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催眠师》 这真不是冒牌的吐槽! 今晚失眠了,反正醒着也是醒着,无聊吐槽几句。呃!友情提示一下,以下内容有真相,各位走过路过的请慎看。 好吧,吐糟开始。 有人一晃眼,天亮了,但是我一晃眼,这书已经6o万字了,空格键已亮。 真相是,这本书从没爆更过。 大概是从2o万字左右开始,一直处于匀更新的状态,日均五千字上下。其实我也很想每天爆更十几章来着,真心话。但台式机早已经阵亡,而笔记本不是我的挚爱,曾摆出各种码字的姿势都找不到快感,木有办法呐,度真心提不上来,汗一个先!爆更的理想只能暂时冰封在我心里。 有人看吗? 真的有人能看到这段真心吐槽吗? 第二个真相是,某人貌似一直处于苦逼的单机状态,还好某人心理强大,学会了享受单机的寂寞。 所以,这个槽点可以免吐,接下来直捣内涵,掏点关于书的真相。 话说,此奇书一开始归类为大家耳熟能详的都市生活。按原定大纲走,主角其实是个商界逆袭男,他的志向很简单,脱贫致富泡mm,顺带着欺负一下各种路人甲,从没打算去拯救银河系、或是诛神灭魔什么的,那样太霸气了。 但后来又有一个不得不说的悲剧。 是的,某人写了后才知道,都市圈有太多条条框框不能碰。这不能写,那不能写,某天下午后台突然弹出一堆通知,被连毙n章,紧急修改才重生。 所以,大家都懂的。 为了能让主角健康快乐滴成长,以防未来一个不小心被神秘审死官爆得连渣都不剩,某人做出了一个逆天决定修改主线。 大概从正文四五十万字左右开始,主线已经开始向都市异能靠拢。 在这个基因转变过程中。 因为某人没达到鬼斧神工的技术,所以,如果有那么几章,你读起来感觉少了点一气呵成的畅快感,欢迎大家的各种吐槽o^^o。 不过很快就会理顺各种关系。 以后的剧情将会变得简单明快,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开心。就比如华佗,就算被美女徒弟阴得在厕所里蹲了一个多小时,泻到两腿直软,他依旧没有忘记扛着“体统”的牌坊跟人论贱。 总之,变的只是剧情走向与部分背景设定,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骚。 吐槽完毕! 2o16年9月3日星期六455分,一个忧伤的凌晨 第一章 神经病缔造者 对不学无术的柳叶飞来说,催眠就像是一夜情,明明只是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却命中注定避免不了擦枪走火的尴尬,最终还得被人找上门来追责。 悲剧的源头要追溯到一个星期以前。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黄历上写着诸事皆宜。穷得口袋布粘布的柳叶飞在经过一番纠结的思想挣扎之后,把那块在犄角旮旯里躺了七八年的祖传招牌翻出来擦了擦。天地一号催眠治疗室,九个楷体大字还是一如既往的醒目,就凭着这块老招牌,他先后接待了三个客户。 妖孽一般的人生也在这一刻拉开了序幕。 三个奇葩客户在上门之前的表现都算是正常的,最少,在智商方面,柳叶飞没现他们有什么很明显的缺陷。然而,当他们走出天地一号之后,全疯了!一个个就像被恶魔诅咒了一般,一切都变得不可理喻。 第一个客户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 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嗑错了药,离开时摸走了柳叶飞厨房里的菜刀,从春四胡同一直杀到秋四胡同,整整八百米长的疯狂战线,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在追杀路人的过程中,胖子还一个劲地咆哮着:“这是什么地方?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李世民呢?李世民!你个狗老二在哪里?!出来!你给老子滚出来……” 现在,胖子在看守所蹲着。 柳叶飞是看了新闻才知道,倔强的胖哥在受审时居然用一种蔑视性的眼光对警察叔叔说他是李建成。没错,就是公元六百二十六年六月初四,那个在玄武门被李世民一箭射死的李建成。 第二个客户是个长得令人不忍直视的富婆。 富婆没有上新闻,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出事。隔天有个戴着斯文眼镜的中年男开着一辆黑色的s6oo来对柳叶飞说:“小伙子,你的催眠技术不错嘛,一下就把人催进了精神病院。” 柳叶飞一口凉气吸到底,傻望着土豪绅士般的眼睛,真心连放个屁都需要勇气。他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如果对方开个价,别说是卖肝卖肾,就算是脱下裤子买屁股都不够赔的。 可能是祖坟冒了青烟的缘故,事情只能用峰回路转来形容。 在柳叶飞两腿直哆嗦的那一瞬间,土豪男不但没有提赔偿的事,还豪爽地甩了一叠崭新的毛爷爷给他,只提一个条件:“如果她将来出了院,我希望你能继续替她治疗。” 这是多么善良的客户啊,看在毛爷爷的面子上,柳叶飞实在找不出拒绝他的理由,这可是一台iphone6和一台笔记本的成本。 第三个客户是位打个咳嗽都能吐出二两o型血的绝症少年,叫方少华。 这个有点难搞。 今天一大清早,柳叶飞正叼着烟,翘腿躺在催眠椅上寻思着那两个客户为什么会被催成神经病,难道那块催眠用的太极吊坠是件被埋没的上古神器?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踹开,把柳叶飞吓了一大跳。 一个打扮得像公关小姐一样的女人提着小挎包站在门口,波浪卷长,烈焰红唇,长腿黑丝袜。她就像是刚刚打完一场胜仗之后凯旋而归的女王,迎面就抛给柳叶飞一个高冷的微笑。 “还记得我吗?” “呃……” 柳叶飞慢悠悠地掐灭烟头,正想说别以为你是只祸国殃民的妖孽我就一定要关注你,爷是个有节操的人。主要是突然现苗头有点不对劲,柳叶飞愣是硬生生地把那点引以为傲的傲气憋回了肚子里。 透过她两腿间的倒缝,柳叶飞看到门外有张熟悉的面孔。 那货左手拿着一纸药方,右手攥着一支毛笔,像只瘦弱的迷途小羔羊一样,低着头在外面来回慢走,嘴里神神叼叼地念着:“白芷,黄芩,连翘,防风,麻黄……麻黄,好像还缺几味药,到底是什么呢?” 果然又疯了一个。 柳叶飞定了定神,道:“方少华的情况看起来不错嘛,还知道给自己找中药配方,这说明我的心理治疗还是很有效果的。” “他说他是华佗。”高冷女一直紧盯着柳叶飞的眼睛,戏虐性地追问:“作为一代神医,不找中药配方找什么?难道去找小姐?” “华佗?!” “你惊诧什么?就是华佗!废话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他昨天来你这的时候只是有点小忧郁,回去后直接就升级成了臆想狂,连做梦都想着自己是妙手回春的大神医,这事你看着办吧。” “那你是……几个意思?” 高冷女把穷得只剩两张椅子和一张办公桌的治疗室扫了一眼,直截了当地开出了条件:“我看你挣包烟钱也不容易,今天暂时先不报警,但在他没有彻底恢复正常之前,他的吃喝拉撒睡你必需得全包!” 面对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柳叶飞咬着一口小白牙,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 果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这关系上少了一层血缘,感情就是不一样。柳叶飞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女人想让方少华死在这,看方少华打个咳嗽都能吐出二两血的状态,未来的日子估计掰掰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方少华真的死在这,这算不算是重大医疗事故呢? “你别憋着脑细胞想着怎么来跟我谈判。”胜券在握的高冷女打断了柳叶飞的思绪,补充道:“我坦白跟你讲,你的底细我早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你根本就没有心理治疗的资格,说白了你就是个骗子……” 柳叶飞插嘴问:“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我怎么觉着打从一开始你就是奔着要来讹我的节奏?” “我,讹你?” “是这么个节奏。” “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那个病秧子已经被你那双鬼斧神工的催眠手催成了一个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神经病,而且,据我所知,目前被祸害的还不只他一个,这可是玉帝老子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柳叶飞:“……!!!” “你也别觉得憋屈,我这可是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高冷女拿出小镜子臭美地补着妆,轻描淡写地说:“就这样吧,从现在起,你就是他的第一责任人,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的意外惊喜,不要打电话来烦我。” 事情就是这样。 柳叶飞还是觉得自己不够无耻,不够下贱,不够丧尽天良。 如果在谈判到尾声的时候,直接无视对方是个女的,一巴掌扇回去,然后霸气地吼一声:“带好你的病秧子,给爷滚!恕不远送!”这憋屈的结局是不是就可以改写一笔? 可惜“如果”只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高冷女走后,柳叶飞盯着门外的方少华看了有十来分钟,那个神神叼叼的家伙除瘦弱了一点之外,整体上长得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身高方面,目测跟中国男性的平均身高标准差不多,就是脸色有些苍白,病态的苍白。 “进来吧,咱俩今天得好好聊聊。”柳叶飞喊道。 手握毛笔和药方的方少华仿佛没有听到柳叶飞的呼叫,依旧在外面神神叨叨地念着:“还缺什么呢?到底还缺点什么……”表情很焦急的样子。 柳叶飞知道这哥们情绪有点压抑。 这哥们家里虽然有点小钱,但一直活在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阴影下,现在病成这样子了还遭人嫌弃,心情可想而知。柳叶飞起身把他拉进屋里,上下打量着,很和气地问:“你,佗佗是吧……” 方少华突然一愣,抬头就问:“佗佗是味什么药?”把柳叶飞郁闷得,感情这家伙的脑子里除了中药,好像已经没有别的东西。 “华佗!”柳叶飞大声道:“你的简称。” “哦。” “佗佗,哥是十分愿意承认你神医身份的,但哥本身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冒牌货,所以,有些细节希望你能见谅。要让我相信你是从东汉远道而来的佗佗也不是不可以,你得先亮一手。”柳叶飞捞起袖子,把右臂往桌上一搁,豪情万丈地吩咐:“来吧,把一脉,让哥见识见识你的功力。”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不到五秒钟,柳叶飞立马就后悔了,门没关。 华佗没有摸脉,只是随意瞅了他一眼,随即果断吐出两个字:“肾虚!”这声音,那叫一个铿锵,根本就不像是个快要死的人,吓得柳叶飞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跑到门口左瞧右探,还好没有熟人路过。 柳叶飞关了门回来,难以置信地问:“神医啊!你真的是从东汉穿越过来的华佗?那方少华呢?就是这副皮囊原来的主人,难道已经挂了?” “飞哥……” “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飞哥。”方少华认真地望着柳叶飞,道:“这件事跟穿越没什么关系,华佗好像是另一个我,我只是被你催眠之后恢复了属于华佗的部分记忆而已,那种感觉……他就像是我的前世,很奇妙。之前我没把真相说出来,所以她们把我当成了神经病。” “……?!” “难道你不知道真相?我真不是神经病。”华佗不由自主地轻咳了两声,接着道:“过去的身份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以后,我就叫华佗。” “……!!!”柳叶飞听傻了眼。 “你也知道,我本来是个要快死的人,好在现在有了华佗的记忆,身上这点病对我来讲已经不算是什么致命性的大问题。”华佗感激道:“飞哥,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肯收留我,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机会,等我病好以后,你说治谁我就治谁,绝不掉你链子。” …… 这天晚上,柳叶飞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都是激动闹的。 到了晚上两三点,实在憋不住了,柳叶飞也顾不上那么多,穿着一条小裤衩直奔客房。本来是打算直接把华佗摇醒的,考虑到这家伙目前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柳叶飞坐在床边很含蓄地喊着:“佗佗,醒醒,佗佗……” “谁呀?” “我,你的飞哥哥。” “……???” 华佗坐起来揉弄着惺忪迷糊的双眼,看清柳叶飞的一刹那,突然就像见了恐怖强盗一样,“呜喔!”一声,吓得缩到了床角,毛毯死死捂在胸口,一副守身如玉的样子。 “飞……飞哥,虽然我白天说过这条命是你给我,以后你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但是……但是有些事情我坚决不能答应,宁死不从!” “……?”柳叶飞纳闷地问:“我叫你做什么了?还宁死不从。” “我不是弯弯!” 华佗认真地望着柳叶飞的眼睛,把柳叶飞给臊得,狠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之前还真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一代神医,思想居然这么恶俗。 “啊呸你个叉叉!”柳叶飞把枕头砸了过去,叫道:“你给我听好了,我的肾虽然有点那什么……操劳过度,但绝对是个纯爷们!” 华佗依旧用毛毯捂护着胸口,弱弱地问:“你三更半夜摸到我房间里来,真的不是想……那什么?”急得柳叶飞抡起巴掌怒吼:“再说我抽你丫的!” “那你来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恢复前世记忆的?” “白天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全都是被你催眠催出来的。” “佗佗,兄弟面前不睁眼说瞎话,门外那块催眠招牌虽然是祖传的,但我可以对天誓!”柳叶飞比出三根手指,郑重道:“我真的不懂什么催眠术。原因很简单,在我还没来得及长大成人的时候,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爸已经莫名其妙地失踪,留下那块烂招牌静静地躺在灰尘里,一躺就是七八年。我这次依葫芦画瓢冒充催眠大师,完全是迫于生计,迫于生计明白吗?就是单纯想骗点小钱花花。” “但我确实是被你催眠了呀。” “细节!你好好回想一下,当时,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或是说受到了什么样的外界刺激才进入休眠状态的?” 华佗想了想,突然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吊坠!就你拿着那块太极形状的吊坠子在我眼前晃了晃,隐隐约约,我好像看到有光在眼前划过,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你确定!以及肯定!真的是太极吊坠?” “我以我后半生的健康担保,真的是你那块吊坠有问题。” “哦,那你继续睡。” 柳叶飞转身离开的时候,华佗还一头雾水地喊着:“这就完了?”但柳叶飞的注意力早已经转移了阵营,现在,他的脑子里就剩一个令他热血沸腾的刺激念头这是要逆天呀! 人生就是这么的戏剧,运气来了,真的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第二章 神秘的催眠神器 在柳叶飞的妖孽人生正式开播之前,按照惯例,都应该先简单介绍一下他的背景。 二十年前,一个郁闷得十几天没刮胡子的哥们从外面抱着一个哇哇直哭的小破孩回到了天地一号,从此,他的职业生涯再也不单调,除了催眠师之外,又多了一个兼职,人称奶爸。 之所以说是兼职奶爸,你可以试着去幻想一下,当小破孩晚上哇哇哇地吵得隔壁邻居跑过来砸窗户时,某人依旧可以雷打不动地趴在床上打呼噜,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没错了,那个没少折腾邻居的小破孩就是柳叶飞。 童年最幸福的事就是没人管,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二年级,倍受瞩目的成绩一直是全班同学引以为戒的典型,谁也没法越他的底线。 而比这更幸福的事,是初三直接不用上了,在那一年的一个下雨天,他老爸说要出去办件大事,然后,就再也没有了然后。 这幢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宅子是祖辈留下来的唯一家产,两进四合院,前楼是门面,后院是内宅,砖木混合建筑,古色古香,相当的雅致。在爷字辈以前,这座城市还不叫东方市的时候,那也算得上是典型的豪门望族。 前几年,全国拆迁潮达到巅峰的时候,东方市也没落后。 柳叶飞曾幻想着也该轮到他了,就凭这宅基地的面积,这地段,怎么着也能拆出个光辉的未来。没想到这幻想还没来得及捂热就已经破灭,上层不知哪位领导突然脑袋瓜子一热,拍板将春秋胡同这一带划成了古镇保护区,严禁拆迁。 当时柳叶飞唯一的想法就是背着炸药包找他家去,奈何有了熊心,没有豹胆。 没辙,柳叶飞干脆把这大宅子改置成了一家客栈,原本以为,随着市里在旅游宣传方面的层层推进,未来脱贫致富还是有点盼头的,谁知时间一年一年过去,这一带的人气始终没有旺起来。 这不,小钢牙一咬,又硬着头皮把祖传的“天地一号”招牌挂了起来。 柳叶飞是真没有想到,这一挂,他奶奶的还真的挂出了一个未来。 昨晚从华佗房间出来后,整宿没合眼,光着膀子坐在大厅,手拿十倍放大镜,借着白炽灯光,把那块催眠时所用的太极吊坠前前后后观摩了好几百遍,一直研究到天亮。 这块太极吊坠,乍看一眼也没什么特别。 它跟大家所熟悉的太极图一样,阴阳和合,由黑白两种颜色组成,但它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地摊上十块一件的廉价货没什么两样,看不出它跟神器法宝有什么亲戚关系。 可它怎么就拥有那么神奇的魔力呢? “没道理!太不科学了!这不符合剧情的展需要呀。” 百思不得其解,柳叶飞又火急火燎地跑到老爸以前所住的房间里来了一个翻箱倒柜的大搜查。老爸曾经用过的催眠道具箱、衣裤口袋、祙子筒、哪怕是一只夜壶,只要是能藏东西的地方,一个死角都不落下。 突然,华佗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口问:“飞哥,你在找什么?”把柳叶飞吓了一大跳。 “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抱怨完,柳叶飞掀起床席继续追查线索:“既然是兄弟,我就跟你直说了吧,那块吊坠是我爸以前用过的催眠道具,但他从没跟我说过吊坠的玄机,这爹做得真不是一般的失败!” “你想抄你爸的老底?” “错,我是在为我们辉煌霸气的前途而奋斗!”一无所获的柳叶飞转身望着华佗,有些失望地问:“佗佗,你知道钱的重要性吗?” 华佗木讷地点着头。 “知道你还不赶紧帮忙找,傻站在这等红十字会的救济款呐?你小子有那个命吗?”柳叶飞一气呵成地训道着:“我跟你讲,在这个关键时候千万别得意太早,华佗怎么了?就算你医术再牛逼,治病也得用药吧?买药就得花钱,是这个理儿吧?没钱你治个毛线。咱现在的第一任务是赚钱!赚钱!再赚钱!重要的事必需重复三个字干起来!” “你还打算顶着骗子的大高帽去催眠呀?” “佗佗,这话我不爱听。我问你,如果我掌握了催眠神器的终极秘密,还算不算是个骗子?” “不算。” “那你还在这瞎什么?赶紧啊!找找看有没有神器使用说明书什么的,以后家致富可就全指望它了。” “哦。” 等到俩人收工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彻底变了样,就像被土匪洗劫过,走哪都硌脚,但柳叶飞和华佗的表情上,丝毫没有半点成就感。 柳叶飞走到走廊外边,点了根烟,惆怅得一塌糊涂。 “要想挖出吊坠的奥秘,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灰头土脸的华佗也从房里走了出来,拍着身上的灰尘道:“那个谁不是说过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柳叶飞扭头问:“你这是几个意思?” “我不介意给你当回小白鼠。”华佗提议道:“你再给我催几次,我把体验过程总结过来,说不定可以找出太极吊坠的玄机。” “我们果然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一个热情有力的熊抱已经不足以表达柳叶飞的激动之情,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当自己掉进泥沟的时候,会有人主动站出来拉他一把,做梦都不敢去奢望。 这幸福感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用力过猛,把华佗抱得一脸痛苦。 直到听见佗佗病怏怏的咳嗽声,柳叶飞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感慨道:“兄弟,你这状态简直弱暴了,哥真心有点怕你撑不住催眠神器的杀伤力。先回房歇着吧,把记忆整理整理,我去弄点钱给你买药材,等你病好了再做小白鼠。” “这大清早的你上哪去弄钱啊?” “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哥我干别的还有点心悚,但说到这个坑蒙拐骗捞,那绝对是与生俱来的谋生技能,专注二十年,从未失过手。” 柳叶飞叉出一个胜利的字手势,转身迈开了潇洒的步子。 但是,飞哥这身潇洒范只是维持到大门口的地界。 不是他不想继续牛逼下去,主要是站门口左瞭右望好一阵之后,现没处去借。想着去玩一把风投吧,兜里就剩几个钢镚,连赌本都不够。真心有点后悔,当初怎么没把土豪给的那笔钱揣兜里多捂几天,装什么逼买什么手机。 纠结好一阵,他把兜里的iphone6拿了出来,咬牙把里面的个人资料与信息删得一干二净,拔了卡直奔街尾的二手手机店。 “老铁,给个价。” 柳叶飞一进门就把手机搁在柜台上,毫不拖泥带水。 更直接的还在后面,钱一到手,他立马呸着吐沫骂了起来:“啊呸你个叉叉!一个星期都没用,直接腰斩五折,比老子还黑!活该你头顶常年冒绿光。”不知老铁是不是深谙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江湖哲理,愣是装傻扮愣地保持着微笑。 随后,柳叶飞又去邻街秋四胡同的中药店跑了一趟。 没别的事,就想了解一下现在的中药材都是什么价位,好心里有个底。 刚打算咨询,听到有个老头在那唉声叹声地感慨着:“这来来回回,已经连着吃了好几万块钱的中药下去,堆起来都有一座小山那么高,看来我这老毛病恐怕是好不了啰。” 柳叶飞立马跟着忐忑起来,感觉兜里这点钱恐怕兜不了几个来回。 第三章 我是华佗代言人 老头看起来也就七十来岁的样子,银背梳。最吸引柳叶飞的是他右手那根拄杖,用名贵的檀木做的,雕刻的图纹也很精致。别看他在这唉声叹气地絮叨着,养威蓄锐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一个眼神都能令人心生敬畏。 这种人,柳叶飞以前只在电视中看到过,非官即富。 旁边那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好几次都想扶老头一把,但次次都被无情地挡开来。老头也是固执得可以,愣是不给西装男好脸色。 西装男郁闷道:“爸,我说您在这跟我较什么劲?我早说过现在的中医不靠谱,您偏不信,如果早点回医院躺着,点滴挂着,您这病早好了,哪至于搞成现在这样子,越拖越严重。” “我在医院躺的日子还少?!”老头反斥一声,训得西装男哑口无声。沉默片刻后,老头又摇头感慨:“不是中医不行,是没找对人。” 中医粉? 正愁没处弄钱,这下可把柳叶飞给乐坏了,瞬间忘了问药材价格的事,急呼一声:“站住!”脚底就跟抹了油似的,一个箭步射出去。 是的,就是射出去,非射字无法形容他鬼斧神工的灵犀步伐。 闪电拦截。 估计十有是被当成了劫匪,大惊失色的西装男匆匆扶着老头子退了两步,就差没操起家伙来护驾。 俩父子就跟如临大敌一般,严阵以待。 “这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西装男厉声质问。 “我想介绍华佗给你们认识认识,就怕你们不信。”嬉笑间,柳叶飞乐于看到这俩父子惊愣不定的表情。等到西装男想轰人的时候,柳叶飞又立正冲老头敬了个礼,朗声道:“老同志,您好!真的十分抱歉,刚才叫大声了点,没有吓到您的老心脏吧?” 老头只是点点头,没作声,但表情比刚才严肃了一点。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柳叶飞拍着胸脯道:“我是华佗代言人,看中医,找我!治不好,一分钱不收。” “就你这智商还想当骗子。” 西装男似乎都懒得嘲讽柳叶飞,拿出手机不知是想正要拨11o还是想呼打手,刚按一个号就被老头给制止了。 柳叶飞真心佩服老头子的镇定与从容,果然不是寻常人。 老头也同样上下打量着柳叶飞,很和气地问:“你们是怎么个治疗程序?” “只看病开方,药,自己去外面抓,不搞坑蒙拐骗那一套。” “真的?” “必需是真的!咱可是神医招牌,在没有药到病除之前,绝不会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问您要钱,更不会向您推销各种乱七八糟的养生品。”见老头点头流露出一副赞赏不已目光,柳叶飞顺水推舟地补充道:“如果没问题,那俩位请跟我走吧,不远,就在春四胡同。” 一看老头子好像动了心,西装男焦急地拉着他,劝道:“爸,这坑也太明显了,您可不能听他在这瞎忽悠啊。您想想,他要真有神医手段,还用在这大街上拉皮条?” “中医的处境你不懂。”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这个老头子确实是个中医铁杆粉。 不管西装男怎么阻挠,老头子愣是雷打不动地决定跟柳叶飞去试上一试,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到了天地一号,西装男的警戒性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一双充满警惕目光的眼睛左瞄右扫,搞得跟战地上的侦察兵一样,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危险信号。 好在这家伙没有决定权,柳叶飞也懒得跟他较真,按排老头子先在客堂休息,很快又把华佗从内院叫了出来。 接下来的诊治过程,只能用神秘两个字来形容。 这个过程不是大伙司空见惯的医患问答游戏,因为我们的佗佗同学由始至终连个屁都没放,他只是瞄了老头子几眼,观察气色,然后搭着他的脉腕探了一下。 前后半分钟都不到。 华佗这么快收手,似乎在老头子的预料之外,他微微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华佗:“我这得的是什么病?” “疾病。” 话一说完,华佗向柳叶飞摆出一个ok的手势,转身便回内院开方子。 以前,柳叶飞还真不知道原来佗佗也装得一手好逼。像这种厚颜无耻的回答方式,再加上那一抹神秘的微笑,明显是属于神棍界的常用套路,这小子居然能施展得得心应手。 “年轻人,中医不是那么好当的。”老头子也站了起来,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对柳叶飞道:“今天我就当陪你们玩玩,下回可别再这样耽误人,传出去不好。”说完转身就要走。 柳叶飞就纳闷了,神医的境界岂是你们这种俗人可以理解的? “等等!请拿了药方再走。”柳叶飞道:“老同志,我跟你打个赌,这副药吃完后,如果你的病没有任何起色,欢迎你们操着家伙过来,掀桌子摔椅子拆房子,随便你们怎么搞。” 老头子一脸愕然地望着柳叶飞,没吱声。 柳叶飞猜想这老头这回可能真的被惊到了。这事并不难理解,佗佗很年轻,不是俗人眼中的老中医,刚才的诊治过程又没按套路出牌,还玩了一把故弄玄虚,这老头能信得过他的医术才怪。 但到了嘴的鸭子,柳叶飞没理由让他飞走。 柳叶飞又接着将了他一军:“如果您输了,我没别的要求,病好后支付双倍诊金就行,敢不敢跟我赌?”挑战的就是他这一身不屈于人的威仪。 “你激谁呢?这是诊金的问题吗?这是……” 西装男突然凑了上来,说到一半又被老头给禁言手势给噎了回去。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华佗两个字不是人人都当得起的。”老头子抬起头颇有兴趣地打量着古色古香的老宅子,胜券在握地说:“你这幢老宅子可是名副其实的古董,砸了不可惜吗?” “这关键还得看您有没有机会砸。” 正聊着,华佗已经把写好的药方拿出来递到柳叶飞手里。 柳叶飞提着药方在老头子眼前晃了晃,自信地微笑着:“天地一号出品,必属良心之作!您拿好,十天之后我们再来分胜负。” 老头子稍作犹豫,最终还是接过了药方,道:“好,我就跟你赌这一回。” 这一仗打得,不见烽烟,却暗潮涌动。 等这对父子离开之后,华佗躺在催眠椅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从枪林弹雨中飞奔而来,却侥幸保了一条命,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华佗对柳叶飞说:“飞哥,我的记忆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下回带这样的疑难杂症回来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声招呼?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啥意思?你可是华佗呀,华佗还需要什么准备?” “我……这不是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心里有点底气不足嘛,你说要是万一误诊,开错了药方什么的……” “佗佗!”柳叶飞打断他的话,郑重提醒道:“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啰,哥这次把老宅子都押了进去,咱能不能愉快地把自信捡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 “哦。” “你的买药钱,收好,不谢。” 柳叶飞把卖手机换来的钱豪爽地扔在华佗肚子上,瞬间令他的灵魂得已升华,进入到了感恩戴德的状态,激动得想哭。 柳叶飞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拥有了华佗的记忆,但他本身的苦逼记忆并没消失,一个从小到大被家人嫌弃,时刻面临死亡的病怏子,应该很少体验这种被人关怀的感觉。 不过,柳叶飞看不得男人泪汪汪的样子。 转身边走边交待:“哥昨晚整整一宿没合眼,得赶紧去补一觉,如果有人上门找茬,就说我已经挂了,有事烧纸。还有,把门口的招牌摘下来,为免催出意外,哥打算等掌握了催眠神器的奥秘之后再重出江湖。” 第四章 任性到疯狂的妞 这一觉,柳叶飞睡得特踏实,自从摆脱小屁孩的标签学会思考以来,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这就是自信带来的神奇力量。 催眠师还是那个冒牌的催眠师,但很快将升级为冒牌2o版。 柳叶飞简单筹划了一下,等佗佗把那个老头子的病治好,不说多的,少说也要宰他个三五万诊金。到时有了那笔钱,先买个新手机,并且必需比iphone6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是有了这笔钱做后盾之后,佗佗的身体可以调理到位,彻底摆脱死神的威胁。 那么,接下来小白鼠的实验工程也该一步到位。 将来一旦破解了太极吊坠的终极奥秘,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它,神器在手,快乐的未来都不需要动脑子去奋斗。 柳叶飞做了一个梦,梦到睁开眼睛就忙着数钱,闭着眼睛还是在忙着数钱。 一天,看到心目中的女神为了上头条而跟戏中女一号施展各种撕逼手段,他一麻袋炒票直接砸小编面前,然后轻抚小编乱得像鸟巢一般的小脑袋,低调地说了一声:“兄弟,给自己放个假吧,这个星期的头条哥买断了!”随后,助纣为虐的成就感化为放肆不羁的豪笑声充斥着整幢裤衩大楼。 等他开着豪车正准备去迎接女神感激涕零的拥抱时,天边突然雷声震野。 下一秒,他就想撕了佗佗。 睁开眼睛就看到佗佗站在床前,左手拿着一不锈钢大碗,右手拿着一不锈钢勺子,一个劲地敲着,别提有多卖力。 “你有病吧!”柳叶飞郁闷地望着华佗。 “正在积极治疗。”华佗又凑近猛敲几下,刺耳的噪音直接灭了柳叶飞的抗议情绪。华佗一本正经地提醒道:“现在是农历十月初八上午十点整,你好像已经整整睡了24个小时!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你刚才究竟梦到了什么?笑得那么yin荡,怎么叫都叫不醒。” 柳叶飞故作严肃地回道:“我心目中的佗佗,绝对不是个八卦佗。” “……!!!”华佗无语。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柳叶飞跳下床伸了个懒腰,然后边做转体运动边道:“如果将来我们达了,钞票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而我的小腰子却不给力,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悲催境界?” “等你达了再说吧,现在就有个美女在外面等你。” “这玩笑一点也不刺激。” “真的是个美女,完美尤物。” “佗佗,不是我说你,你这人真的很没职业精神,我说过这两天不接客的,你怎么还乱放人进来呢?” 话没说完,穿着四角花裤衩和白背心的柳叶飞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留下一脸鄙视的华佗站在原地。 快到前厅的时候,柳叶飞又收住了脚步,转身往洗漱间跑。 想到对方是位美女,他破天荒地注意到了自己的形象问题,牙齿刷了两遍,头梳换了七种造型,最后才喷上胶确定下来,末了还精心地修了一下指甲,把最能塑造身材的那套时尚休闲装穿了起来。 在前厅等待的女子,正百无聊赖地观赏着穷徒四壁古建筑,听到后门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扭头望过来。 这一望,望得柳叶飞心里五味杂陈,再也无法往前迈进。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比有股狂暴的妖气扑面而来,然后,整个人就像风中凋零的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向万丈深渊,逆天的心里落差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信你看,她拉着一个行礼箱,脚穿平底休闲鞋,黑白混色的连衣裙上沾满了血渍和污泥,好像刚在混乱的菜市场跟人大战过三百回合,长凌乱得一塌糊涂,脸颊也污脏得令人不忍直视,不剩半寸干净的皮肤。 横看竖看,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浓烈的难民气息。 如果非要从她身上挖个亮点出来,好吧,她体形匀称,特别是上围曲线,很具立体感,很有视角冲击力。 但是,柳叶飞觉得佗佗的审美标准真不应该这么低俗,衡量一个女人是不是个尤物,怎么能只看人家的胸围呢?明明……明明应该加上脸蛋! “找我什么事?”柳叶飞揣着一颗崩溃的小心脏往椅子上一躺,双腿高高翘在桌面上,点了根烟,心道:“佗佗,你已经病得无可救药了,这次连哥也拯救不了你。” “你好,我叫吴梦。” “直接说事。” “催眠。” “很抱歉,请回吧,这事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你叫柳叶飞,也知道你的能力。”吴梦直言道:“前几天有个叫白静的女人来找过你,被你催眠之后,回头就忘了自己是谁,然后被她老公顺水推舟送进了精神病院,这事你否认不了。” “敢情你来这找茬的是吧?!”柳叶飞指着她的鼻子警告:“不要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把白静催成了神经病?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可以告你诽谤!” “大师,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我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急于证明你有能力帮我,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见谅。”吴梦如实道:“今天我来这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帮我催眠一次,我想忘掉过去的所有事情,求你帮我一次。” 柳叶飞再次仔细打量她。 呃,身材是好,但这副凌乱污脏的模样儿还是看不出究竟美在哪。不过,她的诚意倒不像是假的,感觉得出来,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没故事的人不会像她这样,憔悴的黑眼圈圈着迷茫的瞳孔,瞳孔中隐约散着一种叫做痛苦的东西,估计恶魔见了都要为之扼腕,然后长长地叹息三声。 看在她这份诚意的份上,柳叶飞很诚挚地劝道:“吴梦小姐,既然你知道白静,那应该知道催眠的风险。回去吧,回去洗把脸,好好睡一觉,你还是很美的,关于催眠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吴梦没有撤退。 她把精致的手提箱搬到桌面上,熟练地打开箱盖。 有那么一瞬间,柳叶飞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梦里,一时缓不过神来。他看到,皮箱里装的全是红艳艳的现钞,一捆一捆的,码得整整齐齐。 “帮不帮?” 吴梦拿出两叠现钞砸在桌面上,俩眼睛一直盯着柳叶飞,看得柳叶飞心里直咯噔,直痛苦,匆匆把脑袋低了下来。 为了表示自己很淡定,柳叶飞顺势点了根烟。 “帮不帮?” 见柳叶飞没吱声,吴梦又连着拿出好几捆现钞砸在桌面上,声调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柳叶飞用眼角余光偷偷扫瞄着台面上的现钞,立马感觉自己的抵抗力实在是弱暴了,瞬间有种想扑过去的冲动。如果一捆是一万整数的话,数数正好是十万!十万啊!这得装多少次神棍才能坑到这十万! 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会跟钱过不去? 答案只有两个字傻冒。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柳叶飞一直坚定地认为,傻冒两个字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原因很简单,他一直视财富为亲爹,而他,也打算一直当个为亲爹鞍前马后、两肋插刀的大孝子。 沉默片刻后,柳叶飞把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地拧了一脚。 正当他准备接单的时候,有些急躁的吴梦美媚突然将任性挥到了巅峰境界,那股子狠劲一迸出来,整箱钱全倒在桌面上。 “帮不帮!” “……!!!” 这一招彻底把柳叶飞搞残了,两腿一软,就差没给人跪下。 别说是他,就连站在后面的华佗都看傻了眼。 俩人这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电视里看到的不算。这些钱堆在桌面上就像一座小山一样,那叫一个勾魂摄魂。 “我今天来了,就没打算装着记忆回去!”吴梦对柳叶飞说:“如果你能让我忘掉过去所有的事情,这些钱都是你的,我一分都不带走。” 第五章 儿歌版催眠神曲 当整箱现金堆在眼皮子底下,柳叶飞毫无意外地被征服时,华佗的反应却出人意料的冷静。 他连拖带拽地把柳叶拉到了后院。 “飞哥,咱能不能矜持点?”华佗很慎重地提醒他:“这女人这么有钱,背景肯定也不一般,万一催出了问题怎么办?她那些三姑六婆九叔公要是操着家伙砸上门来,你能扛得住?” “这是几个意思?” “你自己说过的呀,在没有掌握太极吊坠的核心奥秘之前不再接单,我觉得,这钱咱最好还是别捞。” “那是之前的想法。” “飞哥……” “打住!别试图给我洗脑。”柳叶飞当机立断地比出一个禁声的一字手势,郑重道:“你的药费到底需要多少,目前还是个未知数,在生活没有绝对的保障之前,别跟我提什么矜持不矜持。所谓富贵险中求,哥今天就赌了这一把,就算捅出了天大的篓子,苍天又能把我咋滴!” 说到最后八个字的时候,柳叶飞雄心勃勃地加重了语气。 眼看着柳叶飞像头倔强的小公驴一样,义无反顾地奔赴催眠治疗室,刀山火海都阻挡不了,华佗无可奈何地拧起了眉头,稍作犹豫之后,匆匆跟了上去。 不到五分钟,一切道具都准备就绪。 吴梦坐在催眠椅上,桌子对面坐着柳叶飞。 虽然柳叶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但是,令他血脉偾张的绝不是对面极具立体感的傲人胸围,他关心的只是桌上那堆崭新的百元大钞。 行动证明一切。 他对吴梦说:“这东西搁在这有点碍事,稍等,我先清理一下台面。”然后把现金整整齐齐地放回皮箱里。 装完后,刚想把箱子合起来提到一边,眼疾手快的吴梦突然把手按在箱子上。 “吴小姐。”柳叶飞笑问:“你这是几个意思?” “大师,你真有意思。”吴梦机灵地回道:“等我忘了这些钱是我的,你再收也不迟,不是吗?” “你这么一说,搞得我有点小尴尬,不过没关系,我这人天生脸皮厚。”柳叶飞拿出太极吊坠,道:“那咱现在就开始吧,你看着我手里面的吊坠,放松,全神贯注地盯着它。” “好的。” 当柳叶飞端起一副催眠大师的架子,开始晃荡手中吊坠的时候,吴梦也拨开了眼角那丝乱,十分配合地凝视着那坠子,眼珠子随着吊坠的摆动而左右流转。华佗则像个小助里一样站在旁边看着,表情看起来比两个当事人还紧张。 一开始的催眠过程无风无浪。 过了两分钟之后,吴梦见柳叶飞一直就这样拿着坠子在她眼前晃呀晃,没别的套路,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师,你是不是忘了一些细节?我看电视里那些催眠师在帮人催眠的时候,好像都要说一些引导之类的话。” “嘘” 柳叶飞比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继续在她眼前晃动太极吊坠。 时间又过了三分钟,吴梦还是睁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个时候,柳叶飞攥着一手冷汗,莫名的有种失败感,其中一些无形的压力就来自于对方眼睛里所透露出来的怀疑目光。 内心紧张是必然的。 在以前的三次催眠经历中,不管对象是谁,不用三分钟,对方绝对趴下。 今天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柳叶飞闭起眼睛仔细地回忆前几次的催眠细节,忽听到吴梦追问:“大师,你该不会是把自己催着了吧?”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闭着眼?” “因为你的意志力太坚强,我必需放大招才行。”柳叶飞重新睁开双眼,用柔和的目光凝望着对方,一边晃荡手中吊坠,一边轻声吟唱:“太阳下山了,月亮对我笑,小鸟说:糟糟糟,你为什么还不睡觉觉……” “大师,这好像是儿歌!” 吴梦眼睛里的怀疑目光再次升级,这次颇有一丝审判的味道。 但这并不妨碍柳叶飞心安理得地比出一个嘘声的一字手势,他有板有眼地解释着:“它的全称叫柳氏催眠曲,业界通常将它泛称为催眠神曲,专为你这种处于绝望境界的重症患者量身订做。” “哦。” “禁声,重来一遍。”柳叶飞端正姿态,边晃吊坠边吟唱:“太阳下山了,月亮对我笑,小鸟说:糟糟糟,你为什么还不睡觉觉?我在炒股票,经常被套牢,专家说,婴儿底,结果又是抄在半山腰……” 唱到的时候,吴梦扑嗵一声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柳叶飞轻轻推了一下吴梦的肩膀,没见到没反应。还是不敢大意,又反复确认了一下对方确实没动静,这才抹着冷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砸了招牌。”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跃然于脸上。 然而,这一切幸福都只是暂时的。 当柳叶飞端起茶杯来上一口,感觉正爽的时候,吴梦突然像诈尸一般弹直了身子,泪眼汪汪地问了声:“大师,你是在逗我玩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把柳叶飞吓了个措手不及,一口茶水来不及咽进吐子里,“噗”的一声,喷了吴梦一脸的茶叶渣子。 或许是被喷傻了,吴梦愣愣地坐在对面,呆若木鸡。 柳叶飞尴尬地干咳两声,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朝华佗喊道:“佗佗,去拿条毛巾过来,给吴小姐擦擦脸上的催眠神水。” 华佗由衷地冲柳叶飞翘了一下大拇,柳叶飞能领会到他的敬佩之情。 催眠失败已经是铁板定钉的事。 在这个进退无门的节骨眼上,要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望着吴梦那双布满恐怖血丝的眼睛,光靠勇气两个字是肯定不行的,这是一种境界,一种只属于柳叶飞、专注坑蒙拐骗二十年所悟出来的神棍境界。 不过,如果说一点也不蛋疼,那也是假的。 麻烦摆在眼前,接下来该怎么替自己洗白呢? 难道硬着头皮继续骗她说:“亲爱的梦梦小姐,其实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了一个小玩笑,正式的催眠还没开始呢。” 又或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对不起,其实我只是个骗子,催眠这档子破事靠的是祖传神器。但是,今天这件神器不知怎么搞的出了点小故障,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想想都一个头两个大,柳叶飞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会生什么。 这时,宅系好佗佗拿了毛巾过来,还端了一盆清水,客客气气地劝吴梦:“吴小姐,洗把脸吧,这样人更精神点。” 结果被赤果果地无视。 吴梦左手拿起一叠现金,右手不知从哪摸出一只打火机来,盯着柳叶飞说了一句饱含绝望与痛苦的领悟:“我看明白了,你在耍我!” 第六章 玩命的心跳 沉默的柳叶飞再也笑不出来。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除了“僵尸”两个字,没有别的词能胜任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他就这样傻愣愣地、硬邦邦地望着吴梦,此处无声胜有声,糟糕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份。 在他绞尽脑汁地寻思着该怎么缓解气氛的时候,吴梦已经按捺不住,她打着了手中的打火机,眼睛里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为什么唱儿歌?催眠有带唱儿歌的吗?” “都说了那是柳氏催眠曲。” “为什么还要狡辩?你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帮我,唱儿歌给我听,说明在你眼里我的行为只是一场幼稚的儿戏,你那是在嘲笑我!所以,就算我给再多钱你也不会帮我,对不对?” “没那层意思,那儿歌真的是柳氏催眠曲……” 柳叶飞还想解释来着,蓦然看到这个长凌乱的疯女人居然毫不吝惜地把手中那叠百元大钞架到了火苗上,吓得赶紧规劝:“别这样,冷静一点,虽然我是一个法盲,但我知道,故意烧毁人民币是违法的……” 终究还是不顶用。 话没讲完,那叠百元大钞已经在烈火中永生,把柳叶飞郁闷得无以复加。 还没等柳叶飞想出对策,吴梦的欲哭无泪再次升级:“我只是忘掉过去,这也违法吗?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帮我!”刹那间,又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在她的怨念声中灰飞烟灭。 这辣手无情的一幕,看得柳叶飞心惊肉跳,全身的神经都揪到了一块,好好一个财梦,还没来得及捂热就已经面临残酷的考验。 “帮不帮!” 吴梦继续一叠一叠地烧,柳叶飞算是看明白了,这疯女人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违法的概念,在没有把他的财梦彻底粉碎之前,她是绝不会罢手的。 柳叶飞把心一软,改用以退为进的策略,缓和道:“你这样逼我是没用的,这次真不是我不想帮你,有些细节我现在无法跟你详细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这样,你先把钱放下,咱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聊。” “怎么聊?” “用嘴聊。” “行,你先等我一下。” 吴梦放下了手中那叠无辜的百元大钞,也收起了打火机,一对眼珠子四处乱瞄一通之后,锁定目标往内院走。 柳叶飞以为她是想去洗手间,提示道:“出后门左拐,厨房隔壁就是。” 事后证明,女人的心思男孩真的猜不懂,如果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柳叶飞打死也不会让吴梦进后院。 变态的吴梦没按套路出牌。 她两手空空地进后院,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点东西,是一瓶十斤装的花生油,瓶盖已经拧开。这东西对柳叶飞来讲并不陌生,那是厨房炒菜用的食用油,平时都不太舍得用它,因为泡面充饥更节省生存成本。 当捕捉到这一幕的时候,柳叶飞只有五秒钟去猜她到底想干嘛。 这女人应该有点运动的底子,步伐又稳又快,一点也不怕扭伤脚,前后就花五秒钟的时间。五秒钟之后,她已经走到柳叶飞跟前,然后出人意料地把油泼在装满现金的箱子上,剩下一点也没浪费,往自己身上和周围洒了一圈。 等到柳叶飞大呼一声:“吴梦!你想干嘛!”时,一切都晚了,客厅里响起了吴梦充满神经质的笑声,同时,一只燃烧着邪恶火苗的打火机从她手中飞了出去,精准无误地降落在洒满油渍的钱堆上。 一团烈火砰然熊起,把柳叶飞逼得近不了身。 柳叶飞严重怀疑祖坟可能正在冒黑烟,要不然无法解释今天所生的这一系列悲剧,催眠失败砸了招牌也就算了,特么的不带现在这么玩的。 在这吓死人不偿命的惊魂一瞬,他不得不重新评价吴梦这不是一个疯狂的女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疯子不仅点着了钱箱,也点着了她自己身上的衣服。 “佗佗,还傻愣着干什么,救火啊!” 柳叶飞朝华佗喊了一嗓子,自己也没闲着。去房间抱被子是肯定来不及了,他匆匆忙忙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当成补火神器,瞄准吴梦身上着火的部位直接扑了上去,一招就把她扑倒在地上,并抱着她打了好几个滚。 还好她身上的油不多,火势也不大。 对于柳叶飞的救援行为,吴梦表现得十分抗拒,叫嚷道:“少在这假惺惺的,放开我!”整个人就像一头怒的小母狼,嗷嗷叫不说,还在柳叶飞肩膀上咬了一口。 为了去阎王那儿报到,她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我他妈今天还偏不让你死,你能怎么滴!” 暴脾气一冲上脑顶,柳叶飞施展出连拖带拽的手段,硬生生地把她拖到了后院。后院有假山水池,这些年鱼是没养活一条,雨水倒是蓄了大半池。柳叶飞眼都没眨一下,直接把她的脑袋死死地按在水中。 华佗拿着一只脸盆屁颠屁颠地跑进来打水,一看这形势吓了一大跳,弱弱地问:“飞哥,你打算一会帮她做工人呼吸吗?” “灭你的火去!” 野蛮的暴力在这个时候充满了人道主义精神,为此,柳叶飞势将暴力进行到底,没有任何理由退缩。他将吴梦的脑袋死死按在水中,每隔秒放她出来透口气,然后继续往下按,反反复复地折腾着。 直到吴梦筋疲力尽,再也无力挣扎反抗。 柳叶飞把她扔在池边,粗暴地骂道:“马勒戈壁的!在这给老子好好反省反省!” 恰好灰头土脸的华佗又一次进来打水。 柳叶飞接过脸盆吩咐了一声:“把她给我看好啰!她要再敢乱来,直接11o伺候。”舀起一盆水直奔前厅。 因为油撒得满地都是,再加上那箱纸币的易燃特点,还有这幢老房子本身就是砖木混合结构,火苗随便往哪个方向一窜都是致命的伤害。毫无疑问,火势比想象中要凶猛得多。 柳叶飞端着个脸盆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好不容易才把明火灭干净。 完事之后,那箱钱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就剩几个面目全非的残角躺在忧伤的灰堆里,柳叶飞整个人也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而比这更悲催的是,在无意扭头的一刹那,柳叶飞愕然看到门角旮旯里静静地站着两位忠诚的红卫兵灭火器,顿时小心肝碎了一大半。 恍惚间,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居委大妈那张布满敬业气息的大脸盘居然浮现在灭火器上面,她咧嘴露出那颗镶金的左门牙,很不客气地训道:“混小子,我就知道你是一不思进取的败家玩意儿,就算给你家放两灭火器也不顶用!你要烧你家房子没人管得着,但你烧了百年老宅就有损国家利益!限你三天内赶紧把这宅子给我修好!还有,以后再让我看到你骚扰我家豆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去你丫的!” 柳叶飞捡起旁边的脸盆哐当一声砸了过去,浮现在灭火器上的那张大脸盘瞬间消失。 第七章 神奇的土豆 本着在哪累趴下,在哪四仰八叉的战斗精神,柳叶飞只想静静地躺会儿。 忽然听到后院传来哐当一声关门声,那力道感觉就像在拆房子一样,别提有多暴力,惊得柳叶飞神经反射般爬了起来。 “佗佗,你在搞什么东东,不知道那些上了年纪的门窗都很脆弱吗!” 柳叶飞刚朝里屋喊完这一嗓子,华佗低眉垂眼地走了出来,左边脸颊上还印着一个通红的五指印,小模样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柳叶飞讶异地问:“咋了这是?” “我摸了一下她的大腿,本想给她上点火疮药,结果她闪电般呼了我一耳瓜子。”华佗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欲哭无泪地问柳叶飞:“飞哥,她是不是以为我想非礼她?” “这事有悬念吗?” “但我真没那个意思,我可以对天誓。” “天下就没有比你更纯洁的佗佗。”柳叶飞道:“你没错,打人也不带打脸的,这也太嚣张了,轰人!马上轰她出去!” “恐怕……不行……” “怎么不行了!我的地盘我还做不了主?” “她说了,她想失忆的时候你不让她失忆,她想死的时候你又不让她死,这辈子,跟你干上了……”没等华佗说完,柳叶飞已经拎起一只灭火器直奔后院。华佗见状,扯着嗓子急呼:“她在西厢第一间,小心啊,千万别闹出人命。” 来到门口,现房门反锁着。 狂躁到暴的柳叶飞也顾不上这门有多脆弱,搁下灭火器便猛力拍打木门,怒喊道:“出来!” 里面没人吱声。 柳叶飞又用力踹了两脚,骂道:“你以为你是武则天还是那谁谁,人人都要顺着你啊?!你他妈就一恐龙,还是纯野生的那一种!趁我还有点人性之前,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没等柳叶飞骂完,里面传出不急不躁的声音:“我要是恐龙,你就是癞蛤蟆,大家不都住在同一个动物园吗?” “谁他妈跟你住同一个动物……”园字还没吼出来,柳叶飞愕然现自己好像掉进了沟里,特么的好想抽自己两耳瓜子。在这停顿的一瞬间,他硬生生地把这暴脾气压了下来,改口道:“哥没兴趣跟女人斗狠,你收拾收拾马上给我走!” 没料到吴梦是个软硬不吃的货。 吴梦不屑一顾地回道:“打火机放在最顺手的桌面上,还有,厨房备用的那个煤气罐我也搬了过来,刚试了一下,很容易拧开。有本事你就砸门进来,我保证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这个世界。” “……!!!” 柳叶飞拔腿就往厨房跑,现果然少了一只煤气罐,顿时心坎拔凉拔凉的。 风风火火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良界的领军人物,直到这一刻,深深地领悟到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的,这一刻他束手无策,像行尸走肉一样回到西厢走廊,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屋里又传来令人崩溃的声音:“我要洗澡,没换洗衣服,你去街上给我买套新的,还有睡衣和日常洗漱用品。” 柳叶飞没吱声。 “还有,今晚我想喝小米粥,放糖,不要放盐。” “……!!!”该怎么收拾这只妖孽?柳叶飞点了根烟,一脸颓废地仰望着不怎么蔚蓝的天空,感慨万千地嘀咕着:“上天将降大任于……于……匹夫也,第一步先让他变成遗孤,然后断他财路、烧他祖屋,最后再捎上孽债一屁股!” “除非你成功催眠她,否则,我看这事画不上圆满的句号。” 脸颊上敷着草药的华佗走了过来。自从叫了那声飞哥之后,他早已经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跟柳叶飞一样,满脸都是主人公的忧愁。 柳叶飞用力了吸了两口烟,转身边走边道:“哥先撤了,你来伺候这只妖孽吧。” 不要命的人,无疑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一种生物。 柳叶飞觉得佗佗说得对,除了催眠吴梦,灭了她现在这一世的所有记忆之外,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能收拾这个残局,报警都没用,除非你相信出警的度能赶得上某人点爆煤气罐的度。 眼下摆在眼前的难题是怎么去破解太极吊坠的玄机。 没搞懂这件催眠神器正确的打开方式之前,估计也找不出催眠失败的真正原因,那还催个毛的催。 回东厢房之后,柳叶飞又一次对全宅上下展开了一次地毯式大搜查。 这次大搜查就差没有掘地三尺,比上一次要仔细得多。奋斗到天黑的时候,还是没有现想象中的神器使用说明书,人却累了个半死。 佗佗在餐厅敲着碗喊开饭。 柳叶飞走过去没看到吴梦,问道:“那妖孽呢?” “她说没兴趣跟癞蛤蟆同坐一桌,叫我送饭上门。”华佗瞅着一脸颓废的柳叶飞,问:“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柳叶飞拿出一块椭圆形的石头搁桌上,道:“你瞧瞧,好像挺值钱的样子,不知道跟太极吊坠有没有关系。” “哪找到的?” “我爸房间,之前一直垫床脚,我把它给抠了出来。”柳叶飞又掏出放大镜给华佗,颇有兴趣地说:“你别看它长得像只土豆,色泽也有点黄里透黑,看起来并不是很夺人眼球,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应该是块奇玉。” “如果真是块奇玉,你爸会用它来垫床脚?” “看仔细点,上面刻了字呢,只是我不认识而已。” “真的假的?” 虽然十分怀疑柳叶飞的判断,华佗还是拿起放大镜仔细地鉴定了一番。先用放大镜观察,随后又用袖子轻轻擦了几下,放鼻子前闻了闻,并且,伸出舌头舔了几下,这还不算完,最后,他还用小刀轻轻刮下一点灰,直接放嘴里。 整个流程走下来,没有半点古玩专家鉴宝时的样子,更像是神农尝百草。 “别舔了,重点是字。”柳叶飞迫不及待地问。“上面写的是什么?有没有说催眠神器怎么用?” 华佗摇头道:“不认识。” “这怎么可能,你两世记忆是摆设吗?” “中国有五千多年历史呢,谁知道这是哪个时代的文字。”华佗拿着石头看了又看,分析道:“感觉它应该跟你的催眠神器没什么关联,因为它不是长得像土豆,而是,它真的就是一只土豆,货真价实的土豆。催眠神器那的线索那么重要,怎么可能刻在一只土豆上面。” “逗我玩呢你。”柳叶飞不以为然地回道:“你别欺负我没文化,土豆能在床脚下垫上这么多年不烂?”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它变得这么硬,但我可以肯定一点,它身上残留的那点气息就是我们中医最敏感的植物气息。”华佗笃定地说:“明天埋后院去吧,浇点水,指不定还能生根芽。” “谁他妈会闲得蛋疼在土豆上刻几行莫名其妙的古文。” 柳叶飞一个箭步冲进杂物间,立马拿了一把铁锤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一锤子砸下去,不为别的,就单纯地想验证一下到底是谁他妈眼拙。 可他举着锤子犹豫好一阵,终究还是没有舍得砸下去。转念一想,甭管这东西跟太极吊坠有没有关系,有文字就有故事,有故事就能卖个好价钱,如果让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锤子下壮烈粉碎,实在是太可惜。 寻思再三,柳叶飞又将它当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华佗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在许多年前某个寂寞的晚上,你爸实在太无聊,于是一手拿土豆,一手拿小刀,刻下了两行他认为最能代表他知识水平的古老文字?”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他,他一生最大的骄傲就是没文化。” “……!!!”华佗愕然无语。 “我们神棍界的思想境界,你们郎中界无法领悟。”柳叶飞抄起筷子边吃边道:“奇石也好,土豆也好,能勾起我柳叶飞的无限遐想,那就代表它有潜力,指不定哪天还得靠它脱贫致富。” 第八章 穷得只剩三钢崩 自从摘了招牌后,日子一天一天混过去,眨眼就过了十来天,没有半个客户。 大清早的,佗佗在厨房里熬药。 柳叶飞刚漱完牙,敏感地察觉到今天厨房里的气味跟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空气很清爽。他探着脑袋往锅里瞄了一眼,纳闷地问华佗:“佗佗,你是不是买到假药了?怎么半点药味都闻不到?” “这是前几天用剩的药渣子,熬的次数多了,气味自然会淡一点。” “你吃饱撑着了?没事儿你熬药渣子干什么。” “药不能停。” “啥意思呀你这是?”见华佗突然笑得有点苦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柳叶飞的心头,他难以置信地追问:“那笔钱这么快就花光了?” 华佗从裤兜里掏出三个钢镚,表示家产全在这。 “草!”柳叶飞郁闷道:“我说昨晚的火食怎么那么寒酸,没钱了你为什么不跟我吱一声呢?咱亏谁也不能亏自己呀。” “怎么吱?上次你已经卖了手机,难道这次还要卖房子?” 这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柳叶飞竞无言以对。 柳叶飞觉得这事应该怪自己,这苦逼的日子过得太粗心、太大意了,迷糊得无可救药!这些天光想着怎么去破解太极吊坠的催眠秘诀,结果奥秘没有破解出来,还耽搁了捞钱大业。 原本是想着那个拄着檀木鹤杖的老头迟早会回来。 天地一号全体上下同胞一致认为,那老头有了佗佗开的神奇药方之后,病情肯定会有所好转,回来交钱是必然的事。谁知那老头居然不讲江湖道义,过去这么久了始终没有冒泡,也不知道那笔诊金还能不能要回来。 而比老头更不讲江湖道义的,是赖在西厢房轰都轰不走的那只妖孽。 嗯,说的就是吴梦! 话说刚开始的时候,柳叶飞以为她顶多也就在这折腾个一两天,等她折腾得没趣了,自然而然地会走人。特么的做梦也没有想到,一晃眼,这秋天都快要结束了,那只妖孽却丝毫没有撤离的意思。 这些天,她一直躲在西厢客房看清宫剧,从没露过面。 但她要吃什么、用什么、喝什么,一样都没落下,反正只要兴致一来,呼唤一声佗佗,佗佗立马屁颠屁颠地照单全办。 柳叶飞没兴趣去采访佗佗兼职da内总管时的心理感受,只知道他口袋里的买药钱就像奶水一样,原本是好端端的一奶妈,挤着挤着就挤成了奶爸。 这么一想,柳叶飞又觉得吴梦才是导致佗佗今天断药的罪魁祸。 柳叶飞转身跑西厢房敲了几下吴梦的房门,喊道:“喂,里面的,咱今天得好好聊聊。事实的真相是,我若能催眠你早就催了,你在这折腾了一个星期,难道还没摸清我的底细?说白了,我他妈就一坑蒙拐骗的神棍,不信你到春四胡同去打听打听,看有哪个街坊说我好的。” 里面久久没回应。 柳叶飞又道:“你实在要赖在这不走也行,咱是不是得先把账算一算?你在这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哪样不要钱?还有,你烧坏了我的古董老宅,有些珍贵木料可是……” “没钱。”吴梦打断了柳叶飞的话,有些激动地回道:“我说过,之前我来这的时候没打算带着记忆回去,所以,我辞了工作,卖了房子,所有财产都在那箱子里,已经烧光。” “那你总有家人吧,给我一电话。” “孤儿院长大的。” “听你这口气,好像打算一辈子赖在这,你觉得我长得像个慈善家吗?我可警告你,爷的忍耐是有限的,别逼我做出那些不仁义的事情。” “我没让你救我,这是你自找的。”吴梦快言快语地回道:“你最好跟佗佗一样对我客气点,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 “我很好,麻烦你给我死远点,别打扰我看清宫剧,谢谢。” “你有种!咱走着瞧。” 撤离前,柳叶飞狠狠地往门上踹了一脚,震得门框直颤抖。 他敢肯定,即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数学家,此刻也计算不出他心里的阴影面积。但这一脚踹出了境界,随着那“砰”的一声巨响,无形中感觉有一股闷气从胸口涌入脚尖,然后像射的火箭弹一样喷射出去,穿透门板,将房中那只妖孽爆得体无完肤。 刹那间,心里畅快了许多……那就见鬼了。 这帮人真不讲道义! 柳叶飞坚定以及肯定地认为,就是因为这帮人都不讲江湖道义,所以他才一直跟不上社会展的节奏,导致他拖了中国全面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后腿。 经过再三考虑,作为一个有素质、有责任、有追求的社会主义进步青年,再也不能这样被动下去。无论如何,一定要主动出击,争取早日与时代接轨,成为中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领头羊。 于是,柳叶飞豁了出去。 回房取了那块被华佗鉴定为土豆的石头,挤上八路公交直奔东方市的古玩市场。不管这土豆石是什么来历什么品质,今天,必需从它身上挖出一桶财富。 古玩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路边摆满了地摊,有收货的也有卖货的,柳叶飞瞧都懒得瞧他们一眼,揣着宝贝直奔古灵轩。据说,古灵轩是东方市字号最响的一家古玩店。 里面两个人坐那喝茶聊天,一个秃顶偏瘦,一个胖得像猪头。 柳叶飞扫了一眼,问:“哪位是老板?我有祖传的好东西。” 秃顶男回头瞅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回了句:“来这销货的个个都说是祖传的宝贝,传个一代两代也叫祖传。现在这年头,若真有好东西早就被人盯上了,用不着亲自往这跑,你到外面去问问吧。” 两个人继续喝茶聊天,压根没把柳叶飞当根茐。 说到古玩这东西,柳叶飞还真的没什么研究,但他是个认死理的人,这些年混下来,别的本事没学会,就擅长不要脸,别人越是瞧不上他,他越是铁了心要把对方忽悠到残废。 他不慌不忙地问:“听说过马铃石吗?” “不就是土豆?”秃顶男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不耐烦的挥着手催促:“卖土豆上菜市场去。” “我说的是马铃石,狮姨石,石头的石,不是土豆马铃薯。”柳叶飞从兜里拿出石头,上面盖着神秘的白纱布,然后小心翼翼地托在掌中,故弄玄虚地讲道:“也怪不得你孤陋寡闻,毕竟知道这个名字的都是古玩界的传奇人物,而有幸鉴赏过它真容的人,全国不过五位。” 柳叶飞摆出一副蔑视天下的牛逼样,心头里却打起了鼓。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临时编攥的这个奇石名会露出破绽。虽说知道贵圈玩的就是一个稀奇,越是没人知道的东西,越是容易吸人眼球,但看那个秃顶男精明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冒。 柳叶飞正寻思着该怎么编排故事,好让秃顶男快点上钩,坐在秃顶男对面的那位胖爷突然搁下茶杯站了起来。 看样子胖爷好像来了兴趣,一对绿豆小眼尽可能地往大了睁,狠不得看穿那块盖着奇石的白纱布,颇有一副相逢恨晚的惭愧之相。 眼看胖爷把手伸过来想掀纱布,柳叶飞灵机一动,匆匆退了一步。 “抱歉,看来是我高估了古灵轩的档次。”柳叶飞卖着关子道:“既然没人识货,那你们继续,不打扰俩位雅兴。” “别呀,兄弟,谁说我不识货。”胖爷急道:“刚才没吱声主要是这事来得太突然,一时没缓过神来。” 柳叶飞故作惊讶地望着他。 胖爷甸着一个大肚囊,煞有介事地解释着:“不瞒你说,前几年在南方捡漏的时候,一个前辈曾跟我提起过这马铃石,多少还是知道点,但你这是真是假,我得先鉴定一下才行。” “老金。”秃顶男也凑了过来,难以置信地问:“你真知道马铃石?” “瞧你这话问得,好像我老金很喜欢吹牛逼似的。”胖爷一脸鄙视地望着秃顶头,笃定道:“像马铃石这种级别的奇货,随便动个念头,掏出去的可都是真金白银,我能睁眼说瞎话?” 秃顶男郁闷道:“咱哥俩这么多年交情,你居然提都没跟我提过马铃石的事,这事你做得真不敞亮!” “老马,你也用不着急眼,行内的规矩你懂的,有些消息就算是花钱也买不到。”胖爷显然十分享受这一刻的荣耀,意气风地吹着:“没听这位小兄弟说嘛,知道这个名字的都是古玩界的传奇人物。” 这座大山压下来,秃顶男整个表情都有点挂不住,仿佛瞬间被人踩下去一截。 柳叶飞憋着一肚子欢乐,就差没笑出声来,暗骂胖爷:“你妹的!果然装得一手好逼,就快赶上小爷我了。” 胖爷是位顺竿就上的人。 估计是怕秃顶男占着主人之便抢了先机,没等秃顶男缓过神来,他匆匆热情地招呼着柳叶飞:“这位小兄弟,来来来,咱坐下喝杯茶慢慢聊,只要你这马铃石是真的,我老金绝对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第九章 差点坑出一个未来 柳叶飞小心翼翼地将马铃石放在茶几中间。 坐对面的胖爷和秃顶男虽然个个望眼欲穿,都想揭开白纱一窥真容,却没有谁敢再冲动伸手。这个时候,他们表现得十分懂行规的样子,尤其是那位胖爷,还戴上了白手套,以防鉴定过程中玷污奇石。 胖爷道:“小兄弟,如果没意见,那我可就揭纱了。” “这位金老板是吧,既然您知道马铃石,那应该知道鉴定马铃石的规矩。”柳叶飞把手掌横在石头上面,制止道:“鉴定前,需先讨个彩头。” “还有这规矩?” 秃顶男看看柳叶飞,又看看胖爷。 胖爷微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道:“是有这规矩,您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这个给忘了。”立马掏出一张百无大钞搁茶几上。 “开次眼界就值一百么?”柳叶飞笑问:“金老板,你是不是真的忘了马铃石的规矩?马铃见光,最少九张。” “这个……这个我记得,我这不是还在拿嘛。”胖爷又硬着头皮拿出八百。估计是有点不甘心,他转头又催秃顶男:“老马,给彩头呀,你不想开眼界了?这东西得每人一份彩,规矩!” “九百块彩头倒没什么,但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马铃石?”秃顶男用质询的眼光紧紧盯着柳叶飞。 这秃头不愧是个老江湖。 若换作一般人,被他这双毒辣的眼睛这样一盯,还真的不一定能撑住场。 可他今天遇上的是柳叶飞,论脸皮的厚度与装逼的技术,不说春四胡同无人能比,就算是放眼整个东方市,那也是顶呱呱的一号人物。 柳叶飞底气十足地回道:“如果是假的,彩头一分不要,这石头也随你们处置,砸也好踩也好,我没意见。”不露丝毫破绽。 “这话敞亮,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做买卖。”秃顶男掏了九百出来,这回毫不拖泥带水,看样子是掏得心甘情愿。 柳叶飞捏住白纱一角,缓缓地往上拉。 这无疑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很明显,胖爷和秃顶男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就盼着柳叶飞揭快点。而胸有成竹的柳叶飞,正憋着一肚子坏水寻思着接下来该怎么坑出个好价钱。 白纱完全揭开之后,柳叶飞道:“俩位慢慢鉴赏真伪。” 胖爷小心翼翼地捧起来细瞧,刚开始一脸讶异的表情,好像有点失望。随后,他又拿出一个精巧的小仪器探测了几项数据,转而啧啧称奇:“果然很神奇,表面虽然不怎么光滑,但质地柔而细腻,各项数据指标在石料界前所未见。” 这话把秃顶男给撩得,吃果果的心花怒放。 “老金,看仔细了,你确定是真的?” “跟我了解到的信息还是比较吻合的。”胖爷摆出一副专家样,指着黄里透黑的地方又道:“你瞧瞧这石纹,从黄到黑的渐变都是纯天然的,自然而柔美,堪称零瑕疵,还有这古文,那都是岁月沉淀出来的艺术品。” 秃顶男颇为赞同地点着头。 憋着一肚子坏笑的柳叶飞就差没把一口茶水喷出来,心想你们俩逗逼,倘若这真是一只土豆,那黑的就是霉菌,回头有你们后悔的。 为免节外生枝,柳叶飞道:“俩位鉴赏也鉴得差不多了,如果有兴趣,开个价吧。” 闻言,秃顶男立马将马铃石从胖爷手中抢了过去,道:“老金,谢谢你替我鉴赏,改天请你喝酒。” 胖爷郁闷道:“老马,你这人太不讲究了,之前你还将人拒之门外,现在端起店老板的架子不合适吧。” 胖子想要夺回来,秃顶男也是眼疾手快,没让他得逞。 眼看这俩逗逼都不肯相让,心里偷着乐的柳叶飞提议道:“俩位也不用争,如果不是家里出事,我是绝不会卖的。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会给宝贝找个识货的主……” 秃顶男抢话道:“小兄弟,你给报个价吧。” 含笑不语的柳叶飞伸出五指。 秃顶男微微一愣,心想这是多少?回想起之前给个见光彩头都要九张,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咬牙道:“五万就五万!” “老马,这是五十万的货,您那五万还是留着打叫花子吧。”胖爷从怀里掏出支票,坐下来潇洒地填上了一个数字,随后支票递柳叶飞面前:“讨个吉利数字,我给五十八万。” 什么叫霸气?这就是霸气,每个细节无不体现出财大气粗的土豪气息。 着实让柳叶飞激动了一吧。 让柳叶飞没有想到的是,秃顶男比他还激动。这家伙就跟被人踩着了尾巴的响尾蛇一样,突然愤怒地咆哮了一嗓子:“我出六十八万!”随后,也不忘理智地警告胖爷一声:“老金,你要再往上抬价,那咱这兄弟就没法做了。” 满脸不悦的胖爷明显不甘心,却欲言又止。 秃顶男小心翼翼地捧着石头,对柳叶飞道:“我这现在没这么多现金,你能不能在这等等?” “……!!!” 柳叶飞完全不在状态,倒不是不耳聋,他是真的没缓过神来。 之前只是因为不懂行情,怕闹出破绽,所以才含含糊糊地叉出五根指。原本想着只要能再坑个五千左右,加上之前那一千八的彩头,合起来有六千八,今天这趟就算没白跑。 做梦也没想到,他奶奶的一块破石头居然有人愿出68万! 真心有点搞不懂贵圈的节奏。 整整68万啊,上辈子得积攒多大的功德才能坑出这样一个天文数字。有了这笔钱,佗佗的药费有了着落不说,还可以入手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再奢侈点的话,甚至去买辆小车也不是什么太夸张的事。 从此脱贫致富奔小康,毫无半点悬念。 秃顶男见柳叶飞愣立着没反应,以为他不愿意等,又道:“要不你给我一账号也行,不够的那部分我直接划账给你。” “行,只要您方便,怎么着都可以。” 柳叶飞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小心脏,掏出银行卡正准备报账号,门外突然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浑小子,你在这干嘛呢?” 柳叶飞扭头一看,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一种心碎的感觉油然而生。 进来的是位体态丰腴的大妈。 确切地说是居委会大妈,俗称三婶。此婶靠着一张管天管地还管你家放屁的大嘴巴,在春四胡同纵横几十年而不倒,绝对称得上是一号人物,谁家要是出了什么妖蛾子,甭想逃过她的法眼。 柳叶飞这小半辈子没怕过谁,唯独见了眼前这位会绕道走。 眼看她一进门就盯上了那只土豆,柳叶飞惊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忙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陪着笑脸招呼:“三婶好,我没事来这转转。” “我听说你家前几天着火了,是不是烧坏了老宅子?” “哪有的事儿,您别听他们瞎说。” “没有最好。”三婶摆着官威训道柳叶飞:“浑小子,别说三婶没有提醒你,你要烧你家房子没人管得着,但你若烧了百年老宅,那就有损国家利益,这事我想不管也不行,你可别不把那点家底当回事。” “嗯嗯,三婶教育得是,这天干物燥的,我一定小心火烛。” 柳叶飞端起一副虔诚的姿态,就盼着把三婶哄高兴了,她能少插一嘴,结果终究还是低估的三婶的八卦功力。 她就像一只嗅到了异样气息的哮天犬,突然绕前两步,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只土豆,挡都挡不住。 紧接着,她又道:“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什么68万,什么东西这么值钱?你不会是又在这骗人吧?浑小子,坑蒙拐骗那档子缺德事咱可不能做。” 这腔正义感一爆出来,现场气氛瞬间就像被冰封了一样,那股子冷飕劲明显上升了不只一个层次,凉进了柳叶飞的骨子里。 原本被忽悠致残的秃顶男和胖爷,此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用一种疑惑的目光审视着柳叶飞,无形中透着杀气。 眼看着这窟窿已经被三婶捅了个稀巴烂,一场残酷的暴风雨即将降临,兜是兜不住了,柳叶飞匆匆拿起桌上的宝贝对三婶说了句:“三婶,您这是在逼我泡你家豆蔻的节奏啊!”转身就往门外急走。 “嘿浑小子,你在跟谁说话呢……”等三婶反应过来,柳叶飞已经出了门。三婶扯长脖子喊道:“你回来,浑小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逼你什么了?我跟你讲,你要敢骚扰我家豆豆,看我怎么收拾你。” 几乎在同一时间,觉醒的秃顶男也骂了起来:“王八蛋!敢到我古灵轩来坑爹,你给我站住!!!”匆匆上前拦截,吓得柳叶飞拔腿就跑。 一场追杀战在大街上拉开了序幕。 仗着年少,不论是体力还是度,柳叶飞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穿过两条街之后,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渐渐拉开。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诸事不宜。 除此之外,柳叶飞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今天所生的一切悲剧,如果不是煞神当道,有什么理由倒霉倒到这种境界?被人毁了一单68万的大生意不说,在逃跑过程中还被一辆不长眼的小三轮给撞了,然后,还有然后吗? 没等他爬起来,秃顶男已经像饿虎扑食一样扑了上来。 第十章 脱胎换骨的妖孽 “……如果你不懂法,我可以告诉你!根据我国刑法第266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的,最少都是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派出所,负责招呼柳叶飞的是位年轻女警,叫苏晴。 此妞长得这么清秀,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内心中却种着疾恶如仇的种子,柳叶飞想这辈子恐怕是忘不掉她了。半个小时审下来,她用尽了各种威逼手段不说,还不让他上厕所,现在,连刑律大山都搬了出来,三年很牛逼吗? 想想无法无天的猴哥,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呃,好像那猴子选择了屈服。 柳叶飞无法再淡定。 那猴子不老不死,五百年对他来讲连根毛都不是,最终还是得屈服,可见自由是多么的重要。而对于一个凡人来讲,如果这辈子能活九十岁,这还是往高了说,三年就是全部生命的三十分之一。 别小看这三十分之一,它有1o95天。 在这1o95天里失去自由不说,将来还要承担被人轮爆菊花的风险,以及不可避免的财富损失。如果不计未来的经济增长率,以每天1oo块的财富收入来计算,浪费了这1o95天,就等于这辈子要少赚1o95oo元,差不多是一辆中低档小轿车的成本,想想是不是很心酸?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栽在这里。 柳叶飞定了定神,对苏晴说:“别唬我,你说的这一大堆全是屁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诈骗?” “柳叶飞,抗拒交待犯罪事实,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苏晴厉声责斥:“我相信,这并不是你第一次作案,如果你想得到宽大处理,最好把过去作过的案子也一并交待清楚。” 柳叶飞反问:“你们都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吗?脑洞是不是开得太大了点?这次的事情都还没整明白,凭什么怀疑我的过去?” “就凭我的经验!”苏晴径直盯着柳叶飞的眼睛:“不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等我们警方找出你的犯罪事实之后,你只会罪加一等!坦白交待,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已经交待得很清楚。”柳叶飞镇定道:“从头到尾,我只是做了一笔正常的买卖,还是交易没有成功的那种,你们认定我诈骗,我觉得冤。” “马铃石,这名字难道不是你杜撰出来的?” “我只是记错了它的真实名字而已,就好比你叫苏晴,但我跟人介绍你的时候,说成了苏雨,这也犯法吗?”柳叶飞继续辩驳:“这事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是它的身价。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它不是一块奇石?面对这样一件神奇的玩物,又有什么样的行业标准去衡量它的价值?” 柳叶飞真心有点佩服自己的急智,瞧苏晴愕然无语的样子,真叫一个爽。 柳叶飞又抬起双腕,自信地问:“我是不是可以走了?”结果招来一声愤怒的训斥:“坐好!” 苏晴将马铃石摆面前,追问:“这块石头是怎么来的?” “祖传的。” “有什么证据证明它是祖传的?” “警官姐姐,你是佛祖派来的逗逼吗?这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又没购物票,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证明它是我家祖传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现在怀疑它是赃物!”苏晴好像突然抓住了扭转乾坤的制胜法宝,嗓门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你最好给我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如果交待不出它的来历,等待你的可不仅仅是诈骗罪!” “……!!!” 最后这一句差点把柳叶飞吓尿了,平时的智慧,还有放肆不羁的勇气,在这个节骨眼上统统化为了泡影。他突然有点明白岳飞在临死时候的心情,特么的,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领导叫你去见先皇,你不去也得去呀。 正当柳叶飞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感到悲哀,绞尽脑汁寻思着该怎么逃过这一劫的时候,一位民警敲门示意苏晴出去一下。 俩人站门外嘀嘀咕咕地交流了一番。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气焰全消,要多窝憋有多窝憋。一进来就把记录口供的笔记本摔在桌面上,拉着一副别人欠她八百吊的郁闷脸色说:“你可以走了!” 这幸福感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柳叶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在做梦,因为苏晴已经走过来帮他开手铐。而苏晴的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很显然,这个疾恶如仇的女人恨死了这样的结局。 柳叶飞难以置信地问:“我真的可以走了?” “你别得意太早!”苏晴心憎恶地说:“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有点关系就目空一切,有什么了不起!坏事做多了迟早会有报应的,我收拾不了你,天也会收拾你!” 这段话,让柳叶飞意识到了两个重要信息。 一个信息是有神秘高人在幕后伸手,捞了他一把,要不然苏晴不会搬出关系论。另一个重要信息是,他真的自由了,手铐一松开,那颗忐忑不安的小心脏也跟着安顿了下来,自信倍增。 “呵呵,我没什么了不起,但苍天未必能收拾得了我。” 临走时,柳叶飞肆无忌惮地抛给苏晴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飞吻,看到苏晴那副恼羞成怒却无可奈何的表情,心情别提有多愉悦。 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柳叶飞点了根烟,左瞧右瞧地找目标。 寻思着,自己这辈子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到底是哪位菩萨在背后仗义出手呢?来头肯定不小,要不然,怎么可能他前脚一进派出所,后脚就把他捞了出来,连小黑屋都没进。 刚纳闷地吞吐两个烟圈,远远就看到一美女在向他招手呼喊:“看什么看,过来!” 两个字漂亮! 她站在一辆计程车旁边,一身休闲装虽然普通,却很合体,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十分优美,脚下穿的也不是什么艳俗的高跟,而是简约的白色平底鞋。然而,她平凡的穿着,无形中却给人一种不平凡的气质。 简朴而不失高贵,强势而又不失妩媚。 “美女,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柳叶飞几乎忘了自己刚逃过一劫,热情洋溢地迎上去,嬉笑道:“我想起来了,你上辈子答应过,下辈子还要做我的女人。” “吃错药了吧你?” “对,早上一个不小心吞了一枚健忘丸,忘了你姓名和电话。” “听好了,我叫吴梦!” “吴……” 梦字还没出口,一个巨大的加粗的惊叹号竖在了柳叶飞的脑子里,巨汗! 柳叶飞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她,他奶奶的,仔细一瞧,这妞好像真的是家里那只死皮赖脸的妖孽。真心想不到,这妖孽随便拾掇一下,居然可以美到这种境界,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颇有几分仙气。 传说,历史中的佗佗不仅是神医,还是一个妇科专家。 估计这档子事错不了,如果不是阅女无数,他的鉴美技术为什么那么牛逼。回想当初,吴梦这妖孽刚到天地一号的时候,模样污脏得跟只鬼一样,但她美丽的本相依旧没有逃过佗佗的法眼。 想到自己的眼拙,柳叶飞真心惭愧,居然浪费了十来天的调戏良机。 “你怎么会跑这来?” “得瑟什么,如果不是佗佗苦苦哀求,我才不来接你。” “是你把我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 “你太瞧得起我了,如果我有那本事,现在肯定会把你踢回去,并让他们多送你一条调戏良家少女的罪名,能关多久关多久,免得放出来害人。”吴梦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扭头又道:“还傻愣着想什么呢?上车!” “上你妹!一见面就往死里掐,我上辈子欠了你几百吊?”柳叶飞拉着车门追问:“说,到底是哪位大神把我弄出来的?不搞清楚这事,我心里憋得慌。” “你走不走?” “不走!” “不走死远点。”吴梦一脚踹开柳叶飞,关了车门又道:“别说我没告诉你,家里出了大事,再不回去,你就等着上明天的头条吧!师傅,开车。” 第十一章 半路杀出一贵人 “妖孽,有种你给爷走一个试试看!” 柳叶飞以为这一嗓子喊得够霸气、够威武不屈的,结果严重低估了吴梦的个性,那妖孽……居然真的命令司机立即开车,剥夺了他最后一次上车的机会。 追了十几米,两条腿终究还是干不过四个轮子,眼睁睁地看着她绝尘而去。 唯一的安慰是,她从车窗扔了一张纸条出来。 上面写着一电话,外加潦草的“方董”两个字,也不知道啥来历。身上也没手机,柳叶飞跑回派出所前台借电话打了一通,越聊越激动。 挂电话时,苏晴刚好拿着一叠文件从他面前路过,都不正眼瞄他一下。 正常的人类都知道,人在激动得难以自拔的时候,是很容易干出某些出格的傻事来的,尤其是柳叶飞这种很容易得意忘形的小菜鸟。 他居然无视苏晴身上那套严肃的警服,突然一把勾住她的小蛮腰,以简单粗暴的方式搂过来,把她搂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一声尖叫,文件撒了一地,引来好几位民警的关注。 但是,所有民警都只是以围观者的姿态远远地看着,有人在妒忌、有人在羡慕、有人在鄙视、也有人在纳闷,反正就是没人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敢在派出所公然调戏他们的单身警花。 有人甚至公开喊话:“你们在这秀恩爱不妥吧?这不是公园。” 也许是这句话点醒了苏晴。 柳叶飞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量,但柳叶飞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彼此之间刚撑开一条缝,他猛力一搂,再次紧紧贴着她柔软的胸部,嘴与嘴之间的距离也只剩十公分。 可以嗅到她身上散出来的女人味。 柳叶飞就保持着这个邪恶而优雅的距离,颇具深意地笑问:“之前你说什么来着?诈骗,最少判三年是吧?我问你,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骗了你的人,还有你的心,犯法吗?要判几年?” 接警台的那位女民警突然逗逼地插了一嘴:“不犯法,但允许动用私刑,以我对某晴的了解,她肯定会倾尽一生,囚你终身。”真真是耍得一手好文艺。 苏晴一道怒光瞪过去,瞪得文艺豆逼匆匆低头回避。 柳叶飞又道:“你今天犯了一个大忌,不应该说我没什么了不起。你知道的,一个血气方刚、年少即将有为的男人,最受不了那种吃果果的挑衅。你让我的小心脏受到了刺激,这笔账你打算怎么偿还?” “放手!” 苏晴用力掰开勾搂在腰间的那只狼爪子,出于一个女人的矜持自爱,她毫不矜持地施展出暴力手段,干脆利落地呼了柳叶飞一耳光。 然而,这一巴掌并没有扇出柳叶飞的羞臊感。 柳叶飞摸了一把有些火辣的脸颊,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恰恰相反,与苏晴怒形于色的模样相比,他脸上这一抹贱兮兮的微笑,显得无比惬意、无比享受,仿佛这一巴掌赐予了他无上荣耀,将流氓本色挥得淋漓尽致。 他激情四射地抛给苏晴一个飞吻。 却没有留下来欣赏苏晴恼羞成怒的表情,转身迈开大步边走边道:“老子对穿制服的本来就没什么免疫力,你今天算是惹着我了,这笔账,我感觉它会在不久的将来让你付出一定的代价。” 望着柳叶飞浑蛋一般的背影潇洒远去,苏晴一脸迷惑,仿佛堕入了地狱。 离开派出所后,柳叶飞叼着烟在外面瞎晃了几圈,等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开到了他面前。 看到来接他的是方董本人,着实有点受宠惹惊。 这个方董,就是上次陪老头子去看中医的那个西装男。 话说,柳叶飞之前曾把这家伙划入废柴行列,因为上次与他接触时,亲眼目睹了他的软弱无能,全程被老子头压制着,被训得毫无半点脾气。 上了他的车之后,感受就大不一样了,必需重新给个中肯的评价。 先,他豪气地扔了一包白盒子无字的香烟过来,说是高层特供的好东西,具有压惊定神的神奇功效。然后,这车坐着真他妈舒服,必需用高端大气上档次来形容。而比前面两点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今天充当贵人角色,伸手往派出所捞了一把,功德无量。 就凭这三点,还能说他是根软弱无能的废柴?明显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土豪。 “上次你还看我不顺眼,真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会出手捞我。这次人情欠大了,真可惜,我不是美女,要不然可以考虑以身相许。”谈笑间,柳叶飞打开车窗点了根烟,口感还真有点特别,有一丝淡淡的清凉感。 “我很爱我老婆,你别害我。”方董风趣地谈笑着,启动车子后,又道:“你们的医术水平我已经领略到,之前我也去了你家,但那位小神医说,没有你的指示不出诊。这件事你看怎么办吧,是我把老爷子送你家去,还是你去劝劝那位小神医?” 柳叶飞心领神会地回道:“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跑来跑去也怪折腾的,明天我让佗佗上你家去。” 方董满意地点头,道:“那我明天派车去接你们。” “光接不行呀,还得带钱。”柳叶飞直言道:“别说我这人忘恩负义,你今天捞了我一把,我会记着,这事咱一码归一码,看病还是得给钱。不怕坦白告诉你,我们现在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今天好不容易搞了一千八,还被派出所当赃款给没收了,别提有多郁闷。” “呵呵,有点意思。”方董顺手把钱夹扔给后座的柳叶飞,豪爽地说:“里面剩下的现金不多,只有三千左右,你先拿着兑付兑付。明天小神医去给老爷子看病的时候,我再正式支付你们一笔酬金。老爷子可是我家的老宝贝啊,只要你们能帮我断了他的病根,我方家不会亏待你们。” “那我可不客气了。” 财富是种很了不起的东西,它能给人带来希望、带来力量、带来荣耀。 智商堪与某盖子比翼齐飞的柳叶飞,早在穿着开档裤满街跑的年纪时就已经领悟到了钱的重要性。而到了那年那月那个下雨天,成为孤家寡儿的那一刻,这种领悟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当时,就在领悟升华的那一刻,他很明智地放弃了人生中那些宏伟而远大的理想抱负,只留下一个小小愿望财。 然后,一直穷到现在。 人生就是奇妙。 从今天起,这一切可能要生逆变了。 柳叶飞隐约感觉到,那种叫做贫穷的鬼东西即将离自己远去,不禁有点小伤感。整整二十年了,头上顶着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坑蒙拐骗等高技术含量的帽子,独自行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春四胡同里,受尽了白眼与嘲笑。 心中酸楚与无奈,又有谁知道。 男人是站着嘘嘘的,必需活出一点尿性。柳叶飞暗暗告诉自己,属于自己的那片江湖,必需从春四胡同圈起!丢了的面子,一定要捡回来! 第十二章 一根罪恶的黄瓜 柳叶飞被方董带着在外面兜了一圈,吃喝玩乐一条龙,打破了人生的奢侈记录,这辈子总算是没白活。 回到天地一号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不溜秋。 一进屋就看到前厅拉着一条妖异的横幅,柳叶飞擦亮眼睛一看,红底白字,上面醒目地写着:“古宅是私人的,更是国家的,请爱惜文化遗产!” 这只是前奏,正堂上方还站着一个僵硬的衣架模特。 你都无法想象,这位塑料模特哥居然身穿大清官服,头戴大清官帽,脑门上还贴着一长条白纸,上书“骗子可耻”四个黑体大字。如果把白纸换成黄纸,“骗子可耻”四个大字也改成一般人都看不懂的镇邪符文,是不是活脱脱的一僵尸? 柳叶飞围着塑料模特哥转了几圈,看了又看,隐约有一丝淡淡的凉气从脊柱尾骨一路爬上脑顶,那种感觉,就像脊梁骨被人戳了一下,说不出的忧伤。 抬头看墙上古老的摆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这个时间点,佗佗应该在房里默写已经失传几千年的青囊经至于那只叫吴梦的妖孽,整天躲房里不是看清宫剧就是潜心研究七十二路自杀秘笈,除此之外,她好像没别的追求。 柳叶飞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打扰他们。 一口闷气直沉丹田,扯开嗓门便喊:“屋里的统统给我滚出来!立马!马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很快,佗佗穿着一双人字拖踢踢踏踏地跑了出来,好像刚解完大号,手里还提着一裤头,连裤带都来不及系好,一照面便急问:“听说你今天被人揍了,还进了派出所,伤到哪儿没有?” 随后又传来吴梦懒洋洋的声音:“本宫乏了,有事快奏,无事退朝。” 柳叶飞寻声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大家都知道,恐怖片看多了多少都会留下一点心里阴影。这一刻,柳叶飞就以为见了鬼,吴梦这妖孽穿什么不好,大半夜的穿着一身白色睡袍,还长撒肩,脸上敷着面膜,就露一嘴巴和两眼窟窿。 话说,她哪来的钱买面膜?柳叶飞真心有点好奇。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柳叶飞搭着塑料模特男的肩膀,直截了当地问:“我很好奇,这到底是哪个逗逼的杰作?玩行为艺术吗?境界还能不能再幼稚点,咱春四胡同的奇葩们,难道就这么点追求?” 吴梦斜眼一瞟,不以为然地“切”了声:“作为神棍界的领军人物,你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犯得着在这大呼小叫地扰人清梦?” “妖孽退下,佗佗,你说。” “呃……这个……”佗佗指了指头顶的横幅,如实道:“一个叫三婶的人,好像是居委会主任,今天带着一群街坊和记者来这开展社区文明宣传教育活动,顺带着把你塑造成了反面教材的典型,并分别从道德修养、文化素质、职业操守这三个方面对你进行全方位剖析,把你批了个体无完肤。” “……!!!” 抬头重新审视横幅标语,仔细一琢磨,柳叶飞后知后觉地现,字里行间所散出来的那种味道,还真的是三婶牌节操的味道。 柳叶飞忧伤地追问:“具体怎么个体无完肤法?” “就是……我听了都觉得你应该下十八层地狱的那种……”说到这,佗佗又忙着挥手解释:“飞哥别误会,我这只是客观描述当时那种惨况,不代表我赞成她对你的批判,我的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 “据说明天早上有头条,这下你可出名了。”不知吴梦从哪摸了半截黄瓜出来,当成麦克风伸到柳叶飞面前,幸灾乐祸地笑问:“采访一下,很多人做梦都想一夜成名,可他们削尖了脑袋也没那个机会,你有幸成为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有没有什么感想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千万别羡慕,巅峰寂寞的境界,你们妖孽界不会懂!” “哈哈,我看是老鼠过街的境界吧!” 柳叶飞小白眼一瞪,接过她手里的黄瓜咬了一口,没嚼几下,两条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纳闷道:“哪买的黄瓜?怎么有种怪怪的味道。” 吴梦噗嗤一声,没敢明目张胆地笑出来,捂住嘴转身就溜。 柳叶飞被吴梦怪异的反应吓得一阵惊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黄瓜,刹那间,一种叫做惊悚的表情瞬间爬上了脸盘。他默默地把黄瓜吐了出来,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生,转头问华佗:“佗佗,你怎么这么傻,人家都把批斗会开了家里来了,还拉横幅,立牌坊,你就不会关门放狗吗?” “……?”华佗满头雾水地望着柳叶飞:“咱家养狗了吗?” “比喻!需要我这个没文化的来教你什么叫比喻吗?不行,这三婶也欺人太甚了,必需让她付出点代价!”柳叶飞扛起塑料模特男打算连夜杀过去,才走到门口又折了回过。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随手把塑料模特男往门角旮旯里一扔,冲着一愣一愣的华佗喊道:“关门睡觉!” 回到房里,柳叶飞澡都没洗,一头倒床上蒙头就睡。 结果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 如果三婶是只苍蝇,特么的真想一巴掌拍扁她。 到手的68万巨款长翅膀飞了不说,还被小三轮给撞了一回,末了又在派出所兜了一个轮回,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吧,还莫名其妙地成了反面教材。今天这一篮子憋屈事,全是那个寂寞老寡妇搞出来的。 到底要不要把这事一撸到底呢? 但是,她家的豆蔻妹子真的很萌很乖巧,好像很无辜的样子。 “睡觉!” 纠结好一阵,柳叶飞拉起被单往头上一盖,想要一觉睡过去。一个人的脑电波就是这么的奇妙,刚想清空思维,莫名的,那根味道特殊的黄瓜又在脑子里涌了出来,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柳叶飞又把脑袋伸了出来,左思右想愣是觉得不对劲,爬起来直奔西厢房。 房里熄了灯,估计吴梦已经入睡,柳叶飞也管不了那么多,用力拍了几下房门,喊道:“妖孽,出来!我有事要问你。” “小六子,你作死啊!现在几点了?不知道本宫已经就寝吗?” “你叫谁小六子?” “外面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活物?” “……!!!”柳叶飞汗了一把,清宫剧果然是种级病毒:“我姓柳!” “拐个弯不就是六?” “……!!!”柳叶飞又一次巨汗,拍着门板大喊:“你到底出不出来?我撞门了……” “非礼啊!!!!!!” 没等柳叶飞说完,里面已经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估计十里八乡都听到了这一嗓子臭不要脸的尖叫,反正柳叶飞闪电般捂住双耳之后,余音依旧直贯脑海。 等到余音消失,里面又传来一个霸气侧漏的音符滚! 柳叶飞捂着受伤的小心脏缓了口气,百般无奈地作了出妥协,道:“好吧,爷认输。我就是想问问你,之前那根黄瓜的味道为什么怪怪的?你是不是用它……那什么,你懂的。” “死远点!本宫没你想象中那么龌龊。” “那味道为什么怪怪的?” “我涂了一点洁面乳液,本来打算用来切片敷脸的,谁叫你饥不择食。” “真的?” “爱信不信。” “你妹的!那你不早说?害我一直恶心到现在。”柳叶飞脑洞一开,大声警告她:“听好了!从今天起,家里不许再出现黄瓜这种西,还有香蕉和茄子,只要是形状差不多的,统统不许出现。” “去死吧你,有本事你把自己的香蕉切了。” “我的要传宗接代,功能不一样。”柳叶飞敲敲门又道:“还有,我这不养吃白饭的,明天早点给我爬起来,有任务布。” 第十三章 各种羡慕妒忌恨 第二天一大清早,数百米长的春四胡同里响起了久违的广播声,这次的操刀者是敬业的三婶,宣传主题为:“肃正不良风气,争当三好居民。”具体提倡:“讲文明,爱文物,去文盲,点点滴滴,从你我做起。” 虽然天地一号老宅的大门紧闭着,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舆论的焦点。 作为“不良风气”的代言人,同时身兼文盲一职的柳叶飞,是整条广播中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借着这条广播的力量,以及社区宣传栏等各种看得见看不见的渠道,柳叶飞以逆天的姿势迅窜红,热度一时之间无人能比。 小朋友们上学路过天地一号的门口时,也是一道奇葩景观。 他们身边的家长,一般会像躲避瘟神一样拽着他们飞穿过危险地带,有些尽责尽责的父母更是指着柳家老宅的大门再三叮嘱孩子:“看到没,这就是不学无术的结果,以后学谁都不能学他,长大了没出息,知道不?” 然而,这一切都是浮云,丝毫不影响柳叶飞闷头大睡。 上午十一点左右,方家派车来接华佗出诊。 佗佗还是一如既往地坚守着自己的行为准则,屁颠屁颠地跑去请示柳叶飞。柳叶飞像只虾米一样卷缩在被子里回道:“去吧,记得收钱。”这家伙头都懒得伸出来,尽管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太阳已经晒到他屁股上。 佗佗走后没多久,耳边又传来吴梦的呼声:“作死啊!你都红成这样了还睡,不打算去掐了那条广播线么?整整循环了一上午,吵死人了。” “人家好不容易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这么快就去掐线,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柳叶飞依旧蜷缩在被子里,补充道:“要掐就掐她的脖子!不过我现在没空,还是改天再说吧,别吵我,让我静静地睡一会儿。” “那你拿钱来,我饿了,去买菜做饭。” “裤袋里,自己拿。” 吴梦往房里扫视了一圈,问:“裤子在哪呢?” “穿在身上。” “……!!!”吴梦眉头轻皱,郁闷地望着那只拱成球状的性感屁屁,难以消受地问:“如果有人老是在你面前犯贱,你觉得踹的姿势好还是踢的姿势好?” “谁惹你了?告诉我,回头我帮你收拾他。” “我到数了哈,五!四!三……” “……?!”柳叶飞神经反射般翻了个身,掀开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后,望着一点也不解风情的吴梦,问:“把手伸进来摸一把,就算摸错了地方又能怎么滴?我又不会介意。” “对不起,我贱不到你那种境界。”吴梦伸出一只葱白玉手,催道:“快点!都十一点了还躺床上,要不要脸啊你。” “我昨晚睡不着,研究了一晚催眠神器。”柳叶飞无精打采地坐起来,掏出钱给吴梦:“都在这,你计划着用吧。记得提升一下伙食的档次,这段时间天天萝卜白菜,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管伙食?” “亲,人家佗佗本来就一身怪病,还要出诊赚钱,你好意思让他天天像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着你?” “你说谁老佛爷呢……” “别打岔,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从今天起,升你为后勤总管,所以呢,你不仅分管伙食,还可以掌管内务大权。像什么洗衣服啊,扫地抹窗擦桌子啊,那些杂七杂八的家务活儿,你只管放手大胆地去干。” “那你干什么?” “我?当然是负责给你好评。” “继续做梦吧你!” 吴梦甩下一道不屑于升职的鄙视目光,转身就走。 柳叶飞就纳闷了,难道这个公开、公正、公平的权力分配方案不合理?太没道理了,现在年轻一代的雌性生物真的是真来越高傲,一点群众基础都没有,还想一上台就呼风唤雨。 在这方面,她真得跟人家三婶好好学一下。 三婶虽然经常干些不三不四的荒唐事,但人家的群众基础还是杠杠的,一声召唤,分分钟都能整出巨大的动静来,春四胡同里名副其实的第一号大神,外围圈的生物们一般情况下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不过,以吴梦的悟性,柳叶飞估计她短时间之内恐怕是领悟不到那种境界。 还是不去操这份闲心了,柳叶飞起床洗漱完,把家里最珍贵的那几件宝物都拿了出来。太极吊坠、土豆石、还有街边花五块钱买来的放大镜,每当这三样宝物往桌上一摆,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上次没能把土豆石卖出去,可能也是天意吧。 柳叶飞拿着放大镜左瞧右瞧,尽管看来看去还是这个卵样,半点内涵都看不出来,但心里总觉得这玩意儿跟太极吊坠应该存在某种联系。他找来一张白纸,刷上墨水,小心翼翼地把上面那些古怪的文字拓印了下来。 然后就有点蛋疼。 就眼下这情况,向万能的网络大神们求助,无疑是最快捷、最智慧的解秘方式。但是一没手机二没电脑,要怎么整才能把高清图传网上去呢? 看来必需得添置点高科技装备。 柳叶飞走到大门口,伸长了脖子,就盼着佗佗快点带着钞票回来。 结果看到吴梦,她像个邻家小媳妇一样拎着个菜篮子走过来。也不知是她的面孔太陌生,还是她魔鬼般的身材和脸蛋所释放出来的勾魂力量太恐怖,春四胡同的那些老少爷们居然毫不矜持地把目光奉献给了她。 尤其是对面麻将铺的胡八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当吴梦来到天地一号老宅的门口,进了屋,胡八万叼根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探着脑袋朝屋里瞄了一眼,听到里面喊:“中午做红烧排骨,要不要加点辣椒?” 柳叶飞回道:“要。” 胡八万拍着柳叶飞的肩膀,难以置信地问:“谁呀这是?” 柳叶飞正经地告诉他:“我老婆。” “草!”胡八万掉头就走:“这年头的好白菜果然都让猪给拱了。” 感受到他那股捶胸顿足的怨念劲,柳叶飞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微笑。 人生,就是这么的奇妙。 放眼扫过去,经不完全统计,截至到目前为止,在这条街上除了已经挫败溃退的胡八万之外,还有七条光棍、四个长舌妇、以及刚刚被老婆揪着耳朵往家里拽的一位大爷,他们都朝这边撒下了羡慕妒忌恨的目光。 一下子成为这么多生物的重点关注对象,已经不是得不得罪人的问题。 身为一只潜力无限的成长股,更要命的是长得还比他们帅,和这帮家伙在这进行目光交流,搞不好就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但是吧,想想这些年在这条蠢死胡同最底层挣扎的那些苦逼日子,战斗是肯定还要继续的,只是需要先挑个黄道吉日,今天是肯定不行的,今天没空。 柳叶飞欢乐地蹦回厨房。 穿着围裙的吴梦正在洗菜,看样子后勤总管这个位置没选错人,她是属于那种出得了厅堂还进得了厨房的品种,洗菜手法十分纯熟。 柳叶飞随手拿了只洗好的西红杮,边啃边说:“把剩下的钱给我,我去买个手机,等佗佗回来之后,你再跟他要生活费。” “先说说另一件事!”吴梦突然拿着一只大红椒顶着柳叶飞的心脏位,杀气腾腾地审问着:“刚才你在外面跟人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是你老婆!” “什么?”柳叶飞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反问道:“我记得我才刚刚升你为后勤总管呀,你是不是有点太急功近利?这么快就想升老板娘,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话没说完,柳叶飞立马就后悔了,乖乖地举起双手投降。 不解风情的吴梦突然把红辣椒换成了菜刀,而且,直接架在他脖子上。敢情这一刀切要是切下去,疼的反正不是她一样,一点也不含糊。 柳叶飞斜眼瞄着脖子上的菜刀,提醒道:“佗佗是不是磨过刀?待会切菜你可得小心点,万一切坏了哪里,就算是工伤也没有赔偿的,原则问题。” “啪!” 吴梦一刀斩下去,将砧板上的西红杮切成两半,吓得柳叶飞的小心脏直咯噔。 “以后再跟我耍流氓,看我不切了你!”警告完这一嗓子,吴梦好像怒火全消。她转身继续洗菜,并叨唠着:“难怪你活得这么悲剧,佗佗那笔诊金都还没收回来,你就急着去买手机,万一没收到呢?明天喝西北风吗?” “肯定能收到的,方董不像个言而无信的人。” “那你急什么,等他回来再买不行吗?” “……!!!” 柳叶飞无语,难怪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想娶结婚,女人真是一种恐怖的生物。 就比如眼前这只长得祸国殃民的妖孽,她现在还只是个后勤打杂的,居然端出这么牛逼的架子,要是真让她混成了娘娘,哪还有皇上做主的份儿? 可是……她说的好像也蛮有道理。 柳叶飞想起前段时间赚到的那笔钱,只在裤兜里揣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忍不住去挥霍了一把,结果,一直悲催到昨天。想想都是泪啊,要不是昨天有贵人相助,估计未来三五年都甭想再看到这个美丽的花花世界。 第十四章 准备开个药材铺 佗佗下午才回来,并带回了人生中的第一桶诊金,整整五万块。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还只是方家给的预付款,意思就是说,等方家老爷子的病根断了之后,后续还会有让人心花怒放的惊喜。 方家不缺钱,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但方家会给这么多诊金,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吴梦也说了,那个方董看起来不像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搞不好背后还有别的目的。柳叶飞觉得这只妖孽在不寻死觅活的时候,脑子还是很好使的,分析得很有道理。 不过眼下并不是猜谜环节,柳叶飞的人生字典里也没有瞻前顾后这个词。 当务之急,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挥霍。 柳叶飞对吴梦和佗佗说:“兄弟姐妹们,都赶紧的,回屋装修一下脸面,待会必需出去嗨痞一下下,今天所有消费,小爷我请客。” 然后,柳叶飞现过份的高调果然要付出代价。 吴梦突然一把扫走了桌上的五万块现金,然后交给了佗佗,严肃地说:“别理这个败家仔,拿去存起来。” “妖孽,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叶飞郁闷道:“小爷我苦了小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摸到了小康社会的门槛,你忍心让我回到解放前?” “我觉得……飞哥说得有道理……” 佗佗刚开口弱弱地附和,结果被吴梦一个小白眼瞪了回去。 “我看你也不靠谱,拿来!我去存。”吴梦把钱夺了回来,对柳叶飞说:“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这样浑浑噩噩地干着你的神棍事业?眼下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必需是存够本钱,然后开个药材铺。” 柳叶飞汗了一把,敢情这妖孽好像早有计划,居然说得这么顺溜。 柳叶飞道:“要开也是开个小诊所,佗佗坐镇,只管开方收钱,成本低,还省事。” 吴梦反问道:“你见过中医诊所有不卖中药的吗?若想着省事,还赚什么钱。” 佗佗又跟着附和:“我觉得……梦梦姐说得有道理……” 柳叶飞又巨汗了一把。 经过这些天的考察,柳叶飞一直以为佗佗是个很有立场的人,永远都是自己最忠实的拥护者,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低估了他。 现在这家伙不是站在这边,而是跑吴梦那边去了,节操碎得满地都是。 论人头,一比二完败。 主要是他们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真心反驳无力,柳叶飞很明智地作出了妥协:“药材铺可以开,出去嗨痞的计划也可以无辜夭折,但是,我去买个手机总不过份吧?我还等着用它联系业务呢。” “这个可以有,就买华为吧,性价比高,顺带支持一下国货。” 听到吴梦说这话的时候,柳叶飞第一感觉就是悲剧即将降临,估计以后只能用千元以下的老人机。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再争取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抠了五千出来,说:“你和佗佗一人配一个,上限两千五,不能再贵了。” 柳叶飞感激涕零地问:“你不要?” “我有。”吴梦拿出手机在柳叶飞眼皮子底下一晃,自豪地说:“永恒的经典。” 这一晃,差点亮瞎了柳叶飞的双眼,连佗佗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妖孽的极品境界,一般人果然无法理解。 这手机太他妈经典了,在这个全民智能的时代,她居然心安理得地显摆着早在n年前就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的诺基亚神器。是的,就是直板彩屏的那种,而且,那几个数字键早已经颓废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到数字。 就这一瞬间,柳叶飞感觉自己真的好幸福,心里平衡了许多。 柳叶飞遵从领导的最高指示,出门后挤上八路公交直奔华为专营店。说实话,在过去的神棍生涯里,生活虽然苦逼,但柳叶飞对手机的要求一直很高,要不就不用,用了就要用业界最红火的。 至于性价比之类的概念,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回算是洗心革面了一回。 柳叶飞即没有入手两千五的,也没买两千的,而是要了三台一千五百九十九的,完事之后,口袋里还剩了两百零三块巨款。有些事连柳叶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离开手机店时,居然有种很微妙的爽感,一点也不觉得憋屈。 为了庆祝这种美好心情,柳叶飞去刷了几串羊肉串,顺带着把贡品打包回家。 收获的无疑是好评。 当柳叶飞把新手机递给吴梦的时候,吴梦很不客气地来了句:“谁叫你买三个了?浪费钱!”然而,这丝毫掩饰不了她小女人的一面,她拿了手机就往房里跑,进屋后又笑嬉嬉地回头说了句:“待会给你个惊喜。” 这或许就是女人天生的软肋,都经不起“哄”字的考验。 至于所谓的“惊喜”,柳叶飞没有寄予太多的奢望,过去的经历已经说明一切,一个经常不按套路出牌、还是性情多变的那种女人,你真的很难想象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惊天之举,只要不是“惊吓”就阿弥陀佛了。 柳叶飞也没闲着,拿着新机直奔后厅,准备拍照上传。 可能真的是太粗心了,又被不要脸的上天耍了一回。太极吊坠、土豆石、以及拓印出来的那张纸,这三样宝物原本应该安安稳稳躺在桌面上,现在,它们居然不翼而飞。 比这更恐怖的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完全不见踪影。 柳叶飞扯开嗓子大喊:“家里是不是进贼了?我放在桌上的宝物呢?” “那个镶着金牙的三婶来过,不过以她的思想觉悟肯定不会堕入小偷行业。她只是听说你放了出来,过来打探一下消息而已。”佗佗走了进来,但这家伙显然没兴趣关注丢了什么东西,正低头研究新机的功能。 看来这家伙是没指望了,柳叶飞又扯开嗓门呐喊:“吴梦!有没有看到我放在桌上的东西?” “大呼小叫的喊什么呢。”吴梦捧着一个木质的小盒子出来,心安理得地吐出三个字:“在我这。” 柳叶飞一个箭步飞过去,抱过盒子一看,小心肝总算是踏实了下来:“我的妈呀,差点吓死我了。”除了拓印的那张纸之外,三样宝物全在里面。 “瞧你这出息,我刚不是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 “别说了,你的惊喜,哥受用不起。” “说什么呢你!”吴梦亮出拓印纸,又得意地说:“听佗佗说,你要解秘的就是这张破纸上的内容。竖起耳朵听好了,我已经替你把它翻译出来了,一字不漏,是不是很惊喜?” 第十五章 神奇的土豆天机 三个人围着桌子,佗佗依旧专注地玩着他的新手机。柳叶飞和吴梦则齐刷刷地盯着桌上那块土豆石,表情空前严肃。 柳叶紧张地问吴梦:“这是不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奇石?” 吴梦摇了摇头,简明扼要地回吐两个字:“土豆。” “嘿嘿,我早说了是土豆,你还不信。”佗佗颇为自豪地笑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手机。 “佗佗闭嘴,妖孽,你继续言。”柳叶飞径直望着吴梦,追问:“这上面刻的到底是什么字?你倒是说呀。” “很简单。”吴梦将拓印纸铺在桌面上,解释道:“这种文字,它来自于西南一个古老的少数民族部落,有点类似于甲骨文,但又与甲骨文有着明显的区别,现在已经很难找到样本。但是很不巧,本姑娘是南大历史系的,同时辅修考古学,对我来讲,它的难度系数几乎为零……” “我知道你牛逼,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柳叶飞催道:“一句话,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嗯,说重点吧。” 华佗也跟柳叶飞一样,满怀期待地等着最终真相。 吴梦戏虑性地笑问:“真想知道?” “废话,赶紧说。”柳叶飞急道。 “竖起耳朵听好了,咳咳……”吴梦清了清嗓子,拿起拓印纸念道:“土豆虽好吃,但以醋溜的口感最佳。先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用陈年老醋泡上半小时。别问为什么不要先切成丝,因为老子喜欢把它当馒头一样啃。” 见吴梦放下拓印纸,没了后文,柳叶飞看傻了眼。 “这就念完了?” “完了。” “逗我玩是吗!” “你以为你是我家宠物,我天天逗你玩?”吴梦小白眼一瞪,不悦道:“翻译出来就这意思,你爱信不信。” “信你妹呀信!你到底是南大历史系毕业的还是蓝翔烹饪学校毕业的?”柳叶飞暴躁地捶着桌子质问:“这么古老的文字!这么神秘的文字!你现在居然跟我说它是醋溜土豆丝的菜谱,这说得过去吗?!” “你吼什么吼?翻译出来就这意思!”吴梦不甘示弱地拍着桌子叫嚷:“你要是觉得不爽,咱现在就去抱着煤气罐一起死!” 刹那间,桌面上火药味十足。 坐中间的华佗左瞧瞧,右瞧瞧,然后扯了两团纸巾塞耳朵里,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新手机。 “妖孽!”被刺激得火冒三丈的柳叶飞脚踩板凳,摆开架势回击:“想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还得再修练五百年才够格!” “你……”吴梦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正想扯开嗓门进行反攻,可能调起得太高,一张口突然现声音哑了。她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喉咙,又偃旗息鼓地坐了下来,沙哑着嗓音道:“好像伤到了声带,佗佗,上药。” “哦。” 佗佗就跟逃命一样,领旨之后拔腿就跑。 “哈哈哈哈,活该!”怪笑声嘎然而止,柳叶飞板着面孔坐下来:“我想我们有必要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说!你三番四次地改变我的生活节奏,现在又想毁灭我的土豆石,到底图什么?” “我图你大爷!”吴梦把那张拓印纸推到他面前,哑声哑气地说:“麻烦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这段话的语言风格是不是很现代化?它十有ba九就是你爸自己刻上去的。” “是他刻的又怎么样?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你不是说你爸是文盲吗?” “……!!!” “我告诉你,你爸能刻出这些文字,绝对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人。可能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不得不隐藏了自己的能力,包括你在内,都蒙在鼓里。” “靠,这剧情是不是太玄幻了点?” “你的催眠神器难道不玄幻?”吴梦继续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菜谱,而是某种暗示。” “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太可惜了。” 作为一个行动派,深受启的柳叶飞转身就往厨房跑,汤碗、陈醋、清水,译文中提到的关键物品一样都没落下。 按照译文指示,他先把土豆用清水洗了一下,再把整瓶醋全倒进碗里,然后将洗好的土豆扔了进去,让醋液全方位36o度无死角淹没整只土豆。 然后,柳叶飞打算静等3o分钟,见证奇迹。 “你确定这样可行?”吴梦被这种简单粗暴的解秘方式深深地震撼着。 “我这可是完全按照你的译文内容来操作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柳叶飞坐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醋碗,忽然一声感慨:“我今天才现,原来我爸比我想象中要逗逼得多,也不知道他挂了没有……” 说着说着,柳叶飞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爸失踪多久了?” “还是我上初中的时候,一个下雨天,他说要出去办件大事,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差不多有七八年了吧。” “那你上次给我催眠时唱的那儿歌,是不是你瞎编的?” “这么低能的问题还用问?当然是……祖传的,改编版柳氏催眠曲。”柳叶飞皱起眉头,郁闷道:“前半段是正确的,主要是我忘了后面的内容,但调调还是那个调调。” “就是炒股那段?” “嗯。” “那你下回改编一个土豆版的试试。” “……!!!” 看到她这副认真的样子,柳叶飞真心自愧不如,这脑洞开得真他妈漂亮。 想起这妞一心想要抹掉这一世的记忆,连带着她牛逼哄哄的知识也会惨遭无辜的牵连,柳叶飞不禁有点惋惜。如果真的催眠了她,让她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将来还怎么快乐地建立纯洁的友谊。 柳叶飞岔开话题问:“你为什么非要忘记过去呢?我跟你讲,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跟行尸走肉是没什么区别的,即不知道谁欠了你的钱,也不知道哪个混蛋得罪过你,你想想会有多悲剧。” 吴梦沉默着,倒了两杯茶。 喝完半杯,突然开口道:“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即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几个月前,一个女人却突然跑过来跟我说,她是我妈妈,并希望我能接受她。” “呃……虽然剧情很狗血,但我保留你的倾诉权,继续。” “你有没有过被人追在后面骂野杂种的经历?在长大成人之前,我一直是同龄人眼中的异类,走到哪都是被嘲笑被欺负的对象,在我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她抛弃了我。” “靠!我从小就不知道世上有妈这种生物,你算幸福的了。” “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为了安慰自己,我总是对自己说,她只是因为无力抚养、或是迫于其它种种无可奈何的原因而不得不这么做。但后来有一天,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原来真相并不是这样。” 吴梦突然沉默下来,心事重重地望着那半杯茶,单手玩转着茶杯。 蓦然间,她嘴角又滑起一丝饱含苦涩的笑容,接着道:“她当年抛弃我,只是因为想要嫁个好老公。当我知道这个真相时,我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被打破了,无法修补。” “狗血升级,必需拒绝认亲!” “嗯,她最后一次来找我,是在我上班的地方,我没有出去见她,谁知……她转身从三十二楼跳了下去,当场身亡。后来我才知道,她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并离了婚。” 说着,吴梦的眼眶变得红润起来。 一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却始终倔强地忍着,一滴都不让它流下来。 柳叶飞递了张洁白的纸巾给她,安慰道:“内疚个毛,这又不全是你的错,再说了,她都已经癌晚期,早死早解脱。”谁知她接过纸巾却没擦眼泪,而是弯下腰去擦了一下鞋子。 看来,同情已经显得有些多余。 当她直起身子的时候,她眼眶里的泪光奇迹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也没有半点伤心的痕迹。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如微雨后的花朵,虽然湿漉鹿的,却格外娇艳。 瞧这效果,柳叶飞深深地被自己没心没肺的安慰法所折服。 一抹自豪的微笑跃然于脸上。 “这些天我想通了,像你这样的神棍都能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不能。” “别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柳叶飞点了根烟,又试探性地问:“既然你已经想通了,那你还要不要催眠?” “要。” “你就不怕你的前世是潘金莲?” “那我一定会先毒死你。”吴梦神秘兮兮地笑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有点不服气,要不……咱俩现在就抱着煤气罐轰轰烈烈地死一回?” 柳叶飞没理她,扭头喊道:“佗佗,你死哪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有人神经病作,赶紧上药!” 第十六章 催眠神器入门级 佗佗估计是去给吴梦买治嗓子的药了,屋里没人。 柳叶飞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土豆已经在醋碗中泡足半个小时。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来临,他迫不及待地想拿出来看看,结果手才伸到碗面上,被吴梦拍了一下。 “作死啊你。”吴梦提醒道:“有你这么拿的吗?万一产生了化学反应呢?” “什么是化学反应?” “比如,水和生石灰放一起,会变成能煮死你的氢氧化钙,俗称熟石灰。” “太深奥了,我只知道马相公和驴夫人鬼混在一起,生出来的是骡子。但是!我敢肯定,陈年老醋和土豆泡在一起,顶多也就变成一醋溜土豆。” 柳叶飞没有理会神经敏感得有些过份的吴梦,直接把手插进了醋碗中。 下一秒,两条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状。 吓得吴梦心惊肉跳地问:“怎么了?还不赶紧把手拿出来!都说不要随便乱碰,谁知道这只怪土豆含有什么化学元素……” “很滑溜。”柳叶飞忽然笑眯眯地问吴梦:“怎么样,刺激吗?” “去死吧你!” 吴梦端起一杯茶水,哗啦一声泼柳叶飞脸上,泼得柳叶飞傻愣傻愣的。 柳叶飞伸出舌头舔了一圈,斜眼瞄着余怒未消的吴梦:“这么暴力!这么不解风情!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打算坐等人老珠黄吗?” “知道我暴力,还不赶紧把土豆拿出来?!”咬牙切齿的吴梦就差没暴走。 “佗佗说常怒伤肝,常悲伤肺,常惊伤胆,常恐伤肾,常忧伤心。你今天一下子刷全了上面五位大常哥,小心……” 柳叶飞想说小心爆体而亡来着。 看到吴梦突然举起了茶杯,一副你再敢犯贱老娘就灭了你的样子,柳叶飞识相地把话憋回了肚子里,麻溜地改口:“还是研究土豆吧。” 土豆还是那只土豆,但是经过陈年老醋泡制半个小时之后,它不仅通体散着一股令人欲罢不能的酸爽味,表面还脱了一层皮。 而刻在上面的那些古老文字,也随着那层土豆皮一起脱落。 这个时候,整只土豆就像换了一件衣裳,焕然一新。 柳叶飞拿着放大镜仔细一瞧,愕然现上面又有几行新文字,依旧是他不认识的古老文字。不过这次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笔墨写上去的,一个个字比蚂蚁还小,都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真没创意!”柳叶飞把土豆和放大镜递给吴梦,道:“论到你鉴定了,翻译。” 吴梦一手土豆,一手放大镜,仔细看了一阵,忽然得意地笑道:“事实证明,我之前的判断是没错的,醋溜土豆的配方就是你爸的杰作。” “直切主题。” “听好了……很好很强大,能够用这种简单无脑的方式去破解土豆密码,这说明你是我的亲儿子,必需得赞一个。小飞飞,你不得不承认,你爸我真的很牛逼,居然猜到以后的你会成了一名坑蒙拐骗的神棍,还猜到你催眠会催出麻烦来,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满世界寻找神器使用说明书……” “……!!!”柳叶飞汗了一把,情不自禁地骂道:“太无耻了!” “说谁呢你!” “不是说你,继续念。” “别找了,你要的东西就藏在我用的那个夜壶里面。还有,你千万别过河拆桥把这土豆扔掉或是炖掉,人家是无辜的。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弄一花瓶养着它,闲得没事的时候给它浇点水,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完了?” “嗯。”吴梦若有所思地分析着:“你说,你爸最后说的意外收获,是不是暗示着这土豆还有别的什么神奇作用?” “管它呢,反正找只花瓶养着就是了,以后你负责浇水。” 柳叶飞抽了两团纸塞鼻孔里,转身直奔老爸以前所住的房间,爬床底下把那只常年散着一股尿骚气的夜壶拿了出来。 话说,早在第一次大搜查的时候,已经仔细搜查过这只夜壶。 当时什么也没现。 柳叶飞盯着夜壶瞅来瞅去,感觉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好像只有夜壶的手柄,里面应该是中空的。柳叶飞又折回杂物间找了一把钢锯,锯断手柄之后,事实证明刚才的判断是正确的。 手柄中空,里面夹藏着一张纸条,以及一枚类似于跳棋一样的珠子,白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晶莹剔透,但内部有些像脉络一样的斑驳细纹。 纸条上写满了字。 柳叶飞一看就傻眼了,也不知道某人是不知道简体汉字怎么写,还是装逼装上了瘾,他奶奶的,这纸条上又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古怪文字。搞得柳叶飞不得不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吴梦翻译。 等到结果出来,小心肝都碎了一大半。 简单来说吧,纸条上具体写了三条真相,第一条是说太极吊坠的另一个科学名称叫记忆转存器。这个要多正经有多正经的名字是不是很高大上?反正柳叶飞觉得还是催眠神器更顺口,也没打算改变自己的习惯。 第二条真相是说这玩意儿使用绿色环保的太阳能电源,没事要拿出去晒一晒,储存电力,一般晒半小时可以使用三到四次。 至于最后一条,原话是这样的:“不要问我那枚像跳棋一样的白色珠子是个什么玩意儿,那东西真的很牛逼,我怕说出来会吓死你。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告诉你的,随便玩玩就算了,别太认真。” 吴梦难以置信地问:“你确定,他真的是你亲爹?” “妥妥的亲爹。” 回忆起来,柳叶飞不禁有点唏嘘,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除了亲爹以外,估计也想没有别人干得出来。 郁闷是肯定的。 秘密是种很吊人胃口的东西,能把人急得挠肝抓肺,也能把人急得没心没肺。 作为一个还算正常的人类,又深中“秘密”的剧毒,柳叶飞觉得自己鄙视亲爹的理由是充足的,根本不需要愧疚。 既然这枚珠子很牛逼,那毫无疑问,催眠神器肯定还有尚未现的神奇功能。 柳叶飞的计划是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眼下还是先把这枚被打上牛逼标签的珠子妥当地收起来,等掌握了催眠神器的入门级功能再说,目前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 上次给吴梦催眠以失败告终,估计很大可能就是因为神器没电造成的。 还好,外面的太阳还没落土。 柳叶飞对吴梦说:“我先带神器去晒晒太阳,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一定要催眠,我只能成全你。但事先说好,我不保证一定能让你忘了这一世的记忆,佗佗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为什么白静会完全忘掉这一世的记忆呢?” “我哪知道。”柳叶飞尽可能地摆出一副诚心实意的模样说:“之前我跟佗佗的计划是,等佗佗的病好之后,他给我当小白鼠做催眠试验。要不……你来体验体验小白鼠的美好生活?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如果万一把你催成了脑瘫,我会亲自给你洗澡、搓背、换尿片,绝不会让你自生自灭。” “滚!!!!!!!!!” 后面必需有九个加粗的惊叹号。 因为吴梦这招狮吼功一释放出来,瞬间打破了她声带受伤的阻碍,愤怒的音符足足拖了九条街那么长,震退各路妖魔都不在话下。 第十七章 正面向三婶宣战 估计吴梦在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提催眠的事,柳叶飞一直觉得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除非有十足的把握让她在唤醒另一世记忆的时候,一定能抹掉这一世的记忆,否则她绝对不会冒着沦为脑瘫的风险去强行催眠。天籁小说 这让柳叶飞感到轻松了许多。 同时,柳叶飞也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将来让佗佗来当小白鼠,好像也是一种不人道的表现。试想一下,要是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佗佗现在的神医记忆给整没了,那医馆还开个毛线。 催眠试验这档子糟心事必需得另想办法。 第二天一大清早,柳叶飞把催眠神器挂在窗口上晒了半小时。 街道里万恶的广播声又响了,延续了昨天的风格,不厌其烦的宣传着柳叶飞的不良作风,颇有一种不将他打造成当红炸子鸡誓不罢休的战斗精神。 柳叶飞突然想起来,三婶家里好像有条体型中等的金毛猎犬。 据说金毛没什么攻击性,性格很温驯,很友善,而且智商还高,柳叶飞突然脑洞大开,打算把金毛牵过来催一把,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实验效果。 打定主意之后,柳叶飞先跑杂物间找了一卷胶带,然后把正在切药材的佗佗拽了起来,说:“别切了,哥带你去捕猎。” 一愣一愣的佗佗显然没听明白。 柳叶飞就喜欢他这点,忠厚老实,没捞明白真相依旧会屁颠屁颠地跟着走。这时,勤劳得像个贴心小媳妇一样的吴梦从厨房探了半只脑袋出来大喊:“吃早餐了,你俩又死哪去鬼混?” 由于时间紧迫,柳叶飞没答理她,带着佗佗一路小跑。 这个时间点,敬业的三婶通常会去居委会签到,而居委会到三婶家的距离大概有五百米左右。柳叶飞掐指算了下,在三婶回来之前,最多只有五到八分钟的作案时间,这意味着必需战决。 很快,柳叶飞和华佗赶到了目的地。 整条春四胡同上百户人家,清一色全是古色古香的老宅子,唯一的区别只是房龄大小与占地面积不同。三婶家的老屋属于那种一进院的经济适用型,有前院没后院,不过围墙挺高的,没练过轻功的甭想翻进去。 但三婶有个很好的习惯,如果不是出远门,大门永远对人敞开着。 这源于一种对自身工作的认可,在她严严实实的治理下,她坚信,本街道必需是东方市的模范生,绝不可能会出现偷摸拐骗的异类。因此,她在内院养了一条体型中等的金毛猎犬专职看家,并当亲闺女一样训练着。 柳叶飞对华佗说:“佗佗,你的任务就在站门口把风,如果看到三婶提前从居委会回来,立马请她去隔壁茶楼聊聊人生和理想。” “哦。” 佗佗简单应了声,转身就盯紧了居委会的方向。 看表情,估摸着这兄弟可能还没搞明白今天来这到底是干嘛来着,让柳叶飞感到纳闷的是,这家伙居然也不问一声,莫名地体现出了一种绝对服从上级命令的意志力,你说这样的兄弟上哪找去! 柳叶飞也懒得再啰嗦,抓紧时间展开捕猎行动。 进门就看到金毛匍匐在院里那棵就快长成精的大枣树下面。 小金毛不愧是只雌性生物,一看到熟悉的帅哥立马就站了起来,并摇尾表示好感,一对黑溜溜的眼珠子透着温驯的目光,表情要多萌有多萌。 这种充满友爱的表现,让柳叶飞感到很尴尬,都有点不好意思欺负它。 柳叶飞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压低嗓门说:“金毛,哥带你去体验体验人类的智慧,别乱叫哈,乖。”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胶纸拿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金毛的嘴给封上。 刚缠一圈,金毛突然闷叫一声,挣脱了柳叶飞的控制,嘴上还吊着那圈胶纸。 金毛摆开战斗架势,紧盯着柳叶飞,柳叶飞也同样盯着金毛。 这一刻,柳叶飞不由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真心想不到小金毛翻脸比翻书还快。它全身金毛都快竖了起来,但想叫又叫不出来,目光中透着愤怒的敌对情绪,无声中似乎在警告:“你丫的再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我咬你!” 还好它的嘴已经被胶纸缠了一圈,应该没那么轻易咬到人。 如果再缠上几圈,那就更保险了。 柳叶飞寻思着,看来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来硬的。但从正面攻击肯定不理智,搞不好这张白静的小脸蛋还会被金毛挠上一爪子,必需从后面突袭,先把它的嘴给缠严实了,然后再把它的脚给绑上,这样才万无一失。 打定主意后,柳叶飞捡了一块小石子,直砸不远处的那只狗粮盆。 金毛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柳叶飞迅从后面扑了上去,野蛮地趴在金毛背上,双腿死死夹着它的屁股,然后一手抱脖子,一手缠胶带。 眼看就快要成功制服,突然屋里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干什么?” 差点把柳叶飞吓得魂飞魄散。 柳叶飞抬头一看,原来不是三婶,顿时,小心脏又被狠狠地扑了一刀。太他娘的没道理了,从屋里出来的居然是派出所那朵疾恶如仇的警花苏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俩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 刚开始的时候,柳叶飞还担心着苏晴这妞会借机狠狠地报复一次,寻思着该怎么逃过这一劫,后来现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苏晴的眼里虽然流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但她脑子里好像根本就没有偷狗贼这种想法。她用一种恶心的语气补充了一句:“真不要脸,连一条狗也不放过!”然后转身就进屋,又来了句:“以后千万别跟人说我认识你!” 柳叶飞听得一头雾水。 总感觉她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直到低头看到自己的姿势才恍然大悟,好像是自己错位的趴狗动作震撼到了她。 心情是复杂的,也是忧伤的。 柳叶飞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丢人丢到姥姥家,而且是这种变态的方式丢人,日了狗了!估计这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说不出的郁闷。 今天要是什么都不解释,心里会憋得慌,可要是解释吧,苏晴肯定也不会信。 等把金毛制服之后,柳叶飞干脆扛着它到屋门口撂下一句:“听说最近到处都在闹犬疫,我得带金毛去打疫苗了,你自己慢慢反省吧。”说得理直气壮,让自己显得很正派。 出门后,叫上佗佗打道回府。 虽然是清早,春四胡同依旧一片忙碌的景象。 路边有不少街坊投来热情关注的目光,重点关注对象当然是柳叶飞肩上那条被胶带缠住了嘴和四肢的金毛。光看他们兴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家的金毛,并对接下来可能会生的故事充满了兴趣。 可是没有谁上来打探军情。 形势不明不插嘴,看来街坊们对于八卦这门艺术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 第十八章 催眠金毛小猎犬 当柳叶飞扛着金毛招摇过市地走到家门口,对面麻将馆的胡八万突然迎上来打了声招呼,并破天荒地往他嘴里递了根烟,中华的。小说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家伙见他抽不出手来,还主动帮忙点上。 这事太反常了,柳叶飞顿时就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平时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抠门,别说中华,你想上他家喝口水他都得按口给你收费。在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里,常年稳坐春四胡同铁公鸡排行榜的头把交椅,绝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柳叶飞琢磨着问:“解决光棍问题了?啥时候摆酒呀?” “不带这么嘲笑哥的哈……”胡八万也不生气,顺手搭着柳叶飞另一边空闲的肩膀感慨着:“老实说,连三婶家的金毛都敢弄,哥不得不佩服你的胆气。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管他们怎么看你笑话,你在哥心里永远都是纯爷们。” 柳叶飞一看这家伙言不由衷,立马心明眼亮,问道:“说吧,到底啥事?” “到底是纯爷们,就是爽快!哥知道你在派出所有人,也不拐弯了,就是想请你帮哥开扇门。”说着,胡八万又一脸郁闷地倾诉着:“兄弟你是不知道,最近哥这日子简直没法混了。你说他们那帮人是不是闲得慌?三天两头跑过来抓赌,搞得大伙儿打个一块两块的都提心吊胆的,我这麻将馆还怎么开下去。” 柳叶飞就知道,铁公鸡从自己身上拔毛,肯定没什么好事。 经过三婶的热情传播,进派出所的事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柳叶飞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胡八万肯定是见他前脚进了派出所,后脚就四肢健全地出来了,所以想入非非地冒出了今天这种奇葩念头。 柳叶飞说:“八哥,我这肩上还扛着金毛呢,挺重的,改天我再还你中华。” 结果转身就听到胡八万在后面扯开嗓门大骂:“你大爷的!有你这么堵嘴的么?信不信你以后也有求我的一天?”柳叶飞懒得搭理这赌棍,进屋后直接让佗佗把大门给关上。 眼下没有什么事情比做催眠试验更重要。 如果推算不错,大概再过十分钟左右,知道真相的三婶应该会戴着红袖章火冒三丈地杀过来。 到那个时候,免不了会闹得鸡蛋狗跳。 至于砸门砸窗什么的倒不用担心,一颗红心向着党的三婶绝不可能会干出毁坏古宅的事情来。她唯一的大招,也就是那张管天管地还管你家族屁的大嘴,问候完你本人再接着问候你祖宗八代,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套路。 柳叶飞严肃地交待佗佗:“待会不管听到什么,千万别开门。” 然后扛着一直不老实的金毛直奔后院。 刚刚吃完早餐的吴梦见柳叶飞扛着一条五花大绑的金毛狗回来,难以置信地问:“它得罪你了?你要这样虐待它!”不知道女人是不是都对这种带毛的小动物没什么免疫力,这妞一上来就想解救金毛,而且是先撕嘴巴上的胶布。 这个时候,金毛还扛在柳叶飞肩上。 吓得柳叶飞大惊失色地叫了一嗓子:“别动!”匆匆忙忙地把金毛放了下来。 柳叶飞都不敢想象,如果让她得手,然后又慢一拍把金毛放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金毛那几颗獠牙可不是什么摆设,试问,它若是一口逮出来,这脑袋瓜子就算不开瓢也得挖出两个牙洞吧? 到时,估计佗佗见了也只能束手无策地感慨着神医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 柳叶飞对吴梦说:“你要解救它可以,得等我做完催眠实验再说。” 闻言,吴梦点头表示可以理解,但她紧张兮兮地提出了一个疑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它突然有了人的记忆会有什么后果?” “不管什么后果,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关于这个问题,柳叶飞早在做出实验决定的时候就已经仔细地琢磨过。 之前,先想到的是金毛可能会开口说话,或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挥着小爪子在地上写下一行饱含痛苦的咒怨,将这个恐怖的世界问候一百遍。接着,会引起社会神经的敏锐关注,然后各路英雄登场,追根溯源,查到自己头上来。 不过后来一想,感觉这种悲剧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作为一个即将升级为冒牌2o版的催眠师,柳叶飞坚定地相信,假如自己有能力给金毛人类的记忆,那自然也会有能力抹掉它的一切记忆。如果到时真出了什么意外,扭转乾坤也是分分钟的事。 “你也别在那瞎琢磨了,过来帮我个忙,拿手机把整个催眠过程拍下来。” 柳叶飞把金毛抱进最暗的一个房间,然后给它固定一个蹲坐的姿势,将爪爪绑在椅子上。门一关,里面黑不隆冬,但伸手可见五指,除非眼瞎。 吴梦用:“这里是不是太暗了点?” 柳叶飞解释道:“之前佗佗说,他当初在被催眠的过程中好像看到有一丝微光在眼前闪过。如果周围光线太亮的话,你的手机肯定捕捉不到那一丝微光,所以,这间房间是比较适合的。” 吴梦不安地说:“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狗狗出了问题,你怎么跟三婶交差?” 柳叶飞比出一根食指,示意她收声。 如果没猜错,三婶现在正快马加鞭地朝天地一号奔过来。那个寂寞多年的老寡妇仗着自己更年期,这些年就没吃过谁的亏,不过柳叶飞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她一定会后悔跟一个神棍对着干。 金毛现在的状态很活跃,时不时地挣扎两下,呜嗷一声。 柳叶飞从脖子上取下太极吊坠,也叫吴梦打开了手机的摄影功能。为免刺眼的补光灯影响捕捉催眠过程中所产生的神秘微光,吴梦机智地退了几步,与催眠现场保持一定的距离。 接下来就正式进入了催眠环节。 柳叶飞提着吊坠在金毛眼前左右晃动,晃了差不多有二十来下的时候,还想着唱儿歌版的催眠神曲来助功,没等开口,金毛突然出一声低沉的乌咽,然后眼皮子就耷拉了下去,慢慢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这种神一般的催眠度,远远出了柳叶飞的预期。 而最终的结果也是令人兴奋的,足以令柳叶飞今晚添上两个硬菜,然后再倒上一杯老白干小资一把,人家吴梦美媚都说了,今晚必需得庆祝一下。 俩人通过回放摄影录相,看到了那束光。 是浅蓝色的微光,在吊坠晃到第十次的时候,它从太极形吊坠白色区域的圆点中射了出来,撒开成扇形状,然后像激光扫描一样把金毛的脑袋从左到右扫描了一遍,接着,金毛就是呜咽一声昏睡过去。 没过多久,大门外传来了三婶战斗力爆棚的咆哮声。 吴梦问:“要不要出去看看?” 柳叶飞当即摇头否定了这个直赴前线的提案,作为一个生来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小人物,到了关键时候,情理之中都应该夹着尾巴将低调进行到底。 眼下还有什么事比看着金毛更重要,指不定这家伙醒来后会叫爹。 第十九章 教坊司来的杂役 拉开灯之后,等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小金毛一直没醒。 在这段漫长而煎熬的时间里,佗佗跑过来汇报了一次,说三婶的咆哮状态已经升级,把柳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已经接近暴走状态,大门被拍得砰砰响,但离打砸的距离还有点远。 柳叶飞叫佗佗只管搬着小板凳看戏,就算外面天蹋下来也甭理。 过了几分钟之后,小金毛还是没反应,柳叶飞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弄盆水泼一下,帮它醒醒脑,一直盯着金毛的吴梦突然惊喜地说:“它动了。” 柳叶飞凑近一看,结果看到金毛还是那副死样子。 一问才知道,她奶奶的,原来她所谓的动,就是看到金毛的一根睫毛抖了一下。柳叶飞的第一感觉就是可能有风吹过来,但转念一想,好像自己又脑残了一回,这间小黑屋的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 顿时就觉得吴梦有点恐怖。 一根眼睫毛啊,那么小的东西,到底需要多敏锐的观察力才能捕捉到它瞬间的动态?想想都有点忐忑,这以后要是想在家里藏点什么东西、或是搞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估计都甭想逃过她的法眼。 这事可不能掉以轻心。 柳叶飞寻思着,为了保证以后的生活质量,必需得想个办法把这妞带入粗心大意的深沟才行。这事就跟飘飞在半空中的热气球是一个道理,原本逍遥自在,如果突然有个妖孽一刀子把气球捅了个大窟窿,必然会扑嗵一声掉下来。 然后,她会慢慢地告诉你脚踏实地的重要性。 …… 吴梦突然问:“你傻愣愣地想什么呢?” 是吧,都说了这只妖孽的观察力很恐怖,走个神都能被她逮住。 柳叶飞望着一直没明显动静的金毛,提议道:“太折磨人了,再这样等下去,我非得憋死不可,要不直接掐狗中吧。” “什么是狗中?”吴梦讶异地望着柳叶飞。 柳叶飞纳闷地反问:“人的中叫人中,狗的中难道不叫狗中?”话一说完,立马收到吴梦一脸的鄙视。 就在这个时候,金毛动了一下。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听到俩人脑残式的讨论之后,害怕自己的狗中被掐,毕竟鼻头是狗类最敏感最脆弱的部位。它突然出一声低沉的呜嗷,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貌似很疲倦的样子。 金毛的眼珠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溜,它瞄了柳叶飞一眼,目光随后落在吴梦脸上,再也没有挪开过。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令柳叶飞无比失望。 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来判断,此时此刻,他敢百分百肯定,这畜生正在犯贱,尽管它疲倦着,目光却是那么的不纯洁,连舌头都伸了出来,直流口水。 柳叶飞提醒吴梦道:“小心了,它想对你不轨。” “胡说八道什么呢。”吴梦白了柳叶飞一眼。等观察片刻之后,她又纳闷地问柳叶飞:“你说它的前世会不会是西门大官人?” “嘿嘿,你意思是说……你长得很像小潘?” “你再贱一个试试!!!” “我的意思是说,小潘绝对没你漂亮,也没你这么有气质。我十分赞同你的观点,毫无悬念,这家伙不是西门就是田伯光,你先闪一边去,我来治它。” 柳叶飞顺势用屁股把吴梦顶到一边。 随后,他拧着金毛的两只耳朵开始审讯:“小金毛,你给爷听好了,如果你是人脑,立马开口给爷问我好,这样我可以考虑不灭你。如果你还是一只狗脑子的话,那就对不起了,放血刮毛,今晚炖狗肉。” 金毛显然是听懂了柳叶飞的话,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它惊恐地望着柳叶飞,一张嘴就出呜汪声,这明显不是它想要的效果,令它感到十分沮丧。它把舌头缩了回去,憋了一阵之后,再次声。这次的音符节拍有点像人类语言,但狗音风格依旧存在,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果不其然,这家伙已经不是纯种狗族,有人的记忆。”柳叶飞压根没兴趣关注它说的是什么,起身把灯关了,兴奋地对吴梦说:“抓紧,立刻进行第二轮实验,看第二次催眠会有什么效果。” 这时佗佗又跑过来汇报,说三婶已经报警,有警察在外面叫门。 柳叶飞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低调风格,做出了无视一切挑战的决定,包括警察在内。接下来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实验当中,不受任何外事干扰。 俩人一直折腾到中午。 前前后后总共做了五次催眠实验,直到催眠神器没电为止。 等最后一次实验完成的时候,吴梦像是现了什么重大信息。她兴致勃勃地对柳叶飞说:“小飞飞,这次不得了啦,我去整理一下试验资料,晚上给你完美报告。”拿着手机匆匆跑回自己房间。 “先做饭,我饿了。” 柳叶飞朝外面喊了一嗓子,转身又拉开窗帘,把催眠神器挂窗户上晒太阳。 金毛半死不活地软趴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盯着柳叶飞,情绪显得十分低落。见到柳叶飞走近,它仰起脖子轻声呜嗷,并不停地低头瞄自己的前爪,示意柳叶飞把爪子上的胶带松开。 柳叶飞心领神会地拿了一把水果刀过来,帮它把脚上的所有胶带都解开。 金毛从凳子上蹦下来之后,冲柳叶飞轻吠了几声。 柳叶飞用水果刀指着它的鼻尖,警告道:“你丫的别给我乱来,我跟你讲,就算我现在一刀灭了你也不犯法。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叫你蹲着你就蹲着,叫你坐着你就坐着,最重要的是,我叫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呜呜” 金毛出郁闷的呜汪声,它退了几步,前爪在地上划拉着。 好像这家伙不像是在胡乱划拉,柳叶飞走到它的方位仔细瞅了一眼,爪子还挺好使的,水泥地板也阻挡不了它急于倾诉的冲动。虽然字迹有点难看,但仔细辨认还是可以看懂内容,全是繁体字。 地上写道:“小的原为教坊司杂役,不知为何变身为狗,刚才多看夫人一眼,实因夫人太过貌美,情不自禁,望大人免小的一死。” 这话柳叶飞爱听,尤其是第三和第四句的关键词。 柳叶飞好奇地问:“教坊司是个什么地方?” 金毛写道:“地太硬。” 柳叶飞一时没明白啥意思,看到它的小爪子才现,再厉害的爪爪也干不过水泥地板。还好没有明显的伤情,只是爪尖被磨短了许多,再磨下去估计就得见血了,这家伙还算聪明。 家里唯一没水泥的地方,就只有后院水池边那一小块空地,不过早就爬满了枯黄的杂草,用来当写字板是不可能的。前两天佗佗还说要开荒来着,等开春后种上些有名的花草、药材什么的。 柳叶飞端了一盆水搁回廊上,对金毛说:“沾水写,小心别刮坏了木板,继续回答上一个问题。” 金毛老实巴交地点着头,沾水写道:“教坊司是吹拉弹唱的地方。” “那你知不知道以后谁是你主子?” “大人您。” “算你小子上道。”柳叶飞点了根烟,望着金毛饱含委屈的小眼神说:“千万别觉得憋屈,在别人家,你也就只有吃shi的命,但在我这,爷吃什么你跟着吃什么。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外面有个镶着金牙的寡妇,她说她是你的主子,死皮赖脸地要逮你回去,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咬她!” “不行,咬这种动作太野蛮、太暴力了,不符合我们神棍界的风格,我们要给寡妇送温暖。”柳叶飞吐了口烟,继续道:“把你之前那股风骚劲拿出来,扑倒她,然后无耻地欺负她,直到她屈服为止。” 第二十章 寡妇PK神棍 柳叶飞带着金毛出去战斗,大门一打开,那阵仗真叫一个热闹。 堵在大门口的自然是张牙舞爪的三婶,来自派出所的那朵警花苏晴,站在旁边给她助阵。而那些闲得没事的、以及从百忙中抽空赶过来的街坊们,目测有十个人,都三五成群地聚在数米开外围观。 也不知道他们都在交头接耳地嘀咕些什么。 柳叶飞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比对门那个一脸奸笑的胡八万好不到哪去,都他妈一个心思,都在等剧情展到白热化的阶段,想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要不然,他们的眼神中不会透露出期待的目光。 柳叶飞说:“三婶,你骂也骂得差不多了,狗在这,有本事你自己牵回去。” “哎呀我的金毛,这王八犊子怎么折腾你了?快过来让我瞧瞧。”三婶一看到金毛就激动得不行。 但金毛老实巴交地蹲坐在柳叶飞右脚边,鸟都不鸟她。 三婶又招着手喊了几嗓子,还是唤不动,这下急了,忍不住骂了声:“你这狗犊子!才一上午时间就不认识我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上前就要抱金毛,金毛突然狂吠一声,一招饿狗扑食,把防不胜防的三婶扑了个四脚朝天。 “啊……金毛!你这狗犊子想干什么!” 三婶手忙脚乱地招架着金毛的进攻,周围人都看傻了眼,金毛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最惊愕的是苏晴,当她看到三婶的衣服被金毛撕下一大块,差点把内衣都扯掉时,脸都变成了绿色。 恰好路边有根晒衣服的竹竿,苏晴二话不说,操起竹竿就来了招横扫千军。 这一竹竿,把金毛打得汪汪直叫,闪开好几米远。 被撕咬得衣衫不整的三婶匆匆爬了起来,指着柳叶飞的鼻子就骂:“你个遭天收的王八犊子!你到底给金毛吃了什么药……”还没骂完,一个不留神金毛又从后而扑了过来,吓得三婶“妈呀”一声,撒丫子就跑。 但是,跑步这种高难度的运动项目,一直都是她生命中永远的痛。 相信这也是胖纸界的集体烦恼。 就三婶这体态的丰膄程度,用她自己的话来讲,老娘是生不逢时,如果活在唐朝,哪还有杨贵妃什么事儿。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三婶从来都没有想过,身为一个养尊处优的胖纸,居然有一天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条狗赛跑。为此,她每跑一步都幻想着脚下有个柳叶飞,她就像踩地鼠一样,一路风风火火地往前剿杀。 但是金毛没给她多少逍遥法外的时间。 大概追了十来米,金毛突然往前一个猛扑,“嘶啦”一声从三婶屁股上撕下一大块布片。吓得三婶哇啦哇啦地尖叫着,脚底下就跟抹了油一样往前冲刺,半边白花花的屁股从街头一直颤抖到街尾。 周围街坊们一个个笑得人仰马翻。 是的,这些街坊们到了关键时候就是这么的不矜持。但是你必需得理解,当他们看到三婶晃荡着半边白花花的屁股在街上狂奔时,想憋住不笑,真的是件很难做到的事,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柳叶飞这样有节操。 柳叶飞没有笑。 看着那个像风一样狂奔而去的中年寡妇,他眉头轻皱,表示无奈与同情。 金毛也没有穷追猛打,撕下三婶屁股上的布片之后就乖乖地掉头回来,但它走到一半的时候收住了脚步,只是远远望着柳叶飞,不敢靠近,估计是怕苏晴手中那根竹竿。 苏晴早已经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她扭头问柳叶飞:“这到底怎么回事?” “很明显,金毛对以前的主人不满,于是打算弃暗投明。”柳叶飞向金毛招手,等金毛跑回到身边,又对苏晴道:“你刚才抽它一竹竿它都不咬你,你看它多乖,像是一条不讲道理的恶狗吗?” “……!!!”苏晴一时无语。 这个时候,柳叶飞很自然地流露出了一丝笑容,对苏晴说:“作为一个爱心爆棚的动物保护者,遇到这种事我真的不能坐视不理,如果我现在收养这只与主人反目成仇的流浪狗,算不是违法?” “狗有主人,你这么做是侵占他人财物,三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 “说到底就是要赔点钱呗,行,叫她开个价吧。” “你以为这事你说了算?你想养,还得看三婶愿不愿意卖!” 苏晴突然提高了嗓门,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不知道这妞跟三婶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柳叶飞看得出来,这小妞憋着一肚子郁闷,一股正义的精神力量正在驱驶她前进,迫不及待地想替三婶打抱不平。 打铁尚需自身硬,更何况是替人强出头。 瞧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也敢义无反顾地以飞蛾扑火的姿势扑进这趟浑水中,柳叶飞真替她感到着急。试想一下,要是万一一不小心击溃了她的自信心,祖国随时都可能因此而损失一位正义的公仆,是不是很大罪过? 为了正义,柳叶飞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历史的罪人。 必需让她一直自豪地穿着身上这套制服,穿制服的她,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哪怕只是个备胎,看着也舒心。 于是,柳叶飞没打算再答理她。 当她提出要把金毛送回三婶家里的这个要求时,柳叶飞冲她微微一笑,笑得她心跳加,然后带着金毛转身进屋,直接把她关在大门外面。任她在外面拍着大门呐喊,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是神经病在外面撒野。 一直没吱声的佗佗突然有些担忧地问:“她好歹也是一警察,而且还是管咱们这片的,你这么不给她面子,就不怕她以后死咬着你不放?”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柳叶飞要的就是她死咬着不放,如果放了,以后还怎么让她惦念不忘? 不过,像这种高深莫测的备胎养成技术,柳叶飞估计着就算是说透了天佗佗也不会懂。最近这些日子,这家伙为了默写出早已失传了n年的青囊经,好让青囊经震撼面世,天天晚上都躲在房里回忆着过去,搞得脑子越来越古董了,现代思想已经被侵噬得所剩无几。 跟他讲养胎技术,他能想到的永远都是各种安胎药。 为了避免陷入对牛弹琴的尴尬局面,柳叶飞把手机拿了过来,然后打开智能助手的功能对佗佗说:“这么复杂、这么长远的问题,问我的助理吧。”看佗佗一愣一愣的表情,根据以往经验,十秒之内他肯定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叶飞脚底一抹油,直奔后院大呼:“吴梦,饭熟了没?” 第二十一章 左前世与右失忆 晚上八点,柳叶飞他们三个加上一条狗,围坐在后院开了一个学术研讨会。 这次的学会研讨大会,由天地一号老宅的后勤总管吴梦美媚主持,并由她亲自做研讨报告。但跟她本职工作范围内的洗衣做饭毫无半点关系,这次她大费周张捣鼓出来的东西是催眠攻略,光这名字就吊足了柳叶飞的胃口。 吴梦手持报告说:“……根据我的分析研究得出一个结论,当进入催眠阶段之后,吊坠会呈左右晃荡的姿势摆动着,而摆到第十次的时候,是关键。这个时候,它会射出一道扇形的浅蓝色微光,对被催眠对象的大脑进行扫描。也就是说,晃的这个动作,可能是启动扫描的隐形开关。” “鼓掌。” 在柳叶飞的号召下,佗佗热情响应,就连蹲坐在桌面上的金毛也拍起了爪爪。 同志们热烈的掌声令吴梦倍受鼓舞。 点头致意之后,吴梦继续道:“第二个一般人现不了的神秘细节是,次晃荡的方向不同,最后的催眠效果也会不同。如果你一开始是向左晃荡,那么最后,浅蓝色微光会从太极图的白色鱼眼中射出来。相反,如果你一开始是向右晃荡,那么,蓝色微光则会从太极图的黑色鱼眼中射出来。” “报告。”柳叶飞举手提问:“请问鱼眼是指太极图上的那两个标志性圆点么?” 吴梦赞道:“恭喜你猜对了,智商加一分。” 华佗好奇地问:“两个鱼眼射出来的光,会有不同的效果?” “这个当然,不然怎么叫神器。”吴梦道:“经过反复回放下午的催眠实验过程,我现,当微光从白色鱼眼射出来时,金毛醒后会呈现恐惧状态,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它有了人类的记忆。而当微光从黑色鱼眼中射出来时,它醒后则会处于迷茫状态,就像一条白痴小狗狗,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它处于失忆状态。” “这确实是个惊天动地泣鬼神的重大现!”柳叶飞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拔,加大马力鼓掌:“你太棒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吴梦神秘地笑道:“鉴于你今天的表现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六字真言我都挺你想好了左前世,右失忆。如果听不懂,请参照我国的开车理论,靠左走是逆向行驶,回到前世靠右走是正向行驶,但是由于喝多了两杯,然后……” “砰!”柳叶飞自带音效。 华佗跟进补充:“车祸!” 吴梦点头总结:“失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宣布!研讨会到此结束。”华佗激动地起身催了一嗓子:“时间不等人,你们赶紧给我左一下,青囊经中有些细碎的东西老想不起来,估计我还需要一次深度催眠。” 金毛也站了起来,把爪爪伸进了华佗的茶杯中,沾着茶水写道:“太痛苦了,成了一条狗不说,还是条母狗,请求失忆。” 眼看着茶水变成洗脚水,佗佗忧怨地白了金毛一眼,撑着桌面默默垂。 对佗佗的遭遇,柳叶飞深表同情。 柳叶飞摸着金毛的小脑袋,一脸坏笑:“小金毛,你的功德还未圆满,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在这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 “我觉得这事可以再研究研究……”吴梦望着金毛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催眠神器的科学全称叫记忆转存器,说不定它还拥有记忆转移的神奇功能……” 柳飞叶问:“你这是几个意思?” 吴梦道:“如果我们能研究出记忆转移的决窍,然后给金毛找一个不错的替身,比如脑瘫、没有思想意识的那种植物人,不就可以把它的记忆转移过去吗?说起来,这事还有无限商机呢。” “谢谢!” 金毛在吴梦面前写下这两个字,眸子里全是感恩戴德。 柳叶飞摸着刚刚开始长胡渣的小下巴琢磨了一阵子,不得不承认,吴梦的脑子真的比一般人要好使得多。这妞一旦进入理智状态,总能在关键时候哐当一声,就像天上馅饼掉锅里,给人带来一种怦然心动的兴奋感。 这哪里只是商机,明显就是天机呀! 若真能转移一个人的记忆,那还不翻天了?柳叶飞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有机会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极品神棍,然后逍遥到死。 不会打架,去偷武学宗师的记忆。 不懂赚钱,去偷商界大佬的记忆。 不够知识,去偷高校学霸的记忆。 …… 真不能再想下去了,这事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只能用变态,而且还是级变态!要真到了那一步,几乎全世界的头脑都是自己的祭品,人生中就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这不叫逆天叫什么。 对于这种美得冒泡泡的好事,柳叶飞还真不敢抱有太多的幻想。 傻子都知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柳叶飞如实对吴梦说:“难度系数这么高的研究项目,我是肯定开不了窍的,想都不敢想,但是我看好你。所以,从今天起,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折腾,需要用到催眠神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那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如果研究成功,我一定会重重地犒劳你,哪怕是以身相许也不带眨眼的。” “切!” “不切,切了还怎么以身相许。” 面对吴梦嗤之以鼻的小白眼,柳叶飞笑而不语。 只可惜这种幸福感只维持不到一秒。 毫无任何征兆,佗佗突然就跟吃了枪药似的,难以消受地吼了一嗓子:“太不要脸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要左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出人意料,吼得霸气侧漏。 把柳叶飞和吴梦吓得目瞪口呆。 无法想像,这究竟要憋多久的怒气才能爆出这么强悍的小宇宙。柳叶飞终于相信了民间的一个古老传说人不可貌相。表面看起来越是老实巴交的人,起脾气来越是恐怖,谁惹谁吃不了兜着走。 眼下的佗佗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油漆桌面都被他抠出了几个爪痕。 如果让他继续这样暴躁下去,真不敢想像今晚还会生什么不可预测的悲剧。为了三人一狗的安全着想,柳叶飞慌慌张张地把吴梦手中的催眠神器拿了过来,对佗佗说:“佗哥消消气,我现在就给你左一下,瞧这边。” 说完就开始催。 晃到第十下的时候,催眠神器的隐形开关被打开。 如吴梦之前所说,有扇形微光从鱼眼中射出来扫描佗佗的脑袋。紧接着佗佗就开始犯迷糊,眼皮子没眨几下就啪嗒一声趴倒在桌面上,进入睡眠状态。 催眠成功。 然而,柳叶飞和吴梦却彻底傻眼了,感觉心脏都快要蹦出来。 刚才他们俩个惊悚地看到,那道扇形的浅蓝色微光,并不是从太极吊坠的白色鱼眼中射出来,而是从黑色鱼眼中射出来的,这悲催得……好像违背了佗佗要“左一下”的意愿。 吴梦缓缓扭过头,心惊肉跳地问柳叶飞:“你傻呀,不是说了左前世右失忆的吗?你怎么先往右边晃?” “……!!!”柳叶飞惊愣愣地望着佗佗的后脑勺,尴尬道:“刚才……被佗佗吓到了,一下子慌了手脚,失误……纯粹是失误……” 第二十二章 巨婴儿版的华佗 等了十来二十分钟,佗佗终于醒了过来。 随后没几分钟,柳叶飞被一种莫名的忧伤所折服。他难以置信地现,自己居然揭开了一个残酷无情的真相原来小说和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谁说一个人失忆只会单纯地忘记以前的人和事? 通过佗佗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柳叶飞很不幸地长了一次见识,原来一个人的语言、以及对周围事物的认知等东东,都属于记忆的一部分,脑子里的记忆一旦被完全抹杀干净,智商将会回到无忧无虑的婴儿时代。 刚才柳叶飞和吴梦都试着跟佗佗询问过情况。 很悲催,醒过来的佗佗不仅听不懂人话,还跟吚呀吚呀的哑巴玩了一把国际接轨,成了一位完全丧失语言能力的龄巨婴。 一切来得这么的突然,毫无任何心理准备。 而比这更震慑人心的是,在询问过程中,佗佗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柳叶飞他们是在跟他说话,他东瞧瞧西瞧瞧,看谁都毫无反应。 他的眼神中即没有恐惧,也没有迷茫。 或者应该这样说,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人类”这种神奇的东西。种种迹象表明,在他那双纯洁无邪的眼睛里,人与狗之间、甚至是跟周围的家具、花草之间都没有任何区别,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玩具。 一开始的时候,桌上那三只茶杯是他最喜欢的玩物。 他好奇地把手指伸进杯子里,搅出一朵朵的水花,然后成功被自己的劳动成果所逗乐,天真烂漫的笑声洒得满屋子都是。玩完茶杯又去玩金毛的尾巴,先是摸一摸,后来演变成了拽扯,还咿呀咿哦地欢叫着,小样儿嗨得一塌糊涂。 苦逼的金毛一个劲地蹬着后腿往前扑。 结果你可以想到,金毛越是想甩开佗佗婴的手,佗佗拽得越紧,颇有一种你丫的想跑爷偏不让你跑的牛逼个性。 金毛也是拼了,两只前爪死死抓着桌子的边沿,就是不让佗佗把它拽地上去,结果尾巴与身子被硬生生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佗佗充满魔性的笑声把金毛催了个穿心裂肺。 金毛欲哭无泪地向柳叶飞投去求助的小眼神,用一种接近人类语言的节拍汪了几声,悲催的家伙似乎在说:“主人,请赐我一死!” 柳叶飞除了巨汗还是巨汗。 柳叶飞喊道:“佗佗,松手!” 玩得倍有劲的佗佗没有对柳叶飞的呐喊作出任何反应,他把金毛的尾巴提了起来,像个甩飞饼的运动员一样准备大显身手,吓得柳叶飞匆匆使出一招后庭扑蝶,野蛮地把佗佗扑趴在桌面上。 获救的金毛迅从桌上扑到地上,远远地看着龄巨婴,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见到金毛尾巴还在,柳叶飞也松了口气,放开了佗佗。本来还担心佗佗会哭喊着闹一把情绪,毕竟他现在只是个龄巨婴,想着安抚他一下。 谁知手一松开,佗佗一肘子抖了过来,一股鼻血像急行军一样淌过柳叶飞的嘴唇,直扑地面,痛得那叫一个酸爽。 等柳叶飞塞上一团纸巾的时候,佗佗已经转过身来。 看到他慢慢地把手伸过来,柳叶飞不由得小小地感动了一把,心想:“佗佗,终究还是还是那个神医界的佗佗,在关键时候,永远不忘救死扶伤。” 直到数秒之后,柳叶飞后知后觉地现,自己好像比龄巨婴还巨婴。 特么的做梦也没有想到,佗佗把手伸过来,居然只是因为现了新玩具,而那件悲催的玩具,就是他柳叶飞的脑袋。 柳叶飞在想,在崩溃之前到底要不要把佗佗婴揍成猪头。 话说,降临人间也快有二十一个年头了,以前还真不知道婴儿的世界居然这么奇葩,只要是有洞的地方,连抠带挖地捣腾着,鼻孔嘴巴耳朵,无一幸免,那嘎吱嘎吱的笑声要多魔性有多魔性。 推一次来一次,推一次来一次,没完没了地闹腾。 忍到最后,柳叶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 被抠了一嘴的狗毛不说,堵鼻血的纸巾也被塞进了耳朵里,柳叶飞真心佩服自己,真的。此时此刻,天怒人怨,他居然还能善意地搣开佗佗的手指,心平气和地教育着:“佗佗乖,别闹……” 事实是佗佗鸟都不鸟他,沾着鼻血在他脸上尽情地涂鸦。 从佗佗拽狗尾开始,嗨疯的吴梦一直拿着手机在旁边现场直播,她也是有心了,这么忙都不忘笑呵呵地给柳叶飞加油打气:“想不到你还有当极品奶爸的濽质,加油哦小飞飞,再坚持一下下,我的微博粉丝马上破万。” “……!!!”柳叶飞郁闷地鄙视她:“我鼻血就快流干了,你还有心思玩微博?能不能在他弄死我之前,赶紧把他重催一次?” “你觉得他会配合?” “就是因为他不会配合,所以需要你配合呀。” “可是网友们说:不论真假,自己造下的孽,就是含着泪也要把他带大。” “呃!……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梦梦吗?” “请叫我妖孽。” “少废话,赶紧催!我端着他的脑袋,就不信治不了他。” 柳叶飞把太极吊坠扔给吴梦之后,将佗佗按住在椅子上,用绳子绑着他的手脚,然后从后面端正他的脑袋,让他的眼睛对准正前方的吴梦。 由于失去自由的佗佗实在是太吵,而且嗷嗷叫的语言没人能听懂,柳叶飞又随手将桌上的抹布塞进他的嘴里。 刹那间,这个世界清静了许多。 柳叶飞对吴梦说:“你半蹲着,把高度放低点,小心别催到我。” “你转过头去。” “转过去还怎么端着他的脑袋?” “反手端。” “呃!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我试试吧。” 到了这个地步,不行也得行呀。 柳叶飞从来没有想到过,升级为冒牌2o版的催眠师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砸掉自己的招牌。这会儿,小心脏就跟装了一只加器一样,不受控制地蹦哒着,真有点担心佗佗会无法恢复记忆。 今天傍晚的时候,方董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说老爷子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之前在电话中已经答应了方董,今天太晚了,家里也有事,明早再跟佗佗一起去瞧瞧。在这个节骨眼上,佗佗要是真出点什么状态,明天之后,方家肯定会暴跳如雷的找上门来,搞不好这大本营都会被拆掉。 大概过了半分钟,柳叶飞忐忑地问:“还没催好?” “他还瞪着眼呢。”吴梦纳闷地说:“方向没错,晃动的次数也过了十次,按道理那道扇形微光早就应该射出来,怎么会这样呢?要不,你来儿歌版的催眠神曲,助助阵?” “呃……” “你到底唱是不唱?” “唱!注意配合……”柳叶飞清咳两下嗓子,郁闷地吟唱着:“太阳下山了,月亮对我笑,小鸟说:糟糟糟,你为什么还不睡觉觉?我要赚钞票,希望没烦恼,早也睡,晚也睡,人生绝对不会有……” 身后突然传来噗嗤一声,吴梦居然还有心情偷笑。 柳叶飞一个头两个大,正想问问好了没,结果看到金毛走过来在地板上划拉出四字:“你被耍了。”瞧金毛那得瑟的小眼神,柳叶飞敢肯定,这家伙心里一定还藏着另外两个字没写出来傻冒。 可是又有什么理由去跟一条狗狗计较。 柳叶飞收拾好自己的鼻子,转头先瞄了佗佗一眼,这家伙的脑袋失去支撑后歪拉在一边,嘴里的抹布也不见了,充满弹性的口水以直线的姿势往下流,看样子,不像是刚刚进入睡眠状态。 那么,也就意味着,真的被耍了一回。 柳叶飞又扭头看着吴梦,这妞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还挑衅地比出一根中指,虽没吱声,但她的嘴巴动了几下,可惜柳叶飞没读懂她的唇语。 柳叶飞给可怜的鼻孔换了团纸巾,并感慨万千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心有肺有节操的人,想不到你居然玩中指。” “贱人!懒得答理你,洗澡睡觉。”吴梦把催眠神器扔给柳叶飞,转身又冷不丁地拨了盆冷水:“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前世记忆与今世记忆,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组成部分。” “你这是几个意思?”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现在佗佗这一世的记忆已经被你抹得一干二净,就算恢复了前世记忆,他也未必还认得我们。” “天塌下来等明天早上再说,你先回来帮我把他抬床上去。” 第二十三章 正宗版神医归来 “帅哥请留步!老娘看你印堂飘红,步子还迈得这么跩,昨夜那道璀璨的星光,是不是你晋级土豪时所释放出来的霸气……” 早上九点左右,柳叶飞被无限循环的来电铃声给吵醒。 柳叶飞就想草他娘的哪个王八蛋这么早来电,想着掐线来着,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方董,迷迷糊糊的两眼珠子立马瞪得跟铜铃一样,上半身说弹起就弹起,是的,就是弹起! 以前做梦被鬼压都没这么慌恐的表情,就差没惊出一身冷汗。 柳叶飞突然想起来,昨晚方董已经打过电话,说老爷子的状况好像出了点问题,答应了今天早上跟佗佗一起去看看。 他娘的,现在都九点了! 电话一接通,柳叶飞都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词语怎么去解释,方董已经开始催问什么时候到,听口气有点着急上火。柳叶飞一个头两个大,含糊地回答着:“方董,在路上呢,上午绝对到!” 挂了电话后,柳叶飞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着一裤衩直奔佗佗的房间,一路大呼着:“佗佗,粗大事了,方家老爷子的半条腿已经插进了坟墓!” 当看到泥古不化的一幕,柳叶飞又一次心碎地意识到,完蛋了! 史上最正宗的佗佗已经带病归来。 他正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翻了几页,又厌弃地扔到一边,摇头晃脑地叹息着:“衣不蔽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长见识了吧,人家古人早就知道重要的事必需讲三遍。 鄙视完时尚杂志,佗佗又拿起桌上那部尚未完工的医学巨著青囊经翻了翻,一脸惊羡地赞叹着:“了不起!了不起!这可谓是黎民百姓的福音呐,不知是哪位杏林巨子的杰作……” 柳叶飞巨汗一把,上前问:“难道你不觉得这书很眼熟?” 佗佗好像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又翻了几页,心领神会地说:“先生若想说抄袭一事,大可不必,天下杏林本一家。” 瞧瞧人家这胸襟,神医就是神医,大气! 但大气有个卵用。 柳叶飞已经现自己原来是团空气,很难想象,佗佗这家伙,居然把话说完了之后才愕然现旁边站了一个大活人。而比这更令人郁闷的是,他脑袋扭过来之后,立马拉出一副三观尽伤的表情,小声地嘀咕着:“成何体统!” 这鄙劲十足的小眼神,跟之前厌弃那本时尚杂志是一样一样的,不差分毫。 在零点零一秒之后,柳叶飞意识到,自己这副只穿小裤衩的清凉模样,已经被他果断列入了道德败坏的行列。某佗表示出了一种不屑于跟人渣继续交流的态度,他扔下青囊经就拐出了房门,头都不回一个,也不吱一声,走得如此的潇洒,如此的没礼貌。 柳叶飞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大爷的!有种你鄙视我一辈子!” 叫完这一嗓子之后,柳叶飞立马就后悔了。 一辈子,实在是太久了太久。 作为一根智商堪与某盖子比翼齐飞的神棍,有什么理由用自己一辈子去感化一坨古董?呃……你们别问这里为什么是一坨,柳叶飞脑子里就是这样想的。 神棍的世界里,没有迁就忍让。 大概十几秒之后,看到傲骄的佗佗依旧连正眼都不瞧一个,还背着手在他的地盘上悠闲地散着步,柳叶飞一肚子闷气直惯黄金右脚,打算把佗佗当足球一样踢出去,指不定还能踢出一个未来。 然而,接下来生的事只能用峰回路转来形容。 柳叶飞瞄准佗佗的屁股,刚憋足了劲准备起十米冲刺,忽然听到佗佗朝厨房那边喊:“吴姑娘,请问神棍先生家住哪里?承蒙他的再造之恩,我要登门拜谢方显诚意。” 巨汗! 悲喜交集原来是这样来的。 事情的真相是,这个时候的吴梦正在菜市场跟档主砍价。柳叶飞打了电话才知道,原来佗佗刚醒来的时候跟所有的穿越者一样,被那只会唱歌的手机吓了个屁滚尿流,然后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妖魔的化身,比如会自己光的灯泡,会吹出妖风的风筒…… 后来吴梦也没耐心跟他一样一样去解释,干脆告诉他:“佗佗,你已经被曹操给整死了,但有个神棍看你死得冤,于是帮你穿越了一吧,现在是公元2o16年,你所看到的都是这个时代的日常用品,跟妖魔鬼怪没有半点关系……” 就这样,神棍!这个伟大的、神一般的存在,成了佗佗的终极偶像。 但吴梦无疑也是佗佗人生中的领航者。 久久听不到吴梦回话,佗佗跑厨房望了一眼,情绪立马以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条银河落九天的姿势降落到低谷,情绪上的落差都挂在脸盘上。 但他依旧傲骄着。 这就是郁怀不乱的佗佗,在那股“成何体统”的道德力量的支撑下,依旧吃果果地无视柳叶飞的存在。 柳叶飞盯着他的屁股,正犹豫着要不要出脚,万恶的手机又响了。又是方董的电话,问到哪了,柳叶飞机智地告诉他正堵车。 虽然隔着电话,但柳叶飞能感受到对方的急躁。 柳叶飞仿佛看到方家老爷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等死的样子,这是一件相当残酷的事情。如果方老爷子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柳叶飞估计自己也甭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这不是开玩笑,方家有这个实力。 时间! 时间就是生命啊! 看来今天是没时间调教那坨古董了,柳叶飞奔洗澡间简单地洗漱了一把,穿好衣服裤子后,头乱就乱点吧,没时间了,拽着佗佗边就往外跑。 佗佗急怒:“岂有此理,你这人怎可如此无礼……” “岂你妹,闭嘴!” 佗佗还想抱着后门框死扛来着,被柳叶飞狠狠地拽了一把。 柳叶飞一气呵成地说:“你丫的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第一、我就是带你穿越带你飞的那个神棍,回头有空再慢慢谢我。第二,现在有个老头快死了,你要拿出救死扶伤的精神,无条件替他医治。第三,出门看到新奇的东西别大惊小怪,更不要问我那是什么,少说话,多动脑。第四,你可以跟人说你是再世华佗,但不能跟人说你是从东汉穿越过来的……” 林林总总的讲了有七条,也不知道佗佗都记住了没有,柳叶飞已经没时间观察他的反应,拽着他一直跑到春四胡同的路口才拦到出租车。 还好这司机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出身。 一听柳叶飞说要以最快的度赶到青龙湾,晚了会死人。这位戴着鸭舌帽的哥们一脚油门封到底,车子就跟怒的野兽一样窜了出去,眨眼间连三辆私家车,其中有一辆帕萨特几乎是擦着边飞过去,柳叶飞估计着车上那妞一定在以标准的国骂姿势问候鸭舌帽的全家。 柳叶飞捂着小心脏激动地问:“哥们,你的12分坚持了多少天?” 鸭舌帽沉默着,点了根烟。 柳叶飞还以为提起了他的伤心往事,正想道歉安慰他两句来着,谁知这家伙突然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淡定地回道:“车不是我的。” 莫名的,柳叶飞突然想起“丧心病狂”四个字。 以前,柳叶飞一直觉得这四个字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很适合自己,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资格,最少,跟鸭舌帽相比,差的不仅仅是一个档次。 瞧人家这霸气,不等你缓过神来,度又提了一档,什么奔驰宝马四个圈,都弱暴了,在这辆破车面前,都只有跟在屁股后面跳脚骂娘的份。 在这段时刻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极旅行中,因为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车祸事故,柳叶飞学会了系安全带,这件可以载入柳家史册的大事细节暂时先不提,先说佗佗,从起点到终点,他的目光一直望着车外没有挪开过。 而比这更神奇的是。 他全程很安静,没有提一个问题,更没有说一句话。 这令柳叶飞感到很是欣慰,不得不赞叹,神医就是神医,执行与适应能力就是强,真希望到了方家之后他还能继续将这种优雅的风范保持下去。 下车后,柳叶飞怀揣着一腔对现代科技的自豪感问他:“这个铁盒子跟你们那个时代的马车相比,怎么样?” “痰盂在哪?” 佗佗突然捂住嘴,像做贼一样东张西望地扫了一圈,然后迅锁定路边一根电线杆,以奥运冠军百米冲刺的度飞奔过去,隐蔽地躲在路灯下吐了个天昏地暗,不知道几米外那个手杵大扫把的清洁阿姨心里是怎么想的。 后来,佗佗有气无力地罢着对手柳叶飞说:“以后切勿再提铁盒子!” 第二十四章 狗血的豪门恩怨 “怎么这么晚?都十一点了。天籁小说” 柳叶飞领着佗佗刚进方家别墅,方董立马指着奢华的腕表怨声载道地招呼着,就跟等了千八百年似的,一脸的焦躁情绪。 柳叶飞驾轻就熟地回道:“赌车加撞车,能活着到这都算不错了,别嚰叽,老爷子在哪?赶紧带路吧。” “在楼上躺着呢,跟我来。” 方董在前面带路,穿过大厅直上二楼主卧。 柳叶飞跟着刚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咚”的一声撞击声,这才愕然现佗佗掉了队,回头一看,说不出的忧伤。 佗佗居然还在大门外,鼻血抹得满脸都是。 很显然,那家伙刚才跟那扇厚厚的玻璃门来了个亲密鼻吻,但那种酸爽的疼痛感丝毫阻止不了他研究那扇透明玻璃门的兴趣。这个时候,他整个表情就跟牛顿被苹果砸了之后,抱着一只苹果坐在树下呆时一样一样的,连毛孔都在思考着,那是一种不找出真相誓不罢休的探索精神。 这无疑是个令人难以消受的悲剧。 大家都知道,一个在人心不在焉的时候,最容易犯下低级错误。 比如,切菜时可能会悲催地切到手指点烟可能会莫名其妙地点到过滤嘴那一头,搞不好还会烧掉半截眉毛有时,桌上放着一杯百度高温的热水,也可能傻乎乎地端起来就喝。 人生,就是这么的奇妙。 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让你酣畅淋漓地体验一把一心二用的残酷代价。 现在佗佗就处于这种恐怖的状态,柳叶飞严重怀疑这家伙已经忘了自己是名中医,也忘了今天来这的任务是什么,搞不好一会手里把着方家老爷子的脉,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扇门为什么会是透明的。 然后,方家老爷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保险起见,柳叶飞匆匆把他拽到一边小声地提醒着:“佗哥,你可是一代神医啊,待会可千万别……” “神棍先生但可放心,少说话,多动脑。” 柳叶飞巨汗了一把,原本想说别砸了自己的招牌来着,没想到佗佗反应这么敏感,还有“神棍先生”那四个字,听着咋那么别扭。 眼看佗佗直奔二楼,柳叶飞忙跟上一句:“多动脑是没错,但你得动对地方,总之待会给方老爷子诊断的时候,你千万别走神。” “医者父母心,岂可儿戏,我自有分寸。” 有了这句正气凛然的答案,柳叶飞一下子心安了不少。 到了二楼主卧,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一些。 方家老爷子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醒着,却动不了,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目光中也没有从前那种蓄锐养威的神采,显得有些迷蒙,叫他都没反应。 柳叶飞问方董:“前些日子不是一天一天见好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谁知道。”方董一脸郁闷地望着老爷子,道:“昨天老爷子说手脚有些麻,我便扶他到床上休息,并给你们打了电话,当时我还寻思着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谁知今天早上一醒来就成了这样,完全动不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华佗把着老爷子的脉,问:“近日饮食如何……” 柳叶飞突然想起来,现在的佗佗已经不知道自己之前开过什么药,忙着插了一嘴:“老爷子最近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有,你把之前的药方拿来,让佗佗仔细核实一下。” 方董一一照做,说也没乱吃什么,都是正常的汤汤水水。 佗佗拿着药方子看了一阵,纳闷道:“此药方无任何问题,如果老先生在饮食上当真如此清简,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如此病症,先生能否带我去厨房看看?” “没问题,小神医这边请。” 到了厨房后,佗佗仔细检查了方家的饭菜,包括饮用水,一直都是纳闷不解的样子。直到他看见一装满药渣子的垃圾筒,拿双筷子翻捣了一阵,并夹出一些药渣来闻了闻,瞬间恍然大悟。 看到他对一堆药渣这么大反应,柳叶飞立马就有些不淡定了。 柳叶飞把他拽到一边,小声地说:“佗佗,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用药的问题,这药方可是……” “毋须惊慌,药方本身无错,乃熬药人之过。”佗佗似乎明白柳叶飞担心的是什么,转头对方董直言:“老先生之所以害此重症,非药方之过,亦非饮食之过,只因有人在熬制汤药时多添了一味蔓陀罗花。” “蔓陀罗花?”方董纳闷地望着华佗。 华佗心领神会地解释道:“此药若与药方中的药材混用,会催生一种慢性剧毒,初始只会致人神经麻痹,五感昏沉,待连服七日之后,便可致人性命。” 听华佗这么一说,方董惊出一头冷汗。 柳叶飞先想到的就是狗血的豪门恩怨,可能是方家老爷子挡了谁了道,有人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最不可饶恕的是,对方还想巧妙地把罪恶嫁祸到了他柳叶飞和佗佗的身上,用心险恶得令人指。 还好方董好像是个明白人。 在听完佗佗的解释之后,他明显是采信了佗佗的判断,而且深信不疑,愤怒的目光中已经有了目标嫌疑人,只是……这家伙好像不想在外人面前详提内情。 他把药渣收了起来,对佗佗说:“小神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帮我把老爷子救回来。”说完又对望了柳叶飞一眼,继续补充:“还有,我希望你们能当今天的事没有生过,并且不要在老爷子面前提起,他需要安心养病。” “理解。” 柳叶飞让佗佗去给老爷子重新开个药方,这种豪门恩怨,柳叶飞还真没兴趣去八卦,电影中都有说你知道得太多了,必需死。 没过多久,佗佗已经把开好的药方拿了过来,他简单跟方董交待了一句怎么煎服,转身就朝大门口的玻璃门奔去,敢情还想跟牛顿一样,研究出一个“万有透明度”的佗佗定律来。 但他的研究习惯依旧保持着当初那个冒牌版佗佗研究土豆时的那种风格,先后用上了摸功、闻功、刮功、舔功,以神农尝百草的精神研究着。 方董以欣赏怪胎的目光远远望着佗佗,有些好奇地问柳叶飞:“今天他怎么回事?说话文皱皱的,还有那扇玻璃门……惹着他了?” “最近有个电视台办了一档叫穿越模仿秀的综艺节目,我家佗哥打算报名玩一把,计划穿越到三国模仿一下正版华佗,这不,每天都在争分夺秒地融入角色。你知道的,古人嘛,看到玻璃当然会好奇,必需研究一下。” 作完这番解释之后,柳叶飞都被自己的机智给吓到了,他打算把这条创意卖给芒果或是东方,搞不好还能改写综艺界一直向外国购买版权的历史,在综艺界扬我国威。 方董笑着摇了摇头,道:“以你们的医术,去参加那些哗众取宠的节目实在是浪费人才。” 柳叶飞不以为然地回道:“我们小老百姓的生活追求,你们土豪界不懂。” 方董忽然来了兴趣,提议道:“这好说,今天中午留下来吃个饭,让我了解了解你们的追求。” 这时,吴梦打了电话过来,说三婶已经重整旗鼓杀上门来。 “看来今天这饭是吃不成了,改天吧。”柳叶飞临走时问方董:“你家有没有电动车或是摩托车什么呢?” 方董一头雾水:“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柳叶飞说:“佗佗今天来的时候吐了一把,在他没研究出止吐的配方之前,你打死他他都不会再坐车。这大老远的,你总没理由让我们走路回去吧?如果没电动摩托,自行车也行。” “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些……我真没有。” 看到方董那副难为情的苦逼表情,柳叶飞猛拍了一下脑门,感觉自己这回真是二了家。跟土豪借自行车,这和跟乞丐借宝马有什么区别吗?大土豪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经济实用的平民产物。 柳叶飞郁闷道:“算了,我还是走路吧。” “等等……”在柳叶飞替自己的两条腿举行三秒默哀仪式的时候,方董突然把一串车钥匙扔给他,笑道:“楼下车库有辆敞蓬法拉利,这个不会晕。” 第二十五章 法拉利的荣耀 柳叶飞跟方董到一楼车库一看,立马就感觉全身细胞都染上了一种叫做羡慕妒忌恨的病毒,这么奢侈,真的不会遭雷劈吗?他娘的,布加迪、兰博基尼、劳斯莱斯、保时捷……各种豪车多到几乎可以开个小型车展。 他说的那辆红色法拉利虽然身价不扉,但在这个车库里也不过是辆中等货。 柳叶飞问:“这么多车,你一个屁股坐得过来吗?” “有人喜欢收藏古董,我喜欢收藏好车,这跟坐不坐没关系。”方董走到那辆红色法拉利面前,拍着车顶又豪爽地说:“这辆车我只开过一次,如果喜欢,可以送你玩一下,别给我报废了就行,限量版的。” 面对方董的万丈豪情,柳叶飞的眉毛都拧成了麻花。 柳叶飞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方董,人生最痛苦的事不仅仅是放屁带出屎和撸管撸破皮,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比如一辆豪车摆在你面前,但你拿着钥匙却只能像个傻冒一样看着,连钥匙插哪都不知道。 看来今天是注定了要尴尬到姥姥家,想回避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先不说方董都已经摆出请上车的手势,关键是错过这次机会之后,下回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掌握一辆法拉利的命运,那么吃亏的事,好像也只有傻冒才能干得出来。 柳叶飞硬着头问:“你家还有没有现成的司机?” “像我这样的古灰级车迷,你觉得我会请司机?”方董像是心领神会,莫名地反问一句:“要不……我帮你叫个代驾?” 就说嘛,这次肯定会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虽然方董笑眯眯的样子,可那种亚历山大的感觉还是很明显,憋急了,柳叶飞脱口而出:“别!我还就不信了今天开不走它。” “行,那你自己慢慢想辙吧,我先上楼看看老爷子。” “去吧,车库门一会我帮你锁上。” 十几分钟之后,柳叶飞从外面截停一辆给小卖部送货的三轮摩托。原本是打算截辆力气更大的出租车,可能是这别墅区太偏太静的原因,除了进进出出的私家车外,出租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跟摩托哥讲了半天价,最后以25o的价格成交。 然后你可以看到这样一副奇葩情景,一辆破破烂烂的小三轮,拉着一辆挂空档的法拉利以时5kmh的度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柳叶飞坐在驾驶位上,把着方向盘玩得不亦乐乎,佗佗坐旁边负责学习。 三轮哥时不时地回头瞅一眼,紧张地提醒着:“哥,哪个是刹车你记住了没?待会下坡可千万别追尾,我的小三轮伤了倒没什么,但你那法利力要是整个头皮血流,我可不负连带责任的,这个必需说清楚。” “别嚰叽,只管大胆地往前开。” 等出了别墅群拐上外环路,柳叶飞终于领略了一把万众瞩目的风采。 有人举起神器拍照,也有人侧目围观,甚至有性感小妞主动凑上来求搭讪,有那么一瞬间,柳叶飞感觉自己与大明星之间的距离,已经短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连叫烟的姿势都跩了一个档次。 如果不是车座不够,真想把那些打招呼的小妞们都拽上来谈谈人生和理想。 车子开到前面红灯路口时,一位开着宝马、留着蘑菇头的小胖哥在旁边停了下来,他从车窗探出圆不溜丢的脑袋瞧了瞧,惊道:“喔草!还以为看错了,果然是全新的限量版。” 柳叶飞诚恳地说:“你的宝马也不错。” “别逗了,连你一个轮子都比不上。”蘑菇头一脸惊羡地赞道:“话说,我玩车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小三轮拖法拉利,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真心话?” “哥,妥妥的真心话!”蘑菇头递了根中华给柳叶飞,又道:“听说前几天有伙人在外高架飙到三百多,结果冲断了高架护栏,现场惨不忍睹。哥,你现在这么玩,是不是想给他们传递一些什么信号?” 传递信号就算了吧,蘑菇头不说,柳叶飞压根就不知道外高架上演过生死时。 柳叶飞现在想说的是,哥其实也想飙到三百多,像闪电一样穿过这座城市,估计蘑菇头知道真相之后眼珠子都得掉地上。 柳叶飞吐着烟圈,淡定地说:“我只能告诉你,法拉利,不仅仅可以用来飙。” “哥,你太内涵了,偶像!” 蘑菇男翘起大拇指,钦佩得五体投地。 这时绿灯亮了,蘑菇男还一副舍不得道别的样子,跟着蜗前进的法利嚰叽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后面喇叭像催魂一样响起来,他不得不提离开。 加前他还不忘大喊一嗓子:“哥,我明白你想传递什么信号,小弟挺你!” 一直沉默的三轮哥突然问:“哥,你真不会开车?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柳叶飞叼着烟笑而不语。 让柳叶飞感到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是,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季节里,佗佗居然可以歪着脖子睡着。柳叶飞想着,这或许可以证明一个问题,以时5kmh前进的法拉利,舒适度真的不输于婴儿的摇篮。 车子开进春四胡同的时候,围观者的热情算是达到了一个小。 春四胡同全长数百米,各种老字号的商铺上百家。 虽然春四胡同是个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老名字,但这个古老的名字并没有给它带来古董一般的身价。这些年因为市里的旅游业展不起来,导致古镇保护区这一带也是死气沉沉的,上头还禁止拆迁重建,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面操爹骂娘。 有钱有能耐的早已经搬走,就剩一些没办法的留在这苟延残喘地混日子。 平时在这条街上,穿来梭去的都是自行车和电瓶车、摩托车,这突然来了一辆限量版的法拉利,而且操盘手还手不学无术的柳叶飞,这令那些原本心如止水的街坊们一下子就躁动了起来。 “小飞,这你买的呀?真漂亮,跟婶子说说,这得多少钱呐?” “确实漂亮,这估计得上百万吧。” “兔仔子,你看看你小飞哥,小车都开回来了,好好学着点。我看你那技校还是别上了,跟你小飞哥学催眠去,反正你也不想读书。” “妈,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前两天你还说学谁都别学他。” “兔仔子又皮痒了是不是,我什么时候那样说过,别跑!你给我站住……” “小飞,你小子这是去打家劫舍了还是傍上富婆了?咋一晃眼的功夫就整了辆这么豪气的宝马回来?我滴个乖乖,还是没有蓬子的。” “五爷,这是法拉利,不是宝马。” “我说你个胡八万,欺负五爷我没见识是不?你瞪大眼睛看看,这标签上不是画着一匹奔着蹄子的黑马吗?咋不是宝马啦!” …… 车子一停到天地一号的门口,那些平时见了面都不一定会点个头的街坊们,一下子就像嗅到了花粉的蜜蜂一样,嗡嗡喳喳地围了过来,东摸摸西瞧瞧,仿佛只有这种零距离的接触才能沾上柳叶飞的福气,一个个摸得爱不释手。 柳叶飞从车上下来,一眼就扫到了人群后面的三婶。 俩人目光一接触,三婶整个人就跟被人拔了气门芯的轮胎一样,立马瘪了下去,气场全无。她畏畏缩缩地把吴梦扯到一边,尴尬地压低嗓门对她说:“吴梦,刚才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你还是别跟他讲了,那金毛我也不要了,你们爱咋养咋养。” 吴梦难为情地说:“三婶,这怎么行,我们不能白白占您便宜啊,一条成年金毛,就算不是纯种的,少说也好几千呢。” “那……那你们爱给多少给多少吧。” 三婶转身就往回走,没走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当看到柳叶飞也在看她,并邪恶地笑着时,她小心肝一颤,立马加快了步伐,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柳叶飞的视线中,好像柳叶飞会扑上去咬她一样。 吴梦走过来抖了抖柳叶飞的臂膀,戏笑道:“小样儿,挺能耐的啊,居然用小三轮拖法拉利,哪来的啊?” 柳烟飞搭着她肩膀,得瑟道:“法拉利算个毛线,再给我几年时间,法拉利的用处也就是搁家里当玩具一样摆着看看,你说像去菜市场买个菜什么的,咱最低档次也得劳斯来斯起步。” 第二十六章 网红那些事 这天下午,柳叶飞特地跑去驾校报了个名。 听人说最快都得一个月以后才能拿到驾照,柳叶飞的第一感觉就是对不起那辆法拉利。想想在未来的一个月里,心爱的小法只能像件展览品一样停在家门口供左邻右里的街坊们瞻仰膜拜,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 后来又听一肥头大耳的猪头说只要会做人,条条捷径任你挑。 柳叶飞拿出佗佗反复念叼“成何体统!”时的那种执着精神,正气凛然地把那个“会做人”的猪头教育了一番,直到那家伙瞪着小白眼吐出一句“神经病”后主动撤离,这事才算完。 生命高于一切! 必需高于一切! 在涉及安全驾驶的问题上,柳叶飞打心眼里认为这件事必需以严肃、积极的待度去面对,于是他转头就去买了几条拿得出手的好烟给教练。 结果出奇的好,善解人意的教练当天就安排他练了一个小时车。 上车前,回头看到那些在瑟瑟寒风中执着排队的兄弟姐妹们,柳叶飞很想抱歉给他们敬个礼,然后说一声:“不好意思,哥也不想这样。”主要是考虑到自己势单力薄、寡不敌众等无法抗拒的现实因素,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个小时练下来,柳叶飞明显感觉自己离车神的距离又近了一大步,那种神奇的爽感直到回到家里之后,依旧在血液里沸腾着,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桌上摆着丰盛的五菜一汤,其中还有他最爱的红烧肉。 柳叶飞叉起筷子就夹了块油光闪闪的红烧肉,咂嗼着嘴对正在给大伙盛饭的吴梦说:“子曾经曰过:大日子必需有大鱼大肉……” 正襟危坐的华坨突然插了一嘴:“子不曾如此曰过!” 柳叶飞一个小白眼飞过去,迅灭佗佗的言权,又继续对吴梦说:“在今天这件事上,我必需承认,你是一只知书达理的好妖。你可能不知道,因为你的一个不小心,搞得我又有种以身相许的冲动,亲,这事该如何是好?” “你想多了。”吴梦云淡风轻地笑着:“很遗憾,这桌饭不是为你庆祝。” “还有什么事比我今天的成就更伟大?”柳叶飞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蹲坐在后面的金毛,难以置信地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桌菜是为了庆祝三婶主动放弃金毛的抚养权。” “你说对了,但这只是关键之一。”吴梦夹了半碗红烧肉给金毛,回头又喜不自禁地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轰动性地大事,今天我的微博被人刷爆了,粉丝直接飙破了十万,有个记者还说要来采访我来着,不过被我给拒绝了。” “真的假的?” “你猜。” “没天理!” 看她一副确有此事的牛逼样,柳叶飞实在无法想象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如果没记错,她的博主历史是从买了新手机后才开始的,也就是说,是在佗佗被催眠失忆的那天晚上,因为直播现场而而小红了一把,粉丝破万。 但是,万与十万之间的距离,足以横跨整个大中国,是迈迈腿就能跨过去的吗?开什么玩笑。 “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直播?” “你才见不得人。”吴梦解释道:“今天你用小三轮拖法拉利的事,被人拍照传到了网上,并且被人打上了珍惜生命,远离飙车、以及一位法拉利土豪的自白等奇葩标签,并将你的行为跟前段时间外高架的飙车事件挂上了勾。” “……!!!” “恭喜你,莫名其妙地晋升成了网红,现在你不仅是微博上的热门话题,各大门户网站都上了头条,一大批自来水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个跟你的微博有毛关系?” “现在全世界都在人肉你的信息,有眼尖的网友认出了你就是我上次直播中的男主角,所以就跑我家来了呗。” “我明白了,你是在蹭红!”柳叶飞斜拉着贱兮兮的小眼神,笑问:“小样儿,刚才你说有媒体想采访你,人家本意是想来采访我吧?” 就凭“蹭红”这个大杀器,不出意外,下一秒就是吴梦威风尽灭的时候。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佗佗突然搁下筷子,像个老夫子一样食古不化地插了一嘴:“子曰:食不言,寝不语。尔等嘴里咀嚼着肥嫩美味的猪肉还要叼絮个不休,成何体统!!!”把柳叶飞给郁闷得,差点被石化。 柳叶飞一招白眼飞瞪,这次居然丝毫不起作用。 佗佗就跟打了特效强心针一样,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摆得端端正正。 莫名的,柳叶飞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佗佗,虽然以前那个偏内向的佗佗偶尔也会沉默得令人快要窒息,但最少不会在他聊得最嗨的时候,用一副充满先师至圣的教育目光盯着他,并告诉他子曾曰过什么。 看到吴梦夹着好菜往佗佗碗里塞,还笑嘻嘻地说:“佗佗说得对,吃饭。” 柳叶飞终于悟到了一点再不快点伸筷子,最后一块红烧肉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掉进佗佗的碗里。为了最爱的红烧肉,柳叶飞豁了出去,决定以佗佗那条“成何体统”的标准为行为准则,闭嘴,先抢了那块红烧肉再说。 等到这餐饭吃完,柳叶飞基本可以判断,佗佗已经跟吴梦进入结盟状态。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的难以置信,浑身散着“成何体统”的道德气息的佗神,居然会挽着袖子跟吴梦抢着洗碗,好像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一样,难道三国不流行“三从四德”的传统美德? 作为一个史盲,柳叶飞感到压力巨大。 柳叶飞特意跑去把电视打开,并点播了一部经典的连续剧三国演义,打算从里面取取经,尽管觉得这玩意儿也不是很靠谱。 后来,柳叶飞终于知道了佗佗放下“成何体统”的架子去讨好吴梦的原因。 这家伙看着正气凛然,心眼多着呢,很多想不通的疑难杂症都指望着吴梦大仙能给他指点迷津。他在电视机前一坐下,就再也不想挪动自己的屁股,一大堆问题劈头盖脸地朝吴梦砸了过去。 比如: “那个小盒子里面为什么能装那么多人?他们能出来吗?” “岂有此理!那个冒充我给关将军刮骨疗毒的混账是谁?” …… 吴梦一开始还耐心地解释着。 十来分钟之后,估计吴梦也意识到了前面那堆幼儿级别的问题,不过是佗佗版十万个为什么的工程起点,她近乎崩溃地把一根纤纤玉指朝旁边一指,对佗佗道:“这个问题太深奥,你还是问神棍先生吧。” “子曾经曰过:少说话,多动脑。” 柳叶飞理都懒得理这俩二货,甸着酒足饭饱的肚子潇洒转身,打算去看看心爱的小法有没有被哪家熊孩子当作业本一样欺负。 一出去就看到门口蹲着一鸭舌帽,嘴里还叼着根烟。 乍一看,柳叶飞就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再换个角度仔细一瞧,立马就想起了今天那个开着一辆破烂计程车疯狂车的的哥,就是他丫的。 柳叶飞纳闷地问:“兄弟,你蹲这干啥?我记得今天坐车给了钱呀。” 鸭舌头闻声扭过头,看到柳叶飞时吃了一惊:“是你?”整个人就一难以置信的模样,好像觉着,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不应该是长成这副嫩头嫩脑的小鲜肉模样。 等他一站起来,牛高马大的块头足足比柳叶飞高出大半个头。柳叶飞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站上一台阶才与他保持在同一水平身高。 柳叶飞催问:“别抽了,问你话呢,你在这干嘛?” 坦白讲,打从第一眼看到这家伙,柳叶飞就觉得他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尤其是他当时说了那句“车不是我的”之后,好人形象瞬间灰飞湮灭。 现在法拉利停在门口。 柳叶飞严重怀疑这家伙可能是盯上了自己的法拉利。 为了防备随意可能生的意外,柳叶飞下意识地锁定了墙角那块板砖的位置,并朝那个方向迈出了一小步,随时准备抄起来一板砖呼过去。 没想到鸭舌冒突然说:“我早来了,刚才往里面瞅了一眼,看到你们好像在吃饭,没好意思打扰。”说着,他还很客气地伸出那只粗大的巴掌,又道:“我叫郝大雕,是唐老西介绍我来的。” 第二十七章 杀上门的富二代 说到唐老西这名字,柳叶飞的印象很深刻。 并不是说俩人有多少交情,确切地说,俩人也只有过一面之缘,纯粹一种是冒牌催眠师与无辜受害者的纯洁关系,当初挂出天地一号那块祖传招牌时,接待的第一个客户就是唐老西。 也就是疯狂地拿着菜刀从春四胡同一路砍到秋四胡同的那个胖子。 胖子后来在面对警察叔叔的审问时,曾用一副蔑视性的目光对他们说他是大唐太子李建成,于是,毫无悬念地在看守所吃上了免费皇粮。 现在,眼前来了个长相一点也不善良的大个子,郝大雕!居然说自己是唐老西介绍来的,这让柳叶飞不仅觉得这家伙的名字取得很不要脸,还下意识地想到了万恶的“债主”两个字。 柳叶飞试探性地问:“你跟唐老西啥关系?” “我们在看守所认识的,算狱友关系。”郝大雕像是怕人误会自己,进一步解释道:“我是跟人打架,不小心打伤了人,所以才被拘了几个月。” “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啥意思?想替你的狱友兄出口恶气?” “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要打你。”郝大雕诚挚地说:“太子哥说你的催眠术很厉害,能把好几世的记忆给整在一个脑袋里,我是奔这个来的。” “你想催一把?” “嗯。”郝大雕点着头,又道:“说出来你别笑话我,我老婆跟人跑了,所以我才揍他丫的,结果把自己整进去蹲了几个月。在看守所的那段日子,我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唐老西说得对,如果想干出一番让人眼红的大事业,光靠我现在这颗脑袋的智慧肯定不行,所以我今天特地来找你,希望兄弟你能帮我一把。” 光听前半段的倾诉,柳叶飞确实忍不住想同情一把。 但凡是个节操正常的纯爷们,相信没有谁能忍受自己头上冒绿光,揍他丫的一顿算是轻的,要换成他柳叶飞,分分钟都有可能切了那王八蛋的作案工具。 但是,后半段所谈到的主题是智慧与大事业。 说到要干番大事业,这就不可避免地会牵扯到利益问题,商人不谈利益,绝对不是一个好神棍。 在这件事上,柳叶飞分得很清楚。 柳叶飞点了根烟,问:“催你一把也不是不可以,你打算出多少钱?” 在柳叶飞的潜意识中,雕哥应该是备足了干货才来,毕竟雕哥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想干一番大事业的人,智慧再怎么不够用也不至于令人着急。 没想到淘气的上苍又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这位雕哥左掏右掏前掏后掏,把身上所有口袋都摸了个遍,最后摸出皱巴巴的62块5,还毫不羞臊地来了句:“如果你帮我催,我的家当全给你。” 刹那间,柳叶飞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个人。 就是经常在春四胡同东段老棒子面馆前蹲点的那个丐帮n代长老,运气好的时候,那位丐老随便打个咳嗽都能赚上好几百,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无本买卖,除非那只面目全非的破碗是花钱买来的。 男人的世界里,丢什么也不能丢面子。 去他娘的62块5毛,敢情这招要用上催眠神器的催眠神功,连丐帮长老的一声咳嗽都干不过? 在这件事上,柳叶飞觉得已经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当即下了逐客令:“雕哥,这笔巨款您还是留着自个儿养老吧,不送。” “兄弟,我可是诚心诚意地来找你,如果你不好意思收这么多,那我留五毛好了,真的不用跟我客气。”郝大雕激动地拽着柳叶飞的胳膊,死活要把这皱巴巴的62块巨款往他手里塞。 是他娘的够客气! 柳叶飞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一把甩开了他那只皮粗肉厚的遮天魔掌,转身就把那块在墙角里躺出了青苔的板砖抄了起来,举着它大呼一嗓子:“你丫的再塞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掀了你的门帘?!” “兄弟……” “兄你妹,滚犊子!” 眼看着这家伙依旧像堵墙一样执着地杵在大门口不肯走,这真要是干起来,柳叶飞还真担心一板砖呼不死他。他转身进屋把大门关了起来,隔着门喊道:“走吧,我这接待不了你这么高端的客户。” 门外传来郝大雕诚挚的呼声:“兄弟,你要真不好意思收这么多,我再退一步,5o块!这个真不能再少了,再少我会心理上过不去。” 有那么一瞬间,柳叶飞真想折回去死在他面前。 坐在电视机前的吴梦突然问:“干嘛呢?吵吵嚷嚷的。” “外面有个逗逼,开了一个好几十块钱的天价让我帮他催眠,好像我还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真他妈想一板砖呼死他!” 柳叶飞倒了杯水,狠狠地灌了几口。 他突然想到一个严肃而现实的问题,如果照现在这样的进账度展下去,究竟要干到猴年马月才能真正地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法拉利? 思来想去,柳叶飞对吴梦说:“我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开个医馆,明天你算一下从装修店面到铺货一共要多少钱,然后列个详细的清单给我。” “这可是你说的。”吴梦扭过头来说:“等我列出清单后,如果你敢打退堂鼓,哼哼,到时可别怪我抱着煤气罐跟你一起死。” “要死你自己死,小爷没空陪你去找阎王爷喝茶。” 柳叶飞还想去洗个澡来着,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刺耳的汽车马达声,大门也被拍得砰砰响,感觉就跟要拆房子似的。柳叶飞狂吐一个“草!”字,想都没想,捡起那块板砖立马杀了出去。 还以为是郝大雕那小子没完没了地在外面折腾。 结果没看到郝大雕。 大街上一字排开,停了七辆豪华跑车,十来个青年男女堵在门口,一个个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头染得五颜六色,有几个家伙的手里还拿着棒球棍。 领头的是个染着白毛的青年男,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 白毛望着柳叶飞打量了一番,一脸深沉地问:“你就是用小三轮拖法拉利的那个柳叶飞?” “是。” 柳叶飞扭头看到一个只剃半边头的王八蛋站在自己的法拉利车头上,手里还抡着根棒球棍,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打砸的挑衅动作。 在这一瞬间,柳叶飞迅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外高架飙车的那伙富二代。 柳叶飞问白头青年:“你们找茬是不是?” “请搞清楚,到底是谁先找茬。”白头青年拿出手机,划拉出某门户网站最新的头条新闻,顶到柳叶飞眼皮子底下念道:“法拉利哥给飙车族的忠告度不是唯一!你瞧瞧,这么牛逼的一个标题,呼嗤一声打在我这帮兄弟的脸上,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白少,你跟他嚰叽个球球!”站在法拉利车头上的半边头嚣张地喊道:“他娘的不是很牛逼吗?先砸了这辆限量版的法拉利再说!” 白少轻笑:“听到没有?我这些兄弟可不像我这么有耐心。” 柳叶飞问:“你想怎么样?” 白少叉出三根手指,跩不拉吊地说:“现在,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如果三分钟内你拿不出一个公道的说法,我只能表示遗憾。” 第二十八章 与富二代激战街头 柳叶飞点了根烟,不以为然地回了句:“什么是公道?” “今天你让我这帮兄弟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简单来讲,你得让他们找回点心理平衡。”白少突然叉开两条腿,指着裤衩又道:“从这钻过去,然后传网上去挂一星期,这事就算完。”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谈下去也没啥意思。 柳叶飞把全身力气都默默地攒到右脚尖,然后卯足了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怒踹出去,精确无误地命中胸口,刹那间,对方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 这一脚可谓是惊艳四方,把白少身后的九男一女都吓傻了。 谁也没有想到,看起来身单力薄的柳叶飞,在单枪匹马的情况下居然敢先动手,而且灭的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少! 没等白少爬起来,柳叶飞又一个箭步冲上去连踹带骂:“草你妈嘞咯逼!毛都没长黑也敢在这装黑马!有你这么谈判的吗,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柳叶飞都不知道这一口气到底连踹了多少脚,只知道在自己踹得正起劲的时候,对方的人马终于从大梦中醒了过来。 好像是之前站在法拉利车头的那个半边头突然喊了一嗓子:“草他妈!白少被打了,给我弄死他丫的!”然后,四个手中持有棒球棍的家伙,在半边头的带领下率先冲了过来。 彼此间本来就只有几步路。 眼看柳叶飞已经无法避开半边头手中那根棒球棍,屋门口突然传来吴梦的声音:“金毛,咬死那些王八蛋!”就是半个眨眼的瞬间,一道金黄色的猎影像闪电一样飞扑出去,带着愤怒的狂吠声! 在半边头砸爆柳叶飞脑袋的前一秒,金毛一把将半边头扑倒在地上。 什么叫一狗当关,万夫莫开? 说的就是金毛。 金毛的体型在狗类中只能算是中等个,但它胜在有人类的记忆,懂得闪避和偷袭,更懂得男人的要害。那股子狠劲一泄出来,它不攻击别的地方,就咧着一嘴獠牙专往对方的裤裆里补。 第一个冲上来的半边头被扑倒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金毛咬住他的裤裆猛撕一口,瞬间催毁了他的战斗力。半边头捂着血淋淋的裆口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惨叫惊人,吓得四个后援全怂了,举着棒球棍谁也不敢再往前冲。 几个人跟金毛对峙着,金毛朝谁吠谁心惊肉跳。 这个时候,白少算是完全落入了敌阵之中,孤立无援,柳叶飞乐得多踹几脚。 让柳叶飞没有想到的是,吴梦居然会以女护卫的姿势出现在身边,左手一不锈钢锅铲,右手一菜刀,愣是把本来就不多的那点淑女形象糟蹋得荡然无存。 柳叶飞脚踩着白少脑袋,转身把锅铲接了过来,问吴梦:“家里没有别的武器吗?” “我本来想扛煤气罐助阵来着,太重。”吴梦紧张地分析着:“他们人太多了,最重要的是打架不是我们的特长,还是要报警吧。” “金毛一个顶十个,现在明显是我们占了上风。” 柳叶飞的话音才落,躲在敌阵后方的那个短裙女突然指着对门胡八万家的屋檐喊了一嗓子:“那有根竹竿!”胡八万那家伙天天在屋檐下凉衣服,上回,苏晴就是用那根长竹竿打得金毛左闪右扑,连家门都不敢回。 短裙女这一嗓子喊出来,局势立马被扭转。 一个高个子操起竹竿劈头盖脸地往金毛扫过去,金毛往右扑闪。虽然避开了竹竿的扫击,但没料到旁边的树后还躲了一个手持钢管的家伙,结果背上实打实地挨了一管子,被抽得嗷嗷叫。 金毛一跑,敌阵的人马分成了两拨。 三个人跟着竹竿男去追打金毛,金毛好几次都想绕回来跟柳叶飞并肩作战,结果没能成功,转眼就被追得不见了踪影。 其余人则直接冲上来攻击柳叶飞。 到了这个时候柳叶飞才现,吴梦这妞不仅仅是进得了厨房和出得了大堂,关键时候,她还上得了战场!面对扑冲而上的敌军势力,她果断把菜刀架到白少的脖子上,然后霸气测漏地吼了一嗓子:“谁再上来,老娘宰了他!” 别以为她是开玩笑,那菜刀一搁上去,立马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柳叶飞不知道前面那帮人有没有被吓破胆,只知道被自己踩在脚下的白少已经尿了一裤子,连放个屁的勇气都没有,身体不停的啰嗦着。 双方就这样对峙了好一阵。 吴梦掏出手机拨11o,敌阵中有个家伙突然脱离队伍,野蛮地跳到法拉利的车头上,狂爆一声:“草你妈!”接着就是一棒子砸下去。 法拉利的挡风玻璃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像蜘蛛网一样龟裂开来。 当这家伙抡起棒子准备彻底摧毁挡风玻璃的时候,拧着一袋肉包子的郝大雕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拽着那家伙的右脚猛力一拉,直接给掀翻在地上。 前面已经说了,郝大雕,不仅仅是名字很diao。 他身上最直观的特征就是长得出类拔萃,块头比柳叶飞都还要高出一大截,两只皮糙肉厚的大巴掌一撒开来,就跟蒲扇一样霸气,典型的肌肉猛男。 但他也有细心的一面。 比如现在,他很小心地把手中那袋包子放车上,直到确定这袋包子安全了之后,他才走过去把趴在地上装死的那个家伙给拎起来。 “敢砸我兄弟的车,找死不想活!” 直接就是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没几下就把砸车的那家伙扇得满嘴牙血,晕得连妈都不认识。 话说,柳叶飞还真没想到郝大雕会突然出现。 原本与与柳叶飞对峙的几个人,在看到砸车的同伴被秒废之后,有四个改道去围攻赤手空拳的郝大雕,就剩一个额前留着斜刘海的家伙还站跟前对峙着,手里攥着根双截棍。 这个时候,吴梦依旧把菜刀架在白少的脖子上,保持着优雅的蹲姿。 柳叶飞则扛着锅铲,笑眯眯地望着对面的斜刘海。 剧情展到现在这一步,柳叶飞已经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他十分肯定,以郝大雕刚才秒废砸车男的那种逆天能力,接下来一对四应该也不在话下,顶多也就是受点小伤,回头叫佗佗调理一下就好。 现在,柳叶飞就想着怎么收拾拿双截棍的斜刘海。 斜刘海属于典型的怂货,有好几次都想进攻,但是,只要看到锅铲扬起来,那家伙立马畏畏缩缩地蹦回一步,始终保持着蹦进蹦退的节奏。 柳叶飞有些不耐烦地问:“你他妈到底攻不攻?” “你……你别逼我,有种放了白少,咱俩单……单独挑……” 估计是怕柳叶飞突然进攻,斜刘海以示威的姿势耍起了双截棍。 柳叶飞点了根烟,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他表演,并默默地倒数着。原本还以为这家伙能坚持十秒,没想到严重高估了他,才耍三秒就“咚”的一声,额头直接冒起个大包,脖子也跟着龟缩半寸。 这画面明明很有喜感。 但柳叶飞没有笑,他皱起眉头,无奈地说:“看在你这么逗逼的份上,哥今天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答对我的问题,我就不打你。” “真……真的?”斜刘海就像在临死前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口一个哥地叫着:“哥,你出,我答。” “你过来,再近点。”柳叶飞招着锅铲,指示道:“好,就保持这个一米半的距离。听好了,问题是这样的,用锅铲打你的头和用双截棍打你的头,哪个疼?” “锅铲?双截棍?这个……”斜刘海摸着后脑久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兴奋地回道:“锅铲!你肯定以为我会回答锅铲,因为锅铲是铁做的,而事实的真相是,我的头最痛!对不对……” 没等他兴奋完,柳叶飞突然跳起来往他头顶拍了一锅铲,道:“你知道得太多了。”斜刘海晕倒在地上,柳叶飞又用脚踢了踢,确定真晕,又补充道:“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没办法,天生的。” 吴梦用刀面拍着白少的脸,好奇地问:“你的小弟怎么这么傻?” 白少瞪着一对眼珠子,敢怒不敢言。 “千万别瞪。”柳叶飞道:“今天还轮不到你不服。” 这一刻,柳叶飞真心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只是他没有想到,幸福,真的没有永恒的幸福,正当他准备去支援郝大雕的时候,扭头一看,法拉利后面传来一声闷棍。 紧接着,一位巨人在车后倒下。 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青年拖着带血的棒球棍从法拉利后面走过来,其中一人咬牙切齿地冲柳叶飞冷笑着:“草你妈!现在轮到你了,今天就算是豁出白少不管,老子也要弄死你!” 第二十九章 不讲道理的神棍 这两个鼻青脸肿的青年已经完全杀红了眼。 这个时候,吴梦再用菜刀顶着白少的脖子大声威胁已经起不到半点作用。他们已经顾不上吓得魂不附体的白少,抡起棒棍就朝柳叶飞冲了上来,俨然一副不将柳叶飞打残誓不罢休的凶悍相, 眼看着在劫难逃,柳叶飞机智地喊了一声:“金毛!给我撕了他们的卵蛋!” 果然不出所料,凶悍的金毛凭借着之前的辉煌战绩,早已经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一嗓子喊出来,俩家伙本能地把棒球棍夹在双腿间当盾牌,双手紧紧捂着裤裆位置,惊恐万状的扫视着周围,生怕金毛突然窜出来袭裆。 几乎在同一时间,柳叶飞跳起来左右一锅铲,直拍脑顶。 这一拍,彻底把俩家伙给拍懵了,出于一种本能反应,他俩迅抱头蹲了下来,疼痛找不着北。但这并不是柳叶飞要的结果,他接着又挥起锅铲,在他们后脑勺补了一拍,俩家伙瞬间以两眼冒星星的姿势,应声倒地。 “哦耶!”柳叶飞左手叉出胜利的字手势,右肩扛着锅铲,望着不堪一击的对手道:“打架,光狠没用,得有智慧。”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冒出了好多围观的街坊。 在这个合家欢的时间点,他们不好好呆在家里看电视而跑这来围观,这令柳叶飞十分感动。柳叶飞激动地向他们敬了一个锅铲礼,谢道:“街坊们辛苦了,对于你们打死不抢镜的专业路人甲精神,我表示十分欣慰。” 最显眼的围观者无疑是对门的胡八万。 胡八万抱着双臂,懒洋洋地斜倚在自家门口,笑呵呵地调侃着柳叶飞:“想不到你丫的还挺能打的,居然放倒了这么多人,难道你家法拉利还有提升你战斗力的附加属性?还是你家锅产也是祖传的神器?” “天机不可泄露。”柳叶飞转头望着旁边那几位大叔,诚挚地说:“接下来,还得请几位大叔搭把手,帮我把倒在车屁股后面的那个大个子抬家里去,回头你们要是想搭个顺风车、或是免费看个中医什么的,都好说。” “嘿嘿,小飞,这都不算个事儿。” “小飞,虽然我不姓柳,但我老婆姓柳,论起来跟你爸还是堂亲关系,你可不能把二叔当外人。下次若再有人上门对掐,先跟二叔招呼一声,二叔就算是钻进了被窝也会爬出来帮你收拾他们。” “论啥论,都远得快要八杆子都打不着了还堂亲,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飞,那大个子应该也是你朋友吧,刚才看他挺能打了,就是反应有点慢,被人偷袭了一棍子,搞不好脑浆子都砸出了一大锅。” “小飞,之前我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在追打你家的金毛,出手那叫一个狠,要叔叫人去堵了他们么?” “我说你这反应也太慢了!欺负金毛就是我们小飞,还嚰叽啥?抄家伙去!” …… 一帮平时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街坊们,这会儿,脑袋瓜子就像被佛祖开了光一样,一个个热情得令柳叶飞都有些不好意思。 大伙们抬人的抬人,抄家伙的抄家伙,就连那几个不知道往哪出力的婶子们也围了上来,热情地关心着柳叶飞有没有伤到哪。一场私人斗殴事件,神奇地展成了春四胡同的集体大事。 很快,周围的围观者就剩对门的胡八万一个。 那家伙现自己好像已经被群众们抛弃在圈子外,整个人立马不自在起来,却不知为什么,硬是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切”了一声,然后关门回屋。 这个时候,柳叶飞听到了警车声。 柳叶飞对这帮婶子们说:“几位大婶,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现在就去路口,撒泼也好,对掐也好,怎么着都行,先把警车给我拦下来。我这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暂时不能让他们掺合进来。” “行,这事包在你们身上。” 热情四溢的大婶们当即组队往路口赶,路上还很齐心地商量着怎么个堵法。 一切安排妥当。 柳叶飞把吓得魂不附体的白少拉了起来,把他按坐在台阶上,然后客气地往他嘴里塞了根烟,问道:“白少是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白少哆嗦地点着头,吓得嘴里叼着烟都不敢吸。 柳叶飞又道:“我刚才粗略地统计了一下,你的人,除你在外,目前有一个轻伤,五个重伤,其中那个痛得满地打滚的半边头伤得最重,再不上医院躺着,下半辈子估计都别想再有幸福生活。这情况说起来挺闹心的,虽然我这边只有一员大将受伤,但是,我们真的有以少欺多吗?” “……!!!”白少痛苦地耷拉着那颗在骄傲界纵横了多少的脑袋,欲哭无泪地回道:“哥,你别说了,我明白,真的明白。你们属于自卫一方,后果……后果由我们自己承担。” “聪明!”柳叶飞翘起大拇指赞道:“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明白人谈判。既然后果自己承担,那伤残这一块,我吃点亏,不就找你们索赔了。但我心爱的小法无辜被砸,这事你打算怎么善后?” “哥,你的法拉利是限量版的进口货,国内4s店根本就没那材料。如果你信得过我,请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内我绝对帮你恢复原貌。” “对不起,在这件事上,哥必需坦白信不过你。” “哥,我……” “哥虽然偶尔有点不讲道理,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蛮讲道理的。今天哥也不为难你,如果你真有诚意,那你留下那辆最酷的蓝博基尼,外加一辆保时捷在这做抵押,然后法拉利你开走,一个月后来换车。” “……!!!”白少稍作沉默,郁闷道:“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现在……我是不是可以送我的兄弟上医院?” “别急,一时半会死不了人。”柳叶飞转头对吴梦说:“去把佗佗叫出来,先帮他们止止血什么的,最好能把人给弄醒,待会免抬。” 吴梦点头回屋后,柳叶飞又问白少:“待会见了警察,知道怎么说吗?” “知道。”白少颤颤弱弱地点着头:“其实我也不想去那个地方,倒不是怕他们追查,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我信,你们纨绔界一向奔走在无法无天的前线。” “哥,你看这样行吗?趁他们还没突破路口的防线之前,我想先撤,这样对你对我,都可以省下一堆麻烦。” “你有这悟性最好,赶紧带着你的人消失。” 在这件事上,柳叶飞丝毫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确实是个怕麻烦的人。 白少给那几个追狗的人打去电话,叫他们赶紧撤回来,柳叶飞也给那帮前去围堵的大叔们打了电话,叫他们把金毛带回来就行,不伤人。 不到十分钟。 白少带着一帮伤兵残将灰溜溜地从春四胡同的西门口撤离,开走了受损的法拉利,同时遵守承诺,留下了一辆蓝博基尼和一辆保时捷,以及车钥匙。 柳叶飞又叫大叔们帮忙清洗了现场的血渍。 等到以苏晴为的出警队突破大婶们的防线赶到现场时,现场一片和谐。 “刚才谁报的警?”见周围一帮人都摇头表示不明白真相,苏晴敏感的目光迅锁定在柳叶飞身上,追问道:“是不是你又惹了什么事?” “天地良心,我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柳叶飞笑眯眯地望着苏晴,目光从她白晰的脸颊一路往下扫,最后落在高高耸起的胸部上,讶异地问她:“某晴,你这几天去了韩国吗?我怎么感觉它好像大了一号?” 苏晴用警棍顶着柳叶飞的额头,将他的脑袋顶成平视状,严肃地问:“柳叶飞!你脑子里除了那些龌龊思想,就不能装点别的吗?” “换成一般人,我还懒得龌龊呢。”柳叶飞一本正经地说:“我就单纯地觉得你很漂亮,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神奇魅力,所以!我每次看到你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难道这也犯法?” “……!”苏晴小脸一红,转身朝几位同事大喊:“看什么看!收队!” 第三十章 紧急招聘按摩师 这一晚的战绩是辉煌而霸气的,在柳叶飞看来,它已经足以载入柳家史册。 不仅仅是因为虐残了那帮富二代的原因,根本在于,征服了那些低头不见抬头经常白眼的街坊们。地头蛇的养成绝对离不开他们的拥护,这就是春四胡同的圈子风格,处处都散着冷漠的芬芳。 市里下大力气搞了这么多年的旅游推广,春秋两条老胡同为什么一直展不起来?根本原因就在于外来生物一直没法融入这两条街的小圈文化。 这一点,早在当初搞客栈的时候,柳叶飞已经想得透透的。 不论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要真想在这条街上干出点什么事业来,先得给自己放点血,让周围人都能看到有利于他们的好处,而且这个好处必需显而易见,触手可及,太长远的东西他们没兴趣等下去。 否则的话,嘿嘿。 就算你不惹他们,他们寂寞难耐的小心脏憋得了一天,未必憋得了两天三天,总之,迟早有一天会伸手出来拽你一把,不把你拉到与他们同等悲催的生活水平线,绝不会轻易松手。 为此,在临近散场的时候,柳叶飞特地跑小店去买了几条好烟。 今晚但凡是到场出过力的大叔大婶们,不论以前有仇没仇,每人一包。事后看到大叔大婶们乐呵呵的笑容,柳叶飞深深地知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影响力,已经得到进一步巩固。 但从长远来看,一包烟的好处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这事不着急,等到下一轮的计划隆重推出时,柳叶飞坚信,那一刻,一定可以震颤这帮街坊们的小心脏,让他们彻底相信在未来百年的时间岁月里,春四胡同只有一位大神柳叶飞!无可替代。 柳叶飞收拾好膨胀得无以复加的自信心,回屋关门。 吴梦听到响动,在后院抱怨着:“我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那些有钱有势的纨绔,事情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干嘛一句不合就开打,今天要不是有那个大个子,我看你怎么收场。” “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瞧把你给得瑟的,你以为那帮纨绔子弟真的那么好收拾?从明天起,你出门最好带着金毛,好像也不行,最好是给我老实地呆家里头,哪也别去。” “若他们真的这么不知死活,下回我直接把他们催成白痴,看谁狠过谁。” 不管吴梦有多紧张,柳叶飞压根就没把那帮纨绔当根茐,问了一下郝大雕躺在哪,便直奔西厢最末一间客房。 一进门就看佗佗坐在桌前开药方。 郝大雕躺在床上,脑袋被包扎成了粽子,血染红了绷带,人依旧昏迷着。 吴梦跟进来说:“那一棒子把他的后脑勺砸开了花,情况有点悬。” 这个不用她讲柳叶飞也知道,郝大雕一米九几的大块头,突然像巨人一样轰隆倒地,掰着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一棒子的力量有多强悍,不开花才怪。 柳叶飞问华佗:“佗佗,他什么时候能醒?” “虽已止血,然脑内重损,或有血瘀,岂敢妄下断论。”佗佗边写边道:“且先外敷混元膏,内服紫金丹,另以木棍轻轻拍其足心,再提端直其颈,舒其筋络以试之,至于能否醒来,需看造化。” “……???”柳叶飞一句没听懂,扭头问吴梦:“啥意思?” “他说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吴梦心解释道:“现在虽然止了血,但还要内服外敷才行,重点是未来几天你得出点力,给这个大个子脚底按摩,并把他的脖子给端直啰,好舒经活血。” “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佗佗不可能叫我去做的。” 柳叶飞用饱含深意的眼神望着吴梦。 谁知吴梦转身就走:“千万别指望我,我白天要洗衣做饭浇土豆,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着你们俩晚上还得牺牲休息时间去规划药铺的改造工程,以及研究催眠神器的记忆转移功能,这屋里就没有比我更忙的人。” “……!!!” 莫名的,柳叶飞居然有点小感动。 平时,很多事吴梦一个人默默地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现在听她这么一讲,柳叶飞愕然现,自从那糟糕透顶的人生跨入冒牌2o时代以来,生活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简单。而比这更重要的一点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已经成了天地一号不可或缺的主角。 这样很爽! 必需很爽,一个长得祸国殃民的妖孽心甘情愿地在这扮演着女主人公的角色,有什么理由不爽?要是古董版的佗佗也能有她这悟性,那就完美了。 柳叶飞转头看着还在写药方的佗佗,郑重提醒他:“佗佗,这位雕哥对我有大恩,这次咱无论如何都得把他给医好啰。你老实地告诉我,这一次,你到底有几成把握能让他醒过来?” 华佗沉默了片刻,反问:“神棍先生,可是信不过在下?” “我想说神你妹,估计你也捞不懂那是啥意思,我再重复一遍,以后不许再叫神棍先生,也不许再说古文。”柳叶飞指着门外继续道:“电视机在后厅,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锁定湖南台给我看八小时,学学人家是怎么说话的。” “这……” “没有这,也没有那,三国时代已经成为历史,现在是公元二零一六年!永远记住,你是有身份证的人,不是出土文物。” “何为身份证?” “这个问题太高难度,明天去问吴梦吧,你先把纸笔给我。” “哦。” 佗佗能在这个时候收起“成何体统”那套节操论,始终保持着虚心听教的姿势,这让柳叶飞觉得不是一般的欣慰。 柳叶飞感受到了,佗佗,始终还是个那个好佗佗,在佗佗眼里,自己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没体统”的典型,同时,也是对他有着再生之恩的大恩人,而其中的重点是,佗佗更在乎后者。 就冲佗佗有颗感恩之心。 柳叶飞觉着,怎么着也不能让佗佗去给郝大雕做脚底按摩。想想人家堂堂一代神医,从三国时代远道而来,要是沦为21世纪的按摩郎,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怎么在中医界混。 柳叶飞咬着大毛笔琢磨片刻后,写了一张招聘启事。 正准备叫佗佗拿出去贴门上,一扭头就看到佗佗俩眼盯着招聘启事,一副无语透顶的样子,一个劲地摇着头,就差没长长地叹息一声。 柳叶飞纳闷地问:“啥意思这是?觉得我开的工资太低?” “非也非也。”佗佗接过招聘启事又细看一阵,继续摇头感慨:“问先生的书法为何物,真乃鬼斧神工,直教人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不如,由在下代笔,重书一遍可好?” “……!!!”柳叶飞巨汗一把,弱弱地问:“佗神,咱能不这么坦白么?” “在下实在是为先生的声誉着想。” “那你重抄……算了,还是别抄,我怕你抄错,我念,你写。” “如此甚好。” “标题就写紧急特聘。”柳叶飞拿着旧稿慢悠悠地念道:“职位:正儿八经的脚板按摩师。工资:半万起步。福利:管吃管住管医疗,出门逛街吃麻辣有豪华小跑专送。学历:可有可无。经验:可有可无。性别:请参考秦淮八艳。年龄:阿姨级的请自觉回避。” 说完就听到吴梦在后院问:“你这是打算开青楼么?” “人家佗佗还单着呢,你不替他着急,我着急还不行?”柳叶飞理直气壮地回道:“在颜值与年龄这个问题上,必需有严格标准,不过你放心,再漂亮也漂亮不过你,你已经成妖。” 第三十一章 收服居委会三婶 作为一座靠文化名片打头阵的城市,不论内环外环,东方市一直保持着拒绝重工业的高姿态,常年在原生态的环保路上任性地狂奔着,挡都挡不住。 放眼整个长江流域,如果不是回到古代,你真的很难找出第二座园林覆盖面积比楼盘还多的城市。但人家东方妹子,就是精致得这么独一无二,从上往下看,那就是一片连迁徙候鸟都舍不得离开的大森林。 这样干的好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来这扎根养老的有钱人越来越多,从而间接带动了本地服务行业的蓬勃展。 然而,这些展机遇跟春秋两条死胡同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看他们祖传的老宅子就知道,往上数几代,那都是贵族的后裔,他们的骨子里压根就没种下为外人服务的基因。 所以,两条蠢到死的老胡同一直穷逼到现在。 在这么穷逼的一个地方,开出月薪半万、还管吃管住管医疗、并有豪华小跑免费带逛街的优越福利,柳叶飞坚信,不等第二天早上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家门口一定会像火车站的售票窗口一样,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结果第二天,柳叶飞现家里异常的冷清。 上午起床后,柳叶飞先去看了一下郝大雕,那家伙依旧像植物人一样昏迷着。而佗佗则叼着一根棒棒糖,端坐在后厅执行每天八小时的看电视任务。 刚洗完衣服的吴梦正在后院凉晒。 柳叶飞犹疑地望着吴梦,问:“这都十点了,真的没一个人来应征?” “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我不让她们来似的。”吴梦小白眼一瞪,道:“这事得问问你自己,你自己的形象本身就不靠谱,还把个启事写得跟招聘青楼女似的,谁敢把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 “我去!他们真是瞎了眼。”柳叶飞郁闷道:“难道他们就没看到月薪半万起步,还管吃管住管医疗?这么好的待遇上哪找去。” “他们虽然喜欢钱,但更喜欢面子,绝对绝对!容不下家里出个青楼女。” “可我他妈也不是开青楼啊!” “你在这跟我较劲没用,有本事去让他们相信秦淮八艳是纯洁的。” “行,你凉完衣服端好小板凳坐门口等着,今天我要是征服不了他们,就算我柳叶飞白在这条蠢到死的胡同里混了这么多年。” 柳叶飞风风火火地回房换了套衣服,准备往居委会跑一趟,那有免费广播。 才出门就碰到了对门那个胡八万。 胡八万像往常一样斜嘴叼着廉价白沙,步子迈得吊儿郎当的,一照面就翘起大拇指调侃了一番:“兄弟,你是真牛逼啊!你瞧你那条件给开得,硬生生地把咱春四胡同的生活水平给拔高了三五个档次。” “不差钱,就是这么任性。” “你是不差钱了,那帮没骨气的大叔大婶昨晚还屁颠屁颠地在这巴结你来着。我就纳闷了,你说他们今天咋就这么狠心呢?居然bia叽一声呼你脸上,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太没立场了,节操碎得满街都是。” “这话得说清楚,怎么就bia叽一声呼我脸上了?” “哥只能低调地告诉你,如果不是哥早上仗义拦了一把,你这张招聘启事早被人当牛皮小广告给撕了,绝对的尸骨无存,没悬念。” “千万别拦,现在除了你之外,我还真不信春四胡同有第二个人敢撕它。” “兄弟,这次你真高估你八哥。” “您不是八哥,是八爷,但小弟今天没空在这跟你瞎掰,欠你的那根中华烟你先等着吧,说不定我哪天心情好会加倍地还给你,拜拜了您。” “你大爷的!又提中华,哥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有种你给我还一条!” 柳叶飞没有理会这个比他还不要脸的无耻赌棍,转身直奔居委会。 三婶不在,其它居委会的骨干精英们也不在,但居委会的大门却像往常一样为所有街坊们敞开着,柳叶飞肆无忌弹地走进广播室。 “各位街坊们,我是柳叶飞,今天有事要公布……”柳叶飞端正话筒将开篇重述了两次,继续道:“我家祖传的天地一号催眠治疗室,目前正在进行工程改造的前期规划,打算将它打造成春四胡同有史以来的第一家中医馆。大伙儿都听清楚了,是正儿八经的天地医馆,绝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青楼……” “浑小子!你又在这搞什么妖蛾子?赶紧把广播关啰!” 正广播着,三婶突然杀了进来。 眼看她气急败坏地去按开关,柳叶飞指着那开关警告:“三婶,你今天要敢关这开关,信不信我把你家豆蔻从外地拽回来给我打工?” 这话就像一把架在三婶脖子上的刀,把她的脾气给灭得一干二净。 开关是不能关了,三婶退而求其次,双手紧紧捂着那话筒,欲哭无泪地央求着:“浑小子,就算婶子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出点还是为你好,现在我的金毛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求你别再折腾我了,行不?” 柳叶飞还真的没想到,三婶居然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寡妇,要是再欺负下去是不是有点太过份呢?最主要的是,柳叶飞突然脑袋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所谓的擒贼先擒王,意思就是说在关键时候必需要有策略。 如果能彻底地把三婶给征服了,然后到了重要关头让她站出来吼一嗓子,那些谨小慎微的街坊们会不会放下心中的顾虑跟在领导后面跑呢?通过以往的经验,柳叶飞觉得这种可能性的概率最少都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样一琢磨,柳叶飞立马酝酿出了一套怀柔政策。 根据打一巴掌赏一颗甜枣的征服原理,他放下架子,拿出诚心实意的姿态对三婶说:“三婶,我必需要纠正你一点,正是因为在你的监督改造下,我才有今天这出息,你怎么会对不住我呢……” “求你别说了,难道还要婶给你跪下不成?”三婶央求着。 “别!三婶,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柳叶飞关了广播,一本正经地说:“三婶,你以前老说我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什么的,我都认了。现在我就是单纯地按着你的思想指导路线,想正儿八经地干番事业,难道你不打算支持我一把?” “这……”三婶疑惑地望着柳叶飞:“这次是认真的?” “必需是认真的。”柳叶飞诚挚地说:“关于你家金毛的事,我让吴梦特地去了解了一下市场行情,因为不是纯种金毛,市价大概两千左右。回头你去找吴梦就行,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决定给你赔四千,多的就算给你的精神补偿。” “这个……”三婶试探性地问:“你真的肯赔我四千?没别的套套在里面?” “你不信我,总得信吴梦吧。” 瞧三婶的样子,听到赔四千明显有些心动,却依旧保持着谨慎的姿势,这令柳叶飞意识到,她可能还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又想耍什么妖蛾子。 为了让她踏实,柳叶飞当即给吴梦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不得不说吴梦真的很聪明。 一说到要赔四千给三婶,她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惊愣,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让柳叶飞把电话给三婶,不仅叫三婶去家里拿钱,还万分愧疚地给三婶道了个歉,好像三婶今天要是不接受她的道歉,就是三婶得理不饶人似的。 搞得三婶一脸的小幸福。 挂完电话后,三婶那颗忐忑不安的老心脏也安顿了下来,她一改往日开口浑小子、闭口浑小子的厌弃态度,关照有加地对柳叶飞说:“小飞,你要真想正经干些事,三婶是肯定会支持你的,无条件支持。” “嗯,我就知道三婶最通情达理。”柳叶飞继续道:“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的医馆因为会涉及中医推拿、针炙、拔火罐等项目,所以我现在要逐步开始招人。但是考虑到我们春四胡同目前的就业率也不高,这肥水总不到流到别人田里去吧?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很好很好,你能有这觉悟,三婶真的很开心。” “现在有件很尴尬的事是,就算我开出了出他们想象范围的待遇条件,他们还是保持着静观其变的态度。说白了就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大伙都觉得不太靠谱,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婶知道了,我来替你广播吧。” “嘿嘿,还是三婶最疼我。”柳叶飞叉出三根手指,又道:“婶,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拿你家豆蔻威胁你,其实我一直都把豆蔻当妹子,真的,打心眼里觉得她是一个好姑娘,纯得不能再纯的那种。” “行了行了,就知道耍嘴皮子,你赶紧写个稿,我现在就给你广播。” 第三十二章 创业模范养成记 三婶刚接过柳叶飞写好的招聘稿时,不是一般的抗拒,说这样子的写法她没脸念下去,强烈要求柳叶飞把性别后面的“请参照秦淮八艳”、以及年龄后面的“阿姨级的请自觉回避”给删改掉。天籁小说 理由是太恶俗,有违正确的社会主义价值观。 为了表示自己在她的英明领导下已经彻彻底底地洗心革面,柳叶飞虚心接受了建议,表示随便她怎么念,只要相关的招聘条件保持不变就行。 后来广播一出,柳叶飞狂汗了一把。 柳叶飞终于想通了一个问题,这些年有那么多婶字辈的想夺了三婶屁股下面那张椅子,但三婶始终以泰山压顶的姿势坐在上面,毫不动摇,这里头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她屁股够大,而是因为她有那个实力。 仅凭一张嘴。 没错,就凭一张嘴啊!都没草稿,能添油加醋地把一张简简单单的招聘启事念成一篇政绩报告,还念出了阳光明媚的党性。你不得不承认,整条春四胡同,除了三婶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才。 最后归纳起来,这条伟大的广播中主要提到三个要点。 第一点是在党和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春四胡同正在加推进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进程,并取得了显而易见的巨大成果。 三婶说了,柳叶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诚诚恳恳地做人,踏踏实实地创业,争当春四胡同脱贫致富奔小康的领头羊,一年365天雷打不动。 第二点是鼓励街坊们开展创新型的经营模式。 三婶又说了,不要总是抱着那点祖宗的基业放不下,要多向柳叶飞学习,客栈的路子行不通就开心理治疗室,治疗室还是行不通就开中医馆,路子很多,只要懂得变通,总有一款适合你。 第三点是重点宣布柳叶飞的天地医馆正在筹划,现高薪特聘专业人才。 三婶还说了,希望那些没创业头脑的年轻人别总是跩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眼高手低不是春四胡同的优良传统,遇到机会要懂得好好把握,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以后想后悔也来不及。 彼此双赢的广播模式,泪流满面有没有? 反正柳叶飞是激动得有点不行。 想想自己前几天还是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被全民批判的负面典型,特么的一个不小心就混成了街道里的创业模范,正面威猛的形象气息就像十二级台风一样扑面而来,秒杀一切不思上进的酱油族。 幸福感来得太他妈突然了。 这条广播一出,不仅仅是挽回了面子的问题,而是塑造了一种信仰。 这大白天的,柳叶飞仿佛听到春四胡同的那些家长们正在严肃地教育着自己的孩子:“以后不许再去胡八万家,在门口看一眼也不行!好好跟你小飞哥学习,听到没!”还有邻家新婚的俏媳妇,正指着自己丈夫的鼻子骂:“你瞧瞧人家小飞,再瞧瞧你自己,有可比性吗?我当初也就瞎了眼才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信仰的力量随着这条充满魔性的广播声,撒遍春四胡同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三婶起身问:“广播已经录完,接下来我打算循环播放一小时,你觉得够吗?”柳叶飞这才回过神来,回道:“简直太够了!” 此时此刻,柳叶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先想到的居然是一连串的褒义词。 伟大的三婶,绝不仅仅是那个管天管地还管你家放屁的三婶,而是不计前嫌的三婶!知错必改的三婶!大公无私的三婶!你给她一颗甜枣,她立马就灿烂得让你都不好意思看她那颗镀金的大门牙。 事实上根本就用不着循环播放一小时。 通过以往的经验,柳叶飞可以确信一点,那帮街坊们在捕捉某些对自己有利的重要信息时,耳朵的灵敏度仅次于狼。狼的耳朵有多灵敏呢?列个民间传说的综合排行榜你就知道了,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度,熊的力量。 结果也确实是这样。 等柳叶飞一路小跑着回家时,远远就看到有一大波年轻妹子围堵在家门口。 是的,就是堵! 只有这个“堵”字才能形容那种混乱的场面。 在那么一片巴掌大的地方,经不完全目测统计,现场拥挤着五六十号人。柳叶飞就纳闷了,春四胡同上下一百零八家土生土长的土著,在全国上下只准生一个的这个年龄段,这突然之间,从哪冒出这么多的雌性生物? 吴梦正站在桌子上呼吁:“安静,都排好队,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结果喊破了嗓子都没人理她。 为了靠近她脚下的那张长条桌子,那些平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软妹子们,这时就像宇宙爆的小疯牛一样顶着两犄角往前冲,神挡杀神,魔挡灭魔。好几次都差点把桌子挤倒,把站在上面的吴梦妹子吓得花容失色。 吴梦突然一声怒喊:“谁再挤一下,取消面试资格!” 现场立马肃静得只剩在上空飘荡的广播声。 吴梦又一声怒斥:“排队!主动站后面的印象分1。” 什么叫妖孽的套路? 说的就是吴梦,这妞霸气一出,分分钟都能释放出扭转乾坤的大招。就喘口气的功夫,原本混乱得一塌糊涂的招聘现场变得整齐有序。 为了1的印象分,妹子们都以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为荣,你插我后面,我再插你后面,谁也不歉让。半分钟后,直接导致拐着弯的队伍把对门胡八万家的麻将馆给堵了一圈,而最前面的那位妹子,离招聘桌的距离越来越远。 胡八万踮着脚尖,越过队伍的高度朝吴梦喊:“对面的,你家队伍占我家地盘了,是按人头收费还是按面积收费?” 吴梦一脸无语状。 柳叶飞低头找了一圈,抄起一块板砖走过去隔着队伍问胡八万:“你信不信我一板砖呼过来能把你的脸呼得五颜六色?” 胡八万立马缩了下去。 躲在妹子们的大腿后面回道:“你大爷的!你堵了我门口,搞得我这生意都做不成,我收你费怎么了?天经地义!” “要算账是不?行,小爷今天跟你好好算一算!”柳叶飞将队伍拨开一档空隙,将胡八万揪了出来,道:“我家梦妖每天上街买菜时,你是不是次次都踩着点站门口,像看青春偶像剧一样看着她?” “谁……谁踩点了!把话给说清楚啰,那纯粹是巧合!” “好,巧合!你承认你看了就行。看偶像剧是要给钱的,如果以1块秒的单价收费,每天看5分钟,也就是3oo秒,这算是少的,合计下来你一天欠我3oo块,一个月就是9ooo,是给现金还是打欠条?” “我欠你大……” 胡八万的话没有顺利表达完整,因为他看到柳叶飞把板砖举了起来,并作出了一个要拍过来的样子。他的音量不由自主地从高八度降成了低八度,最后那个“爷”字,弱得几乎快要听不到。 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回屋里。 胡八万站在自认为已经万无一失的安全地带,扯着嗓门喊:“柳叶飞,我草你大爷的!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中华,那可是你自己承认了的。我警告你,二十四小时之内没还,别怪爷跟你算利息!” 柳叶飞一板砖飞过去。 青色的板砖以完美抛物线的姿势划过队伍的头顶,然后与胡八万的脑袋擦边而过,轰隆一声砸在麻将台上。 麻将子震得满地都是。 柳叶飞站在原地,笑眯眯地向吓得魂不附体的胡八万敬了一个礼。没等胡八万回过神来,柳叶飞转身便回自己的地盘,懒得再搭理那个家伙。 这个时候,面试环节正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大门口摆着长方形的古董木桌,主考官是聪明能干颜值爆表的梦妖。 坐旁边打下手的佗佗,正用拿毛笔的姿势拿着一支钢笔记录档案,整个表情痛苦得无以复加。柳叶飞一看到这情景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估计那支居说很昂贵的钢笔命不久矣,搞不好很快就会被…… “咔嚓!” 他娘的,居然是神预测。 没等柳叶飞来得及替那支钢笔祈福,佗佗已经提前结束了它的性命。 脆弱的钢笔被暴力掰成两段,这还不算完,佗佗把它扔地上之后又跳起来猛踩几脚,并气愤难平地斥责着:“如此不堪重用,留你何用!”敢情这支笔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把旁边的吴梦惊得一愣一愣的。 柳叶飞抹了把冷汗,拽着佗佗说:“佗哥,反正这里的美女也不养你的眼,你还是回去看湖南台吧,坚持每天八小时,招聘大任交给我。” “如此甚好。”佗佗走了没几步,突然又回头提醒柳叶飞:“笔乃我华夏文明之基石,怎能随便将就?如果你真的穷到买不起一支毛笔,带我出去走走江湖,多医几个病人,挣点笔墨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到佗佗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慨模样,柳叶飞竞欲哭无泪。 那支笔其实是上次经方董同意之后,从方董家顺手牵来的。柳叶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价,但可以肯定一点,如果让方董知道他的笔被佗佗鄙视得一文不值,估计那个大土豪当场就得晕倒,吐血三升算是轻的。 第三十三章 吴梦式的面试题 接下来的现场招聘会,进展非常顺利。 柳叶飞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先刷走一批颜值上不符合他审美标准的应聘者,然后接着问了幸存者们一个问题:“我和吴亦凡比,谁更帅?”并让她们把答案写在自己的手心里。 凡是回答吴亦凡更帅的,统统刷走。 两轮下来,就剩五个人,用柳叶飞的话来讲,这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反正吴梦觉得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柳叶飞这么不要脸的人,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是在助纣为虐,而不是在为天地一号遴选人才。 然而,就在她想要撤离的时候,柳叶飞却突然把幸存的五个小妞带到她面前,并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最好一关,还是你来吧,由你最终决定留下谁,这里面有些不得不注意的细节,你肯定比我想得更周到。” 这种突如其来的逆转,又让吴梦觉得这混蛋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没脑子。 吴梦把五个人带到后院,让她们围坐在一起先互相交流交流,她自己则去帮她们端茶倒水,热情得一塌糊涂。五位应聘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接下来的言行举止都被吴梦严密地关注着,哪怕是喝茶时吐片茶叶渣子的小动作,一样逃不过她的法眼。 大概五分钟之后,吴梦作出了印象判断。 第一位轻佻高傲,很难合群。第二位精神萎靡,不是有病就是夜猫族。第三位反应迟钝,属于天然呆一族。第四位是个话痨,守不住秘密。第五位一直没忘记向柳叶飞卖弄风姿,喜欢耍小聪明。 有了初步的判断之后,吴梦直接问第二位:“假如你早上一觉睡醒,现自己突然拥有了特异功能,你先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谁?” 精神萎靡女微微一愣,纳闷地问:“是什么特异功能?” 吴梦讶异地问:“类型不同,有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精神萎靡女挺了挺腰,琢磨着解释:“就比如读心术,如果我突然拥有了这个异能,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闺蜜,然后带她去读她男票的心。如果是控雷术,这个必需先告诉我哥。” 旁边的话痨妹子突然惊悚地插了一嘴:“难道你想劈了你哥?!” “no!”精神萎靡女挥动一根纤纤食手,窃笑道:“我哥每天晚上都被楼下的广场舞摧残得生不如死,早就想冲下去砸音箱。你想想看,我要是会控雷术,直接站楼上一奔雷掌轰下去,帮我哥了了那桩心愿,以后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愁没人养不是?” “嗯。” 吴梦笑着点点头,又把目光移到第三位反应迟钝的天然呆身上,重复问刚才的问题:“如果突然现自己拥有了特异功能,你会先告诉谁?” “……???”天然呆愣了几秒才站起来,一头雾水地问:“一……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吴梦点头不语。 “这样子……我……”天然呆怯声怯气地回道:“我可不可以把这个秘密留在心里,谁都不说?” “为什么呢?”吴梦诱导性地追问:“你已经拥有异能,变得比周围所有人都强大,难道不想让身边好友都来分享你的喜悦?” “我想分享啊,可是……”呆萌妹子一脸无辜地说:“如果我告诉了某个人,他很可能转身就告诉另一个人,这样子,很快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是一个正常人,这样子……这样子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吴梦笑眯眯地望着她,又问:“假如沙漠中有支神奇的商队,你加入之后,现他们都是身怀异能的人,他们能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但是,当你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你渐渐现沙漠中的环境比想象中要恶劣得多,随时都有可能被风沙活埋,而且,你的队友也老是欺负你、捉弄你,那时你会怎么办?” 没等天然呆回答,旁边的话痨先插了一嘴:“这个必需散伙,拼着小命去实现一个愿望,太疯狂了。还有,同是一个商队的人,如果他们老是欺负你,那显然也没把你当自己人看,你还死皮赖脸地跟人家屁股后面?没意思。”说着,她还自以为很机智地补充了一句:“人,不能太贪团队,必需团结。” 天然呆听得一愣一愣的,几乎忘了吴梦还在等她的回答。 直到站在吴梦身后旁听的柳叶飞,故意向她出两声清亮的咳嗽声,天然呆这才像触电一样回过神来,吞吞吐吐地问吴梦:“轮……轮到我了吗?” 吴梦点头不语。 天然呆不知所措地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难道你不想离开?”吴梦又一次邪恶地诱导她:“只要你离开了,你就可以避免被风沙活埋的风险,从今以后也不会被人欺负。将来只要努力拼搏,还是一样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不是吗?” “可是……”天然呆纠结道:“沙漠中有风沙,城市中也一样可能生地震呀,哦,对了,还有车祸,车祸生的频率应该不比风沙低吧,这样子……这样子的话,事情如果真的生在我身上,我不会拿这个当离开的借口……” “……!!!” 吴梦被她别具一格的神逻辑给震惊得满头黑线。 “还有被商队欺负的事……”天然呆抱头想了想,又一脸痛苦地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了,如果他们不喜欢我,当初又为什么会让我加入他们的商队呢?可是……可是如果他们喜欢我,又为什么要欺负我呢?这样子……这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梦又汗了一把,问:“归根结底,就是你没想过要离开?” “如果……这一切假设都是真实的,当初我会选择加入那支商队,那肯定是我喜欢跟他们一起去穿越大沙漠,我不会随便离开……”说着,天然呆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才欺负我,那我就……我就努力改变自己,直到他们喜欢我为止。” “好,你坐下。” 吴梦被天然呆的答案给深深地震撼了一把,这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一个内心真诚的天然呆,往往比那些手段无数的机灵鬼更能坚持自己的理想与初衷,就算路上遇到了困难也不会一昧地抱怨。 问到这里,吴梦心里已经有了最终的人选。 但是出于面试的礼貌,吴梦又接着向其她人问了几个换汤不换药的测试性问题,结果又一次印证了她之前的预判,本性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什么样的人,哪怕是把结果回答得再完美,一样掩饰不了她们心口不一的弱点。 等到全问完,吴梦让其她人先回去,只留下天然呆一个。 柳叶飞鼓着掌走到天然呆面前,笑赞:“能在这个环节征服吴梦的人,绝对是神一般的人,恭喜你。” “我……过关了吗?”天然呆又站了起来,受宠若惊地向柳叶飞和吴梦鞠了个躬,激动地说:“我以前去好多公司面试,他们都不要我,我还以为这次也……谢谢你们给我机会,谢谢。”说完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别忙着谢。” 吴梦拿出两份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放台面上说:“这里有一份终身制的合约,以及一份保秘协议,只有签了它们,并盖上拇指印,你才算是真正被录用。但在签字之前,你要考虑清楚,我们的商队进来容易出去难。” “哦……这样子……那我先看一下好吗?” “可以,慢慢看。” “谢谢。” 天然呆先看终身制合约,看到后面情不自禁地噗嗤一声,喜道:“这样子好像有种家的感觉,真好。” 她又接着看保秘协议。 看着看着,似乎想明白了之前吴梦为什么会问那个突然拥有特异功会先告诉谁的问题,她二话没说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柳叶飞拿起来瞧了一眼,不可思议地惊出一句:“江南小雨?!你爸是气象台的吗?” “啊?……”天然呆愣了一下,一头雾水地回道:“我爸是……不是气象台,是山村教师。” “那你爸肯定还负责你们那个山村的天气预报工作。话说,中国有江南这个姓吗?我怎么不知道?” “……!!!”天然呆这次反应很快:“我姓江。”说完还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你爸是个人才。” “嗯,我也这样觉得,他一个人教一个学校。”天然呆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自豪的喜悦,又问柳叶飞:“我能明天再上班吗?我的行礼还在出租房里,离这比较远,我要回去收拾一下。” “不行,今天就得上岗。” “这样子……那我的行礼……” “晚上再说。”柳叶飞把她拉到华佗面前,介绍道:“他叫佗神,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他为师,然后他会教你认穴位,以及中医的按摩手法等东东。” “佗师傅好。”天然呆给华佗九十度鞠躬,等华佗起身回礼,她愕然现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匆匆跑去给华佗斟了杯茶,弱弱地问:“师……师傅,学费可以从我工资里扣吗?我没钱。” “老夫收徒不收礼,但茶可以喝。” 不知道天然呆看到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师傅自称为老夫,有什么感觉。 反正柳叶飞觉得佗佗这几个小时电视没白看,这么快就学会了装逼,而且在分寸上掌握得恰到好处。瞧这短短一句话,即装出了傲骄的姿态,又保留了平易近人的心态,把装逼两字运用得炉火纯青。 柳叶飞催道:“现在你茶也喝了,徒也收了,赶紧带她开工去吧,大个子还等着你们的去救他呢。” 第三十四章 濒临暴走的华佗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柳叶飞觉得吴梦自从当上后勤总管兼临时女主人公以来,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目光如炬地把江南小雨给招了进来。 江南小雨,来自于天然呆家族。 大眼睛,长睫毛,留的型也不同凡响,脖子以上部位是两精致的小辫子,脖子以下部位混扎成马尾。穿着上一直走清纯无邪的路线,出门时喜欢斜背一个白格子帆布包,人生中雷打不动的座佑铭只有三个字:这样子…… 别小看后面那个省略号,它饱含了小雨的无限沉思在里面。 虽然此妞浑身上下处处都散着呆萌呆萌的气质,在反应度方面总是要比正常人慢上半拍,但是,她的记忆能力真的很恐怖!很恐怖!这个必需重复再重复,因为她仅仅学了一个星期就令她师傅陷入了无地自容的尴尬境地。 别忘了,她师傅可是从三国时代远道而来的神医华佗。 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里。 她不仅奇迹般记住了人类身上的八百多个穴位位置,她还详细地记住了每个穴位对人体的作用,就差没练成葵花点穴手叱咤江湖。 在昨晚召开的不知道第几届的家庭会议上,佗佗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当时,佗佗揉合着新学到的现代语,半文不白地表示:“关于爱徒小雨的天资问题,老夫真真是自愧不如,想当年,老夫整整花了一个月时间才记全那些东西,比起来就剩尴尬。但是!老夫必需正面对待这个问题,倘若将来有一天老夫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各位勿哀,老夫死而无憾!” 那一刻,柳叶飞仿佛从佗佗身上看到了英雄迟暮的苍凉,尽管佗佗长着一副二十岁的小鲜肉面孔。 那种掏心掏肺的评价,无疑是对爱徒的最高赞誉。 不过,对呆萌呆萌的江南小雨来讲,这种赞誉她也确实担得起,她不仅仅是在天资上令佗神刮目相看,她对待工作的态度,也同样令人无可挑剔。 自从入职之后,她每天都定时定点给郝大雕做按摩推拿,而且从不偷工减料,该用十分劲道的时候,绝不用七分。这都入冬了,她几乎天天都要累出一身汗,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从没抱怨过半句,还很知足的样子。 关于这件事,柳叶飞已经站床前批评了雕哥好几次。 雕哥实在是太不给力了,居然到现在都不醒过来,严重有负于小雨那一滴滴带着自然体香的汗水,特么地难道还想呆萌可爱的小雨伺候他一辈子? 今天已经是农历的十二月初一,眼看年关将近,2o17就快奔到眼皮子底下。 柳叶飞练完车回来看到雕哥依旧没醒,难免有些着急上火。 中午吃饭时,柳叶飞趁着人齐,跟大伙商量着说:“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今天我捞到一条小道消息,听说上次被金毛咬碎了蛋蛋的那个半边头都已经出了院,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思路来解决雕哥这件事?” 吴梦若有所思地提议道:“要不……送到市医院去检查检查?西医诊断都是数字化的,可以更直观、更全面地了解他脑子里面的状态。” “简直是成何体统!我华夏中医博大精深,岂是西医可以相提并论!” 佗佗突然像条被人踩了尾巴的响尾蛇一样,火冒三丈地蹦了起来,惊得吴梦一愣一愣了,端着碗筷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咋回事。 直到旁边的小雨用脚轻轻踢她,小声地提醒她:“我师傅跟西医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忘了?”吴梦这才愕然醒悟,自己傻乎乎的,居然稀里糊涂地踩到了佗神那条重伤未愈的小尾巴。 说起佗佗跟西医界的恩怨,这事还得把时间倒回去,从头说起。 三天前。 佗佗在一部电视剧中初步接触到了“西医”那个名词。 出于对那个“医”字的敏感,佗佗曾抱着“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心态向他徒弟小雨请教了一把,结果听得一头雾水。 后来,为了深入了解西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佗佗打算卧底体验一回。于是乎,他拿出奥斯卡影帝的精湛演技,亲自装了一回肝疼,并以自己的病自己不方便看为由,让呆萌呆萌的小雨带他去市医院诊治。 结果令他痛心疾了一回。 有没有病,他自己心知肚明,如果坐诊医生只是简单地给他开堆乱七八糟的药,他顶多也就瞪着小白眼给个庸医评价,不至于痛心疾。真正令他暴走的环节,是看一次病整整花掉了他十张大红钞。 佗佗虽然对人民币没什么清晰概念,但他并不傻。 看到小雨往收费窗口里递了十张大红钞出去,对方却只找回两硬币,佗佗当时就震惊了一把,感觉今天损失好大好大。 而他判断损失的依据,来自于一次买盐的经历。 有天中午,吴梦炒菜没盐了,让他去包里拿钱到小店买包盐回来。吴梦告诉他大红钞是面值最大的,硬币是面值最小的并着重提醒他,买盐拿两个硬币就行,用大红钞买盐会被人鄙视。 为此,在佗佗心里,大红钞一直都是货币界的领袖,神圣而不可乱用。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犯傻装个病,居然花了十张大红钞! 十张啊! 当时就想一耳瓜子抽死自己。 为了彻底搞清楚损失状况,佗佗把小雨拉到一边忐忑地问:“小雨,你老实告诉师傅,那十张大红钞,到底相当于三国时代多少个五铢钱?” 小雨一开始没捞明白啥意思,主要是以前没听过五铢钱,不知道是个啥玩意儿,后来沟通好一阵才恍然大悟。她就寻思着,如果吴梦姐在这就好了,她是历史系的高材生,肯定能给佗佗师傅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过,机智的小雨也没让佗佗失望。 她用辅导学前班小朋友作业的方式告诉佗佗:“师傅,我们这的包子五毛钱一个,这样子……那我们刚才很不幸地损失了1996个包子。1996个包子是个什么概念呢?假如你一天三餐都吃包子,每餐吃三个,那一天总共消耗九个,这样子……算下来,差不多是你半年多的伙食费。” 一听半年多的伙食费,佗佗转身就去搬椅子。 搬了几下之后才郁闷地现,那些椅子全是固定的,搬不动。没辙,他只好愤怒地攥起拳头,冲到收银窗口用拳头怒捶玻璃:“无良庸医!我没病!退我包子钱!”那疯狂暴走的架势,吓得对面的小医生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同样也把小雨吓得狂飙了一身冷汗。 小雨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拽他,结果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还是拗不过。 佗神已经吃了称砣铁了心,态度十分明显,你丫的今天不给老夫退钱,老夫就砸了你招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面子给。 大概不到两分钟,天王老子没来,几个保安冲上去把他死死地按趴在地上。 紧接着又被送进了公安局。 为此,佗佗有幸体验了一把新时代衙门的办案风采,太寒酸了,居然连个像样的衙堂都没有,也没有小兵小卒在旁边喊:“威……武……”就一巴掌大的小房间,办案的大人直接坐他面前吹胡子瞪眼。 而就在佗佗跟办案民警大眼瞪小眼的过程中,小雨感觉这事要越闹越大。 为了不让事情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小雨慌慌张张地给柳叶飞打了个电话,紧急通报悲剧。后来,柳叶飞又打电话给方董请求支援,方董亲自带着王牌律师到公安局调解,这事才算过去。 …… 现在你该知道佗佗为什么对西医嗤之以鼻、恨之入骨了吧,你想把他的病人拖去给西医看,那就跟抽他一耳瓜子没什么两样。 佗佗对吴梦的沉默表示很不满意,小脸冷得跟冰块一样:“吴梦,我一直以为你是这个家里最讲体统的一个人,想不到你居然胳膊肘儿往外拐。” “……!!!”吴梦巨汗一把,哭笑不得地解释着:“佗佗,你信我一回好吗?我真没有瞧不起中医的意思,我一个学历史的,更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可是咱全中国人心目中的神医,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那你为何要提议送郝大雕去看西医?” “我……” 解释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吴梦欲哭无泪地向柳叶飞投去求助的目光。 柳叶飞搁下筷子,心领神会地插了一嘴:“作为即将开业的天地医馆的席大夫,佗神的功力肯定不能怀疑,但是……你们好像都跑题了,现在不是争论中医和西医谁比谁牛逼的问题,现在,我只想知道雕哥还能不能醒过来。” “老夫说他能醒过来!他就能醒过来!” 饱受刺激的佗佗再也无法忍下去,愤然起身对小雨喊道:“这饭咱师徒俩不吃了,晚上再加两小菜补回来!走,为师现在就教你一套银针刺穴法,让他们这些没见识的见识见识我们中医的厉害!” 第三十五章 疯魔的曲线策略 饭后,柳叶飞和吴梦搬了张小茶桌放后院的杂草丛中,名义上是研究药铺的改造方案,兼晒太阳。实际上两个家伙都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往西厢最末一间房瞟过去,就盼着里面能传出一点什么动静来。 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多,终于看到小雨从房里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天然呆学会了银针刺穴没有,反正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边走边揉肩,好像很酸爽的样子。 “小雨,你过来。”柳叶飞像做贼一样把她拽到假山后面,小声地问:“你老实告诉我,雕哥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 “……啊?”小雨迟愣愣地看看柳叶飞,又看看旁边拭目以待的吴梦,难以置信地问:“你们……一直在这等我?” 把柳叶飞给急得,这么明显的问题,还用问? 就佗神之前甩下碗筷起身时的那副架势,牛逼得不要不要的,一看就是要放大招的节奏。从个人的意愿来讲,柳叶飞和吴梦早就想冲进现场围观,看看佗神到底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至于后来他俩为什么会憋着那股冲动劲,选择搬张桌子在后院低调地傻等了一下午,吴梦曾说:“这是一种尊重!” 反正没人信,她自己也不信。 现在,柳叶飞和吴梦就想知道雕哥被传说中的银针刺穴折腾了一下午之后,到底有没有焕出生机,最终答案将直接影响到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过了一阵。 看到呆萌呆萌的小雨还是溜圆着一对大眼睛等人回答她那个幼儿级的问题,柳叶飞和吴梦也是醉了,迟钝状态达十秒之久,这是要破记录的节奏么? 吴梦催道:“你倒是说话呀,大个子到底能不能醒?” “……哦……”小雨愣愣地回过神来,坦白地说:“我师傅说,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能轻易放弃,这是作为一个医者的基本修养。这样子……我,我觉得大个子应该能……醒……吧……” 小雨说到后面渐渐没了声,眼巴巴地看着一脸崩溃的吴梦。 看来小雨也意识到了这种带着“应该”前提的答案,并不是那么招人喜欢。不过吴梦这么不矜持地拉出一副像是黄花菜都谢了的苦悲表情,真是有点不应该,俗话说美女何苦为难美女,瞧把人家小雨给吓得。 为了缓和气氛,柳叶飞问吴梦:“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替雕哥默哀一把?” “胡说八道什么呢。”吴梦探着脑袋往郝大雕的房里瞄了一眼,谨慎道:“小心佗佗听到,回头又跟你没完。” “我下午琢磨了一个曲线救人的方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一起研究研究。” 这个提议,毫无意外地得到了两位美女的点头认可。 柳叶飞趁机左右开弓,一手搂着呆萌系的小雨,一手搂着御姐系的吴梦,以踏青的姿势向前迈开欢乐的步子,顿时就感觉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后院中那些枯黄的杂草都充满了春的气息,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时间若是倒退一个月,这种左拥右抱的事也就只能在电视里看着过过干瘾,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而且来得这么快,如果让对门的胡八万看到这一幕,他会不会妒忌得想撞墙呢?哈哈。 为了不负这良辰美景。 柳叶飞搂着俩美人从西厢阁一路考察到东厢阁,然后又折回后院大厅进一步考察,最终选择在最不起眼的厨房商议大事,并让金毛在门口把风。 柳叶飞依旧搭着俩人的肩膀,勾头搭脑地围蹲在一起商议着:“一个大活人,绝不能傻冒冒地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是我最近悟出来的真理。我的计划是中西合璧,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让雕哥去看看西医也没什么不好。” 吴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但她同时提出异议:“问题是怎么说服佗佗?” “不需要说服,曲线救人。”柳叶飞又对小雨说:“小雨,待会吃晚饭的时候,你多敬你师傅几杯酒,感谢他的栽培之恩,把他给放倒啰。如果你一个人放不倒他,吴梦再上,就说给他赔礼道歉,多灌几杯,不信干不趴他。” “……啊?”小雨惊慌失措地说:“这样子……这样子真的好吗?你们都信不过我师傅,这样子……我要是帮你们,那不成了欺师灭祖?” “欺什么师,灭什么祖。”柳叶飞纠正道:“咱这是曲线救人,胜造八级浮屠。” 看她们俩个古怪的眼神好像对那座八级浮屠有异议,柳叶飞又把她俩的肩膀搂紧了点,三脑袋凑一起,小声交待着:“听好了,今天晚上,咱一定要连夜把雕哥送市医院去诊一下,不管西医牛不牛逼,咱先听听人家的看法,这总不会有什么损失吧?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就这么定了。”吴梦抬眼望着一脸纠结的小雨,压低嗓门说:“小雨,你可别忘了是谁在给你开工资,你想想,你要是失业了,还有师傅吗?” “这样子……” “这次必需是这样子,不能那样子。” “这样子……就这样子吧,我会配合你们,反正你们迟早还得把人抬回来。不是我看不起西医,而是……说了你们也不懂,总之……除了我和我师傅之外,现在谁也救不醒大个子,不信走着瞧。” 最终的胜利究竟是属于中医界还是西医界,已经不在柳叶飞和吴梦的考虑范围内,此时此刻,只要小雨答应了配合,这次的秘密会议就可以宣告结束。 这天晚上,一切计划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毫无任何防备的佗佗,被小雨连敬几杯52度白酒时,还一个劲地夸小雨是个讲体统的好徒弟,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难能可贵。把小雨给臊得,除了继续昧着良心敬酒之后,都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说起那几杯52度,不得不感慨一下。 小雨真是傻得可爱,真的。 柳叶飞本着怜香惜玉的宗旨,好几次都趁佗佗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她换成了白开水,她不喝,偏偏要硬着头皮来真的。结果佗佗没倒下,她自己先云里雾里地趴桌上醉了过去,小脸蛋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相比之下,吴梦这妖孽则完全不用柳叶飞操心。 论起作弊技术,柳叶飞觉得自己跟梦妖相比,弱的不仅仅是一两个档次。 她没有使用低级的白开水替代法,而是次次都跟佗佗一样,一口干掉整杯货真价实的52度白酒。但是,柳叶飞亲眼看到,她在喝酒的过程中,喉咙根本就没有吞咽的迹象,但她杯子里的酒却莫名其妙地没了。 几杯下来,佗佗很快就被她灌趴在桌子上,不醒人事,而她却屁事都没有。 事后,柳叶飞怀揣着一颗好奇的小心脏,特地检查了一下吴梦的衣领、袖口、还有她身后的地板……反正能偷偷洒酒的地方统统没放过,结果出人意料的恐怖,那些地方居然全是干的,丝毫没有洒酒的迹象。 柳叶飞难以置信地问:“你的酒上哪去了?” 吴梦神秘地笑道:“喝了。” “你觉得我长得像傻缺么?”柳叶飞鄙视道:“你喝的时候,喉咙部位根本就没有吞咽动作!说,杯里的酒到底弄哪去了?”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自己慢慢猜呗。” “不说拉到!” 这四个字一吐出来,不到三秒,柳叶飞立马就后悔得五脏俱伤。 想到这种神奇的作弊术有可能成为自己心头上永远的不解之谜,一丝淡淡的忧伤莫名地涌上心头。回头想想,自己真特么傻缺啊,无缘无故地耍什么个性,如果刚才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把真相说出来,那不是更霸气? 还好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让柳叶飞去郁闷。 时间就是生命。 当务之急,必需赶紧把雕哥送医院去。 由于佗佗和小雨都已经醉得不醒人事,柳叶飞让金毛留下来看家,然后从外面叫了几个邻居帮忙把大个子抬到那辆保时捷车上。 从个人喜好上来讲,旁边那辆酷毙了的兰博基尼才是柳叶飞心仪的选,主要是兰博基尼只有两个座位,他和吴梦一人占一座,总没理由把大个子绑在车屁股后面跑吧,搞不好明天又得上头条。 为了争取赶在佗佗醒来之前拿到市医院的详细诊断报告,柳叶飞冒着无照驾驶、新手上路、车毁人亡等不可忽视的巨大风险,一口气把车飙到了3okmh,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抵达春四胡同路口的时候越了一辆电瓶车。 前面右拐就是通往市医院的主干道,双向六车道。 话说,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路上的车子真他妈多。柳叶飞正寻思着该以什么样的姿势插入鱼龙混杂的车流中,吴梦突然很不爽地来了句:“你有没有考虑过这辆保时捷的感受?” 柳叶飞问:“啥意思?” 吴梦万分鄙视地回道:“你给教练送了那么多好烟好酒,难道他就教你时3o公里以下的开法?” “我在看有没有交警,你懂个球球。” 柳叶飞硬着头皮踩了一脚油门,一个不注意,车子立马不受控制地窜了出去。 前面有辆奥拓车也在这向右拐入主干道,本来走得好好的,司机突然看到柳叶飞的保时捷从左侧别过来,吓得猛打方向盘,砰!一头撞在绿化带的树干上,车头凹进去一大块,一股黑烟像妖气一样从引擎盖里窜出来。 司机哥坐在车里,捂着忐忑的小心脏,劫后余生一般地感慨着:“妈的,吓死我了!还好没有撞到那辆保时捷。” 吴梦像是听到了司机感慨声,把头伸出车窗往后瞧了一眼,两弯柳叶眉立马拧成了麻花,满满的同情心全写在脸上。 吴梦回头对柳叶飞说:“你还是保持原来的度吧,别让人觉得我们故意开着保时捷出来欺负人。” “我刚找到一点感觉,你现在让我把度憋回去,这个恐怕有点难度。” 柳叶飞一鼓作气把车提到六十以上,而这仅仅是开始,这个时候,表盘上的度指针就像吃了伟哥一样,蹭蹭蹭地往上挺,根本就停不下来。 吴梦本能地系好安全带,瞪着小白眼说:“有本事你直接飙到三百,我保证死的不只是我一个。” “这不正好遂了你心愿么,同年同月同日死。” 柳叶飞一脚油门催到底,保时捷就像加了u属性一样,肆无忌弹地在主干道上划出一条仅属于疯魔的s型曲线。柳叶飞估计着,现在吴梦最想做的一件事肯定是掐死他,不会有别的想法。 看到一辆辆私家车被远远甩在屁股后面,柳叶飞兴奋地呼啸着。 这一天等太久了,为了尽情地享受传说中的度与激情,柳叶飞将度一提再提。心想反正车子不是自己的,谁爱抓拍谁抓拍去,跟小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三十六章 破财后的尴尬生活 时最高的时候,柳叶飞飙到了17o多。 本来有机会向时2oo这个整数关卡起冲刺的,关键时候,吴梦突然难以消受地尖叫了一嗓子,吓得柳叶飞一脚刹车踩下去,所有努力都化为了泡沫。 吴梦悔恨交加地警告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跳车死给你看?!” 后来,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平凡,保时捷割舍了引以为傲的度与激情,忍辱负重地跟在一辆绿壳子出租车的屁股后面缓慢前进,没有半点脾气。 值得庆幸的是,在抵达终点之后,柳叶飞顺利创造出了零事故的伟大记录。这事必需得骄傲一下,毕竟他现在连驾照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 不过,这种喜悦感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碾成了粉末。 他们把郝大雕推进医院之后,很快就收到了一叠厚厚的检查单,有血常规、脑部c、脑部核磁共振、十二导联心电图、经颅多普勒、颈动脉彩、颈椎正侧位、c反应蛋白、肝肾功能…… 等缴完费,吴梦整个人就跟掉进了地狱一样。 她捧着一堆单子满脸苦逼地抱怨着:“简直没法活了!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医馆的装修费?辛辛苦苦攒两钱,都还没来得及捂热,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 “抓紧时间,先推雕哥去做检查吧。”柳叶飞硬着头皮安慰她:“钱的事你别管,我会想办法,下回一定让你捂个够。” 这事要搁以前,柳叶飞绝对的不屑一顾。 以前,他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攒钱的概念,别说是回到解放前,就算是回到穿树皮啃草根的部落时代,该怎么潇洒还怎么潇洒,反正饿不死。 可现在不同。 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的极品diao丝。 现在,他不仅是有跑车的人,还是手底下有员工的小老板,春四胡同里唯一一个被街道广播宣传过的创业模范,那股正面威猛的形象气息就像早上六七点钟的太阳一样,刚刚从东方升起,红得一塌糊涂。 如果在这个时候扑嗵一声掉回深沟里,以后还怎么在街道里跩下去? 为了这点引以为傲的自豪感,柳叶飞的脑袋一刻也没闲着。 可惜有点天不遂人愿的味道,等推着大个子把所有检查项目全做完,柳叶飞的脑袋里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想出半条一夜暴富的妙招。更要命的是,那个戴着斯文小眼镜的医生在看完那堆检查报告后,突然来了句:“我开个单子,你们先去交钱办住院手续,他这种情况需要住院进一步观察。” 柳叶飞试探性地问:“需要交多少?” “像他这种情况,最少得预交三万。”眼镜医生好像怕柳叶飞误会只要交三万就可以应付到底,又很厚道地补充了一句:“三万只是预缴款,像他这种情况,没有几十万是下不来的,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几十万呐! 听到这个恐怖的天文数字,柳叶飞硬着头皮装了一把淡定。 但吴梦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她脑袋一扭过来,柳叶飞立马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一条重要信息,这妞无声中仿佛在说:“兜里已经穷得只剩明天的买菜钱,咱还是撤吧,这院咱真心住不起。”表情要多苦逼有多苦逼,就差给人跪下。 撤是肯定要撤的,但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撤。 柳叶飞示意她淡定点,转头又接着问医生:“医生,我朋友这种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吗?” “从目前他的反应状态来看,初步怀疑为持续性植物状态,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那你觉得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从医学上的角度来讲,植物人确实是存在能醒过来的可能性,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眼镜医生顿言片刻,又慎重提醒柳叶飞:“他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恶化成脑死亡的几率相当大,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 “相当大是多大?” “很大很大。”眼镜医生催道:“去办住院手续吧,我们医院会尽最大努力防止他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看能不能生奇迹……” “千万别!” “……?”眼镜医生一头雾水地问:“别什么?” “别努力。”柳叶飞直截了当地说:“花几十万去买个奇迹,当我是提款机么?拜拜了您,我们死哪来,现在还死哪去,不劳您费心。” 柳叶飞转身就跟吴梦一人推一边,打算直接带大个子回家。 出门时,听到眼镜医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任性了,你们这么做,有考虑过患者的感受吗?会死人的!”柳叶鸟都没鸟他。 柳叶飞估摸着,这逗逼医生现在的心情大概跟吴梦之前听到没几十万下不来时是一样的,慢慢郁闷去吧。 第二天早上。 毫无悬念,回到解放前的苦逼生活拉开了序幕,柳叶飞又一次吃上了久违的小米粥,稀得就快捞不出米粒的那种,还不配酸菜。 江南小雨却喝得津津有味。 这萌妞早上起来先去大个子的房里瞄了一眼,出来的时候就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现在这顿穷逼的早餐,令她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她笑嘻嘻地问柳叶飞:“小飞哥哥,被人剪羊毛的感觉怎么样?” 柳叶飞一个小白眼瞪过去,懒得接她的茬。 佗佗突然搁下筷子,端直了姿态说:“如果家里真的穷到连顿像样的早饭都吃不起,带我出去走走江湖,多医几个病人,挣点笔口粮钱还是不成问题的。”这家伙最近餐餐不离晕腥,估计是把肠胃给惯坏了。 “爱吃吃,不吃拉倒!” 自从昨晚破财之后,吴梦一直憋着一肚子的郁闷。 这妞也是够狠的,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时,顺手把佗佗那碗还没动手的粥水也给收了,丝毫不给面子,杀无赦三个字顶在脑门上。作为一个明白人,柳叶飞很识相地吸干了碗里的粥水,没打算招惹她。 谁知,不知死活的佗佗居然傲骄地顶了一句:“有本事你们餐餐吃这个,我就不信只有我一个人有意见。” “……!!!” 柳叶飞狂汗了一把,看来今天不只是早餐悲剧,午晚和晚餐也别想改善伙食了,瞧吴梦那副今天你死定了的小眼神,很明显,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上升到了脾气爆棚的高度。 龙凤相残,殃及池鱼是肯定的事。 为了阻止这场即将爆的世界大战,柳叶飞先把佗佗训了一顿:“佗神,江湖不是咱家的茅房,不是你想走就能走,想蹲就能蹲的。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说吧,雕哥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有本事你让他醒过来。” 把这个不顾大局的家伙撵走之后。 柳叶飞又硬着头皮给吴梦降火:“呆呆雨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昨晚我们做了一次羊,今天咱翻身做一次剪羊毛的人。我已经想到了一夜暴户的好招,中午和晚上咱该吃什么还吃什么,千万别省。” “才一夜的功夫,这么快就长口气了?”吴梦用筷子顶着柳叶飞的鼻尖,毫不客气地说:“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一个靠谱的好招,别说是中午和晚上,未来一个月你别指望看到鸡鸭鱼肉的影子。” “……!!!”柳叶飞抹了把冷汗,弱弱地问:“打开集资分红的模式,把整条春四胡同的老少爷们都拉进来给我们天地医馆投资,算不算靠谱的招?” 鉴于这个目标的难度系数太高,柳叶飞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 没料到吴梦把顶在他鼻尖上的筷子收了回去,还拿纸巾帮他擦了一下鼻尖上的粥水渣子,体贴入微地问:“刚才没吃饱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有那么一瞬间,柳叶飞就感觉这妖孽又想耍什么狠招,这幸福感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了!于是,他果断回道:“谢谢,我很饱!”后来,看到她跑厨房拿出一罐豆腐脑给还在喝粥的呆呆雨,说给她加菜。 说出来都是泪啊。 特么的,柳叶飞真想一头撞死算了,白瞎了一颗聪明贯顶的脑袋。 第三十七章 集 资计划 上午九点多,吴梦买菜回来看到柳叶飞还在家里呆着,催问:“站在这干嘛呢?等他们灵智大开,主动把集资款送你手上?” 柳叶飞一个头两个大,忐忑地问:“如果集资失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吴梦提着菜篮子进了厨房,突然又冷不丁地传来一句:“天黑之前,如果集资项目没有任何进展,三餐小米粥是板上定钉的事,还有你的烟钱也一并充公,直到度过这次的经济危机为止。” 柳叶飞刚刚盼到点免制裁的苗头,一下子又掉进了泥潭里。 就说嘛,梦妖怎么可能这么通情达理。 更让人无语的是,呆呆雨原来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眼下这家里都快哀鸿遍野了,她居然在那幸灾乐祸地笑着,好像这次的悲剧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一样,那股子呆劲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柳叶飞瞧着瞧着,忍不住走过去捏了一把她的俏脸蛋,教育道:“小太阳晒得挺舒服的啊,大个子醒了吗?” “痛……制裁你的人又不是我……”呆呆雨拔开柳叶飞的手,嘟嚷着嘴抱怨说:“哼!你就知道欺负我。” “谁叫你不务正业。” “我哪有不务正业。”呆呆雨辩道:“大个子的事不用你管,师傅想让他今天醒,这样子……他今天肯定能醒过来,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你的烟钱吧。” “吹吧你,大个子今天要是能醒过来,小爷把烟倒过来吸!” 柳叶飞没再理会这个呆萌生物,回屋揣了一包烟之后,叼着烟站大门口左右瞭望了一阵,整个人惆怅得一塌糊涂。 如果冒冒然地挨家挨户去谈集资的问题,柳叶飞预估了两种结果。 一种结果是被他们挥着扫帚撵出来,另一种结果是被他们泼着脏水轰出来,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有第三种更幸福的结果。 这跟柳叶飞舌灿莲花的功力无关,只跟街坊们的本性有关。 在这条蠢到死的胡同里混了这么多年,柳叶飞坑天坑地,从未正儿八经地坑过春四胡同的那帮街坊们。原因很简单,小时候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长大了则有那个贼胆,却不幸看穿了他们的劣根性。 你若是告诉他们哪个地方正在搞活动,有免费的小扇子、大海报拿,甭管上面印的是专治阳萎还是不孕不育,保证他们一个个会掘着屁股跑得比谁都快。 因此,每当夏天来临,到春四胡同游玩的人经常可以看到这样一番风景,一堆无所事事的大叔大婶们坐在街园的老槐树下面,手里摇着写满“性福生活”的小扇子,热情洋溢地讨论着下期双色球会开什么号码。 是的,他们人人都怀揣着一夜暴富的伟大梦想。 但是他们的投资上限通常介于两块到十块之间,如果哪天你看到有个人突然冒着巨大风险一次性往彩池里贡献了二十块三十块,那他上期一定赶上了末等奖的末班车。用他们的行话来讲,这叫乘胜追击。 稳扎稳打的致富理念,一直都是春四胡同的优良传统。 在不能让他们看到预期暴利的情况下,要想一股脑儿地抠走他们手里的棺材本,其中的难度系数真的比杀了他们还高,绝不是个位数可以胜任。 作为一个明白人。 打从一开始,柳叶飞压根就没想过要从这帮人的牙缝里开劈出一条致富大道来,之前之所以会机智地提出集资一事,纯粹是被吴梦给逼急了,就单纯地想给她降降火气,好摆脱三餐都是稀粥贯肠的命运。 谁他妈知道这次机智得有点过了头,好死不活地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坑。 琢磨来琢磨去,柳叶飞寻思着这事还得走曲线救国的路线才行,绝不能以霸王硬上弓的姿势强干,那都是些又臭又硬的硬骨头,强干只会伤了自己。 这么一想,柳叶飞立马想到了春四胡同的第一号大神三婶。 柳叶飞一路小跑,直奔居委会,一向兢兢业业的三婶居然不在岗。柳叶飞又掉头往她家里跑,还真没有想到,常年与世界脱轨的三婶居然在家捣鼓起电脑来了,一指禅神功戳得有模有样的。 “三婶,财了?居然舍得买新电脑。” 三婶忙着戳键盘,都没注意到柳叶飞已经站在身后,扭头吓了一大跳。 可能是三婶这会儿心情倍好的原因,居然没纠正柳叶飞进来不敲门的不良之风,她回头继续盯着电脑,爱搭不理地问了句:“又想广播招人启事?” “这次不招人。”鉴于眼下有求于人,而三婶又是一个特讨厌二手烟的良家寡妇,柳叶飞自觉地把烟头给掐了,正儿八经地说:“这次找你谈一件大事,关系到你们孤儿寡母终身幸福的大事。” 谁知这次正经过了头,把三婶给刺激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三婶突然神经反射般来了一嗓子:“你说什么?!”身子跟着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转身就用一指禅神功指着柳叶飞鼻子,劈头盖脸地来了一串连珠炮:“浑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趁豆豆放寒假回来时钻空子!我现在明白地告诉你,你最好死了那条心,我买这台电脑就是为了防止她无聊时上你家窜门去!你要是敢对她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有个幸福的未来!” 什么叫杀气? 这就是吃果果的杀气,连她那颗镀金的大门牙都沾上了吐沫腥子。 在这一刻,柳叶飞敢确定,如果再不把姿态给端正了,下一步,三婶极有可能会奔厨房把菜刀或是水果刀什么的终极武器搬出来。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更为了集资大业。 柳叶飞卯足了劲,一巴掌拍在电脑桌上,震得显示器都跳了起来。接着雷霆万钧地反斥一嗓子:“三婶!你这是什么思想态度!我来跟你谈脱贫致富奔小康的正事!你居然跟我扯男欢女爱的歪果仁!有你这么为人民服务的吗?!” 这正气凛然的一嗓子,果然把三婶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趁着她还没有缓过神来,柳叶飞又往她脆弱的小心脏上补了一刀:“三婶,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你真的看我不顺眼,不想帮我,那我找街道办的领导去!我就不信了,我正儿八经地想带街坊们脱次贫,上面会给我瞪着小白眼。”说着,柳叶飞摆出转身就要走的架势。 大步刚迈出去,身后立马响起三婶的紧急呼叫声:“浑小子,你给我站住!” 柳叶飞转身一看,三婶推着椅子说:“先坐下!”接着又忙着解释一番:“这事你不能怪我,谁叫你刚才不把话说清楚。等豆豆回来后,只要你保证不见她,你叫我怎么帮你都行。” “好。”柳叶飞借坡下驴,道:“我今天原谅你一次。” “说正事。” “那你听好了,我打算在春四胡同打造一条完整的中医产业链条,但是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我不能一个人独吞,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参与进来,一起脱贫,一起致富,这事你怎么看?” “真的?” “你又不信我!” “信!你能这有觉悟,算婶没有白疼你。”三婶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握着柳叶飞的手激动万分地说:“如果是真的,婶先替大伙谢谢你。要婶做什么,只管开口,能做到的婶一定尽力去做。”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大伙参与到这个事业中来。”柳叶飞故作姿态地想了想,又道:“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入股分红,大家都投点资金进来,然后我每年年底给大伙结算一次红利。” “那你预计能有多少倍的红利?比银行利息多吗?” “这个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具体的数字,但你拿银行利息来跟我们的红利比,这让我有点伤心。”柳叶飞朝自家方向翘起大拇指,得瑟地说:“不说别的,就我家那车,你吃利息吃到死也买不起它。” “这个事……来得太突然了,你让我想想……” “三婶,咱已经是走上正轨的创业青年,你不能老是怀疑我的诚意。” “小飞,我不是这个意思。”三婶有点为难地说:“关键是咱们这条街的街坊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点你是知道的,你如果不能让他们看到实质性的东西,他们能把棺材本拿出来?”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支持我,按照我的计划来,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 “那你的计划是?” “你先去广播一下,让大伙每家派个代表,下午到居委会开会。等我在大会上完言之后,你也上去表个态,并当场拿点钱出来入股记账。只要你带好这个头,我保证他们都会跟在你屁股后面走,准跑不了。” “这个事……” “三婶,你又犹豫了!”柳叶飞起身道:“如果你真觉得我这人这么不靠谱,那这事就当我没说吧,外面有的是人想入股。但事先说明,将来我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大伙别眼红就行。” “婶不是这个意思,你咋这么大火气,先给我坐下!”三婶一把拽住柳叶飞,解释道:“我是想问你,我应该投多少钱才合适呢?” “这个就看你的财力问题了,当然是越多越好。” “但我的钱都存银行里,能不能缓几天?” “居委会旁边有自动取款机!”柳叶飞诱导着说:“三婶,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入股的份额越大,将来分红越多的道理。但有件事我必需明白地跟你说清楚,每家每户,只有一次入股的机会!等项目正式上了轨道之后,将来如果想再追加资金是不可能的。” 第三十八章 眼红的胡八万 集资这个事是很常见的资金运作手段,柳叶飞虽然玩了把空手套白狼,但要说全是骗子的性质,好像也说不过去,很多公司靠钻空子的方式顶着一个空壳上市,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事实上,柳叶飞还真有信心带着街坊们脱贫致富奔小康。 不凭别的,就凭他手上有祖传的催眠神器,再结合华佗的医术、吴梦的精明头脑,要在中医界玩出点什么花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跟三婶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对三婶说:“别怕这钱打水漂,只管把家里的小金库给搬出来,明年分红要是亏了你的棺材本,我家那栋老宅子就是铁打不动的赔偿金,你有什么好怕的?五百多平米,它值多少钱你心知肚明。” 这一剂强心针,算是给了三婶一颗定心丸。 在后来的广播中,三婶没少添油加醋地吹捧柳叶飞的创业之举,把柳叶飞捧得跟天上有、地上无的救世主似的,好像春四胡同的街坊们都是祖坟冒了青烟才能遇到这种好事一样,谁要是不入股,将来绝对后悔八辈子。 下午五点,集资大会在居委会的大堂准时举行。 广播中要求每家派一个代表过来就行,结果实际来的人数远远过了1o8人,现场足足挤了两百多颗脑袋,热闹程度空前绝后。 吴梦和呆呆雨也在现场帮忙。 这得不说,吴梦真的是个很能干的妞,在这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她不仅出人意料地拉了一条集资大会的横幅,还在主席台铺上了红地毯,把整个会场布置得像模像样的,就差没请媒体记者到现场采访。 估计那妞有这样想过,可能因为心虚的原因,没敢通知媒体。 吴梦同时也是春四胡同有史以来的最美司仪,她上台让大伙肃静之后,正式宣布集资大会开始,并请柳叶飞上台致词,现场掌声雷动。 柳叶飞拿着一份草稿上台。 这份草稿可是来之不易啊,它是由呆呆雨亲笔起草、佗神打酱油地过了一下目、最后由吴梦亲自审核定稿,经过层层把关才出现在柳叶飞的手里。 柳叶飞照稿念了两三句,然后就现真他妈没法念下去。 这稿子太严肃!太端正!太高大上了!严重不符合他的神棍风格。 于是,他干脆把搞子搓成一团扔进了角落里,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大伙说:“屁话我就不多讲了,今天我站在这就想告诉你们一件事,钱投我这来,比存在银行里啃利息更化得来,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 “你丫的从小到就没干过一件人事,这事更没悬念。”坐在最前排的胡八万突然站起来嘲笑了一把,引得不少人哄笑。 看这家伙好像还没吐槽完毕,柳叶飞笑而不语。 胡八万起身站椅子上,夹枪带棍地对着全场街坊们说:“大家都把眼睛擦亮点,他丫的创业口号喊了这么久了,人也招了,但天地医馆在哪呢?鬼影都没见到一个!你们可得长点心呐,空手套白狼一直都是他丫的强项。” 这嗓子一喊出来,立马引起不少人的共鸣,大伙都交头接耳的嘀咕着。 三婶有点忍不住了,站台上对胡八万说:“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天地医馆这不是还在集资筹划的阶段吗?什么叫鬼影都没见到一个?胡八万,你不能老是拿过去的眼光看小飞。” “三婶,你可别被他骗了还帮着他数钱。” “我怎么被他骗了?我看小飞这次挺正经的,就你在这没事找茬!眼红了是不?有能耐就把你的麻将馆展成澳门赌场,三婶保证没人瞧不起你。” “红眼?我呸!”胡八万像是被人踩到了鸡眼一样,狗急跳墙地指着柳叶飞质问:“他前段时间虽然买了法拉利,好几百万,但他哪来那么多钱?我早看出来了,这逼玩意儿为了买车装土豪,早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还记得上回砍上门来的那伙人吗?我估计就是来追债的。” “胡八万,说话要讲证据!”三婶反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小飞借了高利贷?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上次那伙人是来追债?难道那个债主是你家亲戚?” “三婶,您可抬举我了,我要有那样的土豪亲戚,还用在这担心上当受骗?”胡八万又转头望着后面那群情绪骚动的街坊们,斩钉截铁地说:“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次的集资大会!绝对是小飞那逼养的玩意儿为了堵上高利贷那个大窟窿,被逼急了,所以才冒险整上这一出!你们谁有钱尽管往里投,回头上当了可别怨我胡八万没提醒你们,草祖宗都没用!” 话音一落,全场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柳叶飞身上,带着质疑与愤怒。。 感觉这边已经提醒得差不多,胡八万又回头瞅着台上的柳叶飞,看到柳叶飞依旧保持着一脸淡定的的微笑,顿时就觉得那逼养的玩意儿,脸皮还真他妈厚,看来得出大招才行! “还创业呢,我呸!你丫的像个企业家吗?”胡八万一口吐沫喷上主席台,嘲笑道:“你丫的肚里那点小九九,哥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就上次,哥托你跟派出所打声招呼,你丫的骨子里就没有为街坊们排忧解难的觉悟,现在你说要带着大伙一起致富,谁他妈信?” “虽然我一直跟胡八万不对眼,但这次人家老八确实说得在理。” “小飞,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胡八万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这逼孩子,我刚看好你,你怎么可以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小飞,你祸害谁也不能祸害我们呐,大伙攒这么点养老钱容易吗?你就忍心骗去堵你的高利贷窟窿?” “大伙都散了吧,我就说嘛,这无缘无故的,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 …… 被胡八万这样一搅和,街坊们立马以醍醐灌顶的姿势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把矛头指向主席台的柳叶飞,七嘴八舌的,没完没了地讨伐着。而少数几个相对低调点的街坊,则直接带着落寞的背影打道回府。 事情展到这个地步,是三婶万万没有想到的。 三婶一脸焦急地望着柳叶飞,催道:“小飞,你倒是说句话呀?” “都他妈给我闭嘴!不愿入股的别入,我不强求!”柳叶飞突然大吼一声,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全场立马肃静了下来。 淡定地点了根烟之后,柳叶飞不慌不忙地说:“小爷今天没兴趣、也没必要去为了一个没事找茬的逗逼而作什么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们,今天哪怕只有三婶一个人愿意相信我,给我投资,我一样能把中医事业办起来!到时,三婶开着奔驰宝马满街跑的时候,你们别眼红就行!” “小飞,别说了,我这就拿钱出来!” 三婶估计也是被气到了,之前特意跑银行取了十万现金,原本只打算投五万的,另五万是备给豆豆过年急用的,这会脑袋瓜子一热,全砸在主席台上。 这霸气侧漏的一幕,可把那些街坊们给吓得不轻。 十万呐! 对于东方市的大部分城区居民来讲,这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没田没地又没生意的春四胡同街坊们来讲,这无疑是笔巨款,好多人一辈子省吃俭用也未必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大的一笔钱。 大伙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仿佛都想读懂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想看看对方到底是入股还是不入股,也好有个参照对象。 就在这时候,那位曾经指着法拉利车标说是宝马,还跟胡八万争了一个脸红脖子粗的五爷走上了台,他拿出扎好的三万块搁柳叶飞面前,诚恳地说:“小飞,这回五爷无论如何都得撑你一次!没三婶多,你别嫌少就行。” “五爷,您这是哪的话,我得谢你信得过才是!”柳叶飞扭头向吴梦和呆呆雨喊道:“小雨,你负责收钱,吴梦,你负责给他们登记画押。” 俩人点头走过来,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当那帮原本犹豫不决的街坊们看到三婶和五爷真的入了份子,还在集体合约上盖了红手印时,他们再也坐不往了。大伙就跟当年投票选举居委会主任时一个样,一个接一个地往台上走,不同的是,这回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选票,而是积攒了半辈子血汗钱。 一位落在队伍后面的大婶本来就在为刚才站错队的事懊恼着,半道上看到胡八万不仅伸手出来拦截,这王八蛋还敢腆着脸劝阻:“他们傻,你也跟着傻呀……” 她也是够彪悍的。 没等胡八万说完,一口吐沫腥子直接啐胡八万脸上,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有你这么抹黑小飞的吗?人家现在都懒得跟你计较,你还好意思杵这丢人现眼哪?滚犊子!” 第三十九章 中医界的奇葩 一波三折的集次大会最终还是圆满闭幕。天籁小说 春四胡同一百零八家土生土长的土著们,有一百零六家拿钱出来入股,也就是说,除了柳叶飞他自己之外,就只剩胡八万没把大腿迈进来。 当时看到所有人都入了股,胡八万也心痒来着。 在最后一刻,胡八万扣扣索索地拿了一万出来,上台腆着脸对吴梦说:“梦梦,如果不是看你的面子上,我是绝对不会拿钱出来的。”吴梦直接吐出一个“滚”字,霸气侧漏地把他轰下了台,天地医馆的资金库里真心不缺他那一万。 经呆呆雨的统计,最后筹集到的资金突破了七位数。 确切的数字是五百二十一万零五块。 居小雨口头转述,那五块零头是柳叶飞的九叔公打赏给他的烟钱。后来柳叶飞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那位出手阔绰的、给他打赏了五个大洋的九叔公到底是哪路大神,没办法,自从成了春四胡同的小红人以来,身边的亲戚实在是太多。 现在有了这笔资金,第一步就是落实天地医馆的改造工程。 在晚餐前召开的家庭例会上,吴梦拿着自订的装修方案说:“鉴于这次的装修工程只涉及到刷漆翻新、布置诊室,以及添置古风灯饰、药柜、中医器具、桌子、椅子等东西,我决定不请装修公司,自己动手,省一毛是一毛。” 听到最后一句,柳叶飞一口茶水直噗三米远,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喷子神功吧,一个不小心就把梦妖喷成了傻妖。 面对杀气渐渐沸腾起来的吴梦,柳叶飞习惯性地假装了一把淡定。 柳叶飞识相地对她说:“纯粹是情不自禁,真没别的意思,为了伟大的一毛,我决定服从领导的最高指示。” “下次!你再敢坐在我的正对面……”吴梦咬着一口小白牙,怒曰:“杀!无!赦!”吓得叶飞匆匆跟呆呆雨换个了座,真怕风起云涌的桌子底下会突然飞来一记无影脚,直捣黄龙! 如果是那样子,后果绝对伤不起。 “梦梦姐,给……”江南小雨抽了团纸巾给吴梦,顺手把她的装修图纸拿了过来,边看边问:“咱明天就装修吗?这块巴掌大的地方能装得下五百多万?” 柳小飞趁机接过话题说:“这只是天地医馆的总舵。” “……???”江南小雨愣了几秒,一头雾水地问:“分舵在后院?” “如果你打算睡大街的话,分舵可以在后院。”柳叶飞起身又道:“用不着这样看着我,具体分舵在哪我也不知道,你问领导吧。我去雕哥那打个酱油,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现在有五百多万的资金在这压仓,事业即将以大鹏展翅的姿势冲上云霄,如果说心里还有什么膈应的话,那就是郝大雕了。 在雕哥这件事上,柳叶飞心里的愧疚不是一点两点,他很清楚,那天要不是雕哥半路杀出来,现在躺那的极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男人,得有自己的担当。 记得上初一的时候,柳叶飞因为抄作业的事,被那个集天使面孔与魔鬼手段于一体的语文老师狠罚,头上顶着长板凳,站黑板前整整面壁了一上午不说,还被残酷地要求念一千遍忏悔录“作为一个可耻的抄袭党,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对不起甲乙丙丁!请同学们引以为戒!” 那天,柳叶飞那张原本引以为傲的俊俏小脸蛋,成了全班同学的笑料。 过了几天之后,柳叶飞终于逮住了一雪前耻的良机,趁着魔鬼老师上厕所的时候往便坑里扔了一挂噼哩啪啦的鞭炮,吓得她连屁股都来不及擦,提着裤子就跑了出来,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脸来学校上课。 那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的。 就在学校快要查到柳叶飞头上的时候,有个叫王朝的小伙伴,因为柳叶飞曾帮他打过架,主动站出来顶了包。再后来,那兄弟被学校仁慈地劝退休学,导致柳叶飞直到现在都没机会谢一下那兄弟。 那时柳叶飞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的,整惨了老师不说,自己还屁事都没有。 直到后来他老爸知道真相后,万分鄙视地对他说了句:“你可以无耻,但你不能无义!”虽然那时毛都没长齐,但这十一个字令柳叶飞感触挺深的,因为从那天起,他被罚着承包了半年的家务活。 这辈子,如果要说对不起谁,王朝是一个,再一个就是郝大雕。 现在雕哥就躺在家里,这家伙要是真的像市医院那个逗逼小医生所说的那样,最终以脑死亡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绝对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柳叶飞琢磨了一下,现在手头上也不缺钱。 如果佗佗实在没办法让雕哥醒过来,该送医院的还是得送医院,但是,这次一定要给雕哥选个全国最牛逼的大医院,哪怕是上外国去治也在所不惜。 为此,柳叶飞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去瓦解佗佗的反对力量。 然而这一切执着的想法都是屁想。 当柳叶飞走到郝大雕的房门口时,他的小心脏,一下子从死气沉沉的地狱窜上了一片祥和的天堂,一路上还带着欢乐斗地主的熟悉配乐。 特么的,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你都无法想象,嘴里叼着棒棒糖的佗佗,居然懂得利用手机这种高科技去玩网络斗地主,这家伙大概是摸了一手好牌,棒棒糖舔得有滋有味的,小样儿要多幸福有多幸福。 另一个重点是,脑袋被银针扎得像只刺猬一样的雕哥,这个时候没有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他正以指导员的姿势凑在佗佗旁边,心潮澎湃地指挥着:“赶紧的,三分!抢地主。” 是的,我们的雕哥醒了! 柳叶飞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市医院那个开口就是没几十万下不来的逗逼小医生呢?打脸那种事,真的很爽的说。 可惜春四胡同离市医院的距离有点远,来来回回太折腾。 柳叶飞点了根烟,吊儿郎当地斜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问:“雕哥,现在感觉还爽不?” “大老二干死他!” 雕哥仿佛没有听到柳叶飞的声音,兴奋地指导着佗佗赶紧出牌,把柳叶飞给郁闷的,现在在他们的眼里除了大老二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东西。 “干你妹呀,这边,看过来!”柳叶飞扯开嗓门喊了一声,谁知雕哥抬眼一瞄,留下一道鄙视逗逼的小眼神,接着又低头盯着佗佗的:“门口那小子是谁?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一个不讲体统的暴户,不用理他。”佗佗头也不抬地说:“他炸了我的大老二,我们要不要压死他?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我手上会多出一张单牌,可能上家在故意吊我的双王?” “不太可能,他就剩七张,搞不好一顺子甩出来直接清牌,压死他!” “不对不对。”佗佗若有所思地摇着头:“我记得四个八已经全部出完,哪来的七连顺?先让他逍遥一下。” 别人逍不逍遥柳叶飞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逍遥。 为了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柳叶飞跑后厅把无线路由器给关了,掐了他们的ifi。 再回到郝大雕房门口时,就看到佗佗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正死劲地戳着手机屏幕,并用神一般的逻辑推测着:“完了!点不动。估计他们是怕一把输光欢乐豆,想耍赖来着,简直是不讲体统!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咳咳!”柳叶飞清咳两声,对佗佗喊道:“别戳了,我就是你的上家。恭喜你猜对了真相,我这个不讲体统的确实没打算给你欢乐豆。” “当我很稀罕一样。” 佗佗小白眼一瞪,随手把手机扔在郝大雕的床铺上。 出乎柳叶飞意料之外的是,佗佗转身又把郝大雕拉到一边,小声地问:“刚才那把是不是算我们输?会损失多少欢乐豆?” “很多。”郝大雕回道:“那一把好几个炸,你还是地主,估计会倾家荡产。” 俩家伙像做贼一样交头接耳的嘀咕着,柳叶飞真心觉得这俩家伙今天逗逼到了家。就这巴掌大的一片空间,彼此间的距离拉到两米就到极限了,如果不是聋子,想不听见也不行啊。 佗佗在听到“倾家荡产”的结论之后,整个人表情立马就蔫了下来。他低着脑袋左瞧右瞧地找寻着,好像丢了东西一样。柳叶飞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可能正在后悔莫及的深渊中挣扎着,这姿势,摆明了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事实的真相是…… 佗佗不是在找地洞,而是在找武器。 当他找完一圈现这房里没有称手的武器时,立马从医具包里抓了几根十多公分长的银针,并像金钢狼一样把利器紧紧夹在指缝中。 然后一个箭步冲入敌阵中。 左手怒揪柳叶飞的衣领,右手高举银针拳,暴跳如雷地吼着:“老夫玩了一下午才攒那么点欢乐豆!你居然跟老夫来阴的!还不还我豆子!”把柳叶飞给郁闷得哭笑不得,心想你还是一针扎死我算了。 柳叶飞都不敢想象,如果让企鹅公司的小马哥知道一代神医华佗,居然为了他家几个欢乐豆而走火入魔,他会有什么想法呢? 是惊得下巴直接掉地上? 还是抹着冷汗打电话给相关部门,让技术人员直接给佗哥的游戏账号上随便划拨几百亿欢乐豆? 想想都蛋疼,特么的,堂堂一代神医,就这么点追求。 第四十章 冒牌的紫荆之巅 后来柳叶飞给佗佗充了十块钱,打个折扣兑换了一百多万欢乐豆。莫名的,柳叶飞想起自己穿着开档裤时的一件事情,不记得哪位叔叔给了一个小玩具,当时也跟现在的佗佗一样兴奋得无法自拔。 把佗佗打之后,柳叶飞把郝大雕拽到后厅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好像有点印象……”郝大雕耷拉着一个扎满银针的刺猬脑袋想了想,突然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说:“想起来了,华佗说你是不讲体统的暴户!对了,体统是个什么东西。” 柳叶飞一口闷气从丹田直冲脑顶,就想一脚把这家伙踹回姥姥家去。 他奶奶的悟半天就悟出这么个结论来。 柳叶飞点根烟顺了口气,耐着性子说:“体统那种东西,就不是个东西。你好好想一想,你从看守所刑满释放出来,找我干嘛来着?” “看守所?” 郝大雕歪起脑袋深沉思着,一脸茫然状。 这时呆呆雨从厨房端着两碟炒好的小菜走过来,她瞄了郝大雕一眼,了然于胸地对柳叶飞说:“大个子虽然醒了,但脑震荡的后遗症还在,这样子……有些东西不是一下子可以想起来的,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我想起来了!” 郝大雕突然猛拍桌子,把小雨给吓了一大跳,盘子里的汤水都洒了出来。小雨一脸郁闷地问:“大个子,你就不能温和一点吗?” “大师!你是催眠大师!”郝大雕没理会呆呆雨,一对牛眼像是开了光一样,直视着柳叶飞:“我好像是来找你催眠的,但你上次没搭理我。你看我现在都脑残成这样了,连我妈是谁都不知道,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帮我催一把?” 柳叶飞那个汗呐,这家伙可真会选择性地恢复记忆。 别的不记着,就记着没帮他催眠的那件破事,搞得自己好像上辈子欠了他八百吊似的,今天要不是还,就是对不起他一样。 柳叶飞问呆呆雨:“你确定他真的有脑震荡后遗症?” “应……该有吧……”呆呆雨放下菜盘子,道:“我师傅说过,记忆的恢复一般会从比较重要的那部分开始,因为那一部分的记忆在脑子里会有比较深刻的烙印,稍微受到点刺激就有恢复的可能性。” 既然这是佗佗说的,好像没有怀疑的理由。 毕竟佗神今天已经创造了一个医学界的伟大奇迹,说让这家伙今天醒过来,他就今天醒过来,不带半点吹牛逼的个性。 柳叶飞望着郝大雕说:“雕哥,恢复前世的记忆有风险,万一被武大郎灵魂附体,先说清楚,我不负责降妖除魔的。” “风险我担着。”郝大雕给柳叶飞单膝跪下,央求道:“大师,跪求催眠,我是有诚意的。” 这时吴梦又端着最后两盘菜进来。 吴梦颇有兴趣地对柳叶飞说:“催吧,我也想知道大个子的前世是谁。”呆呆雨这次一点也不迟钝,笑嬉嬉地点着头附和:“小飞哥哥,人家大个子都给你跪下了,你就成全了他嘛,这样子……真的挺有诚意。” 既然两位美女都开口了,要是再矫情,好像有点过份。 不过,在这件事上柳叶飞留了一个心眼,开催之前,他拿了一份终身制的合约给郝大雕,对他说:“雕哥,催眠可以,但你得先把这些东西签了。” “行,只要你帮我催眠,我签。” 什么叫做四肢达,头脑简单?说的就是我们雕哥。 雕哥把这四个字的境界挥到了极限,什么终身制合约,他都不屑于正眼瞄一下,拿起笔杆子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在吴梦的指导下,大拇指戳上印泥,直接画押,全程豪不拖泥带水。 “坐好。” 为防止雕哥待会趴地上,柳叶飞拖了张有靠背的椅子给他。 “睁大眼睛,看这里。”柳叶飞拿着催眠神器在他面前左右晃荡着,并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数到零的时候,郝大雕脑子一耷拉,催眠成功。 这时,吴梦和小雨都已经上了桌,柳叶飞也没闲着,收起催眠神器便端上了碗筷,今晚的菜真丰盛。 吴梦嘴里扒着饭,眼睛望着郝大雕,有些愧疚地说:“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居然在吃饭的时候催眠他。” “这样子是有点……反正不是我催的……”呆呆雨扭着脑袋朝西厢走廊那边喊道:“师傅,吃饭了。”结果没人回应,佗佗大概正在忙着抢地主。呆呆又站起来把手拢在嘴边呼叫:“师傅,开饭了……” “叫毛叫。”柳叶飞鄙视道:“一帮没出息的东西,居然有脸说我是这个家里最不讲体统的暴户,我暴一下还不是为了他们能过上大鱼大肉的日子?没有我,现在摆桌上的就是小米粥。” “对,你是最讲体统的。”吴梦夹了一条炒糊了的青菜给柳叶飞:“今天你的表现还不错,继续保持。” “小飞哥哥最厉害啦。” 相比之下,小雨可比吴梦厚道多了,她笑嬉嬉地夹了一块红得冒油的红烧肉给柳叶飞,然后立马就露出了自己有求于人的狐狸尾巴:“小飞哥哥,能不能帮我也催眠一下?我很好奇,我的前世会是谁呢?” “这都不是事儿。”柳叶飞坏坏地笑道:“作为天地医馆终身制的极品小护士,必需有这个福利,晚上来我房间,哥慢慢帮你催。” 吴梦一个白眼瞪过来:“不犯贱会死吗?” 吴梦又对脸蛋微红的小雨说:“小雨,别理他,他做事都不带脑子的,你要真想恢复前世的记忆,等以后再说。” “为什么要等以后呢?”呆呆雨一头雾水地望着吴梦。 “万一你前世的记忆是个令你崩溃的悲剧怎么办?抹都抹不掉。”吴梦补充道:“现在你的记忆力那么强大,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的女神医,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无疑是我们天地医馆的一大损失。鉴于以上,在无法确保你这一世记忆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我坚决不同意你冒然恢复前世的记忆。” “哦。” “我一直有种强烈的预感,我感觉催眠神器应该具有记忆转移的功能。但在没有全部研究透彻之前,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住了,我不希望你们拿自己的记忆去玩闹,这件事必需认真对待。” 听了这番话,柳叶飞突然就感觉好幸福好幸福,家里有个细心的妖孽就是好,很多事根本就不需自己去动脑子,自然有人在这把关。 不过,说到催眠神器的记忆转存功能,还真是吊人味口。 柳叶飞问吴梦:“你这段时间天天晚上研究,有没有具体的进展?” “哪有那么快。”吴梦分析道:“现在有两大难题摆在我们面前,一个是那个天天都要浇水的土豆,可能里面存在未解之谜。还一个是从夜壶里找到的那枚像跳棋一样的白色珠子,种种线索表明,它有重大功用。” “土豆这事太被动了,除了天天浇水之外,啥也做不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生根芽。”柳叶飞若有所思地提议:“要不……我们挖出来看看?” “挖你个猪头。” “不挖出来怎么知道它变成了什么样?” “根据你爸留下的线索提示,土豆的事只能坐等时机成熟,浇好水就行。不过,这不代表我们除了浇水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可以先从那枚白色珠子入手,找出它跟催眠神器的关联,说不定也能揭开一个真相。” “嗯,为了我们伟大的科研头脑,来,走一个。” 柳叶飞端起一碗乳白色的鱼头豆腐汤,以汤代酒,敬了吴梦一杯。 等柳叶飞他们几个吃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佗佗耷拉着脑袋走了过来。柳叶飞还以为这家伙看到这满桌的残渣剩骨会暴跳如雷,毕竟这家伙也是一吃货,而且是被鸡鸭鱼肉惯坏了肠胃的那种。 没想到这家伙的心思根本不在饭菜上,今晚吃的是什么,他瞄都不瞄一眼,走过来直接递出一手机,说:“再帮我弄一百万欢乐豆。”还是要求立等可取的那种,马上就要,不能拖延。 柳叶飞那个瀑布汗,问:“那么快就输光了?” “我已经找到了窍门,下次绝不会再输。”佗佗催道:“别啰嗦,快点帮我弄豆子,大不了算我借你的,明天早上连本带利还你。” “……!!!” 柳叶飞竟无言以对。 人家佗佗一代神医,每天救死扶伤的就这么点要求,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令柳叶飞感到万分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佗神好像还不知道对门胡八万家的麻将馆比这个欢乐斗地主更好玩!更刺激!否则,真担心天地医馆的赚钱度会赶不上他的败家度。 给他充完百万欢乐豆打走之后。 柳叶飞郑重地交待小雨:“小雨,给你一个任务,从明天起,全程盯好你师傅,绝不能让他去对门的麻将馆,最好是不要让他知道麻将是种很好玩的东西。如果现不对劲,立马把他锁房里,关禁闭。” “这样子……真的好吗?”小雨一脸为难地说:“他可是我师傅,我禁他,这样子……是不是不讲体统?” “你要跟我讲体统也行,他以后输的钱从你工资里扣。” 看到小雨一脸无辜的苦逼样,柳叶飞觉得这招应该是管用的。柳叶飞没再跟她嚰叽下去,因为当柳叶飞起身离席的时候,现雕哥没有坐在原来的椅子上,确切地说是人不见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的。 “雕哥!雕哥……” 柳叶飞把整个老宅找了一圈,没见人。 当柳叶飞焦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准备动家里的所有人力去寻找雕哥的时候,金毛朝着月亮吠了几嗓子。柳叶飞爬到后院假山上抬头一看,好家伙!雕哥居然站在屋顶上,周围也没梯子,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说起来,这场面都挺眼熟的。 在古龙的小说中,有“决战紫荆之巅”的经典桥段。 现在雕哥就站在檐顶之巅,负手眺望着神秘而漆黑的远方,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对手一样。别看他上半身像个健美男一样光着膀子,还顶着一个扎满银针的刺猥脑袋,站姿却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如果穿上一件白衣,那就是西门吹雪的化身。 如果穿上一件黑衣,那就是叶孤城的化身,反正不像是打酱油的路人甲。 第四十一章 帝国缔造者归来 “雕哥,需要我帮你搬个梯子过来吗?” 喊完这句话的时候,柳叶飞愕然一愣,哪壶不开提哪壶。家里有很多老物件在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岁月摧残之后依旧健在,唯独木梯没有幸存下来,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劈成柴火给烧了,连渣都不剩。 好在雕哥没有爬梯子的打算。 此时此刻,他像个谜一样站在寒风啸啸的屋顶上,除了远方漆黑无垠的天空,这个世界上,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柳叶飞和吴梦,以及小雨以45度角仰视着。 他们三个,现在的姿势看起来有点像专业负责围观的路人甲,但不得不说的是,这次他们三个难得默契了一回,脑子里都在寻思着同一个问题雕哥,到底恢复了哪位历史大伽的记忆。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就甭想了,那是古龙大侠笔下的虚拟人物。 有点武侠小情结的呆呆雨说雕哥的前世可能是隋唐英雄,理由是雕哥不用梯子就爬上了屋顶,说明有一定的轻功,而隋唐时期的英雄们个个都身手不错。但她同时拒绝把程咬金列为参考对象,原因只有三个字不喜欢! 小妮子难得任性一次,谁好意思拿程咬金来欺负她,反正柳叶飞不舍得。 而历史系出身的吴梦则认为雕哥的前世可能是一代帝王。此妞的论点比较高大上,她认为,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与寂寞,通常是帝王们的专有属性,而此时此刻的雕哥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天下之大,没有什么声音能令他产生共鸣。 瓦冈寨的土匪也好,金銮殿的帝王也好,爱谁谁。 在柳叶飞看来,再牛逼的历史身份也改变不了雕哥已经成为天地医馆里一名杂工的事实。这就是雕哥的命,从签订终身制合约的那一刻起,雕哥的未来已经注定,必需是打杂滴干活。 柳叶飞又朝郝大雕喊道:“雕哥,上面月黑风高的,你不觉得这风景太恐怖了点么?要不要下来整两杯小酒,咱坐下来慢慢聊?” 郝大雕还是没反应。 围观了这么久,剧情一直进不了,吴梦也是急了,喊道:“郝大雕,你到底有了谁的记忆啊?吱个声呗,别耽误我们看电视的时间。” “就是!”小雨也跟着讨伐:“大个子,你又不是没有现代记忆,装得差不多就算了,别没完没了的,我师傅还没你这么矫情呢。” 什么叫打蛇打七寸? 对付某些臭不要脸的家伙,就得瞄准他的致命软肋,然后一记冰魄银针飞出去,直接让他嘎屁,不需要留任何面子。 关于这一点,柳叶飞早已经悟得透透的。 很遗憾,今天没等他来及得挥,呆萌呆萌的小雨已经歪打正着地掐中了郝大雕的七寸要害,矫情两个字一吐出来,郝大雕立马把头扭了过来。 但郝大雕依旧保持着巅峰寂寞的姿态。 他睥睨天下般扫视众人一眼,然后深沉深沉地来了句:“在明亮的白昼要像雄狼一样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要像乌鸦一样,有坚强的忍耐力!” 柳叶飞就想草他丫的,不装逼会死啊! 刚想暴粗,吴梦突然拦了他一把,表情空前严肃。吴梦仰望着屋顶上的郝大雕,难以置信地问:“大个子,你是孛儿只斤铁木真?” “贝儿几斤?还用铁木蒸?”柳叶飞望着吴梦,一头雾水地追问:“这啥意思?难道那家伙是个脑残厨师?” 吴梦满头黑线,竟无言以对。 小雨则吓了一跳,她轻扯柳叶飞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小飞哥哥,完蛋了,我们好像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帝王。” “啥帝王?”柳叶飞百思不得其解地追问:“中国有蒸贝壳的皇帝?” “怎么没……不对不对!你晕死我算了,我都被你搞糊涂了……”小雨抹着冷汗解释:“哪来的蒸贝壳嘛,是孛儿只斤铁木真。” “对呀,贝儿几斤铁木蒸,这不就是蒸贝壳吗?” 柳叶飞依旧一脸迷糊地望着小雨。 什么叫欲哭无泪?看小雨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已经凌乱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的小飞哥哥解释厨子与帝王之间的纠葛关系。 小雨向吴梦投去求助的眼神。 吴梦习惯性地用小白眼鄙视着不学无术的柳叶飞,解释道:“孛儿只斤铁木真,是一个蒙古名字,成吉思汗你该知道吧?说的就是他,蒙古帝国的开创者,元朝的祖师爷。” “……!!!”柳叶飞巨汗了一把,惊道:“开玩笑的吧?” “谁跟你开玩笑。”吴梦望着郝大雕说:“他刚才说的那段话是成吉思汗的名言,我早说过他有帝王范,你们不信。” “草!今天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柳叶飞埋怨道:“你早说成吉思汗不就成了?说什么贝儿几斤铁木蒸!成吉思汗我是知道的,学过,太祖说他只知道弯弓射大雕……呃!!!怎么这里也有大雕……” “谁是太祖?” 郝大雕终于再度声。 不过,这个反问句令吴梦和小雨感到很无语,确切地说,是把她俩给灭了个五体投地,她们原以为柳叶飞已经够无知的,想不到郝大雕也好不好哪去,连太祖都不知道,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过来的。 “你说,太祖是谁?”郝大雕追问道。 “这个不能说。”柳叶飞抬头望着一脸郁闷的郝大雕,笑问:“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憋屈?不过我要告诉你,我现在很兴奋。你是打算自己跳下来,我还要我射你下来?哥没有箭,但有小时候玩过的弹弓。” 郝大雕走到屋檐前,探着脑袋往下瞧了瞧,又把头缩了回去。 柳叶飞问:“怕了?” “开什么帝国玩笑。”郝大雕又探着脑子往下瞧了瞧,郁闷地问:“为什么你家的房子比别人家的高?” “我家世代土豪。” 等了一阵,郝大雕还是站那没动静,柳叶飞看出来了,这家伙是真不敢跳。柳叶飞纳闷不解地问他:“你到底是怎么上去?” 郝大雕偷偷瞄了一眼倒在院子里的那根凉衣竿,但又害怕柳叶飞捕捉到自己的视线,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挺了挺腰杆,罢着手说:“你们都退开点。” “行,给你一个大显身手的舞台。” 柳叶飞以为他要跳,拉着吴梦和小雨退了一圈,给他腾出足够大的地方。谁知地方腾出来之后,赫大雕突然又来了句:“搬个床垫出来,垫上。” “走,别理这个臭不要脸的,我们看电视去。” 柳叶飞一口气没捣腾过来,推着俩美人直接回后厅。 小雨回头望了一眼,颇为同情地说:“大个子好歹也是一代帝王,我们就这样把他扔在屋顶上不管,这样子……真的好吗?”柳叶飞回道:“他有本事上去,你还怕他没本事下来?反正我话撂在这,你们今天谁敢动我的席梦思床垫,我跟谁急。” 床垫资源是有限的。 以前改客栈的时候,柳叶飞虽然在东厢和西厢安置了十个床位,但都是那种老式的架子床,就是有三面雕花栏杆,以及纹帐勾帘的那种。除了柳叶飞他自己睡的那张床之外,其它的都没有配置席梦思床垫。 鉴于这么残酷的现实,俩美女只能用爱莫能助的眼神向大个子辞别。 郝大雕在屋顶上喊:“我是铁木真,蒙古帝国的缔造者,王者归来!你们以为我真的不敢跳吗?”柳叶飞都懒得搭理他。 为了渲染此时此刻的心情与气氛,柳叶飞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大,特意点播了一经典的广场舞热曲套马杆,浓浓的草原气息扑面而来。当嘹亮的歌声唱到:“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时,外面传来扑嗵一声闷响。 雕哥终究还是跳了下来。 柳叶飞跑出去看时,雕哥正以标准的蛙泳姿式趴伏在后院的杂草堆里,爬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杂草碎屑啃得满嘴都是。 柳叶飞蹲他身边,无比愉悦地笑问:“雕哥,这草地够硬吗?” “草原的汉子,永远威武雄壮!”雕哥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仰望着漆黑的天空,情绪激动地说:“我真的是蒙古帝国的缔造者!很神奇,感觉有团火在我体内燃烧!在呐喊!它愤怒地对我说,外面有个世界等着我去征服!” 第四十二章 为圈地图而生 其实,柳叶飞一开始很怀疑雕哥的前世,觉得他是成吉思汗的可能性非常小。 可后来仔细想一想,吴梦分析得也挺有道理。 以前的雕哥一看就是个没文化的,能突然念出关于“白天和黑夜”的征服系理论,并在屋顶上摆出那么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姿势,那雕哥晋升为一代雕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再怀疑都有点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成吉思汗的历史,柳叶飞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资料。 正儿八经的元史就算了,看不懂是其次,主要是那玩意儿的长度比古代裹脚小老太的裹脚布还长。柳叶飞查阅的资料主要来自于万能的百科帝,不仅简单直白,还重点体现了“浓缩的都是精华”的科学价值观。 如果信息的可信度不存在偏差。 柳叶飞觉得自己都有理由感慨一下男人做到这个份上,也他妈绝了! 一代雕王,成吉思汗。 弯弓射大雕那只是人家的副业啦,人家正儿八经的工作是圈地图。 他人生轨道上的第一个小生在18岁那年,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得就差没有佛光普照的大晴天,他老婆被仇敌部落的人给抢走了。所谓士可杀不可辱,雕王哥立马挥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摘帽精神,义无反顾地灭了那个部落。 这个小对他的人生造成了两个重大影响。 一个是心理上的影响,老婆被人玩了,到底要不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呢?另一个是事业上的影响,凭借赫赫战功,他顺利地爬上了可汗的位置。 也是从当上可汗的那天起,他正式展开了圈地图的伟大事业。 每天酒足肉饱的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骑上大黑马、带着手足兄弟闯进别人家的地盘,然后指着前面那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对当地领主说:“这块地盘是我的!”你丫的要是不服,爷就揍到你服了为止。 这样干了几年,草原上的每寸土地都改了他的姓。 但是世界那么大,这片小小的草原又怎么能满足他的需求呢?他的大心脏,需要一张比现在更大的地图才能容纳下来。 于是,他又把战略目光放到了更为遥远的欧洲大6,一路西征。 每破一座城池之前,他必以君临天下的姿势向那些金碧眼的抵抗者出最后通牒:“这座城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你们的私有财富和女人,都是我的!如果不想死得太灿烂,就快点扬束手就擒的反抗精神!或许可以留个全尸。” 就这样,从亚洲圈到欧洲,一张气势恢弘的大地图吞并了大半个世界。 霸气得无以复加有木有? 反正柳叶飞打心眼里觉得,汉语词典里的“传奇”两个字,就是为雕王哥量身订做的,谁他妈要是不服,尽管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来辩个高低。 作为“传奇”一词的代言人,我们的雕王哥不负重望。 他不仅在圈地图的事业上圈出了一个空前绝后的伟大奇迹,一辈子活得龙精虎猛的,就连死也死得创意十足,死出了帝王界的新高度。 虽然年代久远,历史真相扑朔迷离。 但各路史学专家与历史爱好者拿出钻坚研微的精神,就雕王哥的死亡事件推测出了n种死法,个个都有理有据的。 人气排名第一的是“王妃咬死说”。 传闻,雕王哥是在野蛮征服西夏王妃的时候,由于疏忽大意,一个不小心被王妃一口咬断了命根子,然后在痛并快乐着的节奏中去见了阎罗王。 其次是“被雷劈死说”。 民间历来就有“遭天谴”的迷信说法,所谓的天谴,翻译过来就是被雷劈的意思。至于雷公喜欢劈什么样的坏蛋,这东西,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说法,但在蒙古人的信仰里,不孝者肯定会遭雷劈。 恰恰雕王哥的亲妈是被他亲自气死的,导致他很不幸地成了“不孝子”,考虑到潜在的风险因素,他采取了迂回保命的方式,每次见了雷电就躲起来。 然而有个卵用。 雷公跟鹰有近亲血统,就他那个眼力劲儿,他要劈你,你就是钻地洞里去都没用。那年夏天,伴随着稀里哗啦的滂沱大雨,一道九天悍雷从天而降。 就一个回合的事。 一代雕王,被雷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ko在地上,瞬变焦尸。 除了以上两种比较神奇的死法之外,还有“被马踩死、被人射死、被人毒死、被人砍死……”等各种常规死法。 反正都是他杀,颇有一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意思。 这世界就是这么的神奇,你在巅峰孤独并寂寞着,山脚下却有一大批人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干翻你,然后取代你。就算不能取代你,也不能让你一直霸占着山巅,他们会扛着正义的大旗说山上风景是集体的,不是你私人的。 话说回来,雕王哥都死了好几个世纪了。 柳叶飞还真的从没想到过,有这么一天,自己居然会让雕王哥以恢复生平记忆的方式重生一次,而且,还跟他签订了终身制的雇佣合约。 越是了解雕王哥的历史,越是压力山大。 毕竟一代雕王跟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没有半点野心的华佗不同,这家伙一辈子在战场上纵横杀敌,骨子里就没有安分守己的和谐基因。 这不是庸人自扰,更不是危言耸听。 睡了一晚,柳叶飞的脑子里现在都还回荡着雕王哥昨天从屋顶上跳下来之后,躺在草地上所说的那句话:“外面有个世界等着我去征服!”这句话就像一座警钟一样扣在他的脑袋上,让他不得安宁。 试想一下,哪天雕王哥要是心血来潮,真的再来一次圈地图的大动作。 先不说他会死得有多灿烂,作为他的终身制老板,要不要承担连带责任呢?有些罪真要追究起来,别说是一个脑袋,就算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想想都一个头两个大。 早上吃完早餐,吴梦给了一份采购清单,今天就要开始进行医馆的改造工程。柳叶飞顾不上雕哥的伤好没好,直接把他拽上了兰博基尼,边开车边问:“你觉得你现在是郝大雕还是铁木真?” “如果把我的记忆系统像切苹果一样平均切成十小块,那十块都是铁木真。” “那郝大雕的记忆在哪?” “抠出来的那几粒苹果籽是属于郝大雕的,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柳叶飞巨汗一把。 扭头一看,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摸来一本军事杂事,好像对上面那些带着毁灭性杀伤力的热武器很感兴趣。看来那几粒苹果籽的记忆,对他的作用还是挺大的,最少让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拼刺刀的冷兵器时代。 柳叶飞又试探性地问:“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现在想做铁木真?” “我是个简单的人,你这问题真的好复杂,不过很有现实意义……”他合起杂志,若有所思地嘀咕着:“我应该是谁呢?” “必需是郝大雕!”柳叶飞耐着性子提醒他:“做人不能忘本,这是次要的,重点是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铁木真。这杂志上的热武器也不是你想拥有就能拥有的,地图更不是你想圈就能圈的,这些是重点中的重点!明白吗?” 郝大雕轻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那我该怎么办?” 柳叶飞那个气啊,一脚刹车踩到底,兰博基尼像杀猪一样嘶叫着停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扑过去掐死这个满脑子王图霸业的混蛋,特么的悟点啥东西不好,偏偏要悟到战争上去。 主要是考虑到真要动起手来,被制服的肯定是自己。 柳叶飞把那本军事杂志夺过来撕成碎屑,郑重地告诫郝大雕:“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你可以想女人,也可以想财富,但你不能想着去搞武器!更不能想战争的事!我帮你恢复前世记忆,不是为了找死!” 郝大雕拼命地点着头,不敢说话。 看他态度还算老实,柳叶飞也松了口气,挂上档继续开车。 到建材市场扫完货之后柳叶飞才悲催地现,某人低头并不代表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暂时的妥协,可能只是为了下一次的大暴。 第四十三章 成吉思汗上电视 到了建材市场之后,柳叶飞先去买了一批古色古香的灯具。 跟老板谈好送货细节后,扭头看到雕哥站在电脑前,跟跟灯饰店老板的女儿一起研究极限挑战第二季的男主们谁的颜值最高。柳叶飞寻思着只要他丫的不乱跑就行,也没在意,又去对面的油漆店挑了一批货。 等柳叶飞把油漆拿到车上,叼着烟再回灯饰店找雕哥的时候,鬼影都看不到。 柳叶飞问老板:“刚才跟我一起来的那家伙呢?” “你说那个大个子啊?走了,跟我女儿一起走的。”老板姓李,是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中年男,打柳叶飞从兰博基尼车上下来的时候,那股子热情劲一直没消停。他又给柳叶飞倒了杯茶,风趣地笑问:“就你朋友那一个顶俩的大块头,你还怕他被我女儿拐了不成?” 柳叶飞汗了一把,正儿八经地问:“他们上哪去了?” “这个我也搞不清楚。”李老板不但不着急,反而很欣慰地笑着说:“我看他俩挺聊得来的,刚才从娱乐圈聊到了历史圈,然后又从古代战争谈到了现代战争,并互相交流了一下关于老美欺负中东小国的看法。” 柳叶飞刚吸上一根烟。 一口气没捣腾过来,被呛了个脸红脖子粗。 之前进来买灯具的时候,他曾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坐在电脑前的那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头上染着一小绺的白毛,很有个性的一妞。他是真没想到,那小妞居然能跟雕哥从娱乐圈谈到历史圈,还他妈交流国际局势。 想想都蛋疼。 不知是不是紧张过度,柳叶飞又想起了雕哥说的那句豪言壮语:“外面有个世界等着我去征服!”真心有点着急。 李老板递来茶水,问:“什么烟这么厉害?” “我没事……”柳叶飞哪还有心思喝茶,缓了口气说:“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真不知道。” “那你总有你女儿的电话吧?赶紧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好吧。” 大概等了一两分钟,李老板嚰嚰叽叽地折腾半天,手机在哪都没找到。 柳叶飞也是醉了。 都说商人的脑袋贼精贼精的,果然一点也不假,柳叶飞几乎可以断定,李老板肯定认为自己的女儿钓了个金龟婿,压根就不想打这个电话。试想一下,现在正是他女儿跟雕哥眉来眼去得最带劲的时候,搞不好还能生米煮成熟饭,直接奉子成婚什么的,现在打电话过去不是拆自家的台? 时间要是倒退个千八百年什么的。 雕王哥确实是金龟界的顶级产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至于现在,还是哪凉快呆哪吧,只要别被人像清蒸王样大卸八块就谢天谢地,反正柳叶飞是这样想的。 柳叶飞催道:“要不你把她号码给我吧,我打。” 可能真的是天意。 李老板找半天,最后从电脑键盘的旁边现一只粉红外壳的手机。 然后,这个老男人跟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一脸惊喜地说:“她手机落在家里了,打也没用。” “……!!!“ 柳叶飞无语以对,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想法是,到底要不要是去派出所预报警情。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一来可以事先给警官们打个预防针,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二来可以向他们传递一个信号,如果接下来真的生了什么不该生的事,都跟即将开业的天地医馆没半毛钱关系,天地医馆是纯洁的,更是和谐的。 柳叶飞纠结了半天,最终却鬼使神差地决定赌一把。 不赌别的,就赌雕哥只是抱着泡妞的心态出去踩踩路边的小花小草什么的,绝对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主要是那家伙在这人生地不熟,身上也只有几十块零钱,一顿快餐就可以让他倾家荡产。 等那家伙钱没了,按道理都应该屁颠屁颠地滚回来。 这么一想,柳叶飞又宽心了许多,不过,走的时候还是留了一个电话给李老板,让老李有情况极时电话通报。 回到家后,吴梦问起大个子为什么没回来。 论心思的细密程度,吴梦认了第二,天地医馆里没有谁敢厚着脸皮认第一。柳叶飞十分清楚,自己能想到的潜在危机,这妞肯定也能想到,而且她能想到的结果,可能会比自己想到的还要高深恐怖。 为了避免她逼着大伙施展大海捞针的大神通去街上找人,柳叶飞随便编了个理由对她说:“他遇到一个朋友,说晚会回来。”还好她没有表示怀疑。 下午的时候,大伙正式开始对老宅进行刷漆翻新。 三婶闲得没事来窜门,顺带着视察医馆的改造工程,屁股后面还跟了几个担心自己的棺材本会血本无归的老街坊。 还好暂时没令他们失望。 看到柳叶飞没请修装工,亲自带着佗佗、小雨、吴梦三个人头戴纸皮帽给老宅刷漆翻新,街坊们很是欣慰,一致认为钱都用到了实处。 尤其是当吴梦说出“自己动手,能省就省。”这句八字真言的时候,三婶带头鼓掌,就差没现场给大伙颁最佳劳动奖励。 三婶说了:“你们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只有干劲十足才能干出一个美丽的未来。”柳叶飞就搞不懂了,人家三婶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嗓门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吴梦为什么会脸红呢? 不过干归干,三婶又说了:“你们这刷法还得改进改进。” 后来,三婶特意叫了一个懂行的大叔来现场指导刷漆工作,真心让柳叶飞他们长了一次姿势。柳叶飞一直以为刷漆就跟涂鸦一样,是件很爽很简单的事的来着,经大叔指导才知道这事真他妈复杂,刷个漆居然还分什么底漆、面漆、防火漆,需要一层一层来,而且不能刷出泡泡。 本着质量重于泰山的原则。 柳叶飞破天荒地、认认真真地干了一下午,完全忘了还有个叫做成吉思汗的家伙在外面鬼混。直到快要收工的时候,一辆昌河面包车在大门口紧急刹车,刺耳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四位粉刷匠的注意力。 从车上下来的是李老板。 “送灯的。”柳叶飞对吴梦道:“你去签收吧,还没给钱。” 谁知话音才落,李老板火急火燎地跑出来喊道:“小柳,下午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呢?出事了!出大事了!” “……!!!” 柳叶飞猛然想起被忽视了一下午的雕哥,直接从三角梯上跳了下来,把李老板拽到一边忐忑地问:“啥情况?” “赶紧开电视,本地台,现场直播。”李老板焦急地说。 吴梦像是嗅到了危险元素,匆匆搁下手头上的刷子跑过来,追问柳叶飞:“是不是郝大雕闯了祸,你不是说他跟朋友在一起吗?” “我错了!” 柳叶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直接跑后厅打开电视。 接下来生的事,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柳叶飞都不敢相信,一代雕王,成吉思汗!在记忆重生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居然是上电视,而且还是专题报道,令整座城市为之癫狂! 第四十四章 神经病生产基地 本地台,别看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市电视台,她在东方市的影响力可大着呢,杀伤力直追央视七点档的新闻联播。不论你爱或不爱,她都会一直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你,就算你假装自己是瞎子都没用。 在市中心人流最集中的人民广场有几块巨大的电子屏幕,老百姓亲切地称它为东方市的心电图,外号山寨版的纽约时代广场。 它的功能就是与本地台互通直播。 不论是时下令人热血沸腾的正能量,还是令人不忍直视的磕碜事,只要媒体觉得它有爆点,铁定会制作成专题,不遗余力地推上一把。户内户外,双管齐下,直到这个爆点体现出它应该体现的舆论价值为止。 所以,当你在东方市听到有人对你说:“丢人丢到了人民广场时。”时,千万别被他含蓄、委婉的字面意思给骗了,那货的真正意思是说:“全市人民都在看着你表演,你可以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现在你该知道柳叶飞为什么会激动了吧。 我们的雕哥正以专题主角的模式出现在本地台的画面中,看地点好像是卫生不怎么理想的农贸市场,在他和李毛毛身后,围着一大圈蹭脸熟的市民。 这次报导的专题是:蕃茄也有尊严! 很接地气的草民腔,有木有?直播现场,漂亮的美女记者正伸出一录音话筒,兴趣盎然地问雕哥:“……现在不仅仅是我很好奇,我想周围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也跟我一样,都想揭晓一个答案:你真的会武功吗?” “太祖说我只会弯弓射雕。” “太祖?” “嗯,你知不知道太祖是谁?” “我想我应该知道你说的是谁。”美女记者又笑呵呵地问现场围观者:“大家都知道太祖,对不对?” 现场立马叉出一片土得掉渣的字手势。 一个个好像提前受过专业训练一样,居然异口同声地笑答着:“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那情绪,要多嗨痞有多嗨痞。 “你看,大家都知道你说的是谁。”美女记者又问雕哥:“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令你觉得自己就是成吉思汗呢?仅仅是因为你很能打,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因为我就是成吉思汗,灵魂重生,我又活了一次。” “你还挺幽默的。”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因为毛毛也不信。” “毛毛是你旁边这位姑娘吗?” “对,是我。”李老板的女儿向镜头卖了个萌,抓紧机会说:“大家好,我叫李毛毛,在这我必需声明一下,我觉得雕雕比成吉思汗厉害多了,雕雕虽然没有千军万马,但可以一夫当关,万夫歇菜!棒棒哒。” “谢谢我们的毛毛。”美女记者又笑容满面地问雕哥:“你刚才说蕃茄有尊严,可是人也有尊严,他们做错事会有法律严惩,你不觉得你刚才出手太重了一点吗?如果致人伤残怎么办?”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们就会播什么?” “当然,这是现场直播。” “嗯。”雕哥想了想,对镜头说:“我只能低调地告诉你们,我是天地医馆的保安队长,而神医华佗是我们医馆的席大夫,这是我不怕打伤人的真相……” “等等,你刚才是说神医华佗?” “对。” “难道他也跟你一样,灵魂重生?”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比我先到天地医馆,我不知道他是灵魂重生还是直接穿越。” “那你们那个华佗,医术真的很厉害吗?” “那是相当的厉害!别说是普通伤残,就算是伤残加伤残再加伤残,只要我们佗神要他活着,那他肯定死不了。”雕哥顿了顿,又诚意十足地对镜头说:“不管是内科、外科,还是男科、妇科,欢迎大家带着各种疑难杂症上门把脉,治不好不要钱,这是我们医馆的一贯宗旨……” “还有卖灯的!”见缝插针的李毛毛突然把脑袋插到了镜头前,兴奋地呼喊道:“天地医馆的所有灯具都是在我家订制的,纯纯的古风味,欢迎大家到建材市场的八号店咨询……” 没等这俩家伙把广告词说完,美女记者已经满头黑线。 镜头一切,美女记者匆匆宣布结束语:“好了,现场专访暂时为您直播到这,下期节目我们将会跟进事态展,全方位为您挖掘更多更精彩、更劲爆的内幕,欲知祥情,请持续关注本地台的东方大搜索栏目,下期节目不见不散。” 看到这里,柳叶飞就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最精彩的那部分。 等东方大搜索重播是不可能的了,那样会憋得慌,柳叶飞扭头问一脸兴奋的李老板:“那俩货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吴梦和小雨也一样,期待地等着李老板的答案。 “都是蕃茄惹的祸。”李老板回忆道:“具体我也没看全,好像是有个老菜农从乡下拉了满满一三轮车的蕃茄去农贸市场卖,因为没钱交管理费的问题,跟市场的承包经营方起了冲突。后来,不知从哪钻出十几个拿棍子的年轻人,将一车蕃茄砸得稀巴烂不说,还把老头给胖揍了一顿,挺惨的。” 吴梦鄙视道:“这都什么人!连一个菜农也欺负。” “可不是嘛,还好有我们毛毛和郝大雕在。”回忆起细节,李老板颇为兴奋地笑道:“想不到那个大个子还挺能打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十几个人全部放倒在地上,绝对是个练家子,直播现场比成龙的动作片还带劲。” 柳叶飞真想说,你丫的确实是带劲了,女儿上镜了不说,还免费做了一次这么大的广告,可哥却差点没吓尿。还好雕哥这次打架打出了满满的正能量,要是干点别的什么事,那今天采访他的可就不是电视台了,而是公安局。 不过,后来仔细想想,柳叶飞又觉得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通过刚才的直播可以看出来,现在的雕哥其实是条很理智、很有头脑的粗壮汉子,他喜欢军事,但未必有重操帝业的雄心,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拼人多、拼血性的马背时代。 确切地说,雕哥应该清楚地知道这个时代需要什么。 这次的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利用这次的蕃茄事件,他不仅暴了一把正能量,还顺水推舟地为天地医馆宣传了一把,干得十分漂亮。 这件事,直接导致天地医馆在一夜之间成了东方市最神秘的一个符号。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柳叶飞特地上本地的城市论坛、以及百度的东方市贴吧扫了一眼,到处都是讨论天地医馆的帖子,火得一塌糊涂。 大家都在猜测天地医馆除了保安队长成吉思汗与席大夫华佗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吨位的历史大伽。比如:切药的是谁?小护士是谁?甚至有人提出了一个逆天的猜想天地医馆的清洁工,可能是传说中武力值爆表的扫地僧。 百度的东方市贴吧有一个上千回复的热贴。 一逗逼帖说:“据可靠消息,天地医馆是个diao炸天的神经病生产基地,专业生产各种历史怪伽。哥现在才知道自己活得太妈他正常了,这是病,必需得治!特此帖,寻求志同道合的童鞋们组团看病。”居然有不少人报名。 必需说明的一点是,以上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天地医馆的幕后老板到底是哪位大神,这才是最引人瞩目的核心热点。经不完全信息统计,柳叶飞现自己原来是个集巫师、召唤师、穿越管理局局长、极品神棍等身份于一体的神奇存在。 吴梦是个很有远见的人,看完论坛帖子就说:“一大波病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还傻愣着干嘛呢?准备接客。” 结果真的就是这样。 第二天上午,春四胡同迎来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一支旅游观光团。 严格来讲,这支目的明确的观光团,都是冲着“神经病生产基地”来的,目的是为了赶在东方大搜索栏目之前抢先挖出系列真相。当然,也有真正来看病的病人,反正盛况空前,不把天地医馆挤破不算完。 第四十五章 华佗的义诊专场 平时冷清得令人连吐槽都无力的春四胡同,今天破天荒地热闹了一把。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就有零零散散的游人开始打听天地医馆的具体位置,而到了上午十点左右,胡同里的人流量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有自驾一日游,结果因为找不到停车位而郁闷的微型小土豪。 也有脖子前挂着单反相机到处捕捉精彩瞬间的摄影爱好者。 还有扛着“东方市吧”吧旗的网络代表团。 反正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有,搞得跟新年狂欢会一样,可把那些入股天地医馆的街坊们给吓坏了。别问他们为什么会害怕,如果你投资的医馆突然顶上了一个“神经病生产基地”的头衔,估计你也一样会着急上火。 之前,天地医馆的大门一直紧闭着,目的就是为了谢绝找茬。 而现在大门虚掩,是因为吴梦去买菜还没回来。喜欢居高临下的雕哥又一次爬上了屋顶,以潜伏者的姿势匍匐在檐构里,严密地关注着前线动态。 十点二十三分的时候。 雕哥抄起手机,向正在上厕所的柳叶飞紧急通报:“报告馆长!外围八卦团已经到了柳记包子铺,目测距离八十米左右,正目标明确地朝我们天地医馆杀过来!报告完毕,请作好关门或是放狗的准备。” “收到。” 柳叶飞匆匆提起裤头直奔前厅。 在他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从外面推了一把。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呀。”胡八万叼着根烟站在门口,兴灾乐祸地笑道:“小飞,哥是真心佩服你啊!为了炒作出名,连成吉思汗和华佗那样的历史大伽都敢拉出来充门面,你咋不说你家还有武则天和上官婉儿呢?多好的资源。” “草!”柳叶飞惊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我他妈居然忘了用美女压阵。” “你说什么?” “我说我太粗心了,居然忘了把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搬出来压阵。” “太不要脸了!” “呃!难道你是觉得我可以靠脸吃饭?那可都是顶级帅哥的专利。” “……!!!”胡八万憋得跟只忧伤的小土鳖一样,一脸郁闷地说:“你就装吧,小样儿!现在你的天地医馆还没开业就沦落成了神经病生产基地,一大帮小股东们正在三婶家商量着撤资的事,我就不信你丫的一点也不着急!” “本来我是有点着急的,不过你来了,我就开窍了。” “啥意思?” “因为我喜欢看你着急的样子。” 柳叶飞当即把大门打开,并朝屋顶喊了一嗓子:“雕哥,下来维持秩序,准备接客!”把胡八万给惊得一愣一愣的,搞不清楚柳叶飞又想玩哪出。 柳叶飞也懒得再搭理这个见不得人好的赌棍。趁着还有点缓冲时间,柳叶飞奔内院把小雨和佗佗叫到一起,商量接下来的战斗策略。 小雨颇为担心地问:“小飞哥哥,我们真要的接客吗?这样子……如果那些人一个劲的追问我们医馆的内幕,那怎么办?” 柳叶飞胸有成竹地说:“我都想好了,现在外界之所以对我们天地医馆感兴趣,就是因为我们天地医馆够神秘。既然这样,那就一直吊着他们的味口好了,我们什么内幕也不爆,就这样,让医馆一直神秘下去,保持现在的热度。” “可外界一直质疑我们,我们要是什么都不说,那些负面影响怎么消除?”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关键。”柳叶飞道:“昨天雕哥在外面秀了一把肌肉,武力值摆在那。今天,我们再让佗佗秀一次内功,把逆天的医术摆上台,谁还敢怀疑我们天地医馆的实力?”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小雨若有所悟地笑道:“这样子……我们展示出来的实力越强大,他们就会越想了解我们,对不对?” “关键是我们什么也不说,那神秘指数就会蹭蹭蹭地往上飙。”柳叶飞扭头看到佗佗还在全神贯注地玩着欢乐斗地主,忍不住把他的手机给夺了过来,催促道:“赶紧准备一下,今天论到你坐台。” “简直是成何体统!还我!”佗佗野蛮夺机:“这把我是地主,两个炸!” “炸你妹!现在是上班时间。”柳叶飞把手机传给小雨,推着佗佗往门口边走边说:“你不是想光复中医,打败西医吗?今天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搞不好还能像雕哥一样在电视上露脸,直接一炮走红。” “真的能上电视?你别欺负老夫没阅历。” “今天是你的主场,淡定点,你要相信,雕哥能做到的,你肯定也能做到。” 这个时候,大门口已经堵满了人,而且越聚越多,很快就堵到了百八十米以外的包子铺,目测,跟春运时的火车站有得一拼。大伙嚷着喊着要参观天地医馆,有要跟雕哥合影的,有要见神医华佗的,还有八卦幕后老板的。 雕哥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势站在正门中央,旁边蹲坐着金毛。 小雨受柳叶飞钦点,拿着一只大喇叭站门口喊道:“请大家静一静,现在我郑重声明三件事:第一、我们天地医馆正在装修阶段,暂不方便参观,请大家互相理解,谢谢!第二……” 前面一个举着手机的家伙突然插了一嘴:“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对不起,我们天地医馆没有这个服务项目。”小雨继续道:“第二、我们医馆是个务实求真的地方,拒绝回答任何八卦。第三、为了感谢大家的热情关注,今天,我们天地医馆推出免费的义诊服务,有需要的请排好队。” 有个长美媚问:“坐诊的是传说中的神医华佗吗?” “啊?”小雨迟钝了两秒,又道:“我刚才没听太清楚,如果你问的是不是神医华佗,这样子……是的,今天由我们医馆的席大夫亲自为大家把脉,而且是免费义诊哦。不过,由于我们的药库还在筹建阶段,暂时只开方,不送药。” 等小雨宣布完,义诊便正式开始。 由于天地医馆还在装修阶段,一百多平米的大铺子到处都是油漆桶和废报纸、梯子什么的,柳叶飞和郝大雕把诊台搬到了门口。 门口十米范围内的秩序被控制得井然有序,至于十米以外的地盘,用保安队长成吉思汗的话来讲,那叫鞭长莫及。柳叶飞也觉得那不在自己的操心范围内。 一切准备就绪,小雨正式请师傅闪亮登场。 佗佗往诊台前一坐,光是那张白净的小脸蛋就已经令不少雌性生物为之尖叫,甚至有人直言不讳地说:“看到华佗我才知道,原来成吉思汗就是一粗皮糙脸的草民。”把旁边的雕哥给郁闷的,差点撂挑子不干,还好柳叶飞极时安抚。 小雨则以学徒身份站在华佗旁边观摩学习,并负责喊号。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这家伙一上来就把右腕搁桌上,捞起袖子笑道:“神医,我隐约有些蛋疼,帮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华佗两指搭脉,两秒后就松开了手,温和地说:“回去补肾吧,戒房事三个月,否则,你迟早会真的蛋疼。” “唬我啊?” “唬你?”华佗突然提高嗓门说:“难道需要我大声地告诉你,你每天半夜都要起来跑好几趟厕所,在某方面的持久能力也从来没有过一分钟吗?” 现场顿时噗嗤一片,有些不矜持的家伙甚至笑得眼泪都飞了出来。 无地自容,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糙汉子。 整个一副欲哭无泪的苦逼样,连柳叶飞都有点看不下去。柳叶飞从地上捡了个塑料袋套他头上,并帮他戳了两窟窿眼,劝道:“以后低调点,别跟神医开玩笑,他是个讲体统的人,从不在工作中胡扯。” “兄弟……”糙汉子起身紧紧握着柳叶飞的手,感激道:“啥也不说了,太他妈准了!我忏悔去。”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神色有些憔悴的女生,她戴着黑框眼镜,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毕业证等资料。 她一坐下来就问:“神医,你们这招人吗?” “我不知道。”佗佗客气地回道:“负责招聘的那个人叫吴梦,她买菜去了,你去菜市场堵她吧。” “哦,谢谢。” “等等!” 女大学生刚起身准备离开,华佗又补充道:“失眠也是病,你肝气太燥。建议你去买5钱白芍、5钱生地、5钱当归、3钱甘菊花、2钱山茱萸、2钱枸杞、1钱甘草、1两熟地,用水煎服,可以消愁解乏,安神定心。” “……!!!”女大学惊呆了,难以置信地问华佗:“你怎么知道我失眠的事?我都没说……” “因为我是中医。”佗佗又朝后面的人喊:“下一位。” 第四十六章 托的清白 “包子铺的花花姐,送来灌汤肉包、灌汤菜包、小笼包、叉烧包各十个,属于精装版的四喜临门,一定要腾出肚子来把它消化完。” “老裁缝店的柳三剪送来猪肉六斤六两。” “三婶代表居委会送来锦旗一面,并口头转达上级街道办对天地医馆的关心和鞭策:领导们对天地医馆目前所取得的成绩表示充分肯定,希望天地医馆继续扬仁心仁术的中医精神,让温暖的春风吹进千家万户。” “柳记米铺的老权叔,送来丝苗小米五十斤,并交待要少放点水才好吃。” “豆腐店的柳西施送来油豆腐、水豆腐、臭豆腐、干豆腐各十两,也是精装版的四喜临门。” “铁匠铺老茧,送来手写的黑铁会员卡一张,终身免费。” “五爷送来的是自己本人,随身携带的装备有澡盆子一只、鞋刷子一只、毛巾一条,愿为天地医馆奉献出最无私的大爱,给金毛搓个澡……咦?金毛刚才还在这呢,那家伙怎么跑了?” …… 义诊之后的第二天清早,街坊四邻就跟约好了一样,排着队来天地医馆送礼。 江南小雨站旁边收货。 吴梦则以账房先生的姿势坐诊台前一一记录礼数,并细心地重述一遍,与送礼人核实详情。看到大伙都带着微笑满意地点头表示详实无误,她寻思着累点也是值了,今天又可以省下一大笔买菜钱。 前厅的俩妞忙得晕天黑地,后厅的男人们则要舒适得多。 郝大雕举着两哑铃,边看电视边练二头肌。 至于佗佗,他现在已经对电视不怎么感兴趣,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手机斗上几把地主。在他当天免费领到的欢乐豆没有彻底输光之前,谁敢掐他ifi,或是藏他的手机充电器,他立马跟谁急。 而柳叶飞依旧没有早起的习惯。 今天不幸被外面送礼的街坊们给吵醒了,导致他现在像条死蛇一样侧趴在铁梨木长椅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郝大雕扭头望着柳叶飞,百思不得其解地说:“昨天他们还想撤资来着,今天就排着队来上门送礼,这立场变得也太快了,还有没有贞操?” “是节操。” “不管什么操,反正你们现代人都不讲究。” “……!!!” “想当年,大蒙古帝国在我的带领下,都是一条黑路杀到底,不管敌人是配合还不配合,我们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征服他们!从亚洲一路干到欧洲,起早贪黑的,意志力也从未动摇过,更不可能妥协。” “我知道你牛逼,能让我再眯一会么?” “小飞,你说他们这次到底是巴结呢?还是感恩呢?” “都有。” 仔细想想,柳叶飞甚至觉得感恩的成份还要多一些。 要知道,以前的春四胡同就跟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没什么两样,下半截身子早已经入了土,只剩上半截苟延残喘地佝偻着,除了等死还是等死,英雄末路的人生中看不到半点希望。而就在昨天,天地医馆力挽狂澜,把他的老腰杆给扶直了不说,还让他像个活力四射的青少年一样嗨了一把。 现在,春四胡同的人气正以逆天的姿势迅回升。 最直接的体现就在于,昨天花花姐家的包子已经卖到脱销,柳西施家的臭豆腐也被抢购一空,还有老裁缝店的柳三剪,昨天破天荒地接到了好几十笔量身订做的大单子……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好处。 谁也不能否定,一条光辉大道正在街坊们的脚下铺开来。 感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在这种时候,作为天地医馆的馆长,柳叶飞觉得自己都有必要打起精神来,争取让街坊们达到真正的,直到他们都嗨爆了为止。 寻思至此,柳叶飞起身道:“雕哥,你待会开那辆兰博基尼去电视台把程晓接过来,就说馆长要跟她聊聊关于合作共赢的事情。” “万一她不上我车怎么办?” “如果成吉思汗加兰博基尼都请不动她,那就别给面子了,直接绑回来。”柳叶飞把车钥匙扔给郝大雕,又叮嘱道:“记好了,我只想见她一个,不能让她带摄影师之类的第三者过来。” 说完,柳叶飞直奔前厅。 这个时候,来送礼的街坊们都已经一一登记完,吴梦和小雨则在忙着把礼物搬进厨房,但街坊们并没有撤离。 除了拿着一鞋刷子的五爷在满屋子追捕悲催得想撞墙的金毛之外,其他人都在三婶的指导下帮着刷油漆,场面十分热闹。不得不承认,群众的力量就是强大,一人一刷子都顶得上柳叶飞他们干上老半天。 “大家先停一停,我有事要宣布。”柳叶飞站到桌子上,对6续围过来的街坊们说:“我刚才仔细地想了一下,小打小闹是赚不了几个钱的,为了大家的集体利益,我决定将整条春四胡同当成一个品牌来打造,一来方便我们宣传造势,二来,可以全面提升我们春四胡同在外界的影响力。” “小飞,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支持你。” 柳叶飞现在的头号铁杆粉,绝对非三婶莫属。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三婶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而她一站出来,其他街坊也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拥护,大伙想得特简单,就寻思着以领导的智慧,总不会赔本赚吆喝。 昨天大伙嚷嚷着要撤资的时候,都是三婶一路压着局面。 不过,今天的局面比昨天要好控制得多,今天有利好当头,三婶一说支持,其他人已经没有任何异义,一个个立马举手表态,山呼海啸地表示坚决支持到底,现场差点变成了比谁嗓门大的吆喝大会。 “谢谢。” 柳叶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待会你们回去把自己的招牌全改了,前面加上天地两个字。就比如老权叔的柳记米铺,把柳记两个字去掉,改成天地米铺,这样方便我们打造天地品牌。” “我家柳记米铺传了七八代了,正儿八经的老字号……”老权叔有点犯难,纠结道:“这铺子要是在我手里改了名,以后我怎么跟祖宗交待?”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谁家的铺子不是老字号一样。”三婶鄙视道:“老权,你要认清大局,人家小飞现在要全力打造天地品牌,没收你加盟费就不错了,你还嚰叽个啥玩意儿?给句痛快话,你现在是要赚钱还是祖宗招牌?” “当然是赚钱。” “那就这么定了,刷完漆后,回去统一改招牌!” 三婶一锤定音,省了柳叶飞一大堆的口水。 但柳叶飞并没有闲着,他把三婶从劳动现场单独拉到后院,准备下一盘仅属于暴户的大棋。柳叶飞问三婶:“我们春四胡同有多少无主房?搬走的不算。” “你是指那些家里没人的荒宅?” “嗯。” “好像是两户吧。”三婶仔细想了想,道:“西头一户,前年一场大火,全家死光了。东头一户,那户是建国前的地主老宅,后来被政府充公,现在也算是无主房,就是多年没人看护,破破烂烂的。” “破点没事。”柳叶飞对三婶说:“这么好的资源不能浪费,我打算把这两处荒宅买下来重建,搞个天地养生堂和天地客栈。” “拿政府的地可要不少钱呢,估计没个几百万都下不来……” “不用花钱。”吴梦突然走过来打断了三婶的话,道:“三婶,我们这里是古镇保护区,据我所知,国家一直都有修缮专款。如果我们不买地皮,只是向保护区租用古宅,那他们是不是有义务帮我们把那两栋荒宅修好?” “这个……好像是这样的。” “是就对了。”吴梦微笑道:“申请荒宅重修的事还得麻烦三婶,在这方面,你比我们懂政策,希望三婶能多多支持。” “嗯,我去试试,但愿能申请下来。” “一定能申请下来的。”吴梦胸有成竹地分析道:“以天地医馆现在的影响力,上面没有不支持的道理。进一步讲,如果古镇保护区能在我们的带领下旺起来,他们也同样有政绩,这样对大家都好。” “嗯嗯。” 三婶钦佩地望着吴梦,想不到这丫头居然这么精明能干,动动嘴皮子就省了几百万。想着想着,三婶又想到了自家的宝贝闺女,忍不住黯然长叹:“难怪柳叶飞这浑小子现在提都不提豆豆的事,唉!我可怜的豆豆……” 第四十八章 挖墙角 柳叶飞手里虽然有五百多万的集资款,但医馆装修完之后还要采购大量药材,这样一来,能用到荒宅项目中的资金并不多。如果不是吴梦拐着弯来“拾荒”,手里现有资金是肯定兜不住底的,这点柳叶飞也心知肚明。 不过现在好了,可以高枕无忧地回去睡个回笼觉。 现在有吴梦亲自督阵支招,再加上三婶的配合,只要把上级政策利用好,相信那两栋荒宅很快就能名正言顺的挂上天地招牌。 至于正在进行中的医馆改造工程,这个更用不着柳叶飞操心。 现在街坊们正以拥有天地医馆小股东的身份而自豪着、兴奋着,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得热火朝天。如果不生天灾什么的,在李老板过来安装灯饰之前,刷漆工程应该可以完美收工。 这个回笼觉,柳叶飞睡得很爽踏实。 柳叶飞做了一个很刺激的美梦,梦到春四胡同的一百零八家商铺全是他自己的。 梦中,一支海归团来春四胡同考察,在这指手划脚的,说要收购了这条街,柳叶飞立马就牵着金毛杀了出去。当年大蒙古帝国的缔造者,成吉思汗亲自在前面鸣锣开道,吴梦和小雨俩美人像贴身丫环一样随侍左右,神医华佗也背着个药箱随时听候差遣,还有那些街坊们,全都自觉地跟在后面列队成军。 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跟御驾亲征一样,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两军对阵,柳叶飞朝前方海归团喊了一嗓子:“是谁要收购春四胡同!”结果连宣战的机会都没有,气场一泄出来,前方海归团立马溃不成军,一个个逃命似的,掉头就跑,不给人留下半点念想。 与此同时,天空中荡起了一个充满魔性的声音,是欢乐斗地主的经典配乐。 然后柳叶飞就醒了。 再然后,柳叶飞就想一把掐死佗佗,为毛他又站在床边?特么的!上辈子到底欠了他多少吊?以致于每次做美梦的时候都逃脱不了被他搞醒的厄运。 “借我一百万欢乐豆!” 在柳叶飞寻思着该怎么解决佗佗时,佗佗率先伸出一手机,并理直气壮地来了句:“瞪我做什么?男人么,别这么小家子气,明天就还你。” “……!!!” “这次真的会还,你要不信,我可以打个欠条。” “千万别!我要真收了你的欠条,你还不得天天小白眼地瞪死我。”这天寒地冻的,柳叶飞裹着被子坐起来,耐着性子说:“你以后也别问我借豆子了,把脑袋伸过来,看好,我教你怎么刷豆子……” 为了一劳永逸,柳叶飞给佗佗传授了网购技术。 由于佗佗没有网银,柳叶飞不得不把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告诉了他,并慎重地交待他:“欢乐豆这种东西是虚拟物品,你就算翻了本,赚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如果输光了,一天刷个十来二十块就行,不要没完没了地刷下去。” 倒不是怕花钱,支付宝里的钱也不多,就几千块。 主要是值不值得去花的问题。 看到佗佗若有所悟地点着头,柳叶飞也松了口气,又接着交待了一个比前面那个交待更重要的交待:“还有,千万别让吴梦知道我教你花钱斗地主,不然你会吃不了兜着走,我也会跟着遭殃。” “我不会出卖你的,别吵,让我先试一下。” 佗佗按着教程操作完毕,看到账号上果然多了一百万欢乐豆,立马喜上眉梢。 柳叶飞道:“以后就这样操作,别再问我借了,更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来吵我,尤其是看到我梦里都在笑的时候,就算天打雷劈也不能弄醒我,记住,这条很重要很重要!” “原来是这样……”佗佗像是没听到柳叶飞的叮嘱,他突然一脸鄙视地瞄过来,恍然大悟地说:“我说你的豆子怎么那么多,怎么借都借不完,原来那不是你赢来的……你到底会不会斗地主?” “……!!!” 柳叶飞巨汗一把,敢情这家伙天天来借豆子是为了清剿自己的小豆仓。 说到斗地主,柳叶飞还真没什么兴趣。 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有将来,他感兴趣的永远只有两个字财富,真实的财富!有财富就有地位、有美女、甚至还可以有权力。在这种种人力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面前,谁他妈还有心情玩豆子。 想到财富,柳叶飞又想来,今天早上好像有叫雕哥去电视台接程晓。 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居然到现在都没见人。 柳叶飞换了衣服直奔前厅,刷漆的街坊们已经收工撤退,看来已经刷好了,一眼扫去,处处都是红光满面,要多鲜亮有多鲜亮。勤劳的小雨正在收拾地面垃圾,金毛也在帮忙,用嘴叼,很利索的样子。 柳叶飞问:“雕哥还没回来吗?” “……问我吗?”小雨愕然抬头,看到柳叶飞一脸无语问苍天的模样,她后知后觉回道:“我不知道啊,如果你没看到他,这样子……应该是没回来,我也没看到他。” “那吴梦呢?” “和三婶去街道办了,好像跟什么荒宅有关。”小雨顿了顿,又道:“对了,小飞哥哥,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有个叫付永军的人来过,说要聘请我师傅当他们的主治医生。” “草!挖墙角挖到我这来了。”柳叶飞问:“那人什么来头?” 小雨摇着头说:“不知道,好像是开诊所的,挺有钱的样子,一开口就是年薪百万,他直接跟我师傅谈的。” “那佗佗什么想法?” “我师傅刚才不是去找你了吗?他没跟你说?” “他找我借欢乐豆来着。”回想起来,柳叶飞又无语了一把,问小雨:“你师傅该不会是打算跳槽吧?” “不会吧。” “什么叫不会吧?!尾巴不能去掉么?” “嗯。” “晕,嗯什么啊你?我服了,说,你师傅到底怎么跟人讲的?” “好吧,那人说给我师傅百万年薪,但我师傅说他一天输的都不只一百万……”说着,小雨抹了把冷汗,后知后觉地分析道:“当时我以为他故意吹牛的呢,现在看来是真的,不过他输的不是钱,而是欢乐豆。” “哈哈,这逼装得够档次,后来呢?” “那人一听就傻了眼,但他并没有放弃,他又跟我师傅说,百万年薪之外,再配辆专车,还说不比你门口的保时捷档次低,然后……很搞笑很搞笑……”小雨有些难以自制地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师傅一听到专车两个字,立马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很痛苦的样子,直接喊金毛送客。” “我懂了,结果金毛往前一窜,一嗓子直接把人吠走了,完美。” “嗯嗯。”小雨开心地点着头:“那人被吓得转身就跑,一个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得鼻青脸肿的。” “活了个该。” “小飞哥哥,这事很奇怪的呵,我师傅为什么会对专车那么反感呢?” “他晕车。” “嘻嘻,想不到师傅他老人家也有无法消受的东西。” “你师傅的五脏太脆弱,经不起四个轮子的折腾,回头我给他整个环保无污染的两轮车,你来负责教他驾驶。” 看呆呆雨嘟嚷着嘴好像想抗议一把,柳叶飞真有点不忍心剥夺她的申诉权,可今天真没时间在这跟她聊天打屁。在她未来得及开口之前,柳叶飞又交待了一句:“以后再有上门挖墙角的,直接用扫把扫出!”转身便出了门,留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后面看着。 柳叶飞坐在保时捷车上,拔通了成吉思汗的电话。 “雕哥,在哪快活呢?” 电话那头传来焦躁无奈的声音:“别提了,在医院。” “出车祸了?”柳叶飞惊道:“伤着人没有?” “不是,我之前在电视台门口堵到了她,她也答应跟你谈合作,但是她要求我先送她上医院,打胎。” “打胎?” 柳叶飞正纳闷着,电话里头突然插进一个女人的声音:“别误会,经手人不是我家雕雕。”紧接着又是bia叽一声,不是抽人,是亲人的那种。 柳叶飞汗了一把,问:“谁呀这是?” “毛毛……”电话里面传来有些尴尬的语调:“小飞……我不想这样的,是她自己打我电话,自己找到这来的,我没想耽搁正事……” “别慌,我说过你可以想女人,也可以想财富,在这方面我没脾气。”柳叶飞笑道:“我刚才只是好奇你的桃花怎么开得这么快,不过,既然是李毛毛那就不奇怪了,你把地址过来,我马上过去。” 柳叶飞几乎能想象得到,毛毛现在有多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成吉思汗就地推倒,然后来个奉子成婚什么的,毕竟这是她们老李家上下一致的宏图大愿。 不得不说,现在的成吉思汗,多少还是受到了一点郝大雕的记忆影响。 柳叶飞估计着,如果他是纯粹的、历史上的那个胸装地图霸业的成吉思汗,有美女主动送上门,估计就不是尴尬地被推倒了,而且直接主动扑倒。完事后,他可能扔下一堆赏银提起裤子就走,也可能捏着她的小下巴霸气侧漏地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女人!” 第四十九章 秒杀明星的挡箭牌 程晓去的是一家医疗设施比较先进的私立妇产医院,据说收费很高,但有特立独行的名人通道。小说意思就是说,她不想让外界知道她是个有堕胎史的电视台主持人,更不想将东方市第一女神的宝座拱手让人。 事实上是,瞒天过海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真不是一般人玩得过来。 柳叶飞赶到医院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郝大雕站在门口装傻扮愣,周围围着一大圈来自祖国各地的优秀记者。此时此刻,记者们就像嗅到了粪土气息的苍蝇一样,将敬业精神挥得淋漓尽致。 有人塞着录音话筒问:“最近网上有句话很火,叫馆长要上厕所,今天就聊到这吧,或是挖到这吧……之类的,后面的补述语被网友们玩出了n种花样,请问你们馆长有没有关注相关话题?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也有人八卦:“你曾经的职业是皇帝,称霸四方,所向披靡。对比现在的保安队长,光辉完全被馆长笼罩着,心理上有没有落差?或者换种方式讲,有没有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憋屈?” 还有人眼尖地现在他旁边那个大活人,敏感地追问:“请问你旁边这个美女跟你是什么关系?带她来妇产医院是做孕检吗?” …… 一大堆问题排山倒海地涌过来,也是难为郝大雕了,他想撒丫子开溜来着。但是很不幸,他抬眼找路的时候,现躲在记者团背后的柳叶飞正在向他比划着手势,意思好像是在说兵分两路,你在这掩护。 李毛毛也现了柳叶飞,叫道:“馆……”吓得郝大雕匆匆捂住她嘴。 面对记者们一道道惊疑的眼神,郝大雕真怕这帮家伙回过头去堵截柳叶飞,匆匆抛出一个逗逼的回答:“我可以回答你们的所有问题,但你们必需先回答我,我和华佗谁更红一点?” 大伙异口同声地笑道:“你更红!” 全是一帮毫无节操的马屁精,把雕哥给乐得两只大牛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柳叶飞趁着记者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从侧面偷偷地溜进医院,在手术室的走廊前遇到了程晓。程晓刚刚扼杀了一条小生命,正捂着小肚子,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往医院门口走,她也看到了柳叶飞。 不得不说,这妞是个对娱乐圈环境十分敏感的人,看到柳叶飞远远地比出一根示意禁声的手指,心里已经打起了咯噔。 她迎上来,小声地问:“外面有记者?” “嗯,很多,不过他们是被成吉思汗吸引过来的,暂时没现你在这偷偷地谋杀小生命。”柳叶飞扶着她往后门走,又道:“我的车停在后门,趁着他们还没现你,赶紧撤。” “你怎么会来?” “本馆长今天掐指一算,算出你今天会有大劫,像我这种年轻即将有为的优秀美男子,怎么能错过英雄救美的机会呢?” “噗……这剧情真老套。” 程晓抿嘴轻笑,原本痛苦的表情也好看了不少。 俩人一路谈笑风生。 保时捷停在后门口,就在柳叶飞打开车门,很绅士风度地请美女上车时,一辆黑色奥迪突然冲了过来,最后一个紧急刹车,头顶头地堵在保时捷面前,两车之间只剩最后十分公的距离,差点就撞在一起。 这个危险动作把程晓给吓了一大跳。 “开着四个圈也敢来挑衅保时捷,找死!” 柳叶飞火冒三丈地叫骂着,就想把那小子从车上拖下来痛扁一顿,寻思着,反正自己要是打不过还有郝大雕,今天灭这小子是绰绰有余的,怎么都不亏。主要是程晓突然拉了一把,把柳叶飞拉得毫无半点脾气。 这时,那小子已经自己从车上下来。 从程晓的表情来看,她应该认识这家伙,很有范儿。等多看了他两眼之后,柳叶飞也纳闷了,这家伙咋长得那么像跑男里的某逗逼呢? 柳叶飞疑惑地问程晓:“这人谁呀?好像在哪见过。” “一个大明星,你先到车上等我一下。”程晓捂着小肚子上前两步,对大明星说:“你把路堵住,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来医院做什么?” “跟你没关系,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希望你自重。” “就因为他?”大明星扭头望着坐在车上抽烟的柳叶飞。似乎突然想起了一点什么来历,手指指着车上的柳叶飞,目光望着程晓,憋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痛苦的领悟:“我知道他,他就是那个馆长,就因为他能召唤历史大神?” “他还比你帅。” “草!”大明星掉头就走:“长得帅就可以撬人墙角吗!” 黑色奥迪开走了,就像一头受了刺激的小野牛一样,喷出一管的窝囊气。程晓看了好一阵子,整个表情就跟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满脸都是你活该的开心样。 她回到保时捷车上,抱歉地对柳叶飞说:“不好意思,拿你做了回挡箭牌。” “千万别不好意思,你要不这样搞,我还不知道我现在这么红。连大明星都妒忌我,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很带劲!我喜欢。”柳叶飞心情大好,一边开车一边问程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谈合作了吗?” “要谈,但不是今天,等你恢复元气再说,住哪?” “水墨江南。”程晓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又问:“你不想知道我跟那个大明星是怎么回事?” “没兴趣。” 现在柳叶飞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八卦上面,他接着打了个电话给郝大雕,通知雕哥程晓已经在回家路上,可以撤了。等挂完电话,愕然看到程晓正侧头望着自己,眼神说不出的复杂,搞不懂啥意思。 柳叶飞问:“我真的那么帅?” “小鲜肉。”程晓笑了笑,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你医馆的那些大神真的都是从历史中重生过来的?” “别逼馆长上厕所,待会把你扔半路上可别怨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 程晓皱眉无语。 为了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柳叶飞跟她讲起了自己小时候捉弄老师的风光史。这直接导致程晓一路笑到家门口,末了还有点恋恋不舍地要请柳叶飞上去喝杯茶。柳叶飞倒是很想上去坐坐,哪怕是看看明星家长什么样也行。 但他先后接到好几个电话。 一个电话是久违的方董打过来的,方董在电话里恭喜天地医馆一夜走红,顺带着告诉柳叶飞,老爷子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现在能吃能睡还能耍太极。另一个电话是白少打来的,说法拉利还没修好,但想坐下来聊聊。 那个白少的底细,心细的吴梦曾特意去了解过。 根据吴梦的人肉搜索结果显示,白少是个富二代,这个有点废话,重点是他的底细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片空白,什么也查不出来。不论是网络还是现实,各种路子都行不通,仿佛这人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吴梦说这种人的来历不简单。 所以……柳叶飞也认为不简单,因为吴梦的大脑分析功能一直很牛逼,打从她研究催眠吊坠的那刻起就没有怀疑过。 为了这个解密这个不简单。 柳叶飞跟程晓拜拜之后,开着保时捷单枪匹马地赶到了跟白少约定的地点,是一家远在市郊的私人会所,有点偏僻,不过沿途风景还不错,有山有水。 进门的时候靠刷脸。 几个威五八七的保安拿着照片比对,在确认了柳叶飞不是冒牌货之后,还紧张兮兮地往他后面扫瞄了几眼,好像生怕他随身携带啦啦队一样,一个个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这令柳叶飞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黑帮片中的一些经典场景。 主角在这个时候单枪匹马地杀进去,不外乎一种结果。 通常,会有一帮小弟把男主围起来,就在主角现上当了时,包围圈外自动闪开一条道,老大闪亮登场。但接下来会生什么,完全取决于那位老大的逼格高度,逼格不够高的先揍一顿再说,什么江湖道义不道义的,大伙一起上,围殴!而逼格高一点的,通常会先说些废话,然后指派一个阿三阿四出来跟主角单挑。 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今天既然来了,就甭想四肢健全地回去 坦白讲,当被后被人猛推一把,一个踉跄栽进会所大门的时候,柳叶飞心里直忐忑,不是一般的后悔,如果有得选择,他甚至想掉头往回走,估计门口那几位保安不像保安的肌肉猛男不会同意。 第五十章 无聊透顶的白居易 “砰!” 刚被保安野蛮地推进会所,背后的大门立马就被关死。 柳叶飞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拽着门后手把使劲地拉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哪个保安在外面较劲,刚拉开一条缝就被拉了回去,还逗逼地来了句:“咋个这么调皮呢?不让你出来你想出来也出不来,让你出来你不想出来也得出来,请迷迷糊糊地大胆地往前走吧,莫回头。” “你妹的不去说相声真是太屈才了。” 嘴上的功夫终究还是挽救不了心碎的悲伤。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命运,柳叶飞痛定痛痛地反思着,好死不活地干嘛要只身赴约呢? 眼下已经退无可退。 纠结好一阵,柳叶飞硬着头皮往前走,前面是个大得令人咋舌的大厅,但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清冷的气氛令人背脊凉。 按照电影中的套路剧情,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直奔大厅中央。 以往种种阅片经历告诉柳叶飞,如果直奔中央,周围很可能会有各种生龙活虎的打手涌出来,然后围成一个圈,插上翅膀也甭想飞出去,除非自己能像宇宙最强的叶问一样,能底气十足地吐出五个字我要打十个! 牛逼可以吹,但武斗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战斗精神,柳叶飞瞄准一个隐蔽性比较好的角落,一个箭步闪过去,猫藏在角落里给郝大雕打了个电话:“雕哥,出大事了!我被人围杀,你赶紧过来,地址是东郊会所。” 电话那头好像开了免提。 先传来李毛毛乐呵乐呵的调戏声:“是不是程晓为了报答你,找了一大票美女来围杀你?嘿嘿,这可是个大新闻哦。”紧接着,郝大雕又颇具深意地插了一嘴:“小飞,我明白你的意思。” 柳叶飞无视捣蛋的毛毛,万分感动地回道:“雕哥,还是你懂我。” 谁知郝哥嗯了一声,又莫名其妙地来了句:“放心吧,我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尤其是吴梦,我以大蒙古帝国的存亡保证,绝不会告诉她。”柳叶飞满头黑线,他奶奶的,原来一代雕王成吉思汗也就这点觉悟。 柳叶飞耐着情子纠正:“这里没程晓什么事。” “我懂。” “你懂个屁啊!我真的被人围杀。”柳叶飞急道:“你要再不来,估计我很快就会被人乱刀砍成菜瓜,到时你们就只能上火葬场见我最后一面。” “那你开个免提,让我感受一下现场的厮杀气氛。” “……!!!”柳叶飞汗了一把,郁闷道:“现在听不了,他们还没杀出来,但很快就会杀出来。” “小飞,我真的懂,但我正在开车,就这样吧。” “喂!我真的被……喂喂?喂?!” 没等柳叶飞说完,里面已经响起嘟嘟嘟的掐线声。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柳叶飞就想干翻他娘的大白腿,这都什么世道?难道在雕哥的心目中,纯洁小馆长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一神棍? 这下完蛋了! 正当柳叶飞寻思着要不要直接拔11o求救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纳闷的声音:“你蹲这里干什么?”柳叶飞扭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不知什么时候,白少已经站在身后。 这骚年正用欣赏怪物的目光欣赏着……呃!作为被欣赏的那个对象,柳叶飞觉得这家伙肯定有病。令柳叶飞感到惊奇的是,一眼扫出去,这家伙身后没有跟着传说中的打手,周围也没有像经典黑帮片中那样涌出一圈暴力生物。 是的,对方居然只有一个人。 这场景令柳叶飞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之前对形势判断有误? “你管得太多了!”柳叶飞站起来又谨慎地扫了远处一眼,还是没看到暴力生物,小心肝顿时安落了许多。他点了根定神烟,连抽边道:“我来了,一个人来的,你是打算跟我单聊,还是找你那帮兄弟一起来群聊?” “你误会我了。” “不懂,说明白点。” “其实我是一个很孤僻的人,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所谓的兄弟……算了吧,他们跟我混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能给他们提供跑车。”白少突然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转身朝大厅边走边道:“喜不喜欢看水中舞蹈?” “你这是几个意思?” “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看她们在水里跳舞,过来吧。” 穿过大厅,白少又自我介绍:“其实我讨厌别人叫我白少,那个少……总给人一种不可挽救的废渣感。我叫白居易,姓白的白,居民的居,容易的易,白居易,你如果觉得别扭,可以叫我小白,或者老白也可以,别叫老白金就行。” “……!!!” 柳叶飞无语了一把,虽然读书不是他的特长,但他还是知道,白居易这三个字在幼教产物唐诗三百中出现过。他万分鄙视地回道:“你咋不说你是锦毛鼠白玉堂呢?耍扇子总比耍笔杆子要拉风。” 谁知这骚年扭头扫来一副“就知道你不信”的小眼神,把身份证拿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柳叶飞凌乱得不要不要的,两眼瞪圆了再一阵细看,看得毫无半点脾气。是的,这白头骚年跟唐朝那个喜欢寻花问柳、并写下了千古名篇琵琶行的白居易同名同姓。 你咬他也没用,人家就是这么diao。 俩人继续往前走,白居易继续给柳叶飞介绍沿途的功能房。 有功能齐全的健身房和格调精致的酒吧,还有集影视与游戏功能于一体的巨幕厅、体验馆等等等等……很多柳叶飞玩过的、没玩过的,今天全收眼底,最后感悟就一个特么的,有钱人就是任性! 将来会有那么一天! 柳叶飞默默安慰自己,将来,自己一定会拥有一座比这更高端!更大气!更上档次的私人会馆,不然都对不起伟大的“馆长”两个字。 继续往前走,俩人的终点站是水吧。 水吧,其实就是露天的私人泳池,白居易管它叫水吧。 泳池的东边有三米、五米、十米各种级别的跳水板,不过现在没人跳水,四个穿着性感比基屁的美女正在水中跳舞,一个个像人鱼一样灵动优美。 至于跳的好不好看,这个无法评价,柳叶飞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有欣赏舞蹈的艺术细胞,他只知道她们的火爆身材很令人出戏,一个不留神就令人产生了一种仅属于雄性生物的原始反应,令人有种想下水共舞的冲动。 不过,想到小时候掉池塘里差点被淹死的悲剧,还是算了吧。 四条美人鱼并不是水吧唯一的风景线,柳叶飞扭头扫过去,现水池南边那片绿草青青的大草坪才是真正的怪伽。 说实话,他真心有点搞不懂小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葩,大草坪上没有常见的太阳伞和桌子,也没有高脚酒杯、果盘之类的东西。特么的,坐拥这片大草坪的居然是十几头穿着花裤衩的大牛水! 大牛水啊! 话说,这种神奇生物柳叶飞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来着,当然,吃过的牛肉不算。如果不是亲临现场,真不敢相信在这座城市里还有这种神奇生物存在。这些生物们头上顶着两犄角,有的在低头啃草,有的正伸长脖子施展“吴牛喘月”的哞叫神功,还有的在怒奔,就差没把屁股上的花裤衩扯碎。 “没骑过牛吧?”白居易给愣愣出神的柳叶飞递去一鞭子,兴趣盎然地提议道:“选一头牛吧,咱先溜两圈,看谁先过终点。” “……!!!” 柳叶飞汗了一把,这一鞭子要是抽在牛屁股上,会生什么样的惊喜呢?想想古罗马斗牛场的勇士们,柳叶飞果断扔了鞭子,心潮起伏地回道:“又不是马,有什么好骑的。” “马跑得太快了,牛的节奏比较舒爽,两圈跑下来,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 柳叶飞再次巨汗。 一个人,正常的人类,究竟要无聊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想出这种打时间的极品创意呢?都说天才与白痴之间的距离,就是一层膜那么薄,随便一戳就破,柳叶飞突然觉得这话有点真理的味道。 第五十一章 来自风尘的四美人 “说话,是不是怕了,不敢骑?” “开什么玩笑!” 一股热血涌上脑门,柳叶飞立马锁定了一头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大水牛,准备骑上去策牛扬鞭一番。可是当他走近的时候,那头大水牛突然引颈一声长哞,两只又尖又弯的犄角好像想拱人的样子,他又下意识的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心里不悚是假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小就对带角的生物有种畏惧感。 白居易神秘地笑着,好像看穿了真相。 柳叶飞心想你丫的想笑就笑吧,爷今天就不骑牛!打死也不骑。柳叶飞突然看明白了,白居易这小子绝对不是个白痴,今天约自己过来肯定不仅仅是骑牛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内幕等待爆。 柳叶飞甚至想到了阴暗的一面。 比如,万一从牛背上摔下来,然后又一个不小心被牛蹄子踩成了肉饼,被治罪的到底是牛,还是牛主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就算由治牛主的罪,应该也不用背上故意杀人的罪名,搞不好就是民事赔偿。 但钱能解决的麻烦,对某类人来讲根本就不算个麻烦。 最最重要的是,人要是挂了,那赔偿再多又有毛用?跟大水牛一样喜欢穿花裤衩的小沈阳不是说了嘛,人生最悲哀的事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这么一想,柳叶飞干脆盘腿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今天你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会骑牛。”柳叶飞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泳池中如出水芙蓉一般娇艳的舞娘们,又催道:“有屁快放,叫我来到底想聊什么?” “你不骑我骑。” 白居易一点也不着急切入主题。 不一会儿,他骑着一头刚刚吃饱喝足的大水牛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别看他长得像只文弱书呆,骑姿还挺酷的,手中牛缰一勒,居然整出了英雄迟暮的苍凉感,如果腰间再配把剑,那就是一位立马在山巅上远眺江山的大将军。 待到夕阳无阳好,然后,这位“大将军”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柳叶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对面不是美女,而是十米跳台,但上面并没有跳水运动员。柳叶飞就纳闷了,问道:“你见鬼了吗?看得这么入神。” 谁知白居易感慨万千地回道:“做有钱人的儿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已经不知道还可以玩出什么花样来。”柳叶飞一口恶气在脑海里上窜下跳,真想把这家伙从牛背上拽下来,然后往死里揍,可惜这不是自己的地盘。 柳叶飞憋着劲说:“那你把你的家产全给我,我替你无聊。” 白居易像是没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过了好一阵子,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我是白居易。” “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我跟成吉思汗一样,重生了,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前些天刚改的。” “……!!!”柳叶飞惊悚地扭过头,一气呵成地追问他:“白居易老婆叫什么名字?几岁嫁给他的?洞房花烛夜那天了几次?生了几个孩子?” “庸俗!” “那你这个不庸俗地跟我解释解释,大水牛的花裤衩上为什么是菊花朵朵开,而不是桃花梅花牡丹花之类的?别说那不是你的杰作。” “不聊裤衩的事!” “那你他妈到底想跟我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想找人说说话。”白居易顿言片刻,又接着说:“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打架的事?那天你脖子上挂着一吊坠,你弯下身来揍我,那吊坠跟着晃了几下,接着我就晕晕乎乎地迷糊了一阵。当时,我以为我被你给揍傻了,后来回到家里整理了一下思路,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 柳叶飞抹了把冷汗,无言以对。 白居易若有所悟地笑道:“现在外面那帮人都以为你们医馆的成吉思汗和华佗是炒作出来的冒牌货,但人家却是货真价实的历史大伽。”说着,他又望着柳叶飞,问:“现在你知道我想跟你聊什么了吧?” “不知道。” “你是馆长,怎么会不知道呢?” “跟你们文人真的没法沟通,一个问题老是拐来拐去,就不能干脆点么?”柳叶飞不耐烦的催道:“有屁快放!别以为你是白居易就可以在这拽文拨墨的,我跟你讲,成吉思汗还是我的近身保镖呢,难道你比他还牛逼?” “……!!!”白居易郁闷道:“我在唐朝呼风唤雨的时候,还没有蒙古帝国,都不是一个时代的,就好比关公战秦琼,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柳叶飞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我的催眠神器还在,指不定将来关公和秦琼都会成为了我的小弟,到时我不让他们干别的事,就pk,每天早上,中午一次,晚上再来一次,被k倒的抹桌子洗碗,你吹呀?” “……!!!” 白居易满头黑线,馆长果然是传说中那个不讲道理、毫无节操的馆长,如果关、秦俩位当事人在这,不知道作何感想。 寻思一阵,白居易又试探性地问:“现在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会不会因为担心我泄密而想弄死我?” “没必要。” “为什么?” “就你这智商,我都不敢想象你在唐朝是怎么混的。”柳叶飞无聊地叼着根青草,坏坏地笑道:“我能让你记忆重生,同样也能让你变成白痴,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拆我的台。” “……!!!” “你别紧张,虽然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但对你还是有点印象。”柳叶飞好奇地追问:“听说你的长恨歌是八卦杨贵妃的,在你们那个时代,她应该算是全民女神吧?你有没有幻想过跟她滚床单?” “……!!!” 白居易再次巨汗,尴尬地回道:“我们还是回到主题吧。我今天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上次那帮人跟我并不是什么真兄弟,不是一路人。虽然我警告过他们不许再找你的麻烦,但他们会不会听我的我真不敢保证,尤其是那个黑子,他的蛋被你的狗给咬碎了,听说现在干不了那事。” 柳叶飞一听就心如明镜,笑问:“黑子就是那个剔着半点头的家伙吧?” “嗯。” “他背景怎么样?” “据说他老爸以前是做包工头起家的,现在开了家建筑公司,算是中产阶级吧,离真正的大富大贵还有点距离。” 柳叶飞笑而不语,寻思着他丫的既然没官府背景,那怕个卵。 这时,在水里跳舞的那四个妞爬上了岸。 她们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就像千挑万选的水仙妃子一样款款走来,站成一排向白居易行了个宫廷式的古典礼仪。其中一个领头的妹子望着柳叶飞,颇为好奇地问:“这个帅哥就是网红馆长吗?” 白居易点头道:“没错,他叫柳叶飞,俗称馆长。” “给馆长请安。” 在领头妹子的带领下,几位水仙妃子齐刷刷地给柳叶飞来了一套古典礼仪,搞得柳叶飞坐立不安的,都不知道该起身扶她们一把,还是就这样傻愣愣、硬邦邦地盯着她们勾人心魂的胸脯继续装淡定。 白居易骑在牛背上,用牛鞭指着她们的脑袋,从前往后依次介绍着:“春小笋,夏小椒,秋小菠,冬小菇,她们四位都是……那个什么,刚刚脱离苦海不久的风尘侠女,现在暂时在我这安身,艺名也是我给取的。”介绍完,他又问柳叶飞:“你觉得她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让她们陪你一起骑牛,陪你一起策牛扬鞭,这方面。” “……!!!” 柳叶飞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陪他骑一回牛,闲得蛋疼的小白绝不会死心。 这次真心没法抗拒。 可能是春夏秋冬这四盘时令大菜都穿着性感泳装的原因,再加上她们全身湿漉漉的,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她们的时候,柳叶飞就感觉有种原始的冲动在召唤自己,感觉她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诱魅力量。 牛角虽然可怕。 可是……那谁说了,要俯甘为儒子牛。 是谁说的呢?柳叶飞估计自己这辈子大概是想不起来了,反正就他妈一个意思,今天必需豁出去,绝不能辜负了这大好风景。 正当柳叶飞寻思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可以冠冕堂皇、勉为其难、却之不恭地接受白居易的盛情邀约时,四盘时令大菜主动凑了上来。 “唉呀……馆长哥哥,你还犹豫什么嘛。” “骑牛挺好玩的,我们没事的时候经常玩骑牛比赛,真的,不骗你。” “就是就是,牛又不会吃了你。”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啦?” “来嘛,我教你骑,你坐前面,我坐后面,保证不会摔了你。” …… 她们一个个软玉温香的,蹭在身上特带质感,把柳叶飞给刺激得差点没喷血。尤其是她们妩媚的姿态,真不是装出来的,好像是天生天养的那种,随便撩拨一下、娇嗔一声都令人飘到九霄云外。 在水中,她们是美人鱼一样的水仙妃子。 但在6地上,她们就是升级版的风尘魔仙,魅到了骨子里,反正柳叶飞已经傻傻分不清楚春夏秋冬谁是谁,被她们几个推来扯去的,不一会儿就稀里糊涂地被拱上了牛背。一个妹子在前面牵绳引路,一个妹子在后面紧紧搂着他,另外两个没事干的妞站在旁边当啦啦队。 白居易骑着牛在一边得瑟地吟了一诗:“老子骑青牛,小子靠小妞。仰天狂笑去,问你羞不羞。” 骑在背后的那个大波妞一直紧紧贴在柳叶飞背上蹭啊蹭啊的,不厌其烦的传授着骑牛秘决,这直接导致柳叶飞走了神。他知道白居易吟的东西好像叫诗,但只听清一句声调最高的“仰天狂笑去”,其它全没捞明白。 等他准备问白居易狂笑什么时,旁边那两个啦啦队成员突然毫不矜持地喊道:“加油哦,你们谁先跑到终点,今天我们四姐妹就陪谁。”柳叶飞立马就跟注射了双倍的特效兴奋剂一样,一股沸血直冲脑顶。 还管他娘的白居易在狂笑些什么,两腿一夹牛肚子,成功抢跑。 第五十二章 赛牛 如果不是小白事先坦白了他就是重生的白居易,柳叶飞肯定会认为这家伙居心不良,上回见面还打得你死我活来着,他凭什么无私地奉献出春夏秋冬四位女侠?现在知道真相,柳叶飞反倒觉得这就是缘分。 既然是缘分,那就甭矫情了,该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作为一根从坑蒙拐骗的大道上缓缓走来的神棍,柳叶飞从不屑于掩饰满身的俗气,装清高那种高大上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干吧,反正他没兴趣。 他喜欢财富,也喜欢美女。 历史上,他们老柳家曾经出过一个坐怀不乱的道德模范,叫柳下惠,不过柳叶飞听都没听过。他只知道有个叫李太白的人说过人生得意需尽欢,而且印象深刻。因为有个歌手把老李的将进酒改编成了一很嗨很劲爆的舞曲,他曾经还单曲循环来着,迷恋过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接下来就是人生得意牛蹄子急。 柳叶飞下定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白居易远远地甩在屁股后面,不能辜负了在背后蹭来蹭去的那个大波妹,以及在前面牵牛的那个女侠。 可能是老牛没有吃饱,又或者是驮了两个人导致严重载的缘故,柳叶飞屁股下的坐骑没有挥出想象中的那种暴力。 大概跑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老牛的大鼻孔已经开始喷粗气,就跟刚刚跑完万米马拉松的老头一样,步子迈得要多无力有多无力。 这个时候,旁边的白居易策牛扬鞭,春风得意地大呼着:“驾……驾……哈哈,你输定了,骑牛技术哪个强,我老白来自大唐朝……”眨眼就了过去,柳叶飞心里那个急呀,恨不得像雷震子一样插上翅膀飞越终点。 “牛哥,给力点,上!” 柳叶飞也使劲催了一鞭子,结果很悲催。 这一鞭子虽然抽得很响,但柳叶飞敢对天誓,绝对不带半点暴力情绪在里面,纯粹是一种善意的鞭策,谁知不解人意的老牛不高兴了,不但不迈开蹄子狂奔,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个不知道是春夏还是秋冬的风尘侠女在前面卖力拉也没用,老牛就是不挪步子。 老牛扭头望着柳叶飞手中的牛鞭怒哞一声。 柳叶飞无语问苍天啊,特么的这是几个意思?瞧它那倔强的小眼神,仿佛在说:“让你丫的抽我,爷今天不伺候了!”柳叶飞直怀疑这畜生可能是白居易的同党,故意来找茬的。 “快走!” 柳叶飞双腿使劲,怒夹牛肚子,结果还是没个卵用。 所谓的犟牛,就是老牛稳如泰山一般盘扎在原地,压根就不鸟柳叶飞。眼看白居易离终点越来越近,柳叶飞彻底凌乱了,问坐在身后的小妞:“这下该咋整?” “你刚才把鞭子挥得太高了,进入了它的视线范围,抽它的时候不能让它看到鞭影。”小妞经验老道地分析着:“牛一犟起来,你再抽也没用,现在只能用别的办法……” 柳叶飞急道:“那你赶紧说啊,小白都快到终点了。” “别怕,我们还有终极大招。”说完,她又对前面那个牵绳的妹子说:“小菠,祭出大杀器,准备最后冲刺。” “……???还有大杀器?” 大杀器这三个字给人的期待感还是蛮强的,柳叶飞先想到的就是斗牛场上的斗士,以为前面牵绳的小菠会像威五八七的斗士一样,拿出一块红布条之类的道具来刺激老牛,结果……事实的真相是,令柳叶飞大跌眼镜。 小菠利索的把缰绳解了下来。 她没有祭出什么红布条,只是给自己涂上了鲜艳的口红,然后抱着牛头在牛鼻子上亲了一下。大概三秒过后,奇迹生了,老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俩眼珠子一瞪圆,顶着俩犄角就冲了出去,像怒箭一样狂射,一路呼啸生风。 起步的度来得太突然了,如果不是后面那妞顶着,柳叶飞差点闪了下去。 柳叶飞一直以为色胚是人类的专利,真没想到原来牛哥也带有色胚基因来着,这劲头要是早点使出来,哪轮得到小白在前面嘚瑟。 好在最终还是不负众望。 在白居易离终点线只剩最后两米的时候,老牛像闪电一样擦肩而过,成功夺魁。但它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止步,它保持着即有的度继续往前狂奔,柳叶飞一看不对劲,惊慌失措地“吁……”了好长一段止步令,都不顶用。 老牛根本就刹不住蹄子。 或者说,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停下来,最后哐当一声撞在木板房上,顶出一个大窟窿,牛头卡在墙洞里面拔半天也没拔出来。 柳叶飞也是晕了菜。 在两个啦啦队的搀扶下,柳叶飞跳下牛背,捂着扑嗵扑嗵的小心脏喘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他想帮立了战功的老牛把头拔出来,结果看来看去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下手,想想还是算了,让小白自己去找人处理吧。 柳叶飞扭头问刚从牛背上跳下来的小妞:“小菠的口红是不是有毒?” “你猜……”小妞笑嬉嬉地反问:“你是不是怕她待会会亲你?” “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柳叶飞转身望正款款走来的秋小菠,深深地记住了她的模样,心想今晚如果真的有艳福,打死也不能亲她,必需省略前奏直奔主题。 这时白居易下牛走了过来。 两个啦啦队很有节奏感,她们先鼓掌祝贺柳叶飞在赛牛环节勇夺冠军,然后再祝白居易勇夺亚军。柳叶飞现些小妞们都挺会说话的,小白明明是个垫底货,从她们嘴里说出来居然成了亚军,瞧把小白给乐得。 小白谦虚地笑道:“什么亚军不亚军的,我在意的是比赛过程。” 柳叶飞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无聊也是一种病,这家伙纯粹就是闲得蛋痛,想找个人陪他玩玩来着。柳叶飞点了根烟,饱含深意地问白居易:“这牛也赛完了,接下来,是不是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只要是这会所里的东西,你想怎么玩都行。” 说完,白居易又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来拆木板房,并吩咐下去,准备一顿丰盛的晚宴,也不再管柳叶飞。 还好春夏秋冬四女侠很讲道义。 她们簇拥着柳叶飞,一个说去游泳,一个说去体验馆,还两个童心未泯的小妞说要去巨幕厅玩游戏。柳叶飞立马就怒了,霸气侧漏地回道:“这良辰美景的,你们好意思辜负?要玩就玩成年人的游戏。” “嘻嘻,好呀,我们四对一,谁怕谁。” “那还等什么,开房去。” 柳叶飞施展出天生天养的坏蛋本色,左拥右抱地直奔室内。 白居易站后面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由着他们去瞎搞胡搞。千万别因为小白曾经写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就觉得他是一个励志哥,事实上,你应该知道小白在唐朝时的风流境界,完全不是现在的柳叶飞可以相提并论。 现在,大草坪子里就剩小白一个人。 但他并不孤单,不一会儿,一个表情恭敬而严肃、并留着一撮任性小胡子的中年男走了过来。他对白居易说:“少爷,您的身份高贵,真打算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市井小混混。” 这人叫王顺,白家最忠诚的跑腿之一。 不过白居易对这货不是一般的反感,尤其是当他抛出“高贵”理论的时候,令白居易有种吃了苍蝇的郁闷感,连瞪都懒得瞪他一眼。 白居易转身边走边道:“老王,我跟谁做朋友,不需要跟任何人请示。还有,你回去告诉我妈,就说我要留在这,暂时不打算回北方。” “少爷,这个恐怕不行。” “为何为行?” “因为夫人会不高兴。”王顺不离不弃地跟在屁股后面,有条不紊地说:“上回您被人打了,还不让我们出面去处理,夫人已经大怒了一次。后来您又自作主张把名子给改了,改也就改吧,可您居然改了个白居易,夫人的怒火瞬间又升了一级。现在您又说不想回去了,您猜夫人会怎么着?” “我管她怎么着!”白居易转身指着王顺那张表情虔诚的国字脸,不耐烦地警告着:“你再跟着我,信不信夫人没把我怎么着之前,我先把你怎么着了?!” “少爷,您随时随地都可以把我怎么着,这是您的权力。” 王顺依旧恭敬地侍从在前,不怯不退。 这可把白居易给郁闷坏了,以前在大唐吃官晌的时候都没正儿八经地欺负过谁,难道重生在21世纪要先拿自己人开刀?可要是不开刀的话,这家伙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地粘着,真让人无法消受。 纠结好一阵,白居易硬着头皮问:“今天冷不冷?” “冷。” “那泳池的水冰不冰?” “冰。”王顺有问必答地点着头:“天气预报说,今天室外温度为2摄氏度,除了春夏秋冬四女侠之外,没人敢穿那么少,更没人敢在水中跳舞。” “很好。”白居易指着冰凉如镜的泳池,满怀同情地说:“现在,请你脱了衣服和裤子下去裸泳半个小时,时间没到不许上来。” “……!!!” “还傻愣愣地杵这干嘛?你有意见?” “没有!” 王顺想也没想,立马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结果还没开步,一阵寒风袭来,冻得他直哆嗦。他像野兽一样嗷叫一嗓子,给自己壮了壮胆,接着又大喊一声:“少爷,我去了!”然后大步狂奔,扑嗵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泳池中。 “……!!!” 白居易望着水花四溅的泳池,狂抹一把冷汗。 第五十三章 报警误撞风流 在柳叶飞忙着滚床单的时候,天地医馆正在操办大餐。 今天是个皇天不负有梦人的大日子,经我们精明能干的梦妖和各方主管部门周旋了n个回合之后,终于成功拿下了春四胡同的两栋荒宅。2o年期限的租凭合约都签好了,现在只等政府把它们修整一新,然后开张大吉。 为了庆祝这个注定会载入医馆史册的大日子。 吴梦说了:“今晚不醉,谁也不许睡觉。” 但是本着节俭的基本原则,吴梦又说了:“上酒店就算了,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们一个个什么表情嘛,我新学了几道小菜,味道挺不错的呦,今晚做你们尝尝,保证你们回味无穷。” 华佗刚刚输光所有欢乐豆,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不是厨子,只要你不怕累,我是没任何意见的。” 吴梦阴森森地笑道:“这么重要的战斗,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呢?” “对!什么事都让你一个柔弱小女子去独力承担,那样成何体统。”华佗点头附和一声,又万分抱歉地叹息着:“可惜呀,我是个走了火入了魔的老中医,每次只要一看到锅就想往里面扔药材,如果你不担心我往里面扔管饱管拉的巴豆什么的,我是很乐意帮你的。” 吴梦一听,除了鄙视也没别的招,她又转头望着成吉思汗和江南小雨。 成吉思汗一看不对劲,掉头就走:“我去洗车。”小雨也悻悻地跟着开溜,绞着脑汁说:“我……我去浇土豆,看看它芽了没有。” “你们走一个试试看!” 吴梦的声音并不高,但她那种咬碎牙根的狠调调,就像无形之中释放出了强大的封闭结界,令所有人都无法再往前踏出半步。 接下来,所有人都被赶到了厨房。 由吴梦亲自掌勺,呆呆雨负责洗菜切菜,杀鱼宰鸡之类的血腥任务由成吉思汗一个人包办,而华佗则站在厨房门口围观。 一开始大家都各干各的,相安无事。 后来,华佗看着看着就有点耐不住寂寞了,指手画脚地对成吉思汗说:“你的宰杀动作太野蛮!太暴力了!你不应该因为大公鸡反抗就直接拧断了人家的脖子,应该先安抚好它的情绪,然后趁它不注意时温柔地给上一刀,这样才不会因为公鸡临死时神经紧绷而导致鸡肉粗韧难嚼,明白否?” 成吉思汗直接不鸟他,继续杀鱼。 过一会儿,华佗又开始嫌满地的鸡毛鱼鳞,并再三强调再强调:“卫生!请某些人务必讲究一下卫生!切记,这是天地医馆的厨房,不是你大蒙古帝国的屠宰场,把这弄得血流成河的,成何体统!” 成吉思汗再也忍不住下去,怨气冲天地反问:“佗神,求你放过我行吗?如果不是你徒弟占用了我的主战场,导致我不好挥,会血流成河?” 小雨这次的反应特灵敏。 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把炮火轰向了吴梦,埋汰道:“这不能怨我,梦梦姐,上次你就不该把收的礼物一股脑儿全塞进厨房,那才是导致空间不够用的罪魁祸,如果我有地方搁菜,会把大个子挤到角落吗?” “滚!!!” 一声狮吼,瞬间充斥着所有人的耳洞。 吴梦挥着一锅铲,连轰带撵地把华佗赶出了厨房。成吉思汗兴栽乐祸地窃笑着:“小样儿,你也有今天。” 这顿大餐就跟唐僧西去取经一样,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还好,在大伙即不齐心也不协力的集体努力下,最后的十菜一汤最终还是端上了桌。那个李毛毛也掐着饭点来了,还给她的雕雕带来了一件稀罕礼物灯。不过不是普通的灯,而是一盏神雕展翅形状的台灯。 大伙都上了桌。 吴梦现还是不见柳叶飞的人影,问华佗:“某人怎么还没回来?刚才不是让你给他打电话吗?他在哪呢?” “不知道。”华佗摇头道:“我打过好几次,是他不接。” 成吉思汗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他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垂涎欲滴地提议着:“要不我们先吃吧,等他回来,这菜都凉了。” 小雨起身道:“我去拿个碗给小飞哥哥留点菜,放锅里保温。” “简直是成何体统!人没到齐怎么能开席?”华佗像是看穿了成吉思汗的心事,突然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 “……!!!”成吉思汗愣了一阵,撇开他的目光说:“我不知道。” “大个子,你如果不知道,紧张什么?”吴梦目光如电一样盯着成吉思汗,追问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说!” “哎呀,你们别逼雕雕了,我说!”李毛毛突然站了起来,没来成吉思汗来得及阻止,她已经像放珠炮一样放出话来:“今天他送程晓回家,然后没过多久就打电话给雕雕,说他被人围杀,就这样。” “什么?!” 吴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盯着成吉思汗怒问:“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不说,郝大雕!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这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面对一双双质疑的眼神,成吉思汗愕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无辜地成了不仁不义的叛徒。想想真相,他一个头两个大,起身辩道:“吴梦,你听我解释,事情真不你想象的那么恐怖,真的。今天他虽然打电话跟我说了他被围杀的事,但是我感觉他只是在逗我玩,如果他真的被人追杀,我怎么可能当没事生。” 李毛毛也附和道:“对对对,就是想耍我们,你们都别担心了,他现在可是红遍整个网络的馆长,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们最好祈求他没事!” 吴梦立刻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柳叶飞,结果打了好几遍都没人听。 这下不只是吴梦的脸色不好看,小雨的脸色也有点惊悚。她知道柳叶飞那点小心思,他可以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但他绝不可能无视吴梦的来电。 吴梦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去报警啊!” 成吉思汗还想解释来着,但架不住吴梦的杀伤力,硬着头皮去开车。十菜一汤就这样凉在桌上,十分钟后,大伙一股脑儿挤到了派出所的接警中心。 负责接待他们的值班民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长得挺英气的。 吴梦一冲进来就急呼:“我们要报警!”然后不等民警小哥开口,直接像放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把案祥情通报完毕,最后催民警:“请你们立刻出警去救他,快点。” 民警哥听得一头雾水,问:“你刚才说他是在什么地方被人围杀来着?” “那个什么……”吴梦一急,忘了词。她扭头把成吉思汗拽到前台,催道:“你说。” “好像是东……东什么会所……”成吉思汗尴尬道:“当时我也没听太清楚。” “东郊会所?”民警问。 “对!”成吉思汗恍然大悟:“就是东郊会所。” “你们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民警用笔杆子指着前面各位,温和地告诫着:“慌报警情,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就算是大红大紫的天地医馆也不能免罪。” “你凭什么说我们慌报警情?!”吴梦急道:“现在就问你一句,你们管是不管?如果不管,到时我们自己处理,出了什么大事你可别说我们不守法!” “别慌。” “出事的不是你家里的人,你当然不慌!” “嗯……谢谢对我工作的鞭策……”民警端正态度,递出纸笔说:“根据你刚才的描述,他的电话处于能打通的状态,但是没人接听,所以你觉得他已经出了事。请把他的电话号码写在这,我现在需要拔打他的电话,确认他的位置是不是真的在东郊会所。” “打吧,快点。” 吴梦利索地把手机号写给他。 民警先示意大伙禁声,然后开了免提,拨通了柳叶飞的电话号。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电话没响几下就有人接听。 但是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柳叶飞本人的声音,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对方嗔绵无力地说:“相公……你的电话一直响一直响,还是接一下吧,我帮你拿着,你说……”紧接着,又传来另一个女人娇喘连连的声音:“啊……啊……相公,我爱死你了,不要停……” 电话机前的民警满头黑线,他望着满脸羞红吴梦问:“那个相公该不会是你要找的人吧?” 没等吴梦来得及回话,电话里头传来了相公的声音:“你看一下,只要是名字里不带妖字的,统统不接,就说我没空……” 伴随着一阵快节奏的啪啪声,相公又大喊着:“我干你丫的秋小菠,看你还敢不敢烈艳红唇……冬菇,下一个到你了,过来摆好姿势……” “打错了,他不是柳叶飞,这个人太不要脸了!” 说着,吴梦直接把台上的座机摔在地上,摔一下还不够,捡起来再摔,然后野蛮地跺上几脚,直到座机被灭成渣渣为止才算解恨。 旁边众人集体无语。 第五十四章 奖惩 “你们还要报警吗?”民警问。 满头黑线的成吉思汗抢着回答:“不报了。” “那就是没事了?”民警帅哥接着把目光落在怒火未消的吴梦身上,通情达理了说:“吴小姐,我要很遗憾地通知你,由于你的鲁莽行为,导致我无法接报警情,正常工作受到严重影响,现在你已经涉嫌破坏公物……” “警察哥哥。”小雨插嘴道:“这台电话机要多少钱?我们陪。” “这不是陪钱的问题。”民警叉出两根手指,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套餐选择。套餐a,半个小时之内给我弄一台一模一样的电话机,并写封一千字的悔过书。套餐,涉案人拘留十五天,并处以一千元罚款,你们自己选择。” “套餐a!” 现在吴梦根本就不在状态,华佗果断替她作出了选择。 在华佗的安排下,大伙兵分两路,由成吉思汗火开着兰博基尼去买同款电话机,一分钟也不能耽搁。留下的人共商这个悔过书该怎么写,华佗的本意是让小雨代笔,结果民警死活不同意,非让吴梦自己亲自写。 后来吴梦硬着头皮执笔,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千个字来,满满的都是伤感。 差是交了,可吴梦觉得自己特好冤,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没写过这玩意儿,现在混社会了居然逃不过这一劫。只要一想到这都是拜柳叶飞那个贱人所赐,心里就说不出的郁闷,狠不得像拍蚊子一样一电蚊拍抽地去。 等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十菜一汤早就凉了,但该吃的还是要吃。饭桌上,大伙都刻意地回避着某些敏感话题,成吉思汗有一岔没一岔地跟李毛毛聊着灯饰安装的问题。呆呆雨则跟华佗讨论着一些脉象的分辨问题。而吴梦,成了独自喝闷汤的孤家寡人。 倒不是大家伙不想搭理她,而是谁也不想找死。 等餐桌上的汤汤水水都被清剿得差不多时,吴梦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说对大伙说:“关于今天晚上的事,有些人是不是应该承担一下责任?” 大伙一听,都识相地闭紧了嘴巴。 吴梦望着成吉思汗和李毛毛,严肃道:“你们俩个知情不报,必需承担主要责任!尤其是你,成吉思汗,你好歹也是当过领袖、打过江山的人,居然助纣为虐,罪加一等!这个月的薪资福利全部充公。” “……!!!” 成吉思汗颜无语,不过他还是很庆幸,吴梦不说的话,他都不知道有薪资福利这种事,一直以为在为天地医馆打江山的初始阶段不能伸手要这要那。 “雕雕别怕,她不给你开工资,我养你。” 李毛毛见缝插针地安慰着成吉思汗,还把碗里最后一条青菜夹给了成吉思汗。吴梦的目光立马就落在她身上,继续道:“李毛毛,还有你!天地医馆从你家采购的灯饰价格,一律打五折,不得讨价还价。” “凭什么呀?”李毛毛拍下筷子站起来,不甘屈服地辩道:“我又不是你们天地医馆的人,凭什么要我承担责任?” “你可以不接受,但以后禁止来天地医馆蹭吃蹭喝。” 吴梦一说完,李毛毛就像被人掐中了死穴一样,立马没了半点脾气,她嘟囔着嘴小声嘀咕着:“哼,打五折就打五折,想拆散我跟雕雕,门都没有。” “……!!!”成吉思汗又巨汗了一把,心道:“我明明是功臣。” “现在,轮……轮到我了吗……”看到吴梦望过来,小雨起身慌慌张张地挥着手解释:“梦梦姐,我是不知情的,这样子……这样子我也要被制裁吗?” “小雨,你最近的表现很出色。”吴梦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微笑道:“快过年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年终大礼包?” “啊?” “啊什么,说吧,只要合情合理,都可以考虑。” “我真的可以提要求吗?”小雨受宠若惊地说:“如果真的可以有年终大礼包,这样子……我想要……想要……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让我想想……” “想不出来那就是没有要求。”吴梦转身就走:“今晚就到这,散餐。” “……啊?……散餐?……”小雨望着她的背景愣了好几秒,扭头弱弱地问华佗:“师傅,我的年终大礼包没有了吗?” “傻徒弟,她压根就没打算给你年终大礼包。” 华佗转身回房。 很快,大家该散的不该散的都散了,就剩小雨一个人傻愣愣地站这,以及摆在她面前的满桌子残汤剩碗。她的反应度也是令人痴醉,直到周围没人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来了一句:“又是我一个人收拾残局吗?” 还好她已经习惯。 第二天早上,大伙都起得很早,柳叶飞也回来得很早,不过他顶着两黑眼圈。 有件事令柳叶飞感到很纳闷,他现今天大伙都有点不对劲。先在门口碰到提着小菜篮去买菜的吴梦,吴梦居然一个小白眼瞪过来,然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擦肩而过。然后又看到正在清扫庭院的小雨,这小妞也不主动上来请个安问个好什么的,跟以往的热情劲没法比。 华佗也没斗地主,大清早的居然在熬制丹药,那么用功。 还有雕哥,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爬上了屋顶。不过他这次不是望着远方的天空黯然神思,而是在上面晒草药。 全家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就金毛迎上来摇尾巴。 “今天你们没吃早餐吗?”柳叶飞跑厨房一看,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更令他郁闷的是,喊话都没人答理。他又跑后院问小雨:“你们一个个什么意思,当我透明的么?我说我饿了,要吃早餐。” “小飞哥哥,别叫了……”小雨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往前厅瞅了一眼,没现吴梦,这才壮着胆子说:“梦梦姐今天早上下了死命令,说以后赶不上饭点的,一律不留饭菜,要吃自己去做。” “她这是几个意思?除了我之外,家里还有别人赶不上饭点么?” “嗯,你知道就行了。” “我不知道,我又没得罪她。” “没得罪她吗?你仔细想想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冤!” “你一点也不冤。”端着一锅药渣从厨房转战后院的华佗突然插了一嘴:“因为你不讲体统,吴梦昨天差点被衙门的人关进大狱,还写了一千个字的长篇悔过书,字字都是血泪史啊,她今天没有一煤气罐炸死你,算是给足了你面子。” “……!!!”柳叶飞抹着冷汗,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情况?我才一个晚上没回来,难道天塌了吗?” “上来吧,这件事只有我最有解释权,因为我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成吉思汗在屋顶喊道。 在这个寒风瑟瑟的大冬天里,坐屋顶聊天真不是柳叶飞的追求,可他还是蹬着人字梯爬了上去,跟成吉思汗肩并肩地坐在屋顶上聊了好长一段时间。 知道真相的柳叶飞差点没泪奔。 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昨晚跟春夏秋冬四女侠激战一晚,虽然耗到筋疲力尽,但真的很爽的说,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说有种再大战三百回合。 让他感觉到很庆幸的是,兄弟们真仗义。 他现在才知道,这大清早的,雕哥和佗佗之所以一反常态地劳动着,只是想通过完美的表现去稳住吴梦暴躁的小宇宙,尽可能地化解她心中的怨念,以达到曲线救国的伟大目的。 啥也不说了。 柳叶飞给成吉思汗点了根烟,激动道:“这次连累你们都受牵连,我表示很遗憾。我只能说,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谨慎谨慎再谨慎,尽量做到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补,不给大家添堵。” “别废话,我只想知道你一会打算怎么跟她讲?” “讲什么?” “关于你通宵达旦奋斗出俩黑眼圈的事。” “我只是证明了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就这样。很多人累死累活地奋斗大半辈子,不就这么点追求么?这没什么好讲的。”柳叶飞望着苍天想了想,又话锋一转:“我决定出去避避风头。” “千万别说你打算搬到东郊会所去住。” “雕哥,你太令我失望了,想不到在你的心里,我居然是这么不上进的一个风骚美男子。”柳叶飞鄙视道:“我去出差。” “你出哪门子的差?” “离过年还有十多天,她不是说开张吉日在年前吗?那采购药材的事也要火提上行程,这事我包办了。”柳叶飞憧憬着:“如果我能以五折的逆天差价采到货,按道理来讲,就算她不给我一个五星好评,也没理由用小白眼来瞪我。” “五折……又不是人人都像毛毛一样天真,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切,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柳叶飞笃定地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护镖,咱俩强强联手,改写当家作主的大历史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第五十五章 出发之前 柳叶飞赶在吴梦买菜回来之前,让华佗列了一份详细的采购清单。 最终出来的结果让柳叶飞一个头两个大,居然有上百种药材,佗佗还说这只是批。不过最头痛的是小雨,柳叶飞转身就把这份清单交给了她,让她去搜集这些药材的市场行情,并要求打印成报表,出前要上交。 一切交待完毕,柳叶飞溜回房里,一头倒在床上。 为了消灭昨晚在东郊会所奋斗出来的那俩个黑眼圈,把抽干的精力都养回来,柳叶飞打算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并在门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六个霸气侧漏的大字拒绝一切骚扰! 结果没个卵用,半下午的时候就被小雨叫醒。 小雨送来了准备好的采购资料,并着重强调:“小飞哥哥,某人要我郑重再郑重地转告你,采购药材不是去菜市场买菜,动辄上百万资金砸里面,如果你不想被坑,现在最好起来温习一下功课。” “……” 柳叶飞卷缩在被子里继续睡,不想说话,更不想起来。 谁知没过多久,小雨坐又摇着他的肩膀可怜兮兮地哀求着:“小飞哥哥,求求你快点起来好不好……某人还说了,如果今天没让你记熟有关的采购细节,导致采购出了差错,所有损失从我工资里扣,一个月扣不够扣一年,一年扣不够扣十年,直到把损失补回为止。” “……”柳叶飞还是无动于衷。 “小飞哥哥,我从入职到现在,连工资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现在就要面临颗粒无收的悲惨结果,这样子……我真的好无辜,好无奈,好无言,你若继续这样子装睡,真的好吗?” 小雨继续不停地摇,把柳叶飞给摇得满脑子都是烦躁的脑细胞。 柳叶飞裹着被子坐起来,耷拉着疲倦的眼皮子问:“呆子雨,我算服了你了,你说的那个某人,她就是故意想整我,所以派你来搔扰我,你难道不明白她这是几个意思?” “这次不是你想的这样子,真的不是,这些资料你确实应该好好看一下。” “免看。” “我举个例子,你知道甘草长什么样吗?” “它长什么样关我屁事。” “可是,在这次的采购清单里就有甘草,你如果连甘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人家割一堆杂草给你,你是不是也傻乎乎地当甘草收购呢?”见到柳叶飞突然睁大了眼睛,小雨嘻嘻一笑,补充道:“这也是某人说的,我只是转述。” “我知道。” “那你就好好看看嘛,这些都是有必要去了解的。” “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的功课就是记住所有草药长什么模样?”柳叶飞惊悚地望着小雨,斩钉截铁地说:“这任务的难度系数太逆天了,我没你那样逆天的记忆力,求放过。” “可是……” “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一坨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我连昨晚睡过的那四个妞长什么样都忘了,你觉得我能记住一堆花花草草?” “……!!!”小雨满头黑线,伸出四根手指弱弱地问:“你……你昨晚睡了四……四个?” “是的。”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别误会,我是想告诉你,四个美女我都记不住,你现在让我记上百种草药的模样,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好吧,如果你实在记不住,那大概了解一下也行……”小雨递上几份厚厚的文件夹,又道:“这里有详细的资料,遇到问题的时候对照着核实,只要仔细一点,这样子……应该也不会出错,但前提是你要细节。” “太多了。” 柳叶飞大致地翻看了几眼,一开始觉得倍无聊。 可是看着看着,他惭愧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小雨递过来的这些资料明显不是刚刚做出来的,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呆妞就算有十双手也不可能完成这么巨大、这么复杂、这么专业的工程项目。 如果猜测没错,这应该是吴梦的杰作,而且她早已经制定好了采购方案。 在这些资料里面,不仅有柳叶飞之前要求的市场行情报告,还有两份他想都没有想过的副本档案,还是特别专业的那种档案。 简直恐怖到令人汗颜无语,都不知道梦妖是怎么弄到的。 其中一个副本图文并茂,主要讲各种药材的主要产地在什么地方、真伪怎么去鉴别、品质层次又用什么样的衡量标准去区分。副本页有一个按字母拼音去检索的目录,很容易查询到相关的内容,相当于中药鉴定界的百科。 另一个副本属于药商信息库。 这里面有一个最新版的全国中药商的诚信排行榜,具体到各个商家主营什么药材,联系方式,以及业内对他们的评价,都有收录。 在药商信息库的尾页还有一份特殊名单。 全是一些不能上排行榜的私人小商贩,但从注解来看这些家伙并不简单,他们这类人有点剑走偏锋的味道,都是捣鼓一些非植物类的中药,比如虎鞭,熊胆、鹿茸之类的珍稀药材。 柳叶飞惊奇地问:“你们怎么弄到这些信息的?” 果然不出柳叶飞所料,小雨说是吴梦弄来的。这妞接着说:“我看到这些资料时也很震撼,感觉梦梦姐简直是神一样的人,太厉害了。” “这些信息都验证过没有?” “嗯。”小雨点头道:“关于药材鉴定的副本,梦梦姐已经让我师傅仔细审核过一次,原来有些错误的鉴定方式,现在都已经修正。至于药商信息库,我之前也逐一打电话试探过,大致是相符的,最少对方的身份没有错漏。” “嘿嘿,这简直就是中药界的采药宝典,还是三合一版的,太牛逼了。” “那你现在好好看一下,尤其是药材鉴定的那一部分。” “嗯,你回去复命吧,替我转告那只梦妖,就说我柳大馆长坚决不会给她扣你工资的机会。” “不行,我要监督你。” “随便你,我现在要换底裤,你在一边慢慢监督吧。”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小样儿,就不信治不了你。” 把小雨羞走之后,柳叶飞把资料扔一边,被子一掀,继续蒙头大睡。 他已经想好了,与其去累死累活地温习功课,不如直接把三合一的采药宝典随身携带着,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照抄就好了,还温什么功习什么课。死记硬背,那都是学霸们的骄傲,而作为一个连初中都没能顺利毕业的学渣,生命中早已经注定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一觉睡得特踏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柳叶飞一出门就看到门板上贴着一纸条,上面写着:“睡一天一夜,睡不死你!”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妖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写的,除了吴梦,不会有别人。不过她并不在家,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菜市场跟大妈们砍价。 柳叶飞一直觉得吴梦的前世可能是武则天。 这妖孽在各个方面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她身上未必时时都散着女王气息,但她强大的能量场绝不是一般生物可以抗衡。 相比之下,能够妙手回春的华佗都弱爆了。 现在的佗佗,活脱脱的就一郎中界的忧郁小王子。经过这些天的不懈努力,他已经在欢乐地主界输得没有勇气再斗下去,逢人就说这个时代的人类都不讲体统,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柳叶飞看着心塞,干脆教会他充游戏蓝钻,以及各种作弊小道具的购卖和使用方式,把他高兴得直接忘了体统是种什么东西。斗得正起劲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柳叶飞小腰子没好利索之前,别太拼。柳叶飞估计着,要是再给他弄个能看到对家是什么牌的外挂辅助器,那金枪不倒丸大概也是说炼就炼的事。 真正靠谱的人是成吉思汗。 雕哥一大清早就收拾好了行囊,左肩一背包,鼓鼓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肯定不只是日常的换洗衣服。他还给金毛脖子上挂了一竹子刻的令牌,说封金毛为禁军统领,负责保护天地医馆,把金毛给兴奋得跪地谢恩。 这就是教坊司小杂役的那点出息。 等吃完早餐之后,吴梦还没回来,柳叶飞也懒得等了,叫上雕哥直接出,目标地西南昆城,一个叫陈宫年的人。在药商副本排行榜中,这人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应该是吴梦的杰作,暗示这人是选。 柳叶飞分析了一下,这个陈宫年虽然不是名列信誉排行榜第一,但他的铺货渠道很广,品种齐全,找他可以省得东跑西跑。 这次西南之行,柳叶飞他们即没有开兰博基尼,也没有开保时捷。 俩人拦了辆计程车直奔火车站。 东方市就是这么小的格局,连个机场都没有。火车票是在计程车上临时用手机订的,行程是晚上八点到次日晚上八点半,全程24个半小时。在订票刚结束时,白居易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问在哪。 柳叶飞说在去火车站的路上,问啥事,结果小白像神经病一样直接挂了。 后来柳叶飞才明白那位大诗人为什么那么着急挂电话。 在他们快要上火车的时候,白大诗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唐朝古装,手里拿着一纸扇,一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并气呼着:“你是什么意思嘛,有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叫上我,还好路上没堵车。” 第五十六章 被尿憋出来的尴尬 “你确定你穿成这样适合坐在21世纪的火车上?” “我今天突然很怀念唐朝风格,所以……”白居易一脸无奈地说:“无聊地玩了一把cosp1ay,走的时候来不及换。” “啥叫来不及换?” “他们不顾我的感受,死活要把我撵回北方老巢,我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同时,这也意味着现在有一大帮人正在满世界地追捕我,如果我一个不小心被他们逮回去,将会面临全天24小时被软禁的悲惨命运。” “你就使劲地作吧。” “我怎么就作了?为了远离悲惨,我有追求自由的权力。” “行,那你等着吧,待会上了火车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悲惨。车票我可以帮你买,到时别后悔就行。” 柳叶飞没有再搭理这二货,赶紧上网给他补买了一张车票,无座的那种。 别问为啥在腰缠万贯的情况下还要买无座票。 2o16年即将成为历史,具有中国特色的春运系统已经打开,全世界都知道现在是个一票难求的季节。一张无座票都是刷了n次才刷到的,捡漏的成份占了百分之九十九,这还是在柳叶飞手快的情况下才抢到。 最后,火车不出意料地晚点了半个小时。 而比这这悲剧的是,它在这座小城里只会停留三分钟。这意味着,面对上千人的迁徙队伍,上车成了一种技术活。 为了能够顺利挤上火车,成吉思汗挥出了当年征战天下的帝王霸气,在前面一路披荆斩棘,强势扒开一道血路,然后站车门口大呼:“先把小白镦dui上来!”是的,只有这个暴力的镦字才能形容现场混乱的环境。 柳叶飞端住白居易的屁股往前抬了一把,结果没个卵用。 主要是小白没有主动配合的觉悟,再者,一大波冲锋陷阵的“乱民”突然从两边夹涌过来,直接把还没来得及适应环境的小白给冲到了后面,搞得柳叶飞也被挤了出来,一下子沦落成了外围户。 小白不以为然地说:“让他们先上又能怎么着?票已经买了,在我没上车之前我就不信司机敢开车。”把柳叶飞给郁闷的,这阅历秀得也是够了,敢情这家伙以为他爸是铁道部部长呢还是铁道部长? 眼看时间已经不多。 柳叶飞急中生智,大呼一声:“这地上几万块钱是谁掉的?如果没人要,那我捡了哈!”关键时候还是钱靠得住。 这一嗓子刚刚落地。 刹那间,原本忙着挤火车的“乱民”们纷纷低头去搜索那十几万的踪迹,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坐火车的。柳叶飞拽着小白趁机冲锋陷阵,在雕哥的接应下,总算是挤上了火车。 事实也跟柳叶飞预料的一样。 还有一大批人在外面冲挤着,列车员已经堵在门口呼叫注意安全,并要关门,禁止再上车。紧接着,火车也开始鸣笛。 望着车门外那些急头白脸的愤怒面孔,一丝莫名的成就感就令柳叶飞兴奋不已,这年头,不带个好使的脑子出行,还真的行不通。 成吉思汗突然恍然大悟地拍着脑门:“忘了买小板凳。” “要小板凳做什么?” 白居易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他接下来可能要被卡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在进退不得的糟糕环境下保持着别扭的站姿站上24个小时。他探着脑袋往拥挤得只剩脑袋的车箱里瞧,整个表情就跟哥伦布刚刚现新大6一样。 一脸惊奇。 他拍拍成吉思汗,问:“没见过这么壮观的队伍吧?” “……!!!”成吉思汗想了想,自豪地回忆道:“当年我西征的时候,我的队伍比这个壮观千百倍,光是马蹄子就可以把这辆火车直接踏为一堆废铁。” “吹吧你。” “不吹,不信你问小飞。” “真有这么霸气?” 白居易向柳叶飞投来征求的目光。 在这件事上,柳叶飞毫不含呼地点了点头,他就单纯地寻思着,如果雕哥没有壮观的队伍,是不可能一路杀到欧洲去的。但柳叶飞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这俩家伙立马展开了一段令人尴尬无比的对话。 “兄弟,一直忘了问你,你叫啥来着?” “铁木真。” “原来是铁老大,幸会幸会,我叫白居易。” “我知道,唐朝来的,你的成名作是那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对吧?” “……!!!” “难道不对?” “溜鹅是骆宾王的爱好!我没那么肤浅。” “不好意思,我们当皇帝的平时都比较忙,平时没什么时间关注你们文坛的八卦,那你的成名作是什么?” “这个需要先从唐朝那些事开始说起。” “我知道唐朝有个很厉害的女人,叫武则天,小飞说吴梦的前世可能就是那个女人,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对了,你见过武则天吗?” “很遗憾,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六十多年。” …… 在这趟拥挤不堪的火车上,俩人就这样跨时空地展开了一段历史性的对话。 他们侃侃而谈,从唐朝一路聊到明朝,当乞丐皇帝朱元璋以元朝终结者的姿态闪亮凳场时,成吉思汗一脸的不快乐,直埋汰老朱实在是太狠了。瞧这家伙的样子,敢情还想时光倒流回去跟老朱单挑一把。 聊着聊着,俩人就聊出了相逢恨晚的情怀,扒完陈年历史接着扒21世纪的大春运,互相交换着坐火车的心德。 紧接着,白居易就秀了一次阅历无下限。 白居易一脸纳闷地问成吉思汗:“他们说的高铁,是不是指跑在高架桥上的那种铁路火车?” “指高火车。” “铁路也跟汽车公路一样,分高和国道?” “……???” 成吉思汗跟白居易面面相觑地对视着,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旁边那些像关注神经病一样关注他俩的旅客在想什么。 反正柳叶飞认了,如果这就是命,注定要一路丢人丢到千里之外的昆城,除了假装不认识他们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招。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想躲厕所都没用,厕所一直被人霸占着。 不过,关于秀阅历下限这件事,柳叶飞还是挺同情白居易的。 据柳叶飞目前的了解,小白就是一个整天无聊的完蛋货,除了玩之外,他的生命里就没别的追求。不说别的,光是供他玩乐的东郊会所就已经足够一个普通青年奋斗好几辈子的,他的家底已经注定了他平时的出行方式。 作为一个标准的富二代。 在正常的情况下,火车这种平民化的交通工具几乎与他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小白在唐朝的时候可没这么幸运。 上辈子。 他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官二代,但他的运气真不咋嘀。在他还是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时,河南生了战乱。老白怕断了香火,慌慌张张地把小白送到南方去避乱,从那时起,一种叫做颠沛流离的命运就缠上了小白。 所以他年少老成。 早在十五岁的时候他就像个饱经沧桑的小老头一样,写下了:“故园望断欲何如?楚水吴山万里余。今日因君访兄弟,数行乡泪一封书。”这种挖心挖肺的七言绝句。 说起来都是泪,在那个动荡不安的社会里,就算有个当官的爹也罩不住。 前后两个朝代相比,生活层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辈子。 他压根就没接过地气,在这个太平得不能再太平的大时代,他可以倚仗着丰厚的家底尽情地去折腾,去挥霍。这也直接导致一列平民化的火车都可以刷新他的三观,就算是拥有两世记忆也挽救不了他的阅历。 刚开始的时候。 柳叶飞甚至现,小白居然把“拥挤”当成了一种享受,简直就是火星来的一奇葩。直到这家伙憋了一泡尿,然后悲催地现自己离厕所只有三步之遥却挤破脑袋也无法一泄千里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 成吉思汗再次为他开道,一路护送到厕所门口。 结果现里面有人蹲坑不出来,大诗人的斯文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用力地拍着厕所门大吼:“里面的什么意思?老子看你蹲里面很久了,出不出来?不出来我砸门了!”里面的人鸟都不鸟他。 又叫了一阵,里面还是没半点动静。 但小白的腿已经憋成了尴尬的x型,就差没蹲下。他欲哭无泪地扭头问成吉思汗:“雕哥,有没有塑料袋什么的?” “你让开,我来!” 为了唐朝兄弟,成吉思汗也是豁了出去,牛高马大的大块头往厕所门口一挤,直接就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一阵暴力的拳头声响起,就跟拆房子一样,吓得周围人都一愣一愣的,能避多远避多远。 等柳叶飞现再也不能假装不认识这俩二货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他刚刚大呼一声:“住手!”都还没来得及挤到前面去阻止成吉思汗,“砰”的一声巨响,厕所门已经被成吉思汗野蛮撞开。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调皮。 你以为里面的人应该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独占份子,偏偏人家就正儿八经地露着屁股蹲在那,而且是个受惊过度的无辜妹子。随着一声高八度的尖叫,那个带着粗体惊叹号的“啊”字音符瞬间秒杀了一切杂音。 原本嘈杂的车箱连接处,顿时静得只剩嘣嚓嘣嚓的车轨摩擦声。 大概不到五分钟。 柳叶飞他们几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剩警带走,罪名可能是破坏公物,也可能是非礼异性。反正除了柳叶飞之外,谁也不着急。尤其是白居易,柳叶飞现这家伙除了上急着撒尿之外,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别的念头。 第五十七章 被租男友 在相对没那么拥挤的九号餐车,柳叶飞他们三个迎来了囧途的第一次审判。 乘警先问看起来比较好征服的古装小白:“你叫什么名字?”小白把身份证拿了出来,一脸自豪地回道:“白居易。” “……???” 乘警一听就愣了,再一看身份证,就差没晕倒。他又问旁边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大个子:“你呢?” “警察同志,我不是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匆匆掏出身份证辩白:“虽然我名字里带雕,但我真的没有弯弓射大雕,只是坐了次火车。” “……!!!”乘警满头黑线,扭头接着问柳叶飞:“你又是哪路大神?” 这世上,有种令人欲哭无泪的东西,它的名字叫做连累。 不凭别的,就凭乘警这道古怪的眼神,柳叶飞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已经被莫名其妙地划入了神经病的行列,而且还是不容狡辩的那种。 柳叶飞掏出身份证,硬着头皮说:“我不是大神,只是一个打酱油的。” “……?” 柳叶飞的正常表现令乘警颇感意外,他核实完身份证信息,又问大个子成吉思汗:“刚才是你砸的门?为什么砸门?” “为了白居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代大文豪被一泡尿给憋死。”成吉思汗顿了顿,又望着那个一直没吱声的小美女说:“这都怪她,上个厕所跟难产一样,在里面蹲半天都蹲不出一个屁来!” “你才难产呢!你全家都难产!”愤怒的年轻女事主向乘警指控:“警察大哥,他就是一个变态狂,想非礼我!” 按照这剧情展下去,柳叶飞以为雕哥会动口水反击战来着。 没想到误判了形势。 雕哥根本就不屑于口舌之战,他直接把当年那种杀伐果断的帝国范给端了起来,抡起巴掌就想动用武力,吓得柳叶飞心惊肉跳。柳叶飞也是眼疾手快,在他的手臂抡到九十度角的时候,一屁股侧顶过去,直接把成吉思汗撞到一边。 还好顶得够用力,要是慢半拍,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蒲扇大的巴掌要是真的一耳瓜子扇下去,先不说这小妞会在原地晕转多少个圈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下一站可能就会有地面刑警来接雕哥去喝茶。 趁着乘警还没威,柳叶飞匆匆说:“警察同志,我是他们的负责人,有什么事你跟我谈就可以,我全权负责。” “好。” 心明眼亮的乘警其实看出来了,刚才大个子是想动打人,好在柳叶飞这家伙够机灵。但以往地经验告诉他,一个穿着古装的白居易,加上一个拉着成吉思汗当陪衬的神经病,就这种智商组合应该不太可能蓄谋作案。 这件事,说白了可大可小。 本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再加上又快过年了,料想大家都赶着回家团圆,乘警给了柳叶飞一次调解的机会。他让另一个乘警先看着白居易和郝大雕,然后把柳叶飞和当事小美人叫到一边坐下来慢慢调解。 最终的调解结果,赔偿女事主精神损失五百大洋。 这是小事,大事是还是赔偿那扇厕所门,也不知道是金木水火土哪颗星球造的,官方报价九千八块,而且拒绝讨价还价。柳叶飞很庆幸吴梦不在这,要不然,雕哥不仅这个月的薪资福利得充公,估计下个月也甭想享受领工资时的快感。 值得庆幸的是,终于不用再挤在通道上。 柳叶飞挥人民币的威力,在九号餐车买到三个座位。为了全方位监督成吉思汗和白居易这俩二货,避免尴尬的意外再次生,柳叶飞让他们俩个肩并肩地坐对面,并叫了一些小吃和啤酒。 雕哥对清爽的啤酒很感兴趣,但白居易一脸的看不上。 小白财大气粗地说:“不就是赔点钱嘛,如果不是忘了带卡,后面再加个零我也不带眨眼的。” “没带卡你说个屁。” 柳叶飞都懒得鄙视他,正儿八经的富二代混成了家族逃犯,也算前无古人了。 这一会儿功夫,成吉思汗面前已经堆了两个空的啤酒瓶,他打着酒嗝埋汰柳叶飞:“刚才你就不该拦我,像那种霸着茅坑不拉屎的人,不呼她个五颜六色,她永远不知道那厕所是公用的。” “但问题是你踹门进去的时候,人家正在……还是别说了,太倒胃口。”柳叶飞给白居易倒了杯酒,催道:“别嫌弃,火车上就这档次,赶紧喝。还有雕哥,你也扯开了喝,不够我再叫。” 柳叶飞计划着把这俩家伙统统灌醉,如果有可能,最好是让他们俩一觉睡到终点站,这样将可以省下一大堆的麻烦。 结果几个回合下来,柳叶飞自己先哐当一声趴桌上。 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火车还在蹦嚓嘣嚓地往前跑,而太阳从窗口射了出来,直接刺进眼睛里。但对面的坐位上,坐的不再是成吉思汗和白居易,而是之前要告成吉思汗非礼的那个小美人。 “啥情况?”柳叶飞揉巴着惺忪的双眼,问:“我那俩朋友呢?” “排队上厕所。” 这个小美人是那种比较粗犷的款式,外嫩内粗的那种。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倒了三杯,然后一口气连续干完。最后横袖子一抹嘴,借着酒劲开门见山地问柳叶飞:“知道我为什么只要你赔五百块吗?” 柳叶飞戏笑道:“难道你觉得你值六百块?” “错!因为你那两个朋友都是二百五,加起来刚好五百。”粗犷小美人对柳叶飞的调戏一点也不在意。她走过来坐到柳叶飞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来了张亲密无间的合影。没等柳叶飞反应过来,她又回到了原位,欣赏着颇为满意的合影照说:“你长得还算不错,也挺会做人的,行,我打算租了你。” “你这是几个意思?” “租你当一个星期的临时男友,跟我回农村老家过年,你懂的。”说着,她又把五百块拿出来,豪爽地说:“只要你同意,五百块还你,另外,我再给你一天一百的劳务费,等于你什么也不用干就能赚一千二。” 一千二呀。 这个数字还真的让柳叶飞的小心脏咯噔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颜值居然值这个价。可千万别小看这一千二,时间要是倒退个一年半载什么的,这一千二足以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事要搁以前,那是必需得答应的,都不用考虑。 至于现在嘛,柳叶飞还真的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搁下上百万货款的采购大事不管,为了一千二百块而半途改道去帮人骗天骗地骗父母。 粗犷小美女见柳叶飞不吱声,又问:“你是嫌钱少,还是有别的要求?” 柳叶飞笑而语。 粗犷小美女又道:“价钱好商量,其它条件也可以说来听听,只要不是越过道德底线的那种,或者是假戏真做的那种,都是可以考虑的。” “你可真有眼光。” 突然插嘴的是白居易,他走过来站柳叶飞旁边,像高级餐厅的服务员向客人介绍大盘炸子鸡一样介绍着柳叶飞:“现在坐在你前面的是网上最当红馆长。他家门口停着两部车,一部叫做兰博基尼,一部叫做保时捷。一千二百块,连个螺丝钉都买不起的跳楼价,绝对是物所值。” 所以说,得罪谁也别得罪诗人,拐弯抹角一直都是他们的必杀技。 反正柳叶飞觉得小白这记勾拳打得太过份了,就算是为了报一尿之仇,也用不着这么狠嘛,瞧把这小美人给气得,分分钟都有可能晋升为泼妇。 相比之下,当过帝王的成吉思汗则表现得要大度一些。 雕哥像个巨人一样站过道上,他啥也没干,只是用审犯人一样的冷酷目光审视着小美人,全程不嘣半个字出来。看样子他已经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打算用无形的皇威之气控制全局,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但小美人,还是那个看起来小巧玲珑,骨子里却装着粗犷内核的小美人。 她下意识地抓起一只啤酒瓶防备着,问成吉思汗:“你想干嘛!” “你想干嘛?” 成吉思汗瞄了一眼她手上的啤酒瓶,大巴掌立马蠢蠢欲动。 柳叶飞一看气氛有点不对劲,赶紧插了一嘴:“整天打打杀杀的,简直是成何体统……”呃,柳叶飞也纳闷自己怎么会染上“成何体统”的高尚病毒。他给大家倒了杯酒,继续打圆场:“都别大眼瞪小眼了,说到底都妈生的江湖儿女,大家先走一个,各种恩怨情仇,先一笔勾销了再说。” 第五十八章 白居易的梦中情人 前仇旧怨一笔勾销是多么高尚的一件事,在促和谐、讲文明、树新风的社会主义光明大道上,离不开每一个小草民的宽宏大量。在这件事上,柳叶飞觉得自己是有觉悟的,这主要归功于三婶曾作出了不计前嫌的表率作用。 这种觉得应该有,而且必需得有。 试想一下,连寂寞老寡妇都能做到的事,作为一个年轻即将有为的、帅得连颜值都可以出租的大馆长,有什么理由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柳叶飞率先举起酒杯,又说:“来来来,为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不打不相识,各位兄弟姐妹,请你们拿出宰相肚里能装酒的肚量来。这个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多整几杯,不够了我再叫,今天不差钱。” 为了表示诚意,柳叶飞先一口干了整杯啤酒,大冬天的喝这玩意儿,真带凉! 然后就看到他们三个都压着自己的酒杯子,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小美人大眼瞪小眼地瞪着成吉思汗和白居易俩个,一k二地对瞪,毫不示弱。 “你们先喝!”小美人说。 “凭什么我们先喝?”成吉思汗气势磅礴地反驳着:“霸着茅坑不拉屎的又不是我们,你先喝!” 柳叶飞那个巨汗啊,终于明白了一代雕王成吉思汗当年为什么能够从亚洲一路干到欧洲了。这家伙一来不嫌恶心,二来不追求君子风度,三来不屑于怜香惜玉。反正他的骨子里就只有一种基因征服,并且在事件上不分大小,一杯酒和一块地盘都值得他执迷不悔地犟到底。 就眼下这硝烟弥漫的局势,看样子他和小美人谁都不想先喝这杯酒。 柳叶飞曲线求场,扭头对骨子里有点文青节操的白居易说:“小白,要不你先喝?” “她是才华横溢的薛涛,还是倾国倾城的杨贵妃?” 柳叶飞万万没有想到,白居易把脑袋一扬,骄傲得不要不要的。特么的!如果可以,柳叶飞真想摘了这颗不要脸的脑袋,让他丫的装高档! 自从拥有“召唤”历史大伽的神奇法宝之后,柳叶飞总是保留着一点卑微的小谦虚,从不敢因为他们总是干出各种不靠谱的事来而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傻冒、白痴、无知小白鼠一样看待。毕竟,他们以前在各自的职业领域里都是令人仰视的巅峰人物,倘若没点过人的智商,说出去都没人信。 现在柳叶飞突然现自己大错特错,好像忽视了其中一个致命的记忆组合环节。 就比如说白居易。 今世的小白是个很聪明的小纨绔,这一点从他亲自开的骑牛娱乐项目中就已经体现出来。专家们说了,天才们通常都不走寻常路。 古代的小白那就更不用讲了,虽然他在官场经常失意,不是被贬到这就是被贬到那,官职越当越小,可他在特费脑子的文坛却混得风生水起,为他尖叫的粉丝成千上万。他不仅智商高,情商也不差,要不然,号称大唐第一劈腿王的元稹也不会跟他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基友。 但是,当今世小白和前世小白合并为一个记忆体之后,立马就出问题了。 这事就跟物理领域里的某些自然现象一样,将两块磁铁的正极强行粘合在一起,它不会升华为加强版的磁铁王,而会残酷地告诉地方:“我的世界里不能有你!”并不断排斥着,时常导致古今傻傻分不清楚。 那最终产生的效果就是天才变傻缺。 可柳叶飞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能因为两个傻缺的固执,而让一个即没招谁也没惹谁的小美人这样子难堪下去。 柳叶飞左手端起白居易的酒杯,右手端起成吉思汗的酒杯,对小美人说:“得了,我替他们喝,先干了,你随意。”可能是灌得太猛、又或者是昨晚喝得太醉,元气没有恢复的原因,这两杯酒一灌下去,柳叶飞顿时就感觉脑袋有点懵,脚底下就跟踩了一朵浮云一样,轻飘飘的。 最后也不知道对面的小美人喝了没有。 柳叶飞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依稀听到小美人在说:“这就是差距,你们俩个二百五学着点……”不一会儿柳叶飞就打起了呼噜。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地点不再是嘣嚓嘣嚓的火车车厢,而是一家华丽的五星级酒店。他爬起来一看,豪华的套房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生猛的活物成吉思汗,那家伙正在窗口那举着两哑铃练肱二头肌。 “你醒了?” “……!!!” 柳叶飞直怀疑这家伙的后脑勺可能长了一双隐形的眼睛,背对着也能知道。不过很好很强大,就这牛逼哄哄的警觉性,拉他出来当保镖无疑正确的。 柳叶飞跳下床伸了个懒腰,好奇地问:“我怎么下的火车?” “由于你睡得太死的原因,小白曾给了两个方案,方案一是把你当行礼一样打包拖走,方案二是要我背你,他负责给我加油。”成吉思汗扭过头来,咧嘴笑道:“你猜结果是什么?” 柳叶飞见他笑得这么厚道,喜道:“不用猜,第一种方案只有臭不要脸的小白才干得出来,仗义的雕哥肯定会选择第二种方案,没悬念。” “错了,是用担架把你抬这来的。” “……!!!” “不知道那女的从哪搞来一副便携式担架,就跟专为你量身订做的一样,抬你正好,不长不短。不过她走的时候留了电话给你,关于想租你当临时男朋友的那件事,她还是没死心。” 说着,成吉思汗丢来一张手写名片,原来她叫沈初一,这名字真她娘的个性。 柳叶飞惊奇地问:“你们和解了?” “完全是看在那副担架的份上。”成吉思汗放下哑铃,又趴地上做起了俯卧撑,缓着气说:“小白说,那女的虽然也有几分姿色,但改变不了乡下土妞的本质。她接近你的目的搞不好就是想泡你,叫你矜持一点,别掉坑里了。” “草!小白果然是风流界的前辈。” “小白还说了,他第一次来昆城,今晚要嗨到好晚,估计回来的时候战斗力已经耗尽,所以明天不能陪你去谈生意,让你谈好了再打电话给他。” “在哪嗨?”柳叶飞纳闷道:“他不是没带卡吗?哪来的钱去疯?” “难道你没现你包里的现金已经不翼而飞?” “……!!!” 柳叶飞一个箭步闪回床头柜,打开钱夹子一看,顿时就惊呆了,果然不是一般的干净,连一块两块的零钞都不剩,就剩两张银联卡和一张身份证干巴巴地躺在里面,没有半点财气纵横的样子。 柳叶飞突然就觉得吴梦真是个人才。 出门时,吴梦曾以短信的方式特意交待过,现在到处都可以刷卡消费,身上不要带太多现金。但由于没有刷卡习惯,柳叶飞后来偷偷去补了仓,总共揣了五万多现金在身上,除去囧途上的赔款和消费,还剩四万左右。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清剿得一干二净。 “雕哥,还是你比较靠谱。”柳叶飞掏着心窝子对成吉思汗说:“小白就是一个败家玩意儿,更可恶的是,他去玩居然不叫上我们,难道我们真的土得跟不上他的风骚节奏?” “嗯……嗬……嗯……嗬……” 也不知道成吉思汗是在回答还是在喘粗气,那几块汗光闪闪的背肌,还有鼓鼓的肱二头肌,真心让柳叶飞有种淡淡的自卑感。 柳叶飞想想还是算了,跟一个肌肉男聊风骚,无异于对牛弹琴。 结合历史与现实的综合分析,可以得出一个科学的结论,雕王的世界里没有万种风情,他的特长就是直接把各种妹子推倒在床上,然后霸王硬上弓,野蛮征服!不讲情调也不讲情操,如此,小白不带他一点也不奇怪。 可小白怎么能不叫上馆长呢? 呃,这个问题好像又回到了原点,柳叶飞也是醉了,他郁闷地给小白了条短信:“白居易,我干你大爷!下次再把我扔酒店,小心我打电话向你妈报告行踪,让她直接把你逮回去!” 很快就收到一条不要脸的回信:“我遇到了我的梦中情人薛涛。” 第五十九章 西南药商 最近这段日子,柳叶飞没少上网看历史资料,尤其是与白居易、成吉思汗、华佗等人相关的八卦。再这样下去,他都怀疑自己有可能升格为野路子版的历史研究员,所以,薛涛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 那么问题也来了。 公元2o16年农历12月19日晚上1o点23分。 在华灯璀璨的昆城街上,要想邂逅成名于一千一百多年前的川系大才女薛涛,其难度系数应该怎么计算呢?假如以一个大活人“撞鬼”的机率来参照的话,说那点微末的成功率几乎可以忽略为零,大家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反正柳叶飞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给白居易敲了七字回复神经病,记得吃药! 没多久又收到小白的短信,要柳叶飞赶紧想办法弄辆豪华小跑,方便他捕猎梦中情人,柳叶飞鸟都没鸟他,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给他弄豪华小跑。 柳叶飞接着打了一个电话给西南药商陈宫年,想约他明天见一面。 听声音,对方好像是在搓麻将,有人在喊“碰”。陈宫年估计是输了钱,态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客气,一听柳叶飞说完来意便不耐烦地顶回一事:“买药材上铺面去,会有人招呼你的,不用跟我亲自谈。” 柳叶飞端着腔说:“两百多万的大单。” 电话里头突然一片安静。 过了几秒,陈宫年应该是换了个地方说话,他在电话里头道歉:“这位老板,不好意思,刚才那地方不太方便说话,请问怎么称呼?” “柳叶飞。”听对方好像没啥反应,柳叶飞又补充道:“东方市,天地医馆的馆长。” “哦!我知道我知道……”陈宫年恍然大悟地回道:“现在网上很红的那个馆长就是你吧?华佗代言人,嘿嘿,您可以稀客啊。什么时候到的昆城?方便说个地点吗?我这就去接您,替您接风洗尘,一尽地主之宜。” “明天上午九点,你到这个地方来接我。” 挂电话之后,柳叶飞把酒店的地图坐标了过去。 说实话,有点小兴奋。 柳叶飞原本以为药商排行榜上的那些大佬们都很难接近,甚至有可能会看不上他这种一两百万的小生意。毕竟,像陈宫年这种档次的药商,他们的主要客户都是那些大医院,一天的流水都不只这一两百万。 现在看来,这帮人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摆平。 第二天大清早。 陈宫年派来的接待专车提前一小时出现在酒店门口,柳叶飞坐在酒店二楼的露天餐厅的最边沿,只要稍微扭点头,目光往下一斜,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那辆接待专车。司机是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大叔,他刚跟柳叶飞通完话,目前正在送图片,确认目标座驾。 “好饱。” 成吉思汗刚刚吃完一份油腻的早餐,可他还是没有养成用纸巾擦嘴的习惯,伸出长舌绕舔一圈,然后随手一揩就算完事。他看到自己前面的牛奶没了,又把柳叶飞前面那杯没来得及喝的饮料给端了起来,脖子一仰,豪灌一口。 下一秒他就想问候一下柳叶飞的祖宗,这到底是杯什么玩意儿! 成吉思汗的两腮帮子鼓成了大包,想到个地方吐掉来着,却悲剧地现旁边有个美女服务员一直望着他,搞得他只好硬着头皮,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咽。那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酸涩味,直接令满口小刚牙齿为之酸软。 柳叶飞恰好扭头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地送了他一抹“你活该”的微笑表情。 成吉思汗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液体咽完,揉捏着酸爽得不要不要的的牙槽崩问:“你点的不是初恋物语吗?为什么是这种要死不活的味道?” “初恋就这味道。” 看雕哥一愣一愣的样子,柳叶飞觉得一点也不奇怪。 像成吉思汗这种款式的存在,上辈子职业是皇帝,喜欢野蛮征服,他不需要初恋而这辈子前半段又是个悲剧符号,混到三十好几才弄了个媳妇,半路上还被人劈腿了,又怎么可能体会初恋的味道。 柳叶飞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道:“走吧。” 大概半个时辰后,柳叶飞见到了陈宫年本人。陈宫年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药商,头也梳得油光滑亮,很显精神劲儿。气质上跟江湖传闻差不多,属于那种看起来很忠厚的类型,不带坑蒙拐骗的相貌,但骨子里怎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双方先互相奉迎了一番。 陈宫年随后便主动提出了令柳叶飞血脉偾张的提议,说好不容易来次昆城,怎么着也得先把昆城玩个遍。柳叶飞就寻思着,如果白居易现在在这,那家伙肯定会嗨得连自己妈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柳叶飞得忍着。 考虑到这次肩负的使命重大,直接关系着整条春四胡同一百零八家小股东未来的红利生活指数,绝不能把事办砸啰。为此,柳叶飞婉拒了陈宫年的热情好客,肚子里就憋着接下来该怎么砍出个五折差价。 柳叶飞直接问:“药材质量怎么样?” “你放心,西南这一带还没有谁怀疑过我的药材品质。”陈宫年挥手引路,谈笑风生地说:“这边请,你看过就知道。” 在陈宫年的带领下,他们一路参观了开在药材市场对外直销的几家门面,以及囤货的仓库,随后又开车去种植基地参观了一下午,几百亩的种植面积,这规模着实让柳叶飞大开了一次眼界。 晚上,他们就在药材基地附近的一家农家乐歇菜,顺便品尝当地的野味。 精明的老陈特意叫了两个漂亮的妹子过来陪酒,这俩小妞一看就是饭局常客,劝酒技术有一套,柳叶飞怕自己被放倒出丑,直接让成吉思汗对付她俩。 趁着成吉思汗还能顶住,柳叶飞把采购单递给陈宫年,开门山见地说:“这份清单上的药货我全要,但我希望听到一个良心价。”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又补充道:“市场价五折。” “柳先生真会开玩笑。”陈宫年不急不躁地微笑着说:“我的种植成本、储存成本都摆在那,五折……你这是要我赔本赚吆喝啊。” “细水长流啊,以后合作机会还多着呢。” 柳叶飞早在参观种植基地的时候已经悄悄算了一笔账,以现在市场价的五折算,陈宫年应该亏不了。 除了西南地区不适合种植的那些药材之外,陈宫年的大部分药材都是自产自销,真正的成本不到三折。而从外地囤来的那些药材,虽然成本要高出许多,但是由于量的占比小,这样一摊平,砍个五折还是给他留了一点微利。 只是赚不了多少,但不至于赔本。 看陈宫年笑而不语,示意陪酒小妹给柳叶飞上酒,他柳叶飞捂了住的杯口,仗着少年意气说:“陈老板,我是带着诚意来跟您谈生意的,我们天地医馆的名气你也知道,我们的合作关系如果能延续下去,对你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陈宫年沉默着,又拿起那份清单详细看了一阵,回道:“我有两个条件,一、我想见一见传说中的神医华佗。二、需签定长期的供货合约,尤其是在我西南自产的药材品类上,不能再挤进第二家供货商。” “这都不是问题。” “另一件事……”陈宫年顿了顿,又道:“这上面有几样违禁类的药材,需要另谈。植物类的,我可以尽量想办法帮你弄齐,按市价来动物类的,我只能给你指条路,不过那人脾气很难伺候,你们能不能谈成,要看运气。” 第六十章 误会 柳叶飞见陈宫年把那人说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好奇地追问:“那人什么来头?” “宁无药,听过没?” “宁无药?”柳叶飞细回想了一下吴梦给的那部三合一版的采药宝典,如数家珍地说:“捣鼓动物这一块的大人物我也知道一些,比如说6三钱,穿山甲、冯立春等人,个个都可以联系上。但你说的那个宁无药,我还真没听说过,该不会靠不住吧?” 柳叶飞故意数出这一堆大药伽的名号。 态度也端得挺高昂的,就单纯地想暗示陈宫年千万别把小爷当成新出炉的小菜鸟来忽悠,小爷也是有阅历的人。 大概过了两三秒之后,柳叶飞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陈宫年突然说:“你说的这三个人,都是宁无药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搞得柳叶飞那点引以为傲的阅历,一下子成了泡泡,灭得不剩半点幻想。 还好心虚的一面没被陈宫年现。 柳叶飞赶紧接了一句:“这可是大伽中的大伽,必需得见一见,他在什么地方?” “红溪沟。”陈宫年给柳叶飞倒了杯酒,谈笑风生地说:“来,今晚都还没尽兴,先走一个。” 这一晚,柳叶飞跟陈宫年聊得很投机,酒也喝得很尽兴。 尤其是成吉思汗,直接烂醉如泥如地倒在陪酒小妹的怀里头,最后还是被人抬进房的。柳叶飞本打算回市区跟白居易会合,最后因为成吉思汗拖了后腿,不得不留在这个农家乐过夜。 睡到半夜三更的时候,柳叶飞迷迷糊糊地听到好像有人拍门。 当时翻了个身也没当回事,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一推门就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敢情昨晚下了一夜暴雪。不过,这副美丽的雪景跟柳叶飞接下来所看到的画面相比,实在是弱暴了。 在农家乐的院子里有棵大腿那么粗的树。 白居易被绑在那树上,他依旧穿着那身唐朝古装,但胸口的衣领已经被人撕破,头上的官帽也被人打歪,脸上污七八糟的,不过都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可能是太早,又或者过了热闹期,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柳叶飞看到白居易的时候,白居易也看到了柳叶飞。 俩人都惊悚地望着对方,大概对视了两三秒,白居易终于忍不住撇了下嘴,欲哭无泪地问:“我长得像个色狼么?” “像。” 柳叶飞过去刚给他解开绳子,背后传来一惊奇的声音:“柳老板,他真的是你的朋友?”柳叶飞扭头一看,原来是农家乡的老板娘。 这老板娘三四十岁的样子,标准的悍妇体格。 老板娘见到柳叶飞点头,有些尴尬地赔笑道:“不好意思,那是我误会了。” “是你绑了他?”柳叶飞纳闷地问:“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就是昨天半夜的时候,他突然爬上了我的床。”说到这件事,老板娘像是见怪不怪一样,一笑带过地说:“既然他是你朋友,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反正他也没得逞。” 白居易一听,立马委屈得不要不要的,狠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好成吉思汗跑了过来,吊着嗓门鄙视白居易:“小白,你又忘吃药了,跟我进去!”接着就像拎小鸡一样把脆弱的小白给提进了屋里,不给老板娘继续批判的机会。 “我敢确定,昨晚一定是个误会。” 除了说“误会”之外,柳叶飞也不知道还可以对老板娘说些什么,转身跟着进了屋。老板娘在外面呼叫:“柳老板,你们早上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们准备。”柳叶飞随便回了句:“随便。”懒得搭理。 小白被绑在外面的树干上冻了一夜,没挂掉也算是奇迹。 成吉思汗给他弄了一火盆烤着,并冲了壶热茶。小白连喝了好几杯才缓过劲来,喷嚏连连地抱怨着:“想我白居易一世英明,居然栽在两个女人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连老板娘你都……那么重口味,你确实是够耻的。”成吉思汗鄙视道。 “雕哥,你不知道冤字怎么写,我不怪你,谁叫知识是你的硬伤。”白居易无视成吉思汗的鄙视,扭头对柳叶飞说:“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有屁用。”柳叶飞催道:“说真相。” “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天被薛涛给骗惨了,那四万多现金……被她骗得一毛不剩。”白居易顿了顿,又道:“这还只是第一个悲剧,接下来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悲剧。” “哦?”柳叶飞喜道:“说来让我开心开心,也好让我那四万现金死得其所。” “还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好吧,吐槽是门很严肃的体育运动,我同情你,说。” “第二个悲剧是,我的行踪已经被家里现了,昨天差点被他们逮回去。那件事也直接导致我不能再住酒店,所以昨天才连夜赶到这里来跟你们会合,然后……就生了你们刚才看到的第三个悲剧。” “我很好奇,你吃饱没事干爬老板娘床上去干嘛?” “我敲了好多房门,都没人理我,外面大雪呼呼地下着,冷死我了,那我不随便进个房间暖暖?”白居易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什么也没干。” “反正我什么也不信。”成吉思汗轻轻一笑。 “我也不信,不信小白敢对老板娘下手。就他这副小身子骨,要是真干了点什么,早被人拆成零件了,哪还有机会在这吐槽。”在体骼的战力斗方面不看好小白是其次。最重要的一点是,柳叶飞觉得小白绝不是个饥不择食的人,他,是一个风流而不失档次的诗人。 八点用完早餐,柳叶飞又跟陈宫年聊了一阵,主要是谈了一下签约以及货细节,随后便向下一站进军,去红溪沟找宁无药。 所谓的穷山恶水,意思就是说你打开gps地图导航,却现地图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地名。 红溪沟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在陈宫年的安排下,柳叶飞他们先坐车到了一个名字很长的小镇上,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因为前面雪崩导致塌方,车子无法继续前进,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地一位大爷说,这里到红溪沟还有四五十里的山路。 四五十里啊! 这个恐怖的数字就差没把柳叶飞给吓尿。 白居易说:“要不……我们还是撤吧,听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第六十一章 白影 从小镇到红溪沟的距离是四五十里,取个整数,算五十里,也就是25公里,假如以5kmh的步行度来计算的话,柳叶飞他们要徒步五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这同时也意味着,要想在天黑前赶到红溪沟目的地,这一路上,柳叶飞不能有半点掉链子的意外生。 柳叶飞跟成吉思汗一合计,花大价钱到镇上租了一辆越野吉普车。 一路上由野路子车神成吉思汗亲自驾驶,越过塌方地带,改小道曲线前进,不过,这样一来,原定路线图被拉长了好大一截。 柳叶飞以为小白会负责打瞌睡,毕竟那家伙昨晚被绑在树上吹了一晚的西北风,理论上来讲都应该养精蓄锐。 结果严重低估了小白的精神值。 吉普出之后,这家伙特亢奋,废话也特多。他一会对吉普不满,说减震性能比不上他的悍马一会又对成吉思汗的车技不满,说雕哥老往沟里带,颠到了他的小心脏一会又担心着穷山恶水出刁民,问遇到了野人咋办……把成吉思汗给烦躁得,直接停车把他绑成一只粽子扔在后排,并封上了嘴。 对于雕哥的仗义之举,柳叶飞只想说四个字干得漂亮! 小白真的是太吵了。 所以,当小白在后排噜着嘴呜呼请求帮忙的时候,柳叶飞干脆爬到了前排副驾驶位上,鸟都懒得鸟他。 “就为了那几种动物类中药,费这么大周张,值么?”半道上,成吉思汗犯起了嘀咕。 柳叶飞笑问:“如果前面有一条虎鞭在等着你,你觉得值不值?” 一听到虎鞭,成吉思汗屁都不放一个,直接换档,提前进。不过,这崎岖的山路真让人有点难以消受,小吉普就跟一个喝醉了酒的醉鬼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沟里奔跑着,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陷泥潭里拔不出来。 为了抵抗这一路要人命的颠簸,柳叶飞眯起眼睛,以淡定应付着。 眯着眯着就睡着了,然后也来不及做一个美梦什么的,突然就听到一声高八度的惊呼:“不要啊!!!!”再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吉普车一头撞在树上,粗大的树干直接被撞断,砸在车顶上。 成吉思汗魂不附体地愣坐在驾驶位上,没缓过神来。 柳叶飞毛骨悚然地呼了口气,下意识地去推车门,打算下去看看。一只手突然搭他肩膀上,惊呼:“还敢下车?你知不知道刚才撞到了什么?”声音是后排的白居易出来的,这家伙嘴上的胶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撕掉。 柳叶飞惊讶地问:“撞人了?” 这时,被卡住的车门咔吱一声被推开,成吉思汗跳下了车,他环顾着周围扫了一圈。柳叶飞也跟着下车,这时才看清周围有多荒凉,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没有半个活物,也没血迹,虚惊一场。 柳叶飞纳闷地问成吉思汗:“好端端的怎么会撞树上?” “我刚才看到一个白影飞过去,以为……”说着,成吉思汗抹了把虚汗,又道:“可能……可能是我花眼了。” “那我也看到了,你又怎么解释?”白居易从车上伸出脑袋来,道:“有些东西由不得你不信。” “那是撞鬼了?” 柳叶飞看看成吉思汗,又看看白居易,俩家伙都摆出一副心惊肉跳的样子,沉默着不吱声,柳叶飞也是醉了。柳叶飞无语道:“大白天的,撞鬼就撞鬼吧,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树挪一挪,继续上路?” 等他们把砸在车顶上的树干挪开后,计划又有新的变化。 继续上路上不可能的了,吉普车已经被砸出了脾气,折腾好一阵,连火都打不着。柳叶飞是十分不愿意在这种荒山野地里过夜的,但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赶在天黑前生一堆篝火,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三个就这样围着一堆火,互相傻愣愣地感慨着。 很郁闷很无聊。 白居易是个思维比较敏感的人,满脑子都在想着之前那团导致了车祸的白影到底是什么,并有为此赋诗一的念想。成吉思汗则比较务实,用匕削了几个箭头,直接上林子里打猎去了,三个人的晚餐全指望他。 至于柳叶飞,一直都在找手机信号。 结果一个电话都没有成功拔出去,不过先后收到了三条短信,一条是吴梦来的,问是不是死了,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一条是电视台程晓来的,问在干嘛,有没有空出去喝一杯。还一条短信是伟大的骗子来的,通知他中了巨奖。 柳叶飞现在的心情确实跟中了巨奖差不多,只要想到今晚要在这这荒山野林里熬一夜,小心脏就刺激得慌。 柳叶飞点了根烟,问坐在火堆对面思考的白居易:“还在想那个白影?” “没什么好想的,就是一缕冤魂,我敢肯定。”白居易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姿态,有板有眼地分析道:“如果不是成吉思汗有帝王气,身上杀气又重,可以镇邪,今天我们都活不成。” “你不去当神棍真是太可惜了。” “我是认真的。” “我懂,神经病晚期嘛,从你说遇到薛涛的那一刻起,我已经知道。” “可我真遇到了薛涛。” “嗯,然后被骗了个精光,下次再接再厉。” 眼看天色就要全黑,成吉思汗打猎还没回来,柳叶飞也懒得再搭理小白,抽了根火棍去林子里找成吉思汗。没走多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这气息是顺着风从前面林子里吹出来的。 柳叶飞正寻思着,难道雕哥打到了大动物? 想着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脚下突然有人小声喊:“别过去。”柳叶飞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这大冷天的,成吉思汗居然伪装成一个雪人匍匐在雪垛子后面,不仔细瞧都现不了。 柳叶飞蹲下来问:“什么情况?” “白影杀了一头麂子。”成吉思汗摒着呼吸说:“我在这盯了半天,现在都还没看清楚那个白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度太快了。” “真不可思议!” 柳叶飞把火把举高了一点,定睛一看,隐约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雪地里躺着一动物尸体,鲜血淌红了一地。麂,是一种跟鹿差不多的动物,属于动作比较敏捷的物种,跑起来挺快,要在林子里猎杀它们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这点来看,柳叶飞真不敢去想象白影的度会快成什么样。 柳叶飞好奇地问成吉思汗:“你觉得白影会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成吉思汗颇为谨慎地说:“再等等看,看白影会不会出来收尸,如果不出来,到时我们正好捡现成的。” 说到捡现成的,柳叶飞的肚子跟着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真有点饿。 大概等了四五分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白影始终没有再出现。柳叶飞正想跟成吉思汗商量一下是不是该去收缴麂子的时候,篝火那边突然传来白易叫的呼叫声救命啊!!! 第六十二章 半路杀出女劫匪 “小白,别怕,我来救你!” 有一种不离不弃的基情,叫做白居易在荒山野林里喊了一声救命,成吉思汗立马以怒箭破空的姿势射出去,誓在第一时间赶到第一现场。 这剧情逆转太快了,真心让人来不及去适应。 柳叶飞几乎不敢想象,这还是之前那个嫌小白太吵太闹腾,把小白五花大绑地扔到车后座的一代雕王成吉思汗吗?特么的!或许这才是真爱。 柳叶飞急呼:“雕哥,等等我。” 说实话,没有一代雕王在身边的日子,柳叶飞也有点害怕。 这鬼地方实在是太诡异! 先,前面那具麂子的血尸不是一般的瘆人,其次,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的神奇白影更是令人心惊肉跳!落单的结果会有多恐怖,真心不敢去想象。 柳叶飞猜测小白可能遇到了神秘白影的袭击。 不过,当他们赶到篝火现场之后,一种叫做造化弄人的东西立马击溃了他们脆弱的小心脏。确实切地说,造化弄人是种比较好听的说法,真正的说法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小白白。” 很不可思议,他们居然在这个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荒山野沟子里遇到了劫匪,还是胸脯长得很丰满、身材曲线很苗条的那种,清一色的雌性生物。 也不知道她们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 这帮来历不明的女人一共有五个,个个都扎着马尾、穿着颇为干练的黑色紧身衣。她们把小白围在篝火边,刚准备武力劫持的时候,看到成吉思汗像猛虎下山一样从半路杀了出来,她们居然也不惊奇。 领头的那个长得像大明星柳岩的美女,突然打了一声响指,一张网从天而降,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把成吉思汗给吊在树上。 抬头一瞧,柳叶飞愕然现,原来树后还窝了两美女。 还好他在奔跑度上慢了十几步,要不然,这一网罩下来,在树杈中荡秋千的绝不仅仅是雕哥一个人,必需是全军覆没! 作困兽挣扎的成吉思汗喊道:“有种放老子下来群殴!暗算算什么绿林好汉!我要一个打七个!” “不好意思,我生下来就不是什么好汉。”盗版柳岩没有掉进成吉思汗的激将圈,她直接对负责拉网的那俩手下下令:“把他吊高点!要敢乱动,不用客气,直接废了他!” “是!” 俩位拉网女侠异口同声,拉网动作干脆利落,那素质整得就跟正规军一样。 柳叶飞很庆幸女匪们好像还没现自己。 柳叶飞留了一个小心眼,趁着距离最近的那两个女匪在忙着拉网时,他偷偷绕到了树后,准备趁其不备爬树上去。己方队伍里,能打的只有成吉思汗一个,不想办法把他救下来,今晚是肯定死翘翘的,毫无悬念。 在篝火的照耀下,小白的表情是最清晰的。 没有悲催。 也没有痛苦。 有的只是一脸失望。 他抬头望着被巨网吊在树杈上晃荡的成吉思汗,感慨万千地说:“什么大蒙古帝国的缔造者,我以为你挺能耐的,原来也跳不出一张破网的圈套。” “我错了,我就不该在乎你的死活。”回话间,成吉思汗干脆放弃了挣扎,对盗版柳岩说:“妹子,你弄死他吧,我没意见。” 盗版柳岩微微一愣,用手电筒照着成吉思汗的脸颊。 借着手电光,白居易现了柳叶飞偷偷摸摸的行迹,不由得心头一紧。他果断上前一步按转盗版柳岩的肩膀,激情四射地说:“你长得好眼熟啊,有点像我未来的夫人,跟我回唐朝吟风弄月可好?” “……!!!”盗版柳岩一时没回过神来。 白居易又道:“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里有什么?千万不要说你只看到眼屎,那样太肤浅太狗血,请仔细看,有什么内涵?” “一个字贱!你比我想象中更不要脸!” 盗版柳岩伸出九阴白骨掌,叉着白居易臭不要脸的脸盘子往前推了一把。 推得白居易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 随后,篝火旁边的另外四个女匪一拥而上,两个抬肩臂,两个抬大腿,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白居易给素面朝天地举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劫色吗?”白居易喊道:“如果是这样,真的不必这样大动干戈,我是一个讲原则的人,也是一个有底线的人,更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能配合的我一定会尽力配合的。要不,我先给你们吟唐诗暖暖场?如果你们不喜欢唐诗,宋词我也可以尝试一下……” “堵上他的破嘴!押回去!” 盗版柳岩一声令下,某女将随身携带的一包卫生巾塞进了白居易的嘴里。堂堂一代大文豪,前辈子是肯定没这待遇的,大唐朝的时候还没现这玩意儿,这辈子,绝对是享受这种待遇的第一人。 卫生巾一塞,现场顿时安静得只剩成吉思汗的呐喊。 眼看着劫匪七人组在劫持了目标人物之后统一撤离,在树网上晃荡的成吉思汗急了:“小白虽然嘴贱,但也没招谁惹谁,你们真的要弄死他吗……” 没等他喊完,连人带网扑嗵一声摔到了地上。 柳叶飞坐在树杈上,笑嘻嘻地挥手招呼:“雕哥,你的好基友等着你去拯救,去实现你一个打七个的伟大目标吧,我看好你。” 这一声招呼,如黑夜里的霹雳雷电,把女匪们劈了个神经紧绷。 女匪七人组立马分成了两拨。 两个留下来看押想嗷嗷叫又嗷不出来的、一点也不安份的白居易,其它四个人在领盗版柳岩的带领下,向正在慌忙出网的成吉思汗起了大反扑! 柳叶飞坐树上,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帮忙。 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感觉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坐树上比较安全妥当。最最重要的是,当盗版柳岩带着队伍杀到眼皮子底下的时候,一代雕王成吉思汗已经顺利摆脱了大网的束缚。 手上没有力挽千钧的大弓,也没有穿云破雾的利箭。 但雕王依旧是我们熟悉的那个霸气侧漏的雕王,他突然大呼一声:“老子从来都不打女人!以前不打,以后也不会打!”紧跟着就是一巴掌呼出去,慢悠悠地来了句:“今天例外。” 这一巴掌,把当其冲的那个大波妹给呼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叫力量与残酷? 看大波妹脸上那个清晰的五指印就知道。 这一巴掌呼脸上,大波妹整个人都懵了圈,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晃悠悠地收住脚,根本就缓不过神来。估计她头顶星光灿烂的时候都还没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度来得太快太突然。 盗版柳岩看到同伴被一巴掌拍得战斗力全无,也心惊肉跳了一把。 她果断止住了进攻的步伐,双手一招,向手下们怒呼:“一起上!”但她却站在原地没动,潜在的意思是说:“你们先上,我断后。”其她几个女匪也不傻,如果成吉思汗有这么容易收拾,那刚才还用得着布下天罗地网? 不过还真有一个不怕死的。 或许是为了拼表现,一个长腿妹突然诈诈呼呼地向成吉思汗鞭起一腿。她的腿功真心不错,这一腿扫出去回风带雪,直扫成吉思汗的左脑侧。看得树上的柳叶飞都为成吉思汗捏了一把冷汗,寻思着这一腿要是往自己脑袋上劈过来,被ko倒地绝对是分分钟的事,而最悲剧的结局,莫过于脑瘫成灾。 可就在下一秒,事实证明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气定神闲的一代雕王成吉思汗,站原地动都不动一下,压根就没有闪避的意思。柳叶飞算是看明白了,雕哥要的就是这效果,当大长腿鞭到他眼皮子底下的时候,他左手一抬,直接生擒那条腿。 接下来生的事,你都无法想象,原来我们的雕王哥也是如此的调皮。 他不拉也不拽,大手就这样像一把大铁钳一样,死死钳住那条大长腿,将大长腿的一字马固定在半空中。刚开始的时候,长腿妹还想缩腿来着,可试了两下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孔武有力。 这种单腿劈立的一字马姿势坚持不到十秒,大长腿已经感觉到了它的难度,绝不是说劈立半空就能劈立半空的!黑夜里的山风一吹过来,整个身子都摇摇欲倒,酸胀麻的腿根子直令人欲哭无泪。 她无可奈何地问成吉思汗:“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可以换个姿势吗?” “叫爷爷都没用!”成吉思汗挥出一根食指摆了摆,淡定地提出了条件:“人质换人质,小白过来,你回去,不然我就把你这条腿卸下来。” “队长……”大长腿想扭头,又郁闷地现身子的重心不好控制,只好保持着原定姿势,背对着盗版柳岩出请求:“队长,你都听到了,他要卸了我的腿,咱可以先放人吗?” “他敢!!!” 盗版柳岩威武不屈地望着成吉思汗,但是没了下文,双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着对方,就好像在沉默中比拼谁比谁更有耐心。 过了没多久。 之前那个被成吉思汗一巴掌拍晕的大波妹从晕眩中醒了过来。 当她看到同伴被成吉思汗叉着一条腿时,以为战斗正在进行着,当即嗷呼一声:“色狼!放开小美的腿!”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吓得长腿小美直呼:“不要啊!!!”连周围树梢上的冰雪都被这恐惧的声音震得扑簌簌地往下坠。 可惜晚了。 大波妹呼出去的拳头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为了避开突如其来的攻击,成吉思汗顺手一撂,撂得长腿妹原地旋转九十度,原本高高扬在半空的一字马,瞬间不由自主地扑压在雪地里。痛得她五官变形,一条大长腿久久都不能挪动半分。 另一边,成吉思汗继续以不变应万变,采用剪刀石头布的简单策略,蒲扇大的巴掌往前一伸,包住了大波妹迎面击来的拳头。 冲动的大波妹瞬间被固定住。 大波妹挣扎了几下,悲催地现自己这点微末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根本就没有任何抗争的余地。 她后知后觉地问扑压在雪地里痛苦地保持着一字马姿势的大长腿:“小美,刚才你就是这样被定住的吗?” “你知道就好。”大长腿扭头瞪着成吉思汗,一脸怨恨地问:“你这个野蛮人,我们吊你在网里的时候都没怎么修理你,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你这人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站队长旁边的一女匪说:“他只有兽性!” “就凭你们这些花拳秀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没活埋了你们都算客气的。”成吉思汗把目光锁定在盗版柳岩身上,道:“你再不放人,她的胳膊可就真没了,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吓得大波妹花容失色。 大波妹扭头望着不动声色的盗版柳岩,欲哭无泪地问:“队长,他真的在用力扭我的胳膊,你忍心看着我变成一个四肢不全的残缺美人吗?” 盗版柳岩皱了皱眉,依旧望着成吉思汗不吱声,无声中似乎在说:“有种你就试试看!如果你敢废了她,看老娘回头怎么收拾你!”可惜,她这种复杂的沉默,身为一个大老粗出身的成吉思汗注定看不懂。 有一个人看懂了,他就是端坐在树上职业围观的柳叶飞。 看到这里,柳叶飞那颗忐忑的小心脏已经安顿了不少,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不管盗版柳岩有多冷酷,只要有一招制敌的雕哥在这压阵,局势已经完全在掌控之中,谁也甭想再出什么妖娥子。 柳叶飞从树杈上跳了下来,点了根烟。 “那个谁?队长是吧,别给我站这装蒜,赶紧放了小白!不然的话……”说着,柳叶飞吐了口潇洒不羁的烟圈,继续对盗版柳岩说:“你懂的,在这个月黑风高的荒山野林里,先奸后杀什么的……都很符合剧情的展。” 第六十三章 娘子军 柳叶飞以为盗版柳岩会乖乖的把白居易交出来。 理由很简单,成吉思汗正抓着大波妹劈过来的拳头,随便往左或是往右稍稍用力拧一下,分分钟都可以疼得她龇牙咧齿地喊疼! 这就是人质,以人质换人质是件合情合理的事。 而比这更重要的一点,是女匪七人组的战力斗根本就不堪一提,用一代雕王成吉思汗的话来讲,那叫花拳秀腿,没一巴掌呼死她们那算她们遇到了真菩萨。 谁知在这个时候,盗版柳岩突然摸出了一把枪。 她用枪指着柳叶飞的脑袋,胜券在握地轻笑了一声:“你终于出来了!”敢情她今晚在这折腾这么久,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把柳叶飞给刺激得,小心脏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痛并蹦跶着。 枪啊! 遭天杀的她奶奶的腿,居然还有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装备,简直是太不像话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知不知道什么叫和谐?! 柳叶飞木纳地叼着半截烟屁股,也不敢吸,满腔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灭得无影无踪,就单纯地寻思着到底要不要举手投降。 这时,盗版柳岩呼喝了一嗓子:“放开她!双手抱头,蹲下!” 她这一嗓子是冲着成吉思汗去的,看来她对战斗力爆棚的成吉思汗还是有点忌惮,借着枪杆子的淫威,第一个拿成吉思汗开刷。 按照正常剧情展,成吉思汗都应该乖乖的蹲下来。 结果令柳叶飞大跌眼镜。 一代帝王,霸气就是不一样,他虽然放开了大波妹的拳头,但并没有抱头蹲下。恰恰相反,他仰挺胸地朝枪口走过去,一脸淡定地问:“你是冲小飞来的,他得罪过你?”好像前面那支枪打不死他一样,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谁得罪她了,以前见都没见过。” 柳叶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受到了雕哥的影响,果断放弃了举手投降的那点卑微念想,壮着胆子问盗版柳岩:“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盗版柳岩没有吱声。 她把枪口瞄准了柳叶飞,无声中好像在笑:“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柳叶飞算是看明白了,今晚注定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且,接下来的战斗无法指望雕哥打先锋,毕竟,雕哥的身子骨就算再硬也硬不过子弹。 这是一个考验智慧的大时代。 柳叶飞挨个扫了女匪七人组一眼,很庆幸,除了盗版柳岩之外,其她女匪的身上好像都没有带枪,这意味着,只要解决了前面这条妞就可以扭转乾坤。 柳叶飞定了定神,对盗版柳岩说:“既然你是冲我来的,那你应该知道我有我的价值。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身上有件独一无二、而且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我把宝贝给你,你放了我们。” “别跟我耍花招!”盗版柳岩把端枪的姿势摆正了一点。 “不耍花招,我是诚心实意地想跟你做笔交易。”柳叶飞把催眠用的太极吊坠拿了出来,以催眠姿势高高提在盗版柳岩面前,边晃边道:“你看清楚点,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以前有个土豪开出五百万的天价我都没出手。” “扔过来。” “不急,你先保持这姿势目测一下,先答应放了我们我才能把它交给你。” “……!为什么我……有点……” 最后一个“晕”字还没说出口,盗版柳岩已经软倒在雪地里,不醒人事。 催眠,是如此滴简单,神不知鬼不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周围几个不明真相的女匪惊得无以复加,其中一妹子冲柳叶飞大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冲上来想捡枪,但慢了半拍。 心如明镜的成吉思汗一脚飞起,直接把人踹飞好几米。 成吉思汗摆开架子,以一夫当关、万妞别想靠近的姿势拦在柳叶飞面前,冷傲地对众女匪说:“你们队长已经丧失战斗力,跟阵亡差不多了多少,放弃反抗,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你们这群野妞,知不知道土匪界的面子已经被你们丢得一干二尽。” 柳叶飞把枪捡起来,戏虐性地、挨个瞄了一下对面几位女匪,吓得她们一个个花容失色,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柳叶飞又道:“放人,然后马不停蹄地给我滚。” 闻言,女匪们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盗版柳岩,在考虑十几秒之后,她们又不约而同地把“义气”两个字挥得淋漓尽致。 很不可思议! 她们居然像慷慨就义的娘子军一样,手拉手地站成一排,一人说:“我们是绝不会丢下队长不管的!”其她人异口同声地跟了一句:“有本事你把我们全毙了,看警察找不找你!”这阵势,着实令柳叶飞大开眼界。 不过,柳叶飞有清除别人记忆的能力,还真没有夺人性命的爱好。 做为一个五讲四美的大好青年,事业才刚刚起步,下一站就是挥金如土的大土豪,有什么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改行当逃犯?杀人那种赔本买卖,还是留给亡命之徒去干吧,那不符合馆长的智商。 “雕哥,把这帮小娘子统统绑起来!” 柳叶飞把枪给了成吉思汗,随后跑过去帮白居易松了绑。 一拔掉嘴里的卫生巾,白居易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埋汰道:“我还以为这几个土妞是我家派来捉我回去的,原来你才是她们的目标人物。你知不知道,知道真相的我眼泪都快汇流成河,因为被你连累,我差点被一坨卫生巾给噎死。” “这不是还在喘气?” “这是喘口气的事么?尊严!老子是白居易!有能耐你往李白和杜甫的嘴里塞那玩意儿试试,看他们跟不跟你急!” “我敢打赌,李白和杜甫绝对没你那么矫情。” 柳叶飞也懒得再跟这家伙瞎掰,折回来帮成吉思汗捆绑女贼。 柳叶飞不得不承认,一代雕王成吉思汗真的是个很有经验的战争狂人,这家伙从鱼网上拆了一条长绳下来,把六条小妞像拴蚂蚱一样拴在同一条绳子上,说这样可以降低她们犯上作乱时的攻击力。 十分钟后,一切收拾完毕。 小白给篝火堆里添了些柴火,火越烧越旺,照亮了半边天。成吉思汗让那串“蚂蚱”蹲在篝火堆的一边,绳子的一端系在树干上。 柳叶飞怕昏睡在雪地里的盗版柳岩被冻死,叫雕哥帮忙把她抬到了篝火边上,还很有爱心地脱了一件外套盖她身上,这个仅属于暖男的小动作把对面那六条小妞给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恨不得昏睡过去的是自己。 经过柳叶飞严格的人工肉眼扫瞄,女匪六人组里,长得最漂亮的是队长。 其次是之前那个一字马劈空的大长腿。 鉴于队长已经被催眠,就算醒了过来也会变成记忆全失的大白痴,柳叶飞将审判目光锁定在大长腿身上,问:“叫什么名字?” “哼!” 大长腿把头一扭,拒绝回答。 柳叶飞也不急,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爷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你们队长醒来之后,你会知道什么叫残酷,到时再谈也不迟。” 旁边的大波妹插了一嘴:“你到底把我们队长怎么了?” “不要怀疑我的人品,我把我的外套都盖她身上了,天底下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敌人。至于你们几个,我刚才也有放你们走的打算,是你们自己非要死皮赖脸地赖在这,怨不得我。”柳叶飞顿了顿,又道:“你们可以不配合,但是,待会你们要是求我救你们队长,我保留拒绝的权力。” 六只“蚂蚱”不约而同地望着昏死过去的队长,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犹豫境地,脑子里都揣着同一个疑问:“队长到底出了什么事呢?怎么说晕就晕……” 正当六人弥思不解的时候,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成吉思汗突然雷呼一声:“说!”吓得她们六个人心惊肉跳。 大长腿定了定神,望着柳叶飞说:“我叫小美。” 柳叶飞道:“说户口本上的名字。” “韩小美。” “那你们队长叫什么?” “杨英。” “大波妹,你呢?” “金宝宝。” “其她人都自觉点,报户口本,别让我一个一个问。” “我叫罗薇。” “苗楠。” “沈凌菲。” “我叫袁明园。” “……!!!”柳叶飞被最后一位野妞的名字给震撼了一把,大概她爹应该是位爱国主义吧,瞧这名字取得多有历史情怀。柳叶飞又问:“是谁指使你们来骚扰我的?” 大长腿韩小美不以为然地反问:“谁说我们是被人指使的?” “别装蒜,就你们这点职业操守,我都懒得鄙视你们。”柳叶飞道:“别逼我威胁你们,那样太没意思了,爱说就说,不说拉倒。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可以不配合,待会别求我就行。” 六人面面相觑地互相望着对方,用眼神沟通了好一阵,个个纠结得一塌糊涂。 没多久,她们像是达成了共识,由韩小美代表众人言。 韩小美摆出一副不求就不求的高傲姿态,斩钉截铁地回道:“能说的我们都说了,不能说的你就算杀了我们也不会说!” “好!有骨气!” 柳叶飞算是看明白了,这几条野妞似乎看准了他不敢对她们下杀手,她们心理上的恐惧感已经不存在,甚至敢于唱反调。 既然这样,那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柳叶飞让小白留下来看人,转身和成吉思汗回林子里那把头麂子扛回来洗剥干净,架火堆上玩起了烤全麂,折腾了一晚,真有点饿得不行。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烤肉散出了纯天然香味,那个长得像柳岩的杨英队长也醒了过来。 杨英现在的状态让柳叶飞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当初那个巨婴版的佗佗,情况一样一样的,毫无分差。在记忆被完全抹杀之后,她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无聊,天真的令人都不好意思去捏她的脸蛋。 杨英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火堆里伸手。 可能那堆火在她眼里是堆很好玩的东西,又温暖,又明亮,不往里面掏一把都不足以证明人爪比麂爪更香的天真理论。吓得被拴在对面的六位野妞一个个花容失色,大波妹金宝宝更是尖呼了一嗓子:“队长!不要啊,那是火!” 结果没个卵用,队长根本就不知道火是个啥玩意儿。 在最后关头,成吉思汗上前拉了一把。 成吉思汗把咿呀抗争的杨英按坐在旁边,对篝火对面的六位野妞道:“长见识了吧?现在求我们馆长还来得及。” “嗯,求吧。”白居易一边翻转火架上的麂子,一边卖弄情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可怜我有同情你们的心,却没有拯救你们的力气,实在是遗憾。不过,如果你们配合得好,待会分你们几块烤肉还是可以的。” 第六十四章 大电影 智商变回婴儿状态的杨英,一举一动,处处都散着懵懂无知的白痴气息。 这一幕令韩小美和金宝宝等人难以接受,她们无法想象,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什么都不懂、甚至连中国话都不会说的白痴。 尤其是大波妹金宝宝,眸子里泪光闪闪,满满的姐妹情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金宝宝小声地问大长腿韩小美:“不是说演戏吗?为什么队长好像真的变傻了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哪知道……”韩小美吱吱唔唔地回道:“……可能……可能队长太入戏了吧,别急,再等等看,估计是装的……” “她都差点扑火坑里了,还装什么装。” “……!!!”韩小美一个头两个大,她眼巴巴地望着柳叶飞,追问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问题好无聊啊,你们几个山长水远地跑这来劫杀我,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柳叶飞戏捏着智商归零的大队长杨英的俏脸蛋,不以为然地笑道:“瞧她现在多开心,无忧无虑,无怨也无恨,整个人生中穷得就剩下幸福。” 韩小美回道:“谁稀罕这样的幸福!” “就是,谁稀罕这样的幸福!”金宝宝呼嗷着:“你赶紧把她变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淡定,好戏才刚刚开始。”柳叶飞割了一块烤肉给啥也不懂的杨英,边喂边道:“你们要知道,我可以喂她吃肉,也可以喂她吃泥巴。再给你们最后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别不懂得珍惜。” 成吉思汗跟着怒喝一声:“说!”整个一副野蛮无情的凶悍相,把几个小妞给吓得一颤一颤的。 韩小美跟金宝宝互相交换了一个无辜的眼神,无声中好像在确认,这次真的求神拜佛都没用,情况严重不对劲。 一阵纠结之后,韩小美试探性地问柳叶飞:“你们……不是在演戏?” “脑残了吧你?我们哪个地方长得像戏子。” “怎么不像。”韩小美朝穿着一身唐朝古装的白居易噜了噜嘴,辩道:“他还穿着戏服呢,不是戏子是什么。” “你眼拙不是我的错,我不生气。” 白居易小白眼一翻,边烤麂肉边吹口哨,安逸得不要不要的。 从韩小美几个人的表情来看,她们好像真的很无辜,也很无助。柳叶飞突然冒出了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的猜想这几条野妞,可能被人给骗了!他端正了姿态,正儿八经地问韩小美:“你们刚才一直在演戏?” “是啊。” 见柳叶飞皱眉无语,韩小美又一脸郁闷地解释着:“是这样的,我们七个人之前在一个跆拳道馆学习,前两天有个人找到我们队长,说我们几个有明星相,要邀请我们参与一部大电影的拍摄,然后……我们几个就出现在这里。” “那你们演的是什么角色?” “没角色,导演叫我们本色演出。”韩小美顿言片刻,又对柳叶飞说:“具体剧情就是把你劫到昆城一个地下室,台词什么的都自由挥,没有任何限制,不过很考验我们的演技。” 柳叶飞汗颜无语。 “不信?”韩小美急道:“解开绳子,我有证据。” “你要拿不出证据,待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本色演出!”柳叶飞帮她解开了绳子,随后,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物不是别人,就是柳叶飞本人。 不过,这张照片明显经过了艺术处理,照片中的帅哥很拽很酷很带拉风,旁边还写了“主演:柳叶飞”五个字,形象气质跟现实中的柳叶飞拉开了一段很长的距离,看得柳叶飞心血来潮,想不到自己也可以酷到这种境界。 “这是你,没错吧?” “是我。” “那就对了,男主角。”韩小美道:“我们七姐妹的任务就是劫持主角。虽然我们没有台本,但我们的表演都是很投入的,因为导演说了不能ng,必需一条过,所以,刚才你们出手那么重我们都没有出戏。” “周围都没有剧组,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是在演戏?” “可我们真的是在演戏啊!” “她没骗你。”见韩小美解释不清楚,被拴在绳子最末端的那个袁明园插了一嘴:“之前,导演说这里是禁山,由于没有取得拍摄许可权,所以只能进行跟踪偷拍,我们以为周围装了隐蔽摄像机。” “对对对,就是这样。”韩小美附和道:“我们真的没有骗你,还签了演艺合约呢,只是搁在酒店,没带身上而已。” “你们这群胸大无脑的傻妞,瞪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周围哪有摄像机?” 众妞朝周围瞄了一圈,一个个低眉垂眼的,气焰全无。 其实,从队长杨英出事的那一刻起,她们已经黯然神伤地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这次被骗得好惨!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逾越法律界线的劫匪。 大波妹金宝宝泪眼蒙蒙地哽咽着:“我们的保证金还有得退吗?” 这个问题引起了韩小美等人的深情共鸣,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令人痛彻心扉的歇后语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是相比连记忆都被清除了的队长来讲,那点金钱损失实在是不堪一提。 “真是人间悲剧。” 白居易像是看透了她们的心思,上前把她们的绳子一一解开,颇为同情地对她们几个说:“骗钱事小,祸害了我们也事小,但你们这智商,哥哥我真替你们感到着急,这么明显的坑,怎么就会乐呵乐呵地往里跳呢?” 韩小美她们几个脑袋低垂,尴尬地保持着沉默。 成吉思汗着急上火地追问:“这是哪个狗娘养的导演在幕后策划这一出?把他旗号报上来,老子宰了他!” 这话问到了节骨眼上。 柳叶飞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王八糕子在幕后策划这一切,对方为了劫持他,可谓是煞费苦心啊,居然大费周张地玩了这么一出大电影。 柳叶飞眼巴巴地望着韩小美。 结果韩小美嚰叽半天,就说了一句:“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把柳叶飞给郁闷的,敢情她们做事都不需要带脑子的。还好金宝宝手上有点线索,她掏出一手机说:“那天我远远的拍了他一张照片,你看看,认识不?” 柳叶飞接过手机一看,立马就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照片上是个头花白的老头子,他穿着一身民国风的绸缎长袍,手里拄着一根精致的朱红色拐杖,虽然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但精神状态很不错。悲催的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素未谋面的货,在柳叶飞的记忆系统里,从来没就出现过这样一号人。 柳叶飞把照片递给成吉思汗和白居易看,问有没有见过,他俩也一个劲地摇头。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韩小美突然提议道:“你把我们队长弄回正常状态,我们去替你把这个人揪出来。” “千万别,就你们这智商,到时你们要是再被人卖一次,我可担不起那个责。”柳叶飞把照片转给了吴梦,并留言道:“这个老家伙想弄死我,想办法帮我查一下他的底细,越快越好,如果查不出来就去找派出所的苏晴。” 很快就收到吴梦温馨的回复:“知道了,你自己在外面小心点。” 柳叶飞把手机还给大波妹金宝宝之后,觉得这地方不宜久留,跟成吉思汗和白居易一人割了一块烤肉下来,打算填饱肚子摸黑赶路,一切等到了红溪沟再说。 至于被抹掉了记忆的杨英,直接扔给了她的同伴。 临走时,柳叶飞对韩小美说:“看在你们傻冒被骗的份上,这次不跟你们计较,后会无期。” “上哪去?”韩小美拦在前面,道:“该交待的我们都已经交待,现在你把我们队长弄成这样,难道想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 “闭嘴。” “我就不闭!” “你这人咋这么烦。”柳叶飞野蛮地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烤肉,末了,心安理得地回道:“我从来就没说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要是不服,可以去东方市的天地医馆找我,但记得带上足够多的诊金,我从不免费帮人催眠治疗。” “你给我站住!” “站你妹!就你们那点三脚毛功夫,都不够我们雕哥一只手收拾的,别给我找不痛快!从哪来的,立马滚回哪里去。” 第六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围剿 “你真的相信她们是来拍电影的?” “我现你刚才一直色迷迷地看着那个大长腿,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其实吧,我觉得杨英比大长腿的颜值要高一点,但你却把人家催成了一个脑白瘫,你的同情心是用什么做的?仙人掌?还是刺猬?” “还有,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至于人家要山长水远地跑这来追杀你?”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吱个声又不会死。” …… 风雨过后,白居易还是那个闲得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一路叨叨个没完没了。柳叶飞终于有点明白成吉思汗为什么一路都攥着拳头、憋得跟个更年男似的了,不只是他想揍人,柳叶飞一样有种想动粗的冲动。 所以柳叶飞点了根烟塞白居易嘴里,说没学会吐烟圈之前别在这瞎。 其实杨英她们有没有说谎不重要,重要的是杨英变成了白痴,这足以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回头等她们几个人找到天地医馆,到那个时候,背后的真相也应该水落石出了吧?谁是骗子谁是傻子一目了然。 因此,柳叶飞觉得自己今晚的处置是妥当的,放她们走,也是为了下次能更好地接待她们。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柳叶飞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红溪沟。 别看村落上空炊烟袅袅,一眼扫去像个相世外桃源似的,这里是个名副其实的、驴迹罕至的穷山沟,都没有一条像样的进村路。目测,全村居民也就十来户,零零散散的民居有着明显的西南少数民族风格,都是古老的木制吊楼。 柳叶飞他们几个为了来到这个地方,可谓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损失了一辆租来的吉普车事小。 令人难以消受的是连夜兼程,积雪三尺的荒山野径比柳叶飞他们想象中要坎坷得多,一路跌跌撞撞地也不知道滚倒了多少次。最后把自己给折腾得灰头土脸的,就跟亡命天涯的土匪一样,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野蛮气息。 大清早的。 三个人往村口一站,立马就把几个扛着锄头出来劳作的善良村妇给吓得拐着弯回避。 后来,柳叶飞把目光转移到了一个七八岁的放牛娃身上。 才刚靠近没几步,都来不及问小破孩宁无药家在哪,那个小破孩转身就哭天抹泪地朝村里跑:“呜呜……妈妈,坏人又进村了……”把柳叶飞给郁闷得,真想拿镜子照照自己到底哪个地方长得不和谐。 “当年小日本进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霸气?” 成吉思汗挺直腰杆站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双手拄着一根破棍子,像位勘查地形的将军一样极目瞭望着小村庄,整个人惆怅得一塌糊涂。 白居易鄙视道:“你像皇军,但我们绝对不是八嘎呀噜!” 柳叶飞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寻思着小白终于说了句人话。柳叶飞点了根烟,对成吉思汗喊道:“雕哥,不是我说你,就是你这姿势太吓人,所以才搞得我们这么不受欢迎。” 成吉思汗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柳叶飞还以为这家伙是不服还是啥来着,随后便现情况有点不对劲。莫名的,一大波村民从村里涌了出来,有扛锄头的、有操棍子的、也有拿菜刀的,不分男女老幼,人人手里一件原始的农耕武器,目测全村人都已经到齐。 村民们的目标十分明显,全是冲着柳叶飞他们杀过来的。 但是很奇怪,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却并没有直接包围柳叶飞他们这三个不之客,而是在对面五十米左右的一块空地上收住了进攻的步伐。然后,实力悬殊的两军进入了静默的对垒模式。 不过,这已经足以令人心惊肉跳,血压直飙。 尤其是大文豪白居易,站那两腿直哆嗦,连说话都嗑嗑巴巴的。 柳叶飞敢肯定,这家伙绝对不是冷成这个样子,他身上的羽绒服可是货真价实的名牌货。相比之下,成吉思汗的气场则完全不一样,终究是打过天下的人,好像没有什么场面是他没见过的,始终一脸傲然地站在土坡上,静观其变。 但话又说回来,柳叶飞也就凡夫俗子一个,状态比白居易好不到哪去。 所以,当听到白居易问:“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还能活着回去么?”柳叶飞也心里直打鼓,这一切来得太莫名其妙!太他妈突然了!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从杨英手里缴了一支枪,上前问成吉思汗:“雕哥,那支枪呢?你没扔吧?” “在这呢。” 成吉思汗把枪递给了柳叶飞。 当这件武器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时,对面野路子村团的神经立马被刺激得不要不要的。为的村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他左手拿着锅盖当盾牌,右手拿着大刀菜当武器,一看就是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居家好男人。 枪杆子映入眼帘,村长就跟见了不共戴天的宿敌一样,两眼胀得通红。 他突然咬牙切齿的嗷呼一声:“果然又是一伙的!打死他们!一个都别放走!”说着,操着菜刀第一个往前冲。后面那帮村民也跟听到了神的召唤一样,一个个嚷嚷着:“打死他们!”一窝蜂地冲上前线,没有丝毫犹豫。 这场面,那叫一个震撼!他奶奶的就差没有地动山摇。 白居易吓得躲到了成吉思汗身后,急问:“雕哥,有几成把握横扫千军?如果底气不足,请提前通知一声,咱好拔腿跑路。” “跑你妹,老子有枪!”没等成吉思汗开口,柳叶飞冲上了小土坡,用枪指着前方冲杀过来的野路子村团怒喊:“谁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毙了他!” 面对枪杆子的威胁,现场立马一片死寂,野路子村团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被定在十米外一动不动,没人再往前冲,也没人再嚷嚷着打死他们! 不过,这种成就感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没等柳叶飞来得及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突然扔了一团积雪过来,pia叽一声呼在他脸上,并咯吱咯吱地嘲笑着:“坏蛋,你好笨啊,你的子弹有我们人多吗?”刹那间,局势逆转!一种叫做醍醐灌顶的大神通,把村民们从恐惧的深渊中拽了回来。 伴随着七嘴八舌的呐喊声打死他们! 野路子村团第二次向柳叶飞他们起了总攻,这一刻,他们众志成城,生是村里的人,死是村里的鬼,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畏惧。 慌乱之下,柳叶飞果断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很沙哑,就像柴刀劈向竹子时出的破裂声,只见一股细细的水柱从枪口中喷射而出,大概喷出不到两米高,又以自由落体的姿势落在柳叶飞头上。柳叶飞也被醍醐灌顶了一下,不过,这是一种想操杨英祖宗十八代的绝望领悟。 柳叶飞很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脑子,既然相信杨英她们被骗了,那早应该想到这只是一支仿真的道具枪,有什么理由靠它来震慑战场。 “撤!” 柳叶飞拔腿就往来路奔跑,白居易和成吉思汗也认清了形势,一个都没落下。 然而没个卵用。 不论是单兵的体力问题,还是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土生土长的村民们都要远远胜过远道而来的柳叶飞等人。就抽两口烟的功夫,一波人已经绕到柳叶飞他们前面,把他们三个给堵在一条进退无门的小路上。 眼看各种原始的农耕武器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想找个地洞躲起来都没机会,成吉思汗也豁了出去,怒吼一声:“你们这群土匪!看我们外来的好欺负是吧!”一棍子扫出去,直接干倒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 柳叶飞和白居易手上没家伙,都不敢硬碰硬,提心吊胆地跟躲在成吉思汗屁股后面。不过柳叶飞很快现,这样干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少起到了帮雕哥断后的作用,有两个大活人在这压阵,那帮村民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偷袭雕哥。 柳叶飞现在最担心一个问题是,雕哥到底能坚持多久。 正当柳叶飞寻思着是不是该冒险去抢把菜刀过来防身的时候,村口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叫:“你们认错人啦,快住手!”一个跟村民们一样,穿着民族服装的妙龄女子将乱七八糟的人群拨开了一道路,如天使一般向柳叶飞他们走过来。 一种死里逃生的幸福感瞬间涌上了柳叶飞的脑顶。 有那一瞬间,柳叶飞感觉上苍对自己真是太厚道了,每当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有各种贵人从半路杀出来拔刀相助,回头一定要去庙里上柱香才行。 这位天使姐姐不是别人。 她就是在火车上遇到的、被小白鉴定为特级土妞的那个粗犷小美人,柔弱的外表下潜藏着一颗火烈的心,当初还说要租柳叶飞回家当临时男朋友来着。 如果没记错,她的名字好像叫沈初一。 第六十六章 完美女婿 听沈初一讲,村民们之所以一见到他们就跟见了鬼似的,二话不说,立马火冒三丈地抄家伙干起来,那是因为把他们当成了6三钱的人。 6三钱,柳叶飞对这名字的印象挺深的。 吴梦给的采药宝典上就有他的名号,一个剑走偏锋的药贩子,专捣腾那些在市面上见不得光的动物类中药材。上回,那个西南药商陈宫年也有提到,说6三钱是宁无药的三个徒弟之一。 红溪沟是宁无药的老巢。 徒弟带着人来掀师傅的老巢,这事儿还真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但是在这次围剿行动中,宁无药本人并没有露面,这也令柳叶飞意识到,宁无药在红溪沟的威望与地位应该挺高的。再一个,能够令红溪沟全村上下团结一致来抵抗的矛盾,应该不是简单的擦枪走火,搞不好这里面有个巨坑。 幸好这次有沈初一帮忙洗白,不然,柳叶飞都不敢去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等那帮怀揣着满肚子仇恨的村民们都散了之后,沈初一突然毫不避讳地挽着柳叶飞的臂膀,笑嬉嬉地问:“这次给我当男朋友,总不委屈你了吧?” 白居易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也不知道在咳个什么玩意儿。 柳叶飞扭头望了成吉思汗一眼,雕哥的眼神里有点鄙视的味道,无声中好像在说:“你丫的还纠结个毛线,这大恩大德的,没叫你以身相许就不错了!”柳叶飞突然觉得雕哥是个节操爆棚的好人,不支持他都不足以证人道!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柳叶飞突然想到了一句久经历史考验的俗话朝中有人好做官。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沈初一在这村里还是有点存在感的,如果做了她的临时男友,那接下来要干的事,会不会事半功倍呢?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冒的基本原则,柳叶飞果断答应了沈初一的请求。 柳叶飞问沈初一:“你是要我陪吃陪喝还是陪睡觉?只要不领证结婚,一个男朋友应该尽到的义务我都ok的。” “想得美。”沈初一道:“你的任务就是陪我到村里溜哒溜哒,当我跟别人介绍你是我男朋友的时候,你陪个笑脸,跟人问个好就行。” “刚才你们全村的人几乎都到场了吧?都见过了,还有啥好介绍。” “那都是打酱油的小角色,真正在长辈级人物都在家呢。就比如你要找的宁无药,他可是我们全村辈份最高的级大伽,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外面天塌了也惊不动他老人家,有个成语好像叫老树盘……盘什么来着?” “根。”白居易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老树盘根,雷打不动。”沈初一在前面倒退着走,笑嬉嬉地对三人说:“看你们一个个弄得脏兮兮的,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洗漱一下,然后柳叶飞跟我去溜圈,至于你们俩个,爱上哪玩上哪玩,别跟着我们就行。” “洗漱是应该的,但洗漱完之后,你是不是应该先带我们去见一下宁无药?”柳叶飞正儿八经地说:“等办完了正事,我们玩也玩得开心点。” “那个人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到的,我想见他都得动点脑子才行。” “你这是几个意思?” “先溜圈呗,等溜熟了之后自然有机会见他。” 在沈初一的安排下,柳叶飞他们几个住进了沈初一的家里。 沈初一的老爸前年已经去世,家里就她老妈以及一个十四岁的弟弟。房子不大,为了演得像点,沈初一让柳叶飞跟她睡一间房,然后让成吉思汗和白居易在柴房和她弟弟之间做一个选择,俩人毫不犹豫地选择跟小弟弟挤一挤。 沈妈妈是个很热情的人,等三人洗漱完,她已经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早饭。 从沈妈妈看柳叶飞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那是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化学反应。为了款待这个龙门女婿,她一股脑儿把家里好吃的好喝的全整上了桌,好些珍稀的山珍野味本来都是为过年准备的。 成吉思汗和白居易算是沾了柳叶飞的光,可以一饱口福。 尤其是成吉思汗,一上桌就对着那几盘山珍野味直吞口水,这要是换了以前,估计早就上手抓了。可能碍于场合问题,再加上旁边有白居易这个知书达礼的模范生,他也玩也一把帝王风度,在主人没话之前,馋死也不动筷子。 “吃呀,你们还等什么?不饿吗?” 沈初一纳闷地望着他们三个。 柳叶飞想说不饿才怪,他早就听到雕哥的肚子在报警,可坐在对面的沈妈妈一直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也不话,真是令人有点难为情。 柳叶飞在桌子底下伸脚,偷偷踹了沈初一一下,接着给她使了一个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踹错了人,沈初一这货居然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相反,坐她旁边的沈妈妈突然心领神会地开口说:“都吃吧,别客气,当这是自己家就好了。”有那么一瞬间,柳叶飞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还好柳叶飞也够强大,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菜给沈妈妈,说:“您辛苦了。”把沈妈妈给高兴的,对他越看越满意,回道:“不辛苦,你们爱吃就行,来,试试这个,这是我们自己上山打的野鸡。” “野鸡好吃,还有这个也好吃,这是野兔吧?”成吉思汗一动筷子就塞得满嘴都是菜,还要抽出时间来赞赏,也是难为他了。 白居易这个富二代似乎没有什么是他没尝过的,表现得很淡定,细嚼慢咽的。 柳叶飞问沈初一:“你弟弟呢?他怎么不来吃?” “你们来之前他已经吃过,在外面玩呢。”沈初一给大家倒了一杯酒,颇为自豪地说:“这是我妈亲手酿的干果酒,在外面都买不到的。” 早就听说她们苗族人唱酒规矩多。 柳叶飞正寻思着是不是该先谢谢一下人家,旁边的成吉思汗已经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地一口闷完,末了,他袖子一抹:“如果度数再高点就好了。”看到沈初一满脸你不识货的样子,柳叶飞一个头两个大。 既然都已经丢人丢到了这个份上,那干脆也别再小心翼翼地端着品行与节操了,该怎么喝就怎么喝,装什么内涵,神棍就该有神棍的样子。 柳叶飞也一口干了一杯。 这一杯下去,柳叶飞就想问候一下雕哥的祖宗十八代,这个大骗子!做人太不讲究了,这酒明明是四五十度的高度酒。 听到沈初一问这酒怎么样,柳叶飞硬着头皮回了声:“好酒!”实际上,刚才喝得太猛,除了那股刀子割喉咙的刺激感,他啥味也没尝出来。 不过,接下来所生的一切全在柳叶飞的预料之中。 等到酒过三巡的时候,按耐不住的沈妈妈终于打开了检阅女婿的俗套模式,她先试探性地问了句:“小柳,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我家的人可多了……”柳叶飞想说,我家上有帝王神医,下有会说人话的极品金毛,说出来就怕你小心脏承受不住。“不过都是工作上的伙伴,我们亲如兄弟,亲如姐妹。从血缘上来讲,我上无老下无小,中间也没有。”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开医馆的。” “这么年轻就开医馆了,了不起。对了,你多大了?” “21。” “比我们初一还小两岁呀?” “伯母,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属于两情相悦的那种,别说初一只比我大两岁,就算是大二十岁也不影响我们在一起。” “大二十岁就有点夸张了。” “不夸张,真爱可以排除一切生……心理障碍。” “现在你们年轻人的世界,跟我们这一代天差地别,只要你们自己都喜欢,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 跟沈妈妈聊了将近半小时,柳叶飞那点老底几乎全被盘问了一遍。 问到后面,有些尖锐的问题急得沈初一好几次都想插嘴打岔,结果都被沈妈妈给堵了回去。还好坑蒙拐骗一直以来都是柳叶飞的长项,最终还是不负重望地塑造了一个完美女婿的伟大形象,把沈妈妈给哄得心悦诚服。 饭后,白居易回屋睡觉。 精神倍好的成吉思汉说要答谢柳叶飞丈母娘的深情款待,不知从哪搞到了一把弓弩,拽着沈初一的弟弟沈十五上山打猎去了,说要弄只生猛的大家伙回来。 柳叶飞则被沈初一拽着在村里溜圈。 一路上问候了各种叔伯和爷爷,捎带着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一个都没落下。从这些人的临状反应可以看出来,他们都跟沈妈妈一样,为沈初一能找到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男朋友而感到欣慰。有几个人甚至告诫柳叶飞,千万不要辜负了初一,说初一是全村最孝训的一个好孩子。 这件事也令柳叶飞总结出了一条残酷的领悟将来,等到不再是沈初一男朋友的那一天,要是再出现在这村里,肯定会被活活打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柳叶飞问沈初一:“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面子真的那么重要么?” “谁说我是为了面子?”沈初一双手叉腰堵在柳叶飞前面,严气正性地辩驳着:“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让我妈妈开心,就这么简单。” “但等到真相揭穿那一天,你妈不是会更伤心?” “不会有那一天的。” “你这是几个意思,还真想娶了我?” “你想得美。”沈初一突然转身,有些黯然地说:“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你也别问为什么,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都说别问了,走吧,我带你找宁无药。” 第六十七章 宁无药 柳叶飞跟沈初一来到位于小湖边的一座吊楼前。小说 这是一座很精致的三层吊脚楼,楼下湖水清幽,楼顶檐角上翘,如展翅欲飞,每层都有绕楼的曲廊与栏杆。别看它长着一副朴素的古董相,人家可是名副其实的湖景房,这要是搁大城市里,真不是一般人住得起。 听到楼上有人唱京剧,柳叶飞吃了一惊。 这京剧唱得真心很不错,京腔京味,字正腔圆的,韵味特醇厚,平时,柳叶飞也只能在电视上听到这种级别的唱功。可惜少了配乐,单调了些,如果旁边再有人拉个弦、打个板什么的,一定更完美。 柳叶飞好奇地问沈初一:“唱戏的是宁无药?” “别一口一个宁无药的,小心他听到。”沈初一谨慎地提醒了一句。她走到木质台阶前,却不敢擅自上去,站前面喊道:“宁爷爷,我是初一,我有个朋友想拜访一下您,我们能不能上去说?” 楼上依旧戏曲悠扬,没人回话。 沈初一气沉丹田,扯着嗓门又喊:“宁爷爷,我要嫁人了!您难道不想看看我未来老公长什么样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人呐。” 还是没人答理她,这把她郁闷得,两条好看的眉毛都拧成了麻花。 柳叶飞问:“你还有没有别的招?” “只剩一招,除非用珍稀的药材来吸引他。”说到这药材,沈初一又一脸为难之色,无助地补充道:“可是……我们有的药材他都有,我们没有的他也有,上哪去找能吸引他的宝贝?” “你的意思就是说,想见他,我们得先对上他的味口?” “嗯。” “我明白了,你去找一把京胡给我,如果没有京胡,二胡也可以。” “你要那个干嘛?” “别管了,你快去找乐器,我在这等你,顺便酝酿一下情绪。” 沈初一走后,柳叶飞坐台阶上,双手摆开空架子拉了一把二胡,练得格外陶醉,这东西太久没折腾,手法上还真有点生疏。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 沈初一抱着一乐器跑回来问:“是不是这个?” “嗯。” 她拿回来的是把二胡,虽然很残破,可能会对音色有影响,不过没办法了,谁叫这里是个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穷山沟,能找到这个东西已经不错。眼下别无选择,只能用自己的功力去弥补乐器本身的不足。 柳叶飞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配合着楼上宁老头的唱腔,拉了起来。 悠长的弦调一响起,时而哀怨,时而苍凉,如飘浮无定的烟云,丝丝缕缕,欲断又连,将曲艺中的那个大时代渲染得淋漓尽致。 受到二胡的配乐影响,楼上宁老头的唱腔也越来越来带劲。 楼上楼下,可以说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去参加曲艺大赛实在是太可惜了。它的动情指数摆在这,就连沈初一这种完全不懂戏曲的门外妞都惊得目瞪口呆的,不知不觉就沉浸在里面。 直到楼上收了唱腔,柳叶飞的二胡声也嘎然而止。 沈初一如梦初醒地望着柳叶飞,难以置信地说:“想不到你居然还会拉这个,真好听。” “这算什么,我还会唱,只是经常忘词而已。” 这次柳叶飞可没有吹牛。 以前,他老爸除了给人催眠之外,还有两个小爱好,一个是喝酒,另一个就是唱京戏。柳叶飞打小耳濡目染,还被逼着学了一些传统乐器,不说境界大成,给民间戏迷凑个场还是没问题的,要不然也满足不了他老爸当年的戏欲。 俩人正聊着,楼上传来一个苍桑而又不失浑厚的声音:“上来吧。” “耶!成了。”沈初一兴奋地跟柳叶飞击了一掌,又道:“这个太好使了,我也要学这个,你教我。” 柳叶飞笑说:“那得先拜师,当年我是怎么给人端茶递水带叩头的,你得照着来。” “瞧把你得瑟的,有你这样给人当男朋友的吗?” “好吧,看在你这么不懂温良恭俭让的份上,晚上回去教你拉一把。不过,现在咱得先把正事给办啰,不然我玩不踏实。” 俩人来到楼上。 这大冬天的,柳叶飞和沈初一都是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客厅里那个白苍苍的老头子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唐装。看他精神奕奕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冷,柳叶飞怀疑这老头不仅会唱戏,可能还会太极拳什么的。 不知道雕哥跟这老头pk会有几成胜算。 不过,最令人瞩目的是茶桌上那两杯天青色的液体,很惊悚。 也不知道是什么茶,山风一吹,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但杯子里却躺了一条不知名的软体虫物,还是很肥很壮的那种,像蚕虫一样,看着恶心,就算这茶水再香也勾不起半点一饮而尽的。 “宁爷爷,我看您来了。”沈初一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叫柳叶飞,他这次是专门来拜访您的。”见宁无药点头不语,而且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柳叶飞,沈初一赶紧扯了扯柳叶飞的衣袖,小声提醒:“快敬茶。” “……!!!” 柳叶飞一个头两个大,桌上有两杯,这意味着,自己也要喝么? 沈初一见柳叶飞始终木纳地站着,没有半点反应,急了,又偷偷踩了一脚。这一脚踩下去,痛得柳叶飞直眉愣眼的,心想这妞可真舍得。 沈初一饱含深意的眼色一个接一个地飞过来。 看来,今天这关恐怕是不过也得过了,柳叶飞硬着头皮递了一杯带虫子的怪茶给宁无药,然后自己又端起另一杯,虔诚地说:“宁爷爷,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我第一次来这,也不懂你们这的规矩,愿您老健康长寿。” 宁无药始终定立如松,没有吱声。 他端着那杯怪茶就这样目不转睛地望着柳叶飞,搞得柳叶飞头皮直麻,感觉自己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一样,好像什么秘密都被人看穿了一样。 柳叶飞干脆把心一横,将整杯怪茶一口喝干。 他原本打算用舌头顶住杯子里那条怪虫,只喝茶水,不吞虫子。后来才现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杯子里那条怪虫看起来是死的,其实是活的,随着茶水的流动,那家伙趁人不备,直接冲破喉舌的防御系统,进了腹部。 肚子里也没有翻江倒海的感觉,但就是想吐,却又不敢吐。一种叫做恶心的感受,把柳叶飞给郁闷得哑巴吃黄连,有苦都说不出。 柳叶飞难以消受地问宁无药:“那是什么虫子?” “益虫。”说着,宁无药把手中那杯怪茶递给了沈初一,又严肃地说:“初一,这杯是你的,喝了它之后,到外面去等等。” “嗯。” 沈初一似乎也没喝过这种带虫子的怪茶,端着杯子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不敢违抗。一口喝干之后,她转身就下了楼,留下柳叶飞在这独自面对古怪无常的宁无药宁老头。 宁无药示意柳叶飞坐下。 柳叶飞也没敢坐,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老头身上有种不可揣测的神秘。 跟着宁无药走到回廊之后,柳叶飞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您采购一批药材,是外面市场很难弄到的那种禁药。” 宁无药撑着栏杆,静静地眺望着前面的大好湖山。 沉默了好一阵,他突然出人意料地说:“你刚才用的那把二胡,是我曾经用过的东西,后来坏了,也懒得去修。你能用一把坏了的二把拉出刚才那种水平,很难得,曾给贵妃醉酒配过乐?” “以前,我爸也是一个戏迷,他喜欢唱这段,所以我比较熟悉。” “原来如此。” “宁爷爷,我们能不能先谈谈采购药材的事?” “既然你叫我一声爷爷,还是先聊点家常比较好。”宁无药没有理会柳叶飞的请求。稍作沉思之后,他又颇具深意地说:“我们这山里很少有外人来,尤其是以女婿身份来到这里,你是第一个。” “那是我祖坟冒了青烟的荣幸。” “不,这意味着一种责任。”宁无药突然转头望着笑嬉嬉的柳叶飞,了然于胸地对他说:“年轻人可以轻浮,但终究是要成长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叶飞顿时就笑不出来。 老人的语气很平缓,但他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不简单,无形中似乎潜藏着一道深不可测的灵光,两眼一睁,上知前世,下知今生,阴阳五行八荒全在掌握之中,看得柳叶飞心惊肉跳。 这种莫名的恐惧感以前从未有过。 过去,在神棍的道路上摸爬打滚了那么多年,柳叶飞自认阅人无数,也没有什么质疑是扛不过去的。 直到这一刻。 柳叶飞后知后觉地现,自己还是太菜鸟!嫩得一塌糊涂。对方这是在警告,稍有差池,搞不好这幢依山傍水、风景优美的吊脚楼,分分钟都有可能会变成自己人生中的的终点站,到时泪都没地方泪。 也不知道刚才那杯古怪的虫子茶,跟这种所谓的“女婿责任”有没有关系。 柳叶飞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回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明白就好。”宁无药罢手下起了逐客令:“走吧,你要些什么药材,我心里有数,三天内我会帮你备齐。” “那价钱?” “钱财对我没用,老头子我活到这把年纪,临了前没别的心愿,只要初一能开心,免费送你药材也未尝不可。” 第六十八章 一杯虫茶的纠结 柳叶飞跟宁无药在楼上也没聊几分钟,可这几分钟对沈初一来讲跟度秒如年没啥两样。她双手撑着小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傻等,当听到柳叶飞下楼的脚步声,她立马就跟嗑了兴奋剂一样迎上去问:“你们聊些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柳叶飞有些小纠结。 该说聊了些什么呢? 难道毫无保留地跟她说,宁老头除了拐着弯警告自己别忘了是红溪沟的女婿之外,还看她粉嫩嫩的面子,免费送了自己一大堆的珍贵药材? 这种会令她自信膨胀的事,说出来准没好处。 通过以往的阅剧经历,柳叶飞总结了一些来不及去体验的经验,女人,就不能把她们的位置抬得太高,一旦让她们知道自己处于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位置,逆反剧情是常有的事,搞不好改天就得看她们的脸色行事。 像这种有辱大丈夫节操的事,还是能免就免吧。 柳叶飞随口回道:“也没聊啥,就说采购药材的事。”见沈初一满脸疑惑,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样子,柳叶飞又扯开话题反问一句:“他给咱俩喝的那杯茶是什么茶?还有,里面那条虫子是什么虫?” “我哪知道。” “你别装,那条虫子是活的。” “活的又怎样?你要嫌恶心,那你现在把他抠出来呗。” “屁话,我要抠得出来早抠了。” “这不就结了?都吞进了肚子里,你管它是活的还是死的,反正早晚被消化。再说了,喝那杯茶的人又不只你一个,我也喝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嘛,要死也是我陪你一块死。” “……!!!” 柳叶飞无言以对。 咋一听,这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柳叶飞又觉得这事好像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简单,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纠结死,反正就是感觉不对劲。他相信沈初一应该知道那是什么茶,但她非要装蒜也拿她没办法。 这事还得靠万能的网络帝。 寻思一阵,柳叶飞又问:“你们这村里有没有ifi?” 沈初一不假思索地回道:“你太看得起我们村了,我们这连手机信号都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隔三差五地跟你闹脾气,说让你打不通电话就让你打不通电话,你觉得它的展度能跟外面接轨么?” 末了,她又直切要害地来了句:“我估计百度也帮不了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直接把柳叶飞那点小心思给戳了个底朝天,把柳叶飞给郁闷的,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掉进魔窟的错觉。 看来这妞是没什么指望了,还得挥自力更生的精神才行。 午饭后。 趁着人齐,柳叶飞想拉着白居易和成吉思汗开私会,讨论一下茶虫的问题。 毕竟他们俩个都拥有两个时代的记忆,一个是饱读诗书的大文豪,一个是南征北战的战争狂,个个博古通今。用俗人界的俗话来讲,他们吃的盐比柳叶飞吃的饭还多,一般人都没法跟他们比阅历。 结果又令柳叶飞蛋疼了一回。 沈初一这妞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形影不离,根本没法开私会。 最主要的是,目无王法的成吉思汗猎了一头麋鹿回来,还有好几只不知名的大鸟。这家伙在得到沈妈妈的另眼青睐之后,整个下午都在忙着杀生,干得热火朝天的。无所事事的白居易估计是怕自己落后,没事找事,非要给沈十五辅导传说级的历史知识,从高阳公主勾搭辩机和尚开始,一路讲到杨贵妃出浴。 整个辅导课题紧紧围绕着女性人物展开,中间穿插着各种不为人知的风花雪月,把沈十五给痴迷得面红耳臊的,巴不得小白永远留在这给他当辅导老师。 反正所有大腕都很忙,除了沈初一之外,谁也没空答理柳叶飞。 为了甩开沈初一,柳叶飞计上心头。 他以拉肚子的名义蹲厕所里给吴梦打电话,没想到蹲半天都没蹲出信号。后来,他又跑到地势相对较高的邻居家去借厕所,结果还是没有蹲出惊喜。沈初一说得没错,贵村的信号是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没办法,柳叶飞干脆跑到村后的山坡上,把位置挪到树上。 整个过程,就跟憧憬着白日升飞的逗逼一样,在这个寒风瑟瑟的大冬天里,傻啦叭叽地站在挂满冰雪的树杈上,换了n个高举手机的姿势。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总算打通了吴梦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卡顿声:“……那个人……苏晴也查不……喂……什么……” “梦妖,听不听到?不是说查导演的事,我有新任务布。” “我……你作死啊,说清……我……” “我说我有新任务布。” “……你……听不……什么布……” 这通电话把柳叶飞给急得,就差没把手机给摔得粉身碎骨。 好在机智的他有捞明白吴梦的意思,可以小小安慰地安慰一下自己。如果没猜错,吴梦说的应该是上次让她去人肉搜索那个“导演”的事,没查出来,派出所的苏晴也查不到,想想也不奇怪,之前提供的信息太少了,就一张照片。 就是操蛋的手机信号,估计再说下去也无济无事。 吴梦未必能听得懂。 寻思一阵,柳叶飞干脆把电话挂了,改用短信的方式,对吴梦说:“我今天被宁无药逼着喝了一杯茶,天青色的,很香,很清凉,但里面有一条活着的虫子,白白胖胖的,像蚕虫一样,你问一下佗佗,看他知不知道那是什么茶。” 信息送成功,不知对方是没看到还是去问华佗了,等了半分钟都没回复。 神出鬼没的沈初一突然出现在树下,把柳叶飞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妞是啥时候来的,她仰着头问:“你不是在上厕所吗?怎么上树了?” “你专业盯哨的吗?” “谁盯你的哨了,这山里有瘴毒,如果不是担心你出事,我才不来这地方。”沈初一又问:“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有很紧急的事吗?” “挺急的。” 柳叶飞从树上跳了下来,翻出那张“导演”的照片给她看,道:“就这人,昨天派人在路上劫持我,我让人查查他什么来历。” “这不是6三钱吗?” “6三钱?!”柳叶飞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问:“你确定这是6三钱?” 沈初一笃定地回道:“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柳叶飞拿回手机,又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仔细地瞧了一阵,纳闷道:“6三钱不是宁老爷子的徒弟吗?都不是一个辈份的,但他这长相……怎么看着跟宁老爷子的年龄差不多?” “差远了。”沈初一自豪地说:“你别看我宁爷爷的身子骨虎虎生威的,他今年已经满了一百零九岁,现在你该知道他在我们村的地位了吧。” 柳叶飞惊得瞠目结舌。 沈初一要不说,还真看不出宁老爷子已经是这种恐怖高龄。 柳叶飞问:“那6三钱也有七八十了吧?” “不对,他才四十出头,是我宁爷爷收的最后一个徒弟。”见柳叶飞一脸茫然,沈初一心领神会地解释道:“他是因为背叛师门,偷错了我宁爷爷的炼……药书,吃错了药,所以得了报应,四十岁长成了八十岁的样子。” “真的假的?” “我骗你又没好处,他真的是吃错药才长成这样,一夜之间的事。” “我怎么感觉在听神话一样。” 柳叶飞惊悚地挂出一头黑线,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冒牌催眠术已经够玄幻、够不可思议,没想到在这个穷山沟里,居然隐藏着一位比他还玄幻的药界大伽。 这世上要真有这种神奇的炼药术。 恐怕一代神医华佗也只能隔着万里黄沙遥望项背,最少,柳叶飞除了知道佗佗会治病救人之外,目前为止,都还没现他会炼制什么逆天改命的神丹妙药,这太不可思议了,严重不符合新世纪的科学展观。 柳叶飞试探性地问:“上次,你说6三钱经常派人来袭击你们的村子,应该就是为了偷解药吧?” “也可以这么说吧,解药的配方在正宗的炼药书上,他的目标是那本炼药书。” “那他在半路劫持我干吗?” “我哪知道。”沈初一转念一想,现好像有点不对劲。她又指着柳叶飞的鼻子,神经兮兮地追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他派来的内奸?” “奸你妹!我长得像内奸么?” “我没有妹妹。” “……!!!”柳叶飞又巨汗了一把,这妞真是太会接岔了。柳叶飞望着她那副转忧为喜、花枝招展的小模样,推论道:“没有妹妹,那意思就是只有你,是这个意思吧?你这是在暗示我,今晚我可以做点伤风败俗的事情么?” “你敢吗?” 沈初一嘻嘻一笑,笑得柳叶飞心潮澎湃。 结果很神奇。 柳叶飞惊奇地现自己的泡妞技术居然退步了好几个等级,简直不可理喻,憋了好一阵都没憋出个敢还是不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种理性。 变得不再是从前那个肆无忌惮、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极品神棍,人生中也不再只有无赖两个字。或许是现在拥有的筹码太多,害怕自己会挂得太早,来不及去功成名成,柳叶飞想应该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这种过份的谨慎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六十九章 越界的安全感 围绕着6三钱的话题,柳叶飞跟沈初一整整讨论了一下午。 在沈初一眼里,6三钱就是一个欺师灭祖、忘恩负义、手段下作的卑鄙小人。她就跟老牛抖虱子一样把6三钱这半辈子所干过的那些龌龊事全给抖了出来,就差没扎个小人用钢针往死里戳。 6三钱的坏蛋形象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法替他翻案。 不过,柳叶飞最在乎的是那个坏蛋为什么要劫他?这素未谋面的,那家伙又怎么知道他会来红溪沟,并预先安排好“演员”在半路截道呢? 柳叶飞纳闷地问沈初一:“那家伙是不是会掐指,早算到我会成为红溪沟的冒牌女婿?” “他要是掐指神算,我还是王母娘娘呢。”沈初一淘气了一把,用一根长长的鸟尾羽毛撩拨着柳叶飞的脸颊,笑眯眯地说:“你这么聪明能干,只要动动脑子,一定能破案的。” “呃!……其实我也是个凡人。” 这件事令柳叶飞严重地意识到一个残酷问题自己真不是块当侦探的料。 既然想不透,柳叶飞也懒得再去浪费脑细胞,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车到山前要是没有路,大不了掉转车头撞死那王八蛋。 晚上吃完饭,柳叶飞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外面天寒地冻的,也没个暖气。 更令人难以消受的是,这个穷不啦叽的深山老沟不像霓虹闪烁的大城市,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一大家子除了围着火盆聊天打屁,也没别的娱乐项目,整个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沈初一突然进来问:“要不要喝点干果酒再睡?喝了全身暖暖的,还有催眠效果。”柳叶飞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很快又被沈妈妈叫了出去。也不知道什么事,俩人就跟谋划旷世霸业一样,神秘兮兮的,站门口都不能说。 不一会儿,沈十五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缅甸地喊道:“姐夫,白老师他们在烧烤,让我来问你要不要鹿鞭。” “……!!!”柳叶飞汗了一把,回道:“你去告诉那个臭不要脸的小白,就说我已经从良好几个小时。还有,叫他不要暴殄天物,鹿鞭是用来泡酒的,不是用来烧烤的,谁敢糟蹋它我跟谁急。” “哦。” 沈十五是个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可能从来没有走出过这大山,知识面有限,不像城市少年的思维那么活跃,甚至有点缅甸害羞。 但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 柳叶飞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在这住上十天半个月,这个“小舅子”绝对会被白居易调教成一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风流种子,但将来长出来的是琼葩圣果还是劣枣歪瓜,恐怕只有天知道。 幸好,时间上不允许小白去改变这个少年的命运。 柳叶飞又钻回被窝里玩了一会手机,不知道是不是人品太好的缘故,玩着玩着,屏幕右上角突然闪出两格微弱的信号,紧接着,一次性收到好几条短信。 第一条是方董来的,方董说他已经知道了法拉利被人砸坏的事,让柳叶飞不用太在意,只要对方肯修就行,他那边都没问题的。 柳叶飞着实小小地感动了一把。 这萍水相逢的,也就一个医患关系,但方董对他的关照可真是好得没得挑,能认识这样一个大土豪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柳叶飞麻溜地回了条短信:“我现在在一个穷得连找个手机信号都要拼人品的穷山沟里,过几天才能回去,到时给你带点有钱也买不到的土特产。” 第二条短信是保险广告。 第三条是天猫店铺的促销广告,估计佗佗已经学会了用支付宝在网上扫货,留的还是他的手机号码。 最后两条短信是吴梦的。 前一条是关于那杯虫茶的事,说她告诉佗佗之后,佗佗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但佗佗没说那是什么茶,说要再查阅一些典籍核实一下,具体的等回去再说。 可能是太久没收到回复的原因。 后面一条短信直接开始飙:“你作死啊!跟你说个事咋这么难,采完了货赶紧给我滚回来!”一点也不矜持。 柳叶飞回复道:“我知道那个导演是谁了,是6三钱,那王八蛋即是宁无药的徒弟,也是宁无药的仇人。还有,红溪沟有些很神奇的药术,说出来你都不会信,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喝的那杯茶不简单,你让佗佗查仔细一点。” 很快又收到吴梦的回复:“6三钱为什么要劫持你?” 柳叶飞郁闷地打了三个字:“不知道。”正想出去,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之前想不通的一些问题一下子豁然开朗。他删了内容,改回:“先不管6三钱劫我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可以肯定一点,应该是陈宫年跟他狼狈为奸,向他透露了我的行踪,不然,他不可能知道我来红溪沟。” “今天陈宫年打你电话打不通,后来打到我们医馆来了,说正在送货的路上,等他明天到了之后,看我怎么治他。” “嘿嘿,梦妖出手,我都不敢去想象那家伙会有什么后果,先替他默哀三秒。” 好不容易敲完这行字,都还没来得及出去,屏幕右上角的信号塔说灰就灰,毫无半点预兆。柳叶飞真想问候一下通信商的祖宗十八代,特么的!除了扫兴就没干过人事,让人想嘚瑟一下都不行。 柳叶飞把手机塞枕头下,正想蒙头呼呼。 脸蛋微红的沈初一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这妞像是喝过酒,一进来就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颇有兴致地说:“都说叫你喝点酒才好睡觉,你不信。” 柳叶飞的半边身子都被她压着,好不容易才挪到一边,问:“你确定不跟你妈睡,非要跟我挤一个被窝?” “我都把男朋友领回家了,我不跟你睡跑去跟我妈睡,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我管她怎么想!” 柳叶飞正想把她推下床去,这妞突然翻了个身,一条大腿毫不害臊地压着柳叶飞的下半身,把柳叶飞给刺激得,立马就感觉浑身都有点不对劲。 这要是搁以前,绝对直接翻身,反压!好让她知道什么是血气方刚的猛男。 可今天很怪,柳叶飞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对她想入非非的时候,心里头总有一个莫名的意念在提醒:“她帮你这么多,你忍心反过来伤害她吗?”令人心神忐忑,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宁无药的警告。 柳叶飞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用这土办法不是为了快入睡,而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心想,心里装满了羊,自然容不下你的万种风情。 结果也没个卵用。 数到十八只羊的时候,沈初一又把脑袋凑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满嘴酒气地笑问:“我漂亮吗?” “死一边去,要睡就好好睡。” 柳叶飞用力将她推开,转身背对着她,侧着睡。 随后就听到她下床的动静,再然后,又听到她在衣柜前悉悉索索地折腾了好一阵,也不知在搞些什么东东。直到她钻进被窝里,并故技重施地把一条大腿搭压过来,柳叶飞惊悚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妞的大腿光溜溜的,居然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裙,敢情她刚才是在脱衣服。 柳叶飞硬着头皮道:“你神经病吧?睡觉就睡觉,脱什么衣服!” “不脱衣服睡觉的人才是神经病。”沈初一又硬生生地把柳叶飞的侧睡姿势给扳了过来,随后又肆无忌惮地侧趴在他身上,笑嬉嬉地调侃着:“你心跳好快啊,是不是好紧张?我也好紧张。” “……!!!”柳叶飞汗一把,一动不动地说:“你非要假戏真做我也没什么好抗拒的,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搞出了人命,我不负连带责任的。我没想过要从一而终,更没想过要钻进婚姻的坟墓。” “谁假戏真做了?” “就你这攻势,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一亩三分地,不是假戏真做是什么?” “想得美你。”沈初一又搂紧了一点,心无旁碍地说:“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睡觉,找点安全感,不可以吗?” “……!!!”柳叶飞又巨汗了一把,郁闷道:“这样确实很安全!” 第七十章 半夜的神奇火灾 这注定是个令人热血沸腾的夜晚。 大概是半夜两点多,白居易被一泡尿给憋醒了。由于茅房在外面,小白怕“白影”事件重现江湖,硬生生地把成吉思汗从睡梦中给拽了起来,陪着一起上茅房。 成吉思汗叼着烟站在茅房门口等。 蓦然看到村后的湖边有火光窜腾,不由得感慨万千:“贵村真是太会玩了,半夜三更还在搞篝火晚会。” “哪有篝火晚会?” 白居易从茅房里出来,听成吉思汗说在湖边,扭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瞄了一眼,顿时来了兴趣,笑道:“什么眼神,你见过火苗窜天的篝火?” “啥意思?” “明摆着的事,绝对是火灾。你以前打仗的时候不是经常杀人放火么?这种热火朝天的场景对你来说应该很熟悉才对。” “呃……这冰天雪地的季节,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半夜起火。” “你猜。” “咦?” “一惊一乍的,又咦个什么东东?” “你蒙对了,好像真的是火灾。瞧,宁无药住的地方也起火了,这是不想让人过个太平年啊!哪个王八糕子这么无聊?居然深更半夜地爬起来放火。” “鬼才知道。”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千万别!风险太大了,我们要是去得太早,万一他们以为是我们放的火怎么办?到时肯定会被活活打死,还是先围观一下比较妥。” “敢情烧的不是你的宅子。” “本来就不是我的。” “你们书呆界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好几级浮屠吗?” “那是和尚界说的。” “所以和尚能当开国皇帝,你们读书人撑死也就考个状元什么的。平时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真要出点什么大事,就只会隔岸观火这一招。” “你这是在鄙视我?” “谁有空鄙视你,我只是揭穿了一个事实。” 看到湖边一栋栋吊脚楼接二连三地起火,好像要烧光整个村子,成吉思汗再也等不下去了,转身急呼:“大家别睡了!有人放火,快点起来,快点!”他把柳叶飞、沈妈妈、沈十五等人的房门挨个敲了个遍。 最先响应的是柳叶飞。 柳叶飞提着一条四角小裤衩,慌慌张张地光着身子从屋里奔出来,一照面就咋咋呼呼地问:“谁放火?!”沈初一紧随其后,她身上裹着一床被子,连鞋子都没穿,露着修长的大白腿,敢情里面脱得比柳叶飞还干净。 成吉思汗尴尬地把背转了过去。 沈初一喊道:“别装了,小飞问你话呢,谁放火?” “……!!!”成吉思汗这回是真的汗了一把,都说什么样的水土养出什么样的人,真搞不懂这个闭塞的穷山沟怎么养出了她这么一个豪放派。成吉思汗直截了当地回道:“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最先起火的是宁无药那边。村里全是木房子,估计很快就会烧到这边来,我先过去看看。” 回房拿了水桶、脸盆和被子之后,成吉思汗拽着白居易一起奔赴火场。 这时,穿戴整齐的沈妈妈淡定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衣衫不整的女儿和柳叶飞亲密地站在一起,沈妈妈脸上那丝对火灾的担忧之色,瞬间被一抹满意的微笑所掩盖,仿佛毕生夙愿已经达成,人生中再也没有什么事可忧虑的。 她颇为关切地对俩人说:“你们回屋休息吧,我去叫人灭火,烧不到这边来的。” “妈,你等等我,我也去。” 沈初一跑回屋里穿衣服,但沈妈妈并没有站在这干等。 沈妈妈回房拿了一只用兽角做成的古老的号角,吹响了沉重的号声。号角声有它独特的节奏,一长三短,是红溪沟世代相代的一种警示信号。村里人听到这号声一响,不论之前在做什么,不分男女老幼,统统从屋里跑了出来。 原本谧静的山村夜晚,顿时就跟一锅煮开了的沸水一样,要多喧腾有多喧腾。 大火照亮了整个山村的上空。 炙热的气息融化了积沉的冰雪,也烤糊了一批山野村夫的纯朴情怀。别看他们一个个战气昂扬,提桶的提捅、端脸盆的端脸盆,一窝蜂地涌向湖边取水,他们争先恐后去扑救的目标只有一个宁无药的宅子。 很不可思议,旁边另几栋起火的吊脚楼居然被他们遗忘在三界六道之外。 混乱、拥挤的救火场面,令成吉思汗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曾经西征路上的战场。通常,只有当敌人在吃了败仗之后才会生这种无组织、无秩序的奋斗场面,整个队伍看起来像是在掩护主帅撤退,实际上连主帅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真是令人惆怅! 成吉思汗站一木桩上,扯开嗓门大呼:“大家不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互相冲来撞去,这样不但救不火,反而容易引踩踏事件。听我说,大家分队组织救火,不要都挤在一个点打水,也不要都一股脑儿地把水泼到同一个地方,这地方泛滥成灾了,别的地方还烧着呢。” 结果喊破嗓子都没用,一个毫无名份的外来人,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白居易又拎着个铝质脸盆猛力地敲了几下,呼道:“你们是不是嫌宁老爷子的命太长,想害死他?如果是的话,尽管瞎折腾。”骚乱的救火现场立马静了下来,大伙齐刷刷地把目光锁定在白居易身上,一人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奶奶的,成吉思汗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打蛇打七寸。 成吉思汗拍了两下白居易的肩膀,感慨道:“我收回之前说的话,以后谁敢再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一巴掌呼死他。” “嘿嘿。”白居易嘚瑟地笑道:“再牛逼的皇帝也有两眼抓瞎的时候,服没?” “服!救火现场你来指挥,我先进去救人。” 成吉思汗把之前泡在湖里的那床绵被提了起来。绵心吸透了水,挺重的,这要是换成白居易,估计拎都拎不起来不过,这点重量对成吉思汗来讲简直是小菜一碟,他把湿漉漉的绵被往肩上一甩,披着它直奔大火冲天的吊脚楼。 这个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的柳叶飞和沈初一也没闲着。 沈初一急着要去火灾现场救火,柳叶飞却拽着她反奔村口。沈初一纳闷不解地问:“你搞什么东西呀?起火现场在那边,你拉我跑这来干嘛?” “嘘,别这么大声,那边不缺我们俩个。” 到了村口,看到一块具有当掩体功能的大石头,便拉着沈初一潜伏在石头后面,关了手电筒,两眼直盯着前面那条山村小路。 周围乌黑抹黑的,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受一下风吹草动。 “你到底在搞什么嘛?”沈初一也不敢大声,很小声地问:“躲猫猫?还是……嘻嘻,这里没人也没火,难道你想在这玩点刺激的野外大战?” “……!!!”柳叶飞汗了一把,蛋疼地回道:“你能不能用上半身思考一下?” “我不想思考,你说。” “我问你,这次是有人故意放火,对吧?” “嗯。”沈初一点着头,不假思索地回道:“肯定是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楼同时起火?估计是6三钱派人干的,这种事只有他才干得出来。” “你能想到6三钱,说明你也不是那么笨。”柳叶飞紧紧盯着前面那条小路,自信满满地分析着:“半夜潜进村里放火的那些家伙,在完成任务之后总得撤吧?出村就这一条路,我就不信今晚逮不住他们,除非他们能长翅膀飞出去。” 第七十一章 放倒大胖子 俩人挥出狙击手的忍耐精神,在冰凉的石头后面匍匐了好长一段时间。小说中途,除了有只四处流窜的野猫在经过时挑衅地喵了一声之外,前方始终没有传来活人的动静,就像一条幽静的黄泉路。 随着时间的推进,冰天雪地里的寒气透进了两人的骨子里。 抵抗力相对较弱的沈初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勾挽着柳叶飞的手臂,有些焦躁地揣测着:“他们会不会已经跑了?” “不可能。” 还是柳叶飞比较淡定,不管怎么样,这个守株待兔的计划是他提出来的,所以他有千百种理由让自己继续坚守阵地。 听到沈初一又接二连三地打喷嚏,柳叶飞破天荒地玩了一把绅士风度。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沈初一披上,嘴里却埋汰着:“这动静太大了,有你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声在这压阵,再傻的兔子也不会往树上撞,要不你先回去?”他的言语中带着轻傲,沈初一却像心里灌了蜜似的。 “不回。”沈初一挽着柳叶飞的手臂,像只温驯的小鸟一样紧紧地依偎着他:“我就喜欢拖你后腿,谁叫你是我男朋友。”她把“男朋友”三个字做了十分夸张的重音处理,并删减了口头租约上的“临时”两个字。 漆黑里只有上帝能看到柳叶飞的表情。 变化来得这么突然,只因为一次把持不住的诱惑。大概他现在应该是副拧巴得眉间川字挂帅的纠结样,要不然,他为什么沉默如雪,毫无半点抗议精神。 沈初一又问:“还要等多久?” “快了。”柳叶飞胸有成竹地分析道:“放火只是一种手段,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趁乱偷书,所以……不可能放完火就拍屁股走人,我敢确定。” “那我们不如直接去守着宁爷爷的宝贝。” “说你傻吧,你还真是傻得登峰造极。我们要是死守着宁无药的炼药书,他们就会无从下手,到时,他们一看情况不对劲,直接撒丫子开撤,我们上哪去逮人?话说,这叫什么来着?” “什么叫什么?” “用一个成语形容。” “望风而逃。” “我是说形容你的傻劲。” “大智若愚。” “佩服!想不到你在臭不要脸这个领域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人家说四马难追,就你这境界,别说是四匹马,一般人就算给他八匹马,还是流着汗血的那种宝马,狂挥鞭子也甭想追上你。” “嘻嘻,我就喜欢你这种四不着调的调调。” 沈初一愉悦的谈笑声就像精灵在黑夜里吟唱,不经意间驱散了一些寒意。 柳叶飞突然想起了远在东方市驻守天地医馆大本营的吴梦,不由得暗自感慨了一番,同样是令人神魂颠倒的女人,这差别可真大。如果像刚才这样调侃吴梦,以梦妖的性格,轻则一个小白眼瞪过来,重则抱着煤气罐一块死,分分钟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女王范,反正甭想占到什么便宜。 “想什么呢?咋不说话了。” “在想一个美女。” “谁啊?” “你。” “我从小喝酒长大的,不吃醋,真的。说来听听嘛,她长得比我漂亮吗?” “真的是你。” “嘻嘻,那你想我什么?” “过两天我就走了,到时你咋办?是随便找个人嫁了,还是……另外一种选择,你懂的。” “我不懂,你说嘛。” “刚才还大智若愚呢,这悟性咋说掉沟里就掉沟里?”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说,我听着。” “还说个毛线,他们来了,藏好。” 柳叶飞把沈初一的头按低了些,小心翼翼地潜伏着。 在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冒出了手电筒的光芒,一个狼狈不堪的家伙正跌跌撞撞地从村里跑出来。等跑近了才看清是个大胖子,目测有一米八几的个头,但胖子不是一个人,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背上还背着一个家伙。 出了村口便是柳叶飞他们潜伏的地带。 累得气喘嘘嘘的胖子突然收步,他把背上的人靠放在大石头上,就地歇了口气。就是这么神奇,一块大石头,正面靠着放火贼,背面隐伏着守株待兔的柳叶飞和沈初一,而大胖子拿着个手电照来照去,认为这里好安全。 大胖子用手电照着同伴那张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盘子,突然跪下来叩了三个响头,憨实地说:“兄弟,真不是我有心要把你撞进那个火坑的,当时,后面有条狗在追我,我慌了神,撞你的事纯属意外,这个事我必需跟你解释清楚。” 大胖子缓了口气,又说:“我也是尽力了,为了把你从火坑里刨出来,我把这辈子没使过的劲全给使出来了,可我没想到你会死得那么快。说起来,这事还得怨你自己不长悟性,平时老叫你多吃点,说了无数次,吃得多才撑得久,你不信,这下知道自己有多脆弱了吧?以后到了阴间可得长点心,别再把自己养得跟只猴似的了,那样真的不耐扛。” “做兄弟的,有你这样推卸责任的吗?” “谁!” 漆黑里突然响了一个幽灵般的声音,把牛高马大的大胖子给吓了一大跳。他挥着个手电筒往四周扫了一圈,惊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周围居然没有半个人影! 他又把手电照在同伴那颗被烧得血肉糊涂的脑袋上,战战兢兢地问:“兄……兄弟,是你么?是的话眨……眨个眼。” “你他妈有见过会眨眼的尸体吗?” “那你究……究竟是不是我兄弟?是的话就露个脸,哦,不对,是露个魂……呃!还……还是别露魂了,我们就这样说吧,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我信你。” “我是你爹!” 柳叶飞突然从大伴子的后面跳了出来,没等胖子反应过来,一棍子呼了过去。 后脑勺被袭的大胖子顿时晕的两眼全是星星,转个身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叶飞捡起手电筒一照,也是醉了,他奶奶个腿,这货的嘴角居然勾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笑容,还露着两酒窝,敢情他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不要被冤鬼缠上。 这时,沈初一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看得她心惊肉跳,她匆匆转移了视线,望着晕死过去的胖子问:“他也死了吗?” “就我这点力气,能把他干晕就不错了,死不了。”柳叶飞蹲下来搜了一下胖子的身,除了一个打火机,什么也没现,又过去把他同伴的尸身搜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疑道:“那本炼药书是被烧了还是这俩家伙没有得手?” “我们还是先回去叫人吧。”沈初一这个时候露出了女生胆小的天性,她紧紧跟在柳叶飞身后,颤栗地说:“阴森森的,我不想待在这里,那东西太恶心了。” “嗯,走吧,回去叫人,我也拖不动这胖子。” 第七十二章 神奇的巫术 村里一共有六栋吊脚楼起火,都集中在湖边那一块,挨着宁无药所住的宅子。 这地方虽然山不穷,水也不尽,可就是没有一条像样的出路,也没有稳定的信号,基本上与外界保持着绝缘体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呼叫119是肯定没用的,等119跋山涉水地赶到现场,估计村里早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严格来讲,村民们的脑子里也没有119这种概念。 对与世隔绝的村民们来讲,119只不过是传说中的一个符号,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包括遥远的未来在里面,都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这个时候最威风的就是成吉思汗和白居易。 柳叶飞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大才子白居易正在忙碌地指挥着村民们救火。真不可思议,一帮从没受过任何特训的山野村夫,居然被小白组织得像纪律严明的士兵一样。大伙被分成好几个小分队,不抢道、不抢功,人人坚守自己的本职任务,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火势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在离火灾现场不远的一块空地上,躺着六七个受伤的村民,有老有少。 这些人全是一代雕王成吉思汗冒着生命危险从火场中救出来的,现在沈妈妈和两个妇女在这负责照顾伤员。沈妈妈的表情很焦急,时不时地往火势最凶猛的那栋吊脚楼望过去,宁无药宁老爷子,至今都还没救出来。 旁边的妇女安慰沈妈妈:“别紧张,大个子那么勇猛,一定能把老爷子救出来的。” “但愿吧。”沈妈妈点着头。 另一妇女又一脸庆幸地对沈妈妈说:“这次幸好有小柳和他的两个朋友在,早早地现了火灾,要不然我们全村都会被烧光,都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你家初一真是找了个好老公。” “可不是嘛,我刚才听他们说,小柳已经抓住了放火的人。” “真的呀?那可真是了不起!” “真的。初一那孩子的眼光就是好,出去溜一圈就找了个白马王子回来,怪不得宁老爷子那么喜欢她。不像我们家小蛮,让猪油蒙了心,居然嫁了个不中用的东西,说起来就满肚子的火。” “你家那个还算不错了,我家那个二愣子更差劲。” …… 两个妇女坦承地交流着找女婿的心德与体会,最终一拍即合,红溪沟最佳女婿奖非小柳莫属,以他为标杆,以后再找女婿就得找这样的。旁边的沈妈妈只是微笑着不搭话,她依旧时不时地朝宁老爷子那边望过去,期盼着会有奇迹生。 这个时候,柳叶飞已经找到了搬运胖子的帮手。 他最初的计划是找成吉思汗和小白帮忙,来到现场看到他们俩太忙才放弃这个计划,现在找的是临时小舅子沈十五,就他一个人。但考虑到两个人抬的话,可能会累坏了自己,柳叶飞又让沈十五去找了一辆板车。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昏迷中的大胖子被板车运到了红溪沟的祖堂。 祖堂是个比较神圣的地方。 红溪沟的村民们不信道也不信佛,更不信天主与基督等外来教宗,他们的信仰是固有的图腾与自己的祖先,并相信万物有灵,崇拜自然。祖堂就是他们祭祀的地方,过去有什么重大事大件与活动,也是在这个地方举行。 沈十五把大胖子绑在祖堂的撑梁柱上,回头又问柳叶飞:“姐夫,那个被烧死的要不要运回来?” “死人又不会说话,弄他回来恶心你姐呀?” “……!!!” 不知道“风趣”是种什么玩意儿的沈十五被柳叶飞一语封喉,除了挠着后脑勺懵之外,都不知道该干嘛。相比之下,旁边的沈初一则要成熟得多,她就像春天里的花朵一般,脸上满满的全是幸福的笑容。 沈初一说:“去打盆水来,泼醒他。” “那也要先把村长他们叫过来吧?”沈十五直言道:“以前这些事都是村长来主持的,我们泼他有什么用?又不能审他。” 柳叶飞回道:“先别叫村长了,我要私审一下。” 一听这话,沈十五又有点懵:“这……”他习惯性地挠着后脑勺,一脸纠结地问:“姐夫,这样会坏了村里的规矩,村长要是怪下来怎么办?” “咋这么多废话!这次我说了算,听你姐夫的,赶紧打水去!” 沈初一把佯装怒的姿势一摆出来,吓得沈十五赶紧去干活。 不得不说,沈十五虽然读书不咋滴,干起活来还是挺给力的,出去不到五分钟,他提了满满的一桶水回来,左手还拿着个充满乡土气息的葫芦瓢。 柳叶飞舀了满满的一瓢水走到胖子面前,这大冷天的,泼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胖子冻成冰棍。柳叶飞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为了赶到村长他们扑火完之前完成私审环节,果断把大胖子的猪头泼个了水花四溅。 胖子一个激灵,立马就醒了过来,冻得整个人直哆嗦,连嘴唇都开始紫。 但他的脑子还是蛮清醒的,当看到柳叶飞那张脸的时候,立马就认了出来,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你,我见过你的相片。” “记得我就好。”柳叶飞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问:“说吧,6三钱为什么要派人在半路劫持我?他想干嘛?” “你先让我回忆一下。”大胖子仰着头寻思好一阵。在柳叶飞等得焦躁难耐,舀起一瓢冰水准备帮他醍醐灌顶的时候,他突然一脸憨实地回道:“我们老板没交待这个不能说,所以,应该是可以说的。” “那你还不赶紧说!”柳叶飞端着一瓢水威胁。 “那天我正好在现场,我记得老板是这样跟师爷讨论的,他说先让人绑架你,让你感受一下死亡的威胁,然后他再亲自扮好人出来捞你一把,这样你就会跟他合作,不仅会帮他偷东西,还会跟他分享有关于召唤古代大伽的秘密。” “……!!!” 柳叶飞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相。 哦,不对,是说不敢相信胖子居然会这么坦白,而且坦白得这么彻底!话说,柳叶飞都已经做好了辨别真话和假话的打算,并随时准备大刑伺候,现在看来是没那个机会了。 大胖子这副诚实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天底下就没有见过像他这么认真的人,仿佛坦白交待是他应尽的义务。回想起这家伙之前明知同伴已经死了,还背着他的尸体屁颠屁颠地一起逃命,柳叶飞也是服了,这他妈就一人间奇葩! 柳叶飞把水瓢扔回桶里,又问:“这么说,你们这次的任务并不是放火,而是为了偷书,对吧?” “……!!!” 这次有点出乎柳叶飞的意料之外,大胖子突然闭紧了嘴巴,居然摇头不语。 沈初一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用竹筒制作的小罐子,里面装着一条令柳叶飞毛骨悚然的大虫红头蜈蚣!蜈蚣在竹筒里蜷缩着身子,伸长了估计有十多厘米那么长,看起来不像是个好惹的主。 这妞用竹筷把蜈蚣夹出来,放大胖子的嘴巴前威胁:“不说我就塞你嘴里去!” “……!!!”大胖子惊得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但他依旧定着一口气,很认真地回道:“这个事我答应过老板,必需守口如瓶,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就算你喂我吃蜈蚣也不能说,做人要讲诚信。” “行,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什么叫做蛇蝎美人?柳叶飞算是大开眼界了,虽然他也觉得把这个带有贬义成份的形容词用在他的临时老婆身上有点过份,但除了这个词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贴切的形容。 雷厉风行的沈初一没有跟大胖子继续啰嗦下去,捏着他的嘴,真的把那条龙精虎猛的大蜈蚣塞进了他嘴里。 一开始还能看到蜈蚣的尾巴在嘴巴外面翘来翘去。 等到沈初一把手松开时,大蜈蚣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爬进了胖子的肚子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就只看到胖子要死不活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胀得鼓了起来,好像痛苦到了极限的样子,就差没把身上的大麻绳给挣断。 沈初一轻笑道:“现在说是不说?只要你坦白,我就把蜈蚣引出来。” “做人……必需讲诚信……”可能大蜈蚣爬进了大胖子的肚子里,他突然肚囊紧缩,就跟快要拉肚子了一样,整个人憋得面红耳赤。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坚守着自己的诚信原则,憋嗤地回道:“落在你们手里,这是我的命,能说的我肯定说,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 对于大胖子的执着,柳叶飞只想说两个字牛逼! 就这个性,耍得真他妈漂亮,令人不得不服啊!一个在江湖里浪荡流离的小毛贼,居然能把诚信的境界修练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功德无量。 柳叶飞对沈初一说:“算了,把蜈蚣弄出来吧。” 闻言,沈初一有点愕然。 柳叶飞又道:“这事不管他承认还是不承认,结果已经一目了然,没必要再纠结。”其实,比这更重要的是,柳叶飞真的很好奇,蜈蚣都已经爬进了胖子的肚子里,沈初一怎么把蜈蚣引出来? 难道跟钓鱼一样,钩子上挂一饵耳,放喉咙口直接钓出来? 事后证明,柳叶飞对这个红溪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又或者说,对苗族人的一些神奇秘术了解得太少了,人家根本就没他想象中的那么低能,而是上演了神奇的一幕。 沈初一顺从了柳叶飞的意思。 她从腰间拿出一根袖珍版的青色小笛子,大概只有小指那么粗,十四五公分长的样子。吹了一段不知名的曲子,笛声很悠扬,也很清灵,给人感觉就是春天来了,整个大地都已经复苏,仿佛可以听到春风摇曳着竹林的声音。 这些都是听觉上的小惊喜。 真正的大惊喜来自于直观的视觉,确切地说,应该把惊喜两个字改为惊悚才对。红头蜈蚣像是听到了召唤,突然从大胖子右侧的耳朵里爬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柳叶飞整个人都惊呆了,特么的,又见玄幻! 这就手段,跟他的冒牌催眠术都有得一拼。 柳叶飞弱弱地问一直保持着围观姿势的沈十五:“你会不会这招?” 沈十五摇着头,有些失落地回道:“我们男的不让学这个,女的才能学,不过全村也只有我姐一个人会,其她人都没资格学。” “为什么?”柳叶飞好奇地问。 “这个……”沈十五看了看正在收蜈蚣的沈初一,担惊受怕地说:“你还是问她自己吧,我们村里禁止谈论这些神奇的巫术。如果你不是我姐夫,刚才那点信息我都不能跟你透露。” 柳叶飞没有再追问下去,严格来讲,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巫术! 这是沈十五刚才提到的一个关键词,同时,这两个字也是柳叶飞顿悟的关键。 尽管柳叶飞没什么文化,对中国少数民族的一些特殊文化更是一窍不通,但是大名鼎鼎的巫师还是知道的。搁封建迷信的古代,巫师,无疑是是神一般的神秘存在,而搁在现代社会,在大多数人眼里,巫师不过是骗子界的代言人。 不过柳叶飞敢肯定一点,沈初一绝对不是个不是骗子。 就她刚才耍的这一招,已经足以令柳叶飞神经紧绷,深信巫师并不仅仅是一种传说。说到这巫师,柳叶飞很快又联想到了巫蛊之术,还有那天喝的那杯虫茶,小心肝说嘎嘣脆就嘎嘣脆,他愕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宁无药下了蛊! 第七十三章 武力爆表的老头 巫蛊到底是种什么东西,柳叶飞也不清楚,只知道这玩意儿不好惹。 他没法去找宁无药问个明白,质问一下沈初一也不顶用,如果那妞肯说早就说了,也不用遮遮掩掩地藏到今天。他寻思着,这事还得指望远在千里之外的佗佗,希望佗佗能整出个柳暗花明又一村。 令柳叶飞感到庆幸的是,自从喝了那杯古怪的虫茶之后,能吃能睡能蹦哒,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现身体有什么明显不妥的地方。 柳叶飞收起这些杂乱的思绪,继续审问大胖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不在诚信范围内,可以说。”胖子还是那副很认真、很执着的样子,坦承地说:“我叫刘放,刘德华的刘,放马过来的放,今年27,老家在长白山的山脚下,没娶过媳妇,也没存款,你们杀了我也捞……捞不到半点好处。” “好样的。”柳叶飞翘起大拇指赞了一声,又问:“炼药书,拿到没有?” 自称刘放的大胖子又闭起了嘴巴,摇头表示这个不能说。 旁边的沈初一急了,吼道:“死胖子,你到底说是不说?你跟你老板保证过不能跟人说是来干嘛的,难道还跟他承诺过不能跟人说有没有偷到书?” “这个……你先让我回忆一下……”刘放撇着脑袋想了想,突然醍醐灌顶灌顶地来了句:“你提醒得对,好像是没有承诺过这个事,应该可以讲。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因为具体有没有偷到炼药书,我也不知道。” 沈初一追问:“你不知道谁知道?” “猴子,可惜他已经死了。”刘放回忆道:“当时猴子负责上楼找书,我在楼下望风。后来一条大黑狗现了我,追着我咬,我心里一急,拨腿就往楼上跑。结果在回廊那里正好跟猴子撞了个正着,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给撞飞了,整个人直接从二楼摔到了一楼,被烧得嗷嗷叫。我跑下去救他的时候他都快死了,只问我为什么撞他,没说偷没偷到书的事。” 沈初一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柳叶飞估计她是担心书在猴子身上,连同他的小命一起被大火给灭了,如果真是这样,损失确实够大的,毕竟那本炼药书上记载着很多神奇秘术。 柳叶飞安慰她:“先别急,估计炼药书没那么容易被偷到的。” “嗯。” 沈初一寻思着也只能先这样安慰一下自己了,她扭头又让沈十五去湖边看看火救得怎么样,顺便把村长他们都叫过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被烟火熏得灰头土脸的村长带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赶了过来,有几个脾气比较爆的家伙上来就把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一顿拳打脚踢,把胖子给修理得鼻青脸肿的,都快认不出来。 末了,倔强的胖子居然还是那么认真的对人说:“老板给我开工资,我替他做事,这是一件很正经的事,希望你们能讲讲道理。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它只会让你们迷失方向,这样……” 没等他说完,个子不高的村长火冒三丈地骂了起来:“你个狗娘养的东西!还有脸跟我讲道理!”跟着来了招土鳖灌篮,亲自跳起来在胖子的脑门上扣了一个暴栗子,把胖子给敲得直眉愣眼的。 一个大包在胖子的脑门上凸了起来,就像一顶刚刚冒土的新生小蘑菇。 小个子村长余怒未消地骂着:“你个狗娘养的东西,还想跟我想道理!道理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你知道吗?我都不知道你能知道?!” “这两个字我真知道怎么写。” 刘胖子憨实地点着头,任性得不要不要的。 结果就把村长被刺激得像个撒泼的泼妇一样,跟“道理”两个字干上了。他抠着胖子的手指往死里掰,并骂骂咧咧地叫囔着:“我让你知道怎么写!你个不要脸的狗腿子!现在还知不知道怎么写!知不知道怎么写!” 没几秒的功夫,胖子的指关节被掰得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可能是因为脑袋被揍得肿成了猪头的原因,看不到胖子脸上有痛苦扭曲的表情。 他斜眼瞄着被掰弯了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含着一把沧桑苦泪对村长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会不会写道理两个字,这跟我的手指没什么关系。知识是一种高深的记忆学问,你又不能把我的记忆给删掉。” “……???” 村长一下子就被说成了懵逼。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手段已经足了让这个死胖子走进忏悔的深渊,没想到这家伙都已经泪流满面了还这么死鸭子嘴硬,简直是太不讲道理了! 不过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这死胖子说得也没错,知识好像真的归记忆系统管。 于是,他转头又问沈初一:“初一,你有没有办法把他弄成傻子?” “村长,你别这样看着我。”沈初一早就被他俩给惊呆了,连连罢手道:“这个我真不会,你慢慢审吧,我先去看看宁爷爷。” 说完,她拉着柳叶飞逃命似地往外面跑。 到了外面,柳叶飞也无语问苍天地汗颜了一把,感慨道:“我以为刘胖子是人间少有的一朵奇葩,没想到你们村长也是万里挑一的精品,我真的很好奇,你们选村长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我们这的村长不是选的,而是由族长指定。”沈初一不以为然地说:“其实也不重要了,平时在村里都是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谁家院子里晒的草药被风刮走了,谁谁家的羊又在山里走丢了……如此之类的事,反正他也爱管闲事,我觉得挺适合的。” “这次不算小事吧?也由他决定刘胖子的死活?” “不可能的啦,他只是负责跑跑腿,了解真相,最后还是族长说了算。” “那谁是族长?” “我妈。” “……!!!”柳叶飞确实被惊到了,难以置信地说:“长姿势了,想不到我丈母娘居然是个位高权重的族长,她姓宁?” “嗯,全村都姓宁,只有我和我弟弟姓沈,我爸是外来的。”这个话题令沈初想起了一些往事,她沉思片刻后,有些无奈地感慨着:“可惜我爸走得太早了,我可能也很快就要改回宁姓。” “为什么要改姓?” “因为我……算了,以后你会明白的。” 每次说到柳叶飞感兴趣的核心问题时,她总是避而不谈,仿佛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天机,这可把柳叶飞给憋坏了。柳叶飞寻思着是不是该强势一回,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革命精神,看看她在这村里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结果还没等他来得及组织好词语,沈初一已经直奔伤员们的临时安置点。 看来今晚又得憋着一肚子问号。 柳叶飞快步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大火已经被尽数扑灭,村民们都在披星戴月地收拾残局。之前在火场中进进出出忙着救人的成吉思汗坐在一台阶上喝水休息,白居易在旁边吹嘘着他自己刚才在火灾现场指挥千军万马的丰功伟绩。 不过成吉思汗一直懒得搭理他,全当他在放屁一样,左耳进右耳出。 柳叶飞跑过去问成吉思汗:“雕哥,伤到哪没有?” 成吉思汗都还没吱声,话唠小白白先笑了一声:“居说他的小雕差点被烤成了浓缩牌香肠,等回医馆之后,估计佗佗都得帮他做个移花接木的手术才行。” “你才需要移花接木呢!”成吉思汗仰头灌了一口水,直爽地说:“别听他瞎扯,我没事。” “嗯,没事就好。”柳叶飞又问:“宁老爷子救出来没有?” “别提这个了,一提就来火。”成吉思汗回忆道:“当时我确定他在三楼,看到楼都快烧塌了,拼了命地冲上去找他。谁知一推门,那老头一脚踹了过来,防不胜防!你都无法脑补那一脚到底有多狠,当时我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柳叶飞愕然无语。 成吉思汗又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我命硬,扑嗵一声掉在湖里,这要是摔在别的地方,明年的今天你就得带着菊花去看我了,想想都心惊肉跳的。” “他可能把你当成了偷书贼。” “话说,那老头是不是个练家子?一百零九岁的高龄还这么猛,如果他再年轻几十岁,那一脚飞过来,我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嘿嘿,如果他不猛,6三钱也用不着派人放火。” “这倒也是。” “他后来怎么逃离火场的?” “不知道,反正他一点事都没有,比我还生龙活虎。”说着,成吉思汗扭头指着前方竹林里透出来的一点微弱灯光,又道:“他在那边呢,架子端得挺高的,除了你的冒牌丈母娘之外,没人敢去骚扰他。” 第七十四章 传承之前 转眼就过了三天,到了柳叶飞跟宁无药约定的交货时间,可事情的展并没有柳叶飞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因为那场大火的原因,宁老爷子托沈妈妈跟柳叶飞传话,说交货时间要往后延一延。 柳叶飞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在江湖飘,谁没个骤风急雨的时候。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无聊心态,柳叶飞白天带着成吉思汗和白居易帮村民们开展灾后重建工作,晚上教沈初一拉二胡,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混了过去。 一天中午,白居易说柳叶飞已经堕落在某人的温柔乡里,无可救药。 这怎么是堕落呢? 反正柳叶飞觉得,就算这是一种堕落,那也堕出了境界,堕出了理想与追求!不凭别的,就凭他怀揣着一股强烈到无法自拔的好奇心,他想揭开巫蛊之术神秘面纱,还想知道宁无药那本炼药书里到底记录着一些什么样的神奇丹方。 为了完成这个小小的愿望,柳叶飞就差没有把自己的脑仁挤干,什么软的硬的、横的竖的、还有拐着弯的招,一个都没落下。结果也是很不可思议,居然全他妈竹篮打水一场空,半点卵用都没用。 算是强中还是强中手吧。 沈初一那妞就像柳叶飞肚里的蛔虫一样,每次一说到关键点,立马嘻嘻哈哈地耍太极,压根就不给他进一步套话的机会,也是够令人心碎的。 有次把柳叶飞给逼急了,柳叶飞甚至玩了一把苦肉计,拒绝跟她同房。 谁知那妞突然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以饿虎扑食的姿势扑了上来,动作娴熟地咬着他的下嘴唇,含糊不清地逼问:“我是不是你老婆!” “是。” “那你还说不说我跟你同床异梦?” “不!” 柳叶飞毫无选择,她不仅咬嘴唇,同时还施展出了恐怖的师太擒龙手。 当天晚上,为了证明自己跟她一直做着同一个梦,柳叶飞只好猛提一口阳刚霸气,跟她酣战三百回合。最后,柳叶飞累得像根煮熟了的面条一样软趴趴的倒床上,腰杆子再也挺不起来,红光满面的沈初一这才依偎在他的怀里卖乖:“这次饶了你,下次再敢怀疑我对你的初心,小心我放虫子咬你。” 从那以后,柳叶飞再也没指望过从沈初一嘴里套出红溪沟的秘密。 但时间是种很无情的玩意儿,它并不会因为柳叶飞鸣金收兵而稍作停留。这一晃眼,不知不觉就在红溪沟住了十来天,宁无药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 眼看再过四五天就是年三十。 这两天,吴梦了好几次信息来催问什么时候回去,她说天地医馆的一切硬件和软件设施都已经准备就绪,佗佗把开张吉日都选好了,定在腊月二十九,也就是除夕的前一天,现在全馆上下都在等他回去。 这回柳叶飞真有点着急,打算再去找宁无药沟通一下。 一大清早,柳叶飞把咬着毛笔杆正在琢磨着今年春联该怎么写的沈初一从屋里拽了出来,说:“这也拖得太久了,陪我去骚扰骚扰宁老头。” “啊?” “啊什么呢,找他谈判!我总不能一直在这住下去吧?医馆还等着我回去开张呢,不能耽搁了正事。” “哦。” 沈初一轻声应道。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有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原来是这样一种滋味,心里头空落落的,就好像三魂七魄被人夺走了一半。 但柳叶飞看不到她内心的惆怅。 因为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始终保持着你侬我侬的欢愉状态。转身回屋前,她调皮地用毛笔在柳叶飞鼻尖上点了个墨点,笑嬉嬉地说:“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没多久,她穿了一身隆重的苗服出来。 在红溪沟住了这么久,有兴趣知道的柳叶飞一点都不知道,没兴趣知道的他全知道。是的,人生就是这么的尴尬,他现在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沈初一穿的不是普通苗服,这种礼服平时都珍藏在柜子里,只有在重大节日时才穿。 柳叶飞好奇地问:“这是打算去求神呢?还是去拜佛呢?” “一会你你知道了。”沈初一亲密地挽着柳叶飞的手臂,边走边道:“不用去找宁爷爷,只要我穿了这身衣服,他们自然会来,去祖堂等他们就行。” 柳叶飞听得一头雾水,想不到她这身苗服还有这种神奇功效。 恰好那个小个子村长从屋前经过。 刚走过去没几步,他又折了回来,突然就像见了鬼一样望着盛装出行的沈初一,两眼睁得圆溜溜的,难以置信地惊问:“初一,你真的想好了?确定这次不会再临时变卦放虫子出来折腾我们?” “我想好了,这次一定不放虫子整你们,你去叫人吧。” 沈初一笑嘻嘻地回应着。 这下柳叶飞更懵了,都来不及去想沈初一这是在折腾些什么玩意儿,已经被她拽着赶往祖堂。听到动静的沈十五和成吉思汗、白居易三个人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跟着一块去凑热闹。 这个时候,穿着单薄白褂子的宁无药正在家里的凉台上耍太极。 沈妈妈站在一边对他说:“……初一是真的喜欢小飞那孩子,不想这么早接替祭司的职位,怕被束缚住。老爷子,您看这事能不能先缓一缓?再说,我也还能撑些日子,说不定到时她就想开了。” “别说了,不就是接替一个祭司位?又没规定她不能继续跟小飞在一起。” “但她要是接替了祭司一职,就不能再随便离开红溪沟,而小飞又不是我们村里人,将来的日子你让她怎么过?难道让小飞像初一的爸爸一样入赘?人家小飞的条件那么好,不可能会同意的。再说,小飞他们这段日子也为我们红溪沟做了不少事,可以说是我们红溪沟的大恩人,我们断不能强人所难。” “我可没说要逼他入赘。” “那您拖延时间,把他强行困在这里的用意是?” “6三钱既然在半路劫持过他,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我多留他几天,只是想对他多点了解。将来,6三钱的问题指不定还得靠他去应付。” 闻言,沈妈妈陷入了沉思中。 宁无药又道:“老头子我是活不了几天了,你也是吊着半口气在这死撑着,将来咱俩前后脚一走,药师和祭司的担子全压在初一一个人身上,她个黄毛小丫头,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哪有精力去应付狡诈的6三钱。” “嗯。”沈妈妈若有所悟地点着头:“我想尽快替他们俩举办一场办婚礼,您看怎样?” “这才是真正的强人所难。” “我的意思是……” “你的心思我明白,是怕小飞走了之后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迷惑,忘了还有个初一在这里等他。这点我早已经想到,你放心吧,他们俩断不了,就算百年之后,他们依旧会惦记着对方。” “为什么?难道……您……” 沈妈妈一脸惊骇之色,没敢再说下去。宁无药也依旧慢悠悠地打着他的太极拳,像是没有听到她话,对她的疑问不作任何回复。 没过多久,村长火急火燎地跑到了楼下。 村长把手拢在嘴边,神情激动地朝楼上俩人大喊:“老爷子,族长,你们快去祖堂吧,大事成了!初一已经穿好了祭司服等着继任呢。我这就去找人杀牲口,对了,这次杀谁家的比较好?” 闻言,沈妈妈皱眉无语,村长果然还是那个不堪重任的跑腿货。 宁老爷子打完收工,朝楼下回了一嗓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外面一天一个样,你们还死守着老一套!你问问我旁边这位现任的祭司大人,她敬不敬鬼神?还杀什么牲口!别招人怨,该省的就省,通知族人都到场就行。” 老爷子一锤定音,谁也不敢有半点异议。 第七十五章 我老婆是个巫师 上午十点左右,红溪沟的老老少少都聚集在祖堂。 红溪沟的宁姓族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过。尽管个别出去闯荡过的年轻人已经不再相信传说,也不再像老一辈那样敬畏祭司和药师,可祭司传承依旧是族里的头等大事,谁也不想错过这场盛典。 而对不明真相的柳叶飞和白易易、成吉思汗来讲,享受那种热闹而又不失神秘的气氛才是头等大事。 怀揣着一颗好奇小心脏的白居易在现场东张西望,突然看到那个大胖子刘放居然还被绑在殿侧的那根柱子上,一时来了兴趣。 白居易拍着肩问柳叶飞:“嘿嘿,瞧,诚信帝已经瘦了一圈。你说,他们即不把他交给警察,也不把他弄死,这是想干嘛呢?” “我哪知道。” 柳叶飞顺着他的目光瞄了一眼,没兴趣搭理这事。 这个时候,祭台上的祭品已经摆放整齐。全按寨老宁无药的意思来办,古老的祭台上没有牲畜之类的荤腥,只有几盘蔬果和三柱香,以及一部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黑皮书巫典。 一身苗服盛装的宁无药站在祭台前,中气十足地对喧闹不己的族人们吐出两个字:“安静!”就跟神谕一样,现场顿时静得只剩屋外的风竹声。 宁无药又道:“今天召大家来,是给初一举行传典仪式,是个大日子。按族规,这件事本来应该挑选个吉日再举行,但是,即然祭台上都没摆牲畜,那挑不挑日子也无所谓。从今天起,沈初一改回宁姓,录入族谱。” 说着,宁无药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沈初一身上,追问:“初一,你有没有意见?” “我没意见。” 宁初一摇了摇头。早在十多年前,第一次接触到巫术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用她妈妈的话来讲,这叫宿命。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玄,可事实上也是这样,最终她还是没能改变接替祭司一职的命运。 宁无药满意地点着头:“既然初一没异议,那传典仪式正式开始,请前任祭司上来传典。” 宣布完,宁无药退下了祭台,沈妈妈宁沉香取代了他的位置。 几乎是同一时间,祖堂里的祖传乐师们忙活了起来,苍劲沉稳的号角声与雄浑磅礴的鼓声间奏齐鸣,震憾人心,仿佛一幅远古的画圈正在缓缓铺开。宁氏家族的族人们,一个个的表情都严肃到了极限。 柳叶飞望着上台接捧巫典的宁初一,心里头也是擂起了战鼓。 看了老半天,他奶奶的腿,这妞还真是一个巫师!哦,不对,应该叫祭司才对,沈十五上次说过,贵村不许提巫师两个字,巫术也不许提,只许说祭司。或许是巫师两个字太高调的原因,而且还容易被误会为骗子,所以被封杀。 柳叶飞憋着一肚子纠结,对成吉思汗说:“雕哥,我老婆居然是个巫婆!”也不知道是号角声与鼓声太大,导致雕哥没有听到,还是他压根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表态,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柳叶飞正想抖他一下,憋不住寂寞的白居易突然一脸坏笑地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柳叶飞又问白居易:“你这是几个意思?” “嘿嘿,少年,你也知道她是巫婆啊?”白居易见调侃道:“这事你可得想清楚,老婆不是说认就能认的,尤其是巫字辈的,小心阴沟里翻船。” “唐朝有个无敌劈腿王,叫元稹,如果没记错,他好像是你的好基友吧?” “你扯他干嘛。” “小白,你学坏了,更操蛋的是,你不仅自己学坏了,还连拖带拽地要我跟你一起去堕落。我柳叶飞是谁?五讲四美的大好青年,就算偶尔有点三心二意,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点,我像是那种薄情寡义的无耻之徒吗?” “乖,别瞎闹,爱情是项很严肃的体育运动。” “……!!!”柳叶飞汗了一把,无语道:“雕哥老是封你嘴不是没原因的,你们这些大书呆玩别的不行,打起嘴仗来却一套一套的,我他妈居然无言以对!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琵琶行和长恨歌等大作,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你猜。” “猜你妹,不说拉倒。” 柳叶飞懒得再跟他抬扛,也没法再抬杠。 祭台上的巫典已经交接完毕,大伙正跟着现任祭司宁初一往祖堂外面走,好像是要祭天。柳叶飞也匆匆跟了出去,这种场面以前从没经历过,主要是怕自己闹出笑话,不敢乱来,看到周围人怎么做他也跟着怎么做。 祭天仪式传递着一种敬天法祖的信仰精神,比传典仪式更令人震撼。 整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等结束之后,宁无药又一次走上了祭台,对大家说:“从今天起,初一就是我们的祭司。在这,我要说明的一点是,所谓的祭司传承,传承更多的是一种民族文化,而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巫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一点,这个世界上曾经确实存在过巫术,但现在,那只不过是一种早已经失传的传说。”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如果失传了,那巫典怎么解释?”这声质问引起好些人的共鸣。大家在底下窃窃私语,多数人在抱怨不公平,大家都姓宁,为什么除了历代祭司之外,谁也不知道巫典中到底记载些什么。也有年轻人在议论这些人实在是太无聊了,还活在传说中的巫神世界里。 宁初一一脸无奈地望了望站在旁边的亲妈宁沉香。 宁沉香明白她的意思,示意她别慌,一切有寨老主持。结果也不出所料,宁无药的目光很快就从茫茫人堆里锁定了最先插嘴的那个青年男子。 凝视了好一阵子,直到对方流露出畏惧的表情。 宁无药缓缓开口:“巫典,记载的是巫文化,它就像是巫师界的一部历史书,而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巫术秘笈,这就是我的解释!如果谁有疑问,请站到台上来当面问我,不要在下面缩头缩脑的!” 说到后面,宁无药的语气很重,把大伙吓得连放个屁的勇气都没有。 二十九年前,宁沉香接替祭司一职的时候,村民们闹得可比现在凶多了。当时的宁无药不像现在这么霸气,红溪沟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与外界完全绝缘的绝缘体,很多人还是很在乎祭司职位的,主要是为了神秘莫测的巫典。哪像现在,年轻一代出去溜一圈,都没几个人会关心这东西,很多人参与进来只是觉得好玩。 见几个搞事的都闭了嘴,宁无药把祭台交给了负责善后的村长。他走到人群前对宁初一和柳叶飞说:“你们俩个跟我回祖堂。” 宁沉香和成吉思汗、白居易也跟了过去。 在祖堂,宁无药拿出了两册线装版的古书,对宁初一和柳叶飞说:“这就是6三钱想偷的东西,我们药师历代相传的炼药秘术。我之前的想法是把它带进棺材里,因为没有人值得我去传承。” 柳叶飞惊道:“那不是太可惜?” “你说得对,很可惜,所以我不能做那个罪人。”宁无药把两册书分给宁初一和柳叶飞,又道:“现在我把它传给你们俩,初一,你手上拿的是下册药方集,小飞,你拿的是上册药引集。” “宁爷爷,您这是?”宁初一有些不解地望着宁无药。 宁无药道:“药方集记载了所有丹药的炼制之术,但是大部分的丹药本身是带有剧毒的,炼出来之后并不能直接服用,这个时候则需要用到药引,药引主要起到解毒、化解副作用、以及增强药效的作用。因此,要想达到真正的效果,药方与药引缺一不可。” “我明白了。”宁初一若有所思地问:“那个6三钱是不是就是因为没有药引,所以才中毒变老的?” “你说得没错。” 宁无药点了点头,随后又问柳叶飞:“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都把药引集传给我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完全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幸福的大饼说从天而降就从天而降,柳叶飞真心有点小激动。他把药引集揣进后腰,卡在皮带里面,笑嘻嘻地说:“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不负重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宁无药没再搭理嬉皮笑脸的柳叶飞。 他转头望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那个纵火犯刘放,一脸愕然地问宁沉香:“他怎么还在这?天天绑在这白吃白喝,瞧把他给胖的,便宜他了。让他滚吧,从哪来的滚回哪去,谁也不许拦他。” 听到这话,柳叶飞顿时惊得满头黑线,刚才那点幸福感说崩溃就崩溃,暗骂着宁老头真是耍得一手好奸计! 第七十六章 无辜的挡箭牌 之前宁初一已经说过,6三钱是因为没有药引才导致中毒,原本四十岁出头的壮年汉子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需要靠拐杖支撑的八十岁糟老头,整个人生悲剧得一塌糊涂。 要改变这个悲剧,就得拿到药引集。 因此,6三钱不惜用放火烧村的恶劣手段来盗窃,把红溪沟闹了个鸡飞狗跳。反正师徒情早就决裂了,也没什么情面好留,只要药引集没到手,这事肯定没完,最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活了一百零九岁的宁无药,自然能明白这一点。 可事情的关键是,现在这老头当众把药引集传给了柳叶飞,回头却将那个纵火犯刘放给放了,还放话出来谁也不能拦截。这事把柳叶飞给蛋疼得,不问候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都不足以证明自己也是一个有智商的人。 很明显,这他妈就一天坑! 宁老头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留个能传话的活物,想让胖子回去跟6三钱通个风,告诉6三钱,你丫的最在乎的那部药引集已经易主了,在柳叶飞的手里,以后有什么事找他去,别再死盯着红溪沟没完没了地瞎折腾。 但柳叶飞始终忍着没有吱声。 后来回了家,宁初一关起房门问柳叶飞:“刚才在祖堂的时候,我看你好像有点不开心,是不是怪我之前没告诉你我是个巫师?” “我的心眼又不是针眼做的。”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说嘛,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大祭司哦,在这村里有很大权力的,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你真不知道?” “你都没说,我怎么知道,你也太高看我的巫术了,我现在充其量就是玩玩小虫子什么的,别的都没学会。” “……!!!” “瞧把你给郁闷的,都无语了,这到底是多大的委屈啊?”宁初一骑到柳叶飞大腿上,双手轻轻勾着他的脖子,嬉笑道:“既然你不说,那我可要猜了,是不是因为明天就要走了,舍不得我?” “还说只会玩虫子,老实坦白,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嘻嘻,真的呀?” “嗯。” 除了这样瞎掰胡扯,柳叶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跟她说这个事。 这事也没法跟她吐槽,柳叶飞相信,她应该没有参与这个天坑的设计。确切地说,这种级别的天坑,也不是她这种不太喜欢动脑子的傻小巫能挖得出来,要不然,宁老头那一百零九岁的年纪也白活了不是。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柳叶飞突然萌生了一丝保护。 现在,这个傻小巫已经当上了红溪沟的祭司,并得到了巫典和炼药秘术的下册药方集,这等于她同时得到了巫师和药师的传承。可以预见,未来的红溪沟将是她的天下,同时也意味着,以后有什么矛头都会往她身上刺。 但是,就她那点小手段,跟6三钱比真不在一个级别上,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与其把药引集这颗定时炸弹留在这里,还不如把这玩意儿带走,只有这样她才能平平安安地在这当她的大祭司,专心研究她的巫术。 这么一想,柳叶飞又觉得宁老头是对的。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矛盾。 柳叶飞心里一边骂宁老头做事不讲究,诅咒他放屁带出屎,擦屁股抠破纸!一边又赞赏他的智慧与远见,希望他能多活几年,好帮这个傻小巫撑撑场面。 这天晚上。 柳叶飞拎着二胡去找宁无药。 宁无药似乎早知道他要来,在二楼凉台上斟好了两杯茶,依旧是上次喝过的那种天青色的清茶,山风徐徐吹来,茶香扑鼻,但这次,杯子里没有恶心的虫子。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会办事。”宁无药望着柳叶飞手里的二胡,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先来段贵妃醉酒?” “不急,我怕您这茶凉了。” 柳叶飞把二胡搁一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许多。 宁无药这次也没像往常一样端着架子,他又给柳叶飞斟了一杯,来了段饱含哲理的说词:“茶要慢品才出境界,做人做事也是一样,要沉得住气才能走得更远,跑得越快,累得也越快,最终会被后来者居上。” “那您今天还挥着鞭子赶我上前线?” “你不能老是站在原地不动,我那叫催你出,上路之后,你可以选择跑慢点,只要别没开战就打着退堂鼓认怂就行。” “那不可能,既然我接了你的药引集,就没想过要撤退。如果6三钱真敢找上门来,看我怎么玩死他,你等着看戏就行。” “但愿你能一直自信下去。”宁无药起身走到回廊上,撑着栏杆望着璀璨星空,颇为感慨地说:“我之前的计划,是打算给你一部假的药引集,只要达到引开6三钱的目的就行。后来我改变了想法,给了你一部真的药引集,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值得你信任。”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你若仔细看了药引集便会明白,我之所以能活到今天而依旧虎步生风,不仅仅是因为我天天打太极的原因。但是,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药方集与药引集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 “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就好。”宁无药沉思片刻,道:“村里的年轻人,他们做梦都想娶到初一,可她最后却把你从外面带了回来,希望你这一走不要让她等得太久。” 柳叶飞沉默不语,想不到这老头刚才的意思原来是在暗示药方集还在宁初一手上。照他这话里的意思,敢情要是辜负了初一,这辈子都甭想得到药方集。特么的!老头就是老头,连威胁人都能拐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弯度。 宁无药又道:“6三钱的弱点是怕死,但这同时也是他的优点,正因为他怕死,所以,但凡有点危险的事他都不会去亲力亲为,进进出出总有一大帮人在后面跟着。以后,你在跟他周旋的时候要多留个心眼,别被他安插内奸。” “那家伙是不是好大的财力啊?背景怎么样?” “年轻时在我这学了些东西,后来出去自立门户,靠贩药起家的。财力挺雄厚,至于背景,都是钱搭出来的关系,谈不上是铁打的靠山。” “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第七十七章 打道回府 在这次谈话中,柳叶飞心里一直憋着一个问题,想问问上次喝的那杯虫茶是不是带蛊的。巫蛊那种东西,非同小可,不搞清楚这件事连日子都过不踏实。 可话到嘴边,好几次都咽回了肚子里。 强忍着。 倒不是怕激怒宁无药,老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宁老人真的揣着要整人,问也白问相反,如果他要是没有整人的心思,这样一问,反倒显得自己疑神疑鬼,好像不够大气。 说实话,柳叶飞真的打心眼里佩服这老头。 面对各种明枪暗箭的突袭,一百零九岁的高龄还能运筹帷幄地控制大局,真不简单!也只有像他这样的沉稳角色,在培养出了6三钱那种不择手段的逆徒之后还能立于不败之地。这要是换了别的小老头,估计炼药秘术早被抢了,今天哪能传到他柳叶飞和宁初一的手里。 后来,柳叶飞给他敬了杯茶,诚心诚意地说:“宁爷爷,谢谢你今晚跟我聊这么多,从你身上,我学到了一种东西,就是……就是很沉稳的那种,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我没读什么书,也不太会组织词语,但那种感受是实实在在的。” “我知道,你现在跟刚来红溪沟的时候,有了些变化。” “呵呵,这您都看出来了?” “你今晚的表现很好,能忍是种本事,能思更是一种智慧。我认你这个红溪沟女婿,这杯茶我喝。”宁无药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柳叶飞不知道的是,这是宁无药近二十年来第一次接受别人的敬茶。 喝完这杯茶,宁无药清了两声嗓子,摆开京剧范说:“来吧,今晚不唱贵妃醉酒,来段智取威虎山。” “嘿嘿,我喜欢这个。” 在月朗星稀的凉台上,俩人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二点,对山里人来讲,这绝对是个扰人清梦的时间段。 你如果耳朵尖的话便可以听到,隔壁邻屋的小媳妇已经把鼾声震天的老公给摇醒了,说:“老爷子这是干嘛呢?三更半夜还在那唱戏,还让不让人睡觉。”老公满腹郁闷地说:“没听到还有二胡声么!” “这是那个红溪沟最佳女婿在拉胡吧?” “拉什么胡?你咋不说拉稀!跟你这没文化的没法交流,人家那是拉二胡!”老公侧了个身,又不厌其烦地说:“听说那家伙明早就要走了,老爷子这明显是想趁着懂行的还在,赶紧吼多两嗓子。现在老爷子正在兴头上,全村人都不敢放屁,你把我不摇醒管什么用,睡觉!” “这吚吚呀呀的,你让我怎么睡?” 老公没回话,很快又打起了呼噜,老婆摇来摇去没反应,也是无语了。 这个晚上。 老爷子和柳叶飞是尽兴了,可第二天早上起来便可以现,在毗邻老爷子家不远的那几户人,出门时一个个哈哈连连的,就跟好几百年没睡觉一样,精神要多萎靡有多萎靡。 也是难为他们了,在这么困的情况下,一大早还得跑来给红溪沟的最佳女婿送行。 出村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牛车。 就是一头大水牛在前面拉,后面拖着一板车的那种。 沈妈妈一大早就细心地给药材箱封了一层防水塑料膜,然后让沈十五搬上板车。村民们为了体现对新任祭司的拥护与支持,都拎着自家的土特产过来,有送土鸡蛋的,有送烟熏野味的,还有送山货的……最后整辆板车都堆得快要塞不下。 柳叶飞本来想拒绝。 谁知宁初一拽着他不让回绝村民们的好意,反正她是来者不拒。 后来上路时,老牛在前面引颈一声长哞,估计是感受到了车后箱严重载的压力,有点不想走的意思,可最终也由不得它。 这次由车技娴熟的宁十五负责驾驶,宁初一负责保驾护航,目标是送到小镇。 柳叶飞回头望着还在挥手送别的乡村们,得瑟地笑道:“想不到我在贵村的人气这么高,我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亲们,这可如何是好?” “你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白居易突然飞来一个不屑的小白眼:“其实他们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纯朴,如果初一不是大祭司,你看他们鸟不鸟你。” “哪有嘛。”沈初一亲密地搂着柳叶飞的胳膊嬉笑:“他们才不是看我的面子,小白,你不服也不行,我们小飞就是这么的魅力无敌。” 看到白居易汗颜无语的样子,柳叶飞真有点把持不住幸灾乐祸了一把。 对于宁初一这种不邀功、不抢功、主动给老公挣脸的伟大情操,柳叶飞只想说,好好保持,再接再厉!但真要说出来就俗了,所以他奖励了宁初一一个深情的额吻,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在乎。 白居易表示这样子真的好恶心,并作出了干呕的动作。 成吉思汗则一直端坐在板车护栏上,抄着两臂膀闭目养神。板车冲过一道坎时,差点把他颠下去,他拧着眉头问:“我们来的时候,连越野吉普车都报废了,你们确信这辆牛车能完成使命?” 在前面挥着鞭子驾驶的沈十五回道:“雕叔,到不了你问我。” “……!!!”成吉思汗满头黑线,难以消受地问他:“你叫小白白老师,叫小飞姐夫,到我这怎么就成了叔?” 沈十五回道:“我知道你是真的成吉思汗,我姐夫说的,准没错,但我总不能叫你可汗吧?再说了,现在也不兴那种叫法。” “叫雕哥!” “这样也不太好,显得很没礼貌,对你很不尊敬。” “小子,你今天好多口水,这不像你以前的风格。”成吉思汗扭头望着一脸贱笑的小白,继续道:“是不是小白让你这么叫的?” “没有。” 沈十五不承认,也不再吱声,挥起牛鞭急赶路。 白居易一脸得意地对成吉思汗说:“你盯我没用,别忘了我是唐朝人,早你好几个世纪,真要论资排辈,你叫我爷爷我都嫌跌份。” 成吉思汗一听,直接低头找东西,并问了声:“胶带在哪?”吓得白居易直接窜到了前面,对沈十五急呼:“你停一下,坐后面没意思,我要骑牛。” 第七十八章 火车站遇袭 牛车不负重望,一路上没生什么令人想要吐槽的意外。 主要是沈十五路熟,选了一条柳叶飞他们没走过的捷径,路上也没再遇到上回导致他们生车祸的神秘白影。宁初一说,以前她们村里也有人遇到过白影,是荒山野林里的一种白猿,动作十分敏捷,而且攻击性特别强。 这个听起来貌似很科学的结果,当时令小白有点小小的失望,居然不是闹鬼。 不管怎么样,柳叶飞他们顺利走出了大荒山。 在小镇上,柳叶飞找了家快递公司把药材和土特产一起托运。至于那辆撂在荒山沟里的破吉普,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打了电话让租车公司自己处理,损失是肯定要赔的,一分都少不了。 等到了昆城之后,小白死活要去找那个女骗子薛涛,结果耽搁了一天时间。 人海茫茫上哪找去。 后来,柳叶飞问小白:“你是不是跟人讲,你叫白居易,所以人家说她叫薛涛?”谁知小白翘起大拇指大赞:“我们果然是兄弟。”柳叶飞当时就无语了,堂堂一代大文豪,还是被历史尊称为诗魔的大文豪!也就这点情商。 说白了就是死心眼儿。 这家伙不仅认准了那个骗子就是薛涛,还想在昆城起流动式人肉搜捕。 所谓的流动式人肉搜捕,就是在全市公交、以及全市出租车上打出重金悬赏的“通缉令”。他通缉薛涛的目的也不是想把被骗的钱要回来,而是想重温一千多年前的旧梦,千年前没得到的东西,这辈子卷土重来。 柳叶飞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身为风流种,谁没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 关键是小白身上现在连毛半钱都掏不出来,还财大气粗地说:“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昆城,先不搞多了,砸个两三百万试试效果先。”然后就默默望着柳叶飞,他的意思是说,兄弟,到你贡献银行卡的时候了。 柳叶飞二话没说,立马让成吉思汗把他给绑了,直接押火车站去。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中午。 柳叶飞他们三个人回到了东方市,第一幕场面很震撼,令人热血沸腾的,三个人一出火车站就看到前面有七八条猛男迎面走过来,对方一个个西装笔挺的,还戴着酷毙了的墨镜,就跟黑客帝国重现一样。 既便是在人流涌动的火车站广场,他们依然是如此的夺人眼球。 柳叶飞一开始还以为在拍国产大片,探着个脑袋到处找拍摄剧组,想看看摄像机的机位在哪,好挤进去露个脸什么的,后来现,原来现实还是一如既往的骨感,丝毫不给人惊喜。 周围没有想象中的剧组。 而八条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猛男正径直朝他们三个走过来,距离靠得越近,他们的脚步也越快,好像生怕失之交臂。 成吉思汗突然收了步,双手一摊,以大鹏展翅的姿势把柳叶飞和白居易护在身后。成吉思汗盯着前面那几个人,谨慎道:“都小心点,情况有点不对劲,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小飞,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草!”柳叶飞郁闷道:“我又不是万人嫌。” 白居易道:“会不会是6三钱派来的?” “这来得也太快了吧!” 说到6三钱,柳叶飞也没了别的猜想。 就目前的情况来讲,要说有什么利害冲突,除了6三钱之外,柳叶飞还真的想不出第二个。再者,姓6的在药商界打拼那么多年,在道上有灵通的消息网,财力也雄厚,派人掐着时间点在火车站堵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时,对面那八条猛男也收了步。 彼此双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中间的距离大概在两米左右。这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时候手上有一根棒球棍的话,抡起来就可以直接棒扫对方的脑袋瓜子,攻击位置绝佳。 可惜呀。 除了背上那个背包和裤兜里的手机之外,柳叶飞身上没有任何适合作战的家伙。他用眼角余光往地上扫了一眼,结果也没现板砖之类的便携武器,别提有多失望,还是自家门口的老胡同比较好,竹竿板砖样样有。 柳叶飞轻轻抖了抖严阵以待的成吉思汗,忐忑地问:“雕哥,你有几成把握干翻他们?” “一成!” 成吉思汗攥着拳头,目光紧紧盯着正前方,不敢有丝毫分神。 话说,柳叶飞还从没见雕哥这么紧张过。 一成! 居然只有一成!怎么可以只有一成!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无形的尖刀,噗嗤一声扎在柳叶飞的小心肝上。2o16年最令人蛋疼的事,莫过于东张西望地瞄了好几圈,没找到板砖不算,连个巡警也找不到,之前出来的时候还看到那帮公仆,现在就跟人间蒸了一样。 柳叶飞揣着裤兜里的手机,正寻思着偷偷拨个11o。 雕哥突然一个踉跄栽了出去,并破口大骂:“小白!你神经病吧!”眼看就要栽到墨镜男的怀里,他顺势挥出一拳,直接把对方呼得歪歪咧咧地跌到一边。 其他几个墨镜男一看成吉思汗居然先动手,都有点吃惊。 但这种惊愣只是片刻间的事,毕竟,他们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一群人,当拳头快要呼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他们很快就搞明白了状况战斗已经开始! 八人团果断向成吉思汗起了围剿式的反击。 周围本来有一大群人围观。 一动手,热情的观众们立马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闪出好几圈,主动给对战双方腾出了足够大的战场。刹那间,柳叶飞感觉自己就像跃出了海面的一条鱼,对方随便一网撒过来,绝对的在劫难逃,都不带伤及无辜的那种。 不过,柳叶飞特庆幸。 就目前为止,那八条墨镜猛男好像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也就是说,目前这环境,围剿成吉思汗,把成吉思汗一举拿下才是猛男们的要目标。 不得不说,雕哥是个战斗经验特丰富的人。 为了避免陷入腹背受敌的尴尬境地,他背靠着广场中央那根粗大的灯塔柱子,上来一个击退一个,不是拳头呼脸就是脚踹裤当,以度和力量坚守门户。 八条墨镜猛男在吃了几次亏之后都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采取引蛇出洞的战斗策略,向前冲一步,跟着向后跃两步,然后摆开拳轰北海、腿扫南山的架势挑衅着,意思就是说,你丫的有种来打我呀,来呀,来打我呀!反正就是打死也不再主动把脸盘子凑上去让人揍。 他们却不知道,雕哥虽然是个喜欢越界的激进派,但忍耐也是他的优点之一。 雕哥把自己的皮带解了下来,呼嗤呼嗤地挥了两手,喊道:“过来,我保证不抽你们的屁股,我只抽脸!”吓得八条墨镜猛男慌慌张张地往后闪。有个家伙甚至本能地捂了一把脸,过程中不心小把鼻梁上的墨镜都戳到了地上。 为了保证自身安全,猛男们将挑衅的距离拉到了三米开外,并继续保持着进一退二的节奏,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越界。 结果谁也打不着谁。 这场架干得,最后连周围的观众都开始打哈欠,一个个晕晕欲睡的样子。趁着猛男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柳叶飞拉着白居易悄悄绕了一圈,绕到成吉思汗身后才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安全地带。 成吉思汗气愤地问白居易:“小白,你刚才干嘛推我?” “是呀,你干嘛推他?” 柳叶飞扭头一望,小小地讶异了一把。 刚才一直没顾得上关注小白,这一看,大跌眼镜,想不到这家伙的状态居然比任何人都淡定!敢情他一点也不怕被人揍似的,这也太他妈不符合人物性格了,这还是那个连白影都怕的小白白吗? 柳叶飞疑道:“小白,你老实告诉我,这帮人是不是你妈派来的?” “不可能!”白居易斩钉截铁地回道 “真的?” “爱信不信,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行,你不承认,我问他们去。”柳叶飞转头望着对面那八条还在进一退二的挑衅男,罢着手说:“你们别蹦了,蹦得我眼花瞭乱的,先停一下,把话说清楚先,我们三个,你们到底想弄哪一个?” 八条猛男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白居易。 小白居然还装作一副跟他没半毛钱关系的样子,也不吱个声,反正一副打死不承认的姿态,敢情你们爱咋想咋想。 “这个时候玩什么沉默。”成吉思汗拧着眉头问:“小白,既然他们不是你妈派来接你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小白还没搭话,一墨镜男抢先亮了一嗓子:“你放尊重点,别污辱我们少爷!” 这家伙看起来横气十足,挺着胸脯想上前说话,可是,当看到成吉思汗突然回头把皮带举了起来时,又吓得赶紧把步子缩了回去。 他装模作样地干咳地两声,低调地解释着:“其实是这样的,夫人让我们带少爷回去,这就是真相,希望你们俩不要误会,也不要多管闲事。” 旁边另一条猛男摘下了墨境。 他捂着被揍肿的腮帮子朝成吉思汗等人撇了一眼,不服输地辩道:“如果不是怕伤了你们,你们以为我们真的拿你们没办法么?只是暂时打个平手而已,真要来狠的,你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千万别!”柳叶飞算是看明白了,这他妈真是一场误会。他赶紧插嘴做出最后的裁定:“我们认输!同时,我十分理解你们夫人的心情,放这么一个惹事精在外面瞎胡闹,确实有点害人害己,你们赶紧把他带走吧。” 说着,柳叶飞果断把白居易推了出去。 一直假装淡定的白居易顿时慌了神,想拔腿开溜来着,结果没跑几步,被一拥而上的几条猛男给四脚朝天地举了起来,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小白就这样被横举在半空中,被抬往地下停下场。 “柳叶飞,我干你大爷的!有你这么出卖兄弟的吗?”小白扭头威胁着柳叶飞:“你到底救不救我?救不救!救不救!信不信我把你在红溪沟干的那些烂事全告诉吴梦,让你永远也泡不到她!” “拜拜了,兄弟。” 柳叶飞笑眯眯地朝他挥着手。 成吉思汗把皮带系回腰间,又看了看右手背上被眼镜框划破的一点小伤口,如释重负地说:“那家伙没有吹牛,刚才他们确实有点顾虑,不敢伤我们。如果真来狠的,一个打八个,我虽然可以自保,但未必顾得上你们俩。” “你的意思是说,咱以后还得请几个贴身保镖?” “这倒不用。”成吉思汗若有所思地分析道:“现在我们要防范的只有6三钱,虽然6三钱是个狠角色,但从上次红溪沟的放火事件来看,给他卖命的都是些打酱油的货色,跟小白家的保镖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级别上,小心点就行。” “呵呵,家里还有金毛压阵呢,姓6的要真敢来,小爷我直接关门放狗。” 第七十九章 诗人 今天是医馆开张的大日子。 为了第一时间赶回去,柳叶飞给了计程车司机双倍钱,让他以最快的度抵达春四胡同。结果钱花出去了,最后还是错过了开张剪彩的吉时。 他和成吉思汗下车时,家门口除了满地的爆竹碎屑之外,就剩一条长长的候诊队伍,现场人气爆得没话说。 估计里面的人都忙着,馆长回来了都没人现。 柳叶飞伫立阶前,仰望着大门上的新招牌看了好一阵,感慨万千地说:“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挤进了实业家的队伍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突然想吟诗一,只有诗才能抒我现在的情绪。” 说完,他等了十几秒。 等到最后也没人吱声,他扭头白了一眼正望着新招牌呆的成吉思汗,郑重提醒道:“雕哥,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说我现在的情绪很到位,想吟诗一,能不能配合一下?” “哦,你吟吧,只要不是小白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就行。” 吉成思汗依旧望着大门上的新招牌,好像对招牌上的落款题名很感兴趣。 “咳咳,绝对原创,听好了。”清完嗓子,柳叶飞把短短的衣角当长衫一样往后一摆,情绪饱满、抑扬顿挫地吟道:“咦咦咦?哈哈哈!一幢老宅,一条神棍,死不掉的叮咛。两只窟窿,在墙上沉默着,假装我的眼睛。” 别看这诗的字不多,浓缩的都是柳叶飞的极品脑细胞。这诗一吟完,他顿时就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奇妙无比的升华。 那是一种仅属于诗人的神奇境界。 非顿悟不能仰视! 他扭头问成吉思汗:“雕哥,你觉得我这诗写得怎么样?” “……???”成吉思汗一脸茫然地反问:“诗那东西……不是五个字五个字往外嘣吗?或者七个字七个字往外嘣,好像不带三四五六七混搭的。” “什么乱七糟八的三四五六七?” “我是说,你写的诗就像长挫了的香蕉串一样,一段段都不整齐,跟小白写得不一样,要不就全五个字,要不就全是七个字的,反正不带三四五六七混答,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小白。” “这是现代诗!” “现代诗?”成吉思汗认真地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地抛出一句:“原来这就是现代诗,我说怎么这么神奇,单句看很容易理解,但串一起之后就搞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了。”说着,他转身就提着裤头往不远处的公厕跑。没跑几步他突然又回过头来问:“对了,你诗里那个叮咛是谁?我以前咋没听你提起过?” “……!!!” 柳叶飞一口气没捣腾过来,差点吐血三升。 这不应该是个对牛弹琴的忧伤季节,但柳叶飞却只能像个懵逼一样站在原地凌乱着。他凝望着满怀期待的成吉思汗,欲哭无泪地笑答着:“雕哥,叮咛是我表妹,她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会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 “咋又冒出一个表妹?” 成吉思汗又提着裤头跑了回来,敢情表妹这事比上厕所还重要。 急得柳叶飞放声大呼:“别过来!”他顺手从台阶旁边操起一块板砖,火冒三丈地威胁道:“不要再问我表妹是谁!立刻!马上!上你的厕所去!别逼我用板砖招呼你的大脸盘,我真的会爆走!” “小飞,我是你雕哥!你居然对我拎板砖?你……” “滚!” 柳叶飞冲前两步,举着板砖做出要砸的样子,吓得成吉思汗掉头就跑。 直到成吉思汗进了公厕,柳叶飞这才把手上板砖扔掉,但他爽不起来,整个人依旧是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苦逼样。特么的,堂堂一代雕王,好歹也是坐过龙椅的传奇人物,居然厚颜无耻地问叮咛是谁!简直是对这处女作的污辱。 柳叶飞突然想起了离开红溪沟的前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宁无药在唱完京剧之后,曾跟他讲了一段关于“高山流水”的故事,当时他有点无法理解。现在,他终于明白当年钟子期挂了之后,伯牙为什么要摔琴绝弦了,知音这东西,真他娘的可遇不可求。 “淡定!必需淡定。” 柳叶飞这样告诉自己,跟着深吸一口气,收起满肚子的惆怅,拎着背包进屋。 在跨进门槛的时候,听到吵闹声的吴梦从里面走了过来。这一走就是半个月,算是久别重逢吧,结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温馨画面。 确切地说,战火无处不在。 吴梦一照面就用一鸡毛掸子顶着柳叶飞的小心脏,把他给堵在门口不让进。 “梦妖,你这是几个意思?咋一见面就戳我小心肝。”柳叶飞板着脸说:“坦白交待,你是不是搭上了哪个小白脸,想先制人?” “你再贱一个试试看!”吴梦用力往前顶了一下,见柳叶飞死皮赖脸地笑了起来,这才收回五成功力。她严肃地追问:“说好九点开张剪彩,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说!这几个小时你死哪去了?” “别提了。”柳叶飞点了根烟,淡定地回道:“全世界都知道,在这个伟大的国度里,火车晚点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除了火车晚点,就没跟小白去别的地方鬼混?” “誓,这次真没有。”柳叶飞叉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刚出火车站就被白家的几个保镖给堵了,小白是想开溜,可我没有成全他,还顺手推了他一把。他被人抬走的时候还威胁我来着,说要挑拨我跟你的关系,以后他的鬼话你可千万别信,我也是跟他相处了这段日子才知道,那家伙真的很没节操。” “知道他没节操就好,以后少跟他出去胡混。” 吴梦收了鸡毛掸子。 可能是失去了压制的原因,柳叶飞的小心脏顿时跳得比刚才更猛,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刺激。 吴梦转身没走几步又回头问:“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没吃,不过也不怎么饿,你随便煮点面条就行,还有雕哥的,他上厕所去了,一会就回来。”柳叶飞提醒道:“记得别放辣椒,雕哥这两天上火,嘴里好几个火泡,最近连烟都不敢抽。” “上火了找佗佗开药。” “嗯。” 柳叶飞随手把背包扔在一椅子上,跟着打量了一下医馆的装修效果。 不得不说,吴梦的布局与设计还是挺完美的。 整个装修风格处处都散着古色古香的气息,跟中医的格调挺搭配。前厅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区域,正中间是干净整洁的柜台,左边是镶满药柜的小药房,右边是诊疗区,用几块可折叠的香木屏风隔离着。 可能人手不够的原因,现在柜台那一个人都没有。 一大波患者排着队堵在诊疗一区的屏风外,华佗坐在里面帮人把脉,忙得不可开交。呆萌系的江南小雨则在隔壁的诊疗二区帮人扎针刺穴。 江南小雨看到柳叶飞走来,笑嘻嘻地呼喊着:“小飞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嘿嘿,想我了吧。” 在回应她的同一时间,柳叶飞同时看到,趴躺在她前面的那位大叔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身子一抽,双手紧紧抠着床板。刹那间,他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痛苦得不要不要的。 大叔忧心忡忡地问:“姑娘,为什么这一针扎下去这么疼?是不是我的病到了晚期,要往深了扎?” “啊?” 小雨愣立了好几秒,直到低头看见银针扎错了位置,这才匆匆把针拔了出来,回道:“大叔,你想多了,这一针扎下去很疼,这样子……说明你的神经还是挺敏感的,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没你想象中那么糟糕。” 看到小雨这种迟愣愣的反应,柳叶飞就放心了,无悬念,小雨还是那个呆萌系的小雨,一点没变。不过话说回来,呆呆雨的反应度虽然总是慢人半拍,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处理问题还是挺机智的,毫不拖泥带水。 柳叶飞又透过屏风的缝隙往隔壁诊区瞄了一眼。 可能现在名气在外的原因,医馆的生意比想象中要好很多,把佗神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这也让柳叶飞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必需赶紧想办法壮大队伍才行,不然,佗神和呆呆雨迟早会被累死。 一眼扫出去,现在整个天地医馆上下,不仅人忙,就连金毛也没闲着。 这是很奇趣的一幕。 金毛的脖子上挂着一牌子,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请自觉排队,别逼我开荤!”十个大字。那家伙现在就一保安角色,一直翘着尾巴在队伍的另一边来回巡视,潇洒得不要不要的,现场秩序也好得没话说。 柳叶飞有种强烈的预感,金毛这绝对是要出名的节奏。 虽然它的爪爪上没有佩戴昂贵的苹果腕表,但它的霸气摆在这,绝不是那些土狗可以相提并论的,这主要体现在它的智慧上。 它不仅会用爪子写字。 经过这段时间的自我修练,它还能出一些简单的汉语音符。 就比如,刚才有个青壮男偷偷溜进来想插队,它没有像其它土狗那样狂吠一声、然后像饿狗扑食一样扑上去嘶咬。它只是简单地出一个低沉的音符干!再配合着冷酷的小眼神,瞬间震住全场。 青壮男撤退的时候还冲它翘了一个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八十章 霸气的佗神 “在这傻笑什么呢?”吴梦走了过来。她顺着柳叶飞的目光望过去,锁定了为工作而狗不停蹄、来回不停巡视的金毛,接着说:“油盐酱醋哪样不要钱?要吃饭就得干活,金毛也一样,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我不是笑这个。”柳叶飞笑呵呵地解释:“刚才有个家伙想抢队,结果被金毛的小怒眼一瞪,差点没吓尿。” “少见多怪。” “我感觉金毛有大红的潜质,要不要现场直播一下?” “播你个大头鬼!你是不是好久没上过网?知不知道网上早就炸翻天了!” “咋了?” “现在网上有个叫穿越联盟的团体,他们是为了深扒医馆内幕而成立的。在他们那个团体里,每天总有那么一小撮的激进份子,为了证明自己就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使尽了浑身解数,有假扮成修理工或是病友潜入医馆的,有伪装成乞丐在门口蹲哨的,还有花钱顾对门胡八万实行二十四小时监视的……” “我去灭了胡八万!” “灭什么灭,灭了胡八万还有胡九万呢,你灭得完吗?反正穿越联盟一出手,各种五花八门的招式,你能想到的和不能想到的,他们都能想到。我每天光应付这些人就已经焦头烂额的了,你还敢给我整条网红狗出来,小心我炖了它!” “呜呜!!!” 听到吴梦这样吐槽,金毛低沉地呜咽着,小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吴梦白了它一眼,也懒得搭理。 她转身回到了柜台位置,继续以三令五申的姿态告试柳叶飞:“你给我听好了,面条在桌上,吃饱了之后给我老老实实的在里屋呆着,在网红潮没退去之前,没事别出来给我瞎搅和!” “你这是几个意思?”柳叶飞走到柜台前,郁闷道:“这是想禁我足么?虽然那什么……对,我是一条神棍,还是天生天养的那种,但是!我不是一根搅屎棍,我觉得你的措词有问题。” “怎么着?出去溜哒半个月,跟屎尿屁划清界限了?” “对!” “这么大声唬谁呢?跟我这耍馆长威风,你又想作死是不是!” 吴梦顺手拿起鸡毛掸子,刹那间,一股腾腾杀气扑面而来。不说别的,单单那一道蔑视众生的小眼神已经是凤临天下的仪态!这把柳叶飞给刺激得,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台面上的笔杆子都滚到了地上。 他想也没想就战气昂扬地吼了一嗓子:“妖孽!什么态度你这是!你真以为你是武则天还是谁?” “武则天算个屁!”吴梦跟着一鸡毛掸子抽在桌面上,声调迅飙到恐怖的12o分贝:“我就这态度怎么着?你要看不顺眼就跟我去厨房,昨天刚换的煤气!燃料管够,保证可以让你死得轰轰烈烈!” “做梦吧你,小爷我活得五颜六色的,凭什么跟你抱煤气罐?我呸!” “死远点!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我故意的!” “你……贱人!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就没好日子过……有本事你别跑!” 画风说变就变,原本安静的大医馆瞬间进化为市井街头。 吴梦挥着一根鸡毛掸子在后面狂撵,柳叶飞在前面抱头鼠窜,但这并不防碍他回头狂飙豪言壮语:“妖孽!小爷我不是吓大的,有种放下武器跟我肉搏!”旁边排着队的患者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都忘了自己是来看病的。 华佗推开屏风往外瞄了一眼,摇头叹道:“简直是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大概忍了十几秒钟。 看来美好的阳春白雪是没啥指望了,俩人节操无下限的对骂不仅没有打住的迹象,好像还越骂越过瘾,并上升到了械斗的地步。更令华佗心肝颤抖的是,柳叶飞顺手拿了桌上的毛笔当武器,蘸着墨水跟鸡毛掸子对打。 那可是昂贵的鼠须笔!昨天才收到的货。 刹那间,一种叫做愤怒的东西告诉华佗,忍无可忍那还忍个卵啊!他果断把椅子下面那只用来呼叫外援的高音喇叭拿了出来。 凑过来一起看热闹的小雨愕然一愣。 小雨弱弱地问:“师傅,你是想喊11o吗?这样子……这个东西好像不管用的,派出所离我们这太远了,要用手机才行。” “这点小事就不麻烦衙差了。”华佗拿着高音喇叭淡定地爬了上诊疗台,居高临下了喊道:“各位病友请注意,围观,那是不道德的行为!关键时候,必需要勇敢地站出来,也就是说,今天!你们谁能帮我把他们俩个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我华佗,免费给他诊病。” 号令天下,绝不是历代王侯将相的专属霸气。 而我们的佗神,也绝不是那个只知道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暗自叹息“成何体统”的小郎中。是的,从他操起高音喇叭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意识到了在这个讲伽位、讲号召力的神奇年代,关键时候,就他们不能讲体统! 免费义诊这诱饵一抛出来,屋里屋外的患者们,但凡还能使出点力气的,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前面是刀山也好火海也好,先呼拥上去再说。 而且他们意识到,这事必需要快,绝不能落后。因为神医的眼睛是雪亮的,他正站长在高处看着,无论如何都必需杀出一条血路,争取第一个震杀全场! 于是乎,大伙一窝蜂地扑向了柳叶飞和吴梦。 在慌忙的冲杀过程中,还有人不忘扯着嗓门拍马屁:“神医,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你说揍成啥颜色就揍成啥颜色,绝不走样!”同志们的热情就是这么的高昂,就算是跳进太平洋也息不灭。 不到半分钟。 柳叶飞和吴梦先后被人群淹没,连脑顶都看不到。 也就是说,在他们俩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他们已经被团团围着,撒丫子开溜那种事,也就是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想,根本就没那机会。 小雨蹲下身子来,透过大伙脚缝间的空隙左瞄右瞄,愣是没生柳叶飞和吴梦,顿进有点懵了,她扭头问华佗:“师傅,你这招也太狠了,这样子……这样子真的好吗?这么多人呼拥上去,就算压也能把他们压死,万了……”她没敢再说下去,那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她也相信那绝不是师傅想要的结果。 但她师傅,一代神医,现在正情荡激荡着,压根就没空听她惆怅。 看到战况已经取得阶段性的胜利,华佗又话了。 他拿着高音喇叭咳了两声,声明道:“你们的响应很及时,动作也很干脆、很利落,这令我感到十分欣慰。但是,因为你们的响应太过及时,同时也导致我刚才的话没能一次性讲完,我的意思是说,诊金全免,药费自理。” 人群中不知谁来了一嗓子:“神医,你耍我们是不是?” “如果这样理解能令你感到舒服点,我受点小委屈也无所谓。”华佗淡定地说:“现在你们可以收手了,请重新排好队。不要让我说第二谁敢再偷偷摸摸地出手或是出脚,衙门伺候。” 刚刚还干得热火朝天的患者们,一下子又回到了病怏怏的状态。 该排队的继续排队。 现场的各种牢骚和失望,在佗佗看来,都是风中的吐沫星子,迟早会尘埃落定。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围攻团队散开之后所爆露出来的那副画面,特美!简直是美得无法无天,都令人不好意思去破坏。 吴梦抱头蹲着,看起来毫无损。 关键是柳叶飞的姿势,他虽然被扁成了猪头的模样,但仍以护花使者的姿势紧紧把吴梦抱在怀里,一副无怨无悔的样子。 只是这俩家伙显然还没从爆乱中缓过神来。 “呀!怎么会这样子呢?”江南小雨远远地望着他们俩个,独自纳闷不解地嘀咕着:“抱得这么紧,这样子……这样子我真有点看不懂了……” 可能因为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柳叶飞和吴梦也从恶梦中醒了过来。 俩人不约而同地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华佗。 华佗依旧拿着高音喇叭,站桌上不慌不忙地朝他们俩喊道:“你们俩个不讲体统的,都给我听清楚啰。身为天地医馆的席大夫,我只讲一次,我的药堂我作主,以后谁敢在我的药堂不讲体统,我就跟他不讲体统!完毕。” “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今年的年终大礼包充公,完比!” 吴梦抛下这句令华佗一头雾水的惩罚条例之后,便忙着跑柜台去照镜子,看自己的脸花了没有,压根就没心情跟佗神解释这意味着一种什么级别的损失。 “真他妈疼。”柳叶飞揉着臃肿的脸颊朝华佗翘起了大拇指,无言问苍天地抱怨着:“我在外面都没有被人干趴下,想不到一回来就被你整成了猪头,佗佗,你够狠的!我只能支持梦妖对你的制裁。这还不算,我还要很遗憾地告诉你,鉴于你这么牛逼的表现,为了表示敬意,我打算改了我的支付宝密码,以后,你就自力更生去吧,完毕。” 佗佗想了想,一脸惋惜地回道:“你的支付宝里还有钱么?” “……!!!” 柳叶飞心惊肉跳地摸出手机,登6上去一查账户,整个人瞬间石化。 太他妈丧心病狂了! 一直以来,柳叶飞以为自己已经够败家的,没想到佗神的败家功力比他有过及而无不及,特么的!简直是宗师级的大伽啊!比双十一当天的女人还疯狂,说洗卡就洗卡,都不给人半点余念。 第八十一章 神奇的植物 柳叶飞看出来了,原来比他狠的不只有梦妖,佗佗也不是个只讲体统的善茬,这家伙在三国的时候肯定是那种你赏他一颗甜枣他还要把枣核吐你脸上的骄傲角色,所以曹操一来火就把他丢进了大狱。天籁小说 要是能把曹操复活过来就好了。 柳叶飞寻思着,如果有老曹在,今天被扁成猪头的悲剧应该是可以避免的。以老曹的个性,他不太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郎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煽动患者爆乱,要不然,他老曹上哪去找存在感? 令人郁闷的是,催眠复活这档子破事,它没法像gps一样定向复活。 所以复活曹操注定只是一个念想。 关键是对太极吊坠的催眠功能掌握得太少了,从当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还有很多奥秘没有破解出来,根本就没法挥出它的巅峰威力。 想到这事,柳叶飞揉着臃肿的腮帮子走到柜台前对吴梦说:“你瞧瞧,我的小帅脸被揍成啥样了?这就叫做患难见真情。所以,看在我为你生为你死,为你护花一辈子的情份上,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坦白地告诉我,都这么久了,土豆芽没有?还有,你对太极吊坠的研究到底有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吴梦用鸡毛掸子扫着一尘不染的台面,假装很忙的样子,爱搭不理地对柳叶飞说:“先去吃你的面。” “这算是对我的关心吗?如果是的话,那你还是先告诉我神器的终极大招吧,不然,我就算是撑死也死不瞑目。” “爱吃不吃!” 吴梦接着打了个电话给居委会的三婶,让三婶帮忙广播一下招聘启事,具体的要求以上次的招聘内容为标准。但她很变态地把这次的面试日期定在全国人民大团圆的年三十晚上,也就是明天晚上八点整。 柳叶飞算是看出来了,此时此刻,自己就他妈一透明的玻璃,直接被无视。 说不蛋疼是假的。 可是纠结好半天之后,柳叶飞也拿她没半点脾气,装着满脑子的妖孽回到了内屋。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一碗是有辣椒的,一碗是没辣椒的,两碗都放了不少肉,真难得。 柳叶飞端起那碗没辣椒的本想狼吞虎咽一把,战决。 刚吸了一口,后知后觉地现肿得变了形的腮帮子其实并不适合展开那种高难度的吸吞动作,疼!还是慢嚼细咽比较舒坦。 吃到一半的时候,成吉思汗回来了。 成吉思汗淡定地望着柳叶飞的“猪头”欣赏了两秒,啥也没说,端起那碗没辣椒的面条吸唆吸唆地吃了起来。度快得惊人,三下五除二就把整碗面条吸得干干净净,最后连汤汤水水都不放过,看得柳叶飞目瞪口呆。 “你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吗?” “好吃!这才是家里的味道,只有吴梦做得出来。”成吉思汗像是没吃饱,又扭头望着柳叶飞没吃完的半碗面条,问:“还要吗?” 惊得柳叶飞赶紧护住了自己的面碗,郁闷道:“雕哥,你眼里除了面之外,难道就没别的现?比如……”柳叶飞示意性地指了指自己的猪头,一脸憋屈地说:“你就不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明显,还用问?”成吉思汗搁下手里的筷子,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小飞,不是我说你,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真有点……那什么,说出来不好听。你就别诉苦了,有这闲功夫不如多练几块肌肉出来,那比啥都管用。” “……!!!”柳叶飞汗了一把,无语问苍天地回道:“算了,不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音。” “怎么就不知音?我又不是聋子。” “对,你的耳朵很好使,就是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还有,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就当我没问过,让我自生自灭吧,谢谢。”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怎么可能只知道弯弓射大鸟?人家好歹也称霸了大半个地球好吧,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在智商方面,柳叶飞敢对天誓,真的真的从来都没对他的智商产生过怀疑。 可两个智者搁一起,未必就会产生112的数学结果。 柳叶飞现在现,自己跟雕哥的思想觉悟就像两条并行的火车轨道,永远不可能有交集,除非哪天天崩了或是地裂了、又或者生了惨烈的车祸!只有那样才能互相擦出激情四射的火花,但真要到了那天,生命也走向了终点。 所以柳叶飞继续埋头吃面,啥也不想了。 话说,雕哥有件事算是说对了,这面还真是家的味道。静下心来仔细一品味,辣味适中,还放了他最喜欢的孜然,于无形中散着一种有钱也买不到了温馨,就冲这点温馨,回家被揍成猪头也值了。 等到整碗面条吃完的时候,吴梦端着一花瓶走了进来。 就是种着神奇土豆的那只花瓶,在吴梦和小雨的精心浇灌下,土豆早已经破土抽芽,长得有筷子那么长。株苗是紫红色的,就像一颗小树苗,很挺拔。 吴梦把花瓶搁在桌子中间,神秘兮兮地笑问:“都没见过吧?” “真不可思议,这玩意儿居然真的了芽。”柳叶飞好奇地欣赏着:“原来土豆苗是长这样的,以前还真没见过。” “这不像是土豆苗。”成吉思汗望着紫苗说:“土豆苗是青色的,藤状植物。” “雕哥,你别吓唬我。”柳叶飞忐忑地问:“种下的明明是土豆,怎么可能长别的东西呢?难道被人调包了?” 成吉思汗不容辩驳地说:“调没调包我不知道,我敢确定,这真不是土豆苗。” “你们都别猜了,不可能被调包。”吴梦解释道:“刚芽的时候我就现它长得不像土豆,前几天特意剪了一点样本下来请方董帮忙,送到相关部门检测了一下,检测报告上说这是一种未知生物。” “这是几个意思?”柳叶飞惊道。 “检测机构的人说,以前地球上从未现过这种植物。”吴梦道:“他们还特意派人来沟通过,想要拿走这株生物进一步研究,我给拒绝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不会动用政治手段来强行索要这株生物,早知道会惹来这么大麻烦,当初就不该让他们检测,直接花钱送到私人性质的生物研究所去检测才行。” “谁叫你老是怕花钱,拼命赚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可以大手大脚地花钱么。” “你这意思好像是怪我啰?” “你神经病吧?谁往这方面想了,我的意思是说以后别委屈了自己,该花就花,咱现在又不是穷逼。瞧瞧外面医馆的生意,多好,等客栈和养生堂上线之后,下一步就是收编整条街,到时我成了土皇帝,你就是土皇后,咱该视金钱如粪土的时候就该视金钱如粪土,抠手抠脚的岂不还是个diao丝?” “小飞说得对。”成吉思汗颇为赞同地点着头,提议道:“必需告别diao丝生活,以后煮面的时候最好是放牛肉,不要放猪肉,如果没有牛肉,羊肉也行。” 吴梦朝俩人小白眼一扫,啥也没说。 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紫红色植物上,一个个像研究外星人一样整整看了十多分钟,看到最后,柳叶飞反倒越看越迷糊。 柳叶飞抬眼看了看吴梦和成吉思汗,见俩人好像也没啥意见要表,他有些按捺不住地问吴梦:“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傻啦叭叽地看着它?” “有些事你急也没用。”吴梦气定神闲地说:“再等等看,看它长大后会长出什么东西来,那个比较关键。” 成吉思汗插嘴道:“植物当然是长果子,还能长什么?反正跟金属做的催眠神器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 柳叶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吴梦却胸有成竹地说:“这可不一定。”她把一枚像跳棋一样的白色珠子放在桌上,问柳叶飞:“还记得这个东西吧?” “当然记得。” 柳叶飞不仅记得,还记得十分清楚,这玩意儿就是当初从老爸夜壶中找出来的那枚神秘珠子,跟纸条放在一起的。如果没记错,老爸在纸条上的留言是这样说的:“不要问我那枚像跳棋一样的白色珠子是个什么玩意儿,那东西真的很牛逼,我怕说出来会吓死你……”话说,这事一直吊足了柳叶飞的味口。 柳叶飞好奇地问吴梦:“这珠子跟这植物有关系?” “这枚珠子,初看有点像是矿物界的,其实它是植物界的果子。”吴梦自豪地解释道:“之前,我从它身上刮了一点粉末下来,并吸取上次的教训,送到私人机构鉴定了一下,经检测证明,它属于植物。更重要的是,经过比对之后,它跟这株紫红色植物的基因属性完全吻合。” “草!”柳叶飞兴奋道:“那以后得把这株植物当祖宗一样供着才行啊!”说着,他又对成吉思汗吩咐:“雕哥,给你一任务,以后你的主要职责就是看后院,时刻盯好土豆苗,绝不能让任何人有下手的机会,还有负责浇水。” 成吉思汗愕然一愣,心想,难道我以前不是在看后院么? 但他没开口,也没机会开口。 兴奋得有点不正常的柳叶飞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神经大拐弯,站起来宣布说:“为了庆祝这次的重大现,我正式宣布,天地医馆从明天开始关门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十五。并且,我打算组织一次春游,遥远的迪拜就算了,估计某人看在钱的面子上肯定会投反对票,但祖国的大好河山随便你们选。” 话音一落,这个世界沉默得就像快要死掉了一样,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冷劲。 柳叶飞看了看按兵不动的成吉思汗,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吴梦,纳闷不解地问:“梦妖,你这是几个意思?难道……你顿悟了?你也觉得应该去迪拜才够档次?嘿嘿,这个我是绝对没意见的,只要你同意就行。” “迪拜算个屁,去火星才威武!” 吴梦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说完转身就走,高冷得不要不要的,仿佛全世界的诱惑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成吉思汗一看形势不对劲,也抱起桌上花瓶转身就走,并道:“如果要我抱着这花瓶去火星,我宁愿呆家里哪也不去。” 眨眼间的功夫,就剩柳叶飞傻愣愣的一个人站在原地。 等到所有人都走得不见了踪影,柳叶飞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他就跟山洪爆一般,以一泄千里的气势朝外面怒喊:“你们都他妈有病吧!给你们放假去春游还这么一脸的不高兴!我又没说让你们自己掏腰包。” 压根就没人答理他。 第八十二章 回春一帖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对兜里穷得叮当响的柳叶飞来说,装腔作势是种姿态。 这跟节操无关。 只跟快乐、跟喜好有关。 所以,每到辞旧迎新的大日子,他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挨家挨户去走访慰问。在他看来,这件事比财泡妞还重要,无论如何,在新年来临之际必需友好地告诉街坊们今年谁谁谁的表现有瑕疵,明年请务必把步子迈稳点,小心掉坑里。 但今年这事没法干了。 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与毛爷爷绝缘的苦挫穷,他是红遍网络的馆长,有事业的人,不需要再装姿态。而比这更重要的是,顶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猪头去下基层,那样真的很难为情的说,搞不好就会铩羽而归。 因此,今年的大年三十,他打算当一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优雅闺男。 早上吃完早餐,他直接杀回闺房,抱着宁无药传下来的那本药引集开始品读。刚开始的是时候是雄心勃勃的,为了能够顶着学富五车的大智脑去跟华佗吹牛,他打算在一天之内把这本药引集吃透。 而结果,总是绕不开悲剧两个字。 翻了两页之后,他愕然现书里好多不认识的繁体字。 鉴于陌生字的占有率达到了6o以上,而查字典那种技能又太过复杂与劳累,纠结十秒之后,他果断把药引集扔到一边,感慨道:“真他妈搞不懂那些学霸是怎么熬下来的,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就这样,优雅闺男轻轻松松地打破了“二门不迈”的修练原则。 他搬了张躺椅躺在后院晒太阳,叼着烟跟正在给那株紫红色植物浇水的成吉思汗抱怨:“雕哥,你说我到底造的是什么孽?一年三百六十四天都熬过来了,临了在最后一天,居然要顶着一鼻青脸肿的猪头去辞旧迎新,还有没有王法。” “这就是没规矩的结果,方的也能给你捏成圆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定几条馆规?” “咳咳!我什么也没说”看到吴梦擒着一菜篮子回来,成吉思汉果断扯开话题,问:“对了,你不是在屋里读药引集吗?怎么有空出来晒太阳?” “早就读完了。”柳叶飞轻傲地回道:“就我这一目十行的度,小小一本药引集,一扫就完的事。” “一回来就听到你在这吹牛不打草稿,谦虚点会死吗?你要能看懂药引集,脑袋就不会肿成猪头了。”吴梦随口搭了一句,转身直接进了厨房,又在里面喊道:“雕哥,过来帮我杀鱼杀鸡。” “来了!”成吉思汗扭头朝厨房回了一嗓子,搁下手里的花洒后,又对柳叶飞说:“小飞,这回我信你,又不是天书,有什么看不懂的。” 柳叶飞激动道:“雕哥,你总算知音了一回。” “我的耳朵一直很好使。”说着,成吉思汗谨慎地朝厨房瞄了一眼,没见吴梦出来,又压低嗓门提醒柳叶飞:“馆规的事抓紧了,我支持你,但你千万别针对我这个护院划太多的条条框框,咱都是这家里被呼来唤去的弱势群体,希望能互相理解。” “我懂。” 说实话,就雕哥眼前这副牢骚款,柳叶飞实在没法将他跟当年那个叱咤地球村的一代天骄联系在一起。让他浇浇花、杀杀鱼、宰宰鸡什么的,也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严重对不起那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放到开疆拓土的岗位上,问题是天地医馆没那业务需求。 说到这业务需求,柳叶飞又想起了电视台的那个程晓。 上次说好了要谈合作,结果跑一趟红溪沟,把这事给耽搁。柳叶飞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不知道她手机不在身边还是太忙的原因,居然没人接听。柳叶飞了一条短信给她:“合作的事暂时往后延一延。”完后,柳叶飞起身找了两冰袋敷脸上。 可能是太冰爽的原因,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柳叶飞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给程晓的短信好像少了点新年祝福啥的,但转念想到打字也很累的一件事,还是算了,爱理解不理解。 话说冰敷的效果还是挺好的。 到中午的时候,柳叶飞拿镜子一照,腮帮子好看了许多。 这时,送走最后一位患者的华佗也闲了下来。 华佗捏着鼻子进后院,将手里那卷皮状物递到柳叶飞面前,说:“特意为你量身订做的精品,敷八小时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什么玩意儿?” “是这样的,那天小雨给老夫看了一种叫面膜的东西,老夫觉得挺有参考价值,便打算照着面膜的样式做套回春产品,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回春一帖。这是回春系列的第一款,主打消肿止痛的功能,副加排毒养颜,你赶紧试试效果。”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有面膜敷是好事,更何况是消肿止痛的面膜,可这玩意儿真不是想试就能试。 现在摊在柳叶飞眼前的这玩意儿,与其说是面膜,倒不如说是一张加大号的狗皮膏药,全身黑呼呼的。虽然它被鬼斧神工的佗神挖了两窟窿眼出来,裁剪成了面膜状,但是那股刺鼻的气味真的很难闻,否则佗神也不用紧紧捏着鼻子。 不过,柳叶飞没有捏鼻子。 此情此景,柳叶飞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佗神传递一个意志坚定的信号。 于是乎,他气憋丹田,摒着呼吸对佗神辩白:“佗神,这次真不是我矫情。虽然贵膜一贴,我随时都有被熏死的可能性,但这些都不是我拒绝你的理由,重点在于我真的不是实验室的小白鼠!我是馆长。” “你真不帖?”华佗诱惑道:“它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谁用谁知道。” “别说是神奇,就算能把我变神仙我也不试,这是原则问题。有本事你让吴梦去试试,看她答不答应,我保证她会一锅铲呼得你五颜六色的。” “她的脸又没肿,说起来这事也赖你自己。”华佗颇为遗憾地说:“我昨天的计划,本来是想把你们俩个都揍成猪头,这样我就有两个实验对象。谁叫你莫名其妙地护着她,现在她花容月貌的,不肿不痛,只能委屈你了。” “……!!!” 所谓的五雷轰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反正柳叶飞被雷了个皮焦肉嫩。 特么的,就好像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啊! 柳叶飞真的做梦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道貌岸然的一代神医,腹黑起来居然可以黑到这种境界。还好他这次研究的是回春一帖,这要是研究个止泄一帖什么的,估计这回儿家里的厕所都不够用吧? 想想都有点憋不住了。 柳叶飞严肃道:“佗神,这事你办得太不漂亮了!以后想要小白鼠做试验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下?外面得罪我的人多了去,我随便晃晃催眠神器就能把他们逮回来,有什么理由亲自试药?你当我是专业尝百草的神农转世?” “别污辱神农,人家没你这么矫情。”华佗有些不耐烦的催问:“一句话,你到底试还是不试?” “不试!” 柳叶飞斩钉截铁地回道。 下一秒,柳叶飞就看到佗神不声不响地拿出了针包。这玩意儿着实把柳叶飞吓了一大跳,他想也没想,立马神经反射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准备撒丫子开溜,特么的没想到,这么麻溜的动作最后还是慢了半拍。 华佗的动作就跟闪电一样,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跟着以一种神乎其技的刺穴手法往他脖子上连扎几针,全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简直比武侠连续剧里的高手还高手,将稳、准、狠三个字运用得炉火纯青。 大概五秒之后。 柳叶飞终于明白了小雨为什么对银针刺穴那么感兴趣了,学起来都不带疲倦的。这玩儿的,说真的,跟武林失传已久的绝学神功也没啥两样,几针刺下来,说让你动不了就让你动不了,跟点穴有异曲同工之妙。 柳叶飞使尽浑身解数去尝试着反抗、挣扎,一点用都没有。除了嘴巴能动、眼珠子能转以外,身体其它地方都使不上半点劲,压根就动不了。 “雕哥,救命啊!!!” 眼看佗佗将摊开的面膜敷脸上来,柳叶飞下意识地嗷叫着。 又一次天不遂人愿。 胸前围着花围裙的成吉思汗从厨房探出半边脑袋来,不拔刀相助不说,还乐呵地笑道:“这俩家伙,敷个面膜也敷得这么刺激,我还以为有人来偷土豆苗呢。”说完又把头缩了回去,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这回柳叶飞是真绝望了。 面膜一帖脸上,那种刺鼻难闻的气息立马就把他给熏得想晕过去。他都无法想象这玩意儿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很清凉,但没个卵用,气味太难闻,除了想呕之外还是想呕,感觉有一股酸劲往喉咙里涌。 “佗佗,枉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你居然把我当小白鼠,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柳叶飞央求道:“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你放了我,我给你弄个极品外挂,包你在欢乐地主界百战百胜……” “我已经戒地主好多天。”华佗拿出一根银针问柳叶飞:“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如果你老实地配合我,我可以给你扎一针,暂时封了你的嗅觉。如果你非要跟我找不痛快,那就体统滴干活,我也爱莫能助。” “……!!!” “配合还是不配合?给句痛快话,别装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寡妇一样,让人见了还以为我在强暴你。” “说得你好像不是在强暴我一样。”柳叶飞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心如死灰地回道:“来吧,不要客气,我尽量尝试着去享受。” 第八十三章 五爷也疯狂 “这恶心的面膜都已经盖我脸上了,现在可不可以把我脖子上的银针拔掉?” “不可以。” “佗佗,你又信不过我!” “老夫倒是想相信你一次,可老夫真的爱莫能助。俗话说得好,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老夫若是总在同一个坑前跌倒,这成何体统。” “敢问那个前车之鉴是何物?居然让我佗有这么痛彻心扉的领悟。” “比如……” “说吧,别吞吞吐吐的,说什么我都不生气,真的不生气。” “比如关于支付宝的事,曾经有人勾搭着老夫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支付密码永远共享,结果说改就改。还有……” “懂了。” “我还能数出好几条呢,这才刚开始。” “我什么也听不见!” 柳叶飞闭起双眼装睡,偷偷用睑缝中的余光去瞄,看到腹黑佗带着如愿以偿的微笑挥手告别,刹那间小心肝都碎了一大半。 以前一直以为雕哥会比佗佗难搞。 毕竟雕哥是从兵戈铁马中杀出来的王者,血性与傲气都是种在骨子里的东西,喜欢用残暴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佗神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软杮子总是比较好拿捏的。没想到佗神才是真正难搞的不倒翁。 莫名的,柳叶飞又有点想念三国时的曹丞相。 柳叶飞保持着僵尸的僵硬姿势,躺在椅子上心驰神往地幻想着老曹修理佗神时的画面,不知不觉就熬过了一个上午。 中午的饭是小雨一勺一勺喂的。 柳叶飞问小雨:“奶妈雨,你不觉得帮我拔针解穴比喂饭更方便吗?” “我不嫌麻烦。”小雨端着一勺饭,像哄三岁小孩一样乐呵呵地哄着:“啊……乖啦,嘴巴张大点。”把柳叶飞给郁闷得,狠不得一舌头甜死她。 等午饭过后,柳叶飞立马就成了遗世而独立的寂寞男。 吴梦把所有能自由活动的活物都叫了出去,包括金毛在内,也不知道搞什么东东,柳叶飞只知道吴梦在门口挂了关门谢诊的牌子。也就是说,昨天还不允许放假的吴梦,今天鬼使神差地给大伙放了半天假。 在没有人陪聊的情况下,又晒着温暖的太阳,柳叶飞躺着躺着就睡了过去。 下午五点多。 柳叶飞被一阵粗暴的拍门声吵醒:“小飞,你在不在?小飞,吱个声,我是你五爷。”柳叶飞本能地顺手一掀,现脸上的黑色面膜被晒得干巴巴的,已经没有水份,而这个掀面膜的动作,也令他兴奋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动了。 看来是敷足了八个小时。 柳叶飞起身伸着腰懒,回道:“在家呢,门没锁吧?自己进来。” “嘿嘿,刚睡醒啦?瞧你现在这小日子过得,可真舒坦。” 五爷今天叼起了大烟斗,还是金灿灿的烟嘴。 话说,每次看到皮糙骨瘦的五爷,柳叶飞总会忍俊不禁地想起他曾把法拉利车标错认为宝马车标的糗事。当然,也会记得当初在集资大会上,他是继三婶之后第一个把棺材本拿出来支持自己的铁杆粉。 虽然五爷大字不识半个,祖传的没文化。 但这种人只要认准一件事,或是一个人,通常都会一根筋地跟到底,不像那些有文化的老是变着花样来玩。所以,柳叶飞对五爷还是挺有好感的,如果不是上面还有个精明能干的三婶,柳叶飞都有想过让他领导一下那些小股东们。 柳叶飞递给五爷一根烟,自己也点了根,慢条斯理地说:“五爷,医馆昨天才开张呢,你也看到了。虽然今天是2o16年的最后一天,但今年是没有分红的,明年这个时候才满一轮。” “小飞,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五爷我除要跟你要钱以外就没别的事干一样,我不是来分红的。”五爷把烟插耳朵上,继续叼着自己的镀金烟斗bia叽了两口,颇为关切地说:“这段日子老有人打听医馆内幕,对门胡八万被人收买的事我也知道了。之前,我看到吴梦他们几个开着小车出了门,这不怕你家里没人,在这帮着盯哨么?谁想你在家里睡觉。” “五爷,啥也别说了,你就是我亲爷!” “扯犊子!我跟你奶奶没那什么,别跟这瞎说。”五爷顿了顿,又严肃而深沉地补充道:“听说现在有种叫血缘鉴定的东西,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跟你去鉴定一下,我真不是你亲爷爷。” “……!!!” 柳叶飞惭愧地低着头,默默地吸了两口烟,整个人惆怅得一塌糊涂。 五爷抬眼瞄了柳叶飞一下,又感慨万千地说:“我知道这个真相对你来讲可能有点残酷,但我真不是你亲爷爷。虽然你奶奶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我也确实对她心痒痒过,但她终究比我大了十几岁,我也就是在少不更事的时候扒门缝里瞧了那么几回……” “打住!” “不行,这事我今天得说清楚啰。”五爷把柳叶飞的脑袋瓜子端正仔细打量着,继续道:“瞧瞧你这眼睛、这鼻子,越长越好看,俊得跟电视里的大明星一样,我哪能培养出这样的……咦?哪来的一股臭味?” “打住!” “我说你这孩子今天咋回事呢?老是打住打住的,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爷爷,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么!” 五爷说得吐沫横飞。 柳叶飞听得满头黑线,无语地回道:“我倒想亲生个爷爷出来。” “不对不对,搞岔了,不是这么个意思!”五爷急道:“重来一下,我是说,就算我不是你亲生……不是亲……我搞不顺了!总之一句话,就算我不是你亲爷爷……”正说着,五爷愕然一惊,喜上眉梢:“咦?这回居然搞顺了,嘿嘿,听清了吧?就是这么个意思,就算我不是你亲爷爷,就没说话的权力了么?” “……!!!” 柳叶飞狂汗了一把,心想你丫的是理顺了,可我他妈要凌乱了! “先不说亲爷爷的问题。”柳叶飞拨开他的手,退后两步问:“看清楚点,你确定我真的越长越好看?不是越来越丑,像猪头那样?” “大白天的说啥疯话呢,你五爷我又没眼瞎,猪头和人头都分不清么?” “五爷!” “听着呢,有啥直说。” “我不是说真的那种猪头,是说长得像猪一样。” “人就是人,猪就是猪,人不可能长得像猪,猪也不可能长得像人,你别欺负五爷我没见过世面,这个我是分得清楚的,我又不是没见过猪。” “呃!” “难道不对?” “对!我没话说了,你是第一个可以瞬间将我搞崩溃的人,你牛逼翘着大拇指!我先撤了,您哪来还回哪去吧,出去记得帮我带上门。” 柳叶飞拔腿就往洗澡间跑,先用吴梦的洗面奶洗了把脸,跟着往镜子前一站。 顿时就惊呆了。 真不可思议,镜中少年居然可以帅得如此具体、帅得如此的凡脱俗!皮肤白白嫩嫩的不说,摸起来还有点神奇的小弹性。之前的臃肿与疼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不论正看侧看,简直了,完美蜕变。 “佗神,你丫的也太逆天了!这样子搞,让那些面膜厂商以后还咋生存下去。”柳叶飞痴迷地欣赏着镜中的自己,正兴奋着,外面突然又有人大喊:“请问,这是柳叶飞柳先生家吗?” 是个男的,但听声音很陌生,不像春四胡同里的老衔坊。 柳叶飞一路小跑着出去。 远远就看到五爷强悍地把人拦在大门口,是个西装笔挺的青年男,腋下夹着一皮包,一双眼珠子往屋里左瞄右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瞧的。五爷盘问着他的来历与目的,他也避而不答,反问:“请问你是天地医馆的什么人?” “我是第二个入股的小股东,也有可能是未来的东长!”五爷摆着一身土啦叭叽的官威,底气十足地跟人说:“今天我的任务就是在这把门,你不交待清楚问题,这门你进不去。” “五爷说得没错,必需交待。”主要是看那家伙的眼珠子里透着贼光,柳叶飞顺了五爷的意思。他叼着烟走过去扫了一眼,看到门外停着一辆奔驰,小小的吃了一惊,又道:“我也是看门的,说吧,你哪来的?找我们馆长什么事?” 闻言,五爷更来了劲,大声唬道:“看啥看?问你话呢!” 西装男显然是个见多识广的人。 他对蛮横无理的五爷直接视若无睹,将敏锐的目光锁定在柳叶飞身上,看着看着,他突然会心一笑。 跟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填好了百万数额的支票,递到柳叶飞面前说:“我叫余峰,今天代表我们老板6先生,特意过来祝贺贵馆开张大吉的。这是我们6先生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麻烦您帮我转交给柳先生。” “这啥玩意儿?” 五爷夺过那张支票前瞅后瞅,末了,又一巴掌拍回余峰手里,鄙视道:“不是我说你们老板,这也太抠了!有拿小纸条给人祝贺的么?不求你整个高档的花篮,最不济你也得买几斤猪肉,几袋水果什么的吧?送张破纸条算个啥玩意儿!” 余峰闻言一愣。 很快,他又恍然大悟地笑道:“柳先生家的门槛果然高,刚才是我不对,拿错了支票,对不起。这张才是6先生让我转交的,请笑纳。”说着,他又递出一张填好两百万数额的支票,直接递柳叶飞面前。 柳叶飞随眼一瞄,笑而不接。 旁边的五爷可没这份淡定劲,他一看还是一张原模原样的小纸条,啥也不说了,转身立马从门角旮旯里根棍子出来,吓得余峰面如土色。 “你……你想干嘛?”余峰惊问。 “你这个不干人事的狗犊子!你猜我想干嘛!” 别看五爷将近六十岁的年纪,起狠来也是够猛的,抡起棍子就来了招横扫千军,动作笨拙却不失力道。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度上快上一秒两秒,余峰的后背非得吃上一闷棍不可。 余峰侧闪到一边,一看形势不对劲,拔腿就跑。 五爷举着棍子在后面狂追,一路喷沫横飞的叫骂着:“别跑!你个狗犊子!居然敢一次两次地拿着张破绝条来耍我们小飞!有你这么给人祝贺的吗?老虎不威,你还真当我们春四胡同没人!你小子给我站住!” “神经病吧你!” 余峰回骂了一声,步子可不敢停,拐个弯闪到了奔驰车的另一边,直接钻车里命司机有多快开多快,敢情慢一秒小命就得撂在这。 很快,奔驰车逃离魔窟的姿势飙出了视线。 柳叶飞捂着肚子蹲地上,憋来憋去终究还是没有憋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凯旋而归的五爷刚刚收了一口恶气,回头看到柳叶飞狂笑不止,一下子又懵了,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人家拿着张破纸条来胡弄你,你笑个啥玩意儿?”看柳叶飞还在笑,五爷立马又端起了姿势,正色道:“我跟你讲,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人可丢大了,谁见过拿破纸条当贺礼的?摆明了小瞧人。” “五爷,你说得对!” 柳叶飞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忍俊不禁地附和着:“像这种狗娘养的东西,咱就得拿棍子扫出去。” “这就对了。”五爷感觉良好地点了点头,又道:“估计那小子也不敢再回来找茬,你回屋睡觉去吧,大门我给你把着,保证一只苍蝇也甭想飞进来。” “嗯。” 柳叶飞没敢再在这跟五爷扯下去,真担心一个不小心会说出真相。 以五爷对金钱的重视程度,如果让他知道刚才被他轰走的不是一张一无是处的破纸条,而是两百万巨款!嘿嘿,他肯定得坐地上捶胸顿足地自责一番,搞不好一口岔气没顺上来,老命都得搁在这。 第八十四章 大年三十上篇 回到屋里也没啥事干。 过年了,柳叶飞本想打电话跟宁初一聊两句,打了几次都是:“您所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他干脆了条信息,全文就一个字:“等。”至于那土妞能不能收到,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反正柳叶飞这桩心愿算是了啦。 柳叶飞又无聊地玩了会手机。 刷完朋友圈刷微博,接着转战帖吧以及各大s论坛,看到网络上到处都是“天地医馆”和“馆长”相关的话题,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能成为被人竞相追捧的热点,是种幸福。 能成为被人集中攻击的热点,也是一种幸福。 反正就是幸福着。 这种强大的存在感以前从未有过,它直接导致柳叶飞的嘴角向上翘起了一点弧度,连叼在嘴上的那根烟都透着一股子骄傲味。不过,馆长还是那个带脑的馆长,现在他也终于想明白了吴梦为什么拒绝再造网红狗狗。 明枪易躲,暗箭胜防。 现在天地医馆就像射场上的箭靶,目标要多明显有多明显,而且正被一大批躲在网络背后的、居心不良的人盯着,热点指数也一直居高不下。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再造舆论,未必能起到更上一层楼的作用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因为用力过猛的话,很难保证不会反伤自己的元气。 柳叶飞寻思着,“造势”这种事还得暂停一下才行。 再过几个月,等网上这波舆论热潮消退得差不多时,街头街尾的客栈和养生堂也差不多可以开张了。到那时再跟电视台的程晓强强联手,为趋向风平浪静的江湖续上一波猛料,应该会有更好的效果。 这么一想,柳叶飞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就等着财富堆积成山。 一时兴奋得有点难以自制,柳叶忍不住通过微信的方式把心里这点小骄傲告诉了方董。在柳叶飞看来,方董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不是因为方董有钱,而是方董那人够大气,够仗义,也有把他当朋友一样对待。 柳叶飞在微信中写道:“方哥,你觉得我要多久才能看到你的车尾灯?” 方董先回了个咧嘴憨笑的表情,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以你现在拥有的资源,能不能自信点,把马云和当成越目标?” “呃!他们的财富比你还多?”柳叶飞惊讶地回道。 屏幕上立马蹦出一个汗颜无语的表情。 接着又弹出一段充满憋屈味道的文字:“干脆一刀捅死我算了!你这底气太足、气场太强,我已经被震得五脏具损,没法聊。”柳叶飞盯着屏幕愕然半天才回过味来,敢情姓马的和姓王的才土豪界的土豪。 柳叶飞利索地回了个无辜无情,并附言:“大不了我收回一半功力,这下可以好好聊了么?” 等了一阵,没回复。 柳叶飞又不厌其烦地去一条信息:“方哥,我真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土豪,赶紧地,指点一下江山。”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屁话!” “好吧,那就聊聊屁话那点事。商场如战场,不想当将军的注定会成为别人脚下的白骨,你有这个目标就已经成功一半。再一个,对于你那个天地品牌的构想,我也挺看好它。奋斗吧,少年,年轻就是你最大的资本。” “我目前的布局刚才也说了,就一医馆、一养生堂、一客栈,你觉得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建议你尽快跟政府层面沟通协商,早点把春四胡同的店铺全签下来,具体产业可以在以后慢慢填充。你要知道,等春四胡同大火特火,抢着入驻的投资客大有人在,你必需赶在他们没有把手伸进来之前把那一百零八家铺面全拿下。” “全签下可能有点难度,有些人未必会配合。” “再难也得上,先将春四胡同这条街打造成你的核心支柱,这样一来,以后就算往外开疆拓土失败了,好歹也还有个大本营撑着,不至于万劫不覆。” “瞬间秒懂,谢谢方哥,初二上你家拜年去,给你捎了点好东西。” “还没说完呢。” “嘿嘿,上面插播广告一条,你继续。” “天地品牌的知名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打响的,舆论造势只能让人知道它的存在,要想长久地生存下去,还需要层层渗透,深入人心。这方面的关键,还得靠你们的核心实力与服务水平。” “这个我刚才都反思过了,打算暂离舆论,先踏踏实实地把基础打好。” “最后一条,不能没大没小地叫我方哥,要叫方叔。” “您今年贵寿啊?” “是贵庚!” “切,别欺负我没文化,我也是作过诗的人。” “真的假的?过来我看看。” “你知音不?” “如果你是高山,那我就是流水,你说知不知音。” “嘿嘿,暗号吻合。” “赶紧过来。” “这就是我的诗:咦咦咦?哈哈哈!一幢老宅,一条神棍,死不掉的叮咛。两只窟窿,在墙上沉默着,假装我的眼睛。” 诗完,对方好久没动静。 柳叶飞笑呵呵地敲出一行字:“高山呼叫流水,是否便泌中?” 对方很快来一个无语的表情,随后又道:“非便泌,实乃震撼所致!此诗的切入视角、表达手法、以及意境方面……啥也不说了,流水深以为然!请问高山,这真是你写的么?没枪手?” “必需的,处女作。” “也罢,私下可以叫方哥,但公开场合还是方叔,叔只能退步到这里了。” “成交,方叔!” 敲完这四个字,柳叶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飞进了诗的殿堂,高贵而优雅着。 上次去方董家给老爷子看病时,柳叶飞曾无意看到桌上有本叫盘山道的书,作者就是方董自己。处女作能得到他的肯定,柳叶飞真心有点小兴奋。其实,柳叶飞还知道方董有个女儿,在美利坚读书,跟他年轻差不多大。这么一对比,猜也能猜到方董大叔是什么年纪范围。 至于是叫叔还是叫哥,都不重要。 在柳叶飞看来,长幼尊卑那一套就跟过了气的昨日明星一样,现在不兴那套。这事他是深有体会的,就说包子铺的花花姐,以前在路上遇到叫声花姨,她一般都爱搭不理的,但若喊她花花姐,她立马就精神百倍,偶尔还赏两肉包子。 所以说,方董自己坚持要喊方叔,柳叶飞觉得这是他自己的损失。 后来,柳叶飞就一口一个方叔地叫着,反正写“方哥”是两个字,写“方叔”也是两个字,累不着自己。重点是把方叔哄高兴了,聊天环境也就和谐了。聊到最后,俩人关系近得就跟亲侄儿一样,几乎无话不谈。 直到成吉思汗他们几个回来,柳叶飞这才舍得出一行:“先闪了,初二见。” “你们舍得回来了?” 柳叶飞揣起手机,笑嘻嘻地调侃着,都没人接茬。 牛高马大的成吉思汗右肩上叠扛着两台新买的电脑主机,左手拎着两台显示器,连大气都不喘一口。华佗则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跟在后面,那姿势就跟刚跑万米马拉松一样,累得够呛的。 再后面是江南小雨,手里就拿几副卷好的对联。 最后进来的是吴梦和金毛,金毛的脖子上挂着吴梦那只从地摊上买来的廉价包包,她自己则一路悠闲地嗑着小瓜子。 对于做牛做马的雕哥和佗佗,柳叶飞只能表示同情,谁叫他们都是雄性生物。 吴梦进屋后小心翼翼地把瓜子壳吐在自己手心里,问柳叶飞:“五爷今天咋回事,咋像樽门神一样把在门口?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他可是你长辈。” “说得我好像很喜欢欺负人一样,是他自己坚持要在那站岗。” 见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柳叶飞立马把五爷今天下午的精彩表演给重述了一遍,当然,重点是强调那张从一百万涨到两百万、最后却没有到手的支票。讲完之后,柳叶飞以为吴梦会杀出去收拾五爷,要知道,她平时去菜市场买菜,为了五毛钱的差价都可以跟人砍价半小时,绝不含糊。 没想到吴梦这次特别淡定。 她就跟没事人一样,不但不着急上火,还很赞赏地来了句:“虽然是歪打正着,但立功表现还是很明显的。小雨,你去把五爷叫进来,让他今晚留在这吃团年饭吧,他孤家寡人的,一个人在家也挺没意思。” “嗯。” 小雨点着头出去。 柳叶飞纳闷地问吴梦:“两百万啊!说没就没了,你不心疼么?” “不属于我们的钱,两百亿我也不稀罕。”吴梦一脸机智地说:“既然是姓6的老板,还出这么大手笔,那肯定是你之前提起过的那个6三钱。黄鼠狼给鸡送贺礼,能安什么好心?摆明了要你手里的药引集。” “嘿嘿,果然是智慧女神的化身。”柳叶飞翘起大拇指笑赞。 “反正没你蠢。”吴梦小白眼一瞪,又接着分析:“既然他探个路都能开到两百万的天价,那说明药引集的价值最少是这个数的十倍以上。你还是把药引集交给佗佗去研究吧,就你那脑袋,估计看再多遍也是白搭。” “一切听领导的。”柳叶飞扭头望着正在大口大口灌水的华佗,喊道:“佗神,都听到了吧?你对药引集有没有兴趣?” “传世医典,老夫当然有兴趣。”华佗喝完水,横袖子抹了一嘴,又严肃地对柳叶飞说:“前提是得执笔人同意才行,老夫不能窃人心血。” “……!!!”柳叶飞汗了一把,遇到这种作风正派的老古董也是醉了。“执笔人都不知道挂了几百年还是上千年,这药书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现在宁无药把它传给了我,那它就是我的,我还作不了主?” “既然如此……”华佗想了想,勉为其难地说:“老夫却之不恭。” “那你自己去拿,在我枕头下面。”柳叶飞又郑重提醒他:“还有,你得记住啰,那书的全称是炼药秘术。我手上的那本药引集是上册,还有下册药方集在另一个人手里。听说它们不能单独使用,你在研究的时候千万别随便拿人做试验,会搞出人命来的。” “你现在不是敷得白白净净的?老夫什么时候搞出过人命!” 华佗留下一道鄙视的小眼神,转身直奔柳叶飞的房间取书。 这把柳叶飞给郁闷得,错愕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犯一个天大的错误!瞧佗神那兴奋的姿态,好像是要就着半部医书进行临床实验的节奏,关键是他还对自己特自信,俨然一副天皇老子也阻止不了他的意思。 柳叶飞莫名地有点担忧,不知道谁会成为下一个未老先衰的6三钱。 柳叶飞快步追上去,喊道:“佗神,你研究归研究,真不能随便拿人当实验……”刚追到房门口,华佗砰的一声把房门给关死了。好在柳叶飞收步及时,就差半公分的距离,如果再往前冲半公分,鼻子非得碰扁不可。 房里传来华佗淡定的声音:“套用你的话来讲,我们郎中界的事,你们神棍界不懂。所以,不懂就别瞎指挥,更别在这瞎掺合。该不该做实验,又该拿谁做实验,老夫心里有数。你若再瞎闹,老夫也不敢保证不会用针定住你。” 这大冬天的,柳叶飞愣是冒了一身冷汗。 柳叶飞双手合十,一脸悲催地仰望着苍茫夜空,暗自祈祷着:“如来佛祖玉皇大帝,求求你们赏个脸吧,关键时候千万要罩着点,别再让我给他当小白鼠了,药引集的威力不是闹着玩的,这次我真的伤不起。” 第八十五章 大年三十中篇 柳叶飞刚祈祷完,听到外面有人喊:“吴小姐,财到了。” 吴梦招呼了一声:“搬进来吧,摆后厅,地已经空好了。”柳叶飞还以为梦妖请了樽财神回来,扭头一看才现,原来是菜!一队穿着白衣白帽的餐饮从业员66续续地走了进来,有搬桌椅的,也有搬酒水的,忙得不可开交。 看来2o16年的年夜饭要打破传统了。 柳叶飞跑到门口一看,惊奇地现停在门口的车居然不是那种两轮的人力蹬,而是为餐饮业量身打造的货运专车!说不兴奋是假的,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了这么多年,今年除夕总算是高档了一回。 为此,柳叶飞觉得自己都有必要表扬一下吴梦,会办事! 表扬方式他都想好了,先夸后奖,以身相许和升级为老板娘,两个选项随便选。可没等他来得及扑向吴梦,扭头又看到一位留着郭德纲式型、穿西装从来不扣扣子的大胖子从车屁股后面绕了过来,顿时就傻了眼。 柳叶飞认识这胖子。 这胖子有个高雅的绰号,人称一品黄,祖传的姓黄,在朝阳路开了家大排档。 柳叶飞在门口拦着他,惊悚地问:“一品黄,我家的年夜饭是你包办的?” “放心!这次绝对绿色,绝对安全,饭后如果拉肚子只管来找我。”一品黄郑重地拍了拍柳叶飞的肩膀,进门后又严肃认真地对手下们吱呼着:“这什么地儿?这是天地医馆!都他妈给我轻拿轻放,小心点!别影响了飞哥的食欲。” 柳叶飞汗颜无语。 这就是命啊,高档梦注定还是一个梦。也是难为梦妖了,居然把团年饭提升到了大排档的档次,想想也该知足,总比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要好,如果是那样,估计现在全馆上下都在厨房里战斗,谁也跑不了。 后厅的餐桌很快被布置好,酒菜也都上齐。 不过,柳叶飞很快就现,桌面上垫的不是什么华丽整洁的桌布,而是一块加厚版的透明物,像是塑料膜。这意味着,在用餐时要特别小心,千万别把汤汤水水之类的东西洒出来,因为它随时都可能直接淌进你的裤档里。好在菜品的卖相还不错,热腾腾的,能勾起人的食欲。 审察完现场,柳叶飞把吴梦拽到一边问:“这全套下来,加酒水也不过两千吧?” “两千?开什么玩笑。”吴梦骄傲地吐出两个字:“免费。” “呃!”柳叶飞惊道:“这次使的是美人计,还是宫心计?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出卖了自己的色相,咱可是正经人家,要注意矜持。” “胡说八道什么呢。”吴梦小白眼一瞪,解释道:“免费的条件是我在我的微博上晒一下今晚的晚宴照,然后简单表扬两句,就这样。” “真没别的要求?” “这我都吃亏了,他还敢提啥要求?我的微博现在可是大级的,铁粉多,而且关注我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我没收他钱就不错了。” “……!!!” 柳叶飞汗颜无语,妖孽的智慧果然非一般凡人可以仰视。 回想当初这妖孽刚来的时候,一怒之下烧了整箱钱,但事后也没见她在这方面有多心疼。当时一直不解,现在柳叶飞终于想明白了,在这只妖孽的脑子里,赚钱的路子多得就跟四通八道的公路一样,她压根就不愁赚不回来。 瞧瞧一品黄那小样儿,免费给人供餐还乐得跟捡了黄金似的,真他妈没天理。 柳叶飞又往餐桌上扫了一眼,正色道:“我对这些菜式没啥意见,你决定了就好,但这硬件设施……是不是太简单粗爆了点?”说着,柳叶飞敲了敲垫在桌面上的加厚版塑料膜,又道:“这玩意儿整得跟路摊店一样,必需得撤下来。” “你是不是以为这桌布是塑料膜?” “难道不是?” “让你开开眼界。” 吴梦拧开一瓶鲜橙汁,直接倒了一点在桌布上,看得柳叶飞目瞪口呆。 柳叶飞万万没想到,橙汁居然会在瞬息之间被塑料膜完全吸收,上面不但没有留下半点橙黄色的污渍,更神奇的是,摸上去也没有湿漉漉的感觉。就好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更别提淌进裤裆里 柳叶飞难以置信地问:“这是什么法宝?简直逆了天!” “厉害吧?”吴梦得意地介绍着:“你别看它长得像块塑料膜,它可是最新款的餐饮标配,不仅轻薄干净,在菜碟排放的区域位置,它还有自动续热的功能。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今天吃到零点,这菜也一直都是热乎乎的,凉不了。” “一品黄就一开大排档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你见过哪家大排档有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装备?事有蹊跷,必藏猫腻!” “猫你个头,这是他今天刚买的。我说过,如果他要达不到我的要求,就算免费供餐我也不要,附近愿意跟我合作的餐馆一抓一大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真的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你牛!” 除了这两个字,柳叶飞已经想不到其它词去表达内心中的震撼。 柳叶飞真心想感谢一下上苍,在这个大手大脚的年代,派了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极品妖孽到他身边,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天地医馆的一部省钱机器啊!更要命的是,她还能省得让人心服口服,想找茬都没地方找。 这个时候,收拾完废弃品的餐厅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撤退。 一品黄偷偷把柳叶飞拉到了大门口,递着芙蓉王悄声问:“飞哥,跟你打听个事,那个吴梦小姐也是你这打工的吧?她有男朋友没?” “这飞哥叫得,一下子让我老了二十岁。” “这不显得尊敬么。”一品黄笑呵呵地帮柳叶飞把烟点上,追问道:“给小弟透个底呗,那个吴梦到底啥情况?” “男朋友是没有,不过有老公。” “草!”一品黄掉头就走,可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他有些不甘心地追问柳叶飞:“是谁呀?来头大不?” “我。” “……!!!飞哥,我今晚喝多了点,您千万别介意,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不送。” 看到一品黄像个吃了败仗的将军一样丢盔卸甲地拔腿开溜,柳叶飞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奶奶个腿,有人羡慕妒忌恨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小雨在屋里喊:“小飞哥哥,师傅,开饭了。” 柳叶飞关了大门跑进去,这个时候正好是八点整,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刚刚展开霸屏行动,前不久新买的宽屏液晶电视很好地传播了喜庆的主题。 大伙也都上了餐桌。 有幸在这吃团年饭的五爷很不客气地坐在东座席位置,并端着一杯酒站起来表家长式的感言:“小飞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梦梦也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你们都是很懂事的孩子。五爷今天很高兴啊,在这个大年夜里你们还记得请我这个孤寡老头子。这第一杯酒,我得先敬小飞的奶奶,为什么呢?因为她生了一个好儿子,然后她儿子又而生一个好儿子……” “五爷。”柳叶飞打断了他的话,催道:“还是直接开吃吧。” “对,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估计吴梦也跟柳叶飞一样,被情绪激昂的五爷给震撼了一把,担心他的感言会没完没了的感下去,匆匆附和着。 小雨也来了句:“一会我和梦梦姐还要面试呢。” 话说,小雨要不提这事,柳叶飞都忘了吴梦昨天让三婶广播了招聘的事。 柳叶飞率先提起筷子说:“开吃。”这一筷子插进菜盘子里,座的五爷立马无奈地坐了下来,他有点不自然地跟着说:“那就先吃吧,你们这些孩子也是的,招个人怎么还挑这么个日子,连吃个饭都不省心。” 吴梦笑了笑,没答话。 其实柳叶飞也纳闷着,吴梦不仅把面试时间定在今晚,而且公布的面试时间是在晚上八点整,但现在已经过了八点,外面却大门紧闭着,真有点搞不懂她在玩什么把戏。不过柳叶飞也没多想,这妖孽向来都不按套路出牌的,更重要的是,她办事从来就没有办不妥的,没必需替她操心。 接下来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吴梦和小雨都用饮料代酒,时刻保持着一颗清醒的脑袋。 柳叶飞和成吉思汗、华佗、五爷几个大老爷们可就没那么矜持了,用雕哥的话来讲:“这年头又不用披甲上阵,喝个烂醉如泥又有什么关系,还怕有人夜袭不成?天地医馆的第一个除夕夜,必需敞开了喝!”于是乎,一轮一轮喝下去,最后小雨和吴梦什么时候离席了他们都不知道。 五爷估计是喝迷糊了,讲起了自己的往事:“其实老头子我年轻时也是一个酒鬼,很喜欢喝,也很能喝,结果就把娶媳妇的钱给喝没了。后来我醒了,我一直想努力存钱娶媳妇,酒瘾犯了我就忍着,忍不住就抽自己两耳瓜子。可是我存到今年,都五十七岁了,还是没存够老婆本,这都是命。” 也不知道五爷是不是醉了的原因,这么忧伤的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如此淡定,脸上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容。 柳叶飞给五爷倒了满满一杯,说:“五爷,以后犯瘾了,只管敞开了喝。作为天地医馆的小股东,绝不能被钱愁死。你要知道,咱以后啥都可能缺,但绝对不会缺钱,也不会缺媳妇。” 这话把五爷给激动得,来了个一饮而尽。喝完自己面前的酒不说,还把柳叶飞、成吉思汗、华佗三人面前的酒杯也给挨个端起来喝了个精光,一口气连喝四杯。 喝完这四杯之后,五爷像是知足了,面红耳赤地仰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傻笑。 五爷突然莫名地来了句:“今天五爷是真高兴啊,小雕和小佗都是好孩子,我知道你们俩都有大来头,什么来头我也不问了,你们肯放下身段来跟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喝酒,老头子是真高兴!小飞,帮我们倒满,我要敬他们一杯。” 柳叶飞刚提起酒瓶,华佗立马示意他适可而止。 华佗起身走到五爷身后,翻着他的眼皮子瞧了瞧,然后拿出银针往他脑袋上扎了几针,叮嘱道:“五爷,酒会有的,媳妇也迟早会有的,但今晚你不能再喝了。你先去床上躺一下,休息半个小时,等解了酒毒之后再出来吃点菜。” 五爷嚷嚷着:“我没醉,一点也没醉,脑子清晰着呢……” 华佗没再搭理他,直接叫成吉思汗他把背进了房里。 不一会儿,成吉思汗从屋里出来,笑道:“这五爷可真有意思,倒床上就睡,打起呼噜来跟打雷一样,估计半个小时是绝对醒不过来的。” 华佗道:“那是因为我扎了针,管不了多久的,他脑子里兴奋着呢。” “不管他了,我们继续。” 柳叶飞夹了一筷子菜刚送嘴里,吴梦和小雨突然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柳叶飞问:“没招到人吧?” “别提了,门口除了一流浪汉,连只苍蝇都没有,哪有人来面试。”小雨颇为失望地埋汰着:“这些人也太懂得珍惜机会了。” 柳叶飞幸灾乐祸地笑道:“叫我说,你俩纯粹就是神经病作,这个时候谁不在家团年?没事找事。” “才不是呢,我们这么做只是想考验面试者的诚意,如果连这点牺牲都舍不得,这样子……这样子以后还怎么跟我们一起做事。”小雨据理力争地辩白着,手里却没闲着,盛了满满一大碗饭菜端出去给门口那个流浪汉。 吴梦回到了桌位上,看了看成吉思汗和华佗,问:“你俩也觉得我是神经病?” 成吉思汗点头不语。 华佗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起身道:“我醉了,有病明天请早。” “有人来面试了!”门外突然传来小雨欢呼雀跃的呼声,可没等吴梦来得及兴奋,她的语调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对,好像不是来面试的,是来找茬的!呀,你们干什么?不能随便进去……” “让开!柳叶飞,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第八十六章 大年三十下篇 “柳叶飞!是男人就给我滚出来!跟姑奶奶单挑!” 外面传来的叫骂声就像一颗轰然爆的小宇宙,高亢而嘹亮,瞬间把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声给灭得毫无存在感。 前后也就几秒钟的功夫。 根本就用不着柳叶飞滚出去迎接挑战,外面的叫骂者已经突破江南小雨的防线,直接冲进了后院。是个胸部气得直抖擞的大波妹,手里拎着一大壶汽油。后后紧跟着一个为姐妹义不容辞的大长腿,她手里攥着一个电子打火机。 俩人都穿着洁白的护士装。 吴梦朝俩人扫了一眼,问柳叶飞:“这怎么回事?” “上次在荒山野林里袭击我的那帮无脑演员就是她们,不过今天七缺四。”柳叶飞探着脑袋望前厅瞄了一眼,除了拎着气油瓶的金宝宝和玩着打火机的韩小美之外,她们的傻队长也来了,就是那个长得很像柳岩的冷妹子。 如果没记错,她好像叫杨英。 杨英穿着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正又哭又闹地拽着小雨喊饿,把小雨给折腾得束手无措的,甩又甩不开。小雨远远地向吴梦喊道:“梦梦姐,她是这怎么了嘛,像三岁小孩一样,我又不是她的奶妈。” “带她过来吧。” 按照吴梦的意思,小雨把杨英带上了餐桌。 大波妹金宝宝和大长腿韩小美见满桌子的美食任由队长海吃海扒,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尤其是金宝宝,肚子不受控制地出了咕噜声,当她看到对面柳叶飞那一脸坏笑时,又立马收腹挺胸,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柳叶飞笑问:“刚才是谁喊要跟我单挑来着?” “我!”金宝宝把手里的气油瓶搁地上,一脚踩在提手上,叫嚣道:“姓柳的,我的功夫虽然是三脚猫,但揍你刚刚好!限你一根烟的功夫立马把我们队长变回原来的智商,不然我不仅要揍你,还要烧了你的医馆……” 没等她说完,成吉思汗和华佗一人抱了一个灭火器过来。 就连金毛也没闲着,嘴里叼着一根刚刚接好的水带,犬不停蹄的赶到了现场。金毛与成吉思汗、华佗俩人好像事前商量过一样,三方通力合作,各守一方,在金宝宝和韩小美的左、右、后三个方位全面戒严。 成吉思汗催道:“要烧就快点,完事后好散场,别耽误老子看联欢晚会。” “别胡闹。”华佗眉头一拧,有条不紊地劝着金宝宝:“姑娘,这第一呢,就算你的三脚猫功夫刚刚好可以揍死他,你也肯定没出手机会,试想一下,他要是在自己家里被一个外人给揍了,旁边这个护院不成了摆设?再说这个烧医馆的事,这阵仗你也看到了,还是省点力气吧,这注定是一次失败的瞎胡闹。” 趾高气扬的金宝宝有点不服气。 直到她把前后左右环视一圈,整个人立马就跟蔫了的黄花菜一样,表情看起来要多惨淡有多惨淡,脆弱得豪无半点气场。 她一脸崩溃地问柳叶飞:“你们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几个大老爷们,还带着一条狗,好意思欺负我们俩个弱女子?” “不弱了,你们可是练过跆拳道的,要敢于肯定自己的实力。”柳叶飞淡定地点了根烟,悠闲地招着手说:“乖,汽油和打火机,上交滴干活。” “欺人太甚了!” “我就欺你了,不服还是几个意思?” “要服也是你服!” 金宝宝突然拎起那壶汽油往自己头上浇下去,瞬间把自己淋成了一个浑身散着浓烈气息的落汤鸡。浇完整壶汽油,她愤怒地把油瓶子扔在一边,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朝柳叶飞怒吼:“催不催?!不催我就死你这!” 谁也没想到这大波妹居然还是个爆脾气,说来横的就来横的。 吴梦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回房不再关注事态展。这一幕令她深有感触,回想当初,她也是用这招把柳叶飞灭了个手足无措,历史何其的相似。 但这一次,柳叶飞的表现比上次要淡定得多。 他顺手把后面那张笨重的太师椅拖了过来,端端正正地坐上面说:“点给我看看,别害怕,我这有技术顶尖的神医压场,12o都不用打,保你从头烧到脚也死不了,顶多留下一脸疮疤……” “别以为我不敢点!” “点!!!毁容有什么好怕的,百年后一轮回,又是一朵倾国倾城的野花!” “你!” “你是不是不敢点!不敢点就认服!” “谁说我不敢点!” “我数一……” “点就点!”金宝宝整个人气得就像一头爆走的母狮子一样,转身朝韩小美大呼:“小美,点火!” 小美吓得花容失色。 她拿着一电子打火机哆哆嗦嗦地问:“宝……宝宝,你……你来真的啊……” “你点是不点!” “我……我不敢……” “拿来!” 金宝宝一把将打火机抢了过来,并豪不犹豫地将它打着。 刹那间,周围除了柳叶飞以外,所有人、包括金毛在内无不摒住了呼吸,惊愣地看着金宝宝。尤其是华佗和成吉思汗,俩人麻溜地拉开灭火器的阀门,随时准备喷她一脸的泡沫渣子。 这几秒钟是令人窒息的几秒。 然而,过了这紧张的几秒之后,大家愕然现原来是虚惊一场。金宝宝把打火机火苗移到离自己的长端还有两公分距离的位置时,突然又停止了自取灭亡的动作,并把打火机抛进了后院的水池里。 动时是那么的气冲星河,静时,又是如此的月上西楼。 你都无法想象,这一刻,金宝宝居然以醍醐灌顶的姿势站在柳叶飞面前,并得意地笑着:“你真当我傻呀?我要死了还怎么找你算账。” “这个理由太他妈强大的,必需鼓掌!”柳叶飞把烟叼在嘴里,双掌连拍三个。完后,他又直切主题:“剧情展到这里,按道理都应该谈谈价码。上次在树林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是你们先惹我的,现在想我免费给你们队长催眠治疗,那是不可能的事,最少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 “那我只能请11o大叔出马了。”柳叶飞掏出手机边拔号边说:“我就这样跟警察讲,说你们受人雇佣来绑架我,任务过程中,你们队长在荒山野林里不知撞了什么邪,突然变成了白痴。现在你们任务失败了,那头收不到款,就想拿这事来讹我,看警察是信你们这些绑匪还是信我这个五讲四美的大馆长。” “别!” 一直没怎么吱声的大长腿韩小美走了过来,欲哭无泪地央求着柳叶飞:“我们真的已经够惨了,拜托你别报警行吗?也不是我们不想出钱,可我们现在是真没钱,今天早上到现在连饭没吃,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也不敢来找你。” “真有这么穷?” “真的。你也知道,之前我们是有七个人的,后来因为队长出了事,其她人都散了,就剩我跟宝宝俩人管着队长。”韩小美一脸崩溃地说:“我跟宝宝本来就没什么积蓄,把队长送医院之后,没几天就倾家荡产了,现在还欠着医院一大笔医疗费呢。今天早上护士长又来催缴费,我跟宝宝一商量,在医院偷了几套衣服假扮成护士,好不容易才带着队长逃出来。” “那是你们活该,谁叫你们带她上医院,医院要能治好,天下哪来的白痴。” “现在不去也去了,钱也花光了,我们也没办法。” “唉……我老毛病又复了,天生的心软,没办法,病得无药可治!你俩等着。”柳叶飞跑吴梦那拿了四份协议出来,两份终身制合约,两份是保密协议。直截了当地对她俩说:“把这两份东西签了,盖上拇指印,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明白这是几个意思吧?是自己人就好说话,若不是自己人,那你们必需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小爷不负责免费施舍。” 俩人愣头愣脑地翻看着协议内容,很快得出一个总结好长,好晕。 旁边的成吉思汗咧嘴笑着。 受柳叶飞的感染,他掏出手机给建材店老板的女儿了条短信:“毛毛,我回来了,有空出去溜溜不?一会开兰博基尼去接你。” “雕雕,你终于回来了?嘻嘻,简直太有空了,我等你。” 看到这条回复,成吉思汗兴奋地叉出一个土鳖,看得旁边的华佗一头雾水。他也没跟柳叶飞说去干嘛,要了兰博基尼的钥匙之后,马不停蹄的踏上了征服之路,跑到门口才撂下一句:“今晚可能不回来,土豆多保重。” “滚吧。” 柳叶飞随口回了句。 这时,金宝宝和韩小美正爬在桌上的签字画押。 一切程序完毕,金宝宝依旧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辩白道:“如果不是为了队长,就算你这福利再好、前途再光明我也不会签这卖身契。” 韩小美用手肘轻轻抖她一下,小声劝道:“少说两句吧,签都签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肯为杨英撒泼作死的情份上,就算你胸再大小爷也不会签你,小爷看中的就是你的仗义。”说完,柳叶飞又把小雨喊过来,吩咐道:“待会给她们安排一个住的地方,顺便把这里的规矩告诉她们。” “队长咋办?”韩小美问。 “她的事你就别管了,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先管好自己。” 柳叶飞把痴呆的杨英带进了吴梦的房间。 吴梦刚把新买的台式电脑连接好,正在安装应用软件,她两眼盯着屏幕问柳叶飞:“你对她们的底细够了解吗?就这么随随便便签了进来,万一她们是6三钱派来的奸细,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有多少种死法?” “你没阻止,说明你也排除了这些可能性,我担心个毛。”柳叶飞把杨英按坐在椅子上,又喊着吴梦:“过来帮我按着她,老是动来动去怎么催眠。” “她长得好眼熟哦,有点像一个明星,叫……叫什么来着?” “柳岩。” “对,柳岩,辩识度挺高的,就是不知道催眠之后会变成谁。” “管她是谁,反正她以后生是天地医馆的人,死是天地医馆的死人,就算她被潘金莲附体,也一样改变不了她的宿命。” “贱人。”吴梦小白眼一瞪,喝道:“快点催!我电脑还没搞好呢。” “嘿嘿,人至贱才无敌,嘛咪嘛咪哄!”柳叶飞拿着太极吊坠在痴呆的杨英面前边晃边念叼:“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姐姐,请抽个空出来慈悲,让金莲妹子重活一回吧,也好杀杀梦妖的锐气!千恩万谢,尽在不言中,倒!” 倒字一吐出来,催眠吊坠正好晃到第十次,杨英跟着脑袋一耷拉,睡了过去。 这时,吴梦摩拳擦掌地朝柳叶飞走了过去,咬着一口小白牙逼问:“刚才你说杀杀谁的锐气?!有本事你再说一次!” “馆长内急,拜拜了您。” 柳叶飞脚底一抹油,眨眼间就溜出了吴梦的视线范围。 第八十七章 齐国来的纯爷们 2o16就这样成了历史,神棍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坑蒙拐骗的神棍。 往年,柳叶飞看到别人家的烟花在除夕的上空璀璨绽放,感慨最多的是如果自己有遮天魔掌就好了,他奶奶的一巴掌罩出去,瞬间扑灭所有光明,看他们还怎么辉煌!怎么得瑟!而今年抬头仰望,他脑子里感慨的是:今年是来不及了,明年!明年一定要去烟花公司量身订做一炮礼花。 不怕贵。 关键要升得够高,绽放时光芒要够亮、辐射范围要够广。除此以外,重点是升空绽放之后,务必要幻化出几个炫目的艺术体大字飞哥到此一炮! 这是重点中的重点。 必需让有眼睛的人都看到,高调的高射炮是怎么炼成的。 所以,2o16年的除夕夜,柳叶飞忧伤得辗转难眠。这跟噼哩啪啦的鞭炮声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因为今年低调得一塌糊涂,忘了来一炮。 2o17年的大年初一。 柳叶飞毫无意外地睡到中午才起来,手机微信一打开,一百多条新年祝福集体作,差点搞到死机。这种福利在过去那些年是享受不到的,它仅属于馆长级别的冒牌催眠师。不过柳叶飞很快就现,一百多条福利大部分都是复制货。 柳叶飞本来想逐条回复,挥一下礼尚往来的高尚情怀。 结果天不遂人愿。 手机屏幕上还没按几个字,柳叶飞突然现自己真的是太倒霉了,真的!如果要评个2o17年最佳开年倒霉奖,他敢肯定,只要他的小碎步往颁奖台上一迈,台下保证掌声擂动,绝对的实至名归。 这风和日丽的,新春佳节,刚从床上爬起来都还没来得及去招谁惹谁。 特么的,背后突然就冒出一个幽灵式的人物,还压着低沉的嗓音质问:“说!你是不是齐国派来的刺客!”没等他搞清楚怎么回事,接着就现脖子就有点凉,低眼一看,架在上面的是把菜刀,刀面上还粘着油腻的肉末渣子。 一切来得这么突然,毫无半点预兆。 更该死的是,这他妈居然不是一出闲得蛋疼的恶作剧。 而是真的劫持! 从菜刀与脖子的吻合力度来判断,柳叶飞十分肯定以及确定,只要稍微动一下,哪怕是一不小心放个屁嘣到了后面那位,分分钟都有可能见血封喉! 那谁谁谁好像说过,节操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名言呐! 剧情展到这里,除了狠狠地装了一把淡定,柳叶飞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干嘛,反正屁是绝不能乱放的。他慢慢地把双手举了起来,回道:“敢问后面那位女侠?你是不是穿错了时代?现在是公元2o17年,这里没有齐国,我也不是刺客,能不能换个姿势坐下来慢慢聊?” “我要纠正你两个问题,第一、我不是女侠!” 说到这个“女”字的时候,对方刻意加重了语气,颇有一丝愤怒的味道。 柳叶飞也是醉了,真心有点搞不懂究竟是自己耳聋分不清男声和女声,还是后面那位压根就一心理变态的人妖,又或者,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侠,而是匪!不过,好在她给了点谈判的余地,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等了好几秒。 对方一直没说第二个要纠正的问题是什么,柳叶飞忍不住追问:“二呢?” “二!关于这个二……”后面那位顿了顿,有些纳闷地问:“你们这里的人,都管衣裳叫时代?” “呃!果然够二。” “不要果然,果然我听不懂,直接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柳叶飞果断回道:“我们这里的人都管衣裳叫时代,你身上穿的那种款式叫小时代,我穿的这种叫大时代。” “原来如此。”后面那位二侠恍然大悟地嘀咕着:“如此说来……我是真的穿错了时代,小时代确实不适合我……可我为何会穿着一身小时代?为何会如此,为何会如此……” 二侠很快就陷入了纠结的深渊,无法自拔地思索着。 柳叶飞以为这是一个脱离魔刀的好机会,想趁机挪开脖子上的刀片,好撒丫子开溜,一碰菜刀才悲催地现自己小看了二侠。虽然她神神叨叨的,思觉上好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手里的菜刀却一直实实地压着,你推开一分,她立马逼回两分,一点也不含糊。 没辄,柳叶飞只好老实地呆着。 等了好一阵,柳叶飞见她还是深陷在思想的泥潭里挣扎着,捋不清为何会如此,忍不住插了一嘴:“大侠,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太无聊了点么?” “无聊吗?” “嗯。”柳叶飞说:“你现在的问题,是穿小时代还是穿大时代的问题,既然你不喜欢小时代,那换套大时代就好了。” “那你还不给我一套大时代!” “这就对了,大侠就应该穿大时代,这才符合你的身份!”拍完这通马屁,柳叶飞又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脖子上的菜刀:“大侠,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押着我吧?这样你手累,也耽误我给你找大时代。” “也对。” “谢谢理解,和谐万岁。” 柳叶飞刚觉得脖子上轻了点,想松口恶气来着,和谐不到两秒钟的二侠突然又抽风似的把菜刀杀回原位。这把柳叶飞给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大半,刚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恶气也扑嗵一声潜回了五脏庙,别提有多憋屈, “大侠,不带出耳反尔的,你这样太吓人了。” “你真不是齐国派来的刺客?” “好吧,我再重复一次,这里,真的没有齐国!听好了,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地盘,齐国离这十万八千里呢,你这辈子是回不到那地方去了,还有,那地方的人也不可能追杀到这里来,太远了。” “真的?” “我们穿大时代的都是一言九鼎,绝不信口雌黄。” “这才像话。” “那这刀……可以拿开了吧……” “可以。”二侠终于把自由还给了柳叶飞,并走到他正对面拱手作揖:“刚才多有误会,望义士海涵。你今日若赠我大时代,他日,易牙必双倍奉还。” “好说好说。” 柳叶飞稀里糊涂地应承着。 这样一照面,他还真有点适应不了这剧情节奏。眼前这位把菜刀别在后腰、并且自称易牙的小妞,居然是昨晚被催眠了的杨英! 多少日百转千回,她终于从白痴进化成了二侠。 这是好事,金老爷子曾说过,侠之大者,忧国忧民!就算我们的二侠达不到忧的境界,来个扰国扰民还是可以的。唯一令柳叶飞纠结的是,以后说到这位二侠时,到底该说女字旁的她,还是该说单人旁的他呢? 特么的,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天意弄人。 原本多精致的一小妞。 身材那是好得没啥可挑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脸蛋也长得跟明星似的。可现在,她的身体里却融合着一个男人的灵魂,还是从齐国远道而来的男魂,往那床沿上一坐,双腿直接叉成大八字,豪得令人不忍直视。 都怪这画面太美。 幸好现在是大冷天,该包的地方都包得严严实实的,这要是搁在清凉一夏,柳叶飞都无法想象接下来会生什么事,反正就一祸害。 “我觉得你还是穿小时代比较好,不信你可以先去照照镜子。”柳叶飞指了指墙角带镜面的大衣柜,又道:“如果你非要穿大时代也可以,把镜子推开,后面就是衣柜,里面的随便你挑。” 二侠杨英似懂非懂地拱手致谢。 她走到镜子前突然像是见了鬼似的,“喔呵”一声往后蹦闪,把柳叶飞给吓了一大跳。不过,柳叶飞很快就现二侠的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当她再次试探性地靠近镜子之后,表情越来越自然,行为也越来越淡定,最后像个僵尸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镜子面前,就跟被人点了穴一样,连眼都不带眨的。 也不知道她是在感慨中国人民共和国的镜子太高清,远远过了她们齐国的水平还是在感慨自己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连条胡渣都找不到。 趁着她愣的这会功夫,柳叶飞匆匆操起手机。 没别的事,这个时候必需去会会万能的度娘,跟度娘打探一下这个易牙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会弹琴的、搞出了高山流水的伯牙也带牙,也不知道俩人啥关系。 结果也没看几行。 厨房那边突然传来吴梦愤怒的咆哮声:“你们谁拿了我的菜刀?这菜还没切完呢,中午都不想吃饭了是不是?立刻!马上!闪电般给我拿回来!” 第八十八章 烹子献王的奇葩 在历史上有个“烹子献糜”的故事一直被人唾弃着。 大概是公元前六百多年,一个风轻云淡的日子,刚刚吃完早饭的齐桓公吕小白坐在后花园里一边用小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渣子,一边感触良多地调侃着:“说到吃这门艺术,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哪样老子没吃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也就差人肉没尝过。” 旁边点头哈腰的御用厨师长一听,这哪能行啊,老板可是春秋五霸中最霸气的那一个,没有之一!这么牛叉的人生怎么能留下遗憾。 老板的事就是齐国的事,齐国的事就是天下的事,天下的事必需是我的事。 本着这条志存高远的伟大信念,厨师长回家就把年仅四岁的儿子从屋里拎出来洗剥干净。连哭带扯的老婆从客厅一路阻止到厨房也不顶用,手起刀落,直接把四岁儿子给按砧板上宰了。 这天中午,厨师长恭恭敬敬地献上了自己精心烹制的一锅肉汤。 齐桓公先尝试着喝了一小口,舌头轻舔跟着又意犹味尽地喝了一大口,难以置信地问厨师长:“草!居然这么鲜嫩可口,这什么肉?” “您喜欢就好。”厨师长抹了把心酸的眼泪,幽咽着说:“锅里炖的是我的亲生儿子。” 齐桓公当场就有点不好意思再往锅里伸筷子。 他拍着厨师长的肩膀感慨道:“你对寡人的忠心,还有对寡人的爱,寡人已经感受到了,其实寡人早上只是开了个玩笑。” 后来,春秋第一名相管仲病得快要死了,齐桓公跑到病床前问他:“你觉得鲍叔牙和竖刁、易牙几个人,谁更适合接你的班?” 管仲把咳在手帕上的那二两老血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有气无力地说:“小鲍那人太死心眼了,把是非善恶的界线划得太清楚,而且老喜欢揪着别人的小毛病死缠烂打,不适合为相。至于竖刁,那家伙为了表个忠心,不惜把自己的命根子给割了,这种连自己都不珍惜的人,您还能指望他珍惜这个相位?” “照你这么说,那易牙总可以了吧?” “易牙?他倒是没舍得割掉自己的命根子,但他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给炖了,这种没人性的家伙,谁用谁知道,肯定没好下场。” 看到这里,相信大家都明白了,易牙就是那个烹子献王的奇葩。 管仲算是把人性都给看透了,但他最终也没能阻止齐桓公犯浑作死。易牙从厨师长摇身一变,变成手握大权的政客之后,跟公子无亏勾搭在一起,如愿以偿地玩了一把谋逆攥位,把齐桓公给整得连死都死得不痛快,活活给饿死的。 柳叶飞了解到这段历史,感触最深的就是取名,真的是门艺术活儿。 瞧瞧齐桓公的名字吕小白!特么的,春秋五霸中就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小白的悲剧人物。也不知道他早年是怎么成为五霸之的,估计是管仲太牛叉,所以老管一挂,齐国的霸主之位也跟着土崩瓦解。 柳叶飞见被易牙记忆附体的杨英一直站在镜子前没动静,也懒得再围观,拿了菜刀直奔厨房。 “你拿我菜刀去切什么?” “冤!我差点被人宰了炖汤喝。” 说起这事,柳叶飞即有余惊,又有点小兴奋。想着跟吴梦普及一下关于易牙的那点小八卦,结果没开口就被吴梦堵了一句:“杨英干的吧?她现在是易牙,以为这是齐国呢,还活在策反失败的阴影中,别招惹她。” 看来,想给历史系出身的高材生上课,这辈子是没啥指望了。 在厨房帮忙打下手的大长腿韩小美也点了点头,忧伤并无语着。这令柳叶飞愕然意识到,现在全馆上下都已经跟易牙交过手,他柳叶飞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柳叶飞倚着门框,万分抱歉地对韩小美说:“小美,这事真不能怨我,我也不知道她前世是个带把的厨子,本来还想给你们来个惊喜,这下好像有点惊吓的味道。但我对天誓,这都是传说中的天意,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算了,梦梦姐都跟我们解释过了。”韩小美一脸无奈地纠结着:“如果这就是队长的命……那我们以后该把她当女的,还是该把他当男的呢?如果叫她英姐,她肯定没反应,但要是叫他牙哥,我心里头又别扭。”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就连机智过人的吴梦都拧着两条柳叶眉表示脑洞无法开启。 柳叶飞叼着烟想了想,道:“要不就来个雌雄同体的称呼,叫牙姐。”这个灵光乍闪的提议,居然同时得到了吴梦和韩小美的点头认可,着实令柳叶飞感到有点小小的意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 为了消除牙姐因为策反失败而积压在内心中的恐惧感,也为了表达出大伙都很欢迎她来到公元2o17年的态度,柳叶飞特意事先交待了各位,谁也不许提齐国的往事,更不许八卦牙姐当时烹子献王的心里感想。 于是乎,忙碌的饭桌上呈现出了这样一幅尴尬的画面。 柳叶飞跟成吉思汗、华佗无聊地讨论着中国在南海问题上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才能够体现出大国威力。而吴梦则跟小雨、小美、宝宝几个人预测着2o17年夏天会流行什么样的性感时装,反正都很忙。 穿着一套跟自身尺码不相符的“大时代”的牙姐则正襟危坐着。 她没有动筷子,一双眼珠子就跟扫描仪一样,在中国南海讨论组与2o17时尚讨论组之间来回扫描着。很快,她整个人就像掉进了云山雾海一样,按着太阳穴揉了好一阵都没缓过神来。 她颇为感慨地对南海讨论组说:“想不到你们这里的局势比我们那还乱。” “比我们那也乱,我们那只有三国互砍。”华佗主动接上了话茬,举起酒杯劝和着:“牙兄,即来之则安之,好好享受现在的日子吧,其实做个平民百姓也没什么不好的,最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逆反失败之后的流亡岁月。 牙姐颇有感触地点了点头,举杯谢敬。 喝完这杯酒,她又颇为好奇地问华佗:“刚才听先生言中之意,先生好像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子民,不知先生来自哪国?” “我来自三国。” “三国?” “嗯,三国,你可能没听过,离你们春秋五霸太远了。” “确实有点远。” 牙姐颇为赞同地点着头,好像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亲自骑着张果老的小破驴游历过三国一样,一脸深有体会的样子,柳叶飞也是醉了。 柳叶飞起身给她倒了杯酒,道:“佗神有句话说得好,即来之则安之,以后就别想自己来自哪里了,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地盘,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百姓。这里没刺客也没杀手,只要你不拿着菜刀到处砍人,我保证没人会找你麻烦。” “谢谢贵国的收留,易牙没齿难忘。” 牙姐激动地答应着。 柳叶飞很欣慰,牙姐比想象中要谦虚谨慎。 以她这觉悟、还有这强大的适应能力,再加上佗神有事没事在旁边提点一二,柳叶飞相信,她应该很快就可以摆脱二侠的束缚,直奔二十一世纪新人类的智慧殿堂,义无反顾地投入天地医馆的伟大怀抱。 结果,吃完饭不到十分钟,现实给了柳叶飞狠狠的一巴掌。 可能吃撑了的缘故,牙姐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迈着阔气豪爽的八字步在屋里溜了一圈。大概是屋里的活动空间太小吧,她溜着溜着就溜到了外面。 才迈出大门没几步。 一辆按着喇叭的帕萨特从门口飞驰而过,把她给吓得一个踉跄闪倒在台阶上。她连爬带滚地跑回屋里,一路惊呼着:“此地妖物横行,实在不宜久留!柳公子,请借我一驾马车,以及十余日干粮,我要回齐国!” 柳叶飞正趴在前台玩手机。 见牙姐屁滚尿流地朝这边狂奔而来,他一巴掌撑在脑门上,忧伤得海内无双。 第八十九章 变节之前 这件事情说明,之前再三强调的“公元2o17年”都是白费功夫。牙姐显然不知道“公元2o17年”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与齐国的距离不在地理上,而在于不可逆反的时间方面! 柳叶飞也搞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他逃到厨房问吴梦,吴梦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症结:“你跟她讲公元纪年,那跟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春秋战国时期,采用的是王公即位年次纪年法,比如齐桓公x年,x代表他继位后的年次。” “照你这么说,牙姐现在以为公元是个人名?” “绝对的。” “呃!公元后面跟着2o17,难道她就不觉得这个数字大得有点恐怖吗?历史上有哪位帝王能在位这么久。” “这个我哪知道,你得问她自己。” 俩人正讨论着,牙姐又在后院急呼:“柳公子,你躲什么嘛!又不白借你的,等我平安返回齐国,将来必有厚报!”吴梦幸灾乐祸地笑催着:“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还不赶紧去科谱一下?” “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科普个毛线。” 柳叶飞转身出了厨房。 往回廊上一站,都不需要吱声招呼,捕捉到目标的牙姐立马十万火急地扑了过来。牙姐按着他双肩苦苦央求:“柳公子,这次你务必要帮帮我,不是我不想留在贵国,实在是贵国的生存环境太过险恶!” “牙姐!”见她愕然愣,柳叶飞又正色道:“说你呢!竖起耳朵给我听清楚啰,齐国,你是永远也回不去的,永远!” “为何?” “因为齐国早已经灭亡了,在历史书上躺了两千多年,怎么回去?” “柳公子,我真是看错了你!不就是借你一乘车马,以及十余日干粮?何必编出如此荒唐之词来诓我!齐国被灭了两千多年,我却好端端地活着,那我岂不成了妖魔怪胎?简直是荒唐至极!” “你真的是好端端地活着?” 说到“好端端”三个字时,柳叶飞故意拖出了重长音,并指了指牙姐丰满的胸部。牙姐怒拂衣袖,朝右上角45度把头一扭,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天上即没有飞机也没有大鸟,就只有一轮太阳,简称日! 难道两千多年前的古人也懂得把日字当动词用? 不管怎么样。 牙姐现在的心情,柳叶飞算是体会到了。再刺激下去,柳叶飞也不知道会生什么,可能她会直接脱了鞋子抽过来,也可能会冲进厨房拿菜刀。为了安全起见,柳叶飞果断抛出诱饵:“牙姐,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我不要奇珍异宝,只要一驾马车,以及十余日干粮!” “这些都好说。” 柳叶飞把她拉到后厅之后,将她按坐在电视机前,跟着把电视机打开。 炫丽多彩的画面一出来,牙姐就跟见鬼了一样,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还好柳叶飞早有心理防备,眼疾手快,一掌将她按回原位。 “淡定!” “此妖物是……为何它的肚子里有那么多活人?” “这是电视机妖,你如果不想被它吞进去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坐着!”大招一出,终于镇住了牙姐。柳叶飞接着点播了一部带穿越元素的古装剧,交待道:“坐这好好看,千万别惹电视机妖生气。” “柳公子,我坐这不动,它真的不会吞我?” “对,保持这个姿势。” “保持这个姿势倒不难,只是……倘若内急,那该如何是好?” “憋着。” 吓住牙姐之后,柳叶飞直奔前厅找韩小美和金宝宝。 药房里的小药柜全部被抽出半拉,佗神正在教小雨和小美辨认中药材、以及各种药材的药性,四下一扫却不见金宝宝的影子,柳叶飞问:“小美,宝宝呢?” “上厕所去了。” 小美随口回了句,也没空搭理柳叶飞,捧着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要点知识。 看她的学习态度跟小雨有得一拼,柳叶飞也没好打扰她,转身又奔回后院呼喊:“宝宝,快点出来。”话音落下没几秒,金宝宝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但她不是从洗手间跑出来的,而是从柳叶飞房里跑出来的。 柳叶飞微微一愣,讶异地问:“你跑我房里干什么?” “那……那是你的房间吗?我……那是我走错了……”金宝宝吱吱唔唔地回答着,也不敢直视柳叶飞的目光,一路低着头快步往前厅走。擦肩而过时,柳叶飞伸手拦了她一把,问:“上哪去?” “有……有什么事吗?” 金宝宝紧张兮兮地问,还是不敢抬头。 柳叶飞眉头轻挑,沉默片刻后,缓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牙姐不是闹着要回齐国吗?你去跟她科谱一下,让她搞清楚2o17年跟春秋战国的区别。” “就这点事?” “就这点事。” “哦。”金宝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保证让她开窍。”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柳叶飞转身没走几步,又着重提醒金宝宝:“我要出去一下,可能要好晚才回来,别让牙姐到处乱跑。” “知道了。” 闻言,柳叶飞叉出一个充满信任味道的字手势,步子却没有停下来。 出门后他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给了门口那位流浪汉一个新年红包,并坦承地对他说:“兄弟,省省吧,天地医馆又不是中南海,没什么机密值得你在这安营扎寨。” 第二件事是为收编春四胡同的一百零八家铺面做事前沟通。 柳叶飞懒得再回屋去叫人,直接打电话把吴梦叫了出来,开着兰博基尼直奔市区繁华的商业地段,找了家看起来档次不错、又蛮有情调的咖啡厅坐下来。 第一次喝咖啡,真心有点小紧张。 为免闹乌龙,柳叶飞机智地把价目表递给了吴梦,摆着土豪范说:“小妞,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爷请客。” 吴梦看都没看就把价目表推到一边,对服务员说:“两杯白开水,谢谢。”说完又白了柳叶飞一眼,毫不客气地来了句:“没钱装什么大款!” 柳叶飞永远都不会忘记服务员在转身离开时的那道眼神,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把兰博基尼直接开到咖啡厅里来。主要是考虑到门口太窄,撞烂了玻璃门倒没什么,刮坏了小兰就有点于心不忍,他只好埋头趴在桌子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等服务员走远。 柳叶飞勉强把头抬了起来,难以消受地问吴梦:“你这是几个意思?” “想跟我玩情调也不是不可以,你得先学会低调。”吴梦脱了外套,又端正着姿态说:“少废话,说吧,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讲,非要大老远地跑这来。” “内伤没复原,不想说话,你自己看吧。” 柳叶飞把那天跟方董的聊天记录打开后,将手机丢给了吴梦。 刚看没几行,吴梦颇为讶异地望了柳叶飞一眼。继续往下看了几段,她脸上又渐渐露出了笑容。而等到记录全翻完之后,她笑嘻嘻地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喊道:“给我们来两杯卡布奇诺。” 柳叶飞拧着眉头问:“你又神经病作了么?” “看在你有点长进的份上,今天法外施恩,给你一个请客的机会。”吴梦用柳叶飞的手机给自己来了张俏皮搞怪的自拍,并自作主张地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桌面背景。一切妥当,她把手机还给了柳叶飞,如沐春风般微笑着:“那诗写得还不错,但懂得向前辈取经,这才是重点,以后要好好保持。” “今天叫你出来就谈那事,你觉得方叔的建议怎么样?” “收编春四胡同的店铺也在我之前的预案中,算是不谋而合,但我不赞成请政府出面沟通协调。还是那句话,自己动手,丰衣足衣,为什么要跟政府扯上关系?牵扯的利益方越多,受制的条件也越多,到时只会束缚自己。” “可要是没有政府出面协调规划,怎么拿下一百零八家铺子?” “直接找街坊们要呗。” “开什么玩笑,上回在集资大会上你也见到了,那都是一帮无利不起早的人。那铺子就是他们的饭碗,你要端了它,那就是不让他们活,性质比刨了他们家祖坟还严重。总不可能直接砸钱买吧?以春四胡同的地段和现在的身价,没有个十几亿想都别想,上哪去筹那么大一笔钱。” “谁说除了砸钱就没别的办法。” “你有招?” “计划书我早就写好了,昨晚刚录进电脑,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但那个计划暂时还不能实施,要等上一个月。到时,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应该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铺子的经营权交出来,而且不用花一分钱。” “什么计划这么牛逼?” “都说了自己回去看电脑档案。”这时,服务员把咖啡送了过来。吴梦端起来浅尝一口,突然话题一转:“上次你去红溪沟,除了被宁无药逼着喝了一杯虫茶之外,没生别的有趣的事?” “有啊,我拉二胡他唱戏,玩得很嗨。”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传了药引集给我,你知道的。哦,对了,一天夜里还生了一场特大火灾,6三钱派人干的,也是为了药引集。” “除了这些就没别的?” “还有吗?”柳叶飞翻着小白眼想了想,又恍然大悟地来了一段:“对了,他们见我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年少有为,死活要把我留在红溪沟做女婿。你知道的,我这人志在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大森林,那不是我风格。除非那棵树是你,那我就心服口服了,绝没怨念。” “可惜我这棵树太小,盘不下你这条孽龙。” “几个意思?” 吴梦小白眼一瞪,自顾自的品着咖啡,再也没答理柳叶飞。 后来出了咖啡厅她也不上车,就像遗世而独立的一道寂寞风景,一个人,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穿梭着,哪怕无数男人为她回,她都无动于衷。偶尔看到心仪的品牌专卖店,她会进去溜一圈,但都是只看不买。 柳叶飞一路默默地跟着后面。 为了不惹她反感,柳叶飞识相地跟她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她进店,柳叶飞就耐心地在外面等着。 直到她进了一家国际知名的高档包包店。 优雅的女店员突然把一只全球限量版的名牌包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并热情地介绍着:“您好,这是那边那位先生送您的,并希望您能收下。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转答的吗?”柳叶飞再也憋不住了,一个箭步杀了进去。 第九十章 漂亮的逆袭战 贵宾休息区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精致的相貌不输于韩国欧巴。乍看一眼,就一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可瞧仔细点便能现,与那些任人八卦的小明星相比,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种叫做内涵的东西,更像是一个锋芒内敛的霸道总裁。 他优雅地端起桌上那杯散着浓浓奶香的咖啡,隔空向吴梦微笑示意。 吴梦也微笑着点头致谢,一时有点无法适应这高端的节奏。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可以令无数女人为之疯狂的名牌包包,价格昂贵得令人快要窒息。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过去后又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柳叶飞冲了进来。 可能是地毯太厚的缘故。 也可能是步子迈得太急躁的后果。 才刚刚杀进众人的视线中,柳叶飞一个不小心,被微微翘起的地毯边角给拌了一下。在零点零一秒之后,他身不由自己地、以青蛙王子扑向红尘大地的姿势扑了出去。最先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当然是四肢,跟着就是比较突出的部位鼻子,那酸爽,足以令他终身难忘。 听到柳叶飞出的闷哼声,吴梦那两条精致的柳叶眉瞬间拧成了麻花。 但她依旧高冷地保持着冷战姿态。 她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继续欣赏货柜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包包,反正就是不太想搭理这条节操无下限的孽龙。 相比之下,前台那位漂亮的收银小姐可要热情得多。 收银员匆匆跑过来将柳叶飞扶起,关切地问:“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给我点纸巾,谢谢。”柳叶飞高高把头仰起,尽量不让鼻血流太多,毕竟,血是一种很保贵的东西。收银员很快就拿了包纸巾过来,又问:“要不要去洗洗?洗手间在这边。” “不用。” 柳叶飞随便擦了几把鼻血,最后也没擦干净,脸上到处都是血渍。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直接拧了两团纸条塞鼻孔里,就这样迈着阔步向情敌走过去。 “可以坐不?”柳叶飞问。 对方优雅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柳叶飞可以在对面坐,却不搭话。 柳叶飞又问:“你很有钱吗?” “够用。” 优雅男不苟言笑地留一下句,说完起身就要走。 柳叶飞不慌不忙地坦白着:“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现在很不爽!我想我有必要善意地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以为这只是一个diao丝的逆袭,那只能证明你有眼无珠。一个有眼无珠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泡她!” 优雅男愕然一愣,回头望着柳叶飞看了好一阵。 诚然,一个连脸上鼻血都抹不干净、鼻孔上还插着两团废纸的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点像舞台上的滑稽小丑。然而,他言语中透出来的底气与自信、还有那一丝淡定与睿智,绝不是一个小丑可以做到的。 不只是优雅男被震撼了一把。 这时,就连原本不想搭理柳叶飞的吴梦也扭头望了过来,目光中透着惊讶。 但她还是没掺合进来,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你是什么人?” 优雅男又坐回了原位,目不转睛地望着柳叶飞,静等答案。 “今天有人说我是一条孽龙,那我就是一条孽龙。”柳叶飞把鼻孔中浸透了血水的纸团抽了出来,又换了两团新的插上,慢条斯理地说:“还是先说说你自己吧,泡妞的资本是什么?如果只是个坑爹的富二代,那就什么都不用讲了,请自觉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别浪费我的时间。” 闻言,优雅男不但不怒,反而来了兴趣。 他拿出一张镀金名片,信心满满地将它飞在柳叶飞的台面上,道:“我不是富二代,严格来讲我是富三代,但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赚来的,没有动用过家里的任何资源。上一期的财经杂志有采访过我的奋斗经历,你若有兴趣,可以去了解一下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煮石餐饮集团总裁,许章!原来那些煮石楼都是你开的?档次还不错,听说味道也不错。”柳叶飞笑赞一声,突然又话锋一转,颇为遗憾地说:“可惜了,你看上的那位,她不喜欢吃现成的。”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请亮你的底牌吧,如果牌面比我大,我自觉消失。” “我没名片,先等我一下,我去写一张。” 柳叶飞刚站起来,许章突然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台面上,淡漠地说:“印一盒普通名片也就几十块,我可以等。” 旁边有位美女服务员一直站那好奇地看着柳叶飞。 见柳叶飞突然僵立着进退两难,她匆匆走了过来,热情主动地介绍着:“许先生,这位是天地医馆的馆长,柳叶飞柳先生。在日前公布的2o16年度中国风云人物排行榜中,被提名为最具潜力的新生代领军人物。” 闻言,柳叶飞顿时就有种从地狱飞到天堂的感觉。 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么高档的专卖店里,居然潜伏着他的铁杆粉! 更没有想到,每天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混日子,特么的!居然也能混上中国风云人物排行榜,说不兴奋那是假的。风云榜这玩意儿跟之前的网红性质不同,它是一种认可,一种对当前实力的认可,也是调研机构对他未来身价的一个估值。 这下轮到许章全身不自在了。 他尴尬地站了起来,将自己那张镀金名片撕成了碎片,道:“很高兴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相信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说完,他挥手一撒,转身就走,留下一地的怨念在这见证荣辱。 吴梦在前面堵住了他。 吴梦将那只昂贵的包包递还给他,难为情地说:“谢谢你,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他说得没错,我真的不喜欢吃现成的。” “你不喜欢就扔了吧!” 许章没有要那只包包,即便是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还是那么傲气。 等许章走远了,前台那位收银员感慨万千地对吴梦说:“许先生有空的时候,经常会来这坐坐,但每天那么多美女在这进进出出的,从来没有谁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是第一个,可惜呀……” 说着,她欲言又止。 吴梦好奇地问:“可惜什么?” “钱都不是万能的,但神奇的馆长绝对是万能的,从他遇上馆长的那一刻起,失败已经注定。”正说着,看到柳叶飞走了过来,收银员脸上那抹感慨表情很快又变成了甜美的笑容,关切地问:“真的不要进去洗把脸吗?” “你们都是我的天使姐姐,如果你肯亲自帮我洗,那我必需洗。” 柳叶飞笑眯眯调侃着,才说完就被吴梦拽着离开了包包店。 到了街上,吴梦去小卖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沾湿了纸巾帮柳叶飞把脸上的血渍擦干净,并埋汰着:“你是不是见了个女的就迈不动腿?” “开什么玩笑,我也是有节操的人好吧。”柳叶飞仰着脸任她擦,又道:“那包包咋处理?不会是真想带回去吧?我跟你讲,情敌送的东西,我是绝不会让它进我家大门的。如果你真喜欢那玩意儿,咱现在就回去重新买一个,小爷给钱。” “谁是你情敌,不要脸。” “你有权力拒绝我的一片真心,但我也有权力死皮赖脸。所有对你图谋不轨的雄性生物在我这都是情敌,被我逮住,绝对的,能踩多扁就踩多扁。” “懒得跟你废话,别动,这还没擦干净。” “说,这包咋处理?” “这包包值十几万呢,当然是还给他啊,回头交给快递公司送过去就好了。” “就冲你这点节操,小爷我必需告诉你一个真相,有一种人,不需要吱声,也不需要太多的装饰陪衬,只需往那一站,光是气质就可以折倒一大片,那种人说的就是你。”见吴梦不以为然,柳叶飞又咧嘴笑道:“我承认,今天我赢得很侥幸,许章能一眼就看上你,是真有眼光,那实力不是吹的。不过,以后我会努力的,再有下次,我一定赢得实至名归,绝不让你失望。” “别光说不练。” 吴梦淡淡地回了声,转身往回走。 或许都很享受这一刻的和谐与美好,从起点到停车点,也就隔了三四条街而已,俩人竟然从白天走到了黑夜。直到街边霓虹璀璨,他们还在路上悠闲地漫步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关于未来的美好故事。 第九十一章 最怨妇人心 说到豪门那种东西,究竟身家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数字才算豪门呢?这玩意儿没个标准。但在小小的东方市,方家要是站出来吼上一嗓子,估计也没几个人敢接茬的,只是方家的人向来低调,不怎么显山露水而已。 方家老爷子方敬堂以前是个军人,少年时就入了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 后来改革开放了,他自己主动申请转业,又在商界打下了一片江山。他膝下曾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死得早就不提了,二女儿方琴与小儿子方董都曾是他引以为荣的骄傲,个个聪明能干。 许章原本也是方家的人。 他小时候叫方玉章,方琴是他亲妈,老爸许连海是入赘到方家的。 2oo1年,许连海因为涉毒,被方敬堂亲自押进公安局,后来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的那种。没过多久,方琴从方家搬了出来,从此父女俩形同陌路,方玉章的名字也改成了许章,那年他才11岁。 所以,当许章带着沮丧回到家里,听到他妹妹许玲珑悄悄凑过来说:“哥,明天就初二了,要不要去看看外公?”时,他那张俊脸立马冷得跟冰块一样。 2oo1年的时候许玲珑才五岁,也许没啥记忆。 但十一岁的许章,把所有痛苦的画面都刻进了脑子里,刻骨铭心。 许章指着许玲珑的鼻子厉声警告:“我最后再说一次!你要去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拦你,但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提他!” “不去就不去嘛,什么火。”许玲珑小声地抱怨着,也不敢招惹这位傲骄的大少爷。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方琴敷着面膜从房里走了出来,见一个个都不接话茬,她又对许章说:“今年你可是27的男人了,别老欺负你妹妹。还有,之前你不是留言说遇到一个气质与容貌一体,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未来老婆吗?咋不带回来让我瞧瞧,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 许章一头倒在沙上,沉默得像斗兽场上残败的公牛一样。 方琴不明所以地追问:“什么情况?” “明摆着碰钉子了呗。”许玲珑幸灾乐祸地笑着:“落霞与孤鹜虽然齐飞了,只不过落霞往北,孤鹜往南,大路通天,各飞一边。” “什么落霞这么傲骄?”方琴自豪地对许章说:“就你这条件,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你往身上粘,她也太不开眼了,该不会是想故意抬身价吧?” “叫我说,你们这纯属自我感觉良好。”许玲珑毫不客气地拨着冷水:“又不是所有女人都爱钱爱名牌,再说了,真要比钱,中国比咱家家底厚的人多了去了,咱家充其量也就产阶级,一天到晚地装什么土豪……”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许章一个白眼瞪过去,吓得许玲珑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许章坐了起来,对方琴坦言:“也不是我入不了她的法眼,是因为半路杀出了一个叫柳叶飞的人,我一时大意,低估了他的实力,搞得出了一次洋相,只好暂时撤退。” “柳叶飞?”方琴微微一愣,追问道:“就是开医馆的那个柳叶飞?” “妈。”许章惊问:“你也知道他?” 方琴点头沉思着。 见缝插针的许玲珑立马挤兑了一番:“馆长可是大仙级的伽位,除了你之外,现在全城谁不认识他?这下知道不看电视的悲哀了吧,还说我脑残幼稚,哼!” “……!!!” 许章又一次仰倒在沙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即将跟级塞亚人pk一样,无力并颓丧着,平时的傲气与自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半生从疾风暴雨中一路闯荡过来的方琴,这一刻的目光也凝重了许多。 她撕下了脸上的面膜,一脸忧患地说:“听兰姨说,柳叶飞跟你舅舅的交情不浅,去年,你舅舅还送了他一辆限量版的法拉利,老头子的命就是他保住的。” “我说他怎么底气那么足,原来跟方家勾连在一起。” “你不要小看他,他的野心可不小。”方琴道:“我派人去调查过,以前的春四胡同就是条死胡同,现在人气被他搞得挺旺的,连街头街尾的两幢荒宅都被他签了,而且由政府出资翻新改造,自己一分钱不出。单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他的脑子并不比你差,他的目标也不仅仅是一家医馆。” “那你的意思是?” “既然现在春四胡同有走向繁荣的趋势,那将来遍地都是黄金。为什么不趁他羽翼未满之前把周边铺子圈起来?你手头上又不缺资金。” 这番话把刚刚安静下来的许玲珑惊得目瞪口呆。 她忍不住又插了一嘴:“你们也太无聊了吧?为了一个女人,犯得着搞这么大动作吗?到底是谁呀?魅力这么大……” 没等她说完,方琴突然大声喝斥:“商业上的事不懂别插嘴!这是单纯为了一个女人的事吗?!”吓得许玲珑匆匆用抱枕护着后脑勺,抛下一句“我什么也不知道!”之后,灰溜溜地潜回了自己的闺房。 没有了许玲珑的现场,气氛一下子严肃了许多,也沉闷了许多。 方琴探着脑袋往许玲珑的房间瞄了一眼,见房门关得挺严实的,这才敞开了话匣子对许章说:“当年老头子因为身体问题提前退休,你舅舅又迷恋赛车,对家族企业不管不顾,上上下下全是我跟你爸在支撑着,每天累得跟条狗一样!等展壮大之后,老头子却把你爸送上了刑场,我也被净身出户!” “妈,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些,听了烦人。” “我就是要你记住!我们许家跟方家已经没有半点关系!只有仇恨!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属于我们许家的东西统统拿回来!” “……!!!”许章沉默不语。 方琴又道:“现在春四胡同就是你展壮大的跳板,你自己看着办吧!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必需看到你有碾压方家的实力!” “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给我听清楚,老头子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你要再犹豫,最后你绝对会死在他前头!你自己垫高枕头好好想清楚,到底活够了没有!”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这一晚,许章烦躁得彻夜没合眼。 天地医馆的柳叶飞也一样没合眼,不过他不是烦躁,是兴奋给闹的!你想想看,这月黑风高的,跟吴梦像躲猫猫一样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静等盗贼出现,是不是很刺激的一件事?反正柳叶飞的精神指数空前高涨。 第九十二章 神火的来源 为了引蛇出洞,柳叶飞也是挖空了心思。 这一天,跟吴梦逛完街之后,他又开着兰博基尼兜了几圈。因为是市区,所以,度注定是种奢望,但激情绝对管够,先不说劲爆的汽车音乐有多令人亢奋,光是坐在旁边的倾城梦妖就足以让他不知疲惫地奋斗下去。 一直拖到晚上十一二点,解决了夜宵问题才打道回府。 柳叶飞把车停在离家门口十米远的地方,也没敢从正门进屋,老宅子就这点不好,大门一推,吱吖吱吖的转轴声就像恐怖片里的配乐一样。为了不惊醒屋里的人,俩人蹑手蹑脚地绕到后院翻墙进去。围墙都挺高的,有两米多,好在白天出门的时候事先留了一手,在墙角留了一张梯子。 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回屋里,上半场的抓贼戏码算是完美收宫。 下半场,俩人就像守株待兔的猎人一样,在黑暗的旮旯里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中途,除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牙姐站院子里洒了泡尿之外,就只剩成吉思汗房里传出来的呼噜声,除此之外,没别的动静。 到了晚上三点多。 精神指数接近负值的吴梦开始有点扛不住了,她哈应连连地问柳叶飞:“你确定宝宝真的是贼?而且今晚就会动手?” “她今天白天就已经做贼心虚了一次,那演技太烂了,逃不出我的法眼,绝对错不了!”柳叶飞压低嗓门说:“现在就看她想偷什么,如果是奔着催眠神器和药引集来的,看我怎么废了她!” “万一她今晚不动手呢?” “不动手就不动手呗,小爷有的是时间陪她玩。” “那你一个人在这盯着就够了,干嘛非得拽着我跟你在这一起受罪。”说着,她又来了一串哈应,无力道:“困死我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嘘!!!” 俩人正聊着,前方突然传来了动静,柳叶飞匆匆示意禁声。 一切跟柳叶飞所料的那样,金宝宝终于露出了她的狐狸尾巴。她蹑手蹑脚地溜到柳叶飞的房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瞧了瞧,十足的贼相。 但接下来生的事,却令柳叶飞和吴梦终生难忘! 金宝宝现柳叶飞不在屋里,先是颇为失望地嘀咕了一句:“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等转身之后,她两眼立马就瞪成了见鬼状。跟着,整个人就跟炸开了的无敌小宇宙一样,气壮山河地来了一嗓子:“大胆毛贼!受死!!!” 有一种度,叫做宝宝级的跆拳道无带度。 她就像漆黑里的一道闪电,飞越栏杆、绕过假山,在“大胆毛贼”还没搞明白生了什么事情之前,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 拳脚连环,就是这么的干脆。 下一秒。 柳叶飞一脸痛苦地捂着裤档,两腿夹成了x状,憋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吴梦的精神值也从之前的负值状态飙到了正值巅峰,她瞪着那只没有被揍成淤青的右眼,像僵尸女王站在原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一言不地瞪着打完收工的金宝宝,敢情在等着宝宝自觉忏悔。 这直接导致眼里只有“大胆毛贼”的金宝宝将战斗指数往上拔高了一个等级,她惊呼一声:“挺倔强的,居然还能站着,看招!”捞起袖子就想来一轮加强版的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 眼看柳叶飞和吴梦在劫难逃,带着狂吠声的金毛突然窜了出来。 金毛咬着宝宝的裤腿往后猛拽,急得宝宝大喊:“死金毛!你干嘛呢?放着小偷不咬你咬我……”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束手电筒的光芒从华佗的房门口照了过来,华佗迷迷糊糊地喊道:“你们在搞什么?” 手电光在x腿版柳叶飞和僵尸牌吴梦之间来回扫荡着。 这一扫,把金宝宝惊得一愣一愣的。 金宝宝将眼睛擦亮了,定睛一看,难以置信地问:“怎么是你们俩?” 柳叶飞理都没理,捂着裤裆一扭一扭地向华佗奔了过去,一脸憋屈地喊道:“佗神,你的神奇面膜还有没有?赶紧拿来敷一下,痛死了。” “对!就是我们俩!”吴梦原地不动,她努力将那只肿痛的左眼睁大了点,瞪着宝宝质问:“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出来什么疯?!” “我……我起来巡查!”宝宝理直气壮地把胸脯一挺,反问道:“我还没问你俩呢,三更半夜的,你俩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面做什么?” “抓贼!”吴梦直截了当回道:“你以为我们在这干什么?我问你,今天白天,你偷偷摸摸地溜进柳叶飞的房里做什么?” “谁……谁偷偷摸摸了,我白天就跟他说过,走错了房间。” “不说是吧?” “我说什么呀我说!你这意思是说我是贼啰?他房间有什么好偷的,东西我看不上,人我更看不上,哼!” “别跟我死鸭子嘴硬,说!你是不是跟6三钱有勾结?” “胡说!我怎么可能勾结姓6的!”金宝宝突然就跟受了刺激的小母猫一样,狂躁不安地叫嚷着:“对!我是去了他房间!但我就是往他床上洒了些奇痒粉,就这样!谁叫他把队长搞得不男不女的。” “除了奇痒粉还有什么?” “还有一窝虱子!!!拳头那么大一个的!!!”金宝宝转身就走,泪光闪闪地哭诉着:“居然说我是贼!还在这蹲点等着抓我小辫子,欺人也太不讲体统了!佗佗师傅,我要跟他们绝交!呜呜呜……”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金宝宝见了吴梦就一个小白眼瞪过去,扭头就走,见了柳叶飞也是一个样。就连吃饭都不跟他们俩同桌,宁愿端着碗自己一个人坐电视前慢慢吃,好像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老死不相往来。 到了元霄节这天。 因为早上被吴梦叫进厨房打下手,牙姐喜出望外地现了一件烹饪神器煤气灶。随后整整一上午,她在厨房里把煤气灶的开关扭来扭去的,不停地点火息火,点火息火,快乐指数直追当年哥伦布现新大6时的水平。 等到中午,吴梦进去做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眼。好好一煤气灶,被拆成了满地的小碎片,牙姐正蹲那废寝忘食地研究着。 吴梦喊着:“牙姐!” “梦梦,你来得正好。”牙姐把煤气灶的残躯捧到吴梦面前,匪夷所思地问吴梦:“我仔细观察过,这里面根本就没有火种!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一扭,嗒的一声,它就会冒出蓝色的神火呢?这不科学!” “……!!!” “算了,看你样子你也不懂,你走吧,我自己慢慢摸索。” 牙姐扔了手里的残灶,目光顺着燃气管道扫了过去,很快就现了第二层新大6煤气罐!跟着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把它放倒在地上,前翻后滚地到处找螺丝口。一阵折腾后,她纳闷地嘀咕着:“这东西怎么拆?” “……!!!”吴梦一腔怒火直沉丹田,扭头就朝外面吼了一嗓子:“宝宝!你是怎么给牙姐科谱的?要死人了!!!” “牙姐怎么了?!” 自从友谊号小船被掀翻之后,这是金宝宝第一次响应吴梦的呼唤,而且度也挥到了极限,如风一样呼啸而来,前后不到三秒。 第四秒。 金宝宝汗颜无语地把牙姐从厨房拖了出去。 牙姐纳闷地问:“梦梦咋这么大火气?不就是拆了她的灶嘛,不高兴又不跟我讲,我又不是不能拼回去……” “你就不应该拆。”金宝宝操心操肺地批评着:“牙姐,我真的很忙!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晒药材,然后要背好几十种药材的药性,就连中午吃个饭都得闪电解决!你要这再样到处乱搞乱拆,我只能假装不认识你。” “注意措词,我那不叫乱搞乱拆,叫摸索!” “好好好,摸索!”金宝宝把她拽到后厅,找了一打火机塞她手里,说:“你不就是想摸索神火是怎么来的吗?要摸摸这个,就算炸了也炸不死你。” “这个也有神火?” 金宝宝也懒得再吱声,将打火机点了一下。牙姐顿时眼前一亮,啥也不说了,拿了打火机就往闺房跑,关起门来摸索神火是怎么来的。 第九十三章 千万级的诱惑 房门关起来没几分钟,里面传出“砰”的一声爆响。 很快,毫无损的牙姐从房里走了出来,挠头抓耳地嘀咕着:“里面装的明明是水,按一下怎么会冒火呢?水应该克火才对……乱了,五行都乱套了,这不科学!一点也不科学……” “牙姐,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能燃烧的液化气。” “什么是液化气?” “这个我跟你说不明白。”吴梦从厨房拎着一袋报废的煤气灶残躯出来。想到即将开业的天地客栈还缺个掌勺的,她颇具用心地激励着的牙姐:“你有这摸索精神,还不如研究一下中国八大菜。好歹你也是历史上第一个开饭馆的,厨子界的祖师爷,在你的专业领域总不能被后来者居上吧?” “那个我会。” “我说的是川菜、鲁菜、粤菜、苏菜、浙菜、闽菜、湘菜、徽菜,你会?” “不就是八道菜么,有什么好摸索的,不论荤的素的,抡起勺子就会,这种事都难不倒我。”牙姐自豪地回忆着:“当年齐侯把我把赶出王宫,才两三年就受不了,匆匆把我召了回去,为什么?就是因为我的厨艺无人可以替代。” “我知道你风光过,但现在不是春秋战国。”吴梦耐着性子跟她解释:“我说的这八大菜,不是简单的八道菜,而是饮食界的八个大门派,每一派的风格风味都不同。几千年历史所沉淀出来的饮食精髓,真不是你看一眼就能抡勺子的事,你得摸索透了才知道精髓在哪。” “小瞧人,我现在就露一手让你长长见识!” “煤气灶都阵亡了,露啥露,还是我先带你去长长见识吧。”说完,吴梦又朝前厅的伙计们喊道:“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去吃大餐了,五星级走起。元宵大福利,中国八大菜轮番上,管饱管够管打包。” 很难得啊,吴梦终于财大气粗了一回。 看全馆上下积极响应的场面就知道,这一天,他们等太久了。可惜柳叶飞不在,不然,非得以馆长身份给梦妖颁一个最佳进步奖不可,不以身相许都不足以表达馆长对她的厚爱与支持。 只能是遗憾了,馆长真的很忙。 最近七天,馆长接待了两个重要客户,第一个客户是前来洽谈合作、希望共同开春四胡同的许章,第二个客户是前来宣战的许章。所以,馆长今天接受了6三钱的邀约,单枪匹马地来到了市里的一家茶楼。 别问剧情的跳跃性为什么这么大。 馆长纯粹是憋着劲没处使,想在战争全面爆之前先找个倒霉蛋练练手。结果这一练,就差没把自己给练成一等残废。 人生,就是这么的刺激。 柳叶飞到了现场才知道,6三钱的伽位比许章要大得多。如果说许章是只烦人的苍蝇,那6三钱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老虎,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宁无药说得没错,6三钱是个很怕死的人。 特么的!茶楼谈点破事,居然搞得跟中美两国元会晤一样,人还没到就已经先清场。整个茶楼全包了不说,每个入口都有西装革履的保镖站岗把关,任何闲杂人等,包括老板和服务员,没得到允许一律不许靠近。 柳叶飞上楼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被俩保镖用专业的安检仪器进行上下扫描。 然后在上面一等就是半小时。 中午十二点,白苍苍的6三钱准时拄着拐杖上楼,身后跟着四位一米八几的贴身保镖,全是酷得没边的那种,身上每块肌肉都透着隐性的杀伤力。柳叶飞敢确定,如果待会真生点什么不和谐的事,对方根本就不需要一窝蜂地扑上来,其中任何一个人轰出一拳,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他揍得找不着北。 6三钱在柳叶飞对面坐定之后,服务员端来了清香扑鼻的茶水。 一位贴身保镖动作闲熟地将人拦在门口,用古老的银针探了一下,确定没毒之后才让服务员把茶水端进来。不知道这位服务小妹心里的阴影面积有多大,反正柳叶飞是长见识了,越觉得姓6的这家伙活该未老先衰。 柳叶飞定了定神,笑问:“像我这种上窜下跳都折腾不起半点浪花的小虾米,还劳烦你亲自来约,你不觉得屈尊了么?” “年前,两百万都敲不开你的门,那可不是小虾米的派头。”6三钱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约你来的目的,相信你很清楚,开个价吧。” “那东西有价么?” “只要你开口,它就有。”6三钱浅呷一口清茶,沉言慢语地说:“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在商人的眼里,世间的任何东西,都有它的价位,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你的生命。” 柳叶飞沉默地点了根烟,一时接不上话茬。 倒不是因为被威胁,只是没有想到6三钱说话的节奏竟然这么慢,一句话出口之后,要沉思好几秒才会有下一句。以前,柳叶飞也只在电视里见过谨慎到这种程度的角色,而且无一例外,全是大伽中的大伽,一般人惹不起。 三思而后行,这伪老头做到了。 这也令柳叶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未来的日子,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柳叶飞定了定神,望着对方眼睛毫不示弱地回道:“我的命虽然有价,但绝不是你能买得起的,药引集也一样。” “年轻人,太过高估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就是这么任性。” “别意气用事,药引集只是炼药秘术的半册,你拿了也没用,这张支票才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八位数,足够你享用半辈子。”6三钱将填好的支票推到柳叶飞桌面上,又道:“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何必给人当炮灰。” “草!一千万,这面子确实够大的!”柳叶飞兴奋地拿起支票弹了弹,随后又拿出打火机将它点燃,笑呵呵地说:“论炮灰是怎么炼成的,这个我最拿手了。老6,看明白了没?如果你不懂,我可以再演示一次。” 这话把6三钱给刺激得,手里的拐杖就差没把地板捅穿。 不得不说,6三钱的忍功还是一流的。 后面一个保镖想上前动手,被6三钱挥手示意挡了回去。这个伪老头就像一条沉潜的蛟龙,怒而不争!他双手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淡漠地对柳叶飞说:“不久的将来,希望你不会跪下来求我。” “放心!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6三钱没再接话,盯着柳叶飞看了几秒之后,转身就离开了茶楼。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他留下的无情气息,久久都没有散去,仿佛随时都能凝聚成一颗致命的子弹,将人一击毙命。 直到6三钱的人全部撤走。 柳叶飞走到楼廊边往楼下扫了一眼,看到车队6续离开,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那颗原本绷紧的小心脏也扑嗵扑嗵地跳了起来,缓都缓不住。 说不紧张是假的。 刚才,柳叶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感觉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尤其是保镖想出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一样,刹那间闪过好多画面,他仿佛看到了来年的祭日,吴梦捧着一束黄菊花在坟头祭拜他,还有红溪沟的那个傻小巫,笑中带泪地站在山坡上喊:“老公,我想你了……” 活着真好! 柳叶飞掏出手机,心有余悸地给吴梦了条信息:“我刚才跟6三钱见面了,拒绝了一千万巨款,但他没当场收拾我,你明白这是几个意思吧?春四胡同的收编计划得抓紧了,只有财大才能气粗。” 第九十四章 缓兵之计 吴梦回了条语音信息:“知道了,我们正在外面吃大餐,你要不要来?我们在离家最近的五星大酒店。” “我不去了,你们吃吧。” 柳叶飞现在哪还有心情吃大餐,想到现在正面有许章进攻、背后有6三钱夹击,整个人都饱了。现在他满脑子就想着等着挨打是不行的,到底该不该挥出冒牌催眠师的终极大招,将无情境界推向巅峰呢? 许章那边倒还没什么,就算战败了也就是损失几间铺子的事,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6三钱这边不同。 柳叶飞仔细分析了一下,今天6三钱没有当场飙也是正常的,这毕竟是个法制社会,就刚才那种亲历亲为的现场,6三钱没理由亲自试探法律的底线。以6三钱一贯的作风,他会先把自己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慢放阴招。 根据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战斗真理。 柳叶飞觉得自己都有必要释放一下冒牌催眠师的终极大招,先给6三钱来个下马威才行。跑下楼之后,柳叶飞开着兰博基尼快追上了6三钱的车队,并一路尾随着,来到了6三钱下塌的大酒店。 跟着打了个电话给战斗力爆棚的成吉思汗,让他找辆面包车过来支援。 下午六点左右。 俩人在地下停车场成功抓到到6三钱的得力助手余峰。 成吉思汗野蛮地将余峰塞进面包车里,没绑他手也没封他嘴,就是响亮地呼了他一巴掌,跟着问了他一句:“知道我当年是怎么从亚洲打到欧洲的吗?老实点!”瞬间把余峰给吓得点头如捣蒜,连个屁都不敢放。 柳叶飞问:“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估计也是被吓破了胆,余峰老实地交待着:“6三钱今天说了,他不要你死,但要你跟他一样生不如死,直到你乖乖地跪在他面前求他高抬贵手,主动交出药引集为止,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怎么个生不如死法?” “这个……具体怎么让你生不如死,我也只能靠猜。” “那赶紧猜。” “根据他以前的一贯作法,他可能会放火烧你全家,也可能会下毒毒你全家。不过,考虑到天地医馆在社会上的影响力,着火了肯定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一旦追究起来他也无法脱身,所以这次放火的可能性比较小。” “猜完了?” “猜完了。”余峰战战兢兢地问柳叶飞:“我……我可以走了吗?” “不急,你态度这么好,我得送你一点小福利。”柳叶飞拿出了催眠吊坠,一脸坏笑地说:“别看它长得不起眼,本催眠神器主治各种恐惧和烦恼,日催一次,能令人瞬间回到无忧虑的幼儿时代,绝对是逆天改命的最佳法宝。” “不……不用了,我现在没……没恐惧,也没烦恼……” “你说不用就不用吗?少叽吧废话!”成吉思汗在后面端正了余峰的脑袋,厉声喝令着:“把眼睛睁大点!看前面!” “放开我!” 吓得面如土灰的余峰还想挣扎来着,可再犟也犟不过成吉思汗的铁腕。当柳叶飞手里的吊坠晃到第十次时,余峰再也无力挣扎,眼皮子一耷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告别了自己的狗腿子人生。 成吉思汗颇有兴趣地笑问:“你说6三钱看到这个白痴后会咋想?” “名字都叫杀鸡儆猴,那当然是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柳叶飞拉开车门把余峰推了下去,接着又乐呵呵地给6三钱了条信息:“老6啊,你的那个得力助手在停车场晕倒了,要我帮你打12o不?” 完信息后,柳叶飞和成吉思汗直接开车离开了现场。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6三钱来了的一条信息,就五个字,伪老头在信息里说:“出手够狠的!” “冤!”柳叶飞回复道:“我跟你一样,都是遵纪守法的商人。看在大家都遵纪守法的份上,我得友情提示你一下,嗑错了药,只会让你少活几十年,要是惹错了人,你懂的!不要怀疑宁老爷子的眼光,跟我玩阴的你占不到什么便宜。” 过了好一阵。 6三钱又来一段比较软和的话:“既然大家都是商人,那就按商界规则来,一次谈不妥的买卖可以谈两次。我退一步,不要整部药引集,你只要告诉我长生丹的药引是什么就行,价格随你开。” 看到这段话,柳叶飞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一丝成就感油然而生。 以前,柳叶飞一直以为这种牛逼哄哄的坏事只可能出现在电视里,真心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被自己运筹帷幄了一把。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成长,坑蒙拐骗的神棍进化成了图谋霸业的馆长,连智慧也跟着迈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高兴归高兴。 就目前这点成就感,还不至于令柳叶飞兴奋到得意忘形的地步。 从人性的贪婪角度来分析,柳叶飞的第一感觉就是,老奸巨猾的狐狸可能想玩缓兵之计。红溪沟的大火还历历在目,老狐狸绝对是个毫无人性的狠角色!这事都没半点悬念。以老狐狸的性格和为人,如果真让他拿到了长生丹的药引,解决了未老先衰的心病,估计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整部药引集。 这事不能不防。 柳叶飞问正在开车的成吉思汗:“雕哥,当年你一路西征的时候,如果遇到势均力敌的敌军突然鸣金收兵,你是追上去火力全开,还是见好就收?” “你都说了势均力敌,追上去不是同归于尽?”成吉思汗顿了顿,从后视镜望着柳叶飞问:“那老东西退步了?” “嗯,他退了一步,想跟我玩缓兵之计。” “这是好事,咱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先把许章给收拾掉。等回头把步子迈稳了,再慢慢跟那老东西周旋,先稳住大局。” “嘿嘿,咱俩总算是知音了一回,想到一块去了。”谈笑间,柳叶飞麻溜地给6三钱回了条信息:“老6,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坦白跟你讲,我是个视财富为亲爹的人,没理由跟钱过不去。但这事你得让我先想想,最少,你得容我先想好怎么跟宁老爷子交待,你知道的,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倔老头。” “那你要想多久?” “放心,在你老得迈不动腿之前,肯定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好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柳叶飞松了口气,总算是暂时稳住了老狐狸。 柳叶飞没有想到的是,有个人比他还紧张这件事。回到家后,前脚刚一迈进大门,吴梦迎出来紧张兮兮地问:“6三钱真没把你怎么着?” “他能把我怎么着。” 柳叶飞笑呵呵地把战斗细节告诉了吴梦,这次都不带添油加醋的,纯纯的原味派。但架不住成吉思汗在旁边鼓吹,把斗智斗勇、九死一生两座大山搬出来压场,愣是将柳叶飞打造成了英勇无敌的一代枭雄。 也不知道吴梦是真信还是假信。 她上下打量着柳叶飞,有些吃惊地笑道:“可以呀,居然懂得迂回作战。”有那么一瞬间,柳叶飞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一丝莫名的幸福感说来就来,那种爽感,比欺负卑鄙无耻的6三钱还带劲。 第九十五章 视察客栈 到了正月底,铺子争夺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天一大清早,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五爷一路狂呼着:“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以百米冲刺的度奔向天地医馆。可能是步子迈得太大的原因,进门时,被门槛给绊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bia叽一声扑地上。 随后,世界一片安宁。 五爷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龟伏姿势,正在喝早餐奶的柳叶飞走过来蹲他面前,没心没肺地笑着:“五爷,你喜欢扶的姿势还是抬的姿势?” “别!我自己能行。” “好样的!” 柳叶飞冲倔强的五爷翘起大拇指。 可等他把整瓶早餐奶喝完之后,五爷却依旧一动不动地龟伏在原地。他忍不住又笑了笑:“想不到你以57的妙龄还能领悟到在哪摔倒在哪趴会的精髓,不知情地还以为你躺这讹我呢。” “你五爷我不是那种人!” “行了,逗你玩呢。”柳叶飞将他扶到前台那坐着,又朝里屋喊小雨送份早餐过来。回头又问五爷:“说吧,天崩了还是地裂了,啥事这么急哄哄的?” 这时,小雨端着早餐走了过来,说:“五爷,不够的话吱一声,里面还有。” “还是小雨懂事,五爷我没白看好你。” 刚才还摔得灰头土脸的五爷,看到盘子里的煎蛋和煎肉肠,脸上立马绽放出了皱巴巴的花朵。他没有急着消灭盘子里的荷包蛋和肉肠,先拿起早餐奶滋溜滋溜地吸了几口,缓着气对柳叶飞说:“有两个最新消息,一个能让你快乐得想操家伙,一个能让你郁闷得想操起家伙,你想先听哪个?” 这话把柳叶飞给郁闷得,敢情他柳叶飞除了操家伙之外就不会干别的。 柳叶飞点了根烟,直截了当地说:“别跟我绕弯子了,先说郁闷的,再说快乐的,让我享受一把从地狱升到天堂的快感。” “好。” “下文呢?” “先让我吸完这口。”五爷一口气吸完大半瓶早餐奶,这才接着说:“刚才我出门溜哒时,看到居委会有一大波政府,你三婶也在。” “这跟我有关系么?” “咋没关系。”五爷激动道:“我站门口偷听了一阵,政府头子说要规划规划咱们这条街,把那些铺子整合起来交给专业公司去管理,说只有这样才能全面提升这条街的档次,简直太不要脸了!咱这条街什么时候没档次?” “对,他们太不要脸了!赶紧说第二条,让我开心一下。” “好消息就是街头街尾的那两栋荒宅子再有一个星期就可以改造升级完毕。不过这事也有点欺负人,他们听说你打算开客栈,叫三婶来做你的思想工作,想让你把那两栋宅子划出来交给专业公司,说那个公司好像也搞餐饮。” “那三婶是啥态度?” “不知道你三婶咋想的,都没吱声。我只看到她的样子不是很好看,就跟那年死了老公一样,平日里那些张牙舞爪的光芒全没了,就一挫老娘们。”正说着,五爷现手里的早餐奶吸完了,又伸长脖子朝内屋喊:“小雨,再来两瓶奶。” “等一下。” 小雨在内院答应着。 五爷回头见柳叶飞叼着烟不作声,又道:“小飞,你放心,五爷我已经做好了成为一名钉子户的打算,政府如果来收我铺子,打死我也不给!五爷我只等你收编,回头我再跟街坊们通个气,能拉几个钉子是几个钉子。” “五爷,你还是我亲爷!” “……!!!” “千万别解释,我懂,这次真的懂!就算你想歪了也是我亲爷。今天早餐奶管够,你先喝着,我出去视察视察。” 当初吴梦放出风声,说要收编春四胡同的所有铺子时,五爷是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号召的。现在五爷又一次赤胆忠肝地表态,着实令柳叶飞有点小小的感动,这年头,在这条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街上,真的很难找出第二个五爷。 柳叶飞本想去居委会跟手握实权的领导们切磋切磋,杀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叫上在摸索中茁壮成长的牙姐一块去街头的荒宅察看情况。 荒宅已经不荒。 它的地理位置位于春四胡同的东头,前临街口,后绕界河。河的另一边是秋四胡同,早些年的时候,每天都有渔夫和摆渡人划着乌篷小船在河上穿梭清早,还有长得像西施一样水灵灵的妹子在河边捣衣。 不过,以上这些风景柳叶飞都没见过,都是听来的历史。 柳叶飞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里很适合开客栈。作为建国前的地主阶级产物,宅子的占地规模就不用说了,比他老柳家的两进四合院要大好多。现在经过政府方面马不停蹄的改造升级,给春四胡同充当面门已经绰绰有余。 里外溜一圈,该整的都已经整得差不多,就差有关部门来验收。 柳叶飞把牙姐拉到厨房,豪气干云地说:“牙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第一战场,先感受一下气氛。” 牙姐愕然一惊:“我的敌人是谁?” 闻言,柳叶飞比她还惊。 “搞错了!”柳叶飞回道:“梦梦没跟你说吗?咱马上就要开客栈了,你是全馆上下一致推荐的席大厨,兼内外总管,这地方以后就是你的厨房。” “早说么,我还以为要跟谁开战。” “呃……我被你搞凌乱了……”柳叶飞汗颜道:“战一直开着,但跟你没啥关系,打架有雕哥就够了,你先看看这厨房,还满意不?” “马马虎虎吧。” 牙姐背负双手,端着齐国席御厨的架子开始检视厨房环境。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瓦面屋顶,跟着又在堆满木屑的新厨柜上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双手一划拉,比着圈圈说:“在这摆个这么大的水缸,还有这东西指着新厨柜,把它拆了,在这位置砌个灶,上面再建个烟囱……” 牙姐说了好多。 到最后,柳叶飞总结了一下,整个厨房,除了四面墙壁之外,就没有不需要动锤子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些日子牙姐是怎么跟2o17年接轨的,此情此景,除了假装淡定之外,柳叶飞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啥。 不过,仔细一回想,柳叶飞觉得这事还得怪自己。 上次吴梦带牙姐去吃完中国八大菜之后,回头又给牙姐买了一本菜谱大全,因为怕牙姐看不懂,买的还是图文并茂的那种。 只隔两天。 牙姐把那本菜谱随手扔进了垃圾筒,并一脸不屑地对吴梦说:“我还以为八大门派有多厉害咧,原来都跟上次吃的一样,也就是摆得好看点,都不懂调味的精髓!我要是创个第九派,随时都能灭了那八大门派。” 吴梦一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就牙姐这牛皮,吹得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要照这么骄傲下去,不仅牙姐在厨子界的师祖招牌会保不住,搞不好未来的天地客栈也得沦为炮灰。 本着防范于未燃的基本攻略,吴梦直接把牙姐推进了厨房,说:“你的第九派能不能灭了八大门派,咱暂时先不说,现在你只要能征服我就行。要什么配料你说,我去买,保证一样不给你落下。” “这都不是配料的问题。”牙姐站煤气灶前,一脸惆怅地说:“是水火的问题,不同木材烧出来的火都不同,更何况是你这玩意儿,我闻过,这火不行。还有你这水,我也尝过几次,一样不咋行,非优质山泉。” “你这故意找茬是吧?现在谁不是用这个。” “非也,我只是需要一个像厨房的厨房。不需要它有多富丽堂皇,只要里面有上好的木材、清冽的泉水、以及带着烟囱的土灶就行。” 瞧瞧,这就是牙姐心目中的理想厨房。 也就是说,人家牙姐早就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了,而且说得很清楚,只是听者无心,没把人家当回事。 想起来柳叶飞也有点惭愧,过去这些日子,在跟牙姐相处的过程中经常把她当成傻二愣一样捉弄着。就因为她不懂现代科技、不懂时尚话题,连出去买套衣服都能因为“大时代”与“小时代”的问题闹出一连串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感觉上她就跟一弱智没什么两样。 事实证明,谁比谁傻还真的说不准。 牙姐当年能从一个厨子混成权倾一时的政客,实力摆在那。试想一下,牙姐要是出生在现代,再不济也不至于弱到连个初中都读不下去吧?这样一对比,作为一个不学无术的代言人,柳叶飞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傲骄的,拿现代思维的优越感去跟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人计较,本身就一犯二的表现。 关键还得换位思考。 这么一想,柳叶飞出去找了纸笔过来,把牙姐刚才提到的那些需要改造的内容全记了下来,又问:“牙姐,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牙姐欣慰地笑了笑,这意味着,她已经意识到了柳叶飞在态度上的改变。 她背负双手又在饭厅悠闲地溜了一圈,边看边道:“其它地方都还好,是我喜欢的风格……哦,对了,给我准备一把菜刀,要生铁锻造的那种,拿手里比较有质感,你们那种不生锈的刀我用不习惯,切不出分寸。” “嘿嘿,这些都不是事儿。”柳叶飞乐呵呵地笑道:“只要你能炒出秒杀八大门派的第九派菜系,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用竿子捅下来。” 第九十六章 刁民 等视察完客栈,柳叶飞出门左拐,接着去视察位于春四胡同另一头的未来养生堂,结果在半道上遇到了五爷说的那波政府。小说 政府的考察队伍有七八个人。 从气势上就可以看出来,前面那位负手挺着将军肚、站在街心不知是在看包子铺还是在看包子铺里面的花花姐的壮年男,应该就是带头领导。许章以投资人的身份站在他旁边,俩人一对比,许章那家伙简直帅出了太阳系。三婶也在,正以现场“导游”的身份帮领导们介绍春四胡同各家铺子的伟大历史。 在要不要上去凑热闹这个事情上,柳叶飞犯了难。 要是帖着热脸凑上去吧,可能会给许章逮住脱裤子放屁的机会。可要是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那好像也不符合大馆长的一贯风格,这毕竟是馆长的地盘。 寻思好一阵。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柳叶飞寻思着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退缩的,但是迎战的气势重要,绝不能像条哈巴狗一样主动迎上去摇尾巴。为此,柳叶飞装得跟个上街打酱油的路人甲一样,无所事事地哼唱起了老掉牙的山路十八弯,就等三婶把注意力集中过来,然后主动带着领导们过来介绍一下。 结果三婶没扭头,许章先来了一梭目光。 可能是歌声太草根的原因,好好的十八弯愣是被柳叶飞哼成了不着调的十九弯,把许章讶异得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许章很快就定了神。 许章远远地朝柳叶飞抛出一丝轻笑,无声中仿佛在说:“叫你不跟我合作,现在你想哭都来不及了!”敢情这通街的铺子好像都已经到了他的嘴里似的,得意得连天空的乌云都被他吓跑了几朵。 主要是距离有点远,柳叶飞只能朝他比划一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许章没怎么理会,他回头跟带头领导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带头领导很快就把目光望了过来。 这时,三婶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重要性。 她主动跟领导说:“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一直把领导带到柳叶飞面前,隆重地介绍着:“这位是我们春四胡同的大红人、也是大能人柳叶飞,我们这条老街最近能红火起来,全靠他的带动。” “我听说过,是挺能干。”领导主动伸出手,风趣地笑道:“小柳比传言中要年轻嘛。” “领导过奖了。”看在领导这么赏脸的份上,柳叶飞麻溜地把手伸出去握了一把。握完领导,他又把手伸向许章,笑道:“好久不见冤家路窄!” “好久不见!” 许章显然也领悟到了括号里的言外之意,这一握,暗暗地跟柳叶飞较着劲,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直到彼此的脸色都开始走样,俩人这才默默地达成共识,今天暂时先握到这,下次再让你好看! “原来你们俩认识啊,那这事就好办多了。”领导望着柳叶飞,问:“小柳,关于街头街尾新修整出来的那两栋老宅,听说你已经跟下级有关部门签过租凭合约,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对。” “小柳,这次可能要委屈你了。”领导突然摆出一脸难为情的样子,说:“为进一步贯彻落实中央部署的实干精神,全面提升古镇保护区的品牌形象,市里最近召开了专门的研讨会。你签下的那两栋老宅子计划收归国有,交由有资金实力、有管理经验、有远景规划的集团去统一管理。” 柳叶飞忍不住望了望一脸得意的许章,没吱声。 领导可能看出了柳叶飞心存不满,陪着笑脸说:“小柳,我知道你先签了合约,但现在市里规划有点,希望你能给予理解和支持。你的天地医馆并不在规划范围内,将来这条街的档次提升上去了,益处也少不了你那份嘛。” 这话说得,搞得柳叶飞都不好意思鄙视他。 柳叶飞点了根烟,直言道:“这事我真的没法理解。” “小柳,关键时候可得兼顾大局啊。”领导轻拍柳叶飞肩膀,语重心长地感慨着:“说句你不爱听的,在一个大集团面前,你们天地医馆的实力确实是有待提高。这次,市里作出这样的宏观调整,也是为了古镇的长久繁荣,只有古镇展好了,当地百姓才能脱贫致富,现实全面小康。” 第一次听领导现场讲话。 有那么一瞬间,柳叶飞差点错愕地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每晚七点不见不散的新闻联播里,这腔调,真耳熟,真亲切。 不过,今天三婶的觉悟好像不怎么样。 向来一颗红心向着党的三婶,今天不但没有顺着领导的话茬帮忙开展基层教育工作,还摆出一脸爱莫能助的小无奈。嘿嘿,看来三婶也意识到了铺子的争夺战,将直接影响到她这个小股东的权益。 这事绝不能妥协。 三婶这种村长级的小芝麻虽然压不过上面戳着官印的大烧饼,但柳叶飞相信自己可以!不凭别的,就凭头上顶着万能馆长的光环。尤其是看到许章那副自鸣得意的样子之后,馆长必需开足以马力往前冲,没有退路! 坚定信念之后,柳叶飞毫不含糊地领导说:“对不起,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听不太懂你在讲什么,我只说一点,我没大集团的财力,但我有合约。”说到合约俩个字的时候,柳叶飞刻意做了重音处理。 搞得领导一脸的不自在。 领导拧巴着两条浓眉说:“小柳,合约的事都好商量,你可以在政策范围内提出补偿申请。只要你的申请合情、合理、合法,该支持的,上级部门还是会给予一定的支持,绝不让你蒙受不明不白的损失。” “谢您了。”柳叶飞直截了当地回道:“我觉得最合情、合理、合法的行为就是认真履行合约,其它一切有违合约精神的行为都是耍流氓。这毕竟是个法制社会,我这个不懂法的文盲都懂这个道理,您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领导一听,顿时整个表情都有点挂不住。 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他算是领教到了,这柳叶飞就一不识时务的刁民!可难就难在,偏偏这刁民反驳起来还一套一套的,就是想教育他一番都不知道该往哪找空子,总不能摆出官威来唬人吧?这大庭广众的。 这样一搞,搞得领导骑虎难下。 许章是真聪明。 眼看着领导吱愣无语,他主动插了一嘴:“合约精神固然重要,但百姓的利益更重要。政府本着为民造福的宗旨出,你私人的私利理应为民生大计让道,你如果非要在这胡搅蛮缠,跟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 “咳咳,小许,这话有点言重了。”领导接着话茬说:“从整体上来看,小柳还是个好同志,多多少少也为古镇的展出过一份力。只是在有些事的认知上,暂时存在一些偏差,我们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去考虑。” 瞧这一唱一和的,配合得天衣无缝。 作为单枪匹马的大馆长,柳叶飞真心感到有点招架不住,正寻思着该怎么回敬这对极品组合,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呼声:“今天谁敢收我们的铺子,我让他站着来!躺着回去!” 抬眼一看,五爷带着十几个村民风风火火地杀了过来。 别看他们都是四五六十的中老年,一旦犯起浑来,一个个可精神着呢。就比如现在,不论从哪个维度看,他们跟赶着上战场的壮士也没什么两样,一个个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手里头还操着家伙棍,把领导们吓得够呛的。 领导惊问:“那是一伙什么人?” 三婶机灵地接了一句:“都是我们这的一些老街坊,最近在小柳的带动下,日子刚过好了些,现在听说上面要收他们铺子,这不正闹情绪嘛。” 别看三婶这话表面上带着一股牢骚味,它包含的意思可复杂呢。 一、表扬了柳叶飞。 二、表明了村民们的意志力、 三、含蓄委婉地提醒了领导一把,您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在这瞎折腾,落不到你什么好处。 领导也不是傻冒,他跟着感慨了一声:“既然街坊们对这事有意见,那可能是我们对民意的研究工作做得还不够到位。今天就暂时先到这里吧,具体解决方案改天再议。”说完就带着一帮手下撤离了现场。 “领导慢走,不送。” 柳叶飞笑呵呵地挥着手送行,引得领导回头望了一眼。 那道复杂的眼神,令柳叶飞深刻地认识到,自古民不与官斗,那都是真理!很明显,在领导眼里,“刁民帮”的头把交椅非他柳叶飞莫属,也不知道改天会不会送他一双小鞋穿穿。 第九十七章 红利大放送 听三婶说,这次政府拿出来的商铺征收方案没有现金补偿,而是按评估价进行产权置换。也就是说,街坊们把春四胡同的铺子都交出来,然后政府再在别的地方给他们补偿等价的商铺。 划不划算其实已经一目了然。 连五爷都知道春四胡同现在是全市最具潜力的明日之星,钱途已经铺到了眼皮子底下。别的街坊们就更甭讲了,在事关钱途的事情上,一个个精明得跟得了道的妖孽似的,如果不是脑袋被门夹过,估计没人会配合政府的征收动作。 鉴于政府的征收方案不给力,柳叶飞也乐得逮住了一次喘息的机会。 柳叶飞对三婶说:“三婶,你现在立刻去广播一下,下午两点,让所有小股东们到居委会大堂参加分红大会。” “分红?”三婶吃了一惊:“不是年底才分红吗?” “那是我们以前考虑不到位,人家小工厂还一个月一次工资呢,咱有什么理由让街坊们饱受煎熬?那不地道。” “小飞,你有这觉悟,婶真的为你感到自豪!婶没看错人。” “嘿嘿,都是三婶领导有方。” 柳叶飞扬眉吐气地乐呵着。 有三婶这支标杆在,相信用不了多久她身上这股子激动劲就会像级病毒一样在春四胡同里散播开来。到那时,春四胡同只有一位偶像,绝对的,非他柳叶飞莫属,他的形象将会像立在街口的牌坊一样,高大而雄壮。 回家后,柳叶飞正式宣布下午休业半天。 分红所需的现金由熟悉业务的吴梦去银行提取,成吉思汗和华佗贴身护驾。 别看肩不不扛、手不能提的佗神嫩得跟只羽翼未满的雏鸟一样,他可是吴梦钦点的保镖,看中的就是他的银针刺穴。那玩意儿虽说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但如果要整人,杀伤力也不可小视,在这方面,柳叶飞深有体会。 深得佗神真传的小雨则带着韩小美和金宝宝去居委会大堂布置现场。 不管怎么样,天地医馆的第一次分红,不能搞得太草率,档次必需提上去。为了刺激刺激上层大领导的神经,柳叶飞打了个电话给本地台东方大搜索栏目组的外景主持人程晓,请她来现场直播一下。 程晓在电话里抱怨:“上次说好的猛料大放送,转身后,你说不放料就不放料,现在要宣传了你倒想起了我,有你这么玩的吗?” “谁说不放料了?不说了先缓一缓嘛,现在时机没成熟。”柳叶飞耐着性子跟她说:“你来还是不来嘛?红包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朋友啊,嘿嘿,还是两肋插刀的那种,红包是给你压惊的。” “我可以去帮你报导,但我有条件。” “你说。” “以后与你有关的所有事,不管是八卦还是正传,独家报导权必需全部归我。也就是说,不论第三方的平台有多强大、主持人有多大腕,你都必需假装看不见,要永远一颗红心向着我,你能答应不?” “我真心一万个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霸道,那谁转世啊你。” “如果无法接受,那你就挂电话呗,我不强求。” “挂你大爷,馆长就喜欢霸道妞!这事我答应你了,赶紧给我马不停蹄地死过来,红包充公!” “切,说得好像谁稀罕你的红包一样。” 话一说完,程晓先挂了电话。柳叶飞忍不住感慨了一把,不愧是东方市全体雌性生物们梦中幻想的女神,真难伺候。 不过她的影响力也十分震撼。 下午两点整,分红的会场已经布置得妥妥当当,台上的长条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十万的现金,热情高涨的小股东们也没谁掉链子,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比如当初没入股、现在浑身不自在赌棍胡八万。 一开始大伙都眼冒财气望着现金,光顾着讨论这次到底能分到多少钱。 后来胡八万冷嘲热讽地来了句:“别期望太高,台上就那么点钱,他自己还要抽大头,剩下的零头分给你们一百多户小股东,能有多少?也就几包烟钱,那些什么三年开小车、五年住别墅的白日梦就别做了。” 还真有一帮人相信了胡八万的猜测。 甚至有人聪明地想到了柳叶飞提前给大家分红利,只是为了笼络人心,好为接下来的商铺争夺战打下基础。结果钱还没开始分,部分人已经开始在下面闹别扭了,嚷嚷着今天这红利要是分得不公平,没他柳叶飞好果子吃。 直到程晓露面。 她简直就跟一台吸睛机器差不多,原本有些骚乱的场面顿时变得更骚乱。不过这种骚乱不再是针对分红的事,纯粹是因为草根见了明星后给激动的,大伙一窝蜂似地向程晓涌过去,很快就把她淹没在人海里。 “哎呀我的妈呀!连电视台都请来了。” 来自包子铺的花花姐踮起脚尖朝人海里瞄,结果连明星的脑顶都没瞄到,她也识相了,天生小巧玲珑的个子是硬伤,就算穿上恨天高也木有用。 她扭过头,一脸兴奋地对五爷说:“五爷,瞧瞧这阵势,太长脸了!我就说嘛,小飞做事绝对妥妥的,哪像他们说的那样不靠谱。” “那是肯定的!”五爷郑重地提醒着周围几个没围上去凑热闹的同龄人:“老哥几个都听好了,跟着小飞干吃不了亏。以后大伙都要齐心点,别被人把铺子骗走了还傻不拉叽地帮人数钱。” 一位大爷回道:“这个不用你说,就政府开出的那置换条件,傻子才会答应。” 这话算是道出了大伙的心声,大伙都一个劲地点头附和着。 花花姐又瞄了一眼还在到处忽悠街坊们的胡八万,轻笑道:“那家伙纯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太恶心了!” “他不酸谁酸。”五爷得意地笑着:“整条街就他一个人没混到小股东。” “五爷,找几个人把他哄出去吧。”花花姐颇顾大局地分析着:“待会要上电视呢,别让他坏了我们的分红大会。小飞又不好出面说他什么,那样显得太小气,赶人这种事只能由咱们来干。” “说得在理,老哥几个,走!” 五爷大手一挥,旁边那几个大爷也二话不说,跟着一块去撵人。 很快,大家可以看到这样一副场面,几个大爷跟杀猪似的,连拖带拽地把一路嗷嗷叫的胡八万给轰到了门口。台上的柳叶飞看到这一幕,颇为感慨地微笑着,他奶奶个腿!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得民心者得天下! 第九十八章 现场直播 胡八万虽然被轰了出去,现场还是乱糟糟的。 围着程晓的那波人,大部分都是年轻力壮的雄性生物,一个个高举手机,都在忙着蹭合影。相对年长一些的则削尖了脑袋往摄影师的镜头前挤,然后没羞没臊地叉出一个字手,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土鳖似的。 以舞台的高度,一开始还能看到程晓力排众难往前走。 结果没走几步就看不到了人,就一无奈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请大家让一让,让一让……”让个毛钱,热情高涨的群众们压根就没这觉悟,尤其是挤在镜头前的那批字手,谁也不想错过在电视上露脸的机会。 台上的吴梦拧起了眉头。 她拿起话筒呼吁:“请大家注意自己的形象,都坐回原位。”等了两三秒,一点用都没有,她又加重了语气:“不配合的!扣这个月红利!” 下一秒,只能用峰回路转来形容, 原本牛叉得不要不要的街坊们,在这一瞬间就像受到了恐怖的暴击伤害,除了拼命闪避之外,还是拼命闪避。前后不到十秒钟,大伙闪电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像三好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 你都无法想象,原本比菜市场还喧哗的会场,突然间就静得雅雀无声。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程晓,她看了这情景也只剩汗颜无语。 程晓无言以对地摇了摇头,转身协助摄影师把机位摆好,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又朝台上的柳叶飞和吴梦做出ok手势,表示可以开始了。 柳叶飞会意地点着头。 这次大会的司仪依旧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吴梦,她先来了一段高大上的开场白,而且还是脱稿的那种,张口就来。演讲节奏也控制得非常好,她先用医馆的创收能力打头阵,接着说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傲人的成绩,都是因为天地医馆不缺人才,还有就是街坊们的大力支持。 一整套下来,医馆形象塑造起来了,台下小股东们的情绪也哄得差不多。 就着这美好的现场气氛,吴梦接着请三婶上台致词。 三婶是居委会连任好几届的主任,虽然跟农村村长一个级别,但人家毕竟是现场最大的官,而且一直以来也没少出力,这个面子必需给,柳叶飞说的。 事实证明,三婶是真享受这一刻的殊荣。 上台时,她看柳叶飞和吴梦的眼神都跟平时不太一样,明显多了些感激。 从吴梦手里接过话筒后,她有些紧张地瞄了一眼电视台的那部摄影机,并理了理额前的头,这才端正了姿势说:“大家好,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代表居委会,也代表我自己,由衷地感谢天地医馆,感谢小飞!春四胡同以前有多冷清,大家都心里有数,现在之所以能变得红红火火,这离不开小飞的努力!在这,我可以表个态,只要我在任一天,一定会全力支持小飞。” 说着,三婶停顿了片刻,静等掌声。 可台下一个个愣是没动静,这把她给郁闷得,只好憋着气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有些人现在还在怀疑小飞的人品和能力,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希望你们记住一点喝水别忘挖井人!今天你们领到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天上刮大风刮来的!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谢谢大家。” “这段说得好!” 花花姐带头鼓掌,后面跟着哗啦啦地一大片。 这下可把三婶给乐坏了,跟吴梦交接完话筒之后,她不惜冒着暴露那颗大金牙的风险,笑逐颜开对着镜头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并补充道:“最后,我还要感谢一下政府,没有政府的好政策,我们也没这么快摸到家致富的路子。” 人生就是这么的戏剧。 原本热闹掌声说嘎然而止就嘎然而止,一点也不给面子。 吴梦为了缓解镜头前的尴尬,匆匆接了一句:“现在有请我们的馆长柳叶飞说两句。” “鼓掌!” 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五爷站了起来。 五爷大巴掌一拍,立马带起了第二轮掌声,坐后面的,几乎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别提有多热情。论气势,这一轮的掌声只能用电闪雷鸣来形容,上一轮跟这相比,压根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谢谢大家。” 等现场的掌声静下来,柳叶飞接着道:“今天这事来得有点突然,按照我们之前签订的集资合约,本来应该一年派一次红利。但是,吴梦说了,考虑到大家的经济状况也不怎么理想,另一方面,也为了让大家明白我们天地大集团到底拥有多强大的创收能力,所以,今天提前在这给大家分红……” “我能问个问题吗?”坐在台下第二排的花花姐举手站了起来。见柳叶飞点头,她有些兴奋地问:“听三婶说,以后每月都分,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柳叶飞道:“以后每月月底派一次红利,简称月利。” “鼓掌!” 五爷又一次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的巴掌疼不疼,拍得那么卖力。关键是只要他一起势,后面的人好像都怕掉链子似的,光鼓掌还不够,还得稍带上一脸盘子的幸福微笑,以此表示对柳叶飞的最高敬意。 说真的,柳叶飞心里的忐忑大于兴奋。 五爷是一颗红心向着馆长的,小股东们也是情绪高昂的,但是!就以目前这节奏来看,柳叶飞估摸着自己要是站这多讲之句,回头肯定有好多人要去找华佗拿消肿止痛药。那样一来,天地医馆又得支出好大一笔医药费,要知道,这帮小股东都享受着免费医疗的待遇! 本着节省成本、节省口水的基本战略方针。 柳叶飞果断来了个精简版的大收尾:“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咱直接来点实际的,现在开始领钱,喊到名字的一个一个上来。” 柳叶飞把话筒交给了吴梦。 接下来由吴梦开始叫名字,小雨、小美、宝宝三个人负责派钱与登记。电视台的程晓也开始现场采访那些把钱领到手的街坊们。 她迎向刚刚领钱下台的花花姐,问:“你好,请问你以前是开什么店的?” “包子铺。” “方便透露一下吗?刚才你领到了多少月利钱?” “有三千八百多。” “哇,难怪你这么开心,有没有什么心情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简单来讲,就四字。”花花姐朝镜头叉出四根像面粉一样白的茐白玉手,颇为激动地说:“我很幸福!如果非要多说几个字,我真的很幸福!明天终于不用再早早地爬起来揉面粉蒸包子了,我要给自己放个假。” “你的幸福我已经感受到了,我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感受到了。”程晓笑逐颜开地问:“现在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小飞!” 花花姐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等三秒过后,她又恍然大悟地补充着:“哦,对了,还要感谢我爸妈给我留了一间铺子,希望他们在天有灵,晚上去找那些想收我铺子的人聊聊天,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没等她说完,程晓已经惊得满头黑线。 程晓匆匆打断她的话:“相信你爸妈一定能听到你的愿望,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也祝你的生活越来越美满。”结束对花花姐的采访之后,程晓又连续采访了十几位街坊,结果令她无比惊诧。 她兴奋地对着镜头总结:“真不可思议,他们领到的月利钱普遍在三千到四千之间,最高的一位更是达到了将近五千的数额!对比一下我们东方市的人均收入,除了默默地给他们点个赞,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说完,她又来到了台上,采访现场唯一的主角柳叶飞。 柳叶飞正叼着烟走在吴梦旁边。 看到程晓走上台来,他自觉地把烟头给掐了,主动先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除了网络盛传的八卦之外,有问必答,绝不暗藏私货。” “我们的馆长还是这么热情,这么幽默。”程晓朝镜头风趣地笑说着,转头又把录音话筒递到柳叶飞面前,开门见山地问:“刚才我采访过你们那些小股东们,他们都表示很幸福,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只能说,他们的要求太低了。”柳叶飞淡定地说:“我不敢保证让他们三年买车,五年买别墅,但目标是那个目标,雷打不动。” “这个目标可不小。” “但也不大,也就一小康水平,离土豪还差得远。”柳叶飞信心满满地介绍着自己的规划:“这次分红仅仅是一家医馆的收入,而且是刚开张第一个月的收入。接下来,我们还有天地客栈、天地养生堂即将开张,玩的都是实力。” “方便透露一下你们医馆月的总收入吗?” “我们的财务报表是向全体小股东们公开的,没什么不可以透露。”柳叶飞从吴梦手里接过财务报表看了看,不以为然地说:“除去日常开支,开张第一个月的净利润也就三十多万,接近四十万。” “这么多啊!” “单从一家小医馆来讲,这个数字看起来好像是有点恐怖,可能会导致大家以为我们赚的都是黑心钱,其实我们天地医馆收的都是平民价。”柳叶飞郑重地解释着:“如果患者得的不是很难治好的那些大病怪病,单次医药费通常不会过两百块,之所以能凑起那么大一笔利润,主要还是量多。” “这个我信,你们之前也办过免费的义诊。”程晓配合着问:“现在你们每天接待多少病人?” “这个我没详细统计过,我只知道晚上点钟都还有人在排队等着。” “做你们医馆的医生真辛苦。” 程晓风趣地笑着,接着又问了一大串与天地客栈、天地养生堂相关的问题,比如什么时候开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色等等。 这点令柳叶飞很满意。 柳叶飞不得不承认,程晓是个很善解人意的聪明人。刚才介绍前景与规划的时候,之所以提到客栈和养生堂,就是想顺势做个宣传大概她领会到了那层内涵,所以,现在顺水推舟了就着相关问题来了一次深度采访。 以东方大搜索在本地的影响力,估计不等客栈开张就可以小火一把。 实际上也是。 这期现场专访播出去之后,很快就震撼到了不少人,其中还包括今天上午来春四胡同开展征收商铺工作的那位领导。这会儿,他正与几位同僚在农庄茶楼,一边喝茶闲聊,一边看直播。 打从知道天地医馆月的净利润开始,在场的同僚们都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第九十九章 解除干预 这位领导叫宫振,外号宫书记,虽然长相有点显老,但除了他家那口子之外,没人敢当众叫他老宫。 全程直播看下来,宫书记一脸的苍桑感悟,就感觉自己的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他把茶端到嘴边又搁了回去,万分愧疚地畅谈着自己的感想:“我们总是说要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办群众所需,可事实上,我们的工作做得还远远不够。今天,由于对基层民情的了解不够深入、不够透彻所导致的形式误判,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本人,以及在座各位都要好好反思一下。” 在场同僚们默默地点着头,摆出一副愿听教诲的上进姿态。 宫振又接着道:“今天权当聊闲,聊聊关于“幸福”的那个话题。幸福它是什么呢?它不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得先有人干起来,然后才会有收获。在这件事上,春四胡同的柳叶飞还是想得挺明白的,他明白当地群众想的是什么、急的是什么,并实实在在地带着群众们脱贫致富,这一点难能可贵。” 在座的大小同僚们继续默默点头。 宫振突然话锋一转,又道:“有人跟我讲,像小柳这种为民造福的先进份子堪称社会标兵,应该出现在2o16年度十大杰出青年的候选名单中。也有人跟我讲,他只不过是一个网红!这个人的争议还是挺大的。但有些以讹传讹的事,也是导致我们这次形势误判的关键原因之一,少了点务实的味道。” 这番话把在座各位说得面红耳臊的。 尤其是分管古镇保护区那一片的黎月红,年纪和官龄比宫书记还大的一位老同志,愣是硬着皮站起来请罪:“宫书记,这都是我的失职,是我对基层了解不够,没能及时把真实情况汇报上来。从今天起,我会督促下级街道办对春四胡同多点关心与照顾,绝不让类似事件再次生……” 没等她说完,宫振罢手示意她坐下。 宫振纠正道:“刚才说过,今天只是闲聊,不是开大会,我也只是随便聊点关于我个人的感想,不是下派什么任务指标。” 闻言,旁边一位级别比黎月红还高的眼镜男微微一愣,他试探性地问:“宫书记,那煮石集团那边怎么交待?铺子的征收工作就这样不了了之?” “市场有市场的秩序,为什么不给他们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去自由竞争?”宫振顿言片刻,又反思着:“事实证明,用行政手段去干预市场秩序,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最终会导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效果。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茶余饭后的一点看法,具体怎么做,等回市里开会讨论了再决定。” “我明白了。” 眼镜男不置可否地点着头。 这会儿,在座各位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其实这事基本就上这么定了调。 毕竟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自从那些排污严重的重工企业相继迁出东方市之后,市里一直在强调要掘、保护那些有价值的文化产业。 以旅游产业为支柱,全力推动城市转型,是当前的要任务。 现在,春四胡同就是一张极好的文化名片,而且这张名片在柳叶飞的带动下已经开始光热,并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没理由再刷新重来。 …… 这次闲聊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每个核心问题都离不开柳叶飞。 部分谈话内容传到许章的耳朵里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挂完电话后,许章一怒之下把手机砸在地上,碎得支离破碎。 敷着面膜的方琴仰靠在沙上,见到儿子怒火中烧,一点也不着急。 今天现场直播的东方大搜索栏目她也看了,确切地说,她早就料到了儿子会有暴走的这一刻。毕竟,今天柳叶飞打出来的那一拳很有力度,表现可圈可点,很符合这届领导班子的要求,最终生任何变故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方琴淡定地劝慰着:“你在外面能忍,在家就不能忍?砸手机是没用的。” “我倒是想砸人!”许章盛怒难消地斥责着:“早上一拍脑门一决定,下午一拍脑门又一决定!什么玩意儿!” “不就是变个盘嘛,犯得着急成这个样子?” “项目都已经成立了,他们说变盘就变盘,我的损失找谁赔!”完脾气,许章又沉静下来想了想,忧道:“在这次竞争中,本来我就不占什么优势,现在又没有行政干预,这次恐怕又得输给柳叶飞。” “我一向都不赞成跟姓宫的合作,你非得这么来。” “不跟他合作,难道你让我砸钱去收购?真是躺着说话不腰疼!以我现在财力,就算把整个集团卖了也买不起那条街,拿什么去砸!再说了,就算我资金充足有余,还得人家肯卖才行,那都是人家祖传的老字号。” “唉……看来,我儿子还是没长大啊。”方琴感慨一声,慢条斯理地说:“你买不起产权,难道还买不起经营权?” 许章微微一愣,问:“你的意思是?” “不就是变相收购嘛。”方琴胸有成竹地笑道:“那些目光短浅的苦挫穷,今天领个三四千就乐得屁颠屁颠地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你要是出资一次性买断他们二十年的经营权,七八十万砸他们面前,你猜他们是认钱还是认人?” “……!!!” 所谓的醍醐灌顶,说的就是许章这一刻的状态。 在手段方面,在江湖上没混几年的许章跟他老妈比起来,嫩得真不是一节两节,要不然人家咋说姜还是老的辣,更何况,这还是一块亲历过各种风雨的老姜。 有了这盏指路明灯,许章想都没想,匆匆披了外套赶回公司,把原本下班了的几个高层都叫了回来,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具体的买断方案。 在许章看来,时间比生命还重要。 只因今天去春四胡同考察时,他又一次看到了吴梦,却无法走过去跟她说句话,这令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比生意失败还严重。 这次绝不能败! 上午离开春四胡同的时候,许章已经默默地告诫着自己,不管是为了累积实力与方家抗衡,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次败给柳叶飞!从游戏开始的时候已经注定,这次没有退路,必需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一旦败了,他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也许,老妈再也没法像今天这样淡定地躺在沙上敷面膜。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将会以落寞者的姿势站在偏僻的街角,远远地看着那个曾令自己一见倾心的女神投进别人的怀抱,却无能为力。 不管哪一种结果,都是他许章无法接受的悲剧。 所以,在这次的紧急会议上,许章严肃地对在座各位高管下了最后通牒:“话我只说一次!这次的买断方案若是失败,你们统统给我卷铺盖走人!”把在座各位给逼得,连买断方案上的一个标点符号都要再三斟酌,不敢有丝毫马虎。 第100章 收铺大战的前夕 “同志们好,没打扰你们吃……吃饭吧?我叫范沙,熟悉我的人都叫我沙……沙师弟,你们如果不……不介意,可以叫我老……沙。小说” 晚上开饭的时候,柳叶飞他们刚上桌端起碗筷,一个冒牌沙师弟突然连门都不敲就冒冒然地闯了进来。 经过严格的人工肉眼检测,这货不仅口齿不太利索,连身体也被压缩过。 目测,他的身高跟郭小四差不多,体重不过45kg。他手里拿着一只褪了色的黑皮公文包,一进来就嗑嗑巴巴地自我介绍着,嘴上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憨笑,敢情他也知道自己擅闯民宅是种很不讲体统的行为。 这是么多喜感的一幕。 全桌的“同志们”一下子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都像看怪胎一样看着他,尤其是心直口快的金宝宝,上下打量着笑道:“你爸果然有先见之明。” 范沙微微一愣,像是没捞明白。 吴梦有些看不下去地提醒了一句:“她的意思是说,你的名字取得很有个性。” “我也猜到一……点点,是名字的问……问题。”范沙习以为常地笑了笑,目光落到柳叶飞身上,结结巴巴地问:“小柳同志,我们上午见……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吧?” “不记得。” 柳叶飞想都没想都灭了他的幻想。 说真不记得那是假的,确切地说,柳叶飞脑子里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在上午那支考察团里,这家伙是长得最出类拔萃的一个,而且一直紧跟在大领导身后寸步不离,想对他没印象也不行。 柳叶飞坚信一点,这家伙是个官,既然是官,那就是许章那一伙的。 本着敌我分明的立场原则。 没等他来得及嗑巴,柳叶飞又装聋作哑地问了句:“你是肾衰还是肝疼?看病的话明天请早,今晚我们医馆不营业。” “我不是来看……看病的……” “不看病你跑医馆来干吗?”柳叶飞不耐烦地说:“没见我们正吃着饭么,这桌上也没多余的碗筷,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 “小柳同志……” “金毛,送客!” 这一嗓子,直接把范沙给灭了个措手不及。 范沙一开始还以为金毛是个人,直到看见一条龇牙咧齿的恶狗带着狂吠声、像闪电般扑出来,顿时整个人都吓傻了眼,拔腿就往外面跑。 这个时候,金毛显现出了它有别于其它狗狗的卓绝智商。 以金毛的度与力量,将对方扑倒在地也就是两三步的事,但它却仁慈地放了一把水。它只是追在后面狂吠,并不真的咬人,把对方吓得不敢回头就算完事。 “这人是政府派来的吧?”吴梦瞄了柳叶飞一眼,端着碗边吃边说:“干嘛不让人家把话说完,说不定有什么转机呢?” 小美点着头附和:“梦梦说得对,人家好歹是一当官的。” “就是,哪有这样送客的。”宝宝见针缝插针地跟着批斗:“某人太不懂事了,简直就是沙师弟的二师兄,真是令人操碎了心!” “碎你妹!你还能指望岳飞在自家地盘上低头哈腰地迎接不请自来的秦桧?那不抡起巴掌扇自己脸么!”柳叶飞赌着气说:“我没把麻辣汤泼他脸上,就算给足他面子了!这事要搁以前,绝对的沙师弟进来,二师兄出去,没商量!” “二师兄又是谁?”牙姐一头雾水地瞄了大家一眼,道:“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如果你们是在讨论刚才那个小孩,我必需要说一句,小飞刚才处理问题的方式确实有点不妥,我可以看出来,那小孩没坏心眼。” “牙姐!”金宝宝纠正道:“人家不是小孩,只是长得小了点,混衙门呢。” “牙姐,你还有没有立场?”柳叶飞端着一副严正交涉的姿态,道:“从生物角度来讲,你虽然是个水嫩嫩的美妞但从心理与灵魂角度来讲,却是妥妥的纯爷们。同样是纯爷们,人家雕哥和佗佗都坐旁边不吱声,你倒好,不沉默也就算了,还帮着几个娘们来批斗馆长,这是几个意思?” “我只是就事论事。” “论个鸡毛啊你,就你那眼神,要真看得准,那你当年怎么就没看出来公子无亏是棵站不稳脚的歪脖子树?” “……!!!” 这话把牙姐给刺激得,啥也不说了,耷拉着脑袋往嘴里扒饭,狠狠地扒着,好像碗里的每一粒米饭都是他的宿敌似的,不生吞不足以咽下这口恶气。 打抱不平的吴梦瞪来一个小白眼:“你不揭人短会死啊?” “我这才是就事论事。”柳叶飞心安理得地说:“牙姐,你也别忙着心碎,都是凡胎,又没有大师兄的火眼金睛,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虽然你在官场上败得一塌糊涂,但你在厨子界的成就还是有口皆碑的,这点谁也无法否认。” “我想明白了,还是做杨英比较安全,待会把那套小时代还给我!” 说着,牙姐在饭面上堆了半边菜下桌去吃。 几乎是同一时间,桌上的一帮雌性生物除了乖巧呆萌的小雨之外,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鄙视着柳叶飞。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这些小眼神足以让柳叶飞轮回n次,都不带同情的。 柳叶飞的心脏也是够强大。 他愣是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扯开话题问正忙着大吃大喝的成吉思汗:“雕哥,你跟那个毛毛勾搭得怎么样?” 成吉思汗毫不避讳了来了句:“上次去开了一次房,但没成事,她那个来了。” “全是贱人!” 没眼再看下去了,吴梦端着饭碗去看电视。 从来不怕事大的金宝宝也跟着端碗离席,临走时还不忘用鄙视目光将柳叶飞和成吉思汗射了一轮,鄙视道:“除了我佗佗师傅之外,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小美又叉着筷子指指点点地补了一句:“你们俩个,好好跟我师傅学习一下什么叫体统。”但她没有离席。 俩徒弟的这番赞美之词,把华佗给乐得梢眉飞扬。 成吉思汗看在眼里,满不在乎说:“别以为她们是在夸你,这话背后的意思是说你离纯爷们的距离还有点远,大概三国到2o17年这么远。” “食不言,寝不语!” “你就装吧,再怎么装你也是郎中的郎,不是新郎官的郎。” “比色狼的狼好。” “小飞,他说你是色狼,我只能帮你帮到这了。” 成吉思汗开始埋头吃饭,感情这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一样,这把柳叶飞给郁闷得,他奶奶的腿,莫名地就当了一回炮灰。 柳叶飞扭头望着华佗,刚喊出一个佗字。 华佗抢先来了句:“郎中只想好好吃顿饭,请勿打扰,谢谢。”他端端正正地坐着,把吃饭的姿势摆得跟教科书上的范例一样,不论是夹菜还是喂饭,碗筷之间全程没有碰撞出半点声音,细嚼慢咽的。 柳叶飞算是服了,打算跟着做一回讲体统的饭桶。 可这沉默如雪的饭局,真心吃着没味,没扒两口柳叶飞就感觉浑身不存在。他把目光瞄向了大长腿韩小美,估计这妞最近天天都在使用被佗神取名为回春一帖的那种恶心面膜,脸蛋是越来越水灵了,不化妆都美得跟ps圈的工艺品一样,要多迷人有多迷人。 柳叶飞刚想开口打一下寂寞,结果又慢了半拍。 小美似乎预知到了什么,一接触到柳叶飞目光,立马端着碗起身说:“我去看电视!”步子迈得跟越狱犯一样,都不带回头的。这把柳叶飞给郁闷得,错愕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成了传说中的万人嫌。 好在,反应永远比别人慢半拍的小雨还在。 柳叶飞问:“小雨,你怎么不用你师傅的回春一帖?” “啊?”埋头吃饭的小雨有些愕然地把头抬了起来,缓了好几秒才开口:“不用那个很奇怪吗?” “不奇怪,纯天然的最美。”柳叶飞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笑呵呵地问:“让她们失望一下,我们不聊八卦,聊点宏图霸业怎么样?” “嗯,你说。” “你觉得馆长讲不讲体统?” “讲。” “三妻四妾,这个成语很熟悉吧?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髓,你觉得它在不在这个体统范围内?” “跑题了。” “小雨,你别欺负我初中没毕业,我也是作过诗的人。在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好像有一句名言,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对不对?” “这跟三妻四妾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三妻四妾就是齐家,对吧?它也是宏图霸业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关键的一部分,是治国平天下的地基。” “小飞哥哥,你要这么狡辩……”小雨柳眉轻蹙,无奈道:“这样子……我觉得你应该先修身,然后再想齐家的事。” “这个可以免修,我的身材已经够好了。” “小飞哥哥……” “嗯,你说,我听着。” “我想去看电视。” “看电视的都是脑残货,你跟她们不一样,别跟着瞎堕落。”见小雨好像快要崩溃的样子,柳叶飞愕然一愣,问道:“你好像无话可说了,要不……我们不说宏图霸业,换个轻松点的话题聊聊?” “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吗?!” 这次小雨的反应特快,满脸惊悚地望着柳叶飞。 柳叶飞正色道:“不,那个话题太沉重了,比三妻四妾还高n个级别。我们聊点当下的事,比如,在这次铺子的争夺战中,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 “……???” “怎么了?这个话题也太沉重?” “不是不是。”小雨连连罢手,如释重负地说:“这个一点也不沉重,可以聊。” “嗯,那你说,几成胜算?” “如果你继续按照梦梦姐的收编计划书去执行的话,这样子……”小雨一脸呆萌地咬着筷子想了想,接着道:“这样子好像都没什么悬念的,都没人是梦梦姐的对手,那个许章不行,政府也一样不行。” “这话我爱听,来,走一个!” 柳叶飞端起一杯白开水,跟笑嘻嘻的小雨碰了个杯。 第101章 对门的杀气 为了赶在政府下达强制征收的行政命令之前把春四胡同的铺子都抓到手里,饭后,柳叶飞连夜去找了积极性最高的五爷,让他挨家挨户去通报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居委会大堂召开收编大会。 随后,又请三婶去给少数几户觉悟不够高的街坊们做思想工作。 主要是有些人因为当初入股份额不多,这次分红后跟周围人一对比,现自己垫底了,心里很不爽。有那么几户正抱着进一步观望的姿态,坐等政府最新的征收方案出台。也就是说,只要对方的新方案稍微给点甜头,那帮人分分钟都有可能供手让出自己的祖业,用他们的话来讲,先把钱揣进口袋才最实在。 除了这批人之外,还有一根又臭又硬的狗骨头相当难啃,那就是对门的胡八万。 晚上十点多。 五爷和三婶都已经完成任务回家休息了,柳叶飞还叼着烟坐在门槛上,静默地望着对门的麻将馆,不知不觉,旁边的烟屁股已经扔了一地。 刚洗完澡的吴梦穿着一套睡衣走了出来。 她侧着脑袋,一边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长,一边催促着柳叶飞:“你要不去跟他谈,要不就去洗澡睡觉,这都几点了?坐在什么呆呢。” “我也想谈,可这事是我想谈就能谈的事么?” “怎么就不能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懂个毛线,没听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柳叶飞吸了口烟,心如明镜地推测着:“以我对那人渣的了解,绝对的!就等这机会来挤兑我,就算我脸皮再厚也没用,回头得还被他喷出来。” “连个胡八万都搞不定,瞧你这点出息,你不去那我去!” “你给我回来!”柳叶飞起身将她拉了回来,正色道:“那人渣的思想比我还龌龊,而且做梦都想近距离靠近你,你这么晚上他家去,还穿着性感的睡衣去,那不成全了那个人渣?” “我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废话,我也知道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好吧?这事的关键在于不能成全他。我要他永远!永远!永远地跟你保持一条街的完美距离,让他永远只能眼巴巴地欣赏你的背影,那样,就算我整不死他也能憋死他。” “……!!!” 吴梦定定地望着一脸认真的柳叶飞,刹那间竟无言以对。 柳叶飞又道:“你回屋睡吧,对门的事不用你操心,小爷有的是时间跟他玩。”吴梦稍作迟疑后,转身边走边道:“你那自己在这慢慢玩吧。” 这个寂寞的夜晚顿时静得只剩对门传来的麻将声。 铁匠铺的老茧从街头走过来,笑呵呵地跟柳叶飞打了声招呼后,转身进了对门的麻将馆。没过几分钟,胡八万从屋里出来了,他径直柳叶飞走过来,就跟捡了宝似的,一路笑眯眯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现在你们医馆可都是极品红啊,连条狗都是万人瞩目的焦点。”胡八万阴阳怪气地笑着:“如果我现在上网布一条消息,说我有天地医馆第一女神的睡衣照,你猜会不会有人出高价收购?” “绝对的,一张都顶你好几个月的麻将收入。”柳叶飞微笑着回道。然而,下一秒的世界却令胡八万惊心动魄了一把,柳叶飞突然冲上去揪住他衣领,冷冰冰地笑问:“金毛在屋里待命呢,说,你是要死还是不活?” “草!你丫的吃枪药了?反应这么激烈!” “少废话,删不删?” “松手!” 胡八万用力地掰扯着,结果没个卵用,以前还真不知道柳叶飞的力气这么大。 麻将馆里的几个老熟客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其中有个外地的中年男一出门就扯开嗓子帮腔:“老八,在自家地盘上还被人收拾,削……”他还想上前帮架来着,可话才说到一半就像见了鬼似的,硬生生地把后半句憋了回去。他定睛一看,做梦也没想到揪着胡八万不放的居然是天地医馆的柳叶飞。 中年男识趣地缩了回去。 堵在麻将馆门口的那帮本地街坊就更甭提了,一个个抄起臂膀往门口一站,那就是专业的围观姿势。 “小飞,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暴力!”胡八万也意识到了今天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本着能挽回一点颜面是一点的目标,他地将手机屏幕往柳叶飞眼前一亮,壮着胆子说:“看清楚,里面什么也没有,我都还没来得及拍她就进去了!我他妈就跟你开了一玩笑,犯得上跟我来这手么?” “早说嘛,浪费小爷的力气。”柳叶飞松了手,又隔街朝麻将馆门口那帮围观客喊道:“都散了吧,只是一场误会。” 铁匠铺的老茧咧嘴笑道:“小飞,你小子现在可以长脾气了,动不动就给人来个下马威,瞧把胡八万给吓得,就差没尿裤子。”引得旁边几个人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一把,这把胡八万给尴尬得,狠不得就地找个窟窿钻进去。 柳叶飞算是看出来了,这他妈就一落井下石的世界。 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茧,原来也有火上浇油的时候,不就是分红垫了底么?这能怪谁。这嘴脸,也真是令人醉了,好像两虎相争,他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似的,恨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柳叶飞没答理老茧。 他回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笑眯眯地递了根烟给胡八万,问道:“想不想入股?” 胡八万愕然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叶飞又好言好语地说:“现在大伙都入了,不让你入好像也说不过去。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只要你拿钱出来,入多少股都行。” “切!别跟我来这套。”胡八万把柳叶飞递过来的烟扔地上,并无情地拧上了一脚,较着劲说:“刚才我已经捞到风声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咱明白人不说暗话,想收我铺子也不是不可了,你得先跟我赌上一把。” “怎么赌?” “很简单,跟我搓两圈麻将,只要你赢了我,你说咋收编就咋收编,我绝不屁话。但是,如果你输了,嘿嘿……”说着,胡八万探着脑袋往屋里瞧了瞧,一脸奸贼地冷笑着:“老子也没别的要求,你只要让你家吴梦陪我睡一晚就行。” 柳叶飞的心情本来是阳光的,明媚的。 但听到胡八万这番话之后,顿时就感觉有千万匹草泥马在内心中嘶啸奔腾,吁都吁不住,都是脱了缰的草泥马! 在零点零一秒之后,柳叶飞现了台阶边上那块缺了一角的板砖,二话不说,捡起来就想往胡八万的脸上招呼,不呼他的五颜六色这事不算完。 结果只能用失败来形容。 度慢是硬伤之一,在柳叶飞弯腰的一时间,胡八万已经惊悚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而当他抡起板砖招呼时,防备及时的胡八万已经拔退开溜。 胡八万钻回了自己的麻将馆。 借着门口那道专业围观的天然人体屏障,胡八万躲在后面肆无忌惮地挑衅着柳叶飞:“小飞啊,哥就喜欢看你现在这副急火攻心的样子,你舍不得你老婆,我还舍不得我铺子呢……” “都他妈给我让开!” 柳叶飞举着板砖大呼一声,吓得对门的围观者一哄而散。 胡八万一看形势不对劲,匆匆把大门关了起来。柳叶飞的动作虽然够快,可这一板砖飞出去,最后还是没能砸中胡八万地脸盘子,砸在门板上。 胡八万从两指宽的门缝里望着柳叶飞,嘚瑟地笑着:“小飞,哥明白跟你讲,当初是你不让我入股的,现在想收编我的铺子,真的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得先把老子哄高兴了才行,不然这事铁定没得谈。” “我谈你妹!” 柳叶飞一个箭步冲上去,往门板上猛踹几脚。 前面两脚差点把就大门给踹了开来,可踹到第三脚的时候,胡八万已经把门给彻底栓死了,再怎么踹都是无济于事。这种上了年纪的古老木门就这点好处,厚实!后面的大木栓一旦栓上,真不是想踹就能踹开来。 可柳叶飞还是忍不上往门板上补了几脚,暴跳如雷地叫骂着:“cao你马勒戈壁!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你这间铺子,老子照样做春四胡同的土皇帝!” 第102章 夜访 狂躁,只是因为拥有一腔年轻的热血。 这股热血所带来的震撼力量,就像黄河里咆哮不止的滚滚怒涛,一路拍崖击岸,一次又一次地将柳叶飞推向。可龟缩在屋里的胡八万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却不再搭腔,这令柳叶飞感到十分失望。 “谁帮我把门砸开,我给他一千!” 柳叶飞把催眠神器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定定地想着今天不把胡八万催成白痴,这事不算完!可在他开出一千的高价之后,周围的围观者却一个个满脸纠结,畏畏缩缩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混蛋即想赚钱,又怕要担责任。 这帮人是指望不上了,柳叶飞寻思着回屋叫雕哥来破门。 回头却看到原本已经回屋休息的吴梦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门口。 她站那喊着:“你疯完没有!” 一看到她那副有些不悦、连带着有些失望的表情,柳叶飞一下子就从热血沸腾的悍将变成了偃旗息鼓的小兵,甚至乎,突然间就有点小感触。 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 不知道历史上有个叫做魏征的人被唐太宗当成镜子,也不知道太宗说过:“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但当觉悟降临的时候,并不妨碍他跟太宗接轨。 他忍不住问了一下自己,如果是吴梦遇到这种事,她会怎么处理? 不置可否,吴梦这妖孽一旦生起气来,也经常嚷嚷着要抱着煤气罐跟他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是,那种福利仅限于他柳叶飞。在外敌面前,如果不是生死关头,还真的从没见这妖孽当众暴走过。她就像小学课本上那枝凌寒独自开的梅花,高冷并孤傲着,没有什么能令她为之崩溃。 区区一个一毛不拔、外加一无是处的无耻赌棍,连跟她抬扛的资格都没有。 她怎么会暴走呢? 这么一对比,柳叶飞感觉这妖孽对自己失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是糟糕得一塌糊涂!说开了就一上不了台面的愣头青,情绪一来,立马蛮触相争,都不带拐弯的,哪像一个做大事的人。 柳叶飞收拾好怅惆的情绪,硬着头皮对她说:“如果不是那家伙污辱你,我也不至于这么大火。” “可结果呢?你什么也没有挽回,万一砸坏了他的门,指不定回头还得倒贴一笔,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 “……!!!” “没话说了就赶紧回屋,不打算睡觉了?” “我现在真的明白了,有些东西真不是拳打脚踢一番就能打出来,比如一个人的尊严,还有一个人的威望。”柳叶飞边走边道:“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冲动!” 最后这番话把吴梦给惊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梦站原地,愣愣地看着柳叶飞进屋,直到柳叶飞的身影拐进内堂,消失在视线中,她这才回过神来,一丝欣慰的笑容跃然于脸上。 一辆进口的奥迪su,在吴梦转身准备关门时,突然在门口停下。 “吴小姐,等一下。”许章捧着一束红色郁金香从车上走了下来,颇为绅士地微笑着:“我刚才在那边等了好久,希望我的冒昧出现没有打扰到你。”说完便把那束红色郁金香递到她面前,又道:“除了这束郁金香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花能衬托出你的高贵与优雅,但愿你能喜欢。” 在吴梦的记忆里,曾经有不少人送过花给她。 但都是艳俗的玫瑰。 她不得不承认,许章是个很细心的人,而且,她也确实喜欢郁金香。 但她并没有伸手去接捧。 她只是宠辱不惊地笑了笑:“你这么晚来找我,该不会只是为了送我一束花吧?” “能不能先收下再说?”见吴梦皱眉不语,许章又道:“你把上次那只毛寄回去给我,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这束花只是代表我对你的尊敬。” 吴梦犹豫片刻,接过花说:“说吧。” “换个地方说吧。”许章提议道:“听说你是学历史出身的,我猜你应该会喜欢那些比较典雅、安静的地方。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风格雅致的茶馆,而且那的茶也都不错,现场还有古琴演奏。” “可我……” 吴梦示意性地指了指自己的睡衣着装,表示不方便出门。 没料到许章居然从车上提出一个衣袋,颇为动情地说:“这是一套纯手工缝制的汉服,配你的历史情怀正好,相信你也一定可以展示它的绰约风姿。” 有那么一瞬间,吴梦仿佛掉进了一个梦里,一切是那么的典雅与华丽。 直到许章提着衣袋在她眼前再三晃悠,她这才愕然回过神来,转身道:“不必了,你在这等我一下。”这一丝丝无情的拒绝,令许章颇感失落,但等她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后,许章又看到了希望。 茶馆果然有优雅动听的古琴声,弹琴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古装少女。 但茶客只有寥寥两三个。 吴梦选了一张靠近门口的茶桌坐了下来,等许章点完茶之后,她开门见山地说:“这环境不错,具体宁神清心的功能,很适合聊点容易引矛盾冲突的事。” “我们之间不会有矛盾,更不会有冲突。”许章肯定地说。 “未必。”吴梦直言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好吧,先说春四胡同的事。”许章道:“不怕坦白告诉你,那些店铺我志在必得,我希望你能为你自己的将来好好计划一下。以你的能力,跟着柳叶飞实在是太屈才了,据我所知,他以前也就一坑蒙拐骗的市井小混混……” “我还以为许先生你会有独特见解,原来也喜欢道听途说。” “是不是道听途说,你心里明白。” “朱元璋在打江山之前还是一个浪荡流离的乞丐呢。”吴梦淡然一笑,从容不迫地说:“我今天跟你出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放弃争夺春四胡同的铺子,你和柳叶飞将来或许能成为朋友。” “我不可能会放弃。” “所以说嘛,我们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决定了,要扎根在天地医馆?能不能跟我说说,究竟是为了事业,还是为了某个人?” “……” 吴梦静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静默不语。 许章按捺不住地说:“柳叶飞连个初中都没读完,他懂你追求的是什么?就好比这音乐,你让一个只知道跟着小苹果的节奏摇头摆尾的人来聆听广陵散,他能听出个什么意境来?你们俩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这跟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没关系。” “你不用刻意回避,我说的都是事实……” “许先生!我承认你很优秀,但你今天的话太多了。”吴梦站了起来,正色道:“我再重复一遍,如果你主动退春四胡同的竞争,大家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如果你执意要插一脚进来,那对不起了,咱们战场上见!” 许章犹豫不决。 吴梦一看没希望,也不再说啥了,转身就走。 过了好一阵许章才回悟过来,匆匆追出去喊道:“我送你。”可追到路边的时候,吴梦已经上了一辆计程车绝尘而去。 许章一拳捶在路边的树杆上,整个人懊恼得无以复加。 他妹妹许玲珑突然悄悄地从后面走了过来,像幽灵鬼手一样拍了一下他肩膀,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你有病吧!”许章骂道:“谁让你跟踪我的!” “嘿嘿,反正不是你妈。”许玲珑没心没肺地调侃着:“看你这要死的表情,一定是还没来得及表白就阵亡了,嘿嘿,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滚一边去,别烦我!” “喂,姓许的!什么态度嘛你……”许玲珑追上去不依不饶地叫嚷着:“你不信别人,难道还不信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许章理都不理她,径直朝自己的车位走去。 许玲珑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住了车门,理直气壮地开出了条件:“给我一点活动经费,我去帮你消灭情敌,成不成交?” “你滚不滚?” “给了活动经费我就滚……” 没等他说完,许章直接拎起她的臂膀把她甩到一边,上车又道:“别再跟着我!”把许玲珑给急得,狂躁地拽扯着车门把大呼:“姓许的,你除了会欺负我之外,还会欺负谁?我数三声,你要不下车,我可要抱车轮了……” “别丢我许家的脸!”许章扔了一张银行卡出来,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敢用这种方式要钱,别怪我送你去精神病院!” “嘿嘿,精神病院也是挺好的,杀人放火都不用负法律责任。” 许章像是早知道她会这样说,听都不想听,一脚油门踩下去,飞快地遁入苍茫夜色之中。许玲珑捡起银行卡亲了一下,又朝飞驰而去的车屁股抛了一个飞吻,乐呵呵地笑道:“小样儿,叫你天天跟我甩脸色,就不信治不了你。” 第103章 收编(上) “昨天是谁说吴梦的收编计划万无一失?”成吉思汗失望地扫视着连带小孩凑一起都不足二十个人的收编会场,道:“这召唤力似乎有点差强人意啊。” 柳叶飞淡定地吞吐着烟圈,都懒得搭理。 “她就是个奸细。”金宝宝挺着一对傲人的胸脯悠悠地说:“昨晚我看到她上了许章的车,那么晚了,绝对的非奸即盗。” 旁边的韩小美慌忙扯了扯金宝宝的袖子,示意她别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嘛,我又没冤枉她。”金宝宝望着柳叶飞小白眼一番,无畏无惧地说:“只有某人才会傻不啦叽地把她当智慧女神一样供着。” 成吉思汗深有同感地点着头:“某人最近确实越来越乖,有被反征服的嫌疑。” 柳叶飞还是无动于衷地沉默着,好像这些人和事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一样。 “某人,说你呢!”金宝宝从柳叶飞嘴上把烟接下来一脚踩灭,着急上火地追问着:“敌人都开始大扫铺了!面对这么重大的决策失误,难道你就没有一丢丢的挫败感和愧疚感?” “啊?”柳叶飞愕然一愣,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姿态,反问道:“我们已经战败了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贱,这不是我说的,是你的智慧女神说的。” “哦,原来如此。”柳叶飞愰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讶异地问默不作声的韩小美:“这俩货什么时候开始狼狈为奸地勾搭在一起?” “哪两货?”韩小美一头雾水地望着柳叶飞。 柳叶飞翘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现场一唱一和的这俩货。” 韩小美瞄了一眼金宝宝和已经摆出拳头示威的成吉思汗,转头却莫名其妙地来了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需主动出拳!”她走过去问五爷:“五爷,你确定昨晚都通知到位了吗?” “丫头,不要怀疑你五爷,你五爷我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五爷顿了顿,又刻意提高嗓门补充:“当然,这次大伙都不是很给面子,主要还是我少了一个身份。如果我当了小股东的东长,今天的收编大会绝对不会清冷得这么尴尬。” 说完,他还特意瞄了柳叶飞一眼,捕捉他的反应状态。 恰好三婶地跑了进来,一路慌慌张张地喊道:“不得了啦!这次我们肯定会败得落花流水,那个姓许的真是太厉害了……” 柳叶飞迎了上去,问:“那边什么情况?” “那姓许的就是个人精,开出来的条件真是好得没话说……”三婶缓了口气,又急道:“也不知道梦梦是怎么想的,就站那台下看着,也不想办法上去阻止许章。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再这样等下去,估计我们连汤都没得喝。” 春四胡同的惠民广场搭了一个舞台。 整个现场就跟明星演唱会一样,热闹得一塌糊涂,春四胡同里但凡还能走得动路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场。不得不说,许章还是挺有魄力的一个人,连防暴警察都请来了,全副武装地在周边维持着秩序。 主要是台上摆着一排桌子,堆在上面的现金像城墙一样,码得霸气侧漏。 一个长相清纯,声音甜美的女助理正拿着话筒站台上讲:“……铺子是你们祖传的产业,收了你们的铺子就等于端了你们的长期饭碗,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商人,我们许总是断不会这么做的。所以,我们许总今天给大个拿出了一个全新的惠民方案,铺子的产权不变,我们只签你们的经营权,等合约到期之后,你们可以选择自主经营,也可以选择续约,就跟租房一样。” 胡八万突然走到舞台前面,举着双手朝大伙喊:“大家都听到了,这才是真正的良心收编!我看比柳叶飞靠谱,毕竟人家许总的钱都摆在这台上,只要你上去签个名,立马百万巨款带回家。” “非常感谢这位街坊的热情支持。”女助理笑容满面的接着说:“他说得没错,我们都是现金支付。这次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配合政府为民造福的最高指示,让你们一次性收足二十年的租金,你们还可以进行二次置业。” 这话说得,把底下一帮街坊们激动得无以复加。 现场有不少人拔腿就往家里跑,签约需要房产证、身份证等资料。在赶回去拿证件的之前,他们还不忘交待在场的街坊们,有什么情况请极时给个电话,生怕错过了这个家致富的大好机会。 很少有人会想固定不变的年租五万意味着什么。 大伙是这么想的,五万年租算下来就是四千多一个月,比上次从柳叶飞那领到的红利钱要多。而且,这次可以一次性收足二十年的租金,那就是一百万! 一百万,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讲,平时也就是在梦里温存一下。 吴梦抄着双臂站在台下,一直淡定地看着。 趁着签约仪式还没正式开始,许章走到了她身边,胜券在握地说:“我说过,这些铺子我志在必得。” “那恭喜你啰。”吴梦淡然一笑。 “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来我公司上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许章径直望着吴梦的眼睛,诚意十足地说:“倘若你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我甚至可以把这条街全权交给你去打理。我对你,心无芥蒂。”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谢过之后,吴梦突然话锋一转,道:“你赢不了柳叶飞,今天赢不了,以后也赢不了,不是你不够优秀,而是他太过强大。” 许章笑道:“你曾拿他比喻朱元璋,难道我在你眼里,就只能是陈友谅?” 吴梦笑而不语。 可她这一抹淡淡的表情,却令许章有种掉进了冰窟窿的感觉。 许章收敛了那一丝强行挤出来的笑容,转身边走边道:“就算如此,历史也不会再重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吴梦拧着眉头没吱声。 就在许章离开后不久,柳叶飞和成吉思汗、金宝宝、韩小美他们几个来了,后面还跟着三婶、五爷、花花姐等一帮忠实拥趸。 与此同时,许章上了台,正式宣布签约仪式开始。 五爷一看到大伙都捧着房产证排队等签,一个个义无反顾地堕落在敌人的阵营中,顿进就有点把持不住狂躁的情绪,大喊着:“我去砸了他的台,看他还怎么签!”把柳叶飞等人惊得汗颜无语。 “你给我来!”柳叶飞一把将他拽住,吓唬他说:“你敢上台砸场子,旁边那些防暴警察就敢把你当劫匪给毙了,不信你试试。” 五爷憋屈地说:“再不砸就开签了!难道我们要认输?” “这不才刚开始排队,还没开始签么。”柳叶飞让成吉思汗把五爷盯着,别让他乱来,转头向吴梦跑了过去,问:“你怎么还没出招?” “当然是等着看你表现。”吴梦径直望着他,问道:“还站在干嘛?上去啊。” “就这样上去?” “不这样上去怎样上去?难道让我找八人大轿抬你上去?”吴梦瞪来一个鄙视的小白眼,又拿出一份精心准备的资料给柳叶飞,提醒道:“对方的资料都在这,先了解一下。待会上去后讲话讲慢点,想清楚了再说,你的任务是说服底下的街坊,不要去攻击许章,以免让人觉得咱不够大气。” “大气是必需的。” 柳叶飞将整份资料大致地扫了一眼,虽然内容很多,但细心的梦妖将对方收编方案的薄弱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一目了然。看完这份资料,柳叶飞顿时就有种想替许章默哀三秒的冲动,感觉那家伙今天是必死无疑。 没办法,梦妖就是这么的强大。 上前台,柳叶飞忍不住用力地抱了一下梦妖,激动道:“不用等到长极腰了,等打败许章后我就以身相许……”没等他嘚瑟完,一种像蛇咬的疼痛感突然在腰部作,痛得他的两条眉毛都拧成了麻花。 关于掐拧这种功夫,柳叶飞不得不承认,梦妖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他依旧幸福着。 最少,这次梦妖没有暴力地将他推开,而且,她掐完一次之后没有继续掐第二次。很明显,在以身相许这条坎坷的路上,今天已经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可以预见,未来是春光明媚的,也是幸福满满的。 整整抱了她十几秒。 柳叶飞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双臂,笑眯眯地说:“接下来,请欣赏馆长的完美表演,如果不满意,回家后任你蹂躏摧残。” “表演不好别回来!” 吴梦理都懒得理他,转身就回天地医馆。 第104章 收编(中) 在许章宣布签约仪式正式开始后,柳叶飞以黑马姿势冲上了舞台。 一点也不客气,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嗓子:“在春四胡同里搞这么盛大的签约场面,怎么也没有活物来通知我一声?许大老板,你这是几个意思?当无敌大馆长不存在还是好欺负?我跟你讲,馆长今天很不爽!” 吴梦本来已经走了,听到这声吊儿郎当的挑衅又回头望了一眼,瞬间眉头紧蹙。 “梦梦姐。”韩小美跑过来拉她:“战争已经开始了,咱站前面去给小飞加油鼓劲,在气势上,咱绝不能被许章他们比下去。” “他白痴你也跟着白痴?” “啊?” “啊什么啊!要鼓劲你自己去鼓,我要去新华书店!” 说完后,吴梦转身就走,不给人留下半点念想。韩小美一头雾水地望着她的背影,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怎么就白痴了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她也懒得想了,转头又拉着金宝宝去当啦啦队。 这个时候,冲上台的柳叶飞正与许章四目相盯,并且双方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回合的眼神撕杀,冷酷级别不相上下。但这仅仅是战争的开始,俗话都有说,两虎相争,必有一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反正得挂一个。 但谁也不想成为那个失败者,因为他们是男人! 许章冷着面孔说:“你以这种方式冲上来,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大喊一声抢劫,马上就有几十支枪对准你的脑袋?擦枪走火是常有的事。” “小爷是来拆你台的,不以这种方式出场,那你说我该以哪种方式出场?” “你还真够直白!” “没办法,我们没文化的就这副德行,绕不出那么多的弯弯肠子。”柳叶飞点了根烟,不慌不忙地说:“瞧瞧,周围这么多人看热闹,你总不能表现得太小家子气吧?敢不敢大气一回,让我当众讲几句?” “你想讲什么?” “我要光明正大地拆你的台,拆不垮就算我柳叶飞没本事。” 旁边那个手持话筒的女助理听到这话大吃一惊,想上来劝许章千万别上当,却被许章挥手示意挡了回去。 许章定定地望着柳叶飞。 沉默好一阵,他沉静地说:“我可以给你这个拆台机会,但我有个条件!如果你拆不了我的台,我要你把吴梦赶出天地医馆,不能给她留任何退路!” “呵呵,看不出来我家梦妖还有这功能。” “别跟我说这些没意义的!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贫嘴。是男人就痛快一点,言出必行!如果做不到,你现在选择下台还来得及!” “我要是不给你这个撬墙角的机会,那不显得我太小气?” 柳叶飞冷冷一笑,转身就把女助里手中的话筒夺了过来。 他走到舞台中央往下扫了一眼,对台下那帮热情似火的街坊们说:“瞧你们一个个兴奋得,跟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很遗憾呐,今天我必需残酷地告诉你们一个真相,那其实是一坨狗shi!还是被太阳晒得干巴巴的那种陈年老屎!” 馆长亲自上阵,轰动是必需的。 短短几句话,瞬间把小美、五爷等一批拥趸给逗得眉开眼笑,赶紧鼓掌助威。 许章也流露出了笑容,不过是一丝不屑一顾的轻笑。他突然现自己高看了柳叶飞,之前的所有顾虑都是多余的。寻思着,一个满嘴市井浑话的不学无术之徒,又能想出什么技高一筹的拆台手段,没把自己给活埋了就算他幸运。 可以半分钟之后,许章立马就傻眼了。 柳叶飞在奉上精彩的开场白之后,接着有理有据地论证他的狗shi论:“我这么跟你们讲吧,今天菜市场的猪肉是18块一斤,但二十年前的今天,撑死只要6块。也就是说,在二十年的时间里,物价最少要飞升三倍……” 台下有位大叔插话:“你把话说清楚点,这跟我们签租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好,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等掌声响起,看到提问大叔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后,柳叶飞接着道:“这个关系是这样的,根据二十年后物价会飞升三倍的理论来计算,你们今天拿到的五万年租,在二十年后就只能当16666块6毛6来用。不要怀疑这个数字,虽然我没文化,但加减乘除还是没问题的,你们不信可以用手机算一下对不对。” 刹那间,台下好多人低头捣鼓手机。 “呃!果然有好多个6……”刚才提问的那位大叔在用手机算了一下之后,醍壶灌顶地咒骂着:“草他马勒戈壁的!无奸不商啊,差点上了他的贼当!一万六就想把我们打掉,我们又不是要饭的。” “没错,这就是打要饭的价。”柳叶飞赫然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物价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飞,但你们的租金不会跟着飞,因为你们签的是二十年的买断长约!如果按现在五万一年的租金来算,二十年后最少都值十五万!再如果,这条街以后越来越旺的话,身价还会在这个基础上像滚雪球一样往上滚……” “别说了,五万块就是一坨狗shi!”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现场情绪瞬间被引爆。 有人夸赞柳叶飞厚道,也有人骂许章是奸商,生孩子没屁眼什么的。有那么一小撮情绪比较激动的大叔大妈们,甚至往许章和他的女助理身上扔鸡蛋和烂白菜,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的意思。 许章和女助理手忙脚乱的招架着,最终还是架不住火力密集的强势攻击,灰溜溜地躲到了舞台的背景板后面,吓得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有个像跳梁小丑一样的人,一直挤在人群的最前排。 没错,他就是春四胡同的一号铁公鸡胡八万。为了找出柳叶飞的破绽,逮住一击毙命的机会,他刚才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柳叶飞的嘴巴,不想放过从那张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个字符,结果万万没有想到,形势逆转得这么快。 眼看财大气粗的许章都躲了起来,胡八万也识相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所谓的喧宾夺主,说的就是现场这种氛围,一套“狗shi理论”搬上台,整个舞台瞬间成了柳叶飞的个人专场,想不服都不行,街坊们就吃他这套。 “大家淡定点,淡定!”两嗓子镇住场子之后,柳叶飞接着说:“都别砸了,别让人觉得咱春四胡同的街坊们没肚量,只要铺子的经营权还在自己手上,未来还是可以很阳光的……” 躲在背景板后面的许章气得一拳捶在铁架子上,忍气吞声地咬着牙。 旁边的女助手还从没见他像现在这样怒过,她小心翼翼提议着:“老板,要不……我让保安轰他下去?” 第105章 收编(下) “现在轰有什么用!” 许章想也没想就驳回了女助手的提议。 许章是个聪明人。 事情展到这一步,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今天又犯了轻敌的老毛病,做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决定!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半壁江山不说,还把脸丢到了人民广场,搞不好明天本地的新闻头条就是他许章的大头贴!但绝不会是以往那种阳光无敌的形象,而是一副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挫败相! 现场的残局是无法挽回了。 这笔糊涂账被柳叶飞这样一清算,街坊们的脑袋就跟开了光似的,一个个都机灵着。现在要想反败为胜,签租成本最少要提高三倍以上!更残酷的是,就算咬着牙根大出血,还不一定能拿得到铺子,毕竟头上顶着“奸商”的大帽子。 盯着柳叶飞的后背看了好一阵,许章无奈地对女助手说:“去叫人把钱收好吧,另外,现场有媒体混在里面,想办法把他们的新闻稿截下来。” “好的。” 女助手离开后没多久,便有几个保安上台搬运桌上的现金。 但这丝毫不影响柳叶飞的现场挥,他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舞台中央,对大伙说:“大家都看到,许章已经撤退,现在,也轮到我讲讲我的收编方案了,咱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难我一个当……” “鼓掌!” 台前的五爷突然一声令下,真心把柳叶飞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组织好的词语瞬间被吓回了肚子里,说茫无头绪就茫无头绪,别提有多郁闷。 等掌声稍微消停了些。 柳叶飞硬着头皮说:“五爷,我拜托你在我讲话的时候别再鼓掌了,谢谢。接下来……接下来说说我们天地大集团的收编方案,我们的方案是这样的,走保底分成的路线,妥妥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闻言,街坊们一下子来了兴趣,主要是这说法听着新鲜。 一位街坊好奇地问:“小飞,你出多少年租?能比许章多么?” “这位大婶,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没钱,所以……”没等柳叶飞说完,混在人群里的胡八万伸出脑袋来插了一嘴:“没钱你说个基巴毛!你丫的还想玩空手套白狼?当街坊们都傻缺还是什么!” 铁匠铺的老茧也跟着起哄:“就是,没钱你收什么收?在这瞎耽误功夫,赶紧下来吧,把这个台子还给人家许老板,人家等拆呢。” 现场气氛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这事要是搁在以前,啥也甭说了,不一话筒飞过去把胡八万砸个五颜六色的,就算小爷没脾气!可这回,柳叶飞破天荒地憋了一把,他不但没满地暴走,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蒙娜丽莎式的微笑。 这一笑,立马就把那些原本打算起哄的街坊们给笑傻了。 一切就是这么的神奇。 骚乱份子一闭嘴,现场气氛莫名其妙地就安静了下来,大伙都眼巴巴地望着柳叶飞,像看怪胎一样看着他。 “你们不说了?那我说。”柳叶飞淡定地表示:“现在你们跟我要钱,我是真没有,但如果你们给我这次机会,我承诺,可以给你们一个土豪式的未来!所谓的保底分成,就是你们把铺子的经营权签给我,如果赚了,咱们扣除成本后,利润对半开如果亏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支付你们一定的保底租金!” 见大伙都不吱声。 柳叶飞继续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最关心的是保底租金有多少,如果我把这个数固定死了,年年不变,你们也会觉得亏,因为刚才说了,物价会上涨。所以,这个保底数我们会每年调整一次,今年三千,明年可能是五千,也可能是六千七千,甚至是一万。也就是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努力把春四胡同做大!做强!做火!那么,未来大家的收入也会水涨船高。” 这番话一讲完,现场掌声擂动,纯纯地自性鼓掌。 包子铺的花花姐带头喊了一声:“小飞,你说怎么签就怎么签,我们跟定你了,这次谁再掉链子谁生儿子没屁眼儿!”后面跟着山呼海啸地拥护着,这可把刚才站错了队的老茧给憋坏了,他慌慌张张地跑到台前咧嘴傻笑:“小飞,你不会跟叔计较吧?叔刚才就是被那个奸商气急了眼。” 旁边一妹子鄙视道:“老茧叔,照我说你这人就是没原则没节操,就跟那墙头草一样,风往哪边吹你就往哪边倒。” “哪凉快呆哪去!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老茧不厌其烦地把妹子挤兑到了边,扭头又朝台上的柳叶飞叉出三根老茧斑驳的铁手指,信誓旦旦地说:“小飞,这次叔跟你保证!只要你给叔一个机会,以后你指哪叔打哪,绝不掉你链子!就跟花包子说的一样,谁掉链子谁生孩子没屁眼。” “行了,老茧叔,我们的原则是有钱大家一起赚,怎么能少了你。” 柳叶飞笑呵呵地回道,一句话,瞬间让不少原本心存间隙的街坊们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安乐乐地就等签字画押。 看到这里,许章也是彻底绝望了,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败给一分钱都没掏的柳叶飞。 在人群的背后,一直站着一个身份特殊的人。 他上次曾去天地医馆找过柳叶飞,但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柳叶飞放出来的金毛给吓跑了。没错,他就是那个说话嗑嗑巴巴的压缩版沙师弟,大名叫做范沙。 今天,他一直站在人群后面观望。 现在局势已定,他拿出手机给上级领导打去电话,颇为激动地汇报着:“宫书记,一切不出所……所料,许章最终还是……还是败给了柳……柳叶飞,败得好……好惨好惨……” 宫书记在电话里问:“柳叶飞拿出来的方案有什么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不……不是一点两……两点。”范沙结结巴巴地汇报着:“他这次提出……出来的收编方……方案,很切合民意,巧……巧妙地把当地……当地群众的力量都……凝聚在一起,对春四胡同未……未来的展而言,有百……百利而无一害……” “行了,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行!”范沙果断回道,又不忍住补充一句:“我本人私……私底下认为,应该可以放……放开权限,让他大……大胆地去干……干一次。” “权限的事等过些日子再探讨,你先督促他把详细的规划报告交上来。” “好的好好。” 跟上级领导汇报完之后,范沙又给分管古镇保护区的黎月红去一条短信,颇为严肃地写道:“黎主任,关于提名柳叶飞为本市十大杰出青年的事,你们的报告补上去没有?” 另一边,坐在办公室里的黎月红收到短信后,看得一头雾水。 她回道:“宫书记有说要补提名吗?” “我说黎主任呀,你也是老党员、老干部了,能不能放开亮眼看世界?如果连这点小事都需要宫书记亲力亲为,那还要你干嘛!”范沙别具用心地在文中插上一个太阳表情,跟着写道:“现在我市正需要一个像柳叶飞这样的正能量标杆,这事你最好抓紧办妥,别让人觉得你应该提前退休!” 看完这条短信,黎月红气呼呼地骂了声:“狗仗人势的马屁精,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提前退休!”手机直接摔在桌子上,都懒得回复范沙。 第106章 十佳杰出青年 第二天的东方日报头条位置,毫无悬念地留给了许章和柳叶飞,并配有俩人戴着拳击手套互相pk的卡通插图。小说但许章的姿势是倒在地上喷血,而柳叶飞则披着红色披风高举胜利的双手,腰间还系着一根象征着无上荣誉的金腰带。 文章内容也是针针见血,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大致内容是说,煮石餐饮集团董事长许章,于2o17年3月5日亲自带着重金跨界进军古镇保护区,与最新崛起的“万能馆长”柳叶飞展开正面较量。然而事与愿违,过江龙最终难压坐山虎,许章因失去民心而惨败,铩羽而归!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件事在东方市的商圈以及八卦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作为东方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长、传奇商人方敬堂的亲外孙,许章曾被业界誉为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也是最有前途的商界骄子!谁也没有想到,他第一次跨界扩编就惨败在柳叶飞手里,毕竟,柳叶飞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这次惨败,令煮石餐饮集团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新闻刚爆出来的时候,煮石集团的高层还到处派人去封锁消息,结果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堵不住媒体的嘴不说,一大波记者还堵到了公司门口,差点招架不住。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许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跟人间蒸了一样,不仅公司高层找不到他,就连他亲妈方琴也一样联系不上。 结果第二天,许章消失的事又上了一次东方市的媒体头条。 圈里圈外都在八卦他沉受不住打击的事,有猜他跳江自杀的、有猜他剖腹自杀的、还有猜他出家当和尚的……n种死法轮番上阵,反正在八卦众的眼里,他就算没死也是废人一个,整个生命中穷得就只剩一望无际的阴霾。 相比之下,柳叶飞则像站在风口浪尖的巨人,一波接一波。 网上有神秘人放出猛料,说柳叶飞有望补选为本省2o16年度十佳杰出青年,说得有理有据的,一夜之间,后面跟着点赞的人数突破了百万大关!一大波网妹纷纷表态,选老公就得选这种型号的,结实耐用。 这次被人争相追捧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成为网红馆长,只是因为身上带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神秘元素,恰好刺激到了八卦众的好奇神经。而这次成为热点,是因为打败了早已成名的商界骄子许章,能让无数diao丝从中找到梦寐以求的快感。 这一次,是实至名归的征服! 整整一个星期,柳叶飞整天就忙着应付各路采访,以及各种疯狂的馆粉。 注册天地商标的事、以及跟街坊们签约的事都是吴梦去办的。现在除了对门胡八万的麻将馆之外,春四胡同所有店铺的经营权都已经顺利收编,还有由政府出资改造翻新的那两栋荒宅,也已经完成了交接手续,就等开张。 3月2o日,春分,天气晴好。 柳叶飞刚刚送走一个小报记者,范沙走了进来,他腋下依旧夹着那只褪了色的黑皮公文包,但他今天的型跟上次见面时不同,他今天整了一个老干体的背梳头,好像还打了腊,每根头都散着光彩夺目的迂呆气质。 “你来干嘛?”柳叶飞都懒得正眼瞧他。 “我是政府代……代表……”从进门开始,范沙全程陪着一副笑脸,可柳叶飞没给他这个面子。柳叶飞打断他的话说:“铺子我已经签了,如果你们想用行政手段来扳回这一局,我只能这样招呼你!” 说着,柳叶飞顺手把桌上那块板砖抄了起来。 呃!为什么桌上会有一块板砖呢?柳叶飞也觉得奇怪。不过这块板砖真的很称手,不论是它粗糙的外表还是结实的内核,都达到了二十一世纪武器界的so9oo2质量认证标准,往手上一抄,进可拍,退可挡,完美得无可挑剔。 它的威力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看得见。 柳叶飞才把这件武器扬起来,范沙立马就咯噔着小心脏退了两步!他畏畏缩缩地把公文包挡在脑袋前防卫,急道:“柳叶飞同……同志!有……有话好好说,我是来……不!不是来找事,是来恭……恭喜你的……” “真的?” “千真万确,我是带着诚……诚意来恭喜!不……不找事!” “早说嘛。”柳叶飞随手扔了板砖,拍干净巴掌后勾肩搭背地对范沙说:“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有为青年,其实我也不想跟政府抬杠,只要你们不圈我的铺子,什么都好商量。要上多少税只管说,为了让伟大的祖国多造几颗核弹出来,好早点灭了某个不要脸的小岛国,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范沙汗了一把,回道:“我不管税。” “不是来要税?那其它的事更没问题。”柳叶飞底气十足地说:“你只管放一百个心,我们跟街坊们签的合约都是严格按法律程序来走的,绝对的远离奸商标签,童叟无欺,不搞坑蒙拐骗那一套!” 范沙又巨汗了一把,一脸痛苦地说:“柳叶飞同……同志,你能不能先……先听我讲?我……我也不是来……来管这个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柳叶飞一头雾水地望着范沙。 范沙叉出两根手指,道:“第一件事是了……了解你的规划,第二件事,看病,我说……说话不顺溜,找神医……” “神医很忙,这么点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了,我可就以摆平。” “你也会治……治病?” “不就是结巴嘛,你试试四个字四个字往外嘣,看还结不结巴。” “……?” “别傻看着我呀,试试。” “只说四个,字,难道真的,行?”才问完,范沙整个人都惊呆了,脑子里竖着一个巨大的加粗体惊叹号。他难以置信地握着柳叶飞的手,激动道:“神医!真的很行,四个字嘣,完全ok!” 柳叶飞笑了笑,这点事还真不值得他去骄傲。 很明显,这位压缩版的沙师弟平时应该是一心扑在官场上,压根就没分析过他自己讲话时的节奏,只要不一口气猛灌长句,五个字以下还是可以捋直的。其实,他把舌头捋直了,柳叶飞听着也舒服,不用老是憋着劲等他的下文。 柳叶飞直截了当地问:“说吧,第一件事是什么?” “嗯。”范沙道:“是这样的,市里决定,支持你,但需要你,提供一份,详细的,完整的,规划报告。” “这个都不是问题。” “还有,第三件事,预告一下,十佳青年,那是真的,不是网传。” “不会是骗我的吧?” “货真价实,我老沙,从不骗人!这事由我,亲自督办,保你中奖!” “老沙,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个。”柳叶飞点了根烟,一脸淡定地吞吐着烟圈:“什么十佳不十佳,不过就是一顶帽子嘛,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都是虚的。” “这是荣誉!可以提高,个人形象,还有,社会地位!多少人求……” “我明白,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求不来嘛。老沙,你先坐这喝口水,我去上个厕所先,一会再聊。” 等跑到洗手间门口之后,柳叶飞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小情绪,傻不拉叽地趴墙上撞了一阵头,感觉小心脏都快要蹦出来。 说不兴奋是假的。 他奶奶个腿!几个月前还是一个坑蒙拐骗的神棍,现在说升级就升级。省级的年度十佳杰出青年啊!幸福感来得这么突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洗手间里突然传来冲马桶的声音。 大大咧咧的牙姐提着小时代版牛仔裤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路低着头边走边拉裤链。擦肩而过没两步,她又愕然折了回来,一脸讶异地望着正在撞墙的柳叶飞,问:“不疼?” “不疼。”柳叶飞激动地回道:“馆长现在很幸福,爽得不要不要的。” “我都看出来了。”牙姐好奇地问:“是不是华佗又给你吃了什么新明的金刚大力丸?连脑袋都变硬了……” “没。” “那你兴奋个什么劲?” “十佳!省级的十佳啊!你们古代人不懂。” 如果柳家老祖宗泉下有知的话,这个时候,祖坟也该冒青烟了。柳叶飞寻思着,这次毕竟为老柳家长脸了,等十佳光环正式罩下来,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街坊,尤其是对门那个胡八万……呃!还是不跟那个没出息的家伙比了,那家伙的档次不够。 第107章 奇葩的古今对话 眼看就到了饭点,柳叶飞想留范沙在这吃顿饭,可老沙犟得跟头驴似的死活要走,说这是纪律,坚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也不蹭群众一饭一粥。没办法,柳叶飞只好让成吉思汗把他绑在椅子上,不开饭不给解开。 范沙呜呼哀哉地嘣着四字经:“苍天在上,你们这样,我很受伤!清白人生,说没就没,不吃可好……” “不好!”柳叶飞乐呵呵地笑道:“老沙,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太厚道。想想你二师兄,人家走到哪吃到哪,最后成了净坛使者。可你呢?一路挑着担,埋头苦干十万八千里,最后也就混了个金身罗汉。” “……?”范沙讶异地问:“净坛使者,比罗汉大?” “那是当然。”柳叶飞自信道:“你看武侠小说里的少林寺十八罗汉,也就守个铜人阵什么的,充其量也就一打手。但使者就不同了,都是奉命出差办大事的人,就算武当派的张三丰见了也得给点面子,能一样么?” 范沙愕然无语,总感觉柳叶飞这种说法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可他想来想去也没搞明白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直到上了餐桌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后来酒足饭饱,吴梦送他出门。 他忍不住回头问吴梦:“小吴,听说你,喜欢看书,读过西游?” “读过,怎么了?” “请教一下,净坛使者,金身罗汉,谁高谁低?” “如果你指身高的话,当然是金身罗汉。”说着,吴梦看了看他郭小四级的身高,又安慰道:“你也别恢心,能力比身高重要……” “不说身高。”范沙汗颜道:“是说级别。” “这个就不好讲了,论行政级别,八戒加升的是汝职正果,沙僧加升的是大职正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汝职正果比大职正果低一个级别。不过,从职务上来讲,净坛使者相当于国税专员,金身罗汉相当于政协委员,你喜欢哪个?” “我明白了,谢谢小吴。” “……?” 吴梦看着转身离开的范沙,一头雾水,搞不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不过,吴梦还是很喜欢这个小个版的老沙,感觉他这人就属于大智若愚的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绝对比西游记里那个丈二高的老沙会办事。有他帮着协调规划报告的事,将来,应该也可以省不少力。 晚上八点。 柳叶飞把大伙叫过来召开了2o17年第一次高层大会,规格之高,空前不绝后。 在座的除了天地医馆的全体上下之外,还有居委会的一把手三婶,以及永远一颗红心向着馆长的五爷。嗯,包子铺的花花姐也不请自来了,专程来送夜宵的,桌上那座热腾腾的包子山就是她的杰作,并豪气的表示不够还有。 成吉思汗一口一个小笼包,挑剔地说:“味道一般般,肉太少了。” “你以为这是回锅肉啊!”花花姐鄙视道:“从来没人敢说我做的包子味道一般般,你别自己尝不出好赖怪我的包子不行。” “是吗?”成吉思汗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扔,饱口饱咽地重复着:“还是味道一般般,肉太少了。”气得花花姐把脚往板凳上一踩,摆开架子就想飙。柳叶飞匆匆插了一嘴:“能不能让我正儿八经地主持一次大会?” 花花姐冲雕哥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她的丝袜腿收了回来。 “咳咳!都淡定点。”柳叶飞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正色道:“今天开会的目的有n个,第一个问题,是个大问题!”说着,柳叶飞把目光锁定在成吉思汗身上,问:“雕哥,那株土豆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开花结果?” 成吉思汗继续往嘴里扔着小笼包,不以为然地回道:“看我也没用,该浇的水都浇了,该晒的太阳也晒了,别说是贼,就算是打不死的小强也没法近距离骚扰它,它不开花结果,关我叉事。” “怎么不关你叉事?” “怎么就关我叉事!” “自从把它交给你负责之后,它就跟灌了铅一样,没长过!我每天瞄一眼,每天都是一个样,我就不信只有我一个人现了这个像ug一样的存在。”柳叶飞一眼扫过去,愕然现,不仅雕哥脸不红心不跳,其他人也没半点反应。这把柳叶飞给郁闷得,抓起一只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对江南小雨说:“小雨,以前你是负责的,长没长过你最清楚。” 三婶听得一头雾水,插嘴问了句:“什么土豆?很重要?” “我的财树,摆家里招财进宝的那种。”柳叶飞随口胡谄着,又对皱眉不语的小雨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就说没长过嘛。” “我……”小雨无言以对地纠结了几秒,回道:“小飞哥哥,一个月前那株小苗只有筷子那么长,现在都快爬上屋顶了,这样子……这样子说明它长得还是很快的,雕哥也是很负责任,是你太着急。” 柳叶飞愕然一愣:“一个月前只有筷子那么长吗?” 小雨点头不语。 而就在下一秒,柳叶飞收获了一大片充满鄙视的小眼神,尤其是一直跟他不对眼的大波妹金宝宝,拐着弯对华佗说:“师傅,某人不仅仅眼神不好使,记忆力好像也不咋滴,您是不是该给他开副药,帮他醒醒脑?” 佗神不置可否地点着头:“言之有理!” “咳咳!请严肃一点,在开会呢,某些人别私底下搞人参公鸡……”柳叶飞装得跟个拨乱反正的正义使者一样,接着宣布:“现在说第二件事……这个第二件事……那什么,接下来由梦妖主持,大家掌声一下。” 最热情的,永远都是一颗红心向着馆长的五爷,话音一落,巴掌拍得哗哗响。 可一个人的掌声终究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五爷卖力地拍了几掌之后,很快就现周围一双双眼睛正像看怪胎一样看着自己,他无趣地把双手放了下来,咧嘴笑着:“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高层会议,有点把握不好节奏,大家见谅。你们继续吧,我不插嘴,也不插掌了。” 吴梦站了起来。 这妞都不需要酝酿情绪什么的,双手往桌面上一撑,那就是运筹帷幄的姿势,还没开口就搞得周围人都紧张兮兮的,谁也不敢再打岔。 “先说说铺子的事。”她气定神闲地说:“现在收编工作已经初步完成,接下来是调整经营模式,但一百多家铺子不能一下子全部关门调整,那样会影响春四胡同的人气,也会影响我们的收入。因此,经营模式需要暂时保持现状,以循序渐进的方式,一家一家来慢慢调整布局。” 韩小美道:“得先大规模招人吧?一百多家铺子呢。” “暂时不外招,保持现状的意思,就是聘请原来的店主为店长。”吴梦进一步解释:“其实这样挺好,免得他们交出铺子之后无所事事,火了对门的麻将馆。” 三婶颇有感触地点着头:“梦梦考虑得很周到,我了解那些人,他们要是失业了,也就只剩混吃等死的本事。” “可不是嘛。”花花姐附和道:“平时没钱都喜欢去搓两圈,现在有生活保障了那还不搓个昏天黑地?就不能让他们闲着,闲下来准成完蛋货。” “反正我没搓过!” 五爷仿佛找到了人生中值得自豪的亮点,老腰杆那么一挺,精神指数直线飙升,一下子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 “嗯,向五爷学习。”吴梦笑赞一声,又道:“话说回来,就街坊们以前的那种服务意识,我是真的不敢恭维。所以,我们还需要有一支稽查小组,主要监督大家的服务态度,以及环境卫生、安全管控等问题。” “这个事我在行。”成吉思汗颇有兴趣地说:“回头我到胡同里找个几没事干的无业小青年,组建一支集卫生检查、服务监督、安全保障等功能于一体的巡逻队,不出一个月,保证把这条街整成全国模范街。” “那这个事就交给雕哥去办了。”吴梦继续道:“另一件事是客栈和养生堂开张的事,日子是某人选的,定在4月4号开张……” “谁呀,这么没见识!” 一直没吭气的牙姐听到客栈的开张吉日定在4月4号,嚯地一声站了起来,批评道:“4就是死!定这么个死日子,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炒个菜!” 闻言,柳叶飞满头黑线。 “牙姐,是我定的。”柳叶飞解释道:“这是个需要绞尽脑汁去吸人眼球、刺激人神经的变态世界,创意什么的我就不跟你讲了,讲了你也听不懂。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就像凤凰一样,往火海里飞又不是为了去跟阎王喝茶。” “凤凰男说得有道理。”金宝宝劝道:“牙姐,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风俗跟你们齐国有点不同,你还是入乡随个俗吧。” 嘿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柳叶飞真没想到,平时整天绞尽脑汁来复仇的大波妞,这次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钱,居然跟自己站到了同一阵线。瞧她这风俗论,端得是滴水不漏,一下子就把满肚子牢骚的牙姐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牙姐难以置信地问现场最权威的吴梦:“你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真有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风俗?确定是凤凰涅盘,而不是飞蛾扑火?” 吴梦煞有介事地点着头:“我们这只有凤凰男,没有飞蛾男。” “对,我也是凤凰男。”五爷也跟着凑热闹,好奇地问牙姐:“你是齐国人?齐国是在美国那边吧?挺远的,以前都没听过。” 牙姐又是一愣:“美国在哪?” “当然是在……离我们中国很远的地方。”五爷像是找到了知音,把凳子挪到牙姐旁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你连美国在哪都不知道,那你平时肯定没看新闻联播,你们齐国是不是没有电视?” “没有。” “这么穷啊?难怪你会从齐国跑到中国来,我们中国早在几十年前就有电视了。对了,你们齐国到底在哪个地方?” “与晋国毗邻。” “什么国?” “晋国。” “哦,原来是晋国的邻居,那个地方我知道,离我们中国好远好远,你是坐船来的还是坐飞机来的?” “……?” 牙姐被问得一头雾水,大概是在想飞机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柳叶飞淡定地朝桌上扫了一圈,惨不忍睹!一晃眼的功夫,现场已经阵亡了一大半!吴梦、小雨、小美、宝宝,一个个都把头埋在桌子上很明显,她们已经被这段天雷滚滚的奇葩对话给轰得无语问苍天,就想假装不认识这俩二货。 第108章 天地客栈 2o17年4月4号,恰好是扫墓祭祖的清明节,柳家祖坟也注定了要冒一回青烟。 这一天,五百米长的春四胡同变成了临时停车场,各种小车从街头一路排到街尾,即便是成吉思汗亲自带着排级规模的巡逻队在现场维持秩序、指挥泊车,还是拥堵得一塌糊涂,车位严重不够用。 只因这天是天地客栈开张的大日子。 政圈商圈娱乐圈,甭管以前认识不认识,各个圈子的人物都有到场祝贺。 由于接待力量严重不足,天地医馆就剩佗佗一个人坐镇,美女们统统被吴梦叫到客栈当接待员。胡同里那些相对年轻一点的嫂字辈,也在花花姐和三婶的组织下自到客栈帮忙,为此,她们出门时还精心地把自己打扮了一下。 因为花花姐对她们说了:“黄脸婆是留给镜子看的,在外人面前必需端出水灵灵的姿态,今天谁拉低天地客栈的档次,谁就是春四胡同的罪人。” 最后的结果你都无法想象。 一大批庸脂俗粉学身材一级棒的吴梦她们那样,统一穿着紧身旗袍上前线。有几个平时牙口特好、吃嘛嘛香的嫂子辈,腰间赘肉勒得就跟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样,也不知道她们难不难受。 反正柳叶飞是看醉了。 除了远远地奉上一个微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她们的敬意。 柳叶飞让花花姐把伽位比较大的嘉宾引到客栈二楼,由吴梦等人接待。而那些伽位比较小的,则挤在一楼由嫂字辈们招呼。 至于这个伽位怎么区分,主要是看车。 座驾在百万级以上的划为大伽,百万级以下的划为小伽。这方式看起来好像简单粗暴了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部分嘉宾以前素未谋面,根本没法分辨谁是谁,更甭说知道他们什么来头。 坦白说,柳叶飞甚至有过让他们进门时先自报山头的想法。 试想一下,要是有社会败类趁机混进来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怎么办?偷了客栈的东西倒没什么,万一摸走了来宾们的随身贵重物品,赔偿事小,影响声誉是事大,要是被有心人逮住这点大做文章,后果都无法想象。 可后来转念一想,柳叶飞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主要是考虑这样做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嫌疑。毕竟,这次是打开门来做生意,而不是私人小派对,有什么理由跩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对来宾们盘根问底? 柳叶飞只好吩咐大家在接待时都多留个心眼。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范沙送来了省里颁的十大杰出青年荣誉证书,随行的还有黎月红等几个古镇保护区的领导。 这令柳叶飞着实兴奋了一把。 现场有些跟政府打过交道的商人,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波人的身份。而当黎月红代表政府站出来讲话时,现场算是达到了一个小。 黎月红站在二楼回廊上,向一楼大厅的来宾们展示着荣誉证书,并热情洋溢地说:“大家好,我是黎月红,今天,一是代表古镇保护区,祝贺天地客栈开张大吉,二是给柳叶飞同志颁我省2o16年度十大杰出青年的荣誉证书。” 现场掌声雷动。 黎月红又风趣地笑道:“按理说,小柳应该亲自到省里的颁奖现场去领这份荣誉,但是,大家都知道,馆长很忙,因此,我只好当一回荣誉快递员。借此机会,祝天地客栈红红火火,客似云来也希望小柳同志能够再接再厉,为我市打造高质量、高水准、高规格的旅游新名片助上一臂之力。” 黎月红讲完后,范沙上前宣布,十大杰出青年荣誉证书的交接仪式正式开始。 掌声也再次响了起来。 当柳叶飞接过证书,现场所有人都在为他热烈喝彩,范沙也在旁边说:“小柳,讲两句。”时,他却望着楼下那一张张熟悉或者陌生的众生面孔,百感交集地沉默着。他在想,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人世间,究竟有几个人会真心在乎他这一刻的荣誉,并为此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他没有想到,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居然会是西南红溪沟的那个宁初一。 一别已经好几个月,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巫现在在做什么。如果她让知道自己成了省里的十大杰出青年,她肯定会兴奋地扑上来亲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老公,你真厉害。”就这样简单简单,却是她内心中最真实的感情。 随后,柳叶飞又想到了吴梦。 扭头向回廊的一侧望过去,吴梦也正看着这边,表情跟平时一样,有些高冷。 柳叶飞相信,现在她内心中应该也激动着,但这妞跟傻小巫不同。不管自己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她永远都是三秒钟微笑,然后转身就像赶骡子一样,挥着鞭子催人前进,直到到达她理想中的巅峰为止。 山里的世界,热情似水。 山外的世界,却冷酷如炎。 柳叶飞在两个极端中暗自感慨着,旁边的范沙见他一直沉默,又催道:“小柳同志,大好日子,多多少少,讲几句吧。” “嗯。” 柳叶飞定了定神,举着手中荣誉证书对楼下大众说:“按正常的剧情展,我现在都应该表一下获奖感言什么的,但我今天真的什么也不想说。因为我想感谢的人,她对我今天所取的成绩还不是很满意,确切地说,她认为这只是一个起点,而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楼下大厅里一位妹子调皮地呼了一嗓子:“馆长,你告诉我们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就行,具体内情我们可以自己脑补。”引得周围一片呼声,看来群众们的八卦还是挺旺盛的。 柳叶飞淡笑道:“大家若真想知道,那以后就多多支持我,等我拿到世界十大杰出青年的荣誉证书时,我一定告诉你们她是谁。” “不嘛,就现在说。” “对,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 刚才那妹子不依不饶地呼吁着,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柳叶飞懒得再搭理,笑眯眯地向大伙挥手致谢之后,转身请范沙、黎月红等人到内厅休息。 刚让小雨把这几位领导接待好,程晓走了过来。 一照面就风趣地笑道:“恭喜你了,大馆长。现在许章被你打得失了踪,没人跟你抢铺子,十佳杰出青年的政府奖也拿到了,红得就跟炸子鸡一样,打算什么时候接受我的独家专访啊?”她今天没带摄制组来,只是以朋友身份前来祝贺。 “呵呵,你说啥时候访就啥时候访。” “现在你可是功成名就了,瞧瞧那些人,不管是政圈的还是商圈的,再忙都派了一个二把手过来打招呼,在我们这座小城市,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离功成名就还早呢。”柳叶飞端了杯清茶给她,敬道:“都是你宣传得好,不然今天哪有这场面,这杯必需得敬你。” “茶?” “想喝酒也有,但我感觉在古镇喝茶才够档次。”柳叶飞笑道:“山巅上的雨后新芽,这可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难怪清香扑鼻。” “呵呵,喜欢就好,我先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回头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