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入戏太深》 第1章 [gl百合] 《她说我入戏太深 gl》作者:春淮月【完结】 文案 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许景初进入了游戏世界。 这个世界和她正在看的一档选秀节目一般无二,而她成了众多练习生中最讨人厌的景初。 来都来了,许景初用着景初这张脸,计划与她的女神慕意清,亲亲、抱抱、举高高。 慕意清不仅没拒绝,甚至还主动亲吻了她。 她问慕意清:“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慕意清想了许久才说:“因为你对我也很好。” 许景初也陷入沉思,景初那么爱摆臭脸的一个人,对慕意清好? - 在景初退圈的第三年,慕意清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里说:“景初病了,需要她配合治疗。” 重回选秀录制地,慕意清发现景初不止入戏太深,竟然还有人格分裂? 她们重复上演着现实、游戏中存在过的事情。 那天决赛夜,许景初恍然,原来她就是景初,眼前那个四年前甩了她的女人,在陪她演戏。 - 后来,景初开始死缠烂打,慕意清终于忍无可忍说出了当年的分手原因,“你喜欢的是我还是书里、剧本里、游戏里的那个女人?” 景初不擅长撒谎,委屈巴巴地说:“都喜欢。” 慕意清失笑:“那你跟她过吧!” 真正合作拍戏时,慕意清又往她身上套了个失忆的毛病,景初心想:合着我浑身都是病呗? 直到最后,她才意识到入戏太深是假的,人格分裂是假的,失忆才是真的,从始至终,她爱的只有慕意清一人。 内容标签: 都市破镜重圆 娱乐圈 正剧 失忆 搜索关键词:主角:景初 ┃ 配角:慕意清 一句话简介:还说我失忆了,有多重人格 立意:抵制网络暴力。 第1章 两张影票 [垃圾公司不要捆绑cp了!] [初意cp厕品!] [谁nt谁嗑她们!] 许景初刚看完时真给她发的选秀cut,顿时怒火冲天,气急攻心。 一手拿着真知棒,一手握着手机,顶着名为[许愿景初消失]的微博号疯狂输出。 起因是《星燃计划》节目组暧昧的剪辑,竟然把她的one pick慕意清和她最讨厌的景初捆绑在一起。 当然,看完后她有了two pick,是“夏意寒清cp”的另一位主角夏消寒。 《星燃计划》是由京南娱乐耗费巨资打造的一档女团选秀综艺。 边拍边播,实名投票,票选5名练习生组成限定团出道,即与京南娱乐签订一年合约,出道后公司会按照排名为其分配资源。 由于年龄这方面上头卡得死,禁止未成年人参加,京南娱乐相当配合。 用了一年时间最终从全国各地海选出108名,18-25岁的女练习生。 横跨大江南北,来自各行各业。 有不出名的模特,电竞圈的职业选手,舞蹈爱好者,小众音乐人,也有因年龄问题在他国无法出道的真正有爱豆梦想的逐梦者。 其中也含有少部分的素人,比如网上没有任何资料的夏消寒,网友深扒一夜也只扒出这人在俞城一个小酒馆做过驻唱歌手,其他信息全无。 可能为了节目热度考虑,京南娱乐将自家几个三线的小花推了进去,其中就包含了许景初最不待见的,与她同名的景初。 初意cp的另一位女主角,实实在在的“资源咖”,国外某知名大学未毕业的“高材生”,18岁肄业,跑来拍了人生第一部 电影《野火》。 《野火》是作家穗岁写的一本关于山村女孩走出大山成为国际歌手,燃放自我的长篇小说。 前期偏纪实,留不下读者,不温不火很多年。 几年前,临近年关,万千绝症患者之一的女孩年年去世时,破旧不堪的出租屋内摆放着这一本书。 年年去世后几日,合租的男舍友初次运营直播,打着寻找臭味来源的幌子,闯进了她的房间,尸臭味立马传来,嗅觉不灵敏的小伙皱着鼻子,小步往床边走去。 在寒冬,尸体腐败的速度较慢,没有明显的腐败征象。 他不信邪地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对着观众说:“大家别怕,应该只是睡着了,我这个合租舍友是绝症晚期,有点味道很正常。” 本来三两个帮忙撑场子的朋友见直播确实有点意思,各自分享到闲聊群里。 小伙见人数越来越多,直播间热度飞涨,眉飞色舞地说:“大家点点爱心,多多分享一下直播间,人数破1000,我叫醒她。”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速速分享,不多会儿,直播间人数从突破四位数。 “咳咳。”小伙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戳了下背对自己的年年。 尸僵已经开始有一定程度缓解,但容旧有些僵硬,经这一触碰,尸体倾了过来。 女孩消瘦的脸庞发黑,没有暖气、空调的低温缓解让她的尸体没有肿大、呈现巨人观。 即便如此,小伙依旧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手机直直地丢在了尸体身上,摄像头正对着书桌上《野火》的实体书封面。 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弹幕刷满了屏幕。 [嚯,这真的假的?] [真死了啊?现在直播尺度那么大?] 第2章 [有人报警了吗?] 也有不少自称专业人士开始胡扯。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48小时内。] [他杀,机械性窒息死亡。] [……] [你们没人好奇这一直拍的什么书吗?] [《野火》?没听过。] [给我几分钟,我让秘书去查。] 几分钟后,《野火》的内容简介、人设大纲、结局全被秘书汇总出来。 [看着还挺好看?] [还行,刚刚看了前三章。] 这会儿有刚进直播间的人一脸懵,他朋友说死人了,这弹幕都是啥啊,他问:[推书直播间?] 早一批的观众回:[你进度条往前拉。] [不是,这主播人呢?报没报警啊?] [胆小,吓跑了呗。] 半小时后,还腿软的小伙跟着警察回到房间,小伙表示床上那个手机是他的,警察拿起,确认没问题后归还。 小伙惊魂未定,但看直播间人数竟然破了五位数,脸上表情丰富多彩,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在记录的警察瞥了一眼,厉声道:“直播关了。” 小伙瑟瑟发抖地关闭直播,上传回放。 配合完调查当晚,小伙在附近的酒店中又开了直播,直播间瞬间涌入四位数观众。 [怎么说?结果出来了吗?] [怎么死的,死几天了?] [不会是谋杀案吧。] [瑟瑟发抖,你们别吓人。] 小伙起身将房间的窗帘拉上,小声地说:“排除他杀,自杀。” 他又问:“大家猜猜怎么死的?” [排除自杀他杀?病死的呗。] [这还用猜吗?] 小伙叹了叹气:“是啊,病死的。” [没意思。] [散伙散伙。] [……] 看热闹的网友几分钟内散了一大半,直播间也凉了下来,任小伙怎么挽留也没能留住。 直播结束,小伙点开收益,微乎其微。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躺下,骂道:“妈的,本来想着还能有点热度赚点钱。” 出租屋暂时是回不去了,不吉利,住酒店又太贵,一筹莫展之际,小伙收到了京南娱乐官方账号发来的合作邀请。 早在《野火》完结不久,京南娱乐以超低价签下了影视版权,一直压在手里没有影视化的原因很多。 主要有两个,一是原著没什么热度,拍了会扑街,版权费不贵,没必要;二是旗下艺人没有适龄的女演员符合角色。 一压再压,等到了原著爆火。 小伙加上京南娱乐工作人员账号,收到了一份合同与运营计划安排。 他大致看了一下,需要他把死去的年年身世经历,往《野火》女主角叶念的人设上贴。 “本来就是因为你,我才没地方住的,这书人设也没什么问题,你是自己死的,跟我没关系,晚上别来找我。”他神经兮兮地念叨着。 接着火速把京南娱乐发来的故事上传到了直播账号上,次日还回到了年年的卧室,将年年那本《野火》拍了几张照片上传了,其中包括了扉页上手写的一句话——如果我是叶念。 一周后,经过一番推波助澜的营销,互联网上掀起了一股叶念流,网友纷纷在短视频app上用着“如果我是叶念”这句配音纷纷晒照。 京南娱乐趁热打铁放出了《野火》即将影视化的消息,并全国海选新人、素人出演,鼓励有演员梦想的人踊跃报名尝试。 在联系了小伙合作之前,京南娱乐也邀请了原著作者穗岁加入《野火》电影版的编剧团队。 穗岁给的回复是:“电影时长太短,我没把握很好地完成这个故事,日后如果有拍电视剧的想法,我们再合作。” 负责《野火》的项目团队当机立断地向京南娱乐高层申请电视剧电影双管齐下,同期拍摄。 许景初猜想,景初是靠着颜值拿下《野火》影版女主的,所谓要演技有颜值,要实力有颜值,要人品有颜值,大概就是形容景初这人。 在《野火》爆火之前,许景初就是这本书的忠实粉丝,电影上映当日满怀期待地去看了。 想到这,许景初连忙坐起身子,从书桌上取出自己收藏很久的初版《野火》实体书。 她翻到扉页,映入眼帘的是[如果我是叶念]这句话和两张电影票。 书装在塑封袋里,又放了干燥剂,电影票的字没有完全消失,片名是《野火》,和谁看的她完全不记得。 只记得片子很烂,以景初为圆心,剧情为半径画圆的烂,几个月的赶工,剧本改得稀碎,故事线完全连不上,还莫名其妙加了个救世主男主角…… 作为原著粉,许景初差点气得吐血,怪不得京南娱乐一点预告都不给的,这垃圾玩意再怎么剪辑拼接也凑不出一点能吸引观众的视频。 即便已经烂到这种地步了,景初还是吸了一小批粉丝…… “真的是一群颜狗。”许景初一边看着广场上景初的美照,一边骂着。 摸着良心说,景初确实生得美丽,长了一双杏仁眼,眼瞳眼白比例适当,眉黛青颦。 独特的眼型搭配上挺拔的鼻梁和娇小的脸庞,显得整体更加精致立体,是当下不多见的淡颜系。 许景初为什么如此讨厌这人,其一是因为景初的破烂演技毁了书中叶念的形象,其二是景初和她女神慕意清同在京南娱乐,资源分配完全不合理,慕意清的资源少得可怜。 第3章 想来慕意清出道至今戏份最多的一个角色,还是她素人时期自己争取来的。 剧版《野火》的女二号,一个亦正亦邪的陪酒女。 第2章 床上有人 陪酒女晚上浓妆艳抹地在包厢与形形色色的男人喝酒聊欢,白日卸去面具化身一个温柔姐姐,接济一个比她还要落魄贫穷的服务生叶念。 仅仅是因为叶念不顾路人鄙夷的目光,搀起了跌倒在地的她。 陪酒女在书中名叫“清儿”,叶念唤她“姐姐”,姐姐的结局很惨,因非法活动入狱三年。 剧版和小说一样,姐姐入狱前叶念参加了封闭式的歌唱比赛,一路披荆斩棘登顶高台,而清儿在叶念未归之前,便病死狱中。 想到这,许景初叹了口气。 她对清儿的喜爱程度高于叶念,喜欢慕意清的一部分原因是她把姐姐演活了,说是从书中走出来的也不为过。 慕意清也因此获得了当年的“最受观众喜欢的女配角”奖项,同剧组的饰演女主角的苏西没有入围提名。 至今,苏西已经被捧上了一线,而她的女神,有颜值、有实力的慕意清,还处在三线位置。 糟心的狗公司当真是一点资源不给,那个没演技的花瓶景初几部戏砸下来也就三线水平。 一起送来参加自家综艺的目的估摸着只有一个——炒cp。 许景初攒了一肚子的火,女神和谁捆cp都行,唯独不能顺了公司的意和景初捆,她噼里啪啦地又在广场上一顿骂。 [该死的资源咖,拒绝捆绑。] [垃圾公司,早日倒闭。] 一阵提醒该睡觉的闹铃声,打断了她的操作,她看了眼时间,很晚了。 只好放下手机,计划明日再战。 台灯关闭,黑暗中人的听觉总会异常灵敏,周围很静,许景初只能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因为气愤,过了好久气息才算平缓下来。 “如果我是景初,一定会去面试剧版的叶念。”睡前许景初喃喃自语道。 “姐姐。” “姐姐。” “姐姐。” 次日清晨,许景初皱着眉打了个冷颤。 怎么能梦到自己顶着景初那张臭脸,一直叫自家女神姐姐。 真恶心……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在枕头旁找手机,摸了半天没找到,反倒摸到了异常柔顺的长发,顺着长发摸下去。 微妙弧度,隔着衣服依旧软软的,手感像极了烘焙屋里刚出炉的面包。 她的手还落在“面包”上,不由得凑近闻了闻,香香甜甜的,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只是这触感越来越不对劲,这是? 胸?! 她床上有人! 许景初吓得坐了起来,四周漆黑一片。 “死变态,从我床上滚下来。”她抄起枕头对着身旁的人就是一顿打。 虽说她刚刚举止更像变态多一些,但是这是她家唉,莫名其妙床上多了个人,还是个身材不错的女人。 “景初别闹,再睡一会儿。”女人掠过她的枕头武器,轻声说。 这女人温柔地唤她景初。 让她别闹,再睡一会儿? 心理素质可真强啊,还知道她叫什么,莫非是熟人作案,这声音也确实耳熟,很轻软,听着就很好欺负。 等等,想啥呢! 许景初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倾了身子,紧接着探手找台灯。 她摸到了一层棉质布料,穿过布除了空气还是空气,不是,床头柜呢? 闹鬼了,手机手机找不到,台灯台灯找不到,床上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女人。 许景初气得胸腔略微起伏,她伸腿准备下床,开灯再一探究竟。 “砰咚”一声。 她从上床下桌的二层床上掉了下来。 疼痛随之而来,她揉着发疼的膝盖,仰头生气地骂:“靠,有病啊!把我床也换了。” 床上的女人被彻底惊醒,不知从哪搞来一个手电筒,隔着床帘散出光亮。 女人问:“景初,怎么了?” 许景初借着光亮环顾四周。 四张宿舍标配的上床下桌。 这是大学宿舍?疯了吧。 她忍痛扶着阶梯掀开遮光床帘,突来的强光刺得她头痛,有些睁不开眼,她伸出手背遮住眼睛说:“闹够了吗?谁让你这么做的。” 不就是大一下半学期一直没回学校上课吗,有必要大半夜趁她睡着把她拉回学生宿舍搞这出吗? 床上的女人坐直了身子,调整了手电筒的位置,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胸前,被许景初不老实的手解开的纽扣后的一片风光若隐若现。 她伸出温热的手摸了摸许景初的额头,微微皱眉:“退烧了啊。” 许景初:言外之意是我烧糊涂了,说胡话呗? 头痛稍微缓解一些后,她博去那不礼貌的手,缓缓睁开眼睛,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神经病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戏弄她。 手电筒此刻的位置让室内只有微弱的灯光,一双含情湿漉漉的桃花眼与她对视。 许景初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又慌张地抽出一只扶着爬梯的手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女人眼角与嘴角自然状态下也会微微上扬,一颗鼻尖痣的位置恰到好处,在光照下,整张脸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第4章 这是她女神慕意清?! “姐姐。”嘴比脑子快的许景初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句。 慕意清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温声问:“是两个人睡太挤了吗?” 接着又解释:“已经退烧了,那我回自己床了,你赶紧上来再睡一会儿,过会还要训练。” 话音未落,慕意清带着自己的枕头掀开帘子回到了临床,她不放心她,隔着帘子又把手电筒递了过来。 “睡觉吧。” 声音有一点发抖。 不过,许景初没有注意,此时她脑袋开花,欲炸不炸,她使劲地在自己瘀青的膝盖上又捏了一下,痛的。 她无奈爬上床,被子和枕头还残留着慕意清的淡淡体香,她忍不住缩进去深吸几口。 这梦也太真实了,疼痛真实,还有味道,姐姐的容貌、声音简直和综艺里播出的一模一样,重点是没睡醒说话也如此温柔。 回忆着最初的手感。 咳咳……身材,也超级好啊! 鼻子忽地有股温热流出,许景初伸手摸了一下。 定睛看,是血。 这也太不争气了,梦里都能流鼻血。 算了,不擦不处理了,反正都是梦了。 她关上手电筒,趴在枕头上对着隔壁床轻声说:“姐姐,晚安。” 不知梦境何时会醒,她还是觉得应该道句晚安,下次再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且梦且珍惜。 美滋滋地翻个身,阖眼准备在梦中入睡。 不多会儿,许景初的呼吸声平缓了,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慕意清缓缓睁开桃花眼,眼底是藏不尽的痛切酸楚,她喃喃低语:“景初,晚安。” …… 早上六点,天光一点点转亮,许景初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闭着眼酝酿了几分钟,回忆着和女神同眠的美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险些又睡个回笼觉。 “醒了吗?”一个偏冷的女性声音,“要去练习室练主题曲了。” 声音越来越近,好似在许景初身旁一样,她不禁皱眉,梦还没醒呢? 主题曲,闹哪样?她四肢不协调得很,梦里跳不跳得起来是一回事,关键是这梦也忒长了点吧,她已经醒两次了。 隔壁传来了下床的声音,很轻。 慕意清害怕打扰到景初睡觉,压低声音应:“她昨晚发烧了,我们先去,让她再睡会儿。” “你这么惯着她吧,马上f级都容不下她。”那女人又发出冰冷的嘲笑。 现实不行,梦里还要被人嘲笑这谁顶得住,许景初拉开床帘,气愤道:“屁啊,我马上冲进a级。” 床下两个人抬头看她。 许景初一惊,左边她女神慕意清,右边她嗑的“夏意寒清”的“夏”——夏消寒。 vocal,这梦真牛! cp粉头一梦梦两正主! 许景初两眼冒光,咯咯直笑。 夏消寒伸出食指,在太阳穴附近转着圈,这表情在问慕意清:“这人是烧糊涂了吗?” 慕意清神情复杂地抿着唇,轻轻摇头:“夏夏,你先去练习室吧,等下我带着景初过去。” “嗯。”夏消寒瞥了一眼床上还在傻乐呵的人,微微叹气。 许景初还在傻笑。 女神叫夏消寒“夏夏”,妈耶,太真了。 夏夏唉,她嗑的cp天下第一真,宇宙无敌甜,这梦里怎么没有手机,她想拍个照、录个音反复欣赏。 许景初阖眼盘腿而坐,神经兮兮地念了句咒语,又大声道:“变。” 她满怀期待地伸出掌心,空空如也,没能变出来手机。 “唉?”她直勾勾地盯着手心上不淡不浅的掌纹叹气。 真的废物。 慕意清欣赏着她自娱自乐的一出大戏,噙着笑爬了两节阶梯,温热的手落在了她空空的手掌上。 “景初,起床啦。”用着对小孩子的宠溺语气。 淡淡的甜香与这话一起在许景初身旁萦绕开来,她反手压住了慕意清的手。 两只手骨节分明,掌心相合,偏薄,手感并不是很好,只是慕意清的手是暖的,让人很舒服。 她的手掌比慕意清稍大一些,她蜷起手指与慕意清十指相扣。 “姐姐。” “嗯。”慕意清淡淡地应。 见慕意清并不抵触,她继续向下摩挲,中指与无名指一点一点地感受着她掌心的纹路。 慕意清的掌纹偏深,触摸到第一条线时,许景初双指向两边摸索过去。 很长,掌心从左到右的一条线。 许景初疑惑,是断掌? 以前没听说过。 她眯着眼顺着手想要看清是不是这样时,慕意清不自然地收回了手。 许景初皱着眉,一双杏仁眼里藏着不满,对上了那看不到底的桃花眼。 慕意清避开了许景初的目光,淡淡说:“我先洗漱了,要是还不舒服,再睡一会儿。” 说完拉上了床帘。 许景初的世界又陷入了昏暗,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又怔愣一会,掌心还有慕意清留下的温度。 梦做都做了,不能浪费,选秀主题曲是吧,她要努力和女神站在一起,一起合作舞台,贴贴、亲亲、抱抱、举高高。 一不作二不休,许景初拉开床帘,便看到慕意清在换衣服。 第5章 女人盈白无瑕的后背,如同羊脂白玉一般,蝴蝶骨微微隆起,线条流畅,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第3章 正红花油 许景初忽然燥热,又咽了咽口水。 “要起床了吗?”慕意清扣好内衣扣回头问她。 一股熟悉的暖流从鼻子流了下来,许景初连忙捏住鼻子。 不是,女神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跟我说话。 “等我会儿,我和你一起去练习室。”她咕噜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奔进了洗手间。 许景初打开水龙头冲洗鼻子,不再流鼻血后,她抬头看向镜子。 杏仁眼,清冷面容。 这是景初? 不是吧,梦到自己成了最讨厌的小白花? 老天奶啊,她上辈子是杀人放火了吗?名字和这人一样就算了,做个美梦也要和这人扯上关系。 许景初对着墙就是一脚。 “嗷嗷!” 真疼,这梦怎么醒不来了。 洗了把脸,许景初冷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只能接受自己顶着这张臭脸继续梦下去。 洗手台上只有两个牙杯,一个灰色,一个粉色,不用想,她拿起了灰色的牙刷开始洗漱。 臭脸的景初私服每日都是黑白灰,一群无脑粉丝还天天夸“老公好飒”“老公娶我”“我这辈子只为你弯”…… “我呸。”许景初吐出嘴里的泡沫,越想越不屑,景初除了一张脸还有个啥。 …… 几分钟后,许景初退出洗手间,慕意清已经换好了训练服,非常难看的橙色套装。 还好她女神颜值高,hold住了…… 只是这衣服颜色太熟悉了,和她看的《星燃计划》的初评级等级颜色一样。 四位导师综合为学员评分,由高到低,abcdef级对应的训练服颜色为红橙黄绿青蓝紫。 而她女神的初评级获得了b级,对应的颜色为橙色。 初舞台是由各位学员自选曲目表演方式的,慕意清选择唱跳了一首国风曲目。 慕意清毕业于北城舞蹈学院民族舞专业,舞蹈这块完全没话说,要死不死的公司非得给她选了个高难度舞蹈加戏腔歌曲。 原本s级的舞蹈配上了b-的歌唱,最终舞蹈导师捞了半天,也只得到了个b。 同时b级的还有只会唱歌,不会跳舞的夏消寒。 夏消寒是标准的三白眼,要说景初给人的感觉是清冷干净,慕意清是温柔似水,那夏消寒给人的感觉就是厌世。 眼白占着大部分眼球,偏偏这人还不爱戴美瞳,一头长发挑染得五颜六色,背着吉他就是一段自弹自唱。 攻气十足,和慕意清简直绝配。 为什么好嗑呢? 这两人选座的时候坐在了一起,在夏消寒表演结束后,慕意清不禁地夸了句:“你唱歌很好听。” 三白眼的夏消寒撇撇笑坐下,贴在了慕意清耳边吐着气息说:“我可以教你啊。” 天知道许景初看到这段时激动成什么样子,虽说夏消寒声音很小,但她们都带着收音很强的麦克风,加上神级剪辑。 这个氛围感,就差把民政局抬过来了。 偏偏冒爱情泡泡的这会,煞风景的景初“呵”了一声。 慕意清和景初同在京南娱乐,一个在分公司,一个则在总部,虽说没什么交集,但也是子母公司的“好姐妹”,加上两人本就自带热度,节目组安排坐在一起,合理正常。 夏消寒纯纯一素人放在这,怕不是京南娱乐推出来的献祭品。 #《野火》姐姐有了新妹妹# #景初争风吃醋# 综艺播出当晚爆的两条热搜,姐姐、新妹妹没名没姓,f级的景初大名挂得倒是挺高。 许景初越想越觉得京南娱乐这招高啊,高得很,套路这么深,怎么也不知道让景初好好练练再上台表演。 景初那个初舞台可以说是惨绝人寰,杀猪都叫不出这么惨。 “嘶——”许景初颤着牙直摆头,经不起回忆,简直让人反胃。 察觉到景初愣在那几分钟没动作,慕意清起身来到她的身边。 她关心道:“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咳咳。”许景初咳了两声缓解尴尬,“有点上火。” “嗯。”慕意清递过来那比橙色还丑的茄子紫训练服,“换衣服吧。” “谢谢姐姐。”许景初闭眼忽视衣服的丑陋,握了握拳头接过。 “姐姐”越叫越顺嘴,毕竟在网上许景初也是喊着女神“姐姐”,只是不知道景初叫的什么,会不会被拆穿…… 她告诉自己:这是梦唉,怕什么! 许景初,你不要害怕!姐姐多温柔一人!你害怕什么!贴贴、抱抱、举高高就完事了。 她坏笑着撒娇:“姐姐,帮我换一下上衣吧,早上摔下床,现在胳膊好酸的。” 一边说一边撸起了睡衣袖子,胳膊确实青一块紫一块。 这梦,很纪实。 许景初在心里点点头。 慕意清没有预料到伤得如此严重,眉头一皱,靠前帮她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的纽扣。 女孩姣好精瘦的身躯展露眼前,慕意清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许景初低头,睡觉还穿着内衣呢。 呵,这习惯倒是和她一样。 不算坦诚相待,许景初还是有点羞涩,耳尖泛起了一片绯红。 第6章 “你有点高,我不太好帮忙。”慕意清指尖最后落在她的右侧锁骨尾处一霎,又收回了手。 慕意清将训练服放在了桌子上,红着脸说:“自己换一下,我去楼下买一些红花油。” 慕意清也害羞了吗?好可爱啊。 许景初傻笑着摸了摸慕意清指尖碰过的锁骨,还有淡淡温度,瘦得硌人…… 瞥见角落正好有个电子秤,干脆把裤子也脱了站了上去。 96斤。 景初的官方身高是174厘米,比她女神高了6厘米,体重不到三位数,这“花瓶”也是够拼的。 下了秤后,许景初不情不愿地套上了茄子紫套装训练服,照了照镜子。 别说,景初这张脸配上茄子紫倒也不丑,还显得异常白皙,她回忆着景初摆脸的样子,嘴唇向下撇了撇。 “略略略。”许景初对着镜子吐着舌头,做了七八个鬼脸。 做鬼脸也很好看,怪不得有一群颜狗哭天喊地地追,单论颜值这块确实和她女神难分高下。 十几分钟后,慕意清带来了云南白药喷雾和正红花油,询问她要用什么。 许景初心想:可以都拒绝吗?两个味道都太难闻了,不想被熏一天。 她又不忍心拒绝女神,只好选了一个还算能接受的味道:“红花油吧。” 慕意清把她带到了座椅旁,蹲下身子卷起了她的裤脚和衣袖,毫不嫌弃地将红花油倒在了自己的掌心揉搓均匀,温热开来才覆在了淤青最严重的膝盖上。 购买红花油时,慕意清特意咨询了一下使用方式,店员告诉她前期只敷不揉,用手去敷热效果会更好。 “疼吗?”慕意清看着伤口问。 对于一个舞蹈生来说,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但出现在景初身上让她胸口莫名地发酸抽痛。 伤口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没什么感觉,许景初笑了笑:“有姐姐帮忙处理,一点也不疼。” 不多会儿,整个宿舍弥漫着红花油的味道,慕意清起身去卫生间清洗了双手。 许景初这会儿倒不觉得味道难闻了,瘀青处热热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出了洗手间,慕意清拿来了姓名贴温声道:“要贴一下名字。” 她撕开了[景初]的姓名贴,蹲在许景初身前,帮她一点点抚平,小心翼翼地生怕有一丝褶皱。 许景初眸色沉沉注视着慕意清一颤一颤的长睫,顺着看去—— [景初] 她攥紧了拳头,质问自己,梦中慕意清为什么对要景初这么好? 同床共枕、帮脱衣服、敷红花油、贴姓名贴,都是梦了,就不能梦自己是许景初或者夏消寒吗?偏偏是这个娱乐圈她最讨厌的女明星景初,没有之一。 “景初。”慕意清抬眸打断她的思绪。 “啊?”许景初明显愣了几秒,她直视慕意清,问:“怎么了?” 慕意清掩盖似的起身背对着她,说:“没事。” 许景初放下裤脚衣袖,溜到了慕意清面前,眼前这女人眼眸朦胧,泛起阵阵薄雾。 “你……”真的没事吗? “帮我也贴一下名字贴吧。”慕意清打断她的话,将自己的名字贴递了过来。 许景初:“哦,好。” 她学着慕意清的手法,磨磨蹭蹭几分钟才算贴好,又问:“姐姐,现在几点了?” 慕意清看向窗外,回答:“差不多快九点了。” “啊?”许景初很惊讶。 室内拉开窗帘后光线依旧不是很足,昏昏沉沉的,最多六七点钟的样子。 九点了?她还没醒,昨晚睡得明明很早,虽说是美梦,但也不能一直梦着。 等会儿真要去练习室这可怎么跳啊,她又不像景初那般迷之自信。 她还是要脸的,不想在女神面前丢面,即便顶着的是景初的脸。 慕意清将红花油和云南白药收进抽屉,伸手邀请道:“一起去练习室吧。” 许景初沉闷下定决心,接受邀请:“好。” 死就死吧,此梦只有一个目的——和女神贴贴,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 第4章 好色之徒 出了宿舍楼,阴天无雨,整个世界染上了一种灰蒙蒙的末世感。 许景初两眼茫然,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基地类似于哥特式建筑与她昨天所试玩过游戏风格一样,每栋楼的塔尖都欲与天空亲密接触,窗户也是五彩斑斓的颜色。 不远处的塔钟声响起,许景初望了过去,9点。 练习室与宿舍楼距离不远,一路上许景初牵着慕意清的手开始问东问西。 许景初:“这个主题曲简单吗?” 慕意清:“还行,舞蹈不太难。” “哦。”她女神舞蹈专业的,舞蹈必须简简单单拿下,她又问:“歌呢?好听吗?” “嗯?”慕意清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吧,梦中要被怀疑了? 这可不行,许景初聪明脑瓜子一转,谎话脱口而出:“我那个记性不好,忘了歌的调调了。” “……”慕意清低声道:“歌曲还没公布。” what?谁家选秀把舞蹈放出来了,歌曲还没不放?当场被抓包。 许景初吓得松开手,扶头拧着眉毛叹气:“发烧烧糊涂了。” 慕意清没有怀疑,轻“嗯”了声。 第7章 她继续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许景初快步追上。 练习室与宿舍一样,上下几层楼,一楼没有训练的练习生,内部构造类似于教堂,用作pd导师和学员日常讲课使用。 楼层不高,没有电梯,许景初和慕意清爬到了二楼,猝不及防地迎面撞到了一个飞奔下楼的身着红训练服的女生。 女生看清楚撞到的是景初后,目光阴沉地扫了一眼景初与慕意清十指交扣的手,连句抱歉都没有,留了个背影离开。 许景初对她有印象,初舞台的首a徐延,也毕业于北城舞蹈学院,广场上有人在慕意清以前的舞团视频中发现了她的身影,按照年龄推测,是慕意清的直系师妹。 徐延的初舞台很会扬长避短,歌唱和舞蹈分开来,唱了几句情歌,中规中矩。 音乐未了,结合着舞曲,灯光一暗,极速变装跳了一段非常完美的民族舞,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因而拿下了首a。 “真没礼貌。”许景初小声嘀咕着,陌生人就算了,她旁边还是徐延的师姐,招呼都不打一个。 慕意清收回手,看不出情绪,“走吧,夏夏还在练习室等我们。” 许景初攥了攥左手应:“哦,好。” 202练习室内,夏消寒已经拉伸了几个小时,完全没有计划下一步的打算。 这会儿躺在练习室的木地板上已经快要睡着,走廊不时还有其他练习生传来的脚步、交谈声,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记忆中,她因为晚上偷偷翻出去吵架,一宿没睡,补会觉合情合理。 练习室的灯光刺眼,影响睡眠,夏消寒干脆把训练服卫衣脱了盖在脸上。 “姐姐,为什么我们三能在一个练习室?” 许景初还是很好奇,理论上评级结束后,7个等级7个练习室各自练习,景初一个f级怎么能b级两人在一起呢。 慕意清拉开练习室的门,解释:“自由组队练习,四人一组。” 这个样子的吗?许景初继续问:“姐姐那……” “你们好吵啊,别姐姐、姐姐的叫了。”夏消寒拂去训练服坐了起来,睡眼蒙眬也遮不住那一丝杀气。 嘶—— 脾气好大,看着比景初还臭,和女神完全不合适,许景初在心里思考着要放弃这对cp。 女神,嘿嘿,她痴笑侧头看向慕意清,为了方便跳舞挽起了头发,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天鹅颈,身材线条很美,果然习“舞”之人仪态气质…… “傻愣着干吗,还有一个人呢?”夏消寒套上训练服,伸着腰问。 四人组,景初,慕意清,夏消寒,还有一个人是谁呢? 许景初想,以她的脑洞,梦里不会出现虚构的人,剩下那人一定是刚刚跑下楼的徐延。 她抢答:“她下楼去了,过会就上来。” 慕意清抿唇错开身子去找练习室的ipad,《星燃计划》是全封闭式训练环境,学员禁止携带任何网络电子通讯设备、手机iwatch之类,ipad没有联网,除了舞蹈视频其他所有app都上了锁。 几分钟后,202练习室闯进了一个陌生面孔,不是徐延。 “不好意思,我刚刚迷路了。”很可爱的软妹音。 梦里还自己加陌生人的呢?许景初往门口看去,一米五几的小萝莉,齐肩短发,五官还带点婴儿肥,黄色训练服,c级。 小土豆是四人组最后一个成员? 景初174厘米,女神168厘米,夏消寒大概172厘米,这小土豆155厘米有吗? 许景初打量了会儿小土豆。 悬,最多155厘米。 她不怀好意地走过来,拍了拍小土豆的脑袋,又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 这么好玩一人怎么她第一期没注意看呢,许景初只看了时真发给她的cut,比如慕意清出场、景初的“杀人”舞台、首a产生…… “干吗?”小土豆仰头瞪了一眼许景初,怎么不按台本走呢,她灵机一动,怒嗔:“信不信我跳起来打你膝盖。” “哈哈。”许景初捂着肚子弯起腰来肆意嘲笑,气鼓鼓的像发绿的霉土豆,真的太有意思了。 “好啦,别闹了,拉伸吧。” 慕意清走到许景初身旁冲小土豆点头示意,小土豆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有意见,夏消寒也老老实实跟了过来。 拉伸了好一会儿,见差不多行了,慕意清注视镜子,问:“昨天练的舞蹈还记得吗?” 夏消寒:“忘了。” 小土豆:“慕姐姐,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太好。” 小土豆叫慕意清什么?慕姐姐? 许景初收回刚刚的话,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一点也不可爱。 慕意清侧身问她:“景初,你呢?” “啊?”我该记得吗?许景初如实回答:“我不记得了。” “……” 即便教学进度为0,慕意清也没有一丝不悦,她温和地笑着:“那我们再重新学一下吧。” 老师不严厉,学生开始大胆起来。 “等会儿,我想先看一遍舞蹈视频。”许景初左手掌心朝下,撑着右手手肘举手请求。 “好。”慕意清拿起ipad调到最初的进度递给她。 舞蹈视频是无声的,视频中四人并排起舞,一分二十秒两两分组牵手转圈。 许景初眸色一沉,好色之徒梦里梦这些乱七八糟的舞蹈,什么选秀主题曲整个双人舞,还是五人成团的选秀,这合理吗? 第8章 许景初,你真的是,想占女神便宜直接梦大点得了,偷鸡摸狗的小心思有什么意思。 舞蹈视频几分钟终于看完,许景初放下ipad,拍拍手给自己打气。 “我ok了,开始吧。” 在慕意清的指导教学下,一个多小时第一段分解动作学习结束,慕意清示意大家连起来跳一遍,她念着节拍带三人起跳。 镜中四人,除了夏消寒磕磕绊绊,其他人完成度都很好,许景初沾沾自喜,看来自己还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起码在梦里有。 夏消寒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丢脸了,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小土豆说:“我去趟卫生间。” 小土豆连忙追上:“等等我,我也去。” 偌大的练习室只剩下许景初和慕意清,舞蹈第一段难度并不算大,慕意清额头却渗出了细小的汗珠,沾湿了碎发,嘴唇也微微泛白。 “哪里不舒服吗?”许景初担忧地问。 “没事。”慕意清坐下扭开了一瓶水,喝了几口解释:“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 许景初连忙站起身子,留了个背影:“等我会儿,我下楼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路过练习室一楼时她有看到一个自动贩卖机,也没想着自己身上带没带钱就飞奔下楼。 好巧不巧,早上撞她的徐延也在贩卖机旁投币拿出几瓶电解质水。 两人对视一秒,很快错开目光,许景初掏兜取手机。 把这茬忘了,没手机。 “徐延。”她对着抱着几瓶水的背影喊。 徐延停住了脚步,怀中的水因为惯性掉下来一瓶,她缓缓转身眼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屑,嗤笑道:“认识我?” 许景初:“……” 眼神真欠扁,要不是身旁没有其他人,许景初千百个不愿与她打交道。 “昂。”许景初伸手不客气地说:“借我点钱,我买点东西。” “哦。”徐延很大方,给了许景初几百块。 可以,梦里的npc还算听话。 许景初看了看贩卖机里的商品,竟然有一大桶的真知棒,一桶是108根,她选了一堆零食后看了一眼价格,投币按了下按钮,满载而归回到二楼。 卫生间磨磨蹭蹭许久的夏消寒和小土豆刚好出来,并肩窃窃私语。 小土豆:“景初怎么还叫慕慕姐姐?” 夏消寒也不清楚,想起早上在宿舍看到景初的状态,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她对着破绽说:“你不能稍微装一下?” 小土豆撒娇:“我又不是专业的,夏夏,放过我吧。” 夏消寒:“穿帮了怎么办?” 小土豆:“穿帮了不正好,刺激一下她,提前完成任务。” “……” “等会儿是不是pd要……” “你们俩聊什么呢?说来听听。”许景初跟在后面偷听半天没听出什么所以然,只好抱着一堆东西追上去问。 二人一僵,异口同声:“没什么。” 第5章 你听错了 小土豆抬起胳膊抢走了许景初怀里的巧克力,头也不回飞奔回练习室。 “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是她买给慕意清的零食。 小土豆人不高,跑得倒是很快,已经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了。 许景初无奈地摆头,将零食分了点给夏消寒:“帮我抱点。” 夏消寒没拒绝,问:“哪来的钱?” 许景初说:“问徐延借的。” 夏消寒又顿了一下,疑惑道:“你认识徐延?” “首a嘛,谁不认识。”许景初没在意,内心不想提及徐延,岔开话题:“你们刚刚说什么pd?” 综艺里只出现了四位导师,有没有pd,pd是谁她完全不知道。 夏消寒眯着眼咬了咬牙,某人多嘴溜了,让她收拾烂摊子。 “你听错了,说的ptsd。” 害怕继续被追问的夏消寒也带着零食跑了,许景初两个问题送走了两个人…… 她抱着大桶真知棒回到202练习室,开门的瞬间,又被撞到了。 又是阴魂不散的徐延,依旧没有一句道歉,径直地走向了对面的201练习室。 许景初杵在门口,忍,忍住,她借你钱了,调整好情绪后,她挤出微笑来到了慕意清身旁,拆开巧克力。 “姐姐,吃点这个。” 慕意清没有拒绝,接下吃了一口。 旁边的夏消寒和小土豆盯着咽了咽口水,她们吃点倒是没事,慕意清是演员,这得多少热量,说吃就吃,也没看看是不是纯可可脂,不知道经纪人看到后得气成什么样。 一时之间,世界安静了。 “刚刚徐延来我们这干吗?”许景初打破宁静。 夏消寒:“不知道,我就比你早到几秒。” 小土豆:“我耳背。” “……” 数分钟前,徐延来到202练习室是为了告诉慕意清,景初认识她。 小土豆赶巧听到了,她还蛮生气的,想起景初早上对陌生人充满好奇的目光和动作。 得咧,认识徐延都不认识她,几年的情谊算是白搭了,个头小存在感低,是这么个说法吗? 慕意清攥着巧克力的包装纸,淡淡苦涩在嘴中化开,唇边的笑意不减,却默不作声,显然在逃避问题。 见没人愿意回答,许景初不再自讨没趣,她坐在了慕意清身旁,扭开桶装真知棒,一共四种口味,香橙、蓝莓、荔枝、草莓,她都蛮喜欢。 第9章 拨开上面一层,许景初找到了一个草莓味真知棒,用她娴熟的手法轻松地打开了包装递给慕意清。 “吃一个这个。” 她觉得甜甜的草莓味很适合她的女神。 慕意清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很快又沉了下去,她接过垂下头道了句:“谢谢。” 恍惚间,许景初脑海里涌入了一个醉酒的年轻女孩,桃花眼泪水蒙蒙地对她说“谢谢”,眉目间还有些青涩,像年轻几岁的慕意清…… “也给我一个。”小土豆溜了过来,揽过许景初的肩膀,盯着她怀里的真知棒说:“我要蓝莓味的。” 许景初回神轻轻地推开了小土豆,她可以主动去摸别人,但是别人的靠近让她不太自在,而后又挑了几个蓝莓味和荔枝味分给她们。 她悄悄问:“你叫什么?” 小土豆费了很大的劲也没扭开真知棒,咬着包装面目狰狞地说:“tang。” 哦,糖,许景初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扭开了一个蓝莓味真知棒,双手捧着奉上。 一言不发的夏消寒算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叫唐曈曈。” “夏消寒你作死啊。”唐曈曈取出嘴里吃了几口的真知棒,一个直线丢到了夏消寒身上,“叫我tang,或者叫我姐。” 原本粘不住衣服的真知棒,有了唐曈曈的口水,死死地粘在了夏消寒的训练服上,夏消寒咬着后槽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大事不妙的节奏,唐曈曈急速跳起跑出练习室,夏消寒每次发火前就是这个样子,她非常了解。 果然,睁开眼后,夏消寒拔掉了真知棒,一个用力把糖棒掰弯,眸中杀气四溢,大步流星地走出练习室。 精彩,太精彩了。 许景初鼓着掌观战。 主角散场后她陷入了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年轻几岁的慕意清。 她贴近了与慕意清的距离,吃着同样草莓味的真知棒问:“我之前是不是也梦到过你?” 短暂欢乐后,问题总是如此沉重。 慕意清弯弯的桃花眼宁静幽深,笑意不达眼底,沉默了几秒,淡淡回复:“或许是吧。” 在很早很早以前,只是你不记得了,忘记了,一次又一次。 得到答复的许景初确定了是场梦,不是什么穿书、穿人、穿综艺,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弥漫着草莓棒棒糖的香甜,练习室仅剩二人频率相同的呼吸,许景初垂眸盯着慕意清已经红润的嘴唇,湿漉漉的,很好亲的样子。 她胆大妄为地贴了过来,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慕意清的脖颈,慕意清微微一颤没有拉开距离,任由她放肆,目光呆滞地凝视远处忽闪忽闪的摄像头,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 12点,钟声再一次自鸣。 练习室的广播开始播报—— “请各位练习生们按照分组、练习室房号,有序排队前往食堂用餐。” 夏消寒和唐曈曈听到广播,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练习室,按照广播要求,202练习室四人要跟在201练习室的人后面。 很不合理,因为这两个练习室离楼梯最远,偏偏让她们先走。 许景初四处张望了一会,最后还是锁在了201的四名练习生身上,全红色训练服,全a级。 天生磁场不合的徐延,两个长相气质不错的中国妹子,还有一个快一米八的美国妹子,标准的露齿笑,皮笑、肉不笑的美式笑容,一眼美国人。 是节目组给她一种富得流油的错觉吗?梦里还加了好多个外国练习生,很奇妙。 “嗨,tang。”美国妞对着唐曈曈说,用着标准的美式发音[tag]。 唐曈曈仰着脖子纠正:“美丽,我叫tang,[taeg]不是[tag]。” mayli也纠正:“我的名字是mayli,不是美丽。” “扑哧——”许景初笑出声,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她靠在慕意清的耳边轻声说:“姐姐,我叫许景初,不是景初。” 在梦中告诉慕意清,她是许景初,不是讨人厌的景初,这样,下次续梦就可以以许景初的身份继续,她如此想。 慕意清另一侧没被牵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突出了泛白的骨节,唇瓣也同样泛白,她垂下眼睫装作没听到一样说:“什么?” 许景初退回了礼貌的距离,莞尔一笑,眼神柔情似水地望着慕意清,透过密而翘的睫毛向下,小巧的鼻子上有一颗淡淡的鼻尖痣。 作为原著党,许景初清楚的记得《野火》中姐姐也有一颗这样的鼻尖痣。 她说:“没什么,姐姐你很好看。” 那一瞬仿佛时间与行人静止一般,慕意清看到倒映在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中句句谎言。 她一步错、步步错地下坠,坠入了深海的深处,抓不住任何的漂浮物,交握的手也冒出了汗意。 …… 一行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广播中所说的食堂,许景初拧眉观望,每个餐桌子上都已经摆好餐盒,固定搭配,没得选。 她十分挑食,不吃的东西太多了,宫保鸡丁不吃胡萝卜,番茄炒蛋不吃番茄,是肉食主义,不爱吃蔬菜。 四人的餐桌,慕意清和许景初相对而坐,唐曈曈坐在她身旁,许景初双手合起闭上眼在内心祈祷:不要宫保鸡丁、不要番茄炒蛋,给我红烧肉、给我盐焗大虾。 第10章 然而墨菲定律永远存在,打了餐盖,宫保鸡丁、番茄炒蛋、西兰花,还有几块看上去只是焯熟了的牛肉。 杀了她吧,这怎么吃吗? 许景初哭丧着脸拆开餐具,瞬间进入了病入膏肓状态。 慕意清一点一点地帮她把胡萝卜、番茄全挑了出来,还把自己餐盒中的鸡丁和鸡蛋分了过来。 呜呜x﹏x 许景初大概摆的是这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嘟着嘴感激道:“谢谢姐姐。” 慕意清笑了下说:“没事,你多吃点。” 许景初点头回应。 她想这辈子是不会脱粉了,等梦醒了一定要给女神全网拉票,送女神c位出道。 身旁的唐曈曈看完这一系列非常规操作,夸张地说:“你这么挑食啊?” 许景初放下筷子:“嗯,怎么了?” 挑食会长不高的……然而作为四人组最矮的人,唐曈曈似乎没有资格去说教最高的人。 她埋头吃饭,生怕眼前这个嘴碎的许景初猜到她的想法,开始用言语蹂躏她。 但还是忍不住暼了瞥右边二人,宛如相恋多年的小情侣,当年她也是嗑的津津有味,只是后来怎么就be了呢! 她无声地呼了口气往左边看去,美国妞在练习使用筷子。 要说演技这方面,所有人都完爆了唐曈曈,包括她的大美丽,她按照流程开始狂笑嘲讽美国妞:“哈哈哈,要不要我去给你借个刀叉?” mayli侧头瞪了唐曈曈一眼,拒绝道:“谢谢,我不需要,我可以的,我在学习使用。” 慕意清和夏消寒不爱看这番热闹,低头吃着饭,许景初不啊,她爱看,她挖了一勺没有胡萝卜的宫保鸡丁,伸着脖子观望着美国妞的表情。 其实也没有伸着脖子,唐曈曈太矮了,完全不需要,只是夸张说法。 一顿饭下来,除了这段小插曲,其他时间无事发生,慕意清用餐时没说过话,夏消寒吃到一半溜走了。 没过多久,食堂开始广播—— “请201教室的徐延,mayli前往练习室104教室备采。” “请202教室的慕意清,唐曈曈前往练习室105教室备采。” 第6章 水果忍者 许景初听到慕意清的名字后,立马抬头和她对视,此时慕意清眼眸似水地看着她,许景初的心也跟着漾了漾。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她问慕意清。 广播再次发出通知—— “没叫到名字的练习生请自行解散回到自己的宿舍午休,练习室14点前禁止使用。” 担心有练习生没听到,又重复了好多遍。 慕意清拍了拍许景初的手安慰:“你先回宿舍,我备完采回去找你。” 许景初不强人所难,遵守广播规则。 在食堂门前分离,许景初仅认识的几个人前往练习室方向,她与其他练习生要去往宿舍。 这些练习生像极了游戏中的npc,叫不上名字、对不上脸,也没什么记忆点,包括201教室的剩下两名练习生。 走到一半,不知是不是阴天的缘故,许景初的心情跟着低落了下来,来来往往的人流,越是热闹、欢快,越显得她一个人孤独、寂寞。 于是她避开人群,顺着基地的边缘路径走了一圈。 大概围着基地走了几十分钟,许景初完美地在脑中画好了基地图,比如全封闭的基地几个门的位置和安保人员数量,哪块围栏墙矮、人少,比较容易爬出去…… 许景初来到了她分析出的,最适合爬出去的地方,只见夏消寒非常矫健地从围栏处跳了下来,原本五颜六色的长发被扎成了好多个小麻花辫,有一种rapper既视感。 “yo!yo!”许景初对半蹲着的夏消寒打招呼。 夏消寒站起身把训练服套上后回了句:“切克闹?”随机应变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许景初话匣子展开。 “你爬出去干什么了?”她瞅着那一头小麻花辫子,笑说:“不会是出去搞脏辫了吧?莫非你不只是个歌手。” 她做出个嘻哈手势,肯定语气:“你还是个rapper。” “……”夏消寒翻了翻三白眼,眼前这人脑洞比想象中的大得多,很难应付,她解释:“见女朋友去了。” 女朋友? 许景初停住脚步,打量了一下夏消寒,眼神气质确实像有女朋友的样子,不然她也不会放了一期就嗑起了“夏意寒清cp”,从夏消寒一出场,她的小姬达就开始狂响。 她若有所思地回复:“哦。” 结伴同行回到宿舍,许景初发现四人间只有她与慕意清的床上有生活痕迹,剩下两张床没有住过人,夏消寒坐在板凳上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不住这吗?”许景初问。 夏消寒简短回复:“嗯,不住。” 每天训练结束夏消寒需要溜出去见女朋友,然后一大早再赶回来,宿舍是什么,对于她来说只是中午偶尔的歇脚点罢了。 怪不得只有洗手台上只有两个人的洗漱用品,许景初指着另一个空着的床位追问:“曈曈呢?也不住这吗?” 许景初认为她应该比唐曈曈年纪大,曈曈比tang好听一些,所以称呼她为曈曈。 原本背对着她的夏消寒回头,“曈曈?”有对这个称呼的疑惑,也有对后半句的…… 第11章 夏消寒掩去疑惑,解释:“那个床位是徐延的,她搬去别的宿舍了。” 她掏出手机连上耳机打开了降噪模式,做了一套假动作自动屏蔽许景初。 …… 许景初又又猜错了。 宿舍的四位成员分别是景初、慕意清、夏消寒、徐延,因为各种原因,只剩下景初与慕意清入住。 真搞笑,好一出近水楼台先得月,许景初你的梦,真的一言难尽啊! 夏消寒可以有手机、耳机、不住宿舍,翻墙出去见女友,造梦者本人不配拥有吗? 经过几分钟的思考人生,许景初选择了原谅自己,能与女神贴贴就好啦,手机并不重要。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等待慕意清回来,然后手牵手带她回到练习室,继续练习。 按照上午的教学进度,下午应该可以学到舞蹈中拉手转圈圈的part,许景初有点期待。 不,是十分期待! “嘿嘿。”许景初幻想着和女神一起跳双人舞的画面,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身后的夏消寒耳机里没有任何的音乐声,听觉很灵敏的她立马能想到清晨看到的景初,一副傻笑的呆样。 她揉了揉太阳穴,打开微信群聊,编辑了一段文字发了出去:[我绷不住了,能不能快点下一步。] 唐曈曈:[小夏,加油你可以的。] 唐曈曈:[你是最棒的.jpg] mayli:[宝贝说得没错,夏夏加油。] 唐曈曈:[吧唧.jpg] mayli:[吧唧.jpg] …… 夏消寒没有设置备注的习惯,群里瞬间被[美丽的糖]和[糖的美丽]肉麻的表情包刷屏。 自讨苦吃的行为让她十分后悔,恨不得立刻退出群聊,但为了大局考虑还是右划返回聊天对话框,点进了一个置顶。 她哭诉:[老婆,我马上要工伤了。] 好长时间没人回复、没人来安慰她,好的,老婆大人也生气了。 夏消寒左手手指绕着发辫,右手翻着聊天记录,为了神还原,她做上了安生最讨厌的脏辫造型,觉得好玩顺手拍了张自拍发给安生,结果玩笑开大了。 安生问她:“什么意思,想分手吗?” 夏消寒想回:你听我解释,可是这件事关乎景初,又签了保密协议,她该如何证明扎脏辫并不是她的本意呢。 夏消寒心情复杂地站起身子,望向景初的后脑勺,一霎间,她想像水果忍者游戏切西瓜那样,横刀劈开景初的脑袋,看看与正常人到底有什么不同,怎么会这么莫名其妙地精分? 她在心里默念:景初啊景初,你欠我的拿什么还?如此恩爱的小情侣,因为你吵起了架,后果多严重你知道吗? 算了,你不知道,你都被甩了你知道啥,只是慕意清对景初的态度明明是有情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资源纯纯开演? 夏消寒思考之际,广播声响了—— “请各位练习生前往练习室继续练习,主题曲将于下午公布音源。” 广播分布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宿舍楼,许景初担心戴耳机的夏消寒没听见广播声,起身准备叫上她一起去练习室。 不曾想一回头夏消寒倚靠在床梯扶手处,用着那双三白眼注视着她,目光中夹杂一丝很奇怪的情感。 没等许景初开口说话,夏消寒收好了耳机手机说:“走吧。” …… 201练习室内,几人刚刚与医生见面交谈了一会儿,慕意清和徐延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唐曈曈和mayli丝毫不受影响,恩恩爱爱甜蜜撒糖。 慕意清估算了时间,取下发圈扎起长发,叫上唐曈曈一起回到202练习室。 唐曈曈转头给了她的大美丽一个香吻,留下句:“不要太想我。” mayli哪里放得过唐曈曈,立即揽过回吻。 徐延见怪不怪地跳过难舍难分的二人,目光温柔地凝视慕意清,她叮嘱道:“你别太拼了,注意腿伤。” 这些舞蹈动作对于她们所有人来说,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就可以完成,但是慕意清不一样,她受过很严重的伤…… 慕意清轻轻点头,笑颜展开,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待送走二人,徐延心口依旧堵得慌,当初若不是她年少不懂事,说话太伤人,或许慕意清不会遇到景初,不会去踏入娱乐圈、蹚进这摊浑水,也不至于受伤,再也跳不了舞。 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慕意清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她现在仅仅能做的就是配合大家,演好这出戏,让慕意清早日摆脱。 即便她拿到了相应的资源,可她的本心没有变,她希望慕意清可以走出来,过得开心一点,起码要比学生时代的慕意清过得开心。 回想快乐的学生时代,徐延的眸色越来越沉,慕意清对她的态度越来越疏离,若不是事关景初,她应该连再次见到慕意清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现在她还要被称作好人,去回应那一句“谢谢”。 …… 广播通知下午公布音源并没有精确时间,所有练习生都开始加紧训练没有音乐伴奏的舞蹈。 202练习室内,关于双人舞part人员组合分配发生了争执,许景初坚持要与慕意清合作。 夏消寒和唐曈曈见走向不对,立马阻止:“不行。” 第12章 “为什么不行?”许景初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唐曈曈吓得往夏消寒身后一缩,明明人设不一样,熟悉的压迫感却一般无二,夏消寒也退了几步与慕意清眼神交汇。 她的目光在问慕意清:“你说现在怎么办?” 慕意清微微低下头,一张脸苍白到有些病态,思考了几秒,咬了咬嘴唇说:“夏夏太高了,和曈曈不好合作,景初你和夏夏组队,我和曈曈一组,好不好?” 最后的三个字低得像气音,很无力。 许景初察觉到慕意清状态不太好,敛起不满,没有为难,怅然回复:“可以。” 慕意清说得有道理,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第7章 秋意清儿 见景初应下,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开始进行双人舞part练习,景初与慕意清个子高站的左侧位,夏消寒与唐曈曈则在右侧位。 左侧位与右侧位的舞蹈不同、有很大的差异,慕意清将双人舞都扒了下来,一一对应教学,几人先按照单人分解动作重复练习几遍,大家觉得没问题了,开始双人合舞。 单人练习时很流畅的舞蹈动作,许景初和夏消寒合起舞却磕磕碰碰。 许景初:“你慢了。” 夏消寒:“你快了。” 许景初:“你踩到我脚了。” 夏消寒:“你也踩到我脚了。” 许景初:“你踢到我了。” 夏消寒:“哦,你忍着。” …… 且不说大半日的相处,夏消寒阴阳怪气的脾性不招人喜欢,她竟然有女朋友还贴在慕意清耳边说一些暧昧的话,渣女一个。 因为一个视频吸引过来的cp粉,滤镜全部破碎,许景初现在对夏消寒的好感度为0。 一来一回的吐槽谁也没占上风,舞没练好,气倒是攒了一肚子。 在又被踢到一脚后,许景初甩开夏消寒的手,闷闷不乐道:“我累了,不练了。” 说完走到了练习室的左侧角落坐下,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试图降火,梦里除了她女神,剩下的人没一个顺眼的,如果再不醒她真的要疯了。 一旁的慕意清和唐曈曈合作还算顺利,见时间还早也决定休息一会。 夏消寒坐在了最右侧,唐曈曈躺在了正中央,谁都不愿意多交谈。 慕意清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补了点带颜色的唇膏,确保镜中的自己没什么异常后返回练习室。 阖眼假寐的许景初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嗅到了淡淡甜香,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她可以确定是慕意清走过来了。 果然不出几秒,身旁传来温和的声音,慕意清问她:“腿还疼吗?” 身上的红花油味还没散去,膝盖和手臂淤青处的疼痛自然也在。 许景初卷起裤脚露出伤痕,委屈地说:“疼,很疼。” 练习室的灯光是强烈的冷光,衬得膝盖处的淤青发紫,在一条白皙修长的腿上显得格外骇人。 慕意清忽得鼻头一酸,若是清晨她早一点打开手电筒,牵住景初,她就不会跌下床受伤了。 “对不起。”她心情复杂地道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许景初跟着心疼,她拍拍慕意清的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而且不太疼。” 慕意清反应过来,彻底从情绪中抽离,“嗯,我知道。”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许景初刚准备继续说:“我没事的”“我刚刚装的”“真的一点也不疼”…… 我知道? 她手足无措地“哈”了句。 慕意清对她浅浅地笑着,眼睛弯弯似月牙,哪还有刚刚楚楚可怜的模样。 如果不是此刻眼眶还红着,许景初会怀疑刚刚那句“对不起”是不是她幻听了。 这时,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闯进了202练习室。 面具人向她们打招呼:“大家下午好。” 那人举着直播设备,声音是用变声器特殊处理的,根据体型分不出性别年龄,加上一身可怕的装扮,像极了恐怖组织直播作恶。 练习室的门在左侧,夏消寒和唐曈曈累得不想回复没有动作。 慕意清刚要起身询问却被许景初拦下,许景初按按她的肩膀,摇头轻语:“你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许景初放下裤脚走到门前,问:“你哪位?要找谁?” 话语间,许景初伸手想扯下黑衣人的面具看看是谁,却被身后的工作人员拉住了,她们示意:“综艺现场直播,请不要破坏氛围。” 许景初因惯性顿了一下,直播穿成这样?什么氛围?恐怖惊悚氛围?她勾起了不屑的讥笑:“呵,有意思。” 直播间弹幕立马疯狂起来。 [啊啊啊,老公刚刚那句“有意思”也太帅了吧,娶我就现在。] [我靠我靠,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景初霸气护妻?] [啊啊啊!!!我也看到了,感谢节目组的直播,我们小锤锤吃得就是最好的,今晚又又又又有糖吃了。] [温馨提示:小锤锤是初意cp粉的名字,是我们耗时耗脑想来的名字,因为“chuyi”锤。] [文盲还是大舌头?] [锤不是读“chui”吗?] [她们卖的是不是太刻意了?] [你懂什么,真情自然流露。] 第13章 [楼上闭麦,夏意寒清才是真的。] [坐的都有十米远了还真呢?] [真cp才需要避嫌,你懂个屁。] [你知道了?] [你又知道了?] [cp粉滚出直播间,影响我舔景初宝宝神颜。] [抱走慕慕,chuyi,意不发音,直接锤走吧,不约。] [……] 许景初视力好,离设备近,弹幕看得一清二楚,景初的粉丝最多,慕意清的粉丝数量其次,鲜少有人提及夏消寒,唐曈曈的名字更是没有出现。 弹幕还在实时互动,真有意思,只是她们太没品味了,[初意]和[夏意寒清]都是厕品,唯有女神独美乃仙品也,至于景初和夏消寒个人,厕中厕。 “现在来到的是202练习室,直播间的小伙伴们对这里面的学员应该多少了解一些。”面具人将设备调整镜头容下了二人后侧头。 “景初,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确认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许景初落落大方地对镜头露出八齿笑:“直播间的宝宝们,下午好。” “大家吃了吗?睡午觉了吗?” “这里是abcdef,耶,跟这没有关系,景色的景,一二三四五六七,跟这个也没关系,初一的初,景初biubiubiu。” 许景初对着镜头摆出了手枪动作biubiu了几下,这段自认为完美的自我介绍才算完成。 工作人员受过专业的训练全员面无表情,唐曈曈翻身背对她们,蜷着身体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倘若景初一个回头就会发现镜子中唐曈曈快要笑哭了的表情,夏消寒从右侧走过来踢了唐曈曈一脚提醒。 这一番自我介绍后,弹幕炸了。 [这是景初?鬼上身了吧?] [节目组做了什么?还我清冷老公。]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可爱吗?] [可爱归可爱,不是我的菜啊。] [如果仅仅图可爱,我还不如去追后面那个躺着的小土豆。] [……] 许景初瞥了一眼弹幕,她记得别人自我介绍都是这样的,前缀堆起来,引人注意。 原来直播间不喜欢这样色的啊,她摆出了景初那般高傲姿态,吐出了两个字:“景初。” …… 面具人身经百战,丝毫不慌不乱,继续跟直播间的人打着招呼,将设备举高容下了其他学员后让其自我介绍。 夏消寒:“夏消寒。” 许景初小声嘀咕:“切,学我。” 唐曈曈:“小小小rapper,tang。” 小小小,确实小,个子小,只是唐曈曈是个小rapper啊? 许景初目光绕着唐曈曈几圈。 思考,不像。 小萝莉爆改地下说唱歌手,她接受不了,一时之间信息量巨大,许景初都忽略了沉默着的慕意清,她回头望向身后。 慕意清神色复杂地听完了景初的自我介绍,贝齿还轻咬着下唇,察觉到景初的动作,她慌忙抿了抿嘴巴。 慕意清的唇形很好看,是不多见的自然微笑唇,小巧的唇珠像初开/苞的花蕊,此时还沾染着清晨的露水,十分娇嫩。 许景初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她开始期待着花蕊出苞,结果面具人走了过去文绉绉地说了句诗。 “雨沐芙蓉秋意清,”面具人问慕意清:“取字这里吗?” 眼瞅着面具人离慕意清越来越近,许景初向前拉了一下隔在中间,嗤笑道:“你是不会断句还是没有常识?秋意。” 隔了一秒后,换了种语气说出:“清儿。” 她带着儿化音叫出了清儿,很酥。 面具人明显愣了一下,慕意清的心像是被尖锐的针扎着,喉咙发紧,半会儿才肯定道:“对的,取字这首诗。” 理科男慕爸取名字时随手翻了本诗词,意清、意清看着还挺好就定了这个名字。 得到回复,面具人带着工作人员离开,练习室瞬间安静下来。 许景初心里窝着气,中午慕意清说备完采来找她,没来;下午分part不合她意,没在一组;这会儿还帮着陌生人拆她台,面具人要不是隔着面具都快碰到她了。 第8章 影子游戏 下午三点,塔钟声再次传来,广播开始通知—— “请各位练习生前往101练习室,即将公布音源,并且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哪来的惊喜啊,全是惊吓好不好?许景初在心里吐槽。 练习生的效率很高,101练习室瞬间涌入了一大群人,在拐角处202练习室的四人不是急性子,待走廊人声消退后,一同来到101练习室。 讲台附近站着不速之客面具人,101练习室的布局设计很像教堂内部,下午出了点儿太阳,透过五彩玻璃落在了波尔多红的桌椅上。 每个位置上都摆放了名字,一眼望去只有稀稀落落几个空位没坐人,加上她们的名字在第一排中间,很好找。 位置顺序是mayli、徐延、慕意清、景初,唐曈曈和夏消寒在第二排,她们的身后,mayli和徐延的位置还空着,人还没来。 又过了几分钟,202练习室的四人姗姗来迟,在座椅附近时徐延拜托mayli与她换个位置,慕意清放在膝前的手紧紧地攥了下,许景初全收入眼中,不知为何,心口酸酸的。 “各位练习生,又见面了。”面具人这次没有使用变声器,二十多岁的女性声音。 第14章 百十个练习生不吝啬地回应:“对啊。” 几个胆子大的女孩子开玩笑说:“赶紧把面具摘了吧,怪吓人的,我们全都自我介绍了,也该让我们看看你是谁了吧。” 面具人走到讲台旁,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话筒,故作神秘:“听声音,大家猜猜。” 练习生们纷纷发动六觉之一的听觉,因为是选秀节目,节目组不会邀请圈外人,大致有了方向,她们想了一会儿开始交流。 “有点耳熟。”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是不是那个最新很火的……” 许景初没心情猜,桌椅的靠背是实木的,很硬。她打了个哈欠侧靠着慕意清,随着困意袭来,头缓缓下坠落在了慕意清的肩头,熟悉的甜香让她在嘈杂的环境中进入了浅度睡眠。 “景初。”有人叫她,不是喜欢的声音。 许景初很困,不想睁眼,不悦道:“说。” 周围传来了大大小小的笑声。 慕意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拍拍睡着的景初,宠溺语气低语:“台上在叫你。” 面具人的提问又来了:“景初,能猜到我是谁了吗?” 冰硬的话筒塞进了许景初的手里,她揉揉眼站起来望了过去。 认不认识、听没听说过还不一定呢,戴着面具眼睛都看不清,怎么猜? 许慕初视线下移,定格在面具人握着话筒的手上。 “不知道,”她给出了有效信息:“右手食指第二个关节处有直径1厘米大小的粉色胎记。” 身后的唐曈曈挤眉弄眼的表情靠近夏消寒小声吐槽:“这句话记得,记不得我,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夏消寒伸手遮住唐曈曈的脸拉开距离表明:“你离我远点,我老婆会吃醋。” 唐曈曈回怼:“搞得跟谁没老婆似的。” 夏消寒指了指前座的景初,“她没有。” 唐曈曈笑笑点头,表示赞同。 经景初提供出线索,好多在韩练习过的练习生立马反应过来,声音难猜是因为语种发音不同,很难辨别,而手上有胎记的人本就不多,粉色更甚。 “是lee是不是?” “对,一定是。” “她不是在进行解散演唱会吗?” “昨天是最后一场啦,我抢到票了,来参加选秀时间撞上了去不了,”一个练习生哭唧唧地说:“没想到有机会见到了,还是近距离。” “劳模啊!” “……” mayli也曾在韩练习多年,由于身高在女团中会显得过于突兀,被无数次地刷了下来,后来的小女孩身高比早几年平均身高高了许多,她又因为年龄大了,再次失去追逐梦想的入场券。 她与lee同期练习过,lee已然成为韩国登顶女团中,唯一一个中国国籍且被全球肯定的全能ace,而她那时还在四处碰壁。 并不是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于她而言,缺少了点幸运,lee应该是个幸运的女孩,她想。 面具人摘下头套,飘逸的浅灰发散落肩头,一展笑颜:“大家猜对啦。我是lee,李蓉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大家可以叫我李pd。” 出道时十四五岁,十年合约结束归国也不过二十四五,与在座部分练习生是同样年纪,不同的是,数十年的沉淀,李蓉儿藏住了野心,整个人温温和和的。 迷妹一时之间晕头转向,捏着人中呼气吸气:“疯了,lee做我pd,”紧接着又非常夸张地应和:“欢迎李pd。” 嘈杂的环境只有许景初附近安安静静,显然,除了mayli,其他几人并不认识这个大名鼎鼎的李蓉儿,出于礼貌她们跟着鼓掌以示欢迎。 李蓉儿言简意赅:“下面公布主题曲的音源。”并强调:“两天后由我和大家一起,票选出综合表现最好的两位练习生,作为主题曲的双c,各位加油。” 随后屏幕播放了完整的带有音乐的主题曲视频。 熟悉的音乐旋律,甚至可以跟着唱出歌词,或许是造梦者的上帝视角,于许景初而言,歌曲难度不大。 自信到当下可以直接唱跳,自信到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到猖狂得像那个她厌恶至极的景初。 许景初认为或许在梦中有机会成为双c之一,而另一位她自然希望是身旁的慕意清。 许景初在一片嘈杂声侧头看向慕意清,弯弯笑眼中好似有一团火苗在燃烧,那火苗的名字大抵是[野心]。 身处娱乐圈,没人能与世无争、做到置身事外,只是在这个明争暗斗的搏斗场上,所有的欲望和想法应该收一收、压一压,至少不应该轻松被别人看出来,慕意清应该向李蓉儿学习的。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是李蓉儿的声音,对她说的吗?许景初迟疑,很快又没心没肺地忘却。 梦中白日到黑夜与现实一样漫长,即使身旁有慕意清作伴,原因也很简单,不只有慕意清,还有其他人——电灯泡夏消寒和唐曈曈。 公布音源散场,很多练习生跑去借工作人员的手机与李蓉儿合照,她们没有凑热闹,回到练习室经过一番练习,舞蹈和音乐算是混合在一起了,天色已晚,练习生们纷纷返回宿舍。 为了加紧练习,202练习室灭灯比其他练习室晚了很多,许景初累了,路上不多语,慕意清也很沉默,夏消寒照常溜出了基地。 第15章 白日所经过的风景,黑夜再看又别是一番风味,过路上的树叶树枝在暖光路灯下散成了许多影子,光与影的交缠,恍恍惚惚、真真假假,分不清虚实。 偶尔还会传来淡淡桂花飘香,是独属于秋天的味道,在秋夜里,许景初与慕意清的影子也与之交缠。 有光、有影、有花香与…… 爱人? 许景初忽地放缓了脚步,跟在慕意清身后,一步步地踩着她的影子。 人与路灯的距离越近,影子也随之离她越来越远,过了这盏灯,影子的方位随之发生变化,又要等待下一盏。 一阵微风拂过,脚边的落叶向前而行,因为慕意清的提议,她们在宿舍楼下超市里买了杯牛奶,类似于快餐豆浆、奶茶咖啡包装的纸杯热牛奶。 进入宿舍楼,许景初和慕意清与不在同宿舍的唐曈曈告别。 于许景初而言,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二人世界,此刻宿舍走廊中灯光不似室外,是冷色光,影子看起来更加真切,却又冰冷。 许景初踩影子的动作不明显,却很刻意,刻意地放缓脚步,刻意地脱离队列,慕意清很难不发现。 “景初。”慕意清放慢步子,刚刚唐曈曈人在身侧,她没好意思问出口,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问了出去:“为什么要踩我的影子?” 许景初读过一本书,书中说:“只要踩着一个人的影子,那这个人就不会走远了。” 如果这样解释,好像有点太文青了,然而刚刚做的一切像是鬼使神差。 “好玩。”许景初喝了口牛奶开玩笑说。 “多大了啊?还像小孩子一样,”慕意清嘴上这么说着却停下了脚步。 许景初明白她的意思,向前迈了几步,转身看向站在影子末端的慕意清。 一抹橙色像落日余晖,冷色与暖色碰撞,光与影连接,慕意清双手背于身后,一步一步地踩着影子靠近她,动作不像她那般笨拙,舞者总是这样轻柔。 距离拉近,慕意清踮起脚尖,一瞬间四目相对,视线近乎齐平。 “是不是很好玩?”许景初杯中的牛奶快要喝完了,她捏了捏纸杯说。 慕意清看向她,笑了笑:“还不错。” 第9章 交缠不清 进入宿舍,她们一起在洗手间洗漱。 许景初手快拿起灰色牙刷,挤上牙膏送到嘴边。 身旁的慕意清缓缓拦下了她的动作,尴尬地提醒:“这个是我的牙刷。” 许景初怔愣了两秒,她拿着的灰色牙刷是慕意清的?反差感,可以这么说吗? 无论是景初还是许景初,应该都不会去用一个粉色的牙刷牙杯吧,而且慕意清那么明朗的性格用灰色,不对劲。 “对不起。”她先道了歉。 糊涂的梦境,糊涂的解释,许景初把早上她用过的牙刷归还给了她的主人。 “我……”用过那个牙刷,她想告诉慕意清。 不是真实存在发生的,无所谓的,没人会发现,但她犹豫了。 不练习时慕意清习惯散着头发,及腰的微卷发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柔、妩媚,她接了杯水,将秀发撩至耳后,温声问:“怎么了?” 慕意清的耳尖微微泛红,许景初最终还是没能过得去自己心里那关,她解释:“这个牙刷我早上不小心用了,我下楼给你买个新的吧。” 宿舍楼下的百货超市应该有卖,一来一回花费不了几分钟。 “没事。”慕意清如常漱口。 不介意、不嫌弃地用着刚刚被许景初握在手中的灰色牙刷。 节目组提供的宿舍楼晚上12点会自动断电,目的是让练习生们劳逸结合,早点休息睡觉,不要过度练习。 赶在世界陷入黑暗前,许景初洗漱完穿上景初的睡衣爬上了床,没有意外的,枕头上有她流下的鼻血,早上宿舍太昏暗加上起得急,没有发现。 “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的床上睡觉?”害怕被拒绝,许景初拿起枕头委屈地说:“鼻血搞到枕头上了,忘记洗了。” 枕头上干涸的血迹,膝盖上新增的淤青伤痕,无一不在提醒慕意清,景初受伤了,因为她。 慕意清走近几步,接过枕头拆下枕套,笑笑说:“好,我睡在外侧。” 没被拒绝,想到马上又能同床共枕,许景初的心灼热起来。 慕意清错开许景初满怀期待的目光,向洗手间走去,遥遥地说:“你先睡吧,我过一会儿回来。” 许景初隔着两层遮光帘爬上了慕意清的床,安安静静地躺在靠墙内侧等着她回来。 洗手间内,慕意清将枕套用冷水打湿,轻轻揉搓清洗,清洗完后,她将枕套挂了起来。 接着擦干手打开一天没有查看的手机,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信息,她草草略过,看到了经纪人的对话框上的红点,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开。 储园:[小慕,过几天的生日直播。] 储园:[这个不能取消,每年都有。] 储园:[你突然断了,粉丝会伤心。] 经纪人在提醒她。 0点,塔钟最后一次发出声响,或者说是今天的第一次。 宿舍楼准时断电,许景初一开一关地玩着手电筒,宿舍的床很小,是标准的0.9米乘2米,一个人凑合睡还行,两个人必然拥挤。 但她期待地认为今夜可以顺利完成抱抱,然后还差亲亲、举高高。 第16章 三小时一鸣响的钟声提醒她,已经在这个梦中世界度过了十几个小时。 什么时候会醒?这一觉后吗? 她问自己。 没有答案,手电筒也不再关合,刺眼的光撒在她的脸上,久久未移开。 “在想什么?”慕意清藏起情绪在景初的身侧躺下,拉上遮光帘。 许景初也不清楚,追星不会这么离谱吧,给自己幻想出一场大梦却又没发生什么。 何况她对慕意清有疯狂到这种地步吗? 你有。 内心深处有人替她回答了。 清醒地躺在0.9米宽度的床上,代表着两个成年人紧紧相依,彼此刚刚吹干的长发落在同一个枕头上时,不知会不会与人一样。 交缠不清。 同样的发香在空气中弥漫,许景初关上手电筒,侧身揽过慕意清,小声说情话:“在想你啊。” 发凉的指尖隔着睡衣的触碰于慕意清而言,几年前早已适应、熟悉、喜欢,甚至疯狂爱上。 疯狂爱上那手指带给她云水相欢的快乐,然后手指的主人贴在她的耳边,缠着她、轻吮着、压沉着嗓音慢慢地诉说无数情话。 只是每句情话都会有一个前缀称呼——姐姐或是清儿。 少有的“在想你”,没有姐姐亦或是清儿。 慕意清的心不由得颤了颤,问:“在想我什么?” 许景初拖长尾音“嗯”着声思考,指尖有意无意地在慕意清的身上轻轻摩挲。 “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原来是这个想啊,慕意清在心里自嘲。 她解释:“因为你对我也很好。” 许景初想问些什么,但阖着眼睛难敌困意,万千问题全变成了喃喃呓语。 脖颈处景初吐出温热的气息节奏逐渐平缓,慕意清侧身与她相对,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睁开了双眸。 刚刚凉水冲洗过的双手逐渐暖和起来,慕意清环上了景初的脖颈,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膀上,她克制地咬着嘴唇,哑声低语。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灰暗泥沼吞噬着慕意清,她告诫自己不要再陷进去了,一切都是假的,身侧的人无论是谁,爱的都不会是慕意清,景初只是生病了,你没有。 这份贪恋再次被压下心底,稍微清醒点后慕意清起身下床,在微信群里发送信息。 [可以了。] …… “ah 何を求めて 君はそこに居るのだ ろうか?”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什么? “ah 何を恐れて 君はそこに居るのだ ろうか……” ——你来到这里又在躲避什么…… 铃声即将响起第三段,睡梦中的许景初终是被吵醒了,她伸出手顺着声源处摸去,一个侧翻跌下了床,音乐声戛然而止。 她皱眉睁眼,浑身上下腰酸背痛,与地板亲密接触的肌肤还会传来淡淡的痛感。 阳光透过没拉合的窗帘洒在了木纹砖上,她习惯于晚上打开窗帘,白日再拉上,像一个阴暗地爬行的老鼠,喜欢宁静的深夜,讨厌耀眼的强光。 睡前不变的出租屋摆设,以及窗外的阳光普照的金黄世界也在提醒她,梦醒了。 睡梦中她期盼着快点醒来,过自己的人生,可一旦清醒,她又开始失落,又开始想念梦中的慕意清。 那个为她敷红花油、为她贴姓名贴、为她挑食物的慕意清,一切都像真实存在发生过。 所以是真的吗? 初秋的北城温度不高不低,许景初穿着动漫卡通睡衣窝在木纹地板上。 手机掉落在侧方,她坐起身子去取,眼前睡衣袖子上的幼稚图案告诉她—— 你是许景初,死宅许景初,大一下半学期因为与舍友不合,不想与人相处交流,肄业蜗居在小出租屋的许景初。 梦中的慕意清,在现实世界中,你没有机会遇到,更不可能与她同床共枕,十指相扣,那种沉重的失落感瞬间瓦解着她的心脏。 一瞬间她明白了网络上比较火的那句话——“你是一关机就永别的电子蝴蝶”是什么意思。 而慕意清是她梦醒就再也触碰不到的蝴蝶,那个蝴蝶会与花草一起婆娑起舞,会飞向广阔无垠的天空,不会消失。 只是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看不清。 许景初喜欢看书,在一次元的世界里,是合上纸页不存在的虚拟;许景初喜欢追番,在二次元的世界里,是具象化后虚拟的创造;许景初喜欢慕意清,在三次元的世界里,追星是双向的奔赴吗? 她没有去过一次线下活动,甚至在慕意清的公开社交平台都不会去留言私信。 或许无关次元,在高速发展的21世纪,越来越多的人依靠电子网络,纸质实体书越来越少的人会去翻阅,偶尔些许人会买来用来收藏,本质上她们都是关机就永别的电子蝴蝶。 可是慕意清是明星,只是不太火,不然她还可以在外面的大屏地广上看到这个遥远的爱人,但她好像不会出门…… 许景初莫名地想发火,对着吵醒她美梦的骚扰者发火,可是不行。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小时]的未接来电。 她在北城唯一的朋友,偶尔会闯进她封闭生活的时真。 “ah どんな未来を君は引き受けるの 第17章 だろうか?” ——你将迎来怎样的未来? 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许景初指节缩了缩,身体也跟着缩了起来,她靠在床边,像没有安全感的婴儿,接听了电话。 “喂?”语气终究还是有一点不悦。 “怎么才接电话啊?”时真的不悦似乎更多,“不是说好今天和我一起刷游戏记录的吗?” 游戏? 许景初坐直了身子,调整情绪,昨晚选秀播出前,sc上线了一款同类型游戏,时真是sc内部工作人员。 同为游戏爱好者,时真第一时间给她发来了游戏的安装包和内测账号,告诉她:“明天开服,第一个任务我们要刷到第一。” 第10章 她睡着后 于是,她顶着时真给的id名为[景初]的游戏账号,在游戏世界中兜兜转转,好不快活。 虽然她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但奈何只有内测账号昨天才可以玩。 时真还笑说起明星id后期火了能卖出好价钱,所以时真把喜欢的女明星们的名字挨个抢占。 当然也包括慕意清,许景初和时真是在游戏同城遇到的,那个时候时真的id名字叫[慕意清],所以她们成了朋友,最近时真经常会来她的住所和她一起开黑游戏。 原因很简单,时真打游戏真的很菜,无论是手游还是端游,语音指挥完全不起作用,而且打游戏的时候经常分神,打着打着人就消失不见了。 “喂,许景初你听到了吗?”时真说话的音量提了提。 许景初将原本贴在耳廓旁的手机移开,打开了免提,起身坐到了电竞椅上回复:“知道了。” 时真:“那我过会去你家,这个记录是要双人刷的。” “带上你的游戏本。”许景初提醒时真。 这人每次都会忘记,最后还是要用自己的两台电脑,私心上许景初是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尤其是电脑。 时真学着她,应付:“知道了,知道了。” 她问:“对了,你吃饭了吗?” 许景初看了一眼时间,不到九点,这么长的梦原来仅仅是睡了八个多小时。 “你说早上饭?” 电话那头的时真撇嘴:“不然呢?这个点不吃早饭吃什么?” 许景初简单回复:“我不吃早饭。” “好好好,不吃就不吃吧,八点正式开服你直接睡过头了,发消息也不回,我现在还没出发,大概九点多到你那里,第一个任务的记录我们必须拿下,你有信心吗?景初同志。” 许景初此时正在操控[景初]在游戏界面,仔细地观看游戏训练基地的布局,竟然和梦中的一模一样,原来自己的记性这么好,只是昨天大致在游戏里兜了一圈竟然记住了所有。 又被无视了的时真怒了:“景初,你听到了吗?” 游戏界面的[景初]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正常前行着,操控者许景初眸色暗了暗,不满道:“别叫我景初,恶心。” “你才恶心呢?”时真吐槽。 许景初不爱搭理她,语气冷淡道:“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时真着急了:“别别别,你等会,不吃早饭,那你喝奶茶吗?” 许景初想了想:“我昨晚喝过了。” 她在看选秀之前点了个奶茶外卖。 时真“哦”了句,再次询问:“确定不喝吗?草莓冻冻撞奶。” 许景初看了看桌子上的桶装真知棒,里面已经没有草莓味的棒棒糖了,她搓了搓手问:“你确定现在有奶茶店营业?” 正常奶茶店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十点,现在这个时间点哪来的奶茶。 时真笑了:“这就不用你管了,山人自有妙计,小时自有资源。” 许景初果断相信:“全糖,谢谢,挂了。” 时真语速更快了:“不是,你这人真的只会挂挂挂?信不信我不给你带奶茶了。” “哦,那别带了。” 许景初挂了电话,扭开了真知棒,翻了好一会,确实是一个草莓味的都没有了,下次一定要网购全草莓味套餐。 …… 监控室内,时真刚刚被挂断的电话还在嘟嘟作响。 数十个多个监控显示屏前围着几个人,主座位的是一个穿着卡其色休闲西装的大波浪成熟女性,只是一开口说话立马破功。 “怎么样?是不是天衣无缝、行云流水,一点bug都不存在的,你们说牛不牛?” “掌声呢?小谢?小时?小慕?” 一阵沉默,宋挽乔尴尬地为自己鼓掌,一个180度旋转座椅,侧身面向脸色不太好的三人。 她依旧自信地说:“你们别担心,我很专业的,只是看起来比较活跃?” 宋挽乔歪头冲慕意清笑笑:“不信你们问问小慕?我们合作过的。” 确实是合作过,慕意清的第一部 电视剧《野火》的导演是宋挽乔,那时她天真地以为是靠自己精湛的演技,才以素人身份拿下了女二号的角色,现在想来,越发觉得可笑。 慕意清不自然地咬着唇,回答道:“挽乔姐很专业。” 单只导戏,做导演的专业,其他方面有待考量,很多事情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宋挽乔继续试探道:“对了,小慕,你们昨晚做了什么吗?” 整个基地唯一的监控死角是她们居住的宿舍房间内部,宋挽乔也想装来着,想了想还是给她们留了私密空间。 第18章 宋挽乔自觉朋友做到她这个份上世间少有,小时候陪景初打游戏,角色扮演,大点了帮她拍戏追女人,现在还要肩负重任啊。 慕意清抿了抿唇,从容回答:“她睡着后我就联系你们了。” 宋挽乔手撑着下巴,缓慢地点头:“睡觉啊?名词还是动词?” 时真年纪小,心里咯噔了一下,贵圈开玩笑都开得这么大的吗? 慕意清笑笑反问:“胡说什么呢?” 关于慕意清和景初曾经谈过恋爱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包括唐曈曈和mayli都以为二人是因为性格不合闹掰了,最后做不了朋友。 景初的经纪人谢丹连忙打岔道:“小时你去送奶茶吧,小慕你也回去补补觉吧,这两天辛苦了。” 宋挽乔打了个哈欠欲起身离开,不曾想被谢丹按着肩膀,说:“小宋,你先别走,我有话问。” 目送慕意清和时真走后,宋挽乔揉了脖子,撇嘴道:“怎么了?” 谢丹表情很严重:“确定这么搞景初没问题?” “你在质疑我吗?”宋挽乔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挑挑眉道:“景初这事我有经验。” 谢丹还是不放心道:“我觉得还是继续和景总商量一下比较好。” 宋挽乔摆手,语气散漫道:“无所谓,景舒出国了,近期回不来,而且这件事她全权交给我了,随你。” 她补充道:“但是我估计她回国前就结束了。” 景舒是景初的姐姐,也是京南娱乐的老板,谢丹狐疑地试探道:“是吗?这么自信?” 宋挽乔拉开距离转回了监控显示屏前,看向将棒棒糖物归原位的景初。 “是啊,我比景舒还要了解她,按照剧本节点走就好了,快的话两天结束,慢的话也就三四天。” 谢丹理了理已经结束的剧本大纲,轻飘飘地笑了:“看来宋导还有写剧本的天赋呢?” 宋挽乔托着腮说:“你也看到喽,都是一段一段的,真要拍出来估计是ppt,这种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 何况这一段一段的剧本不是出自她之手。 第11章 游戏世界 时真和慕意清一同回到休息室,见剩余时间还充足,她在客厅接了杯温水递了慕意清。 “姐,那你先休息,我送奶茶去了?” 慕意清抿了口水,心里才算暖和一些,她咬了咬嘴唇,问:“还有口香糖吗?” 时真连忙从背包中找到会随身携带的无糖口香糖,她是这几年才跟在慕意清身边做助理的,先前慕意清并没有助理,或者说,那时候她的经纪人储园也兼职着助理的职责。 时真入职的第一天,储园对她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她说慕意清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托她的福,自己的事业也蒸蒸日上,没头没尾的。 时真听得云里雾里,储园倒也不严厉,主要是看着时真这孩子一根筋,问题少,做事靠谱。 唯一给时真的特殊要求就是:任何时候都要随身带口香糖,并且要控制慕意清的食用量。 时真那会儿很疑惑,但是又没好意思问出口。几年的相处下来,时真自己找到了原因——慕意清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咬东西,有时候是吸管,有时候是嘴唇,有时候是舌头。 为了避免下嘴过重咬出伤痕影响拍戏上镜,只好选择吃口香糖来缓解这种情况。 时真手中的口香糖这次空瓶得异常的快,她记得储园告诉她:“要盯着慕意清,不能让她吃太多口香糖,时间久了咬肌会变大……” 眼前的完美艺人其实比她刚入职时见的还要瘦些,那时候慕意清受伤坐在轮椅上,接了一部残疾人士的剧。 几年过去了,咬肌哪里有变大吗?储园的话不知有没有依据,但至少在慕意清身上没有显现。 时真把整瓶口香糖都递给了慕意清,贴心地说:“姐,我等会儿再去买几罐。” 慕意清接过,松了松牙关,唇色却依旧发白,温声道:“谢谢,辛苦啦。” 两粒口香糖送入嘴中后,她笑着说:“等下别紧张,按照挽乔姐说的做就好。” 时真抱紧了背包,郑重地点了个头。 宋挽乔说了:“主线发展无误就好,支线可以尽情发挥。” 她此去的目的是和景初打游戏,再嗑一嗑cp,另外要将昨天的直播视频放给景初看,直播的弹幕还是她和宋挽乔一点一点手打的呢。 时真第三镜剧本—— 人物设定:游戏公司的员工。 爱好:追星,赚钱,嗑cp。 今日任务线:引导景初完成游戏第一轮任务,让她查看昨日的直播…… 临走前,慕意清帮时真整理了一下背包的肩带,还拍拍她的肩膀给予她鼓励。 老实说,慕意清对所有工作人员都很好,时真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人生中第一份工作遇到了如此温柔的艺人。 片场上其他的艺人助理都很忙碌,偶尔闲聊时她们还会彼此抱怨说:“我们家的艺人太难伺候了,鞋要帮忙拖,袜子要帮忙洗,在粉丝面前立千年单身、万年寡王人设,私下感情生活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又好像不是“感情生活”,在娱乐圈内,有一种不正当的关系叫“剧组夫妻”。 简而言之是在拍戏过程中,剧组演员之间你情我愿,不违法,但违背道德的关系,因为很多艺人是有伴侣的。 第19章 这几年里,慕意清的花边新闻虽不至于说是数不胜数,但也不少,剧方要求每合作一部戏都要和男艺人进行营业组cp,慕意清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其中最搭配的是多次合作的楚旭,若不是时真在慕意清身边做助理,她都想上去嗑一口。 慕意清的感情生活她再清楚不过了,寡得比她这个母单还要离谱,除了拍戏还是拍戏,抛去刚出道参加过的选秀,她甚至后面连真人秀综艺也没有参加过。 联想刚刚宋挽乔说的“睡觉”,时真心想原来她姐真的喜欢的是女生啊? 时真背着几斤重的游戏本和分量也不轻的保温杯,思绪万千地离开了休息室。 保温杯里面装满了景初爱喝的草莓冻冻撞奶,还是慕意清凌晨亲手准备的,只不过里面加了点料。 她姐厨艺不精,做个奶茶费了好些时间。 九点多,太阳正热烈招手,然而时真并不需要迈出这栋楼,她走出房门,往另一方向迈去。 走得算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她一路上都在寻思着宋挽乔的计划,景初所住的地方竟然等样貌复刻的,也不怕突发事件。 不多会儿,时真站在房门前,咽了咽口水,握了一下拳头,又剁了下脚。 这周之前,她没见过景初,慕意清这部戏快要杀青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时真没听到,只知道挂断电话后,慕意清求她帮个忙,帮忙去岛上照顾一下景初。 时真虽然没见过景初,但对她的了解得不少,因为和慕意清有关联,两人出道初期拍了同名影视,又参加了同一档选秀综艺,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应该也能同时出道。 为了做好慕意清的助理,时真特意把那个选秀看了一遍,景初是菜鸟崛起的人设,没什么槽点,慕意清一路稳扎稳打,没什么缺点。 时真看综艺时还吃到了很多瓜,影帝廖儒在做舞台指导期间和歌后音乐导师祝蕊谈起了恋爱。 几年过去了,这个瓜坐实了,二人结了婚,廖儒的事业更是水涨船高,祝蕊则不同,婚后像是销声匿迹,没有发布新歌、新专辑,没有后续演唱会,做起了“家庭主妇”。 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瓜,其中就有一个女练习生选秀期间恋爱,标签内很多名字,时真只看了慕意清相关,当时慕意清的人气并不低,加上同期,她的第一部 电视剧正好上映,节目组的剪辑的cp并不少。 有人猜测是徐延和慕意清,因为两人是师姐妹,相识已久;有人猜测是苏西和慕意清,传言两人因戏生情…… 哪有的事吗?她是助理她清楚,在她任职期间,慕意清和徐延根本没碰过面,苏西呢,慕意清只把她当妹妹,一点爱情泡泡都没有的。 准备动作做了好一会儿,比前几次短了不少,时真夸赞自己磨炼出了演技,不禁认为以后片场缺特约演员时,她可以上场试试。 她鼓足勇气敲响了房门。 房间内,无事可做的许景初在确认了自己吃完了所有草莓棒棒糖,郁闷的心情到达了巅峰。 她找了之前买的mr设备,企图通过科技沉溺在这个巨大的游戏世界。 mr技术并没有广泛应用起来,因为成本费用较高,单单这款mr眼镜就需要几万块。 mr世界不像vr虚拟世界那样可以无限沉浸,也不像ar技术那样,将人为创造的虚拟信息叠加在现实世界。 mr技术融合了vr技术与ar技术,可以近乎完美地将现实与虚拟世界结合,全息投影般地让人身处现实,却能感受到这些虚拟世界的事物就在眼前。 许景初戴上了mr眼镜与游戏世界连接,mr世界中可以通过眼球转动和手部动作进行简单的操作。 sc推出的这款游戏名叫[die],死亡、消亡的意思,开服前可以预约捏脸,游戏中暂时没有男性角色,至少许景初触发到的npc全是女性。 时真给这个账号捏的脸和id名相符,也是为了日后卖个好价钱,时真是这么说的。 许景初试图走过每一个练习室找寻慕意清的身影,傻得可怜。 如果时真在线,她就可以看到了,毕竟时真有名为[慕意清]的游戏账户和捏脸的数据,不说百分之百一样,起码她手里的角色是有90%以上相象。 [die]中有很多场景会触发蝴蝶,此刻靛蓝色的蝶,停留在许景初的指尖上,她在现实世界中保持着手点蝶的姿势,呼吸不敢加重,明明只是一串代码数据敲出来的东西,许景初却格外害怕把她吓跑。 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游戏中还混合了音效,mr世界的环绕音充盈了许景初的整个世界,逼真到分不清是现实世界还是虚拟游戏世界。 咚咚咚—— 门外的时真在轻敲门没有应答后,加大了力度,许景初手中的蝴蝶一瞬间粉碎了,不是飞远,是化成了无数个碎片,消失了。 制作这款游戏的人,真是个变态。 许景初怔愣了一会,收回空落落的手,接着拔掉了连接线,摘下mr眼镜走到门前,迎接或许没带来的草莓冻冻撞奶。 门开那一刹那,时真立马冲了进去,快速关闭房门,又把背来游戏本和保温杯放在了许景初的桌子上,行云流水般像是来过无数次。 她拉开背包拉链,打开笔记本电脑,三下两下进入游戏,对着还站在门口的许景初说:“来啊,已经晚了很久了,我看榜单已经刷新了。” 第20章 许景初闻言坐回位置,将自己的游戏角色返回到第一个任务副本——主题曲舞台。 时真顶着[苏西]的id和脸进入了游戏,操控[苏西]的肩膀撞了一下游戏界面的[景初]。 “苏西?”许景初语气中疑惑占比很多。 “你慕意清的号呢?”她又问。 第12章 姐姐抗糖 时真眼睛不离屏幕,“卖了。” “这么快?”许景初惊讶。 选秀不是只放了初评级吗?按照时真嗜钱如命的性子,不应该压着账号,赌彩票般的赌到最后出道大赚一笔吗? 时真斩钉截铁回复:“对啊。” 许景初没继续追问,滑动鼠标点开了任务规则。 游戏规则很简单,双人组队合作完成主题曲,配合音乐完成舞蹈动作的操作,类似于炫舞,许景初和时真走了一把。 见许景初眸色随着舞蹈的开始越来越沉,时真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有难度吗?” 许景初摇头没说话。 见了鬼了,屏幕中两个游戏角色通过屏幕外人为操作做出来的舞蹈动作以及音箱传出的音乐旋律声,和梦中的主题曲有什么区别? 许景初可以确信,她昨天没有玩到这里,并且那个时候还没有发布任务,只能在游戏街区转悠。 游戏模式分几个等级,最高级是10倍速,5倍速的时候舞蹈已经完全没有美感了,更别提10倍速,时真说她要挑战的是这个10倍速。 10倍速的榜单不是按照完成时间排名,而是按照错误率高低排序,现在的第一名id为[小al]和[小ar]。 时真点开两人的主页,主页认证为sc战队,她很浮夸地说:“怎么电竞选手还来玩这种过家家游戏和我们抢榜单啊。” 许景初扶正键盘,面不改色道:“这个已经退役了。” 言外之意是退役的老将,玩一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猜错的话,小a是一人操控两个号打的榜单,左右手。 时真愣了愣,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你ok吗?”许景初瞥了瞥时真那近乎残疾的手,敲代码估计都费劲,如此考验手速的任务,八成是废了。 时真摇头,心虚道:“我不ok,你来吧。” “我很好奇你这个二指禅,在游戏公司做什么工作?”许景初不依不饶地损人。 时真一呆,宋挽乔给的设定没那么详细,前几次她来的时候这人也不这样啊,只好已读乱回:“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中国……黄龙江一派全部带蓝牙……” “不好笑。”许景初耷拉着脸,将另一台电脑点进了登录界面说:“登录吧。” 她动作停了一下,指挥时真:“算了,用你的笔记本吧,帮我连一下键盘就好。” 时真老实照做,她观察着许景初将模式调成了单手模式,而后又调成了正常倍速,重复了一遍操作流程。 几分钟结束,许景初对着她说:“我可以了,如果想要名次高些,你别打扰我。” 时真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觉得她在吹牛。 10倍速的游戏考验的不简单只有手速,操作时人的眼睛和动作是完全配合不上的。 想要得分高,只能背下键谱,而眼前的许景初,或者叫景初,仅仅过了两遍就完全记住了? 时真不太相信。 她不知道的是,第一遍的许景初在走神,更多的关注点不在游戏,而在舞蹈上。 …… 宋挽乔比景初大个几岁,与景舒属于同龄,景家家大业大,这一小辈,有两个女儿,长女景舒用现在的话来说——strong,宋挽乔和她玩不到一起去,反而和小很多岁的景初玩得很好。 成长环境使然,小时候的景初比同龄人成熟,没什么朋友,与景舒呢,姐妹俩互相看不上眼,关系一般。 很多景初的事情,景舒一概不知,反而宋挽乔对景初的了如指掌,她带着景初追动漫、听歌、去游戏城、酒吧,很单纯的姐妹关系。 因为谢丹的几句话,思绪飘远了,宋挽乔舒出一口气,带上笔记本电脑来到了慕意清的休息室。 此时,慕意清并没有在补觉,前几天加班加点地赶完最后几场戏,昨天一天没有休息好,眼底的乌青很是明显。 她与景初自分手后再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头一年景初还有团体活动会出现在大众面前,团体解散后,景初像消失了一样,慕意清再也看不到关于她的消息。 短短一天的相处,慕意清回想起很多她们以前发生的事,一闭上眼睛曾经在一起耳鬓厮磨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来回重复地播放。 熟悉的眉眼一遍遍涌入脑海,性格却截然不同。 这次的景初更像她第一次遇见的景初,爱吃棒棒糖,有点幼稚,性格比较鲁莽,小孩子气太重。 那年冬天,慕意清在酒吧中被几个醉酒的男人拦着动手动脚,她倒也没醉,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男人本就是情绪不稳定的生物,醉酒后的男人更加疯狂,慕意清根本应付不过来,来来往往的酒客多多少少有些醉意,只当他们是认识的朋友在相互玩笑。 景初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年纪看起来很小,披着黑长直,嘴里含着根棒棒糖,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对着几个男人就是几脚,还没等慕意清反应过来,景初拉起她的手就是一路狂奔。 第21章 出了酒吧,摆脱了二手烟的难闻气味,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胃里翻江倒海,慕意清蹲在路边干呕了起来,景初不慌不忙地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瓶水。 “漱漱口?”景初扭开瓶盖询问道。 刚刚吐完,慕意清的眼角微微泛红,充盈着薄雾般的朦胧,她抬头眨了一下眼睛,接过道了声:“谢谢。” 景初灵活地用舌头将嘴中含着棒棒糖换到了另一边,嘟囔着:“不客气。” 路边正逢一个数分钟的红灯,世界安静了一会儿,慕意清将发丝撩到耳后,简单地漱了下口,动作举止优雅地与酒吧内那个女人,判若两人。 景初凝望着慕意清姣好白净的侧脸,真像在路边等穷苦书生的妖精一样,她喉咙滚动了一下,严肃道:“我说,一个人还是不要来酒吧比较好。”特别是化着浓妆的大美女。 慕意清从小泡在舞团里,每个舞者演出表演时,都会换上优雅美丽的舞台服装,再化上精致又浓艳的妆容。 平日里她也会化上淡妆,出来喝酒自然要浓一些,只是这种管教的口吻,真的令人厌烦。 慕意清舒缓了会,才抬头看向景初,白皙的脸庞因为含着棒棒糖鼓着腮帮子,一脸的小孩子模样,却要双手交于胸前,俯视自己,装成熟。 她不愿败下阵来,学着景初道:“我说,未成年还是不要来酒吧比较好?” 景初哈哈大笑,看着气嘟嘟的慕意清耳尖泛起了微微红意,莫名觉得很可爱。 她语气散漫地说:“但是我没有喝酒哦。”目光还不忘瞥瞥水淋淋的地面。 对比浑身酒味的自己,话里话外都在嘲笑她是个酒鬼,慕意清站起身子瞪了景初一眼,嗔了一句:“不喝酒来酒吧干吗?” 景初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点着自己的手臂,凝视着慕意清独特的鼻尖痣,笑着说:“来找灵感啊。 ” 清冽如泉水般的声音,不像撒谎。 慕意清翻出包包中的纸巾,擦拭着唇,搭话:“小孩有需要什么灵感要来酒吧找吗?” “秘密哦。”景初古灵精怪地回答道:“不过可以告诉你,已经找到灵感了。”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棒棒糖,递过去一个草莓味的,不依不饶地问道:“那成年人呢?有什么必须来酒吧的理由吗?” 慕意清接过,避开景初灼热的目光,学着回复:“秘密哦。” 远处不知是什么原因,一辆汽车开启了双闪,灯光一秒亮起一秒停歇地以肉眼可见的趋势靠近。 慕意清低头尝试拆开真知棒的包装,却不应人意,包装很难拆,她所幸收手,放下吃糖的念头。 终于,开着双闪的车主发现了异常,在过了红绿灯后关闭双闪,驰骋而去。 景初随着车流的运行也靠近了几步,她从慕意清手中拿回了自己送出的真知棒,半开玩笑地说:“告诉我原因,我帮你拆开。” 慕意清不吃这套,红唇弯弯笑着,一字一字地吐出:“不需要呢。” 话音刚落,又收回笑容,刻意提醒道:“姐姐抗糖。” “这个样子的吗?”景初的手很灵敏,加上拆过很多真知棒的包装,有经验,很轻松地扭开了包装,她再次递了过去。 僵持了几秒,慕意清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拆都拆了,确定不吃吗?”景初在给她台阶下。 慕意清想着跟一个小孩子闹什么脾气,何况她还帮了自己,又接过应了句:“谢谢。” “不开心的时候吃糖比喝酒的成本低一些。”景初说:“成年人喝酒的原因很多。” “一是感情不顺利,二是学业、事业不顺利,三是酒鬼。” 那时的景初身高已经比慕意清高了一些,她低着头目光锁在慕意清轻轻咬着的嘴唇上,娇艳欲滴的唇上。 “我猜你应该不是酒鬼吧。”语气笃定。 慕意清喝得不多,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腿竟然有点发软,她退了几步,松了松牙口,忽视景初的问题,含住了草莓味的棒棒糖。 真的很甜,从舌尖传递到全身上下,那些不愉快的糟心事似乎在棒棒糖入口的瞬间全被丢下了,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原来并不是没道理的。 见慕意清吃了棒棒糖,景初嘴角抑制不住地笑,她伸出左手邀请慕意清:“要不要和我去体验不一样的快乐?” 第13章 职业选手 “小慕,睡了吗?” 休息室门外宋挽乔扯着嗓子问,明明可以直接推门而入,她偏偏还有礼貌地大喊。 慕意清从回忆中抽离,她摇摇头,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拖鞋打开休息室的门。 宋挽乔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慕意清,换上了米色的休闲家居服,披着微卷发,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起来温婉可人,是她以前会喜欢的类型。 说起来,自从《野火》拍完杀青,她就没见过慕意清了,因为当年景初被伤得不轻,是被甩的那个。 那一年,两个不在同组的人每天晚上酒店对戏,听信宋挽乔的话,景初步步为营…… 直至慕意清戏份杀青,景初也没能表白,于是她舍弃了狗头军师宋挽乔,自己设了一盘局去追,好在还算有本事,没多久宋挽乔收到她成功追到了慕意清的喜讯。 远在国外的宋挽乔也想和景初深入交流,奈何景初处在一个全封闭式的选秀节目,而她还要继续拍“文艺小短片”。 第22章 国内同性的环境并不妙,宋挽乔想拍的东西即使朦胧处理也过不了审,加上时不时和编剧有点纷争,气得牙痒痒。 当年她想加点清儿和叶念的感情戏,被景初和编剧穗岁双票否决,她这个导演,挂名导演,拍得那叫一个憋屈。 女主角景舒塞的,女二号景初塞的,剧本穗岁写的,万幸的是,剧本还行,演员还不错。 前不久,景舒因为景初的异常找到自己,宋挽乔寻思着有好戏看了,立马结束了她的冒险旅程,马不停蹄地赶回国,看到景初状态的第一想法是——这将是一场世纪大戏。 这几年中,慕意清和景初变化都很大,单单从性格方面,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慕意清时,是在《野火》角色面试上,女主角已经定下了苏西,慕意清面试的是陪酒女“清儿”。 作为导演的宋挽乔面试算是亲力亲为,略过了一堆简历,最终选了几个姿色尚可的素人,其中她最满意的也是慕意清,足够的从容、自信、妖艳撩人。 现在这人柔柔糯糯的,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而景初情伤未愈,一蹶不振。 宋挽乔的目光愈发不正常,慕意清撤回到屋内,半掩着门遮住宋挽乔的审视,打断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挽乔用手挡住门,解释:“没事,方便进去吗?” 慕意清没再遮拦,笑了笑:“可以。” 跟着慕意清来到休息室在沙发处坐下,宋挽乔打开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景初房间内的监控视频。 时真正在和景初进行游戏前的准备。 “看过景初打游戏吗?”宋挽乔问。 单单玩游戏,慕意清是见过的。 那晚,她跟随景初来到了一个电玩城,景初轻车熟路地买了很多游戏币。 慕意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从小不是在学校,就是泡在舞团,跟随妈妈的步伐,成为一个合格优秀的舞者。 她对舞蹈并不感兴趣,只是喜欢胜利做第一的感觉,久而久之,人成功之后就会麻木,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麻木的呢? 大概是整个舞团里再也找不到可以难分高下,相互交流较量的对手时,那段时间她很颓靡,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热爱什么。 舞团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目标,而她的目标似乎只有一个,争做第一,永远的第一,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的第一名。 后来舞团新加入了一个学妹,是很强大的对手,她逐渐找回了喜欢的感觉,忽然有一天,被她拒绝的学长恶意散播她是女同性恋,对学妹图谋不轨。 慕意清还没来得及解释,学妹满眼的厌恶和冷嘲热讽告诉她——不需要解释了,相互不信任的合作伙伴最后只会成为对手,甚至是敌人。 买醉也有这一部分原因,但其实更多的是她对舞蹈没有热爱,人这一生总要有点热爱的东西才能活下去,她很累,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小孩说带她体验不一定的快乐,她们在电玩城玩了很多项目,在游戏上,景初得心应手。 玩跳舞机时动作干脆利落,模拟飞车时,胆子大技术好,熟悉每一条线路,她不在乎输赢,不在意得分,只是单纯快乐地在电玩城消遣。 最后,她们停在娃娃机前,景初告诉她:“娃娃机大部分都是概率机,技巧其实没什么用处。” 慕意清问她:“你有把握抓到吗?” 景初眼眸亮亮地笑道:“没玩过,但是可以试试。” 她伸出左手去握慕意清,冰块般的手掌再次覆上,慕意清下意识地想缩回去。 “不过,要借你的手暖和一下。” 景初素白的小脸上满是诚恳,让慕意清很难拒绝。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一波又一波,慕意清凝视着电脑屏幕,景初已经开始游戏操作了。 “见过,不过是在电玩城。”慕意清解释:“端游是第一次。” 宋挽乔倚靠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不禁感叹道:“那她藏得蛮好的。” 前前后后加起来,起码藏了半年,游戏狂魔戒掉游戏,只为抱得美人归,好素材,码了。 慕意清默认。 景初如那晚在电玩城时一般自信,灵活的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敲点,不知是不是因为网络延迟原因,晃出了残影。 在景初身旁的时真惊呆了,这个手速做演员、爱豆也太可惜了吧?去打职业也绰绰有余! 30秒游戏迅速结束,许景初收回放在键盘上的玉手,用力掰了掰手指,屏幕上对应显示了成绩得分,最终还是低了职业选手一点。 “只能这个分数了。”许景初对自己的水平有自知之明,刚刚那次已经算是极限操作了,没有必要继续重复,只会浪费时间。 时真愣了愣,拍了一下自己的残废手,什么叫只能这个分数了? 景初肤白貌美大长腿,演技好、会唱歌,游戏还操作得如此6。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没事没事,已经很好了。”时真敛住吃惊羡慕,打开带来的保温杯,怀着新晋迷妹的崇拜口吻问:“大神,现在喝奶茶不?” 许景初心想,早让我喝上奶茶,说不定分数可以更高,只是现在不想挑战了,没劲。 她接过保温杯尝了一口,装的不是冷饮冰块,反而是热饮,味道也不是很甜。 第23章 “不是全糖吗?”景初问时真。 “糖吃太多不好。”她家艺人做的时候控制不好糖量,时真忐忑反问:“不好喝吗?” 许景初继续喝了几口,回答:“没有,挺好喝的,和我昨天点的奶茶味道很像。” 时真汗颜,味道可不像吗?都是慕意清亲手做的。 与此同时,她脑补了一大堆偶像剧情节,选秀期间二人生情,相约共同出道,结果舞台事故未能如愿,二人不知为何心生芥蒂,最终草草分手。多年后,一方人格分裂,爱意不散,最终决定再次勇敢追爱。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时真开始佩服自己的脑洞,但她只是个小小的npc。 她继续按照宋挽乔给的指示,cue许景初:“你是左撇子吗?” 许景初此刻正是左手拿着保温杯,她垂眸看了一眼左手,将保温杯换到右手,淡然道:“不是。” 时真半倾着身子指向电脑屏幕前的得分和错误率,用左手操作的[景初]得分明显更高,右手的[苏西]分数差了点。 “真的不是左撇子吗?”时真敲了敲显示屏,试探地说道:“景初好像也是左撇子,你们就还蛮像的。” “不像。”许景初喉头发涩,摇头极力否认,“我不是景初。” 见许景初反应有些强烈,时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休息室里宋挽乔看得津津有味,音画同步的摄像头就是好用,无死角地捕捉到每一个画面。 她带着调侃的语气问慕意清:“景初手速可以吧?” 突来的问题呛到了慕意清,宋挽乔是什么样的人,拍戏的几个月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剧组找不到脑子里黄色废料比她还多的人,男演员都不敢在她面前开黄腔,因为宋挽乔会怼得他们哑口无言,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行了。 她这句“手速可以吧”,让人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咳了两声,慕意清发白的脸上反而染上了血色,她故作平静道:“挺好的。” 宋挽乔坏笑着准备再说几句不正经的话,拆穿眼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慕意清,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微信,是时真的信息。 时真:[现在还要按照你的计划继续吗?我看她精神状态不太好。] 时真:[姐,你还在吗?] 宋挽乔看向屏幕中焦头烂额的时真,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结果没几分钟慕意清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时真:[姐,sos。] 时真:[能联系到挽乔姐吗?] 慕意清垂下雪白的脖颈,回复:[别急,她在我这。] 她抬头看了看宋挽乔,盯着屏幕不作声不回复,明显在使坏、搞恶趣味。 当年拍戏时,宋挽乔也总是这样,有些戏份一直不叫停,新人演员哪懂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剧本里没有的也要自己临场发挥。 “挽乔姐?”慕意清提醒道。 宋挽乔应声:“我现在就回信息。” 她快速敲打键盘,回复时真:[继续啊,药都喝了,哪有不继续的道理。] 宋挽乔再次提醒:[你再不继续,景初马上都睡着了。] 不知道时真在害怕什么,景初又没病,刺激一下怎么了,刺激一下能成精神病还是怎么的。 回完信息她侧头才发现慕意清正一脸担忧地看着监控视频,眉头紧锁。 靠,她不会也觉得景初有病吧? 宋挽乔收回手机,怅然道:“小慕啊,你觉得景初是什么病?” 第14章 人格分裂 结合近日的观察和几年前景舒提及的话语,慕意清颤着音回答:“精神分裂或者人格分裂吗?” 她了解过这两种精神疾病,在此之前她以为是同一种病状。 后来得知两者有很大的区别,她更倾向于景初是人格分裂,也就是有多重人格,在景初的身体里住了性格各异的不同人格。 慕意清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宋挽乔可以肯定的是,慕意清已经确定景初得了分裂症。 宋挽乔双手捂面,深吸气又叹了出去,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慕意清,景初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像极了人格分裂。 她只哼着声应:“嗯呢。” 宋挽乔不知道她此时捂脸叹气的动作有多令人感伤,给人一种景初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错觉。 慕意清颤了颤眼睫,心情复杂地问:“这种情况会好吗?” 她有咨询过,大部分患者都接受了多重人格的事实,通过心理治疗、药物治疗可以改善生活状况,或者通过催眠或者刺激患者,存在唤醒主人格的可能性。 此时她们做的事情,不正是在试图通过还原事件来刺激景初吗? 宋挽乔戏瘾犯了,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叹着气惋惜道:“难说啊,继续看监控吧。” 时真收到信息提醒松了口气,点开一看宋挽乔回复的内容,那口气又卡在嗓子眼里了,她捏紧拳头像奔赴战场的将士一样,将手机调到了昨天的直播视频。 “景初,快看这个直播。”时真不自然地揽过身旁的景初。 许景初拍掉时真落在自己肩膀的手,再次纠正道:“许景初,不是景初。” 时真假笑,将手机屏幕怼到景初面前,说道:“好的,许景初。” 第24章 直播视频中,景初在浮夸地自我介绍。 “直播间的宝宝们,下午好。” “大家吃了吗?睡午觉了吗?” “这里是……” 视频进度过半,许景初皱眉一言不发,时真开始自顾自地走剧情。 “好嗑吧?”时真指的是初意cp,她撤回手机,翻了翻投票界面的cp榜单,笑着说:“我嗑的cp现在是榜单第一。” 许景初抢过时真的手机,返回直播视频,来回反复地观看,练习室的布局、灯光,包括角落里她买的罐装真知棒摆放的位置。 完全一样,甚至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误差。 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不是梦吗? 许景初握着手机的五指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半晌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梦境就是梦境,为什么会在现实世界中发生? “时真,如果……”她不自信地重复:“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做了一场很长、很真实的梦,梦醒来后,你发现现实世界中也发生了和梦中一样的事,你会怎么办?” 时真开玩笑道:“我应该不会做梦,而且你是不是少加了个,你有个朋友?” 一句玩笑话并没有缓解气氛,相反提问题的人脸色越来越沉,目光死死地锁在还在播放着的直播视频,满眼的厌恶,她不喜欢景初,哪怕当时那具身体的灵魂是自己。 时真自圆其说:“如果我有个朋友这么说,我一定觉得她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现实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手机可以还我了吧。”时真心疼地看向快要被捏碎了的手机。 时真并没有给出有效建议,许景初将手机归回,自己消化这些离奇的事件,忽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来回踱步,踱步的同时还试图搬空她所有的记忆。 许景初疼得嘴唇发抖,她缩在座椅上,强撑着手肘用左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通过重力的按压来缓解疼痛,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时真看向面色像纸一样惨白的景初,不禁觉得宋挽乔的话是不是不可信,但她也没有办法,剧本上要求她这么做,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没有演技和应变的能力。 …… 休息室内,苏西刚刚从一个品牌活动现场结束赶来,正巧撞见了景初惨烈的这一幕。 景舒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对自己的亲妹妹也是如此,但苏西却恨不起来。 深知爱人痛苦时,感同身受只多不少的苏西坐在了慕意清身旁,她轻轻拍了拍慕意清指节发白的手,试图缓解气氛,低声询问道:“挽乔姐,我的剧本呢?” 宋挽乔白了她一眼,回复:“不是都发你手机上了吗?”说完打算合上笔记本电脑,慕意清麻木地阻止她。 “得咧,你们看吧,下午按照我本子的剧情走哈,我出去透口气。”宋挽乔拍拍手,留了个背影离开休息室。 不知过去了多久,景初的状态才算缓和,苏西侧身挡在电脑屏幕前,眸色温柔道:“要不还是别看了吧。” 此刻,慕意清才察觉休息室多了个人,她恢复以往神色,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关心道:“这次有晕船吗?” 苏西见慕意清终于有点人气了,笑道:“有啊,晕得要死,这个地方我真的不想再来第三次了。” 当年选秀综艺的录制地是在一个海中岛屿,唯一登岛的方式是一天三班的轮渡。 苏西并没有要参加这个选秀的想法,是景舒知道景初来参加一个封闭式选秀,不放心她,于是她就被中途塞进来观察照顾景初了。 慕意清从果盘中拿了个橘子,剥开递给苏西,无奈叹气:“其实你可以不来的。” 宋挽乔给的剧本中,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片段,主线人物只需要她在场就够了,其他的换了别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苏西掰开一片橘子送入口中,淡淡地酸涩填满了发苦的口腔,她自嘲道:“没办法啊,谁让我们都栽在她们景家人手里了。” 她再次因为景舒,晕晕吐吐几个小时来到这里,即便这样,她依旧甘之如饴,只要景舒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心甘情愿。 “不过,这里也有很多愉快的回忆啊。”苏西转移话题。 愉快的、回忆吗? 应该是愉快的,那时她们没有网络、没有通讯设备,外界的纷纷扰扰丝毫影响不到她们。 每天泡在练习室里练习,训练服被汗浸湿了一遍又一遍,未施粉黛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孩子般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们一同过了生日、迎来了年末的最后一场雪,现在距离她的生日还剩一天。 慕意清抿了抿唇,常人这般会让人觉得生冷难以靠近,偏偏这样的慕意清唇边也是有微微弧度,不了解的人会以为她心情不错,其实不然。 她又打开了快要空瓶的口香糖自顾自地嚼了起来。 片刻清宁后,她与苏西相视而笑,同是面带苦涩,不达心底的笑容,她们都心知肚明,不再谈及过去。 …… 宋挽乔并不了解慕意清和苏西,只是觉得刚刚再不逃离,怕是会看到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人抱头痛哭,说一些景家姐妹的坏话。 她们俩可是自己的发小,虽然谈不上是穿一条裙子长大的,但也大差不差吧。 寻思着景初的状态,是时候加点猛料了,宋挽乔卷起了西装袖子,托着腮打开游戏制作者的账号,输入了账号和密码,找到了景初的账号,发送了满屏的信息。 第25章 都是同一句话。 ——你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在时真走后,许景初双手抱着曲坐的腿,脸也深深地埋在膝前。 为什么她梦中的事情会同步在现实生活中,她在梦里都做了些什么?用着景初的身份刻意地接近慕意清。 真的好讨厌,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啊,她不想景初离慕意清太近,远一点,滚远一点。 许景初在心里来回地重复这些话。 如果可以,景初能不能消失,真的好讨厌,好不喜欢她。 ——叮咚 ——叮咚 ——叮咚 音响发出了很多声新信息的提示音,许景初落下脚想要拉近距离一探究竟,腿却因为长期曲压发麻,幸好她手快,用左手扶了下桌子,勉强站稳。 她嫌弃地看了眼伸出去的左手,之前不是这样的,她根本不是左撇子。 ——叮咚 ——叮咚 许景初回神看向还在游戏界面的显示屏。 ——你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许景初好奇这个新账号为什么会收到这么多重复的信息,她点击其中一段文字。 没有任何反应。 发布者没有id,没有对话框,饶是许景初想要回复也无从下手。 一直没收到回复,宋挽乔只好继续查看监控视频。 好家伙,景初回不了信息啊。 宋挽乔按着太阳穴憋笑,快速敲击键盘。 ——我在看着你。 屏幕上又来回重复着这句话。 许景初眉头轻轻一皱,在桌面上找来了一张便利贴,贴在了摄像头的地方。 ——依旧看得见。 许景初直接拔掉了摄像头的电源。 ——还是可以看到。 什么东西?许景初有些恼怒地对着电脑屏幕说:“听得到吗?” 第15章 心爱的人 宋挽乔快要笑喷了,曾几何时都是景初把她甩得团团转,这会儿终于轮到她玩景初了,自然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 算了一下药效时间,问题不大,还能继续玩玩。 屏幕上已经没有出现新的回复,许景初冷笑了一声,搞笑,明明看不见还要装能看见。 她移动着鼠标准备退出游戏。 宋挽乔的信息这才姗姗来迟。 ——我听得见。 许景初托着脸,食指来回敲点,默不作声,表情也让宋挽乔捉摸不定。 这下轮到宋挽乔着急了,这什么意思? 保持沉默,就可以掌握主动权? 不能坐以待毙,她只好继续敲击着键盘,输入程序运行。 很快,机械科幻声响起,紧接着类似于女机器人的声音传来。 ——欢迎来到蝶的世界。 同时游戏画面同声翻译文字。 ——欢迎来到die的世界。 在文字消失后,屏幕中瞬间涌入无数只色彩各异的蝴蝶,她们扇动着翅膀,像舞蹈家一样轻盈起舞,美丽极了。 只是数量越来越多。 许景初不禁哆嗦了一下,有点密集恐惧症了,蝴蝶散去,她笑笑,好嘛,不是[die],而是蝴蝶的[蝶],整个拼音生怕别人不会拼似的。 她双手交于身前,摆出了一副“然后呢,有屁快放”的表情看向屏幕。 另一屏幕前的宋挽乔咬牙切齿地继续操作。 ——我可以帮你完成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 ——玩家[景初]是否需要寻求帮助? 依旧无法操控鼠标键盘回复文字,许景初薄唇翕动,情绪微微高涨道:“有啊。” 宋挽乔继续编辑着:玩家[景初]请说,还未操作发布,只听许景初笑着说:“你先帮我把名字改成许景初。” 她现在卡在这个界面动弹不得,怎么改名、如何重新注册还不知道。 宋挽乔叹气,真的是,景初对这个姓氏是有什么执念吗? 她活动了下肩膀,继续回复。 ——只有玩家[景初]有特权。 ——更名或者更换账号世界将还原成正常游戏世界。 “所以呢?”许景初说。 ——所以你不能更换名字。 宋挽乔怒敲键盘回复。 “哦。”许景初装作同意她的说法,拔掉了电源,退出游戏,冷哼道:“无聊。” 不知道哪个黑客黑了她的电脑装神弄鬼的,整这出耍人玩。 “靠,该死的……”宋挽乔对着已下线的景初破口大骂。 过了几分钟,许景初连接电源,重启游戏,界面恢复正常,她点进自己的角色尝试更改id名字为[许景初]。 ——名字已被占用。 ——请玩家[景初]重新更名。 许景初:“???” 她的名字是什么烂大街的名字吗?这就被占用了? 宋挽乔扬了扬嘴角,嗤笑道:“小样,跟我斗。”还好手快直接把你名字占了。 她继续发布信息。 ——不要继续尝试更改姓名。 ——玩家[景初]不想知道为什么梦中与现实的发生了一样的事情吗? 许景初眼眸亮了亮,这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知道她的梦境? 她龇牙笑道:“展开说说?” “靠,主动权怎么感觉一瞬间又变了呢?”宋挽乔吐槽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歇。 第26章 ——请前往游戏练习楼寻找你想看到的身影。 想看到的身影? 许景初没有犹豫。 慕意清。 宋挽乔适时地播放了一段音乐。 “会いたい 愛する人に 会いたいのさ ” ——想见到心爱的人。 “愛すべき人に 会いたいのさ” ——好想和值得我去爱的人相见。 [景初]行走的过程中,游戏中传来了阵阵音乐声。 “你还蛮有情调的呢?”许景初对着屏幕说。 宋挽乔笑着自言自语:“那可不?就你那点小心思。” “人は誰でも 早く いつても” ——无论是谁,无论何时,一定,会想快些见到她啊。 重复上午进行过的操作,在舒缓节奏的摇滚乐中,许景初莫名相信这次真的能找到游戏中的[慕意清],那个被时真卖掉了的账号。 许景初搜寻完一层练习室后,有种强烈的预感,慕意清会在201练习室或者202练习室等着她。 游戏中的长廊像没有尽头一般,她加快了速度,步履不停,轻轻推开了201练习室的门。 玩家[慕意清]背对着她,而旁边站着的是玩家[徐延]。 药效时间到了,许景初昏昏沉沉地趴睡在键盘上,宋挽乔没有着急联系慕意清等人,而是选择翻开了景初留下的日记本。 [10月10日 十全十美的日子,我得知了一个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的消息。 她喜欢过一个人,是女人。] 结合日记、游戏情节设定,以及从慕意清、徐延那里套出来的话,宋挽乔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扩充了这段剧本。 不知过了多久,许景初才发觉自己又睡着了,春困秋乏夏打盹,人如果可以冬眠,该有多幸福。 只是她现在睡在的是什么地方? 眼皮子依然硬邦邦的,睁不开,大概是用两根牙签撑着也会被压断的程度,许景初闭着眼打了个哈欠。 不远处传来了激烈的对话声。 “你退出比赛。”徐延的语气很强硬,没有一点请求别人帮忙的意思。 慕意清语气坚定道:“我不会退出比赛。” 徐延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不是喜欢我吗?喜欢我就不要再继续参加这个选秀了,跟当年一样,你退出舞团,我们不要再有任何交集,和你合作真的让我恶心透顶了。” 喜欢你什么?恶心? 许景初听得拳头都硬了,她爬起身子环顾四周,现在处在走廊的尽头,不时还有秋风从未关合的窗户飘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许景初低头看了下衣袖,卡通睡衣变成了绿色的训练服,她这是…… 又回到了景初的身体里了? 景初升级了? 那个没有名字的黑客究竟是什么来头?说换就换,说传递就传递的吗? “我不是因为你退出舞团的。”慕意清否认的声音从201练习室中传来。 “结果不是一样的吗?慕意清你要是真喜欢我,能不能不要继续在我身边晃悠了?”徐延狠狠地推了慕意清一把,甩门跑了出去。 许景初刚靠近偷听,被破门而出的徐延冷不丁地瞪了一眼,她几乎没有犹豫,跟了上去,确认远离了201练习室后,她一把拉过徐延。 徐延早就察觉到被景初跟踪了,只好硬着头皮一路走远,这个情节走向不太对劲,多年前景初避开了她,在慕意清的描述中,景初后来并没有提及此事。 “你什么意思?”许景初眼神凶狠地回瞪徐延,不等徐延回复她继续说道:“凭什么为了你退出比赛?你配吗?哪个眼睛看到慕意清喜欢你了?你浑身上下有一点配她喜欢的吗?” 徐延回头用力地甩开了她的手,只能应付着嗤笑道:“魅力确实蛮大的吗?这才相处多久,就有人死心塌地跟着她了。” 她玩味地看着许景初,不饶人地继续说:“不喜欢我,难道会喜欢你吗?你会跳舞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许景初一愣,她不会跳舞,也不知道慕意清喜欢什么。 “你离她远一点,剩下的事情不归你管。”她回避问题,闷闷道。 徐延:“……” 确实不归她管。 …… 慕意清坐在练习室等了很久,眉头越皱越深,她很清楚,景初刚刚在门外。 按照回忆,徐延离开后没多久,景初就会来到练习室坐在她身旁,提出:“我们一起出道吧,我会努力的。” 不争不抢的性格说出这样一句话时,慕意清意外地惊喜,她既然参加了选秀,自然是奔着第一来的,景初却不在意,练习松松垮垮,人也懒懒的,初评级更是摆烂拿到了f级。 慕意清翻出了放在坐垫底下的手机,还在犹豫发些什么给宋挽乔时,宋挽乔的信息已经进来了。 宋挽乔:[小炸药景初为你送上。] 接着宋挽乔又发送了两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是刚刚景初与徐延吵架的全过程。 为自己说话的景初站在那仿佛散着光,逐渐照进了慕意清被门封闭上的心,可是光的背后也总有阴暗面,心门敞开,风轻轻一吹又会闭合。 慕意清咬着唇,缓缓地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景初坐在了天台上,一阵阵秋风吹撩着她的发丝,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 第27章 慕意清看得心疼,她问宋挽乔:[你开的药是不是副作用有点太大了?] 宋挽乔:[?] 宋挽乔:[就正常的让人睡觉的药。] 慕意清不信,截了张呆滞的景初发给宋挽乔。 宋挽乔:[她在想事情啊!] 宋挽乔:[你不要污蔑我!]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来来回回几十秒没动静,慕意清终于回复:[她在想什么?] 宋挽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宋挽乔:[好奇你上楼去问她呗。] 还不忘开玩笑:[可得快点啊,现在不知道想到哪一步了,万一……一个不开心……] 宋挽乔发了个语音:“就啪……没了……” 啪……没了…… 练习楼一共六楼,从天台上跳下去,运气好也要残废,运气不好当场死亡。 慕意清慌了,手机都来不及藏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第16章 你疯了吗 傍晚,塔钟鸣响—— 15点。 许景初坐在天台上俯视下去,是无垠的海和彼伏的山,可能因为看到了大海,总隐约能听到海浪的声音传来。 原来,这个基地在海岛上。 甩完几句臭话后,许景初不知道该去往哪里,心理上她是想去找慕意清的,但一想到上午时真给她看的直播视频,顶着这张脸靠近慕意清,生理上又会产生不适。 所幸逃到天台上,吹吹风、晃晃脚、晒晒太阳,许景初吁出一口气,抬起手遮住了阳光。 傍晚的太阳似乎也不是那么招人喜欢,她思考了很久,一直干坐在这里不是回事儿。 首先,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应该都与游戏中那个没名没姓的神秘人有关。 其次,这具身体确实是景初的,只是暂时被她占据了。 所以,作为慕意清唯粉的许景初,唯一要做的事是拆掉所有不靠谱的cp,让女神在选秀中独美,不被其他人祸害。 她必须盯紧所有企图通过蝴蝶传播授粉的野花野草,特别是徐延,口口声声说慕意清喜欢她的徐延,还有渣女夏消寒,叫着慕意清慕姐姐的唐曈曈,以及那个没事总cue慕意清的李蓉儿。 当然最大的祸害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景初。 此刻,她们全是许景初的假想敌。 天台很大却也很空旷,慕意清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单薄背影。 她不敢太大动静,害怕会吓到景初,踮着脚尖慢慢靠近,忽地踩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天台上的落叶。 沙沙—— 许景初回头望了过去,慕意清一张盈白的脸上沁着汗珠,胸口微微起伏着在向她靠近。 “你不要过来。”许景初制止道。 她不知道景初和慕意清的关系已经处到了什么地步,综合那一日的种种,应该不只是普普通通的同事,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的戏码多的是。 既然她有机会重新来一次,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起码她能用仅有的这点时间拆了初意cp。 只要远离慕意清,刻意给她留下坏印象,薄弱的感情与好感,也会像海水涨潮退潮般,来得凶猛去得不留情面。 慕意清被这一句吓住了,景初是回来了吗?她怔在原地,开口恳求道:“你先下来。” 许景初攥了下手指,收回视线,背对慕意清冷冷地说:“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赶走就好了,伤人的话说多了自己也会痛的。 慕意清心慌了一下,原来景初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咬着牙同意:“我现在就走,你下来,别坐在那。” 说出来的话与实际做出来的行动完全不同,慕意清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拉近与景初的距离。 许景初听见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慕意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应了她的意,先下来,再赶走她。 她手撑着天台台阶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晒太阳晒得太久了,瞬间眼前发白,晕乎乎的,有点站不住脚,整个人也恍恍惚惚,有要下坠跌落的趋势。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慕意清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顾不上思考,冲上前拉住了景初,力度在生死交错之际没有控制好,两个人沉沉地跌倒在天台地面上。 而许景初的本能反应是用手护住慕意清的头,指节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刻,刺骨的疼痛立马通过神经系统传来。 做好头被磕碰受伤准备的慕意清闭上了眼睛,胸口还因后怕剧烈起伏着。 还好,她拉住了景初。 只是应有的痛感迟迟未到,慕意清颤着浓睫睁开双眼,景初眉间皱成川字,看起来心情很差,她伸出手想要抚平。 许景初立马躲开,忍着指关节的疼痛,从慕意清身上爬起来,嘲讽道:“你疯了吗?” 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她不知道吗?一个意外就是两具坠楼而亡的尸体,景初死不足惜,慕意清在做些什么。 不怕死吗?活够了吗? 慕意清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眼眶发酸,景初都觉得她疯了,她是疯了啊,明知道不应该陷进去,却还是止不住、忍不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事关景初她义无反顾地过来了。 她自嘲地笑着,却又反问:“你呢?也疯了吗?为什么想不开要自杀?” 第28章 好好活着,很难吗? “我没有,我只是没站住脚。”许景初将手藏在身后,继续说:“不想看到你了,你不走吗?那我走?” 苏西匆匆忙忙爬上天台,又目睹这幕悲离场面,这是什么戏码? 她剧本里不是等二人交谈完毕,冲进练习室拉着景初回去练习吗? 她按照时间点冲进去了,练习室没人,地板上明晃晃地摆着个手机。 穿帮了,亲爱的朋友们。 苏西将慕意清的手机藏好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询问亲爱的宋大导演:[我亲爱的挽乔姐,你给我的剧本是不是发错了?] 宋挽乔甩了张截图。 剧本的右下角,有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所有解释权归宋挽乔所有。] 宋挽乔解释:[由于主演景初不受控制,属于自由发挥型演员,所以这些剧本都是一堆废纸,剧情什么走向,天不知、地不知、你不知,我肯定也不知道啊。] 宋挽乔:[不过啊,你现在去天台,有好戏看。] 宋挽乔说得好戏,就这? 苏西不禁庆幸景舒与宋挽乔关系一般,不然她可遭老罪了。 这场闹剧最终被苏西打断收尾了,她在许景初诧异的目光下拉上她的手,一路上责怪她为什么偷偷跑出来,不好好练习。 许景初完全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一个怀疑她要跳楼自杀,另一个一线女星拉着她要回去练习,她挣开了苏西的手,讪讪道:“不练,我要退赛。” 眼下这种情况退赛可以直接解决所有问题,她再次回到现实世界,景初退出选秀,慕意清和谁组cp都可以,只要不是景初。 苏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临场发挥道:“你倒是和你姐姐一点都不一样。” 许景初疑惑,景初有姐姐吗? 苏西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说道:“景舒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而且,这个选秀不能退赛的。” “只有淘汰。”表情严肃认真。 许景初听懂了,这样也好,摆烂等着被淘汰。 苏西立马打断她的颓废想法,说:“已经是最后一场决赛了,你被淘汰,也就代表选秀结束了。” 许景初:“……” 所有信息都如此猝不及防,只过去了一天而已,主题曲公布音源到决赛了? 苏西讪笑,宋挽乔这是你逼的,没有剧本她只能空演,为了堵住景初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进度条直接拉满,直通大结局。 监控室的宋挽乔其实也正有此意,进度太慢了,赶不上谢丹给的时间,这个基地很快要入住新的练习生,她继续翻着景初的日记本。 [10月20日 她的生日,我吻了她,没被拒绝。 我们在一起啦!] 宋挽乔不确信地解锁手机日历。 这不巧了,就是明天,当机立断决定明天走这段剧情。 不过,景初可以啊,10天时间就拿下了,宋挽乔由衷地觉得她的小朋友似乎没这么差劲。 回想景初之前说的什么[阈值]还是什么[阀值]?这段不知道能不能触碰到呢,天才有时候真的跟神经病一样,宋挽乔感叹。 …… 那一摔慕意清并没有受伤,虽然她是人肉垫子垫在了下面,但好在训练服是长袖长裤并没有擦伤,唯一有可能受伤的手和头都被护住了。 地面上的碎石有深红色的血迹,她才反应过来,景初的手可能受伤了。 手机不在身上,慕意清只好返回练习室,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手机,解锁刚好收到了宋挽乔的微信。 宋挽乔:[怎么样?没死吧?] 慕意清不想搭理她,作为景初最好的朋友,这个人为什么还能在生死之事上开起玩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敲键盘回复了信息:[她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宋挽乔不禁地拱拱鼻子。 宋挽乔:[这么关心她的手啊?] 宋挽乔:[都分手那么久了,又没什么用处?关心她干吗?] 宋挽乔:[废了最好。] 这样就没人嘲笑她的技术了。 问宋挽乔这些问题无疑是个错误的决定,慕意清退出对话框,找到了苏西,回想景初看到苏西的表情,慕意清大概清楚景初还是没有回来。 苏西正在医务室看着小护士给景初处理伤口,不算严重,擦破了皮,流了点血,她赛时也是带了手机的,感受到裤兜里手机的震动,没有避讳景初掏了出来。 慕意清:[她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苏西拍了张在医务室的照片发了过去。 苏西:[没事,已经在处理了。] 苏西:[别担心,小伤。] 慕意清秒回:[谢谢。] 苏西:[客气,小事。] 在处理伤口的许景初观察苏西很久了,一个一线小花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她想到了游戏中与[苏西]合作主题曲。 很快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应该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平行时空或者游戏世界。 第17章 替代景初 苏西是剧版《野火》的叶念,演技不错,在许景初的印象中,人好像也还可以。 她想,既然退不了赛,把慕意清往苏西那推或者让景初和苏西组个cp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苏西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第29章 宋挽乔:[你和小护士出来吧。] 宋挽乔:[我有话和景初说。] 苏西回了个ok的表情包,拉着护士出去。 宋挽乔早已预料到了她们可能有人会受伤,两个疯女人碰面是这样的,她第一时间联系了医护人员,并告知苏西医务室的位置没有变。 许景初还在沉思,没注意她们离开。 这时,医务室传来了游戏中的奇怪声音。 ——玩家[景初]下午好! ——或者说晚上好! 许景初被打断思绪,她向窗户观望,原本橘黄色的世界已经被黑夜占领了,医务室在一楼,不远处的路灯似乎坏了,一闪一灭。 苏西和护士离开后,眼下空无一人,十分诡异。 许景初却不在意,四处寻找可能存在发声的机械设备,最终目标落在了摄像头上,她搬来了一个板凳,踩了上去,研究了几十秒,几个摄像头都并不具备传递声音的条件。 监控里景初的脸越怼越近,宋挽乔双手交在身前,不时地摆弄几下二郎腿,冷笑。 这小屁孩,能让你一下子发现破绽,多吃的几年饭白吃的吗? 单纯。 宋挽乔再次开口说话。 ——不用找了。 ——看过小说吗? ——die的世界有类似于你们人类书本中提到的类似于系统的存在。 ——而我就是你的系统。 ——你所能感触到这个世界的所有,我也一样可以感受到,你的疼痛、你的欢喜、甚至你的怦然心动。 许景初从板凳上跳了下来,背对摄像头说:“名字。” 系统总要有名字吧,什么[007],什么[12726]。 ——我就是你。 许景初若有所思地“哦”了句,叫唤:“许景初,你把我拖进这个世界到底要干什么?” 宋挽乔纠正。 ——是景初。 ——是你创造的我。 ——并不是我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 “放屁。”许景初骂她。 她是接受了这个进入这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事实,可说她是创造者? 完全不可能。 宋挽乔也不勉强,继续说着。 ——替代景初。 ——你不想吗? 几天前许景初绝对会拒绝这个荒谬无厘头的问题,可不知为何听到“替代景初”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心掀起了阵阵波澜,蝴蝶微微扇动翅膀的风终于吹到了这里。 半晌,她反问了回去:“怎么个替代法?” ——你只需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如果我说想,是不是一辈子都是只能待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那许景初的身体在那个世界是死去、消失还是被景初或者其他人占据?” 良久没有回应。 “如果我说不想呢,睡一觉是不是就回去了?”许景初问。 今夜睡去,第二天一早醒来她还是许景初,她在心里下定了这个结论。 ——不会。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明天晚上10点还在这里。 ——我等你的答复。 许景初撇嘴:“不用,我今晚就睡在这。” 宿舍只有慕意清,她暂时不想以景初的身份去面对慕意清,容她考虑一晚上再决定,是否要霸占景初的躯壳,像蝴蝶化蝶前溶解幼虫一样残忍。 许景初环顾四周,纯白的医务室,隔在白色的挡板后面有一张小病床,消毒水的味道不重,勉强可以接受睡在这里。 她往床边走去,揶揄道:“不过,你这么弱的吗?只能在这里和我对话。” 在喝咖啡的宋挽乔明显被呛了一下,她只能胡扯。 ——景初你是创造者。 ——你给我的权限只有这么多。 许景初脱了鞋子躺在病床上,左手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淡淡说道:“那我给你可以随时对话的权限。” 宋挽乔一抖,咖啡洒得到处都是,她匆忙抽纸擦掉话筒和键盘上的水,权限你说给就给啊?这什么脑洞? ——系统无法修复。 ——请于明天晚上10点进行回答。 她故作淡定道。 景初睡在了医务室对宋挽乔来说是件好事,她有充足的时间和其他人商量明天的事宜。 当年,最后出道组五人便是景初、徐延、唐曈曈、夏消寒和mayli,而决赛按照排名只留下了十名练习生,二分之一的出道概率,因为慕意清和苏西的退赛变成了八分之五。 宋挽乔从游戏、景初的日记中获取到的有效信息很少,联想她对唐曈曈和mayli的态度,这人怕是只记得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了。 她们几人商量了一会儿,时间线是对不上的,慕意清生日时选秀才刚刚进行第一轮淘汰,108进54。 宋挽乔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建议道:“混着来呗,你们自由发挥,小慕呢……” 她看了眼慕意清,故意用食指在嘴唇上点了几下,绕着舌不正经道:“你懂的。” 慕意清垂下眼睫,无奈地回复:“好,我知道了。” 苏西立马明白宋挽乔的意思,憋着笑看向慕意清,感情这事,她不好掺和什么,但破镜重圆又不是没有可能,一个吻不够,多亲两下,睡一觉就过去了。 夏消寒玩着手机并不在意,她女朋友已经在酒店等她负荆请罪了,突来的变化,让她脏辫的有效期只有一天,等会还要拆掉做柔顺拉直,要浪费她很长时间。 第30章 唐曈曈和mayli不明所以,戏份不多,也早早退场。 最后剩下了慕意清、徐延和宋挽乔一起制定明晚的篝火晚会计划,一切将按照多年前的那一夜如约进行。 …… 许景初在医务室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下午睡得太久,现下一点的困意也没有。 她百无聊赖地对着空气喊:“我睡不着。” 熬了几个大夜,宋挽乔的黑眼圈比起慕意清只重不轻,加上她本身年纪就比她们大几岁,被这一嗓子喊得心脏怦怦直跳,抬手看表,心率破百。 一个浪迹江湖的人,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小麦色的肤色也证明着她常年坚持户外运动,因而宋挽乔的心率比常人低很多,正常情况下每分钟跳动次数在55-70之间,现在宋挽乔看着表盘上明晃晃的三位数,她可能真的要猝死了。 “喂,你们这个系统还要休息的吗?”许景初继续叫嚷着。 宋挽乔深呼吸调整,撇嘴。 ——不然呢? 许景初翻了个身,不再纠缠,“那你睡吧。” …… 慕意清在和徐延、宋挽乔商量完明天的事宜后,回到休息室与时真简单地布置了明天直播的场地,与经纪人储园沟通明日的直播时间。 最终定在了晚上十点,以往的生日直播都是在八点,这次拖了两个小时,储园安排工作室提前通知粉丝,以防粉丝蹲点跑空,工作室微博发出没有几分钟,评论已经成千上万了。 [姐姐,直播是不是太晚了些,狗狗困困,注意身体。]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不见不散。] [请工作室正式回答粉丝诉求,积极营业,不要再接烂剧。][图片] 慕意清翻了翻评论区,又搜了一下自己的广场,没有被粉丝拍到或者泄露行程,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明天…… 想到明天,慕意清在手机上滑动的手停滞了下来,多年未见,与景初同处一室,灼热的眼神,不沉不重的呼吸似乎还在身边,连带着几年的酸涩情绪,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她打开监控视频试图通过看看景初缓解,视频中那句“我睡不着”与门外的“睡了吗”同时传出。 与宋挽乔的声音不同,苏西害怕吵到别人,声音很小。 慕意清退出了实时视频,应声开门。 只见苏西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在她面前晃了两下。 “喝点酒助助眠?”苏西问她。 慕意清睡不着,没有拒绝,和苏西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起了酒。 苏西进屋后心事重重,她来这不是单单为了喝酒,景舒交代了任务,需要看一下景初的现状,还需要与慕意清交代几句话。 她不太敢去找宋挽乔要视频,那人的嘴就像没把门一样,怕是一开口就会被她从南扯到北,从公事扯到私事。 几杯酒下肚,苏西看着状态并不好的慕意清,没能忍心开口,可是她又不能拒绝景舒,苏西不自觉地叹了气,做好了去找宋挽乔送死了的打算,但是需要带给慕意清的话…… 慕意清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着,自然询问:“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苏西回神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看着慕意清眼角的红润,眼白上数不清的红血丝,刚涌上来的冲动,瞬间灭了。 她软趴趴地从沙发上滑坐在地面上,低着头将景舒的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景舒拖我给你带几句话。” “景初病好之后,不要再与她有任何交集。” “想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还有,景初的近况发个视频给我。” 一字一句如多年前一样沉重伤人,苏西再次说出了同样的话语,为了景舒,她没办法,就当她自私好了,自私的事做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第三次不会还是由她来做吧?景舒。 她在心里嘲讽。 第18章 姐姐要吗 半晌,没有回应,苏西不敢抬头看向慕意清,只好不停道歉:“对不起,我……对” 慕意清目光找不到支点似的散离着,她态度尽量温柔克制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拿起手机切到还在后台运行的app递给苏西,询问:“要录屏吗?还是用手机拍几张照片就好。” 苏西抹了抹眼泪,拍了几张图片,带着哭腔跟慕意清道谢,不敢多待,匆匆离去。 合上房门,比人走茶凉的是还要冰凉的红酒,像鲜红的血液般一滴滴地洒落在洁白的地毯上,肮脏却也美艳。 长久地沉寂,泪水无声地滴落,只是与红酒不同,慕意清的泪水没有颜色,哭过擦擦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最终无人知晓。 她可以告诉自己:慕意清,你没有哭,只是喝多了、太累了、眼睛太干涩了。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播放着景初在医务室里的一举一动。 在没有做好是否要替代景初前,为了躲避慕意清,许景初聪明地从医务室里翻到了现金,留了张借条,前往超市购买洗漱用品,而后找到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蹭了洗手间洗漱。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返回医务室,出发前她将医务室的灯关了并且掩着门,此时医务室依旧黑漆漆的,门半掩着,反倒是借条被风不知吹哪去了。 第31章 她坐到了医护人员的专属座位,一笔一划地重新写了张借条,害怕再次被吹走,她拿起刚买回来的罐装棒棒糖压在了借条上面,起身将窗户关了。 许景初站在窗边观望了会儿,走到桌子附近用力吹了吹借条,确保没什么问题后,她又把窗户打开了。 可爱的小动作无一不被慕意清收入眼里,她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屏幕中小小的人儿,景初是个十分遵守规则的人,多年前她就知道了。 夜色渐深,人已入眠。 窗外的微风还在不断地吹拂那张借条,借款人上写着行云流水的两个字—— 景初。 翌日清晨,许景初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不断地“欺凌”着慕意清,在练习室、在宿舍楼,甚至在她的出租屋的床上。 她含住女人粉嘟嘟的耳垂,不停地用手指挑逗身下的人,那双桃花眼泛出片片泪花,也在她心里掀起涟漪。 慕意清越是咬唇忍耐,她就想越深入,越想听到她发出娇羞、悦耳的呻/吟声…… 从耳边一路细吻,啄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路过鼻尖的时候她刻意放缓了动作,顺着落在娇滴滴的红唇。 唇边带着点湿润,她贴在慕意清的耳边沙哑地问:“姐姐,要吗?” 修长的手指还不忘在慕意清的身上来回摩挲,慕意清敏感得不得了,如玉的肌肤上冒出了细汗,强撑着身体,仰起头在她的锁骨上怨恨地咬了下去。 是用了力度的咬,但是她好喜欢这种酥酥麻麻,带着点细微的疼痛和唇瓣的温度的感觉,不出意外应该还会留下好看的咬痕。 这份撕咬仅仅维持了几秒钟,慕意清从牙缝里娇怒地挤出几个字:“不要太过分……” 声音与人一样,软得湿哒哒的。 “清儿,我问你要还是不要?”她压着笑意,轻啄着慕意清的鼻尖,再次询问。 不等慕意清回复,这场春梦被一巴掌拍醒了。 小护士前来上班,搬了个板凳撑着脸观察着她的鼻血一点一点地出,最后一巴掌拍了上去,本着护士职责和本能,奉劝道:“你流鼻血了,起来处理。” 许景初如梦如醉,后半夜打开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人关了上去,密闭的空间让她心尖泛起一阵燥热。 小护士找来纱布消毒水,坐在她身旁,递去纸巾,调侃道:“你这是梦到什么了?还会流鼻血。” 顿时,许景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脑海里呈现凌乱的房间,丢得到处的训练服、衬衫、裙子、领结…… 来来回回的几个春梦中,地点不重样、衣服不重样,甚至还有次扯掉了制服的领结捆上了慕意清的薄腕。 许景初喉咙滚动了一下,擦拭鼻血,低沉道:“没有,上火。” 莫名的沙哑已经出卖了她。 小护士帮她换了左手上的纱布,人精般地应和:“上火啊,我给你多开点降火片。” “谢谢。”许景初转移话题,“我写的借条有看到吗?” 小护士看向工作桌上一整罐真知棒,笑笑:“看到了,节目组会付的尽管用。” “但是上火要少吃糖。” 许景初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滚烫的脖子和冰冷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景初总觉着那里似乎真的被亲吻过一样,她将手下滑到锁骨的位置。 训练服卫衣的领口说大不大,轻轻拨开刚好能摸到锁骨尾端。 梦中慕意清娇恼时会咬下去的地方。 随着一点点的滑动,许景初感触到了不平的疤痕,来不及多想,小护士又提醒道:“快决赛了,你不回练习室练习吗?” 许景初收回手,躺了回去:“不去。” 昨天天台不欢而散后,慕意清没来找过自己,说明这招是见效的,至于后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她已经准备老老实实回去了,春梦在哪里不能做呢,替代了景初就能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得到慕意清吗? 万一慕意清心里喜欢的人真是景初呢?鸠占鹊巢、自欺欺人的游戏有意思吗? 想着想着,许景初的头痛了起来,夜风吹多了,受凉引起的偏头痛,她自以为是这样,只是胸口为什么说不上来的沉闷。 …… 宿醉的慕意清临近十点才缓缓睁开双眸,她坐起身子看着地板上树叶摇曳的影子发呆。 以前睡前必须关闭所有灯光,拉上窗帘,甚至听不得一丝动静,眼罩和隔音耳塞是她的日用品,和景初在一起后,慢慢地这些习惯都改掉了。 但还是不能接受晚上拉开窗帘,这让她觉得不自在,分手后,景初的小习惯反倒成了她的习惯。 慕意清做了一宿噩梦,依旧在天台,景初猩红着眼睛埋怨她:“慕意清,我恨你。” “你离我远点,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可她不愿这样,一步一步地靠近,紧逼着景初,这次,她没能拉住景初。 天台下,景初躺在血泊中,凋谢的桂花花瓣随风转动了几圈,时间暂停回转。 景初摆着腿回头满不在乎地问她:“姐姐,你后悔了吗?” 后悔甩了她吗? 慕意清不知道如何回答,几年间压抑在心里的问题即将脱口而出时。 景初又摔落了下去。 无数次的倒回时光,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景初死了,而她还苟活着。 第32章 慕意清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景初倒在血泊中的恐怖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想起昨晚景舒拖苏西带给她的话。 “不要再与她有任何交集。” “想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谎言,是她和景初这段关系的开始和结束。 她尽力调整状态,起身冲了把澡,开的凉水,很奇怪,相比于人正常的体温,她和景初确是两个极端的个例,景初四季如冰,她却很少会觉得寒冷。 十几分钟后,慕意清来到客厅,一眼便看到沾染红酒的地毯,好像高空坠落后的斑斑血迹。 她慌忙地挪开地毯上的小桌子,将地毯卷了起来靠在门侧,六神无主地发抖。 时真很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听到慕意清屋里有动静,今天的活动在晚上,注意到慕意清的黑眼圈,尽职尽责的助理自然不会大清早主动去叫醒艺人。 听闻客厅内传来动静,她立马打开房门向慕意清问好:“姐,早啊,要吃什么我去准备。” 只见慕意清窝在沙发旁死咬着嘴唇,空洞地看着她,时真慌了,她是做错什么了吗? 她一步一个问题。 没做错什么吧? 不对,口香糖昨天忘记买了,还是晚上去超市扫购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补回来了。 还有吗? 昨天不应该听信宋挽乔的话,刺激景初,所谓“可伤我,不可伤我爱人”,是不是这个道理? 母单时真瑟瑟发抖。 走近后,她发现慕意清盯的不是自己,而是门旁被卷起的地毯,时真赶忙把地毯拖了出去,回到慕意清身边。 “姐,地毯我会处理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据她猜测,地毯上一定是有小强或者虫子吓到慕意清了。 慕意清紧咬着下唇,默不作声,时真又慌了。 她的完美艺人不会傻了吧? 这个想法立马吓到自己,这要是真的,储园不得杀了她,想到储园,时真小脸一白。 她弯下腰试图唤醒慕意清:“姐,那个景老师在医务室不愿意出来,挽乔姐让你去帮忙。” 景初在医务室。 还活着,一切都是梦。 慕意清清醒过来,眼眸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她手掌撑着地面,站起身子,答应道:“好,给我一点时间。” 她的状态不好,要重新洗把脸、化上妆,再去见景初。 得到回复,时真总算松了一口气。 早上通知群里,宋挽乔让方便出面的几个人都去医务室尝试了一番,她和时真不属于这个综艺,自然不能出面。 夏消寒去了,杵在那一句话不说,没用。 唐曈曈和mayli不知道是用的哪个地方的方言,劝解劝解着,演起了双簧,被景初赶了出来。 李蓉儿和徐延更是被拒之门外。 苏西倒是和景初聊了一会儿,但她纯纯跑题王,完全被景初牵着鼻子走。 最终,医务室只剩下景初和小护士大眼瞪小眼。 见所有方法都没用,宋挽乔通知小护士等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玩自己的手机就好,她调试好设备,打开话筒。 第19章 篝火晚会 ——玩家[景初]中午好。 许景初伸了个懒腰,不搭理她。 ——此次是要告诉你,在还是景初的这段时间,你必须完成景初需要做的事情,不能不参加她本应该参加的活动。 许景初舌头抵着一侧腮,来到桌子前掏出了真知棒,拆开送进嘴里,再次无视。 从唐曈曈和mayli的双簧中,她得知今晚是决赛前最后一次可以自由出入活动基地的机会,练习生们自发组织了一场海边篝火晚会。 真浪漫呢。 她看向窗外,大中午阴沉沉的,今晚应该会下雨吧。 真可惜呢。 宋挽乔见景初软硬不吃,咬着牙骂了句:“真该死!” 正巧,慕意清刚刚到监控室门外就听到这句“真该死”,原本明媚的眸子瞬间阴沉了下去。 她在宋挽乔身旁坐了下来,侧身笑着问:“挽乔姐在说谁该死?” 笑意不达眼底,宋挽乔瘆得一身冷汗,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人,最可怕了,这也是她和景舒做不了朋友的原因。 宋挽乔佯装镇定道:“开玩笑呢。” 她转移话题:“小慕啊,景初不愿意出医务室,这事只能交给你了。” 慕意清昨晚看了宋挽乔和景初的对话,景初竟然真的信了她,她们约定时间是晚上十点。 而晚上十点她还要进行一场生日直播 ,在此之前,她必须把景初带出来,一起去海边进行篝火晚会,并且完成多年前生日那晚做过的事情。 她回复宋挽乔:“嗯,我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挽乔舒了口气。 短短几天时间她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三十多岁了啊,家人们,她还没有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呢,又老了几岁,这下找对象更难了。 去医务室的路上,慕意清想了很多,她怕刺激到景初,最终选择了一个不知可不可行的办法。 她在医务室的门前驻足了很久,不敢进去。 许景初听觉很灵敏,早有察觉,门外的人比早上其他人更坚持,却不敲门不说话。 第33章 她隔着门无奈道:“你们回去吧,不去就是不去,明天就好了,明天我就乖乖回去练习。” 今晚她就离开了。 慕意清轻敲了下房门,低哑道:“是我。” 许景初明显一僵,小护士扬了下眉毛,贴心关怀道:“帮你赶走?” 说完起身准备去开门赶人,许景初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护士服。 “不用,谢谢,我开门你出去吧,医务室借我用用。” “谢谢。”许景初再次道谢。 小护士耸耸肩,摆手道:“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我休息去了。” 医务室的门再次打开,密闭的空间涌入了新鲜的空气,同时屋内萦绕着的草莓糖的味道扑鼻而来。 景初,真的爱吃糖,从前是,后来有段时间不爱吃了,现在又在吃。 糖并不是什么健康的零食,反而让慕意清安心。 无论是哪个景初,她都是见过、相处过的,不是过客。 她漾开笑颜,只听景初沉沉地问她:“有什么事吗?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许景初在撒谎,语气沉沉,眸色也一样深沉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慕意清。 从眉毛到眼睛,嘴唇,最后落在了俊俏的鼻子上,浓妆遮住了那颗鼻尖痣,仔细看才能发现。 应该是最后一面了。 慕意清强打起精神拉住了景初的手,从容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钟声再一次敲响—— 12点。 10月20日吗? 在许景初的世界中慕意清的生日是这天,果然时间线对不上啊,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可能会对得上。 慕意清的手温还在传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今天是我的生日。” 许景初轻轻拨去她的手,避开满怀期待的目光,如鲠在喉,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我知道了,我会去参加的。” 还剩10个小时,就10个小时,她贪心地遵循内心的想法,占据这个世界的景初的身体,十个小时就好,过了22点,她会把这个身体完整地还给景初的。 慕意清的手虽然被推开了,但并没有不开心,至少证明在景初的心中,她是不一样的,所有人的尝试敦请,最后都抵不过她的两句话。 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情争个高低,慕意清自嘲着,这就是她啊,以前的她是这个样子的。 10个小时,塔钟还会再敲响三次。 那之后,钟声第一次响起—— 15点。 前两天这个时候,她们共同去往了像极了举行婚礼的教堂101练习室。 许景初坐在桌子旁将棒棒糖按照口味分拣了出来,而后找到了一张彩色便签纸,拿起笔写上了几个字。 我是许景初,我爱你。 本能地将便签纸折成了一只纸蝴蝶。 钟声第二次响起—— 18点。 天暗了下来,那时她们在练习室挥汗如雨。 篝火晚会在今晚的20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晚会会做些什么,一档选秀从录制到结束几个月的时间,即将决赛,她们会放歌跳舞,吐露心声,她算什么? 来过几天的替代品。 忽地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还残留着这个季节的最后一缕桂花香,许景初怔住了。 桂花,9月飘香,延续到10月,不过短短两月,踩影子那夜她也是闻到了的。 所以,今天真的是10月20日?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许景初蜷在床上,沙哑地问:“这个世界慕意清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宋挽乔被篝火晚会吸引了过去,她没资格参加,只能趁着景初不在感受一下,然后到点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监控室。 没人回答许景初。 钟声再一次响起,比前几次来得快,许景初擦去额头的冷汗,看向墙面上的钟表。 20点,三小时一响的钟塔破例了。 她抓起桌子上早就分好的全草莓味真知棒和纸蝴蝶,赴约篝火晚会。 20点15分。 海风阵阵并不太平,黑黢黢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许景初想,过一会儿,肯定会下雨。 她远远地望着篝火旁的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火光后那张无比美丽的脸,让她日思夜想,做梦都会梦到的脸。 慕意清穿着一袭粉衣,是舞剧服,不是正式舞台,没有化上浓厚的妆容,只在眉心点了一抹红,却又若仙若灵,勾人心魂。 下雨必定会提前散场,还剩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祈祷在慕意清舞台结束前不要下雨,人群中夏消寒在弹唱着她没有听过的日文歌曲。 “名前さえ呼ベなくて” ——不敢叫你的名字。 “とらわれた心見つめていたよ” ——心却早已被你捕获眼里只有你一个。 “好きだよと言えずに初恋は” ——说不出我喜欢你。 听歌词应该是一首情歌,悦耳动听的情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慕意清此时正深情地看向她。 “遠くで僕はいつでも君を探がしてた” ——我总是在远处寻觅你的身影。 “浅い夢だから胸をはなれない” ——这一场浅梦久久萦绕在心。 许景初步履沉重地来到了人群旁。 第34章 “你愿意来,我很开心。”慕意清眼眸中的火花漾了漾。 海面因为强烈的风掀起了微微白浪,许景初坐在了她的身旁,想要抽出在口袋中的手。 送出那个纸蝴蝶。 “胸をはなれない” ——萦绕在心。 “今もはなれない” ——至今依旧萦绕在心。 歌声结束,纸蝴蝶还未送出。 “该我们的节目了。”徐延冷淡地说。 这时,许景初才发现徐延也穿着的舞服,只不过她的是白绿色。 梁祝,化蝶。 许景初第一时间便猜到了。 刚刚还在身边的慕意清跟着别人走了。 不同于有着灯光的遥远舞台,沙滩上她与舞者的距离更近。 许景初看着慕意清和徐延合舞相拥,眼神交汇缠绵而后分离,她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法言表的爱意,舞姿轻盈流畅,气氛却沉重又悲伤。 每分每秒都很难熬,许景初的头痛又发作了,她蜷了蜷指节,抽出了放在口袋中的手。 她害怕用力会把纸蝴蝶抓破。 这是她想送给慕意清的礼物。 节目组提供的音响似乎很劣质,舒缓节奏的舞曲,夹杂着不稳定的电流声。 夏消寒唱歌时她没有发现,现在这些电流声盖过了舞曲,一阵阵地涌入她的耳腔,穿透到五脏六腑。 她又流鼻血了。 许景初已经习惯这种感觉,第一时间用手遮住了鼻子,起码身旁的人是没有察觉的。 不远处徐延还在反复地小声提醒慕意清:“没必要跳得这么认真,糊弄糊弄得了。” 早在昨晚,徐延就已经与她说了无数遍,慕意清点头笑着应:“好,谢谢。” 显然,今夜的慕意清并没有完成这个承诺的“好”,而是把舞蹈完成到了极致的“好”。 舞台上舞者是不能分心的,即便是身体上有再多的疼痛,这是慕意清作为一个舞者时妈妈对她的教诲,她一直铭记于心。 舞蹈的最后,独留慕意清一人在沙滩上翩翩起舞,她还是分心了,用着余光望向人群中景初,轻掩着脸。 又流鼻血了吗? 一个失神轻崴了下脚,藏在衣袖里的糯米纸提前散了出来,随着海风漫天飞扬。 许景初注意到了,是五颜六色的蝶,秋雨适时地落了下来,飞舞着的糯米纸蝴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了。 她们在雨蝶中目光相撞,长久地对视。 第20章 姐姐等我 恍惚间,许景初想深深地占有这只蝴蝶。 雨滴继续拍打着沙滩,所有人都收拾设备和物品匆匆忙忙地赶回基地,没人再打扰她们。 慕意清腿抽筋了,她遥遥地说:“过来搀我一下。” 许景初回神,手背用力地将鼻血划过脸颊,试图掩饰这个事实,她又仰头淋了把雨,才快速走到慕意清身旁。 慕意清的妆花了,眉间的一点红看起来十分搞笑,许景初笑不出来,她搀起慕意清,半蹲下身子想撩起舞服帮她揉揉却被慕意清拦下了。 慕意清装作不满地说:“景初,在下雨呢,我们不能先躲雨吗?” 慕意清总是喜欢连名带姓地叫她景初。 钟声再次响起—— 21点。 海面即将涨起高潮,雨愈下愈大,许景初无暇顾及其他,拦腰公主抱起了慕意清。 很轻,如那天早上看到的背影一样,她有没有在好好吃饭,为什么薄得像张纸片。 慕意清被抱起的瞬间下意识地揽上了景初的脖颈,头也埋了上去。 走了几分钟,她们在最近的一个民宿门前坐了下来,民宿比较陈旧,屋檐遮不住多少雨,雨滴顺着海风偶尔还会飘进来,不过也比再淋十多分钟好。 许景初走进民宿借了两条干净毛巾,先帮慕意清擦干净花了的脸庞,动作轻轻柔柔地,她低声问:“还疼吗?” 指的是腿。 慕意清摇头,伸出手掌抚了抚景初的脸颊,还有没被淋掉的血迹,像个小花猫,她避开话题掏出衣袖中的mp3,笑脸盈盈地看向景初。 “要听歌吗?” 许景初好奇地看了过去,慕意清的舞袖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手中的mp3细长条状,连着耳机线,是银色复古风。 许景初观察屏幕的莹绿色和机身明显的使用痕迹,应该年代久远。 她开玩笑道:“有点老古董。” 慕意清轻“嗯”了句:“有人和我说过,喜欢老古董的人会比较长情。” 长情之人,一件事物喜欢数年,终生也不足为怪,景初说过的。 她垂下眼眸,打开了mp3,按动按钮翻找着歌曲,里面有三首歌曲,许景初看到了歌名,这是…… 没来得及疑惑,慕意清帮她戴上了耳机,播放了其中一首歌曲,20世纪90年代日本的摇滚乐曲,千禧年后听过的人少之又少。 “愛することの意味さえ まだ 知ら ぬまま” ——还不明白爱上一个人的意义的我。 “誰でもない誰かと どこかで繋か ろうとしてる” ——试图去连接某个素不相识的人。 慕意清双手环上了景初的脖颈,嘴唇也靠了上去。 听闻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音乐声时,许景初是震惊,当炽热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时,许景初的心跳急速跳动,噗通噗通的。 第35章 短暂的触碰后,慕意清闭着眼睛加深了这个吻,许景初口腔中涌入了温软的唇,却又觉不够,她只好反客为主,双手捧着慕意清的脸,极具侵略性地继续加深。 雨滴声越来越大,风一吹又把相拥吻的两只落汤鸡淋了一遍,景初一点点掠夺慕意清胸腔中的空气,长期没有深吻经验的慕意清哪里是她的对手,只好轻轻咬了下景初的嘴唇,抵住她的肩膀,示意结束。 许景初莫名被咬了一下,反射性地回咬了回去,慕意清吃痛嗯声。 许景初停了动作,一脸的未满足地看向慕意清,面色潮红,眼波漾漾。 两个人呼吸紊乱,她抽出手去帮慕意清拨开被雨水淋湿的碎发,意犹未尽地向前倾了过去,慕意清手撑着凳面身体向后撤了一点。 “那个……”从民宿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 许景初回头,是民宿的老板,刚刚借毛巾的时候见过。 万嫣询问:“你们要进来吗?雨下得很大。” 许景初侧脸看了下慕意清穿着繁重的舞台服装,滴着水贴在曼妙的身躯上,并不怪怨万嫣打断了她们,反而有些感激。 她礼貌地问:“可以吗?我们现在身上没钱,我可以帮你刷盘子。” 万嫣尴尬地笑了一下,跳过景初与慕意清对视,慕意清耳尖的绯色还没消退,看样子景初还是没有回来,她点了头默许。 “当然可以。”万嫣拉开民宿的玻璃门,邀请她们:“进来吧。” 得到同意,许景初扶着慕意清进入了民宿,在门口还礼貌地将鞋和衣服的污水清理了一番。 万嫣坐在前台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招呼她们说:“你们去201那间就好,密码是1020601。” 许景初道谢:“我会努力刷盘子的。” 万嫣愣住,清着嗓子说:“我这没有盘子需要刷,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干净的,你们直接用就好。” 许景初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衣袖被慕意清拉住了,慕意清看向万嫣:“谢谢,明天我们会来付钱的。” 明天吗?许景初贪恋了。 她想留下来度过每一个明天。 民宿是三层小楼,内饰装修也都有些年头了,是楼梯,慕意清走得很吃劲,许景初捞着她的腰准备公主抱上去,慕意清摇头拒绝了。 万嫣是景初的助理,景初消失退圈的三年,也一直跟在景初身边,在熟悉的人面前接吻,已经很尴尬了,如果还要被公主抱,她可能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许景初快速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屋内的设计布局让她惊愣了一会,包括床椅摆设,与她的出租屋是一样的,只是桌面上空空如也。 站在门旁十几秒没有反应,慕意清继续扯着景初的袖子,柔声询问:“怎么了?” “感觉还不错。” 许景初带着慕意清走进房间,安排好她坐下后,来到浴室,洗漱用品是新的,很齐全,她退出浴室侧头看向慕意清的腿,找来了一次性浴缸套,套在了浴缸上,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调试温度适宜的水。 慕意清柔情似水地透过模糊的玻璃门看着景初忙前忙后,眼角染上了笑意。 曾经,景初也是这样对她的,所有麻烦的事情都不需要她去做,景初会贴心地帮她处理好,帮她放好浴缸的水,帮她吹头发,甚至会帮她揉脚…… 水放到一半,许景初忽然想起慕意清身上还是湿的,应该先冲个澡才可以泡澡,她走出浴室蹲在慕意清的身边。 “姐姐,先去冲个澡再泡澡吧。”许景初害羞道:“你腿不舒服,我扶着你洗。” 说完,她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慕意清都主动亲她了,应该不会拒绝吧。 慕意清低头冲着她笑:“不要。” 拒绝了她。 “我站得住。” “哦。”许景初吊着的心死了,她掩去失落说:“你先冲把澡,我去楼下问问有没有姜茶、感冒药。” 慕意清应:“好。” “浴巾和浴袍应该都是新的、干净的,我给你放在能碰到的地方了。”出门前许景初叮嘱。 脚步声渐行渐远,慕意清才起身来到浴室,忍着痛脱掉舞服,简单冲洗后坐进了浴缸。 她伸出手触碰水中的脚尖,还有着若有似无的陈旧疤痕。 舞者的脚并不好看,很多非常规的训练会使得变得奇怪畸形,慕意清从未嫌弃过。 在她还是舞者的时候,这些是她曾经努力过的见证,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一个合格的舞者是这样的,她的母亲是这样,徐延也是。 顺着脚上滑到大腿侧边,一条十厘米长度的丑陋增生疤痕在水下依旧明显,慕意清眸色暗了暗,起身擦干身体换上浴袍。 许景初刚刚煮好姜茶,民宿一楼厨房应有尽有,万嫣人很好,刚刚她们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浪费了些时间。 万嫣指着厨房附近的镜子,让她先去照一下,许景初照做,镜中的景初,头发虽然不至于滴水,但也没好到哪去,脸颊还有一点血迹,她连忙洗了把脸。 万嫣笑话她说:“就这么喜欢那个穿舞服的姐姐吗?自己也不先冲个澡。”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许景初毫不在意,回到厨房将生姜切成细小的姜丝,笑着说:“我身体素质好。” 第36章 万嫣递来小锅,不以为然道:“你身体素质好?” 就是经常容易流鼻血、偏头痛,还噩梦连连,这个样子了还非要住在海边不去医院。 好一会儿姜茶才算完成,许景初端到二楼,按了指纹解锁房门,正好碰到了刚刚从浴室出来的慕意清。 慕意清在用毛巾擦拭头发,妆也全部卸掉洗干净了,白嫩的脸上鼻尖痣愈发明显,许景初凑了过去,注意到慕意清竟然在浴袍下穿了条裤子。 这是在防她吗?她心里咯噔一下。 “腿有点凉,所以穿了裤子。”慕意清注意到景初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腿上,只好这么解释。 许景初把姜茶放在桌面上,找来了空调遥控器,说:“我开空调,你喝点姜茶暖暖身。” 她掏出口袋中的棒棒糖塞进了慕意清手里,“辣的话吃这个。” 慕意清停下吹头发的动作,笑着接过,催促:“去冲下澡吧,等下要感冒啦。” 钟声再次响起—— 声音不大,却震到了许景初,她慌忙地看向床头柜上的北欧风钟表,22点。 来不及了,如果不在医务室给出回复,她会不会被强制送回去。 几个小时前,她可以接受。 现在的她,不能接受。 “姐姐,等我一个小时。” “不,你等我半个小时。” “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许景初生怕会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又害怕慕意清不愿意等她,急忙扯着慕意清浴袍说:“一定要等我,我很快会回来。” 慕意清鼻尖发涩,知道景初要做之事是何事,只好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应允:“好,我等你回来。” 第21章 姐姐抽我 万嫣早在楼下准备了雨伞等待景初,结果景初如射出去的箭一样,根本没搭理她,淋着大雨冲出了民宿。 万嫣只好走向二楼哭丧着脸,告诉慕意清:“伞没送到,景老师跑得太快了。” “没事,等下我带景初回来。”慕意清望向万嫣手中的雨伞,轻声安慰。 万嫣立马小雨转晴搀着慕意清下楼,时真在驾驶座等得是焦头烂额,储园的夺命电话都快打爆了。 她们特意把时间向前调了十几分钟,争分夺秒怕耽误生日直播,结果看了眼时间,估计还是赶不上了。 早知道就把直播场地布置在这个民宿了,终于慕意清上了车,时真一脚油门踩到底,快速抵达基地。 许景初一路狂奔,十几分钟的路程用了几分钟赶到了医务室,医务室黢黑一片,没人在。 她还未打开电灯。 女机械声传来。 ——你迟到了。 许景初吓得一哆嗦,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宋挽乔托腮不回复,夜视监控成像一般,只能大致看清地面上一摊水渍,但听着景初颤抖的声音,宋挽乔想,现在的景初应该很惨,比当年拍《野火》那场雨戏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景初浑身上下滴着水,深夜的海风吹得她本就冰凉的身体更像冰块,硬邦邦的。 一直没有回应,她慌死了,头也很疼,强迫自己要镇定,主动回复昨日的问题。 “我想替代景初,留下来。” 依旧没有回应。 她恳求:“可以吗?” 许景初真的害怕了,她不想离开慕意清。 不知过了多久,许景初还是没有得到答复,她瘫坐在地上自言自语起来:“你听到了吗?我同意替代景初。” 她卑微地祈求:“求你了。” 明明应该逗得很开心,宋挽乔却发愁了,她在景初的一字一句中来回地翻着日记本。 阀值阈值在哪里? 景初还是没有回来。 半晌,她组织了语言。 ——你知道你现在是在什么世界吗? 许景初得到回复,立马抬头,仿佛迷失在深林中的人,忽然在漆黑的夜空中发现了启明星。 “游戏世界或者平行世界吗?” ——是的。 ——那你知道如果你替代景初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许景初不在乎了,她已经不在乎有什么后果了,现在只想留在这里,她拼命地摇头。 “什么后果我都可以承受,让我留下来……” ——现实世界的许景初会死去,而你一辈子只能困在这里,即使慕意清发现了你不是景初,不再喜欢你,抛弃了你,你也会留在这里。 “可以。”许景初没有犹豫。 ——你了解景初吗? 景初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是臭脸,不礼貌的吗? 没有,不是。 “谢谢。” “我要她。” “我们合作对戏吧?” “我们一起出道吧,我会努力的。” 忽得景初说过的无数话语在许景初的脑海中回荡,她痛得额头渗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发抖着一字一字地说出:“我要替代景初。” …… 在车上慕意清简单地化了个淡妆,时真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嘴角有一处红痕。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姐,下次还是别咬嘴了,我会多备点口香糖的,你随身也装点。” 等会儿粉丝看到了又要责怪工作室的人没有照顾好慕意清。 慕意清看着镜中破掉了的嘴角,有点想笑,这个景初好会以牙还牙,有点磨人可爱,想着想着心跳加速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暴雨中车速过快。 第37章 默半息,她回应时真:“知道了。” 车到基地花费的时间并不比景初跑步过来的时间少多少,但这么大的暴雨,打伞走过来会淋湿,耽误直播。 抵达休息室楼下,10点02分。 时真赶忙联系休息室的工作人员准备好衣服,再次核实调整直播设备,不能再有任何意外,储园已经在微信上骂死她了。 时真下车打伞扶着慕意清回到休息室,又花了几分钟,慕意清换好衣服,佩戴上了合作品牌方送来的项链。 22点10分,生日直播开始。 因为迟到了十分钟,储园告知时真今天晚上的生日直播可以随机连麦几个粉丝互动。 慕意清自若地在镜头前看着弹幕聊天,不是为了配合工作的福利直播,时间一般都固定在半小时左右。 直播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时真在镜头外略微激动地说:“今晚要随机抽几个粉丝朋友们和慕慕连麦哦。” 互动的弹幕瞬间全都变成了一句话。 [姐姐抽我。] 时真笑出了声,随机抽取了一个幸运粉丝连上了对话。 第一个粉丝进麦:“姐姐生日快乐!” 慕意清笑着:“谢谢。” 粉丝激动:“啊啊啊,姐姐我明年要高考了,能不能说一句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慕意清说:“是不是应该退出直播间好好学习了,小朋友。” 时真也打断:“宝宝要抽下一个粉丝了,高考加油。” 粉丝连忙回复:“我会好好学习的,姐姐晚安么么哒。” “晚安,好梦。”慕意清说。 接着又连了几个粉丝,每个人都送上了热烈真诚的祝福,慕意清一一感谢,直到抽到了一个名字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意]的粉丝。 进线后,[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意]一阵沉默。 慕意清轻声提醒:“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意还在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意]那边传来了一阵尖叫。 “啊……慕老师稍等,我网有点卡……啊。”她激动地喊叫着。 时真被吵得耳膜疼,提醒:“宝宝,有时间限制哦。” “收。”粉丝自我控制。 “慕老师生日快乐,我是你的选秀粉丝、出道妈粉,再过几天就要参加你参加过的选秀了,我叫傅星凡,请多多看看我吧。”傅星凡不断气地说完一段话,脑袋都缺氧了,晕晕的。 慕意清没有打断,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和景初的cp粉了,当年赛时她们俩的cp排名也是榜上有名的。 后来她们分手,景初出道活动的那一年cp粉还在渣里找糖,品牌方会经常寄一些相同的衣服首饰,全都成了粉丝的嗑点,丝毫不嫌糖硬。 她安静地听着小孩子的说闹,直到傅星凡不再说话,她鼓励道:“期待你的表现,会为你投票的。” 直播间的粉丝非常不满,单人生日直播抽到了一个几年前的cp粉,这个cp粉还给自己拉票,弹幕一顿骚动。 [晦气,什么人都有。] [负心汉是吧,记住你了,一张票不可能给你的,祝你一轮游。] [……] 慕意清注意到粉丝不友好的发言,示意时真最后收尾,时真配合关灯端来点了蜡烛的蛋糕,其他工作人员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慕意清双手抵在鼻前,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景初快点好起来。 希望景初不要怪她。 希望景初平安健康。 三个愿望全部关于景初,她伸手挡住蜡烛轻轻吹灭,希望全部可以实现,会不会有些贪心。 希望景初平安健康。 她在心里再次重复这个愿望。 “啊、慕、老师许、了什么愿、望?”傅星凡的声音卡壳般地传来。 时真这才发现光顾着去拿蛋糕和蜡烛了,忘记挂断连麦通话,她捏了一把汗,这事一定不能让储园知道,不然她真的要死了。 慕意清看着傅星凡的微博名,没有烛火倒影的眼眸却亮了起来,她笑了笑:“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 由衷地,即便不快乐,平安健康就好,别无他求。 时真弱弱地冲慕意清挤眼睛,慕意清了然,跟直播间的粉丝告别,时真连忙断了直播并且没有上传回放。 慕意清没说什么,将蛋糕切好分给了在场的工作人员,只见时真神秘兮兮地又关上了灯。 夏消寒众人推了个双层蛋糕,用着各国语言唱着歌进了休息室。 唐曈曈立马窜到慕意清身边,抱着一大捧鲜花晃着她的胳膊:“surprise!” 赛时最后的十个练习生相处的时间最长,几个月的感情说不上真但也谈不上假,都是合作的朋友伙伴。 这些年大家各自忙于各自的生活事业,很少会聚在一起,此时休息室把这些人聚齐了。 只是少了景初。 慕意清再次吹灭蜡烛,许了同样的愿望,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抽出空闲,她问时真:“景初那里怎么样了?” 刚淋了雨,不知道有没有处理好,十月份说不上冷,但夜雨后很容易生病,她很担心。 时真说:“我不太清楚,得问问挽乔姐。” 与休息室欢闹氛围截然不同,宋挽乔孤零零地坐在监控室,唉声叹气地观察着躺在地上的窝成一团的景初。 第38章 她也头疼,愁得头疼,如果最后一篇章结束,还没有打开,景初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这得怎么跟景舒交代,前阵子宋挽乔自信满满地说包在她身上,问题不大。 想到景舒皮笑肉不笑,虚伪的脸,宋挽乔不禁哆嗦了几下,她要完蛋了,各种意义上的,景舒一个不高兴在她妈妈面前说上几句坏话,她的经济来源就断了。 三十岁的人吃家里、花家里的就这点不好,宋挽乔眼含泪水地点开手机查看余额,算算还能苟延残喘地活几个月,微信通知来了信息。 慕意清:[景初还在医务室吗?] 宋挽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直接一个微信电话呼了过去,慕意清刚接听,宋挽乔就开始呼爹喊娘。 “小慕啊,救救我吧。” 慕意清眉头微皱,问:“是景初出事了吗?” 第22章 读档存档 宋挽乔看了眼屏幕中还窝着的景初,撒谎道:“她没事,我有事。” “她再不回来,我将要失去所有。” 失去所有旅游、拍戏的资金,她的豪车、她的豪宅。 慕意清显然不信,她返回手机桌面,点开医务室实时视频。 景初在昏暗中蜷缩着,抱着头没有出声,可慕意清能感受到她的疼痛,从前景初也会偶尔头疼,每次头疼的时候都会抱着她说:“借我暖暖就好了。” 有时候她会抱抱她,有时候她会用手去帮她揉揉头,景初就像吃了灵丹妙药,用不了多久就笑着说她不疼了。 “这就是你说的她没事?” 与刚刚直播温柔的声音完全不同,慕意清的话语冰冷中带着怨恨。 宋挽乔莫名不乐意:“靠,你什么意思?” “景初这样是因为我吗?” 慕意清一怔,景初是因为她沉浸在选秀这段回忆,她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别人,最该恨的人是她自己,是她害景初变成这个样子的。 她取了雨伞,来不及和时真告别,急匆匆地前往医务室。 宋挽乔说完狠话,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个嘴真的贱。” 她打开话筒告诉景初:“可以。” 景初这事她绝对有责任,小时候带着景初追动漫,自己睡着了,景初看得津津有味,之后做出了一系列的人生计划,一一开展实施,进入了存档、读档模式。 初期很正常,存档、读档随心所欲,后来她带着景初去滑雪,摔伤了脑袋,景初的记忆像卡带一样。 断断续续。 除了记不清一些事情,偶尔头疼,会流点鼻血,也还算正常,前几年莫名其妙地让她回来帮忙拍一部戏。 宋挽乔思考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也就回国帮忙拍了,结果景初就是为了追女人,戏杀青后宋挽乔又出国了。 之后景初被甩,她都觉得活该。 宋挽乔一旦出国就跟断联系一样,直到回国才得知景初后来退出娱乐圈,消失了几年,突然有一天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宋挽乔翻着景初的日记本。 她回想起景初制作的第一个完整的游戏[rain],景初习惯用第三视角去制作游戏,整个游戏的呈现方式为游戏外的人。 这次的游戏依旧是,那么第三视角的意义是什么?景初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宋挽乔来回地翻阅日记本,试图找到那个阀门,打开或者关闭,存档或删除。 最终隔了很多页空白,终于又出了字迹。 [1月20日 她受伤了。] 下面还有一句没有标注日期的话。 [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就好了。] 隔了几行,又写到那部动漫中的台词。 [记忆中不存在的事,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记忆只是一份记录,改写删除掉就好了。] 宋挽乔恍然大悟,她连忙打电话给慕意清,等了半分钟没人接听,只好联系时真和进入决赛的剩下几人。 雨势依然没有收敛,风小了很多,慕意清走出了基地,刚刚时真追上她说景初已经离开了医务室。 休息室距离民宿的距离比医务室近很多,她加快步伐终于看到景初的背影。 没有打伞,单薄得快要被雨水淋化,速度却很快,慕意清远远地喊她:“景初。” 雨声遮不住温柔的声音,许景初立刻停住回眸,她笑了,从出了医务室开始,她就彻底地代替了景初。 眼前穿着红色吊带长裙,披着针织外套的慕意清,属于她了。 她跑了过去,语气激动:“姐姐,你怎么在这?” “不是说好在房间等我的吗?”许景初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调皮地说:“是不是太想我了?” 慕意清将伞撑高偏向景初,帮她理了下刘海,怪怨地看她:“怎么不带雨伞?” 许景初双手插在兜里,轻松地说:“事情有点急,忘记了。” “什么事这么急?”慕意清明知故问。 许景初被问得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张回复:“回去拿要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慕意清伸出手索要:“礼物呢?” 口袋中的纸蝴蝶已经彻底湿透了,许景初没有准备其他的礼物,她撒谎了。 塔钟声再次传来—— 23点。 今晚,塔钟破例多次。 许景初算是被解救了,她支支吾吾糊弄过去,看向远方。 第39章 柏油路被雨水洗刷了一遍,豆粒大的雨一滴滴拍打着水泊,溅起的水花鲜活轻盈,像极了展翅的蝴蝶。 “看,蝴蝶在跳舞!” 许景初指向光束下的水泊,眼眸似乎有晶莹的水在荡漾。 慕意清停住了脚步,同样的言语,她听到景初说过三次,每次应该都是不一样的景初,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听到呢。 她曲了下指节,握住了景初冰凉带水的五指,十指相扣,柔声道:“嗯,蝴蝶在跳舞。” “很好看。”慕意清由衷地夸赞。 雨神毫不吝啬地将世间最自由的蝴蝶,献在了平凡的夜晚,献给了平庸的世人。 回到民宿,万嫣已不在大厅,她在入门显眼的地方留下了蛋糕和便签纸。 [蛋糕送你们啦,朋友送的,最近减肥。] 作为一个称职合格的助理,每年的这天万嫣都会帮景初买蛋糕回来,今年自然不例外。 许景初看到陌生人给的蛋糕后开始自责,慕意清的生日她没有准备礼物,没有准备蛋糕,最后还让慕意清和她一起淋了雨。 她满怀愧疚地看向慕意清,承诺道:“下个生日我一定会准备生日礼物的。” 担心慕意清不相信,许景初做出了对天发誓的动作,慕意清轻轻拉下她举起的手,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下个生日注定是无法和景初一起度过的,她想:神明若是真的会惩罚不信守承诺的人,就惩罚她好了。 “好。”慕意清不愿多说,命令她:“快去洗澡。” 许景初低头,道:“先帮你洗一下脚吧。” 一路走来,慕意清穿的是室内拖鞋,此时脚一定很凉,她要帮慕意清简单地冲一下,不确定慕意清是伤到哪里了,再顺势看一下揉揉。 慕意清抿唇:“洗完你才会去洗澡吗?” 许景初点头,单字回复:“是。” 慕意清无奈地跟着她进了浴室,坐在浴缸边缘,景初调试好水温半蹲下来,探手去撩慕意清的长裙。 慕意清慌忙地拍了一下,拒绝道:“我自己来。” “哦,好。”许景初不满地回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慕意清将连衣裙在小腿肚子的位置打了个结,眼神示意。 “再往上卷点吧,会打湿裙子。” “没事,等下要换掉的。” 酒红色的裙摆衬得慕意清皮肤更加白皙,许景初小心地用热水帮她清洗着双脚,指尖划过的每一处细小的伤痕,心就跟着抽痛一下。 她喉咙发干,心疼地问:“学舞蹈,很辛苦吧?” 慕意清凝视景初伤口发红的指节,轻摇着头:“不会。” 各行各业想做出成绩,哪有不辛苦的道理,即便是天才,也需要努力,天才不会把自己的努力挂在嘴边,相反她们经常会调侃自己幸运。 慕意清在舞蹈上是有天赋的,但这些在她的努力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许景初沉默地、爱怜地、温柔地帮慕意清擦干双脚,换上新的拖鞋,搀起她回到卧室梳妆台的座位上。 “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慕意清见她眉头紧皱,心事重重的样子,故意逗她:“小落水狗。” 慕意清这是在嫌弃她了吗? 许景初轻“哼”一声,带着换洗衣物,火速冲了把澡,去除了身上的寒冷,出来时慕意清已经换好了浴袍和裤子对着蛋糕发呆。 她冷不丁地从背后遮住慕意清的眼睛,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姐姐,生日快乐。” 隔着几公分的距离,景初的气息吐在慕意清最敏感的耳朵,瞬间染上了绯色,慕意清呼吸沉着,脸颊泛红。 眼前的玉指慢慢移开,透出一点光亮,许景初抚上她微烫的脸颊,弯身轻启她的唇瓣,辗转深入。 景初的指尖是微凉的,人唇确是如此热烈,慕意清圈起她的脖颈回应着,直到发梢的水滴落了锁骨上,她不禁地抖了一下,清醒后推开景初。 “先吹头发,不要感冒了。” 许景初挠了挠头,傻笑着:“好,姐姐帮我吹吗?” 慕意清站起身子想把位置让出来,许景初一把圈住把她抱在怀里坐在椅子上,蹭着慕意清的锁骨,沙哑道:“就坐我身上帮我吹。” 慕意清被她困得死死的,加上腿抽筋很痛,完全没有离开的办法,只好拿起桌边的吹风机坐在身上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吹出的热风让紧贴着的两人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许景初安安静静地盯着慕意清锁骨上的项链。 在外面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她肯定的是从这里离开时,慕意清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她去医务室这一个小时内,慕意清跟其他人见了面,这个项链是那个人送的礼物。 许景初越想越酸,说好的在这里等她,却背着她跟别人见面了,看着项链的做工材质,价格不菲,而她什么都没给慕意清准备。 眼神在胡思乱想中逐渐暗淡,慕意清停下了吹头的动作,拿着吹风机绕过景初的脖颈,轻声问她:“怎么了?不开心吗?” 凉凉的电线擦过许景初露在外面的皮肤,她蜷了下手指,将慕意清的手拉到了前面。 吹风机放在桌子上,她环着慕意清的细腰,端正神色看她,语气较真地问:“你刚刚出去干嘛了?” 第40章 第23章 香薰指套 慕意清笑着还以为是景初想到了什么,她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出去找你了。” 许景初明显不满,偏头让慕意清的手指落在了脸颊旁愤愤道:“撒谎。” 景初发现了吗? 慕意清屏住呼吸,很快又笑了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回复:“为什么这么说?” 许景初不拐弯抹角指尖落在慕意清睡袍敞开的衣口处渐渐向上,隔着项链触摸着慕意清如玉的肌肤。 不同于手指的按压,项链的触感更明显一些,慕意清知道了,品牌方给的饰品忘记取下未等她解释景初的质疑直接袭来。 “我离开之前没有的。”她刻意加重了语气,质问:“这个是什么?” 她将手指挪开环上慕意清的腰往前一拉,迫使慕意清与她再贴近了一些目光深邃。 “谁送的?” “不是……”慕意清还没组织好语言。 许景初打断她,很严肃地说:“不许撒谎。” 慕意清:“……” 小几岁的妹妹完全没有给她找借口的机会,慕意清缓缓环上她的脖子化被动为主动,唇角带着笑:“你觉得是谁送的呢?” 许景初被惹炸毛了托着慕意清的腰亲了上去发狠地用力地惩罚欺骗她的女人慕意清的胸腔中的空气被一点点剥夺景初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随着唇舌的深入气息的交融,慕意清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景初散在肩上的长发用力扯了下。 “嘶。”许景初吃痛住嘴,“清儿,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慕意清撒谎在先,她只是小小地惩罚了下,就要被扯头发,扯秃了怎么办? 再次听到清儿,慕意清浑身冷了下来,景舒的话在耳边回荡。 “她还小,容易入戏太深,你不要当真。” “现在分手,对你们都好,免得出戏后彼此受到伤害不是吗?” 景舒是个商人,很会谈判。 当时的慕意清完全不是她的对手,整整迹象也表明,景初好像确实爱上的不是慕意清。 是书中剧中的清儿,是叶念的姐姐。 随着慕意清的沉默,许景初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来,送她项链的人很重要吗? 一点都不能提吗? 是徐延吗? 除了她,许景初想不到其他人。 她是不是真的配不上慕意清,冒用着景初的躯壳,吃着飞醋,接吻不温柔,甚至有点凶。 看向慕意清泛红的眼圈,许景初后悔了,或许她不应该替代景初。 晚间景初的那些话语还在耳边萦绕。 她听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景初对慕意清很温柔,温柔到她甚至都讨厌不起来。 许景初心如死灰,一点点地松开了放在慕意清腰背的手,低哑道:“不说也没关系,别不要我。” “别不要我。”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眼泪都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慕意清干涸许久的心河上,带着盐粒般地撒在伤口上。 “别不要我,姐姐。” 慕意清瞬间红了眼眶,她扶手轻轻擦拭景初顺着脸颊流下的热泪。 “嗯,不会不要你的。” 说完不敢直视景初的眼睛,靠前紧紧抱住了她,轻轻拍扶着她的后背。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会不要你的。” 今夜,她们只属于彼此,慕意清不在乎景初爱的是谁了,只要她的眼眸里是自己便好。 隔着轻薄浴袍贴近的胸腔以相同的频率跳动着,有时候,拥抱比亲吻、做/爱更让人沉迷。 不知过了多久,塔钟声响起。 10月21日,桌上可怜的蛋糕终于被主人们发现了,许景初已经停止了抽泣,慕意清挪开身子,逗她:“不哭啦。” 许景初“哼”了声,应:“嗯,不哭了。” “嗯。”慕意清解释:“项链是节目组工作人员给的,没地方放就顺手戴上了。” 不算撒谎,确实是工作人员给的。 “嗯。”许景初沉沉应。 慕意清觉得好笑,唇角压了压:“嗯?” “嗯。” “嗯?不喜欢就帮我取下来。”慕意清说。 “嗯。”嗯完这声,许景初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子绕到了慕意清的身后,把她的头发向前拢去,取下项链攥进了手心。 她看向被忽略的蛋糕,生日已经过去了。 “生日许愿了吗?” 慕意清顺了顺散在身前的长发,懒懒道:“许了,许了很多个。” “许了什么愿望?” 慕意清眼含笑意地看着景初,回应:“秘密。” 每个愿望都关于景初,是藏在心里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时间不早了,慕意清没有点蜡烛、切蛋糕的想法,景初却不答应,缠着她让她再许一个愿望,再吹灭一次蜡烛。 慕意清自然不会拒绝,帮景初处理好手上的伤口,拆开精致包装的蛋糕。 是一个四寸的蓝白色蛋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表面上勾画上几只蝴蝶,很好看,却让人没什么食欲。 蓝色会抑制食欲是真的。 许景初插上一根蜡烛,才想起没有火柴,刚准备去楼下厨房借个火,慕意清指着床边的床头柜跟她说:“最下面的抽屉里有火柴。” 第41章 说完慕意清不可觉地皱了下眉,抽屉里有火柴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景初总喜欢点上蜡烛和她聊天,她说暖色灯光下,人也会暖和一些,慕意清在这一句句谎话中握住景初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许景初在抽屉里确实找到了火柴,不简单只有火柴,整个抽屉装满了香薰蜡烛,甚至还有几盒les指套,她舔了舔唇,心想:这家民宿有点东西。 跳过指套,许景初拿了几根香薰蜡烛和一盒火柴来到慕意清身边。 “姐姐怎么知道那里有火柴?” 慕意清从善如流:“刚刚找东西看到了。” 许景初眸色不明,压着音线问:“你有看到其他东西吗?” 慕意清茫然:“什么?” 许景初坏笑:“没什么。” 她擦燃火柴,护着火苗点了几根香薰蜡烛后,又燃了蛋糕上的蜡烛,关掉房间的灯。 “快许愿吧。” 艺人每年生日都会收到无数的蛋糕鲜花与祝福,这些慕意清习以为常。此时景初一句“快许愿吧”让她不禁回想还在选秀时的那次生日。 一个小蛋糕,一个拥抱,一个亲吻。 许下一个愿望,与眼前人长长久久。 愿望落空了。 希望景初平安健康。 慕意清再次许下昨日埋藏在心底的愿望。 刚睁开眼,景初偷袭往她脸上抹了一点奶油,不用想,慕意清变成了小花猫。 是以前景初没做过的事情,新奇却又搞怪,做了坏事的景初端着蛋糕逃跑到了床边,将蛋糕放在了床头柜上。 奶油浮在鼻尖脸颊,空气中也萦绕着这种香甜,慕意清起身准备反击,却被景初一把拉过跌到了床上,秀丽的长发像绸缎一样散开在洁白的被褥上。 许景初勾了勾唇,说:“愿望许完了,我要开始惩罚你了。” 慕意清眨眼,闷声问她:“怎么惩罚?” 许景初跪坐在慕意清身旁,俯身擒住她的薄腕,与梦中一样,亲吻就要上瘾一样,怎么都不够。 她低头靠近,含着爱吃的奶油,帮慕意清一点点清理俊白如雪的脸。 窗户被海风吹得哐哐作响,两个人的心也跟着无节奏地颤动。 “我爱你。”许景初突然说。 澄澈的眼眸,低柔的声线说出了一句最普通的情话。 “嗯。”慕意清咬着唇给予了她回应。 “你呢?你爱我吗?” 慕意清抵开景初的身子,坐了起来说:“一点点吧。” “一点点是多少?” “就一点点。” “奥。”许景初失落。 “比一点点多一点点。” “奥奥。” 她揽过慕意清,紧紧抱着说:“睡觉。” 她现在是景初了,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让慕意清说的一点点的爱,再多一点点。 烛光映在墙面上,增添了不少暧昧气息,两个人好像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许景初侧身凝视慕意清,眼底带着不可描述的欲望,气息不稳地叫着:“姐姐,我想……” 慕意清清楚她的小心思,遮住她的眼睛,制止道:“明天彩排。” 于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姐姐的mp3里面的三首歌,都是我很喜欢的歌曲。” “嗯,我知道。”慕意清阖上眼随口一提:“是你送我的,你忘记了吗?” 世界安静几秒,许景初撒谎道:“怎么会,就考考你忘没忘记。”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天,这几日慕意清一直睡得不好,此刻在景初的怀中很快沉沉睡去,许景初借着烛光欣赏着慕意清的容颜。 近在咫尺的。 女人的皮肤细腻到看不见毛孔,娇俏的鼻尖还有淡淡绯色尚未散去,许景初半支起身,在鼻尖痣上印上了一个不含欲望的吻。 交握着的手慢慢松开,许景初轻启了慕意清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告诉她,慕意清是断掌。 听闻断掌之人,行事果断,感情之路多半坎坷,许景初半信半疑,带着疑惑缠上慕意清的腰,慢慢闭上眼睛。 早上,慕意清难得一夜好眠,她喃喃地叫着“景初”,声音很小,没人回应。 她伸出手向身旁揽去。 空的,没有温度。 瞬间清醒,心跳也停了半拍,景初是回来了吗? 她坐起身子,偏头看向窗边,只见景初壁虎般地扶着窗户,与多年前一样,悄无声息地为了她,做一些傻事。 “你在干吗?”慕意清噙着笑问。 第24章 迷失自己 许景初早上是风吹动窗框吵醒的一阵一阵,哐哐哐的。 她看着慕意清长睫一颤一颤也有要被吵醒的迹象,轻手轻脚来到窗边。 采取了最原始最有用的方法用人的力量抵住窗框,不留缝隙就不会发出声音。 这个姿势持续了半个小时说不上腰酸背疼但还是手脚冰凉。 听到身后慕意清问她在干吗许景初这才放下力度,回身笑笑:“在看风景。” 民宿虽老旧,窗户也不是落地窗,但距离海滩很近,雨过天晴天空蓝蓝的大海也是,风景还算不错许景初没有说谎,后半段时间她一直在看向远处。 沙滩、芦苇荡、偶尔嬉戏飞闹的海鸥除了狂风,一切都很安静,熟悉的感觉好似她在这个地方住过许久一样。 第42章 起床后,万嫣已经在楼下备好早餐招呼二人用餐并告诉她们节目组已经支付了相关费用以后有机会可以常来玩。 许景初点头。 早上八点她们回到了基地决赛的舞台听慕意清说,是在岛上的一个小场地录制所有现场观众为随机抽取,来回的路费住宿均有节目组提供,很豪。 到达录制现场,演播厅的场子不大,最多只能容纳几千人,比较其他选秀的决赛,更像是一个歌剧院,场地虽小,该有的应有尽有,威亚升降台,以及最后出道成员高处的五个宝座。 许景初对这些新奇玩意很好奇,别人在准备彩排练习,她四处溜溜,到处都有不同的直播机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在来回穿梭。 十个人分成了两组,在决赛夜每人单独solo舞台,或歌或舞,练习生们自然选择的都是自己熟悉的领域。 只是,景初……会选择什么。 不多会儿,工作人员叫走了慕意清、徐延、mayli等人,许景初知晓,景初选择的弹唱歌曲,看了眼彩排节目表,刚好歌曲是她听过的,问题不大,起码能唱,至于弹奏…… 彩排正式开始。 数十米的延伸台台上,歌唱组的五个练习生分开站在灯光暗处,等待着专属于自己的一束光。 苏西打的头阵,唐曈曈紧跟其后,夏消寒的节目是倒数第二个,与昨晚唱的歌曲旋律相同,只不过这次选择了粤语版本,景初与夏消寒都选择了自弹自唱。 夏消寒轻轻拨动电吉他的和弦,配上清冽柔情的嗓音,唱着这首名为《初恋》的歌曲。 那年《星燃计划》的节目组为了不让练习生受外界打扰,录制地点特意选在了这个偏僻荒凉的海中岛屿,强制没收了所有练习生的电子设备。 前期每一轮都是对半的淘汰赛,练习生压力很大,节目组在每一轮淘汰后都会给她们自由出入基地的放松时间。 也正是有这样的机会,外面的狗仔才有机可乘,但又摸不清节目组放假的套路,只能轮流在岛上蹲守,不分昼夜,一蹲就是几个月。 最后在决赛前拍到了很多料,大部分都被半道买了下来,唯独一个夏消寒,没有公司、没有背景、又是素人的夏消寒,与圈外女友恋情曝光。 曝光这件事发生在决赛前,对没有通讯设备的练习生来说一开始不太清楚,偏偏夏消寒是藏了手机的,很快便知晓这件事。 娱乐圈那个不曝同性恋情的规定,也在那一刻被打破了,网络上瞬间炸开了花。 他们说夏消寒是打响内娱第一枪,选秀期间被爆恋情,恋爱对象还是一个素人女生,无良媒体还算有良心地给素人女生的脸打了马赛克。 网络上的粉丝两边倒。 有的说谈恋爱有问题,但是和漂亮姐姐谈要加三个字[完全没],完全没有问题。 事业粉不能接受刚起步的娱乐圈新人被曝光恋情,一瞬间跑光了。 没多久,进入决赛的练习生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了夏消寒恋情曝光的消息,纷纷劝夏消寒不要焦虑,以她前期的粉丝基础,一定能出道。 景初则不同,那时她问夏消寒:“为什么唱粤语版?” 短短几个月相处,景初通过夏消寒的一些生活习惯和日语常用关西腔,她猜测到夏消寒可能是日本人。 “她喜欢。”夏消寒笑着说。 像老式机游戏读档一样,这段回忆断断续续地涌入许景初的脑海。 这是彻底替代景初后会得到她的记忆吗? 许景初在一句句歌声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手心冒出了汗,她忽然紧张,开始找寻着黑暗中还在等待彩排的慕意清的身影。 在远处灰暗下,一袭白裙。 目光无神地望着她,死寂一般。 耳返中节拍进曲前的提示音传来,许景初靠着肌肉记忆弹唱。 “and you don't seem to understand” ——你似乎还未明白。 “a shame you seemed an honest man” ——可怜你这个诚实的人呀。 这首歌曲是她通过一部动漫了解的。 现实之外的网络世界。 “i have lost it all” ——我已失去了一切。 “i am losing” ——迷失了自己。 “help me to breathe” ——快帮帮我让我恢复活力吧。 动漫中说:记忆中不存在的事,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记忆只是一份记录,改写删除掉就好了。 长久的旋律,手中拨动的琴弦,像是牵连风筝的线,又或者连接网络世界的无形的线,记忆也在回拢,她是景初。 不,不是,她是许景初。 那年,她问慕意清:“决赛应该选哪首歌呢?” 慕意清笑她:“你好像也没有很多选择。” 景初听过的歌很少,舞台歌曲都是现学,出道之战重新学一首的风险太大了,最后只能在那个陈旧复古的mp3中三首歌中选择一首。 而在这几年随着短视频的流行,《duvet》爆火一把,人气颇高,是最好的选择,慕意清当时给的建议是这样。 监控室内宋挽乔观察着景初的变化,面部表情明显在改变,眼神也变回景初该有的状态,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看样子,问题不大了,她的豪车、豪宅不会被没收了,她还可以继续拍拍自己想拍的东西,四处走南闯北。 第43章 宋挽乔激动地从导播室往彩排现场跑去,迎接几年未见的景初。 最后一句歌词结束,舞台灯光瞬间灭了,随着节奏的摇滚乐曲变成了古典舞曲,又一束光撒下。 光之下,先出场的是徐延,景初完全忽略她的表演,而是继续看向昏暗处背场准备的慕意清。 依旧是双目无神没有焦点地看向何处? 刺骨般的疼痛袭来。 彩排舞台意外。 景初记起了,在决赛的最后一场彩排中,慕意清从一个几米高的升降台跌落,现场慌乱一片,她离得好远,好远,慌忙地丢下电吉他,跑了过去 。 升降台因现场工作人员疏忽没有及时升起,附近摆了一些尖锐的物品,直接将慕意清的腿划伤了很长一道口子,瞬间鲜血直流,染红了洁白的舞服。 慕意清磕碰到头部,也陷入了短暂的昏迷,景初焦急地捂住她腿侧的伤口,想让血流止住,至少流得慢一些。 工作人员和其他练习生不知所措,定格在原地,景初哽咽地对她们吼叫着:“快叫救护车啊。” 她的热泪一滴滴拍落在慕意清的身上,可是慕意清却感受不到,素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像一个被冰封的睡美人,就连涌出的鲜血也快要没有温度了。 景初唇瓣发抖,声音沙哑地说:“姐姐,你醒醒。” 她紧紧抱住慕意清,害怕下一秒怀中的人就要离她而去。 景初头痛到快要喘不上气了,梨花带雨地哀求:“你别睡,醒醒,看看我好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景初这个样子,一时怔住了,节目组没有配备专业医疗团队,过了很久才来了几个不专业的医护人员做了简单处理。 林岛上的医疗环境并不好,浪费了很长时间,景初才跟着来到了这里最好的医院。 急救室外。 景初抱头痛哭,头痛欲裂,心脏也开始跟着抽痛,鼻血止不住地流,手上的血根本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慕意清的血。 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应该安排慕意清来参加这个选秀,不参加这个选秀,就不会受伤了,景初十分怨恨自己,她不断地忏悔,只要慕意清没事,只要慕意清没事,她什么都可以做。 数年后,她们一毫不差的复演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眼前的光忽然变得好刺眼,景初的泪水无声滑落,她艰难的向慕意清走去。 再两步,就是舞台发生事故的地方了。 慕意清真的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吗? 怎么可能呢?慕意清说过不爱她的。 可即便这样。 她又怎么忍心让慕意清继续演下去。 景初猜测是宋挽乔和景舒不惜耗费人财来陪她玩场游戏,小时候便是这样。 那场意外昏迷后,慕意清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好不容易露出了一丝光亮,仿佛人魂分离般,只能远远地看着景初哭吼着,她想抽出手帮景初擦一下泪水,却怎么也碰不到。 周围越来越黑,她看不到景初了,温热的泪水好咸,还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的声音像北大西洋中的alice一样,永远得不到回应,景初的声音也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说对这个地方没有恐惧是假的,慕意清在那次事故后,在过于黑暗的地方会呼吸不畅,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忽略神经系统异常引起的幻觉疼痛。 闭上眼睛更是无尽的黑暗,曾经伴随入睡的舞曲像鲸落前最后一声凄叫,慕意清紧咬着嘴唇试图让自己不去回忆。 徐延的舞台还未结束,景初加快了步伐,比当年看到慕意清发生意外还要快,她狂奔到慕意清的身边,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幽咽地阻止:“姐姐,不要。” 第25章 遇人不淑 仅仅四个字景初和许景初的语气发音方式确是不同的,许景初会小孩子气地埋怨,而景初的细语中更多的是可怜卑微也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是没糖吃会撒泼打滚,甩你手的臭脸小孩一个是会主动说“吃糖会蛀牙我不需要”有礼貌的懂事小孩。 慕意清再清楚不过她笑笑拂去了景初的手,侧头看向别处,语气平静:“记起来了吗?” 彩排现场的灯光音乐并没有停止,徐延一舞结束,聚光灯洒在了离二人几米远的另一个站点那里原本是慕意清舞台的定位点当年却在去定位点时分了神,踩空一个升降台。 气氛沉寂了几秒。 景初眼尾泛红缓缓开口:“我……” 未等想说的话说出,宋挽乔从台下一个飞跳上来扑抱住景初。 “我的妹妹啊你可算正常了,是正常了吧。”她还不忘拍拍景初的脑袋,“我的车、我的房、我的片总算有救了。” “挽乔姐,我先回去了。” 慕意清无视景初委屈的表情伸手招了招角落全副武装的时真她的腿不算舒服最近长时间的舞蹈练习下来上下台阶很吃劲时真会意,上台搀着她回到了休息室。 景初望着远去的背影最终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她已经很久没有离慕意清这么近了啊。 回想昨日整整,慕意清的一颦一笑,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的细语。 慕意清,当真对她没有感觉了吗? 同团过的几个人也跑了过来,一人来了个拥抱,景初一一回应,唯独与徐延仅仅眼神交汇了下。 第44章 景初最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躲过了团队聚餐,她命令宋挽乔把偷拿走的日记本和游戏相关数据全部还回来,并且要求宋挽乔两个小时内,将她海边的房间恢复原样。 宋挽乔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高高兴兴地开着车,把景初的这些设备搬回到民宿,最后一个纸箱放下,宋挽乔拍拍手准备在床上坐下。 “你起开。”景初拦住她。 “那我坐哪?忙几天了好吧,景初小朋友。” “楼下。” “……” 民宿一楼,万嫣泡好了几杯咖啡安静地坐在一侧等待,不多会儿,楼上传来动静。 “景老师。”万嫣激动地向景初招手。 万嫣的年纪比景初大,她已经习惯性地称呼景初为景老师,老师这个词用在景初身上没有任何的违和感,毕竟做什么都很优秀。 “辛苦了。”景初颔首道谢。 “我呢?”宋挽乔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吐槽:“我忙前忙后,你没看到姐姐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道吗?一句谢谢都没有。” 景初揉了下头,机关枪一般的输出真的有点吵人,可眼下留着宋挽乔还有用处,只好虚伪地说道:“您也辛苦了。” 宋挽乔心满意足坐下喝着咖啡,第一口便皱起了眉头,这是加了多少糖?比奶茶还要齁人,强忍着没吐出来,她抬眸看了眼景初。 “这次我都分不清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她想起昨天民宿走道的监控,景初用的指纹解锁,还以为那个时候就回来了。 “没装。”景初说。 “你这个阈值还是阈值是慕意清受伤?” “嗯。” “所以一切在你的计划内?” 景初低头指节摩挲着杯子,语气平淡地说:“算是吧。” 退圈后的这几年做了款第三视角的选秀游戏,游戏计划的最后,自己洗脑催眠成功。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愿意耗费人财来陪她玩这场游戏,她只是想自我沉浸,没有要打扰慕意清的意思。 “主角都走了,你也没挽留一下,是个毛线计划?”宋挽乔继续说:“你以前不这样啊,计划有头有尾,plan a行不通,你的b和c呢?” “她不喜欢我,再多的计划也没用。”景初垂下眼睫喝了口齁甜的咖啡,还是觉得苦得发酸。 “不喜欢你会百忙之中跑来陪你演这出戏?”宋挽乔扬扬眉毛,质疑她。 “你不也来了?” 还有其他很多人,所有人都是带有目的性地来了,不管慕意清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会是因为在乎她、喜欢她。 “我和她们不一样。”宋挽乔语重心长地说:“我是你半个姐姐,你的事我当然要过来帮忙。” 宋挽乔说出的话自己都不信,只好又补充了句:“好吧,是景舒找我来的。” 景初笑笑没说话。 她大概知道景舒的手段,宋挽乔的小把柄不光景舒有,她手里都一堆,拿捏宋挽乔最容易了,其他人大部分合约都在自家公司,慕意清也不例外,也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小慕和她们应该也不一样。”宋挽乔说。 一旁的万嫣默默点头,她也觉得慕意清不像演的,助理这些年她每天帮景初收集慕意清的各种行程资料。 按理来说,慕意清现在并不需要景舒提供什么资源,要钱有钱,要口碑有口碑,没有什么把柄和黑料,而且与公司的合约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大概率不会续约。 宋挽乔拍了下万嫣,寻找认同:“是吧,小万你也这么觉得吧。” 万嫣继续点头道:“我觉得慕老师不像演的。” 景初眯着眼思考,不像演的,但也不真,演员这行,不说顶尖的演员,拿出去的二三线想演好一个爱人都简简单单,何况,慕意清早就获得了视后。 …… 林岛的三班轮渡时间在早中晚,回到休息室后,慕意清便与时真匆匆离开,此时正在等待今日的第二班轮渡进港。 时真抬手看了下表,估摸着还有一个多小时,便开口问:“姐,要不先吃个午饭?” “你去吧,我没什么胃口。” 慕意清眺望窗外,等待区人很少,倒不如海面上的海鸥多。 时真是真的饿了,应了句“好”离开。 又过了几十分钟,苏西掐着点来到候船区,没什么人却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放眼望去,角落里也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她径直走了过去。 “有其他的行程吗?着急走。”苏西在慕意清身旁坐下,侧头问她。 “嗯,过几天有活动要参加。” 慕意清的新剧开播反响不错,需要主演配合去扫楼。 苏西点头。 “你呢?也着急回去?”慕意清问。 苏西笑笑,应:“是。” 又一阵沉默,苏西望向闭目养神的慕意清,想说些什么,但又想到了景舒,只好咽了回去。 “有点羡慕夏夏和曈曈她们。”苏西冷不丁地感叹一句。 “嗯。”慕意清眼皮动了下。 说不羡慕是假的,夏消寒和唐曈曈的各自的恋爱经历其实并不顺利,一路上也是磕磕绊绊,这几年才算稳定下来,如今也算是甜甜蜜蜜,守得云开。 慕意清装睡不下去了,缓缓掀起眼皮,问道:“星燃是不是快要录制了?” 第45章 她想起昨夜直播抽到的那个小粉丝,听她的意思海选已经结束了,等着人员汇合节目录制。 “定在下个月了。”经纪人谢丹有跟苏西提起过,“原版导师团队,李pd,还有廖老师、祝老师,叶老师换成了徐延,还有那个油腻男换成了曈曈。” 叶青是当年的舞蹈老师,孕晚期接不了活动只能推了,慕意清又想了想那个油腻男向谦,笑道:“曈曈还蛮厉害的。” 苏西也跟着笑:“哈哈,一语中到底。” 两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回忆起那段趣事。 唐曈曈本意是想去参加个说唱节目,可一想到时候要和一堆臭老爷们合作学习,她想吐的心分分钟忍不了,转身一看,《星燃计划》也在海选,女团啊!香香的!啥也没问直接报名了。 参赛评级时,唐曈曈才看到导师席坐着她这个圈最讨厌的rapper,作词恶心至极的向谦。 本着能忍就忍的心态,一路憋屈撑到了半决赛,结果这个男人强迫她改词,说唐曈曈的词太高深,一点不符合这个圈的气质。 唐曈曈当时气得把一沓a4纸甩他脸上,骂了句:“我看监狱最符合你气质。” 结果,这句话真应验了,向谦吸/毒,嫖/娼,聚众赌/博样样都沾,前阵子直接被抓进局子里了,京南娱乐就顺势把唐曈曈推来当rap导师。 “不过,很久没看到祝老师活动了。” 慕意清感慨,祝蕊和廖儒结婚后,祝蕊把之前谈下来的工作活动,音乐制作以及晚会完成后就半退圈了,白白浪费了天后的嗓子。 苏西想了想,叹着气:“遇人不淑。” “嗯。” 粉丝只当祝蕊是专心家庭才会为爱退圈,但慕意清和苏西是圈内人,早期她们也以为是如此。 廖影帝做导师期间彬彬有礼、和和气气,直到有一次合作拍戏后廖儒对苏西动手动脚,正巧被慕意清看到阻止,才算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苏西气不过,害怕祝蕊被蒙在鼓里,立马告诉祝蕊这件事,劝她早点离婚,远离渣男,慕意清在场也帮忙作了证。 祝蕊只是道谢,在那之后网络上没出现廖儒的花边新闻,也没有二人婚变的传闻,甚至廖儒还会隔三岔五地发微博秀秀恩爱,慕意清和苏西又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轮渡进港,时真嘴里还嚼着东西姗姗来迟,一见苏西也在,连忙打招呼:“苏老师也回去?” 苏西手指隔着口罩靠在嘴边,提醒时真小点声,逗她道:“跟你姐一起回家。” 时真愣住了,想着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她家艺人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先是景初又是苏西,她只好挠头傻笑看向慕意清。 “别闹。”慕意清语气不咸不淡地解释:“刚巧碰到了。” 时真连忙点头,这才对嘛,她可不信她姐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第26章 纸蝶没了 上了船乘客依旧不多,整个轮渡空荡荡的,时真环顾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便没和她们坐在一起,时真隔得远远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苏西。 她是后来才做了慕意清助理与苏西只简单碰过几面想想刚刚苏西轻浮的语气,不像好人,不如景初,时真的第一感觉。 苏西早有察觉,若有似无地瞥了眼时真笑了笑:“你的这个助理有点搞笑。” 慕意清也看过去,时真才收敛敌意。 参加《星燃计划》时储园的工作多了起来,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最后给慕意清接了个坐轮椅的致郁片,担心慕意清会抑郁,特意找了个呆头呆脑的助理。 “没有吧。”慕意清揉了揉眉心问:“你的助理呢?” “没带。” 苏西摆手看向窗外,除了远处小小的几艘渔船林岛似乎真的被世人遗忘了。 当年《星燃计划》开播后林岛也成了年度top打卡点然而大部分人只是跟风凑热闹来林岛一趟要花费很多交通时间这里住宿简陋是个完全没被开发的海岛,没什么值得玩的。 岛上的居民多为老人和留守儿童正因为这样,林岛的生活节奏很慢,远离世俗纷扰,优哉游哉的倒也自在。 苏西羡慕唐曈曈、夏消寒有工作了,彼此的另一半愿意陪同,一起来到这个小岛上过上几个月,而自己…… 苏西不禁叹了气。 慕意清眉头微皱,递去一盒口香糖,关心道:“晕船了吗?” 苏西摇头:“没有,之前吃药了。” 她撩开口罩,有气无力地说道:“马上要出去旅游了。” “给自己放假了?”慕意清疑惑。 “对啊,是不是羡慕我?”苏西眸光亮亮,“你也给自己放个长假吧,一直拍戏也蛮累的。” 慕意清颔首同意。 每天都在演绎别人的人生,有时候一觉睡醒真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像景初一样。 分不清是戏中人还是戏外人。 所以每部戏结束,慕意清会歇一段时间,放空自己,找回状态再继续拍下一部戏。 这次杀青因为景初,原本的休息计划彻底被打破了,过几天还要去宣传正在热播的新剧,配合剧组扫楼。 想到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储园:[园姐,下个月还有其他行程吗?] 储园业务繁忙,没有及时回复,慕意清便找到了自己的工作行程表,扫完楼没有其他工作安排。 第46章 她没有接新的剧本,后续只需要参加些品牌方活动、年末盛典之类。 午后,与宋挽乔吃了顿饭,景初难得清静,她联系万嫣把这段时间慕意清的行程资料全部发来,万嫣早有准备,献出自己的劳动成果。 景初回到卧室,空气中还留有慕意清的味道,摆在床头柜上的蛋糕看起来不再新鲜。 她沉默地将蛋糕全部吃完,取出昨日被慕意清烘洗过的训练服,翻了翻口袋。 纸蝶,没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是谢丹的。 景初坐回电竞椅上接听电话,这个电竞椅是成团解散后她搬来林岛买的。 制作一款游戏凭借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期间她找了些朋友帮忙,还是免不了腰酸背痛,只好换了个舒服点的椅子缓解。 “小景没事了吧?”谢丹问。 景初看着万嫣整理的资料,应:“没事了,辛苦丹姐。” 谢丹是京南娱乐的王牌经纪人,手底下带了很多当红艺人,包括苏西和景初。 前阵子《星燃计划》再度海选,景初联系谢丹表明自己想复出做飞行导师。 景初入圈谢丹便知晓了她的身份,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眼看着即将录制,一直联系不到景初,这才想起来景初身边还跟着了个助理,结果万嫣说景初在闭关赶做游戏,不能打扰。 谢丹捏了一把汗,印象中景初不是这种会爽约的人,当年组合出道景初的身体状态并不好,以景初的身家,整个团就地解散也是她一句话的事,她却硬生生地扛了下来,把一年合约完成才退圈。 还好没多久,景舒发现了景初的异常,找来了宋挽乔帮忙处理,谢丹也跟着来到林岛,两人前去敲门,景初隔着门说:“不认识,不要来骚扰我。” 之后便有了宋挽乔导的好戏,谢丹手上积累了好些事务,只好提前离开,这会儿闲下来才看到群里开始庆祝,便立马打电话给景初。 “下个月的录制还能正常录制吧?” “可以。” “对了,公司得重新给你注册个微博配合宣传。” “好,不用公司注册,我注册好了发你。” 谢安默许。 电话挂断,景初对着桌上的mp3和项链发呆,项链是昨晚从慕意清身上取下来的。 慕意清还说不会不要她的。 这才第二天就不要她了,景初苦笑着点开微博,用了新的号码注册账号,设置微博名[景初yi],将账号密码发给谢丹,剩下的认证宣传都交给公司。 她切回到[许愿景初消失],唯一关注[慕意清],整个微博主页全是谩骂景初的话,还被慕意清的数据站拉黑,打成披皮黑了。 可笑,幼稚得可笑。 想到了什么,景初打开了微信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号码添加好友。 几分钟后,手机没有新的信息。 她添加了一段申请语再次发送。 慕意清还在轮渡上,手机一响,苏西便偏头只见慕意清看了眼微信锁屏忽视。 苏西问:“不回吗?” 慕意清解释:“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 手机又响了一下。 景初:[你的项链落我这里了。] 船上没多少人,后半程慕意清已经摘了口罩,看到这条信息无意识地咬了下唇。 她在好友申请栏里回复:[麻烦丢了。] 只是品牌方寄来的样品,不需要返还。 对方消停了几秒,手机屏幕暗了下来,慕意清拉下帽檐遮住了半张脸,打开口香糖。 对面的景初也扭了一个真知棒直接嚼碎,最后渣渣都不剩,她再次发了申请信息。 景初:[不是说工作人员送的吗?丢了不好吧。] 慕意清:[骗你的。] 景初:[嗯,还有哪些是假话?] 慕意清:[全部。] 景初轻笑出声,好一个全部,真真假假,到头来全是假的,是宋挽乔和万嫣给了她自信吗?她到底在试探什么? 她攥了下手,不死心地询问:[我训练服口袋的东西你有看到吗?] 沉默片刻,慕意清回复:[没有。] 好友申请栏很快又多了一条新信息:[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景初:[嗯,很重要。] 慕意清抿唇不知道如何回复,只好锁屏当作没看见。 昨天她将训练服放进洗烘机时,将口袋里的棒棒糖和纸蝶全部掏出来,趁着景初在洗澡用吹风机吹干纸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品牌方的项链遗留,这只不属于她的蝴蝶却被带走。 船舶靠岸,苏西蹭上慕意清的车回到了北城,抵达市区赖着不肯下车,扒拉慕意清说要和她一起回家。 时真停车直摇头,不是说开玩笑的吗?怎么真带回家了,她又不能多说什么,瞪了眼苏西道:“姐,有事打我电话。” 苏西看着时真的可爱模样,一把揽过慕意清的腰冲她嘚瑟地摆手:“拜拜,注意安全。” 时真撇嘴,真就不是什么好人。 苏西跟着慕意清回到家中,她环顾室内的装修设计,黑白灰简约风看起来没什么人味,整个客厅唯一带点颜色的就是沙发上的几个绿油油的丑玩偶。 苏西抱上一个玩偶,笑道:“你家好多毛毛虫。” 慕意清默息,解释:“之前抓的。” 第47章 苏西掐了掐毛毛虫,“说件巧事。” 慕意清从冰箱拿了瓶果汁递给苏西,挑眉疑惑:“什么事?” 苏西扭开喝了口:“我也住这里。” “嗯。” “和景舒。” 慕意清想说的话顿在嘴边,重新组织了语言,语重心长道:“景舒应该不希望你们的事太多人知道。” “我是意外得知,对别人最好不要说这么多,对你们都不好。” 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在哪个圈子都见不得光,苏西笑笑,一张脸上苦巴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慕意清欺负她了呢。 她走向酒橱指了指,“能喝点吗?” “可以。” 慕意清取出了玻璃杯和几瓶酒,这几天暂时没有行程,可以稍微喝点,或者喝多点也没关系。 两人不知道喝了多久,苏西明显醉了,嘴里嘟嘟喃喃地叫着景舒的名字,慕意清眼睑微抬,清醒地听着。 忽然一个特殊的铃声响起,苏西迷迷糊糊地点开手机,甚至没看清名字,直接肯定地叫着:“姐姐。” “在哪?” “在慕慕姐姐家喝酒啊,你要一起吗?还是你现在在忙不方便?”苏西小嘴叭叭不停,“不方便就不要来了,我等下醒酒了会自己回去的。” 苏西又胡言乱语了一通,慕意清只好夺下她的手机,道:“她现在醉得厉害,等醒酒了,我再让她回去。” “地址。”景舒又是两个字。 慕意清微怔,报了地址,电话被挂断,她看向还在唤着景舒名字的苏西,脸上醉酒的绯色还没有褪去,阖着眼有点点泪珠滑下。 第27章 我就知道 月末傅星凡提前几天来到林岛,她要在岛上找寻初意cp曾经相爱过的证据,第一站便是海边民宿。 当年狗仔可是拍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照片只不过还没发出来几分钟就全被端掉,傅星凡甚至没有怀疑是p图合成坚信她嗑的cp一定是真的。 傅星凡拖着行李箱来到民宿老旧民宿没有进行翻修装饰一如多年前照片中那样,破破烂烂。 “小妹妹,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接待客人。” 万嫣刚采购回来,看到一个陌生女子在民宿门前徘徊。 傅星凡闻言回头瞬间两眼一亮:“你是景老师助理吗?莫非退圈几年的景老师在这?” 未等答复傅星凡拖着行李箱往内厅跑去。 速度太快,万嫣没拉住只瞧景初和小妹妹楼梯口对视,沉默一息。 傅星凡快要哭了最近她也太走运了吧,慕意清生日直播间那么多人抽到她,来民宿碰碰运气撞到了初意cp的另一位主角。 这么说,这次选秀是不是有机会…… 万嫣快步走到傅星凡身边一把拉过再次提醒:“这是民宅请你马上离开。” 傅星凡忽略万嫣哭唧唧地看向景初:“景老师我是你的粉丝,过几天要参加《星燃计划》的录制暂时没地方住,方不方便借宿几天?” 景初从楼梯走下来,双目无神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感,来到一楼开放式厨房倒了杯草莓牛奶,忽视傅星凡,坐在餐桌旁喝起牛奶。 《星燃计划》即将录制的信息网上已经传得铺天盖地,很多路人网友都在讨论。 录制地、导师名单、练习生信息暂时没有公布,万嫣担心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哪个有了内部消息的卧底狗仔,拖着她的箱子就往外面丢。 动静有点大,景初懒懒地瞥了一眼,奶白色的行李箱上挂着印有初意字样的锤子挂饰,她眯着眼确认,起身摆手。 “让她住吧,二楼有空房间。” 万嫣:“???” 仔细一看景初凝视的行李箱,好嘛!景老师对cp粉是无限关爱。 傅星凡尖叫,几乎冲过去拥抱:“谢谢景老师。” 景初退后拉开距离,淡淡道:“不客气。” 喝完牛奶,冲洗了杯子,景初回到楼上,万嫣害怕傅星凡吵到景初,给傅星凡安排的房间在二楼的另一端。 傅星凡收拾好行李,掏出本来准备在宿舍分给练习生的礼物,来到景初刚刚进去的卧室,敲响了房门。 屋内,景初正在看慕意清最近热播的电视剧《灰》,一改之前的戏路,这次演了个正派角色,是个卧底警察,男主角是合作多次的楚旭…… 看到楚旭出场,景初咬碎了嘴中的棒棒糖,动动鼠标,选择了慕意清单人cut,还未观赏几秒,敲门声传来,她暂停起身开门。 “有事?” 景初挑眉看着忙出一脸汗的傅星凡,扎着半高马尾,穿着连套运动服,仪态站姿看起来像学过舞蹈的。 因为慕意清,景初对舞者、cp粉总会有莫名好感,换作旁人她就关门拒客了。 傅星凡双手捧上礼物:“景老师,送你的。” “不用,谢谢。” “啊……” 见话题终结,傅星凡心灰意冷,叹气往屋内一瞧,显示屏上一张熟悉的脸。 傅星凡找到话题问:“景老师也在看慕老师的新剧?” “挺好看的。”景初没否认。 傅星凡眨着眼睛笑笑:“方便一起看吗?” 景初:“……” 一楼投影厅多年未用,此时并排坐落了三个女人,盯着幕布上的慕意清,淡妆薄唇高马尾,打戏动作干净利落,警服合身的贴在曼妙的身躯上,倒有一种别样的制服魅力。 第48章 傅星凡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万嫣丢过来一包纸巾,不屑道:“不是说是景老师的粉丝吗?” 傅星凡调整坐姿擦嘴,直言不讳:“我是初意cp粉。” 她是一个舞蹈生,看节目关注舞蹈较多,当年播完第一期,慕强批加颜狗的傅星凡立马pick了两位北舞双生姐妹花,慕意清和徐延。 至于为什么没有拉她俩的娘,傅星凡心思一沉,偏头观察半昏暗中初意cp另一位主角的表情。 景初双眸不离幕布,看得入迷,冷光趁得她的侧脸更加清透如玉,冰冷难近。 很好,完全没有打扰到景初欣赏慕意清的盛世美颜! 万嫣看得有些困了,这些片段在整理汇集前她已经看了无数遍了,且不提她不是慕意清的粉丝,就算是,除了景初,没人会重复看来看去吧。 最后一段结束,傅星凡起身拍拍屁股,却被景初叫住。 “不继续看吗?” “放完了啊!” 景初皱眉:“我的意思是从头再看一遍。” 傅星凡:“???” 傅星凡惊讶:“景老师还是慕老师的粉丝吗?” 景初调好重播:“嗯,铁粉。” 傅星凡猛地拍了下手:“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初意cp绝对是真的,那年狗仔放出来的瞬没图诚不欺她。 万嫣被吓醒了,嘟囔着:“你就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景老师和慕老师在一起过。” 万嫣吓得身体一僵,这事整个圈内都没几个人知道,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妹妹从何得知? 傅星凡说话没过脑子,出口太快想撤回都撤回不了,据她分析,当年在一起肯定是真的,后来选秀结束再无交集,景初退圈,彻底be。 听到傅星凡这话,景初怔了一息,冰冷的脸上又加了一层薄霜,薄唇翕动,想说些什么。 万嫣见情况不对,忙拖着傅星凡离开投影厅,质问傅星凡怎么知道这些,傅星凡直接乐开了花,她的猜想完全正确,be的cp也甜,过期的糖也好嗑。 …… 那日后,慕意清安心在家休息,林岛不会再去了,不出意外景初以后也不会见了,又回到了从前那般平平淡淡,在家抱着毛毛虫发呆的日子。 新剧《灰》的扫楼活动定在了周六下午,《灰》是一部刑侦悬疑片,慕意清在里面饰演一位卧底警察。 卧底警察通常会选择男性,偏偏剧中的毒贩是个gay,对男人的防备心颇重。 女警临危受命,长期游离于黑白地带,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最终卧底成功,将毒贩一网打尽。 周六下午,扫楼现场。 主演们配合剧方穿梭在娱乐公司的办公区域,楚旭非常有礼貌地帮慕意清疏散人群,与工作人员对答如流,不时开几句玩笑,现场和直播间氛围一片热闹。 几分钟后,来到了直播提问环节,其他主演的问题都围绕着角色介绍和剧情展开,到了慕意清和楚旭这里完全变了模样。 “《灰》好像是我们旭慕三搭了吧?” 慕意清回想一下,点头应:“是的。” 楚旭沿着话题开玩笑:“三次be。” 初次合作是酒女与卧底警察,二搭是心理医生和抑郁少女,三搭缉毒警察和毒贩。 职业和身份的特性,剧中二人be是改变不了的,然而并不影响粉丝观众嗑戏外,毕竟两个人放在一起很养眼。 “咱们这次好像和一搭的角色有点像,小小翻转了一下,有没有擦出什么不一样的火花?” 话音刚落,慕意清偏头夸赞道:“楚老师这次的角色突破性很大,至于火花,就要问问丁哲了。” 身后的丁哲是个新人演员,剧中饰演毒贩包养的小男孩,演员本人年纪很小,活动前经纪人特意提醒要想办法多和楚旭有些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分分钟能引来一批粉丝。 丁哲一直没找到机会,突然被cue,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楚旭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慕意清精美的侧脸,眉眼弯弯,笑意不减,惊艳却又疏离。 楚旭叹息,自找台阶:“确实是,火花是和小丁擦出来的。” 剧中这条线虽隐晦,但观众看得出来,一到二人出场,弹幕就开始纷纷拉郎。 整场活动下来,慕意清全程都在避开和楚旭的捆绑合作。 大部分原因是剧中的角色不适合捆cp营销,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与景初多年未见,现在看到楚旭总会想起《野火》片场的一些事情。 当年影版和剧版的演员大部分是非科班出身,剧组特意开了课把两部主演聚在了一起合作配合,学习演戏…… 慕意清压下情绪坐会车内,时真接到了储园的电话,储园叨叨一通说慕意清电话没人接,慕意清这才发现手机是静音,她不慌不忙的设成响铃模式,接过电话。 “小慕,下面暂时不准备接新本子了吗?”储园问。 慕意清抿唇回应:“嗯,准备试试电影剧本,最近放空放空学习下。” “行,你自己做主就好,手里还有几个待播剧,公司也不会强制你参加什么节目的。” 慕意清笑笑看向窗外。 路边的树叶枯黄了大半,距离冬天不远了,车还在向前行驶,她想,她的人生也一样。 合约还有几个月到期,她终于可以脱离这个不会强制艺人活动,投喂好资源的公司了。 第49章 慕意清心情莫名低落,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刚刚挂断的储园打来的,她回过神接听。 只听储园匆匆道:“小慕,下个月加了个通告。” 第28章 飞行导师 十一月林岛涌入了大批外来客,多数为《星燃计划》的工作人员和练习生,还有些提前蹲守的狗仔。 傅星凡去往基地前臭不要脸地要求景初要帮她投票,几日的相处傅星凡精准地拿捏了景初的喜好最后附上了句:“慕老师也说会帮我投票。” 这几天景初将成为许景初这一段错过的慕意清的消息补全了知道傅星凡所说属实,点头同意,傅星凡心满意足地离开。 景初问了宋挽乔一些这场计划的组织实行,得知是景舒通知的,意味着慕意清已经知道了当年拍戏和选秀是自己的刻意安排。 想到了舞台事故从那后慕意清再也没有跳过舞,也鲜少会穿短裙景初甚至没看过最后伤口疤痕,那晚慕意清一直穿着长裤,她是恨自己的吧,微信的好友申请一直没有通过。 景初找来了mp3,摩挲思考着当年慕意清苏醒后让她不要耽误比赛努力拿个c位她一边哭着一边答应。 担心慕意清一个人住院太无聊把自己用了好多年的mp3留在病房代替自己陪伴慕意清。 手中mp3上的使用痕迹与自己送出的一般无二慕意清若是真的不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丢掉还保留着这个不起眼的玩意。 景初攥紧了mp3打了个电话给景舒,第二遍才被接听。 景舒看了眼来电显示,声音沙哑地问:“什么事?” “你当年是不是做了什么?” “比如说了一些实话?”景舒森冷地笑道:“想知道自己去查就好了。”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景初左手攥得更紧了些,整个房间早已没有慕意清的气息,不到四年,一千多个日夜没有慕意清的生活她都挺过来了。 偏偏游戏编策到事故发生的那段,她再也撑不住了,强行催眠了自己。 幻想着自己不是景初,只是游戏中的第三人,在游戏中阻止那场事故的发生。 可是慕意清还是离开了她,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景初死死地盯着陈旧的mp3,自言自语道:“我还差一句道歉。” …… 《星燃计划》时隔四年再度启动录制,依旧海选了108名练习生,还是女团计划,原班导师团队,因特殊原因舞蹈导师更换为徐延,说唱导师更改为唐曈曈。 录制当天没有按照第一季那样保持神秘,作为pd的李蓉儿提前出场公布了初评级规则,同时宣布录制期间会陆续有飞行导师加入。 台下傅星凡脑瓜子一转,飞行导师中一定有景初没跑了。 演播厅后台单人化妆间。 慕意清也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了林岛,储园前几分钟刚说公司不会强制她参加节目,没隔一会儿电话呼过来,表明《星燃计划》她必须参加。 当年发生意外,慕意清的粉丝还耿耿于怀,《星燃计划》第二季启动的微博评论区一片骂声,全都在指责节目组马虎大意,不把练习生当回事。 粉丝自发组织投诉举报,要求节目停止录制,再次声明道歉,慕意清心里清楚,舞台走位并不需要经过升降台区域,是她自己失神才会发生意外,怨不得别人。 她自知理亏,不好推脱,只要不出基地,不经过民宿,应该就不会遇到景初,录制完回到北城就好了,慕意清抿唇这样想着。 时真在一旁刷起官博,突然“啊”了一声。 闭目养神的慕意清睁开桃花眼,问道:“怎么了?” 时真停在关注界面,大惊小怪道:“姐,景老师可能也是飞行导师。” 慕意清定睛一看,星燃计划官博关注列表中新增了一个名为[景初yi]的用户。 退圈后,景初将自己的公开账号全部注销,人间蒸发一般,公司没有帮忙占用名字,新账号后面加点字母数字也是无奈之举,只是yi是什么意思? 慕意清摇头,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转念,景初也是飞行导师? 储园给的节目名单没有提到景初,如果知道是这样,她必然不会答应参加。 慕意清打开微信询问储园:[录制人员名单有变动?] 储园秒回:[哎呀,听谢丹说,景初和苏西可能也会去吧。] 明白慕意清的避讳,储园补充:[应该不在第一期录制,我去核实下。] 慕意清抿着唇心思沉了下来,不在同期录制就好。 “哎呀。”时真又一咋呼。 “怎么了?” “景老师关注列表只有一个人。” 慕意清无目地滑动手机聊天对话框,随意地“嗯”了句。 “姐,是你。” 滑动手机的指尖顿住了。 时真将手机递了过来,问道:“要不要回关?” 慕意清的平台账号平时是时真负责运营管理,相熟的合作艺人时真一般会直接回关,景初她稍微有点为难了,她还没有琢磨透二人是一种什么关系。 “不用。”慕意清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时真想了会,不回关多少有些不礼貌,刚想说些什么。 “你把她拉黑吧。”慕意清淡淡道。 时真猛咳一声,劝阻道:“姐,景老师刚刚复出,这事估计已经上热搜了,直接拉黑不太好吧。” 第50章 景初虽退圈几年,但出道即巅峰,血厚到该有的流量不比现在的二三线明星少,营销号发现关注取消后一定会大做文章。 慕意清开了盒口香糖嚼了起来,默了几十秒道 :“没事,拉黑吧。” 谢丹和储园会处理的,到时候买个系统推荐关注或者工作人员手滑就好了,唯一的关注加上这个微博名太引人遐想。 她不想再与景初有过多交集了,只会让景初入戏更深,一直困在那里走不出来,最后病情加重,送到医院接受药物和非常规的治疗。 光想想,慕意清心脏都开始抽痛,水润的眸子里布满了愁绪。 选秀结束的第一部 戏,慕意清接的是个抑郁症残疾女孩,正巧在医院住院治疗,不时会去精神科观察学习。 十七八岁应风华正茂的少女少男,因为疾病、长期的药物治疗,人变得呆滞木讷。 手腕上大大小小的疤痕都是自杀未果留下的痕迹,躯体化和一些疾病带来的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都严重影响着她们的正常生活。 慕意清怎么忍心景初像她们一样,在花应当盛放的时候,被一盆酸水腐蚀掉,丑陋地死去。 那日天台发生之事还历历在目,她蜷了下指节,编辑文字询问储园:[这个活动可以推了吗?违约金照常赔付。] 对话框中[对方正在输入...]维持了几十秒。 储园回复:[核实好了,她这期不在。] 慕意清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失落,像刚被拧干的海绵球,本应喜欢清清爽爽,却又贪恋沉重又薄凉的水浸入身体的感觉。 隔壁化妆间,徐延和唐曈曈挤在一起闲聊,聊到了节目组保密的飞行导师,按照京南娱乐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惯例,她们一人报了个名字。 徐延:“夏消寒。” 唐曈曈:“mayli。” 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要不是看到有飞行导师这件事,唐曈曈真的以为她们家大美丽任务完成后是为了陪她才留在林岛。 徐延刷着微博突然冒出句:“景初也会来。” “好啊,我们出道组又凑齐了。”唐曈曈连忙拍手,又嗔道:“说起来,那天过后,我去找景初玩,她都不搭理我的,好无情一女的。” 组合解散,每年出道日其他四人还会意思意思地相聚,景初退圈完全断联,她们没想到这几年景初竟然一直待在林岛。 唐曈曈叹气道:“不拿我们当朋友,慕慕对她那么好,也没见她那天有什么表示。” 她跟个局外人一样,只以为景初病了,其他事全然不知。 徐延想到了什么,找到了慕意清的微信问:[这些天还好吗?] 慕意清这才想起来唐曈曈和徐延应该也在录制后台,回了句:[我可能在你们隔壁化妆间。] 化妆时有听到隔壁的对话声,隐约有提到一些人名字,慕意清以为是工作人员的闲聊,现在联想一下,怕是徐延和唐曈曈在隔壁。 慕意清取下盖在膝盖上的毯子跟时真打了招呼,来到隔壁,还没敲门,门打开了。 徐延眸色一亮,激动道:“原来飞行导师名单里有你。” 她以为以后没什么见面的可能性。 “嗯。”慕意清笑着和唐曈曈也打了招呼。 三人闲聊几句,工作人员通知入场。 录制现场。 李蓉儿已经将淘汰和最终出道规则讲解了一遍,一如第一季那般,评级后自由组队。 当年节目组以这种形式告诉练习生们,初期靠实力能拿到镜头,同时人际关系相处好,才不会沦落到菜鸟报团。 通常自由组队在乎输赢的人会优先考虑与自己等级相同或者大差不差的练习生,徐延和mayli便是这样,慕意清当时也想这样选择,但景初的评级是f级,她便放弃了该想法。 夏消寒离得近直接加入,唐曈曈风格特别突出,只会rap,然而女团的歌曲,rap部分不会很多,没人邀请,而她们正巧缺这个位置,四人成功组队。 进入演播厅,金字塔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风格各异的少女,鲜活有朝气,如同她们初入时。 导师席位坐了几个人,夫妻搭档vocal导师祝蕊与舞台表演指导廖儒,全能pd李蓉儿。 右侧前方是飞行导师座位,景初穿着灰色宽松西装,纤瘦高挑,在强光的照射下琥珀色的眼眸干净明亮,分外让人沉迷。 第29章 一路尾随 隔着段距离慕意清和景初对视了几秒她身体一僵,脚步顿下来。 储园不是说景初这期不在吗? 唐曈曈扯了慕意清一下,她才回神继续向飞行导师席位走去。 在练习生座位的傅星凡激动到腿打战拉着身边的姐妹嗷嗷直叫。 一个综艺,她的三个神同台了而且她嗑的cp还坐在了一起光看看背影都是绝配。 她内心尖叫:星燃计划京南娱乐,你是我的神! 导师入席,慕意清作为飞行嘉宾只能坐在景初旁边,景初玩着外套上的装饰链,感受到慕意清坐在了下来她掏出口袋中的mp3和项链摆在慕意清的眼前。 “慕老师,你落在我那里的东西。” 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慢不快,练习生离得远听不到身旁的其他导师不同,纷纷侧头看去。 唐曈曈吃瓜不嫌事大,站起身子去瞥景初手里的物件:“都是什么?” 第51章 景初收回手,笑笑:“慕老师的东西。” 有意无意地加重了“慕老师”三个字还勾着唇瞥了眼徐延好似在宣示主权。 慕意清只想拿回项链此时人多眼杂节目也要开始录制了只好将mp3、项链全部接过。 景初扯着耳机线不肯放手,慕意清咬着唇瞪了她一眼景初不以为然,上下打量她,弯弯桃花眼瞪起人来也含情脉脉。 一身青花瓷过膝旗袍,乌发用玉簪精致地盘了起来,慕意清是典型的皮相美,此时像个不可多得名贵瓷器,还散着淡淡幽香。 “慕老师,应该没口袋装这些吧?”没等慕意清回答,她将两个小玩意装回自己口袋,道:“我帮慕老师收好,节目录制结束找我来取。” “谢谢。” 慕意清十分客气,已经做好了录制结束,让她丢掉的打算。 徐延的头一直偏向这边,景初侧头与她对视,唐曈曈夹在中间觉得两人目光似乎带电,不知是徐延的还是景初的,她的蘑菇头好像要炸了,等下一定要让发型老师多给她喷点定型喷雾。 正式录制开始。 练习生按照公司首字母排名出场,舞台过半始终没有迎来一个a级。 第一季导师加pd一共五票,只需要获得3a就可以得到a级,这季加了两个飞行导师后,难度略微增加,七人至少五人给a才可拿下。 “各位导师,飞行导师好,我是个人练习生傅星凡,是徐老师、慕老师、景老师的粉丝。” 听完傅星凡的自我介绍,唐曈曈坐不住了,拿起话筒开玩笑道:“所以不是我的粉丝吗?” 傅星凡略显尴尬,坦诚道:“唐老师,我不太听rap。” 慕意清听到傅星凡眼前一亮,是那天直播间抽中的粉丝,帮忙道:“可能是忙着练舞,没时间了解。” 徐延应和:“是的,练舞不太适合听。” 景初夹在中间说不上什么滋味,练舞了不起,搞得谁不会跳似的。 她和傅星凡对视一眼:“开始吧。” 傅星凡的舞台在民宿时表演过,说不上惊喜,有了舞台灯光音乐加持,完成度比那时候还要好上一些。 她的综合实力以及对舞台的掌控能力都不错,李蓉儿,廖凡和祝蕊纷纷给了a级。 唐曈曈下唇抵着话筒问:“刚刚好像一句rap没有哈?” 傅星凡局促道:“是的唐老师,我不太会。” 唐曈曈听到唐老师跟别人叫她唐老鸭一样,她清了清嗓子说:“跟我学一段试试。” 几分钟的教学,唐曈曈觉得傅星凡有天赋,笑着说:“可以,比当年的景老师强多了,我这里评分a。” 景初微笑点头,也给了a级。 即便稳a级了,傅星凡心里还是慌慌的,这时慕意清和徐延二人同时翻转评分板。 c级。 傅星凡紧张地攥着裙摆目光在慕意清和徐延身上来回徘徊,最后落在了徐延身上。 徐延没有对上视线,低头看着傅星凡的资料,缓慢开口道:“从小学舞?” “是的,徐老师。” “也巧,我和慕老师也是从小学舞,之前也站在你脚下的这个舞台上。”徐延侧头忽略过唐曈曈、景初与慕意清对视。 景初夹在中间神情冷漠,仿佛刚刚评a级的不是她。 慕意清了然,柔声问:“这个舞台大概练了多久?” 傅星凡如实回答:“一个月。” “练习得还不够。”慕意清点到为止。 徐延就严厉了许多,直击痛点:“如果配上其他的舞蹈动作,一个月时间对你来说完成度应该会更好,但是为了让人眼前一亮你选择的都是难度系数较高的动作。” 徐延目光深邃地看向傅星凡,继续批评:“外行人可能会夸赞你很厉害,但是内行人只会觉得你在空空炫技。” 顿了几秒,她放下话筒:“并且炫得并不好。” 傅星凡听得眼泪汪汪,首a却得到了上半场最严厉的批评,金字塔座席上的练习生都在感慨是慕意清和徐延过于严格了,还是傅星凡的舞蹈真的那么差劲吗? 部分专业舞者摇头不认同第二种说法,傅星凡的舞蹈实力几分钟的舞台足以证明,按照第一季的评分标准,是能拿到a级的水平。 如今看来,慕意清和徐延二人对傅星凡都寄予众望。 傅星凡哽咽着鞠躬:“谢谢徐老师、慕老师,我会好好反省的。” “我倒觉得没什么问题。”鲜少发言的景初偏头凝了眼徐延,打趣道:“当年徐老师不也是这样炫技的吗?” 一个评级舞台恨不得把所有看家本领如数炫出来,那时舞蹈导师没那么严格,给了徐延a级。 徐延礼貌微笑,拿起话筒回复:“是啊,这不是后悔了吗?首a应该是意清的。” 说完,眼波留在了慕意清身上,这个“意清”叫得格外亲密,印象中没人这么叫过慕意清,景初绷着个脸微微侧身挡住了徐延的视线。 首a评出,两个导师观点不同唇枪舌剑,练习生和其他导师一脸吃瓜不嫌事大的表情慢慢品味。 中场休息。 录制了一上午,节目组在食堂为导师和练习生准备了午餐。 慕意清、景初、唐曈曈和徐延一桌,李蓉儿自然而然和廖儒、祝蕊坐在一起,没有区别对待,练习生和导师的盒饭配置是一样的,甚至导师桌在练习生用餐区域附近。 第52章 好些跑得快的练习生占据了离导师桌最近的黄金宝座,傅星凡也抢到了。 为了避免尴尬,慕意清入座后没有说话,打开餐盖低头吃了起来,食不知味,什么菜品没有细看。 唐曈曈刚打开就开始咋呼:“景初,你说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 景初看了眼,完全没有开盒的欲望,懒懒地倚靠着靠背,揉了揉太阳穴,淡淡道:“是。” 节目刚刚录制,食堂的餐食就开始了魔鬼训练营那般搭配,第一顿直接给她们整了个全素宴。 慕意清吃得很快,前脚刚走,后脚景初起身跟了上去,一路尾随到化妆间。 慕意清当然知道,直接当没看见地关上了化妆间的门,时真看向慕意清慌慌张张的样子,问:“姐,后面是有贼追你吗?” 慕意清无心开玩笑,点头坐了下来。 门外景初沉着脸,想敲门说些什么,见其他导师也回来补妆了,又蜷着收回手。 “你走这么快干嘛?”唐曈曈拍着景初的后背埋怨。 “有事。” “来找慕慕的吧?” 景初不置可否,侧眼看了下徐延,冷笑一声,空气中的酸味已经溢出屏幕了,唐曈曈浑然不知,主动敲起化妆间的门。 “慕慕快开门,聊会天。” 午饭秉承食不言寝不语,没怎么说过话,唐曈曈这会儿一肚子话想说呢,半晌,没人回应。 唐曈曈问景初:“她没回化妆间?” “回来了。” 没几秒,屋内的人装不下去了,时真开门,点头迎接。 唐曈曈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自己说了起来:“怎么刚刚不开门啊,是嫌我们太吵了吗?” 记得以前练习时夏消寒就老是嫌弃她话太多了,吵人睡觉,慕意清虽然没说些什么,但据唐曈曈观察,也是一个喜静之人。 慕意清取下刚刚戴上的一侧耳机,解释道:“不是,戴耳机了没听到。” “哦。这样啊。”唐曈曈转头问向景初:“话说,你现在病好了吗?” 景初收回看着慕意清背影的目光问:“什么?” “就你姐说你生病了,给了一堆资料我没看懂。”唐曈曈想了想又说:“不过,京南娱乐是你家的,这事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景舒是通过经纪人联系到她们的,她的助理发来一大堆资料,表明了老板的身份后,她们才知道景初竟然是她们的半个老板! 这些病啊,起因什么的全靠唐曈曈和mayli的脑洞和猜想,徐延和夏消寒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愿意和她们多说。 唐曈曈憋了好些天了,好不容易逮到景初可以问出口,直接全盘托出。 景初跳过第一个问题,淡淡应:“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了?”唐曈曈愤愤不平道:“你忘了当初我们工作连轴转,你都进医院了,公司还强行让我们继续活动,还把你进医院的消息压了下来。” 第30章 另辟蹊径 慕意清眼底闪过一瞬别样的情绪很快垂眸浅笑敛去。 出道后景初生病住院了吗?那时候她刚刚进组,忙于拍戏,全然不知。 选秀团花期很短维持不到解散,网友经常说的“出道即巅峰”用在选秀团身上再合适不过。 京南娱乐也明白这个道理在还未成团前趁着热度上升期接了很多项目合作,临近年关,光大大小小的春节晚会就有七八个。 出道后的那段时间,她们忙着出道专辑的练习制作,还要奔波各地参加综艺晚会录制、品牌方现场活动…… c位出道的景初行程表更是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除了录制团综时能看到她待在宿舍其他时间全在外出活动。 京南娱乐抠抠搜搜,给她们住的普通酒店、机票买的经济舱景初在飞行中出现“经济舱综合征”症状,差点没挺过来,住院调理没几天,又赶着去参加晚会录制。 唐曈曈夸大其词地说着还不忘问景初:“都是自家公司了你又不差钱升个舱或者推掉几个活动不好吗?半条命差点没了。” 景初不以为然道:“闲不下来。” 她试图找到映在化妆镜中慕意清的神情有没有为她的事波动。 可是没有。 慕意清还是温和地笑着甚至连疑惑和震惊都不愿意演出来。 至于关心的话,一句没有。 回答完唐曈曈景初心若死灰离开化妆间,在附近找了个无人角落坐了下来,打开mp3戴上耳机靠在墙边。 冰凉的墙面贴着滚烫的额头,她的头疼似乎缓解了一些。 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慕意清自然也知晓,不用藏了,不用隐瞒了,当年刻意安排慕意清和她一起进入选秀的事,景舒的性子八成也告诉她了。 慕意清应该恨死她了吧,一场意外发生,让一个舞者受伤离开舞台,错失登上金字塔尖的机会。 是人,都会恨。 更何况是对其有热爱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墙面也发烫起来,景初打开微信给万嫣发去信息。 …… 下午正式录制。 几名导师的个人舞台,练习生欢呼雀跃,慕意清的飞行嘉宾是临时加的,没有准备节目,练习生们纷纷表示惋惜。 有几个不追星但看了第一季初评级的练习生叹气道:“看不到慕老师跳舞好可惜啊。” 第53章 傅星凡回头瞪了一眼:“一群假粉丝。” “你说谁假粉丝?” “不知道慕老师之前受伤了,不跳舞了吗?” “……”她们真不知道。 景初原本是有表演节目的,身体不太舒服,只好跟节目组说往后推推,下午的下半场或者临近结束再试试。 节目组没意见,录制综艺全靠后期剪辑,练习生的表情素材一段舞台就可以全部收集完成,108个人呢,随便截取一些拼接合成就好。 后半场的练习生有些是影视公司推来的演过几个配角的小演员,也是自带粉丝流量的人。 与那时的景初和慕意清不同,景初赋予许景初的记忆是错误的。 当年,她们进入选秀前电影和电视剧并没有开播,那时的她们并没有粉丝基础,偶尔三两个路人粉都是看到官宣图的墙头颜粉。 大概是那种把她们的照片掺在几十个女明星照片中间,让路人粉去找都不一定能找到的水平。 景初的初舞台也没有那么惨绝人寰,只是没有准备,临场发挥做了段手指舞,逗得大家哄堂大笑,没有其他的才艺,获得了最低级别f级。 “导师们下午好,我是来自华阳影视的魏然然。” 廖儒看了眼资料,抬头看向魏然然。 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只化了淡妆,在舞台光束下格外柔和,五官大气,是他们公司会选中的演员脸。 不过,廖儒没有见过这个女孩,瞬间眼前一亮,温和出声:“资料上写的出演过几部影视,我好像都没什么印象。” 魏然然不觉尴尬,解释:“运气不好,剧还没开播,男主角就进局子了,所以只好另辟蹊径参加女团选秀。” 没有男人,就没有风险。 唐曈曈赞同道:“这话没毛病。” 练习生们哈哈大笑,海选招募时给的资料是原班导师团队,说唱导师因为吸毒进了局子,导致第一季也是唯一一季的《星燃计划》被迫下架,从此再无正版可看。 廖儒侧身面向金字塔座位的一百多名练习生,教导道:“娱乐圈确实是个大染缸,希望咱们女孩子们不要一时迷了眼,误入歧途。” 李蓉儿难得应着廖儒的话说下去:“染缸跳进去还能逃出来,男人就不一样了,看清楚再选择。” 说完还不忘看向祝蕊。 祝蕊没说什么,抿唇笑着,今天上半场除了个别主唱有惊艳到自己的,其他的时间不怎么发言。 以她现在的身价,是不够格参加这个节目的,啃老本的歌手大有人在,但是他们啃老本的同时还会发行一些当下流行的口水歌,祝蕊退圈三年多,没有新作品,热度、歌迷数量早已大不如前。 又一阵沉默,工作人员在台下提醒几位导师交流不要过于犀利,到时候剪辑很困难,有一句没一句地播不了的,她们点头默然。 魏然然的舞台是站桩歌唱,没有乐器的加持,声音却格外透亮,像极了没有杂絮的透明玻璃球,听起来跟人一样干净,是不多得的好嗓子。 祝蕊倏地鼻尖一酸,透过魏然然看到了初入圈的自己,凭借一副好嗓子,年少成名,学业也是一帆风顺,自以为是做了几年音乐导师,专门去挖掘这些天生适合做歌手的女孩子。 只是后来…… 因为有流鼻血的毛病,景初会随身带纸,她从口袋中掏出纸巾递给唐曈曈。 唐曈曈不明所以:“我口红沾牙上了?” 景初干脆跳过唐曈曈站起身子将纸巾交给祝蕊,祝蕊缓和了几秒才接过道谢。 她拿起话筒笑着说:“很多年没听过这首歌了,有点感触。” 魏然然唱的祝蕊的出道曲,那时的祝蕊也是这般活力朝气,廖儒贴心地拿起桌上多余的纸巾伸手帮祝蕊擦眼泪,不料祝蕊下意识地往后一退险些撞到李蓉儿。 李蓉儿双手扶住她的后腰,揶揄道:“廖老师和祝老师还真的恩爱,这会录节目了呢,稍微避避镜头。” 是压着嗓子说的,除了几位导师听得见,距离最近的魏然然没听不清,一脸茫然地看着导师们,等待最后的审判。 几分钟调整,魏然然最终获得了b级。 接下来的录制正常进行,没事还是会偶尔擦出点小火花,不过比较上午和下午这段都还算在节目组掌控内。 中场休息,练习生们都困得眼皮打战,没了早上的热情,嗓子叫喊的哑了,唐曈曈提议随机抽几个幸运练习生,提问一些问题,作为导师一一解答。 飞行导师的位置移动旋转,整个评分过程慕意清和景初是一直背对着金字塔位置上的练习生。 还没有表演的练习生除了导师进场和在食堂远远地看了一眼,剩下的时间,看着的就是一个盘着庄雅发型的精致青花瓷瓶,一个披着墨色长发的修长石柱子。 这会儿两人同时转身,动作都出奇地一致,傅星凡交头接耳就地拉娘安利。 为了公平起见,选用1-108数字随机,金字塔座位的每一个练习生背后透明椅背都标有了数序,设置好初始值和概率,最终抽取到了五个数字,分别是21、52 61、75、93。 巧合的是其中包含了傅星凡和魏然然还有其他三个女孩子,有一个是李蓉儿公司旗下的练习生丁瑶。 “就这一次机会,有什么问题可以放开问。”李蓉儿翻了翻台本继续道:“节目组后期可以剪辑掉。” 第54章 工作人员擦汗但不好说些什么,按照序号将话筒递给了几个练习生。 第一个问题十分犀利,是一个已经有了自己厂牌自带粉丝基础的说唱歌手边雪提出的。 “唐老师,不会觉得说唱歌手参加选秀很丢面子吗?” 唐曈曈笑笑,甩了甩不长的蘑菇头反问:“你觉得呢?” “不丢面子。” “我也这么觉得。” 唐曈曈是个人爱好说唱,朋友建议她可以去参加一些节目积攒人气,她斟酌再三,面试了一个说唱节目和《星燃计划》。 说唱节目那边鱼龙混杂,一场面试吸到了呛鼻的二手烟,听到了无数辱女词汇和性/器官,让她十分反感。 在收到两个选秀的通过邀请后,唐曈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星燃计划》。 想到了这些,唐曈曈继续说:“每个圈子都会有职业歧视、性别歧视,有些演电影的看不上演电视剧,有些歌手看不上爱豆。” “在说唱圈呢,少有女性说唱歌手,那些词脏、歌脏、人也脏的rapper经常会说你一个女的能唱出什么玩意!” 她缓了口气,道:“或许我们确实一般,能做得很少,但是只要做了,就要坚持做好,每个圈子都应该有女性的一席之地,我们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他们差。 “因为我们本来就比他们强。” 练习生们大多独立自主,个性鲜明,听完唐曈曈一席话,全部站起来鼓掌喝彩。 全场除了工作人员,台上唯一一个男人廖儒靠着精湛的演技也笑着献上掌声。 边雪停下手,又将话筒递到嘴边:“冒昧问一下,唐老师的恋爱有没有给创作带来灵感?” 第31章 入戏太深 唐曈曈心想能有多冒昧听到问题后,压不住笑了两声:“不冒昧,一点也不冒昧。” 她和mayli在娱乐圈算是透明柜两个人经常在油管上传一些日常生活视频,甜蜜恩爱到处撒糖。 刚准备源远流长地说来只见工作人员上台收回话筒提醒:“下一个练习生。” 她给了个眼神道:“等明天给你们讲课的时候再慢慢说。” 练习生随声附和:“等你哦!” 下一个问题是傅星凡提出的,指定导师是徐延。 “徐老师组合解散后一直没有进入演艺圈,而是继续坚持着自己舞剧事业是为了什么?” “早些年,你问我这个问题我可能会说‘是因为热爱,因为梦想’现在呢……”徐延微顿了几秒柔情地看向慕意清,道:“是为了一个人。” 景初回头不屑地瞪了徐延一眼说得好听,傅星凡小脸瞬间黑了皱着眉继续问道:“徐老师已经不是单身了吗?” 她注意到徐延的目光,她们不会…… 徐延回复很快:“是单身。” 傅星凡松了一口气,嗑的cp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性,她也还有机会。 现场气氛怪怪的慕意清余光发现景初正盯着她的侧脸景初的肤色很白每次哭戏和剧烈运动过后肌肤清透莹白的更加明显。 此时脸颊却带着不正常的红来不及多想,慕意清移开视线落在别处。 景初将那微不可察的目光收进眼底眉间愁绪缓和了几分,却举起话筒批评道:“咱们这不是恋综和相亲节目?傅星凡。” 连名带姓,换作其他练习生被景初这么一说,估计都冒汗了,傅星凡不一样,和景初短短相处了几天,察觉她这个人反差感十足,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淡。 傅星凡点头:“好的,景老师。” 场外工作人员再次提醒:“一个人只能一个问题,大家不要浪费时间,后面还有没录制的舞台,你们问的问题越多,下班的时间越晚。” 练习生腹诽:没事,我们爱加班,免费的瓜越吃越精神,晚一点下班又何妨? 与这些大多是素人的练习生不同,现场的工作人员在娱乐圈工作多年,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冒,纷纷在心里怒骂:你们爱加班,我们不爱! 又过了一个问题问到了李蓉儿如何才能做到完美爱豆,她的回答也很简单。 多学,多练。 正当大家以为提问环节终于回到正轨的时候,李蓉儿旗下的练习生丁瑶将问题甩给了在场唯一一名男士廖儒。 “廖影帝是如何看待事业和婚姻不能共存的?” 廖儒“呵”了一声冷笑,怕是李蓉儿指使下的套,他揽过祝蕊的肩膀,一脸温柔道:“人嘛,总要为了爱情放弃一些东西,我是要感谢我的太太愿意舍下事业,陪伴我、鼓励我。” 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几年我又拿了几个影帝,也离不开蕊蕊在背后的给我的支持。” 一副君子做派,差点骗过了所有人,知情人面色都沉了下去,一言不发看着廖影帝演上一出情深义重的好戏。 同公司的魏然然地接过话筒先是干呕了几声,才开始最后一个提问。 “我这个问题是想问景老师和慕老师的,可以吗?”魏然然停了几秒,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二人。 慕意清和景初同时举起话筒,道:“可以。” “拍爱情戏的时候入戏太深怎么办?” 新人拍戏最容易犯的错误,不是表演上的,而是演戏时经常分不清戏里戏外,对合作演员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这种情感往往维持不了多久。 第55章 戏一旦杀青,长久的相处会让她们了解到,原来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而自己好像喜欢的也不是这个演员本身。 娱乐圈中因戏生情的大有人在,大多维持不过数月,很少有人能走到最后一步。 魏然然前几部剧合作的都是男演员,没生出什么爱情的苗头,公司给她的计划是来《星燃计划》刷个脸,轮几轮回去继续拍戏。 下一部戏的剧本已经选好了,是女主的妹妹,有一段隐晦的伪骨科感情线,魏然然知道自己的取向,最近很发愁,眼下有两位专业的老师,她直接提出问题,寻求解决方法。 魏然然以为她的想法完美至极,可她没想到眼前这两个人…… 景初回答:“我只拍过一部戏,没什么经验可谈,这个问题交给慕老师回答吧。” 众人将视线纷纷落在慕意清身上,这些年慕意清出演的作品都有一些违背道德伦理的爱情线,医生与患者,老师与学生,模特与摄影师等等,谈及如何避免入戏太深,她应当经验十足。 慕意清怔了几秒,景初的拒绝回答让她更加确定了她是因为入戏太深才会追求自己。 她平息一会儿,直视百名练习生,吐字如兰道:“对于演员来说,拍戏的时候入戏太深是好事,证明你已经将自己融入了这个角色。” 好到凭借演技可以提名佳女,好到她都误以为景初喜欢的是慕意清这个人。 “但是大家也要明白,剧本有时候就像你们现在参加的选秀一样,它把所有人都困在了一个局限的、封闭的空间中。” 景初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曲了曲,果然,慕意清知道了当年参加选秀的事是她一手安排的,她在怪怨自己。 “这个时候,你们可能会过分依赖一个稍微有些好感的人,甚至把那份情感称之为爱情。” 慕意清语调淡薄,字字清晰地刺痛着景初,那年分手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慕意清说:“住院的这些天,我有想过我们之间的事情,结论是我不爱你,你就像是我处在一个封闭地方,排忧解难的最优选择。” 决赛结束匆匆赶上最早一班轮渡,还没来得及分享喜讯的景初僵在原地,刚要开口。 慕意清没有给她论证的机会:“现在不需要了,我们分手吧。” 耳边女人的声音很柔和,像三月的春风,她却寒得发抖,知道今天会录制节目,洗了凉水澡,吹了一个晚上的冷风,为了让自己生病看起来可怜一些。 慕意清却没有正眼瞧上她一眼,自以为是的小把戏或许早就被发现了。 慕意清继续说:“其实不然,出了剧本,过了选秀,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曾经发生的事情可以作为自己的一段经历,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所以,入戏太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甘愿困在原地,一直不敢继续向前走。” 这些话说给练习生们,也说给自己和景初听。 “是吧?景老师。”她难得侧头看向景初。 景初额头浮出汗珠浸湿了碎发,慕意清的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泼了下来,她声音中带着些自嘲的笑意:“慕老师说得对。” 提问环节结束,慕意清调整座椅面向舞台,景初垂头揉着太阳穴,擦了汗示意工作人员来补一下妆。 慕意清浏览了一圈,景初的助理不在。 听闻万嫣这些年一直跟在景初身边,算是寸步不离,景初复出后第一场活动,她去哪里了? 直到最后一组评分结束,场外没有出现过万嫣的身影,李蓉儿再次重复了规则,跟第一季《星燃计划》相同,练习生自由组队,四人一组。 第一期主题曲评分,会直接淘汰一半的练习生,《星燃计划》与其他选秀节目不同,主题曲淘汰赛并不是线上投票,是由按照节目组找到的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评分。 不夹杂任何情感与利益,绝对公平公正公开,很大概率直接淘汰掉初评级企图通过卖人设,不努力上进练习的花瓶。 重申规则时,景初看着慕意清,那时她是f级,怎么会是“最优选择”呢? 她不是丝毫不嫌弃,愿意和自己组队吗?就仅仅是因为那点薄弱的好感吗? 慕意清装没感觉一样看向舞台中央,李蓉儿握着台本和工作人员对视了一下,询问景初:“身体好点了吗?特别舞台还要继续吗?” 景初缓缓站起,音线莫名地沙哑:“可以,但是需要慕老师帮忙。” 慕意清抿了下唇,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拒绝道:“你的舞台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景初步步紧逼,举起话筒道:“没事,要演唱的歌曲,慕老师也会。” 唐曈曈立马站起来了:“什么歌!加上我!我们来个合作舞台。” 个人rapper很怀念当年在台上有着队友陪伴合作的日子,唐曈曈满怀期待地看向二人。 景初:“这首歌没有rap部分。” 唐曈曈“切”了声:“我又不是只会rap。” 出道组的成员,各项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景初说这话,很明确在拒绝与她合作。 唐曈曈不热脸贴着冷屁股,坐下来跟徐延吐槽,徐延注意力压根没在她身上,目光还停留在慕意清身上。 她会不会答应景初? 第32章 狗皮膏药 第56章 不答应节目组会剪辑掉工作人员和练习生只听得一星半点儿,不会大做文章,何况是景初自家的娱乐公司。 至于答应慕意清面露难色。 徐延站了起来,半开玩笑的语气道:“不建议多一个人合作吧?” “当然。”面对她的挑衅景初直直对上视线问道:“《duvet》会吗?” 短视频热歌路人跟着调调也能哼出几句,徐延走到舞台中央,不屑地笑了笑,看向练习生们:“在座应该没人不会吧。” 练习生们应和:“对!” 没征求慕意清的看法,个人舞台变成合作舞台每人一段最后由三人合唱收尾。 景初背上电吉他,练习生们尖叫一片自决赛夜后,无论是团队还是个人舞台她都没有自弹自唱过。 网络上不少自称专业乐手的网友批评她的弹奏手法,质疑景初是假弹,景初一直未予回应,网友也信以为真。 练习生们此刻惊讶不已只见景初右手按弦左手拨弦低语吟唱着深情款款地看着慕意清。 傅星凡在台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天奶,这首歌不是情歌吧?怎么唱出了告白歌曲的味道? 前几日在民宿景初有简单练习那会儿一点感情没有,现在难评。 伴随着电吉他声,景初哼唱着那段原曲中的喃喃呓语,带着更多的悲伤和凄凉。 慕意清极力忽视,配合完成最后的几句合唱,因为没有准备舞台,她没佩戴耳返,现场练习生的欢呼声,徐延的歌声,包括自己的声音似乎都听不到了。 只听到景初唱着。 “i am hurting” ——我的心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i have lost it all” ——我已失去了一切。 “i am losing” ——迷失了自己。 “help me to breathe” ——快帮帮我让我恢复活力吧。 表演结束,慕意清匆匆地离开演播厅,没给任何人交谈的机会,景初攥着口袋中的mp3和项链继续发送微信申请。 景初:[你的东西在我这。] 慕意清几乎秒回:[丢了就好,谢谢。] 景初:[不应该跟我解释下mp3为什么还在吗?] 慕意清落在屏幕上的指尖停顿了,该怎么解释? 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她的人,宝贝似的把她的mp3带着身边,每天晚上要循环这几首她喜欢的歌曲才能勉强入睡吗? 慕意清回复:[前几天翻旧物的时候翻出来的。] 景初沉默着,好友申请始终未通过,慕意清对她听而不闻、视而不见,连个正常交谈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想,只能像从前一样了,用尽卑鄙无耻的手段去接近她。 …… 初评级录制到晚上临近十点才结束,众人刚回到休息室不久,节目组导演通知大家,来休息室的一楼聚餐,商量接下来的录制计划。 几名导师的休息室在一个平层,景初因为在林岛有自己的房子,节目组没有安排休息室,慕意清作为这期的飞行嘉宾,要在林岛录制到主题曲结束,安排入住几日。 晚上十点多,几名导师落座,景初在此等候多时,卸了舞台妆,低烧转变高烧,嘴唇白得吓人。 唐曈曈见状立马关心道:“景初你吃药了吗?” 景初应:“嗯。” 其实没吃,吃了看起来就不惨了,任由烧继续发着,越烫越好。 导演组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餐桌上除了廖儒全是女生,没人主动提起喝酒这件事,廖儒默默地喝了起来。 祝蕊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嘴。 景初一天没有进食,胃里空落落的,却没什么食欲,她倒了满杯的红酒一饮而尽。 唐曈曈吓得连忙阻止:“你吃的不是头孢吧?” “是。” 慕意清惊地碰掉身旁的高脚杯。 玻璃碎掉的声音十分清脆。 看来还是关心自己的吗?景初恢复了点生气,道:“开玩笑的。” 慕意清在心里叹着气,一句玩笑话而已,吓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眼中,景初确实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徐延放下筷子,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踩到你了。” 慕意清怎会不知徐延是为了帮她,连忙应:“没事,没注意碰到杯子了。” 景初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又灌了自己一杯酒,唐曈曈跟着倒了杯酒喝了起来,吐槽节目组耽误她回去见老婆的时间。 一顿饭下来,廖儒率先喝醉,祝蕊扶着他跟大家打了招呼离去,祝蕊走后没多久,李蓉儿也借口离席,只剩下曾经是队友也是对手的四人。 唐曈曈突然想起什么,拍着桌子说:“对了,我刚刚碰到傅星凡了。” 众人不由偏头看她。 “她还真不是我粉丝。” 初评级时傅星凡说过,徐延擦了擦手应:“我们知道。” “我听傅星凡说,她前几天在慕慕直播间被随机抽中了,我就去搜了下她的微博。”唐曈曈又拍了下桌子,生气道:“你们猜怎么着?” 徐延偏头:“怎么了?” 唐曈曈惊呼:“她还是初意cp粉!” 徐延:“……” 慕意清:“……” 景初闷闷喝酒。 唐曈曈怒道:“你们别不说话啊!” 第57章 “这小姑娘不但是cp粉,她竟然偷拍了很多徐延的舞台照片上传在微博上。” 唐曈曈笃定道:“她是私生饭。” 景初又一杯饮尽,醉意醺醺地摇头道:“不是。” “什么不是啊?”唐曈曈找到傅星凡的微博点进主页,把那些照片递给徐延看,“你看,这不全是你练习的照片,还有一些舞台近距离的。” 徐延核实照片,说:“还真不是,这是舞团公开照片,有这些很正常。” 慕意清点头同意徐延的说法,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另一组图片上。 一张傅星凡靠在红木色护栏上,与落日大海的合照。 海边的民宿很多,有着红木围栏的却很少,景初居住的民宿三楼的露台是老旧的红木围栏。 第一次去的时候慕意清很惊讶,现在还有这种奇怪的护栏吗? 景初那会儿笑着说:“经济实力有限,只买得起这栋民宿,不过,这里风景很好啊,你看后面那一片落日大海。” 她和傅星凡是认识的,才会如此肯定傅星凡不是私生饭。 慕意清几不可察轻抿唇,这些关她什么事?她告诫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了,景初现在很正常,她和谁交朋友,民宿又新入住了什么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前前后后又聊了十几分钟,景初一直沉默地喝着酒,几个酒瓶都空了,徐延和唐曈曈只当她酒量好,自然不会主动去劝阻。 慕意清有些心慌,景初是一杯醉的人,现下喝了这么多酒,过会儿如果跟上她,一定很难缠,她起身淡道:“我先回休息室了。” 还没走开几步,景初站起捉住了她的手腕,整个人倾靠在她的身上,满面通红散着热气。 慕意清象征性地推了一下,提醒她不要讹人,景初垂下头,下巴落在了慕意清的肩膀上,双臂抱了上去。 “你醉了,起来。”慕意清稍微用力挣开,不料景初抱她的力度更大了,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脖颈处沉沉地吐着热气,也不说话。 唐曈曈和徐延连忙过来帮忙搀扶景初,景初这才发声,大喊道:“你们别碰我。” “稀罕碰你。”疯女人一个,唐曈曈压着脾气道:“她手机呢?打电话让她助理来接人!” 徐延从景初的口袋翻出手机,景初闭着眼睛人脸解锁根本识别不到,指纹解锁挨个试了一遍都不行,她只好问慕意清:“你知道密码吗?” 慕意清双手垂直身侧,无奈道:“你试一下1020601。” 解锁成功。 徐延抬眸和她对视一秒,低头找到了万嫣的电话呼了过去。 等了十几秒,才有人接听。 “你好,是景初的助理吗?” “徐老师?” 女团期间万嫣和徐延碰面的机会很多,声音也很熟悉。 “对,景初现在喝多了,你方便接她回去吗?” 万嫣:“我现在不在林岛,景老师今天早上好像发高烧了,麻烦你们帮忙照顾一下。” 电话挂断,徐延冲慕意清摆摆头,建议道:“要不送我休息室?” 慕意清抿唇应:“好。” 民宿距离不远,但来回也需要一些时间,景初不配合是一回事,坐车送回去,狭小的空间更让她招架不住。 景初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她身上一点动弹不得,还好不重,不然怕是要被压垮了。 唐曈曈和徐延一碰景初,她就鬼叫,吓得二人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景初喝酒,难怪之前成团解散都没见过她喝酒,原来酒品这么差劲。 到达徐延的休息室,景初死活不愿意进去,慕意清拖着她又来到唐曈曈的休息室,态度还是没有缓和,只好把她安置在自己的房间。 徐延想留下来帮忙,景初跟疯了一样走着s线把人从休息室推了出去,慕意清一时不知道她究竟是装醉还是真醉。 眼神迷离缥缈,步调乱七八糟,靠在自己身上跟靠在墙上一样,不像装醉。 可若是真醉,还能分清谁是谁,哪个休息室是她的吗? 高烧加上酒精麻痹着景初的神经,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重影转圈,她是靠着气味寻到慕意清的。 与其他人不同,慕意清身上永远都有类似花香却又带着不一样的糖果甜,比秋日里最后一缕桂花飘香还让人怀念。 合上门后,那甜香萦绕在景初的整个世界,她闭着眼寻找花香的来源,走得很着急,直到花香的主人扶住了她。 她摆头睁开双眼,看清主人的面容后,眼眶瞬间红了,语带鼻音地问:“姐姐,我又在做梦吗?” 第33章 在装醉吗 四年中睁眼就能见到慕意清的梦景初做过无数个,甚至短途飞机高铁上的几个小时也会梦到,只是每次睁开眼都落空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味,陌生的旅客止不住的头疼和随时可能流出的鼻血都是景初的不可变量。 接连几天的跨省行程她在赶去下一个活动的经济舱内浅眠惊醒呼吸困难,下肢疼痛,年纪轻轻却出现了各种符合“经济舱综合征”的症状。 万幸,飞机即将落地,她被送进医院。 队友、助理都以为景初是因为医生所说的“经济舱综合征”才会这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得了一个无名之病而解药只有一个——慕意清。 第58章 “姐姐,我又在做梦吗?”景初浓睫轻颤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了更浓的湿雾。 慕意清微微叹息,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胡话费力地把她扶到休息室的沙发上,手背覆上了她的额头。 滚烫的额头不需要温度计测量,至少38度。 景初感受到柔嫩的掌心抚摸着自己的肌肤,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触感她本能地抓上了慕意清的手死死圈住了她半个身子压了上来。 “姐姐不要走。” 慕意清丝毫动弹不得,人近在咫尺含着酒气,脸颊随着景初深呼出的热气,也跟着越来越烫。 她不敢用力害怕推倒景初,只好保持这个姿势,打电话让时真帮忙买温度计和退烧药,特别说道:“喝酒了,退烧药麻烦买冲剂。” 基地正式开始录制,医疗生活服务设施完善,时真担心慕意清的身体,来得十分迅速,不过十几分钟。 刚打开门,入目的是沙发上难舍难分的两个女人,时真下意识用药袋遮眼。 心里默念:我什么都没看到! 脚步声停了,呼吸静止几秒。 “过来帮我拉开她。”慕意清被捂得快要缺氧,面色泛红。 时真放下药袋,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解救了慕意清,她靠着身形服饰已经猜到这个罪犯是景初,看清人后,时真微微激动:“原来是景老师啊!” 慕意清轻“嗯”应答,耳尖染上绯色,她摸了下景初的额头,还是很烫,示意时真把药拿来,时真贴心地把退烧药冲好递了过来。 慕意清将景初扶坐起来,语气不算温柔:“吃药。” 景初头昏沉得厉害,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只感觉有人往她嘴里塞毒药,苦涩涩的,她皱眉紧闭嘴巴,药水顺着下颚滴在衬衫上。 慕意清眉头微蹙,倒也不嫌弃,抽出纸巾帮她擦嘴、擦脸,只是一口药不喝,这烧什么时候能退掉? 时真见状掏出胶囊退烧药,寻求夸奖:“姐,还有这个。” 慕意清叹气:“她不吃胶囊。” 时真恍然,怪不得刚刚强调要买冲剂,何着景初小学生习惯啊。 她心想不吃胶囊这么私人的事她姐都知道?时真眯着眼打量,眼神逐渐奇怪起来,早上还是要拉黑的人,晚上就扑倒在沙发上,那她俩的关系…… 慕意清一门心思用在喂药上,时真在这帮不到什么忙,她回头打发道:“回去睡觉吧,辛苦了。” 时真思绪被打断了,她“啊”了一声,急速撤出暧昧之地。 时真走后,景初安静了许多,不再强拉着她的手,只呢喃几句:“冷。” 身体越来越烫,药是一口喂不进去,慕意清急得额头冒汗,只好先把她拖到床上,考虑如何物理降温。 慕意清把她的外套脱了下来,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指节触碰到的肌肤也是滚烫,温度计一量,烧到了三十九度多。 不知是醉的胡话,还是烧的胡话,景初重复地叫着“姐姐”“清儿”,慕意清听得麻木,仿佛不是在叫她一样。 她坐在床边,捞起景初再次尝试喂药,景初还是嘴巴紧闭,蹭着她肩膀摇头拒绝喝药,比几岁的小孩还要难处理。 物理降温见效太慢了,对于高烧没什么用处,景初还有先前留下的头疼病根和其他病,万一神经再受到刺激伤害…… 慕意清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将药含在嘴中,低头覆上有点发干的唇瓣,发苦的药水此时像温热的甘泉,景初贪婪地吮吸着,她噙着慕意清的下唇,本能地探出舌头。 湿软相触的瞬间,慕意清清醒过来,松开手臂向后一撤,横了床上的景初一眼,嗔道:“在装醉吗?” 景初双眸紧闭,在被窝里沉沉地蠕动了一下,还不忘舔舔嘴唇,好像刚刚吃的不是发苦的药,而是软软甜甜的棉花糖。 药喂得并不多,慕意清将杯子递到她的嘴边继续喂着,不像前几次那么困难,景初小口全部喝光。 酒味和药物混在一起不太好闻,慕意清语气略带嫌弃:“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她将杯子冲洗干净,接了盆水帮景初擦脸、擦手,景初的皮肤像襁褓中的婴儿,软软糯糯的。 慕意清发泄式地掐了两下,景初吃痛出手,胡闹地往她身上抓来。 没喝酒的女人反应速度很快,起身俯视醉酒的女孩,跟她第一次见到景初醉酒一样,无赖难缠。 那是在《野火》剧组的培训班上,影版和剧版的开拍的时间定在了同一时间,京南娱乐将所有的演员全都汇集在一个训练班,里面就有训练酒量的课程。 景初是一杯醉的人,喝完酒就靠在慕意清的肩头,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拉也拉不动,别人一碰她,她就抱着自己不放,好在叶念这个角色没有几场酒戏,这个课景初只上过几次,不然她的肩膀可能会被压坏掉。 至于培训班为什么会训练酒量的课程,慕意清面试的时候就知道了。 剧版陪酒女的面试现场,宋挽乔问了句:“会喝酒吗?” 那时慕意清还以为宋挽乔在开玩笑,回了个“会”。 哪承想,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就带上来几瓶酒,宋挽乔神色认真道:“我拍戏喜欢用实物,陪酒女这个角色到时候肯定是要喝真酒的,不能喝我不要。” 慕意清噙笑,算是巧了,她不止会喝酒,还巨能喝。 第59章 几杯酒下肚,她按照试镜剧本片段演了起来,宋挽乔双眼放光,连连鼓掌,女二号当场定下,速度快到难以置信。 一恍惚,慕意清想起了,那时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工作人员,好像就是景初…… 她垂下头,目光晦暗不明地看向床上窝成一团的景初,轻声道:“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身份是假的,喜欢的东西是假的,就连性格在交往期间都有所保留掩饰,慕意清冷笑,果然是提名佳女的天赋型演员。 若不是顾及景初的病,她恨不得现在一盆水把床上的人浇醒,赶出房间。 退烧药见效很快,景初停止了喃喃细语,面色也恢复如初。 慕意清不愿多看,退回到客厅,接了杯冷水喝了半杯,屋内闷闷的让她感到燥热,景初还占着她的床,所幸不去想,离开房间去顶楼吹吹风冷静。 林岛本就安静,深夜的天台更甚。 还未到零点,附近练习生入住的宿舍灯火通明,天台上并不昏暗,与练习楼不同,休息室的天台很小,楼层也只有三层半。 慕意清走了几步,看到李蓉儿在迎风抽烟,烟雾缭绕,地面上还有猩红点点。 她转头换了个方向,李蓉儿灭了烟,像看出什么似的,问:“有心事吗?” 慕意清礼貌回头,道:“没有。” “过来聊会天吧。” 靠近了些,慕意清才发现李蓉儿的眼尾泛红,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李蓉儿的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只是出道早,其他孩子还在父母羽翼下慢慢长大的年纪,李蓉儿已经远赴异国,进入了残酷激烈的“生死赛决斗”。 她心智成熟,做事情瞻前顾后,会刻意地讨好和巴结对自己有用的人。 当年,《星燃计划》录制前,李蓉儿背调到景初的身份以及她和慕意清的一些事情,所以初次练习室突击时,她便故意cue起二人。 表面上她与景初的身份是导师与练习生,但其实她深知,要想在这个圈子走得长久,是需要这些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的贵人提携帮助。 比如她努力半生都做不到的事情,只需要答应过来配合演一场戏,景舒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帮她完成。 对那件事的无能为力,让李蓉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她轻笑道:“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 慕意清望向远方“嗯”声。 那时赛程过半,练习生还剩下二十多个人,慕意清没日没夜地练习自己不熟悉的曲目,因为没有掌握正确的发音方式,嗓子险些哑掉。 李蓉儿说她们是一样的人,活着只是为了赢,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甚至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包括伤害自己、伤害别人。 “但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慕意清看着李蓉儿又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夹在嘴边又放了下来。 她指尖的烟不是女士香烟,是以前港星常抽的,尼古丁含量高于基值的万宝路,红色软壳,焦油味浓重,对不抽烟的人来说简直灾难。 “没事,点吧。” 慕意清虽不喜欢烟味,但片场活动的这些年,大导演、小导演、男演员、女演员,很少有不抽烟的人,她习以为常。 李蓉儿懒了身子,胳膊搭在围栏上,熟练地燃起红万,爱豆出身的她十几岁便光鲜亮丽地活在镜头下,每时每刻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少有在外人面前抽烟的时候。 她吐了口烟圈,脸上还是标准化的舞台笑容,眼底却含着深深的绝望与痛苦,那个舞台上治愈系能量爱豆是装的,眼前这个颓废抑郁的落魄女人才是真的。 慕意清想,人都有很多面,也擅长伪装扮演,甚至会针对不同的人会量身定做自己的性格,景初便是这样,在自己与旁人面前全然不同,多面也就罢了,还有多重人格。 她不知道自己在现在的景初心里处在什么位置?只是因为入戏太深,久久不能放下的替代品吗?若是这样,她有必要死缠烂打地纠缠不休吗? 若不是这样…… 若不是这样,她还有机会再次遇见景初吗? 若不是这样,她在这个圈子还会如此顺风顺水吗? 顺风顺水。 慕意清自嘲式地笑了,笑她痴心妄想,笑她爱的人一次次碾碎了她的骄傲、她的自尊。 不是这样就好了,不再遇见就好了。 第34章 你别碰我 林岛的夜空不似城市天气不错的时候总有繁星点点,多到让人很难分清哪颗才是最亮的。 一根烟结束,李蓉儿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呼气问道:“输赢没那么重要吧?” 不知是问的自己还是慕意清。 慕意清敛起情绪,答:“重要。” 人生像一场比赛输赢若是不重要宽敞的道路上将会躺满摆烂的闲人路被堵住了,地球还是一如既往地自转公转,人类的生活却不行,所以她认为良性竞争并不是坏事,输赢向来重要。 听完慕意清的回答李蓉儿眸色转明笑出了声:“哈哈,看来我说得没错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这笑声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学习表演时慕意清习惯将它归结于爱而不得或是迫不得已的无力感。 钟塔鸣响,崭新的一天开始。 钟鸣那瞬间,练习生住的宿舍楼黑了下来,天台上仅剩微微月光和千百颗肉眼可见的星星在闪烁。 第60章 二人离开天台慕意清看到李蓉儿刷卡进入了廖儒和祝蕊的房间。 她是准备做些什么?为了进入演艺圈……?慕意清摇头讽刺自己不要在这个圈子待久了看什么都是脏的一定不是这样。 回到卧室她摸了摸景初的额头,又取来温度计帮她测量体温已经退烧。 慕意清才放心打开衣柜,取出浴巾和睡衣来到浴室,卸妆冲澡,玻璃房内水雾曼起,很多心事也随着扬起。 还要录制三天,若景初还是像今日一样死缠烂打,她该如何应对,当年提出与景初分手,说了几句狠话,景初再也没有招惹过她。 可现在的景初像变了一个人,或者说这才是真实的景初,她招架不住。 慕意清害怕与她继续纠缠不清,也害怕刺激到她,又出现其他的人格。 她不忍心,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因为景舒的强迫才远离景初的。 心事重重地关掉花洒,慕意清裹了浴巾打开玻璃房的门,本应该躺在床上的醉酒女孩出现在了洗手间,半开的门顿住了。 “姐姐。”景初蹲坐在马桶旁,眼神清明了不少,注视着她露在浴巾下莹白笔直的腿。 好长一道疤痕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比起脚尖练舞留下的伤痕严重数百倍,数百只蜈蚣蛰伏景初的身体上,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慕意清被吓了一跳,不知是她想事情过于入迷,还是潺潺水声掩住了声响,景初为什么会在卫生间? 她不自然地将浴巾向上拉去,景初眼眶都红了,目光还停在她的大腿上,想到了什么,慕意清语气微怒道:“你出去。” 在景初心里,那道因为她过错留下的疤痕,比古代含冤受屈墨刑,刺在脸额的脏字还要残忍。 她宁愿这道疤痕双倍、百倍、无数倍地出现在自己身上,也不想看到这只丑陋的蜈蚣无情地蜇咬着她心爱的女人。 景初抽了抽鼻子,靠前挪去,她伸出手想去触碰,真的好痛,光看着她都快要痛死了,她不敢去触碰,泪水在这个时候都不配出现。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指尖还有几厘米的距离,慕意清浑身不自在,合上了玻璃房的门,声线冷酷无情道:“你别碰我。” 玻璃上水雾还在,她看着一墙之隔的慕意清的微微抽动的肩膀,好似在平复因气怒加快的呼吸。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她说,可是要从哪里说起,慕意清都不愿意回头与她多说一句话。 景初一直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却又止不住地流泪,唇瓣微颤着重复不间断地道歉。 “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 女孩极尽绝望的声音,让慕意清的心也跟着碎掉了,她告诫自己不能这样,她不应该刺激景初。 调整一息,慕意清转过身子,打开玻璃门,视线落在了洗浴台附近的睡衣和面膜上。 “你先出去,有什么话等我换好衣服再说。” 原来的计划是洗完澡敷个面膜,吹完头发再换上睡衣去沙发睡觉,全被景初打乱了,她有点想责怪景初醒酒怎么醒得这么快? 她不知道的是,景初这些年酒量见长,起初只是半醉非醉,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景初焦急地等待着,她不知道慕意清还会不会回来,她还在发烧,慕意清还会关心她吗? 彻底地抛开宋挽乔教给她的一些烂招,她开始死缠烂打,找寻慕意清还在乎她的证据,只要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她就能鼓起勇气,再次追求慕意清。 景初手心着地,支起身子爬起来,衬衫到处都是褶皱,敞开的领口露出了大片的肌肤,还有酒精过敏留下的绯色。 慕意清将目光停留在景初脸上,女孩满面泪痕来不及擦拭,哽咽地回复:“好,我在外面等你。” 景初走后,慕意清手撑在洗手池的大理石台上缓了一会儿,打开凉水洗了脸,好让自己清醒些。 她麻木地换好睡衣,回想景初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话语去回复景初,才能做到不给她留有幻想的同时不刺激到她。 客厅中景初死死盯着卧室的门,生怕慕意清会逃跑掉,一分一秒都像度过一个世纪那样长久煎熬。 又几分钟过去,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向她靠近,慕意清接了两杯水,一杯凉水给自己,一杯温水放在桌边给景初。 景初刚刚在卫生间吐过,一天没怎么进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她抬头看向慕意清,重复刚刚道歉的话。 慕意清看向别处,无奈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景初摇头:“你知道当初你的活动都是被我拦下了吧,是因为我,你才被迫参加这个选秀,也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 她将目光移到慕意清藏在长裤下的腿上,双目猩红道:“最后再也跳不了舞。” 四年间,慕意清再也没有跳过舞,就连剧本中含有舞蹈的角色也不曾接过。 慕意清否认:“没有不能跳舞。” 转念思考,人格分裂主人格不会记得副人格发生的事情,但不排除宋挽乔已经将视频回放交给景初的可能性。 她抿唇解释:“前几天舞蹈练习你有看到吗?腿上的伤不严重,只是疤痕看起来唬人,这几年一直在忙。” 景初微怔,听到慕意清说:“所以没有去医院修复。” 第61章 拦下资源的事情,慕意清早在景舒与她交谈的时候就知道了。 在《野火》拍摄期间,储园一直在四处谈合作,看剧本,主动去帮慕意清找资源,然而最后戏杀青了,愣是一个邀约面试的本子没有。 储园心灰意冷地将唯一一个选秀综艺交给慕意清,询问:“要不试试这个?” 慕意清是闲不下来的性格,电视剧剪辑送审到播出,最快也要小半年时间,如果一直坐以待毙没有工作,怕是她和储园都熬不到那个时候。 一档选秀节目,完完整整走下来时间刚刚好,慕意清初试、复试都很顺利,成功拿到了《星燃计划》的入场券。 可笑的是,两次都是景初的操手。 无论是演戏还是选秀。 “你没必要道歉。”慕意清换了种轻松语气道:“反而我应该感谢你不是吗?” “谢谢你给了我两份很好的资源,才让我后面的事业如此顺利,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很轻松就得到了。” 慕意清的话不夹杂任何的内涵之意,景初胸口却像被大石头堵住一样,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涩得难受。 她慌张地喝了几口水,才艰难开口:“不怪我为什么还要装看不到我?” “没有装看不到你。”慕意清直视她,不再逃避,“景初,我说过没有分手了还做朋友的习惯。” 那年分手后,慕意清删掉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唯一互关的微博,她退圈后还记得慕意清的话,我没有分手后还做朋友的习惯,方便的话所有联系方式都不要留。 她不敢挽留,注销了微博,彻底退出了慕意清的生活,景舒跟她说,如果慕意清知道她做过的这些事,一定会恨死她。 她又何尝不恨自己,她后悔死了,后悔为了一己之欲强行困住了慕意清。 只是现在,慕意清与她交谈。 她说,她不怪自己。 …… 第二天录制。 李蓉儿向练习生公布主题曲,飞行导师和其他导师录制时间靠后,在休息室很晚才起来。 李蓉儿一宿没睡,状态依旧很好,早年在韩的魔鬼行程训练似乎让她有了这个特殊本领。 公布完主题曲后,练习生们按照昨日组队纷纷来到对应练习室,与第一季不同,这次的主题曲舞蹈音频同时交给了练习生。 下午,导师分成几队,分别去往不同的练习室指导练习,同是飞行导师的慕意清和景初被绑在一起,慕意清想躲也躲不掉。 休息室汇合,慕意清今天换了一套休闲运动套装,与练习生们的训练服相似,头发也随意地披在身侧,微微淡妆的脸上鼻尖痣愈发明显。 景初看得恍惚,回忆起前阵子陪她演戏时的慕意清,回忆起几年前还是练习生的慕意清。 “还不走吗?”慕意清停住脚步。 景初回过神,跟在慕意清的身后来到了练习室,她们一个是退圈多年的艺人,一个是离开舞台多年的演员,只能象征性指导,提出建议。 偶尔三两个粉丝鼓起勇气拿来拍立得请求合照,景初和慕意清微笑配合,本以为今天可以平淡地完成录制,直到进了傅星凡所在的练习室。 唐曈曈侃侃而谈起她与mayli的恋爱故事,四个练习生听得入迷,都忘记了主题曲是对半淘汰这件事。 《星燃计划》很少有个人练习生,傅星凡、边雪、魏然然、丁瑶都幸运地被抽中,彼此眼熟,顺势组成一队。 整个队伍的配置倒是和她们当年的有点像,唐曈曈不免感慨:“你们夏老师现在也在林岛呢,只是不知道第几期才能来。” 夏消寒没离开林岛,天天和女朋友泡在民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谈恋爱,唐曈曈也想啊,但是mayli事业心太重,没给她这个机会。 限定女团解散,mayli自己运营起视频账号,一个用作舞蹈教学,一个用作记录生活,每天都在剪辑视频,练习舞蹈。 前阵子视频断更,现在还在努力赶制重游林岛的volg。 景初和慕意清靠在门边听着唐曈曈在那里从东扯到西,从南扯到北,终于唐曈曈口渴了,起来找水才发现门口二人。 “喂,你们不进来在那偷听什么意思?” 几个练习生沉迷八卦也才发现,傅星凡立马跳起来,激动道:“景老师,慕老师。” 唐曈曈喝了口水:“见我的时候没那么激动。” 其他练习生也点头鞠躬。 慕意清和景初同频率地点头回应,傅星凡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 果然,人在一起久了,动作习惯都会出奇地一致。 第35章 粘人得很 景初今日衣着风格偏休闲上身灰色连帽卫衣,下身墨绿色工装裤,攻受分明傅星凡只觉得两人站在一起就十分般配。 定睛看,脖子上好像挂了什么饰品。 再看与慕意清直播戴的项链好像是同一款与其自己猜测不如直接出击,主动找糖。 傅星凡惊讶道:“景老师的项链是慕老师的吗?” 慕意清顿了下,侧头仔细看了眼景初衣口漏出的半截项链,是自己的那条。 她就是这么帮别人丢东西的? 丢到自己身上了? 慕意清不禁后悔昨晚帮景初脱外套的时候,没有顺手把mp3和项链掏出来直接丢了。 第62章 “不是。”她率先回答。 景初苦笑还说没有不看她一起去了这么多间练习室,以慕意清的观察力但凡认真看她一眼,就能发现自己把她要丢掉的项链戴了起来也不至于现在轮到别人发现。 “你看错了,我自己的。”景初跟着解释。 “好吧好吧。”傅星凡拱了拱鼻子:“我眼神不好。” 她才不信这两个人的鬼话呢,刚刚眼神明明有鬼。 慕意清转移话题:“练习得怎么样了?” 边雪和魏然然摇头,看起来简单易学的舞蹈一上手才知道有多难跳。 练习镜中的人就像机器人一样做什么动作都四肢僵硬不太美观。 然而傅星凡和万遥没有教学经验即便一对一指导她们的舞蹈动作还是没有很好,徐延此时还在其他教室忙活边雪和魏然然倏然眼睛放光看向她们的救星。 魏然然率先开口道:“慕老师帮帮我们吧,我俩的舞蹈动作很奇怪,不知道怎么调整。” 慕意清点头,走到练习室门前,打开音乐播放与录像,道:“你们先跳一段我看看。” 几分钟舞蹈结束,慕意清坐在练习生附近拿着ipad,低头查看录像,指出她们舞蹈中动作和卡点的一些问题。 景初看得入迷,习惯性地靠近慕意清,用指节把她将头发撩至耳后。 慕意清也习以为常,一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听傅星凡和唐曈曈一阵起哄,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帮她撩头发的是景初,耳边瞬间红透,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慕意清放下ipad,清了清嗓子:“好了,你们再练习看看,我过会儿再来。” 景初也跟了上去,从昨天录制开始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死追着慕意清,唐曈曈不禁感叹:“小景同志还是跟当年一样,臭不要脸,黏人得很。” 遥想当年,景初也是这样,每天跟在慕意清身旁,分组不在一起也要隔三岔五地去串练习室,那会儿唐曈曈还以为这cp可嗑,结果一出比赛,两个人就断了联系。 结合最近得知景初有个亲姐姐,唐曈曈想,她一定是把慕意清当亲姐了。 傅星凡不那么认为,她觉得景初反射弧超长,替她说话:“没有吧,我住景老师家里住的时候,觉得她脸皮挺薄的啊。” 唐曈曈:“???” 傅星凡是什么时候在景初家住过?她连景初家在哪都不知道,她问傅星凡:“不是,你俩什么关系?你怎么还能去她家住呢?” 傅星凡:“普普通通的粉丝和偶像的关系啊,景老师人美心善收留了我几天。” 唐曈曈:“!!!” 无缘无故收留一个陌生人? 也没见景初收留她啊!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唐曈曈打量傅星凡,小巧瓜子脸,五官淡雅,清新脱俗,年轻漂亮有活力,景初不会看上她的美色了吧? 傅星凡感受到唐曈曈的目光逐渐猥琐,她遮住自己的胸口:“唐老师你想做什么?” 唐曈曈看了看那平平飞机场,连连摇头。 成团那一年她们也是见过圈内无数貌美的少男少女,比傅星凡条件好得多的是,景初应该没有那么饥不择食吧。 二十多个练习室走访完毕,慕意清和景初来到备采室,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早就准备好的流程问题表分别交给二人。 问题表是关于二人对练习生的看法,有没有特别pick的选手,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票投给了傅星凡。 刚出备采间,碰到了其他几位前来背采的导师,祝蕊戴了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脸色看不起很不好,廖儒还是往日那般搂着祝蕊的腰,说说笑笑的。 见这个状态,昨晚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吗?慕意清走在前面,心事重重,倒是把景初忽略在一边。 “等一下。”身后李蓉儿突然叫她们。 景初和慕意清同时止步回头,李蓉儿拉了下景初的胳膊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慕意清呼吸一沉,下意识想拉回景初,不想让李蓉儿靠近她,指节蜷了下伸出手。 景初察觉到了,心里一喜,慕意清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只见那手又慢慢后撤,她只好表面装作满不在乎地跟着李蓉儿走了。 回到休息室,慕意清脑子里面乱得很,她何时这么拧巴,这么犹豫不决过,当年察觉景初爱的不是自己时,断得也算干脆,不留情面的,以为时间可以磨平一切。 她欺骗自己的这份思念多数原因是来自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处于感情的下位者,才会对景初念念不忘。 可真的是不甘心吗? 不甘心不应该去报复吗? 她呢?她在做些什么? 一通景初病了的电话,险些直接离开剧组赶来林岛,她害怕景初生病,害怕自己伤害到景初,也害怕别人会伤害到景初。 接连两日,景初不再像前两天那样一直跟着她,反而和李蓉儿走得近了些。 慕意清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一些事不关己的事情,景初现在的状态是好的,二人此后应该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再无交集。 飞行导师最后一天录制。 《星燃计划》的首轮淘汰赛,其他各行业的专业人士提前收到练习生的舞台视频相对给予评分,排名也给到了练习生们。 不过,处于临界边缘的中层练习生还有机会,在今天她们将在几位导师面前使尽浑身解数,只要发挥得好,就可以得到导师手中的“免死金牌”。 第63章 节目组为了让练习生们不要紧张,特意给几名之前参加《星燃计划》的导师送去了当年的舞台服装。 有很多款式可以选择,裙装裤装,领结领带,包括内衬的领口都有不一样的设计,有些是偏欧式的花纹,有些则是简单款式,色调均为简约灰白风。 慕意清这次选择了裤装,进入后台现场才发现其他几人也选择了裤装,唯一的区别是选择的领带不同。 想到了一些事,慕意清没有选择以前佩戴的长丝蝴蝶领结,而是简单地解开了衬衫上最上面一颗纽扣。 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景初,领口下佩戴了最麻烦也是最长的蝴蝶丝带,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慕意清无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景初唇角弯了弯,她承认她是故意选的这款领结,那时…… “你们怎么都是裤子?” 李蓉儿手握台本不免疑惑,这世界上真的有不爱穿裙子的女孩吗? 她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百褶裙,露出大半截笔直修长的腿,多漂亮!多显年轻啊! 唐曈曈坦然:“太冷了啊,李pd,不是人人都像你要风度不要温度。” 李蓉儿撇嘴,这才十一月,林岛虽然临海温度比其他城市略低,但谈冷有些夸张了吧? 她当年女团活动时,零下十几度的室外雪雨,穿着高跟鞋短裙照跳不误。 “矫情。”李蓉儿吐槽。 唐曈曈:“……” 108个练习生的主题曲评测正式开始,节目组要求每个练习生要完整完成舞台,一曲对应三分钟,意味着今天的录制至少要六个小时。 《星燃计划》残忍的点在于这次评分结束,处于末位的54名练习生行程就此结束,可以打包行李,各回各的公司,出道主题曲将不再有她们的镜头。 之前的评级舞台镜头还是会被保留,即便那个时候有些练习生确实亮眼,播出后能吸引一批粉丝,也不耽误节目组直接将她们淘汰。 当年景初的评分,不多不少刚刚好54名,天选之女,擦线晋级。 慕意清在看完最后的排名表时,没忍住看了景初一眼,精美的侧脸陇上了一层冰霜,过去慕意清未曾见过的模样,莫名觉得疏离。 都说人是复杂多样的,在景初身上这份复杂又添了点别样韵味,温柔是她,幼稚是她,慵懒也是她,每个都是她,每个她都让慕意清心动。 不知看了多久,景初忽然对上她的视线,扬唇笑道:“慕老师,是在看我吗?” 慕意清错开目光看向她手中的评级表,找借口道:“在看你会把加分权给谁。” 景初翻了几张练习生的资料表,最后指尖落在了傅星凡的名字上。 “傅星凡。”她侧头挑眉问:“慕老师呢?会给谁?” “免死金牌”是末位练习生对这个权利的叫法,也是几名导师的特权,被导师选中的练习生额外加分,前位的练习生争选c位很大程度上离不开导师手中的特权加分。 慕意清垂下眼睫,眸色微敛,回答道:“也是傅星凡。” 在舞台掌控和表情管理上,傅星凡的水准高于大部分练习生,但慕意清选择她的主要原因是她在傅星凡身上看到了女团应该有的朝气热情。 不同于练习多年的丁瑶,人与人追寻梦想的时候,散发的气场和感觉是不一样的,或许她更喜欢不像自己的人。 第36章 阴阳怪气 晚上八点录制才算结束回休息室的路上妖风阵阵,一行人不禁感叹穿裤子是明智的选择,李蓉儿则不以为然叫了景初一起回休息室,慕意清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的评级公布飞行导师不需要参加录制时真跟在一旁看了眼时间告知慕意清第三班轮渡已经出发,她们还要留在林岛一晚。 只愿无事发生,坐上明早第一班轮渡。 偏偏天不遂人愿,因为秋日的一场台风,轮渡停运岛上的孩子也被迫留在家中自学。 这个季节鲜少会有台风景初提前准备了胶带贴在了质量不好的窗户玻璃上。 她知道这么做没用,可还是做了。 早就应该换的窗框玻璃分手后她唯独留了这间没有换掉。 每每听到海风吹动窗框发出的声响,总觉得慕意清还在她身边皱着眉头小声埋怨好吵。 那个时候的慕意清可爱得异常,只是眼下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台风给景初制造了更多的机会。 既然慕意清已经知晓她当年的所作所为和处心积虑,景舒丢来的莫须有的石头终于落下她是不是可以重新追回慕意清先从朋友做起。 …… 次日慕意清查看台风路径信息和轮渡通知她可能还需要在林岛待上一些日子。 基地在几年前《星燃计划》录制时翻修过玻璃窗户不止外观好看,也很抗风耐造不需要做一些特殊处理。 想到了什么,慕意清低头打开手机,指节曲了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万嫣不在林岛,景初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吧? 那时也是第一次淘汰赛结束,慕意清和景初没有选择出岛,她来到了景初所说的在林岛的家中。 一个不起眼的民宿,在林岛这个地理位置,价格算不上贵,至少以二人刚刚拍完一部剧的通告费是买得起的,慕意清没有怀疑什么。 第一轮放假,节目组给了练习生五天的调整休息时间,她们在民宿住了起来。 第64章 一个很平常的中午,两人才懒懒起床,来到一楼开放式厨房,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慕意清拿起一个平底锅问:“这个锅应该可以煮面吗?” 景初对厨房用品不太了解,挠头应道:“我不知道。” “那我们吃什么?”慕意清还以为景初是个什么都会的小天才,原来和她一样,是个不会做饭的厨房杀手。 “出去吃?”景初建议。 “好。”慕意清同意。 之后的民宿生活,三餐并两餐,全在外面解决。 《星燃计划》以及二人的电影和电视剧没有开播,岛上的店家只当两个漂亮女孩是组团来避世散心的。 毕竟林岛这个小地方,没什么值得玩的,除了安静。 此时台风呼啸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上午,练习生和导师们顶着大风来到录制现场,时真想提早知道结果,拉着她的艺人慕意清,坐在台下工作人员的位置围观。 练习生换上了她们自己挑选搭配的服装,同第一季一样,是灰色系,发型妆容也都是用心打扮了的。 练习生落座在了金字塔座席的对面,导师们在中间位置,108把透明座椅撤去了一半,看起来空荡了不少。 时真手臂支在膝前,皱着眉头道:“姐,这个选秀太离谱了。” “怎么了?”慕意清问。 “哪有选秀第一期不靠观众投票,上来就淘汰一半练习生的啊!” 时真认为节目组一定有黑幕,但又摇头一想,第一季的《星燃计划》也是如此,慕意清和徐延成了双c,她俩也没什么背景啊。 她拍了下腿,道:“这次怎么不是双c?” 镜头外的慕意清坐姿依旧端庄,她仰起天鹅般的白颈看向金字塔最顶端的c位,淡道:“这次的舞蹈没有双人part。” 没有双人part,不需要两两合作。 节目组终于意识到,单数组合不需要双c了吗?所以那时的主题曲也是景初一手策划的吗? 因为台下有艺人在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前往了其他地方休息等待,时真和慕意清这片区域少有人来往,在发呆的慕意清忽然眼前一黑。 “呀!景老师你也来看结果?”时真连忙打招呼,挪了位置。 景初就近在慕意清身边坐下,道:“嗯。” 这时附近来了个工作人员跑到时真面前,请求:“美女有空吗?后台缺人,帮忙搭把手。” 慕意清眸色渐沉,她又要做些什么? 突来的综艺飞行导师通告是景初策划的,在圈内这么多年,慕意清的心思本就不纯,当年只是景初演技太好,她才信以为真。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 时真很是为难,她至今还不太清楚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看着自家艺人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又想到前阵子跟着慕意清回家的苏西。 铁树不开花的完美艺人,一开花就是两朵? 时真满面愁容,答不答应都是个问题。 “去吧。”慕意清轻声道。 时真得到批准,如释重负,连忙跟着工作人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安静几秒,没等景初说话,慕意清先发制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语气谈不上凶,但也说不上温柔。 景初装傻:“什么?” 慕意清直视她的眼睛:“你说是什么?” 她知道景初生病了,不应该去刺激景初,可一再容忍景初胡作非为,最后伤到的还是她们彼此,不如趁现在说清楚,一了百了。 “你是指把你拉来一起录制综艺?还是故意装醉试探你?还是说现在支开你的助理和你单独相处?” 景初把所有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所有心思如数说出,下意识地要覆上慕意清的手。 慕意清躲开,手停在了她的膝前,她看仇人般地瞪着景初。 原来那晚醉酒也在装醉,几年不见酒量见长,演起戏来更是炉火纯青。 “你不觉得你做的这些事很恶劣吗?”慕意清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眼尾开始泛红。 景初笑笑,神色复杂道:“难得听慕老师会说人恶劣呢,我以为慕老师只会感谢我呢。” 句句带“呢”,反而是她更阴阳怪气些。 舞台上正式公布排名,交头接耳的练习生屏住呼吸,瞬间安静了下来。 慕意清抿唇不语,掏出随身携带的口香糖,无目的地嚼着,一下一下带着恨意地嚼着。 练习生们的位置在工作台人员侧方,导师席看得真切,傅星凡瞅着远处的徐延明显分神了,也顺着目光看去。 灰暗角落坐着两个人,虽看不清脸,但作为真爱粉的傅星凡立马猜到,她嗑的cp工作结束了还坐在一起呢! 没激动两秒,傅星凡脑袋一个奇怪的想法乍现,她侧头看向徐延。 那天她说的为了一个人继续舞台,不会是慕意清吧,还没放下呢? 不行,绝对不可以,初意cp不能被拆,她也不能…… “第一轮淘汰赛,前五名分别是……” “丁瑶、傅星凡。” 听到自己的名字傅星凡才回过神,跟其他四名练习生跑到台上并肩成排,五人气质不俗,身高样貌、综合实力看上去可以就地出道。 选秀节目公布排名总要留白搞点噱头,导师们让五名练习生互相预估彼此的排名。 第65章 一番预估,公布后三名排名,如她们猜想那般,c位之争最终落在丁瑶和傅星凡身上。 李蓉儿看了看台本,问:“你们认为谁会是第一名?” 傅星凡和丁瑶不是做作的人,同组练习时更加清楚彼此的实力,不掺水分也难分伯仲。 两人对视一眼,傅星凡谦虚地说:“我猜是丁瑶。” 丁瑶自信地说:“我希望是我。” 漫长的等待,傅星凡以微弱优势获得了主题曲的c位,她站上金字塔顶端时,第一时间还是看向徐延,徐延的目光停留在台下已经没人的空位上。 几分钟前,察觉周围传来的注视目光越来越多,慕意清微微站起身子,低声道:“去别的地方聊吧。” 景初应:“好。” 在录制现场说这些话不是她的本意,只是没有其他机会,如果这次错过了,慕意清不出休息室,那下次机会又是什么时候? 室外的狂风不止,景初跟在慕意清身后来到后台化妆间,顺手反锁上房门。 化妆间的工作人员都已撤退到休息间,灯光灭了不少,进入化妆间后更昏暗了些。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向对方,谁也不愿意去开那盏灯,都在害怕灯光一照,所有的情绪和控制不住的微表情被发现。 慕意清无声叹气,问她:“你想怎么样?” 景初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响彻在她的耳边。 慕意清眉头微皱,是又生病了吗? 封闭化妆间的光线太暗,景初话也不说,慕意清很难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只是凭借着多年前的记忆,分辨出呼吸中的不适。 慕意清耐住情绪打开灯。 电灯一亮,她看见景初没有化妆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垂落在两侧手握得紧紧的,胸口微微起伏,额头冒着细汗。 情绪激动、头疼、流鼻血的先兆,景初感到温热的液体流下,她慌张地抽纸擦拭,掩饰。 那天晚上就是因为流鼻血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制止了,她不想今天也是这样,还没开始就要被迫结束。 两人对视几秒,这些动作无一不被慕意清收进眼中,她看到景初的指尖布满伤痕,没有包扎处理,像是利器割伤。 开始做伤害自己的事了吗? 慕意清薄唇紧抿,面无表情地问她:“手怎么回事?” 第37章 惊天大瓜 在林岛居住的这些年不曾有过台风,景初只是简单处理了玻璃,后半夜台风袭来老旧的玻璃当场碎了。 窗户离床的位置很近,她慌忙地将重要物品全部搬到了隔壁加修过的卧室。 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抽出空坐在被吹破的玻璃窗边用手一点点捡着大块玻璃。 不同于钢化玻璃这间卧室的玻璃材质破碎后,更像是一面镜子,分裂成不同形状的碎片,每一片都有着慕意清被它吵醒的模样,软软得像个炸毛的小猫咪。 她说过以后要把这个窗户换掉。 她说过以后可以一起回到林岛。 她说过,以后…… 应当感谢台风留住了她还是怨恨台风将这个房间里,唯一还能留有慕意清的声音的东西破坏掉了。 答案只有景初自己知道。 景初一整夜都坐在窗边顶着风取下了还残留在窗框边缘的玻璃碎片,好像每一片都被收集下来,就可以修复重回原样。 指尖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伤了,直到黑暗转为灰蒙景初找到手机联系李蓉儿才发现已经干涸的血迹。 得到了慕意清前往录制现场的消息她快速洗漱换了衣服赶来。 万幸白日的风比晚间温柔了许多她没有错过。 “手怎么回事?”慕意清问她。 景初丢了纸巾双手藏于身后,嘴硬道:“没事。” 全部是伤口怎么会没事? 慕意清面色沉重,在心底叹了不知道多少次气,无奈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一直跟着她,缠着她,不放过彼此。 “我想和你做朋友。”景初退而求其次,不再要求复合,先从朋友做起,之后的事慢慢计划再来就好。 还是朋友,机会才能越来越多。 慕意清抿唇重复那晚的话,“我没有分手后还做朋友的习惯。” 景初垂下头,长睫颤颤掩去失落,笑道:“习惯是可以改掉的吗?” 慕意清跟着轻笑出声。 习惯确实可以改掉,几十天改不掉,几百天,几千天总有一天可以改掉。 只是分手后不做朋友的“习惯”,何以用得“习惯”这个字眼,她又没有谈过其他什么恋爱,景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可以吗?”景初攥手再次询问。 慕意清打开化妆间的门,不愿回答,疏离地关心道:“你先去处理伤口。” 景初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认真,重复问道:“可以吗?” 幼稚、固执、无理取闹全都用在她身上都不过分,她逼得慕意清无路可退,那晚因为景初又流鼻血,最终没有给到答复,时隔几天慕意清还是答应了。 这次《星燃计划》录制现场配备了非常专业的医疗团队,没过几分钟,二人一同来到了医护人员这里。 只是割伤,全程由护士处理。 护士将伤口消毒处理,抬眸看了看慕意清和景初,又低头仔细认真地包好最后一个伤口。 第66章 没等景初起身离开,小护士掏出手机取下手机壳,拿出了透明手机壳后的三寸小卡,略显激动:“我是您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成团后组合一共发行了三张专辑,每张专辑都配了实体专辑和线下签售会,小护士几年前还是穷苦学生,去不起签售会,只是买了几本实体专辑支持纪念。 手机壳后景初的小卡便是黑手党从十几本专辑中抽到的唯一一张本命卡,这些年手机壳来来回回换了很多个,手机也换过,唯一不变的是这张小卡。 小护士看到星燃招医疗团队,二话没说直接跟来了,合格的粉丝就在台下静静地看着,不去打扰自己的偶像。 昨天得知景初录制结束失落了好一会儿,今天就出现在她面前,虽然是受伤,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耐不住她激动。 景初很意外,原来粉丝可以这么长情,她找到了现场工作人员,借来签名笔帮小护士签好名。 粉丝和偶像互动几分钟,慕意清在旁边笑看着,比于她时的景初,她更喜欢闪闪发光站在舞台或者出现荧幕上的景初。 景初是个很优秀的人,初遇在电玩城慕意清就知道了,从未玩过的娃娃机,景初一抓就是十几个,最后整个毛毛虫娃娃机被抓空了,她们买了个超大袋子才算装下。 所以当年景初退圈是因为自己吗? 慕意清咬唇沉思,大概率是的,这几年一直回避所有关于景初的问题,停滞不前的不只有景初,她自己也是。 与其这样逃避,不如早日说清楚,景初复出,日后圈内抬头不见低头见,做朋友似乎也还不错。 起码可以让景初早日接受治疗,慢慢找回曾经的闪闪发光的自己。 想清楚的慕意清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 景初与小护士交流一会儿,护士彻底变身粉丝,打听景初的手伤是怎么回事,景初解释是住的地方窗户被吹破了,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旁听的慕意清眉头微蹙,是有多不小心,才能划出这么多处伤口? 小护士叹气,不觉得自己的偶像是如此粗心大意之人,又抬头看了眼慕意清关切的眼神。 空气中闪过一种不可言喻的气息。 景初回到慕意清身边,举起手指邀功似的在她眼前晃晃。 “我好了。” “嗯。” “所以……”景初难得扭捏道:“微信好友可以通过了吗?” 小护士:“!!!” 惊天大瓜!两人连微信好友都没有?! 慕意清没说话,掏出手机同意。 录制现场卡位赛的第54名公布,第一轮淘汰赛就此结束。 几天相处,没什么感情的练习生们只能装装样子,相互拥抱别离,工作人员现场指挥几个有演戏经历的练习生,适时地哭哭,流点眼泪,好为后期剪辑制造素材。 傅星凡从金字塔顶端跑下来,泪眼汪汪地和同寝室被淘汰的一名练习生拥抱告别。 “等……”哭得太猛烈,傅星凡说话上气不接下气道:“等我……” 同寝的练习生拍着傅星凡的后背,激动道:“等你火了!” “等我……”傅星凡吸了下鼻子道:“等我……” 同寝练习生两眼放光点头,非常期待傅星凡说出“等我火了分你一杯羹”这句话。 傅星凡终于缓过劲,呼气道:“等我出岛了去找你玩!” 同寝练习生:“?” 大失所望还带点鄙夷的目光看着傅星凡。 “你能不能有点志向!”她吐槽道:“等你出道!等你c位!等你火了!哪个不比等你出岛好!” 练习生带着傅星凡“呸呸呸”几下才算放过她。 公布完排名,剩下的工作只需要李蓉儿处理,徐延和唐曈曈到台下找到慕意清和景初。 唐曈曈瞅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傅星凡,嘲笑道:“这小姑娘有点像你啊,景初。” 她想到那会儿慕意清受伤时,景初哭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话刚出口,立马意识到不对,唐曈曈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性格像你,自信优秀,又不争不抢。” 景初还沉浸在被通过好友的喜悦中,正眼都没瞧傅星凡一眼,慕意清却看了过去,单指性格是有点像,都是个小哭包,慕意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淘汰结束,因为台风轮渡停运,被淘汰的练习生还要在基地住上几日,傅星凡才意识到自己哭早了。 下午,工作人员顶着风将工作餐全部搬到了后台,导师们没有架子和练习生聚在一起吃饭。 傅星凡端着盒饭,搬来了一个小马扎,自来熟地坐到徐延旁边。 徐延放下盒饭,问:“是舞蹈上有什么问题吗?” 傅星凡摇头看向景初,道:“我来找景老师的。” 闻言,几位导师全部放下筷子注视傅星凡。 唐曈曈率先发话:“速速道来,你与景初是何关系!” 景初扭开一瓶饮用水放在慕意清身边,替傅星凡回复:“朋友关系。” 盒饭中的醋熘土豆丝有点太酸了,慕意清喝了几口水,那种不适感才慢慢淡化。 唐曈曈扒拉一口饭,嘴里鼓囊囊,“我都不是你朋友,她就是朋友了?” “那当然了!”傅星凡接话茬:“我和景老师一见如故。” 第67章 “二见倾心?三见定情?”唐曈曈吃瓜不嫌事大,编排了一堆词等着说。 景初不理会她,偏头观察慕意清的表情变化,一点要吃醋的感觉没有。 看来追回慕意清,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已经是朋友,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她有信心做到,卖惨、装可怜百试不厌。 “唐老师不要胡说。”傅星凡端正神色,认真道:“我有喜欢的人。” 慕意清面色不改,心里默默重复“有喜欢的人”,傅星凡是初意cp粉,自然不会喜欢到正主头上,唇角不自主地弯笑起来。 唐曈曈:“?” 她坐直身子,手指摩挲下巴,思考道:“还以为你们学舞的人都闷滋滋的呢!没想到你话这么多,人还这么直接。” 傅星凡眨眼笑:“你说的是慕老师和徐老师?” “对啊!”唐曈曈说话向来直接不避讳,“她俩像两个闷葫芦,之前练习的时候还吵过架。” 傅星凡摆出吃瓜脸,道:“吵过架?” 徐延闷滋滋地看向慕意清,对那件事的悔意如数展现在脸上,慕意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景初本能地挡住徐延的视线,问傅星凡:“不是说找我有事的吗?” 傅星凡拍了一下头:“哎呀!忘了!” 接道:“等下午录制结束,能不能去你家玩?” 第38章 恋母恋姐 当日下午晋级成功的练习生回到录制现场,排好队形站点练了几个小时,主题曲录制圆满完成。 练习生们迎来了入岛后的第一个假期可以自由选择出岛回家或是岛上游玩。 可惜的是,因为台风天气她们只有第三种选择被迫留在基地大眼瞪小眼。 《星燃计划》的制作团队效率很高在放假期间,第一期初评级已经上线,节点卡在了傅星凡的初舞台表演结束,为了留有悬念,评级暂时保密。 飞行导师直到综艺播出才公布景初复出和慕意清强势加盟火速登上热搜。 慕意清数年积累下的人气热搜位居高位景初的位置也不差,当年录制期间电影上映吸引一批演员粉,景初的c位也是粉丝一票一票实打实投出来的。 要说秀粉无情放在景初这性质又不一样,一个初入娱乐圈首部作品提名佳女,在选秀从f级一路杀到c位,出道即巅峰的新人活动一年后消失退圈。 是多少人心目中失去的白月光! 营销号找来景初起初关注人数清零的事情做文章但慕意清同意微信好友时顺便把景初拉回了白名单景初发现得快又点上了关注。 双方粉丝怒斥营销号为了博人眼球p假图造谣,营销号心里有委屈说不出狼来了的故事让他们在网友那里没有信任度。 古早cp超话也炸开锅了,纷纷开始逐帧抠糖,可惜两个人正眼也没对上一次。 不少前阵子看了慕意清生日直播的cp粉开始号召为同担傅星凡投票。 慕意清的唯粉则是骂骂咧咧,指责公司、景初、傅星凡吸血,但也不影响她们继续舔颜,毕竟慕意清很多年没参加过综艺。 还在岛上的夏消寒和mayli得知录制结束,慕意清还未离岛,自发组织了聚餐,地点定在景初的民宿。 因为台风,前些天坚守岗位的狗仔没什么心思蹲守,各自回到酒店民宿呼呼大睡。 几辆不起眼的车驶出基地。 在休假期的傅星凡跟着偶像一起离开,车辆平稳行驶,忽然来了一个电话,傅星凡连忙调成静音忽略。 因为万嫣不在,夏消寒和mayli在她们发来安全到达的信息后才赶来。 民宿除了景初住的那间窗户没有换过,其他的全换成了抗风的钢化玻璃。 唐曈曈参观了一圈,虽说外观看起来陈旧,但全屋竟然都是智能家电,而且还是这几年新兴起的sc品牌。 唐曈曈问:“你这几年都住在这里啊?” 景初在厨房,远远望向沙发处慕意清的背影,回了句:“是。” 唐曈曈跑来她身边,看她从冰箱里取出部分食材,又问:“我们晚上吃什么?” 景初说:“我来做。” 坐在沙发闭目养神的慕意清掀起眼帘,似信非信地回头看向开放式厨房。 景初已经围上了围裙,半扎起头发。 她已经学会做饭了? 那时综艺和影视播出,两人不方便堂食,只能提前预约打包外带,打包回来的饭味道很差劲,她们商量着以后出岛了,要有人去学做饭。 慕意清轻抿了抿唇,慢步来到厨房。 景初的手上全是伤,碰不得水,她过来清洗食材,但是要切菜的时候犯起难来,她是真的不会。 慕意清很像她的妈妈,长相气质,手的纹路,以及对厨房之事……都随了她妈妈。 自小被爸爸发现后,母女俩再也没有进过厨房,她看向景初的手为难起来。 “去休息吧,可以切菜。”景初靠在岛台上,冲她挥了挥手。 慕意清关心道:“注意别沾到水。” 景初笑笑点头。 “我也来帮忙吧。”徐延观察许久,慕意清担忧的表情是一点没藏住。 “能吃到徐老师做的饭了吗?”傅星凡从沙发上弹起,跟着跑来厨房要打下手,“不知道徐老师做的饭味道如何? 徐延将洗净的食材按照搭配分类,自谦道:“将就能吃的水平。” 第68章 “你可以和景老师pk一下。”傅星凡回味了前阵子在民宿吃到的饭菜,夸赞:“景老师厨艺一绝。” 只是几天时间,她只有幸吃到了一顿。 慕意清看着景初套上了厨用防水手套与徐延分隔两地切起菜来,看来之前多虑了,景初似乎并不需要她关心。 厨房二人开始厨王争霸,比起了切菜速度,七八个人要用到的食材,没多会儿整齐漂亮地摆放在分装盘内。 景初开了两个燃气灶,“一人一边。” 徐延应战:“可以。” 时隔四年,唐曈曈觉得她又回到了决赛夜的现场,面前又是一场战争,她激动给mayli发去信息催促她们快点。 这边夏消寒和mayli住的地方有些远,路上车速不敢太快,花了一段时间才到达民宿,此时民宿已经飘来阵阵饭香。 “嚯,这是上大家伙了!”mayli这些年说话的口音千奇百怪。 唐曈曈早已习惯,应道:“必须的!” 几个闲人无事可做,聚在客厅聊起天来,傅星凡自来熟性子,跟着聊了几句后,托着腮花痴般地看向厨房忙碌的两位大厨。 “可惜我有喜欢的人了。”她感叹道:“不然景老师这么优秀的人我会直接出击的。” 傅星凡目光刻意地游离在徐延和景初之间,作为初意cp粉帮景初做僚机是分内之事,何况她对景初的劲敌有非分之想…… “你说是吧?慕老师。” 比傅星凡只少了那么一点花痴脸的慕意清,轻嗑缓解尴尬:“是的。” 专注的景初本就很有魅力,何况还是她没见过的小厨神,魅力更加难以言表。 慕意清被问得心跳得厉害,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眼看半杯下肚,心脏跳动的频率并没有降下来,只好去冰箱找冰饮料。 多开门冰箱打开后,半壁熟知品牌的草莓牛奶映入眼帘,慕意清唇角勾了勾,还是爱喝牛奶的臭屁小孩。 她拿了几小瓶分装牛奶,自然地在收纳柜里找来吸管分了出去。 唐曈曈和mayli一脸吃惊,这做派为何有种女主人的感觉?而且她咋知道景初家的吸管在哪里? 夏消寒和傅星凡心知肚明,各想各的心事,压根没在意。 还在争厨王的景初看到这幕,自我感觉胜算又加了几成,险些哼出胜利曲。 厨房二人像是在打了一场限时赛,完成几道大菜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众人见差不多好了,来到厨房帮忙上菜布盘。 “有酒吗?”唐曈曈忽然问。 徐延瞪了她一眼,在提醒前几天景初醉酒的事情。 “没事啊。”神经大条的唐曈曈已经做好了今晚必须喝酒的准备,继续道:“这是景初家,喝醉了直接给她丢自己床上就好了,还能再赖着慕慕吗?” 忽然被cue的慕意清咬了咬侧腮,瞪了景初一眼,那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说景初是装醉,会有人相信她吗? “有酒。”景初装没看见,来到酒柜旁,拉开后里面摆了很多款酒,挑眉问慕意清:“要哪些?” 在座几人中,最能喝的当属慕意清,当年《野火》的花絮中演员们都吐槽导演准备的不是功能饮料,全是实打实的酒。 有些酒量不好的小群演喝着喝着就发飘,慕意清本人和剧中酒女一样,人美,酒量好。 花絮评选酒量得到了全票认可。 慕意清指了几瓶度数高的,淡道:“这些。” 景初挨个取出。 停顿几秒,慕意清道:“都不要。” 景初老实收回。 众人:“???” 你们在搞些什么! 知情人士腹诽:我们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唐曈曈肚子直叫:“挑好了吗?实在不行咱不喝了好吗?我要饿死了。” 在催促声中,景初拿了几瓶慕意清没点的酒带上餐桌。 民宿的餐桌不大,她们将两张桌子拼凑到一起才勉强坐下,分位置的时候两两凑对,夏消寒没带女朋友来单独坐在主位。 二人厨艺都很好,众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讲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 “为何一直沉默不语?”唐曈曈发觉今日的夏消寒高冷的异常,扒拉了几口饭菜,继续问:“和女朋友吵架了?” 夏消寒喝了半杯酒,无处诉说的苦闷一时间倾泻出来。 她与安生的年龄差虽不到两位数,但也大差不差,故事的起始堪比一夜情那般刺激。这几年吵吵闹闹、袒露心声后,安生自我结论,夏消寒是因为恋母才喜欢她。 唐曈曈想,夏消寒这张脸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恋母的人啊,恋姐才差不多,想到恋姐,唐曈曈偏头目光锁视景初。 她正在帮慕意清剥虾皮。 唐曈曈好生羡慕,也套上手套剥虾皮给mayli,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恋母吗?” “喂喂!”四周都开始秀起恩爱,夏消寒属实气不过,大喊:“我连亲妈都没见过,我恋哪门子母!” 唐曈曈埋头剥虾沉思,正因为缺失母爱才会更加渴望,忽然她抬头看向景初,因为缺失姐姐的爱才会……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我干吗?”景初取下一次性手套,优雅地放在一边,道:“我不恋母。” 她给不了什么有效建议。 “可你恋姐啊!”唐曈曈促道。 第69章 在喝酒的慕意清被这话呛到,猛咳起来,景初轻拍她的后背,直接否认道:“我也不恋姐。” 她只恋慕意清。 唐曈曈质疑:“你不恋姐,还天天追着慕慕身后叫她姐姐?” 景初不觉得叫“姐姐”就是恋姐,再说谁会不喜欢被叫“姐姐”,至少慕意清以前是喜欢的。 她看了看慕意清,正巧对上目光,女人语气认真地说:“以后不要叫我姐姐。” 她不喜欢,也不想听到。 第39章 我是直女 景初苦恼不让她叫“姐姐”是什么意思?只能“老师”相称?再无其他可能? 每天“慕老师”“景老师”的多生分,她们不是说好做朋友的吗? “那我叫你什么?”景初自问自答道:“慕意清?清儿?还是……” 慕意清打断她:“除了姐姐、清儿,其他都可以。” 夏消寒:“???” 这是在干吗?是帮她处理感情困扰的吗?一群撒狗粮的无情人士。 她只好自顾自地的喝起闷酒同时与其一起喝闷酒的,还有对角的徐延。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徐延放下酒杯起身:“我接个电话。” 她挪步到客厅接听电话,距离不远,众人听到一些对话。 “傅老师。” “嗯……好……我知道了。” “不麻烦。” 徐延回头向傅星凡招了招手,傅星凡抿着唇走了过去,手机放到了她的手中徐延退回餐厅给足她们交流空间。 唐曈曈又开始看好戏了,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听到傅老师时傅星凡的筷子咔嚓一下掉了下来,慕意清打量了傅星凡的五官似乎与北舞的老师有点像,莫非是她的女儿,徐延将傅星凡叫过去后,这个猜测落实。 徐延坐了下来端起杯子抿口酒解释:“傅星凡是我一个老师的女儿之前在国外读书是背着家里来参加选秀的老师打电话联系不上她,只好找到我了。” “我不回去。”客厅中傅星凡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以前没管过我,现在也用不着你管。” 舞蹈老师、舞蹈演员这行忙起来昏天黑地,闲暇时间可能也会被学生占用,留来陪伴孩子的时间自然更少。 从舞团成员交流中,慕意清和徐延都知道,傅老师是个单亲母亲,却很少有听其谈到女儿。 只知道她的女儿从小被送到国外,傅老师平日工作忙,二人鲜少会见面。 徐延初评级见到傅星凡,总觉得有些面熟,可又记不起何时见过。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和老师有些像,才会有这种错觉。 吵了几分钟,傅星凡吸着鼻子,将手机物归原主:“谢谢徐老师。” 徐延接过手机,建议道:“不行就退赛吧,学业重要。” 傅星凡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哽咽道:“不退赛,我有必须要参加的理由。” 徐延给慕意清使眼色,傅星凡可不只是她的老师的女儿,也是慕意清的呢。 慕意清会意,轻声细语道:“可以毕业后再来参加,以后不是没有机会。” 她当年逐梦演艺圈父母也是不支持的,但是在学业完成后。 傅星凡这个年纪刚刚成年,处在人生的岔路口,一旦走错,将来后悔回头,要浪费很多时间精力。 “我不这么认为。”景初似乎听到了慕意清的心声,“当下想做的事,当下就要完成,日后才不会后悔。” 徐延冷笑,你自然不后悔,伤到的又不只有你一人,她看向薄唇紧抿的慕意清,半嘲讽道:“倒是忘了这里有个好例子。” 徐延双手环于胸前,神色严肃道:“你们景老师当年也是国外留学,留到一半跑来拍戏、参加选秀,你问问过来人有什么经验。” 傅星凡擦擦眼泪,擤了鼻涕,慢慢抬头,看恩人似的望向景初 。 “听从自己的内心,想做就放手做。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值得的。”景初说。 正是因为年轻,常常被别人忽视自己的想法,景初自小就讨厌这种极端的教育方式。 鼓励傅星凡的话语,落在慕意清的耳里又是另外一层含义,想做就放手做,她何时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被迫入局,情难自已地陷入万丈深渊。 慕意清垂眸,乌睫轻颤,低声道:“我去趟卫生间。” 前脚没走几分钟,景初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 唐曈曈和mayli察觉气氛不对劲,立马借口提前撤退,几个人顶着风,花了几分钟才把醉成烂泥的夏消寒塞进车内。 送走几人后,见傅星凡情绪稍微稳定些,徐延问她:“有什么理由非要参加选秀?” 傅老师算是她的恩师,那时半工半读在学校超市兼职,时间安排很紧迫,傅老师经常用私人时间帮她补训。 就算她不是老师的女儿,身为导师她也应当让刚成年的小丫头迷途知返。 餐桌上的烛光闪闪,傅星凡喝了些酒,脸颊微红,忽然侧身双手抵着沙发将徐延圈了起来,目光灼热地看她:“因为你啊!” …… 洗手间内。 慕意清用凉水洗了把脸,回想景初所说的话,听从自己的内心,想做就放手做。 景初的出道史,人尽皆知,国外名牌大学中途肄业跑来拍戏,参加选秀,没有人知道原因。 第70章 她不会自恋地认为景初是因为她,时隔两年再次碰面景初,她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了,所以回国入圈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景初是为了什么? 问还是不问? 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 她有资格去问吗? 无数个问题像山体滑坡的巨石一样落下,慕意清被压得喘不上气。 咚咚咚—— 门外的景初等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忍不住敲了敲门,不停歇的水流声终于止住。 “你没事吧?”门被打开了,她问。 慕意清的脸色苍白,发丝上带着水珠。 “没事。”她避开景初想走开些,景初拉了一下她的手腕,迫使她停留在此。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当年回国拍戏吗?”在这个问题之前,慕意清还以朋友的身份关心她手上有伤,不要喝酒。 “不想知道。”她的原因不关乎自己。 景初像个不会受挫的孩子,挪了几步微微歪头对着慕意清说:“可是我想告诉你。” “回国拍戏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去世了,她是原著粉,很喜欢叶念,所以回来帮她完成一些心愿。” 低下头的景初与她的鼻尖相隔距离不过几厘,慕意清向后撤步“嗯”了声,表示她知道了。 “嗯?” 回到了上个月的对话,主角翻转了,慕意清不愿认输,对上景初的眸子,阴阳怪气道:“你朋友还蛮多的呢。” 短短一个月,先有宋挽乔,再有傅星凡,这又来了个无名朋友,以前怎么没见她有这么多朋友。 慕意清可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醋意,景初却在她面前笑了起来:“是啊,今天又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她站直身子,向餐厅走去,留下慕意清一个人泡在醋缸。 客厅。 一个少女手支着沙发,圈住了一个比她年长的女人,借着酒劲一股脑冲动表白。 “因为有你,我才来参加选秀,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女孩眼眸水润明亮含着欲望,徐延被吓着了,连忙推开她。 “我是直女!” 偷听了一会儿的景初回头堵住慕意清,双手捂住她的耳朵,靠近轻声道:“不要打扰她们。” 慕意清扬眉:“?” 离得老远看到景初驻足不动,直到徐延一声大喊“我是直女”,她才回头堵住自己的路。 景初贴在她的耳边解释道:“前些天傅星凡在我这住了几天。” 吐出的热气吹拂着慕意清的耳骨,她压着嗓子低声道:“我知道。” 今天聚餐的所有人都知道傅星凡在这个民宿住过的事实。 “她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景初收回手搓了搓鼻子道:“没经过她的允许,我不方便告诉你,我们可以偷听。” 慕意清皱眉,不方便泄露隐私理解,偷听就礼貌了吗?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没有继续前行,站在景初身后偷听起来。 被推开的傅星凡醉意正浓,没站稳跌坐在沙发旁,她攥紧手掌,“我不信,明明有喜欢的女人还要装直女,你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徐延对慕意清的喜欢,只要稍微观察就可以察觉,何况傅星凡的目光一直在她们身上流转,而且徐延不是直女这个事实,她很早就知道了。 一句“我是直女”就想打发告白,徐延是不是真的把她当作几句话就可以糊弄过去的小孩子了? “不需要你信。”徐延端正神色站了起来,“总之这个玩笑不好笑。” 泪失禁体质的傅星凡眼尾早已红透,热泪直流,偷听中的景初还指望着傅星凡帮忙撬走情敌,如果再不阻止她继续,徐延怕是会一直躲着她了,这完全不行。 景初三步并两步走到傅星凡身边,半蹲将她扶起,“小孩子喝多了就这个样子,她前几天她也抱着我说喜欢我,让我教她唱歌。” 选秀中后期景初确实在歌唱方面展现了巨大的天赋,这个理由可信程度很高。 徐延点头暂且相信,傅星凡可能是想以此为由,留下来继续参加选秀,自己与她母亲又是师徒关系,从她这里下手比较容易,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见徐延相信,景初向慕意清招手道:“你们今晚住在这吧,外面台风大了,楼上有空房间。” “我今晚就在景老师家借住了。”傅星凡配合地飞吻两下:“徐老师,慕老师我爱你们,我要为你们留下来参加选秀。” 慕意清被突如其来的一句“我爱你”呛得直咳嗽,她看向还没清理完的餐桌。 “你把她带上楼吧,剩下的我和徐延收拾。” 景初举手道:“yes,madam!” 慕意清失语。 什么鬼吗?警匪片看多了吗? 第40章 主动出击 民宿外下起了大雨台风更猛烈了些。 慕意清和徐延收拾餐桌的时候,商量还是留下来借宿一晚,等明天风雨小些带着傅星凡一起回基地,再考虑如何把她送回去。 徐延将洗碗机中的餐具取出全部摆放整齐笑着问:“刚刚偷听到多少?” “你是直女?”慕意清不嫌尴尬二人之前认识许久,因为一个男人的胡言乱语伤了感情,上次回到林岛两人加回了联系方式,回到了以前可以玩笑的关系。 第71章 徐延看向将冰箱中的牛奶取到常温柜的慕意清,长卷发落在身后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人沉迷其中。 多年前自己配不上她,生活和家庭压力将慕意清推得越来越远。 现在她依旧配不上慕意清可若放任慕意清继续陪着景初玩一场没有结果的游戏,再次受到伤害那为什么不能和她试试呢? 她已经没有经济压力了,至于家里的事情,徐延走到她的身后。 “如果我不是直女呢?” “你会不会……” “徐延。”慕意清放下最后一瓶草莓牛奶,回头打断她:“如果不是喜欢女生本就没什么错每个人都有追逐爱情的权利无关性别只是有些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徐延怔愣在原地。 成年人的拒绝总是委婉盘旋有些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没必要了。 像人一样错过了,便错过了。 …… 民宿二楼的空房间很多,虽没人住,但这些年景初闲来没事的时候会经常打扫,她给徐延找来一次性洗漱用品。 “这些是万嫣之前买的,应该没过期,你凑合着用。” “谢谢。”徐延看着手中用品是单人份,“意清的那份呢?” “家里有她的用品。”景初秒回。 慕意清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前些天万嫣跟她提起过,二楼她们住过的房间附近,另一间被景初改成了衣帽间,里面换季就会按照她的尺码上新。 徐延瞧见慕意清的模样,拿东西的手攥成了拳头,装作自然地笑道:“我住哪间?” 景初指向与她的房间方向相反的尽头。 “你住那间。”傅星凡房间的对面。 徐延走后,慕意清才问:“我呢?” 景初拉着她走到了衣帽间的对面:“你还住在这里。” 第一次休假时,二人刚刚确立关系,也没那么快就迫不及待住在一起,起码是分居了两天。 打开房门,屋内是处处可见的蝴蝶。 装饰画、桌上的智能时钟、窗户玻璃和窗帘似乎都是特殊定制的蝴蝶款式。 天气不好,民宿的外观看不出是哪个房间的玻璃碎掉了,慕意清走近些发现,这个五彩蝴蝶的玻璃隔音效果非常好。 她指节敲了敲玻璃,摆出一副质疑的模样,问道:“这个玻璃吹不碎吧?” “这个不会碎,你之前不是说这里的窗户隔音不好吗?后来我全部都换掉了。”景初解释。 “嗯。”慕意清薄唇微动,神色严肃地重复下午的问题:“手到底怎么回事?” 不会碎为什么还说是窗户吹破了,清理碎玻璃不小心弄伤的。 景初挠挠头,打量着女人的表情,这么看来,她并不是不关心自己吗? “我们一起住过的那间房间,窗户玻璃没换。” 慕意清才想起来,那天只顾着看景初,忽略了她身后的窗户,之前民宿的窗户玻璃质量很差,只能扛住平日的海风,还会制造出吵人的声响。 只是所有房间的玻璃都换了,为什么唯独留下哪一间不处理? 她抿唇没问出口,像个闷葫芦。 景初靠前,指尖触摸玻璃上飞舞的蝴蝶,柔声道:“总觉着,只要那间房间没变,你就还在我身边。” 此刻,真正的蝴蝶回来了,她们的主人回来了,她从来不会吝啬解释,她要将所有想说的话全部说给慕意清听。 慕意清心跟着软了软,还是没说话。 想到了什么,景初声控关掉灯,房间瞬间漆黑一片,慕意清呼吸加深,听到她拉开抽屉的声音,感受到她的靠近。 慕意清紧张地问:“你要干吗?” “你闭眼。”景初噙着笑道。 慕意清没有老实照做,景初很了解她,从身后遮住了她的眼睛,微凉的指尖在作为朋友的这日,又是捂耳朵又是捂眼睛。 她又要做些什么? 慕意清伸手拉下景初的手,黑暗的房间已经有了光彩,全息投影落在空气中。 无数只艳丽的蝴蝶在房间里飞舞,慕意清原先微皱的细眉平复下来。 屋内的一切都在触动她,她喜欢蝴蝶这件事父母、以前的朋友都知道,出道的老粉也有些有所耳闻,但是能将生活中每一个物件都印上她喜欢之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况,以前的景初有些害怕蝴蝶这种生物。 女人桃花眼眸上一层水雾,微暗光线之中景初声线温柔地说:“这是分手后第一年的礼物。” 她自己设计组装的,尘封许久。 她柔情似水看向她,将手中的红色绒质首饰盒交了过去,“这是分手后第二年的生日礼物。” 慕意清浓睫微颤,心无节奏地乱跳着,饰品盒是长条形状的,不会是戒指,朋友的身份收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女人细白的手指刚碰到盒子,又畏畏缩缩想收回,景初直接打开了。 “是项链啦!”慕意清的所有顾虑她都知道,她害怕是不能接受的礼物才迟迟不肯接过。 “谢谢。”慕意清轻声道。 首饰盒中的项链依旧是以蝴蝶元素为主,看不出材质品牌,蝴蝶的翅膀镶嵌几颗宝石,是景初之前高价拍卖回来的。 项链的制作过程比她想象的要麻烦,那段时间白天制作项链,马上回家加工码游戏,生活充实到闭眼就可以睡着,闭眼就可以梦到慕意清。 第72章 “要帮你戴上吗?”她问她。 慕意清合上首饰盒,拒绝道:“不用了,不太习惯戴项链。” 景初敛去失落,拉着慕意清走到床头柜旁,半蹲着开朗道:“还有第三件礼物。” 她调试着透明智能闹钟,半镂空的表盘上,毛毛虫进化到蝴蝶进化的全过程一一展现。 “你摸她一下试试?”景初满怀期待地说。 慕意清的目光与指尖落在一只还在沉睡的毛毛虫身上,虚拟的毛毛虫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触碰,挪动着身子,爬起来呆头呆脑的。 她被逗笑了。 景初看着女人的弯弯红唇,她许久没有这般发自内心无目的地笑了。 有点想亲她,这种心思蠢蠢欲动。 慕意清还在戳玩着小毛毛虫,耳边的呼吸声渐渐沉重起来,她侧头对上厘豪之间的景初,女孩眼底的欲望之火燃了起来,就连支在床头柜上的指节也忍耐地发白。 欲望告诉她,应该亲下去,理智却又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慕意清还没有接纳自己。 还在思考之际,慕意清倏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褶,冷静道:“没有其他了吧,你回去睡觉吧。” 薄凉无情的言语,景初却毫不在意,死皮赖脸地问道:“你这几年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慕意清直接道:“没有。” 没有为她准备礼物,那年分手后,本以为日后不会再有交集,她自觉应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哪曾想,思念一年比一年沉重。 景初不失落,一个分手后不做朋友的人,怎么会做出为前任准备礼物这种事,她问:“明年呢?明年生日会送我礼物吗?” 慕意清总感觉景初的脑回路和她不在一条线上,“知难而退,见好就收”这几个字景初不曾学过吗? 她开灯开门,送客道:“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好。”小孩子得到了一个不是承诺的话语,笑着离开了她的房间。 慕意清合上房门,轻叹气。 景初的生日在年中,半年时间,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有可能她带着景初出戏,二人真的成为好朋友。 当然,她并不希望成为好朋友,出戏后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不要给她留有一丝幻想。 也有可能,景初还没有出戏,二人各怀心事地做着假朋友,她要准备一份礼物,在生日之时送给景初。 又或者,那个时候景初不一定还是景初。 这种可能性比其他所有可能性都可怕得多,慕意清握着门把手的力度加重了些。 临近零点,慕意清洗漱好躺在床上,视线落在了时钟上,直到数字全变成了0,那瞬间化成了一只肥肥壮壮的毛毛虫。 她轻声地笑了一下,闹钟旁手机忽然震动。 景初:[忘了跟你说晚安了。] 景初:[慕意清,晚安啦。] 还是一如既往地乖,让她换掉称呼,立马就可以纠正回来。 手机屏幕映上慕意清的笑脸,她鬼使神差地点开景初的朋友圈。 最上方几分钟前刚刚发布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我选择主动出击。] 配图是一张windows程序运行崩溃的通知。 [microsoft windows 应用程序没有响应。如果您继续等待,程序可能会响应。 您想结果这个进程吗? 选项 结束进程 取消] 其实还要第三个选项,右上角红色叉号。 她在心中回复:“景初,晚安。” 第41章 你抢回来 翌日清晨。 开放厨房站着两个大厨在无声pk。 昨晚的厨王争霸赛已无人提及投票收尾,今天两个人都有势必分出胜负的决心。 徐延准备的是中餐,鲜榨的热豆浆加入适量的糖在十一月仿佛冒着幸福的香气,桌上的油条也是手工现做。 景初查过她的资料徐延家以前是开早餐铺的中餐比不过只能转战摆盘精致的西餐。 她将所有可以用上模具的食材,全部按成了蝴蝶形状,牛油果、午餐肉、面包片,甚至连生菜、番茄片都被她改刀,无一幸免。 徐延自然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谁心里嘲笑这种行为幼稚慕意清会因为这个心软? 不多会儿,早餐完成景初本能地在冰箱附近的橱柜找到牛奶。 早上取食材的时候就发现冰箱里面的牛奶全空了,从前慕意清经常会将冷藏的饮料全部挪到常温的橱柜里,让她少喝点冰的,手这么凉。 现在手中没什么温度的pp5牛奶瓶,由内到外散发着热量。 嘴硬心软的女人。 景初靠在橱柜旁喝了两瓶。 好甜好暖好幸福。 偷偷流泪一整晚的傅星凡顶着熊猫眼和慕意清一起下楼坐在餐桌前两眼一亮瞬间起死回生。 “这也太丰盛了吧!” 青菜瘦肉粥,蛋饼甚至还有一看就是手工包的包子,双开门大容量的冰箱中食材一应俱全,徐延丝毫不客气,看到能组合的全部搬上饭桌。 “她做的!”景初端来蝴蝶餐盘放在慕意清面前,“这个是我准备的,你吃这个。” 空气凝固一秒,慕意清垂眸看了眼餐桌,淡道:“最近减肥,不吃早餐。” 中式早餐是减肥的克星,徐延撤回一些食物,笑笑道:“这些确实不适合早上吃。” 第73章 傅星凡一把抓过包子塞进嘴里:“我爱吃!” “不吃早餐容易发胖。”景初将加热了的温牛奶倒入杯中,“而且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慕意清锁骨之下的丰满,指节曲了曲。 那里,没瘦,她是知道的。 前不久亲眼所见,亲手所摸…… 目光过于强烈,慕意清很难忽略过去,她轻咳一声,阴阳怪气道:“你不吃早餐,也没见发胖。” 景初挪步到厨房,端来另一个情侣餐盘,刚刚制作蝴蝶早餐剩下的边角料,毫无美观地摆在餐盘中。 “我吃这个。” 一盘秀色可餐,一盘看起来难以下咽。 尤其是蔬菜部分,想要切出好看完整的蝴蝶图案,景初花费了很长时间,也造出不少边角料。 吃一口,眉头皱一下。 慕意清看在眼里,唇角弯了弯。 没有要帮她分担的想法,优雅地切开景初用心准备的蝴蝶。 景初:残忍! 慕意清:自作自受! 用完早餐,三个导师避开傅星凡,来到楼上商量她的去留,徐延和景初的想法很极端。 徐延要求傅星凡立马退赛,继续出国完成学业。 景初相反,她觉得傅星凡必须留下来,什么时候被淘汰了,什么时候再说。 当然,以傅星凡的实力和人气,没有意外发生,只会成功出道,不会被淘汰。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搬出来前半生的所有经验事例,不知道是为了傅星凡吵,还是别有所图。 “我比你多吃几年饭,傅星凡这件事就按照我说的做,退赛。”徐延双手环胸,气得脸红脖子粗。 思考一夜,年长者怎么会察觉不到傅星凡的情愫,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虽然她在傅老师那里学习很多年,但她从来没见过傅星凡,初评级是第一次见面。 满打满算,一个星期的时间,圈着自己告白,吓得她想退出综艺,只是违约金…… 还是被现实,她不能退出,傅星凡必须退赛,她没有断了对慕意清的念想,反而被傅星凡的直接激励到了,她也应该鼓起勇气努力试试。 徐延不知何时目光又落在了慕意清身上,景初拦下:“比我大几岁,c位不还是我的。” 她回头面向慕意清:“而且……” 女人最后也只能是我的,她在心里肯定道。 唇枪舌剑再次发生,如果把这段录出来传到网上,怕是会牵出当年两人不合已久的陈年旧瓜。 当年两家粉丝的关系随了正主,在网上也是吵得不可开交,徐延的粉丝质疑景初票数造假,偷了她们的c位,景初的粉丝没鸟她们,诋毁徐延是因为嫉妒景初比她人气高,两人关系才会如此之差。 明争暗斗好些年。 没人想到,只是因为一个女人。 慕意清夹在中间,被闹得太阳穴青筋直跳,本来只是商量傅星凡的事情,吵着吵着两个人没头没尾地阴阳怪气起来。 “你们吵完了吗?”慕意清平静道:“去问问她什么想法吧。” 二人呆立数秒,才意识到吵得有点缺氧,开始大口呼气。 楼下。 很久没有暴饮暴食,今天早餐吃得多,而且有些油腻,傅星凡在所有人去往二楼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跑进了洗手间。 催吐,肠胃被刺激得难受。 二楼的吵架声大到傅星凡听得一清二楚,徐延让她退赛的态度坚决,在一句句争吵声中,傅星凡又红了眼眶。 爱哭是她从小的毛病,也是因为这个毛病,她有缘碰到了徐延,只是徐延完全不认识她了。 没关系,傅星凡安慰自己,这几年她的变化很大,亲生父亲见面都会错过,何况只是仅有几面之缘的人呢。 耳边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傅星凡坐直身子,抽纸擤了个鼻涕,恢复了满面春光的笑容。 “我不退赛。”她主动发话,堵住即将开口的徐延。 徐延吸口气,准备用导师的身份强压眼前这个成年没多久的小孩,傅星凡见状立马跑到慕意清和景初身后。 她捏着慕意清的衣摆,委屈道:“慕老师,我不想退赛。” 傅星凡深知,表面上是三个人三票,二比一即可获胜,其实有个人有一票通过权。 那便是慕意清。 只有得到慕意清的批准,她才能留下来,才有可能继续接触到喜欢的女人,展开攻势…… 如果直接退赛被赶走了,那她这些年的努力还有什么用? 她只是想与喜欢的人距离近一些。 所有人都不懂,景初一定会懂。 傅星凡一手扯着慕意清的衣摆,一手扯着景初的衣摆,星星眼泛出水花,楚楚可怜道:“慕老师,景老师,我不想退赛。” 慕意清心软,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要先跟傅老师说清楚你的想法,消失不接电话是不行的。” 景初看她揉别人,泛上醋意。 主人揉了新的狗怎么办?在线等回复,脑电波发到了宇宙之中。 得到答复:你抢回来。 她也向前,拉开了慕意清的手,自己揉了上去。 慕意清:“?” 这是要干吗? 景初玉指细长,揉起人来一点也不温柔,可能是因为带着醋劲,手劲更大了些。 第74章 傅星凡缓缓抬头,忍不住哭出声:“景老师,我头有点疼。” “哦,不好意思!”景初连忙退后两步收回手。 一家三口在那边相亲相爱,衬得徐延里外不是人,她不想管那么多,只是现在看起来也太碍眼了吧。 “这样,我打电话给傅老师,你们聊一会儿。”担心傅星凡使诈,徐延补充道:“我们旁听。” 傅星凡点头同意。 参加选秀的事是得知舞蹈导师更换为徐延后,仓促买了机票回国,海选面试,准备节目。 虽然她的母亲不关注娱乐圈,但是知道她跑回来是早晚的事,只是傅星凡没想到这么快,这才播了第一期。 昨天看到联系人名字时,太慌张了没敢接。 一晚上整理好思绪,将之前备选期间深思熟虑后做出来的职业规划,向自己的妈妈保证后面不会耽误学业,又打了一手感情牌才获得批准留下。 傅星凡如释重负地呼出气,看向徐延问道:“徐老师,现在可以不退赛了吗?” 徐延摆手,家人都没阻止,她有什么资格。 听到傅老师同意,慕意清也不可觉地松了一口气,同样都有着职业为舞蹈老师母亲的她,明白双重身份给傅星凡带来的压迫感,感同身受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的呈现。 她替傅星凡高兴。 徐延不想看到如此温情的画面,越发觉得刚刚的自己像个老妖婆。 “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回基地吧。” 傅星凡和景初弹跳起来,异口同声道:“不行。” 临近中午,外面天光还是蒙蒙亮,但风已经小了不少,开车去往基地完全没问题,慕意清细眉微蹙,不解道:“怎么了?” 景初一下子噎住了,她没有正当理由留下慕意清,挤眉弄眼地给傅星凡使了个眼色。 “不是放假了吗?轮渡又停了,慕老师你也回不去啊!”傅星凡也有私心,回到基地节目不录制,她能见到徐延的概率基本为0。 眼下这么好的条件,在这个民宿来场恋综般的交往交流,多么难得! 傅星凡:“而且基地也没什么能玩的,不如在景老师家,看看电影、唱唱歌。” 她找了一堆理由,景初连忙打配合道:“对,你们回去也没事干,不如就在我这借住几晚,等轮渡通了。” 她看向慕意清,忐忑不已地问:“等轮渡通了,我们一起回北城?” 第42章 什么手艺 ——我们一起回北城。 景初总要说出一些话勾起她的回忆。 在淘汰赛后的假期她们将林岛所有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从早到晚,甚至哪里的礁石最丑哪块礁石最像蝴蝶都知道。 倒数第二轮淘汰赛的那几天假期,慕意清和景初宅在民宿没有出去。 《野火》的电影、电视剧同时上映不看综艺的阿妈阿婆爱看电视剧一追就是铁杆粉眼熟她们的人越来越多。 害怕被偷拍到,回到民宿都需要乔装打扮一番,假期两人分开跟着大部队出行,单独再找适当的时机抽离出身才返回民宿。 夜幕降临之时,岛上维修电路少部分区域被迫断电她们的家包含在内。 因为有香薰蜡烛,屋内还散出淡淡的暖光。 最灰暗的投影厅里。 慕意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整个房间只点燃了一个蜡烛,原本今晚的计划是一起看《野火》的电影景初从制作方要来了片碟。 只是,停电了,计划落空。 景初从厨房端来果盘,就看见一脸未满足的慕意清情绪全都摆在脸上像没睡醒的小猫一样凶巴巴的。 “姐姐。”她用果签插起了一块火龙果送到了慕意清的嘴边委屈地问:“是对我的手艺不满意吗?” 慕意清靠着她的肩膀吃下火龙果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只好问:“什么手艺?” 景初放下果签端正坐姿神色认真地说:“就那方面的手艺。” 之前的生活都好好的,慕意清除去起床时睡不饱,不开心的时候会有这种表情,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耳鬓厮磨一整天,女人没有给她一个香香的鼓励吻,跑到投影厅里一言不发,这样让景初很慌张。 她是没做好吗?还是做得太过了。 慕意清大脑一时死机,看了看果盘中切得奇形怪状的水果,太丑了,影响食欲。 她平躺到景初的腿上,景初习惯性地用手指顺抚她的头发。 女人阖上眼睛,点头道:“不满意。” 抚摸头发的手顿住了,她问她:“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姿势?”景初掏出手机打开不知名网站,语气异常认真:“或者哪种姿势舒服,我都可以学。” 慕意清皱了皱眉头,她在说什么? 睁开眼,手机屏幕上的限制级画面呛得她猛咳,景初连忙拍拍她的后背,抽来纸巾帮她擦掉黏在嘴边的红色火龙果汁。 “我没有不满意。”慕意清脸颊一热,不知道是被呛到的,还是因为害羞,整张脸泛上了桃花般的粉色。 景初觉得慕意清在安慰她,她没什么经验,很晚才接触这方面的知识,全靠宋挽乔的一些垃圾教学。 相当于刚入幼儿园的稚童,大字不识却要直接升学考试那般无助,她很喜欢,但是慕意清从来不说,她不知道她这方面是什么感受。 第75章 女人咬了她很久,现在锁骨还隐隐发痛,想到这,景初心尖一酸,吸了吸鼻子。 见她久久未开口说话,慕意清坐了起来,双手捧上她的脸:“不要胡思乱想。” 她没有一点不满意的意思,绝对没有,反而很舒服,但这些话她不会说出来的。 景初点头“嗯”声,丝毫不信,她已经做好了继续向宋挽乔讨教学习的准备。 双爱之事,学无止境,她需要加油。 她炽热的目光锁死在慕意清身上,像是下一秒又要将她吃掉一样。 慕意清浑身发烫,收回手问道:“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电影?” “好。”在没有学习新技能前,在家待着做不了其他的事情,景初爽快答应。 林岛娱乐场所很少,只有一个大的商场,唯一的一家电影院就在其中。 岛上的居民基本没什么夜生活,景初和慕意清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十点,她们买了情侣厅的后排座,那个场次只卖出了几张票。 两个人帽檐压得很低,取了电影票,买了爆米花在后排情侣座坐下来。 《野火》是一部女性力量的电影,能懂得其中含义的男孩子很少,放映厅两个指头可以数过来的观影人,只有一个男生,是跟着女朋友来的。 最后排则只有慕意清和景初,全场灯光熄灭,两个人才慢慢摘下口罩开始观影。 影片以叶念的出生开始,叶念出生在一个雨夜,一个不见天日、重男轻女的山村里,九年义务教育让她还算顺利地上到了初中毕业。 毕业后家里只给了两条路,出去打工或者嫁人,叶念的选择是第一个。 影片瞬黑,出现了一段文字。 [我感谢当时自己的选择。] 她人生的第一个岔路口,选对了。 外面的世界,甚至还不如山里的冷眼旁观来得直接,叶念处处撞墙受挫,还险些被骗进传销组织。 影片播放了半个多小时,在大城市闯荡毫无进展,她的工作没有提供住宿,老板迟迟不发工资,所有攒下的钱全用光了,被房东赶了出来。 幕布上的灰头灰脸的叶念看起来和景初完全不一样,慕意清不禁凝视着身边人,影片忽明忽暗,女孩眉眼如画,清冷出尘,处处尽显矜贵。 景初察觉到了,侧头挑了一下眉毛,慕意清笑笑点了个赞,夸她演得不错,景初也跟着扬唇一笑,点了个赞印了上去。 百愁莫展之际,叶念捡到了一个广告,上面竟然有招聘服务员的信息,别的字叶念都没有看清,她只看到了——包吃包住。 前半段的影版和剧版的剧本没什么出入,第一个改动之处,是陪酒女与叶念的第一次交流。 幕布上叶念在酒吧门前停顿下来,一番思想斗争后走了进去,慕意清倏然眉头紧锁看向景初,轻声问:“怎么剧情发展不一样?” 景初挡住她的目光,摆正她的头,靠在耳边吹了口气:“继续看就知道了。” 慕意清手中的剧本是原著作者操笔,剧情和原著没差,叶念在去往那个地方的时候,还未进门便撤了回去。 这里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她垂头丧气,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隔壁有一家烧烤摊竟然也有包吃包住的工作,工作时间在晚上。 同样的工作时间,住的地方也在胡同里,叶念与陪酒女擦肩而过数次,直到那晚浓妆艳抹的陪酒女,艳色的高跟鞋卡在石缝中绊倒了脚。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烧烤店的空调制冷不好,几个光着膀子的油腻大汉喝着啤酒,冲陪酒女猥琐地吹了几个口哨。 叶念脱下自己的围裙,快步来到女人身边,用围裙遮住了陪酒女细长的白腿。 这是慕意清手中剧本的第一次正式碰面。 只是影片中叶念走了进去,并且面试成功。 叶念的工作是在外厅负责散客,原著中叶念和陪酒女的外貌描写,景初与慕意清十分符合,一个清如白莲,一个妖若玫瑰。 两种类型的女人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因为出众的外貌招来各种不礼貌,甚至恶心的目光审视。 陪酒女习以为常,在包厢中和肥头大耳的几个暴发户喝酒聊欢,叶念工作的这些天也逐渐习惯,她劝导自己,只是看看,不要在意。 直到那晚,宿舍的一个女孩听到包厢号,脸色瞬白捂住肚子对叶念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帮我去吧,今晚的小费全部归你。” 叶念缺钱,即便害怕,她还是战战兢兢地开了包厢的门,扑鼻而来的烟酒味,廉价浓郁的香水味,以及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她下意识地拱了拱鼻子,垂头半蹲着将酒盘放下,一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二怕这些人对她动手动脚。 叶念从来不化妆,素白的小脸配上害怕的表情,禽兽般的几个男人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她吓得连忙后撤。 “臭婊子,跑什么?”男人随地吐了口痰,反锁包厢的门,带着难闻的烟酒口臭吹气,扯着叶念的工作衬衫裙,大喊道:“装你妈什么。” 工作服的材质很轻薄,男人粗糙发烫的手像恶心会吸血的蚂蟥一样黏在叶念身上,她全力挣扎,扬起手想要扇下去,这时一个细软温热的手拉下来她。 “刘总,这小姑娘未成年。”她抬头看到手的主人笑颜如花,轻声细语地说:“你想玩什么和我们姐妹几个玩就好了。” 第76章 女人仿佛说的不过最平常的一件小事,被称作刘总的男人没有放手,加重了力度,骂道:“一群臭婊子,未成年老子又不是玩不起?” 手上的动作随着话语落下,陪酒女靠前拉了叶念一把,让她躲在自己身后。 “刘总忘了前阵子那个刚成年的那个小女孩了吗?”刚刚成年,父母做了检查讹了他一大笔钱,陪酒女再次笑说:“这个是未成年。” “更难缠呢。”陪酒女开了包厢的门,不顾后果地将叶念推了出去:“回去吧,以后别接包厢的活。” 吸入新鲜的空气后,叶念像是生了根一样愣在门外,包厢内各种谩骂声,女人压抑的惨叫声,叶念的脸上渐渐湿润,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的泪水。 “真恶心!”前排的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吐槽。 影厅中那个男人强撑着要睡着的眼睛,看了女朋友一眼,道:“我出去抽根烟。” 电影中的景初哭得很惨,上气不接下气的,身旁的景初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吃着爆米花喝了口饮料,一只手还和身边人交握着。 慕意清赌气掐了她一下,不开心道:“你那个时候在骗我。” 第43章 你很干净 剧组培训班刚刚结束没多久景初跑来找慕意清说有点入不了戏,想和她一起对戏找找感觉,想着剧本剧情应该差不多就这么对上了。 结果这是什么? “认真看电影啦。”景初逃避回答。 慕意清不开心地撇嘴放映厅很安静,不方便继续问下去打算回到家中让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叶念下班在附近的烧烤店等着,看到陪酒女跟那个所谓的刘总上了车。 她不敢去追,她没有陪酒女那般的勇气去保护别人,烧烤摊上的袒胸露臂的男人见她独自一人,吹着口哨抛来恶心的眼神。 她生理性地吐了六神无主地回到宿舍那个让她帮忙的女生就是前阵子出事的女孩。 她太单纯了,又被骗了眼前的这个女孩自己跌进了深渊还想拉她一起沉入。 叶念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生活在外婆家中单纯的以为是爸爸妈妈没时间照顾她,才会把她交给外婆。 上了学后,同学们从爸爸妈妈那听说,叶念刚刚出生的时候差点被直接丢到池子里溺死。 叶念不相信哭哭啼啼地跑去找到妈妈问这件事是真是假妈妈只是沉默地流泪。 那之后全世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似乎只剩下外婆了叶念发疯似的推打着同样不幸的女孩,哭声笑声混杂在一起,她比这个女孩幸运,至少一个漂亮姐姐救了她。 转场后便是天光微亮时,人们常说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可怕的,像是无尽的沼泽会吞噬每一个不幸的人。 叶念来到了陪酒女住所门前,环抱着膝盖蹲坐下来,从黎明前的黑暗,等到了天光微微亮。 “怎么在这里不回去睡觉?”陪酒女的声音很沙哑,却也很温柔。 叶念缓缓抬头,脸色惨白,唇瓣发抖道:“谢谢你。” 她看到陪酒女裸露的肌肤上有很多伤痕,或深或浅,陪酒女被她盯得不自在,用手遮住了一部分,开门问:“要进来喝杯水吗?” 叶念扶着墙慢慢爬起来跟了进去。 同样是员工宿舍,陪酒女的地方和服务员的混合宿舍不同,是精修的单间。 叶念拘谨地站在门前没有往里走去,陪酒女接过一杯温水,揶揄道:“里面没人啦,别怕。”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陪酒女拉起她的手走进里屋,“那是什么意思?” 叶念顿步,深鞠躬道:“我只是想谢谢你。” “说了第二遍了呢。”她看向叶念那张比她还要惨白的小脸,劝阻道:“小妹妹,这个地方不适合你,早点辞职换个地方吧。” “我……”叶念磕磕巴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没地方住吗?”陪酒女大概知道来这里工作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看上了包住,她噙着笑道:“不嫌弃可以住在我这。” “我给你支个小床。”她指了指卧室床旁边的空位。 女孩搓手搓脚地扭捏起来:“不用了。” “别害怕,姐姐这里不会来人的,只有我自己住。”陪酒女向她解释。 接待的客人身份地位也不会走进这个胡同巷子,只不过这半句她没说出口。 叶念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辞职在附近找个正经工作。”陪酒女捏了捏她的脸,白嫩的肌肤一碰就红,她开玩笑道:“不找也没关系,姐姐可以养你一阵子。” 叶念耳尖也泛起了粉色,“为什么要帮我?” “你很漂亮。”她继续夸道:“也很干净。” 干净得像不会出现在巷口晾衣竿上的白t恤一样,如果真的在这里,很快会被染脏,变成黄色,甚至是黑色。 这不应该是她的命运,陪酒女想。 ——也很干净。 四个字传到叶念耳边忽然变得很可怕,领班提醒过她们这些小年轻,一定要小心包厢里面陪酒的女人,她们挣得脏钱多,就喜欢养一些干净的男孩女孩在身边玩玩。 叶念眉头紧锁,嘴巴传来了血腥味,陪酒女连忙递纸给她:“别咬嘴啊!我没有强迫你什么,不想可以随时离开。” 第77章 “可以。”继续在那里工作迟早有一天会坠入深渊,她觉得至少眼前的姐姐也很漂亮,她不吃亏,“我现在就搬过来。” “这么着急吗?”陪酒女眉眼弯弯,撩起了叶念的发丝,道:“服务生的交接期是一个月,你可以慢慢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 “好,那我等你回来。” 叶念走后,浴室里传来细细水流声,滴答滴答转场到了外台酒水入杯的画面。 唱台上乐队歌手在尽情地燃唱,虽然不是叶念喜欢的风格,但是每次听到歌曲的时候她总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复苏一样。 血液沸腾?还是其他的感觉,她说不上来,她只知道,她喜欢音乐,喜欢唱歌。 陪酒女偶尔能看到叶念略带羡慕地看向舞台,也问过她是不是喜欢唱歌,小孩子心事重,说了慌却又藏不住,露馅很快。 今天是叶念在这工作的最后一天,她还没有找到新的工作,年龄不够,学历不够,距离太远…… 原因很多,听完最后一首歌曲,她心如死灰地躺在了小床上,将工资分成了两份,一份寄给妈妈,临近鬼节,她拜托妈妈多给外婆烧点纸钱,另一份她放在两张床中间的桌子上。 是给陪酒女的住宿费和生活费,同居的这段时间,叶念只是需要偶尔帮忙打扫卫生,陪她说会儿话,聊会儿天。 叶念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她给了自己一个月时间,如果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她就离开这里,不给姐姐增加负担,如果找到了工作,工资还是要交给姐姐一半。 姐姐对她很好,刚搬来没多久就给她的小床上配了一个十分柔软的床垫,这是她第一次睡在床垫上,不同于厚重的被褥,床垫的回弹让人很舒服,每次躺在这上面,叶念总是睡得格外快。 今晚可能是有心事,也可能是姐姐已经过了下班点很久没有回来,叶念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又在天光微亮时,陪酒女回来了,刚打开门就听到小女孩悦耳的声音。 “姐姐。” 陪酒女笑笑:“怎么还没睡啊?” “在等你。” “嗯,回来了。”她挥手道:“快去睡吧,明天跟你说件好事。” 叶念激动道:“你也要辞职了吗?” 这在她心里这是最好的事情。 陪酒女无奈地摆头:“傻孩子,我辞职了,我们住哪里啊?” 叶念嘟着嘴道:“那你现在说嘛,不说我睡不着。” “你回卧室待着,我洗个澡再跟你说。” 她想,好的事情不能在人很脏的时候说出来,这样也会沾染霉运。 出了浴室,女人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脸上的妆容早已卸尽,眼尾和嘴角勾出笑容,未施粉黛却又格外勾人,叶念望得心颤。 她问:“姐姐,可以说了吗?” 虽说不是她最期待的事情,但终归是好事,她希望快点听到。 陪酒女放下毛巾,眼含笑意地看着她,道:“帮你找了一份工作。” “真的吗?”叶念挪到了她的身边。 陪酒女点点头。 “谢谢姐姐!” “不问问什么工作吗?”陪酒女开玩笑道:“不怕姐姐把你卖了吗?” “不怕。”在叶念心中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就算把我卖了也没关系。” 陪酒女失笑,不再逗叶念了,认真地说道:“我找了个乐队的朋友,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们半工半学。” 没有提起过的爱好被一个陌生人放在心上,除了外婆,姐姐是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叶念鼻子一酸,眼泪哗啦一下流了下来,陪酒女轻柔地替她擦掉,笑话她:“怎么这么爱哭,以后学习的时候被骂哭了不是丢我的面子吗?” “不会。”叶念摇头抹泪:“我一定不会丢姐姐面子的。” 陪酒女笑出了声,笑的是自己哪里还有什么面子可丢,她问叶念:“为什么喜欢唱歌啊?” 叶念想起了什么,她说:“之前我也不知道,刚刚我知道了,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老是爱哭,外婆就会在我耳边唱歌哄我。” “一句一句地,哭着哭着我也跟她唱了起来。”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几乎哽咽道:“我已经忘了外婆的样子了,也记不得她的歌声了,我甚至连她唱的什么歌也不知道了。” 陪酒女抱着她,轻轻地拍扶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傻姑娘,外婆不会怪你的。” “听过一首歌吗?” 叶念抬眸疑惑。 陪酒女说:“《天黑黑》。” 叶念点头。 “唱给姐姐听听好吗?”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外婆已经去世了,她记得歌是这么唱的。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是唱歌哄我……”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陪酒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她觉得像是一场细腻温柔的雨落在肮脏的身体,一点点清洗掉她身上的污渍。 她也变得干净,变得透明。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很好听。”陪酒女抹去了自己的眼泪,“都把我唱哭了。” 一句句歌词中,心中一朵名为爱的花似乎盛开了,叶念垂眸不敢看她的眼睛。 第78章 “姐姐。” “嗯?” “你可以辞职吗?”离开那个地方,我们努力努力换种方式活下去。 陪酒女面色如常,眸子敛起了绝望,拿起梳子慢慢地梳起头发,“姐姐不能辞职,我还要赚钱呢。” 叶念不明白,激动道:“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又不干净。” 梳子像是被打结的发丝卡住了。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叶念抬手要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用力的那种。 陪酒女手从梳子上移开,拉住了她。 “没事。”她用了点力度把卡住的梳子顺了下来。 “要买房子的,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能攒够钱。” 女孩子有了房子,才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房子才不用过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生活,她的妈妈跟她说过。 叶念吸了吸鼻子,抱着她承诺道:“姐姐,我以后会努力赚钱的,买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房子。” 童言无忌,她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房价有多贵,也不知道陪酒女的话语中有没有谎言,只知道,她空白的未来计划中终于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要买一套房子,和姐姐在一起。 “好,我等你。”陪酒女藏不住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她将头埋在了叶念的肩膀上,喃喃细语道:“再唱一遍给姐姐听听吧。” 她喜欢叶念,喜欢她的干净,喜欢她的歌声。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人……” “是否成人的背后总有残缺……” “我走在每天要面对的分岔路……” “天黑黑,黑黑……” 第44章 剧情发展 幕布转黑出现了第二段文字。 [如果那时的我不是那么单纯,或许就可以带她逃出来了。] 电影院里,几个小女孩哭出了声。 慕意清只是克制地红了眼眶景初凑过脸来,眨巴着眼睛逗她:“怎么不哭啊?” 慕意清不想理她责怪道:“什么吗?剧情完全不一样。” 文字停了半分钟歌声还在继续画面来到了叶念工作的乐队团,影厅内亮了起来。 刚刚抽烟的男人进入影厅,懒散地抬头伸了个腰,看到最后座的两个女人贴得很近,姿势很暧昧。 光线微亮那个女人是…… 慕意清? 男人的胳膊顿在半空中慕意清有所察觉,推开了景初三个人对上视线,男人很快错开视线回到座位上。 后座的两个人被发现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被认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选择中途提前退场,可惜电影才刚刚过半。 两人又戴上了口罩景初想牵手回去慕意清躲开甚至还瞪了她一眼。 一路上景初都在谈影片前半段的内容慕意清藏在口罩下的嘴唇都快咬破了景初完全是个小骗子,剧本、剧情一点都不一样那时还跑来找自己对戏,对哪门子戏? 对此想法,景初毫不知情,火上浇油道:“姐姐,你猜猜后面的剧情发展。” 慕意清失语,加快了步伐,人在生气的瞬间,大脑开始缺氧,戴着口罩更难呼吸,见已是深更半夜,她在民宿门前取下口罩,回头又瞪了一脸无辜的景初。 “你那个时候就在骗我?” 景初拍了拍慕意清的棒球帽檐,噙着笑问:“骗你什么了?” 慕意清:“明知故问。” “我真不知道。”景初取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低头看向帽下的慕意清。 几厘米的距离,民宿忽然通电,光印在彼此的脸上,慕意清质问她:“剧本都不一样,你找我对什么戏?” 景初扬唇笑道:“差不多啊,要唱歌,要清儿帮忙。” 剧版是绝对的姐妹情,影版慕意清可不相信是姐妹情,她赌气似的捏了下景初的鼻子,爱流血的鼻子,脆弱得很。 “哪里差不多?完全不一样好吗?” 景初皱了皱鼻子,瞧着慕意清小巧可爱的鼻尖痣,明明哪里都一样,她弓着腰,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下女人的鼻尖痣,说着剧中叶念的话。 “姐姐,我以后会努力赚钱的,买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房子。” 慕意清只当她是在怀念那段演戏的时光,顺着开玩笑:“买房子?一起回北城吗?” 景初却很认真地说:“嗯,一起回北城。” 慕意清:“北城房子很贵的。” “我会努力接活动赚大钱。”景初说:“买一套房子,装满你喜欢的蝴蝶。” 慕意清蹭蹭她的脸,莞尔道:“不需要太努力,我在北城有房子,可以回我家。” 景初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她不需要如此努力,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快快乐乐做自己就好了,彼时的慕意清是这么想的。 景初撇嘴:“那我不成小白脸了?” “怎么?你不想当小白脸吗?”慕意清觉得她脸确实很白啊,适合当自己的小白脸,手也掐了掐她的脸。 “我愿意。”景初配合她脸向前靠了靠,道:“这样我们就跟叶念和清儿一样了,我是住在你家的小白脸。” “什么吗?” “我愿意当小白脸。”景初重复道。 去影院看电影是临时决定的,两个人都没有化妆,慕意清的嘴巴依旧粉嫩有光泽,她取下了慕意清的帽子捧着她的脸,在民宿前吻了起来。 第79章 印象中,景初的吻是密密麻麻温柔中带了点怜惜,很少会有像那晚那般激烈,慕意清很喜欢这种被强烈占有的感觉,主动揽上她的脖颈,口舌交缠,燎原之火无声无息地燃了起来。 不知吻了多久,眼眸中都泛起了欲望,海风呼啸一声,才算清醒过来,这是在民宿外面,二人对视尴尬一笑走进了民宿。 只是,那晚岔路口的不只有电影里的叶念,刚刚影院中的男人,将她们也悄无声息地推了进去。 如果重新来过,那晚还会选择出去看电影吗?慕意清曾在心底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会。 早日结束欺骗、谎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她如此劝诫自己。 ——我们一起回北城? 不甘心,不情愿,气恼,爱恨占据了慕意清的大脑,她很想问景初:你要和谁一起回北城?是清儿还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替代品慕意清? 她入戏太深,为什么要祸害自己呢?凭什么这些都要她一个人来承受?她做错了什么? 她都快要全身心地退出来了,为什么一个电话就可以打破她所有的平静? 合格的演员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她最好的演技,她满不在乎地说:“好啊,晚上一起看个电影吧。” 见慕意清犹豫再三终于答应,景初心中的大石头落下,她呼出一口气,笑着问:“要看什么?” “《野火》。”慕意清刻意问道:“有硬盘吗?” 徐延和傅星凡还在好奇为什么不直接网络投影时,只见景初点头回答道:“有的。” 那晚回到民宿她们继续看了这部影片,她告诉慕意清是自己向制片方要了一份片盘留作纪念。 其实呢,她算是半个制片方,也是影片的投资人,从前的慕意清不知道,现在她知道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在认识她之前,景初没有过这种失控的感觉,认识慕意清之后,这种失控感渐渐地占据了她整个人生。 她害怕自己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占有欲会吓到慕意清,她又害怕如果不这么做,她会失去慕意清。 …… 晚上投影厅。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沙发床很大,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隔了一段礼貌距离——不熟。 只有徐延没看过这部电影,她不喜欢看这些悲情片,细细说来,她的人生比大部分电影还要精彩。 随着那句“天黑黑,欲雨滴”,徐延少见地红了眼眶,傅星凡故意按了下手机屏幕,百分百亮度的手机光线,刺到了几个人的眼睛。 “徐老师,你出来一下,我妈说让你教我点东西。”傅星凡按灭手机屏幕,起身道。 是老师交代的任务,徐延想了下,点头答应,揉了揉眼睛跟着离开。 这是景初和傅星凡的计划,两个人有不同的目标,合起伙来制造可以单独相处的机会。 慕意清几不可察地冷笑了下,景初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她,女人还在认真观影。 离开的节点也是提前商量好的,正是她们在电影院错过的片段,后来她们坐在这个位置继续看了下去。 多年后,继续播放下一段剧情。 叶念帮忙打杂工作的乐队主唱单飞了,吉他手,贝斯手,鼓手此时像个无头鬼一样,无主地坐成圈,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他们答应陪酒女的事情只是说给叶念一份工作,并没有教她唱歌,更别提乐器了。 叶念只是报喜不报忧,工作的事情陪酒女不知道,每次问的时候,叶念都说:“他们很好,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乐队的开支都是主唱出资,他单飞的前几个月还是正常给乐队投资,只是少了主唱的乐队跟没了灵魂的人一样,都是飞一吹就会散的躯壳。 又是一个雨夜,乐队解散了,叶念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她不知道乐队的大哥们会不会告诉姐姐这件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做不好,跟在姐姐身边只会是负担。 时间还早,叶念做出要离开这里的决定,找来之前搬家的麻袋,一点点收拾自己的衣服。 从山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在酒吧工作的时候,多了工作服。 姐姐的衣柜上现在有了半边都是她的衣服,姐姐总是喜欢买各种好看的衣裙送给她。 叶念无数次地说:“姐姐,不用给我买衣服,钱攒着买房子。” 姐姐每次都是抚摸她的,温柔地说:“念念,姐姐喜欢看你穿得好看些。” 她攥着一件白裙子,眼泪啪啦啪啦地掉了下来,比那个季节的雨滴大得多,也烫得多,在白裙上晕开成一朵朵灰色的花。 “念念。”门口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怎么哭了?”陪酒女放下手中的蛋糕,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手中打包的行李。 叶念抹了抹眼泪,撒了谎:“不是换季了吗?我收拾一下衣柜。” 这段时间陪酒女的工作很辛苦,每天都见不到身影,叶念跑过来抱住了她纤柔的腰肢,抬头眨着眼睛问:“姐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陪酒女刮了下她的鼻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傻瓜,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 叶念还记得最后一次过生日是外婆还在的时候,外婆唱着她喜欢听的歌,给她买了个小蛋糕,给她戴了生日帽,给她换了新裙子。 第80章 她窝在陪酒女的肩颈处,贪婪地闻着她喜欢的味道,姐姐今天身上没有烟味,没有酒味,没有那些臭男人的味道。 很干净,她很喜欢。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流了下来,陪酒女觉得脖颈处逐渐湿润,才抵开叶念擦干她的眼泪,问她:“爱哭鬼,生日哭什么啊?” “姐姐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她自己都快忘了。 陪酒女说:“看到你身份证了,念念今天18岁了。” 第45章 问的是你 山村出生的女孩子上学普遍会晚些,叶念十六岁来到这个城市,一晃快两年了她与姐姐在一起生活也快一年了。 原来幸福的时光过得如此之快。 18岁,已经成年可以做很多事情她有了更多的机会可以找到工作,不用离开姐姐。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陪酒女,害羞地扭捏起来,“清儿,我成年了。” 等待交班的那一个月叶念经常听到别人叫姐姐“小清”“清儿”。 后来她问了姐姐是哪个“清”字姐姐告诉她是“清澈”的“清”。 “没大没小的。”这是叶念第一次没有叫她姐姐,陪酒女嘴上愠怒着手上却塞给了叶念一个礼物——薄薄的一封信。 叶念好奇道:“是什么?” 在心里她还是叫着“清儿”,可她不敢太明显至少现在还不可以,她一无所有。 陪酒女道:“先吹蜡烛许愿,吃完蛋糕你再拆开看看。” 叶念点头:“好。” 陪酒女给她戴上生日帽,理了理她肩头的散发暖色烛光中女孩紧闭双眼浓睫微微颤抖双手合十许了很多个愿望。 她希望清儿早点辞职,她可以找到工作赚到钱,买到房子,和清儿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不对,不是一辈子,是每一辈子。 沙发前观影的两个人,都知道这是影片中最后的温存时刻。 景初莫名忐忑不安,身侧的手蜷抓着磨砂布材质的沙发,不动声色地观察慕意清的表情,在认真地看着电影,有些入迷。 “姐……”习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景初合嘴收回:“为什么要看这个?” 听到“姐”的时候,慕意清目光顿住,拿起遥控器停了影片,接下来的故事更加不幸。 她不想继续,本意只是想看看景初会有什么反应,可惜她演得太好,甚至没有很想看这部影片。 慕意清反问道:“喜欢清儿吗?” 电影中的清儿,或者是剧中的清儿,原著的清儿。 景初肯定道:“叶念喜欢清儿。” 影片不像小说,很多的情感都是需要演员自己去领悟,隐晦的感情也需要观众自己去感悟。 很多人可能看了很多遍后,也没有明白叶念对清儿的情感,直到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或许只是吃了一碗面,或许只是吹灭了一根蜡烛,倏然发现,原来那份感情不仅仅是简单的依恋。 “我问的是你。”慕意清直直地看向景初,怒火攻心,声音却很平静。 只听她没有犹豫地回答:“喜欢。” 本就板上钉钉的事情,舍弃了骄傲自尊,又一次自取其辱,慕意清咬着唇,留了背影直接离开。 景初呆在沙发上不知所措。 她又做错什么事了吗? …… 第一轮淘汰赛假期结束前,轮渡恢复运行,傅星凡和徐延前往港口送行,慕意清说到做到,没有避开景初,和她一起坐上轮渡。 这次的乘客多了不少,同船上大半是被淘汰的练习生,台风数日该流的泪都流完了,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坐在早班船上呼呼大睡。 慕意清和景初的位置是单面的三人座,时真示意两名艺人坐在里面,她坐在外面。 时真坐下后,抱着书包,偏头看向两名艺人,帽檐压得很低,口罩也把脸遮到严严实实。 她一肚子疑问,那日被支开后慕意清说她去聚餐了,这个餐一聚就是好几天,时真害怕艺人是不是被拐了还特意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接听,是她的艺人没错,只是她姐住的是什么地方,怎么房间里到处都是蝴蝶。 船晃晃悠悠有种摇篮床的催眠感,时真耐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带着问题沉沉睡去。 见时真睡着,景初掏出手机编辑信息。 慕意清口袋的手机振动了下,取出解锁。 景初:[我送你的礼物呢?] 她闭眼收回手机,景初却攥了上来,帽檐下的眼睛在说:回我信息。 慕意清无奈:[忘带了。] 一方面是那天听到回答后更不想带,一方面是那些礼物很占地方。 慕意清抿唇这样想着,好吧,占地方是假的,只是不想带走。 景初:[今年的礼物到北城了再送你。] 慕意清:[嗯。] 景初噼里啪啦又打着键盘,慕意清抢先发送信息:[我困了,别发信息。] 当着她的面,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景初被迫停手。 她没什么困意,位置靠窗,看着越来越小的岛屿消失在视线中,退圈后她在这个地方待了快三个年头,偶尔出去一趟也是办点正事,出国见见父母。 景初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女人,帽檐和口罩遮住了整张脸,坐着睡觉的姿势依旧端庄,她凑近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口罩下的唇角幸福地扬了起来。 第81章 真好,这次她们一起回去了。 以后也会一起来林岛,再一起回去。 重复无数次,长长久久的。 …… 《星燃计划》初评级下半期播出,景初和徐延就傅星凡评价之事,针尖对麦芒,加上节目组神级剪辑,仿佛下一秒就要掐起来。 营销号赶着热度,编了几个词条爬上热搜。 #景初徐延开战# #到底是谁在纯纯炫技# 路人网友表示这是发生了什么? 全网三百秀粉,一年又一年,还是那批人,没用几十分钟,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全被翻了出来。 二人团综十期,对话的次数总共不超过十句,明面上就是你看我不顺眼,我也不稀罕看你。 一方退圈多年,一方专注舞团活动,平时鲜少有机会上热搜,粉丝积攒几年的怒火也在那一瞬间爆发,广场上好不热闹。 [什么糊咖都敢来碰瓷,我们景初只是退圈了,粉丝没死。] [放屁,退圈几年的糊咖,不知道靠着什么关系还能来当飞行导师。] [做票咖,抢了别人的c位,现在还搞个飞行导师,后台真硬。] [去你的做票咖,当年实打实的人脸识别一人一票,你们投不过就开始造谣是吧?] [@京南娱乐公司死了吗?出来告黑。] [@北舞团你们也死了吗?告黑告黑!] 当事人景初对此毫不知情,每年国庆是她们家庭聚会的日子,因为这些事耽搁了很久,回到北城后,第一时间订了机票出国。 在国外有时差,她每次都是在国内正常作息时间,给慕意清发信息,慕意清对她爱答不理的,十条信息能得到一个回复就算好的。 景初不在意,有回复就很好了,一千多个没有联系慕意清的日日夜夜也过来了,再忍忍,再努力努力,她还年轻,有很多时间可以去追慕意清。 一年不行就两年,十年,大不了一辈子都耗在追回慕意清这件事上。 “发什么呆呢?一一。” 秦暔端了杯牛奶放在桌子上看向自己的小女儿。 这次家庭聚会,大女儿来了两天匆匆回国,小女儿不知什么原因,推了一个多月才来,两个人在各自的书房一坐就是一天。 景舒是忙工作,景初是坐在那纯发呆。 景初回过神喝了口牛奶,神色复杂地问:“妈,我最近在追前女友,她不理我了怎么办?” 关于性取向,景初老早便跟母亲说过,从小娇生惯养也让她的性格比较直接。 妈妈远在国外,给了几句鼓励话让她加油,至于后来分手的事景初没有跟她们细说过。 秦暔靠在书桌前,笑道:“不理你还不赶紧回去追?早说有正经事要做,可以不回来的。” 她想摸摸小女儿的头,顿了顿还是算了,孩子长大后个子高了,不喜欢别人碰她头,做事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秦暔很少有机会与女儿们聊一些私事,兴许年纪大了有些感伤,眼睛红了起来。 景初没注意,听到回答立马订了最近一趟回国的机票,行李都没带,穿了件外套,冲着秦暔招手:“等我追回来了再回来。” 秦暔期待:“到时候带回家看看啊。” 景初展颜点头:“好!” 之前在一起没多久,全用来交流感情,在有光明未来的时候,她被甩了,压根没来得及跟爸爸妈妈介绍。 想到这些事她就气得牙痒痒,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错了,景舒当年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飞机落地,景初约了在北城的老朋友见面,取了要送给慕意清的礼物,接着发送信息。 从林岛回来后,慕意清在看一些电影的剧本,有一个很喜欢的题材,民国时期的双女主剧本,吸引她的点是年长者患有人格分裂。 剧本看得正入神,桌上的手机亮屏,她眼睛没离开剧本,解锁手机。 景初:[见个面吧,今年的生日礼物。] 配了一张礼物的图片。 慕意清放下手机,忽略信息,没几分钟微信电话呼了过来。 她拒接,回复:[不用了。] 景初:[朋友的礼物为什么不收?还是说你反悔了,不愿意和我做朋友?那我直接追你了。] 慕意清蜷曲指节,回复:[地址。] 见面地点定在了京南集团的酒店,有很好时间观念的慕意清提前到达指定包厢。 景初早已恭候多时,忙忙拉开板凳贴了过去,慕意清站在包厢门旁。 女人不怕冷似的,穿着浅色长裙,随意套了件墨绿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脸,她还是呆呆看了几秒,连同身上的味道一起沉迷。 不过她好像确实不怕冷,手暖暖的,人也暖暖的,像暖炉一样,景初很喜欢抱着她睡觉。 宿舍床小,慕意清不想和她挤在一起,她就装头疼、卖可怜,百试不厌,每晚都抱着她睡觉,惹火上身也只能忍住,因为约定了在基地禁止发生关系。 最多只能亲亲…… “你想我了吗?”景初吞了口水,说出这话一点不害臊,还拉拉晃晃女人风衣后面好看的蝴蝶结。 慕意清明显被她的问题问住,没在意晃悠悠的动作,顿了几秒,只是伸出手,语气平淡道:“礼物呢?” “在这。”景初双手交到她的手中,似有若无地摸了摸她掌心的纹路。 第82章 “我先回去了。”她触电般地后撤,腰间的风衣结又被攥着。 景初抬眸嘟囔着:“一起吃顿饭吧?” 慕意清委婉拒绝:“刚刚吃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明知她在撒谎,景初还是放她走了,她也料到了这个结局。 半小时后,包厢又来了个熟人。 宋挽乔黑瘦了不少,素颜不带妆,黑眼圈肉眼可见得明显,刚坐下就开始炫饭,景初嘴巴动了动,宋挽乔伸出手打住她。 “等我吃饱再说。” 景初:“……” 她看着宋挽乔像是几年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险些噎着,贴心帮她倒了杯水放在桌边。 宋挽乔一口气喝完,打了个饱嗝:“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46章 同款项链 无事献殷勤。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宋挽乔更了解景初什么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身边心爱的人知道的那都是冰山一角。 而她宋挽乔,也最多就知道两三角景初这个人说单纯也单纯,说可怕也可怕。 单纯吧就关于情爱方面一窍不通全部需要她来指导教学她说什么她做什么。 可怕吧,这人智商高得离谱,学什么都快,天才一个,不声不响就做出很多事。 今日找到她估计就一件事为了慕意清呗宋挽乔都不用多想,这也是景初的单纯之处。 “我想重新追回慕意清。” bingo! 宋挽乔优雅地擦擦嘴一改几分钟前的原始人形态,端起架子来:“哦?” 景初扬眉:“?” 情况不妙宋挽乔见好就收:“老规矩,我帮你,往我卡里打钱。” 表情很严峻,景初勾了勾唇道:“这次这么缺钱?” 被发现了刚上谈判桌底牌全出败北。 宋挽乔举杯倒满水叹气:“你姐……景舒那个死人不知道在我妈面前说了什么话我所有的生活费全被断了。” “我妈还把我安排到一个剧组打杂。”她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你不知道那个导演有多残忍,她……” “我不想听。”景初打断她。 宋挽乔哽咽你这个死样子活该一辈子追不到慕意清,单身一辈子吧,谁跟你谁倒霉。 “要多少?”景初问。 宋挽乔收回刚刚的话,金主妹妹必须成功脱单,立马追回自己的女人,为此末将在所不辞。 “害,说这些多见外。”面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她喝了几口水问:“当初她甩你用的什么理由?” 景初倏地红了眼,宋挽乔觉得这个时候她才有点妹妹模样。 “她说她不喜欢我。” 宋挽乔牙咔嚓一下磕到玻璃杯上:“她不喜欢你?鬼信啊!” 景初莞尔:“我也不信。” 之前是信的,这些天相处她感觉到了慕意清是有心结,她不愿意说,她不敢问,怕一问又回到了陌生人状态,只能找来宋挽乔帮忙分析。 “你觉得她是因为什么甩了我?”问这话的人紧张地双手握住杯子,对着热水吹气。 宋挽乔背靠椅子想了想,开玩笑道:“不会是景舒拿了张支票甩到她的脸上,你开个价,离开景初。”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一定是景舒从中作梗,威逼利诱,慕意清才会和她分手。 宋挽乔:“……” 妹妹,我只是随口一说,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而且这种事不应该爸爸妈妈来做吗?景舒每天忙死了,有时间闹这些? 宋挽乔揉揉自己磕碰到的下巴,入目的手黑了几个度,呼吸一停,不对,她都有空嚯嚯自己,嚯嚯亲妹妹不也是捎带手的事。 “靠!”宋挽乔恍然大悟:“绝对是因为景舒,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打电话问她。” 景初摆摆手:“哑巴一个。” “那怎么办?” 桌上手机振动了,景初站起身和进门的苏西打了个招呼。 宋挽乔心想:牛啊!枕边人下手! 只是两人都小看苏西了,嘴巴严实得很,不多说一句话,一提景舒、慕意清,立马闭嘴,岔开话题。 饭后,景初毫无收获,万嫣尽责地将慕意清最近的行程发了过来。 空空荡荡,只有年末年初几个红毯。 景初并不苦恼,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 回到家中,慕意清将礼物丢到沙发上,没有拆开,在书房整理好剧本,给这部电影的导演庞曼回复信息。 还有一个多月合约到期,接下来的剧本、合作伙伴也可以随心挑选,轻松,如释重负。 她来到客厅打开电视,进度条调到最后的温存时刻,和满沙发的毛毛虫看了起来。 蜡烛熄灭,暖色光替换成冷色光,陪酒女给了叶念眼神,示意她把信拆开看看。 叶念满怀期待地拆开信封。 是一封音乐学院的推荐信,没来得及激动道谢,看到推荐人的名字,小脸瞬间黑了下来。 “我不要。”她沉气道。 “怎么了?”陪酒女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柔声问:“是不喜欢音乐吗?” 叶念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气得浑身发抖,她刚刚许的愿望忽然变得好可笑,姐姐是不是压根没想过要离开那个地方。 手中的信纸好脏,脏得她想吐。 第83章 冲动淹没了所有爱意,她倏地站起身子将推荐信丢到了地上,说出的话咄咄逼人。 “你不觉得很脏吗?还是说真的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一点改变也不想做?每天都靠着那群男人,他们开心就多给一点钱,不开心就多打你几巴掌。” 陪酒女一下子愣住了,这些话不是没听过别人说过,每次都可以平静听完,一笑而过。 可叶念说出来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胸口,刺穿她的心脏,最后留下一个不能修复的血窟窿,带血的疼痛瞬间刺激着她的心脏,呼吸也变得困难。 原来她不是没心的人。 “念念。”她笑着叫了她的小名,血丝占满眼眶,反问道:“你是第一天认识姐姐吗?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脏。”她重复了这个字。 ——脏。 叶念拼命摇头。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扯着陪酒女的胳膊,恳求道:“姐姐,对不起,我们离开这里吧,换个城市,重新找份工作,好好生活,一直在一起。” ——姐姐,对不起。 那晚,景初是不是同她说了一样的话。 慕意清跟着笑,抱起了身边的一只毛毛虫。 陪酒女拂去叶念的手,转身背对她:“念念,送你这个礼物还有个意思,你已经成年了,离开这里吧。” “我不要,我……”叶念哭道。 “我累了,不想养你了。”陪酒女微微叹气,肩膀也卸了力,她平静地说:“你在乐队的工资是我发的,今天乐队解散了对吧?” 叶念眼神惶恐。 “你说你学会了很多东西?”陪酒女擦去眼泪,回头直视她的眼睛,质问道:“你学会了什么?” “我……”叶念绝望地向后撤了几步。 “你什么也没学会,还学会了撒谎。”陪酒女冷笑道:“你还学会撒谎了,念念,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我最恨别人骗我。 ——你知道吗? 原来她与清儿的共同之处有这么多,名字、鼻尖痣、讨厌欺骗也是。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欺骗我?是料定了我不会发现吗? 慕意清脱了室内鞋,将毛毛虫垫在膝前,双手紧紧地环住自己,心口发堵。 是,她藏得太好。 如果不是意外被狗仔偷拍到,景舒拦下联系到她,或许真的一辈子不会知晓,被蒙在鼓里,被圈在她对别人的爱里。 陪酒女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推荐信,放在蛋糕旁,指尖都在颤抖,她语气生硬地说:“这是给你最后的东西,一天时间收拾东西离开。” “我不要。”女孩低头咬唇,泪如雨下。 “小孩子才会像你这样胡闹。”她将推荐信塞进了叶念手里,逼着她攥紧:“聪明人应该拿了信,道谢,然后不回头地滚出去。” 如果心声可以诉说—— 念念,别回头,继续向前走下去。 姐姐没办法继续陪你了。 彼时的叶念还太小,陪酒女的话在她的这里是另一层意思,在嫌她无理取闹,嫌她笨,嫌她死缠烂打。 她是个没用的拖油瓶。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慕意清想事情想得入神,她吸了吸鼻子,顺手接听。 “礼物打开了吗?” ……接到景初的电话了。 “嗯。”带着点鼻音。 “喜欢吗?”景初问。 “还行吧。”不置可否。 景初看着手腕上的智能表盘,关联设备显示尚未激活,她在骗人。 “喜欢就好。” 电话挂断的时候,叶念已经搬走了,来到了推荐信中的音乐学院,遇到了影版的“救世主”老师,也是日后选秀的评委。 鬼使神差般,慕意清挪到了沙发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打开被遗弃的礼物。 ——希望她是蝴蝶。 慕意清喜欢的蝴蝶。 是一款sc品牌的智能手表,表带表盘纹路均为蝴蝶设计。 慕意清心软了软,打开手机搜索,官方上没有上新这款智能表,又是特殊定制。 清儿又不喜欢蝴蝶。 为了哄骗自己,做到这种地步,景初应该对她是有爱在里面的吧。 按照使用说明下载了指定app,连接登录好智能手表,表盘上瞬间多了一个人的心率。 她刷新后台账户,被迫连接到了情侣设备那边,景初看着表盘笑了笑,写出几个字。 同时出现在慕意清手中1.9英寸的屏幕上,字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表盘太小,景初写得歪扭斜挎。 [谎]出现时她以为是系统bug。 直到下一个字,再下一个字。 连起来是:[谎话精]。 刚刚的感伤瞬间消失,慕意清又气又恼,将手表直接塞回去丢到一边,对着沙发上的几只毛毛虫就是一顿蹂躏。 微信电话这时又响了起来。 慕意清按键拒接,没几秒,又响。 她咬着牙接听。 “姐,快看热搜!” ……原来是时真的。 慕意清开了外放,打开微博,几十条热搜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偶尔夹着几个《星燃计划》练习生的词条。 “怎么了?”她问。 第84章 “忘了跟你说了,是第一个热搜!”时真激动道。 #是你的还是我的# 益达口香糖新广告? 慕意清满脸问号地点了进去。 [娱乐圈拉娘一把手:#是你的还是我的#初代《星燃计划》cp粉就地复活,初意cp同款项链,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 配图九宫格。 她生日直播的截图,景初录制综艺时的图片,项链放大后的细节图,以及傅星凡在节目中提到的[呀!这是慕老师的项链吧]字幕截图。 [傅星凡,你这个小姑娘,嗑cp从直播间嗑到现场,我宣布初意结婚你不在场,我不看。] [别闹了,糊咖戴个同款就想蹭热度?] [糊咖?一部电影直接入围佳女的怪物新人,选秀c位出道的神你叫她糊咖?] [女才女貌的,吵什么吵,开嗑!] [有什么好嗑?同款难道不是最难嗑的硬糖吗?品牌方都是批量寄,这要是能嗑,全天下的明星都能凑对。] [小声哔哔,不是同款哦,是同一条。] [图片][图片] 慕意清眉头微皱打开图片。 第一张是品牌方直播那天的认领微博截图。 @慕意清代言人的专属项链,唯一一条哦!附带了项链细节设计,以及她生日直播佩戴的截图。 第二张是这条项链与景初综艺里佩戴的项链细节对比,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就是同一条。 慕意清被呛了一下,语气略显严肃:“这么重要的项链,为什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若是知道这么特殊,那晚她不会让景初随手放在桌上,也不会忘记带走。 时真委屈道:“园姐没跟我说。” 慕意清叹气:“她怎么说?” 时真回答:“她说不处理。” 慕意清:“……” 不处理也好,本来就没什么,回复反而引人遐想,慕意清咬唇这样想着,又气恼地抽了毛毛虫几下。 第47章 她好可爱 艺人没有通告行程时真因此获得小长假,和朋友聚聚餐、唱唱歌,大晚上的突然看到这个热搜吓得主动给储园打电话请罪。 储园没放在心上,说不用处理想想两人复杂的关系时真给自家艺人也打去电话慕意清也说没事,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 时真刚拿起话筒狂唱两句,口袋中的手机振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信息申请人:景初。 原本坐着飙高音的时真倏地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话筒,“啊”了声这什么修罗场!她只是一个助理啊! 朋友们一脸诧异地看她。 犹豫了几秒,时真叹气借口告别k歌聚会,苦溜溜地坐回车。 摆在她面前的是完美艺人和完美艺人的“情人”之一兼公司小老板,等慕意清合约到期了,她也要跟着走的现在得罪小老板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 时真同意了主动打了招呼:[晚上好啊景老师。] 觉得太官方又发了个小猫表情包。 景初秒回:[晚上好,之前谢谢你。] 说的是许景初那段时间谢谢时真过来演戏,没办法,那个时候她赋予许景初的记忆,只记得那几个人,都是与慕意清相关的。 时真回复:[不客气。] 默了几分钟。 景初:[她最近在干吗?] 时真抓耳挠腮,“她”也只能是慕意清啊!她的艺人最近在干吗?宅在家里看剧本,一日三餐全靠外卖。 时真:[我不知道唉!最近放假ing。] 时真:[小猫哭哭.jpg] 景初:[好的,谢谢。] 景初:[[转账]请收款] 看到金额,时真吓到了,这是在收买她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左手使劲抓着不让自己去点,最后把手机丢了,眼不见为净。 当天正是周五,四年时间,初意cp粉多数已经成为打工人,吃完晚饭、洗个澡躺在床上,刷起热搜吃瓜放松,看到热一,原地起跳。 [我们小锤子吃得就是好,初神一回归那个微博名立马就对味了,景初yi!] [别带大名,圈地自萌。] [谁再说我们意不发音!头给她砍掉!] 许愿景初消失:[同意。] [???] [披皮黑改个名字再来很难吗?] [@超话主持人给她拉黑!] 超话主持人:[不好意思,在剪辑最新的cp视频,已拉黑。] 手机屏幕前的景初看着自己被cp超话拉黑,又被cp大粉拉黑,脸也跟着黑了。 …… 临近圣诞节,北城温度骤降,慕意清收拾了几天的行李,带着床上的毛毛虫,回到父母家。 元旦前后有行程活动,没办法和父母一起过节,只好约过圣诞节。 父母二人都是老师,还没有退休,工作日除了晚上基本不在家,慕意清没事就待在书房里看剧本。 景初最近经常给她发信息,她偶尔会回复几条,如此敷衍的态度,景初各种报备,乐此不疲,小到一日三餐,大到…… 她就没什么大事可谈。 前两天,慕意清在吃晚饭,景初还是照常传来信息,这次的信息量特别多,手机在客厅茶几上,提示音不断。 慕意清懒得去管,任由她这么发着,最后还是温沛受不住,放下筷子,来到客厅将女儿的手机设成静音。 第85章 “宝宝,没用的群就屏蔽了,铛铛铛的,怪烦人的。”温沛给女儿夹了一块鱼。 慕意清点头说:“好。” 饭后取来手机一看,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来自一个人,滑到第一条,今天的晚餐,今天的睡衣,今天的自拍…… 前几分钟的信息。 景初:[今晚用了mp3听歌。] 景初:[[语音]52″] 慕意清侧躺在床上,左手揉揉身边的毛毛虫,绿油油的,自己若是回了信息,也会是这般绿色的对话框。 指尖停在白色的语音条上,向右点击灰色的[转文字]。 [阿姨她爱丽丝路……] 人工智障的转文字给慕意清看得蒙圈,景初的每一条语音她都是转文字,每一张自拍都是直接划过。 这条就这样吧…… 这么想着,手却不受控制似的点击播放。 “会いたい 愛する人に 会いたいのさ ……” ——想见到心爱的人。 女孩的声音懒懒的,还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像是躺在床上唱的,隔着手机却感觉离得好近,也许是因为以前她确实靠在她的耳边唱过。 最初听不懂的歌词,贴近慢呼出的热气,毫无忌惮地撩拨着她的心弦,屋内的冷白光线都变得暧昧不明。 “人は誰でも 早く いつても” ——无论是谁,无论何时,一定,会想快些见到她啊。 歌声停了几秒,女孩欢快的声音响起:“我想你了,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太过分了吧。 一分钟不到的语音,几句歌声,一句我想你了,她差点心软又陷进去了,面对景初的糖衣炮弹她总是无力招架,只能沉默、忽视。 现在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了。 手机自动息屏,慕意清还在紧咬着下唇,人紧绷着,心却软软的。 要不……装没看到吧。 对方好像猜到她的想法,很快又编辑文字版:[我想你了,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慕意清知道,只要见一面,她又会彻底沦陷在这虚假的温柔乡里。 不可以,绝对不行。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躲避暧昧的光线,撩人的音弦,慕意清用力堵住双耳,仿佛见效了,世界变安静了。 只是歌声、姐姐、清儿、我想你了,像沉睡多年的火山,忽然在沉默中喷发。 呛人的浓雾,滚烫的熔岩,爱只有那一瞬间的美艳,过后人渐渐难以呼吸,直至被灼伤,被沉没,死去。 呼吸困难,还有不间断的信息提示声传来,她倏地坐起,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空气。 无视新的信息,告诉她:[我很忙,最近别发信息了,很烦。] 景初沮丧地回:[好,晚安。] 之后景初真的消停了,没有给她发过信息,微信对话框已经冲到了底端,这样也好,慕意清攥紧剧本想着。 可心里又在说,这个时候那么听话了?我的生活全被扰乱了,又开始听话了?早干吗去了?最好一辈子别再给我发信息。 慕意清放下剧本,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空气扑面而来,刺得人心痛,眼睛发酸。 窗外下起了绵绵小雪,未落地就融化在空中,也有倔强的雪花撑了下来,可坚持不过数秒,便又不留痕迹地消失。 像永不对等的爱意,雪花单恋着这片土地,慕意清探出手,雪花被风吹落在掌心,她看着她们慢慢消融。 慕意清想,她没那么蠢,不会放任自己沉沦,还有不到一个月合约到期,熬过去就好了。 她不知道,爱如雨后春笋,只需那一点不留痕迹的雪水,便可冲破巨石,肆意生长,由不得控制。 …… 圣诞节当天晚上,慕军在厨房一个人忙活,母女俩坐在沙发上闲聊。 “傅星凡是你们傅老师女儿你知道吧?”温沛问。 “嗯。”慕意清说:“之前有打电话告诉徐延。” “小姑娘变化真大。”温沛找来以前的照片翻了翻。 慕意清看向照片中有些胖胖的傅星凡,不太能认出,变化确实很大。 “你最近谈恋爱了吗?”温沛冷不丁甩出问题,女儿这几天经常对着手机发呆,状态很像谈恋爱时等恋人信息。 慕意清喉咙发涩,端起一杯水吞了口,如实答:“没有。” 温沛发愁:“你不小了。” 慕意清侧身面向妈妈,表情严肃道:“也没有很老吧,您当年结婚也很晚,而且现在什么年代了,不一定非要结婚。” 母女俩很少交流,以前学舞的时候还有得聊,进入娱乐圈能聊得越来越少,见面基本是沉默,你说你说的,我“嗯嗯嗯”回复。 这还是第一次聊到私人感情问题,慕意清心情本就不好,语气冲了些。 两人性子像,温沛也不示弱:“没说一定要结婚,你起码找个伴吧,不工作的时候窝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身份在那还不能出去,你闷不闷?” 这几天女儿胃口不好,睡得也少,每天起得早,睡得晚,不出门,不说话,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出了书房就对着手机发呆。 温沛担心她,不知道怎么挑起话题,结果找了个最尴尬的,说完又有些懊恼。 慕意清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眼神放柔:“我知道了,过几天有工作的。” 第86章 “还有啊,前阵子看到你和那个什么楚旭的热搜。”温沛不喜欢他,语气略带嫌弃:“那个人不怎么样,你不要相处。” 一向不关心娱乐圈事的妈妈竟然还看起了热搜,慕意清心软道:“没有的,妈妈。” “你找对象也尽量不要找圈内的,舞团的可以,就那些花花演员一定不要。” 慕意清犹豫道:“妈,我……” 电话响了起来。 “你等会。”温沛接听电话:“小凡啊……嗯,对。” 慕意清抬眸看向妈妈:“傅星凡?” “对。”温沛解释:“和你傅老师吵架了,假期没地方去,就邀请她来我们家过节。” 门铃响了,慕意清起身去开门,傅星凡带着礼物打招呼:“慕老师好久不见。” 慕意清找来室内拖鞋:“好久不见。” 傅星凡坐在玄关处换鞋,看到慕意清要合上房门,匆忙阻止:“先别关门,后面还有人!” 慕意清:“?” 还没发问,门口来了两个熟人。 热搜上不对付的景初和徐延,都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身材体型很好认,何况景初身上草莓糖的味道很重,两个人拎着大箱小箱的礼物,险些遮住头。 慕意清不知所措,定在了门前,呼呼的冷风直往屋里灌,她垂眸对上傅星凡的目光。 傅星凡双手摊开,表示自己也很无语,一个两个听说她要来慕老师家过节,抢着要一起来。 傅星凡溜到客厅抱住温沛:“阿姨,好久不见!” “小丫头变漂亮了!”温沛夸她,看到徐延招呼道:“小徐快进来吧,外面冷。” 几个人一起回到客厅。 慕意清瞥了眼还在门外,穿的一身正装没套羽绒服的景初,露在袖外的手冻得发白,她伸手拉了一把,动作算不上温柔,景初却笑得格外灿烂。 那天收到慕意清嫌她烦的信息时,差点委屈地哭了,行程上明明是空着的,还说自己忙。 她摘下口罩用嘴慢吐出三个字:“谎话精。” 声音很小,屋内听不到,慕意清白了她一眼,松手关门,那点心疼尽数收回,应该再让她在外面冻冻的。 慕意清取出自己的另一双居家拖鞋,放在景初旁边,景初抬眸冲她傻笑。 无语…… 放下礼物,景初换上她的拖鞋走向内厅,深鞠躬:“阿姨好,我叫景初,叫我小景就好。” 温沛被吓一跳,徐延之前来过家里,又是舞团的,她很熟悉,另一个人刚刚还以为是保镖,取下口罩帽子一看,小姑娘有点眼熟。 带那么多礼物,穿得还都那么重视,她又看了眼穿着家居装的闺女。 早知道提前跟她说声家里要来人了,怎么也是个一线明星,见外人穿得那么随便,妆也没化,怪她没考虑周全。 温沛冲女儿招招手,低声说:“宝宝,你回屋换件衣服去。” 慕意清半边脸红了,语气有些怪怨:“妈!” 温沛这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把女儿小名喊了出来,她结婚生女得晚,小时候把女儿当宝一样,小名就叫宝宝。 没过几年孩子大了,不可爱了,就不叫宝宝了,当然主要原因是闺女不让她叫,最近见她没抵触,又叫习惯了。 宝宝? 景初噙着笑和宝宝对视,礼貌地说:“阿姨,我们一起参加过活动,是朋友。” 慕意清嗔了她一眼,心跳加快。 她还想说你家宝宝什么样子我都见过,没睡醒的样子,吃到不好吃的食物的样子,撒娇的样子……所有所有的样子。 “怪不得我觉得有点眼熟?”温沛心一松,看着景初,这孩子长得真标致,个子也高。 景初笑笑点头,望向走去卧室的宝宝,用力地关上房门,发出了有点生气的声响。 ……宝宝她好可爱啊! 第48章 我想你了 卧室门合响慕意清急速跳动的心脏没有缓和,她坐在床边,随手抱着毛毛虫拿起手机。 滑了几页的微信才看到[好,晚安]。 这几天她无数次停留在信息外不敢点进对话框直到刚刚见到景初才知道她早已溃不成军。 慕意清深深叹气,短暂的欢喜慢慢淡去,她打开与景初的对话框,主动发去信息。 客厅几个人正在聊天,景初刻意讨好“未来丈母娘”腕间手表忽然亮屏了是微信消息。 温沛看到网名是自家闺女的网名,非常不礼貌地扣了个问号。 下一秒又一条微信。 慕意清:[你来我家干什么?] 温沛脸色一沉多大人了,一点礼貌没有在卧室换衣服半天不出来,还质问朋友为什么来家里? 景初没意识到,侧身冲温沛笑笑道:“阿姨不好意思,我回个信息。” 温沛颔首也打开手机。 卧室中的慕意清收到了两条信息。 妈妈:[稍微懂点事客人还在外面呢。] 外面的客人发来的信息是:[我想你了。] 慕意清支在手机边缘点玉指曲了曲油嘴滑舌的不知道在外面和她妈妈聊了什么。 此时油嘴滑舌的景初正在拆开自己带来的情侣智能腕表。 “阿姨这个可以和叔叔的设备关联。”她将两个智能手表调试好继续道:“你们的心率、睡眠情况,还有定位授权后就可以看到了。” 第87章 傅星凡看着手表包装盒上的logo,好奇:“这个是sc的吗?” 民宿所有的智能家居都是这个品牌,外观设计简洁美观,使用快捷方便,傅星凡后来搜了一下,是新出的品牌,没看到有出售手表。 “是的。”景初回答。 “我在官网没看到啊?”她还挺喜欢的,喃喃道:“想要。” 景初笑笑:“这是情侣款,你暂时用不到,等你脱单了我送你。” 傅星凡一哽,有对象的人了不起啊。 温沛感觉景初年纪不大,戴着情侣款手表,好奇心上来了,随口问了句:“小景,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多陌生的词汇。 “阿姨不是男朋友。”景初摸了摸后颈,有些害羞道:“是女朋友。” 她在心里重复无数遍,我喜欢您的女儿。 在喝水的徐延五指紧握水杯,人僵硬住,目光移到了景初那张幸福到春暖花开的脸上。 她在林岛录制综艺的这些天?慕意清已经同意在一起了?不怕继续受到伤害吗? “这样啊,也挺好。”温沛动作也明显僵住,随口应。 虽说她不是什么老古板,但这才第一面,这孩子啥都直接往外说……没什么心眼,是个好孩子。 慕意清要是知道她的妈妈这么想,只会觉得母亲心思单纯,不明白扮猪吃老虎的套路。 景初勾唇点头,将桌上的智能手表拿起,害怕礼物不被接受,又声明这是公司调研用的样品。 她眼含期待地问:“阿姨要不要戴上试试表带,不合适的话我再给你换条。” “可以。”温沛掌心向上伸出手。 景初垂头帮忙佩戴好手表,瞥见掌心纹路,套近乎道:“阿姨也是断掌吗?” “对啊!”温沛指尖摩挲了下掌纹:“你也是吗?” 景初摇头:“不是,慕意清是。” “她随我。”温沛看景初的眼神都带了点光环,这孩子不仅没心眼,心还细,很少有人会观察掌纹这种事。 同舞团的学妹徐延直接被踢出赛道,她不知道慕意清是断掌。 景初认同:“对,很像阿姨,都很漂亮。” 温沛晚婚晚育,如今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皮肤身材保养得很好,舞者的仪态气质更显年轻,和慕意清站在一起说是姐妹也不夸张。 景初由衷地称赞,不带滤镜的。 温沛被夸得心乐呵,笑了几声。 刚出卧室的慕意清,看到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不知道她在妈妈面前干了些什么,直直横了一眼景初圆鼓鼓的后脑勺。 慕军顶着暖气,在厨房炒菜炒出一身汗,走来客厅透口气,一看沙发上多了好几个人,和自家闺女对视一眼。 慕意清摆手看向温沛,满脸无奈的表情在说:你问妈妈,她邀请的。 景初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鞠躬道:“叔叔好,我叫景初。” “好,我再去厨房整几个菜。”慕军连连点头,手上的锅铲也跟着动作。 “叔叔我来帮你打下手吧?”景初说。 “哪有客人进厨房的道理?”温沛看着她们问:“有忌口的吗?” 几个人异口同声:“没有。” 没有忌口?鬼信你。 慕意清冷笑声,慢慢向客厅走来,对着慕军说:“爸爸,清淡一些,素食。” 慕军接受指令,火速回到厨房。 景初回头自下而上地打量刚从卧室出来的女人,笔直纤细的腿藏在修身牛仔裤下,bm风针织上衣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简单扎了个头发,露出了细长的天鹅颈,还是没化妆,但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景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有点想亲她…… 慕家有过圣诞节的习惯,做了很多菜,慕军回到厨房又加了几道拿手菜,招来母女俩一起过来端盘子。 上完最后一道菜,留给慕意清的空位在景初身边,她直直站着不落座。 温沛眉头微皱:“清清。” 慕意清在心里叹气,坐下。 慕军总觉得景初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在碗中挑着鱼刺,主动问:“小景是做什么工作的?” “叔叔,我和她是同行。”景初放下筷子应。 “也是演员啊?” “对的。” 怪不得有些眼熟,慕军将鱼肉夹到温沛碗里:“演过什么啊?” “只演过一部电影。”景初如实答。 “电影好啊。” “你是那个……”提到电影慕军和温沛忽然想到了什么,非常默契地说:“叶念。” 夫妻二人目光对视,当众击了个掌。 景初想,原来她的宝宝出生在这么有爱的家庭,那追妻之路只能靠卖惨、死缠烂打了,会比较有用。 “叔叔阿姨看过吗?” “看过。”温沛夸她:“演技很好!” 她们平常忙,女儿演的电视剧都是几十集,根本没时间看,出道的第一部 作品两个人以为是电影,特意跑去电影院,看完了非慕意清主演的《野火》,老两口哭得稀里哗啦的。 景初笑了笑:“谢谢。” 看样子在未来岳父岳母心中形象不错,她偏头带着点嘚瑟看向慕意清,正在专心吃饭,细嚼慢咽的。 景初学着慕军夹了块鱼肉,挑好刺放在慕意清的碗中,母女俩确实很像,都害怕麻烦。 第88章 慕意清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桌上礼尚往来夹了几片生菜还给她。 被踢的人觉得美滋滋的,长腿反锁勾住女人的细腿,慕意清沉着脸反击,桌下一来一回,顿时好不热闹。 任温沛弧再长也能感觉到这两人气氛微妙,何况有一个还是她的亲生闺女? 小景说的女朋友不会就是她闺女吧?不对,下午她闺女亲口说的没有谈恋爱,一定是她胡思乱想了。 温沛喝了口汤压惊,才问:“你那个女朋友也是圈内人吗?” 慕意清停了呼吸,脸色一黑,放下筷子低声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房门是上一秒合上的,景初的手表是下一秒收到信息的。 慕意清:[别跟我妈乱说。] 景初下意识用手遮住表盘,抬头一看,几个女人都盯着她。 到底是十月怀胎的亲闺女,温沛太了解慕意清了,晚上来客人之后,整个人都很奇怪,很明显小景口中的女朋友是她的女儿。 这孩子从小品学兼优,不早恋,不早退的,大学毕业一声不吭地进了娱乐圈,这会儿谈了个对象说都不说一声,还是个女的? 温沛审视的表情摆在脸上。 “阿姨,我……”景初慌张。 “你先别说话。”信息量巨大,温沛想先理一会儿:“吃完饭再说。” 景初惶恐万分。 她只是太久没见到慕意清了,约不出来,很想念她,只能兵走险招,不请自来。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像她爸妈那么开明,所以她刚刚聊天时才会略微地提起一些话题,温沛当时的反应没那么强烈。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包容度就大一些。 现在是不是又办糟糕了一件事情,景初低头食不知味,难吃的生菜嚼完了,嘴里的苦远不如心里的苦。 饭桌上异常的安静,徐延状态不是很好,傅星凡拖着她提前告别离去。 慕军起身收拾餐桌,看着自己老婆一触即发的样子,不敢说不敢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别动。”温沛指挥景初:“你来。” 景初立马站直:“好的阿姨。” 收拾打扫的速度堪比家政,一点也不含糊,厨房内锅碗瓢盆刷得那叫一个锃光瓦亮。 慕军给温沛捏捏肩膀,看着厨房忙碌打扫的客人,小声道:“这样不好吧?” 温沛厌蠢症犯了,横眼道:“你闺女都要被拐走了,你还有心思好不好!” 慕军“哼”了一声。 又几秒,慕军诧异:“你说什么?” 母女俩睡眠质量都不好,听不得噪音,所以家中的房间墙壁,包括门都是加强降噪的,温沛根本不担心自己闺女听到,音量提了提:“你看到厨房那个人了吗?来拐你闺女的。” 诱拐犯景初在厨房汗流浃背,人还没成功追回来,人家的爸爸妈妈先得罪了,她偷摸地掏出手机,四处求助。 景初:[在线等,有没有能讨好未来丈母娘的办法,很急。] 宋挽乔难得秒回:[这么快追到手了?牛哇牛哇。] 景初擦了擦汗,回复:[没有。] 宋挽乔消失。 夏消寒:[不搭理就好了,我老婆和家里关系一般。] 景初轻咳一声,她宝宝不是这样啊。 唐曈曈和mayli:[傅星凡爸妈?人家才刚成年多久啊,你那么饥不择食,我们要是她爸妈,直接给你赶出去。] 景初想,她没被赶出去,是不是说明问题不大?还有抢救的机会 。 苏西:[用真诚。] 终于来了条有用的信息,景初舒了一口气。 虽说现在时机不对,来得太快,但事情已经发生,不如跳过慕意清,拿下岳母岳父,自己还能多两个帮手,事半功倍。 心里这么想着,肢体上的动作却控制不住,景初同手同脚回到客厅。 温沛瞥了她一眼,已经没有下午那份喜爱,她指着旁边单人沙发道:“坐吧。” “我站着就好。”景初僵硬地回。 “让你坐你就坐。”温沛略显生气:“不坐我们抬头和你聊?” 景初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坐得笔直,垂头道歉:“阿姨,对不起。” 温沛冷“哼”一声,还算激灵。 “什么时候认识的?” “四年前。” “四年前。”温沛重复一遍,“影视基地认识的?” 景初答:“是的阿姨。”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三年前。” 一年相处时间,不算快,她又问:“谁追的谁?” “我追的她。” 第49章 我想要她 慕军冷不丁“呵”了声这种问题需要问吗?他的宝贝女儿去追人?这可能吗? “今天下午清清说她没在谈恋爱。”温沛定睛问:“骗我的吗?” 景初吓得站了起来,谨慎地说:“她没骗您,我们分手很久了。” 温沛知道自己闺女不会骗人反问:“原因呢?” “她说她不喜欢我了。”景初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更加紧张。 “那你回去吧。”温沛没多说什么。 景初鼻头一酸语气诚恳道:“阿姨我真的很喜欢她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 温沛昂头看着眼眶蓄满热泪的人,劝解:“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喜欢,我们给个机会就行了,她说不喜欢你了你就别缠着她了我的女儿我了解,你缠着没用。” 第89章 虽说看样子她的女儿也没放下但她暂时还不能接受女儿谈了个圈内女友。 “你先离开这里吧。” 母女俩拒绝人的样子如出一辙,景初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汪汪地看向慕军:“叔叔。” 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突然多了个交往几年的女朋友,慕军气得头发晕,这声“叔叔”叫得他头更疼。 半辈子没动过气的人说话的声音很大:“不要叫我叔叔你们就算没分手我也不可能同意。” 慕意清冷处理自己她爸妈也嫌弃自己屋内暖气的制热效果好像失效了,景初通体冰凉不禁打了个寒战,额头也冒出了虚汗,随着汗液流下的还有鼻血。 顺着人中流到了惨白的薄唇上,不同于唇的温度,血是温热的,景初从口袋中掏出纸巾,连忙道歉:“对不起,叔叔阿姨,不打扰你们了。” 装可怜、卖惨这种手段慕军一点不吃,他大步走到玄关,将景初带来的礼物,还有爱妻腕上的手表全丢了出去。 从卧室出来接水的慕意清看到这幕,停在卧室门前,蹙眉道:“爸,你干吗?” 慕军回头,不客气地说:“赶人出去。” 门外礼盒散落一地,景初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愣在原地,两眼通红,左手还攥着有血迹的纸巾。 “爸爸,你太过分了!”慕意清情绪激动,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门前。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景初被自己的爸爸欺负了,她都没有欺负的女孩,为什么自己的家人可以随意伤害她? 景初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楼梯间,双手被温热柔软的手包裹住,慕意清帮她戴上口罩和帽子,轻声问她:“开车了吗?” 她摇头。 “家里地址在哪?打个车回家吧。” 她又摇了摇头。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残忍的梦,可现实就是发生了,当年慕意清和她分手,是不是也有家里阻止的原因? 她今天是不是又犯了很大的错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吗? 景初脸颊发烫,每一口呼吸都像针扎般疼痛难忍,她忽然想伸手抱抱慕意清。 畏惧、胆小、无力瞬间又涌上了她的心头,伸出的双臂悬在半空中僵停,手背因忍耐克制,青筋暴突。 两个衣着单薄的女人,在楼梯间不知站了多久,慕意清主动抱住了她,带着自己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温暖着景初。 “先回家吧,有什么事等有时间再说。” 景初吸了吸鼻子,贪婪地拥住怀中的女人,想念、思念在这一刻似乎更加强烈。 所有人都让她先回家,可是没有慕意清的家还能叫家吗?她应该去哪里?这个世界哪里都容不下她,至少慕意清的家是容不下她的。 “我不想一个人回去。”她紧了紧双臂,让环中的女人离她更近些。 她不想一个人回去,也不想等女人口中所说的“有时间”,她害怕她会一直骗自己没时间。 慕意清抬眸看她,安抚道:“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等下我去找你。” 几公分的距离,四目相对,慕意清的眼眸和声音都温柔得过分,她低下身子靠在她的肩上,低声说:“你别和她们吵架。” 慕意清忽然被逗笑了,带着点俏皮的语气问她:“我在你眼里就是会和父母吵架的人吗?” 景初在她的肩上摇头否认:“不是。” 在她的眼中,她温柔,体贴入微,会照顾帮助她人,是个很好很好的爱人。 “那你在担心什么?”慕意清扬眉。 担心你的父母三言两语就把我对你的感情否定了,担心你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担心我又要再一次失去你。 “不担心。”景初站直身子,松开双手,挤出苦闷的笑脸:“你回去吧,我等你。” 慕意清温柔地帮她理出含在嘴里的发丝,景初垂落在身侧的手又想揽住眼前的人了。 快停下来吧,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不会放她回去了。 “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慕意清边走边回头提醒她。 她说好,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祈求:一定要回来找我。 慕意清将门前丢的到处都是礼盒捡起,还有那块与家中类似的手表,解锁回到家中。 父母两人坐在沙发上,温沛还算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慕军胸口起伏,比刚刚火气更大了:“你跟那个人出去干嘛了?” 慕意清将东西放在玄关处,不答反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慕军气不打一处来,深呼吸几口气,怒道:“我们对她做了什么?” “你扪心自问,我们能对一个陌生人做些什么?倒是你们俩做了些什么?” 慕军站起身子,走到慕意清面前,仗着身高优势俯视她,仿佛这样更有气势。 “你当初要进娱乐圈,你妈妈不同意,刚毕业你没有积蓄,是不是我偷偷摸摸给你汇钱,是不是我支持你,是不是我拦着你妈,你才能走下去了的?” “你呢?慕意清你进娱乐圈就是为了和一个女的谈恋爱的吗?” 记事起,慕意清从来没有听过爸爸叫自己全名,也未曾见过爸爸与谁对如此这般峙气。 她无意与他吵架,景初还在外面等她,沉默了几秒,才缓和开口道:“你们先冷静一下。” 第90章 一刻不想耽搁,她回到房间取了两件长款羽绒服和车钥匙,只留给了父母一个背影和响亮的关门声。 慕军气得脸红气短,捂着碍于面子没追上去,温沛反而一脸看戏。 慕军捂着胸口靠在鞋柜处,冲沙发上的妻子埋怨:“你生的好闺女。” “这会儿知道生气了。”温沛幸灾乐祸道:“当初我不同意她进娱乐圈,你不是瞒着我,挺支持的吗?” “我后悔死了。”慕军踢了一脚鞋柜,面色发黑。 出了房门,慕意清给景初打去电话,问她现在在哪,景初说还在她们分开的地方。 十二月的楼梯间,窗户没关实,冷风直吹,景初就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乌黑的风景,心也同样冰冷黑暗。 她不知道慕意清还会不会回来,一个听话懂事的女儿,应该顺从爸妈不管她就好了,何况她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最多只能算是她一厢情愿。 “怎么不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 身后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慕意清来得很快,将羽绒服套在了她的身上。 景初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安静地看着老师帮她穿好衣服。 慕意清抬起眼帘看她,脸冻得煞白,惨兮兮的。 “怕你不回来找我。”景初说。 慕意清动作止住几秒,将她的领子衣袖理好,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处。 “不是跟你说了会来找你吗?” “我不信。”景初回得很快。 “我什么时候骗……”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以前是没有骗过,后来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就像她们的开始,圆着圆着就破碎了。 她将话咽了回去,敛去情绪,问景初:“冷吗?” 景初摇头,手却缩进了羽绒服袖子里。 慕意清无奈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慕意清没戴口罩,将帽檐压得很低,景初难以察言观色。 她不知道刚刚她和爸妈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很快就回来了,现实世界计量时间得快。 在她的世界中,很慢很慢,大概比零下十度的雪融化的速度还要慢。 坐上了车,慕意清第一时间打开暖风,副驾驶的女孩呆呆地没有动作。 她提醒:“安全带。” 景初“哦哦”两声,缓慢扣上安全带。 两人坐在前排沉默半分钟。 “地址。” 景初手还握着安全带,快要将其扭成麻花状,委屈地说:“我不想回家。” “理由。”还是两个字。 她胡诌道:“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 慕意清挑眉看她一脸认真。 多大人了,害怕?谁会信她的话。 “我害怕孤单。”景初找补。 慕意清失语。 二人又在车中僵持了几分钟,慕意清手落在方向盘上,问她:“不说地址,是打算和我在车里坐一晚上吗?” 做一晚上……? 没在车里试过,景初有些贼眉鼠眼凝视女人的侧脸,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车内暖气温度太高,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耳垂也是一样。 最后目光落向了她的鼻尖,她的薄唇,每一处对她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她本能地咽咽口水。 车内没有播放音乐,地下车库也很安静,景初吞口水的声音太明显了,慕意清偏头疑惑:“怎么了?” “不用做一晚上。”景初说。 慕意清心想,那就好。 “带我回你家做就好了。” 本来几句话没什么问题,景初重复“做一晚上”“带我回家做就好了”,“做”字特意加重,还有莫名的咽口水声。 慕意清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自我调整得还挺快,上一秒委屈巴巴,下一秒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了。 她不看她,轻声骂了句:“不要脸。” 景初说:“我不要脸,我只要你。” 没有半点羞涩的样子,慕意清拿她没办法了,发动车子出了车库。 下雪天路面滑,车速没有很快,景初坐在副驾打开了车载音乐,这还是她第一次坐慕意清的车呢。 慕意清在专心开车,根本没注意身边人的小动作,直到架子鼓声响起才发现。 “关了。”她语气微怒。 景初心里甜滋滋的,因为车载音乐的歌曲是她前几天语音唱的那首歌,虽然很想继续听下去,手上的动作已经听话地关了音乐。 车子驶出小区没多久,停在了路边,慕意清解开安全带,说:“别乱跑,我一会儿回来。” 不应该说这些话的,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乱跑,她只是想提醒景初不要跟着下来,只要她不说,景初一定会跟在她后面。 “你要去干吗?”景初苦着小脸问。 慕意清看了看附近,有一家知名品牌咖啡店:“买咖啡。” “那你快去快回。”她还着急等着慕意清带她回家呢。 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着,不少商铺摆放了圣诞老人和圣诞树,很多人围着挂满礼物彩灯的圣诞树拍照留念,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街头演奏着欢快的圣诞歌曲,歌词大意是:如果可以,想要你留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要去,希望你能永远只想着我,对你说出这种话,也太没出息了吧。 第91章 没出息的人打开车窗,凝望她走进咖啡店才放心,景初虔诚地看向咖啡店门前的一个圣诞老人,做着五六岁后就没做过的傻事。 她向圣诞老人许愿:我想要她。 歌声还在继续,她在唱着: “星に願いをなんてさ 柄じやないけど 結局君じゃないと嫌なんだって 見上げてるんだ……” “对星星许愿这种事,虽说和我一点都不搭,可到头来,我还是非你不可,所以此刻我仰望星空……” ——所以此刻我虔诚祈愿。 在人群中等寻着她的身影,看着她走出咖啡店,拿了两杯圣诞特别包装的饮品,回到了我的身边。 慕意清顺手放在中控台一杯,给谁的不言而喻,景初笑笑双手端起,喝了一口,是热牛奶,甜甜的。 她舔舔嘴唇,声音也甜甜地说:“圣诞节快乐,我喜欢你。” 歌曲结尾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我喜欢你,我要重复无数遍…… 只是去买了杯咖啡,回来这人就开始胡言乱语,慕意清没理她,横了一眼,扣好安全带,重新出发。 ……直到你听见为止,我喜欢你。 她听到了,景初侧着身子看到她的耳朵都红了,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甜甜地笑。 可能是因为牛奶助眠,也有可能是因为车内全是慕意清身上甜甜的味道,又或者是因为要去往慕意清的家,她坐在副驾幸福地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便是在自家别墅门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女人无情地说:“下车。” 第50章 短暂相爱 买咖啡不过是慕意清避开景初的一个借口她给宋挽乔打去电话,要到住址,宋挽乔提前联系到管家给她放行。 路上景初不知不觉睡着了省去不少麻烦,毕竟敷衍她是件很麻烦的事。 副驾驶的女孩斜着身子面向她长睫偶尔颤抖几下别墅外的灯光刺眼慕意清拉下挡光板,将女孩贴在嘴唇上的发丝撩到耳后,目光极致温柔,静静地等她睡醒。 许是副驾驶座位没有调节,景初的膝腿曲坐得有些难受她“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慕意清收回视线,冷淡道:“下车。” “到家了吗?”景初揉揉眼睛只见窗外熟悉的景家别墅,即便主人不在家依旧灯火通明,“是景舒跟你说的地址吗?” 她和景舒很少会回这边,偶尔父母回来,一家四口才会在此团聚其他多数时间二人都住在自家酒店所以能告诉慕意清地址的只有她。 “不是。”慕意清不愿多说双手环胸平静道:“下车回家吧。” 冰冷的话语只是为了赶她下车赶走回家,景初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靠了过来,直视慕意清的眼睛。 “当年是不是景舒强迫让你跟我分手的?”她困意全数消散,说出的话也清朗不少。 慕意清手抵着她的肩膀:“不是。” “我爸妈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景舒从小就不喜欢我,她说的话你都不要信。”她解释道。 慕意清轻轻笑了一声,看着她一脸诚恳的模样,心沉了下来:“你的话就能信了吗?” 景初不明所以,脸又靠近了一些:“我的话当然可以信,每一句都可以。” 她呼出的热气尽数扫在慕意清的脸上,惹得半边红润。 不愿与景初继续交谈这些问题,慕意清再次否认:“跟她没关系。” 景初又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悲伤:“是你爸妈不同意吗?” 她知道慕意清的父母都是老师,最擅长的就是如何把“犯错的小孩”纠回正途。 可是喜欢女生有错吗?和女孩子在一起就是误入歧途吗?至少她不那么认为。 她坚定地看向慕意清,郑重其事道:“如果是因为你的父母,我可以……” “跟她们都没关系。”慕意清打断她,这些话她听得心烦。 两个人的事情,先扯到景舒,现在又扯到她爸爸妈妈,景初从来没意识到她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在哪。 所有能想到的原因景初都想了一遍,慕意清挨个回复不是,她只能直接问出口:“那是因为什么?” 总之不可能是因为不爱她,她不信。 “我不爱你了。”慕意清说。 这会儿轮到景初冷笑,面前这人说出这话的模样和几年前一模一样,伤人得彻底。 她伸出冰凉的指节划过慕意清的脸颊,满目的怒气和欲望全都暴露在她眼前。 慕意清来不及躲闪,随着一句“我不信”,覆上来的还有带着牛奶甘甜的凉唇。 味道是甜的,人却很凶狠,她轻抵着她的身子,尝试推开。 景初整个人跨过中央扶手,双手支在椅背,温软的舌抵开了她的唇齿,极力地索取着,丝毫不给慕意清拒绝的机会,她已经忍了很久。 口水交缠的声音,羽绒服相互摩擦的吱吱声响在耳边,慕意清的心跳越来越乱,她压根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强迫她参加综艺录制,强迫她收下礼物,现在还要强迫她接吻。 她被死死地钉在十字架上,用不了多久,会一把火将她焚烧,最后灰烬也不剩。 她犯了什么罪? 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的罪名吗? 她不知道。 她卸了力,连推开女孩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景初密密麻麻,并不温柔地深吻。 第92章 抵在肩前的阻力渐渐褪去,慕意清的味道让景初痴迷成瘾,她吮吸索取着冒用“许景初”才有可能品尝到的香甜。 忽然脸颊湿润,嘴里传来淡淡咸味,她抽回手,向后退了一些距离,慕意清已是满面泪痕,红唇上的水润更像是她犯罪的证据。 景初的心也跟着痛了,她慌忙地抽取纸巾,轻轻擦拭,声音沙哑地道歉:“对不起。” 她太冲动了,明明不是冲动的人,却在有关慕意清的事情上接连犯错。 慕意清紧咬着唇,偏头看向窗外,声音也同样沙哑:“下车回家吧。” 她已经没有力气吵架理论些什么,两个人从来不在一个频道上,就算她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好的结果是,在景初心里,她的分量可以和清儿相提并论,景初在喜欢清儿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空间是留给自己的。 可她想要的是全部的爱,景初完完整整,不含任何杂质的爱,中间有谁都不可以。 好的结果她都接受不了,更别提坏的了。 景初受不了刺激,头疼、流鼻血、发烧、继续出现奇怪的人格,之后她还要继续配合演戏,放任自己沉沦。 她累了,真的累了。 车门开合的声音传来,慕意清闭上眼睛,趴在方向盘上继续无声地流泪,好像泪水流得越多,心里的伤痕就没那么痛。 她无法拒绝景初,甚至沉溺在虚假的温柔乡里,这些天她有尝试说服自己,放下骄傲,放弃追求不切实际的完美爱情观。 毕竟这世上,不会有人把百分百的爱,全部献给另一个人。 可是她做不到。 宁缺毋滥。 她宁愿痛着分离,也不愿凑合将就。 眼泪快要流干了,心里似乎确实好受了一些,慕意清抬头擦泪,眼睛都肿了,车窗上已经有了积雪,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她吸了吸鼻子,打开雨刮器,随着雨刮器的运作,窗外的世界逐渐清晰。 路灯下,形状各异、洁白的雪静静飞舞,纯粹又干净地落下,世界被染上了一层白色,这次不再是单恋,她们短暂地相爱过。 还穿着她的羽绒服的女孩站在苍白之间,唇色同样苍白地注视她。 若是没看到,若是没情爱,她可以一脚油门,直接忽视过去就好。 偏偏看到了,偏偏还爱着,慕意清无奈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从刚刚被赶下车,景初没有离开车的附近,起初没下雪,她还能透出车窗看到慕意清将头埋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动。 慕意清哭了,哭得很伤心。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慕意清哭成这样。 她做了对不起慕意清的事情,今天晚上做了很多件,但是她不后悔,她不能失去慕意清,一旦失去,不如死了算了。 直至雪花落下,一点点淹没车窗,女人的身影是看不到了,她的身上也积下了不少雪。 今夜没有星星,所以愿意不会实现吗? 室外气温很低,雪花落在身上没有化掉,羽绒服是防水的,应该很暖和,但是景初的身体好像不会发热,在冰天雪地中,与飞雪落下的温度差不多。 她看到车灯亮了起来,雨刷器清理着积雪,车中女人的眼睛哭得通红,更多的愧疚和心疼侵蚀着她的内心。 她又在逼慕意清,用着近乎自残的方式,万幸,成功了,女人打开了车门,来到了她的身边,慕意清还是在乎她的。 景初的脸被冻得煞白,强忍着头疼才没有发抖,声音发颤地道歉。 “刚刚对不起……我忍不了了,我们能不能复合?” 一天也忍不了,她不想和她做朋友,她只想黏在慕意清的身边,每天睁开眼、闭上眼前都可以看到她。 她不明白,慕意清明明是在乎她的,为什么要一次次推开她。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帮她把发丝上的积雪清理掉,她配合低下身子,温热的手很快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果然,很烫。 慕意清拉着她走进了别墅,管家老早看到家中的小千金站在外面淋雪,还没打伞靠前,直接被一个手势挥走了。 别墅是上下三层,见景初和一个陌生女人进来后,所有人都停在原地低头等候指令。 “房间在哪?”慕意清问她。 送到家门前了,不愿意回去,羽绒服明明有帽子却没戴,整个人淋湿透了,又开始头疼发烧,每次都要用这招逼她回头,逼她去照顾她。 卧室位于二楼,宽敞舒适的床上的被褥整齐地铺叠着,映入眼帘的壁画,陈列着的摆设品,尽数彰显豪奢。 慕意清无心关心其他,立马指挥她:“去洗澡,不要让发烧更严重。” 景初将手握得更紧,眼圈发红问:“你不会离开吧?” “不会。” 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景初不敢相信她,杵在原地不动。 慕意清挣开她的手,话中带着威胁:“或者我现在就走?” “不要。”景初老实找好衣物,对着她说:“你不要骗我。” 慕意清挥手道:“知道了。” 无论是谁的家,结果是一样的,起码暂时留住了。 …… 这家的小千金是个早产儿,当初差点没救回来,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平平安安地长大了,就是有点什么问题就容易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