,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必了,你是客坐着就好,我坐床榻上也行,只是这天色...... 苏明珏感觉自己实在是熬不住了,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话来没来得及说完,屋外又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苏明珏顿时就没法再继续忍下去了,这次他没好话道:我已经安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来人却没有就此离开,他平静片刻后道:苏明珏,是我陆少虞,来给你送玉佩。 不用再去那阴森又暗沉的大理寺内狱就能拿到玉佩自然是好,苏明珏此刻就算再累也能再忍一会。 好在桌上还有一个窝窝头,此番给人也算有点招待。 苏明珏原本就是纨绔的,现代的时候没少瞒着父母出去玩,对于陆少卿这种行为他是深有体会。 当即就朝陆少卿使了一个眼色,随后才沉了沉声音站在桌边道:那便进来吧! 陆少卿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眉毛皱起,他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还有那什么玉佩? 他什么时候和苏明珏关系那么熟了?熟悉到都能互赠玉佩这个程度了。 自己这会待在这,他一推门就发现了自己,自己要不要立马就钻回到地道里去。 可是如此一来,他就不知道他哥和苏明珏之间玉佩的事情。 在挨骂和得知真相之间,陆少卿果断选择了后者。 从小到大又不是没被挨骂过?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打定主意后,他没有理会苏明珏对他疯狂使的眼色,一脸坦然地坐在椅子上。 苏明珏见自己好心提醒对方不领情,当下也没再继续望着他。 获得主人允许后,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陆少虞抬脚刚进屋内,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不足一间恭房大小的屋子里,此刻竟然足足容纳了五人。 在这静谧的深夜里,着实有些不同寻常。 屋子里的人他一眼扫过去,竟然基本都是他相识的,最让他惊讶的是陆少卿那个嚷嚷着要早些安寝的人,居然此刻出现在了这里。 作为兄长他还没来得及和苏明珏寒暄,就是一顿斥责:陆少卿,这么晚了你待在这作甚? 陆少卿本来就不喜欢陆少虞训斥他,何况还是在苏明珏面前,他当即也嘟囔了一句:说我倒是很会说的,你自己不也待在这吗? 胡闹!那能一样吗?我是送东西给人家的。 那我也是来探望别人的。陆少卿顶嘴道。 你...... 眼见两兄弟就要吵起来,苏明珏从桌上拿起最后仅剩的一个窝窝头递了过去阻止了,岔开话题道:陆大人,这里还有一个窝窝头,野菜做的你尝尝鲜。 陆少虞看着对方手里递过来的又黄又硬的窝窝头,眉毛皱了起来,没有伸手去接。 苏明珏看着对方那蹙眉的神情,顿时懂了,好歹是文人出身,对吃食是有些讲究的,光着手递给对方确实是不够雅观。 他立即转身从角落取了一个茶碗,这一取他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最后一只碗了,这碗还豁了一口。 第81章 他迟疑了一会,给陆大人用这个属实是寒酸了点,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苏明珏见自己手里拿着一个窝窝头,他灵机一动,直接拿着窝窝塞在豁口处,正当当的挡住了,然后递了过去:陆大人,寒舍简陋,没有适宜的碗具,只能将就着用些粗糙的。 哼,骗了我五十两又连带着让我付了一顿饭钱,用个破点的碗又怎么了? 苏明一珏想到这个,顿时觉得这碗破的刚刚好。 陆少虞原本是不想接这个看起来有点难吃的窝窝头,但对面的人都说了将就点,他再不接也不合适。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刚解决完茶碗豁口的事情,苏明珏又迎来新的问题,陆少虞要坐哪? 这屋子里身份最高的便是他了,怠慢是不能怠慢的。 思来想去,弟弟给哥哥让个座最为合理。 苏明珏不得不再次向陆少卿使眼色,这次陆少卿看到了,虽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想看着苏明珏为难当下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如此一来他便是离苏明珏最近的人。 夜色逐渐变深,苏明珏的眼皮已经支撑不住了,下一刻便能倒在床上,闭眼入睡。 一看这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此刻的他也不管客人不客人的,只想早点把他们打发出去,然后睡一觉。 这最后来的最好说,他眼神一转脸往上提,一副和气的模样对陆少虞道:陆大人,真是辛苦你这么晚了还来跑一趟给我送玉佩,不知这玉佩最终在哪拾到? 陆少虞神色不变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玉佩递了过去,语气淡然道:询问了一遍手下,正有一人办差的时候捡到了,你看看是否是这枚玉佩? 苏明珏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一番后,背后的元吉二字依旧清晰可见,整块玉佩并没有半点的破损,他当即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这枚玉佩,多谢陆大人了。 说完,苏明珏略微停顿一下,酝酿着怎么把下一句说出口。 此时的陆少虞扫视了屋内几人一圈,看着那些端坐不正的,又一脸稚气的三个毛头小子,他直接跳过了。 最终将目光落到了端坐一旁仪态端庄的白衣少年。 见他一脸的气定神闲的样子,陆少虞摩挲着桌上盛着窝窝头的茶碗道:容公子今日怎么也来了这? 容铮似是没有感受到对方审视打量的眼神一般,他眼底一片沉静地从桌上拿了一瓶绿色的瓷瓶递给了苏明珏:白日里见你受了伤,来给你送些药。 第63章 终极修罗场(下) 苏明珏闻言一暖,若不是白日里他拽开了他,他此刻怕是伤的更加严重。 当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接过药瓶道:多谢容公子。 孟贺兰在一旁看着苏明珏对着容铮喜笑颜开的,嘴里一阵嘀咕:我方才也送药了,也没见你给少爷我笑一个的。 苏明珏站的远自然没听到,百里奚紧挨着孟贺兰,闻言后眉梢往上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苏明珏手握药瓶,觉得这是一个赶人走的好机会,稍稍一番酝酿后对久坐在他房间里的一众人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这肩膀还受着伤,就不留诸位了,诸位早些歇息,我也安寝了。 这话说的既坦荡又客气,苏明珏暗想这下他们应该都会走了吧! 毕竟他都近乎明示了,我肩膀受了伤,现在要涂药,你们就先回去吧!别打扰我休息了。 谁知他话刚落地,率先开口的居然是那谦谦君子。 容铮沉思片刻,看了一眼窗外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今日这事来的蹊跷,那牌匾突然从中脱落,说不定是冲你来的,还是需谨慎些,我在此陪你也好有个照应。 苏明珏震惊了一番,这意思是他要和自己待在屋子一晚上? 然而还没等他思绪恢复,陆少虞也紧接了一句: 大理寺已经收到了消息,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作案的,你是重要的经事人,我们自然要重点保护,今夜我也要在此等等,看看是否有逆贼寻事。 苏明珏: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这么重要过! 这一个两个都要保护他。 也罢,三个人在一起倒没之前那么尴尬了,何况这两位他也得罪不起,苏明珏吸了一口气,正欲对其他几位说什么。 孟贺兰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我说白日里怎么看你走路有些奇怪,原来真是出了事。 说着他左右看了一眼,既然陆大人和容公子都觉得你有危险,我武艺不错,留在这也好帮个忙,保护你。 苏明珏无语地瞥了孟贺兰一眼,随后又将视线转移到百里奚上,你...... 对方也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眼睛笑眯眯的柔声道:既然诸位都留在这了,那我也凑个人头,出份力好了。 这声音听上去过于温柔,苏明珏想着他还有此心惦记自己,当下也不好拒绝。 目光一扫,便只剩下陆少卿了。 咳。陆少卿看着一伙人都留在这,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随后也毫不退让道:那我也留下来吧!听你们这么说,感觉有些害怕,兄长又不回去睡,我和你们待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第82章 这理由找的也符合情理,毕竟他哥都在这了,比他年纪还小的弟弟害怕想要待在一起,苏明珏觉得自己好像也不能拒绝。 陆少卿知道自己留下来帮助是站不住脚跟的,但好在自己年龄小。 这人小嘛也有小的好处,这害怕不是常有的事?如此一说留下来岂不是名正言顺,陆少卿心中暗喜道。 苏明珏见各位都有自己的想法,他是说不动了,眼下觉他是想睡的,只是这人这么多,那靠墙的小小方榻怕是容不了这么多人。 他怀抱着最后一丝挣扎委婉道:这人众多,小小的方榻怕是睡不了这么多人? 容铮挥了挥衣袖,淡色道:不必在意我,我一人坐在桌边就行,你们几个一起睡吧! 孟贺兰闻言立即反驳道:那不行,我们都睡着,就你一人端坐着,屋外的影子很容易见着被人猜到里面没人睡觉 陆少卿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又疑惑道:那要如何? 百里奚闻言,思索一番有些迟疑道:如此的话,只能一起睡了。 苏明珏:? 虽然在现代,男生朋友之间睡一张床也没什么的,但...... 但也没试过六个人一起睡一张床的,何况这床还有点小。 苏明珏顿时语塞沉默了。 屋内的几个人也觉得只有眼前这个办法了,遂将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苏明珏:...... 看什么看?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陆少卿琢磨着自己还没跟苏明珏一起睡过,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香香的? 他盘算着自己年纪最小,自然是挨着苏明珏睡最好,当即又推了一把火道:这榻是矩形的,我们几人并排竖着睡,将脚伸到外面,应当是可以尽数躺下的。 苏明珏见多人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也只能妥协,毕竟总不能六个人就这样望着他过一晚上吧! 那便这样吧! 陆少卿闻言一脸的兴奋,拉着苏明珏胳膊道:那我年纪最小,就挨着你睡吧?这样不会压着你。 苏明珏也觉得这群人里面陆少卿是让他没有攻击力的,毕竟比他年岁小,跟他弟弟一般,他点了点头,那便如此。 然而话落地,还没多久,陆少卿的衣领就被孟贺兰向后拉了一下,毛都没长齐,小心思却不少,你身子娇小自然是排在最后面更好。 他双手抱胸望了那床榻一眼道:此榻睡五个人差不多,六个人多多少少是短了点。 陆少虞皱着眉看了一眼,估摸着大概道:那陆少卿你就睡在最后面吧! 陆少卿:? 不是,哥,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弟弟? 陆少卿不是很想,便抬眼找苏明珏帮忙,苏明珏看了一眼方榻,好像确确实实是短了点,他停顿道:那我睡在最后吧! 不行!孟贺兰听言就否定了,你肩膀受着伤,不宜将身子悬空着,那对你的伤势非常不利。 他上下打量了陆少卿一眼道:他不是年纪最小吗?睡后面个子也不占地方。 事已至此,陆少卿也只得接受这个事实,谁叫他年纪最小呢? 苏明珏见事情安排妥当了,随后便上了床,感受到肩膀有些疼痛,他将衣服拉松了,然后把容铮和孟贺兰给他的药都抹上了。 五人也没想到他突然解开衣衫,一时望到他洁白的肩膀有些晃眼,稍稍打量片刻后,几人又很自觉地将视线转移了。 苏明珏忙着抹药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弄好一切后他就自己爬上了方榻,撂下一句:我要歇息了,诸位自行安排吧! 闻言,几人都一同上了榻,百里奚靠的近,挨着苏明珏躺下的,剩下的便是容铮、陆少虞、孟贺兰。 轮到陆少卿时,他是最后一个,然而方榻压根不够他躺,就留着身子左一半留在方榻上,右一半悬空着。 他左右翻滚蜷缩着身子试了很久还是不行,挣扎道:我没有地方躺了! 孟贺兰哂笑一声给他出了一招,那你把桌子拖过来不就行了? 陆少卿安静了许久,最终还是采纳了孟贺兰的建议,把那张圆桌拖了过来,如此身子才算躺在这张榻上。 屋顶处,房檐上。 慕离掀开一片细小的瓦片,手里拿着窝窝头往屋里探去。 一边吃一边暗想:这些世家子弟是都闲着无事吗? 竟然无聊的来和他家的少爷挤一张床,甚至不惜睡桌子。 第64章 解压神器 一夜平静。 底下的床榻又硬又硌人,苏明珏晚上虽睡的难受,但因为忙了一天太累,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次日清晨,苏小六一大早便从明苑坐马车一脸着急地赶了过去。 这还是少爷第一次离开自己的伺候,也不知道他睡的怎么样? 那寺庙的床榻不比自家的,指不定有多硬,他家少爷身子娇贵,睡了怕是身上少不了又多了许多红印子。 马车从静安街一路往东,过城门,到了东郊外,在文昌寺前停了下来。 苏小六下马车敲响了文昌寺的小门,跟扫地小沙弥说明来意后,便由着他带着自己到了苏明珏所在的房门前。 第83章 与沙弥一番道谢后,苏小六也没多想直接推开了房门。 要知道他家的少爷从来都不会有自行起床的觉悟,与其在门外扯破喉咙都叫不来他起床,还不如直接识趣地进去再唤醒。 是以,苏小六也没多想,汇也没有在门口汇报一声,直接推门闯入了。 少爷 小六来...... 苏小六的话还没说完,就惊讶发现这不大的方榻里竟然大小不一的躺了近六人。 而且那姿势,看上去也是颇为诡异,让苏小六不得不透露出古怪的神色。 只见他家少爷衣衫不整,睡的很沉,睫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大半个身子近乎趴在旁边一位男子胸膛上,而他的腿则挂在另外一个身穿玄色衣袍人的脖颈处,苏小六看清那玄色衣裳男子面目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号称美人阎王的陆大人。 这且不说,他家公子的手还伸到了另外一边那天仙一样容貌的容公子脸上,时不时伸手揉了揉对方的面颊。 就连他最讨厌的孟公子,他家少爷也没有放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翻滚的动作过大,他的袜子早已脱落,露出一双洁白纤细的脚,圆润粉嫩的脚趾头懒洋洋地搭在对方的胳膊上,微微透着淡淡的粉色。 好在那个年纪最小的,他家少爷还存着半点良心没沾染上。 不过那位公子也真奇怪,别人都是整整齐齐地睡在床榻上,就他一个人蜷缩着身子睡在一旁的圆桌上,竟然也不嫌硌。 孤零零的一个人,看上去倒是怪可怜的。 一时半会地这骇人的一幕让苏小六迟疑了,到底要不要叫醒他家少爷。 不叫醒吧实在是太丢脸了,叫醒吧那真是够尴尬脸红的。 几个容貌出色的美男都松衣宽带的横卧在榻上,当真是香艳的很。 一群人里最先醒来的是容铮,他见自己的脸被人蹭着,脸上的神色也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淡定地把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后,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根五彩绳系在对方白皙如玉的左手腕上,然后镇定自如地整理了衣裳起了床。 就连下床看到苏小六,脸上都没有尴尬半分。 反而是苏小六不好意思,小声道了一句:容公子,安。 容铮微微一颔首,随后又交代了一句:你家少爷肩膀受了点伤,沐浴时要稍加注意,千万不要运动。 苏小六应了一声好后,容铮便离开了这间四四方方的小房间。 苏小六见人离去后,他一脸尴尬地捂了捂胸口,这样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想到这床上还有四位,他当即再也不想再重来一遍了。 他家主子睡的沉,一般的法子怕是叫不醒他,思来想去只能使出独门秘诀了。 打定主意后他走到苏明珏身旁,伸出双手去挠他家主子的咯吱窝。 他家公子身子敏感,稍微触碰,都会让他痒到不行,往日这么一挠他很快就醒过来了。 苏明珏在梦里睡的好好的,突然感觉自己咯吱窝一阵瘙痒,他猜想是苏小六弄的,他当即左右闪躲,嘴里又笑又恼道:小六,别闹,让我再睡会。 苏小六可没有理会自家主子这话,此刻他就想早点唤醒他家少爷,赶在其他四人醒过来之前伺候好少爷以免尴尬。 苏明珏被那挠痒弄的不行,下意识地翻滚了一下身子,手也由上往下搭放着。 这一滚动,他的嘴唇好巧不巧的碰到了陆少虞的嘴唇,手也好像抓到什么东西一样。 他尚在睡梦中,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不一样,只觉得嘴边有东西,软软的,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而手里的东西感觉又弹又软,有点像他现代放在家里的解压神器。 而且这解压神器玩起来还挺逼真的,回弹力特别好。 陆少虞感觉自己嘴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一样,身上也不自觉地有了感觉。 片刻他感觉不太对劲,幽幽地转醒,入目的便是一张白净粉嫩的脸,睫毛如扇,如胭脂色一般的嘴唇正覆盖在他嘴唇上,正一上一下的开阖,似乎还试图走进来。 他神情微怔了片刻,感受到一片柔软,如同上好的绸缎,在嘴唇边滑过一样,丝滑又舒服。 他沉了沉心正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却忽然感觉自己身子一紧,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乱动,甚至还大胆地又捏又扯。 陆少虞神情再次呆愣起来,他没想到一大清早竟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苏小六看着自家的少爷不但没有被自己唤醒,反而越来越走入歧途,甚至还更加难以直视起来。 他捂着一张脸没敢再往下看去。 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色起来。 他神情微变暗自道:甚至还在梦里做这档子事。 陆少虞冷静自持了好一会,才淡定自若地把人从身上推开,直到身子下面反应下去后,他才整了整衣冠下了床。 抬眼间看到一小厮模样的人站立在床榻旁,他认出了那是苏明珏的贴身小厮,哑着声音叮嘱了一句:你家主子肩膀受伤了,记得给他抹些药。 刚刚撞到了尴尬一幕,对方又是身处高位的大官,苏小六自然不敢太抬头看,只能脸红地点了点头。 第84章 陆少虞只道此人腼腆,也没多搭理他,转身走到了桌子身旁,用手重力地推了推陆少卿背部,沉声道:陆少卿,醒醒,起床了。 陆少卿睡的迷迷糊糊地,突然听到一句严厉的声音,他瞬间惊醒了一下,哥,怎么啦? 陆少虞斜眼睥了一下,起床,早些回府去洗漱。 陆少卿顺从又乖巧地回应:哦,好的,哥。 第65章 你们之间什么关系? 陆少卿在桌子上将就了一夜,这会从桌上起来腰感觉要断了一样,当即忍不住嚎叫起来,我......我的腰。 声音过于惨烈,以致于其他几个人眯着眼醒了过来。 孟贺兰醒来时只觉得自己脖间一阵温热,随后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架在自己脖间一样。 他抻着脖子望去,发现一双白嫩如豆腐的双脚正放在自己脖间,十颗脚趾头圆润如薄片,小巧又精致,看上去十分的漂亮。 见脚的主人睡的正香,他手伸到了他脚底板,对着底下挠起痒来。 苏明珏感受到脚底一阵酸痒,他忍不住地咯咯笑起来。 随着笑声的幅度,他的身子不断晃动起来,让百里奚感觉自己身上压着重物一般。 他胸口压得有些气闷,眼睛半睁开一条缝,发现苏明珏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他的怀里,耳边响起了他银铃一般的笑声。 怀里一阵柔软,还没等他推开,那人就清醒了过来,随后将脚一缩,看到自己还在他的怀里,他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清咳了一声:大......大家,早......早上好啊! 真是一个大型的社死现场,苏明珏在内心默默地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知道自己的睡姿一向不太好,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的不好,竟然滚到别人身上去了。 该不会还流哈喇子了吧! 这会更社死。 苏明珏想到这,惊慌地擦了擦嘴角一下,还好,干干的并没有什么痕迹。 至少这张老脸暂时保住了。 百里奚看着对方的小动作,嘴角向上勾了勾,恍若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回声道:苏兄,早上好! 孟贺兰见苏明珏被他成功捉弄了,眼底也弥漫了一丝笑容,心情颇好道:早上好。 陆少卿听到三人说话,捂着腰子凑热闹地也道了一句:苏明珏,早上好。 苏明珏脸皮厚的点了点头,冲他回了一笑。 陆少卿看着对方那灿烂的笑容,当即也龇牙一笑。 陆少虞对着他微微颔首,随后用手拍了陆少卿的一脑袋,朝屋外走去:赶紧起来,腰伤了去府里找郎中看看。 苏明珏注意到对方的问好,也缓缓的点了一个头。 陆少卿闻言,捂着腰子,对苏明珏道了一句:我走了,改日再找你玩。随后便跟着陆少虞的脚步离开了。 一时热闹的屋内,便只剩下四个人。 苏明珏晃动着脖子,才惊讶发现苏小六竟然不知道什么来了,忙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小六:...... 早在你四仰八叉地趴在别人身上睡觉时,又在清晨中轻薄了那位高权重的陆大人,还...... 还拔了人家的子孙根时。 不过这话到底也只是在心底暗想,苏小六倒是没有开口说出来,毕竟这哪好意思啊! 他抿了抿嘴道:刚来没一会儿,担心少爷睡不好就赶了过来。 苏明珏闻言笑道:都多大了,还惦记着我呢?你家少爷又不是小孩子。 苏小六暗道:我也是今日才发现了你的真面目。 苏小六服侍苏明珏起床,又将他那睡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一顿整理后,才出声道:少爷,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了,现在回去吗? 苏明珏舒了舒筋骨,打着哈欠道:先回去洗漱吧!好歹今儿个是端午,咱们回去包个粽子。 孟贺兰伸了一个懒腰,闻言他凑过去道:你们今日要去包粽子?能不能加我一个? 苏小六作为小厮自然是没有发言权,苏明珏则是一脸的纳闷问道:这端午节阖家团圆的日子,你不回家去,跟我们在一起做甚? 孟贺兰难得停顿了片刻,随后又恢复自若道:我家那将军府回了也是空荡荡的,还不如和你们一起凑个热闹。 苏明珏不知道这孟贺兰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对方语气中略带落寂,这大过节的他也不忍心,左右人多更热闹,便答应了下来,行吧!那就一起吧! 孟贺兰见苏明珏答应了,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道:也不知道你们南边过端午和我们北方同不同,听说你们那过的精致一些,会做许多糕儿点啥的。 苏明珏笑道:你若是要做这些,那我们院中怕是只有小六会做了。 孟贺兰闻言看向苏小六道:那到了明苑,小六师傅可得多教教我。 苏小六听到孟贺兰打趣他,当下也笑道:那自然,不过也不知道孟公子有没有一双巧手。 屋内一共四人,三人寒暄,便只剩下一人清冷在一旁。 苏明珏想起之前看到百里奚孤影的样子,当即也问了一句,百里兄要和我们一起去包粽子吗? 第85章 百里奚温和一笑:我也孑然一身,过节对我来说确实是没多味,一起会更热闹些。 苏明珏闻言微微一怔,他知晓百里奚日子过的不好,却没料到竟然连一个亲人也没有。 说来,他也是孤魂一个来到这世界,不常过的节日倒还好,平日里没有多大的感觉,遇到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他多多少少有点想起在现代的父母,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不过他至少有疼爱他的祖母和母亲在,纵使苏老头对他严厉还是关心他的,他的落寞感都没有那么强烈。 这会听到百里奚比他还糟糕,他直接邀请道:那就和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们几个一起过个有趣的端午节。 百里奚颔首接应了。 苏小六来的匆忙,找了一驾小的马车就过来了,这会要到明苑去,最多也只能坐他和苏明珏两人,这样百里奚过去并没有马车了。 孟贺兰闻言豪放道:我马车宽敞,捎带他一程便是。 苏明珏点了点头,那便只能这样了,麻烦你了。 孟贺兰语气正常道:顺路的事。 随后一行人等,便各自坐车前往那明苑去。 马车内。 孟贺兰打量着眼前这个阴柔的男人,询问道:你和苏明珏是什么关系? 别忘了给我发电哦~ 第66章 暗潮涌动 百里奚眼底一片清明,嘴上噙着一丝笑容道:孟公子和明珏是何关系,在下自然也是。 孟贺兰闻言,嘴里嗤笑了一声:我和他的关系自然和你不一样。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一副审视的模样看向他道:他心善没有看出你,我可不傻,就冲着你昨日能留宿文昌寺看上去就不同寻常,说吧,你接近他到底是何目的? 百里奚一脸平静,面带笑容道:人道说风流无限的孟公子最是体贴柔情了,如今瞧着倒是与传闻中的有所不同?也难怪明珏说你有些不好相处? 孟贺兰闻言眼睛微闪,神色有些阴郁,不过片刻他又恢复如常,如此简单的挑拨离间,倒也不必说了,我孟贺兰虽不爱读书但也不是草包一个。 顿了顿他又道:我不管你究竟是何目的接近他,从今儿起给我断了,不要再和他见面,若是被我发现,我定饶不了你。 百里奚听完面无波澜,依旧细语道:和不和苏公子在一起见面,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苏公子已经雇我为他写字,想来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会更多。 百里奚说到这轻笑了一声:孟公子若是觉得不妥,恐怕得亲自跟苏公子说这事,让他当面拒绝我才行。 孟贺兰闻言一脸不信:雇你写字?你莫不是在说什么胡话,他虽不爱读书,但字从来都是自己写的,从不找人替笔! 百里奚道:谁说我是给他写作业了?苏公子亲自找到我,说他要弄个书斋,要出书叫我替他誊写呢? 孟贺兰听话更加疑惑:出书?这事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百里奚闻言手支在下巴处颤笑道,孟公子不是说和苏公子关系很好吗?怎么这写书一事他还没与你说吗? 孟贺兰神色微微失神,随后又一脸淡定道,不过就是替人抄书,有什么可说的,兴许他是觉得你出身贫寒,特意雇你写些字来贴补家用,他一向心善,这样做也不是不可能? 马车一路疾驰,晃晃悠悠地在青石路上走去。 这边孟贺兰和百里奚聊的不欢而散,主仆那边却相谈甚欢。 苏小六打量着苏明珏的领口,不出意外地发现他脖间一片红印,心疼道:少爷,你看你身上又出红印了,那文昌寺床榻就是不行,比不上自家的。 苏明珏眯着眼,醒着瞌睡道:你都说在外面了,怎么能和家里比? 那我看看你肩膀,陆大人和容公子都特意交代了,让我好好给你抹抹药。 苏明珏没动,任由苏小六解衣检查,不过却对他提到的两个人名,颇感意外,你方才跟他们说话了? 苏小六一边解开衣襟一边回应道:嗯,小六进来时恰好恰好刚醒。 想到早上看到的画面,苏小六的脸忍不住再次红了起来。 这容铮会这样叮嘱一句,苏明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一向都细心妥帖。 让他觉得错愕的是这陆少虞居然也破天荒地叮嘱了一句。 这看起来肃静刚正的活阎王竟然也有这么体贴一面? 不过下一刻他便想了起来,奥,昨日他好像说是要保护他来查一宗案子来着,如此倒也说的通。 苏明珏想通便收回了思绪,抬眼间却发现苏小六满脸通红,他纳闷道:这一大清早的,你脸红什么? 苏小六睫毛轻颤了几下,稳了稳心神,他细致地查看了一番后道:没......没什么?少爷这肩膀看着怪吓人的,不过许是涂了药的缘故,竟然只是红了一大片。 苏明珏:涂了两种药,能不好吗? 虽伤的不是很严重,但苏小六眼睛依旧红了起来,他有些心疼道:许是小六的五彩绳送迟了,让少爷遭了那难去。 第86章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根五彩绳出来,这是我特意为少爷编的,已经开过光了,戴上这个就能保佑少爷无病无灾了。 苏小六说完就给苏明珏系上,却惊讶发现他家少爷手腕上好端端地系着一条五彩绳,他惊呼道:少爷,你早上就系了一根五彩绳吗? 苏明珏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白皙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系了一条由青、白、红、黑和黄色编织成的一条彩绳,看着倒是挺显白的。 他摇了摇头,一脸疑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系上去的? 苏小六沉思片刻道:好像是容公子弄的,我进来时见他拉了少爷袖子一下。 苏明珏看着眼前的五彩绳,嘴角哂笑道:没想到他竟然也讲究这个。 苏小六见他左手腕上系了一条,便往他右手腕上重新系上了一条:虽然少爷已经系了一根,但小六还是希望少爷多一根保平安。 苏明珏没有拒绝,端午有系彩绳的习俗,五种颜色代表金木水土火的同时,又能驱邪除魔,辟邪除灾的意思,算的上是人们对迎祥纳福的美好愿望吧。 糯米和箬叶准备好了吗? 苏小六点了点头:花花和盈盈昨日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少爷回去呢? 苏明珏道:也不知道他们准备的是北方的料还是南方的? 苏小六摇了摇头,那小六就不知了。 马车经过城门,一路向南,最终在明苑面前停了下来。 几人下车,一同往院内走去。 从大门往里走,房檐窗棂处皆挂着艾蒿悬着菖蒲,虽主人不在家,但端午的节日气氛布置的还是很浓厚。 苏明珏看着这些装饰,内心一阵怅然,现代虽也过此节日但气氛却与之相比相差甚远,远远没了古时的味道。 走到主屋时,花花和盈盈正在那贴五毒,红色的窗户上被黄纸覆盖,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所谓贴五毒便是指用黄纸画出蝎子、壁虎、蜈蚣、蛇、蟾蜍这五种毒虫的画像,然后贴在门上、窗户和墙上,寓意为驱除五毒。 苏明珏见花花往高处贴贴不到,伸手搭了一把道:这五毒可贴完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花花才回过头来,已经贴好了。 苏明珏抬手贴完,便走了进去,把糯米和箬叶拿到院子来,我们一起包粽子。 花花喏了一声,没多久院中石桌上放了一堆的箬叶和糯米。 苏明珏打量里面的东西,笑道:我原还想着来个南北之争,没想到你却是个机灵的,竟然甜的准备,咸的也准备了。 盈盈手里撑开一片叶子道: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还是小六看了一眼说这怎么和他在金陵城吃的不一样,奴婢才又准备了一遍。 孟贺兰在一旁边听了一耳道:还没吃过南方的粽子,我今日倒要试试如何不同?小六教爷一下。 第67章 踏破贺兰山 孟贺兰说话倒也随和,苏小六听着没有太害怕,走上前去,将箬叶折成三角漏斗状道: 我们南边的外观上倒也没有多大的差异,只是口味上会偏咸一点,中间的馅会放咸蛋黄、笋干或者猪肉。 孟贺兰看着便动手忙了起来,听着挺好吃的,我来试试。 百里奚少言,但也从桌上拿了叶子卷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他包的极好,堪称完美。 苏明珏看到他的成品后,忍不住赞叹:你这粽子包的也太好看了吧! 百里奚淡然一笑道:其实很简单。 简单?苏明珏看着自己手里的,他就想做个大融合,做个超级无敌咸甜口味的巨无霸,此刻都漏了馅。 东边起包,他按了下去,西边又鼓了起来,好不容易把四周鼓起来的部分都弄平后,那箬叶从中间爆炸开来了,飞溅到四周。 孟贺兰见状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你包粽子的水准都很差。 百里奚嘴角微微一抿,倒是没有笑出声来,他走到一旁指点道:苏兄太贪多了,什么都往里面放,自然装不下这么多。 苏明珏撇着嘴道:我也只是想来个大融和,谁知道这叶子这么不禁放。 百里奚仔细打量一番后,他将苏明珏手里的调料去掉一半,左右各取了一些,然后再重新包了一个,放在苏明珏手中:如此便可以了。 苏明珏感叹他一双巧手后,然后又自顾自地包了起来。 六个人包了一上午,终于将粽子包完了,苏明珏看着那一堆码的整整齐齐的粽子里,唯有他的歪七扭八格外的引人注目,努着嘴吐槽道: 好看有什么用?关键还得看味道,我放了那么多真材实料,肯定好吃的很。 苏小六知晓自家少爷是为了给自己找面子,当即配合道:那当然,我家少爷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苏明珏对此很受用,眉毛向上微挑道:说的好,那只巨无霸就给你吃了。 苏小六看着眼前那个超级巨无霸,绳子的结都没扎好,漏着缝隙,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一脸的纠结:少爷,我胃口小,能不能换一个? 第87章 苏明珏听到这话,佯装发怒道:好啊,小六,是谁刚刚说我做的都好吃,现在这会就嫌弃了。 苏小六一脸委屈道:我也只是那么客气一说,谁料到少爷你竟然当真了。 苏明珏:...... 在场几人听到主仆二人说话,都笑出声来。 苏明珏提议道:罢了,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吃完我们玩纸牌吧? 孟贺惊奇道:纸牌是何物? 苏明珏介绍:其实很简单,我们每个人都有几张牌....... ...... 这一玩,就玩到晚上。 孟贺兰回到孟府时,夜色已沉,已入夏的夜里,晚风微燥,静谧中能听到蛙声和虫叫声。 孟贺兰见着早已暗下来的孟府,踮起脚尖从小门穿过,一路到他的兰庭院,刚推开门四周的灯就被点亮开来。 孟贺兰还没来得及提脚进去,一道疾声厉色的苍老声音便从他背后传来。 站住!还知道回家,我还以为你今日都不准备回来了。 孟贺兰听到声音,脚步收了回来,转过身去一脸讨好道:祖母这说的什么话,这儿是孙儿的家,孙儿自是要回来的。 那老妇人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地斥责道:家?你眼里竟然还有这个家,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孟贺兰抿嘴道:孙儿知道,是端午。 老妇人依旧厉声道:既知端午,白日为何不回来? 孟贺兰低头沉声道:全家团圆才是端午,人都不回来,都是女眷,过哪门子的端午。 老妇人闻言拄着拄拐杖,一脸的怒气道:好!好!好!我竟然不知道你对他们不回来抱有如此大的怨恨!如此不忠不孝之人,还站在这干嘛? 老妇人气极上头直接对旁边的奴仆吩咐道: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到祠堂去,给我好好跪在祠堂,什么时候反省什么时候给我放出来。 孟老夫人年过七十,身子依旧硬朗,虽一头白发,却精神矍铄,本就是将门女出身的她,此刻发怒更显雷霆,令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两家奴听令一左一右上前往孟贺兰身前走去,一副押解他的模样。 孟贺兰赶在他们到达之前,直接抬脚往前方走去:不敢劳烦祖母,孙儿自己可以去。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前往了前厅的祠堂而去,留下老太太一人待在原地。 老太太原地叹了一声气,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一婆子闻言上前搀扶着孟老夫人道:夫人,你消消气,少爷只是一时没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知道您的良苦用心的。 孟老太摇了摇头,我只怕我到时等不了他开悟的那天,他到现在还是怨恨我们给他做的决定。 祠堂内。 孟贺兰腰背无比板正地跪在摆放着整齐的牌位面前,眼睛愣愣地看着牌位,一言不发。 温茹听到声音,急匆匆地赶往祠堂,又在外面停了下来劝解道:兰哥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何必跟祖母置气呢? 孟贺兰听到声音,头没回温声回应道:嫂嫂,我没事,祖母教训的是,夜里寒凉您回去吧! 温茹一脸的着急道:你既知夜里寒凉,为何又执意跪在这里,今日白天你究竟去了哪儿,我派人找了你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你的身影。 孟贺兰沉默片刻道:我只是去了我一个朋友家,想要体验体验寻常人家的端午是何模样?应该不似我们这样一桌子女眷,每人桌前都多放了一副空碗筷,以示团圆。 温茹闻言神色微愣,沉吟片刻才道:阿爹、二伯、三伯、阿忠和阿清都是为国效忠去了,前方战事吃紧,你是晓得的,怎能和平常百姓那般团圆? 孟贺兰盯着前方被烛火幽幽照明的牌照,满脸的不甘道:我怎能不知舍小家保大家的道理,既如此我们一家人为何不能一同搬了那贺兰山去,凭白的留下我们守在这冰冷的京城里,说到底还不是那人心狭猜忌,害怕...... 贺兰住嘴!这话岂能随便说!你忘记你阿爹和兄长说的吗?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康,牺牲我们孟家不算什么! 孟贺兰闭着眼睛没有看向那牌位道:可是嫂嫂,我们都有多久没见过我阿爹和兄长了,上次一见还是三年前你们成亲的时候! 温茹手捏着帕子,内心也一阵难过,她哽咽道:这是他们的职责,我们只有好好活着,对他们来说才算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你难道忘了你的名字了吗? 孟贺兰默念: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孟贺兰跪的笔直,睁开眼道:嫂嫂还是回去吧!我再在这待会儿。 温茹知道孟贺兰并非不懂,只是心中不甘,才执意今天这一出。 半晌她还是离开了,今日端午佳节他苦闷她又何尝不是呢? 已有三年未见清平,不知他现在安好? 昏暗的烛光下,拉的孟贺兰影子斜长,他久久跪在地面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直没有起来过。 - 记得给我发电哦~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第88章 -出自《满江红》 第68章 上好丹青图 端午休沐三天,苏明珏忙碌地过完两天后,第三天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就连宋春和派人来叫他看赛龙舟,他都直接推脱了。 他这个人就适合做个富贵散人,只管吃喝玩乐,然后躺平,那种紧张的日子过多了就不适合他,身子倦怠。 早上美美地睡完一觉后,苏明珏吃完早餐,就开始无聊起来。 数着日子很快就要去容铮那支银子,又要给百里奚发薪水,苏明珏就觉得今日还是闲不下来。 内心一阵感叹后,他抬脚走到了书桌前,思索着这《红楼梦》要如何写? 这书他读是读过,但读过也不代表他会写啊? 想到这,他就一脸的好奇,也不知道那些穿越的小说里,那些主角们是怎么做到一比一还原写出来的。 就他那学渣的样,他觉得自己能勉强记住个大概情节也算不错了。 要不改写《西游记》?苏明珏琢磨道,这个门槛低一点,虽说文笔是要有的,但那情节好模仿啊! 他写起来倒是更简单一些,不过这种书会有受众吗? 苏明珏有些迟疑,他若是此番赔钱了,那就更加没有银子用了。 在这个没银子寸步难行的朝代,苏明珏决定还是一切向钱看。 爱恨情仇,人生百态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东西,这《红楼梦》一经推出肯定是更受欢迎的。 苏明珏自知自己肯定文笔不比曹雪芹,但概述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略微沉思片刻,便开始了第一回的描写甄士隐梦幻识通灵,他简单地用日常的话语概况了一遍,见句意通顺,便开始了后面的描写。 一天时间他写到八回,就此停笔下来。 次日上学后,他去内舍找了百里奚,把自己写的手稿递了过去,百里兄这便是我写的故事了,这文字粗糙,还需要你多加润色一些。 百里奚倒也没真的想到,这苏明珏还真的把书写了出来。 他一脸平淡地接过粗略翻了几页,到后面他神色大变,这书写的真是妙哉!苏兄的才气果真是名不虚传! 苏明珏摸了摸鼻子,十分心虚道:这可不是我写的,只不过是一位大家托梦给我,我才写的出来。 说完,苏明珏都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古早穿越文里那些主角常用的借口吗? 不过这梗是烂了点,好用是真的好用,也难怪那些人爱用,这不他也用上了。 毕竟总不能说这是我在哪哪看到的,万一真有人较真,他又从哪找那么一个人来呢? 百里奚闻言一笑,你我之间倒也不用如此谦虚,这文章内容是极好的,只是这遣词造句间白话了一些,更像是民间看的小话本。 苏明珏暗道:那可不,我只是大白话一样默写了一遍梗概,一点艺术加工也没有。 不过为了更好的赚银子,苏明珏还是开口道:这下你该信了我,我的书的确需要一位誊写文字的? 百里奚翻着后续几页,点了点头道:苏兄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苏明珏沉思片刻道:目前我书斋还没有开起来,银子暂时还不能付给你,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二两银子的定金,你看是否可行? 百里奚淡笑一声道:苏公子能雇我写字已经是大恩了,百里奚不敢再多加叨扰。 苏明珏难得挠了挠头道:倒也不必这样说,你写字我付钱天经地义,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一说。 百里奚微微颔首道,之前多亏苏公子的救助,百里奚自是没齿难忘。 苏明珏讪笑了一下:那你就写吧!不知何时找你取更为恰当? 百里奚拈书一笑道:明日我便可给你。 苏明珏惊愕道:这么快!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过于震惊,他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也不是那么着急,你晚点再给也可以。 百里奚神色沉静,清润道:不多的,八回应该不用多久就能完成。 苏明珏:...... 好吧,全世界都是学霸,除了他! 他只好勉强一笑道:如此你明日再给我也不迟。 百里奚点了点头,明日放学后我去明苑找你。 说完,百里奚便拿着手稿离开了。 宋春和看着百里奚远去的身影,手支着下巴道:苏兄,你确定这么好看的人就让他抄话本? 苏明珏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应道:啥叫抄?那叫润色,润色你懂吧? 宋春和跟上脚步,边点头边附和:是是是,润色,润色,要我说这百里奚颜色这么好,你干脆出他的丹青算了,我琢磨着肯定比你出话本挣钱。 苏明珏闻言嘴角一撇道:你在瞎说什么呢? 宋春和清咳了一下喉咙,小声道:苏兄你相信我,就百里奚这模样,我敢打包票,你要绘一幅丹青画,绝对一出手就售罄了。 见苏明珏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宋春和继续道:真的,就我手里珍藏的人间春色白子瑜,他脸都没露一张,佩戴着幂离,都能在黑市上叫价上百两。 第89章 百里奚这模样,宋春和停顿了一下,随后用手比划了一个五道:少说五十两都有人买的。 苏明珏惊讶一声:五十两? 宋春和见苏明珏感兴趣,得意地点了点头,这还是一本的叫价呢? 苏明珏闻言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宋春和一眼:宋兄,你这平日里丹青图没少看吧!这卖多少价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萧兄知道吗? 宋春和听到前面一段话,刚想显摆一下,后面又听到萧兄二字,瞬间哑火了,垂着头道:这话你可不要跟萧景明说,不然他又该把我珍藏的丹青图给收了去。 苏明珏摇了摇头,就你这胆子,见了萧景明跟耗子见到猫一样,居然还敢给我出主意卖那百里奚的丹青图,你怎知人家愿意? 宋春和鼓着腮帮子道:别人我不敢说,百里奚一见你就如沐春风两眼温润的,你交代他的事他肯定不会推辞。 苏明珏用手敲了一记他的脑袋,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那是觉得我尊重他,才对我也如此,怎可让人挟恩以报呢? 宋春和揉揉脑袋嘟囔道:又不是不给钱,怎么算挟恩以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样都给钱,跟给你写话本子也差不多。 苏明珏道:那能一样?你也是半个读书人,怎能不知清誉的重要性,把人画在上面被同窗看到了,你叫他如何做人? 宋春和不以为然道:那不露脸改改不就好了吗? 苏明珏见他油盐不进,直接道:还说,再说下去我就告诉萧兄你...... 宋春和赶紧捂着苏明珏的嘴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你可千万别跟萧景明说,不然他会跟个老妈子一样管着我。 提到萧景明,苏明珏才察觉他今日又没来上班,疑惑道:今日萧景明又没来上学? 宋春和呐吶道:谁知道他的,那日赛龙舟后便急匆匆地回去了,之后就没再见到他了,整的神神秘秘的。 苏明珏沉思片刻道:莫不是生病了? 宋春和摇了摇头:他家小厮没有说过生病的事。 苏明珏见事情不太对劲,正想多问几句,旁边传来一句清脆的声音:谁生病了?苏明珏你吗? 第69章 绿茶的反击 陆少卿一脸担忧地凑在苏明珏身前,一顿打量:苏明珏你哪里生病了?要不要吃颗药,我上次送你的那些你吃了吗? 苏明珏:....... 这傻孩子居然还在提上次的药。 宋春和闻言扑哧一笑:陆二公子,下次送药可得先问清楚药铺老板? 陆少卿一脸不解的样子看向他:什么? 宋春和冲着苏明珏挑了挑眉道:我苏兄肾好着呢? 陆少卿听此话,才突然恍然大悟起来,脸也红了一片,慌慌张张地解释:那......那个,我......我不知道那个药是调理肾脏的。 苏明珏看着眼前的人都要快哭了,忙睥了宋春和一眼:你跟他说这些干嘛,他还小着,自然是不明白的。 宋春和撇了撇嘴内心一阵嘀咕:小吗?看年纪也只比他们小约莫三岁吧! 他家的表弟和陆少卿一般大,都知道那些药干嘛用的,就陆少卿不知道? 傻就傻呗,拿年纪做什么借口。 陆少卿本就尴尬自己送错了药,接连又听到了苏明珏说他年纪小,他慌里慌张地解释道:我......我不小了,最近的蛐蛐我斗的可好了,已经拿下来书院的'蛐蛐王'了。 小不点在小的时候都不愿意别人说他是小不点,苏明珏是小孩子过来的,自然是明白陆少卿此时的心思。 他面上听着他磕磕巴巴的解释,心里好笑道:嗯,我知道了,你不小。 陆少卿听到这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他想起此番来意,正色道:苏明珏我已经成为蛐蛐王了,是不是能和你......们一起玩了? 苏明珏:! 不是,他真的就是那么随便一说,他还真的当真了啊! 关键是还真的有模有样地成为了那蛐蛐王。 宋春和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叫你刚刚维护他,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苏明珏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脑子里拐着几道弯,最后咂了咂嘴发现,他好像真的找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拒绝这位看起来单纯又认真的少年。 陆少卿一番发言后,就等着苏明珏的回应,却发现迟迟没有回复。 他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眸,热忱地看着他,一脸受伤的样子,你莫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获得了蛐蛐王的称号,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把他们叫过来作证。 苏明珏:...... 真诚还真是必杀技,让他无法回应。 这一瞬间,他感觉陆少卿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他骗了。 良久,他只得点了点头,然后随意找了一个托词道,可以,我刚刚......只是在想你和我们一起玩,玩点什么比较好。 陆少卿听到他答应了,两眼亮晶晶的,一手搀扶在苏明珏身上,兴奋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第90章 说完,他反应过来一般,也拉了宋春和袖子一把,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不挑,你们玩什么我玩什么。 苏明珏勉强地笑了笑,对着宋春和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宋春和则眨了眨眼,示意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苏明珏暗中腹诽,他哪知道这眼前看着像哈士奇的,居然也有像边牧的时候。 ...... 次日酉时一到,钟声敲响。 苏明珏还不等跟宋春和、萧景明告别,就坐上车急匆匆往明苑走去。 昨日百里奚约定他放学后到明苑等他,他今日又被张夫子留堂查字,时间是已经晚了不少。 果不然,刚到明苑,那百里奚就已经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苏明珏见他久立门口,问道:怎么不进去? 百里奚罕见地僵硬了片刻,原本是想的,但这院子里有狗,怕是对生人会有所发狂。 苏明珏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为了防孟贺兰那厮,特意叫小六养了几只大犬看家护院,前几天方才送到,没想到却吓了百里奚。 他看着前面这人柔弱的样子,暗想怕狗也是正常的。 他招手新买的护院小厮道:以后,有客人过来不必放狗出来。 小厮迟疑片刻道:可是......之前花花姑娘说一定要注意陌生人,断不能让人直接从门里走了进去。 苏明珏思索片刻道:那你见到一个眉宇飞扬,峰鼻薄唇,又穿衣松散放荡的人就把狗放出来,其他人不必管。 小厮有些惊讶这一具体的形容,不过倒也不敢太过过问,毕竟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令的点了点头。 百里奚站在一旁闻言,嘴角向上勾了勾,眉眼中流露出几分深意。 苏明珏站在百里奚面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交代一番后,便领着百里奚进门了。 两人一路穿门过廊,直到到了书房面前才停了下来。 苏明珏推开书房门,问道:如何?前八回都已经修改好了吗? 百里奚打量着书房四周,还是老样子,只是书桌上堆了满满的写有字的白纸,看来他倒也挺用功的。 闻言,他神色微微收敛起来,把手里写好的东西递了过去,正色道:大致上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只是有几点想要确认一下。 苏明珏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订正后的册子,粗略扫过去,他的眉毛就向上提起来了,低语道:这......这是他写的那版吗? 百里奚听到声音,以为有问题,侧过头去道:怎么?人物不对吗? 苏明珏摇了摇头,不......很好,你修改的很好,比我写的要好很多。 苏明珏内心感叹,这人当真是冰雪聪明,自己只不过零星写了几句话,他就能根据人物角色,将细节修改的很好,就连那服装的描述,和人物的神态从他的手里流露出来都和曹雪芹写的大致差不多。 虽表达的手法不一样,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是一样的,毫不夸张地说,他写的口水文在对方一番操作下,当真和原来的《红楼梦》相差不大。 如此看来,这百里奚的文采也很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在鹿鸣书院却听不到他的名声? 第70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百里奚抿嘴一笑道:苏兄自谦了,我也是根据你的意思猜测的,毕竟这前面的判词写的当真好。 苏明珏:...... 不好意思,只有那判词是完全背下来的,因为要考试。 苏明珏看了一眼大致的行文,没瞧出有太大的问题,他疑惑道:你方才说哪里还有些不妥? 百里奚指着册子前页道:贾元春这里儿命已入黄泉,是不是先不要写上去,这样人物还未出场,就已经预示结局了? 苏明珏目前只写了前八回,才到探宝钗黛玉半含酸,确实是不宜提前出现,不然后面的观众知道结局,都没有看头了。 他微微思索片刻道:那就只把出场的人物判词先放上去,其他的后面出现时再说,制造一个看点和悬念。 百里奚点头,随后又道:需不需要我找人去把它印刷出来? 苏明珏摇头,一脸笑意道:你只管帮我润色,旁的我来便好。 百里奚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估摸着他可能是另有安排,也没有再多言。 只不过抄写的时候,他还是有一事不明,便开口问道:苏兄这笔名取名曹雪芹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寓意吗? 苏明珏闻言脸上一僵,心里虚的很,他这哪是有什么寓意,只不过是让这本书完璧归赵罢了。 他摇了摇头,故作淡定道就想着叫这名,怎么有何不妥吗? 百里奚神色平静道:倒也没有不妥,只是我一时好奇罢了,一般人等取名都从自己姓氏中拆解一二字来代表自己,我见苏兄取了一个跟自己毫无干系的,固来问问? 这古人确实是有这样的取名习惯,苏明珏听完倒也了然。 想到自己一早就放出风去了,这书目前也开始造势了,免不了有人也会提出这个问题。 他仔细思考一番后道:若非要问点缘由,可能是我在梦里结识了这位有缘人,固署名此书为曹雪芹。 第91章 百里奚听完,微微一颔首,脸色依旧寻常。 苏明珏知道自己这个说法是让对方信服了,古人取名除了拆解自己的名字外,少有的也有借梦一说,他早些说出这个原因,会让人更加信服。 ...... 入夜,苏明珏头枕在木桶上,数着手指头,对拎着热水进来的苏小六问道:我们账房上是不是没有银子了? 苏小六一边用瓢舀热水一边回应道:还剩三十两,到月中应该是没有问题。 苏明珏闻言嘴里一阵叹息:才这么点,远远不够啊! 苏小六不知苏明珏在盘算什么,以为他着急用钱,安慰道:少爷要多少?还有两张银票。 苏明珏摇了摇头,这还没开始呢?就动老本可不行,万一亏了,咱们也得留条后路。 苏小六一愣:后路?少爷出什么事了? 苏明珏见他一脸担忧的样子,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少爷我好着呢?我只是在琢磨书局的事情。 苏小六疑惑道:书局是什么? 苏明珏: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出书给别人看的一个书斋罢了。 听着是读书人才能干得事情,苏小六不懂,不过他家少爷想要做什么,他向来都是赞同的,少爷想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便是。 苏明珏说了一嘴后,便开始沉思起来。 看来,想要弄钱还是得跟容铮打声招呼,不过这块玉石头,表明看着温润实则心硬的很,横竖都要自己先拿个方案给他,才能批预算,真是活像现代的那些财务。 如此想来,他首先就要把东西铺张好,才能给他汇报去。 这要弄就要弄把大的,苏明珏觉得还得先声夺人,弄把噱头,后面的东西才能铺陈开来。 想到这,他出声问道:之前我让你散布的风声,都散布出去了吗? 苏小六将瓢放入到木桶中,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合适后道:已经按照少爷的吩咐,中祀那天就全部放出风声去了,想必这会京城从上到下都知道了写《蛐蛐策论》的人出了一本叫《红楼梦》的书。 苏明珏闻言笑了起来,夸赞道:辛苦了!这事做的不错!回头少爷请你吃烧鸡! 苏小六龇牙一笑,这还得是少爷法子好用才行,小六也只不过按照你的意思行事,谈不上多辛苦! 他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脸认真道:只是给了一些银两给了京城里的一些叫花子,又稍加说辞的让茶楼酒肆的一些说书先生将消息散播出去,街头巷尾便都知道了,这事小六办的很轻松。 苏明珏莞尔:短短三天时间内就能达成如此大的效果,怕不是全京城的叫花子都被叫了个遍? 苏小六道:不用偷不用抢,也不必舔着脸说好话,只要依靠着自己一张嘴皮子,就能赚到银子,那些叫花子都抢着做这份活呢? 虽是如此苏小六依旧不解,只是少爷,这叫花子们都是没钱的人,接触的人也不过是平民百姓,跟他们说这些有用吗? 苏明珏道:找叫花子不过是想要把消息面积扩大,至于雅不雅,就得听那些说书先生怎么吹了 苏小六似懂非懂道:那说书先生起初还不同意,后来听说是《蛐蛐国策论》的作者,又答应给他们几回的免费《红楼梦》稿子这才同意了说事了。 苏明珏挑眉一笑道:那这盘棋盘活了。 他拿起一旁的夷皂子往身上抹道: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选一块好的地方来做书斋。 我懂了,少爷方才是愁没租铺子的银子吗? 苏明珏淡然一笑道:原本我是发愁的,但现在我倒觉得不急了。 苏小六脸上一愣:此话怎讲? 苏明珏道:容铮不是要我提交一份预算吗?那我们就从选址开始,有了地方,有了名声,这钱不批也不合适? 苏小六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少爷的意思是炉灶都搭好,就等米下锅了? 苏明珏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纠正道:不,这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71章 关关雎鸠,你有没有? 书写的差不多,剩下的便是寻一处合适的地方装修开业了。 苏明珏沐浴一番后,便躺在床上左右翻滚,思索着这店开在哪里比较合适。 苏小六歇在外面的隔间,听到主子翻来覆去的,扬声道:少爷,是睡不着吗? 苏明珏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头顶的乌青色纱帐道:我只是在想把书斋开在哪里比较合适? 苏小六应声道:既是看书的,那便开在少爷书院附近好了,书院里学子多,想必来看的书的人也不少。 苏明珏轻笑一声:你这脑袋瓜子蛮灵的,不过,一般的书斋开在这倒也无妨,客户精准,我这个书开在这可就没得看了。 苏小六疑惑道:书不都是来看的吗?怎么还有分别? 苏明珏摇头道:因为我这书一时半会地不会很入流,毕竟不是什么正书。 苏小六一脸懵懂,直言道:少爷说的,小六不明白。 第92章 苏明珏解释道:你少爷写的书既不是什么治国安邦的,也不是什么诗词歌赋,在读书人眼里可算不上清流,只能说是民间打发时间的话本子。 苏小六似懂非懂道:那如此,岂不是一开门就没生意可做了? 苏明珏道:那可不一定,这书在读书人眼里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挡不住一些世家小姐和底下的老百姓们的喜欢。 苏小六闻言道:那既如此,少爷把书斋开到东市那边去就好了,那里勾栏瓦舍多,想必有不少人喜欢。 苏明珏挑眉,你说的倒也在理,不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苏小六道:少爷再说下去,小六也不懂,只是这已经月上柳稍了,若公子还不安睡,怕是明天起不来了。 苏明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叹气道:也是,这事急不来,还得先睡觉。 ...... 礼仪课上,夫子在上面讲着礼节,苏明珏在底下一片沉思。 宋春和见对方一动不动,轻咳一声道: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没,我只是在想在哪里开店比较好?苏明珏按照夫子的教导,鞠着身子回应。 开店?在哪里开店?你要开店了!宋春和听后,后知后觉道。 这么惊讶干啥,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苏明珏淡淡道。 不是,我怎么知道你是来真的,我还以为你只是为了......说着到这宋春和停了一下,见左右都在认真上课,才继续小声道:我以为你是为了照顾百里奚的面子,才那么随口一说。 苏明珏看了一眼教课的夫子,原本我是这样打算的,但现在不这样做不行了,我得赶紧挣钱,不然到时没银子花。 宋春和闻言诧异道:怎么你很缺钱吗?若是手头不宽裕,兄弟我借给你。 说完,宋春和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数目不大,一时半会地最多也只能给你五百两,若是你还不够,萧景明那应该有不少,到时找他借个几千两应该没问题。 萧景明原是认真上课的,听到宋春和突然提到他,他愣了片刻,你说什么? 又见到宋春和对他使眼色,他只得压下心里疑问,点了点头:没问题。 苏明珏笑着拍了拍宋春和的肩膀:你这份心意哥们心领了,我银子倒不是很缺,只不过我爹那边给我弄了些条件,现在只能自食其力。 宋春和联想到苏明珏的身份,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我知道了,早就听说南边人会做生意,从小就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如此看来你爹应当是想锻炼你。 苏明珏:...... 他对宋春和的脑补能力感到震惊,但又好奇,忙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结论的? 宋春和一脸正常道:话本子里不都这样写的? 苏明珏扯了扯嘴角,真是三句不离话本。 不过,宋春和对话本这么熟悉,说不定他能帮到自己。 苏明珏正了正色道:你这天天看话本的,那话本在哪买的啊? 宋春和一脸疑惑道:春风街啊!怎么苏兄你也想买? 苏明珏接话道:不是,想去看看,那里卖书的铺子多吗? 宋春和闻言领悟过来,一条街三家铺子有的吧! 三家?那也不算少,看来还形成了一个产业聚集地。 苏明珏心里一阵盘算,随后对宋春和道:那放学后,你带我去那瞧瞧吧! 宋春和没什么异议的同意了。 放学钟声一响起起,三人坐上马车就往那三春街赶去。 到了这三春街,苏明珏才算真正地反应过来,难怪那三家书斋都选在这条街上。 这三春街位于东西南北四市的交汇处,无论从南走到北,还是从东过到西,这三春街都是人们必经之路。 毫不夸张地说,它就是这京城的十字路口,妥妥的交通枢纽处。 苏明珏从马车上落了地,不禁连连点头,今天跟着宋春和出来这趟算是来对了。 宋春和一从马车上下来,就兴致冲冲拉着苏明珏往旁边一家铺子走去,苏兄,既然来到来的,不妨进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话本? 苏明珏抬头望了一眼牌匾,白底黑字的写着文瀚书局四个字,名字取的中规中矩的,倒是符合这古代的审美。 萧景明接着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前面的宋春和一脸高兴地拉着苏明珏进了书斋,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地表情跟着走进去。 这家书斋铺子不小,往里走可以看到里面排列着四五个柏木做的书架,上面整齐的排列着各式各样的书,屋内弥漫着一阵还未散尽开来的墨香和书放久的陈味。 苏明珏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都是些正儿八经的清贵书籍,从诗词歌赋到策论律正应有尽有,表面上看倒是一家规规矩矩的书斋。 正打量着能不能找到《美人判官》的书,却发现底下的一排不起眼的架子里插了一本《京城韵事》,苏明珏挑眉瞬间了然,看来这书还得放在特定的地方交易,明面上见不得光啊。 第93章 宋春和拉着苏明珏进入书斋后,就没再理他,自己跑到书架后面找到老板道:关关雎鸠,你有没有? 苏明珏闻言一怔:? 这是什么传说中的暗号吗? - 聪明的小玉玉很快就跟钱袋子较量啦(后面的节奏会快起来的)~ 记得给我发电哦~ 第72章 窈窕淑女,还需三日 还没等苏明珏想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时,一道洪亮又欣喜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窈窕淑女,还需三天。 苏明珏闻言又是一阵纳闷,这都什么跟什么,听上去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 正待问旁边的萧景明懂不懂,就听到宋春和失望的语气传来,还要三天,这都等了五日了,那《京城韵事》还没更新吗? 身穿褐色长袄的掌柜,摸了摸胡子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急我也急啊!这好多客人都提前付着定金,我这欠了一堆人的债,每天焦头烂额的。 苏明珏听到这,算是明白了。 敢情刚刚那两人还真是对暗号。 不过这对暗号的水平......是不是次了点? 还不如现代人想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呢! 付定金? 这古代居然也喜欢搞提前付费那套? 果然只要符合市场的需求,无论横跨多少年都会重新上演啊! 宋春和听到想要的书没有到,当下就没了心思。 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瘪地走向苏明珏身旁道:苏兄,我没有什么想买的了,你要买什么书吗? 苏明珏环绕书斋一圈,确实也没有什么想买的,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宋春和闻言道:那我们走吧! 不就是没买到一本书吗? 这宋春和怎么活像个失恋的,苏明珏扯了扯嘴皮,行吧。 抬脚走到门前时,苏明珏才反应过来,萧景明还在身边呢! 他见宋春和一副颓废的样子,暗中叹息一声后转头道:萧兄你有什么书要买吗 萧景明像是对宋春和这种反应习以为常,他嘴角带笑地微微摇了摇头,走吧!他估计要等会才能缓过来。 苏明珏好笑地抬脚跟上宋春和的脚步走了出去,见他神情还算很沮丧的样子,他岔开话题道:宋兄,你方才说着春风街有三家书斋,还有两家在哪呢? 宋春和虽一脸的丧气,但也还记得苏明珏此次叫他过来的目的,他抬手往右指道:那街角对面两家都是。 苏明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两家的铺面比身后的这家要小很多,一家牌匾上写着墨宝书斋,另一家则写着红袖书斋。 这两名字取的,似乎看上去比他身后这家还要不俗。 墨宝也就罢了,毕竟卖书的,卖的也是墨写的,墨宝代指书,这名字算得上是名副其实了。 那红袖会不会取名过于随便,苏明珏脑海瞬间想起的便是红袖添香四个字,这词用于书斋是否捎带轻浮。 他有些疑惑道:这红袖书斋也有人去? 宋春和不明所以,点头道:自然是有人去,这开着书斋不就是卖书的吗?苏兄你这问题问的好生奇怪。 苏明珏迟疑了片刻道:这红袖难道不稍显轻佻吗? 宋春和道:哦,这书斋掌柜的喜欢穿红色衣袖的衣服,故而取名红袖书斋,你不曾去过倒也容易误会。 苏明珏:...... 他还道对方取了这么明显的名字是卖春宫图呢? 谁知还真是直白! 苏明珏一边往前走一边道:那这两家书斋和刚刚那家文瀚书局有何不一样的地方吗? 宋春和走在他旁边道:基本都是卖书的,不过三家倒是卖的各有所长? 苏明珏不解,问道:说来听听? 宋春和轻咳一声,似乎是找回了身体一样,低声道:文瀚书局私底下卖的俏的是那《京城韵事》,而墨宝书斋的美人判官也是火到不行,至于那红袖书斋...... 宋春和说到这时,停顿了一下,随后才对苏明珏眨了眨眼道:那铺子老板绘的一手好丹青,这京城上下喜爱他的丹青的,都会去他那里求得一两副。 苏明珏:...... 看来他眼睛还真没瞎,对方真弄这行。 宋春和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颜色又好上几分,他抬脚往左边走去,进了墨宝书斋。 苏明珏自然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才刚进店,一个长相十分精明的穿着一袭乌青色长袍的人便笑盈盈地迎了过来:宋少爷,好久不见,那《美人判官之火莲寺》已经出来了,我这就命人给你打包好。 宋春和闻言眼睛亮了起来,还是你家的书斋出的书最及时,刚从上边回来,等个书都等了五天。 那人听宋春和说别家书斋,脸上也不恼,依旧端着一副笑脸听着,待对方说完,他和气接话道:托作者的福,我们这出稿还算准时。 苏明珏打量书斋四周,除了陈设不同外,总体上和刚刚进的那家倒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第94章 就连空气中飘散的墨水的味道都是一样的,见宋春和和这老板聊得随和,他开口问道:不知这店中为何一直弥漫着墨的香气。 那老板听到声音,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人,见是宋春和带过来的,他眼睛望向宋春和道:宋少爷,这位是 宋春和忙介绍道:沈掌柜,这是我同窗苏明珏,也是鹿鸣书院的。 老板闻言笑了一声,原来也是一名学子,失敬失敬,这墨香是我后院正在印刷书籍,公子若是感兴趣可去看看。 苏明珏闻言颔首了一下,往后院走去。 宋春和对那种事不感兴趣就没去,待在大堂内。 那掌柜见萧景明伫立在一旁,一脸笑意道:萧少爷要不要也给你包一本《美人判官之火莲寺》? 宋春和闻言道:他不..... 可以,那麻烦沈掌柜了。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景明抢先一步了。 宋春和诧异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看话本了? 萧景明道:见你看的入迷,一时好奇便也看上了,没想到还挺好看的。 宋春和闻言嘴角向上勾了勾。 苏明珏进入后院一看,才恍然大悟那墨香是怎么来的。 原来是那书店的老板雇了一批人在那里用活字印刷术在印书籍,上面刷着墨泥,也难怪前面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墨味。 这书斋老板做生意还是挺聪明的,前面开着铺子卖书,后面就弄个院子来印刷书,算的上是前店后作坊的模式。 古代没有大规模的印刷厂,这书斋想要出书便只能自行印刷,如此看来这书斋倒是一个文化诞生地。 第73章 投石问路 苏明珏没打量多久,便从后院回到了前店。 宋春和拿好书后,见苏明珏从后院回来,他举着手里的书道:刚出来的《美人判官》,你要不要也来一本? 苏明珏想起上次看到的那骇人的场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那写的实在是太逼真了,他至今还没有脱敏。 连忙摇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我最近没时间看。 宋春和见他不要,也没再坚持,那行,就只剩下最后一家书斋没逛了。 萧景明闻言,眉头轻皱:那红袖书斋就不必去了,那老板看着不像个正经的。 苏明珏倒是无所谓,毕竟卖丹青的和他的生意撞不上。 宋春和撇了撇,向上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古板的呆子。 一时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苏明珏见两边都不说话,他清咳了一声,那就不去了吧!反正我也已经看的差不多了,这春风街位置极好,转转有没有闲置的空铺也好。 萧景明知道苏明珏这是给他们缓和的台阶,他当即接话道:春风街虽比不上东市的繁安街,但这里每天车来人往的,铺子一向很抢手,想要找到合适的店铺,不是很容易。 苏明珏闻言点了点头,我想先逛逛。 宋春和虽堵着气但也知苏明珏做的是正事,他边往前走边边熟练地介绍道:春风街就是东西两边一条街道,这里除三家书斋外,剩下便是一些酒肆茶楼供过往的人停歇打盹,吃顿便饭,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苏明珏眼睛扫过两排的街道,确实是和别处街道没什么不同,但有趣的是这里散布着不少卖文房四宝的铺子,瞧着是冲着那三家书斋的名气,在这也摆起了相关的产业。 一路看过去,铺子倒如萧景明所说那般没有一家空闲,不过苏明珏还是在中间一家找到了一个转让的。 这店家估摸是有急事,铺子外面竖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因急事回老家,本铺诚意转租。 苏明珏打量了一眼,这是一家不小的茶楼,上下两层,场地倒是开阔,放书是绰绰有余,位置也算可以。 他抬脚进去问了一下店家,敢问掌柜的,这铺子租金何许? 店家一袭褐色长衫,正埋头敲着算盘,闻声他抬头道:八两一个月,只年租,其他免谈。 八两?这行价有点稍高。 苏明珏问了一声后,便没再说什么。 宋春和见他出来,问道:怎么?掌柜开价高吗? 苏明珏道:倒也不算太高,只不过这位置我还是觉得稍微差了些,在春风街中间,若是在街头的位置就好了。 宋春和道:街头那铺子开在那很多年了,你想打它主意估计很难。 苏明珏刚刚仔细看了一眼,那是一间卖弓箭的铺子。 他疑惑道:这家店生意很好吗?卖个弓箭能卖这么多年。 那间店铺确实很好,位置尚且不说,就那楼的形状也很好,半弧形的,从别处过来,远远就看到这间店铺,足够显眼。 只是他想不通,这弓箭平常百姓用不到,达官贵族也不爱的,怎么能坚持开那么久,而且店铺面积还不小。 宋春和摇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只记得很早之前就有这间店了,日常看好像也没几个人进入,也不知道这店家到底做的是谁的买卖。 萧景明闻言道:街头那家铺子倒也没做什么实用,估摸着亏本的时候多,只是你若是想要怕是有些难以入手。 第95章 萧景明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对京城一带的店铺的归属是数一数二的,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想必背景不简单。 苏明珏沉吟片刻道:莫非这背后的主人大有来头? 萧景明望了一眼街头的店铺道:这地属于孟家的,目前经手的应该是孟家的嫡孙。 孟家?嫡孙?宋春和惊呼道,你该不会说这家店是孟贺兰的吧! 萧景明微微颔首,不错,就是他的。 他停顿了片刻道:之前这个铺子一直是租出去,管家派人来打理的,但几年前突然就开了一间弓箭铺子,这一开就好几年。 宋春和惊讶一声道:我还当谁在这开了这么一家店铺,原来还是孟贺兰开得,这也怪不得这么多年就从未关闭过。这么好的位置倒叫他糟蹋了。 苏明珏心中一阵盘算,这位置当真是好,若租下来肯定能让自己的书局火起来。 只是要想拿下来,怕是免不了和孟贺兰打交道。 想到这,他问道:这铺子也是孟贺兰亲自打理的吗? 萧景明道:这我倒不知,户部只管登记造册,旁的也没有了解过。 苏明珏心下了然,他进店看了一圈,店里倒是摆了不少的弓箭,从一到九石都有,材质、颜色、都各不相同,看的出来很专业。 不过这店明明有后院,却是封闭起来的。 再往里走像是有间工作室一样的隔间,里面摆满着各种工具,他随意地问店内伙计道:这弓是自家做的吗? 伙计点头道:是的,客官喜欢那张弓,小的给你取下来瞧瞧,这弓啊都是我家主......掌柜的自己做的。 苏明珏随意指了一把,那就这把吧,拿下我看看。 伙计点头取了下来,推销道:这弓可是用上好的檀木做的,光滑又细腻,摸起来手感特别的好。 苏明珏仔细看了一圈,这张弓确实做的很好,但这打磨的手法跟他家里那把孟贺兰送的很像,他恍然间觉得这把弓可能就是孟贺兰自己做的。 那这样看来,这间店铺怕是他个人的爱好收藏地,如此来看他倒是无所谓亏不亏钱。 苏明珏掂了掂手里的弓道:这把弓多少钱? 伙计一脸热情回应:这把弓不贵,一两银子。 苏明珏把弓收好,从怀中掏了银子付过去:这把弓我要了。 宋春和和苏明珏一同走出店门时,他脸上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不是不爱好射箭吗?干嘛花那个冤枉钱。 苏明珏淡然一笑道:这可是敲门砖。 宋春和:啊? 苏明珏算着时间,跟宋春和和萧景明告辞了,我还有事要忙,明天再见。 说完也不等宋春和他们回复,就坐上了马车。 宋春和呆愣在原地,一脸茫然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萧景明耸了耸肩道:可能投石问路去了。 宋春和:哈? 一刻钟后,苏明珏拿着弓站在孟府门口,望着那高大巍峨的牌匾和门前的石墩,等待下人的通传。 - 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大家将就着看,等好一些再来修改:) 记得给我发电哦~ 第74章 是不是想我了? 兰庭苑,书房。 孟贺兰一袭黑色常服,伏在桌面上研究着手里的地图。 一身穿褐色短褂的小厮,低头走了进来汇报:少爷,门外有人找你。 孟贺兰手指着地图,头也没抬,直接拒绝道:不见。 那小厮脸上露出半分迟疑的表情,半晌还是回了一句:可......可是,那人是带着一张弓过来的,说......小厮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变弱,似乎有些不太敢说出来。 孟贺兰见着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睥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没看到少爷我正忙着吗? 那小厮闻言才支支吾吾地把话说完整,说少爷的弓做粗鄙又难看,他要来讨个说法。 孟贺兰听到这话,停了下来,眼睛如利箭一般直射小厮道:哪里来的弓? 小厮不敢抬头与之直视,低着头回复道:是春风街的弓,像是买了铺子里您做的。 孟贺兰闻言嗤笑一声:这哪里来的野狗竟然也敢跑到孟府来撒泼打滚了,给我打了扔出去。 小厮喏了一声,弯腰退出。 正待离开房间,孟贺兰开口问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小厮站定在原地,转身回复道: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长得一张白净的脸,穿着跟少爷一样的学子服,像是鹿鸣书院的。 鹿鸣书院?孟贺兰眼眸加深,这鹿鸣书院还有人如此不识时务,找人竟然找到孟府来了,好阵子没收拾那群人,是皮痒了吗? 小厮吞了一口唾沫欲言又止道:那人瞧着跟少爷以往的那些人好像不太一样,而且他还说...... 想说便说,说一帮留一半算什么话! 小厮听到这话,壮着胆子道:他说要是少爷不见他,还打了他一顿,就说明少爷自己认怂了。 第96章 孟贺兰听言来了兴趣,稀奇,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却来了个不怕事的。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围椅上,扬眉吩咐道:那就把他带过来吧!我倒要看看哪个骨头有这么硬。 小厮领命退了下去,回到了那孟府门前,冲着门外的苏明珏道:进来吧!我家少爷同意了。 苏明珏闻言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待往前走去,苏小六看了一眼那小厮的眼神,他拉了苏明珏一下,小声道:少爷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苏明珏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放心吧!没什么大事,若实在出了问题,你去趟宋府和萧府。 苏小六知道自己阻止不住,当下也只能勉强应了一声,那少爷当心。 苏明珏跟着小厮往府内走去,穿过二门,又穿过抄手走廊,他发现这孟府上下看上去颇为规矩,那些奴仆走过都是静悄无声的,若不是看着外面的天色尚早,苏明珏还以为自己进了一座鬼屋。 不怪他说这么邪门的话,实在是这府内太安静了,比鹿鸣书院来的都要寂静。 安静到让苏明珏觉得孟贺兰能有那个性格好像也有几分正常,毕竟谁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得疯掉。 小厮带着他走了一路,苏明珏觉得自己的脚步声和鼻息声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得不放低了许多,不然会觉得很违和。 这是一种看起来无形的压迫,隐约间透露出一丝孤寂的感觉。 这院子看着很大,苏明珏没仔细打量,看着布局,约莫是七进以上的院子,假山亭阁应有尽有,沿途还经过不小的池塘,整体看上去收拾的倒是挺干净利落的。 走了一会,两人便经过一道内院,进入一座院子。 院内摆放着练武的木桩子和各种兵器,还有射箭的箭靶,看着像是一个小型的校场。 穿过校场,便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那小厮轻敲了三下门后,便领着苏明珏走了进去。 孟贺兰听到脚步声也不曾抬头,他吊儿郎当地吹着手上的指甲道:听说你找我?说我的弓做的有问题,那便说说哪里有问题,我这个人爱讲道理,说的对意见中肯,我会把他奉为上宾,这要是只是单纯来找茬,那今天我不保证你竖着进来横着躺出去了。 苏明珏拿出手里的弓,指着弓中间的圆弧道:我觉得你这弓弦这里做的不如之前你给我的那只好。 孟贺兰听到这声音略感熟悉,抬头望去,没想到居然是苏明珏。 他有些意外又惊喜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苏明珏举了举手里的弓道:给你做的弓提点建议。 孟贺兰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上下打量了苏明珏一眼,然后凑到他身边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我了? 苏明珏对他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推开他往书桌前走去,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儿就是来提意见的。 孟贺兰被他推开,也不恼,双手抱胸道:那你说说这弓怎么不好了? 苏明珏指着弓道:弓背向内收紧不够,抓力也远远比不上你之前给我的那张。 孟贺兰闻言笑了起来,他抢过他手里的弓,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道:原本还以为你只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还真的提出了几点意见。 苏明珏不喜欢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他身子往旁侧了侧,却不料孟贺兰直接用手抓住他了,把他的手放到弓上,然后一顿摩挲:不过,你看到也只是表面,现在感受到了吗? 苏明珏闻言一愣,感受到了啥感受。 孟贺兰见他一副不解的样子,他的手按压着对方的手在弓上来回的移动,苏明珏只觉得一股温热又粗粝的感觉在他手背上油然而成,而他的手心却感受到弓的厚度和结实。 他不解道:难道这张弓更厚? 孟贺兰扑哧笑了一声,还不算太蠢,知道我送给你的弓为什么用起来更好吗? 苏明珏怀疑对方在故弄玄虚,但想要有求于他,也就没有揭穿他,顺着他的话道:因为你精心设计过? 孟贺兰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没错,你用的那张弓我测量你的手的尺寸,按照你的手掌大小设计的,自然使用起来跟你的手更加相宜。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有些颇为看不上他道:至于你手里这张,他的弓柄处厚实又结硬,本就为手掌有力的大汉制作的,你自己不懂的挑,还怪别人。 苏明珏:...... 不过下一刻苏明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手掌的宽度? 第75章 我们都这种关系了 孟贺兰乜斜了他一下,眼里含春带丝地,仿佛藏着着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苏明珏一脸的茫然,这怎么突然又这副表情了。 孟贺兰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木然,便知这人怕是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他清咳了一下,慢慢地揉搓着手里的纤玉道:我们都这种关系了,知道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苏明珏:??? 他们这种关系! 不是他们之间哪有关系了,抬头望去对方的眼睛里还仍旧蕴含春色,手里的动作也更加暧昧,捎带着不必言说的暗示。 第97章 饶是他再反应慢,此刻也不得不惊醒过来,他身上一哆嗦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天杀的,这人居然又吃了他的豆腐! 苏明珏猛地就是踩了他一脚,然后站到另一旁道:不好意思,这站久了腿有点抖,不小心踩到你了。 孟贺兰闷哼一声,当即也没有了调笑的心思,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他此刻也不得不皮笑肉不笑地勉强道:无妨,我缓缓就好。 苏明珏余光瞟了一眼,看到对方吃了一记哑巴亏,心里好受了不少。 让你吃豆腐,豆腐是那么好吃的吗? 要不是惦记着找他还要帮忙,苏明珏都觉得还可以踩得更狠一点。 不过说来也很奇怪,这孟贺兰看起来花花公子一样,完全不着调,苏明珏却一点都不觉得他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踩了对方一脚后,苏明珏便四处乱瞟,这一不小心做了好事,总得借点事情来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何况自己还是有求于他。 原本他在那弓箭铺子里打量时,摸到了孟贺兰的兴趣爱好,想借着这事说服他,但谁知自己那些班门弄斧的东西,压根儿不够人家看的。 方才才说了不到几句,就被对方说到不行。 苏明珏当下就了然,自己这半瓶子水的水平都没有,就在人家跟前晃悠,实属有点傻,露底不说还有多了几分刻意。 他当即是时候停了下来,看能不能找到另外的切入口。 孟贺兰的书房和别人家的书房确实不太一样,一般人书房里不是文房四宝,便是各种书籍,孟贺兰的书房里看着更像是一个小小的作坊。 宽大的梨花木书桌上,除了摆放笔、墨、纸、砚、笔洗、笔架之外,还零散地放着雕刻刀、锉刀、砂纸、凿子和锤子之类的工具,附带着旁边还有一张精确标有弓尺寸的图纸。 苏明珏暗道,幸亏刚刚及时刹住了车,这孟贺兰对弓的研究还真是不同寻常。 书桌侧边上堆放着一摞厚厚的书,苏明珏挑眼地望了表面的一本是《函谷关论述》,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本兵书,看来武将世家也不是瞎说的,孟贺兰虽不着调,但对军事上还是很重视的。 他把桌面上的东西扫完,正待卖弄几句用兵之术,却在自己身下发现了一张用羊皮纸做的地图,图纸堪堪打开露出一小半贺兰山的地图。 苏明珏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道:你方才在看地图? 孟贺兰也往那地图扫了一眼,神色正常道:不过是闲暇时看看。 苏明珏抬头看向孟贺兰,指着那羊皮纸做的地图道:这地图我能看看吗? 孟贺兰没有拒绝,你想看便看吧。 苏明珏闻言将手伸了过去,把羊皮纸地图小心地从桌上摊开,一时间硕大的西北地貌就出现在他眼前。 这张地图纵横交错,山脉云集,细细的黑笔勾勒出山川的样子,旁边又标注了一些险要的地势。 苏明珏注意到图中贺兰山某处,黑色墨痕浅了不少,隐隐有发白的痕迹,像是看图的人不少次抚摸过那里。 苏明珏道:你在看贺兰山?听闻西北山川起伏,壮观辽阔,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正想去看看? 孟贺兰闻言一笑:没想到你一个生活在江南烟雨里的南方人竟然还想去西边那干旱少水的地方? 苏明珏淡然道:江山辽阔,大好风光,何必拘泥于一处?若都是贪图享受之徒,那西北地区何人来守?南有南的柔情,西有西的粗犷,我个人认为并无分别,都是大好江山。 孟贺兰听此话心中一阵动然,许久他喃喃道:我也想去西边看一看。 去看看他们嘴里...... 话还没说完,屋内闯入一小厮,满脸的兴奋通传道:少爷,破了破了! 孟贺兰眉头一皱,看着眼前冒冒失失的人道:什么破了?爷这还有客人,规矩不懂吗? 那小厮闻言态度收敛了许多,站立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贺兰山破了,老爷和大少爷他们首战告捷。 孟贺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欣喜的表情,真的吗?什么时候传入的消息? 小厮一脸笑意道:真的,是真的少爷,小的亲耳听到报喜的士官手持捷报大声宣扬贺兰山破了。 孟贺兰五指紧紧攥了一下,开怀道:好!真好!只有士兵报捷吗?有没有其他人进入? 小厮摇了摇头,小的没看到,兴许大部队还在后面,将军和大少爷先让士兵报喜。 孟贺兰一阵激动,略微开心后注意到身边还有旁人他又轻咳了一下,打赢了就打赢了,汇报时也不规矩点。 那小厮听着,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道:之前不是少爷说只有前方传来消息,不论你在做什么都要通报你吗? 孟贺兰心情好,也没计较这事,挥了挥手道:算了,今儿就饶过你了,自己去账房那领赏吧! 小厮听到有赏赐,脸笑的像一朵花一样,谢谢少爷,小的告退。 苏明珏听到这话,也露出几分笑意,拱手道:贺喜贺喜,将军攻破贺兰山。 第98章 孟贺兰抿嘴笑道:此乃国人之大喜,算不上我父亲一人所为。 苏明珏点头:话虽如此,但没将军此刻也没有喜悦的捷报。 孟贺兰似乎心情很开心,指着地图道:方才我还在研究这里,怎么攻才能取胜,没想到父亲他们就直接攻破了。 苏明珏凑着地图看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许多地形,清是清楚,但看着不够直观,他迟疑道:这样能知道具体的地形吗? 孟贺兰摇了摇头,一般不熟悉的人很难看出来,我也是多读了几本书,才一知半解的,大致知道了此处的地形。 苏明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暗叹果然是世家子弟来的,尽管再怎么荒荡到底还是有几分内才的。 不过,这孟贺兰明明对用兵之术如此了解,怎么读起书来就那么不着调呢? 第76章 要不你亲我一下? 苏明珏来不及细想这些,想到今天来的目的,他直接了当道:今日来孟府,是找你有事。 孟贺兰上一秒还正经,下一秒眼睛就开始轻挑眼角,怎么想爷了?想跟我共度春宵? 苏明珏白了他一眼,指着手下的地图后,我来跟你做一场交易如何? 孟贺兰挑眉,声音暗哑又带有无限遐想暗示道:我孟贺兰虽然风流,但从来都只做你情我愿的事,你若是想要什么东西尽管说,倒也不必献身于我,不然咱俩之间的关系就不纯粹了。 苏明珏:....... 他没有理会孟贺兰的狎笑,直接开口道:我有一种更好的办法,能让你更加清晰明了的看到战局,不必自己来回琢磨。 孟贺兰一脸的兴味,说来听听? 苏明珏停顿了片刻,随后才道:这就要看你要不要和我做这个交易了? 孟贺兰嗤笑一声:苏公子,好像是你有求于我吧!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好像是我有求于你一样。 苏明珏眼睫向下眨了眨,缓缓道:我看中了春风街的一家店铺,听人说那铺子是你的,若是我能让你的地图看上去更立体,你看,你能不能把那店铺租给我? 孟贺兰支着脑袋,上下看了一眼这个心眼子忒多的人,语气懒散道:看中哪家店铺了? 苏明珏嘴角一抿,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春风街整条街都是他家的? 来不及多想,他坦言道:就街头那家弓箭铺子。 孟贺兰闻言整张脸都凑过去了,戏谑道,这家铺子可是个好地方,你刚刚说的那点筹码不够。 突然而来的热气扑面而来,苏明珏略感到有些不适,他定了定心道:我看了你那铺子平日里也没进几个人,生意也做得不多,何不转让给我? 苏明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那弓每张都是精心打造而成的,看的出来是自己用心做的,可惜做弓的人有心,识弓的人却很少,即便你做的再好,也依旧不能让人热血沸腾去喜爱弓箭。 孟贺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眉眼如画,白净透亮,却字字入心,那又如何?这买与卖不就在乎双方看不看的上眼,懂的人自然会看的上我做的弓,不懂的人你白送他,对方也未必见得欢喜。 苏明珏听到对方此番发言,内心暗道条理如此的清晰明了,之前的他怎么会认对方就是一个学渣呢? 他稳了稳心绪道:话虽如此,但你的初衷不就难以实现了吗 孟贺兰闻言低笑一声:我竟然不知道我开个铺子还有初衷,你倒是来说说我的初衷是什么? 苏明珏浅笑一声道:京城专卖弓箭的店铺只此你一家,而且还不惜赔钱,甚至用材都不菲,在京城里需要买弓箭的怕是只有练习弓箭的人。 苏明珏停顿片刻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家弓箭铺是给那些寒门的武学子开得。 孟贺兰眉眼向上挑了挑,你既然明白我的心思,那就知道这弓箭铺是不可能关了。 苏明珏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要解决这根本的问题,单凭你开一家弓箭店是不可能实现的? 孟贺兰轻笑一声,别人想要买弓,我就提供弓,怎么就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苏明珏一脸坚决道:但举国对武举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如文举,即便你有心提供好的弓箭,想要帮助一些武学子取的更好的练习,但你改变不了人们重文轻武的认知。 孟贺兰瞧着眼前这愤慨激昂的人,双手鼓了一个掌声道,苏兄真是好大的口气,听你的意思是把这个店铺给你,你就有办法解决这个现状? 苏明珏神色平静道:我可以,从思想上去改变一个人,改变一个社会,比只在湖面上扔一颗石子浪声会来的更大一些。 孟贺兰道:思想?你这开的什么店? 苏明珏道:书斋,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让人们重新重视起武举来,一个有用的人才可抵千万之军! 孟贺兰瞥了他一眼,就凭你开家书斋就能扭转人们的观念? 苏明珏反驳道:你不给我试试,又如何不行? 第99章 孟贺兰反问:把店铺给了你,那我那些弓箭怎么办? 苏明珏道:那要看孟公子是想继续卖还是不卖? 孟贺兰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 苏明珏见状也没有管,他自言道:若是不想继续,可以弄个半赠送活动,你的初衷是给那些出身不高但想要买一把好弓的人,那便设置一个箭靶,能射中箭靶的人,便能以低价买到一把好弓,这样双方都得到了成全。 孟贺兰轻挑对方鬓角一缕头发道:若不呢? 苏明珏实话实说:孟家铺子众多,想必重新找一家并不难。 孟贺兰一脸玩味道:如此那我那些老顾客怎么办?都在这里开了这么久的店,说搬走就搬走,影响众多。 苏明珏闻言神情一片淡然:对于一般的人来说铺子搬了确实有所影响,但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他能找到买到好弓的地方就只有这一家,不用你细说他自己便会去找合适又价格低廉的店铺,距离和位置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 孟贺兰嘴角微微扬着一丝笑容:苏才子果然名不虚传,不仅策论写的好,就连说服人的实力也是巧舌如簧。 苏明珏颔首道: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孟公子什么时候能把铺子让给我,既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想必这租金也不会太高? 苏明珏自信满满地说完理由,顺便还刷了一波好感,要求租金不要太高,如此自己是里外都兼顾了。 孟贺兰听着对方的如意算盘,哂笑了一声:确实说的很好,不过我觉得还不够吸引我,要不你亲我一下,就当我讨一个欢心如何? 说完孟贺兰低下身子,一脸笑意地望着苏明珏,等待着对方的行动。 第77章 我们之间的关系 苏明珏抿着嘴看着对方,眼睛充斥着,你没事吧? 孟贺兰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何不妥,他仍旧一脸笑意地望着对方,丝毫没有退让,像是真的没有开玩笑。 真是个色批! 苏明珏内心一阵腹诽,自己到底哪里表露出吸引男人的特质,他是一个直男好吗? 良久,苏明珏讪笑道:这不好吧!我怕有损孟公子清誉? 孟贺兰邪魅一笑:在我府里,谁敢说出去我打断谁的狗腿。 苏明珏:......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苏明珏深吸了一口气,道:一定要这样做? 孟贺兰以为对方妥协了,点头道:你说的那些我不感兴趣,还是温香软玉来的更实在。 苏明珏道:我怎么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 孟贺兰痞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孟贺兰好歹也是将门之后,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苏明珏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提溜着眼睛道,那你闭眼。 孟贺兰配合着闭着眼睛,还害羞呢?又不是第一次了。 苏明珏嘴角一撇,把手凑到对方嘴唇,快速碰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孟贺兰感觉到嘴角碰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品味,对方就突然抽离了。 苏明珏做完后,嫌弃的把手往自己腰间的衣服上蹭了蹭,见上面没什么湿度后,他才开口道:好了,你要我做的已经做了,孟少爷给我立个字据吧! 孟贺兰闻言睁开了眼,面带狐疑道,你这真的亲了? 苏明珏瞪着眼睛道:怎么,别跟我说你说话不算数。 孟贺兰就喜欢苏明珏这股鲜活劲儿,明明骗了他还装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走到了书桌前提起笔立个一张字据,随后递了过去,拿着这封信到店里找管事的,他自然会知道怎么做,租金就不必付了,算是我支持你的一点心意。 苏明珏一脸笑意地拿到字据,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收了起来,别,我苏明珏这点钱还是有的,那铺子该多少租金就多少租金,不占你一点的便宜。 孟贺兰嘴角向上翘起,我们都这种关系了,还算什么租金。 苏明珏听到这突然拉近关系的话,忙止住道:我跟你可没关系,这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孟贺兰似笑非笑道:怎么没有关系,刚刚不是才亲过嘴吗? 苏明珏面色尴尬,这种话也兴说,当即沉默起来没有搭话。 孟贺兰笑意加深,一脸的玩味看着苏明珏道:若真要算,那我们刚刚那也算亲过嘴的关系是不是,苏兄? 苏明珏闻言耳边红了起来,他轻咳了两声,道了一句:天色还晚,我先回去了,改日再给你送礼。 说完,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 孟贺兰看着对方那如迅速逃亡的身影,扬唇一笑,嘴里低声道:这么不禁逗可不行,到时在*上怎么放的开。 苏明珏捂着胸口飞一样地离开了孟府,见鬼了,每次遇到孟贺兰总是像小媳妇一样被欺负了。 苏小六在门外等待多时,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脸上担忧道:少爷进去那么久是不是出事了,慕离我们要不要去宋府一趟? 第100章 慕离双手抱胸倚靠在马车上,闻言一脸镇定道:放心吧!少爷没事。 苏小六着急道:怎么就没事,少爷明明说了只去一小会,这都快半炷香时间了。 慕离淡淡道:这去的是孟府,又不是内狱,怕什么?好歹是个世家大族,做事不可能毫无章法。 苏小六咕哝道:你可不知道少爷那天在文昌寺出了什么事。 慕离坐在车上也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本想在劝他几句,回头间看到苏明珏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朝苏小六努了努嘴:不要再转了,少爷出来了。 苏小六闻言迎了过去,上下一番打量确定没什么不妥后,他才开口道:少爷你怎么去里面去了那么久? 苏明珏抬脚上了车马,对跟上的苏小六道:说了一些事耽搁了。 苏小六见他家少爷一脸笑意,问道:是孟公子同意了吗? 苏明珏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有你少爷出马,事怎么能办不成呢? 苏小六开心道:那太好了。 苏明珏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在古代干点事情,虽然之前一直说想当个富贵闲人,但既然开始做了也想把他做好。 想到答应了孟贺兰的事情,他沉吟片刻道:小六,帮我找一些细小的沙子来,要硬一点能捏成型的那种。 苏小六闻言一愣:沙子?少爷你要这个做什么? 苏明珏嘴角微扬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几日后,苏明珏重新又去了一趟孟府,直接将孟贺兰带到了明苑。 刚进门,孟贺兰就听到一阵狗叫声。 孟贺兰眉毛向上轻挑了一下,脸上耐人寻味道:这狗是新来的吧!以前倒没见过。 苏明珏轻咳了两声,随口胡诌的解释道:那不是前些日子遭贼了,就让人买了几只狗看家护院。 孟贺兰似笑非笑道:这护卫也是新采买的? 苏明珏望着天道:这多个人看家护院更安全。 孟贺兰眯着眸子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是防着我呢? 苏明珏讪笑,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你好歹也不算陌生人。 孟贺兰扯了一下嘴角道:也是,毕竟我们也是亲过嘴的关系。 苏明珏走在前面带路,听着这话,他趔趄了一下差点拐到了脚。 那天就不应该那样做,明明没干嘛,却成天提起这事,整的跟真事一样。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绷着脸了。 苏明珏暗自吐槽,脸上一片镇静,好似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装的死死的,一路从院内走过,直到到达了目的地。 苏明珏推开了门,直接指着地面道:这就是我给你的交易。 孟贺兰原本没有多大的指望,以为苏明珏只是诓骗他的,没想到竟然还真做了一个实物出来。 他看着那黄灿灿又纵横交错的东西,心底一阵惊讶和感动,不得不说,这东西送到他心坎里去了。 第78章 从身到心的喜欢 孟贺兰走上前看着眼前这纵横的小型山丘和一条条小道,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这和我想象中是一样的。 苏明珏莞尔一笑道:上次我见你看地图看的细致,有好几处线条都泛白了,便猜想你应该翻了不少次。 说着他指着眼前沙丘中的一处地形道:就譬如此处,我见你标注良多,若只是看地图难免难以揣摩出具体的地形,有类似于实物的模型出来,便可一目了然, 孟贺兰抚摸着手里的沙土,赞同道:确实如此,我原动过此念头,不过没你这聚米显得这么细致。 聚米? 苏明珏闻言微微一愣,这词他倒是没有听过,不过根据孟贺兰所说怕是跟他眼前的沙盘差不多意思。 他也是看到那地图,随后想起了可用沙盘堆砌出来,算不上多高明,就是主打一个巧字。 孟贺兰沉浸在眼前立体一般地图上,没有察觉到苏明珏的神情,他看着地图,自顾自道:我之前读书的时候也曾读到,聚米为山谷,来指画形式,只不过用米来堆砌倒显奢靡。 苏明珏闻言道:用细腻的泥沙代替,沙子柔软堆砌出相应的地形,便可模拟当时的地形了。 孟贺兰听此话,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茅塞顿开,不错,我之前只想到用谷物堆演会觉得有浪费粮食之意,倒未曾想过用沙子来堆演,只不过要绘制这么一张大的沙土恐怕不易? 苏明珏明白孟贺兰所说的意思,要弄一个一比一的沙盘,少不了现场勘测,确定好比例才能对应地形的弄出来。 而贺兰山远在西边,寻常人根本难以掌握它的正确资料,做起来自然难了。 孟贺兰仔细看了这沙盘的走向,一边走一边连连点头,你这大小规模估算极佳,像是等长度堆砌到这一样的,怎么办到的? 苏明珏在现代就是一个很喜欢捣鼓的人,爱好各种模型,眼前这个他虽没做过,但大抵的结构他还是有的。 他指着沙丘的走向道:大一点要我做是做不出来,我也只能做这种小一点的,翻了不少的地形图和走势,然后参考了贺兰山走向才弄出来的。 第101章 孟贺兰看着这缩小的沙盘,内心一阵感动道:我以前只能在脑海中想象,这西北的沙漠到底是如何的凶险,我阿爹兄长又是怎样在这里长期驻足,看到这我才有了具体的感受。 苏明珏闻言也一阵悸动,孟家满门男子都出门塞外,只为保住一疆国土,旁人只道他家权势滔天,又有谁知孟府人心中的苦闷了。 孟贺兰越看越兴奋,看到贺兰山东边,他甚至惊叫起来:这里应该就是父亲之前说的中兴府了。 他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嘴角裂笑道:他之前跟我说起过,当初能赢此战,是丽夏人不懂水性,我之前还不解,这西北地区天气干燥哪用得上熟悉水性,如今瞧着这里我才恍然大悟起来。 这还是苏明珏第一次见识到孟贺兰与众不同的一面,以往他展现在他面前的都是花花公子那轻挑浪荡的面孔,今天听他说起西北地区无不热血沸腾,甚至研究的很透彻,有股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感觉。 他难得好声的搭话道:恍然大悟什么? 孟贺兰眼眸浮光笑容明媚道:你且看中兴府这里,它地势低洼,周围又湖塘密布,只要连下大雨,这里的沟渠的水便会暴涨,形成菏泽之地。 他顿了顿道:之前父亲跟我说他们在城外命人筑造长堤,我还听不明白,估摸着难道是控住水量? 苏明珏静静听着问道:难道不是吗? 孟贺兰眼角上扬,一脸得意道:当然不是。似乎是破解了心中的疑惑,此刻他心情甚是愉悦,开心解释道:筑造长堤是为了蓄水,待水量蓄积到一定时候,就决堤溃坝,那水便直接淹了丽夏的军营。 苏明珏笑道:如此一来那丽夏人便困在水洪之中,无法动弹,只能瓮中捉鳖了。 孟贺兰点头道:不错,这一计使得可真好。 苏明珏以往只在电视剧里听到过人们讨论过战争,如今亲耳听人推演,他有一种后来的敬畏。 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孟将军真是一个忠臣良将,你有这样一位父亲当真是自豪。 孟贺兰上一刻还很高兴,下一刻神情便有些寂寥起来,可惜我已经许久未见过他了。 苏明珏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是好,瞧着孟贺兰对军事很感兴趣,他随口道:有机会可以去西北看看,再说这次孟将军打了胜仗,想必不久后便会班师回朝。 孟贺兰难得落寞地摇了摇头:我怕是很难再见到他们? 苏明珏不解道:只要你想怎么会做不到呢? 孟贺兰闻言眼睛微闪,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做到吗? 苏明珏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眼里透露出坚定的目光道:我相信你可以,你不是已经成为鹿鸣书院第一神箭手了吗? 孟贺兰低笑一声道:这点功夫在战场上根本不值一提。 苏明珏鼓励道:饭呢是要一口一口吃的,人变得厉害也是,只要你精于此道会有那天成为大兴朝第一的。 孟贺兰喃喃道:成为大兴朝第一又如何?我祖母根本就不同意我上战场。 苏明珏拍了拍他肩膀鼓励道:战场无眼,你祖母应该是担心你在战场不能保护好自己,才这样说的吧!你若是变得更强大,你祖母应该不会那么坚决,或许有一天会答应你的请求呢? 孟贺兰第一次和别人说出自己的心声,也没有想到对方是认同的。 他看着身下的黄灿灿的沙堆,又瞧着旁边那圆润又精致的侧脸,心中涌现一股暖意。 这种感觉是他在别人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从身到心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嘴角上扬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第79章 心有涟漪 书局的地址就此选定,剩下来要做的事便是找容铮批银两。 说来也奇怪,苏明珏自认为自己跟容铮已经认识很久了,却一直没有去过他的住宅,即使他们只隔了一堵墙。 放学后,让苏小六打听隔壁瑾院的动静,直到确定容铮已经回了住处,他才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他揣着开书斋的预算,在门前轻轻叩了几下,没一会儿,就有一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厮走了出来。 见是苏明珏到来,他拱手作揖道:不知苏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苏明珏应声道:你家少爷可在?我找容公子有点事。 小厮点头拉开大门,向前引路道:我家公子在里面,苏公子里面请。 苏明珏到瑾院时,并没有带人,一来是距离不近,二来是毕竟是来要钱的,这带个人去,他等会也不好说。 见人引路,他微微颔首,便跟着进了院子。 比起明苑的清幽雅丽,瑾院更显得清雅一些,看似天成,实则人工动工了不少。 走过几道穿堂曲榭,那小厮把他带入了主院,并在此停住了低头道: 公子就在里面,苏公子进去便可看到,小的还有事要忙,就先告退了。 苏明珏点了点头,抬脚向屋内走去。 这屋内布置的十分的简单,没有华丽的桌椅,也没有贵重的摆件,淡淡地,似乎很清幽的样子。 第102章 书房内容铮半湿的头发披在肩上,身上简单随意地罩一件白色的长衫,几缕细发帖在他的耳鬓上,上面还挂着尚未擦干的水珠正端坐在书案前看书。 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他浅色的眼眸抬头向前看去。 这真是一副天人之姿。 苏明珏抬头映入眼帘便看到这样一副美景,这一瞬间苏明珏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朵洁白的莲花从水中破立而出,出尘脱俗,又洁白纯净。 苏明珏眨着眼睛,内心一阵感叹,不得不说这容铮真的长了一副好容貌,无论什么时候看都玉骨仙姿。 苏明珏内心还在惊讶着,耳边就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不知苏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苏明珏这才回了神,心神定了定,正色道:我是来取银子的。 容铮闻言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转回到手里的册子,淡淡道:支银子这事,苏公子派人来说一声便可,不必亲自前来。 苏明珏翻了一个白眼,内心腹诽道:上次不是你自己说要给你一个计划的吗? 不过这话苏明珏到底也只敢在内心吐槽,他走上前去,清咳了两声道:我已经找到地方开书斋了,要支五百两银子。 容铮听到这话,神情才有所不同,他将手里的书放下,认真打量他片刻后道:可有支出明细? 苏明珏听言,把手里事先写好的预算递了过去:我列举了几项我的重要开销,粗估算到需要五百两银子。 容铮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张,对着数字看了过去。 纸上的自虽不算雅俊,但到底清秀,基本能看懂。上面详细的列举了他的各项开销,看上去一目了然,条理很清楚,基本上都能看明白。 这列举的方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创的,和一般人不一样,还用一横一竖的线条框住了,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太美观,但看上去还挺规整的,虽有些不适应,但细细品味确实比他们日常竖着写的法子要好。 苏明珏递过去,内心就一阵打鼓,虽说容铮不会刻意去克扣他的银子,但几次打交道下来,这人十分的讲规矩,他踢过铁板好几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钱支出来。 唉,说来好笑,自己都穿到了一个金陵王嫡子的身上了,没想到用个钱还要看别人眼色。 穿越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最糟糕的一个了。 等了一会,对方还是没有动静,苏明珏不得不抿了抿嘴试探道:容公子,容兄,容哥哥这银两你看了有问题吗? 容铮望着预算,刚还想询问一二,却听到一道软绵又清脆的声音在呼唤他哥哥。 让他心不禁为之一荡,哥哥,这是一个新奇的词。 他的平静的心如同扔了一块圆滑的石头,掀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就如同小时候一样。 这一愣神,整个人便停了下来。 苏明珏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容铮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不出声也不下笔,活生生地像个木雕一样。 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那架势跟苏时谦一样,内敛又沉闷。 见他不搭理自己,苏明珏顿时也没再招惹,这种人都一样,有了自己的想法后,叫也没用。 一时变得无聊起来,他眼睛开始打量着桌面上的东西。 不同于孟贺兰将书桌变成自己的手工台面,容铮的书桌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每一块都摆放着完美的角度,如同他人一样。 他随意扫了一眼他刚刚看的书,上面布满了繁体字,他认了好一会儿,总算看明白,这是一本鹿鸣书院的内部纪要,上面被人用红笔批注了一些重要事件。 苏明珏微愣,一个学子也能参与到书院工作里去吗? 容铮注意到对方打量的目光,也没有把手边的册子收起来。 苏明珏暗道,难道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这么大方方给他看? 不过苏明珏到底瞄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偷看别人的私要非君子所为。 这里支出是作何用的?苏明珏正游思着,对方询问的话语便传了过来。 苏明珏瞬间定了神,往对方眼睛望向的方向看过去,但因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远,他看的不太清楚。 苏明珏便往前走近了几步,靠着桌子的边沿探着身子凑过去了,略靠近了他一些,哪里? 容铮见他靠的费力,便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一时间苏明珏感觉到对方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他那如墨一般的头发和他的青色交汇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哪缕是他的,又哪缕是对方的。 微风轻拂过,彼此的头发在风的作用下相互纠缠,苏明珏的心感觉到一阵异样。 苏明珏的心乱跳了起来,对方平和沉稳的声音从他耳迹传来,这里。 苏明珏按捺住内心的异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解释道:这里是我留下来做广告策划的。 容铮闻言一怔,他博览群书,向来也以学富五车为名,可从未听过这个词,不禁好奇道:广告策划是何物? 两人同一时间转头,相隔距离并不远,导致容铮的嘴唇猝不及防的碰上了对面的嘴唇。 - 这章大家先凑合看,我在琢磨琢磨,记得给我发电哦~ 第80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第103章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苏明珏脑海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呼吸微微一窒,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心更是提到嗓子眼上,全身僵硬不敢随意乱动。 他屏住呼吸,眼睛微微向上仰起,可以清晰无比的凝视到对方淡漠色的眸子,清亮又幽深。 寂静的夜里蜡烛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格外的醒人耳目,伴随着的还有他耳边不断加重的呼吸声。 容铮被这猝不及防的檀唇触碰,也是弄得一脸的惊愕,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内心也是一紧再紧。 他的唇软如细腻柔滑的牛乳,细细绵绵的,让他只觉得舒服又惬意。 这丝滑般的触感让他想起了之前他发热时的情景,他的唇虽然依旧柔软,但比起上次少了几分灵动大胆多了几分娇羞和青涩。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如丹寇一般粉嫩的唇瓣,嘴唇上下翕动,喉结也是一阵颤动,许久他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将身子往后面退了退,瞬间脸色恢复正常,将视线转移到手下写的端庄秀丽的小楷上。 停留片刻,他暗哑着声音将之前聊得话题重新拉了回来,这广告策划是用于何处? 苏明珏暗中吞了一口唾沫,听到对方重新发问,他散了散内心的燥热,才开口解释道: 这是我自己想的一个词,取名广而告之之意,简单来说就是让大家知道有我这个书斋的存在。 苏明珏说完才发现自己刚刚说话说的太快了,他心里是盘算了要广告策划的花销便直接在纸上写了出来,但古人从未接触过,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想到这他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 好在一个词说明不了什么,他还是可以应付过去。 容铮神色微微收敛,细细打量手里的列支花销后,随意道:铺子找好了吗? 苏明珏见他问正事,瞬间收回了心,回复道:已经安排妥当了,目前在修整,过段时间便能正常开业了。 两人的对答如流,一时间将满屋的暧昧和旖旎之情消散了不少,瞬间恢复到之前办事的状态,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容铮听到这脸色虽不起波澜,内心还是一阵惊讶,他没想到苏明珏此番竟然是来真的,他还以为他只是为了要大笔的开销随意找的一个借口。 上面的开销并没有多大的问题,他面带笑意地把苏明珏带来的纸递了过去,既然苏公子已经安排妥当,容铮自然将这笔银子奉上,铺子找在哪里?确定好开业时间了吗? 苏明珏还以为对方会仔仔细细地盘问每一项具体的支出,毕竟他的预算也就写了一个大概情况,没想到容铮只挑了一个问了,其他没再说什么,就那么轻易地放行了。 看来这钱袋子也没有那么严肃嘛。 苏明珏内心一顿雀跃,表面强装淡定后,对答道:铺子在春风街的街头第一家,日子大概十日后。 容铮听完点了点头。 一时场面变得安静起来,苏明珏略感尴尬,缓解气氛的来了一句:容公子若是有空,开业那天欢迎来捧场。 容铮闻此言嘴角荡开一丝笑容,我会到的。 从容铮那拿到银子后,苏明珏就琢磨着就把之前跟百里奚说好的工钱付给他,毕竟对方不去那云阙楼弹琴,就指望着他给他的报酬生活。 放学后,苏明珏在院门口终于是等到了百里奚的身影。 见他出来,苏明珏麻溜地从钱袋子里掏出银子递了过去,这里一共八两,你数数。 百里奚闻言一笑:这银子哪有数的,又不是铜板。 苏明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现代一时说习惯了,这在古代还没改过来。 连忙改口道:是掂,说快了,你掂掂重量。 百里奚倒没有立即接过银子,他略有迟疑道:这钱我不急,你开铺子也需要一大笔银子,等有了收支以后再给我也是。 刚从容铮那支了三百两银子,苏明珏底气足的很,大气地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我现在有银子,再说你帮我润色了文章我给你钱也是应当的。 百里奚看着手里莫名其妙多出的银两,欲言又止道:可可是,你这多给我了,我之前说好了是五两。 苏明珏眉眼弯弯,带笑道:你除了帮我誊写外,还替我修改了不少语句,这多给点银子也是应该的。 百里奚摇头把他手里的银子往后推了推,苏明珏见状直接阻止了,这样,多出来就算我给你的保密费了。 百里奚闻言一愣,这保密费是什么? 苏明珏左右看了一眼,附耳道:我这本书一经发出,必定有人来问,你就替我保密后面的内容不泄露出去好了。 百里奚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拒绝道:苏兄你放心,这书我一定会替你保密下去,不会提前泄露,只是这钱就不必多给了,我知你是可怜我才特意给了高于市场的价格。 苏明珏佯装生气道:你不懂,这钱你不收下,我不安心,只有给了你我才觉得没有问题。 百里奚听着这话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毕竟再推下去就矫情了。 第104章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道:那苏兄后面几回都写出来了吗?我看着也喜欢,期待后面情节的出现。 苏明珏:...... 这才出了多久,就开始催后面了,一瞬间苏明珏有些理解那瀚文书局的《京城韵事》的作者为何要欠稿了。 这才才加班加点的生产了不久,就被催着生产后面的内容,他都不带歇气的。 苏明珏闻言眼睛眨了眨,脸上讪讪道:这还没下笔呢?最近事有点多,又是找铺子,又是装点铺子啥的,一时半会地没时间。 百里奚微微一笑:那铺子开业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去给你捧捧场。 苏明珏点了点头,一定,一定。 两个人一团和气在这寒暄,陆少卿可就等不住了,他远远地看到苏明珏对着别人是又笑又点头的,心中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直接冲过去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苏明珏,你说话不算话!果然骗子就是骗子!亏我还相信你。 苏明珏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遭到别人一顿骂,他顿时愣住了,抬头望去一张白嫩的脸,此刻嘴角上下抖动一副怒不可及的样子。 苏明珏平心静气道:你这又从哪里生出来的气,把话说清楚了,我怎么骗你了? 第81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陆少卿冷哼一声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承认! 宋春和站在旁边也是一头雾水,想到这陆二少爷想来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他在旁边搭了一句话道:苏兄从不骗人,兴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陆少卿双手叉腰望着这狼狈为奸的两个人,上下一顿打量道:误会?我误会什么了我,这会就被我抓到了现行了吧! 苏明珏听到这话,也满脸的问号,一连被人莫名其妙的指着鼻子骂了好几句,他当下也没好话地打断道:有事说事,别阴阳怪气的。 陆少卿直言道:说好了我赢得了蛐蛐王就带我一起玩,你看看现在..... 苏明珏一脸的茫然:现在怎么了? 陆少卿叉着腰指着百里奚,一脸委屈道:他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本事,不也跟你们一起玩了,之前那事分明是你再次诓骗了我。 苏明珏:...... 闹了半天,敢情是因为不带他玩,所以在这生闷气,飞醋呢? 不是,不玩就不玩呗,怎么一副小媳妇样,活像了他骗了他,是个负心汉一样。 苏明珏内心深叹了一口气,哄小孩一样随意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了解整件事的全部经过了吗? 说着他拉着百里奚的袖子道:我写了一本书,字差了点便出了点银子让百里兄代为誊写,刚刚说的是这事。 陆少卿听完略带迟疑道:真的? 苏明珏白了他一眼,真要说玩,你看到萧景明了吗? 陆少卿听到这话,心才平复了下来,确实是没有看到萧景明,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他了? 不过,宋春和和萧景明一向是形影不离,若真的要去哪玩,那厮应该不会扔下宋春和一个人。 想到这,陆少卿脸色稍霁,他张了张口正想道歉,不经意间望到了远处的马车瞬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顿时火又冒了起来,今日这事我暂且不说,那前几天你和宋春和还有萧景明一起去春风街的时候,怎么没叫上我? 苏明珏:! 这都要被惦记上! 真是够幼稚,苏明珏本不想理会,但转眼间看到他是一个小孩,又想到他那个手握权势的哥,当下只得细细解释, 那事我跟你道歉,是我走的太急了,一时忘记了。苏明珏难得小声哄道:下次,下次我一定叫上你,你知道的,宋春和他们和我同一个班的,走的时候更顺路的。 陆少卿原本还怒气上头,但突然听到眼前人一副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又是解释原因又是道歉的,他当下气就消了,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了一句叮嘱的话:那下次你可一定要记得叫上我哦。 苏明珏见人脸色又变好了,瞬间顺着杆子往上爬,随口答应道:一定,一定。 不过下一刻他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他道:你怎知我那日我去了春风街 陆少卿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有些欲言又止,那还不是我哥,我哥他...... 苏明珏闻言内心一紧,难道这陆少虞又盯上了自己? 苏明珏仔细回想近日的所作所为,他最近和他也没有多大的接触,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文昌寺里,他把玉佩还给自己,他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形,思来想去也没有得罪他。 若非要说事的话,那也只是给了他一个破碗。 苏明珏心里嘀咕:不应该吧!难道就因为给了他一只豁了口的茶碗,就暗中盯上他了。 这堂堂大理寺卿有这么闲吗? 居然就因为这么芝麻粒大小的事就盯住了自己? 那内狱的事情就那么不着急?还能分出心来记恨他? 苏明珏下意识否认了这个看起来不太合理的推断,不过下一刻他又想起来这大理寺卿是个记仇的,若真要算计他...... 第105章 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暗自压下心里的疑惑,瞪了陆少卿一眼诈言道:我最近可没有骗你银两,莫非你跟陆大人告了什么状,他派人来跟踪我? 陆少卿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没,没有的事,我们之间的事,我分的清,不会告诉我哥的。 苏明珏佯作狐疑道:真的? 陆少卿笃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苏明珏掀开眼皮,双手抱胸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你哥知道我去了春风街? 陆少卿快速瞥了苏明珏一眼,有些纠结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那日放学后,我才刚刚上马车,就听到我哥吩咐马夫跟上你的马车。 苏明珏闻言脸色有些微变,他试探道:你哥为什么要跟着我? 陆少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苏明珏嗤笑一声,继续套话道:还说没有告状,我一没杀人二没犯法,怎么就突然被你哥盯上了,方才还说我骗你,你这不也没说实话。 陆少卿听到苏明珏发言,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当下一脸的着急澄清道:真的,我发誓我真的没跟我哥告过状。 陆少卿说完,自己也一脸纳闷地补充道:而且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跟着你,还问了他,他也没说,只是说他跟过去想要知道某人发誓管不管用之类的。 苏明珏本还好奇着,闻言他一愣,陆少卿没明白的意思,苏明珏大概自己猜到了。 这陆少虞可能是疑心他去了青楼。 苏明珏顿时心中一阵的无语,他还真是个闲的。 不过陆少虞真的这么无聊吗?想到这苏明珏继续问道:那天你们只是在马车上看了我上了春风街吗? 陆少卿摇了摇头,没,我哥见你下了马车了,他也下车了,之后把你去的几家店铺都走了一遍。 苏明珏错愕:全去了一遍?他这是要干嘛? 陆少卿面露不解道,我也不知道。 苏明珏暗想该不会在查禁书吧! 他写的那书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想到这他问道:那他在那些店里都干了什么? 陆少卿道:我哥进了店铺后,就四处打量,看到架子底下的一本书后,他随意地抽出来看了几眼,随后眉头紧锁的去找了掌柜的。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我见他脸色异常,也想跟着过去一探究竟,但他把我拦下了。 苏明珏道:那他跟掌柜的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陆少卿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半晌他想起来说:旁的没听太清,就是听到《京城韵事》那本书要掌柜的给他拿一本。 苏明珏眼睛左右转悠,看来这再风光霁月的人,终究还是被生理所打败啊! 不过也不足为奇,毕竟有需求。 苏明珏接着问道:那去完两家店铺你们就回去了吗? 陆少卿否定道:没,兄长又拉着我去了那红袖书斋,找掌柜的要了几幅人间春色,随后还叫人把它查封了。 宋春和伫立在一旁,惊讶道:这是犯什么事了,大理寺还查封了红袖书斋? 陆少卿耸了耸肩,不清楚,说是这红袖掌柜的东西有问题。 苏明珏暗道:难道这是要私吞留下独自享受? 陆少卿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宋春和听说红袖被查封,小脸直接垮了下来,他的快乐源泉没有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苏明珏随口找补道:我说你哥很好,真叫人喜欢。 话刚落地,便看到一道黑影笼罩在自己头上,苏明珏抬头望去,身穿绯色官袍的陆少虞正端着一双瑞风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记得给我发电哦~ 第82章 陆大人的脸面 苏明珏:...... 这一瞬间,苏明珏感觉到他跟陆少虞的八字多多少少有些不合,每次都能被他抓包。 陆少卿没有意识到旁边来了人,听到苏明珏夸赞他哥,他也开心的说了一句,我也觉得我哥很好,苏明珏你眼光真不错。 苏明珏:..... 本就尴尬的苏明珏,听到这话脚趾更加抠出三室一厅了。 陆少虞闻言,瑞凤眼半眯,黑色的瞳孔在水光中润着光,笑意盈然地看着他,噢,原来苏公子私底下如此仰慕于我。 苏明珏满脸的尴尬,不过脑瓜子转的也快,瞬间接话道:陆大人一心为国为民,哪有人不喜欢的道理? 陆少虞声音低沉磁性,他扫了一眼苏明珏,随后道:是吗?我以为苏公子和旁人的心思不同。 苏明珏:? 苏明珏一脸的茫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刚刚听到他说的前半句,现在这会来算账了。 亦或是觉得刚刚的马屁拍的不够响亮? 苏明珏眼睛上下提溜,决定还是吹个彩虹屁,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陆大人自然是不一般,不仅断案如神,爱民如子,就连品性都让人景仰,我对你的仰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柳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第106章 苏明珏对着眼前这尊大佛,搜尽了毕生所学,才勉强凑出了这么几个词。 一口气说完,余光瞥见陆少虞一脸的笑意,他悬在心口上的石头当下放了下来。 果真,这再出色的人也禁不住人夸。 正待他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此关已过时,陆少虞两眼一笑,戏谑又玩味地问道:难得有人这么夸我,不再是那美人阎王和芙蓉白面的,我倒要听听哪些方面让你如此敬仰? 苏明珏闻言,两眼瞪得圆溜溜的,不是吧!这都已经夸了好几句了还不知足? 这人的脸是有多大,还要听更多? 不过这话都已经说出了口,苏明珏也不得不绞尽脑汁把它圆回来。 天晓得,他那些话就是那么随意一说,这人怎么还当真了? 苏明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得有些过头了。 他大脑快速飞转着,终于是找到了几个优点,在那数着手指头夸了起来:陆大人刚正不阿,能惩罪恶,明辨是非,为官清廉,身高五尺,才高八斗,风度翩翩、风韵犹存...... 陆少虞前面着还算有趣,后面听着听着总觉得变了味一样。 陆少卿站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宋春和更是捂着肚子,要不是顾忌着陆少虞在现场,他早就捧腹大笑起来。 要说里面还算正常的就只能说伫立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的百里奚,不过听到苏明珏那越夸越离谱的用词,他的嘴角也是忍不住地向上扯了扯。 苏明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妥,在他看来,他已经把他能夸的词都放上去了,夸人嘛,自古以来不就是多多益善。 不过说着说着他有些卡壳,最后不得不从品性上夸到陆少虞的容貌上去了,陆大人眉眼如画,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风流倜傥,风华正茂,如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陆少虞听的入耳,听到对方夸得滔滔不绝,他挑着眉道:那你喜欢这样的容貌吗? 苏明珏顿了顿,没想到这陆少虞这么自恋,夸就夸呗,还要人认同。 不过这些心里话他大抵是不敢说出来,虽不太赞同有些形容,还是硬着头皮笑着道:喜欢,当然喜欢,我都羡慕自己没有陆大人这样一副好容貌好身材。 陆少虞闻言,一脸的笑意,眼眸微闪促狭道:这话应该不是你特意恭维的吧! 苏明珏吞了一口唾沫,讪笑道:怎么可能呢?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陆少虞一脸的愉悦,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 苏明珏笑道:真的,当然是真的,我保证比珍珠还真。 苏明珏腹诽,这话都说成这样了,不真也得真。 陆少卿在一旁听着,既开心又难过。 明明有人夸他兄长了,他应该高兴才是,毕竟他从小都以兄长为荣,不知道为何此刻听了苏明珏的夸赞,他内心生出一股别扭之意,这种感觉就像一块好吃的饴糖,并不完全属于自己了,被人咬了一小块。 陆少虞打趣完苏明珏后,便将视线转到陆少卿身上,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上马车吧! 陆少卿心底虽不太舒服,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毕竟眼前的是他亲哥。 他冲着苏明珏点了点头,便转身朝陆少虞走去。 宋春和站在一边,闷闷不乐很久,眼见陆少虞就要离开,他罕见地叫住了,鼓足勇气道,陆大人,听陆二少爷说红袖书斋封了,不知何时能恢复正常营业? 陆少虞闻言一愣,他微微回了头,望了宋春和一眼。 看到对方白白胖胖的身影,恍然间想起这好像是宋侍郎的嫡次子。 苏明珏见宋春和突然开口询问,内心一阵咯噔,这宋春和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大,居然质问起陆少虞来。 他担心宋春和被记恨上,忙从旁解释道:陆大人不要介意,我朋友爱好那的丹青,一时心切,就问了出口,还请陆大人看到他痴狂的份上不要和他计较。 陆少虞掀了掀眼皮道:他爱好丹青,你呢? 苏明珏猝不及防被问了一句,这好端端地说着宋春和的事怎么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 宋明珏有种帮着灭火,结果引火自焚的感觉。 他打量着陆少虞的表情,又想起他盯自己去青楼盯得很紧,当即坚决地摇了摇头,学生不爱丹青,只爱读书。 陆少虞笑道:那平日看的是什么书?《京城韵事》? 苏明珏吞了一口唾沫,笃定道:《京城韵事》是什么?我从未听过,我虽不爱读正儿八经的书,但也喜欢看如陆大人一样断案的书籍。 陆少虞似笑非笑道:哦,那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引得苏大才子如此注意? 苏明珏咳了咳,我喜欢看《美人判官》,里面故事精彩纷呈。 陆少虞定眼审视了片刻,见他说话不假,闻言淡然一笑,那确实是一本好书, 随后将视线转回到宋春和身上,冷冷道:暂不确定,红袖书斋内含异动,需仔细审过才知有无问题。 宋春和闻言人都要碎了。 陆少虞说完便弯着腰上了那做工精良的马车,陆少卿恋恋不舍地回首望了苏明珏一眼,随后也弯腰进去了。 第107章 马车随着马的快速奔跑,离开了原地,陆少虞离开后,苏明珏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百里奚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告别离开了。 一时空荡的书院门口只剩下苏明珏和宋春和两人。 宋春和一脸的丧气道:我的快乐没有了。 苏明珏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得静静地拍了拍他肩膀,应该没事的,大理寺又不管这些,哪个文人骚客不爱丹青的,或许那陆大人看了那丹青画的好,心上欢喜一高兴就放人了呢? 宋春和也知道没办法,他木着脸道:苏兄要不你书斋也卖丹青吧!你看你跟陆大人关系这么好,应该不会被抓。 苏明珏: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 不过,苏明珏也觉得奇怪,只是涉点颜色,这大理寺就管这么严吗? 第83章 烫手的贺礼 大兴壬酉年六月十四,值神今匮,宜开业。 此日正好休沐,苏明珏一大早上就喜气洋洋的起了床,由着苏小六一顿洗漱打扮,好去春风街举行开业大礼。 苏小六手上拿着三套长衫,犹豫不决道:少爷穿红色好看,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要不就穿这件穿花蝶圆领袍子? 苏明珏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这颜色喜庆是喜庆,太招摇了,咱开的是书斋又不是酒楼,不妥不妥。 苏小六闻言又摊开了另外一件:那就这件明黄色的怎么样?偏金色,看着像元宝招财? 苏明珏溜了一眼,也否定了,这个不行,颜色太显眼,不够儒雅端正,咱虽然是开门做生意的,但这书斋可与别的不同,还是素雅大方些好。 只剩下一件,苏小六把衣服递了过去,那就这件雪青色暗花祥云纹长衫,是夫人寄过来的,料子轻便,祥云寓意也好,用的也是我们金陵城最好的刺绣工艺,和京城那些粗鄙的比起来精致许多。 这次苏明珏倒是没有反驳,这颜色谦和又雅致,的确很适合今日穿,不张扬同时也不会太低调,没了主家的样子。 头发也不像平日那样梳了一个学生头,而是将头发一分为二,上面用同色系的绿色发带束着头发,下面的头发则是直接披在肩上,看上去端正又不失儒雅。 一番打扮后,苏明珏便坐着马车前往了那春风街。 一层楼的书斋早已装饰完毕,外面用架子摆着普通的书籍外,还特定了一个区域专门摆放曹雪芹写的《红楼梦》。 得益于他之前的广告宣传,此时书斋外面早已围了不少人,随着爆竹声响,红色的碎片布满一地,苏明珏拉开了覆盖在书斋上方的牌匾红布,一时间圣继书斋四个大字便出现在大众眼前。 红底黑字,是苏明珏特意花重金请京城有名的写手写的,字体端正肃穆又不失灵活,符合苏明珏对书斋的定位,书斋不仅可以很高大上,也可以很平易近人。 揭幕仪式结束,苏明珏正想说几句时,不远处就扬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孟府孟贺兰送金财神一个,恭贺圣继书斋开业。 此言一出,街上围观的群众啧啧称奇起来。 这圣继书斋是什么来头,居然引得无羡公子前来送贺礼。 这你们不知道了吧!那《蛐蛐国策论》就是这里的掌柜的写的。 霍,那这样说这掌柜的才气挺大的,也不怪无羡公子来捧场了。 ...... 苏明珏听着下方人的讨论,眼睛望向了外边,只见孟贺兰身着一袭紫色水纹圆袍手里持着一把扇子走在送礼人的后面,一副潇洒恣意的模样。 苏明珏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被前面那金光闪闪的财神爷塑像吸引了,看那颜色、那耀眼的光泽,不说纯金起码镀金也是有的。 走到书斋门口,孟贺兰手一挥,那端着漆盘的小厮便将财神爷呈到了苏明珏眼前。 孟贺兰摇着扇子,一脸笑意道:送别的难免庸俗,这金财神刚刚好,恭祝你书斋生意兴隆。 饶是苏明珏平日里再怎么不喜欢孟贺兰,也不得不说这尊财神爷送到他心坎里去了,开门做生意的谁不爱财神爷啊? 苏明珏不吝啬的给了对方一记灿烂的笑容,命苏小六接了过去,同时递了一个眼色给他。 苏小六接收后,伸手接过盘子,用手掂了掂,脸带笑颜的对苏明珏点了点头。 苏明珏收到对方肯定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孟贺兰色是色了点,礼送的却实在是大气,开个业就给他送了一尊纯金的财神爷。 苏明珏笑的脸都快提到耳根子上去了,第一次他笑语盈盈的对孟贺兰热情道:多谢孟公子,孟公子里面请。 孟贺兰见到苏明珏一袭雪青的长衫,笑的如花一样,当即就想到对方像一棵鲜嫩欲滴的柳树,俊俏的很。 又见他一脸的笑意,嘴角也勾出一抹笑容,暗叹道,果真是个小财迷,看样子用钱砸这招用的果然对,不过出了一个金像的财神就对他喜笑颜开的。 他满意地收起神色正准备离开,耳边就传来一道稚嫩的讥讽声。 有什么可得意的,送了一个金像,也不瞧瞧这地做的什么生意,好好的书斋竟然被那东西污了眼,真庸俗! 第108章 陆少卿一身浅蓝色圆袍挑着眼,一脸的鄙夷的冲着孟贺兰道。 孟贺兰本欲抬脚往里走的腿闻言收了回来,正想回他几句。 旁边穿着月白色长衫的陆少虞轻咳了两声,厉声呵道:陆少卿怎么说话的! 说完,他自己对着孟贺兰拱了拱手,略微歉意道:抱歉,孟公子,幼弟年纪尚小,一时口不择言,还愿孟公子不要在意。 孟贺兰轻嗤了一声,倒也没再追究,只不过他嘴里的话也不是特别好听,陆大人若真要管教,这样轻喝几句是不是太轻了? 孟贺兰心想分别是只狡诈的狐狸,明明就不想道歉,还端了一个君子模样,假模假样。 陆少虞闻言也不恼,他拱了拱手,一脸淡然道:孟公子说的是,只不过今天是明珏的好日子,不想就此管教坏了人家的好心情,舍弟这事我会亲自私下严加管教,还望孟公子海涵。 果然当了官的都不是吃干饭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黑白颠倒了过来,还反过来给自己扣了一个帽子。 原本还想争论几句,但看到旁边的人一脸的笑意孟贺兰最终还是忍住了,往后退了一步。 陆少卿瞥了孟贺兰一眼后,便收回视线走到苏明珏面前,脸上带着笑意道:我今日也送了些贺礼,来恭祝你开业大吉。 说着他朝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多久三个小厮模样的人端着漆盘走了过来。 陆少卿不等苏明珏说话,就将漆盘上的红布掀了下来,挨个展示道:这是玉蟾蜍,生有三只脚,背上背北斗七星,嘴里衔两串铜钱,头顶上顶着太极两仪,让你书中皆是宝,招财进宝。 这是白玉雕的白菜,白菜百财,让你书斋聚财又聚财。 还有这个,我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了这个墨玉雕刻的貔貅,让进你店的人进来了不会空着手走出去。 苏明珏看着这接连摆的三件,眉眼带笑道:你客气了,送的我很喜欢。 陆少卿听完,心里美滋滋的,之前他也不知道要送什么东西,就一股脑的都买了,果然还是多种多样最好。 孟贺兰扇着扇子,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讥笑道:说我的金子俗,你的玉雕不俗吗?一金一玉又有何分别? 陆少卿闻言将头一昂道:玉怎么俗了,明珏也是带玉的,不比你金子好。 孟贺兰眉眼横飞的给苏明珏送了一记秋波,捂着扇子笑道:他自然是如玉一般不可俗物,至于你送的,那就难说咯! 陆少卿气极道:都是招财的何来俗气? 孟贺兰说完也不理他,他瞥了一眼伫立在旁的陆少虞道:说来我更感兴趣的是陆大人会送什么样的贺礼? 第84章 真是一份好大的礼啊! 此话一出,围观的群众都翘首以盼的望着他。 陆少虞挑了挑眉,双手合十的鼓了一个掌,候在一旁的侍从闻音抬着一块红纸黑字的公告上来了。 陆少虞一脸笑意道:前些日子逛了一下京城里的书斋,发现这书的内容良莠不齐,我给明珏带来了一份行书准则,方便他来校正书本内容。 孟贺兰闻言大笑了一声,这当真是一份大礼,陆大人真是有心了,苏兄你可得好好收下了,不枉费陆大人的一片好心。 苏明珏听到这话,想把陆少虞杀了的心都有了,谁家开业第一天就喜提从业准则啊? 要不是陆少虞身份特殊,苏明珏都觉得此人是来捣乱的。 刚刚还晴天一般明朗的心情此刻变得有些灰暗起来,苏明珏觉得自己即将经受一场雨的洗礼。 关键是他还在独自舔舐伤口时,当事人陆少虞还嘴角带笑道:怎么这贺礼不喜欢吗?苏掌柜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 苏明珏:...... 谁收到这样的大礼会一脸的开心,一瞬间苏明珏觉得自己有些傻。 以为那天拍了马屁后,便万事无忧了,谁知这陆少虞还来了一个回马枪。 苏明珏只得咬牙道:没,陆大人这贺礼送的极佳,我恰好也在想有哪些书能卖,哪些书不能卖。 如此说来,我这贺礼怕是最相宜的了。 苏明珏点了点头,是是是,这书斋有大人的莅临真是蓬荜生辉。 苏明珏咬着牙说完,本想着这事就到此揭过去了,谁知对方没完没了道:既如此,苏掌柜为何不看看这内容都写了什么? 苏明珏只得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公告看起来,这一看倒叫他吃惊不少。 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是禁止各种书出售,没曾想这上面赫然写的是哪些敏感话题不要碰。 这对于苏明珏来说,与其是通告,还不如说是参考指南。 有了这个东西,只要他在上面写的合规范围内,他的书斋怎么开都不成问题。 一点也不用担心自己哪哪稍没做好,铺子就无缘无故的被封了。 实话实说,这贺礼虽然看起来有些骇人,但却实打实的有用。 苏明珏当下脸上神色大喜道:多谢陆大人的贺礼,学生不胜感激。 陆少虞看着眼前这个伶俐的人,没再说话,只微微点了头。 第109章 许久以后,苏明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风光霁月的玉面阎王跑这一趟不单单是为了给他献上一份大礼,也是给他保驾护航,警告着周围的不安分之人,给他老实点。 苏明珏内心一阵感动,致谢后便招人将陆少虞和陆少卿引了进去。 刚停息没多久,又一辆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宋春和一脸兴奋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的算盘递到了苏明珏手中:祝你财源广进,这个金算盘让你算钱算到手软。 苏明珏看着手里小巧精致的金算盘,一脸的笑意,那我就承你吉言了。 说着他侧在他耳边小声道:希望到时能出一些宋公子喜欢看的书。 宋春和闻言笑的更大声了,他拍了拍苏明珏肩膀道:那兄弟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两人一阵寒暄后,萧景明礼节周到的送上了一个锦盒,这支狼毫笔用的是上等的羊毛和鹿皮做成的,笔触细腻,用来写字正好。 顶尖的狼毫笔一年不足十支,萧景明送的这份贺礼不算太轻,甚至说的上是十分用心了,毕竟还考虑到他写字上。 苏明珏大方的接受了,并向他道了声谢。 时间差不多了,他将人迎入了书斋,最后踏足进去时,他回首望了一眼人群,不见那人身影,他神情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就收了回来。 正抬脚跨过门槛时,一道柔和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对不起苏兄,我有事耽搁了,来晚了。 苏明珏回头看了一眼,百里奚一袭白色长袍,眉眼温和地看向他。 苏明珏笑着道:无妨,开幕仪式也才进行了一小会儿。 百里奚闻言眉眼有些松动,他从手里拿着一幅画轴递了过去:这幅画是我一片小小的心意,恭贺你开业大吉。 苏明珏微笑着接了过去,打开画轴,入眼的便是一幅兰草图,笔力苍劲,墨润十足,是一幅上好的丹青图。 古人以兰草比喻君子,读书人又常以兰草自称,说起来是一副不错的贺礼了。 苏明珏看着欢喜直接招手苏小六,去,把这幅兰草图选个地方给我挂了,我正缺这么一副文人气息的摆件。 苏小六伸手接过,随即在大堂左侧找了一个地方把它挂了起来。 苏明珏摸着下巴一番欣赏道:这兰草画的真不错,各个都极具生命力。 百里奚闻言笑道:我按照春天的模样画的,更显生机一些。 两人正谈着,外边就突然传来一阵议论声。 那戴幂离的气度真不错,只不过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我也觉得熟悉,这背影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不对,这好像是玉面公子。 你说谁?玉面公子!不可能,他从不在大众出现。 真的,真的,那削弱的背影,行走的气度,是玉面公子容铮错不了! 唉,还别说,还真的是他。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开始尖叫,甚至蠢蠢欲动地想要围了过来。 而身穿白色长袍的他却不为所动,直接走到了苏明珏身边,将幂离摘了一脸温润道:看样子,这书斋办的挺成功的,这取名圣继可有出处? 苏明珏听到容铮的夸赞,一脸的笑意,随后也有些不好意思道:自知无法为天地立心,也无法为生民立命,更不能为万世开太平,便只能开家小小的书斋为往圣继绝学而尽绵薄之力了。 容铮点头赞同道:你这书斋开得倒是格外的有深意一些。 苏明珏神色微微收敛道:有什么深意不深意的,只不过有这么一个愿景罢了,发扬先辈的思想,教化民众,本就是我们读书人该做的。 容铮浅浅一笑道:你不必自谦,很少有读书人能做到你这步。 第85章 你最喜欢哪个? 说完,容铮侧着身子往后点了点,不久后他的两位小厮手捧着一对天青色梅瓶过来了。 容铮温润道:想必你也不缺什么,就送了两只梅瓶给你。 苏明珏打眼看去,那两只瓶子看上去就价值不菲,通体天青色,没有着半点的山水花卉,是只纯净的素瓶。 他对瓷瓶没有多大的研究,但好像在苏时谦的书房里见到过他经常把玩,估摸着应该不是一件凡品。 他笑着让一旁的小厮接过来了,这两只瓶子看上去格外素雅,多谢容公子了。 容铮笑盈盈道:这瓶子没有着印章,对你来说是个好收藏。 初听苏明珏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送个瓶子就送个瓶子,还特意说盖章的事情干嘛? 半晌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对梅瓶若没盖章,是不是意味着随时都能当出去。 这种成色的瓷瓶,一般都是以官窑居多,容铮特意送了个没盖章的,仔细想来是暗戳戳地给自己送钱。 苏明珏品出味来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果然是玉面公子,送起东西是既含蓄大方又善解人意,连善后的问题都给他想好了。 不过,不知道这梅瓶价值几何? 苏明珏还在思忖着,旁边就响起咔嚓一声收扇子的声音。 第110章 接着孟贺兰抬脚走到瓶子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哟,不愧是玉面公子,这贺礼送的真叫一个雅致。 他指着瓶子啧啧道:青白釉面的梅瓶都多少年没见了,据说都已经失传了,没想到容公子这一下就拿出两只,这份礼倒是比我们各位送的都来的贵重。 容铮嘴角噙着笑容,面色不改道:孟少爷谬赞了,礼在心意不在价值,大家都是来恭贺苏公子的书斋开业,没有什么贵贱之分。 孟贺兰手里把玩着扇子,似乎对这话不是很上心,他轻挑着眉毛眼睛转悠了一圈,像是琢磨到什么一样,似笑非笑道:心不心意我暂且不说,不过这贺礼确实比某人的玉雕来的更加不俗,没有污了这干净的书斋。 陆少卿站在一旁打量着专架上的《红楼梦》,闻言他眉毛都皱了起来,抬脚就要旁边走去,被陆少虞抬手拦住了,低声呵斥道:做什么呢?这么容易被激怒了。 陆少卿当即没敢再乱动,站在原地撇了撇嘴道:你没听到有人在说我吗? 陆少虞专心翻着手里的书,眼睛都没离开书本一步,听到了,那又如何? 如何?陆少卿闻言火气更大了,冷哼一声道:你究竟还是不是我哥?你弟弟都被人欺负了,作为兄长的你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陆少虞睥了陆少卿一眼,纹丝未动道:我是不是你哥,自己回家翻族谱一查便知,若还有疑问就跑回家跪着爹娘的牌坊问去? 陆少卿闻言神情一怔,小声哼哼道:哪有你这样做兄长的?一点儿都不疼爱自家的弟弟? 陆少虞淡然道:我要是再放纵你随意乱说话,才是真正害了你,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平心静气行事,恭谨谦和待人,这话你听进去了吗? 陆少卿看着脚底小声嘟囔道:我平日里哪点没有做到,只是今日有些不一样罢了。 陆少虞把书翻开一页,一脸正色的看向他:哪不一样了? 陆少卿一时沉默起来,他感觉自己心里一团乱,也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觉得如一团麻线搅在心里怎么解也解不开,有些烦躁。 陆少虞见对方不说话,以为对方心虚理亏了,他将视线收了回来,沉声道:回家后给我抄《陆氏家规》一百遍,明日我要看,字体需端正。 说完,也不看他,将手中的书往后翻了一页,见书后页,写着: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时,他眉眼疏松的向上挑了挑,眼里带着一股笑意。 陆少卿自知自己和陆少虞说不通,也没有反驳,沉默许久后他低声回了一句:好。,便一个人闷闷地在那翻着书看。 孟贺兰斜着眼看过去,见刚刚还像只着了火的公鸡一样急着找他算账的人,此刻竟然平心静气的待在一边,没有过来,他眉角向上扬了扬,眼里浮现出一片深意,暗自哂笑道果然是个小孩,不足为惧。 宋春和进屋后,沿着书斋打量了一圈后,见书架子上摆放着都是正正经经的书后,便觉得无聊起来。 他这个人爱看书不假,但也仅限于那些打发时间的,这种一本正经的书对他来说不是很感兴趣,但因着是宋明珏开得书斋,兄弟来的少说也要支持支持。 好不容易静下心把专区的《红楼梦》拿过来看了下去,就听到周围人一阵议论说是容铮过来了,他立马拉着萧景明一同去了那边凑起热闹起来。 要知道这容铮虽然和他们同在一个书院,但对方一直深入简出的,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这会能逮住一个机会来一睹他的风姿,他顿时围观了起来。 又见他送了一对稀有的青白釉梅瓶给苏明珏,这让他更加觉得对方气度无华。 说来也奇怪,平日重大宴会上都不一定会来的这么齐的几个人,今日这书斋居然一下来了三大公子,而且纷纷都是来给苏明珏贺礼道喜的。 他一脸纳闷苏明珏什么时候背着他认识这么多人了? 倒也不是他不能认识别人,主要是这些人看着都与寻常人不一般,一般人见到他们一面都很难,他却个个都认识。 他回想着平日里苏明珏和自己同进同出的,也没有去别的地方,怎么就结识了他们呢? 宋春和眼睛扫视着四周,一个一个美男看过去,心里一阵美滋滋的。 果然真人就是比丹青图好看! 孟贺兰眼看着无聊,又瞧着宋春和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忍不住捉弄道:宋春和,你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欢快。 宋春和闻言一愣,这怎么突然跟他说起话来了,实话是不能说了,他只得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说了出来,没......没什么,我在看贺礼呢? 孟贺兰闻言笑道:那依你看这贺礼里谁的最好? 宋春和听到这话是满头大汗,这贺礼又不是他送的他评判啥,当即想也不想道:这个要问苏兄,毕竟是送给苏兄的,苏兄你觉得这么多贺礼里你最喜欢哪个? 苏明珏:! 记得给我发电哦~ 第86章 艰难的选择 此话一落地,在场的几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往苏明珏方向投去。 第111章 苏明珏瞬间觉得,宋春和这个人是不能处了,纯纯的猪队友。 上次春宫图一事是他,这次甩锅的还是他。 他斜着眼睛暗暗地瞪了宋春和一眼,对方还一脸不自知的样子道:看我干什么,这贺礼不是送给你的吗? 苏明珏:...... 早知道会这样刚刚就不应该收礼,刚刚收礼收的有多爽,现在就有多狼狈。 苏明珏扫了场上的几个人一眼,暗自思忖说哪个都不合适,毕竟都是来送礼的,哪有直接打人家脸的做法。 思来想去,和稀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想到这苏明珏眼里带笑,打着哈哈道:这么多的宝贝,我可选不出,各有各的秋色。 陆少虞听到对方这嘴里抹油的说法,脸色神色没变,只是嘴角向外勾了勾,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陆少卿捏着身上的衣角,表情有些落寞:我都送了三件,里面没有一件你最喜欢的吗? 百里奚眼角微微收缩,有些遗憾的没有看到这场热闹。 容铮脸上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淡淡的,似乎刚刚说的话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一样。 只有孟贺兰挑了挑眉,神情有些散漫却没有放过他:你倒是一碗水端的平,就是不知道能端多久? 苏明珏嘴巴向下撇了撇,装作没听到,迎着一群人道:今日的主角是《红楼梦》,大家要是能买它一本,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孟贺兰用扇子敲了敲他的掌心,玩味道:我若是直接买它五本,那贺礼最佳是不是我的? 陆少卿闻言也不落输道,不就是五本吗?我买十本! 苏明珏嘴角往外扯了扯,还真是幼稚,钱是挣了,但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毕竟他要的是书的名声打出去,而不只是书卖的数量多。 他当即制止道: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买到书,此书一人最多购买一本。 孟贺兰看着眼前的小滑头,心里暗道,圆滑的就像一条泥鳅,当初怎么就觉得他傻呢? 这边苏明珏和孟贺兰在明争暗斗,那边容铮直接走到了专区,拿起了架子上的《红楼梦》看了起来。 封面是红色,右侧上角镶边白色,上面用端正楷体写了红楼梦三字,著作人曹雪芹。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式的书,书面颜色不是蓝底的,采用了大胆的红色,著作人也是和他本人毫不相干的名字。 乍眼看上去和别的书比起来,格外的与众不同,说实话,初听他要自己写书,他原本是不相信的,一个在金陵城的纨绔子弟,整日吃喝玩乐竟然也有洗心革面作书的一天,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金陵王自知他上次不顾身份下水救人后,便传书信给他要他严加看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暗想对方可能是想要大笔的银子去吃喝玩乐,便故意出难题让他提交给他开支明细。 本以为对方会胡乱塞给他一张纸,竟没想到他真的上心了,一张不大的纸上写的满满当当的,显得十分的可靠。 这一切似乎和记忆中的他来相比,变了许多。 他翻开扉页,径直往下读去,是各个人的判词,文笔斐然,寥寥几笔就将书中每个人的境遇交代的一清二楚,明明是个半大的小子,不知为何这词里处处透露出几分凄凉。 他为何有如此强烈的感伤? 容铮拧眉继续往下读去,书中内容倒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哀怨,倒是多了几分富贵人家的奢靡生活。 这点倒像极了他金陵城的生活,听说他经常把却云台弄的鸡飞狗跳的,十足的顽劣。 书中的内容像是他生活的写实,但又添加了不少的人物,他看的很仔细,但没到一会还是看完了。 全书没写完,只写了八回,后页还卖关子一般留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看的出来是冲着挣钱来的,他摇了摇头,说出去谁信,金陵王的嫡子是如此的爱财。 陆少虞翻着书看了一会儿,见到容铮靠近,他开口寒暄道:许久未见裴相,不知他近日可好? 容铮闻言神色平静,声线温和道:我一直住在静安街,已许久未见他,陆大人日日上朝想必见他的次数比我要多,何须向我寻求答案呢? 陆少虞脸色微敛,淡然道:毕竟是父子,比我们旁人要知道多一些。 容铮将手里的书收了起来,脸色略微有些淡漠,直接点破对方的试探道,陆大人既然如此关心,后日上朝可亲自询问,这样来的更诚心一些。 说完,他便拿着书往柜台走去,没有在理会众人。 陆少卿看着这表面温柔,却丝毫不退让的身影,不解道:哥,你怎么突然跟他说起话来,他打小就和我们不一样。 陆少虞瞥了苏明珏一眼,嘴角噙着笑容道:他与裴相关系一向不太好,身为同僚自然需要关心一二。 陆少卿暗道,他哥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人多是非多,苏明珏领着几个人到了书摊位后,就立即抽身离开了。 他可不想等会又冒出来一个什么问题,让自己左右为难。 他打量着书斋四周,不小的店面里站得人满满的,不得不说那几个人到来虽然没少给他找事,但也带来了明星效应。 第112章 得益于他们的美貌,书斋开业在原有宣传基础上,又吸引了一大批人前来观看。 虽然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这话题一说出去,他的圣继书斋更是被更多人所熟知。 因着那三人的热度,他们会口口相传,一场不用花钱就能做成的广告就此达成了。 你们去圣继书斋了吗?容铮、孟贺兰和陆大人都去了。 三大公子都抢着去的书斋,你们去过了吗?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红楼梦》,我也要去买一本。 苏明珏眯着眼睛想,都知道全京城的闺阁小姐们势必会前往此地来打卡,也不枉费他之前的盛情邀约,苏明珏边想边佩服自己。 晚上账房盘点的时候,他看着账册上的数目,心里也不禁的抖了一下,且不说《红楼梦》印刷的全都卖出去了,就连书斋里顺带放的一些书也连带着卖了不少。 这样上下一合计,一天居然挣了八十两,苏明珏内心莫名地涌现出一股成就感。 虽然他是借用了老祖宗的智慧,但从店铺选址到定价,再到宣传,基本上都是自己亲自进行的。 怎么说,有种自己播种的种子终于发芽了的那种感觉。 这一刻,苏明珏有种现代人在古代活过来的感觉。 第87章 少爷这不好吧! 圣继书斋一经开业,生意就相当不错,开业当天就卖了六十本《红楼梦》,就连后面加印的,也都全部售罄完了。 这让苏明珏受到了鼓舞,他原想着只不过是找个借口给百里奚发工资,没成想还真的上路了。 不过,生意好虽好,但也架不住是来源于书的缘故,产品结构还是太单一了。 按照现在的走向,《红楼梦》写完了,他的那个书斋也该倒闭了,他总得想个招来拓宽这书斋的经营范围,不至于后面没了活路。 马车上,苏小六见他家少爷自从上车就一直闷闷的,一脸发愁的样子,他出声道:少爷,今日上学不好玩吗?愁眉苦脸的。 苏明珏靠在马车后椅上,神情有些恹恹道:没有,今日张夫子还夸了我,说我书写的不错。 苏小六闻言不解道:少爷都受到表扬了,那为何还一脸不开心呢? 苏明珏手支着脑袋,一脸深思,我是发愁书斋怎么做才好? 苏小六听到这,更是一脸的疑惑,这书斋生意不是很好吗?少爷有什么可忧愁的。 苏明珏轻叹了一口气,这还只是开始,后面...... 苏明珏正说着话,马车外就响起一阵哀嚎声,你这个负心薄性之人,不得好死! 声音过于尖锐,一时间吸引了苏明珏的注意,他当即停了下来,撩起窗帘往窗外探去。 只见前面不远处,一妇人头发凌乱,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褐色衣裳,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孩,正抹眼痛哭。 旁边围了一大圈的群众,男女老少皆有,在那听着妇人诉说,时不时手还指指点点的。 苏明珏看了一圈热闹,当即也想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便叫慕离找个地方停下来。 慕离闻言寻了一个路边的位置,将马叫停了。 苏明珏拉开马车上的帘子,就想下车一探究竟。 苏小六跟在后面一脸茫然道:少爷,你要去哪?等等我。 苏明珏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围观群众面前,找了一个空地吃起瓜来。 旁边有好心的妇女劝慰道:身子要紧,这样哭会哭坏身子的。 那妇人一脸的憔悴道:都这样了,还注重身子有何用? 那妇人一边哭一边数落道:要怪就怪我命苦,识人不清,起早贪黑的讨生计,供他吃供他喝,只愿他能认真念书好考取功名,让我们母子俩过上好日子,谁知到头来功成名就后,却抛妻弃子,翻脸不认人。 苏明珏在旁边听了一耳后,才发现这是一出典型的陈世美事件,妻子辛辛苦苦挣钱让丈夫一心一意读书考取功名,到头来对方金榜题名后,就要抛弃糟糠之妻,是个负心薄性之人。 周围的人听到此事,都连连叫骂起来。 这都什么人,简直枉为读书人! 可不是,妻子辛辛苦苦把持着这个家,到头来却被抛弃,真是猪狗不如。 要我说,这等凉薄之人就不配为官,谁知当了父母官后会怎么样! ...... 周围群众个个愤懑不平,也有少数笑话这妇女不识时务,自己一副邋遢模样,当官的丈夫怎么还可能看上他。 苏明珏听的是一阵唏嘘,不过半晌他又反应过来,这古代人原来也跟现代人没什么两样,爱吃瓜不说,也爱八卦。 一旁的人听的她说的撕心裂肺的,有人问道:那官人是谁?如此不忠不义之人,你只管去击打登闻鼓! 妇女伤心欲绝,听到这话微微收敛了一些道:不知这登闻鼓在哪?我初到京城还不知在何处? 一人指路道:往前走,一直到宣明街,便是大理寺,你去那敲打登闻鼓就行。 妇女擦拭着眼泪,正待感谢,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锣声,京兆尹在此,闲杂人等避让。 没多久,一头戴官帽身穿官袍的人坐着轿子过来了,走在前面的是身穿衙门袍子的衙差。 第113章 听到有人哭,他差了一人走到妇人面前查看情况,那衙差查明情况回禀了,那京兆尹隔着轿子窗帘挥了挥手,随后两名衙差把瘫坐在地上的妇女架了起来,一衙差沉声道:此人扰乱秩序,按律关入大牢三日,其他人无事便散了吧! 一时间京兆尹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现场,刚刚还围着成一堆的群众,闻言也消散了不少。 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那里,一人一边摇头一边小声地嘀咕:世风日下,官官相护哦。 旁边一个相熟的听到这话,赶紧上前捂住了他嘴巴:这话可不兴这样说,小心祸从口出。 那人瞬间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应说的东西,小声低喃了一句:这即便想要去申诉,恐怕也无门啊! 旁边的人拉着他边走边道:要不然怎么办?你我皆是普通老百姓,能耐那权势滔天的官如何? 说着,两人便渐行渐远了。 苏小六跟在后面看了一场闹剧,脸上也有些不忍道:少爷,那妇女难道就这样被打发了吗?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事。 苏明珏摇了摇头道:那妇人一没犯法二没犯事,京兆尹左不过关她几天,吓唬吓唬她,应该不会有事。 苏小六沉默半晌道:刚刚有人还说,那负心人会暗中派人把那名妇人杀了。 苏明珏摸了摸苏小六的脑袋道:大兴律法不至于这样无用,前有人在街上痛诉那负心汉,后就被人杀了灭口,这人很容易就被查出来,不值得他冒险这样做。 苏小六听言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只是可怜那妇人了,明明被欺负,却还申诉无门,要是有人帮助她就好了,我看她怀里的娃娃也不过几岁,这一弄怕是日子不太好过。 苏明珏赞同地点了点头,这种情况若是有舆论监督就不一样了,至少可以向上面施压。 苏小六闻言一愣:少爷舆论监督是什么? 苏明珏没有直面回答,一脸笑意道:我看我们那书斋有别的活路了。 苏小六一脸疑惑这说着说着话,少爷怎么说到别处了,不过见少爷脸色又开心了起来,他配合问道:少爷想要弄什么? 苏明珏眼里含笑,勾着手指头对苏小六道:你附耳过来。 苏小六闻言照做,将耳朵凑了过去,苏明珏凑在他耳边一顿说明:我看...... 苏小六初听还觉得一本正经,越往后听他脸色变得越发古怪起来,甚至耳朵都红了。 他小声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少爷,这能行吗? 苏明珏轻咳一声,手朝刚刚聚集的人群点了几下,怎么不行?刚刚那些人你都看见了吧!百姓喜欢的很。 苏小六低着头,弱弱道:可是人家可没少爷这么...... 苏小六说到后面,都没脸说出来。 但他家少爷却坦荡的很,说完后,步履轻快地进入了马车,只留他一人在现场一脸的纠结。 - 不要忘记给我发电哦~ 第88章 好大一个瓜 三日后,明苑。 苏明珏端坐在书桌前,写完新一回小说篇章,收笔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望向旁边站立的苏小六道:之前让你做的事弄好了吗? 苏小六闻言愣了半晌,随后看到苏明珏的眼神,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家少爷说的是什么事。 他轻咳了一下道:按照少爷的吩咐,我已经跟先前合作的叫花子说好了,把消息散布出去了,凡是能提供确定的小道消息的人,只要把消息提交到信息驿站后,就能获得赏钱五百钱。 苏明珏听言,眉毛微微轻皱,你没有根据消息的大小确定赏钱大小吗 苏小六忙点了点头,回应道:说了,说了,按照消息的热度大小,确定了不同的赏钱,家长里短的小事一经报刊采用给赏钱五百钱,中等的消息一经采用给八百钱,重大头版消息一经采用给一两银子。 苏明珏听到这,才放心了起来。 让苏小六安排这些,其实也不是干别的,主要是那天在马车上看到那妇人被人围观,苏明珏的八卦之心和吃瓜群众的修养一时唤醒了起来。 看到古代人也喜欢这些新鲜事,他瞬间觉得可以筹办八卦杂志周刊之类的东西。 毕竟街头小巷这种事情,向来被人们津津乐道,上到达官显贵下到黎民百姓都离不开,这让苏明珏嗅到了一股商机。 刚开始有这个概念的时候,他想的是直接派人出去探听,然后再汇总登报消息。 但后面他觉得这样实施起来的难度很大,花费的人员成本也很高,最重要的是这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还愿意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买单呢? 八卦和吃瓜这种东西,永远是新鲜出炉的更引人注目。 苏明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采取投稿机制最为妥当,消息都是一手的,并且一定是独家的,这样他创办的八卦杂志内容永远是最新的。 古代不比现代,思维没有现代人那么活跃,让他们主动投稿是不可能的。 苏明珏最终觉得还是利诱最为妥当,有了钱,那投稿的人不仅会多,还会更加的具有多样性,毕竟只有采用到了,并且确定是真实的事才会刊登。 第114章 那消息散发出去后,有人投稿吗? 苏小六闻言愣了愣,少爷投稿是什么意思? 苏明珏简单解释了一下道:就是有人递消息到消息驿站了吗? 苏小六点了点头,从消息散发出去到现在已经有八十余人来提供消息了。 苏明珏道:消息已经筛选过了吗?有适合的吗? 苏小六道:小六不知道少爷需要什么的消息,就把递过来的消息按照大小顺序,重新排了一遍,放到桌子上的木匣子内。 苏明珏按照苏小六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匣子里面放了一堆的纸条。 苏明珏疑惑道:那些人投递信息的人都识字? 苏小六摇了摇头,有些不认识,他们在旁边说,我就在旁边写,然后再归置在一起的。 苏小六作为金陵王府的家奴,为了更好服侍主子打小也被教了念了一些书的,因此简单的书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那字也仅仅是认识而已,苏明珏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清楚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这春蚓秋蛇一般的字,他终于是有种苏时谦看他字时那种嫌弃感。 不过他比苏小六好的是,至少字写的是正确的,而苏小六写的字却是有些同音字代替的,若不是他看的清楚,又熟悉苏小六的日常说话方式,还真的很难猜出他写字的意思。 字条上的字数不多,苏明珏看的很快,基本上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什么李家丢了东西,报官去抓,结果发现是内贼,赵四偷了王五家的鸡却被他当场抓住了,诸如此类的小事情。 苏明珏看到这种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事难以登载在报刊上。 当然里面也有一些私密的,比如户部侍郎患有隐疾,日日吃丹药就想一振雄风,他新纳的小妾怀了孕,肚子的孩子不是他的。 苏明珏看到这,眉毛不由地往上一扬,这等事都有人投稿,投稿人真是勇气可嘉,苏明珏一边吃瓜一边默默地为户部侍郎点了根绿色的蜡烛,同情他头顶上草原一片,又感叹他坚持治病,不辞辛苦的日夜耕耘。 不过这等劲爆消息也只能他自己内部消化了,登是不可能登出去了,毕竟涉及到朝廷命官,这多多少少还是要给对方留点面子的。 苏明珏继续往下看,还别说古代人的观察能力和吃瓜的热情不比现代人少,里面的内容是一个个精彩纷呈。 苏明珏挑挑拣拣了一阵,终于是筛选好了大部分的八卦内容,只是在选定头版头条时有些犯难。 这些内容都太爆炸了,到底选哪个比较好? 最终他还是选了东市醉春楼的李掌柜家的作为了头条,貌合神离的夫妻双双出轨对家风华酒楼夫妇,没有什么比这个还要让人有讨论话题的了。 八卦杂志不比《红楼梦》有他个人的ip加持,想要一炮打响,就得博人眼球,最好是越狗血越好。 苏明珏觉得就这个消息的炸裂程度,绝对可以在京城的热搜榜里讨论个三天三夜。 八卦杂志的篇幅不大,整个排版是他自己设计的,参考了古代当前的流行模式,又结合了现代一些图片元素,看上去制作的还算精巧,不是特别的粗制滥造。 版面出来递到百里奚手里时,他正在屋子里研究柳河水文,翻开页他还以为是《红楼梦》续集来了,但看到上面的文字后,他眼皮忍不住抽动了起来,看到最后实在忍不住,直接大笑了起来。 这苏明珏真的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把一些秘辛事情都挖掘出来了。 百里奚一边誊稿,一边摇头想不到他百里奚也有写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时候。 他一边写,还一边修改,让其更加贴近人们的日常生活用语。 等一篇消息稿重新弄完,百里奚看着静躺在一旁的纸张,嘴角勾出了一抹异样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落魄的穷酸子弟了。 正陷入沉思,一黑衣男子潜入,抱拳行礼道:少主,前方来信,家塌了。 百里奚闻言神色一凛,抬头道:发生什么事了? 黑衣男子低头,是属下无能,没能提前通知,河口决堤,又遭逢大雨,一时积水严重,冲破了房屋。 百里奚迅速镇定下来:族人一切可安好,有无人员伤亡?妇孺老幼可有衣遮体有食果腹? 黑衣男子道:一切安好,并无人员伤亡,只是地被水冲毁,暂无地可住,蜗居在山洞中。 百里奚闻言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道:请族人放心,我会尽早找到地方迁居。 第89章 摊上大事了 八卦杂志一经发布,果然引起了诸多人的注意。 不过此杂志受到的评论是褒贬不一的,读书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书斋乃卖书的圣洁之地,怎么刊登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道消息。 而平民百姓则是喜闻乐见,甚至成为家喻户晓的谈资,一时之间,圣继书斋的名声响彻京城。 两方的意见相左,让苏明珏也吸取了不少的意见,除刊登一些新鲜的八卦消息外,他还会在报刊上附着一些科普类的小知识。 第115章 如走水了应该怎么办?遇到山洪又如何逃生等等。 知识虽然不痛不痒,但在教化民众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让那些批评杂志上不了台面的人,也不得不声音小了些。 陆少虞刚开始听到八卦杂志是苏明珏创办时,他饶有兴趣地打开看了几眼,后面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小子是只要能挣钱,什么都不放过,不过他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些事放到一般人里不过是酒茶饭饱后的谈资,他倒好,居然能想到把它刊登出来,还让人心甘情愿地去买它。 刚开始看的时候,确实多多少少有点嫌弃了,比起他写的《蛐蛐国策论》和《红楼梦》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看久了后,他就离不开它了,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一日不见报便心痒痒的。 而且这报刊也说不上不实用,偶尔也会刊登一些实用的东西,像是菜价、预测的天气,更甚者会刊登寻人启事等。 比起抵报的枯燥乏味来说,这类的东西看起来更符合普通民众口味,也更有生活气息。 因此陆少虞几乎是订了月刊,日日等着报刊送上门去看。 容铮对此也大吃一惊,如果说《红楼梦》是金陵城的小公子的率性而为,那紧接的八卦杂志的发展,对他来说更像是金陵王的一次试水? 难道金陵城那边又有新的动作了。 孟贺兰完全是当个乐子看的,只要是苏明珏写的,不管好坏,他都买了看,边看边笑道这小子又狠狠挣了一大笔。 陆少卿是买了全部都收集起来,甚至还要做书签一样细致的保存着。 当然这一切,苏明珏是浑然不知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没有别的穿越者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一定在古代闯出一番事业来,在他看来所有一切都不过是符合历史潮流的发展。 虽然现代人经过一系列的发展,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古代,但他一直认为历史的洪流是不可阻挡的,穿越那些小东西看起来确实是有几分小聪明,但也不够彻底改变整个社会结构的,所有的社会都有专属于自己的一层运行规则,人类矮小又渺茫,是很少有机会可以撼动的。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惊人的相似。 在八卦杂志顺利进展后,苏明珏顺势推出了广告服务,有店家想要宣传他家的产品或者铺子,给钱就给他们一个版面宣传。 不过为了防止动摇杂志报刊的信用,苏明珏对所有的广告都亲自甄选了一番,只有经过他严格考察过,确定名副其实的,他才同意刊登。 一切都进展的很好,买家、卖家和他都达成了共赢的场面,但有人挣钱自然就会有人模仿。 苏明珏的报刊一经推出,吸引了百姓的注意力的同时,自然也得到了不少书斋的注意。 大家纷纷都跟风模仿起来,创办了不少的类似报刊,像什么《京城俗物》、《每日新鲜》等。 苏明珏也没有管他们,毕竟这也很正常,有人挣钱必然有人模仿,市场的正常选择罢了。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一些人的跟风,他的八卦杂志竟然也出现了山寨版本,他的八卦杂志取名为小薪杂志,山寨的叫小新杂志。 这名字和读音都相差不大,若单纯只是说碰瓷名字倒也无所谓,主要是这牵扯到一起命案来了。 起因还得从广告说起,自从苏明珏创办了杂志周刊刊登广告后,其他杂志也纷纷有样学样。 但苏明珏的广告是挑选过的,其他的则是昧着良心行事,久而久之大家还是更加信赖小新杂志。 这日有人到京兆尹报官,说是在小新杂志上看到了一个药,治疗跌打损伤特别好,他就买来一试,谁知这一试竟然让她家当家的没了命,瞬间瘫倒在地。 同样的受害者不止一个,纠结在一起有二十余人。 苏明珏就这样上着课,被京兆尹给传召了过去。 京兆尹府。 京兆尹身穿官袍,头戴官帽,手拍惊堂木道: 堂下何人,为何报案? 一身穿蓝色长袍的人跪在大堂中央,低头拱手回应道:大人,草民姓张,名武,要告小薪杂志刊登虚假消息,害我们上当买假药。 京兆尹闻言,朝旁边的师爷看了一眼,可有告状? 来人低头把告状举过头顶回应:回禀大人,这里是草民写的状告,请大人过目。 一旁的师爷随即从堂上走了下去,接过告状,粗略看了一遍,眉头紧皱地递给了京兆尹。 京兆尹见状也细细看了起来,他手拍惊堂木问道:小薪杂志的苏明珏,有人状告你虚假刊登产品,你服不服? 苏明珏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古代的法庭,说实话刚开始他是有些好奇的,这玩意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没曾想自己也有一天会站在官府衙门里。 不过后面听到有人状告他,他脸色瞬间收敛了许多,虽然尚未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通过细枝末节,他大概猜出了出了什么事。 他淡定回应道:确实是学生的,只不过学生还没来得及细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京兆尹往堂前望去,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子在说话,见他一身儒衫,又站立的规矩,便问道:虽然你是学子,但也不是秀才为何见本官不下跪? 第116章 苏明珏闻言一怔,他倒是忘了这规矩,之前在金陵城以原身的身份,他也不需要见人跪,是以一直跟现代人没什么两样。 这会却听到有人让他下跪,虽然是封建社会下的要求,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入乡随俗也是应该的,他鞠着身子正当下去回禀时,衙门外响起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北派人坑骗我南方学子,说抓就抓,毫不顾忌。 放人,给我们放人! 说好南北学子一样,实则还是不公。 京兆尹闻言停了下来,示意一衙差查看情况,而苏明珏也一脸的疑惑,这事怎么突然变得乱七八糟的,有点不太符合常规。 第90章 这人什么来头? 衙差得令走到公堂外去查看,只见一群身穿学子服的人,围在京兆尹府衙外面,正在高声呼喊抗议,旁边围着一群百姓在看热闹,声势闹得很大。 外面的衙差举着长棍拦住了进路,这些人才没有往里面闯,但个个情绪激动,看情况冲突像是一触即发。 他匆匆看了一眼后,便转身回了大堂内,在京兆尹耳边小声汇报了几句。 京兆尹闻言,眉毛蹙起,略微沉思片刻后他抬头看向苏明珏道: 你是南方来的学子? 苏明珏愣了愣,这学子身份跟现在这事情有关系吗? 他咯噔一下,难不成他的身份暴露了? 细想又不太可能,毕竟若是金陵王嫡子的身份,此刻这上面的人应该是一脸和气地跟他道歉,然后攀附关系,毕竟再怎么说苏时谦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异姓王。 他垂目低头回应道:是。 得到肯定回复,京兆尹沉默了许久,似乎此番情况对他来说颇为棘手。 一旁告状的人中的一个妇人,见风头突然变了,又不知何缘故,再次哭诉起来: 大人,我家夫君现在还在家里躺着,若是不信,您尽管派仵作前去验证。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了出来:可怜我的夫君,正值壮年,就因为误信了小薪杂志的消息,买了那假药,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 呜呜......我夫君的命好苦啊..... 就是这歹人,昧着良心做事,让我们轻信于人,把命都交代了出去。 是,我家当家也是受此蒙骗,将自己交代了出去,大人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一时之间堂内的几名告状人,都哭哭啼啼的一边哭诉一边痛斥苏明珏奸商。 苏明珏站在原地,大脑快速飞转,这件事看起来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山寨杂志碰瓷他的小薪杂志,虚假宣传卖不良产品。 但现在看来,更像是这幕后有几股不明的势力在推动事情的发展,甚至隐隐有越闹越大的迹象。 苏明珏快速分析,这山寨的杂志本身有问题是事情的发展根本原因,那短时间聚集这么多人告状呢? 苏明珏首先想到的便是同行书斋,自己倒下了他们自然便能从中得利,使用的应该也只是对他本身的攻击才是。 如果他方才没听错的话,刚刚从外面传来的声音里夹杂着什么北派不公之类的话。 苏明珏一时觉得,这事情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就脱开身。 坐在上面的京兆尹心中也一阵思量,此时也顾不上让对方行不行礼一说,直接开口问道:苏明珏对于当事人状告一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苏明珏略微静心道:大人,学生怀疑是有别家书斋仿照我家的杂志登的消息,在此我请求查看状告人提供的呈堂证据。 京兆尹点了点头,示意一旁师爷道:准。 随后那师爷将他们呈送过来的杂志递给了苏明珏。 苏明珏接过细查了一番,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本还寻思着若是杂志内容不同,他也好指出对方看到的是假冒的。 谁知这到手的杂志,和他家的出的,不说十成十像,但也有八九分像的样子。 从排版到文字内容,从纸张的质量和上面的标注的日期,无一不是相同的。 按照现代话来说,这是个极度高仿的小薪杂志。 苏明珏暗惊,是他轻敌了,也大意了。 他之前只想着对方可能是做个高仿的小新杂志,但现在看来除了广告那,其它地方都是一比一的复制。 能短时间内复制出来,还能赶在同一天时间发布,只能说明他的书斋出了内鬼。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即使有这种怀疑也无法说出口来,毕竟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也只是空白的辩解,落到水里都听不到一声响的那种。 他沉了沉心思,回应道:这杂志确实和我们书斋出的杂志内容很相似,但学生绝对没有刊登这则假药的消息,大人可到圣继书斋调取同一日的杂志查明情况。 京兆尹闻言看向师爷,派人去圣继书斋调取同日时间的杂志。 师爷点头,随后带了几个人走出了大堂。 京兆尹在北市,离春风街并不远,没多久师爷就从侧门回到了大堂内。 京兆尹见人回来,开口道:物证既已取回,呈上来吧! 第117章 师爷闻言拱手弯腰道:回大人,未在圣继书斋内找到被告人所说的杂志。 京兆尹沉声道:有何缘故没? 师爷道:书斋里的小二道这杂志卖的好,基本当日的当日就卖了,目前没有留存。 事发的杂志是在几日前的,书斋没有剩余的,苏明珏也是意外的。 他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特别嘱咐了铺子里的人一定要留一份备份不售出,但显然这些人怕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京兆尹闻言将目光投放到苏明珏身上道:对师爷说的,你可有补充? 苏明珏咬了咬牙道:这些杂志的刊登都是经过我的策划的,我屋子里还有一些我发布之前的手稿,这个可以为我作证。 京兆尹端坐在明堂上方,听言他沉声道:你所说的虽然能证明是你策划的,但毕竟不是正式刊登只是手稿,无法作为呈堂证据,你可还有别的证据? 苏明珏一时棘手起来,想要证明他的清白其实不难,只要能找到一份同日售出的正版的小薪杂志即可,但目前不好办的是他不知道从哪可以找出这样一份的杂志来。 他想了想,或许只能从经常从他那买杂志的人下手了,他抿了抿口正道发言。 堂外传来一阵清脆又略带稚嫩的声音,我这有当日出售的杂志,我能作证。 苏明珏回头看去,陆少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高举着一份杂志从明堂外往里面走去。 京兆尹看到有人擅闯明堂本欲开口斥责,但随着那人身影越来越近,他将要说出口的话的又咽了下去。 这大理寺卿陆少虞的弟弟怎么突然来了,连带进来的还有户部尚书的嫡子和礼部侍郎的次子。 京兆尹看到这群贵子弟到来,本就伤神的脑子更加伤神了。 这几个小时候没少跟他们打过交道,虽说也没犯过什么大事,但个个都不好糊弄。 这苏明珏到底什么来头? 区区一个学子,怎么跟这些人的关系这么好? 第91章 苏明珏你留下! 陆少卿身着一袭儒衫,神色镇定地举着杂志走到明堂的案桌下方,一番拱手作揖后正色道:赵大人,这是我那日购买的杂志,你可一探究竟。 师爷见状从陆少卿手里接过杂志,将其呈给了京兆尹。 陆少卿将东西递交后,便站在苏明珏身边,冲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用担心。 苏明珏轻笑着回应了对方,见对方一副正经的模样,他才恍然发现陆少卿其实也不是一个小孩。 刚刚那番说词做派,无论是言语上,还是礼节上都展现出少年初长成的气韵在,甚至还隐隐的带了几分陆少虞的影子在。苏明珏暗道果然是一母同胞,性子也有些相似。 京兆尹接过陆少卿送过来的杂志和呈堂的杂志比对细看,确实是发现了不同,他抬头望向那些状告人道: 这两份杂志刊登的东西确有不同,你们状告圣继书斋一事目前证据不足,可还有别的补充? 之前呈堂的状告的张武闻言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我们买的这份杂志就不是圣继书斋的,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特意出了两张差别不大的? 这话说的也在理,京兆尹一时也为难起来。 师爷在一旁建议道:大人,在双方证据都不足的情况下,按律可将被告先行关押,待证据收集后再来审理。 关押? 京兆尹对此决定有些犹豫,明堂外的抗诉声依旧没有消停,他此番若是直接将苏明珏关押到大牢,势必会引起外面人的不满,这会让本来就关系紧张的南北士族大夫,更加火上浇油起来。 他京兆尹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会站位,会审时度势,会揣摩上面人的心思,眼见这件事单凭他一个人做不了主,他赶紧写了一个折子递了上去。 ...... 大兴皇宫内。 日光从窗棱外射入,映照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白色的光影。 安庆皇帝对着造办处新送来的一只豆青色釉暗刻花卉纹莲子罐正在把玩。 常理挥了一记拂尘,上前禀告:皇上,京兆尹递了折子过来。 安庆皇帝本还闲情逸致的心,闻言瞬间停了下来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常理低头回应:没有,送折子的人只说京兆尹不敢妄自下定论,还请皇上定夺。 把折子拿过来,我倒要瞧瞧什么事,还要上折子请奏。 常理将恭敬地将折子递了过去,皇帝拿起黄色的折子展开细看几眼,没多久他将折子收紧丢到了常理身上,斥责道: 赵希文这官是越做越糊涂了,要不要把人收押到大牢,这点小事都要上折子请奏,我看这京兆尹的位子上的人要挪个位了! 常理捡起折子,一番收拾好后,他沉静地笑了一声道:这京兆尹也是怕扰了陛下的安排,这才连忙写了一折子前来询问,依奴才看这赵大人反而是听从陛下的吩咐。 作为常年伺候皇帝的老人,常理虽不知这京兆尹具体请奏了什么事,但也知道皇帝这话不是真心话,他顺着对方的话安抚了几句。 安庆皇帝原本还愤怒的心,听常理这么一说瞬间消散了不少,他略微沉吟道, 第118章 你去传朕口谕,就说孤对此事颇为看重,着大理寺卿陆少虞前去查办此事,涉事人员暂不收押,待证据确凿再开堂审理。 常理深深躬身领命道:奴才遵旨。 ...... 京兆尹衙门。 赵希文写完折子后,便一脸的愁容坐在太师椅上。 公堂下,陆少卿听到师爷说要收押苏明珏,他顿时站不住了,对着赵希文抨击起来: 赵大人,这案子目前不是一目了然了,怎么还要关押? 赵希文倒是不怕他,只是这人从小顽劣,没忽悠好,他那个在大理寺任职的兄长恐怕会找他麻烦。 这案子审到现在,他也觉得为难的很,本来是一起简单小案子,一般查个证据,再辩问几句,就能退堂了结了,谁知这接连出现不同的状况。 这苏明珏身份特殊又敏感,这一拿一放都是问题。 在陛下圣旨未下达之前,他是万万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索性眯着眼,装傻充愣起来。 谁说要关押? 陆少卿见他说话站在他那边,瞬间心情好上不少,指着候在一旁的师爷道:我方才听他说要收押我朋友的。 赵希文抬着眼皮看向师爷道:你刚刚说了这事吗? 候在一边的师爷,同时收到两道灼热的视线是有苦说不出,沉默了好半晌,最后只得小声的道了句:不......不是我说的,是律法那样写的,我才提出这个建议。 赵希文闻言笑了一声,打哈哈道:陆二公子,你听到了,是律法说的,这按律我也没办法。 陆少卿轻嗤一声道:那按律这罪名都不成立,又何必收押? 赵希文听到这,就开始犯糊涂了,陆二公子,这律法这样写本官也没办法? 一旁的状告人,跪在地面上也听出了一些意思来,其中一人讥诮道:我当为什么这么一桩简单的案子,这大人就是不把人关押到大牢去,原来是有人保护! 另一人听到也附和道:可不是,大人你可是一个好官,可万万不能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跪在地上的妇人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宋春和站立在一旁,听到一旁人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还一口咬定苏明珏有罪,当下他也没好话来: 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也得王子先犯法再说同罪的事情,何况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哪有什么王子身份,话都说不明白,又怎么断定别人就是犯法了,消停一会吧!该怎么判赵大人自有定论,是吧!赵大人! 赵希文闻言身子一激,勉强道:是......是有定论。 萧景明看到那赵希文简单一桩案子,迟迟不宣判也觉得奇怪,他沉声道:既然如此,赵大人为何不直接宣判结果呢?还是你在等什么? 陆少卿闻言讽笑道:莫不是赵大人一时忘记了,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赵希文一时有些尴尬起来,有了这群祖宗在,这拖延术也是个难题。 正想着要怎么把这话回下去,门口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陆少卿,不得无礼。 赵希文抬头望去,陆少虞一身绯红官袍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赶紧从太师椅上走了下来,行礼道:下官见过陆大人。 陆少虞颔首点头,对一旁的侍从道:把衙门大门敞开,我有话对外面的人说。 随后又对伫立在一旁的赵希文道:本官奉皇上口谕接管此案,赵大人把卷宗移交给我便是。 赵希文闻言大喜,忙走上案桌前把方才师爷归结的卷宗拿了过来递给了陆少虞,那就劳烦陆大人了。 随着咔嚓一声响动,衙门大门打开。 陆少虞站在堂前冷声道:此事皇上已交由本官处理,苏明珏证据不足暂且释放,不必拘押,三日内本官必将给状告人和天下学子一个交代,此事到此为止,所有人都散了吧! 说完,陆少虞便命人关上了衙门的大门,转头看向一旁状告的人:如此,你们可还有异议? 断案如神的美人阎罗都出面了,这些人自然是不敢有太大的异议,纷纷低头没有回应。 陆少虞见他们没有说话,直言道:那便都散了吧! 那群人听言都起身往侧门走去,陆少卿和宋春和等人拉着苏明珏也想往外走。 却被陆少虞叫住了:苏明珏你留下。 苏明珏脚愣在原地,一种不好感觉从脚底下油然而生,直窜天灵盖。 - 记得给我发电哦~ 第92章 烙唇刑(上)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他兄长罚他的时候就是这样说话的。 陆少卿吞了一口唾沫,拉着苏明珏往外,语气弱声道:哥,苏兄站在这公堂上也累了一天了,不如让他早些休息,案子明日再说。 陆少虞瞥了他一眼,声音有些淡薄道:你刚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回去给我抄《礼记》五十则。 陆少卿闻言嘴巴撇了撇,每次都是这样。停顿一会后,他又试着抬起头问道:抄就抄,那苏兄今日也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第119章 说着陆少卿拉着苏明珏就往外跑,陆少虞双眼如暮色的狼,狠狠向他射去:陆少卿你翅膀是硬了吗?都学会跟我顶嘴,违抗我的话了! 陆少虞的说话的语气有些阴沉,苏明珏见他即将发怒,轻轻的拍了拍陆少卿的手,小声道:没事的,陆大人应该是想要找我了解案情,你先回去。 陆少卿心有不甘,轻轻地打量了陆少虞一眼,随后又小声对苏明珏道:可是......你这样会很危险的。 苏明珏对他笑了笑了,安抚他道:我不像你,你是他弟弟他自然对你严格些,他不至于打我,放心,应该是询问案子的事情。 陆少卿有些说动,但还是放不下心来,拉着苏明珏沉默了许久。 苏明珏见状对宋春和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又道:陆大人的话你刚刚也听到了,三天内要查明案情,我今日再不配合留下来,就没多少时间了。 宋春和接收到苏明珏的眼色后,也帮着说话,推着陆少卿往外走去,行了,让你走就走,你说你把他拉走,又不能解决问题。 萧景明也搭话道:陆二少爷,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说不定能发现别的线索,帮了苏兄。 陆少卿自知自己这样做也没什么用,最终还是跟着宋春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陆少卿一群人走后,那京兆尹一行人也不敢停留,火速地带着他的衙差和师爷离开了现场。 一时,刚刚还喧闹严肃的公堂此刻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下苏明珏和陆少虞两人。 气氛一时变得安静起来。 苏明珏估摸着陆少虞是有事问他,便率先开口了:陆大人,这小薪杂志...... 苏明珏话还没说完,陆少虞就撂下一句:跟上。,随后甩着衣袖往前走去。 苏明珏不明其意,见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只得把话收住,然后跟着对方的身影向前走去。 陆少虞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步履不轻不缓,苏明珏跟在后面也不敢太出声。 他打量着走过的路线,是从公堂侧边出去的,接着一直沿着内院向下走去,光线随之也变得昏暗起来。 这路线看着有些熟悉,苏明珏恍然想起上次去大理寺内狱好似也是这样的布局。 苏明珏暗想该不会陆少虞领着他往京兆尹府衙的大牢去了吧! 越往里走,过道越狭窄,光线也越加的黑暗,没一会就要提着油灯往前走去。 陆少虞走在前面,不知从何冒出来一个衙差提着油灯在前面引路。 苏明珏跟在后面,身体感觉到一阵阴寒,没多久他就闻到一股又潮湿又陈腐的霉味。 再抬头看时,陆少虞已经弯着腰走入了一道铁锁锁住的木门。 苏明珏就着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果真是大牢,这么一看没有注意脚底下的台阶,向前踉跄了一下,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差点栽下去,陆少虞听到动静也只是望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又往里走去。 苏明珏内心一阵的打鼓,不明白陆少虞此番究竟是何意,相比于上次去大理寺内狱,这次大牢虽没有那么可怕,但陆少虞身上散发的阴沉之气更让人发怵。 他略微定了定身子,跟随着他的脚步,往里走了进去。 陆少虞走到里面停了下来,又递了一个眼色让衙差离去,才开口出声道:可知这里是何处? 苏明珏堪堪停住回应道:京兆尹府衙的大牢内。 陆少虞见他脸色还算淡定,轻嗤一声道:胆子还行,还没被吓到,你觉得这里如何? 苏明珏一脸的问号? 这带他来大牢,就问他这里如何? 什么意思? 苏明珏小心地打量着陆少虞的神情,希冀可以从中窥探点什么东西来,却见他一脸的平静,什么声色也不显。 他只能收回视线,暗自揣度。 联想到上次他也去了一趟大理寺内狱,苏明珏神色略带古怪想,难道他是想要自己比较京兆尹的大牢和大理寺的内狱哪个更好一些? 想到这,苏明珏也是一脸的糊涂,不应该吧!堂堂大理寺卿有这么无聊? 但又想到上次他拍得马屁,陆少虞挺受用的,苏明珏猜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思量至此,苏明珏轻咳一声道:这京兆尹大牢还行,比不上大理寺的。 陆少虞闻言,眉毛轻挑,他侧头往苏明珏方向望去,难怪你不怕,敢情是觉得京兆尹的大牢不够凶险? 苏明珏:? 这话什么意思,都已经夸他大理寺牢房好了,怎么反而还更加生气。 难道是夸得不够明显,不够响亮? 苏明珏向上翻了一个白眼,沉了沉心思道:京兆尹的大牢看起来更加很明亮,没有大理寺的幽深。 陆少虞闻言睥他一眼道:听你这意思是觉得京兆尹的大牢不错,你不在乎? 苏明珏:! 这话怎么越说越糊涂,不是都夸你的大理寺大牢比京兆尹府衙的好了吗? 怎么语气越发阴狠起来。 苏明珏隐隐感觉到不对,这次没有回应,保持了沉默。 经验告诉他,当一个马屁拍得方向不对时,最好的方法是保持沉默,以免火上浇油,让局面失去了控制! 第120章 陆少虞向前踹开了一间房,拽着苏明珏往里面走去,知道大理寺有多少道刑罚吗? 他一介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怎么会知道大理寺有多少道刑罚。 苏明珏刚想摇头否认,但半晌又看到陆少虞一脸阴翳地打量着他,他心紧了紧,想起宋春和之前好像提过,试着答了一句:七十二道? 陆少虞轻哼一声,这大理寺的刑罚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京兆尹的知道吗? 苏明珏迅速的摇了摇头,刚刚那句他是瞎蒙的,抱了个侥幸,眼前这个他倒真不知。 陆少虞上前拨弄了一下刑具房里的刑具道:难怪不怕,原来是不清楚这京兆尹府衙有什么样的刑罚? 第93章 烙唇刑(下) 苏明珏闻言心中一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刑罚上去了? 陆少虞抬着脚步往刑具走去,摩挲着上面的梳子、铁烙道:京兆尹虽然只是一介小小的府衙,但吹拉弹唱的刑罚一一不少,虽比不上大理寺的七十二道刑罚,但叫人痛苦欲绝的刑罚也是比比皆是。 苏明珏闻言只觉得恐怖,他脸有些僵硬道:陆大人此话是何意? 陆少虞见他脸色有了变化,也没有立即停了下来,接着道:你可知这京兆尹大牢内都有什么样的刑罚? 苏明珏听到这话,瞬间打了一个寒颤,这听上去感觉有些不太正常。 但见陆少虞问的认真,他也不敢随意糊弄,想起历史书上看到的,他舔了舔嘴唇道:学生只知道有劓刑、腰斩、刖刑、炮烙、宫刑和大辟。 陆少虞听着他战战兢兢的回答,嘴角向上勾起一抹笑容:听你回答,像是还是知道一些,不过你所说的刑罚,一般都不会太动用,只宫里会用的多一些,毕竟是大刑。 苏明珏吞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道:是......是吗? 陆少虞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明珏道:那些大刑牢狱中的人不敢大用,但审讯犯人又需要手段,因此他们发明了不少的刑罚,你可想知道都有哪些? 大牢内漆黑一片,若不是有昏黄的烛光和油灯照亮着,此刻就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洞穴。 陆少虞的话说的漫不经心,脸上也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但此刻在灯光忽明忽暗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惊诡美艳。 苏明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美人阎王四个字,果然是名不虚传。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种危险的气息,他本能地摇了摇头,陆大人对刑罚还真是精通,学生胆小怕是听不得这些,就不劳陆大人说道了。 陆少虞见到眼前的人终于害怕起来,他轻笑一声道:怎么害怕了? 苏明珏舔着脸笑道:学生年纪还小,怕这些也是正常的。 陆少虞两眼勾勾地看着他,眼底暗藏深意道:是吗?我看你浑然不怕呢? 苏明珏听到这里,才发现今天的陆少虞格外的难缠,不像之前那样跟他开个玩笑,刁难几下便放过了他。 今日的他显得有些格外的认真,似乎是隐隐要做点什么似的。 他摸不着他的意思,只能讪笑道:陆.......陆大人在说什么呢?学生可听不明白? 陆少虞没有回答苏明珏说的话,转而继续将自己刚刚抛出来的话题自顾自地往下说了起来。 若是遇到重大犯人不招供,那些心情好的衙差们伺候犯人用芙蓉面,心情若是差一点的,就会伺候用春水荡,若是心情差到底的,便直接上刑点绛唇。 盖因这刑罚听上去颇为风雅,所以一些人也戏谑称为春风刑,用到此刑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皆面色红润,白里透粉,如面沐春风一样,所以也称其为春风三色。 苏明珏没听说过这种刑罚,但听陆少虞形容,心想着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定了定心,打断陆少虞道:陆大人说的刑罚学生已经知晓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不如回到案子上去? 这大牢内阴风阵阵,又昏暗幽闭,让苏明珏瘆得慌。 他不想在下面继续待下去,只想回到上面和陆少虞把案子查明清楚,好洗刷自己的清白。 陆少虞斜眼向他望去,真的知晓了? 苏明珏:...... 这重要吗? 他抿了抿嘴,想了半圈莫非这陆少虞是想要告诉自己京兆尹的刑罚也是很严酷的,不比他的大理寺来的干净? 想到这苏明珏只得干笑道:是,学生现在觉得这京兆尹的大牢也很可怕。 陆少虞闻言,眼里荡出了一丝笑容,面色也稍霁一些带了一丝玩味。 不错,孺子可教也,不过我见你方才对刑罚依旧是不解,还是让我再给你说道说道。 苏明珏觉得自己一颗心胶在那,难受的要死。 但对方却像是捉弄他一般,一直不愿意放过他。 苏明珏这刻突然有点想起孟贺兰来,他虽然也爱为难自己,但至少自己还能还击下去,两人打闹一场后便消散而去。 眼前这个,狡诈又阴险,他有心想要把话题岔开,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样子。 第121章 难道这就是年长者与年下者的区别? 陆少虞沉着声音继续解释道:芙蓉面也称芙蓉笑,看到这个坐台了吗? 苏明珏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可供人坐立的木台,朝外的方向有两个洞,看上去中规中矩的,像是普通的柜子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陆少虞手指完接着道:衙差们会把犯人固定在这刑具上,然后露出两只脚底,接着在上面撒上蜂蜜、糖和盐,接着牵一只山羊过来,因犯人脚底下有吃的,山羊看到就会去舔。 苏明珏听到这,没觉得这是一道刑罚,难不成最终是让那山羊把人吃掉? 这样想想突然觉得很吓人,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去舔是为了什么?让山羊把犯人的脚底咬破? 陆少虞轻笑一声道:倒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衙差们可比你想的有人性一些,山羊的舌头上有倒钩,舔的过程中会让犯人忍不住发痒和狂笑,当犯人一直在笑,他就会因为缺氧而满脸绽红,最后被笑死。 苏明珏听到这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所以因为笑的时候脸一片红,这道刑罚便叫做芙蓉面? 陆少虞点头,你很聪明,一点即通。 苏明珏听到这,又想到之前说的春水荡,他道:那这春水又指什么? 陆少虞指着旁边一个倾斜的椅子道:把犯人绑到这上面,然后头朝下,脚朝上,接着刽子手往他的脸上浇水,如春水拂面一样,荡漾开来吸入到鼻腔内,让他呼吸不能。 苏明珏听到这,瞬间都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这纯纯属于窒息死亡。 春风三刑,前面两个已经知晓,苏明珏试探道:那最后一个点绛唇呢? 陆少虞闻言看向苏明珏的唇部,对方的唇瓣又红又润,即使在昏黄的烛光下也不少半分颜色,反而显得更加瑰丽起来。 那唇刑若是用到他身上,陆少虞眼眸暗沉半分,忍不住心旌摇荡起来。 第94章 鸳鸯春色难归 他仔细端详着这近在不远处的两片粉唇,颜色如春日里的桃花般鲜嫩,怕是世间最美丽的春色也比不过眼前这两瓣花唇。 那两口珠唇若是与手边的细梗相结,一上一下当真是春色无边,低头和颜色,素齿结朱唇。 陆少虞眼皮微微翕动,视线转向手下那鲜红润泽的樱桃,眼里一片灼热。 苏明珏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但没多久就堪堪转了方向,他内心突起了一丝异样,但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见到陆少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默默打量着手里的一颗做工精致的樱桃陷入沉思,他开口询问道:陆大人?这点绛唇是怎样的 陆少虞听到声音,片刻回神,他闲散地抬着眼皮,摩挲着手里的樱桃,声音略带玩味道:你真想知道? 苏明珏:...... 不是他自己开口说的吗?怎么说话说一半,还赖别人想要知道。 苏明珏深吸了一口气,话赶话道:陆大人都已经把春风三刑中的两刑说完了,这留着第三刑是要等下回分解吗? 陆少虞听出对方话语里的不满,这小子是不满自己把他拽到这京兆尹府衙的大牢内,又跟他说了许多,现在还一副要说不说的模样。 在自己面前看似乖巧恭顺的样子,内底确是一个不安分的,若不早点给他敲敲边鼓,怕是早晚会酿成大祸。 他略微思量,把手上那颗红润无比的樱桃递了过去:可知这是何物? 苏明珏打眼看去,那是一个用木头做的樱桃,不知上了什么颜料,颜色十分的鲜艳,看上去和真的樱桃并无两样,就连那樱桃上的细梗,它都是由一种说不上材质的动作点缀而成,看起来又细又软,翠绿的活像那刚刚从樱桃树上摘下来的绿梗。 苏明珏自觉一眼看上去就是樱桃,他如实的说了起来:一个木制的樱桃。 不知是不是觉得对方说话有几分天真,陆少虞闻言哂笑了一声,你说的倒也没错,它的确是一只木制的樱桃,不过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行内的人更习惯称呼它为刑具。 刑具?苏明珏闻言脸色一惊,随即疑惑道:这不就是一个木头做的东西吗? 片刻他又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他有些不确定道:莫非这就是那点绛唇的刑具? 陆少虞举着那红樱桃左右把玩,又将其对准到苏明珏唇部道:没错,看到这细长的樱桃梗了吗? 苏明珏点了点头,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樱桃梗,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陆少虞轻笑道,行刑的时候,衙差会把这个梗塞入到你嘴中,然后让你用这个樱桃梗去打结,这个樱桃梗打的越好,你这条命才会活的长一些。 苏明珏:...... 这是什么奇葩的行刑方法,他打量着这木樱桃一圈,也没觉得它有多吓人,当即道:这个梗不打会怎么样 陆少虞闻言,触动了木樱桃的机关,没多久那看起来严丝无缝的樱桃被弹开,里面放了一个小小的容器。 陆少虞指着那容器道:这里是放点绛红毒药的地方,人只需要饮入一丁点,就会立刻毒发身亡,那细梗是经过处理过的,里面含有一层滤芯,如果犯人不拼命打梗,那毒药便会很快就渗入到他嘴里去,让他死的更快。 第122章 苏明珏听言,身上直打了一个哆嗦,这种刑罚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简直又毒又屈辱,死之前还要被人玩弄,让一群人看他用舌头给樱桃打结。 苏明珏看着那鲜红的樱桃,此刻只觉得它红的瘆人,他下意识地翻滚了舌头几下,发现要是自己被上了这刑,肯定必死无疑,他的舌头根本不灵活,压根儿打不了那结。 陆少虞自说完就紧盯着苏明珏,见他舌头不断翻滚,似乎是在琢磨自己能不能打结一事,这让他看到眼里泛红,心中一热。 那舌头如灵蛇一般上下飞舞,和外边的秣浓的红唇相呼应,一时叫他想起朱唇皓齿能诵经。 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摩挲,指尖如滑,娇唇如润,像是刚刚早熟的樱桃,叫人心生怜爱。 苏明珏一个人正尝试打结的起劲,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唇瓣上有一道温热的触感,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少虞的手放到了他的嘴唇上。 他翕动着嘴唇,刚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的唇角被人用手轻轻揉搓,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苏明珏瞬间停下了动作。 见对方俯身凝视着他,那眼神有些奇怪,苏明珏直男警铃大作,嫣红的嘴唇张开道:陆大人,学生嘴上可是有何不妥吗? 由于嘴被自己的手捂着,对方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但也多了几分糯软,随着对方的说话声,他的嘴唇不经意间和他手相触碰,带给他一种无法纾解的灼热。 而喷薄出来的气息打湿了他的指尖,陆少虞心中一阵旖旎,苏明珏见对方还是浑然不动的样子,忙不迭地往后退。 这一显著的动作,让陆少虞从旖旎中脱离出来,他眼色略微清明了一会,随后深沉自持地将秉性又收回至心中,把手收回,心中刻意忽略掉那股余热在心中的停留。 神色淡定,心绪平定后不起半分波澜道:你嘴角那刚刚有蚊子。 苏明珏轻轻地嗯了一声,也不管真假,他用手摸了摸刚刚陆少虞触摸过的地方,脸上一副懊恼模样道: 这大牢里又黑又潮湿,蚊子最爱在这停留了,陆大人若是没事的话,我们还是快些上去吧! 陆少虞也没有点破这刻意找来的借口,他心稍稍平静后,一脸正色地看向苏明珏道:现在可怕这京兆尹府衙的大牢? 苏明珏被陆少虞这么吓了一遭,当然是连连点头头,学生觉得这大牢真不是人待得地方。 想到陆少虞的身份,苏明珏又情真意切地补充了一句:学生一定遵纪守法,断不让自己有机会踏入这大牢半步。 第95章 突然升级的关系 陆少虞瞧着眼前人那副识时务的相,嘴唇轻勾,露出了一丝好笑的模样:真是懂了? 苏明珏:! 懂什么懂?他又不是懂小姐,他怎么知道懂什么了。 深知自己还是没有理解到陆少虞的意思,他垂目盯着鞋面,保持了沉默。 陆少虞见他突然一副鹌鹑样,心下了然,怕是还是没有对他说的事情有敬畏之心。 他沉吟半晌开口道:可知我为何将你带到这京兆尹的大牢内? 苏明珏提溜着眼睛,望了旁边的刑具一眼道:陆大人是告诫我这牢房不好待,让学生我小心行事。 陆少虞睥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是你最近的风头太盛了,容易被人盯上。 苏明珏闻言一愣,一脸不解地看向陆少虞道:陆大人此言何意?学生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从不抢人风头。 陆少虞看着眼前这不服气的小孩,声音略微淡薄道:觉得我冤枉你了? 苏明珏没有回应,但那脸上不服的劲儿表现的足够的明显。 陆少虞没有跟苏明珏争论半分,直接点明道:你所说的谨慎,就是发布杂志时留个底,刊登消息的时候不碰权贵,又为了让你的杂志不被读书人批判,在上面也刊登了不少事小但对老百姓有利的逃生知识,是吗? 苏明珏依旧没有答应,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陆少虞把他心里琢磨的事,都一一道破了出来。 在陆少虞没跟他说话之前,他自认为自己是足够小心的,哪些该碰哪些不该碰他一清二楚,并且也合理的避开了。 但陆少虞那一番话过来,直接点出了自己做的事还不够,或者说他那些小聪明不够看的,他一时迷茫了起来。 他疑惑地抬头向陆少虞望去,思量半晌后他虚心地开口向陆少虞请教:依陆大人之见,学生差在哪里? 陆少虞手抖了抖自己的衣袖,淡然道:身为一介学子,你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比起陆少卿来你既不骄躁,也颇有才华,更是懂得借势行事,只不过你忽略一件事情。 苏明珏接话道:什么事情? 陆少虞俯视他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目前的身份不够高,而你的才华又过于显露,是以所有人都盯着你。 苏明珏低喃道:可是我又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若是生意上,我自然没话说,毕竟没有竞争哪来的生意。 陆少虞目光定格在苏明珏脸上,云淡风轻道:你既然已经将自己一只脚踏进了这名利圈,从中分得了一杯羹,就已经损害了别人的利益,即便你没有伤人之心,但对于那些既得利益者损害的人来说,你的进入就已经打破了他的利益,如此说你可明白? 第123章 苏明珏瞬间才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想的比较简单,他一向以自己不伤害别人,不损害别人利益为行事准则,却不知,有些东西你一进场即便没做什么,就已经占了别人的地方。 苏明珏细细想了一会,许久他出声道:学生知道了,我会让出一些地方出来,让其他人也有地站。 陆少虞闻言略带欣慰,见他听得进去,他又叮嘱了一句:还有你这南方学子身份过于敏感了,日后锋芒不要太显露。 苏明珏不解地望向陆少虞道:陆大人此话什么意思? 陆少虞沉默片刻后道:朝堂内南北派士大夫一直争论不休,党派分明,你之前一纸策论让皇上得到了赏识,他们之间的争斗必将拿你做由头。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不然这么一宗小小的案子,皇上怎么会亲自下旨让我来查案。 苏明珏颔首点头,学生知道了,多谢陆大人指点。 不同于苏时谦的体验派,凡事干了再说,苏明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耐心地指点他做情,一时觉得陆少虞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将陆少虞说给他东西,细细在脑海里想了一通,才发现陆少虞在开业那天特意送的行业准则大有深意。 他那日忙着接待客人,也没多想,只觉得是陆少虞来敲打自己要安分守己,如今细细想来,他像是也在给其它书斋提个醒,圣继书斋和他关系,让那群人背后做事的时候顾忌着点。 陆少虞这人做事当真是不显山不显水,有点润物细无声的感觉,但又恰到好处。 苏明珏看着眼前这芝兰玉树般的人,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成功抱到了一个结实的大腿了。 他自嘲自己是一个现代人,论思想应该不比现代人差,但论谋略,确实是差了一大截。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那场状告,听着陆少虞的一番自我分析,苏明珏也不敢擅自开口了,他正色问道:那这个案子我们要怎么破? 我们?陆少虞听到词,扬起了眉毛,有些好笑道:我们关系很熟吗? 苏明珏讪笑了一下,立刻上前挽着陆少虞的胳膊道:陆大人说笑了,我们俩虽然还没熟到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但君子之交的照拂还是有的。 陆少虞挑着眉看向他,君子之交有深有浅,苏学子这话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苏明珏弯着眼睛,一副笑嘻嘻地样子看向陆少虞:我们在文昌寺也曾同床共枕过,这关系一般的君子怕是办不到吧,陆大人! 听到对方提起文昌寺,陆少虞眉眼微微上挑,让他想起了那日清晨。 他若是知道那日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恐怕不如眼前这么淡定。 他听着这有些生疏的称呼,嘴里打趣道:陆大人三个字,也没有听出咱俩之间的关系有多好。 苏明珏是个顺着杆子就能往上爬的人,听到陆少虞这样开口,他瞬间领会到甜甜地来了一句:陆大哥,陆大哥那案子我们现在要如何查明? 陆少虞瞥了他一眼道:这半晌的功夫你都叫上我哥了,那是不是也要认你做个弟啊! 能和当朝的三品大官攀上关系,苏明珏自然是愿意的,不过这弟弟的关系还是不能随便认的。 陆少卿那么喜欢陆少虞,突然让他哥哥多个弟不太好。 他略微思索道:那陆大哥就叫我明珏吧! 陆少虞闻言勾笑,明珏是不是关系太生疏了。说着他低头在苏明珏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这样叫你岂不是更显亲昵。 苏明珏闻言,耳边绯红,一脸的不好意思。 - 记得给我发电哦~ 第96章 这样关系更亲密 他听到陆少虞用着低沉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了句:不如元元。 元......元,苏明珏听到这话内心一阵尴尬和羞耻,天知道他花了多长时间适应这个名字。 好不容易在京城,不用听到这么小众的叫法,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他耳边提起了。 刚穿到金陵城时,他初听元元还以为苏老太是叫什么小孩子,后来才发现叫的是他,表字元吉,他们觉得元元叫着更亲昵。 苏明珏曾试图纠正过好几次,叫他明珏或者元吉就好,苏母和苏老太却以为他害羞,还劝他道:这名字都叫了你好多年了,都顺口了。 再说了元元怎么不好听了,多可爱啊!我家元吉长得这么好看,配这个名字真正好 后面这名字听多了,苏明珏也就习惯了,反正就家里人这么叫,叫就叫呗! 祖母喜欢,母亲开心,没什么大不了了。 然而这话冷不丁从陆少虞的嘴里说出来,让苏明珏久违的羞耻感瞬间又回忆起来。 他咬着牙,脸上露出几丝尴尬笑容道:陆大哥叫我元吉就好。 陆少虞一脸的狡黠地道:为何?元元不好听吗?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苏明珏,让苏明珏的脖子、脸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他停顿片刻后,才小声道:元元是叫小孩子的,和我不搭。 陆少虞看着身下已经红到耳尖的苏明珏,低声笑了一下,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是吗?可我觉得元元这个称呼,显得我们关系更亲密呢? 第124章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苏明珏向后退了一步,皮笑肉不笑抽着嘴皮道:那如此的话,其实虞虞也挺好听的,不如我就不叫陆大哥,改叫虞虞好了。 陆少虞眼里带着笑,不以为然道:也不是不可以,说来还从未有人这样叫过我,听起来还挺新鲜的。 苏明珏:...... 真是一只老狐狸,怎么说都说不过他。 苏明珏知道对方是故意逗他的,他索性冷处理。 说不过你,我不听还不行。 陆少虞见身下的人安静下来,他嘴唇向上勾了勾,但也没有继续为难下去,只揶揄一声:平日里见你脸皮有一堵城墙那么厚,今日看来还是薄了点。 苏明珏暗自腹诽,是啊,跟你这只千年狐狸精相比,我道行还浅着呢! 陆少虞说完,就看到苏明珏眼珠子往旁边一转,嘴里念念叨叨的,没有出声,但瞧着不是什么好话。 他皱眉道:你又在琢磨什么? 苏明珏一秒恢复到正常状态,正色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案子要从哪里查起? 陆少虞似乎早有安排,谈及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道:那么容易就能得知你发布的杂志内容,你书斋内部可有查过? 苏明珏摇了摇头:我也是今日才得知此事,刚刚结束完公堂审问,还没来得及询问。 陆少虞道:那你把这件事查明就好,别的不用管,大理寺会调查清楚的。 苏明珏点头,半晌他又迟疑片刻道: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大理寺尽管来找我便是。 陆少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觉得我们大理寺是吃干饭的? 苏明珏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大人断案如神,办案能力自然不用怀疑,我只是想为此案尽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陆少虞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转身往外走去,不用了,你把你书斋情况查清楚就好,别的事不要插手。 陆少虞离开京兆尹的大牢后,苏明珏也紧接着离开了。 京兆尹府衙外,苏小六和慕离驾着马车在外面等候,看到苏明珏从里面出来。 苏小六眼睛微微发红:少爷你可算出来了,再晚点小六都想给老爷写信了。 苏明珏拍了拍苏小六肩膀安抚道:我没事,皇上都让陆大人处理了,放心吧!先上马车。 苏小六跟着苏明珏一同上了马车,他仔细打量了苏明珏一圈,见他衣衫完好,没半点狼狈后,才放下心来:少爷饿了吧!花花和盈盈已经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你回去。 苏明珏坐在马车上一阵沉思,他想不通这圣继书斋里怎么就出了内鬼。 一日不把这事情调查清楚,他寝食难安,思来想去还是要去书斋一趟,他掀开马帘对驾车的慕离道:去书斋。 苏小六闻言,不解道: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戌时了,这么晚了少爷还去书斋做甚有什么事留到明日再说吧。 苏小六性子单纯爱多想,知道太多对他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苏明珏当即隐瞒道: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苏小六张开嘴还想说几句,苏明珏便直接闭了眼,一副不想再多说的表情。 苏小六见状也没再继续劝解下去,他家少爷是个倔的,自己的决定好的事情,旁人休想说动他三份,左右自己在他身边待着,还可以看着他点。 苏明珏可没想到他的小忠仆是这样想他的,他脑海中细细回想着书斋招进来的几个人,个个都是自己亲自面试过的,回忆他们平日的作为,都是勤勤恳恳,老实中干的,想不出哪个人会是内鬼。 若里面真的出现内鬼了,只能说明那人平常看起来也是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不易让人察觉。 马车载着人在青石板上晃晃荡荡地跑着,没过多久就到了那圣继书斋。 虽然已经是戌时,但书斋里一片灯火通明。 由于书斋要每天刊登新的内容,因此夜里加班也是常有的事。 苏明珏踏入书斋的时候,所有人都各司其职,虽然他是一时兴起突然来到这书斋的,但做事的人一点儿都不松懈,都在兢兢业业做着手里的事情。 这让苏明珏一眼溜过去,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盘库的账房先生孙明看到苏明珏走进,他迎了过去:少爷怎么突然来了铺子里,是有什么事吗? 第97章 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明珏不想打草惊蛇,他和煦地笑了一下,没有直接点明目的道:白日里京兆尹府衙来这取备份的杂志,没有找到是怎么回事? 孙明放下算盘,看向苏明珏道:少爷,那份备份的杂志其实是有的,只是我去取的时候,发现那张杂志已经被弄脏了,完全看不清模样。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道:那杂志损毁的挺严重的,我怕那衙差以为是我们故意所为,所以我才找借口说杂志都卖完了。 说完他还略带紧张地看了苏明珏一眼:少爷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有些欠妥? 苏明珏摇了摇头,你做的很好,我原以为你们没有听我的话没备份,所以来问问。 第125章 说着苏明珏一脸疑惑道:那杂志怎么会被弄脏呢? 孙明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昨日里去看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去取的时候就被墨水污了一大片,字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苏明珏道:可问过是谁干得吗? 孙明点头道:那衙差走后,我立刻问了铺子里的人,都说自己在忙没有看到这杂志是怎么被弄脏的。 这事听上去非常的凑巧,像是有人故意所为。 苏明珏沉吟片刻道:那杂志现在何处,我看看。 孙明头闻言,打开了身后的柜子,从里面取一份杂志递给了苏明珏。 苏明珏接过看了一眼,果然是被墨水全都浸湿了,原本白色的纸张,此刻看上去乌黑黑一片,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份杂志,这样一份杂志呈到那京兆尹堂前,怕是有口也说不清。 苏明珏仔细打量了手里的杂志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就连泼墨的墨水颜色、香味都跟他铺子里用的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明珏把杂志收了收,抬头看向孙明头问道:这会铺子里的人都在吗? 孙明回应道:一共十人,除了两人晾杂志去了,其余人都在前院和后院忙活。 古代的书籍文字等是使用活字印刷术印刷上去的,刚印好的纸张上面还沾有油墨,因此需要晾干才能摞在一起,不然容易粘黏花字。 苏明珏听完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对孙明头说了句:你忙你的。,便四处转悠起来。 大堂内两人在整理书籍,摆放杂志位置什么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苏明珏打量片刻后就往后院走去。 从之前走访的书斋得到的灵感,苏明珏把印刷的活儿也照样挪到了后院。 此时院子里掌着灯,一人在整理文案,二人在印泥,三人在负责印文字,一切看上去各司其职,井井有条的,也看不出多大的不同。 除了那两个晾晒的没见过,似乎一切都很正常,苏明珏想着便抬腿往晾晒区走去。 因为怕印刷好的纸和纸之间相互黏在一起,所有的印刷好的杂志都是放在筛子里晾干。 苏明珏走过去时,原本两个人干的活,只看到一个人在忙,他开口问道:还有一人呢? 忙活的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苏明珏他慌张解释道:顺才叔他去茅房了,少爷放心他很快就会过来。 苏明珏打量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在思索这个人可信度,那人见他没动静以为他生气了,忙再次替另外一个人说起好话来:顺才叔这几日身子不适,才要去茅房的,少爷他平日里干活都很细致。 苏明珏闻言心生疑惑询问道:这几日身子都不适,听上去挺严重的,他有去看郎中吗?何时身子不适的? 听到主家询问,那人自然不敢隐瞒,如实回答道:已经有三天了,三天前顺才叔就说身子有些不适,时不时要跑茅房,看了郎中说是夜里寒凉,他身子禁不住风吹肚子容易着凉拉肚子。 苏明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替我向他问好,若是看病缺银子只管找孙明要去。 那人听到苏明珏没有责问,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主家,又听到苏明珏一番叮嘱,更是有些感动道:我替顺才叔谢谢少爷,少爷定会安康吉祥的。 苏明珏点了点头,转头往前院走去,没再在后院停留。 谁知在经过一道走廊时,他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外墙边上走去,苏明珏看那人的身影,行动不够便利又驮着背,不像是个年轻人。 他当即反应过来,那可能是那位叫顺才的。 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往前院走去,见离后院一定距离后他对苏小六道:把慕离叫过来,另外我肚子有些饿了,回明苑给我取点金陵糕过来。 苏小六闻言点了点头,少爷最爱吃金陵糕了,这东西明苑里只有他一个南方人会做,他听这话倒也没说什么,想着自己回去,做点热乎的吃的送过来也行。 苏小六到门外叫完慕离后,便独自一人往明苑走去。 这边慕离到大堂后,还没开口,就被苏明珏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是练家子? 慕离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 苏明珏听到确定答案后,便拉着他往后院走去,并小声交代了找他的缘由:我找到内鬼了,现在这会应该在外墙那,一起去正好可以跟在他后面顺藤摸瓜,找出那幕后的主使人。 慕离闻言颔首点头,跟着苏明珏走了过去。 两人小声地走到外墙边,还没来得及歇气,就看到那人往左右两边看了一眼,苏明珏和慕离两人见状瞬间闪躲在一棵树后面。 那人见周围没人,才将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青砖拿开,接着一个狗洞出现在眼前,他点了一根火折子刁在嘴里,接着爬了过去。 苏明珏见他离开后,猫着身子往狗洞外看了一眼,洞外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东西,但他能清楚的听到那人爬过去后,不知道进了哪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像是进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当即也趴下身子往狗洞内钻去,慕离见状把苏明珏拉了开来,小声道:这等事还是我来做,少爷在这等情况就是。说完,他两脚离地就要往墙上跃过去。 第126章 苏明珏:...... 他倒是一时忘记了,他这人还有轻功在的,不用像他那样爬......爬狗洞。 苏明珏当即拉住了他的身子道:不行,等你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还是我们一起去比较妥当。 慕离站在原地迟疑道:那里不会很安全。 苏明珏道:我若不跟着去,你知道我要找什么吗? 慕离诚实地摇了摇头。 苏明珏深吸一口气道:所以还是要一起去,反正你会轻功,抓着我飞过去就好。 苏明珏话还没说完,慕离就跟抓小鸡仔一样把苏明珏抓住翻过了墙头。 就着月色,苏明珏勉强可以看到他在一条小巷子里,但月光不是很大,他也看不清到底在何处。 正愁眉苦脸地想着要如何是好时,耳边就传来刺啦一声响,接着便看到慕离举着火折子,一脸正色道:少爷看地下有少量的青苔,那人怕是到对面去了。 苏明珏顺着狭长的光线往对面看去,那也是一堵墙。 苏明珏一脸疑惑道:他是怎么过去的 半晌他和慕离又颇有默契地盯了对面墙的某一处,见那有松动的痕迹,两人又恍然大悟起来。 - 小预告:明天容铮上线了哦~记得给我发电(在想要不要再加个人进去,有人想看忠犬吗,在线等~) 第98章 少爷是个傻子! 这人敢情是一个狗洞专家啊! 哪有狗洞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明珏确定对方的位置后,对慕离点了点头,那我们也过去吧! 随即又是像拎着小鸡仔一样被慕离拎着飞过了墙头。 这对面的墙里是一个小院,规模不大,苏明珏和慕离轻着脚步往里面走去,没一会就看到刚刚爬狗洞人的身影。 似乎是刚刚狗洞爬的不够顺畅,他摸了摸自己身子许久,忍着痛才继续往前走去。 苏明珏和慕离跟着那人身子往前走去,只见那人进了院内,走到一间屋子前,随后进去关了门。 苏明珏抬眸,和慕离对望了一眼,两人默契地靠近了那间屋子。 苏明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慕离便一个手指往纸糊的门上捅了过去,没多久他眯着眼看向屋内。 苏明珏见状,内心一乐,电视剧果然诚不欺我! 这古代人当真会戳个洞来偷看别人。 他当即照样学样地往他眼前的门上戳起洞来,闭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利索后,往门上戳了两个洞,两只眼睛对应着两只洞,瞬间视觉宽广了起来。 慕离余光打量到苏明珏的举动,嘴角往外抽了抽。 寻常人戳洞用的的是食指,轻轻划一下,他倒好直愣愣地用了大拇指按压了下去。 那个洞大如蚕豆,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在偷看他吗? 慕离打量着洞内的情况,好在那人专心在书架上摸机关去了,不然就他家少爷这明目张胆样,没多久就被人发现了。 苏明珏可没有察觉到他的贴身侍从在暗中吐槽他,他睁着眼睛看向屋内,只见那人一脸从容地移动了摆放在书架上的一只青花瓷瓶,那熟悉的动作,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做。 没多久书架被移开,一道暗门闪现在眼前,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屋内,确定屋内没人后,才弯着身子往里面走去。 苏明珏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内心一阵兴奋,他终于也有机会见识古代那些传说中的暗道了。 有机会一定要仔细看看那机关是怎么设置的,怎么那瓶子一转,书架就能自动移开呢? 想着他便两眼放光地望向身旁的慕离道:那人进去了,我们也去里面瞧一瞧? 慕离看着苏明珏突如其来的兴奋劲,一脸的不解。 这人都没有抓到,他家少爷高兴什么? 许久,他从对方紧盯书架的眼神,隐约间察觉出点什么。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这不就普通人家的地道吗?值得他那么兴奋,却云台里的精密机关哪个不比眼前这个厉害? 但看着苏明珏脸上的兴奋样和认真的眼睛又不假,他又仔细想了想,怕是看那个《美人判官》入神了,想着自己也能化身美人判官来查案子。 想到这,慕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少爷还是个孩子,这样想也不足为奇。 苏明珏虽一脸好奇地想要冲进去一探究竟,但也深知自己经验不足,不敢贸然进去,于是询问了慕离的意见。 这会见慕离点了头,他当即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把门推了开,走了进去。 慕离看着他家少爷那傻样,又是摇头又是无奈,罢了,观那人的盘腿虚浮,不像是个厉害的,对付起他来,应当是绰绰有余的,他当下也就没再说什么跟着走了进去。 苏明珏一进门就往机关处赶,查看一番后,发现压根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他当下就泄了气。 古人的智慧就是厉害,这机关放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出来。 随后便敛神地往暗门打探而去,慕离做了一个手势,护在苏明珏的前面,苏明珏当即乖乖地点了点头。 由慕离打头阵,苏明珏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暗门。 那暗门下面是一道密道,慕离拿起火折子往下晃了一眼,有一道深长的楼梯,再往下就看不到什么了。 第127章 慕离侧着身子往暗门下面的楼梯上走了几步,接着斜靠在墙壁上听了半晌,见没有听到脚步的回声,他冷静道: 少爷下面有一条地下通道,那人怕是已经通过地道走到别处了。 苏明珏瞥了一眼脚下的楼梯,下定决心道:走下去看看通往何处。 密道又矮又窄,难以并排行走,慕离虽手举火折,但那火折在幽暗的密道里,被倒灌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的,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楼梯很陡,无法让人直立而行,两人弯着腰,就着昏暗的光走了很久才把楼梯走完。 下了楼梯之后,眼前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烛油灯,慕离拿着火折子将其点燃。 没一会光线亮了许多,一道石门横亘在眼前,门是紧闭的,慕离试着用手推动,门纹丝不动。 半晌,他道:这门应该是有机关的,硬闯是进不去的。 随即他拎着烛油灯在石门处四处打量,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苏明珏跟着也找了许久,同样是没有结果。 他沉吟片刻道:这里面应该就是他们的秘密作坊了,今夜若是不连夜端了,那些人警醒过来怕是很快就会转移阵地。 慕离沉声道:这道门目前这样是打不开的,除非用火药炸开。 苏明珏道:这种东西只有官府才有,为今之计只能快点通知陆大人,让他们过来查案。 慕离点头,随后转身道:那我们快些上去通知陆大人。 苏明珏闻言有些迟疑,万一这里突生变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慕离回过身来道:那我守在这里,少爷去通知陆大人。 苏明珏摇头,以我的体力,怕是没有那么快,你有轻功,又是练家子找人会更快些,还是你去我留在这里。 想着陆少虞和慕离并不相识,怕是难以见上面,苏明珏随即将挂在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递给了慕离:你拿着这枚玉佩去大理寺找陆大人,就说我有重大发现请他来这里一见。 慕离接过玉佩,眼里不太放心道,少爷一人在这,不太安全。 苏明珏淡定道:那人已经下去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我就守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慕离还在犹豫,苏明珏直接推着他往前走去,快点,别让少爷我等久了,肚子很饿。 慕离摸着手中的玉佩,看到对方坚定的眼神,又环视了一圈石门,见没有异动后,他才转身快速离开了。 第99章 这是他的作风 慕离离开时,把那盏油烛灯留给了苏明珏。 在这黑暗的地方,苏明珏拎着一盏油烛灯倒也不害怕,只是对着冷冰冰的石门,一时觉得有些无聊。 脱离了信息化的时代,没有手机打发时间,苏明珏便只能自己找点事干。 不然就眼前这前不见人后不见影的地方,数羊都觉得有些凄凉。 四周空荡,耳旁除了呼呼作响的冷风,就只剩下凿的坑坑洼洼的墙壁。 苏明珏看了一圈,就把视线落在那眼前的石门上,那人说开门就开门的,一定是有机关的,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在这琢磨一会,也能把那开门的秘密琢磨出来。 他拎着油烛灯沿着门缝开始打量,上面一丝装饰都没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石门,也没看到隐形的开关,他暗想对方可能有钥匙也说不定,只是他们没找到锁孔,苏明珏想着又找了一阵,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折腾一会后他就放弃了。 看着这坚如磐石的大门,苏明珏不由地想起了那个古老的神话故事,左右无人,他一时兴起的喊了出来: 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地道里响起,引起了极大的回声,苏明珏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这行为不得不说有几分傻,这一笑就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机关,底下突然被打开,苏明珏从中掉了下去。 ...... 苏小六从圣继书斋出来后,就独自一人驾着马车往明苑跑去。 夜里人不多,他家少爷肚子又饿了,苏小六驾车的时候也比往常快了些,一路疾跑而去。 跑到中间一条道时,因为速度太快差点撞上了迎面的一辆马车。 马车上平稳驾车的人看到前面的马车跑的飞快,又驭马不平稳,几乎快要撞到他车上去了,顿时骂了起来:怎么驾车的,大晚上的跑那么快,仔细撞到人。 苏小六见快要撞到车了,满头大汗地把马勒住了,随后连连道歉道:对不住了,刚刚马跑的太快一时没把住,惊到大家了。 庭方本还想说几句,听到这声音有些耳熟,他放眼看了过去,没想到真看到了一熟人,惊讶道:苏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苏小六将马稳住,看到是庭方,温声回应道:原来是容公子的马车,对不住了,小的失礼了。我家少爷腹中饥饿,我这一时糊涂就想跑快点,好做点可口的小菜送过去。 庭方闻言纳闷道:苏少爷这么晚了还没回明苑吗? 苏小六道:少爷目前在书斋,有点事要忙。 第128章 庭方听言还想说几句,却被马车内的人制止了,庭方,将马车往边上让让,让苏公子先走。 庭方闻言颔首点头,将马车往旁边赶了赶,让出路给苏小六通行。 苏小六见状道了声谢,随后驾车离开了。 马车内,容铮闭目醒神,听到刚刚的对话,问道:今日苏明珏都干了什么? 庭方重新驾马回应道:苏公子今日被京兆尹府衙传召了,说是有人状告他的杂志登录假药害死了人。 容铮闻言刚刚还紧闭的双眼瞬间睁了开来,冷声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白天没有告诉我? 庭方顿了顿道:当时公子正忙,吩咐了没什么大事不要打扰,小的也在忙其他的事情,一时忘记了。 白日里处理了一大堆的账务,容铮头疼的厉害,也就没理这些。 他按压着太阳穴,纾解几分疼痛后,吩咐道:去圣继书斋,以后苏明珏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要按时通知我。 庭方喏了一声,随后驾着车往春风街赶去。 快到书斋门口,容铮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到一道黑色身影在他眼前快速划过。 庭方看着这矫捷的身影,认出了此人,回禀道:是明苑的慕离。 容铮闻言神色一时严谨起来,他掀开了车帘,从马车上走下,随后快速进了书斋。 孙明拨着算盘,正在核销账目,听到声响他抬头望去,这位公子,我们书斋已经打烊了,要买书还请明日再来。 容铮四处看了一眼,不见苏明珏身影,淡然道:我不是来买书的,你家掌柜的在吗?我找他。 孙明闻言一时谨慎起来,请问你找我家掌柜的何事?我可代为通传。 跟在后面的庭方闻言直道:我家公子和你家掌柜的是同窗,夜里前来是找你家掌柜的有要事相谈。 孙明留有心眼迟疑道:可是...... 庭方见状道:看到那对青白釉面梅瓶了吗?那是书斋开业那天我家公子送的。 孙明听到这话,警惕之心放了下来,上前带路道:这位公子里面请,我家掌柜的去后院了。 容铮跟着苏明的脚步走了进去,孙明带着容铮找了一圈,发现后院根本没看到苏明珏的身影。 他朝底下做事的人问道:看到掌柜的了吗? 一人回应道:我之前见他往晾晒区去了。 孙明随即带着容铮往晾晒区赶,但此处也没有看到他人,只有一个人在晾晒杂志,他再次问道:可看到掌柜的? 那人温声回应道:我之前看到掌柜的往墙边走去了。 容铮往墙面瞥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道:你且忙你的,我们自个儿找便是。 孙明闻言道了一句,好,那我就先告退了。 容铮微微颔首,见孙明走远他才往外墙走去。 沿着墙面打量了一圈,看到脚下有一处松动的苔藓,他蹲下身子看了一会,随后往一处砖块推动了一下,不久就看到了一个狗洞出现在眼前。 随后他直接两脚离地,从地面一跃而过飞到了墙外面,落在小巷中。 庭方紧随其后,平稳落地后打开火折子往地下照了一圈,发现地面上有黑色的东西,他用食指抹了一点在手上然后细嗅起来,认出东西后他凝重道,是刚刚燃烧完的火折子的木芯味。 前面就是一堵墙,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异样,容铮微微敛神随即蹲下身查看了起来,发现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也同样散落了一些黑色物质,他沿着痕迹向上往墙面推了推,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块砖推倒了,又一个狗洞浮现在眼前。 他迅速起身飞到了那堵墙内,见里面是个院子,他吩咐道:搜,不放过任何角落。 庭方得令四处查看起来,没一会他就在一处门前发现了异样,公子,这里有洞。 容铮闻言看去,一张木门上戳了三个洞,一个小洞一看就是行内人做的,只划了一下,另外两个,大如蚕豆。 容铮原本不确定的心瞬间确定起来,这是他的作风。 他当即推开门,往里面走去。 屋内书架移到一边,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暗门。 他毫不犹豫地往暗门内走去,经过狭窄逼仄的楼梯,看到一道石门。 他就着火折子看了门一圈,见没有异样后,又将火折子往门下面看了一圈,没一会就发现了一块凹进去的砖。 发现机关后,他对庭方道:我先下去了,你在这守着,留意下其它动静。 说完,他便踩着砖直接掉了下去。 苏明珏掉下来后,发现自己落在一堆干草上,醒来看到四周一团黑,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靠手摸着一步走一步。 好不容易踩到了实地,就发现自己的腰被人往后捞了一下,他当即叫喊出来。 刚一出声,一只温暖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苏明珏吓得疯狂挣扎,急促的呼吸声中,他感觉有人搂着他的腰,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我,别动。 - 不要忘记给我发电哦~ 第100章 挣扎?挣扎! 第129章 苏明珏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平稳的放了下来,不再挣扎。 那么清润的声音只有容铮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里,恐惧和警惕性都是无限放大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苏明珏惊恐不已。 但奇怪的是听到容铮的声音后,苏明珏原本还惊慌失措的心瞬间就奇迹般的软化下来了。 说来也怪异,他和容铮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明珏骨子里莫名地就很相信他,一点也不会担心对方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这种信任感不同于宋春和朋友之间的信赖,反而带了丝说不清的天然亲近感。 察觉到苏明珏没有挣扎后,容铮将手上的力道缓缓卸轻了一些,搂着他的腰的手也慢慢地往后挪动。 苏明珏的口鼻得到解放,忙大口的呼吸起来,被捂着的时间有点长,导致苏明珏喘息的声音也有些大,正当他挣开对方的手时,想要呼吸更顺畅一些,他的口鼻再次被容铮用力捂住了。 呼吸瞬间被人收紧,苏明珏也顾不上说话,再次挣扎起来,正想他把自己鼻子解放出来的时候,在空旷的地道里他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容铮听到动静,将圈在腰上的手臂又加重了一些力道。苏明珏感觉自己大半个身上几乎被容铮圈在怀里,咫尺之间的距离让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浅显的呼吸声在自己头顶轻轻划过,顺着风的方向,灼热的气息;落在他耳边。 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让苏明珏不自觉地将心提了起来,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然而脚底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动来动去的,让他心一阵后怕。 他侧了侧头,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容铮怀里钻,把脸埋在对方的衣襟里以此来让自己忽略掉脚下的动静。 容铮似乎是意识到怀里的人有些不对劲,搂在苏明珏身上的手,轻轻地拍了他几下,示意他不要害怕。 脚底下的东西越动越明显,让苏明珏不得不咬着牙忍耐,时间越长他憋气的声音也就越大,快要到顶峰了,苏明珏忍不住翕动舌头在容铮的手上顶了起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容铮注意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呼吸陡然一窒,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闭着眼睛僵着身子不敢有丝毫动弹。 怀里是少年柔软的身姿,耳边还有他微微轻喘的呼吸声,容铮的心僵停了一刹。 许久,那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苏明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没来的及说一句话时,自己就被容铮扶着身子站了起来,随后他后退了两步。 苏明珏趁机大声呼吸起来,在黑暗中,他小心地将手上捂着的汗擦在自己衣服上。 见手上的汗都擦拭干净,苏明珏才小声道:容公子怎么来了这? 容铮站在原地深呼吸了片刻,见呼吸逐渐平稳后才出声道:路上遇到你的小厮了,便到书斋看看,之后就来到了这。 对方说的言简意赅的,苏明珏也不清楚他知道多少,他正想着要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来时,容铮就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火折子。 接着点燃了它,把手伸了过去,走吧!那人刚刚离开了。 苏明珏待在原地,半晌开口道:去哪儿? 容铮把火折子拉高举着头顶四处打量道:自然是出去,难不成你想待在这里? 苏明珏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出去。 容铮见他没有伸手,也没有勉强他,从草堆上跳了下来,然后对着苏明珏举高火折子温声道:不用担心,沿着前面走一直到末端应该就能出去了。 苏明珏见对方下去了,就着烛光也跳了下去,但力度没有控制后,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容铮见状伸出手拉了他一把,小心。 微弱的烛光下,苏明珏看到容铮一副沉静的模样,美的让人动心。 容铮见他迟迟未动,以为他是崴到脚了,忙开口询问:怎么了?崴脚了吗? 苏明珏闻言才回过神来,拉开距离站立在一侧,没,只是许久未站刚刚腿有些麻了。 容铮打量了对方的神色,见他说话不假,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往前走去。 苏明珏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起来, 虽有火折子照亮,但始终微弱,地道越往前走,路面越来越不平整,苏明珏跟在后面好几次都差点摔了。 苏明珏见容铮在前面认真探路,也不好意思打扰到他,仔细想了一会儿后,他把自己的手往前面伸了过去。 原本是想要扯住对方的衣袖,但不知道怎么的手就往容铮的手伸了过去,好巧不巧地是他还勾着对方的手指轻挠了几下。 苏明珏一脸尴尬,拉着手正想抽出来,没想到容铮却勾住了他的手指头。 一时,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牵起手来。 苏明珏脸微微红了起来,这场面怎么看起来那么的基呢? 他挪动着手指,试图相互扣着,让两人牵手看起来正常一点。 没想到容铮却紧紧地扣住了,声音淡然道:别动,地面不好走,这样牵着会更好一些。 对方说话的声音十分的坦荡,像是简单的交代,让苏明珏不禁暗笑起来,自己这是被孟贺兰弄出应激反应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