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前夫的白月光让位后,我赢麻了》 第1章 [古装迷情] 《给前夫的白月光让位后,我赢麻了》作者:小小螺号【完结】 简介: ※传统古言宅斗※不重生穿越※双c※ 沈时好是镇国公府的嫡女,被偏心的母亲出卖嫁给李屿恒。 成年半年,丈夫对她态度冷淡不肯圆房,她为了夫妻和睦,一直隐忍克制自己的本性。 直到听到他亲口说出贬妻为妾,他心中真正所爱是她失踪多年的妹妹。 杀伐果断的沈小将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三心两意的狗渣男既恶心还脏,沈时好果断选择和离。 偏心的母亲和心机妹妹也该好好忏悔了 休夫之后,沈小将军的马甲也掉了 第1章 世子爷带回来一个女子 外面下着初春第一场雨,突然一声春雷,将本来觉浅的沈时好惊醒了。 她捂着有些绞痛得胸口坐起,转头看向窗外,被一道颀长的黑影吓得呼出声。 “夫君,是你回来了?”借着朦胧灯火,她看清那道身影,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思念和喜色。 沈时好不顾春寒料峭的湿冷,立刻就下榻跑向李屿恒,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也清晰映入视线中。 尚未来到他面前,冷冽的声音已然响起,“站住,赤脚奔跑,成何体统!” “我只是见到你心中欢喜。”沈时好僵住在原地,勉强维持笑容回去趿上鞋子,目光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差人告知一声。” “若非母亲责骂,我也不会在这里。”李屿恒走到一旁长榻,和衣躺下,声音淡漠,“别吵我,睡吧。” 沈时好雀跃的心情沉入谷底。 今日婆母的叮嘱还在耳边,“你与阿恒成亲半年,他整日忙得见不着人,若是你早日有孕,说不定他的心就归家了。” 婆母不知道的是,自从他们成亲以来,夫君根本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就这么厌恶她吗? “夫君,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沈时好小心翼翼地问,又看了窗外的雨,“夜里寒凉,你还是到床榻睡吧。” 李屿恒突然翻身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沈时好拉住他的袖子,目光颤颤看他,“夫君,今晚……不能留下吗?” 她难得主动,为的是想和他当正常夫妻。 “沈时好,我娶你的时候,你就该明白,我这辈子都不会碰你的。”李屿恒嫌恶地看她,声音冷漠如冰刃。 “既然如此介意,你又为何娶我?”沈时好脸色发白,只觉得胸口的绞痛蔓延全身。 “我欠沈帅的,他要我娶你,我便娶你。”李屿恒神色漠然,娶沈时好,只是为了报恩。 是父亲要李屿恒娶她的?沈时好瞳孔微微一缩,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跟我过一辈子吗?”沈时好问,他们是夫妻,难道要陌生人生活,他就一直躲着她不肯圆房? 李屿恒没有回答,只留给她一抹决然的背影。 沈时好望着他的身影没入夜色中,任由冷风细雨落在身上,喉咙一阵发痒,她闭眼叹息,成亲半年,她收敛真实性情,想要做个贤惠良妻,结果换来了什么…… 翌日,她身上沉重发热,艰难要去给婆母请安,丫环南溪却神色僵硬地进来,“少夫人,世子爷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女子,就藏在致远堂。” 沈时好闭了闭眼,李屿恒一句话没交代就消失两个月,府里都传他在外面养了外室,她向来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但昨夜他所说的,却让她很难不怀疑。 “去拿伞。”沈时好说,总要亲自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李屿恒这么护着。 如果他真的心有所属,她也不会勉强他。 第2章 爱与不爱 李屿恒从来不让她出现在致远堂,她给他送过三次点心,都被他的随从青柏拦在外面。 今日异常顺利,守门的小婢女不知是不是偷懒,沈时好一路就来到书房门前。 正要敲门的时候,屋里传出李屿恒温柔含笑的声音,“有我在,你在上京只管抬头挺胸,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阿恒,你对我最好了。”陌生女子温柔娇弱的声音传出来。 “你对我来说不同,我会保护你的。”李屿恒柔声说。 那女子的声音充满感动,“可是,少夫人若是知道了,只怕会不喜。” “你不用在意她,早些遇到你的话,我就不会娶她,这辈子她在李家也就是摆设,不过担着少夫人的名头罢了。”提起沈时好,李屿恒的声音添了几分不耐。 “与不爱的人如何相守一生,阿恒,难为你了。”女子的声音充满心疼。 “……” 沈时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倒塌,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冰冷,她如今才明白,李屿恒并非冷血冷情,他也可以温柔似水,只是他爱的那个人不是她。 爱与不爱,一眼了然。 书房里的人似乎察觉到门外有人,声音突然静下去。 李屿恒推开门,眉眼如凝冰霜看着沈时好,“你怎么在这里?” 沈时好抬眸想要看他身后,却只看到一抹纤细的清丽身影。 李屿恒已经飞快将书房的门掩上,阻隔了她的视线。 是谁?沈时好想开口质问,但她又不想听到李屿恒的答案,垂眸低声说,“母亲差人来信,想要我明日回沈家一趟。” 第2章 “明日你是该回沈家,真真要认祖归宗,你怎么能不在场。”李屿恒冷然说。 “真真?”沈时好怔住。 李屿恒眼底透出对她的厌恶,“就是你小时候故意弄丢的亲生妹妹,她回来了。” 妹妹找到了?沈时好眼中闪过激动的喜色,“真的吗?”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她在何处,又何必装模作样假装不清楚。”李屿恒淡声说。 “我没有故意弄丢妹妹,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她。”沈时好急切地解释。 李屿恒摆手,“你不必与我说这些,等见到真真,你自己跟她说吧。” 沈时好沉默了,在他心里,她如此不堪,连多看一眼都厌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致远堂,一阵剧烈的抽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沈时好倒在南溪的怀里,她咬着牙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走,不要在这里。” 东月已经准备好归心丸在门外等着,一看到沈时好进来,立刻拿着药丸塞进她嘴里,“姑娘,姑娘,咽下去,快咽下去。” 两个丫环扶着已经站不稳的沈时好,一边哭一边替她换了被汗水浸湿的衣裳。 好疼啊…… 沈时好弓着身子,整个人团了起来,心口丝丝抽痛,一股寒气蔓延到她的四肢,疼得她连指尖都在颤抖着。 她有心口有旧伤,这两年来一直养得很好,如今发作起来,真是疼得她快死了。 第3章 失踪的妹妹回来了 翌日,沈时好醒来还有些低热,但心口的疼痛已经缓解许多,刚换好衣裳,还没来得及吃早膳,李屿恒就差捧雪过来传话,“世子爷先行去沈家,请少夫人早些启程,免得大家都在等您。” 南溪和东月脸上涌起怒意,捧雪这个狐媚子整日只想着如何勾引世子爷,完全没将少夫人放在眼里。 “我妹妹被寻回了,今日就要认祖归宗,我们要回沈家一趟。”沈时好说。 南溪和东月闻言大喜,“二姑娘终于回来了,那……那夫人肯定会很开心,她不会再迁怒少夫人了。” 沈时好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母亲对她不止是迁怒,那是怨恨。 小时候她还渴望母亲的怀抱,也曾奢望过像其他姑娘家一样靠在母亲怀里撒娇,现在她早就过了需要母亲呵护的年纪。 沈家现在只有沈夫人在上京,沈帅父子还在戍边,现在还不知道沈真真找到了。 然而,失踪十年的二姑娘被寻回,对沈家来说是大事,沈夫人一夜未眠,天微亮,她已经起身准备迎接女儿,所有下人谨慎待命,还派人早早去将沈家族老都请来了。 前头管事来禀话,道是宁远侯世子来了。 “真真!”沈夫人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和小女儿相见的喜悦中,脚下生风地急步来到大门。 当李屿恒扶着一个年轻女孩从马车下来,沈夫人几乎没有任何怀疑,一眼认定这必是她失踪十年的女儿。 这女孩与沈时好眉眼相似,只是真真从小被拐走,不知吃了什么苦头,眉眼间蹙着一抹柔弱娇怯,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不同。 沈时好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夫人抱着一个姑娘在哭着,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那女孩也哭得厉害,抬头说话时露出一张侧脸。 真的是妹妹。 她们是孪生姐妹,她只比妹妹早出生一个时辰,只是妹妹自幼体弱,母亲对她倾注更多的关怀,她则喜欢跟在哥哥后面去军营玩耍,养得性子骄纵洒脱,不得母亲喜爱。 正月十五花灯节,她因为和妹妹同时看上一盏兔子花灯,哭闹地说母亲偏爱妹妹,结果那天晚上,妹妹就被拐走了。 此后十年,母亲对她只有怨恨和责骂。 “岳母,外面风寒,真真的身子才养好,我们进去说话。”李屿恒看到沈真真被凉风吹得面色发白,心中疼惜,这才开口打断沈夫人的哭声。 “对,对,真真自小身子就柔弱,吹不得冷风。”沈夫人紧紧牵着女儿的手,“真真,我们回家,回家去。” 李屿恒体贴入微地站到沈真真的侧边,沈真真抬头和他对视一眼,李屿恒眼眸含情似水,全是对她的怜惜,沈真真面颊染上如胭脂般的红晕。 来到祠堂门外,沈夫人在跟族长寒暄,李屿恒护在沈真真的身边。 终于有人看到沈时好,他们神情意味深长地跟她打招呼。 “你还知道要来啊。”沈夫人淡淡地瞥了沈时好一眼。 “母亲。”沈时好疏离地行礼,目光落在沈真真的身上。 她走过去来到沈真真的面前,眼前的女孩与她有七八分的相似,小时候妹妹身子弱,记得有一次,她带着妹妹去掏兔子窝,结果妹妹回来就病倒了,母亲把她责骂了一顿,让她在祠堂跪了三天。 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喜欢妹妹,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把妹妹的身子锻炼得更强壮些,不会动不动就生病。 “真真……”沈时好鼻子发酸,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妹妹了。 沈真真在沈时好伸出手的瞬间,整个人惊惧地往李屿恒身后躲了过去,害怕惶恐地看着沈时好。 “你要对真真做什么?”沈夫人尖叫一声,用力地掐住沈时好的胳膊,将她用力地推了出去。 沈时好措手不及,撞到旁边的桌角,她吸了一口凉气,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 第3章 “真真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你离她远一点,若是再敢对她做半点伤害的事,我会跟你拼命的。”沈夫人将沈真真抱在怀里,不顾旁人在场,把沈时好当仇人般斥骂着。 沈时好微微蹙眉,眼中的激动渐渐冷却,她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跟妹妹说几句话。” “不必了,你在这里只会让真真想起小时候被你伤害的事,你走吧,我不该对你心存幻想,若你有半点悔改之心,这辈子都该怀着对真真的愧疚活着。”李屿恒冷声说道。 第4章 我想打就打 “李屿恒,我做错什么了?”沈时好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屿恒,苍白的脸庞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红。 “今日是真真认祖归宗的大好日子,这里每个人都心情愉悦,只有你不知藏着怎样的龌蹉心思,真不该让你出现,是不是真真回家了,让你觉得不开心了?”李屿恒冷冷地说。 沈时好深吸一口气,缓解心间的绞痛,“我哪里是不开心的样子,真真是我的亲妹妹,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找到她,现在她回来了,我比谁都高兴,倒是你,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我与真真几年前因缘见过一面,当时不知她就是沈家被拐走的二姑娘,这些在你沈时好眼中,难道就见不得人了?”李屿恒理直气壮地质问。 “现在你知道她是沈家的二姑娘,你的妻妹,是不是很失望?”沈时好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李屿恒被戳中心中的痛点,目光阴沉地盯着沈时好。 “姐姐不要误会阿恒,是阿恒找到了我,我才不用被养父母磋磨虐待,我……我不像姐姐,自幼就锦衣玉食,我从小就在乡野长大,什么都不懂,怕极了来上京,一路上都是阿恒安慰我,若是这样惹了姐姐不高兴,姐姐责骂我就好了,不要怪阿恒。”沈真真红着眼眶,泫然欲泣地小声说道。 沈时好一阵愕然,“我怎么会骂你呢。” 啪——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众人惊诧地看着动手打了沈时好的沈夫人。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要跟妹妹斤斤计较,但凡我多关心真真一些,你便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你把真真弄丢十年,过了十年舒心快活的日子,现在真真回来了,你是不是又觉得她碍着你的眼,你给我滚,离真真远一点。”沈夫人指着沈时好大声斥骂。 沈时好雪白的面颊高高肿起,那巴掌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夫人,您怎么可以打少夫人。”东月叫了起来,怜惜地看着沈时好。 “她难道不是我生的,我想打就打。”沈夫人叫道。 沈时好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地暗淡下去,再看向沈夫人的时候,只有一片的漠然疏离。 “既然真真已经回来了,当日她是怎么走丢的,你们大可以问她。”沈时好淡声地说,“我日后再来看妹妹。” 被沈夫人护在怀里的沈真真听到这话,微微侧眸看了沈时好一眼,很快又敛去眼中光芒。 “真真,你别怪你姐姐,她就是这样的脾气。”李屿恒柔声对沈真真说。 “我没事的,阿恒。”沈真真娇怯地道,“我其实……见到姐姐也是欢喜的。” 李屿恒心间一片酸软,这么好的真真,沈时好怎么就忍心伤害她。 因为沈云峰还没有回来,所以无法开祠将沈真真写进族谱,但有族长带头上香将告祭祖先,也算是承认了沈真真的身份。 等从祠堂出来,已经是半天过去了。 李屿恒本来想询问沈真真当年失踪的真相,看到她满脸疲倦,又不忍心再掀起她的伤疤,“你刚回家可能还不习惯,你别怕,有什么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我会的,多谢阿恒。”沈真真咬了咬唇,“我是不是该喊你姐夫才是。” 李屿恒笑着说,“不必,你还是喊我阿恒就行了。” 沈真真对着他羞怯地笑了。 第5章 不许羞辱她 东月心疼地看着沈时好,双手还紧紧地握着归心丸,只等少夫人觉得不舒服便递上去。 “让人打听老太医的下落吧。”沈时好纤细的手揉着眉心,她的心绞痛是两年前在战场留下的旧疾,老太医让她早日医治,原本还想着刚成亲应当以维持夫妻感情为重,拖个一年半载应当无碍。 她真傻,她一心想维护的婚姻,原来只是李屿恒为何报恩。 可父亲为什么要让李屿恒娶她?就算身上有伤无法留在余州,她也并非一定要嫁人啊。 “老太医居无定所,不过他侄儿还在上京,奴婢立刻就去打听。”南溪说。 沈时好微微颔首,回到李家,李夫人就差人将沈时好叫了过去。 这半年来,整个李家让她感觉到几分善意的,便是她的婆母李夫人了。 来到东正院,在门口便听到悠扬的琴声,门内的小丫环请了沈时好入内。 养尊处优的李夫人保养得极好,她是个命好之人,丈夫对她爱重,女儿是定王妃,儿子李屿恒领了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的差事,前途一片光明。 “母亲的琴声越发好听了。”沈时好来到李夫人跟前的时候,眸中已经泛起笑意。 “你是该多些出去,认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李夫人婉柔地说着,小心打量儿媳妇的脸色,“你是和阿恒一起出去的?” 第4章 沈时好说,“不是,世子找到我失踪多年的妹妹,今日他送妹妹回家。” 李夫人愣住了,心里想的是儿媳妇的妹妹为什么是世子送回去,到底谁才是沈家的人了。 “我陪母亲弹琴吧。”沈时好说,她现在不想多提李屿恒。 “好,好。”李夫人皱眉,等儿子回来,她得把他叫过来问清楚。 到了傍晚,不必李夫人打听,整个上京已经将今日在沈家发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包括沈夫人打了沈时好一巴掌。 沈时好如今已经是宁远侯世子的少夫人了,沈夫人说打就打,还真是不给李家面子。 李夫人听到这个事,拿着刻刀在琴上刻字的手滑一下,她这才想起,今日见到沈时好,她一直侧着身子说话,不让她看到另外一边的面颊。 “我的儿媳妇,她想打就能打了!”李夫人气得将刻刀扔到地上,“去把世子找来。” 李屿恒在李夫人这里听了半天的劝,终于僵硬地点头表示会跟沈时好道歉,这才终于得以解脱。 他沉着脸往西院大步走去。 砰—— 李屿恒踹开门,寒着脸走到沈时好的面前,“你在母亲面前都说了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踏进她的屋子,上次是成亲那天,他不得不进来,这次他是来找她对质的。 沈时好抬头看他一眼,“我在母亲面前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你已经知道我为何要娶你,那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李屿恒冷声说。 “我父亲为何要让你在半年前到沈家提亲?”她从来没有在父亲面前透漏过心意,跟李屿恒同在余州时,两人来往也并不多。 李屿恒说,“你应该自己去问沈帅,我也不过是为了当年沈帅的救命之恩才娶你。” 他对她如此冷漠,是因为她的存在妨碍他跟心爱女子长相厮守了吗? “我沈时好并非死乞白赖之人,你既然不愿与我当夫妻,那大可一别两宽。”沈时好心口涩涩发疼,她是以为李屿恒对她有情才迎娶她,早知是报恩,她绝对不会嫁的。 李屿恒眸色冷漠,“我既然答应沈帅就绝对不会食言,除非沈帅同意,否则你永远都是李家的少夫人。” “那昨日书房里的女子呢?”沈时好问,“莫非世子真的要不顾名声在外面养个外室。” “住口!不许羞辱她。”李屿恒大怒,“沈时好,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离经叛道,不安于室,收起你恶毒阴险的猜测。” 李屿恒愤怒离开,院子里的下人看到世子跟少夫人吵架,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沈时好捂着胸口喘着气,最近心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如果再不找老太医医治,她可能熬不过一年。 第6章 姐姐不要怪我 “将这封信差人送去余州交给大哥,不要经过李家人的手,你亲自送去驿站。”沈时好将信蜡封之后交给东月,李屿恒为了报恩求娶她的事,她要先找大哥探一探口风。 她觉得父亲大约不会跟她说的。 东月拿着信离开没多久,南溪就来禀话,二姑娘来了。 沈时好闻言眼中涌起喜色,亲自来到门前接沈真真。 “真真,我正想今日去找你说话,没想你就来了。”沈时好目光灿亮地看着沈真真,满心的欢喜难以言表。 “昨日我说的话让姐姐不高兴,我今日是来赔罪的,姐姐不要怪我,我……我不会说话。”沈真真神情怯弱,一脸害怕自卑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心里一阵酸软,若是妹妹没有被拐走,在沈家娇养长大,又怎么会这样卑微。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怪你,快进来。”沈时好牵着沈真真的手进了屋里,她细细打量妹妹,轻叹一声,“真真,这些年委屈你了。” 沈真真目光在屋里扫了一眼,只觉得处处精致富贵,她以为沈家给她的院子已经是极好的,如今才知道,沈时好才真正的奢侈享受。 她的手微微攥紧,若是她早些回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会不会就是她呢。 “姐姐的命真好,你我相差只是一个时辰,可我连姐姐身边的丫环都不如。”沈真真自嘲地说。 “是我当年没有照顾好你,现在你回来了,我会补偿你的。”沈时好心酸不已,她要想办法让妹妹建立信心,沈家的二姑娘怎么会连个丫环都不如。 沈真真眼眸瞬间一亮,“我要什么,姐姐都会让给我吗?” 虽然觉得妹妹的话有点奇怪,但沈时好还是笑着点头,“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姐姐。” “有姐姐真好啊,不像以前,那农户家的女儿把我当她的丫环,动不动就打骂我。”沈真真小声说。 “真真,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吗?” 沈真真尚未言语已经落泪,哽咽地说起她这些年的遭遇。 “我被卖到一个农户家干活,天还没亮就要起来烧火做饭,一开始我什么都不会,把灶炉都烧了,他们便将我一顿打,冬日里要到河边洗衣裳,手都长冻疮了……养父母家的孩子才能吃肉,我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沈时好将沈真真抱在怀里,心疼又愤怒,她发誓一定会教训那家农户的。 “不过现在好了,我以后都不用吃这些苦了。”沈真真笑着抹去眼泪。 第5章 “是,以后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沈时好保证。 沈真真低下头,“只是我不像上京的名门闺女,什么都不会,她们会不会笑话我。” “姐姐也是不精通,我们舒舒服服过日子,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你若是喜欢琴棋书画,那就请先生教你,你若是不喜欢,那就自由自在地生活,这都没有什么。”沈时好说,“我其实从小生活在余州,父亲从来不束缚我去学这些,那些贵女们的诗会茶会我也不爱参加。” “母亲说要带我参加各种宴会,让大家都认识我……”沈真真担忧地说,“姐姐到时候能陪着我去吗?” 沈时好觉得妹妹这是依赖她,她心中一软,“好。” 第7章 你只能娶沈时好(上) 定王府。 雍容华贵的定王妃冷着一张娇艳的脸庞,她看完手中的信,面无表情地递给旁边的李屿恒。 “阿姐,这是沈时好写给她兄长的信,怎么会在你手上?”李屿恒皱眉,难道定王妃一大早将他叫来王府就为了这封信。 定王妃恼怒地问,“你跟沈时好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写这封信去余州,你知道这封信若是到了沈家父子手中会有什么后果吗?” 李屿恒狐疑地挑眉,“当初沈帅要我去沈家提亲,还拿救过我的恩情要挟,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沈帅为什么非要我娶他的女儿。”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娶沈时好吗?上京有四个王爷,每个人都想拉拢沈云峰,他手中有锦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别人不知道,你应该很清楚,沈云峰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女儿。”定王妃有点后悔没早日跟李屿恒分析利弊,才让他跟沈时好的关系变得这么差。 就算再不喜欢,为了得到沈云峰的支持,他装也要装出对沈时好有感情。 李屿恒皱眉,“阿姐,沈帅向来不跟几位王爷来往,你是知道的。” “所以王爷才想办法让你娶了沈时好。”定王妃没好气地说,“你跟沈家那个刚回来的女儿走那么近作甚?你现在就该想办法安抚沈时好。” “阿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屿恒的脸色微变,他站了起来,“我娶沈时好,跟王爷有什么关系?” 定王妃神色不变,只是看了他手中的信一眼,“总之,不能让沈时好跟沈云峰通信,等她生下一儿半女再说。” 李屿恒叫道,“若是阿姐不与我说清楚,回去我就休了沈时好。” “你敢!”定王妃一怒,“你若是敢坏了王爷的大计,到时候害了整个李家,你怎么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其实沈帅根本没有要我娶沈时好,是王爷一手操作,那封信……那封信不是沈帅写的!”李屿恒将所有的事情结合起来,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定王妃没有丝毫被拆穿阴谋的心虚,只是淡声说,“生活在天家的难处你不懂,皇上年迈,王爷需要为前路打算,你是王爷的妻舅,自然该跟王爷一心的。” 李屿恒怒不可遏地看着定王妃,“你们居然这么作践我的婚事,爹娘若是知道,他们……” “你以为爹娘会不知道吗?我们都是为了李家好!”定王妃呵斥道。 什么?李屿恒怔了怔,他想起母亲昨日还为了沈时好责备他,“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婚事是假的,只有我不知道。”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要不是怕李屿恒跟沈时好闹得太僵,到时候破坏他们的计划,她也不打算提前让弟弟知道。 “阿恒,你耐心点,余州那边很快就解决了,只要王爷得到沈家兵力,到时候你想休沈时好还是想杀了她都随你。”定王妃说,“但现在你必须给我好好地对她,不要让她有机会跟余州的沈家父子联系!” “阿姐!” “李家跟王爷是什么关系,若是王爷不能成事,你以为到时候我们会有好下场?保护李家是你的责任。”定王妃沉声说。 “只要是沈帅的女儿就好,那……那真真也是沈家的女儿,为什么我就不能娶她?”李屿恒的肩膀垂了下去,他无法辩驳,因为他的确不能让整个李家都被他害了。 如果沈真真早点认祖归宗就好了,他是不是就能娶她,而不是沈时好。 这都怪他没有及时找到沈真真,明明三年前他已经遇到她,那时他中计被敌军包围,好不容易脱困,却受伤过重昏迷了,醒来时,他已经在一个山洞里,是来采摘野菜的沈真真救了他。 他那时真觉得沈真真就是仙子,只可惜后来他再想回去找她,已经找不到了,回到上京看到沈时好,他一度以为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很高兴收到沈帅的信,去提亲之后,才知道沈家还有个失踪的女儿。 可是他已经无法悔婚了,但他也更迫切想要找回沈真真,幸好真的让他找到了,如果他能早一点,他娶沈真真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定王妃冷哼一声,打破他的奢望,“沈真真跟沈时好那是不一样的,你只能娶沈时好。” 第8章 你只能娶沈时好(下) 沈时好和沈真真两人说了半天的话,直到李夫人差了丫环过来送时令水果,才终于停止话题。 “瞧我只顾着和你说话,还没带你去见婆母,走吧。”沈时好牵着沈真真的手,一起来到上房给李夫人请安。 “姐姐,李夫人会不会嫌弃我的出身?”沈真真小声问。 第6章 “你别胡思乱想,你是沈家二姑娘,在上京无论去哪里,别人都不敢看轻你。”沈时好说。 沈真真嗯了一声,语气羡慕地说,“姐姐在上京应该很多朋友吧,是不是经常去参加宴会呢?” “其实我……回来上京也没有多久,与其他贵女并无太多来往。”沈时好无奈地苦笑,“八岁的时候,父亲就把我带去余州了,在余州无人管我,我不想学琴棋书画不做女红,父亲便让人教我习武,刚回来的时候,那些贵女还嫌弃我粗鲁不合群。” 沈真真惊讶地打量沈时好,“她们竟然还敢嫌弃姐姐,你可是沈家的嫡长女。” “她们自然不敢当着我的面嘲讽,背地里看不上是自然的,不过,妹妹你也要记住了,别人在背后说什么都不要紧,反正也是听不到,但若是有人敢在你面前碎嘴,你要记住,你背后还有沈家为你撑腰,不要让自己受委屈。”沈时好说。 “阿恒!”沈真真侧头看到李屿恒的身影,眉梢眼角染上了笑意。 沈时好嘴角的笑意淡去,目光却不看李屿恒。 “真真,你怎么在这里?”李屿恒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里,正要去找母亲确认今日听到的话,刚进院子就看到沈真真,一下子就回过神了。 “我来给李夫人请安。”沈真真细声说。 李屿恒嘴角一扯,转眼看向沈时好,却见她白皙秀丽的面庞一片淡漠神色,他眼神微闪,“那一起进去吧。” 李夫人看到他们三人一同进门,颇有些不悦地瞪了儿子一眼。 “真真拜见夫人。”沈真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乖孩子,早听时好提起你的时候,就想见一见了,果然是个标致好看的小姑娘。”李夫人一脸慈蔼的笑,往沈真真的手腕套上一个手镯。 沈真真感动不已,握着手镯心想这样的镯子足够她以前十年的花销,李家果然是泼天的富贵。 “你们虽是孪生姐妹,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同,阿恒,你说是吧?”李夫人含笑问。 “嗯。”李屿恒心不在焉地点头。 李夫人又笑了笑,“沈二姑娘如此貌美如花,将来在上京必定也能寻得如意郎君。” 沈真真抬起头看向李夫人,这是……在敲打她不要跟李屿恒走得太近吗? “妹妹才刚回来,想来母亲是舍不得她太早出嫁的。”沈时好说。 李夫人轻轻颔首,“说来也是,名门世家最多规矩,沈二姑娘想来还要学习一段时间,我识得宫中出来的教习嬷嬷,若是有需要的,我可以举荐。” “若是有需要,一定来麻烦夫人。”沈真真勉强地笑道。 李屿恒沉着脸站起来,“你带真真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要跟母亲说。” 沈时好看他一眼,这才福了福身,带着沈时好离开上房。 “姐姐,果然没人看得起我。”沈真真红着眼眶,不要以为她没听出来,李夫人就是在嫌弃她,还警告她不要接近李屿恒。 “不要多心,别人越是看不起你,你越要做得更好。”沈时好低声地安抚。 “我自然会的。”将来她一定会狠狠打脸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第9章 我两年前就遇到他了 沈时好还想留妹妹在家中住多几日,但见过李夫人之后,沈真真一刻都不想多留,让丫环将她的东西拾掇了,立刻就要离开沈家。 “那姐姐过两日回家去找你,带你出去玩。”沈时好说,又让人往沈真真的箱子里放了一套红宝石头面,是她从来都没戴过的。 沈真真眨了眨眼,“这么贵重的首饰,姐姐怎么都给我了?” “我不爱穿戴这些,我们真真长得好看,自然是好好打扮的。”沈时好含笑道。 “这些……都是姐姐的嫁妆,还是阿恒给你买的呢?”沈真真眼底藏着一抹幽光,拿起一个红宝石耳坠比划着。 沈时好怔了怔,笑着道,“这是父亲给我买的,等父亲回来了,也会给真真买的。” “父亲对姐姐真好呢。”沈真真低眸看着一匣子的首饰,心想沈时好如此大方,想来她的嫁妆应该有不少这样的东西吧,给她这点东西就要她感恩戴德了。 要不是她自小被拐走,父亲肯定会最疼爱她,这些东西本该就是她的。 沈时好轻抚她的鬓角,“父亲知道你回来,定会十分高兴,到时候只会更疼爱你。” “嗯。”沈真真又看了一眼匣子,带着丫环风风光光地回去了。 沈夫人早就在等她,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她没欺负你吧,你前脚去李家,我就没心安过的。” “娘,我挺好的。”沈真真一脸落寞,嘴角的笑看起来很勉强。 “真真,你实话告诉娘,在李家是不是受委屈了?”沈夫人严肃地问,一副只要沈真真点头,她就要去跟沈时好拼命的神情。 沈真真靠在沈夫人的肩膀上,幽幽地说,“我觉得姐姐过得真好,李夫人待她如女儿,对我虽然谈不上冷漠,但也没有那么热络,还有阿恒……” “真真,你跟阿恒认识多久了?”沈夫人突然想起一直问的疑惑,当初李屿恒说遇到一个长得和沈时好很相似的女子,怀疑就是沈家另外的女儿,这次李屿恒将真真带回来,她才发现,李屿恒跟沈真真的熟稔程度不仅仅是只见过一面。 第7章 “我和阿恒其实在两年前就见过了,娘,若是我能够早点回来,是不是……是不是嫁给阿恒的人就是我了?”沈真真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沈夫人闻言大骇,她果然没看错,真真和李屿恒早就有情了。 “我可怜的女儿。”沈夫人悲从心来,搂着女儿落泪,“委屈你了,委屈你了。” “娘亲,我跟阿恒还有可能吗?”沈真真怯弱地问。 沈夫人不知怎么回答,她自然是不同意小女儿屈身为妾室的,可长女已经是李屿恒的妻子了,除非……除非沈时好不再是李家妇。 “你就非他不嫁吗?”沈夫人问,她亏欠女儿太多了,若是这辈子还不能让女儿嫁给心爱的人,她死了也不瞑目。 沈真真轻轻地点头,“是,阿恒说他心里只有我,直到现在……都还没跟姐姐圆房。” “什么?”沈夫人大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另一边沈家,李屿恒铁青着脸从上房出来,他今日受了太大的刺激,定王妃的话让他惊涛骇浪,回到家里又被李夫人训斥一顿,要求他尽早与沈时好生下一儿半女。 他现在是什么?卖身求荣吗? 来到西正院,他一看到沈时好的脸,心中更是生出逆反的厌恶感。 “世子爷,若你真的喜欢外面那位,那就将她纳进府里,我并非容不得他人的。”沈时好看到李屿恒眼中的嫌恶,神色同样淡淡的,再也不想像之前那般讨好他了。 第10章 纳妾 李屿恒今日的心情已经压抑到极致,无论是定王妃还是母亲,她们的话就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他的肩膀,让他无法抗议也无法摆脱。 这一切都因为眼前的沈时好,如果她当初没有恶毒地谋害沈真真,他就不会被强迫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 “你还真大度。”李屿恒嘲讽地冷昵着她,“连亲生妹妹都容不下的你,还会善待其他人吗?沈时好,你用不着想方设法讨好我,这辈子除了李少夫人的名头,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如此,那就随便世子爷。” 她起身走了出去,不再讨好他,反正无论他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别有目的,且心思恶毒。 李屿恒回到致远堂,捧雪脸上挂起柔情似水的笑,“世子爷,您回来了。” 那日沈时好就是听到他在跟真真说话,才误以为他养了外室。 如果被沈时好知道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李屿恒的脸色一变,他怕沈真真会有危险。 “捧雪,我抬你为姨娘,你愿意吗?你放心,将来……你若是有心仪的人,我会放你离开,再给你一份体面的嫁妆。”李屿恒突然开口,为了保护真真,必须转移沈时好的主意,不然她定会想方设法找出那日在书房里的人。 “世子爷!”捧雪跪了下来,感动得泪眼婆娑,“奴婢心仪的人就是您,只要能够留在您的身边,就算只是个通房,奴婢也是愿意的。” 李屿恒心里一暖,“我不会亏待你。” 过了两日,沈时好在花园散步,假山的角落有两个小丫环在低声细语地说话。 “你看到捧雪手上的镯子没,听说是世子带着她去金玉堂买的,世子对她也太好了吧。” “镯子算什么,世子还在外面为捧雪置办宅子,说是怕她留在府里会被少夫人容不下,要将捧雪养在外头。” “要是我也能像捧雪一样,那也算熬出头了。” “住口,你们胡言乱语什么!”看到沈时好的脸色都变了,南溪开口呵斥那两个小丫环。 小丫环转头见到是沈时好,吓得脸色一白,行了一礼之后仓惶离开。 “少夫人,别听这些碎嘴的,都是没影的事。”南溪急忙说。 沈时好没了散步的闲情逸致,“回去吧。” 刚走到主屋门外,就遇到李屿恒,还有他身后越发娇艳妩媚的捧雪。 李屿恒在沈时好的面上扫了一眼,轻轻扶住捧雪的细腰,“我要抬捧雪为姨娘,让她给你敬茶,从今日开始,她就搬进西厢阁,再摆两桌庆祝一下。” “好。”沈时好颔首,白皙如玉的脸庞没有一丝不喜,仿佛要纳妾的男人与她并无关系,“东月,让人去将西厢阁收出来。” 进了大厅,李屿恒和沈时好在主位坐下。 李屿恒皱眉,以为今日过来肯定要听沈时好几句质问,她居然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捧雪伺候我多年,抬她当姨娘也是应当的,我跟母亲已经提过了。”李屿恒说。 “世子想要抬谁都可以,我无所谓的。”沈时好笑了笑,让人去备茶过来。 捧雪轻轻咬唇,怯弱娇羞地看了李屿恒一眼。 小丫环扶着捧雪上前要给沈时好跪下敬茶,她伸手去接捧雪递过来的茶,茶盏突然往捧雪的手翻倒下去。 “哎呀。”捧雪吃疼地捂着烫得发红的手。 “沈时好!”李屿恒冷声地呵斥,“你若是不愿意喝这杯茶,那不敬也可以。” “重新去备茶。”沈时好淡淡地说,目光带着几分嘲讽地看了捧雪一眼。 南溪又端了一杯热茶过来。 捧雪红着眼眶,那杯茶端得颤颤巍巍,差点就要往沈时好的手腕倒下。 沈时好目光冷淡地看着她,捧雪心头一顿,委屈地看向李屿恒,见他的脸色已经不好,这才不敢再作妖,稳稳将茶递上去。 第8章 “以后你就是雪姨娘了,好好伺候世子吧。”沈时好眼睛没去看李屿恒,只是平淡地说着。 捧雪终于得偿所愿,羞怯得意地行礼,“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世子的。” 沈时好理了理鬓发,“我还要去母亲那儿,世子自便吧。” 第11章 妹妹是在心疼她 过了两天,沈家来人请沈时好回娘家一趟。 “许是夫人知道误会您,所以才请您回去的。”南溪笑着说道,她们自小跟着沈时好,很清楚沈时好跟沈夫人之间的嫌隙,如今二姑娘回来了,或许她们母女可以修补感情。 沈时好闻言却只是翘了翘唇,如果母亲觉得自己误会她,早就亲自上门,怎么会过了这几日才想起她。 想起那一巴掌,她至今仍然觉得脸颊热疼。 母亲对她……当真一点母女情都没有啊。 “让人去准备马车吧。”沈时好低声吩咐。 东月黑着脸走进来,气呼呼地叫道,“少夫人,西厢阁那边又闹着要一匹蜀锦,说是世子爷让她来找您好的,她什么身份,也配穿蜀锦吗?箱子里的两匹蜀锦还是少夫人的嫁妆。” “她算什么东西!”南溪气得开口大骂。 沈时好眼底闪过一抹嘲弄的淡笑,“她想要蜀锦,那就去跟刘管家说,让刘管家去公中拿给她。” 她是不想管李屿恒抬多少姨娘,但捧雪以为这样就能踩着她的底线作威作福,那就想多了。 东月终于露出笑容,“奴婢这就去回了。” 不一会儿,西厢阁就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沈时好眉目不动,“东月留下守着,南溪和我回沈家。” 对于别人来说,回娘家是一件高兴的事,对沈时好来说,上京沈家给她的归属感还不如余州,若是父亲和大哥在的话,她或许心情会不同。 来到上房,沈时好入眼就看到沈夫人紧绷的脸色,她在心里叹口气,今日可能又要不欢而散了吧。 “母亲。”沈时好福了福身。 “你坐下,我有话问你。”沈夫人目光犀利地打量沈时好,若非真真说了,她根本没注意到大女儿至今还是黄花闺女,今日仔细打量,确实是看出异样。 若是成为人妇,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沈时好平静地抬眸,等着沈夫人的问话。 “你和世子是不是还没有圆房?”沈夫人盯着沈时好的神情变化,想知道她会不会说谎。 “母亲怎么问这个了。”沈时好笑了下,她和李屿恒没有圆房的事,除了东月和南溪,她主屋没别人知道了,而两个丫环绝对不可能出卖她。 沈夫人哼了一声,“果然是如此,早知世子根本不喜欢你,当初就不该应承这门亲事,如今倒成了孽缘。” 沈时好不知母亲为何如此肯定她还没有跟李屿恒圆房,她也不作解释,只是低声询问,“李家当初提亲,父亲是怎么说的呢?” “你父亲说世子是个可靠之人,亲事可谈,我见你对世子也是有意,所以就做主同意了,我可没亏待你,该给你的嫁妆都给了。”沈夫人眼神微闪,很快遮掩过去,“要是早知道世子喜欢的根本不是你,我绝对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这不是磋磨别人吗?” 就算已经知道沈夫人口中不会对她有好话,沈时好还是被她每句话刺得心间发疼,许多事她都不想刨根到底,是想给母女之间留一分情面。 所谓不亏待她的嫁妆,其实都只是表面好看,许多父亲说要给她的东西并没有在嫁妆的单子里,沈时好只是不愿意跟母亲再撕破脸罢了。 “父亲最近还有写信回来吗?”沈时好问。 “余州最近战事吃紧,你父亲哪来的时间总是写信回来,还有你,别总是动不动就写信去余州,免得你父亲还以为你嫁得不好,将来只会怪责到我身上。”沈夫人没好气地说。 沈时好知道北狄最近屡屡挑衅,父亲和兄长肯定很忙,但是,母亲的话听起来有些矛盾,她和李屿恒的亲事不是父亲要求的吗?又怎么会因为她嫁得不好怪责母亲? “还是说说你吧,你打算和世子就这么下去吗?”沈夫人问,心里却后悔,早知小女儿会回来,而且也喜欢李屿恒,当初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难道我还能和李屿恒和离吗?”沈时好淡淡地问。 沈夫人的眼睛骤然一亮,嘴角更是翘起,“那有什么不可以,若是想和离,我是没有意见的。” “好,我回去好好考虑。”沈时好抬眸定定地看了沈夫人一眼,是她错觉吗,母亲似乎很期盼她和离。 外面传来丫环的声音,沈真真来了。 “娘亲。”沈真真福了福身,这几日她都在学规矩,行礼的姿态略显娇柔,却另有一番动人的风情,“知道姐姐回娘家,我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沈夫人不留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小女儿天真单纯,跟沈时好走得太近,难免吃亏。 “姐姐,我听说阿恒居然抬了个丫环当姨娘,此事是不是真的?”沈真真咬了咬唇,目光颤颤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她笑了笑,“是啊,不过是个姨娘。” 沈真真却眼眶发红,只觉得自己被李屿恒背叛了,他怎么能够去碰别的女子! “明日定王妃生辰,我要带着真真一起去赴宴,你与定王妃是亲戚,到时候在宴会上好好照顾真真。”沈夫人抓住沈真真的手,不想她现在在沈时好面前暴露和李屿恒的关系。 第9章 “好。”沈时好含笑看着妹妹,看到沈真真这么心疼她,她心里觉得又暖又酸。 第12章 贬妻为妾(上) 定王妃的生辰宴请上京大半的名门女眷,沈时好是定王妃的弟妹,比其他人更早一些时间就来到王府。 “一个姨娘算什么,左右影响不了你的地位,你别担心,阿恒若是欺负你,有我为你做主。”定王妃牵着沈时好的手,神情温和地说着。 沈时好翘唇笑了笑,“是。” 定王妃在沈时好的肚子扫过一眼,“你和阿恒成亲有半年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明日我让妇科圣手周御医去给你脉一脉,好好补身子。” 她为何至今还没有怀孕,沈时好心知肚明,只是没必要在定王妃面前解释太多。 一笑而过,沈时好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定王妃见了心中却有几分不喜,觉得沈时好颇有几分不识抬举。 很快,其他女眷逐渐到来,定王妃就没有再跟沈时好说下去,她扬着端庄矜贵去跟那些女眷周旋去了。 沈时好也看到沈夫人来了,只是没有看到沈真真的背影。 “母亲,妹妹呢?”沈时好疑惑地问,沈夫人迫不及待想要让沈真真参加各种宴会,像今日的场合,不可能没带真真出现。 “她……刚才在门外遇到几个年轻小姑娘,就跟她们一起去花园那边了。”沈夫人眼神微闪,语气淡淡地说,“有吴湘带着她,她也比较容易适应。” 吴湘是她们的表姐,沈夫人的外甥女。 沈时好笑了笑,她与上京的贵女们并不怎么合得来,就没打算往花园里凑了,她在抱厦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多时,外面传来几声尖叫,沈时好眸色微动,她侧眸看了南溪一眼,“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落水了,是沈家姑娘。”外面不知谁叫了一声。 沈时好立刻站起来,往花园的方向急速走去。 待她来到花园的湖边时,正好看到她的妹妹全身湿哒哒靠在李屿恒的怀里,一脸惨白,全身还在瑟瑟发抖,李屿恒的头发还在滴水。 很明显,沈真真落水了,是李屿恒将她救起来的。 周围的人一时没从这场变故反应过来,这是……姐夫救了妻妹?人都救上来了,还紧紧抱在怀里算怎么回事啊? “快带二姑娘去换衣裳。”沈时好冷静地开口,已经拿着披风上前抱住沈真真,目光微凉地看了李屿恒一眼。 “世子,你也该回前院了。” 花园里都是女眷,她不理解李屿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定王妃已经匆忙赶来,看到这一幕,气得抽一口凉气,目光冷冽地盯着李屿恒。 李屿恒站了起来,“阿姐,我刚才经过听到有人呼救,这才去救人的。” “你去救人?那些下人是死的吗?”定王妃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还不去换了这身衣裳!” 沈真真已经换了衣裳,她靠在沈夫人的怀里小声地哭着,“娘亲,是有人推我落水的,要不是阿恒救了我,我就死了,我好怕啊。” “没事了,没事了。”沈夫人心疼得不行,抱着沈真真安抚着。 沈时好的脸色沉冷,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场简单的赴宴,居然就发生这样的事。 “沈二姑娘怎么样了?”作为主人,定王妃还是亲自来关心沈真真。 其实她心里恨不得撕了沈真真。 今日是她的生辰宴,她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多拉拢朝臣的女眷,没想到被沈真真给搞砸了! 姐夫和妻妹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一起,就算是因为落水,沈真真的清白也是受了影响,若是换了别的男子,直接就嫁了,可那是她的弟弟! “王妃,查出是何人推真真下水了吗?”沈时好的语气有些冷。 定王妃压着气,“花园里今日人太多了,刚才查问一遍,没有人看到是谁推沈二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定王府一定会再查清楚的。” “还有什么好查的,我女儿的清白怎么办?”沈夫人叫道。 沈时好闭了闭眼,这件事最不好解决的就是李屿恒的身份。 “娘亲,您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我愿以死证清白。”沈真真默默地流泪,苍白的脸色衬得她更加柔弱。 “你还不如让我去死。”沈夫人听到这话,也跟着哭起来。 定王妃头疼不已,给身边的丫环使了个眼色。 “真真,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失了清白,那样危及的情况,谁都会救你,你不必放在心上。”沈时好低声地劝着。 “你别站着说风凉话,把李屿恒叫来,他要怎么办?”沈夫人怒道。 李屿恒是跟定王一起来的,面对沈真真幽怨痴缠的眼神,他脱口而出,“我一定会对真真负责,不会委屈了她。” 沈时好心口一滞,“你要怎么负责?” “大家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不如本王做主,让沈二姑娘以贵妾的身份嫁给阿恒,如何?”定王含笑地看向沈时好,沈家两个女儿都嫁给李屿恒的话,沈云峰手中的兵力肯定就完全被他拿捏了。 何乐而不为呢。 沈时好却笑了,她没有回答定王,而是目光清冷地看着李屿恒,“你觉得自己哪来的脸,能够让我们沈家两个嫡女成为你的妻妾?” 第10章 李屿恒闻言大怒,“沈时好!” “李少夫人,这么做都是为了沈二姑娘的名声着想,你莫要太善妒了,毕竟是你的亲妹妹。”定王沉下脸,声音威严十足。 “要维护我妹妹的名声有很多方法,要我妹妹当妾室,绝无可能!”沈时好道,她不可能这么委屈沈真真。 沈真真只是低头无声地哭泣,双手紧紧地抓着沈夫人的胳膊。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嫁给李屿恒,居然又要被沈时好破坏了! “的确不能委屈真真当妾室,那就以正妻迎娶真真过门,至于你,沈时好,你欠了真真那么多,不如就将正室之位让出来,成为妾室吧。”李屿恒盯着沈时好,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真真猛地抬头,眼睛闪过一抹亮光。 沈夫人的心也被说动了,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沈时好目光冰冷地看着李屿恒,定王夫妇对视一眼,反正妻妾都是沈家嫡女,谁当正室对他们并无影响,他们要的只是沈家手中的东西。 “怎么能够让姐姐当妾室呢,我……我命苦,比不上姐姐的尊贵,我只配当小妾……”沈真真哭着说。 沈时好微微一怔,她垂眸看向妹妹,“真真,你是我们沈家的嫡女,今日的事纯属意外,你大可放心,将来你还是能够寻得良配的。” 沈夫人此时开口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娇娇,这是你欠真真的,不是吗?” 这么多年来,母亲第一次喊她的小名,却是要她成为小妾。 第13章 贬妻为妾(下) 一句是她欠真真的,让沈时好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喉咙涌起一阵铁锈腥味。 “此事,容后再议,母亲先带真真回家吧。”沈时好的声音有点暗哑。 沈时好也没有留下继续宴会,福了福身就带着人离开了。 定王夫妇脸色都不好看,这个沈时好未免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你也回去吧,沈时好不好拿捏,不如沈真真。”定王面色铁青,“左右也不会差几天了。” 他的计划很快就实现,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个沈时好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傲! 沈时好没想到回到李家,一眼就看到东月肿了一边的脸颊,她心口快压不住的火气涌了上来,“怎么回事?” “雪姨娘拿不到蜀锦,刚才过来大吵大闹,还打了东月姐姐。”旁边小丫环气呼呼地叫道。 “难道我还打不得一个丫环,不过是蜀锦,她一个丫环居然说我不配。”雪姨娘大摇大摆地走来,对着沈时好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少夫人,你的丫环不懂规矩,我替你教训一下,你不会介意的吧。” 沈时好微微抬眸看她一眼,“你的确不配用蜀锦,更不配动手打我的丫环。” 雪姨娘脸色一变,正要反驳。 啪——啪—— 沈时好抬手甩了两巴掌,冷冷地说道,“把雪姨娘压着跪在院门,等她有自知之明,什么时候起来。” “你敢,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世子根本不喜欢你。”雪姨娘叫了起来。 “掌嘴。”沈时好转身进了屋里。 李屿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捧雪两颊红肿跪在门外哭泣着,两个粗使婆子在盯着她。 “世子……”捧雪呜呜地哭着。 “沈时好,你有什么火气冲着我来,今日的事跟捧雪没有关系。”李屿恒大步走进屋里,对着沈时好怒声斥责。 “一个姨娘想要拿我嫁妆里的蜀锦,不给她还打了我的丫环,你说我能不能惩罚她?”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世子这么大方,那你就去让管家给她买,她要是敢穿着蜀锦出去,世子你说会不会有言官参你一本。” 李屿恒被怼得脸色发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说吧,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让人去请侯爷回来,李屿恒,无论是贬妻为妾,还是要休妻另娶,我们沈家的嫡女都没有你想的好欺负。”沈时好冷声说,“就凭你,也敢说出要我们姐妹嫁你为妻妾。” 若是父亲和兄长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绝对是不会放过李屿恒的。 “我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娶了你!”李屿恒怒道。 “彼此彼此。”沈时好冷笑。 很快,宁远侯就得知消息赶回家,他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发生何事,一脸阴沉地让人把李屿恒和沈时好叫到上房。 “这件事是意外,但不能不负责,虽然沈二姑娘是嫡出,但她自小就生活在农户家中,与上京真正的贵女还是不同,以贵妾之礼迎她进门,并不算真的委屈她。”宁远侯沉声地说。 李夫人在旁边怜惜地拉着沈时好的手,“儿媳妇,我和你父亲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才是李家的世子夫人,谁也替代不了。” 沈时好只是淡淡一笑,“真真就算自小被农户养大,也改变不了她是我们沈家嫡女的事实,无论是正妻还是妾,都要我父亲的同意。” “岳母同意了。”李屿恒说。 “同意什么?”沈时好目光冷厉地看过去,“同意你贬妻为妾,然后娶真真吗?这件事必须是我父亲同意才行。” 李屿恒厌恶地盯着沈时好,“我与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强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又能怎么样?” “那就和离吧。”沈时好冷声道,“现在你我就签下和离书。” 第11章 宁远侯立刻怒喝一声,“够了,婚姻不是儿戏,既然儿媳妇不同意,那就等沈帅回来再定夺。” 第14章 沈家父子战败殉国 回到家里的沈真真早已经没有在定王府时的难过,她喜滋滋地对沈夫人说,“娘亲,阿恒跟我说,他抬姨娘是为了不让姐姐知道他心有所属,其实根本没碰那个丫环。” “真真,娘是舍不得你去当妾室的,将来你生的孩子,那都要低嫡子一头啊。”沈夫人说。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阿恒众目睽睽救了我,我不嫁给他,上京还有谁愿意娶我,难道要我嫁给小门小户,那我以后才要在沈时好面前永远低一头。”沈真真咬唇说。 沈夫人握紧沈真真的手,“反正李屿恒也不喜欢她,她若是不愿意降为妾室,那就让她滚回余州。” 上京很快就将她忘记的,将来在余州找个人嫁了,永远都不用回来,那就影响不了真真。 “姐姐会同意吗?”沈真真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语气却娇娇怯怯的。 “我会让她同意的。”沈夫人说。 趁铁打热,沈夫人第二天就亲自去沈时好。 沈时好一夜无眠,她以前在余州自由洒脱,女扮男装在战场肆意杀敌,这半年来困囿在后宅中,还要每日面对李屿恒的冷脸,只要想到她后面人生都要这么下去,她就毫无睡意。 她神色恹恹地见沈夫人,已经猜到母亲要说什么。 “娇娇,你若是还想补偿真真,你就让给她吧,除了李屿恒,上京不会有人要娶她的。”沈夫人柔声说。 “李屿恒心有所属,真真真的嫁给他,未必得到她想要的。”沈时好说。 沈夫人差点想说李屿恒心中爱的就是真真,“你不得阿恒喜欢,不代表真真不能和阿恒相亲相爱。” “这是真真的意思吗?非李屿恒不嫁?”沈时好轻声问。 “没错!”沈夫人肯定地点头,“你看着办吧。” 沈时好沉默了许久,轻轻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夫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去请世子过来吧。”沈时好在屋里坐了大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让东月去把李屿恒叫来。 东月应下正要出门,就看到李屿恒气势汹汹地走来,“世子……” 李屿恒将她一把推开,大步来到沈时好的面前,一掌拍在桌子上,“我一定会娶真真的,每天对着你,我已经恶心透了,岳母说得对,你欠真真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你现在只是让出你正妻的位置。” 沈时好垂眸看着他按在桌面上的和离书一眼,上面已经有李屿恒的签名,就只差她签上名字,然后拿去官府盖章,和他彻底解除关系。 “好。”沈时好低声说,“我们和离,但是你要娶沈真真,必须等我父亲首肯。” “你答应了?”李屿恒一怔,没想到沈时好居然会这么爽快答应和离,他还以为要跟她纠缠很久,他更不知为什么,听到她答应,他的心空了一下。 沈时好冷冷地看他,真奇怪,不久前她还满心地等着他回来,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如今看着他,所有的期待都没有了,只有满心的厌倦。 “是。”沈时好说,“我现在就去官府盖印。” 沈时好到桌案拿了笔写上名字,转身就要去官府。 刚走出李家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仓惶地跑来,沈时好认出那是大哥身边的心腹江怀。 “姑娘,沈帅和将军出事了!”江怀见到沈时好,声音悲痛地大喊,直接跪在沈时好的面前,“他们……他们战败殉国了。” 沈时好全身的血液瞬间被冻住了,“你说什么?” 第15章 殉国 沈时好紧握着双手,指甲嵌入肉中,只有疼痛才能让她保持冷静。 “江怀,你说清楚!”她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她一直关注余州战事,根本没有激烈凶险的情况传来,她的父兄怎么就战败殉国了。 “姑娘,北狄夜袭余州,大帅下令迎敌,对方不敌逃走,沈将军听说北狄三皇子在碎云台,他为了替您报仇,带着五百精骑追击上去,大帅得知之后,便追去找将军,却没想到对方早就在碎云台设了陷阱,大帅和将军……全都战死了。”江怀哽咽说完,嚎啕大哭。 沈时好心口一阵绞痛,脚下踉跄,“穷寇莫追,我父亲和兄长一直是这么教我的,他们怎么会去追逃兵,北狄三皇子……北狄三皇子怎么可能带兵攻打余州,不可能。” 江怀哭道,“姑娘,消息已经传到宫里,已经有旨意到沈家了。” “去沈家!”沈时好想到家里的母亲和妹妹,她们若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受不住的。 沈时好赶到沈家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已经宣完旨意,追封沈云峰为镇国公,沈修则为骠骑将军,而且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百里峰尸体遍地,已经找不到沈家父子的尸首。 沈夫人当场就晕了过去,家里上下一片凄然。 “先扶夫人回去,请大夫过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许挂上白幡。”沈时好转头看向沈真真,“真真,母亲晕倒了,需要你照顾她。” 沈真真脸色发白,听到沈时好的话,轻轻地点头,“爹和大哥他们……真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父亲和大哥就这么死了。”沈时好眼睛通红,太多蹊跷她想不明白了,她要去问个明白。 第12章 “沈时好,你要去哪里?”李屿恒骑着马赶来,正好看到坐上马背的沈时好,立刻上前拦住她。 宁远侯就跟在后面,目光沉重地看着沈时好,“儿媳,你要节哀顺变,沈帅和沈将军不幸殉国,朝廷上下都很伤心。” “我要去见皇上。”沈时好冷声说。 宁远侯微微眯眼,“儿媳,不要胡闹,你一介女流,在家好好为父兄守丧,其他一应事情都有阿恒去处理。”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皇上的。”李屿恒皱眉说。 沈时好低眸冰凉地看了李屿恒一眼,手中马绳一抽,策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李屿恒震惊地看着沈时好的背影,他居然不知道,沈时好的骑术居然这么好? “简直是胡来!”宁远侯呵斥,他转头对李屿恒道,“现在沈家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留下好好照看,沈家军如今在余州群龙无首,只看定王能不能说服皇上,让你去接管余州了。” 作为沈云峰的女婿,由李屿恒去接管沈家军,再合适不过了。 李屿恒此时心中也万分悲痛,但想到孤苦无依的沈真真现在肯定很难受,他挺直腰板,“父亲,我留下帮岳母准备丧仪。” “这是应该的。”宁远侯颔首,“不过,等沈时好回来,你还是要跟她好好说一说,她现在是我们李家媳,有些事情还是要更多考虑到我们李家。” 李屿恒心虚地低下头,他还不敢将与沈时好和离的事告诉父亲,“我知道,父亲,我会跟她说的。” 这时候和沈时好和离……只怕全上京的人都要骂他忘恩负义 第16章 那个公子 沈时好在宫门外遇到同样要去求见皇上的定王爷。 “李少夫人,本王听说沈帅和沈将军的事了,请你节哀顺变。”定王神色悲戚地对沈时好说,“你不回家奔丧,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定王爷,我父亲和兄长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死,我相信他们肯定还活着的,您能带我进宫见皇上吗?”沈时好有些急切,看到定王出现是有些激动,好歹亲戚一场,相信定王会愿意帮她的。 “余州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是不会传到上京,本王知道你伤心难过,不过,还是接受现实的好,皇上如今因为战败正心情不好,这时他应该不会想见到沈家人。”定王脸上的悲戚收起,语气冷淡起来。 沈时好神色一凝,皇上不想见到沈家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次战败,皇上要给沈家定罪吗?如今战场上发生什么事应该都还没有查清楚吧。 “这位大人,我要求见皇上,麻烦您通传一声。”沈时好没有再求定王,而是看向守门的侍卫。 侍卫目光转向定王爷。 定王爷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侍卫立刻说,“没有皇上的传召,任何人不得进入皇宫。” “李少夫人,本王是好心劝你,不想你惹怒皇上,你一个深闺女子,不要贸然出头,到时候拖累了婆家,那就不太好了。”定王爷斜睨她一眼,语气隐含威胁。 沈时好抿了抿唇,在心里思考如果硬闯进去能不能顺利见到皇上。 “怎么都堵在宫门外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定王爷,还不快请王爷进来。” 拐角慢慢走出一抹颀长身影,那人身穿官袍,上面绣有猛虎样式,腰带挂着金鱼符,身形峻拔,容貌郎艳独绝,一双狭长凤眸带着浅笑,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桀骜。 “序川怎么在这儿?”定王爷看到来人,眸中的冷意收敛起来,露出和蔼的笑容。 “下官在上值,自然要在宫里。”周序川挑眉,一双浓黑灼亮的眸子落在沈时好的身上,“你,要见皇上?” 定王露出几分不悦,“序川!皇上最近心情不佳,不要多管闲事。” “周大人,我有要事求见皇上,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沈时好已经认出对方的身份,他是上京鼎鼎有名的周序川,是长公主的独子,自幼在被太后抚养长大,皇上更是将他视作亲子,现在只有他能帮自己。 “沈氏,本王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吗?”定王冷冷地盯着沈时好。 沈时好却没有看他,只是恳切地看着周序川。 周序川垂眸打量沈时好,在无人看见的袖子中,他紧紧捏着自己的指尖,尽量让心跳不要太快,“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劳烦周大人将此物递到皇上跟前,便说沈家女求见。”沈时好拿出一支小紫檀木雕刻成小剑样式的钗子。 这小紫檀木……是御用的木制材料。 周序川笑了笑,从她手中拿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不小心在她指腹滑过。 砰砰砰——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鼓动如雷。 “好,你等着。” 第17章 求见皇上 定王和周序川并肩走进宫里,他侧眸看向旁边的年轻男子,长公主比皇上年小十五岁,可以说是皇上看着长大,更是为她指婚给最受重用的北山侯,可不知为何,长公主和北山侯只恩爱两年,如今夫妻两人形同陌路,长公主搬回公主府,十九年来不肯再见北山侯,就连对自己的儿子周序川,一年也才见过几次。 出生便被父母冷落的周序川在宫里长大,皇上简直把他当小儿子看待,太后更是将他当眼珠子。 第13章 如此得宠的娇贵公子……为什么要帮沈时好? “序川,你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你若是不了解,不要轻易多管闲事。”定王语气温和地劝说,他不想周序川插手沈家的事,沈家父子战败殉国,此事已成事实,没必要掀起波澜了。 “定王表哥不太了解我呀,我这人最喜欢多管闲事了。”周序川露出个俊朗的笑容。 “沈家在余州的水太深,你久居上京,根本不了解,最好不要让自己惹祸上身。”定王压着怒火,继续温声地劝着。 “奇怪了,不过是沈家女想要求见皇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的父兄战死,沈姑娘想要求皇上查清缘由,这不是人之常情,还是……表哥知道内情,沈家父子的事有蹊跷?”周序川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笑嘻嘻地问。 定王闻言一梗,“本王怎么会知道!” 周序川笑得更加灿烂,“是嘛,表哥和沈家还有一点姻亲关系,你肯定也想帮沈家的。”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养心殿。 定王眼底闪过一抹阴暗,看着周序川连通传都不用就进了殿门,而他却要在外面等着父皇的传召。 已经年迈的帝王正看着余州送来的一封封急报,眉心越来越紧。 朝中有大臣上奏要他严查此事,认为是沈家父子自视过高,没有看清形势造成的伤亡,要追加他们的罪责为牺牲的士兵恕罪。 他压着这些奏折都没动,沈家为锦国守在戍边多年,作为帝王,若是在他们战败后还要降罪,必然会寒了边境将士的心。 周序川进来就看到愁眉不展的帝王,他捏了捏手中的木钗,“舅舅,您还在为沈家父子的事烦心呢?” “川儿,你来得正好,陪朕说说话吧。”盛武帝招了招手,让周序川坐到旁边。 周序川诶了一声,不经意地露出手上的木钗。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要送给哪个小姑娘的钗子?”盛武帝眼中带上笑意。 “这个啊,舅舅别责怪我多管闲事,这是沈家姑娘在宫外交给我,她说呈给您看,想求见您一面。”周序川将木钗交给盛武帝,“对了,定王表哥跟我一起来的,也在外面呢。” 盛武帝嗯了一声,让人将定王叫进来。 他顺手从周序川手里接来木钗,低眸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变了。 定王走进来的瞬间,就听到盛武帝的声音有些激动,“快去传沈家女子进来!” 第18章 不愧是我 定王的神色僵住,眸色隐晦不明地看向周序川,心中震撼周序川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居然几句话就能让皇上愿意见沈家女了。 周序川压着眼眸站在旁边,他其实也很惊讶,为什么皇上见到那支木钗会如此激动。 “你们两个先退下。”盛武帝端详着木钗,确认这是从他手中赏赐出去的东西,便开口屏退左右。 定王咬了咬后槽牙,“是,父皇。” 刚走出养心殿,就看到沈时好挺直腰板走来,她对周序川福了福身表示谢意,面色清冷从定王的身边经过。 “不愧是你。”定王看着周序川呵呵冷笑。 周序川笑得俊朗灿烂,“不愧是我。” 定王气得胸口疼。 殿内,盛武帝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秀丽女子,突然有些不太确定,“你就是沈家的长女?” “回皇上,臣女沈时好。”沈时好抬起白皙秀洁的脸庞,目光明亮澄澈地看着盛武帝。 盛武帝拿着手中的木钗,“这是你的?” “这是三年前父亲拿给我,说是陛下赠与臣女,许诺臣女一个心愿。”沈时好声音清润地说。 盛武帝眼底滑过一抹亮色,三年前,沈云峰麾下有个副将带着一百精兵偷袭北狄,重伤北狄三皇子,从而让前线北狄军军心溃散,被锦国连夺回三城,这样的军功,已经可以升官进爵。 沈云峰却没有为这个副将求功劳,反而跟他请罪,说这位叫沈小时的副将其实是个女子,不适合公告天下,盛武帝并不觉得女子就不能上战场,但沈云峰很坚决,且没有说过是自己的女儿。 今日这个让盛武帝欣赏许久的沈小福将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你想要什么?”盛武帝沉声问。 沈时好说,“臣女不信父兄会激进冒功,此次战败许有蹊跷,臣女想前往余州查明此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父兄的尸首,臣女绝不相信他们会这样……战亡。” 沈家父子为锦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余州若是没有他们的守护,早就被北狄踏平了,盛武帝自然也不愿意两名悍将出事,他是信得过他们父子的。 “当年你既有重创三皇子的本事,为何半年前却又要回上京?”盛武帝问。 沈时好眸色暗了暗,“回皇上,因为……臣女旧伤留下心疾,是要回来寻找大夫治病。” 盛武帝闻言一怔,“治好了吗?” “已经不会轻易发作了。”沈时好眸色沉了沉。 “朕和你一样,认为此次战败绝对有别的原因。”盛武帝沉吟片刻,“朕给你暗令,再给你几个人,你即日启程暗中去查此事,无论是生是死,朕都要……见沈帅回来。” 沈时好眼眶一热,叩首匍地,“臣女叩谢皇上。” 盛武帝抬了抬手,看到她挽起的头发,“起来吧,你……已经成亲了?” 第14章 沈云峰并没有提过他的女儿定亲,以沈时好特殊的身份,若是成婚,理应会跟他禀告的。 “臣女已经和离了。”沈时好淡淡扯唇,简单地说了她与李屿恒和离的原因,“感情不和,只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盛武帝觉得沈时好不愧是从战场经历过生死的,连婚姻大事都能如此果决,便也没有再多问,而是开口把周序川叫了进来。 他让周序川与沈时好一同前往余州,彻查沈云峰父子战败的真正原因。 第19章 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沈时好从盛武帝手中拿回木钗,心中很是诧异,皇上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她了,还让周序川与她一道去余州。 周序川虽然只是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但谁都知道他在皇上心目中地位不同,除了几位王爷,他便是最尊贵的公子,有他一同去余州,查起真相必定会事半功倍。 “沈姑娘,你想何时启程?”周序川站在她身后的位置,就那么细细地看着她。 她站在光影里,肌肤白皙泛着莹润光泽,还是如同三年前他在余州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么明耀,那么灼眼。 “越早越好。”沈时好抿了抿唇,“周大人若是赶不及,我可以先行启程到余州与你汇合。” “可以,明日一早我在城门外等你。”周序川立刻点头,他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之上,有点不相信他还能如此靠近她。 只是她眼中因为父兄战亡的悲伤太浓郁,看得他心里都跟着抽疼。 沈时好很是感激,还以为周序川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好相处,可今日她是多得他帮忙,她还能够见到皇上的,“多谢你,周大人。” “举手之劳,何况……我也不信沈帅会如余州传来的消息说的那般冲动行事。”周序川低声说,全然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 沈时好心底的暖意一瞬即逝,她福了福身,“周大人,那明日见。” 周序川目送着沈时好逐渐远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了一下,她在李家……是不是过得不好? 从皇宫离开,沈时好没有回李家,如今沈家能做主的人只有母亲,但母亲悲伤过度,很多事情肯定无法处理,她得回去主持大局。 沈夫人已经幽幽醒来,意识清醒就想起丈夫和儿子战亡的事,哭得无法自已。 “娘亲,事到如今,能够支撑沈家的人只有您了,您千万要好好的。”沈真真眼眶含着泪水,她真是命苦,好不容易回到将军府,还没见到父亲和兄长,他们居然就死了。 “让人准备丧事吧。”沈夫人摁去脸颊的眼泪,她不能倒下,还有整个沈家和女儿需要她 沈真真一脸为难,“可是,姐姐刚才吩咐,不许任何人挂白幡,说要等她回来。” “她算个什么东西,沈家的事何时轮到她做主,她要做什么?”沈夫人闻言震怒,“她是要老爷和修哥儿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岳母,您别动气,您好好休息,我会让下人将丧事准备起来。”李屿恒从门外走进来,目光深深地看了沈真真一眼。 沈夫人忍着泪点头,对李屿恒这个女婿更是满意。 “娘亲,您先休息,我跟阿恒先去忙。”沈真真小声说。 有了沈夫人的话,下人们只好将白幡拿出来,只是仍然犹豫,不太敢相信骁勇善战的老爷和少爷就这么死了。 “阿恒,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沈真真泪眼婆娑,“我才刚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别人会怎么看我呢?” 李屿恒看到沈真真脆弱的泪水,心疼不已,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别哭,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一辈子的。”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忽地传来沈时好清冷的声音。 第20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沈真真如惊弓之鸟从李屿恒的怀里出来,满脸惶恐地看着沈时好,噗通跪下,“姐姐,您不要误会,是我太伤心了,阿恒才安慰我的,阿恒心里只有姐姐,我……我……” 什么样的安慰,需要抱在一起? 也许是沈真真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也不懂男女大防。 沈时好为妹妹找借口,她往前几步,要伸手去将她扶起来,“真真,你先……”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再奢求嫁给阿恒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沈真真害怕地叫起来,瑟缩着肩膀往李屿恒身边躲去。 李屿恒心疼不已,将沈真真用力拉起来护在身后,愤怒地瞪着沈时好,“够了,你本来就欠真真的,现在还要责怪她吗?” “我什么都没做。”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抱着她的妹妹,难道问一句在干什么都不行。 哦,很快李屿恒就变成她的前夫了。 沈真真怯弱低头,“是我大惊小怪,对不起,姐姐。” “你用不着跟她道歉,她欠你那么多,无论你做任何事,她都还不清。”李屿恒冷冷地说。 沈时好闭了闭眼,如今看着李屿恒,她真是觉得烦心透了。 以前喜欢他,真的是瞎了眼! “母亲醒了吗?我有事跟她说。”沈时好说,反正她跟李屿恒的和离书都写了,只是现在还腾不出时间去官府盖章。 “我和真真要去处理岳父的丧事,你回去吧,岳母也不想见你。”李屿恒说。 第15章 沈时好目光含着一抹冷光看向李屿恒,“沈家的事,无需你插手。” 李屿恒想起他们已经写了和离书,但现在这件事绝对不能公诸于世,他不想承担没必要的骂名。 “真真,你先去前院等我,我和她说几句话。”李屿恒柔声对沈真真说。 沈真真觑了沈时好一眼,小声说,“姐姐,父亲和大哥已经不在了,我们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吧,我知道你不肯接受现实,但是,我们不能太自私了。” “就算要入土为安,那也要接回他们的灵柩。”沈时好蹙眉。 沈真真说,“那你们先聊。” 待沈真真离开,李屿恒才寒着脸开口,“你我和离的事,希望等岳父的丧事结束之后再对其他人提起,我不想在这时候被人误会。” “怕别人说你忘恩负义,寡情薄恩无情无义?”沈时好凝视他,这一刻才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骨子里的自私。 “树倒猢狲散,若是传出你我和离,别人对沈家只会落井下石,我也是为了你好。”李屿恒说。 沈时好笑了笑,“那真是多谢世子了。” “你好自为之,日后没有岳父护着你,你最好收敛你的邪恶心肠,免得落得人人厌恶的下场。”李屿恒警告之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她,邪恶心肠? 沈时好气笑了,等她从余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和离书拿去官府盖章,和他彻底斩断所有关系。 她来到上房,准备跟母亲说她要去余州的事。 “母亲……”沈时好看到沈夫人拿着一把长剑在默默垂泪。 那是父亲的佩剑之一。 看到是沈时好,沈夫人眼底无法抑制露出怨恨,抬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你这个不安好心的孽障,怎么就这么狠心,连丧事都不给你父亲和大哥办,亏他们那么疼惜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第21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时好偏着头,白皙的脸颊很快红肿,她僵住在原地,密密麻麻的痛从脸颊蔓延到心口,她第一次感觉到精疲力尽。 她自问对母亲还算孝顺,因为不得她喜欢,她在七岁之后就生活在余州,父兄整日在军营,她是在孤单和寂寞中长大,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她真的是母亲的女儿吗? “我也希望死的人是我。”沈时好平静地说,“这样,母亲对我的恨是不是就能少一些?” 沈夫人恨道,“那你去死。” “我还是那句话,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沈时好说,“明日我要启程去余州,如果父亲和大哥真的……我也要亲自护送他们的灵柩回来。” 沈夫人悲痛欲绝,指着门口,“你滚,给我滚出去。” “在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我绝不相信他们出事。”沈时好低声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沈家大门已经挂上白幡,李屿恒和沈真真就站在门边。 “拆下来。”沈时好冷声命令。 李屿恒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沈时好脚下一点,将门匾上的白幡扯了下来,“就算要办丧事,也要等我从余州回来。” “你……”李屿恒眼底满是诧异,沈时好居然会武功?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娘亲会伤心的。”沈真真怯弱地说,她今日是看出来了,即使沈时好已经出嫁,可她在沈家居然还能够说一不二,她说不许办丧事,那些下人竟全都听她的吩咐。 沈时好不想再解释了,转身就上了旁边的马车。 李屿恒还想留下陪着沈真真,没多久,李家就来人请他赶紧回去了。 “爹,娘,怎么了?”李屿恒走进大厅,看到宁远侯夫妇脸色冷沉,而沈时好只是面色平静地坐在一旁。 “你媳妇儿今日去求见皇上,明日要启程前往余州,你知道这件事吗?”宁远侯寒声问。 李屿恒愣了愣,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时好,“你进宫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以为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沈时好,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李家少夫人,你做任何事情之前,必须先考虑到李家。” 沈时好淡声说,“我已经见过皇上,他允许我前往余州了。” 她没说皇上是让周序川与她一同去彻查父兄战败的原因,今日定王的态度,让她对李家也生出一丝不信任。 宁远侯目光犀利严峻地盯着沈时好,得知她求见皇上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个儿媳妇,似乎比他想象的难以控制。 还以为只是任由他们捏圆搓扁的闺中女眷,今日才知是小看他了。 虽然余州那边应该会处理干净,但避免节外生枝,他和定王都不愿意有人再深查沈家父子战败原因。 “沈氏,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知道你很悲痛,但事实就是事实,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余州离上京千里迢迢,你一个弱女子要怎么去,太危险了。”宁远侯劝道。 “儿媳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了。”沈时好说,“路上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他人担心。” 没错,沈时好要去余州是过了皇上的明路,而且她现在算是领命去彻查,如果不去的话,的确是抗旨。 宁远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冷声对李屿恒说,“你的媳妇,你自己去说。” “你跟我出来。”李屿恒用力拉住沈时好的手,将她带出大厅。 第16章 第22章 我真是谢谢你了 沈时好皱眉看着自己的手腕,她用力地甩开李屿恒,“你要说什么,快说吧。” 李屿恒回头看到她的手在衣裳上擦拭着,仿佛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他意识到她是在嫌弃他,顿时怒不可遏,“沈时好,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何时?” “我想要查清楚父兄战亡的真相是无理取闹吗?若是这件事落在世子的头上,你还能如此理智冷静,我对你才真是佩服。”沈时好的语气带了几分的嘲讽。 李屿恒对沈时好的不识好歹感到厌恶愤怒,“我好心想护着你,你居然还要诅咒我的父母,沈时好,你真是阴险恶毒。” 恶毒这两个字,沈时好都快听倦了。 “你这样的护着,我真是谢谢你了。”沈时好说。 李屿恒冷笑,“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沈帅和沈修则之所以战败,全是因为他们好大喜功,余州那边压下他们的错处,只希望他们能够有善终,皇上至今都还不知实情,如实让皇上知道战败的原因跟你们沈家有关系,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吗?” “要不是你有李家少夫人的身份,你以为定王爷会为你沈家压下这么大的麻烦?” “你,简直不知所谓,到时候只会连累我们李家!” 沈时好的眸色一点点地冷下去,外面的人如何猜测父兄战败的原因都好,可李屿恒怎么能!他以前也是跟过父亲上战场的,他会不清楚父亲的为人吗? “你且放心,我沈家的事绝对不连累李家,若真是我父亲好大喜功,现在就请定王拿出证据,到皇上面前去告发,无论什么罪责,我都一人承担!”沈时好冷冷地说。 她再不想与李屿恒多一句废话,再说下去,她怕自己要忍不住动手了。 “你活该被岳母如此厌恶,无论是谁,都只会喜欢善良乖巧的真真,而不是你这样的。”李屿恒冲着沈时好的背影叫道。 沈时好的脚步一顿,她已经是遍体鳞伤,李屿恒的话对她不会有任何伤害。 她不在乎的。 南溪和东月在门口等着她,一看到沈时好苍白着脸回来,两个丫环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姑娘!”她们上前扶住沈时好,“您怎么样了?” 沈时好喘了口气,吃下东月递过来的药丸,将心口的绞痛缓过去,“收拾东西,明日我要启程去余州,你们不必跟着去,我另有要事吩咐你们去做。” 南溪说,“姑娘您的心疾还没好,身边若是没个人服侍怎么行?” “以前在余州,我也不也一个人。”沈时好淡淡一笑,“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还要帮我打听老太医的下落,等我回来,就去找他治病。” 东月哽咽,“奴婢打听出来了,老太医半年前不知去了哪个山里采药,不过他有个关门弟子,听说医术也极好,已经让老太医的侄子替我们递话,或许那位关门弟子能帮我们找到老太医。” “好,我启程去余州之后,你们清点我的嫁妆,先装箱笼,以后我们不住这里了。”沈时好淡声说。 南溪和东月闻言更是难过,她们如何看不出姑娘对世子的心意,可世子实在太过分了,心里根本没有姑娘。 “我们都听姑娘的,姑娘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第23章 关你什么事 翌日,天微亮,沈时好已经踩着朝露出城了。 宁远侯见李屿恒劝不住她,昨夜又让李夫人到她面前又是落泪恳求又是言词威胁,依旧无法改变沈时好要前往余州的决心。 李夫人是黑着脸从她院子离开,仿佛以前对她的疼爱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姐姐,你真的要去余州,母亲让我来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已经失去庇护,你这样会得罪李家,阿恒太难做了。”沈时好正要寻找周序川的身影,沈真真从旁边的马车出来。 不知是在城门外等了多久。 “不会的,就算得罪也是我一个人得罪。”沈时好对妹妹的态度柔和许多,“真真,回家去陪着母亲。” 沈真真怯弱落泪,“姐姐是怨我吗?我跟阿恒是清白的,如果姐姐介意,我以后都不见他了。” “不是,跟这件事没关系。”沈时好叹息,不知道妹妹怎么就将这两件事搅合一起,“如果你真的喜欢李屿恒,我会成全你的,但余州之行,你不必再劝我。” 沈真真心中一动,“姐姐……” 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沈姑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周序川颀长挺拔的身影从城门另一端走来,藏青色锦袍衬得他容貌俊美耀眼,通身矜贵气质,沈真真看一眼就愣住了。 竟还有人比李屿恒生得更俊秀,气势看起来更尊贵。 “周大人。”沈真真欠了欠身,“我也是刚到。” “时间紧迫,我们启程吧。”周序川一眼都不看沈真真,目光清朗只有沈时好。 沈时好颔首,她对沈真真笑了笑,“快回去吧,我会尽快回来。” “姐姐是要跟这位公子一起离开上京?”沈真真目光羞怯地打量周序川一眼。 “嗯。”沈时好点了点头。 沈真真对周序川福了福身,声音娇柔得仿佛要滴出水,“请公子一路上照应姐姐,真真在这里谢过了。” “我照应沈姑娘,关你什么事。”周序川不客气地问。 第17章 “……”沈真真一脸受伤,泫然欲泣。 沈时好叹息,沈真真小时候受过太多苦了,所以才会这么软弱吧。 “真真,我们走了。”沈时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周序川点了点头,两人同时上马离开了。 沈真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柔弱渐渐地淡去,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回到沈家,在门口遇到李屿恒,她露出欣喜的笑容,“阿恒,你怎么没去送姐姐呢,我刚才去城外,姐姐跟一个男子一起离开了。” “什么男子?”李屿恒的脸色微变。 沈真真歪着头,一派纯真无暇,“我听姐姐叫他周大人,长得很是端正,与姐姐站在一起很般配。” 李屿恒冷笑,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我还以为她真是为了岳父才去余州,原来是为了一个纨绔,我真是看错她了,她除了心肠恶毒,还朝三暮四。” “啊?”沈真真惊讶地捂住嘴巴,“姐姐跟那位周大人……怎么会,阿恒你是不是误会姐姐了?虽然周大人对姐姐好像不一样,但姐姐肯定不会跟他私奔的。” “她尽管私奔去吧,我跟她不会再是夫妻了。”李屿恒厌恶地说。 沈真真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喜色。 第24章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时好赶路心切,一路上沉默不语,要不是周序川一直紧跟在她身后,她都快以为只有她自己了。 终于在马匹力竭时,沈时好才停下来,“周大人,我们得去驿站换马,你……累不累,需要休息吗?” 这位贵公子肯定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不知能不能跟上她的速度赶到余州。 周序川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个疲倦的神色,“最好是休息一个晚上,沈姑娘,我们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啊,对不起。”她真的给忘记了,被他这么提醒,她才发现自己也肚子饿了。 “我知道姑娘心里焦急,但欲速则不达,姑娘还是保重身体。”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厉害,一看就是身上不适,居然还硬撑一整天。 沈时好笑了笑,“我无大碍。” 她翻身下马,正要走进驿站,胸口突然一阵剧烈绞痛,她深吸口气,眼前顿时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一软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睁眼就看到守在门边的周序川,她满是尴尬,“周大人,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沈姑娘,你不用总是跟我说对不起的。”周序川捏紧指尖,“我让人煮了面,你吃过之后好好休息,明日再赶路了。” 沈时好也知道自己的心疾不能太累,她只是过于焦急了。 “好。”她会注意,不会再拖慢路程。 周序川深深看她一眼,关上门离开了。 沈时好捂着胸口,有些疑惑,好像……压在胸口的沉痛感消失了大半,这是怎么回事?她晕倒之前没有服药啊。 侧眸一看,床榻旁边正摆放着她的药瓶,看来是刚才从她身上落下,周序川给她喂了药。 今日药效倒是有些不同。 休息了一夜,沈时好脸色恢复红润,只是看到周序川时,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周大人,昨日谢谢你,是你给我吃的药吗?” 她今天起来的时候,觉得绞痛好了许多,以前服药过后,效果并没有这么好。 “沈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心疾呢?”周序川低声问,昨日替她把脉,才知道她的心疾已经很严重。 “那是以前在余州留下的病根,不要紧的。”沈时好笑说。 周序川抿了抿唇,“沈姑娘,不要什么事都只为别人着想,有时候要多想想自己。” 沈时好微微一怔,心下有些意外,他是在关心她? “多谢周大人。”沈时好不太习惯别人突如其来的关怀。 周序川放低声音,“你有想过到余州之后,要从哪里开始调查沈帅战败的真相吗?” 说到余州的事,沈时好神色严肃起来,“我父亲在余州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副将,他们没有跟着我父亲去追击北狄三皇子,或许他们能知道原因。” “这么久以来,余州迟迟没有消息传到你这里,你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吗?”周序川问。 沈时好目光微沉看向他,“周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是猜测,对余州我远没有姑娘的熟悉,就是想提醒一下姑娘。”周序川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嘻嘻地看着她。 第25章 有人跟踪他们 被周序川这么提醒,沈时好才真正冷静下来思考父亲这次战败的各种不合理。 首先是北狄三皇子没有任何征兆出现,父亲和兄长并非鲁莽之人,他们追击北狄军绝对是有原因的,出事之后,余州其他副将为何迟迟没有传递消息回来?定王在其中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李家要阻止她去余州,是怕她知道什么? 还有父亲的副将们,他们是知道她身份的,不告诉其他人,那也肯定会告诉她的。 其次,在定王和李家的口中,似乎是他们努力周旋才保住沈家其他人,那如果没有他们,皇上难道要降罪沈家,那是以什么样的罪名? 沈时好看了周序川一眼,这位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应该更清楚皇上的想法。 “沈姑娘,我如今知道的也不多,至于皇上听到什么,那都不重要,皇上更想知道这次查到的真相。”周序川低声说。 第18章 “你说得对,多谢周大人提醒。”沈时好如醍醐灌顶,皇上若是相信别人说的话,就不会让她去余州了。 周序川俊脸发热,他轻咳一声,“我就随便说说。” 沈时好对他微微一笑。 她发现这个被当成纨绔的贵公子似乎与传言不同。 接下来数天,沈时好的心疾竟不再发作,一路顺利来到桂岭坡,这里是余州之后锦国境内最后一道防线,再有两天路程就到余州了。 “沈姑娘,前面就是驿站,我们休息一晚再启程吧。”周序川给沈时好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放慢速度。 “好。”沈时好和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走的是山路,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 其实沈时好隐隐察觉这一路有人在盯着他们,她一直在等对方出手,没想到对方能忍着那么多天,再快要到余州才终于要露出真面目。 驿站没有其他官宦入住,沈时好和周序川将马交给驿站官员,让他准备一些吃食。 丰盛的膳食端上来,周序川大方地给了打赏。 “不能吃。”沈时好无声地说。 周序川闻了一下,确定只是蒙汗药,他不屑地笑了笑,将膳食烦乱,一边夸张地说,“饿死我了,大半天没吃东西,没想到这桂岭坡的牛肉这么嫩。” “这边羊肉和牛肉都比上京要嫩些,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沈时好配合他演戏。 不一会儿,两人就趴在桌子上昏死过去。 “大人,小的给二位送热水?”外面的人小声说。 周序川和沈时好半点反应都没有。 房门被轻轻推开,外面的人看到他们的情况,终于放心,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二哥,我把他们带去山上扔下去,到时候别人发现了,只会以为他们是坠崖死的。”其中一个人开口。 “住手,不要碰这个女的。”被叫二哥的人喝道,“把男的扔下山,这女人……带回去。” 其他人一阵暧昧的笑,“二哥原来是看上这娘们,难怪路上都不动手,哈哈哈哈。” “少他妈废话,快做事。”二哥叫道。 就在他要抓起周序川时,手腕突然被用力地扣住。 第26章 你怎么变成女子了 糟糕! 来人看到被抓住的手腕,立刻明白周序川是故意装晕的,分明就是在等着他们上门啊。 “杀了他!”二哥立刻下令。 然而已经慢了一步,他们还没看清楚周序川是怎么出手的,手腕已经被生生折断,其他三人立刻拔出刀,周序川从刀口滑了过去,反手一脚一个,手中匕首架在其中一人身上。 周序川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个被叫二哥的年轻男子,“把你的脏手拿开。” 原来是那二哥的手正掐在沈时好的脖子,作势要拧断。 突然手臂一阵刺疼,一根细针刺在他的胳膊,他低头看向那个女子。 沈时好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斜乜着他,“顾二狗,你出息了,居然还干起这样的勾当,怎么的,你们寨子活不下去了?” “……”顾二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张明妍耀眼的脸庞与他记忆中那种俊秀英气的脸融合在一起,他吐口而出,“沈小时,你他妈男扮女装出来吓鬼啊!” 沈时好呵一声冷笑,“你眼睛没用的话,可以捐给 别人。” 周序川走到沈时好的身边,防备地盯着顾二,低声问她,“你认识他?” “十三寨的少寨主。”沈时好颔首,“平日最喜欢行侠仗义拔刀相助了。” 这话分明是在讽刺他今日的行为,顾二的脸差点挂不住,“要不是那位你姓沈,你以为老子想去接这单生意,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下蒙汗药,给你下老鼠药。” 周序川转头问沈时好,“你要他怎么死?” 顾二叫道,“老子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换了别人来杀你们,你们早死了十八次。” “谁要你们杀的?”沈时好问。 “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人在江湖上买杀手,我看跟沈帅一样的姓,这才接下来的。”顾二哼了哼,“怎么知道原来是你,那你告诉我,沈帅他们出事了,为什么你却不在余州?” “等会儿,你先回答我,你怎么变成女子了?”顾二叫道。 沈时好淡淡地说,“我本来就是女子。” “你们先出去。”顾二把自己的下属打发出去。 “沈小时,我不相信沈帅会通敌叛国,所以才会想出手救他的女儿。”顾二看了沈时好一眼,“没想到你会是沈帅的女儿,你爹对你也真狠。” 周序川在旁边沉默地听着,才发现这个顾二似乎跟沈时好挺熟稔的,甚至知道关于她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就……有点嫉妒。 更想打他了。 沈时好眸色微冷,“什么通敌叛国?谁说我父亲通敌叛国了?” “余州有这样的传言,不过没人相信。”沈云峰守护余州这么多年,几次出生入死守住城门和百姓,谁会相信他跟北狄勾结。 简直是胡说八道! 沈时好看向周序川,“知道我来余州的人并不多,要杀我的人,就在上京。” 这些人越是要阻止她去余州调查真相,越发证明她父亲战亡有极大的秘密。 她一定会查到底的。 第19章 第27章 十三寨的少寨主 沈云峰对十三寨有恩,以前十三寨还只是余州周边的贼寇,与沈家军还交战过几次,后来沈云峰不计前嫌救了十三寨的寨主,后来为十三寨开辟经商之路,从此余州就少了一匹贼寇。 顾二就是寨主的小儿子,沈时好在余州的时候,跟着沈云峰去过十三寨几次,跟顾二也喝过几次酒,顾二是见过她拿下面具的,不然今日也认不出她。 “我要陪你一起去余州,我爹说了,让我要查出沈帅的真正死因,要是有人陷害他,我们十三寨可不是吃素的。”顾二叫道。 周序川低声对沈时好说,“那岂不是让背后要杀你的人知道十三寨放过你,后面还不知要派多少杀手。” 顾二听到这话嘶了一声,他怎么就看这个小白脸那么不顺眼呢。 沈时好本来就不打算让顾二跟她去余州,“顾二,你若是想帮我,那就替我做一件事。” “你说,凭咱俩的交情,有什么不能帮的。”顾二挑衅地看了周序川一眼。 “等下你从驿站离开装出受伤的样子,就跟雇你的人说一时半会无法对我们下手,尽量将对方的身份查出来,还有一件事……” 吩咐完之后,顾二就带着几个下属假装对打了一会儿,拎着刀离开驿站了。 驿站其他人被打晕,过了一会儿才醒来。 周序川已经和沈时好骑着马离开了。 沈时好觉得周序川沉默得有些奇怪,他竟一句都不问她是如何认识顾二的,“周大人,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有啊,但我又怕冒犯姑娘。”周序川的话快憋得肚子疼,又担心拿捏不好分寸,让沈时好对他反感。 “顾二名叫顾北风,是十三寨的少寨主,我见过几次,不过,以前为了行走方便,每次去十三寨,我都是女扮男装,他没看出来。”沈时好笑道,所以以前还取笑她男生女相,像个娘娘腔,被她摁在地上痛揍一顿。 “他是不是有点瞎。”周序川语气有一丝酸溜溜,他也见过少年打扮的沈时好,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 不然也不会念念不忘这么久。 沈时好嘴角扬了扬,随即又淡去,“他说我父亲通敌叛国,你信吗?” 周序川说,“若真的有铁证,早就出现在皇上的案头,又怎么只是在余州造谣,但无论如何,既然余州有人在传这样的话,证明有人做贼心虚,想通过这种方法混肴视听。” “我们进余州不要太招摇,先观察情况。”沈时好说,本来她打算到余州立刻就去军营,但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们快马加鞭,在第二天日落之前赶到余州。 却发现城门全是士兵,正在盘查每个进城的人。 “我知道另外一个进城的地方。”沈时好说,带着周序川从另一边的方向,那是只有他们沈家父女三人才知道密道,直通余州城里一处没有住人的宅子。 “这里是有备无患准备的,没想到竟真的派上用场。”沈时好叹息,“委屈周大人今夜暂时住在这儿了。” “不用风餐宿营,已经是很好了。”周序川笑说。 第28章 你终于回来了 余州晚上有宵禁,两人就没有急着出门,稍作休息,沈时好换上轻便劲衣,悄然无声地翻墙出了院子。 周序川看着她英姿飒爽的身影,他就知道,既然来到余州,她肯定就坐不住了。 可她不知道如今余州城内其实风云暗涌,沈帅遇害之后,各方势力都想要争夺这支骁勇善战的沈家军。 其实他早就让人先一步来到余州,情况比他想象还要复杂。 陷害沈帅的人,必定布局已久,否则不会一环扣一环,他的人查都查不出原因。 周序川跟着没入夜色,不紧不慢跟在沈时好的身后。 在城西大榕树下有一个面摊,平日巡逻的士兵下值就喜欢到这里吃一碗面。 唐初九囫囵吞枣地吃了三碗面,有些烦躁地砸吧嘴,以前觉得这面汤吃着真香,现在就少了个味啊。 突然,有人一手拍他的肩膀。 “滚开,别烦小爷。”唐初九没好气地说。 刚说完,后脑勺就被用力地拍了一下。 唐初九猛地转过头,“找死呢……沈……沈……” 沈时好将他拎着到离开面摊,往旁边幽静的小巷子走去。 “沈小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唐初九抱住沈时好的胳膊,哇一声大哭,“你知道我最近过的什么日子,快要难受死了。” “起开,你口水太臭了。”沈时好一把将他推开。 唐初九抹了抹嘴,“是眼泪,我激动的眼泪。” “我父亲怎么会去追北狄三皇子,是在哪里出事的?有人生还吗?”沈时好急切地问。 “没人知道当夜沈帅收到什么密信,沈帅和将军一共带五百人追到葫芦地,我们只救回来两个重伤的士兵,他们说看到沈帅和将军被……被一箭穿心摔下山崖,我们只在山崖下找到他们的佩剑,还有……还有……”唐初九的眼眶通红。 这些日子以来,沈时好都努力说服自己,父亲和兄长没有战亡,她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悲伤,努力地保持冷静,因为只有冷静克制,她才能查到真相。 但这一瞬间,她心底的坚持差点就崩塌,她不愿意接受,父亲和兄长已经永远地离开她了。 第20章 “找到什么?”沈时好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是两具碎尸,应该……应该是被野兽啃食……”唐初九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时好眼前一黑,她伸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所以,如今余州是谁在做主?父亲战败的原因禀奏上京了吗?”沈时好问。 “没有,李副将说要跟守备商量,说尽量不让沈帅被降罪,所以一直没有将事情经过写上去。”唐初九说,“我们底下的也是一无所知。” 沈时好伸手摁着额角,她怎么觉得,像是有一只大手覆盖在余州上空,前路一片黑暗。 “明天带我进军营,我要去见李副将。”沈时好说。 “是不知道你是沈小将军,怎么还需要我带你进去。”唐初九说。 沈时好道,“我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我来余州了。” 第29章 周大人真是好兴致 和唐初九约了时间,沈时好就跟他分开了。 “小将军,你怎么回上京了,这么久都不回来,要是你在就好了,现在我们在军营也不会寸步难行。”唐初九委屈地抱怨。 他们原本是跟着沈时好征战的,那时候几乎是战无不胜,特别是沈时好带着他们将北狄三皇子重创之后,他们在沈家军里都是抬着头走路的。 可是,半年前沈时好回了上京,他们就跟着沈修则,现在沈修则也出事了,沈家军现在乱成一团,大家似乎都以李副将为首了,可他跟李副将一直就合不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沈时好笑说,“你去一趟将军府,让若雪将我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金鱼巷,她知道送哪里的。” 唐初九应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怎么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背脊有点发凉啊。 沈时好躲开巡逻的士兵,快速奔跑到数条街,她猛地停下,“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动。 她脚下一点,落在一棵大树上,和周序川两人面对面。 “我在这树上纳凉,你信吗?”周序川笑嘻嘻地问。 “周大人真是好兴致,跟了我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大树纳凉。”沈时好面色清冷,目光紧盯着他。 “沈姑娘,我是担心你有危险,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周序川保证。 “我只是找沈家军的部下,想知道军营里发生什么事。”沈时好说。 周序川笑着点头,“我理解,那沈姑娘问出什么了吗?” 沈时好轻轻摇头,眼底不可抑制透出悲恸之色,“我要去军营打听消息。” “我们有皇上手谕,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行了。”周序川说。 “手谕?”沈时好愣住。 周序川拍了拍额头,“呀,这件事给忘记跟你说了。” 沈时好握了握拳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怎么会呢,沈姑娘的事,我肯定放在心上的。”周序川说,“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信得过吗?” “他叫唐初九,你应该在上京见过他。”唐初九是户部尚书庶出的儿子,自小在上京也是个混不吝,后来被他父亲扔进军营,被磨练得性子收敛不少。 周序川当然知道唐初九,以前还打过架的。 “沈家军中也有不少出身尊贵的年轻男子,你怎么就嫁给李屿恒呢。”周序川问出他一直不敢问的话。 “父命难违。”沈时好简单地回答,神色有些冷淡,一点都不想提李屿恒。 曾经的动心,如今想来都觉得膈应。 “李屿恒配不上你。”周序川脱口而出。 沈时好笑了笑,“我们回去了,明日还要去军营。” “周大人,余州守备至今没有递圣旨回上京,你觉得正常吗?”沈时好问。 “不要猜测,我们要证据,要真相。”周序川低声道。 沈时好垂眸轻轻地点头。 明日还要去见她父亲和兄长的遗体……她忍住又涌上来的泪水。 若真是北狄三皇子做的。 她一定亲自斩杀他。 第30章 你怎么就成亲了 自从得知父亲和兄长战亡的消息,沈时好能够保持冷静克制,是她坚信父兄肯定还活着,其中必然有误会,她无法接受最爱的家人已经永远离开她。 如今走在余州的街头,看着余州百姓们自主地在门前挂上白幡,他们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哀悼沈元帅和沈将军父子。 如今看到整个余州都沉浸在悲恸中,沈时好眼中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 “沈姑娘。”周序川将手帕递了过来。 “我没事的。”沈时好抹去脸上的泪水,她如今更迫切想要查出真相了。 来到和唐初九约好的地方,沈时好还没开口为他们介绍,唐初九已经拔刀了。 “小将军快让开,这是个混账东西,不要靠太近,会被带坏的。”唐初九一刀就刺向周序川。 两人瞬间就打在一起。 沈时好想阻止都来不及。 周序川的身手明显比唐初九更好,完全是压着他打,偏偏他还故意逗着唐初九。 “好了,别打了。”沈时好无奈地阻止。 “我听沈姑娘的,她说不打,那小爷就放过你。”周序川将唐初九的刀踢出去,来到沈时好的身后,乖巧地站好了。 唐初九气得哼哧哼哧的,委屈地问沈时好,“你怎么带他一起来了,该不会……” 第21章 该不会去上京半年,就被周序川这张小白脸给欺骗了吧。 “他是皇上派来与我一起调查真相的。”沈时好解释,“我们先去军营吧。” 唐初九瞪了周序川一眼。 周序川淡淡地说,“不服?憋着。” “!”想打死他,还打不过,更气了! “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一肚子坏水,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将来肯定三妻四妾,配不上你的。”唐初九在沈时好耳边说着,声音也没压低,就是故意周序川听到的。 周序川脸色一变,“胡说八道,你这话说出来是毁沈姑娘的清誉,我与沈姑娘清清白白。” “你凶个屁。”唐初九骂道。 “若是让李家误会,我就把你扔进臭水沟。”周序川说。 唐初九愣了愣,“什么李家,跟李家什么关系?” 周序川疑惑地说,“你不知道沈姑娘如今是宁远侯世子的少夫人吗?” “啥?”宁远侯世子是……李屿恒? “你什么时候成亲的?”唐初九惊愕地瞪圆眼睛,“怎么都没说一声,不,不对啊,将军前阵子还说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怎么……怎么你就成亲了?” 沈时好闻言怔住,“你说什么?我大哥要给我找什么?” “如意郎君啊……”唐初九敲了敲脑袋,“我那天没喝醉,不可能听错啊。” 沈时好深吸一口凉气,“我成亲半年,难道余州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父亲和大哥都没有提过吗?” 不可能!这不是大哥的性子。 明明是父亲做主让她嫁给李屿恒的,她还以为是父亲看出她对李屿恒有好感,所以才会这么安排。 唐初九啊了一声,“没跟我们说过啊,怎么可能呢。” 沈时好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不是父亲写信要她嫁给李屿恒,那这门亲事到底怎么回事?母亲明明告诉她,是父亲决定的。 第31章 是你害死他们(上) 周序川狭长的眸子沉黑肃冷,“沈姑娘,这半年来,你可有书信到余州,跟你父亲提过成亲之后的事?” “自然是有的。”沈时好立刻说,“不久前我还写了信给父亲,想问他关于我亲事的问题,但迟迟没有回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初九叫道。 沈时好终于意识到她和李屿恒的亲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那李屿恒知情吗?他那么厌恶她,却还不得不跟她成亲,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我要见李副将和谭副将。”沈时好沉声说。 周序川薄唇紧抿,此时的他,全身散发着低冷隐忍的怒意。 他一直以为沈时好跟李屿恒是两情相悦,所以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能够一生顺遂。 没想到,她的亲事居然也被算计了。 “周大人,怎么了?”沈时好察觉到周序川的情绪有异样,转头看他一眼。 “没事。”周序川垂眸看她,扯了扯嘴角。 他会将那些利用她的人找出来的。 三人很快来到军营,和城里悲恸的氛围不同,军营里似乎什么都没发现,只有士兵神情悲戚,周围并没有挂上白幡。 “谭副将跟李副将还在商量事情,就在营帐里头。”唐初九说。 “那是……沈姑娘吗?”有士兵认出她的身份,忍不住跑上前。 “沈姑娘是为了元帅和将军来的?” “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家,要是见到元帅和将军尸骨不全的样子,那被吓成什么 样。” “……” 耳边传来对她的同情和担忧的声音,沈时好抬头看他们一眼,她之前女扮男装混进军营,脸上一直带着面具,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她其实在军营里生活过两年,是他们曾经口中的沈小将军。 外面的声音惊动营帐里的人,几个魁梧汉子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满面胡渣的中年男子看到沈时好,眼眶通红,愤怒地大步走过来,“沈时好,你这个孽障,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你,元帅和修则就不会出事,是你,是你害死他们。” 沈时好僵住在原地,“谭叔,你在说什么?” “老谭,我们进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后面的李副将上前揽住谭铨的肩膀,对沈时好投来复杂的眼神,“沈姑娘,请你进来说话吧。” 沈时好整个人的血液似乎被冻住,她感觉出来父亲的副将们对她的恨意,好像她就是害死父亲和兄长的仇人。 “进去听听他们怎么说的。”周序川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定是有误会。” “我……”沈时好艰涩地开口,其实连她都害怕,会不会真的是她害死父亲和兄长呢。 周序川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沈时好,你什么都没做,你在上京,无论发生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唐初九一脸懵逼,看着沈时好,又转头看向营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时好沉沉地点头,“你说得对,一定有误会。” 她要听一听谭铨是怎么说的! 第32章 是你害死他们(下) 看大周序川跟着进了营帐,谭铨大声地呵斥,“滚出去,别什么人都带进元帅的地方。” “谭副将,本官是皇上派来余州调查沈元帅战败原因,我想,我应该可以听一听。”周序川拿出一个令牌,眼睛矜贵冷漠地看他们一眼。 第22章 谭副将等人面面相觑,李骁立刻跪下行礼,“吾皇万岁。” 见令牌如见皇上。 周序川扯了扯唇角,“各位将军都起来吧,谭副将,你刚才在外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时好也转头看向他,“谭叔?” 谭铨虽然恨沈时好害死元帅和将军,但她是沈元帅唯一的女儿,他实在不忍看到她被降罪。 “姑娘,那个……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北狄三皇子要来碎云台的?”李骁轻咳一声问。 “我怎么会知道北狄三皇子要来碎云台!”沈时好皱眉,她甚至认为北狄三皇子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大锦境内,他的伤势这么快就好了吗? 谭铨震怒地看向沈时好,“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何要写这样一封信给修则,你还要他带兵去拦截北狄三皇子,要不是你这封信,修则不会悄悄去埋伏碎云台,元帅也不会为了救他,被……被杀死在那里。” “不,不可能!”沈时好哑声怒叫,“我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给大哥。” “沈时好,我当你任性无知,没想到你还没良心,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狡辩。”谭铨气得眼睛发红,用力地甩出两封染血的信,“你自己看清楚,这是不是你写给元帅和将军的信。” “一封是你跟元帅借五百黑骑军,一封是你要修则去埋伏北狄三皇子。”谭铨叫道,“要不是你借走五百黑骑军,修则也不会只带一百士兵就去碎云台。” 沈时好颤抖着手拿过信,上面的字的确跟她的字很相似,但这不是她写的。 她呲目欲裂,“这不是我写给父亲和大哥的,我没有写过这样的信……” 周序川跟着走过去看那信上的内容,随即皱眉沉思。 “你还敢撒谎!”谭铨怒吼,手中的长矛朝着沈时好打过来。 唐初九伸手抓住长矛,“谭叔,别人不了解她,难道你也不了解吗?姑娘不是对战场一无所知的人,她远在上京为什么要借兵?她又怎么知道北狄三皇子会在碎云台?当初北狄那狗老三就是姑娘重伤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卷土重来,姑娘比我们都清楚啊。” “就是因为她不是一般闺阁女子,所以她才会写这样的信,就是她害死元帅和修则。”谭铨怒吼。 “我这半年来写了十几封信给父亲,在哪里?”沈时好心口沉痛,一个让她惶恐惊惧的猜测在她心里冒出来。 她捏紧手中的信,指尖已经凉得跟冰一样。 李骁轻咳一声,“姑娘,我们就只在元帅和修则身上看到这两封信。” 沈时好张了张口,艰涩地问,“那……半年前元帅书信回上京,让我母亲为我定下李家的亲事,你们知道吗?” “这,这是元帅的家事,我们怎么会过问。”李骁忙道。 谭铨的脸色一变,“你成亲了?什么时候?” 第33章 小将军归来 “你成亲了?什么时候?” 谭铨惊怒的问话让沈时好整个人都懵住了。 如果父亲让她嫁给李屿恒,不可能他身边的副将不知情,连谭叔都不知道她成亲的事,这明显就有很大的问题。 “谭叔,我父亲从来没有跟你提过,他要让我嫁给李屿恒吗?”沈时好声音微哑地问。 “是不是元帅看出姑娘跟宁远侯世子情投意合,所以才许的亲事,就一时忘记告诉我们了?”李骁在旁边笑着说。 沈时好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这两封害死她父兄的信。 能够写出这么像她的字迹,肯定是她身边的人,平日能够接触到她的,就是她身边的人,但她的丫环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想起这半年来写给父亲的信,还有两个月前那封询问父亲关于亲事的信。 最有可能的,她的信在途中被截住,有人模仿她的字迹,又给父亲写了信!到底是谁呢? 沈时好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她的命运。 她感到一阵窒息,沈家什么时候落入别人算计中的,她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无形中帮助了这个人害死父亲和大哥。 “借走的五百黑骑军呢?”沈家军中一千精挑细选从小就由她父亲培养的黑骑军,在战场上几乎所向披靡,除了父亲,黑骑军只有她和大哥能号召。 谭铨皱着眉,瞪大眼睛盯着沈时好,“你借走的,你现在来问我们?” 沈时好冷冷地说,“如果我借走的,我如今会站在这里吗?谭叔,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有人算计了我和我父亲,这两封信不是我写的!北狄三皇子是我打伤的,他的伤势不可能这么快痊愈,没有能力再次带兵攻打余州,碎云台一战是有人要陷害我父亲和大哥!” 李骁皱眉喝道,“姑娘,这话不能乱说,你这说的好像我们军营有奸细了。” “没有吗?李副将你查过了吗?”沈时好厉声问。 没有等李骁回答,沈时好问谭铨,“谭叔,黑骑军还剩多少人?” “三百……”谭铨说,随即皱眉,“你想做什么?” “初九,去召集黑骑军。”沈时好对唐初九说。 李骁不悦地开口,“恐怕要让沈姑娘失望,黑骑军不是随便听命他人的,如今沈元帅不在,只有谭副将能够命令他们。” 谭铨面色凝重地盯着沈时好,并没有开口说话。 第23章 沈时好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令牌交给唐初九。 不到一刻钟,黑骑军已经集结完毕,就在营帐外面等着候命。 李骁的脸色顿时变得震惊,怎么可能!那是连他都无法命令召集的黑骑军,沈时好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哪来的本事。 黑骑军是不是被骗了! 唐初九面无表情走进来,将手中一个银质面具双手奉上,“黑骑军唐初九,恭迎小将军归来。” “小将军?”李骁的声音忽地一变。 沈时好从唐初九的手中拿过面具,慢慢地戴在脸上。 当初那个鲜衣怒马,奋勇杀敌的沈小将军仿佛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李骁永远不会忘记这个让他忌惮过的少年……不,原来是少女,她在战场杀敌的样子。 原来消失半年的小将军不是出事了,而是回上京了。 第34章 她是曦光明月 李骁转头看向谭铨,“老谭,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沈家军岂能由一个女子说了算,她还有害死元帅的嫌疑,你说话 啊!” “李副将,这件事有太多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元帅不可能会让姑娘嫁到宁远侯府,你我都很清楚。”谭铨低声道,“有人在背后算计了沈家。” 目的就是要元帅父子的命。 周序川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时好的身影,她纤细高挑的身姿站在那些高大的黑骑军看起来很柔弱,但她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一点不会让人小看她。 她本来就像曦光明月,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 “无凭无据,怎么能凭她几句话就相信呢,她说不是她写的信,你就相信了?”李骁叫了起来。 “李副将,她是元帅的女儿,也是重创北狄三皇子的沈小时。”谭铨沉声说,“她不可能会勾结北狄三皇子的。” 以沈时好跟北狄三皇子的仇怨,北狄早就将她视为仇敌,比谁都想弄死她,怎么会跟她勾结。 沈小时! 她竟然真的是沈小时! 一个女子在军营生活那么久,他居然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是沈云峰的远房侄子。 “女子是不能够进入军营的,她这是在胡闹。”李骁大怒。 谭铨深深地看了李骁一眼,“现在这些不是我们要计较的,而是找出到底是谁借着姑娘的手写下这两封信。” 李骁握紧拳头,急忙出去查看外面黑骑军的情况。 骁勇善战的黑骑军可没那么容易听命一个女子。 他脑海里刚浮现这个侥幸的念头,就看到三百个黑骑军已经单膝跪在沈时好的面前,“小将军,请您带领我们再战北狄,为元帅和将军报仇。” “我会的,无论是谁害死元帅和将军,我都会亲手将他找出来。”沈时好说,“即日起,你们只听我命令,明日随我去碎云台。” 李骁听到这话根本无法淡定,“沈姑娘,这是军营,不是你能任意妄为的地方。” “我没有任意妄为,皇上命我调查真相,我只是在完成皇上吩咐的事。”沈时好冷声说。 如今知道是有人在陷害沈家,她现在对谁都抱着三分怀疑。 “就算要查,那也是周大人的事,跟沈姑娘有什么关系?”李骁问。 周序川在旁边扯了扯唇瓣,“李副将,我刚才的话没说清楚,皇上命我协助沈姑娘调查战败真相,我就只是……协助而已。” 沈时好抬眸看着李骁,“李副将,你好像不想要我彻查这件事。” “胡说,我比谁都想替将军报仇,只是你身为女子,怎么能够在军营里进进出出……” “我在军营里进进出出十年了。”沈时好淡淡地说,“元帅都不曾反对,李副将,你有什么意见?” 李骁面色凝重,“好,你要怎么查?无凭无据,你知道是谁写的信吗?” “我自会查清楚。”沈时好说。 李骁还想阻止,被谭铨拦住,“她不仅仅是闺阁女子,李副将,你放心吧。” 沈时好垂眸说,“谭叔,先带我去见父亲和兄长吧。” “姑娘,还是……算了……” “不,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沈时好闭上眼睛,不让任何人发觉她眼中的悲恸。 周序川却将她所有的情绪都捕捉在眼中,心尖像被针刺了一下,心疼。 第35章 他们肯定还活着 沈时好和周序川来到将军府。 在门外就遇到匆忙赶来的余州守备罗永昌,这几年日子过得滋润轻松的守备大人顶着大肚子,指着沈时好不悦地责怪,“沈姑娘,你一个深闺女子到底要做什么?本官就当你是来扶灵回上京,其他事你就不要多管,自有本官和几位副将。” “罗守备,我是奉命来余州的,皇上不曾因为我是女子有任何疑问,难道你有吗?”沈时好对罗永昌向来不喜,这人在余州扎根十数年,懒政怠政,在沈家军还没来余州时,这里的百姓就经常受到北狄和山贼抢掠,罗守备没有上报朝廷,还一直想要和稀泥,希望跟山贼和平相处。 指望他为父亲和兄长查出真相,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查出来。 “您是……周世子!”罗守备看到周序川,一眼就认出这是北山侯唯一的嫡子,而且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外甥。 周序川慵懒地抬眸瞥他一眼,不认识。 罗守备讨好地上前,“周世子什么时候来余州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为您接风啊。” 第24章 “我是皇上指派来给沈姑娘打下手的。”周序川嘴唇一扯,“罗守备,你让沈姑娘不要多管什么事?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不能让沈姑娘知道,那就是不让皇上知道,罗守备,莫非你要欺君瞒上,这……是死罪啊。”周序川的声音慢吞吞的,却听得罗守备打了个冷颤。 “周大人,下官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啊。”罗守备急忙叫道。 沈时好淡淡地看他一眼,抬步走进将军府。 将军府的人见到她回来,忍不住眼眶发红,“姑娘……” 沈云峰和沈修则的灵柩就摆放在大厅,周围全都堆满冰块,这是为了尽量地保住尸身。 “姑娘,您换身衣裳吧。”管家拿了孝服要来给沈时好换上。 沈时好看着香案后面的灵牌,她轻轻地摇头,“开馆,我要亲眼看一看。” 管家闻言失声哭道,“姑娘啊,您还是别看了,老爷和少爷……都死得太惨了。” 沈时好没有言语,她走过去亲自去推开棺盖。 周序川和唐初九上前帮她。 沉重的棺盖推开,映入眼帘的残骸看得周序川都脸色一变,他心痛又震怒,目光急忙转向沈时好。 沈时好沉默地推开另外一副棺盖。 两副尸身都穿着父亲和大哥的盔甲,但他们的头颅缺了一大半,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而且全都四肢不全,看起来就像被野兽啃食过一般。 “你们,出去。”沈时好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所有人这时候都不忍在再反驳她。 沈时好看向周序川,“周大人……” 周序川的脚步顿住,来到她的身边,“怎么了?” “帮我,将他翻过身。”沈时好低声说。 “好。” 周序川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帮着她一起检查。 沈时好知道她大哥在尾椎骨是有一块像月牙的胎记,这是他们沈家的遗传,她也有。 父亲也有胎记,不过长在大腿上,但现在那条腿不见了。 对了,父亲的左手臂…… 左手臂也不见了! 沈时好眼泪落下来。 “沈姑娘……”周序川以为她认出他们的身份,所以悲恸不已。 “不是我大哥。”沈时好颤抖着声音,“但我父亲……我无法确定,但是,如果我大哥没死的话,他肯定不会留下我父亲在碎云台的,他们肯定还活着。” 第36章 怀疑的人 周序川自然不会怀疑沈时好的判断,但他也有疑问。 “如果沈元帅和沈将军都活着,他们为什么不回来呢?”周序川说,沈元帅他们应该更清楚如果不回来,更容易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而且按照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看来,沈家父子被算计战败,沈元帅不可能没发觉的。 “周大人,你应该也察觉出来,有人要陷害我们沈家,从半年前算计我的婚事就开始了,这么大一张网,这么大的阴谋,不会是余州的几个人就能做到的。”沈时好眼眶发红。 仔细思索这一切,她真的觉得背脊发凉。 这半年来,她和余州的联系全都被切断,父亲根本没有想要她嫁给李屿恒,那李屿恒所谓父亲要求他报恩娶自己又是怎么来的?她写给父亲兄长的信又是怎么被截断。 如果连驿站的信都能这么轻易截断,那这个人的能量是有多强大? “会是谁?为什么要我嫁给李屿恒……”沈时好凝眉沉思,她嫁给李屿恒,谁又能得利? “你不喜欢李屿恒吗?”周序川低声问。 沈时好嘴角微扯,露出一个苦笑,一开始成亲,看到俊美的李屿恒,她是真心实意要跟他当夫妻,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厌恶她。 她和李屿恒就是别人强行配对的怨偶。 还好,他们已经和离了。 “喜不喜欢的,如今意义也不大了。”沈时好说。 周序川以为她还喜欢李屿恒,心中感到苦涩酸疼。 “娶你,最大的好处就是你身后的沈家,也就是沈元帅的沈家军。”周序川低声说,“沈姑娘,你心中没有怀疑的对象吗?” 她有! 但她毫无证据,所以不能轻易说出口。 “定王妃是李屿恒的亲姐姐吧。”周序川压低声音说。 沈时好眉目微动,轻轻地颔首。 其实最可疑的人是谁,他们都心中有数。 “现在最重要还是先找到沈元帅和沈将军。”周序川说。 沈时好想起她要来余州,最反对的就是定王跟李家,还有派人去追杀她的杀手…… “周大人,我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不是我父兄的尸首。”沈时好说。 “我明白。”现在余州也不知谁才值得信任。 沈时好轻轻颔首,她还要写信回去,让母亲要远离李家,特别是沈真真跟李屿恒之间,如果真相的确和她猜测的一样,那沈家跟李家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周序川缓缓地打开门,谭铨和李骁等人在外面猛地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沈时好的身上。 “谭叔,在余州调查真相期间,我和周大人会暂时住在将军府。”沈时好低声对谭铨说。 “姑娘,既然你已经确认元帅和将军的尸首,为何不赶紧将他们送回上京,为他们入土为安,这样放在这里,就不怕他们死不瞑目吗?”李骁责问道。 第25章 “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才会死不瞑目。”沈时好冷声说。 李骁皱眉盯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阴郁之色。 “小将军,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唐初九上前问。 “自然是有的。”沈时好淡淡地说,却没有当众说出要唐初九做什么事。 第37章 你要节哀 上京。 定王拿到从余州传来的密信,他嘴角微微一勾,看向坐在对面的宁远侯,“沈氏在驿站被不明山贼抢掠杀害,宁远侯,你要节哀。” 宁远侯嘴角上扬,“那真是很可惜了,本来沈氏还算当得起李家主妇之位的。” “沈云峰父子一死,沈家军就群龙无首,本王明日已经让人上奏皇上,让你暂时接管沈家军,能不能将这些虎狼之师变成我们的人,就靠岳父了。”定王淡声说。 “王爷放心,沈家军中已经有我的人,只要将沈云峰通敌叛国的罪名坐实了,沈家军的威名就彻底不存在,到时候我们就能解散沈家军,将这些精兵变成王爷手中的剑。” 定王说,“此事要做成并不容易,有件事本王想起来就心中不安。” 宁远侯抚着胡须,“您是觉得皇上会让沈时好前往余州一事有问题吗?” “皇上是不是也怀疑碎云台一战有蹊跷,否则怎么会让沈时好去余州,会不会……沈时好和周序川只是障眼法,背地里偷偷指派其他人暗中调查?”这是定王最大的忧虑。 “这……不会的,若真有人进去余州,我们的人会立刻回禀的。”宁远侯说。 定王沉沉地点头,“但愿如此。” “听说最近玙恒跟沈家二姑娘走得很近。” 宁远侯说,“王爷有所不知,沈家二姑娘自幼走失,恰好几年前玙恒遇到,前阵子就将她带了回来,正因如此,沈夫人和这位沈家二姑娘对玙恒全心信任,倒是对沈时好颇有意见,母女之间间隙很大。” “玙恒还真是风流多情。”定王笑了笑,“能够让沈夫人母女信任他,对我们也是有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远侯和定王相视一笑。 此时,沈家依旧笼罩在悲伤之中。 失去丈夫和儿子的沈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只是丧事一直没有举办,沈夫人的娘家崔家终于坐不住,崔老太爷亲自上门来询问缘由。 “还不都是沈时好!”沈夫人语气难掩怨恨地说了原因,“父亲,您要替我做主,如今元帅去了,沈时好已经完全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娇娇这么做自然有她的原因,既然她有主意,那就按照她说的做。”崔老太爷说道,他了解外孙女,不是冲动莽撞的人。 沈夫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连您都向着那丫头,她胡作非为,不让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入土为安,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你对娇娇偏见太大了!”崔老太爷皱眉,“当初真真走失,跟娇娇并无关系,她也只是个孩子。” “她就是故意的,自小她就心眼多,还恶毒狭隘,她根本就是生来克沈家的。”沈夫人尖声叫道。 “够了!”崔老太爷觉得女儿快要魔怔,“既然她是奉命前往余州,你就不要多生是非,免得被皇上怪责。” 崔老太爷站了起来要离开,走到门边又转过头,“我听说,真真落水被李屿恒救了?” 沈夫人眼神微闪,“那也是凑巧,还幸亏有玙恒,不然……” “姐夫和妻妹走得太近,传出去很好听吗?”崔老太爷沉声问,“如今还是丧期!” 难道真真最近又出去见李屿恒了? 沈夫人勉强地笑说,“我会约束真真,她对玙恒就是……感激。” 崔老太爷轻轻摇头,“你好自为之吧。” 第38章 不见 李屿恒如今跑沈家比之前还要勤快,以前他不觉得自己是沈家的女婿,巴不得能够远着关系,现在三天两头就往沈家送各种东西。 崔老太爷的前脚刚走,李屿恒就提着今年刚赏赐下来的雀舌茶来找沈真真了。 不过,今日他却在垂花门被拦下来。 “姑爷,夫人交代了,如今沈家有丧事,二姑娘不能再外出,您还是请回吧。”沈真真的丫环春巧小声说。 李屿恒愣了下,昨日他来找真真的时候,沈夫人还很高兴,并没有以这种理由不让他和真真见面啊。 再说了,他一直在帮着沈家打点一切,沈夫人还说如今幸好有他,十分依赖他的。 “今日是不是有谁来沈家?”李屿恒皱眉问。 春巧小声说,“崔老太爷来过了,姑爷不知道,崔老太爷很是疼爱大姑娘,以前还为了大姑娘训斥夫人。” 李屿恒的脸色一变,“沈时好是崔家的外孙女,难道真真就不是吗?” “二姑娘知道之后,哭得眼睛都肿了。”春巧哽咽地说。 “你回去告诉真真,我会替她讨回公道的。”李屿恒道,“这是真真喜欢的茶叶,今年刚上贡的,皇上刚赏赐下来,我就拿来给她了。” 春巧说,“二姑娘知道姑爷的心意,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屿恒抿了抿唇,“黄昏之后,你让二姑娘到后门,我有话跟她说。” “是。”春巧应下。 拿着雀舌回了院子,将李屿恒的话仔仔细细地告诉沈真真。 第26章 沈真真白皙柔美的面庞露出甜笑,“去煮一壶茶过来。” 她就知道,李屿恒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沈夫人走到门边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她立刻就闻出这是雀舌,家里并没有如此上等的雀舌。 “玙恒给你送贡茶了?”沈夫人进了屋里,望着沈真真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呢。”沈真真甜笑着,给沈夫人倒了一杯茶,“娘亲,您也尝一尝。” 沈夫人叹息,“不是跟你说了,最近不要见他,免得引起别人闲言闲语,真真,女孩子的名声最为重要,如今我们家……情况特殊。” “姐姐不让我们办丧事,那就不是在丧期啊。”沈真真小声说,一脸的委屈,“再说,我跟阿恒发乎情止乎礼,又没做出丢脸的事。” “你且再等等,余州应该很快有消息。”沈夫人说。 沈真真眼眶微微发红,“娘亲,所有人都喜欢姐姐,外祖父也偏袒她。” “怎么会,娘亲就只喜欢你。”沈夫人急忙说,“那是外祖父还没见过你,等过几日我带你去崔家,大家见过你之后,就会喜欢你的。” “好。”沈真真点头。 沈夫人轻抚她的鬓角,“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的。” “娘亲,姐姐到底要查什么呢,难道父亲和大哥还活着吗?”沈真真小声问。 “她是在余州长大的,我跟她不亲,根本不知她在想什么。”沈夫人皱眉说。 沈真真又问,“我听说父亲的沈家军很厉害,姐姐会不会就是为了沈家军才去余州的?” “不可能!”沈夫人嗤之以鼻,“她哪来的本事,沈家军就是听我的命令,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那就好。 沈真真笑靥如花。 第39章 我也鬼迷心窍了 沈时好留下几个最信得过的黑骑军在将军府,其他人全都由另外一个副将孟乐带回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独自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 她在回上京之前与父亲吵过架的。 因为她的心疾一直没有好,父亲不让她继续带兵,也不让她去军营,而是希望她找个如意郎君,好好地相夫教子过一生。 她很生气,认为父亲还是介意她身为女子的身份。 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带兵,为什么她在战场所向披靡,却还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是个女子。 最终她负气离开余州。 回到上京之后,她更是掉以轻心,特别是在婚事上没有任何警惕性,或许是认命,或许是李屿恒确实让她心动,她还真的收敛心性,不曾让别人知道她曾经在军营生活过。 如今回想起来,父亲怎么会是挟恩图报之人,又怎么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为她定下亲事。 那两封仿造的信,父亲是真的没看出来吗? 还是因为和她吵架,一心想补偿她,所以…… 沈时好摁住有些抽痛的额角,所有的猜测都只能找到父亲和大哥之后才有答案。 她写了三封信,交给她最信得过的三个黑骑军。 “宋念,辛盛,这两封信尤为重要,需要你们送到上京,一封交给崔家老太爷,一封要送进宫里。”沈时好吩咐着眼前两个年轻男子。 这是她在余州的随从,她一手提拔起来推荐进黑骑军的。 “姑娘,我们一定会将信送到的。”宋念说。 “你们先把信放好,明日再易容出发。” 翌日,沈时好又叫来十个黑骑军,将另外十封信交给他们,让他们送往上京。 其中一封就是给沈夫人的。 随着送信的黑骑军离开余州,同时也有人暗中跟随了上去。 沈时好将要去碎云台的事告诉谭铨。 “我去碎云台一事,谭叔替我隐瞒其他人。”沈时好说,她没有怀疑谭铨,如果连谭铨都信不过,沈家军就不知还有谁可以相信了。 “姑娘,你实话跟我说,那里面……到底是不是元帅和修则?”谭铨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时好。 沈时好垂眸说,“谭叔,等我从碎云台回来,再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谭铨已经大约猜到答案,嘴唇轻颤几下,许久之后才哑声点头,“好。” “姑娘,你真的已经嫁给……宁远侯世子了吗?”谭铨问。 沈时好低声说,“母亲说,这是父亲的意思。” “夫人真是糊涂!”谭铨怒道,“我曾经亲耳听到元帅对夫人说过,沈家绝对不与皇亲国戚说亲,李家跟定王的关系,元帅绝对不可能将你嫁给李屿恒的。” “不能全怪母亲,我也……鬼迷心窍了。”沈时好自嘲一笑,希望一切还能挽回。 希望母亲收到她的信之后,能够阻止沈真真继续跟李屿恒纠缠。 谭铨握拳说,“那李家小子若是敢对姑娘不好,我亲自教训他。” 沈时好只能轻轻一笑,如今也不好多说她跟李屿恒之间的关系。 第40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翌日,沈时好要跟周序川去碎云台,离这里少说有一天的路程。 刚要出门,就遇到罗守备和李骁带着余州当地的几个官员过来了,“沈姑娘,本官是来与你商议要怎么护送沈元帅父子的灵柩回去,你也知道,马上就要入夏,天气热起来,这……不太好,对死者大不敬。” 第27章 “罗守备,这事还不急,有些事没弄明白,我父亲和大哥的灵柩不能离开余州。”沈时好说。 “沈姑娘,你这样就不对了,无论任何事,死者为大,你总该让沈元帅父子入土为安,再说,你上京的亲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听我一句话,不要任性了,这样做对谁都没好处。”罗守备皱着眉,语气很不悦地训斥。 沈时好眉目沉静地说,“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好处,再说,我是奉命行事,尚未完成皇上交付的任务,我怎敢回去见皇上。” 拿皇上出来镇压他们,罗守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李骁忙说,“姑娘要查什么事,可以交给我们去做,我们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不了,我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沈时好拒绝。 罗守备眼睛看向沉默不语的周序川,“周世子,您是经历过世面的,不如您也劝一劝沈姑娘。” 周序川摆了摆手,“在下从来不勉强姑娘家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呢? 罗守备低声说,“周世子,我与您父亲北山侯也是有一点交情,他还不知道您如今在余州吧,若是让他知道您淌沈家这浑水,怕是要不高兴啊。” “他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序川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沈时好,“沈姑娘,时间紧急,不要跟无谓的人说太多了,你别耽误我回去给皇上复命。” 周序川一脸不耐烦,“是我要沈姑娘带我去彻查此事的,你们要是有意见,去皇上面前参我一本吧。” 几句话就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沈时好目光晦涩地看他一眼。 “走了。”周序川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时好对罗守备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急忙跟着上去。 “以前听说北山侯的儿子是个混世魔王,我还不信,看样子还真是不好对付。”罗守备说,“李副将,碎云台那边……没什么遗漏吧?” “自然是干干净净的,不过,属下还是有些担心,您还不知道,沈姑娘就是沈小时。”李骁说。 他没将沈姑娘放在眼里,但沈小时就不同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惊艳整个军营的少年,居然是个女子,还是沈云峰的女儿。 “什么?”罗守备大惊,“沈小时就是沈云峰的女儿?你怎么不早说。” “这……元帅都死了,沈小时也不可能再回到军营,罗守备也不用太担心。”李骁说。 罗守备咬牙切齿地说,“不能让她活着回上京。” 李骁笑了,“这个容易,她不是要去碎云台吗?那就让她跟元帅团聚,到时候将她写的信呈给皇上,她就是害死元帅父子的凶手……” 将通敌叛国的罪名从沈时好身上给安死了,谁又能证明她的无辜。 这是半年前就布好的局,就算出现沈时好这个意外,也不会有影响。 “谭铨也是个油盐不进的。”罗守备叹息一声。 “是啊,跟元帅一样。”李骁呵呵说。 第41章 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离开城里一段路,周序川虽然没回头,却也能感觉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 沈时好轻轻颔首,“看来有些人是真不放心我们啊。” “前面大约一里路的地方有小路,两旁都是密林,后面的人不好躲藏,我们走小路甩开他们。”周序川说。 “你以前来过这里?”沈时好诧异他对余州的熟悉。 她果然是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小时候,父亲带我来余州拜见过沈元帅。”周序川沉声说,“金城离余州也不是很远。” 沈时好更是惊讶,“啊,那我应该是见过你的吧。” “我小时候比较调皮,与我父亲相处得不是很好,他就把我扔到沈家军,想要沈元帅练一练我,我偷偷跑出军营,躲到林子里,还不小心被蛇咬了。” “……”沈时好脑海里闪过一幕久远的画面,她小时候好像在离军营不远的树林里救过一个男孩,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被一条毒蛇咬到小腿,嘴唇都发黑了,她那时候是去打猎练箭术的,就顺便为那个男孩吸了毒,还用药草给他包扎了,可她到底年少无知,回去没多久就一直肚子疼,大夫说她用嘴吸毒很危险,幸好及时回去,不然她小命就搭上了。 因为这事,大哥还差点揍她一顿。 “是你!”沈时好惊呼。 周序川俊脸爬上可疑的红晕,“你,你想起来了?” “我还真是没想到会是你。”沈时好很惊讶,“你当时怎么说自己住城里,早说是军营的,我就把你送回去了。” 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偷跑出来还被蛇咬了,最后救他的还是个年纪比他小的姑娘。 “可我后来去军营没见过你啊。”沈时好说。 周序川道,“回去没多久,舅舅就派人把我接回上京了。” 沈时好缓了片刻才想起他的舅舅是皇上。 对了,她有听说过,北山侯跟长公主似乎感情不太好,两人如今分隔两地,长公主不肯见北山侯,对儿子也是很淡漠。 周序川在宫里长大是有原因的,他的父母与他都不亲。 “你怎么不早说呢。”沈时好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28章 “在上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周序川低声说,那时她应该刚回去没多久,他在街上见到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还在犹豫要怎么跟她开口,就听到她与李屿恒定亲的消息。 沈时好笑说,“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周序川回头看一眼,他折了两束树枝,绑在两人的马腿,这样树叶就能将他们的脚印给抹去了。 等后面的人跟了上来,却已经失去他们的踪迹。 “人呢?这里有两条路,我们往哪边去?”两个黑衣人在分岔路犹豫。 “这边有被人毁去脚印的痕迹,他们肯定是走这边。”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走。” “这不是去碎云台的路啊。”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碎云台,主子让我们跟着,我们跟着就行了。” 第42章 碎云台 沈时好和周序川终于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碎云台。 碎云台的地理位置奇特,易守难攻,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地,与北狄的战争中,每次都能够将北狄挡在碎云台。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过大战过的样子。”周序川皱眉说。 两边山石有刀剑痕迹,但岁月已久,不是最近才留下的。 沈时好面色沉静,她仔细地检查一花一草,又趴在山峰往下看。 “李骁说,父亲和大哥是在山崖下找到的,而且被野兽啃食过。”沈时好微微眯眼,“你看,这崖下是奇形怪石,山林甚少,野兽一般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出没。” 周序川点头,“我下去看看。” 沈时好说,“你看到那些刀痕没有,你知道北狄军用的是什么兵器吗?他们多数用的是弯刀,可这些刀痕并非弯刀留下的,还有这些弩箭打出来的洞……是我们自己锦国的弩弓。” “你肯定吗?”周序川问。 “我跟北狄交过几次手,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沈时好急声说。 周序川抚摸山石上的刀痕,“如果不是北狄军,那会是谁?” 沈时好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要同时对付我父亲和大哥,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除非……” “除非对方是自己人,而且深得你父兄的信任,杀得你父兄和其他官兵措手不及。”周序川沉声地说出她心中的猜测。 这是最可怕的猜测。 沈时好闭了闭眼,“如果这是这样,锦国太危险了。” 北狄军最忌惮的就是沈家军,如果沈家军这么轻易就被自己人毁了,北狄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周序川沉声说,“一定要查出来,不管对方是谁,为了自己的私利权欲,不惜杀害锦国保卫国土的将士,此人就算将来登上高位,也不会善待百姓的。” “想要将这个人引出来,只有一个办法。”沈时好说,这么大的局,算计她的婚事,以她的手去陷害父亲和大哥,不就是想要沈家军吗? 他们的沈家军,不是那么容易就落入旁人手中的。 周序川问,“什么办法?” 沈时好对他一笑,“先到山下去看一看。” 两人互相帮忙到了山崖下,沈时好更确定这里不会出现野兽,如果有野兽在这里出没,必然有其他动物的残骸,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野兽的脚印都没出现。 父亲和大哥没有死,那他们会去哪里? 他们一定是发现什么,所以才没有再出现的。 “周大人,我要立刻回将军府。”沈时好说。 周序川没问她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在第二天清晨赶回余州城里,沈时好直奔沈云峰的书房。 不一会儿,得知消息的李骁就立刻赶来了。 被周序川拦在门外。 “沈姑娘去查到什么了,这么快回来?”李骁急忙问。 周序川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骁捏紧了拳头,“周世子,你这样拦着我,不太好吧。” “不是拦着你,只是,还要等其他人。”周序川说。 “等谁?”李骁皱眉问。 谭铨和其他副将大步走来,“等我们!” 第43章 兵符 根据唐初九所说的,北狄的巴图鲁将军先带兵抢掠路过余州的商队,沈修则亲自带兵去围剿,两军发生一场激战,之后巴图鲁退兵,等沈修则回到军营,他又出兵造乱,三番四次持续一个月,摆明就是要消耗沈修则的精力。 巴图鲁这么做,莫非是故意的,他是在为了将沈修则引去碎云台,故意扰乱沈修则的心性。 沈时好摁住眉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锦国就有人跟北狄勾结,一起联手陷害她的父亲和大哥。 这个人,无论是谁,其心可诛! 她推开书房角落一个架子,撬开地板,里面有个盒子,这是用鲁班机关术打造的,除了父亲,只有她和大哥能够打开。 将手指按进其中一个开关,盒子发出细碎声响,沈家军兵符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除了兵符,还有一封信。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若父失踪,接管沈家军。” 看到这封信,沈时好的眉心更紧了。 是不是父亲已经发现不对劲,可对方的力量也许太强大,让父亲没有办法直面揭穿,只能用这样的方法。 第29章 沈时好很担心,她觉得父亲没有出现,反而更危险了。 “姑娘,外面的人要闯进来了。”管家在书房外面叫道。 将架子恢复原样,沈时好打开门,一身素雅简单的穿着,却令她更显身姿笔直,她慢慢地来到众人面前,眸色微冷地打量他们一眼。 “李副将,你找我,有什么事?”沈时好淡声地问。 “沈姑娘,你今日去查到什么,若是有发现,不妨跟我们大家讲一讲,我们都很想知道,元帅和将军在碎云台到底怎么死的?”李骁盯着沈时好说。 沈时好秀眉微挑,“当日碎云台之战,最先赶到的人是谁?” 谭铨在旁边说,“是罗守备跟李副将先赶到碎云台的。” “哦。”沈时好轻轻颔首,“所以,找到我父亲和大哥的尸首,也是李副将了。” 李骁的心咯噔一下,该不会真让沈时好发现什么吧? “我决定了。”沈时好冷声一喝,“我要为父亲和大哥报仇,重整沈家军,杀光北狄军,抓回北狄三皇子,为元帅和将军祭天。” “你疯了!”李骁脱口而出,“你是个女子,你想怎么重整沈家军!” 唐初九在旁边叫道,“女子怎么了,别忘了,沈小时在军营三年,立下战功赫赫,你还不如一个女子呢。” 李骁大怒,“放肆!唐初九,老子是副将,你敢以下犯上!” “姑娘,要接管沈家军,必须有兵符和皇上的旨意,你……”谭铨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时好。 “我已经写信回去请命,皇上很快会有旨意回来,如今兵符在我手中,我可以暂时接管沈家军,等皇上的旨意来了,若是皇上任命其他人替代,我自会奉上兵符。”沈时好说。 “兵符怎么会在你手中?”李骁震惊地问,他翻遍整个将军府都没找到兵符,为什么沈时好刚来没多久就找到了! 第44章 一切尚未可知 上京。 沈云峰一死,留在余州的沈家军不能没有元帅,最近几日,每天早朝为了这件事,文官和武官都吵得不可开交。 几位王爷却一反常态保持沉默,在这件事上,他们都不敢随意地开口发表意见。 不过,这些吵得快掀翻大殿的官员有多少是他们自己人,就知道他们才知道了。 “皇上,臣举荐宁远侯前往余州,宁远侯也曾立下战功赫赫,与沈家又是姻亲,要短时间收编沈家军,他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宁远侯的确曾经立过战功,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沈家军……可不是随便什么散兵。” 定王抬眸扫了一眼,认出那是秦王的人,他面色冷沉地收回视线。 “臣觉得秦王最合适。”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叶大人。 还真敢说啊,一出口就举荐王爷,这是要将秦王架在火上烤啊。 盛武帝终于微微地睁开眼,“秦王怎么合适了?” 定王心头狠狠一跳,父皇的语气不太对,他该不会真的属意秦王吗? 他用了那么多心血布下的局,可不是给秦王做嫁衣的! “秦王曾经与沈元帅并肩作战,跟沈家军相处多一段时间,几位副将都是秦王的熟人,臣以为,如今最重要是稳定军心,若是秦王前往余州,必定能够让沈家军安定下来。”叶大人说。 盛武帝没有反驳,只是凝眉沉思。 定王捏紧袖角,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若是臣没记错的话,当年百里峰之所以战败,就是因为秦王与沈元帅意见不合,最后一意孤行,要不是沈元帅带兵深入敌营,秦王如今……” 秦王脸色铁青地瞪了过去,“简安翔,你说什么!” 盛武帝沉声开口,“好了,不要吵。” “三弟养的好狗。”秦王瞥了定王一眼,低声冷哼。 定王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深藏一抹暗色。 “比起对沈家军的了解,朕想起一个人。”盛武帝慢慢地开口,“三年前,沈家军出现一个少年,杀敌无数,还重创过北狄三皇子,她擅长行兵布阵,沈云峰也多次在朕面前夸奖她的天赋,在沈云峰父子战败一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朕以为,由她接管沈家军最为合适。” 定王无法淡定了,他猛地抬头,“皇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如何能镇得住沈家军。” “她乳臭未干就能让北狄三皇子落荒而逃,你们谁可以?”盛武帝问。 “……”定王脸色阴沉,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能不能被他收用。 “皇上,沈元帅战败的事,难道另有内情?”秦王问道。 盛武帝淡淡地说,“一切尚未可知。” 定王皱眉和宁远侯对视一眼,怎么回事?明明沈时好已经死了,难道皇上还没有收到消息吗? “朕已经有旨意前往余州,就这样吧,退朝。”盛武帝一言定乾坤,没有给任何人再有机会反驳。 看来今日就算他们吵翻天,父皇都不会将沈家军交给他们任何一人,他早就有了抉择。 他太大意了!居然漏了沈家军还有这么一个人。 第45章 来信 下朝之后,定王就让李屿恒去一趟沈家,这么多天过去了,沈时好的死讯应该传回来了。 只要沈时好也死了,沈家军必然会大乱,到时候无论谁去接管,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第30章 他还是要将沈家军收在手里的。 宁远侯也有些纳闷,“王爷,沈时好如今是李家儿媳,她若是死了,消息应该是送到李家,但……余州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定王心中咯噔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余州的消息,似乎也有好几天没收到了。 不对劲! “快让玙恒去沈家打听消息。”定王沉声说。 他派出去的人,不可能这么久没有消息回来的,余州必定出了什么事。 李屿恒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沈真真,沈家的丧事也一直不发,外面已经是议论纷纷了。 来到沈家,这次沈夫人终于见他了,沈真真就站在旁边,正双眸湿润满怀委屈地看着他,似乎有无尽的话要跟他说。 “岳母,您和真真最近好吗?”李屿恒关切地问。 沈夫人脸色依旧憔悴,她轻叹一声,“嗯,还算过得去,幸好有真真陪着我,否则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李屿恒深深地看了沈真真一眼,“岳母,余州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今天刚收到姐姐的信,她说已经见到父亲和兄长的灵柩,但是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无论如何都要等她回来,才能办丧事。” “沈时好到底想做什么!”李屿恒愤怒地问,他以为沈时好是个逆来顺受的柔弱深闺女子,如今才发现,她哪里柔弱了,她的主意大得很。 这半年来,她在李家装得还真好啊。 沈夫人将一封信拿出来,“这是她写的信。” 李屿恒拿过去,看到信上的内容,他的脸色变得沉黑,她居然要沈夫人阻止沈真真见到他,还说绝对不能答应他们的亲事,无论是正室还是小妾,她都绝不会答应。 “姐姐一定是舍不得你,所以……”沈真真默默地落泪,李屿恒跟她说过,等沈时好回来,他就会跟她彻底结束夫妻关系,可如今看来,沈时好根本不愿意舍弃 李家啊。 沈时好又不蠢,离开李屿恒,她还能嫁给比李家更好的吗? 李屿恒气得胸口起伏,他们连和离书都写了,沈时好居然敢反悔! 沈夫人低声开口,“玙恒,反正真真还要守孝一年,这段时间……你们就暂时不要见面了,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对你们的名声也不好。” “娘亲。”沈真真泪水直流。 “只是一年时间,到时候我会替你做主。”沈夫人握住沈真真的手,“你放心,该是你的,你姐姐抢不走的。” 沈真真这才轻轻地点头。 李屿恒黑着脸,“岳母,我会遵照您的意思,但是,我想告诉您,我心里一直以来只有真真。” “我知道,我知道。”沈夫人点头。 “阿恒……”沈真真深情地看着他。 李屿恒将手中的信交还给沈夫人,“岳母,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沈家,李屿恒就遇到宁远侯在等着他了。 “余州有消息吗?”宁远侯问。 “沈时好写信回来,还是不允许沈家为沈元帅父子办丧事,要等她回来。”李屿恒沉声说。 宁远侯眸色冷了下来。 沈时好还活着! 第46章 小将军 沈时好拿着兵符接管沈家军。 李骁表面上虽然支持,但他底下的几百号士兵,此时却纷纷堵在军营的前面,反对一个女子进入军营。 那些曾经跟过沈时好的士兵和黑骑军全都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支持着她。 沈时好举起兵符,“见兵符如见元帅,你们说女子不得入军营,女子进了军营又怎样?说理由让我听一听。” “不吉利!会打败仗!”一个大老粗大声吼道。 “呵。”沈时好笑出声,“不吉利,打败仗?你确实没打过什么胜仗,至今立过功吗?” “……”这是人身攻击! 沈时好说,“三年前我就从大头兵开始,一直到黑骑军的校尉,我不曾打过败仗,与北狄交战不下五十次,重创北狄三皇子的大本营,你说,我在军营不吉利?” “你……你是……” 唐初九将银质面具呈上来,“她就是沈小时,皇上亲封的沈小将军!” “沈家军不留不忠心的兵,你们若是不服我,可以走。”沈时好冷声开口。 “你,是沈小将军!”这下震惊的不仅是他们,那些之前不知沈时好真实身份的,全都愣住了。 李骁见局势不如他预料中的发生,他只好又走出来,“沈姑娘,我朝自古以来从来没出现过女元帅,万一皇上怪罪下来,那怎么办?” “自然是我一力承担!”沈时好说。 “就怕这么大的事,不是姑娘你能一人承担得了。”李骁说。 周序川这时在旁边拿出皇上给他的令牌,“有皇上御赐的令牌,李副将可以放心吧,皇上将令牌给我们的时候,就说了,让我们审时度势,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又是这个周序川! 李骁目光阴鸷地盯着周序川,“周世子,北山侯向来与我们沈家军不怎么来往,你这么多管闲事,北山侯同意吗?” 不怎么来往是客气了,北山侯跟沈云峰是有仇怨的。 “我听命皇上行事,难道还要问过北山侯的意见?”周序川冷笑地问,“李副将,倒是你,是听命皇上,还是其他人啊?” 第31章 李骁道,“我自然是听命皇上的。” 周序川笑了笑,“那不就行了。” “属下见过小将军!”谭铨和其他副将对视一眼,突然就单膝下跪行礼,承认沈时好暂时接管沈家军。 “谭铨,你也疯了!”李骁叫道。 “我只听元帅的。”谭铨沉声说。 沈时好捏紧手中的兵符,“从今日开始,恢复军营往日训练,北狄是怎么杀我们的元帅和将军,我们就要怎么杀回去!” “我能重伤北狄三皇子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小将军!小将军!” 沉迷已久的士气,突然就澎湃起来。 军心渐稳。 周序川低眸看着她,眸色熠熠生辉。 来到主帅的营帐,沈时好才卸下一口气,她转头对周序川说,“周大人,谢谢你。” “不必言谢。”周序川低声说,“是我应该的。” “只是……你这么帮我,北山侯若是知道了,只怕会不喜。”沈时好有些愧疚,她差点忘记,她父亲跟北山侯关系是真的很不好。 周序川淡淡地说,“我是我,他是他。” 第47章 她真是太好骗了 沈时好还没出兵攻打北狄的巴图鲁,巴图鲁不知从哪里听说沈家军如今是一盘散沙,正是收拾的好机会,他立刻就带着五千士兵浩浩荡荡地围攻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时好笑了。 “既然北狄迫不及待要送人头,那我们就奉陪一下吧。”沈时好看向周序川,“周大人,不如你且先回将军府,等这边战事结束了,我再与你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姑娘,我想与你一同上战场。”周序川咧嘴一笑,“给你当个小卒也行。” “周大人,战场上刀剑无眼,很容易就伤到自身,太危险了。”要是周序川出了什么事,那他们沈家跟北山侯的仇恨就更大了。 周序川说,“难道在沈姑娘眼中,周某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些将士们能够守卫国土捍卫百姓,难道我不可以吗?我也是拿朝廷俸禄的人。” 这话说得沈时好若是再拒绝,那就看不起他的意思了。 沈时好很无奈,“周大人……” 周序川低声道,“大家总把我当纨绔,全靠太后和皇上的恩泽才能混上羽林军,我想找机会为自己证明一下,沈小将军,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别人当无用之辈。” 他怎么会是纨绔,怎么会是无用之辈! 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时好已经看出来,周序川跟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冷静自持,且聪明能干,一开始她也有一点担心他会妨碍她,现在她不这么想,皇上重用他是有原因的。 “周大人,你能够成为中郎将,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本事,皇上睿智明理,他看出你的才能,所以才对你委以重任的。”沈时好很认真地说。 周序川俊脸满是感动,凤眸闪着泪花,这个姑娘真是太心软,太好骗了,他都有点心虚了,“沈姑娘,你真善良,还愿意这么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你的确优秀。”沈时好说,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实在不忍心再拒绝,想着他的武功也厉害,在战场上她多看顾他,应该是不会让他受伤的。 “那你就一起去吧,证明你自己不是个纨绔。”沈时好笑说。 周序川眼眸灼灼发亮,“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得知沈时好要亲自带兵,李骁很是烦躁,若是让沈时好大胜归来,那沈家军就更不可能从她手上拿回来,只能让她战败,这样军心肯定溃散,她就算手中有兵符也没有用了。 “李副将,你在做什么?”谭铨走过来,看到李骁在发愣,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哦,我在想,沈姑娘要带兵迎战,会不会太危险了,元帅如今就只有她这么个骨血,真出了事,我们不好交代。”李骁叹息。 谭铨呵呵道,“放心吧,小将军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巴图鲁的军队强悍精锐,跟他是要硬碰硬,沈姑娘能是他的对手?”李骁皱眉,“不如还是劝一劝姑娘吧。” “这是小将军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们拭目以待吧。”谭铨说。 李骁垂眸沉思,那干脆就让沈时好死在战场吧。 上次他的人跟踪她去碎云台被甩开了,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48章 长得太丑了 沈时好这次也带了五千士兵出战。 她没有再戴面具,只是穿着她原来的盔甲,让人一眼就看到她明艳照人的脸庞。 巴图鲁是个身体魁梧强壮的男子,一双充满邪气的眼睛放肆打量沈时好,哈哈大笑,对着身后的士兵说,“沈家军果然完了,居然让个娘们带兵,一群软蛋还怎么是我们的对手。” “灭锦国!威北狄!”北狄军的士气大增,无人将沈时好看在眼里。 沈时好手中的剑扬起,对着巴图鲁不屑又藐视,“手下败将,也配在我面前嚣张,过来,让本将教你做人。” 巴图鲁被沈时好嚣张的气焰气到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个臭娘们抓回去,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凌辱她,让她舔自己的鞋。 “小娘们,你小心拿好手中的剑,千万别伤了自己,哥哥会心疼的。”巴图鲁哈哈大笑。 周序川峻眉挑了挑,“小将军,我去砍他的头给你当球踢。” 第32章 “……”沈时好嫌弃摇头,“这么丑的球,不必了吧。” “我先去跟他过两招。”唐初九说,“把他的气焰打下来。” “不用,我自己来。”沈时好轻轻颔首,今日如果她不能答应巴图鲁,对沈家军不好交代。 唐初九眼底闪过担忧,“你的旧伤……” 沈时好微怔,她这才想起她的心疾似乎很久没有发作,自从上次在驿站绞痛之后,就一直都很正常。 同样的药,怎么现在效果就这么好了? “无妨。”沈时好示意唐初九不用担心,现在也不是纠结她心疾的时候。 沈时好骑着马往前走去,目光挑衅轻蔑地看着巴图鲁。 巴图鲁岂能容忍一个女子如此看不起他,提着他的大刀就冲了过来。 在他的马要撞向沈时好的时候,沈时好一跃而上,手中的剑更是如同一条白龙,剑花如长虹贯日,在巴图鲁还没看清她如何出剑时,已经被一剑穿破肩膀。 “吼!”巴图鲁一声怒吼,拼尽全力砸出手中的大刀,终于能够阻止沈时好的剑招。 沈时好重新落回自己的座驾,似笑非笑地看着巴图鲁。 巴图鲁大口喘着粗气,他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到死亡的可怕,这个女子……居然能够带给他这么大的威胁。 “你,你怎么会沈小时的招式!”巴图鲁盯着沈时好,他见过沈小时重伤三皇子时用的招式就是这个长虹贯日,为什么这个女子居然也会。 “你说呢?”沈时好笑了笑,抬手下令,“将士们,捍卫大锦江山,为元帅和将军报仇。” “报仇!报仇!” “杀!” 随着沈家军冲了出去,两军已经兵戎相见。 沈时好一剑对着巴图鲁,这次,她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了。 “小将军,你休息,让我来。”周序川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 “好。”沈时好颔首,她刚才已经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一剑上,现在心口有些沉闷,确实不太有把握生擒巴图鲁。 巴图鲁看到周序川,嗤笑一声,“沈家军现在不是女子就是小白脸,锦国是没人了吗?” “锦国自然还有不少厉害的将军,不过,对付你,像我这样的,足矣。”周序川握着手中长矛,露出个桀骜不驯的冷笑。 第49章 你不能死 巴图鲁从马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他有点怀疑人生。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被个娘们一剑刺中肩膀,要不是他反应得快迅速躲开要害位置,他现在已经被那个臭娘们杀了,但这个小白脸居然这么厉害! 刚才他的刀去挡住对方的长矛,差点握不住刀,力量居然在他之上! 妈的,锦国养的都是什么怪物。 “杀了这娘们和小白脸。”巴图鲁暴怒地下命。 周序川长矛破空而来,眼神忽地凌厉冷冽,“一口一个娘们小白脸,你连我们锦国的小姑娘都打不过,我看你连个软蛋都不是,怂货!” 巴图鲁怒吼一声,手中长刀横扫过去。 周序川长矛一挑,将他握着刀的手腕挑断手筋,一枪刺入他的肩膀,“要不是你还有用处,小爷现在就把你的头扯下来。” “可惜了,我们小将军嫌弃你长得丑,还不愿要你的头当球踢。” 巴图鲁眼底涌现恐惧,他挣扎着要逃跑,“救我,救我。” 周序川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对着北狄军喝道,“你们将军已经就擒,放下你们的兵器,否则,我就杀了他。” 北狄士兵面面相觑,看向巴图鲁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要是巴图鲁死了,他们说不定就有机会坐上他的位置,用不着整天被巴图鲁打骂。 “北狄军誓死不当俘虏!”站在最前面的副将大喊一声,“巴图鲁将军也绝不会被你们锦国羞辱的。” 巴图鲁听到这话,在心里暗骂一声操,这话分明是想把他逼上绝路。 沈时好只是笑了笑,让唐初九将巴图鲁绑起来,她跟周序川左右夹攻,将北狄军打得落花流水,最后溃败逃离。 第一次出征就取得碾压性的胜利,还抓到对方的将军,这对沈时好来说是一件好事,沈家军也因此军心更稳了。 “周大人,好身手。”沈时好赞叹,她之前还是小看周序川了。 周序川正要谦虚几句,突然看到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沈时好。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小心!” 沈时好看到周序川的瞳孔微缩,眼中显露出来的恐惧和害怕那么明显,她怔忪片刻,整个人被他推开。 她回过头,看到长箭没入他的胸口。 “周序川!”沈时好惊声大叫。 她立刻看向射箭的方向,是在沈家军之中,要杀她的人,是沈家军?! “我没事!”周序川捂着胸口,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你小心,不要受伤。” 其他人已经将沈时好围起来。 唐初九怒吼一声,钻进军队中,将那个射箭的士兵给抓了出来。 “卸了他的下巴。”周序川忍着痛叫道。 来不及了,唐初九刚卸下他的下巴,就看到一抹乌黑的血从士兵的嘴角流出来。 “我先送你回去。”沈时好扶起周序川,“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33章 周序川的脸色有些苍白,“余州有人要杀你,沈姑娘,你太危险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沈时好此时心中滋味复杂,她低眸看了周序川一眼,“周序川,你不能死!” 第50章 大胜归来 沈时好大胜归来,振奋沈家军军心,李骁强颜欢笑在城门恭迎她,还真是命大啊,这样都死不了。 不过,在看到沈时好背后的周序川,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周世子怎么了?” “有奸细暗箭伤人,周大人为了救我中箭。”沈时好冷声说,“谭铨,人我已经抓回来,还有北狄的巴图鲁也被俘虏,两个人先交给您,那个奸细必定是受人指使,一定要问出他背后的人。” 李骁说,“不如交给我,我一定会问出谁是指使人。” “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谭铨说,“要不,巴图鲁交给你去处置,这是北狄的大将军,跟我们交战已久,元帅和将军这次在碎云台战亡,这个巴图鲁肯定知道内情,就靠李副将去逼问了。”谭铨说。 “那……那也行。”李骁嘴角一僵,两个人都不能落在沈时好的手中,偏偏他之前阻碍沈时好接管沈家军已经让她不喜,她已经不信任他了。 巴图鲁这个废物,连个女子都对付不了。 还有那个死士,好不容易安插进沈家军,居然杀不了沈时好,反而将周序川给伤了。 不过,要是周序川死在这里,北山侯肯定不会放过沈时好的。 “快去请大夫。”沈时好对谭铨轻轻颔首,带着周序川直奔将军府。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周序川检查了伤势,幸好是没有射中要害,晕倒只是失血过多,不过,这位周世子的身子真强壮,伤势不算轻了,脉象居然很沉稳。 “沈姑娘是否给这位大人喂过药了?”大夫忍不住问。 沈时好想起周序川在倒下之前,自己吃了一颗药丸,“怎么了?” “没事没事,周大人身子无大碍,休养几日就好,伤口的血也早就止住了。”大夫说。 将箭拔了下来,又处理伤口,大夫这才下去开药方。 沈时好垂眸打量周序川,想起她这段时间突然好转的心疾。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腰间摸索了几下。 果然拿出一瓶白色瓷瓶,她打开闻了闻,居然跟她这些天服用的心疾药丸很相似。 这周序川……似乎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啊。 “姑娘,周王八死了没?”唐初九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明明就是关心他的生死,偏要嘴上逞威风。”沈时好推开门,让唐初九进来。 “谁关心他了,他是为了救你,我才多嘴问一句。”唐初九哼了哼,他和周序川的恩怨是一辈子的。 沈时好低声问,“人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知道奸细自尽的都是自己人,不会泄露出去,只要今日有人去杀他,那就是同伙。”唐初九哼道,“谭叔肯定会将人抓住的。” “巴图鲁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他被人杀了,你和孟乐亲自盯着。”沈时好吩咐。 唐初九应下,“我知道,没人知道巴图鲁藏在什么地方。” “没人知道,那怎么将人引出来。”沈时好低声说,她做了那么多,就是要将背后的人一个个找出来。 第51章 当初我年少无知 周序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灯火微黄,将桌子旁边的纤细身影拉得细长,明明胸口的伤很疼,但周序川却觉得此刻弥足珍贵,心中满溢暖意。 “周大人,疼吗?”沈时好走了过来,声音轻缓柔和。 她已经换下盔甲,一身牙白色素面妆花衣裙,没有了白天时的英姿飒爽,多了几分清丽婉约,还有……原来她的腰这么细。 他一只手都能握住吧…… “周大人?”沈时好见他没有开口,又叫了一声。 周序川猛地回过神,耳朵烧了起来,他眨了眨眼,“沈姑娘,我……还活着啊。” “大人福大命大,还活着,放心。”沈时好含笑点头。 “你一直在这里?”她守着他一整天了?他昏迷的时候,应该不会呓语吧,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怎么办啊。 沈时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借着廊下暗淡灯火,依稀看到唐初九的身影走来。 “你稍等片刻,我先出去说几句话。”沈时好说。 周序川看着她窈窕的身姿踩着光影出去,在廊下与唐初九不知商议何时,很快,唐初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沈时好侧身回头,目光与他撞在一起。 “……”周序川措手不及地收回视线。 “要不是周大人昨日将我推开,今日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沈时好边说边走进来,在旁边的矮杌坐下。 周序川说,“是我躲避不及时,与姑娘不相干。” 沈时好替他倒了一杯水,“周大人原来精通医术。” “略懂一二。”周序川知道隐瞒不住,昨日中箭,他急忙吃下药丸,就猜到会被她看出来。 “你何时换了我的药?”沈时好问,她掌心出现一个白色瓷瓶。 周序川摸了摸鼻子,“这个啊,你有心疾,随身携带的药丸药效不足,我担心你不相信我的判断,所以……” 第34章 沈时好点头,“所以我最近心疾都没发作,是周大人已经把我的病治好了?” “也不是,差一点。”周序川说,“要不,我替你把脉,重新给你开个方子。” “晚点再说,不过,我还是感谢周大人。”沈时好说,要不是周序川替她医治,她在战场上是打不过巴图鲁的。 周序川神色微动,“沈姑娘知道奸细是何人了?” “很快就知道了。”沈时好说,“可惜周大人受伤,不然还能去看个热闹。” “我的伤势不碍事。”周序川忙道。 沈时好理了理袖子站起来,神色清冷地淡声说,“周大人,我很感激你帮了我这么多,但下次若是遇到这样的危险,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不值得你这么救我。” “当时你为我解蛇毒的时候,想过值不值得吗?”周序川问。 沈时好皱眉,“那不一样,当年我年少无知……” “那你就当我年少无知吧。”周序川笑得灿烂。 “……”快及冠的人,说自己年少无知,属实有点不要脸了。 “我想亲眼见识,沈小将军是如何找出奸细的。”周序川眼巴巴地看她,让沈时好说不出拒绝的话。 第52章 被骗了 被沈时好抓回来的奸细和俘虏关在两个牢狱中,如今已经没有人在意巴图鲁的存在,整个军营都想知道,在战场上背后射箭的奸细到底是谁派来的? 当初在碎云台,大元帅和将军会战败,是不是也有人在背后放箭? 这个怀疑几乎不必说出口,从大家的眼神中都能看出来。 如果是真的,那碎云台的败仗,就绝对不简单了。 “李副将,你怎么在这儿?”唐初九提着一炉炭火,在门外见到李骁。 “哦,我来看一看,那奸细说实话没有。”李骁勾着头往里看,只看到模糊的身影,并不确定哪个是奸细。 唐初九笑了笑,“那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不想看到女子领军,所以才要杀小将军,不过……人都是有弱点的,有人的弱点是钱财,有人的弱点是家人,只要找到弱点,自然会说实话。”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开口。” 这就是李骁担心的。 死人才不会开口。 “你怎么不进去?”李骁问。 唐初九跺了跺脚,“小将军让我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去,一会儿小将军要来亲自问话。” “你干什么,跳来跳去的。”李骁问。 “尿急,憋得不行了,等李大丛回来跟我换值,反正这门口不能没有人。”唐初九嘶了一声,一脸快憋死的表情。 “瞧你这出息。”李骁拍了拍他的头,“我替你看着,你去放了水再回来。” “这……这不太好吧。”唐初九一脸的心动。 李骁呵呵笑着,“一时半刻,小将军不会发现的。” 唐初九捂着肚子,“我是真憋不住,那……李副将,劳烦你了,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唐初九一蹦一跳离开,李骁的神色一冷,转身就进了牢狱大门。 抓回来的奸细就在审问堂,负责看管的士兵围坐一起吃花生,看到李骁,急忙站起来行礼。 李骁对他们点头示意,“吃你们的,我来会一会这个奸细。” “嘴硬得很,一个字不肯说,还说要见小将军。” “他要见小将军啊……”李骁目光阴鸷,朝着那人慢慢靠近,伸手要去试探。 “李副将,小心些,他会咬人。”一个士兵提醒。 李骁嗯了一声,掌心出现一柄小匕首,悄然无声地要划破那奸细的脖子。 就在匕首贴近对方的脖子,他嘴角微勾,在脖子上划拉一道口子…… “李副将,想杀人灭口啊。”清脆悦耳的声音悠然响起。 吓得李骁将匕首立刻收进袖子里。 只是,还没藏起来,他的手腕被用力扭了一下,匕首掉下来。 李骁心中大惊,“你……” 刚才那个被他一刀划破脖子的奸细,此时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哪里是什么奸细,分明是李大丛! 他上当了! 沈时好和周序川等人已经出现在门边,连谭铨和唐初九也在角落走出来。 他方才杀人的举动,分明是被他们都看在眼里了。 李骁心中懊恼,他小心翼翼那么久,居然会被一个臭丫头给算计了。 “李骁,为什么!”谭铨怒红双眸,沈时好说怀疑李骁时,他还是不信的,虽然李骁是反对过沈时好,但不代表他会成为奸细。 没想到!他真是没想到! “不要让他自尽。”沈时好下令。 李骁一句话都还没说,下巴已经被卸下来了,双手也被绑了起来。 “……”李骁瞪着沈时好。 “没办法,怕你死了。”沈时好笑着说,“李副将若是肯好好说话,就把你的下巴扶回去。” “检查他嘴里有没有毒药。” 唐初九掰开李骁的嘴巴,搜查了几圈,“小将军,这是个怕死的,没毒药。” “不要大意,我来搜他。”周序川低声说。 “有劳周大人。”沈时好点头。 李骁盯着周序川略显苍白的脸,他不是被射中胸口吗?居然还没死! “李副将很奇怪我怎么还能在这里?我命大,没射中要害,而且大夫医术高明,我现在虽然还觉得疼,但是来凑个热闹还是没问题的。”周序川咧嘴笑道。 第35章 所以,从沈时好昨日回来就已经怀疑他,故意说奸细还活着,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他居然会被这么拙劣的伪装骗过去了! 周序川把李骁身上检查了个遍,最后在他的指甲发现藏了毒药,只需一点点,足以毙命。 第53章 我不杀你 沈时好让人将李骁身上都洗得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洗了几遍,确保没有任何能让他毒死自己的东西,这才将他的下巴扶回去。 “在碎云台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待我父亲和大哥的吗?”沈时好望着这个跟在父亲身边多年的副将。 李骁反对她接管沈家军的时候,她都没有怀疑过他,直到在战场那一箭朝着她射来,她才怀疑奸细是在几位副将之中。 “我根本没有去过碎云台,怎么会是我。”李骁说,“我只是看不惯女子领兵打仗。” “只是看不惯就要杀我?”沈时好盯着他,“李副将,就算我是女子,可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与我父亲并肩作战这么多年,他尸骨未寒,你只是因为看不惯要杀我?” 李骁抿唇不语,如果不是沈时好逼他,他也不想杀她。 “是谁?”沈时好问,将两封冒充她笔迹的信拿出来放在李骁面前,“这两封信也是你交给我父亲和大哥的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能够让你背叛我父亲,想来那人肯定对你许以高位。” “这半年来,我写给父亲的信,应该都落入你的手里,你将我的信交给那人学习我的字迹,对吧?” “还有我的婚事……” “那日我说嫁给李屿恒,李副将半点意外都没有,显然你是早已经知情。” “你与父亲生死与共多年,居然与别人一起算计他的女儿终身。” “你该不会以为,我父亲和大哥死了,你就能够接管沈家军,成为李元帅吧?” “不可能!你被骗了,就算你没被发现,等事情过了,你背后那人也会杀你的。” 李骁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捏紧,眼球一直转个不停。 沈时好说完之后,静静地看他,她没指望他会立刻说实话,反正还有时间。 “我已经下令,两日后启程回上京,李副将,你也随我回去见皇上吧,我不会对你严刑逼问,到时候有别人替我问话。”沈时好说。 “不愧是沈小将军,捏造罪证,诬蔑冤屈,你是用得很熟练啊。”李骁呵呵冷笑。 沈时好微笑,“李副将,为了保护你不受人暗杀,我只能委屈你,这一路躲在我父亲的灵柩之中。” 李骁脸色骤然一变,“沈时好,你大逆不道!” “怎么会,父亲会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沈时好说。 “你不孝不义,你父亲已经死了,还要让他不得安宁,你就不怕,回到上京,名声尽毁吗?到时候李家还会要你这个儿媳吗?你就不怕被李家休妻吗?”李骁威胁。 沈时好认真地想了想,“名声固然重要,但我实在不想你死了,李副将,我想,我父亲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的,这一路上你还能跟他多聊聊。” 李骁气得想吐血,以前沈云峰说他的女儿有一点顽劣,他还觉得沈云峰是夸大其词。 沈时好哪里是顽劣,她简直是疯子! “那我们就上京见了。”沈时好说,“我已经将你背叛沈家军的消息传出去,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第54章 你故意的 沈时好刚回到将军府,罗守备就风风火火地来找她,要求她立刻放了李骁。 “罗守备,李骁潜入狱中杀人灭口,而且沈元帅战败一事也有牵连,您要我放了他,莫非您与他是一伙的?”沈时好淡淡地问。 “荒谬,李骁是余州副将,你有证据说他是细作吗?”罗守备怒声问。 “原来罗守备也认为李骁是细作啊。”周序川从门内信步走来,“昨天我亲眼看到李骁要杀人,要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趁机下手,罗守备,你说呢?” 罗守备是怕李骁说了不该说的,所以想先将人拿住,“如果李骁真是细作,那也该由本官来审问,你们私下扣着他,是想做什么?” 沈时好说,“事关重大,我上奏天听,即日启程返回上京,李骁该如何处置,一切等待皇上的命令。” “你!”罗守备气结,暗骂这个沈时好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沈小时。”大街另一边,顾北风骑着马过来,远远就对着沈时好招手。 罗守备只觉得这个青年男子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十三寨的山贼!”罗守备叫起来,指着顾北风,“山贼好大的单子,居然还敢进城。” “老子不当山贼很久了,不要乱攀咬。”顾北风叫道,翻身下马就来了沈时好的面前,“你让我做的事完成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 沈时好不以为意,让顾北风恢复雇主假消息,也是为了争取多点时间找出对方。 “我没关系,倒是你要自己小心些,对方知道你传假消息,会连累十三寨。”沈时好低声说。 顾北风嗤笑,“十三寨没怕过。” 罗守备指着沈时好,“你还勾结山贼,我一定要上奏朝廷,你说的话不可信。” 周序川双手抱胸斜睨洛手别,“罗守备在余州多少年了?” 第36章 “少说也有十年了。”罗守备哼道。 “那你居然不知道十三寨已经被元帅招安了?”周序川挑眉,“你这个守备,是不是有点失责了?” 罗守备愣住,十三寨什么时候被招安的,他根本不知道。 沈时好拱手,“罗守备,我还要打点明日启程的事,不奉陪了。” 顾北风紧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将军府,还不忘瞥了周序川一眼,这人怎么老跟在沈小时的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来到灵堂,顾北风的神色变得严谨端肃,他动作利落地磕头上香,扑在灵柩上默默垂泪,“沈元帅,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顾北风,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沈时好低声开口,屏退左右的人。 周序川自觉地走到门边,替她把风。 “什么事?”顾北风带着几分哽咽,“你说吧,只要是我顾北风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我想要你去北狄替我寻找父亲和大哥。”沈时好说。 “?”顾北风慢慢地头看着掌心下的棺材,又转头看向沈时好。 沈时好神色不动,“碎云台找到的尸首不是他们,我觉得他们还没死,有可能在北狄。” “所以,老子哭的是谁?”顾北风问。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沈时好说,“不过,死者为大,你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艹!”顾北风嘴角一抽,猛地从棺材旁边跳开,指着沈时好怒道,“你故意的。” 第55章 回上京 顾北风骂骂咧咧地答应沈时好的请求,还将一枚半棋交给她,雇佣十三寨暗杀沈时好的人身上也有这样一颗半棋。 沈时好也准备带着两副灵柩回去,李骁和巴图鲁也要一并带回上京。 沈家军暂时就交给谭铨了。 “我跟你一起回上京。”唐初九说,“免得那些人欺负你。” “他们要欺负我,就算你跟我回去,他们一样不会放过我。”沈时好淡声说,“你和李大丛留下来,我还需要你帮我看着沈家军。” 在唐初九要反驳之前,沈时好说,“有辛盛和宋念就够了。” 唐初九只好面前应下来,“等元帅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时好眸色微暗,还是笑着点头。 她如今最怕的是他们虽然没死,但被北狄给抓了。 落入北狄人手中,不会比死更轻松。 特别是在知道李骁是奸细的时候,她真的很怕查到最后的真相跟她猜测的一样。 随着灵柩从将军府出来,余州城内的百姓都穿上麻衣到大街上磕头送行,看到这一幕,沈时好鼻头一阵发酸。 她的父亲有这么多人爱戴,偏偏有人为了权势,要谋害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 惟愿父亲和大哥能够平安归来,对余州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上京的人此时也知道余州发生什么事。 “沈时好接管了沈家军?”定王看完密信的内容,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处心积虑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终于除掉沈云峰父子,结果沈家军还是落入沈家人的手中,那他图的是什么! 宁远侯在旁边说,“王爷,其实沈家军落在沈时好手中,跟在王爷手里也是一样的,毕竟沈时好如今已经是李家媳,难道还能跟我李家两条心吗?” 定王沉着脸不语,他要的是实实在在地得到沈家军,而不是通过李家去控制,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确定。 “沈时好为什么还活着?”定王目光冷厉地看向宁远侯。 他怀疑是不是宁远侯故意放过沈时好,莫非也是为了得到沈家军。 宁远侯被定王这个眼神盯得心头发寒,“我也是没有想到,那几个杀手是十三寨的,跟沈云峰有些交情,所以才没对沈时好下手。” “废物!”定王咬牙骂道。 宁远侯的脸色顿时如蒙一层乌云。 定王大手一挥,“罢了,等沈时好回来,让玙恒对她好一些,先哄着她将兵权交出来。” “是。”宁远侯面色冷沉地应下,他好歹是定王的岳父,居然被大声喝骂废物,定王是真没将他放在眼里,“就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将兵符收回去。” “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不用对沈时好下手了,她必定有所防范,这次她大难不死,必定是因为周序川在身边。”定王说,“李骁入了大理寺,就别给他机会开口了。” 宁远侯皱眉,没有哪个家翁听到自己的儿媳妇跟别的男子在一起能欣喜,对李家来说,更不是什么光鲜事。 “大理寺都安排好了。” 第56章 我回来了 从余州启程之后,沈时好已经遇到第四次的刺杀了。 一开始是针对她,后来都是冲着李骁和巴图鲁来的,要不是找了死刑犯伪装,那两人不知死多少回了。 在驿站刚安顿下来,沈时好就将李两人从棺材里放出来。 “哇。”李骁和巴图鲁扶墙吐了半天,两人的脸都发青了。 虽然棺材里都堆放冰块,但到底是夏天,那股尸臭味让他们这一路宁愿死了,也不想躺在棺材里忍受非人的折磨。 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李骁有气无力地叫道,“杀了我,我不想活了。” 巴图鲁翻着白眼倒在墙角,他每天被臭得吃不下,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第37章 “的确有人想杀你,为了保住你们的命,我真是绞尽脑汁,辛苦你们了。”沈时好让驿卒去煮了两碗牛肉面过来,“你们一整天没吃东西,吃点哈。” 李骁哇一声又吐了。 吃什么啊,他现在一口水也喝不下去。 周序川凑到沈时好耳边,“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温热的气息在她面颊拂过,沈时好往旁边避开一步,不自觉地脸颊有些发热,“周大人是觉得我太心狠手辣了。” 他觉得她真是太有趣可爱了。 以前对她了解不多,他便觉得她千般好,相处这么多天,才发现她在上京的端庄沉静都是装出来给世人看的,在余州的时候,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狡黠灵动更吸引人。 李屿恒配不上她! 周序川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心思,“不啊,沈姑娘这样做挺好的。” “早点休息,周大人,快到上京了。”等回到上京,才是需要她拼死一搏的时候。 “好。”周序川瞥了瘫软在地上的两个人,那些要杀他们的,估计也想不到,他们会被藏在灵柩中。 两天之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上京。 沈夫人带着沈家上下在城门外等待着沈元帅父子的灵柩归来。 明明已经是夏日,此时城外的风却猎猎作响,早上还湛蓝的天空,此时已经是乌云密布。 李屿恒和沈真真站在她的身后,在看到不远处尘烟滚滚时,神情一紧。 沈时好一身素白衣裳,骑着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身后是两副灵柩,周围的声音静了下去,一片萧索悲凉,沈夫人无法克制的呜咽声突兀地响起。 “母亲,我回来了。”沈时好下了马,来到沈夫人的面前, 她生得明媚皓齿,即使一身素白,依旧灼灼夺目,众人看得有些呆住。 李屿恒发现,去了余州回来的沈时好,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沈夫人推开沈时好,扑在棺材上失声痛哭,“夫君……我的儿……” 沈家的下人也跟着抹眼泪。 只有沈时好不为所动,依旧神色淡漠。 李屿恒皱眉,往她靠前一步,“沈时好,你……” 他想质问她关于沈家军的事,还有为什么不让沈真真见她,她是不是后悔和离了! “母亲,回去吧。”沈时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姿容飒爽地转身走向沈夫人。 第57章 我可以做主的 “沈时好,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沈府大厅,沈夫人尖利的声音惊呼出口。 “母亲,父亲和大哥的丧事还要等我进宫之禀奏皇上,该怎么发丧,要等皇上发话。”沈时好垂眸,不去看沈夫人哭红的眼睛。 “姐姐,你的心太狠了,父亲和大哥的尸首都快……你还不快将他们入土为安,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沈真真扶着沈夫人的手臂,怒声地质问沈时好。 他们都闻到棺材里散发出来的气味了,再不发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无关紧要的人先出去。”沈时好开口。 辛盛和宋念将沈家之外的都请出去,李屿恒自认为不是外人,站在原地不动。 “李世子,劳烦你挪一下尊脚,我们姑娘有话要跟夫人和二姑娘说。”辛盛高大的身躯站到李屿恒面前,不客气地要将他请出去。 沈真真急忙开口,“他不是外人。” 辛盛没理会,只是目光凶狠地盯着李屿恒。 沈时好背对着他,并没有阻止辛盛。 “我是外人,那他呢?”李屿恒指着一旁的周序川。 周序川露出个乖巧听话的笑容,嘴上却说,“关你屁事,沈姑娘没赶我出去,那就是自己人。” 李屿恒只觉得这是沈时好故意要气他,他冷哼一声,拂袖走了出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沈夫人泪眼婆娑,眼前的这个女儿,她是越来越看不清楚,“我知道你自幼执拗,但凡事要分轻重,你父亲和大哥向来疼爱你,你就忍心这么对他们?” 沈真真悄悄打量沈时好,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姐姐眼神清亮冷漠,乌黑的眸子倒映着所有人的影子。 “开棺。”沈时好薄唇张合下令。 “你疯了!”沈夫人尖叫。 辛盛和宋念将两副棺木都打开,把里面已经昏死过去的李骁和巴图鲁抬出来。 “母亲,你要看一眼吗?”沈时好低声问。 沈夫人抬手就要打向沈时好。 被沈时好握住了手腕,“母亲,一而再地打我,并不是那么好。” 周序川抬出去的脚不留痕迹地收回来。 沈真真快被吓晕过去了,指着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汉,“他们……他们是谁?” “辛盛,宋念,将这两个人先弄醒送去大理寺。”沈时好顿了下,“给他们换个衣裳,有点臭。” “之前我写给母亲的信,母亲看了吗?”沈时好低眸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还在惊怒之中,眼睛快要喷出星火地瞪着沈时好。 “以后无论是您还是真真,不要再跟李家有任何牵扯。”沈时好说。 “凭什么!”沈真真叫道,“你已经是外嫁女,沈家的事轮不到你做主。” 沈时好唇瓣勾了勾,“真真,我可以做主的。” “我要进宫了,这里会有士兵把守,你们回后院去吧。”沈时好又道。 第38章 走出大厅,看到被辛盛挡在前方的李屿恒,比起李屿恒此时脸上的愤懑和怒火,沈时好秀妍的脸庞显得过于随意了。 “你夺走沈家军,为的就是要镇压欺负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吗?”李屿恒大声地骂着,周围还有沈家军,他要让他们看清楚沈时好的真面目。 第58章 把他扔出去 沈时好原本不打算理会李屿恒,听到他这么说,她觉得要让他体会沈家军镇压欺负别人是什么样的。 “辛盛,把他扔出去。”沈时好下令。 李屿恒变了脸色,一张俊脸差点气扭曲了,“沈时好,你敢!” “以你的身份,再来沈家要当自己人,不合适。”沈时好冷眼看他,“我沈家女这辈子都不会嫁入李家,就算你与真真以前怎么情投意合,我不点头,她就不能嫁给你。” “妒妇!”李屿恒心道果然如此,沈时好后悔跟他和离了,她就是嫉妒他喜欢沈真真,“就算你拦着我不见真真,我也不会喜欢你,沈时好,这辈子我都不会碰你一下。” 沈时好嘲讽地瞥他一眼,冷声对辛盛说,“还等着做什么,扔不出去就打出去,从今天开始,李家人不许踏入沈家大门一步。” 李屿恒身为宁远侯府的世子,养尊处优地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他推开辛盛的手,怒火腾腾走出沈家,他冷笑看着沈时好,“你要如此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了。” “周大人,我们进宫吧。”沈时好转身对周序川说。 自从知道她的婚事是李家算计的,她既恨李家的卑鄙无耻,更恼怒她曾经的有眼无珠。 她竟还曾经一心期盼和李屿恒过日子。 如今回想过去的半年,犹如踩了一脚屎,将来就算洗干净了,还是会让她觉得膈应。 周序川骑着马走在沈时好的身侧,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骄阳烈日打在她的身上,在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目光清亮微冷,粉唇紧抿着,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可自从接近上京,他就再没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笑意了。 “周大人。”沈时好侧眸看过来,“我脸上有东西吗?” 周序川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刚才你跟李屿恒说的话,是不是太狠了,你如今是李家媳,将来在李家不好立足。” “无妨,等见过皇上,我就拿着和离书去官府盖章,到时候我跟李家就再无关系了。”沈时好淡淡地说。 沈时好说到一半的时候,周序川已经抓紧手中的缰绳停了下来。 高大的身影陷入阳光之中,他整个人仿佛被冻住,只能由着骏马带着他往前走去。 她刚才说什么? 和离书…… 她要和李屿恒和离了? 啊! 周序川只觉得胸腔似乎有烟花盛放,他觉得一股滚烫而热烈情感要满溢出来了。 “和离好啊,早该和离了。”周序川喃喃地说。 “周大人,你说什么?”沈时好没听清楚他的话,转头看他一眼,微微有些怔住,他本就生得极俊美,此时耳朵还染了几丝红晕,嘴边又噙着笑意,更是显得姿容绝佳,清贵绝伦。 “我说,皇宫到了。”周序川笑道。 两人将马交给两个小黄门,一起进了宫,等着皇上的召见。 不一会儿,皇上跟前的大太监徐公公就过来请他们进去。 第59章 面圣 比起上一次觐见,皇上今日的气色不是很好,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苍白透着一丝灰色,说几句话就咳得整个大殿都是会响声。 周序川脸色微微一变,几步就走到皇上的身边,不顾犯上拉过他的手,“舅舅,您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你临走前让徐老头盯着朕吃药,朕哪敢不吃,他不跪在朕面前跪到死。”皇上指着一旁的徐公公说,“就是有点受寒,过几天就好了。” “我一会儿给您针灸。”周序川低声说。 皇上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好。” 沈时好看到这一幕很是诧异,上京都知道周序川得圣人喜爱,却没想到他们舅甥的关系如此融洽亲近,在圣人面前,周序川似乎就只是普通的外甥,并没有将圣人当高高在上的君。 “沈小将军,这次去余州可查出什么了?”皇上声音温和地询问沈时好,拿眼看了徐公公一下。 徐公公低下头,把其他宫人都带着退下了。 沈时好瞥了周序川一眼。 周序川默默地让皇上先服下一颗药丸,免得等下被气倒了。 “皇上,碎云台一战都是这两封信造成的……”沈时好呈上她从余州拿回来的两封信,将她在余州查到的一五一十禀告皇上,包括她半年前就被算计的亲事。 皇上搭着眼静静地听着,让周序川将两封信拿过来。 “这是仿你的笔迹写的信?”皇上问道。 沈时好低眸应是。 “你写几个字给朕看。”皇上说。 周序川担忧地看向皇上,这一环扣一环的算计,其实仔细想都在回到与谁有关,他和沈时好都能想到,皇上自然也能猜到,可皇上的反应未免太冷静了。 是不信沈时好说的,还是……早已经知情? 沈时好提笔写字,真假字迹放在一起,区别不大,但还是能看出来。 第39章 “你父亲已死,又如何知道你与李家的亲事不是他属意的?”皇上问。 “皇上,谭副将等人皆不曾听说臣女的亲事,臣女的父亲碎云台一战之前,还询问过谭副将,要为臣女寻一门亲事。”沈时好低声说。 皇上闻言久久不语。 “臣女这大半年来写去余州的信都在途中被截,一封都不曾去到余州。” “舅舅,与巴图鲁一战时,沈小将军已经大胜生擒巴图鲁,但在我军之中,还有人射箭暗杀她,这一路上我们遇到十几次刺杀,全都是侥幸逃脱。”周序川木着脸说,“我还中了一箭,差点就回不来见您。” 皇上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小伤小伤,已经养好了。”周序川笑得没心没肺的。 “你还抓了巴图鲁?”皇上目光惊叹,以前沈云峰夸自己女儿的时候,他还以为沈云峰不要脸夸大其词,差点把女儿当成天上战神仙女,看来沈时好确实厉害。 周序川说,“不止巴图鲁,还有李骁,他要去杀刺客,被沈小将军拿下了,此人定是被人收买谋害沈元帅父子。” 皇上瞪了周序川一眼,“朕在问沈时好。” 第60章 德妃 沈时好自回到上京,她的行踪便落入别人的监视中,在得知她在养心殿已经一个时辰还没出来,定王在王府里已经坐不住,找了个借口就进宫去见德妃。 德妃是他的生母,也是陪着皇上快要三十年的妃子,在皇上跟前还算有些份量。 “你真是大胆妄为!”德妃知道定王算计沈时好的婚事,皱眉地呵斥,“那是皇上亲封的兵马大元帅,如今又是镇国公,你算计他的女儿嫁到李家,你怎么就自信能瞒得住!” 定王低着头,恹恹地认错,“母妃,是我错了,我几次三番想要拉拢沈云峰,他油盐不进,秦王也在拉拢他,我就想了这个法子,沈时好也是喜欢李屿恒,我算是成就一段姻缘。” “若是沈时好跟李屿恒情意相投,皇上就算知道了,还能免你一罪。”德妃说。 定王叹口气,“就是……沈时好这人跟她父亲一个脾气,执拗顽固,这会儿知道婚事被算计,肯定在父皇面前告我一状,我不怕领罚,就怕父皇气出好歹。” 德妃清楚皇上最近的身体状态,若真是怒火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本宫去替你求情,你在皇上面前也要认错,皇上向来宽宥待人,就算一时恼你,过几日也就好了。”德妃说。 定王垂眸感谢,他只希望沈时好知道的并不多,否则他觉得父皇怕是杀他的心都有。 母子两人来到养心殿,正好看到沈时好和周序川并肩走出来。 “见过德妃娘娘,定王殿下。”周序川脚步顿住,从容雅达地行礼。 沈时好福了福身,清亮乌黑的眸子波澜不兴,只是在定王的身上停住一眼。 定王只觉得眼前的女孩似乎去了一遍余州之后,身上多了一股凌厉的压迫感,刚才她看过来的那一眼,他仿佛感觉到杀气。 再一看去,又只是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川儿,一段时间不见,你似乎晒黑了些。”德妃含笑打量周序川,一脸的温和亲切。 周序川摸着自己的脸,“好久没照镜子,该不会是……不俊了吧。” 德妃轻笑,“俊还是俊的,该娶媳妇儿了。” “好咧,要请德妃娘娘替我掌眼呢。”周序川顺着她的话说。 “沈姑娘,听说你在余州很是威风。”定王紧盯着沈时好问。 德妃含笑打量沈时好,“原来你就是李屿恒那小子的媳妇儿,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佳偶,沈元帅父子的事,沈姑娘节哀顺变,丧期定下了吗?到时候让定王为本宫去上一炷香。” 沈时好很诧异德妃这时候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抬眸看了定王一眼,猜测定王背地里做的事,多半是没跟德妃实话实说。 “皇上有旨,碎云台一战的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家父和兄长的丧事按下不发。”沈时好说。 定王的脸色忽地大变,“碎云台还有什么真相?” “余州军营有叛徒,要问一问才知道,碎云台到底发生什么事。”沈时好看着定王道。 德妃微微皱眉,定王的脸色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她的这个儿子,该不会有什么事还隐瞒着她没有说清楚吧。 “德妃娘娘,定王,我们还有要去一趟大理寺,先告辞了。” 第61章 会有机会的 “周大人,皇上他……信不信我说的话?”出了皇宫,沈时好才问出心中疑惑,她已经将所有查到的事禀告皇上,加上李骁这个叛徒如今已经抓了回来,皇上听完居然一点情绪都没有。 只是波澜不惊,让她先回去,而且暂时不发丧事,等查明真相再定夺。 不过,她没说父亲和兄长他们可能还活着,只说尸首看着并不太像是他们,说到底,她对皇上还有一丝不确定。 “自然是相信的,不然也不会将沈家军的虎符依旧交给你。”周序川说,他还以为皇上会收回虎符,没想皇上只是看了几眼,又让沈时好拿回去了。 锦国有史以来,沈时好是第一个从皇上手中拿到虎符的女子。 沈时好神色微凝,也不再多说了,她虽然知道幕后陷害沈家的人,但凭她如今手中的证据和能量,想要报仇太难了,至少要让皇上知道那人的狼子野心,否则将来他若登上高位,才是沈家万劫不复的时候。 第40章 想要报仇,会有机会的。 他们到大理寺的时候,大理寺卿与辛盛正在签字交接犯人。 李骁和巴图鲁一脸重见天日的感动,他们宁愿死在大理寺都不想落在沈时好的手中。 “谢大人,这两人涉及沈元帅父子一案,还请谨慎关禁。”周序川上前行礼,低声说道。 大理寺卿谢正长得清正端肃,是出了名的公正严苛,他与沈修则还是好友,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沈时好很放心将人交给他。 谢正冷眼打量李骁,轻轻颔首,“中郎将请放心,本官定会好好对待。” 沈时好嘴角勾了勾,“谢大人,李骁心思诡谲,擅长狡辩,而且碎云台之战涉及通敌叛国,不可将他与巴图鲁关押一起,免得两人串通口供。” “好。”谢正冷冷地点头。 李骁抬头目光阴鸷地看着沈时好,回了上京,他就等着沈时好的死期。 “看什么看!”辛盛一脚踹在李骁的肩膀。 谢正侧开脸,只当没看到。 周序川微微挑眉,“谢大人,那我们先告辞了。” 出了大理寺,周序川才低声问,“沈姑娘认识谢大人?” “以前随大哥出门时,见过一两次。”沈时好说,没有隐瞒周序川,“谢大人的未婚妻是我远房堂姐。” 周序川眼中笑意浅浅漫开,“我一向钦佩谢大人办案的魄力和智慧。” 沈时好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她笑着点头,“确实厉害。” “沈姑娘,我住在麒麟坊三巷,你若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去那里找我。”周序川说。 “好。”沈时好应下。 “还有……”周序川目光落在她面上,放低了声音,“你的心疾还没痊愈,给你的药丸只能急救一时,我回去重新给你开个药方,你再好好服药。” 沈时好抬眸看他,“周大人,你的医术师从何人呢?” “裘老太医,小时候我在宫里遇到他,缠着他学了几年医术。”周序川笑了笑,“没想到如今还有大用处。” “你居然是老太医的徒弟。”沈时好很惊讶,“我运气真好,在最需要的时候遇到你。” 周序川的心因为这话狠狠地跳了几下,耳根微微泛红,“是我运气好。” 沈时好笑说,“周大人,那我先回去了,这段时间,真是非常谢谢你。” “……好。”周序川克制着心头狂跳,默默地看着她秀丽的身影走出皇宫。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周序川才返回养心殿。 没想到,德妃和定王还在养心殿外面,皇上还没召见他们。 定王看到周序川回来,眼珠子都快喷出星火,他真是想不明白,父皇为何这么偏爱这个外甥,到底谁才是父皇的儿子了。 “中郎将,您快请进。”徐公公不敢去看德妃母子,木着脸将周序川请进养心殿。 定王一张俊脸快气歪了,“母妃,您看看。” 德妃面色如常,她深深打量定王一眼,“你跪在养心殿前,知道你父皇消气接见你。” “母妃?”定王大惊,他要是跪下,明天全上京都知道他惹怒皇上,到时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跪下反省,到底做错什么,让皇上这么生气。”德妃朝着养心殿福了福身,“徐公公,本宫先回去,你叮嘱皇上要多休息,还有本宫之前送来的丹药,都是找天山的道士练的,能够强身健体。” 徐公公恭敬地行礼,“奴才记下了,一定将德妃娘娘的话转达皇上。” 德妃轻轻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定王咬了咬牙,他不确定沈时好到底知道多少,但父皇不肯见他,他只能在这里跪到父皇消气了。 第62章 皇上息怒 养心殿内,周序川垂眸站在一旁,盛武帝还在看着那两封伪造的信。 “川儿,你也觉得,沈云峰父子还有可能活着吗?”盛武帝沉声问。 “沈元帅父子戍守边疆多年,捍卫大锦百姓,我自是希望他们还好好的,不然对大锦来说,是一大损失。”周序川低声说。 盛武帝轻轻点头,“朕也希望他们父子尚在。” 周序川将旁边的参茶放到皇上的手边,“这次与巴图鲁开战,他们北狄已经肆无忌惮,幸好有沈小将军生擒巴图鲁,才能震慑住北狄大军。” “沈时好颇得云峰真传。”盛武帝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那你觉得,会是谁要谋害沈云峰父子?” 这话……周序川顿了顿,盛武帝是想试探,沈时好是否在余州已经查出背后的人,只是对方身份,所以不敢在他面前直言。 盛武帝轻嘲一笑,手指敲了敲两封伪造信,“如此拙劣的手段,居然就能陷害两个大将,这中间有多少人助纣为虐,朕是想都不敢想。” “拿一个女子的终身大事算计,真是有本事。” 周序川担忧地看着盛武帝,从一开始,盛武帝就没有表露过一点生气的情绪,但周序川清楚,盛武帝平静的面容下,是如何可怕的滔天怒火。 怒的是有人因为私欲危害国之栋梁,怒的是有人不顾岌岌可危边境安危,将整个锦国都推向危险边缘。 而做这一切的人,其实就是为了如今盛武帝坐着的位置。 这样的人要真的坐了上来,如此自私自利,卑劣无耻之辈,能善待百姓吗? 第41章 “皇上息怒。”周序川低声地劝着。 盛武帝呵地一声冷笑,他吐出一口气,仿佛是想将心中的怒火一并吐出来。 “朕这怒火发不出来,还得憋着。”盛武帝说。 周序川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皇上不打算彻查了,那沈元帅父子被害的冤屈怎么办? 就因为那人是皇上的儿子吗? “川儿,如果彻查的话,不知要牵连出多少人,会打破上京百年不变的格局,到时就真的内忧外患了。”盛武帝长长地叹息一声。 不是不想查,是不能查。 “那沈元帅父子……怎么办?”周序川突然怀疑,是不是沈云峰猜到结果,所以才假死潜藏起来。 “此事只能暗中调查。”盛武帝说,至于查了之后要怎么处置,他再定夺。 至少他要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将来会给朝堂留下祸患。 “朕要想一想,谁能去查这件事。”盛武帝摁着突突疼的额角陷入沉思。 周序川只能立在一旁不语。 若是沈时好知道此事不了了之,不知要多生气。 “对了,沈时好要跟李家和离,朕觉得此事会有波折,你多照看她一下。”盛武帝吩咐,“朕总不能让沈云峰的女儿还要被欺负。” 周序川嘴角翘了翘,“好。” “定王还在外面跪着?”盛武帝面无表情地问。 “是。” 盛武帝让周序川将信都收起来,“让定王滚回去,朕不想见到他。” 周序川说,“舅舅也别烦恼这些事,您如今养好身子要紧。”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盛武帝哼了一声,“你这次去余州,怎么不去金城一趟,你和你父亲有多少年没见了?” “没必要。”周序川恹恹地说。 盛武帝叹息看他一眼,“他终究是你的父亲,不能总是这么僵着。” “我知道。”周序川说。 嘴上说知道,可这么多年,就算北山侯回上京述职,他都是能避开就避开,一点都不愿意跟自己的父亲多待一起。 盛武帝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年北山侯该回京述职了,到时候你回侯府住几天。” “舅舅的命令,我还是听的。”周序川笑着说。 第63章 多看一眼都恶心难受 沈时好牵着马,踩着往西斜下的日头走在街上,她只有小时候在上京生活,这大街小巷对她来说都是有些陌生的。 转过街角就是沈家大宅。 她的脚步缓缓地定住,目光清寒地看着沈家大门前的几辆马车。 马车前是定王妃和宁远侯夫人,还有木着脸站在她们身边的李屿恒。 “时好,我们来接你回家。”李夫人温柔地望着沈时好,上前握住她的手,“瞧你,出门一趟都瘦了,阿恒和我都很是想念你,你的几个丫环都也特别期待你回去,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沈时好眸色微动,她若是不回去,南溪几个怕是在李家就危险了。 “李夫人,我家如今还有案子未结,在此期间,我都会住在沈家。”沈时好改变了对李夫人的称呼。 定王妃微微眯眼,不悦地盯着沈时好,“沈时好,今日我们亲自来接你,你不要不识好歹,刚才你怎么称呼自己的婆母,难道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教吗?” “沈家的家教如何,无需外人置喙。”沈时好眼神沉静克制,她需要极大的忍耐,才能压住心中的怒火。 亲事被算计,父兄被谋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眼前这些人,她现在能心平气和与他们说话,只是为了还生死未卜的父兄。 如若不然,眼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她早就提刀了。 定王妃眼神微变,沈时好竟敢这么放肆,“放肆!” “时好,你要住在娘家自然是没问题,怎么与我这般生分,教我太寒心了。”李夫人说着拿起绢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李夫人,您应该问李世子,我如今称您一声李夫人,并不过分。”沈时好说。 李屿恒依旧是面无表情,他是被宁远侯强迫来接沈时好的。 父亲今日的怒火铺天盖地,仿佛只要他没能接回沈时好,也要将他扫地出门似的,吓得他更不敢说早已经写了和离书给沈时好。 “阿恒,到底怎么回事?”定王妃回头瞪着自己的弟弟。 “母亲,阿姐,她想在沈家住就让她在沈家住,我们别管她。”李屿恒道。 沈夫人被沈真真扶着走出来,看到大门前这样热闹,连定王妃都在这里,她勉强维持笑容,“定王妃,亲家母,你们怎么来了?” 定王妃指着沈时好,“本王妃为何在这里,沈夫人应当问一问你的好女儿,离家这么久,一点归家的意思都没有,见着自己的婆母也不行礼,连母亲都不喊了,看来是不打算再当我们李家的儿媳妇了。” “姐姐,你别这样。”沈真真小声劝着沈时好,眼中含泪,“我……我听你的话,以后再也不见阿恒,你回李家吧。” “连别人都晓得为阿恒着想,你这个当妻子好好反省吧。”定王妃哼道。 李夫人看了沈真真一眼,“时好,有我在,阿恒不敢纳妾,我也不会同意,你就别闹脾气了。” “母亲!”李屿恒不悦地叫起来,他才不要一辈子都对着沈时好。 第42章 沈时好淡笑,“李夫人和定王妃都不必多虑,我与李屿恒早就写了和离书,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要娶妻纳妾,都与我没有关系。” 李屿恒怒声喝道,“沈时好,你住口。” 现在根本不是公开他们和离消息的最佳时机,沈家军在沈时好手中,他要是跟她和离,父亲和王爷都不会放过他。 “辛盛,明日你带着人去一趟宁远侯府,将我的东西都搬回来。”沈时好懒得与李屿恒争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李屿恒,如今我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难受恶心。” 定王妃瞳孔一缩,她终于想起定王爷交代她的事,她瞠大眼睛看向李屿恒,“她说的是真的?” 第64章 和离不作数 李屿恒心虚了,他眼神闪烁地避开定王妃的注视,他支吾半天,硬着头皮叫道,“阿姐,我与沈时好……” “胡闹!”李夫人打断他的话,“婚姻大事岂是你们两个小孩能儿戏的,没有长辈的同意,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那肯定是不作数的。” 定王妃惊魂不定的心在听到李夫人的话终于稳住了,“没错,没有我们同意,你们不能和离!” 沈夫人已经被惊懵了,她怔怔地看着沈时好,“你,要跟李屿恒和离?你想清楚没有?” “母亲,你先和真真回府里,我有些话要跟李家说清楚。”沈时好低声说。 “姐姐,你跟阿恒和离,是真的吗?”沈真真眼中难掩期待,以为沈时好是为了给她让位才和离的。 沈时好平静地看她,“就算我与李屿恒和离,你也不能嫁给他,无论是正妻还是妾室。” “你……你怎能如此霸道。”沈真真哽咽着问。 李屿恒在旁边看得心疼不已,又碍于李夫人和定王妃在这里,他不敢贸然上前去安慰沈真真。 沈时好沉下脸,“进去!” “真真,我们先别说了。”沈夫人看到沈时好的脸色,仿佛看到丈夫的身影,她的手颤了颤,握住沈真真的手。 “真威风啊。”定王妃嘲讽,“沈时好,你的父兄都战死了,你如今还有什么底气跟李家撕破脸,要不是王爷和李家努力斡旋,你父兄战败的罪责还不知怎么定呢。” 沈时好粉唇弯了弯,神色更冷淡,“不必劳烦你们,碎云台发生了什么,自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李夫人拉住定王妃的袖子,这时候已经不适合再跟沈时好硬碰硬了,定王妃还想拿自己的身份压对方是行不通的。 “时好,你是李家的世子少夫人,将来是李家的宗妇,没必要闹得如此难看,丢的是你我两家的脸面,沈元帅在天之灵,定然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你说对吧。”李夫人柔声说。 沈时好点头,“李夫人说的是,我父亲若是看到我嫁给李屿恒,大概会把他气回家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屿恒皱眉问,嫁给他,还能把沈元帅气活了?要不是沈元帅,他还不想娶她呢。 “李屿恒,你说是我父亲要求你娶我的,证据呢?我父亲是怎么要求你的,你拿给我看。”沈时好面无表情地说。 定王妃和李夫人交换了个眼色。 糟了! 沈时好去一趟余州,肯定是知道当初并不是沈云峰要她嫁给李玉能。 不过,那又怎样了,生米已成熟饭,她注定只能是李家的人。 “好,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把沈元帅的信拿给你看,到时候看你怎么说。”李屿恒气呼呼地叫道。 李夫人想叫住儿子已经来不及,李屿恒根本听不见别人的话。 “沈时好,你真的不回去?”定王妃问。 “辛盛,明日你带人去李家,将我的人和东西都一并带回来。”沈时好对辛盛吩咐道。 李夫人缓缓地收起脸上温和亲切的神色,有些冷地看着沈时好,“时好,非要做得这么绝,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是结两家之好,不是结仇。” “我意已决。”沈时好说。 李夫人轻轻颔首,“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明日你亲自来李家做了断,其他人来了,你在李家的丫环,是走不出李家的,虽然你沈家是将门之后,李家也不是任由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好。”沈时好沉吟片刻就答应下来。 李夫人深深地看她一眼,“我们回去吧。” 第65章 你得了什么好处 沈夫人在灵堂前等着沈时好回来。 一身素缟的沈夫人在白幡下显得脆弱憔悴,她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时好,“你要跟李屿恒和离,是真的?” “是真的。”沈时好颔首,走前了几步,“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父亲当初要我嫁给李屿恒,是亲口与母亲提过,还是只写了一封信回来。” 沈夫人眼神微闪,“只有一封信。” “信在哪里,请母亲拿来给我看一看。”沈时好道。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我怎么知道信放在哪里。”沈夫人皱眉,“你什么意思,怀疑你的亲事是我擅作主张吗?如今你变得夫家喜欢,反倒怨起我了,你若是柔顺安分,哪会有今日下场。” “您一直将父亲寄回来的信保存在一个匣子里,这么重要的信,难道就没有保存,母亲,此事很要紧,麻烦你拿来给我。”沈时好有些心累,对李家要提起十二分警惕,回到家中又要十二分精神才能应对。 第43章 沈夫人拗不过,只好让丫环去将存放信笺的匣子拿过来。 “你是为了真真才和离的?”沈夫人问。 “不是,我和离与真真无关,我说过了,就算我和离,真真也不能嫁给李屿恒。”沈时好说。 “又不是现在就嫁,等孝期过了,真真的年纪也该谈论婚事,到时候……”沈夫人还是想要满足沈真真的愿望。 “没有到时候,沈家与李家不可能再成为姻亲,母亲,父亲不会同意的。”沈时好说。 沈真真在旁边委屈地叫道,“父亲已经死了,你还要拿父亲来压我,姐姐,你到底有多恨我,才这么见不得我寻一门好亲事,还是觉得阿恒喜欢我不喜欢你,所以你生气了?” “李屿恒不是你的良配,将来你会知道的,现在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沈时好冷声道。 沈夫人说,“真真的亲事自有我做主,轮不到你这个当姐姐的指手画脚。” 沈时好抿紧粉唇,没精力再与她们争辩。 “刚才姐姐何必得罪王妃,我们已经没了依靠,若是定王妃恨上沈家,我们孤儿寡母如何自处,姐姐做事说话之前,能不能想一想我和母亲。”沈真真怯弱地躲在沈夫人的身后,神情十分悲切。 “我不会让你们被欺负的。”沈时好垂眸扶额,尽量掩饰疲惫。 沈夫人皱眉问,“你去宫里见过皇上,那皇上怎么说,我们要何时发丧,沈家军如今被谁接手了?” “皇上旨意,暂时不发丧,等待水落石出。”沈时好说,“每日用冰块先堆放灵堂之内,等大理寺审查出结果,至于沈家军……自然还在我们沈家的手中。” “皇上将沈家军交给你了?”沈真真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饶是她不懂朝政,也知道沈家军在沈时好手中意味着什么。 沈夫人神情复杂,似乎是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如此信任沈时好。 很快,去取信的丫环抱着匣子过来,沈夫人捏了捏指尖,拿出钥匙打开匣子,在一沓信中找出当初要给沈时好定亲的信。 沈时好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又重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她抬眸沉静地看着沈夫人,语气说不出的失望和悲伤,“母亲,你与父亲成亲十数载,连他的字迹都认不清吗?” 在沈夫人发白的脸色中,沈时好继续说,“这不是父亲写的信,父亲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让我嫁给李屿恒。” “母亲,当初我嫁到李家,你得了什么好处?” 第66章 尽管试试 沈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震惊沈时好怎么凭一封信就笃定她收了李家的好处。 “我的亲事是怎么回事,您仔仔细细与我说清楚。”沈时好揉着抽疼的额角,果然一切与她猜想的差不多,要不是母亲坚定她的亲事是父亲的意思,她都不会这么相信。 不,错的还是她自己,如果她谨慎些,不先对李屿恒动心,或许当时就能发现端倪了。 错已经铸成,责怪谁都没用。 “这……这都是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拿你的亲事要好处。”沈夫人眼神闪烁。 “父亲写了这封信回来,你就没有再回信吗?”沈时好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信,“字迹虽然相似,仔细看却还是有不同之处,母亲,事关重大,您跟我说一说,当时李家提亲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 沈夫人还想狡辩,看到沈时好已经沉下脸,语气隐忍,“母亲,我很累,父亲和大哥被害还需要调查真相,沈家如今被架在火上,如果您要不肯跟我说实话,到时候沈家全门被灭,我想救也救不了。” “姐姐,你不要吓我们,你的亲事还能让沈家灭门。”沈真真白着脸说。 沈时好乌黑清亮的眸子紧盯着沈夫人。 “就……”沈夫人咽了咽口水,“当时说亲的时候,正好你表哥要出仕,定王给他安排了个差事。” “崔家的表哥个个人中龙凤,且外祖父对他们的前程都有安排,自然无需你插手去给他们安排差事,想来这个表哥应该是吴家的表哥吧。”沈时好淡淡地说,“母亲与吴家的姨母感情甚笃,但要拿自己女儿的亲事去换她儿子的前程,应该给您许了好处。” “是是是,你都猜中了,你姨母给了我一箱金条,怎么了?李家难道配不上你,你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还要怨我不成。”沈夫人恼怒地叫道,“就算不是你父亲的意思,我也是愿意将你嫁到李家,再没有比他们更好的了。” 沈时好微微一怔,“你知道那不是父亲的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沈夫人尖叫。 沈时好将信收了起来,“我们与李家已经再无关系,母亲以后不要轻易收他们的好处,还有,真真也别再见李屿恒了。” “我……”沈真真要反对。 被沈夫人紧紧地抓住,她有点怕这时候的沈时好,虽然语气仍然平静,但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沈时好很生气,但她忍住了。 眼前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即使无知短视,偏心无度,但总归是要叫一声母亲的。 还是等父亲回来再说吧。 “你们回后院去吧。”沈时好说,“前院这边,不要经常出现。” 沈夫人指着外面的沈家军,“你……要软禁我们在家里?” 第44章 “是。”沈时好冷冷地开口,“母亲有意见吗?” “我是沈家的主母,他们是你父亲的部下,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沈夫人勃然大怒,觉得她主母的身份地位被冒犯了。 沈时好侧开身子,“母亲尽管命令他们试试。” “你们退下,不许守在门前。”沈夫人走出去,指着宋念下令。 宋念连眼皮都不抬,岿然不动。 第67章 他不是棋子 李家,大厅。 宁远侯黑着脸,听着李夫人将今日在沈家门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 听完之后,他的双眼几乎要喷火地看向李屿恒,“你和沈时好写了和离书?” 李屿恒心虚地低下头,嘴唇嗫嚅几下,“写,写了。” 砰—— 宁远侯手中的茶碗狠狠地朝着李屿恒的身上砸去,“谁允许你跟沈时好和离,我跟你说过,李家的儿媳妇必须是沈时好,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可我……不喜欢沈时好,父亲,她阴险恶毒,根本不配李家媳。”李屿恒倔强地叫着。 “就算她是阎罗夜叉,你都必须娶她!”宁远侯吼道。 李屿恒被父亲滔天的怒火吓白了脸,“可是……和离书已经写了,就差去官府盖章。” “只要还没盖章,那你们就还没正式和离。”宁远侯说,“如今沈家军在沈时好手中,你就算跪也要把她跪回来。” “沈时好不会同意的。”李屿恒小声说。 宁远侯目光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夫人柔和的声音响起,“沈时好这次去余州,怕是已经发现这门亲事并非沈云峰的意思,所以这次回来才坚决和离,不过,我瞧着她对阿恒是有情的,只要阿恒好好哄一哄,她还是会心软的,先让她在沈家住着,等过几天她气消了,再让阿恒去接回来。” 宁远侯听到这话才稍微消气,“我警告你,在没有达成大事之前,你不许跟沈家另外的姑娘来往,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李屿恒低着头,满眼的不甘心,他是人,不是棋子,为什么父亲的野心要利用他的终身大事,他就不能拥有自己喜欢的姑娘吗? 今日他才知道,他和沈时好的亲事根本不是沈元帅的意思,而是被自己的父亲算计了。 他之前还怨恨沈时好误了他一生。 “皇上最近恼了定王爷,叮嘱家里各人,最近做事谨慎些。”宁远侯对李夫人吩咐。 李夫人柔声应下。 宁远侯冷眼看着李屿恒,“给你五天时间,把沈时好带回来。” 只要沈时好进了李家的门,无论是死是活,她手中的势力都会是李家的。 “母亲,你今日看到沈时好的态度,她不会回来的,明日她就要拿着和离书去官府了。”李屿恒在宁远侯离开之后,烦躁地对李夫人说。 李夫人安抚他,“就算她拿着和离书去官府,官府也不一定敢给她盖章,你且安心。” 李屿恒皱眉,他现在就想摆脱跟沈时好的关系,这一段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更像是他的耻辱。 “阿恒,你父亲有自己的考量,从你姐姐嫁入定王府,无论是你父亲还是你,都无法独善其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上的身子日渐老去,上京几个王爷哪个不是盯着那个位置,一步登天一步入地,我们注定无法袖手旁观,你是定王的妻弟,更要清楚局势走向,不能只由着儿女私情。”李夫人说。 李屿恒脸色苍白如纸,内心像是被割裂成两半,他知道身为宁远侯世子的责任,可他又不甘就这样埋葬他的爱情。 第68章 她是白眼狼 盛夏的白天总是特别漫长,艳红的夕阳笼罩整个沈府。 明丽的少女不怎么顾及形象地独坐在窗边的拔步床,双腿随意地盘着,朝霞落在她身上,仿若给她镀上一层艳丽光彩。 沈真真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即使她跟沈时好是孪生的,但在气度和容貌上,她似乎还是略逊一筹,若是当年她没有被拐走,在沈家以贵女规格教养养大,是不是就不会输给沈时好了。 “有事吗?”沈时好轻声问,沈真真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姐姐,你真的不打算回李家了吗?”沈真真小声地问。 沈时好让她过来这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清茶,“你跟我说一说,是怎么认识李屿恒的?”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去山上采野菜的时候遇到他受伤,我就顺手救了他,他走了之后说会回来找我,可我住的村子发大水,我们都搬走了,是几个月前他才重新找到我,还说……替我找到亲生父母。”沈真真说。 “真真,你刚来京都,所以认识的人还太少,等将来多出去长见识,你就会发现比李屿恒优秀的男子还有很多。”沈时好慢慢地喝着茶。 “可我……”沈真真咬唇低头,可她只喜欢李屿恒啊,“姐姐,你真的和阿恒和离了吗?” 沈时好轻轻地颔首,“嗯。” “能不能让我看一看和离书?”沈真真问,她要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真真,我说过,就算我和李屿恒和离,父亲也不会让你嫁给他,沈家不可能再跟李家成为亲家的。”沈时好说。 沈真真撇嘴,父亲都已经死了,哪还能管她那么多呢。 反正还有时间,她现在就想知道,沈时好到底是真和离还是假和离。 第45章 见沈真真没看到和离书不死心的样子,沈时好在心里轻叹一声,从旁边的匣子里拿出和离书,“明日去官府盖章,我和李屿恒就一刀两断了。” 沈真真迫切地接过和离书,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眉眼都染上欢喜,“我明日陪姐姐一起去。” “好。”沈时好笑着应下。 “那我不打扰姐姐休息。”沈真真双手将和离书递回去,她终于能够放心下来了。 沈时好看着沈真真离开,这才将和离书重新放好,忽然,她转过头,是错觉吗?刚才好像有人影在门口闪过。 她将匣子收起来,把杯子里的茶都喝了,这才随意慵懒地起身,离开时颂院来到上房。 “母亲,那箱金子在哪里,我想看一眼。”毕竟是拿她的婚事换来的,怎么也得看一眼。 “那是我要留给真真的嫁妆,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沈夫人叫道。 沈时好笑了,“您放心,将来真真出嫁,定然少不了她的嫁妆,但你拿我的亲事和父兄换来的金子……当嫁妆不合适,不吉利。” 沈夫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不想劳师动众地找,母亲带路吧。”沈时好道。 “怎么就养你这样的白眼狼。”沈夫人气得骂她。 第69章 金条 在沈夫人愤恨的眼神中,几个丫环合力从地窖中抬出四个箱子,沈时好将下人都打发离开,自己清点金条。 一根金条八两重,这里共有两百根金条。 相当于沈家一大半的家产了。 吴家并非勋贵世家,更不是富可敌国的商贾,用这么多的金子换一个儿子的前程? 有脑子的人谁能信呢? 沈时好看向沈夫人,“母亲,吴家姨母拿这些金子跟你换她儿子的前程,你一点都没怀疑,吴家能拿出这么多金子吗?” “她……她说是倾尽所有。”沈夫人小声说,其实她也怀疑,但这么多的金子,要拒绝太难了,何况不过是一个不喜欢的女儿亲事,早点嫁出去她还眼不见为净。 再说,李家也不会亏待沈时好。 沈时好呵一声轻笑,“卖女儿都卖得如此痛快,你是笃定父亲回不来了吗?” “我没有!”沈夫人尖声叫道,“这门亲事你父亲也会同意的,他同意了!” “辛盛,进来。”沈时好面无表情地开口,“搬回去。” 沈夫人叫起来,“你敢!这是我的金子,是要给真真的,不许你动它。” “不怕与母亲说一声,如果查不出真相,父亲若是被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你的这些金子,那就是证据了。”沈时好冷冷地道。 吓得沈夫人脸色发白,狠狠地瞪着沈时好。 “带走。”沈时好大步离开,胸口已经是酝着惊骇巨浪的怒火。 背后那些人,还真是把沈家当一盘棋在耍。 “姑娘,这是刚才偷偷摸摸进屋里的下人,查了她的身份,是两年前刚买进来的,在您院子里负责花草的。”宋念走到沈时好的身边,指着那个被绑起来的小丫环说。 沈时好目光寒凉地看着小丫环,“想进我屋里拿什么?” 小丫环两眼含泪,怯弱地求饶,“姑娘饶命,奴婢没有要偷东西。” “这人在您的柜子搜了半天,应该是要找您出门之前放起来的匣子,属下让人检查过她身体,有死士的烙印。”宋念说。 在她的院子里安排死士,还是两年前就安排的? 沈时好轻笑,不知沈家还有多少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呢。 有人早在她和父兄都在余州的时候,就把沈家都渗透了吧。 “扒了她的衣服,挂城墙去。”沈时好淡淡地说,“要让所有人看到她死士烙印。” 刚才还怯弱求饶的小丫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忽然变得凶狠,撕牙咧嘴要朝着沈时好扑过来。 “不要想着死,不会让你死的。”沈时好淡淡说。 既然是死士,沈时好也没想着要逼她说实话了,“让我猜一猜,你应该不是想来要我的虎符。” 小丫环只是充满杀气地盯着沈时好。 “刚才真真来的时候,你就一直注意我们说话,你要偷和离书?”沈时好挑眉,随口就猜测着。 “……”小丫环眼神微闪,冷笑不语。 沈时好笑了笑,“此人要偷虎符,送去大理寺。” 第70章 和离书被毁 宋念将小丫环提起来,将她送去大理寺交给谢正。 辛盛指着摆在院子里的四个箱子,“姑娘,这四个箱子怎么办?” “既然是拿我的亲事换来的金子,自然是要留下来。”沈时好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上次不是说黑骑军的盔甲都有些破旧,朝廷给的银子不够换新的,到时候抬一箱金子回去,足够买一批新的盔甲了。” “够够的,就是辛苦姑娘委屈姑娘了。”辛盛咧嘴笑起来。 沈时好哼了一声,“早点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去李家。” 辛盛挺直腰板,一手摁住腰间的刀柄,“是不是要去宰了李屿恒,我今天把刀磨利一点。” “我们沈家军的刀是拿来保家卫国的,明天只是去拿回我的东西而已。”沈时好说。 “李屿恒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沈家军。”辛盛道。 沈时好低声说,“元帅如今生死未卜,沈家军处境悬乎,在上京行走,不要拿沈家军说事,免得落人口实,被人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奏我们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