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流放?我靠种植发家致富了》 第1章 《全族流放?我靠种植发家致富了》作者:橘橘橘橘子【完结】 简介 【有男主、有金手指、轻松向、流放种田】 季长樱作为行走的植物百科,因能力出色被一所实验基地盯上。费了两年时间,派了十位高手终于抓了她,结果被她反手炸了实验基地,但是出了意外,她也跟着嘎了。再次睁开眼季长樱变成了莲花村季家的小傻子。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结果一天福没享上,季氏一族就被皇上以大不敬之罪九族流放。幸好她的空间也跟了过来,抄家?我让你抄个空气! 第1章 我去剁了那个小崽子 “傻娘生个傻娃娃··” “大傻子,小傻子,一家两个都是傻子··” 耳边不断传来吵闹的声音,季长樱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 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的脑门上传来一阵剧痛,疼痛的刺激之下,她彻底清醒了。 迎面就是一个石子,朝着她的脑门飞来。 头一侧,石子擦着耳朵边上飞了过去。 “傻子,谁让你躲的!” 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围着季长樱站了一圈,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小石头。 刚才的石子正是说话的这个男孩扔的,看到季长樱躲了过去,立马不乐意了。 旁边的孩子嘻嘻哈哈的笑着:“大河,你输了!你没有扔到她脑门上,你要趴地上给我们当马骑。” “噢噢噢!!骑马喽!骑马喽!” 见小伙伴们都在起哄,大河眼中闪过恼火,脸色憋得通红。 “这次不算,刚才这个傻子躲了一下,不然我肯定能扔到她脑门上!” 季长樱还没搞清楚这是哪里,就听明白了眼前这个情况。 好哇! 原来是遇到了一群熊孩子!居然拿石头扔她玩。 她顾不上还发疼的脑门,火大的低头捡起地上的散落的几颗石子,朝着围着的几个孩子扔过去。 正在讨论刚才大河扔的那一下算不算的几个孩子,立马疼的哇哇乱叫。 “这傻子竟然敢扔我们!打死她!” 被扔到的三个孩子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举着拳头就朝她冲了过去。 季长樱表情一肃。 就算是孩子,她也不准备站着挨打。她捏紧了拳头,打算给这群孩子一个教训。 “住手!” “你们最近是不是欠揍?想让我娘上门找你们?!” 季长川推开前面碍事的人,一下子挤进了战斗圈里,看到季长樱就张开双臂像是老鹰护小鸡一样把她保护在身后,怒视着一圈年纪比他还大的孩子。 提到两人的娘,一群孩子肉眼可见的怂了。 季长川的娘是大傻子! 脑子不仅有问题,还十分的护短,偏偏力大如牛,打起人来根本不知道轻重,但凡还手她就敢玩命,村里凡是认识她的没一个敢惹。 要是让她知道他们欺负小傻子的话,恐怕能提着刀追到家里砍他们,找不到他们就揍他们爹娘··· 想到这里一群孩子心里哆嗦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放下了拳头:“我们不跟傻子计较!哼!” 说完一群孩子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季长樱:··· 季长川转身看着季长樱脏兮兮的衣服和脑门上的红肿,又气又心疼:“阿樱!我不是说过不要跟这群人玩吗?” 季长樱这会儿脑瓜子嗡嗡的。 没有丧尸,没有变异植物,只有新鲜的空气,落后的建筑,古人衣着打扮的孩子。 她不是被一个实验基地的人抓了,炸那里时出了意外,也嘎了吗? 看着姐姐呆呆的不回话,季长川也不觉得意外。 长叹了一口气,踮起脚尖拽着季长樱蹲下,检查她脑门上的伤口。 看到她的脑门只是一些红肿之后,季长川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拉着她往家走。 一路上像是哄孩子一样絮絮叨叨的叮嘱她:“阿樱要听话知道吗?好孩子就不能跟那群小王八蛋玩,会被带坏的··” 季长樱就在刚才季长川检查伤口的时候,脑中突然涌现了很多记忆。 她穿到了疑似古代的大历朝。 变成了莲花村季家的季长樱,今年十四岁,生下来就是傻子,智商停留在三岁左右的样子。 村里外姓人家的孩子经常背着人以欺负她为乐。 今天也是如此,几个孩子不怀好意的找到她,说要带她去玩,结果是让她坐在地上当木桩,被他们扔石头玩。 一群人还打赌看谁扔的准。 脑门上刚被砸了三四下,里面的芯子就换成她了。 关键伤口只有一些红肿,连血都没有,这点伤不至于出人命。 但是很突然的,就变成了她。 而拉着手的这位,是她十岁的亲弟弟,季长川。 她脑子里的信息刚理出个头,两人已经回到了季家的小院子。 一进大门,就看到了院子的石凳上坐着一男一女正端着碗在喝水,是这身体的父母。 母亲周月肤色黄黑,五官却很端正,看见两人回来咧嘴一笑:“你们回来了。” 父亲季丰收小麦肤色,看着也算是挺俊朗的一个人。 听到周氏的话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季长樱红肿的脑门,眉头一皱:“阿樱的脑门是怎么回事?” 第2章 季长樱把两人的身份对上后,正打算开口。 矮了她一个头的季长川一脸严肃的开口:“大河他们拿着石子往姐姐的脑门上扔着玩呢!” 季长川口齿伶俐,说话逻辑清晰,讲话直抓重点。 果然,父母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周氏不仅脑子不会拐弯,性格也风风火火,听到这话一掌拍碎了桌子:“我去剁了那个小崽子!” 说完就到厨房拿起菜刀朝着大门口去。 早知道亲娘的脑袋跟别人不一样,季长川说完话就先一步守在了大门口,盯着周氏中气十足的看着她:“娘!这个月你已经拍碎三张桌子了!” 周氏突然就心虚气短起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停了下来,期期艾艾的挪动:“我··我忘了。” 季丰收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屁股坐在石凳上稳如泰山。 “剁是剁不了了,不过让他爹揍一顿倒是可以。” 季丰收冷哼一声,在心里给季大河他爹记上了一笔。 季长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去他家,还来得及。” 嘿,这小子真不愧是他的种!父子俩想一起了。 季丰收呲着牙乐了:“行!我这就去!月娘,你在家看着孩子,饭就别做了,嫂子让我们去隔壁吃。” “哦。”周氏的语气是说不出的失望。她不能动手了,好可惜。 季长樱没有贸贸然开口。 父母看了季长樱的脑门确定问题不大,过两天自己就消了之后,就让她回去休息。 毕竟乡下的孩子没那么娇气,小伤一般都不看大夫。 而季丰收直接出门找去了季大河家里。 没一会儿他就出了门, 脚刚踏出门槛,就听到里面大河鬼哭狼嚎的声音。 季丰收砸吧着嘴,笑了。 第2章 糊涂啊!糊涂 房间内的季长樱脑袋有些不舒服。 等人都出去之后,她闭上眼睛休息,顺便理一理目前的情况。 脑中的记忆互相交织在一起,末世前后的生活和莲花村的日子在脑中闪来闪去。 最终融合,缓缓的在脑中展开。 莲花村季长樱的爷爷奶奶只有两个儿子,老大季丰益,老二季丰收。 两位老人已经去世,临终前拉着大伯季丰益的手殷殷叮嘱,让他照顾好家里,照顾好弟弟。 老大季丰益是个沉稳的性子,郑重的答应了。 于是等老人去世后,两兄弟也没有彻底分家,只是把家中的东西简单平分一下,院子从中间砌了一堵墙,一半归老大,一半归老二。 墙上又开了一扇门,这样既保证了两家来往方便,又保证了各自的隐私。 季长樱父母感情不错,她是老大,下面只有一个弟弟。 因为母亲和姐姐脑子均有问题,父亲又是个大大咧咧,万事有哥哥嫂嫂操心的性子。 所以季长川不得不小小年纪,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显得比同龄人都要早熟和懂事。 一家四口,他小脸一板,能管住家里两口半。 因为季丰收对于儿子的话,是选择性听取。 夜幕渐渐落下。 今天的莲花村显得格外不同。 整个村子,姓季的当家人全都被喊到了祠堂。 “丰益啊,这么晚了你叫大家来是有啥事?” “是不是族学出啥事了?” “难不成是家里的小子闯祸了?” 祠堂里面灯火通明,热闹的如同菜市场。 不少人都在心里琢磨着到底什么事这么劳师动众的。 季丰益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秀才,目前正在族学教书,所以有一定的号召力。 尽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大家还是都来了。 族长看着季丰益眼带询问。 季丰益扫了一眼人群,看到自己亲弟弟正眼神关切的看着他,微微点头,一脸凝重的看着族长:“您老的身子最近怎么样?” 族长心里一个咯噔:“你有啥事只管说,我扛得住!” 季丰益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族长身边的几位族老全都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年纪最大,今年已经到了古稀之年的一位族老,当场翻了一个白眼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一惊,赶紧伸手去接,还有人手忙脚乱的掐人中。 族长已经迅速的扫完了信,顾不上添乱的族老,紧紧抓着季丰益的手,声音发抖:“消息可属实?” 季丰益心情沉重:“九成!” 族长腿一下子软了,眼看着就要晕过去,季丰益赶紧阻止:“您不能晕!没多少时间了。” “什么意思?” “族长!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说啊!” 刚刚被掐了人中醒过来的族老失魂落魄的捶地:“我季氏一族,彻底完了!” 季丰益看着周围着急的人,沉声开口:“我曾经的同窗从京都来了一封加急信,季伯辉季大人,当朝死谏当今圣上退位让贤,惹怒了皇上,被皇上以大不敬的罪名,判九族流放。” 话音一落,所有人全都面无血色。 他们都在九族之列。 莲花村一大半的人家都姓季,同出一族。 就在二十年前,莲花村出了一位季伯辉,从农家子一路高歌猛进考上了进士,踏上了仕途,至今已经是一位从三品的御史大夫。 第3章 季大人为人纯正,当了大官也没忘记老家的这些族人。 每年都会差人回来,捐钱捐地给族学,鼓励族内的读书人上进。 可以说,季伯辉就是季氏一族的信仰。 但是现在,这份信仰倒塌了。 “为什么?季大人为什么要死谏?” “糊涂!糊涂啊!就算皇上年事已高,就算下面的皇子皇孙斗的再凶、死再多人,也不是咱们这种根基能开口劝的呀!” 有人不甘心的问:“这消息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了?说不定没有这么严重,说不定··” “这位同窗是出事之后来的信,他家中有点关系,为人又仗义,不可能是误会。” “算算时间,这封信出发的时间和京里发出消息的时间差不了多少,不过消息到了青州再到县衙,官府再集结人手过来抄家,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季丰益的脸色也很难看。 刚收到信的时候,他脑子一下子懵了。 试图从这封信中找到任何的破绽来证明这只是同窗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结果当然是自欺欺人。 马不停蹄的回信感谢了同窗的仗义之举,放走信鸽,他就立马赶来告知族人。 “对,时间不多了,大家都赶紧回家准备准备,免得官兵来了措手不及,金银细软、吃的喝的、尤其是鞋子、都要准备一些,必须得多准备一些。” 族长做了几个深呼吸,硬生生把想晕的感觉憋了回去,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准备这个词。 “这怎么准备?!那些官兵雁过拔毛,不抄出东西是不会罢休的,就算准备好了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要被抄走,呜呜呜··” 有的人心生绝望,七尺高的汉子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季丰收脑瓜子嗡嗡的,他白着一张脸拉着大哥的手:“我们赶紧回去通知家里人。” 季丰益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自身难保,更没心情安慰人。 看了一眼这乱糟糟的祠堂,拿回那封信,和季丰收扭头回家。 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其他的就不是他能管的。 两人一路无话,季丰益回到家第一时间把那封信烧成了灰烬,才把消息告诉家里。 不一会儿两边的院子全都动了起来。 季长樱感觉到外面有动静就醒了。 起身去院子里一看,天上繁星点点,家中却烛火通明。 父亲不见身影,母亲和弟弟像是陀螺一样手中各拿着东西乱转。 “娘,你们在干什么呢?”看的她一头雾水。 尽管不少人都说季长樱是傻子,但是季长川却从不拿她当傻子糊弄。 “姐姐,我们家要被流放了,家里正在想办法藏东西呢!你乖乖的坐这里,不要乱跑哦。” 季长川空出一只手拉着季长樱按在院中的石凳上,自己就急匆匆的找地方藏东西去了。 流放? 这在古代可不是闹着玩的,死亡率极高! 第3章 啥东西这么重要? 季长樱脸色凝重。 她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她的异能还在。 只不过以前堪比参天大树的异能,现在像是个小树苗。 巅峰时期,她的精神力以她为中心可以覆盖方圆三百里,现在也就十里地。 不过倒也够用了。 默念了一下空间。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人已经在空间里了。 季长樱松了一口气。 还好,空间也在。 这个空间是她身上的胎记不小心划破后出现的。 那个时候还是末世前,一切正常。 她兴奋想着这以后就是她的随身房子,简直不要太方便。 于是囤了许多东西不说,还在里面种了不少东西,没想到这个决定在末世到来后,救了她一命。 摇摇头,季长樱没再继续回忆,出了房间之后,她也没有耽误时间。 催动一下异能,她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透明,完美的和周围环境融合到了一起。 季长樱微微一笑,隐身和精神力控制,是她末世后觉醒的异能。 也因此那个被她炸掉的实验基地,花费了两年时间,动用了十位高手才抓到她。 不过现在都被轰成灰了。 民以食为天,她第一时间扫荡了厨房。 周氏不常做饭,所以里面的粮食并不多,粗略扫了一眼一袋糙米,半袋粗面,还有一小袋白面,油盐酱醋和一些青菜。 一口气全收了! 除了灶台,季长樱就连大铁锅也没放过。 收了厨房之后,家里的三间卧室,但凡能眼睛能看见的,全都收走。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在精神力的扫视下,就连季丰收偷偷藏在门板后面的私房钱都被抠了出来。 就是可惜,家里条件有限,一共也不过五十两银子。 不过也说不定爹娘身上藏的可能还有? 等季长川心事重重的藏好了自己的书,回到房间看着除了墙皮什么都不剩的房间时,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娘!娘!见鬼了!” 季长樱这个时候已经跑去了隔壁。 大伯一家也跟她们家差不多,都正在想办法藏东西。 季长樱大摇大摆的去了没人的房间里,精神力一扫,哪里有钱一目了然。 第4章 大伯身有功名又在族学教书许多年,银子自然比她家多,撇开大伯和大伯母身上有没有不说,单家里就收了一百五十两。 大伯的书、笔墨纸砚、书架书桌、但凡季长樱肉眼能看见的一点没客气。 厨房明显区别于隔壁,肉菜米面、粗粮豆子、油盐糖酱醋、碗架餐具、还有角落里的咸菜坛子。 季长樱没有客气,一口气收个干净。 三个堂哥的房间里同样如此,见什么收什么。 每个房间,进去之前满满当当,出门之时耗子进来都落泪。 没一会儿,家里外出藏东西的几人都回来了,看着家里空荡荡的屋子心头感觉奇怪,但是也没心情追究,都以为是对方藏的。 一家人除了季丰益,全都忧心忡忡的坐在门槛上。 毕竟现在连凳子也没了。 季丰益张嘴想要训斥三个儿子坐门槛上有辱斯文,想到现在的情况,终究只是叹了气。 大伯母胡氏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心中酸楚:“把弟妹几个喊过来吧,大家都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我去喊!”老大季明轩立马起身去喊人。 到了隔壁,只看到季长川和季长樱姐弟两个坐在院里,动作一致,两张小脸正托着脸发呆,看上去可爱又乖巧。 季长樱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到身如青竹一般的少年过来。 这位就是脾气温和的大堂哥季明轩了!她在心中默默的对上了名字。 “阿樱,小川,你们爹娘呢?” 季长川扭头带着几分不确定:“爹回家没一会儿就出门了,娘刚才出门藏东西去了?” 季明轩叹气,叔叔和婶子心也太大了,就这么把孩子扔在家里。 他怜爱的摸着两人头顶:“走吧!去隔壁一起等他们。” 姐弟俩顺从的点头。 跟着季明轩到了隔壁,看到只有他们过来,胡氏问明情况之后,气的直翻白眼。 季丰益再次叹气,摸了摸季长樱姐弟的脑袋,什么也没说。 没多久周氏和季丰收夫妻两个先后进门。 季丰益还没斥责两人不顾家,就看到季丰收一脸急色的说:“大哥!官兵来了!” 一家人同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现在?” “对!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了马蹄声,还有一排火把朝着我们这过来了,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到!” 季长樱闭眼感受了一下,确实如此,马上就到村子了! 季丰益深吸一口气:“重要的东西都藏好了吧?” 胡氏重重的点头。 季丰益又看向了周氏。 周氏咧嘴一笑,拍了拍身后的包袱:“放心好了,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谁也抢不走!” 季丰益差点没背过气去。 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 这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胡氏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握着拳头捶胸口:“没事没事,我不气,我不气,我藏的有,到时候拿出来用,不气,不气。” 三个堂哥:“···” 季长川心一沉,眼底聚起了水雾。 他天分好,平常孩子五岁启蒙,他四岁就已经启蒙了。 读书这几年,他已经知道流放是什么意思,也知道流放之路有多艰难。 本来看娘之前家里家外的跑,还以为娘是懂事了。 结果,居然把东西放在了身上!他果然就不该放心的。 季长川觉得太难了,委屈的掉起了金豆豆。 反而季丰收一脸诧异的看着娘子:“啥东西这么重要?你还背身上?” 周氏咧着嘴直笑,一脸求表扬的把身后的包袱抱在胸前打开。 “啊啊啊啊啊!!!!” 胡氏尖叫着晕了过去,老二季明学赶紧接住了自己母亲,一脸惊恐的看着周氏。 就连季丰益都顾不上不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哆嗦着指着周氏:“你··你··你拿的什么?!” 季长樱伸手火速的捂住季长川的眼睛,一脸敬意的看着周氏。 真乃勇士! 周氏一脸无措的看着大家发白的脸:“这是公婆啊!咱们不是要流放?流放不得搬家?搬家怎么能不带上公婆?” 季丰收闭着眼睛不敢看,震惊到失语,这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挖坟了?!!” 第4章 真当我们吃干饭的? 周氏满不在乎的说:“公婆睡在那里,我不挖开怎么带出来?” 季长川被自己亲娘这一出惊得目瞪口呆,眼里的金豆豆要掉不掉的挂在脸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怎可去挖自家坟墓,打扰爹娘长眠?气煞我也!” 季丰益眼前发黑。 作为读书人,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 偏偏罪魁祸首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可是咱们要搬家了呀!不带着公婆走,以后怎么看她们?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难不成你想撇下爹娘?” 说着说着周氏看向季丰益的眼神有些生气。 公婆对她那么好,现在大哥竟然想要撇下公婆搬家? 哼! 胡氏刚被掐醒,一睁眼就又和人头骨对视上了,赶紧吓得闭上眼睛:“还不赶紧包起来!!” 周氏噘着嘴把尸骨包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这是爹娘,有啥害怕的··” 第5章 长辈说话季长樱没有插嘴。 看着周氏把家里人吓得全都闭着眼睛不敢看,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这便宜娘,战斗力有点强。 季丰收看着家里被周氏闹的人仰马翻,头皮一阵发紧,瞪着周氏准备教育一下。 外面一阵骚乱伴随着马蹄声传来。 官兵,到了! 一进村子,官兵就敲锣打鼓的在村里边走边喊:“季氏一族季伯辉,当朝以下犯上,冒犯天颜!季伯辉以死谢罪,皇上开恩,留季氏一族性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判季氏一族抄家流放,即刻执行!” 整个村子一下子炸开了锅。 官兵像是土匪进村一样,等前头骑马的几个官兵一声令下,一群人就朝各家各户的房子里冲去。 一时间惊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和家禽的叫声四处响起。 全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现在谁都没有心情再去计较周氏挖坟的事情。 季家的院子被官兵暴力破开,官兵进门就高声喊道:“所有人!全都给我站在院子里,快点!” 一家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季丰益。 他心头悲凉。 这一刻终于是来了。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季氏一族的夫子,也不再是身上有功名的秀才,更不是莲花村的一员。 前半生的一切皆是过往云烟。 从今往后他就只是罪犯季氏一族的旁支。 是长兄、是一家人的主心骨。 他要护着一家人,平安的走到凉州! 脑中的念头闪过,季丰益不再悲戚,直起身子带头朝院子里走去。 季长樱抬脚跟上。 不管现在的情况多么糟糕,总归比末世好太多了。 她也重新拥有了家人,不用再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几个官差看到他们来的速度还算快,十分满意。 分成两队站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不让有小动作。 “全部穿上囚衣!男子带上脚铐,去村口集合!迅速!” 官差把手中的囚衣扔在地上,就在原地看着他们换上。 “你、身后的包袱给我交出来!” 官差说着就要上前动手去拿周氏身后的包袱。 季家人大惊,那是长辈的尸骨,怎好交给旁人? “官爷,这东西不能抢!”季丰收和三个侄子拦着不让上前。 “你再阻拦罪加一等!” “官爷!里面是我爹娘的尸骨!”季丰益上前一步,沉声解释。 “呸!当爷爷是吓大的?谁会把爹娘的尸骨背身上到处跑!给我拿下!” 周氏一脸的不满:“你还不信?我这就给你看!” 说着把自己身后的包袱迅速打开:“你们自己没爹娘?抢我们的作甚?!” 几个官差瞪大眼睛看到了里面白森森的两副尸骨,头骨上面的眼眶在夜里显得深邃又幽深。 官兵全都骇得倒退三步。 刚才不信的那个官差立马吼道:“拿开!” 深更半夜,看见这个真是瘆人。 “官爷莫怪,这是我弟妹,从小就这里、就有问题,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季丰益指着脑袋,一脸的痛心的解释。 原来是傻子!怪不得言行无状。 几位官差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把这几个赶紧押过去!” 男子全都带上脚铐,孩子和女人暂时放过,他们被两个官差押送到了村口。 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莲花村所有人家全都被赶到了这里,即便有的不姓季。 有十个官兵留在这里,拿着户籍名单一家一家的核对人数和长相。 其他的官兵全都在各家各户里搜刮一切财产。 恨不得把地皮刮出三层油来。 但凡看到哪家院子里的地面颜色有异,都要掘地三尺的找东西。 房前屋后犄角旮旯,就差把房子给拆了。 眼看着抄家的人还真搜到了不少东西,许多持家的妇人都忍不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天爷啊,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一群杀千刀的,你们怎么不干脆把房子给推了算了!” 竟然把她藏在房梁上的东西都给摸出来了。 李大娘一下子心里防线崩塌,嘴里忍不住骂了两句。 官差头子坐在凳子上,本来拿着马鞭在手中轻敲,正一脸享受的听着周围的哭喊声。 听到骂声他起身,踱了几步嗤笑:“我知道你们季氏一族经营这么多年,多少有点关系,说不定提前听到了一些风声。” “但是那又怎么样?你们有能耐的跑个我看看。” “还藏东西?真当我们都是吃干饭的?” 说着他收敛了笑意,一鞭子抽到了刚才怒骂的李大娘身上:“一群贱东西!大爷是你能骂的?下贱坯子!” 李大娘被一鞭子抽的蜷缩到了地上:“官爷!我错了!我错了!” 李大娘的几个儿子看到这一幕还怎么忍的下去,举起拳头就要冲过去打人。 旁边的族人死死的抱住他们:“不能动手,想想家里人,想想你儿子!” 官兵头子见状,脸上升起了几分兴奋,把脸凑了过去:“来,照脸上打!多使点劲儿!” 第6章 眼看着对方拳头都捏的都泛白了,还是没有打出来。 官兵头子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朝着李大娘又挥起了鞭子:“你生这几个儿子有什么用?现在看着你被打,屁都不敢放一句,我要是你,当初生下来就把他们掐死!”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几个儿子看着亲娘又被打了,心头悲愤交加。 第5章 祖传力气大,传女不传男 几个儿子冲过去抱住李大娘:“娘!对不起!儿子没用!” 李大娘疼的说不出话,安抚的捏了捏儿子的手。 其他族人看到这一幕敢怒不敢言,心头惊怒又茫然。 这么多年来,季氏一族出门别人总要让三分,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 官兵头子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嗜血的笑意,鞭子挥舞的更起劲了:“母子情深?那就一起见阎王去吧!” 族长咬牙,这个时候他不出声,谁来管? “张县尉!还请看在以前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过这无知的妇人一回!” 张县尉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以前你季家出了一位三品大员,现在你季家有什么?一群贱民跟我攀交情?配吗?” 族长被这话说得脸色青白交加。 就算以前是看在季大人的面子上,县衙上下给他们季氏一族几分颜面。 但是他们每年该孝敬的钱和东西可是一样没少! 毕竟远水解不了近火。 他们从没有仗着季大人就祸害乡里,反而给县衙的孝敬比之前还要厚几分。 上个月才刚把今年的孝敬银子交上去,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贪婪!实在贪婪! 季丰益沉声开口:“上个月我去县衙办事的时候遇见了大人,请大人吃了一顿饭,能否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放过他们?” 张县尉的姐姐是县令最宠爱的小妾,这才用上关系混了一个职位。 最嫉妒的就是靠实力出人头地的人,以前虽然心中嫉妒,但是季家有个大官在也不敢太过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落草的凤凰不如鸡。 “行,既然咱们秀才公开口了,那当然是要给几分薄面。”张县尉笑着说道。 这话让季氏的人心中一松,李大娘一家全都感激的看向了季丰益。 “不过··放过他们可以,就是要委屈秀才公了。”张县尉嘿嘿一笑,举起鞭子朝着季丰益抽去。 “爹!!” “相公!!” “大哥!!” 张县尉说动手就动手,季家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唯有季长樱早就戒备的一直盯着张县尉。 她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惹事! 今天只要有他在,就别想好过。 看到鞭子抽来,季长樱伸手一扯夺了鞭子,对着张县尉露出一个傻笑,然后一脚踹向了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张县尉被夺了鞭子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她的傻笑弄得莫名其妙。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上一股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了。 这一下足足飞出去了五米远!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季长樱自己都十分的意外。 怎么回事?她怎么力气突然这么大?! 在场的十个官兵愣了两秒,全都惊叫着冲过去。 不管他们怎么掐人中,张县尉都没有醒过来。 就有人立马慌乱的喊道:“通知兄弟们加快动作!装好东西回县城!” “把人全都看在这里不许动!” “把伤人的那个看好!” “是!” 张县尉晕倒其余的官兵顿时也没心情继续了。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要是张县尉出了什么事,那他们一家子老小可就全没了活路! 反正也抄的差不多了,一群人押着季氏一族和东西匆匆往回赶。 莲花村所有人家全都糟了难,就连不姓季的人家,家中也被顺走了不少东西。 季氏全族的房屋、田地、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充公。 四辆马车腾出来一辆载着张县尉,另三辆全是抄家的东西放在里面。 季长樱悄悄的把自己的身子隐藏在人流中,趁着无人注意,立马隐身。 然后大摇大摆的钻进了马车里。 季氏一族出了几位秀才,又曾经出过大官。 族人的田地一半都挂在秀才名下,每年只有一小半田地需要交税。 时不时京里也会送东西回来,条件在当地算是十分不错。 马车里有不少书籍、笔墨纸砚、几箱银子。 一些粮食棉被布料等等,卖了也能换钱,所以官兵连这些都没放过。 季长樱用同样的手段动作极轻的全收了。 然后才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刚站好就看到季长川满头是汗的找到她紧紧拉住,生怕她不见了。 季长樱笑了一下,一把将弟弟捞起背在背上。 季长川羞的满脸通红:“我不累,你放我下来。” 季长樱颠了一下:“别乱动!” 季长川一下子僵住了,像是木头一样直挺挺的被季长樱背着走。 到了县城他们就被送进了大牢里看押。 第7章 要等流放的大部队过来交接给押送的官差。 一进牢房不少人就绷不住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呜呜呜··以后可怎么活啊!” “这不让人活了呀!” ··· 牢房里面哀声一片。 季家人正盯着季长樱问:“阿樱的力气怎么突然变大了?” 周氏一脸骄傲:“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娘说了,我家祖传力气大,传女不传男!” 季丰收惊讶的看着周氏:“那之前怎么没有?” “那有啥奇怪,我也是突然有的。”周氏理所当然的说。 季长樱恍然大悟,她就说呢! 怎么眯了一觉起来,力气突然这么大。 不过这遗传竟然还看性别,随机出现? 季丰益叹气:“毕竟是女子,以后在人前还是注意下,要不然以后不好找婆家。” 胡氏点头,十分认可。 周氏这个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以后给阿樱找婆家的事还得她操心。 想到这里她一怔:“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晚上狱卒过来一人扔一个发硬的馒头,就算是一天的口粮。 有意见的人刚抱怨一句,狱卒就冷笑着开口:“爱吃不吃,饿死拉到。”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发白的闭嘴了。 到底是不一样了。 凌晨。 看着牢房里的人都睡了,季长樱睁开眼睛。 牢房对外的那面墙是铁栅栏围着。 季长樱试探的用了五分力气,伸手往两边一扳。 两根铁棍就被掰开了可通行的缝隙。 季长樱的嘴巴变成了o字型。 没想到啊,两辈子的遗传基因都这么好!一个空间,一个力大如牛。 都太实用了吧?! 她心情极好的出了牢房,重新把铁栅栏掰直,看上去像是没有异常的样子。 隐身后看都不看正在呼呼大睡的狱卒,跑了出去。 她打伤了张县尉。 与其等着人家找她算账连累家人,不如主动出击,看看对方有什么打算。 第6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天她听过狱卒的八卦。 这个县令的正妻留在家中照顾公婆,县令独自上任。 来了不过月余,就纳了两房小妾,其中一位就是这个张昌张县尉的姐姐。 因为惯会撒娇哄人,把县令哄得心肝宝贝的喊着,压的另一位小妾出不了头,她自己在县衙的后院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哄着县令把自己的亲弟弟给安排到了衙门里,架空了原来的县尉。 平常张昌游手好闲,整天带着一群衙役在街道上四处收‘辛苦费’。 这次是因为抄家的油水大,这才去了莲花村。 今天他刚被抬回县衙,就被人禀告到了小妾那,人现在就在县衙的后院里。 精神力覆盖了整个县衙后,很快就锁定了张昌的位置。 此刻他正站在书房里,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对他怒骂。 “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特意把这个油水多的活儿交给你来干,结果现在东西不见了,你还想带人去牢里找麻烦?还嫌这里不够乱!” 张昌声音虚弱,看样子伤还没好,听到县令的话讨好的开口: “姐夫!季家的人现在都沦为犯人了,明知道我跟你的关系还敢对我出这么重的手,这说明对方压根儿就没把你放眼里!我肯定要帮你找回面子!” 县令眼中闪过恼怒:“蠢货!事情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那群贱民什么时候收拾不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些抄家的金银字画!后天我就要带着今年的税粮去见上峰,现在这些孝敬的东西不见了,到时候拿什么交上去?!” 张昌撇了撇嘴:“平常我收上来的银子大半都给你了,真找不到,你私房里的银子先拿出来用用,等回头想办法补上不就行了。” 县令一双绿豆小眼一下子瞪圆,眼神凌厉的看着张昌:“你以为当官很容易?这上上下下哪一处不要打点?我哪里还有钱?” 张昌眼神闪烁:“东西已经找一天了,我兄弟们也都审问了好几遍,东西真是突然消失的,多少有点邪门··要我看,东西恐怕是找不回来了,不如——” “就说是季氏一族把东西藏了,我们再让狱卒把他们折磨一顿,就说他们宁死也不肯交代出东西在哪里,等后天众目睽睽之下,季氏一族一身伤的踏上流放路,消息传到知府那里,他也能信上几分,到时候您再稍微意思意思,就算少拿点儿也说的过去,怎么样?” 季长樱听的冷笑一声。 这两人真是狼狈为奸,没一个好东西! 昨天就算她不出手,这个张昌手中恐怕也要沾上季氏一族的人命。 “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这中间肯定有人没说实话,东西绝对还在,给我找!” 县令甩袖出了门,没说这个主意行或是不行。 张昌了然的笑了,这是默认了。 季长樱直奔书房。 县令的私房,她已经找到了。 她趁着张昌跟在后面出门的功夫,闪身进去。 等了一会儿,感觉到外面的人走远,她这才准备动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扭动了博古架上的一个瓶子,地板下面露出一块砖头,里面放着一个小箱子,她手刚伸进去,就察觉县令脚步匆匆的又回来了。 第8章 季长樱把一切复原,然后光明正大的站在书房里看他要做什么。 县令脚步匆匆的回来,一进门就直奔着暗格去。 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银票和账本都在,顿时舒了一口气,表情放松的坐在椅子上。 刚才张昌提到他的私房,他心惊肉跳的,心头总是有些不踏实。 这才把人打发了回来检查。 看到东西还在,他重新放了回去,把门锁上出了门。 前脚刚走,后脚季长樱就把东西全都给收了,那锁犹如无物,控制着精神力稍微用力,锁就掉了,她出门重新锁好。 随即脚下不停,把两个小妾的屋子,县衙的库房全都收的一干二净。 这才来到了粮仓。 大手一挥她把今年新收的税粮拿下,留下那些陈年旧粮。 押送税粮见上峰? 呵,现在没钱缺粮我看你怎么贿赂上峰保住官位! 把张昌房间里的钱财同样搜刮一空后,她把荷包扔到了书房博古架那里。 等着看两人狗咬狗。 回牢房前,她闪身进了空间。 里面除了刚收的东西堆在一起之外,其他地方一片绿意盎然。 整个空间被一条一米宽、小腿深浅的小河一分为二。 这面被季长樱打理的井井有条,瓜果蔬菜、名贵花卉、农作物、景观树等等不同的种类被栅栏隔开。 另一面的鸡舍空荡荡、河里的鱼也早就没了。 刚得到这个空间的时候还没末世,她还是个靠着好心人资助刚上大学的穷学生。 手里的钱只够买上许多几块钱一包的菜种子。 靠着空间种植反季蔬菜挣了钱后,有了成本后开始种植观景观树和名贵花卉。 一棵树一盆花,能卖上几千到百万不等,挣了钱才有了囤货的资本。 她把空间完全当成了自己家,吃喝用品一应俱全,就连简易房子都买了装进来,又养上了家禽,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结果末世来了。 动植物和水资源全部变异,家禽得不到补充,一点点的没了。 只有瓜果蔬菜和农作物边吃边留种,全部保存了下来。 不再细想,她找出县令的私房看了一眼,里面除了银票之外,还有一本账本。 季长樱期打开一看。 好消息,她识数。 坏消息,她成了半个文盲! 里面的繁体字,有一半看不懂,另一半连蒙带猜看个大概。 …… 上面记载的大概是县令贿赂上峰的次数和金额,还有他卖县衙官职的记载。 县衙的典史、主簿、衙役等等,竟然全都是塞钱进来的! 季长樱皱眉,这县衙上下真是烂透了。 不过她还是账本放到了一边。 她们现在自身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这账本她也不知道交给谁靠谱。 季长樱找到一块儿布,包上几张烙饼和发面饼,就出了空间。 回到牢房,她换个位置掰开铁栅栏,正准备钻进去,就看到季大河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季长樱面无表情的回到牢房里,扭头冲着大河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手上微微用力。 铁栅栏在季大河惊恐的眼神中,缓缓的合并在一起,像是从没有过变化一样。 季大河回想起自己之前欺负季长樱的画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迅速闭上眼睛扭过脸,嘴里喃喃的说着: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第7章 傻了又没完全傻 太阳高悬。 牢房里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季长樱也是被肚子的叫声给唤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一家人摆着各种造型。 季明轩手中拿着半块黑馒头正偷偷的往季长川手里塞。 周氏直勾勾的看着那半块馒头咽口水。 季丰益盘腿坐在地上,目不斜视。 胡氏瞥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便宜爹干脆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季明学苦着脸蹲在地上,眼睛四处乱看。 季明浩学着季丰益的样子,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在心中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我不饿,我不饿··” 季长樱:··· 看起来大家都没好多少。 逼仄的牢房里,其余的几家人同样如此。 季长樱一坐起来,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就引起了季丰收的注意。 一个鲤鱼打挺凑了过去,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悄声问:“阿樱,你这拿的啥?” 季长樱伸手把怀里的包袱掀开一个缝,季丰收眼睛一亮,一把按住。 “等我喊家里人过来,先别动。”季丰收说完就挨个拽了拽家里人的衣服,示意凑一起。 等人凑齐,季丰收把包袱拿过去,低调的给家里人发干粮。 饼子到手都顾不上细问,抬手就往嘴里塞。 噎的直翻白眼捶着胸口往下顺。 一块饼下肚,虽然没吃饱,但总算是少了几分抓心挠肝的饥饿。 季丰益恢复几分理智,看着季丰收温声问:“哪来的?” 季丰收自得的说:“阿樱偷偷拿的,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聪明。” ···· 沉默了一下胡氏笑着夸赞:“阿樱真是越来越好了。” 第9章 聪明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也就小叔子这人能闭着眼睛说瞎话。 周氏大手摸了摸季长樱的脑袋,骄傲的说:“我生的!” 季长川也满脸微笑,长姐越来越懂事,肯定是他教的好。 季明浩笑眯眯的看着她:“阿樱真棒。” 季丰收把剩下的口粮收好低声说道:“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关几天才能上路,得省着点来。” 季长樱开口:“明天上路。” 季丰益惊讶的问:“阿樱怎么知道?” “昨天狱卒聊天时说的。” 这话让一家人都惊讶的看着她。 昨天他们都没心思留意狱卒说的什么,但是阿樱听了,并且回答的很有条理。 “阿樱知道咱们现在在哪里吗?”季明轩试探的问。 “大牢。” “那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要被流放。” “大河指着地上的鸡屎告诉你那是糖,你怎么办?” “把他摁地上吃。” 季长川惊喜的看着她:“长姐!你好了!” 季长樱没接这个话,只装作不解的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让季长川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冷静了下来。 “我看阿樱现在就算没完全好,也好了不少,难不成真像那位道长说的,时机到了就好了?” 当初发现季长樱跟一般孩子不一样后,找了很多大夫看了都说没救。 就在家里怀疑这是遗传了周氏时,遇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说阿樱天生少了一魂,时机到了自然正常。 这个说法让家里半信半疑,但总归是有了个希望。 从此之后,家里只要遇上道观和寺庙,就会去捐点功德。 现在胡氏难免想起了这件事,忍不住提了一嘴。 季丰收可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他闺女现在比之前好了。 于是一脸喜气洋洋的说:“等咱们到地方了,我再找大夫给阿樱看看,说不定彻底好了!” 季丰益点头:“这事要记下来。” 季明学早就好奇的抠抠季长樱的眼皮,扯扯嘴巴,装的一本正经:“嗯,有长进。” 季明浩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手贱!” 季长樱看着家里人的反应,勾着嘴角笑了。 她可不是真的傻子,也装不出来,干脆学着周氏的样子算了。 周氏平常看着跟正常人似的,只是经常干些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有时候说话也经常语出惊人。 村里的人背后总说她娘脑子缺根筋,傻了又没完全傻。 季长樱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这样就算以后她干些什么出格的事情,说些什么出格的话,大不了就说这是遗传嘛! 反正家中有周氏这个‘耀眼’的存在,一家人接受良好。 没看就连最重视礼仪规矩的大伯,现在才过了一天两夜,就接受了自己爹娘被挖出来的事实,正把尸骨放在身边严加看管呢! 没有水喝,大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牢房很快就归于沉寂。 一整天,牢房里连狱卒都少了几个。 据说是县衙失窃了。 县令的后院和库房,值钱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就连县令的私房都不见了踪迹。 别看季长樱人在牢里,外面的事情她清清楚楚。 县令按照季长樱的猜想,果然怀疑到了张昌的身上。 毕竟昨晚只有他去过书房,还谈到了县令的私房,最重要的是,荷包在那里铁证如山。 两人分开的时候荷包明明还在张昌的身上。 县令怀疑是张昌跟踪他才知道了私房藏在那里。 尽管张昌解释自己根本不知情,但是县令不信。 他已经气疯了。 一夜之间他这个县令变成了一穷二白全身上下掏不出五两银子的穷光蛋。 三年一次的考核也要因为拿不出钱泡汤了! 正当他为这个焦头烂额的时候,看守粮仓的衙役抖着腿过来告知,粮仓里的税粮不见了。 县令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没钱贿赂他可能只是多留在这里做几年县令,税粮丢了可是要下大狱的! 县令匆匆的赶到粮仓,看着粮仓里零星的陈年旧粮,终于受不了这个刺激,撅了过去。 季长樱差点看笑了。 等县令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下定了决心。 时间来不及了,明天就要去州府交接,他必须推个替罪羊出来。 这些事情一看就是同一伙人干的,抄家的那群人,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县令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张昌必须得负责! 第8章 这是报应 晚上到了吃饭的时间,牢房里的众人没等到狱卒送来的馒头,反而等来了县令带着张昌和一众衙役过来了。 张昌围绕在县令的前后,狗腿的指着牢房里的人说:“姐夫,莲花村季氏一族全在这里了。” 县令眯着眼睛示意狱卒把牢门打开。 季氏一族的人警惕的看着县令,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狱卒殷勤的搬来凳子给张县令坐下。 张昌看到姐夫坐下后,才气势凌人的开口:“你们族长在哪?滚出来!” 第10章 族长看到县令和张昌这般作态就暗叫不好,此刻听到问话赶紧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回话::“季氏族长季承租拜见大人。” 县令看到族长挺识趣,心中舒坦了一分。 不过可惜,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找替罪羊。 一个张昌还不够。 “我就知道你们季氏一族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你们前脚到县衙,后脚抄家的那些东西就不见了,看起来你们比我想象中人脉更广啊!” “说说吧,你们同伙是谁?东西被藏到了哪里?同伙有几人?” 这话所有人都懵了。 全都忍不住看向了族长。 季承祖震惊之下听到县令这样说,激动地解释:“大人明察!当时我们全都带上了脚铐正在这大牢里,根本没办法跟外界联系,也根本不知道您说的这些情况啊!” “休要狡辩!我看你们是狼子野心,不甘心就这样被流放,所以才联合县衙的人假意投降,演了一出抄家的大戏,实则暗渡陈仓,早把那些东西给转移了!” 县令一脸怒意,越说越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张昌听到这个分析,立马扭头阴狠的看向身后的手下。 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都没人敢和他对视。 身后的衙役们心头狂跳。 县令这话什么意思?他们县衙出叛徒了?就在他们之间? 所衙役都惊疑不定的看向左右,除了自己,看谁都像叛徒。 “不可能!我们对这事毫不知情,怎么跟人暗渡陈仓?大人办案也是要讲证据的!” 季承祖咬牙,这分明就是污蔑! 县令听后毫不在意:“你要证据是吗?马上就有了。” 说完他朝着身后摆了摆手,狱卒立马明白过来,这是要上刑。 几个狱卒把各式刑具全搬了过来。 看到这些刑具,季氏一族的人全都反应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县令还要屈打成招不行?” 看到这一幕的季志恒立马怒道。 族长是他父亲,也是季氏一族的脸面,这是要污蔑他们,好把失窃的事情按他们身上! “哼!不想让用刑可以,你们说出东西在哪,同谋是谁,我就放过你们。” 县令看着怒火冲天的季氏族人丝毫不惧,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越来越多的族人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我们当时被你们关在了牢房里,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故意为难!” “从前你收了我们季氏一族这么多钱物,现如今不说对我们照拂两分就算了,你还故意污蔑!早知道那些钱物就算是烧了,也不给你这个狗官!” “老天不睁眼啊!季大人那么好的人竟然被罢了官,你这种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的东西竟然还做一方父母官!真是瞎了眼啊,你这该死的早晚遭报应!” 两天的牢狱下来。 有几位上了年纪的族老,受不了这个打击,已经去了。 挨了几鞭子的李大娘,现在情况也不好,伤口没有得到处理,起了高热。 她的儿子众目睽睽之下把藏身上唯一的一点儿银子拿出来求狱卒喊个大夫过来。 结果狱卒收了银子,骂了一句晦气,早死早超生就走了,根本就没打算请大夫。 现在他们又被扣上了一口黑锅,这简直不给人活路。 这一下子大家都忍不住站出来破口大骂。 就是死!也要先出口恶气。 季长樱一直觉得她自己不是嗜杀成性的人。 即使末世秩序崩坏,没有道德和法律的约束,杀人如同砍瓜切菜,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杀的向来都是该杀之人。 本来她是打算让张昌变成傻子,让狗县令丢官,不能再为非作歹。 但是她错了。 有的人就是该死! 只要他活着一天,那就是在绝别人的活路。 就凭他熟练的屈打成招,没有季氏,也会有王氏、李氏、张氏等等。 县令听到骂声气急反笑:“我看你们的嘴巴有多硬,现在骂的开心,等下可不要哭出来。” “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全都上刑!认罪书拿来,什么时候签字,什么时候放过他们!” 季长樱盯着县令,眼神沉沉。 精神力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操纵着县令的一双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嘴里还没发出尖叫。 季长樱用力。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县令耳边无声的放大。 “嗬嗬……” 他睁大了眼睛,抽搐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大人!”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衙役们没有反应过来县令怎么掐自己的脖子。 就看到县令已经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 “撞鬼了!撞鬼了!!!” 这一幕太过于惊悚,胆小的衙役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不顾命令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胆子大的抖着手上前探了探县令的鼻息。 “死了··真的死了!” 季长樱又看向了张昌,他正惊恐的往手下的身后躲。 精神力重新凝聚,像是锥子一样,直接敲到了张昌的脑袋里。 第11章 张昌脸上痛苦的表情只出现了一瞬,立马就消失了。 “呵呵,呵呵··”张昌突然开始一边流口水,一边朝着外面跑。 现在这里一团糟,也没人顾得上他。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大人抬出去叫大夫!” 有个衙役冲着狱卒喊了一声。 此刻哪还有人管这里的季氏一族。 其中两个狱卒慌慌张张的把人抬了出去。 剩下的把季氏一族轰回牢房:“赶紧给我回去呆着!谁再敢生事就地格杀!” 之前咒骂老天不睁眼的老太太,这个时候突然跪下边磕头边嘎嘎大笑: “老天开眼啊!这是遭天谴了,全是报应!肯定是我季氏一族的祖宗在保佑我们!” 听到这话的衙役心中齐齐一个哆嗦:“你个老东西,给我闭嘴!” 说完也不敢打人,把人提到牢房里,匆匆锁上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第9章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季长樱现在脸有点白。 这个身体细胳膊细腿的,还得养养。 异能都变差了许多,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快透支了。 她脸有点白。 “不用怕,那都是坏人。”季丰收看到季长樱表情不对,以为是吓到了,赶紧安慰她。 “就是,不用害怕!谁敢欺负咱们我一拳一个!”周氏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信誓旦旦。 一家人都在大牢里她也不觉得跟之前在家的日子有什么区别。 季长川也被吓到了,他拉着季长樱的手不放:“不怕。” “我没事,有点困,我想睡觉。”季长樱打个哈欠,一副有点困的样子。 周氏赶紧把地上的干草拉过来铺好:“你睡。” 季长樱倒头就睡。 整个县衙乱了一夜。 天明就是县令带人去州府交接税粮的日子。 但是现在,县令突然暴毙。 喊了大夫过来也没用。 死了就是死了,还是自己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的。 这说出去谁信? 更诡异的是,张昌突然变成了傻子。 就连大夫都检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可能是受到了刺激。 整个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 不少人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上那个老太太说的报应。 整个县衙的人全都心中发毛。 两个小妾闹着要见县令,直接被人捂了嘴关在后院里不让出来。 县衙的主簿和典史两人一合计,这事不能传开! 至少不能在犯人交接前,被京城的官差知道了。 毕竟他们的职位都来路不正当,根本经不起查。 想到这里两人都在心里祈求赶紧把季氏的人交接了。 所幸确实没等太久。 上午流放的大部队就来了。 留下大半的官差在城外看守,押送的头目张子为和几个手下赶到了县衙。 主簿匆匆的去接待两人,一盏茶没喝完,就催促着去交接。 “头儿,这里恐怕有问题。” “无妨,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其他的一律不管,你带人去点名,确定人数不少我们就走。” 张子为垂眼,淡定的开口。 手下听他这样说也放下心来。 县衙的衙役像是甩了什么麻烦一样,火速交接了名单和户籍,就匆匆走了。 看的张子为瞟了一眼他们。 “都给我老实点!上了路,我指东,你们不能往西,让你们走路,就不能给我休息!要知道流放路上死个把人很正常,眼睛都给我擦亮点儿!” 押送的官差对着他们教育了一遍,就赶着人出城了。 一路上县城两边的街道上,全都围满了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刚到城门外就遇到了赶来送行的人。 周氏远远的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娘家人,于是高兴的挥手:“娘!我在这里!” 周氏的娘和大哥都来了,看到她的时候很激动。 送行的人有不少,多多少少都拿了一些东西过来。 官差见状,皱紧了眉头:“原地修整一盏茶的时间!” 听到这话的人群立马冲向了自己要告别的家人。 季丰收拉着季长川和季长樱对丈母娘大舅哥见礼。 周氏小跑着就要抱住周刘氏,被她大哥拦住了:“停!小妹,你劲儿太大了,娘扛不住。” 季长樱奇怪的看了一眼大舅。 不是说这力气祖传的? 姥姥不也应该一样的吗?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事儿,等我们听说的时候你们都已经去了县衙,这两天我跟你大哥到处打听,才得知你们今天要跟季大人家里一起走,赶紧过来了。” 周刘氏看着周氏没心没肺的样子叹气。 大舅周安身材很壮实,把肩上扛着的包袱拿下来递给季丰收:“妹夫,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路上凑合着用。” 随即又看向了季长樱和季长川,将买来的糖和点心塞给两人,憨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季长樱回给大舅一个笑容。 旁边突然传来季明学恼怒的声音:“你们欺人太甚!” 季长樱扭头看去。 旁边不远处,季明学正愤怒的看着季明轩对面的女子。 王盼儿双眼含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羞愤。 第12章 她轻咬着下唇毫不退让的看着季明轩:“你该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不可能了,现在退婚对你我都好。” “人啊,贵在自知之明,难不成都这样了你还想拖累我家盼儿不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现在交出庚帖我们还能好聚好散。” 王盼儿的亲娘看着季明轩眼中全是厌恶。 胡氏冷笑:“没想到以前你挺会伏低做小的,这么些年竟然没看出你们是驴粪蛋子表面光,里面已经烂透了!真当自己有多稀罕人?” “轩儿,你怎么说?” 季明轩抬头看了一眼王盼儿,她双眼含泪,似嗔似怨的看着他。 季明轩自嘲一笑:“娘,庚帖您带了吗?” 胡氏拿着刚被邻居送过来的包袱,从里面摸出庚帖递过去:“我本来是想着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商讨,没想到··” 说完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母女两人。 两家互相来往了这四年,竟都没看清她们。 现在他们家变成了这样,本也没想耽误对方。 只是想着现在还没安定下来,没心思提这回事,打算等到了地方再写信说明。 没想到落难拢共不过两日多,就巴巴的赶来退亲,还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人都没走,茶就凉了。 季丰益沉着脸看着王盼儿母女,那王盼儿的爹,竟连面都没露。 季明轩拿过庚帖,在怀中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荷包一同递过去,平静道:“此事我不怪你,是我跟你有缘无分,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祝你重觅良缘、万事胜意。” 王盼儿看着季明轩拿出的那个荷包,不由得动容,一双眸子很快变得水盈盈的。 “还不赶紧交换了庚帖滚!”季明学看她这副样子就嫌恶心,冲着王盼儿骂道。 王盼儿母亲上前一把夺了庚帖,把荷包和季明轩的庚帖统统扔在地上: “当谁稀罕来这破地儿似的,有骂我的功夫不如想想今晚在哪个地头上睡吧!” 说完翻了一个白眼扯过王盼儿走了。 两人一人一脚就把那个荷包踩进了土里。 很快它就变得脏兮兮的。 看到亲哥被人这样对待,季明学的眼都红了。 “你个老东西!” 季明学上前想要拦住两人把东西捡起来。 “闭嘴!”季明轩呵斥一声。 他弯腰把自己的庚帖从地上拿起来拍了拍递给了胡氏,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队伍,再也没看地上的荷包一眼。 季明学恼火:“大哥!你就这样被她羞辱?!” 季明轩淡淡的问:“那你要怎么样?这个情况拖着人家姑娘跟我过苦日子?” “女子生在这世上本就不易,作出这个选择也是人之常情,能让自己过的好一点,为什么不呢?” 第10章 学着周氏的样子…… 季明学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该··至少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毕竟来往了四年之久,出事到现在才不过三天,说退亲就退亲。 至少也要顾及一下大哥的心情吧? 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季明轩却没再说什么。 季明浩看着二哥的样子,绷着一张脸:“以后不要在大哥面前再说这些了,那种女子不要也罢!” 周围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个事情,忍不住偷偷的打量季明轩,在心中惋惜着。 要是没有这事儿的话,这孩子绝对是顶好的夫婿人选。 季长樱刚才听到了大堂哥的话,对他刮目相看。 能换位思考说出那番话,可见心胸豁达,为人并不迂腐。 “妹夫啊,你家不愧是读书人,这大侄子话说的真敞亮!可惜我没闺女,要不然说啥也想亲上加亲,这孩子真不错!” 周安拍着季丰收的肩膀,有点羡慕的样子。 季丰收身板一挺:“那当然!这可是我大哥的长子,从小不管是读书还是教养,都是上了心的。” “集合!集合!” 官差拿着锣鼓一敲,人群就动动了起来。 周刘氏再也忍不住了,流着泪叮嘱周氏:“你们要好好的,你都当娘了要照顾好阿樱和小川啊!到地方了一定要来信说一声。” 周氏拍着胸口:“娘放心!我们就是搬个家,到时候你想我了就去找我!” 周安不舍的又揉了揉姐弟俩的脑袋,对着季丰收可就没那么好的语气了:“照顾好月娘和孩子们,不然···你知道的。” 季丰收想到了岳丈家里祖传的杀猪手艺和四个膀大腰圆的舅哥,身子一抖立马保证:“大哥放心,我到了地方立马给你们写信!” 为表自己的决心,他抡起包袱打算扛肩膀上。 结果用力过猛,包袱在脖子上抡了一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舅哥看的眉头紧皱,嫌弃的伸手拉起他。 “失误··失误··呵呵。”季丰收尴尬的站起了身子。 周氏没等他在这里浪费时间,一把夹起自己相公和包袱就朝着流放的队伍里跑去。 眼看着岳母和大舅哥嫌弃的眼神越来越远。 季丰收干脆彻底放弃形象,手脚像是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垂下来,坦然的被周氏夹在腋下朝人群跑去。 第13章 罢了罢了,反正又不是头一回丢人。 —— 另一边的县衙,由主簿带着一些陈年旧粮去见上峰了。 他和典史一商量,两人决定把这些事全都推到死去的县令和张昌的身上。 两人的死因太过诡异,为避免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再让上面前来调查。 两人合计把衙役封了口之后,一致对外宣称县令是突发疾病没了。 马不停蹄草草县令葬了之后就绑了张昌赶往州府。 最后被打的剩了半条命,花钱才保住了性命。 至于税粮,这对知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为避免闹出更大的事情传到上面,自己补上了。 —— 在牢里的日子不好过,没想到等踏上了流放之路,更加难受。 秋老虎正是厉害的时候,太阳在天上不留余力的散发着威力。 每个人都走的汗如雨下。 李大娘的高热反反复复一直没退,几个儿子轮流背着她上路。 媳妇孙子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沉重的表情。 “都给我快点!今天要走上四十里才能休息,上午耽误的时间现在要赶出来,谁敢耽误行程,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子为在前面,鞭子抽出一个空响,眼神凶猛的盯着队伍里的人。 季长樱稍稍落后了一些,把在县衙搜到的金疮药和两片退烧药去掉包装拿了出来捏在手心,又摸出一个水囊。 等和季石林挨近的时候,她悄悄把东西递给了他:“这是我偷偷藏的金疮药,白色的是退热药。” 季石林不敢耽误,慌乱的伸手接过。 捏着东西,他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不管是什么药,只要现在能给他娘吃,他都想试试。 季长樱没多说什么,递了药之后就拉开了距离。 季石林目送她走远。 内心挣扎了不过两秒,狠了狠心,快走几步让弟弟放慢速度,就把从没见过的白色药片迅速塞到了老娘的嘴里,又灌进去一口水。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没时间给他多犹豫了。 不管这药到底怎么样,总要试一试。 季长樱还不知道季石林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给老娘喂下了药,她这会儿还算精神。 粗略的数了数,流放的季氏一族共有两百多人。 除了莲花村的那些,剩下的应该全都是从京里被流放过来的。 京里的人数不少,但看上去关系却不怎么和谐。 很明显的分成了两边,走路都不想挨一起的那种,还有人一直愤恨的瞪着最前方的一家子人。 季长樱猜那家人应该就是季大人的家人了。 随即她收回了视线,反正与她无关。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只有家人。 “大伯,我来背吧,我力气大!” 季长樱刚把视线转移回来,就看到季丰益背着爷爷奶奶的尸骨,汗如雨下,脚都快抬不起来了。 季丰益观察到季长樱的面色正常,也不逞强。 把背上的包袱递给她:“你要是累了就说,等下给你哥哥们背。” “好。”季长樱提起包袱往背后一甩,大步流星的朝前走。 动作幅度之大,看的季丰益眉心跟着狠狠跳动了两下。 不是季长樱小看自己的三个哥哥,那仨原先都是读书人,身体状况比大伯也没好哪去。 这会儿早就累的直喘粗气,头晕眼花了。 “等我喘··喘过来··这口气,我··我来背!”季明学看着她从身边走过,连忙开口。 季长樱扭过头打量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提起他,学着周氏的样子把他夹起来就走。 季明学:!! “等等!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他又不是小叔,可丢不起这人。 第11章 不愧是母女,想一起去了 中午路过一个小河边,终于停下来让人休息。 非常短暂,只有一刻钟的样子。 上午赶路比较急,到了这会儿不少人都已经饿的头晕眼花,见状那些官差每人发放了一块儿干粮。 当然要是有钱的话,可以给官差加钱,买点好点。 但是这个时候没人掏钱。 张子为也不着急。 毕竟才刚开始。 流放路上不花钱怎么可能! 周氏打开娘家送来的包袱一看。 里面的一应用品十分齐全,水囊准备了三个,吃的全是容易存放的干粮、油饼、用热水一冲就可以吃的炒面、鸡蛋、咸菜腌肉等等。 周钱氏甚至还准备了一口小铁锅可以用。 周氏继续往里面翻,终于在包袱的最里面摸出了一个荷包。 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 季丰收看到这个赶紧按住了周氏的手:“这可不能拿出来。” 周氏翻个白眼:“你当我缺心眼?拿出来人家要抢的,咱家的银子我藏的妥妥的,你放心吧!” 她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成功的让季丰收哽住了。 周氏把钱往怀里一塞,然后又拿着包袱就交给了胡氏:“大嫂,东西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 胡氏也不客气,接过去把两家的包袱归置在一起。 一路上他们可全靠这些东西活命了。 刚去河边接了水领了干粮,还没开吃就听到官差喊着出发。 第14章 “我不走!昨晚到现在我一口都没吃,哪来的力气赶路?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正在所有人都脚步沉重的准备列好队形上路的时候。 前面的人群里传来大喊大叫。 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朝着那里聚了过去。 人群的中间,有几个人正在互相拉扯。 刚才喊着不走的人是个少女,年纪和季长樱看上去差不多。 她情绪崩溃眼睛像是喷火一样看着对面的人:“你们全家怎么不去死!要不是你们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个官家小姐也不会变成流放犯!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少女的爹娘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制止,似乎是默认了她的话。 对面那家人正是季长樱之前猜测是季大人那家。 正中的男子掀了掀眼皮看向了少女的父亲:“怎么?你哑巴了?是觉得我爹不在了你就可以上天了?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孩子我帮你掐死怎么样?” 季长樱奇异的看着他。 这个美大叔嘴里像是塞满了小辣椒,一张嘴挺呛人啊! 她欣赏。 骂人的少女叫季若琳,她听到季辰彦要掐死她,立马跳脚。 张嘴刚要骂人就被亲娘捂住嘴拉到了后面。 “季辰彦!你怎么这么说话?怎么说这也是你侄女!你竟然张嘴就想掐死她?” 被点到名的季路远恨恨地开口。 偏偏这个时候季辰彦一甩袖子:“人而无止,不死何俟?你不配跟我对话。” 他转身干脆利落的回到了队伍里站好。 季长樱看的分明,这大叔分明是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了要挤进来的官差,这才拉着家人离这里远了点。 好鸡贼。 季路远看他这样的作态,被气到口不择言:“季辰彦!你活该跟你那去死的老爹··” “啪!” 季路远的话还没有骂完,就被抽了一鞭子。 “疼疼疼!!!” 季路远瑟缩了一下,嘴里叫个不停。 林氏看到赶紧扑了上去:“相公!你怎么样?!” “一群贱东西,一天不打浑身皮痒!” “啪!” 官差见状一点也不手软,干脆连两人一起抽了。 “不想活就趁早打死了事!老子让你干啥就干啥,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官爷!官爷!求求你绕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 季若琳白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爹娘跪在地上求放过,她没有勇气上前,甚至恐惧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是他们惹的事!是他骂我爹!你怎么不打他?”季若琳指着季辰彦的方向,怨恨的说。 官差见状赏给她了一鞭子:“我看见的就是你们在惹事,少他娘的给老子废话!” 他们根本不关心事情到底怎么样,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再多废话,我让你们全家去见阎王!” 送上门来让官差杀鸡儆猴,所以他们也没客气。 打的这三人一直嗷嗷叫,只留下一个小男孩怨毒的看着官差和季辰彦那边。 其他人看到这个全都吓白了脸,缩着脖子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 “好了!上路!” 看到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张子为这才开口阻止。 “呸!皮给我绷紧点儿,下次再敢惹事试试!” 官差啐了一口到季若琳的脸上,鄙夷的走了。 这样的羞辱比鞭子抽打在身上还让季若琳无法接受,她气的浑身发抖:“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用力到掐进了掌心里都毫无知觉。 有了这次的教训,再次上路的时候谁也没敢起什么幺蛾子。 上路的时候,周氏好奇的凑到了季丰益的身边:“大哥,那个人说的人啥啥,不死啥啥,什么意思啊?” 她看那人就这么一说,另一个人就要气死了,顿时觉得这招高深莫测。 想学。 季长樱听到也凑了过去,支着耳朵听。 季丰益边走边慢吞吞的撕着手中的干粮吃:“人而无止,不死何俟?这句话的意思是,人若不知廉耻,还不去死等什么。” 季长樱咧嘴。 真不愧是读书人,骂人都这么委婉。 要是肚里没三两墨水,还真听不懂这话,骂了也是白骂。 但是很显然,季路远是听得懂的。 “怪没意思的,骂个人还啰里吧嗦,要是他用这话骂我骂也白骂,我都听不懂。” 周氏撇嘴,瞬间失去了兴致。 她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招数想学学呢! 不愧是母女两个,想到一起去了。 下午的时候季长樱没再夹着二哥走。 别说二哥了,现在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全都绕着她走。 就怕她一言不合就把人扛起来。 季长樱看他们这样也没纠缠。 她还不想费这劲儿呢! 一路上她的眼神就路两边四处扫描。 野外简直就是她的天堂。 第12章 他真香了 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树木,季长樱看过去,心中一阵激动。 这些可全都是正常的植物啊! 再也没有会杀人的藤蔓,会吃人的花了。 第15章 就连那些微微枯黄的干草,看上去都那么的惹人喜欢。 季长樱挨着路边走,看着路边的荒草野地心情格外的美妙。 作为美食大国的华夏人,向来秉持着只有不好吃的,没有不能吃的。 据《中华本草》记载,绝大多数的野生植物,还有一定的药理作用呢! 她眼睛不停的扫视着路边,直到看到了一种有用的野菜。 地藕,学名硬毛地笋,一种常见的多年生草本。 春季可以掐嫩叶焯水凉拌,味道清爽稍微涩口。 可惜现在是秋天,不过也没关系,根茎可吃。 季长樱趁着官差不注意,跑到路边不远处撅着屁股薅了一大把兴冲冲的跑回队伍。 胡氏看见这一幕还以为季长樱又‘犯病’了。 愁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阿樱,这些拿着多累啊,咱们不玩草了好不好?伯母给你拿糖吃。” 说着就想拿过那捆野草给扔了。 季长樱躲了一下:“这可不行,这草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呢!” 季丰收落后了一些,悄悄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就是野草,听爹的,别玩了啊,乖。” “这叫地藕,全草可以入药,能降血脂、通九窍、利关节、养气血!现在是秋天,上面的虽然不能吃,但是这个根茎,可炒可凉拌,还能做酱菜呢!” 看季长樱说的像模像样,胡氏眼神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季丰收收了笑意,审视的看着季长樱。 她十分镇定的回答:“我也不知道,脑子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清醒,看见这些野草什么的感觉特别亲近,脑子里很自然的就知道了这些东西。” 胡氏嘶了一口冷气。 “难不成那个老道士,真是什么神仙不成?” 说完她后悔的直拍大腿:“早知道当时说啥不能让人就那么走了呀!好歹留个去处,将来还能找找他!” 季丰收问:“你十岁生辰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给你庆祝生辰,给弟弟和你一人买了一根糖人,小川的糖人是个猴子,你的是什么?” 季长樱想了一下,脸拉了下来: “你和我娘当着我和小川的面一人一口糖葫芦,把我俩馋的流口水还笑眯眯的说:这是大人吃的,小孩子不能吃。” “直到把我和弟弟气哭才领着我们去吃了路边的炒凉粉,哪来的糖人?” 胡氏吃惊地看着季丰收。 想到了小叔子夫妻两个不省心,但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不靠谱! 季丰收没想到这事她居然记得一清二楚,脸上顿时出现了心虚的神色。 “呵呵,爹就是考考你,看看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 季长樱幽幽地说:“当然记得清,当时我和弟弟可是在街上哭了好久,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弟弟也不会从那之后就开始操心家里了,你说是不是?” 季丰收更加心虚了,小声的嘟囔:“记点啥不好,非要记这事儿。” 他能怎么办? 谁让他命好呢! 以前有爹娘操心,等父母去了还有哥哥嫂子操心。 导致他当了爹也没点儿自觉。 孩子多好玩啊,他就没事就喜欢逗哭了再哄。 结果儿子越大越不好玩,板着小脸不拘言笑的样子,真跟他那去世的老爹有几分相似。 搞得他有时候看了心里都犯怵。 三个人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官差就注意到了,提着鞭子就朝这里走来。 季长樱赶紧给两人使眼色,散了。 看到三人识趣的各走各的,官差哼了一声转移了视线。 一下午的功夫,几乎所有人都走的满头大汗,更有严重的头晕眼花,走着走着就扑到了地上。 还没迎来家人关心的问候,就收到了官差们冷血的鞭子。 “赶紧给爷爬起来继续!谁敢耽误路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官差们手持鞭子,腰挎长刀,狠狠地灌了一口水,眼神在带着脚铐的犯人们身上一一掠过,带着警告。 看到没人在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才哼了一声。 走的时间久了男人手脚上的镣铐像是小山一样坠的人喘不过气来。 季丰收的身体底子还好,但是季丰益这个读书人,早就面如土色,手脚颤抖了。 现在也不过是在咬牙坚持。 女子尽管不用带那些,但是体力上也都快撑不住了。 终于就连官差们也受不住了,找到张子为:“头儿,咱们一下吧,有点扛不住了。” 张子为朝着队伍看了一眼,看到不少人都在打摆子,这才点头同意。 刚一停下,就有人立马倒地了。 季明学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看着季长樱有点讨好的说:“阿樱,之前是我不知好歹,你累不累?不累的话等下哥哥就靠你了。” 他真香了。 丢人算什么?脸面算什么? 都没有此刻不用走路来的舒服。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男子汉大丈夫,区区这点困难竟然就让你退缩,如此不要脸面、无视家人辛苦的话你都说得出?” 季丰益尽管汗流浃背,但还是挺直了身子站在季明学面前,冷声质问他。 听到亲爹又开始掉起了书袋,季明学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第16章 “当我没说,我刚才是失了智了,我自打嘴巴。”季明学朝着自己的嘴巴上抽了两下,认错态度极好的阻止了季丰益下面的话。 瞪了他一眼,季丰益闭了闭眼,不再做声。 季长樱看着二哥的样子,露齿一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后悔,晚了!” 哼! 之前还嫌她让他没面子了,走路都绕着她走。 现在想让她扛着,她还不乐意呢! 季长樱为了防止家里人脱水,悄悄的在水囊里撒了一点盐巴和糖。 虽然味道怪怪的,但是能补充体力。 休息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一群人就再次踏上了路程。 直到天边的余晖逐渐落幕,只剩下最后一点光亮的时候,队伍终于被张子为喊停了。 “今夜就在这里休息!” 第13章 狗腿 听到张子为的命令后,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一整天下来,别说之前在京中养尊处优的季氏族人了,就是莲花村那些还干农活的人家都受不住。 队伍很明显的分成了两拨。 京城季氏即使不和,休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互相靠在一起。 他们和老家的这些人互相谁也不靠近谁,两拨人中间隔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等官差把属于他们的干粮发了之后,伙夫才从拉物资的车上殷勤的扶下来一位衙役打扮模样的人。 等他下车伙夫才卸下炊具和食材热火朝天的做饭。 领了干粮后,季丰收龇牙咧嘴的脱下了脚上的鞋子,脚底全是水泡。 季长川虽然刚好卡在不用带脚铐的年纪上,但是一整天走下来,也不轻松。 反而因为年纪小脚嫩,看上去比季丰收的还要严重一些。 周氏看着有点心疼,抱着季长川的脚:“娘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季长川拼命扯回自己的脚:“不用了娘,我不疼。” 他脸皮薄,现在早就满脸通红了。 季长樱看了一眼,胡氏虽然满身的疲惫,但正强打着精神整理包袱里能吃的。 家里其他人除了周氏情况好点之外,其余的人看到手中干巴巴的饼子都没什么食欲。 饿到了极致反而食欲不振。 “小川,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你看着爹娘。” 季长樱说完之后没等弟弟回话,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小河边走去。 张子为朝她看了一眼,见她还在视线范围内,也就没有出声。 本身选在这里休息,就是为了用水方便。 看到官差们没反对,不少人也大着胆子朝着河边去。 季长樱走到河边抽动了两下鼻子,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心中一定。 这小河边长的有菖蒲。 她看了一圈,在上游的河边的看到了,脸上一喜她赶紧过去薅了一把。 幸亏她力气大,薅东西快的很。 她拿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自然遇到了其他人,有一些是京城里的季氏,跟她不熟自然也不好开口。 但是同村的王奶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看见这个眼睛一亮:“阿樱,你在哪薅的?” 端午节古人就喜欢制作一些菖蒲的香囊,可以驱虫避瘟。 现在正是蚊子厉害的时候,看到这个王奶奶可不就是心动了么。 “这东西的根茎晒干磨成粉可以消炎止痛,我家里人的脚底板上全是水泡,我挖了给他们用,就算是湿的,多少也有点效果。” 季长樱也没吝啬指了指方向,提醒王奶奶。 听到这个,她眼睛一亮:“真是好孩子,谢谢了啊!” 说完脚下像是生风了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疲惫的样子,跑到河边学着季长樱的样子薅菖蒲去了。 结果只扯掉了叶子。 她也不在意,赶紧用手去挖。 刚才两人对话不少人都听到了,此刻看到有人带头,都一齐冲向了那里。 季长樱没再关注,提着菖蒲回去的路上,又拿出了一瓶云南白药。 末世的那些年里,药类物品早就停产了。 虽然在末世来临初期她就搜刮了不少东西,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多早就过期了。 唯一的一箱子药,还是她想尽办法省出来的。 她收了一些菖蒲在空间里的小河边方便取用,剩下的全拿了回去。 胡氏看到她拿着菖蒲回来,很有先见之明的问她:“驱蚊?” 季长樱点点头:“不止,这根能消炎止痛,等下我给捣烂了,敷在大家的脚底上,能舒服点。” 她没敢说一定有用,毕竟她不是大夫。 而中药是很复杂的东西。 药物本身的特性、使用方法、用量甚至每个人的使用效果,也都不一样。 所幸她只是拿来外用,自然不用考虑的面面俱到。 找个石头把根茎捣的稀烂,她趁人不注意把云南白药也加了一些进去,然后放在一边,等睡觉前敷上。 一个家一次只允许一个人出去找东西,看到季长樱回来,季明轩起身去旁边的林子里找了一些干柴回来。 胡氏搬来几块杂石垒起来准备开始做饭。 虽然现在进入了秋季,但是白天温度照样很高,有些肉类经不住久放。 于是胡氏一咬牙,拿出来做了。 第17章 这要是放坏了都不敢吃,简直是割她的肉!浪费么这不是。 条件有限,只能做一锅肉丝面片汤出来,香味儿刚刚传出来,不少人的就看着这里流口水。 “嫂子,你咋这么会过日子,连锅都没忘带。”同村的吴翠兰瞥了一眼忍不住开口。 胡氏笑吟吟的回她:“这哪是我带的!这是我弟妹娘家送来的。” 想到周氏的娘家,吴翠兰住嘴了。 周氏的娘家是杀猪的,家里的条件是附近村子数的上的。 本来周氏脑子有问题不说,上面还有四个人高马大的哥哥,亲爹也十分魁梧,这几位往那一站就像是五座大山。 十里八村谁也不敢上去提亲。 一开始不少人都偷偷嚼舌根儿,认为这周氏家里条件再好也白搭,恐怕要砸手里了。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各方面条件还不错的季丰收给看上了。 等面片汤的香味儿传出来,就连京里的季氏都忍不住盯着这里看。 有几个官差眼神也时不时的往这里瞟。 季家的人全都心神紧绷,如坐针毡。 只有周氏看着锅里流口水,心情极好。 锅里的食物刚刚做好,季丰收赶紧先盛了一大碗,顶着家里疑惑的眼光,朝着张子为那里去了。 只见他到了张子为面前,点头哈腰的说了什么,然后就把那碗盛满肉丝的面片汤放在那里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一路上收到了不少人的注目礼。 “狗腿!” 季氏一族一向以高风峻节的读书人风骨自傲。 此刻见到竟有族人卑躬屈膝的去讨好低等的解差。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有不少人看着季丰收的眼神全是厌恶和鄙夷,骂人的那个说话一点没背人。 不远处的张子为和一众官差全都听见了。 他们一脸玩味的看着这一幕,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内讧。 第14章 就差没把老父亲的欣慰写脸上了 季丰收淡定的很,像是没听到一样。 族长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心中既觉得季丰收没骨气。 但又觉得这样做虽然没了脸面,一家人日子说不定能好过一点。 心中纠结脸上的表情自然变来变去。 “不管怎么说丰收好歹也读过几年书,怎么一点读书人的气节都没有!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丰益也不管管。” 季志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一幕让他非常的不舒服,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族长看了一眼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长子,张了张嘴长叹了一声。 季长樱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别人骂她爹的话。 心中不悦,快走几步上前故意扶着季丰收:“爹,你累不累?我给你盛饭吃。” 季丰收平静的脸上顿时变得美滋滋的:“好!” 季长樱扭头瞥了一眼旁边怒视着她们父女俩的人,语调不高不低,似是在闲话家常一样:“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自己的东西想给谁给谁,管的着吗!” 季丰收笑眯眯的拉着她:“狗叫而已,不用理会,咱们赶紧去吃东西。” “乡野村姑,没有教养!季氏怎么会有这样谄媚阿谀之人,简直是全族之耻!” “没有我们,你们永远都是只会种地的乡下泥腿子,现在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扒着我们吸了这么多年血,现在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赶紧给我跪下来道歉!” 看到官差们没有出来阻止,京里的一些人胆子变大了一些。 纷纷站起身指责他们。 莲花村也有了火气,全都起身站了过来,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大伯沉着脸。 季丰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对上大哥的脸,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承认他就是没骨气,也没有读书人的脸面。 但是这个时候脸面能当饭吃? 反正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没脸没皮的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在乎家里人怎么看。 “诸位,不知道你们说的我们扒着你们吸了这么多年血是什么意思?” 季丰益沉声看向京里的那群人。 “哼!族学年年收钱收地是不是事实?这些钱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不都是我们这些京中季氏一族拿的钱!” 季丰益拱手客气的问: “我们莲花村人人皆知季大人每年都会给族学捐钱捐地,鼓励我们读书,每年捐了多少,何时何地捐赠,都有记载。至于这几位···敢问何年何时何日捐赠?可有详细数额?族长在此,可以对峙。” 那些人顿时卡了,一时落针可闻。 这群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旁边的季辰彦看了半天的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这可真新鲜!我爹这个正主都没说过什么,一群蛀虫倒是跳出来大义凛然的指责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我爹的孝子贤孙,替我爹跟老家的族人算账呢!” 季辰彦一开口拉足了仇恨。 那些人立马忘记在跟谁吵架,矛头顿时转移到了他身上: “季辰彦!我们几位都是你的叔伯,你就是这么跟我们说话的?别以为仗着你爹就可以目无尊长,现在大家都是阶下囚,谁也不比谁高贵到哪去!” 第18章 “知道自己是阶下囚,还不赶紧夹紧尾巴做人,真是老糊涂!” 季辰彦骂完就走,袖子一甩,端的是一个潇洒自如。 “你··你··” 几个年纪稍大的人,气的指着他的背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叔爷爷,我替我爹跟你们道歉,他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就是想劝你们,年纪大了还是少操点儿心才能活得久,您说是不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少年一身脏兮兮的囚衣,手脚上还带着沉重的镣铐。 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如松柏一般傲然。 清隽的脸上嘴角含笑,看起来态度十分良好,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 “季轻羽!我打死你这个兔崽子,竟敢咒我爹!” 说话的人脱下一只鞋子就朝着季轻羽扔过去。 他头一侧,准确的抓住了那只鞋,然后在对方愤怒的眼神中,抬起胳膊。 那只鞋子呈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季长樱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这对儿父子可真有意思! 季轻羽扭头好似瞪了她一眼,这才重新看向对面:“你还有一次机会。” 意思是还有一只鞋。 “你无耻!” 对方还是存了两份理智,没有再把脚上的鞋子给扔出去。 这要是扔了,明天可就没鞋穿了。 “都怪你们一家,我们所有人现在才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还说的出这种话,狼心狗肺!” 季若琳眼看着两边就要算了,一开口就是火上浇油。 这话出来之后,本来只是看戏的一些人,心中立生怨怼,看着季轻羽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季轻羽厌烦的看了一眼季若琳,转身回去了。 莲花村的人看着族长。 “尽管季大人不在了,但我也知道他不会是忘祖的人,我们承他的恩情,所以我们不怪他,毕竟我们受过季大人恩惠,这是该的。没道理只享受族人的恩惠,不敢承担风险,以后我们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谁要是再敢污蔑季大人的身后名,就别怪我们视为敌人!” 族长沉着脸,撂下狠话。 莲花村的人听到族长都开口了,这才跟在身后纷纷骂了两句。 “就是!季大人这么好的人你们也污蔑!简直就是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连俺们村的老光棍都不如,人家好歹也感谢季大人每年捐助他的粮食呢!” “呸!忘恩负义。” “你们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我才不管你们以前在京里干啥的,我家五个兄弟可不是吃素的,再听到你们骂季大人,骂刚才那位兄弟,给我等着!” 季石林的几个兄弟听到大哥发话,全都挽起了袖子,露出常年干活肌肉结实的手臂。 京里的那些人脸上五彩纷呈,十分精彩。 回到自家的位置上,一家人都看着季丰收。 季丰益率先盛了一碗汤给递给他:“吃吧。” 季丰收咧出个笑容:“你不嫌我丢人吧?” “这有啥丢人的!面子才值几个钱?咱们一家人舒舒服服的,不比脸面重要?” 胡氏一开始是没想到这里,后面看到官差的时候立马就想到了。 她看着只觉得小叔子挺机灵,哪想到会有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管的还挺宽。 “你长大了。”季丰益含笑。 季长樱看的汗颜。 大伯看着她爹的眼神,就差没把老父亲的欣慰写到脸上了。 这是弟弟啊喂! 第15章 这……挺好的 看到他们散了。 这群官差端着碗也吃的差不多了。 “头儿,你说这群人还挺有意思,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空狗咬狗呢!不过看着我饭都多吃了两碗。” 几个官差互看一眼,嘿嘿直笑。 他们一天下来也累的不轻。 能够看场大戏也算放松放松。 “看他们这个样子,我看是不用担心他们联合到一起给我们找事了,就他们这样儿?不窝里斗就不错了!” 这话有理,几个人一起点头表示赞同。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别说不好交代了,就怕我们小命都没了!这一路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只有谨慎才能活命。” 张子为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几个人。 身后的王林几人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了。 “听说孙繁最近巴结上王爷了,看他张狂的,连路都不走了,还坐车呢!那群人围着他拍马屁也不怕拍马腿上。” 几个人不屑的看着对面。 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不知道谁啊! 巴结上了王爷看把他给能耐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临行前上面的人还专门交代了一声,不要管他。 “行了,少说废话!做好咱们自己的事。” 张子为制止了这几个人继续说下去。 —— 季长樱没想到,胡氏做饭的手艺真是绝了! 白天她挖出来的地藕根儿和肉丝炒了之后加水煮了一会儿,做成面片汤来喝。 简单的调味儿之后味道鲜香浓郁。 泡了干巴巴的饼子之后,吃的饱饱的。 吃的她想落泪。 第19章 这可是她来到这里后,吃的头一顿正经饭! “没想到这个根儿吃着爽脆可口,还挺好吃,可惜现在条件不行,不然可以腌来当咸菜。”胡氏惋惜的说。 “那我明天再挖点这个咱们凉拌来吃!” 路边都是新鲜的,走着挖着不耽误。 “明天我跟你一起!”季长川吃完饭精神好了不少,听到季长樱这话十分赞成。 吃完饭胡氏又紧锣密鼓的把锅刷了打算休息。 季长樱帮她上了药之后,自己拿着锅去接水、烧开、放凉,做成盐糖水再灌入水囊。 周氏见状接过锅来回跑着添水,来回跑了几趟,看家里的水囊全都灌满了才拉着季长樱躺下。 两人互相都给对方的脚底上了药后,才各自休息。 本来季长樱已经习惯了睡觉的时候警戒。 结果躺在地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伴随着动物的嚎叫声和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心中无端的生出几分安心,不出两分钟她就彻底的睡了过去。 等不知道什么时候猛地一惊,起身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少人都已经起身去了河边洗漱,没有多久官差就喊着上路。 对于他们这些犯人,官差是不会给吃饱的。 一天只有两个干粮,上午一个晚上一个。 大早上的就开始饿着肚子上路,但是谁也不敢有怨言。 季长樱照例前面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后面背着爷爷奶奶的尸骨。 周氏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那是全家人的吃食和锅碗瓢盆等等。 其他人体力都不如她俩,皆是轻装上阵。 季长樱伸手在自己的包袱里摸出烙油饼先给大伯递了过去。 季丰益啥都没说,接了过去。 这让季长樱准备好说服的话没了用武之地。 “这一路上,我们一家最重要的保护好身体,要是不舍得吃,不舍得喝,那恐怕还没撑到地方就倒下了。” 季丰益边吃,边教育家里人。 季长樱听的直点头。 他们这一大家子真没一个糊涂人,当然周氏情况特殊。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大伯虽然读书多,但也同样知道变通。 大伯母操持着家里勤勤恳恳,对她们一家四口也多有照顾。 两个大家长脑中清明,下面几个小的自然也团结友爱。 几天下来,季长樱心中也是满脑子的要带家人过上好日子。 又走几天,他们即将走出青州的地界。 老族长双眼含泪的跪在地上,朝着家的方向磕了两个头。 弄得其他人全都感伤不已,学着他的样子跪下。 “爹!娘!孩儿不孝,以后恐怕不能常回来看你们了,呜呜呜···” 听着周围人的哭声,季丰益和季丰收兄弟两个心中却复杂多了。 他俩,好像、似乎真的不是很伤感。 “我第一次觉得我娘子真是聪明,这··挺好的。”季丰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大哥的表情,讪讪的说。 他最亲的爹娘现在就在闺女身上呢! 至于他爷爷奶奶,从小就没见过,自然就没多深的感情。 季丰收头一回觉得娘子傻有傻福。 季丰益沉默了半晌,干咳了一声:“走吧。” 衙役拿着鞭子过来抽了几下,大家陆陆续续重新踏上了路。 这一路上季长樱从别人骂骂咧咧或者长吁短叹的声音中,辨别出了有效信息。 目前的皇帝年事已高迟迟不肯退位。 五个儿子全都封了王,还赖在京里不肯走,皇帝也不管。 几个王爷眼看着下面的儿子都快成年了,自己却连皇位的边儿都没摸着。 于是立马急了。 几个人勾结朝臣、栽赃陷害那是玩的一个比一个利索。 有的为了敛财,在自己的封地里私自增加税收,弄得民不聊生。 不少官员为了一个从龙之功,在朝堂上跟斗鸡眼儿似的见面就吵架。 越是这样,坐在高位上的皇帝越是淡定,稳坐钓鱼台。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季伯辉在思考了数月的情况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死谏! 在他的猜想里,皇上是开国皇帝,英明神武。 自然不愿意看着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毁于一旦。 他是皇上亲自任命的御史大夫,身有监察百官、劝谏皇帝的责任在。 这个时候他不劝醒皇帝,谁来? 于是就在突然的一天,他当朝劝说皇上不如退位或择一位皇子立太子,这样既可以稳定百官的心,江山能够牢固,也能震慑边境外族的不臣之心。 可惜,他算错了皇上的心思。 看到他撞柱后,皇上震怒。 季大人被抢救回来后,当即就要下旨季氏九族抄家问斩。 季大人心中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在大殿上疯疯癫癫又哭又笑之后,跪地细数了君臣以往的情分,他愿意一人承担下所有,只求皇上放过族人。 说完抽出侍卫的长剑,自刎身亡。 虽然他死了,皇帝的怒火却难消。 这一死,传出去岂不是让他背上了骂名? 于是,季氏全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算这样,还要跪谢皇上的恩典。 第16章 她是个傻子,你也是? 第20章 唯一让人疑惑的就是本朝流放的罪犯皆要施以黥刑。 根据不同的罪名,在流放的犯人脸上刻上不同的字。 但是季家并没有受此侮辱。 季长樱十分庆幸没这个惩罚,要是真遇见谁往她脸上刻字,恐怕谁先动手谁先死。 幸好没有发生这种无可挽回的事情,毕竟她还不想做逃犯或流民。 也不想连累一家子。 今天季长樱照常挨着路边走,看到路边有什么可食用的野菜就会挖一些出来。 空间里的那些等没东西吃了再拿。 毕竟听说凉州那边常年苦寒,越往那边走越冷。 到时候路边可就没什么吃的了。 今天她运气不错,竟然看到路边长了一片木耳菜! 季长樱脸上有些惊喜。 木耳菜,学名落葵。 是一年生、草质缠绕藤本,茎叶富含多种维生素,可以炒食、凉拌或者煮汤。 重要的是可以清热解毒。 实不相瞒,流放的这几天几乎都在啃干粮。 为了赶路只有晚上时间充足才能略微吃的像样点。 几天下来所有人都···成功便秘了。 说起来就想流泪,她自己也一样如此。 此刻看到木耳菜,她眼冒绿光直接冲了过去,只掐最上面的嫩尖儿。 有两个衙役瞥了一眼就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 这几天季丰收每到晚上就送一份季长樱摘的野菜过去。 几天下来那群官差虽然还是没有一点人情味儿,但和季丰收还是熟了起来。 他们也知道了季丰收的娘子和女儿两个人力气很大,但脑子都有问题。 不仅讲不通道理,动粗的时候还有可能会还手,三五个人都打不过她们。 这消息自然是季丰收有意无意透露出去的。 等官差们冷眼观察了两天周氏和季长樱这几天的表现,也信了。 毕竟这些官差可从没见过谁家女眷背着行囊在前面大步走,时不时的还扛着个人,一整天下来面不改色气不喘。 所以现在看到季长樱一路上跑来跑去的‘玩’,只当没看见。 反正不管什么东西肯定有他们的份儿,这傻子姑娘又不会跑丢,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之前有人看到季长樱跑着去摘东西,以为是官差默认的,于是也跟着去摘。 结果被衙役一鞭子抽的哭爹喊娘的,那人嘴里不服的叫嚷着:“你们怎么不抽她?” 抽她的官差又是一鞭子:“她是个傻子,你也是?” 就这样,除了季长樱获得了特权之外,她脑子有问题这事儿也在整个流放队伍里出了名。 季长樱眼看着队伍离的有点远,把没摘完的木耳菜收进了空间里。 这么好的东西放过可惜了。 看着这片光秃秃的地面她满意的蹦蹦跳跳献宝一样把菜递给了胡氏。 今天运气不好。 一直等到太阳不见一点踪影,他们这个队伍还是没有找到一条小河来休息。 很多人到了晚上都不太能视物,整个队伍开始走得磕磕绊绊起来。 张子为无奈在看到一片空旷地之后,下令让大家休息。 刚说完命令,孙繁就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晚上这些贱民的干粮就不要发了。” “如果不发的话,他们明天没体力赶路,耽误了路程你我都负担不起。” 孙繁满脸凶相:“我说不让发就不让发!这都走了好几天了,老子一点油水没捞到,别以为这几天我听你的就是怕了你,要是你敢耽误老子发财,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张子为表情不变。 这一幕早在他的料想之中。 前几天要不是这人有点拉肚子,恐怕也不会这么消停。 现在刚好就开始找事了。 不过孙繁这话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行!既然你这样说了我给你面子,但是钱你不能全都拿了,不然我也不是好惹的。” 张子为眼中闪过冷光,手摸上了腰间挎着的刀柄上。 谁干这个活计不是为了捞钱? 如果孙繁敢断他活路,那他不介意做掉他。 孙繁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又不是新手,自然也明白。 别看那些衙役现在都围在他身边,但如果这趟出门什么都没让人捞着。 恐怕到时候这些人头一个对他出手。 “行,没问题!大家都是兄弟,我自然不会吃独食。”孙繁皮笑肉不笑的说。 张子为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主动走开了。 流放的人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官差们开始发干粮。 张子为站在原地敲了一下锣鼓:“都听我说!我们的粮食不够,所以今天没有干粮,等到了下个县衙才有吃的,这几天你们自己想办法。” 话音落地,一群人炸开了锅。 今晚上休息本来就不能补充水,结果现在竟然连干粮也没了。 就是想饿的喝水都没机会。 “现在开始,还是老样子,一家一个人出去找吃的!晚上点名谁家少了人,后果你们也知道!” 张子为吩咐完,一群衙役紧紧的盯着他们。 “官爷!这没水没粮的我们明天上没法上路啊!” 第21章 “就是啊,我们现在一天全靠这点干粮撑着呢,你看我现在,身上都没几两肉了。” “官爷··” “官爷··” 一群人围着衙役七嘴八舌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情愿。 被围着的衙役也不生气,高声说道:“我们伙夫做的这些东西,谁有需要可以买一些。” 这些人现在可都是财神爷呢! 一点小事儿就先不抽鞭子了。 听到这话,人群一下子噤声了。 衙役嗤笑了一声:“不需要的都散开,别在这里碍事,要不然鞭子不长眼。” 季长樱早在张子为说今天没有干粮的时候就对着家里自告奋勇去找东西了。 因为她这几天的表现,一家人都没什么反对的。 她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直接钻进了林子里。 每天的瓜果蔬菜不能少,她拿了一些青菜和野葡萄放在包袱里。 正在她准备去打点野味儿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附近有尖叫声传来。 她用异能一看,立马冲了过去。 第17章 别逼我扇你 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季若琳遇到了一头母猪带着三只小野猪正在外面觅食。 本来隔着草丛野猪是看不见她的,但是季若琳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长相这么丑陋又这么近距离接触,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母猪受惊之下朝着季若琳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季长樱一秒都没犹豫,朝着那个方向就跑了过去。 这不是送上门加餐的玩意儿吗! 路上还不忘从空间拿出一把刀来。 等她跑过去的时候另一边的季轻羽也正朝着这个方向过来。 季若琳看到野猪朝着她奔来,惊慌失措的朝着远离野猪的方向跑去。 只是体力不支,一口气跑出了一小段距离之后还是被母猪追了上去。 野猪头微低,一个俯冲季若琳的身子直接被拱飞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撞到旁边粗壮的树上,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她的尖叫声愈发的尖利了:“啊啊啊啊啊啊!!!!” 季长樱跑的快,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季若琳朝她飞来。 下意识的伸手接了一下,顺着这股力道转了一圈卸了力之后把人放下。 季若琳一脸的惊魂未定,刚被放到地上就脚软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季长樱看到再次跟过来的野猪一脸的兴奋。 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小心!” 季轻羽赶过来就看到她朝野猪冲了过去,面色大变忍不住提醒。 竟然是四头野猪! 虽然说其中三只看上去不大,但加一起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他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季若琳怒吼:“瞎了吗?还不赶紧回去喊人!” 说完他自己环视了一圈,看到地上有根树枝横放在那里,想也没想的握在了手心。 看到季若琳还在发愣,他恨不得一棍子敲死她。 “季若琳!她刚救了你,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回去喊人!你聋了吗?!” 季若琳如梦初醒,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跑去。 季长樱没管身后的两个人,正在专心的对付野猪。 能自己动手的情况下,她一般不用异能。 这头野猪可能是护崽的缘故,看到季长樱冲上来格外的拼命。 野猪皮厚,季长樱试探的第一刀虽然扎了进去,但是野猪没有倒下。 受了刺激更是发了疯一样的攻击季长樱,旁边的三头小野猪听到野猪的叫声,也跟着低下猪头,朝着季长樱撞了过去。 季轻羽全家上下皆是读书人。 只有曾经就读的书院教过学生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 看到那三头小的上去攻击,他提着棍子上前朝着三头小猪打去。 那三头小猪多次被挡,已经找不准季长樱的位置了。 没了后顾之忧,季长樱用了十成的力气。 看着再次冲过来的野猪,双腿扎成马步,双手握刀,狠狠一劈! 一只硕大的猪头直接从中间被一劈为二。 头都没了,身子却依着惯性朝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季轻羽瞳孔放大,震惊了。 剩下的三头小猪更好解决。 等官差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季长樱手中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刀,抹了最后一头小猪的脖子。 旁边还躺着一头大野猪的尸体,头都成了两半。 “嘶~” 看到的官差无不脖子发凉。 心中对季长樱的力气大,有了几分清晰的认知。 看起来季丰收说的没错,这姑娘确实力气大。 “这猪··?”张子为看着季轻羽,想让他解释解释。 “回大人,这猪是这位姑娘解决的,我就是在一边帮了一点小忙。”季轻羽看了一眼季长樱,坦然的说。 一群官差看向了季长樱。 这会儿回过神,他们十分眼馋。 这荒郊野外的,想弄口吃的哪有那么容易,这送到面前现成的,都心动了。 季长樱扫了一圈,看出了他们眼中的渴望,当时就一副雀跃的样子:“我爹说了,要是找到什么吃的得先给叔叔们,这头大的给叔叔们,我爹一定会夸我的!” 这群衙役年纪并不大,不过听到季长樱喊叔叔只觉得季丰收这人还挺会教育孩子的。 第22章 听到这话露出了几分诚心的笑容: “那行,我们跟你爹关系好,这大的就给我们,小的你们自己留着,叔叔帮你一起抬走!” 张子为这会儿对季丰收简直太满意了。 这人能处! 是个懂事的,也不枉他们这些人这几天也照顾了他们家几分。 得了猪,一群衙役也不追究季长樱的刀哪来的了,反正他们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群人抬着东西回去的时候,收到了整个队伍的注目礼。 张子为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那头大猪。 小的让人给季长樱她们抬去,还让人从他们的车上卸了一桶水过去给她家里用。 季长樱自己提了一头猪仔找去了季轻羽那里。 “给你!谢谢刚才帮忙。” 季长樱并不是小气的人,该谢的当然要谢。 更何况,现在的天气也不允许肉放太久,吃不完也浪费。 季辰彦挑眉:“儿子,收了吧!爹想吃。” 季轻羽的娘柳氏想到家里人好久都没沾过荤腥,咬牙厚着脸皮接了过去:“姑娘谢谢你!你叫什么?” “季长樱。” 柳氏顿了一下。 这不是听说力气又大,脑子还有点问题的那个姑娘? 季轻羽看到家里人的动作,也开口:“谢谢。” “不用在意,应该的。” 他们这边的动静被不少人看到。 季路远看到季长樱提着一头猪给了季辰彦他们,口中不停的分泌着口水。 林氏怀里的季若风也不停的拉着她娘的手:“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娘!我要吃肉!” 林氏心疼儿子,忍不住看向了一边的季若琳埋怨:“野猪不是你先发现的吗?为什么没有你的份儿?” “对啊琳儿,这野猪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才找到的,合该有咱家的一份儿!凭什么便宜了外人?” 季若琳咽了咽口水,心中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于是她抬脚朝着季长樱那里走去。 “喂!野猪是我发现的,你凭什么分配?拿来!” 季若琳一脸理直气壮的伸手。 季长樱怀疑自己的耳朵:“我还救了你怎么不说?” “我也帮你喊了人过去救你,我们扯平了!” 这什么逻辑? 当时在她面前的不管是谁,她都会伸手拉一把,这是她善良。 但不代表她是个傻子好欺负! 季长樱嗤笑了一声:“那些官差去的时候我已经杀完了,他们并没有救我,你可以当我救你这事没有发生过,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谢,但你要是再拦着我要东西,别逼我扇你。” 第18章 爹,娘,开饭了! 季若琳又惊又怒:“你凭什么扇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全家摁死!” “啪!” 季长樱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没睡醒呢!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咱们都是干什么的吗?你再没事找抽,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掉你几颗大牙,让你提前感受一下老年生活,少走几十年弯路?” 尽管她已经收敛了力道,但是季若琳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上面的五根巴掌印显得格外的明显。 季轻羽一家看着季若琳满脸的厌恶。 “我真想把你全家的脸皮刮下来看看是不是能砌城墙了!人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我是没想过的。” 季辰彦丝毫没有爱护小辈的自觉,对着季若琳说话一如既往地难听。 在他心里,早在他爹倒下的那天起,这些人就不再是亲人了。 季若琳委屈的满眼都是泪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我是你侄女!你现在竟然帮着外人不帮我?!” “外人尚且感激爷爷曾经的帮扶之恩,你们这隔了房的穷亲戚靠着我爷爷才有了几十年好日子过,出了事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落井下石,在京里到处败坏爷爷的名声,辱骂爷爷,养条狗都比你们强。” 季轻羽嘴角在笑,眼里的冷意却要化为实质了。 这边对话的声音又引来了人。 季长樱懒得听了。 反正闹来闹去不外乎是京里的那些人,她可没有兴趣站在这里看他们互喷唾沫。 季若琳看她要走伸手拦住:“你别想走!” 季路远看到季若琳脸上的巴掌印,立马怒了:“好你个贱人!竟敢打我闺女,今天不抽死你,就当我这么多年白混!” 说完他挽起袖子就要揍人。 季长樱一拳打到了季路远的脸上。 他倒退了几步被身后的人接住。 季路远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一拳给打的脑袋发晕。 满嘴的血腥味儿让他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夹杂着几颗大牙被吐了出来。 “牙掉了!” 一群人惊呼。 季长樱伸手抓住季若琳,就准备扔出去。 既然这人不需要她救,那她就让她该怎样就怎样好了。 周围的人全被她打人的狠劲儿震的倒退几步。 围在这里的人散开了一些。 周氏不管不顾的推开旁边的人冲了进来:“闺女!让我来!” 季若琳被吓的惊叫了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周氏揪住季若琳的衣襟,手臂向后轻轻一摇,季若琳直接飞了出去! 第23章 “救命!!” 季若琳凄厉的声音响起。 “琳儿!!”林氏惊恐的叫声一起出现。 围观的人全都到抽一口冷气,真的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母女两个。 一群人顿时撤的撤散的散。 季若琳没有人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瞬间就人事不省了。 “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啊!” 这里的动静很快让正在处理猪肉的官差们都赶了过来。 “官爷!就是这母女两个在闹事!打死她们!”季若风突然出声,指着季长樱和周氏告状。 官差看了一眼季长樱,认出是刚才给了他们一头野猪的人。 想也没想的抽出鞭子朝着季若风打了:“让你说话了吗!” 林氏没想到儿子突然挨了鞭子,又怒又气。 立马忘了前几天刚挨了鞭子身上的伤口还没好·:“怎么乱打人?我儿子又没说错,是这对母女找的事,你怎么不找她们!” 官差干脆也不解释了,一鞭子一鞭子的朝着他们身上抽。 周围的人一下子看明白。 这是摆明了要偏袒! 几鞭子下去看着周围的人全都老实了,官差这才哼了一声:“今晚上有肉,谁要吃的赶快来买,晚了没有。” 结果周围还真有几个人犹犹豫豫的上前问价钱。 这下子让官差的脸上阴转晴。 莲花村的人拥着季长樱和周氏往回走。 “前几天我还以为阿樱好了,没想到变得跟周氏一样虎,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可不咋的,刚才把人拎起来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 “没看周氏吗?人都给扔出去了。” “扔的好,活该她们!”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朝着自己的位置去,不过到了地方自觉地散开了。 主要是季长樱家里伙食好,今天还有猪肉吃,她们都不敢离的近了。 光是闻着味道就有点让人受不了。 还有就是她家、她家竟然背着家里长辈的尸骨到处跑! 莲花村的人想起就搓搓胳膊不敢往这里凑。 一家人检查了下季长樱没有受伤,叮嘱她下回不要莽撞行事。 看她点头之后,也就没再念叨她。 根本管不住啊! 以前最听季长川的话,现在就连他的话也不好使。 “姐,以后你再想干啥提前跟我说,我帮你。” 季长川沉思两天,决定以后换个方向。 既然管不住那就不管了,帮忙总行了吧? 季长樱看着季长川小脸上全是坚定,忍不住觉得实在太可爱了,伸手捏住他瘦削的小脸,胡乱揉了揉。 季长川一秒破功,气的哇哇乱叫。 季长樱哈哈大笑。 一家人身体上虽然疲惫,但是全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用衙役给的水处理了猪肉后,季丰收提着还有不少肉的骨头找到了族长:“族长,咱们之前条件有限,现在有了骨头您给大家伙熬上汤,喝了晚上暖暖身子。” 族长看向季丰收提着的骨头。 这哪是骨头,上面还有不少肉呢! 族长动容:“你们的心意,我替大家伙儿领了!” “咱们都是处了几十年的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白天阿樱摘了不少野菜,等下我送一些过来,到时候下汤里好喝着呢!” 回去后季丰收就拿了木耳菜给族长和张子为分别送了过去。 条件有限,今天又没有干粮,胡氏擀了面条出来做肉丝焖面。 豆角是季长樱提供的,空间里熟了不少放着有点可惜,她就拿出来了不少,说是路上看见摘的。 也不管家里人信不信,反正没人多问。 吃饭时。 周氏照常端了一碗饭放在两位老人的尸骨面前,折三根树枝放在上面。 “爹,娘,开饭了!” 第19章 换个方向,不然我就把他扔下去 一家人早就习以为常,端着饭碗蹲在地上筷子抡成了残影。 别说!这小野猪被胡氏处理后基本吃不出什么腥臊味儿了,肉也没有大猪那样塞牙,吃着还挺香! 只有旁边莲花村的人,看着心中感觉毛毛的。 不管看了几天,都实在不能习惯。 这周氏就竟然把公婆给挖出来带上路了! 这简直骇人听闻! 关键这婆娘每天晚上都要端碗饭放那里折上三根树枝插饭里,弄的还挺像回事。 等吃的差不多了,周氏才拔了那三根树枝扔掉,把饭端手里吃的喷香。 饭后胡氏用锅煮了木耳菜汤,喝了之后从头到脚都舒坦了。 今天整片区域全都飘着肉香味儿,季家的这点饭也就没那么吸引人。 饿了一天,有不少人还是没挨住饭香味儿,耐不住找了官差买饭吃。 孙繁就站在大锅旁边,几个狗腿子让他坐着。 自己站在大锅旁边吆喝:“一两银子一碗!” “什么!一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听到这个价钱不少人全都大惊失色。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们自己想好了!”官差听到这个十分淡定。 他抢过伙夫的大勺子搅拌了一下锅里的菜,让香味儿飘出去更远。 本来就饿的饥肠辘辘的人,闻到这个味道口水差点直接淌下来。 第24章 “官爷,我们实在没有这么多的钱,能不能··便宜点?” “不能,看见没有?我这里面可全都是肉!还是野猪肉知道吗?这猪可是爷爷们费了不少力气弄来的!” 官差特意专门舀起一勺满满都是肉的菜给众人看。 前来买菜的人终于有人受不了了:“我我我,我要一碗!快给我吧!”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的银子递了过去。 孙繁看了两眼那个人,笑了。 “给这位盛一碗,再拿两个馒头。” 孙繁指了一下这个人,让衙役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肉菜,拿了馒头递过去。 看到有人开了这个头,后面的人也都没有犹豫多久。 纷纷开始掏钱买菜和馒头。 只是没想到除了第一个人满满都是肉之外,到了他们这里,全是菜汤和叶子。 第二个买的人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堆着笑意问:“官爷,是不是搞错了?我这碗怎么都是菜汤和菜叶?肉··有··有点少吧?” 听到这话的衙役面无表情:“馒头白送你们的,还想怎么样?不吃放下!” 看到他们不善的表情,掏了钱的人脸色变来变去,还是拿着买来的东西走了。 后面的人见状,也跟着不敢吱一声,内心再后悔也不敢往回要钱。 孙繁暗暗记下这些人的长相。 这些可都是有钱的主呢! 到了晚上季长樱像是往常一样,闻着新鲜的空气,听着附近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入眠。 夜半时分,她突然一个惊醒,心头狂跳。 直觉让她放开了异能观察附近。 看到附近的情况之后,她脸色骤变。 离他们二里地远,一伙黑衣人正在追杀一辆马车。 驾车的是个年纪大的老者。 身上的血迹已经侵染了半边,他眼神肃穆手中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前面的马匹,嘴里叽里呱啦的一直在说话。 马车里躺着一位浑身血迹的少年,季长樱看不清楚样子。 但是这辆马车奔跑的方向正是她们这里! 季长樱很难想象在马车全力奔跑的情况下,那群黑衣人竟然像是鬼魅一样,紧紧的追着马车不放,时不时的朝着马车放冷箭。 难不成这世界上还真有什么武功高手不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果再不想办法,那辆马车就要冲到这里来了。 看那群黑衣人的身手,这里的两百多号人估计都不够他们切菜用的。 这些衙役的身手和那群人相比,简直就是螳螂挡车。 季长樱悄悄的起身,朝着那里飞奔而去。 看着差点射中的自己的箭矢,黄老苦着一张脸:“我说各位小兄弟,咱们有啥深仇大恨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年纪轻轻就开始喊打喊杀,戾气太重你们能讨得到娘子吗?” “再说,我这把年纪了谁晚上不睡觉还在逃命啊!你们可消停点吧!只要你们肯放我走,这两天的事儿我就既往不咎怎么样?” 听完他的话,那群黑衣人脚下速度又快了两分,其中一个领头的蓄力一下跳到了车顶上。 一剑就削掉了车顶。 马车里面的人彻底露了出来。 黄老心急如焚:“嘿,你还越说越来劲儿了是吧!” 他正打算弃马回身的时候,提着剑的黑衣人突然脖子一歪,倒在了一边,直接砸到了车内的人身上。 少年被砸的闷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季长樱这个时候已经赶了过来。 黑衣人有五个,即使刚才她已经解决了一个,也还有四个。 黄老看到突然窜出来的季长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荒郊野外又是黑灯瞎火的半夜时分,竟然还有人?! 还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姑娘。 “要命哦!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黄老焦急的嘀咕了一句,伸手拉她:“算你倒霉!快上来!” 季长樱伸手拉住黄老的手直接上了车。 她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上了车她直奔车里,一把扯开黑衣人揪起少年提着威胁外面的老头儿:“换个方向!不然我就把他扔下去!” 黄老抽空瞥了一眼身后,差点气的一窍升天。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狠心!刚才要不是老夫拉你一把,你早就见阎王了!” “我见不见阎王不知道,你现在不换方向他立马见阎王!” 黄老气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一跃跳上马背,拉着缰绳用力一勒,马头立马换了方向,身后的车厢跟着甩了个大摆尾。 两人顿时一齐撞向了车壁上。 这老头故意的! 季长樱咬牙。 外面的黑衣人见状,这是个好机会! 四个人一起抬起了手臂上的弩箭,两人对准了黄老,另外两人则对准了车厢。 四根弩箭齐射,黄老架马狂奔根本来不及看身后。 季长樱集中精力控制着四根弩箭,方向全射歪了。 等她回头,就看到手中抓着的人正在看她。 第20章 真是开了眼了 季长樱看到他的长相呼吸一滞。 少年一身白衣上面混合着泥土和血水,早就变得斑驳不堪。 一张过分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气息微弱。 第25章 五官完美的如同一件精美的雕刻品。 但是右脸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裂开,正在缓缓向下淌血,头微微垂着,配合着他那张脸平添了几分颓废的美感。 他一双潋滟的眸子正幽深的看着季长樱:“松开。” 斯哈,声音也这么好听? 季长樱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松开了手:“抱歉,情急之下拿你一用。” 少年被她放手之后并没有心思和她计较。 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衣襟重新整理了一下,伸手拿起车厢里黑衣人的剑。 “黄老,停下来吧!” 少年淡淡的声音响起。 黄老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暴跳如雷:“你干什么!好好的不待在车厢里,你要出来作死啊!” “总要有个了结。” 说完他飞身出了马车。 季长樱震惊的看着。 人——真的会飞! 看到飞身上前,其中两个黑衣人果断收了手臂上的弩箭,提剑冲了上去。 剩下的两个一个朝着季长樱来了,一个朝着黄老。 黄老骂骂咧咧的:“辛辛苦苦给你治了这几天,一下子全白费了!要不是欠你娘一个人情,我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季长樱没想到这群黑衣人连她也不放过。 看着拿剑刺来的黑衣人,季长樱眼神一厉,精神力直接折断了他的手。 自己飞快上前,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之际,揪着黑衣人的脖领一下子抡到地上:“让你尝尝姑奶奶的拳头,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来做猪!” 黑衣人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手腕凭空断了,脑袋就被砸的嗡嗡嗡。 黄老狼狈的四处闪躲,看到这里的情况眼睛一亮。 这姑娘,可真行啊! “快快快!救我!” 黄老在地上滚来滚去还不忘冲着季长樱喊。 听到老头喊救命的声音,季长樱也不打人出气了,伸手掐断了黑衣人的脖子,拎着他的尸体甩了过去:“黑蛋子!接招!” 正在攻击黄老的黑衣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到同伴的尸体朝着他飞来,才反应过来。 他一脚踢开同伴的尸体,脸上的咬肌都忍不住鼓动了两下。 看样子气的不轻。 黄老看的目瞪口呆:“这、这、这···蛮牛啊!” 一个大老爷们就这么被小姑娘给抡飞了? 季长樱拉到了仇恨值,黑衣人提剑朝她飞去。 她一边跑一边跑骂:“咱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追我干啥,追那老头去啊!” 她没有内力傍身,黑衣人很快就冲到了她的面前,季长樱背对着她像是没看到刺出的长剑。 就连黄老都忍不住惊呼:“小心背后!” 结果没想到那黑衣人的长剑刺出,却突然一个反手,捅到了自己的心脏处。 黄老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季长樱这个时候扭过头吃惊地看着黄老:“这人疯了?” 黄老站在原地一片茫然:“或许?” 季长樱向了另一边的三人。 他们的一招一式都快的眼花缭乱,用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像看电影似的有种不真实感。 精神力却看的分明,那个少年已经是强弩之末,尽管他极力的在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但还是能看到他的双手在无力的颤抖。 对面的黑衣人也看出了他体力不支,精神一震:“公子,属下一定给您一个痛快!希望您下辈子投个好胎。” 少年剑指两人:“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三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同出手。 “谢小子!” 黄老回过神看到这一幕,惊得高喊起来。 谢司珩被黑衣人一剑刺到了胳膊上,顿时鲜血直流。 他眼神一沉,招式开始大开大合,完全放弃了防守。 就算是死,他也要解决了这两人。 眼看着两个黑衣人的长剑朝着他的要害去了,季长樱轻叹了一声,折了那两人的手腕。 谢司珩趁机长剑横扫,两个黑衣人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 至死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看着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谢司珩也放纵自己陷入了黑暗里。 黄老跑过去立马把手按在谢司珩的手腕上。 沉吟着号了脉之后,骂骂咧咧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倒出来一颗塞到了他的嘴里:“你个小兔崽子犟驴脾气,跟你待两天我少活二十年!早晚把你自己的小命给折腾没了!” 骂完之后才想托起谢司珩,结果没扶起来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抬眼,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行踪诡异,蛮牛力气的姑娘正在翻尸体! 这是什么爱好? “喂!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还不过来扶我老头一把!” 季长樱这次彻底的透支了异能。 尽管现在已经四肢无力,但她本着不能白来一趟、不能白出手的心思,还是撑着身体在黑衣人身上四处摸索。 嘿! 这群黑蛋子可真行,几个人身上搜吧搜吧竟然凑了一千两银子。 季长樱瞬间舒服了。 “你在干啥?”黄老看到季长樱不理他只顾低头忙活,忍不住凑了过来。 季长樱警惕的把银票塞到怀里:“没你份儿!” 第26章 黄老看到银票的一角,震惊的看着她:“你在尸体上找了半天就为了钱?!” 季长樱翻翻白眼:“不然呢?难不成是我看他们长得好看,死了都要摸一把?” 黄老:··· 沉默了半晌,他憋出一句:“庸俗!” 季长樱撇嘴,这老头一看就不知道人间疾苦。 这俗物可是大部分人勤勤恳恳一辈子的追求呢。 “不是要帮忙?赶紧的吧,我还有事。”季长樱懒得接他话茬,说完就朝谢司珩走去。 两人合力重新把人抬到车厢上。 季长樱一拍手:“好啦,我走了!” 黄老在身后嚷嚷着:“哎,你这就走啊?” 季长樱脚步一顿,转身走了回来。 黄老脸上一喜:“这才对嘛!你在哪歇脚?我带着这小子去凑合一晚,你放心,我绝对给钱!” “免谈!” 这两人一看就是有麻烦在身,美色再好,也不能耽误小命啊! 季长樱回来只是因为这里还有五把剑没拿走。 她捡起地上的剑,抱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就这?连剑都不放过?”黄老看着那个潇洒的身影,震惊的喃喃自语。 这真是开了眼了。 第21章 弱女子? 黄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摸着胡子兀自嘟囔着:“这姑娘身手诡异莫测,真是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家里是犯了什么事儿,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随即看着车厢里的谢司珩骂骂咧咧:“真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给你当车夫!” ···· 季长樱感觉那老头儿看不见自己了,飞快把那几把剑全收到了空间里。 然后脚步加快,一口气跑回到休息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脚步虚浮,异能透支的不光是精神力,还有体力。 她躺下之后倒头就睡,直到天亮准备上路了还没清醒。 周氏蹲在她的身边戳了戳她的脸,看她睡得香甜想了想对季丰收说:“阿樱肯定累坏了,今天我背着她,东西你拿着!” 说完把身上硕大的包袱直接甩给了季丰收,把他一屁股砸到了地上。 一家人:··· “娘子!快来捞我一把!太沉了!”季丰收挣扎着让周氏拉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季丰益都在一边看不下去了,皱眉伸手去拿地上的包袱。 一下、两下、两只手用力! 憋红了脸包袱纹丝不动。 季丰益脸色僵硬的看着地上的包袱:“这、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胡氏愁容满面:“咱们全家的锅碗瓢盆餐具吃喝,还有一些被褥衣服,全部的身家都在呢!平常都拿不动,更何况还要赶路。” 周氏过来轻松拎起放到了一边,愁眉苦脸的看着季丰收:“她爹,你不行啊!” 季丰收麻利的从地上站起来,嬉皮笑脸的说:“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 季丰益黑脸。 胡氏面上带着几分不自然,尴尬的别过了头。 几个小的也望天望地就是不好意思看过来。 周氏哼了一声:“那现在咋办?难不成要把阿樱喊起来吗?” 她有点犹豫,阿樱看起来真的好累。 “不行!姐姐很累了,我们把里面的东西分一分都背点儿,娘背姐姐就可以了!”季长川听见这话立马扭头拒绝。 “这样,不如娘子背着阿樱,包袱就给阿樱背着,这样咱们不都解决了?”季丰收一本正经的说。 周氏一下子被绕了进去,听到事情都解决了,一口应下:“好!” 胡氏看着季丰收这样,吸着气开口:“你可真是亲夫君!” “娘子的力气我信的过!”季丰收拍着胸口自信回道。 周氏先是背起了季长樱,然后让人把行李绑在季长樱的身上背着走,完全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等一家人确认周氏这样上路真的没什么问题之后。 几个堂哥才把爷爷奶奶的尸骨和季长樱的小包袱背着上路。 一路上,这家人简直成了整个队伍里的一道奇景。 胡氏一路上也没闲着,昨晚上那些吃不完的豆角,她煮了之后晾了一个晚上,用线穿成了一圈系在腰上路上继续晒,打算晾成干豆角。 不仅她是这个造型,全家除了季长樱和周氏,全都是这样。 腰上挂着一圈豆角,走一步抖一下。 胡氏一向是实用主义,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向来不想别的。 季丰益看着淡定,实际上同手同脚走路姿势都僵硬了不少。 几个小的正是爱面子的时候,一路上憋得脸色通红,恨不得以袖遮脸。 季长樱睡着睡着感觉自己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似的,很沉。 不得不睁开了眼,结果看到眼前这个画面。 顿时:··· “娘,你这样不累吗?” “这有啥累的,你才多少斤!还没我背包袱沉呢,不累!” 季长樱再次沉默了两秒:“我背着包袱,你背着我,等于你背着包袱和我。” 周氏思索的时候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我背着阿樱,阿樱背着包袱,等于我背着阿樱和包袱?!!” 她说完好像反应了过来,气呼呼的放下了季长樱,挽着袖子朝着季丰收那边去了。 第27章 季丰收看到周氏这个模样就感觉不好,脚底抹油一下子冲到了队伍的前面,跟衙役们唠上了。 胡氏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周氏:“弟妹,你先忍忍,等晚上我帮你一起揍小叔子。” 季长樱看的直摇头,便宜爹一看就是惯犯了,挺有经验的嘛! 胡氏安抚好了周氏,她才过来把包袱抗在肩上:“晚上我说什么也要揍你爹!” 这话季长樱可没法接,她去找哥哥要包袱去了。 季明学龇牙咧嘴:“阿樱,哥哥全指你了,我跟你一比就是个废物。” 这两个包袱他们三兄弟还要轮流来背才受得了,阿樱一个人背着还活蹦乱跳的。 季明轩忍不住叹气:“以前只顾着读书,现在才认清自己的身体有多不中用,咱们三个从明天开始多少也背点儿东西,总不能全指望婶婶和阿樱两个弱女子当苦力。” 季明浩发出灵魂拷问:“弱女子?” 三兄弟一起陷入了沉默。 看到她们这边一家子其乐融融,背着季若琳的林氏在后面气的咬牙:“贱蹄子!竟然把你们父女两个打成这个模样,等休息了我要她们赔钱!” “我不要钱我要吃的,她们家有吃的!”季若风走在边上,想着昨晚上的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咱们全都要。”季路远贪婪的看着那里。 “可是那两个女人力气好大,她们要是不给怎么办?”季若风担心拿不到吃的,有点担忧的问。 季路远和林氏这才想到对方一个人就能把他们一家四口按在地上摩擦,更何况对方还有官差的偏袒。 季路远眼神一沉,看了一眼季辰彦的方向。 看到那一家子不过一晚上就好了许多的脸色,眼神更加阴沉了。 不是这一家人,他还是京中的七品官,家里吃喝不愁,生活无忧。 哪像现在这样落到这等田地。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队伍中的另外几家同样对季伯辉不满的人,悄悄的凑了过去…… 到了接近晌午的用餐时间,衙役们让队伍停下来休息。 他们一如既往地没有发干粮。 直到这个时候,有些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官差只是吓唬他们的那些人,终于绝望的接受了现实。 官差真的不再给他们干粮!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莲花村的人不由得都一齐看向了族长。 这以后怎么办,还得族长拿出个章程出来啊! 第22章 全是吃人的地方 “晚上再说,今天自家有东西的先吃着,要是有多的就先帮助一下困难的。” 族长心烦意乱,摆了摆手交待了一声,也没再理会。 白天的时间太短,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想办法找点吃的来。 听到族长这样说,全都各自垂头丧气的扒拉自家的东西。 现在刚刚开始断粮,村里抄家再怎么样,也比京中好些。 更何况上路的时候还有亲戚来送行,手中多少都有些钱或吃的。 季大河一家屈膝坐在地上不说话。 季大河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爷爷去年下地干活的时候突然倒地不起。 花光了家中的积蓄人也没有救回来,为此奶奶哭瞎了双眼。 流放的时候家中只剩下了瞎眼的奶奶和他们父子。 家中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哪来的亲戚!都怕沾上他们甩不掉呢! 季丰收和季长川父子两个怀中揣着东西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季大河警惕的看着这两人。 他可没忘了,就是抄家的那天,季丰收去他家里一趟,他屁股整整疼了两天! 季长川看着他这样冷哼一声:“谁稀罕找你麻烦!我姐现在可厉害了!一拳能把你打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季大河梗着脖子:“你嘚瑟啥?能打的又不是你!” 季长川撇嘴,飞快的从怀里掏出用布包着的东西扔到他身上:“家里让我拿给你的!” 给了就走,干脆利索。 季石磊默默的看着两人交流,也不出声。 季丰收蹲在他旁边,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孩子的事儿是孩子的,咱们大人是大人,家里有难处就说呗,别这么好面儿。” 说完掏出怀里的东西递过去:“孩子那里是我家的,这是我大嫂让我拿给你的。” 季石磊抖着手接了过去,一入手就感觉手中的东西是吃的。 他老娘在一边摸索着:“儿啊!是不是村里谁来了?” 季石磊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季丰收看他收了东西也没逗留,笑呵呵的对着老太太打了一声招呼走了。 季大河看着手中拿着的几块糕点饼子和饴糖有点懵了。 他没想到,季长樱家里竟然肯伸手帮他们一把。 为什么呢? 他以前经常和村里外姓人家的孩子欺负季长樱。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爹,我以前是不是做的不对?” 没人教过他对错,他一向按照心意做事。 第一次,他有点不知所措。 季石磊看着儿子这样,木讷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都过去了。” 顿了顿他才又说:“爹没读过书,说不出大道理,但是爹知道做人不能坏良心,以后你丰收叔全家咱们都要敬着知道吗?” 第28章 老太太在一边露出没有几颗牙齿的笑脸:“你爹说的对,大河啊,你要听话。” —— 季家中午吃的是炒面粉。 面粉加上芝麻炒熟之后,用水一冲就能吃,这样又快又方便。 本来昨天晚上胡氏用锅贴了不少的饼子出来准备白天吃。 但是刚才看到那一家三口缩在角落里的时候,胡氏到底没忍住让人把饼子拿了过去。 “中午垫吧垫吧,晚上我再想办法给你们好好弄点吃的补补。” 一路上胡氏真是铆足了劲变着花样的给家里吃。 季长樱飞快解决了自己的饭,看着官差们眉开眼笑的在卖饼子。 挨过了一晚上,到了今天中午买饼子的人就更多了。 许是挣了钱,这些官差不再像是催命一样赶着上路。 反而给了时间让大家吃饱喝足,补充了水之后才再次上路。 尽管是官道,这路也一样磕磕绊绊,时不时的就是一个坑,要不就是一堆杂石。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爹!爹!” 几个人立马扑倒在地上,不停的晃动着地上的老人。 “救救我爹!谁来救救我爹!” “爹——” 一群人凄厉的喊着,不管怎么晃动地上的人都没有反应。 衙役们很快就走了过来,看见这一幕习以为常的伏腰探了探鼻息,然后拿出名册在上面一划。 “埋了吧。”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看见的人全都浑身发冷。 季长樱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末世好还是古代好,全是吃人的地方。 古代的平民生活可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首先粮食的产量不高,如果是风调雨顺的情况下,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交了税之后能吃饱饭就算条件不错了。 这一切的前提条件还得是没有贪官污吏和苛政。 但是从古至今天灾人祸就没断过,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粮食就要减产,一家子人一年到头白忙活。 其次,古代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 就比如眼前,死个把人这些官差眼皮都不抬一下。 再往小了说,医疗技术不发达,一个小小的感冒都有很大几率丢了命。 至于生活质量?精神追求? 呵,先吃饱才能谈其他。 那位老人就地挖坑埋了,就在官道的旁边。 家人连墓碑都没来得及刻上就被官差催促着上路了。 一家子人哀哀戚戚的哭声,伴随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次除了身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 到了晚上这次很顺利的找到了小河边就地休息。 莲花村的人全都神思不属的时不时瞥一眼老族长。 “吃完饭再说,我先跟找丰益和修仁聊聊。” 族长吩咐自己的儿子去喊人。 季丰益和季修仁作为莲花村为数不多的两个秀才,两人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虽然现在没了功名,但刻在脑子里的知识和见识又拿不走。 季长樱下午没找到菜,晚上照例还是肉和豆角,几个哥哥轮流去捡柴打水捡石头。 胡氏手脚麻利的已经架好了锅准备做饭。 季长樱一看没她啥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着族长那边溜达过去。 她就是好奇他们在说些啥东西。 结果还没靠近的就被季大河拦住了路。 季长樱挑眉看着他:“干啥?想打架?” 季大河局促的摆了摆手:“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以前都是我的错,因为族里没孩子愿意跟我玩,所以我才跟那些外姓人一起欺负你,这样他们就跟我玩了··” 第23章 爹爹真聪明! 季长樱看了低着头在抠衣角的季大河。 他今年十一岁,家里条件不好,看着本来就比同龄的孩子瘦弱不少。 最近这段时间又遇上了流放,整个人看着就像是行走的骷髅架子,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有肉。 季长樱看着他这样,心情十分复杂。 尽管家里人对那位道长的话深信不疑,但季长樱是持怀疑态度的。 至于她是不是那‘一魂’,她也不不知道。 只希望还有机会能见到那位道长好好问一问。 眼下她不知道原主没了是不是跟季大河上次扔石头有关系。 但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忐忑的孩子,季长樱放下了手臂认真的看着他:“都过去了,现下还是怎么想想好好活着吧。” 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她既不能代表原来的人原谅他,也无法对这样一个孩子做些什么。 族长和季丰益他们正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一路上不太平,我看这些官差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不从我们身上刮点油水下来是不行!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办法?”老族长长叹一口气。 他们这些人本来日子也就是将将说的过去。 摊上这事,想想晚上就愁的睡不着。 季修仁脸色凝重:“这些跟别的比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了,越往北走,就越冷,这两天到了晚上就明显的感觉到气温下降了。” 季丰益开口:“凉州地处边境,地广人稀、常年苦寒,这个时节想必就已经天寒地冻了,等我们走到的时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就凭我们现在身上的衣物,恐怕还没走到地方就冻死大半了。” 第29章 族长的手抖了抖,求救的看向季修仁:“丰益说的可是真的?” 季修仁沉重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那边挨着北戎和女真,经常会有外族过来抢粮抢人,并不安稳。就算我们平安到了那里,要想活下去也不易。” 村里的其他人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更别说其他地方。 唯有读书人不一样,就算只是看书,知道的也比别人多。 没看流放这一路上,村里的这些人每天发愁的也就是吃什么、晚上在哪里睡。 完全没想过凉州怎么样,到了那里怎么生活。 此刻听到两人的话,族长咬牙开口:“还不如给我们砍头来的爽快!” “族长,慎言!”季丰益语气严肃。 老族长自知失言,也沉默了。 季丰益开口:“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这群官差再怎么不在意人命,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全死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撑过这几天吃喝吧!等到了下个城镇去补充点保暖的衣物带着。” 想太多无用,徒增烦恼。 族长打起精神:“对!晚上问问大家都会些啥,到时候互帮互助,人多肯定撑得过去。” 季长樱就蹲在旁边,听着他们分析情况。 听到这里她突然开口:“我认识很多吃的,可以带着人挖。” 其实村里这些人家里的粮食,也都在她手里。 族长被吓的身子一抖,捂着胸口看着她:“吓死人!” 大伯无奈的看着她:“不可胡闹!族长年纪大了,要是被你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季长樱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我看族长爷爷身体好着呢,一定能长命百岁。” 族长听到这话眉头都松开了几分:“百岁是不敢想了,能活到凉州就不错了,唉!” 说完几人也不再管季长樱在旁边,继续讨论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走,才能尽量让大家都好好的走到地方。 季长樱在一边听着,感觉这是一群宗族观念极重的人。 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也没想过自家顾自家,其他人死活与我无关。 一直商量到家里人过来喊吃饭才散了。 晚上胡氏做的豆角炒肉,把菜盛到每个人的碗里,才用锅贴饼子吃。 吃完饭,季丰益询问胡氏:“咱家的银子你准备好,等到了下个城镇要用。” 胡氏听完一愣:“银子不是你藏的?” 季丰益大惊:“我以为你藏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过来!”胡氏怒吼一声。 正在收拾东西的三兄弟,身子齐齐一抖。 好多年没有听到过母亲这么气急败坏的声音了。 听到胡氏这个声音,季丰收一家子也凑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咱家的银子你们仨见了吗?”胡氏一脸的沉重。 没有钱铺路,他们一家人绝无可能走到凉州。 三个哥哥互看了一眼,季明轩心一沉:“娘,我们都不知道钱在哪,怎么藏?” 胡氏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没了。 一屁股瘫在了地上,面色惨白。 季丰收开口:“嫂子你要用钱?我这里有!” 他说完背过身,在身上抠抠摸摸,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 周氏眼睛一瞪:“你钱哪来的?!” 季丰收嘿嘿一笑:“这不是抄家那天,我出去了一会儿么,要工钱去了。” 每年到了秋收的时候,镇上都有人在那里开赌场。 他混的不错,在那里看场子,一个月能有一两银子呢! 离开前他连忙赶过去找上面的人要他工钱去了。 听到他家被流放,人家可怜他所以给了这十两银子。 季丰益现在心情极差,没心情关心弟弟这十两银子从哪来的。 他把凉州的情况说了之后,都沉默了。 周氏看着家里人都满面愁容,拿过地上公婆的尸骨,伸手在里面一边掏一边念叨:“爹娘,钱我要拿走用,就不用你们帮着看了啊。” 一家人面色呆滞的看着她把钱藏到了长辈的尸骨里,一点点往外掏银子和娘家给的银票。 季长樱也装模作样的在自己的小包袱里面掏啊掏的,从里面掏出来了大伯家的银票和季丰收的私房。 然后递了过去。 全家:??? 季丰收看着那十分眼熟的银子忍不住问她:“这钱你哪来的?” “家里的啊,我看见了就拿了。”季长樱理所当然。 季丰收颤抖:“你··不会是在我和你娘房间门槛的第三块砖下面拿的吧?” “爹爹真聪明!你怎么知道?”季长樱一脸兴奋的问。 季丰收咽了咽口水,不敢开口。 第24章 你帮我提裤子? 胡氏这一瞬间,心情从地上一下子飞到了天上。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季长樱:“你可真是我的心头肉!阿樱做的非常好!” 季丰益难得情绪外放,一时间也笑了起来。 只有季丰收,苦着一张脸。 他辛辛苦苦攒的钱啊! “阿樱啊,那钱··” 季丰收刚张开嘴,胡氏就放开了季长樱拿过钱整理起来。 第30章 “算上我家的一百五十两,弟妹和阿樱给的钱全部加起来,这里一共不到三百两,咱们一大家子省省,绝对能够走到凉州!” 拿着钱胡氏充满了干劲儿,信心十足的对着全家人说。 季丰收没说完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这钱,一看就要不回来了。 季丰益看到钱心中大定,说了一声就带着家里的男人找族长去开会了。 也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无奈接受了现实。 季长樱发现就连京里的那群人也安静了不少。 等白天再次上路的时候,莲花村的那些人又重新恢复了几分神采。 照例是没有吃的一天,全靠大家自己想办法。 但是这天上路的时候季长樱的身边跟了不少村里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 “阿樱,你看那个能不能吃?” 身边的杏儿拉着季长樱指着旁边的野地里的一根杂草小声的问。 季长樱瞥了一眼:“马唐草,明目润肺,一般都是马饲料,没人吃的。” “好吧。”杏儿眼含失望。 本来之前看到季长樱老是在路边薅野草吃,还以为路边到处都是呢。 结果一整天下来都没遇到什么能吃的野菜,不由得有些失望。 季长樱伸手去薅马唐草,看的几个姑娘愣了一下:“这个不是不能吃吗?” “虽然不能吃,但是那些官差的马可以吃,可以薅一些送过去。” 季长樱眨眨眼看着她们。 几个姑娘都在十四岁上下,懂得一些为人情世故。 听到这话立马反应了过来,全都下手去薅草。 中午的时候就全都把这些草交给了季丰收,让他拿给衙役们。 不然全都过去目的就太明显了。 季丰收不负众望,拿着草送了过去。 看到那群官差收了那些草,全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幕被京里的那群人看见,大部人都面露不屑。 不过这次却没说什么难听话。 傍晚的时候,季长樱没遇到合适的野菜,但是却看到了成片低矮的橡子树。 橡子树学名栎树或者柞树,壳斗科植物,常绿乔木形态。 木坚实而重,大树可做柱栋,小棵是上好的木炭材料。 没有经过处理的橡子味道一般,但是胜在淀粉含量高可以充饥。 季长樱脚步停下:“我找到吃的了!” 杏儿和小琴等几个姑娘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在哪里?” 季长樱指着不远处的小坡上的橡树林:“就那个,橡子树,上面的果实可以当干粮吃!” 橡子?什么是橡子? 莲花村原来生活的地方并没有见过这个,不过这些不重要。 只要阿樱说能吃,那肯定能吃! “能吃就行,咱们现在过去?”杏儿瞥了一眼官差的方向,看他们没有注意这边,跃跃欲试的看着季长樱。 没有阿樱带头,她还有点不太敢。 “行!” 季长樱说完就朝着橡树林跑了过去。 杏儿小琴等几个姑娘试探的跟了过去,看到衙役看都没看一眼。 顿时兴奋的按照季长樱的指点开始采摘。 橡子果实不大,根部还有扎手的刺采摘速度快不起来。 即使再怎么心急,七八个姑娘也没摘上多久,就该走了。 “你们先走,我折断一根树枝,马上跟上你们。”季长樱想偷偷收些进空间。 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光要准备衣物,取暖的东西总是少不了的。 这些树可以留着烧成炭。 “那行,我们前面等你!” 看到她们走远,季长樱把这附近的树全都收了,然后折断一根粗壮果实累累的橡子树枝扛着赶了上去。 看到她扛着树枝回来,有人鄙夷,有人羡慕。 还有人用恶意的眼神看着她,季长樱很快就顺着这道视线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季若琳一家来不及收回的眼神。 季若琳脸上的恼怒和恨意毫不掩饰。 上次被周氏扔了之后,季若琳全身上下痛的基本不能动弹。 到现在走路只能靠人背。 要说以前她最恨的就是季辰彦一家,现在又加上了季长樱母女。 看到季长樱看过去,她恶狠狠的瞪回去。 季路远勾起一抹冷笑,看着季长樱的眼神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季长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就给捏碎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季路远。 他脸色一变迅速的扭过了头。 一群姑娘强忍着内心的喜悦,闷头摘橡子,无人说话。 晚上。 张子为话刚放话休息,今天摘了橡子的几个姑娘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过来:“阿樱,你说今天摘的这个什么子,怎么吃?” “这个叫橡子,现在条件有限,可以直接吃或者煮熟了吃。” “好!谢谢你!我回去就让我娘给我煮了!” 说完这几个人就兴冲冲的回家去了。 这天晚上,官差那边的伙夫忙的热火朝天,脸上全都是笑意。 孙繁让人吩咐断粮这招效果慢慢显示出来了。 断了两天,几乎所有人都熬不住了,一大半的人到点儿就自动跑到官差那里买饭吃。 连带着这两天官差挥鞭子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第31章 晚上不少人都已经睡下。 季路远看到孙繁起身去了林子里小解,立马跟了上去。 孙繁刚刚回身就看到了正朝着他走来的季路远,脸色一沉:“你想做什么!” 季路远脸上立马露出讨好的笑意:“官爷,我这不是看您进了林子,想问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没有。” “怎么,小爷尿尿你帮我提裤子?”孙繁脸上露出玩味儿的笑意。 这伙京里的犯人不是自视清高,一向看不起他们这群解差的吗? 第25章 这回给你一个教训 季路远脸上扭曲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您这都结束了,就是想提也没机会啊!” “到底什么事儿?”孙繁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季路远试探的询问:“我看咱们的这几十个官差,大多数人都最是佩服您的,但···” “但什么?” “但怎么什么事儿都是那张子为吩咐的?难不成他官儿比您还高?” “高个屁!他算什么东西?我说他说了算,他就算,我说他说了不算,他就不算!” 孙繁不屑的冷哼。 季路远心中一定:“我就说您看着就不一般!这气质哪是他那种人能比的!” 说完他看孙繁的脸上露出几分自得,又紧接着开口:“您看莲花村的那群犯人,仗着跟张子为的关系好,这一路上知道的是流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郊游呢!” “不是跑来跑去,就是找点野物来吃,那要是人人都学她们,谁还来买官爷们的饭菜您说是不是?” 孙繁也不是傻子。 最近的事情他都尽收眼底,不过是想着莲花村的那些人身上没多少油水刮,就先放一放。 “那又怎么样?”孙繁冷哼。 当他看不出来这人想借刀杀人? 季路远从身上拿出一百两银票出来递过去:“官爷,您也知道我们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怪季伯辉那个老匹夫,要不是他,咱们怎么会往凉州那个鬼地方去!” “以前他做三品大官我们一点福没享上,现在他遭了难我们得跟着一起受罪,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他还有个儿子活着呢,我这人没别的,就是记仇。这流放路上死个把人对您来说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这才是季路远的真正目的,给莲花村上上眼药不过是顺带的事情。 看着他献过来的银票,孙繁眼中闪过贪婪,他伸手接过嫌弃的问:“就这点?” 季路远脸色僵了一下。 “这点钱还不够爷爷我买酒喝,就这点钱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 孙繁把银子揣到了怀里,也没有还回去的打算。 季路远心生恼怒,一个低等的解差喝的起百两银子的酒吗? 一脸的穷酸样儿挡都挡不住,还在这跟他装阔呢! 他如果现在扭头就走银子也要不回来。 想了想,他一脸为难的说:“您也知道咱们抄家是什么情况,银子实在是没有,这点儿还是我找别人借的。” 孙繁嘿嘿淫笑了一声:“没银子啊?好说!我看你女儿长得不错,细皮肉嫩的官家小姐,不如给我爽一下?” 季路远没想到会受到这种奇耻大辱,火气直冲脑门。 要不是没有办法,他怎么会来找孙繁。 他找人商量了几天。 本来是想把人联合到一起找找季辰彦的晦气,能杀了报仇雪恨更好。 如果乱了起来,要是能逃跑···那就更好了。 商讨了一番,一群人全沉默了。 大都是读书人,谁来挑事?谁来杀人?怎么逃? 没点体力和身手,这些都是空谈。 这才决定迂回一些。 其他人出钱,季路远出力过来找孙繁谈合作。 结果没想到,孙繁太贪了。 这简直是与虎谋皮! 季路远突然开始后悔这个计策了。 他脑门上全都是汗:“大人··我女儿,我女儿还小,她恐怕伺候不好大人。” 孙繁定定的看了他两眼,突然笑了:“小?那这样吧,让你夫人过来。” 季路远腿一下子软了。 “不行··这不行!” 孙繁拔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在他的脸上拍了拍:“你不会以为我这是在跟你商量吧?” 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阴冷的毒蛇贴在季路远的脸上,让他浑身发冷。 孙繁想要杀了他! “去吧,爷在这等着,一株香不见人,那我不介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给你戴帽子,再杀了你。毕竟流放路上死个把人,不过是我抬抬手的事儿。” 季路远浑浑噩噩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看着家里其他人正在熟睡的样子,他内心经过挣扎一番后,还是推醒了林氏。 “跟我来,商量一下报仇的事情。” 林氏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以为季路远是想到了法子找她商量,立马跟了上去。 等走到林子里看到三个衙役和孙繁等在那里的时候,林氏还压低了声音略带着兴奋的说:“这几位官差买通了?” 季路远却没有回答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孙繁看见他们过来,脸上勾起一抹鄙夷的笑容:“没想到你还真带来了。” 第32章 季路远抖着身子:“不是说··不是说···就你自己。” “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挑,什么人都下的去嘴吧?这当然是拿来奖励兄弟们了。” 三个衙役哈哈大笑:“谢谢头儿!有这种好事还想着咱们。” 林氏震惊、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季路远:“这是什么意思?” 季路远躲躲闪闪不敢看向林氏。 “赶紧来伺候人,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其中一个衙役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林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剥光了她。 林氏紧紧拉住季路远:“相公,救我!救我!咱们还有若琳和若风啊!” 孙繁一个眼神递给几个衙役,他们朝着林氏靠近了。 看着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季路远,林氏惊恐的转身就跑,却被衙役揪住了头发。 “啊!”林氏惊叫了一声。 季路远猛地抬头,一脸急切的说:“你们小点声!不能让人听见!” 听到这话的林氏绝望的看着他,眼泪疯狂的滚落下来:“相公!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啊!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求求你,救救我!” 孙繁拿着刀站在季路远旁边:“就你这点水平,还想拿我当刀使?这回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背着手哼着歌:“你们动静小点,别把人玩死了,这人爱看就让他在这里看着。” 三个衙役高声回到:“放心吧头儿!” 林氏被捂上了嘴,目眦欲裂的看着季路远。 然而在她恳求的眼光中,季路远—— 逃了。 他根本不敢看。 —— 夜深人静时。 女人压抑又痛苦的呜咽声传来,季长樱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她精神力探出一角,林子里,竟然是林氏和三位衙役在玩叠叠乐! 第26章 前方有个村子 林氏声音嘶哑脸上全是绝望和麻木。 三个衙只顾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季长樱感觉一阵反胃,精神力折断了她们头顶的一棵树枝。 “咔哒”一声。 三个衙役抬头看到头上的树枝掉了下来,赶忙提起裤子躲到了一边。 “呸!真晦气,老子差点就爽了!” “行了,反正也差不多了,走!” “没想到这娘们老是老了点,滋味儿还不错。” 季长樱看着林氏面色木然的被树枝砸到身上,不知道躺了多久,才起身慢慢的把衣服穿了回去。 虽然她不喜欢季若琳一家,但是看到林氏这个样子,她也没有感觉到开心。 只觉得可悲。 他们勾肩搭背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季长樱装作睡着的样子,看着他们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而林氏过了许久才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走到睡觉的地方,直挺挺的就躺了下去。 季长樱发现,季路远的眼球在不停的颤动。 季路远压根儿就没睡! 她厌恶的瞥了一眼就不管了。 林氏一看就不是自愿的。 身为她的丈夫,季路远竟然宁愿装睡都不上前阻止,真是个软蛋! 想到这里季长樱摇了摇头,管他是不是软蛋都跟她没关系,总归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次日一早,等再次上路的时候,季长樱看到他们一家子走在后面看上去兴致不高的样子。 杏儿和小琴几个姑娘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阿樱!我爹娘让我谢谢你!昨晚上我们吃尝了尝那个橡子,味道还可以,关键是吃了真的不饿了!” “我家也吃了一些,这个东西还能放,也不怕坏!” “就是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了,要是有的话咱们可以多摘一点儿!” 季长樱回神听到她们这样说心情也很好:“越往北走,这种树越多,到时候可以在山间林中找一找。” 几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今天走的还是官道,偶尔会有马车经过扬起一阵尘土或崩起几个石子到人的身上。 队伍这个时候会稍微乱上一些。 本来按照张子为的计划今天会路过一个镇子,但是直到太阳落山,也没走到地方。 晚上等休息的时候,季丰收被族长喊走了。 一家出一个壮劳力,他们打算试试能不能打点野味儿。 结果很显然。 手上没有工具,经验又不足,没多久一群人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连根野鸡毛都没见着。 周氏撇撇嘴:“下回有这事让我去!” 季丰收十分的认可:“行,下回机会留给你。” 在这方面他还真不如娘子厉害,他得认。 晚上季长樱从空间拿出家里的腊肉递给胡氏时,她盯着看了两眼,什么都没问。 她默认这又是季长樱偷偷藏的。 不过这个东西能放,她收了却没做来吃,而是把半干的豆角煮了简单调味儿给家里吃。 做人不能太高调了。 大家都没吃的她家天天吃肉,这多遭人恨啊!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温骤降。 不少人被冻得瑟瑟发抖,只能抱紧了身体取暖。 等到后半夜天空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官差连夜把人喊醒上路。 尽管身心疲惫,但大家还是上路了。 第33章 眼看着雨马上就要下大的样子,季长樱记得收东西的时候空间收的有蓑衣,连忙拿出来给家里一人塞了一件。 “这……这哪来的?” 胡氏还没问上一句,就被季长樱塞到了怀里。 “咱赶紧走吧!再淋下去全都得生病!” 一家人听见这个也来不及问了,被她催促着手脚慌乱的穿到身上,这才感觉舒服一点。 刮风加上下雨,一群人在黑夜里艰难的行走,每个人都像是落汤鸡一样泡在雨里。 走了足足一个时辰左右,前去探路的衙役才一脸喜色的回来通知大家:“前方有个村子!”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剂。 一群人精神振奋的一鼓作气由衙役带路走到了一个三面环山的小村庄。 衙役前去敲门的时候,拍了半晌才有人开门。 里面的人刚把门稍微打开一条缝隙,就看到门外黑压压的站着许多人,顿时尖叫一声,立马关上了门。 “我等是京中的官差!刚才突然下雨这才前来避雨,赶紧开门!”淋了雨的衙役十分不耐,把门拍的框框作响。 但是里面的人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始终没人肯出来问一声。 队伍中的众人也等着十分焦急:“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开门?” 衙役匆匆的跑了回来报给张子为:“头儿,他们不肯开门。” 几个衙役全都面临了同样的情况。 孙繁脸色阴沉:“这群狗娘养的,给老子把门撞开!全撞开!” 张子为没有出声反对。 他也没耐心再等下去了。 一群衙役看到都没意见,拉了几个壮汉就上前撞门去了。 没一会儿整个村子就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撞开了三家的大门之后,其他人家的大门一下子就打开了,一群村民带着镰刀、锄头棍子等武器对准他们。 “各位好汉!今年我们这边收成不好,自己都吃不饱肚子,真没有余粮了,放过我们吧!” 一个老头颤巍巍的上前解释。 “看你们那一脸穷酸样,谁稀罕你们的东西,我们过来避避雨天晴了就走,赶紧收拾两间院子出来!” 孙繁不耐的挥挥手,带着人直接走进了院子里避雨。 “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老村长底气不足的问。 “我们是押送犯人的官差路过这里避避雨,钱我们照常给,来个人按排一下院子。” 张子为看在村长年纪大的份上,也没计较,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村长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子为一行人的打扮,看到官靴这才将信将疑的让人放下武器。 让人先腾出一间院子出来,喊两人过来安排房间。 对着名单一一点名之后,确定人数没有少,衙役对着队伍中的人啐了一口:“算你们识相!” 老村长殷勤的看着这群官差:“我让人烧了一些热水,各位大人可以先喝点热茶歇歇脚。” 孙繁立马满意了几分:“不错,挺懂事。” 喝完热水他恢复了几分精神:“你们一家二两银子,哪家交了钱,哪家去休息。” “什么?!二两银子?!” 人群立马嚷嚷开了。 就是京中的酒楼一般也就一两银子一晚,这种村里破烂的民房,这群官差竟然收他们二两银子! 关键房子也不是他们的。 老村长听到这话屏住了呼吸。 第27章 你故意为难 孙繁前段时间的调教十分有效,尽管听到二两银子全都不满的嘀咕了两句。 但是想到如果不交钱还要出去露天野地淋雨,不少人都闭上了嘴巴开始排队交钱。 唉,这个时候还是花钱买命吧! 尽管季长樱刚来这里就参与了流放不太懂物价,但是看到胡氏小声的骂骂咧咧,也明白这个价钱很离谱。 “这群黑心肝的玩意儿,随随便便张口就是二两银子,真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钱就到手了,哪里知道别人挣这点钱有多难!” 胡氏肉疼的边说边从怀里掏银子出来。 季长樱看着胡氏一脸割肉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那要不咱不交了?” 胡氏一脸语重心长的看着她:“阿樱,有时候不要计较眼前的这一点儿得失,做选择之前要把所有的选择想一遍,然后选择最能接受的那个结果。” “就像眼前,尽管我觉得拿出二两银子很肉疼,但是比起让你们去外面淋雨,然后生病,再花钱看大夫还受罪的情况下,我是愿意接受交这二两银子的。” 季丰益暗暗点头。 “小叔不是跟张头比较熟,不行找他商量一下少点钱呗。”季明学在一边提着建议 季明浩白了他一眼:“你当人家会听你的?小叔去找他提这个,信不信人家当场翻脸?” 季丰收像是头回认识两兄弟似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啧啧称奇: “没想到明学平常看着脑瓜子挺灵的一个人,在人情世故这块儿竟然还不如看着老实点的明浩。” 季明浩立马恢复面无表情的酷哥模样。 季明轩眼神一直放在人群中,忧心忡忡:“恐怕有的人没钱,到时候难不成真让他们全都出去淋雨?” 这话一点没错,京中的人也不全是有钱人。 等最后所有人都交完的时候,大概有四家没交钱。 第34章 京里有一家,莲花村有三家。 “赶出去!”孙繁摆了摆手就要让衙役把人撵走。 这四家人全都有老弱病残。 他们没户籍外面又下着大雨,他根本不怕人跑了。 “且慢!”季轻羽站了出来,缓缓看了一眼这几家的人。 站在这里的全都是他的族人,受他爷爷连累的族人。 如果是京中那部分曾经骂过、落井下石过的人站在这里,他现在绝对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这些不曾抱怨过命运不公,不曾咒骂过他们全家,甚至带着敬意和尊重看向他们家的族人。 他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季轻羽沉稳的开口:“我这里,就只剩下了六两银子,有没有人愿意借我二两,让他们今晚全都住下来?” 听到这话,孙繁饶有兴趣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被季轻羽眼神扫过的人,一部分躲闪,一部分干脆低着头,还有一些眼中是同样的挣扎。 季辰彦冷眼看着这些人,没有说话。 对于儿子突然要把钱拿来帮助人的想法,不可置否。 季明轩沉声开口:“我来!” 家中的银钱他心中有数,拿出二两银子,他觉得家里应该不会反对。 季轻羽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一同闪过欣赏之意。 “俺们也愿意,都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了,咋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赶出去?” “我也同意!多的没有,只有一些铜板……” “你一些我一些,大家凑合凑合。” 莲花村的人突然七嘴八舌的开口,凑在一起摸钱。 莲花村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身为他们村的人,他们骄傲! 族长十分的欣慰:“莲花村的人,我们自己拿吧,小公子帮京里的那家就行。” 孙繁看着他们乱糟糟的,敲了敲桌子:“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们一家要交五两银子。” 张子为皱了皱眉,但是终究没说什么。 目前他和孙繁的目标是一样的,倒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得罪他。 “你故意为难。”季轻羽脸色难看的指着孙繁。 “哦,你真聪明。”他漫不经心。 季路远兴奋的眼珠猩红。 孙繁终于出手了! 不枉他赔了夫人又折了钱。 只要能达到目的,全都值了! “官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胆敢拿手指着大人?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季路远一把推开身前的人,激动的上前开口。 季轻羽还没开口,一道带着哭腔的怒音传来: “你们比乌鸦还黑!连心都是黑的,不是人!” 季大河本来还在惊喜有人给他们出钱不用淋雨了。 现在听到孙繁的话一下子绷不住了,愤怒的骂了出来。 他眼中全是恨意。 季石磊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儿子竟然突然开口,他反手一巴掌打在季大河的脸上:“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你懂个屁!” 说完他神色惶恐的跪在地上磕头:“大人!这孩子年纪还小不懂事,请大人饶他这一回!” 瞎眼的奶奶也慌忙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三个头:“求大人放过孩子!” 季大河捂着脸看着奶奶和爹这个样子,一下子崩溃了: “呜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不给我们活路!” “本来我们不用出去淋雨了,可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要是我们生病了怎么办?” 孩子的哭声一下子感染了不少人,年纪小点的孩子听着也扯开嗓子嚎起来。 季石磊拼命扯着季大河跪在地上,捂着他的嘴让他别出声。 孙繁脸色不善的走到了季大河的面前,季石磊绷紧了一张脸继续磕头:“求求大人,放过他这一回吧。” 孙繁轻笑一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没什么动作的时候,却突然抬脚一脚把季大河踹倒了。 “不过一个小杂碎,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看是嫌自己命长!” “大河!”季石磊凄厉的喊了一声。 第28章 眼神亮的像是几百瓦的灯泡 季大河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奶奶听到季石磊的话和动静后,在地上不停的摸索着:“大河!大河怎么了?” “呸!早死早超生!给老子让开,我要把这个小子扔出去,好让你们的脑子彻底清醒清醒。” 孙繁想踢开眼前这个碍事的老太太。 却被被人扯着衣领给推到了一边:“你干啥欺负我们的人?” 孙繁脸色恼怒:“放手!” 周氏皱着眉松开了他:“你再动手我打死你!” 孙繁脸色青白,拔出挎刀就朝着周氏砍了过去,却被周氏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片,稍微用力,刀片就被折弯了。 知道她娘没事,季长樱脸色凝重的去看了季大河的情况。 周围乱糟糟的,季石磊抱着季大河哭喊着摇晃:“大河,你别吓爹,你醒醒!” 周围的人有跟着一起掐人中的,晃人的,全都没什么章法。 季长樱被堵在外面看见这个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别晃了!这样说不定会加重伤势!赶紧找大夫啊!” 第35章 季石磊听到这话慌乱的把人重新放下,像是困兽一样不停地伸手挥开周围的人:“都让开!别碰我儿子!” 季丰益拉着老村长问:“你们这里的大夫呢?” 老村长被现在这个变故给弄得心慌不已:“大夫在离这里来回一个时辰的镇子上,我们村里没大夫啊!” “明轩,你赶紧去找村里问问看看有没有牛车借一下,去镇上请大夫过来!” “好!”听到父亲的声音,季明轩立马动身。 老村长也担心人在这里出了事,脸色发苦的带着他出去找人去了。 几个衙役想上前拦住。 这群人是想翻天不成? 他们现在是犯人!还有没有身为犯人的自觉了? 刚要上前的时候却被张子为拦住了。 季大河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张脸面无人色的躺在地上,衣襟上全是刚才吐出来的鲜血,看上去十分可怜。 季长川虽然不喜欢季大河,但是眼看着和自己同龄的人就这么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他心中说不上来的怒火。 人命,在这些人的眼里真的一文不值吗? 季长樱靠近,想要掀起季大河的衣服看一下,季石磊却不让人靠近。 “我这里有外伤药,给他用一下!”季长樱说完季石磊没再阻止。 季长樱掀起季大河的上衣。 只见胸口下方的位置,右边肋骨根根排列清晰可见,左边那面已经高高的鼓起,红肿青紫。 看到这个的季石磊眼眶立马红了:“都怪我···怪我没用,没让大河过上一天好日子··” 季大河身上的肋骨根根分明,季长樱伸手在他胸口下方的位置上摸了一下,心中一沉。 刚才看季大河吐血的样子就像是受了内伤,现在这样搞不好骨头可能断了。 她从空间悄悄拿出外伤喷雾在他红肿青紫的地方喷了喷,其余的没敢动一下。 只等大夫过来确认情况。 一群人都在焦急的等着,季大河的奶奶被人搀扶到了一边不停的安抚。 很快老村长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了:“这是村里的猎户,他有啥毛病都是自己在山上挖药草吃的,让他看看。” 看到他过来一群人让了让身子,猎户皱眉:“这小孩伤在哪?” “胸口!被人一脚踹的。” 猎户在季大河伤口摸了摸随即摇头:“俺治不了,得赶紧找大夫来,要不然这孩子不出一个时辰恐怕就不行了。” 季石磊一下子崩溃了:“治不了,怎么会治不了?你救救他!你一定可以!” “俺真治不了,他那里骨头都断了,俺不是大夫!” 听到骨头都断了,村里的人面色不忍的拉住了季石磊:“明轩不是去找人问车了吗?大夫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 这话不过是安慰人的,现在下着大雨镇子又远,一个时辰的功夫再怎么想也不可能赶的过来。 “对,对,等下大夫就来了,等下就来了。”季石磊自欺欺人的连连点头。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越来越凝重。 孙繁带着衙役几个回合下来也没拿下周氏,季路远还在一边不停地煽风点火:“依我看不如把她家里人给抓了,看她还敢不敢动手。” 周氏一听这话,怒火中天。 挥开其他人,一把将季路远从人群里薅出来左右开弓,打的季路远晕头转向。 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提着季路远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掼起他就往地上砸。 看到她发狂的样子,上前拿她的衙役都升起了惧意。 孙繁也咽了咽口水,突然摆手让徭役全都停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放手!”季若琳看见这一幕尖叫了起来。 她爹竟然像是块儿破布被那个恐怖的女人拎在手里咚咚砸。 没人理她,季若琳赶紧拉住了旁边的林氏:“娘!你赶紧救爹啊!你看他被那个女人打成什么样样子了!” 林氏面无表情,任她怎么摇晃都没反应。 季若风缩在林氏的身后不敢出声。 季长川看他娘发泄了怒火,担心这样下去闹出人命,这才高声喊周氏:“娘!停手!” 周氏听到喊声,随手把季路远扔在路上:“下回再乱打坏主意,我锤死你!” “大夫来了!有大夫了!” 季明轩喜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话音刚落两个落汤鸡就冲了进来。 “他就是大夫!”季明轩指着旁边的老头儿高兴地说。 看清老头的长相,季长樱有点意外。 这么巧? 上次见过的老头儿? 黄老一边抖着袍子下摆的雨水,一边骂骂咧咧:“年纪轻轻脾气这么急,这么大的雨催命一样拉着老夫跑,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老人家,最近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遇见的年轻人一个不如一个。” 季明轩施了一礼:“小子莽撞,还请大夫勿怪,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赶紧看看病人吧!” 黄老这才哼了一声,抬眼看向了场中的病人。 看到季长樱的时候他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 灼热的像是几百瓦的电灯泡。 季长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是你!哎呀!没想到这么巧,咱们竟然碰到一起了,这真是太好了!” 第36章 黄老兴奋的神情根本掩饰不住。 第29章 干活可以,得加钱 “你话怎么这么多,赶紧救人啊!”季长樱无语的只想翻白眼。 黄老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先看病人。” 看他总算是靠谱了。 季长樱脸上也带上几分凝重,把事情简单一说,黄老沉吟着搭上了季大河的脉象。 又摸来摸去的检查受伤的位置。 一群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他下判断。 过了一会儿,黄老开口:“能治。” 听到这话,气氛一松。 “这小子身体素质太差了!全身上下没二两肉,要不然也不至于伤成这样,不幸中的万幸骨头没有插进肺里还能治,这也是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我,不然就算如此,一般人也救不了。” 黄老嘀嘀咕咕的说着,一边还看了两眼季长樱。 “我先给他接骨续筋,再辅以针灸和药方,好好养着三个月就好。” “来两个人给我把他抬床上去!”黄老指着季大河吩咐。 两个人立马上前按照黄老的要求把季大河仰卧倒,身上的骨头看着更清晰了。 “其他人都散开散开!该干啥干啥去!” 黄老把人哄走,自己开始聚精会神的动手接骨。 季长樱拉着季明轩问:“哥,你在哪找的这人?” 季明轩把蓑衣给了黄老,此刻正在擦身上的水:“我找村里的人借到了牛车又喊了人带路,刚走出村子没多久,就看到一辆马车陷入了泥里走不动。” “这位老先生喊我们帮忙,我们赶时间就说了一下情况,结果他说他是大夫。” 季明轩看着她:“你呢,怎么会认识他?”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了一次,当时还有个人跟他一起,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季长樱耸肩。 季明浩开口:“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儿,你小心点儿。” 季明学瞪眼:“这老头还有什么坏心思不成?” “倒也不一定是坏心思,等下大河那里如果没事的话,我找他问问。” 季明轩感觉这个老者不像是什么坏人。 看他诊脉治病的样子,十分专业。 季长樱没什么意见。 折腾了一个晚上,都累得不行。 等黄老停手的时候,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先给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下找我拿药方,尽快去买药。” 季石磊激动地:“谢谢大夫!谢谢大夫!诊金能不能……先,先欠着……”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黄老嘴一撇,打量了一眼跟乞丐差不多的季石磊:“看在这丫头的份上,诊金就算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脸上也带上了喜色:“大夫真是菩萨心肠,您真是大好人!” “行了,累死我了,少给我带高帽!”黄老不耐烦的挥手。 季若琳恨恨地说:“过来给我爹看病!他变成这样全都是这家人害的!” 黄老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命令老夫?” “我就命令你怎么样!人是这个疯女人打的,要是我爹有个什么好歹,我绝对杀了她!”季若琳指着季长樱一脸狠意。 “颅内有疾。”黄老摇摇头不再看她。 对着季长樱喊道:“牛丫头,你送我回去。” 兄妹四个人都瞪着他。 谁姓牛? “你刚才不是装的善良,现在看见病号竟然不管!” 季若琳急的要上前拉人。 被季明学拦住:“滚开!” 季长樱一个眼神都没给季若琳。 别说季路远没死,就是他活蹦乱跳的吊死在她面前,她季长樱要是眨下眼就算她胆子小! “走吧。” 她说完穿上蓑衣率先走到了外面。 老村长在前面带路,黄老殷勤的凑到季长樱的身边:“小姑娘,你家这是犯事了啊?要去往哪里啊?” “凉州。” 黄老激动的直跺脚:“这不是巧了么!我们也要去凉州,咱们一块走怎么样?老夫我医术高超,一路上你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保证药到病除,跟我一起走你绝对不亏!” 季长樱看着上蹿下跳的老头,有点怀疑:“是吗?” 黄老一下子怒了:“怎么个意思,你还不信?我可是堂堂药王谷的主人,一身医术无人能比,皇帝老儿请我去宫里当太医我都不去呢!” “不知道多少人捧着重金请我治病还要看我心情,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歹!” 季长樱撇撇嘴:“你听着这么厉害,怎么在这荒山野岭的跑了几天,身边连个跟着伺候的都没有?牛都让你吹上天了。” 黄老听到这话气的正要跳脚。 “到了!” 老村长的话一下子打断了他。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一座破败的院子门口。 一辆崭新的马车就横在大门口,这家的男主人正站在大门口一脸为难。 “咋了这是?”老村长看见这一幕皱眉。 “村长,这里面有个好看的公子和这位大夫一起的,我看他行动不便想上前背他去休息,但是他不让俺靠近,眼神老吓人了。” 老实的农家汉子看到他们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黄老听到这话呵呵一笑:“我家这个小子就这么个怪脾气,你们不用管他,该休息休息吧。” 第37章 听到他的话,男人松了一口气:“你们的房间就在西屋,我就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老村长看没他什么事,转身回去了。 “嘿嘿,你力气大,帮我把这小子给扛下来。”黄老十分自然的吩咐季长樱。 “刚才那个大哥不是在这里,你不找他,找我?” “这能一样吗?这小子臭毛病多,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你都扛过一回了。” 黄老不甚在意。 谢司珩在里面听到黄老的话,脸色黑的能滴墨,扬声:“不用!” 说着就打算撑着身体起身,只是刚刚搬动了一条腿,脑门上就全都是汗。 黄老听到他的声音就快步上前猛地掀开车帘。 看到这一幕立马怒了:“你矫情个屁!上次人家姑娘已经抬过你了,我刚把你的小命给捡回来,你就不要命的乱动!” 季长樱透过车帘和谢司珩的眼神刚好对视上。 他换了一身玄黑色的衣服,右脸上的伤口被包扎了起来,只露出左边那完美的半张脸,看上去多了几分羸弱。 谢司珩收回看向季长樱的眼神,看着黄老:“那你扶我下去。” “我老胳膊老腿的扶的住么!更何况我给你下了针,腿上无力,扶着有个屁用!” 黄老转脸看着季长樱笑嘻嘻的:“牛姑娘,快来帮忙!” 季长樱收回眼神干咳了一声:“干活可以,得加钱。” “加钱?” “十两!” 黄老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十两?” “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谢司珩的脸青了一瞬,立马恢复了淡然:“不需要!我就在车里休息。” 说完躺回原来的位置,把后背留给两人。 黄老:“···” 第30章 人在路上走,祸从天上来 黄老咬牙摸出十两银子递给季长樱没好气的说:“你算是钻钱眼儿里了!” 季长樱十分敬业的露出职业笑容:“好嘞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也不等谢司珩作出什么反应,大步跨到马车旁,伸手进去一把拎起他扛在肩上。 只是谢司珩的腿还有大半拖在地上,季长樱奔着让客户满意的心态,干脆把人橫了过来,一手揽肩一手揽腿。 谢司珩的脸红了,气的。 身体一些不可说的部位,紧紧的贴在了身下的人身上,尽管隔着蓑衣,也让他实在难以平静。 “你!··成何体统!放我下来!” “放下可以,钱我可不退啊!” 听到季长樱这话,黄老连忙开口:“别!给他扛屋里!” 要不然这银子不是白花了吗? 要说以前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千银子他花了都不带心疼的,但现在这不是情况特殊么。 “唉!没想到有一天我花个十两银子都这么心疼。”黄老心酸的望天。 谢司珩从牙缝里挤出:“二十两!放我下来!” 季长樱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两米的距离竟然好像是两公里那么漫长:“你看?” 她一脸为难的看着黄老。 黄老一看她这样子简直气笑了:“他现在有个屁的银子,花的全是老子的钱!赶紧给我把他扔到床上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谢司珩脸僵了。 季长樱扼腕,抬价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这家的房子十分的简陋,屋里面除了一张床竟然再没其他东西,不过房间收拾的倒是整洁。 季长樱三步并做两步就把人放到了床上,动作带了一些轻柔。 不管怎么说,这好歹都是病人。 谢司珩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我,整个人一脸阴郁。 耳尖却红得滴血。 季长樱放下他后拍着胸口介绍:“人工服务包您满意!只要有钱,一切好谈,欢迎老板下次订制独家服务!” 黄老眉毛都拧到了一起:“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司珩面无表情的躺到了床上,身子背了过去。 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个人。 “下回再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季长樱摆摆手笑眯眯的走了。 重新回到那个乱糟糟的院子,人少了一半。 季丰收还在那里等她:“走吧,咱们被安排到另外一座院子了。” 路上季丰收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孙繁竟然就这么偃旗息鼓的收了钱带着衙役去休息了。 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老村长给她们这一行人腾出了三座院子,衙役们在中间的那座院子里,其余人分别在两边的院子。 等季丰收带着她回到休息的院子时,不少人都已经打好了地铺。 这些官差还算是有良心,担心这些人全都生病到时候没法上路,不仅给他们留了姜来煮水,还留了不少的柴火让他们烤烤衣物。 老族长正招呼着人烧姜水、生火取暖。 胡氏早早的就占了屋子的一角,地上铺了厚厚的蒲草,看到季长樱回来就赶紧招呼她喝姜水睡觉。 折腾到现在季长樱也很累,躺下倒头就睡。 第二天等醒过来的时候只有她自己在。 其他人都出去找人聊天的聊天,打听消息的打听消息。 外面雨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见,天阴沉沉的根本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黄昏。 第38章 胡氏和周氏正在外面的屋檐下和莲花村的几个嫂子在一起说话,脸上全都带着愁容。 “天越来越冷了,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冻的直哆嗦。” “可不是么,咱们大人还好,孩子可咋办?” “也不知道这雨到底啥时候停,我现在恨不得立马上路,到了地方也好买点厚布做点衣裳。”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天气。 柳氏正拉着周氏和胡氏说话:“你家阿樱认识的东西也多,你们也知道,我··我家以前一直生活在京中,这回上了路才发现生活上真是一窍不通,以后再遇到什么东西,能不能带带我?” 柳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红晕。 这话说得她实在难为情,但是他们一家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不想想办法,只能饿死在路上了。 胡氏爽朗的说:“这有啥啊,我家阿樱整天带着小姑娘在路上找东西呢,你要不介意的话,只管跟着摘!” 周氏听到有人夸季长樱,一脸骄傲:“阿樱就是最好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看到季长樱出来,周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醒了?饿不饿?” 胡氏笑吟吟的起身把一个黑馍馍塞她手里:“这两天凑合着吃这个。” 大家都在一起住,她们也不好搞特殊。 季长樱也没意见,拿着馍馍随意的蹲在地上一边灌水一边啃。 吃着十分的拉嗓子,不喝水根本咽不下去。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院子里正在说话的人都凑到了门口。 “哎呀!我家那头母猪生了快一晌了还没生下来,咱们村里现在就你一个大夫,求你去看看吧!” 一位大娘在隔壁的院子门口扯着黄老的衣裳不放。 “岂有此理!我是给人治病的大夫,不管给猪接生!你莫要纠缠,赶紧去找懂猪的去!” 黄老黑着脸拒绝。 “可是我们村就我一家养猪,好不容易养了一年配了种,眼看着就要生小猪出来赚钱了,这、这要是死了可咋个办嘛!” 大娘急的团团转。 “死了重新养!”黄老甩袖就要走。 季长樱默默举手:“我会!” 胡氏真这话震了一下:“别瞎说!” 季长樱很想不懂,但是没办法,她读的农学院! 当初上学的时候,养猪可是能攒学分·· 李嫂子听到季长樱的话,脑子来不及思考,拉住她就说:“太好了!跟我走!” 季长樱被拉走的时候也没忘扯住黄老:“咱俩一起!” “哎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先放手!” 黄老没想到人在路上走,祸从天上来。 到了李嫂子的家里,全家人和邻居都在猪圈面前凑热闹。 看到李嫂子拉着陌生人过来,家里的人凑过来焦急的问:“大夫来了吗?” 李嫂子把季长樱往前一推:“姑娘!快看看猪,就指望你了!” 季长樱也不啰嗦,她放开黄老挽起袖子就走到了猪圈里,在母猪的肚子上摸索了起来。 猪圈的味道刺鼻难闻,母猪躺在上面时不时的痉挛一下,表情痛苦不堪,惨叫声都弱了下来。 “持续多久了?”季长樱冷静的问外面的人。 第31章 她掉色了? “有一个多时辰了!” 季长樱点头没再说话,弯腰提着母猪的前后肢给它翻了一个面,靠近猪栏的方向。 然后她双手手指并拢、伸直放在母猪的胸前,依次由后向前均匀用力的按摩下腹,渐渐的母猪像是有了力气一般,随着她的动作肚子开始随着这个节奏一起用力。 感觉到这点,她一只手继续这样按摩,另一只手腾出来有节奏、有力度地向下按压腹部逐渐变化的最高点。 母猪又开始哼唧唧起来,但是声音中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李嫂子的家人刚才都没来得及质疑,人就已经进去了。 现在看到这一幕,再也没人怀疑季长樱行不行。 黄老心中被季长樱抓来猪圈的那点不快也消失不见了。 天爷! 这姑娘竟在给母猪接生? 还有这个手艺呢?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的独门按摩手法? 慢慢的已经开始看到小猪的身子了,季长樱感觉到母猪的力气不太够。 她站起身,手扶在猪栏上控制好力气,脚放在母猪的腹部上随着母猪的节奏开始踩压。 一群人屏息凝神眼都不眨的看着。 过了没多久,一头、两头、三头··· 整整五头小猪全都生了下来! 季长樱摸了摸母猪的肚子,确定没有小猪了才用手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了。” “你们要准备一些猪食喂母猪,里面撒上一点盐,还要····” 帮人帮到底,季长樱把母猪的产后护理也给李嫂子家里的人说了一遍。 看着他们反应不过来,皱了皱眉:“能不能打点水,让我洗洗手?” 李嫂子连忙开口:“对对对,我这就给你端来!” 说完赶紧端水去了。 季长樱看着黄老:“你看看这猪有没有事儿?” 生下来不是问题,还得能保证母猪活下来才算完。 第39章 黄老本来十分的抗拒,但也好奇季长樱接生的这头猪到底怎么样了,于是进去捏着鼻子检查了一下。 皱眉十分嫌弃的说:“活是活下来了,不过得扎几针才行。” 说完脸色纠结的取出几根针在奄奄一息的猪身上几个位置扎下。 “谢谢,太谢谢你了姑娘!”李嫂子端来水不停的感谢季长樱。 她仔细的洗了洗手,一边摇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更何况我有事相求。” 李嫂子豪迈的说:“有啥事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季长樱看了看猪圈边的鸡舍,悄声说:“我想买嫂子家的鸡,只是这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您能做主卖不?” 李嫂子一脸自豪的说:“这多大点儿事,没问题。” 两人商量好了价钱之后,约定好没人的时候季长樱过来取。 季长樱一直等黄老拔完针,左邻右舍看完了热闹才和他一起往外走。 “丫头,你家是不是有人从医?你的按摩手法谁教的?你只能给猪接生还是人也行?你学过?” 黄老一路上叽叽喳喳问题特别的多。 “没有、自学、只能给猪接生。” “我不信,你师傅是谁?叫啥?说不定我认识呢!说来听听。” “真没有!就是我养过猪!” “怎么可能?你肯定骗我!聊聊呗?” 季长樱感觉黄老这张喋喋不休的嘴,真的让她脑袋都大了。 眼看着把他送到了门口,她转身捂着耳朵就跑回了李嫂子家,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出了大门,季长樱把两只活物往空间一扔,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进了空间。 这里面常年恒温,不管什么季节的东西都能种活,外面的东西拿进来也不会放坏,还可以自动净化脏污。 但它有个缺点,一切东西都需要季长樱自己动手,或者用精神力控制着动手。 想到这里她跑到自己的简易房里的浴缸,一边放水泡澡,一边控制着精神力修补了鸡舍,把这两只鸡赶了进去。 她倒是想多买几只,可李嫂子家也没多的了。 等她神清气爽的换好贴身的衣物,外面还是套上了那套脏兮兮的囚衣。 站在镜子前面,她第一次打量着自己的长相。 这张脸? 竟然十分出色,面若桃花、顾盼生姿。 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明亮狡黠的大眼睛,嘴唇鲜艳饱满,一颦一笑都带着灵动。 这长相、起码跟她原来的有八分相似,不同的是这张脸比她原来更加精致。 季长樱伸手忍不住摸了上去。 等等! 她掉色了? 怎么手上的皮肤和脸上一样白嫩? 季长樱忍不住抬手凝视着自己的手,明明一开始她看到自己的手跟周氏的脸一样,又黄又黑,什么时候掉色的? 季长川和周氏的皮肤差不多,只是一个黄,一个又黄又黑。 对此季丰收的解释是季长川在读书,所以不怎么见太阳。 所以季长樱一直认为自己的脸应该和她们差不多,也就有点逃避照镜子。 毕竟对于一个颜控来说,她还没有接受自己突然变丑的事实。 结果现在发现一切竟然是假的? 那么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她不是亲生的。 二、这里面有问题。 她现在不知道这是哪种情况。 但是很明显的她现在肯定没办法带着这样一张脸出去,容易招祸。 幸好在末世她也经常遮挡自己的脸,十分熟练。 拿起剪刀麻利的把额前的头发剪的又厚又呆,盖住了眉毛以上。 又拿之前伪装的工具箱出来,在自己的脸上一阵倒腾。 五官没变,只是肤色深了不只两个度。 瞬间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她满意的出了空间回到一家人住的院子。 “娘,你这次做的很好,帮助了咱们村里的人,但是不能随随便便对人下重手知道吗?你力气大一般人都扛不住你几个拳头,你要学会控制知道吗?” 刚一回去,就听到季长川正坐在屋檐下耐心的和周氏说话。 周氏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乖巧无比的样子。 “这个袋子,你对着它打一拳,要轻轻的不能打烂。”季长川指着两人面前的一个袋子。 周氏乖巧点头,轻轻的打了一拳,袋子—— 打穿了。 里面的泥巴从里面缓缓的流出来,无声的嘲笑着两人。 第32章 瞬间精神百倍 季长樱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到她回来,季长川扭头脸上的笑容露出了一半就惊愕的看着她:“姐姐?” “怎么,半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你头发怎么回事?”季长川蹭一下跑过来。 “碍事,我给剪了。”季长樱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 “以前你死活不剪的。”季长川脸上没有紧张,反而松了一口气。 “现在想剪就剪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季大河那里怎么样了?” 季长樱转移话题,不想跟他继续讨论下去。 “他的情况现在稳定住了,那个老大夫很厉害,爹爹和大伯他们都在那边。” 季长川也就揪着继续问。 第40章 季长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反而认真的观察着周氏和季长川的长相。 看周氏的第一眼很容易被她又黄又黑的皮肤吸引,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长相。 她的五官也是十分出色的。 至于季长川,他是季丰收的翻版。 却长得比季丰收更精致一些,只是肤色看上去比较黄。 季长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的五官仔细看和周氏的非常相似,至少可以排除掉她不是亲生的这个可能性。 季长川看她眼神一直两人身上游离,有些担心的问她:“姐,你怎么了?” 季长樱看了他两秒打算直接问:“小川,姐姐今天突然发现自己跟掉色了似的,以前手上黑黑的,现在好像变白了,连脸上都是。” 周氏听到这个立马紧张的问:“啊?你最近没抹香香水?” 季长樱疑惑的看向季长川:“香香水?” 周氏着急的转身翻她扛着的包袱,嘴里还念叨着:“这都能忘了,还好我带了。” 她找到一个小葫芦,拿着立马找到季长樱:“给你抹。” 季长樱狐疑的打开那个葫芦,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倒出来一些在手上,看着手心青黑色的液体沉默了:“香、香、水?” “这可是你爹专门买来给我们用的,他说娘抹了这个好看多了!”周氏的脸上全是甜蜜和开心。 看着手中的青核桃汁,她默了。 季长川拉了拉季长樱的袖子,示意她背过身。 “这是爹起的名字,娘她··长的好看人又呆,爹不想把她拘在家里,就每年把新鲜的核桃皮收集起来加点水磨成汁抹脸上。” 顿了顿他又说:“为了哄娘抹这个,咱们全都跟着抹了。” 好了,破案了。 娘是亲的,弟弟是亲的,爹是不是亲的还得考虑考虑。 季长樱一想到自己之前也被家里给抹的又黄又黑,忍不住露出几分嫌弃。 以后她可不抹了。 固然抹成那样是挺安全,但是长期抹这个,她真担心自己以后洗不干净了。 直到天黑,季丰收和季丰益他们才冒着雨回来。 “大河喝了药算是救回一条命了。”刚到屋里季丰收就开口告诉了季长川和季长樱。 “那就好。” 两人也放心了下来。 大家都好好的这自然是好事。 晚上男人们都坐在火堆旁边低语,在一起商量事情。 季长樱和周氏一样心大,躺下就睡。 这雨越下越大。 本来这些官差以为最多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就走。 没想到在这里住了两天,天上的雨还没停歇的意思。 张子为看着像是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头儿,刚才伙夫过来说,咱们的粮食这回是真不多了,刚才我们几个也找村里的人问过了,他们也好多天没有出门,家里的粮食要见底,匀不出多少给咱们。” 王林过来报给张子为脸上同样是忧心忡忡。 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 张子为心中有了决断:“粮食留给兄弟们,先不卖了!让这群人自己想办法。” “是!”王林下去通知衙役去了。 孙繁见状也没反对,暂时放下了他的捞钱大计。 等到了饭点京里的人捧着钱过来买东西吃的时候,却发现这次就连钱也不好使了。 顿时都有些慌了。 却没人敢闹起来,只能无奈的冒着雨到处去找村里的人家想办法买点吃的出来。 老村长看着这一幕在心中直叹气。 只想赶紧把这群祖宗给送走。 这群人在这里几天,老村长感觉自己心就没放下来过。 晚上所有人正在睡觉的时候,村子不远处的山上出现了‘轰隆’一声巨响。 不少人被惊醒,鞋子都没穿急着跑出去看情况。 季长樱被惊醒的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扭过脸看到家里几个男人冲了出去,胡氏跟她一样坐着。 只有旁边的周氏睡的正香甜一点儿要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胡氏低声说了一声,就连忙起身去外面查看。 季长樱坐在床上没有动,她精神力伸展出去,看到山上塌陷了好几处地方。 应该是几天的雨下来,山上的土质疏松了。 本来她也没有在意,只是眼神突然一凝,她发现塌陷的地方下面有个山洞! 一块儿巨石挡住了下面的洞口,里面一只小臂长短的小猴子拖着长长的尾巴正站在洞口抓耳挠腮的转来转去。 山洞里面塌了一半,冲垮了几个箱子,露出里面的金银。 季长樱一个激灵,瞬间精神百倍。 胡氏回来看到她还没睡,低声安慰:“是山上有几处地方塌陷了,先睡吧,没事。” 季长樱点了点头:“好。” 她躺下闭上眼睛。 院里的男人此时怎么还睡得着,全都守在外面聚在一起商量去了。 其他人昏昏沉沉的继续陷入梦乡。 等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她悄悄起身,身子一隐,奔着山上去了。 到了山上,她就取消了隐身绕开塌陷的地方,朝着那个地方跑了过去。 第41章 到了地方把洞口清理出可一人通行的通道。 刚推开洞口的巨石一道缝隙,就听到唧唧的声音,一道黑影朝着她的脸上就飞了过来。 她手一挥。 一道小小的黑影直接被拍到了泥巴里。 “唧唧唧唧!!” 猴子受到了惊吓,慌张的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拔不出来反而越来越往下陷。 它害怕的一直叫。 “你这猴儿不行啊!我赶来救你不谢谢我不说,你竟然还攻击我?” 季长樱好整以暇的看着它在泥里挣扎。 “唧唧!!”猴子冲着她呲牙。 “看起来你不需要我救咯!那我走了。” 第33章 跟她身后绝对安全 季长樱装作立马就要走的样子。 猴子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唧唧!!” 季长樱叹气,捡起一根树枝递过去:“算了算了,好歹也是保护动物。” 这只猴子两耳带有白毛,尾巴超出身子一倍,全身长度不过她的小臂长短,眼睛圆而有神,看上去挺可爱的,是墨猴。 猴子看到她伸出来的树枝,抓着就往上爬。 把它拉了出来季长樱低头进了山洞。 山洞并不大,又塌陷了一部分,看上去岌岌可危,要不是头顶这块儿刚好是个巨大的石板,恐怕全都要塌。 季长樱看到那些箱子眼睛放光,抚开上面厚厚的灰尘随便打开一个,里面金灿灿银闪闪的金银几乎是亮瞎她的双眼。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 全是真金白银! “唧唧!” 笔猴跟了进来,看到她打开了箱子着急的呲牙低吼。 但是又考虑到刚才的情况有点惧怕不敢靠近她。 “小东西还挺护食!” 季长樱也不管它,伸手一挥,把这些箱子全都收进了空间里,就连被盖在泥污下的也没放过。 这东西一看放在这里时间就不短了,没主的东西她看到了就是她的! 笔猴的叫声一下子没了。 它瞪大了眼睛看着空地,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唧?” 季长樱拍拍手,心满意足的转身准备回去。 笔猴着急的挡在她身前,指着空白的地方一脸质问的样子:“唧唧?” 季长樱挑眉:“想见那些东西?” “唧。” “行!” 季长樱一挥手把猴子也送进了空间里。 没想到一眨眼就换了地方,墨猴的懵了一下。 季长樱跟进来指着地上的箱子:“这不是在这么?” 墨猴围着箱子转了两圈就安静了下来,好奇的四处打量。 然后像是疯了一样奔向河边在里面游了一个来回,又看到了季长樱种的那些瓜果蔬菜,嘴里叽里呱啦叫着跑过去,一会儿摘个番茄啃两口扔了,一会儿摘根黄瓜啃一口扔了。 见什么啃什么,更过分的是跑到果树上一边啃一边扔。 看到它糟蹋东西的样子,季长樱脸一下黑了。 提着猴子给扔出了空间。 她捡起地上被猴子糟蹋的果蔬扔给鸡,才出去。 出来正看到猴子在原地打转,十分着急的样子。 “败家玩意儿!” 季长樱白了它一眼,走到洞口把石头恢复原状,头也不回下山。 墨猴追在她的后面不停的唧唧叫,看她不理,手脚麻利的爬到旁边的树上往她身上跳。 被她一巴掌挥到了一边。 “唧唧。”这回它的声音十分的委屈。 季长樱低头看它:“你干什么?” 墨猴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几分讨好,手脚小心翼翼的朝着她靠近。 看她没有挪开,这才大着胆子拽住了她的衣服,一副要跟着她的样子。 “怎么?想跟着我?” 季长樱挑眉。 “唧唧。”小猴子仰着脸心虚又不敢看她。 “行!那些钱我就当你的伙食费了。” 她可不管这猴子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反正一只比她巴掌大点的猴子,也翻不出天来。 小猴子的脚趾紧紧的抓着她肩膀上的衣服,坐在她肩膀上下了山。 等回到院子,她的一双鞋已经不能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以防猴子捣乱,季长樱把对着它警告了一番就扔到了空间里。 打算先晾它几天。 天刚亮,整个村子就热闹了起来。 村里有几家的房子也塌了,此刻正在想办法抢救东西。 张子为抬眼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担心。 再这样下去,这地方恐怕不能待了。 幸好事情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中午雨终于停了。 张子为当即就决定出发,喊人在村口集合。 “今天必须赶到下个县城!没有东西补充不出几天全都得死!今天都给我争点气!尽快赶路!” “现在出发!” 张子为手一挥,队伍就开始向前挪动了起来。 李嫂子前来送行,拿了一篮子吃的塞到季长樱的手里:“我也没啥给你的,别嫌弃。” 季长樱看着篮子中的馒头、青菜和一些菜干不肯收:“嫂子我那是举手之劳,不值当啥的,这些东西您拿回去吃!” “啥不值当,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年真的完蛋了!那猪可是我们一家最值钱的东西,是我们一家的活路哩!” 第42章 说完她悄悄看了看左右,凑到季长樱的身边悄声说:“姑娘,我娘家的大舅的侄女的嫂子的哥哥是在隔壁的大地主家里做长工的,昨儿个我娘家悄悄给我递信,说今年南边有水患,死了不少人,粮食涨价了不少!你们能买趁早多买点儿。” 季长樱身子一震:“谢谢嫂子。” “一般人儿我可不说,你们趁没人知道,可要抓紧!” 季长樱郑重的感谢了她,挥手和她告别。 黄老看到他们出发,连忙去套马车:“要走也不招呼一声!真没良心!” 说完急匆匆的找了这家的男主人过来把谢司珩抱到马车上。 还没等谢司珩拒绝的话说出口,黄老阴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让上次那个姑娘来抱你对不对?” 谢司珩把话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对着前来帮忙的大叔微微颔首:“麻烦了。” 看到这种像是神仙一般的公子谢自己,男主人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流放的队伍刚刚出发,黄老就架着马车赶上了。 他不远不近的坠在队伍的后面。 谢司珩一张脸看不出情绪,看着黄老淡淡地问:“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他们去凉州,我们也去凉州,跟在这姑娘的身后我们这一路上绝对安全。”黄老慢悠悠的说。 谢司珩冷笑:“他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你与其指望她出手救命,还不如拔了我身上的针。” “另外,你连她的底细都不知道就往上凑?” 黄老不可置否:“老夫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看的准的,更何况——” “你以后想做一个废人?”黄老转过头认真的看向谢司珩。 “我不问你出了什么事,但如果你想好好活着,就按照我说的做。” “短期内别再拼命!要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上次你强行动手已经伤了筋脉,你体内的毒我暂时封住了,如果不想后半辈子做个废人,你就给我老实点儿!等我治好你体内的毒,你随便做什么我都懒得管。” 第34章 是有生意要谈 谢司珩抬手碰了一下脸上包扎的伤口,他眼神阴郁的开口:“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季长樱他们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 没想到季路远和林氏竟然上了衙役们拉东西的马车上,季若风和季若琳也被安排到了外面的车辕上,不用下地走。 这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季若琳像是骄傲的公鸡一样,抬着下巴不屑的看向其他人。 从季长樱身边走过的时候,她阴阳怪气的开口:“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季长川弯腰随手抓了一把泥巴扔了过去,正中季若琳的嘴巴:“嘴巴不干净的人,什么时候都是脏的。” 季若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嫌恶的离远了一些。 “呸呸呸!!!呕~” 季若琳没想到嘴里突然被人扔了泥巴,弯腰狂吐。 姐弟两个默契的对视一眼,碰了碰手。 “干的漂亮!” “多谢夸奖。”季长川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季长樱露出了几分调皮。 季丰收看着两人合伙欺负人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十分高兴。 等看到县城大门的时候,流放的人差点喜极而泣。 终于可以进城了! 看到这个的官差也喜悦不已:“今晚就在这里休整一晚!” 进了城门,张子为让衙役一家收了一两银子,带着他们去了一家价格低廉的客栈。 把人不拘男女全都安排在大通铺里。 黄老皱眉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客栈,犹豫了一下还是要了两间上房。 “丫头,晚上老夫请你吃饭怎么样?”黄老跑到季长樱的身边态度热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一下午季长樱不是没看到这老头跟着她们。 只是想着毕竟这路又不是她的,爱跟就让他跟好了。 “嘿!你这死丫头怎么油盐不进?我真有事跟你商量。”黄老看她简直像是刺猬一样扎手。 不过想到上次的事情,心中还是多了几分笃定:“有钱给你赚!” 季长樱话到嘴边转了一圈:“什么时候开饭?” 黄老白眼都差点翻到天上去了。 见钱眼开的臭丫头! 看着眼前又脏又乱还弥漫着脚臭的大通铺,不少人的脸都绿了。 上面的被褥不知道多久没换,看上去黑黝黝的,都快盘包浆了。 一两银子就给住这样的地方? 一群人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肥羊,除了等待被宰,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的人实在难以忍受,找了客栈的掌柜,要加钱换房间。 掌柜立刻笑颜如花的办理了手续。 衙役们看着也没什么反应。 有了人带头,后面也有几家跟着换了房间。 季长樱一双如水的眸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胡氏,看的她心都软了。 于是一咬牙:“换!咱们也换!” 季长樱抱着胡氏的手臂撒娇:“我就知道伯母最喜欢我了!” 胡氏既然决定了就不后悔,干脆的换了两间干净房间,这才舒服了几分。 第43章 刚刚安置下来,不少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一段时间没进来过城里,都快忘了城里都是什么样了。 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天没吃的日子,不少人都长了记性,食物一定得备上。 看到他们这样,衙役们默契一笑,知道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有谁想要带东西的,现在可以过来找我们!” “我我我!官爷我要带一些东西!” “我也要带!” 一群人蜂拥而上,朝着衙役涌了上去。 季丰收带着胡氏给的任务,悄悄找到张子为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儿银子:“官爷,你看我家就这几口人,天越来越冷了,要是不买点厚衣物恐怕撑不下去,我也不敢让官爷辛苦带回来,我跟你们一起去一趟行不行?” 张子为摸了一下,手中的银子有三两。 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我要去县衙在公文上盖章,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好嘞!”季丰收一脸惊喜的笑着回答。 不枉他狠了狠心给了三两银子。 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得了消息季丰收一脸喜意的回去给家里说了一声,在胡氏千叮嘱万交代中,衙役给季丰收取了镣铐带着他出门了。 衙役一半都出了门,剩下的这些就在客栈里顶着犯人。 黄老和谢司珩在上房里洗漱之后换了衣服,小二在外面的酒楼点的一桌子菜也送到了。 “把楼下那群人中,一位叫····”黄老突然卡壳。 正经名字肯定不是牛什么,那叫啥来着? 这么些天,他竟忘了问! 谢司珩和小二都看着他。 黄老挫败的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小二恭敬的答了一声是。 “我忘了问她叫啥了。” 谢司珩没什么表情:“这段时间被流放到凉州的只有季氏一族,但季氏一族都是读书人,没听过谁习过武,别说女子,就连男子也没有请过武师傅。” “季氏的人你不一定全都认识,我要是这姑娘的爹娘,肯定也不会到处宣扬我家姑娘有人教。”黄老不在意的摆手。 “罢了,还是我亲自去请。” 黄老说完问了人季长樱一家住哪,就把她喊到了上房。 三人相对而坐。 谢司珩还是头一回在视线这么清晰的地方打量季长樱。 少女肤色略暗,厚厚的头发半遮挡住了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唇型好看的嘴唇。 整体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他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一双明亮澄澈的双眼,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看的直让人····想毁掉它。 谢司珩垂眼,端起茶杯默默的喝了一口。 黄老瞪了季长樱半天,结果发现她眼里只有眼前这桌饭菜! “咳咳,我找你来是有事商量。” 季长樱艰难的把眼神从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中拔出来。 这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连对面的美人这会儿吸引力都没眼前的饭菜大。 “不是有事,是有生意要谈,要说什么赶紧的,我急着吃饭。” 季长樱纠正他的用词。 黄老嘴角一抽:“行,我也不废话,我想请你做我们的护卫,保证我跟他的安全。” 第35章 都别有目的 “就算你不同意,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也管不了我们跟你同走一条路。” 黄老赶忙又接了一句。 “我管不了你们走哪,但我能管住自己不出手。”季长樱嗤笑。 “追杀我们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我们死了你们也别想跑,就算你身手再好,也护不住你一家吧?” 黄老这话说得有点不要脸,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她们了。 季长樱心中也早有心理准备:“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你现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合作。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愿意奉上三千两,一路上死士身上的东西全都归你。” 谢司珩那天之后就问过了黄老情况,知道上次季长樱就连死士的武器和尸体她都搜刮过,这才这样开口。 季长樱挑眉:“死士?一般人家可养不起,万一你背后的人盯上了我,那就不划算了,怎么也得三千两黄金吧?” 黄老怒拍桌子:“三千两黄金你可真敢想!” 季长樱嫌弃的撇嘴:“这么说您二位的命还不值三千两黄金?” “呸!老夫的性命岂是这种俗物能衡量的。” “那不过三千两黄金,你急什么?” 黄老:“···” 谢司珩冷声:“三千两黄金没有,我同时向你保证,那些人不会盯上你,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三千两,现在就是你的。” 他示意黄老把银票拿出来。 黄老气哼哼的从怀里摸出银票往桌子上一拍,嘲讽道:“这辈子你恐怕都没见过这么钱吧?” 这老头说话可真刻薄。 季长樱懒得跟他计较,看着谢司珩那完好的半张脸:“我同意合作可以,但是这三千两只是定金,到了凉州你们还需再给我三千两,另外,我还有个条件,不答应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什么条件?”谢司珩按住了又想开口的黄老。 “你那天直接一个飞身就从马车上到了黑衣人的身边,教教怎么做到的?” 第44章 季长樱眼睛放光的看着谢司珩。 自从那天看到他和黑衣人的打斗之后,季长樱一直在想这个世界好像跟以前认知里的世界不太一样。 这里的人竟然有轻功! 她眼馋极了。 这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你没内力?”谢司珩心一沉。 黄老整个人也被劈了一个外焦里嫩,伸手就拉住季长樱的手腕按了上去。 “她真的没有!”没几秒黄老就震惊的放开了她的手。 谢司珩和黄老两人面面相觑,一起沉默了。 “没有就没有,很稀奇吗?”季长樱不是很理解黄老脸上的沉痛之色。 “你个骗子!害我丢这么大脸!”黄老一脸怒意的指着她,脸色憋得通红,一副被骗惨的样子。 季长樱忍无可忍,一巴掌拍碎桌子:“喊什么喊!就你嗓门大?我骗你什么了?你说!” “你骗····你骗···”黄老看到她一掌就拍烂了桌子,气势莫名弱了下来。 仔细回想了一番,她好像真没说过她身手高强,是个高手·· 谢司珩抬手揉了揉眉心,搞了半天原来是他们想当然了。 不过·· 看着四分五裂的桌子和碎了满地的饭菜,谢司珩眉头紧锁。 “是我们误会了你的身手,不过就算没有内力,姑娘这般力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季长樱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我是没有内力,这不是让你教吗?而且别忘了,就算我没有内力,上次的黑衣人也是我帮着解决的。” 听到这个,黄老瞬间冷静了下来。 对,不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认为这姑娘的身手绝顶的吗? 他重新坐了回去。 谢司珩沉默,手指忍不住在桌面上敲了敲:“上次的那些死士不是顶级的,就是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应付?” 她幽幽地说:“你可能不清楚,我这人虽然没有内功,但是天生力大无穷,而且五感敏锐,不管招式多快我都能躲···” 话音还没落下。 一股狠辣凌厉的疾风朝着她的太阳穴飞来,她头一歪,伸手快速的抓住了飞来的东西。 一根玉簪。 黄老刚才都看的来不及反应,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季长樱捏着簪子看着对面的人,脸色轻嘲:“出手又快又狠,不错。” 谢司珩眼神一变,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刚才冒犯了,这也是为了试探姑娘刚才的话,如果连这根簪子都接不下,那也没必要让姑娘跟着送死。” “现在可满意?” “可。”谢司珩微笑着点头。 黄老激动地说:“天爷!你这是天生习武的好苗子啊!要是让武疯子知道估计得高兴疯了!” 季长樱哼了一声,脸色好看了一些。 大家都别有目的,刚才的事,她先记着。 “我说的条件你们答应,这钱我就收下,不答应别浪费时间。” 谢司珩把钱推给她:“可以。” 季长樱接过钱揣到了怀里:“生意谈成,饭还吃不吃?” 黄老喊来小二加钱让人迅速的收拾了一下重新上了一桌饭菜。 三人同时动了筷子。 末世后饭馆早没了,连食材都变了味道和模样,来了这里更是一天好日子没有过上。 大伯母做饭也很好吃,但是受限于条件,只能说味道不错。 完全不像眼前这桌饭菜不仅食材顶好,就连味道也是顶顶好的。 看这只烧鸡,卤的软烂入味,一口下去口齿生香。 还有这个酸萝卜鸭子煲,鸭肉鲜嫩,萝卜酸爽十分解腻。 还有这八宝羹、翡翠酥··· 黄老和谢司珩早就停下了筷子,看着她一个人奋战这一桌子菜。 “吃不下就别吃了,不至于硬吃。” 黄老看着季长樱一直在吃,忍不住劝她。 季长樱一脸不悦的抬头:“我吃的正香,别说这话影响我食欲。” “味道这么一般,你也吃的下这么多?”黄老震惊。 季长樱看了一眼他:“和草根和腐肉比起来,这算是顶级美味了。”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听到这话的黄老和谢司珩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黄老一脸的反胃的表情:“你竟然连那个都吃!太恶心了!” 第36章 扔了我们就想跑? 季长樱已经懒得搭理这个老头儿了。 谢司珩突然出声:“我叫谢司珩。” 季长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到现在几个人还没交换名字。 “季长樱。” 果然是季家人。 谢司珩点头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黄老好奇的问:“你不是京中的季家吧?” “不是,我们是季大人老家的族人。”季长樱很坦然。 说起这个黄老长叹了一声:“季大人是个好人。” 说起这个气氛就有点沉重了,季长樱没想跟他们闲话家常,放下筷子就提出了告辞。 “谢司珩,你教我内力的事情可别忘了,明天晚上开始,我有时间就过来找你。” 季长樱这话是通知不是商量。 她也不等谢司珩回答,扭头走了。 看到她的身影下了楼,黄老叹气:“我真不明白,你父亲是宣平候,母亲是公主,当今皇上是你外公,这么硬的关系是谁不要命了一直追杀你?” 第45章 “你还不到弱冠之年,出事完全可以回去找爹娘找长辈,偏偏找上我这么个倒霉蛋,还不让我送你回京,连个消息都不让我递,犟脾气!” 说了这么多,谢司珩只淡淡的喝了一口茶,警告地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会自作主张。” 黄老翻个白眼:“就犟吧你!” 他摇头叹息着走了。 刚关上门,谢司珩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瓷片扎破手掌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流下,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眼中带着蚀骨的恨意。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杀了母亲?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谢司珩似哭似笑:“为什么呢?我的好父亲···” —— 季长樱心情愉快,她吃饱也没忘了家里人,喊小二照着刚才那桌要了一份,给了钱吩咐送到他们住的房间里。 正要回去就被客栈门口传来的动静给吸引了。 季丰收买东西回来了。 他身上背着大包小包不说,就连一旁张子为他们拉东西的车上也一大捆。 两个衙役面色不虞的站在两边,没地方坐了。 “爹,这都是你买的?”季长樱看到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去门口迎了一下。 季丰收看到她眼睛一亮:“可赶紧的吧,爹都快被压垮了,捞一把!” 说完迫不及待的示意她赶紧接过他身上的东西。 季长樱也没让他失望,不仅把他身上的东西接过去挂身上,还伸手把车上的东西也给提了起来。 东西入手之后季长樱感觉还真有些重量,也不知道季丰收都买了一些什么。 看到东西被拿下来,季丰收笑着看向了张子为和两个衙役:“刚才真是对不住,东西有点多,这天气渐冷,各位大哥路上辛苦,我买了几壶酒给几位暖暖身子,等下整理好东西就送来。” 两个衙役听到这话脸上才好看一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小事,以后有什么困难招呼哥们儿一声。” “那就多谢几位大哥照拂了,东西有点多,我先提回去?” “去吧去吧!” 季长樱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回去,立马吸引了全家的注意。 季明轩他们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全都打开之后,看着里面的破被子和碎布,沉默了。 季丰收回来看到他们这样连忙解释:“棉花太贵了,而且买不到多少,这些旧被子拆了就能做衣服,碎布看着不好看,但是胜在便宜量大啊!咱现在这个条件还讲究什么体面,缝到一起能穿就行。” “我跟布店的掌柜的唠了一会儿,人家说了就是再厚的衣服到了那边也不管用!那风从衣服缝里刮进去冷的像是刀子在割肉,人在外面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冻成冰棍儿,必须得穿皮子才行。” “咱家这么多人都穿上皮子,那得多少钱?我想了想还是得路上想办法,猎点野物出来这些都不要本钱。” “还有粮食,这里的粮价比咱们那一样高出了不少,我也没敢多买。” 没人等人开口,李丰收就把自己的想法给交代了。 季丰益眉头深锁,没想到北地的环境能恶劣到如此地步,书上看来的终归是浅。 胡氏听完立刻称赞:“做的很好。” 说到粮价,季长樱自然想到白天李嫂子的话。 虽然不知真假,但她还是说了。 季丰益再也坐不住了: “我去找族长一趟,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上了这条路大家都是一体的,去了凉州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出门在外没有家族的人,等于没有根。” “你们几个还有长川,都跟我一起!现在不比以前,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们也要学着担起来。” 他示意家里的男丁跟着他走,就去找了族长商量事情。 季长樱被胡氏拉着想让她缝衣服。 只是胡氏看着周氏和她缝好的布,陷入了沉默。 两人的走线歪歪扭扭不说,到底是怎么做到还能缝出褶子的?! “算了,你俩别折腾东西了!”胡氏头疼的阻止了两人。 周氏有些意犹未尽的放下东西:“我做的是不是很漂亮?” 胡氏敷衍的点了点头:“你俩还是拆棉花吧!” 这活儿两人擅长,没一会儿就把几条被子拆的干干净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棉花出来。 胡氏看了一眼,心也算落到了地上。 等小二饭菜送到的时候,季长樱小跑着开了门。 胡氏诧异的询问了一下饭菜哪来的,季长樱随口胡诌:“是那个老大夫送的,他看我力气大,就喊我帮忙搬东西。” “怎么不喊我呢,我力气也大。”周氏羡慕的说,不过随即她就高兴了起来。 反正这些东西她也能吃。 晚上吃了饭,全家疯狂让小二送了好多桶水回来,痛痛快快洗了澡,感觉才稍微活过来一些。 翌日黄老他们还没醒,流放的大部队就赶在天大亮前上了路。 等黄老一觉睡醒到了楼下,一问才知道季长樱他们早就走了。 听到小二的说法之后,黄老的鼻子差点气歪了:“真是个刁蛮的丫头!昨晚刚拍着胸口跟我保证,这就扔了我们想跑!” 第37章 可我嫌弃你 第46章 “走吧。”谢司珩十分淡定的吩咐小二送他去马车上,没有理会他这话。 等黄老一路灰头土脸赶上去的时候,看到季长樱骂骂咧咧的指着她:“你这丫头怎么鬼心眼儿这么多,我告诉你,想甩掉我们?没门儿!” 季长樱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们赶车我走路,我甩的掉吗?有跟在我们身后磨磨唧唧的功夫,躺床上多睡会儿不好吗?” 这话让黄老噎住了,小声嘀咕:“那也好歹说一声··” “说什么?喊你起来重新睡?” 黄老:“···” 谢司珩轻笑了一声。 季长樱哼了一声,仰着头走了。 这次上路这些衙役依然没有给他们发干粮。 刚刚补充了一些东西,谁也不急。 反倒是林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季长樱有好几次看到她夜深人静的时候主动去找衙役,没多久就能听到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传出来。 对于这种行为,季长樱不发表任何看法。 只是再也没有折断过树枝或者拿石子扔衙役来吓唬他们。 夜深人静。 季长樱兴冲冲的找谢司珩让他教她内力。 谢司珩扔给她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让她把上面的内容背会烧了。 季长樱拿着那张纸,眼睛都快把上面的字给戳烂了,也没说话。 “怎么?有意见?”谢司珩眼神微眯,看着季长樱眼中划过冷意。 黄老抚着胡须:“臭丫头可不要不识货,这小子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让你烧了也是担心落到其他人手里。”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半晌,季长樱艰涩又尴尬的开口:“这··写的挺好看……但是吧……我和它不太熟。” 黄老手一抖,拽掉了一根胡子,震惊的看着她:“你?” 谢司珩再一次沉默了,又是出人意料的回答。 他蹙眉看着她:“不识字?” 季长樱眼睛一瞪:“说话要严谨,只是个别生僻字不认识而已!” 谢司珩声音发冷:“那你读一遍上面的内容。” 季长樱拿着纸装的一脸无畏,实际硬着头皮念:“初通九···穴··从··无···” 黄老听的直摇头。 谢司珩的脸色随着她磕磕巴巴的声音越来越冷,他闭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呼吸,然后才重新睁开:“停!我知道了。” 说完抽回季长樱手中的纸,修长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给她:“初通九竅,九竅原在尾閭穴···”【初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 季长樱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有点丢脸。 不过两秒,她就彻底想开了。 她这叫不耻下问谦虚好学! 像她这样的弟子别的老师求都求不来呢! 这么一想,她立刻又支棱了起来,聚精会神的听他教。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 一晚上下来季长樱不仅全都认识,并且倒背如流。 这样的学习速度让谢司珩颇感意外。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他不少力气。 教了季长樱怎么感受内力之后,谢司珩就让她回去自己悟。 什么时候能感觉到丹田变得不一样,什么时候再找他。 教她的承诺他已经做到,能不能学会,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季长樱回去之后一脸兴致勃勃的打坐修习。 结果憋了一盏茶的功夫,除了感觉自己有点困之外,什么都没感觉到。 算了,明天再试。 季长樱就这么安慰着自己,心安理得的倒下就睡。 白天上路,季长樱照常边走边观察路边。 除了野菜之外,她看到中药也会采一些。 季大河的身子骨不好,村里的人找一些树枝捆在一起,上面铺上干草让季石磊拖着走。 这样一来赶路的问题是解决了一半,还有喝药的问题不好解决。 当初村里的人已经给他凑了一笔钱买了五天的药,眼看着就要喝完了,下副药还没着落。 季长樱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了,但也不能每次都没有原则的伸手给钱。 所以她路上会尽量的找些草药挖了交给黄老看能不能用。 黄老没想到她竟然还认识草药,更加拉着她不放,非让她说出师傅是谁。 季长樱烦不胜烦:“祖国爸爸教的。” 黄老喃喃自语:“组过巴巴?嗯?这个名字有点怪,难不成是什么不出世的大族?····” 季长樱这天带着柳氏和一群小姑娘刚挖完一堆野苋菜,就在一边的石缝里,看到了毛姜。 她惊喜的上前,小心翼翼的从石缝里把这株毛姜给挖了。 柳氏这些天下来早就习惯了她时不时的挖一些不认识的东西出来,看到这一幕有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药,大河应该用的上。” 毛姜,多年附生草本植物,根茎在中医上被称为骨碎补。 顾名思义,补肾强骨、续伤止痛。 她拿着挖到的药去找黄老:“这东西能不能给季大河用?” 黄老接过去看了一眼,诧异的看着她:“行啊,你还真找到了一株能用的,这个他药方里有,你炮制了再拿给他用吧!” 季长樱耸肩:“我不会,你是大夫当然得你来。” 第47章 黄老不信:“你连鲜药草都认识,你不会炮制?” “你怎么不说我还认识野菜会给猪接生呢!我又不是大夫,不会炮制这个有什么新鲜的。” 季长樱说的十分光棍儿。 “你这师傅可不行,怎么还教一半留一半?不如你干脆转投我的门下算了,我不嫌你,做我药王谷的传人说出去也风光,怎么样?” “可我嫌弃你。” “嘿!你这臭丫头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眼看着两人又吵上了,谢司珩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药制好了拿给你。” “哼!” 黄老和季长樱两人对哼一声,谁也不理谁。 这天晚上他们是在官道的旁边休息。 就当所有人都吃过饭休息的七七八八时,季长樱看到林氏又跟着一个衙役进了林子里。 她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盘腿坐在地上平心静气开始打坐。 没一会儿,林子突然传来尖叫声。 这道声音一下子惊醒了所有人,季长樱也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那个衙役和林氏两人衣衫不整的从林子里跑了回来。 “有狼!林子里有狼!!” 第38章 你,不行啊 衙役高喊的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群顿时出现了骚乱,张子为带着人拔出挎刀对准了林子里。 那里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缓缓亮起。 “真的有狼!” 人群传来惊呼。 脚步声慌乱的响起,不少人都忙着往旁边躲,但是哪里有地方可躲呢? 放眼周围,她们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粗略一数,这些狼都有十几匹。 季丰益和季丰收连忙把家里人聚在一起,背靠背对外。 “怎、怎、怎么办!”季明学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还年轻,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小娘子,他可不想见阎王啊! “火把!”季明浩脑子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小跑着拿起两根点着火的棍子。 季长樱抬眼看了一眼黄老的方向,马车还站在原地。 马车里他正在给谢司珩下针,神情严肃聚精会神,一点儿都无法分心。 这会儿脑门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该死!怎么突然这么多狼!” 张子为看着周围的狼群脸色大变。 “头儿,怎么办?咱们不会交代在这吧?”王林心中十分紧张。 狼群的眼睛泛着幽光,形成一个包围圈缓缓的朝着这里靠近。 可能是顾及到他们手中的火把,狼群没有一下子冲上来。 但是脚下却不停,正在逐渐逼近。 孙繁握着刀的手都是抖的,两腿颤颤往其他衙役的身后躲:“给我守好这里!” 季长樱连掩饰都做的十分的敷衍,从包袱里摸出上次几个黑衣人的长剑拿出来给家里人手里一人塞了一把。 不过眼下情况混乱,也没人注意到这点。 “等下狼群过来就用这个!黄大夫在那边,我们朝那里靠过去,人多力量大。” 收了钱又有合作关系,做人当然要有点契约精神。 季长樱的提议家里人都没意见,如果能和大夫一起去凉州,那么他们路上活命的机会也能多上几成。 季丰益紧了紧手中的剑:“好!我们朝着那里靠过去,你们小心护好自己!” 胡氏和季长川是他们之中最弱的两个人,被保护在最里面。 一家人逐渐朝着那边靠了过去,看到他们动了,族长也对其他人说:“周氏在那,咱们跟他们一起!” 这个时候谁还觉得周氏脑子有毛病,听到她在那都觉得太有安全感了! 全都开始朝着季长樱他们那边缓缓挪动。 李大娘朝背着自己的季石林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快点!还不赶紧赶上去护着阿樱他们一家做甚!阿樱可是救了你们老娘的命!这个时候你们想怂了?” 季石林兄弟几个被老娘催的一脑门汗:“别催了娘!我们这不是正在挤!” 狼群却不等人。 它们也动了。 狼比他们想象中更多! “嗷呜!!!” 林中一声激昂的叫声传来,狼群全都冲了上来。 不少人看见狼群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和躲,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 一上来就被狼群咬死了两个人。 慌乱声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休息的这块儿地方瞬间变成了狼群的屠宰场。 季长樱他们的位置和黄老的马车已经离的很近了。 这边冲上来两头狼,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美味佳肴,血红色的舌头伴随着分泌的唾液滴在地上拉成了丝。 后腿一蹬它们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咬了上来,周氏看见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不等家里其他人反应,就提剑冲了上去。 “月娘!”季丰收看的心都揪了起来。 季长樱也对上了另一头狼。 这些狼的身体十分的灵活,不仅知道躲闪,跳跃力也不错,完全不像野猪一样好对付。 好在季长樱的力气够大,这些黑衣人的长剑质量也尚可。 几个回合下来看准机会,季长樱一剑剁下了狼头。 没什么招式,全靠末世的那些经验,拿剑当刀砍了。 周氏也完全没有章法,就仗着自己力气大,拿着剑挥舞的虎虎生风,没多久就活劈了一头狼。 第48章 看的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娘!” 季长樱还没松一口气,就听到人群中季轻羽惊恐的声音。 一只狼从背后偷袭了季辰彦一家,身子都已经腾空跃了起来张着嘴朝着柳氏咬去。 季长樱用力把手中的长剑像是飞镖一样甩了出去,力气之大整把剑穿透了狼的身体又被带飞出两米,砸在了季若琳的身上。 “娘!!!” 季若琳尖叫着推开了身上狰狞的狼头,哭喊着朝着林氏身上扑去,紧紧的抓着她胳膊不放手。 季若风紧紧的抓着林氏的另一只胳膊,一脸的惊恐未定:“娘!爹还在那!” “林氏!林氏!快过来背我!”季路远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狼,心中充满了害怕,身子不断的磨蹭着想要离远点。 但是身上的伤势太重,爬了半天还在原地。 林氏手中拿着一根烧着火的棍子逼退一头狼,看着这一幕看向了季若琳和季若风:“你们谁来背爹爹?” 两人疯狂摇头:“我、我们还小,背不动爹爹。” 林氏勾起一抹笑容:“怎么办呢?没人愿意背你呢。”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想弄死我好跟你的姘头在一起是不是!”季路远愤怒的捶地。 “下贱坯子,千人骑万人枕的货色,当初我是瞎了眼了才娶了你!” 季若琳和季若风震惊的看着季路远,没想到一向斯文有礼的父亲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林氏冷笑一声:“你才是人面兽心的畜生!” “当初被流放的时候,我娘家几次递信让我跟你和离,我因为放心不下你们甘愿跟你一起流放,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把我送给那些衙役!你拿我讨好他们!” “你不是喜欢戴绿帽子吗?那我多送给你几顶!让我数数,你现在大概有个三、四、五、六七八顶帽子吧。” 林氏捂着嘴笑的畅快,蹲下身子凑近季路远:“以前不知道这滋味儿倒也罢了,现在尝试了这么多男人之后,我发现你——” 林氏眼神在季路远的下半身流连,笑的不怀好意:“不行啊!” 第39章 她干不出来 季若琳和季若风两个人已经听呆了。 季路远心中又气又怒,胸中像是堵了一口气一般上不来下不去。 听到林氏最后那句话,他疯了。 “噗!!” 季路远嘴里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在地上边爬边喊:“你个下贱的娼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林氏起身没有理会身后的骂声,转身一脸柔弱害怕的奔向了最近跟她打的火热的衙役身边:“官爷~我好害怕!” 那位衙役刚和别人合伙杀了一头狼,身上有不少鲜血。 转过头看到林氏一脸柔弱又依赖的看着他,顿时挺了挺胸:“站我身后!” 林氏乖巧的点了点头,小鸟依人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她朝着兄妹两个摆了摆手。 季若风毫不犹豫的跟着林氏走了,季若琳犹豫了几秒,低着头不敢看季路远转身就跑:“爹,我去劝劝娘···” “荡妇!不要脸的骚货!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还没嘶吼多久,落单的季路远就被一只狼一口咬断了脖子。 林氏瞥了一眼,眼中充满了痛快和仇恨。 季若琳和季若风两人呆呆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有点回不过神。 季长樱这边因为表现太突出,莲花村的人全都跟着靠了过来,连带着黄老的马车被人群紧紧的包在了中间。 季石林带着几个兄弟把老娘和季丰收一家紧紧的护在旁边。 打到后面季丰收甚至眼睛泛光:“皮子!全是皮子!咱们家的皮子有着落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这些凶狠的狼突然也不那么面目可憎了,一群人看着狼群眼冒绿光。 看到这边的情况稳定,季长樱提着从空间拿出的刀去救其他人。 张子为身边的几个兄弟全都受了伤,其中一个腿上被咬掉了一块肉,血正不停地往外冒。 血腥味儿的刺激下,他们这边的狼来的更多了。 “身后!” 季长樱赶到的时候,看到张子为的身后露出一张满是獠牙的嘴,把他向后一扯,手腕翻转,用力挥刀。 那只狼狰狞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喷了她半张脸,她站在那里一脸肃杀看上去像是地狱的罗刹。 一众衙役看季长樱这样,全都被震慑到了。 张子为后背上全都是冷汗。 身后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一头狼,差点阴沟里翻船! “头儿!扛不住了,快来帮忙!” 旁边的喊声让他清醒了过来,赶紧过去帮忙。 孙繁那里的情况好的多,尽管有人受伤,但他始终躲在几个衙役的身后,毫发无伤。 眼看着一群狼死了不少,林子里传来急促的狼嚎声。 剩下的这几只一边呲牙低吼,一边后退,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影子。 “季姑娘,这次谢谢你了,不是你的话我的小命恐怕要丢在这里了。” 张子为喘着粗气对着季长樱发出由衷的感谢,就连语气都客气了不少。 第49章 季长樱气势一收,露出一抹憨笑挠了挠头:“我爹让我过来帮忙叔叔的。” 张子为扭头看了一眼正在人群中招呼着人‘抢’狼尸的季丰收,这回是真拿他当兄弟了。 危急时刻见真章,没想到生死关头,季兄弟竟也不忘他。 “行!大侄女,等下收拾完这里我亲自去找你爹道谢!”张子为心中下了决定,就连称呼都变了。 季长樱笑眯眯的开口:“没事的张叔!” 张子为忙着处理兄弟们的伤势,和她简单道了谢就去看伤去了。 转过身,季长樱眼中露出了一抹愉快的神色。 张子为明明看到了他们手上的刀剑,瞥了几眼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自动忽略。 也不枉她伸手帮这一把。 季长樱回去的时候看到黄老像是陀螺一样正转着圈的给马车周围的人看伤,看到她使唤道:“你去把马车上的药拿下来!” 这次的伤员不少,他一个人正忙的焦头烂额,看到季长樱毫不客气的指使她。 马车里,谢司珩正有条不紊的在整理药:“这些都是外伤药,你拿去。” 季长樱点点头全都接了过去,一股脑递给了黄老。 两个人一个看,一个包扎,很快就将几个人全都包扎好了。 这个时候张子为一脸着急的跑了过来,拉着黄老就要走:“快快快,跟我过去看看我兄弟!” 黄老被拉的一个趔趄,脸色不悦:“你算什么东西,当老夫是随随便便就请得动的?给我松手!” 张子为听到这话脸色阴沉的扭头看着黄老,脸上带着恼怒。 “干什么?你以为我怕了你!” “等等!”季长樱开口阻止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叔,我跟你去看看,毕竟人命关天!” 张子为想起快没命的兄弟也顾不上和黄老较劲,点头快走朝着他们休息的地方走。 “我可不去!”黄老甩了甩袖子生气的说。 季长樱就没想过劝他。 这不是拿别人当人情自己往外送么! 跟慷他人之慨有什么区别。 黄老等了半天没等来接话,扭头一看季长樱已经走了,又感觉没面儿,瞪着她的背影气闷。 腿上被咬掉那块肉的人,鲜血流了一地还没有止住。 “我··我要撑不住了···这趟··回去的钱···请你们··帮我···带回去给我娘··” 地上的人因为失血过多,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说话声断断续续像是在交代后事。 “羊子!你肯定能撑住的,头儿去找大夫了,你再坚持坚持,你老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 周围的衙役眼眶通红,不停的给他打气。 “我们的金疮药止不住他的血,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张子为带着季长樱急匆匆的回来,脸上全是凝重。 季长樱没有啰嗦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伤口:“有酒吗?快拿出来清洗一下伤口!” “我来!” 几个衙役手忙脚乱的去拿酒,倒在了伤口上。 那人疼的叫了起来。 “按住他!” 季长樱手掌握着云南白药的瓶子往上面撒,直到整瓶都倒下去,血渐渐的越流越少。 “止住了!止住了!” 看到终于不再流血,几个衙役全都高兴地喊了出来。 季长樱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止住了。” “这药是之前一位老道士给的,就剩下了最后这点儿,现在没了。” 她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第40章 我要了! 张子为看到兄弟的命被救了回来,神色也好了不少:“季姑娘能够止住血,就已经是救这小子一命了,后面用我们自己的金疮药就行。” “对对对,用我们的就行!” “季姑娘最后这点药都给羊毛这小子用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儿只管招呼我们!” 这几个衙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所以从小几个人就结为了异姓兄弟。 此刻见到最小的兄弟被救了回来,看着季长樱的眼神恨不得给她供起来。 躺在地上的羊毛一脸苍白,看着季长樱艰难的道谢。 “我也没做什么,他这样不行还是得请大夫,刚才张叔有点急态度可能不太好,黄大夫的医术挺不错的,能好好说还是尽量好好说。” 季长樱委婉的劝了一句就没再继续。 回到马车那里,孙繁带着衙役正在那里点名。 死亡五人,受伤了二十多名。 看着死亡人数,孙繁一脸惋惜。 “收拾东西出发!这里血腥味儿太重,等下可能这些畜生还要回头!尸体全留在这里,一头都不许带!人也不准浪费时间埋!” 张子为高声喊道。 季丰收和三个堂哥听到这话,一下子被钉在了原地。 “血腥味儿太重了。”季丰益长叹了一声无可奈何。 上次的野猪没多少处理起来方便。 这次不光有人还有这么多狼,估计还没等处理好,山林野兽就被吸引来了。 季丰收默默反思,自己之前太兴奋了,竟然忘了这点儿。 下回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白高兴一场。 尽管再不舍,季丰收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队伍走了。 第50章 季长樱坠在队伍的末端,一点点离开队伍,身子隐在阴影里。 转身朝着刚才的地方狂奔。 这些狼她要了! 黄老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在人群中搜索季长樱的身影。 看了半天也没见到她人,嘴里不由得又开始絮叨上了:“算这死丫头有点良心,刚才狼来了也没撇下咱们爷俩儿不管,还知道带着人护着我们的马车,要不然这回真是要倒霉了。” 谢司珩正在车厢里整理着黄老弄买回来的药草,听到这话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收了钱,那自然是要办事的。” 黄老也觉得有理:“还算是个讲诚信的。” “不过我堂堂一个神医,竟然脑子抽了任劳任怨的给你做了这么多天马夫!” “不行!我得想办法买个小厮回来···” 赶车赶多了他都要习惯了! 上次在城里竟然都没想到买个人过来赶车,真是岂有此理! 谢司珩微笑:“就我们两个朝不保夕的,何必买个人回来平添一条人命?” “还不是都怪你?之前的那些毒粉全都用完了,我一天天的又要给你看病又要给你赶车,老夫这辈子活的都没这几天窝囊!现在药材都买好了竟然一直没时间配!” 黄老气愤,要是自己手中有东西,区区几只狼刚才至于吓的他一身冷汗么? “您老辛苦了,这些粗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来?” 谢司珩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思。 黄老听见这话气总算顺了些:“也行,帮我把天花粉碾碎,再把···” 他只报了三种药材出来让谢司珩研磨,没一会儿就听到车厢里面传来捣药的声音。 让黄老的心一下子平衡了。 季长樱正眼睛放光的看着满地的狼,她把这些全都收进了空间后才想起来里面还有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她闪身进去了。 “唧唧!” 看到她进去,正躲在箱子边上瑟瑟发抖的小猴子立马冲她跑过来。 一股脑的从她衣摆上抓着爬到肩膀,扯过她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脸,指着地上满地带血的狼尸唧唧叫。 季长樱扯过自己的头发,一把将它提了起来。 “老实坐着,不听话揍你哦!” 当她看清自己空间时,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空间里所有种植的东西全都被糟蹋了一个遍,被踩倒的,被扯掉的,被扔的到处都是。 一些名贵花卉和景观树,残的残,掉的掉。 最让季长樱不能忍受的是那些粮食袋子竟然被这只猴子给咬烂了几个洞,粮食撒的满地都是。 这但凡是个种花家的人,看到这么浪费的行为都无法忍受。 季长樱一把提着它的后颈皮,语气危险的问:“这是你干的好事?” 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场面,小猴子眼神飘忽,看来看去就是不看季长樱。 把她气笑了,这玩意儿虽然有几分灵性,但终究是只野猴子。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季长樱将它扔出空间,深呼吸了两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它啃过的东西果蔬收拾在包袱里,粮食能种的全都种下,不能种的一部分喂了鸡。 重新把所有的东西理了理,这才拿着小山一样的包袱,背着出了空间。 小猴子正在那里老实巴交的蹲着等她,看到她出来一脸高兴的想要爬上她的肩膀。 被她一巴掌挥到了一边儿。 “边儿去!” 季长樱背着包袱朝着来时的路赶了回去。 猴子着急的跟在身后跑,嘴里一直唧唧叫。 她背着大包袱跑的飞起,夜里对她的视线完全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很快就追了上去。 反倒是整个队伍里因为有人有夜盲症,走的并不快。 正在赶路的人,突然看到一大团黑影正以很快的速度跑来,忍不住惊恐的指着那个方向: “狼啊啊啊!!!!” 这叫声立马让人群戒备了起来,不少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真有一大团黑影。 “列阵!” 张子为喊了一声,一众衙役全都摆出了视死如归的阵势,举着火把对准了那里。 黄老手中的缰绳一紧,拉住了前面的马,一脸紧张的看着那里。 心中暗骂下次说什么都要跟着季长樱走一起。 等季长樱跑过来看见这么多人拿着武器对着她,愣了一下:“干啥呢?” 季丰益他们错愕的扭头看向季长樱的位置,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空荡荡的。 “季姑娘,你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 张子为一看是她,松了口气,摆手让人放下武器。 第41章 这不是闲着么 “我正走路,听到那边林子里有动静,就悄悄跟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碰见了一只猴子。” 季长樱指着身后追上来冲着它唧唧叫的猴子。 张子为眯着眼睛才看清了地上那只小猴子。 “它在做什么?” “我抢了它藏在山洞里的一点儿吃的,它就一路追着我跑,想咬我。” 张子为:“····” 他瞥了一眼季长樱身后小山一样的包袱,咳了一声:“下回再有这事,还是说一声比较好,毕竟大晚上的不太安全。” 第51章 说完他挥挥手:“散了散了,继续赶路!谁再大惊小怪严惩!” 季长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知道了张叔!” 黄老无语的翻白眼:“这死丫头大半夜的吓死人不偿命,也不知道从哪搞来那么大的包袱背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头熊呢!” 谢司珩从窗口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只见那只猴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回到了队伍里,靠近一点,季长樱就把它踢得远一些,猴子也不生气,继续靠近,她继续踢走。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那猴子,有几分灵性。”谢司珩说完就不再感兴趣。 黄老嘿嘿直笑:“这猴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玩两天。” 不只他好奇,季长樱家里的人也十分的好奇。 “这哪来的猴子?怎么这么小?” “谁知道哪来的,反正脸皮挺厚,大好的山林不待,非跟着我。” 季长樱一脸的嫌弃。 季丰益端详了一会儿,皱着眉开口:“我曾在书上看过一种记载,阳朔县盛产一种猴子,叫做墨猴,大如拳,毛作金色,两目烁烁有光,能于笔筒中盘曲而睡。但这个··怎么颜色和大小不太一样?” “可能变异了吧。” 一家人也不琢磨了,看个稀罕就行,反正都是猴子是啥品种没区别。 一路上这只猴子也老实,紧紧跟着季长樱,她快它也快,她慢它跟着慢。 季长川看的都稀奇。 张子为带着人磕磕绊绊的走出了三十里地,直到看到一条小河让人检查了附近没有问题,才让人停下来休息。 季长樱把身上的大包小包放到地上,把里面的东西打开给胡氏:“伯娘,这都是从猴子窝里拿的。” 胡氏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季丰益他们也凑了过来。 “这个季节还有桃子?” “这不是茄子吗?这··” 看着里面四季混乱的东西,全家都震惊了。 季丰收眼冒绿光,扭过头看着猴子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好猴儿!” 小猴子被他热切的眼神看的毛都炸了,冲着他呲牙低吼。 季长樱给了它脑袋一巴掌:“老实点儿!” 小猴子委屈的指着季丰收:“唧唧!” 季长川看着猴子眼睛亮晶晶的:“它好聪明!” 季长樱哼了一声:“猴子的智商本来就不低,只不过这只猴子是野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还得教育教育。” 季长川试探的朝着小猴子伸手,想摸摸它,却被它躲了过去。 季丰收看见这个乐了:“这小玩意儿还挺认人!” 季长樱扯过猴子递到了季长川怀里,警告的看着猴子:“你敢伤人我就把你扔树上吊个三天三夜!” 小猴子听见这个,立马安静了下来,委委屈屈的看着她。 季长川感受着怀里暖乎乎的小动物,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抹稚气的笑容。 “姐,给它起个名字吧?” 季长樱瞥了一眼它的毛发,随口起个名字:“黑狗。” 全家:“····” 在全家人或委婉、或直白的劝说下,还是没能改变季长樱的心意。 季长川一脸为难:“至少是只黑猴吧?狗这都换物种了……” “这狗东西,浪费了这么多粮食,不配!” 季长樱一脸冷酷,任谁也劝说不动,就这样定下了名字。 包袱里的果子虽然被猴子给啃过了,但是乡下哪有那么讲究,啃掉豁口,一家人吃了点补充一下体力,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下过雨之后天气明显冷了许多。 晚上黑狗等人睡了,蹑手蹑脚的跑到季长樱身边,窝在她的肩膀上睡了。 胡氏早上煮了一锅米汤让全家喝了才开始上路。 黑狗也荣获了一半勺食物。 上路时十分自觉地坐在季长樱的肩膀上。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实在是没精力关注它。 她捡了一些果子捧着凑到了黄老的车边:“老头儿,给你一些好东西。”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黄老嘴上说的不屑,但是眼睛却不住的瞥向她的怀里和肩膀上的猴子。 季长樱也不跟他客气,一溜烟上了马车,打开怀里的东西给他们。 “桃子!”黄老十分惊讶。 没想到还真是好东西。 现在这个季节,能吃上点新鲜果子可不容易。 谢司珩捡起一个桃子看了下:“被啃过?” “猴子老窝拿的,它啃的。”季长樱指着肩膀上的黑狗。 谢司珩打量了一眼这个猴子,陷入了沉思。 此处是北地,不像南边温度适宜四季如春,桃子早就过了季。 但是山中竟然还有野桃,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你们这马车闲着也是闲着,我家的东西帮忙拉一些呗。”季长樱感觉自己带着‘重礼’前来商量,十分有诚意了。 黄老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眼神看着她:“你睁大眼睛好好看,这马车里坐两个人都困难,你确定‘闲着’?” 谢司珩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堆东西中间,除了中间给他留了一些缝身子可以稍微向后靠一靠之外,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第52章 季长樱面不改色的指了指马车顶棚上:“这不是闲着么。” 黄老:“····”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和季长樱对视了一会儿的黄老败下阵来:“只要你放的上去,我就同意!” “好说好说!” 季长樱美滋滋的带着黑狗回去了。 等中午休息,就拉着周氏一脸兴奋的爬上了马车顶上,除了爷爷奶奶和两天的口粮之外,其他东西全绑了上去。 硬生生把一个三角顶的车棚给绑平了! 胡氏一脸高兴地指挥着:“把没吃完的野菜全拿到最上面,这几天不下雨,拿出来晒晒!” “对对对,尽量错开放,这样晒的均匀,豆角我已经串好了,就挂在车顶这三个面上通风!” 黄老眼睁睁的看着一辆简洁大气的马车,变成四四方方三面豆角移动的晒菜台子。 ···· 第42章 下饭!特别下饭 行李全都放在马车上之后,再次上路的周氏和季长樱全都轻松了不少。 季长川被周氏捞到了身上背着走,季丰收嘿嘿一笑:“娘子,我也累了,你带我一会儿。” 说完自动把周氏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腰。 季明学一看有样学样:“阿樱,带带哥!” 季丰益和胡氏简直没眼看这两个显眼包。 这俩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季长樱倒是挺喜欢季明学这个性子的。 面子有时候值几个钱? 虽然说这段时间锻炼下来都适应了不少这个强度,但是对于之前四肢不勤的读书人来说,还是有些不太吃的消。 尤其是戴着手脚镣铐的情况下。 要说最废的,还得是鞋子。 已经从穿布鞋过渡到草鞋了,根本顾及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毕竟一两天就要废掉一双鞋子,谁家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 晚上刚准备休息,孙繁又生事了。 “站住!” “从现在开始,要么买吃的,要么饿着!” 这话让累了一天的人,全都怔在原地。 “凭什么!我们自己的东西还不能吃了?” “就是,这也管···” 孙繁冷笑一声,拉出刚才嘟囔的那个人:“你有意见?” 那人看到孙繁拉他出来,有点害怕。 低声说:“官爷,我们自己的东西为啥不给吃?这不管去哪讲理都··都有些说不出过去吧?” 孙繁冷笑,伸手就把这人推到了地上:“老子就是道理!” “他娘的什么人都敢在老子面前叫嚣了是吧?”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闹着玩呢?!” 孙繁说着气急拿起手中的鞭子就朝着这人的身上抽了过去,疼的对方在地上打滚。 这个人确实是因为孙繁这几天的表现,让他忘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见到周氏和他们大打出手都没什么事儿,就感觉这官差好像也没那么狠。 完全忘记了周氏没挨打是衙役打不过。 这回挨了这几鞭子,才回想起孙繁他们虽然不杀人,但是打人从来不眨眼啊! “我错了!我错了!” 这人被打的哭爹喊娘,一时间让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全都歇了心思,缩着脖子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孙繁脸色狰狞直抽的那人喊不出声,才感觉心头的不顺发泄了一些。 “现在过来买干粮!谁有意见——这就是下场!” 孙繁眼神阴狠的扫了一眼周氏她们这里,特别多看了两眼。 看到季长樱一家脸上没什么反应,孙繁才哼了一声摆手让衙役过来看着人。 胡氏一脸沉重,低声悄悄的说:“这就差明抢了。” 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抢?他凭啥抢我们,我去揍他!”周氏一撸袖子就想往孙繁那里去。 把胡氏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了她:“站住!” “你老实点儿,别添乱!”胡氏脑门上冷汗差点下来。 季长樱一脸严肃的看着周氏:“娘!这些都是官爷,不能随便打知道吗?” “那我认真打!” “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打~” 胡氏眼睛一瞪:“我看你们俩是想翻天了!我管不了,我喊小川过来!” 季长樱赶紧拉住她讨饶:“我开玩笑的,好大娘~别跟小川说。” 胡氏心中受用,面色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季长樱的头:“你们俩可老实点儿吧!等我们到了凉州就好了。” 说完她去拿银子去了。 季长樱看着她的背影出神,真的到了凉州就能好吗? 季丰益和族长也同样产生了这种怀疑。 “现在尚且有一些银子撑着还能凑合下去,要是再过几天没了银钱,这些人能放过我们吗?” 族长十分忧虑。 季丰益也有些看不太明白孙繁这人。 明明是个心狠手辣的,但是仔细想想一路走来他手上还没真没人命。 平常的行事作风也不像是良善之人,但是上次周氏冒犯了他之后,也没出手怎么对付他们。 真是看不透。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个人···不好琢磨。” 季丰益皱眉,心中也有点拿捏不准。 “反正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总不会更差了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季丰收看着两人愁眉不展,开口安慰。 第53章 晚上迟迟不见有人带头去买粮,当然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吃东西,气氛好像一下子僵持住了。 这些官差管的了犯人,可管不住黄老。 他手中拿着鸡腿一边啃一边凑到季长樱的身边凑热闹:“啧啧啧,你们命是真不好,我看这群官差也分成了两拨,两边加起来··可真贪啊!苦了你们了。” 周围的人视线都若有若无的瞥向了黄老手中的鸡腿,这味道可真勾人啊! “你很闲?”季长樱艰难的把视线从鸡腿上移开。 黄老乐不可支:“闲得很,看着你眼馋的样子,特别下饭!” 说完他狠狠咬了一大口肉,汁水四溢。 季长樱的脸一拉,不想看这个小老头儿。 黄老一脸享受的啃着手中的鸡腿。 下饭!特别下饭! 没有僵太久,很快那些衙役分开朝着人群过来,挨家挨户的收银子,这次一家收十两! 给的干粮,不过是两块儿硬的咬不动的饼子。 谁有意见就抽谁,除了刚开始有人抗议之外,很快就都沉寂了下去。 当然也有几家没钱的,这都是在衙役面前挂了号的,他们瞥了一眼就略了过去。 十两银子,交不出来的真不少。 交不出来的人家,那些衙役就干脆搜包袱,吃的全都拿走。 这一整片区域,顿时响起了哭喊声。 “不能拿啊!钱已经拿走了,要是再没吃的,我们真的没活路了!” “求求你们放过这些吃的吧,我们真没钱了!” ···· 因为胡氏交了钱,所以季长樱他们的粮食幸免于难,尽管如此家里人的脸色也没好多少。 黄老起身回了马车里,也没在季长樱这里继续找存在感。 晚上胡氏继续随大流,没有起锅做什么吃的。 一家人凑合着啃了干饼子草草睡下。 季长樱盘腿坐在地上,心中默默念着背会的心法,渐渐沉浸了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感觉自己田丹的位置热热的。 就像是全身都泡在温热的水里,舒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的睡了过去。 第43章 鬼鬼祟祟 这天刚上路没多久,季长樱就发现官道上零零散散比往常多了不少行人。 马车、牛车、骡车上面全都堆的满满当当,人也拖家带口。 看见他们脸上也没什么好奇的神色,反而一脸戒备行色匆匆的路过。 不只她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其他人也看到了。 “他们这是干啥呢?” “那谁知道··可能串亲戚的吧。” “你家串亲戚大包小包的拿东西?” 这话说得没毛病,张子为吩咐王林:“去问问这群人干什么的。” “是!” 答了一声,王林随手在路边拦了一个人,谁知道还没等靠近,那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一连拦了几个都无果,张子为让队伍停下,亲自带着人拦住了一家人。 “手中拿的什么东西?做什么的?”张子为带着人把这一家人围住,一群衙役手全都放在挎刀上,打算看势不对就要把人拿下。 “官·官··官··官老爷,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绝对的良民!”当家的男人一脸惊恐,说话都结巴。 张子为看着眉头一皱:“户籍文书拿出来!” “好··好的。”男人哆哆嗦嗦的伸手在怀里摸了一下,拿出皱巴巴的户籍文书出来。 王林伸手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才递给张子为。 确定了这些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之后,张子为的眉头才松开,随即就问起了他们这都是干什么的。 他们这才一脸紧张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前段时间下了几天的大雨,永安县的江水—— 决堤了。 当地县令不仅隐瞒不报,反而杀了一些去县衙求救的百姓,还让人封锁了城门只准进,不准出。 就这样了两天,事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县衙的人打算封锁城门,不让进出。 这些人都是有点关系提前知道了消息,带着家当逃出来的! 听到这话的衙役们,全都震惊的看向了张子为。 他挥挥手让人放行,脸沉如水。 “头儿,咱们现在咋办?还去不去永安县了?” 王林听着那边的情况就感觉不好。 这个时候送上门去,谁知道那个县令疯起来会不会连他们这群京中的官差也给杀了。 张子为还没想好,孙繁不耐烦的走了过来:“你们很闲?不赶路在这儿闲聊个屁啊!” 王林把刚才问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孙繁脸上的神情也不太好看。 他阴着脸:“先赶路,我记得距离这里二十里的地方有个驿站,今天先到那里再说!” 张子为一想,这也是个办法。 “先上路,到了驿站再说。” 一群官差沉着脸回来了,看脸色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季丰益若有所思的找到族长:“官差刚才拦了几个人问完情况,脸色就变差了,只怕是情况不好了。” 族长愁的头发又白了几根:“我看他们这样想到了十几年前逃荒的场面,那真是作孽啊!” 他摇头叹息。 虽然他们村子的人活了下来,但也死了许多人。 第54章 直到后面有人逃荒过来的人在莲花村安家落户,才慢慢的恢复了人气。 “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钱也拿了,东西也不给人留,不给人活路啊!” 族长老泪纵横。 听的周围的人心情都不是很好。 有的人都想破罐子破摔了,活一天算一天拉倒。 中午刚过,他们就到了驿站。 “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方圆三里自由行动,一家一次只能出去一人!”张子为沉声下令。 这次孙繁也没说什么废话。 现在情况不乐观,真不让这些人找东西吃,难不成全都饿死不成? 那可不行。 留下十个看守的衙役,其他人全都进了驿站里面休息。 流放的这些人,就在驿站的旁边的空地上歇脚。 整个驿站也不过三个人看守,张子为拿出公文后,就被人带着给他们安排房间去了。 孙繁到自己房里,趁着都在房间里休息,悄悄的摸到了后院。 找到正在打扫院子的人,他摸出了一个令牌。 “信鸽呢?”孙繁冲着那人伸出手。 “等着。”没多久那个人就拿了一个信鸽过来递给他。 孙繁看了看周围没人,把信鸽往怀里一揣就回去了。 两人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刚走到门口孙繁就看到张子为正在看他。 他心中一跳,眼神不善的看着张子为:“你鬼鬼祟祟站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张子为扯了扯嘴角:“我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怎么就鬼鬼祟祟了?” 孙繁心中发虚,说话更加声厉内荏:“你不累我还累呢,不好好休息找我做什么?” “这件事要不要上报?你不是认识的有人?由你来?” “少管闲事,你要报你报。”孙繁不耐烦的挥挥手,闪身进了房间里,现在窗户偷偷看张子为的动静。 看他冷哼一声走了,孙繁才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 提笔写了一封信绑在信鸽的脚上,看着它飞远才放下心来。 张子为一路沉着脸回到自己的住处。 刚才孙繁看着他一脸做贼心虚,一看就有问题。 他叫来王林:“这几天你盯一下孙繁的动静。” 王林一脸兴奋:“这小子是不是做什么了?” “不确定,你盯着。” 王林嘿嘿一笑:“我就怕这小子没动静呢!你放心!我一定盯好了他,这次非抓住他的尾巴不可。” ——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莲花村季氏和以季辰彦为首的几家人关系都挺不错。 刚准备休息,老族长就喊来季虎让他带着家里的男人去打猎。 季虎拍着胸口承诺:“放心吧族长,咱们在那个村子待的那几天,我可没少请教那里的猎户,学会了不少,肯定不会再空着手回来了。” 族长很满意:“做的不错,那你们加把劲儿。” 季虎带着人去林子里忙活去了。 族长又安排等他们回来,季长樱带着村里的女眷去挖菜,不拘是什么,但凡能吃的全弄回来。 又安排了族里几个出了名手巧的大娘嫂子,带着人缝缝补补,忙着赶制一些草鞋和厚衣物出来。 甚至让季丰益和季修仁也别闲着,继续给族内的一群孩子授课。 他自己站在人群中扬声高谈阔论:“我年纪大,说点大家不爱听的。” 看到大家都抬头看着他,这才满意的继续往下说。 第44章 配不配你都我生的 “到现在还好好躺在这里的,那肯定都是不想死的,不然早挨不住吊死了。” “既然这样,大家听我一劝!” “咱们现在这个情况那叫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管以前相互之间有没有嫌隙,现在大家都是一样的。” “以前还能分出个贫富好坏来,等咱们到了凉州谁比谁强?大家都一样要重头再来!” “自古以来就是独木难支,到了凉州全都成了外来户,人家欺负你又怎么样?你去告啊!没人指点你连县衙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人家高声一喊站了一群一个姓的,你左右看看,没一个自己人,是不是得缩着尾巴做人?” “不怕告诉你们一个内部消息,前几天那个县城的粮价贵了不少,你们是不是以为是地方不同才这样的?” “错了!” “据说是因为前段时间下暴雨,有个地方发大水,粮食全都被冲跑了!有灾情这才涨价了!” “既然出了门,大家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季氏一族的,不论远近好歹都是族人,都是一个祖宗,都是一家人。” “是一家人,那自然要互相照应才能长久,到了陌生的地方互相抱团才能取暖,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都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族长说着眼神瞥了一眼京中的一些人家。 都什么时候了,还斗斗斗! 还嫌现在活着不够难的! 之前他是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要是大家劲儿不朝一处使,早晚全都得死! 听到老族长这话,人群顿时嗡嗡嗡的全都讨论了起来。 “这消息真的假的?” “不会吧?我还以为是这边的粮食产量低,这才价钱虚高,搞了半天是出事了!” 第55章 “这老头会不会是胡说的?这可不能瞎说!” ··· 有人相信有人怀疑,但是无一例外,全都开始思考了起来。 一直颓废摆烂的季辰彦听到这话缓缓坐了起来。 京中那部分心中有怨的人家,脸上也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 老族长话糙理不糙。 季长樱拉着季长川十分捧场的鼓掌:“说得好!” 族长递给她们一个满意的眼神。 这孩子,有眼力见! “族长,你吃的盐比俺们吃的饭都多,你说干啥我干啥,半点不带犹豫的,俺们都服你!” “俺也服!” 莲花村的赶紧表态。 老族长从年轻到现在当了几十年族长,比季大人当官的时间都要长,莲花村的人是服气的。 “我也服!”季辰彦抖了抖袍子,站起身施了一礼。 “之前就听我父亲称赞过您,百闻不如一见。” 季长樱看的称奇,这还是头一回见季辰彦不怼人,一本正经的说话。 “没想到季大人还记得我小老头儿,不敢当。”族长笑眯眯地说。 之前几次见季辰彦开口能把人的脸皮扒下来往地上踩,说话更是无所顾忌,弄得他轻易都不敢搭话。 没想到正经起来说话也像模像样。 有了这个话头,两人顺其自然的攀谈上了。 看到季辰彦没什么架子,莲花村不少人都凑上去听他们说话。 季辰彦不管是学识和见识都比莲花村的人整体高出不少,季丰益他们对季辰彦的学识也十分认可,有意的上前攀谈起来。 林氏怀里抱着从衙役那里换来的吃的,递给季若琳和季若风。 季若风伸手接过拿起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季若琳却一把挥开了她的手:“脏!” 这话把林氏的心里捅的七零八碎,她白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把食物放在了季若琳面前:“有本事你就饿死!” 季若琳眼底通红,一双眼恶狠狠的看着她:“都是你害死了爹!还有脸吃!” 说完看向了一边正在塞东西的季若风,一巴掌打掉了他手中的吃食:“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吗?” 季若风愣了两秒,看着地上的吃食一脸怒意的站了起来,指着季若琳破口大骂:“你敢扔我东西,我打死你!” “你打我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两人说着就扭打了起来。 林氏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地开口:“停下!” 她的话对两人来说就像是耳旁风,谁也没听。 林氏再忍不下心中的怒火,扯开两人一人抽了一巴掌:“够了没有!” 季若风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氏:“你敢打我?” “我是你娘!打你怎么了?!” 季若琳捂着脸一脸厌恶和恨意:“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不配做我娘!” “配不配你都是我生的!”林氏也发了狠,看着季若琳毫不退让。 “你不是我娘!”季若琳歇斯底里的冲着她怒吼。 季若风也坐在地上撒泼:“我爹要是活着你肯定不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不要脸的贱人!臭婊子!有了后爹就不要亲儿子了!!” 看着他们的眼神,林氏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她冲着季若风的另一边脸又是一巴掌,厉声怒喝:“我养你这么多年,打你怎么了?你这么多年的书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竟然辱骂自己的亲娘?!” 季若琳冷笑:“有你这样的娘,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氏的脸上全是泪水:“你们真不愧是季路远的种!跟他一样狼心狗肺!” 她绝望的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痛哭出声。 季若琳撇开眼神坐在了地上。 看到对面一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心中更加嫉恨: “他们凭什么还有心情说笑!凭什么还能好过!” “你有本事去弄死他们!”季若风怼了她一句,低着头去捡地上的吃食。 季若琳厌恶的看了一眼没什么出息的季若风,眼神一闪,看向了一边躺着的林氏。 收敛了情绪,去讨好林氏去了:“娘……刚才是我错了……” 这边的争执季长樱没看到,季虎之前带着人挖了些陷阱就回来了。 她正带着一众嫂子大娘穿梭在林子中挖野菜。 第45章 这种粗活 现在这个季节很多野菜都已经不见踪迹,不过刚下了几天的雨,林中还有一些没有烂掉的蘑菇可以捡。 “很多菌子都有毒,你们不要乱摘,比如说这个——” 季长樱捡起地上一个白色的菌子:“这叫麻母鸡菌,看着颜色不艳丽,但是有剧毒,吃一点儿就要死人的,救都救不回来。” 这话让本来薅了几颗的大娘,赶紧扔了出去。 “娘哎!这看着颜色挺正常的,还寻思着应该能吃,没想到这么毒。” “可不是么,我看着这也不红,也不黄的,我还以为这颜色能吃呢!” 几个大娘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的菌子。 “所以大家别乱摘,能吃的我摘一个给你们看看,就照着这个找就行。” 季长樱看几个大娘都还算听话,说了不能吃立马扔了,也很开心。 第56章 这样大家都省事。 “行!你放心,我保管看住这群人!” 王奶奶作为族长娘子,这点儿能力还是有的,拍着胸口答应了下来。 一双眼睛锐利的在人群中扫视,看谁不听话偷偷摘菌子。 季长樱接连找了几种能吃的,递给她们看了看,这才散开各自找东西。 黑狗坐在她的肩膀上,看她干啥跟着干。 季长樱一边捡菌子,一边眼睛放光。 天啊天啊! 菌菇地瓜饭、杂菌汤、菌子炖鸡,光是想想那个味道口水就已经分泌在整个口腔。 黑狗双手拔下一颗菌子,一脸高兴地抱着递给季长樱。 她看了看竟然没有出错。 于是看着黑狗奖励一般的夸了夸:“不错,真是只好猴!” 得了夸奖的黑狗更加兴奋了,蹦蹦跳跳的去挖菌子,干的更加卖力。 眼看着衣摆已经包不了,季长樱环视四周,找到了一种适合编篮子的藤本植物,手下翻飞没一会儿一个篮子就在手中成型。 黑狗这个时候跑过来,一脸乖巧又殷勤的捧给她一簇洁白无瑕的小花。 “天!!山荷叶!!!” 季长樱一脸狂喜的把黑狗提溜起来,抱着它亲了一口,一脸兴奋地说:“好猴儿!快快快,带我去你摘花的地方!” 黑狗像是傻了一样,表情呆呆的,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季长樱把它放在肩膀上,拔腿狂奔。 山荷叶学名马蹄芹,是一年生草本植物。 全草皆可入药,但是最让人侧目的不是这些,而是它的花瓣会变色。 正常情况下,它的花瓣像是圣洁的少女一般屹立在枝头,洁白无瑕。 但在下雨之后,花瓣就会变成透明状态,看上去晶莹剔透冰清玉洁,像是水晶,美的不似人间物。 是国家三级保护植物,早就很少见了,接近频危。 季长樱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遇到! 等她看到那簇山荷叶时,她毫不犹豫的连土带植株收了一半进空间,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 “唧唧?” 黑狗指着剩下的那半有点不解的看着她。 “你还挺贪心啊,做人留一线懂不懂?它能长在这里,证明这里的环境适合它生长,要尊重植物的生长空间,懂?” 黑狗不懂,看上去有些懵。 季长樱的心情却很好。 没一会儿,几个散开的大娘都找了回来,脸上全都带着笑容,看样子收获不小。 看到季长樱手上的篮子,纷纷凑了过来:“这篮子怎么来的?刚才咋没见?” 季长樱晃了晃手中的篮子:“我编的。” “哎呦!手可真巧!”王奶奶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的夸赞。 几个人翻来覆去看着篮子,都不舍得撒手。 季长樱看出她们的意思,指着旁边的草藤:“咱们砍一些回去,到时候我教你们编。” “好嘞!你歇着,俺们多砍点!”王奶奶一脸激动的喊上几个姐妹,一人砍了一大捆背在身上。 柳氏不太好意思的抿着嘴:“阿樱,等下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编篮子?我不会编··” “这有啥!到时候咱们一起编,有问题都可以问我。”季长樱不在意的摆摆手。 “哎呀!俺们莲花村的人都很敞亮!你有啥不懂的尽管问!”王奶奶一脸骄傲的说。 柳氏忍不住笑了起来,和她们相处真的挺轻松的。 一群人回去的时候一人扛了一捆东西,惊得家里人都赶忙上来接过去。 季轻羽看着自己亲娘肩上扛着小半捆藤蔓回来,下巴差点掉地上,赶忙过去接了过来。 季辰彦也惊得拉着柳氏上下打量,不知道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自己娘子可是做了半辈子的大家闺秀,这种粗活别说做了,就是见都没见过。 “娘,你怎么不回来喊我去干?”季轻羽把东西放在地上无奈的说。 “我这才多少,还没那些大姐扛的一半多,不要紧的。”柳氏声音轻柔,脸上半分勉强的意思都没有。 季轻羽一直瞥他爹:“娘以前哪干过这些粗活儿,儿子大了,这些事还是我来吧!毕竟我是男人,得撑起咱们家。” 他把‘男人’这两个字音咬的特别重,柳氏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季辰彦把他们的动作看的分明,心中也不是滋味儿:“以后我来吧。” 说完默默的开始整理起地上的东西。 “娘不累,你不要顶撞你爹,他这段时间心里不好受。”柳氏对着季轻羽摇了摇头。 “纵使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们现在要面临的还是怎么活下去,总不能把生活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我们总要面对现实。” 柳氏打量着站在面前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柔声安慰他:“没事,娘跟着她们慢慢学总会好起来的,你爹他就是心有郁气,多年来的目标坍塌一时无法接受,不要逼的太紧了。” 季轻羽看了一眼父亲,也没再说什么反驳的话。 莲花村的这些人忙的很。 看到这些衙役也不管他们,季虎带着人又去砍了一些树枝和有韧劲儿树皮回来,做了一些简易的弓箭。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人朝着之前挖的陷阱那边去。 第57章 出去了半天这次总算没有空手回来。 猎了一些兔子和山鸡回来。 虽然数量并不多,但也难掩他们脸上的兴奋。 山荷叶 第46章 好端端的甩什么脸色 他们总算是靠自己猎到吃的了。 季丰收提着自己分到的一只兔子,喜滋滋的回到一家休息的地方。 胡氏见了脸上欢喜:“今晚上有肉吃了!” “那肯定,我这么聪明绝顶,没道理别人有的咱没有!”季丰收嘚瑟上了。 这次挖陷阱他可没少出鬼点子,要不然怎么能分到一整只兔子。 周氏一脸不开心:“上次说好的让我去,你骗人!” 季丰收把兔子递给胡氏,拉着周氏的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不是咱们得集体行动?你说别家都是男人去,咱家要是你去我多没面儿?你放心,这事儿我记着,早晚有一天我肯定带你去打猎!就咱俩。” 季长川拉着季长樱小声说:“爹又开始骗娘了。” 季长樱压低了声音:“这叫画大饼。” 季长川正想问问什么叫画饼,前面就被人挡住了。 季轻羽带着半只鸡递给季长樱:“上次谢谢你救了我娘,还带她认识东西。” 之前他们家连个像样的谢礼都拿不出来,一直没好意思过来感谢。 今天刚拿到这半只鸡,就被柳氏催着拿了过来。 “顺手的事儿,不用特意感谢。” 季长樱瞥了那半只鸡一眼,有点想吃。 但人家好不容易弄来一点吃的,也不想就这么拿了。 “这半只鸡就谢了救命之恩了?”季明学笑嘻嘻的问。 季轻羽神色郑重:“当然不是!这点东西不足以表明我们的感谢,只是现在条件有限,略表谢意。” “那不就得了!债多不压身,以后有条件了再说,现在能养好身体活着不比什么重要?” 季明学脸上的表情虽然看着有点不正经,但是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季明轩也点点头:“季兄不必这么着急,眼下还是照顾好家里吧。” 季明浩虽然没说话,但是也点头表达了对哥哥们的认可。 季轻羽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半只鸡。 “赶紧回去炖了吧,今天有菌子,菌子炖鸡可太香了。” 季长樱放了话,季轻羽瞥了她一眼,刚好看到了她咽口水的样子,心中好笑。 不过却也没再推脱,提着鸡回去了。 “昨天我布置的任务,现在检查。”季明轩回头,看着弟弟妹妹们微笑。 季明学面露痛苦:“我觉着吧,反正我们现在读书又没用,我看阿樱进步空间比较大,大哥不如好好教她?顺便监督一下小川和明浩,至于我,认字不就行了么··你说是吧?” 季明轩呵呵一笑:“你觉得呢?” 季长川瞥了季明学一眼,看着大哥一脸乖巧:“大哥,你昨天教我们背的,我背给你听!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季明轩满意的听完了季长川的背诵,看着季明学:“该你了。” “哥!亲哥!白天咱们都要累死了,晚上你还要折磨我,你忍心吗?”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学海无涯不进则退,不能因为暂时的处境你就自暴自弃!小川都知道努力,你这么大人了连孩子都不如?”季明轩眼神凌厉的看着他。 季明学瞪着季长川,一脸‘你害我’的表情。 季长川朝他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季长樱呲牙直乐。 活该! 谁让二哥拉她下水,说什么她进步空间大,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不学无术啥也不会么! 这边几个小的在较劲儿,空气中的肉香味儿飘散开。 季长樱刚刚被季明轩监督着在地上写了几个大字,黄老就跑了过来:“嘿,我老头子过来讨口饭吃。” “老人家快坐,小子这就去问家母做好了没有。”季明轩彬彬有礼的打了招呼就去找胡氏询问。 季长樱十分不爽:“你没东西吃了是怎么?好意思吃我们的。” 弄点东西多不容易,这老头真好意思。 “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吃不着的!”黄老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抚须。 季长樱撇嘴。 “不过我老头子还是准备了一个消息来跟你们换东西吃,怎么样?够意思吧!” “什么消息?” “知道今天路上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吗?” 季长樱不动声色:“做什么的?” 黄老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前边的历江区域上下中游全都决堤了!听说冲毁了很多房子和粮食,这些人都是逃出来的。” “我可提醒你们,赶紧多准备一些水和食物,往前走这水可都不能喝了,路上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你们可得警惕点儿。” 黄老一开始还是带点开玩笑的语气,等说完的时候,脸色也凝重了不少。 他买的吃的也没多少了。 季长樱看着黄老,心里微暖。 两人虽然经常互怼,关键时候还算是靠谱的队友。 “谢谢提醒。”季长樱第一次认真的看着黄老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她笑起来正对着黄老,整张脸沐浴在阳光下看上去十分生动。 第58章 黄老突的脸色一沉:“笑什么笑!谁家女娃跟你似的笑的露着大板牙,一点形象都没有!等下饭好了给我送过去,别想着我不在就糊弄我!” 季长樱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脸也沉了:“你更年期啊!好端端的给我甩什么脸色!” 黄老脚步都没停顿,一口气冲回了马车,掀开帘子一把夺过车厢里的茶壶对嘴灌了下去。 谢司珩放下书看着他直皱眉:“怎么了?” 黄老脸色不好看,重重的把茶壶放在旁边的桌板上:“没什么!” 从他喝茶开始,谢司珩的眉毛就没松开过:“下次记得给我买个新茶壶。” 黄老气的跳脚:“你什么意思!嫌老头子我脏是不是?就不给你买,渴死你得了!” 这么幼稚的行为谢司珩选择了无视,继续拿起手中的书卷,慢悠悠的掀了一页。 这态度一下子就把黄老气到了:“你真不愧是白玉芳的后代,跟她一样没长心肝儿!” 谢司珩顿住:“你认识我外祖母?” “哼!” 黄老甩开帘子,下了车。 这个行为几乎是默认了。 谢司珩若有所思,难不成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过节? 只是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47章 自己尚且偷生,管别人死活? 季长樱也是有脾气的人,莫名被人甩了脸色,她自然不会上赶着讨好。 胡氏做完饭让她把黄老的这碗给送过去,她递给了季明轩让他去。 “你跟老大夫又吵架了?”季明轩无奈的问。 两人动不动就要吵上几句,一家人都习惯了。 “我跟他有啥可吵的!是他自己脾气不好古里古怪,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也不想搭理他。” 季长樱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去开饭了。 季明轩:“····” 两人加起来估计还没小川大吧··· 空地上到处都是炖肉的鲜香味儿,季轻羽把自家的菌子炖鸡端了一碗过来给季长樱她们加餐。 吃的正开心时,官道的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三两两的聚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在这附近徘徊,走来走去眼神不停地往这里瞟。 可能是看到周围的衙役身上都挎着刀,他们不敢上前。 季丰益看见这些人心中一沉:“咱们赶紧吃!” 周氏照例先把公婆摆正,上了‘香’之后才端着自己的碗呼噜呼噜的吃肉喝汤。 菌子的鲜美再配合上肉香,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 官道边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多,人数超过了数十人。 衙役们看情况不对劲儿,赶紧去驿站通知给了张子为。 “情况不妙,这些人一看就是逃难的··”族长看着那群人嘴里喃喃道。 季丰收吃过饭舒服的瘫在地上不想动。 季长樱走过去戳了戳他:“爹,老头儿跟我说让我多备点水,要不然等进入历江范围内,那里的水都不能喝了。” 季丰收一惊:“这话什么意思?现在正是不缺水的时候啊!” “不缺水不代表那水能喝啊!历江上下中游全发大水,水里漂的尸体、粪便啥的,不光恶心,喝了还会生病的吧?” 没办法解释什么是细菌,季长樱只好用最容易理解的话说给季丰收听。 聪明人果然理解的很快,季丰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是了,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季丰收倒抽一口冷气,脸都绿了。 也没了躺平的心思,赶紧拉着季丰益去找族长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族长郑重的跑去请来了黄老,顺便号召莲花村的人凑到了一起,京里的几家愿意的也可以一起过来。 这么一大群人坐在一起,搁平时那些衙役早就挥着鞭子过来了,现在却没人有心情搭理他们。 这些衙役忙着去调查那群人都是哪来的去了。 大家坐在一起边商量往后怎么办,手中的活计也没停下。 季虎手中拿着一把小刀在削木棍。 一群大娘手中动作不停在编草鞋。 还有一些围在季长樱周围让她教着编篮子。 “外面现在不安全,全指望这些衙役可不行,真有什么事谁也管不了谁,咱们最好自己准备一些武器拿着,水趁现在能装多少就装多少。” 季丰收看了一眼踅摸在周围不怀好意的人,心中都提起了大半。 “没问题,这些简易的弓箭我能做,多做一些出来!”季虎点头麻利的应下。 “晚上不能全都睡了,得安排人守夜,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安稳。” “有道理,俺们今晚上就不睡了!” “接下来希望大家都警惕一点,碰见任何事情都不要掉以轻心!” “吃的咱们今后就还按照今天这样先找着,慢慢的再想办法,总而言之,现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老弟,要是咱们这里有人生病了,到时候能不能请你给咱们看看?”族长眼神期待的看着身边的黄老。 “你这乱认亲戚的毛病可不好,叫我黄大夫就成,至于看不看病的···” 黄老瞥了一眼正认真教别人编篮子的季长樱:“看心情吧!” “好好好。”族长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第59章 总归人只要跟着他们一起,总能想到办法不是,现在也算是提前打声招呼了。 “阿樱!你看我这个篮子是不是编的像模像样了!”柳氏一脸兴奋的拿着手中的篮子递给她看。 季长樱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不错,马上就可以出师了。” 柳氏开心的手舞足蹈,旁边的几个大娘也笑了:“只会编篮子可不兴,鞋子可比这个费,等下你再编个草鞋试试。” “对啊大妹子,我跟你说,这编草鞋可讲究了···” 看着她们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哪种材质编出来的草鞋耐穿,哪种的轻便,季长樱自己跑到角落里打坐去了。 说起来上次田丹有种热乎乎的感觉,不知道那是不是内力? 还是再感受一下吧! 晚上族长安排的有人守夜,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晚上。 早上张子为一脸严肃的看着众人:“我们昨天得到了消息,整个历江上中下游全部决堤,发生了很严重的水灾,那些人全都是逃出来的。” “但是我们该走的路还要继续走,必须按时到达凉州,不然你们全都变成了通缉犯,谁也别想好过!所以我决定!绕路!” “现在出发!” 这是昨天商量过后做的决定。 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得硬着头皮闯过去。 临走之前,季虎带着人又去了一趟林子里,把昨天陷阱里的猎物和削尖的木棍全都带走。 官道边上的人,看着他们进了林子,也跟了进去找吃的。 还有一些看着他们的包袱,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跟在他们身后上了路。 黄老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厌恶。 等看到车中正在研磨药粉的谢司珩,他横竖看不惯他这么悠闲的样子:“你不是皇家子弟么?看见这些灾民就不想帮帮他们?” 谢司珩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我自己尚且偷生,管别人死活?” 他嘴边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他人。 上路走了没多久,他们跟着张子为拐进了小路上。 路两边全是树林,黑狗到了这里就坐不住了,在季长樱的肩膀上扭来扭去。 “不坐你就下去!” 季长樱提着它给甩到了一边的树上,黑狗唧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在树枝之间跳跃。 第48章 我马上就让他们好看 “黑狗会不会跑了?”季长川有点担心的看着姐姐。 “跑就跑了,生在森林长在森林自由自在才是它们本来该有的归宿。” 季长樱倒是不担心这个。 与其操心这只猴子会不会跑了,还不如操心操心这里有没有吃的。 毕竟她现在可是身负重任。 那些小姐妹和大娘大嫂一进林子里,就热切的看着她,指望她能认出一两样吃的好给家里人吃点。 季长樱也不负众望,在一群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的杂草堆里,找出了两种野菜:薯蓣和打碗花。 季长樱招呼了一声,一群人争先恐后摘的摘挖的挖。 尽管她们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但是她们相信季长樱。 孙繁看着季长樱的眼神有些不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姑娘跟那个力气很大的娘们是母女。 他带着几个衙役提着鞭子就要过去找季长樱,张子为伸手拦住了:“做什么?” 孙繁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我不想跟你过不去,你也少管我!一边去!” 张子为听完身子都没动一下:“她们只要不耽误赶路,也没碍着你吧?” “你什么意思?为了几个娘们要跟我过不去?”孙繁眼神阴霾,眯着眼睛看着张子为。 “我只知道那姑娘救了我兄弟的命。”张子为伸手指着季长樱那边。 王林他们看见这里的气氛不同,也围了过来。 两边衙役互相瞪着对面,手都摸到了挎刀上。 季长樱瞥了一眼继续挖着自己的野菜:“这大碗花的根儿挖了蒸着吃,管饱!” 打碗花的根茎含有淀粉,吃起来可比野菜耐饿多了。 听到她的话,一群人挖的更加起劲儿了,看着衙役们剑拔弩张的在互相瞪视,季丰收缩缩脖子,低声招呼家里的男人:“赶紧的,趁现在多挖点儿。”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季丰收手脚并用,蹲在地上对着大碗花挖的起劲儿。 三个堂哥也不在意形象,徒手在地上挖了起来。 一群人干脆有样学样,自认为悄咪咪的没人注意,纷纷蹲在地上挖东西。 孙繁看见这个更气了,那么大一群人蹲地上挖东西,当真是目中无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滚开!”孙繁拿着鞭子朝着张子为抽过去。 他侧身一躲,朝着孙繁动了手。 两人说打就打,其他的人还在纠结要不要动手的时候,这两人就分出了胜负。 张子为劈手夺了孙繁的鞭子,一脚蹬在他的屁股上,孙繁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 王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孙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气疯了:“张子为!我要杀了你!” 他起身一把抽了旁边衙役的挎刀,砍向了张子为。 第60章 旁边的衙役惊呼了一声:“不可!!” 砍杀上司,这要命啊! 一群人上前去拦,孙繁却发疯一般敌友不分,谁上前就砍谁。 张子为趁乱把他的手腕反手扣了起来喝道:“够了没有!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玩!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要不是走了后门,你站在我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孙副头儿,咱们这还得赶路呢,这都耽误半天了。”王林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喊着孙繁。 张子为推开孙繁,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王林:“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完他看向流放的人群,别看这些人低着头挖的起劲儿,耳朵都竖着呢! 也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张子为略感头疼,沉着脸开口:“上路!” 听见这声儿,大家立马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孙繁身边的衙役扶着他:“咱们还是算了吧!打不过他的···” “你懂个屁!我马上就让他们好看,给我等着!”孙繁啐了一口,阴狠的看着张子为。 重新上路,季丰收捧着自己挖来的野菜屁颠颠的跟在张子为身边:“张哥,这是兄弟刚才摘的,新鲜的很!我闺女说了这个蒸着炒着都好吃,给兄弟们尝尝鲜。” 王林笑嘻嘻的身手接了过去:“我侄女这眼睛挺尖啊,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客气啥!都自家兄弟,刚才的事还没谢谢你们呢!”季丰收挥挥手豪气万丈。 “多大点儿事儿,不值一提!” 王林和季丰收两人挺聊得来,身旁的几个衙役时不时的也接上两句话。 说着说着季丰收的手忍不住就往人家身上搭,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王林感觉自己的后背一沉,这才想到季丰收手脚上还戴着镣铐呢! 说到兴起的时候,王林忍不住看着张子为:“头儿,这都自己兄弟,我看不如给这铁链子取了吧?等到了凉州境内咱再给他戴上?” 季丰收叭叭叭一直说话的嘴顿时闭上了,悄悄睨了张子为一眼,一脸局促地说:“可别,让你们为难就不好了。” 张子为沉吟了一下:“取了吧。” “我就知道头儿仗义!”王林哈哈一笑。 “这麻烦不麻烦你们?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季丰收嘴上说着为难,手腕直往王林的手中递。 “反正路上就我们这些人,行一些方便谁也管不着。”王林手脚麻利的去了镣铐。 季丰收活动了一下手脚,原地蹦了两下:“谢了兄弟!” 季石林兄弟几个艳羡的看着他。 “你们说丰收兄弟的嘴咋那么会呢?给人家官差哄的眉开眼笑的,镣铐都取下来了。” “哥,要不你也去试试?” “你以为我是不想去?我这是不会!” 李大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你们仨真是榆木脑袋!人家上次救了我,你们过去感谢一下,这一来二去的熟了,没事多去他们那边帮帮忙,相处久了学会人家一星半点儿的本事,你们将来都受用,就是不肯去!” 季石林挠了挠头:“娘!你咋这么说呢!这不是让俺们利用丰收兄弟吗?我们可不干!” 李大娘脱了鞋子就抽他:“就你们这样能利用谁?你们仨加起来都不够人家玩的,我是让你们跟他家亲近亲近!不相处哪来的机会?蠢蛋!” 第49章 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三兄弟被李大娘揍的嗷嗷叫,旁边的老大媳妇拦拦这个,劝劝那个,一点用都没有。 傍晚一只信鸽扇着翅膀,追上了季长樱他们的队伍。 孙繁从太阳快要落山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看见这只信鸽眼睛一亮,顿时找到张子为要求休息。 看了看天色太阳也马上落山了。 张子为没有反对,让前面探路的衙役找一处地方,就开始休息。 孙繁趁着其他人在点名的功夫,他溜到了林子里把信鸽脚上的信取了下来。 看完之后他脸上露出了轻松地笑意。 甚至心情极好的摸了摸信鸽的脑袋:“走吧宝贝儿!” 说完手一扬信鸽就飞了出去。 晚上胡氏刚刚架起锅,季长樱就感觉肩膀一沉,黑狗回来了。 “唧唧!!” 黑狗一脸殷勤的捧着手中的东西递给季长樱。 她接过定睛一看:“鸽子?” 这玩意儿还挺稀罕,季长樱看了半天,也没啥特别的。 黑狗看她接过了东西,兴奋的蹿到了她另一边的肩膀,指着自己的脸嘴巴撅起,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动了两下。 季长樱的脸一下子黑了,一巴掌乎在它的脑袋上:“流氓!” 黑狗被这一巴掌给乎懵了。 季丰收看见季长樱手中的鸽子眼睛一亮:“哪来的?” 季长樱指着黑狗:“它抓的。” 季丰收嘿嘿一笑,伸手把黑狗捞在自己肩上:“狗哥,等下我出去打猎你跟着我,到时候给咱指点指点。” 黑狗被捞到了季丰收的肩膀上这才反应过来,气愤的站直了身体,手舞足蹈的指指鸽子,指指季长樱,嘴巴不停地木木木。 “怪模怪样,这不会是疯了吧?”季丰收提着它放在眼前,黑狗还在气愤的唧唧叫。 第61章 “这臭猴子还想占我便宜,给我一只鸽子想让我亲它!”季长樱冷飕飕的打量着黑狗。 季丰收大惊失色:“这是什么爱好?” “不过也不是不行。” 季长樱大怒,瞪着季丰收刚要说什么,就见他深呼吸一口,视死如归的抱起黑狗,迅速的在它脑门上亲了两口。 “我亲了两下,你可欠我一只啊!” 季丰收警告的看着黑狗,它呆住了。 然后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季丰收手一松,黑狗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爬到了树上不下来。 季长川:“···” 季丰收尴尬了一下,接过鸽子自言自语:“这玩意儿毛这么多,我得去拔了。” 季长樱:“···” 晚上一群人照例挖陷阱的挖陷阱,找东西的找东西。 那些跟在她们身后打坏主意的人,因为看到了更多的衙役,一直没法下手。 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进林子里找吃的。 不过他们并不认识林子的野菜,只是看到她们挖什么,就跟着挖一些。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季长樱他们还没吃多久,就听到了那些人的惨叫。 她看了一眼,是挖错了野菜,导致的食物中毒。 不过并不致命,只是会肚子疼。 在小道上走了两天,她们离开了平原地区,路面开始逐渐变得崎岖不平。 黄老的脸一天沉过一天,如果马车不能走的话,他们也只能下车步行了。 先不说马车上面的东西他抗不扛得动,就是谢司珩现在不能走路,就是一个难题。 他都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能天天背着他走路? “我看这个情况,最多一天,马车就不能走了。”黄老愁眉不展。 这个问题早在他们走到小路上开始,谢司珩就想过了。 此刻听到黄老的话十分淡定: “急什么?这些官差的东西比我们多,除非这个关头他们肯扔掉这些东西,不然肯定会换路。” 黄老一敲脑袋。 差点忘了这点儿。 看了一眼解差的队伍,几辆马车上全是水、锅灶、食物、棉被之类的物件。 这个时候扔掉它们? 那等于扔了自己的活路! 黄老想通之后,眉眼舒展,一点都不急了。 第二天眼看着这条路走不下去了,张子为终于带着他们换了路线。 路越走越宽,看上去竟然不比官道差多少。 到了下午他们走到了一座山脚下,孙繁突然捂着肚子:“停下停下!我肚子疼要去方便一下!” 说完也不等张子为回答,捂着屁股一头扎进了林子里,看样子确实十分着急。 张子为只能让人停下来等他。 过了没多久,孙繁一脸舒爽的从林子里出来,看样子是解决了生理需求。 但是从这次开始,孙繁隔一会儿,就要钻一次林子。 “懒人屎尿多!”王林呸了一声骂道。 被他这么一通折腾,太阳也要落山了。 张子为沉着脸看着不远处山脚下的平地:“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晚上食物还是各自解决,只是这次刚吃完饭没多久,季长樱就发现看守他们的衙役在不停地打哈欠。 她感觉有些奇怪。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还不到戌时就困了? 还不是一两个。 刚想到这里,就看见那些衙役头一点一点的,直接歪到了一边呼呼大睡起来。 季长樱一惊,站起来看了看周围。 除了他们这些流放的人,其他的衙役全都睡了! “爹!”季长樱扭过头喊季丰收过来。 听到她语调怪异,家里人全都走了过来:“怎么了?” 季长樱看着大伯:“你们看这些衙役!” 季丰收错愕的看了一圈,跑到王林的身边摇了摇:“兄弟!醒醒!” 他一连喊了几个人,全都毫无反应。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黄老过来检查了一下:“蒙汗药!” 这个时候一向安静的黑狗突然焦躁不安的抓了抓季长樱,一脸着急的指着一个方向给让季长樱看。 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但是黑狗这个状态很明显不对,她闭上眼用精神力感受了一下。 二里外一群人正骑马朝着这里狂奔。 “有人来了!”季长樱大喊了一声,伸手抽出了衙役身上的挎刀。 “谁!谁来了!”还有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围。 黄老一个跳起躲到了季长樱的身后:“快快快!那小子还在马车上,你可得保护好我们!” 二里外的马背上一行人疾驰,手中举着火把脸上带着猖狂的笑意:“老大,我们就带这点人行不行啊!” 为首的独眼哈哈大笑:“一群软蛋子,咱们过来都是大材小用了,瞧着吧,等下咱们一出场就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笑声,其余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一夹马背加速跑了起来。 第50章 遇到了硬茬子 这群人的速度很快,季长樱刚让人拿好武器,他们就到了。 他们一个个带着兴奋的笑容,手中不停地挥着套马索,看到人群也没停下来,直接冲了进去。 第62章 “遛马喽!遛马喽!” 一个个套马索朝着人的脖子上去,被套中的人直接被人扯住脖子在地上拖行。 很快有两三个人就被套中了。 “悠着点儿!别死太多了!” 独眼喊了一声脸上带着邪笑驾马冲进了人群中。 惨叫声很快就响彻了这处地方。 “娘!救人!放开了打!”季长樱喊了一句。 周氏听到之后脸上的喜意根本就控制不住,声如洪钟:“好!!” 季长樱的运气不好,刚走两步就有套马索朝着她飞了过来。 她眼神一狠,伸手扯住一个用力把马背上的人给扯了下来。 那人反应也很快,落地立马滚了一圈躲过了马蹄。 随即弯腰抽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朝着季长樱冲去:“小娘皮!胆子不小敢拉我下马!” “你姑奶奶浑身都是胆,不够借你俩!” 季长樱伸手提着黑狗甩到了谢司珩的马车上:“看好它!” 她自己侧身躲过匕首,攻击敌人的下盘,手中的套马索变成了她的武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黑狗还没跳下车,就被谢司珩提住抱到了车厢里。 “唧唧!!”黑狗不停地挣扎。 谢司珩弹了一下它的脑门:“老实点儿。” 黄老手中提着毒粉,有点不太好下手。 场中混乱,乱扔的话敌友不分很容易误伤,他只能到处乱窜,时不时的给人来一下。 但凡是沾到他毒粉的人,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全身溃烂,躺在地上惨叫。 季长樱看准机会一脚踢断了对面的人手腕,匕首落地后对方很快就感觉到了一股剧痛,手腕提不起来了。 她趁机将手中的套马索套到了对方的脖子上,拖着人迅速的转了起来:“不是喜欢遛马吗?给你遛个够!” 对方被勒的脸色通红,完好的左手不停地伸手去扯脖子上的绳子,但是始终扯不开。 季长樱用绳子拖着人像是陀螺一样很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她拖着人专门往骑马的人那里撞,很快连人带马就撞翻了好几匹,她就像是没了缰绳的野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就连莲花村的人都被撞倒了两个,呲着牙赶紧躲开了一些。 黄老一边看一边嘶气:“大杀器!这真是大杀器!” 谢司珩透过窗口看着直摇头,下了判定:“全是蛮力,没有招式。” 如果是他,绝对会用最小的力气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倒是觉得悟性上佳,天赋绝顶,就是现在开始学武有点晚了。”黄老遗憾摇头。 突然谢司珩眼神一沉:“这些人,不是山匪。” 按照他们一开始的判断,这些人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最多也就是一些山匪之类的。 但是现在他竟然看到了那个领头的独眼竟然会排兵布阵! “列阵!” 似乎是感觉到了季长樱的威胁,独眼看了一眼这边,喊来了四个人。 他们朝着骑马的技术十分高超,不仅每次都能躲开季长樱甩过来的人,还会配合着上前用不同的方位攻击她。 季长樱感觉有些意外。 她也不继续留着手中的废物了,向后退一步,一个用力把手中的人飞了起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故技重施的时候。 她一个脱手,手中早就全身骨骼碎裂的如同破布一样的人朝着独眼飞了过去。 独眼早就收起了漫不经心和脸上猖狂的笑意,神色冷静,拔刀橫劈。 活生生的把人从腰部斩成了两半,内脏鲜血伴随着碎肉流了一地。 季氏一族的人看见这一幕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不少人都受不了这个刺激,弯腰狂吐。 “疯子!全都是疯子!” 季长川脸色惨白,看着季长樱的脸上全都担心。 季丰收和季丰益两人的脸色同样也没好多少,胡氏抓着周氏的手指都泛白了:“阿樱··阿樱怎么办!弟妹,你去帮她!” 季石林脸色凝重地看着那边:“这里有我们兄弟几个看着,嫂子不如去帮忙。” 周氏看了一眼那里:“哎呀!一打四多大点儿事,我巅峰的时候一打十呢!阿樱需要的话肯定会喊我的,你们放心吧。” 众人:“····”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这莫名的自信从哪来的。 季长樱确实不需要帮忙,她看着独眼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嗜血。 没人看的清她是怎么从背后抽出了一双泛着寒光的弯月刀握在手里,她亢奋的看着独眼:“能死在我这双刀下,是你们的荣幸。” “上!” 独眼心中一沉,没想到今晚上遇见了一个硬茬子。 季长樱一改之前的莽夫打法。 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每一次出刀必带走一条人命,那双弯月刀锋利无比,月牙般的刀身削铁如泥。 这群人藏在外衣下的铠甲像是薄纸一样被切开。 很快这四人就剩下了独眼。 谢司珩一眼未眨。 这姑娘,屡次超出他的意料。 黄老咽了咽口水,看着气场全开的季长樱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突然感觉有点冷··· 独眼和季长樱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一同冲了上去。 第63章 独眼的招式眼花缭乱又快又密,季长樱肉眼完全看不出对方的身形和出手,只能用精神力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被动防守。 黄老紧张的都忘记了呼吸。 谢司珩握着茶杯都忘记了往嘴里送,身子也忍不住挺直了。 两人勉强打了个平手,季长樱敢敢断定这样的身手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山匪。 独眼眼看着打了这么久,对手丝毫不见吃力,牙都要咬碎了。 他身子一转,脚尖轻点直接冲到了季丰收那边,趁着周氏正在跟其他人纠缠的功夫,打伤了季石林反手就要去掐胡氏和季长川的脖子。 “不要!!!” 电光火石间季家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没想到眼看着就要掐上季长川和胡氏的那双手,突然反手掐向了自己。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独眼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倒下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还带着震惊和困惑。 “你们怎么样!!”季家人跨过地上的尸体赶紧冲过去拉着两人查看。 “我没事。”胡氏一脸的惊魂未定。 季长川脸上的惊慌也没褪去,脑子乱糟糟的。 谢司珩瞳孔微缩。 第51章 指的是我们? 上次,被黑衣人刺杀那次就是这样! 本来将死的局面,那个黑衣人的手腕突然就断了! 他豁然看向了季长樱,只见她喘着气站在那里看着家人的方向,表情晦暗不明。 直觉告诉他,这一幕跟她有关。 既然祭出了自己的双刀,季长樱就没有这么收手的道理。 看到胡氏和季长川都没事了,她手握弯月刀,所过之处带起一片血腥。 其他人也开始上前帮忙,尽管受了一些伤但也努力克服了心理障碍,杀了几个人。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杀了我们,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看着场中被杀的只剩下三个人,终于有人心态崩了,大声喊着。 “娘!先等等!留点活口!”季长樱喊停了周氏。 “那咱们给他们捆起来吧!”有人小心翼翼的提了建议。 季长樱点了点头。 这三个人全都捆了起来很自觉地就送到了季长樱的面前。 族长他们全都沉默着,就连季丰益和季丰收这个时候也像是雕塑一样,站在那里好像石化了一般。 “说!你们是什么人?到这来干什么?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我只准备留一个活口,你们现在有三个人,谁表现好,谁活着。” 季长樱拿着布缓缓的擦着自己手中的刀,看上去慢悠悠的。 但是因为她刚杀过人身上带血,身上的气势凶悍,所有人看着她只觉得心头发颤,完全不敢小觑。 “我说我说!”一位瘦弱的男人率先开了口。 “我们本来是山上的山民,就在三个月前,我们老大的有个朋友过来找他,说是可以带我们去吃香喝辣的,并且可以给我们落户,让我们从此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然后我们老大问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就同意了,他那个朋友就带着我们去了一处地方。” “结果到了才发现,那里他娘的还是个山头!” “不过里面很多人,管理特别严格像是··像是军营一样。” “我们一到那里就被人给看守了起来,一群人全被打散安排了下去,今天是我们百夫长说这边有不少货让我们来接,这才带着我们过来了。” 季辰彦听到这个惊得差点站不住,冲过去一把揪住说话那人的衣领:“你说什么?军营?在哪?!!” “离这里五十里。我跟他经历差不多,不过我可是良民,就是出了一趟远门,就被人给卖到那里去了。” “你们不知道,那里的日子苦啊!每日每夜的训练,吃也不给我们的吃饱!我这辈子下地干活都没这么累过,手脚上全是茧子!” “呜呜呜!!!” 另一个人说着说着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哇哇的哭了起来。 剩下的那个人看到两同伴都有了表现,自己也急了。 “我是家里的后母给卖给这群人的,真的!你们信我,我才刚到那里两个月,这还是我头一回出来,我这辈子上辈子都是好人,从没干过坏良心的事!” “求求你们放我一命吧!要不然你们放了我也行,或者实在不行你们把我送到希州府金家,我家老有钱了,我爹肯定给你们大把的银子赎我,我很值钱的!” 季辰彦摇着他们的衣领:“我是问你们那个地方在哪?!!领头的人是谁?!里面有多少人?!知不知道是谁的兵?!” “就在离这里五、五十里的山上啊,领头的叫····叫··我想起来了!我听别人喊领头的将军叫蒋不虚!” 季辰彦倒退两步:“蒋于成,竟然是蒋于成!” 蒋于成从小就箭术出色,因为箭无虚发而被人起了外号蒋不虚,季辰彦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对其他人来说都是陌生的,没人知道为什么季辰彦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刚说这里有货,什么货?”季长樱对领头的是谁不感兴趣。 那三个人齐齐哆嗦了一下,抬头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季长樱。 第64章 她看懂了这个表情,笑了:“哦?指的是我们?” 最开始那个咽了咽口水:“是前几天有人给我们送了消息,具体是谁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百夫长收的消息。”看上去年纪最小的那个,弱弱的指着独眼。 季长樱转身去了独眼那里伸手在他身上摸索,黄老冲过来将她扒拉开了:“大姑娘家家的,怎么老干这事···” 说着他伸手在人身上摸了半晌,结果身上连根毛都没找到。 “嚯,这可真够干净的。” 季长樱回去脸色不善的看着地上的三个人。 伸手把自己的双刀甩在其中两个人面前,泛着寒光的利刃正对着两人。 “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漏了什么,嗯?” 随着最后的语调上扬,这两个人身子都跟着抖了抖。 “女··女··女壮士,冷静,冷静,我想!我这就想!” 看着气场全开,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季长樱,别说她全家,就是整个莲花村的人,全都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她。 反倒是京中的人,震惊之余,忍不住心中直打怵,回想着之前有没有得罪过她。 “我我我我!!我知道!虽然百夫长没说是谁给的信,但是他交代过我们让我们抓衙役的时候小心点儿,他另有安排!” 依然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人,十分迫切立功的样子。 季长樱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那个人脸上一喜:“我叫金元宝!” 季长樱点了点头回身在季氏一族的人身上扫了一眼:“有伤的先处理伤口,没伤的跟我来几个人把这些衙役放一起。” 季丰收喊了一声:“赶紧的兄弟们!” 一口气站出来了好几个人一起。 没想到就在他们搬这些衙役的时候,季长樱发现林氏和她的一双儿女竟然躺在衙役旁边装死。 第52章 证据?可笑不可笑? 这三人的演技十分差劲儿,她们即使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她们的紧张。 身子硬的像是木头桩子,眼球动来动去嘴角都绷直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三人是装的。 看见她们这样,有人眼神不善的看着她们提议:“我看这仨也不像啥好人,绑了吧!” “绑了绑了!我看他们就有问题,说不定就是他们卖了咱们!” 几个人说着就要动手把三人拖起来绑上,林氏再也装不下去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打不过难不成让我们去死?” 既然被发现那也没办法继续装下去了,林氏感觉自己没错,昂首挺胸地看着他们。 季若琳脸白如纸,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刚才看到了! 看到了季长樱的狠辣,这会儿有点不敢看她。 季若风这次彻底被吓破了胆子,只知道往林氏的怀里缩,别说季长樱了,他谁都不敢看。 季长樱不想在这仨人身上浪费时间:“捆了先放一边儿。” 林氏不服:“你凭什么绑我们?!” 季长樱脸色不耐的看着她:“等下我问了确定你们没问题自然放了你们,要是再啰嗦我可就怀疑你们是故意在这拖延时间了。” 林氏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季长樱幽深的眸子,一下子卡了壳。 把这些衙役全都弄到了一起,季长樱审视着他们。 一共五十六个衙役,此刻全都中了蒙汗药。 刚才试探过了没有一个是假装的。 看来,下药的人挺狠的,连自己都没放过。 不过这样也是,更真实不是。 受伤的人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全都跟了过来,还顺便把那三个人押了过来。 金元宝一脸殷勤的捧着双刀递给季长樱:“女侠,你的刀,请收好。” 季长樱瞥了一眼他这么狗腿的样子,接过自己的刀就看向了黄老:“老头儿,能给他们弄醒不?” “小事一桩!” 黄老展开拿出自己腰上一个小巧的皮袋,抽出里面一根又粗又长的针出来,看着衙役们嘿嘿直笑:“我上次给猪扎了之后有感而发,专门订制的针,便宜他们了。” 敢卖他? 黄老上前对准关内穴狠狠扎了下去,下手又狠又快,其他人感觉仿佛扎到了自己的身上,莫名感觉身上一痛。 黄老手速很快,没多久这五十六个衙役全都清醒了过来。 张子为醒的时候脑子还有一瞬间的混沌,眼神呆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直到看见了流放的人全都围着他们,眼神中全是审视和打量这才反应过来。 他眉头一皱心中也警惕起来,怒喝道:“你们做什么!” 一群衙役听到这声,立马惊醒了过来,意识到目前这个情况不利,打算拔刀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怎么回事?!我身上怎么没力气?” “我们中药了!” “是不是你们做的,你们这是打算造反?!” 季长樱看着人群中一个个人的反应,很快锁定了孙繁。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欣喜,接着看了一眼场中就被震在了原地,脸上的震惊还没收起就赶紧低下了头。 季丰益和族长也注意到了这群人的反应。 “把孙繁给我提过来。”季长樱拿刀对准了孙繁,眯着眼睛发令。 第65章 一听到孙繁的名字,不少人都摩拳擦掌的抢着上前拎着孙繁的衣领就把人提了过来。 “是不是他卖的咱们?!” “我早就看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杀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群情激奋,还没确定人是谁,不少人心中就认可了这个结果。 张子为听着直皱眉,看向身边的王林:“我不是让你看着他?他做什么了?” 王林脸色难看:“我盯了几天,也没见他干什么?昨天他拉屎我还特意跑到了林子里盯着,他确实是吃坏了肚子。” 孙繁一瞬间闪过慌乱,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群犯人,竟敢殴打我们?!是不是想造反?我看你们流放不行,得诛九族!” 季长樱活动了一下手腕,拎着孙繁就开始揍了起来。 刚开始他还暴跳如雷的骂骂咧咧,很快就口齿不清的讨饶,她这才把人提起来:“我劝你认清现实,看看那边的尸首都是什么人?” 说着她把孙繁的下巴掰了过去,等看到那边的血腥和惨状,孙繁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恐惧。 季长樱把他的脸扇过来:“可惜了,刚才没让你看到我的手段。” “老实交代了吧,这样你痛快点,不然——” “你的下场比他们,还惨。” 王林看着大变样的季长樱,又看了看沉默站在一边的季丰收。 扭过头看着张子为:“头儿,咋办啊?” 张子为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心猛地沉了下去。 “季姑娘!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旁边有季氏一族的人,听到这话同情的看着一众衙役,一言我一语的扬声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一群衙役震惊且不可置信的看着孙繁。 张子为闭了闭眼,原来那天说的让他们好看是这个意思。 “你们这是污蔑!没有证据的事情,凭什么说是我做的!”孙繁见他们说了半天,一点儿证据都没拿出来,赶忙给自己辩解。 季长樱松开了他,拿着布擦了擦自己的手,一脸嫌弃的样子:“你这么天真?我又不是青天大老爷,我也不断案,证据?可笑不可笑?” 她手一翻,提刀切掉了孙繁的一只耳朵:“说,还是不说?” 孙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耳朵惨叫了起来:“啊!!!” “我留你一个耳朵是让你听话的,如果不说,你还有鼻子、眼睛、嘴巴···” “我说!我说!” 孙繁崩溃了。 “我是为端王做事的,这次也是奉了命令要把你们送到五合山上。” “本来还在想怎么绕路,谁知道遇到了前面历江决堤,绕路刚好路过这里,我就写了信约定到这里来带人。” “我只是听命行事,完全不管我的事啊!” 孙繁连忙跪在了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第53章 一个个还争着当畜生呢? 可惜这里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好哇!怪不得你之前只搜刮我们的银钱,干了那么多事折磨我们,原来是因为我们的命的你主子要留着!恐怕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们这群人早不知道在你手里死多少回了吧?” “我一直就觉得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来还真不是!” “真该死!钱都被搜刮走了,也不放过我们!” 张子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孙繁:“我们也在你的任务之中?” 孙繁眼神躲闪:“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们这些人没了,你们也难逃其咎,我也是为你们好,说不定到了那里你们跟着端王也能飞黄腾达了呢!” 王林上前一脚把他踢倒了:“你个畜生!我们虽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也没到置于死地的地步吧?你竟然想害死我们!” “那我们呢!我们可是一直拿你当我们的头儿看,现在你竟然害我们!” 之前有几个孙繁的狗腿子一脸愤恨的看着他。 “你们当然是跟着我吃香喝辣的,我都想好了到了山上,都是自己人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只是没想到···” 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意外。 季长樱摆摆手,让人把伙夫也给提了过来看着张子为:“张叔,要是没有这人配合,我看你们也很难全都中药,这两人你打算怎么解决?” 张子为沉着脸,内心纠结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个孙繁不能再留了。 “杀了。” 张子为狠了狠心,拔自己的挎刀时才发现所有衙役的刀都不见了。 旁边莲花村的人殷勤的把刀还了回去:“官爷,您来您来。” “张子为!你怎么敢?我们可是同僚,把我杀了你回京怎么交待!” 孙繁看到张子为一脸冷酷的握着刀一下子慌了。 王林牙差点都咬碎了,夺了刀大喝一声:“我来!” 说完趁着没人反应过来一刀捅了孙繁。 孙繁的不敢置信的看着王林,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到时候记得来找我,可别找错人了。” 王林把刀抽了出来,一道鲜血喷在他的脸上,看上去肃杀极了。 伙夫吓得身下缓缓洇湿了一大片儿,尿骚味儿传开:“别杀我!别杀我!那十两银子我还给你们!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第66章 王林这回不等人吩咐提刀抹了伙夫的脖子。 “这种不忠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咱们五十多条人命还不如十两银子!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张子为狠厉的看着周围的衙役:“今天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全都是掉脑袋的事,长脑子的最好全都给我闭紧了嘴巴,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衙役听到这话,脊背生寒。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押送一趟犯人,顺便捡捡油水,过几天快活日子。 结果没想到现在头上悬了一把刀,随时都能落下来。 人一死,季氏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季长樱看着露出了一抹笑容:“张叔,今天这事儿是我们解决的,那自然也该我们收拾这里,你们还没恢复,不如先休息一下?” 张子为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季长樱看着族长和季氏一族的人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家人们!还在等什么!赶紧搜搜这些人的身上有什么钱或者是能用的东西啊!!” 本来心情沉重的季氏一族,听见这个精神一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赶紧冲啊!!!” “冲!!!” 一群人一扫疲惫和茫然,像是饿狼扑食一样冲向了场中的尸体上。 季丰收和季明浩不约而同一起冲向了孙繁:“小叔,看起来你跟我想一起了。” “那还用说!” 要说钱,那肯定当属孙繁啊!! 季轻羽没抢到孙繁,不过也不错,在伙夫身上也摸到了不少。 王林痛心疾首的看着这一幕:“哎哟我!忘了这茬了!这父女俩真不是省油的灯!” 张子为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想挣钱这事儿了。 现在是什么? 端王竟然在囤私兵! 这消息如果泄露出去··· 张子为心底发冷,他看了一眼这五十多个衙役。 这里面但凡有一个人泄露了消息,他们全都别想活着。 族长自然不用亲自上手去摸尸体,他看着地上努力缩小身子企图蒙混过关的那三个人:“阿樱,这三个人你说咋办?” 季长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说真的这仨人这个怂样确实跟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样,不像是在那里面待了很久的老兵条子。 但是就这么放了这仨人,也怕他们生事。 这有点儿难办。 看着季长樱久久没有说话,金元宝立马表态:“女侠!我吃的少,干活卖力,只要你们能带我离开那个鬼地方让我干啥都行!要是您实在嫌我碍事,就把我送到希州府金家,或者实在不行您写信送那里,让他们拿钱过来赎我都成!” “我真的值钱着呢!我家特别特别有钱!我爹就我一个儿子,怎么说我也能换个万两金!” 金元宝一个劲儿的推销自己,边说还边看季长樱的脸色。 另外两个人也开始拼命推销:“我只要吃饱饭就行,拿我当畜生使都可以!” “我···我吃不饱也行!” 季长樱和族长:“····” 一个个还争着当畜生呢? 季长樱有点没眼看这仨人:“族长爷爷,找人看好他们,我找大夫问问他要不要人帮忙。” 她打算问问黄老看看需不需要人。 谢司珩行动不便,黄老救了季大河之后,季石磊就主动去帮忙,每天除了照顾瞎眼的老母和季大河之外,还要去跑着照顾谢司珩。 如果这仨人给了黄老,又不花钱,吃饭啥的黄老也包了,这多完美! 刚走到马车那里,谢司珩就出声:“上来吧。” 季长樱诧异了一下,干脆利落的跳上了马车,刚掀开车帘黑狗就冲过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谢司珩端起一杯茶递给她:“刚才的情况方便说下吗?” 季长樱还真感觉有点口渴,接过去一饮而尽:“没什么不能说,这些人···” 她把事情给谢司珩说了一遍,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能不能请姑娘帮个忙?” 第54章 抬不起来 “什么忙?” “这三个人我可以收下,请姑娘带我去一趟军营那里!” 季长樱上下打量,特别在他腿上流连了一下,看的谢司珩身体都绷紧了。 “理由?” 谢司珩淡淡一笑:“他们在那里屯私兵,钱、粮、武器缺一不可,那里必然不缺这些,而且那里必定有机关守着,我略懂一二。” “我只是去确定一些消息,里面的东西全归你。” 季长樱双眼放光:“全归我?” “我会协助季姑娘一二,能拿多少看自己。” 季长樱一拍大腿:“那就这样说定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季长樱伸手:“一言为定!” 谢司珩顿了一下,两人击掌为誓。 谈完之后,季长樱就兴高采烈的回去了。 当看到刚才躺尸的地方,她嘴角抽了抽。 那些人一个个被扒的就剩个亵衣躺在地上。 看见她过来,季丰收用手挥舞着:“别过来!” “你们这也太寒碜了,给人扒成这样?” “你懂啥,我跟你这些叔叔都是过日子的人!你个姑娘家不懂这个,赶紧找你娘去!” 第67章 季丰收一边挡住她的视线,一边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季长樱‘哦’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季丰收看到她走了,赶紧喊着:“兄弟们!动作快点,那边的坑挖的差不多了,赶紧扛过去埋了!” “好!” 一群汉子也担心自己姑娘或者娘子不小心看到这些,手脚麻利的抬着人就往旁边的林子里去埋人去了。 周氏和胡氏正在整理着‘战利品’,看到手中的银钱和扒下来的铠甲,胡氏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弟妹,等下我把这个铠甲擦的干干净净你再穿。” 周氏翻了翻,一脸的嫌弃:“这个太丑了!我不想穿,你穿吧!” “说什么胡话!你整天跟人动手还是穿这个安全!”胡氏白了她一眼,转身也不搭理她,找出一块帕子湿了水仔细的擦起来。 看到季长樱过来,周氏眼睛嗖的瞪大,一脸兴奋的上前拉着她:“闺女!你刀在哪?太好看了!让我看看!” 季长樱早就把刀收起来了。 这会儿又不像刚才情况混乱,众目睽睽之下她可拿不出来。 看着周氏着急的样子,季长樱神秘一笑:“我藏起来了,这可是宝贝!要是被人偷了咋办?” 周氏撅着嘴巴感觉有点不开心:“我还没看呢!” “下次就咱俩偷偷给你看,现在可不行!” 听到了季长樱的保证,周氏立马又开心上了:“真的?” “骗人是小狗!” 周氏喜滋滋地说:“好!” 季长樱在这里无所事事,看到一群人去找跑丢的马,她也跟了过去。 找个没人的地方溜达了一圈,还真找到了两匹正低着头吃草的马儿。 她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上前牵着两匹马走到隐蔽的地方,给它们喂了两把草之后就栓了起来。 然后装模作样的回到了休息的地方,一脸垂头丧气的表情。 季明轩看见她安慰道:“没找到也没关系。” “对啊,不就是马么,回头哥有钱了给你买一匹!”季明学一挥手许下豪言壮语。 季明浩点头:“好的,我记上了,等他有钱了阿樱找他兑现,我做证人。” 季明学:“···” 吹个牛怎么了?咋还来真的呢? 季长樱和季明浩相视一笑,像是没看见季明学脸上的心虚。 张子为带着王林,亲自处理了孙繁和伙夫的尸体。 本来想着解决了这边就赶紧上路,血腥味儿太重担心引来山上的野兽。 但是这次不管是衙役还是流放的人都没力气赶路,只好无奈的让人把沾了血的土挖了和尸体埋到一起去。 晚上张子为和族长都安排了人守夜。 一直等过了凌晨,季长樱才感觉守夜的人警惕心放下了一点儿,有点昏昏欲睡。 她放开精神力观察了一遍这周围,确认没有异常。 看起来她们这次的运气不错,山上的野兽没有下来。 她悄悄起身摸到了马车那边,看到睡在一边的黄老,蹲他旁边戳他。 黄老睡的正香感觉一直有人在骚扰自己,烦的睁开眼准备骂人,结果看到自己的头上蹲着一坨黑影。 吓得正准备尖叫,就被人捂上了嘴巴。 “嘘~” “别说话,我来找谢司珩出去一趟,要是明天一早没赶回来的话,你帮我圆一下。” 黄老定睛一看,蹲他头上的人是季长樱,顿时气的瞪着她,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她放手。 季长樱嘿嘿一笑:“刚才着急了不是。” 说完就赶紧松开了黄老。 “大半夜的你要吓死谁啊!那小子早跟我说过了,等你半天都没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 季长樱丢下这句话,轻手轻脚的去喊醒了金元宝说明情况,他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车厢里谢司珩已经整装待发,眼中没有一丝困意,看样子早就等待多时。 看见他们过来他竟然起身了! 季长樱吃惊地指着他:“他的腿?” 黄老哼了一声:“只是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走也走不快,跳也跳不动,知道你们今晚上要去那里,我就取了两根针。” 季长樱诧异的看着黄老:“不错,有一手嘛!” “这不理所当然?”黄老听到季长樱的夸赞,忍不住自得起来。 金元宝寻思着自己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赶紧蹲下身子:“公子,我背你!” 谢司珩点头,趴了上去。 季长樱带路三人直奔着两匹马的方位去了。 只是等到了马前,季长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会骑马! 金元宝看她不动,自己也没敢动,三个人一下子尬住了。 “不会骑马?”谢司珩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了。 季长樱理直气壮:“我们村里没马,当然不会骑!” 谢司珩示意金元宝放他下来,指着前面的马:“你在前面带路,我和她骑一匹马,顺便教你怎么骑。” 后半句是对她说的。 这话让季长樱无法拒绝。 看到金元宝上了马,谢司珩看着她:“你先上。” “行!”季长樱退后两步,脚下一蹬····艰难的爬上了马背。 第68章 谢司珩看她上了马,也准备抬腿—— 抬不起来。 第55章 不会有啥后遗症吧? 谢司珩:“····” 季长樱疑惑的看着他:“你愣那干啥呢?上啊!” 谢司珩咬牙,再次想要抬腿—— 脚将将离开地面就再也抬不起了。 季长樱一直盯着他,看见这个恍然,感情是抬不起来啊! 她伸出手:“赶紧的吧,别耽误时间了!” 谢司珩看着伸出来的手,定了定神,回手握了上去。 一股大力直接把他扯到了马背上,他在前,季长樱在后。 这个姿势很尴尬,季长樱发现自己除了能看到谢司珩后脑勺,是一点看不到前面的路。 两人一齐沉默了下,谢司珩先开口:“还是我去后面吧。” “好嘞!”季长樱扯住人,直接把人甩到了后面。 这样的场景让谢司珩想到了之前她扯着人脖子甩来甩去的画面,莫名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季姑娘招呼一声,我自己来。” “啧,知道了。” 那声‘啧’听在谢司珩的耳朵里,总觉得好像有几分嘲笑他的意思。 他咬牙:“我这腿只是暂时不能走动,不是废了!” “知道了知道了。”季长樱手握缰绳敷衍了两句。 然后没等谢司珩开口,她回想着电视上骑马的动作,夹了一下马腹。 身下的马儿像是离弦的箭一样,两人同时后仰,季长樱没有稳定好身子,差点歪下马去。 谢司珩反应过来迅速圈住她的腰部,左手接过缰绳勒紧向左一拉,身子后压。 正在疾驰的马儿被紧急勒停,嘶咛了一声,上半个身子都离开了地面。 金元宝追上来惊魂未定的看着两人:“出什么事了?” 季长樱心有余悸,没想到骑马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她摇了摇头:“我有点草率了,惊了马。” 金元宝舒了一口气:“那咱还去不去了?这叫声应该会被那边的人听到吧?” “迅速带路!”谢司珩眼神凌厉,语气不容置疑。 金元宝缩缩脑袋,飞快的奔跑了起来。 “趁现在早去早回,驾!” 谢司珩低头简单给季长樱解释了一句,就带着她跑了起来。 上了路之后,季长樱刚才被惊得砰砰乱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关注起了别的事情。 “我这腰是不是特细?”冷不丁的季长樱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谢司珩脑子嗡的一下烧了起来,手臂下意识紧了紧。 是挺细? 等脑子清醒过来反应自己在干什么之后,他像是烫手似的赶紧松开:“对不起,刚才情急之下失礼了!” 他身子也跟着向后挺了挺,恨不得坐到马屁股上去。 季长樱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运气好!你教我怎么骑,就当赔罪了。” 谢司珩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骑马时,脑子一定要时刻保持冷静,如果觉得速度慢,可以挥马鞭,但是一定要注意位置···” 谢司珩一点点耐心的教她要点,同时操作给她看。 季长樱可能是因为力气变大的原因,运动神经变得很发达。 这一路上就这么粗糙的学法,到了后面竟然也学的像模像样。 谢司珩见状把缰绳递过去让她尝试一下,自己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季长樱的衣服稳固身体。 拿到缰绳之后季长樱按照谢司珩教的方法,试了不过两次就逐渐控制好了力度。 金元宝一路埋头带路,等到了一处山脚下他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五合山了,那里有五个山峰合抱在一起,我们训练的地方就在它们中间。” 金元宝遥指前面的一座山头,看着她们。 季长樱急忙勒停了马,骑这一会儿的功夫,她脑门上全是汗。 “那还等什么?到地方了还不走?”季长樱没好气的说。 “这五合山地势陡峭,只有一处峡谷可骑马通行,但那里有哨兵守着。” 谢司珩皱眉:“那里有多少守卫?” “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两班人马看守,戒备森严,进出都靠人带着。” 季长樱好奇地问:“就没有令牌啥的?” 金元宝疯狂摇头:“没有,没人带着进不去也出不来,而且那里只有混到百夫长或者更高的位置,才有机会认识那些守卫,普通人不管是不是里面的兵,只要靠近那里,就地格杀。” 这要不是敌人,季长樱都想鼓掌了。 瞧瞧人家,还真是宁愿错杀不愿放过了。 “除了这里,就没有其他地方进出?”谢司珩皱眉。 “没有,除非从山顶跳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把马找个地方拴好,咱们摸过去看看。” 季长樱提议。 栓好马三个人就朝着金元宝说的地方去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两个哨楼立在那里,用精神力观察了一下,两边的哨楼上最少不低于五人。 下面还有不少人在来回的巡逻,他们精神奕奕的在周围三百六十度扫视,看样子一点空子都没得钻。 季长樱看着谢司珩:“你跟他干脆回去看马?你想知道什么我帮你打听算了。” 第69章 谢司珩看着守备森严的入口摇了摇头,对着金元宝说:“你回去看着马,不要让人发现了,等我们出来了自会找你汇合。” 金元宝看着这个对他来说如同坐牢一样的地方,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季长樱走过去,飞快的捏开金元宝的嘴巴塞了一个东西进去,强迫他咽下去:“我告诉你,这是断魂散!等我们回去了我自然给你解药,要是你偷偷跑了,不出两天你就全身溃烂而死!” 金元宝苦着一张脸:“女侠!你要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只管说呀!你让我干啥我干啥,怎么一言不合还给我喂毒呢?这吃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感觉到自己嘴里淡淡的苦味儿,金元宝差点落下泪来。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走吧你,吃都吃了。”季长樱挥手赶走了他。 一颗过期的逍遥丸,能有啥后遗症。 “那你们快点儿,一定要回来找我啊!”金元宝依依不舍的走了。 第56章 上等货是她们? 她们在这里说会话的功夫,谢司珩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本来是五面环山形成了一个闭环,这个进出口是几座山峰相连的最低谷被挖通了·· “我们从那走。”谢司珩指着旁边的一处断崖。 “你确定?”季长樱看着断崖有点怀疑。 少说也得有二十米了吧? “不,我是指那个山洞,看见了没有?” 季长樱眯着眼睛都看不清楚,只好把精神力探出,没想到还真在断崖下方不到三米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山洞。 她诧异的看着谢司珩:“你这视力可真够好的,佩服佩服。” 谢司珩嘴角微翘:“之前练习箭术的时候,经常锻炼眼力。” 两人说完朝着那处地方走去,谢司珩的腿脚不快,季长樱心急,夹起人就跑。 谢司珩这辈子头一遭被人这样对待:“放我下来!” 季长樱一巴掌拍到他后背上:“又犯病了是不是?黄老说的对,这个时候就别矫情了啊,没那条件!” 谢司珩脑袋充血,脸红脖子粗,气的一把扯了脸上的纱布。 由季长樱带着,两人很快就到了断崖处,谢司珩刚被放下来就迅速离她远了一些。 “嘿,别害羞嘛!不就是带着你跑了一会儿?说不定慢慢就习惯了呢!” 看她几个哥哥,现在哪天上路了不是眼含期待的看着她,跟选妃似的。 “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习惯!”谢司珩斩钉截铁。 “行行行,我们现在该想办法下去了。”季长樱低头看了一眼下面。 一眼望下去有点头晕目眩,她连忙后退了一些。 谢司珩蹲在旁边,扯了扯从另一边的树上垂下来的藤蔓,它们攀附在崖壁之上,坚实有力长度差不多刚好是到洞口的位置。 他试了试力度和韧性,然后丢下一句话:“我先下去探探路,你随后!” 说完不等季长樱回答,他扯住藤蔓,溜了下去。 季长樱紧随其后。 到了洞口这里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小平台,四周都是石壁。 谢司珩在这里打量了一圈,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扔到了洞顶的一块凸起上,季长樱后背上的石壁,缓缓打开了。 “这竟然不是一整块儿?!”季长樱惊讶的转身。 她仔细上手摸了一下,这块石壁浑然天成,就连上面粗糙的手感都十分真实,合起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出竟然是分开的。 这伪造的手艺,厉害啊! 谢司珩脸色沉重:“进去之后小心点儿,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他率先踏了进去。 里面是长长的通道,看上去曲曲折折还有分叉口。 好似这一整座山峰都被人挖空了造出个这么大的密道一般。 两人一路上走的十分缓慢,基本上走几步就会遇到一个机关,突然飞过来的,从地面长出来的,从头顶的石壁上刺出来的。 不管任何刁钻的角度,都能突然冒出袭击你的东西。 季长樱精神力全开也对这些完全陌生的东西防不胜防,她只能判断出哪里有异动,完全不能判断出的是什么招。 不过好在她身手利索,脑子反应快,这些机关也始终留了一线,不然真是插翅难逃。 谢司珩虽然脑子跟的上,但是身体却跟不上脑子,在差点被地上冒出来的尖刀捅个对穿后,季长樱果断继续夹着他跑。 谢司珩这次什么话都没说,绷着一张脸全神贯注的解决眼前的问题。 “向左三步!朝右跳!” “弯腰!” 几乎是谢司珩的话刚落地,季长樱就照着他说的做完了。 看着只差一点就要射穿她头皮的毒箭,她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也不知道谁设计的机关?真是个人才!” 真不能小巧了任何人。 别看这里没有各种高科技,但是智慧完全不虚。 谢司珩语气沉重:“是曲家。” “曲家?是曲家设计的?” 季长樱好奇的问。 谢司珩点头:“曲家的机关术曾经闻名天下,但在前朝末期,他们被皇帝派去修皇陵,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季长樱嘶了一口气:“这怕是被皇上灭口了吧!” 第70章 但是想想也不对,要真是这样,那这里的机关哪来的?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继续向前。 七拐八拐的离开了这处地方,眼前豁然开朗,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神情紧绷对视了一眼放轻呼吸。 季长樱看到前面是一处同样的石壁,要不是之前见识过这样的机关,她肯定以为已经到头了。 只是透过石壁她看到了外面。 那里竟然是一个房间,搭的十分简陋,里面该有的东西全都有,还有一排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桌子和床之间用一扇简易的木质屏风隔开,外间用来办公,里面可以睡觉。 此刻外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位精瘦的男子,正在听下首的人汇报。 “将军!这次王爷送来的军需又少了一半,听说这次有水灾影响了收成,但是咱们这么多人,就是勒紧了裤腰带也吃不了半年啊!更何况最近因为水灾,货也变多了,这么多张嘴都要吃的,这点远远不够。” 这个将军站了起来,眉头紧锁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季长樱看到了他的相貌。 长相威严,一身煞气,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看上去不好惹。 既然下首的人称他为将军,那这人就是季辰彦那会惊呼的蒋··蒋于成? “今晚上不是有三个小队出去拿货了吗?现在回来了没有?” 蒋于成皱眉问手下。 听到问话的副将思考了一下:“有两个队伍已经回来了,带回来三百余人,还有一个小队现在未归。” “哦?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还未回?” 副将眉头紧锁:“瞎眼的能力很不错的,我也奇怪怎么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要不等下让人去看看?听说这次他去接的是上等货,也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所用,多几个参谋。” 季长樱神情一凛,‘上等货’是她们? 蒋于成眉毛一竖:“那就更不应该了!区区读书人怎么可能耽误这么久!派人去看看,可别是生出了什么异心!” 第57章 就是突发急症 说完他狠辣的用手掌重重比划了一下,示意不行就杀了。 副将低头:“属下这就派人去看看情况。” 蒋于成点头:“去吧!粮草的事情好解决,不行就再去端几个山头或者去城中的富户家里走一遭,再不行,不是还有一些富农?刚好给兄弟们练练手!等下我再写信给王爷催催军需,这块儿你不用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货越多越好!懂吗?” 副将精神一震:“是!” 说完就哒哒哒的出了这里。 房间只剩下了蒋于成。 他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看样子是在写信。 季长樱眼神微怒,原来他们掳人的行为在这里是默认的。 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货物,普通人家在他们眼中就是预备粮草,任他们予取予求。 现在还要派人去她们休息的地方? 季长樱眼神一沉,决定先下手为强,杀了这个蒋于成。 她倒是要看看,主将死了,其他人还有没有心思去追人。 精神力像是看不见的触角一样,朝着蒋于成冲了过去。 正在伏案写信的蒋于成,突然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了一般。 他下意识的把手中拿着笔扔到了身后,反应迅速的就地一滚,到了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长枪朝着季长樱的方向大喝:“谁?!” 谢司珩听到这声大喝,身子猛地绷紧。 他们被发现了? 季长樱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随即她再次出了手。 蒋于成拿着长枪对准了让他感觉不适的方向,却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人。 但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的警觉,一边盯着那里一边眼神四处搜索屋里能藏人的地方。 只是他屋里构造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哪有什么角落能够藏人! 季长樱打算速战速决。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到了蒋于成的脖子刚要用力,就感觉一道锐器切了过来。 蒋于成一边感觉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一边又浑身发毛。 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干脆拿着长枪挥舞的虎虎生风:“老子上阵杀敌多年,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有种你出来!” 外面守门的人听到喊声冲了进来:“将军!出什么事了?” 蒋于成指着周围:“你们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藏在这里!” “是!” 两个小兵很快就把房间翻了一个底朝天,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蒋于成心中不适:“找仔细了吗?” “那、那我们再找一遍?”两个小兵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 蒋于成点头,两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又检查了一遍这次十分确定的告诉蒋于成:“报将军!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蒋于成半信半疑,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 他挥挥手让人出去。 季长樱眼神一厉,古代能做上将军的人确实不好对付。 这可都是真刀真枪杀上去的。 幸好她也没小瞧了。 这次她毫无保留的精神力倾泻而出,直着的朝着蒋于成的脖子扭去。 第71章 很快蒋于成就感觉自己的脖子突然变得不能呼吸,伸手凌空在自己的脖子处扒拉着试图扯开季长樱的精神力细丝。 “唔唔唔····” 两人不断的拉扯,季长樱的脑门上也逐渐渗出了汗水。 谢司珩看着她眼神紧闭,脑门上的汗水不断往下落。 他眼神微凝,怎么会突然变样? 不能说话,他轻扯了一下季长樱,看她闭着眼没有理会,迟疑了下,抬起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汗。 季长樱确实没空回应他,蒋于成挣扎着力气的力气终于越来越小,眼睛睁的大大的,最后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季长樱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终于死了! “你怎么了?”谢司珩低声询问。 “我没事,就是突发急症,休息一会儿就好。”季长樱随口胡诌。 杀别人三四个,都没杀一个蒋于成费劲儿。 不过,这也是他应得的。 急症? 谢司珩抿唇:“回去让黄老给你看看。” 季长樱点头,闭着眼休息了一小会儿,感觉缓了过来。 “走吧!” 谢司珩凝神听了一会儿,不见刚才的说话声,站起身和她一起朝前走。 两人到石壁前检查了半天,发现这次的石壁是真的到头了。 “这也太奇怪了,既然不通,那咱们怎么在那里就能听到这边的说话声?” “过来看。”谢司珩蹲在地上扒开地面薄薄的一层土,掀开地面巴掌大的皮子,露出一个洞口。 “这是曲家改良的听翁,比起传统的听翁声音传播更广,更大。” 季长樱沉默的看着这个东西,发出了灵魂疑问:“听翁,是什么?” 难不成是扩音器一样的东西? 这个东西不知道也没什么稀奇的,谢司珩没感觉奇怪:“就是一种窃听消息的东西。” 他站起身:“我怀疑这个地方是曲家给自己留的后手,既然这样说明这里连通的有其他方向,我们换个路试试。” 季长樱感受了一下石壁的厚度跃跃欲试:“我觉得我可以打穿这个石壁。” “那样动静太大了,把人全都招来,我们不好脱身,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季长樱惋惜了一下:“好吧。” 谢司珩细心的把刚才的洞口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等两人走远些,季长樱还是把蒋于成的房间里弄出了动静。 很快外面的小兵就发现了不对,进来一看大惊失色。 将军暴毙了! 整个军营很快乱了起来,副将人还没有点清楚,就收到了将军暴毙的消息,他如遭雷击,拔刀砍了过来报信的人。 “带路!” 此刻他哪里还想的起来点人去找瞎眼他们。 季长樱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笑了。 外面的军营大乱,季长樱和谢司珩这边就安静许多。 两人配合下来越来越默契,换个方向速度比原来快了不少。 两人走到一半刚躲过一个机关,突然就和人面对面的撞上了。 那人看到她们,脸上一阵惊慌,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季长樱怎么能让人跑了,连忙追了上去。 谢司珩在地上随手抄起一个小石子,打在了那个人的腿弯。 他向前一个猛扑,趴在了地上。 第58章 有来有往才是礼节 季长樱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的双手反手扣住,压着他的头:“看见我们跑什么?” “放开我!”身下的人挣扎着想要把季长樱掀翻在地。 “你先说你是谁?怎么在这里?看见我们跑什么?不然别怪我收拾你!” 季长樱手中稍稍用力了一点,身下的人就疼的直抽气。 “你这个野蛮人!也就是我不揍女人,不然要你好看!” “不听人话是不是?还不赶紧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再用点力,你这手可就要废了!” 季长樱语含威胁。 她就是想问问情况,不然按照她的力气,这人的手都不够她轻轻折一下的。 听到自己的双手要废掉,身下的人抖了抖:“那你先放开我一只手,不然你就是弄死我,我也不说!” “啧,脾气还挺硬!”季长樱撇嘴,松开了他的一只手腕。 那人感觉自己右手一松,嘶了一口活动着自己发酸的手臂:“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名字?” “尤天明。” “你是这里的··兵?”季长樱这话问的有点迟疑,这个人瘦的跟小鸡仔似的,怎么也不像长期锻炼的人。 尤天明哼了一声:“我是不是你心里没数?你见过我这么瘦的兵?我是被他们掳上来干苦力的小喽啰!” “哦,那你见到我们跑什么?这路通往哪里去?你怎么在这里?” 尤天明重重的叹了口气:“这路通往下面的荒地,什么都没有,我是因为吃不饱出来找吃的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方,但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挺危险的,我尝试了好几次才走了这么点路。” “今天运气有点背,刚出来就发现了你们,在这里碰到人,不跑才奇怪好吗!不过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发现的?” 尤天明扭过脖子看她,疑惑的打量她。 第72章 季长樱这才发现这个小伙子年纪跟她差不多,可能是因为刚才趴到了地上,一张脸脏兮兮的,不过也能看出长相清俊眼神明亮。 听他说完季长樱放开了他:“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尤天明爬起身拍拍身上泥土看着她神秘地说:“你们是不是外面进来的?我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是这儿的人!” 谢司珩打量他一眼,下巴轻抬:“你前面带路。” “刚才就是你让我摔了个狗啃屎,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尤天明看见他气的跳脚。 季长樱推他一把:“赶紧的吧!” 尤天明判断了一下两人的武力值,气闷的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 季长樱连忙跟上去。 一路上,尤天明手忙脚乱略显笨拙的带着两人闯过去,季长樱裹挟着谢司珩身手灵活,每次反应都很快。 而尤天明每次都跟危险擦肩而过,看的季长樱替他捏一把冷汗。 谢司珩到了这里嘴巴像是被缝上了,一直神色淡淡的看着,一点儿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一路总算有惊无险的到了出口。 这里确实挺荒的,除了一人高的杂草就是碎石,半点人影儿都没见到。 “给你们带到了,那我··走了?”尤天明指着旁边的一个方向,睨了一眼季长樱小心翼翼地说。 谢司珩眼睛一眯:“急什么?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卖了我们,等我们走了再放你回去。” 此话有理,季长樱点头:“正是这个理,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尤天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季长樱果断伸手把他打晕,将他拖到荒草之间放好,又薅几根草盖了盖,拍拍手:“这下就好了!” 说完她精神力瞬间把方圆十里全都铺满。 不得不说端王囤私兵的地方真不小,季长樱精神力全部铺满也不到四分之一。 整个营地因为蒋于成突然暴毙,所以很多人都被叫了过去。 季长樱很快就锁定了钱粮的位置。 仓库、武器库、都在军营的正中心,距离蒋于成的住处并不远。 “我们朝去那里!”季长樱指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谢司珩示意他跟上。 季长樱带着他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军营中心。 两人摸索着走了没多久,就感觉到了非同一般的气氛。 很多人脸色严肃的朝着前面急匆匆而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想干啥!白天不让人闲着,晚上也不给人睡好,这还过个锤子哦!” “闭嘴吧你!说不定是出事了。” “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能出啥子事情嘛!” ··· 几个人边说也没耽误脚上的功夫,跑的飞快。 季长樱点了点前面:“看见没有,正适合你打听消息,我去那边找粮食,你小心!” 谢司珩点头,从袖子里拿出几包药:“这是毒粉,效果和黄老那天用的一样,必要的时候拿来用,你找到放置钱粮的地方不要急着动手,等我们一起。” 看着递过来的药粉,季长樱诧异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想了想装模作样的在自己的袖子里摸了摸,拿出两个黑头套。 有来有往才是礼节嘛! 季长樱把黑头套戴上给他示范:“看见没有?用这个,走遍天下都不怕。” 谢司珩表情龟裂,他倒退三步委婉开口:“我用不上。” “你怎么还不识好赖呢!拿着吧你!” 季长樱不容拒绝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看了看周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看到她走了,谢司珩咬牙把黑头套收到了袖子里,然后转身去找弩箭了。 他要先找到能用的武器。 两人分开之后,季长樱像是脱缰了一样。 隐了身后大摇大摆的路过很多士兵,直奔仓库。 门口有锁倒是小事,就是站在正门口像是门神一样的两个守卫,得想办法调开。 她跑到左边的守卫后面,一直往他脖子吹冷气,然后拍下他。 这人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啥也没有。 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结果刚回过头就感觉自己的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这回他十分确定不是错觉。 “你、你、你有没有见到什么东西?” 被拍的这个侍卫牙齿打颤,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你啥意思?大半夜别开玩笑!”旁边的同僚不满的看着他。 季长樱故技重施,朝两人脖子上吹冷气,等两人扭过头就突然现身。 第59章 你服不服? “鬼啊啊!!!” 两人看到一个只有嘴巴和眼睛疑似‘鬼’的生物,根本不敢细看。 尖叫着就去找人了。 季长樱嘿嘿一笑,再次隐身。 把外面的锁打开她走进了仓库里。 她没敢轻举妄动。 人是认不出她,但是那些机关可不是用眼看的。 她精神力伸展开,果然在整个库房的地下看到布满了机关。 这个地方需要人经常进出,总有个开关吧? 想到这里她仔细找了找,果然在门板旁边找到了一根和背景融为一体的线。 她狠狠地向下一拉,试探的走出两步,什么都没发生。 第73章 她眼冒精光,简单看了一眼,粮全都是今年的新粮,她不客气的全都收下了! 除了门板和地下的机关,什么都没留下。 季长樱把锁复位,外面已经冲进来了不少人。 “真的有鬼!它没有人脸,就一张血红的嘴巴和两只滴溜溜的眼珠……” 听着那两个守卫唾沫横飞的解释,她头也不回的奔向了放置武器的地方。 这些私兵只有在训练的时候才能使用兵器,平常为了防止有人打架斗殴或者伤人,武器都是统一管理,一些领头的除外。 季长樱到了兵器库,发现这里的守备同样森严。 还有不少重兵把守。 故技重施这种招数这次不好用。 季长樱爬上房顶,给房顶开了‘天窗’。 依然是在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放置唐刀的刀架,转了一下关掉机关,她麻溜的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看着一排排军用弩箭、枪、刀、斧、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季长樱眼睛放光,一边收一边拿几样在手里掂量一下:“这不太行啊,做工这么差!” “啧啧,这个中看不中用。” “这个还不如我的弯月刀呢!” “这个不错!这做工,这重量!” 她欣赏了几件就全都收了进去,还在这间房子的地下又发现了一层。 全都是金锭! 看她磨牙。 “我们风餐露宿你们倒是逍遥,还金子呢!我让你吃土!” 季长樱恨恨地把钱全搜刮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手脚利索的爬回去将房顶的瓦片恢复原状。 最后一站是囤马的地方。 这里地处空旷,她随随便便就走了进去。 粗略数了一下马厩里大概是三百多匹马。 她犹豫了一下,打算放弃。 马儿太多,如果全都放在空间她肯定需要大量的精力去管理,不然空间里种的那些东西一个看不住肯定要被糟蹋完了。 但是就让人这么放弃,还真有点不甘心呐! 季长樱眼神在马厩里游离,眼神总是忍不住看向里面那两匹马。 一黑一金,毛色油量四肢有力,就连站着睡觉身上都自带跟其他马不一样的气质,看上去神驹非凡。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全要还不行吗! 她悄悄的靠近,趁着两匹马没有反应过来就收走了。 但是剩下的这些马··· 季长樱略微一思索,反正这里已经乱了,不如干脆更乱点算了! 她打晕了看守这里的几个人,把马厩里所有的门全都打开,把马全都给轰了出来。 没了缰绳束缚的马儿,好像在四处寻找什么,并没有像季长樱想象中到处乱蹿。 “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马王不成?”季长樱四处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疑似马王的马匹。 突然一拍脑门,将自己收起来的两匹马放了出来。 本来两匹马正站在空间里发懵,闻着空气中新鲜的草木香望着绿油油的植被,正打算撒欢却被人拉了回来。 忍不住仰头嘶咛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马群顿时躁动了起来,全都仰头回应! 季长樱一看,好么!马王还真是这两个家伙其中一个! 她解除了隐身看着那匹黑的油光发亮的家伙眼神发亮。 刚想靠近就被黑马警惕的低吼了一声,季长樱不服:“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说着冲过去打算跃上马背。 黑马感觉到她的靠近变得十分的暴躁,前蹄抬起就要给她重重一击。 季长樱丝毫不惧,伸出双手,握住它抬起的两只前蹄。 她用力向下一扯,把马拽倒,骑在它的脖子上握着拳头就锤了下去:“你服不服?!” 黑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人驯服。 它被按在地上挨了一拳头,迅速反应过来咬住季长樱甩了出去,身子赶紧站了起来,低着头朝着季长樱撞了过去。 一人一马竟然生生的比起了蛮力,季长樱看到冲过来的马头半点不虚,左胳膊卡住马头,右手出拳飞快:“服不服?” “你服不服?!” “不服?那我继续锤!” 她也锤出了火气,黑马挣扎的越狠,她越是抱得紧。 黑马带着她在马场疯狂的旋转、跳跃,试图把她甩下去。 季长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死死抱着马脖子不松手。 终于一人一马全都累的气喘吁吁,它最终嘶咛了一声,低下了头颅。 季长樱这才顺着马脖子滑坐到了地上:“这才对嘛!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我尽量不栓着你,不比这里的日子好得多?” 歇息了一下,她顺手从空间顺了一根胡萝卜喂它。 黑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舔了舔她的手心才用舌头卷走。 金马看到她们安静下来,这才跟了过来。 季长樱翻身骑上马:“走!冲出去!” 黑马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叫了一声带着她疾驰,马群全都附和着蜂拥而出。 到了外面季长樱把黑马和金马收到了空间里,然后用精神力观察着情况,自己转身奔向了集合的地方。 马群到了外面像是疯了一样,没有领头马又受了惊,很快就散开跑的哪里都是。 到了荒地季长樱发现谢司珩竟然还没回来,那个尤天明倒是晕的死死地。 第74章 她啧了一声,找到谢司珩的位置掉头回找他。 谢司珩此刻已经穿上了这里士兵的衣服,他背着手低头走到了军营关押‘货物’的地方。 其他的人都被调走了,这里只有三个人守在这里,看到他过来喝道:“你、站住!” “不去集合来这里做什么?你是哪个队的?” 谢司珩猛地抬手,手上的弩箭三箭齐飞,精准的射中了三个人的咽喉。 第60章 一线生机 三个守卫眼睛瞪大,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 谢司珩上前拔掉弩箭,漫不经心的在死人身上擦了擦,然后重新放好。 牢房里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些惊恐。 这里大大小小的牢房几十间。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只有极少数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里面有流民、有百姓,也有一些身上悍匪气息十分浓郁,一看就不好相与的人。 谢司珩挨个打开牢门,眼神在他们身上掠过:“想逃的,趁现在。” 有的人听完他的话,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这里,有的人犹犹豫豫的看着他,也有人心中害怕宁愿躲在牢里也不愿意出来。 他全都不做理会,自己慢条斯理的向外走去。 出了这个地方外面的马叫声和人来人往的喊叫声更加明显,他心中猜测这是季长樱搞出来的动静。 收好手中的弩箭,他准备朝集合的地方赶去,至于身后的那些人怎么样,他并不关心。 “有敌袭!有敌袭!” “全员戒备!” 看到这么多马冲了出来,副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摸进来了,立刻命人看好蒋于成的房间,带人出去发号施令去了。 季长樱一路畅通无阻,快走到谢司珩那边时,她看到了几个士兵挥刀砍向了抱着孩子的女人。 即使刀都要落下了,她还是尝试用身体去给怀里的孩子挡刀。 这一幕让她眼神一狠,让那几个人互相捅了对方。 女人被吓的抱起孩子就跑。 季长樱看向了高台上,副将正在指挥人砍杀从牢里跑出来的人。 她心中升起了怒火。 行! 看起来还是不够乱! 她放弃了关注那边的女人和孩子,精神力全朝着副将而去,她要他死! 副将正在听手下的人报信。 “将军!咱们……咱们兵器库,空、空了。” 前来报信的人冷汗浸湿了整个后背,低着头根本不抬头。 副将猛地转身瞪眼:“你说什么?空了?!” “对!兵器库失窃,咱们的兵器,全、全都不见了。” “报——” “马群失控,给王爷进献的两匹骏马,不、不见了!” 后来的司马站在那里用袖子不停擦汗,一脸害怕。 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一眼副将的脸色。 “废物!老子砍了你们!” 那两人吓得一起跪在了地上伏地磕头:“求将军饶命!求将军饶命!” 副将刚举起手,就感觉自己手中一紧,拿刀的手不受控制,刀尖对准了自己。 不管怎么用力却始终不受控制,狠狠地一刀把自己从肚子切开。 低着头的手下,感觉到蜿蜒的血线缓缓流到脚下,才颤巍巍的抬头。 看到的就是副将握着刀,把自己肚子切开了。 “来人!快来人!” 两人看到这个根本不敢上前,生怕到时候被按上一个刺杀的罪名。 连滚带爬的摔下了高台,扯破了嗓子高喊:“将军自尽了!!!来人啊!将军自尽了!!” 这里更乱了! 这个效果季长樱十分满意,这里有马、那些私兵也没了人指挥,大部分武器也被她收了,如果这样被掳来的人还是跑不出去。 只能说是命了! 毕竟没有今天,他们在这里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现在已经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此刻谢司珩的身后坠了一伙儿不安好心的人。 这群人从牢里出来就盯上了谢司珩手中的弩箭。 要不是忌惮一开始他出手杀掉三个守卫的狠辣,现在只怕是早就按捺不住动手了。 谢司珩心中也清楚这点,他趁着拐角的功夫,突然回身对准了身后,射杀了三个人后,立刻把手中的弩箭朝着想要冲过来的人扔了过去。 “我的!” “这是我的!” 一群人看到弩箭扔过来,七手八脚的伸手去抢,最后被一个实力强劲的人拿到了手里。 结果装箭的时候,发现这个弩箭竟然少了关键性的零件,根本无法上弦! “阴险!” 气的这人直接把弩箭砸在了地上。 刚解决完那边,两人就遇上了。 谢司珩心中一松:“你怎么样?找到了钱粮了吗?”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也拿到了!外面不知道从哪跑出来好多人,到处戒严,咱们赶紧撤吧!” “跟我来,有近路。” 谢司珩听到拿到了,只以为她拿到了银票,也没有多问。 “哪来的近路?你这一会儿的功夫摸挺熟啊!” 季长樱忍不住探究的看着谢司珩。 他没回答,带着季长樱一路躲躲闪闪的返回了关押人的地方。 第75章 此时这里所有的牢房全都空荡荡的,人几乎都跑了出去,原先那些不敢动的看到那么多人都走了,最终还是踏出了这里。 谢司珩目不斜视,带着她一直走到了最深处一间隐秘宽敞的牢房里。 里面一老一少正坐在地上,看上去无比镇定。 季长樱惊讶的指了指门外:“人都跑完了,你们不走吗?” “跑?一群乌合之众!跑的了这座牢房,跑不出这座山。” “跑的越快,死的越早。” 两人一脸嘲弄的看着谢司珩:“你不会以为你在救他们吧?” 救? 谢司珩在心底晒笑。 他也不在意对方的冷嘲热讽,抬脚走了进去。 看到他进来,这两人忍不住身体绷紧了一些。 谢司珩一边打量这间牢房,一边温声对季长樱说:“季姑娘,这两人坐的地方是我们要走出去的入口,劳烦你把他们‘放’一边?” 季长樱没想到这个牢房竟然还有入口? 她连忙走了进去,打算伸手把两人拎到一边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这就是一间普通的牢房!” 那两人满脸紧张和戒备。 季长樱摇头:“你俩会不会演戏?就差把有事写脸上了!” 她毫不留情的把两人推到了一边,伸手在地面敲了敲:“空的!” 那两人心都提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她一拳头砸了下去,地面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砸出一个洞来。 谢司珩正准备按下开关的手收了回来摸了摸鼻子:“我们走吧!” 季长樱三两下把地面的口子撕开。 那两个人脸色发白,看着她们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跳了下去,脸上一阵灰败。 “忘了说了,尤天明在圆形出口的荒地上躺着,如果不想不被人发现,你们需要早点把人带回来。” 谢司珩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两人一眼。 完全不理会两人脸上的震惊。 “他、他看到了我们的标记?” “这是重点吗?他们怎么会认识天明?!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两人慌的六神无主,随即下了决心。 不等了!今天就逃! “他们认识尤天明?” “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一家人。” 季长樱思索着三人的长相,感觉这三人长得也不怎么相似啊! 从牢房这边下来之后还不到一分钟就到了和尤天明相遇的地方,季长樱咬牙:“竟敢骗我们!带着我们绕了好大一圈!” 第61章 这话说的,怎么还带气呢! 谢司珩反问:“换做是你,会带人去牢里吗?” 那当然不会! 换做是她面对两个有威胁的人,肯定也不会往家人面前带。 “不过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早就知道他骗我们?” 谢司珩没有回答。 比骗人更让人值得深究的这三个曲家人,是怎么在这群人的眼皮子地下挖出这么多条通道来的? 甚至在蒋于成房间的地下布置了那么多听翁用来偷听。 如果不是他有心留意地势走向,注意尤天明的一举一动,恐怕也不会这里这么多通道。 季长樱看他不回答也不介意。 毕竟人家也没对着她刨根问底,有时候做人还是得有点边界感。 两人顺利的回到了断崖,看着天边的太阳,季长樱猛地惊醒。 “糟了!天都亮了!” 这个时间估计家里的人都醒了! 说完她像是火烧屁股一样,扛起谢司珩就狂奔。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也不敢张嘴,生怕吐出来。 内心好不容易接受了被人夹着走,结果现在又被扛起来,对方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找到汇合的地方金元宝躺在地上睡得喷香,季长樱一脚踢醒了他,把谢司珩横放在马上,翻身上马:“起来!要走了!” 她在骑马狂奔。 一口气没缓上来的谢司珩,被颠晕了过去。 等回到地方,一家人正坐卧难安的团团转,要不是有黄老在一边看着,早就忍不住找人去了。 张子为也在发愁都这个点儿了还要不要等下去。 “我回来了!”远远地季长樱赶紧冲着家里人摆手。 看到她回来,黄老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轻了。 胡氏拉着季长樱上下打量,看她除了有些疲惫之外没什么大碍,嗔怒地说:“你总算知道回来了!要急死我们啊!” 季长樱有点心虚地说:“这人身子骨太差,耽误时间,我先给送回到马车上啊!” 说完她将人扛到了马车里,一本正经的看着黄老:“也不知道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骑个马都晕!您还是给好好看看吧!” 说完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黄老气笑了:“你怎么给人带回来的当我瞎啊!” 季长樱脚步加快,仿佛在说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刚回去一家人用各种眼神对她进行洗礼,有好奇、有深意、有八卦还有幽怨。 “我听黄老说你和那位公子一大早去挖药了?挖什么药去了这么久?” 这是出发前季长樱和黄老想的一个理由。 考虑到她认识各种各样的植物,一家人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第76章 季长樱一脸严肃:“这附近山上有种花叫马蹄芹,只能黑夜和白天交接之时花瓣变成透明色才能采摘,而且摘下要立即服用才行,黄老他一把年纪了没我精神好,就重金求我帮忙。” 季长樱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金子。 季丰收深吸一口气赶紧按住:“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收起来!” 周氏的关注点不太一样:“那花长啥样?我好想看看!” 季丰益甚是怀疑:“我从未听过如此神奇的东西,这东西真的存在?” 她有点虚。 这话她说得半真半假。 马蹄芹就是山荷叶,只是采摘的时间她是胡诌的,不说的稀有些,家里人一个个也不好糊弄啊! “那位公子吃了一株,还有一株在黄老那,我现在就取过来给你们看!” 季明轩一脸期待:“那就等妹妹带我们涨见识了。” 季长樱装腔作势去马车的功夫,衙役们重新开始点名了。 这次的名单又少了二十位,是被那些私兵给杀掉的。 把他们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张子为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高喊:“出发!” 季长樱取出一株透明的山荷叶给家里人看,他们凑到一起全都惊叹:“竟然真的有透明的花!” 季丰益握紧了拳头:“果然是看书万卷不如行路万里!” 都看的差不多了,季长樱赶忙带走了花,收到空间里养着。 这次上路有了很大的不同。 张子为比起以前对她们宽容了许多。 命人把所有人手脚上的镣铐全都取了下来,告诉他们等到了凉州再重新戴上。 这一出让季氏所有人都感恩戴德,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没想到孙繁这人活着不干人事,死了倒是做了一回人。 “唧唧!!!” 黑狗在她身上嗅了嗅,突然在肩膀上暴躁了起来。 季长樱提起它:“你这样时不时的发疯,可没人喜欢哦。” 黑狗捏着她衣领上的一簇毛满脸质问,仿佛在看一位负心汉。 季长樱接过去端详了一下,这好像她训马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马毛? “这··这是你兄弟的皮草,有机会让你俩见见面哈。” 季长樱一把将猴子按到自己的肩膀上,莫名有点心虚。 黑狗愤愤的把她的头发扒拉的如同鸡窝,季长樱这次十分宽容。 今天过了中午也没让人停下来。 昨晚上是因为大家都没力气迫不得已才在那里休息,今天一上路张子为根本不敢停下:“大家都加把劲儿!那些人还有同伙,要是被人发现不对追了上来,我们就全都危险了!” 昨晚上那是运气好,但是运气这事那是天天都有的吗? 张子为的话大家都感觉有理,即使累得不行还是咬着牙坚持,毕竟今天好歹没有负重。 一直走到了下半晌,一个个嗓子冒烟感觉都要饿晕过去,张子为才放任休息片刻。 季长樱到底还是有点良心,提了点果蔬去看谢司珩。 车厢里,谢司珩一脸苍白的靠在后面的行李上,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的孱弱。 脸上的纱布被他扯掉之后也没再继续包扎,那一条贯穿他整张右脸的丑陋伤口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你怎么样?”季长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受害者。 看她这么心虚,谢司珩故意盯着她说话:“还活着。” 这话说的,怎么还带气呢? 第62章 飞黄腾达 “嗐!那不是事急从权么?多少是委屈了你一些,我这不是过来赔礼道歉了?这些柿子和小青菜给你赔罪。” 季长樱把手中的篮子推过去,里面鲜艳的柿子和绿油油的青菜看上去格外喜人。 这都是她挑选过是秋季会有的东西。 谢司珩捏起一颗柿子拿在手心端详:“这柿子色泽艳丽,浆汁丰满,大小均匀,品相上佳,就是宫内的贡品都不及它。” “哦,黑狗在山里找的,按你这么说的话,皇上吃的还不如猴子?”季长樱一脸兴奋地反问。 谢司珩的脸一下子黑了:“胡言乱语!” 季长樱一屁股坐在车辕上拿起一颗柿子递给黑狗,自己又拿起一个轻咬:“不是你自己说的宫内的贡品都没这个好?那说明皇上吃的还不如这个呢!不过你这身份不一般吧?贡品都见过。” 谢司珩没想到试探不成反被将了一军:“我听别人说的。” 柿子味道香甜,季长樱吃完忍不住又拿一个:“随你怎么说吧!不过我只拿钱办事,只要不赖账一切都好说。” 谢司珩忍无可忍,把篮子往后拉了拉:“这是你送的‘赔礼’。” 季长樱啧了一声收回了手:“对朋友可得大方点儿。” 谢司珩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和脸颊上还有柿子的浆汁,头发乱糟糟的犹如鸡窝,肩膀上的猴子随主人,一个柿子啃得整张脸都是。 他面无表情:“你刚才还说你只是拿钱办事。” 季长樱拍拍手跳下了车辕:“是朋友也不耽误我拿钱办事啊!” 谢司珩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了。 虽然马儿跑丢了一些,但还是找回了十几匹马,乐的这些衙役赶路都有劲儿。 王林警告的看着他们:“这可不是你们的,是我丰收兄家里的,小心思都给我收一收!” 第77章 一群衙役把心里的喜悦咽了下去。 王林转身拉着季丰收悄悄的问:“兄弟,你说这马……这怎么处理?” 季丰收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王哥,实话实说,这马是我们季氏的人一起弄的,我也不好帮大家做主,要是咱兄弟俩,那谁跟谁!” “我看要不这样,这马就劳烦兄弟们先看着,我们这都不会骑,这一路上找机会给卖了,大家也能分一分,到时候辛苦费肯定少不了兄弟们,你说呢?” 王林一听开怀大笑:“还是兄弟敞亮!” 张子为担心有追兵,休息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催促着人上路,不少人饼子都没啃完只好边走边啃。 季长樱一家就是如此,季丰收一边啃一边唉声叹气。 胡氏看着没好气地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晚上我再给你们好好做!” 结果天不随人愿。 天气说翻脸就翻脸,下午狂风大作天空瞬间阴沉了下来。 季长樱想到马车顶上的行李,这要是下雨了不全湿了么! 她赶紧拉着周氏去拦马车。 “出什么事了?”黄老看着两人着急的样子有些怔然。 “下来吧您嘞!”季长樱把黄老拎下来,自己踩着车辕就往车顶上面爬。 “娘!接着!”她一边拆一边往下扔,周氏接的十分精准。 两人一个拆一个背,兵贵神速,黄老一句话都没插上两个人就背着行李跑了。 黄老看的目瞪口呆。 刚拿完行李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家加把劲儿!我已经让人去找避雨的地方了,不要停下来!” 张子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催促着人不断加快脚步。 前去探路的衙役浑身淋透跑回来告知:“前面有个道观可以避雨!” 听到这话不用张子为吩咐,一群人主动朝着衙役指的方向狂奔。 道观四周破破烂烂,大门早就不知去向,他们一群人走到里面直冲正殿去了。 结果刚走到地方却被人拦住,正殿门口左右各站着两个侍卫,看到他们冲进来,反应迅速的拔刀对准了他们:“什么人?!” 张子为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 他第一时间没有开口,先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 四人全都身着布衣,统一样式和佩刀,满脸正气一脸警惕。 他只在京中一些贵族人家见过这样的护卫。 电光火石间张子为就在脑中判断出了不好惹。 于是他抱拳致歉:“在下是京中的解差,押送犯人路过此地遇到大雨,实在是没处避雨这才来道观一避,结果没想到惊扰了各位,失礼。” 几个护卫并没有放松警惕:“速速离去!再靠近一步我让你们人头落地!” 张子为神色为难:“现在雨太大了,我们无处可去,要不我看这里还有几间偏殿,能否让我们在偏殿休息一晚?等明天一早我们立刻就走!” 门口的两个侍卫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正殿内一道沉着的声音传来:“允了。” 侍卫这才收起刀,抱臂站在一边盯着他们:“我家主子心善,允许你等在偏殿休息,但是不可吵闹!” “是是是,我会约束好下面的人,多谢诸位网开一面。” 张子为点头哈腰的道完谢,这才示意众人跟着他去旁边的偏殿去。 季长樱透过敞开的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里面对着大门的位置放置着一套桌椅,周围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位相貌俊美,气质和煦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那里用餐,旁边站着一个下人正在伺候他。 周围这么简陋的条件下,他的桌面上竟然还有八菜一汤! 他身边正在布菜的人十分敏锐,似乎是察觉到了季长樱的视线,猛地看过来。 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怎么了?”宣王察觉到手下的失神,擦了擦嘴角询问。 蒋三迅速回神:“属下感觉有人在看这里。” “你是说刚才那位小姑娘?” 宣王轻笑了一声:“估计是馋的吧!刚好我也吃完了,把这些赏给她们吧。” “是!” —— 张子为带着人检查了一下,只有两间偏殿没有漏水,赶紧招呼着人安置在里面。 留了其他人去安置马车和那些马。 这边还没有料理清楚,就看到一群护卫走了过来,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蒋三神色冷酷,一脸倨傲,摆摆手让手下把饭菜端过来:“考虑到你们的日子不好过,这是我家主子宣王赏给你们的,还不谢恩?” 宣王的名号一出来,一群人大惊。 张子为连忙带着所有人朝着正殿的方向跪了下去:“谢宣王赏赐!” 胡氏眼疾手快的一手季长樱,一手周氏蹲了下去。 看到这个场面的众护卫十分满意,一脸的与有荣焉。 “不要吵到我家王爷休息,行了!赏赐已送到,我们回去复命了。” 这里人多空间小,空气中还有一股霉味儿,这群侍卫一刻也不想多呆。 王林一脸兴奋地看着张子为:“老大,宣王啊!咱们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碰到了宣王!要不等下我去找几位大哥套套近乎?万一被王爷看上,咱们以后不就飞黄腾达了?!” 第78章 第63章 等我老了我也瞎说 张子为嗤笑一声:“上一个做梦飞黄腾达的,咱们刚埋了!” 想到孙繁,王林火热的心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哇凉哇凉的。 这边周氏揉着自己的胳膊,有点委屈的说:“嫂子,你刚才差点把我胳膊扯断了!” 胡氏点着她的脑袋:“我看是扯的轻!你俩这脑子一阵儿一阵儿的!刚才别人都跪下去了,你们还一脸懵的站在那里,这不是等着被砍头么!” 季长川长叹一声:“我果然是因为这段时间娘和姐姐的行为放松了警惕,幸好有伯母帮我看着你们。” 胡氏摸了摸季长川的脑袋:“苦了你了。” 季长樱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我和娘不一样!我只是反应慢了一拍,刚打算蹲下就被伯母给扯下去了。” 周氏不服:“我也只是反应慢!我都蹲一半了!” 胡氏撇嘴:“行行行,你俩说啥就是啥,我忙去了啊!” 季长樱感觉有点百口莫辩,偏偏季长川这个时候拉着两人一脸郑重的叮嘱:“以后再遇到这种需要跪下的事情,咱就蹲下,尽量往人群里蹲,身子伏的低一点,混一混也是好的知道吗?” 周氏懵懵懂懂:“那要是咱一家四口出门,你和你爹都跪下了,我蹲不蹲?” 季长川斩钉截铁地说:“蹲!就蹲爹后边儿!” “那要是就你爹跪了?你和阿樱都没跪,我蹲不蹲?” “蹲!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爹跪下了,你就往他后边儿蹲!” 周氏眼神逐渐坚定:“好,我记住了!” 季长川扭头看季长樱,她连忙表态:“我跟娘一起蹲!” 三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共识。 黄老和衙役他们把马车安置好才让金元宝背着谢司珩送进偏殿休息,让另外两人背着行李。 进了偏殿黄老就吩咐他们:“白茅赶紧生火!白术把这些草药煮了,金元宝你把人放在那边的软垫上。” “是!” 三人利落的照着黄老说的做了。 黄老把手搭在谢司珩的腕上号脉:“你这个针再有三天,就可以彻底取下来了。” 谢司珩心中舒了一口气,瘫痪的日子可真不好受,终于结束了。 “这不代表你身体就好了,尽管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你施针调养,但你这个内伤距离好还远着呢!而且你脸上的伤,目前还缺几位药材,不知道这样拖下去会不会留疤。” 提起这张脸,谢司珩不甚在意:“有疤无所谓。” 黄老撇撇嘴:“你无所谓?万一你以后的娘子嫌弃了怎么办?有时候男人也得拼长相!想当年,要是我这长相再英俊个几分,江千若···” 似乎是想到了目前的人是江千若的外孙,黄老紧急刹车。 “慎言!事关长辈清誉,前辈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谢司珩语气淡淡。 黄老尴尬的忍不住咳了一声:“你这个身子啊,得静养!我就不在这里耽误了,你先歇着啊。” 他尴尬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干脆拿了包草药过来找季长樱。 看到他过来,季长樱打了声招呼就继续一人一猴喝自己的热水。 黄老把草药递给胡氏让她晚上煮了给家里喝之后,蹲在季长樱身边好奇地问:“你跟你娘力气这么大,是天生的?” 季长樱点点头:“差不多吧,祖传的。” 黄老一下子来了兴趣:“哦?祖传的?你们家的人力气全都这么大?” “不是,只有我和我娘。” “这么说你家这力气,只有女孩有,男孩没有?那你姥姥力气也很大?” 想到姥姥,季长樱迟疑了一下:“应该是吧?” 黄老拧眉:“你姥姥多大?家是哪里的?叫什么?” 季长樱有点纳闷:“你问这么详细做什么?查户口呢!” 虽然听不懂户口,但是黄老寻思着跟户籍应该是一个意思:“那倒不是,就是感觉挺有缘,我小师妹也像你们这样,祖传的力气大,而且只传女孩儿,你说是不是很巧?” 季长樱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假的?还这事儿?” “绝对真的不能再真了!” 季长樱想了想:“我姥姥是青州府洧川县大石村人氏,今年四十三,叫···叫··” 名字她还真不知道,毕竟这时都很少直呼其名。 季长樱问了周氏她也想了半天才一拍大腿:“你姥姥叫刘大妞!怎么了?问这个干啥?” 黄老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周氏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我娘说过家里就她一个姑娘,可从来没有姐姐妹妹,你是不是看我傻当我好糊弄?!” 周氏最恨别人拿她当傻子,说着就撸起袖子想揍人。 黄老见她这样骇了一跳,赶紧退开:“没有就没有呗!你怎么还想揍人呢!” 那天打架的时候他可都看见了,这周氏打起架来不要命,下手又重,他都这把老骨头了,可顶不住一拳头。 季长樱拉住周氏,示意黄老赶紧走,小猴子也冲着他呲牙挥拳。 黄老被气的指着周氏骂道:“粗鲁!野蛮!”说完颠颠的跑了。 周氏再次忍不住撸了撸袖子:“有种咱俩单挑!” 季长樱赶紧拉住她顺毛:“嗐!那老头儿就是瞎说的,没别的意思,咱不气了啊!” 第79章 周氏气哼哼的:“年纪大了就可以瞎说吗?那我年纪再大点我也瞎说!” 这···这··这无法反驳。 宣王给的那点吃的,一人还轮不到一口,张子为选了几家条件最差的把食物分给了他们。 只是等他吃饭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没伙夫了! 那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只能自己做饭吃! 他无奈的随便点了一个人做饭。 京中有几家人一边艳羡的看着那几家条件差的吃宣王赏赐的食物,一边吐沫横飞的吹嘘着自己听来的关于宣王的消息。 第64章 像!真像! “没想到咱们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宣王,听说他可是最有希望的。” “岂止啊!宣王不仅长相俊美,母家还是有名的世家贵族呢!咱们皇上建立大历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世家!你看那些世家都快被杀绝了,但是崔家就没事,听说当初咱们皇上就是对崔氏一见钟情,这才放过了崔家。” “崔贵妃当年可是冠绝京城,也就是皇后当年是和皇上一起从苦日子熬过来的,不然皇后是谁还真不好说。” “唉,皇后也可怜,太子早早没了,要不然局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季大人也不会劝皇上,咱们更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是能跟着宣王就好了,不仅出身高贵,就连性格也是一等一的,乐善好施,听说他封地的百姓过得都比其他地方的人好的多!” “可惜了,咱们要去的是平王的封地。” 一群人齐齐叹了口气。 平王可是最不受皇上待见的儿子,其他儿子有封地还在京中享福呢!平王却是一开始就被打发到最贫瘠的凉州了。 谢司珩本来正在闭目养神的眼睛唰一下睁开。 他叫来金元宝:“去打听下大家为什么都在说宣王?” 金元宝应了一声然后跑去跟人唠嗑去了。 没多久就带回了消息。 谢司珩冷笑。 那还真是巧了,五合山那边刚刚出事,就在这里遇见了宣王。 他在五合山顺着曲家人挖的通道,找到了蒋于成房间地下的听翁,并且摸到了房间里。 拿到了蒋于成没来得及写完的半封信。 开头就是宣王敬上。 他今天在这里怎么可能是巧合? 他摸了摸怀中的信,垂眼沉思。 晚上胡氏泡了一些干豆角,咬咬牙把手中最后一块腊肉切了,放上豆子和粟米一起焖。 掀开锅盖的时候饭香扑鼻。 周氏吃到最后还意犹未尽,看着季长樱捧着饭碗困得直点头,她接过去一边扒饭一边劝:“你困了就睡,娘帮你吃!” 季长樱听到这话身子一歪,干脆的睡了过去。 中间被胡氏推醒喝了一碗草药一觉到天明。 雨早在后半夜就已经停了,今天万里无云一片天晴。 张子为看着心情大好。 一大早就喊着:“赶紧收起自己家的锅碗瓢盆!收拾收拾上路!” 因为黄老提醒过再往前水都不能喝了,所以最近大家都在有意的攒水。 昨晚上安置好后,就拿出能接水的容器放在外面接水。 尽管这也不太干净,但是总比到时候渴死强吧! 等这些水放置好只留上面的部分,再放火上煮开,凑合凑合着喝喝得了。 一切收拾妥当,季丰收一边啃着手中的柿子,一边美滋滋地说:“这猴不错,没白养!以后咱们路上可就指望它了。” 季长樱在心底反驳:指望它还不如指望我呢! 张子为去找宣王告辞,面都没见上就被正殿门口的侍卫给打发了。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贵人可以不理他,但是他不能不去告辞,不然这在对方眼里就是没把贵人放眼里。 他可以不巴结,但却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张子为弯着腰一直退到了偏殿,这才看向身后的众人,带着他们动静极小地出了道观。 黄元宝今天照常背着谢司珩去马车上。 正殿门口的一个侍卫,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这边,刚好看到了谢司珩的半张脸,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赶紧进了殿内找蒋三禀告: “大人!我好像看到了文信候世子!要不要报告给王爷?” 蒋三不可置信地把嗓门拉高了:“不可能!长公主去世世子正在为公主守丧,咱们出京之前刚刚见过,他就是飞也不可能飞到这里!更何况,世子怎么会来这?” “吵什么?!”宣王被吵醒语气不悦的问。 蒋三瞪了一眼手下,转身禀告宣王:“小五说刚才看到了文信候世子。” 宣王大吃一惊:“你看到了小珩?!” 小五神色紧张。 被蒋三这样一说,他也不是很确定:“我、我刚才就是看到半张脸和世子一模一样!就赶紧过来禀告了,至于到底是不是··属下也不敢确定。” 宣王眉头紧皱:“你是说你看到了半张脸?” “是!” 宣王也顾不上等人给他穿鞋:“带路!我亲自去看看!” 马匹和马车还没牵出来,一行人在路边稍作等候。 宣王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张子为赶紧带人上前跪下:“昨晚多谢王爷收留!” 第80章 季氏一族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大片,黄老他们只是微微拱手的样子就显得格外显眼。 宣王一眼就看到了被人背着的谢司珩。 看到他的长相,蒋三和身后的侍卫都控制不住的瞪大了眼睛。 就是淡定如宣王都到抽了一口冷气。 像!真像! 要不是身上的气质和右脸上丑陋的伤疤不同,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文信候世子了。 但这两人明显不同。 文信候世子身上向来都是朝气蓬勃神采飞扬的。 而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却像一滩死水,阴郁没什么生气。 宣王冷静的观察了一下,又觉得两人不像。 而且对方看向他的第一眼跟周围的人一样,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 他显然不认识他。 宣王径直走了过去:“见到我为何不跪?” 黄老瞥了一眼:“世外之人,不用繁文缛节。” 宣王眼神瞥向谢司珩看了一眼又一眼:“也罢,本王就不跟你们计较,只是你们怎么会和流放犯走在一起?” “老夫闲云野鹤四处行医,不过是顺路搭个伴儿。”黄老背着手傲然挺立,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宣王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身上,终于忍不住指着谢司珩询问:“为何总是你回话?本王让他说!” 黄老嘴巴一瞥:“这是我买来试药的人,又聋又哑当然不会说话!” 谢司珩拳头忍不住握紧了。 这不是故意骂他? 季氏不少人脸上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人整天都窝在马车上。 知道真相的季石磊忍不住低下了头,他不会装,可不能让人瞧见喽! 季长樱有点不满,这宣王怎么回事,啰嗦个屁啊! 蹲了这么久她腿都麻了! 亏她昨晚上还听不少人在吹嘘宣王多好。 就这? 第65章 你咯吱窝下缺东西 宣王打量了一眼谢司珩脸上的伤口,至少一个月往上。 不由得暗舒了一口气,忍不住觉得自己好笑。 谢司珩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蒋三也凑了过去:“王爷,咱们前几天见到小世子的时候,他脸上还好好的,更何况这个时间,世子应该在京中守丧,不可能会来这里。” 谢司珩心下震动。 宣王摆手示意他闭嘴,蒋三垂下头退开了几步。 季长樱听的直翻白眼。 这宣王真是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这种封建社会的上层人士,果然是不把她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既如此……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宣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摸腿、甩发、扭胯动作极尽妩媚。 “停下!停下!” 宣王脸色惊恐,一边控制不住的脱衣,一边在嘴里怒骂:“停下!” 蒋三他们一众属下当场被震惊的失去了言语。 “王爷!” 宣王脱的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亵衣,动作却愈发大胆了,腰扭的像水蛇一样,宣王都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做出这种动作。 “撞鬼!撞鬼!啊!!!” 这让季氏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抬头。 入眼的就是宣王竟然在狂跳‘艳舞’!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震惊的瞠目结舌。 宣王崩溃了,他想跑开,但是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他‘鬼上身’了! “回去!快回去!”他冲蒋三怒吼。 一众下属满头大汗的架起宣王就跑,季氏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身子被架在半空中,屁股还在扭来扭去。 “这……这简直伤风败俗!” 有年纪大的看的面红耳赤。 还有一些大娘看的津津有味儿:“乖乖哎,这比俺们都有女人味儿!那小屁股小腰扭的,真带劲!” 还有的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叮嘱不让看的。 被揪的耳朵通红的男人一脸怒意:“那是男人!” 季氏一族的人一边赶路,一边热火朝天的讨论宣王。 只是这次的话题全歪了。 季长樱听的哈哈大笑。 回到道观的蒋三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宣王的脸色恨不得吃人,但是想到刚才的事情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道观,感觉这里处处阴森:“赶紧走!离开这里!” 蒋三连连点头,随即又迟疑的问:“主子,刚才那些人要不要属下给……?” 他比划着把人杀了。 宣王看了一眼殿内的神像,感觉神像的眼睛似乎朝着他怒目而视,于是他转头抽了蒋三一巴掌:“神明面前岂容你胡说!” 蒋三心里咯噔一下,弱弱地说:“昨天我已经送了信给三哥,想必这个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骏马了,现在就护送王爷过去?” “走!现在就走!” 宣王忐忑的朝着神像拜了三拜,连滚带爬的收拾了东西出了道观。 等回到京里,他一定要找大师看看! —— 谢司珩心情极差,也不想琢磨宣王。 他故意引宣王出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亲自来了。 结果人是确定了,但也得知了母亲的葬礼,竟然被一个冒牌货顶替了他原本的位置! 第81章 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他那位好父亲,再没有旁人了。 “好狠···”他喃喃出声。 —— 宣王这个话题让人津津乐道了半晌,很快赶路的疲惫就让人忘记了八卦。 “娘子,我看你今天好像缺点什么。” 周氏打量了自己一眼:“我啥也不缺啊!” 季丰收一脸严肃:“你不觉得你咯吱窝下少点东西?” 季丰益实在是忍无可忍:“好好说话!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整天还不如孩子!” 几个小辈整天都没想着偷奸耍滑,偏偏他整天不是讲究吃喝,就是讲究怎么偷懒。 季丰收脸色一垮讨好的看着亲哥:“我这不是累了么?你想想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看我脚底板上的茧子,这才多久就长了这么厚一层!” “看看我这双手,现在变得多粗糙!手上都是这段时间干活落下的茧子!还有我身上,你看看——” 季丰收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被皮肉包裹的骨头:“我都快瘦成骨头了!” 季丰益看的双眼含泪。 他愧对爹娘啊!是他没有照顾好弟弟! 想到这里他满脸愧疚:“是为兄对不住你,来,我背你!” 看着亲哥比自己还瘦弱的肩膀,季丰收实在是无法昧着良心趴上去。 “我来吧!”季明轩拉起父亲就要往下蹲。 季长川看不下去了,小脸一板和祖父像了七成。 他沉着脸看着季丰收:“爹,你到底走不走!” 这个样子让周氏和李丰收两人同时头皮发麻。 周氏慌忙摆手:“不关我事!” 季丰收立马站好:“我这就走!” 说完气不喘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走到了最前面。 季长川看着大伯:“我爹就是欠锻炼,他都这么大的人早该自立了,您怎么老惯着他呢?” 季丰益整整衣服:“长兄为父,你还小不懂。” “可是我爹都当爹了,也没懂。” “子不言父之过。” 季长川:“····” 说了半天,等于白说。 季长樱慕了。 她爹这人生,上啃老下啃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刚下过雨的路上有点难走,本以为这样的情况随着天气放晴之后就会逐渐转好。 结果不仅没有转好,走了两天反而感觉地上的泥泞和水坑越来越多。 不仅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就连人的速度也不得不放慢。 路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浑身上下脏兮兮看着比乞丐都好不了多少。 饿了吃草渴了就着路边的水坑喝水,什么干净不干净,能吃不能吃全都不带考虑的。 他们三三两两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时不时传出哭声,几乎淹没了方圆几里地。 看的他们一行人心中不好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张子为的眉头越皱越紧。 等马车终于走不动的时候,张子为找到瘫在路边土埂上的一位老人家询问:“此处还有多久到达福宁县?” 这么冷的天,地上的老人光着上半个身子身着一条亵裤躺在地上,听到张子为的问话他嗓门里发出嗬嗬地怪笑,有几分瘆人。 “福宁县?城门都冲没了!哪还有什么福宁县!” 张子为大惊:“福宁县没了?那里面的人?” “死了!全死了!没死的也跟我差不多,马上就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66章 目前为止已经换了三条路了 地上的老人癫狂的笑着,看的张子为心头说不出的酸涩。 他取了一块儿饼子放在老人的手心:“老人家,你··珍重。” 老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兀自躺在地上呵呵呵直笑。 这样的画面让张子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刚没走出两步,旁边就突然窜出几个人抢夺老人手上的那块饼子。 “这是我的!” “放屁!谁抢到就是谁的!” “给我!” 几个人为了一块饼子,不要命一样扭打在一起,用牙咬,用脚踹。 张子为本想教训他们一顿。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气。 一时间他正愣在了原地。 最终抢到饼子的那个人刚塞进嘴里,就被另一个人拿石头给砸翻在地生死不明。 其余几人视若无睹的继续争抢。 王林看到叹了一声,喊来手下的人把老人给好好的安葬了。 季氏一族的人还是头一次面临这么残酷的现实。 外界现在已经变成了这般世道么? 季长樱看的叹息,说来说去大家也不过是为了两个:活着。 不管是他们还是季氏的这些人,全都是为了活下去。 只是身处这样的世道,善良也需要锋芒。 这些衙役心中也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再拿吃的出来,免得被人盯上送了人头。 埋了人之后,张子为重新规整了一下队伍。 把闲着的十几匹马也拴到马车上用来拉车,这样动力足。 又在拉物资的马车上腾出一些位置,把老人和一些受了伤的人放在上面,这样也能提高整体速度。 第82章 剩余的几匹马身上背着包袱,整个队伍轻装出行。 张子为再次下决心换路。 一条路不通,那就两条、三条。 无论如何,人都是要按照时间送到地方的。 季丰收看着清爽了许多的队伍,有些跃跃欲试:“我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王大哥教我们怎么骑马如何?” 王林豪爽的一口应下。 于是季丰收赶紧把家里的所有人全都拉了过来:“我跟王大哥说好了,这一路上闲着没事,咱们都学学怎么骑马!” 胡氏满脸抗拒:“我一个妇道人家,学这个做什么?我还是算了吧!” 那么高的马,她看着就害怕。 “可是我想学!”周氏眼神发亮的看着马儿,眼中全是跃跃欲试。 季丰收征取了全家的意见之后,只有胡氏对骑马兴趣不大,其他人都表示要学。 于是就安排了王林对着他们统一教学。 季长樱这个半吊子又跟着王林系统的学了半天,然后就骑着马一骑绝尘,一会儿跑的看不见马屁股,一会儿又溜达回来。 一张脸肆意飞扬,就连三个哥哥都不及。 看的张子为都忍不住有点嫉妒了。 他在这边愁的头发都要白了,他们可倒好,玩呢! 这天张子为终于忍不住了。 态度友好的请了季辰彦、季丰益、族长、季修仁还有京中几家有学问的人,坐在一起商量之后的路线。 “实不相瞒,目前为止我已经换了三条路线了,但是情况都不容乐观,诸位都是读书人知道的多,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到达凉州?” 张子为郑重而又小心的拿出一直贴身藏着的简易版地图。 一群人全都低头凑过去观看。 季辰彦比起其他人资源好的多,看到这张地图沉吟了一下开口: “我曾在翰林院整理书籍的时候,见到过一副舆图,比这个详细也比这个清晰。我记得除了旱地,还可以从关州做水路去凉州,这样不仅速度快上一些,也不用担心一路上再遇到有水患的地方。” 他眯着眼睛在地图上费力的找到一处地方,从那里划出一条线: “这里就是关州码头!从这里到凉州,不过三日的水路。” 比起陆地,确实快了不少。 “只是之前曾听说,关州那里匪患横行,朝廷多次剿匪都不成功,所以不管是行商还是出门,一般人都宁愿绕路都不愿从那里路过。” 此时有人提出质疑。 季辰彦点头:“确实如此,我也听过这样的传言。” 一群人分析了半天,其他地方走的话,要么要多走两个月,要么危险程度和关州差不多。 张子为在心里天人交战,走关州的水路不仅时间上大大的缩短了,而且这一路上还能路过繁华的通州。 到时候不管是采办一路上需要的东西,还是卖掉那些马,全都方便多了。 于是他牙一咬拍板:“就走关州的水路!” 既然下了决定,正在争执的几个人立刻闭嘴了。 消息通知下去都很镇定。 毕竟很多人连关州是什么地方都是头一次听说。 季长樱算算时间,两只鸡和小猪的自动投食器应该没粮了,她找个要方便的理由带着黑狗进了空间。 这是黑狗上次被扔出来后头一次获得了进门的许可,一进来就兴奋的四处乱窜。 尤其是自己的宝贝,进去的第一时间就先挨个跟那些破旧箱子里的金银贴贴。 给季长樱看沉默了,难不成真是宠似主人形? 还是说她和黑狗这是臭味相投? 不过检查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空间里的东西要被那两匹马给霍霍掉一部分了。 结果没想到那两匹马除了在空地上奔跑,就是四处晃悠,并没有毁坏季长樱种的瓜果蔬菜和粮食。 反倒是野草被啃掉了不少,还有一些玉米也被啃了。 不过这个损失季长樱完全可以接受。 因为马儿并没有浪费,全都吃掉了。 她干脆在把一大片空地圈出来专门给马儿用来活动,又在里面放了不少的吃的供他们吃喝。 猪舍和鸡舍的自动喂食器装满后,看着小猪哼哼叫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猪有没有劁? 想到这里她把猪凌空用精神力提起来,然后四肢摊开看了看。 这猪真的没劁! 将周围喷了消毒液后,在重要部分抹上碘伏她手起刀落! 等小猪反应过来惨叫的时候,它已经完成了人生大事。 第67章 结果还是这么重口 不过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她觉得没了孙繁这个绊脚石,村里的那些粮食,是时候找个借口拿出来了。 之前有孙繁在,就算她拿出来还给莲花村的人,恐怕他们也保不住。 她把那些东西整理好放在一起,提着正抱着桃子啃的黑狗就出了空间。 季长樱一把夺过黑狗手里的桃子,提着它的尾巴甩来甩去:“想吃东西得干活懂么?” 黑狗的身子在空中荡来荡去,也不反抗。 整个人像是一摊液体一般被甩来甩去。 “找个什么老鼠洞、狼洞熊瞎子洞的都行,我要用!” 第83章 黑狗起身抓着自己的尾巴坐直了身体,在空气中嗅了嗅,指着一个方向。 “走起!”季长樱将桃子还给它放到自己肩膀上,朝着黑狗指的方向狂奔。 两人很快就在一根巨粗无比的树干上,找到了一个黑熊洞。 正苦于秋季囤膘的黑熊闻到陌生人的气味儿顿时癫狂,从树洞里窜出来挥着大掌就朝季长樱抓去。 她也不怯,这不是送上门的大皮草么! 祭出自己吹毛利刃的双刀,嘴里一边念叨着:“罪过罪过!” 一边毫不客气身手灵活的躲过黑熊的攻击,趁对方笨拙转身的功夫割断了熊头。 黑熊力大强悍,头都掉了身子还跑出了两米才轰然倒地。 把树洞填满粮食,季长樱放黑狗在这里看着然后转身喊人过来搬。 “粮食?哪来的?”族长不可置信地问。 “这荒郊野外的,指不定是熊瞎子偷来的呢!反正现在是没主的东西,您老可别犯糊涂,有吃的不比什么要紧?赶紧找人去拿回来吧!” 族长一听,可不就是么! 拿到手里的才是实在的! “你们几个赶紧过来!跟着阿樱去帮忙!” 族长招呼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人,跟着季长樱赶到了她说的地方。 看着被砍掉脑袋的黑熊,季丰收猛地抽了一口气:“你杀的?” “嗯呐!等下你和哥哥们抬回去,咱们家就有一张皮子了。” 季明学紧张的搓搓手:“好家伙!你现在连熊都能杀了!” 季石林等人敬畏的看了一眼季长樱。 这满满当当的粮食,一群人自动认为这都是季长樱的。 默默的将粮食扛在身上,主动送到了季长樱一家的身边。 季丰收和三兄弟抬着一头熊累的呼哧呼哧的,季长樱提着一颗熊头跟在后面。 林氏看的一脸紧张,扭头叮嘱最近老实不少的姐弟两个:“看见没有?那可是煞神!以后少惹她,等咱们到了凉州就赶紧分开。” 季若风疯狂点头:“娘说的对!” 他现在发现了,只有跟着娘才吃喝不愁,老实长命。 上次要不是娘带着她们装死,现在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季若琳悄悄的看了一眼季长樱那边就赶紧闭上了眼睛,白着脸点头:“我知道了。” 别说报复了,她现在看季辰彦一家都感觉没那么恨了。 那个人,太恐怖了! 林氏看到两个孩子乖巧的样子,心中奇异的对季长樱升起了几分感激。 随后她赶紧甩了甩脑袋! 疯了!真是疯了!竟然对她升起了感激?! —— 莲花村的人没想到这些粮食竟然也有他们的份儿,顿时激动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有的人干脆跪在地上给季长樱一家磕头。 看到这个的胡氏吓了一大跳,连忙把人扯起来制止了更多的人下跪。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邻里,这样让我们以后怎么做?” “我···我没有恶意,就是太激动了,谢谢谢谢!以后但凡是你家的事,我保证跑的比谁都快!” 还有以前经常在背后嚼周氏舌根的人,跑到周氏面前照着自己的脸上甩了两个嘴巴子:“我不是人,是我小心眼儿,是我看不惯弟妹过得比我好!所以以前才偷偷在背后说弟妹的坏话!对不起!” 说完又是啪啪两巴掌。 脸上很快就起了红肿,看样子没少下力气。 周氏听到对方的道歉,立马精神抖擞像是战胜的大将军,下巴扬起:“你说,我是不是傻子?” “弟妹这叫智慧!以后谁敢这样说你,不用你招呼,我立马上手!” 几个人语气十分坚定,说完就撸起自己的袖子,一副谁说干谁的样子。 周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反正就是扬眉吐气感觉从内到外的舒坦。 她仰着脸,轻蔑的看了一眼她们:“行吧,以后看你们表现。” “你就瞧好吧!” 村里的几个大嘴巴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保证。 季长樱在一边看的直发笑。 之前只是觉得把这些东西还回去,接下来的路上也能好走一些,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 黄老本来是凑过来看热闹的,结果看到地上的黑熊激动地手舞足蹈:“熊胆、熊骨、熊脑,全都是宝贝!” 季长樱看他兴奋的不成样子,随意地说:“想要的话那些东西都给你吧。” 黄老眼睛一亮:“好丫头!够义气!” 他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洒在这周围,血腥味儿一下子就不见了,这才指挥着人剥皮剁骨,处理善后。 “信得过我的话,我拿去给你硝一下,保证你这皮子穿上去保暖又柔软!” 投桃报李,黄老得了那些药材积极的帮季长樱解决问题。 “您这手艺肯定杠杠的!交给你我再放心不过了!” 黄老身心舒坦,仿佛在寒冬腊月喝了一碗热汤:“等着瞧吧!” 季长樱也笑了。 要是手艺好的话,她空间的那些狼皮可不就有去处了? 晚上全家人满怀期待的尝了一口熊肉,然后一齐僵住扭身狂吐。 又腥又臭还塞牙。 胡氏深受打击:“我放了去腥的东西,怎么还这么大味儿呢!这辈子没从我手里出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第84章 现下去腥的东西无非是葱姜蒜,香料之类的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也舍不得用。 胡氏当时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多放了一些葱姜蒜,结果还是这么重口。 全家都在安慰胡氏,却死活没人敢吃第二口。 第68章 那你挑大粪也行吗? 晚上季长樱打坐的时候感觉到的不再是暖乎乎的感觉,而是一股气流。 她立刻明白,这就是谢司珩说的‘内力’! 想到这里她坐不住了,直冲谢司珩的马车:“嘿!我感觉到内力了!” 看着她兴奋的表情,谢司珩有些意外:“这么快?” 季长樱不关心快慢,她现在只兴奋地问:“我现在该怎么做?怎么才能飞起来?” “不会走就想飞?先打好基础才是正事。” 谢司珩教她怎么让那股‘气’在身体里运转,怎么扩充它、利用它。 听完之后她顿悟了。 这细如发丝一般的气流肯定是不足以让她飞起来。 要想飞,先练习如何利用这股气,如何让它粗壮起来。 “好的!我懂了!” 季长樱说完,风风火火的提气按照谢司珩教的方法向前刚跑一步,那股气就散了。 果然还是时间太短啊! 不过她也不气馁,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早晚有一天她也能身轻如燕,一眨眼飞出几米远。 有了这些粮食作为底气,莲花村的人脸上少了不少愁苦。 张子为有了方向也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犹犹豫豫,一路上又重新排满了行程。 尽管他们一行人数众多,衙役的身上还配有挎刀,但还是有不要命的。 他们看到中间的这些都是女眷,有的身上还背着行李,一看就有身家的样子,就趁人不注意冲了上来。 他一股气冲到周氏的后面扯住背后的包袱死命的往下扯。 季长樱惊呆了,这人得多倒霉才能挑中她娘? “抢!!!” 旁边的一些难民看到有人带头,也忍不住冲向了队伍。 周氏感觉自己身后的拉力,不耐烦的伸手一扒拉,就把身后的人像是拎小鸡一样提到了面前:“你抢我公婆作甚?看上我相公了?” 不然没道理跟她抢公婆啊! 那人恶狠狠的看着她身上的包袱:“给我!” “什么?!你真看上我相公了!” 周氏满脸怒意,提着人就掼到了地上捶:“我就是把相公捶死,把公婆烧成灰也不给你!” 季丰收瑟瑟发抖,不关他的事,真的。 张子为带着人很快就把这些营养不良的难民按住了,但是根本制止不了越来越多的难民眼神发绿的冲上来。 眼看这样不行,张子为也动了杀心:“杀!” 一群衙役不再手下留情,杀了十几个人后,那些被吃食冲昏头脑的人总算是清醒了过来,惊慌的四处乱窜。 季氏那些刚刚获得粮食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散了大半。 “再敢上前,杀无赦!” 张子为站在前面握着滴血的刀,面容冷酷的扫视着周围流民。 季长川看着被锤的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喊停了周氏:“娘,爹跑了!” 周氏听见这话瞬间扭头:“往哪跑?腿给他打断!” 季丰收一脸紧张地举手:“在这!我在这!娘子在哪我在哪,我绝对不跑!” 周氏满意的拍拍手站了起来:“知道就好,走吧!” 每一个路过被周氏捶的奄奄一息的人,都要投去深深的同情和一声叹息:“倒霉,实在倒霉!” 这件事也给了他们一个警醒。 知道路上的那些难民除了可怜之外,还能随时化身为土匪。 等晚上睡觉时,除了衙役值夜之外,季氏也把族内的男人全都分成了几波轮流守夜。 事关人命的时候,就连押送他们的官差也不是那么的可信。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什么是家族观念。 生死面前,他们显然更相信自己的族人。 就连京中的那些刺儿头,也不扯什么‘自己是读书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了,全都老老实实的让干啥就干啥。 随着天气一天天转凉,不少人到了晚上被冻得瑟瑟发抖,只能晚上站起身活动一下暖暖身子,只是这样一来再怎么控制,粮食还是比之前消耗的多了一点儿。 路边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植物全呈凋零状,根茎类的食物也难见踪迹。 季长樱没了事儿做,就和家里人轮流赛马。 自从她不再掩饰自己管杀还管埋之后,看见她这么悠闲的样子,也没人敢说半句不满。 就连原本对她们意见比较大的林氏一家,现在看到她三米之外绕着走。 而晚上,她除了练功之外,还不能落下了文化课。 这谁敢信? “今天的功课,谁先开始?” 季明轩负手而立,看着弟弟妹妹面带微笑。 季明学真恨不得自己白天累死,这样晚上就不用面对大哥这张脸。 照样是季长川先背起了之前季明轩教的内容,听的季明学眼前一黑。 别说让他现在再听上一遍,就是十遍他该记不住还是记不住。 季明轩显然也是知道自己这位亲弟弟是什么德行,甚至把基础最差的季长樱放在前面背诵,将季明学留在了最后。 第85章 结果他还是背的磕磕巴巴,就连季长樱都恨不得晃晃二哥的脑袋,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 《道德经》第十卷,不过几十个字,刚才又听了那么多遍,竟然还是记不住! 季明轩绷着一张脸:“伸手!” 季明学颤颤巍巍的伸出自己手,季明轩拿出树枝朝着掌心狠狠地抽了上去: “祖父为了给我们改换门庭生生累垮了身体早早去世,父亲放弃了科考,就怕家里的钱花光了连累我们以后没钱读书,结果你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你就是这样对待别人求之不得的读书机会?” 季明学惭愧的低着头:“大哥!我不是不学,我也不想的,我一看书,就感觉眼皮子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就粘到一起……” 季明浩无奈叹气:“大哥,我感觉二哥的脑子根本就不在读书上,不如就此放弃趁早接受现实。” 季明学热泪盈眶的看着弟弟,一脸‘你懂我’的表情。 季长樱看着二哥这样,嘴角一抽,这就是学渣吗?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强求效果也不大,不如考虑换个方向试试?” 季明学激动地直点头:“对对对,换个方向!只要不念书,我感觉我做什么都能成!” 季长川好奇的问:“二哥,那你挑大粪也行吗?” 第69章 你们还不赶紧走? 季明学皱眉,这多少是有点寒碜了。 不过如果不用读书的话,好像…好像也能坚持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 “如果不用读书,好像也……” 季明轩气的眼珠子都红了:“你给我住嘴!” 季明学看到一向温和的亲哥被自己气成了这样,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 尽管被气到了,但季明轩还是不想轻易放弃,他们读书都行,凭什么大弟不行? 一定是他教的方法不对! 这段时间路上并不安稳,在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拨想来抢他们的人,根本分不清楚都些什么人。 有的是难民、有的是想浑水摸鱼的流民、还有一些是山上的山民。 还有一些人利用人的同情心,逼迫老人孩子来要东西,但凡有人敢拿出一点点吃的施舍给他们,路边的难民就跟疯了似的一拥而上。 连番几日的杀戮,让季氏一族的人谁都不敢乱发善心,除了族人看谁都像是要过来抢自己,就连那些官差都暗自警惕上了。 孩子们脸上也褪去了之前的天真,在路上也敢拿起削尖的木棍对准外人。 大家又小心谨慎的走了数日,才踏进了通州的地盘。 看到石碑的那刻,张子为竟然激动地热泪盈眶。 总算是到人生活的地方了,手中的公文终于有地方能盖章了! 季丰收看见石碑‘嗷’的叫了一声,就展开双臂冲到抱住石碑高呼:“爹啊!娘啊!我总算走到像样的地方了!” 周氏拎着他脖子的衣领:“爹娘在我这,你冲这石头喊个啥劲儿!” 张子为也满脸激动地敲了一下锣鼓:“大家加把劲儿,再往前走二十里就到了通州,那里人多热闹,咱们在那里好好的休息两天!现在全力加速!今晚就进通州!” “好嘞!” 一群人喜气洋洋的答应了。 张子为也不管那边正在嘀嘀咕咕的夫妻两人,容光焕发大手一挥:“进城!” 一路火花带闪电,脚底板儿走的都要冒烟了也没人说停下,一鼓作气走到了城门口。 但是看到城门口多了两倍的守卫和城外聚集的那些难民后,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天!这么多难民,这进城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一定要让咱们顺利进城啊!” 周氏把身后公婆的包袱放到前面背着,看着家里人安慰:“没事,别人不知道咋样,咱们有爹娘一路看着吃不了亏!” 胡氏忍不住也看向了周氏怀里的包袱,心中暗暗祈祷着:一定要像弟妹说的这样啊! 季丰收对着爹娘的尸骨念念有词:“爹啊娘啊!我可是你们最疼爱的小儿子,你们肯定不忍心看我受苦的吧?一定要保佑咱们全家啊!等咱们安定下来,保证给您二位找个风水宝地!把坟给你们修葺的舒舒服服,到时候给你们多多烧纸,让你们在地下过得倍儿有面儿!” 季长樱听的无语至极。 这画饼都画到地下了。 这样的画面显然给季氏一族的人全都打开了思路。 说起来先人,这眼前不现成的么! 周氏一下子迎来了无数热切的眼神。 黄老看到通州的城门和季长樱留了一个地址,就带着谢司珩先走一步。 张子为带着这么大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官道上,很快就引起了城门口守备的注意。 张子为正在整理队伍,就被人找了过来。 “你们,做什么的?”一队十人的守卫走过来,一个个警惕的看着他们。 张子为慌忙拿出自己的公文开口解释:“各位,咱们都是同僚,在下是京中的解差,奉命押送季氏一族赶往凉州,原本计划的路线遇到了水灾,那里无法通行只好拐道来了通州,还请方便一下。” “你等着!” 守卫不识字,拿着公文就去找了坐在城门口一边的户槽。 第86章 对方看过之后,带着人过来核对人数。 张子为和王林对他们赔着笑脸,‘好好’打点了一番才交了钱被放进去。 一进通州城大门,里面热闹而又繁华的街道,一下子把一群人从‘野外求生’拉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 族长看的老泪纵横:“周氏,看好你公婆别被人冲撞了,咱们这一路上还得指望他们两口子保佑呢!” 周氏警惕的看看左右:“放心吧,公婆在我手里错不了!” 张子为也是第一次来通州,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在哪落脚。 干脆带着人直奔府衙,寻思着反正现在也不好刮油水,干脆带人住府衙大牢算了,这样还能省点钱,他也不用纠结怎么开口要钱了。 通州人口众多,每年粮食的产量也居首位,官道比其他地方宽敞平整,做生意的商人没事也爱拉货来这里买卖。 所以这里比起其他地方热闹繁华不少,街上小吃摊无数,一路过来都是边闻味道边咽口水。 中的地面都是青石板铺就,看上去整洁又干净。 张子为一路问到了县衙大门。 这里他们自然是进不去的。 到了偏门张子为把自己的公文和身份证明递给门房,对方让他们等着就进里面禀告去了。 “五日之内,我只要结果!回去你们自想办法。” 门房刚走开,就看到里面走出四位身着官服头戴管帽的大人。 “大人!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能不能请司田再想想办法?眼看着就要收割谁能想到会遇上虫害!我们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但是没用啊!” “对对对,请大人可怜可怜我等。” 季长樱正在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 听到这几个人的话立马勾起了她的兴趣,忍不住挪了过去支着耳朵旁听。 但是被喊大人的那个人却已经看到了门外的季氏。 他赶紧摆手示意旁人住嘴。 “你们是何人?在此作甚?”长史看到张子为一行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沉浸在恐慌中的另外三人这才看向了外面,忍不住皱眉。 这群乞丐是想闹事? 张子为赶紧上前解释情况,但是显然长史这会心情十分糟糕。 他不耐的摆摆手:“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影响我们府衙办事,自去安置!有时间自会给你处理公文。” 恰好门房这个时候赶来,听到这话顿时把自己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冲着张子为说:“我们长史已经发话,你们还不赶紧走?” 第70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张子为心拔凉拔凉的。 整个州府除了刺史,长史就是二把手。 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凑巧,刚好遇到了人家正心烦的时候。 现在触了人家霉头,谁还敢给他盖章?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暗叹自己倒霉。 张子为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躬身告退。 没想到钱没省成,公文还被卡了。 季长樱十分好奇他们说的虫害是什么,不过看到这几个当官对他们脸色不善,她耸耸肩跟着张子为走了。 “先找个便宜的客栈休息一下再说吧!”张子为无奈的苦笑。 季氏一族的人从进城开始早就看花了眼,一路上注意力都没从路两边的街道上移开眼,听到张子为的话立刻积极提出去客栈。 “我知道哪有!刚才我听到路边有个大娘说西城那边的客栈都便宜些,是专门给一些行脚的小贩提供落脚处的地方!” 听到有人这样说了,张子为也不犹豫,带着人就往西城走。 一问过去不是没房,就是价钱奇高。 “什么?一晚上一两银子?抢钱啊!”王林听到客栈的价钱对着掌柜怒目而视。 身后季氏的人忍不住撇嘴,你们也知道这是抢钱啊? 之前找他们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在抢钱。 掌柜眼皮子都不带掀一下的:“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想必各位都清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咱们通州城?这的客栈都不够人住的!” 王林很想硬气一点儿转头就走,但是刚才过来的路上已经问过好几个客栈了,真怕这次走了就要睡大街上。 “别看咱这里偏,但要不是之前订房的客人有事来不了,你们还住不上呢!” 掌柜十分淡定,丝毫不担心这样的说话态度会赶走客人。 张子为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叹息一声:“定了吧!” 掌柜的脸色立马阴转晴,笑呵呵的递给他们钥匙,又喊来小二带客人去房间。 这么多人安置也需要时间,马车和马匹也不容马虎。 想到马上就能卖掉这些马儿换点辛苦费,王林呲着牙还是给小二交了钱让人伺候好。 到了客栈,季长樱一家四口就齐刷刷的看着胡氏。 四双十分相似的眼中似乎都写着‘可怜巴巴’几个大字。 胡氏别过了头,就当没看见。 上次就算了,只当家里太辛苦,这才花钱买了两间房住,这次是万万不行! 这些钱等到了凉州还不够他们一家安置的呢! 季明学的眼神一眼又一眼的瞥向季丰收,那眼神似乎在说‘上啊小叔’。 季丰收捅捅季长樱,示意让她上。 第87章 季长樱捅捅周氏,用眼神示意周氏上。 结果周氏领悟错了意思。 “嫂子,阿樱找你有事!” 季长樱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她娘是故意坑她的。 季丰收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对,阿樱找你有事!” 季长樱:…… 这爹娘绝对是亲的。 他们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胡氏的眼睛。 此时看到他们这没出息的样子,顿时翻了翻白眼:“别说了,不可能!” 季长樱脸一垮,拉着胡氏的手臂撒娇:“伯母~你看咱们现在跟乞丐似的!好不容易到了客栈,那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再说,回头我爹和几个衙役去卖马的时候,他这个形象知道的是卖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偷马呢!” 季丰收:…… 季丰益沉吟了一声:“还像上次那样要两间房吧!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胡氏没好气地说:“说的好像我故意为难你们似的,咱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也都清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季长樱和周氏两人高兴地一左一右拉着胡氏的手:“你最好了~~” 和张子为说了一声,胡氏忍痛花了二两银子要了两间普通房间,听说上房,更贵! “月娘,我们明天再来找你,先走了!” 周氏点头,跟村里的几个大嘴巴挥挥手告别。 那几个人现在没事就爱凑过来找周氏玩,几天下来几个人关系处的竟然还不错。 她们和周氏道了别就跟着大部队去住大通铺了。 “这府城果然干什么都贵,要几桶热水竟然还要加钱!” 胡氏边交钱边叹气,一桶热水就要五文钱,她们这一家五个男性三个女性,全都收拾干净光是水费就交了三十文。 小二笑眯眯地接过了钱:“一共三十文不多不少!客官您不是咱这的不太清楚,咱们烧水的柴火都是买的,您几位要的水多也废柴,还要人专门烧热水,不收点儿辛苦费都是倒贴钱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把水给我们送来吧!” 胡氏捂着胸口心疼极了,这咋进了城连柴火都得买,搁外面要多少捡多少! 尽管心疼钱,但是既然要花钱,胡氏还是选择花的痛痛快快舒舒服服的。 省的钱也花了家里人还跟着难受,她又加钱让小二送桌好饭好菜过来,让全家吃个痛快。 这下子大家果然惊喜多了。 一家人清洗干净又美美的吃了饭,躺下休息的时候忍不住从灵魂中发出一声喟叹:太舒服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第二天一大早王林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敲门了。 “兄弟,咱今天要干正事!你的族人就等着卖马的钱好买东西呢!”王林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季丰收休息了一晚精神抖擞,换上一身体面的衣服:“走吧!” 几个衙役和季丰收在一群人期待的眼神中,牵着马走出了客栈。 季丰收刚走,季明学就有点按耐不住对外面的渴望,屁股下面像是长了刺儿,怎么坐都感觉不得劲儿。 季长樱也有些跃跃欲试。 “咱们也出去转转?” 胡氏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样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毕竟是在流放,虽说那些官差对咱们客气几分,那也不能做的太过火了,我看今天也不会离开通州,你们娘仨先出去转转,等回来了再换明学他们出去。” 人一下子都走完只怕是官差该有意见了。 季明学一下子焉儿了。 季长樱咧着嘴笑:“好,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第71章 你不要看我们好糊弄 就是季长川平常再怎么镇定的人,跟着娘和姐姐出门的时候,脸上也忍不住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他们好久都没这么逛过街了呢! 看到前面不少人都在买东西,她们也凑了过去。 原来是卖豆花的!咸甜的都有。 “来三碗!一碗甜的两碗咸的!” “好咧!” 小摊贩手脚麻利的给他们盛了三碗豆花,没地方坐三人就捧着碗蹲在地上,吃的一脸满足。 “真好吃!”周氏呲溜呲溜吃完了还有些不尽兴。 “那要不要再来碗?” 周氏摇头拒绝:“我还要留着肚子吃别的呢!” 这想法和季长樱姐弟两个不谋而合,三人于是飞快解决了手中的吃食,朝着其他地方出发。 季长樱一路观察过来,发现通州的吃食花样不少,而且听季长川的感叹,这里吃食的价钱比起他们以前生活的小县城竟也不算贵。 要知道这可是府城! 而且这里盐和糖的成色都不是很好,价钱却不便宜。 大料之类的只见到了花椒和胡椒有人贩卖,价钱也贵的离谱。 三人一路吃吃喝喝,手中也拿了不少吃的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 走着走着就感觉前面变得水泄不通,周围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真是作孽,这些人估计都是今年遭了灾的人吧?” “我看八成是那些人。” “这世道普通人活的还没大户人家的畜生好···” “这说不定也是他们的活路呢!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奴隶总好过饿死到外面。” 第88章 季长樱展开精神力看了一眼。 只见两排带刀的护卫护在左右,中间一排全是被马拉着的囚笼。 车子脏污不堪,木质的栅栏已经黑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里面密密麻麻的关着许多人。 不仅站不直身体,就连伸开腿的缝隙都没有,全都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地上。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不关心自己的处境也不好奇这是哪里。 这些人还算是情况好的,还有一些人跟在囚笼的后面腿着走。 被一根绳子穿成一串儿,但凡有一个人走的慢一点就被骑在马背上的人给抽上一鞭子。 周围的人全都忍不住退开了一些。 季长樱赶紧拉着亲娘和弟弟也退到了一边,等待这一行人先走过去。 “唉,命如草芥啊···” 周围的人忍不住看着小声的叹气。 每次遇到天灾人祸,这些略卖人就去各地搜集难民,用最低廉的价格买人或者直接绑走,反手用低于市场一成的价格卖给各地的豪强富户当牲口用。 季长樱本来默默的看着队伍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只是她意外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人脸。 尤天明? 他被人用绳子绑住了手,脚步艰难的跟在后面,身子摇摇欲坠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 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却并没有看到尤天明的两位家人。 怎么说都算是‘熟人’,季长樱感觉这人实在是惨了些。 她上前一步拦住了人贩子头头:“我想买人!” 季长川没想到姐姐突然拦人,愣了一下拉着周氏上前和她站在一起。 为首的那个人眼神狠厉一脸凶相,上下打量了一眼她们的穿着。 一身普通麻衣,虽然没有补丁还算整洁,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饰品,看上去就一副没什么钱的样子。 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要是敢消遣我,今天让你有去无回!” 周氏的脑子总是跟旁人不同,她听对方语气不善立刻撸起袖子:“咋的?你想干架?咱俩指不定谁打谁呢!” 屠海的脸上闪过恼怒,他没想到对方竟敢这么跟他说话,正准备喊手下过来教训教训,就见季长樱伸手拦住了周氏。 她看着屠海一脸正色:“我说了买人自然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你就说这生意你做不做?” “行!有种!去挑人吧!”屠海嗤笑一声,甩头让她去挑人。 季长樱眼神在囚笼中扫过,里面的人有一些渴望的看着她,有一些看她衣着简单又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 季长樱随手一点:“这个多少钱?” “十两!” “这个呢?” “一样!” 季长樱一连问了几个,屠海的脸上闪过不耐,甚至都想好了等下怎么收拾她们,就见季长樱点到了一个病恹恹的人:“他多少钱?” 屠海瞥了一眼冷笑:“六两!我可没空在这里跟你磨磨唧唧,今天这人你买也得买,不买?还得买!” 说完他一摆手,一队带刀的护卫立马将她们围了起来。 季长川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决定买人,但是还是决定支持,听到六两的价钱他上前一步:“你不要当我们好糊弄,这个人最多二两银!” “其他的人不说十两值不值,但是这个人明显就要不行了,如果你不卖的话,这人死在你们的手里也是白白浪费钱。” 屠海看了一眼尤天明的样子,他站在那里身子都打飘,几个人指着他说了半天愣是没半点反应,看样子神志都不请了。 季长樱递给弟弟一个赞许的眼神:“就这个钱!不行就算了,城门外人多的是,大不了我们多跑几步。” 说着她拉着人就要走,那些侍卫立马伸手去拦,周氏看到外人朝姐弟两个动手哪还能忍。 一脚就把拦人的侍卫给踹飞了出去。 屠海大吃一惊。 怪不得这个娘们说话这么硬气,感情是个练家子! 他有心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摆摆手让侍卫全都上。 “动手可以,生死不论!”周氏说完这话把手中的吃食全交给季长川提着,握着拳头就上了。 屠海听到这话眉心一跳。 季长川一看娘和姐姐要打架,熟练的找个观战绝佳还不易被抓的位置钻了过去。 然后悄悄的露出头观看。 周氏和季长樱两人这一路打架打出的默契,先卸武器再揍人。 出手可以,不能白动手。 季丰收和满脸喜色的几个衙役刚卖完马回来,看到大街上一块儿地方被人围住,周围叫好声一片,忍不住凑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竟然看到了自己闺女和娘子在里面打架? 第72章 你还真准备和他称兄道弟啊 季丰收当时就想退出去。 这场面一看自家人就没吃亏,对方可别找他赔钱就不错了,还是先走一步吧…… 哪知道后面跟着的王林看到这个热血上头,拉着他就冲进去怒喝:“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女眷!” 季丰收拼命地拉回自己的胳膊,无奈王林抓的紧,一脸气愤的看着动手的侍卫,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和王林一起的几个衙役也十分仗义,一起冲过去帮忙。 第89章 看着场中明显一面倒的局势,屠海叫停了手下,下了马。 季长樱和周氏把身前的三个人甩了出去,脚边堆着的全是本次的战利品。 “娘,等下这些东西卖了咱们还能把房费给赚回来呢!要是伯娘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周氏听到这个也开心,用力的点着头:“咱们等下就卖!” 季丰收听见这个眼睛一亮:“机灵。” 季长樱递给他一个‘那必须’的眼神。 屠海探究的眼神在三人身上。 这个男子说话的时候眉眼含笑,举止不拘一格看上去有几分市井油滑,不过为人应该不错,不然那些人不会帮他们出头。 屠海冷冷的看着他们:“打伤了我们的人,拿了我们的刀具现在就想走?” 季丰收笑呵呵的上前,行了一个文礼。 季长樱感觉她爹脸上仿佛写了一句话:退下!我要开始装x了。 “小人季丰收,这是小女,这是拙荆,不知道何处冒犯了阁下,让阁下在这大庭广之下让众多属下殴打她们母女二人?” 屠海吃惊的看着季丰收,他没想到对方竟是个读书人。 要不是现如今的皇上开创大历朝,灭了垄断书籍的世家、推崇读书、创办科举,恐怕这辈子他也跟读书人说不上话。 毕竟才过去二十多年,很多人活一辈子连书的皮毛都没摸到。 这一家三口看着普普通通竟然有名有姓还有读书人…… 屠海又回想了一遍季丰收的话,忍不住觉得对方真不愧是读书人,这花花肠子就是多! 睁着眼睛说瞎话,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屠海态度立刻就好上了几分: “虽说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是说殴打可就过了!这周围都是人,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季丰收一脸正气的样子一收,换上了笑脸:“兄弟,搞了半天是误会呀!你早说嘛!” 两人说话的功夫,尤天明‘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季长樱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季丰收的袖子低声说:“我认识这个人。” 多余的话没有说,季丰收了悟。 他看着屠海笑嘻嘻的说:“要不我找个地方咱们喝上一杯?有啥误会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咱两顿!” 季丰收豪迈的开口,看上去十分阔气。 他这样反而让屠海感觉十分接地气,他观感好了一些。 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屠海在心中衡量了一下价值。 沉吟一下开口:“今天这事确实是误会,在下名字叫屠海,是个大老粗,也讲不了那么多虚礼,那个人给你们留下就当赔罪了!今天还有要事在身,改天再遇一定讨杯酒喝!” 说完他上马握紧了缰绳。 季丰收满脸热情:“咱哥俩儿谁跟谁,到时候保证酒管够!” “一定!” 屠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骑马走了。 侍卫把尤天明和一张契书扔到了季长樱面前,眼神瞥季长樱怀中的刀,但是苦于屠海没有放话,眼含不舍的走了。 “爹,你还真准备跟他称兄道弟啊!” 虽说她们刚才也没下杀手,但怎么说都不像是能握手言和啊! 怎么见人就喊兄弟,人家认吗? 季丰收眼神狡猾:“不过两句场面话又不要钱,你看我留地址了吗?咱们一天一个地方,想找我喝酒?先找的到我再说吧!” 季长樱啧啧开口:“油腔滑调。” “爹这叫留一手!他要是真能找到爹,也不过是喝顿酒的事,怎么算我都不亏。”季丰收摇头晃脑,对自己十分满意。 周围的人也散开了,季长川颠颠的跑了过来:“我可没给你们拖后腿!” 季丰收揉了揉他的脑袋:“干的不错继续保持。” 王林指着地上的人:“这怎么把这人扔给你们就跑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季长樱叹了口气:“王叔,你帮我把他抬回去成吗?我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王林也叹气:“也不知道你们要这人干啥,多费钱啊。” 说完喊上人把他抬走了。 季长樱和周氏把这二十把刀具全交给了季丰收,让他拿去卖掉换成钱。 她们娘仨提着吃的打算回客栈。 路过药堂时请了一位老大夫去看病。 胡氏没想到他们出去一趟还带了个人回来,不过看到尤天明神志不清的躺在床上,嘴里哭喊着爹娘爷爷,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 “受了刺激惊吓过度,再加上多日不曾进食,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等下取药回来,三碗水煎成一碗给他灌下,再煮点米粥和好进食的东西喂给他,过两日再看。” 老大夫珍过脉后唰唰开了一张药方递给季长樱。 “谢谢。”季长樱伸手去接药方,大夫却捏着不松手。 “诊金二两。”老大夫笑眯眯开口。 胡氏恍然大悟,找黄大夫看习惯了,竟然忘记了正常看病是要诊金的! 真是罪过! 她赶紧拿了二两银子递给了老大夫。 “明浩,你去跟着大夫抓药。” “是!” 听到父亲的吩咐,季明浩送大夫出门,顺便取药回来。 等人一走,一家人看着季长樱等她解释。 第90章 “我认识他,要不然也不能随便捡人回来,之前他和家人在一起,这次只有他自己,还被人当成货物一样卖,估计是家里出事了...” 胡氏叹气:“可怜见的。” 季长川把手中的吃食拿给大家先吃着,没等多久,季明浩就和季丰收两人一起回来了。 到了房间季丰收把一个灰扑扑的钱袋子递给了胡氏:“这是娘子和阿樱今天出门赚的。” 胡氏疑惑的接过去,入手感觉手里的钱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眼睛瞪大了:“老实交代,你俩出去半天的功夫都干啥了?!” 第73章 差距够大,不能再拉仇恨 周氏一看不好,立马指着季长樱说:“阿樱说干啥我干啥,你问她!” 季长樱:…… 这回是故意的吧? “那什么,我就是想着买他回来,结果卖人那个看我们穿的不好说话可难听了,然后我娘撸起袖子就上,我哪能看我娘被人欺负!只好被迫跟着上了,就··就顺手把对手的刀给夺了,让我爹拿去卖···” 季长樱的声音越说越小。 周氏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重复一遍季长樱的话。 她怎么感觉听着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季丰收看着两人互相甩锅,忍不住干咳一声:“这都过去了就不说了,那些刀的质量不错,保养的也好,一把刀卖了八百文!” “这一下子就有十六两入账,咱们不仅把昨天花的全挣了回来,还能多买点鞋子粮食之类的呢!” 要是再来几次,这一路上吃喝不愁了还。 也不知道这活儿能不能多来几次,到了凉州说不定还能指着这个发家致富呢!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 季丰益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身为一家之主,没了纸笔和稳定的生活环境,他目前竟然成了全家最无用之人。 胡氏深深叹了一口气:“咱是缺钱,但也不能这么整天拿命博,弟妹就不说了,阿樱这样以后可咋办哦!” 季丰收听见这个就头疼,瞥了一眼仿佛坐在阴影里的亲大哥:“大哥,咱们卖马的钱已经到手了,我算账可不太行,就指望你给族里的人分一分,咱俩先走?” 季丰益精神一震:“让我来?” 季丰收一脸理所当然:“那肯定得你来!而且我今天在早市上还遇到了卖牛车的,问了问价钱我感觉还不错,你可是一家之主,我正想跟你商量要不要买一辆呢……”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季明轩性子温和找小二要个灶火熬好了药给尤天明灌了下去,中间又给喂了熬得粘稠的粟米粥。 直到晚上尤天明的意识才逐渐转醒。 睁开眼看到客栈的天花板时,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地下。 “咦?你醒的还挺巧,刚好要吃晚饭了。” 季长樱端着药碗进来放在桌子上。 尤天明扭过头看到她很吃惊:“是你?” 季长樱点头:“咱俩多少有点缘分在身上,要不是我给你捞回来,这会儿说不定你已经被那些人扔乱葬岗了。” “不用太感谢我,救你花了五两银子,到时候记得还我就行。” 尤天明神色落寞:“我现在五个铜板都没有。” “那就先欠着吧,以后有钱了再还。” 听到他穷成这样季长樱早有心理准备。 看着她不甚在意的样子,尤天明怔了一下:“你就不担心我还不上?” “曲家人,这点钱都挣不来?”季长樱笑吟吟的看着他。 尤天明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季长樱摊手:“别装了!你明知道上次我和朋友见过你家里人,我们从牢里下去的时候,没多久就走到了咱们相遇的地方。” “除了曲家人,我想不出还有谁对那里那么熟悉。” 尤天明神色不变:“什么曲家直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熟悉的可不只是那里弯弯绕绕的路,还有出口的标记和机关!现在想来当初你每次躲机关的时候看似狼狈,实际上力度和距离拿捏的刚刚好。” “难怪当时谢司珩不说话,估计早就看出来了!就我当时傻乎乎的,还真以为你躲的吃力呢!” 季长樱的话说的很笃定,她当时重走那条通道就全都想通了。 谢司珩没说,她也没问。 想也知道曲家人这么遮遮掩掩的肯定是摊上了大事儿。 “我这人说话直来直去不爱绕弯,我也不需要你承认,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药凉好了你自己喝,歇着吧!” 季长樱说完拍手就走。 尤天明看着她出门的身影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是曲家人。 前朝时盛极一时的曲家,全族上下一千多口人,被前朝皇帝收押送去修皇陵。 最终皇陵修好,却也被前朝皇帝给杀死在帝陵的陪葬坑里。 整整一千多人,活下来的不足百人。 他们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躲到了深山老林的里生活,娶妻生子安居乐业。 却最终迫于生计不得不做一些精巧的木工活来养家糊口。 没想到因此再次被人盯上,全族的人再次被看管起来。 直到他五岁那年,才被送往五合山看守。 第91章 整个曲家到了最后不过剩下他们爷孙三人,却也难逃一死。 现在,曲家全族一千三百二十口人,仅剩他一人。 尤天明屈膝抱住了自己,紧紧的咬紧着牙关才没哭出声来。 —— 眼看着这次多了一个人,地铺都不好打,胡氏狠狠心又开了一间房给他们住。 “这通州真是吃钱的地方,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胡氏交了钱之后心里直犯嘀咕。 张子为也想走啊!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才刚过了一天他哪敢去县衙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个小小的解差催着人家府衙办事呢! 季丰益满面春风的和季丰收一起回来了。 一进门季丰收赶紧回身看了看左右,确定周围没人关上门,强按住内心的激动看着众人:“你们猜这次卖了马儿咱们有多少钱?!” 季丰益含笑看着他们,一副我知道但我就不说的表情。 胡氏一看这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多少?” 季丰收尽管压低了嗓子,但还是难掩内心的激动:“咱们家分了三百八十四两!” 除了季长樱和周氏外,其他人全都欣喜若狂:“这么多?!” “那当然,咱们这次缴获的马匹质量不错,一匹马按照四十两的价钱卖出,一共十六匹就是六百四十两银子!” “咱们出力最大,所以分了六成。就这,族长他们还一直说拿少了,想再给咱们补点儿,但是我拒绝了。” 尽管当时出力最多的是阿樱和周氏,但是这差距已经够大不能再拉仇恨了。 剩下的钱族内出力的人分一分,每人到手的也不过是十几两。 第74章 早死晚死选一样 再说,族内就连给衙役的辛苦钱都不让他们出,已经够意思了。 有了这些钱打底,胡氏浑身都是底气。 晚上盘算着这次出发要采购的东西,心里安定多了。 “咱们现在这个情况穿的好坏可以不讲究,但是鞋子可不能马虎!明天我去问问铺子里有没有皮靴,咱们一人来上一双!” “好点的棉花也得买点,上次买的那些旧棉花现在不太冷还能凑合穿穿,要是到了凉州你们一个个冻坏了可不行。” “布的话,内衬就买柔软的棉布,外面套麻的就成,耐磨还耐穿···” 胡氏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打算,脸上全是轻松地笑容。 之前别看三百多两说起来挺多的,但是家中可是有九口人!这一路上吃穿行走,到了地方落户、买地、盖房子哪样不要钱? 胡氏嘴上不说,心中翻来覆去的都不知道琢磨多少遍了。 这次卖马的银子一到手,她这心里真是要高兴疯了。 “爹不是说要买个牛车?到时候咱多买点东西也好放,路上大家也能轻松一点儿,钱的事儿您别担心,我这还有黄老给的小金饼呢!” 季长樱拿出一块金饼放在胡氏的手里,她也没拒绝,笑吟吟的说:“这哪能一样,这些存着以后都是你的嫁妆,等你出嫁前伯娘都给你。” 周氏大大咧咧地说:“只管花!不够我挣钱再给阿樱补上。” 季长樱一左一右揽住两人:“我还是孩子呢,我才不要嫁人!就跟着你们!” 胡氏嘴上说着:“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的!” 脸上却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周氏也不管她们在说什么,只跟着一脸傻笑。 季氏一族出力的那些人都分得了一些银钱,第二天就按捺不住一家出一个出去买吃的用的。 季丰收和季丰益两人经过商量后,决定还是买一辆骡车。 骡子比牛的用处要多一些,而且耐力好、脚程比牛快,拉车也足够了,很适合他们现在赶路用。 确定好了之后也不再耽误,季丰收带着三个侄子和小儿子就出门去‘涨见识’去。 实际是带他们学习一下,如何正确地的‘买东西’。 当兄弟四人看到季丰收唾沫横飞的把一辆骡车从二十五两砍到了二十两,最后还让人送了两袋麸皮喂骡子后,四兄弟感觉受到了冲击。 为什么觉得自己之前买东西的样子像是冤大头? “看见没有?既能挣钱又会花钱才是会过日子的好男人!别傻傻的人家要多少就给多少,那叫冤大头!人家不宰你宰谁?” 季丰收得意的牵着骡车走在路上,心情极好。 季明轩肃然起敬。 以前只觉得小叔不务正业,没想到这一路上他发现小叔竟然对庶务十分精通,倒显得他们几个读书人有些不通人事了。 季明浩眼睛从没这么亮过:“小叔,买骡子的时候怎么挑选才能确定自己挑中的骡子是好骡?为什么你转了那么久相中了这一头?” 季丰收那叫一个得意:“昨天卖马的时候我就跟收马的掮客问过这里面的道道!首先,你得看外形,听没听过一句话?‘长脖骡,长尾马,见了就买下’····” 几人听的专心致志,一边听一边问问题。 回到客栈季明浩找小二要了一点纸笔就坐在屋里奋笔疾书,把季丰收讲的‘要点’全都记录了下来。 季长樱看到他在写东西的时候,还在感叹三哥竟如此努力! 结果看到内容之后她震惊到忍不住念了出来: 第92章 “腰长腿细,一老不成器···” “窄蹄骡子宽蹄马……” “先看四条腿,后买一张皮···” 季明浩低着头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对!这全都是小叔学来的生活经验,我没想到只是买头骡子竟也包含了这么多学问,值得学习!” 他吹干了纸上的墨迹,小心的把纸叠起放置到一边叹气:“可惜这纸笔用起来不方便,当时没能记下来,现在有的已经记得不甚清楚了。” 季长樱:“····” 没想到三哥还有这个爱好。 不过这倒是小事:“回头做个炭笔,再把纸裁成一样大小,用绳子穿起来挂在腰上,你想什么时候记就什么时候记。” 季明浩眼睛越听越亮:“此计可行!” 晚上张子为一脸愁容的回来,看样子在县衙那边还是没有进展。 “幸亏这次咱们帮着丰收兄弟把马卖掉挣点辛苦费,不然真是待不下去!说不定还得跟城外的那些流民一样睡官道上呢!” 王林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张子为皱眉:“城外的人越聚越多,设立的粥棚马上就不够用了,听说今天城外的人为了一口吃的就已经打上了,这样下去迟早生乱。” 只是府衙现在应该遇到事情,根本抽不出空来管流民。 张子为有心帮忙,但是根本进不去府衙大门啊! 两人一起叹气。 晚上睡觉前季长樱照例放出一丝精神力盯着周围,结果看到了街道上房顶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黑影正在上面穿梭,速度极快十分熟悉。 季长樱看到那个身影脸色一沉,穿上鞋子直奔客栈后院。 刚刚站稳,黑狗就从房顶跳到了她的肩膀上:“唧唧!” 黑狗语气着急,季长樱脸色凝重:“方向?” 黑狗朝着东边一指,季长樱感觉到周围没人就把黑马放了出来,骑马朝着谢司珩他们的方向跑去。 进城前,黄老看他们人多不想在城门口浪费时间,就和季长樱说了一声留下他们的落脚的地址先行一步。 但黄老总觉得季长樱的良心不多,于是决定把黑狗‘压’他手里,什么时候季长樱去找他们,什么时候赎猴。 季长樱毫不犹豫的把黑狗卖了,她告诉黄老有事可以让黑狗找她,或者让黑狗带路也成。 现如今半夜来找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此刻城东一处小院里。 黄老看着院子围墙上、房顶上和院子里到处站着的杀手神情紧张:“死丫头不在这里,咱俩现在怎么打?你现在要是再动内力神仙难救啊!但不动手现在就得死,将来死还是现在死总得选一样。” 第75章 配合不算默契但鸡飞狗跳 谢司珩知道他一紧张就话多的毛病。 把自己的袖子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我选择不死。” 他要好好的活着回去,该死的人不是他。 “我当然知道不死更好!但是咱们说了不算啊!” 黄老不敢轻举妄动。 谢司珩冷笑一声:“看起来这次是下血本了,我才一个人你们竟然来了十个。” 其中一位死士神情淡漠:“得罪了。” 说完两人就一起动了手。 谢司珩把青玉哨子放在嘴里有节奏的吹响,手中拉弓射箭,每次都是三箭齐发。 黄老一边狼狈的躲闪,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扔毒粉:“你们这些狗日的!我这把年纪不给我睡个好觉就算了,还半夜被你们提着刀在身后追着砍,我不要面子的啊!” 这次的死士有备而来,早就吃过了解毒药。 此刻看到毒粉只感觉影响到了视线,半点不担心自己会中毒。 但是没想到没一会儿的时间就感觉自己身上奇痒无比,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撕咬一般,只想让人狠狠的抓一抓。 死士的耐力都分外强韧,即使如此也还能忍,继续提着刀砍。 黄老也不干别的,就上蹿下跳的扔毒粉,伤害不大但是特别的干扰视线。 “死丫头!再不来你的三千两就飞了!” 伴随着黄老的哇哇乱叫,马蹄声也清晰的传了过来。 季长樱从马背上跃到墙头,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情景。 她拿起手中的弩箭朝着距离谢司珩最近的一个人射了过去。 对方刚刚躲过谢司珩的箭,却没躲过力度强劲的弩箭,肩胛骨一下子被射了一个对穿。 黄老感觉到身后多了动静,扭过头正要高兴的喊她,结果只一眼就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那个全身漆黑只露出两个眼窟窿和嘴巴的人是谁? “老头!你的左边!”季长樱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黄老竟然还敢发呆,朝着他旁边又射出了一箭。 黄老这才反应过来:“你、你!” “嘘!我的名字是雷锋!” 季长樱阻止了他喊自己的名字,手中祭出自己的双刀就上了。 谢司珩没理会那边的闹剧,口哨声越来越急促。 不多时天上一道尖利的叫声响起。 “呖!!”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去看。 谢司珩嘴角勾起,放下了脖子中挂着的玉哨。 此刻在距离这座院子一条街的地方,巡逻的差役听到这边的动静神情一凛:“那边有情况,去看看!” 第93章 “是!” 一队差役小跑着就往这边赶了过来。 小院子里。 天上的鸟儿翅膀展开有两米长,飞到这里在头顶盘旋了两秒,然后翅膀一收俯冲下来对着谢司珩周围的人发动了攻击。 “海东青!” 几个死士忍不住看的心下一沉。 季长樱趁机把手中的弩箭扔给谢司珩:“接着!” 还没扔到谢司珩的身边就被海东青抓住,然后它飞了一圈朝着季长樱的脑袋上扔去。 “墨玉!给我!” 谢司珩喊了一声,半空中的海东青又俯冲下来,把弩箭抓住扔回给谢司珩。 季长樱惊呆了。 这鸟、刚才竟然趁着抓弩箭的功夫,踩了她、头、上一脚! 有了海东青的加入,那些死士下手更加的凌厉了。 但是没多久他们身上那股抓心挠肺的痒意越忍越难受,让人恨不得生生刮掉一层皮下来。 “你们以为我这是毒吗?我这是特制加强的痒痒粉,越忍越痒!越痒就越想抓,抓了就停不下来哈哈哈哈!!” 黄老看到他们不自觉的开始抓身上,忍不住畅快的笑了。 季长樱手下不停。 这些死士的身手十分不错,她可没黄老那么心大。 “攻他腋下三寸!” “右边!膝盖上方一指距离!” 谢司珩这边的压力骤减,分心看了一眼季长樱这里。 死士的动作飞快,他忍不住提醒季长樱如何对敌,几乎就是他的话音刚落下,季长樱的攻击也到了。 她全身心的沉浸在这场生死搏斗中,出手的速度和攻击的招式随着对方的出手也越来越熟练,很快就抹了几个人的脖子。 海东青每一次冲下来必会带走一爪子血肉,搞得死士烦不胜烦,拿剑去杀的时候它又凌空飞起,就在天上谁也奈何不得。 不搭理它,它就在天上盘旋着,找准机会下来给几爪子,看的黑狗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季长樱打斗的时候,它趁人不备直击对方面门专攻眼睛。 没躲过,它的爪子带走一片血红,如果把它甩了出去,它的身子在半空中迅速扭转,调整方向落地后一个弹跳换个对象抓。 用剑去砍它,黑狗的身子灵活面积又小,攻击它就要放弃对面的对手。 于是除了海东青之外,黑狗也成了这些死士最厌恶的对象之一。 眼看着这十个死士在他们不算默契但鸡飞狗跳的配合下倒下的越来越多,大门被人哐的推开了。 “什么人?!竟然在此行凶?!!” 一众衙役早在外面就听到了这里喊打喊杀的声音,到这里直接破开了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躺着好几具身着黑衣的尸体,顿时全都戒备了起来。 “三水!快赶紧回去通知府衙!咱们摊上大案子了!” 领头的黄兴压低了嗓门,吩咐手下回去报消息。 名叫三水的人回答都没顾上,扭头狂奔。 死士看到府衙的人来了顿时眼神凌厉,互相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其中一个朝着这群差役就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我们是府衙的差役,到了现在你竟还敢对我动手?!” 黄兴看到对方的速度心中一紧,他反手去挡招,却看到自己手中的刀,断了。 其他的人见状心中惊骇,忍不住高呼:“冲!拿下他们!!” 黄兴的心却重重一沉。 行家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他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这次只怕不好对付。 季长樱飞快的解决掉手中的人,朝着这些衙役就奔了过去。 “让开!!” 第76章 气人的本事不分上下 看到季长樱朝着他们奔了过来,这些衙役一时间也反应过来这个从头黑到脚的人是帮助他们的,赶紧向后撤了一些。 季长樱和死士交手快的人都看不清楚。 剩下的两名死士打算速战速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杀掉谢司珩。 黄兴他们站在一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帮谁。 两边出手都是死手,他们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就连刚才跑过来帮他们的这个人,看上去藏头露尾的,比对面裹的还严实。 “咱咋办啊?”黄兴的手下小声的问他。 “先看看再说,也不知道三水什么时候带人过来!”黄兴握着手中的断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按照他们的身手,根本就拿不下这些人。 在季长樱和谢司珩的配合下,剩下的这三个死士也倒了下去。 院子中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谢司珩厌恶的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他伸出手臂,海东青缓缓的落在上面,亲昵的蹭了蹭他。 谢司珩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装进竹筒,绑在海东青的脚上,摸了摸它的头:“交给你了,去吧!” 海东青腹腔发出一声咕噜,像是在回应他一般,然后直冲云霄,在空中盘旋一圈朝着京都的方向破空而去。 看着海东青飞走,谢司珩感觉浑身的紧绷感陡然一松。 “早就说了让你早点送信回去啥事没有!现在知道送信了吧?” 黄老看到他送信回去,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一轻。 按照海东青的速度,恐怕不出两日的功夫就会有回信了。 第94章 谢司珩看着天上:“即便如此,凉州之行不会变。这次他们是被水灾耽误了行程,下次可就不会等我们进城再动手了。” 季长樱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儿?下这么大血本杀你?” 谢司珩冷笑:“我也想知道。” 季长樱不信:“你啥都没干人这么拼命的追杀你?” 黄老的小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你该不会杀了人家的爹娘,抢了人家的小娘子吧?” 不然能这么招人恨? 谢司珩强按下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这俩气人的本事真是不分上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能不能洗洗你那乱七八糟的脑子?” “急了,他急了!”黄老指着谢司珩一脸被我猜中的表情。 季长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发表看法。 “那什么,我得看看今晚我挣了几位数,就先不跟你们掺和了啊!” 说完她准备去搜刮那十个死士的身体。 黄老一看她又在男人身上瞎摸,忍不住凑了过去:“让我来!” 季长樱警惕的看着他:“说好的全归我!” 黄老气急:“你这丫头咋这么抠门?!分我一点能咋的?光给你的几千两银票,就够你吃一辈子了!” 季长樱摇头:“那不行,够我吃一辈子,不够我娘、我爹、我弟弟吃一辈子啊!而且我家那么多人呢。” 黄老一时间心情极度复杂。 这么贴心的小棉袄,他也想要。 但他没有,所以他心里不平衡了。 “你看我现在穷的,钱都给那小子嚯嚯完了,这样吧!人我来搜,咱俩三七分,你七我三行了吧?” “一九分,这还是看在咱俩处了这么久的面子上,不然我让黑狗来,一个铜板儿都不用给!” 季长樱看着黄老说的可怜,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按照黄老对季长樱的判断。 他琢磨着就算季长樱和他讨价还价也应该是二八分,结果没想到对方一口气一九分,还一脸爱要不要的表情。 眼看着两人分赃不均要翻脸,旁边的黄兴突然出声:“谁也别想分!全都跟我走!” 黄老和季长樱两人齐刷刷的看着他。 黄兴紧了紧手中的刀,气势弱了两分:“你们动静这么大,想瞒也瞒不住,得去一趟府衙说明情况。” 正说着门外哒哒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司马带着一百武器精良的守卫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四散开把这里围住。 “把他们给我拿下!” 司马一进门就看到了裹得严实的季长樱,这身打扮实在是‘亮眼’,想让人看不见都难。 “且慢!”谢司珩上前一步。 “我们自去府衙,就不劳各位动手了。” 黄老也整了整衣服:“去就去呗,多大点儿事。” 季长樱一把捞起黑狗放在肩膀上,走到黄兴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指着地上的死士提醒他:“我好歹救了你们一把,这些人可别忘了给我带上哦!” 司马忍不住挽起袖子:“你当我来请你们去府衙做客呢!给我老实点儿!” 季长樱把眼神放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哦。” 司马气个半死,黄兴赶紧上前把刚才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司马神情一震:“翅膀展开两米长的大鸟?叫声什么样的?” 黄兴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把海东青的体态长相说的又清楚了一些。 司马整个人都惊了。 那不是海东青么! 当今天下除了皇上和长公主,再没有第三只了。 这、这怎么在他们手里? 司马脸色凝重:“检查一下这些黑衣的来路,确定一下身份,等下全都抬去府衙,我先回去告知刺史!” 尤其是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长公主在半个月前已经下葬,能够继承海东青的应该是长公主膝下唯一的儿子宣平候世子。 但那位此时不是应该在京都么?怎么会在距离这么远的通州? 司马感觉脑子乱糟糟的,真如黄兴所言,他们这是摊上大事了! 黄兴带人检查了一下就抬上那些黑衣人的尸首跟在后面朝着府衙去。 等这边没了动静,周围的人家才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就赶紧关上。 刺史此刻也没睡觉,正跟长史、司户、司田等等一众下属在低头翻书。 议事房里书籍被放的到处都是,每个人都在书海里畅游。 “岂有此理!看了两天竟没找到一条治理虫害之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等着今年的粮食减产吗!” 第77章 火烧屁股非常急 长史手中翻书的动作不停:“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如实上报了。” 刺史发完脾气也冷静了下来:“找!继续找!我就不信还治不了它了!” 今年本就遇上了水患,倘若通州的粮食再减产,皇上只怕是要被气出一个好歹来。 现在这个局势皇上一旦倒下,那个后果想想都让人直哆嗦。 刺史赶紧甩甩脑袋打起精神继续看书。 “报!!司马大人在东城的一座小院里,抓到了三位行凶的人。” 侍卫一进门就低下了头,把下面传上来的消息报告给刺史听。 第95章 现在正是心烦的时候,刺史听到这个消息不耐烦的挥挥手:“先关牢里有空再审。” “可···可司马说他们身份有点不一般,要请大人定夺。” 这话让埋首看书的人全都抬起了头。 “身份不一般?有多不一般?难不成是哪位王孙贵族跑到咱们通州城来行凶杀人了不成?” 小小的侍卫怎么知道具体的详情,刺史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书籍扔到了桌上:“罢了,你让司马把人带来!” “是!” 手下领命而去,不多时司马带着人过来了。 中间三人并排走着,走路的姿势一个比一个闲适。 谢司珩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在前,身姿挺拔看上去像是在游园。 季长樱和黄老目不斜视,四平八稳的好像只是路过这里。 司马带着一众手下在身后心中忐忑脸上不免露了几分,一路都走在三人的身后像是护卫似的竟也没半点察觉。 刺史光是瞥了一眼司马这个德行,就忍不住瞪他:“那三个行凶的,就是他们?” 司马没看到刺史的眼神,赶紧上前躬身回答:“是的大人!还有十位身着黑衣武功高强的人在和他们过招,只是对方不敌全死于他们之手。” 摆摆手让后面抬着尸首的几个人过来,把人放在议事房的门口。 一群大人看见这个眉头紧皱,赶紧把手中的书籍收拾到一边,生怕沾上血迹。 季长樱往前凑了凑,看到他们正在看一些关于农学的书,忍不住对这群人刮目相看。 深夜还在看书,这些大人可真刻苦! “经过检查,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但身上穿的料子非同一般,身手高强,手上有茧子,全身上下都有被训练过的痕迹,武器是统一佩剑,牙齿藏毒,可以断定这些人不是普通老百姓,像是··像是贵族豢养的死士。” 刺史眉头紧皱。 竟然还牵连到了死士? 他眼神在三人身上流连,看到季长樱的黑头套眉心狠狠的皱起:“藏头露尾的鼠辈!来人,把她头上的东西给我摘了!” 季长樱没想到好好的这咋就突然看她不顺眼了呢? 一开始她只是不想让死士记住她的脸,后面就纯粹的忘记取了。 谢司珩伸手一挡:“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我这位朋友是怕那些人记住她的脸给家里带来麻烦,这才掩饰一二,有什么问题你不妨直说,我想她什么样跟案子无关吧。” 刺史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大惊! “宣平侯世子?!” 作为从三品的上州刺史,辛仲远可是参加过宫宴的,曾有幸见过长公主的爱子一眼。 作为混迹官场的老油条,那些王孙贵族只要见过一次那必定是要牢牢记在心里的。 免得见面不相识,那可是官场大忌!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在通州看到了活的! 司马听到刺史亲口承认,一个激灵看向了谢司珩。 他竟然蒙对了! 刺史身旁的几个人全都凑了过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谢司珩。 “等等!你可有身份证明?” 辛仲远看到了谢司珩那半张脸上丑陋的伤口,大脑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黄老看到有人认出了谢司珩,嘚瑟极了。 自发地找个椅子坐了下去:“没想到你这官儿当得还有点眼力见儿,我还就怕遇上不识货的呢!既然认出来那就好办多了!小子,赶紧把你的鱼符拿出来给这几位大人瞅一眼。” 谢司珩的拳头握紧了,冷声说:“鱼符丢失了。” 黄老屁股都没坐热,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鱼符丢了?!” 谢司珩思绪回到了出事那天。 变故起的那夜,他对宣平候根本没有设防。 喝下了宣平候亲手端给他的那碗下了药的茶,随即就变得浑身无力,但是意识很清醒。 他清醒的看着父亲把他身上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全拿走。 捏着母亲的嘴巴灌下一碗药,然后母亲就开始口吐鲜血。 然后那人又对他挥起了屠刀,他脸上从耳后到嘴巴的那一道伤疤就是宣平候的杰作。 那一刻他看着宣平候脸上畅快的笑意,竟然发觉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没有鱼符有别的也成,听说世子是皇上的亲卫,总有腰牌吧?” “没有!” 刺史的脸色出现了为难之色。 司马赶紧上前低声说:“黄兴说他亲眼看到了他身边有海东青。” 谢司珩听的到,他面无表情开口:“此刻不在这里。” 刺史瞪了司马一眼,十分为难:“既然不能确定身份,那就委屈诸位去牢里稍作休息,等我等解决了手边的事情,立刻就审这个案子如何?” “各位放心,我肯定准备最干净最舒服的牢房给几位!” 刺史现在火烧屁股,非常急! 他只想把人打发了赶紧写封折子上去说一声。 如果是真的是世子,那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也告知过上面了。 如果不是世子,那跟世子长相如此相似的人,也不能任人乱跑啊! “你们要解决的就虫害这事儿?” 季长樱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拿着一位大人的记录在看。 第96章 “怎么?你有高见?”长史挑眉反问。 “高见没有,但是方法有几个,按照你们上面记录的这些,现在如果采取有效办法,可能只需减产百分之十,但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就是减产百分之三十,甚至五十。” 季长樱把那张纸还给了他们。 要是别的也就算了,偏偏是农事。 季长樱自己也是种过东西吃过苦的人,为何不能对那些看天吃饭的老百姓伸出援手? 第78章 是那群乞丐 什么百分之十、三十、五十的他们听不懂,但是只听语气也能听出来这是越来越严重的意思。 刺史和一众下属最近正在为这件大事而头疼,此刻听到季长樱话说的这么严重也不由得重视了几分。 “这么说你有办法?你先说出来个一二三,倘若真有办法,这次的事情我一定对你们网开一面!” 刺史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故作冷静的回答。 “我看了一下你们种的是大豆,那蓖麻叶、茶枯液、烟草粉、桃叶液等等都可以治虫害,根据季节就地取材即可。” 长史他们被这一连串的什么什么液给砸懵了。 “等等!”司田高喊了一声,然后飞快的扯过旁边的纸笔记了下来。 刺史一看司田这个样子心中有数了。 “司马!你带这两位客人去客房安置一下!” “两位!等我们这边有了结果,自然会通知你们,还请两位下去休息一下,稍安勿躁。” 刺史态度不容拒绝的看着谢司珩和黄老。 谢司珩看了一眼刺史,没有回他,走到了季长樱的身前:“等上两日墨玉就会赶回,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证明身份,你如果不想在这里我送你回客栈。” 季长樱摇头:“不了,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如果这些东西我不会也就算了可我会。人活一世但求问心无愧,如果我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无动于衷,那我愧对老师的培养,也不配拥有脑中所学的东西。” 谢司珩心神一震。 想起了曾经母亲和外祖曾经对自己的敦敦教导。 “好,那你保重。” 他转身朝外走去,背影多了几分萧瑟。 黄老心大如斗,确定了没啥事之后,乐颠颠的跟在司马的身后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住这可以,不过我明早想吃你们这的酱肉包,到时候你记得找人给我买上两笼···” 黄老半点不担心季长樱自己在这里吃亏。 这群文官捆起来都不够她揍的,他还担心这几个人没事惹到季长樱呢! 目送他们离开,季长樱一抹头套,打算办正事。 结果一扭头看到了七八张震惊且不可置信的脸:“你、你、你竟是一介女流?!” 季长樱淡定地看着他们:“女流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女流不能解决田里的虫害了?” “再说,我寻思着我这声音清脆悦耳,怎么听都是女流之辈,诸位耳朵被堵了?” 几位大人被说的面面相觑。 他们下意识的认为能杀死士的自然是男子,尽管声音尖细了些,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压根儿没往女子身上想。 司田见好不容易有人提出了办法,那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赶紧开口打圆场:“主要确实有点出乎意料,咱们废话不多说,开始说正事?” 他才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解决了眼下的困境,他就认! “对,还是先说正事,其他的先放一边!” “可不,正事可是重中之重!” 三位今年受灾厉害的三个县令此刻都急的不行了,纷纷把话往正事上扯。 一群人纷纷落座等着她说办法,季长樱也不含糊: “我之前说的那几种全都不在季节,目前有一种简单方便成本低廉些的办法,把葱、蒜捣成汁液,然后按照比例加水,用纱布过滤之后装入···” 司田一边听一边提出自己的见解:“我曾在书上看到可以涂硫磺粉末来杀虫,先不说药铺的硫磺数量不够不够,单是这个成本就实在太高了!而且,火熏之法短期有效,时间久了大豆也会受到损害,能否按照你说的把硫磺也给碾碎,加入水之后撒入田间?这样或许能降低成本。” “这个方法不妥,硫磺不溶于水无法稀释,就算不考虑成本直接撒粉末,虽然一定程度能杀虫,但是会影响土质,下次种植东西就会变难···” 一开始其他人尚且还能说上一二,说到最后只剩下了管理田地的司田和季长樱两人你来我往。 长史趁着这个时间让下人准备好了大量的葱蒜和石臼回来,就连刺史也没闲着,撸起袖子开始捣葱蒜。 没多久的功夫,整个议事房里充满了葱蒜刺鼻的味道。 季长樱在一边指导着他们按照比例加水之后过滤,总算是做了一盆符合要求的水出来。 刺史心情激动,看着他们亲手制出来的东西,让手下拿了领了对牌出来:“彭山道!” “下官在!”彭山道站出来激动地应是。 “褚县离通州城不远,让侍卫护送你连夜回去,把这盆水洒下去看看效果!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是!” 彭山道按住激动,大声回应。 “大人回来的时候带上一株新鲜的大豆,根部用泥土包裹上,我要用。” 第97章 季长樱对他们的办事效率也挺满意的,自然也上心了几分。 尽管不理解,但彭山道还是一口答应: “行,没问题!” 其余两个受灾县的县令满是艳羡的看着他离去,心中感叹这离得近就是好啊! 总算解决了心头大患,刺史和长史两人心神放松之下,坐在椅子上休息。 长史看了一眼季长樱。 “咦?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长史眉头紧皱,起身围着季长樱转了两圈,脑中不停地回忆。 其他人全看向了季长樱。 “别说,这会闲下来,我看着也有点眼熟。” “啊?我也··” 袁思贤和李满园两人也凑过去观看。 季长樱翻翻白眼:“哦,之前确实见过一次,各位大人把我撵走了。” 刺史皱眉:“为何撵你?” 袁思贤和李满园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样是疑惑。 季长樱咳了咳嗓子,学着长史当初说话的样子,睨了他们一眼绷着脸开口:“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影响我们府衙办事!还不自去安置?有时间自会给你处理公文!” 长史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惊讶的看着她:“流放犯?!” 这话一出袁思贤和李满园两人恍然大悟。 是那群乞丐! 季长樱扯了扯嘴角:“大人现在是有时间了吗?那不如给我们的公文处理一下?” 第79章 府衙是不是有病 刺史没想到提出解决办法的竟然是流放的犯人! 这又出乎了意料! “你们犯了什么罪?要去往何处?”刺史在心中思索着能不能把季长樱留在这里,为他们所用。 “我们是季伯辉的族人,要去凉州。” 季伯辉的名字一出,刺史辛仲远‘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季伯辉?!你们是他族人?” 辛仲远脸上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季长樱点了点头,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老师的族人!”袁思贤脚下一软。 老师的族人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他眼拙的给看成了乞丐! 长史也很唏嘘,没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些人竟然是季大人的族人。 辛仲远递给袁思贤一个眼神,知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两人一起沉默了下来。 长史对季长樱的态度却好了许多:“时候不早你也累了,我让人给你在那两位的旁边也安置了房间,休息休息等消息送回来了再说。” 季长樱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那你们找个人去客栈里通知我家里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 袁思贤神情激动:“没问题,你说一下客栈在哪!” 季长樱打量了一眼袁思贤,这人刚才的话她听见了。 和季氏有几分情分在,应该不会为难他们吧? 季长樱把名字和地址告诉了他。 “我保证把消息送到!” 袁思贤一脸郑重。 长史等季长樱说完喊来下人带她下去休息。 她刚一走,刺史就挥挥手:“都散了吧,回去休息!” “是!” 听到顶头上司发了话,其他人心安理得的走了。 袁思贤正满脸激动地要出门找人,被刺史喊住了。 此刻房间里只有刺史、长史、袁思贤和李满园四人。 刺史心中叹息却也不忘提醒袁思贤:“你自己注意点儿!你和季大人根本没有师徒名分,更何况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你说话更是要多注意几分,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袁思贤情绪激动:“我虽然和季大人没有师徒之名!但如果不是季大人曾经给过指点,我可能到现在还是年年落榜!如果不是季大人给我正名,我早就被小人诬告夺走了身上的功名!此等大恩大德,我称呼一声老师绝不为过!” 辛仲远看着他这不开窍的样子气的直拍桌子:“我说不让你喊了吗?我让你别在人前喊!别人遇上这事躲都来不及,你还往前凑。” “别人如何我不知,季大人的为人我绝对信得过,只是没想到这次皇上竟然如此狠心···” “好了!这种大不敬的话以后不要让我再听见,不然就是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你!” 袁思贤自知失言:“总之,我相信季大人这事没这么简单,您看季大人的族人并没有施以黥刑,这说明皇上还是留了一线。” 辛仲远看向了长史:“等田里的结果一出来,你该给人家盖章就盖章,再按照惯例准备些水和干粮,其他的看着也备点儿,好歹这么多人!” 尽管这话说得含糊,也没具体说多少,但长史还是听明白刺史的意思了:“是!” “暗地里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可不允许你们跟他们走的太近,要是被人发现掺了你们一本,本官就把你们换掉!” 刺史说完就把人轰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刺史赶紧拿出折子,沉吟一下开始埋头苦写。 身为皇上的心腹,那必然有什么事都要上报一声,顺便··顺便试探一下皇上对季氏的态度…… 袁思贤出了府衙大门直奔客栈去了,结果到了地方天还没亮。 他干脆让小二上了一壶茶,就那么静静地等在大堂里。 第98章 最先起床的是张子为。 他因为心中一直担心公文的事情,夜里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好。 这才一大早就起床打算去府衙想想办法。 没想到刚走到大堂就听到客栈的小二说有大人找他们。 张子为看了一眼那边穿着官服看上去有些憔悴的袁思贤,心情沉重的走了过去:“大人,听说您找我们?” 袁思贤打量了一眼张子为:“你是此次押送季氏的解差?” “正是。” “季氏一族的人可还安分?” 听到袁思贤这意味不明的话,张子为心中绷的更紧了:“大人,季氏一族都是读书人,一路上十分老实!规定好的路程,除了一开始有些跟不上,其他的时候都尽力跟上了。” 袁思贤听到这话也为季氏一族松了口气。 这个解差,看起来还行? “我今日是受季长樱季姑娘所托来这里告诉她家里人一声:现在她正在府衙那边解决一些事情,晚点儿就会回来,让他们不要担心。” 张子为错愕的看着他:“季姑娘怎么去府衙了?昨晚上不是还在这?” 袁思贤尴尬的咳了一声:“是有一些公事,具体的不太方便告知,她现在没事,你通知她家里一声。” “另外,我想见见季大人的直系亲属。” 张子为心中惆怅:“这些我立刻去办!只是···”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袁思贤,有些尴尬的询问:“不知道我们的公文什么时候能办下来?主要是大家并不富裕,在客栈住的久了恐怕负担不起。” 袁思贤稍一沉吟:“前几天府衙有事耽误了几天,等这次事了第一时间就给们办下来,很快就好。” 张子为听到这个才痛快的叫人去了。 —— 季长樱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儿给唤醒的。 她顺着这个味道打开房门一路走到了隔壁院子里。 黄老在院中架起了炭火,上面还放着一只新鲜的卤鸡放在架子上烤,拿着扇子轻轻一扇,香味儿只往外面钻。 “看看,鱼儿上钩了!” 黄老指着季长樱哈哈大笑。 “奇怪,咱们这不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很多侍卫吗?人都去哪了?” 季长樱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院子有点好奇。 “全都撸起袖子捣蒜去了,这府衙是不是有病!” 提起这个黄老一脸的嫌弃。 第80章 谣言就是这样越来越离谱的 谁家府衙到处都是葱蒜味儿? 连里面的小厮和侍卫全都撸着袖子捣蒜,他真是活的久了啥事都能遇上。 谢司珩递给季长樱一双筷子:“跟虫害有关?” 季长樱点点头,把昨晚上商量出来的解决方案说了一遍。 “估计是那边有了结果,刺史这才命人开始准备,这官当得还不错。”季长樱认可的点点头。 就怕那些事多不干活,你提解决方案对方只挑刺不实行还要否定你,那样的合作对象简直就是噩梦。 “辛大人确实不错,刚过不惑之年就从七品到了三品,为人处世、手腕魄力一样不缺。” 也不外乎外祖父比较看重。 谢司珩在心中暗想。 季长樱看似随意的问道:“那这个刺史的人品怎么样?” 谢司珩略作思索:“平民出身,行事不拘小节,舍得下脸皮做的了决断,不管在哪里都能作出一番政绩,已经连任两次通州刺史了。” 尽管谢司珩没有直接回答季长樱这个问题,不过她也听的出来还不错。 季长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黄老却对季长樱之前说的治理虫害之法有点感兴趣:“啧啧啧,没想到你对种地还挺懂的,难不成你家以前的田地都是你侍弄的吗?” “我是个傻子,怎么侍弄?” 黄老嘴里的鸡腿都差点喷出来:“你是个傻子?” 季长樱露出自己的小白牙:“对呀,我可是个傻子!生气了很容易六亲不认的。” “你忽悠谁呢!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傻子!要说你娘是个···” 看着季长樱的眼神变化,黄老识趣的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你娘挺好的。” 季长樱收回要刀人的眼神,哼了一声:“姑娘家的事,你少打听!” 黄老恨恨的啃了一口烧鸡:“你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当我稀罕问一样!” “当你问了我就会说一样!”季长樱回嘴。 两人说完各自扭开头谁也不理谁。 说起奇怪,季长樱忍不住看向了谢司珩。 这人绝对是刺史喊的那什么小世子,她不用看任何证据就可以确定。 只是他一个小世子竟也这么惨,被人追杀了这么久都没人管。 难不成在家里不受宠?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向黄老:“你看他一个小世子都混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事不奇怪的,你啊!就是见识太少。” 谢司珩本来慢条斯理的在吃东西,对两人幼稚的争吵无动于衷,听到这话他神色一暗:“确实见识少。” 连杀子的父亲都有,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荒谬的吗? 如果他不是亲生的也就罢了,可他曾和父亲滴血验过,明明就是亲生的。 就是如此他才更加想不明白。 第99章 “行行行,算我孤陋寡闻!”黄老被两人联合这么一说有点不爽。 把整只鸡都给抢了过去不让两人吃一口。 这下就连季长樱都感觉这老头太过幼稚:“我去那边看看我要的东西带回来没有,你们吃吧!” 黄老挥挥手:“走吧走吧。” 她从后院走到前衙,一路上看到不少侍卫都在挽起袖子干活,采买的管事满头是汗的指挥着人把一筐一筐的葱蒜抬进来。 季长樱也不用人带路,精神力一覆盖人就看到了议事房在哪边。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到了那里,议事房大门开着,里面的人整理资料的整理资料,低头写东西的写东西。 司田看到她来随手一指:“彭大人带回来的大豆在那里,三位大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县衙忙着处理虫害一事,你自己拿。” 季长樱拿起旁边放置着的植株看了一眼,底部的泥巴都干了一些,看起来放了有一会儿了。 “那我拿走了!” 季长樱回到院子里,叮嘱谢司珩和黄老自己有事要做不用喊她吃饭之后,她回到房间带着植株和黑狗闪身进空间。 呼吸到里面的青草香,她把黑狗提在手里:“你自己去玩,不准糟蹋东西听见没有?吃不完的东西就拿去喂鸡喂猪,敢浪费我烧了你这一身毛!” 黑狗身子一个哆嗦,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 季长樱稍稍观察了一会儿,看它果真老实了不少,只是撵鸡追猪没有糟蹋食物,也就任它去了。 她正在房间小实验室里研究被带回来的这株大豆。 从土质到植株本身和里面的果实全都经过检验后,季长樱叹息一声。 她之前问过司田,通州已经算是产量比较高的地区,一亩地的大豆产量却不过276斤。 末世前大天朝一亩地的大豆产量已经达到了300公斤~400公斤,差了整整一倍还要多。 除了种子质量不太行之外,还跟种植方法有关,土质倒是大历朝的更胜一筹。 检验出来之后,季长樱根据这株大豆的情况,分析了一波数据。 然后埋首把她知道的增产方式和防治各种病害的方法整理归纳到了一起。 只是提高种子质量这事她目前没有时间,只能等安定下来再说。 忙活起来时间过得特别快。 第二天下午海东青就从京都飞了回来。 当一只巨大的鸟儿盘旋在府衙上方时,不光惊动了整个府衙,就连街上的百姓都赶过来看热闹。 “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大!” “这不会吃人吧?我跟你说前几天晚上,我就在城东听到很大的鸟叫声,当时吃了不少人呢!” “真的假的?你胡说的吧?这鸟要是吃人,咱们刺史大人不早想办法杀了它了?” 旁边的人神神秘秘:“我家就是城东的,那天我也看见了,还有好多差役去那里抓鸟呢!估计是没抓住,被这鸟给跑了···” 谣言就是这样越传越离谱的。 辛仲远看着天上的鸟儿心头叹息。 还真是海东青! 那也难怪这三人手中有骏马,有军用弩箭了。 谢司珩吹动哨子,海东青回应了一声就收起翅膀冲了下来。 “快!跟上看看!” 刺史带着人顺着鸟儿落下的地方往谢司珩这边赶。 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谢司珩低着头取下了海东青脚上的信,顺手喂它一块肉。 谢司珩收到了外祖父的回信之后嘴角上扬,心情极好的把手中的信递了过去:“皇上亲笔,辛大人不会不认识吧?” 第81章 这爹真不想要了 辛仲远双手恭敬的接过,没敢细看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确定这是皇上的亲笔。 他当即就双手把信奉上,带着身后的人躬身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身份我已经证明,那天的黑衣人身份也已经确定了是死士,不知道辛大人可还有什么问题?” “既然是世子殿下,那当然没问题!”辛仲远笑呵呵地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这事到了现在就不是他一个小小刺史能管的,他还不想掺和呢! “嘿!你这人还挺识相,既然这样那天黑衣人身上搜刮出来的金银之物可以还了吧?那可是我们的战利品!” 黄老嘿嘿一笑,看着刺史。 听到还钱,刺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间。 这钱进了他们府衙的口袋,竟然还能被人给掏回去了? 这简直··简直是割肉啊! 刺史不动声色:“金银这等俗物岂能入了世子的眼?这钱世子殿下肯定愿意为了城外的那些灾民捐献出来的,您说对吧?” 辛仲远的脸上写满了‘老实巴交’几个字,看上去一脸真诚。 黄老没想到当官的也能这么不要脸,这是要明抢了? “我说你这人,抢钱抢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这叫虎口夺食知不知道?!” 黄老双手抱臂,看着刺史笑呵呵的样子真想撕烂他这张脸。 “这位老先生过奖了,世子殿下这叫体恤百姓,你怎么能说是明抢?这不是给世子抹黑吗?” 黄老目瞪口呆。 不要脸!实在不要脸。 身后的长史等人看着刺史大人一脸正气的和老先生你来我往,悄悄的看了一眼谢司珩的表情。 第100章 却发现世子虽然年轻,但是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听着旁边两个人的唇枪舌战,他竟然毫无波澜甚至悠悠然的在喂海东青吃肉。 长史等人忍不住为刺史大人捏了一把冷汗。 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季长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沉着脸看着院中正在争执的两人:“你们吵什么?!” 黄老见到季长樱出来,像是找到了战友一般,上前一把拉着她走到了刺史的面前告状:“这老小子把咱们的战利品拿去不想还我们!” “什么战利品?” “就是那些死士的钱财啊!” 季长樱本来睡到一半被吵醒怨气正重。 听到黄老的话怒气冲冲的冲到了院中的石桌前,一拳锤烂了百斤重的石桌:“钱、马、武器,一样都不准少,全还给我们!” 谢司珩去拿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盘肉伴随着桌子全被打翻在地。 长史等人和刺史全都忍不住抽气。 这哪是女娇娥,这分明是一拳捶死八个壮汉的女壮士! 海东青看到自己的的食物没了,焦躁的叫了一声,谢司珩伸手按住它翅膀:“一会儿赔你一只兔子!” 刺史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看向了谢司珩:“世子殿下,你看这事····” 季长樱唰的扭头,凶巴巴的看着他,谢司珩笑着回答:“这是季姑娘的战利品,她当然有权决定去留,辛大人还是尽快让人准备好吧!” 没想到说了这么久,还是要掏钱,刺史一脸肉疼的吩咐长史:“去,把那些东西拿过来。” “是!” 长史看了一眼季长樱,连忙回身去拿东西去了。 季长樱脸色好转:“既然这样,没什么事我也该回去了,刺史大人一并把我们的公文盖了章让我带回去吧!” 谢司珩看向刺史,这个倒是不为难,刺史立马就去办了。 “早知道说话不管用刚才就来硬的了,反正有这小子在这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黄老遗憾的说。 他从小就没习武的天份,尤其是和天生神力的小师妹对比之后,更是被比的渣都不剩,干脆就一心钻研医毒之道了。 只是这样一来衬的武力值就有点太低了。 很快公文和银票、弩箭还有那匹黑马都给牵了过来。 看着油光水亮,浑身蕴藏着力量感的骏马,刺史艰难的移开了眼光。 心痛!太心痛了! “你们季氏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通州?我到时候命人去送行。” 刺史没忘记季长樱是季氏的人,想让她留下是不可能了,但给季氏准备的东西该送还是要送。 季长樱把弩箭递给谢司珩:“送你了。” 说完才看向刺史: “暂且定明天,如果司田明天有时间的话让他来找我一趟,我有东西交给他。” 季长樱不打算在府衙浪费时间,两天没见家里人她还真有点儿惦记。 看着黄老准备一同离去,谢司珩叫住了他:“我们就在府衙暂住,我还有事要找刺史商讨。” 黄老愣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我非吃垮你们府衙不可!” 刺史抽了抽嘴角,也不好问这人和小世子是什么关系。 “不知世子殿下找下官商量何事?” “安置城外灾民之事。” 谢司珩刚一开口,黄老就惊奇的看着他:“你终于想通不再袖手旁观了?” —— 季长樱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带上黑狗就出了门。 看着死士身上搜刮出来的几百两银子,她有点怀疑这钱刺史他们是不是贪了一些。 长史赌咒发誓自己绝对一分没少,季长樱这才将信将疑的收了起来。 行吧,几百两也不算少了! 她一路上牵着骏马回到客栈,正好遇到了季丰收从外面买东西回来。 “闺女!” 季丰收看到她一脸惊喜。 季长樱也很开心刚回来就遇到了亲爹,满脸笑意的正要迎他,却见季丰收像是风一般从她身边略过,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黑马,就差上下其手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这马哪来的?是咱的吗?” 季长樱的笑容一点点僵在了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知道的我是你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马是你亲生的!” 季丰收尴尬一笑,敷衍的看了她一眼:“胖了!看起来你在府衙过得不错,所以——这马是咱的吗?” “呵呵,是咱的。” 这爹真不想要了! 第82章 这也算是提前押注了 沉浸在兴奋中的季丰收还没感受到来自亲闺女的狂风暴雨。 他一脸欣喜若狂地开口:“想我季丰收这辈子文不成武不就,读书种地样样不行,在家乡努力半生也没买上一头骡子,结果踏上流放之路反而走上了人生巅峰!” “有车有马有钱花,这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季丰收仰天狂笑。 季长樱:“···” “醒一醒,买的这些东西不赶紧搬回去吗?” 她指着季丰收旁边骡车上堆着的东西。 这句话瞬间把他拉回现实。 “这不刚好,你回来了就帮爹扛回去,马我替你牵到后院安置了啊!” 季丰收说完一脸殷勤的上前接过缰绳拉着黑马走。 第101章 季长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翻翻白眼上前拎起骡车上的两大包东西,一左一右扛在肩上上楼了。 季丰收一脸喜意的把骡车交给了小二,自己亲自拉着黑马去马棚里安置。 看到扛着东西回来的是季长樱,周氏一脸惊喜的扑过去抱住她:“阿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胡氏上前打量了她一眼,有点担忧地问:“府衙那边是不是为难你了?怎么眼底都是青黑的?” 季长樱心中瞬间舒服多了。 这才叫亲生的! “我没事,就是在那睡不好,咱们的公文我也带回来了,我去交给张叔,咱们明天估计就能走了!” 胡氏如释重负:“那就太好了!你去吧!” 将公文送到张子为的手里,看着盖了章的公文张子为长出一口气:“我以为还得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办了下来,这次多亏你了。” 季长樱摆手:“张叔这话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休息了!” “哎哟!累了吧?快回去歇着!” 王林满脸笑意地一直把她送出房门,看着季长樱离开的身影他感叹:“要是没有流放,这姑娘的前途无量啊!” 张子为放好公文叮嘱王林:“有本事的人到哪都不怕,说不定另有一番际遇,跟他们交好总归是不亏。” “别看都说季氏犯了大不敬之罪有的人避之不及,但是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又做不了大官,这辈子也跟大官攀不上什么交情,咱们只看他们可交不可交就行,多条朋友多条路,万一哪天他们起复了呢!” 王林拍着大腿:“可不是么!读书人脑子灵的很,万一真起复了咱也能沾点光,就算还是现在这样也不要紧,我看他们日子差不了!” 底层的人有他们自己的生存之道,张子为和王林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这段时间以来对季氏的照顾和宽和,除了因为季氏杀了私兵救了他们之外,还因为他特别看好季长樱一家。 这一家子,会办事的、有脑子的、会读书的、特别能打的全都齐活儿! 这样的人不管到了什么境地都不会过的太差。 别看他们现在是在低谷,还真说不定哪天就一飞冲天了呢! 他们这也算是提前押注了。 人啊!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才显可贵呐! 季氏一族此刻已经得知明天就可以启程的决定。 “终于可以走了,再住下去我穷的裤衩都穿不起了。” “我也没好多少,要不是这次卖马多了点儿钱,我估计我都得睡马棚了!” “赶紧收拾东西吧!明天又要开始过野人的生活了···” 消息通知完大家各自散去。 晚上和家里的人吃过饭,季长樱拉着季长川悄悄的走到了一边的角落里:“帮我个忙!” 季长川神情一凛:“你说。” 他那根削尖的木棍也不知道被大伯放哪了,现在去拿来不来得及? 看着弟弟肃穆的眼神,季长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自己整理好的内容递给季长川:“你给这个誊写一遍,姐这字有点没法见人。” 炭笔太粗一张纸写不了多少内容,毛笔又太软,没练过根本没法儿写。 之前整理的时候太过着急,用的铅笔写的简体字,总不能拿这个交给别人。 只能辛苦弟弟重新誊写一遍了。 原来是这事儿! 季长川表情一松,差点儿以为姐姐喊他打架呢! 两人在大堂找到角落里闲着的桌子,季长樱殷勤的拉过椅子:“来来,咱坐这。” 季长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姐姐的脸上看到了狗腿。 “你照着写,有什么不认识的可以问姐姐,我随时候着。” 这可是体力活呢! 季长川深吸一口气,摆好笔墨纸砚,对着上面的内容开始誊写起来。 刚写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心中就掀起了狂风巨浪。 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他认真又严肃的边写边问把那些东西全都誊抄了一遍。 抄完他又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季长樱:“姐,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季长樱接过他写完的东西看了一眼,对他的字十分满意:“我知道啊!大豆增产的办法嘛!” 看着她毫不在意的眼神,季长川觉得自家姐姐根本不懂。 “这里面从种子选择、到出苗后怎么对边断根、除草、追肥、控制旺长和防治各种病症虫害全都介绍的十分清楚,这如果全是真的,这几张纸完全能够换回一个九品官当了!” “什么九品官?” 季丰益的声音让季长川一惊,下意识的挡住了季长樱手中的东西:“大伯,您回来了。” 季长樱也笑呵呵的打招呼:“大伯!” 季丰益看着姐弟两个完全不同的表现,眉心一跳,朝着季长樱走了过去。 他抽掉季长樱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眼底一瞬间闪过震惊,然后飞快的冷静下来。 “跟我上去。” 季丰益带着姐弟两个上楼直奔胡氏房间里,把家中的人全都叫到了一起。 “你们也看看,这姐弟两个搞出来的东西。” 季丰益把手中的东西第一时间交给了季丰收。 第102章 “她俩闯祸了?”季丰收感觉十分稀奇。 小川那个小老头儿还能跟着姐姐闯祸? 他忍不住觉得自己父亲的威严终于可以捡起来了,一脸幸灾乐祸的接过东西看了看,刚看了几行就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看见他这样也不等他放手纷纷凑了过去。 第83章 怎么偏偏是季氏 “你们、你、这你们写的?”季丰收震惊的指指季长川又指指季长樱。 “是阿樱的想法,对吗?”季丰益看似在问,实际上已经确定这是季长樱搞得了。 “不算是我撰写,我只是总结前人经验,这些东西我是打算交给府衙···” 季长樱把这几天在府衙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 “这也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捏在我的手里它一文不值,但是如果能让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合理的种植,说不定将来人人吃的上饱饭呢?这世上也许能少一半的流民。” “如果大伯有什么想法的话,您只管说。” 季丰益一脸严肃:“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吗?” “我知道,刚刚小川也强调过了。” “那你还确定要交给府衙?” 季长樱歪了歪脑袋:“通州城的刺史人还不错,到了他的手里就相当于到了通州百姓的手里。” 季丰益表情一松,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没想到我们家竟也能出一位胸襟如此开阔的女郎。” 季丰收脸上一痛:“这要是真的功劳也不小了,要是咱们交上去说不定给咱们减个罪?” 季丰益绷着脸:“这种胡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咱们这是大不敬之罪!你就是天大的功劳也到不了咱们的头上!” “更何况上面斗的正凶的时候,现在出头是什么好事吗?这些东西既然阿樱有心交上去,那也不妨事。” 季丰益意味深长:“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才知道这效果如何,种地可不是纸上这点东西就能讲的一清二楚的。” 季长樱听完心中直呼老谋深算! 她把能写的东西确实都写了,但是这中间比如说: 对边断根要用工具在距离豆棵六厘米的距离处与地面成60°角斜向切入,断其侧根和主根。 又比如说种子处理,什么样的种子算优质种子怎么拌种、包衣? 内容她写了,但是对方能不能明白什么意思?又懂不懂怎么做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这些可不是简简单单几行字几句话看了就会的。 不管以后府衙那边写信问她,还是派人找她,反正看在她的价值上,总要联系她的。 能得一两分庇护,哪怕是狐假虎威到了凉州情况也好的多。 季丰收听到亲哥的话,眼睛越来越亮,气一下子就顺了:“就该送府衙!这东西多好啊,能解决多少人温饱呢!大义!我闺女大义!” 他显然也是想明白了,立刻改变了口风。 季丰益看着几个小的还没反应过来,也懒得解释:“你们把嘴封严了,离开这里就不要再讨论这个事儿,屋里的那个小子也别透漏半分。” 季明轩带着弟弟们表态:“父亲放心,我们绝不透露半字!” 晚上。 季丰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在想季长樱从离开家之后的变化。 “大哥,你干啥呢还不睡?我都被你吵醒了!” 听到亲弟弟也没睡,季丰益干脆坐了起来:“你说,阿樱还是阿樱吗?” 季丰收在黑夜里翻了翻白眼: “我一开始也嘀咕过,问了娘子好几遍,她说这就是阿樱!月娘的直觉啥时候出过错?她说是那肯定是!” “当初咱们都以为阿樱傻是遗传的,只有月娘很自信的说阿樱不傻,包括后面那道士的话也是她坚定地相信,你看,这人说好就好了吧?” 但这变化也太大了! 季丰益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你就是读书读多了想的也多,赶紧睡吧!” 季丰收说完翻个身没多久就打起了鼾。 ···· 岂有此理! 亲爹亲娘都不操心,他简直多此一举! 季丰益恼火的躺下,把被子卷在身上安详的闭上了眼。 约好了出发时城外汇合,季长樱也就没专门再找人通知黄老。 等到了城外的十里亭,已经有马车等在那里了。 辛仲远一路送谢司珩到了十里亭,看到季氏他微微一笑:“世子等的姑娘到了,看来下官只能送到这里了。” 谢司珩不理会他的调侃:“辛大人有这个时间,不如把那些流民安置了才是正事。” 辛仲远脸色一正:“多谢世子提供的劳力换取食物之法,下官定会好好安置那些人,一路上世子尽管把通州城收留难民之事宣扬出去。” 黄老看到季长樱他们过来,也不耐在这里跟他们说废话:“别啰嗦,该走了!” 辛仲远躬身告退。 刺史大人的车架往回走,路过季长樱时命人停了下来。 他掀开窗帘喊住了季长樱:“季姑娘!此次你帮了我们大忙无以为报,这封信算是我的谢礼,凉州城的寇都尉是我好友,到时能照拂你们一二。” 说完他把一封信递出来。 季长樱没想到这刺史还挺上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季长樱麻利的伸手接下。 第103章 辛仲远正打算让人启程就看到季长樱也递回了一样东西:“本来是想交给司田的,不过既然你给我东西那就当是我的回礼!” 她把东西从窗口扔了进去,潇洒的骑着马走了。 辛仲远有点意外,没想到还收到了回礼?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揣进怀里打算等回到府衙再看。 等辛仲远回到府衙时被其他事耽误了时间,看到袁思贤和司田才反应过来。 “东西给季氏发下去了吗?”辛仲远看着袁思贤问。 袁思贤点头:“程仪已经送到他们每个人手上了。季大人的族人都还不错,我替他感到高兴!我今天是专门过来送行的,大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辛仲远摆摆手:“走吧。” 他从怀里摸出季长樱给他的东西打算看看写的什么。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他‘嚯’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司田呢!” 旁边伺候的下人赶紧把司田喊了过来。 “你快过来看看,这上面写的可行度有多少?”辛仲远拉着司田的衣领把人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司田一头雾水的拿起刺史大人给的纸看了起来,看到激动之处直接甩开了刺史的手:“大才!此人有大才!八成可行!这谁写的?人在吗?” 刺史听完悔的直拍桌子:“哎呀!怎么偏偏是季氏呢!为什么是季氏啊!!” 第84章 马眼看人低 任刺史怎么在通州府衙悔断肠,季长樱他们一行已经踏上了去关州的官道上了。 路上他们有人一脸喜气洋洋,有人羞愧的抬不起头恨不得把脖子埋到胸口。 起因是在通州十里亭外道别的时候,通州的差役、司田、袁思贤他们备了整整八辆马车的东西候在那里。 看到季氏的人过来,他们给每人发了一双崭新的鞋子、一摞煎饼、一身干净的衣物和五两银子。 季氏的人受到这样的待遇全都懵了。 袁思贤把东西发完,站在所有人前面躬身行礼: “季大人曾于我有恩。” “但我位卑言轻并没有机会回报一二,今天特意替季大人略尽一点儿心意,身在其位谋其政,季大人一生无愧于天地皇权!无愧于黎民百姓!但是对于族人,我想他也有过后悔。” “还请大家不要怪他老人家!” 季氏的人没想到季大人都不在了,还能受到他的庇护,当时就有人出声: “大人这话说的俺咋不明白呢?季大人好的时候俺也跟着享福了,那他坏的时候俺被牵连了这也正常,谈不上怨不怨的。” “就是就是!别看我没读过什么书,但我讲理!” “那可不!不就是换个地方生活,这有啥的!” 莲花村的人一路过来问心无愧,这话说的硬气极了,就连拿着手中人家给的东西也不觉得烫手,只觉得暖心。 为季大人感觉值得,为身为季氏的人而感觉骄傲。 但是京中有两家的人却脸色通红,感觉那些话像是甩在脸上的巴掌一样,火辣辣的。 上路半晌还感觉手中的东西有点烫手,但是让他们放弃或者送人,他们又不舍得。 只能一路低着头走路,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要想起他们。 但是谁在意呢? 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看着季长樱骑在黑马上英姿飒爽的样子,季丰收感觉手中的骡子怎么看怎么挫。 “闺女!闺女!”季丰收满脸讨好的挥着手。 “怎么了?” 季长樱握紧缰绳,调回马头看着他。 “你下来,让爹骑骑。” 看着蠢蠢欲动的亲爹,季长樱麻利的下了马:“行!今天你要能骑上这马,我送你了!” “当真?”季丰收一脸惊喜。 “我什么时候说过瞎话?这马脾气烈的很,除了我估计谁也骑不上,不信你试试。” 这话季丰收一点儿都不信:“那你,到时候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季长樱一脸‘你来你来’的表情。 季丰收接过缰绳,满脸‘慈爱’的摸了摸马头:“跟着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你自觉地懂点儿事。” 摸头的时候这黑马还一脸老实任他摸,但当他扶着马背想要跨坐上去时,黑马就不爽了。 撅起蹄子后半身跳了起来,直接把季丰收给颠到了一边儿去。 他不信邪,试图再次上马。 这次黑马十分不配合,头上用力直接把缰绳拽出了他的手,颠颠的跑到了季长樱的身边。 “一匹马你也马眼看人低!知不知道我是谁?连你主人也得听我的,我可是她的老子!!”季丰收气的掐腰破口大骂。 季长樱翻身上马:“那你在这慢慢骂,我得追我娘她们了。” 队伍早早的就走到了前面,本来就两人在后面摆弄这匹马,现在看到季长樱要走,季丰收赶紧跟在后面追: “等等爹啊——” 季长川扭头看了亲爹一眼,扬起鞭子给了骡子一下:“驾!” 车上的尤天明看到这一幕甚是不解:“季公子,咱们不用等令尊吗?” 不等人就算了,怎么还加速呢? 季长川呵呵一笑:“家父最近身体虚弱需要锻炼体力,咱们不用等他,一会儿自己就赶上了。” 第104章 尤天明脑门上挂上了冷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人父不像父,子不像子,但他聪明的闭上了嘴。 季长樱骑着马速度不快不慢,很快就追上了队伍。 看着骑马走在前面的谢司珩,她好奇地问:“你那只鸟呢?” 谢司珩看了一眼天上:“它叫墨玉。” “啧啧啧,同样都是黑色,看看人家这名字,再看看你这猴子。” 黄老惋惜的直摇头。 坐在马头上的黑狗生气的冲着他直呲牙。 “你懂什么!我家黑狗就喜欢这名儿!你没欣赏水平。” 指着呲牙咧嘴的黑狗,黄老认真的问:“它这是喜欢?” “当然是喜欢了!看这高兴的,牙都露出来了。” 黄老和谢司珩一起沉默了…… 晚上刚到休息的地方,黄老就把熊皮送了过来:“我已经硝好了,看看怎么样。” 季长樱看到他这自信的脸,东西还没看就夸上了:“那还用说?您老的东西那肯定是杠杠的!” 黄老满意的笑了。 季长樱也咧着嘴在笑。 她盘算着明天找个机会把那些狼全都拿去给黄老,让他帮忙给硝了。 也不白让人帮忙,送他几张皮子也行。 尤天明感觉自己这样白吃白喝有点过意不去,晚上坚持自己去林子里找吃的。 没多久他就一脸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那边有一群流民跑过来了!!手中都拿着刀!” 季丰收立刻从地上弹起:“有流民!大家注意!!” 张子为带着衙役迅速操起武器迎战。 季氏的人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抱在怀里。 “武器该拿的都拿上!” 话音刚落林子里就冲出来了一群人,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看到这里的篝火和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食物香味儿,眼睛像是泛着光一样。 “吃的,这里有吃的!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这群人躁动的直接冲了上来。 “杀!”张子为高喊一声,带头迎了上去。 两边很快就厮杀在一起,谢司珩手持弩箭对准了人群中看上去最疯狂的两个人。 直接射穿了两人的脖子。 季长樱护在家人的旁边,还有心指导三个哥哥和弟弟。 “打人的时候闭着眼,你是打人的还是等着被人打的?” “你别耍那没有用的花招,对准他的要害啊!” “你把棍子向上挑!戳他脖子!” 第85章 这叫那什么大智 听着季长樱在旁边急的恨不得替他们上手。 三个哥哥不约而同感觉脸上一阵燥热。 季丰益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变得更加坚定:“杀!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这些流民不是什么正规军,季氏的人也不是。 两边只能算是菜鸡互啄,都在凭着一股儿狠劲儿出手。 有人趁乱摸到了季长樱的马匹旁边,想要顺走黑马。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黑马一蹄子给踢飞了,躺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张子为很快就带着人收拾出来了一大片空地儿。 那些流民看着身边的人倒下了一个又一个也心生退意,一扭头跑了。 张子为看到震慑到了对方,拦住了其他人:“不要追了!抓紧时间赶路!” 这里不能久待。 黄老看着跑掉的人:“你怎么不跟他们说去通州呢?” 接过金元宝捡回来的箭矢,谢司珩边擦边开口:“这些人手中有人命,不是一般的流民。” 想想那些人的状态,黄老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再次上路后季丰益和季丰收几个人没有把手中的武器还给周氏保管,而是自己时刻拿着。 “周氏!” 族长看到周氏连忙走了过来。 “你公婆呢?” 族长慌张的看了一眼周氏的身后,没见到那个熟悉的包裹感觉心里有点慌。 周氏指着旁边和行李放在一起的包袱:“这呢!” 看到季丰收父母的尸骨就这么随便的放在地上,族长急的直跺脚:“哎呀!你这孩子咋回事儿!这怎么能放地上,你要是累了你说一声,咱们都能背啊!” 看着族长情绪激动地的样子,周氏不是很理解的上前一把捞起包袱甩在了身后:“您这说的什么话,公婆是我的,咋能给别人背?” 族长看她甩的那一下动作,感觉心都要停了。 “丰收!丰收!” 族长慌忙扭头招呼季丰收过来:“以后就是天大的事儿!刀架到脖子上了也得给你爹娘先安置好!” “我说咱们咋出来头一天就摊上这事儿,这肯定是你爹娘心头不痛快,警告咱们呢!” 季丰收全家:“····” “公婆是我们的,跟你们有啥关系?叔公,你可别仗着年纪大就胡说八道,我可不认!” 周氏气急,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跟她抢公婆呢? 活着的时候不见人稀罕,这人没了咋一个个都跑过来跟她抢,这是干啥呢! 季丰益也皱紧了眉头:“族长!这话确实不能乱说,要是被族里的人听见肯定要误会了!” “误会啥误会,你问问他们信不信我这话!” 族长伸手扯过旁边偷听的人:“你说,我刚才说的有没有道理?” 第105章 被扯过来的人看着季丰益讪讪的笑了一声:“夫子,我觉得这事儿吧···还真有点不好说,反正族长说的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说完他迅速的溜了。 “看见没有?大家都这样觉得的,咱们这一路过来肯定是祖宗保佑,不然这么多人能全须全尾的活着?” 族长压低了声音:“你看京中都死了好几家了,咱们一点事儿没有!你再想想死的那些是不是都是一开始看不惯咱们莲花村的那几家?” “再想想咱们从关到县衙大牢开始,那县令突然就不行了,还有收拾咱们的那个官差突然就疯了!不是祖宗保佑是啥!” 族长越说越深信不疑。 “这祖宗保佑就保佑呗,跟我们有啥关系!”季丰收听的也有点那个味儿了,但还是不解。 “你笨啊!祖宗离咱这么远哪知道咱们怎么回事?这不得全靠你爹娘给咱传话?” 族长递给季丰收一个‘你不懂事’的眼神。 这成功的让季长樱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本来这件事笑笑也就过去了,结果季长樱发现这些人还真的都是这样觉得的! 只见王奶奶在人群中手中搓绳子搓的飞起,嘴巴里喋喋不休:“以后对丰益一家可得客气点!你们再背后说人小话,小心他爹娘半夜找你们!”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闲的没事干了说人坏话干啥,这不是坏良心吗?” “哎,你们说这周氏真邪门,当初咱们谁都没想到带着··出门,咋就她想到了?你们说她是不是表面上看着傻,实际上比咱们谁都精?” 有人一边搓一边忍不住沉思。 “你们懂个屁,这叫那什么大智!一般人看不透!咱们就是脑子总是落后一步,所以看着她好像总是有点傻,实际上是人家脑子超过咱们太多了!” “就说从咱们收到消息流放开始····” 王奶奶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把从牢里县令突然倒下说到上次他们进城门,就连遇到袁思贤帮他们这事都按到了祖宗保佑身上。 要不是这里面不少事情都是季长樱自己干的,她都要信了! 她神情复杂的看着王奶奶。 怪不得村里的人都坚信不疑,感情这里有个人有事没事就在这宣传。 关键分析的有理有据逻辑自洽,听上去还真像这么回事! 这谁顶得住? 也难怪莲花村的人现在看她娘背着尸骨上路,满脸都是敬畏。 周氏还不知道自己被宣传成了头脑聪慧不同于常人的高手,她正忙着把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把褥子铺在车厢安置睡觉的地方呢! 尤天明看着周氏每天搬上搬下的十分‘辛苦’。 于是主动找到季长樱说可以给这辆骡车改造一下。 季长樱一听也十分感兴趣,两人就着骡车如何改造聊了起来,最终确定把骡车变成双层加宽的车厢。 上面可以放东西,下面可以睡人。 说干就干。 尤天明用了五天时间,趁着每天休息的那点缝隙,不眠不休的把这辆骡车改头换面。 车顶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可攀爬的落脚点,方便上下晾晒东西。 车厢内的板子足够三位女眷晚上并排睡,白天把睡觉的板子折叠一下就变成了凳子可供人坐着休息。 车厢下面还有放置锅碗瓢盆取用方便的空间。 改造成功后,谁看了都啧啧称奇,轮流参观。 就连季丰益都诧异季长樱怎么会捡回来如此能人。 张子为带着他们去关州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这天看到一条岔路口,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季丰收的面前抱拳:“季兄,还请你伯父伯母指引一番。” 季丰收:“????” 第86章 她就想想还真来了 张子为从旁边折断一根树枝,走到周氏的面前示意她把包袱转前面:“还请前辈指点一番,此时我们应该往哪边走?” 说完把树枝放在掌心旋转了一下,最后枝头缓缓的停在了小路上。 张子为脸上一松:“这边,走!” 黄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看舆图就这么走?太草率了吧?” 白术咽了咽口水:“恕我直言,凭我做了那么久山民的直觉,我感觉这条路不是个好去处。” 说不定直接走到山匪窝了! 黄老诧异的看着他:“你确定?” 白茅犹犹豫豫:“不确定··” 季长樱也没想到张子为现在也跟着神神叨叨的,不过之所以没看舆图,那肯定是没有。 而且这些人都不见反对,全都自信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 这条路蜿蜒曲折,他们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的功夫,才走到大路上。 看着供两辆马车并排行走的大道,张子为脸上带上了几分喜意:“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大道的旁边刚好是一片地凹处,晚上可以在这旁边休息一下。 季长樱找到拴马的地方把马安置好,顺手拿出几根胡萝卜先给黑马打打牙祭。 几个哥哥和她亲爹完全不用她交代,这几天到了休息时间第一件事就是找干草喂马喂骡子,伺候的非常上心。 看到季长樱把马栓在了这边,黄老也跟着过来让白茅和白术在这里安置马车。 第106章 黄老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天上飞来一片儿阴影,一块儿腥气扑鼻的东西毫无征兆的直冲季长樱的脑袋。 她哼了一声朝着冲过来的东西伸手抓住,朝着天上一笑:“哟哟哟,给我送肉吃啊,那谢谢了啊!” 海东青在天上“呖”叫了一声,一坨鸟屎掉了下来,季长樱飞身躲过。 黄老嘿嘿一笑,厚着脸皮上前:“丫头,晚上你家吃饭算我们一份呗?这肉就当我们入伙了怎么样?” 金元宝他们做的饭实在是难以入口,黄老再也忍不了了。 季长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没事吧?这肉是我的,你拿我东西入伙?” “这怎么能是你的?这是谢小子的海东青猎的,那自然是我们的,拿来入伙你不亏!” “废话少说,这东西到了我的手里就是我的,你想入伙自己找我大娘说去,又不是我做饭。” 想从她这里抠东西?门儿都没有! 黄老撇嘴:“你们都是一家人跟谁商量有什么区别?你还挺讲究。” 那讲究可大了去了! 正是一家人才不能这么理所应当。 季长樱白了他一眼提着兔子走了。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老人家。”黄老看着她的背影长吁短叹。 谢司珩把肉菜粮递给他:“麻烦您跑一趟了。” 黄老这才颠颠的拿着东西找胡氏。 说明来意后胡氏一口就应了下来:“您拿着东西就太见外了,您能想到找我,这说明您认可我做饭的手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东西您拿回去吧!” 黄老听的简直太舒坦了,把东西往胡氏面前一放:“这是两码事,东西我放这了,吃饭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 胡氏笑着应了一声。 她自然是乐意亲近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的,刚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场面话。 对方真的不给东西她也愿意,但是人家既然愿意给,她也没有一个劲儿往外推的道理。 毕竟家里真没富裕到那个程度。 季明轩照样抓着弟弟妹妹学习功课。 只是季长樱除了认字学习之外,她还要对着石板蘸水练字。 自从季丰益发现亲侄女胸有沟壑心怀大义,但是一手字惨不忍睹还要让弟弟代笔之后,就盯紧了她。 每天闲下来就盯着她练字。 季长樱的一张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季丰益看着她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抠抠手指的样子,崩着脸敲面前的石板:“专心!” “大伯,您说我又不科举又不立志做书法大家,为啥这么拼命的练字,差不多就行了,您说是吧?” 这软塌塌的毛笔她用起来是真的很难受啊! 季长樱的内心在崩溃。 这个时候她真希望出个什么事情,好让她不用被大伯盯着····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追!” 这个动静他们全都听到了,季长樱心中一虚。 她就想想还真来了? 听到大道上的动静,张子为暗叹一声晦气就立马警戒了起来。 季氏的人现在也十分有经验,听到这里的动静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拿武器的拿武器。 “饭刚熟!太热了没法端,等下弟妹和阿樱你们护着点儿这里!” 胡氏惊呼一声,其他的东西都好解决,但是这口热饭却是没办法的。 周氏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点头:“我肯定看好咱们的锅!” 最前方的三十人本来被身后的人追的像是丧家之犬,结果没想到前面竟然有亮光。 顿时不要命一样跑了过来,看到人也没有减速直接冲了进来,前面的人猖狂的笑着打算掳几个人到手里甩给后面拖延时间。 “拉绳!” 季长樱的视线是最好的,看到了他们冲过来高喊了一声。 两边接到命令的人熟练的把绳子拉直了。 冲的越快摔的越惨,前面的两个人没有减速,马蹄被绳子一拌直接摔到了地上。 后面离的近的几个人也撞了上去。 看到他们倒地,有人高喊:“冲啊!弄死他们这都是咱们的!” 季氏的人别说害怕了,看着送上门的这群人眼睛简直冒绿光。 这些土匪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是土匪。 季长樱笑的比他们还猖狂:“各位真是财神爷呢!” 她抓住一个人就把人撸了下来,直接扭断了脖子。 惊得后面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退!退!” 这个时候想退已经晚了,前有狼后有虎,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屠海带着一众手下追上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显得格外不同的季长樱一家。 他诧异的开口:“是你们?” 他们逆着光站在黑暗里,其他人没看清楚是谁,但是季长樱却看的一清二楚。 第87章 话里有话 季丰收总感觉这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他有点想不起对方是谁,忍不住戳了戳季长樱的后背:“谁啊?” 季长樱扭头低声回答:“是屠海。” 季丰收脸上闪过茫然。 季长樱扯了扯他:“你想跟人喝酒的那个人贩子!” 第107章 季丰收恍然大悟,脸上迅速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扬声喊到:“这不是我屠兄吗?今天竟然这般凑巧在这里遇到了你,这是出了啥事?要不要帮忙?” 屠海摇头:“不用了,我们自己能解决,还请各位站远一些,免得误伤。” 一听这话季丰收就知道对方不想让他们掺和。 他还乐的看热闹呢! “大家伙儿退一退,那边是我兄弟,咱们给他们腾出个位置来哈,咱们该干啥干啥!” 张子为迟疑地问:“你确定?” “没听人说吗?他们自己能解决,咱们就在一边儿看热闹就行!”季丰收满不在乎的摆手。 他退回原来的地方往地上一坐就开始伸手捞饭,被胡氏打了一巴掌在手背上:“去,喊人黄大夫过来吃饭!” 季丰收嘀嘀咕咕的去把两人喊了过来。 一群人飞快的盛完饭就扭过头一齐看向了那边的腥风血雨。 “货被送到哪了?不交出来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屠海满脸肃杀的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几人。 “做梦!到了我们青虎山的东西就没有吐出来的,有本事你杀到我们山上去!” 屠海也不废话了:“全杀了,留两个活口!” 两边的人很快就杀到了一起,季氏的人一边飞快的往嘴里扒饭,一边悄悄瞪着眼睛往那边看。 “哎呦,真吓人!你看那人的头都飞了!” “你看那个,肠子都掉出来了!” “这杀人的手法实在过于粗暴,一点都不文雅,可惜,可惜啊!” 季辰彦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就连季氏的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旁边的大人丝毫没有要给他们遮眼的意思。 这一路走来,谁也没有天真的权利。 屠海这边厮杀相当惨烈,两边的人各有损失,最终还是屠海这边以多胜少拿下了对面全部的人头。 留下的两个活口嘴巴却特别的硬,不管用了什么办法始终没有撬开他们的嘴。 屠海一张脸逐渐失去了耐心,满脸杀意的正要动手杀了他们。 旁边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声音:“让我试试?” 屠海沉着脸扭头,看到季长樱此刻的样子忍不住呼吸一停。 她端着碗一边扒饭,一边等他开口。 屠海扭头又看了一眼季丰收的位置。 发现那边整整两百双眼睛,全都正在齐盯着他们看。 其中不乏有跟季长樱一个样子的。 屠海简直要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吃的下去?” 季长樱不解:“为什么吃不下?这又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凑个热闹。” 屠海:“····你胆子不小,拿爷当乐子呢!” “看给你能的,不用帮忙拉倒!”季长樱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屠海:“·····等等,你有办法的话就试试!” 这还差不多嘛! 季长樱把手中的碗筷随手递给他:“帮我拿着。” 屠海下意识的就接了过去。 身后的手下震惊的看着他:“您什么时候这么老实听训了?” “滚一边儿去!”屠海脸色一黑,一脚踹了过去。 季长樱走到这两个活口的身边,掐住其中一个人的嘴把一颗黑色的药丸塞了进去。 只见刚才还一脸不屈的那个人,突然倒地不起然后又飞快的弹了起来,神情呆滞的直视前方。 季长樱把人弄痴呆之后,看着屠海:“你想问什么,现在来问。” 屠海怀疑的看着她:“就这样?” 季长樱十分确定的点头:“就这样!” 屠海将信将疑的看着被喂了药的那个人:“把我们的货送哪去了?” “货?嘿嘿···当然是送到山里挖矿了呀!” 屠海脸色一沉:“什么矿?在哪?” “矿!矿!矿矿!!嘿嘿!!!” 被问话的人一直嘿嘿直笑,屠海忍不住看向了季长樱。 “看我做什么?不知道是什么矿当然回答不出来。” 另一个活口脸色苍白,看着同伴变成了傻子,把知道的全招了之后整个人摇摇欲坠。 屠海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让人把那个傻子拖走,看向了剩下的这个人:“主动说?还是跟他一样?” 这个人身子抖了抖:“我说!我全都说!” “你们的货我们早就盯上了,从你们出了通州城开始就一直派人打听你们的行踪,今天是提前看好了位置埋伏你们的!”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奴隶都被拉去挖矿了!但是我们是没有资格去矿山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矿!” 屠海身后的大胡子又高又壮,沙包大的拳头砸到了说话这人身上:“这些我们早就想明白了,你就说你们青虎山在哪?老子要去端了你们这土匪窝!” “不!要是被大当家的知道我带你们去了山头,我们一家全都会死的!” “不说你现在就死!等我们找到青虎山,你们一家一样死。” 剩下的这个土匪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屠海轻哼了一声,让大胡子退下。 “屠兄?你们不会真打算勇闯土匪窝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凑过来了不少人。 显然是觉得站的远了不过瘾,干脆吃了饭全都凑了过来。 第108章 就连黄老都好奇的拉着季长樱一直在问刚才喂了让人变傻的药是什么药。 “没错!我要去一趟这青虎山,这些人今天杀了我几个兄弟不说,不仅抢走了我两车奴隶,还抢走了我十石粮食!” “要不是那些人弃车保帅,把这些人留下拖住了我们的后腿,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屠海恨得咬牙切齿。 嘶~ “十石粮食!” 大户!这妥妥的是大户! “那就你们这些人显得多人单力薄?大家都是兄弟,我们帮你们一把!” 季丰收一脸正色,满脸正义为兄弟插刀的样子。 “人多力量大嘛!到时候大家各凭本事吃饭。”季长樱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屠海总感觉这话里有话。 谢司珩摩挲着手指,矿? 什么矿? 第88章 大腿没我胳膊粗 土匪全都死了,这边的现场需要处理一下。 季丰收带着季氏的几个人帮着屠海他们把人挖坑埋了,又把地上的痕迹给消掉。 这些全都看在屠海和大胡子的眼中,心中对季丰收升起了几分好感。 张子为正带着季氏的人在整理他们杀掉的几个土匪和马匹。 “又多了几匹马!” “可不是,这回我可没少出力!到时候分钱肯定有我一份儿。” “嘿嘿嘿嘿嘿····” 有的人看着马儿脸上露出怪笑。 张子为一边带着人收拾这里,眼神一边不住的往屠海那里瞅,看着季丰收他们正在跟那些人说说笑笑,忍不住拐了一下王林。 “这件事你怎么说?” 王林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头儿,你看咱们能不能也跟上去分一杯羹?” “你看咱们现在肯定也不好对着季氏下手,但是这趟总不能白跑,一路上除去吃吃喝喝,别说赚的了,能不倒贴都是好的!咱们兄弟们出来一趟不容易,不就这点儿奔头?” 张子为也是这样想的。 实在是没办法啊,这趟总不能白来。 之前捞的那点油水还不够回程路费的! “等下季兄回来,找他聊聊。”张子为下定了决心。 “好嘞!”王林听见这话精神一震,感觉干活都有劲。 谁这么大老远的出门不是为了挣钱?但他们这一趟下来和季氏的人关系不错,里面又有季姑娘和周氏这两个高手在,不能下手也下不去手啊! 这样下去那些兄弟们迟早都有意见。 季丰收帮着安置了一下伤员,还热情的给屠海推荐了一波黄老的医术。 为了那些受伤的兄弟们,屠海还是拉下了脸面请求黄老去看看。 黄老心情不错,过去看了一眼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这些伤死不了人,这是老夫独家金疮药,撒下去就见效。” 屠海脸色激动地正要上前接过,黄老手往后一撤:“这药千金难求,不过现在看在季小子的份儿上,给你们优惠一点儿,百两银子一瓶。” 大胡子眼睛一瞪:“你这药难不成是金子做的?一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就连季丰收都震惊的看着黄老,这老头儿平常看不出来,心还挺黑啊! 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没见识的东西!这里面不管哪一样都是珍贵的药材,就说这里面一味儿药材叫龙骨估计你听都没听过。算了!不识货,浪费老头子口水。” 黄老嫌弃的看了一眼大胡子转身就要走,被屠海拦住了:“等等!” “这药当真有奇效?” 屠海脸色不好看,但是看到受伤严重的兄弟躺在地上呻吟的样子,狠了狠心打算试一试。 “骗你做什么?不知道多少人带着重金去我药王谷求上这一瓶药,还要看我心情给不给!今天也就是摊上我心情好,不然?等去吧你!” 黄老神色不耐,一副要买不买的样子。 屠海十分怀疑的看着这个老头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药王谷的高人··· 但是想到那些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兄弟,屠海咬了咬牙,赌上一把! 他把五百两银票递了过去:“买五瓶!” 黄老抽过银票数了一下:“不够。” 屠海眉毛倒竖,冷笑:“不够?五百两银票喂不饱你?” 黄老抚须:“老夫珍金五十两。” 季丰收站在一边抽气,他真怕这老头被人揍一顿。 想到五百两都花了,屠海沉着脸又扔了五十两过去。 黄老收了钱随手把药扔给了他们,屠海脸色黑沉:“去!把药给兄弟们用上,我在这里等你。” 要是这药是假的,他立刻劈了这个老神棍! 大胡子小心翼翼的捧着药过去给人用上,没多久果然就见血止住了,伤口也不像原来那样红肿,他立刻兴奋的跑去告知了屠海。 “好了!真的好了一些!” 屠海惊了一下,这才多久就好了? 就是他们买的回春堂上好的金创药都没这么快见效。 他又打量了一眼黄老,态度好了许多:“多谢先生施药。” “哼!下次想买老夫还不卖了呢!”黄老甩袖离去。 季长樱检查了一下黑马和骡子都没有问题之后,把车厢收拾好喊周氏和胡氏一起去休息。 第109章 至于家里的几个男人,就在骡车的旁边铺上厚厚的干草,晚上挤在一起盖着厚被子睡觉。 虽然简陋了一些,但也还算暖和。 “睡什么睡?你还有心情睡呢?带着你娘和爷爷奶奶去找族长他们!” 季丰收过来就看到自己这亲闺女正准备睡觉,不由得感觉这心也太大了些。 “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不浪费功夫……” 季长樱嘀咕归嘀咕,但还是拉着周氏背着爷爷奶奶的尸骨跑去篝火边上。 季氏的人和张子为他们全都坐在那里,双眼放光的看着她们母女两个。 “来了?快快快坐下!”族长笑的殷切又和蔼,看着两人笑的满脸慈爱。 周氏忍不住紧了紧肩膀上的包袱带子:“叔公,你有事说事儿,别这样,我害怕。” 族长的脸一下子黑了,王奶奶在一边乐不可支:“我就说这老头作的很,都是一家人非这么客气干啥?” “主要是···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们,剿匪这事,咱去不去?” 季氏的人脸上全都挂着期待和忐忑。 季长樱了然,这显然是把希望放在她娘和她身上了。 也不怪他们会如此,毕竟这里面的人她娘和她武力值最高。 季长樱看了一眼大伯和亲爹,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她知道他们应该也是想去的。 “想去就去,不过事先说好,出了什么事都自己承担。” “那肯定!不过要是你们俩忙的过来,能帮大家伙一把就帮一把?” 族长听到季长樱答应了下来,一张脸笑的跟菊花似的。 “如果能顾得上,自然会帮。”季长樱也没有推辞,应了下来。 周氏就默默的坐着不说话,一脸昏昏欲睡。 屠海带着人在他们附近也打算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看着他们坐在一起商量事情的背影,他眼神微眯。 大胡子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面那些人扣了几匹马,非说是他们的战利品,不给咱们。” 屠海不意外这个结果:“想从那姑娘手里抢东西回来,我看是别想了。” 大胡子不理解:“大爷,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小姑娘吧?大腿还没我胳膊粗,从她手里抢东西还不是简简单单?” 第89章 这话十分扎心 屠海扭头打量他一眼:“人家是练家子!身手不知道比你高多少,小看她你早晚吃亏。” 大胡子不服气,那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就算是个练家子估计也没练几年,一般人能打得过他? 不信。 “行了,赶紧整理一下行李看看兄弟们都怎么样了,明天一早直奔青虎山。” “吃了我们的让他们双倍吐出来!早点解决也不耽误我们给希州的交货时间,这次的货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爹可就要把镖行交给我那个庶弟了!” 想到家里的人,屠海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大胡子听到这话瞬间低下了头不敢多说:“是!” 季长樱他们说定了之后,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放下了一块儿巨石。 不管这次去闯土匪窝能捞多少,总归是到了凉州有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临分开前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周氏面无表情的把自己身后的包袱转到前面。 族长拿着三根树枝对着周氏的身前拜了拜,嘴里煞有其事的念叨着:“请祖宗保佑我们这次顺顺利利,麦苗啊!你也要保佑咱们季氏啊!这里面可是有你大小儿子、孙子大孙女!你可一定要把话传到位,等到了地下我请你喝酒···” 季长樱:“····我都说了好多次了,那都是王奶奶瞎说的,怎么都不信呢!” 族长狠狠地瞪她一眼:“小孩子说的胡话!这都是胡话!还请祖宗不要跟孩子计较!” 季长川拉了拉姐姐的胳膊低声说:“快别说了,他们对爷奶可信了呢!” ···· 休息了一整天,早上天边微微亮起就听到屠海他们出发的声音,张子为连忙起身把人全都叫醒跟了上去。 屠海刚上路就发现后面坠着一长串的‘小尾巴’。 大胡子眉头紧皱,走到屠海的身边:“大爷,他们跟在我们身后怎么办?要不要赶走?” “赶走?这路是咱们修的?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着,咱们只要抢回了自己的东西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其他的不管。” 大胡子稍微一想:也是! 看了一眼后面屠海下令全速前进,一行人骑着马很快就跑的只能看见马屁股了。 张子为心中着急,但也没办法。 人腿怎么跑得过马腿? “咱们尽量快点儿!要是跟不上前面,找不到地方全都喝西北风去!” 喝西北风? 这怎么能行? 季氏一族颠颠的跑着追上去。 谢司珩看了一眼天上,墨玉不停的在上方盘旋,始终跟在屠海的不远处。 “不操心的时候别人死在你面前你毫不在意,现在操心了屁大的事儿你都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谢司珩听到黄老这样说他脸色不变:“私自采矿可不是小事。” “我说你外祖父是不是不行了?前二十年做皇帝还马马虎虎,怎么这几年管理的跟筛子似的!” 黄老忍不住嘀嘀咕咕:“早说了当皇帝的没一个好东西,小师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大半辈子都困在那深宫里,哪有我这样潇洒肆意。” 第110章 谢司珩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听说您的大徒弟为了心爱之人入赘到了对方家里,弃医从文打算科举入仕作出一番事业。” “您的二徒弟倒是喜欢快意江湖,但是因为只喜毒药不喜医术学偏了,最后研究毒药的时候给自己下了一身奇毒至今无解,后来下落不明。” “您的药王谷至今还没有一位合格的传人。” 这话十分扎心。 黄老一张老脸又青又白,忍不住跳脚:“你懂个屁!我这叫要求高,想做我徒弟的多了去了,我一个都看不上!这才拖到了今天!” 谢司珩默默的喝茶不再开口。 黄老被戳到了痛处也不再讽刺皇上,吩咐金元宝赶快点。 于是马车在路上飞快的颠簸了起来,黄老忘记自己也坐在马车里,他被晃得颠三倒四硬是咬着牙不喊停。 青虎山离她们有点距离,直到下午他们才走到地方。 带路的那人指着前面山脚处的袅袅炊烟:“那里就是山寨了。” 屠海和大胡子看了一眼直皱眉。 那里怎么看都是一个平静的小山村。 村口还有几个孩子在跑着玩耍,还有妇人一边干活一边看着孩子,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带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小子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大胡子伸手推了对方一下。 他低着头:“我没说谎!村子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 屠海摆手让人全都停了下来。 季长樱他们是在傍晚跟上来的。 季丰收看到屠海脸上堆起了笑容:“屠兄!这是特意等我们的?” 大胡子翻了翻白眼,这人脸皮可真厚。 屠海招手示意他看前面。 季丰收看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这里怎么有个村子?” “土匪窝。”屠海下巴轻点指着村子。 季长樱也看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里看上去似乎很正常。 做秀活儿的妇人,看儿孙的老人,还有玩耍的孩童。 她的精神力继续延伸,村子后面的山上情况就不那么美好了。 整个山体被掏空了一半,里面全都是正在埋头干活的苦力,挖出来的铁矿原石一筐一筐的往外运。 只要有人动作稍慢一点儿,就会迎来一阵拳打脚踢。 被掏空的整个山洞,五步一哨十步一守卫,防守的十分严密。 挖矿的人骨瘦如柴浑身上下没二两肉。 就在季长樱偷偷看的这会儿功夫,她就看到有个人倒下后,一个好似头目模样的人上前探了探鼻息,然后大手一挥让人提出去扔了。 季长樱本以为这些人会随便挖个坑埋了。 结果没想到就只是带到一个幽深废弃的旧矿洞里,随手一抛就不管了。 幽深的洞底尸骨累累,有的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些年头,骨头都风化了。 大约看了一眼,这里的守卫有两百人,每个人的装备都很精良。 山洞高处的人都配有一套弩箭,眼睛炯炯的看着下面的干活的人,但凡有一点儿异动,不用人招呼一箭就射穿了对方。 第90章 咱们中计了 下面的那些守卫每人配一把做工精细的长刀和鞭子。 只有最下面和挖矿人站在一起的头目手中只有一条鞭子,但也不耽误他们吆五喝六的。 季长樱只是粗略的看了看,脸就沉了下来。 “那山上至少有两百守卫,武器精良。” 听到她的话屠海拧眉:“你怎么知道?” 季长樱没回答。 屠海爱信不信,只是她现在觉得就这样让季氏的人冲上去,这怕不是去送死。 而且这可是铁矿! 一般人谁敢动这个?也不知道又是哪位皇家子弟,竟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从开采到运出去这中间经过这么多人的手,要说这里的官府不知道她可不太信。 而且那些挖矿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的,正常人谁愿意来干这些? 说起来这个手段和五合山的倒是有些相似,难不成是同一人所为? 想到这里季长樱眉头松开了。 管他是不是一个人所为,既然遇到了她,那就算对方倒霉咯。 季丰收满面愁容:“阿樱,对方真有两百人?武器还都很精良?” 季长樱点头:“差不多吧,只多不少。” “唉!那这可不兴没脑子的往前上了,得想想办法。”季丰收喃喃地说。 “你们都没想过放弃?”季长樱皱眉,想挣这个钱也得看自己能不能挣。 季丰收扯扯嘴角:“一个个的自从觉得祖宗在保佑咱们之后,这心一天比一天野。” 再说,这都到了跟前不试试谁能甘心? 这不是在狼面前摆了一块儿肉,只让看不让吃吗? 季长樱看她爹拉着族长和张子为他们商量去了,她悄悄的摸到自己的小包袱,往里面放了一对儿大锤。 她拉着周氏走到一边:“娘,我给你个好东西,你可不能给别人。” 周氏一脸高兴:“啥东西?” 季长樱悄悄的把她的包袱打开:“这是我专门找来送你的。” 周氏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上手拿起。 两把锤子浑身泛着金属的光泽,做工看上去很细致,就连手握的部分都让周氏感觉那么契合。 第111章 锤子很有份量,周氏在手中掂了掂,有些不舍得放手。 “这个东西拿着刚刚好!”周氏用手挥舞了两下,感觉自己一锤子下去能锤死一头老虎。 季长樱看着她娘高兴她也很开心:“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留的,以后打人就别用手了,不过这个也不能乱用,碰上很坏的人再用它。” 周氏用力的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 对于季长樱的话季丰收是百分百相信的,屠海半信半疑但也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个村子怎么没有年轻人?”屠海想到了什么扯住带路的人问。 “他们出去‘干活’去,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回来了。” 带路的那个人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伸手捏住屠海的手腕反方向一折,身子就地一滚抬脚向着屠海的脖子割去。 他的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锋利的锐器,屠海不得已向后退出了几步。 “大爷!” 屠海身后的人惊呼。 带路那人也不恋战,找准机会朝着没人的地方退后了两步,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杀了他!” 屠海见状不对赶紧下令。 季长樱看着周围眉头紧皱:“大家拿起武器!附近有人!” “瓮中捉鳖!到了这里你们还想走?痴心妄想!” 带路的人看到这么多人提刀砍他半点不见慌乱。 “呸!没想到老子看走眼了,你身上竟然还藏着凶器,老子这就送你和兄弟团聚!” 大胡子提着偃月刀就冲了上去,一心想拿下这个人将功赎罪。 没想到这个人身手极好,一人和其他人打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大胡子挥舞着偃月刀虎虎生风,却连对方的皮都没刮下来一层。 “呖~~” 空中的海东青发出一声尖利的警告声。 谢司珩眉头一皱叮嘱黄老:“等下你带着他们躲在人群中,毒粉留着自己防身没事不要乱扔!” 黄老一脸紧张,听到这话抓起一把毒粉怀里一塞就冲季长樱那边跑去。 这时候还得是这丫头有安全感啊! 谢司珩把手中的弩箭上膛,站在马车上看向了他们的后方。 那里有很多骑着马的马匪正在往这里赶。 “人来了。” 季长樱看着后方。 不管是村子的方向还是后方的那些人,就像是听到了哨声之后突然出现的一样。 大胡子他们看到这么多人,不得不暂停了对一个人的围攻,背靠背站在一起:“大爷,咱们中计了!” 屠海眼神沉沉:“不用说我也知道。” “哈哈哈,青山!这次你立了大功!晚上给你好好的庆祝一下!” 村里的方向站出一位老者,看着带路的青山满眼的赞许。 青山也笑了:“多谢村长。” “要庆功大家一起来,我们的收获也不小,哈哈哈哈!” 一群马匪身后押着十几辆马车,后面还有不少人被绑了手腕在马后拖行着走的人。 “你们也回来了?这次收获怎么样?” “还行吧?药材两车、粮食十五车!还有一百多个挖矿的!哈哈哈哈哈!” 骑在马上的刀疤脸畅快的笑着。 村长有点意外:“哦?没想到这次收获还不小!算上这些人也有三四百人了,这回起码三个月不用再出去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把这些人全都送山上去。”刀疤脸猖狂一笑,命人把屠海他们绑了。 “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放开我!” 刀疤脸的马上有人不停地在挣扎,嘴里一边嚎着一边手脚乱踢。 刀疤脸脑门上青筋直蹦:“给我老实点儿!再闹我直接送你见阎王!” “呜哇哇!!!我才不要去山上当和尚,送我回家!!!” “到了山上全都给我挖矿去!还想当和尚享福呢?想得美!”刀疤脸恶狠狠的说。 少年似乎是惊呆了:“挖矿?你竟然让我去挖矿?我以前吃饭都得六个人伺候,你让我去挖矿?” 刀疤脸充满恶意的笑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少爷去挖矿,到时候一天一顿饭,每天挖不到数量不给睡觉,一个月下来人不不人鬼不鬼的,看你还嚣张的起来吗?” 少年嚎的更惨了。 第91章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大爷,怎么办?上不上?” 屠海估算了一下人数,又看了眼季长樱和周氏那边沉声道:“这些人一看就是要把东西送山上,我们东西肯定在上面,静观其变。” 这边季丰益也不动声色的按住了季长樱的手,压低了声音:“现在动手伤亡比较大,刚才那个人的身手你也看了,那群人都没动手,咱们也先别动。” 季长樱看了一眼刀疤脸那里,那个少年干嚎不见眼泪,眼中还有狡黠闪过分明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有古怪。 她松了松手中的刀点了点头,把肩膀上的黑狗递给季长川:“等下让它跟着你。” 季长川乖巧的答应了一声,把黑狗放在自己肩膀上。 周氏拿着锤子蠢蠢欲动:“阿樱,等下我能用锤子吗?” “先别急,等下看我动手娘就可以用了,我先帮你拿着,不然等下要被拿走的。” 第112章 周氏听见自己等下就可以用,立刻把东西给季长樱保管。 那些山匪过来把他们全都绑到了一起扯住:“走吧,早点送到山上早点立功!” 刀疤他们把马上的人扔下来和后面那些人一起被扯着走。 刚站到地上,旁边的人就朝少年投来了关切的眼神,他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别轻举妄动。 看到人群中的马车、马和骡子,老村长眼中闪过贪婪。 “没想到多了这么多人,真是意外之喜,这次咱们的奖赏肯定也多。” “也不算是意外,这些人昨天就到了咱们青虎山的范围,只是想着是一些小虾米改天再说,谁知道他们这么倒霉和那些人撞到了一起。” 他们说的是季氏的人。 青山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倒霉,真是天上有路不走地上无门偏要闯。 这话被季长樱听的一清二楚,她不由得扯了扯大伯的袖子:“大伯,青虎山是什么地界?” 季丰益皱着眉摇头:“没有详细的舆图我们也只能约莫个大概,看着他们的行事作风,搞不好我们已经到了关州的地界,只有这里匪患横行。” 张子为他们在昨天来之前就已经把身上衙役的衣服换了下来。 此刻看着就是普通人普通人的样子,听到他们的话插嘴:“这里的人不简单,咱们小心一点儿。” 季长樱和周氏对手中的绳子视若无物,只要想挣开什么时候都可以。 季丰收他们也不担心手上的绳子,反而担心等下怎么全身而退。 谢司珩不疾不徐的从后面赶了上来:“什么打算?” 季长樱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想的?你好歹不也是什么世子吗?” 到了这个时候谢司珩也不装了:“五合山的情况我已经让墨玉带信给皇上了,我手里有五个暗卫身手都很好,等下确定了什么矿,里面厉害的给他们解决。” 季长樱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周围。 谢司珩低语:“敛息的时候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季长樱承认这些人确实是高手,她也是用精神力仔细搜索了好一番,才在一棵树杈上看到了人。 不注意看的情况很容易忽略掉他们,还以为他们一个个都是木桩子。 “上面是铁矿,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很精良,装备并不比军营里面差。” “铁矿?”谢司珩心一沉:“怎么看出来的?” 季长樱指着村子旁边的田地:“看见没有,这田里种的东西稀稀拉拉,周围的植被不茂盛很多露着地皮,所有的植物看上去都像是营养不良长不大一样,这说明附近的土地重金属超标。” “最重要的是,指南鱼失灵了。这说明附近有磁场。” 谢司珩起码有一半没听懂,不过这也不耽误他理解。 看季长樱这么笃定,他心中已信了九成。 他们一路穿过小山村,村子里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其中不乏有带着恶意的笑容。 穿过整个村子到了后面直接上山。 山路是被修过的,足够马车通行。 地上还有铁屑和原石碎片,季长樱示意谢司珩看。 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到了山上,找准机会就动手。” 跟在最后的那些人,悄悄靠近了前面的少年:“世子,什么时候动手?上面应该就是铁矿了。” 平王世子钟离洲啧了一声:“如果就咱们那当然是说动手就动手,但是你看前面这些人,一个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别等下一动手就死完了,这要是让父王知道了还了得?皮都得给我剥下来两层。” 身后的参将皱眉:“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总要有所牺牲···” 钟离洲扭过头,眼神幽幽的看着他:“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必要牺牲?为将者,只有狠心没有慈心,不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矣。” “让后面的人,点了信号烟。” 钟离洲说完不再看身后的参将。 眼看着到了矿洞口。 “站住!检查!” 矿洞两队守卫眼神灼灼的看着他们。 “好的好的,我先来。”老村长殷勤的上前伸开手让人检查。 这两队守卫朝着人群走去,打算收缴武器检查身体。 季长樱和谢司珩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动手。 谢司珩的弩箭藏在宽大的长袖里,手腕一抖对准三个守卫射了出去。 季长樱脚步一闪出了人群,率先朝着老村长放松之际朝着他的脖子抹去。 屠海看到这里的动静:“兄弟们!上!拿回我们的东西!” 大胡子高声应了一句这里彻底的乱了起来。 青山感觉不对拉着老村长的衣领向后撤。 被季长樱缠住,她弯刀抹过去,青山感觉自己的脚步像是订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抹了他和老村长的脖子。 钟离洲吃惊地看着前面率先动手的两个人,看到谢司珩的半张脸怔了一下:“表哥?!” 第92章 我很讲理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谢司珩,钟离洲非常震惊,不过看到现在的情况他也顾虑不了这么多:“疾风小队听令!” 刚才还看着蔫头巴脑没什么精气神的一群人,听到钟离洲的声音立刻站直。 第113章 “给我上!拿下这里的贼子!反抗者杀无赦!!” “得令!” 一群人唰的从腰上抽出软剑冲了上去帮忙。 谢司珩听到身后这么整齐划一的声音扭头看去,他也怔住了:“钟离洲?!” 钟离洲抽出自己的长剑对准了刀疤脸:“表哥,稍后再叙!先解决了这些人!” “你自己小心。”谢司珩叮嘱了一声不再多言。 季长樱看着突然从后面蹿出来的这些人,他们训练有素身手不凡,一看就是专门训练出来的。 她为这些土匪默哀。 方才他们还在嘲笑他们季氏倒霉,现在想想竟然不知道谁更倒霉一些。 竟然先后被三波人盯上了。 张子为从这些出手的人中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气息。 这些人八成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出手狠辣直击要害,杀人的招数简单有效,没有杀过百八十个人都练不出这样的技术。 洞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立刻行动了起来,留下几个窑头看着人干活之外,其他的人全都跑了出来帮忙。 周氏拿着季长樱扔给她的一双大锤,在人群里舞的威风凛凛,锤子本身的力量加上她的力气,一锤子下去能直接把人骨头敲碎,她一边笑一边说:“谁敢过来?我锤不死你们!” 季丰收在旁边看的忍不住抖三抖,娘子更加彪悍了··· 季长樱的双刀只盯着那些射弩箭的那些人,她脚尖轻点,身子猛的向前一冲,她朝那些人攻过去。 弩箭射击力度大、射程远,谢司珩看到季长樱冲过去,用弩箭为她掩护。 “去解决掉那些射箭的人。”谢司珩皱眉吩咐身旁的几个暗卫。 “是!” 留下一个暗卫护着他的安全之后,其他人飞身而上, 手中带有弩箭的人有四十之众,季长樱异能内力全都用上,精神力高度集中,闪躲着每一个射出来的箭矢。 钟离洲看到人群中倒下的人,皱眉看着手下:“先去解决掉那些手持弩箭的人!” “是!” 刀疤脸和他打的正难舍难分,看到他竟然能指使的动其他人,按下心中的不安声色俱厉的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离洲笑了一下:“嘻嘻,我是你爷爷!” 说着手中的剑就刺了过去,打了这么久刀疤脸已经力歇了,他手中一边格挡一边怒声质问:“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抓你来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钟离洲的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死也该给我一个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不甘心的看着他。 钟离洲笑了一下,一剑割断了他的脖子:“我啊,一个梦想做大将军的普通人。” 刀疤脸死不瞑目:“早··知道···杀··了你!” 钟离洲嗤笑。 杀他?下辈子吧! 暗卫和疾风小队的人去帮忙,季长樱感觉压力骤减,手中刀刀见血。 四十人在几个暗卫和钟离洲的手下很快就死的七七八八。 没了这些弩箭的进攻,其他人放开了手脚。 这些守卫不过两百余人,除去村子的那些和手持弩箭的这些人,一百多人很快就在三方的配合下全都长眠。 屠海的手下折损了几人,剩下的这些伤的伤,躺的躺。 季氏这边只死了季若琳一个。 林氏一个没看住,她自己心里慌乱摔了一下,正好撞在了射过来的弩箭上。 一箭毙命,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倒霉。 林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抱着她的尸体痛哭出声,季若风简直都要吓疯了,紧紧的抱着亲娘不撒手。 “报——” “两百余人全歼!我们十人受伤,矿洞内窑头和挖矿的人大约三百。” 钟离洲眉头紧皱:“伤好了让这十个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是!”参将一脸严肃,他十分认可这个结果。 就这屁点儿人,竟然还受伤了? 这不是欠操练是什么? 屠海正在上药,他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把之前在黄老这里重金求购的金疮药撒上去,立刻感觉伤口冰冰凉凉舒服许多。 他眉头松开,心想这老大夫心是黑了点儿,但是这手艺实在是不错。 正想吩咐大胡子再去买几瓶,就看到钟离洲带着人朝矿洞内去了,他连忙让身体没大碍的人跟上。 “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的脸怎么了?”钟离洲一边朝着矿洞内去,一边好奇的问谢司珩。 他表哥之前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有距离感了。 现在这样虽然难看了些,但他莫名感觉十分亲切。 “出了点儿意外就变成这样了,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季长樱一边跟在旁边打量矿洞内的情况,一边支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嘿嘿,我这次可是领了任务出来的,要歼灭关州的山匪,听说这里有异常,就带着货物和人过来钓他们来了,没想到还真给我钓到了大鱼。” 钟离洲嘿嘿一笑表情有点猥琐。 但是因为长相正气又英俊,看上去只感觉有些痞气。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114章 “处理什么啊处理!我还是孩子呢!我就把这里的情况给我爹一说,该怎么干是他的事儿,我可不管!” 钟离洲眼珠子一转,看向了支着耳朵旁听的季长樱。 嘴角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拉住了谢司珩:“这姑娘哪来的?怎么老跟着你?你竟然也不管?” 谢司珩把他的手扒拉下去:“你正经一点儿!等下这里的东西怎么分,我们得商量一下。” 季长樱精神一震:“我很讲理,就按照出力大小来分!” 钟离洲双手抱臂:“那我们这边也是出力最多的一个!” “等等!要分的话也要减去我的那些东西之后再分!” 第93章 脾气太大,得磨一磨 屠海追上来就听到要分赃。 那怎么能行? 这些人要是把他的东西给算进去,那不管他怎么分都亏! 看到他过来,钟离洲挑眉:“你又是哪位?” 刚才要不是表哥开口,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分赃。 这是他们疾风小队的战利品,凭什么分给旁人? 出去打仗向来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屠海可不敢托大,听到面前的小公子问他,立刻恭敬地回道:“在下希州府亨通镖行少东家屠海!” “这次是从通州城带着粮食和奴隶返回希州的时候遇到了这些劫匪,我的货物被他们给抢走,所以这才追了上来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钟离洲笑了:“既然你东西被抢,那说明你能力不足。此次要不是我们你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的武器都是些什么,你以什么资格来跟我讨价还价?” 这明显是不给分的意思了。 季长樱哪能愿意,她看着面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没有你们我也杀的了那些人,那些手持弩箭的人大半都是我解决的,不管是我的族人还是我自己都出了不少力,我们的那份谁也别想动!” 钟离洲身后的参将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着审视。他想上前一步开口,被钟离洲伸手挡了回去。 他笑了一声拍手:“好志气!” 谢司珩淡淡地看了一眼三人之间紧张的气氛:“走吧,先看看东西再说” 钟离洲浑身那股压人的气势一收,嬉皮笑脸的追上去打量着洞内:“啧,这里挖的跟耗子洞似的。” 疾风小队的人看到他们过来,朝着钟离洲抱拳:“世子,这里算上窑头在内一共三百六十人,目前都在这里。” 钟离洲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些人,一个个四肢瘦的像是木棍子杵在地上一样,这么冷的天气他们一个个光着脚站在地上,脊梁弯曲低着头不敢看人。 看到他们钟离洲脸上的表情变了:“抬起头来。” 那些人短暂的出现了骚乱,有人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的低了下去,有的人站在原地始终一动不动。 “是个人,就抬起头!” 钟离洲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些。 听到这嗓门,他们头埋的更低了。 谢司珩看着那些人温声开口:“关押你们的那些守卫全都伏诛,我们是来毁了这个地方的。” 这下子低着头的人全都忍不住抬起了头,有些害怕的问:“那些人都死了?” 谢司珩笑着点头:“对。” 看到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上重新迸发了亮光,钟离洲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跟我去凉州堂堂正正重新做人,我们那里地多人少,只要勤快点,多种地就能吃饱。” “二,进军营,上阵杀敌!” 那些人‘嗡’地开始讨论了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钟离洲却不再看他们:“咱们凉州缺人,把这些人看押起来带回去,过一段时间就是我们凉州的好儿郎。” “这些土匪抢来的货呢?” 反正这些挖矿的人也跑不掉,钟离洲不急。 手下的人带着他们看到了那些土匪抢来的东西,还真是让人吃了一惊。 看上去不算大的一个矿山,有个矿洞里面放的全是抢来的金银财宝、药材、粮食和布匹。 让人把东西全都运到了矿洞外面的大平台,所有人都在那里。 “按照出力多少,我们分两成不过分吧?”季长樱站在那些东西的旁边,毫不避讳的看着钟离洲,眼神不见半分退让。 季氏的人一听这个全都挺直了胸膛:“对,我们也出了不少力!” 钟离洲身后的参将眉头紧皱:“谁拿到就是谁的,没见过谁还把战利品让出去的,没有我们你们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钟离洲嘴角噙笑:“我看在表哥的面子上可以让步,一成。” 季长樱把手放在押送货物的推车上,手一用力掰掉了旁边的挡板:“两成。少一分,都不行。” 周氏拿着锤子重重的砸在地上:“确实没见过谁还把战利品让人的,都是我们的。” 钟离洲气笑了,这怎么还一个比一个口气大? 不过这对母女他刚才看见了,身手确实不错。 本来还想招揽一番,现在看来脾气太大还得磨磨。 钟离洲还没说话,身后的参将却再也忍不下去了,拔剑对准了周氏:“你口气不小!别以为你是女人力气大点儿我就不敢打你,到了战场上男女老少都一样!” 第115章 季氏的人听到参将的话脸上忿忿不平。 季丰收站在周氏的身边:“你上过战场确实了不起,但我还没见过那个战士是拿着剑对内的!冲妇人拔剑你算什么男人!” 季长樱说出手就出手,上前就去卸参将的手臂,被他反应灵敏的躲了过去。 两人就在这里动起了手,钟离洲没有喊停,在一边饶有兴味的观察着季长樱的招式。 谢司珩让金元宝搬来凳子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钟离洲有几分讶异地看着他:“你不担心?” “不用看就知道结果的事情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个人,打不过她。” 钟离洲没想到能在谢司珩嘴里听到对人如此高的评价,忍不住皱眉:“你什么意思?我手下这个参将打不过她?” 谢司珩但笑不语。 几乎是钟离洲的话音刚落,季长樱就已经卸掉了参将的胳膊,踢飞了他手中的剑:“看在你曾经上阵杀敌的份上,我不夺你武器辱你,但下次再敢拿剑对准我父母,我一定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季丰收这一颗老父亲的心感动的稀里糊涂,只有周氏一脸的理所当然:“连我闺女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是战利品。” 参将的一张脸憋得通红。 疾风小队的人都震惊了,他们的头头就这么被人打了? 还是被一个小姑娘? 钟离洲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他让人扶起参将:“行,就给两成!” 参将面不改色的把自己脱臼的胳膊扣了上去:“我输了!我的那份归你!” 第94章 这分明是活阎王 “行,那等下你自己给我送过来。”季长樱毫不客气的收了下来。 大胡子有点手痒:“大爷,要不我替咱们也上去打一场,赢了就把咱们的东西要回来!” 屠海摇头:“这是平王世子!有权有势手里还有人,这种上位者只讲心情可不讲道理。” “我们那份分到手立刻就走!一路上再想办法怎么挽救。” 大胡子不甘心的应了。 两成的银子分到季氏的手中看着不少,好歹有快两千两银子,但是等众人分一分,到了每家手里却也没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钟离洲的恶趣味,他给季氏分的那些粮食,恰巧正是屠海他们被抢的那些。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屠海看着季长樱他们欲言又止,季丰收一脸‘兄弟我很为难’的表情,两人谁都没说话。 张子为搞清楚了这些人是凉州的守备军之后,一脸激动地穿上了自己的衙役服上前:“世子!属下是京都的解差,这次是押送季氏一族送往凉州流放,这是我的公文!” 钟离洲身后的参将上前接过一看,脸当即就沉了,拉住钟离洲退开一米:“把他们全都围起来!” 疾风小队的人正在整理东西,听到命令立刻举起武器把他们围了起来。 季长樱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说动手就动手,立刻把家里人护住。 “你们什么意思?想动手?” 季长樱眼神不善的看着参将,如果真要动手,她第一个就杀了他! “世子?这···这··什么意思?”张子为心中忐忑。 钟离洲看着参将:“杨参将,出什么事了?” 他相信手下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这样。 “他们路过横州,从那边过来的!”杨参将低声说。 “横州过来的?!”钟离洲惊讶。 杨参将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钟离洲扭头看着他们,用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横州水患过后流民四处逃窜,其中有一部分跑到了凉州,以防万一我们就先在城外安置了他们,结果三天之内那些人中许多人都生了病。” “一开始他们只是拉肚子、发热浑身无力,后来就是呕吐、大小便失禁、拉血头痛,不出两日的功夫人就没了。” “有大夫判断,很可能是···时疫。” 谈疫色变,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当真如此?凉州现在有时疫?!” 族长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们这一路千防万防就怕喝了脏水染上病,跟流民也不敢过多接触,结果现在好了,鬼门关在终点站! “各位,不是我们针对你们,出了这事谁都害怕,我们暂时不能接触,等过上一段时间确定你们没有问题之后再说。” 杨参将示意手下的人看牢了他们。 谢司珩自觉站起身走到了季氏这边。 难怪最近没听到端王或者宣王的什么风声,估计外祖父现在没空收拾他们。 “还有,关州去往凉州的水路现在不通,因为汾江水已经冻上,没船能在上面行走。” 季氏一族的人狂喜,他们可以拖一段时间再到凉州了? “但是你们运气不错遇到了我们!我们带你们抄近路,三天之内一样可以到凉州。” 季氏脸上的笑容就这么干在了脸上,这哪是运气不错,这分明是遇上了活阎王! 族长呜呜呜的哭出了声:“老天爷要我们三更死,我们就留不到五更,整了半天还是三天就要到凉州了嘛!” “我好怕!我不想死,我不去凉州了行不行?” “这咋办?咱们到了那时疫窝里还有活头吗?” 第116章 季氏的人绷不住了,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杨参将没想到话说完人全哭了,有些尴尬。 屠海一脸凝重的问:“希州呢?希州情况怎么样?” 杨参将看了他一眼委婉地说:“稍微好一些。” 屠海的心一下子沉了,这个‘稍微’恐怕是可以忽略不计了吧? 想到这里他牵出自己的马:“我们现在就走!” 大胡子左右看看:“大爷,咱们这些货···” “货什么货!赶紧回去!” 万一老头子出了什么事,偌大的家产都要落到旁人手里,两相对比这点儿货算什么! “季兄!有空到了凉州,我可要找你好好的叙叙旧!” “一定一定,随时恭候!”季丰收拱手。 屠海摆了摆手再不迟疑,骑马狂奔。 钟离洲冲着手下摆摆手:“去,让下面的人放行。” “是!” 属下听到他的吩咐转身跑下去通知人去了。 季长樱低着头正在给胡氏说怎么缝制‘口罩’。 听到钟离洲说的那些拉肚子啥的,她有些怀疑是不是痢疾。 那病放在末世前很好治疗,但是放到这个时候就成了大病,而且确实会传染。 季长樱找到黄老:“刚才他们说的那些症状你之前见过吗?” 黄老沉吟:“我得见了病人才知道,现在判断不出来。不过拉肚子拉死的,我还真是头回见。” 季长樱心凉半截:“那就只能先预防了。” 黄老十分感兴趣:“这病怎么预防你知道?” “不太好说,不过能传染无非就是通过空气或者是接触病源,只要护好自己的口鼻,平时再多注意下卫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黄老所有所思:“邪气入体时,护好口鼻?” “除了跟病人接触被传染之外,还有可能通过空气传播,就是空气中可能带邪气,咱们每个人不都要用鼻子和嘴呼吸?护好了口鼻,这邪气说不定也能被遮挡一二呢?” 黄老激动地打转:“有道理!分析的十分有道理!或许可以一试!” 季长樱看着他有些激动地样子头皮发麻:“我说的不一定对,就算护住了口鼻还是有可能生病的,你可别冲动。” “我知道!”黄老兴冲冲的钻回马车里不知道翻什么东西去了。 季长樱看了一眼也没再管他。 山下的小队派人来报:“世子!山下的土匪全都控制住了!一共四百余人,目前一百余人存活,他们是专门守这座矿的···” 钟离洲示意手下的人打住:“咱们只要把东西上缴,匪杀了,其他的一概不管!不用专门去问那些旁的事情。” “记住咱们的目的是剿匪!咱们只剿匪。” 第95章 咱都自己人了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手下的人全都怔住了,上来报消息的人回了一声:“是!” 然后重新下山传达命令去了。 钟离洲这才换了张笑脸,不顾手下的阻拦硬是和谢司珩坐在一起:“反正之前已经接触过了,真有什么事也跑不掉,快赶紧让开,让我和表哥好好聊聊!” 谢司珩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多年不见,表弟还是这般心大。” 钟离洲挠了挠头:“嘿嘿,心宽体胖吃啥啥香。” 谢司珩笑了一声,递给他一杯茶。 “表哥,你在这,那墨玉是不是在附近?能不能帮个忙?” 谢司珩心中了然:“你说。” “嘿嘿,你帮我写信给皇祖父把今天这事说一下呗?你也知道皇祖父一向看我爹不顺眼,要是我把这事给我爹说了,那完了——” “我爹肯定要查个一清二楚,然后把证据和信件全都一起递上去。” “他是一心为了皇祖父着想,但是皇祖父可不见得开心,说不定看到这些东西还要专门写信过来骂我爹解气呢!” 钟离洲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件事指不定是他哪个叔叔干的。 知道归知道,但这件事不能让他爹这个皇上最不受宠的儿子来说啊! 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皇祖父一看证据,好嘛!我喜欢的几个儿子正在想办法造我的反,还是被我最不待见的大儿子给撞见的,这多没面儿? 那到时候肯定要找这个最不受宠的儿子出气,这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钟离洲能想到的,谢司珩也想到了。 平王这个舅舅的处境,向来是有点··艰难。 谢司珩痛快的答应了,摆好纸笔三两句把现在这个情况给写明了,附上地址之后,叫来墨玉让它再跑一趟。 钟离洲看着墨玉飞远的身影有些艳羡,自己这个亲孙子的待遇还不如表哥这个外孙呢! 真是羡慕啊··· 晚上原地生火做饭,一个个都特别的舍得。 珍藏了许久没舍得吃的全都拿了出来,没锅的拿着粮食跟有锅的凑合。 “咱们大家现在不缺粮食可劲儿的吃,能活一天是一天,都想开点儿吧!” 族长长叹一声,让王奶奶把家里的白面全都和了,打算临死前吃上一顿白馍馍。 见到族长都这么干了,季氏的人也都不再抠搜,把家中的好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吃!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胡氏也大方地蒸了满当当的一大锅白米饭,又把之前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肉全给炒了,把晒干的青菜全泡发了打算今天就吃完它。 第117章 看的季长樱乐的不行,把自己空间里攒的十几个鸡蛋全都拿了出来交给胡氏:“咱也不过了,可劲吃!” 胡氏看着阿樱偷偷藏的这么多鸡蛋,心头一瞬间闪过了心疼。 但是想到了现在的处境,一狠心全打了:“吃它!不就是十几个鸡蛋!” 命都要没了,鸡蛋算什么! 晚上一家子人吃了有史以来伙食最好的一顿饭。 大米饭吃到饱不够继续蒸,有肉有蛋有青菜。 季明学一边吃一边嗷嗷叫:“你们别这样,我害怕!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周氏筷子甩的都出了残影:“管他什么饭先吃了再说,真香!” 她们吃的喷香,把旁边疾风小队的人全都给看饿了。 第二天季氏的人一脸视死如归的跟在钟离洲车队的后面,踏上了去凉州的路。 王林的腿像是灌了铅似的:“头儿,咱们都把人交接给世子了,能不能不去了?” “咱们还没盖章,不去拿什么回京交差?” 但凡有选择,谁想去? 疾风小队出来的时候两百余人,回去的时候将近上千人的队伍。 一路上季长樱骑马,胡氏带着季氏的女眷手脚麻利的边走边缝简易口罩。 钟离洲好奇的凑了过来:“你这骡车可真怪,怎么方方正正的还这么宽?前后还加了四个小轮子!” 季长樱有些骄傲:“这可是我们专门改造的!里面舒服多了!” 这点钟离洲还是相信的。 “欸,你和你娘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季长樱看了他一眼:“我有名字,我叫季长樱!” 钟离洲看出了她的不悦,从善如流:“季姑娘,你和你娘力气怎么这么大?” “天生的。”季长樱嘴角翘起,更嘚瑟了。 钟离洲羡慕的眼神简直遮挡不住:“那你们运气可真好,不知道你和你娘有没有兴趣去我们平王府做事?” “做什么事?”季长樱疑惑地看着他。 “做我娘的亲卫,平常我娘干啥你们跟着就行,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我娘,怎么样?” 季长樱对这种没有人身自由的工作兴致缺缺:“不怎么样。” 钟离洲咳了一声: “流放也分很多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没有充入贱籍,但是到了那里也好过不到哪去,你们这样的一般都会被送去修城墙或是下等苦力。” “每天累死累活,伤身体不说,几天下来人就熬成人干了!要是去了王府做事,咱都自己人,这些我还是能做主的。” 季长樱有点心动,但是她摸了摸怀里通州刺史给寇都尉的信,她瞬间又安心了。 “你大伯曾经不是还有功名在身吗?要是去我们王府做事,那都是自己人,给他安排个轻松的活计不是简简单单?” 季长樱侧目。 “另外,咱都是自己人了,让你们季氏做普通的百姓,分到一个村子不是小事一桩?” 钟离洲不断的加筹码。 他也是下了狠心要把这她们弄到王府照顾他娘。 但是自愿和被迫这照顾,可就有些差距了。 “实在不行,你俩出一个人去也行!” 季长樱眼睛一亮:“你等着!我去问问我娘!” 她说完骑马跑了两步直接从马上跳到了车辕上,把车里的人吓了一跳。 “毛毛躁躁!都多大的姑娘了还不知道稳重!”胡氏手中的针差点扎到自己,忍不住戳着季长樱的脑门教训她。 季长樱捂着脑门也不在意,一脸高兴地说:“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第96章 她真生起气来不好惹 “啥事你这么兴奋?整的还没黑狗看着斯文呢!”季丰收一边撸着手里的黑狗,一边嫌弃的看着季长樱。 “那个凉州的世子,他请我和我娘去王府做王妃的亲卫,说可以不让咱们去做苦力,让咱们季氏的人做普通百姓,还可以给咱们分到一个村子,还能给大伯安排个轻松地活计呢!” 季长樱的话说完,除了周氏全家都被这个惊喜给砸晕了。 季丰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做亲卫都干什么?为什么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危险性比较高?” 季明轩也反应了过来:“对,要先考虑你们自己,其他的我们可以自己慢慢来,没入贱籍已经是好的开局了,再难也不会有这一路上更难。” 季丰收思路清奇:“你跟这世子商量一下,不行换我去呗?我要真认真起来也挺能打的。” 胡氏翻着白眼:“能打?我看是能浪吧!” 大嫂一开口,季丰收只得憋了回去。 季长樱没理会她爹的作妖,看着周氏:“娘,你想去吗?” 周氏愣了一下:“去哪?” 季丰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娘子唉!说了半天你咋没听明白,人家世子想请你和阿樱去王府里保护王妃呀!” 周氏拧眉:“王妃是什么,能不能吃?” 全家:这想法竟如此大胆…… “娘,王妃是王爷的娘子,跟你一样是女子,不能吃的。”季长川耐心的和母亲解释。 “哦,那她管饭吗?有钱吗?” 季长樱有些迟疑:“饭肯定得管,钱应该是有,但多少就不清楚了。” “那不行!这可得问清楚了,张大嘴说了不能白干活的,干活就要给钱!她男人之前出去做工,一个月能挣五百文呢!” 第118章 周氏想到最近村里几个大嘴巴没事跟她唠嗑时说的话,当即就提出意见。 “那我去问问。”季长樱也深觉这话有理,转身就出了车厢去问钟离洲。 看到她出来,钟离洲自信一笑:“怎么样,到地方直接去王府?” “那什么,我娘让我问问这个亲卫一个月多少工钱?几点上工几点下工?一个月可休息几天?每个月的什么时候发工钱?” 既然要问,那肯定全都得问清楚了。 钟离洲脸上自信的笑容随着季长樱的问题,一点点僵住了。 他长这么大,就从没一个人敢问过这样的问题。 一般人听到去王府做事,早就兴奋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这家人可好,推三阻四不说,看看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竟然还担心他们堂堂一个王府拖欠工钱不成?! 季长樱看他回答不出来,一脸的怀疑:“你不会从没想过吧?难不成是想让我们白干活?!” 可能是她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踩到了钟离洲,他神情恼怒:“你这什么表情?我堂堂一个世子像是缺钱的人吗?!不过这工钱和上工时间我确实还没想好,等到了凉州见过我娘之后由她定!” 钟离洲气的骑马离去。 季长樱撇撇嘴:“没想好就招人,幸亏我多问了一嘴,不然等答应了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练武的人耳聪目明,钟离洲还没跑远刚好听到了季长樱嘀咕的话,气的狠狠甩了身下的马一鞭子,飞快的跑远了。 回到车厢看着算上尤天明在内九张同款期待的脸,季长樱撇嘴:“他没说,只说等到了凉州见过她娘之后再决定工钱和上工的时间。” 胡氏一笑:“这样也好,刚好可以看看王妃是不是个宽容的,要是不行的话咱们也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一家人一想,这倒也是。 至少得看看那个王妃人怎么样再决定要不要去。 要是个尖酸刻薄的,就是跟他们翻脸这事也不能干啊! —— 钟离洲气呼呼的到了自己的马车里,把马绳扔给身后的人就进了车厢,谢司珩端给他一杯茶他咕嘟咕嘟一口闷了。 “年轻人这么大火气,可是要伤身体的。”黄老看了他一眼悠悠地说。 “别提了,我从未见过这么难缠的女子!”钟离洲忿忿不平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老幸灾乐祸:“你惹她?以后你受气的还在后面呢!” 谢司珩皱眉看着他:“舅母的腿脚还是不便?” 钟离洲的眼神暗了下来:“嗯,前几年受伤之后就一直这样,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疼痛难忍,男子照顾起来不方便,女子力气小只能多找几个人伺候,但是我娘不喜欢人多。” “父王又不能常年在家照顾母亲,至今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所以看到季姑娘母女,就动了心思。” 听到他的话,谢司珩表示理解:“季姑娘的母亲心思简单,如果她能去照顾舅母的话,对舅母来说也是好事。” “至于季姑娘····”谢司珩神色复杂了很多。 他觉得季长樱不会去王府的。 但是看到正在认真等他下半句的钟离洲,他也不忍打击:“她脾气是有点怪,不过只要该说的说清楚,她做事也很认真负责。” “最重要的是,你对她得尊重一些。不然只能起到反效果,她真生起气来,不好惹。” 这是谢司珩观察来的。 只要能把季长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对话,那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你敢露出一丝的轻视,那她必定也会露出自己的獠牙。 “我这还不够尊重?我都开了那么多条件!”钟离洲感觉自己冤死了。 要是不尊重的话直接抓了她家里人逼她乖乖就范不就行了? 何苦好好商量许出这么多条件出来。 谢司珩神色一正:“那你说,她问你的话言语之间并无冒犯,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关心自己什么时候上工,能拿多少钱,为什么你这么生气?” 黄老听的直点头:“对啊,你为什么生气?” “我那是!我····”钟离洲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逐渐有了答案。 第97章 各凭本事 季长樱才不管这小世子气死了没有,她懒得搭理。 不就是觉得她一介平民能去王府做事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竟然还问那么多东西,这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她看的清楚。 要不是她自身过硬,对方的态度恐怕还要再差上几分。 但是这又怎么样? 即使到了这里,她也从不觉得她比任何人低一等,她永远都是那个自由的灵魂。 爱请不请,不乐意拉倒。 “这天越来越冷了,晚上挤一起都不行。”季丰收双手抱着黑狗暖手,一边不停地跺脚。 “等下我把皮子给你们全都铺上,凑合凑合,马上就到凉州了。” 季长樱一边说着,一边去车厢里给他们拿皮子。 就算是他们人多拖慢了速度,五天之内也必到凉州。 和季长樱估算的差不多,这一路上她们紧赶慢赶,在疾风小队日夜兼程下,在第四天就看到了凉州城。 远远的看到城墙,季氏的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又哭又笑又悲又喜的表情。 第119章 心情过度复杂让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了。 季长樱拉住家里的人:“这几天做的口罩赶紧戴上!” 说完就把胡氏做好的布挂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看到季长樱这样,其他人互相招呼着全都赶紧带了上去。 钟离洲一扭头就看到季氏的人全都挡住了自己的脸:“他们这是干什么呢?怪模怪样!要不是前几天就遇到了他们,就他们这模样走不到城墙全都被射穿了。” 黄老看了一眼,也从怀里掏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戴在脸上,把另一个递给了谢司珩:“赶紧戴上,我特制的。” 黄老的这款是看了胡氏她们做的之后,自己照着做了两个,不一样的是他这个是双层的,两层之间他放置了一些提神醒脑的药草。 “什么东西!怎么不给我?”钟离洲看着黄老有点委屈。 “哼,不给,谁让你是那个人的种!”黄老怎么看钟离洲都没有谢司珩顺眼。 一个是小师妹女儿的儿子,一个是那男人的孙子,还想在他这里享受一样的待遇? 想屁吃! 杨参将上前走到马车的窗口:“世子,咱们是直接进城还是···” 他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这么多人有些犹豫。 这些人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安排。 “你去找季氏,商量一下把分给他们的那份药材买下来。” 听到钟离洲的话杨参将领命而去。 凉州城外此刻一片荒凉。 搭起来的几个棚里全都或站或躺挤着不少的流民,距离这一排棚子两米处的对面,也设立着几个草棚,里面全都是大夫。 他们由将士守着,不让那些流民靠近。 旁边架着两口大锅,里面煮着茅草水,为了让那些水在这么冷的天气下不要变凉,下面的火柴一直不断的燃烧着。 城墙上的人看到远处一大波人靠近早就戒备了起来,弓箭手已经就位,时刻准备射出。 直到走的稍微近了些,看到了军营的旗帜,这才赶紧放下弓箭:“快去开城门!疾风小队的人回来了!” 城墙上的守备军看到旗帜脸上出现了喜色,赶紧下去开城门去了。 见到紧闭的城门打开,流民的人中出现了骚动,有人打算趁着不注意直接冲过去。 却被守城的将士毫不犹豫的拔刀砍首,提着被杀之人的头颅高喊:“靠近者!杀无赦!” 这血腥肃杀的场面一下子就把人震到了。 季氏的人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是觉得还好,就是忍不住产生了质疑:“本来还以为到了凉州能安稳些,这··这怎么看也安稳不起来啊!” 族长清了清嗓子:“都到这里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杨参将过来说明了情况后,季氏的人稍一商量,就同意把药材折成钱。 钟离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季氏一族的人进城,和府衙交接。山匪和挖矿的那些人原地停留和流民隔开,明天再行安置!” “是!” 得了命令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路过那些流民的时候季长樱看到了摞在一起的尸体被守卫拖往乱葬岗。 还有那些在两口锅前排队领茅草水的人,捂着肚子看着一脸蜡黄。 有的人一趟一趟的冲进林子里拉肚子,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还没到草棚又冲了回去。 还有的人裤子都已经提不上了,这么冷的天就露着半个腚随时就地拉屎,什么形象脸面全都顾不上。 季长樱不由得提醒家里捂紧了口鼻。 他们一路进了城,发现凉州城内也十分冷清。 因为时疫的原因街道上没什么人烟,路上偶尔有行人走过,看到她们也嫌弃的远远避开。 一路跟到了凉州城府衙,季氏一族的人直接被钟离洲安置到了大牢里。 这没有让他们不满,反而全都长出一口气:“大牢就咱们这些还好点儿,我可真怕被丢到城外!” “可不是咋的,这大牢住习惯了,我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其实这也挺好的,起码比外面四处透风强,这里好歹还暖和些···” 胡氏看了一眼不着调的族人自己忙活开了:“别闲着了!谁家有醋或者有菖蒲的存货?赶紧煮了在周围洒一洒!咱们可是从那些人中穿来过的,谁知道有没有沾上邪气!” 想到那些人的凄惨的样子,全都抖了抖,纷纷开始扒自己的行李。 季长樱正闭着眼在盘算自己空间那些消毒的东西,就听到钟离洲的声音:“你和你娘跟我走一趟!” 季长樱睁开眼看着他:“做什么?” “去王府见我娘。” 钟离洲本想威胁她不去的话就把他们全都扔去做苦力,但是想到谢司珩的话又咽了回去。 季长樱起身拉着周氏:“走吧!” 季丰收和季长川两人眼巴巴的看着她们:“早点回来!” “放心吧!” 钟离洲带着她们一路出了府衙,他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了。 季长樱掀开帘子就看到谢司珩和黄老正在里面。 “走吧!”钟离洲没有多言,让两人上车。 “只要能让我娘满意,答应你的那些事情我全都做到,如果不能让我娘满意,那咱们就得按照规矩来。” 钟离洲一脸严肃的看着季长樱。 第120章 “各凭本事咯。”季长樱无所谓的说。 挑她们? 她还挑对方呢! 第98章 好看好好看 黄老看着沉默下来的车厢:“等下我看过你娘的身体之后,找人带我去看看城外的那些患者。” 钟离洲脸色一喜:“先生大义!您尽可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黄老叹气:“一晚上指不定要死多少人,早点去早点想办法。” 不管以前他看病多么随心所欲,牵扯到疫病总归是不能放手不管。 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一旦控制不好,还会发生更严重的后果。 每个人都会被牵涉其中,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世子,王府到了!”马车外的侍卫声音传来,钟离洲整理了一下表情,伸手请黄老和谢司珩下车。 季长樱和周氏紧随其后,两人跟着一路进了王府的大门。 “世子!您回来了!王爷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大堂等着您呢!” 看到他们进门一位身着长衫一脸笑容的管家就笑眯眯的作揖行礼。 “父亲今日回来这么早?” “是的,王爷收到消息您带着贵客上门,就赶紧回来了。” 管家看了一眼世子身后的几个人稍稍抱拳行礼,钟离洲也没介绍的意思,只能带着他们往大堂走。 和季长樱想象中奢华大气雕梁画栋的王府不同,这个平王府和平王的封号一样,显得平平无奇。 院子方方正正,除了长廊和小路,竟没半点景色,整个王府主打的就是一个开阔平坦。 一路上走来就连小厮和婢女都没见到多少。 反而有不少一脸正气的侍卫,在府中兢兢业业的巡视。 就连原本是花园的位置都被平成了一个练武场,那里放置了一排各式各样的武器。 周氏一脸兴奋的拉着季长樱的袖子:“阿樱,你看那里好多东西,看着真威风!我能不能去试试?” 季长樱赶紧按住了她:“这不是咱们的,得经过人家同意才能动。” “那是谁的?我跟他说!”周氏拍着胸口一脸自信。 管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总感觉这个人说话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儿。 “那是我爹的,那些可都是他的宝贝,连我轻易都不能碰。” 钟离洲就差没明说周氏异想天开了。 周氏撇嘴:“那你爹可真小气!” 她爹有什么宝贝总是第一个就拿给她呢!想到这里她有些骄傲。 钟离洲竟然有些赞同周氏…… 到了大堂管家上前几步进了堂内:“王爷!世子带着客人到了!” “父亲!” “大舅!” 季长樱和周氏两人一起看向了上首的人。 平王长相英气,一双眼睛十分沉稳,看着人的样子不怒自威,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谢司珩的脸上。 看到他的那瞬间他脸上闪过错愕,忍不住站了起来:“小珩?你的脸怎么了?哪个瘪犊子干的!” 说到后面一脸杀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立刻变得四分五裂。 管家慌忙喊人来收拾。 周氏的眼睛‘唰’的亮了:“你下回换成石头做的桌子,这样拍起来才更威风更有气势!我有经验。” 周氏拍着胸口一脸‘你信我’的表情。 大堂瞬间落针可闻。 季长樱上前拉过周氏悄声说:“石头拍着手疼,手感没有木头的好,娘下回可不要随便给人建议知道吗?” 周氏满脸遗憾的点了点头。 ···· 钟离洲尴尬解释:“爹,这两位是我找来照顾娘的。” 被周氏这么一打茬,平王也没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追问谢司珩,不悦的看着钟离洲:“你怎么回事?带客人来也不介绍!” 钟离洲:“·····” 明明是他爹看见表哥就忘了其他! “……这位是和表哥一起来的药王谷黄老,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表哥,医术高明。” “这两位,是我专门请来照顾娘的,她们力气很大。” 季长樱皱眉,不是亲卫吗?这怎么又成照顾人了? 平王又看了一眼季长樱母女两人一眼,心下微晒。 就她们,力气大? 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转头看向了黄老:“原来是药王谷的黄医师!没想到您竟然来凉州这里了!” 平王一脸激动:“您能来这里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我们这里的情况您进城的路上应该也看见了,不知道···” 黄老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打住!情况不明,少把希望放我身上,我是医者不是神仙,也有我救不了的病!” “那是那是,我们也都知道的,只要您愿意帮忙,我们整个凉州城的百姓都会记得您的恩情!” 平王由衷的激动。 药王谷可是鼎鼎有名,就连当年他父皇想请黄医师去宫里做御医都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多少人捧着金银财宝去请黄医师都没见到人,没想到现在人竟然主动来了他们凉州! 平王只是稍微想想就喜不自禁。 “少给我戴高帽子,恩情啥的谈不上,治不好别怪上我就算是有良心咯!” 黄老嘲讽一笑,从医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人心了。 钟离洲关心他娘的身体,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要不我先去把娘请过来让黄医师给看看?” 第121章 平王摆手:“我去!” 他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一点儿也没有刚见面时的稳重。 等了不过片刻的功夫,平王就背着一位女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紧张的婢女:“王爷!您慢点!” 平王看上去粗鲁,但是放下王妃的时候动作却很小心体贴,这让季长樱对平王的感官又好了一些。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都没有穿戴妥帖就被你带来见客,这多失礼!” 宋如清嗔怒的看了一眼平王,扶了扶头发才看向周围的人。 季长樱看到王妃的长相忍不住暗自抽了一口气,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肤如凝脂端庄大方,这哪像是孩子他妈,这分明就是漂亮温柔的大姐姐! 周氏也看傻了,呆呆的看着宋如清:“你好好看。” 宋如清看着周氏一脸傻呆呆的表情,玩心顿起。 朝着周氏勾了勾手指,周氏一脸高兴地跑了过去。 “走近了看是不是更好看?” 周氏的疯狂点头:“好看好好看!” 第99章 做梦去吧 平王的脸一下子绿了。 这要不是个女子,他早就命人打了出去,他黑着脸解释:“夫人,这两位是洲儿找来照顾你的。” 宋如清笑吟吟的在逗周氏,听到这话瞬间有些意兴阑珊:“不必了,现在这些就够了。” “舅母,让黄老给您看看身体吧。”谢司珩的喊声让宋如清回过神。 “小珩?你的脸怎么回事?!”宋如清看到谢司珩的一瞬间,脸上出现了错愕和震惊的表情。 依她和平王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是被人拿刀划开的。 “不碍事,这位是药王谷的黄医师,让他给您看看。” 谢司珩不太想说这个话题,示意黄老帮帮忙。 他也没推辞,没等宋如清回答就搭上了她的手腕。 平王父子两个紧张的等着他的诊断。 一盏茶的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良久才听到黄老开口:“气血不通,寒淤所致,能看看伤口?” “能!”平王按捺住内心的忐忑,俯身掀开了宋如清衣裙的下摆。 谢司珩避嫌别开了脸,但是季长樱和周氏两人却好奇的凑了过去。 黄老拿出针在她腿上扎下:“有什么感觉?” 宋如清黯然摇头:“没知觉。” 黄老皱眉换了一个穴位。 刚扎下去宋如清的脸就白了:“疼!” 黄老眉头一松:“能治!但要想和以前一样怕是不能行,最多恢复到和常人一般能走路,但是不能跑、跳。” 这对平王父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真的能治?怎么治,只要您说,我们一定想尽办法!” “对,黄医师,您只管说,不管是什么药材我都给您弄来!” 反倒是宋如清自己看到父子两个这么激动,她淡定许多:“要治多久?” 黄老沉吟:“治个一年左右看你恢复情况。” 钟离洲狠狠的一握拳头:“好!太好了!” 季长樱看了半天也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亲卫。 这分明是请她们做护工! “娘,这两个人力气特别大,一个人就顶得上你那里三五个婢女,你要不要试试?” 钟离洲一脸喜气,看着周氏的眼神都格外的亲切。 周氏这回听明白了:“原来他们说的王妃就是你呀!我力气大着呢!” 她说着就伸手把宋如清轻轻松松给抱起来颠了颠:“你咋这么轻?是不是家里不给你饭吃?” 钟离洲和平王两人看呆了。 宋如清也呆了。 之前那些婢女照顾她的时候两人抱她都显得吃力,没想到这人这么轻松就抱起了? 季长樱也没想到她娘这么主动。 周氏把宋如清放在椅子上一脸不满的看着平王:“你个大男人都养不起自己娘子,抠搜的!连张大嘴的男人都不如。” 至少张大嘴以前被她男人养的圆乎乎的,要不是这一路上走的路太多,她到现在还是圆乎乎的呢! “你在说什么东西!谁养不起自己娘子了?!”平王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宋如清再次被周氏逗的笑出了声,看着周氏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你真有意思,那就她吧!” 宋如清这话就算是拍板定下了。 “等下!” 季长樱看着宋如清:“我娘一不签卖身契,二不太会照顾人,说话比较直想法简单。” “既然你们有意请她,我想问问平常都让她做些什么?待遇如何?等我们商量过后再行决定。” 平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虎目圆睁:“你什么意思?你还不愿意了?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黄老皱眉看向了谢司珩,用眼神示意他:你不帮忙? 谢司珩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氏看着他凶季长樱,护犊子的劲儿立马上来:“瞪什么瞪!就你眼睛大咋的?她这么好看的姑娘跟着你真是白瞎了!哼,我们走!不稀罕!” 周氏拉着季长樱气冲冲的扭头就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的自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走到了院子里。 黄老看的目瞪口呆。 第122章 谢司珩也没想到周氏会发怒,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平王没想到自己在自己的王府里,竟然被人甩了脸色? “王爷,要不命人把她们给抓起来?” 管家没想到这母女两个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话音一落就看到表少爷凌厉的眼神射向了他。 他赶紧闭上了嘴退到了一边。 “抓什么抓!这么无理的人想干我都不要!当我找不到了人了似的!”平王伸手去拍桌子拍了个空,顿时更气了。 钟离洲小声的嘀咕:“····要是能找到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宋如清好笑的看着他们:“还不是你太凶吓到了人家!她们不乐意就算了。” “夫人!为夫这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气概!你怎能为了外人这么说我!”平王还感觉自己有些委屈呢! 谢司珩咳了一声:“舅舅,黄老想去看看患者,您安排人带他去看一看?” 黄老:??? —— 周氏拉着季长樱一路被下人注视着走到了王府的大门竟也无人阻拦。 季长樱琢磨着这王爷人还不错嘛,竟然也没来抓她们。 “哼,我就发现这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一副恨不得吃了你的样子还想让我照顾他媳妇呢,做梦去吧!” 被周氏这样护着季长樱心里满是开心,看到她气呼呼的样子,季长樱赶紧哄一哄:“不气了啊,我带娘去吃点好东西怎么样?”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周氏听了果然带上了几分渴望。 季长樱刚才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有一家卖羊肉的,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人,就他家断断续续的总是有人进出。 现在既然有时间,她二话不说拉着周氏朝着那里去了。 正街旁的一道小巷子里,一间矮小逼仄的商铺门口挂着幡布,上面写着羊肉汤。 跨过矮小的门框,里面豁然开朗,香味儿也扑鼻而来。 前堂十分宽敞,里面零星的坐着几个人正一手热汤一手烧饼边喝边吃,哧溜声此起彼伏,看的周氏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两人一进门,堂内的人眼睛齐刷刷的就盯上了她们,小二有些疑惑地问:“我看二位有些眼生,怕不是咱们凉州的吧?” 季长樱面不改色:“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这城里的每个人你都认识?” 第100章 是个干大事的人 小二微微一笑:“不敢说每个人都记得都认识,但也记个七七八八,您两位却是头回见。” 季长樱皱眉:“在这吃个饭还要查户籍不成?” “您勿怪,实在是现在这个时候不警惕不成啊!之前有流民硬闯咱们凉州城的事儿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砸了咱们路边不少店呢!麻烦您报个家门?”小二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就连正在吃饭的人也停下了动作,眼神若有若无的盯着她们,还有人缓缓的挪到了门口,打算看情况不对就要关门抓人似的。 ···· 只是想吃个饭而已,没想到搞得这么紧张。 看着周氏眼睛都钉到了煮汤的大锅里,季长樱神色一正:“我为有你们这些热心的邻居而感到自豪!越是这种艰难的时候,咱们越是要团结,一定要赶跑那些坏人!” 小二脸色一松,与有荣焉。 “我是咱们凉州城寇都尉的侄女!就住咱们城西的梧桐街上。” 正在大堂内一角捧着碗哧溜哧溜喝汤的寇继明听见这话差点被一口汤给噎死。 整个堂内的气氛一松,梧桐街那边住的确实都是府衙的人,外地人一般可不知道。 季长樱也是听刺史提了一嘴就瞎编的,没想到小二一脸殷勤的上前:“原来是寇都尉的侄女!您二位要什么?” 她十分镇定的说:“要十碗羊汤和十五个烧饼,加肉!送到府衙。” “好嘞!马上就来!”小二听到送到府衙,心中更肯定了。 立马热火朝天的准备食盒拿烧饼去了。 眼看着人想走,寇继明三两口解决了碗里的肉,跟在季长樱她们的身后朝着府衙走去。 周氏想到有了好吃的,一路上蹦蹦跳跳归心似箭。 眼看着到了府衙门房已经看到了他们,季长樱目不斜视的快走几步先到了门口。 “站住!做什么的?”门房面无表情的拦住了她。 “我是寇都尉的侄女,带家书寻他,还请诸位通传一声。”季长樱把怀里的信掏出,一脸的正经。 忽悠的门房都信了,正要接信的时候看到了季长樱的身后,脸色一喜:“寇都尉不就在你身后?” 季长樱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她机械的扭过了头。 看到不远处一个相貌粗犷虎背熊腰的壮汉正一脸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不是吧?这个跟了她们一路看着不怀好意但没什么过分举动的人竟然就是寇都尉?! 寇继明看到她看过来,咧嘴一笑:“大侄女?” 季长樱脸皮也厚:“原来我寇叔回来了!咱们这不是巧了吗?刚好遇上了!” 她双手把信递过去:“这是您的信,要不先看看?” 寇继明:…… 这丫头行,打蛇随棍上,是个干大事的人! 他好笑的接过了信。 旁边的门房一看这还真认识,立刻殷勤放她们进去。 第123章 刚一进府衙大门,季长樱就冲着送汤的两个小二说:“送府衙大牢,谢谢。” 两个小二怀疑自己幻听了:“啊???” “娘!你带着他们把饭送去!钱我已经付过了!” 周氏早就等不及了,听到这话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小二就往大牢里走。 寇继明看完了手中的信,打量了一下季长樱:“这么说季氏一族现在都在这里?” 季长樱乖巧的点了点头:“在呢都在呢!那个……寇叔,咱也没外人,我出来时间有限就直说哈,你看我们家以前都是读书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您能不能看着给我们找个村子让我们重新落户?” 寇继明看着她这样没忍住爽朗的笑了:“你们没到之前,辛仲远这小子就给我来过信问你们到了没有,让我照顾你几分!” “放心吧,这事,我早有打算了!” 要不是因为早就知道,在吃饭那里敢冒充他侄女他就直接抓起来了,还有闲心跟到府衙? 季长樱心想自己留下的东西终归是起了作用了,不然辛仲远怎么可能这么上心。 “原来如此!朋友托您的事如此上心,您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仗义的!响当当的汉子!” 季长樱脸上带着三分惊喜七分崇拜,看的寇继明忍不住挺了挺胸口:“等着吧,明天就给你们安排了。” “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等我们安置下来,说什么也要请您去家吃顿酒!” “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寇继明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不仅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寇都尉,而且没费功夫就答应明天给办了这事。 以后逢年过节的礼可不能忘了寇都尉。 季长樱自觉地回到了牢房里。 狱卒见她自由进出有些磨牙,但是想到这是被上面特别‘关照’的人,只能算了。 整间牢房里都飘着羊肉汤的鲜香味儿,吃的正香的周氏看到她回来赶紧把剩下的那碗递给她:“快吃!这个吃着暖乎乎的老舒服了!” 旁边的族人闻着直流口水。 听到家里的孩子闹着要吃,一巴掌乎到了脸上:“不过了你!” “前几天不是你们说的不过了可劲造吗?” “前几天是前几天,现在是现在!给我老实点儿!” “呜呜呜呜··哇哇哇···” 一群孩子被香的口水不争气的从眼角落下。 季长樱一家心无旁骛哧溜哧溜吃的满嘴流油。 吃完把食盒归拢到一起,明天卖汤的自有人来拿。 季丰收舒服的躺在干草上,这么多天头一回感觉从头到脚暖洋洋。 “你们今天事情搞定了吗?” 季长樱看了一眼家里:“没去。” 季丰收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为啥?” 胡氏白了他一眼:“肯定是他们人不行!” 季长樱摇头:“倒也不是,我觉得人还行吧,就是王妃的腿脚不好,让我娘照顾她,关键是王爷凶我把我娘惹生气了,我们就回来了。” “王爷凶你?” “你娘照顾别人??” 季丰收和胡氏两人同时出声同时皱眉。 “不干!”家里的人不约而同一起出声。 先不说王爷凶阿樱做什么,就说周氏照顾人这哪行? 她自己还要被人照顾,哪能照顾别人? 让她打架都比她照顾人在行。 “所以,这不是就用上刺史大人给的信了?这里的寇都尉是通州刺史的朋友,我上次帮他忙,他让寇都尉照顾我们,已经答应了我明天就给我们找到安置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安置到村子去。” 第101章 这马踢人! 本来全家人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还有这个突如而来的惊喜。 “真的?咱们不用去干苦力?”季丰收没忍住兴奋,有点激动地喊了出来。 “什么?不用干苦力?”这话让人听见没有一个不兴奋的。 “丰收,这话啥意思?”旁边的人按捺不住脸上的高兴地表情,深呼一口气故作镇定地问。 看着族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一家,季长樱站了起来:“之前在通州我不是帮了府衙忙?刺史大人让人照顾一下,刚才我问了,我们应该会被安置到村里去,不会被分去干苦力。” “天菩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王奶奶双手合十四处叩拜。 族长老泪纵横:“丰益!你赶紧将你爹娘放这里,我们朝他们行个礼。” 季丰益:“····实在不必如此····” “说什么屁话呢!赶紧赶紧,快!”族长还是头一次对季丰益说这么‘难听’的话,一刻不停地催促他。 季丰收一看这个,得!还说什么? 他们喜欢拜就拜吧! 他把爹娘按照族长指示的位置放好,族长带着季氏手里像模像样的好像拿着香似的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你家现在是出息了,能文能武还能带族里的人过上好日子,也多亏你们在下面看着····” 季长樱全家都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 等待的日子总是格外难捱。 到了第二天下午所有的手续办理完成,张子为带着一众衙役前来告别。 “季兄,我们此次就要回京了,你们的户籍我已经和这里的人交接。” 第124章 张子为看了看左右低声说:“你们运气真不错,没有充奴,也没有被送去修城墙修河道,好像被人安排到了村子里。” 季丰收狂喜:“确定?” “你说呢!刚才交接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以后希望我们有缘再聚,我相信你们会越过越好。” 临走了,张子为感觉季氏以后说不定还真能起复呢!突然多了一些信心。 “那就谢您吉言了!有机会我们再聚!” 季丰收隔着栅栏满脸不舍的和他们挥手。 张子为他们走后不久司户就过来点名。 确定人数没有问题之后,司户将册子一合:“你们运气不错分到了甘县,那里地多得很,拿着户籍到那里自然有人给你们安排落户,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吧!” 去甘县的路程据司户说脚程快的话一天就到。 考虑到现在天色已晚,族长恳求在牢里多住一晚,明天再赶路。 第二天等他们出了牢房之后,发现他们之前在矿山缴获的土匪马匹和拉货的车子全都不见了。 万幸的是粮食和布匹还回来了。 季氏的人面面相觑,族长咬牙:“走!” 能有现在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难不成还要上前跟他们理论? 看着被放在自己面前的这点东西季丰收没动。 骡车里那么多东西,就剩下了一半儿。 家里的骡车、骡子、还有那匹黑马,这些大件也都被扣了下来。 那几样不仅是家里截至目前为止最值钱的财产,还是他走向人生巅峰的起点。 现在全没了。 理智告诉季丰收现在该走了,但是他的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他死死的盯着地上被人从骡车里扔出来的包袱没动。 季长樱和季丰收这父女俩都盯着地上的东西不动,其他人叹了口气纷纷拿起了地上的东西。 周氏只是左右望了望:“咱们的车车呢?” 季长樱指着一个方向:“在那边。” 胡氏脸色一变:“别说胡话!咱们该走了。” 她说完推了季丰收一把,示意他懂点事,别带着孩子胡闹。 结果…… “娘!我去骑马你牵骡子,咱俩把咱们的东西拿回来!” 季长樱第一次无视了胡氏的话。 “好,咱走!”周氏听完毫不犹豫的朝着季长樱指的方向去。 胡氏气的直跺脚:“赶紧回来!就你俩闹开了咋办!” 季长樱头也不回:“你们别拖我们后腿就成,赶紧出了这里走的越远越好,等下我们就追上去了。” 季丰收心中狂喜:“听见没有,别拖后腿,咱们先走!” 他这会儿麻溜的接过周氏背上的东西,丢下一句话跟着族长他们就往外跑。 胡氏看看前边看看这边:“你们这爹娘都当的是个甚!” 一点都不靠谱! 季丰益一本正经:“娘子,趁机赶紧走吧,等下被人追上咱们可打不过。” 胡氏气恼的背着东西出了门:“行!你们爱谁谁!” 季长樱带着周氏走的很慢,看到季氏的人全都出去了这才动手。 此刻黑马正在府衙后院的马棚里,一群人对着它垂涎欲滴。 “没想到竟然还能搞到这样的好马,真是走了大运了!” “可不是,看着就有点不一般,听说是从流放的人手里搞来的?奇怪得很,这么好的马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怪事年年有!上面还特意交待了照顾点呢!他们的东西都还回去了,不然岂止这点儿马···” 按照惯例到了这里就都是他们的,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可惜了这匹马有点烈只能看不能摸,靠近一点就想踢人。 “骡车在那,看到了吗?”季长樱看了一眼那边注意力都在黑马身上的人,指着骡子悄悄问周氏。 “嗯!”周氏听到她压低了嗓门,也忍不住小声回答。 “你现在就过去牵骡子,牵到骡子只管往外走,等下我骑着黑马就在你后面,一定要跑快点,不要回头知道吗?” 得到了周氏肯定得答案之后,季长樱脸上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精神力无声无息的把整个后院和校场的所有马匹全都解开缰绳。 看着周氏摸到了骡车那里,她这才朝着黑马的方向大摇大摆走过去。 一群人正凑在马鹏前对着黑马评头论足,突然就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推开了。 扭头看到是个小姑娘,马夫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你是谁?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该玩耍的地方。” 季长樱翻了一个白眼,推开他们直接朝着黑马走去。 “哎哎哎!不能去!这马踢人!” 第102章 谁家的骡子成精了 黑马看到她来十分的兴奋,仰头长啸:“咴咴——” 季长樱把伸手过来扯她的人全都推到了一边,两三步就冲到了黑马的身边翻身上马。 正等着看她被一脚踢飞的人,惊讶的看着她。 这马不是来一个踢一个的吗? 这姑娘穿这么厚,就这么上去了? “黑马,我们走!”季长樱双腿一夹马腹,驾了一声,带着黑马就往外冲。 没了缰绳束缚的黑马,一跃而起:“咴咴——” “站住!” 第125章 “快拦住她!” “拦住她!” 一群人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拦人,季长樱一脚踢翻了扯她腿的那个人:“你们真不要脸,这是我的马!” “什么你的马!按照惯例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你赶紧下来既往不咎!”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多大度一样,季长樱骑在马上哈哈大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喊它一声看它应不应!” 黑马高昂的叫声让这里所有的马全都跟着躁动了起来,试探的动了动发现身上没了缰绳的束缚,全都朝着黑马的方向跑了出来。 整个府衙的后院像是冷水进了热油锅一样,全炸开了! 周氏看着手中的骡子走的不紧不慢,想到闺女的交代心中着急。 尤其是扭头看了一眼季长樱都已经骑马跑起来了,手下的骡子竟然还走不快,一时间急的一脑门子汗,朝着骡子身上打了一鞭子:“跑快点啊你!” 这骡子本来被季丰收他们几个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养出了脾气。 这两天突然换了环境不说,它两天都没吃饱过了。 此刻被周氏这样抽了一鞭子更是犯起了脾气不听人指挥,蹄子在地上刨着,甩着头想要摆脱周氏的控制。 周氏一看这样不行,阿樱说了得跑快点,现在都还没出大门可怎么办? 她一急,上前扛起骡子的前半身撒腿就跑。 骡子在她身上惊慌的‘嗬嗬’叫,身后的骡车歪歪扭扭跟着一骑绝尘。 正和平王商量事情的寇都尉听到手下的禀告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一个人扛着骡子风一般从身前刮过。 季长樱骑马正带着这里所有的马在校场上溜人。 寇继明抬手抽给自己了一巴掌:“我早上是不是起猛了?” 属下看到他这样欲言又止:“大人,骑马那个好像是你侄女····” 听到这话寇继明眼睛一瞪,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大步流星的朝着季长樱的方向跑来。 季长樱感觉到周氏跑远,一扯马头打算也跑路。 刚转过头就被寇都尉拦住了去路:“闹什么?还不赶紧下来?!” 季长樱看了他一眼:“寇叔,不是我要闹,你们怎么能扣下我们的马和骡子呢?我们家就剩下这点儿家当了,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寇继明皱眉:“你先下来好好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面子肯定要给的。 季长樱老老实实的从马上一滑,周围有人就想接过缰绳重新把黑马牵回去,结果刚一靠近就差点被黑马踢上一脚。 “烈的很!还是烈的很。” 看到这样没人再上前。 寇继明看着他们还围在这里,不悦地说:“都没事做了?连马都看不明白全跑了出来!我看最近是皮松了需要紧一紧,等下就在校场集合,今天加倍训练!” 周围哀嚎一片。 不过很快就都散开去安置这些老实下来的马匹。 寇继明这才看向了季长樱:“边关不同其他地方,在这里,马是打仗的军需无比珍贵!普通人家养猪都养不明白,怎么养马?” 季长樱不服:“别人我不知道,我养的挺明白的。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总该给我们说一声吧?这直接抢了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寇继明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这事他们确实不占理,但是谁让他们凉州穷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平王走到了这里听到了两人的话:“那就当我们买了。” “我的黑马,不卖!” 季长樱朝着黑马招了招手,黑马上前低下头,她抬手摸了摸。 平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行!不卖就不卖,其他的马就当我们买了。” 季长樱:“····” 光说买,倒是掏钱啊? 但是很明显的,眼前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掏钱的意思。 寇继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季长樱,她又转头看着平王:“买东西不花钱?”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平王率先转移了视线:“今天你大闹府衙这事看在小珩的面子上就算了。” “你就将功补过,将你交给辛刺史的那份种植之法誊写给府衙吧!” 季长樱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您这话说的不自相矛盾吗?都算了还让我将功赎罪什么?” 平王淡定地很:“你现在也是凉州的一份子,只有凉州好了你和你家里才能更好,难不成你不乐意?” 这话说的倒也没毛病··· “哦,所以买马的钱呢?” 季长樱好整以暇。 平王咳了一声:“给你们季氏记上一功。” …… 闹了半天,就是不想出钱呗? “种植之法等我写完给你们送来!” 季长樱无语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这也好,等于她们季氏在王爷这里挂上名了,以后有事也好求他。 寇继明脸上带笑:“那你可要好好写!写的比通州的那份还详细,怎么着咱们凉州可比那边地多,到时候产量提升了你们跟着也好过。” 季长樱翻身上马:“那就不耽误时间了,告辞!” 她说完一夹马腹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季氏的人正在西城门那边紧张忐忑的在等她们。 第126章 周氏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直觉和方向感一向很准。 之前家里的人只是说了一遍方向她就记住了,她十分的听季长樱的话,扛起骡子之后头也不回,一路夺门而出。 大有谁敢上前就直接撞死的架势,闹的门房都只敢看着不敢上前。 一路目送她出了门直奔西城门而去,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身后的骡车都快颠的散架了,总算是看到了季氏的身影,周氏一脸兴奋的高呼:“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王奶奶眯着眼睛回身看去,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我滴个娘哎!谁家的骡子成精了!” 第103章 难得良心发现 季长川脸上控制不住的震惊:“那好像是咱家的骡子?” 季明浩冷静回答:“的确是。” 周氏扛起了整头骡子,身后还扯着一个车厢,小小的身影都被淹没没了。 远远的还以为这头骡子在地上飘。 季丰收看清楚情况之后赶紧上前双臂交叉不断挥舞:“娘子!停下来!” 周氏一口气冲到面前,甩开了身上的骡子气喘吁吁:“差点没累死我!” 骡子在地上蹬了两下空气,翻过身站了起来,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胡氏大受震撼:“弟妹,你、你怎么扛着摞子着跑?” “是啊!月娘,你咋扛着骡子?可累坏了吧?”张大嘴一脸八卦,脸上十分好奇。 “别提了!阿樱让我牵着骡子赶紧走,结果这骡子犯病了不动,害得我只能扛起它跑,本来只扛了一半,结果它后边两只蹄子乱蹬,我只能整个扛起来,为了身后的车厢还不能横着扛,只能扛着它肚子,耽误事儿!” 周氏一脸的愤懑,这什么骡子,回家就杀了吃肉! ···· 大家全都沉默了。 这、这不知道该说啥了。 族长张了张嘴,想劝都无处下嘴。 “阿樱呢?”季丰益看了一眼她的身后,没见到季长樱的身影有些担心。 季丰收倒是还好:“她肯定在后边被耽误了。” “不用等,咱们先走,她骑马跑的可比咱们快!”周氏这会儿只想舒舒服服的坐在骡车上歇一歇。 这话倒也是,季丰益和族长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出城。 季丰收检查了一下骡子没什么问题,拿出草料先喂了几口这才架着骡车往外走。 “我早晚剁了它!我牵着它就不走,到你手里就这么老实,这不是欺负人吗!” 周氏看着到了季丰收手里就老实听话的骡子,一脸怒意。 “别气别气,我现在就揍它给你出气!”季丰收义正言辞地抽了骡子一鞭子。 骡子像是受到了鼓励,四肢蹄子迈开跑的飞起。 周氏看得更来气了。 有骡车开道,季氏的人出了城门就捂紧了口鼻跟在骡车左右直接往前冲,脚下不停一直朝着甘县的方向走。 他们已经打听过了,甘县就在凉州的西边,一路向西不用拐弯,走上一天的功夫就能到地方。 一出城门路两边到处都是粪便的味道。 这两天城西这块的流民已经少了很多,但是又有新的重新加入进来,看上去全都十分凄惨。 尽管不同的流民被分开安置,但还是隔着老远的距离被传染了。 季长樱一路从府衙追到了城西,正打算加快脚步穿过这些流民安置点,却在草棚里看到了黄老和谢司珩。 “没想到你们在这里?”季长樱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们在草棚里忙活。 黄老和几位医者正在草棚里忙的脚不沾地,谢司珩也纡尊降贵蹲在地上忙着烧火、添水加草药。 听到她的声音两人都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季长樱指了指西边:“我们要去甘县安置,看到你们过来道别。” 谢司珩停手,看了一眼那边:“恭喜你们苦尽甘来。” 季长樱眉眼弯弯:“希望如此。” 黄老拉着她:“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些流民不是同一批,我明明分开安置了,为什么还有互相传染的情况?而且他们拉肚子的这个症状,按理来说不该如此严重。” “但就是有人拉肚子拉到死!换了多少药方都止不住,还有的人明明有了好转,却突然又加重。” “我药方换了好几种,有的人好了,但有的人却加重了,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实在是奇怪的很!” 草棚内被人洒了酒消毒。 几位医者看到黄老拉着季长樱询问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是大夫更不懂治病,不过我知道人拉肚子时间久了会脱水,必须要喝盐糖水补充,还有就是除了空气,您有没有想过他们拉的粪便里也有‘毒’会传染?” 痢疾分很多种,而这种和细菌性病毒痢疾很像。 这种病在古代怎么治疗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委婉的提供一些思路。 “盐糖水?加盐是什么道理?”黄老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季长樱随口胡诌:“我们老家的土方子,拉肚子的时候就这么喝,加了盐之后拉肚子拉到没力气的会好很多。” 谢司珩听到她的话若有所思:“如果真如你所说,除了空气还有粪便可传染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之前那些情况减轻的人本来是要好转了,但是因为这个再次传染,所以情况更加严重?” 第127章 季长樱递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有这个可能,所以要想彻底解决,把他们统一安排到一起,拉肚子的人按照地点统一去一个地方,粪便不能任由它们就这样,要先杀毒后处理,那些因为这个死的人也不能扔乱葬岗了事,最好是烧了。” 事情到了现在不管这方法能不能行总算是有了头绪,有个医者立刻站起身:“我这就一试!” 谢司珩问黄老:“这茅草水本就是甜的,放糖成本太高,在这此水里加盐能行?” “加!” 黄老很快就下了决定,转身和旁边的几个医者打算重新调整方子。 季长樱也没打扰他们,准备默默告辞。 谢司珩送她上了马:“那三千两···” “那什么,这事不急,有空再说吧!” 季长樱难得良心发现,有些不好意思在这个关头收钱。 谢司珩笑着点头:“我就在王府暂住,有什么事情可去那里找我。” 季长樱潇洒的摆摆手:“走了!希望你们早点找出适合的药方。” “驾!” 黑马像是一道流光,带着季长樱疾驰而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谢司珩的眼神逐渐沉寂了下去。 既然到了凉州,他一定会按照母亲说的找到那个人。 他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一名暗卫无声无息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谢司珩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身后的暗卫头伏低了些:“过了二十年的时间,那人是死是活还未可知,暂时未找到此人,请世子恕罪!” “不急,反正现在已经在这里了,继续找!动静小一些,不要惊动舅舅和表弟。” “是!” 第104章 内心狂喜 季长樱离开了草棚一边赶路一边在马上拿着消毒水在周围狂喷。 疫病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被传染了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骑马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她就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看到她回来大家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长话短说,咱们还是抓紧赶路,争取早点到地方!” 族长半点不含糊,一路催促着族人都不敢停下来。 为了赶路一路上连饭都没吃,全都在脑子想象着到了新地方该怎么样继续生活下去,一时间既期待高兴,又惴惴不安。 一行人总算是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甘县。 到了这里他们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县城门口的守卫正在看他们。 季丰收赶紧喊停大家:“停一停!” 族长扭过头看他:“咋了?” 季丰收指着城门口的人说:“咱们这样捂着脸只怕是要产生误会,族长喊两个人带着户籍去门口问问咱们再过去!” 这边关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这么一大群人蒙着面过去,怕不是要直接被当成敌人处理了。 族长一拍脑门:“看我给激动地,把这事忘了。” 看了一圈族长看向了季丰益和季丰收:“你们去问问?丰益是读书人,见过的世面也多,有什么弯弯绕绕也能弄明白。” 至于季丰收族长就不用说了。 以前看他总是不着调,这一路上他才发现这季丰收真是个人才! 脸皮厚混得开,不管是谁一会儿就套上关系了,让他办个什么事族长从内心来说感觉可比族里这些喜欢读书的强一些。 季丰收直接跳下骡车:“行!” 三人拿上府城给的户籍就朝着门口走去。 进城的人中除了正常的百姓之外,还有一些看着像是逃难过来的,那些人都在另一边排队。 季丰收不等亲哥吩咐,就摘了口罩颠颠的跑了过去往流民的队伍里一站,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前面的人:“大兄弟,你们这是干啥呢?我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你们都在这排队,是不是这里给发吃的?” 前面的人转头打量了季丰收一眼:“你打哪来?” “刚从凉州过来,怎么了?”季丰收一脸不明所以。 “你也是逃难来的?” 前面的人有些诧异。 对比他们这些穿着破破烂烂的人来说,季丰收身上竟然还穿着棉袄,这已经是十分得体了。 季丰收果断点头:“可不,家里那块儿混不下去了,只能背井离乡出门讨生活啊!” 他说着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抹了抹眼泪,勾的前面那人也伤感了起来:“咱们这些能走到这里都算命大了,你看多少人在凉州城外就没了命!咱们这一落户,以后就能从头开始了!你的户籍证明带了吗?” “带了带了!咱们在这排队就能落户了?” “对,这里最近挺多跟咱们一样的,听说县衙为了方便办事落户直接让司户大人在这盖章,也省的咱们来回跑。” 季丰收高兴地点头:“原来如此!我说这怎么这么多人!我这就回去拿户籍证明!” 他说完就兴奋跑到了季丰益面前:“不用进城了,咱们就在城外办理落户就行!” 季丰益脸上一喜:“你先行排队,我这就喊人过来!” 季丰收重新回去前面排队了解情况,季丰益转身回去喊人去了。 能到这里落户的全都在凉州那里审查过背景,看押过一段时间确定没有生病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放过来。 第128章 到了甘县虽然可以免费落户,但是每年农闲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出一个人服兵役。 在军营训练上三个月就放人回家,平常和百姓没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一旦打仗,参加过训练的人就必须要上战场。 当然也可以选择落军户,不仅落户免费,每个月还能领取钱和粮。 但是落了军户之后就再不可更改世世代代都是军户,所有的子孙还没出生就已经是等着上战场的预备兵了。 季丰收打听完若有所思。 他们的情况和这些人好像有着不同。 他们是流放过来的,根本没得选! 族长带着人走过来排队的队伍瞬间壮大了许多。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到了在旁边维持秩序的衙役:“你们这么多人做什么的?” 族长上前一拱手:“大人,我们都是来这里落户的。” 衙役审视的看着他们:“户籍证明可带了?” 族长赶紧示意季丰收拿出来,他将季氏一族的证明递过去,衙役看了一眼忍不住发出了诧异的声音:“咦?” 然后拿着急匆匆的跑去找司户去了。 季氏的人心顿时提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没多久的时间就见一队衙役开路,穿过正在排队的难民,簇拥着一个穿着官服样式的人走了过来。 正在排队的人全停了下来凑过来看热闹。 司户手中拿着季氏的户籍证明,眼神在所有的人身上掠过:“京中的季氏一族?” 族长看了看左右,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他们是季氏的人,但不是京中的季氏。 这话有点儿没法接。 季辰彦神情一正,跨步上前:“季氏一族所有人全都在此,敢问大人有何吩咐?” 赵元真看着他询问:“既是季氏一族,那么你们族内这些人多少人读过书?多少人考取过功名?报上来。” 这个问题还真把季辰彦难住了。 看到他似乎回答不上来,赵元真皱了皱眉:“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计算一下,稍后回话。” “是!”季辰彦汗颜。 老族长对老家的这些人了如指掌,很快就说明了人数,季辰彦对京中的这些人也十分了解,两边一凑合就把人数给计算出来了。 没敢让司户等太久,算好人数季辰彦赶紧开口:“整个季氏进士一人、同进士一人、秀才两人、童生五人,读书的人算上刚启蒙的孩童,共计三十人。” 这个人数让赵元真内心狂喜,忍不住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不愧是京中出过大官的家族! 区区两百人中竟然就有这么多读书人,这其中竟然包含了进士和同进士! 第105章 做的不错 赵元真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温和了几分:“你们和难民不同,关于你们的安置问题需要我和大人商讨过后再行决定,今晚我看天色已晚,先进城安置吧!” 这话一出让人全都怔住了。 季氏的人脸上无措,这咋就和难民不同了? 这怎么还不如难民好安置呢…… 但是司户大人明显已经不理他们了,转身和衙役一起离开了这里。 季丰收掀开车帘看着全家都在车厢里坐着:“晚上住客栈?” 季长樱双手双脚的赞成:“再来桌这里的好菜!咱们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先拿拿味儿。” 胡氏嗔怒:“就你们爷俩会享受!” 季长川摇头晃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季明浩给了他头顶一下:“自家人说话,少做作。” 季丰益含笑看着他们:“再来壶好酒。” 季丰收激动地一拍门框:“妥了!” 尽管不知道那个大人问他们读书人数做什么,但是季丰收觉得这肯定是好事。 不然何必费这么大力气? 不顾还在忐忑的其他人,季长樱一家短短的时间内就决定晚上好好享受一把。 族长看到他们这么想得开,干脆一抹脸:“进城!咱们今晚就住客栈!” 司户的话衙役都是听到了的,季氏的人要进城他们没有多加为难直接放了行。 刚进了城门口,就有一群掮客围了上来极力的推销着自己。 “好吃不贵价格实惠,跟着我走准没错!” “我知道哪有价格公道干净整洁的客栈哟,需要的话可以带路!” “瞧一瞧看一看喽,整个甘县好吃好玩的全都在这里喽!” ··· 季氏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热情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季长樱透过车厢的窗帘对着一个小孩勾了勾手指,那小孩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姐姐,你要来一份吗?” 季长樱指着他怀里一块小小的麻布问:“你说的好吃的好玩的全都在这里?” “对啊,这可是独一份儿的!整个凉州城我敢说除了我没人有!”狗儿的脸上全是自豪。 “是吗?那我能不能先看一眼?” “那不行,你看了如果不买我岂不是亏了?”狗儿一脸戒备的摇头拒绝。 “买东西不先看看东西什么样,怎么知道自己要不要买?” 季长樱这话成功让狗儿犹豫了。 第129章 他满脸为难:“那···那我勉强给你看一眼吧,就一眼哦!” 说着他飞快的打开了麻布,又迅速的合上。 要不是季长樱有过人的眼力,差点没看见那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 “算了,我用不上。” 季长樱瞥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狗儿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着急:“别呀!大不了、大不了我再给你看一眼嘛!” 说着他慌乱的打开那块布,这回就连几个哥哥和季长川都凑了过来。 看到上面的东西大家诡异的都没说话。 什么鬼画符? 狗儿看到他们表情立马急了:“我邻居大哥是个读书人,这可是他专门给我画的!有了它你们想去哪里去哪里,方便还省事!就说我们现在就在这里,从这向东走上一条街就是城里出了名的羊肉包子····” 狗儿滔滔不绝的指着上面的线条全都介绍了个干净。 季长川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你都介绍完了,我们更不用买了吧?” 狗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痛哭:“又搞砸了!我又搞砸了!呜呜呜呜~~~我好笨啊···” 季长川没想到自己把人说哭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我们买就是了!你别哭啊!” 狗儿立即收声,抽抽噎噎的问:“真的吗?二十文。” 说完就摊开了手心泪眼汪汪的看着季长川,等着他掏钱。 看的季长樱和几个哥哥目瞪口呆。 季长川有些怀疑的看着对方:“你不会是装··”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狗儿的眼泪哗啦啦的又要落下来,赶紧闭了嘴。 季长川认命的准备把自己悄悄存下来的二十文钱拿出来付钱,季长樱按住了。 她含笑看着狗儿:“我们不要你这个东西。” 狗儿脸色大变,正准备张嘴嚎哭。 季长樱又开口了:“但是我们需要一家干净整洁的客栈和这里的特色酒楼,你带我们去怎么样,钱我们照常给。” 狗儿眼睛一亮:“真的吗?” 季长樱从自己的怀里摸出来十个铜板放他掌心:“这是定金,等到了地方再给你二十文。” 狗儿一抹眼泪,手脚麻利的爬上了骡车的车辕:“大叔!咱们往往右走去福来客栈···” 季丰收看了半晌也在心中感叹,这小子比他小时候还滑溜,如果能好好培养以后绝对是个人才! 族长他们被这些掮客说的天花乱坠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此刻被季丰收一喊,立马像是解脱了似的。 那些掮客看到有人拦到了这单生意,也扫兴的一哄而散。 想到多出来的十文钱,狗儿一路上十分卖力:“你们以后如果在这生活的话,现在就得提前备上粮食和菜肉呢!不然再过一段时间大雪封城什么都干不了。” “柴火一定要备足了,不然一整个冬天下来能冻死人!还有你们穿的这些到时候都不耐冻,要么不出门要么就得穿皮子才行,尤其是脚上的鞋子,一定要厚厚的,不然都迈不开脚···” 全家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但是听着听着发现狗儿说的冻死人竟然不是感叹,而是真正真正意义上的——冻死。 据说一个县每年都能冻死好几百人,等发现的时候一个个比石头还硬。 听的全家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打算等安置下来立刻就备上吃喝,除非必要尽量不出门。 狗儿带着他们到了客栈,热情的帮着他们安置了骡子和马匹之后,又跑去这里的特色酒楼给他们要上了一桌子好饭菜,这才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季长樱:“姐姐,我事情都做好了。” 季长樱满意的把剩下的二十文钱递给他:“做的不错,下次有机会我还找你。” 第106章 一年出不了俩秀才 狗儿听到季长樱的话一脸欣喜:“我叫狗儿,家里就在离城门口两条街上的羊肠巷子,从小就在这县城的街上混,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要是姐姐在城门口没见到我,可以去我家找哦!” 季长樱看他这么熟练的介绍自己也笑了:“你今年多大?” “我八岁了!”狗儿挺着自己的小胸脯骄傲地说。 才八岁的孩子身上竟然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圆滑,季长樱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的,找不到你我就去你家找。”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狗儿拿着今天赚到的三十文钱,兴高采烈的和她告别了。 季长川幽怨的看着季长樱:“姐姐、姐姐、姐姐·····” 季长樱被他这样喊的感觉浑身不舒服:“停!别喊了,喊的我脑瓜子嗡嗡的。” “姐姐笑的多开心啊,怎么会头疼呢?”季长川酸溜溜的说。 ···· 这是醋了? 季长樱伸出双手捧着季长川的脑袋:“那我最喜欢的当然还是和我一个爹娘的亲弟弟咯,谁都不比不了!” 季长川的脸的一下子变得通红,拼命地挣开她的双手:“你好肉麻!” 季长樱噗嗤一声笑了,双手盖在他的脸上揉了揉:“赶紧去洗澡吧小猪!” 季长川推开季长樱的手,逃也似的飞快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福来客栈的价钱确实公道收拾的也整洁,一间上房一晚上也不过五百文,还有炭火供客人取暖。 比起通州城的客栈不仅房间大床大,就连服务态度都好上许多,送热水不要钱。 第130章 光是这一点儿就让胡氏十分满意,掏钱都掏的畅快。 晚上一家子收拾干净换上衣物饭菜也送了过来。 看到菜的份量全家都傻了眼。 全是脸盆那么大的份量,不过区区五个菜,就占满了整张桌子。 这个份量普通胃口的人别说吃了,看一眼就饱了。 偏偏周氏看的两眼放光:“这个好这个好!” 季丰益扫视一圈:“还等什么?开吃吧!” 有了他的带头,大家各自就位纷纷夹向了自己心仪的菜品。 尽管看上去卖相不是很好,但是真吃到嘴巴里味道却出人意料的好吃。 羊肉味道鲜甜一丝膻味儿都没有,炖的猪肉色泽鲜亮入口即化。 唯一的素菜就是羊肉里的萝卜还有清炒的醋溜白菜。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惊叹声和扒饭的声音,一向恪守礼节的季丰益都忍不住吃的打饱嗝才停下了筷子。 此时的赵元真根本顾不上吃饭,他正在县衙里和县令商量季氏的去处。 “依我说,就让他们去县学教书算了!这要是教出来几位有前途的学子,这绝对是咱们王爷和大人的政绩呀!” 赵元真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不是送上门的人才,不用白不用! 他们凉州一向偏远,文风不盛,更没有什么文人大儒愿意过来教学。 每次到了科举他们凉州的学子连个热闹都凑不上,因为一年都出不了俩秀才。 哪回出门不被人嘲笑他们这里全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连带着他们大人每次回京述职的时候都抬不起头见人,王爷就更不用提了。 凉州这里外族时常来犯,但都是些小动作。 战胜了朝堂里也只是觉得他们应该。 败了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想做出个政绩难如登天啊! 这回好了,教化百姓,出一两个有功名的,不也是政绩吗? 县令王自如想的就比较多了:“此事还需商议,别忘了他们是戴罪之身,此事如果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怪罪下来我们怎么交代?” “别忘了皇上本就不待见王爷,要是这事被人拿住了把柄,到时候我们全都跟着没好果子吃!” 赵元真的看法不同:“如果季氏真的是戴罪之身,为什么脸上没有刻字?没有充奴?可见皇上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的,说不定等此事过去季氏又重新回京了呢!” “再说咱们凉州如此偏僻,谁没事盯着咱们?只要能帮咱们教出几个真材实料的学子出来,其他都算的了什么,大人您就不想节节高升?您就不想咱们以后出去抬头做人?” 王自如还是摇头:“就算什么问题都没有,你知道他们秉性如何?才能如何?又是否真心愿意教导县学的那些学子?” 这··这赵元真还真不清楚。 看到赵元真被自己问住了,王自如这才说出了心中的打算:“这样吧,先把他们安置下去慢慢观察,如果确实可靠,到时候我问过了王爷再行安排。” 赵元真拱手:“大人高见。” “既然如此,那我有个去处不知道大人觉得如何?···” 赵元真脑子转的飞快。 这季氏既然被他们盯上了,那就绝对不能安排的太远了,既能让他们像一般百姓那样辛苦劳作,又能时不时观察他们。 想来想去只有一处地方合适了。 两人稍微一商量,就定了下来。 晌午不到,就有衙役带着命令去了福来客栈。 “所有人现在去县衙办理落户,一家十两银子的上户费!商量好的去登记!” 等衙役一走,季氏的人就炸开了锅。 “咱们得要十两银子上户!” “我就知道咱们没这么简单,唉!” “凭啥人家都不要钱,咱们还得要钱···” 族长站在那里吆喝:“都别在这胡咧咧了!人家那是难民,咱这是流放能一样吗?抓紧时间准备好钱去落户吧,没钱的吱一声大家凑凑!”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县衙去办理上户。 大历朝规定,家中父母不在的兄弟两个是不允许上一个户籍,以防止用这个办法躲赋税。 所以季丰益和季丰收兄弟两个一开始就没想别的。 胡氏痛快的交出了二十两银子,县衙的文吏对比了人数、性别、体貌特征之后,一式两份分别给两家盖章上了户籍。 看着新鲜到手的户籍文书,季丰收感觉热泪盈眶。 “我可终于是个自由身了!” 周氏带着姐弟两个凑过去看上面的地址:凉州城甘县小田村人士。 “小田村在哪?”季长川好奇的问他。 季丰收慌忙看了一眼也懵了。 对啊,小田村在哪? 季丰收这才抓着户籍文书找到一边的衙役一脸讨好的问:“大哥,你知道这个小田村在哪吗?” 旁边的衙役惊讶的看着他:“你们被分到小田村了?” 第107章 心拔凉拔凉 “有什么问题吗?”季丰收满脸忐忑。 衙役看了看左右一脸欲言又止。 季丰收心中一紧,从怀里摸出一角银子捏在掌心,拉着那位衙役的手悄悄塞了进去:“你看我们也是头回来这,麻烦大哥多说两句?” 第131章 衙役手心一翻把钱收到了袖子里,压低了声音:“小田村倒也不是别的,就是那里民风彪悍,听说去年有个人去他们村里借东西,结果不知道怎的得罪了村里人,直接被打死了!” “还有大前年,他们村里有个姑娘实在是太过不讲理,夫家受不了就上门退亲,结果这一去,妥了!” 衙役说到激动的地方,双手交叠一拍:“夫家一家子都被灭了门!” 季丰收听的呲牙直抽气:“县衙的人不管?” “咋没人管!咱们县令老爷当时就把整个村子的人全都抓了起来,结果不管怎么审问,全都一问三不知!到处找证据什么都没找到,这还能咋办?只能打了板子放人了!” 衙役摇头叹气。 季丰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县老爷都拿他们没办法,那他们这群人能在人家眼皮子地下好好生活吗? 季丰收一脸高兴地跑过来,垂头丧气的回去,季长樱看了忍不住挑眉:“咋了这是?” 季丰收抬头看到季长樱和周氏看着他,突然精神一震。 他有老婆和闺女,他怕个锤子! “没事,就是刚才知道了小田村的一些消息。” 季丰收把大哥一家叫到一起把这事说了。 季丰益眉头都拧成了‘川’字:“这一路上咱们什么样的没见过,不用怕。” 季明学缩缩脖子:“咱们还有婶子和阿樱呢!我是不怕!” 季明浩恨铁不成钢:“瞧你那出息!” “这事就先不要给其他人说了,毕竟都是听来的,万一是传言呢?不可尽信。”季丰益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下。 看到家里的人都认可的点了点头,这才跟上大家一起朝着小田村的方向赶去。 从拿到户籍文书开始,他们的心就踏实了下来。 感觉自己再也不是飘着的浮萍,而是有了家和方向。 季丰收也配合着大家的速度赶着骡子朝小田村赶。 走到半路遇到了拉人的牛车和骡车并排走着,车上全是进城买东西赶回家的人。 “等一等!” 季丰收坐在车辕上正扭头观察旁边的牛车,就感到有人在后面边追边喊。 旁边牵着牛车的人扭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开始加速赶起了车:“架!” 车上的人也一脸紧张的催促:“快走!快走!” 追车的大娘高喊:“拉车的!你敢跑个试试,我喊人砸了你家信不信!” 赶车的大爷身子一抖:“他婶!我这车上没位置了,你自己看嘛!” 说着他还真放慢了速度没敢继续跑了。 大娘追上来劈头盖脸的骂他:“我进城的时候说好了让你回来的时候给我留个位置,你吃忘狗屎了?” 大爷苦着一张脸:“那你又没给定金···” “呸!位置都没有还想要钱,你想屁吃!” 大爷看到旁边正在看热闹的季氏,眼珠一转:“哎,这小兄弟车上有位!你坐这!” 那大娘眼睛一转,直接把身上的东西甩到了季丰收的骡车上,穿成球一样的身体也不耽误她的行动,麻溜的就爬了上去。 坐在车辕上得意的说:“哼,当老娘稀罕坐那破车似的!” 季丰收:“??” 他就看个戏,怎么还惹祸上身了? “看什么?我可没钱啊!”大娘不以为然的看着季丰收,把背上的东西抱在怀里紧紧的。 “没钱就算了呗,带你一程也不要紧,大娘要去哪里?” 季丰收寻思着反正人已经上车了,总不能给人推下去,还不如唠唠嗑打听一下消息。 “不要钱啊?哎呀!那感情好,你给我送到家吧!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可真是个好人!” 大娘一听不要钱就来劲了,直接要求季丰收给她送家里。 旁边的牛车一看没他事儿,架着车一溜烟跑不见了。 季丰收抽了抽嘴角:“您家在哪?” “小田村!进了村子一直走,门口有颗歪脖子树的就是我家!”大娘喜滋滋的说。 这不巧了么? 季丰收听到是小田村的人,心拔凉拔凉的。 结合到之前的传闻和刚才牛车看到这大娘的反应,再到这大娘的表现,这小田村可不好说啊! “你们打哪来?我看你们不像是这一片的,这又拖家带口的这么多人,难不成是城里最近的那些难民?也不对啊,谁家难民还有车,真是古怪的很。” 大娘的小眼神一眼一眼的往季氏身上瞄。 季丰收心中一会拔凉,一会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根本没心情回话。 车厢内的季长樱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根据大娘的指路,他们没用上两个时辰的功夫就赶到了小田村。 路两边一望无垠,地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在村口的大石头上面看到了小田村三个字。 看到这个石头的季氏,激动了一下,然后跟着骡车进了村。 从进入村子开始就有孩子和大人好奇的张望着他们。 “杨大娘,这都是谁啊?你家的亲戚?” “这条件不错啊,都有车了!” “就是就是,你下来让俺们也坐坐呗!” 杨大娘啐了一口:“你脸咋恁大!我下来给你坐,也不看看你屁股有我大吗!” 第132章 季丰收在一边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开口问:“村长家在哪?” 杨大娘怀疑的看着他,立刻警惕了起来:“说好的不要钱,你不会还想去我家要债吧?” 季丰收一愣:“您是村长家的?” 杨大娘下巴一仰:“可不咋的?村长是我男人!” 季丰收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原来村长是大姐家的啊!这不是巧了么,我们刚好找村长有事,咱直接回家去?” 杨大娘心中一个咯噔。 他们这么大一群人,又来村子找她男人。 不会是要落户吧? 第108章 说的天花乱坠 杨大娘猜的一点儿没错,季丰收知道她家就是村长家后,那热情劲儿赶着骡子都恨不得原地起飞,很快就根据杨大娘说的找到了门口有歪脖子树的家门口。 小田村的一群闲人就跟在季氏的屁股后面走到了村长家里。 杨大娘一落地就慌忙的跑到了家里:“当家的!你赶紧出来,出大事儿了!” 村长被自己婆娘的大嗓门吓得差点从炕上摔下去,听到她的叫声来不及穿好鞋子就跑了出来。 “出啥事了?!” 村长一出屋门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婆娘一眼,就看到自家院子满当当的都是人,其中还有大半的生面孔。 脸顿时沉了下来:“干甚?你们干甚!想欺负人?” 杨大娘指着季丰收他们:“老头子,他们说来找你的。” 族长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感觉自己十分得体:“想必这位就是小田村村长?我们是县里刚刚分到咱们小田村落户的,这是我们的证明,你先看看。” 村长一下子皱紧了眉头,身后的村民也嗡的一声讨论开了。 “啥意思?咱们村要来这么多外来户了?” “你看他们一个个瘦这样,不会以后老找咱帮忙吧?” “他们来的倒是巧,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没活儿干了他们来了···” 小田村的人看着他们一脸嫌弃,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们满是挑剔。 季氏的人也知道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手脚局促的站的板板正正,看着村长低头看证明的样子没有说话。 “这也太突然了,咋不提前说一声,人都到了。”村长长叹一声,收起了手中的证明。 “这样吧,你们人太多了,这上面不是有三十二户吗?让你们的户主进来商量事情,其他的人就在门口等,我家可装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村长穿好鞋子指着院外让他们先出去一些。 听到他的话族长也放下了心:“没问题,我这就让他们出去。” 族长招呼着大家先出门:“谁是户主跟我进去商量,其他人先等一等!” 季长樱家里季丰益和季丰收两人全都跟了进去,其他人就在外面看着骡子和马。 整整三十二户人家,除了林氏之外全是男人,这样一来显得她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村长眉心一皱:“我们男人说话哪有你的份儿!去叫你家男人过来!” 林氏的脸上闪过难堪,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男人死了,现在我是户主。” 季氏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也跟着帮忙出声证明:“对,她男人不在了。” 村长略显晦气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看向族长:“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给你们一块儿地方,自己盖房子住。” “第二,村里有废弃的房子你们翻新翻新就能住,不过要花钱买。” “你们选哪个?” 族长一时间还真有些没法做决定:“老哥,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你觉着我们怎么做好?” 村长看到对方态度恭敬,脸色也好了一些:“盖房子的话按照这个天气怎么都来不及了,过段时间一下雪这里能冻死个人,你就是出钱都没人肯来给你干活!” “翻新旧房子时间就充裕多了,说不定还有闲空买些粮食回来备着,到时候出不了门也能应急,虽说买房要花点钱,但是胜在冻不死人嘛!” 季丰益和季丰收早就在狗儿那里听说了这里的冬天特别冷,听到了村长的建议也觉得很有道理,季丰收忍不住开口:“那不知道这旧房子需要多少钱?”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很关心,村长听到这里心中一喜:“房子的价钱不同,你们要真感兴趣可以带着你们去看看。” 一群人稍微商议了一下,就决定一起去看看。 当得知他们打算买村里的旧房子之后,围在骡子和马周围的人一哄而散,兴奋的冲回家找钥匙去了。 周氏长出了一口气:“再不走我真想打人了。” 刚才一群人非要骑马,不让他们骑他们就不走,嘴里叭叭叭的一直说。 周氏感觉周围好像有几百只鸭子在呱呱呱直叫。 “不能随便打人,但是如果真感觉不舒服,也不能一直忍着。” 季长川趁机教育亲娘。 周氏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村里来了人,要买旧房子的消息很快席卷了整个小田村。 不少村民都带着钥匙兴冲冲的跑出来介绍自家的房子。 看着他们如此积极热情,季轻羽忍不住怀疑的看着村长:“村里为何如此多空置的房子?” 村长听到他文绉绉的话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房子能不多吗?那外族缺粮食的时候,翻过那边的山就过来抢咱们的,谁死了,房子就被兄弟给继承了。” 第133章 季氏的人大惊失色:“村里还有外族来犯?” 村长不以为然:“咱这是边关!你们以为呢?” 季氏的人惶惶然,这怎么到了地方了还要打打杀杀? 季轻羽忍不住看向了自己握笔的手,开始考虑起他弃文从武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们慢慢就习惯了,在咱们这儿,哪有不会杀人的!玩儿似的!” 旁边的村民恶劣的看着他们,期待看着他们脸色大变或者吓的不敢出声。 没想到季氏的人听见杀人一个个都还算镇定,不由得有些失望。 “我们想要连一起的房子,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季辰彦也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别的。 连在一起的房子有是有,但是三十多户连在一起的却是没有。 最后大家只能自己商量和谁做邻居。 没想到季丰收家里成了香饽饽,结果看了一圈,别人都定下了房子,他一个没看上。 村长内心狂喜,带着他们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座院子门口: “我家这个院子全是砖头盖的,结实着呢!冬天保证你屋里不透风。” “还有这个院子,你看看多大!到时候你们这边种菜,这边还能种点花,看着多好看还气派!” “还有房间里,这每个屋都有炕,也是砖头盖的,到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烧上,暖和死了!” 村长一点儿不似刚才的爱买不买,一脸高兴地介绍着。 不管他说的怎么天花乱坠,还是掩盖不了这房子破烂的事实。 第109章 竟然还能这个样子? 三四间房子屋顶都露着洞,横梁倒塌,院子边上的一堵墙整个都已经倒了。 除了蜘蛛网就是满屋子的狼藉。 但季长樱还是一眼就相中了。 整个院子的格局十分开阔,推开大门就是一个大院子,房间错落有致,每个屋子都能照到阳光。 她看了一眼脑中就想到了怎么改造这里。 季长樱递给亲爹一个眼神,季丰收满脸纠结的开口了:“你这房子吹的天花乱坠,破成这样修着得要不少钱,怎么卖?” 村长眼睛一瞪:“你这话说的,我能瞎要价不成?这样吧,看在我们以后也算是一个村子的份儿上,五十两银子。” 村长试探的伸出五个手指头。 季丰收听完转身拉着亲哥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你这年轻娃子,万事好商量嘛!”村长好不容易见到有卖出去的希望,怎么也不可能就此放过,赶紧上前拦住了人。 季丰收疯狂摇头:“叔,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看我们像是有钱人吗?这可是五十两银子的房子!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大胆,算了算了。” 村长咬牙:“那你想出多少两银子买嘛!” 季丰收满脸苦涩:“我就想买个十两八两的房子先凑着住,等我们安定下来挣了钱再重新盖房子,毕竟我们家有祖传的手艺,挣点钱不是什么难事。” “要搁以前,别说五十两的房子,几百两的房子我都住得上!可咱这不是落难了嘛!一文钱也能难死人。” 季明轩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不敢听小叔吹牛。 季明学也一样低着头,他怕自己笑出声。 季明浩面无表情,在心中暗暗记下:出门在外要适量吹牛。 村长怀疑的看着他:“你们祖传的啥手艺哦?” “木匠!我家祖传的木匠手艺,好着呢!挣点钱玩似的。”季丰收拍着胸口一本正经的胡说。 尤天明震惊加疑惑的看着他们,季家祖上做木匠的? 不是读书人吗?…… 村长想到那个造型奇怪的骡车,恍然大悟。 “既然这样,那这样,房子你们先交十两银子住着,剩下的钱给你们三年时间还清怎么样?” 这房子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先拿上十两银子再说。 据他这一路观察过来,这群人能拿出来十两银子的都没有。 这房子再放下去一年比一年破败,谁买啊! 季丰收一脸为难:“就算这样,三年还四十两可不是小数目,这不行,太贵了!” 村长咬牙:“那你说想多少钱?!” 季丰收转身脸上露出一抹憨笑,笑嘻嘻的叔长叔短,两人你来我往的斗了半天嘴皮子,最后被他用三十两拿下。 关键是只交了十两银子的定金,其他的三年内还清。 一家人听的目瞪口呆,竟然还能这个样子? “那咱现在就去写一份契书?”敲定之后季丰收一脸讨好的看着村长。 “你会写还是我会写?都是一个村的还能跑了不成!我都不怕你怕个啥!”村长没好气的说。 季丰收是不怕他跑了,但是怕他反悔不是,有个契书两人心里都踏实。 于是他指了指亲哥:“我哥会!” 就这样在村长诧异的眼神中,季丰收和季丰益两人带着钱去和村长签契书去了。 胡氏看着乱七八糟的院子按捺不住兴奋:“这以后就是咱家了!” 看着新鲜出炉的新家,季长樱迫不及待的说:“这里以后就种菜,这边我想种点东西研究研究,这边靠着墙根种点花,等以后它们开花的时候整面墙都是花!” 季长川也来了兴致:“那这间屋子做书房!” 第134章 “那我住这间。” “我终于可以一个人睡一张床了!我要这个!” 连带着三个哥哥也纷纷选了自己喜欢的房间。 契书签订之后,季丰收就开始满村子串门,顺便打听一下谁家修房子的手艺好。 晚上简单的先收拾出来了两间房,一家子人随便煮了点稀饭配着小咸菜吃了。 “房子咱们自己修修就成,但是这炕就不行了,我听他们说得找专门盘炕的人过来重新盘,要不然一烧柴火满屋子都是烟味儿能熏死人。” 季丰收打听清楚之后就一直琢磨着去城里请人来修,只是找谁有点发愁。 “那个小孩应该知道谁手艺好,你明天进城找他问问。”季长樱一边扒拉饭一边说。 “行,我明天问问他!”季丰收听到找人有了着落,心也放了下来。 胡氏沉思:“那我明天和小叔一起进城买点菜和粮食回来,我看院子里有个地窖,东西可以放在里面。” “我明天带着他们在家里修房顶。”季丰益眼神在几个儿子身上转了一圈开口。 “我留在家帮忙!”季长樱打算明天去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木材可以烧炭。 马上就要冬天了,柴不经烧。 尤天明一直默默坐在角落,听到他们都说了打算也赶紧表态:“家具我包了,大家需要什么找我说,我全都做!” 听到大家明天都有了安排,周氏顿时急了:“那我干啥?” “你当然跟着我搬东西!”胡氏这话瞬间让周氏放心了下来。 “搬东西好,我喜欢搬东西。”周氏高兴地连吃两大碗稀饭。 ···· 大清早全家就开始准备自己要干的事情。 季丰益带着三个儿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骡子和马的棚子先搭出来。 毕竟这两样都是家里值钱的财产,可不能有半点损失。 季丰收刚带着人出门,季石林三兄弟就上门了:“俺们过来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 季丰益诧异的看着他们:“你们自己的院子还没收拾吧?我们自己来就好。” 季石林挠了挠头:“我家穷,跟石磊兄弟合伙买的一个院子小着呢!他带着大河自己就能忙过来,你家院子大,俺们先给你们整一下!” 说完他看到塌了半边的院子,带着兄弟就过去整理砖头去了。 季丰益在一边劝了半晌,三兄弟闷头干活就是不接话,弄得他哭笑不得。 第110章 那就试试 季石林兄弟三个闷头干到中午吃饭的时间,打声招呼就外走。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把季丰益看的一愣一愣的。 就连季明轩兄弟三个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叔!你等等!”季明学反应过来就追了出去,结果没想到季石林三个人像是被狗撵了似的,跑的更快了。 季明学:“····” 季长樱提个大勺子张了张嘴:“那啥,咱们先吃吧!等下我盛一些给他们送去。” 胡氏不在家中,做饭的活计就落到了季长樱的身上。 几个哥哥一进厨房就手足无措,差点没把房子点了,季丰益站在旁边也无从下手。 只有季长樱好歹末世后学会了做饭,虽然许久不做有些生疏,但是比另外几个强一些。 季长川主动烧火,火候把握的十分精准,磕磕巴巴的总算是把一锅炖菜做了出来。 有人过来帮忙肯定是不能让人家饿肚子的,季长樱做的本来就有季石林他们的份量,结果没想到三人这么实在,来干活就只是来干活,干完就走。 她把旁边洗菜的盆子清洗干净盛了大半盆,然后喊停了季丰益他们:“先吃饭吧!这些我给石林叔他们送去!” 季明学擦擦脑门上的汗水:“我去送吧!” 季长樱摇了摇头端着盆直接出了门。 路过隔壁的邻居家,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半掩着的房门。 搬来一天了,隔壁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不在家。 院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里堆着砍了一半的柴火。 “原来是不在家···” 季长樱找到季石林他们买的小房子时,他们一家和季石磊父子俩正蹲在地上啃窝窝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整个院子面积连他们买的一半都不到,只有四五间房的样子。 狭小逼仄又拥挤,六七个人就蹲满了院子。 看到她过来院子里的人全站了起来,李大娘笑眯眯的招呼:“快进来!吃了没有?” 季长樱笑吟吟的看着季石林:“我叔跑的也太快了!我们追都追不上,这不,只能把菜送过来了!” 季石林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俺娘说了不让吃你们的。” 李大娘狠狠瞪了他一眼:“别管他们!这仨傻子啥都没有就是力气多,家里有什么事只管使唤他们就是,你救了我老婆子的命,让他们当牛做马那是该的!谁让我是他们老娘!” 季长樱看了看左右无奈地说:“大娘,我都端累了,赶紧让叔他们接过去。” 李大娘这才不好意思的看着三个儿子:“眼睛要来都是出气的吗?这么大人了一点儿眼力见儿没有!” 季石山赶紧伸手端了过去:“我端我端!” 第135章 季长樱把菜递了过去:“下午我有事想找几个叔叔帮忙,不知道有时间没有?” 她还没说什么事,李大娘满口就答应了下来:“这仨憨货时间多的很,多久都有!吃完我就让他们过去帮忙,你有啥事只管说!” “好,那就谢谢几个叔叔了,我先回去吃饭,有什么事咱们吃完再说,不着急的。” 季长樱摆摆手也不耽误人家吃饭,转身就走。 把她送到门外,李大娘转身回了院子就脱了鞋子朝着三兄弟身上抽过去:“你们三个蠢蛋!走就走了不会解释一下家里做了饭吗?还让人家端着菜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咋这么能耐!” 季石林、季石山、季石头三个兄弟跟个鹌鹑似的站在原地不敢躲老娘,省的打不到他们老娘更生气。 旁边的大儿媳对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去行李里扒拉筷子去了,不然等下他们只能用手抓着吃。 季大河看着李大娘生龙活虎的样子有些黯然,他奶奶在路上的时候没撑住,没了。 季石磊默默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吃吧,等下帮你几个叔叔补补屋顶。” 李大娘抽了几个儿子一顿心头的郁气总算是少了一些,一直催着儿子赶紧吃了饭去帮忙。 季长樱回家吃饭的时候把自己想烧炭的事情给季丰益说了。 季明轩他们都惊了:“烧炭?你知道怎么烧炭?” 虽然从大历朝开始,‘木炭贵如粟’这句话已经成为了历史,但是炭也不是一般人家到了冬季可以随便消耗的。 “我以前好像听人说过怎么烧,但是没试过,我想试试。” 季丰益感觉自己真是练出来了,大概现在就是看到阿樱在他面前飞起来,他估计也能很快接受。 所以听到季长樱的话,他十分淡定的点头:“那就试试!百听不如一试,如果真烧出来了咱们冬天也能好过些。” 得到了家里人的同意,下午季石林三兄弟再来的时候,季长樱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那片小山头。 “咱们就在这挖窑吧!”季长樱选中了一块儿合适的地方,打算在这里烧炭。 “这窑怎么弄你说就行!”季石林他们仨来之前被老娘千叮嘱万交代,少说话多干活。 三个人一见面就被季长樱带到了山上愣是一句话都没问。 现在季长樱说要挖窑也是二话不说撸起袖子等季长樱吩咐。 她也不啰嗦,指着前面的一处断坎:“咱们把这里挖的平整一些,然后把这面断坎给横向掏出一个窑来,大概两三米深的距离然后再向上···” 通过她简单的描述之后,季石林他们也听懂了,二话不说就动手掏了起来。 季长樱趁着这个时间去捡回了一些粗细长短差不多的木材放在一边。 等木炭窑的烟囱挖好之后,按照季长樱的要求在窑内抹了一层草拌泥,出口的位置把两片瓦片合在一起加高,外面又覆盖上一层泥土,窑就做好了。 一开始季石林他们也没看懂这是在做什么。 但是当季长樱第一次开炉取炭取出一捧黑漆漆的东西后,他们震惊的看着她:“这不会是炭吧?” 季长樱一脸嫌弃:“品相太差,成炭率太低,再来!” 季石林和两个兄弟对视了一眼咽了咽口水。 他们是不是该避一避? 第111章 特别能吃的棒槌 季石林递给兄弟两个一个眼神:“让干啥就干啥,别问!” 后面到了开炉时,三人自觉的转过脑袋当做没看见。 季长樱检查了一下,头一炉只烧出了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品,温度过高大部分都烧过了。 季石林三兄弟听完之后按照她的要求转身就去了林子里继续去找木材。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重新起了一炉。 第二炉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三十,成功的都是一些碎炭,木材的密度不够。 第三炉、第四炉··· 季长樱不断总结失败的经验,终于在第五次烧制的时候,掌握好了火候和开炉时间,一炉木炭全都烧出来了。 不仅形状和颜色不错,烧起来烟也非常的小。 季石林他们都忍不住兴奋的抱在了一起:“这比卖的还强哩!这烟少不呛人!” 季长樱有些意外:“卖的木炭烟多吗?” “一般的都多,听说有钱人烧的银丝炭也没啥烟,但是俺没见过。” 季石林尴尬的挠头。 “这样啊···” 季长樱没再说下去,季石林他们看到了效果干劲更足了,按照刚才的经验又去捡了一堆木材回来继续烧。 刚放进窑里就见到季丰收提着一个小篮子走了过来:“我看到这边的烟就寻思着你们在这,来来来,兄弟们坐着歇会,吃点东西。” 一见面季丰收就拉着季石林三个兄弟坐地上给他们拿烧饼吃。 “我今天出门了不在家,听说你们一早上就过来帮忙我也没啥好说的,从城里买了点吃的回来,赶紧提着来找你们了,谢谢你们陪着我家阿樱胡闹了,累着没有?” 季石林把自己脏兮兮的手在身后背了背,不好意思伸手去拿:“不累不累!” 季丰收拿着烧饼就塞进了他的手里:“外道了不是,都是自己兄弟还不好意思吃是咋的?这里面夹的有这边关的特色羊肠子,好吃的很!你们赶紧尝尝,刚才专门加热了带来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136章 他一个也没落下,剩下的两个兄弟手里都塞了一个。 三个人手足无措的拿着手中的烧饼,有些哽咽:“俺娘不让俺吃···” “吃!大口吃!回头要是大娘揍你们我帮你们说话。”季丰收把烧饼往他们嘴边递了递。 忙活了半天还真有些饿了,季石头的自从拿到烧饼之后眼珠子就钉在了上面,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不知不觉低下头咬了一口。 这一口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好吃!太好吃了!···”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喊着,那边的季石林还在推辞,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弟弟吃的满嘴流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丰收嘿嘿一笑把这里的空间留给他们,拿了一个烧饼去找季长樱。 “给!要不说还得是亲爹呢!出门都不忘给你带吃的。”季丰收还不忘自夸两句。 “行,这事办的挺像样!”季长樱也不在意形象,把自己黑漆漆的手在身上擦了擦顺手接过啃了起来。 “咋样?成了没?”季丰收神神秘秘的东张西望。 看到地上的那坨黑东西脸上一喜:“还真弄出来了?!” 季长樱一边啃着烧饼一边得意:“你不看看你闺女是谁?只要我想干的就没有干不成的!” 季丰收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不可名说的嘚瑟:“再厉害也是我生的,这说明你爹脑瓜子好使!哈哈哈哈哈哈!!!” 季长樱很想说她是她娘生的,但是看着季丰收仰天狂笑十分中二的样子也懒得提醒他这个事实。 季丰收很快就回过了神,捡起一块炭检查了一下:“这炭真不错,咱们要是烧的多了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拿去卖呢!” 他眼神炯炯。 没想到出门一趟回来就有这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你看着办。” 季长樱无可不可,她烧炭只是为了在冬天生活的能舒服一点而已。 晚上季丰收邀请三兄弟去家里吃饭,季石林吓的脸都白了,一直摆手拒绝:“我娘知道了得抽死我们,不行!肯定不行!” 无奈,胡氏只能让季明轩又带着一盆菜和馒头送到了三兄弟的家里。 到了家门口他们迟迟不敢进门,还是季明轩笑着先进去解释了一番,三人才进了门。 季石林完全都不敢抬头看老娘的脸色,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挨鞋底子。 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只见媳妇和老娘都已经吃上了。 他顿时傻眼了:“娘,你不生气啊?” 李大娘白了他们一眼:“赶紧吃吧你们!三个蠢蛋!” 季石山和季石头欢呼一声就坐到了桌子上,一口菜一口馒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三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盆馒头吃的见了底。 “就你们仨这吃相、这饭量,你以为我为啥不让你们在人家里吃?还不是怕吓到人家?” 李大娘自认自己聪明一世,结果找个老实汉子生了仨棒槌。 还是特别能吃的棒槌! “以后再喊你们吃饭你们就吃吧,只不过!”李大娘眼神一凶:“只准吃一碗饭或者最多两个馒头,要是像在家这样吃回来我抽死你们!” 三兄弟连连点头:“知道了!” 季长樱家里匆匆吃了晚饭就开始看季长樱一下午的成果。 “天!真的烧出来了!” 胡氏看着地上成堆的木炭惊呼。 “这里面一开始烧的有些烟比较大,有些是碎炭,后面不断提升烧出来的就是这种成型的,烟也较少。” “我们冬天吃锅子做饭煮茶温酒都可以用。” 季丰益翻看了一眼:“竟真的烧出来了,做的很好。” 得到了大伯的肯定,季长樱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今天进城联系了盘炕的人,他们明天就过来了,顺带着咱们这房子他们也可以修一修,房顶的瓦片我也买回来了,明天开始你们在家打打下手看着他们干活就成,我明天开始带着石林他们兄弟三个专门去烧炭。” 尤天明举手:“我需要木材,很多很多的木材!” 新家什么家具都缺,他要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要是让他去砍树,估计等到明年这些东西也别想做好。 “没问题!” 季丰收果断答应。 第112章 咋就学会了呢 “师傅的工钱还没谈好,人家要先来看看我们房子怎么修再说,不过我打听了一下,一般盘一个炕下来是三百文,不含料。” “具体的明天见了面之后咱们可以再商量,今天我买的这些瓦片都是现货,价钱稍微贵一点,一文五一片,这里买了五百片回来咱先应应急,总不能还整天睡一起,回头再跑跑这附近的砖窑,听说那边买能便宜些。”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女眷这边还好,只有季长樱、胡氏和周氏三个人。 男的那边足足七个人挤在一起,翻个身都困难。 现在既然有了房子,季丰收真是一点都不想再委屈自己。 今天一进城立马找到狗儿就让他带着先去找卖瓦的谈价钱。 季丰益听他说完十分欣慰的看着他:“不知不觉间你就长大了,也知道为家里打算,为兄甚是欣慰。” 季丰收呲着牙花:“放心好了!以后家里的琐事包在我身上,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第137章 季丰益含笑:“我等着。” 季长樱看着说不出话。 她爹都多大了?大伯竟然能发出这样的感慨!可真是亲弟弟! 季明学嘴都撇到了耳后根,小叔就是放个屁他爹闻着都是香的! 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亲生的··· 季明轩用胳膊拐了一下他:“注意你的表情。” 季明学赶紧一脸正色,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副兄慈弟孝的场面。 一夜过去天还未亮,修房子的师傅就赶着牛车带着两个儿子匆匆的赶了过来。 因为家里人都要干活,所以全都起的比较早,郑师傅他们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早饭。 “快坐下先吃饭!” 胡氏热情的邀请父子三个赶紧坐下。 被郑师傅摆手拒绝了:“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你们先吃着,我们看看房子!” 郑师傅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严肃,有些不苟言笑。 不过看起来很认真,和季丰收一家打过招呼之后就招呼身后的儿子把工具拿来,三人抱着工具在院子里转了起来,时不时的量一下长度和宽度。 又检查了一下房顶和墙坯。 季丰收三两口把自己的饭吃完,手脚麻利的卷了三个饼子带着去找郑师傅。 “到家了总要先吃口东西,咱们边吃边聊,我家这墙体不用整体翻新吧?” 季丰收满脸热情,一人递了一个卷饼子,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郑师傅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两个儿子见状这才赶紧接过。 “东家,你这个房子破虽然是破了点,不过能看出来原来的用料确实不错,只是年头久了没人住这里,房子没人味儿,就容易不结实。” 没人味儿?这词倒是新鲜! 季明学、季明浩和季长川在季丰益和季明轩的死亡凝视下,端着碗凑了过去。 想听听怎么个说法儿。 “你看咱们乡下人家,谁家的房子不是一住就是几十年?但是没人住的房子就坏的格外快,再好的房子你放那十几年不住人,那墙一推就倒。” 郑师傅说着伸手放在一边的院墙上,稍微一用劲儿这墙就晃了晃。 吓的季丰收赶紧招呼着他们往后撤撤。 “这不行!有点吓人,这房子用不用推了重新盖?” 郑师傅沉吟了一声:“房子的主体没什么问题,把院墙加固一下,房顶重新修葺一下,房间里的炕也要重新盘。” “没问题,你说怎么弄咱就怎么弄!”季丰收是个听劝的人。 在房子这块他也不怕花钱,就想一次性弄舒服了。 要是被村长知道他这么挥霍,不知道会不会直接上门讨债。 吃完饭季长樱也没闲住,找郑师傅说了一下自己对于房子的想法,比如说她觉得现在的窗户不够大,想要再开的宽一些。 比如说院子里想要郑师傅他们用石头或者砖头给分成区,将来方便她种东西。 郑师傅一边听着她的要求,一边吩咐儿子记下来。 他们也不用写字来记,只在一边勾勾画画写着他们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接下来就是商量工钱了,郑师傅和季丰收两人最终商定这段时间吃住都在季家,管他们一天三顿饭,一天一百八十文的工钱,炕钱给他们算两百文一张炕。 至于这工钱郑师傅和两个儿子怎么分他就不管了。 本来季丰收还想带着季石林兄弟三个去山上烧炭,结果还没出门就被郑师傅找了过来,他指着他在地上画的圈圈叉叉告诉季丰收:“东家!我刚才算了下这些瓦片数量不够,砖也缺。” 这也是正事,季丰收不得不放弃去山上的打算:“缺多少我买回来,你知道谁家的质量比较好吗?” 郑师傅毫不犹豫的开口:“离这不远有个砖窑,那里的瓦片和砖的质量都不错,东家如果信不过,可以去城里的····” 看他们在忙着说话,季长樱招呼了一声带着季石林他们继续去山上烧炭去了。 到了昨天那个地方,季长樱手把手的告诉他们怎么选取木材、窑内要烧到多少度、要等多久才能开炉等等。 季石林三兄弟一听季长樱张口,就慌忙捂住耳朵往一边跑。 把她给弄愣了:“怎么了?” 季石林一米八的汉子站在那里手脚都没地放:“这不行!这是你家的手艺,怎么能随便外传?” 季长樱失笑:“这没什么技术含量,就算我不说你们多烧几次也会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一直烧炭,就指望你们在这里帮我爹呢!要是你们不学,到时候怎么帮忙?” 季石山苦口婆心:“你年纪小没心眼,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呢?这不行,俺可不能让你吃亏!” “就是!俺可不学!” 兄弟三个的表情如出一辙,一脸坚定的摆手拒绝。 甚至担心季长樱嘴里再说什么,一溜烟的拿着斧子去砍树去了。 季长樱知道他们是好意,也没有再勉强他们。 只是烧炭的时候嘴里总会把每一步的步骤‘无意间’就给说了出来。 不出半天的时间,季石林就满脸纠结和愧疚。 他也不想的,咋就学会了呢? 季长樱看差不多了,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我有事要回家一趟,这里就交给几位叔叔了?” 第138章 季石头一脸郑重:“你放心回,这里就交给我们!” 第113章 突然大变活人 季长樱点点头,满意的下山回家了。 她拿了几根炭回家打算制作成炭笔拿来写东西用。 欠平王的那份种植总结到现在还没开始呢! 看着她下山的身影,季石林痛苦的蹲在地上捂着脑袋:“我不是人!我咋能听会呢!” 季石山和季石头一脸迷茫的看着大哥:“你听会啥了?” “我把怎么烧炭全记住了!” “啊?你怎么全记住了?” 季石山诧异的看着大哥,为啥他啥都没记住? “那咋办?要不你忘了吧!这事要是被娘知道了,估计得打死我们!”季石头满脸害怕。 季石林痛苦的抓了抓脑袋,沉重的说:“我也想忘,但……忘不掉啊!等晚上我就去找丰收请罪。” 季石山朝着大哥的脑袋上呼了两巴掌:“忘了,赶紧忘了····” 季长樱回去的时候周氏正一脸兴致勃勃的蹲在一边看郑师傅他们干活。 胡氏刚做完早上的饭就要开始准备这么多人的午饭,也忙碌的很。 她打了一盆水过来把选中的木炭放进水里用棍子不停的搅拌,直到盆里出现了泡沫之后将泡沫留下,把水倒掉。 重复几次确认木炭里面没什么杂质,变得柔软和易用之后再将处理后的木炭放在桌子上,用一块儿湿布包裹,再用另一块湿布轻轻挤压。 等差不多了切成合适的长短,炭笔就完成了。 她把空间的草纸拿出来裁成自己想要的大小,又找胡氏要来针线,缝成本子。 拿着炭笔在纸上试了试,这种略硬的手感果然还是更适合她。 之前像是墨团黑漆漆一片的字体,现在看上去赏心悦目。 看到自己手中终于能写出来像样的字,季长樱差点激动地落泪。 终于能挽回自己的颜面了。 辛辛苦苦上了那么久的学,一朝解放差点变成文盲! 她,终于能为自己正名了! “三哥!三哥!”季长樱拿着自己的炭笔和本子去找季明浩。 “怎么了?”看着她脸上兴奋的表情,三个哥哥全围了过来。 “看见没有,我做的炭笔和笔记本!”季长樱得意的晃着手中的两样东西。 季明浩眼睛一亮:“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种本子?” 他接过去看了看,果然十分的便捷。 拿着在自己的腰上比划了一下,季明浩兴奋的说:“这个本子应该可以做的再小一些,到时候就能挂在腰上,随时都能记东西!太好了!” 季长樱点头:“对,想要多大做多大,怎么样?是不是很方便?” 季长川接过去只看了一眼:“我也想要!” 季明轩干咳一声:“为兄也想要。” 季明学脸皮显然厚的多:“嘿嘿,给哥也来一份!我就要你这个大小!” 这是事吗? 这不是! 季长樱一口应下,拿着炭笔找尤天明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想要在炭笔的外面裹上一层木料。 说清楚之后,尤天明稍微一思索,就开始动手做了起来。 等季长樱把几个本子缝完的功夫,尤天明竟然就凭着季长樱的描述,做出了铅笔!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尤天明听了季长樱的话就选用了雪松木这种木质软重量轻的木材,按照炭的长短粗细裁成炭笔大小,把雪松木切成两半,抹上猪皮胶之后合上就做好了。 “就是这样的!” 季长樱没想到尤天明竟然这么快就做好了,有些惊叹。 “没什么,都是些小东西。” 尤天明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傲然。 想到这是曲家的后人,季长樱也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本子一人一个,季长樱把准备好的本子和笔递给季丰益,一脸严肃的把自己写的字给他看:“大伯!之前是我用不习惯那笔,你看我的字,一点不丑!” 季丰益接过去一看,眉头就拧在了一起。 同样的一只手,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之前用毛笔写出来的字宛如狗爬,用炭笔写出来的竟然有几分风骨。 “这真是你写的?” 季长樱当着他的面‘唰唰唰’在纸上又写下两个大字:“我又不科举,又不当官的,您就别逼着我练字了成么?” 季丰益叹气:“也罢!你那字上蹿下跳尸首分离,看了实在伤眼。” …… 好好的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有了笔之后,她一整天都在总结种植大豆的法子,写的比给通州的那份还要详细和清楚。 大历朝目前为止主要的农作物是稻(大米)、黍(黄米)、稷(高粱)、麦(小麦)、菽(豆类)。 高产的土豆、红薯、玉米还未进入大历朝。 而她的空间里,种的满满当当。 想到这里季长樱正在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她抛掉心中的杂念开始专心写完手中的半成品。 晚上季长樱正在盘腿修炼内力,突然耳边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 有两个黑衣人踩着她家的院子去了隔壁。 那两人全身上下捂的只剩两只眼睛,提着刀谨慎的朝着院中的房间靠近。 第139章 季长樱的不由得有些疑惑。 隔壁到底住的是什么人?竟然还有人去寻仇? 就在她以为那两个人就要提刀进门的时候,旁边房间的房门一闪,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的冲了出来,银光一闪两个黑衣人眉心插着暗器倒了下去。 季长樱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就连她的精神力都没看到人,那两个黑衣人就已经挂了。 她失神不过片刻的功夫,院中的人猛地扭头看向了她的方向:“谁在那!” 季长樱再次吃惊了一下,迅速的撤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那个人,是瞎子! 本来属于眼珠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 尽管如此,季长樱依然不敢小看对方。 对方能一出手就精准的杀了那两黑衣人,这说明他除了身手十分厉害之外,感觉也十分敏锐。 这人难不成就是她那个邻居? 季长樱有些不敢确定,这么久了都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这大晚上的突然大变活人? 她没忍住好奇,精神力触角小心翼翼的又伸了出去。 第114章 不会是说她吧? 精神力刚伸过去,还没看清楚院中的情况,一道银光闪过,她的触角就断了。 ··· 季长樱不死心,又伸了过去。 这次她看清了,隔壁的人正提着那两个黑衣人正准备出门。 突然像是感觉到她了一样,瞎眼的大叔头微微一偏,又是一道银光闪过。 ···· 季长樱磨牙,你暗器多是吧?来啊!谁怕谁! 她再次伸了出去。 这次院中什么都没有,将隔壁的院子从内到外看了一个遍,整个院子只有三间房。 除了睡觉的屋子和厨房之外就是一间放杂物的,屋子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 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常年独居的人。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那人回来了,那两个黑衣人已经不见,只见他神情凝重紧皱眉头,手中一甩暗器又朝着季长樱飞了过来。 “既然阁下不肯走,不如出来一叙?” ··· 季长樱又换了个方向伸过去,只是后面的几次明显对方没了耐心,不管什么方向看过去,迎接她都是一枚暗器。 翻了翻白眼,季长樱躺下睡觉了。 算了,不玩了。 这个人的感官真是敏锐的出奇。 任东南站在寒风瑟瑟的院子里,全身心戒备的等着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再次出现。 完全不知道罪魁祸首此刻早已进入了梦乡,睡得正酣··· 一大早郑师傅他们早早的就起床在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忙活起来。 胡氏紧跟着就起了床,外面的寒风让她忍不住裹紧了外衣,哆嗦着用冷水洗漱完,她立马开锅热水,一边温水一边开始准备早饭。 等家里其他人起床的时候,已经用上了热水。 “今天我要进城去寄信。” 季长樱把在凉州府衙答应平王的事情给说了,得到了家里人的赞成。 “寄信?” 周氏听到季长樱的话惊呼一声:“坏了!我忘记给爹娘写信了!” 季丰收‘嘶’了一声,想到四个大舅哥的身板,哧溜两口把自己的饭给吃了:“我现在就去写,等下让阿樱一块寄回去!” 季长樱也差点忘记了这事:“那等下我再买点东西给姥姥舅舅他们寄回去。” 季长川点头:“估计姥爷他们一直在担心我们,咱差点忘了。” 这几天家里都没闲着,胡氏也还没来得及往娘家去信,现在这么一说都有些坐不住。 季丰收匆匆的写了一封信递给季长樱:“家里的骡子这两天累坏了,你的黑马每天只知道吃,都长膘了!让它拉车,换骡子在家休息。” 季长樱接过信看了一眼,忍不住嘲笑:“之前心肝宝贝的喊着黑马,现在竟然舍得让它拉车了?” 季丰收瞥了一眼马棚:“白伺候了这么多天!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我心疼个屁。哼!” 季长樱看的有些好笑:“那等我把这封信寄出去,找平王给你要回来一匹金马怎么样?” 她说的是那匹和黑马一起被收进空间的金马,这段时间只有它自己在空间里也挺无聊的,还不如放出来给亲爹骑。 “真假?你不会哄你爹呢吧?” 季丰收又惊又喜。 “真的。” 季丰收狂喜:“那我就等闺女孝敬我了!” 说完他兴高采烈的带着前来请罪的季石林三兄弟去村里借车拉砖头去了。 季丰益亲自赶着骡子带着季长樱、周氏和胡氏去城里寄信,顺便采购一些家中吃喝要用的东西回来。 一路穿过村子的时候,不少村民指着他们的骡车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路过其他季氏的人,看到他们都正在整理家中的东西,打了声招呼一路朝着村口走去。 还没到村口季长樱就看到了昨晚上那个大叔,他手中拿着树枝摸索着在地上行走,一路上走的磕磕绊绊,时不时的捂着嘴巴咳嗽两声。 旁边跟着好几个孩子,正笑嘻嘻的嘲笑着他:“瞎子出门了!瞎子出门了!” 而那个人脸上始终波澜不惊,看上去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 有的孩子恶劣的在他面前做鬼脸,抢他手中的树枝,把他推倒在地上。 第140章 季丰益看的忍无可忍:“你们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他教书多年,脸一板十分的吓唬人,刚才还围着人欺负的孩子顿时一哄而散。 季丰益跳下车辕上前扶起地上的人并将树枝放在他的手心:“小孩子无状,不用放在心上。” 季长樱也跳下了车,看着任东南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这人昨晚上还一副大杀四方的样子,今天被孩子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她很难不怀疑这人是装的。 任东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咳咳,谢谢,我没事。” 说完拿着树枝脚步坚定的朝着村外走去。 季丰益赶着骡车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忍不住问他:“我们要去城里,顺路的话可以一起。” 任东南的树枝在地上顿了一下:“那就麻烦了。” 季丰益把人扶上车,坐稳之后车子缓缓朝着城中的方向赶去。 胡氏好奇的打量着他:“你也是这村里的?你是哪家的?我们家刚搬来村里的人都不熟。” 任东南点点头:“我住村子的最东边。” 最东边? 胡氏回想了一下,一拍大腿:“我家也在最东边!就是院子很大但是有点偏的那家,咱该不会是邻居吧!” 任东南愣住了,隔壁那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他们? 季长樱好奇的看着他:“我们要进城买东西,大叔你呢?” 任东南扯了扯嘴角:“买药。昨晚上家里进了几只耗子,有一只特别难抓,我等了许久也没找到,吹了风有点受寒。” 胡氏一脸紧张:“咱们那片有耗子啊!这可不得行,回去得想办法找出来打死!” 季长樱沉默了。 这耗子····说的该不会是她吧? 没想到随便拉了一个人就是邻居,胡氏变得更加热情了,一路上问清楚了邻居的名字叫任东南之后,又聊了很多小田村的情况。 边关生存环境恶劣,这里基本上没有哪个村子的人是一个家族或者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 经常性会有外人迁入,所以村子里姓什么的都有,民风也比其他地方彪悍许多。 小田村更是如此。 第115章 还不如干脆去抢 说好听点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遇事只知道干架的,说难听点就是一群胡搅蛮缠讲不通道理,看谁拳头硬就听谁的人。 整个村子除了村长认识几个字之外,其他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不过这在边关不算什么稀奇的,因为几乎每个村子都这样。 周氏听的眼睛发亮:“我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 这多好!也不用讲什么礼仪讲什么规矩,看谁不爽握着拳头上就行。 周氏光是想想就浑身血液沸腾。 适合!太适合了! 季丰益坐在车辕上听的眉头紧皱,完全无法想象一个村子都是这样的人。 一进城任东南就和她们分道扬镳,拒绝了季丰益的帮助独自朝着医馆走去。 来城里都有事要干,季丰益找到了一处临时看管车子的地方,交了十文钱把骡车放在那里。 “我要去书铺一趟,看看能不能接点儿活计,你和弟妹就去菜市场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买,阿樱去找镖行问问有没有去青州的队伍,咱们分开行动。” 季丰益把怀里的信拿出来交给季长樱:“这是你大娘家里的信,一起寄回去。” 季长樱毫不犹豫的就接了过来:“好!” 胡氏从腰上摸出二两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先拿着。” “不用了,我手里有钱!”季长樱从自己的怀里摸出来十两银子给他们看。 胡氏瞪大了眼:“你哪来的?” 季长樱装傻充愣的嘿嘿一笑:“私房钱,私房钱···” 周氏不开心:“为啥你们都有钱,就我没有?我也要!” 胡氏赶紧拿出几文钱给她,不停的安抚着。 季丰益摇了摇头:“她主意大的很,咱们就别多问了,走吧!办完事就在此处等候,不可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季长樱说完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胡氏笑骂了一句:“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这里离城门口并不远,远远的季长樱就看到狗儿正在街上揽客。 “狗儿!”她招了招手。 听到她的喊声狗儿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季姐姐!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上次听季大叔说你在家里忙着呢!”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今天没事,你带我转转?” “那肯定有!” 狗儿一脸高兴。 “那走吧!” “就是···就是这工钱怎么算?”狗儿笑嘻嘻地问。 季长樱认真的想了一下:“你平常带人逛一天要多少钱?” “四十文!不过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给你算三十八文怎么样?” 这口气,季长樱以为起码能省十文,结果只有两文。 不过她看孩子不容易,也没多说: “·····行!” 两人边走边聊,季长樱顺便问了一下:“最近有没有去青州的镖行?” 狗儿想了一下:“有家亨通镖行,最近好像要送一批皮子去南边,但是去不去青州就不知道了。” 第141章 “去问问!” 狗儿点点头,带着季长樱直奔亨通镖行。 位置虽然在小巷子里,但是亨通镖行的招牌做的非常气派,拐进巷子口一眼就看到了那里。 狗儿到了这里就有些犯怵,躲在季长樱的身后不敢露头。 她刚踏进镖行的门口,就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过来,一把将狗儿拎了出来:“小鬼,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这里没人教你,想要拜师去别地去!” 狗儿伸手指着季长樱:“我来有正事!这位姐姐要来寄东西。” 男人的表情一变,一脸和煦的看着季长樱:“原来是客人!请进请进!这小鬼我认识他,我还以为他又是来偷师的,这才误会了。” 季长樱诧异的看了一眼狗儿:“他偷师?” “可不是!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家里只剩下他娘和他两个人,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他娘又生了病,这才小小年纪出来揽客挣点钱,平常大家看他可怜都照顾几分。” “结果这小子蹬鼻子上脸,钻我们镖行的狗洞、从外面爬树钻进来,有时候趁人不备偷偷溜进来,没事的时候偷看我们练功!都逮住好几次了!” 这人脸上虽然十分不满,但是季长樱从他说话的语气里也能听出来没多为难狗儿。 要不然一群大人想要对付一个孩子还不是简简单单? 狗儿脸憋得通红:“我要杀蛮子,拿他们的人头换钱!” 大汉嗤笑了一声:“就你这豆芽菜,站那还没有刀高,还杀人?” 说完感觉到自己的失言,又一脸正色的看着季长樱:“不知道您想寄什么东西?” “你们最近去青州那边吗?我想寄两封信。” 大汉沉吟了一声:“青州啊···我们最近是有一批货要送那边刚好路过青州,但是您也知道路程遥远,外面时疫又猖獗,这价钱····” “怎么说?” 大汉伸出五根手指头:“五两!” 狗儿在身后倒抽一口冷气:“平常只要五百文,现在要五两?!” 还不如干脆去抢! 狗儿拉着季长樱就要走,她没动。 “五两银子太贵了,二两!我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但是不管这单生意接不接,你们都要跑这一趟,接了咱们皆大欢喜,不接我自然可以找别人。” 她能接受特殊时期价钱高一点,但不能做冤大头啊! 大汉看着她没走,心中也有数了:“别人现在这个时候只怕是躲都来不及哪有出去的,也就咱们这种大镖行讲诚信,这才没退了之前客人的单子冒着风险去送。” 季长樱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拉着狗儿扭头就走。 没想到到手的鸭子竟然要飞了,大汉赶紧上前:“等等!价钱好商量!” 季长樱转头看着他:“二两,一分不多,这信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急着送。” 大汉权衡了一下,无奈苦笑:“行行行,蚊子腿小也是肉,反正都是跑一趟!权当交个朋友,我是亨通镖行的大林,下回有什么需要还找我。” 季长樱这才扯出一抹笑容,把信和钱交给了大林之后,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并交代他:“要是有回信的话,一定要通知我!” “放心吧,这必须的嘛!”大林爽快的答应了。 季长樱让狗儿带着她去街上逛逛,万一遇到什么土特产可以买了一同寄回去。 两人刚走到最繁华的街道上,就看到一群衙役一边开道一边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第116章 这说明读书很重要! 两人跟着路人往边上退了退,眼看着中间的那个衙役走到官府的告示栏那里一口气贴了三张告示。 等他们一走周围的人全都围了过去:“这写的啥啊?有没有能看懂的给解释解释?” 就连边关的公告都跟其他地方不同,可能是为了照顾百姓,每张告示上面都画了一幅十分抽象的‘画’。 一张上面画着一个人捆着双手跪在地上被关了起来,第二张画着鸡和一棵树,最后那张画着看不出品种的花。 季长樱带着狗儿挤到了前面,看着上面的三条公告,忍不住惊讶的念了出来: “今违君逆命之臣相继叠出,端王钟离景辉首作威福,杨宪继踵阴谋···” 一路看完,原来是端王谋逆的事情败露,跟着端王站队的人全都被诛杀九族,端王自己倒是没死,只是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不过这也生不如死了。 狗儿在一边听的抓耳挠腮:“季姐姐,这说的什么意思?” 周围的人全都支着耳朵在听,季长樱就把上面的内容翻译了一下。 “嗐,搞了半天那个被关起来的人就是端王啊?他就长这样?” “我看着也不咋的!这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不干人事,呸!” “我看这些人就是日子太安逸吃的太饱了,来咱们这过两年看看还有没有心情造反……” 周围的人指着这张公告上面画的小人骂骂咧咧。 还热心八卦的拉着季长樱不让走:“姑娘,那两张说的啥,你给一块儿说了呗。” 这要求也不过分,季长樱顺便也说了:“这张说的是凉州的时疫已经研究出药方了,现需要大量的鸡内金和黄柏,如果谁家有的话可以拿到县衙去卖钱。” 这个消息一出,周围的人瞬间转移了注意力,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第142章 “姑娘,这上说的鸡内金是啥东西?鸡里面还长金子?” “对啊,黄柏又是啥?” 季长樱皱眉看了看,公告上面也没解释,只写了有意了解的可以去县衙问。 “鸡内金应该是鸡身体内的一个部位,具体得问老大夫,不过这上面说了有意的可以去县衙问问。” “就是,这姑娘又不是大夫,你们想知道的自己去县衙问呗!姑娘,那剩下的那张说的啥啊?” 最后那张公文就更加的抽象了,季长樱至今没看出那上面画的是什么花。 “全城寻找厉害的花匠,给兰花治病,能治好赏金五十两,有意的可去县衙询问。” “嘁!” 听完第三张的内容,大家不约而同的发出这样的声音。 第一个消息好歹可以当成八卦聊聊,第二个消息暂且跟大家都相关,第三个消息就完全无人在意了。 狗儿看着季长樱的眼神全是崇拜:“季姐姐好厉害啊!认识这么多字!” 季长樱若有所思的拉着他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听到他这话不由得有些好笑:“认识字就厉害啦?” 狗儿一脸神秘,悄悄压低了声音:“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虽然大家都说读书没用,蛮子打来的时候还是要看拳头,但是季姐姐你发现没有,有钱人和当官的,哪个不会读书?哪个不识字?” “这说明读书很重要!说读书没用的都是骗傻子的!我才不上当呢!其实我每次去镖行除了偷看他们练功之外,还把大林叔计数的本领偷学了。” 狗儿的脸上全是自豪。 季长樱真的无比惊讶,狗儿真的完全不像是个八岁的孩子,小小年纪在周围都在说读书无用的时候,竟然用自己那双稚嫩的双眼看透了本质。 “但是你偷学是不对的,如果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拿了你的东西,你会生气吗?” 狗儿眼睛一瞪:“我会非常生气!” “这不就对了!偷学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应该回去好好跟大林叔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狗儿的脑袋焉了下去,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季长樱安慰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教你啊!我不仅识字,还会算数。” 狗儿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姐姐不骗小孩子。” 听到季长樱的话,狗儿十分激动,热情的拉着她去卖特产的地方逛。 季长樱没敢多买。 因为实在是太贵了! 人参、鹿茸、各种虎皮、熊皮貂皮狐狸皮。 这哪一样都不是普通人家消费的起的,如果真的全买了寄回去,只怕姥姥那边全都要坐卧难安了。 季长樱买了一些榛子、蘑菇干打算寄回去,只是数量不多,两家一分没多少了,有点犯难。 “咱们这边的冻疮膏效果比其他地方要好,如果谁的手脚上长了冻疮又疼又痒,可以买些回去抹一下,效果很好的!” 狗儿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贴心的帮季长樱介绍。 “买!”季长樱感觉非常有道理,毫不犹豫的打算多买一些。 狗儿带着季长樱转到了普济医馆,里面人来人往看上去十分热闹。 本来她还以为这些人都是看病的,结果仔细一看只见不少人只围在那里不见看病,有人正在问里面坐堂的大夫:“鸡内金是啥东西?咱们怎么弄?” 老大夫抚了一下胡须:“你们这是看到公告了?” “可不咋的,听说县衙要啥黄柏和鸡内金,只说了换钱但是没说这啥东西啊!” 老大夫心情看上去不错:“鸡内金就是鸡的砂囊内壁,杀鸡后取出鸡肫,立刻剥下内壁洗干净晾干,然后把它和热砂一起炒制,等它鼓起喷醋,取出再干燥就成了。” “黄柏就是你们说的黄皮树的树皮,剥下来后去粗皮,洗干净切片加盐水用文火炒制,直到干透。” 周围寂静一片。 刚才还兴冲冲来问的人,此刻眉头紧皱一脸抗拒。 老大夫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好似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促狭的说:“实在不行,你们还可以去问问县衙收不收鸡和黄皮树,依你们这样,估计也没指望你们弄个成品出来。”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县衙里的人想的还真是收些鸡和黄皮树。 因为凉州现在大量缺药材,数量不够只能从鲜药材上想办法,老大夫尽管不知道凉州的情况,也能猜出一二来。 第117章 你是花匠? 送走了那些闲着没事过来闲磨牙的人,老大夫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对着药童吩咐道:“整理一下咱们的鸡内金和黄柏还有多少,等下我送到县衙。” “好嘞!”药童爽快的答应了。 季长樱走了过来:“有冻疮膏吗?” 林大夫看了她一眼:“有,你要多少?” 季长樱沉吟了一声:“十罐!” 林大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姑娘,这一罐能用两年!你确定要十罐?!” 季长樱笑了:“大夫,我这十罐是要买来送人的不光自己用,家里人多呢!” 林大夫点点头转身亲自去取出十罐冻疮膏出来:“一罐两百文,二两银子。” 季长樱痛快的交了钱一点砍价的意思都没有,这让林大夫对她的印象十分好。 第143章 将买到的东西全都分成了两份,一份寄给大娘的家里,一份寄给姥姥家,季长樱将东西交给了狗儿:“等下你把东西带回去给大林叔,让他一起带回去。” 狗儿有点不舍的看着她:“季姐姐你要回家了吗?” 季长樱笑了笑把一罐冻疮膏和四十文钱放在了他的掌心:“这是你今天的工钱哦,姐姐还有事要做,等有时间再见。” 狗儿吃惊地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冻疮膏,摆摆手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季长樱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给你就拿着!” 他的手背上全是冻疮季长樱早就看到了。 把东西塞到他的手里,她催促狗儿赶紧把她的东西带回去。 自己则转身去了县衙。 公告上的第三条消息别人不感兴趣,她很感兴趣。 毕竟赏金可是高达五十两! 今天花的钱一下子全回来还有剩! 路上林大夫诧异的看着她:“你也是去县衙的?” 季长樱点点头:“是的。” 两人沉默着一路走到了县衙门口。 此刻提着鸡扛着树过来换钱的百姓已经排起了长队。 林大夫在甘县算是小有名气,维持秩序的衙役看到他拿着东西过来热情的跑了过来:“林大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林大夫呵呵一笑:“我听说县衙收一些药材,就拿着东西过来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我们普济医馆总要支持一下。” 衙役的脸上一喜:“您医馆的那肯定是好东西!跟我来!” 说完他伸手邀请林大夫直接进门,旁边排队的人看了一眼都没什么意见,反而笑嘻嘻地开玩笑:“林大夫赶紧进去吧,跟我们在这排队不是浪费时间么?” 林大夫扭头看了一眼季长樱,给她挤了挤眼:“那咱走吧!” 季长樱惊讶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她其实也不太想排队来着…… 进门之后才发现县衙内也没好多少,全都在忙着登记、记账、兑钱。 季长樱跟在林大夫的身后,一路被衙役带到了户房去做登记。 看着林大夫把手中的药材全都交了上去换了一张条子去领钱,季长樱凑过去询问:“我想问下你们说的给兰花治病,得找谁?” 正在登记的文吏听到这话惊讶的抬头:“你是说你是花匠?” 季长樱点头:“我可以是。” 文吏听到季长樱承认了,朝着门口扬声喊了一句:“这里有花匠过来试水!带去给夫人!” 哗啦一下进来了三五个人,眼神灼灼的看着她:“走吧!” 林大夫没想到季长樱进来竟然是给花治病的,皱眉拉住了她:“这县老爷的夫人脾气可不怎么好。” “找花匠都找了两个月了,光是打了板子撵出门的花匠就有十几个,你怎么来干这个?” 季长樱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事,有些意外。 不过看着林大夫担心的表情,还是心中一暖:“我没事!谢谢您提醒我!等我领到了赏钱,一定去您医馆再买两罐冻疮膏。” 林大夫摇头叹息:“也别冻疮膏了,真挨了板子让人直接送我那吧!保证给你治好。” 季长樱嘴角一抽:“您可盼我点儿好吧!” 林大夫长吁短叹,看她的眼神好像已经没救了。 弄的季长樱一路跟着人朝着县衙后院走去的路上心中直跳。 结果没想到路上意外的看到季丰益正端着一份饭从对面走过来。 “大伯?”季长樱惊讶的看着他。 季丰益表情也微讶:“你怎么在这?” 季长樱眼神飘忽:“我过来看看花,大伯怎么在这?” 季丰益一看她这个样子,眉头一挑:“县衙缺登记的文吏,我过来干活挣点儿钱,这是领的午饭。” 季长樱嘿嘿一笑:“大伯真厉害!那什么你先吃着,我过来看看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咱们集合的地方见!” 说完她就跟在几个衙役的身后溜了。 季丰益若有所思的回到了自己工作的位置上,打算找人打听一下。 季长樱被一路带到了后院,让守门的小厮进去通传了一声,然后就有个年纪略大的嬷嬷走了过。 上下打量了一眼季长樱,眼神略带挑剔,眉头微皱,她朝着衙役摆摆手:“下去吧,人交给我了。” “那就麻烦嬷嬷了,告退!” 几个衙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如嬷嬷瞥她一眼,不屑的说:“走吧!” 季长樱赶忙跟了上去。 一进入后院整个环境立马变得幽静起来,院中的婢女和小厮各司其职,见到嬷嬷微屈下身子行礼,然后低着头退至一边等着两人走过。 如嬷嬷嘴角带笑,看上去十分满意,轻抬下巴瞥了一眼和她并排走的季长樱,心中有些不悦。 于是她居高临下的开口:“你侍弄花草多少年了?” 季长樱一直在研究植物,没有只侍弄过花草,只能随口胡诌:“好多年了。” 如嬷嬷感觉到对方在敷衍她,脸色更冷了几分,淡淡道:“在你之前起码有十几位花匠来看过,全都没有治好反倒越来越严重,我家夫人生气的很,尽管不杀人,但也将人打了个半死。” “她最恨那些不懂装懂瞎折腾的!这样的有一个打一个,最好是吓得他们再不敢出门糊弄人才行。” 第144章 第118章 你这么懂不如你来 季长樱怀疑这嬷嬷在内涵她。 于是她转过头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如嬷嬷:“哦。” 如嬷嬷一下子气个半死。 这哪来的野丫头,半点规矩都不懂! 走路不仅没有落后她半步,反而抬头挺胸的和她并肩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主子呢! 现在她说了那么多,就回她一个‘哦’? 如嬷嬷脸上露出几分恼怒,脚步重了几分,加快脚步带着她去见夫人。 季长樱不紧不慢,始终保持和她一个速度,如嬷嬷气的脸色铁青。 两人到了正房,门口的丫鬟看到如嬷嬷恭恭敬敬的行礼,她看都不看一眼,给季长樱丢下一句话:“你在这等着!” 想想没跟人家说一声直接进去确实不好,季长樱老老实实的在门外等着屋内主人的传唤。 如嬷嬷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看到主位上坐着的夫人一脸委屈的上前:“夫人!那个花匠过来了!” 王夫人听到这话脸上一喜,丝毫没注意到她脸上委屈的表情:“人在哪?还不快快请进来!” 如嬷嬷憋气:“夫人!这次来的是个小姑娘,我看实在没什么水平,说不定跟之前的人一样又是来骗钱的,您可要留个心眼儿!” 王夫人高兴地表情僵住了:“是个小姑娘?” “可不是!看上去年纪没多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野丫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我问她侍弄花草多少年了,她说十几年了!” “那丫头看着也不过十几岁,张口就来,难不成还能从娘胎里就开始了?满嘴瞎话,没一点儿正经姑娘家的样子。” 王夫人这下眉头拧的死死地,心中失望至极。 旁边的芍药温言相劝:“夫人,人不可貌相,说不定就是之前的那些花匠年纪大想法已经老了,所以才治不好呢?” “说不定年轻人想法多,治一治就好了,现在人就在门外,您不如先见见?” 如嬷嬷瞪了芍药一眼,不过也不再唱反调。 毕竟不让夫人见到人,怎么给对方教训呢? 王夫人也觉得有理,不过还是兴致不高,懒洋洋的歪在罗汉床上:“去请人进来。” “是!” 芍药应了一声就出门唤人去了。 屋内的动静季长樱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没等几秒钟就见到一位面容白净清秀的姑娘走了出来。 一出门眼神就放在了她的身上:“夫人请姑娘进去,请——” 季长樱笑了一下:“谢谢!” 说完就着丫鬟掀开的帘子走了进去,芍药听到道谢有些意外,不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两分。 踏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伴随着屋内的熏香让人脑子都好像迟钝了一些。 季长樱抬头看向了主位上。 正厅放着一张罗汉床,一位身材微胖长相富贵的妇人满头珠翠正歪靠在小茶几上懒洋洋的看着她:“你就是这次上门的花匠?” 季长樱不卑不亢地回答:“是的夫人,我是看了街上的公告知道您的爱花生了病,这才找来的。” “大胆!见到我家夫人还不行礼?!” 如嬷嬷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还没等王夫人开口就先声夺人。 季长樱忍不住侧目看向了这个老嬷嬷。 她确定这个人是头回见面,前无恩怨后无仇的怎么老跟她过不去呢? “夫人恕罪,阿樱从小在乡野间长大没有学过规矩,不过我想夫人应该也不缺向您行礼的人,看了兰花之后您再怪罪也不迟。” 她面色有些歉意的看向王夫人,随后又说:“不过我还是头回见到主子还没说话,下人就先插嘴的,不知道这是哪的规矩?” “你个野丫头!竟还教起我规矩来了!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请夫人做主!” 如嬷嬷还没气到失去理智,听到她的话转身跪在了地上,一脸委屈的请王夫人做主。 王夫人皱眉看着两人,脸上有些不悦。 不管怎么说这如嬷嬷都是跟在她身边的人,被人这样下了脸面有些不好看。 她淡淡地说:“嬷嬷先起来,芍药!你去把我的心肝儿抱来给她看,要是她看不出个好歹来,呵!” 没出口的话大家都明白。 如嬷嬷像是战胜的公鸡一样,昂头挺胸得意洋洋的看着季长樱。 很快芍药就绕过屏风从另一边的花架上抱出一盆植物。 王夫人看见这盆花就心痛的起身奔了过去:“我的心肝啊!半天不见你怎么又黄了!” 这盆植株季长樱看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君子兰,只是此时植株叶片泛黄稀疏,花苞更是一个都不见,整株花看上去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死去。 “你快过来看看这花是怎么了?我昨晚看它还没这么黄,今天怎么变这样了?你要是能找出问题,今天这事我算你无罪!” 都到了这个时候王夫人什么都顾不上,一心只想把自己的宝贝花救回来。 季长樱围着这盆花观赏了一下,用手指抠了抠下面的泥土在手指间捻了捻,又问王夫人:“您这花平常都养在哪?多久浇一次水?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王夫人立刻回答:“平常就养在这屋子,我怕它冷,从两个月前就开始烧炭盆····” 第145章 季长樱皱着眉听她说完:“夫人,您这盆花的问题实在是多,第一步您需要先换个花盆。” 王夫人一脸怀疑:“我为了养它,专门花大价钱买的花开富贵花盆,这一个花盆就花了我八十两银子!现在你说这盆不行?” 如嬷嬷在一边火上浇油:“我看着是担心夫人怪罪,随便找个借口糊弄我们的吧?” 季长樱淡淡瞥了如嬷嬷一眼:“你这么懂不如你来治?” “你!” 如嬷嬷哪有这个本事,不过是为了找季长樱的不痛快罢了。 季长樱不再看她一眼:“这花盆的做工确实精细,也是难得的好物,君子兰开花时和这个花盆确实相得益彰十分漂亮,夫人的眼光和审美是一流的。” 王夫人脸上的表情一缓,心中舒坦了不少。 第119章 对家里人有莫名的自信 “但是这种花盆就是因为太过精细,反倒让花的透气性变差,所以才造成容易生病这个问题,其次就是浇水···” 她侃侃而谈,从花盆的材质,讲到土质、如何浇水、温度要怎么控制每天照阳多久等等。 把王夫人和屋内的下人全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如嬷嬷心中一个咯噔。 这姑娘说的头头是道,听着还真不像是胡诌的,难不成她还真能治不成? “君子兰的根比较粗,浇水的时候要保证它能干透浇透,如果实在不能控制好量,就在花盆里插根竹签,插到花盆一半的位置就可以,竹签子顶部没有湿度你就拔出来看一下,如果竹签根部是湿的就不需要浇水,反之····” 季长樱还没说到怎么解决黄叶问题,就被王夫人突然出声打断:“等等!” “姑娘,我看你好像确实有两把刷子,不然这样,我这盆花就交给你照顾了,只要你能将它救回来,绝对少不了你的!” 一下子说了太多王夫人根本记不住,不如将花交给眼前这个小姑娘照顾才是最保险的。 “夫人,三思啊!这人不知根细,说不定是糊弄人呢!”如嬷嬷一下子急了。 要是得到了夫人的重视这还了得? 季长樱看着如嬷嬷嘴角一咧:“好啊!我答应!我可以照顾一段时间把它救回来,还可以一点一点教夫人怎么照顾。” 王夫人眼睛一亮:“这再好不过!” “夫人!不可!”如嬷嬷急了。 接连被如嬷嬷反对,王夫人挂了脸:“嬷嬷!婆婆是让你过来照顾我的,不是让你过来管着我的。” 如嬷嬷脸色一变:“夫人!您也说了是老夫人让我过来照顾您的,有些话您不爱听,老奴也要尽到自己的本分劝诫一二,这人···” 季长樱扭头盯了一眼如嬷嬷,这人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如嬷嬷的手控制不住的抬了起来,朝着自己的脸上抽了过去,一巴掌下去脸就高高的肿起。 王夫人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一脸怒意:“嬷嬷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这个主子不成?!” 谁知道如嬷嬷眼神惊恐的一边喊着:“夫人!”一边左右开弓朝着自己的脸上扇,样子颇有几分癫狂,屋内的丫鬟全都吓了一跳。 王夫人也被吓到了:“拦住她!” 几个丫鬟赶紧上前去拉如嬷嬷的手,结果她一边躲闪着别人伸过来的手,一边还抽空往自己的脸上扇,泪流满面的喊着: “夫人!我控制不住啊!” 王夫人真被她这个样子吓的不轻,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罗汉床上。 季长樱大义凛然的上前挡在王夫人的身前,高声怒喝:“夫人不过是说你两句,提醒一下你自己的身份,你竟然自残来威胁夫人!” 如嬷嬷被扇的脸颊红肿,口齿不清的喊着:“小贱人!你胡说八道!夫人,我绝对没有威胁您的意思!” 说着还要扑过来解释,王夫人听不清她喊的什么,只看到她神色疯狂的要冲过来,顿时吓得惊叫起来:“拉出去!快拉出去!” 如嬷嬷终于停止了自打嘴巴子的行为,被人架着往外走,嘴里还一直喊着:“冤枉!我冤枉啊!” 王夫人气的一把推翻了小茶几:“岂有此理!一个奴才竟然都敢爬到我头上去了,去!把老爷喊过来,我今天当着他的面就要把如嬷嬷送回老家去!” 芍药瑟瑟发抖:“夫人息怒!奴婢这就让人去喊老爷。” 季长樱站在一边悠然自得,没人提她就不出声惹人注意,顺便看看八卦就当今天的精神损失费了。 屋内气压十分低,几个丫鬟轻手轻脚的把茶几收拾好,芍药也回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启禀夫人,老爷说前衙有些忙,暂时··暂时没空回后院。” 王夫人气的把刚收拾好的茶几又给摔了:“好个王自如!怕不是听说了这里的消息故意躲着不见我吧!” 芍药小心翼翼的上前轻抚王夫人的后背:“夫人息怒,老爷估计是真忙,我刚才看见前衙人来人往,很乱。” “忙什么忙!以前他再忙也会抽空过来看我一眼,现在全变了!” 王夫人手边拿到什么就想砸什么。 季长樱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这里还有她的存在,王夫人僵了一下。 “是这样,刚才我就是从前衙那边过来的,现在衙门的大门口全是排着队找县衙换钱的百姓,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夫人肯定是误会了。” 第146章 这王夫人的脾气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季长樱出声帮忙解释一下。 听到她的话,王夫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荷花,去取二十两银子过来。” “是!” 等钱拿来王夫人示意荷花递给季长樱:“既然你答应救活我的花,那就要说到做到,事成之后还有重赏,送客!” 季长樱收下银子美滋滋地说:“那就谢过夫人了!我明天就过来!” 王夫人摆摆手让她走了。 芍药一路把她送到了后门:“不知姑娘芳名?我跟门房说一声,这样姑娘明天来的时候报一声名字就可。” “我叫季长樱,多谢姐姐惦记!” 芍药没想到季长樱还真有正经名字,有些微讶:“姑娘客气了,喊我芍药就行。” 季长樱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和她告别,转身去了前衙。 刚好遇到了之前迎林大夫进门的衙役,她厚着脸皮上去套近乎,幸好对方还记得她,让她混了进去。 季长樱直奔登记处,看到了正在有条不紊记录东西的季丰益:“大伯!” 听到她的喊声,季丰益抬头和旁边的人说了两句就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你看完花了?” 季丰益看她活蹦乱跳的,心中也放松了。 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 “那当然!”季长樱一脸骄傲。 “对了,家里的信我找到镖行送回去了,但是给平王的这封信,我寻思着能不能找县衙走驿站送过去?” 一般的百姓当然是无法通过驿站送信的,本来这事还要想办法,但现在大伯就在县衙,季长樱莫名觉得大伯能干这事,于是直接来找他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她和周氏对家里人总是有莫名的自信。 第120章 快给爹扛回去 季丰益听完毫不犹豫的伸手:“拿来吧!” 季长樱嘿嘿一笑就把信递了过去,季丰益把信放进自己的袖笼,无奈的看着她:“你吃饭了吗?” 季长樱摸了摸肚子,不说都差点忘记这事了。 “还没有···” 季丰益从怀中摸出一个鸡蛋递给她:“先垫垫,等下出门吃了饭就去找你娘她们吧!买完东西你们就先回去,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儿回。” 季长樱没想到大伯这么贴心,握着还带有体温的鸡蛋满心感动,好奇地问:“您怎么跑县衙来做工了?” 季丰益也没想到这么巧:“我本来是想去书铺接点抄书的活计,结果没想到这里文风凋零,好几家书铺都不缺手抄本,有家书铺老板看我字不错,就推荐我来县衙帮忙。” 要不然今天可能就空手而归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去找大娘她们,如果东西多的话我和她们先回家再过来接你!” 季长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拿着鸡蛋跑开了。 季丰益目送她出了门,这才无奈的转身回去继续伏案工作。 旁边的同僚看了一眼:“你女儿?” 季丰益神情愉悦:“我侄女,亲的。” “唉!我家全是臭小子,每天除了气我,就是气我!我兄弟家里倒是有个姑娘,闲来无事总是给我兄弟做件衣服,回家了嘘寒问暖,看得我眼馋的紧,就是我侄女胆子小不爱出门,和我也不亲。” 同僚看了一眼季丰益,就差没把‘羡慕’两个字挂在脸上了。 看的他身心舒畅:“我家也全是小子,不过我侄女向来和我亲近。” 大伯的骄傲季长樱全然不知。 她出门三两口解决了手中的鸡蛋,在路边随便找个小摊要了碗面。 结果没想到意外的好吃。 面条劲道弹牙,肉臊子鲜香辣爽,茱萸的辣味十分霸道,一碗面下来季长樱吃的脑门直冒汗。 一碗面十文钱,季长樱爽快的交了钱朝着拴骡子的地方赶去。 还没到地方就看到胡氏掐着腰站在骡车边上指挥着人:“对,往上面摞!” 周氏站在一边百无聊赖的东看看西摸摸,看到季长樱眼睛一亮:“阿樱回来了!” 季长樱走过去一看,卖菜的老汉正在往车上一筐筐的摞白菜和萝卜。 “买这么多?!” 打眼一看就有两百来斤了,她震惊了一下。 “呵呵,小娘子说笑了,这些算甚!我们一个冬天最少都要备三五百斤,要不是这位娘子说了明后天还要来买,平常这点货儿我们都不送的。” 老汉笑呵呵的说着。 “我看别人都这么买,咱也不能落下呀!明天再来买些肉和面粉,油盐酱醋今天买的差不多了。” 胡氏一边掰着手指头算账,一边点着买完的东西。 买菜的老伯很快就把菜卸完,从胡氏的手中接过钱就走了。 看着被各种生活用品堆满的车厢,季长樱沉默了两秒:“咱坐哪?” 胡氏一拍脑门,得!忘了还得坐人了! “不然··你们坐里面,抱着菜?” “……东西多的话大伯让我们先回,他还在县衙里面帮忙,暂时走不开。” 季长樱和看骡子的人招呼了一声,取下来绳子打算坐外面赶骡子算了。 胡氏赶紧拉着她问怎么回事。 季长樱一边找了位置把两人安置上去,一边避重就轻的说了她在县衙遇到季丰益的事情。 第147章 周氏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但是胡氏很快就抓住了重点:“等等,你为什么去县衙,还去了大半天?” 这家里,要说心眼简单还得是她亲娘啊! 季长樱暗叹。 “也没什么··我就是在县城的公告上看见有人要找花匠给爱花治病,我就去县衙问了不是····” 季长樱简短的解释了一遍,并说了明天还要去,顺便把自己今天赚到的二十两银子交了上来。 胡氏看着她递过来的银子,有些怔忪:“家里还有银钱,你完全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算什么!大娘,我喜欢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也喜欢种些东西,不全是为了钱呢。” 季长樱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神采飞扬。 胡氏也放心了下来:“那这钱你留一些日常花销,其他的我都给你存着。” 胡氏接了十两银子过去,剩下的让季长樱自己拿着。 周氏眼巴巴的看着她手中的钱,眼中全是渴望。 季长樱给她挤眼,示意大娘还在这。 周氏看了一眼果然领悟了,赶紧把头扭了过去,装作不在意的指挥骡子加速:“走你!” 骡子喷了一个响鼻,理都不带理她一下,还是走的不紧不慢。 周氏看的气坏了:“这骡子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你再惹我,回去就剁了你!” 季长樱朝着骡子的屁股轻轻抽了一下:“驾!” 骡子甩开四条腿,哒哒哒小跑了起来。 气的周氏骂了一路,总算是赶到了家里。 看着气呼呼盯着骡子准备吃肉的周氏,季长樱把拉到了一边,趁着胡氏不注意给她塞了一两银子:“这是娘的零花钱哦!” 周氏高兴的紧紧攥着:“嘿嘿,知道了,我又不傻!” 这钱可不能被发现了,要不等会被没收的。 周氏左右看了看,趁人不备跑回房间藏钱去了。 季长樱稍作停留骑了黑马掉头回到了城里,刚好赶上县衙的人陆陆续续散值回家。 她一看就看到了和司户站在一起说话的季丰益,牵着黑马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上前打扰。 感觉到她的视线,季丰益扭头看了一眼,立即拱手:“家中来接,在下先行告退。” 司户看了一眼这边,于是也不再挽留:“我说的你回去尽可考虑一下,我等你消息。” “是!” 季丰益看着对方走远这才转身朝季长樱走来。 “我在城外找辆车回去就是,你怎么来接了?” “今天毕竟是第一天嘛!哥哥们也想来的,但是他们都骑不了我这马,只能我自己来接喽~” 季丰益失笑:“走吧!” 两人骑着一匹马速度虽然慢了些,但是胜在季丰益学习能力十分不错。 之前他们学骑马的功夫,他暗自记下了窍门,如此稍微上手跑了一会儿就骑的像模像样。 一进小田村季丰益就说有事要处理,让季长樱先回去。 她也没问什么事,骑马就往家走。 还没到家门口就遇到了一脸沧桑满脸疲惫的季丰收:“闺女哎!快给爹扛回去歇一歇!” 第121章 这是可以说的吗? 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不想走半步了。 旁边的季石林三兄弟也一脸疲惫,看样子也累得不轻。 “咋了这是?”季长樱赶紧从马背上跳下来跑过去看季丰收的情况。 “累死了!今天搬砖卸瓦忙活了一天,就是咱家的骡子过得都比我轻松!” 季丰收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季长樱有几分无奈地说:“··一时间竟分不清咱俩谁是小孩儿。” “我不管!你给爹扛回去!刚把牛车还给人家,我是一点儿都不想动了。” “行!这你说的啊,等下可不要嫌丢人!” 季长樱一把拎起自己亲爹,往腋下一夹,看向旁边的三兄弟:“要不要带一程?” 兄弟三个拼命摇头:“我们就算了!” 这福气他们可享不动。 季丰收十分适应,还有空冲着三人打招呼:“跟我一起回去吃饭,吃完咱们还得商量以后挣钱呢!” 本来想走的三人听见这个果断跟上。 黑马不用人牵着,季长樱走哪它跟哪,搞得村里的人都看个稀奇。 季丰收一进家门就收到了周氏嫌弃的眼神:“你被扛上瘾了?咱们又不赶路,你让阿樱扛着你干啥!” 季丰收示意季长樱放他下来,捧着双手跑到周氏面前:“媳妇,你看我这个手,都裂出口子了,你不心疼?” 周氏看了一眼上面磨出来的水泡,还真有些心疼了:“我给呼呼。” 季长樱别过了头不想看,季石林兄弟三个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 “我看那好像倒了,我去扶一下。” “我看这个砖好像不太正,我给正正。” “我、我去帮忙!” 三人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慌乱的冲到郑师傅面前七手八脚的帮忙去了。 ··· 家里人多胡氏也舍得肉,把前几天买的肉全拿出来炒了又炖了白菜和萝卜,蒸了满满两大锅的杂粮窝窝头。 虽然食材简单但是味道不错,有肉有菜还管饱。 郑师傅父子三个再没什么不满意的,一个个捧着碗吃的香喷喷。 第148章 季丰益一回来就被胡氏递了一碗菜和窝窝头:“饿了半天,赶紧吃吧。” 季明轩兄弟三个则是围到了父亲的身边:“您在县衙感觉怎么样?” 季丰益看了一眼季长樱:“你的信我寄出去了。” 顿了顿他又说:“内容我告诉了司户,用这个消息换了咱们季氏的几个人去县衙临时帮忙,工钱六十文一天,管一餐。” 季长樱有些惊喜:“这不挺好的吗!” 大伯的办事效率杠杠的! 看到她不介意,季丰益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晚上睡觉时,等季长樱再次察觉有黑衣人踩着她家的院墙去隔壁,一下子怒了。 明天把院墙加高! 她怒气冲冲的出了自己的院子,脚尖一点儿顺着黑衣人的路线去了隔壁。 刚到隔壁的院墙一阵熟悉的银光闪过,她弯腰躲过:“要人命啊!” 任东南浑身的气息一顿,有些迟疑地开口:“隔壁··那丫头?” “大叔,你家可真够热闹的。”季长樱从院墙上跳下去,看着地上气息全无的两个黑衣人啧啧摇头: “这水平也太差了!” 任东南面无表情的收起自己的武器:“你到底是谁?” “我能是谁?我就你隔壁家的姑娘啊!要不是这两人踩着我家院墙过来,我还懒得来看热闹呢!” 季长樱撇嘴。 也不知道这群人什么毛病,你杀人就杀人,干啥老踩她家院墙呢! 闹得她睡不着。 任东南对她更加戒备了。 一般姑娘看见这个场面早吓哭了,她不仅没吓到,还评上了。 听语气挺不以为然的。 “看也看过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任东南面无表情的指着门外。 “别啊,反正也没啥事,咱俩唠唠呗?任大叔你以前是干啥的身手这么好?” 任东南感觉自己的脑瓜子疼,上前扛起两个黑衣人朝着不远处的山头走去。 季长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大叔,你真的眼睛看不见吗?我怎么瞅着你眼神比我还好使?” 任东南身子一晃,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季长樱看的眼睛放光。 她展开精神力朝着任东南的方向追了过去。 山上有个凹下去的坑,任东南把人扛过去抬手一扔就往回走。 感觉到什么他眉头一皱站在了原地。 季长樱运用起自己那不甚熟练的轻功,追的气喘吁吁才追了过来:“大叔···你,你跑那么快干啥,等等我呀!” 任东南‘凝视着’她的方向:“那晚偷窥的,是你?” 季长樱哽住了,有些心虚。 任东南脸上闪过了然,身形一晃就站到了她面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想不想知道我速度怎么这么快?” 季长樱眼睛一亮:“这是可以说的吗?” “当然可以!” 任东南一把拎起她在山间疾驰,速度快到季长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跑出去了老远。 任东南一路带着季长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山间的冷风有些凛冽。 很快就到了一处悬崖,季长樱刚想问到这干什么,就看见了让人心跳骤停的一幕。 任东南带着她完全、没有减速! 不过瞬间,失重感就席卷了她的全身:“我的天!!!” “你疯了!!!” 季长樱一边感觉自己在不停地下坠,一边想要挣扎开任东南的钳制。 他的脚尖在崖壁上不过轻点几下,下降的力度就被缓冲了。 很快就到了崖底。 季长樱抿着嘴啥都没说直接朝着任东南攻了过去。 “下盘不稳,出手干脆狠辣,力度足够内力不足,招式毫无章法不像是经过训练,手段有些诡秘但杀伤力不足,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季长樱出手之后任东南的眉头就紧紧地皱到了一起。 脑中把所有的仇家全过了一遍也没找到对应的人物能培养出这··这四不像的身手。 “我看你是被害妄想症!” 第122章 慢,实在太慢了 季长樱气恼,大晚上的被人夹带着过来蹦极,心脏差点骤停了。 现在又怀疑她是仇家派来的杀手? “谁家杀手带着全家住到你隔壁杀你?我不就是好奇了一些,又刚好撞见吗?至于大半夜的带着我过来跳崖么!” 她生气之下出手也更加凌厉,不管不顾的使出浑身解数全往任东南身上招呼。 今天她一定要揍他一顿! 被人这么毫无章法浑身上下像是长了八百只手似的攻击,任东南看上去始终游刃有余。 两人过了几十招,任东南神色也变得诧异起来。 这姑娘身手一般,但是招数还挺多啊? 能在他手下撑过这么多回合,也算天赋异禀了。 他一掌逼退了季长樱,身子一转:“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他脚尖一点,身子一晃踩着借力点··上去了! 季长樱气的哇哇大叫:“你回来!有种咱俩打个三百回合!” 任东南无动于衷:“你可以上来。” 季长樱气急:“有种你下来!” “我为什么要下去,上面的空气挺好的。” 任东南脚踩在半空中从崖壁伸出来的一根小树枝上,整个人看上去轻如毫毛,轻松惬意极了。 第149章 季长樱有些震惊于他的功力,又被他这个样子气的脑袋充血,精神力不断延伸,直接折断了他脚下的树枝。 因为不是冲着任东南去的,他一时不察感觉脚下猛地一空身子有些下坠,赶忙脚尖连点几下,身子腾空而起:“我先回去睡觉喽!” 季长樱怒火奔腾:“你别走,回来!” 但是对方头也不回,眨眼就看不清楚了。 悬崖高度差不多有十几丈,环顾四周,崖底不大。 但是周围不是密林就是直上直下的陡峭山壁,要想上去只能爬上去。 季长樱气了一会儿也冷静下来了:“行,等我上去了咱俩没完!” 她冷静的从空间掏出攀岩的工具,尝试着把内力灌入双腿,脚下轻点·· 她只跳出了一米的高度,手中的岩石锤狠狠的扎进崖壁上。 就这样,运气、跳、敲出手中的岩石锤,她一点点的朝着上面爬去。 这考验的不止有体力,还有心态。 爬到一半的位置,任东南像是幽灵突然出声:“你这么大的动静,在做什么?” 季长樱抬头一看,只见对方正在她头顶的位置,单脚踩着一块儿凸出来的石壁站的稳稳当当。 她没好气的挥动岩石锤朝着那块石头砸去,顿时石块碎裂,岩石锤没入那里的石壁。 “爬山啊,你说我能干什么。” 任东南换了一个位置侧耳凝听:“你借用了工具?” 季长樱平静的说:“你知道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任东南沉默。 “就是人懂得使用工具!” 任东南噎住了。 季长樱不再搭理他,开始拼命地向上爬去。 也不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突然看她不顺眼,把她重新扔下去。 任东南也不说话,就默默的跟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出声:“你这个力气,还挺大。” 季长樱哼了一声:“天生的,你管的着吗!” 如果不是力气大的话,徒手爬山的事根本就是妄想。 没有体力别的都是白搭。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敢低头看一眼,只敢把眼睛放在周围的岩壁上。 任东南又跟了她一会儿,略感不耐。 慢,实在太慢了! 他出手拎起季长樱的衣领朝着上面飞去。 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上面的平地上。 季长樱等脚踏上了实地才有几分真实感,被折腾了半天她也没啥力气了:“····你有毛病?你到底想怎么样!” 任东南却一句话都没说,身子闪了一下没影了。 “行,你功夫高你了不起!” 朝着他的方向唾弃了两声,季长樱找准回家的方向,朝着家里狂奔。 折腾了一晚上,她真想倒头就睡。 算账什么的···打不过。 强中自有强中手,她算是见识到了。 回到房间里一家人全都睡得正香,季长樱疲惫的和衣睡下。 天还没亮,整个季家就重新热闹了起来。 郑师傅为了给他们早点弄好房子,起早贪黑的干活。 就怕赶上下雪天到时候不好出门。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今天他们一出屋门就感觉天上飘起了‘盐粒子’。 “坏了!要下雪了,抓紧干活!”郑师傅匆忙把睡得正香的两个儿子喊起来,三个人急急忙忙把手中的活计安排了一下。 幸好只是零星的小雪,看见这个一家子人也不敢耽误,吃了早饭就匆匆的做各自的事情。 季辰彦和季修仁早已等候多时。 赶上骡车,胡氏准备去县衙继续采购,季丰益他们准备去县衙。 季长樱看了看时间还早,就准备睡个回笼觉。 结果被李丰收拉到了后山上。 “我跟你石林叔几个昨晚上商量好了,打算就在这盖个草棚子,我们这段时间日夜不停的烧,过几天天一冷,就拉出去卖!” 她们到的时候,季石林兄弟三个已经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排排的木材。 旁边堆了很多木炭放在一边。 季丰收看的目瞪口呆:“不会从我昨晚上说了之后,你们就一直在这吧?” 季石林挠了挠头:“我们反正也是闲着,听了你那话睡不着,还不如干点活,就是不知道烧的怎么样。” 想到即将挣到手的钱,季石林看向季丰收的眼神都炽热了许多。 季长樱没说话,她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就笑了:“林叔烧的这些没问题。” 季石林脸上欣喜若狂:“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担心我这么笨,把木材都浪费了!” “怎么会?”季长樱惊讶的看着他:“林叔听我说了几遍就记住了诀窍,做事又细心,怎么会笨。” 季石林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夸的脸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既然阿樱说了没问题,咱们就照这样干!烧好的我等下就拉回去,反正我家地方大,先放我那怎么样?” “俺都行!听你的!” 季石林赶紧表态。 确定烧的没问题之后,李丰收就开始赶人了。 季长樱也懒得在那里看人烧炭,回家骑上黑马直奔县衙。 到了后门报上自己的名字,就有小丫鬟领着她去了后院。 第150章 第123章 这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来的不是时候,整个后院气压极低。 院中廊下和屋檐的丫鬟和小厮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低着头匆匆而过头都不敢抬。 小丫鬟刚领着她走近正厅,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如嬷嬷是母亲送来伺候你的,现如今就这样把人送回去,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母亲难堪?!你将母亲置于何地!” “她难堪?!那我呢?当初是你们求着我进门的,结果成亲不过三年,就因为我没有生出一个儿子,她在女儿的满月酒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甩脸色,让我下不来台,你怎么不说将我置于何地?!” “我现在在跟你说如嬷嬷这件事,你不要跟我扯别的!” “行,我不扯别的,我就是要把人送走!区区一个下人竟然还让我一个主子忍着,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说了,送走可以,只是不能送回老家,其他的任你处置。” “行,那就杀了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这好歹也是母亲的陪嫁,就算要喊打喊杀,也轮不到你!” 门‘哐当’一声被人甩开,站在门口的长随和丫鬟全都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 县令怒气冲冲的大步离开,一个眼神都没给到旁人,看样子气的不轻。 长随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芍药深呼吸了两口,递给两边丫鬟一个眼色:“进去收拾一下。” “是!”两个丫鬟大气不敢喘一声,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收拾里面的残局。 芍药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歉意的看了一眼季长樱,走进去通报。 没等多久她就出来看着季长樱微笑:“请姑娘进去。” 季长樱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狼藉早已收拾干净,王夫人坐在主位脸色不是很好,但也没有迁怒的意思。 看到她来勉强挤出一抹笑脸:“我找人按照你的要求买了一些陶盆,你看该怎么弄?” 说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出,各式各样的花盆摆满了一地。 季长樱心中不禁咋舌有钱人家的奢华,一个花盆而已竟也买这么多给她挑。 她指着一个做工一般,大小合适的花盆说:“就这个吧,透气性好。” 然后找人要了剪刀抹上酒水消毒后,三下五除二就把上面的黄叶给剪掉了。 “你、你怎么就剪了!” 看着光秃秃没剩下几根叶子的兰花,王夫人心痛的惊呼出声。 “夫人,不破不立,这些黄叶已经坏掉了,不剪掉的话它还会和这些健康的叶片争营养,该舍弃的要及时舍弃。” 王夫人一下子怔住了。 季长樱没再看她,下手毫不犹豫,剪完叶片就把整株兰花全部挖出来,检查了一下露出来的根茎。 看到了一块腐烂的根茎后,她用消毒过的剪刀手法轻柔的将那块刮干净。 然后命人拿来石灰、草木灰等,按照比例加入大量的水,把根茎泡了进去。 又找丫鬟带着她去花园里挖了些新鲜的土回来,重新给兰花挪了花盆。 王夫人一路都默默看着没有做声,脑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每天只要多晒太阳,按时浇水就没什么问题了!温度也要保持。” 季长樱看着重新被处理过的花盆,扭头看向王夫人交代。 “那每天抱出去晒还是在屋里晒?一天晒多久?浇水的话就按照你上次说的办法?” 王夫人看样子是真的很关心这盆花,问的十分细心。 季长樱对她也升起了几分好感,全都耐心的回答了:“当然是在室内晒最好,养这种花不能温差太大,不照太阳叶子就会发黄,照的太久叶子也一样会黄···” 王夫人听的连连点头:“没错,我之前养的就是这样···” 说起养花的事情,王夫人精神好了一些,说起来这些年来她养过的花滔滔不绝。 只是说着说着神色就暗淡起来:“我闺中时娘家条件好,所以也有这些闲情逸致摆弄,后来···家族没落又成了亲,直到这几年才能重新喘口气捡起这些东西,只是终究是断开的时间太久,养起来不像以前那样得心应手。” 季长樱也不知道王夫人这话说的到底是花还是心情,只能不动声色的安慰道:“不管什么时候养都不晚,只要自己喜欢慢慢总能找回以前的感觉。” 王夫人笑了笑:“托你的福!之前那些人看了之后都摇头,直接让我换一盆,我偏不!我这人就是性子倔,现在就等上两天,如果真如你所说它有变好,我到时候必定重谢!” 季长樱起身:“那咱们就拭目以待?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王夫人含笑点头。 在城门口栓车的地方没见到胡氏他们,季长樱猜测这个时间大娘她们应该回去了。 于是也不再逗留,骑上黑马一路朝着小田村的方向跑去。 走到半路道上冲出一个人,季长樱赶紧勒停了手中的马。 结果她还没开口,对方直接躺到了地上哀嚎:“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哟,这还是个熟人呢! 季长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说杨奶奶,你这中气十足的先不说我碰没碰到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杀猪呢。” 第151章 杨大娘没想到对方认识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 她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谁啊你!撞到了人不赔钱还骂人,还有没有天理啊!” 杨大娘唱作俱佳,躺在地上又哭又喊,很快这里就围了一群好事的行人。 “我小田村季家啊,前几天咱们还见过呢!我这马离你这老远,马毛都没挨到你,怎么撞你?” 季长樱翻翻白眼指着自己跟她的距离。 听到是小田村的人,周围的人立刻退开了一些,生怕沾惹上半分。 杨大娘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真晦气!怎么是你!” 江湖规矩,别人随便坑,自己村的还是得讲点良心。 呸!主要是一个村的不好坑。 周围的人一听,得!这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散了吧! 第124章 新来的有些扎手 季长樱挑眉,没想到小田村杀伤力这么大,周围的人一听名字就鸟兽散了。 “杨奶奶,你就别搁这挡路了,我还要回家呢!” 杨大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想得美!你得带我回去!” 没讹到钱,好歹也得坐回马,不然这趟出门不是亏了? 季长樱懒得纠缠,万一她胡搅蛮缠再被黑马踢上一脚,那可真甩不脱了。 “行吧,就当我做回好事,拉你一程。” 季长樱伸手把人拉上了马。 一路上速度并没有放慢,杨大娘在前面被颠的东倒西歪脸色发白。 她也没想到骑马看上去挺威风,实际上这么吓人。 “要不我给你放下去吧!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 季长樱的手臂被杨大娘抓的生疼。 “老娘什么马没骑过,能受不了这个?” 杨大娘嘴硬的很,一点不肯认输。 好不容易挨到了村口,季长樱再次询问:“我给你放这?” “呸!别想偷懒,给我送到家!” 季长樱也不知道杨大娘是不是年纪都长到嘴上了,这么硬。 她也不再顾忌,骑着马一路朝着村长家里奔去,吓得杨大娘哇哇大叫:“你慢点!” 一路上看到她们的人吃惊地问:“这不是村长家的吗?她们怎么混一起了?” “那谁知道,说不定是村长看新来的有钱巴结上了吧?” “新来的有钱?你听谁说的?···” 正是农闲的时候,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一夜的功夫就能传出二里地。 季家买了大宅子又请人翻修的事情早就不算什么秘密,要不是看他们家一直叮叮当当的在忙活,他们早就过去凑热闹了。 季长樱还不知道村里的人都在传她家是有钱人,她刚把杨大娘送到家门口,就撞见了杨大娘的两个儿子悄摸的扛着树准备进家门。 季长樱看了一眼他们扛着的树,这不是黄皮树嘛! 杨大娘看见儿子慌忙就要下马,站在地上双腿还在打颤,她的两个儿子上前赶紧扶住了她:“娘!你咋了?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看向季长樱,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季长樱撸了撸袖子:“你们会不会说话!我好心送她回来,你们还想冤枉人不成?” “你送她回来,咋会吓成这样?” 杨大娘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感觉自己害怕骑马的事无比丢人,狠狠的瞪了两个儿子一眼:“算了,不跟她计较,咱们回家。” “咋不计较!凭啥不计较!你吓到我娘了,你得赔钱!” 大儿子理直气壮,看着季长樱的眼神全是理所当然。 “对,赔钱!”小儿子也站到了统一战线。 两人同仇敌忾,说的杨大娘也有些心动了。 季长樱轻轻地抚了抚黑马的鬃毛:“老的没讹成,这次换小的?你们不会是看我好欺负吧?” “谁欺负你了,你吓坏了人就得赔钱!” 季长樱勒紧缰绳:“那我直接撞死你,不知道要赔多少?” 杨大娘吓了一跳:“你可别乱来,撞死人你也跑不了!” “跑啥啊,撞死你们仨,我还挣两条人命呢!”季长樱慢悠悠的说。 “来来来,你撞个我看看!” 小儿子牛虎挺着胸口直往季长樱马头上凑,他笃定季长樱只是说说而已。 争执这几句的功夫,左邻右舍的人听见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小姑娘口气不小,你敢撞吗?” “就是,年纪轻轻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要我说赔点钱算了呗,反正你家有钱。”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儿的煽风点火。 “既然你一心找死,那就成全你喽!”季长樱拍拍身下的黑马后退几步,然后突然一夹马腹直直的冲着牛虎撞了过去。 没想到她真的说动手就动手,周围的人一声惊呼: “真动手了!” 大儿子牛熊和杨大娘两人惊呆在原地,牛虎看到冲过来的黑马眼神震惊,反应迅速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离开了黑马跑来的位置。 季长樱没有停下,直接撞飞了村长家的大门,到了院子里才勒紧了马。 “你疯了!你要跟整个小田村为敌?” 牛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季长樱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谁要跟小田村为敌?我不是小田村的人吗?” 第152章 “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不信你们尽可来试试!” “让开!” 季长樱骑着黑马缓缓走了出去。 所到之处周围的人避之不及,生怕一个没注意被撞了。 砸吧了两下嘴,邻居们讨论上了:“这也是刺儿头啊!” “姑娘家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你管人家?人又看不上你家……” 杨大娘长叹一口气:“又黄了!这新来的有点疯。” 牛熊弱弱地说:“那咋办,钱没赚到大门没了。” “本来还想搞点钱呢,这新来的有些扎手。” 牛虎摸着下巴琢磨。 村里新来的姑娘撞飞了村长家的大门!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没多久的功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季氏的人听完面面相觑。 这小田村的人可真会挑··· 回到家中季长樱像是没事人一样,悄悄的喂了黑马几根胡萝卜,安慰了一下就去院里帮忙去了。 郑师傅正带着一个儿子在盘炕,另一个儿子在院中带着季明轩他们在加固院墙。 “今天房顶修的差不多了,等炕盘好之后我们立马分开。”季明学美滋滋地说。 季明浩扯了扯嘴角:“我们比你更希望早点分开睡。” 季明学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季明浩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自己睡觉什么样心里不清楚吗?” 季明学瞬间心虚了。 “我知道!二哥睡觉磨牙放屁打呼噜,比我爹睡相还差!” 季长川一脸偷笑。 “你闭嘴!”季明学恼羞成怒,拿起旁边的泥巴就要往季长川身上糊。 “干什么?欺负人啊。”季长樱伸手一捞,就把季长川扯到了身后。 季长川在季长樱的身后冲着季明学做鬼脸,把他气的磨牙:“你就惯着他吧!” 第125章 才来几天就混他头上去了? 季明轩忍住笑意:“好了,别闹了!赶紧干活吧!早点修好房子,咱们也早点休息。” 听到大哥发话,几个人不再闹下去,开始认真的跟着郑师傅的儿子干活。 没多久周氏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阿樱!” 季长樱扬声答应,周氏风一样跑到了面前:“你今天去打架了?怎么不带上我?” 季长樱被这个话问愣了:“我什么时候去打架了?” 周氏见她不承认,急了:“我都听说了,你把村长家的大门都拆了!” 兄弟几个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季明轩皱眉:“出什么事了?我相信好端端的你肯定不会这样。” “就是,是不是他们欺负你?”季明学甩了甩手中的脏污,准备挽起袖子干架。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我回来的时候···” 季长樱把今天遇到杨大娘到村里前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周氏一下子就怒了:“太坏了!这不是欺负人吗!我能不能拿刀剁了他们?” 她一脸认真的看着儿子询问。 只要季长川敢回答一声可以,她提刀就走。 季长川一脸欣慰的看着老母亲:“娘现在真的好棒!竟然知道提前问我一声,好棒!” 周氏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捂着脸扭了两下。 季长樱:“····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季明轩云淡风轻:“咱们不用管,等爹和小叔回来,让他们去找村长。” 季长樱也觉得屁大个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于是拉着气呼呼的周氏去一边安慰去了。 “我娘这么厉害的人,那当然是要家中遇上大事才能出手,小事这不是屈才了嘛!” “您得知道,大人物都是关键时候出场,这点小事,完全用不上咱。” 周氏沉思:“那我是大人物吗?” “那肯定是!厉害的人都是大人物,咱以后要管就得管大事,小事不配咱出手。” “那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 “家国是大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这话的意思周氏没太理解,不过还是记到了脑子里。 晚上季丰益和季丰收一回家,季长川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季丰益眉头一拧:“知道了。” 季丰收在山上烧了一天的炭,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鼻孔全是黑的。 听完儿子的话狠狠的咬了一口带着手指印儿的馒头:“我呸!还想欺负咱们,也不看看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季明轩看了一眼父亲:“我们也想去看看。” 一句话直接把三个弟弟全带上了。 季丰益看了一眼站在那里身如青松般的儿子,点了点头:“你们也是家里的顶梁柱,自然该一起。” 收到了父亲的肯定,季明轩按下心中的高兴,低着头扒饭。 一顿饭匆匆吃完,季丰益就带着儿子侄子和弟弟气势汹汹的赶往村长家。 正等着看后续的人没想到村长家还没发难,季氏的人倒是先上门了。 于是八卦中带着些小兴奋,一路跟了过去。 村长家的大门还没修好,一群好事的人就直接涌进了院子里,冲着里面喊:“赶紧的来人了!” “拆你家门的那姑娘长辈找来了!” 村长刚把一家子老小骂的狗血淋头,听到这话脸皮一紧,绷着脸出来了:“喊什么喊!我又没聋!” 第153章 说话的功夫季丰益已经走了进来。 看到村长他彬彬有礼的拱手:“不知可否进屋详谈?” 村长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这八成不是一般人家啊! 最终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屋内:“进来吧!” 院子里的人不乐意了:“进去说话多没意思,有啥话敞开了说,让大家都评评理呗?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们判一判哩!” 季丰益充耳不闻,抬脚就往屋里走。 季丰收留在后面轰人:“大家有这闲工夫回家躺炕上不暖和啊?咱都一个村的没官司,我们就是过来说点事,散了吧啊!” 周围的人还嚷嚷着也想进来,被李丰收推搡着出了院子。 村长一进屋就朝着杨大娘吼道:“还不去端茶!杵这当棍子呢!” 杨大娘撇撇嘴:“看给你威风的,有话不会好好说吗?喊什么喊!” 翻翻白眼她出了门,两个儿媳赶紧拉着儿子女儿屏气跟了出去。 “看什么看,你们也滚!” 村长看到两个儿子就来气,摆摆手想把人撵出去。 牛熊不服气:“他们这么多人,要是动手伤到爹怎么办?我不出去!” “这我们家,凭啥我们出去,不出去!”牛虎也不服。 两人梗着脖子站在那,村长感觉自己的气血直往上冲。 “无妨!两位兄弟不放心就在这里便是。”季丰益开口解围。 他也不等村长邀请,自己就找位置坐了下来。 季明轩带着弟弟们纷纷站在父亲的身后,无声地给季丰益支持。 他开门见山的盯着村长:“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要不然下次我就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后果了。” 村长嗤笑:“就凭你们?” 季丰益也笑:“就凭我们。” 村长被人这么对待心中不悦,也威胁起了季丰益:“你们的耕地可还没批下来,多或是少就在我这个村长手里。” 季丰益淡定的掏出一摞契书:“季氏一族三十二户耕地的契书,全在这里。” 村长眼睛嗖的瞪大了。 “季氏全族虽然是流放此地,但全族皆是读书人。” “运气不错,刚好赶上了县衙需要登记的文吏,再加上司户盛情邀请,只能勉为其难顶上了。” 季丰益表情淡淡,一副陈述事实的样子,但是村长感觉自己收到了巨大的打击。 这才来几天? 就混他头上去了? “会读书了不起啊!蛮子来了你还能站他面前给他背书是咋的?一刀砍下来不尿裤子都算你是个汉子!” 牛熊有些不屑地说,他就看不惯读书人这个样子。 季明轩挑眉:“读书好不好不是你我说的,是皇上曾言:读书可以明理、明智和明心,你对皇上这话有意见?” 第126章 运气不错 牛熊呸了一口:“就你们读书人花花肠子多!我什么时候说过对皇上的话有意见?你张口就来,我看是欠揍!” 他上前两步就要揪季明轩出来,被季长川踢了一脚。 “今天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 季长川一脸正色,仰脸看着牛熊神色没有半点惧怕的样子。 季丰益脸沉了下来,起身看着村长:“看起来你并不想握手言和。” 村长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滚回来!” 牛熊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回去。 “你的话我收到了,请吧!” 村长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但也忌惮季丰益他们短短的时间内就混到了县衙,还搞到了地契,也不敢得罪死。 季丰益没说什么,扫了牛熊一眼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季明学嘴里还在叭叭叭的说着:“那家伙眼珠子一瞪,还真有些唬人,要是刚才真打架,阿樱不在咱们恐怕得吃亏。” 季明浩看着他:“我们三打一总能打得过。” “就咱们?算了吧!” 季明学一点儿也不相信自己兄弟们的水平。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村长的两个儿子看着他们就这么走了,气呼呼的看着他:“我咋看他们咋不顺眼,来咱这不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还跑过来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村长气的连拍了三下桌子,手掌拍的通红也没喘匀了气: “谁让你们不长眼!都说过多少次了!一个村的不要坑、不要坑!现在栽跟头了吧?” “这小田村哪家是省油的灯?你们脑子被屎糊住了是不是?!啊?” 说起来这个牛虎和牛熊有点心虚:“我又没坑熟人,那谁能想到新来的也这么难缠···” 早知道今天就算了,想到这里两人忍不住有些后悔。 “没听那人说吗?人家现在就在县衙做文吏呢,我看你们明天拿着黄皮树去县衙怎么办!” 村长气的直接回了房间。 牛虎倒抽一口冷气:“坏了!应该不会因为这个为难咱们吧?” 牛熊想到季丰益临走前扫自己的那一眼,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两人心中都没底。 盘好的炕需要烧上三五天才能住人,所以晚上大家还是挤在一起。 季长樱昨晚被任东南扔下悬崖爬了半夜,今晚早早就睡了。 第154章 管他隔壁干什么,只要敢踩塌了她家院墙,就去隔壁找他赔钱! 哼! 季长樱骂骂咧咧的睡觉了。 隔壁此时气氛紧张。 “任东南!别以为你躲到这犄角旮旯我们就找不到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逃出大国师的手掌心!” “要不是大国师放话留你一命,你以为来的会是之前那些人吗?” 任东南的小院里站了八个人将他包围在里面,有五个已经负伤,看上去不过是强弩之末。 领头的那个身材瘦削,一条胳膊也已经负伤,手臂上的鲜血顺着指尖流成了一条血线。 另一只手却拿着长剑指着任东南,脸上全是不甘和愤怒。 任东南站在中间,有些嘲弄地说:“有本事你们尽可来杀,只怕是现在你们连个像样的人都派不出来吧?” 黑衣人气的吐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今天,当初就是养条狗都比你强!你忘了萧氏当初是如何培养你了吗?!” 任东南哈哈大笑:“培养?好一个培养!” “灭我全家,再收养我做萧氏的一条狗,把我扔到狼群虎堆里,关进全是人的淘汰场里,看我挣扎求生,还要谢谢他们给我一口饭?”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怎么会有今天?” 任东南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该庆幸我这些年修身养性脾气不错,不然你们这些前朝的孽种,我就应该追杀的一个不剩!” 被戳到痛脚的男子暴跳如雷:“别忘了你爹娘也是前朝的!我们是孽种你是什么?狗杂种?” 任东南脸色一冷,动起了手。 这八个人见状赶忙抵挡,只是任东南出手狠辣下手毫不留情,双眼也没有因为看不见而造成什么困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其余的七个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死状各有不同。 “你疯了!现在是要跟大国师撕破脸了是吗?!” 领头的这个看到手下的人全都没了,心中这才害怕起来。 “大国师说了,只要你回去,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这次主子做了很多布局,我们一定能成大事,只要你回去帮忙,将来高官厚禄少不了你的!” 任东南冷笑了一声:“去死吧!” “不!!不可以!你杀了我大···国师···不会··放过···”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脖子上正插着一根巴掌大小的刀。 除了任东南其余人全都倒地,但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耳朵微微颤动,似乎在听周围的动静。 等了许久也没感到异常,他眉头紧皱,喃喃出声:“今天没踩她家墙?运气倒是不错····” 次日一早,季长樱照例是被院子中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 在暖暖的被窝里又赖了一会儿,这才哆嗦着穿上衣服起床洗漱。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烧几个炭盆吧!” 季丰收双手插袖,抖着腿看着季丰益。 他眉头皱起:“仪态全无,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在自己家讲什么仪态,肯定怎么舒服怎么来!” 季丰收撇撇嘴,离自己大哥远了一点儿。 胡氏一大早熬了一锅稀饭,配上小咸菜和饼子吃。 郑师傅三人照样端了碗蹲在自己工作的地方三两口解决了早饭继续干活。 胡氏打算继续带着周氏进城采购:“今天我要多买点肉回来,有什么想吃的你们提前说。” “我想吃羊肉!”季明学赶紧举手,强烈表达了自己的渴望。 “我想吃涮锅!有牛肉最好!”季长樱紧跟其后。 胡氏翻了两人一个白眼:“真是两个祖宗!一般的肉满足不了你们了?还牛羊肉!你们怎么不上天呢!” 季丰收讪讪地说:“那啥,我也想吃!大冬天的,吃点羊肉多补身子……” 第127章 冬日宴 都这样说了胡氏还能说什么? 迅速的吃完饭带着周氏赶车去县城采购。 季丰收拉着季明轩几个打算把马棚重新盖一下。 “这天气这么冷,这俩晚上在这可不行,说什么也得盖间屋子,再说···” 季丰收睨了一眼季长樱:“我闺女说了,要给我弄匹马回来呢!我不得把这里弄得舒舒服服的?” 木棚四处漏风,骡子和马根本就扛不住。 季长樱看了一眼李丰收脸上有些讨好的笑容,她也不推三阻四:“那挺好的,说不定过两天马就回来了,刚好能住。” 季丰收一听这个精神一振:“那赶紧的吧,还等什么!” 郑师傅盘炕闲暇时会过来抽空指点一下他们,季明浩手中不停,郑师傅说一句他写一句。 季长樱看见后好奇的瞥了一眼就惊呆了。 “三哥,你这本子上都写的什么啊!” “想看?给你。”季明浩大大方方的递给了季长樱。 她低头一看,上面记录的不仅有盖房子的要点、盘炕的先后顺序还有最近几天买东西的物价,以及都买了什么东西买了多少斤。 再往前翻,基本上是这一路上的见闻以及生活中的琐事,重点是不管到了哪里,都记得有物价。 这本子更像是游记。 第155章 “你写这些做什么?”季长樱不解。 季丰收他们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了。 “这些全都是生活的智慧。” 季明浩郑重的把本子挂在腰间,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帮我多做些炭笔?这个实在是好用。” “我那里还有一些先给你用。”季长樱上次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一次性做出来了一大把,现在还有大半都没用。 “是得多做一些,我听你大伯说,很多人找他问这个笔在哪弄的,他们也想要。” 季丰收砌墙的动作不停,脑子还在不停的转着。 听到季明浩的话想到了县衙中那些学问不高但是又每天不得不写字的文吏。 他之前听大哥提过一嘴,现在想来这不是现成的生意么! 说不定顺带着连炭也找到了卖家了呢! “那行,下午我看尤天明柜子做好了没有,如果有空就让他给我做这个。” 有了郑师傅的指导,他们大概也知道砌墙要砌多厚了。 甘县这边冬天最冷的时候气温能到零下几十度,像他们在青州的那些过冬经验在这完全不够用。 就连墙都要砌的比之前厚不少,窗口什么的更是不能留缝。 季长樱干脆提议给马棚砌个壁炉,到时侯马和骡子也能取暖。 这个提议让郑师傅目瞪口呆,心中暗想真是有钱烧的。 然而让他更瞠目的是,这家人居然都同意了! 中午胡氏买了很多肉回来,当然也有几个人强烈要求的牛羊肉。 还按照季长樱的要求,还专门买了个暖锅,晚上涮锅子吃。 胡氏心思灵巧,打算把鱼和羊排放在一起炖出奶白色的汤来打底。 这样比白水煮的更香。 一整个下午,季家的院子中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周氏就守在灶房面前,张大嘴过来喊她都喊不出去。 胡氏看的心中好笑:“咱们晚上才能吃,你现在想出去玩就去。” 周氏眼都不眨:“我才不去!张大嘴每天都在聊别人家的事,我今天不想听!” 胡氏被逗得哈哈大笑。 晚上季丰益一回来就收到了全家的热烈欢迎。 季丰收给他按到了椅子上,季明轩给他端盆净手,季明学给他递帕子,季明浩给他擦手。 恨不得他能立刻开吃。 当第一口涮羊肉沾了季长樱专门调的酱之后入嘴,季丰益整张脸都舒展开了:“极好!” 得到了全家口味最刁的人认可,全家眼睛一亮。 “阿樱!快给我调个酱!” “我也要!” 季长樱忙着给他们全都调好,这才对着锅子大快朵颐。 鲜甜的汤底配上片的薄如蝉翼的羊肉和牛肉,再沾上秘制的酱料。 一口下去全是吃肉的满足感和咸香的味道。 “太香了吧!” 每人接话,全都闷头狂吃,筷子都抡出了残影。 全家吃的额头冒汗浑身舒泰,肉一盘盘下去,再涮把小青菜和炖的烂糊的萝卜解腻。 最后再喝碗鲜美的汤底,整个人从内到外暖洋洋的。 “这日子快活似神仙呐~” 季丰收吃饱了瘫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 但是想到山上冒着寒风还在烧炭的三兄弟,还是撑起身子用高汤给他们下了三碗面又盖上一层肉,急匆匆的送了过去。 季丰益看着弟弟这个模样,心中有些酸涩。 也不见小弟这么操心过他,那三人何德何能·· 季长樱一连几天都在家中忙着整理房子、搬房间、做炭笔。 完全忘记了那边的王夫人。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早已超过约定时间好几天了。 她一拍脑门:“真是糊涂了!” 跟正在缝被子的胡氏交待了一声,她骑上黑马就往县衙奔去。 见到她,王夫人嗔怒地说:“你怎么不干脆过完年再来?” 季长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之前还在担心夫人生气,但是现在看到夫人气色不错,想必是花的情况转好了?” 王夫人绷不住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可不是,你过来看看!” 她上前拉着季长樱绕过了屏风走到花架前:“现在看着比之前那段时间好了太多了!只要这些叶片重新长出来,说不得过段时间就能开花了!” 季长樱仔细检查了一下,又捻了捻花盆里面的土,脸上也露出了轻松地笑意:“没错!按照现在这个状态继续下去,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开花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过段时间带什么花去参加平王妃的冬日宴呢!这回不用重新想办法了!” 王夫人脸上喜气洋洋。 “平王妃的冬日宴?”季长樱听见这个愣了一下,脑中立马就跟平王妃那张端庄大方的脸对上了。 “对,每年年关前,平王妃都会在王府举行一场冬日宴,受邀的人每人都要带一盆花过去,大家往正厅一放,边吃边赏花,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第128章 说的好! 王夫人的脸上全是向往:“我也是第一次受到邀请,本来以为只能带几枝梅花去,没想到花被救了回来。” “这说明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人。” 季长樱笑眯眯的夸了一句,把王夫人说的心花怒放。 第156章 正在这时一个丫鬟慌张的走了进来:“夫人,如嬷嬷在洒扫房上吊了!” 王夫人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死了没有?” 丫鬟抖着身子回话:“没有,被··被救下来了,但是她哭喊着要去见老爷,现在已经闹到了院子里···” 王夫人胸口起伏了两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废物!” “放开我!我要见大老爷!我要见老夫人!我要回京都!” 院子中如嬷嬷挣扎的声音传来,让季长樱非常诧异。 不过一个下人,竟然这么多天还没处理好? 她忍不住看向了王夫人,只见她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大步朝着厅外走去。 季长樱和芍药赶紧跟上去。 刚走到厅外,就看到院子中一群下人正和如嬷嬷拉扯在一起。 可能是顾及到如嬷嬷年纪大辈分高,一院子的小丫鬟和小厮竟然不敢太用力,就这么被她从后面扯到了前面来。 如嬷嬷再见到王夫人,脸上全然没有对主子的惧怕,反倒是愤恨:“夫人!我好歹也是王家的老嬷嬷了,老爷生下来的时候还喝过几天我的奶!结果就因为老奴之前多劝了两句夫人,现在竟然就把我扔去做粗活?!” “我如花一辈子为了王家鞠躬尽瘁,没想到临老了受此羞辱,您就是打杀了老奴都可以,怎能如此侮辱人?” “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见老夫人!不然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如嬷嬷睁大了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王夫人,表情有几分瘆人。 看到了一边的季长樱,眼神更是恨不得吃了她。 王夫人被气的拿起廊下摆放着的一个花瓶扔了过去,如嬷嬷见状不对身子躲了一下,花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王夫人更气了:“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奴才,别说我是因为你自残威胁我才发落你,就是没有理由我也能卖了你!”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如嬷嬷冷笑:“想卖我?也得夫人有身契才行!我的身契可是在老夫人的手里!” 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好!真是好得很!” 王夫人气极反倒冷静了下来,转身吩咐芍药:“去把老爷喊过来!如果不来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 “是!”芍药低着头应声而去。 如嬷嬷的脸上闪过得意:“那就让老爷过来好好的评评理,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我欺了夫人一般,老奴可不敢呐!” 王夫人看她这张狂的样子,平心静气了一番,吩咐身后的丫鬟:“去搬两张椅子过来,再端些小吃、茶水,我啊,就坐等着看戏。” 院子里噤若寒蝉,几个丫鬟小厮站在院中的角落里恨不得缩成一团。 两个丫鬟很快就搬了椅子和茶几过来,在上面摆满了茶水和瓜子糕点。 “来,坐!” 王夫人拉着季长樱坐了下来,还把丫鬟斟好的茶朝她推了推:“咱俩继续聊,反正闲来无事,嗑嗑瓜子喝喝茶也是挺好的。” 季长樱不想拂了王夫人的面子,再加上这吃瓜前排的位置,谁能拒绝? 于是她爽快的坐了下去,拿起瓜子嗑了起来:“咱刚说到哪了?哦,说到平王妃的冬日宴来着····” 两人旁若无人的坐在那里闲聊,如嬷嬷死死的盯着季长樱,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早就被如嬷嬷给大卸八块了。 王县令带着长随匆匆赶来,看见院中的情况脸沉入水。 “大老爷!我终于见到您了!” 如嬷嬷见到王县令脸上立马换上了委屈的表情。 上前两步情深意切的喊了一声就扑倒在地,紧紧的抓着王县令的衣服下摆不放。 “大老爷,当初您出生的时候还没有猫儿大!还是喝了两口老奴的奶水这才缓了过来长成今天这幅顶天立地的模样!我为了王家鞠躬尽瘁奉献了一辈子,临老了竟然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 “我这老胳膊老腿如何能干的了那些粗活?还没两天,不知道背地里多少人笑话我如今这副模样。” “您如果真不想见到我,不如您干脆把老奴送回老夫人那里,要杀要剐,老奴全凭老夫人做主!” 如嬷嬷痛哭流涕,伏在地上看着说不出的委屈。 王自如眼中闪过恼怒和复杂,他转身看向正在嗑瓜子的王夫人:“你就是这么掌家的?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王夫人轻轻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我一个外人连下人都把我放在眼里,我可不敢管!上次不是老爷说的‘就算要打要杀也轮不到我处置’?呐,您就自己操心吧!” 说完她端起一杯茶悠悠的喝了口润润嗓子。 王自如被她这‘与我无关’的态度给气个半死:“这是母亲的陪嫁!她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你非要这么下她脸面?” 王夫人起身,徐徐的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自如:“你眼瞎心盲!捧着一个奴才踩我这个当家夫人的脸面,我看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就凭她以下犯上不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放在我娘家早死八百回了!” “你竟然还问我她犯了什么错?” 说的好! 季长樱情不自禁的为王夫人鼓掌。 第157章 王自如唰的一下瞪向了她:“你是谁?” 如嬷嬷仿佛等到了自己告状的机会,赶紧接话:“大老爷!就是这个小贱人挑拨我和夫人的关系!” “我在府中多年最是懂规矩的,怎么可能以下犯上不将夫人放在眼里?上次也是她挑拨离间,这才让夫人误会了我的一片苦心啊!” 季长樱撇撇嘴:“我是来救夫人的兰花的,上次也是这位嬷嬷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我是来骗钱的,到后面看夫人还是想用我,多次阻止不成就自打嘴巴威胁夫人。” “我也没做过奴才,不知道是不是做下人的都像这位嬷嬷一样?主子听话就奉承,主子不听话就想办法让主子听话?” 第129章 动了手脚 这话实在严重。 想让主子听话的奴才? 这不管是在哪家,都犯了大忌。 王自如很快就皱紧了眉头,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如嬷嬷在一边听到季长樱这样说不乐意了:“就你这样的玩意儿我见多了!不就是想巴结我家老爷和夫人?多少经验丰富的花匠都说那花已经死了没救了,就你这个黄毛丫头能治?你算个什么东西!” 季长樱露出一抹有些恶劣的笑容:“我算什么跟你无关,但是我啊,偏偏就是治好了夫人的兰花,你能奈我何?” 她朝着如嬷嬷做了一个鬼脸,把如嬷嬷气的一个仰倒:“不可能!那花已经死了!” 季长樱挑眉:“我都没敢说是死的,你这么肯定?难不成这花你动过手脚?” 她有些怀疑的看着如嬷嬷。 兰花需要费心照料才能养好,但是想要养死那可就简单多了。 如嬷嬷眼神躲闪,伸手就去抓季长樱:“我撕了你个小蹄子的嘴!” “来人!给我拉住这个疯婆子!”王夫人怒气冲冲的指着如嬷嬷。 周围的下人全都上手,把如嬷嬷给拉到了一边去。 “季姑娘,你没事吧?”王夫人关切的看着季长樱。 她摇摇头:“夫人放心,这点儿小事还吓不到我。” 王自如脑中一闪:“你姓季?和季丰益什么关系?” 季长樱态度冷淡的回话:“回大人,那是我大伯。” 王自如眼睛唰的瞪大:“怪不得如此!原来你就是写那篇种植法的人!” 他就说,普通花匠怎么可能救回夫人那盆花。 这个问题季长樱不想回答,气氛陷入了沉默。 王夫人看了一眼季长樱上前解围,心平气和的看着王县令:“这个下人您自己带下去处置吧!她自己都说了身契不在我手里,我管不了她!要是老爷有什么意见,那我就自请下堂!” “将来别人问我原因,我只好说是因为一个奴才,呵呵,只要你们王家不觉得丢人就行。” 王夫人摆摆手,就让人把如嬷嬷拉了下去。 “夫人!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为了您好啊!夫人····” 如嬷嬷被拉走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的喊着,王自如这会儿已经全然忘记了他为什么来后院。 眼神不眨的盯着季长樱:“那篇种植法你怎么得来的?上面的内容是否经过验证?据说是通州那边先拿到的,他们已经开始实施了吗?” 季长樱有些无语:“这些东西您不问同僚,来问我?” 这合适吗? 王夫人有些不耐的看着县令:“人已经给您带下去了,那就慢走不送了?” 王县令接连被夫人这么下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 说完他又看向了季长樱:“你跟我走一趟。” 王夫人不乐意了:“这是我的客人!你想请她改天再约。” “你!不可理喻!” 王县令指着夫人脸色气的通红,王夫人可不怵他这样:“喜欢的时候,我就是娇蛮可爱,现在珍珠熬成了鱼目,你看我就是不可理喻了。呵!” 王县令憋得脸色涨红,最终甩袖离去。 芍药看着有些担心:“夫人···这样会不会和老爷离心?” “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敢休了我。”王夫人冷笑。 这种事,外人自然都是不好插嘴的。 季长樱在一边听着也没劝说什么。 毕竟日子都是自己过的,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更何况她们的关系也没到那个地步,自然不能贸然开口。 王夫人很快就回神,拉着季长樱笑道:“等年前我女儿就能过来了,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都是这般大的女孩子,应该有话聊。” 季长樱呵呵一笑:“只要王姑娘不嫌我粗鄙就成。”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们季家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哪有粗鄙的人!” 王夫人笑骂了一句。 季长樱了然。 她的底细想必早就被人查清楚了。 也是!不查清楚又怎么敢相信呢。 “荷花!去把我的小匣子拿来!” 王夫人喊了一声丫鬟,让人去把她的小金库拿来。 从里面拿出一根金簪子和荷包一起递给了季长樱:“拿着吧!” 她有些诧异:“夫人,这太多了··” “多什么?能救回我这盆花,挽回我的脸面,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王夫人把东西塞到她的手里。 第158章 季长樱稍微推辞一下,爽快的收下了。 反正本来就是奔着钱来的,现在到手意思一下就行了,太矫情就过了。 拿到钱之后,季长樱爽快的提出告辞。 等她一走,王夫人的脸就沉了下来:“去把如嬷嬷给我悄悄的提到城西的庄子上,我要好好的审审她!” 季长樱当时说的话不无道理。 别人都不敢说花死了,为什么如嬷嬷一直以来都如此笃定? 除非她动了手脚。 王夫人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事到底是如嬷嬷自己的主意,还是受人指使? —— 季长樱刚走,王县令的长随就到了后门,交代门房:“等下有位季姑娘出门的时候你先拦一下派人传消息给我,我立刻过来。” 门房有些惊讶的指着门口:“可··可季姑娘刚走了···” ···· 季长樱在街上慢悠悠的骑着马,打算找个偏僻的地方拐一下,把空间里的金马放出来。 到时候好牵回家给她爹一个交代,省的他一天问三遍马在哪。 最后找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她闪身进了空间里。 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几只活物。 黑狗在空间的宝箱上躺着呼呼大睡,金马在低头啃草。 劁过的猪也长大了一些,原本需要五天补一次的自动喂食器,现在三天就要补一次。 两只鸡也在勤勤恳恳的下蛋,只是很可惜至今没有孵化出一只小鸡。 那些农作物硕果累累的挂在枝头,只要她不摘下,永远都是最新鲜的样子。 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她出了空间就把金马给放了出来。 猛地出来金马还有些不适应,慌乱的叫了一声看到黑马才安静下来。 但是这个叫声,惊醒了正躺在一边树上休息的暗卫,他迅速的回神看向了出声的方向。 此时季长樱正牵着马缓缓的从树下走过。 第130章 心咋那么狠呢 原本季长樱还没注意到这边树上有个人。 但是暗卫刚醒来的那瞬间没控制好自己的气息,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悄悄的窥视了一眼,这不又是老熟人么! 于是她故意牵着两匹马慢悠悠的从树下走过,感受到身上传来的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抬头,刚好和影二四目相对。 ··· 两人对视了两秒,影二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自然是认得季长樱的,他们在矿山有过合作,后面又跟着谢司珩随着她们一路到了凉州。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影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长樱呵呵一笑,笑眯眯的开口:“呀!这不是谢公子的侍卫吗?好巧。” “嗯,挺巧的。”影二看上去有些呆。 季长樱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谢司珩也来了?” 影二摇了摇头:“世子不在,只有我在这。” “那你刚才一直在这里?看见我怎么不打招呼呢!”季长樱试探的问。 “刚才我睡了会,听见马叫才醒的,没看到你。” 季长樱听完心也放下了一些,没看到她凭空变马就成。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那啥,我家就在这边,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现在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唠了哈。” 季长樱说完就准备溜走。 影二听到她的话双眼放光,抬头看着她:“真的可以帮忙?那能不能借我点钱?” 季长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借、借钱?” 影二猛点头:“我这次接了任务出门匆忙,钱没带够,所以···” “您放心,这钱我肯定还你!” 影二一脸老实诚恳的样子。 季长樱嘟囔着开始掏自己的荷包:“谢司珩也太抠门了,手下的工钱都不给的充足些,下回见面我可得要回来···” 说完她翻了一下王夫人给的荷包,里面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这一眼就看的她心花怒放。 这单生意竟然给了一根金簪子和一百两银子?! 影二眼热的看着季长樱手中的荷包。 她察觉到赶紧转过身子,背着影二把银票收起来,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他:“呐,看在咱们是熟人的面子上,这十两银子算我借给你的。” “你去车马行租匹马再吃顿饭,晚上就能到凉州了。” 看着十两银子影二差点流下激动的泪水。 为了找到世子说的那个人,他已经出来半个多月了。 住过桥洞和破庙,也偷过吃的抢过乞丐,现在终于能像样点了。 “谢谢季姑娘!谢谢!”影二兴高采烈的把钱接了过去。 季长樱看着他对着钱一直傻笑,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摇了摇头她牵着马儿告辞了。 回家的路上她遇到了牛熊和牛虎兄弟两个。 两人垂头丧气看上去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远远地看到她的马儿想要靠近过来。 想到上次杨大娘干出的事情,季长樱脸色一冷,不仅没有放慢速度,反而让身下的黑马加速。 “让开!不然撞死你们我可不管!” 季长樱喊了一声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刚想上前的牛熊和牛虎被她这个气势吓了一跳,肩上扛着的树都差点扔了。 第159章 看着她跑远,两人心有余悸的摸着狂跳的胸口:“这季家的人都是疯子!小心眼还记仇!” “大哥,那咋办?咱们还去不去求和了?这两天咱们的黄皮树县衙老是说不合格,我怀疑是那个季丰益故意为难咱!” 刚才两人看到季长樱,本想上来说两句好话,没想到刚一照面对方差点撞死他们。 心咋那么狠呢! 牛熊黑着脸:“回去找爹商量商量。” 季长樱带着两匹马回家,季明学都快要乐疯了:“这哪来的马?如此神骏!也太好看了!” 金马脾气温和,季明学和季长川他们手摸上去也不抗拒。 看着它浑身金灿灿油光水亮的毛发,季明学眼馋的直想流口水。 “这就是我答应我爹的马,我爹呢?” 她看了一圈不见季丰收的身影,忍不住问。 “小叔在山上呢!”季明学的眼珠子都没挪开一眼。 “我去喊爹回来!”季长川一脸兴冲冲的跑出去喊人去了。 季长樱也不管他们,把两匹马放到马棚里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季丰收在院子里哇哇大叫,兴奋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院子。 “阿樱!阿樱!”季丰收一脸兴奋的跑过来喊她。 “那匹马是给我的?” “嗯,以后那匹马给你骑。” 季丰收听到之后兴奋的说:“我就说我闺女不会骗人!这平王给的马看上去就是不一般,毛都是金色的,我喜欢!” “以后这匹马就叫元宝了!金元宝!哈哈哈哈哈!!!” 说起来名字,季长樱的黑马一直都没起,说到这里她也来了些兴趣:“那我的马就叫珍珠?黑珍珠!” 季丰收现在有了自己的马,哪还顾得上其他。 放在平时肯定要说两句季长樱这起名字的水平,但是现在他就是听到季长樱起名为狗屎,他都要夸两句起得好。 “珍珠好,珍珠好,不愧是我闺女,这名字起的跟我一样有水平,哈哈哈哈,我现在就去买一套马鞍回来!” 季丰收说完就匆匆的跑了。 多了一匹马后骡子轻松了不少。 郑师傅带着两个儿子在季家干了半个多月的活计,眼看着就要收尾时,大雪悄然来至。 一大早开了门,三个人就匆匆的交代完剩下的工作,提出了要结算工钱回家。 胡氏把钱给他们结算清楚后,郑师傅带着儿子冒着寒风和大雪坚持要走。 “不是俺不想留这,实在是不能留了!今天刚下起来要是不走,后面更别想走!” “雪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运气不好雪能有一人高!家里人都盼着我们回去哩!说什么不能留了。” 郑师傅把话说清楚之后季丰收也不能强留人在这,只能把他们送到了门外。 季丰收看着这样的天气眼神灼灼。 穿上早就准备好的皮靴和狼皮缝制的皮衣,他准备大干一场。 第131章 微不足道的棋子 “我们这段时间留出来家中烧的木炭和制作炭笔的木炭之外,已经囤了三千斤,是时候出手了。” “我打算去城里走一趟,顺便等大哥散值的时候接他们回来。” 胡氏忧心忡忡:“外面下这么大雪,你如果赶路的话走的慢一些,这件皮衣你带去给你大哥,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他穿的有些单薄。” 季丰收顺手接了过去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季长樱递给他一个兜帽,里面毛茸茸是用兔子毛做的。 “这是我和娘做的,行不行的反正你凑合着用,不准嫌弃!” 帽子缝的歪歪扭扭,也没有什么外观,只是大致能看出是一顶帽子。 季丰收脸上嫌弃的表情还没摆出来,听到闺女的话立马变了脸色。 满脸爱意的看着手中的帽子:“这我媳妇孩子的心意,我怎么会嫌弃?我稀罕还来不及呢!” 季长樱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知道就行。” “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 看着几个侄子把木炭一筐筐的放到骡车上,季丰收又招呼他们把两盒炭笔放上去,这才牵着骡子信誓旦旦的出了门。 猫冬除了吃喝没什么事情要做。 一家子干脆挤在正堂内把两个炭盆烧的旺旺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季长樱拿着自己画的书架图给尤天明看:“小川房间的书架就做成这样的,平常写字的时候上面还可以放几本需要的书。” 尤天明简单一看就懂了:“这样的话需要把书桌加宽一些,不然桌面不够大,宣纸展开不方便。” “这个你做主就行。” 季长樱只提供个大致的外观,具体的当然要跟着做工的师傅来。 季明学长叹一声:“我们现在还读书呢?读了也白读,反正这辈子也不可能科举了。” 季明轩手中的书也看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他也感觉到了茫然。 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他的未来在哪里? 一点儿都看不到出路。 他好像只会读书,做饭连个柴火都烧不好,能说会道又比不上小叔,就是去做账房,他算盘打的也不如三弟。 至于二弟····可以忽略了。 季长樱漫不经心的说:“这种事谁说的了呢?万一老皇帝没了,新皇继位大赦天下,咱们又不是奴籍,过个十年八年的谁还记得这事,真去科举又能咋的?” 第160章 全家倒抽一口冷气,胡氏上前赶紧捂住她的嘴:“姑奶奶!这话是能随便说的?被人听见了还了得!” 这里唯一称得上外人的只有尤天明,可是这人的身契在她手里。 她不好过对方绝对比她更惨,季长樱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周氏拉下了胡氏的手:“捂住干啥,阿樱说的又没错,谁知道老皇帝还能活几年呢。” 她撇撇嘴,有些不甚在意。 胡氏被她们说的心惊肉跳的,胸口砰砰砰直跳:“闭嘴!谁也不准再说了!” 季明轩重新拿起了书,脑中极力的想忽略掉季长樱的话,但还是失神了。 季明浩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样的想法让他的心跳声无限放大。 为什么皇上没有在他们一族的脸上刻字?又为什么流放了他们却又没有划入奴籍?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心软? 不,他不相信。 说不定,这是一盘大棋,而他们对于整个天下来说,只是一盘微不足道的棋子。 想到这里的他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谁说棋子不能翻身? 他激动地双手都在颤抖,忍不住掏出炭笔在在本子上找到了干净的一页纸记下: 皇上是否已经看好了接班人? 那么季氏,有没有可能是皇上给新皇准备的人? 写下这两个问题,季明浩决定从皇上的生平入手。 打算等父亲回来之后好好的问问建国前后的事情。 季长樱不知道自己随口胡诌,三哥脑中百转千回想了这么多。 炭火把整个正堂烘烤的暖洋洋的,爷爷奶奶的尸骨放在高堂之上只等明年开春就找个风水宝地入土为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胡氏早已做好了饭等季丰收兄弟两个回来,却始终没等到他们的身影。 反而心中一直慌乱不安,离天黑越近她越坐不住,缝制被子的针都扎到了手指好几次。 季长樱终于看不下去了夺了她手中的针线:“大娘是不是累了,要不然休息会儿?” 胡氏心神不宁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咋了,我心慌的不行,你爹和你大伯怎么还不回来?” 季长樱皱眉看向了屋外。 精神力探出去很远都没见到季丰收回来的身影。 反而雪花扑簌簌的一直落在地上,显得整个世界变得格外安静。 小田村的后山上,有两个人顶着风雪出现在了半山腰。 看到山下安静的村子,脸上一喜对视了一眼:“找到地方了!” “我在这里候着,你回去通知叶护!” “好。” 一个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留下的这个人眼神贪婪的看着山下的村子。 粮食、女人,药材,这次一个也别想跑! 季长樱用精神力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没找到人,心中也有些担心,但是嘴上却在安慰胡氏:“说不定今天县衙的事情多,耽误了呢,咱们再等等。” “是啊娘,先休息会!说不定等下父亲和小叔就回来了。” 季明轩看母亲心神不宁,也有些坐不下去,起身过来安慰她。 “唉!我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季明学揉着自己的肚子没心没肺还在抱怨。 胡氏听到这话没心情搭理他,只能在心中祈祷两人早点顺顺利利的回来。 季长樱感觉屋内有些沉闷,起身出了屋子。 突然眼神一凝,她感觉有大量的人在迅速的靠近。 精神力瞬间铺满了方圆十里,只见许多外貌衣着粗犷的人正骑着马朝着这里狂奔。 背上背着弓箭,两侧挎着弯刀,山上大道上全都是!不出一刻钟的功夫他们就会赶到。 她猛地转身回到了屋内:“外面好像出事了!我去看一眼,你们赶紧把家里的粮食值钱的东西收拾到地窖中!” 胡氏脑子嗡的一声炸了,还没来得及拉她,就见她跑出了院子。 第132章 拿不下就杀了她们 季长樱把珍珠从马棚牵出、上马出门一气呵成。 她直奔村中的大路上,边跑边喊:“快来人啊!有蛮子过来了!!!!” “有蛮子来了!!!赶紧躲起来!!” 李大娘听到季长樱的声音,手中的铲子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紧紧抓住旁边大儿媳的肩膀:“那是不是阿樱的声音?是不是?!!” 大儿媳紧张的嘴唇都在颤抖:“是她!是她的声音!怎么办啊娘!石林他们今天全都不在啊!!!” 李大娘腿上一软,推开她跑出去打开大门,看到在村里奔跑着四处呼喊的季长樱,心中再没了半点侥幸。 她相信季长樱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那么蛮子这是真的来了?! 村长家里也听到这个喊声,有些狐疑的互相看了看:“是不是有人说蛮子来了?” “好像是啊爹!要不要出去看看?” “走!” 蛮子进村可不是小事,听到季长樱呼喊的人全都抄起家伙悄悄的打开门看。 季长樱一整个村子通知下来,被山上的人看见,他不屑的冷哼:“知道了消息又怎么样?晚了!” 他们已经将这个村子视为了囊中之物。 季长樱看着悄悄打开的门缝,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抓紧时间开口:“有一大群蛮子朝着我们包抄过来了,能躲的就躲,能战的就战,你们自己商量!” 第161章 她能通知的已经通知了,至于别的,人各有命。 季氏的人没有不相信的,这一路上季长樱和周氏救了他们多少次大家心里都有数。 听见这话全都紧张了起来。 “天!我得赶紧把家里的东西藏起来!” “快快快,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抄家伙!赶紧藏起来···” 整个村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有经验没经验的全都在想办法找武器藏人。 季长樱匆匆通知完大家这个消息,就抓紧回家看家中的情况。 周氏脚步跑的飞起,扛着粮食袋子正一袋袋往地窖中扔。 几个哥哥手中也都拿着东西往地窖中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全把东西藏起来。 季长樱脸色凝重:“来不及了···” 小田村的外面,此刻一队铁骑已经到了跟前,看上去最少有两百人。 山上也有一百多人,手持弯刀朝着山下跑了下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冲啊!看谁杀的多!” 外面的铁骑上,一个鹰钩鼻蓝眼睛的男人看着小田村脸上全是志在必得:“弓箭手高处待命,将村子包围!只许进,不许出!勇士们,是时候拿出你们的实力了!随我一起冲进去!踏破这里!” “艾哈!艾哈!” 他们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一样,眼中泛着红光直冲向了整个小田村。 季长樱正在家中四处寻找能够藏人的地方,她心跳的很快。 整个家中这段时间她早已摸的一清二楚,地窖什么的就凭蛮子多次来抢的经验,也不可能藏人。 试探的看了一眼隔壁,她立即就下了决定。 “别藏了!跟我走!” 季长樱上前拉住了胡氏:“全都跟我走!快点!” 说完她打开大门,准备去隔壁。 没想到刚一转身,家里的大门被破门而入。 十几个拿着弯刀的异族人脸上带着狰笑走了进来,看见三个女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用蹩脚的汉语说着:“有、女人!杀了男的!” 十几个人全都冲了上来,季长樱把胡氏向后一推,赤手空拳冲了上去。 胡氏迅速的拉着季长川后退,不让拖季长樱和周氏的后腿。 周氏这会也在懊恼,她的锤子放在房间没来得及带! 看到是两个女人冲上来,那十几个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鄙夷,拿着刀就冲了过来:“这家连个、男人都没,真、惨!” 和季长樱对打的两个人有些吃惊于她的力气,但是两人不想杀了她,所以打的束手束脚。 “我很欣赏你!力气很大、好生养!跟我回去做我第十个女人,我会待你好的。” 这边的蛮子还在试图说服季长樱能够放弃反抗,她听的满脸厌恶,只想挖掉对方看向她的双眼。 手中愈发的不客气,趁着对方手下留情的机会,扭断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把他当成武器朝着其他人攻去。 胡氏他们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个人最多只能对战三四个人,其他的人知道周氏和季长樱不好对付,掉头就杀向了季明轩他们。 季长樱不停地释放着精神力时刻观察着周围和胡氏他们的情况。 她心中焦急。 这样下去不行!外面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过来,早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 她夺了对方手中的刀:“娘!给你刀!今天放开了随便杀!这就是大事,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周氏兴奋的高喊一声:“重要人物出场!你们等着!” 她接过刀舞的毫无章法但是只要靠近的人全都受了伤,三两个男人竟然都制不住她。 看的这几个蛮子更加的眼热她们:“这两个女人!我们一定要弄到手!” 季长樱用异能再次扭断了偷袭三哥的蛮子,季长川手中拎着一块砖头趁机补上一下就迅速躲起来。 死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有些坐不住了,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看向周氏和季长樱的眼神不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满脸郑重:“拿不下就杀了她们!死在我们勇士的手里,是她们的荣幸!” “杀!” 季长樱用精神力把胡氏他们这边的人解决掉,这下终于不用再顾及他们,专心对付起了眼前的人。 整个村子喊叫声和厮杀声冲天,小田村的人虽然对战经验丰富,但是没想到这次蛮子来的这么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林氏带着季若风躲在一个破败的院子里瑟瑟发抖:“会死的,我们会死的。” 季若风紧紧的抓着林氏:“娘!我还年轻,我不想死,你想想办法,我不想死!” 林氏喃喃自语:“办法?什么办法···” 突然她顿了一下,咬了咬牙:“我们去找季长樱!如果是她,一定可以!” 季若风疯狂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 林氏拿着菜刀,紧紧的抓着季若风的手:“别怕,娘会护着你的。” 第133章 想法不谋而合 她们的院子太过破败可能是没人看的上,所以这里竟然没什么蛮子在这。 但是越朝着季家的方向走,听到的惨叫声和喊打喊杀的声音就越是强烈。 季若风恨不得变成鹌鹑把自己的脑袋缩在林氏的怀抱中,但是林氏此时满脸紧张又警惕的正在看着左右,根本来不及安慰他。 第162章 季石磊拿着一把镰刀正在跟院中的蛮子对战,旁边的季大河手中拿着菜刀眼神恨恨的看着蛮子。 李大娘拿着一把铲子,她的大儿媳搬着大锅当成了盾,护在她的左右。 “我们这样下去不行,听我的!咱们去阿樱家里,石林他们没回来,那丰收兄弟两个肯定也没回来,家中估计只有几个女流和孩子,但是阿樱和月娘一个能顶仨!” “我们到一处去,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就算是帮不上能得几分庇护也行,只要不拖人后腿。” 季石磊身上已经负伤了,握着镰刀站在原地听到李大娘的话心中十分认可。 他脑子再笨也分得清谁厉害。 “我拖住这个人,你们先去,小心点儿!” 季大河的眼眶中瞬间溢满了泪水:“不!我要跟你一起!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季石磊心中又怎会不痛:“赶紧走!不要啰嗦!你不走是要让我季石磊绝户吗?咱们家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走!” 蛮子叽里呱啦说了什么他们听不懂,只是看他的表情是有些嘲讽的。 好像在嘲笑他们不自量力,谁也走不了。 蛮子的刀说砍就砍,季石磊赶紧拿起镰刀迎战。 季大河想上去帮忙,结果被蛮子给踢了一脚倒飞了出去。 季石磊目眦欲裂,想到儿子的身子还没好多久就又被踢了,脑中一热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人,不管不顾的想要割掉对方的脑袋。 蛮子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躲过季石磊的攻击,手中的刀横向劈向了季石磊的脖子。 “不要!!!” 季大河在地上挣扎着,眼中的惊恐无限放大。 “快躲!!” 就连李大娘和她的儿媳两人都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试图帮忙。 但是没想到蛮子的身子突然就僵住了,手中的刀差一点就能砍到季石磊的脖子,却无力的倒了下去。 他的后颈上正中一把菜刀。 是林氏扔出去的。 她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脑子一懵就把手中的菜刀甩飞了出去。 没想到正好砍中了蛮子后颈,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得救了! 李大娘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差点,只差一点人差点就没了。 季大河也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向了季石磊:“爹!你怎么样?” 季石磊吓蒙了,呆呆的看着门外的林氏,这才反应过来嘴里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别说了!咱们赶紧去找阿樱!”李大娘迅速回神,扯住儿媳对季石磊喊了一声就往外走。 看到林氏的时候她顿了一下,伸手也拉住了她:“我们一起!” 这双手粗粝又温暖,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意,和林氏母亲那双保养得宜的双手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但是这一刻,那双手的温度仿佛直接烫进了林氏的心里。 她呆呆的任由李大娘牵着走,尽管周围都是惨叫声,但是这一刻她的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蛮子胜利得意的笑声,还有鲜血直流的村子,都让小田村的人怒火直升。 他们操着刀就干:“这群没开化的野人!杀了他们领赏金!” 小田村的不管男女老少都提着刀在反抗,只是这次来的人很明显和之前的不一样,倒下去的也更多。 村长一看这样下去不行:“想办法把人凑到一起!人多力量大,这样一盘散沙有个屁用!” “找几个人去隔壁村子求救,我们就先集合到一起,等下找人去县衙报官!那季家不是有马?就去那!” 这个想法和季氏的人不谋而合。 季长樱和周氏此时已经清理干净了家中的蛮子,她带着家里人直冲到了隔壁。 一家人除了季长樱全都震惊的看着躺了一地的蛮子。 他们连个动静都没听见,这就死了这么多? “任大叔!任大叔!”季长樱进门之后直奔任东南住的房间。 还没等她靠近,房门就打开了。 任东南从里面出来,‘看着’她这个方向:“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忙看顾一下我家里!” 季长樱一脸着急,她没长三头六臂,这次的情况很明显不对劲儿。 这么大批人马走到这里县衙竟然没半点反应。 更何况她爹和大伯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是被事情耽误了,还是··· 如果县城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那情况只怕是不好了。 但是现在她根本脱不开身。 “我为什么要帮你看顾家里?” “有偿的!请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 “钱么,够花就行不需要太多。” 任东南看上去无欲无求。 季长樱环顾四周脑子一急:“反正你个光棍汉估计也很少做饭,只要你能帮忙,以后就在我家吃!” “后半辈子的饭都给你包了!” 别说,这话还真让任东南心动了。 他一时没有出声反对,季长樱一看这个有戏,立刻把胡氏他们喊了过来:“任大叔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是个高手,以后他的饭咱家包了,你们就在这里安全的很。” 胡氏有些着急的拉着她:“那你呢?” 季长樱沉声:“我爹和大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要看看村里的情况,顺便等一等,如果一直没回,我要去找他们。” 第163章 听到季丰益和季丰收,胡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饭咱家全包了,我们就在这哪也不去!你··你自己小心,如果···如果真有什么情况,就不管他们兄弟俩了。” 胡氏咬着嘴唇,艰难开口。 季明轩他们全都沉着脸没说话。 周氏看着她:“我和你一起!” 季长樱看了一眼院中的蛮子,点了点头。 “娘跟我去看村里的情况,咱们能救一个救一个!” 季明轩他们把院子中那些人的刀拿到手里,看着她们脸色坚定:“去吧!我们在这等你们回来。” 第134章 有人偷袭 任东南就看着这一家子自说自话的做了决定。 他张了张嘴又放弃了。 算了,有现成的饭吃也挺好的。 阿史那骑在高头大马上,欣赏着手下的人砍掉一个又一个人头。 脸上浮出了满意的笑意。 “你们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勇士!回去之后,谁杀的越多,奖励越大!” “艾哈!艾哈!” 蛮子脸上全是振奋的笑意。 季氏的人很快就凑到了一起朝着季家的方向移动,这个举动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小田村的原住民这时也有人慌乱的跑过来报告村长:“出不去!咱们的人根本出不去!还没靠近村口就被人射杀了,山路也走不通!” “什么?!把咱们这给围了?!” 这个坏消息让人心头发沉。 “这次来的还挺全乎,弓箭手都带上了!咱们现在就是瓮中的鳖!”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村长一咬牙:“走!去季家!都这样了谁也跑不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如果小田村没人了,他们季氏又能好到哪里去? 之前再怎么有矛盾,这个时候还能不借马了? 他们也靠拢到一起,朝着季家的方向出发。 阿史那很快就命人朝着季氏的方向杀去:“那里,全都是人!女人,留下!孩子和男人,全部杀掉!” 得了命令之后,他们很快就朝着那边杀去。 季虎拿着手中制作的简易弓箭,射到了两个人的眼睛上。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尽管有流放这一路上的锻炼让他们面对这种事情时心态好了不少,但是身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上去的。 很快就有季氏的人被人抹了脖子倒了下去。 就连老族长也被人抓到了手里:“说,你们村里最有钱的是哪个?” “放开他!” 季氏的人看到族长被抓,一脸紧张的看着抓人的异族。 没想到这一幕取悦了他们,那个提着老族长的人恶劣的看着他们:“那你们把女人交出来,乖乖的伸出脖子。” 老族长悲凉一笑,留恋的看了一眼家人的方向,然后一口唾沫吐到了蛮子的脸上:“呸!没开化的畜生!” 这些突厥人毛发旺盛,经常以满脸胡子为荣。 但恰恰是这点经常被大历朝的人嘲笑成没开化的野蛮人。 老族长这话一下子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提着老族长的人大怒,提刀就抹了他的脖子。 “族长!!!” “爹!!!” 季氏的悲鸣声传出去很远,季长樱身子一震加快了脚步。 刚才她陪着周氏回去把那双大锤提了出来,一路杀到了这边,手边的人还没杀完,就听到了这些喊声。 她精神力延展了一下,刚好看到老族长的头颅被整个割断提在蛮子的手中,失去头颅的尸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鲜血浸满了整块土地。 王奶奶受不了这个刺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季志恒疯了一般要上前报杀父之仇,旁边的族人咬碎了牙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凄厉的喊声响彻了整片天空。 提着头颅的那个异族人撇撇嘴,挑衅的把手中的头颅随手一扔,勾了勾手指:“来,来报仇!” 季长樱被这一地的鲜血刺激的双目猩红。 族人的尸体被人践踏的七零八落,有的曾对她露出过善意的笑容,有的曾亲切的喊过她的名字,有的曾拉着她的手递给过她吃的。 更多的是流放这一路上走来互相扶持才走到了今天。 就在前些天他们看到她还笑着说等忙完了家里就去季家串门。 结果这才过上几天的安稳日子,就被这群蛮子给杀了。 “你们全都该死!该死!” 她红着眼眶面色更加冷峻,手中的弯刀像是流光,毫不留情的收割了面前这两人的性命,二话不说直奔季氏的方向。 小田村的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群人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刚过来就看到一群异族正挥起屠刀对准了季氏。 “上!干死他们!” “冲!!!” 两边瞬间混战在一起。 就连向来不着调的杨大娘,都英姿飒爽的提着刀毫不畏惧的砍向蛮子。 骑在马上的阿史指着这些人评头论足:“你看这些人,一看就是新手,脚都站不稳。” “看这边就不一样了,凶悍!对胃口!” 旁边的手下认可的点点头:“是的!” “这群人没什么好看的,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就行,其余人去搬粮食吧!尤其是药材!最近凉州不是在收什么树皮?只要在他们家中发现,全都不要放过。” 第164章 属下手掌握拳放在胸口:“听从吩咐。” 说完他点了个勇士,让他带着人去洗劫村子。 季长樱让周氏去季氏那边帮忙,她自己跃上旁边的房顶。 从空间掏出一架弩箭,用它对准了马上的阿史那,精神力高度集中,然后狠狠的扣下扳机。 “嗖”的一声轻响,弩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朝着阿史那而去。 他正骑在马上欣赏着对手的惨状,突然被身旁的努尔赤拉到了一边,一道泛着寒光的箭头穿过他的头顶,射死了他身后的人。 那人仰面倒地,脖子上正插着一支弩箭。 阿史那暗吸一口冷气:“有人偷袭!” 努尔赤神色凝重,看向了射箭的方向。 什么都没看到。 “给我搜!”努尔赤长臂一挥,指向了季长樱所呆的那个房顶。 然后迅速的护着阿史那转移地方。 季长樱从房顶跳下换个位置迅速上膛,这次三箭齐发,朝着阿史那的方向再次扣下扳机。 努尔赤感觉到身后的劲风,感觉不对迅速的回身挥刀,叮叮两声两支弩箭被砍劈后落在地上。 只有一支朝着阿史那的方向直射而去:“小可汗!!” 努尔赤的声音充满了焦急,阿史那扭头。 “噗嗤!!” 弩箭在阿史那的眼眶中不断的放大,整个世界都静了下去,眼球爆裂的声音变成了海啸巨浪席卷了他。 季长樱咬牙,打算掏空自己的精神力对努尔赤一击毙命速战速决,却听到了周氏暴怒的声音:“你敢砍我?!!” 第135章 这不是她儿子 她表情一滞,迅速回神收起弩箭朝着季氏的方向跑去。 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杀,但是这个时候她不能脱力。 努尔赤怒喝:“来人!” 属下立马跑了过来。 “集合所有人马,撤退到三里外!” “是!” 属下脸色凝重的下去执行命令了。 季长樱一路杀回去就看到周氏的胳膊上被人划了两道口子,尽管如此她还握着双锤砸翻了一个人。 手臂上的伤口没有经过处理,鲜血直流,伤口周围的棉袄都染成了红色。 季长樱看的心跳都差点骤停,立马冲了过去。 周氏看到她来给她让出一个位置,手中的动作不停,锤子舞起来让周围的突厥人都有所忌惮。 “娘!你去我后边!”季长樱扯了扯她,让她回来。 周氏扯回自己的袖子:“我不!这些人敢砍我,我要锤烂他们的脑袋,让他们这辈子看到我就绕道走!” “不行!你受伤了得包扎,你也不想以后都提不起锤子了吧!” 听到以后都提不起锤子了,周氏浑身的气势都萎了下去。 季长樱趁机把她扯到后面,手中的弯刀直接攻了过去。 周围兵器交战的声音不断,季长樱又抹掉了两个人的脖子这才听到撤退的哨声。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对战的蛮子心生退意,边打边往后撤。 季志恒浑身是血,拿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抢来的弯刀,眼中没有别人,只有那个杀了族长的突厥人。 “别想走!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季志恒愤恨的挥刀砍去,却被对方一个回挡差点震的握不住手中的刀。 突厥人鄙夷一笑:“废物。” 骂完他正要得意的跟着大部队撤退,却被季长樱一箭留在了原地。 他转身死死的盯着季长樱:“弩··弩···” “啊啊啊啊啊啊!!” 季志恒提着刀上前,一刀一刀的砍向他,脸上全是悲痛。 直到把这个人剁的如同烂泥,犹自觉得不解恨,还在剁着。 其他人看的浑身发冷愣是不敢上前,季虎却一把拉住了季志恒:“够了!” 看着季虎丢失手臂的肩膀在不停流血,季志恒崩溃的大喊:“这怎么够?根本不够!我恨不得生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季虎流血过多脸色疲惫:“谁都想,冷静点。” 季长樱上前把药撒在季虎的肩膀上,先止住了血。 看着他们:“报仇不必急于一时。” 小田村的人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倒是习以为常。 村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娘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走了。” 其他人也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是有个喘气的机会了。 李大娘带着儿媳和林氏她们一众女眷,从一开始的手抖,到现在看见鲜血淋漓的伤口脸色不改的给受伤之人包扎。 地上满地的尸体都找不出一具完整的。 周氏的胳膊只是简单的包上了布条,季长樱打开的时候布条上面全都是血,她沉默着把云南白药往上倒。 周氏把自己的手往回扯:“我不疼,你看你身上也有伤,你用。” 季长樱强势的按住她,把药全撒了上去,然后又细心的给她包扎好:“我这些都是小伤,你的要紧,等下你就回家里,看好家里人。” “那怎么行,不是你说还要找你爹吗?” 周氏看到这么多人都要长睡,有些担心孩子他爹也像公婆一样。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爹和大伯,带他们回来。” 季长樱把剩下的药全都倒在干净的布上。 第165章 不管是小田村的还是季氏的,只要伤势严重,她就把药给对方用上。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没人开口,身体稍好些的已经在翻找熟悉的人,凑合凑合把身体拼凑起来,打算等下一起下葬。 “现在我点点人数看看咱们还有多少人!等下组织一下人员去各家检查一下情况看看损失了多少东西!” “还有这些蛮子的尸体也归置归置,等天一亮就去县衙里面领赏钱!” 季长樱看着村长:“那些人没走。” “什么?!” “村口的各个出口全都被人看住了,他们就驻守在三里外。” 村长脸色震惊:“不可能!之前每次抢完就走,这次怎么还赖这了?” 季氏的人沉默,他们之前虽然听说过边关情况不好。 但是也没想到能到这个程度。 “难不成他们还想屠村?” 屠村这个想法一出,所有人的心‘咯噔’一下掉到了地上。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但是谁想到这回就遇上了呢? 季长樱看着他们:“屠村不屠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情况不乐观。这么多人过来,其他村子的人都没听到动静吗?” “还是说他们跟我们一样,也遇到了蛮子?那县城呢?” 小田村的人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有人‘嚯’一下站了起来:“不会……不会攻城了吧!!” 季长樱摇头:“我不知道,我要进城一趟。” “这一刻,我们都是大历朝的百姓,都是小田村的村民,我希望——” “大家能互相帮助渡过难关,毕竟只有这里好了我们才能好。” 季长樱说完站起身:“愿意的,可以跟我一起。” 季氏的人毫不犹豫,互相搀扶着跟在季长樱的身后朝着季家的方向走去。 另一波人看向了村长:“咱可不能怂!没道理咱还不如她们想得开吧?” 村长抹了一把脸:“走!跟上!” 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先到了季家再说。 这姑娘就算再怎么勇猛,她一个人怎么冲破这里的弓箭手跑出去求救? 现在外面的情况又怎么样? 一切像是阴影一样,坠在人的心里沉甸甸的。 胡氏他们心急如焚,急的在院中团团转。 就连向来淡定的季明轩,屁股底下都像是长了刺一般感觉怎么坐都不舒服,什么事都干不下去。 任东南摸了摸肚子对着胡氏说:“我饿了。” 胡氏正在担心家里人的情况,心烦的只想骂人:“吃吃吃就知道吃……” 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儿子。 第136章 这是遇到高人了 胡氏脸色一僵,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有些尴尬地说:“我这人就是嘴快,我这就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尤天明也坐不住:“我来烧火!” 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去灶房准备给任东南做宵夜吃。 季家的大门都已经被冲烂了。 院子中被翻的乱七八糟,工具木材倒了一地,院中还有那些蛮子搬东西时掉落的萝卜和白菜。 季长樱转道去了任东南的院子。 看见她推门进来,季明轩的脸上先是一喜,然后看向了她的身后,表情一暗:“情况怎么样了?” 季长樱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现在人都在咱们家里,大家聚在一起好抗敌。我打算去县城看一下情况顺便报官。” “大叔,我家好多肉和吃的,你带着我哥他们一起去我家住两天?” 季长樱看向了任东南,胡氏拎着勺子就出来了:“你这灶房啥都没有,我总不能凭空给你变吧?” 任东南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点了点头。 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季家,村长看着任东南一脸‘你竟然又活着’的表情。 “也真稀罕,也不知道咋藏的,这么多回都活下来了··”村长嘟囔了一声也不再看他,回头点人数去了。 季长樱看了一眼他们,镇定的开口: “刚才那些人的头目受了伤,生死不知,所以应该能给大家争取两个时辰的时间。” “我要去趟县城,到时侯一定会想办法带着救兵回来!” 季长樱看着他们表情无比郑重。 雪花飘落,一时间这里下雪声落地可闻。 “你一个女娃娃,年纪没多大,要去也是我去,你去算个啥!村里又不是没男人了。” 一个汉子站了起来:“我去!只要把你家的马借给我就成。” “你去个屁,就你骑马的水平还不如我呢!我来吧!” “争什么争?你们仨加起来都没有吃过的盐多,我年纪大了经验丰富,遇到县老爷能说明白话,我去吧!” 小田村的这些人都是有血性的人。 听到这么多人季长樱一个小姑娘竟然要冒死进城搬救兵,顿时觉得脸面无光。 一个个争抢着要去县城报信儿。 村长拍了拍头发上落下来的雪:“别争了,净说这些没有用的事儿!谁去有啥区别,关键是怎么出去?外面可都守着弓箭手,还没靠近就被射成刺猬了!没点真功夫全是白送死!” 一群人气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在这等死得了呗!” 第166章 一个男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季长樱已经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发了。 她之前那身被刀子划破,寒风好像刀子在刮一样,让人寒到了心底。 “我走了,你们看好这里,趁着现在对方还没空搭理我们,不管是想办法躲起来也好,还是埋了亲人也好,大家趁着现在抓紧时间。” 季长樱说完就走。 两匹马早被她收到了空间里,要不然早就被那些蛮子牵走了,哪会等她回来。 村长他们没见到这么爽快的人,说走就走不带给人反应的。 “瘪犊子!” 一群人急的直拍大腿,抓紧去喊人去了。 “回来!” 季长樱脚上动作很快,内力附着腿上一口气跑出去了一段距离。 把自己隐身之后,稍作停留就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追出门就不见人的村民转身回到了季家,看着沉默的季氏忍不住讽刺道:“你们这么多人就眼看人一个小姑娘出门送死?就这还一族呢?” 季氏的人沉默着没人出声。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但是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季长樱的身手好。 而且他们向来拦不住她。 “一个个哑巴啦?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平常装的跟什么似的,一到关键时候就怂!呸!” 小田村的人有些看不上季氏他们。 胡氏一家全都沉着脸,没有出声。 村长皱眉:“好了,人跑都跑了说这有啥用?来几个人去那边看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好伸手拉一把,说不定还能救一救。” “现在渡过难关才是正事,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村长发了话,其他人撇撇嘴这才商量着谁去。 任东南起身:“我去看看吧。” 村长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一个瞎子说他去看一看? 果然不等他开口,旁边有人憋不住开口了:“长眼了吗?你一个瞎子怎么看?等你走到出事的地方,估计那姑娘身子都凉透了。” 任东南手一甩,一把小刀就插到了那人的发髻上。 周围一下子静了,只剩下了咽口水的声音。 任东南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表情,转头看向村长的方向:“可行?” 村长紧张到咽口水:“行行行!您肯定行!” 胡氏眼睛一亮:“我这就给你炖肉去!” 任东南满意的点头,身形一晃人就没了踪迹。 “嘶~” 一片抽气声传来,头发被插刀的那个人抖着手把头上的小刀取下来:“娘··娘啊!我们遇到高人了!咱村……牛哇!” —— 任东南没多久就到了村口,但是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难不成换了路?” 可是他一连转了几个方向,都没听到任何动静,甚至就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是从村里传来的。 “这姑娘··真奇怪啊···” —— 一晚上四处奔波着杀人救人,让季长樱变得极度疲惫。 她本想追上去补刀,结果精神力探察了一番,到处都没见到那个蓝眼睛的男人。 皱了皱眉,她走到无人的地方把珍珠放出来,骑马朝着县城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她都没敢放松警惕,把精神力缩小到方圆三里内。 事情果真如她所想,陆陆续续看到了几个村子,情况一个比一个惨烈。 她的心也逐渐沉了下来。 一个时辰前。 季丰收在季丰益的介绍下,还真在县衙上值的人中卖掉了不少的炭笔,顺便也推荐下自家的木炭:“咱都自己人了,旁人卖你五文钱一斤,咱这十块钱三斤!” “我这也不图赚钱,大家就是交个朋友!和各位聊着都觉着敞亮!” “这大冷天的,就留几斤在这各位烧着试试看,好用了再买,不好用咱也不说这事是不是?” 第137章 没了牙的老虎 季丰收边说边拿出两斤炭,不等人开口就把炭加到了炭盆里烧了起来。 本来还有人担心卖这么便宜是不是东西不好。 结果烧上之后看了一会儿,发现这炭的质量还真的不错! 烟少也耐烧,于是全都动了心思。 有人带头之后,后面的事情就顺利了很多。 一会儿的功夫,季丰益这间上值的屋子里,就订出去了几百斤炭,他们交了钱报了地址,让季丰收送到家里。 乐的季丰收一边收钱,一边低着头记名字和地址。 季丰益看着这么快弟弟就卖出去了这么多,心中十分骄傲。 季丰收接了订单哪还坐得住,当即就拉上季石林兄弟三个分头行动挨家挨户去送货。 就是这个时候街上出现了骚乱,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了县衙门口。 守在门口的的几个衙役立马上前查看情况:“醒醒!醒醒!” “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几个人一边拍打地上的人,一边命人去喊大夫。 地上那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他被唤醒后紧紧的抓着衙役的手:“快··报!突厥···突厥来了!” 话刚说完,这口气就散了,手重重的垂了下去。 几个人心中大震,立即跑回县衙禀告了上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县衙的守备全都被调动了起来。 第167章 王自如强自镇定:“来通知我们的肯定是守备军的人,县尉赶紧派人去城门口支援,县丞带人看好县衙的仓库!其他人去街上查看情况,看清楚立刻来告!” “是!” 一群人本来慌得六神无主,看到县令还算镇定的样子也跟着冷静了下来,各司其职开始纷纷行动。 整个县衙很快全都动了起来,王自如命令长随:“去后院通知夫人立刻出发,你亲自架马车从城西出城朝着凉州的方向去,到了凉州让夫人自行回京,以后···你就跟在夫人身边听她吩咐。” “老爷!这、这万万不妥!这个时候我怎能丢下您!” 长随被王自如这仿佛交代后事一样的行为给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王自如板着脸:“现在我还是你的主子!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赶紧去!” 长随越是看着他这个样子,越是心惊肉跳:“老爷!情况说不定没这么糟糕,您现在让夫人撤退这不是会吓到夫人吗?要不咱再等等?” “平安!去驾马带夫人走!”王自如加重了语气。 平安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嗓子眼里像是堵了棉花一样。 他知道从小伺候的主子这样说是生气了,主子向来做了决定就没人说服的了他。 平安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我会拼命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后院。 季丰益这时也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神色大变。 要是守备军可以的话,又怎么会有浑身是血的人跑到县衙来通知消息。 这说明守备军坚持不了多久了! “小弟···丰收!” 季丰益想到还在外面跑着送货的弟弟,疯了一般跑出了县衙。 爹娘早死,目前他最亲的人只剩下了弟弟一个,就算是出事,他也要和弟弟在一起! 货送到一半的季丰收看到街上的人好像都变得神色惶惶,在街上四处乱窜,正准备取货的他忍不住拉住了旁边正着急跑回家的一个人:“兄弟,这是干嘛呢?怎么大家看上去都这么慌?” 被拉住的人重重的甩开了他:“能不慌吗!突厥来了一万大军要进攻我们这里,要死了要死了!” 说完人就火烧屁股一样跑了。 季丰收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就崩了。 突厥要进攻这里了? “娘啊!” 季丰收把手中的炭一甩,跳上骡车直接朝着这道街另外几家跑去:“石林!石山!石头!” 一路边跑边喊,声音说不出的凄厉。 季石林兄弟三个听到这个喊声,炭往地上一扔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出啥事了?咋了?!” “上车!走!” 季丰收脸色着急,看见他们直接吩咐上来。 季石山和季石头两人脑子一根筋,听到这个直接上了车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问。 只有季石林上了车之后有些紧张的问他:“出什么事了?” “我们现在赶紧去县衙找我哥!蛮子正在攻打县城,听说不少人呢!这回玩完了呀!” 季丰收赶着骡子鞭子甩的飞起。 听到这话的三兄弟吓傻了。 长这么大,他们别说上战场了,要不是流放死人他们都没见过。 此刻听到季丰收这话,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这咋办?咱娘还在家呢!” “就是啊大哥,咱娘!咱娘还在家呢!这咋办啊啊啊!!!” 季石头慌的拽着季石林的衣服差点把人勒死。 季石林一拳头锤到他的脸上,季石头这才松开手。 “滚蛋!蛮子还没打来我差点死亲兄弟手上,你想杀你亲哥?!” 季石林恨不得一拳锤死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季丰收在外面根本没心情管他们在干啥,一心只想早点赶到县衙和亲哥汇合。 这次突厥是有备而来,本来两方常年摩擦不断,两边对对方的人数都早已摸了个大概。 但是没想想到这次突厥突然增加了双倍人手,装备也比之前更加精良。 守备军不过五千,很快城门口就战死了一大批,尽管烽火台已经被点燃,但是援军不知何时能到。 消息还没传回县衙,突厥人就撞破城门而入。 街道上到处都是惨叫声、求救声和突厥人猖狂的笑声。 季丰收架着骡车走了不过两条街,迎面撞上了刚冲进来的一队异族人。 对方大概有三十人的样子,手中各个拿着武器,身上全是鲜血,脸上亢奋的笑容还没下去,看到他,脸上就露出了嗜血的笑意。 季丰收心底惊呼:完了! 媳妇和闺女不在身边,他就是没了牙的老虎,空有其表啊! 他二话不说赶着骡子掉头就跑。 “追!” 听到后面的动静,季丰收心慌之下不顾方向四处乱窜,哪边没人就往哪边跑。 很快就跑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第138章 老子炸死你们 街道上绝望的嘶喊声和时不时带着火光的响箭照亮了整片天空,就连空气中的冷气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看着眼前这条死胡同,季丰收气的只想骂爹:“好好一条路非给整成死胡同,脑壳有包!造孽哦!” 季石林看到眼前这条死胡同心中绝望,他带着两个弟弟跳下马车。 第168章 看着追来的突厥人他把季丰收护在身后:“等俺们仨给你开路,你有骡子跑的快,出去找人救俺们。” 这话不过是安慰季丰收的。 三个人对三十个人,等不到季丰收回来他们早就被砍成肉饼了。 不过季石林的心思细腻一些,如果直说的话只怕季丰收不肯。 “对,俺们给你开路,你准备好,等下我们喊走你就只管冲!” 季石山握紧了拳头,警惕的看着对面的这群蛮子。 三十个蛮子看见他们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叽里呱啦的不知道交谈了一些什么。 就看见这些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像是看见了猎场上的猎物一般,一个个眼冒红光,提刀就冲了上来。 兄弟三个一起出手,握着拳头就捶向了最前面的两匹马的脑袋。 人在将死的情况下常常能激发无限潜力,一拳头砸下去马儿嘶咛了一声,扬起前蹄把马背上的人甩了下来,然后重重的倒了下去,撞倒了好几匹马。 季石林大喊一声:“走!” 话音一落兄弟三个就上前开路。 季丰收咬牙,狠狠的抽了骡子一鞭子,骡子带着车厢一往无前,面对面的朝着这些人就撞了过去。 这些蛮子也是些狠人,看到他冲过来不闪不避,挥刀就砍向骡子和他。 兄弟三个一路开道,夺了蛮子手中的刀就朝着对方砍去。 他们身上挨了数刀却悍不畏死,在他们的舍命相护下,季丰收终于在这里撞开了一条血路。 骡子的背上和腹部也挨了几刀,疼的一直哼哧哼哧喘气,鲜血撒了一路。 看到他冲了出去,兄弟三人脸色苍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坦然的准备赴死。 季石林大喊一声:“来啊!你们这些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早晚有一天,我们大历朝的铁骑会踏破你们的草原,把你们杀个精光!” “不用早晚一天,今天我就要杀光这些畜生们!” “上!” 兄弟三个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厮杀。 蛮子被他们的话刺激的下手更加狠辣,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手刃了他们。 季丰收冲出胡同边跑边喊:“有没有人!救命啊!来人啊!” 整条胡同不知道被点燃了多少民房,整个街道亮如白昼,他的求救声却石沉大海。 季丰收紧张的脑子上全都是汗,人他要救!命,他也不想丢! 他着急的地处查看,看到街道上不知道是谁扔下的夜香车(粪车),眼睛一亮脑中有了主意。 他小时候调皮,曾经炸过厕所差点把家给玩没了,被亲爹吊起来打了一顿…… 他迅速撕掉自己的衣服把骡子的眼睛蒙上,然后扯下车帘引燃扔到车厢。 不出一分钟的时间,整个车厢狼烟四起,雪花还没落到车顶上就被烤干了。 他把夜香车给套在后面,然后架着骡子火烧屁股一样冲了回去。 季丰益提着剑东躲西藏正躲在不远处的一座民房里,看到一团火光在快速移动,忍不住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季丰收架着冒着烟的骡车冲进了一条胡同,忍不住高喊了一声:“季丰收!” 这声喊声季丰收没听见,却被不远处正在杀蛮子的影二听到了。 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季石林三人力气耗尽,一口气眼看着就要泄了,却看见一团火光冲了回来,映出了季丰收那张冷脸。 他们三个瞬间提起了一口气,目眦欲裂的看着他:“走啊!” “走个屁!你们当我傻?要走也是一起走!老子今天就炸死这些二蛋!你们过来!” 季丰收也用力的吼了回去,握着缰绳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泛白了。 听到季丰收的话,兄弟三个感动的眼眶中溢满了泪水,拼命的朝着巷子口厮杀过去。 季丰收斩断了骡子身上的缰绳扯掉眼睛上的布条,朝着它的屁股一抽,骡子受了惊直接跑到不见踪迹。 季丰收推着夜香车就朝蛮子冲去:“你们这些蛆虫,回你老家去吧!” 夜香车上的味道浓郁到把人的生理泪水都刺激了出来,就连不怎么讲究的蛮子都被熏的直翻白眼。 季石林三人拼着又受伤,总算是和季丰收汇合到了一起。 “撤!” 季丰收见到人,迅速的把手中的夜香车向前一推,上面一个又一个的木桶全都打翻在地。 整个胡同瞬间弥漫着一股恶臭的味道,把人熏得弯腰狂吐。 就连季石头都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一边跑一边:“呕!!” “站···站住!呕!!!” 身后的蛮子穷追不舍。 “咱们把烧着的车厢推过去,炸死他们!” 季丰收跑到燃烧着的车厢面前,双手刚碰上车辕就被烫的一个激灵。 他咬着牙推着骡车冲回去:“老子炸死你们!!!!” 季石林兄弟三个顾不上被烫伤的手掌,全力帮助他推车。 车厢被烧的七七八八,季丰收到了夜香车那里,把骡车往前一推,就拉着人往后跑,就连身后的刀子都顾不上躲。 里面的炭火散的到处都是,十几桶长久沾染高浓度粪便桶,遇上明火,迅速爆炸。 “轰!!” 现场十分惨烈。 第169章 一声震天的响声,让跑到这里的季丰益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不!不!!!” 季丰益突然感觉手中拿来保护自己的剑像是有千斤的重量让他拿不住,毫不在意的随后一扔,跌跌撞撞的朝着胡同口跑去。 当看到胡同口叠在一起的四个人,他差点喜极而泣。 “石头!” “石山!” “石林!” “丰收!” 他探了探他们的呼吸,松了口气赶紧拍打他们。 季丰收感觉好像一直有人在扒拉他,疲惫的睁开双眼看到他哥嘴里一直在焦急的说着什么,但是他什么都听不见。 第139章 人可以废物,但不能…… “大哥?你怎么在这?” 季丰收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实际上只是喃喃自语,季丰益凑到了他的嘴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起来!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季丰益试图上前扶起他,但是季丰收浑身疲软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季石林、季石山和季石头三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脑袋同样都是有点懵,呆呆的看着季丰益不知道该干什么。 季丰益看着他们有些犯难,寻找了周围,打算找来一辆推车把他们挪上去,就看到远处一队蛮子跑了过来。 “哈克木,响声就是在这里!” 一个蛮子用突厥语对着领头的人说话,看了一眼季丰益他们,怀疑的看了一眼:“这几个人很可疑,说不定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哈克木皱眉用手扇了扇鼻子,刚想张口说话就感觉满嘴屎味儿,一张嘴就仿佛吃了一坨大便。 “呕!!” 他干呕了一声,立马闭上嘴巴捂住口鼻,挥挥手让身后的手下拿下他们。 季丰益拿着旁边捡起的刀准备迎战。 正在这时另一群人也跑了过来:“刚才的动静就在这里,快过去看看!” 一群守卫军浑身鲜血的跑了过来,看到季丰益几个人的打扮直接围了上去和蛮子开战:“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边人一照面就杀到了一起。 季丰收的脑子和耳鸣逐渐好了一些,身上有了些力气。 刚站起身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太疼了! 他扭头看去,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砍了一刀,身上大大小小还有许多伤口。 季丰收在媳妇在闺女的保护下,还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顿时疼的直叫:“疼死我了!这特娘的不知道轻点儿?!!” 季石林刚恢复听觉就听到这个喊声:“···这他们只嫌砍的轻吧···” 季丰收恨恨地说:“等我媳妇和闺女知道了,这些人给我等着吧!” 守备军看着他们怒吼:“还不赶紧撤退!现在情况危急,县衙那边已经沦陷,能跑多远跑多远!” 季丰收和季丰益听的心中一沉。 县城都沦陷了,那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那你们呢?”季丰收神情复杂的看着在前面浴血奋战的守备军。 “我们没有后退,只有战死!” 那人回答完季丰收,就朝着蛮子重新杀了过去。 “怎么办,他们伤势过重,起不来!”季石林着急的看着两个弟弟。 “背人!走!” 季丰益果断下了决定,和季丰收两人一人背着一个,朝着战圈外面跑去。 哈克木骑在马背上,眯着眼睛看向他们,拿起弓箭,搭箭、瞄准。 “嗖!” 三根羽箭带着一串二的气势分别朝着他们的后背而去。 “快躲!” 守备军提醒他们的功夫,利箭已经冲到了眼前。 影二人未到,长剑先至。叮当几声三支箭全被斩断了去路。 季丰收回头一看,后背上吓的全是冷汗。 影二拧眉打量着他,迟疑的看着眼前这个乌漆嘛黑看不出长相的人:“季姑娘的·····父亲?” 季丰收看他也有几分眼熟,突然一拍大腿:“谢公子的侍卫嘛!你认识阿樱!” 影二脸上一喜:“啊对对对,是我!” “哎哟我的娘啊,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季丰收一脸感激的看着对方。 “那倒不用,季姑娘也帮我了,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 影二说完回身看了一眼。 哈克木身后的有一队人弓箭已经瞄准了他们。 他手轻轻一挥。 数不清的羽箭朝着他们射了过来。 守备军想上前帮忙,但是也只挡住了一部分,剩下的这些影二挥剑一一格挡。 “走!” 季丰益看的瞳孔紧缩,扯上季丰收扭头就跑。 “去东南方向,那边门口有个大石头的小院子还算安全!援兵一个时辰就到!” 影二一边善后一边扭头交代他们。 季丰益当即就调转方向,朝着东南向跑去。 哈克木没想到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跑了,皱眉有些不悦:“来几个人,追上去,死活不论!” 他本来还想问是用什么东西炸的,但是现在觉得不重要了。 不过区区几只两脚羊,死就死了。 影二看到有人要追,立马持剑挡住了去路,几个人打成了一团。 正在这时有人惊慌失措的骑马狂奔:“哈克木!小可汗中箭了生死不明!努尔赤让您搜罗全城的大夫救人!” 第170章 “不过中箭而已,拔了就是。” 哈克木不以为然。 他们草原上的男儿谁没有中过箭?不都是拔了薅把草敷一敷就行了,矫情个什么。 来报的人尴尬的开口:“中箭的位置在眼眶,眼球已经保不住了··努尔赤想找大夫给他保命。” 哈克木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个废物还想做未来的大汗?做梦!” 手下的人脸上颇有赞同。 哈克木说完还是烦躁的掉头:“洗劫这里所有的医馆,人只能抓不能杀!” 人可以是个废物,但不能死在这里。 —— 季丰益他们五个人一路朝着东南向狂奔,路上遇到了正在城中烧杀抢掠的蛮子。 他们对着老人和孩子下手毫不留情,女子的下场更加生不如死。 在胡同、在民房、在街道上,到处都可以听到她们的惨叫声和绝望的求救声。 王自如被手下的衙役架着逃命,他脸色难看用力挣脱:“放开我!身为县令怎么能不战而逃?我的职责就是和这座城共存亡!你们自去逃命,不必管我!” 司户急的脑门子上全是汗:“我的大人哟!您就消停点吧!” 正在这时他们路过一所民房听到了里面凄厉的哭喊声:“谁来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里面传来蛮子叽里呱啦的嘲笑声,伴随着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我相公一生守卫这里,我就是死,也不会被你们这群畜生糟蹋!” 女子愤恨又坚毅的声音传来,似乎存了死志。 王自如脸色青白交加,一脚跺开了这间民房:“放开她!” 里面的情况映入眼前。 地上的女子外衣已经被撕开隐隐露出里面的小衣,她决绝的扬起脖子,朝着蛮子的弯刀撞了上去。 第140章 这回真完了 “且慢!” 王自如看见这一幕着急的上前试图阻止。 但是这喊声并没有叫停那位女子,她的脖子毫不停留的撞到了弯刀上,鲜血喷涌而出。 温热的血液在王自如的脸上洒出了一条血线,他直接瘫倒在地。 司户和衙役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脸上的表情无比沉重。 看到王自如瘫坐在地,他们赶紧上前把他架着撤退了一些。 两个蛮子略显晦气的朝着女子的尸体上呸了一口。 王自如愤怒之下身上生出了不少力气,挣脱了搀扶的衙役,拔了刀朝着蛮子砍去:“你们这群畜生!” 对方力气很大,不过挥刀格挡,王自如手中的刀就震的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没等他反应,另一个蛮子就挥刀朝着他的脑袋砍了过去。 衙役赶紧上前应战。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路过这里的季丰益看了一眼,忍不住有些惊喜的看着他们:“大人?!” 两位大人竟然在这里,还有衙役护送,他们有救了! 司户扭头,看到季丰益在这也有几分意外:“季兄?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季丰益看了一眼房内的情景,警惕的看了看左右:“速战速决,不要被人注意到这里就走不掉了。” 司户神情一凛:“极是!” 递给旁边的衙役一个眼色,他们一起冲了上去。 费了一番功夫将这蛮子杀了,王自如却神情坚定地看着他们:“你们自去便是,不用管我!” 他是一县之长,怎么能眼看着甘县沦为人间地狱而只顾自己逃命? 他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应该待的位置上。 “大人!县衙失守,县丞和主簿大人全都引颈就戮,我可是在刀尖上救下了您一个,您一个文弱书生,就算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自如摇头:“本就是我等失职,无颜面对这里的父老乡亲!早晚都是死,我宁愿再杀两个蛮子,死也算死得其所!” “这怎么能算是失职?我们谁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手,还趁着下雪天悄无声息的打了过来···” 司户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季丰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棍子悄悄的站到了王自如的身后,几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嘭!” 季丰益下手毫不犹豫,一棍子敲晕了王自如。 “季兄!你···” 司户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嗓子眼,震惊的看着他。 季丰益歉意的递给他们一个眼神:“多耽误一分,这里就多一分危险,与其浪费口水,不如早点撤退。” 季丰收屁颠颠的跟在亲哥的身后:“可不就是么,都逃命了还啰嗦个啥,打晕带走了事。” 季石林他们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全是赞同的神色。 就是么,都这个时候了,说那么多都是屁话,有那功夫又跑出二里地了。 司户心一横:“带上!走!” 几个衙役架上王自如就跟在季丰益他们的身后朝着东南向跑去。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不断的借助民房来躲避身影,却还是被正在城中四处抓大夫的突厥人给看见了。 “抓住他们!” 突厥人高喊一声,周围好像一瞬间就冒出了许多人,一起朝着他们冲过来。 “娘啊!跑啊!!!” 第171章 季丰收喊了一声,扯住身边的大哥头也不回跑的飞快。 只要他能跑在前边,后面那几个大哥就能拖一拖。 司户见状暗骂了一声,把王自如接到身上背起,吩咐旁边的几个衙役:“你们断后,不可恋战!” “是!” 几个衙役神情严峻,微微落后他一步跟在后面护着他们。 季丰益很快就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式。 那些人有马,越是开阔的地方追起他们就越是快,只能往小胡同里面钻。 于是他当即就指着一条小巷子:“去那里!” 季丰收毫不犹豫带着他冲了进去,身后的人紧跟其上。 箭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几个衙役飞快的抽刀断箭:“你们快走!” 季丰收带着人连头都没回,司户咬了咬牙:“你们小心!” 说完背着王自如跑着去追季丰收他们。 这几个衙役一边打一边撤,进了小巷子口之后立马放倒了巷子里的一切能看到的东西,阻止了追击的脚步。 这些突厥人恼怒的骂了一声,弃马追人。 背着人跑的速度没那么快,很快他们就被蛮子追了上来。 看到他们还在跑,有个蛮子恼怒的把手中的刀甩了出去。 “小心!!” 衙役们回头看见这一幕,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大喊了一声。 季丰收扭头看了一眼:“娘啊!” 他往前一扑,一把刀从他和季石山的头顶飞过。 “你怎么样!”季丰益紧张的放下背上的人把弟弟扶了起来。 耽误这一会儿的功夫,后面的人就全都追了上来。 季丰收苦笑:“这回真完了!” 司户气喘吁吁的把背上的王自如也放了下去,看了看左右:“大不了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这里除了几根晾衣服的竹竿,什么都没有。 蛮子挥刀而上,季丰收一边拉着大哥躲闪,一边高喊:“有没有人啊!救命!!!” 本来只是随口一喊,没想到当即就是一支利箭朝着他射了过来,吓得李丰收闭上了眼睛。 那支箭越过他的头顶朝着他的身后而去,正中举刀砍向他的蛮子。 季长樱放下弩箭,在房顶朝着这里狂奔:“爹!!大伯!!” 季丰收听到这个喊声,激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闺女!爹在这!我们在这!” 也不管季长樱看不看的见,季丰收边跳边挥着手,一脸亢奋。 季丰益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脸上也带了几分喜悦。 季长樱在路上感觉到城中的情况不好,让珍珠撒开腿飞一般直冲县城。 看到城门已破,她心都凉了半截。 精神力毫无保留的地毯式搜索,最终在这里找到了他们。 她一点没耽误,骑着马直奔这里,最后嫌骑马容易引来蛮子,干脆收了马跃上房顶,踩着屋檐直奔这里。 第141章 生死不知 她上膛随手又射死了三个人,才从房顶一跃而下。 看到她,季丰收激动的冲过去:“闺女,就是这群二瓜蛋,差点给你爹逼死!还有我这个肩膀,你看!好大的口子,差点没疼死我!” 季丰收气的都说起了方言,看见闺女就像是找到了家长一样,立马冲上去告状。 季长樱看到她爹的肩膀上鲜血已经洇湿了大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谁砍的?哪个砍的?!” “啊,这个··这个太乱了我也没看清。” 季丰收还真卡壳了。 季丰益掀开自己的里衣,用力一撕:“过来!我给你包上!” “你们后退,这里我来。” 季长樱把腰上别着的刀取下,伸出胳膊把亲爹和大伯往后拨了拨,然后就冲了过去。 季石林看到季长樱来心中一松,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好像都泄了,手有些握不住刀了。 “石林叔,你也去休息吧!” 季长樱一刀过去,旋掉了对方的脑袋,扯住季石林向后撤了撤。 季石林也不逞强:“行,那我守着你爹和你大伯。” 司户带着王自如缩在角落里,看到季长樱的身手,带上人朝着季丰收那边靠了靠。 目前来说,好像这里比较安全。 几个衙役平常在县衙都是数一数二的身手,但是扛不住蛮子体型强壮力气都不小。 几个人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压力大增。 本来以为这次要交代在这里了,没想到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娃娃,一个人能打好几个。 顿时让他们压力骤减。 “小心!” 有个人看到从身后偷袭季长樱的还不忘提醒一声。 她的背后像是长了眼一样,头都没回,刀子反手就朝着后面捅去,直接插到了对方的心脏上。 两只手一个朝前一个朝后,完全不影响发挥。 看的几个衙役纷纷抽气,也不知道人家这姑娘怎么养的··· “杀人就要一击必中,在他们出手的瞬间找到他们的缺点直击要害就行。” 季长樱边说,边飞身踹飞了对面蛮子手里的刀,把两人向下一扯按住他们的脑袋互相狠狠一撞。 两人的脑袋像是气球一样直接爆开,脑浆子崩了周围一片。 衙役们都看傻了,就连司户看着她的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敬畏。 第172章 季长樱用袖子随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向几个衙役:“几位大哥的身手很好,但是多余的动作太多了,杀人就是要快、狠、准。” 他们咽了咽口水抱拳:“多谢指点。” 季长樱咧嘴一笑:“不客气,谢谢你们救了我爹!” 蛮子死了一地,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被人注意到,季长樱回身看着爹和大伯:“身子怎么样?还能走吗?” 季丰收点点头:“还可以!” “那咱们先找一处地方修整一下。” 季长樱看着这个情况,城都破了县衙估计是指望不上。 援军又该去哪里请? 赶去凉州现在根本来不及,如果找不到援军,那么她只能想办法给这些蛮子找点事情,让他们自己撤兵了··· “你朋友说东南向门口有个大石头的院子可以去!” 季长樱疑惑地看着亲爹:“我、朋友?” “谢公子的那个侍卫啊!好像是排老二,他救了咱们来着。” 季长樱诧异,影二借了她的钱竟然还没走?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朝东南向探了探,伸手捞起季石山和季石头:“我知道在哪,走!” 季丰收、季丰益、季石林三个人毫不犹豫的跟上。 司户和几个衙役互相看了一眼:“大人,咱们现在离开他们,只怕是···” 司户当即就下了决定:“跟上!” 这姑娘杀人的手法一看就不是新手,但是··但是杀的是蛮子不是,换个角度这叫勇猛无双! 对!没错!这姑娘就是功臣!杀敌的大功臣! 司户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拼命的把季长樱刚才捏爆了两个蛮子脑浆的事情给抛到脑后。 有了季长樱的带路,那个门前有个大石头的房子很快就被找到了。 这里有些偏僻,看上去没什么人烟。 门口插着一把大锁,一群人还在犯难要不要翻墙的时候,季长樱走到门口直接用手把锁整个扯了下来。 ···· 司户再次唾弃自己见识太少。 “进!” 季长樱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们迅速跟上,她回身看了看周围迅速把大门插上。 找到一间偏房进去休息,季石林一屁股瘫在地上,精神放松之下,瞬间晕了过去。 季丰收着急的上前拍他脸:“林子!林子!” 季石山和季石头两人脸色也没好多少,早就昏迷不醒脸色苍白了。 季长樱掀起他们的眼皮检查了一下,深度昏迷,情况不是很好。 季丰收着急又自责,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说不定他们也不会伤这么重…… 季长樱站起来:“我去找个大夫过来,你们在这不要出去!” 季丰收咬牙:“你自己小心,能请就请,如果不能··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他根本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季石林兄弟三个去死。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季长樱看了一眼司户他们,眼神在王自如身上掠过,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一跃而起,踩着院墙消失不见。 她之前见过普济医堂的林大夫,这人医术不错还有医德,季长樱打算去把他请过来。 只是没想到,精神力在城中搜索了一番,竟然发现所有的大夫都被抓去了一个地方。 城隍庙。 庙中大堂的地上放置着一张草席,阿史那正躺在上面生死不知。 哈克木大刀阔马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一排大夫,神情冷漠。 “都说你们中原的大夫医术高超,不过区区一个箭头竟然就没办法?我看你们是不知死活!” 一位大夫怒目而视:“箭入颅内,就算是拔箭只怕人也要心率失齐当即断气,你既要我们拔箭,又要我们保他一命,这非仙人做不到!” 努尔赤眼眶猩红,上前揪住对方的衣领提起:“少说屁话,你就说你救不救得了!” “呸!救、不、了!” “咔!” 努尔赤一把扭断了这个人的脖子。 第142章 小孩的鲜血,果然…… 唇亡齿寒,有人挣扎着起身: “要杀就杀何必废话!你们这些畜生!我们大好儿郎,早晚有一天会为我们报仇!” “哈哈哈哈!怎么就没射死他呢!竟然还让这种人苟活到现在,早就该死了!” “啊啊啊啊!!!”努尔赤大喊一声,握着拳头上前就要一个个扭断他们的脖子。 “够了!” 哈克木怒喝:“杀了他们谁为小可汗取箭!” “这些人算什么大夫!眼看着病人在眼前都不肯治病,找那么多借口我看他们就是想故意拖死小可汗,留着有什么用!全杀了!” 努尔赤挥手打开哈克木上前拦他的手。 哈克木有些头疼。 这人也真是的,要死还不死干脆了,搞得现在进退两难,救不救都是个问题。 “杀了他们就更没人治了!”哈克木给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两人上前把努尔赤拉到了一边。 “把门口的人,全带进来!” 哈克木挥挥手,就有人押着一排排人站了进来,把城隍庙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全是你们的学徒、药童、家人,或者是在你们医馆帮工的下人。” 第173章 “人全都在这里,我再问你们一次,这箭、拔?还是不拔?” 他这次不再问能不能拔,而是拔不拔。 这态度已经说明了他们行、也得行,不行、还得行。 季长樱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愁没地方补刀呢,这不就遇见了吗? 她朝着城隍庙赶去的路上,还不忘时刻关注着那里的情况。 就在那群被羁押的人群中,季长樱竟然在里面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季辰彦和季修仁。 她差点一脚从房顶上滑下去。 坏菜了! 一晚上她除了爹和大伯竟然都没想起过别人,这幸好看是看见了,不然等大伯他们想起来的时候,还不一定多懊恼··· 城隍庙中的五位大夫,看到被捆在自己面前的人脸色大变,沉着脸没有出声。 跟这群人讲人性完全是对牛弹琴。 被捆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半大的孩子脸上全是视死如归的神色,只有几岁尚不懂事的幼儿哭闹不止:“放开我!我要爹爹,我要娘亲!” 旁边的大人含泪捂住他们的嘴巴,让他们不要出声触怒了蛮子。 季修仁递给季辰彦一个‘怎么办’的眼神。 季辰彦沉着脸,回他一个‘静观其变’。 两人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想要找到季丰益和季丰收,他们毕竟是族人又曾有过命的交情在。 结果找遍了整个县衙,都没见到人。 最后城破蛮子进了县衙去抢粮食和药材,他们趁乱跑了出去,躲在一家医馆中。 本来被蛮子找到还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却没杀了他们还带到了这里。 哈克木看着五位大夫久久不出声,他大笑一声,扯过一旁刚才哭闹的幼儿。 “不要!!”旁边是孩童的父母撕心裂肺的声音。 “放开他!” 其他人也紧张的上前想要夺过孩子。 “哇哇!!!” 孩子被哈克木这突然扯过的举动吓的失声大哭,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忍,手起刀落就把孩子的头颅提在了手中,全程不过两秒钟。 一片死寂。 “哈哈哈!不出声?那我就杀到你们回答为止,你们慢慢考虑,我看这么多人够你们考虑一会儿了。” 哈克木把头颅高高提起,用嘴接了一口正在向下淌着的鲜血:“小孩儿的鲜血,果然鲜美。” 他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抿了一下嘴角,然后眼神在人群中其他孩子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样的举动让失去孩子的那对父母,彻底崩溃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去死!给我去死!!!” 两人绝望的伸手,试图能够挣脱蛮子的桎梏上前咬死这个人,但是被看守他们的蛮子死死的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中一位大夫表情呆滞,呆呆的起身,凝视着那正中间高高在上脸带悲悯的神像: “神啊!睁开眼睛看一看吧!看看这个人间,看看这些畜生是怎么糟蹋人的!” 他悲鸣一声,一头撞在供桌一角,鲜血直流倒地不起。 “老张!” 其他大夫冲上去急救,掐人中扎穴位,却感觉手中的脉象越来越弱。 地上那对失去孩子的父母,放声大哭。 哈克木扔了头颅,举着刀重新挑了一个人,手起刀落眼看着又要割掉一个人头。 躺在供桌旁的阿史那却浑身颤抖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痛苦。 整个人浑身抽搐,身子颤抖的厉害。 “小可汗!小可汗!” 努尔赤着急的晃了两下,却看到阿史那的脸色涨的通红,像是喘不过气一般。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力细丝,正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 哈克木赶紧放下刀冲过去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努尔赤说完怒气冲冲的上前一把扯过林大夫,打算用强硬的手段让他治疗,却见阿史那头上的那支至今无人敢拔的箭,凭空又插入了几分。 眼眶中迸溅出的血液,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阿史那上半身弓起一个小幅度,又重重的落了下去。 哈克木被这一幕看的后背直冒冷汗。 他冷静了一下上前把手探在他的鼻子下:“见鬼了!没呼吸了!” 努尔赤扔了林大夫,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可汗死了?!” 哈克木眼神诡谲:“努尔赤!这次是你怂恿小可汗出来立功,我还把精锐的骑兵交给了你们,结果你就是这么照顾小可汗的?” 哈克木手一挥:“拿下他!” 努尔赤愤怒:“要不是你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不肯给他治疗,怎么会拖死他!你是故意的!” “这话你还是留着回去跟大汗说吧!” 努尔赤并不甘心,但是人多势众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哈克木撕破脸,只能被捆到了一边。 看到正堂中的这些人,哈克木正要下命令杀了。 突然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不对,抬起手臂挡了一下,一道破空声而至,他的手臂上中了一箭。 这股剧痛让他迅速的反应过来,拉过旁边的人挡在身前:“上面有埋伏,杀了她!” 第143章 想要自救的,拿起刀! 第174章 听到命令,庙外的蛮子开始想办法攀爬上去,或朝着上面放箭。 大堂内的人护着哈克木一直撤退,他死死的盯着房顶上面的一个洞口,等了半天却没见到下次攻击。 季长樱这会儿已经从房顶上跳了下去,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大堂内。 趁人不注意,把地上落着的一把刀,踢到了季辰彦的脚下。 他低头一看,眼睛迅速亮了起来。 看到看守他们的蛮子都在抬头看房顶,他悄悄拿起刀把手腕上的绳子割开,然后用胳膊碰了碰季修仁,把刀递了过去。 季长樱看到这群人一个传一个,手中已经解开的七七八八。 悄悄的跑到一个角落里,解除了隐身,混进去朝着季辰彦的身边慢慢靠近。 这里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人竟然没人注意到! 季长樱扯了扯季辰彦的衣袖,他扭过头一看,又惊又喜。 他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季长樱努了努嘴:“刚才趁乱混进来的,别管这个了,我爹和大伯躲起来了,等下跟我走!” 季辰彦点了点头,两人商量好,他捂住了季修仁的嘴巴示意他扭头看。 季修仁扭头一看,大惊失色。 阿樱怎么在这? “别说话,等下跟着阿樱走,丰益兄弟两个都躲好了。” 季辰彦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看到他点头才放下手。 两人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竟也没忘了他们。 哈克木等了许久不见上面有什么动静,顿时有些烦躁的招呼人过来:“怎么回事?还没人上去?!” 手下握拳放在胸口行了一礼:“我们的人已经上去了,但是··没··没找到人!” 哈克木心中咯噔一声,又想到了刚才阿史那头上的那支箭,凭空又插入了几分…… 他咽了咽口水,沉声开口:“这是个高手!” 随即他脸色一狠,伸手拔了手臂上的弩箭放在手中看了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撒上去包扎了一下。 “来人!带着小可汗的尸体和货物先押送出城,我们撤退!” “那这些人···” 手下看着大堂内的这些人有些为难,不知道是就地格杀还是带回去。 “全带走!” 哈克木抬头又看了一眼神明的雕像,心中发寒。 反正今天杀的够多了,这些人可以带回去养着吃。 林大夫他们首当其冲,被捆在最前面推搡着往外走。 季长樱低着头跟着他们走出城隍庙,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世界,只有这里多了各种颜色。 努尔赤被人关到了囚车上,阿史那的尸体也被放置到马匹上,他们这些人,四个大夫打头阵其余人在后,全被捆在骑兵的后面拖着走,整个队伍整装待发。 “出发!” 随着哈克木的一声令下,季长樱也动了。 她取下被外衣挡住的刀,三两步就冲到了林大夫他们的身前,挑断绳子把他们往后一扯:“退后!” 林大夫站稳之后吃惊地看着她。 这不是上次那个花匠小姑娘吗? 季长樱的动作很快,骑在马上的蛮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她拉到了后面,然后又飞身上前砍了一个蛮子的脑袋。 无头的尸体从马上摔了下来。 季长樱夺了刀往后一扔:“想要自救的,拿起刀!杀了他们!” 整个队伍一下子沸腾了起来:“杀了他们!” “有人偷袭!在这!” 蛮子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前面的人迅速奔了回来。 有人搭箭,有人提刀,全都朝着季长樱他们而来。 她双手持刀站在前面气势摄人,大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杀!” 随着出箭和喊杀的声音响起,季长樱也动了。 她一边杀敌一边完全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来挡这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箭矢。 每杀一个人就会把刀扔在后面,供后面的人使用。 哈克木看着她上下翻飞的身影眯起了眼睛,这人、很可疑。 他取出弓箭,不顾手臂上崩裂的伤口搭上五只箭瞄准了季长樱的身影。 手中一松,箭矢全飞了出去。 “呖!!!!” 一声长啸声传来,谢司珩一边骑马狂奔,一边搭弓射箭,他的箭和哈克木的同时射出。 两相对比之下,他的箭射穿了哈克木的箭矢去势不减,依旧力道十足的射向他。 哈克木表情凝重,挥刀挡箭,弯腰躲避,最后一箭飞身而起才躲了过去。 “青翼军,杀!” “杀杀杀!!” 谢司珩带着援军冲进去,哈克木心中一紧朝着空中放出了信号,召集所有人集合。 “努尔赤,这次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用大汗杀你,我头一个不会放过你!” 要不是他带着小可汗受了伤又弄到这里找大夫,也不会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努尔赤神情凝重,他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还不放开我!” 哈克木甩手把手中的刀插到了他的面前,努尔赤迅速的割断绳子提刀冲了出去。 援军一到,季长樱长舒一口气,压力减轻了不少。 天空中海东青在上面不停地盘旋着,时不时俯身下来抓起一个蛮子飞到空中再扔下来。 第175章 影二从天而降,看到季长樱满脸喜意:“嘿嘿,没想到赶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影二挠了挠脑袋:“我回去小院看到你爹了,他们说你出来找大夫,这不听到这里的动静就知道你在这了。” 谢司珩骑马赶来,抽出长剑:“援军已至,你先休息一下。” 季长樱感觉身上好像卸掉了一个大包袱浑身轻松,就是感觉精神十分疲惫。 “那我先带大夫回小院,这里我可不管了。” 谢司珩点头,季长樱转身找到林大夫,冲着季辰彦和季修仁喊了一声:“跟上!” 然后夹起林大夫朝着小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林大夫脑袋发懵,他家里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扛走了:“姑娘!你干什么?!” 林大夫被颠的头晕目眩:“你、你要干什么!” “救人!” 第144章 都……都没了? 季长樱长话短说,带着人一路朝着小院狂奔,路上遇到穿着甲胄的士兵正在四处拯救城中的百姓,还没看清楚是谁人就一阵风似的掠过去了。 季修仁和季辰彦两人在身后追的气喘吁吁,才勉强能看见个背影。 小院附近增加了不少的士兵在那里巡视,季长樱还没靠近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站住!” 季长樱脚步不停:“我爹在里面!我找我爹!” 站在门口的士兵正想详细询问,季长樱已经带着人闯了进去。 “快!跟上去!” 几个人带着刀也紧跟着冲了进去。 季丰收正一脸焦急的在屋内转来转去,脸上全是着急之色,感觉到一阵风进门,扭头一看惊喜的开口: “你回来了!” 季长樱把林大夫往前一推,指着地上整齐躺着的三个人:“您赶紧看看吧!” 林大夫一看地上的人脸色青白,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也不敢耽误,简单的号了脉之后就脱了衣服开始检查。 季长樱微微背过了身子没好意思跟着看。 “大夫!他们情况怎么样?” 季丰收一脸紧张的看着地上的三人。 林大夫眉头紧锁,手脚麻利的从怀中摸出一个针包,打开捻出针一根根扎了下去: “外伤严重,失血过多,而且我观这脉象还受了内伤,像是被什么重物给撞到了一般,他们现在得找根老参含在嘴里吊口气,不然恐怕是等不到我救治完,就···” 季丰收着急的团团转:“老参··老参去哪找?您的医馆有吗?我现在就去买!” 林大夫神色一暗:“被那些蛮子全抢了。” 几个士兵跟进来看到里面的人果然认识季长樱,看了一眼也就不再管了,继续出门巡逻。 门外传来季辰彦和季修仁的惊呼声,他们被拦住了。 季长樱起身喊了一声,他们才被放了进来。 季丰益看见他们才恍然想起,赶紧上前迎了一步:“你们怎么样?还好吗?” 两人见到季丰益和季丰收兄弟两个也十分惊喜。 上前打量了一下他们,看他们完好也放心了:“我们没事,幸亏遇到了阿樱,不然咱们恐是再无相见之日。” 季丰益有些内疚:“事出突然,当时丰收去了外面,我一心只想···” 季辰彦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解释,换做是我们也是一样的!大家还能齐聚一堂,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们还惦记着我俩。” 其他的不必多说,一切都在不言中。 季长樱看他们在叙旧也不打扰:“你们先聊着我去找老参回来!” “我去!” 影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听到季长樱的话立即出声,脚尖轻点了一下,人就消失不见了。 季长樱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这次之后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学会‘飞’。 王自如不知道什么时候转醒,看到陌生的房间内这么多人愣了一下:“这是哪?” 司户脸上一喜:“您醒了?” 王自如回想着脑中最后一幕,他正在和司户争执,然后···然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可见这是有人打晕了他。 “城中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也无意过问是谁打晕他的,直接问了重点。 司户脸上的喜色更重:“凉州的青翼军到了,此刻正在城中解救百姓!” 王自如脸上一松:“那之前前往城西撤退的百姓……” “已经派人去追了!” 王自如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季丰益三人却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沉默了。 这次被糟蹋的这么严重,不管是居民房还是城中的百姓都收到了不小的波及,到时候怎么重建还是个问题。 要是县衙账目丰裕也就算了,但是之前就紧巴巴的,现在被洗劫一空,日后怕是更难了··· 这个问题司户下意识的暂时忽略,毕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杀敌。 “家中情况怎么样?” 季丰益看到季石林兄弟三个得到了救治,现在又有时间,抓紧问清楚小田村的情况。 季长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了眼巴巴望着她的四人人,她抿了抿唇:“准确来说,所有的村子都被袭击了,小田村……现在还有蛮子围在那里。” 第176章 “族长···不幸去了,还有大牛哥、翠花婶、德润叔····” 季长樱深吸一口气,报了一连串的人名,里面有大半的人季辰彦都不认识,但是季修仁和季丰益、季丰收这三人连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都··都没了?!” 季丰益抖着嗓子问。 季长樱沉重的点了点头。 季丰收想到了什么,抓着季长樱紧张的问:“李大娘!还有林子的婆娘!她们在不在?!” “还在。” 听到这个回答,季丰收感觉自己总还是能呼吸了,但是随即眼眶也变得通红起来。 季修仁一边庆幸没听到自己家人的名字,一边恨的蹲在地上紧紧抱着头:“真该死!” 季丰益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林大夫!他们仨能挪动吗?” 林大夫摇头:“最好不要!伤势严重,养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好!那就不挪动,丰收你等下就在这里看着他们,我现在就去外面求一些援兵,我们直奔小田村。” 影二带着老参回来的及时,从院子里一跃而下,把手中的老参递给林大夫后他挠了挠头:“不用求,等下我找世子说一声就行。” 季丰益也不客气推脱,立马答应下来:“那就麻烦小哥了。” 季长樱看着影二,他看着季长樱,两人大眼瞪小眼。 “看啥?去说啊!”季长樱瞪他。 “哦哦哦哦!” 影二听完脚尖一点跑的飞快。 ····· 谢司珩神色冰冷,任何人面对城破之后百姓的惨状都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哈克木却并不想正面交战闹的你死我活,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空中放了信号之后,整个城中所有的蛮子进入了备战状态。 在城中的四个角到处点火,绑人。 很快整个城中火光冲天。 “撤退!” 第145章 来日方长 哈克木下了命令之后他们一群人就朝着南城门冲去。 谢司珩看着城中到处失火,脸色凝重的吩咐:“左骑尉!带人去灭火,其他人跟我追!” 他左边站出一个人:“是!” 说完他迅速的点了四队人脱离了队伍,分别朝着几个方向去了。 其他的青翼军大声喊着:“留下他们!报仇!” 谢司珩身下的马带着他一往无前,朝着哈克木的后心的搭弓射箭。 五只箭‘嗖’的一声应声而出,哈克木却像是完全放弃了防守一样,没看自己的背后一眼。 努尔赤带着阿史那的尸体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他这个举动,咬牙切齿但还是无奈的握着刀上前去斩箭。 哈克木笑的很大声:“还有空追我们?不回去怕是你们城中的百姓死的更多!” 谢司珩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内力不能轻易动用。 听到哈克木的话他十分冷静的招手让暗卫上前。 “杀了他!” 谢司珩冰冷的看着哈克木。 “是!” 暗卫听到这个命令眼中就只剩下了哈克木,他们手持长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哈克木往他的方向打去,但是护在哈克木身边人一茬又一茬。 谢司珩冷着脸从怀中摸出几包毒粉绑在箭上朝着他重新射了过去。 努尔赤刚劈开一支羽箭毒粉就四散而出,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捂住了口鼻。 但是剩下的箭又不能不管,他只能挥刀遮挡,却被一支箭射中了肩膀。 哈克木眼看着离城门口越来越近,但是却看到城门口他们的人全都被换掉了! 此刻守城门的人全是青翼军,城墙下他们正握着长枪对准了他们! 城中四方无数的异族人一齐汇聚到这里,直接把哈克木围在了最中心。 “怎么办?咱们现在不好退了!” 属下有些焦急的询问。 哈克木摆手让人停了下来。 他们很快就被人全部包围。 突厥的马匹优良,马车上拉着一车车货物和人竟然也跑的飞快。 此刻眼看不好出城,哈克木干脆让人停下把马车上关押的人全都推了出来。 “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仁义吗?我们的人现在虽然不在城门口,但是城外全都是我们的人,如果你们不放我出城,那么,不只这些人要死,你们全都跑不掉。” “你们是立功重要呢?还是百姓和这些为你们拼命的士兵重要?” 哈克木饶有兴致的隔着人群大声的质问谢司珩。 地上百姓衣衫褴褛的跪了整整四五排,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个拿刀的蛮子把刀放在他们的脖子上。 暗卫一时也有些不敢轻举妄动,看向了谢司珩。 他递了身边一个眼色,右边的骑尉就冲上了城墙看情况。 城墙之上士兵们一个个架起了弓箭,精神不敢有片刻的放松,就怕一个失手箭放了出去,造成两边开战。 百夫长看到右骑尉过来,赶紧上前回话:“禀告大人,城外现在大概有三千弓箭手对准了我们这里,随时都能开战!” 右骑尉脸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城外。 只看到黑漆漆的野外宛如火龙一般长长的火把。 他匆匆的跑下城墙回到了谢司珩的身边,通知了他这个消息。 第177章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只要我一个信号,我们的弓箭带着火油就像是天火一样,就会落在这城中的各处。” “我们对你们这地方不感兴趣,只想来拿点东西过个冬,大家各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样?” 哈克木脸上带笑看着谢司珩。 “我宁愿死,也要杀了他们!” 被押在地上的一个百姓抬头死死的看着青翼军:“我家里人全被他们杀了!我也不想活了,我愿意死!杀了他们!” 哈克木恼怒的挥手:“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手中的刀高高举起,谢司珩一箭射歪了他的刀。 “青翼军听令!” “在!” “打开城门!” “是!” 城门口的那些人恨恨的看着这群蛮子,手上却毫不犹豫的让开路打开了城门。 “杀了他们啊!杀了他们!” 地上那人脖子上青筋暴起,挣扎着想要起身改变他们的决定。 哈克木脸上一松:“哈哈哈,不愧是中原人,就是仁义!我欣赏你们!” 他脸色猛地一沉:“撤退!” 手下按照他说的,警惕的运送着货物先出了城,然后其他人才跟上。 这些百姓被提着不停地往外撤:“这人还不能放,等出了城,自然会放了他们!” 城外不少异族人埋伏在此,见到他们的人顺利出来,也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哈克木见到他们才算是彻底的放松下来:“把这些两脚羊推下车,我们赶紧撤!” “是!” 正在疾行狂奔的囚车,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推了下来,挡住了青翼军想要上前追击的身影。 谢司珩站在城墙上调动了自己的内力,箭矢带着毒粉破空而去。 努尔赤本以为又是和前几次一样的羽箭,挥刀挡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这次箭力道足足多了十倍,他手中的刀都被射成了两截还在往前! “小心!” 努尔赤大喊了一声,整个人却被箭矢射穿,肩膀上的箭带着他直接摔下了马背。 血液迅速的浸入毒粉中,和血液混合在一起难分你我。 听到努尔赤的喊声哈克木就迅速的抓起旁边的两个人挡在自己的身前。 “噗!噗。” 几声响起,两个人被射成了筛子,力道大的差点他差点抓不住。 哈克木脸色凝重,弯腰捞起努尔赤:“全力加速!撤!” 身下的马儿带着他们跑的更快了··· “咳咳——” 谢司珩吐出一大口黑血,他脸色白了一瞬。 “大人!!” 旁边的属下有些惊慌。 谢司珩淡定的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老毛病了,无事。” 心中却是轻叹一声,可惜了。 不过,来日方长。 “属下要不将黄老请来?”暗卫脸色凝重的询问。 “不必。” 暗卫还想说什么影二跑了过来:“主子!” 谢司珩看他一眼,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第146章 软骨头的废物 影二憨笑了一声:“不是您说让我看看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帮他们抢了一包老参呢!只是她们说小田村被蛮子围了,想找援兵,我就过来找您了!” 周围的村镇也有波及,谢司珩就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没有一个劲的追杀那些蛮子。 “等城门口的那些百姓救回,他们即刻带队前往各个村镇查看这次的受害程度。” 影二不好意思的开口:“小田村那里能不能让我带队?” 其他暗卫都看向了他。 要不是从小和影二一起长大,他们都要怀疑影二这是长了脑子故意在主子面前表现想要立功呢! “理由?”谢司珩打量了一眼影二。 “我···我前段时间没钱,找季姑娘借了十两银子,您能不能帮我还了?” 影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其他暗卫有些无语:“影二!主子给我们的钱绰绰有余,我到现在还有几百两!你竟然还不够?!” 谢司珩眼神难辨:“我让你们找人,分别给了你们一千两银子供这一路花销,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你任务没有进展就算了,钱也都不够?” 还出去借钱,如此丢人! 影二弱弱地说:“我遇见了一个老乞丐,他腿脚不便脸上生疮,谁看了都绕道走,就算是剩饭也没得吃,我看他可怜就带去看病。” “结果人家说治病得要九百两,我就给他了。” “谁知道!那老家伙和那个大夫两人是骗子!他们合伙把我钱骗了,转身就拿去赌场输了!” “我把他们腿都打断了,也没要回来,那家赌场也不肯还钱,我把他们全都揍了也没钱!” “我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没钱只能睡树上,睡桥洞……还跟狗抢过饭····刚好遇到了季姑娘,我就找她借了。” 影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人家说啥你信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出门在外长点脑子?” 影二委屈巴巴:“你没见过那个老骗子,看上去真的可怜死了,他···” 谢司珩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他:“行了,我知道了。” 影二一看谢司珩脸上的表情,心中就叫道不好,赶紧跪下立军令状:“属下愿意戴罪立功,此次去小田村必定带二十个蛮子的头颅回来!” 第178章 谢司珩凝视着他:“好!完不成,提头来见!” “是!” 影二一脸郑重的答应。 城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谢司珩也需要见见这里的县令了解一下情况。 于是下了城墙打算去看看城门口的情况。 结果刚下城楼,就看到人群中一个人拿着长枪对着青翼军大喊:“谁让你们救我了?自作多情!你们不是当兵的吗?为什么一点血性都没有?杀了他们啊!杀了那些蛮子!” “你们这群孬种!窝囊废!人都杀到家门口了,竟然就这么看着他们走了!” 旁边有被救回来的百姓恼怒的看着他:“要死你自己去死!我们还想活着!这些大人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拦住了去路,你这人不知好歹!死了活该!” “就是,你想死自己去死就是了,还拖我们下水!我们还想好好活着,将来早晚有一天亲手砍了蛮子的脑袋!” “这人白救了,不讲良心···” 听到周围人的话,拿着长枪的那人心中悲愤又气极,反手把长枪对准了自己,狠狠的朝着自己捅去。 影大踩着周围的人头上前一脚踢飞了那人手中的长枪,把他双臂一折扣在了身后。 “放开我!你干什么?我不要你们救!自尽还不行吗!” 右骑尉看到人被救下,皱了皱眉懒的搭理。 他看到谢司珩过来,赶紧往前走了几步迎了过去。 “校尉!城门口的百姓均已救回,这个··这个人受了刺激,情绪有些不稳定。” 右骑尉指了一下被影一扣着的人,有些为难的解释。 周围的人群见状自动让出一条路,谢司珩不疾不徐的朝着那里走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枪,走到那人的面前:“软骨头的废物!” 没想到他一张口就是骂人,全都愣了。 被押住的人立即大怒:“你们才是软骨头的废物!人都包围起来了,竟然就这么放走!我们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只要能杀了那些蛮子,其他人下回就不用面临我们今天这个境地!” “什么为了救我们,全是借口!” 谢司珩冷笑:“你们这些人是什么人?全都是凉州的百姓!你凭什么代表别人?这世上没有人是该死的,也没有人就应该牺牲自己。” “你的家人全被蛮子所杀,你不想着怎么手刃了仇人,只会冲着我们大喊,因为你笃定我们不会动手杀了你!” “指责我们并不能让你报仇,也并不能让你的亲人死而复生,你在指责我们之后,却受不了别人对你的批判,想要当场自尽。” “承认吧,你就是懦夫!你就是孬种!你就是欺软怕硬不敢亲自去找蛮子报仇的废物!” 周围的人听的忍不住握拳:“大人说的没错!” “对!你凭什么代表我们?我这条贱命,要留着杀了那些人!” “哼!窝囊废!” 地上的人拼命的摇头解释:“不!我不是懦夫!我不是孬种!我想要报仇!我想要杀了那些蛮子!” 谢司珩冷漠的把手中的长枪扔在他的面前:“你的命是我们救回来的,以后生死不由你做主,是个男人就拿起它!亲手挑破敌人的脑袋!” 第147章 她要了! 他看向右骑尉:“把他洗洗扔到队伍里操练起来,什么时候能拿出手,什么时候上场。” 右骑尉看了一眼地上那人哈哈大笑:“听校尉的!” “点人!每队三百人,分成八队前往周围的村镇,救人!” 青翼军精神一震:“是!” “影二!” “在!” “你带领三百人,即刻赶往小田村。”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周围所有城镇的情况。” ···· 影二点好人数命人在城东门等着,自己找了几匹马牵着直奔东南的小院。 有了老参吊命,季石林三人总算是撑到了林大夫抢救完。 季丰收他们把屋内的桌子拼接到一起,王自如把床让了出来供三人休整。 “影二回来了。”季长樱感觉到影二靠近,冲着季丰益说了一声。 季修仁和季辰彦当即就起身:“那我们这就走!” 季丰收也想回家。 但是想到季石林兄弟三个为了救他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不能撒手不管。 他殷殷的看着季长樱叮嘱:“一定要看好你娘啊!回去就跟家里说我没事,让他们不要担心。” 季长樱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亲爹被造的不成人样也有几分心疼。 “林大夫,等下你帮我爹也做个全身的检查,需要什么只管开药,到时候一起结算,麻烦您了!” 林大夫摆摆手:“我肯定尽力,不管怎么说都是你这丫头救我一回,这里交给我放心吧!” 影二从外面兴冲冲的跑进来:“我找到人了,咱们可以走了!” 季丰益看了一眼亲弟弟:“保重!这里有人把守十分安全,等我们来接你。” 季丰收眼巴巴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季长樱:“那你们早点过来接我!” “嗯!” ···· 到城门口和人汇合,直奔小田村出发。 路上也遇到了其他队伍朝着四面八方赶去,大家见面互相点点头就各奔东西。 季丰益和季辰彦知道家中的情况之后心急如焚,一路上骑马狂奔,脚步半点不曾停留。 第179章 他们归心似箭,一路上马鞭甩的飞起。 季长樱越靠近小田村,越是恨不得飞起来。 那个哈克木带着人撤退还不忘洗劫周围的村子,目的就是临走前再抢一波。 不过幸好他的目的不是屠村,遇到阻止的人顺手就杀了,不顺手的他也没有穷追不舍。 此刻他正到了小田村。 努尔赤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其他人还在,他也从别人的口中知道阿史那就是在这个村子受的伤。 “这里的东西搬完了没有?” 哈克木无心报仇,只关心的询问这里的货物怎么样。 “只搬了一半,里面还有一半不曾搬空。” “进去搜!拿到东西就走,不要过多纠缠,把城中那些兵引来就不好走了。” 哈克木果断下令让人冲进去。 季长樱脸色着急:“你们知道我耳朵向来比较灵,我听到那边有很多马蹄声,你们说不会是蛮子撤退的时候走到这里想要再抢一波吧?” 季丰益听的脸色大变。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全速前进!敌人就在前方!快快快!!!” 影二听完也不多说,直接下了命令。 “影二,你带我跑的快,咱俩先走!” 听到季长樱的话,影二看了一眼前方,村子看上去遥遥无期。 “你们先走,我们很快就跟上!”季丰益也帮着说话。 影二定了定心神,他可是下了军令状一定要带着蛮子的头颅去见主子的。 “其他人跟上!我们先走!” 影二飞身提起季长樱就跑。 他脚上的功夫比马跑的还快,季丰益他们在身后狂追也追上半点儿。 蛮子冲进小田村挨家挨户的搜了起来,半晌竟然都没看到一个人影儿。 他们一边搬东西,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总感觉心中发毛。 季家。 “蛮子又进村了,我看搜刮了不少东西,正一袋一袋往外搬呢!” 在外面不远处戒备的村民着急的跑进季家通知院内的人。 “天杀的!老娘为了过冬囤的吃喝全都没了!这些该死的东西,八辈子没见过吃的,咋不馋死他们!” “行了,别说废话了,会用箭的赶紧拿上这个小兄弟做的弩。” 村长指着旁边的几张简易弩箭让众人分一分。 尤天明在旁边不停地打磨着箭头,地上已经放置了一堆了。 “就是可惜了这些箭头的威力不太够,不然的话杀这些人我十分有信心!”季虎脸色微白,用完好的右手拿起一把。 “缺这缺那的,能有这些已经不错了,准备好!” 听到村长的话,拿了简易三角弩的人立马在院中搭好梯子爬上了墙头,对准了外面。 其他的人手中全都拿着武器,门后、墙角站的满满当当。 任东南坐在堂内慢条斯理的吃着胡氏给他专门做的炖肉,一点不见着急。 村长扭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定:“等下有人靠近,直接射!”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一道道身影朝着这里跑了过来。 站在墙头上的村民大喊一声:“射!” 一支支削尖的木箭从三角弩上弹射而出。 “有埋伏!” 蛮子也不是吃素的,听到这个动静立即反应过来去挡。 等箭射到身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和他们使用的弓箭不同。 “冲!” 他们不屑的挥开木箭,朝着季家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影二和季长樱在外围遇见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突厥人。 哈克木的手下正在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顺便等着手下将东西运出来。 “人有点多,咱们只怕是冲不进去,等一下人。” 关键时候,影二看上去又正常了许多。 “你也不看看他们多少人,就算后面的人跟来,也没用。” 季长樱皱眉,这里的人数少说也有好几千,他们这点人只怕进去也不过白送死。 只是没见到运送货物的车子,看起来哈克木让货先走一步了。 “等下我引开他们,你只管往里面冲,别忘了救人!” 季长樱说完迅速的和影二分开,朝着另一面跑去。 她把弩箭掏了出来,打算故技重施朝着哈克木下手。 找好位置摆好弩箭,三支弩箭齐发。 哈克木正在吩咐手下动作快一点儿,突然感觉不对一个弯腰,朝着旁边一躲。 三只弩箭齐刷刷的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敌袭!” 周围的人迅速把他护在中间。 “在那里!追!” 另一波人冲着弩箭射来的方向追去。 影二脚尖一点,朝着小田村内跑去。 季长樱从树上一跃而下,换个方向朝着哈克木摸了过去。 隐身之下谁也看不到她,这里除了这些蛮子也没了其他人。 季长樱眼神犀利没了半分顾忌。 哈克木的命,她要了! 和人群背道而驰,她很快就到了哈克木的身边。 哈克木站在人群中,突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抓过旁边的属下朝着自己靠了靠。 第148章 你们站我身后 挤在哈克木的身边,季长樱看着前面的脑袋上的辫子,伸手狠狠的扯住。 第180章 哈克木的脑袋控制不住的朝着后面仰:“他奶奶的!谁扯老子头发!” 周围的属下赶紧看向他,顺便退出一截距离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结果放眼看去,哈克木的身边什么都没有。 “快!动手杀了他!” 哈克木被抓着看不清身后的情况,只感觉抓着自己这人的力气格外的大,头皮都快被扯下来了。 见属下不动,他恼怒的伸手朝后面抓去。 季长樱身子往旁边扭了扭,然后抓着他的辫子把头向地上撞去,他整个人被摔翻在地。 周围的蛮子表情一个比一个奇怪。 有些不懂哈克木突然发什么疯,自己一个人仰着头突然又摔在地上,一时间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止。 他倒在地上季长樱乘胜追击,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和精神力一齐出手。 很快他的脸就憋成了猪肝色,他不停地扯着脖子上的空气,却感觉好像碰到了人手一样。 只是那双手像是铁钳子,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掰不开。 哈克木望天,手费劲的抓向腰上别着的刀,伸手朝着身前挥去。 季长樱却控制着他自己,反手把刀对准了自己。 “统领!” 周围看到这里一声惊呼,赶紧上前阻止。 季长樱迅速退开,以免鲜血溅到她的身上被人发现。 “噗!” 哈克木一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统领!!” 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他的左右手赶紧上前捂住他的胸口,一边着急的把人扶起来:“撤退!!!” 有人下了命令之后,迅速的吹响了撤退的牛角。 季家正厮杀的厉害,听到撤退的号角声,突厥的这些人丢下小田村的众人就想走。 见到这个反应的村民精神一震:“他们想跑!一定是我们的救兵来了!追啊!杀了他们!” “杀!能不能过冬就看他们了!” 见到他们撤退,村民的精神一下子亢奋了起来。 影二站在高处一边看着哪里需要帮忙,一边动手杀人。 任东南专心致志一心只想干饭,拿着筷子的手十分镇定。 有蛮子慌不择路的跑到他的面前,刀还没有挥下,就被他一刀送去见阎王了。 这一幕恰好被影二看见,他揉了揉眼睛,表情震惊。 他一剑杀了面前的人,朝着任东南的方向赶去。 还没等他靠近一把银色的小刀朝着他飞来,去势又快又狠又凌厉,刀身好似泛着冷光。 “飞霜刀,任东南??”影二一边躲,一边高喊。 眼神钉在任东南的脸上一眼不眨。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任东南愣了一下,头微微一侧:“你是谁?” 这话让影二精神一振:“长公主,钟离星玥!” 任东南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听到故人的名字,他手中的刀放了下来:“你是?” 影二按耐不住的兴奋,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在小田村! 也不枉他睡桥洞跟狗抢饭吃了。 “是长公主临去前命我家主子前来找你的,我们找你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影二有些激动。 任东南听到这话重新拿起了筷子,自顾自的吃起了饭,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影二等不到对方理他,尴尬一笑:“等下再说,我先解决了这些蛮子!” —— 季长樱看着蛮子大部队一边吹号角一边撤退。 她赶紧跑到一边无人注意的角落,放出珍珠和元宝,骑上马追杀蛮子。 没想到追上来的青翼军比她更急,看到蛮子想要撤退,远远的长枪一挥:“杀!!!” “杀杀杀!!!!” 整齐的喊杀声响起,青翼军不过三百人竟然喊出了几千人的气势,一鼓作气朝着蛮子追杀了过去。 影二追出来看到这个也不客气,提剑就上。 季辰彦和季修仁被这个气氛感染,空着手就要往前冲,被季丰益喝止住了:“先回家看看情况!你们上去也不过是拖后腿!” 两人这才找回一些理智。 珍珠带着季长樱跑的飞快,她祭出自己的双刀,冲着一心押送货物想要跑路的蛮子追上去交手。 其中一辆马车因为马儿跑的太快,帘子被风掀开了一角。 季长樱瞟了一眼就定住了。 芍药? 再一看,不只芍药,王夫人也在那辆车里。 两人浑身上下被绑的结实,嘴里被布条堵得严严实实。 透过门缝她们也看到了季长樱,眼睛迸发出激动的泪水,拼命的呜呜着朝马车外面挪动。 既然看见,人自然要救。 “等我!” 她冲着那边喊了一声,飞快朝着那里杀去。 芍药和王夫人拼命点头,殷切的看着她。 蛮子听到这里的动静,人聚的越来越多,眼看着装货的车拉着两人越跑越远,季长樱狠心用精神力斩断了套着马车的绳索。 车子和马分开了。 冲势太猛,车子往前又跑了一段距离才翻倒在地。 哈克木的手下见状不对,留下五百人断后,其他的人护送着其他的货物头也不回的跑了。 青翼军和一些胆大的村民追上后一齐出手,季长樱这得以喘息,直奔向马车那里。 第181章 “呜呜呜呜····” 看到她过来,王夫人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吓的,眼泪横流。 季长樱赶紧把两人口中堵着的布条拔了出来。 “季姑娘!谢谢你!” 王夫人看着季长樱落下泪来。 季长樱手中动作不停,用刀把两人身后的绳子给割开。 “小心!” 芍药着急的看着季长樱的背后,那里有人偷袭。 季长樱一个利落的翻身,手中的刀反手一握朝后劈去,一个人头‘咕噜’一下掉在地上,滚到了王夫人的脚边。 “啊啊啊啊!!!”王夫人尖叫了一声,直接扑向了季长樱的怀里。 这一下把季长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尴尬的轻轻拍着王夫人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芍药白着一张脸,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看眼前这血腥的场面。 季长樱一边安抚着她们,一边动手又杀了两个过来偷袭的人。 王夫人和芍药的脸色逐渐麻木了起来。 “你们站我身后。” 季长樱单手就把马车推到了一边去,手中握刀朝着两人吩咐了一声,站到她们面前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王夫人和芍药两人缩成一团,怔怔的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没来由的觉得那个身影格外高大。 第149章 嘴比脑子快 被抛下蛮子抛下的这五百人根本无心恋战,一心只想逃跑。 打起来自然没有什么气势,很快就被影二带着人诛杀了大半。 “哈哈哈哈!!!老子不发谁发?有这么多人头在这,被抢走的那些东西算个屁!老子带着人头去县衙全都换成钱,吃香喝辣不要太舒服!” 眼看人没剩下多少,村民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眼睛冒光的看着自己杀过的蛮子,看的仿佛不是尸体,而是一串串的银钱。 季长樱脸上溅的都是血,听到这个有些好奇的问:“一个人头多少钱?” 有个大叔哈哈一笑:“看人的,一两到几百两不等,不过这都是小喽啰,能有一两银子就不错了!” 季长樱眼睛唰的瞪大。 哈克木的人头她没割下来呀! 她顿时心痛的呲牙咧嘴。 这仿佛痛失了一个亿! 人全都处理完毕之后,青翼军十分熟练的把尸体理了理。 顺便把村民用的武器和尸体上的伤口做了对比,统计了每个人的杀敌数量。 村长搓了搓手,按下心中的激动:“官爷!你们来之前俺们也杀了不少!要不我们带着您过去对一下数?” 这可都是钱呢! 百夫长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你们还要交代清楚何时动手,用的什么武器,要害在哪,都有谁动了手,这可不允许糊弄!” “那是,那是!请——” 村长殷勤的带着百夫长在村里转了起来。 季长樱看着身后的两人:“你们要不要去我家先休息下?” 王夫人忙不迭的点头:“听你的!” 芍药自然是王夫人去哪她去哪,两人一左一右的挎着季长樱的胳膊,朝着季家走去。 本来正对着季丰益嘘寒问暖的一家人,见到季长樱带着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匹马,丢下季丰益就跑了过去:“阿樱!你回来了?你怎么样?” 季长川拉着姐姐就要检查伤口。 季长樱制止了他:“我没事,一些小皮外伤,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季长川松了口气:“只要你没事就行!” 至于杀人什么的,他不在乎。 他姐杀的向来都是该杀之人。 周氏殷切的看着她:“那你爹呢?怎么不见人?” 季丰益脸黑了。 合着他刚才说了半天,都没人静下心听他说的是什么? “我爹在照顾石林叔他们休息,等明天去接他们回来,他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季长樱想了想还是隐瞒了季丰收也受伤的事。 毕竟和季石林他们兄弟三人比起来,她爹的伤势已经算是轻的了。 王夫人和芍药两人一进门看到这么多人,就紧紧的靠在季长樱的左右。 这里她们只认识季长樱一个,只有紧紧的巴着她,才能一些安全感。 季长樱知道她们是吓坏了,也不介意。 正说着话,就看到李大娘被儿媳和林氏搀扶着走了过来。 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向来爽朗又健步如飞的李大娘,头发全白了,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她白着一张脸问季长樱:“我这一晚上心跳的厉害,阿樱,你老实说!你见到你石林叔他们了吗?有没有和爹在一起?” 季长樱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忍心吐露真相,只能避重就轻:“石林叔他们逃了一晚上有些累,我就让他们在城中休息,明天就接他们回来。” 李大娘屏着呼吸听完,顿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就行!活着就行!我还以为···” 说着说着她就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胡氏赶紧上前去安抚老人家:“都过去了,没事了!咱们总会越过越好的···” 说话时,天边的太阳也露出了一丝亮光。 “天亮了!” “唉!这一晚上可算是过去了!” ···· 看着初升的太阳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雪,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第182章 胡氏安慰好李大娘,看侄女身上还挂着两个人,有些迟疑的问:“这两位···?” 季长樱压低了声音介绍:“这位是咱们县老爷的夫人,这位是她的婢女。” 王夫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周氏好奇的看着她:“笑什么?” 王夫人脸僵住了。 季长樱干咳一声:“那个,这位是我娘,她向来心直口快,嘴巴比脑子反应快,要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不用见怪。” “这位是我大伯娘,这位是我大伯···” 季长樱把家中的人一一介绍了个遍。 王夫人这会儿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臂,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冲他们一一打招呼:“真是失礼,突然上门也没带什么礼物,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补上。” 芍药在身后也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胡氏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了起来:“这是哪的话!我们就是乡下人家,没那么多讲究,来者是客带什么礼物?人能来我这心里就高兴!” 王夫人抿着嘴矜持的笑了笑。 周氏看她这个动作有些好看,忍不住跟着学了一下:“嘿嘿~” 这动作做的不伦不类还有怪调,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周氏看着她们:“瞅啥?” 季长樱赶紧上前解围:“给她们找间屋子休息吧?太累了。” 听到季长樱的话,胡氏一拍脑门:“对对对,只顾说话了!” 王夫人和芍药看了一眼周氏,心中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看到季家的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也就没再深想下去。 胡氏腾出一间房间给两人休息,她自己去检查了一下地窖。 看着里面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粮食,她顾不上心疼,狠狠心全搬了出来:“来几个嫂子婶子帮帮忙,大家累了一晚上了做点吃点的给大家!” 杨大娘眼睛一亮,拿起自己砍豁口的菜刀走了过来:“我看你这婆娘还算敞亮!也不枉俺们在这守了一晚上,我来帮忙!” 第150章 她翻墙成不成 “我也来!” 陆陆续续站起身了几位大娘,锅不够的直接去左邻右舍搬过来,灶台临时搭了好几个,就这么风风火火的在院子里做起了饭。 在胡氏的强烈要求下,几个大娘总算是放弃了用她们砍过人的菜刀切菜···· 青翼军统计完人数之后,把那辆翻倒的马车抬起来重新套好,又在村里重新找了几辆牛车一趟趟的把这些尸体全都运送到城中。 别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帮忙等着开饭,季长樱放松下来眼皮子直打架。 她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就回了房间,插上门进空间洗掉身上的灰尘和敌人的鲜血,倒头就睡。 日落又升,家里几口人轮流跑进房间看她醒没醒,见她睡的香甜也不忍心叫醒她。 不知道睡了多久,季长樱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痒。 “阿嚏!” 季长樱打了一个喷嚏坐起了身子:“娘,你做什么呢?” 周氏手中拿着一根鸡毛,直往她鼻子里面戳,她眼巴巴的看着季长樱:“不是你说今天去接你爹吗?太阳都晒屁股了!” 季长樱睡了太久脑子有些迟钝,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我马上起来。” 周氏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那我等你吃完饭咱们就走!” “嗯!” 季长樱看着她娘蹦蹦跳跳出门的身影也笑了。 她娘虽然有些憨憨的,但是和她爹的感情却是真的。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她打开房门就看到芍药正端着一盆热水朝她走来,看到她出门有些惊喜的开口:“季姑娘醒了?水热好了,快来洗漱。” 季长樱赶紧伸手接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先休息着,我马上就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就看到芍药又去了厨房给胡氏打下手,帮忙烧柴。 胡氏一边忙活着一边嘴里无奈地说着:“芍药姑娘,你是客人怎么能动手呢?歇着吧啊?” 芍药手脚麻利:“婶子太见外了,季姑娘救了我家夫人和我,我怎么能在家里白吃白住呢!” 周氏看着两人你推我让并不感兴趣,她指了指门外的季长樱:“阿樱醒了,饭好了吗?” 胡氏扭头看到季长樱,脸上带出几分喜意:“饿坏了吧?” 说着把做完的稀饭、饼子和小咸菜端了出来。 不说还好,一说季长樱感觉自己饿的前心贴后背的。 她点点头抓起饼子就着咸菜就吃了起来:“好饿!” 胡氏叹了一声气:“家中现在啥都没了,你先凑合着吃,回头我再去城里买点,就是不知道城里现在有没有卖东西的。” “不碍事,回头我就买一车给家里拉来!” 王夫人走过来听见这话霸气的挥挥手,一副‘我有的是钱’的样子。 季长樱咬了一口饼子看过去:“只怕现在城中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那晚火光冲天,不知道烧毁了多少商家店铺,没有一段时间只怕是难以恢复元气。 “天杀的蛮子!”胡氏气的又骂了一句。 季丰益把家里的男人全都带了出去帮忙处理村里去世之人的后事。 第183章 家里的骡车也没了,季长樱只能把马牵了出来,打算和周氏两人骑马进城。 走之前她看着王夫人和芍药,却发现两人丝毫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您要不要···” 季长樱话还没说完,王夫人就笑着打断了她:“阿樱啊,你到城里遇见卖东西的只管让人把东西送回来,我付钱!” 胡氏也在一边给季长樱使眼色,示意她别问了。 季长樱一听就明白了。 王夫人短期内这是不打算回去了! “那行!有卖的我就买!” 她也干脆利落的上了马:“娘,咱们走吧!” 周氏早在一边等的不耐烦了,听到季长樱的话眼睛一亮:“驾!” 两人一路骑马出了村,路上遇到小田村的人,他们还笑着打招呼。 这让季长樱感觉意外极了,她简单的回应一下,两人没有停留直奔县城。 这次进城守备明显严了许多,不仅需要持有户籍才能进出,而且进出城带的东西一律需要检查。 不过看样子周围的百姓都已经习惯了这样,全都准备的充足。 只有季长樱和周氏两人傻了眼。 她们出门啥也没带! “唉!咱俩不会还要回去一趟吧?”周氏不甘心的看着城门四处张望。 眼看着就差一步就能见到相公了,实在不行,她翻墙成不成? 季长樱也感觉有些麻烦,她看了看左右,脑回路不自觉的和亲娘对上了。 正在思考这个可行性有多大的时候,她脸上一喜,跑向了另一边正在检查户籍的一位衙役。 “郑大哥!” 季长樱跑过去大声的打招呼。 这个衙役就是前几天带着王自如和司户逃命的其中一个。 季长樱后来从房顶上跳下来,还救过他一回呢! 看到来人是季长樱,郑七斤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季姑娘!您怎么在这?” 季长樱有些尴尬的解释:“我这不是进城接我爹回家么,忘记带户籍了。” 郑七斤毫不在意:“多大点事儿,你进吧!” 季长樱听完高兴地道谢:“那就谢谢郑大哥了!改天让我爹请你吃饭!” “那我可得好好吃一顿!”郑七斤爽朗一笑,也不推辞。 季长樱转身喊上周氏,两人直接进了城。 后面等着进城的人就不乐意了:“凭啥她们直接进了?” 郑七斤脸色一板:“人姑娘刚救了县令,家中也有人在县衙任职,都是知根知底的,你跟她比?” 要是换了别人郑七斤也不会这么容易说话,但他眼瞅着这姑娘的身手不是一般人,又救了司户大人和县令,这一家还不得跟着鸡犬升天? 不过帮上一点儿小忙,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刚一进城季长樱就感觉跟以往不同。 往常热闹的城门口,大把的掮客在这里揽活儿,现在也变得冷冷清清,掮客全都不见了。 喊叫声和路边的小摊贩不见,路上的街道显得格外宽敞又空荡。 季长樱没在这里看到狗儿的身影,叹息了一声带着周氏朝着东南小院奔去。 第151章 咱们抢回来就是 “因为这里办事不便,人全都转移到县衙去了,季姑娘如果想找人,还是直接去县衙吧!” 留下看守院子的人被交代过了,季长樱刚报上名字就被告知人全都去了县衙。 季长樱想了想也能理解,带上周氏又转道去了县衙。 一路上街道凋零,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残垣断壁,还有跪在房子面前痛哭的百姓。 也有青翼军穿梭其中,帮忙收拾房屋的身影,这些画面看的向来大大咧咧的周氏都抿紧了嘴巴。 “阿樱,这才多久,他们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氏看着这些心中说不上来的难受,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季长樱眼神一一在周围这些人和房子上扫过:“因为那些总是来抢我们的坏人,他们才变成了这样。” 周氏捶了捶胸口:“我感觉这里有些闷,我不喜欢这样。” 季长樱垂下眼:“我也不喜欢。” 这种感觉让她回想到末世初期,遍地都是尸体,处处都是绝望的日子。 “那不然这样,我们把那些坏人杀穿,大家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周氏认真的看着季长樱,等她回答。 季长樱思考了一下:“道理上是这样,但是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周氏听到有办法,立马又高兴起来。 县衙也变得格外凄凉,守门的衙役都不在,正门口的大门就那么开着任人进出。 季长樱带着周氏进门之后里面的每个人都神色匆匆看上去很忙的样子,脚步从她们身边掠过没有一丝停留。 本来还想找人问问的,看到这个情况她也不问了,把县衙扫视了一番,直接在一间屋子内找到了正在奋笔疾书的季丰收。 她脸上一松,拉着周氏两人就跑了过去。 “季兄这个字写的真不错,不愧是秀才兄的亲弟弟!来来来,这份名单交给你整理。” 司户高高兴兴的抱着一摞名单,放在了季丰收的桌子上。 季丰收苦大仇深的埋头干活:“赵兄,你这是在给我灌迷魂汤!我可不上当!不干!” 第184章 “这说的哪里话?我分明是将你当做自家兄弟来看待的,咱俩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一般人哪能比?你就忍心看着为兄没日没夜的为了这些东西伏案写作?” “打住!我亲哥哥可就一个。” 季丰收不满抬头,一眼看到了门外的娘俩。 他惊喜的跳了起来:“月娘!阿樱!” 周氏看到他眼中也没了其他人,跑过去兴高采烈的一把抱起李丰收转起了圈圈:“相公!相公!” 季丰收尴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赶紧放我下来,这有外人呢!给我留点脸··” 周氏听言赶忙把他放了下来。 司户尴尬的眼神乱飘,恨不得找个地缝进去避一避。 季长樱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赶紧出声转移注意力:“赵大人!几天不见您这看上去精神多了,不知道县令大人可还好?” 司户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赶紧看向了季长樱:“都好都好,王大人和谢大人刚才出去巡视城中的情况了,不然肯定要对你表示一番谢意。” 季长樱客气一笑:“没什么,反正顺手的事。” 顺手··的事···· 司户脑中控制不住的又想起她那双小巧白嫩的双手,轻松的就捏爆了两个人的脑花··· “呵呵呵···” 他干笑了两声,感觉自己无法再将这个小姑娘当成普通的姑娘来看。 季丰收心情很好:“你们这是过来接我回家?” “村里的后事打算一起办了,大伯和哥哥们忙的脚不沾地没空过来,我和娘就过来接你们,石林叔他们呢?” 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季石林他们自然不会在这里。 听到季石林他们,季丰收脸上也不像之前那么焦急:“他们都在厢房呢!林大夫真是负责,贴身照看他们,我没事也过去守着,他们现在已经清醒了,身体也开始恢复了!” 季长樱也高兴不少:“那咱走!” 司户伸手一拦:“等等!” “季兄,你看这里···你真这么忍心就丢下我们不管?你也知道县衙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咱们早点干完这些,就有百姓能早点恢复以前的生活,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咱也不会让你带着伤过来啊!” 司户指着桌子上成摞的东西,也有些头疼。 读书人,太少! 识文断字,字体工整的人少上又少! 县衙本来就人手不足,现在这一弄···满打满算凑不出五位能写字的。 “不是我不帮,家里的丧事也不是小事,我实在爱莫能助。” 季丰收听到家里的情况,哪还坐得住。 “要不这样····” 司户还想试图说服季丰收留下帮忙,门外王自如威严的声音传来:“岂可勉强他人?元真,你失礼了。” 司户闭上了嘴。 门口谢司珩和王自如两人一齐走了进来。 影二跟在他们身后,看到季长樱还高兴地和她挥手打招呼。 季长樱看清谢司珩的脸,愣了一瞬。 之前杀蛮子时没细看,现在才发现他左脸上那道血红色的刀疤已经变淡了很多。 整张脸没了那道刀疤的影响,看上去棱角分明五官立体。 谢司珩注意到她的眼神,抬手碰了一下脸上的伤,挑眉:“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季长樱啧了一声:“黄老的水平还真不是吹的,这么快就淡了不少。” 王县令愣了一下:“两位认识?” 谢司珩微笑点头:“我们有过过命的交情。” 司户牙酸,这家人怎么到处都是过命的交情? 王自如没想到季家都被流放了,关系网倒是不错。 他点点头也不再多说,摆手道:“既然家中有事,那就回吧!反正根本问题也不在这些单子上,缺钱缺物才是重点。” 季长樱看着愁眉不展的县令,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我们只能等着被抢?缺钱缺物好说啊,咱们抢回来就是!” 第152章 这跟逼我们吃屎有什么区别 王自如听着这几分孩子气的话,有些无奈的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那边放眼望去景色一样,到了那里方向都辨不清楚谈何抢东西?更何况,突厥膘肥马壮,骑兵十分厉害,咱们到了那里马不如人家,地势情况也不如人家熟悉。” “他们部落又没有固定的落脚点,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怎么抢?” 不可否认王县令说的问题确实存在,但是季长樱可不是没有试过就认输的人: “您这话说的,问题不就是克服的?难不成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是蛮子的后花园?他们饿了就来抢一波,缺东西了就来抢一波,我们只能受着?” 季长樱冷笑:“不可能!” 王县令并不是能上阵杀敌的人物,他只是理智的分析了目前双方的情况:“或许有办法,但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是卫所的事。 谢司珩听着两人的谈话,突然开口:“这次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些突厥人中混有羌族和柔然的人,而且对方突然人手大增,这说明他们几个外族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只甘县,整个凉州都被抢了一个遍,除了粮食之外还有药材也被抢走了不少,而且全是这次时疫被公布出去的几种药材。” 第185章 “这说明了什么?” 王自如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该不会··· “难不成他们之中,有人染上了时疫?”季丰收倒抽一口冷气,猜测着这个可能性。 “有可能。” 谢司珩的话音一落,司户和王县令两人差点瘫坐到地上。 “不过也不用着急,目前这都是猜测,一切等凉州那边的消息传过来,目前先安抚好百姓,安置好伤民,把城中的房屋重新翻盖一下,早点恢复到正常生活才是正事。” 谢司珩看着两人大受刺激的样子,点了点桌子让他们清醒一点。 季丰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家的事都管不过来,想那么多做什么? “那你们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季丰收回神就要带着媳妇孩子回家。 临出门的时候季长樱看了一眼王县令,见他还是没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问他:“王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夫人?” 王县令满脑子公事,猛地听见她这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季长樱皱眉,这人连自己老婆都忘了?啧,也太不靠谱了! 她转身就走不欲再多说,没想到王县令却焦急的喊住了她:“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见过我夫人?她在哪?” 周氏扭头不悦的看着他:“你做人相公不合格,自己娘子都不关心!” 王县令感觉也很冤:“这话从何说起?我昨天就派人去凉州找夫人了,只是目前还没消息回来,你们为何对我这般态度?” 季长樱无语望天:“你夫人在我家,不在凉州!青翼军回来没告诉你吗?” 说着她看向了影二。 影二看着她:“王夫人在你家?我怎么没见到?” 季长樱恨铁不成钢:“我那天救的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就是啊!” “哦,不认识。” ····· 王县令赶紧追问了一下细节,听到被救下的只有芍药和王夫人时,他的脸色发白。 从小伺候他的长随,只怕是没了·· 王县令沉默了一下,对着季丰收深深一辑:“县衙事情繁多,多处房屋倒塌,只怕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能不能麻烦贤弟一家照顾一二?等过了这几天,我再命人去接夫人回来!” 一转眼的功夫,王县令竟然对着季丰收喊上了贤弟,这让他心中暗爽,面上却镇静无比,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嗐,这多大的事儿,来者是客我们自会好好招待!夫人想住多久住多久。” 王县令感激的望着他:“贤弟自是心胸豁达之人,请稍等片刻,我给夫人写封信。” 他转身拿起纸笔干净利落的写了一段话,也没用信封装起来,就这么一折交给了季丰收。 “帮我转交给夫人。” 这么好的拉关系机会,季丰收自然不会放过,坦荡荡的接过去,看也不看放进了袖笼:“一定。” 目送三人去了后院,王县令这才转身,看着桌子上面成堆的折子和记录头疼。 谢司珩坐在季丰收的位置上,接替了他原本在干的活计。 影二看着他欲言又止。 主子到底什么时候去小田村见任东南啊!急死他了! 一家三口到厢房的时候,季石林他们刚好都醒着,虽然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白,但是精神头不错。 看见她们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你们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林大夫在一边没好气的看着他们:“枉我这么用心的照顾你们,就这么想离开?” 季石头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一天四碗药,我喝的都想哕了!” “这跟每天逼着我们吃屎有什么区别?” 林大夫的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再乱说,我真给你们加点!” 早知道给这几个小子的药方里加点人中黄,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 季石林看到大夫生气,赶紧喝止两个弟弟:“石山!石头!林大夫让我们喝药也是为了我们好,你们说的什么屁话,道歉!” 两人听到大哥的话,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犟嘴:“对不起!” 林大夫照顾他们这两天也知道他们什么德行,听到他们道歉哼了一声也不再计较。 季长樱看的忍俊不禁:“林大夫,他们现在可以挪动吗?” “尽量不要挪动,如果回家的话你们找辆舒服的马车,里面垫的厚一点,不要扯到伤口就成,回去后外伤及时换药,喝的药三个时辰一次,不可断了。” 林大夫边说边把药打包一下,交给季长樱。 季丰收听完应了一声,就去县衙借马车去了。 季长樱悄悄的把林大夫拉到了一边:“诊金和药费多少钱?” 林大夫摆摆手:“你救我一回,两相抵消,以后就不提这事了。” 第153章 人生没到巅峰就下坠 不管季长樱怎么给钱,林大夫死活不要。 她也只能作罢:“既然这样,那咱就抵消了。” 她也痛快,看的出来林大夫是真不想欠她人情。 听到她的话林大夫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人老咯!最怕欠了人情还不起,早点还了我也能早点睡的着。” 季丰收没想到借了一圈马车最后还是借到了谢司珩那里。 说明来意后他让影二直接把他的马车牵来给季丰收他们用。 第186章 影二终于是憋不住话了:“反正要去小田村,这多顺路!咱也去吧?不是还要见任先生吗?” 谢司珩抬头,看着眼神急切的影二,终是点了点头。 “好嘞!我们保证安排的妥妥当当!” 影二激动的跳了起来,立马喊上影一他们去安排去小田村的事情。 就连季石林兄弟三个都是影二带着人殷勤的给抬上马车的:“我们来就成,你们歇着!” 季长樱和周氏两人愣是没沾上手。 车厢内垫了厚厚的棉被,三人块头也不小,塞满了整个车厢。 季丰收本想带着她们坐在车辕上赶车,影二直接拉着他们去了后面的那辆马车上:“我们这马认人,你们坐着就成,我们来赶!” 掀开车帘谢司珩正坐在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厢里。 看见他们过来,谢司珩让了让位置,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他们上来。 季丰收嘿嘿一笑:“没想到谢公子也在这,这巧了不是?咱们就厚着脸皮蹭回你这马车。” 说完他手脚麻利的上了车,招呼着周氏和季长樱跟上。 谢司珩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您客气了。” 季丰收接过去把茶一口闷了:“你这也太客气了,借马车就算了还劳烦你亲自送我们回去啊?” “倒也不是,我刚好去小田村找个人。” 想到任东南,谢司珩的思绪飞出去老远。 他们一家三口相聚的时候从来没有外人在场,他和母亲也从未对宣平候设防。 就是那天宣平候对他和长公主下了药,捅了长公主之后又朝着他挥刀。 事出突然,就连外面守着的暗卫都没感觉到不对。 最后一刻是长公主拼着一口气推翻了花瓶,才引起外面暗卫的注意,救出了他。 可惜长公主不过是吊着一口气,被救出之后只让他赶往凉州找一个叫任东南的人,就撒手人寰···· 想到这里,谢司珩握着茶杯的手指都捏的泛白。 季长樱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嘿!醒一醒!” 谢司珩手一松,回神:“怎么了?” 季长樱看了一眼爹娘,压低了声音:“你说我之前的提议怎么样?” 谢司珩挑眉:“你说的是抢他们那事?” 季长樱点头。 “我觉得县令说的很有道理,但——” “人在精不在多,找一队精锐去,可一试!” 季长樱眼睛一亮:“痛快!我就说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儿!你借我点人?” ···· 季丰收幽怨的看了一眼闺女,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到处挂着白布,全城素缟。 他有些伤感地说:“咱家的骡子也没了,车也没了,我的人生还没到巅峰就下坠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季长樱安慰他:“没了骡子你有马,没了骡车有马车,你这不是又往前迈了一步吗?咋就下坠了?” 说起马,季丰收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两匹骏马,总算是振作了一些:“总算是保住了一样,不然我真是死不瞑目。” “赶紧呸呸呸!不吉利!” 周氏听到这话眼睛一瞪,按着季丰收的脑袋让他朝地上呸呸。 胡氏曾经这么说过她,只一次她就记住了。 被按的起不了身的季丰收,赶紧往地上呸了两口才被放开。 谢司珩看的有趣,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季丰收脸上臊的通红,外人面前,他也是要脸的好吗?! 一进入村子气氛瞬间变得不同,门户大开随便看一家都有人跪在地上烧纸。 他们到了村里先去了李大娘的家里把季石林兄弟三个送回了家。 李大娘看到躺在那里的三个儿子,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季石林也看的眼睛通红:“娘,孩儿不孝,出事的时候没在你的身边,让娘担惊受怕了···” 李大娘一抹眼泪,母慈子孝的画风一转,她指着三个儿子:“知道就好!赶紧给老娘好好养病,我还等着你们孝敬我呢!辛苦了大半辈子,一点儿福都享不上,看见你们仨就糟心!” 这……有点突然。 季石林兄弟三个的眼泪在眼底转了一圈,干了。 季丰收略显心虚:“大娘··都是我不好!林子兄弟仨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李大娘嗔怒的看他一眼:“你也是好心带他们去挣钱,遇上这事谁能提前预料到?这都是命!他们仨皮糙肉厚的,受点伤养养就行,不用道歉,多大点事儿。” 看到他们还活着,李大娘心中吊着的那口气就松了,又恢复了从前的雷厉风行。 把三人安排到床上并排躺着,又嘱咐儿媳去给三人熬药。 季丰收仔仔细细的交待了各种药的用法用量之后,才迫不及待的去见大哥,留她们独自回家。 季长樱看着身边的谢司珩热情的给他介绍:“你找谁?我说不定认识呢,可以帮你指指路。” “任东南,你跟他熟吗?” 季长樱惊讶的看着他:“不是吧?你还认识他?” 涉及到私事,谢司珩不想多说:“只是家中长辈的旧识。” “他功夫挺高的,别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住我家隔壁。” 第187章 说话间就到了。 季长樱指着季家隔了一堵墙的院子:“就是这。” 影二一到这里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敲门:“任先生!在不在?” 任东南刚从季家吃完饭慢悠悠的走出来,听到有人站在他的院子前拍门,有些不悦的问:“何事?” 谢司珩看着季长樱。 她瞬间了悟,带着周氏下了马车回自己家。 影二跑过去:“任先生,我啊!就是上次认出你那个,我主子来了!” 谢司珩从马车上跳下,看向任东南的眼睛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154章 他真的是亲生的? 没想到,竟然是个瞎子。 “任先生,在下谢司珩,想过来问一些母亲的旧事。” 尽管这人和长公主描述的有些不同,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人有一些变化也实属正常。 谢司珩想到这里,风度翩翩的朝着任东南行了一礼,尽管对方看不见,也不能失了礼数。 任东南头朝着谢司珩说话的地方微微偏了偏,似有些诧异的开口:“谢?” 谢司珩心中一跳:“是!” 任东南没再说什么,径直开门进了院子朝着正堂走去,完全不在意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 谢司珩既然走到了这里,那当然是要问清楚的。 任东南坐下喝了一口冷茶:“你娘,钟离星玥?” “是!”谢司珩正襟危坐。 “你有什么可以证明?”任东南不疾不徐,说话的语调也听不出好坏。 谢司珩抬手从自己的腰上解下一块月牙形的玉佩递给他:“我娘说,见到你把这个递给你。” 任东南伸出手,准确的拿到了那块玉佩。 入手就是温润的触感,质地细腻,在月牙下方的尖尖处,有一块儿小小的磕碰。 任东南眉头舒展开了,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似乎是回想到了往事。 “我和你娘曾经确实认识,当年我、钟离星玥、公冶稷我们三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 季长樱十分好奇谢司珩找任东南什么事。 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嘛! 但这是人家的隐私,而且刚才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不想让她知道了,所以她也就憋住了。 毕竟这是朋友又不是敌人,做人得讲点道德。 “月娘!阿樱!你们回来了?吃饭没有?丰收呢?” 一进门胡氏左右张望,没见到季丰收的人影还有些纳闷。 “我爹去找大伯他们了,还没吃饭,有点饿。”季长樱摸了摸肚子,早上那点早就消化完了。 王夫人吩咐芍药:“去给两位准备些饭食。” 季长樱从怀中摸出季丰收交代给她的信递给王夫人:“我今天遇到王县令了,他都不知道您在这呢!还派人去凉州找你,我跟他一说,他赶紧写了封信让我带回来给你。” 听到这话王夫人的脸色缓了缓。 要是王自如真的没良心到对妻子不管不问,她只怕是真的要寒透了心。 “算他还有些良心。”王夫人扬起下巴把信接了过去,大致看了一眼就恢复了面无表情。 整封信,没有问她吃的好不好睡得怎么样,也没有说清楚什么时候来接她,竟然一直在问平安去哪了! 不过想到这个长随,王夫人的神色也黯然了。 平安为了救她,拖住了蛮子让她们先走,结果没想到人没活下来,她们还是被抓了。 想到这里王夫人突然没了食欲,勉强说了几句话就转身回了房间。 胡氏看着叹了口气:“有钱日子过的也不一定如意,都是苦命人啊!” 周氏端起芍药拿过来的面条嗦了一口:“哪里苦了?这不挺好的吗!” 胡氏白她一眼:“你懂个啥!” 季长樱也不想懂,端起面碗和她娘两人呲溜呲溜吃的起劲。 ···· 任东南起码有十年没有在一天之内说过这么多话,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饿的咕咕叫。 又灌了一口冷茶:“就这样,关于你娘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么多,我们起码有快二十年没见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娘已经···” 谢司珩坐在那里久久不语,像是块儿木头一般。 “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人走到最后都是黄土一把,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日子还要往前过的。” 任东南难得开口安慰人,说完起身不熟练的拍了拍谢司珩的肩膀。 他闻到隔壁的饭香味儿了,应该要开饭了吧? 打开房门,五个暗卫齐刷刷的看着他。 任东南面不改色,仿佛没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样,出了大门直接拐到了隔壁等开饭。 影一忍不住看的直嘀咕:“也不知道真瞎假瞎···” 旁边的几个人捅了捅他,示意他看房间里。 谢司珩手中握着玉佩,面无表情的枯坐在椅子上,手中不停的摩挲着玉佩,看样子内心并不像面上那么平静。 他不由得对自己的身世再次产生了怀疑。 据任东南说,当初他们三人不打不相识,后面成了好友一起行走江湖。 慢慢的他娘和公冶稷之间有了情愫…… 后来有一天公冶稷不告而别,他娘也被宫里的人带走了。 只剩下任东南一个,最后还是回到了当初三人约定好的凉州定居。 第188章 难道是宣平候知道了这段往事,所以一时冲动下了杀心? 谢司珩很快又否定掉了。 不仅要杀他,还要毁了他这张脸又找人在京中代替他,这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宣平候对他向来不亲近,但这么干脆利落的下了杀心,让他忍不住又怀疑起,他之前偷偷滴血验亲的结果,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真的是亲生的? 这边的事情他要尽快解决。 他要回京,要亲自搞清楚这一切! 影一捅捅影二,让他上,影二摇头拼命拒绝,用眼神示意他上。 两人站在门口你推我搡,就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打断谢司珩。 “有什么话就说!”谢司珩收起玉佩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 其他暗卫齐刷刷的朝后退了一步,影二独自一个人站到了最前面。 他左右看了一眼鼻子差点气歪了,但是面对着谢司珩迫人的眼光,他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说:“呃··饭点儿了···咱们要不要去隔壁···蹭、蹭个饭?” 说着他的肚子还配合的‘咕咕’叫了起来。 其余四个暗卫头更低了,他们简直不敢想象世子现在的脸色! 不知道等了多久,谢司珩回道:“也好。” 嗯?也好? 影二猛地抬头:“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去说一声!” 他早就好奇季家的饭什么味儿了,那天蛮子都要杀到面前了,任东南还在埋头苦吃。 今天也是,到了饭点他丢下世子就跑去蹭饭,那得多香啊? 第155章 不争气啊 季家现在没什么粮食,全都是之前剩下的零星一点儿。 但是偏偏家中这么多口人,现在还多了邻居和王夫人他们,饭色也不能太差了,这一下子显得捉襟见肘。 幸好季长樱心有准备,她吃了中午饭就趁人不注意钻进地窖里,在偏僻的地方放了一袋米和一袋面,又零零散散的在地上撒了一些菜和咸肉。 看上去像是蛮子没有抢干净似的。 等胡氏还在发愁晚上做什么时,季长樱自告奋勇要去地窖里再检查一遍,顺理成章的把米面拿了上来。 胡氏狐疑的看着她拿上来的米面:“这是地窖里的??” 季长樱点头:“嗯呐,我看那墙根还有一些菜呢!估计是走得急没来得及带走。” 胡氏不信:“我都看了好几遍,我咋不知道呢!我看看。” 她自己又下了地窖,季长樱带着往偏处走了走,指着地上的菜说:“真的,我骗你干啥,真有菜!” “看!这还有块儿肉!” 季长樱指着她放的那块儿咸肉,脸上惊喜的好似捡了钱一样。 胡氏凑近了一看,还真是! 她心疼的把咸肉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天杀的王八蛋!要不是这块儿肉被踩到了土里,咱们估计吃不上了。” 说完她豪气的一挥手:“带上!晚上好好吃一顿,明天再想办法买东西。” 季长樱乐颠颠的跟在她的身后把地上的东西拾掇了拾掇,恰好能做一顿饭的样子。 影二兴冲冲的跑过来,表示他们想要在这蹭饭的意愿,季丰收爽快的表示:“多大点事儿,等下我喊你们吃饭!” 胡氏瞬间觉得压力倍增:“你别光应承,拿着钱去村里看看谁家还有鸡啥的,买两只回来。” 好歹家里这么多客人,没点儿硬菜怎么能成? “行!我保证给鸡买回来!” 季丰收高兴的拿了钱去村里转悠去了。 季长樱想了想,去刚才她放菜的筐里,扔了几个大土豆。 晚上做饭时,季长樱一直在厨房帮忙,芍药过来了几次想要接她手里的活都被她推了出去。 她装作不经意的拿出土豆:“咦?这个东西竟然还在?” 胡氏铲了两下锅中的菜,扭脸一看,也跟着诧异的出声:“这什么东西?” 季长樱无辜的看着她:“之前在城中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一个卖东西的货商,说这几块黄疙瘩是吃的呢,不管是切丝炒还是和肉炖都可以,说人家外族拿这个当主食吃呢!” “我买了几个,扔回来就忘了,没想到一直在地窖中。” 大历朝并没有土豆这种食物,胡氏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黄疙瘩,有些犹豫的看着她:“这能吃吗?” 季长樱试探的说:“要不试试?和鸡一起炖了呗!” 胡氏想了想摇头:“要是不能吃岂不是毁了一锅肉?就按照你说的切丝炒了。” 季长樱自信开口:“那就交给我吧!” 趁着炖鸡时胡氏出去跟人唠嗑的功夫,季长樱手脚飞快的把土豆切成块扔了一些进锅里。 剩下的那些她给切丝炒了。 晚上吃饭的人太多,大家分开坐了,每道菜也被分成了两份。 累了一天的季丰益,带着儿子和侄子回来陪客。 土豆丝刚一上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这是什么菜?”季丰益都忍不住愣了,他从未在家中见过这个东西。 胡氏笑了一下:“这是阿樱在行商手中买的,说是叫土豆。” 谢司珩也细细观察了一番,他确定这种东西,别说京城了就是皇宫也没见过。 季长樱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笑了笑:“大家先吃!有啥好奇的吃完再说。” 第189章 吃饭的时候全都不自觉的先把筷子伸向了这盘没见过的菜色。 季长川刚吃进嘴里眼睛一亮,爱了。 再尝了一下和鸡肉炖在一起的土豆,那绵甜的口感和清脆爽滑的土豆丝口感完全不同。 王夫人吃饭向来秉持着七分饱就行,但是今天晚上却没忍住,吃的肚子一点都装不下才停下了筷子。 “这东西,还真有些不同。” 王夫人矜持的擦了擦嘴,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刚一吃过饭,季丰益就把季长樱叫了过来:“这东西哪来的?” 季长樱把告诉胡氏的话又说了一遍,末了她加重了语气:“这个东西能当饭吃,顶饱。” “最重要的是,亩产可达几千斤。” 说到前面的时候大家还没有些不以为然,菜怎么可能代替主食? 但是亩产几千斤! 就连向来镇定的季丰益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季长樱认真的看着他们:“亩产,可达五千斤左右。” 谢司珩的身子一下坐直了:“咱们认识不是一两天,你有什么想法不如直说?” 季长樱笑了一下,眼神直白的看着季丰益:“大伯,我说实话眼馋蛮子的牛羊很久了,既然他们过来抢一抢,那我也想做点不要本的生意。” 季丰益眼神锋利:“你的命,不算成本?” “不算!我的命我有信心保住,蛮子的命,不在我的成本之内。” 季丰益转头看向一边的季丰收,眼神极度之复杂:“你怎么说?” 季丰收苦着脸:“一家四口我地位最低,问我还不如问长川呢!” 季丰益恨铁不成钢,一家之主竟然把自己混成如此地步,真是···真是不争气啊! 周氏眼神发亮:“我赞成!我也要去!” 王夫人张张嘴想劝,但是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谢司珩手忍不住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亩产五千近,先搞一些回来再说。 就算达不到五千,只要有一千斤,那也能救活不少人。 任东南悠悠的喝了杯茶:“要是你这丫头能回来,我可以指点你几招。” “谁骗人谁是狗!说定了!” 季长樱生怕任东南反悔,他刚一开口季长樱立马答应下来。 胡氏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孩子大了半点不由人啊! 这哪是征求意见,这分明是下定了决心! 她转身就准备干粮去了。 路上总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不是? 第156章 不值一提 季长川抿着嘴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季长樱眼神在家里人身上掠了一遍,心头一定:“我带我娘去,你就带上这几个暗卫,咱们人少轻装出行,如何?” 周氏听到季长樱肯带她,高兴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劲儿的咧着嘴笑。 谢司珩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暗卫:“可。” 其他人身手不行又知道这是要命的事情,自然没人这么不识趣的跟着。 简单的商量了几句,他们就决定速战速决,说走就走。 天色刚刚暗下来,他们一行人就已经整装待发。 带了约莫一天的干粮和水,不管这次的结果怎么样,他们都会争取早点回来。 出行前季长川一个劲的拉着周氏的手给她洗脑:“娘!你一定要听姐姐的,姐姐让你干啥你干啥,要不然以后没人带你了哦!” 周氏一脸郑重点头:“阿樱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撵狗我不追鸡!我记住了,你放心!” 季丰收满心担忧,但在老婆孩子面前实在没什么威严。 他一会儿觉得媳妇和闺女无敌,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忧,满脸纠结中脸也皱成了麻花。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一定要按时回来!不就是牛羊么,咱又不是买不起,买点吃吃能咋的?” 周氏撇嘴:“不花钱的吃着就是香!抢来的肉肉更香!” 胡氏拉过她给她顺毛:“好了,都要出门了怎么还置气呢,早点回来。” 不想多耽搁,季长樱背着胡氏准备好的小包袱:“多大点事儿!等着我回来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走了!” 趁着夜色她头也不回的上了山。 小田村后山的这片山脉,翻过去就是突厥,这边无人不晓。 但是具体翻过去什么样,却没人说的清楚,因为这片山脉非常大,绵延几百里。 山上野兽出没山林密集,不光方向不好辨认要是运气不好遇到大虫,那是跑都跑不赢。 万一再遇到大雪封山,放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方向都辨不清楚,一不小心在山中转几天都出不来。 所以一般大家最多走到半山腰就会折返。 这次他们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 夜间的山上气温更低,幸好他们一直在走,倒也不算太冷。 季长樱和周氏两人力气都很大,走了一路脸不红气不喘看上去轻松惬意一点也不累。 就连影二都看的直咋舌。 他们是从小训练才有今天这个成就,看这两位也不像是练过的样子,竟也能跟上他们的步伐。 刚想到这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朝着周氏扑了过去。 第190章 “小心!”影二忍不住喊出了声。 季长樱感觉到有东西靠近的时候就和周氏换了位置,没想到那东西还是不依不饶的追着周氏咬过去。 她一脚跺飞了扑过来的狼:“小心点儿!有狼群!” 影一他们的剑均已出鞘,周围扑闪扑闪的一双双绿眼睛,闪烁着瘆人的光芒。 谢司珩站在原地没有动,收起手中的指南鱼,看着周围:“一个不留。” “是!” 影一他们提剑冲了上去,季长樱护着周氏没有动。 “我瞅着它们怎么老盯着我?” 周氏捏着拳头十分不满,有点想捶死看着她的几只绿眼睛。 季长樱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周氏的手臂:“娘,你手上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周氏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臂上结痂的伤口裂开了一点,沁湿了身上的袄子。 “好像是裂开了一点儿!” 季长樱赶紧把自己的小包袱里面林大夫给的外伤药拿出来,给周氏解开伤口重新包扎。 旁边有只狼闻到这股味道,哈喇子直流。 绕过凶残的五个暗卫,朝着正在包扎伤口的母女两个扑过去。 它一个跃起,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利嘴。 身子还在半空中就被谢司珩一箭射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谢司珩皱眉看着影一他们:“办事不利,该罚。” 影一神情一凛杀了最后一只狼,抱拳:“属下认罚。” “这多大点事儿,没必要吧?” 季长樱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 再怎么周全,也不可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顾到人,这也值得罚? 听到季长樱求情的话,影二不仅没有高兴起来,反而一脸苦涩。 世子的脾气,不罚才不正常。 影一的身体紧绷,等了许久,只听到谢司珩缓缓吐出一句:“下不为例。” ???? 他们几个心中一震,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谢司珩脸上的表情。 只见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几人,拿出指南鱼重新辨别了一下方向,走在前面开始带路。 重新上路谢司珩递出几包药粉:“洒在身上把血腥味儿去掉。” 季长樱好奇的看着他:“你出门黄老还给你准备这个?” 这也太贴心了吧? 谢司珩奇怪的看着她:“黄老给我准备这个干什么?这是我自己配的。” 季长樱惊讶的看着他:“你自己配的?” 谢司珩点点头:“之前给你的毒粉和这些都是我自己配的,没什么难的,看几次就会了。” 季长樱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厉害。” 谢司珩嘴角翘了起来:“不值一提,不过记忆好而已。” 季长樱:“·····” 还嘚瑟上了。 走出不过一千米,季长樱找了个借口自己要去方便,转身跑到了刚才狼尸堆积的地方,手一挥全收到了空间。 足足二十多头呢!自家不用卖了也都是钱呢。 “主子,前边有积雪,还有野兽的踪迹,我们是不是休息一下,天亮再走?” 谢司珩看了一眼远处白茫茫的山顶,看着季长樱:“要不要休息?” 闭上眼,她的精神力完全放开,已经翻越了这座山头,看向了山的那边。 山顶全都是积雪和野兽深夜出行的踪迹,另一面的山上全是枯黄光滑的干草。 再往前隐隐还能望到一顶顶白色帐篷··· “那就休息下,调整好状态,说不定翻过这座山头,有惊喜等着我们呢。”季长樱笑吟吟的回答。 第157章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小田村离外族是真近啊! 难怪每年都要过来抢一波,小田村的村民也没有宗祠和氏族。 隔一年就要换批人,哪个家族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繁衍下来? 野外冷风呼呼的吹着,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十度,走路时还好,一旦停下来不免觉得有些冷。 尽管出发前胡氏已经给两人换上了皮袄,也扛不住这山上刀子一样凛冽的寒风。 影二他们四散开,找到一处山洞才唤人过去休息。 过去的时候山洞里暗卫已经打扫过又生了火,一靠近篝火周氏的头就一点一点的犯困。 谢司珩拿出一件大氅铺在地上:“你们睡这。” 看着那件做工精良布料华贵的大氅,季长樱还真有些心疼:“这不好吧?” 说起来,这大氅的宽度,她和娘两人刚好睡得下呢··· 谢司珩不甚在意:“难不成你想睡地上?” 季长樱果断拉着周氏躺了上去:“谢谢。” 看着还没客气两句就果断躺上去的季长樱,谢司珩又笑了。 就知道会这样。 他又给她扔过去一件大氅,这次季长樱连客气的话都没说,嘿嘿一笑,盖在了两人身上。 习武之人身体强悍一些,几个暗卫穿着皮大衣坐在篝火前丝毫不觉得冷。 几个人轮流守夜,很快整个山洞就变得寂静无声。 周氏躺下不出两秒就睡得香甜,季长樱听着她娘有节奏的呼吸声,也没撑过十秒就沉沉睡了过去。 感觉自己正是睡的香的时候,就被人推醒了。 季长樱睁开黝黑的双眸,眼中闪过厉光,上半身刚起手就挥了出去,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手腕。 第191章 谢司珩挑眉:“这么大火气?” 季长樱看见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反应过来挫败的放下了手:“要出发了?” 谢司珩起身:“吃点东西就走。” 周氏迷迷糊糊被闺女推醒,还没清醒过来抱着季长樱的胳膊撒娇:“我再睡会,再睡会···” 结果季长樱掏出胡氏准备的酱菜和干粮,在火上加热还没两分钟,周氏闻着这个味道就躺不下去了。 一个翻身干脆利落的起来,一脸正色地说:“耽误正事怎么行,早点吃完早点上路。” 几个暗卫忍不住眼神直往两人身上瞄。 季姑娘家里,挺特别。 父母和子女的位置仿佛颠倒了似的。 用雪水煮了一锅开水,每个人喝点暖暖身子,简单修整过后,他们精神抖擞的朝着山的那面出发。 深一脚浅一脚的越过山顶,翻过山头就是另一番景色。 入眼到处都是起伏不定的山坡,山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全是枯黄的干草。 远处唯一的高山还是一座雪山,隔着老远都能看到白到发光的山体。 阳光一照好似冠上了一层金顶。 周氏呆呆的看着这一幕:“那山真好看。” 谢司珩的眼神却环顾了一周:“你之前见过的那个行商,有没有说土豆这个东西一般能在哪里找到?”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季长樱给拉回现实。 她看了一眼下方,昨晚见到的帐篷已经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平地上面有被熄灭的火堆,印证了她昨晚上的那些不是想象。 她含糊的说着:“他只说那东西在地里挖出来的,谁知道去哪边的土里挖。” 谢司珩听完也不觉得失望,反而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先下山!” 他们趟过半腰高的干草坡到了山下,影一他们在火堆面前调查了一番:“这边的人离开这里至少有一个时辰有余。” 看了看左右,这边什么都没有,干瘪的草地上随手刨了两下,除了草根之外没有任何疑似土豆一样的东西。 ···· 一行人在这连绵不绝的大山中转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看到了大片青黄相接的草原。 周氏看着不远处山坡上正在悠哉悠哉吃草的牛羊,一扫这两天的疲惫:“这得多少肉啊!” 季长樱眯着眼睛看着成群的牛羊。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一头头像是一坨灰色的云朵,在草原上面移动,专心致志的啃着地面上的野草。 公羊螺旋角,母羊无角,耳大下垂,体格中等,只是看一眼季长樱就能想象到这羊的口感,口水忍不住在口腔里分泌。 再看一眼牛,关外的牛长得也也和关内不一样。 有红色的,黑色的,还有红白相间的颜色,四肢强壮,头短宽而粗,角细长向上前方弯曲,一看就很好吃。 周氏和季长樱两人一齐咽了下口水。 管它什么颜色,这肉肯定吃着香。 “放牧的人不多,是个好机会。”影一看着对面眼神灼灼。 “牛羊群里一般都有领头的,一只只去逮只怕也带不走多少,想办法找找头牛、头羊。” 谢司珩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最后眼神放到了一头体型健壮,全身漆黑的公牛身上。 季长樱的眼光放在了一头黑头白身的公羊身上,观察了好一会儿觉得那头像是头羊。 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带着人悄悄的摸了过去。 另一边放牧的人正坐在篝火边喝酒吹牛,完全没感觉到有人靠近了这里。 就是给他们想破了脑袋,估计都没想到会有人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来抢牛羊。 季长樱压低了声音:“我带的有绳子,等下我过去套头羊,影二套头牛,我一扯绳子,你们就拉。” 周氏握着绳子的另一端,严肃的点了点头。 季长樱和影二两个人距离牛羊群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季长樱把绳子套好结扔到了那头看好的羊旁边。 影二跟着她有样学样,也扔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不见进圈,影二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色,季长樱精神力变成一根锥子,朝着头羊和头牛的屁股上狠狠一扎! 受惊之下,两头牛羊一起朝前迈了一大步。 两人精神一震,扯了扯绳子,周氏立刻把绳子往肩上一抗:“拉!” “咩~~” 本来牛羊群井水不犯河水,结果羊群突然出现了骚乱开始乱跑,受了惊的牛群跟着开始乱了起来。 第158章 实在太考验技术了 季长樱和影二两人迅速返回。 头牛低着头一直用力的想要挣脱脚下的绳子,但是没想到对方的力气也很大,它被扯的忍不住朝着后面迈了几步。 “哞~~” 它忍不住叫了起来,周围好多头牛跟在它的左右不愿意离去,听到它的叫声也仰头:“哞!!” 放牧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叽里呱啦的不知道了喊了一些什么,很快远处的帐篷里就冲出来了一群人。 季长樱看的心中着急:“拉!” 影一他们几个大男人拉着一头犯倔的公牛实在是够呛,脸色憋的通红公牛的腿也不过被扯开了几步。 季长樱上前接过绳子,运气朝着前面拉。 第192章 地面都被踩出了两个坑,艰难的一步一步朝前走。 绳子绷的笔直,眼看着就要到了极限。 公牛被扯着一直朝后面走,越扯越倔,它低着头角,硬着头朝着反方向:“哞!!!” 公羊周氏一个人就扯出了大老远,旁边跟过来了一群羊。 她看到季长樱这边的牛不听话,一下子急了,把肩上的绳子扔给影一他们:“你们真没用,扛羊!” 看着他们接过绳子,周氏赶紧过去帮着闺女拉绳子,季长樱看着那头犯了倔的公牛,一下子怒了。 还来劲儿了是吧?越拉它越是对着干。 “娘,你先拉着!” 就在两人的交接的一瞬间,绳子到了极限。 ‘碰’ 绳子断了。 周氏一个飞扑,伏在地上紧紧的抓住断掉的半截绳子,飞快的往腰上缠了一圈继续拉。 季长樱看见这个怒气冲冲,她飞快跑到头牛面前,握拳一头捶在它的脑袋上:“走不走!” “你走不走??!” “哞!!” 季长樱飞身骑在它的背上怒道:“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就打死了拖走!” 一阵风吹来,掀开了季长樱额前厚重的刘海,露出那张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的脸。 她眼神专注中又带着几分傲然,抡起拳头一拳又一拳的捶下去。 谢司珩看见这一幕心头巨震。 除了发现自己好像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清季长樱的长相之外,那张脸……似曾相识。 他正待仔细的再看一看,头牛却被季长樱捶的脑袋发晕,忍不住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惨叫:“哞!!!” 一群牛羊不受控制的全朝这个方向跑了过来,放牧人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吃惊地举起了弓箭,瞄准这边放箭。 谢司珩搭弓射箭一气呵成,一箭过去就把人从马背上射了下去。 其他的放牧人看到这个情况也不犹豫,纷纷举起弓箭射了过来。 其中有个人还把脖子上挂着的骨哨吹响: “嘘——” 嘹亮的哨声穿透了这片草原。 季长樱身下的头牛又挨了几个拳头之后,终于是扛不住了,抬脚朝着她想要的方向跑了起来。 整个牛群,全都动了。 “都骑上牛!跑啊!” 季长樱看到还站在前面的周氏和影一他们,赶紧喊道。 这不赶紧上牛,等着被踏成肉饼呢! 周氏听到闺女的话,扔了手中的绳子,扯住一头牛的角微微借力翻身上了牛背。 “主子!身后的蛮子骑马追上来了!” 影五骑牛跟在谢司珩的左右,脸色紧绷一脸严肃。 牛背宽厚,但是光秃秃的双腿没法夹稳,跑起来身子笨拙,在上面摇摇晃晃的不仅要担心追兵,还要时刻担心摔下牛背被踩死。 这实在是太考验技术了。 谢司珩回神已经坐上了牛背,他刚要开口就看到最前面骑牛的季长樱换了方向,带着牛羊群朝着后面的蛮子冲了过去。 他笑了:“看!解决了。” 季长樱和周氏两人在牛背上被颠的屁股差点碎成两瓣,但是手中却紧紧的握着牛角不敢松手。 “娘!等下你从左边冲过去,影二你从右边,堵了他们的路,我从中间冲过去!” “好!” 两人脸上都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大声的答应了。 对面的放牧人看到他们这么多人冲过来,嘴中不停地喊着什么,说中的动作不停,接连放箭。 季长樱看着直逼面门的弓箭,徒手接了下来,然后手一挥朝着对面甩了过去。 力气之大直接插进了一个蛮子眉心。 看着越来越近的牛羊群,对面的蛮子脸上也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驱马打算左右避一避,但是没想到左右也有人! “嘭!!!!” 牛叫声和马凄厉的嘶咛声碰撞到一起,场面看上去十分的血腥和混乱。 有几个蛮子被撞下马还不等起身就被后面冲过来的牛羊踩碎了胸骨,再也起不来了。 有能力的都被迫下了马背和牛背,抽出刀朝着季长樱她们杀了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战术,每个人的眼里只剩下了杀、杀、杀! 杀光这里的敌人,杀光这里的异族! 放牧的人大约有几十个,这边以多对少,不过八个人却杀出了百八十人的气势。 周氏放在背后的双锤也被放了出来,一只锤子百十斤重,只要有人不小心被碰到,脑袋立马变脑浆。 影一他们手中的长剑像是游龙一样在人群中不断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带走一片血红。 被几人护在身后的谢司珩射出去的箭,因为风大的原因虽然失了一些准头,但基本一箭解决一个人。 季长樱的弯刀没有祭出,她随手抄了旁边一个蛮子的刀,她杀人向来用的都是最简单直接的手法:劈、砍、横切。 牛羊跑的到处都是,只是此刻他们的眼中都只有对手。 对面的蛮子似乎也看出了谢司珩好像是几人中最好对付的,于是便有人悄悄的朝着谢司珩靠近,打算先解决了这个放冷箭的人。 影二看到有人朝着谢司珩出手哪还能忍,身子跃起踩着旁人的肩膀就冲了过去,对方的冷刀还没挥出就被影二一剑捅了个对穿。 第193章 季长樱看到有个蛮子躲在一旁的牛羊身子后在朝周氏放冷箭,脸色冷凝的朝着那里追了过去。 她踩一脚旁边的羊身子借力飞出,手中的刀挥过去,一下子把蛮子身前的牛羊削成了两半。 第159章 一夜暴富 躲在后面的蛮子看的脸色发白,转身拔刀护在周围想跑。 季长樱内力汇在腿上三两步就把人给提到了手中,提着人往地上狠狠一掼,那人的脖子被抡到地上砸断了。 眼看着被杀的只剩下了十几个人,这些人再无半点战意,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散开的几匹马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他们要跑! 谢司珩手中搭上五支箭,朝着人就射了过去。 季长樱手中的刀伴随着精神力一齐出发,马背上的三个人一齐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周氏灵光一闪,大喊一声:“让开!!” 她手中的两只大锤脱手而出,朝着马背上的两人的后背就扔了过去。 影一他们也甩出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这群人一个不剩,全都没了。 周氏的大锤甚至砸死一个人后,又把他身下的马背给砸的凹下去了一块,马儿痛苦的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解决了这些人季长樱长出一口气:“干活!先把头牛头羊给拴住!” 两只牛羊身上带的都有绳子,十分好辨认。 尤其是那头公牛,看到季长樱靠近老老实实的走过来低下头给她摸。 季长樱看着半山的牛羊笑了。 过年的肉,有着落了! 幸而两人判断没有失误,这两头牛羊真是牛羊群的头头。 牵住它们之后,牛群和羊群就老老实实的跟着走。 影一他们在追马。 季长樱把牛羊甩给影二:“你牵着,我得去那边的帐篷里看看。” 周氏抱着满怀的箭矢长剑和大锤跑了回来:“我把咱的东西都捡回来了,下回还能用!” 季长樱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娘好棒啊!真细心!” 周氏嘴巴咧开,笑的憨气十足。 帐篷全都是用大块大块风干的皮子制成,季长樱看的眼睛放光:“拆了,全拆了!” 这种皮子结实又保暖,也只有这样的皮子制成的帐篷才能让这些放牧人在又冷、风又大的草原上度过寒夜。 周氏跟在她的身边,两人手脚麻利的把这七八个帐篷的皮子全都拆了下来捆在一起。 里面风干的牛羊肉、热饭的小炉子和铺在床上的皮子全都被她们收拾到了一起。 “发了发了,要是你爹看见这些估计得高兴疯了!” 周氏一边扫荡,一边看季长樱打包什么她捆什么。 两人很快就把这里薅的只剩下了几根撑帐篷的木桩子。 就这几根木桩子母女两个都围着转了两圈,确定只是普通的木桩子才忍痛放弃。 “木头咱家有的是,就不背回去了,怪累的。” 季长樱这话看似是在劝周氏,其实是在劝自己。 周氏挠了挠头:“几根木头扛它干啥,怪笨的。” 季长樱转过头,感觉她娘在内涵她。 谢司珩本来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见到所谓像是土豆一样的植物,正打算过来问问,没想到不过一会儿功夫,这边的帐篷全都剩下了几根木桩子在这里。 地皮都差点被眼前的母女两个给刮下来三层! “你们···整理了这么多?”谢司珩看着两人脚边的四大捆东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是,这总不能浪费了。” 季长樱提起一捆东西甩在后背上,远远看上去像是一个人驮着一座小山一样。 谢司珩凝视着她。 光洁饱满的额头被厚厚的刘海遮住,眉眼有了遮挡之后,整张脸除了有几分秀气之外,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影子。 再看这……这精打细算的性格,和宫里的那位简直天差地别。 不像,一点儿都不像。 “我在这周围挖了挖,都没见到疑似土豆一样的东西,难不成这个土豆不是突厥的?” 一路过来,在这边转了几天都没见到一根疑似土豆这种植物,谢司珩很难不怀疑。 “那个行商只说他自己是天南海北哪里赚钱去哪里,确实没说过土豆是突厥的。” 这东西现在能有那不奇了怪了? 季长樱心知肚明。 谢司珩皱眉,有些失望:“那可能真的没有,既然如此,就撤吧。” 这里的消息不知道多久能传出去,但是如果耽搁的时间太久,也不利于他们。 “我家中不是还有几块?我试着培育一下,万一成功了这东西不就越来越多?” 她既然拿出来这个东西,就没准备藏着掖着。 谢司珩沉吟了一声:“这样也好,你尽量试试,我回去之后把那个外商的相貌画一下,也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 说起这个季长樱一溜烟跑去把身上的行李全都放到牛背上去了。 牛羊太多,他们手中的绳子根本不够,只能选择绑一部分。 每头牛羊之间留出一截活动的空间,这样也不至于让它们太过难受。 那些马儿也不错,数了数大概有五十匹,这一票干的让影一他们都忍不住红光满面,意犹未尽。 难怪蛮子这么喜欢抢,一夜暴富的感觉谁不喜欢? 第194章 几个人辨别了一下方向,押着牛羊马朝着回程的路开始出发。 一路上没敢停下来,他们一边走一边尽量的清理一下走过的痕迹。 在茫茫的草原上走了两天,饿了烤羊渴了化雪水来喝,他们才终于找到当初下山的那座山脉。 这群牛羊一路上边吃边拉,光是处理它们的痕迹就能把人给累死。 影一看着又拉了一路的牛粪,脸色臭的恨不得把这些畜生全都给杀了。 “赶紧动起来!这边的人就喜欢捡这个烧火,可不能给人看见了,不然他们岂不是要发现我们?” 季长樱看到之后熟练的掩土埋粪又把被踩弯的干草给割短一截,有时候还会带着牛羊绕一些路。 这样虽然不能百分百清除他们的痕迹,却也能给人一些错误的信息,让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影二一脸嫌恶,但还是跟着帮忙。 上山进了林子之后好了很多,只是牛羊变得有些不好赶。 寒风裹着雪花,天上下起了鹅毛一样的大雪。 “快走!不然怕是要失去方向!” 看着天上的鹅毛大雪,季长樱脸色凝重下来。 眼看着距离家中越来越近,季长樱和周氏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笑容。 突然感觉到前方有人,季长樱的笑容逐渐凝固。 第160章 交给我你放心 谢司珩看她表情变了,环顾了一眼四周,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 季长樱把手指竖在嘴边:“嘘~” 影一他们全都站住不动,周氏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季长樱看到三里外的地方,有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站在石头上凝视着下方的小田村。 虽然两人的长相和打扮和关内的人全都一样,但是他们一张口就是关外话。 两人不知道交谈了一些什么,缓缓的朝着山下的小田村而去。 季长樱脸上一肃:“我听到前面有动静,我们快点赶过去!” 流放的一路上谢司珩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季长樱的‘听力’惊人。 此刻听到季长樱的话他没有怀疑,递给影四一个眼色,他脚尖一点,直接跳上了旁边的树枝,从枝头朝着前面追去。 季长樱用威胁的口气对着头牛说:“跑快点,不然我捶死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季长樱的话,还是恐惧于她的拳头,听到这话的头牛仰头叫了一声。 正在边走边吃的牛群,瞬间迈开步子走的飞快。 此刻那两个关内人打扮的人已经快进村子了。 但是他们却停在了山脚下,没有继续往前。 两人交谈了一下,然后才自信的朝着村子内走去。 顶着风雪,两人磕磕绊绊的沿着村中最宽的那条路朝着前方走去,因为这段路人并不多,所以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但是越往前走,人慢慢的就多了起来,还有几个闲汉正揣着袖子站在一起唠嗑,看到两人过来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你们谁啊!不是俺们村的人吧?” 一个大爷怀疑的看着这两人,眼神中带着探究。 两人十分镇定,脸上带起一抹腼腆的笑意,用十分流利的汉话询问:“大爷,俺们兄弟两个是来投奔表叔王大拿的,转了半天也没见到人,刚想问一问您认识不?” 大爷狐疑的看着他们:“王大拿?我们村没这号人!你们找错地方了吧!” 这人名自然是两人胡编乱造的,对视了一眼,个子最高的那个着急的说:“这不是水牛村吗?俺们表叔叫王大拿!小名狗剩儿!” 小田村的人挥了挥手:“什么水牛村,俺们这是小田村儿!找错了找错了!” 另一个人失落的说:“都怪俺们不识字,找错地方了,既然这样俺就不在这找了,这条路能出村不?” 看着两人眼神失落,大爷热心的解释:“能!就顺着这路一直走就····什么鬼!!!” 大爷正说着话,就看到远处成群的畜生从山上跑下来,大爷吓的声音都劈岔了。 周围的人看到大爷这个表情全都扭头看了过去,这一眼差点吓晕过去:“妈呀!疯牛!!!” 那远处一头头牛羊从山下来跑下来的动静,就像是要踩烂了村子似的。 这两人的表情却变得凝重起来。 这牛···这牛怎么长得跟他们关外的牛似的。 “影四!抓住那两个人!” 影四一路追上来,只看到了两个外村人。 但是盯了半晌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就一直在旁边没有动手。 现在听到季长樱的话,影四下意识的就跳了出来,等反应过来下命令的人不是世子时,他已经出手了。 那两个人还在嘴硬,看到影四上手抓他们,一边躲一边高喊着:“你们干啥?无缘无故欺负我们?” 影四神色冷淡,要说刚才抓人是下意识的动作,但是现在看到两人躲避他的身法,他就知道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不过短短几个交手,他愣是没抓到两人的衣服。 季长樱他们也跟过去帮忙,那两人见到人越来越多,也装不下去了,弯腰从自己的靴子里拔出两把小刀,开始抵抗。 听到牛羊群动静的小田村人,全都抄起了家伙出门,以为又是蛮子来了,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打成一团的一群人。 第195章 “季姑娘,你们这是干啥呢?切磋?” 季长樱指着那两个人:“这两人是蛮子!” “什么?蛮子!” 听见这两个字小田村的人立刻变得敏感起来,抄起家伙就把场中正在交手的几个人全都围了起来。 那两人的身手也很厉害,和这么多人对战丝毫不落下风,出手凌厉快狠准。 但是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其中一个大声对着另一个喝了一声,丢下同伴打算逃跑! 另一个人也十分的默契,听到同伴的喊声立即上前一拖四,给另一个人创造机会让他逃走。 季长樱的精神力像是一把三角锥,狠狠的朝着飞身打算逃跑的那人刺去。 眼看着人飞上了房顶很快就能跑出包围圈,却脚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到什么东西一样从房顶上直接滚落了下去。 眼看着同伴没有逃掉,另一个人心神失守,影一趁机伤了他。 正准备卸掉他的胳膊和腿时,变故徒生。 从房顶上掉下来的那个人看到同伴被抓,表情一狠,手中的刀甩出去把同伴捅了个对穿。 对方临死之前还一脸神圣的望天,脸上露出一抹心甘情愿的笑容。 另一个人丝毫没有停顿,刀刚一甩出去,他就飞快的把怀里的一张纸条吃到了嘴里,转身一跃而起,打算硬突重围。 本来还想留活口的谢司珩面容冷峻,一箭把人射了下来。 这一幕幕看的人眼花缭乱,小田村的人倒抽一口冷气:“这蛮子,还挺狠的,自己人都不放过。” 影一他们低着头在检查尸体,试图找出这两人的来历。 这种事自然有该操心的人来操心,季长樱不是很感兴趣,她提醒谢司珩:“你们跑的快一点,说不定这个人吃下去的纸条还没消化,仵作说不定能掏出来。” 谢司珩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出发,他骑在马上看着季长樱:“东西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来分,我会尽快派人过来接走,现在,就麻烦你了。” 季长樱心情极好的挥挥手:“交给我你放心,安心去吧!” 谢司珩的眼神在周氏和她的脸上划过,点点头一夹马腹,走了。 第161章 县学任职 季长樱眼神目送他们离开,转身打算回家。 “哟哟哟,这些牛羊都是你的吗?打哪来的?给大娘也说说,这看着就喜人。” 杨大娘脸皮向来够厚,直勾勾的看着一只小羊羔,别人不好意思问出口的话,她一点顾虑都没有的就问出口了。 季长樱咧嘴一笑:“想要啊!” 杨大娘忙不迭的点头:“这谁不想要,你问问他们想不想要?” 周围的人眼神热烈的看着她:“咋的,要分这些啊?” 要不是顾及到上次见识到了季长樱和周氏的身手,知道这家子人不好惹,真有人按耐不住上手拉了。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要我东西,大家脸皮都挺厚啊!想要自己去抢呗,这些都是我从蛮子手里抢来的,凭什么给你们分!” 季长樱翻翻白眼,转身就走。 周氏挥了挥拳头:“谁敢碰我家牛羊一下,我捶烂谁的脑袋哦,想好了再摸。”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几个偷偷摸摸伸出手的人赶紧缩了回去。 娘哎,谁不知道这娘们的拳头能砸死人! 他们可不要自讨没趣。 不过抢蛮子? 这还能抢蛮子的东西? 有的脑子转的快的,眼神都已经火热了起来。 这么多牛羊在山上硬生生的踏出了一条路来,但是此刻只能在村中的路上打转。 牛有一百头,羊有大约两百只,马是五十六匹,去掉死的、伤的和走丢的,他们商量好的按照人头平分,她和周氏也能分二十多头牛、四十多头羊和十几匹马。 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她爹都得乐疯了! 和季长樱想的差不多,季丰益他们和季氏的人正坐在一起商量事情,就有好事的小田村人热心的跑去将季长樱抢了蛮子许多牛羊的事通知了他们。 听到这话哪里还坐得住,季长川下了炕鞋子都没穿好就往家里跑。 季明轩他们也没了风度,一窝蜂地跑回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胡氏正拉着季长樱和周氏检查两人。 这几天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做饭不是忘记放盐就是盐撒多了齁死人。 季丰益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是脸上一点笑容不见,连带着看季丰收都不是那么顺眼了,每天不骂亲弟弟两句感觉心里不舒服。 一家子就这么千盼万盼,终于把两人盼回来了。 季丰收看到闺女和媳妇时,眼泪都出来了:“我的老闺女啊!!!我媳妇啊!!!” 周氏听到季丰收的话脸上扬起一抹惊喜的笑容。 季长樱脸上的笑容还没绽开就落了下去。 她瞪着李丰收:“我怎么就老闺女了?!” 李丰收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姐姐!”季长川冲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们没事吧?” 季长樱弹了弹他的脑门:“我和娘好着呢!” 季长川咧着嘴傻笑:“那就好。” 季明学眼睛发亮的指着门外的那群牛羊:“咱的?” 第196章 听见这个季丰收精神一震:“这都是你们弄回来的?” 周氏摇头:“不全是,有咱们的一部分,不过阿樱和那个好看的公子商量好了,要卖掉一些。” 季丰益坐下看着她们:“先别忙着说这些,先说说你们这几天的事情。” 说起这几天的经历,周氏眉飞色舞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没有说到的地方季长樱在旁边补充一下。 听到他们在山上的所见所闻,草原的广阔和雪山,三个哥哥全都听的沉醉了。 “那些蛮子睡觉的帐篷都是皮子做的呢!我们全都拆回来了!” 胡氏有些惊喜:“做的很好!” 过日子嘛,就要这么精打细算。 听到夸奖的周氏兴冲冲的跑出去把四大捆东西从牛背上卸下来搬进家里,让胡氏看。 季长樱看了一圈没见王夫人,诧异地问:“王夫人走了?” 季丰益点点头:“王大人已经把人接了回去,还给家里买了粮食、肉、菜表示感谢。” 季长樱满意的点头:“不错,还知道来点实际的。” 这些牛羊全被分散开圈养,就连隔壁任东南的院子都没放过,只是刚一听到要在他的院子里养牛羊,任东南果断拒绝:“太臭了,不要!” 季长樱苦口婆心:“大叔,这些是牛、羊!还是草原上的牛羊,从小吃着天然绿色青草喝着山泉水长大,你可以想象一下它们的口感和味道,那可是咱们关内比不了的!” “再说,我家的不就是你的?反正吃的时候总不会少了你这口,这些天你也试过我大娘的手艺了,怎么样?满意不?” 任东南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胡氏做饭的味道,闭嘴不言了。 季长樱咧嘴一笑,把几只牛羊放牵到了院子里拴起来。 晚上为了庆祝一家人到齐,胡氏直接宰了一头羊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顿大餐。 红焖羊肉、涮羊肉、清炖羊排全都给安排上了。 这羊不仅没有羊膻味儿,反而有一种清香,吃的多了还有一股奶香味儿。 饭桌上没人说话,全都在埋头苦吃。 酒足饭饱,季丰益丢下一句话把家里人全都砸蒙了:“既然她们回来了,那我明天开始就去县学任职。” “县学任职?”季长樱狐疑的看着大伯。 “王大人和司户邀请我们几个曾经有功名的人去县学教书,我要来了两个名额,打算带明轩、长川去县学读书。” 这是季丰益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他三个儿子,大儿子成熟稳重也喜爱读书。 老二··不提也罢! 老三虽然书读的也不错,但是弟弟家里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总要照顾几分。 季明轩看了一眼季明浩:“三弟比我年纪小,读书的天份不在我之下,将来机会也比我大,让他去。” 季明浩摇头:“不用,就大哥去!” “我年纪小,让两位哥哥去吧,我可以先去私塾读几年。” 看着三人在这里你推我让,季明学缩了缩身子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他才好。 读书有什么好的,还值得让来让去…… “行了,不用推让,我已决定。” 季丰益放话,事情已成定局。 第162章 这不就是渣男么 季长樱有些不解:“我们这个情况,光明正大去县学真的没问题吗?” 王大人难道就不担心有人参他一本,告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管他有没有问题,反正是王大人放话可以去的,咱们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管他的。” 季丰收才不管那么多,反正现在家里的小辈可以重新读书,其他人全都往边儿靠。 她爹这么一说,季长樱寻思着也是啊! 他们的情况反正王大人是知道的,既然他都放话可以了,那有什么问题? 季丰益笑的淡然:“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既然他们答应了这个条件,那其他的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就算将来真有人拿这个说事,也怪不到他们的头上。 毕竟他们只是好学而已,有什么错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人进了县学之后,只能等到每十天一次的旬假才能回家。 胡氏拉着周氏去给两人准备被褥换洗衣物去了。 任东南平常在季家除了吃饭之外都不怎么说话,但是偏偏等人都走了之后,他问季长樱:“你杀人用刀?” 想到之前他答应的会指点她,季长樱眼睛一亮:“是啊,大叔有什么指教?你只管说!” 任东南伸手:“拿出来我看看。” 季长樱怀疑的看着他。 眼睛都瞎了,确定还能‘看’吗? 不过嘀咕归嘀咕,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弯刀递了过去。 任东南入手就感觉手中的刀轻飘飘的,轻轻捏了捏又试探了一下锋利的程度,他把刀拍在了桌子上。 “蠢!” 他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嫌弃。 “嘎?” 季长樱怒目而视,好端端的咋骂人呢! “你力气这么大,放着天生的优势不用,好端端的用什么刀!就算你这个刀是名家锻造,但是不适合的武器不仅不能给你添砖加瓦,反而拖你后腿!” 季长樱只是在末世用刀砍丧尸习惯了,杀人的时候总觉得手中不拿个武器没有安全感,这才选择了一直跟着她的这把弯刀。 第197章 结果没想到被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 “那你说我用什么?难不成杀人用拳头?” 季长樱回想到之前半夜他害的自己爬悬崖的事情,忍不住怨气上来,狠狠的瞪他。 任东南起身:“哼,等着!过两天给你一样好东西。” 还有这种好事? 季长樱脸上不由得阴转晴:“原来您老早就想好了呀!” 任东南听着她狗腿的话,也不接话茬,背着手悠悠的往外走。 季长樱不在家的这些天,尤天明重新打了一个车厢出来。 这次的车厢不仅用料讲究,就连安全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车厢的三个面全都装上了一台小型三角弩,如果遇到危险就按一下开关。 三面的三角弩就会一齐射箭,平常就隐藏起来完全看不见。 据说这是根据季丰收的要求做的,此刻车厢被套在了牛背上,正拉着她们一家送两个学子上学。 “这次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平常没事不用惦念家里,要是缺东西了就说一声,我让人给你们送。” 坐在车上胡氏殷殷的叮嘱两人。 季丰收坐在外面顶着寒风和皑皑白雪正老老实实的在赶牛。 听到里面的话忍不住吸了吸鼻涕,把自己的手放在腋下取暖。 季长川乖巧的看着胡氏:“大娘,我们不过月余就该放年假了,不用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哥的!” 季明轩敲了敲他的脑袋:“人小鬼大,咱俩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季丰益看着他们和睦的样子心情愉悦:“我们几个没事也会照看族内的几个孩子,放心就是。” 周氏倒是没觉得怎么了,儿子是去读书又不是离家出走,她半点都不担心。 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外面的景色:“这边怎么老下雪!” 季长樱也看了一眼窗外。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县城内恢复了一些生机。 有一些勤劳的商贩重新整理了心情,冒着风雪扯开油布挡风雪,在路边扎摊卖热乎乎的小馄饨。 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冒着腾腾热气,给路上的行人带来一丝暖意。 那些动工到一半的房子,也因为下雪天全都停了下来,但是依然能看到重建的痕迹。 “这边的官府还不错,动作挺快的。”季长樱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季丰益听见这个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平王确实不错,给这边送钱送人送物,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就变了样,只是京都那边听说了这边的消息,虽然也派钦差大人带着赈灾银过来,但是····” “赈灾银没到,先下旨把平王骂的一文不值。” 这等于说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平王骂了一个灰头土脸。 听到这话的季明浩眼睛发亮,迅速掏出纸笔记了下来,顺便问道:“那皇上为何对平王的态度如此之差?” 按理来说突然发生的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原因,也不该如此给王爷没脸。 “据传,是因为平王的母妃。” 季丰益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抬手继续看书了,一看就是不想再说下去的意思。 季明浩更难受了,为啥不待见平王母妃?这里面有什么皇家秘闻? 到时看到父亲一副不会再说的样子,也只能咽下心中的疑问。 季长樱皱眉,这不是就是渣男么! 管不住自己裤腰带儿,还要怪女人和孩子,生下来了又哪哪看着不顺眼。 平王也是倒霉,摊上这样的亲爹自己又没法选,只能受着。 县学是在城中僻静的一道街上,看上去甚至有几分荒凉。 周围的房子几乎都是年久失修很久没人居住的样子。 就连商铺也是除了一家卖笔墨纸砚的书铺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季丰收架着牛车停在县学门前,敲响了大门之后一个独臂男人打开了房门,皱眉看着他们:“现在正是授课时间,有事晌午再来。” 季丰收还未开口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这位大哥,我们不是来求学的,我大哥是这里的夫子,前来任职呢!” 对方一听是夫子,脸上露出了几分恭敬之意:“还未请教是哪位夫子?” 第163章 我怕你吃了它们 季丰益从车上下来,拱手施礼:“邓大哥,是我!” 老邓头看到季丰益的长相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原来是季先生!刚刚没有认出来,请进!” 他赶忙去了门栓卸掉门板打开大门,热情的邀请季丰收他们进去。 季丰益含笑看着他:“几日不见,您的身体可还好?” 老邓头握着拳砰砰捶着自己的胸口:“我这身体好着呢!劳烦季先生惦记了,家中的事可忙完了?” 季丰益笑意更浓:“家中琐事众多,这才耽搁了几日,此次来就是正式上值。” “好好好!”老邓头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季明轩他们几个小辈站成一排正仰着脸看门头,一个塞一个的风姿俊朗,忍不住夸赞道:“这就是家中的几个孩子了吧?” 看着季丰收把牛车赶到了里面,季丰益这才笑道:“是的,这两个以后要跟着我在这里念书了。” 老邓头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色。 第198章 在边关生活多年,别人都说上阵杀敌才是好本事! 但是对于他这种在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又在县学看了几年大门的人来说,读书才真是好出路啊! 谁说人一辈子只能待在边关这个地方? 要是能读出去的话,京都那些地方哪不比边关好?也不打打杀杀,生活还安稳。 要是读出来点成绩,不比武将的前途高? 只是可惜,家中的人都没这个觉悟。 不过想想也是,家里都是大老粗,哪像人家这般全家皆是读书人,就他们家这个情况,砸锅卖铁估计也读不出个水花来。 这么一想老邓头又释然了。 季丰益带着季明轩、季长川和季丰收进去了,其他人只能站在外面的门檐下等。 因为车厢里面还有三人的行李和生活用品,要是不把车驾进去的话,只能一趟一趟的搬。 在这里等了半晌的功夫,里面总算是安排妥当了。 季丰收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心情不错:“里面的学子很懂礼,明轩和长川也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学费不要钱但是食宿自理,我给他们每人五百文,不够的话就找大哥要。” 胡氏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安排好了就行。” 有季氏的这几个人照看着,应该不会太差了。 季丰收赶着牛车出来,热情的和老邓头挥了挥手:“我走了邓大哥,下回再给你带点好东西!” 老邓头感觉季夫子的弟弟挺有意思的,笑眯眯回道:“好,我等着!” 车厢里的行李被卸掉之后,空间多出了不少。 胡氏满大街的转悠着想要买点菜和面回去。 只是粮店一个人一天只准买一斗粮,多了不卖,而且必须持有户籍买才行。 菜虽然不限量,但是这个关头出来卖菜的人本就不多,卖的还全都是高价。 平常一文钱一斤的大白菜,如今竟然卖到了五文钱一斤,就这样还是货少人多。 胡氏咬咬牙,站在人群中在一群大妈中撕出重围,花了高价买了五十斤白菜。 “不买也没办法,家里的肉再多,难不成还能顿顿吃肉?” 上了车胡氏还在念叨,季长樱知道她不是在给家里人解释,而是在安慰自己。 于是附和着:“可不就是,没菜肉吃着都不香了。” 听到赞成的话,胡氏的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一些。 回到家季长樱抽空进了空间,挑了一些土豆和红薯出来打算在房间里面试着种植,反正烧着火炕和炭盆,屋内的温度一直不低。 将自动喂食器补充好,看着长了不少肥膘的小猪和肥了不少的两只鸡,季长樱嘿嘿一笑。 养肥了过年就宰。 只是可惜了空间内不能繁殖活物,不然凭这两只鸡的工作量,早就孵出一堆小鸡了。 她随手给小猪和鸡扔了几个红薯加餐,正准备提着篮子出空间的时候,黑狗冲过来挂在她的胳膊上不肯下去。 “怎么?要出去?”季长樱看着挂在胳膊上耍赖皮的黑狗,戳了戳它的脑袋。 黑狗抱的更紧了。 “当初嫌外面冷要进来的是你,现在无聊了想出去的还是你!” 骂了一句,季长樱提着黑狗的尾巴出了空间。 刚一出来黑狗打了一个哆嗦,自觉的爬上炕取暖。 季长樱也不管它,找尤天明打了几个没盖的木箱子,挖了一些泥巴在里面抱回了房间。 根据土豆上面的芽根情况,把土豆切成了几块,然后放在水中开始浸泡。 试了试另一个箱子里面土壤的酸碱度,打算直接直接移栽一些成苗观察。 就这样双管齐下,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其他时间全都花费在了这上面,谢司珩派来接手牛羊马的人才到。 寇都尉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带着两个副手一路骑马直接去了季家,把大门拍的框框作响:“季姑娘?季姑娘在家吗?” 季长樱还未开门就已经看到是他了,刚一见面她就笑着调侃:“寇叔,好久不见您这是打上门来了?” 寇继明门板宽的身子往里面一挤,直接进了门:“我听说你们搞了一批蛮子的马来?哪呢哪呢?” 一进门他的眼睛就到处乱瞟,见到马棚里那两匹黑金色的马儿,眼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季长樱上前挡住他的眼神:“醒一醒,那是我家的马,从蛮子那抢来的在那里。” 季长樱指着另一边拴着的几匹马给他看。 “大侄女,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多热情,再看看你现在,看两眼你这马又不会少块肉!” 季长樱面无表情的指着他的嘴角:“我怕你吃了它们。” 寇继明尴尬的擦了擦嘴角。 两个副手早就围着这些马儿转几圈了,眼神放光手掌在马背上不停地摸来摸去,好像看见的是什么稀世美女一般。 “好!好!好!” 寇继明看清楚这些马后,眼睛一亮连连叫好。 这些马儿四蹄修长,臀部肌肉结实,脖子较长鼻孔较大,一看就是好马。 “他爹的真不愧是蛮子,养出来的马儿就是比咱们大历朝的带劲儿!” 第164章 其心可诛 寇继明看着这几匹身强体壮的马儿,忍不住兴奋的拍了拍马屁股。 有匹马烦躁的朝着后面踢了一脚,被他手脚灵活的躲了过去。 第199章 季长樱看的眉心直跳。 “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赶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马带走。” 这些马儿和牛羊养在村里,每天也要消耗掉不少饲料。 这两天季丰收没事就组织季氏的人上山割些干草回来,但是根本就不够吃。 还是去附近的村里转着买了一些栗杆回来,晚上季长樱偷偷给这些牛羊马加餐,才没饿瘦两圈。 提起钱,寇继明脸上粗犷的表情顿时一收,变得格外精明:“正常人家是不允许养马的,不过你家情况特殊,养那两匹我们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是这些马你们可全都要给我们边军的。” 季长樱点头:“我知道啊!只要出的起钱,你们全都拿走。” 寇继明嘿嘿一笑,晒的黝黑的脸上一口雪白的牙齿格外明显:“看在咱们都是老熟人的面上,你说多少钱一匹?” “是啊季姑娘,我们都尉当时可是特意交待了手下的人,给你们分到甘县这地广人稀、田地多的地方呢!” 两个副手也在一边嘻嘻哈哈的看着季长樱,语气中带着几分隐晦的提醒。 让她不要忘恩负义。 季长樱干脆双手抱臂:“地广人稀?就这地方三天两头蛮子过来打,不稀都不行!刚到这里还没两个月,我们季氏就在这里被蛮子杀了三分之一!丧事刚办完呢。” 说起这次的事件,寇继明和三个副手高兴地心情也被冲走了大半。 寇继明眼神肃杀:“在边关,这些情况都不可避免。不只甘县,其他的地方同样也是如此,凉州被攻击的最为严重,平王和平王世子全都亲自上阵才镇住局面。” “只等大家过完年,我们怕是要开战了。” 两个副手一脸平静,看样子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战争需流鲜血,而他们的归宿也在战场上。 季长樱沉默了一下:“一匹马,三十两。” 因为战乱马儿的价钱居高不下。 目前一般品相的马价钱在三十两左右,他们在通州卖的全都是五合山私兵的战马,一匹马是卖了四十两,还是被车马行压价的情况下。 关外这些马的价钱只会高不会低,但是听完他们的话,季长樱决定按照一般马的价钱给他们。 寇继明本来已经做好决定,不管季长樱开什么价,他都要想办法把价钱压在四十两,因为凉州的财政实在是紧张。 结果他还什么都没说,对方竟然主动按照劣马的价钱卖给他! 这样一弄他反而有些迟疑了:“你···你知道马的行情吗?” “我当然知道,你就说你要不要吧。”季长樱有些不耐,这怎么还磨叽上了? “要要要!!当然要!” 两个副手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下来。 果断的伸手从腰上拿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数了数,拿出三百六十两银子递给季长樱。 “来之前世子交代过了,你们的马一共是十二匹,这里是三百六十两银子,你看看。” 季长樱略微瞟了一眼,就把银票揣到了怀里。 “谢公子他们的马你们也一同带走吧!” 季长樱转身卸掉门槛,去村里找季丰收,让他把马全都牵出来。 知道手中的东西终于有人接手,季丰收喜滋滋的就喊人把马全都牵了出来,路上还偷偷摸摸问她:“卖了多少?” “三百六十两。” 季丰收在脑中过了一遍,站住了。 “不对吧?你和月娘分了十二匹,这怎么一匹才卖三十两,你是不是被忽悠了?” 季丰收一脸怒意。 好哇!竟然趁着他不在家,忽悠他家孩子,其心可诛! “我知道卖便宜了,但这是战马,卖的对象是边军!爹,我们家在这里,只有边关好了,我们才能好。” 季长樱认真的看着季丰收。 喜欢挣钱是好事,但是她不希望她爹变成一个纯粹的商人,一切只向利益看齐。 季丰收看着闺女认真的表情,有些不悦:“你这话说得你爹好像没啥格局似的,我又没说啥,这不是心疼咱们损失的钱么!” 一匹马最起码少了十两银子,这就一百二十两了。 还不准他心疼一下是咋的? 季长樱咧嘴一笑:“我爹那当然是男子汉大丈夫大格局!你放心,不就是钱么?我将来给你挣大把的!多的你花都花不完,拿着银票擦屁股使。” 季丰收都被这话气笑了:“我多金贵的屁股啊?还用银票擦,你咋不说给我用金子打茅厕呢!”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他脸上的表情确实好了不少,见到寇继明的时候至少还摆出了笑脸。 “哎哟喂!这不是咱们都尉大人吗?没想到竟然劳驾您亲自过来了!唉!刚才我不在家,没想到我这闺女把价钱给您谈好了!” 寇继明三人心中一紧,这啥意思?要反悔? “不过我这人别的长处没有,就是守信!我闺女都说了做人得讲大义,卖给您边军,也算是造福咱们整个边关,我这心里啊,愿意着呢!” “来来来,您看看这马我给养的,看看这色泽····” 季丰收拉着寇继明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他的养马心得,中间又诉说着他们边军多么的不容易,他这些马是如何低价卖给他们还心甘情愿的。 第200章 这些话简直说到了寇继明三人的心底,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老弟老弟的喊上了。 最后十头牛和四十头羊,一共卖了四百三十两银子,寇继明三个人干脆给了一个整,四百五十两。 季丰收看见他们这样,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钱是可以少,但是这情分也得让人记住不是? 他就一个平头老百姓,就想让家里人过上好一些的生活,这自然是五分的情义都要渲染成十分,让人狠狠的记他一笔,交情这不就有了吗? 眼看着季家卖了这么多钱,竟然还能留下两头牛和四头羊过年,小田村的人眼馋的不行。 期期艾艾的走到季长樱的面前,舔着笑脸问:“季姑娘,就是说···像我们这样的,能不能也去抢一抢?” 第165章 你、不可理喻 季长樱挑眉:“你们也想去抢?不要命啦?” “嘿!你这小妮子看不起谁呢!你都能去俺们为啥不能去?” 有那心急的以为季长樱看不上他们,着急的跳出来,想要证明自己可以。 大冬天的脱了上衣冻的成了红萝卜,光着膀子给季长樱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季丰收黑着脸上前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看着小田村的人:“要不要脸!不穿衣服跑谁家耍流氓呢!” 周氏蹦蹦跳跳的跟张大嘴过来凑热闹,一看站在前面的是相公和闺女一下子就急了,推开周围的人就钻了进去。 张大嘴在外面急的拉住旁边的婶子问:“各位在这嘛呢?” 旁边的大婶神神秘秘地说:“季家不得了,那些牛羊马全卖了!不老少钱呢,弄得大家伙都心痒痒,也想去抢一抢····” 被季丰收骂流氓的那个人尴尬的捡起衣服:“这有啥的,边关谁家小娘子小媳妇没看过光膀子的男人?咱又没露不该露的···” “啥是不该露的?” 周氏出声吓了那人一跳,他听到周氏的话穿衣服的动作更快了,感觉自己的下半身都跟着凉嗖嗖的。 季丰收正眯着眼睛看这个差点带坏他媳妇的男人,眼神阴恻恻的。 “去去去!都散了吧,想干啥干啥去,别来找我们。”季丰收不耐的拿手轰人。 “季家小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家好歹都是同伴,那蛮子来的时候我们还帮过你们哩,咱们就该互帮互助才行,俺们主要也是不认路,要不然也不能来找你闺女。” “是啊,俺们也是日子难,今年粮食肉菜全都给抢完了,又下了这么多天雪,就是出去干活也没人找,咋过年嘛!再说了蛮子抢咱,咱们抢回去这不是理所当然?谁想受他们这鸟气?” “县城的粮食也限量,去的稍晚一点儿就买不到了,这咋弄嘛!你们吃肉俺们喝点汤也成啊!” 大家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难处,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季长樱能带他们去一趟。 这些人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有一些人说的还是入了季长樱的心里。 这些人确实在蛮子进攻村子的时候,帮过他们。 她看着他们,这些人粗俗不讲理,说话也不怎么讲究,但是在关键时刻他们没有怂过后退过。 是一群有血性的人。 季长樱看着最前面没说一句话的村长:“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村长按下内心的激动:“你只管说!” “蛮子没有固定的落脚点,就算还是顺着上次的路过去,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遇到蛮子,你们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很有可能丢了性命还是一无所获,到时候怪不得任何人。” 这次就算是同样的路线,季长樱也不敢保证一定有人在那。 风险还是挺高的。 “那必须的必!谁家去了人都是自己想好的,真出了事谁也怨不了谁,俺们说实话不是逼的没办法了,谁也不会拿命去挣。” 不等村长开口,就有村民忍不住保证。 杨大娘也拍着胸口:“大老娘们磨磨唧唧,我杨牛花一个唾沫一个钉,但凡怂一下我就不是人!” 村长真想给她俩耳刮子,这婆娘满嘴大话是真能吹啊! “你们自己回去商量吧,想去的准备好保暖的衣物、干粮和水,两天后集合出发。” 季长樱摆摆手让他们自己回去商量。 这次没等她轰人,小田村的人七嘴八舌就往外走,一路上拉着熟悉的人问着:“你家这次去几个人?都谁去?···” 季丰收拉着脸有些不开心:“咱们家现在又不缺钱,过个年完全不成问题,你为啥还要带他们去关外?我是管不了你了,等你大娘回来你自己跟她说!” 周氏看到季丰收嗓门很大的朝着季长樱说话,也不开心了:“你喊我闺女干啥?!” 季丰收气的语调更高了:“你闺女这么大了干什么事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你问问她眼里还有没有父母!” 周氏理直气壮:“我脑子笨就听闺女儿子的,你不想听就不听!又没人逼你!” 季丰收气的指着她:“你···你、不可理喻!” 季长樱一看两人因为自己吵了起来,赶紧卖乖,拉着季丰收的胳膊:“爹,我知道错了嘛~我刚才这不是忘记跟你商量了,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该硬硬,该软软,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女儿。 第201章 季丰收看着那双和周氏如出一辙的双眼,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但是面上还要维持着父亲的威严:“哼,我生气了!你这人记吃不记打,这次不给你长记性,下次还敢!” 季长樱讨好的把自己收到的银票全都捧到了季丰收的面前:“这是我孝敬爹的,要不要给大娘,您看着办。” 周氏醋了:“我这么听话还没给我这么多零花钱呢!” 季丰收瞬间舒坦了,得意洋洋的把钱揣到了兜里:“算你贴心,我决定只生你一天气!” 这一看就没多大事儿了,季长樱笑而不语。 季丰收转头又仔细看了一眼闺女皱眉:“你最近是不是没抹‘香香水’?” 香香水? 亏她爹想的出! 拿青核桃磨成汁涂脸,还忽悠她娘一直往脸上抹,看上去又黑又黄难看不说,她真担心时间久了那个颜色焊在脸上再也消不掉了。 她果断摇头:“我不抹!” 季丰收有些紧张。 因为周氏曾经没嫁人的时候,就是因为无意间被街上的二流子看到了相貌,就把周氏骗到了偏僻的地方欲行不轨之事。 刚好被他撞见了,也不知道他当时哪来的勇气,大喝一声上前英雄救美。 结果··· 当然是被那个二流子给揍的鼻青脸肿,最后还是周氏看不下去出手把二流子暴揍了一顿打跑,两人因此结缘。 尽管成亲前岳丈已经尽量用厚重的刘海遮挡周氏的相貌,但盯上周氏的人还是不少。 第166章 这玩意儿,有些沉 他可不想闺女也遇到这样的事情。 于是他表情严肃的拒绝:“不行,必须抹!” 季长樱据理力争:“你看我现在又不傻,又有能力保护自己,我还剪了这么丑的头发,除了你和家里人,谁会看我这长相。” 周氏成亲的那天头发就全挽了上去,这样好看是好看,但是也更加不安全了。 她没事又喜欢出去溜达,季丰收每次都提心吊胆的,尽量找没人的地方去。 直到他想到了办法。 把周氏的脸抹的又黄又黑,长相大打折扣,他才放心的任由周氏到处玩。 所以看到闺女,就不免又想到了周氏曾经遭遇的那些。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周氏傻憨憨的,也不懂那些人对她的恶意,没有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不过也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更让人担心被哄骗了。 但是闺女和周氏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季丰收试探地说:“那要是有陌生的男人上前跟你搭讪,你怎么办?” “无视他。” “那他要是拉着你说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季长樱抄起一根拳头粗的棍子轻轻一捏就折断了。 “你确定对方能拉住我?” ···· 季丰收最终发现自己想的确实有点多。 不过看到闺女的武力值,他心中又安心了不少。 她闺女看上去头脑灵活,应该不会被人轻易哄骗了去···· 季长樱可不管她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在想什么,她去马棚里牵出一头羊来:“我去看看石林叔他们。” 季丰收回神:“我跟你一起!” 周氏无聊,也跟着她们一起去了。 一家三口把羊送过去的时候,把李大娘惊的说什么都不肯要。 季石头眼泪都吓出来了:“丰哥,你跟我说实话,我这病是不是没救了?” 季丰收看着脸都圆润了几圈的石头没好气的说:“你在说什么屁话!好端端的怎么就没救了?” “那我咋总是感觉没力气呢?我肯定是要死了,不然你怎么还牵只羊过来送俺们,这肯定让俺们吃饱了好上路,呜呜呜……” 季石头吓的泪水鼻涕全都流了出来。 李大娘气的翻白眼,这仨憨货趁着养病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整天躺在床上啥也不干可不就觉得自己没力气了么! 越想越气她脱了鞋子朝着石头的脑袋抽了过去:“我让你胡咧咧!我让你胡咧咧!一顿干我八个窝窝头!谁家要死了还吃这么多!” 季丰收在一边看的直乐:“该揍!说话不过脑子。” 季石林嫌弃的撇过头,根本没眼看。 周氏看的乐呵,一直鼓掌给李大娘加油,看到有人捧场,李大娘干脆把三个儿子全都揍了。 反正打都打了,总不能偏心不是。 季长樱看着这一家鸡飞狗跳的,就知道他们没多大事儿。 趁着李大娘揍的起劲,她拉着爹娘跑回了家,把羊留在了小院里。 晚上胡氏和季明学、季明浩从城里买东西回来,季丰收迫不及待的找大嫂告了季长樱一状。 最后总结:“这孩子我是管不动了,你管吧!” 季丰收理直气壮的把孩子给大嫂管,丝毫不觉得自己不负责任。 季明学和季明浩两人听到季长樱的决定,全都眼神发亮的看着她,眼中带着隐隐的期待。 胡氏长叹一声,拉着季长樱坐下:“你是不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才想去的?” 季长樱摇头:“不全是,我自己也想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无法避免和蛮子的摩擦,注定了要你死我活,那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趁现在能抢多少抢多少,杀一个赚一个。 第202章 胡氏点头,语重心长的拉着季长樱:“我知道你和一般的孩子不同,我和你大伯商量过了,我们不会总拘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们不想看到你受伤害。” 季丰收没想到能听到这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和大哥不管了?” 胡氏斜他一眼:“你大哥说了阿樱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有自己的想法和见地,让我们不要总是拘着孩子,你要是不满意,你去找你大哥说去。” 胡氏直接起身没事人一样做饭去了。 季丰收看傻了。 周氏、季明学、季明浩三人都不理他,全围到了季长樱身边问带谁去。 “三弟,你这个身板我看就算了,去了只能拖后腿,还不如我呢!要去也是带上我!” “二哥,你脑子太过简单,只怕容易冲动行事,到时候反而还要阿樱照顾你,我看我去最为合适。” “他们都没我有经验,我能打又听话,这次我肯定还能跟着阿樱一起去!” 三人争的唾沫横飞,李丰收鼻子差点气歪:“不带我去你们谁也别想去!” 尤天明在一边刨木头刨的飞快。 他也想去。 可他是曲家仅剩的一根独苗苗了,他这条命,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珍惜着。 还是早点把季家周围的机关给做了,这样下次再遇到蛮子,也有回击之力。 ····· 晚上季长樱看了看那两箱土,成苗移栽出来的叶子已经焉了下去开始泛黄枯萎。 尽管土壤、营养和水全都给够,但还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看起来成苗突然换了环境和温度,是有些不适应的。 分成小块的土豆肉芽阴干已经开始发芽了,季长樱把它种植进去,等待着成果。 还没到出发的时间,消失了几天的任东南出现了。 他提着一样东西递了过去:“给你。” 季长樱眼睛一亮,伸手接过。 这玩意儿,有些沉··· 季长樱拿着铁鞭子在手中颠了颠,这起码得有一百多斤。 任东南把东西递给她,就把双手背到了身后,手掌不停地张开握紧了好几下,才让手臂放松了一些。 鞭子做工十分精巧,除了手柄的位置之外,鞭身全是用三角形铁扣构成,环环相扣。 她试探的轻抖了一下手腕,每个铁扣上下相合,整根鞭子变成了铁棍。 季长樱十分惊喜:“这是您专门找人做的吗?” 任东南听语气也听得出来她十分喜欢,心里也很满意:“也算不上专门找人打的,不过顺带而已,手柄那里有一个环,你拉一下就能变成鞭子,再拉一下就是铁棍。” 季长樱试了试,果然如此。 “这个武器叫什么?”季长樱兴高采烈的问他。 “铁链。” 第167章 吃的人屎都拉不出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朴素的名字。 季长樱也没什么意见,欢快的接受了这个武器。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经过商量,周氏和季丰收,季明学和季明浩全都要去,就连黑狗都穿上了胡氏给缝的小皮袄蹲在季长樱的肩头一起出发。 家中只剩下尤天明和胡氏在家看守。 季长樱拿出三套弩箭给季丰收和两个哥哥:“你们到时候就躲我和娘的后面,看好人放箭就成。” “没问题!” 季丰收愉快的答应了。 到了时间小田村的人几乎来了大半,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眼神坚定。 季长樱看了一眼,人群中甚至看见了季石林、季虎、季志恒、林氏等人的身影。 她有些惊讶的走了过去:“石林叔,季虎大哥,志恒叔,你们··身体都没好全吧?” 季志恒整个人看上去沉稳坚毅了不少:“不用担心,我身体没问题,这段时间在家也有锻炼。” 季虎沉默:“治病花了太多钱了。” 季石林虽然没表态,但是表情也很坚定。 蛮子的人头统计过了,但是县衙资金不足,赏银要等过段时间才能发下。 基本上每家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 季长樱的眼神在他们的身上掠过。 季氏的人本来有三十多户两百多人。 这一路上到现在,只剩下了大约十几户,不足百人。 每个人回望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坚定不容质疑的。 就连林氏,都敢回以直视,眼神不躲不闪。 他们,是真心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在努力。 季长樱眼神也逐渐坚定:“好!既然大家都为了生活在努力,我们就尽量做到:杀蛮子!抢牛羊!!” “杀蛮子!抢牛羊!!” “杀蛮子!抢牛羊!!!” ··· 听到季长樱的话,全都振奋的挥着手臂高呼。 “什么蛮子,什么牛羊?” 这边群情激奋正打算施展拳脚大干一场,后边寇都尉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一进村子就看到这个热闹的场面,他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看到边军,村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哎哟!这些人咋这时候过来了嘛! “寇叔?您怎么来了?”季长樱面不改色的上前打招呼。 第203章 寇继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并不回答她,而是指着小田村的人问她:“你们这是干啥呢?老远就听到你们说什么杀蛮子,抢牛羊?” 村长脑筋疯狂运转,正打算上前糊弄过去,季长樱开口把他冷汗都吓出来了:“字面意思,上次不是抢得过瘾么?我们村的人也想去发点财。” 担心这话惹的对面的人不快,村长赶紧开口补救:“呵呵,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这也是··这也是为了……” 村长紧张的出了一脊梁汗,还没说完就见寇继明哈哈一笑:“大侄女!要不说咱俩有点缘分呢!这不是想一起了么?” “我寻思着我来总不能白来,总得讨点儿本钱回去,听世子说你听力格外敏锐,身手也不错,去那边又有经验,我就来找你带路了!” 季长樱望天,她是什么人体导航吗?一个两个都找她带路? “我看这也不用带了,干脆一起吧!” 寇继明对于这些百姓也想翻山越岭去杀蛮子没什么意见,反而有一些欣赏。 他就待见这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畏畏缩缩的哪像是个痛快人嘛! “走?” 季长樱一甩头,很光棍的立马答应。 寇继明重新上马:“列好队形!出发!” 他身后的人一左一右分成了两队,看上去精神气和刚才截然不同。 季长樱也不虚,站在前面长臂一挥:“出发!” 上次牛羊群走过的痕迹还都在,方向根本不用辨别,照着原来的路往上走就是。 尽管季长樱已经走过一次,但是这次进山依然需要时刻查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方向有没有出错。 有了寇继明带来的人,她也省心了很多。 晚上大家就地取材,烧水啃干粮。 寒风呜呜的刮在人的脸上,割的人生疼。 晚上睡觉时就把马围成一圈,人躲在中间披着厚棉被取暖。 就这么谨慎小心的情况下,他们终于翻过了这座山。 位置和上次的有些出入。 因为季长樱发现他们上次清理牛羊群的痕迹不见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看着山下那成片青黄的草原,所有人的眼睛都变得炙热多了。 “翻过这里,就是蛮子的草原了?” 寇继明眼神火热的看着起伏不定的小山坡,有些激动。 季长樱精神力展开看了一圈:“是草原,但是这附近没见蛮子的踪迹,还要再找。” 寇继明大手一挥:“全力前进!” ···· 在草原上转了四天,不少人带来的干粮都吃完了。 寇继明只能带人掏兔子洞,逮住兔子就烤来吃。 水永远煮不开,别说青菜,就是想吃口素的都没有。 几天下来吃的人连屎都拉不出来。 周围放眼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起伏不定的山坡,什么都没有。 景色一成不变,就连方向都变得有些迷失起来,不少人从一开始对这里的兴致勃勃,变成了绝望。 第五天。 就连寇继明都有些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决定,走错地方时。 季长樱的精神力,终于找到了人的踪迹。 “等下!” 季长樱叫停了正在前行的队伍。 “怎么了?”寇继明的心中又紧张又期待。 季长樱一脸严肃:“前面有人!” “你听到了!哎呀娘啊!终于找到了,苍天有眼啊!” 村长满脸惊喜,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后面的人。 整个队伍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都悄悄摸出了自己的武器,准备待命。 寇继明按下内心的激动:“你能听出是多少人不?” 季长樱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前方不是放牧人。 第168章 那捶子轮的真带劲! 而是依水而居的小部落,帐篷大概有四五十顶。 有人守在帐篷门口,也有人在帐篷之间来回走动巡视着周围。 旁边还有成群的牛羊马在悠闲的低着头啃草,放牧人拿着马鞭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具体数量不清楚,不过应该不少。” 季长樱的话寇继明也心有准备,毕竟要是真的能听出有多少人,那也太逆天了。 “他们不少人,咱们也不少。”寇继明哈哈一笑,十分的自信。 这次他可是专门带了两队精锐出来,只要对方不是千把人,不成什么问题。 “弓箭手就位!” 寇继明低喝了一声。 一行人匍匐前进,来到了他的身边。 “等下我们冲过去,你们找好位置埋伏起来,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村长看着季长樱:“你说咱咋办?” 季长樱看了一眼寇继明他们:“拿三角弩的站后面,力气大强壮杀敌有经验的拿着武器站前面,我们尽量不要分散开,分成扇形跟在他们的后面包过去,目标牛羊马群。” 村长神情激动:“妥!” 他转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小田村的人。 寇继明转身上了马,手中的长枪直指下方:“上!” 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两队人一马当先,朝着下方的部落就冲了过去。 小田村的那些人跟在他们的后面,在队形不分散的情况下,也跟着冲了上去。 第204章 在这上面打转了这么多天,所有人的心头都憋着一股气儿。 恨不得把这些蛮子给大卸八块了才解恨。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让巡逻里的人注意到了,他们大喊了一声,帐篷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不少人带着刀从里面冲了出来。 前方寇继明带来的人是主力军,小田村的人在后面补补刀就成。 尤天明做的简易三角弩,箭矢也被强化了,加入了铁水之后的箭头杀伤力足够。 唯一不能把握的就是风雪较大,准头不足。 林氏拿着一把菜刀,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蛮子,深呼吸了一口握着菜刀就砍了上去。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林氏不要命一样握着菜刀乱砍,还真的一下子砍到了蛮子的胳膊上。 对方吃痛,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大喝了一声硬生生扛着菜刀砍在身上的剧痛朝林氏的脖子上挥去。 眼看着就要到砍掉林氏的头颅,‘嗖’的一声,一支弩箭插在蛮子的眉心。 “愣什么?杀人的时候还发呆?不要命了?”季长樱放下手中的弩箭,看着林氏皱眉。 林氏回神动了动嘴却说不出感谢的话。 季长樱也无心听她道谢,看她捡起了蛮子的刀重新加入战斗,就移开了眼。 季志恒想到亲爹惨死在自己面前,想到办理丧事时见到的残肢断臂,他气红了眼睛,握着手中的刀不要命一样上前。 风雪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好像都不见了,两方眼中只剩下了仇恨。 想到家中被抢走的粮食,想到被杀死的亲人同伴,想到被蛮子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小田村的人这个时候哪还记得什么战术,什么不要分开。 操着刀就是干,杀人时还不忘高喊两声:“痛快!真是痛快!杀死你们这些王八蛋!” 季丰收看的血液都忍不住沸腾起来,脑中一热抄起地上遗落的一把刀就冲了出去,周氏见状赶紧跟上护着他。 季明学也忍不住了,把手中的弩箭丢给三弟:“这哪有亲自上阵来的痛快!交给你了!” 季明浩默不作声,跟在他的左右辅助他。 寇继明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英勇,骑马带着长枪在人群中扫荡,不断的朝着帐篷靠近。 季长樱的精神力扫荡了一下帐篷内的情况,大部分全都是这些人生活的样子,只有三顶帐篷有些不同。 里面关着的全是女人和孩子! 那些女人的长相全都是汉人模样,衣不蔽体偶尔动作大点就能看到重点部位。 此刻听见外面的动静正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 有的高挺着肚子,有的旁边还放着几个月大的婴儿。 还有一顶帐篷里面全都是半大的孩子,长相也都是汉人模样,一个个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 看到这个情况季长樱直奔那几个帐篷。 路上遇到不长眼的想要攻击她,季长樱毫不客气的试了试自己刚到手的新武器。 一长鞭甩过去,直接把人抽飞出去几米远,她追击过去,把手中的长鞭换成棍子,朝着对方的脑袋一棍子轮下去,脑浆子直接崩飞。 电光火石间,身后的蛮子上前一个猛扑,环住季长樱的脖子紧紧勒着她,另一只手提起刀打算抹她脖子。 季长樱用力抓着对方勒她脖子的胳膊向下一拉,咔嚓一声对方的胳膊脱臼了。 她反手一折,将对方手中的刀踢飞一棍子抡过去,死的不能再死了。 寇继明抽空还不忘看一眼场中,见到她这一番操作差点没忍住吹口哨,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大笑一声:“干的漂亮!” 环顾了一眼四周,小田村人的表现都十分的勇猛。 嘶! 那人群中抡大锤的好像是季姑娘的母亲? 那锤子轮的可真带劲啊! 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寇继明有些欣喜。 人群中有几个人看着就是从军的好苗子。 季长樱没管寇继明的不着调,她一路杀到了看上的那几个帐篷里。 她掀开帘子的瞬间里面的女子就惊叫了一声,挤成了一团。 “你们别怕,我也是女孩子。” 季长樱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柔和了。 听到这熟悉的汉话和女子清脆的嗓音,一位胆子稍微大点的女子紧张的抬头,看到真是一个汉人女孩子,忍不住激动地站起来:“是不是边军打来了?” 季长樱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柔和一点儿:“别怕,是边军!你们是关内的人吗?我们救你们回家。” 听到她的话,这些女子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意,反而有些麻木和浑浑噩噩。 季长樱正打算说什么,外面一声鸟类的尖啸声划破天际: “啁——” 和季长樱交谈的这个女子脸色大变:“你们快走!他们的帮手回来了!” 第169章 全抓去做奴隶 外面的风雪中,一只灰色的老鹰正在天空中盘旋。 叫声时而急促,时而尖利。 寇继明脸色一沉:“他爹的!这里怎么会有训练好的巨鹰!蛮子肯定还有人在附近!” 季长樱听到这个声音也觉得不好,抓紧时间扯下帐篷顶上的皮子。 这些女子尖叫了一声,拼命地隐藏自己的身体。 第205章 “时间不多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遭遇了什么,但是听我的,赶紧割开这些披上,回家!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不管去哪里总比这里活的有尊严。” 季长樱说完就朝着另外两顶帐篷去了。 这里不只有这些可怜的女子,还有一些孩子。 同样的话她对另一个帐篷里的女子也说了一遍,留下切割皮子的刀给她们就去了关押孩子的地方。 “孩子们,边军来了!我们带你们回家,赶紧振作起来,穿上保暖的衣服,马上就走!” 季长樱熟练的扯下皮子扔给他们,并丢下刀让他们自己分割。 角落中一直抱着双腿埋着头的狗儿,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赶紧抬头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了季长樱出门的背影。 他张嘴想要喊她:“啊··啊啊···啊··” 外面的打杀声掩盖了这个声音,季长樱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狗儿疯了一样跑出去,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姐姐。 季长樱此时正奔向牛羊马群,打算故技重施,找出头牛、头羊、头马。 这样等下才好带走。 寇继明也招呼着手下的人往那边靠。 狗儿眼中只剩下了季长樱的背影,光着脚跌跌撞撞的朝着她跑去。 一个蛮子看到这个孩子眼中怒意升腾,想也不想的对着狗儿挥起了屠刀。 一道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咙。 季明学和季明浩冲过来,一把抱起狗儿:“你这孩子谁家的?怎么乱跑!” 狗儿不停地在季明学的怀中挣扎,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季长樱的方向,伸着手想去抓:“啊··啊!!啊!!” 季明浩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远处正在捶牛的季长樱。 季明学和他互相看了一眼,吃惊地看着狗儿:“你认识我妹妹?” 狗儿脸上鼻青脸肿,浑身上下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骨瘦如柴的四肢。 就是把他丢到乞丐堆里也完全没有违和感。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认识阿樱? 两人看他还在挣扎着想要下地跑过去,季明学赶紧脱了自己外面的皮袄套在他的身上:“别闹了!我们带你过去。” 狗儿听到他们这样说,才逐渐安静下来。 另一边。 季长樱让黑狗把绳子套在看好的牛头上,省了拉牛的动作直接上去就是一顿捶,她打算速战速决。 只是没想到这头红色的牛看着强壮,却没有上次的那头抗揍,三两下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季长樱走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牛不是头牛! 周围只跟了两三只牛在它身边不离不弃,其他的牛继续该吃吃,该走走。 小田村的人顺利的抓到了头羊,正牵着往前走。 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这里交给我们,你去搞那些马!” 他们对马不在行,有些不敢动手。 季长樱也不纠结,对着周氏喊了一声:“娘,找到头牛捶它就行!” 周氏拍着胸口:“你放心,这个我在行!” 马王的气质十分显眼,季长樱很快就找到了棕红色的马王,她不顾马王的暴躁靠近了它。 “黑狗,套它脖子!” 季长樱喊黑狗把绳子套在马王的脖子上,打算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它给驯服。 寇继明他们正在给季长樱争取时间。 她已经看到远处的山坡上,不蛮子骑马朝着这里奔来。 身下的马王想要踩烂她,被她扯住绳子用力的拉着头颅低下去:“我让你老实!” 马儿的前蹄朝着她踹去,拼命甩头想要拜托她的桎梏。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那些蛮子起码有千人。 她抱住马脖子,大喊一声,直接把马抱摔在了地上:“我让你老实点儿,你服不服!” 她死死的按住马头,不让这匹马动弹一下。 躺在地上的马儿嘶咛了一声,声音里有几分屈服的意思。 季长樱放开它的脖子,它赶紧站了起来,这次季长樱再靠近它的时候,它老老实实的站着没动。 寇继明观察到这边的情况,大喜:“带着它们,撤!” 骑牛的、骑马的人全都上了背,季明学和季明浩追了过来:“阿樱,这个孩子你认识吗?” 季长樱扭头看去,一个孩子正在季明学的怀里,眼神期待又惊喜的看着她:“啊!!啊!!!” 狗儿指着自己,神情激动。 以他现在这样根本就看不清楚长相,但是看着他这么激动季长樱也没立马否定,认真观察了一下。 当看到他手上那熟悉的冻疮时,季长樱神情一震:“狗儿???” 简单的名字从季长樱的嘴里脱口而出的那瞬间,狗儿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无声但揪心。 季长樱把他抱到了自己身前的马背上:“你当初去哪了?我在城里没见到你!你家里人呢?都在这里吗?” “啊···”狗儿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 季长樱心中一沉,此刻不是说话的地方,按下心里的沉重和寇继明汇合。 帐篷中那些女子和孩子已经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皮子分割好也就是堪堪盖了关键部位,外面的皮肤还有大半都裸露在外面。 第206章 她们不自然的抱着自己的身体,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季长樱这才看清楚,她们的脚脖上全都拴着铁链,只有孩子的脚上没有。 寇继明咬碎了牙关:“这些狗日的!早晚我要踏破他们的草原,全抓去做奴隶!” 都不用寇继明吩咐,其他人已经自觉地去砍断这些铁链了。 季长樱看了一眼不远处,蛮子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了。 “人来了。” 第170章 打不过就跑 季长樱用下巴点了一下西边的方向,那边的蛮子正嘴里喔喔喔的叫着冲了过来。 寇继明看着这些女人和孩子,眼神坚定:“列队!” “是!” 他带来的两队精锐,整齐划一的站到了最前面,把这些人护到了身后。 季长樱看着小田村的人:“趁现在还有时间,大家捡些刀箭给她们!还有这些帐篷,能拆的全拆了拿走!” 听到她的话,杨大娘挺着胸口骄傲的不得了:“还是老娘有远见,我捡的有,拿出来给她们应应急!” 说着就把背上扛着的一大包东西扔到了地上,里面哐当作响。 打开一看各种刀箭棍子全都有。 本来之前几个偷偷摸摸占小便宜捡这些的人还感觉有些丢脸,听到季长樱的话仿佛得到了认可。 一个个慷慨的把自己偷偷捡到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那些女子没有动。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愿意得救的,就拿起手上的武器,弱者,只能等着被人践踏!要想活的有尊严!就从心里强大起来!拿起武器直面这些曾经伤害过你们的敌人!” 季长樱看着她们畏畏缩缩的样子,没有生气也没有恨铁不成钢,只是温声的鼓励她们。 之前和季长樱交谈过的那个女子,抬头看着她:“我们不是不想走,而是···而是···” 她表情难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指着旁边一个肚子大的孕妇和地上躺着的几个婴儿:“我们走了,这些、怎么办?” 她甚至不想称呼这些婴儿为孩子,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婴儿就迅速的扭过了头。 寇继明回身:“从哪里长大,他们就是哪里人!有种的你们就将人好好养大送去参军,将来杀了这些蛮子也算是给他们的母亲报仇!” 肚子大的那个孕妇突然弯腰捡起一把刀,坚定地看着季长樱:“我要回家!” 回家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她们的脸上出现了动容,再加上有人带头,她们一个个抿着嘴低头把地上的刀全都捡了起来。 蛮子一下子冲到了面前,最前方的那个蛮子看到寇继明,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寇都尉!怎么?凉州现在穷的过不下去了?不行你投降,带着这些人投奔我算了!” 这个蛮子太阳穴两边的头发全都剃了,只留中间的一撮头发绑成辫子扎在头顶,嘴里说着调笑的话,眼神看着寇继明是说不出阴狠。 寇继明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呸!我们和畜生可不是一个种类,缺人你早说啊,我来的时候给你拉百八十车猴子送过来,到时候你还得跪地上谢谢我给你找回这么多兄弟姐妹呢!” 边军哄堂大笑,对面的蛮子听懂的气的握紧了拳头。 巴尔吉冷笑:“汉人的嘴巴确实毒,我们是比不过,不过上次既然让你跑了,这次就留下吧!” 他冲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声,蛮子的队形展开冲了过来。 什么上次跑了寇继明没听懂,不过反正来者不善,都是仇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面上故作轻松,但是看到对方的人数心中却是一沉。 他爹的!这里还真有千把人往上! 小田村的人趁着两边交谈的功夫,已经偷偷摸摸的跑到周围的帐篷里去摸东西去了。 “快点!这匕首看着不错,拿上!” “这个壶不知道干啥的,拿上再说!” “拿上!全拿上!” ··· 一群人像是蝗虫一样,到一个帐篷里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帐篷就剩下几根柱子。 巴尔吉看的脸色铁青:“这群强盗!杀了,一个不留!” 寇继明带着人上前阻止,余光看到小田村的人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喊杀声响彻了这片儿,季长樱听见这个动静迅速的下了决定:“撤!不要拿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手上的东西胡乱一系,跟在她的身后就往牛羊群跑。 “所有人,带上女人和孩子先撤!能打的断后!” 会骑马的全都爬到了马背上。 那些女人互相搀扶着或骑上牛,或骑上马。 有的人挣扎了两秒,抱起了地上的婴儿,有的人则厌恶的看了地上一眼嗷嗷哭的婴儿,快步离开,只当没看见。 最后还是小田村的几个大娘实在看不下去,啥也没说抱起了孩子赶路。 周氏把季丰收甩到马背上:“你赶紧走吧!别在这拖我跟闺女的后腿。” 这不是闹着玩的,季丰收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样,也不矫情:“那我先走一步,你俩小心点儿,打不过就跑!” 季长樱把狗儿放在季丰收的怀里:“你带着他走。” 狗儿的手紧紧的拉着季长樱不放,她摸了摸他的脑袋:“听话,这是逃命的时候。” 第207章 狗儿眼睛暗了下去,放开了她的手。 季长樱把肩上的黑狗放在他的怀里:“它叫黑狗,先放你这里,等到家了我找你拿。” 狗儿眼睛一亮,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人要跑,巴尔吉大喊:“拦住他们!” 季长樱带着留下来断后的人上前阻止,她手中的铁链朝着对面疾驰的骑兵在地上横扫一圈,被扫到马蹄的马儿惨叫一声全都摔倒在地。 后面的人冲势太猛,跟着也撞了上去。 寇继明手中的长枪趁机朝着巴尔吉刺了过去,两人瞬间交起了手。 季长樱闹的人仰马翻,周氏和其他人见状拿着武器也赶紧跟上。 周氏的一双铁锤像是敲核桃一样,看到人头咚的一下就没一个人能活下来。 季明浩手中的弩箭计算的十分精密,没有必杀的把握他不会轻易射出,和季明学两人一近一远,配合的十分默契。 边军尽管勇猛,但是这边的蛮子也是精锐,人数又有压倒性的优势,再这样下去恐怕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季长樱不信寇继明看不出来,那他肯定还有想法·· 再等等。 “巴尔吉,你不是贵族么,怎么还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鬼混?不会是被你的兄弟给发配到这破地方了吧?啧啧啧。” 寇继明和人交手的功夫还不忘挖苦一下对方。 巴尔吉反手挡回他的长枪:“托你的福,上次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又抢了这么多牛羊群,我专门就在这边等你!” 第171章 迷失方向 寇继明瞬间了然,原来是上次的事情! 虽然背了黑锅,但他也没否认的意思,反而嘿嘿笑了起来:“别说,不要钱的牛羊吃起来就是香,难怪你们这么喜欢做强盗,我现在也喜欢了。” 寇继明一边打架,一边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看到那些百姓骑着牛羊马跑的飞快,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他心中一松。 “撤!!!!” 寇继明虚晃一枪,缰绳扯住马头掉头就跑。 听到这个命令,季长樱也高兴地大喊:“跑!” 一群人边打边退,巴尔吉咬牙切齿的盯着寇继明的背影追了过去。 刚才还一副要跟他你死我活的样子,没想到一转脸这个人竟然要跑! 真是个孬种! 要是他能割了寇继明的脑袋,他定能服众! 巴尔吉带着人紧追不舍。 看到这个情况,季长樱高声对寇继明说:“追的太紧了,这样下去不行!” 寇继明扭头,手下刚杀掉两个人,身后的蛮子又近了一些。 “你们先走!”寇继明放慢了一些速度,打算拦住这些人拖一拖,等她们跑出一点距离再撤。 打算就这样边打边逃,能跑几个是几个。 “先别说谁走了,我们现在这是往哪跑?” 季长樱看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环境,突然惊醒他们跑的时候只顾着离对方远一点儿,根本没辨别方向! 要是在这里迷路,再跑到其他部落,这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寇继明心中一紧:“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反正凉州在北边,我们现在这个方向也是向北,先走着试试!” 前面小田村的人还在拼命地朝着前方跑,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把人全都叫回,只能这么着。 “你们先撤,我拦一波人!” 季长樱扭头朝着后面追上来的蛮子冲去,嘴里对着边军大喊:“让一让!!” 听到季长樱的喊声,周围的边军都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一些位置出来。 季长樱拉住马绳从马背的侧面跃下,单手挂在马上往前冲。 对面是正在疾驰的骑兵,她故技重施,握着铁链朝着马蹄横扫过去,铁链本身的重量加上她的力气,立马就倒了一大片。 扫完她拉住马绳稍微用力,身子重新回到了马背上。 调转马头狂奔而去。 巴尔吉没想到一个女子的杀伤力也能这么大,他气的咬牙切齿:“弓箭手,上!” 他自己犹不解恨,拔下弓箭将矛头对准了季长樱。 “小心后面!” 寇继明也没放松警惕,看到后面这个情况赶紧提醒她。 季长樱这会儿精神力全开,不用看后面的情况也知道这群蛮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让周氏、季明学和季明浩先走,她给他们断后。 “前面是山脉!山坡众多,我们走那里!” 寇继明看了一眼前方的环境,迅速的下了决断。 山脉都不高但是那里山坡起伏不定,只要跑的够快,蛮子就找不到他们的去向。 就算地面上有他们的痕迹,那也总要查看一番才能确定,这样也能耽误时间。 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寇继明他们射过来,有人不小心中了箭,闷哼一声,直接拔了继续赶路。 更多的人是转身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或者刀剑去格挡。 周氏他们三个对于季长樱是百分百信任,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季长樱一个人就把所有射向这边的箭给挡了。 寇继明冷哼:“你以为就你们有弓箭手?” “弓箭手左右两队!射!” 寇继明话音落下,空气中只余箭鸣声。 第208章 两边都有人中箭倒下,也有人受伤了忍痛继续杀敌。 季长樱和周氏两人干脆一人扛起一头牛,在空中转了两圈直接朝着蛮子甩去。 一下子打倒了一片,寇继明带着人趁机跑。 终于跑过了一个山坡,寇继明已经追上了前面的人,在最前面带路。 羊群有一些跑的慢落队的,小田村的人也顾不上。 季长樱骑马从那些羊的身边跑过,一个闪神的功夫,那些羊全都被扫荡进了空间里。 都在紧张的逃命,这个情况没人注意到。 寇继明带着他们一路向北,越过了几个山坡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脸上才放松下来:“终于甩掉那些人了!” 季长樱看了一眼周围:“别高兴的太早,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 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他们彻底的迷失了方向。 只能一路朝着北边走去。 晚上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在那里驻扎,牛羊群也在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在地上啃噬着干草。 季长樱在周围找到了野苜蓿,挖了一些给受伤的人捣碎敷在伤口上,可以消炎止痛。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是冬天,伤口肿的没有那么快。 “谢谢!”收到她的药一群人感激的冲着她道谢。 “不用谢,咱们还要互帮互助早点回去。” 季长樱笑了一下解释。 小田村的忙活着杀羊给大家补充一下体力,足足杀了二十多只羊才堪堪罢手。 婴儿的哭喊声有些惹人心烦,但是那些女子几乎都有些抗拒喂养这些婴儿。 大娘们只得找些母羊母牛的奶喂孩子。 夜间从蛮子那里抢来的皮子往身上一罩,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啁——” 半夜,天空中一声嘹亮的鹰叫声,瞬间唤醒了大家。 寇继明翻身就坐了起来:“他爹的!追上来了!” ···· 大半夜又开始逃奔,天上的老鹰始终在头顶上盘旋,像是笼罩在人心头的阴影一般。 它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喊叫声,蛮子总能辨别出他们的方向。 季长樱试了一下,离的太远,精神力根本够不到这老鹰。 射出去的弩箭距离不够,也碰不到它。 只能想办法勾它下来。 但是不管是生肉还是水,这经过训练的老鹰无动于衷,始终没有降低飞行。 第172章 渡江 “这些扁毛畜生,早晚杀了来吃!” 寇继明恨恨地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继续往前奔逃。 就这么从天黑追到了天明,再次和蛮子交上了手。 寇继明带着手下摆好队形,从蛮子的包围圈杀出一条重围,带着人继续逃亡。 身后追击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还有突然从他们的正前方钻出来的人。 每当这个时候季长樱和周氏就会趁着对方和她们不甚熟悉的情况下,靠着蛮力在北边开路,寇继明带着人在身后断后,杀出重围。 几天下来合作也很默契。 幸亏巨鹰和蛮子也有累的时候,这几天下来两边也有了默契。 每当巨鹰被召回的时候,就是两方短暂的休息时间。 每次伴随着巨鹰的一声鸣叫,所有人都知道休息结束了。 “啁——” 听到这个声音,一群人熟练的起身。 季丰收咬牙切齿:“我刚眯上眼睛,这死鸟就又来了!” 托这只老鹰的福,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倒头就睡了,只是这回感觉刚刚闭上眼,这死鸟就过来了。 季长樱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你们觉不觉得,这两天这巨鹰休息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咋不累死这畜生呢!” 村长不甘的看着天上盘旋的巨鹰,有些愤恨。 季长樱想说的不是这个,她转身离寇继明近了点儿:“寇叔,你发现没有?这两天这只鸟追的越来越勤了,蛮子是不是失去耐心了?” “我也要没耐心了,他爹的!这鸟给他生肉都不吃,还想吃啥?吃人肉不成?” 一路上两人想了各种办法引诱那只巨鹰飞下来,但是这巨鹰始终不感兴趣,就是把肉给扔到半空中,它都不带飞下来抓的。 愁人的很。 身后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季长樱长叹一声:“又来了。” “加速!” 寇继明看都不往背后看一眼。 这两天蛮子连盾牌都带上了,射箭已经伤不了他们分毫,还不如省着点箭矢留着关键时候用。 还没跑出十里地,就听到前面有人惊慌的喊道:“前面没路了!!” 前面确实没路了,陡坡下去是一条结了冰的江面。 季长樱早就用精神力看到了,江面结冰的厚度有一米,应该可以通行。 关键是她们现在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所以她就没有出声。 寇继明一脸凝重的上前站在陡坡向下看,脸色突然一喜:“是甘凉江!这条江是甘凉江!对面是凉州!我们过了江就能回去!” 甘凉江? “你确定吗?” 这结了冰的江面上除了上面的积雪,可看不出半点特征,这怎么就确定是甘凉江呢! “你说呢!我可是从小就在这条江边长大!赶紧的,少啰嗦!包马蹄!” 第209章 季长樱恍然,难怪蛮子这两天追这么急。 估计是知道这里能回凉州。 寇继明看见这条江仿佛看到了亲人,毫不犹豫的下马扯开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大片布,手脚麻利的把四只马蹄全都用布包上,这样走路不会打滑。 看到他这样都不再犹豫,果断把马蹄牛蹄包了一下就准备渡江。 至于羊··· 寇继明狠了狠心:“赶羊上江,能带走多少是多少,带不走就算了!” “走!” 身后的追兵接近,寇继明率先骑马上了江面。 人陆陆续续的全都跟上,季丰收和周氏并排走在一起。 “娘啊!这要是掉下去了可不敢想。”季丰收不敢低头去看地面,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周氏皱眉:“掉下去干啥?就算你掉下去,我也会救你的,不用担心。” “呸呸呸!谁要掉下去!” 季丰收赶紧吐了几口。 季明浩骑在马上也不忘掏出本子龙飞凤舞的记载着今天见到的这些。 江面上行走,他们并不敢走的很快。 蛮子很快也追了上来,但是他们没有包马蹄,在江面上滑倒了不少人马。 只能不停地朝着季长樱他们放箭。 听到破空声,季长樱他们回身熟练的挡箭。 寇继明可能是因为见到了回家的希望,心情也好了起来:“巴尔吉,你说都追到这了还折腾啥?睁只眼闭着眼得了,等我回去给你运来两百车猴子感谢你还不行吗?” 巴尔吉的手下正在给他包马蹄,他骑在马上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跑的掉?” “你说你这人,难不成还想带着我的人头回去立功不成?你也不想想,就你跟我在这耗时间的功夫,你的兄弟们都在干什么呢?说不定他们正在哄你爹把可汗的位置让出去呢!你是不是傻?” “哼!你以为我们是你们汉人?我们是实力说话!只要我能带着你的人头回去,谁也不敢有异议!” “说你傻你还真傻!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私心!我前段时间可是听说你哥巴什图一力促进了几个异族联手进攻我们凉州,还抢了不少东西回去立了大功,我这人头算个屁!没你想的那么值钱。” “任你花言巧语,今天、你的人头我要定了!” 手下刚把马蹄给包好,巴尔吉就毫不犹豫的拿着刀冲了上来。 寇继明嗤笑了一声,握着长枪迎了上去。 两人在江面上打的难舍难分,其他人可不会等他们出了结果才走。 那些被解救的女人和抱着孩子的大娘,骑着牛马头也不回的直往江对面跑去。 对面的蛮子看到这个场面也着急,放弃还未包好马蹄的拿着刀就往这边冲。 季长樱把手中的铁棍朝着追来的蛮子脑袋抡去,这几天的交手也让人知道了她手中棍子的厉害。 看到抡的生猛的棍子,一群蛮子根本不敢硬着头皮上,只能边躲边找机会。 有人趁着她抡棍子的瞬间,一个助跑从地上滑跪过去,下腰躲过棍子,手中的刀朝着季长樱的膝盖切去。 她棍子向下,顶住那双刀再不能前进半分,手腕迅速一抖铁棍变铁链朝着那人的脖子上缠去。 对方挥刀格挡,没想到力气不如季长樱,反而被她连刀带脖子一起勒住,直接割断了气管。 “娘!锤子借我一个!” 季长樱喊了一声,旁边的周氏想也没想直接把手中的百十斤的锤子扔了她,完全不怕这锤子砸到她。 第173章 母女两个像是秤砣 看到被扔过来的东西,蛮子都只有朝着旁边躲的份儿。 季长樱一个跃起,准确的抓到了锥子的手柄,然后一手棍子一手锤子,狠狠的朝着冰面砸去。 “轰!” 冰面被砸的震了两下。 听到这个动静的巴尔吉脸色大变:“你们不要命了?!” 他手中的刀用力推开了寇继明戳过来的长枪,震惊的看着对方。 “哈哈哈!!不要命了又如何!” 寇继明仰天长笑,他的脸上、手臂上被划了几道口子,渗出的鲜血裸露在外面笑起来看着有几分癫狂。 巴尔吉的身上也没好多少,前胸后背都有不少伤口,只是他没想到之前一直跑的人,现在走到了这里竟然能豁出去不要命了。 “让你的大小双煞给我住手!!” 周氏母女两个这几天在蛮子里出了名,都喊她们大小双煞。 寇继明嬉皮笑脸:“她们又不是我的下属,管不住啊管不住!有这个功夫,咱俩不如拼个高低输赢!” 最后两个字话音落下,寇继明骑马上前,长枪横扫巴吉尔的脖颈,想要拿下他的项上人头。 巴尔吉咬牙上前迎战。 季长樱捶了一下冰面,轻啧了一声。 这冰面结的果然厚,一下子竟然没捶开。 但是周围的人已经慌了:“你住手!” 季长樱恶劣一笑:“我偏不!你打我啊!” 她嚣张至极,又拿着锤子朝着冰面挑衅的砸了一下。 一群蛮子心惊胆颤,想也不想的几乎全朝她攻来。 她一边躲闪刺过来的刀,一边换个位置,朝着冰面砸去。 “轰!” 冰面又是一震。 第210章 周氏一看别人都去打自己闺女,哪忍得住:“我跟你一起砸!来啊!有本事打我们!” 两人欠揍至极,季长樱一边捶一边骂:“你们行不行啊?这么多人都打不到我?废物!” 蛮子气的哇哇乱叫,有几个上头的不顾危险冲过来一心只想杀了她们。 边军迅速抵挡。 母女两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砸一下,换个位置,砸一下换个位置,嘴里还说着气人的话。 蛮子只顾着追杀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季长樱砸的位置画起来是个圆圈,把一半的蛮子都给圈进去了。 两人连着在地面上砸了好多下,季长樱用精神力已经探查到地面下的冰面有了裂痕。 这才大喊一声:“兄弟们!跑啊!” 这几天训练出来的默契,边军听到季长樱这声高喊就感觉不妙,转身朝江对面冲去。 蛮子还想追,季长樱嘴角一扯,和周氏一起狠狠的朝着地面去了最后一击。 “咔嚓” 这道声音甚至不如之前地面被砸的闷响声大,但是却好像裂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伴随着季长樱砸过的圆圈,地面像是蜘蛛网一样,裂痕不断的扩大朝着周围扩大。 “哗啦!” 站的最近的蛮子全都掉了下去。 寇继明倒抽一口冷气,硬扛了一刀,转身骑着马朝着江对面狂奔。 他是想跟蛮子来个你死我活,但他可不想是这个死法儿。 季长樱砸下最后一击就和周氏扭头狂奔。 寇继明路上追上了母女两个,他着急的大喊:“手给我!” 季长樱毫不犹豫的右手拉住周氏,左手伸了出去。 寇继明憋气用力一拉,想要把两人拉上马。 结果··这母女两个像是秤砣一样,不仅拉不动,反而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季长樱尴尬一笑,手上用力把周氏甩到马背上:“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冰面太厚,裂开的程度有限,只要再跑出三米左右,裂痕就会停下,她也是计算过的。 季长樱砸出的冰面,硬生生的拦住了对面追击的脚步。 关键是一半的蛮子都掉了下去。 如果不及时拉上来,这些人全都得死。 除非巴尔吉打算做个光杆司令,不然肯定要救人。 他此刻气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对方硬扛一刀,又又又跑了! 他运气不错,离季长樱的位置有些远,脚下的冰面只是微微开裂,晃了晃身子就站住了。 看着跑远的对手,他拉起脖子上的骨哨,对着天上的巨鹰吹响了。 之前一直看上去只会追踪他们位置的巨鹰长鸣了一声。 声音不复之前的嘹亮,带着几分尖利。 它展翅高昂,随即收了翅膀像是利箭一样,整个身子朝着寇继明的马匹冲去,锋利的爪子微微隆起准备好了抓起猎物撕碎。 周氏在寇继明后面,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季长樱眼神一厉,机会来了! 她停下脚步,从空间摸出一把弩箭,朝着疾驰而来的巨鹰扣下了扳机。 “嗖!” 三支弩箭力道十足,朝着巨鹰狠狠的射去。 它眼皮抖动了一下,身子空中左右旋转,速度极快的躲了过去,但是季长樱的精神力也随即而至了。 她拉住巨鹰的脖子狠狠朝着地上掼去。 巨鹰正想张开双翅稳住身体去抓猎物,却没想到自己的翅膀打不开,身体不受控制的直直从天上坠落下来,狠狠的摔到了冰面上。 连最后的那声惨叫声都没发出。 身为一只巨鹰,有翅膀的禽类。 它竟然摔死了。 巴尔吉万万没想到,他辛辛苦苦花了大价钱训练了几年的老鹰,听到他的命令之后直愣愣的从天上掉下来给他表演了一个坠鸟??! 他胸闷气短,感觉喉咙一阵腥甜。 “噗——” 他被气的吐血。 周围的属下一声惊叫,赶紧上前围住了他。 …… 季长樱因为停留这片刻的功夫,脚下的冰面裂到了脚下。 “噗通!” “阿樱!”周氏惊叫了一声,想也不想的从正在疾驰的马背上跳了下去。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顾不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的朝着季长樱掉落的位置跑去。 寇继明也调转了马头着急的跑过来。 “不用急!我没事!” 季长樱早在感觉不妙的前一秒,掏出了自己的弯刀用力的插在冰面上,算是勉强撑住了上半身。 第174章 怎么是自己人 只是下半身泡在冰冷刺骨的水里,让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不少。 她运气让内力在双腿上游走,不至于冻坏了双腿,手中的刀拔起往前插,身子离水面又远了一些。 眼看着就要冲过来的两个人,她赶紧喝止住了:“别过来,冰面不稳!” 寇继明紧急勒停了马,不敢再靠近半分。 周氏也赶紧停下,生怕自己的重量再给冰面造成负担,着急的看着她:“咋办!这咋办!” “我脱了衣服拧成绳子,把你拉出来!” 寇继明手脚麻利的脱了身上的衣服就要拧一起,季长樱累的喘了一口气:“别了,我快出来了!” 第211章 说着她手中的刀又往前插了两刀。 靠着上半身的力量,她的下半身总算是脱离了江面,又往前爬出了一段距离,彻底离开了这块儿不稳的区域,才站起身子。 周氏一把就将她捞了起来,把自己的皮袄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你怎么样?冷不冷?有没有不舒服的?” 季长樱拒绝,强硬的把衣服给她重新穿回去:“有点冷,我们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走!” 出了水面站在这里,被寒风一刮,下半身的衣服迅速的结成了冰凌,像是冰块一样硬邦邦的贴在身上,让人冷到了心底。 她只能用微薄的内力不停地在下半身运转,才让自己的腿不至于僵硬起来。 周氏看她冻得嘴唇发白,果断捡起地上的棍子和刀抱在怀里,寇继明脸色凝重:“走!” 这冰面虽然裂开了一部分,但如果对方有心的话追击,绕开这一片追上来,将又是一番恶战。 三人一起上了马,朝着前面的大部队追去。 边军正在前方等着他们,看到三人归队脸上都露出了轻松地表情。 季丰收他们心急如焚,看到人回来才着急的牵着马上前:“你们怎么样?” 周氏看到相公有些绷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迁怒:“都是你乌鸦嘴!阿樱掉水里了!” 季丰收大惊:“什么?!” 看着闺女发白的脸,他也不由得着急起来:“那还等啥!赶紧走吧!” 漫天野地里也没有给她换衣服的地方,也没有衣服可换! 更没有热水洗澡暖身体。 季明浩在马背上的行李上翻了一下,找出皮子给季长樱捂着:“坚持下,我们快到了!” 季明学一马当先,在前面跑的飞快。 他们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凉州城的城墙了。 因为上次的突袭事件,城墙上的守卫比往常多了整整两倍。 此刻看到茫茫白雪之间的江面上忽然出现了无数黑点,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之后,千夫长立刻敲响了警钟:“敌袭!敌袭!!” 正是年关,城门口本来人来人往。 听到这个声响之后,百姓一窝蜂地往城内涌去,守城门的人如临大敌,拖着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到了一起。 “关闭城门!” 声音传出去老远,弓箭手全都已经蓄势待发,一根根箭矢瞄准了江面上的黑点。 千夫长骑马朝着府衙奔去,要把这个消息通知到上面。 江面上。 寇继明远远的看到在风雪中屹立的城墙,脸上出现了激动地神色:“他爹的!总算是回家了!” 身后的下属看了一眼城墙,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意:“咱们是不是得挂上旗?” “挂!” 他们就是边军,哪能不知道现在凉州是个什么情况。 属下高兴地应了一声,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扛着虎威军的旗帜竖了起来。 城墙上正聚精会神瞄准他们的弓箭手,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一群黑点点里,那点红色格外明显。 百夫长只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等下!” 弓箭手短暂的放松了一下。 百夫长眯着眼睛,等黑点越来越近,看清楚旗帜红底金老虎,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是自己人??? 他半信半疑的拉过旁边的人:“你仔细看看,那红色的旗是不是老虎?” 弓箭手的视力当然好,只看了一眼就斩钉截铁的回答:“是的头儿!这不是咱虎威军吗?” 百夫长一把将他推开又扯住另一边的人:“你来看看!” 那人也是同样的回答。 百夫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真不是他看错了! “原地待命!”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下了城墙,让人把城门打开一条缝,他独自出了城门。 寇继明带着人一路疾行,看到城墙上密密麻麻站着的人头和紧闭的城门,心里了然。 于是让人不停地挥舞着旗帜靠近。 “寇都尉!” 百夫长一脸惊喜。 寇继明随意的点了点头:“开城门,我们刚从蛮子那边过来,等下注意戒备,说不定他们跟了过来。” 百夫长听见这个哪有不应的,转身喜气洋洋的吩咐看城门的打开大门。 一行人鱼贯而入。 城门口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寇继明带着人缓缓而入,身后还跟着大群的牛、羊、马。 人群自觉的分成了两道,把中间宽敞的街道给他们让了出来。 寇继明带着他们从这中间穿过,活像是刚打了胜仗刚回城的士兵一般。 两边的百姓夹道欢迎,只以为他们是出了什么任务。 小田村的人坐在牛马背上,忍不住挺起了胸膛,看着前面的边军忍不住学他们不苟言笑十分威严的样子。 但实在是觉得此刻太过风光,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脸上的表情都憋的扭曲了。 也有好事的掮客站在一边眼珠一转,自然想要掌握这一手的新消息,在一边嬉皮笑脸的挑一个面善的人问:“老妹儿!你们这是干啥了遇上咱虎威军?” 林氏白了对方一眼,挺着胸膛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 她不爱搭理人,自然有爱说的,听到终于有人问出来,那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