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在波洛打工的那些年》 第1章 [bg同人] 《(柯南同人)[安室透]在波洛打工的那些年》作者:流浪的狸猫【完结+番外】 文案: 三无女孩秦玥从现实世界穿越到“名侦探柯南”的世界,成为波洛咖啡厅的女服务生,对于在现实世界一团糟的她而言,这不啻于一个全新的开始。 就在她对着月亮发誓要咸鱼大翻身重新开始的时候,一具尸体从楼上应景地坠落…… “你身边似乎总是发生命案呢。”某黑皮卧底兼同事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内容标签: 少女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目秋江(秦玥)、安室透 ┃ 配角:柯南,毛利小五郎,赤井秀一,琴酒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波洛咖啡厅打打工、破破案 第一卷 :身份 第1章 波洛咖啡店 我把洗干净的最后一摞碟子,稳稳当当地叠放在身后的架子上,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女孩,眼神中充满期待。 女孩正微微侧歪着脸,右手食指压在脸颊一侧,她就这样沉默了半分钟,渐渐地,脸上呈现出一副恶作剧般的神情。 我的心向上提了提。 果然有点勉强啊,服务经验值为零的我,除了会刷盘子和端咖啡外,没有任何可以加分的点了。 然而,女孩忽然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向我伸出一只手:“恭喜你了,夏目秋江小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波洛咖啡店的服务生了!”。 我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抹了把汗涔涔的额头。 “感谢上帝,终于遇到一个令我满意的接班人了!”她——这家咖啡厅的“原”侍应生榎本梓,激动地摇晃着我的胳膊,看上去比我还要欣喜若狂:“明天下午我就必须搭乘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可来面试的女孩我都不太满意。都怪老板啦,非说什么只要我满意就可以录用,哎,弄得我压力很大呀,毕竟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无论如何都想选一个完美的接替者,你的出现帮了大忙啦!” 虽然心里还在发虚,但我努力挤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多、多谢夸赞,我会尽最大努力,把一切都打理好的。” 榎本梓开心的原地转圈,这让我更加觉得惭愧了。 “那个,榎本小姐,你为什么突然要去美国呢,而且一去就是一年?” “因为呀,我一直梦寐以求的舞蹈学院终于发来了录取通知,我要去学习一年,追求自己的梦想!”她单手握拳,眼睛亮晶晶地说。 “好厉害呀!”我有点震惊,不过还是打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勇于追求梦想的人最值得敬佩了。 现在正是下午两点,基本没什么客人,来了两个白领打扮的女孩,急匆匆点了咖啡打包带走了,还有一个老人在拐杖的支撑下颤巍巍地踱步进来,在紧挨门口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冲我们熟练地一笑,摊开夹在身侧的报纸,戴上花镜淡定地读起来。这架势一看就是常客。 “这位老人就住在附近,每天下午都会来坐一会儿,点一份金枪鱼三明治和鱼子酱。”榎本小声说,把早就准备好的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不一会儿一份热腾腾的午后小餐外加一杯大麦茶就摆在了老人的桌子上。 “下午好,海纳先生,今天过得怎么样,血压还稳定吗?”榎本小姐熟络地问候道。 老人慈祥地笑笑:“低压还是偏高,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都七十了,有这些毛病也正常,哈哈哈。” 接下来,榎本小姐给我介绍了一遍店里的菜单,以及端茶倒水需要注意的细节。 “我们店面虽不算大,客人却不少呢,尤其是早中晚。不过很多都是常客,大家又可爱又有礼貌,所以不用太担心。”榎本小姐笑吟吟地领着我参观各个房间,从员工休息室到后厨房,“早上八点准时开张,夏目小姐提前二十分钟来就ok,如果有急事,可以跟安室先生打个招呼——” “安室先生……” “是另一名侍应生。”榎本小姐解释道,忽然坏笑一下,凑近我耳语道,“超级大帅哥哟,人也特别nice,又聪明又体贴又全能……” 说起安室先生,她有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我面带微笑地听着,表现出完全陌生的样子。 事实上,我对他的了解,绝对比榎本小姐多。多得多了。 忽然,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榎本小姐,这位安室先生,来多久啦?” “嗯,大约两个多月吧。” “哦。”我动用起残存的全部关于《名侦探柯南》的记忆,把时间线粗略地过了一遍。 还不到三个月,那他应该还没有发现柯南的秘密,此刻的他,作为酒厂新出厂的一员,调查重点应该还是毛利小五郎。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会莫名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应该把扔掉一年的漫画好好温习一下。 榎本小姐终于放过了完美无缺的安室先生,把店里的常客跟我叨咕了一遍,果然有毛利一家,以及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 “如果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可以找毛利先生。我们楼上就是名侦探的地盘,是不是相当有安全感。”榎本笑着说。 然而我只感到冷汗直流。这哪是受名侦探庇护的福地啊,明明是被死神阴影笼罩的不毛之地啊。 因为工资是从明天开始计算的,五点左右我就和榎本小姐告辞了。我穿过几条街道,花了十几分钟就回到了我这具身体主人的住所,一栋干净精致的高层公寓。 第2章 电梯坐到五层,楼道宽敞明亮,墙壁上镶有米黄色瓷砖,六户人家的大门呈一字形排开,我走到挂有“夏目”牌子的那道门前,掏出钥匙,不带一丝迟疑地迈了进去。 就算有熟识的邻居碰巧瞥见我的背影,恐怕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现在,我必须先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我脑海里只有很少的一点夏目秋江的记忆。这些贫瘠的内容包括她的住址、常用品摆放地点、米花町的街景等等,还有她跳海自杀前看到的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走到陌生而又熟悉的沙发旁,把包随手扔在地毯上,沉重地倒在上面。 死亡啊。 我闭上眼睛。 倦意涌上来,这是我自三天前穿越过来后,第一次有疲倦的感觉。 眼皮重重合上,我陷入了无声的黑暗之中。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砰”!一声突兀的枪响带着灼热的火花擦亮黑暗,我触电般地捂着胸口从沙发上翻身坐起。 心脏被子弹贯穿的感觉在记忆里苏醒,我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我差点忘了,我也才刚刚经历过死亡。 好老套的穿越方式啊。我在心里苦笑,起身去厨房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外面夜色已深,已经快十一点了,一场酣睡外加一杯咖啡,现在我头脑里一片清醒。 不管怎么说,此刻虽然身体和环境都是陌生的,但至少——我还活着。 好吧,就让一切都从头开始吧。我还蛮喜欢这个世界的,而且还能跟安室这样的人成为同事,想想竟有点兴奋的期待呢。 嗯,就这样决定了!忘记以前的我,反正在那个世界我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打起精神,以夏目秋江的身份重新开始! 我举起马克杯,对着月亮做了一个象征着希望的举杯邀饮的姿势。 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残影从我窗前飞速划过,坠向地面。 “咣——”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几辆私家车此起彼伏的嗡鸣声,我的身体猛地一僵,过了半晌才回过劲来,扑到窗边向下望去。 一个穿着粉色短睡衣的女人面朝上躺在地上,一大片鲜血正从她身下汩汩涌出,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泊。 shit! 第2章 跳楼的女人 我目睹粉裙女人坠楼的这个窗口,朝向一片树林,女人坠落在花坛旁,四周除了几辆车,什么也没有,更没有行人,她孤零零地躺在血污之中,宛如一朵开得太过绚烂的大丽花。 我像木偶一样在窗户边杵了很久,这期间没有人路过,也没有听见任何惊呼声。我几乎可以肯定,除了我,没第二个人注意到这件事。 虽然是个推理小说和悬疑电影的超级爱好者,但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看见非自然死亡的尸体。我有点手足无措,可眼睛却还像是被勾住了一样,死死盯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才觉得有必要报警。于是在夏目松江的记忆帮助下,拨打了日本的报警电话。但马上又觉得缺了点什么,走到客厅被桌角绊了一下后,才想起还应该打电话叫救护车。 撂下手机,我深吸了几口气,披上外套,乘电梯来到公寓后门,拐到尸体所在的位置。我的方向感一直不好,但这次还蛮准的,可能e是那个开满鹅黄色蔷薇的花坛太好找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楼,明明待在楼上等警察和医护人员赶到就算尽到目击者的义务了。可能是因为身处侦探主题漫画产生了某种觉悟,我居然小心翼翼观察起周围的细节来了。 这个可怜的坠楼者估计是死了,她的脸被浓密而凌乱的长发松散地包裹着,透过发丝的缝隙,可以看见紧闭着的双眼和涂了浅色唇膏的嘴唇。她看上去二十多岁,表情安静,估计是自杀。 我用手掌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向楼上看去。 首先,她肯定住在我楼上,我马上就找到了自己的窗户(窗帘是罕见的孔雀绿色),然后继续往上移动目光。在我上面大概有七八家亮着灯,排除位置很偏、如果跳下来也不大可能会划过我窗口的外,只有三个看上去像是她家。 这三个窗口恰巧都位于我的正上方,分别在六楼、八楼和九楼。其中八楼的窗户打开着,和她睡衣几乎同色的窗帘在夜风中抖动。 其他两个窗户则是紧闭着的,窗帘也全部被拉上,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判断出哪个是她跳出的窗户。 没错,就是八楼。 我刚刚下了结论,警车和救护车就一前一后地赶来了。下来一个中等身高、体型精瘦的年轻警察,嗯,是高木涉。 他很有礼貌地询问了我的目击经过,最后和我得出了同样的推论,这让我隐隐觉得不安。 这个人和毛利小五郎不是一直都用来排除正确答案的么,若是这样想的话,那个女人很可能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比如被人推下去…… 医护人员遗憾地宣布,女人的头摔破了,几乎是在坠地的同时就已死亡。 这个消息让我在为她感到伤感的同时,又有点小庆幸。因为我当时实在是太震惊了,反应了将近十分钟才拨打救护电话,如果是因为我的迟钝导致她死亡,我肯定会自责很久。 我们来到八楼,叫来管理员打开门,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就飘了出来,我见高木并没有阻拦,就跟着进去了。 第3章 屋里一切都很整洁,床头柜和墙壁上都有女人的照片,可以肯定确实是她的房间,而且她的衣物都在床边的椅子上整齐叠好,而椅子后面,就是她跳下来的那扇窗户。 长而窄的花岗岩窗台下,赫然放着两只拖鞋,无论怎么看,都指向一个事实: 自杀。 “看来确实是自杀事件呢。”高木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摸着下巴说。 “嗯……”我也受了他传染,摸着下巴,“可是,为什么要穿着睡衣自杀呢?” 高木想了想,指着床上凌乱的痕迹说:“她在床上辗转发侧,情绪很不稳定,然后突然起床从楼上跳了下去。可能她很早就想自杀了,今晚忽然被什么事刺激了一下,便从楼上一跃而下。”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读过一些纪实性的文学,确实有很多自杀都是激情行为,记得美国有个年轻人正蹲着马桶,忽然听到一首歌,便像被雷击中一样,裤子都没提就从自己家窗口跳了下去。 高木又问了我一下时间的问题,我很准确地报出了目击她从我窗口加速经过那一瞬间的准确时间:十点整。 他又问一些我看不出相关性的问题,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答着,目光却在屋子里来回扫动。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她的房间很干净,就是搁在地上的东西有点多,这也很好理解,年轻女孩都喜欢随手把东西一扔,好几天后才统一整理,这也只能看出她没有洁癖和强迫症。 我的目光落在她搭在椅背的衣服上,浅蓝色的连衣长裙和乳白色的针织开衫,质地很细腻,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我甩了甩脑袋,实在是想不出来。算了,不要以为死了个人就一定是命案,日本自杀率奇高,每天从自家窗口蹦下来的肯定数不胜数,我又何必兀自纠结呢。 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屋睡觉,以饱满的精神开始明天的打工。 高木很体贴地把我送到楼下家门口,记下了我的门牌和手机号,繁文缛节了一番,中途接了一个电话——是佐藤警官,这是我从他瞬间涨红的脸和磕磕巴巴的语气中判断出来的。 一切结束后,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听过的鬼故事此刻全都被记了起来,按中国的传统,这楼里有人自杀,那她的房间就是凶宅,而我不仅目击了她的死亡,还去这个凶宅逛了一圈,她的灵魂会不会就此缠上我…… 拜托,这只是个侦探漫画,可不是灵异漫画啊。 结果我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只熊猫眼,换上一件灰蓝色长裙,就急急煎煎地往波洛赶去。 第3章 安室先生 “诶?跳楼自杀?”榎本小姐停下正在刷盘子的沾满泡沫的手,惊讶地转头看我,“你目击到整个过程了?天啊,不要紧吧?” 她语气中更多的是对我的关心,毕竟一个独居女孩看见同龄人摔成肉酱的场景肯定会很害怕,我把自己同样满是清洗剂的手从水池中抽出来,盯着虚无的一点发呆了片刻,才若有所思地答道: “嗯,确实很害怕,昨天一晚没睡着。”我指了指眼睑下那片乌青,“不过,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她真的是自杀吗?” 此刻是上午十一点整,早高峰期到十点就已经结束,我们一边清洗餐具,一边调整心情迎接午高峰。榎本告诉我,安室先生请了一天的假,不过当他得知新店员是第一天上班后,决定一忙完就马上赶过来。 很体贴,是吧?她最后补充道。我干巴巴地笑了笑,心想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榎本小姐你大概会吓晕过去。 十一点开始,陆续上来客人了。果然如她所说,店面不大,客人却不少,有时还需要排队。其中也有很多人是打包带走的。说实话,我挺喜欢这种工作模式的,只在早中晚的当口忙碌,其他时间客人不多,我可以有很多闲的时间。 大约十二点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这部漫画的主角——小兰和园子,以及柯南同学。 “啊咧,你就是接替梓酱的女孩呀!长得好可爱!”园子很自来熟地凑过来,小兰也很友善冲我笑笑。柯南则眨巴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仰头望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留下一个好印象:“你们好,我叫夏目秋江,从今天开始就是波洛的新服务生了,请多指教。” 两人都很开心的样子,看上去我挺和他们的眼缘。其实一开始我就纳闷,榎本小姐为什么看中了没什么经验的我,事后过了很久才知道,她对我有一种类似“一见钟情”的感觉,觉得我的气场、气质跟这里很合拍。 “这个是寄存在楼上的臭眼镜小鬼。”园子揉了揉(或者说拍了拍)柯南的脑袋,柯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中午好,夏目小姐,我叫江户川柯南。”他一脸孩子气的天真,有点奶声奶气地说,这让我觉得好笑。 “你好啊,柯南君,以后请多多指教哦。我听说了,你是楼上毛利大侦探的得力助手,以后我要是遇到什么难解的问题,一定要帮忙哟。”我弯下腰,笑眯眯地说,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哄小孩。 没想到一语成谶,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说起名侦探,秋江,你昨晚遇到的那个自杀事件,可以把疑惑跟毛利侦探说说呢。”榎本说,已经开始用名字称呼我了。 第4章 “自杀事件?”一听见这个,柯南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一下子吸了上来。 “嗯……”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好巧不巧,一辆警车从旁路过,停了下来,昨晚还见过的高木警官从里面走出来。 “果然在这里。”他一开门便冲着我说道,随后才看到柯南他们。 于是,在十几分钟后,所有人便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听你们这么说,倒好像真的只是自杀呢。”柯南自言自语道,忽然眼睛一亮,抬起脸问道,“那个,那个,高木警官,你们上楼时,死者房间门是锁着的吗?” “没错,是锁好的,我们叫来管理员才打开,但并非是反锁,所以我一直没敢下定论。如果是从里面反锁的,就可以断定是自杀无疑了。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睡觉前把门反锁,尤其是她那样心情乱到想要自杀的人。”高木警官理智地说。 柯南点点头:“那么除了死者和管理员,还有其他人有房间钥匙吗?” 高木:“我今天就去调查了,死者是外地人,亲人都在北海道,公司里的同事们自然没有,但她有个男朋友,两人曾同居过,最近正在闹分手,他手头还有死者的家钥匙。” 我有点惊讶:“可是昨天我在她的房间没看见男人的东西呀。” 高木:“因为关系恶化,那人两个月前搬出去了。不过——” 他忽然停住了,在所有人都热切等待下话的时候,压低了嗓门:“昨天晚上,她男朋友来过,管理员记得很清楚。因为两人总吵架,曾经被邻居报过警,所有他对那个人印象深刻。不过他记得那人是九点左右来的,九点二十分不到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案件还有这样的后续,是我没想到的。 柯南:“那他有没有可能从正门出来,又从后门进去呢?” 高木:“这个,管理员并不确定。但那男人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他离开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因为一直骂骂咧咧,还要求打出小票,所以司机记得很清楚。而且,他也给我们出示了小票,时间确实是九点二十到九点五十。据夏目小姐说,死者是10点钟坠楼的,那么他就不可能是凶手。” 柯南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那会不会是他把死者绑起来,设计了什么机关,让死者在10点钟准时落下,顺便制造不在场证明?”园子大胆设想道。 “嗯,这我也考虑过,不过现场就是很普通的家的样子,而且尸检报告也表明,死者是摔死无疑,坠楼前并未受到物理或生理上的伤害,体内只有少量酒精,没有毒药成分。” “这么看还真是自杀呀。可我总是感觉房间有点异样,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我嘀咕道。 柯南敏感地望着我,然而我只能耸耸肩:“抱歉啊,我还是不够敏锐,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手表,叫到:“糟糕,还有十分钟啊,咱们必须走了。” “对呀,对呀,迟到的话那个小胡子大叔又该抱怨了,快走,眼镜小鬼。”园子拖着柯南的胳膊就要往出拽。 “但是、但是案子还没——”柯南不甘心地挣扎着。 “什么案子呀,就是自杀而已。”园子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于是,柯南一脸不情愿地被拖走了。 我们三人尴尬地相视一笑,高木警官点了杯咖啡拿铁,打包带走了。走之前他同意告诉我调查的进展,估计是因为我和柯南他们混在一起,他自然把我当成可靠人员了。 下午一点左右,榎本小姐最后跟我交代了一些安全问题,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往国际机场飞奔。 接下来,我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泡咖啡、奶茶,做冰激凌,好在客人都很闲,没人催过我,但我也忙得满头大汗。 等我完全空闲下来,已经快三点钟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仿佛没有气息般移动进来,我确信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开门声。 是他。 安室透。代号为波本的公安卧底。 “你就是夏目小姐吧?我是安室透,以后请多指教。”他笑道,牙齿被深棕色的皮肤衬托得更加洁白整齐,我被他忽然逼近的帅气弄得措手不及。 “你……好,安室先生。也请多指教。”我努力维持镇静。 如果要用植物来形容他,我会选择向日葵。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很符合他的气质。 他去休息室换上衣服,系上白色围裙。 “你已经忙了一整天了,这会儿客人不多,请去休息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他笑道,看上去阳光灿烂,而且人畜无害。 “嗯……”我想说点客套话,但真觉得腰酸背痛胳膊疼,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我挑了门口的位置坐下,自己调了杯咖啡,拿出一个中午客人换掉的汉堡就着吃。 我用余光瞥了他几眼,每次都能被捕捉到,并得到一个闪亮的微笑作为回礼,搞得我都不敢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 这家伙,360度都长了眼睛吗?怎么背过身也能感觉到我的目光呢。 我只好望向窗外,在我咽下最后一口汉堡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是女子高中生三人组。 三人在进门前就透过玻璃看见我了,直接坐在了我对面。 第5章 “哈喽,夏目小姐。”园子首先打招呼道。 “这位是世良,世良真纯,我们的同学。”小兰还是有些认生的,自觉跟我才认识一天,用词都很礼貌。 “你好,世良小姐。”我赶紧抹干净嘴角的面包屑。 “你好,你好。”她爽朗地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有意无意地总往安室那头瞟,神情锐利。 “世良同学可是女子高中生侦探呢。”园子说,“我们刚才还聊到你遇到的事件,她很感兴趣。” 于是,这个很可能就只是自杀的事件在今天被第二次全面叙述了。 “那么,你觉得可疑的是哪个方面呢?”世良问,墨绿色的眼睛热切地注视着我。 我愁眉紧锁了一会儿:“好像是家里的摆设。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问身为女孩子的你们。” “咦?” “你们睡觉前会涂口红吗?” “当然不会!”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么可以当做口红用的润唇膏呢?” “这个,因人而异吧。我偶尔就会涂着睡觉,可以滋润唇部。”园子答道,小兰也附和地点点头。世良则表示自己一直都只用无色的润唇膏。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死者当时涂着浅色的润唇膏,如果要是口红的话就很可疑了,不是吗。” “确实呢。” “还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吗?” 忽然之间,一道闪电在我脑中炸开,我忽然想起来了,一直觉得可疑的地方在哪里。 “接下来,我要问一个自认为很重要的问题,请大家仔细思考后再回答我。”我压低嗓音嗓,以强调似的口吻说道。 见我神情认真,三人都直起了身子,互相看了一眼。 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隐晦,不大好让别人听见,便做了个靠近一点的手势,于是我们四个女生就像在密谋着什么一样,四颗脑袋凑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 我问出了这个问题,三人听后有点惊诧,但都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不知是因为怀疑我们在做什么“非法”事件,还是为了套近乎,安室就像他进门时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们身旁,一张明媚的笑脸靠了过来。 “哟,你们怎么都一脸严肃的,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我可以帮忙吗?” “对、对不起,安室先生,”我咽下口水,为了不破坏长期共事的和谐而仔细斟酌用词,“这个问题,您还真帮不上我们——” “咦?不要小看我啊,别看我这样,也是名侦探的学徒呢。刚才听梓小姐说你遇到了事件,就一直很好奇。有什么问题不妨也让我发表一下意见,或许会有帮助呢。”他看上去有点受伤,语气也变得可怜巴巴的。 我叹了一口气。 “安室先生,你真的想帮助解答我刚才向她们提出的问题吗?” 他飞快点头,笑容依旧。 小兰的脸绯红一片,园子尴尬地咧咧嘴,而世良,则一脸看好戏似的也斜着眼睛。 我再度叹气。 “我刚才问她们,睡觉前脱衣服的顺序以及——把胸衣放在最下面还是最上面……您大概……回答不了吧。” 我看见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嘴角隐隐抽动着。 第4章 推理 我双手合掌举高,认罪般地说道:“非常非常抱歉,安室先生,请您不要在意。不过我刚才问的,确实是这个问题。” 他脸上的囧色几乎稍纵即逝,很快就又笑咪咪的了,让我觉得方才的道歉很没有必要。 “原来如此。虽然没有这个经历,但我很愿意听听大家的想法,毕竟我也是个侦探,多点经验是很有用的……” 他如是说道,我竟一时语塞。 喂喂,你一个大男人,听几个小姑娘在这讨论如何搁置内衣,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他依旧笑容可掬地站在那儿。下午的阳光在他挺拔的身体上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他的面容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让我无法想象他散发阴冷气场时的模样。 气氛一度很微妙。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老大姐,我觉得有义务率先打破僵局,没想到世良抢先了一步。 “这种问题没什么好忌讳的,我当然是放在所有衣服的最上面啦。”她不以为然地说,仿佛有仇似的用眼尾的余光剜着安室,“不过很多时候我都不穿内衣。” 说罢,有些骄傲地挺了挺毫无起伏的胸膛。 小兰和园子满脸黑线。 “我……也是,我会把内衣放在最上面。”小兰小声说,还有些放不开的样子。 “me too”,园子几乎是嚷着说,“正常人应该都是这样啊,谁会脱完以后还把胸衣特意放到最底下呢?” 我摊了摊手:“然而死者就是这么放的。她的外套在最上面,然后是连衣裙,被压在最底下的是胸衣,还有一双袜子。” 世良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确实是个疑点。而且袜子这种东西就更不可能往衣服底下塞了。” 安室一边听一边摸着下巴,表情认真,完全是开始动脑思考的模式,忽然面色凝重起来。 同样表情变得严肃的,还有世良。她挑起一侧眉毛:“你刚才说死者的男友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对吗?” 我笃定地点头。 第6章 “越来越觉得那个女孩不是自杀的了。”世良说,“但唯一可能是凶手的人,还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真奇怪。” “如果说有钥匙就是凶手的话,那管理员也有可能啊。”园子抬高声音说。 安室摇摇头:“一般来说不会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有整个楼的钥匙,他不会采用这种无异于自曝的杀人方式的。” 他说着又转向我: “夏目小姐,昨天的刑警有没有在死者家中找到死者本人的钥匙?” 我愣了一瞬,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找到了。”这种基本的操作,就算是高木也不会忽略。何况高木并不是笨蛋,只不过是被一堆开挂神人包围的普通人而已,就像我一样。 “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我稍稍回想了一下:“在客厅的茶几上。” “离门远吗?” “不是很远。” “之间隔着很多障碍物吗?” “嗯……并没有吧,我记得门口那一片很空旷,似乎只有一把皮椅。” “原来如此。”他想通了般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你们公寓的门,是不是底部有信件投递口的那种。” “没错。”这也是我一直很诧异的地方,好像日本很多房门都设计成这样,这大概和他们不愿意打扰人的性格有关吧,信件、报纸之类的直接从开口处塞进去,免去了敲门的麻烦。 “喂,就算你认为凶手可以设计机关把钥匙从外面送回到房间,那么他或她一开始又是如何进入被害者的家中呢?”世良没好气地说,“首先屋里没有打斗或者被翻乱的痕迹,说明凶手是被被害人请进屋子的,很可能跟被害人很熟,而且别忘了死者的男友在她跳楼前一个小时内还来过——” “我当然没有忘,大小姐。”安室突然加重了语气,望着世良的眼神有些凌厉,“这些并不矛盾。事实上,我已经有了一些结论。” 园子忽然插嘴道:“真的吗?那凶手是谁?男朋友、管理员,还是——” “这个还不能下定论。”安室又恢复了阳光而平易近人的模样,“夏目小姐,昨晚警察来了之后,有很多住户出来围观吗?” 我点点头:“那是当然了,警笛响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呢,整个楼几乎都倾巢而出了。” “哎,日本人还真是爱看热闹啊。”他吐槽道。 那你真应该来中国看看,领教一下朝阳群众的力量,我在心里暗道。 “要是能到现场看看就好了。”他歪着头嘀咕道,然而这场集体推理,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一波客人掐断了,兰她们也要去体育场参加社团活动,我们便散开了。 之后我和安室忙活了好一阵——主要是他忙,我基本就是擦擦桌子,磨两杯咖啡,给客人送上明媚的笑脸,以及——看他认真勤快的身影。 六点很快就到了,我可以下班了。他还要再坚持半个钟头,因为这周是他负责关店门。 在我要走的时候,他喊住了我。 “夏目小姐,你……”他顿了顿,然后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有某种很坚定自信的东西在暗暗燃烧,“从你目击坠楼事件,到警察来到她房间外面,这之间大概有多久的空档?” “诶?为什么这么问?”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某种含义,其实我这个人推理能力极其一般,但观察力和直觉却很敏锐,总是能嗅出自己也不理解的正确答案。 “说来惭愧,我一开始都吓傻了,大约十分钟后才报警,警察赶到现场是在一刻钟以后,再来到她家门口,嗯,加起来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甚至更久。” “这么久,那么处理现场绰绰有余啊。”他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浑身一激灵,感到有冷汗渗了出来:“处理现场……你该不会指凶手吧?”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是当然。其实呢,夏目小姐,有些事相当的微妙,看起来是这样,而实际却完全不是那回事。这起‘自杀事件’,恐怕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难道——你知道真相了?”我有点震惊,眼睛瞪得溜圆。 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iphone:“嗯,刚刚我给高木警官打了电话,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细节呢。说实话,我对这个案子有点在意。” 我笑道:“不愧是业余侦探,遇到案件就像酒鬼嗅到了酒味,不调查清楚不肯罢休。” 他含义不明地翘起了唇角,说了一句让我脸红耳臊的话。 “这只是一方面,我更关心的,是夏目小姐你的安全。” 喂喂,长得这么帅就不要随便撩人好不好!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心动啊! 然而几秒后,我理智地发觉,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既没有撩人的意思,也没有想跟我玩暧昧的想法。作为一个视国家为恋人的钢铁直男,他对男女关系方面,好像没那么多花花心思。 我就像被劈头浇了盆冷水,有点失落地问道:“我会有什么危险吗?凶手又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他摇摇头:“这事确实和你无关,但杀过一次人的人很容易再度下手,这是经验。杀一个人时会犹豫,有良心的谴责,当他杀死第二个、第三个的时候,就不再有这种顾虑,反而越来越上头。” “那么,您认为凶手是谁呢,安室先生?” 第7章 他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看我:“要不要今晚一起确认一下。” “?” “我呀,想潜入那个房间看一看。”他又摆出那副天真的表情,“请让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我老脸一红,还来不及细想和他一起回到住所之后该如何相处,便马上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安、安室先生,你难道要非法入侵被警方封锁调查的民宅吗?” 他笑得更加灿烂了,回答我的是他那句口头禅:“那是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有猜出凶手的小伙伴不要剧透啊,灵感来自以前看过的一个小说^_^ 第5章 真相(上) 我陪他一起完成收尾工作。六点过后光顾波洛的,基本就只有买咖啡的学生党,或者要加班的上班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生活的艰辛。 六点三十分,我拉下窗帘,在门外挂上“closed”的牌子,接下来,我们只要把剩下的食品按性质处理妥当,关好电源、水龙头就可以离开了。 他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很得要领的人,仿佛没什么能难倒他。他把每晚的程序给我演示了一遍,我一边分拣咖啡豆,一边羡慕地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真希望他能把智商和精力分给我一点。 临走前,我问他要不要来一杯咖啡,毕竟今晚很可能会打一场硬战。他说好的,我就自作主张地把三种咖啡豆按比例混合,磨出两杯香醇浓郁的咖啡,用纸杯盛着,边喝边朝我家的方向走。 以前我几乎每天都会喝咖啡,所以晚上喝一点也不会影响睡眠。不过夏目秋江的身体似乎对咖啡没什么抗性,喝了几口就开始感到亢奋。 初夏的夜晚,在六点多就以己经黑下来了,路灯微弱的黄光和街道两侧稀疏的霓虹灯光混杂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老电影般的气氛。我狐假虎威地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精明强干的女特工,和自己的同伴走在执行任务的道路上。 拜托,谁来用一盆水把我浇醒。 “夏目小姐住的很近呀。”来到公寓门口时,他说道,好奇地四下张望。 “嗯,所以说能到波洛打工,对我而言简直太幸运了。”我由衷地说。 “夏目小姐是东京本地人吗?”他随口问道。 “嗯。”我短促回答着,生怕他继续问类似的问题。实际上我对我身体的主人了解甚少,只有近几个月的记忆,而且还不全面,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我忽然接受了一个心脏移植手术,因而获得了心脏提供者时断时续的记忆。 我甚至连她的父母是谁、住在哪,她曾经在哪里上学、工作都不知道。这几天遇见邻居,我都尽量装作没看见,生怕被发现异常。不过她这个人似乎很冷漠,拜此所赐,同一公寓经常打照面的人们对我都淡着一张脸,好像我只是飘过去的一缕空气。 “就是这里。” 我指着还留有白色轮廓线的尸体坠落处,然后手指上移,指向我家窗口:“当时附近亮灯的有我上面那三家,六楼、八楼和九楼,而窗户敞开的只有八楼那家,所以我判断她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嗯,这是显而易见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抬起头向上凝望了很久,最后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笑着对我说,“那么,我们上楼吧。” 我一脸矜持:“去……我家?” “那是当然,现在还太早,进进出出的人比较多,不太方便调查。而且,能拜托夏目小姐一件事吗?” “哦,可以的,毕竟你是来帮助我的,有什么要求我会尽量满足。”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问那位管理员,为了不让他起疑,可以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吗?”他笑呵呵地问道。 “……”我眨了眨眼睛。 除了同意我还能怎样呢,我很清楚他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绝没有其他意思,因此也没必要矫情,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那些窗户,停下脚步细细思考了几秒钟,但很快就又迈动脚步,跟着我一起走进楼里。 那位管理员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大个子,有点木呆呆的,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我笑靥如花地冲他打招呼,以便给他留下平易近人的好印象,可他却像是见到奇形种般张大了嘴巴,直到我们走到电梯门口才合上。 喂喂,这位小姐平时到底又多冷漠啊,进出都不和人家打声招呼吗? 不过我没空想这些了。随着电梯缓缓上升,我有些紧张起来。 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刷碗,厨房的灶台上到处都是面包屑,昨天换下的衣服还仍在地上,袜子好像还勾在了壁柜的把手上……我怎么把这些忽略了呢?果然还对这里的生活缺少代入感啊。 我感到自己的脸可以煎蛋了。 “夏目小姐的房间是什么样子,还有些期待呢。”他笑呵呵地说,语气中开玩笑的意味很明显,然而我却更加面红耳赤了。 最后,我怀着上刑场一样的觉悟,用颤抖的手指摸出钥匙,旋开了门。 他认真看了看我的门锁,然后又蹲下去观察底部的投递信件的小口,见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住,我一个箭步窜进屋子,企图在他将目光转移到屋里前,至少先把袜子拽下来…… 然而,就在我飞一般拿下那只罪恶的袜子,扭过头去捡地上的衣服时,我们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第8章 “非常抱歉!”我深深鞠了一躬,恨不得也从窗户口跳下去。 “……”他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显然有些尴尬,我仿佛看见一滴冷汗,正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滴下…… “没关系,没关系,我倒觉得女孩子稍微邋遢一点很可爱呢。”明显的胡说八道。 “请进、请进。”我像个贼似的蹑手蹑脚关上大门,把裙子和袜子卷在一起扔进洗衣机,安室换上拖鞋,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或许是出于公安的职业病,他在我的客厅里转了半圈,视线迅速而全面地逡巡一周,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疑惑神情。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伙,福尔摩斯一样敏锐,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我摇摇头,把这些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推理出我灵魂出窍,鸠占鹊巢般地附身在房主身上吧。 可他的表情有一瞬真的很可怕,仿佛发现了我隐藏的什么大秘密一样。但这种变化只是顷刻之间,当他转向我时,满脸都是宛如午后阳光般的笑意。 “这间房子是夏目小姐您自己的,还是租的呀?很宽敞啊。”他走到窗边,向外望了望,又走到客厅中央的玻璃柜前,盯着摆在正中的泰迪熊,背影僵硬了一下。 “是我自己的。”我尽量维持淡定的语气,前天我打电话查过,这个房子的主人确实是夏目秋江。这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至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不会因为找不到工作而露宿街头。 说来奇怪,第一次到别人家就四处乱看,明明是种很令人反感的行为,可他做来就完全不觉得讨厌,果然还是长得帅、性格又讨喜的缘故。 我们打算等到七点多再去找管理员,为了避免尴尬,我只好试着打开客厅里正对着沙发的壁挂式电视机。但我宁愿我没这么做,因为我发现电视线和电视的接口完全无法配合,电视自然也打不开,而且遥控器也里也没有电池。 “需要我帮忙吗?”他看见我焦头烂额的背影,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连忙回头,有点语无伦次:“不、不用了,我、我、电线坏了,过两天我就去买个新的——” “誒不一定需要吧,我可以修修,我对这方面很在行的。” “不劳烦了,您尽管处理好那个事件就算帮我大忙了。”我的语气忽然生硬起来,他有点吃惊,但很快便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失礼,耸耸肩又坐了下去。 当然,被怼了还一声不吭,可不是他安室透的作风,他往后靠了靠,跷起腿,似笑非笑地说:“感觉夏目小姐你像是进了别人的家呢。” 我差点被扔在地上的电线绊倒,颤抖着转过身直面他:“怎、怎么会呢,哈哈哈,昨天遇到的那些事把我心绪都扰乱了,我毕竟是个本分的女孩子,不像某些人,每天都能看到尸体,因为害怕而导致行为混乱很正常啊。” 他眯眼笑了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算了,这种观察力敏锐的人,从一个小口子就能窥探到大半个世界,防不胜防,索性不防。我给他倒了一杯果汁,去厨房刷碗、烧开水—— 几分钟后,我从窗户的反光中看见他伫立在厨房门口,手里晃动着空杯子。 “还要一杯吗?”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问他。 “要是有开水就更好了。”他笑着走进来,把被子放在热水壶旁。 “刚才你磨的咖啡非常好喝,你也一定是个咖啡爱好者吧。”他盯着电磁炉上呼噜呼噜冒泡的热水壶,问道。 我以为他想打破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和我搭话,便想也没想地答道:“嗯,我对咖啡有瘾,每天至少会喝一杯。” “那种咖啡豆的混合方式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吧,很有创意呢,以后可以试着在波洛推行,肯定会大卖的。” 我一定是被他的赞赏冲昏了脑袋,自豪地说:“那是当然,我经常自己磨咖啡喝,掌握了很多技巧呢。咖啡还是要现磨的才能入口,速溶那种简直难喝透了。” “哦,那么夏目小姐为什么不买一个咖啡机呢?我在你家里没有看见咖啡机。” 他依旧是微笑的模样,然而我却冷汗直流。 这家伙,是在套我的话呢。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把手中的碟子重重一摔(当然不至于让它碎掉,我可没钱碟子),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我说啊,名侦探先生,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你到我家里来是进行人口调查还是协助破案啊?” 他慌忙摇手,做出一种很受伤的无辜姿态,或许他只是习惯于观察事物,并没有想激怒我或者嘲讽我,可能之前的对象都没有像我这样过激的反应,所以他一直没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请不要在意。”他抓了抓头发,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男孩。 他的这个动作和神情让我的怒火秒灭,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我大概会被这个人克得死死的,在各种方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一口气码完,无奈底气不足,又不想胡乱一气,索性分为上下章吧. 第6章 真相(中) 七点三十分一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扯”出房间,一起来到位于一楼入口处的管理员办公室。 那个人看见我,脸上还有些惊诧。我故意无视他的表情,抓起安室的胳膊肘,呲着牙咧出一个微笑:“晚上好,山崎先生(他胸牌上的名字),我是住在506的夏目秋江,是昨晚的目击者,这位是我的男朋友,他呀,是个推理爱好者,对昨晚的事很感兴趣,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第9章 名为山崎的公寓管理员半张着嘴,仿佛我刚说了一句很难理解的话,过了半晌,他才蠕动嘴唇,说道:“哦,难怪夏目小姐你变得这么随和了,原来是交了男朋友啊。” 我干笑了两声,把安室往前推了推:“请问吧,亲爱的。” 后三个字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但我感觉他没听出来。 他朝着山崎笑了笑,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盒“七星”牌烟,递过去:“可能会占用您一些时间,作为补偿,这个送您了。” 我看见山崎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立刻活跃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桌子旁的空烟盒和堆满烟灰的烟灰缸。 这家伙是个老烟枪,安室绝对是在我们第一次经过时就注意到了,真是个可怕的人。以后他的老婆要是出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发觉。 “哪里哪里,我闲着也是闲着,您请问。”山崎立刻点头哈腰了起来。这个牌子的香烟想必价格不低,他这种低工资阶层肯定舍不得买。 安室脸色一正,开始了连珠炮般的提问。 “死者是个性格不太讨喜的人对吗?” “没错,因为半夜开音响、跟男友吵架等被举报过好几次。” “昨天晚上在警察来之前,除了死者男友外,有其他陌生人进出吗?我是指不住在这个公寓里的人。” “肯定没有。不仅如此,从案发那天早上到现在,进入这个公寓的陌生人就只有先生您一个了。哦,还有几个来送外卖的,但都是熟人,是附近各家餐馆的老员工。我们公寓因为地段、格局好,价格不低,住户经济基础都不错,大多已成家,很少有外来者拜访。” “警方有确认过这件事吗?应该有监控录像吧?” “没错,警察调了前门和后门的监控录像,我也看了,也因此更加肯定没有陌生人进出过。” 安室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这两天又遇到什么可疑的事吗?任何不寻常的都可以。” 山崎低头认真思考了一阵,摇摇头:“没什么不寻常的了……” “那有没有对于这个事件特别好奇,特意向你打听的人呢?” “咦?”山崎惊异地抬起头看他,安室有些调侃地指了指自己道:“我除外。” “哦,那挺多的呢,毕竟死了人,大家都很关注。” “果然如此,这就难办了。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和以往不太一样的事情发生?” 山崎依旧摇头,看得出来他尽力了。 “不同寻常的事,我倒遇见了一个呢。”一道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我们齐刷刷地转过身,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穿着保洁服的阿姨缓步走来。 “直子阿姨?”山崎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直子拢了拢黑白参半的头发,目光从我们身上刷过,最后落在安室身上。 “今天清晨,我在楼道里捡到了一个胸针,白色石榴花形状的。”她说。 “咦,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肯定是谁不小心掉落下来的呀。”我有些不解。 她充满鄙视地白了我一眼,把脸转向明显更聪明的安室:“小伙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安室笑道:“我明白,阿姨。您一定是在较高的楼层捡到的,而高层里的人几乎不会走楼梯,就算只住在三楼也习惯于坐电梯上下楼。” “真是聪明,一点没错。我干了这么多年,楼梯通道一直都很干净,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越往上越干净,因为根本就没人用。” “那么您是在几楼捡到那个胸针的呢?”安室耐心地问。 阿姨想了想,谨慎地四下看看,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我看见安室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我和山崎是什么也没听见,阿姨似乎故意不让我们听见。 安室转脸对山崎说:“可以让我看一下住户信息吗?” 山崎有些犹豫,但考虑到安室是我这个户主带来的,以及那盒价格不菲的香烟,便起身去档案柜里取出一个册子,递给安室。 安室飞快地浏览了一遍,我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最后他把其中的两页用手指夹着,举到直子阿姨面前:“这两个人,和死者有过冲突或者其他其他关系吗?” 阿姨只扫了一眼,神情严肃而小心,她抬起眉毛瞟着我们,然后拽着安室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里,低声回答了什么。 我真心想吐槽,这位阿姨你是什么眼光啊,那人可是黑衣组织的一员,而我们则是本本分分的好公民,您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连这都分不出来啊? 也可能是因为安室给人的安全可靠感是由内而发的,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肯定是敏锐地嗅到了这一点。 两人又互相嘀咕了一阵,我和山崎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最后,安室从直子阿姨手中接过了一个小巧的白色物件,放进衣服口袋,朝我们走过来。 “我已经差不多知道凶手是谁了。”他对着我的耳朵说道,气息温热地喷洒在耳廓上,让我从心底升起一股麻酥酥的暖意。 我脸上有点发烫。 第7章 真相(下) “那个,安室先生,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做……” 我紧张地抓着衣服下摆,眼睛不安地四处逡巡,生怕被忽然出门的邻居撞见这一幕。 第10章 “咦?别担心,我很快的。”他的眼中充满热切,似乎为即将发生的事激动不已。 “那……那就请轻一点……”我向后靠去,身体紧贴着铺有白瓷砖的墙壁,心脏咚咚咚狂跳不止。 怎么办啊,好紧张,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而安室则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完全是个个中老手了。 身后的墙壁冰冷如铁,而我的身体却燃烧般灼热。 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灵活地移动着,我屏住呼吸,一边紧紧凝视着他,一边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咔嚓—— “搞定了。”他抬头冲我露出胜利的微笑,把铁丝重新折叠成几节放进口袋,站了起来。 我终于松出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太好了,终于完事了。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我以后还怎么在这楼里住啊。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只是个服务生吗?撬门撬得游刃有余啊。” 为了报之前的仇,我故意揶揄道。 “别忘了我还是个侦探哦,开锁也是侦探的必备技能之一。”他得意地扬起嘴角,又从衣袋掏出一副白手套,“带上,尽量不要碰屋里的任何物件。” 我接过手套,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干一件违背道德的事。 我跟着他进了八楼的案发现场,我们进屋后就把门反锁了。打开灯,屋里的一切立色彩鲜明地呈现在眼前,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杂物,朝我说过的放衣服的椅子走去,我也紧跟了过去。果然在外套和裙子的最下面找到了胸衣和袜子。 “你的直觉还挺敏锐的,夏目小姐。”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完全不是单纯的夸赞。 “嗯,我平时也没少看推理小说,阿加莎是本命,艾勒里奎因也蛮喜欢的,哦,还有本土的绫辻行人,我是暴风雪山庄的忠实拥趸,馆系列每本都大爱。”我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看多了自然就有点想法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呢。”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总觉得从我家出来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和之前在咖啡店里不一样了,多了点提防。 我想不通,我充其量不过有点违和而已,又不是在家里藏了尸体的逃犯,或者窝藏了脏物的盗贼,他干嘛用这种态度对我呢? 难道是觉得我很白痴?家务做不好,反应也不够快,所以才毫不掩饰对我的态度变化? 虽然我不是个要强的人,但莫名被人看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尤其是被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男人。 “你刚才从直子阿姨那里取回了那枚胸针是不是?”我不甘示弱地抢在他前面推理道,“不要以为我是笨蛋,我可猜出来你要干什么了。” 他的嘴巴撅成一个o型,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问道:“哦?那么请务必让我听听你的高见。” 我有点无礼地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那枚胸针(差点被在同一个兜里的铁丝划伤手指),放到死者长裙的胸口部位,那里赫然有两个针眼,显然这个胸针曾经别在这里。 我挑衅般地瞥了他一眼,他看上去有点小吃惊,但仍然保持着微笑的模样,像一个在看学生表演的老师一样,令我更加火大。 哼,今晚我一定要让你刮目相看,别把谁当傻瓜。 “这枚胸针是这件衣服自带的配饰,我在网店和杂志上都见过这款裙子,所以更加证明胸针是属于死者的。女人对自己的衣服是很敏感的,这么重要的配饰不见了,她脱衣服时肯定会发现。这枚胸针是点睛之笔,几乎相当于衣服一半的价格,不会有人对于它的消失视而不见的。” 他点头,表示赞同,并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咽了下口水,感到喉咙有点干渴:“也就是说,死者脱衣服的时候,胸针必然还在。要不然她一定会去找。” “很好,很好。说得非常好,然后呢?” “……” 我完全没想过接下来该如何推理。 他没有表现出嘲讽的意思,而是顺着我的推理继续下去: “你基本已经说到了点子上,只要在前进一步就能推断出真相了。可惜你还是缺乏经验,不过已经很难得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事先已经拨过的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 “你好,是隆智先生吗?哦,是我,安室透,下午我给你打过电话。嗯,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离开时,你的女朋友穿着什么衣服?没记住?你再回想一下。长裙子?你确信?不是睡衣?嗯,好的。你记得她衣服上有一枚很精致的白色胸针吗?哦,知道了,多谢。” 只用一分钟,他就获得了所有想问的信息。而且电话那头的态度相当恭顺服帖,完全不像个经常会和女友干仗的暴脾气男友。这让我不禁怀疑他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这个人的电话的。 果真厉害。 “她男友确信在九点多他离开时,死者还穿着这件裙子,胸针也还在。这就说明在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死者离开了房间,并走了楼梯,在这期间遗落了胸针。” “可是睡衣怎么解释呢?” 他自信地推理道:“我刚才问了直子阿姨两个问题,一个是她是在哪里捡到这枚胸针的,她说是在八楼和九楼之间楼梯上。这表明死者上过楼。她为什么要上楼呢?为什么不通过电梯而是通过楼梯呢?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问题,记得我给她看过两张照片吗?” 第11章 “嗯,我一直都想问你给她看了什么。” “是六楼和九楼住户的照片,就是你看见亮灯的其他两户户主的照片。” “咦?为什么——”一道白光在我脑中轰然炸开,我仿佛看见了一道灵感之光,难道,难道事情的真相是—— “你该不会认为她不是从自己的窗口坠落,而是从六楼或者九楼的窗口坠落的吧?”我惊呼道。 他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六楼住户是一个独居的老年妇女,和死者几乎毫无交集,还患有严重的腰间盘突出,应该无法把一个健全的年轻女孩推下去。而九楼则是一个单身的中年男人,直子阿姨告诉我,那个男人和死者有暧昧关系,每天清早就开始打扫楼道的她,不止一次看见死者从他的房间走出来,有时还只穿着睡衣。” 我一脸震惊:“也就是说,她、她和楼上的男人在……偷情?” 安室:“没错,她男朋友说过,那个女人在跟他同居的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别人。这也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只不过他不知道第三者是谁。” “天啊!”我拍了拍脑袋,仍旧觉得很不可思议。 安室踱步到门口,似乎是有意而为,而且声音也抬高了: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死者当晚和回来取东西的男友吵了一架,男友离开后她心情很糟糕,就来到楼上情夫的家,两人喝了点酒,她脱下衣服换上睡衣——你没告诉我她的睡衣是那种很有挑逗性的情趣睡衣,两人可能还做了点别的,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她激怒了他,以至于他起了杀心,在窗口附近相拥的时候,他就势把她推了下去。” 我屏息凝神地听,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安室继续道:“推她下去恐怕是临时起意,所以凶手有些慌乱,但他的反应也算快,第一时间把窗户关上,就算被目击到,也无法判断是从哪里跳下来的。然后他抱着她脱在他家里的衣服,走楼梯来到八楼,用她本人的钥匙打开门进了屋,然后拉开死者的窗户,将死者的拖鞋置于窗台下,并把她的衣服整齐叠在椅背上。因为不是女人,也因为慌乱,他无法注意细节,故而出现在内衣被放在最底下的情况。” 我很想向他竖起大拇指,但为了自尊考虑,我忍住了。但是,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处心积虑将她家伪装成自杀现场,最后就剩下钥匙的处理方式了。他必须想办法让门是锁着的,已增加信服度。但伪造现场已经耽误了足够多的时间,他来不及再设计机关,而且就算是用机关把钥匙推送进去也只能送到地毯上,而非茶几上,所以他干脆来了个大胆的尝试——” 安室从门口大步走到茶几旁,拾起那串应该是属于死者的钥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没有一把能打开这道门的锁。凶手将自己的钥匙褪下来装到这里,然后用死者的钥匙锁上门,溜之大吉。” 我惊讶得嘴巴像山崎那样张得老大:“可这也太冒险了,万一警察真的试钥匙了,岂不就露馅了。” 他摇了摇头:“无论怎么看,这里都像极了一个自杀现场,而且日本自杀率这么高,警察也有很多其他案子要忙,不会对每个都那样上心,何况事件发生时已近深夜,警方一般都会先处理尸体,做上标记,回去备案,写记录,等到被认定为有必要细查后,再勘探现场。所以凶手借着这个漏洞逃过一劫。” 说罢,他走到我身边,将我拉到他身后一个很隐蔽的角落,示意我不要出声,待在后面,然后继续提高嗓音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今晚就会拿着白天配好的钥匙,进来把自己的钥匙换走。我说的对不对,田中正武先生!” 他猛地拉开了房间的门,而门外,正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满脸惊惧,以及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人品大爆发,终于码完了。 前面那段有没有人想歪(坏笑) 第8章 我是谁 站在门外的男人,也就是住在九楼的凶手,手里还攥着那把钥匙,面露凶光地瞪着安室。 “我的推理没有错吧,田中先生?您在门外都听到了吧。”面对着满脸狰狞的凶手,安室游刃有余地问道,嘴角因为得意微微上翘着。 我真希望他不要这么激怒凶手。 “你这个混蛋……”田中咬牙切齿地说。 他的表现证明一切都被安室说中了,他没有办法抵赖,那把钥匙就是铁证,只要验证是属于他家的,他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束手就擒?他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我看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目光一转,绕过安室直接冲向了我。 喂喂喂,不要这么会看人下菜碟好不好,惹怒你的是这个人啊,为什么冲我来呀!? “糟糕!”安室慢了半拍,等他转过身来,田中已经大叫着“去死吧!”窜到了我面前,跟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珠中看见了自己惊惶的脸,以及他身后安室猝然停住了的动作。 为什么不来救我? 前一秒我还这样想,但下一秒我就以闪电般的迅速侧歪着矮下身子,他扑了个空,然后我借着下蹲的惯性单手撑地,一条腿猛地伸出去,狠狠踹在他的小腿上。 第12章 我听见他负痛地大叫一声,脸撞在了墙壁上。 我像根弹簧一样弹起来,晃到他身后,一记手刀砍掉了他手里的凶器。 刚才还穷凶极恶的犯人,此刻抱着胳膊和腿在地上嗷嗷直叫,整个过程都是在几秒钟内完成的,动作流畅舒展,没有一丝多余,精准得如同机器人。 啊咧?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熟练地就制服了一个一米八五的彪形大汉?我以前可是连踢毽球都要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勉强及格的体育废物啊,这幅好身手是哪里来的!? 我僵直地瞪着地面,身后传来拍掌的声音。 “真是好功夫,好功夫。”安室笑呵呵地拍手道,“不太像是空手道或者截拳道,倒有几分像中国的武术,你是在哪学的,我很感兴趣呢。” “……”我无言以对,真想回他一句“在夏威夷学的”。 刚刚我的身体就像是被本能操控着一般,大脑完全空白,全凭着肢体的应激反应完成反击。 这到底是…… 难倒,是她?我现在用的是她的身体,这种柔韧度和肌肉弹性绝非一般人,她……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摸了摸自己修长凸起的肱二头肌,回想着刚才用这只胳膊支撑起全身体重时感受到的爆发力,忽然有点眩晕。 安室默默地在身后看着我,我仿佛能想象到他瞬间锐利起来的目光,正如箭一般刺在我的后背上。 我咬了咬嘴唇,决定装傻到底。 我学他装傻充愣时的样子,转过身,挠着头,一脸无辜地傻笑道:“我参加了一个女子防身术训练班,效果很棒呢是不是,哈哈哈哈……安室先生大概没法去学吧。”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也眯缝起眼睛,仿佛才的针锋相对并没有发生过。 后来我们报了警,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小警察。不用验证钥匙凶手就招供了,还一脸戒备地偷瞄着我,好像我会冲过去补他两拳似的。 处理好一切之后,安室和我因为橇房门被警告了,这让我很不爽,就好像学生时代把作业借给同桌男生抄,结果被老师一起罚站。 做完笔录之后,我们来到楼下我的家中,我一脸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而他则带着淡淡的疑惑与猜忌,不时地用余光瞥着我。 被他这么严肃提防,倒让我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我真想向他挑明一切,说我真的就只是个小白人,所有的“超能力”都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赋予的,现实世界的我,仅仅是一个学习成绩还不错的职场新人,还不幸地在一场银行抢劫案里,被流弹击中胸部死亡。 当然我没法实话实说,只能继续扮演着一个天真的咖啡店女招待,不管他信不信。 “时候不早了,安室先生您该回家了吧,明天还要去店里呢。”我一脸愉快地把他刚才用过的杯子扔进水池里,摆出一副我不打算再请你喝茶的架势。 我本以为他会再找点碴,没想到他很痛快地答应了。 “那么,明天见,夏目小姐。”他的脸上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语气更是意味深长。 我感觉自己的嘴唇有点发抖,因为他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巨大的压迫力,让我从心底发寒。 好可怕的气势,我向后退了半步,努力装出什么也没察觉到的样子:“明……天见,安室先生。” 他笑了笑,和以往充满阳光的笑容完全不同的笑,有一种无形的锋芒包含在其中。 “以后——请务必多多指教。”踏出门后,他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 关上门,我像刚送走瘟神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早知道会演变成这样,我就不该嘴欠,更不该把他带回家。 实在不行,就换一份工作吧。 可是,他已经知道了我的住址,而且冒然辞职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可疑,也对不起对我满怀期待的榎本小姐。 算了,反正我又没干过违法的事(除了今晚),怕他做甚,就算是公安,也不敢轻易对合法公民动手,万一穿帮露馅,我就一口咬定自己失忆了,他们难道还会撬开我的脑袋看吗? 嗯,就这么定了,以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在他面前说话注意一下就可以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光,打算在睡觉前,先熟悉熟悉客厅里的物件。 就从这台让我丢够脸的电视机开始吧。 我弯腰拾起电线,又尝试了一下,还是无法与电视机连接上,拿近一看,连接口的形状都不一样,能接上才怪了呢。 我在附近翻箱倒柜,都没有找到跟电视配套的电线。 真奇怪,这台电视看上去蛮新的,应该刚买来不久,为什么电线会丢失呢?而且遥控器里也没有电池,看上去就是不想让人打开一样。 咦?不想让人打开—— 一个奇怪的念头攫住了我的思绪,我也不知道是自己猛然猜到的,还是残留的夏目的记忆苏醒了,我木偶般地走到电视机旁边,手在机体背面一阵摸索,摸到一个凹陷处用力一摁。 只听卡嘣一声,电视机显示屏向上缓缓移动起来,露出了藏在机体里面的一个扁平的包裹。 好高科技的机关!从来没想到电视里面还能用来藏东西。 第13章 我用颤抖的手拿下那个分量相当重的,像是网球包一样的黑色帆布包。 我把它抬到沙发上,它的重量与手感是如此的熟悉,仿佛一个老朋友般,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默契感。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拉开侧面的拉链,将包的上半部分平摊在沙发上。 !!! 呈现在我眼前的东西,令我捂住嘴,强忍着不发出惊呼。 这这这……这竟是一把组合的狙击枪!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天啊,夏目秋江,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9章 玛歌 安室透离开夏目秋江的小区,走到米花町西区一个停车场。 夜色已深,停车场里一片死寂。他没有用遥控,直接凭记忆走到自己车前,拉开门,坐在了驾驶席上,并没有对旁边坐着的女人感到惊讶。 “都处理完了,波本?”一头绚丽金发的美女单手撑着脸,猫咪一样的眼睛狡黠地望着安室。 “嗯,完事了。”安室在后视镜里看了女人一眼,发动车子,“一个很有趣的小事件而已,已经完美解决。” “不愧是你啊。那么,那件事,怎么样了?”女人用手指绕着一缕头发,问道。 “那件事?” “别装糊涂,是玛歌的信息,调查到了吗?” 安室顿了一下,摇头道:“关于她的一切都是谜,完全无从下手。” 女人叹了口气:“连你都无法获得她的一点蛛丝马迹,还真是个神秘人物啊。”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贝尔摩德。”安室拐出停车场,驶入一条空旷的大道,“像你这种深受那位大人喜爱与信任的人,也对她毫无了解,我们这些‘小人物’又怎么会轻易探出底细。” 贝尔摩德耸肩道:“我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啊,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她是女人,体术了得,更重要的,她是一名狙击高手,比基蒂安和科恩还高一个层次,据说和那个赤井秀一一样,能击中700码以外的目标。当然,我也就了解这些了。她是新人,因狙击能力卓越而被那位大人看中进了组织,获得了‘玛歌’这个代号。” 听见赤井秀一这个名字时,安室明显脸色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狠狠捏着,指节泛出青白色。 “怎么了,波本?”贝尔摩德察觉到异样,问道。她的声音戏谑中带着隐隐约约的关切。 安室松了松手指,神色恢复:“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不痛快的往事。”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警告般地说:“不要掉以轻心啊,波本。这个玛歌,被那位大人赋予射杀叛徒的权力,哪怕是误杀,也不会被追究责任,所以,要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新近才结识的人,还有,做事要谨慎些哦。” “听你这说法,好像我就是要被肃清的叛徒一样。”安室笑着说,用一个漂亮的漂移躲过了一辆开得醉醺醺的货车。 贝尔摩德诡秘地眨了眨眼睛,轻轻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白色的轿车加速驶入浓浓的夜幕之中,宛如在黑浪子中翻滚的白鲨。 作者有话说:下周有点小忙,可能会断更两天,望见谅_ 第10章 眯眯眼都是怪物 我把寓所里所有窗帘都拉上,大门反锁起来,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抱着胳膊,盯着摆在沙发上的狙击枪。 现在,我面临着两个选择。 第一,将这把枪销毁,就当它从没存在过,然后继续扮演一个不起眼的服务生。 这是我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我害怕麻烦,留着这个在家,迟早是个祸害。 但是,当我吃了一碗杯面后,想法又变了。 因为冷静下来以后,考虑的点更多了。首先,持有这种危险物品的夏目秋江,本身就不是个简单人物,哪怕今天从电视里搜出来的是把手枪,我也不会如此纠结。 手枪在日本虽然也是违禁物品,但毕竟没那么罕见,有些特殊行业的人为了防身,也不难获得。 而狙击步枪则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持有这个的,除了执行特殊任务的警察,恐怕就只有杀手了。 那么夏目秋江是哪一种呢? 警察,显然不是,家里一套警服、警徽都没有,不仅如此,我也没在她家里找到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东西,她好像是个自由职业者。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杀手了。 我取出枪的主干部位,轻轻摩挲着,触感似曾相识,但仍没能让我像方才那样产生条件反射,我摸了好几分钟,也不知道该如何组装,更别提射击了。 如果她真是个杀手的话也还好,大不了以后不干了,就怕她是有组织的杀手,杀人任务是被上层下达的,万一有一天我接到了任务而迟迟没有执行,那我的末日也就来了。 啊,上帝啊,我想穿越回去行不行! 但转念一想,那个世界的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在这个世界起码还有存活下去的机会,心里一下子淡定了许多。 但这也让我明白,自己不能再混混沌沌地过日子了,必须想办法了解过去的“自己”,更重要的是,要学会过去的自己所掌握的各项技能。 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在危难来临之际,起码要能自保。 我是一个挺乐观的人,即便陷入困境也能尽量看到积极的一面,这样想通了之后,心里舒畅多了。 第14章 我把枪重新放回电视中,冲了个热水澡,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的家里能不能还有其他机关,藏着其他会让我大跌眼镜的东西。 能有什么会比狙击步枪还糟糕吗? 这样想着,我擦干身体,换上一件纯棉的分体式睡衣,拿着夏目秋江被海水浸泡过的手机,躺在床上摆弄。 她的手机是比较过时的iphone4,无论怎么捣鼓都无法开机,明天,我必须去买一个新手机。 可能是昨天没有睡着,今天又经历了一系列惊吓,我累得几乎合上眼睛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卷心菜,躺在菜板上,而安室穿着印有波洛标志的围裙,拿着一把锋利雪亮的菜刀,笑着对我说:“今天是做三明治还是汉堡呢,无论哪种,都需要把你剖开哦。”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他灿烂而危险的笑容中,惊醒的。 五点三十分,我带着一身冷汗起床刷牙洗脸。夏目家里只有基础护肤的产品,以及一瓶隔离霜,大多是香奈儿的,可以看得出她平时根本就不太修饰自己,只是画画眉、涂个口红而已。 不过她用的可都是高级货,除了香奈儿,还有纪梵希和迪奥的系列,她似乎对日本本土牌子不感冒,就连打底的润唇膏都是雅诗兰黛,可见她很有钱,这也更坚定了我她杀手的身份。 这些化妆品,以前我攒了好几个月工资,痛下了无数决心才舍得买一瓶,如今却可以随便用,这使我原本灰暗的心情一下子敞亮了起来。 让女人开心,其实很简单。 不过这种豁然开朗的心情,只持续到距离波洛门口十米远的地方,当我看见半敞开的门,和里面溢出来的白炽灯光时,心脏顿时狂跳不已。 他已经来了。 哎,不太想见到那个人。确切地说,是想见又不敢见,我多希望那个倒霉的女人没有被推下楼,那样也就没有了昨晚的种种经历,我还能跟他保持不愠不火的同事关系。 可现在,情商不高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了。 我像个僵尸一样,拖着脚步往前迈,来往的路人好奇地打量着一脸衰相的我,匆匆擦身而过。 哎。 “哟,来了啊。”见到我,他笑得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是不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早上好,安室先生。”我也微笑着回应道。 他已经把营业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我只需要换好衣服等待开业就可以了。 “吃早餐了吗?”他忽然问道,我老实地摇摇头,他从微波炉里拿出一盘三明治和牛奶,推到我面前:“早上新做的,吃一点吧。” “……嗯……”我的矜持在肚子的咕咕叫声中烟消云散,说了声由衷的谢谢后,我端着盘子坐在门口飞快吃完。 超好吃。 七点四十五分,本还没到营业时间,但楼上的兰和柯南小鬼因为要赶去鸟取县的客车,匆匆跑下来点了两份炒饭。 因为是关系好的常客外加邻居,我们破例招待了,柯南看见我立刻问了昨天案子的事,我一五一十和他说了。 “安室哥哥好厉害啊。”他用与眼神严重不符的童真的声音夸赞道。 “就是呢,明明这么厉害,还要做爸爸的徒弟,完全没有必要啊。”兰也附和道。 “哪里哪里,还是毛利侦探经验丰富,我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还要仰赖名侦探的指教。”安室笑眼弯弯地说。 我看着这两个高智商男人不入流的演技,很想翻几个白眼。 “啊咧咧,姐姐你看东西为什么要离开这么远的距离呢?” 当我拿着菜单对价时,柯南忽然好奇地问。 “啊,那是因为我有点远视,又不喜欢戴眼镜,所以距离太近看不大清楚。不过度数不高,不影响生活。” “咦,夏目小姐是远视啊,那一定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呢。” “可不是,以前在学校我都坐最后一排呢。” 这个纯属胡邹,远视的是夏目,我以前是近视,天天抱着老师大腿求她把我往前排塞。 就在我转过身,去拿小兰点的炒饭时,我看见安室僵直地看着我的背影,接触到我的余光后,才迅速恢复正常,把泡好的大头菜沥干,用刀喀吱喀吱切起来。 我刚刚说了什么让他如此紧张的话了吗?我满脑子的问号。 算了,不管他了,一定是打四分工累得神经衰弱了。 不过他系着围裙认真做料理的样子,真的很帅,很让人——心动。 其实,他也挺累的,这样想着,我竟有点心疼了。 我赶紧抬手拍了拍脑袋,发出响亮的啪啪声。秦玥啊秦玥,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可别再犯傻了。 上午的客人不少,我们几乎没有交流的时间,这让我感到很安全。 中午过后,人开始少了,梓小姐说这时候就可以留一个人在店里,另一个出去逛逛,办点其他业务,我想到自己还要买手机,就跟安室说我要出去一个小时。 他欣然同意了,在工作上他从来不计较。 我本来是想去手机店的,但途中被一家有着落地大窗的书店吸引了,不知不觉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内宽敞明亮,各种书籍整齐地摆放在展台和书架上,跟中国的书店略有不同,这里有很多杂志、漫画,颜色如糖果纸一样鲜艳好看。 第15章 我从小就是个书迷,对书店更是有一种特殊的情结,置身于书籍的海洋中,我烦躁的心立刻舒缓开来,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按惯例,我在小说区逛了逛,挑了一本英文原版的《无人生还》,腰封上标明此书是初版的再版,因此很有收藏价值。 夏目的英语好得就像是母语一样,这是我翻开第一页来读时,意外发现的。 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好牛掰。 我突然想到了那把枪,便来到军事专区,从第一排开始查找有用的书。 略过那些介绍坦克、部队和各国军事配置的,我终于来到一排专门介绍狙击步枪的书架前,从品牌分类,到使用方法,应有尽有。 这一片几乎没某人,店员见我一个女孩子在这里看得津津有味,颇为诧异,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说自己看看就好,他也没再坚持,到其他顾客那里了。想必他对这类书也不甚了解吧,无法做出推荐。 我津津有味地挑了半个多小时,好多都想买,可是这些武器的书也太贵了,加起来都赶上一套资生堂了。 因此,我想买的由最初的十本,逐渐缩减缩减,最后变成了四本。 可还是太贵了,而且我觉得这十本书都各有侧重,没有一本是全面的,就好像商家特意设计成这样,让你多花钱全买回去。 哎,以前买高考习题集都没这么上心过。 怎么办啊,选哪几本呢? 就在我焦头烂额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选这本怎么样?”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旁,富有磁性的嗓音令我心头一颤,我扭过头,看见了说话的人,惊得差点呼出他的名字。 在我面前逆着阳光站立的,不是别人,正是冲矢昴,或者说赤井秀一。 他手中抓着一本刚从最顶层抽下来的很厚的硬壳书,在半空中摇了摇,他的镜片微微有些反光,让我看不清表情,但从上扬的嘴角和唇边漾开的纹路来看,他应该是在微笑。 于是,我这个入门级菜鸟,在学习的第一天,就得到了大神的提点。 真是个好兆头。但我为什么有点哭笑不得。 第11章 过渡 我捧过他递来的书,略略扫了几眼,立刻欣喜若狂。 对,我一直要找的,就是这本,介绍全面丰富,非常有实用价值,很适合入门。 但也仅此而已。对于一个新手而言,绝对是圣书,内容浅显易懂。我不知道夏目秋江属于哪个等级,但我对自己的半斤八两拎得很清,要想跑得先学会走。 “谢——”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早已消失了踪影,我连他是何时离开的都毫无察觉,就像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我身旁,从挤压得很紧的书层中抽出了他认为适合我的书。 这些个卧底都是飘着走路的吗? 我看了看书的价格,不高,看来他仅通过几眼的观察,就判断出我既想买价格合理的,又想买涵盖面广的类型,因此一直犹豫不决。 书很大很厚很重,我抱在胸前走到收银台,结了账。 结账时,我看见他背对着我,在机械学专区挑选书籍,这才想起他的身份是工学研究生,不知道是真对机械专业感兴趣,还是入戏太深,他看得挺投入,我觉得这个时候再过去跟他道谢有点尴尬,何况他似乎也不想和我多聊的样子,否则就不会把书给我后就离开了。 我把收银小票揣起来,默默走出了书店。 后来,我在米花商场的苹果专卖店买了一个iphone7 plus,继续使用原先的号码。其实我不记得夏目秋江的信用卡密码和手机号,但这些凭相关证件很容易就可以获得。 回到波洛已经快三点了,不知不觉间我竟然逛了这么久。 我有点不好意思,加快步伐往前冲,差点把正在门口的拄着拐杖的老人撞倒。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一边刹车一边连声道歉。 老人比看上去硬朗多了,居然没倒下,也没受到惊吓,反倒是我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个趔趄,向里面倒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呢?”一只有力的手掌撑住了我的后背,让我免了一个屁墩,“在客人面前不要这么冒冒失失的。” 我涨红了脸,抱紧了怀里的书,转过身去,看见安室正黑着脸看我。 “抱、抱歉,我耽搁了太多时间,有点着急,啊!” 因为连环紧张,我在面向他时也没站稳,后退的脚跟踩在了身后老人的鞋上。 哎,我真想去死好了。 一连串糗事,让我窘得无地自容。我总感觉他对我不像对梓小姐那样有耐心,当然梓小姐也不会像我这样毛手毛脚。 “哎呀,不碍事,不碍事。”老人慈祥地摆了摆手,“上周我让自行车给刮了一下都毫发未损,别看我腿脚不好,身体可硬朗着呢,除了血压高没别的毛病。” 我这才记起他是我面试那天的客人,榎本小姐说他几乎每天下午都来点一份金枪鱼三明治和鱼子酱。 “真是不好意思,海纳先生。”我记起了他的名字,“我这就给您准备三明治!” 我把用棕色纸袋包着的书和新买的手机放到一旁,把安室中午就准备好的金枪鱼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借花献佛般地端到老人面前。 第16章 老人笑呵呵地瞧着我们,似乎对我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很感兴趣。 一直到下班前,我都尽量和他保持着距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对我好像有点喜怒无常,明明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模样,怎么偏偏对我……这么独特? 我哪惹着他了吗? 我闻了闻自己身上,难道他嗅到了我刚刚接触过的赤井秀一的气味,一下子怒火中烧? 拜托,又不是警犬,哪能鼻子这么灵。 说起赤井秀一,我想起了装在袋子里的书,忽然特别想看,但我还没蠢到当着他的面看,只好忍着。 可是手却忽然痒起来,一种莫名的兴奋在体内如薄雾般缓缓弥漫,一种久违了的激情正在胸口澎湃。 好想握紧那把枪。 在我模糊而混沌的记忆中,似乎浮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匍匐在地上,一只cheytac m-200架在眼前,它用略微远视的眼睛透过瞄准镜,锐利地瞄着远处750码外的一个人的头部。 砰! 熟悉的后坐力冲击栩栩如生,一颗子弹划破微风的黄昏,以无限接近于零的偏差,射入远处那人的太阳穴。 我仿佛看见他汩汩流血的脑袋。 “夏目小姐?”小兰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把沉浸在像是回忆又像是幻觉中的我惊醒。 我这才注意到她和世良正站在点餐台前,安室在另一边给几个上班族介绍店里的菜品。 “啊,不好意思。”我歉意地笑笑,“最近总爱溜号,两位想点什么?” 兰像往常一样是红茶,世良则点了咖啡。我一边准备一边和两人聊天,于是昨天的破案经过又被简要复述了一遍。 “那家伙看着轻浮,还挺有两下子呢。”世良别有深意地说。 “世良小姐好像对安室先生印象不太好。”我明知故问地应着,一边认真打量着她的脸。 果真好像,血缘真是不可思议。 “总觉得那个人很假。”她耸耸肩,不以为然地答道,“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总而言之,我不喜欢他给人的感觉。怎么,夏目小姐喜欢那种类型?” “咦?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话说店面这么小,咱们如此肆无忌惮地讨论我同事是不是不太好呀。” 于是我们的话题在几分钟内转变了好几个,从当红明星忽然宣布退出娱乐圈,到今天的第一热搜:世界第一个在世锦赛中获得五项第一的女性横空出世。 “真应该看看下面的评论,有些男人真是恶毒,女人怎么就不能像菲尔普斯一样一举获得数项金牌呢?听说她接受了极其严格的兴奋剂检查。”世良有些生气地说。 我也和她同感:“嗯,确实太过分了。明明是凭实力,却还要因为性别被质疑。这个世界对女人的恶意实在太多了。就比如说出轨,女人会被喷得很难听,男人则多半能被谅解。” “就是,就是。”我和世良同步点头,交换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战友般的眼神。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啊。”小兰看我俩有点激动了起来,连忙说,“也有很多会替女性说话的人呢。” “比如说新一?”世良揶揄道。 “新一……”小兰微微红了脸,“新一他确实是这样的人啊,很绅士,很——” 她似乎说不下去了。说实在的,我个人感觉工藤新一这个人,有点大男子主义。 “我在美国的时候,听说fbi排名前三的狙击手里有一名就是女性。”世良若有所思地说,“有一段时间我还把她当成偶像呢,缠着哥哥要学狙击。不过被哥哥在头上砸了一拳。” “诶?世良还有哥哥呀?”小兰好奇地问道。 “嗯,我有两个哥哥,不过都留在了美国。”世良答道。 “你哥哥肯定不想让你卷入危险中。”我把做好的饮料放在两人面前,自己也在餐台后面坐了下来。 后来我们又聊起了网球,在她们喝光饮料之前,我们已经定下周末一起去打网球。 我以前就喜欢打网球,别的运动不怎么样,跑步和网球却很在行。 反正我在这个世界里也没什么娱乐,就从网球开始吧。 还有射击。 终于挨到下班点了,我抱着纸袋和安室道别后,就迫不及待地往家跑了。 回到家,我没找到买书的小票,可能是掏钥匙的时候掉在哪了,反正也不报销,丢了就丢了吧。 第12章 试探 “怎么样,波本?那个女孩——会是玛歌吗?” 贝尔摩德躺在泡沫浓密的浴缸里,两只雪白、线条优美的胳膊伸在外面,一只手里举着杯色泽醇厚的红酒,另一只捏着手机边缘,翠绿色的指甲在水晶吊灯迷幻的光辉中,显得更加鲜艳欲滴。 “我不确定,贝尔摩德。”电话那头波本的声音有一丝迟疑,“但她很可疑。” 贝尔摩德将酒杯放在一旁,对着灯光欣赏自己新涂好的指甲:“是因为她恰巧在此时机出现吗?” “不,这不是关键,反倒是一个无法解释通的疑点。贝尔摩德,假如你是这个玛歌,你会在我已经得到风声,知道她会潜伏我身边的情况下,大张旗鼓地靠近我吗?”波本平静地分析道。 贝尔摩德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当然不会。若是对付普通人,不动声色地靠近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但对于你我而言,这种方式太露骨了,除非她能做到无声无息。” 第17章 “没错,所以我觉得她不是玛歌。当然,不排除她装傻的可能性。”安室想起了夏目秋江今天下午笨拙的样子,撇了撇嘴,“或许她的演技比你还好。” 贝尔摩德低低笑了两声:“女人天生都是优秀的演员,波本。不过我认同你的观点,如果那只小猫咪是玛歌的话,那她也太不谨慎了,居然在行家面前表演他的拿手好戏。” “你这算是对我的称赞还是挖苦呢,贝尔摩德?” “啊啦,当然是称赞了。话说回来,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对她心存戒备呢?” 波本沉默了一会儿,徐徐说道:“昨天我第一次去她家中就觉得很异常。目之所及处,就发现了三个针孔摄像头,且安装位置奇特,一个正对着电视,一个正对着大门,还有一个安在电视边框上。” “竟有这样的事?将三个监视器全部都集中在客厅里,有必要吗?不应该分散一点吗?” “没错,这三个监视器很可能是她本人安的,而非外人潜入她家中偷偷安装的。因为位置太过显眼,时间久了,很容易被发现。” “原来如此,光是客厅就安装了三个监控,比我还夸张。”贝尔摩德又拿起红酒,轻轻啜了一口,“这个女孩还挺不简单。那其他疑点呢?” “令人诧异的反差。我偷偷问过她公寓的管理员,问她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以前做过什么工作,他竟然答不出来,查了档案才知道是今年年初搬来的,不到三个月,但他好像很少见她进出楼,而且她从来都是一脸冷漠,他说了一句形容她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你把我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波本。” 波本低低笑了笑,说道:“他说‘我好像从来就没记住过她的长相,虽然偶尔会打照面,但她像风一样就那么吹过去了,完全没给我留下过什么印象,直到那天和你一起过来,我才真真切切看清她的容貌。’这是他的原话。” 贝尔摩德愣了半晌:“她长得还算漂亮,波本,没有男人会对一个长得很标致的女孩毫无印象。” “但事实就是这样。” “真有意思,我对这个女孩越来越感兴趣了,波本。为了感谢你给我的小礼物,我告诉你一个最新得来的跟玛歌有关的小道消息吧。” “哦,那我还真要感谢这只不安分的小猫呢。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秘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哈哈大笑起来:“a secret makes a women women,作为组织里有名的神秘主义者,你没有资格说我哦,亲爱的波本。” 波本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 贝尔摩德在浴缸里坐直了身体,雪白饱满的胸部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她曾经被炸弹毁过容,脸上很大面积的烧伤。但她也精通易容术,不在我之下。你要小心哦,或许哪天坐在你面前的我,也是她易容的呢。”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还在吗,波本?” “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贝尔摩德?”波本忽然开口道。 “什么问题?” “如果你曾被炸弹炸花了脸,下次遇见炸弹时,会是什么表现?” “我会感到极度的恐惧。对于女人而言,被毁容比死亡还可怕,如果是我,我会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惊惧至极。为什么要这么问,你该不会是——” “光凭推断是没有用的,贝尔摩德,我想亲自试一试,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波本不带感情色彩地说到。 贝尔摩德感到一股微弱的凛意爬上脊背,过了几秒钟,她才带着几分苦涩笑道:“真不愧是你啊,波本,难怪gin这么不喜欢你,你们的冷酷实在是太像了。如果那个女孩不是玛歌,你的做法会给她带来一辈子的阴影。当然,我也没资格说你。” “我会注意分寸的。” 这是波本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 贝尔摩德把手机扔到衣服堆里,复又躺回到浴缸中,不知是水变冷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感到浑身流窜着一股尖锐的寒意。 怎么都好,只要不伤害那两个孩子,她都不会去在意的。 可怜的小猫咪,你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说: 为了不知何时会来临的断更努力码字,码好了就贴出来( ^ ^ )/■ 其实安室并不是一个很“正义”的人,有时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比如朱蒂老师朋友那个事件,如果她不是正巧被推下楼,那么为了制造后续,他似乎是打算用车撞她,是不是有点可怕( ̄  ̄) 小伙伴的留言每个都有看,有的怕剧透就没有回复,不过这样好像就等于在剧透了╮(╯▽╰)╭ 第13章 五年前 五年前,美国,俄亥俄州。 这天早上,弗兰克照例骑着他那辆老得每个零件都嘎吱作响的自行车,沿着凤凰镇东南部各个街道送信。 这天对于他而言,和以往没什么两样。早餐吃的鸡蛋依旧有一股硫磺味,老婆煮的咖啡还是太稀,孙子又在床单上画了个美洲地图——下周一定要让儿子带他去玛丽医生那里看看,都快七岁了怎么还尿床? 他驮着一大包信件,挨户投寄。见到有在自家草坪上活动的,就大声打个招呼,得到同样大声的回应。 曾有人开玩笑地说,凤凰小镇的清晨,是被弗兰克的大嗓门和车铃声唤醒的。 第18章 一路顺畅。这年头互相写信的不多,基本都是账单和广告,因此他在分拣信件时,额外注意到了寄给帕尔默先生的私人信件。 信封很单薄,似乎只有一张纸,署名写得龙飞凤舞,但寄件地址还算清晰,来自弗吉尼亚州。 帕尔默先生住在稍远一点的镇郊,若没有他的信件,弗兰克就可以少骑半个钟头的路。 因此,在七月毒辣太阳升起前本可以结束投递的弗兰克,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咒骂寄信人。 但他不会骂帕尔默先生,因为他知道他是个英雄。 帕尔默先生不是本地人,是退休后跟着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儿子定居在此的。虽说退休了,但帕尔默先生才四十多岁,据说他曾是警察或者其他类似职业,获得过无数奖章,从邪恶手中挽救了很多人。 一个相当受爱戴与尊敬的人。这从他从容谦逊的外表和不俗的风度上就能看出来。镇上的人对他们一家都很钦佩。 直到拐进农场外的小径,他也没感受到异常,只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又腥又辣的气味。 随着车子驶入帕尔默先生的农场,弗兰克开始感到不安。 农场里死气沉沉,成堆的绿头苍蝇在半敞开的门口和窗户口盘旋,宛如一片黑云。 弗兰克刹住手闸,在距离门口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开始感到害怕。一种因不详预感而产生的恐惧。 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进去,而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怂恿他赶快进去。 纠结间,他已经挪动到了门口,他大叫着弗兰克夫妻的名字,一边推开大门。 然后,他看见了地狱。 第14章 恐惧 回家途中我去了小区对面的超市,买了些蔬菜水果,还有几瓶罐装咖啡。想到晚上要挑灯夜读,又买了几只荧光笔、一袋n次贴和两个厚度适中的皮面笔记本,大有以前临考的架势。 结账时,收银员笑吟吟地问我是新搬来的么,我含混地撒了个谎,心想这张还蛮漂亮的脸怎么这么没有存在感。 超市附近有一家卖关东煮的小铺,我一直都很想尝尝地道的关东煮,便禁不住诱惑拐了进去,半个小时后,挺着一个圆鼓鼓的胃走出来。 回家我冲了个澡,把换下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穿上宽松的睡衣,起开一罐咖啡,在洗衣机的轰鸣声中,打开了那本《关于狙击你要知道的100件事》。 我看得很投入,或许是因为夏目秋江残存的记忆,我对这些常识似曾相识,也很感兴趣,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深夜,书的边缘被我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 现在我对狙击有了很全面的一个了解,但都只是书面上的。就好比开车一样,学多少知识都不如上路练习有用。 合上书,我去洗手间把甩干过的衣服晾起来。盥洗台上放着我工作时必须佩带着的波洛的标志牌,我拿起它看了看,忽然觉得一切都挺巧合的。 我一穿越过来就趴在海滩的边缘,宛如盗梦空间里的莱昂纳多,不断冲刷上来的海水一波波击打着我的身体,我浑身湿漉漉地爬起来,过了好长时间才清醒。 我记得我叫夏目秋江,家住米花町6丁目,公寓的位置和门牌号都记得很清楚,可我唯独记不住“我”是干什么的。 拖着大难不死的身体,我像美国恐怖电影里从杀人魔头手中幸存的女主角一样,摇摇晃晃地向前走,遇到一个开货车的好心大叔,把我送回了米花町。 我来到陌生的家中,用了一整个下午才理清思路,并确认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我开始在屋子里找吃的,冰箱里只有几瓶酸奶,床下的箱子里堆满了方便面、薯片,我一边吐槽这个女人的饮食有多不健康,一边吃得津津有味,大汗淋漓。 被三月份冰冷的海水泡了不知多久,任谁也受不了,不过我身体的主人虽然瘦,体质却相当强悍,要是以前的我,早就得被拉到急诊抢救了。 静下心来后,我在床边的写字台上看到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3月9日下午1点整,米花町5丁目39番地,波洛咖啡店”,并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三个感叹号。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肯定对夏目秋江很重要,便决定去看看。当我来到波洛门口,看见毛利侦探事务所时,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里。 我看见咖啡店的玻璃上,贴着大大的“招聘”两字,下意识地以为夏目秋江是来应聘的。 于是,我成了波洛的女侍应生。 然而,夏目她原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经过了这些天的波折,我意识到她计划去波洛是有别的打算,却被我阴差阳错地误解成了应聘。 但对于在陌生世界没有经济来源的我而言,能有一份工作很重要,所以被榎本小姐相中后,我没有多想就欣然接了她的班。 就在我胡思乱想,越想越有点细思极恐的感觉时,刚刚装好电话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尖细的、仿佛指甲刮擦般的音乐声毫无征兆地突兀响起,吓得我浑身一激灵。我跑到客厅,拿起电话,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有点紧张。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电话,用的还是夏目秋江的旧号码,也就是说,打电话来的人,很可能是找她的。 会是谁呢?父母?男友?还是同样会用狙击枪的杀手同行? 第19章 我打了个冷战,怀着矛盾而不情愿的心理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低低的阴森的笑,女人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都倒竖起来,渗人的鬼气如蛇般攀上脊背。 此刻是夜半十一点,万籁俱寂,我孤身一人在日本的公寓里,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里传出女人阴气十足的冷笑。 这种恐怖片的标配场景,怎么不令人胆寒。 “你——”我嘴唇哆嗦着,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你找谁?” 笑声戛然而止,然后是一阵沉默。 就在我以为真的是恶作剧,心情由恐惧转为愤怒时,那女人又开口了,声音嘶哑得有些雌雄莫变,仿佛有谁在掐着她的声带。 “你还记得我吗,婊子?” 她说的是英语,标准的美式英语,有些纽约口音。 我愕然。 是谁?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其中包含着的恶意却满溢出来,令人从心底深处感到惶恐。 说完这句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我握着手机,浑身颤栗不止,如堕冰窟。 所以,我又失眠了。 “不要紧吧,夏目小姐?”小兰关切地看着我,柯南坐在儿童座位上,喝着一杯果汁,他正在用手机回复信息,打字速度飞快。 “嘿嘿嘿……”我一脸苦笑,“昨晚看了恐怖电影,害怕得睡不着。” 安室在点餐台后面忙碌,根本就没抬头看我,我顶着两个熊猫眼游走在各餐桌间,脑袋像一锅浆糊。 吃完早饭小兰他们离开了,大约九点半,几乎就没有客人了。这时,一个精英打扮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哟,上午好,美女,可以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吗?”他脾气很好地说,走到屋中央放松地坐了下来,胳膊肘支着桌子,下巴搭在交叉的十指上,暧昧地冲我微笑。 “嗯,好的。”我急忙去做咖啡,从洗手间出来的安室看见那人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他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 我刚把咖啡端给他,送货的胖大叔就捧一个硕大的箱子进来了。 他是个相当魁梧的男人,体重目测至少200斤,但也因此力气奇大,一只胳膊就能抱住一整箱食材。 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把一天的原材料送过来。 “哎呀,我把香精落在货车里了。”点数了一半时,他抱歉地说,“麻烦你帮我取一下吧。” 他是对着我说的。 “我去吧。”安室自告奋勇,但大叔说门外还有两箱三文鱼、鳗鱼需要力气大的男人帮着尽快搬到冰箱里。 “冰箱里还有三文鱼呀,鳗鱼也够用几天的了,老板是不是记错了?”安室有些不解地问,“而且食材清单上没有标注。” 胖大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老板让我送来的,你可以打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不必了,等会儿我帮你搬吧。”他接过我挑了一半的清单,对我说,“夏目小姐,麻烦你去车里取一下香精。” “香精在在副驾驶席下面的那只布口袋里。”胖大叔强调似的说。 “好。”我问胖大叔他把车停在哪里,他说在后面的居民停车场门口,我接过他的车钥匙,小跑着穿过两条马路来到停车场。 以前他不都是停在门口的吗?怎么今天停在那么远的位置?难道是交通管制日不让随便停车? 很快,我就找到了他的车,用钥匙打开门,看见了装有香精的盒子的口袋。 它被放在副驾驶位的另一侧,我必须要坐在驾驶位上,然后侧弯腰才够得着。 我只好钻进车里,一屁股坐在驾驶位上,伸长了胳膊把那个袋子勾了过来。 直起身子时,我的胸部碰到了方向盘。车里的空气闷热,一股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油污味若隐若现。 我皱了皱鼻子,刚想抬屁股下车,忽然僵住了。 大叔是个很胖很魁梧的男人,可是驾驶座和方向盘之间的距离,对于我这个很清瘦的女人而言都很挤,他又如何能坐进去? 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起。 是我上错车了吗?不可能啊,钥匙可是从他手中递过来的。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很有节奏的滴答声。 咔、咔、咔…… 有点像闹钟走动的声音。 记忆深处某根神经蓦地绷紧,不知为什么,我万分笃定,那不是钟表指针移动的声响,而是——定时炸弹! 霎时间我头脑一片空白,眼前出现了重影。我哆嗦着,集中全身的力气,想要赶紧离开这辆车,但一个声音忽然在脑中炸开。 “千万不要动!” 那是我的声音。 “不想死就别动!”那声音严厉而焦急地说,不,是吼。 “难道还要坐在这里等死吗?”我终于崩溃了,对着自己喊道。 “赶紧求救!快,找个可信的人求救!马上!” 我已经分不清是我的潜意识在说话,还是真有个智囊在给我出主意,在万分惊恐的情况下我只能听从,掏出手机,拨了我唯一记住的波洛的订餐电话。 电话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就接通了。快得匪夷所思。 “您好——”安室的声音犹如一缕阳光让我一下子感受到了希望。 第20章 他一定行的。他一定能救我的! “安室先生,救、救救我!求求你快过来,我在停车场,车上有炸弹!我动不了了!”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用如此绝望的语气大喊。 然后我哭了起来。嚎啕大哭。 我真的很害怕。 第15章 拆弹 “我马上过去!” 我的话音刚落下,他就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飞奔起来,我听见门被猛推开的声音,以及一个男人诧异的呼叫声。 我猜他耳边一定充斥着我嘶哑狰狞的哭声,我想我应该冷静一点,不要让他看低,也不要扰乱他的心思,可我就是停不住,似乎只有通过这个途径,我才能不抽搐着晕过去。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事?前天也好,昨天也好,今天也好,没有一天是平静普通的,我真的受够了。 炸弹的滴答声仿佛越来越急促,我知道这是心理错觉。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脚下?发动机里?还是座位下? 眼泪迷糊了眼睛,鼻涕也不甘示弱地往出淌,我抬起手背在脸上胡乱一擦。 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见了安室狂奔而至的身影,他一脸的错愕,头发凌乱地支棱起来,朝着我的方向跑来。 “别动。”这是他停在我身旁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气息驱散了我心中的恐惧。身体的抽搐渐渐平缓下来,只有肩膀还在剧烈抖动。 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只是做了个张嘴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抬起一只手,伸过车窗,在我肩膀上重重地一按。 一股暖流从他掌心传入我体内,他施加给我的力量仿佛有魔法,让我马上镇定下来。 “别慌。”他说,收回手,将开了一条缝的车门完全拉开。 我可以嗅到他身上微汗的气味,很有安全感地包裹着我。不知为什么,我很想死死地抱住他,直到周身都沾染上他那令我心安的气息。 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我连忙把一个哽咽化成嗝咽下去。他侧过头,屏息听了几秒钟,然后果断地趴在地上,向车底下看。 “没错,是定时炸弹。”几秒后他爬了起来,看着我,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令我不解的是,他的眼神中有很大的疑惑。 我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我抖动着嘴唇,半天才把想说的话挤出来:“怎、怎、怎么办?我会死吗,安室先生?” “不会。”他看着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我看到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心又开始咚咚狂跳。 绝对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 “你骗我。”我低声说,用胳膊环住自己冰凉的身体。 “我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事。”他宝石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抹了把眼泪,转过脸:“嗯,我相信你。” “变得还挺快。”他似乎露出一丝笑意。 停车场里鸦雀无声,因此倒计时的滴答声便显得更加渗人。 “你做的很好。这是压力感应式炸弹,你坐到这位置的那一刻,启动装置就被触发了,如果你没发现而从座位上离开,那么失去了压力的炸弹会即刻爆炸,你若一直坐着不动,那它在倒计时结束前不会爆炸。现在,还有两分钟。”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 “别害怕。先深呼吸,夏目小姐。” “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 “求你了,叫我的名字好吗?” 他迟疑了半秒钟,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秋江。” 其实他叫我的中文名效果会更好,可惜我没法说。 随后,我听话地深深吸了几口气。 “还有一分三十秒。”他好心提醒道。 我打了个哆嗦。 “现在记住我说的话,我马上去发动机那里剪掉炸弹的连接电路,在剪的时候,我会喊一二三,在我三这个音落下时,你必须马上从椅子上跳出来,否则炸弹就会爆炸,我们俩都会死!” 所以说,他救我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这反倒让我更紧张了。 “你是说,我必须在你剪断线路的同时,从椅子上移开?” “对,一丁点儿误差都不可以有。” “你就对我这么有自信吗?万一我们俩不同步,你的命也会赔进去的。” “我相信你。”他一把拿过车子工具箱里的剪刀,离开我身边,走到车前,掀开前盖,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撤出两个根线,一根是红色,一根是蓝色。 他抬起头,透过前窗看着我:“还有三十秒,准备好了吗?” 一个人若是紧张过了头,反而能够冷静了。我再度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冲他扬起了头。 “可以了。” 他表情严肃地低下头,思考了两秒钟,把那根红线塞了回去,换成一根绿线。 “我要开始数数了。”他说。 我点头,坚定地。 他把自己的命投注在我与他的默契上,我不能让他失望。 他握住那两根线,剪刀架在上面。 “一、二、三——” 三字一出口,我就豁出命般地一跃而起,与其同时,我看见那两根线已经断成了两截,而安室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第21章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敏捷地站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安室扔掉剪刀,跑到我身旁,趴下,从车车底盘靠近轮胎的位置扯下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是炸弹。 表面上的倒计时已经停在了25秒的位置。 得救了! “你安全了。”安室把连在炸弹上的断线一把扯出来扔掉,表盘上的数字立刻变成了灰色的00:00。 刚刚大气不敢出,紧张得连汗珠都凝固了的我,终于可以把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里了。 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出淌,我哽咽着抓住他的胳膊。 “谢、谢谢你,安室先生。我欠你一条命。”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然而他看着我的表情,却极其复杂。 第16章 不是我 “哈哈哈哈……” 女人的大笑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安室心事重重地捏着方向盘,对身旁狂笑不止的人无动于衷。 何况这个发出女人笑声的家伙,完全是男人的外表和打扮,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安室还是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有没有考虑投身演艺圈,你的演技令我都自叹不如呢,波本。”发出女人声音的“男人”撕掉面皮,露出一张艳丽的脸,“看你今天的表现,连我都被你那股英勇劲儿感动了。不过你是不是太入戏了?” 安室斜过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转回脸,继续望着前面车的屁股。 “那颗炸弹,不是我放的。” 刚刚还大笑的女人,顿时变了脸色,她愕然地看着安室。 “我的炸弹还躺在后备箱里。今天那颗是货真价实的索命利器,而我的不过是个‘哑弹’,不会真的爆炸。” 女人——贝尔摩德转动着眼珠,忽然露出一种看好戏的笑容:“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呵呵呵,不过在东方很少有人使用感应式定时装置吧。” 安室若有所思:“没错,美国用的比较多。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吗?我对炸弹没什么兴趣。不过除了你,还有谁对我们这只小猫咪怀有杀意呢?不过,这回可以排除她是玛歌的可能了吧。” “大概吧。”安室摸着下巴说,“但她的疑点反而越多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一般人会知道自己触发的是感应式炸弹吗?她要是普通人,要么不会注意到滴答声直接起身离开,要么因为害怕而迅速跑远,无论哪种都会触发炸弹。但她没有,她直接向我求救了,这就表明她很清楚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 安室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一个不熟悉的号码。 “你好,请问——” “安……室先生吗?” 是夏目。 “夏目小姐?”她应该已经回家了。 “能过来……陪我待一会儿吗?”夏目在电话那头,用可怜巴巴的语气乞求道。 “咦?”安室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自己一个人……有点后怕,当然,如果安室先生不太方便的话就……” “没关系,我马上过去。”安室飞快说道。 贝尔摩德一脸意味深长地笑着,撂下电话的安室瞥见她的笑脸,有些多余地解释道: “我只是去进一步排除一下。” “其实你还蛮温柔的嘛,波本。”贝尔摩德一副过来人的了然表情,销毁逗弄小动物般揶揄道。 安室不想和她纠缠:“报警的事交给你了。” 贝尔摩德点头:“尽管去做你的骑士吧,我会把在哪里发现尸体的事一五一十报告警方的。哎,早知道还要让我去,就不把这张帅脸撕毁了,还得再做一个。” 贝尔摩德举起易容用的面皮,遗憾地嘟嘴道。 第17章 fbi会议 “发生什么事了吗,詹姆斯?这么紧急地把我们叫过来。” 朱蒂环视着诺大的客厅,有些不解地问。 朝阳的客厅里坐着十来个同僚,有几个是一同来日本追踪组织的,她还比较熟悉,另外的,大概是美国总部派来的,十分眼生,但她确定也是fbi,他们身上都有相同的气息。 日本的同伴们都和她一样满脸疑问,而总部那些人却是满脸的凝重,与疲惫。 就好像他们都是从被窝里被拎出来,飞越大半个地球来这里执行紧急任务。 “是啊,自从水无怜奈事件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规模地会面。”卡梅隆赞同地附和道。 这里是他们的上司詹姆斯布莱克在日本的宅邸,地处郊区,一个月路过家门口的人可能都没有此刻屋里的人多。 詹姆斯轻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二十八九岁的金发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肤色略深,身体如鞭子般紧绷的英俊男人,在一群人中十分显眼,朱蒂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了。他沉默地,几乎没什么表情地靠墙站着,一身休闲服饰、漆皮马丁靴让他看上去格格不入。 男人应了詹姆斯的目光,从人堆里缓缓走出来,站到朱蒂和卡梅隆身旁。 “你们好,我叫吉恩?麦克格雷,来自总部。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你们的协助。嗯,用日本的习惯来说,就是以后请多关照。” 第22章 他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桀骜不驯,但说起话来还是很温和、措辞很讲究的。他眼下有两道淡淡的纹路,让他原本有些轻浮的长相变得稳重了些。 朱蒂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和卡梅隆对视了一下,后者仿佛也记起了同样的事。 “没错,就是那位有名的帕尔默先生的部下。”吉恩淡淡地笑了笑,说出了他们所想。 “帕尔默先生和我曾共事过。”詹姆斯开口道,“他过去是fbi首屈一指的王牌,也是令人尊敬的上司,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和我同岁。可惜发生了那样的事。” “我们得知格劳丽亚目前就在日本,所以希望熟悉日本的你们能给我们帮助。”吉恩没有理会詹姆斯的缅怀之意,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格劳丽亚就是那个犯下无数凶案的女杀手吧?我听过她的名字,一个近乎于变态的疯子。”朱蒂在记忆里搜索着,当时fbi成立了好几个精英组成的专项组,就是为了将那个凶暴而狡诈的女人缉拿归案,然而她相当狡猾,反侦察能力极高,五年过去了,只能捕捉到一丝风吹草动,却连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而她犯下的最臭名昭著的案件,就是将原fbi搜查官查理o帕尔默一家四口灭门。 朱蒂至今仍清晰记得这个凶杀案引起的社会舆论,以及凶手迟迟未被缉拿归案造成的社会恐慌。 因为实在是太残忍了。 年仅47岁的帕尔默先生因为身体问题提前退休,和妻子莎莉,一对双胞胎儿子隐居在俄亥俄州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上。某天早上送信的邮差发现他们一家四口被杀死在家中,两个年仅9岁的孩子浑身都是用刀剜过的痕迹,显然是被残忍虐待后才杀掉的,妻子被绑在椅子上,活活烧成了焦炭,而帕尔默先生,则是被一枪爆头的。 奇怪的是,他身上除了自己挣扎造成的擦伤外,没有其他伤痕了。可以说,他是死的最痛快的一个。 据说那个倒霉的邮差,接受了长达一年的心理疏导,几乎精神崩溃。他形容,那个现场就是地狱。 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很隐晦,官方好像是特意隐瞒了什么,凶手也被描述为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当时刚刚加入fbi,只执行一些简单任务的她,对这个案子还特别留意了一段时间,后来舆论渐渐平息,新的案件层出不穷,媒体也很快转移了目标,案子也因此被列为众多悬案之一。 “这个格劳丽亚,就是杀害帕尔默先生一家的真凶。”仿佛看穿了她的思路,吉恩用淡然的口吻解释道,“当然,这个是不能公开的,因为需要共同协作,所以透露给你们,但请务必保密,这很重要。”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公开她是凶手的事实?”卡梅隆问道。 吉恩从夹克外套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叼在嘴里反问道: “你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如此难抓吗?” 卡梅隆和朱蒂互相看了看,朱蒂答道:“因为反侦察能力很强?” 吉恩吐出一个青蓝色的烟圈:“没错,强得一塌糊涂。而且有时她会以戏弄警方、fbi为乐。” 朱蒂:“她是不是受过特殊训练,才会如此了解我们的行动模式,此次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吉恩苦笑了一下,抬起视线,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朱蒂:“因为她曾经就是fbi的一名精英搜查官。” 朱蒂惊得半晌没有反应,卡梅隆也是一脸震惊。 “年仅二十三岁就一路破格晋升,狙击、拆弹、格斗都是当仁不让的前几名,无与伦比的优秀。当然,这样的人一旦变质成为杀手,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 “复仇啊。因为怨恨而疯狂,女疯子的常见病因。”吉恩不屑地哼道,虽然语气一直波澜不惊,但朱蒂听得出其中深恶痛绝的意味。 “那她——为什么要杀帕尔默先生一家呢?”朱蒂问,但她似乎猜到答案了。 “因为帕尔默先生曾经是她的上司,因为一次行动指导的失误,对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她因此心存怨恨,再加上那女人本来就是个十分偏激又十分要强的人,以前训练的时候,谁要是比她优秀,她就会想方设法超越,甚至用很卑劣的手段。可以说她强是很强,但也很卑鄙。” 过了好半天,两人才消化掉这些信息。忽然,她“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帕尔默先生的案子里,凶手是先虐待并杀害他的两个孩子,然后烧死妻子,在这期间一直让帕尔默先生痛苦地看着,最后再一枪杀了他。这明显是报复的举动!” “没错,她就是想让曾经的上司体会她当时绝望的心情。那个疯女人。” 吉恩直接用手将烟捻灭,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 第18章 九年前 “累死啦,我不练了!” 有着一头柔软金发的男孩,把手中的球拍“啪”地摔在地上,赌气一样靠在球网上。 “所以说你不行啊,吉恩。才练了两天就受不了了,早知道不跟你组队了。”站在球网另一侧的金发少女不高兴地嘟嘴道,她身材高挑优美,容貌如法国娃娃般精致。 “反正以咱俩的水平也进不了决赛,差不多就行了嘛。重在参与,也没人指望咱们能获上名次。”吉恩负气地说。 第23章 金发少女叹了口气,对青梅竹马无可奈何。他从小就这样子,虽然脑子好使,可就是不肯下功夫,明明只要稍稍努力就会获得令很多人羡慕不来的成绩。 少女不打算跟他犟嘴,把球拍轻轻搁在地上,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胳膊,目光扫过窗外,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窗前,冲着外面的一个黑发少女嚷道: “艾丽卡,艾丽卡,快来,我和你说件事!”满脸都是思春期少女的悸动。 吉恩撇了撇嘴,光看神情就知道她们要讨论什么了。隔壁班新来了个意大利帅哥,弄得全校女生都蠢蠢欲动,他不明白那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的,真搞不懂女生的审美。 被唤作艾丽卡的女生有着一张白皙文静的脸,和一双乌黑得过分的眼睛,这大概是她拥有一半亚洲血统的缘故。 她有些腼腆地朝吉恩笑笑,飞快转回目光,迎着金发少女走去。 两人凑在一起耳语片刻,叽叽喳喳的,随后爆发出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笑。 “一会儿你自己回家吧,吉恩!”金发少女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嚷道,吉恩十分生气地踢了一下球杆,但他看见艾丽卡回头关切地望了一眼,那双颇有异国情调的黑眼睛令他心头颤了颤。 “什么嘛。”他嘟囔着,抓起扔在一旁的书包也离开了室内球场。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第19章 梦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泡在了浴缸里,让温热的水驱散内心的寒冷。 胳膊还有点发抖,这回我是真感到害怕了。和之前目击死亡不同,这次是自己与死亡擦身而过,且还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我知道,有个疯子处心积虑想杀掉我,这次失败了,肯定还有下次。下次若是失败,他会无数次继续尝试,直到我死掉。 我在五十度的热水中,打了个冷颤。 我向下挪了挪身体,仰头躺在浴缸边缘,天花板上的led灯散发着催人欲睡的暗光,我忽然有点困,就这么打了个小盹。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一片黑暗中狂奔,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我奔向一扇敞开的门,门里有惨白的光芒溢出…… 近了,近了,目标就在眼前! 我一个箭步踏入亮光之中,但在我迈入的那一刻,白色的光遽然蜕变成血一样的红色,我看见在红色最浓重的地方,躺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 她美丽的金发像麦穗一样散开着,雪白的脸在血泊中扭过来看着我。 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是两个黑洞。 “不!贝丝!不!”我撕心裂肺地吼叫着,跪在地上,几乎是爬到她的尸体旁。 “不!你不能死,贝丝!不,可恶,可恶啊!”我使劲摇动着她的身体,像晃动一块僵硬的石头。 她已经死了,她不可能还活着,因为她全身的血几乎已经流光了…… 我跪在她的血中,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我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然后是一个男人嚎啕的悲鸣。 我转过头,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英俊的脸。 “吉恩。”我听见自己这样叫他。 接着更多凌乱的脚步声蜂拥而至,他们都停在了我们身后,默哀着。 我把牙齿咬得格格响,以几乎能扼断成年人脖子的力道紧攥着拳头。 可恶!可恶!可恶! 我一定要杀了你!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等着。 我松开拳头,像电影里那样用食指和中指沾了点她尚且温热的血,抹在鼻翼两侧。 永别了,我最亲爱的朋友,永别了,我的战友。 你的仇,老师的仇,我一定会报! 我打了个喷嚏,突然醒了过来。 那个梦是怎么回事,那真的是梦吗?梦会如此真实吗,真实得我几乎要攥爆了自己的手骨。 不,那不是梦,那应该是……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 她竟经历了如此恐怖的事?不对,不对,我集中脑细胞使劲回忆她当时的装扮,被她唤做吉恩的人的装扮,以及后来赶到的所有人的装扮。 清一色的墨蓝色外套,外套背后印着深黄色的三个大字母:f—b—i。 啊咧? 这代表着什么? 我脑子怎么不够用了,谁来告诉我这代表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被吓了一跳,差点想抓过手机报警。但我还是很迅速地擦干身体,裹上浴衣跑到门口。 透过猫眼,我看见站在外面的人是安室透。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女主涂血的动作参照阿丽塔,超喜欢这个动作(*^^*) 第20章 我是她 我定在了猫眼后,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这副尊容实在不适合见异性客人,尤其是他,至少也要先换件不这么暴露的衣服先。 “我知道你在门后,能先让我进来吗?”他眯着一只眼睛,用逗小动物似的语气说。 我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他还穿着白天的那套衣服,看见我只裹着浴袍怔了一下。 “安、安室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脸的惊讶是发自内心的。 他皱了皱眉:“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说你自己在家害怕,让我来陪陪你?” 第24章 我嘴巴张得老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啊?” 他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掏出手机飞快摁着,忽然身子一僵。 他抬起脸仔细端详了我一阵,似乎在确定我又没有说谎。 接着,他哼笑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来,使劲捏住我右侧脸颊。 “啊,好疼啊!喂,你干什么呀!” 他把我紧绷的脸皮往外拽了拽,又上下提拉了几下,痛得我眼泪直流。 然后,他有些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松开了罪恶的手。 “嗯,没有易容。”他与其说是在对我解释,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我捂着红肿起来的脸颊,哭笑不得:“前一秒我还在浴缸里躺着,下一秒你就敲门,就算要易容也没有时间吧。” 这家伙,难道怀疑我是贝尔摩德吗?还是工藤有希子?总不会怀疑我是怪盗基德吧,虽然胸不算大,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两团肉。 “再说我又不会易容,我连妆都化不好。”我很委屈地说。 他摊了摊手:“谁知道呢。我看你一点都不简单。” 他话里有话,还特意装出无辜的神态,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是啊,我也觉得我相当不一般,第一天遇到死人,第二天遇到你,第三天就被人放了炸弹。我看不简单的是你吧。那个炸弹,该不会是你放的吧?” 我纯属信口一问,他却像被刺了一下似的,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会,如果是我放的,我干嘛还要救你呢?” 突然他面容严肃地推上房门,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仇人?” 大概有吧。可惜我都不知道是谁。 “显然是有的。”我耸了耸肩。 “呐,夏目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被他用这种严阵以待的气势讯问,我觉得我就像一只披着凤凰外皮的芦花鸡,完全担当不起他的这种紧张态度。 他端详了我好一阵,也没从我的脸上看到除了矛盾与惶惑之外的任何东西,他摇了摇头:“你该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很遗憾,我就只有一个人格。”我飞快说道,生怕他往不必要的方向猜测。 “哦?那刚刚用你声音给我打电话要我来陪你的,就另有其人喽?哼,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掏出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不是我的号码。”我眼尖地看到几个已接来电中唯一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 “你确信?也不是你熟悉的任何人的号码吗?”他仿佛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表情变得有些恐怖。 我摇头。 “那么到底是谁要把我引导你家中呢?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我看见他也被吓了一跳。 似乎是感染了他的紧张,我贼一样地趴在猫眼上向外望。 居然是世良。 “不用担心,是世良小姐。”我故作镇定地跟他说,看见他脸上疑惑的神情更深了。 我打开门,世良看见我和安室站在一起一脸震撼。 “原来二位是这种关系啊?我是不是打扰了?”她挠了挠头发,眨眼问道。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和她工作场合的男性同事,在夜晚十分共处一室,嗯,这像极了深夜档节目的设定。 我急忙把安室往门外推:“好的,店长交代的事我已经记住了,你快回去吧!” 他这回倒很配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微笑挥手跟我告别了。 临走前,他用戒备的余光,瞥了我们一眼。 我赶紧关上门。 “世良小姐是怎么知道我住址的呢?” “我毕竟是侦探嘛,这种事小菜一碟。”她笑着答道,然后一脸神秘地凑近我。 我被她忽然凑近的充满八卦的脸弄得不知所措,她该不会是想打探我和安室之间的“绯闻”吧?不,她可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之前就觉得你很眼熟……”她眼睛像被点燃了一样亮晶晶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 能让她露出这种匪夷所思的神情的人,恐怕没几个。这是什么表情?好奇?喜欢?不,是崇拜。 崇拜我吗?看走眼了吧。 “我知道你是在日本执行特殊任务,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她压低了声音,但很快又因为心情激动抬高了音量,“其实,很久以前就一直把你当成努力的目标,自从那件事后,我就非常非常想学射击,可是哥哥一直不同意教我,又不让别人教。所以我想,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指点我一小下……”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揉皱了的小票。 正是我找不到的那张购书票。 “这是你掉在波洛地板上的,这种东西不要让别人看见,尤其是那个安室透,他很可疑。” 说罢,笑眯眯地把它塞到我手里。 “顺便说一句,我也喜欢《无人生还》” 我看着她发自内心的幸福表情,有一种很愧疚的感觉。但是我还是打算以她为突破口,确定我身体主人的真实身份。 “那件事是指?”我故意想不起来似的问道。 “啊,你不记得了?”她有些失落,这让我有些于心不忍。 “那时我才十四岁,刚到美国没多久,被连环杀人犯劫持了,是你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我呀。那时你也才刚加入fbi,就如此厉害。你在700码外的大厦顶楼,打爆了他的枪,然后我咬断了他的手指成功获救!” 第25章 她说的事仿佛勾起来某段回忆,我恍惚确实记得曾有过这段经历。 只可惜那个牛掰的人,并不是我。或者说,并不全是我。 现在的我,连枪都不会组装,走路都会踩到鞋带绊倒。 我叹了口气,做了一个冲动却不失策的决定。 我把一切一五一十和她说了。 没想到世良居然是我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袒露心扉的人。 但我确信,她会为我保守秘密。 我无法再独自承担这些了,我要寻求帮助。别人不好说,但是她,我相信绝对可以帮助我。 不过我没有说我是从另外的世界穿越过来的,而是采用了灵魂交换的说法。 她听了之后震惊了足足半个多钟头,期间我把洗澡水倒了,又刷了一遍浴缸,煮了一壶咖啡,等做完这些,她差不多消化了我所说的一切。 “那么请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世良微微笑了笑,扬起下巴,自豪而钦佩地说: “你叫艾丽卡布洛克,是fbi排名第一的女狙击手。” 这个名声震得我脸一阵发红,我咧咧嘴,挤出一丝尴尬的笑:“那个,你的哥哥是不是叫做赤井秀一,我好像有点印象,哈哈哈。” 然而世良说出了一句令我寒毛直竖的话。 “没错啊,他就是我的大哥。怎么,你对他还有印象对不对?我就说不能忘得这么彻底嘛,你们一起搭档了一年多呢。” 第21章 一些设定 艾丽卡年龄设定为28岁(穿越女主25),21岁加入fbi。两年后发生了那起惨案。 赤井秀一的年龄官方没有说,但我觉得应该比透子大,综合一下就设定为32岁吧。百科里秀一五年前潜入组织做卧底,和灭门惨案同一时间段发生,所以全身心投入日本卧底工作的他对此没有太过关注。 这样女主和秀一有4岁的年龄差,因此,就有了如下设定: 女主刚刚成为fbi半年,因为各方面成绩优秀,又有极其突出的狙击能力,被安排和已经有五年经验,能力卓越的秀一搭档,秀一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她的启蒙吧。不过女主的启蒙导师外加上司是前面惨死的帕尔默,秀一的上司是詹姆斯,两人属于跨团队搭档,各自团队有任务会分开行动,这样就能解释朱蒂和秀一恋爱关系是如何形成的了。 看了一些周边才发现柯南里混血太多了,连世良和透子都是,为了赶时髦,女主也是混血啦*^o^* 手有点痒,好想写写两人搭档时的事,不行,我要控制我寄几,男主是透子啊。 不过透子很不喜欢fbi,以后会不会欺负女主呢( ̄  ̄) 有些不想绕弯子了,玛歌就是那个疯子,原fbi,虽然疯狂但确实很厉害,被组织招募,在美国欧洲暗杀了不少人,不过作为狙击手能力完全被女主秒掉,唯一比较强悍的是体格,有一小部分黑人血统。 女主体术(中国老师教的)也很厉害,轻盈技巧型的,女主略微远视,也是作为狙击手的先天优势。 最近看了零的日常,透子太萌了,风间意外地戳我萌点,要让他出场(*^^*) 透子爱吃芹菜,养狗,会做菜,会照顾孩子,会弹吉他,简直模范老公啊。 第22章 莫名其妙(透子口吻) “哟,欢迎光临……”她有气无力地招呼道,咽下一个哈欠。 现在是上午九点,她怎么总是一副很缺觉的样子,让我十分不理解。 我把切好的三明治装在盘子里,盖上保鲜膜备用。 不知道哈罗有没有偷吃芹菜,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买些骨头吧,它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 哗啦,门又打开了,那个长得很像rye的女高中生又来了。奇怪的是她这次是独自一人来的,而且是在上课时间。 夏目一见到她脸上的表情马上就精神了起来,两个人偷偷摸摸窃窃私语,还不时地戒备地偷瞄我,真是的,这两个麻烦的女人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难道她们是一伙的? 手机震了一下,我打开,是风见发来的一个邮件,看见邮件的内容我忍不住扶额。 这家伙还是爱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操心啊,为什么潜伏调查的衣服还要按领子的高矮分类购买?有什么区别吗? 我有些无奈地回了句“随便哪件都可以”。 不到三十秒,又有邮件提醒,我叹着气打开手机,心想这家伙有完没完了。 但发件人并不是风见,而是—— 贝尔摩德。 “你好像被盯上了,波本。”只有这一句话。 我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客人们都自顾自地埋头吃饭,那两个女人还在嘀咕着什么,街道上只有寥寥的行人,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我被盯上了?被谁? “gin啊。”夏目的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店里格外突兀,我浑身一颤,她怎么会认识gin? “gin啊,我还真没听过这个人。”叫做世良的女生居然说道。 “嗯,他是我能记起来的少数名字之一,我们曾经是同学,后来也在一起工作过,似乎搭档得很默契呢。”夏目一脸怀念地说。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gin的名字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们提起来?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吗?果然俩人都是组织派来的奸细么…… 不过她们好像完全没在看我,开始在一张白纸上涂涂抹抹,我听见夏目很气愤地说了一句“叛徒就是该死”。 第26章 就在我屏气凝神,努力听清两人对话时,门又一次发出吱嘎的响声,两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我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额头上浮出一层汗珠。 竟然是gin! 还有伏特加,两人像乌鸦一样不详地伫立在门口,琴酒毫无温度的目光掠过店面,投射到我身上。 虽然是为了潜入调查,但被这家伙看见我穿着围裙做菜的样子,嗯,还是有点尴尬…… 不过问题不在这儿,这两个家伙怎么会知道我在波洛打工?是贝尔摩德说的吗?不大可能,那个女人口风很紧,在我知道她的秘密的情况下,她不会冒然做出对我不利的事。 而且,他们来做什么!? 难道是那个女人引过来的吗?我转过头看向她,结果她看上去比我还要震惊十倍,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惊得下巴都要掉到桌子上了。 我迅速转回目光,冲着琴酒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尽管放马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第一人称,所以有需要转换视角的部分就只能单独拎出来一章,导致有些章节比较短小,才不是偷懒~~^_^ 女主说的其实是“吉恩”,可以试着读一下吉恩的英文发音,基本和gin很像,母语不是英语的很容易听错 第23章 可怕的客人 我惊恐地瞪着门口那两个一身黑的家伙,世良感应到了我的异常,也想回头去看,我急忙抓住她的手。 “别看,危险人物。”我小声说,“世良,把你的帽子戴好,一会儿我递你一杯可乐,你装着打包带走的样子马上离开这里,保持手机畅通,我觉得这两个家伙来者不善……别紧张,不太像是冲我来的,最恐怖的那个长头发,正盯着安室先生。” 于是,我顶着屋里骤然降临的强大气压,蹑手蹑脚地接了一杯可乐,递给世良,我看见那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往里面走,坐到了正对着安室的位置。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三个独自用餐的年轻男人,其中一个擦了擦嘴,抓起公文包,一边看表一边急匆匆跑出去,世良正好跟在他身后离开。 我担心她那张酷似赤井秀一的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个琴酒可是连心跳节奏都能敏锐捕捉到的怪物啊,不可以冒险。而且万一发生了什么事,还可以向她求助。她又聪明又有行动力,绝对可以放心依靠。 因为安室一动未动,我只好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走到那两位煞星面前:“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吗?”说罢,把菜单往桌上一放,放在了他们面前。 琴酒面无表情地瞥了菜单一眼,冰蓝色的视线一寸寸上移,直到跟我对视。 我打了个寒噤,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惧意。 不过,大哥,拜托你说一句话好不好,不要这样直愣愣地盯着,让人发毛啊! 我侧过脸想向安室求救,结果他倒好,没事人似的继续切菜,根本就没注意到我这儿的囧况。 我灰溜溜地转回视线,却被琴酒眼中的冷笑吓了一跳。 稳住,稳住,我在心里默默念,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何况店里还有两个客人呢。他们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不敢引起大骚动。 终于,琴酒把冰刃一样的目光从我身上挪开,他点燃一根我叫不上名字的进口烟,鹰隼般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残酷的光。 伏特加忽然开口道: “一杯黑咖啡,一杯拿铁。” 嗯,刚才他倒很实在地一直研究菜单。 “好的,请稍等。”我抱着菜单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把咖啡豆倒进咖啡机,连头也不敢抬,刚才琴酒的眼神实在太具有杀伤力了,我突然无比理解小哀。 咖啡机运作的声音让我获得了片刻安全感,我转过身去拿来两个干净的杯子,刚要转头,后腰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 是枪口。 “把所有人都请出去,店门关上,现在。”伏特加在我身后说。 我看见一米外的安室,正用眼睛愤怒地剜着他,手里还握着菜刀,我真希望他能一刀飞出去把这家伙的脑袋砸烂。 然而我只能照做。 店里仅剩的其他两位客人一位正打算离开,还有一位吃了一半,我走到他面前,尽可能甜美地笑笑,告诉他店里因为检修马上要拉电闸,为了避免意外只能请他打包带走,为了表示歉意,我赠给他一张代金劵,可以免费喝三次咖啡。 他倒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乐呵呵地离开了,我在门外挂上关门的牌子,拉下所有窗帘,屋里顿时暗得像是阴天。 “你倒是很淡定啊。”琴酒终于开口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好像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普通女孩遇到这种事件时应有的慌乱,下次我一定会注意,至少要哭几声以示柔弱。 “想打劫的话,两位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现在才开张没多久,没多少现金,如果晚上来的话——” “你和那个fbi,是什么关系?”琴酒没理会我故意装傻般的揶揄,冷哼着问道。 那个fbi?是谁? “别装糊涂,你当然知道我指的是谁。”琴酒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白森森的牙齿让人从心底发寒,“你和那个赤井秀一是什么关系?” 我听见安室手中的菜刀“当”一声倒在了菜板上,现在凝视我的灼热视线,变成了三道。 第27章 啊咧?我和他是啥关系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他们怎么不偏不倚正好也知道了?是谁告的密? “赤井秀一?”我故意把他的名字念得很费劲,心里飞快盘算着该如何回答。 首先琴酒他能亲自来这里,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多半只是个媒介,恐怕他真正的目标是—— 我偷偷瞄了安室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上去有些紧张,还很……愤怒。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小姐。”伏特加笑着递给我一张有些年代感的照片,我接过来一看,差点腿肚子一软站不稳。 照片里比现在年轻六七岁的我,从头到脚一身阿迪达斯,正浅笑着靠在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旁,而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充满一种意气风发的朝气,与现在一脸苦大仇深表情截然不同的男人,正是赤井秀一。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谁ps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紧接着记忆之闸被拉开,一段记忆模模糊糊地袭来,我刹那间记起,这是我和他在纽约调查一宗连环入室杀人案时,被感激的幸存者拍的。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装傻了,这样只会更可疑,琴酒望向我的目光已经很没有耐性了,我故意地放松一笑,捏着照片的一角让它面向着众人,坦然地说: “你是说他呀!我们曾经短暂地交往过一段时间。太久远了,我都有点记不清了,后来又遇到了很多人,所以你一说名字我倒记不起来了,哈哈哈哈。” 对不起朱蒂老师,对不起宫野明美小姐,对不起我的清白…… 至于赤井,他好像也没啥吃亏的。 我的话音刚落,店里一片不详的死寂。 “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吧,琴酒。”一直沉默着的安室忽然开口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但给了我一种安心之感,我感激地望过去,却接到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早去医院做检查,一直到下午才回来,还好没啥事,昨天晚上开始一直紧张,把时间设定错了,所以只发了一章54字的_ 第24章 对峙 “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吧。” 安室一脸愠怒,从餐台后面走出来,冷笑地看着琴酒:“一大早就特意来找我,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沉不住气?不过你大概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吧,否则不会特意选择用餐人数最少的这段时间。说吧,到底有何贵干?” 琴酒从一直坐着的地方站起身来,两只手依旧抄在风衣口袋里,阴鸷而充满杀气的眼睛隐藏在长发的阴影中,他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安室身旁,低沉、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组织对于叛徒一向不姑息,这点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传达那位大人的命令,除去组织的一个蛀虫。” 安室眉毛一扬:“谁?” 琴酒直逼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波本。” 安室脸上的表情一度很古怪,有点恐怖,有点错愕,又有点想笑。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等我回过神来,看见他的嘴角带着几分嘲讽微微上翘着。 接着,他大笑了起来。其实也不算是很大声的笑,只是这突然拔高的音量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伏特加和我都是一脸莫名奇妙,只有琴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想从他怪异的举动中看出点什么。 安室终于止住了笑,他迎着琴酒的目光,冷冷道:“我不认为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琴酒。如果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或者你有确凿的证据,直接进行暗杀就可以了,特意跑来让我知道,只能证明你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你口中的‘蛀虫’。” “真不愧是你啊,波本。”琴酒挤出一丝戏谑的笑,“我得到玛歌的情报,她认为你已经和fbi的人勾搭上了,那个女人觉得你很危险。” “我和fbi的人?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告密吗?”安室一脸鄙夷地说。 “你对fbi的厌恶是有目共睹的,”琴酒道,“所以我觉得有必要亲自确认一下。” 说罢,他以极快的速度出手,从里怀掏出一把枪,胳膊一转,枪口直直指向了后方的我。 但他的眼睛还直视着安室:“把这个和fbi有瓜葛的女人杀掉。” 我的心脏仿佛骤然停住了,他刚刚说了什么?杀掉我? 我用惊恐的眼睛瞪着安室,他却对我的惶恐视而不见。 “杀掉这个手脚不协调的女人有必要吗?”他耸了耸肩,“我不认为她与fbi有什么瓜葛,连端盘子手都会抖的人,怕是连fbi的面试都无法通过吧。” 他的语气很轻,却字字句句扎在我心上。 很好,我在他眼里就是这样愚笨的存在,很好。 “而且你想想,她是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如果她死在这里,那么我就是第一嫌疑人,你就不怕日本警察顺着我查到组织的蛛丝马迹吗?” 琴酒沉默不语。 安室继续说道:“我很好奇,只凭一张很久以前她和赤井秀一的合照,能证明什么?证明她也是fbi吗?这个情报,恐怕也是那个玛歌告诉你的吧?只是一起工作,就认定我和fbi 有勾结,看来她也不是一个调查高手。” 琴酒瞥了伏特加一眼,后者像是得到命令般,掏出手机,举到安室眼前。 我看见安室表情一凛,很不自然地挑了挑眉。我远视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他展现在安室面前的东西。 第28章 一张照片。一张昨天晚上他在我家客厅的照片。照片里我只裹着个浴巾,露出大片肩膀和半个前胸,而他的一只手还扶在我的脸颊上,远远看去就像是在调情。 这抓拍的时机也太巧了点吧!无论是谁拍的,能不能把他接下来拉扯我脸皮的动作也补进来! “所以说,就凭我昨天晚上到她家里的一张照片就下了定论?组织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靠着偷拍获取情报的人也能够被委以重任?” “是吗?据玛歌说,她来这里打工不到五天,你们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吗?这种不谨慎的作风可不太像你啊,波本。你们该不会早就认识吧?比如说,在fbi的总部——” “有必要这样细究吗,琴酒?都是男人,遇到喜欢的类型冲动一点,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吧?我毕竟不像你,只对叛徒感兴趣……”安室半嘲讽半威胁地说道。 咦?我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设定成了一个很混乱的女人。 “不过,那个sherry,可还活蹦乱跳着呢。如果那个时候,你能不那么恶趣味,直接一枪射穿她的头骨,就能省去后续很多麻烦。我说的没错吧,琴酒?那位大人若是知道你因个人原因,错失了诛杀叛徒的良好机会,他会怎么想呢?” 安室毒舌起来绝对够狠,我看见琴酒的瞳孔急速缩小,一股凛冽的怒气在屋子里膨胀。 “那个,你们从一开始就在说什么啊?”我故作迷茫地问道,“什么玛歌,波本,还有组织啊?喂喂,可别把我卷进来啊,安室先生,您是哪个黑帮的成员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忘记昨天晚上的事吧,我们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退到门口,这时候门外传来很多人敲门的声音。 “喂,我们是来修水管的。你们昨天不是打电话说厨房漏水吗,怎么没人在啊?我们的时间也是很紧的,搞什么嘛?”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口喊道。 屋子里紧绷着的张力,立刻松弛下来。 琴酒冷冰冰地扫了我一眼,又别有深意地朝着波本冷笑一声:“论收集情报的能力,组织里除了赤井秀一就是你了,但愿你不会成为被肃清的对象。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很高兴亲自来执行的。” 说罢,他压低了帽子,打开波洛的大门,在一群身着蓝衣的维修工人诧异而悚然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这么说,我算得救了吗? “好了好了,我好想说错地点了,抱歉让你们跑一趟。”我塞了两张代金券给带头的那位大叔,“以后常来菠萝坐坐哟。” 或许是我的笑脸太具有感染力了,但更主要的是那两张代金券的分量,大叔立刻笑逐颜开:“哦,那就多谢了,以后哪里漏水随时找我,我就在附近住。” 送走大叔后,我松了一口气。刚刚是世良以我的口吻打的电话,在琴酒和安室对峙的过程中,在我听到他让安室杀掉我后,立刻用事先定好的方式按下了她的号码。 响一声是没事。响两声是让她在我们门口制造点混乱引起注意。响三声是请立刻报警。 我关上门,拍了拍胸口,刚想冲身后的安室做一个胜利的手势,却被他猛然靠近的脸逼得连连后退。 我砰地撞到了门板,他则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于是我就像热狗一样夹在了门与他之间。很紧地。 他的脸近在咫尺,只要我稍微往前一点,我们的鼻尖就会碰上。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圆睁着眼睛望着他。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与刚刚的琴酒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令我感到一阵发慌。 “可以好好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吗?”他一脸恐怖表情地说,我看见他的瞳孔突然变得细小,在紫灰色的眼仁中因为情绪波动极大而颤抖着。 这样的安室,我好像从来就不认识。 好可怕。 第25章 谎言还是真实 太近了。 近得我都不敢呼吸。他的眼睛里是一片无边的深邃,我甚至看不见自己的倒影。 这个浑身戾气,眼神凶狠的家伙,到底是谁? “回答我。”他的神情就像是在拷问犯人,我干巴巴地望着他,局促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若不是身后的门板支撑,我可能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我咬着嘴唇,脑子里空白一片,连个像样的回答都编不出来,只能凝固般仰脸注视着他,看他脸上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的一只胳膊以类似壁咚的方式,撑在我头的一侧,另一只胳膊缓缓抬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带着蔬菜的清香,轻轻按在了我脖颈下方。 我能感受到那处的脉搏,在他的按压下,像要冲破堤坝的洪水般急促地跳动着。 “你在酝酿一个谎言,所以才会这么紧张。”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松开了手,“这是你们fbi惯用的测谎小手段,是不是很熟悉?” 说罢,他探究地看着我。过了几秒钟,我那仿佛已经坏死的眼周肌肉终于能活动了,我飞快垂下眼帘,躲开他的针一样的眼光。 然而我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离开他的脖子,下巴就被他的手捏着向上抬了抬,眼睛重新回到跟他对视的位置。 他的手有些热,手骨仿佛是用铁水灌注的,坚硬得无法挣脱。 第29章 我的脸比方才更红了,心跳简直快要具像化了,两只手抵在他不断前倾的胸口上,以求获得一丁点安全的距离。 我明白他的动作只是为了让我无法移开目光,通过我眼神的瞬间变化,捕获我的真实想法,但这个动作,这个暧昧的气氛,很难不让我想到一些很羞耻的东西。 所以我连耳朵根都红了。 一种很委屈的感觉让我眼角湿润起来,但我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哭的意思。 怎么说呢,不能让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个实力派女特工,表现得太丢人现眼。 “那么,安室先生你的立场呢?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质问我的呢?黑社会?国际警察?还是说你真的是fbi的卧底?”我强顶住他散发出来的压迫力,用尽可能犀利的语调反击道。 他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问。 “与其质疑我的身份,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你的同伴,如果允许我这样称呼的话,会质疑你我的关系,那个告密的叫做玛歌的女人,明摆着是在故意陷害你,你不打算反击一下吗?” 话说完,我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我,也能这样一针见血地怼人,怼的还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复杂的情绪在波动、互相转换,忽然他嗤地笑了。 但他并没有松开钳着我下巴的手。 “你真的很奇怪。”过了半晌,他才说道。 随后,他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我被连续近十分钟的强迫性直视,折磨得筋疲力尽,虽然他的脸非常耐看,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我会很乐意一直欣赏下去…… 他突然又凑近了一些,俯在我耳边,声音在耳膜外萦绕:“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fbi?” “我……不是。”我下意识地答道,但直觉告诉我,与其和他这样的人物纠缠,不如干脆实话实说,便继续说道,“其实我曾经是,但是我……失忆了。” “你在耍我吗?”他几乎是立刻回应道。 我觉得他好像很想一把捏断我的脖子。 我叹了一口气,一脸坦然:“反正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是这样,难道你还要杀了我吗?别忘了你刚才说的,我要是死了,同一工作场所的你可是第一嫌疑人。” “是吗?”他重新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不过那要取决于你死在哪里。如果你不小心失足落水,或者在回家的路上被捅一刀,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杀掉你的办法,我现在就想出了十多种。” 我浑身一阵发冷。 我使劲推了推他坚如磐石的前胸,想让他离开一些距离,不然我快被不敢大口喘出来的气给憋死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一只手腕,向上拉起,把七分长的袖子猛地朝上一撸,目光沿着腋下一直看到手肘。 “我身上没有窃听器……”我一脸哭笑不得地说。 他扬了扬唇角,视线继续下移。 “您要是再这样,我就告你性骚扰了,安室先生。”我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故意钳固得死死的,似乎在确认什么。 “以你那天的身手,应该很容易挣脱开来吧?” “所以说啊,我失忆了,只有在极特殊情况下才能以条件反射的方式反击。” “那看来我只有动真格的,才能试探出你的身手喽。”他一脸跃跃欲试。 我哭丧着脸,被他抓住的手软绵绵地耸拉着,表示出一种“任凭你如何,我都不打算挣扎”的意味。 见我这幅毫无斗志的样子,他无趣地撇了撇嘴,松开了手。 他终于肯后退一步,我连忙趁此机会闪到一旁,那样子像极了看见老鹰的小鸡仔。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话吧。”他走回到屋中央,将琴酒刚才掐灭在桌上的烟蒂,恶狠狠地扔进垃圾桶里。 我想到了什么,忽然很大胆地说:“我把自己的身份袒露出来,是因为我相信安室先生。” 他愣了好一阵子,忽而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压迫力极强的可怖神情。 “你是不是对我有很大的误解,我并不是你眼中的安全人物,一点也不是。” 要不是对他的底细十分了解,我恐怕会被吓得夺门而出。 真是个不坦率的男人。 第26章 劫持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挨到下班的。客人很快就上来了,我机械地跑来跑去,尽量不去看安室的脸。他倒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沐浴着阳光的侧影柔和而帅气,很多女高中生特意奔着他来,一边吃甜点一边嘿嘿傻笑。 “呐呐,你说这个女人会不会私下里和他有恋爱关系?”一个土橘色头发的单马尾少女问道,她在吃着一份巧克力巴菲,巧克力酱粘在嘴角。 “不会吧,两人看上去一点默契都没有,还没有之前那个女的合适呢。”她的同伴,一个黑长直女生嘀咕道。 “不过安室先生好帅啊!尤其是穿着围裙认真忙碌的样子,啊啊,好想把他领回家,给我一个人做晚餐!”第三个女生花痴地盯着餐台,眼珠子就快蹦出来了。 领回家?又不是小狗。我没好气地想,把她们点的一份岩溶蛋糕重重放在桌上。 “好凶啊。”我转头离开时,听见她们又开始窃窃私语,“不过长得很漂亮啊,是混血吧,身材也很不错,有1米7了吧。” 第30章 她们无心的夸赞倒让我心情稍微舒坦点了,回到餐台时脸上露出了点笑模样。安室正在削土豆,有客人点了马铃薯焗意面。 其实我也挺想尝尝,他亲手做的菜,除了三明治以外其他的菜。 “我……可以帮忙吗?”虽然还对之前的事有点芥蒂,但我也不好拿着工钱只干跑腿的活,把最复杂的都留给他,便想搭把手,顺便也套套近乎,提高好感度。 他的眼睛在低垂的睫毛下朝我的方向翻了翻,用一种很怕麻烦似的语气答道:“能把土豆削掉一半的人,还是用笑脸去招揽客人吧,小姐。” 我脸一红,低头看见自己手上贴的几个创可贴。前天他去超市买急用的食材时,一位客人点了需要用土豆泥浇盖的餐品,我只好自己削土豆,急得满头大汗,总算把土豆泥做成了,等他回来看见垃圾桶里连带着大块薯肉的薯皮时,满脸震惊。 即便如此,我还是把手划伤了几个小口子。创可贴是他给我贴的,我记得他低头在我手上贴创可贴时的样子:米金色的头发被阳光涂满,眼神认真而专注,他如同向日葵一样散发着朝阳的气息,我没想到仅过了两天,我们之间就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故。 于是,我灰溜溜地跑到门口,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客人。 大家都吃得不亦乐乎,反倒衬得我闲的像个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人。 终于到了快打烊的时候,店里只剩下三五个等着关门再起身离开的上班族。本来以为马上就能从此处逃离,心情一下子松弛下来,但一想到那个要炸死我的人,和昨天被偷拍的照片,我心里就一阵发寒。 实际上,越到晚上我才越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安室此刻不在店里,今天是我负责关店门,他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我看着店里鹅黄色的灯光,忽然不想离开了。 这里,起码还有点安全感。楼上就是毛利先生一家,如果遇到危险,我能够立刻得到帮助。 这时,一个肩膀宽厚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进来。 “欢迎光——”我压下一个哈欠,抬眼看去,发现居然是冲矢昴。 他还是那天的打扮,牛皮色外套搭配高领毛衣,微笑着走进波洛。 “真是抱歉,快下班了还来打扰。”他走到我面前,带来一股温热的熟悉的气息。 没错,就是他,如假包换的赤井秀一。他平静时的气场我很熟悉,虽然我本人并没有经历过。 “呃,没、没关系,请问要点什么吗?”我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张开,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飞快审视着我,我像个接受x光检查的患者,被看得透透的。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怕他,一点都没有。 “那本书,很有用。”我搔了搔脸颊,低声地说,“感觉自己捡起了很多遗忘了的知识。” “遗忘么?”他若有所思地扶了扶镜架,“每个人都会遗忘一些东西,这很正常。不过射击、狙击这种,是靠身体来体会的,为什么会忘掉呢?” 我有一种在接暗号的感觉。要不是知道每个人的底细,我肯定会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失忆。”我笑了笑,“大概一周前吧,我得了一场大病,忘记了很多往事。” “原来如此。”他一点震惊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早就有了猜想。 “你的同事呢?”他向里看了看。 “哦,你是说安室先生啊,他提前走了一会儿。” “那麻烦给我来一杯波本吧。”他笑道。 波洛里的酒种类不多,除了日本酒,就只有常见的白兰地、朗姆、波本和一些调制好的鸡尾酒。 我点了点头,给他倒了一杯波本,并熟练地加上三块冰。 他看见酒里的冰块愣了一下,继而又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就加了三块,但看见他的表情我大概猜到了,以前的记忆正在潜移默化地融入我的意识中,随着与过往的熟人的不断接触,它正渐渐苏醒。 他坐在了门口窗边,举起玻璃杯,一口一口地喝。 忽然,由远及近地响起了警车的鸣叫声。越来越急促,正在向我们所在的街区靠近。 我一个箭步蹿到门外,果然看见一排警车正急匆匆地驶过来,车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在傍晚夜色中闪烁不定。 出了什么事吗? “应该是在追逃犯。”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身后,冷静地分析道,“出车数量如此多,恐怕有被胁持的人质。” 被追着的车这时候从我们面前急速驶过,扬起一片灰尘。 啊咧? 我揉了揉眼睛,刚刚车里有两个孩子怎么那么眼熟? 我瞪大远视的眼睛使劲看,没错,坐在车后座,被布条堵住嘴巴的两个女孩,正是步美和小哀。 “要去追吗?”他忽然问道。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他的意思,点点头,鬼使神差地跟着他钻进一辆红色跑车。 等他启动车子,身后的警车才追过来,他方向盘一转,我们就像是鱼雷一样飞速冲在了最前面。 这个场面,果然似曾相识。 一种奇怪的力量在体内苏醒,我猛地坐直了身体,摇下车窗,看着前面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翻倒的车,总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 第31章 没错,缺少一把枪。 “不用担心。”他目视着前方说道,“那种车本就不适合高速行驶,用不了多久就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面的车就响应号召地爆了胎,车子紧急刹住,与地面摩擦出肉眼可见的火花。 他也停住了车。 劫持犯有两人,均为男性,其中一个抓着两个女孩下了车,另一个用一支来复枪抵在她们身后。 四周都是高层居民楼,只有一家超市亮着灯。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冲我点了点头,我矮着身子下了车,魅影般躲在超市对面的树丛中。 他特意把车停在了这个位置,可以让我无声无息地隐藏好。 见我藏好了,他从车里走下来,举起双手。 “不要过来!”持枪的人把枪口指向他,但步美立刻尖叫起来,枪口复又指向了她。 小哀看上去淡定很多,但当她看见从车里下来的是冲矢昴时,脸色顿时煞白,大有往绑匪怀里凑的趋势。 警车也跟着接踵而来,有五辆,劫匪果然挟持着女孩们走进超市,把超市里的工作人员全都赶了出来,并锁上了门。 我趴在草丛里,隔着一整条宽阔的街道,透过超市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情景。 劫匪并没有拉上百叶窗,说明他们想要让外面的警察看见,估计是要谈条件。 附近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三个手持狙击枪的警察隐藏到了我前面的树丛里,我因为远视,一般都潜伏得比较远,我看见他们互相做手势,分配了潜伏的位置。 他们大概是在待命,等着同事将持枪的绑匪引到外面,再视情况进行狙击。 警车里下来的警察有两个我很眼熟,仔细一看原来是佐藤和千叶。他们和冲矢昴说了些什么,后者听话地回到车上,将车子开出了百米之外。我已经看不到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蹲在草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劫匪都没有出来过,反而情绪越来越激动,在超市里手舞足蹈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任何谈判,超过一刻钟未有进展几乎就不可能成功了,现在已经过了两倍的时间,双方正处于胶着状态,有心理压力的劫匪肯定会孤注一掷,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比如说,先击毙一个人质。 这也是警方为什么对超过两人被挟持的案件最头疼的原因了,一是不好营救,二是随时有一个人质会成为炮灰。 如果劫匪是杀人犯的话,那就更有可能发生上述情形了。 我望着前面那三个狙击手,觉得不能再等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地移动到他们身后,轻轻拍了拍像是组长的那人的肩。 “把枪借我一用。”我沉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有点忙,可能会断更两天~~~ 第27章 小段子 强迫症患者看这章总锁着有点难受,就用来记录些小段子吧*^o^*,不定期更新。 一,关于组织的代号 今天在客车上看了各国网友关于黑衣组织向青山老师的132个提问,哈哈,底下吐槽特别欢乐,推荐去看。其中一个网友提问,组织成员为什么要用酒来命名,而不是猫的名字,老师的回答是“因为比较酷”,突然脑洞大开,因为本人超级爱狗,所以决定把狗狗也加进去,如果组织成员是以猫狗命名的话,同人文里就会出现如下桥段: 这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初春下午,德牧坐在心爱的保时捷里,冷着脸抽烟,一旁的松狮不安地四处张望,坐在后面的波斯看热闹似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对着窗外射进来的微光修理指甲。 “真没想到杜宾居然是叛徒,是fbi的走狗,差点中了他的道。”松狮想方设法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先是那个苏格兰折耳,现在又是他,真不知道组织里还潜伏着多少叛徒……” 话还没说完,松狮就明显感觉到车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转移话题道: “德牧大哥,你说短毛他会来吗?” “一定会。那家伙最讨厌杜宾,曾扬言只有他才能了结他,我们给他这个立功的机会。”德牧叼着烟说“不过在此之前,上头给了他一个更紧要的任务。他必须在明天,把组织里和杜宾关系密切的大橘和短腿除掉。” “诶,这种事让哈士奇和拉布拉多做不是更好吗?”松狮不解。 “是他主动请缨的。” 松狮望着车窗外越来越大的雨,不禁为组织的未来堪忧。 有这么多叛徒,真的好吗? 谁是谁,应该很清楚吧( ^ ^ )/■ 第28章 狙击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简单地把枪给我。因为此刻的我,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可疑。 “喂,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们的同伙吗?”被我拍肩膀的男人惊讶地质问道。 我摇头:“怎么可能,我要是他们一伙的,早就在背后使阴招了,还会主动和你们搭话吗?” 他似乎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一时语塞,我看见玻璃窗里的持枪劫匪愤怒地大喊大叫,并很粗鲁地对两个孩子又踢又推。 步美已经处于半晕厥状态,小哀也没好到哪去,抱着小小的身体紧挨着步美蹲着。 第32章 再这样毫无进展,会对两人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小哀还好说,毕竟已经成年了,又在组织混过,但步美只是个普通的小学一年生,肯定会受到刺激。 很多被挟持过的成年人,都患上不同程度的ptsd,导致生活一团糟。日本的警方对此类事件实在太没经验了,我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倒也不是说他们无能,日本的枪支是限制流通的,这种持枪挟持人质的事件一年也不会发生几起。但在美国则不同,类似戏码基本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能麻烦帮我联系到佐藤警官吗?她和千叶警官是这个事件的负责人对吧,我有话和她说。”我尽量云淡风轻地说,那口气仿佛我跟两位警官是相识多年的旧友。 听见同事的名字让他放松了警惕,他犹豫了两秒钟,同意了,并把对讲机递给我。 “哪位?”在现场急得焦头烂额的佐藤在对讲机里惊诧地问道。 “您好,佐藤警官,我觉得现在必须进行狙击,那两个人的情绪太不稳定,随时会发生危险。”我用就事论事的腔调说道。 对面短暂地空白了一段时间,我刚想解释,佐藤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是谁?” “一位故人的旧相识。”我早就想好了说辞。 “故人?” “嗯,松田警官。松田阵平,我们曾经是……同学。”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女人都有一种相信缘分的倾向,我特意没有言明自己是松田哪个时期的同学,这样即便暴露了,我可以说我只是中学同学之类的蒙混过关。 果然佐藤的声音开始颤抖了:“那么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就当是路过的一个热心群众吧。能否让我身边的这几位仁兄将□□借我用一用,我保证可以解除劫匪的武器。”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自信。”佐藤的声音恢复了飒爽干练,“但你要知道,一旦你有一丁点儿失手,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现在天色已晚,还隔着一层玻璃,你要如何才能解除他手中的枪?” “都无碍。”我冷静地说,“漆黑程度在可以接受的范围,玻璃造成的误差也已经在计算之内,只要给我枪,我保证一分钟内搞定。” 或许是我笃定的语气,令她确信我不是一个偶然路过的疯子,但警察的职责让她无法随意下结论。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换我也这样,毕竟人命关天。”我理智地说,“佐藤警官——” 话还没有说完,里面的劫匪忽然疯了似的开了一枪,我听不见枪声,但我看见小哀抱着胳膊倒在地上,一摊血在她身下漫延开来。 她是为了保护步美挨了一枪,不过子弹是射向胳膊的,不会致命,但长时间得不到救助也很危险。 “可恶!”我听见佐藤气气恼地吼道。 “佐藤警官,快点让你的同伴把枪给我,我处理这类事件很有经验!”我急切地喊道。 “我明白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拜托你了。浩矢,把你的枪给她。” 浩矢正是小队的组长,他仍处于一种懵懂状态,但上司下令,他也只能将枪递给我。 我接过枪,用力握了握,这种型号的手感我不太熟悉,但没什么大不了的。忽然我想到了玻璃,对他们问道:“你们谁的枪是大口径的?” 里面最魁梧的男人把自己的枪往前举了举,我跟他换了枪。 因为要穿透玻璃,弹道的稳定很重要,口径大点会更稳妥。如果要有重弹就更好了,可惜他们配枪的子弹都是很普通的、用于隔着空气狙击的类型,不过只是玻璃而已,又不是要穿墙,算不上大问题。 我绕过三人,在一个他们认为有点偏的空地上趴下,将支架调高,瞄准器稍稍右移。 不行,还得往前移动移动。这里还是太远,出膛子弹的动能会在空气中损耗过多,我毕竟不是艾丽卡本人,无法百分之百确信成功。 经过反复决策,我在他们低低的惊呼声中,挪到了马路边缘,隐藏在两簇浓密的灌木后,以半蹲的姿势举着枪。 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来,我瞄着劫匪不断舞动的持枪的手,等待他短暂停住的那一刻。 十秒钟后,他终于不动了,因为他的同伴正在打电话,他也屏气凝神地听着。 机会来了! 我想都没想,瞬间射出子弹,一秒钟后,我看见那人手里的枪炸了膛。 佐藤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我得手了,便立刻率领同伴们砸破玻璃,从窗户冲了进去。 没有了枪的犯人就如同离了水的鱼,很快被制服了。小哀和步美也被台上担架,送去杯户中央医院抢救。 我松了口气,有种宝刀未老的感觉。 “好厉害啊,你到底——”浩矢瞪着眼睛看我,眼神中充满震惊与崇拜。 我讪讪地耸了耸肩:“不过一个路过的热心群众。” 说罢,我把枪飞快塞给那个大块头,在佐藤一脸激动地往这赶之前,小跑着离开了。 “真是好枪法。”当我跑到附近一个空寂无人的停车场时,冲矢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叹了口气,侧过脸,看见他抱着胳膊靠在那辆红色跑车上,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摊摊手:“直觉而已。你一直在那儿看戏吗?跑得倒挺快。” 第33章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一个朋友。”他接着说道。 “我也有同感呢。”我把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红褐色卷发捋到耳后,“刚刚有种记忆逐渐苏醒的感觉,好像是从跟你上车那刻起开始的。” 我们默默对站了一会儿,似乎都在酝酿下一句话。 不过—— “啊!”我突然尖叫道,“糟糕,糟糕!我忘记关波洛的门了!现金在里面,贵重的食材也在里面,啊啊啊,要是被老板知道,我会被辞退的!” 气氛瞬间被打破。 他往上推了推眼镜,打开车门:“那坐我的车回去吧,会更快一点。” 十分钟后,我们回到了波洛门口。客人已经走光了,店门半掩着,我冲刺到收银台,看见现金还都在,明眼能见到的东西也没有少的,松了一口气。 “得救了。”我一脸劫后余生地说,抱着刚才用过的波本酒瓶感激涕零。 还好没人偷喝,这一瓶折合人民币好几百呢。 “楼上就是侦探事务所,估计不会有小偷顶风作案。”他从我手中取过酒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 大约半分钟后,他把酒瓶放回原处,对我说: “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啊。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回去。似乎是看穿了我瞬间落寞下来的表情,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炸弹和匿名电话的事和他说了。 “竟有这样的事,看来你被不得了的人盯上了呢。”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忽然抬起脸来,“怎么样,要不要到我家里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咦?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不过去他家,似乎是目前最安全的一个选择了。 无与伦比的可靠,无人能及的推理才能,我想不出比他更有安全感的人。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的家。”他笑道,“是我借住的一个朋友的家,很大,只有我一个人,我们可以互不影响地共处。或许,你还会记起更多以前的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那章没有内容,直接略过就好了。 坚持把码了一半的内容补充完整,hh 第29章 风见跟踪日记 我叫风见裕也,今年30岁,是一名公安警察。 今天的我,也在干劲满满地工作。我先是去了商店,把降谷先生要求退的衣服退掉,发现商场男装搞活动,有几件衬衣特别适合降谷先生,眼前一亮,不假思索地买了下来。 我一边结账,一边想象着帅气逼人的降谷先生穿这些衣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小激动。 按财务科栗子小姐的要求,开好以公安部为名头的□□后,我驱车赶往洗衣店,将降谷先生拜托我干洗的风衣取出来。看见这件风衣,我又回想起他试穿时的情景,修长的四肢,宽宽的肩膀,健康的麦色皮肤,犹如一只敏捷的豹子,连售货小姐都看呆了。 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这样完美的人呢?我不止一次问自己。 没错,这位降谷先生,就是我的上司,比我小一岁的上司。 他在进行双重潜入调查,还要抽精力处理部分公安工作,十分辛苦,作为他最信任的下属,我必须搞好后勤支援。 比如照顾小狗,给花浇水,买买菜之类的。 不过最近降谷先生好像有点心事,每天早上也不带着哈罗跑步了,总是很晚回家。我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烦恼,估计问他也不会说,我很少看见他这样,难道是——感情问题? 不不不,我不能瞎猜,像降谷先生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种低级的困惑呢。 我及时遏制住自己的想象,向上推了推眼镜,超过一辆龟速行进的奥迪,朝警视厅驶去。 下午还要参加一个工作研讨会,中午就在单位吃饭吧。不过一想到因为换新管道而味道异常的食堂菜,我胃里就一阵抽痛。 好想去降谷先生打工的那家店,吃他亲手做的三明治啊。 晚上,我拖着累了一天的沉重身体,往降谷先生家里赶。等我到时,他刚好回家,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连我不小心刮掉了他最心爱的芹菜的叶子都没注意到。 正在我蹑手蹑脚把菜叶放进花盆里,伪装成自然脱落的样子时,他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呐,风见,拜托你一件事呗。” 我打了个立正:“您请吩咐!” “我给你个地址,今晚麻烦你帮我监视一个人。”他说着,飞快写下一个地址,并给我看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红褐色的长发,身材匀称,穿着同他一样的围裙。 “是和我一起工作的女性。从她六点三十分下班开始,你跟着她,看看她是不是照常回家,十点钟之前有没有离开住所,随时向我汇报。哦,小心你的跟踪,她可能有一定的反跟踪能力。” 我有些愕然。跟踪一起工作的女性,怎么有点……怪怪的感觉。 不过我还是按照降谷先生的要求,早早地赶到他们打工的波洛咖啡店。 现在正值六点十分,店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稀疏的几个客人一边玩手机一边喝饮料,还有一个满脸青春痘的高中生悄咪咪地偷瞄着我的跟踪对象,一杯奶茶喝得比汤药还慢。 第34章 我在对面的街道上装作打车的样子,正想着要不要进去坐坐,以便更进一步观察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我身后擦过,朝着咖啡店走去。 我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力,这种压迫力令我迅速警戒起来。 我四下张望着,没看到任何违法的迹象,我想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从何而来,难道是错觉吗? 那个穿高领毛衣的男人已经进入店里,正和跟踪对象说着什么。那个女人一脸矛盾的神情,一只手不断抠着围裙的花边。 随后男人坐到窗边,喝起了一杯酒。他的眼神似乎瞥到我了,又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突然,警车鸣笛的声音响彻夜空,我看见那女人焦急地跑出来,紧接着男人也出来了,一辆散发着犯罪气息的杂牌轿车发疯般驶过街道,卷起一阵细小的灰尘,令我打了个喷嚏。 我看见两人嘀咕了一阵,然后她竟然放着店门大敞四开,跟男人上了一辆斯巴鲁新型红色轿车。 他们居然赶在警车前面,追踪起了那辆可疑的车! 我目瞪口呆,在呼啸而至的警车的尾气中,思维短暂地短路了。 后来我才知道,有两个丧心病狂的抢劫犯杀了珠宝店的保安,在装珠宝时不小心触碰到警报,引来了警察,他们劫持了正好路过的两个小女孩,逃至一家超市门口,关上大门,并要求警方全员撤走,他们成功逃跑后会把两个人质送上回东京的火车。 两个孩子在被劫持的过程中,好像看见了劫匪的脸,在他们因为紧张而摘掉面罩时。因此她们要么被救出来,要么就会被撕票。 我在附近蹲守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看见警察押着两名嫌犯上了警车,人质也被后来赶到的救护车接走。因为是非公务性跟踪,我无法向警视厅的人打听具体情况,只是默默地围观着。 后来我失去了那女人的踪迹。等我赶到波洛时,店门已关,看来她已经回来过,并又离开了。 不死心的我来到她家公寓楼下守株待兔(她家窗口还是漆黑一片),可能是老天助我,十多分钟后,我居然又看见了那辆红色斯巴鲁,开车人还是那个眯眼睛的男人,我的跟踪对象从车里鬼鬼祟祟地跳出来,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往公寓楼里面跑。 她那副过于小心翼翼的样子引起了我的担忧。难道她发现了我的跟踪吗?毕竟她可是被那位降谷先生认定为有反跟踪能力的人啊,我还是再躲远一点观察吧。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那个女人很快跑出来了,抱着一个书包,钻进车里,并对开车人做了个ok 的手势。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兀自凌乱。 后来,我几乎在楼下守了一夜,也没见那女人回来。凌晨两点半,我宛如丧尸一样摇摇晃晃返回家中,把观察到的结果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安室先生。 然后我脸也没洗,穿着鞋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果然跟踪什么的,不是我的长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已经要断更的我,趁着空闲又忍不住码了两千字,我都被自己感动了,呜呜呜 第30章 番外:连环杀手(上) 七年前,纽约,皇后区。 16:15p.m.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停在两栋灰色高层居民楼之间的狭小胡同里,前面挡有一个半人多高的黑色垃圾桶,路过的人如果不特意扭头看,是不会发现这辆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车的。 当然,这条街鲜少有人经过,凄凉衰颓的景象宛如一幅末世油画。 一只黑猫长久地蹲伏在垃圾桶盖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阴霾的天空预示着一场大雨,然而直到现在,一丝潮湿的气息都没有被酝酿出来。 一串轻盈的脚步声从胡同外面逐渐靠近,一个有着铁锈色卷发的年轻女孩抱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子,快步走了过来。 她绕过垃圾桶和黑猫,敏捷地跳上车,将纸袋放在膝盖上。 坐在驾驶席上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那个散发着香甜味道的袋子: “又买了这么多甜甜圈?” “糖分是生命的动力。”女孩笑着打开纸袋,选了一个草莓味的叼在嘴里,并把袋子推到男人鼻子下,“赤井先生你也吃点吧。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我们没准要守一整晚呢,饿肚子可不行啊。” “……”赤井先生——赤井秀一,看着满袋子五颜六色、撒满糖霜的圆圈形食物,皱了皱鼻子,“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不饿。” 他的手指在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打火机,一种满足感涌了上来。对于他而言,只要有烟有酒,就暂时不需要食物来充饥。 “还是要小心啊,艾丽卡。”赤井点燃一根烟,摇下车窗,“他已经连续杀了五人,被fbi 和警察追到走投无路,极可能孤注一掷,行动时,你注意保护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他不认为这个喜欢甜食和草莓牛奶的新人会受到伤害,毕竟她可是fbi内部的女子格斗术冠军,高中时期还获得过全美青年跆拳道大赛亚军。 艾丽卡这时开始吞食第二个巧克力味的甜甜圈,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您放心。” 黑猫忽然翘起了尾巴,向上一跃,跳离了垃圾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蓝色夹克,眼窝深陷像是磕了药的男人从胡同口经过,车里的两人立刻对视一眼,一个飞速摁灭抽了三分之一的烟,一个把食物袋往后座一扔,抹去嘴角碎屑,训练有速地检查了一下腰带上的配枪。 第35章 随后,车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两人沿着灰暗的墙壁,移动到路口,他们追踪了半个月的连环杀人犯就在前面,宛如一架骷髅,周身散发着变态气息。 赤井在后面把那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冷静道:“应该没有枪。” 事实证明那人身上什么也没带,而且意外地好制服。都不需要赤井动手,刚刚成为fbi 半年的艾丽卡,单手就把他摔了个脸朝天。 本以为随着嫌犯落网,持续半个月的追查能够告一段落,艾丽卡把结案报告的草稿都打好了,却出现了谁也想不到的意外。 嫌犯只承认杀了四个人,最后一个人不是他杀的,而且他有确凿得不能再确凿的不在场证明:那天一整天,他都因为扰乱治安被拘留在警察局里。 当然,案子还是可以就这样结的,至少他杀了前四个人,凶器——一把小型电锯也在他家中搜了出来,上面残留着大量受害者们的dna,人证物证齐全,犯人自己也招供了,按照流程完全可以结案。 然而,两人都不同意就此了结。赤井秀一不用说了,某种意义上的推理狂魔,出现这种反转倒令他有点兴奋,原本在他看来索然无味的连环杀人案,突然变得很有推理价值。 艾丽卡也有同感,作为新人她精力充沛,好奇心旺盛,还有一种迷之执着,大有追查到底的劲头。 “您说犯人会不会有同伙?他特意闹事被拘留,然后让他的同伙去杀人?”离开当地警局,驶入高速公路时,艾丽卡问道,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 “好像说不通。如果他有同伙的话,一开始就会合作伪造不在场证明。”她自嘲地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老练。 “没错。”赤井秀一瞄了一眼后视镜,一个大胡子卡车司机总想超车,一个劲儿地往他们身后凑,“而且你注意到他接受审讯时的态度了吗?一副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是杀人犯,是自己犯下了这起令整个纽约都胆战心惊的连环女性虐杀案,这样的人会否认自己的‘功绩’吗?如果是他做的,他会亟不可待地炫耀出来。” 艾丽卡点头:“这种人平时存在感极低,不被人正眼看待,他最渴望的就是一个让他名声大噪的机会,正所谓物极必反,他在不断被无视的过程中变态了。” “真是可悲。”赤井哼笑了一声,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掉了那辆货车。 艾丽卡往后靠了靠,享受着前方开阔的视野。她最喜欢坐赤井的车了,随时能感受到速度与激情,还不会发生危险。 两人搭档足有半年,一开始就意外地合拍。赤井沉默寡言,但十分可靠,智商高能力强,有很多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艾丽卡本人也是个不善言辞的女孩,之前有个短期搭档,特别爱碎碎念,搞得她每天耳边都魔音缭绕,又不能完全不予回应,就这样还被说成没有幽默感,令她十分苦恼。 她不是冷漠,也不是没有幽默感,只不过比较慢热,对于不太熟悉的人难以敞开心扉。 所以,这样的两个人只磨合了一星期,就宛如老搭档一般了。 两人谁也不会多管谁的闲事,对对方的一些怪癖都持包容甚至无视的态度。艾丽卡对于赤井有时一天都不吭一声的行为毫无压力,赤井对于艾丽卡不顾形象地大量摄入糖分也没表现出震惊。 只是在第一周的时候说了句“小心以后患糖尿病”。 “接下来,要怎么调查?”艾丽卡从车抽屉里拿出新买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飞快翻了翻,问道。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她读过好几遍,现在只对部分案件印象深刻,大部分已经忘差不多了,昨天她看完《红发会》,重拾了年少时期对这本书的爱。 不过,福尔摩斯固然是心头大爱,但她更喜欢阿加莎克里斯蒂。 “你有什么想法吗?”赤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 艾丽卡合上书,放回抽屉里,她锁眉思考了一阵:“我觉得应该再看一看所有死者的尸检报告。” 说罢,抬起头,渴望夸奖般望着赤井的侧脸。 “拜托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赤井咧了咧嘴角,浮起一丝笑,“不过帕尔默先生说的没错,你确实很有做fbi的天赋,嗅觉很敏锐。” “您过奖了。”艾丽卡按捺住被认可的兴奋,直了直身子,脸上陡然亮起来,“这个其实不难想到。只有前四名死者是那人杀的,也就表明第五位死者是被‘模仿犯’所杀。毕竟不是同一人,模仿得再像,也肯定有不同之处,何况我们没有向媒体公布过尸体的具体细节,模仿者恐怕只是根据报道阴差阳错地模仿成功了。所以,我们必须找出第五名死者与前四名死者尸体在细节上的差别。” “一点儿不错。不过你别忘了,之前我们也很仔细地看过这五个人的尸检结果,没有发现明显不同,也正是因此认定是同一凶手犯下的同一系列杀人事件。这次再度阅读报告,很可能也没有突破。” 艾丽卡“嗯”了一声,忽然眼睛飞速眨动,她侧过脸问赤井:“您一定有思路了,是不是?” 赤井难以捉摸地淡淡一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 艾丽卡知道,这是他开始有想法时的习惯动作。不过他显然想卖个关子,不打算直说,所以她也知趣地不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