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个老男人[女穿男]》 第1章 [穿越重生] 《穿成一个老男人(女穿男)》作者:云九朵【完结+番外】 简介: 本文又名《我靠教书变帅》 参赛理由:主角穿成太傅,在古代教书育人,造船、发展水利、开设书院等 美少女余音一觉醒来成了48岁的太傅余隐。 家有十六岁待嫁的大女儿一枚。 嗷嗷待哺三岁小女儿一枚…… 外加虎视耽耽想嫁他做续弦的少女n名! 余音挽起袖子,来吧! 老夫撩发少年狂! 食用指南:1少女变老头 2男主自带空间系统(会有美颜丹出现) 3女主木想好 内容标签: 性别转换 天作之合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隐 ┃ 配角:围观群众 ┃ 其它:升级、打脸、爽文 一句话简介:老夫帅得人神共愤 立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勇于面对,不忘初心。 作品简评:美少女余音一觉醒来成了48岁的太傅余隐,因为妻子去世,只得又当爹又当妈,还得督促女儿减肥,幸亏他自带空间系统,通过作任务赢得不同的奖励,开拓不同的市场。在这个世界用自己的身份教书育人,造船、发展水利、开设书院等,最后成为极受欢迎的老头。本文立意新颖、活泼,主角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觉醒来成了拖家带口的胖老头,老头通过自己的努力,适应截然不同的时代和新的身份,让人捧腹大笑,值得一读。 第1章 第 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太傅是最萌老头子! 声明会变帅变年轻,然后成为史上最帅教书匠。 喜欢的亲收藏评论,么么哒! 今天改了一些错字,不影响阅读,有错字的话,提醒我下,因为裸更,每天写完急着上传,都没有回头仔细看过。还有一些评论我翻不到了,所以木有改 “姚妹妹这衣裳可真漂亮!是绣珍阁出的吧!” “陆姐姐这头花看着稀罕,这么大的珠子,我在珍宝阁看了十来回,都没碰到过,姐姐这可是从东边运来的?” “……” 余音,哦不余隐。 眯着小眼睛,望着花园子里,一群莺莺燕燕。 花红柳绿的小姑娘,心头直发苦。 她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姑娘,睡一觉醒来,成了眼前这位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八的中老年男人。 死了老婆不说,还没个儿子。 成天被逼着相亲! 还勒令他一准得生个儿子,不管是正妻生的,还是小妾生的。 总之,必须得有个儿子。 余隐心里苦啊! 就算是他是个真男人,也没办法,对一群跟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小姑娘下手吧! 苍天啊! 余隐一边摸着跟西瓜一样滚圆的肚皮,一边听着老娘余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声音。 “老大,看得如何了?那姚家姑娘,别瞧她长得不算绝美,但是脸盘儿圆润,屁股大,腰细,准能生儿子……” “还有那陆家姑娘,年岁虽然大些,据说性子特别温柔,平日里管家打理铺子,绝不在话下,咱们府里倒还真缺这样一个主母。” “老大,娘知道你这心里念着珍娘的好,可你也得念着你自个儿的年纪吧,若真替她守三年,你到时候已过了五十,生不生得出来儿子还两说?” “你叫我这百年之后,怎么去见你爹啊~啊啊~~!” 余老太太见他半天不答话,以为他不乐意,顿时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余音绕梁,直把余隐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忙道:“娘,您别难过,儿子选便是了……” 余老太太立刻止住泪,那双三角眼里盛着泪光,此刻看起来倒是大了几分。 余隐:“……” 我特么还有心思评论我娘的长相。 做为一个四十八岁,长得还挺丑的老男人,余隐实在不忍心对园子里那些花骨朵一样可爱的少女下手。 默了一会道:“娘,儿子觉得吧,这些姑娘看着个个都顶好,不过这年纪是不是也太小了些,有的还没妙儿大,儿子觉得,以后若真是嫁进来,怕是与妙儿处不好吧!” “更何况妤儿那般小,正是需要母亲照顾的时候,这年纪小了,我是怕照顾不好孩子……” 余老太太三角眼里放着精光。 余隐以为她听懂了,岂知,老太太突然转头,拿起拐杖劈头盖脑地冲他抽了过来。 “王八羔子,老娘就知道你还想着那小寡妇,她一进门就克死了公公,没几年又克死了丈夫,前年又克死了大儿子,你到现在还想着她,你是想气死老娘对不对……” 余老太太别看六十好几了,嘴皮子特别的利索。 虽然平日里都拄着一幅拐杖,可真正跑起来,速度不比余隐慢。 余隐被这一吼一打给整懵了。 小寡妇? 哪来的小寡妇? 他这不是纯粹不想祸害人家姑娘吗? 正想着,老太太又一下抽了过来,余隐来不及躲闪,被抽到了左肩上,顿时嚎了一声。 他们就在园子旁边的小楼里,距离园子不过数十米,这一声直引得园子里的姑娘们纷纷扭头探看。 余隐哭丧着脸道:“娘,您别想岔了,我这不就是想找个年纪相……” 第2章 话没说完,老太太又抽了过来。 “什么年纪相仿,还说没想着那个小寡妇,就算是她没把你克死,她那年纪也生不出来了,你这纯粹是想气死我……” 余老太太挥起拐杖继续抽。 余隐啥也不管,扭身就跑,一口气跑出了小楼,才发现,脚上少了只鞋。 园子里的姑娘们此刻刚好看到一个满头大汗,脸上肉不停颤动,头发花白的胖老头逃荒似的跑了出来。 众人齐齐一惊。 互看一眼。 余隐这次相亲很失败。 余老太太千挑万选,满京城能配上他们家的姑娘来来回回选了十几个,终于凑够了这次赏花会。 本来已经准备了几桌席面,还把皇上赏的御酒拿了出来。 岂知,全被余隐给搅和了。 跟余隐碰个正面的姑娘们,隐隐猜测,那位狼狈不堪的,大概可能就是当朝太傅。 翰林院大学士余隐。 果真比传说中长得还要寒碜。 于是,有几家姑娘连饭都没吃,匆匆告别了,其中就包括余老太太看中的姚家姑娘。 余老太太那个气呀。 送走了客人,咬牙切齿道:“阿福你去告诉那个混账,有本事别回来,否则我老婆子见他一次打一次,还有你再告诉他,要是他再念着那小寡妇,我这老婆子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他得逞。” 阿福找到余隐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书箱,准备去衙里住几日。 阿福跟余隐从小一道长大,知道他当年没进京的时候,爱慕本村的王秀才家的小闺女,可对方当时已经许了余隐的三师兄谢玉。 余隐只得作罢了。 到了京城一举中了会元,榜眼,当时风光无两。 娶了恩师的女儿彭珍娘。 夫妻恩爱一时成为京中典范,可偏偏彭珍娘身子不好,成亲十年才生了大女儿余妙,三年前拼着性命生了小女儿余妤。 彭珍娘的身子算是彻底垮了,今年年初的时候撒手人寰。 余老太太便开始张罗着替余隐找继室,姑娘家的身份虽然不高,但是都乐意攀上太傅这个女婿,岂知,王幼娘跟着小儿子进京了,前两天又来家里拜会。 怪就怪在这两人,一人死了丈夫,一人死了妻子,怕是要死灰复燃。 阿福思索了一路不知道如何劝。 余隐虽然脾气好,可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能劝得的了。 见余隐收拾东西,便搭了把手,道:“老爷这次去住几天?” 余隐想了想道:“这些日子新翰林要入衙,怕是有些忙,你告诉我娘,别操心我,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要是觉得闷,把妹妹接过来陪她几日。” 阿福抽了抽嘴角,心想老太太才不会惦记你。 “前两日听说谢二公子也中了庶吉士,是不是过两天也要去报道。” 余隐塞了几件衣服进书箱,“他今天已经去报道了,这小子有当年三师兄的风姿,长得一表人才的,看皇上的意思,怕是要让他尚公主呢!” 阿福双眼一亮,这么说来余隐跟王幼娘这事黄了! 于是,也顾不得正跟余隐抬箱子,撒手便跑,余隐突然手臂一沉,受伤的左臂一时使不上力气,一个大书箱直接砸到了脚上,痛得再次嚎了起来。 远远传来阿福欢快的声音:“我把这消息告诉老太太去,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余隐泪目,我是最没尊严的太傅吧! 第2章 第 2 章 余隐本想将脚上的书箱给挪开,岂知肚皮太大,根本弯不下腰。 只得忍着痛,一点点地把脚拽出来。 这么一来,简直伤上加伤。 隐隐感觉还蹭掉了一层皮,实惨。 本来长得丑,走路跟鸭子一样摇来摆去的老男人,此刻,嫣然成了一个瘸腿鸭,远远看去就更丑了。 余妙今日虽然在屋里带着妹妹,可她知道,今日是她爹给她娶继母的日子。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虽然心思不多,但是并不傻。 今日被余老太太请来的小姑娘,个顶个的漂亮,年纪上嘛,有的比她还要小一些。 万一哪个成了她的后娘。 她这个年纪顶多再在家里待上两年,可眼前糯米团子一样的妹妹。 余妙的心情就不怎么妙了。 巴巴地竖着耳朵,让人打听园子里的事。 后来听说他爹被余老太太拿拐杖给揍得四处乱窜,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于是,拉着妹妹,拿着药膏过来瞧瞧。 这一瞧,果然看到她爹拖着个大书箱,一瘸一拐地往前院走。 身边连个侍候的没,背影莫名萧索。 余妙拉着妹妹,边喊边小跑着追了上来,“爹爹,爹爹这是要去哪呀!” 余妙是个悲催孩子。 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跟她爹有七八分相似,唯一比她爹好的就是皮肤,又白又嫩,像发面馒头似的。 再配上这一身白色衣裙,远远瞧去像颗大萝卜。 余隐回头的一瞬间,只感觉一根变异的白萝卜朝自己滚来。 下手还牵着一个萝卜团子。 心累! 看惯了那些身材曼妙,体态轻扬,相貌靓丽的女修,眼前这个亲闺女,他实在不忍直视。 第3章 更何况此刻,胡萝卜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盆大口像是要吃人似的,余隐被自家闺女那可怕的模样,给惊得一哆嗦,忙将目光落到了萝卜团子的身上。 “最近衙里事多,我过去住些日子,你记得在家好好带妹妹!”余隐说罢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可不敢再回来了,天天被逼着相亲,万一哪天搞不好房里塞个妹子可啥整。 还是出门躲几天比较好。 余妤伸出小胖手,奶声奶气道:“爹爹,抱抱!” 余隐也想抱抱又香又糯,长得丑萌丑萌的二闺女,不过刚一使劲,左肩就痛得像抽了筋,自己连带着小女儿差点一起摔了。 只得将人给放了下来,揉揉她发黄的细软发道:“爹爹刚才不小心扭了胳膊,待爹爹好了,再抱咱们小鱼儿好不好!” 余妤瞪着黑亮黑亮的小眼睛,用力点点头,拉着余隐的老胖手道:“爹爹哪里疼,小鱼儿给爹爹吹吹!” 说着就嘟起小嘴,就着余隐的手吹了起来。 余隐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艰难地蹲下身子,亲了亲余妤的小胖脸,这才让余妙给拉了起来。 就这么一蹲一起的动作,他就开始气喘吁吁。 余隐都有点无语了,这余胖子到底多跟自己过意不去,把自己吃成这样,两个闺女也是有样学样。 一家人均是矮胖矮的。 他目光从自家大闺女的身上,落到小闺女的身上,最后又落到自己像怀了双胎般的大肚皮上,喃喃道:“这是得减减肥了呀!” 人丑吧,总得精气神儿好才行呀! 余妙听不清她爹在嘀咕什么,以为他胳膊疼得厉害,便道:“爹爹,胳膊疼得厉害吗?我带了药膏,女儿替您擦一擦吧!” 余隐正了下神道:“没事,你把药膏给我,晚些时候,我让长贵给我擦。” 余妙点头,递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 余隐觉得这瓶子有些眼熟,可惜一时想不起来,直到瞧见瓶子上方用小楷工工整整地写着的“活血膏”三字,他才惊觉,这不是他那位死了的发妻的遗物吗? 余音在接受余隐这具身体时。 连带着他的记忆也一并给接收了。 据说这是系统给她的福利,要不然以她一个二十来岁,只会炼丹、种草的小姑娘,哪能出口成章,满腹经纶,别说什么翰林院大学士了,就是连这年头的字都不太认得全。 此刻望着眼前的瓶子,余隐心思数转。 他这大闺女,是想提点他,别有了新人忘旧人吧! 思及此,余隐轻轻叹了口气,换上一脸哀伤道:“咱家这药膏没多少了吧,这还是你娘亲手制的呢,如今真是用一点少一点。” 说起母亲,余妙眼眶一红,轻声道:“爹爹放心,女儿那里还有两瓶,娘亲曾说过,爹爹这人满脑子都是做学问的事儿,走路时总是不当心,身上磕得碰得大小伤不断,便让女儿好生管着,只许爹爹一人用。而且女儿这些年跟着娘亲,也学了不少,如今正看着娘亲留下的方子学着制膏子……” 余隐:“……” 我特么地要不要抹点眼泪? 表表衷心?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一个声音道:“和家人一起减肥,半个月十斤,可获得亮眼丹十粒。” 亮眼丹? 余隐双眼一亮。 余胖子这个人啥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可能小时家里穷,不舍得点灯,于是眼睛便熬坏了,如今年纪上来了,眼神越发的不好,他现在十米以外的东西都是糊的。 亮眼丹这种东西,他其实自己也能制出来,不过比起系统分配的功效那就差远了。 指不定用普通的药草制出来的,也仅能提提神。 想到此,余隐正了正神道:“妙儿,为父瞧着你最近似乎又圆润了些,你有没有想过,嗯,也像京中的其他闺秀一样,穿最美的衣裳,梳最好看的头发,戴最亮眼的珠子……” 余隐说着,突然感觉余妙的脸色不对。 尤其是望着他的眼神,特别的复杂,委屈有之,愤怒有之,到了后来,突然一撇嘴,捂着脸嗷叫道:“爹爹,难道也像外人一样嫌弃女儿了吗?” 说完,拧身就要跑。 不过胖子嘛,动作都不怎么灵活,余隐一把将她拉住。 “妙儿,你听爹爹说,爹爹最近走几步都喘得厉害,便去找了吴太医,他老人家告诉我,若想要治好我这病,那就得减掉这一身的肥肉,如今爹爹想着自己一个人减肥,怕是坚持不下来,不如咱们父女两个,互相监督如何?” 余妙捂着脸的胖手,微微露出一条缝,扭头从缝里看向她爹,“爹爹说的可是真话,并不是像他人一样嫌弃女儿?” 余隐用力点头,“哪有嫌弃?老话说的好,媳妇别人的好,娃自家的好,你就是再丑再笨,也是我余隐的亲闺女……” 余妙:“……” 我娘说得对,我爹就是嘴欠。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点常识,居然让男主闺女穿成了胡罗卜,应该是白萝卜才对,噗! 第3章 第 3 章 余隐除了嘴欠之外,还是个颜控。 除了交待余妙要努力减肥,控制食量之外,还须得多运动。 这样肉少了,皮却不会松。 余妙听得晕晕呼呼,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挥手送走了她爹,对小桃道:“你听懂了吗?每日只能吃煮鸡蛋与苹果,或者黄瓜。” 第4章 小桃点头:“那姑娘那一大坛子的酱肉怎么办?” 余妙磨了磨牙,握拳道:“回去就吃了吧,爹爹说是从明日起开始减肥!” 小桃:“……” 跟余妙个想法的还有余隐。 做为一个胖子,胃的工作能力特别强,更何况他今日也没吃多少,光被余老太太训斥了。 马车还没晃出府门,就瞧见小几上的几样点心,随手拿了一个。 在上车之前,余隐还在思索,待到了衙里,他就拟一份单子,接下来的一个月,即不影响身体的营养吸收,又不长肥肉,多好! 结果,一闻到点心的香甜味儿,就直咽口水,什么减肥,什么系统任务,什么亮眼丹,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点心盘里只剩下了渣渣,他才隐隐感觉,自己这是又吃多了! t_t 正惭愧着。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驾车的长贵道:“老爷,谢翰林和谢夫人就在前头,要不要打个着呼,谢翰林看样子,是要去衙里。” 余隐心里一咯噔。 余老太太一个时辰前,还揍他,不让他跟小寡妇来往。 如今,一出门就碰了个正着。 见还是不见? 若是见吧,他是光明磊落了,可驾不住旁人怎么想呀! 余隐下意识的又开始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长贵小声道:“老爷,谢家母子已经发现咱们了!” 长贵话音未落,谢家母子已经到了车前。 谢晋怀拱手恭敬道:“长贵叔,余世叔可在车里?” 长贵忙跳下马车,笑道:“谢大人客气了,老爷在车里,可能近日太累,睡着了,小的这便叫醒他。” 谢晋怀刚要说不必麻烦了,岂知,长贵已掀开车窗的小帘子,探进了半颗脑袋,跟摸着肚皮,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嘴角挂着点心渣渣的余隐四目相对。 余隐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果然,这人一老,一胖,反应就迟钝了。 “老爷醒了,谢翰林和谢夫人在外头……” 说罢,伸手在自己的嘴角一抹,余隐会意,随手摸了下嘴角,慌忙从车里探出了脑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道:“师姐和晋怀这是要去哪?” 王幼娘腼腆一笑道:“晋怀要去衙里,我刚好上街需要买点丝线,便与他一道了,师弟这也是要去衙里吧!” 余隐点头:“刚好送路,不如一道吧!” 谢家母子也没客气,直接上了车。 余隐咽了下口水,往里挪了挪了,望着胳膊上挽着篮子,身材依旧如少女般曼妙,头发乌黑,除了眼角皱纹十分明显的王幼娘。 心头莫名有点发酸。 什么狗屁鬼系统,给她找了这么一幅身体。 瞧瞧人家王幼娘,比余隐还要大上两岁了,可看起来也就是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跟儿子谢晋怀坐在一起,倒像是姐弟。 再瞧瞧他,大腹便便,满脸皱纹。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再瞧瞧谢晋怀,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 生得玉树临风,气宇宣昂的。 妥妥的男主脸嘛! 啊,跟对面的母子一对比,余隐呕得想吐血。 减肥,一定要减肥。 一胖毁所有,绝对不是假话。 就算是老头,他也要做史上最帅最时尚的老头。 哼哼哼哈哈哼—— 马车不大,谢家母子将余隐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两人互看一眼,莫名有点心悸,这货该不会是受了啥刺激吧。 还是王幼娘先开口道:“师弟,带了这么多东西,是打算去衙里住些日子?” 余隐稳了稳神,道:“是呀,最近来了许多新人,皇上又有意在京城再办家书院,所以,近日翰林院比较忙,我便去住些日子。” 王幼娘了然,“师弟辛苦了,弟妹又新逝不久,如今你这是又当爹又当娘的。” 余隐眉毛一挑,这是想跟他再续前缘? 念头一闪而过,他立马拍飞,叹息道:“师姐真是太抬举我了,家里有母亲坐阵,我家妙儿如今也能管得了家了,由她们两人把着,我放心呢。” 一说起余妙,王幼娘双眼不由的一亮。 “我前日去府里的时候,听伯母说,妙儿如今还未许配人家。” 余隐:“……” 这是想给我家大闺女说亲呢? 想到此,余隐目光不由的往谢晋怀脸上瞄了一下。 脑中才一将余妙跟对方的模样拼成一张图,立马就碎成了渣渣,太可怕了。 不是任何人都是诸葛亮的。 余隐刚将念头拍飞。 系统的声音猛然间响起:“替女儿找个才貌双全,人品绝佳的女婿,是每个父母的心愿,加油,攻略谢晋怀,成功牵成红线,可获得紫华仙草种子两粒。” 余隐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给惊着了。 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谢晋怀。 眉目清秀,白白净净的小鲜肉,自带儒雅气质,却又不失潇洒大气。 真能看上他家那发面馒头似的闺女? 难度系数五颗星啊! 不过,这紫华仙草,啧啧,乃是修真界女修们用来葆住青春美貌的一味仙草,据说跟其余六味仙草一起入药,可让人反老返童。 第5章 系统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呀。 想到此,余隐当即拍板,这任务老子接了。 余隐的心思百转千回,不过时间也只过了那么一丁点,在王幼娘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己也是十六七岁才嫁给谢晋怀父亲的时候,余隐终于回归现实,搭话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如今咱们已年过半百了,就等着含饴弄孙了。” “对了,晋怀的亲事可订了?” 王幼娘摇头,“他书读的比老大好,我与你师兄便想着待他中了进士再议亲,岂知,这么一拖,便拖到了这个岁数,不过最近倒是有几家夫人与我商议,到时还请师弟帮我看看,咱们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需师弟帮忙才行。” 余隐脸上虽然挂着笑,嘴上一个劲地说,肯定的肯定的。 可心里却禁不住冷笑,看来这王幼娘当年瞧不上余隐,如今依旧瞧不上他闺女。 说了这么多,也只不过是想让他给把把关,给自家儿子选个好亲事。 若是将来成了,余隐怕是再也没什么用途了。 果真是—— 哼哼!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老男人都觉得初恋美好的呀,噗! 求收藏!收藏,收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4章 第 4 章 王幼娘到了绣坊门口就下车了。 此刻车里只剩下余隐和谢晋怀。 做为翰林院的老大,余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气场还是有的,尤其是小眼睛微微眯起,问他工作上事情的时候。 谢晋怀立刻挺直了背,微微握着拳。 略微的紧张,令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余隐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还问了一些家乡的事情,说到私事,谢晋怀立马放松了下来,笑道:“外祖说,余世叔是他教过的学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如今,咱们学堂里的名人堂,还挂着您的画像,以及当年考试时写过的一些文章,所以,不瞒您说,我是自小就读着您的文章长大的!” 余隐:“……” 老子看走眼了,你居然还会拍马屁。 余隐嘴角抽了抽,正要开口,就见谢晋怀微微脸红,而后小声道:“大人可能还不知道,学生会试的文章,便是借了大人当年殿试时的一个关点。” 余隐:“……” 见余隐木着脸,似乎有点不高兴。 尤其是小眼睛,隐隐透着寒光,谢晋怀更感觉尴尬不安,哆嗦了一下道:“学生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当时看到题目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大人当年的观点,觉得也只有此才能解开化解那场战役,给我方带来利益,这才,这才引用了一下。” 余隐速度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当年殿试时,他写的什么东西。 隐隐感觉可能跟海战有关系。 怪不得,当时王大学士会试结束后来找他的时候,还笑称他当年殿试那一场舌战群儒,算是彻底火了。 见余隐一言不发。 谢晋怀更加尴尬,思索着要如何开口,却见余隐鼻息微动,目光落到了他的食盒上,“你这里面装了葱花大饼?” 谢晋怀懵了两秒,随后点头道:“是,我娘怕我在衙里饿了,便烙了几个,让我带了过来……” 话音未落,他立刻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余隐,“这些是给大人备的,我娘说当年大人读书时,最喜欢吃外祖母烙的葱花大饼,娘的手艺虽然不及外祖母,但也是有些风味的……” 余隐闻着葱油香味,咕嘟一声咽了下口水。 不过一想到明目丹,便忍住了,只接过道:“那你会烙吗?” 谢晋怀摇头,很快又点头:“学生不会,但可以跟着母亲学。” 余隐细小的眼里崩着精光,这女婿貌似还不错呀,可以做饭,棒棒哒! “你娘如今一个人住在大杂院里是吧。” 谢晋怀不明所以,依旧点头。 余隐想了想道:“妙儿她娘当年有座陪嫁的宅子,虽然不大,但足够住一户人家了,而且离翰林院也不算远,要是你们不嫌弃可以,先住进去,待你亲事落定,再搬走也不迟,至于租金嘛,不如就让你娘教妙儿烙饼吧,老夫除了葱花大饼,还特别想念家乡的那些菜色,可惜我娘厨艺不行,至今想来,颇有些遗憾,然而,我家妙儿却是心灵手巧,不如就让你娘教教她吧,左右她这年纪以后嫁人了,还能派上用场。” 余隐叽哩呱啦了一大堆。 无非就是想给余妙制造点机会。 他自己的闺女,他清楚,除了卖相不怎么好之外,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女红才艺都很拿得出手。 谢晋怀道:“多谢大人的美意,房子的事我已经在打听了,过几天就搬家,教导余姑娘厨艺的事,我回去与母亲商议一下,她老人家肯定乐意之致的。” 余隐微笑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 余隐接下来的路程跟谢晋怀又聊了一些在京城他们一家人习惯不问题。 还过问了一番,谢晋安在家乡的情况。 不知不觉就到了翰林院。 余隐提着东西,一路晃到自己工作的地方,长贵有好几次想帮他提,他都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他要减肥。 总不能以后女婿那么美貌,老丈人这么丑巴巴的吧。 第6章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余隐就出了一身的大汗,更坚定了要减肥的决心。 余隐他们工作的地方,隔出了几个小间,能凑合住人,余隐就提着东西住了进去,以前也住过,只不过都是工作忙的时候。 或者中午不回去的时候,直接在里面休息。 长贵见他现在带了那么多东西,完全要住一阵子的样子,禁不住满头黑线:“老爷,打算住多久?” 余隐头也不抬道:“先住着看吧!” 长贵一噎,帮着余隐一起归整东西。 收拾好东西,余隐再度出了一身的汗,他自己打水,洗漱了一番,这才去办公地,这些日子翰林院陆陆续续的进了不少新人。 其他人的工作量显然减少了不少。 余隐下午没事,索性拿起笔开始写减肥时间表。 目标一个月十斤。 长贵跟着余隐多年,虽然还不会写文章,但是基本的字都认得,望着那个闪闪放光的十斤,默了好一会才道:“老爷,十斤是不是有点少?” 他记得余隐有段时间说要减肥。 结果,中间少吃一顿,就少了两三斤,把饭补上,体重还能多两斤。 所以,十斤有点太尴尬了吧! 余隐微微挑眉,“是吗?那就二十斤吧!我写完之后,你把单子给妙儿送一份,让她务必照作,还有,明日你让她中午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交待她。” 长贵领命。 余隐的字跟他的长相一点都不符,不过却与身份很配。 饶是小楷,依旧能看出底韵与气势来。 横撇捺,大有横扫千军之势。 他把自己的那一份交给长贵,让他每日按照上面的时间表来提醒他,另一份则让他送回去给余妙。 余妙这一份,特意在中间加了一段学习厨艺,但不许偷吃。 余妙收到单子的时候,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馒头,刹时间心情就不那么妙了,尤其是重点加大加粗,写成行书的“不许偷吃”。 余妙心情复杂地将单子看完,交给小桃,任重而道远地望向远方:“你替我保管着!” 作者有话要说:  余隐:上门女媚做不做,给你彩礼,房子,车子…… 谢晋怀:…… (改掉猪蹄感觉不太对味,然而,孝期不能吃肉,写的时候忘记了) 第5章 第 5 章 余隐的意思,既然要减肥,肯定得趁热打铁。 让长贵帮他去找一个扛铃,一根跳绳,再去买个蹴鞠,光是运动器材,长贵就花了小十两银子。 翰林院是个清水衙门。 旁人顶多熬个三年,或者六年,基本就走人了。 可余隐性子倔,一没背景,二没钱,一待就是二十八年。 与他一起中进士的殿试前十名,基本上都混上了三品,当年的探花,因为长得好,转眼便娶了郡主,有一个王爷岳父,如今已然是二品大元了。 就他这位榜眼和传胪一个混在翰林院,另一个混在国子监。 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天下几乎都是两人的学生。 长贵买了一大堆的健身器材,苦哈哈地摸着仅剩的二两银子,“老爷,咱们这个月可就剩这些钱了,而且把老底都给用光了。” 余隐不会赚钱,又为人太过刚正。 以前彭氏还活着的时候,家里的开销几乎都是她嫁妆里面的收益顶着。 后来彭氏病倒,每年的收益还不够她捉药的呢,也亏得余隐他们现在那宅子,是当年刚进京时捡的漏。 总之,余家目前是看着风光,实则穷得有一米。 余隐微微触眉道:“我就这么穷?” 长贵呲他,“老爷,以为呢?翰林院的俸禄加上冰碳孝敬,每年也只不过三百多两,除去人情往来,吃穿住行,咱们呀,连匹马都养不起。” 余隐:“……” 被长贵一一解释了一番。 余隐才惊觉,在京都生活不易呀。 他们家那个三进的宅子,当时买的便宜,那是因为建朝之初,京中百废待兴。 如今经过二三十年的修养生息。 京中的宅子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随着宅子的翻倍,京中的物价,也是一翻再翻。 余隐原先老婆活着的时候,他除了上班之外,两耳不闻窗外事,柴米油盐从未关心过,如今看来,这方面的缺失,令其目前寸步难行。 长贵道:“还有半个月,家里才发月钱,如果老爷执意要在这里住下去的话,怕是咱们以后也只能咸菜馒头了。” 二两银子,两个人。 在京里想要活下去,还按照余隐那张单子上的东西来吃。 怕是坚持不了半个月。 余隐索性又拿着自己的单子仔细看了起来,跟长贵还一一对了价格。 最后把水果全换成了苹果、梨子。 不过鸡蛋是每日必不可少的,像牛乳这个直接给划掉了。 菜也只是青菜,又加了一道豆瓣酱,其余的点心之类的,全部划掉。 长贵望着那张丧心病狂的单子,嘴角直抽搐,“老爷,您这是真想减肥呢!” 这明明就是想饿死人嘛! 余隐点头:“现在一个月可能坚持下来?” “馒头、米饭我只算了你的量,不过菜品方面,就要委屈你了。” 第7章 长贵磨牙,“不委屈,奴才跟着老爷几十年,咱们什么苦没吃过,这些东西比起以前咱们在家里,可算是好多了。” 想起年少时吃的窝头,野菜,小时候为了一树榆钱,还跟邻村的孩子打过架,突然感觉,单子上这些东西顺眼多了。 余隐的减肥计划就从下午开始。 晚饭他只吃了两个果子,喝了一小碗稀粥,配了点咸菜。 说实话,没有丁点饱腹感,甚至跟没吃一样。 不过却擦了嘴,住了口,甚至主动跑去洗漱刷牙了一番。 按他的话说,想想还要刷牙,就不想再吃东西了…… 这一波操作,把一旁的长贵看得双眼发直。 搞得他喝了一大半锅的粥,感觉好罪恶。 余隐吃完饭,趁着天还亮着,读了小半个时辰的书,此时长贵也收拾差不多了,两人才一起去外冰遛了会弯。 余隐头一次走这么长的路,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回来后,洗漱完,倒头就睡。 可惜这一觉并没睡多长时间,习惯每天吃很多的胃,到了亥时,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搞得他半点睡意也无。 再加上门口长贵此起彼伏,韵律十足的呼噜声,余隐彻底失眠了。 “喂,兄弟?” “系统,你在吗?” “睡不着,咱们聊聊天吧!” “小哥哥?” 无论他怎么呼唤,系统君都安静如鸡。 直到余隐觉得更饿了,连呼吸都没什么力气时,系统突然道:“有个支线任务,宿主做不做?” 余隐:“……” “只要完成支线任务,奖励生发水一瓶。” 余隐有点心动。 年纪大了,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更何况他头发本来就少,“什么任务?难不难,完不成会怎么样?” 系统道:“支线任务,完不成也没事,只不过会错失一次机会罢了,以后还会有新的支线任务。” 余隐:“……” 总感觉怪怪的。 不过为了一头乌黑浓密的发,他老人家也是拼了,“好我接了。” “宿主请明日巳时三刻,到城东花市,从一个老农手上买下一株青潭草。” 青潭草? 余隐被这三个字给砸得晕头转向。 好一会才道:“这个世界有这种东西?” 据说青潭草,在修真界已经消失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不会搞错了吧!” 系统道:“青潭草换生发水没有任何问题吧。” 余隐摇头,青潭草虽然珍贵,可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没什么用处。 跟系统聊了一会,余隐突然感觉不那么饿了,躺在床上,隐隐有些睡意,就在他昏昏沉沉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兄弟,你这是以公谋私呀!”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一个丹鹤宗入门十年的种药小童,为何突然一觉醒来,被发配到了另一个世界,还绑定了一个系统。 不过,此刻,看系统如此假公济私,他突然感觉系统这东西,怕并非像他先前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呢?收藏呢?评论呢?评论呢?哈哈哈~~ 第6章 第 6 章 余隐第二天是被饿醒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什么时候又饿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洗漱、穿衣,啃了一个苹果,一个鸡蛋,外加一碗稀饭。 长贵真怕他会饿坏了身子,“老爷,要不再吃点吧!一个月二十斤,其实不难的。” 余隐摇头:“饿着饿着就习惯了。” 说完,拿起买的跳绳,开始在后面的空地上,边走边甩,看得长贵两眼发直。 他一直觉得,余隐是真要跳绳呀,原来只是甩绳子,他真是太单纯了! 余隐买绳子,也是想跳的,可惜身体负荷太大,目前还跳起来,他就想着,先练练胳膊吧,反正减肥嘛,一个月二十斤应该不怎么难。 毕竟中年老男人,身上全是肥肉来着! t_t 好卑微。 余隐早上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交待了隔壁的刘大人一句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便跟长贵离开了。 城东的花鸟市场,离翰林院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饶是长贵在没人的地方尽量让马车跑起来,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也已经到了巳时二刻。 余隐只在书里见过青潭草长什么样。 系统虽然给他提供了一些资料,可没有见到实物之前,他依旧没法确定,偌大的市场上,哪一株是他想要的。 不过老农嘛倒是比较好早。 城东的花鸟市场是整个京城最大,最红火的,只要开市都会有官方人员过来维持秩序。 每个摊位都摆得整整齐齐。 余隐在每个上了年纪的像老农的摊前扫两圈,差不多走了半个花市,巳时三刻眼看着就要过去了,就在这时,长贵突然道:“老爷,我瞧着那人像是陆姑娘。” 余隐最近相亲这事,整个余府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余老太太看上的是姚陆两家的姑娘,长贵还偷偷替余隐去相看过,如今见面,自然熟悉的很,尤其是陆如霜身边的胖丫头。 瞧那身段跟余妙一般无二。 余隐一听这话,噎得直翻白眼,正想教训两句,老爷我是叫你来看老男人的,不是让你来看姑娘的。 第8章 然而,刚一张嘴,就被陆如霜手里那株泛着青光,叶子远远看去,如圆团的花给吸引了。 系统难得的有些激动:“这就是青潭草,宿主请利用你的魅力,从你的女人手里,把青潭草给我拿下。” 你的女人…… 你的…… 女人…… 余隐这几个字给砸得喘不过气来。 深吸了口气道:“嘴巴放干净点,再不说点好听的,老子转身就走。” 系统默然:“加油,生发水等着你!” 余隐:“……” 信不信老子砸了你。 陆如霜头一次见到这种花,觉得挺新鲜的。 几翻讨价还价后,二两银子已经敲定了,不料旁边突然多了个胖呼呼,头发花白的老头,而且这老头还有点眼熟。 胖丫一见是余隐心头一跳,立马附在陆如霜耳边道:“姑娘这位就是那位余大人。” 她虽然是耳语,可一点耳语的驾式都没,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老农颇为稀奇地往余隐胖乎乎的身上扫了几眼,咧着干瘦的脸颊,笑道:“这位大人也想要花?” 余隐点头,目光落在陆如霜的身上,微微拱手笑道:“陆姑娘今日好巧。” 陆如霜昨日第一眼觉得这个老头好丑。 如今,近距离对上,再听他开口,印象不由的好了两分。 不过依旧觉得,这个老头真丑! “余大人也来买花?”陆如霜个子高挑,身形清瘦,比起余隐还要高上半个头,但是声音却带着一股水乡姑娘特有的温柔婉软。 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挂着浅浅的梨涡。 饶是装着妹子灵魂的余隐也不由的叹了一句——美人。 “不瞒姑娘,余某今日便是冲这青潭草而来。”余隐说完,目光定定地望着陆如霜,“姑娘,若肯抬爱,余某实在感激不尽,姑娘若是不乐意,不如就让余某先帮你养着,待开花结果了,再替你养几株,还给姑娘。” 胖丫:“……” 卧槽,老流氓! 老农:“……” 原来读书人,都是这样泡妞的。 长贵捂脸,老爷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啊啊啊—— 系统:“……” 兄弟我给您跪了! 京中一直传言,余隐余太傅几十年如一日的疼老婆,别说什么小妾了,据说府里干干净净,连通房丫头都没有,更别说出去喝花酒了。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扬名京城。 更何况,他还是皇子的老师,平时闲暇时,还经常跟皇上下棋,谈论政事,可为人却从来都是不骄不噪,甚为和蔼,谦逊的。 如今余隐死了老婆,京里想攀上这门亲事的人多了去了。 陆家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陆三太太的原话很清楚,别看余隐长得其貌不扬,可他为人好呀。 官声更好! 皇上还想开书院,让他担任第一任山长呢,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是找不着的。 可此刻,一个照面。 完全推翻了陆如霜对余隐的了解。 ——老流氓。 陆如霜默了一会,终于给余隐贴上了这么一个标签。 小姑娘面皮薄,直接将花塞到了他的手上,“余大人若是喜欢,便给您吧,我与摊主并未正式成交。” 余隐没想到对方如此好说话,一边道谢,一边道:“等过些日子,余某便将花分出来一盆让人给姑娘送去,以表今日姑娘让花之恩。” 陆如霜:“……” 谁特么要你的花,老流氓! 余流氓隐还不知道,自己英明伟岸的好人设,已经全然塌崩,只抱着花跟老农讨价还价,“一两银子行不行?” 他身上就剩下二两了。 若是真给出去,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老农一把夺过花,“余大人真是说笑了,这花老头我与那位姑娘已经谈好了二两,怎么到您这儿就一两了?” “大人莫不是想以权压人吧!” 余隐老脸一红,捅了下长贵道:“付钱。” 长贵哭,“老爷,真没那么多了……” 余隐:“不是还有二两吗?” 长贵翻出小钱袋,继续哭:“您也不想想,昨日买了健身器材,又吃了两顿饭了,二两银子哪还够呀,而且若真全买花了,咱们俩就只能真吃土了!” 余隐:“……” 作者有话要说:  陆如霜:啊,老流氓,看走眼了,t_t 余隐:正常操作了解下! 第7章 第 7 章 老农静静地看着二人表演。 余隐数了好一会,再三确定不够二两,正要跟老农继续讨价还价,不料老农突然道:“姑娘,姑娘请等一等,这花老头我决定卖给您了。” 陆如霜:“……” 胖丫趴在她家姑娘耳边继续道:“姑娘,这位余大人,也真是够可以的啊!” 陆如霜,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好印象。 这样的老头谁嫁谁倒霉。 长贵见胖丫朝这边看,于是小声道:“老爷,要不先向陆姑娘借点钱?” 余隐一噎,这主意能想出来,你真是个人才呀! 余隐是真缺钱。 思来想去,生发水就在眼前吊着,不要吧,蛮可惜。 想想自己一头少的可怜的花白头发,余隐一咬牙,将腰上的玉佩摘了一下来,想先压给老头,待一会长贵回家取了钱再换回来。 第9章 老头:“……” 这位大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呀! 接还是不接。 陆如霜实在看不下去,让胖丫拿了二两银子给他。 胖丫不乐意,嘟着嘴,扭着胖呼呼的身体走了过来,将银子塞到老农的手里,道:“这花我们姑娘先替这位余大人买了。” 说罢转身,看也不看余隐一眼,“余大人,这银子我们姑娘说了,不用还了。” 说完,胖丫仰着头气昂昂地走了。 余隐忙道:“多谢陆姑娘,余某一会便让人将银子给您送到府上去,等花分盆了,再给您送去一盆,姑娘今日之大恩,余某没齿难望。” 余隐说完,喜滋滋的抱着花就要走。 岂知,胖丫悠悠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姑娘,他还没齿呢,也不瞧瞧,他马上就要没牙齿了……” 余隐,老夫是长得老了点啊。 不过老夫有颗少女心啊! 余隐对自己的长相十二万分的不满意。 可那又如何,长相嘛,皮囊而已,肯定能有所改变。 有句话说得好,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嘛! 努力减肥,努力长头发,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一个帅老头。 余隐抱着青潭草,跟长贵又急忙往回赶。 他跟余妙约好了,中午一道儿在翰林院前面的那家私房菜吃点东西,顺便给余妙说说减肥的重要性。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想让余妙仔细瞧瞧风神如玉的谢晋怀。 美丽的爱情会让人变得更好,让人不断的努力。 由谢晋怀这块肥肉在前头吊着,他感觉余妙的减肥之路会顺利许多。 不可谓老父亲的一片苦心呀! 余隐平时路过肘子铺子时,肯定会买两个,不过这次长贵还特意跟他说了一声,“老爷,吴家肘子,要不要买两个,奴才记得大姑娘最爱吃了。” 长贵知道余隐减肥,也没敢主动破坏规则。 余隐正跟系统交涉,满脑子都是白发变黑发,黑发再变浓密后的感觉,随口便道:“不了,妙儿最近也减肥。” 长贵:“……” 这父女俩还当真了? 打发了长贵,余隐正色道:“这草我可是帮你弄来了,你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如今也就只有我知道……” 系统冷哼道:“你想如何?” 余隐嘿嘿笑道:“我想了下,生发水吧虽然好,可是我这一头白发,是不是也得变一变?” 系统无语:“你是久未炼丹,变傻了吧,生发水即能生发,自然能将白发变黑,行了,这草你可以折下一枝,待养成了,拿去讨好陆姑娘。” 余隐一噎,“这不叫讨好,这是做人的诚信问题。” 系统没跟他废话。 让他选个收货地点。 这是余隐头一次交任务,晕晕乎乎地就选了马车里。 话音刚落,余隐的手边突然多了一个花瓶,花瓶里半湿的土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 余隐将白玉瓶提起来,隐隐能看到里面随着马车晃动的液体。 余隐二话不说,就要打开盖子。 系统急道:“生发水,每次洗头时,只需滴一滴,切不可贪多,否则后果自负。” 余隐忙收回手。 将瓶子收了起来,这才将目光落到了花盆上,看来这系统想的还挺周到。 余隐在丹鹤宗种了十年的药草,熟悉各类药草的习性,顺手便折了一枝,插进了湿润的泥土里,待再次抬起头时,那一盆青潭草已然消失不见。 余隐心头砰砰直跳。 无声无息,就将他身边的东西给拿走了。 而他却始终未感觉到半点波动。 心里尽管害怕,余隐脸上也没半分显现,反而将只有一截枝叶的花盆放到了一旁,自己则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回到衙里的时候,距跟余妙约定的时间还早。 余隐索性让长贵帮他打点水,亲自试了一下生发水的效果。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生发水忆然生效。 这次洗头,居然没掉一根头发,更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白发数量貌似少了点。 余隐没敢吭声,擦干头发,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会,隐隐感觉,还真是少了一些,他心头暗喜,将头发梳好,换好衣裳,余妙已经领着余妤一道来了。 余妙给他带了一盒的小点心,是让余隐工作时,饿了先垫肚子的。 岂知,她爹一见她就道:“妙儿,今日吃的什么?” 余妙心头一扑通。 余隐扫了身后垂着头的小桃一眼道:“小桃以后,大姑娘减肥这事,由你全权负责,一个月内二十斤,若是减不下来,你也别想在府里待了。” 小桃心头一凛,忙道:“老爷放心,奴婢以后一定时刻盯着姑娘。” 余隐轻轻点头,伸手抱起小胖妞余妤,带着余妙一道去外头吃饭。 余妙一见面就被她爹训斥了,也不敢靠前,更不敢开口,刚才路过烧饼摊时,她还买了一个烧饼夹肉。 一时没忍住,往里放了些葱蒜。 此刻一开口,就一股子味儿,努力憋着声儿。 于是两只眼睛不由的就开始乱瞄,望着她爹以前白多黑少的后脑勺,此刻居然有平衡之势,疑惑道:“爹爹,染发了?” 第10章 余隐心头一喜,“你瞧出来了?” 一回身,一股葱蒜味,呛得他直皱眉。 余妙:“……” 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余隐:我家闺女太没定力了!这样哪能嫁出去。 啥也不说了,记得收藏!哈哈哈 第8章 第 8 章 生发水生效,余隐心头暗喜。 不过面对不配合减肥,管不住自己嘴的余妙,在吃饭的时候,他只给她叫了一碗汤。 原先无肉不欢的桌上,此刻也只有一个鸡蛋羹,一碟拍黄瓜,一盘水煮毛豆。 可偏偏这些,也只是余隐和余妤的,余妙再怎么馋也只有看着的份。 余隐自打开始要减肥,吃的都跟没吃似的,因为现在是中午,他特意点了多点,不过也没多多少。 细嚼慢咽地吃完,用了半个时辰。 估摸着谢晋怀从家里吃完饭来上班了,他才带着闺女出了门。 在路上磨蹭了一会,终于等到了谢晋怀。 谢晋怀礼貌地跟余隐问好。 余隐也没客气,对余妙和余妤道:“妙儿,晋怀前两天去家里拜访过你祖母,你们当时见过面吗?” 余妙摇头,大大方方地福了福身道:“那日便见过了,原来谢公子与父亲是同僚呀!” 谢晋怀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官才入翰林院两日,以后还要多仰仗大人。” 余隐一双小眼睛,快速从两人的身上切换。 好家伙,他都转得头晕。 可瞧着余妙这货,面对这么一个大帅锅,坦坦荡荡的,半点少女该有的娇羞都无,反倒是小女儿,趴在他的怀里,害羞着害羞着……睡着了。 t_t 余隐感觉这次偶遇有点失败。 送余妙回去的时候,特意跟她小声嘀咕了几句。 “妙儿,你觉得晋怀如何?” 余隐没给人做过媒。 拐弯抹角又怕女儿听不懂,于是便单刀直入。 余妙恍然道:“您该不会是想让我跟他吧?” 余隐点头。 余妙哭笑不得,“爹爹也太会说笑了,谢公子一表人才,又是今年的殿试前十,如今又成了庶吉士,入了翰林院,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余隐挑眉,“说重点,你是瞧不上他?” 余妙脸黑了黑,“爹爹想哪去了,女儿是怕他瞧不上女儿,像他这样的青年才俊,不论出身,单说这长相,女儿就配不上。” “爹爹,想人女儿找个好夫婿,女儿明白,可您也得从实际出发吧!” 余隐老子说的难道不实际? 手下的翰林,难道还往旁人的碗里推不成? 余隐默了一会道:“所以,爹才让你减减肥,他谢晋怀一身的才气,我余隐的女儿自然不会差,若妙儿是个男儿,哪还论得到他们这些人,爹指不定早就成新科状元的父亲了。” 余妙微微一愣。 余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妙儿不比任何人差,好看的外表固然吸引人,但有趣的灵魂更能让人怦然心动。” “妙儿,加油!记得咱们的约定。” 余妙轻轻点了下头,抱着余妤上了车,挥手跟余隐告别。 眼看着马车已经拐到了另一条街,长贵突然道:“老爹,那二两银子?” 余隐一惊,忙道:“赶紧去追,先向妙儿借二两。” 余隐下午要去给皇子们上课。 原先他都是坐着马车晃过去的,今日提前半个时辰走了过去。 饶是走得满得大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可余隐还是忍了下来。 喝些水继续走。 自打开始上课,余隐就拿着书,在教室里转圈的走动。 无论是讲课,还是指导他们写字,一刻都没停过。 众皇子差点被他给绕晕了,年岁最小的八皇子趁着余隐喝水的时候,戳了下前头的三皇子,小声道:“三哥,先生今日怎么了?” 要知道余隐平时上课的时候,从未离开过凳子。 有时候趁着他们写字的时候,还会偶尔打个盹儿,今日却精气神特别的好。 盯着余隐后脑勺看了好一会的五皇子突然扭过头,隔着过道小声道:“是不是染发了?想让咱们瞧瞧他的头发黑了没。” 四皇子满头黑线,“这染的也太不均匀了。” 五皇子乐道:“肯定是因为急着来上课,只染了一半儿。” 余隐的课是众多先生中最没意思的——讲史。 每次都吃得人昏昏欲睡。 可偏偏他还不自知,讲起来没完没了,跟催眠曲似的。 众皇子们为了不被抓到睡觉,只能盯着余隐这个人,例如数他是不是又秃了。 头发是不是又白了。 肚子是否又大了…… 今天大家发现三件事。 第一,肚子貌似小了。 第二,白头发少了! 第三,这课上得居然不催眠了,t_t。 余太傅终于改变教学方式了! 神奇的是,八皇子居然听懂了这个故事。 余隐听得清楚,连三个人上课说小话,讨论师长这处事情都没有计较,而是笑眯眯道:“大家对于今天的内容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来问我,当然,也可以用自己的了解来给大家叙述一下这个故事。” 第11章 “故事发生的背景,以及人物的性格,甚至此事件给大家带了什么影响。想发言的都可以举手。” 众皇子:“……” 发什么言? 余隐小眼睛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到了,长得最为好看、修长的三皇子身上,“今日二皇子不在,那就由三皇子这里开始吧,三皇子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三皇子:“……” 为什么余隐的课,画风突变了。 三皇子硬着头皮将今日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而后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余隐道:“很好,那接下来就由五皇子开始吧,老夫发现,五皇子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想来五皇子一定能够将今日所学的内容看透,吃透,从中明白讲多道理。” 五皇子一噎,一口老血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这是公报私仇啊! 余隐这个老狐狸真是太狠了。 五皇子组织语言嗑嗑拌拌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最后还是被余隐小小表扬了一番。 不过余隐在离开时,给大家布置了一个任务。 下一节课,将进行一场判论赛。 由四人一组,分成二组进行论证——海战。 这还是他昨天跟谢晋怀聊天时,谢晋怀突然谈到的,也算是今年殿试的题目,所以这一场辩论,也并不算太突兀。 大家准备起来,倒也不那么难。 让他们给二皇子带个口信让他务必参加,到时候他还会邀请其余的老师一起来参加,如果可以,还想请皇上过来围观。 众皇子:“……” 先生乃是魔鬼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余隐:我不是魔鬼,我是美少女!咩咩咩!老夫的少女心! 第9章 第 9 章 余隐对于生发水的效果很满意。 刚穿过来的时候,洗头都不敢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心疼得他以为自己快秃了。 如今有了生发水,再也不用愁洗头发的事了。 余隐下课后,继续往回走。 因为他才开始减肥,大多时候都是靠两条腿,还没有太过激烈的运动,饶是如此,双腿也有点受不了,走了一段之后,越来越沉。 恨不得坐下来休息会。 就在这时,身旁晃晃悠悠多了一辆马车。 三皇子跳下马车,恭敬地喊了一声先生,而后道:“先生今日没坐车吗?让学生送先生一程吧。” 余隐抹了把汗,微微笑道:“多谢三皇子美意,下官这些日子正在减肥,便决定以步代车……” 三皇子:“……” 什么鬼? 余隐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继续道:“三皇子快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三皇子还不想跟他再见,辩论赛虽然题目有了,内容肯定也好找,但是想要胜出,那就有些难了。 尤其是二皇子跟四皇子那一边。 二皇子的外家权大势大,身后门客更是人才倍出。 四皇子的小舅舅是海省的总兵,海战之事,无论是从哪一方面。 三皇子感觉自己都是弱势一方。 他如今已经十六了。 本朝皇子成亲之后,才能上朝议事。 他母亲柳嫔正在替他务色对象,说实话,无论是母亲与他,均没有任何称意的。 柳嫔有意于余隐家的余妙。 余隐这个人性子倔,不爱经营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偏偏当今圣上就喜欢这样的。 没事经常叫去下下棋,聊聊天,偶尔还会谈论谈论政事,替皇上出了主意什么的。 虽然品阶不高,实则却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可惜余妙那身形与姿色,着实让人头痛。 于是,这事便悄悄的给掀过了。 虽然做不成女婿,但是学生向先生请教学问,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三皇子的伴读贺景生扯了下三皇子的袖子,两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动作大的余隐都注意到了。 他微微挑眉,“你们还有事?” 两人齐齐点头。 余隐好笑道:“咱们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若是你们嫌弃晒得荒,大可以在车上跟我聊天。” 两人一惊,狂摇头。 三皇子道:“哪有先生走着,学生坐车的道理,而且学生乐意陪先生走走。” 余隐不置可否,就听贺景生道:“余先生所说的海战论述,学生记得最有名的一篇应该是当年先生殿试时的文章,时隔近三十年,今年的会试居然出了同样的题目,如今先生又让咱们来场辩论赛,学生就想问问,如果咱们把先生当年的文章拿来当论点,算不算作弊。” 余隐:“……” 这特么怎么都瞄上老夫了。 见余隐没立刻反驳,三皇子忙补充道:“如果先生觉得不可,可否给学生们指条明路,往哪方面准备比较好。” 余隐斜眼瞧着两人。 京都的天气一向干燥。 端午一过,气温一下子就上来了,如今正是五月末,火辣辣的太阳,晒在少年白晰清瘦的脸上,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余隐缓缓收回目光,边走边道:“老夫当年殿试能如此解题,那是因为建国初期,内忧外患,海战必不可少。可如今圣上治国三十年,虽称不上四海昌平,然国富民强早已不是三十年前能与之比拟的,你们想用老夫当年的文章老夫觉得,实太欠妥。” 第12章 若不然,谢晋怀这样的论点,也不会会试的时候在二十开外,还是殿试的时候,他表现出色,才挤进了前十。 两人微微一怅。 余隐道:“战与时局相关,是战是和,且要分析的事情多了去了,左右我下一节课也在十日之后,你们大可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了解一下,到时候若有什么不懂的也可来寻老夫,然,老夫还是那句话,战也,时也,命也,运也!” “任何文章,任何事情,都得结合当时的情境而定,你们可懂了?” 两人似懂非懂。 不过还是认真的道了谢。 直到余隐的身影消失了,两人才上了马车。 贺景生灌了一大口的凉茶,道:“我现在终于明白皇上为何独喜欢余胖子了。” 三皇子好笑道:“时也,运也!他说得对,今日之事,不定适合明日,更何况三十年前的东西。” 贺景生突然凑近他,小声道:“你真不考虑一下余先生家的大女儿?” 三皇子不是不想考虑,以余隐之才,说实话,余妙就是再笨,也能秒杀一众京中闺秀,怪就怪在,那长相,实在能不敢让人恭维。 贺景生见他面露难色,缓缓向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嘿嘿笑道:“我娘说了,若是你瞧不上,便替我去余家求亲。” 三皇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贺景生微微笑道:“我最近仔细瞧了余先生的长相,除了胖之外,其实他五官还是挺端正的,而且圣人说了,娶妻娶贤,想要漂亮的,多纳几个小妾便是了。” 三皇子:“……” 我特么现在说想娶她还成不成? 余隐不知道自家闺女现在这么受欢迎。 他走回去的时候,长贵正跟阿福在门口聊天,两人看到他,阿福双眼一亮,小跑着过来,替他提东西,开心道:“老爷,老太太让厨房做了您最喜欢的烤肉,让您回去吃了,老太太还说,现在天热,您住在衙里,肯定有许多不便,还是早些回家吧!” 余隐心里头一咯噔,“又要骗我去相亲?” 阿福一噎,嘿嘿笑道:“哪能呀,您心里都有瞧准的人了,哪还需要相什么亲呀。” 余隐咕噜一声咽下口水,“瞧准了谁?我怎么得不知道?” 这太惊悚了。 他能适应从一个美少女,变成一个糟老头。 但是一时间,更真适应不了,让一个糟老头去祸害一个美少女。 父女恋,爷孙恋,这太可怕了好么! 更何况,那些姑娘就算是嫁给他,是真心喜欢他吗? 不是! 余隐自认现在这幅皮相,若不是有大学士这个头衔在那儿撑着,估计连死了老头的老寡妇都瞧不上。 一说到寡妇,余隐就想到王幼娘,可不就是,人家压根就没瞧过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  贺景生:先生,那个,学生,能跟妙儿约会吗? 余隐挑眉:听说你还想纳美貌小妾? 贺景生:…… 余隐:一生一代一双人了解下。 第10章 第 10 章 无论余隐如何否认。 阿福还是那句话,您回去住吧,老太太可想您呢! 母子哪有隔夜的仇,老太太做这些事全都是为了您,为了两位姑娘着想呀! 余隐也不想在衙里住,什么都不方便,吃饭穿衣都需钱。 可偏偏他现在穷得要死,今日中午还是向余妙要了二两银子,待余妙走后,赶紧差长贵给人陆如霜送去了。 想到此,余隐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生财之道。 念头才一闪过,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想赚钱吗?想试试一夜暴富吗?” 余隐一头黑线:“说人话。” 系统清了清嗓子道:“你生前是专职种药的,我这里刚好有一片空地,不过目前无法开启,需要做支线任务才行。” 余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生前这种东西,感觉他真的死了似的。 可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 余隐甩甩头:“说重点,什么任务。” 系统默了一会道:“收徒,收信仰,做善事,积功德。” 余隐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收什么徒?收什么信仰,难不成他得弄个什么蓝莲教?粉莲教? 还做善事,积功德。 这是要设粥棚,还是扶老太太过马路? 或者说,晚上爬墙去劫富济贫。 系统也挺无语,没想到他想得这般深远,只得道:“天下间的信仰多了去了,你目前的信仰值是10,如果能够达到50,就可以系统空间,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余隐不想听他这么多废话,只问他自己该怎么做。 不料,系统却十分神秘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是信仰值有变,我会提醒你。” 余隐:“……” 余隐想回去,不过思来想去。 还是再待两天再说。 于是,便把阿福给打发走了…… 他回到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处理的东西。 不料,却瞧见谢晋怀提着食盒站在门口。 此刻大家已经下班多时,望着眼前略显矜持的谢晋怀,余隐笑道:“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可是碰到什么问题了?” 第13章 谢晋怀脸色微红,扬了扬手中的食盒道:“我娘今日烙了葱花饼,让我趁热给大人送来两个,我娘说大人这些年在京中,肯定也想念家乡的味道,里面又特意卤了鸡爪、爆了猪肝,大人瞧瞧,跟当年的味道可否一样!” 余隐让长贵将东西收了下来,笑道:“这可真是太麻烦师姐了,待改日我若有时间了,替你们母子接风。” 谢晋怀忙道:“不麻烦,不麻烦!” 长贵打开食盒,葱油饼的香味,鸡爪的浓香,猪干的醇香,混合在一起,立时勾得人口水直流。 余隐如今正在减肥。 见长贵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笑道:“行了,别看了,赶紧拿下去吃吧。” 余隐将长贵给他洗好的瓜果、青菜放到了桌上,给谢晋怀一个桃子,自己则沾着黄豆面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谢晋怀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人,晚饭就吃这个?” 瓜果蔬菜一小盆,再加一碗蛋花汤,这便是今日的晚饭。 余隐点头:“太医说我这身子就是肉太多了,才会一日不如一日,让我没事减减肥,尤其是晚饭定要少吃,最好以果蔬代替。” 谢晋怀倒吸了口气,不过转念又道:“我娘倒是会做一味汤,每日当水喝,即不用节食,也不用太大运动,反而也能瘦。” 余隐心头一动,“有这种汤?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谢晋怀道:“我回去问问我娘,明日来告诉大人。” 余隐道了声谢,见他一直拘谨地坐得笔直,给他的桃子也只是翻来覆去的拿在手里,半天一口没吃,余隐道:“你尝尝,这桃子是早上咱们去花市那边碰上买回来的,又香又甜。” 谢晋怀噢了一声,小口小口咬着桃子。 磨磨蹭蹭一个桃子吃完,这边余隐和长贵都把自个的东西给扫光了。 余隐吃完饭,还需出去运动一会。 由于已经坚持了一天了,余隐的行动虽然慢,但是耐力却比刚开始时好了一些。 招呼着谢晋怀一道在外面的街上遛了一圈。 临别时,谢晋怀才道:“昨日大人与我说的事,我娘答应了,不过还须等些日子,待咱们搬了新家才能开始教余姑娘。” 余隐就知道王幼娘肯定会同意。 道了声谢,便跟谢晋怀挥手告别。 夏日的夜晚还是有些闷热的。 余隐告别了谢晋怀,又跟着长贵去就近的一条街逛了一会。 远远瞧见一个店铺门口围了一群人。 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臭要饭的,还敢撒谎,明明就是你偷的。” “不是我,我没有!” 少年委屈但是又倔强的声音传来。 余隐和长贵两人往前挤了挤,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抱着一只受伤的土狗。 挺直了背脊与台阶上的一个胖女人对视。 “不是你?不是你,你手里的是什么?就你这穷酸样,难道还有钱不成?” 女子越说越大声,一脸鄙夷地扫过少年,最后对众人道:“大家评评理,咱们当家的瞧着他们可怜,便施了两个包子给他们,岂知,他们吃完了包子,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敢偷咱们的银子。” 少年气道:“你胡说,这铜板本就是我的,我也并非不知感恩,而且那包子也是咱们用钱买的……” 余隐在旁边看了一会,算是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女子是包子铺的老板娘,少年领着自家的狗一路祈讨路过,老板瞧着他可怜便给了他两个包子。 少年却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于是便将身上紧剩的几个铜板拿出来给老板。 岂知,这时候老板娘发现铺子里的钱丢了。 此刻又看到少年手里有钱,于是便一口咬定,少年偷了她的钱。 余隐想起一个故事。 在双方吵着要见官的时候,突然道:“能不能听老夫一言。” 女子顺着声音看了过来,对眼前这位满脸皱纹,又丑又老,但是衣服还算讲究的老头,微微露出了笑容:“您想替他出头?” 余隐好笑道:“我只是想说句公道话。” 作者有话要说:  总感觉我家系统是个大忽悠,哈哈!! 收藏,记得! 第11章 第 11 章 少年姓司名杰。 是来京城寻亲的,不过亲戚知道他父母双亡之后,便一口咬定不认他这门亲,于是便将他及他的狗给丢了出来。 手上这几个铜板,还是临走时,把家里的东西都变卖了,一路花费剩下来的。 不过巧的是,包子铺丢的也是五个铜板。 余隐的方法很简单。 少年爬山涉水,吃草根、啃树叶,这一路填肚子最多的也就是馒头、烧饼。 而包子铺里的铜板,经过老板和老板娘的手,多少有些油腻。 这还是他根据一个故事想出来的。 于是,便让双方各取了两个铜板,分别放入清水之中。 结果跟故事里的差不多,包子铺的铜板放入水中,便有几滴油花飘上来,而少年的铜板,却湿润甚至上面还有些灰尘。 少年的铜板并非包子铺的。 老板娘虽然不服气,但是不得不承认。 就在这时,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男孩牵着一个白净清秀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第14章 小男孩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的鸟儿,欢欢喜喜道:“娘,您看好看吗?” 老板娘面色一沉,“哪来的?” 小男孩尤不自知,嘿嘿笑道:“买来的!” 老板娘脸更黑,“谁给你的钱?” “那里!” 小男孩指着柜台。 老板娘伸手就要揍人,却被小女孩给挡住了,“娘,是我拿的,不管弟弟的事。” 真相大白。 小女孩也没拿多少,就五个铜板。 竹编的鸟儿也不贵,只需要一个铜板,于是小女孩又将剩下的四个铜板还给了母亲。 少年暗自松了口气,冷着脸,将一个铜板塞到了老板娘的手上,“我不知道京城的价格,咱们这一路走来,包子都是一个铜板三个,我想着京都繁华,物价自然比别的地方贵些,这是给您的包子钱。” 老板娘:“……”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了。” 少年抬头倔强地望向老板娘。 众人原本想散了,一看这架式感觉又有好戏看了。 老板娘本就心情不好,被他这么一堵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老板见势不妙,立刻拉住她笑道:“小兄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都是误会,误会,咱们这里还有几个包子,给你全当陪礼了……” 少年看都没看包子一眼,冷冷道:“我吃包子给钱天经地义,你们诬蔑我,道歉也是天经地义……” 老板娘刚要开口,一把被老板捂住嘴。 老板娘生气,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老板脸皮抽了好一会,颤声道:“咱们有错在先,道歉是应该的。” 少年不依不饶,老板娘也蛮倔,双方僵持了好一会,众人见打不起来,正要散了,却听老板娘别扭地开口,“今日之事,是我的错,还请你小兄弟原谅。” 说完,转身气哼哼地进了铺子。 老板陪着笑脸又与少年说了好几句,只见少年并未答话,而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众人见没热闹可看,这才散了。 少年见没什么人了,突然道:“你们家后屋的屋顶该修了。” 老板:“……” 少年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余隐跟着人群走了十来步,系统突然出声道:“恭喜宿主,功德+5,信仰+2。” 余隐一惊,下意识地望向少年。 喃喃道:“就因为帮助了他?” 系统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宿主加油!” 余隐吐血,打算回去的他,这次决定跟着少年走一段。 长贵也不懂他想干嘛,左右不过都离衙里不远,只当是散步了。 少年怀里抱着狗,一人一狗在前头走,狗从少年的臂弯探出头,一双因为夜幕降临,而微微发光变色的眼睛望着身后的两人。 而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少年扭头,望向余隐二人。 一个又矮又胖像冬瓜,一个又高又瘦像丝瓜。 “有事?”少年目光冰冷。 余隐摸了下鼻子,尴尬道:“是有点,想问问你晚上住哪儿?” 长贵吐血:“……” 这闲事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少年:“……” 现场一度尴尬到不行,还是小狗的呜呜声,将大家拉回了现实。 余隐率先开口道:“我看公子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想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不知公子来京所谓何事?” 少年脸黑了黑,将仅剩的四个铜板拍到余隐怀里,“老人家刚才出言相助,我无以为报,这点钱算是还你的恩情了,咱们以后不见!” 说完,转身就走,嘴里还忍不住嘟囔道:“真是倒霉,没想到京都全是神经病跟疯子。” 余隐一噎,忙小跑着拦住他道:“别误会,老夫只是觉得,公子与老夫的一个朋友长得有些像。” 这话纯属胡扯。 岂知,少年身体一僵,甩开余隐的手道:“你是不是太无聊了,闲着没事消遣我呢吧,没事赶紧滚,最讨厌你们这种假惺惺的人了。” 余隐被他吐了一脸的口水,望着少年倔强的背影突然道:“你是打算回乡,还是留在京城,你要是打算回乡,肯定需要些盘缠,若是留在京城,肯定需要生活下去。” “这两样东西,都离不开银子,想要正正当当的银子,就需要一份工作,我这里有个打杂扫地的工作,你来不来。” 长贵有点无语。 他家老爷先前就爱管闲事。 不料最近管理更宽了,还想收留这个异乡嵬。 少年没回答,倒是那只狗呜呜地叫了两声,少年停住脚步,折了回来,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这位矮胖老头。 “你莫不是骗子吧!” 长贵刚要开口,余隐却笑道:“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卖去楚馆,就他这脾气,指不定人还不喜欢呢! 卖去做苦力,他也得有门路才行呀,更何况在京都骗人,还不如去乡下呢。 少年勾了下唇,道:“行吧,看在我家大黄挺喜欢你的份上,你带路。” 长贵:“……” 余隐微笑着转身:“老夫瞧你的样子,应该读过几年书吧!” 少年不置可否,“读不读书跟端茶倒水,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你若真读过书,便在老夫身旁做个书童,若是再读的比旁人好,老夫也可以将你当弟子培养,将来考取功名,自然不在话下。” 第15章 少年险些抱着狗转身就跑。 这死胖子,真是满嘴胡言,岂知,这时,一辆马车急急忙忙地挡住了去路,阿福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拉住余隐的胳膊道:“老爷,老爷,可算是找到您了,您快些回去看看吧,老太太刚才吃着吃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晕倒了……” 余隐甫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抬腿就要上车。 不过,下一秒他突然就顿住了身形,“该不会是骗我回去相亲吧!” 阿福哭:“小的就这么没信誉可言吗?” 少年扫了一眼车上的余字,心底略微稳了稳。 阿福可怜巴巴地望着余隐:“老爷,您就回去瞧瞧吧!” 余隐这下是真的知道这两人又在做戏,逼他回去相亲了,默了一会道:“行吧,我跟长贵去翰林院拿点东西,你先把这位公子带上,他是我的新书童,先带他去前头买两身衣裳,再买点吃的给他。” 阿福:“……” 作者有话要说:  司杰:没想到人贩子还是个…… ps:改了一下这章,司杰的人设应该就是嘴巴不饶人,然而,心眼并不坏的那种。捂脸,可能改后并没什么变化! 第12章 第 12 章 饶是司杰已经从余家的马车上多少猜到了余隐的身份。 可如今,听到翰林院三个字,还是吃了一惊。 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矮胖丑老头,直到阿福喊了他两声,才转身上了车。 余隐身边的人都是从家乡跟着过来的,以前谁没有穷过,更何况余家现在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样子,看到司杰这个样子,阿福并没有什么嫌弃,反而笑盈盈地跟他聊了起来。 司杰话少,但并不表示不知好歹。 余隐当众帮他洗脱冤屈,又收留无家可归的他。 连大黄都知道余隐是个好人,更何况他并不比大黄笨,于是多少跟阿福聊了起来。 余隐和长贵提着东西出来的时候,阿福也给司杰买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还找了个地方洗漱了一下。 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削、白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就连身旁的大黄被冲刷过后,都显得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余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嘛,多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司杰脸色微红,细声细气地道了声谢。 若不是余隐从他身旁上了马车,都听不真切他嘀咕了什么,余隐道:“别客气,今日为你花费的钱,我都会在以后的月钱中扣。” 司杰:“……” 抠死了这老头。 大黄在余隐上车之后,纵身一跃跳了上去,摇着尾巴,就要往余隐身边蹭。 不料被司杰一把给揪了出来。 阿福驾着车,司杰抱着狗就坐在他的旁边,马车里是余隐和长贵。 阿福很是健谈,一路上所过的铺子、街道,均给司杰介绍了一番,路过猪蹄铺子时,还特意道:“咱家老爷别的不爱,独家这家的猪蹄,大姑娘也喜欢,以后少不得让你过来买,这家可得认准了。” 余隐在里头听得直划黑线。 司杰都一一记下。 就在这时,余隐的脑中又蹦出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功德+3,信仰+1。” 余隐眉头微动,下意识地便将目光落到了帘外的司杰身上。 这货到底什么来路? 进了余家的大门,余隐将人交给了长贵,自己则跟阿福去了余老太太那里。 余隐清晰地看到,一个小人影儿,看到马车回府,立刻撒丫子往后院跑。 余隐不置可否。 这是去余老太太通风报信去了。 余隐到了余老太太那儿,人果然在床上躺着,余妙拉着余妤站在门口,两人齐声喊爹爹。 余隐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拉着小胖手往里走。 “你祖母现在好些了吗?要是请过大夫了?” 余隐声音不大,屋里支着脑袋,想看余隐的余老太太立马倒头躺在床上,开始哼哼…… 余妙到嘴边的话,立马给咽了下去。 余妤却十分老实地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道:“祖母刚才跟我一起吃了冰碗,祖母还说姐姐绣的花最好了!” 余老太太躺在床上直磨牙。 余妙尴尬地直抽嘴角,补充道:“那是下午,下午没晕之前。” 余隐差点笑出声来,在走到余老太太床边时,立马敛了敛神,只见余老太太缩在被子里,一手按着额角,一手捏着被角,耷拉着三角眼,虚弱地开口:“老大,你回来了?” 说完咳了两声。 余隐伸手在余老太太的额上探了探,不冷不热,温度适中,“娘觉得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要不儿子给您请个太医?” 余老太太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昨天晚上有些着凉了。” 余隐了然,“那可喝了药了?” 余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这屋里是半点药味都没。 余妙道:“药还在煎着呢!” 余隐道:“那儿子去瞧瞧这药好了没。” 余老太太一惊,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不许去!” 余隐没想到他娘年纪一大把,力气倒是不小,直接把他这快二百斤的身子给拉得差点倒了…… 余隐震惊地看向余老太太,余老太太自知自己反应激烈,忙道:“老大,你好不容易回来了,陪娘说说话儿,翠翠你去看看,别小丫环笨手笨脚办不好。” 第16章 翠翠是余老太太屋里的嬷嬷。 算是余老太太的一个远房表妹,年少时许了三门亲事,结果均订了婚之后,男方就出事了,不是死了,就是犯了错入狱了。 最后一个订亲当日摔了一跤,于是吓得赶紧把婚退了。 于是翠翠这辈子就没再嫁人,余老太太上京的时候,见她可怜便带了过来。 两姐妹一道生活了几十年,余老太太什么意思,翠翠哪能不知,立刻便领着屋里的人退了出去。 余隐见这架式,就知道今日逃不掉了。 索性让余妙坐到了一旁,自己则将余妤搂进怀里。 父女三人齐刷刷地望着余老太太。 余隐酝酿了一会感情,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不失温暖:“娘,您这是做什么呀,有什么话还非让大家都出去,我说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呀,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咱们家妙儿、妤儿成亲的时候,还需要您主持大局呢!” 余老太太越听这话越不对味儿,一股脑从床上坐了起来,揪起枕头就朝余隐抽了过来,力气之大,气势之弘,吓余隐赶紧转身护住余妤,枕头砸在他后背,痛得直抽冷气。 “混账东西,你这是咒我死了吧,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不孝子……” 余老太太骂人的声音依旧哄亮。 岂知,余隐却乐哈哈大笑道:“娘,您是不是想我了,所以才假装生病,想让我回来。” 余老太太呸了一口,“谁想你了,我就想问问,你跟人家陆姑娘怎么回事?” 余隐心底轻轻一叹,终于往正道上来了,于是便将去花市碰到陆如霜的事给简单说了一遍,怕余老太太误会,只得苦哈哈道:“儿子是真穷呀,实在凑不够二两银子,陆姑娘这才出手相助的,不信您问问妙儿,这银子我已从妙儿那儿取了还给陆姑娘了。” 余第太太脸黑了黑,“混账东西,你这是破坏人家姑娘的名声呢!” 余隐:“……” 欠债还钱,跟名声有何关系? t_t老年妇女的思想真是太跳跃了! 第13章 第 13 章 余老太太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 你既然跟人家陆姑娘牵扯到了一起,不如就娶了陆姑娘。 陆家虽然小门小户,可是陆如霜性子好,而且能干,余府正缺这样一个女主人。 而且余老太太偷偷找人看过,陆如霜嫁进来,保准能生儿子。 余妙在一旁听得尴尬不已。 余隐摸着鼻子道:“娘,生孩子这事,可不是您想要什么,就来什么的,否则我跟珍娘成亲这么多年,怎么就只得了妙儿和小鱼儿这两个闺女?” “再说了,儿子是孩子,女儿难道就不是孩子,上天给你什么,那便是什么,所以,有没有儿子,我不强求的。” 余隐说得轻松,余老太太听得眉毛都竖了起来,拿起枕头又要打人。 余隐一把将小女儿举到了前头,嘿嘿笑道:“娘,您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余老太太大口喘着气。 余妙上前替她抚着胸口,余老太太道:“你就是来气我的,你就是来气我的……” 余隐苦哈哈道:“娘,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您想抱孙子的心情,儿子可以理解,可您也得理解理解我是不?您看您儿子满头白发,走几步路都喘得不行,一脸的皱纹,您觉得像我这样的还能生得出来吗?” “……” 余老太太望着从余妤身后探出的脸。 一阵默然。 余隐见这话有效,趁热打铁道:“您若是觉得,我没儿子咱家后继无人,可以给妙儿招个女婿呀,家境不管好不好,只要人品端正便行,日后儿子好好教导,定能撑起整个余家的。” 余老太太:“……” 余隐再接再厉,给余老太太描绘了一张蓝图。 余老太太被他说得晕晕乎乎的。 直到余隐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她才如梦初醒,拍着床板骂道:“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连他老娘都忽悠。” 余隐正跟余妙在讨论每日的吃食。 如何才能让身体更健康,瘦得更快,减肥这事,说实话是会上瘾的。 余妙面前挂着谢晋怀这么一张大饼,目前也特别的有干劲。 聊着聊着,余妙突然道:“爹爹,真的打算将谢公子入赘到咱们家?” 余隐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望着余妙。 余妙大脸一红,垂着头像个年鱼娃娃,“父亲这是在哄祖母开心的吧,据女儿所知,谢家培养谢公子花了极大的心血,怎么可能让他入赘,还是说父亲其实心里另有他人。” 余隐嘴角抽了又抽。 不可置信地望向余妙,他这张大饼画的是不是有点离谱? 攻略谢晋怀能得到紫华仙草是没问题呀。 当时他脑子一热接了这个任务。 可如今仔细想想,不一定人家谢晋怀能看得上余妙呀。 抓狂! 他早就知道,仙草哪是那么得的。 还不如,多收徒,积功德,早日开启种田模式。 指不定什么瘦身丹、美颜丹一出来,替余妙换个脸,更能说服自己。 余妙现在哪还能不明白,她爹这就是忽悠自己减肥呢,小姑娘扯了个笑容,“爹爹,别担心,妙儿都懂,就算是没有谢公子,妙儿也会努力减肥。” 第17章 她左右这两年是嫁不出去了。 她娘死了,她得守孝二十七个月,先前余隐一直照顾的表哥。 两家说好了,待对方中了进士,便与她成亲,可岂知,对方一朝得了进士,却趁着彭珍娘去世无法成亲这事,推了余家,攀上了柳大将军,后日成亲。 柳二姑娘她瞧过几眼,无论是身段还是长相,均是京是闺秀中的佼佼者。 这些事,她嘴上不说。 心里其实也蛮介意的,可又怕父亲看到自己瘦了,以后是张家表哥这事,令她心里难受,成日不好好吃饭。 这才化悲痛为食量。 如今,由余隐开了个头,她便顺着台阶下来了。 余隐见她笑得勉强,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道:“咱们一起减肥,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余妙:“……” 什么是潜力股? 余隐这两天运动量大。 倒头就睡,半夜饿不饿也不晓得,第二天,起床余妙已经将早餐给他准备好了。 一桌的素不说,主食也只是核桃大小的两个馒头。 不过余妙熬的粥特别的好。 里面放了山药、红枣,七八种豆子,昨天晚上就上锅了,熬了好几个时辰,如今正是软烂香甜的时候。 余隐一时没忍住,喝了两碗。 余妙道:“爹爹,以后女儿每天都给您送饭吧!” 余隐点头,“中午换皮蛋瘦肉粥。” 待余隐走后,小桃小声嘀咕道:“姑娘,老爷这样真能减得了肥吗?” 余妙好笑道:“自然能的。” 不管她爹行不行,反正她得行。 余隐身边今日带了个生面孔。 车里还多了一条狗。 走到半道的时候,又碰到了谢晋怀和王幼娘。 长贵道:“老爷,真巧,又碰到谢家母子了。” 余隐伸手揉了下大黄的脑袋,“既然顺路,便捎他们一程吧,你昨日吃了人家的葱花饼、卤鸡爪、爆猪肝,今日只当还人情了。” 长贵一噎,心想又不是我要吃的。 谢晋怀上了车,吓了一大跳,大黄一脸平静地朝他看了一眼,而后傲骄地扭过头,继续趴在余隐脚下。 王幼娘自小怕狗,脸色煞白地看了一眼余隐,“师弟什么时候养的狗?” 余隐微微笑道:“不是我的,是我家书童养的,不过这小家伙喜欢我,看我要去衙里,便跟着出来了。” 王幼娘小心肝颤了颤,嘴上却道:“师弟这些年来还是一点都没变,我记得小时候梁师兄妹妹养的那只狗就特别喜欢你,经常粘着你。” 忆起往事。 余隐目光微微沉了沉。 “是呀,我记得那也是一只土黄狗,咱们也喊它大黄来着,不过可惜在我中了秀才,给它买了一只烤鸡的时候,它却没能吃到,后来我跟梁师兄在村后那片麦场找到了它的尸体,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看着像是被人用剪刀扎死的。” “师姐,你说谁这么狠呀,跟梁师兄过不去,又不敢明着来,专门害他的狗,这人不知道午夜梦回,有没有做过恶梦,大黄那么一只通人性的狗,他都下得去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大黄:车里好挤! 第14章 第 14 章 余隐说完重重地吐口气。 王幼娘提着篮子的手,不由地捏得紧紧的,张了张嘴,好一会才道:“是呀,肯定是嫉妒梁师兄的人吧!” 余隐笑道:“可不是,梁师兄是咱们私塾里,学问最好的,最早中了秀才的,后来又是中举,进士,如今已是一省长官了,前段时间我还收到他的信,说是今年可能会调回京中,到时候咱们几个能一起聚聚了。” 王幼娘双眼一亮,笑盈盈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完拉着谢晋怀,说起了梁成君的事。 余隐冷眼瞧着也没搭话,倒是外头的长贵突然将马车停了下来道:“谢夫人,菜市到了。” 说得起劲的王幼娘突然被人打断,虽然有些不悦,可还是笑着跟大家告别,下了车。 谢晋怀待他娘走后,才不好意思道:“大人别见怪,母亲在家时常与我说,大人与梁师伯均是咱家私塾的佼佼者,只不过大人一心扑在学问上,于是在翰林院一待就是几十年,梁师伯……” 余隐笑道:“我明白,那你明白吗?” 谢晋怀被他问得懵了。 余隐伸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笑眯眯道:“做人呀,最主要的是守住本心,我能在翰林院一待就是几十年,梁师兄入朝虽然比我晚,但却升得比我快,官做的比我大,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少野心,而是他幼年时的梦想,便是有朝一日,能为民做事,如今他得偿所愿,深受百姓爱待,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那你呢?晋怀,你的梦想是什么?” “是像你娘所期盼的那样?” “还是说,你想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无论是我,还是梁师兄,我们都能几十年如一日的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那你呢?你想好了吗?” 谢晋怀怅怅地看着眼前的老头。 笑眯眯的,一头花白的头发,甚至还特别的稀疏,明明很小的眼睛,却弯弯的带着亮光,闪啊闪的,闪得人心头发慌。 余隐只是从他们这几次的偶遇,还有刚才王幼娘听到梁成君时的表现,来猜测,王幼娘怕是想再次搭上梁成君那条大船。 第18章 而梁家刚好也有一个小女儿,年纪跟余妙差不多。 余隐心头冷笑,也不怕把自己给噎死。 “你慢慢想,左右你还年轻,人嘛,总有自己想走的路,旁人的参考与左右,也只能是一时,人生的路终归要靠自己!” 余隐说完,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熟悉的一个声音:“恭喜宿主,功德+8,信仰+10。” 余隐被这突如其来的数值给整懵了。 昨天那是一点点的加,今天怎么突然就双位数了? 紧接着就听系统道:“宿主目前信仰23,距离50还差27,宿主加油!” 余隐心头砰砰直跳,昨天这两个数值的变化,是从司杰那儿得来的,今天,他跟谢晋怀聊了这么几句…… 余隐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任何人都可以加功德与信仰。 害得他还以为要死磕司杰。 在余隐恍惚的时候,谢晋怀突然抬头目光炯炯地望着他道:“余师叔,我娘一直希望我能通过婚姻改变自己的将来,起码在仕途一事上给我助力良多。” 余隐:“……” 你这么把你娘出卖了不好吧。 而且,我对你娘的印象也不好。 总之…… 谢晋怀尴尬地咽了下口水,看了一眼余隐而后速度低下头,紧张地捏着手指头,“师叔,可我并不想这样,我爹曾跟我说过,大丈夫当光明磊落,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有为愧于心,才能活得坦坦荡荡。” 余隐对谢玉的印象不错。 听了这话,拍手道:“谢师兄此言甚妙。” 谢晋怀腾的一下红了脸,吱吱唔唔道:“师叔教诲的是,晋怀定当时刻谨记于心。” 到了翰林院余隐先给自己的青潭草浇了点水,又将其搬到院子里晒了会太阳。 这才开始处理手上的事情。 他昨日在下课时所说的辩论赛,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都。 因为皇子们的师傅,除了特定的人之外,有好几个都出自翰林院。 余隐一来,不一会就迎来了好几个人。 在他隔壁的刘大人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道:“大人辩论赛这个主意倒是新鲜,不过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下官今天早上来,听说好几位大人说,晚上不是被将军府请去了,就是被国公府请去了。” “刚才下官过来的时候,碰到三皇子与贺公子,他们来咱们这边借书。” “所以,你觉得这样不公平。” 余隐说完,刘大人用力点头。 余隐笑道:“虽说让自己准备,可这其中必定包括一些不可逆的因素,请人帮忙或自己查阅,老夫觉得,都是一种自身发展的必经之路。” “然而,这其中的好与坏,也并不是咱们现在说了就可以的。” 刘大人若有所思。 倒是昨天被叫去将军府的李大人道:“大人这话是没错,可下官决觉得,这么一来就失去了公平公正,二皇子与四皇子一方即使赢了,也有些胜之不武。” 余隐好笑道:“那你为何昨天不言辞拒绝。” 李大人老脸一红,吱唔着不知如何开口。 余隐轻轻叹道:“权势与人脉,甚至军师,这些我觉得都是一种办法,更何况擅于用人,比起自己会办事,更有优势。” “一人之力虽强,可在千军万马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善于用人,有时候也是一种能力。” “三皇子昨日找过老夫,老夫没答应,是因为题目是老夫出的,老夫若是帮三皇子在背后出谋划策,这成何体统?视规则为何物?” 打发走了几位大人。 余隐又起身将院里的青潭草给搬了回来。 瞧着叶子下方探出头来的细小嫩芽,他轻轻吐了口气,这货算是活了,等他养大了,再分两盆出来,就可以把这一盆还给陆如霜了。 正想着,脑子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功德+2,信仰+13。” 余隐险些把手中的花盆给摔了。 “怎么回事?” 这增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系统又鼓励了他两句。 过了一会,长贵从外面回来说,看到三皇子和刘大人在一起。 余隐恍然,感情这信仰是这两位给他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 第15章 第 15 章 余隐在心里细细琢磨。 收徒,大概不指真正意义上的收徒吧。 关于信仰和功德这方面。 他现在还没琢磨出什么道道来,这任务真是太变态了。 他难道得去哪个私塾带个课什么的? 或者贴张公告——某太傅急需功德与信仰,争招学生数名! t_t 中午余妙又带着妹妹来给余隐送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隐感觉余妙今日穿得衣裳稍微的讲究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是素服,不过头上的小花还有装饰,都挺别出心裁的。 尤其是送她走的时候,小姑娘一路问东问西,左瞄右看的,余隐心里多少有点别扭,总感觉这娃子是在看能不能碰到谢晋怀。 万一攻略不下来,这可怎么办? 啊啊啊—— 余隐纠结的直抓头发,一想到自己少得可怜的发量,又忍住了,改摸肚子,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第19章 在一米外站定,恭恭敬敬道:“大人中午好!” 余隐心头一喜,还真偶遇了! 于是,笑着跟对方点头。 余妙正抬脚上马车,突然便收了回来,立正稍息,做出一幅娇滴滴的小姑娘模样。 随后柔声细语地跟谢晋怀问了声好。 谢晋怀忙回了她一声,而后就垂着头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脚尖上。 余隐:“……” 这孩子也太规矩了,跟他娘完全不是一路人。 双方僵持了一小会,还是谢晋怀先出声道:“大人可方便,学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大人,还忘大人帮忙解惑。” 余隐道:“有。” 余妙很识趣地开口道:“爹爹和谢大人先忙吧,女儿先回去了,爹爹晚饭时可有什么要吃的东西?” 余隐想了想道:“莲子粥吧,别放糖。” 减了两三天的肥,他都是清汤寡水的,虽然肚子挺难受,不过身体却明显的发生了变化,余隐感觉,单凭这两天,他就减了五斤不止了吧! 毕竟人胖,又水肿。 余妙轻声道:“女儿明白,爹爹再见!” 目送着余妙上车离开,车帘子里不一会又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弯着小眼睛,挥着小胖手道:“爹爹再见!” 余隐也冲着小胖子挥了挥手。 这才跟谢晋怀一道去了自己那边。 谢晋怀的问题,是关于水利和耕地方面的。 余隐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他略微有些眉目了,谢晋怀这是想回家乡啊! 他们陌南县有条河,因为离源头比较近,再加上三面环山,每到夏季,尤其是雨季,特别容易发洪水。 导致周围的田地,水土流失严重,种什么东西都不怎么成。 算是远近闻名的贫困县。 不过因为近山,整个县的村民,会挖药材、狩猎做为主要赚钱方式。 到了现在,余隐不用问,也知道谢晋怀已经想通了。 否则他那功德和信仰不会长得那么快。 余隐也没藏私,水利方面,他不是很在行,但是有几本书,当年都参与了推论与编写,如今藏书阁那边还放着,很容易借阅到。 他跟梁成君这些年来,也关于陌南的地质情况进行过讨论。 想让整个陌南县搬走,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从其它方面下手。 于是余隐便将书名给他例了出来。 同时把自己讨论过的一些东西,给他做为参照,也想问问谢晋怀,可行性如何,余隐自打进京,就鲜少回去家乡。 更别说过几年换个窝的梁成君。 两人大多都是纸上谈兵。 谢晋怀听了他的建议之后,随手便推翻了两个,到了第五条时,才苦笑道:“学生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人力和物力方面,晚辈觉得目前是最不可能实现的,饶是朝廷支持,难度都有些大。” 他们那边山势随着年年洪水的袭击,已经不是旁的地方可比的。 而且这些年,水势俞发的凶猛。 谢晋怀把自己整理的近十年的水势与发大水时间,严重与否都做了个例表。 此刻从怀里掏出来,给余隐看。 余隐随手翻了几页,便被他这份认真与真心给打动了。 品学兼优,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谢晋怀攻略不成自己的女婿,天理何在。 余隐看完,默了一会道:“我感觉近几年的水土流失,还有山洪的多处暴发,跟大家的乱砍乱伐有些关系,然而,关系最大的,怕是你前面提到的,八年前任当时的县令张玉的小舅子在咱们后山发现了一处铜矿吧!” 谢晋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人看出来了。” 余隐又翻了会图,跟自己印象中的位置对比了一道,“现在就算是关了铜矿,怕是治理起来,也是难上加难。破坏往往比修复要容易的多。” “大人,有没有办法将铜矿关了。” 余隐将东西还给他,好笑道:“找人参他一本就行了,指不定还能挖出不少好东西,充公,到时候你再上书,说明情况,不过这么一来,张玉肯定知道是你干的了。” 谢晋怀肃然道:“学生不怕。” “行了,这事先不说了,谈谈若是你接收了这个摊子,准备做吧!” 余隐觉得首先还是得种树、种草,先将情况缓下来,同时也要想方设法让河水改道。 这个工程的确是十分浩大,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办成的。 不过先分一些流倒是问题不大,容易办到的多了…… 至于,耕种方面,他种了十年的药草,没有任何比他更清楚,在陌南那片地里能够种什么…… 还有什么植物即能发展经济,又能保护土壤。 想到此,余隐双眼一亮,青潭草呀,这货贼能生长了,而且根系特别的发达,最主要的是可以入药,叶子有凉血去火的功效,除非长了成百上千年,否则不会开花结果。 而它的果实,对于修行之人又特别有帮助。 总之,余隐觉得这货百利而无一害,根部可以长得像蕃薯那样,还能食用。 主要是系统居然不是以公谋私,他有点不开心! 余隐一边说,谢晋怀一边拿着笔记下来。 还时不时的让他慢点。 第20章 做为书童的司杰在一旁侍候笔墨,也不禁听得特别认真,偶尔还会提出个问题。 长贵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桌上趴着两个年轻人,拿着笔刷刷刷地记着,而余隐则站在那里滔滔不绝。 长贵:“……” 突然感觉老爷会发光! 嘤嘤嘤…… 作者有话要说:  余隐:长贵莫不是对老夫有意思? 说下所有仙草均是自己胡编乱造滴,一切服务于剧情,男主金手指有点粗! 第16章 第 16 章 余隐跟谢晋怀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还是皇上身边的吕公公过来传他去陪皇上下棋,余隐才打发走了两人。 他整了下衣裳,脑中突然叮的一声响:“恭喜宿主,信仰成功突破50,绑定系统空间,您目前共有了一分田地,一眼泉水,宿主随时可以种田发家致富。” 余隐足足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十来秒。 长贵道:“老爷,好了吗?可别让皇上等着急了。” 余隐稳了稳神,将自己拉回现实:“走吧。” 吕公公刚入宫的时候,就被分配到当年还是皇子的皇帝身边当差,吕公公长得吊头吊脑,又人高马大,很扛打。 当年被兄弟姐妹们欺负的皇上,算是跟他同甘共苦一路走过来的。 两人感情自然深厚。 平时都是吕公公的干儿子过来传话,今日换成吕公公,余隐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 果然不其然,两人走出翰林院,吕公公小声道:“余大人,还得请您帮个忙。” 余隐道:“公公只管说便是了,什么请不请的,能帮上的我肯定帮。” 吕公公点头:“大人平日都是教导皇子的,本该这事不好请您帮忙,可是我就那么一个兄弟,当年家里穷,我自愿进了宫,没能陪在父母身边,全靠我那兄弟尽孝。” 余隐听得云里雾里,心头砰砰直跳。 违法乱纪的事,他是绝对不能做的。 索性吕公公东拉西扯了一通之后,才进入正题,“我那兄弟有两个小子,大儿子自小便老实忠厚,一心想读书考取功名,为我们吕家光耀门楣,可这些年来,也只是中了秀才……” “我那兄弟求到我跟前,想让我给孩子找位先生,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余大人您了……” 余隐看着吕公公那张憨厚老实的脸。 微微笑道:“承蒙公公不弃,下官最近正有收徒之意,要是公公方便,不妨找个时间让孩子过来一趟。” 吕公公开心道:“那可真是太感谢大人。” 余隐无奈道:“公公别客气,收徒这事还得看运气呀,我这几日正想着收徒,您就把徒弟送上门来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孩子不合我眼缘,我也是不收的。” 吕公公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这孩子保准您会收。” 余隐从吕公公这儿了解到自己即将收为徒弟的吕东桂今年也才二十岁,十二岁便中了秀才,可惜后来一考再考,始终无法中举。 其原因有点可惜,第一次被分配到了臭号旁,自小便有些洁癖的吕东桂没忍住,一进去就吐了。 到了第三天,直接被人给抬了出来。 第二次虽然没在臭号旁,可这孩子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出来后成绩很不理想。 眼看明年就要秋闱了,他自己是越来越紧张,求神拜佛什么都干了,就是心里不塌实。 余隐明白了,这孩子不是学问不成。 想要巴结吕公公的人多的是,他不可能请不到好的先生。 于是,余隐便跟吕公公约了这次沐休的时候,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到时候,把谢晋怀也叫上,年轻人应该有的聊。 吕公公再三道谢,余隐都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只得道:“公公选别道谢,日后我还有求得到公公的地方呢!” 吕公公憨厚地笑了笑。 压根没把余隐的话当真。 余隐入朝将尽三十年,别说什么事儿了,平时活得跟个隐形人似的,即不拉帮结派,也不违法违规,平时日连个同僚之间的聚会都极少参加。 吕公公能找上他,是因为早把他摸得底朝天了。 接近皇帝住的地方,两人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便不再多言。 余隐到了此刻才有时间问系统:“怎么个种法?” 系统:“想吃什么就种什么,不过这世界的种子与修真界的却是差远了,但是经过空间种出来的,肯定比外面种的又好,要是你还想种出在修真界一样的药草,那就得靠任务来获得种子了。” 余隐想起自己的只要完成减肥十斤的任务,就能获得两颗紫华仙草,顿时来了精神。 再加上自己手上这一片青潭草,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拿到空间种,应该会效果极好。 想到此,余隐顿时来了精神。 决定回去之后,就将青潭草移到空间去。 不知道能不能加快生长速度。 余隐从系统那儿了解到,想要进入空间,前期需要不断的提升信仰和功德。 每进入一次会消耗五个点,当然如果你跟空间建立的联系多了,以后就不需要了。 余隐听得一头黑线,这是杀生。 真没想到,系统这玩意,还需要多刷存在感。 第21章 就余隐目前来说,信仰有十个,功德四十个,大概能来回五次。 嗯,人家是需要回程车票滴! 余隐跟系统要了如何进入空间的方法,不知不觉已经见到了正主。 当今圣上登基二十一年,在余隐还在翰林院做编修的时候,他就经常去那边借东西,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余隐想想,得亏眼前这位相貌堂堂,气质不熟的大佬不看脸。 否则,就他这身皮囊,大概一辈子也出不了头。 余隐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 皇帝第一眼就朝他的脑门上看,最后又在肚子上瞄。 余隐:“……” 想干嘛? 皇帝笑道:“朕听小八和小五他们说,爱卿染了发,朕觉得稀罕,爱卿这头怕是十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有白发了,都未见你染过,今日一看,好像这黑发是多了些,不过,这真的是染的吗?” 请的哪里的染发匠,依旧花白着,只不过黑的白的如今对半分了。 比起他先前,大部分的白发,是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余隐大窘,“回皇上,臣并未染发,只不过在小摊上捡了一瓶生发水,您也知道臣这头发是越来越少,所以,臣便想着能不能让它多长点,于是就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小瓶,如今用了两次,头发不知道有没有长出来,然而,却让人觉得像是染了发,而且还染得不成功……” 皇帝:“……噗——” 朕没忍住!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老余这是相亲被打击傻了吧! 嘤嘤嘤,申了明天的榜单,应该能爬上去吧! 第17章 第 17 章 余隐这头发被人皇帝调侃了大半天。 最后又说到了减肥上面。 皇帝不比余隐小多少,虽然一年两次的狩猎,但是大部分时间也是不锻炼的,而且吃的还比余隐好。 这么一来,身体也是日渐肿胀了起来。 让吕公公拿了尺子量了一下余隐的腰围,好家伙,比起一个月前,两人比谁细时,减了一寸有余。 皇帝望着这数据,气得直抖眉,“大胆余隐,你居然私下减肥,不通知朕!” 余隐苦笑道:“臣这不是为了我家那闺女吗?” 说起余妙。 皇帝印象深刻,他跟余隐关系好。 经常下棋聊天,是朝中难得一见的,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的主儿。 自然对余妙的印象甚好。 小姑娘小时候长得粉粉嫩嫩,白白胖胖,像个年鱼娃娃,原以为长大了会抽条,像余夫人,岂知,小姑娘越长越像她爹。 原先皇帝有意于将余妙配给自家老三。 可惜,这长相他看了也纠结,于是后来就放弃了。 说到余妙,就说起了余妙的亲事。 原先是有一门眼看要过八字的亲事,可惜余夫人去世了,于是,两人便自动退了亲。 这事虽然余隐不说,可皇帝耳目众多,早就知道了其中关系,于是一边跟余隐下棋,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跟女儿一起减肥。 为的是她过两年好找个婆家,饶是女子的相貌不那么重要。 但也是挺重要的哈! 否则也不会入宫选秀,第一眼就被刷下来哈。 皇帝听得满头黑线。 怪朕咯? 谁让你基因那么强大! 两人下棋,大多都是随乱走走,基本上都在聊天中度过。 余隐把手上的子落下,嘿嘿笑道:“臣这不是觉得单让她一个人减肥,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吗?于是,臣也就跟着一起减了,若是臣比她减得快,还能刺激刺激她,小姑娘毕竟都爱美的。” “朕也要。”皇帝将手中的黑子落定,咬牙坚决。 吕公公道:“那奴才也陪着陛下一起吧,人多点,更好玩。” 余隐禁不住黑线。 好玩什么呀,万一都减下来了,唯独皇上没减下来。 到时候,一群人脑袋都得搬家。 念头才闪过,脑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与皇帝达成盟友,盟友一个月内瘦十斤,宿主将得到玉竹两棵,加油,加油!” 余隐:“……” 这特么真是无孔不入呀! 想比脑袋搬家,玉竹的吸引力更强。 这玩意繁殖起来,比青潭草还要好,主要的是竹笋特别好吃,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他们宗门以前有一大片的林子,专门种这个。 只供给一些关系好的女修,都供应不过来。 看来系统这是让他脱贫来了! 余隐摩拳擦掌,把自己的减肥法子跟皇帝分享了一下,主要是还迈开腿,管住嘴。 前期运动量不需要太大,每天坚持散步就行,但是不得低于半个时辰,主食尽量少吃,油腻腻的东西也少吃,最好水煮、清炖。 以水果和蔬菜为主更好。 吕公公听得头皮发麻,您这是蛊惑皇上吃素呀! 余隐感觉自己的方法,可能对方不太会用,毕竟宫里那么多能人。 又不差他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 余隐又陪皇上下了两盘棋。 临走时,皇上突然问起,他说的辩论赛的事。 余隐老实回答。 皇帝道:“你觉得,谁会胜?” 余隐摇头:“就目前的行势来看,双方都有帮手。所以臣觉得,这恐怖已经不是单单皇子之间的辩论了……” 第22章 “不过也可以看出诸位皇子在用人能力,倒是可以一举两得。” 皇帝拿棋子丢他,“你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吧,说好的孩子们之间的比赛,到后来,居然划开道道了。” 余隐苦笑:“臣这不是也没办法吗?这种事,有人带头破坏规则,接下来便可能一拥而上,若是这事是圣上定的,旁人都不敢说什么,偏偏这事就臣一个芝麻小官儿……” 皇帝继续丢他,“你又嫌弃自己官小。” 余隐垂首将棋子捡起来,“哪有,只是感慨,临走时少说了一句话。” 皇帝:“……” 我特么信你才有鬼。 余隐在皇帝那儿待到快下班了才走,虽然感觉这鱼摸得有点高级,不过陪领导聊天喝茶,也是一种工作呀。 吕公公将他送出门,道:“余大人那生发水在哪儿买的,能否也帮咱家带一瓶。” 余隐脚下一个踉跄,吕公公忙伸手扶住他道:“大人,小心点。” 余隐心头苦笑,脸上却半点不敢显,“我才刚用开,要不咱们分分,不过公公切记,每次洗头时只许放一滴,再多有副作用。” 吕公公虽然老实憨厚,然而,能在宫里混了几十年,而且还混成大总管的,都是人精,余隐这话,他一听就知道,那东西并不是小摊上买的。 连连道谢,“那就多谢余大人了。” 余隐连连摆手,“公公别客气,要是没效果,您可别找我麻烦,要是有效果,减肥这事上,您帮我多盯着圣上些,可别到时候我减肥成功了,他没成功,他心里不痛快,动不动应拿东西砸我。” 吕公公重重点头,表示这事一定记在心上。 余隐临走的时候,还把吕公公的干儿子小勇给带上了,为了就是让这小子过去帮忙拿生发水。 余隐那巴掌大的瓶子,里面本来就没多少,硬生生被分去了一半,心头直滴血。 系统见不得他这种小气叭啦的样子,“你都有空间了,还怕没有好的生发水,以你对药草的研究,很快就能制出比这更高级的了。” “指不定吕公公刚好帮你打打广告。” 余隐双眼一亮,整个人立刻欢快了起来。 将用法用量标记到瓶子上,又特意交待了几句。 还将自己减肥的时间表给抄了两份,让小勇回去交给吕公公。 打发走了小勇,余隐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花了十个信仰,心疼得他直抽冷气。 作者有话要说:  余隐:贫穷让我心疼。 话不多说,收藏、评论最重要! 第18章 第 18 章 他在修真界的时候,是单一木灵根,因为没有背景,被分配到灵草堂当了一名外门弟子,只让他侍候花草。 幸亏带他的师兄为人心善,尽心尽力的教他。 不过师兄的修为也不高,灵草堂当中除了堂主之外,没有一人进入第二重,是以,并没有任何人开启体内空间。 大家平时聊天的内容,都鲜少涉及。 是以,余隐还是头一次进空间。 面对眼前白茫茫的一方天地,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就这么进来了。 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一个念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进”。 就这么进来了! 余隐快速将空间打量了一番。 白色类雾状的东西,透着丝丝灵力,在空气中蠕动,速度虽然很慢,可余隐这么一呼一吸之间,便感觉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手中的青潭草一进空间,仅仅两三个呼吸,叶子便舒展了开来,余隐听到它发出的细微的生长声。 果然,师兄说的没错。 灵力充沛的地方,无论是人还是植物,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种了十年药草的余隐,一眼就瞧出了脚下的土,灵力十足,无论什么样的植物只要种上去,定能生根发芽,生长茂盛。 一分地也就是不到七米宽,十米长,他走了两圈,用不到两分钟。 在地头有一眼碗口大小的泉水,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他顺手便鞠起一捧,喝了一口,甘甜、清冽,还带着丝丝灵力,原先沉重的身体,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冲刷过一样,瞬间变和轻盈了起来。 他将青潭草从花盆里取里出来,种在地头上,用花盆舀了一些泉水浇上去。 原先蓝色的叶子,猛然间少起了淡淡的青光,顿时鲜亮了不少。 余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这才惊觉,自己进来的太过匆忙,什么准备都没有。 在身上摸了好一会,才摸出几颗生瓜子,索性便用手剖了几个坑,每坑一个种了下去,又浇了点泉水。 望着光秃秃的地,余隐又开始心疼那十个信仰,进来一次真不容易呀! 他又沿着地头走了两圈,不得不说,系统真是够抠门的。 说给他一分,绝对不多一毫。 办完手上的事,余隐便出了空间,决定下次去买点农具,再买些种子,再次进来的时候,就能处了。 他往桌上的点燃的檀香看了两眼,只见下面散落了一丁点的香灰。 望着隐隐透出来的红光,他禁不住心头一喜,果然空间跟现实世界存在着时间差,他刚才在里面少说也磨了一刻多钟,按理说,他这一柱香,也快燃得差不多了,可此刻,这香也就落了那么一丁点香灰。 第23章 说明,里头的时间,外面差了好多倍。 余隐最近做的事情有点超出长贵的认知。 相处了几十年,长贵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余隐了。 前几天,让他去买运动器具,说是要减肥,结果这肥才减了两天,今天又带着他去农贸市场,说是要买农具。 锄头、铲子、铁锹、镰刀、剪刀,能用得上的人手一份。 除了这些,还买了不少的种子。 什么谷子、麦子、玉米,连蔬菜也买了几种。 长贵道:“老爷,您这是干嘛呢?现在早过了种菜的季节,如今就算是种玉米、高粱都跟不上了。” 余隐道:“今日跟晋怀聊了些家乡的东西,就想起了一些旧事,我打算开片小田地,自己种点瓜果、蔬菜,没事也能减肥。” 长贵哭丧着脸:“那您也看看咱们这荷包吧!” 月例还没发。 已经快光秃了,这个月还拿了大姑娘二两银子,哪有父亲跟闺女要钱花的,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长贵在心里疯狂吐槽,余隐却很不走心地一边往各种果树苗上看,一边道:“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荷包着想,咱们家是该增点副业了,总不能靠着夫人留下的嫁妆吃老本吧,再说了,以后妙儿嫁了,我还得养小鱼儿和这一大家子呢!哪还能靠妙儿接济的道理。” 自然了,如果把谢晋怀弄进余家,到时候,他就跟谢晋怀两人赚钱养家了,想想也蛮好。 他对这孩子印象不错。 长贵听得一愣一愣的,“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这东西要种,要是大片大片的种呀,像余隐这样,自家花园子开一块地,种啥呀,收啥呀,还不够养一只鸡的呢。 倒是跟着他未曾发过言的司杰,突然道:“老爷,是想自己先试验种几种,到时候再让人在陌南大面积种植吗?” 余隐确实有这种想法,不过目前的确是他给空间选的东西。 但是也没否认,“嗯,我是这么想的,不过陌南那边土质不如京里,所以,能成功几分还说不准,但是我先试验着,没事的时候,你跟晋怀在一起也看看,哪种作物即抗旱,又适应能力强,咱们就种到陌南去。” 司杰用力点头。 跟余隐相处的越久,司杰越发觉得余隐身上有一种魅力,让人禁不住喜欢、亲近。 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老头,却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余隐正在看樱桃树,系统突然又给他报了一下信仰值+5。 余隐有点懵,花钱也能加信仰? 于是,余隐一咬牙,把剩下的银子全给花了。 结果,信仰半点没动。 余隐:“……” 他决定下次沐休的时候,带着司杰和长贵,直接去山里挖草药去。 即有趣,又省钱。 长贵实在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天都擦黑了,他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很是不解。 以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余隐,突然就变得佛系了起来…… t_t 回到家,吃过晚饭,余隐将自己关在房间,把今天买的农具和种子全带进了空间。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带了一把香进来,顺手点燃,想测一下里面与外面的时差。 结果,一抬头,被那八棵一人来高,已经长出拳头大小的向日葵给震住了! 外面不过一个时辰。 里面居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居然比例写成了空间一年,地上一天,噗! 第19章 第 19 章 他这么略微一思索,里面一天,约等于外面一年。 这么一算,他此刻手里的几株果树,要是种上去,大概两三天就能结果,像枣树,大概明天起床就能吃上新鲜的大枣了。 想到此,余隐心头一喜,拿起锄头,忙活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被明日自家种的果子给勾得力气十足,还是因为空间的灵力好,忙了一个多时辰,谷子、麦子全洒上了,就连那几棵树也挖了个大坑种起来了。 他抹了把汗,活动了下筋骨,惊奇的发现,这么大的运动量,居然半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临出去前,他用带进来的桶带了半桶的泉水出去。 晚上烧茶喝。 果然,出了空间,里头的一个多时辰,外头也不过才几分钟。 余隐提着水,让司杰去烧水,再让长贵将皇上前些日子赐给他的雨前茶拿过来。 又让他准备点果子、瓜子,放到外头的石凳上,他一会赏月。 长贵差点被门槛拌倒,总感觉他们家老爷最近不正常。 余隐刚才出了一身的汗,先舒舒服服地泡了热水澡,又用生发水,将头发给洗了一遍,这才换好衣服出了房门。 长贵虽然满心疑惑,不过余隐交待的事倒是已经办好。 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从花子里剪了一枝花,插在瓶里,倒是十分应景。 余隐将自己的茶具一一摆好,一边倒水泡茶,一边问旁边的司杰:“学过泡茶吗?” 司杰点头:“会一点。” “那今日便由你来泡吧!”余隐将壶递给他,伸手将在他脚下蹭来蹭去的大黄给揪了过来…… 大黄呜呜哼了两声,舒服地在他的肚子上蹭了两下。 第24章 余隐觉得狗的鼻子特别灵,而且动物的其它感官也比人类要强上不少。 先前大黄是蛮喜欢他。 要并不像现在这样粘他,就刚才他走出房门,它就一直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 余隐感觉,可能是因为他身上还有许多残留的灵气。 司杰泡茶的动作很娴熟。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但配上少年沉静的气质,一张冷艳高贵的脸,颇为的让人赏心悦目,余隐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岂知,被过来给余隐送请柬的阿福给瞧见了。 阿福心里一咯噔,暗暗叫苦,老爷看不上姑娘,此刻却偏偏盯着眉目清秀,气质高冷的书童瞧个不停。 再加上司杰被带到余家,那是半点手续都没有。 什么生契、死契,余隐压根就不提这个。 此情此景,昨天阿福忘记的事,一下子便想了起来。 疑点重重,司杰莫不是真是他们家老爷的那啥? 阿福心思百转千回,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去而复返的长贵,伸手拍了他一下,笑道:“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长贵嗓门大,又手劲重,拍的阿福当场怪叫一声,跳了起来。 余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直接咬到了舌头,然而,司杰却手很稳,满心满眼都是手中的壶。 直到将最后一个杯子倒满,这才将壶放到了一旁。 阿福心头砰砰直跳,反手给了长贵一下,“你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长贵无语道:“是你自己站在那里不知道瞧什么好吧!” 余隐眼神不太好,到了晚上除非灯光特别亮,否则只能听声辩人。 听这声音,知道是阿福和长贵。 “有事?” 这话问的是阿福。 阿福忙将手中的请柬递了过来,“下月初三,彭家三爷给孙子办满月酒,请您和大姑娘、二姑娘,还有老太太过去。” 余隐掐指一算,还差几天就到了。 接过请柬,表示自己。 岂知,阿福还不走,站在那里扭扭捏捏的,一双小眼睛,是不时的瞄瞄他,又瞄瞄司杰。 司杰脸黑了黑:“……” 再看信不信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余隐微微挑眉,随后恍然道:“来喝杯茶,润润嗓子,小杰沏得,我看他手艺纯熟的很。” …… 小……杰…… 阿福被这两个字给雷的里嫩外焦,好一会才道:“多谢老爷,小的粗人哪懂得这个,刚才小的来时,老太太让小的问问您,后日可有时间?” 余隐点头,“有。” 那日刚好沐休,可看阿福的神色,他情愿表示那天没有。 于是,忙道:“有时有,不过到时候会有朋友过来。” 阿福:“……” 果然有奸情! 余隐对长贵道:“你去跟大姑娘说一声,后日沐休,有贵人来访,让她看着准备,人数可能也就五六个,到时候只在家里摆席而就行了,对了,我还请了谢大人,让她准备东西的时候,按东西两省的菜式来。” 长贵多少知道,吕公公要来。 至于谢晋怀是喊来陪客人的,于是,便应了一声走了。 阿福苦哈哈道:“既然老爷,有客人,那么小的就回去回老太太,说您那日没时间。” 余隐点头:“母亲可有什么事?” 本朝每月逢5必休,余老太太这两个月,每逢他休息,就往家里请一堆人。 要么,是带他去参加旁人的宴会。 阿福道:“是老太太的小姐妹,前两日得了个儿子,特意请老太太过去,老太太想着,她也有儿子,想让您陪着一道去。” 余隐:“……” 他娘的小姐妹? 老来得子? 余隐被这生育年纪给震住了。 余老太太今年六十八了,余老太太的小姐妹,没有六十八也有五十八了。 余隐嘴角狠抽了几下,“知道了,那日要是有时间,我亲自送母亲过去。” 阿福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离开。 余隐摸不准余老太太这什么意思? 告诉他,要是想娶小寡妇也可以? 老蚌生珠也不是不可能的。 还是想告诉他,瞧瞧人家六七十的照样生,你一个不到五十的告诉我,你生不出儿子。 余隐被刺激得灌了一大壶的水,摇晃着咕嘟咕嘟的肚皮,回房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福:我有点危险,我好man! 第20章 第 20 章 余隐第二天进入空间。 原本白芒芒的一方天地,此刻已被各种颜色给添得满满的。 种在地头的枣树和樱桃,一夜之间坠满了红艳艳的果子,勾得人口水泛滥。 粉中带绿的桃子散发着香甜,黄烂烂的杏儿压满了枝头。 黄瓜、茄子、南瓜、豆角等蔬菜从果树下探出头来,长势极其喜人。 谷子、小麦、玉米,飘来阵阵清香。 只可惜这地儿太小了! 每样东西也只有一两棵,饶是如此,蔬菜也摘了一大竹筐,麦子、谷子、相对来说多一些,不过去皮后,也没结出两三碗。 倒是枣子和樱桃摘了不少。 余隐发现,还未结果的几棵树已经长得十分茂盛了,如果按照一个时辰一个月来计算,大概还需要三四天才能开花结果。 第25章 不过目前成熟的东西,已经够他吃很久了。 他背了不少的东西出了空间,原先还挺心疼得来不异的信仰和功德,此刻望着满载而归的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飞得远远得了。 余隐将今天自己要吃的东西摘出来,放到一个小篮子里。 让长贵将剩下的搬进小厨房,把红枣和樱桃给余妙和余老太太处各送了一些,手上就余下他自个儿要吃的了。 长贵送完东西回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余隐成日跟他在一起,从未见他出去买过东西,怎么今日,从房里拿出那么多? 不过这话他没问出口,倒是在余老太太那儿扣qun:扒霸三〇泣七捂伞六看最新完结肉文清水文坐客的杨老太太吃着脆甜多汁的枣子,心动不已:“这枣子怕是圣上赏下来的吧,如今这季节,能吃到这样新鲜的东西,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们家园子里也种了两棵,如今也只不过开了花而已。 要结果,还早着呢! 圣上不愧是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人。 余老太太觉得今儿倍有面子,笑盈盈道:“谁知道,听说那混小子,昨日陪着圣上下了一下午的棋。” 杨老太太道:“你家老大一向深得圣上喜欢,要是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有你家老大十分之一,我也就放心了。” 余老太太道:“老姐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才羡慕你们家呢,儿孙满堂,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原先我那媳妇活着的时候,他不肯纳妾,如今媳妇去了,他又不乐意再娶,我前前后后送去了好几个丫头,全让他给打发走了。” 说起伤心事,余老太太气得差点拿砸余隐的脑袋。 杨老太太道:“你家老大一向有主意,你呀就放宽心吧……” 两个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把对方捧的都特别的开心。 余隐也挺开心,提着今日准备好的食物,坐车出了门。 看到街头卖花的小姑娘,才想起,他答应给陆如霜的青潭草如今还在空间里面种着呢。 他刚才只顾着摘菜、摘果子了,压根就把种在地头的青潭草给忘记了。 如今进去特意给她挖他感觉不划算,只能等下次了。 到时候再摘点果子,一并送过去,就算是利息了。 正想着,司杰悠悠道:“老爷,谢大人和谢夫人在前头站着,咱们要不要跟他们打个着呼……” 余隐:“……” 怎么感觉,这是故意搭车呢? 见余隐皱眉,司杰对长贵道:“贵叔,他们好像没发现咱们,咱们快走吧,今日车里有点挤……” 长贵勾唇道:“这倒是,咱们老爷是个鳏夫,那谢夫人又是个寡妇,每日搭咱们的车,总是不太好。” “再说了,老爷如今正在议亲,跟一个寡妇走得太近,影响声誉。” 司杰:“……” 您想得可真远。 我家大黄只是单纯不喜欢谢夫人而已。 余隐听得直抽嘴角,静坐了一会,挑开帘子时,就见马车从街头速度跑过,而谢家母子,被甩得远远的,不一会淹没于人群中。 余隐莫名感觉有点舒心呢! 司杰伸手揉了揉大黄的头,随口道:“老爷,我都跟着你两三天了,还不知道自己的月钱是多少?” “还有,您先前跟我说,让我扫地打杂呢,现在又让我给您当书童,我想着这两处工作的月例肯定不一样,还是说,让我一人兼两职,到时候拿两分月例。” 余隐拿樱桃核砸他,“想得可真美,你身上的衣裳,都花了小半两银子,所以,这个月的月钱你就别想了,安心干活。” 司杰嘴角狂抽,“您可真抠。” 余隐心想,我要是不抠,我至于减肥吗? 是猪蹄不好吃,还是烤鸭不爽,或者说红烧肉跟我有仇? 算了,要是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体质就好了。 貌似,等以后种了药,可以试试炼丹什么的。 余隐现在自己产了水果,吃起来半点压力都没有。 一路吃吃吃,半篮子的樱桃和红枣,全进了肚子。 结果,到了中午,半点都不饿,更神奇的是,他早上摘得蔬菜,到了中午依旧鲜亮,上面隐隐透着灵气。 余隐感觉,不饿可能就因为吃了空间里面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余妙以后多吃些,定能速度瘦下来。 大黄就因为这个,今天一直缠着他,他去哪,它就去哪。 还一直撒娇、卖萌,想让余隐给它吃好吃的。 司杰看着大黄满足地啃着青菜叶子,吃完了还向余隐摇尾巴,禁不住一头黑线。 什么时候,您老人家把要求降的这么低了! 午饭时,余妙带着妹妹又来了。 除了给余隐带了粥和素菜之外,还带来了一张方子:“爹爹,今日谢夫人去家找女儿,说是听爹爹说,女儿与您正在减肥,她那里刚好有一方子,每日只需拿来煮水喝,便可,也不需要运动,更不需要禁食。” 余隐知道这事,谢晋怀给他说过,不过那孩子这都两天了,还没给他送来。 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不料王幼娘居然找到家里去了。 余妙把方子递给他,指着上面的一味药道:“爹爹瞧瞧,女儿瞧着这方子看似普通,实则并不普通,尤其是这味药,女儿记得好像在哪看到过,说是久食会造成寒冷积于体内,而且极难排出。” 第26章 而这其中还有几味药,说白了是减肥。 其实是想让你拉肚子,看似效果明显,其实时间久了,反而会让你肠胃出现问题,肠胃有问题了,自然而然的瘦了,同时还能造成许多毛病。 余隐扫了一眼方子,整个人差点炸毛。 作者有话要说:  天啦,我的app不知道啥回事,根本没法用,被晋江鄙视了!最近只能用电脑,唉!好不方便。 第21章 第 21 章 王幼娘这安得什么心呢! 他若不是种药种了十年,怕是真被她糊弄过去了。 这方子上有好几味看起来没什么联系,然而放在一起,却有让女子避孕的作用,避子汤若是用久了,怕是以后真是生不出来了。 余隐隐隐感觉,不止他在打谢晋怀的主意。 王幼娘怕是也在打余妙的主意…… 把他们家当备胎。 或者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就是余妙了,然而余妙又不能生孩子,恶毒之致。 想他也只不过是想想让她儿子入赘,而她…… 同样是女子,他不信,她不知道,生儿育女对女子的重要性。 余隐脸色沉了沉,将方子递给余妙道:“你拿着这方子替我抄一份,我去问问太医,记得,没得出结果之前,这方子千万别用知道吗?” 余妙点头。 乖巧的去案上抄了一份。 余妙三岁起便开始跟着余隐学习,无论是学问,还是书法,都是可圈可点的,可惜她生错了时代。 余隐望着余妙的字,嘴角不由勾了勾道:“妙儿,你可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也能像廖夫人那样,出书立传?每每世人提起时,都能竖起大拇指?” 余妙心头一惊,不可置信地望向笑盈盈的余隐。 父女两人对眼了十来秒,余妙心里的惊,慢慢变成了喜,然而,自从便有良好教养的她,依旧矜持地小声开口:“爹爹觉得女儿可以吗?” “自然!”余隐抬头,傲然道:“私以为,我家妙儿不比他廖家的姑娘差。” 本朝开国至今,甚至历史上数得着的朝代,夫人的前头,均加的夫姓。 可廖夫人却偏偏用的自己的姓氏。 足以说明,对方的地位与身份,只可惜廖家男儿无能,余隐初入京都时,廖家是京都有名的老牌世家。 饶是经历了皇权更跌,依旧稳稳的挤进了前十。 当时的廖夫人还未成亲,可已经才名远播。 余隐当时新婚,因为多瞧了几眼廖夫人的字,差点被彭珍娘罚去跪搓衣板。 不过,廖家这几十年,也仅出了廖夫人这么一个女儿。 余下的余隐便不再多说。 至于男儿,更是拿不出手,如今通通在家吃老本。 廖夫人这两年身体不好,深居简出,余隐觉得,以余妙之才,科举考不成,那便另僻出路吧,刚好廖夫人退下去了。 这两年京中冒出来的什么才女,写得诗都是狗屁不通,所以,从未有人在每年的端阳诗会上连坐两年的。 余隐把自己的看法简单地说了一下。 余妙是挺心动,可一想到自己平时出去,因为长相的原因,连个朋友都极少。 她若是出了字帖有人买吗? 余隐笑道:“这有何担心的,谁出书的时候,会用真名?更何况,字帖看的字,又不是脸你说是吗?更何况,我从未认为我女儿长得丑,只要你努力减肥,瘦下来定是个美人儿,想我当年跟你娘成亲的时候,大家还一致认为我们有夫妻相呢!只不过后来我越来越胖,你娘却几十年如一日,是以,我们两人才越长越不像。” 余妙听得直抽嘴角。 她怎么感觉,她娘说过,她爹没成亲前就是个胖子。 而且黑胖黑胖的,本来皇上颇为赏识队的才华,想让他当个状元,若是长得好看,探花也不错,当年还是皇后的太后正在给三公主选驸马,特意躲在后头,来看余隐的,岂知,人入了殿试,把两位老人家给狠狠地刺激了一下。 于是状元变榜眼,探花也没捞到。 更别说尚公主了! 是以,余妙对于他爹的话,持保留意见! “你回去准备准备,想想要写些什么当字帖,有什么不懂的,咱们再商量。” 余隐鼓励了余妙好一会,才将她送出门。 这次再次碰到了谢晋怀,不过余妙却并没有像先前那般小心翼翼,眉眼之间,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地打了个着呼,便领着妹妹回去了。 余隐跟谢晋怀一道转身的时候,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帮女儿开启另类人生,奖励十颗仙草种子,已放置宿主荷包,请查收。” 余隐足足呆了两秒,才消化了这句话。 他刚才随意的提议,居然开启了余妙的另类人生? 而且还获得了十颗仙草种子! 余隐将手探进荷包,果然有一个小纸包,他捏了几下,种子的大小不一,有的跟瓜子似的,有的像桃核,还有的像豆粒。 他隐隐猜到是些什么种子,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系统又道:“开启女儿另类人生,增加可攻略女婿人选,第一司杰,第二三皇子,第三谢晋怀,,请好好把握,帮忙甄选。” 余隐脚下一个踉跄。 第27章 结婚对象,居然可以如此随意的,添添减减? 谢晋怀不知道,自己已经从独一无二的人选,变成了多选题中的一个。 对余隐道:“大人,我先前与您说的,减肥茶的方子我娘今日找到了,我给您抄了一份。” 谢晋怀将方子递给余隐。 余隐快速扫了一眼,方子与余妙那张看似大同小异,甚至不仔细,都瞧不出来,然而,差之毫厘,却谬之千里。 余隐道了声谢,将方子收了起来。 跟谢晋怀告别后,他将余妙的那张方子交给司杰,让他带着自己的贴子,去太医院找徐太医,同时,让司杰最好把徐太医说的话,一字不差的抄下来。 待司杰走后,屋里只剩下他一人,余隐才将种子拿了出来,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都是些炼丹的常用药。 虽然并不珍贵,可在这个世界却很难寻找。 余隐将种子收了起来,才开始工作。 司杰回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余隐接过他递上来的纸,除了每味药的用途之外,还有两两相克,甚至哪几种在一起会产生什么作用。 记得特别详细,结论跟余隐的差不多。 司杰道:“老爷,咱们要找谢家理论吗?” 余隐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没事的时候,跟谢晋怀透露一二便可。” 司杰:“……” 您这是挑拨谢家母子关系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余隐:不用我挑拨,老夫只是陈述事实。 第22章 第 22 章 余隐也不是想挑拔谢家母子关系。 要是他们母子之间,真没有什么裂缝,谁挑拨得了。 从系统那儿得到可以攻略的人居然有司杰,而且还名第一,比三皇子还要高,余隐就觉得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而他最初被定于攻略的谢晋怀居然排于最后! 这么说,如果余妙没有开启另类人生,是不是也只能配谢晋怀这样的? 而如此,谢晋怀却成了备胎人选。 说明,开启另类人生的余妙,配他已经是绰绰有余。 谢晋怀算是高攀了。 余隐琢磨了一小会,把长贵叫过来,让他去打听一下,京都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像司杰这种,说是来寻亲。 结果亲戚不认的…… 长贵默了一会道:“您是觉得司杰的身世可能另有隐情?” 余隐抬眼瞄他,“你觉得他长得像穷人家的孩子吗?” 长贵摇头。 有时候,仅一个眼神,都能让人脚底生寒。 尤其是,怀里那只狗,太通人性了。 长贵走后,余隐多少将京中他能对得上号的人都给过了一遍。 姓司的是有一家,不对,人家是姓史。 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那一家人擅占卜,进的都是钦天监,余隐在翰林院没少跟对方打过交道。 像祭天之类的,日期什么的都需对方来定。 而内容需要他们来拟,总之合作次数不在少数。 史家人都有个特点,面如冠玉,身形消瘦,最不可思议的是,据说他们家随着占卜术达到顶峰的还有那一头长发。 像如今史家最厉害的天才,不过才二十岁,头发却已全白。 这就是史家人的向征。 也是占卜师的象征。 至于司杰嘛,先不说长得像不像,那一头黑发就说明,这孩子跟史家半点关系都没。 余隐又琢磨了几家。 感觉都不太搭得上边,这其中,他都已经跨越姓氏了。 因为有的孩子,认不了祖,必定跟的是母姓,司杰极有可能随母姓。 余隐琢磨了小半个时辰,下班时间就到了。 他抬脚踢了一下躺在他脚边迷糊的大黄道:“走,回家去!” 大黄双眼迷离地爬起来,跟在余隐后头,摇摇晃晃往外走。 还未出翰林院的大门,就瞧见一个绿油油的身影,站旁边的大树后,探出脑袋一个劲地张望,大黄冲着大树叫了两声。 胖丫打了个哆嗦,不过在看到大黄旁边的余隐时,甩着圆润的身体,一路奔了过来。 余隐前脚刚跨上车辕,后脚就被胖丫给揪住了。 “余大人,救命呀!” 余隐挑眉。 胖丫气喘吁吁道:“大人,救救我家姑娘。” 陆家在一块砖头从天下掉下都能砸死几个当官的京都,压根排不上号。 原先有一门亲事。 可惜在五年前,陆三老爷去逝,陆如霜就这么耽搁了下来,三年孝期一过,人已经成老姑娘了,陆家三房就她这么一个女儿。 孤儿寡母。 陆三老爷留下的那点财产,被兄弟姐妹们盯得死死得。 陆三太太因此被气病了好几次,就想着给女儿找个靠山,这不刚好彭珍娘死了。 二十岁配四十八岁,虽然有点过,不过余隐人品好呀! 可这事,余隐自个儿不乐意,便一直搁了下来。 岂知,就在今日早上,陆家的其他几房人,打着给陆如霜找亲事为由,硬是要夺他们家的财产。 陆如霜六神无主之际,胖丫突然道:“姑娘,那余太傅不是还欠咱们人情吗?奴婢这就去找他。” 胖丫一路小跑着找到衙属。 第28章 却进不了大门,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好不容易见余隐出来了,一下子便扑了上来。 余隐听她说完,微微挑眉道:“你们家很有钱?” 因为他是个鳏夫,年纪又摆在那里,余老太太给他介绍的大都是商贾人家,或者落迫官家的庶女。 怎么说呢,最有钱的应该是姚家。 陆家他就记得,有一个小商铺,还有一家酒楼,而且陆三老爷兄弟多,饶是父亲辈有些资产,也被儿子们分家分完了。 陆三老爷就分了这么一个商铺。 酒楼还是后来才开的,还属于效区地段。 胖丫被他问得一噎,好一会才道:“奴婢只知道,咱们太太娘家原先是盐商,后来虽然不做了,但是银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太太当时带了好大一笔嫁妆嫁进来的,如今太太把这些嫁妆又要给咱们姑娘,他们其实是冲着姑娘的嫁妆来的。” “他们找的这户人家是老太太那边的亲戚,先不说好不好,奴婢打听过了,那人有些痴傻,就年前,还咬死了屋里的一个丫头。” 余隐倒吸了口凉气。 “你们老太太知不知道这事?” 胖丫点头,“老太太向着自己的娘家,而且对方承诺,若是姑娘嫁过去,姑娘的嫁妆分老太太一半,老太太偏爱咱们五爷,五爷如今在外头欠了许多银子,老太太急用钱呢,前些日子,他们听说姑娘来参加大人的花宴,有大人在那儿挂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们知道大人没瞧上咱们姑娘,所以……” “奴婢求大人救救咱们姑娘吧!” 胖丫说着,扑通一声跪到了马车里。 余隐瞬间感觉车震了震,大黄的尾巴被她膝盖压住,痛得呜呜直叫。 司杰脸黑了黑,伸手扶住胖丫的手肘,胖丫的身子微微一倾,大黄忙抽出自己的尾巴,可怜巴巴地趴到了余隐旁边。 余隐目光快速从司杰身上扫过。 在胖丫的求救声中缓了一下道:“你先起来,这事咱们不得从长计议论吗?” 胖丫一把搂住他的小腿,“大人这事没办法再议了,再拖下去,我们姑娘就被人拖去成亲了,这事,您只需答应,愿意娶我们家姑娘为妻,便能迎刃而解了。” 余隐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特么的,你们连法子都想好了…… 这是逼老夫就范啊! 余隐脸黑了黑。 司杰道:“胖姑娘是不是搞错了,咱们老爷貌似并非只有你们陆家的姑娘可以娶吧!” 胖丫:“……您不娶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就死定了!” “大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作者有话要说:  胖丫:呜!大人的腿比我还细一点点,太不科学了! 第23章 第 23 章 余隐被这浮屠噎得不轻。 半天不知道如何回复。 系统却道:“人命关天,关乎功德、信仰,宿主还犹豫什么?” 余隐:“……” 他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只是不知道如何救而已,如果他真是余隐本尊,那直接娶回来就得了。 可偏偏,他不是本尊呀! 余隐默了一会道:“你说了这么多,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可以,我想请你们再拖三日,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我余隐便帮你们这一回,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签个契约书。” 胖丫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契约书?” 余隐挺无力的,让司杰把人扶起来,道:“你回去跟你们姑娘说,如果可以,明日中午到翰林院旁边的非鱼斋。” 前面的对胖丫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最后一句。 她面上一喜,也不用司杰服,直接站起来,就往外跑。 司杰一把揪住她,“你不想活了?” 胖丫:“……” 胖丫在就近的一个路口下了车。 别看她长得高高胖胖,但是跑出来,一点都不慢,那欢快、轻扬的脚步,总让人有一种错觉—— 余隐将目光收回,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契约该怎么写,即不占人便宜,又能顺顺利利地拿到功德。 最主要的是,以后还能跟陆如霜撇得干干净净。 让人每回想起他来,都能感恩戴德一番。 难,好难! 回到家,他随手拟了个合约,删删减减,改了小半个时辰,长贵就回来了。 带来了好几条信息。 姜国公府有人来投亲,不过是老国公的亲外甥女,而且人家也准确的说不算是投亲,只是从驻地回来,据说举家要回京,她只是先回来熟悉熟悉,再顺便找找宅子。 嗯,人家老公目前是三品武官,不是打秋风性质。 跟司杰这种压根归不到一类。 另外,大将军府柳家也有人来投亲,不过却是丑闻,如今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 小姑娘被柳家二公子给搞大了肚子,如今闹着要进门,柳家与王家那门亲事如今算是要黄了…… 更凑巧的是,这两天柳二姑娘要出阁,这事一来,柳家乱成一团。 将军夫人恨不得撕了这小蹄子,哪还能让她进门,更何况本朝还没有嫡妻未进门,就纳了小妾,生了孩子的。 余隐默然,这家跟司杰也没什么关系。 见余隐拧眉思索,长贵提醒道:“娶柳二姑娘的正是老爷先前那位学生,咱们老夫人娘家那位张公子。” 第29章 余隐一听这个,瞬间乐了,他就说嘛,这柳家柳家的,总感觉莫名熟悉,原来这么一回事,这可真是永生难忘的一场婚礼呀! “现世报,把这个消息告诉妙儿去。” 长贵嘴角抽摔:“老爷,奴才还打听到,史家最近也有人来投亲。” “钦天监那位?” 余隐脚步一顿,司杰若真跟那家有关系,这事就有些搞头了。 本朝自开国以来,均有立国师的说法。 国师会在史家和青龙观之间产生。 史家已经两代错失国师之位了,不过目前史家出了这么一位四公子,据说是近五十年来,史家占卜术最高深的一位,如今虽不足二十岁,但占卜能力,已然直逼史家那位先祖。 在明年的国师之争中,极有可能力压青龙观,为史家夺回国师之位。 余隐对史家那位先祖有些了解,看记载,怕是已接近天师境,也就是目前这个世界,最高的修行者。 据说后来这位飞升了。 如果说如今的史四公子有当年老爷子的风范。 余隐觉得可信度还是蛮高的,然而,直逼老爷子的占卜术,他感觉这牛皮吹得有点过。 长贵点头:“正是他们家,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邻居都说有他们家的亲戚找上门,然而,他们家人却一口咬定没有的事。” 余隐挑眉。 想想司杰那日在街头的情形。 史家人想来压根不想认他。 “这些日子让司杰跟着我,你把这事打听清楚,如果司杰真与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长贵双眼一亮,“老爷打算敲一笔?” 余隐脸黑了黑,“我是那种人吗?我顶多让他们帮我算一卦。” 系统那货跟他说,又有支线任务,让他找寻一棵九龙树。 这玩意虽叫树,但是个头跟青潭草差不多,一生只长九片叶子,每片叶子都能帮助修行之人,突破一个瓶颈。 自然了,这玩意也不是一出生就有九片叶子,而是跟传说中的九尾狐一样,一片一片的长…… 不过系统也不知道这玩意目前在哪。 不过余隐既然提到了史家,那么系统觉得可以去他们家找人占卜一下。 史家的占卜之法,在本朝那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他们家都占不到这样东西,那么以后只能凭缘份了。 这个支线任务倒是不急。 不过奖励却十分丰厚。 可以直接开劈出两分空间,其中还有一小块鱼塘。 诱惑极大! 长贵已经无语了,他们都快穷疯了,结果老爷还只想算卦。 长贵悠悠叹了口气,读书人的脑子果然与普通人不一样。 余隐没理会长贵怎么想,打算去余妙那儿看看她准备的怎么样了,想好要出什么样的字帖没,再顺便把柳家的事跟她八卦一下。 让小姑娘高兴高兴! 余隐过去的时候,余妙做了个水果拼盘。 是早上余隐给她送过来的。 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可余隐送过来的水果,还跟刚摘下来的一样新鲜,就连上面偶尔加夹的两片叶子,都鲜嫩如初。 余隐咽了下口水,心想,果然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余妙虽然长得粗枝大叶,但是做出来的吃食,却总是令人极有食欲。 鲜红的樱桃摆了一圈,里面是切好的桃子和西红,一半白,一半红,颇为赏心悦目。 而他送来的半篮子红枣,她已经放到笼里蒸好了,如今带着余温,放在另一个盘子里,阵阵香甜在屋里弥漫。 余妙道:“鲜枣吃了会让肠胃不太熟悉,所以,女儿就把枣子蒸了一下,父亲尝尝。” 余隐接过余妙递过来的枣子,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怪不得他今天一早上老往茅厕跑,敢情吃太多枣子了…… 余隐刚将枣子皮扒好,就感觉到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扯他的袖子,“爹爹,小鱼儿要吃……” 余隐将口水咽下去,将扒干净的枣子塞到小胖墩的嘴里,顺势将人给抱到了腿上,软软的,带着果香,抱起来非常舒服。 自己又给自己扒了一颗。 直到父女两人吃完了大半盘枣,他才把关于柳家的八卦说出来。 原以为余妙听后会开心一下,岂知小姑娘圆圆胖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波动,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道:“爹爹要不要来碗粥,我今日煮了冰糖水果粥,最是败火。”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更新,每天写不太动,没入v前大概都是跟榜单走,入v后,一天基本上六千,好吧,事实上我现在还是裸更,泪目!!! 还有想说下,别投雷,大家看文就好了。感谢在2020-05-26 10:38:42~2020-05-27 08:2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子木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 24 章 余隐点头,顺便反思一下。 他是不是太八卦了? 吃完东西,又带着两孩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会,余隐才说起正事来。 余妙将要写成帖子的东西,列了个清单。 她打算写的并非孩童启盟,也不是通欲易懂的文学类东西,而是将《左传》按照自己的理解,释义成一个个的小故事。 第30章 由浅入深,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的观点。 除此之外,还打算出一本自己的诗集。 余隐随手翻了几篇小诗,顿时惭愧的无地自容,若不是系统给他福利,继承了本尊的所有知识,就凭他,只有被余妙吊打的份儿。 余隐将余妙从头到尾夸了好几遍,小姑娘都不想理他了。 他才道:“你笔名想好了吗?” 余妙点头,顺手写了两个字——重言。 余隐仔细一琢磨,这名字还蛮好。 重,有重获新生之意。 又可作重,重视,不轻率,总之,无论哪个读音,都蛮好。 主要是不容易暴露本尊。 看不出男女。 于是,余隐又把余妙给夸了一翻,余妙一张脸胀得通红,一旁的余妤伸着小胖短手,嘤嘤嘤地扯余隐的胳膊,“爹爹,小鱼儿也好,小鱼儿也好……” 余隐将手将她抱了起来。 这么一弯腰之间,余隐顿觉出了一点变化来。 他的肚子貌似小了不少呀! 这才几天时间。 他自打说要减肥开始,比起前几天,弯腰抱孩子时的吃力,今天竟然有种轻而易举的错觉,尤其是肚皮不那么顶得慌了。 这伸手一搂一抱之间,居然半点不吃力。 什么气喘吁吁,已经不见了! 余隐心头一喜,单手抱着二闺女,另一只手拍着肚皮道:“妙儿,你有没有觉得,为父的肚子似乎是小了些?” 余妙哧的一声笑道:“爹爹,怎么才发现?女儿昨日就瞧着,您那腰带,比以前松了些,今日您一过来,我就瞧着,又松了些。” 余隐咧嘴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老夫回头找找先前小了的腰带,看看能不能戴上。” 他以前也不是这么胖。 尤其是在余妤没出生之前,腰带能小两寸,彭珍娘手艺好,给他做的每件衣裳,都有两条腰带来配。 以免,偶尔出现什么差错,这么一来,就剩下了不少。 不过自打有了二闺女后,余隐的肚皮就与日俱增,如今比三年前,足足长了两三寸。 最为夸张的是,彭珍娘把腰带还没绣好,他一比划,紧了! 减肥初见成效,余隐满心欢喜地跟余妙进行了一下实践交流。 余妙听得颇为认真。 最后决定,每日带着余妤在园子里走半个时辰。 余隐听得一头黑线,“小鱼儿估计走不了么长时间……” 余妙大窘。 余妤立马反驳,“能,小鱼儿能!” 从余妙这儿出来,早已过了掌灯时分。 余隐总感觉,吃了空间里的东西,饱腹感特别好的,而且大便什么的也特别顺利,尤其是今年,一早上去了三四次。 正想着,肚子又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余隐震惊,说好的吃蒸过的枣子,就不会拉肚子了! t_t 余隐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天。 在这期间,他见到了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陆如霜。 几日不见,小姑娘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一袭绿色的小袄,站在胖丫跟前,有点弱不禁风,整个人透着股疲惫,哪里还是几天前在花市见到的,神采飞扬,气姿卓然的少女。 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余隐这边也从外打听到,陆家这事确实如胖丫所说。 一群人欺负孤儿寡母。 想要霸占陆夫人的嫁妆,这头还是陆老太太娘家人搓合的。 余隐觉得,这事不帮不地道。 毕竟,大家以前都是女人。 那合约他是看了好几次,到后来把余妙叫过来,才定下来的。 他向余妙保障,这次只是帮陆家母女,等这事过去之后,他就跟陆如霜撇清关系,他绝对不是要娶小老婆,而且年纪还是跟自家闺女差不多的。 知道今日双方要见面。 此刻余妙就站在他的旁边,陆如霜也不是自个儿来的,陆母一进包间,就朝余家父女跪下来,眼泪啪啪地往下落。 余隐和余妙将人扶起来,不好意思道:“长话短说,陆夫人别把这事想得太繁杂了,那日陆姑娘帮了老夫,老夫这次只算是还回去,所以,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哈哈。” 余妙差点被他爹的“感人”之言,给说哭了。 让人一个大姑娘,从一婚变二婚,还叫人不要有心理负担。 余妙觉得,实在陆家母女性子好,否则他爹的脑袋上可能多个洞。 陆夫人道了声谢。 陆如霜道:“大人的契约可是写好了?” 余妙将契约递了出来,道:“姐姐和伯母先瞧瞧,要是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咱们再改,一切都好商量。” 余隐的合约内容,怎么说呢? 把双方的关系摆的很明确,甲方、乙方。 需方、供方。 一切都冲着互相帮助,你好大家都好的原则来写的。 我不占你便宜,但是你们也别想赖着我,老夫这辈子有女万事足。 先帮你们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到时候再和离,自然如果不用成亲,你们就能把事情都处理好,远走他乡,那就更好了。 余隐也只是挂个名儿。 正反谓狐假虎威,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陆如霜看完,默了好一会,缓缓起身,行礼道:“大人之恩,如霜没齿难忘。” 第31章 余隐朝女儿使眼神,两人把人给拉了起来。 余隐喜滋滋地等着系统提示给他功德与信仰。 结果半天都没动静。 余隐:“……” 弄巧成拙? 搞不懂,这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反而是陆夫人在临走前,战战兢兢道:“余大人,您您即是什么都不图,为何要帮咱们,您这样做咱们心里挺没底的?” 她们刚才说了,这事若是结束了,就给余隐她嫁妆的十分之一作为酬谢。 可余隐坚持不要,只乐哈哈地说,就是想帮助她们。 他越是这般,陆家母女便越是紧张、不安,甚至疑心越重。 余隐:“……” 难道非拿钱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陆夫人:您这样我们好恐慌,给个明码标价吧! 以后留言就不一一回复了,晕死(=_=)今天忘记定时间了,太不好意思了 第25章 第 25 章 一直安静如鸡的系统,突然道:“那是自然,你这么啥也不图的帮助别人,双方又非亲非故的,本来陆如霜是想傍上你这棵大树,好保住财产。” “你倒好,即不要色,也不要钱,人家当然心里没底了?” “你真以为人家小姑娘瞧上你这个糟老头了?” 余隐一噎。 想做个纯粹的好人真难呀! 气氛一度尴尬。 不过他确实还有第二套方案,可一直觉得这样趁火打劫不好,而且还把他的清白名声给搞臭了,老了老了晚洁不保,这才是丢人丢大了! 不过看对方这情形,是不满意那种让他们婚后跟人私奔,来了断这件事了? 余隐清了清嗓子道:“说实话,我也不是不图什么,我们家妙儿这不到了快成亲的年纪了么,我这个做父亲的什么也没法给她,所以就想,给她弄点陪嫁,我相中了你家那酒楼,我知道你们目前不卖,可如果你们以后出京了,也不好经营打理不是,所以,老夫就想,能不能入个干股,每年给点红利。” 余妙差点吐血。 她爹还真敢开口,这事在家里两人商量过,余妙是头一个反对的。 余隐不顾女儿伸手掐他的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陆夫人和陆姑娘别误会,我也只是挂个名头,他们不是打的这酒楼的主意吗?我就入个名,至于这酒楼怎么管,怎么卖,我不是也管不着,就好像你们给人家管理费,保护费一样,每年分我点营利就行……” 陆夫人先是一惊,随后笑道:“余大人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说什么挂个名,就是真的要管我们家酒楼,也是应当的。” 余隐忙道:“这可不成,如果方便,咱们现在就把合约签了?” 陆夫人虽然面上带着笑容,可心里却把余隐骂了好一通,什么假清高,等等…… 不过,在签合约的时候,余隐加了个年限,近十年的百分之五的红利,不过额外需要他们提供几个菜品的方子。 陆夫人原以为他狮子大开口,要对半分,如今也只要百分之五,陆家酒楼虽然生意不算顶好,但是每年也有四千左右的营利,百分之五请个保护神,确实不过分。 他们家每年孝敬别人的也少不了五百,如今有了余隐的加入,也不过多加二百两而已,至于孝敬旁人的,怕是那人知道太傅在这酒楼有股份,估计连银子也不敢收了。 怎么说,他们都赚大了,心里那点不甘顿时烟消云散。 这生意算是正式成交了。 余隐的脑子里立马响起了系统报数的声音。 他微微触眉,“这么少?” 说好的功德暴长,信仰飞升呢? 系统无语道:“你收人家的钱,还要人家的方子,人家没诅咒你都不错了,别太贪心,温水煮青蛙,功德是慢慢积累的。” 余隐:“……” 老夫只是收个名喻费而已。 送走了陆家母女,余妙伸手扯了下她爹的袖子道:“爹爹,咱们这样不劳而获是不是不太好呀!” 余隐咽了下口水,抬头挺胸,义正词严道:“傻孩子,你爹的名字都让他们拿来当挡箭牌了,一年拿他们二三百两银子不过分。” 余妙微微触眉,“女儿是说那方子,方子可是一家酒楼的命根子,您这样问人家要不好吧……” 余隐微微笑道:“有得必有失嘛,你爹失去了清清白白的好名声,她们拿出点方子,真的不过分,怎么说都是我们亏了,好孩子,别太较真,你那字帖准备的怎么样了?” 余妙:“……” 歪理一大堆。 父女俩人,谁也没说服谁。 面对余妙那满身正气的样子,余隐暗戳戳地咽口水。 他也不想这样趁火打劫好吧,否则也不会只提第一套方案,岂知他们母女不放心。 怎么说呢?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你既然替他们办事了。 总得有点图谋吧! 谁特么吃饱了撑的瞎发善心。 说实话,余隐就图他们那点感恩待德的信仰,可人家非不信,他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搞得自己跟神婆巫汉似的。 于是,只能拿钱了。 反而让人心安一点。 休沐那天早上,因为要见吕公子,是以,起床后特意只喝了一碗瘦肉皮蛋粥,水果、蔬菜什么都没吃。 第32章 反而吃了一个粽子。 吃完后,带着两女儿去院子里玩了一小会。 司杰突然走过来道:“老爷,谢公子来了。” 余隐愣了一会,才想起,他先前随口提了一句,等吕公公带着吕东桂过来的时候,让谢晋怀作陪一下,都是年轻人,有话题聊。 不过出了王幼娘给余妙方子这事,余隐就直接将他给剔除了。 这两天,他一边忙着帮余妙校稿子,一边想着陆家的事儿,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略一思索便道:“打发他回去,就说今日我出门了。” 司杰点头,转身便走了出去。 余隐也顺便把两个女儿给打发走了,这才回屋。 长贵望着肚皮越来越小,头发越来越黑,这两天似乎脸上还隐隐透着光的余隐,默默泪奔,老爷这是要返老还童了吗? 余隐刚洗净了手,脑子里就响起一个声音:“大女儿另类人生开展顺利,小女儿已即将满三岁,正是开蒙的好时候,还望宿主趁着休沐时间,多陪陪家人,教导女儿。” 余隐默然,怎么又有新任务了。 他前面的还没完成呢! 槽还未吐完,又听系统道:“恭喜宿主,完成与家人一起减肥任务,短短七天时间,宿主减了十五斤,大女儿减了十斤半,亮眼丹已放进宿进荷包,请查收。” 余隐卧槽了一句。 七天减了十五斤! 余妙也不差,七天减了十斤半。 而且他们这对父女,平时都是懒得出奇,是以全身上下基本上都是肥肉。 就拿余妙来说,一米六的个子,一百四十斤,可看整个人却像个球。 就在刚才,余妙给他送粥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小姑娘瘦了一大圈,估计这十斤肉,就是那减掉的水分。 余隐喜滋滋地摸了下荷包,果然里面有一相个古朴的小瓶子上,打开瓶盖,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你不说你这几天,天天拉肚子噻! 第26章 第 26 章 余隐忙倒了一颗出来,放在鼻端轻轻吸了口气,果然与系统所说,上好的亮眼丹,就是不知道,需要吃几颗才能恢复视力。 余隐感觉药没任何问题,才将药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了几下,顿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缓缓睁开眼,五米以外依旧一片模糊。 系统也挺无语,“前七日每日一颗,后面五日,隔日一颗,半个月后视力自可恢复。” 余隐恍然。 喜滋滋地将亮眼丹收好。 “减肥任务进入第二阶段,请督促盟友与家人,在半个月减掉十斤,任务完成,可获得三颗雪参仙种。” 余隐:“……” 这是一次比一次大方呀。 不过前期减掉的都是水份,第二阶段,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减肥这事必须得坚持,所以,余隐也没多说什么,反而去找余妙谈关于二闺女启蒙的事。 余妙当年是他跟彭珍娘成亲十来年才生的宝贝儿。 两人都当眼珠子似的疼爱,是以,启蒙的事压根拖不到三岁,余妙还不会说话,每日就由彭珍娘读书给她听。 会说话了,就开始教背诗,再大些,教画画、弹琴。 到了余妤,因为彭珍娘身体出了问题,一家人都腾不出手来管她,原主还一度觉得,是小女儿的出生,拖累了妻子,对这个孩子多少有些看不顺眼。 若不是系统提醒,他怕是早就忘了二闺女还要上学。 余隐实感惭愧,占了人家的壳,却没替人分忧解难。 他过去的时候,刚好余妙带着妹妹,在院子里一边踢键子,一边数数儿。 余隐微微松了口气,他们家妙儿真是太懂事了! 嘤嘤嘤! 三人才分别没一会儿,见余隐过来,余妙奇怪道:“爹爹,有事吗?” 她才领着余妤从余隐那边回来呀! 此刻,双方一对眼,余妙明显愣了一下。 她爹又是来八卦的? 余隐说明来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突然想起,小鱼儿马上要三岁了,可她还未正式启蒙,以前你小时候有你娘照看着,如今你娘不在了,所以这事……” 余妙立马道:“爹爹放心,女儿已经开始教妹妹数数了,如今妹妹也开始会背十来首诗了,不过女儿听说,京里开了一家蒙学馆,专门招收三到六岁的小童,女儿想带妹妹去瞧瞧。” 余隐道:“那等一会客人走了,咱们一起去瞧瞧。” 余隐跟吕公公约定的是巳时三刻。 见个面之后,还能留顿饭,原以为来的都是吕家人,至少吕公公的弟弟会来。 岂知,余隐正在帮余妙校释议时,长贵突然跑了过来道:“老爷,吕公公他们来了,不过奴才瞧着,其中有一位颇像圣上。” 余隐一惊,缓了下神道:“没看错吧!” 长贵摇头,而后又点头,“老奴这眼神您也知道,而且府里这么多人,见过圣上的也不多,只是老奴觉得那身形挺像,而且气度绝对不是吕公公的家人该有的。” 余隐暗道一声不好,大概可能是真来了。 距离上次跟皇上说要一起减肥,已经过去四五天了。 他这边倒是成效不错,不知道对方如何? 第33章 万一对方没瘦反而胖了,他难道得原地充气? 正思索着,就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童从外头跑了进来,也顾不得通报,直接进了屋,气喘吁吁道:“杰哥让奴才告诉老爷,圣上来了。” 余隐瞄了长贵一眼。 长贵立马摇头。 余隐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跟着小童跑了出去。 紧赶慢赶,吕公公一群人,已然快到二门外,余隐抹了把冷汗,他们家还是仆人太少了,什么事都分配不出来人。 按理说,在快到大街的时候,就该通报了,就因为他们没钱,所以等人到了门口才能分配出一个人来通风报信。 果然太缺钱了。 不过等等,余隐远远看到,在吕公公一行中,有一个身材高大,气宇不凡的胖子。 虽然想要低调,可是被周围的人却自然而然地包围在中间。 余隐本来凭着身形一眼就看出这是当今皇上没错,然而,他这么一打眼,却把自己给惊住了,双方相距差不多二三十米,可他居然能看到对方的眉眼。 余隐:“……” 这亮眼丹,这么快就发挥效力了? 正思索着,就听系统道:“恭喜宿主,亮眼丹只需再服用两颗,便能完全恢复。” 余隐咽了下口水,“怎么回事?” “宿主这几日,均以空间水果为食,身本早已被空间灵气所洗涤,这才使得亮眼丹效力大增,宿主恢复极快。” 余隐恍然,难不成他这几日并非什么拉肚子。 而是身体里面的污垢在被灵气所洗涤,自然而然地便排了出来。 这么说,如果他用不管,是不是可以把亮眼丹当成礼物或者货物,送人或出销。 就他们翰林院里,有好几位眼神都特别不好。 而本朝眼神最不好的,应该是太皇太后。 如果,他在其生辰的时候,将这东西奉上,不知道会如何? 系统不想泼他凉水,可见他如此想当然,甚至都感觉自己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了,忍不住提醒道:“你想太多了,来历不明的药品食物,是进不了太后口的。” 余隐恍然。 讪讪地抽了下嘴角,快步朝皇上一行人走过去。 他跟皇上自上次见面,已经有四五天没见了,如今两人一对眼。 皇帝:“……” 卧槽,十两银子的生发水如此管用? 这头发,居然又黑了不少! 最主要的,这老头明明比朕大了好几岁,可如今看来,这张脸居然隐隐泛着光,皮肤有点光滑,怎么回事? 又从小摊上买了什么擦脸的? 皇帝上上下下打量了余隐一番,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来气。 好家伙,说好的大家一道儿减肥。 你个臭老头倒好,自己偷偷在变帅! 朕不能忍。 受了刺激的皇帝,脸黑了又黑,差点当场甩袖子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肿么办,想把他抽肿! 那啥记得收藏,哈哈…… 第27章 第 27 章 余隐一见他似乎又有些紧了的衣裳,就知道这货这几日非但没减肥,怕是根本没把那话当一回事。 否则也不会吃的把腰带都撑圆了。 所以,此刻面对对方一脸审视。 余隐求生欲极强地道:“黄大人几日不见,您的气色又好了不少。” 皇帝望着他笑得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微微哼了一声,“说说,你这几日减了多少斤。” 余隐如实回答,七天减了十五斤。 皇帝差点气得吐血,拿眼瞪他,“怎么减的?” 余隐道:“管住嘴,迈开腿。” 皇帝:“……” 余隐见他又黑了脸,立马道:“其实臣也没怎么管住,只是把平日吃的鱼呀,肉呀之类的,换成了青菜与水果,嘴馋了就吃点果子,慢慢就熬过来了。” 余隐如实以报,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皇帝心情才隐隐好了点,后来又参观了余隐买的减肥器具,看到跳绳时,脸上才有了笑容,“你会跳?” 余隐心头一凛。 他就知道皇帝这种生物睚眦必报。 面对顶头上司,衣食父母,余隐只得抽着嘴角道:“还没到跳绳减肥的时候。” 皇帝挑眉。 余隐硬着头皮道:“臣这两年不是日渐圆润吗?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臣便没事的时候,从徐太医那儿借本医书,不懂的又问问他,如今也算是知道一些,像臣这种身高、体重,还有年纪,目前还不太适合跳绳,所以臣这些日子,都是以走路代替,不信您可以问问……” 已经不止一个人跟皇帝说过,余隐最近没事就瞎遛哒,最主要的是以前上课的时候,都是坐着马车来的,一节课屁股都不挪一下一。 结果,上次那节课,愣是走了一节课,回去的时候三皇子的顺风车都没搭。 想到对方这减肥的决心,皇帝就来气,连这老头都能坚持下来,为什么自己不行? 于是,站在旁边的吕公公莫名收到了一记眼刀。 都是你们这些人平时不提醒朕! 吕公公:“……” 一吃饭就要眯起一会怪我呢? 余隐等不到对方开口,小心翼翼道:“若是圣上想瞧,臣便试着跳跳,只是臣这肉太太多,若是跳起来不好看,还望圣上谅解。” 第34章 皇帝:“……” 肿么办,朕已经想象到一坨肥肉在颤抖了。 余隐这坨肉,颤抖的时候也不是很难看。 反而有点滑稽。 可能是身体经过了灵力的洗涤,跳了一百来下,气息虽然微乱,不过,各种机能还是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所以,皇帝又有点不太高兴了。 本来想看他像条狗,岂知人家更加精神抖擞了。 他老人家一不高兴,便道:“老吕,过几日宫里不是要办什么马球赛吗?给余大人报个名,朕看他老当益壮,也正好让那些家里有闺女的,瞧瞧,咱们余大学士的风姿。” 余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一会才道:“多谢圣上恩典,给臣一展风姿的好机会。” 皇上帝冷哼一声。 顺手拈起了一颗樱桃吃了起来。 他刚才就自己坐着,大家都站着,他吃着,余隐表演着。 现在余隐表演完了,他依旧吃着,望着日渐露出底色的盘子,余隐咽了口水,冲着吕公公瞄了一眼。 吕公公苦哈哈地摇头。 两人眉来眼去的时候,皇帝终于看不下去了,抬手便将樱桃核砸了过来。 “有话好好说,别当着朕的面,眉目传情!” 余隐:“……” 老夫的清白呀! 吕公公嘴角抽了抽,心里素质比余隐过硬多了,陪着笑道:“圣上这可折煞奴才了,余大人,只不过想当面问东桂几个问题,见您在他又不好意思。” 皇帝拿樱桃核也砸他,“少糊弄朕,朕瞧得出来,他是觉得朕今日来碍眼。” 余隐忙道:“皇上说笑了,臣就是觉得这没提前给臣吱个声,臣今日准备的东西,怕不合皇上胃口。” 皇帝又拈了一颗樱桃塞进嘴里,吐出核扫了一眼空空的盘子,意尤未尽道:“确实少了。” 余隐苦笑。 不知道您老人家会不会拉肚子。 t_t 到时候再来个什么在我家吃坏肚子了,我这脑袋可没地方放去。 余隐这心情忐忑了一个多时辰,见皇帝坐那儿稳如泰山的,中间去他家园子逛了两圈之外,还顺手拿余隐的跳绳耍了一会儿。 吕公公今日本来是打算带上弟弟,还有两个侄儿一起过来的。 岂知,这位爷听说他要来找余隐,于是也跟着过来了,吕公公只好把人都打发了,只带了吕东桂一起过来。 皇帝吃饱喝足了,去屋檐下逗鸟玩儿。 余隐这才开始审视自己未来的学生。 吕东桂是个腼腆的少年,瘦高个儿,说起话来斯斯文文的,笑起来左颊边还有一个梨涡。 一身衣裳特别的合身,就连头发丝都没乱一分。 走起路来,恨不得飘。 生怕带起一片轻尘! 余隐:“……” 总感觉这娃子有洁癖。 所以,去贡院住个□□十天,可不就是受不了,精神受挫了么? 余隐问了他两道,近两年来秋闱中特别出名的题目,看他对答如流,神采飞扬。 余隐心里就更加坚定。 他是心理问题,没法突破脏乱差。 学问嘛,根本没什么问题,甚至他觉得跟谢晋怀也不相上下。 想起谢晋怀说自己春闱的时候,套用了他先前的文章,这才取了个凑合的成绩。余隐一时心头痒痒,便将今年春闱的这道大题给抛了出来。 想看看吕东桂怎么解释的。 吕东桂略一思索便道:“这道题,学生之前做过一次,当时请国子监的先生帮忙看了看,先生们均觉得学生的建议可行性不高。” 余隐一噎,着实没见过这么老实的娃儿。 于是便道:“无防,那你后来可修改过?” 吕东桂摇头,“学生至今还在修改,可是依旧逃不出那个圈。” 余隐现在基本上摸准了他的脾气。 洁癖有之,倔强有之,木讷有之。 总之,这孩子缺少的是变通。 而且这娃儿出门,还特意把这篇文章带了过来,想让余隐帮他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写着写就乱了,尤其是我家闺女居然前面还偷吃了猪蹄,噗!请忽略掉这种常识问题,就一沙雕文,不搞历史…… 自己写着就忘了,t_t,后面会注意点。 第28章 第 28 章 余隐窘窘地神地看着文章。 文辞华丽,引经据典也很到位,唯一的缺点,空洞,不切实际。 当然,如果换个背景或许提议极好,可就本朝的实力,还有装备来说,还差远了。 余隐默了一会道:“老夫觉得可行性虽然不高,但是并不是不可实现。” 吕东桂双眼一亮。 余隐继续道:“现在看着实现起来特别困难,但是事在人为,指不定三十年,三百年后,甚至更久,你这些刚刚好。” 吕东桂:“……” 先生比我还能吹。 余隐看他表情就知道,这孩子没懂他的意思。 思索了一下,索性指着其中的几个关键点,一一对应的跟他讲。 他的这篇文章,目前最大的缺点,就是本朝并未设立水军。 沿海几个城市,都是陆军在把守,而且本朝的海关特别不健全,所以,去年的时候,有人提议出海贸易。 第35章 今年便被甩到了春闱上。 虽然依旧有些老生常谈,可余隐知道,这事怕是这两年就要实行了。 因为三十年前,确实有人提出过出海贸易来赚钱,可当时内忧外患,哪能顾得上这个,是以,这事当进直接被否决。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国内日渐强盛,蛮夷也被打到关外去了,正是时机已经成熟。 不过想要出海,得先把道道划清了。 总之,余隐感觉他的提议还蛮好,如果水军建立起来,再将武器装备搞上去,可行性就高了许多。 吕东桂听得认真,从外头摘花回来的皇帝摸了个桃子,一边啃一边道:“别听这糟老头的,想要把这些东西搞上去,那都得是白花花的银子,目前才刚缓了两年,再增加税收,肯定不行了。所以你说的这种先打倭寇可行性有点不太好办呀!” 最主要的是,无论是制造还是研制武器,都需要人力、物力、财力。 国家才好这么一点点,突然发动战争,这几十年就白费了,除非能将对方一举歼灭,从而抄了对方的老窝。 吕东桂一惊,居然被皇上亲口点评了。 他一时紧张,不知道如何开口。 倒是吕公公抬脚踹了他一下,“还不快谢恩。” 皇帝道:“别了,说好的出来就做朋友的。” 吕公公笑着扯了吕东桂一下,“你小子真有福气,天下学子能被圣上这么点评的你还是头一份呢!” 吕东桂会意,立刻千恩万谢,顺便表下决心。 余隐摸着像冬瓜一样的肚子,默然,这孩子也不是真傻呀。 午饭是余妙早就命人备好的。 菜单也让余隐过目过,如今虽然添了一个不好相与的,但是基本东西不变,更何况吕公公跟皇帝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两人的生活习惯跟口味基本上差不多。 余隐又多加了一道卤鸡爪和红烧鲤鱼。 东西都是现成的,鱼是后院自己养的。 看到鸡鱼,余隐双眼一亮,他怎么忘记了,可以抓几只鸡放进空间去,虽然现在鱼没办法养,但是鸡倒是没问题。 每天吃这样的鸡蛋,身体一定棒棒哒! 在余隐走神的时候,皇帝已经一筷子夹住了一大片的鱼肉。 吕公公吓了一大跳,正想说帮他把刺挑出来,他却摆摆手道:“不用,吃鱼还让他人挑刺,吃得多没意思。” 吕公公咧咧嘴角。 心想,您在宫里可天天让人挑刺呢! 不过宫里的鱼,在制作过程的时候,就已经把刺给挑出来了。 尤其是要给皇帝吃的,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吕公公初入宫时,有一个老乡在膳房帮忙,做的就是刮鱼鳞、挑鱼刺的活儿,有一日,他家里出了点事,做起来便没那么专心。 不小心留了两根刺。 这鱼恰好是给贵妃的小公主用的。 贵妃便由着那两根细小的刺,直接将人给打了一顿板子,饶是他身体好,也架不住,当时贵妃发火时,说了一句:“你这是想害死本宫的公主。” 这一死字,被行刑之人引申为,留不得。 那孩子十七岁的年纪,便去了。 这事就像一跟针扎在吕公公的心里,这么多年过去了,饶是他现在身居高位,依旧半点差错都不敢出。 皇帝一边吃着鱼,一边吐着刺,还忍不住对余隐道:“妙儿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余隐被这句话拉回现实,不好意思笑道:“圣上喜欢便好。” 皇帝吃着嘴里的鱼,瞄着桌上的其它菜,余隐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圣上,咱们可是说好了,一道儿减肥的。” 皇帝脸一黑,斜眼瞧他。 余隐假装不知其意,十分诚实道:“臣都跟吕公公说好了,在宫里的时候,他盯着您,若是臣在呢,臣便盯着您,您今日一进我家的门……” 余隐话还没说完,皇帝伸手便推了他一把,“走开,朕明日再开始减。” 余隐冷汗。 明日复明日…… 余隐原本以为吃完午饭,一群人就要走了。 岂知,皇帝说什么都要留下来跟他下棋,余隐抽了抽嘴角,只好舍命陪君子。 让司杰过去给余妙说一声,下午怕是没时间跟她一道去给余妤看私塾了。 皇帝一听这话,恍然道:“你家小鱼儿,朕记得,对哦,满三岁了!” 余隐黑线,不过脸上还是挂着笑,道:“多谢圣上掂记。” 皇帝扭头将司来给叫了回来,“你回来,跟你们家姑娘说,小鱼儿这学堂也别找了,九公主跟她年纪相仿,刚好也要入学开蒙,不若就让小鱼儿进宫作伴读吧!” 余隐心头一跳。 这特么怎么行。 不过皇帝半点都不许他反驳,对下意识地瞅了一眼余隐的司杰道:“你瞅他也没用,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皇后那儿朕与她说。” 余隐憋得一口气卡住了,直打嗝。 饶是如此,还要继续谢恩。 太特么坑爹了! 他自己就是教皇子读书的。 公主和皇子虽然分开学习,所学内容基本差不了多少。 而且有许多先生吧,皇子、公主犯错了,不敢责罚,就打身边的伴读。 伴读听起来很荣耀,倍有面儿,其实有脑子的人,都不乐意让孩子去,更何况小鱼儿才三岁…… 第36章 见余隐愁眉不展的,皇帝拍着桌子道:“朕的公主又不会欺负她,更何况小鱼儿才三岁,每日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读书、学习。朕又不会虐待儿童!”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掀桌,这老头越来越小心眼。 第29章 第 29 章 饶是皇帝再三保障。 余隐还是有些心头不痛快,皇帝气和拿棋子丢他,“你担心什么,你要是不放心,公主们的写字课就由你来教了。” 余隐:“……” 你这是奴役老夫。 给一样的工资,干三样的活儿。 不过这样倒也好,自己给自己闺女上课,肯定知道的情况更多。 余隐忙谢恩。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帮小女儿开启精彩人生,望宿主督促小女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奖励锦鲤两尾,已放入空间,待完成支线任务,获得九龙树,便可见到。” 余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等于啥都没奖励。 皇帝临走时,还顺带着把余隐从空间里摘来的果子都给卷走了。 余隐半点都不好意思吭声,倒是皇帝很不客气道:“朕帮你解决了小鱼儿开蒙的事,这就算你谢礼了。” 余隐苦笑,“臣这不是怕您吃多了拉肚子吗?您不信问问长贵他们,臣这几日,就因为果子吃太多了,所以……” 皇帝双眼一亮,“怪不得你的肚皮小了这么快,敢情是把陈年老粪给拉了出来。” 余隐:“……” 作为一国之君,您能不能有点自我修养? 余隐还真怕他吃多了,临走前借着要给吕东桂布置课业为由,把他叫到一旁,让他带口信给吕公公。 送走了皇帝一行人,余隐才伸了个懒腰,就见司杰从后头走来,小声道:“老爷,谢公子又来了,说是想向您请教水利方面的问题,阿福叔把他领到老太太那边去了,与他一道来的还有谢夫人。” “奴才刚才去给姑娘传话的时候,谢夫人正在姑娘哪儿,说是看看姑娘吃了那方子感觉如何,有没有管用?” 余隐头一次想打暴这个女人的头。 沉声道:“她现在还在妙儿那里?” 司杰点头:“老爷要过去看看?” 余隐默然,他本来不打算这么快撕破脸,毕竟自己的启蒙恩师,是王幼娘的祖父,当年余家穷。 王秀才见他偷偷听墙脚,又念在他们家穷交不起学费,便让他每日帮忙扫洒为由来顶替学费,后来去考试也是王秀才借给他的银子。 可以说没有王秀才就没有今日的余隐。 然而,他实在没有想到,王幼娘是这样的人。 当年王家私塾有三个好苗子,梁成君、谢玉还有他,他年纪比王幼娘小,又长得其貌不扬,虽然成绩好,可王秀才并未将他纳入侯选人。 而梁君成一出生便被订了娃娃亲,是自家的小表姐,两人只差了两个月,男才女貌,梁君成一中举,两人便成了亲。 谢玉又是三人中长得最好的,且家中最有钱,王幼娘自然就许给了他。 可偏偏,无论是梁君成,还是他均是试便中,一路顺顺利利,唯有谢玉。 饶是后来中了,还挂在榜尾,一向心高气傲的王幼娘,便对跟他玩得好的梁成君养的大黄下手。 只因为他临走前答应大黄,待他高中,便给它买肉吃。 大黄没能吃到他的肉,不过余隐还是按照习俗将那肉给它烧了过去。 想到此,余隐看了一眼,在他脚边撒欢儿的大黄,嘴角不由的弯了弯,可心里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王幼娘这是又想向他最重要的人下手吧! 余隐磨了磨牙,轻轻吐了口气道:“过去瞧瞧,我已经许久未与师姐聊过天了,走大黄陪我一起去,让师姐姐瞧瞧你,回忆回忆少年美好时光。” 司杰:“……” 明明知道人家身上背了条狗命,还把狗拉过去溜。 太坏了吧! 一人一狗雄赳赳、气昂昂赶过去的时候,余妙正拿着母亲陪嫁的一套茶具,给王幼娘泡茶了。 小姑娘动作十分标准,且气质娴静。 这几天瘦了十斤,整个人看起来即富贵,又温婉。 颇有点大唐仕女图的赶脚。 余隐禁止住感慨,果然闺女还是自家的好,饶是丑得惨绝人寰,在当爹的眼里都是美貌无双的。 余妤虽然年纪小,但是坐在旁边,十分认真看着姐姐做茶。 余妙也不是只是自己表演,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点都讲给妹妹听。 小肉墩子学得也特别认真仔细,是以余隐来了,姐妹两人谁也没发现,还是大黄看到王幼娘,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王幼娘条件反射地回身,见到呲牙咧嘴的大黄,头发根根竖了起来,白着脸道:“师弟来了,我听妙儿说你今日有客人,可是客人走了?” 余隐笑道:“自然走了,否则老夫怎么能过来看师姐。” 大黄被他这几日喂的,几乎要心意相通了,余隐走哪,它跟哪儿。 余隐过去的时候,往余妤边上一坐,顺手指了下脚边,大黄立马就趴了下来。 大黄甩尾巴的时候,不自觉地甩到了王幼娘的手背上,她忍不住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第37章 结果,被身后的石凳拌了一下,身子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痛得半天起不来。 小桃吓了一跳,忙过来扶她。 王幼娘爬起来时,恨恨地瞪了余隐一眼。 余隐只当没看见,斜眼瞧着她道:“师姐,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请大夫瞧瞧吧,咱们这些人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这么一摔,很容易出事的。” 王幼娘痛得直抽气,心里跟油锅似的,各种翻滚,难受。 气恼得想挠花他的脸。 余隐却开口就诅她,王幼娘更气,磨着牙道:“没事,咱们乡下人,身子骨结实的很。” 余隐恍然:“我倒是忘了,三师兄去逝后,一大家子的重担全落在了师姐的身上,师姐即要孝顺公婆,又要供晋怀读书,还要给大儿子娶媳妇儿,当真是女中豪杰,实乃我朝女子之楷模。” 提起旧事,王幼娘像是被只踩住尾巴的猫一样,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小桃,“我想起来了,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办,这茶我便不喝了。” “师姐慢些,我瞧着您走路都不稳,若是有什么问题,记得让晋怀来我府上,我与太医院的太医们还算说得上话。” 作者有话要说:  节日快乐!继续每天一更,榜单应该是能够!噗 第30章 第 30 章 余妙虽然不待见王幼娘,还是将对方送到了门口。 大家闺秀的教养尽显。 余隐也送了。 不过却是嘴巴不停,各种刺激对方。 这意思明显的很,你初来乍到,不熟悉,我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人脉有不少,总之,我优越感暴棚。 余妙牵着余妤,望着伸长了脖子,还隐隐踮起脚尖,大有痛打落水狗架式的余隐道:“爹爹,何必这样逞口舌之快。” 余隐摇头晃脑,“非也,非也,爹爹只是想告诉她,爹爹认识太医,她那方子,咱们已经知道了,否则以王家当年对我的恩情,这样的话,你爹我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余妙略一思索,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以后她若是再来,你不想搭理,就不见,不过,我感觉她怕是这段日子不会再来了……” 王幼娘人精人精的,自小便比同龄人会做人。 如今,年岁渐长,死人都能被她说活了。 不过,余隐也不是傻子。 虽然几十年未回家乡,然而,谢家的情况梁成君一直让人打听着。 毕竟从小一道长大,一起读书,那情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再加上王家给余隐和梁成君有恩,除了让人打听那边的事之外,一旦陌南县有人进京,他们定会接见,打听打听的。 有些事情,当面不好说,但是长贵他们跟书童啊,小厮一打听,一个准。 谢玉怎么死的? 余隐总感觉这其中王幼娘占了不少的比份。 而这些年来,为了能够供谢晋怀读书,王幼娘什么事情没做过。 余隐轻轻吐了口气,旁人是被生活所迫,她是硬生生将自己的生活过成了人憎狗嫌的样子…… 打发了王幼娘,余隐才有机会跟余妙谈余妤的事儿。 小胖墩啥也不太懂,坐在旁边学着姐姐刚才的样子沏茶,余妙弯了弯嘴角,“爹爹放心,若是实在不成,咱们便说小鱼儿身子不是为由,以后就由我在家里教她吧!” 余隐伸手摸了摸二女儿的脑袋。 小家伙扭头,一双点漆的眸子,笑盈盈地望着他,甜甜道:“爹爹!” 余隐心里一软,伸手又揉了几下。 余妙道:“爹爹,现在有空吗?” 余隐点头,“把你整理好的,都给我,我趁这几天继续帮你改改。” 余妙喜滋滋地转身进屋,余隐继续揉二闺女的大后脑勺,“小鱼儿也要加油哦,要像姐姐一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行,以后出门呀,大家都说你余隐生了两个好闺女,你瞧瞧你爹多骄傲呀!” 余妤嘻嘻笑着捧了杯茶给他,“爹爹,喝茶!” 余隐这话余妙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被夸得怪不好意思的。 而余隐夸完,就听到系统道:“恭喜宿主,女儿自信加+3,请继续加油,为培养出更优秀的女儿,努力!” 余隐:“……” 这也成? 继续夸? 余妙出来的时候又抱了一叠纸。 余隐索性让小桃过去他那边将余妙其它的稿件都拿地过来。 他坐在院里的树荫下,帮忙纠错、补充。 余妙则坐在他的旁边,拿着笔,将纠正过的,腾到另一张纸上,小桃帮忙将写好的晾干。 小肉墩也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笔,歪歪扭扭,似模似样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了一个午后。 其间余老太太派阿福过来了好几次,都没敢打扰。 余隐起身时,只觉得全身的老骨头都要断了,在他舒展之时,竟然发出了噼啪的声响,吓了他一跳。 老胳膊老腿,这是要不行了吧? 正思索着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亲情+10。” 余隐:“这有什么用?” “亲情度越高,女儿的孝心,还有自信心,甚至各方面,增长的更快。” 第38章 余隐恍然,那以后他得多陪伴孩子增加亲情才行。 就在这时,站门口徘徊了第n次的阿福终于拽到了机会,跟了进来,“老爷,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说是老家来信了。” 余隐现在一看到阿福,心头就禁不住砰砰直跳。 初三那日,老太太让他跟着去小姐妹家祝贺人家孩子满月。 他那日刚好约了陆如霜,没陪成,老太太回来黑得跟锅底似的,也不管什么事,劈头盖脸的就把他收拾了一顿。 余隐现在能不跟老太太见面,就不去。 咽了下口水道:“要不,妙儿带着小鱼儿,咱们一道去瞧瞧吧。” 余妙将最后几个字写完,小心翼翼地交给小桃,转身换了衣裳,又带着妹妹去洗脸、净水,一通麻活下来,已过去了小一刻钟。 余隐搓着手问阿福,“可知道老家谁来的信?” “听说是族里的七老爷,跟咱们家三老爷。” 余隐有点晕,速度在脑子里搜着这么两号人物,可惜记忆有点久远,只有个模糊,还不太确定的轮廓。 “可知道什么事儿?” 阿福摇头,见余隐拿眼看他,有些不太确定道:“听说是三太太带着二老太太和四老太太,以及家里的几个哥儿,一道进京来。” 余隐触眉,“她带那么多老太太干嘛?来旅游?” 阿福被他那一幅不韵世事的纯真模样,给噎得不轻,小声道:“老爷,您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余隐无语,“我要是能猜出来,我问你做什么?” “要是他们这些人来玩些日子,咱们就腾出一个院子来,让他们住着,若是想要在京都谋个营生,咱们就先替他们打听着。” 阿福气结,好一会才顺了气道:“老爷没儿子,族里人是想着,让您在亲近的人家里过继一个。” 余隐一时没听懂,“什么玩意儿?” 是他理解的字面意思吗? 阿福叹气道:“三太太不是与咱们家最亲近么,往上数,还是同一个老太爷的,所以,族里人决定,您在京里打下的这些财产不能以后落入旁人之手,劝了三太太许久,她这才答应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过来让您选一个,二老太太和四老太太就是当见证人来的。” 余隐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不可置信道:“老子有孩子,过继别人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据说以前没儿子会过继儿子,再没有,买直回来,噗!不知道真假,应该假不了。 第31章 第 31 章 “可您不是没儿子吗?”阿福也挺苦恼。 桃李村,在陌南县算是大村,而他们村有两大姓氏,一为余,二为王。 余家那么一个大家族,人口不少于三四百人,可当年余隐一家落迫时,却没有一人乐意帮忙的,二老太太,也就是三太太的亲婆母。 仗着自己是嫂子,家里又孩子多,便将手伸向了余老太太他们家。 说是他们家男人都死了,也只有余老太太这么一个老寡妇,带着一儿一女,吃不了多少,地给他们又种不了,便联合族里的人,想将地给抢走。 余家当时也才一亩来地,平时二姑娘在家里养点鸡鸭,后院种些菜。 地里的粮食,若是年头好,刚够母子三人用。 若是年头不好,只能上山挖野菜,打野味了。 余老太太一个女人想要上山打野味,简直难上加难,饶是如此,二老太太一家还是紧紧相逼。 阿福能想到的,余隐也能想到。 余隐磨了磨后槽牙道:“他们这是已经动身了,还是要经过咱们同意才能上京?” “听说马上就到了,前两年二姑娘出生时,他们就想要过继了,后来夫人去逝,这事已经给老太太来过好几回信了,否则老太太也不会逼着您,让您马上继弦,生儿子呀!” 余隐:“……” 怎么感觉余老太太还是挺可爱的。 “明白了,把靠近柴房那个院子收拾起来。” 余隐说完,便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妙儿,好了没?” 余妙早好了,只不过带着妹妹不敢打扰父亲说话,听了呼唤声,立刻牵着小鱼儿走了出来…… 余隐弯腰将二闺女抱了起来,道:“走,咱们去祖母那边玩会儿。” 余妤拍着小胖手,欢呼不已。 余隐在前面走,她还趴在她爹肩头,一个劲地招呼她姐姐。 余隐家的两个闺女,小时候都属于小胖最新资源都在疼训裙罢巴3凌妻弃五叁溜子,当然长大了,余妙还是个大胖子。 没减肥之前,余隐抱着孩子走不出院子就累得气喘吁吁,后来有段时间,即使不抱孩子,走多了,也会喘息如牛。 如今,抱着老二,一路走到余老太太的院子,脸不红气不喘。 余隐自个儿没觉得,跟在他身后的阿福,却惊得一愣一愣的。 余妙略一思索,便觉得这是减肥带来的成果,去他妈的找夫婿,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减肥才是王道。 余妙暗暗握拳,从今天起,每天再增加半个时辰的运动量。 余老太太也有几天没见余隐了。 此刻双方一见面,起初背着光,余老太太看不真轻,如今余隐就坐在她的下手边,怀里搂着小胖墩,余老太太盯着他的头看了大半天。 第39章 “你染发了?” 余隐:“……”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为何转得如此之快? 余老太太也没等他回答,又往儿子的老脸上瞄了瞄,若有所思道:“你这脸好像也比先前光滑了一些,而且皮肤看起来也没那么黑了。” 小时候余隐生出来跟煤球似的呀! 后来长大了,略微好些,不过也不算白人,总之丑。 余老太太为此纠结了好长时间,索性儿子是自己的好,再加上成绩好,肯努力,又孝顺,余老太太就自带虑镜看儿子了。 可是几天不见。 …… 余隐稳了稳神,既然不提过继的事儿,他就最好把话题引开,于是便将给皇帝说的词儿给套了过来。 余老太太一听十两银子,买了一瓶生发水。 火气瞬间上来了。 不过目光一触及到儿子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多岁的头发上,默默地又将这话给咽了下去。 将摆满樱桃的盘子往胖乎乎的小孙女跟前推了推。 余妤也不客气,甜甜地喊道:“多谢祖母。” 说着抓起两颗就往嘴里塞。 余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小心点,别把核给咽了。” 余老太太原先准备了一肚子克责的话,到了此刻全给咽了回去。 伸手便将那封信丢给了余隐,“自打小鱼儿出生,老家那边的信就没断过,现在他们终于下定决心,带着选好的孩子上门了,咱们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余老太太说完,恨恨地拍了下桌子,“真是一群吸血鬼。” 余隐扫了两眼,将丢信递给了余妙。 他倒是没余老太太那么悲观,他们一家人早已不是当年在乡下,任人欺凌的孤儿寡母了。 更何况,就算是过继,也得记句在彭珍娘名下。 到时候,彭家答不答应还另说呢! 余隐把自己的分析一指,拉着母亲的手安慰道:“娘,您别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给妙儿找个上门女婿,将来生的孩子,还是咱们老余家的,您说是不是?” 余老太太气得呸他一口,“谁答应让妙儿留家里了,上门女婿都是什么样儿,你不知道呀,你别害了孩子才好。” 余老太太讲了两个特别典型的例子。 第一个他们本家的。 男方家里穷,入赘初还是蛮好的,可后来老丈人年纪大了,一切指着他了,他便开始各种闹,最后卷着家里的值钱的东西,跟自己一个表妹跑了。 还有一个,算是京里面的。 自己不聪明不说,还特别的懒,成天的花天酒地。 总之,余老太太还是那句话,人家有本事的人不会甘心当上门女婿的。 那种要来的,基本上都是别有所图的。 余隐被说得哑口无言。 余妙轻轻吐了口气。 她先前一直以为余老太太不同意,是因为她是女孩,老太太就是想要孙子。 如今看来,老太太也不全是因为这些。 余老太太见余妤吃得鼻子上都是樱桃汁,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对丫环将人给带到外头去玩了。 余妙正要跟去,被余老太太给叫住:“妙儿别走,这事你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余妙又坐了回来。 余隐还是那句话,不同意。 理由很简单,他有孩子,不想当冤大头,更何况自己的家业,凭什么给旁人。 余老太太苦笑道:“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比如,现在找个女婿?” 余隐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地呛了一下,一连咳了好一会才道:“现在,是不是太快了?而且珍娘去世未满三年,如今便给妙儿订亲,以后旁人怎么说我?” 余妙双眼一亮道:“娘亲正在孝期,咱们便以此打发了他们就是了,待过了孝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余隐狂点头,“就这么办,咱们再去你外祖家通个信。” 余老太太:“……” 是不是又有希望娶儿媳妇,生孙子了? 第32章 第 32 章 彭家现在除了老太太与小儿子在京外,老大、老三均拖儿带母的外放了。 不过官都不算大。 老太太看到余隐带着两孩子过来,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拉着余妙问了好一会,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妹妹好带否,家里的人欺负你否。 乱七八糟问了一大均,余妙都微笑着应着。 这才把目光落到余隐的身上。 “……” 总感觉这老小子最近年轻了。 还是自己眼更花了? 难道传闻是真的? 他这是打算再娶,于是心情变好了? 老太太的脸瞬间黑了起来。 对余隐那点不满,就更浓烈了些,女儿才死了多久,他就心花怒放,打算娶新人进门。 老太太冷哼一声。 余隐被老太太看得心头一凛,忙将来时备好的两粒亮眼丹拿了出来,“娘,这是我新得药丸,服用后,能让人的视力变好不少。” 彭老太太看着黑灰带绿的跟花生米大小的药丸,微微触了眉,“哪来的?别把我老婆子给吃死了。” 余隐冷汗。 抬脚踢了余妙一下。 余妙忙道:“外祖母,这药爹爹已经用过一颗了,您知道他一向眼神不太好,用了之后,现在下米开外的东西,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第40章 这是来时,余隐在路上给余妙说的。 余妙还不信,顺手在路边指了几个小字招牌,余隐都能说得清清楚,明明白白。 后来余妙索性拿了本书,坐得远远的,让他看。 余隐早上用的药,到此刻不过才几个时辰,眼神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是又小又远,还是有点糊,不过余妙往前挪了一点,他就看清了。 余妙原先还想笑话他,又被人骗了,什么生发水,亮眼丹。 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彭老太太将信将疑,将一粒塞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还带着一股清香,彭老太太不是不怕他这东西来历不明。 只是断定了余隐不敢害死她。 索性便搏了一把。 余隐来的时候,还带了许多果子。 都是空间种出来的,如今他两天进去一次。 每次都摘一些够自己和家人用的,昨天采的被皇帝一扫而空,刚才来时,打着回去换衣服的口号,进空间又摘了不少。 一是留足自家的量,二是拿来讨好老太太的。 余隐发现,只要是空间摘的水果,放两天依旧新鲜的跟刚摘的一样。 更神奇的是,空间里面的时间虽然比外界快许多倍,然而,果子如果不摘下来,依旧是成熟的模样,可你摘过的地方,第二天必然会长出来。 这样一样,就形成了一种生生不息,取之不尽的错觉。 过了这几天,他种的那些树,都已长出了果子,足足有七种之多。 尤其是葡萄和樱桃,比外头处的个头大,而且酸甜适中,让人望而生津。 岂知,老太太一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余隐大概也能猜到什么事儿,心虚的直冒冷汗。 给他相亲的时候,余老太太是半点没有通知彭家,如今有人想给他们家塞孩子,他却过来求救,这行为实在有些不厚道。 余隐舔着脸,给老太太扒着葡萄皮,“娘,您偿偿,这果子味道可还行?” 如今这季节,桃李不新鲜,可葡萄还差两个多月呢,老太太也只当是皇帝赏他的,更何况今日皇帝出宫,去找余隐玩儿的事。 虽然某人不想让人知道,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早就传遍了。 各家的眼线,在皇帝一出宫,就将消息传了出来。 老太太虽然心里不痛快,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便接过葡萄,送到了嘴里。 酸甜多汁,果肉自带一股玫瑰香味,而且果肉特别厚实,老太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葡萄。 忍不住一连吃了五六颗,这才道:“不错,不错!” 余隐微微一笑:“您喜欢,我让妙儿隔两日就给您送一次。” 老太太惊,“这么好的葡萄,你打哪儿弄来的?” 余隐:“……” 我打哪儿弄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呀,直击灵魂。 自打开吃以来,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余妙以为他买的,甚至吃饱了还要兜着走的皇帝也以为他是买来的。 见余隐表情呆滞,一幅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老太太道:“行呀,你能弄到这么好的果子,每日给我送些也成。” “对了,我过几日约了几个老姐妹在家里办个茶话会,你将这些果子送来一些,我让她们也偿偿,要是好,指不定她们会问我从哪买来的。” 余隐双眼一亮。 这就是商机呀! 他觉得敲了陆家那一笔,弄不好于名声不好,然而,这卖果子,自家产的,有啥不好的。 而且他那果子,摘完了,第二天又长出来了。 成熟度远远比外头的要好许多,也没有任何病虫害,若是把名头打出去,将中这些贵人都来买,确实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最主要的是这笔收入,会缓缓不断。 一年四季。 余隐乐道:“那敢情挺好,我正愁最近手头紧呢,若是娘能替我宣传宣传,把我手上这些果子卖出去,到时候,咱们妙儿开酒楼就有钱了。” 老太太:“……” 什么鬼? 弄了半天,这果子是你的? 余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依旧单薄、稀少的头发,“我这不是看着孩子们都大了,想着给妙儿找个上门女婿,以后妙儿成家了,家里怕是住不开,就想着把隔壁的院子给盘下来,可惜手头太紧,您也知道,如今京都的房价一日高过一日,是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搞点额外的收入。” 老太太一听这话,伸手就给了他脑门一下。 余隐被打得一懵。 怎么回事? 丈母娘和母亲都爱动不动就打人,怪不得,据说这两人关系不太近。 敢情是脾气太近了。 余妙也是一惊,下意识的就拉住了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看了一眼,轻轻叹息道:“你若是早有这觉悟,我们家珍儿何苦那般操劳,你真是……”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啪啪地往下落,没被余妙抓着的手,又朝余隐抽了过去,好像生怕余妙又拦她似的,速度极快的又抽了两下。 余隐:“……” 作者有话要说:  余隐:老夫终于不用抠抠嗦嗦过日子了! 第33章 第 33 章 余隐在彭家吃的晚饭,把自己的想法跟老太太一说。 第41章 老太太再三确定,他不再续弦,不生儿子,这才脸上露出了笑容,还夹了一条鸡腿给他,余隐自打减肥开始,就没怎么开过荤。 偶尔吃点肉丝,还是粥里面放的。 索性也就没客气,大口的吃了起来,一旁的余妙急得直抽拽他的袖子。 老太太见两人眉来眼去的,不乐意道:“有话就说,还把我当外人不成?” 余妙不好意思道:“我爹最近在减肥,徐太医说了,他这身肉,要是再不减减,以后怕是要出大问题。” 老太太恍然,她还以为这老小子最近瘦了。 是因为,又当爹又当娘,再加上思念亡妻,岂知,他居然是要减肥。 余隐好不容易哄起来的那点好感,又被刷没了。 余妙见她脸色不好,忙道:“外祖母,您不是觉得妙儿也瘦了吗?妙儿这些日子也跟着我爹一道减肥呢,他主要是怕我一个人没有什么伙儿,这才下定决心减呢!” 老太太心情又好了点,给余妙夹了块鱼肉,心疼道:“你倒是真该减减,不过也别太急,多吃些鱼肉,不会长胖的。” 余妙笑着应了一声,不过依旧吃得挺少。 余隐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戊时三刻,天慢慢黑了起来。 俩闺女被老太太留下来住几日。 余隐在车上想了一路,果子怎么来的这事,还是打算偷偷叫司杰过来,把这事跟他一说,让他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要卖的果园子。 司杰道:“我在走之前,把这事给您办好。” 余隐有点懵,“你去哪?” “青龙观。” 余隐:“……” 司杰没理他一脸呆滞的样子,掏出一个信封给他,“陆家派人送来的。” 余隐敛了下神接过信拆开一看,忍不住笑道:“他们倒是还挺识相,才两天时间,就把方子准备好了。” 司杰不置可否,“外头都知道,那酒楼您入股了,所以,他们那些亲戚,也被吓退了,如今,听说陆家老太太正跟陆夫人闹着呢,左右都说她不孝顺云云,不过也是拿她没办法。” 余隐道:“闹就闹呗,坏了人家的财路,不闹她才怪。” 司杰挑眉,“老爷,就不怕自己的名声坏了?” 余隐好笑道:“我名声有好过吗?最近街头巷尾不都在传,我这刚死了原配,就急着续弦,好男人人设早就崩了。” 司杰:“……” 貌似还挺有道理的。 余隐翻开菜谱,里面足足有九道菜,还个个都是硬菜,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是配料还是能得懂的。 翻到中间的时候,瞧见菜谱里夹着一张银票,一看数额,居然有二百两之多。 余隐没想到,陆家母女居然这么肯下血本。 原以为,最起码到了年底才能收钱,没想到,这才签了合约没两天就给送来了。 余隐收好册子和银票,见司杰还站在旁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余隐瞬间想起,他刚才说自己要去青龙观的事,便问道:“你去青龙观做什么?听你的意思,是不想再回来了?” 司杰点头:“本来,这事不该跟您提的,只不过我听说青龙观收徒,就在这几日,而且他们收徒有条件,需要举荐信,举荐人须是德高望重之辈……” 余隐倒吸了口凉气。 先不说青龙观收徒这事儿。 单说司杰跟史家的关系这事,史家跟青龙观那是死对头。 被青龙观压了几十年了,看起来都是替皇上办事,事实上充分诠释了同行是冤家这句话。 司杰既然跟史家有关,上青龙观,这是那啥吗? 司杰不置可否地撇了下嘴角,“您让贵叔查我是不是史家人这件事,我都知道了,不瞒您说,我跟他们家的确有关系,不过这关系,我目前还不能告诉您,所以,你也别让贵叔查了,再查也查不出什么。” 余隐这下子尴尬了。 摸了下鼻子,好奇道:“既然如此,那你还要去青龙观?” 你不知道你们两家为了国师位置争了很多年了。 司杰抬目望向余隐,“这一届的国师,史家忒想。” 余隐:“……” 好像国师已是你囊中之物似的。 不过,等等…… 余隐咽了下口水,“你会占卜术吗?” 司杰点头。 “那你帮老夫找样东西。” 他说着,就把前两日,闲暇时画出来的九龙树给拿了出来。 司杰望着纸上形神俱在的植物,禁不住在心底赞叹了一声,余老头的才华果然出众。 “这是九龙树,虽然是棵树,然而,却是株草,个头也不大,最大能长到一尺来高,我现在就想知道它的下落,你帮我占卜占卜。” 司杰黑线。 “您就不怕我会的特别肤浅。” 余隐:“……” 老夫以为史家的人,都是大能来着。 两人对视了一会,司杰无奈道:“秋猎的时候,您注意点。” 余隐秒懂,“你是说在猎场那边可能会发现?” 司杰无语,“看运气了,我也说不上来,这东西看起来,挺特别的,是味草药吗?” 余隐点头。 司杰道:“大人,我已帮您占卜过了,算是还了您这些日子的收留之情,不过我还需要麻烦您,帮我写份推荐信。” 第42章 “这份人情,我日后定会另行报答。” 余隐也不矫情,司杰既然能确保自己进青龙观,那他就做个顺水人情。 余隐让他帮忙磨墨,自己活动了下筋骨,这才开始写了起来。 完事后,又盖上自己的私印,这才将其装进了信封,交给司杰时,十分大度道:“要是没被选上,记得回来继续给老夫当书童,要是觉得书童不好,老夫便收你为徒,到时候考个科举,弄个一官不职不成问题。” 司杰黑线,都这时候了,您还想挖墙角。 “若是没选我,青龙观今年也别想当国师……” 余隐简直给他跪了,这自信哪来的? 司杰将信收好,唤了一声蹲在门口玩余隐鞋子的大黄,大黄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蹭了蹭他的腿,又开始蹭余隐的。 司杰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颇有些感伤道:“我知道你喜欢余大人,所以这次你不跟我走了,待我的事情办好了,再接你过去。” 大黄一听这话,整只狗都呆了,呜呜地瞪着大眼望着主人,那模样怪可怜的。 余隐道:“老夫天天给你吃果子。” 大黄立马转悲为喜,很是人性化地弯了弯嘴角。 司杰:“……” 你真丢狗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不知道这样改成不成! 改了一晚上,噗!然后然后我就没写文了! 第34章 第 34 章 司杰走前,余隐让他把上次答应还给陆如霜的那盘青潭草送了过去。 在空间里养了几天,那草现在已经长得特别好了,而且繁殖的特别快,若不是余隐早在旁边种了别的东西,估计那草能将整空间给占了。 当然,司杰走之前,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帮余隐找了个果园子,那果园子里还挺巧,余隐空间里的果子都有,余隐从陆家弄来的那点钱全给搭进去了,还从余妙那儿借了一千两。 他让果园的人每日捡熟好的果子往府里送,果子必须送到他眼前。 他再将自己空间的果子换出来,虽然麻烦,然而,目前确是没有法子的法子。 司杰走的那天早上,下起了小雨,余隐带着大黄目送他离开。 望着少年颀长的背影,余隐隐隐有点明白。 为什么,司杰会被系统排为第一人选。 史家之人,又是为了国师之位而去的,同时长相上并不比谢晋怀和三皇子差。 还有一个更突出的优点。 他跟史家不合,在京中举目无亲,即是来投亲,说明家中已无人,孤身一人,正是上门女婿的必要条件呀。 像三皇子,别说上门了,怕是成亲时,他想谈点条件,都被皇帝给砸几下脑袋。 至于谢晋怀,已经完全被余隐给排除了。 起先谢晋怀跟他说,想要回家乡为民办事的时候,余隐觉得,哎呀妈呀,这未来女婿真好呀…… 现在,也只能呵呵了。 指不定,那方子的事,母子两人商量好的。 余隐胡思乱想了一通,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找到九龙树下落,支线任务完成一半,奖励一瓶亮眼丹。” 余隐望着手中多出来的小瓶子,里面足足有三十颗。 比起完成减肥一阶任务,奖励的还要多,最主要的是居然还有中途奖励。 余隐顶着一脑门子问号,将这东西收了起来。 这么一算,他连同先前的,一共还有三十五颗。 要是丈母娘那边顺利的话,这丹药到时候还能卖个好价钱。 思及此,余隐突然打了个哆嗦。 他真是太俗了,最近一满脑袋都是钱。 虽然余妙去了外祖家小住,但是余隐也没放弃女儿的文章,上班抽时间修修改改,下班回来练完身体继续修。 终于在三天后,父女两人,将第一稿确定好了。 余隐去给彭家送果子的时候,老太太见到他,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许多。 余隐还没开口,余妙就道:“爹爹,您那亮眼丹还有多余的吗?外祖母那两颗用完了,眼神明显比先前好了许多,只不过想要达到正常水平,还是有点难。” 余隐道:“有的,我今日又带了两颗。” 老太太这次半点没迟疑,直接塞进了嘴里,还一直夸余隐的果子好吃。 不过老太太因为眼神比先前好了许多,前几天见时,觉得他的头发里还加夹了不少的白少,可今日一看,那白发似乎又少了不少。 老太太想起外头这几天的传言,好奇道:“你这头发?” 余隐大窘,这几天也不是头一次注意他的头了,于是他实话实说。 在小摊上买了条生发水,买完就后悔了,十两银子呀,可因为心疼那钱,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被骗了,就每次洗头放一点。 岂知…… 生发水生效了! 余隐说完,老太太半天没吭声。 余隐心头七上八下时,老太太突然道:“今天就留下来一道吃吧,后院的小竹笋前些日子长成了,我让做了两坛子酱菜,你一会留下来一道吃吧,我记得珍娘说,你最好这一口。” 余隐忙道:“谢谢,娘!” 余隐这些日子去彭家去的勤,除了看女儿之外,还有就是想看看老太太的眼睛效果如何,一连服用了七八颗,老太太现在是穿针引线都没什么问题了。 第43章 余隐这一天早上,正思索着如何再多做点任务,将亮眼丹给制出来,彭老太太那边只要一帮忙宣传,就不愁没销路。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余隐以为又是谢家母子,正想说直接走,不捎人,要是再来,就关门放狗,结果,左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余大人,好巧呀!” 话音未落,右边又传来一声,“哎呀,小余,上衙门去呢?” 余隐:“……” 吏部尚书,卫国公? 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这两位大佬给吹来了…… 余隐跟这两位不算太熟,是那种给他们家孩子上过几回课,逢年过节会互送节礼的交情。 然而,却没有好到,上班一起的份上。 再加上大佬平时比较忙,一个忙着调派各处官员,一个忙着保家卫国,像他这种文职人员,一般很少跟大佬来往。 免得被人说闲话。 余隐的马车被夹在中间,左右各打着呼,抬头一瞧,前头还横了一辆贺国舅的马车。 余隐:“……” 这是三面夹击呀! 见余隐一脸震惊,吏部尚书不好意思笑道:“余大人,别误会,别误会。” 卫国公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就要往余隐的车上挤,其余两位也不甘示弱,谁也不想让谁抢先,于是三个白发老头儿,你挤我,我挤你,最后还是余隐喊了一声:“都干嘛呀,读的书都跑到狗肚子去了。一把年纪了,在当街上丢人现眼,成何体统。” 三人:“……” 余隐平时这样训学生训惯了,三人立刻缩回了头,排队上车。 老头儿,尤其是官越做越大的,应酬越来越多的,体重也与时俱进。 四个老头坐在车里,立马有点儿拥挤。 把大黄挤得都跳到了余隐的怀里。 卫国公伸了下腿,不小心踹到了贺国舅,贺国舅双眉一挑,“你想打架?” 卫国公想抽他,“打什么架,你从小到大都不是老夫的对手,一把年纪了,你以为老夫还想欺负你?” 贺国舅怒:“……” 老子那是让着你,让着你,谁叫你长着一幅细皮嫩肉的姑娘模样。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 吏部尚书轻咳了两声,“二位冷静点,谈正事要紧。” 贺国舅冷哼一声,扫了一眼这窄小并破旧的马车,“余大人,老夫前些日子新订了两辆马车,一会让我给你们府上送一辆。” 余隐震惊:“……” 卫国公不甘示弱:“余大人,老夫前两日淘了两本字贴,老夫这等粗人……” 余隐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立刻道:“且慢,有话好好说,别送这个送那个,老夫这么大年纪了,受不起这个。” 这比他坑陆家还牛逼呀! 贺府的马车,那是千两银子一辆的,卫国公的字贴,绝对不比这个数少。 加起来二三千两银子呀,余隐抹了把冷汗。 还是吏部尚书比较痛快点,只说余隐想不想换个位置。 余隐被三人这强大的攻势给弄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连连道:“别客气,有一说一,老夫能办得了的,肯定办,办不了,老夫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驾车的长贵道:“大人,信王府的马车在前面,王爷好像坐在里头,想请您过去叙个话。” 余隐瞬间有种,老子一夜之间红透了京都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没上夹子前,都会在早上更,上了夹子后恢复下午六点,大概可能日六!虽然我至今裸更中! 第35章 第 35 章 余隐最近这几天, 不止头发变黑。 腰围变细,脸上的皮肤也比先前白嫩了点, 透出了光亮, 整个人年轻了不少。 也不知道谁说的, 余隐最近正在减肥, 而他的头发也不是染的, 是在小摊上买了一瓶生发水,就这么每用一次, 头发黑一分。 越是有身份,有地位, 有权势的大佬们,越是怕死。 返老还童的梦也不是这几年才流行, 再加上, 吕公公最近的头发貌似也黑了点, 吕公公的徒弟说漏嘴, 说是吕公公从余隐那儿拿的。 大佬们平时见不到余隐, 但是进宫的时候,吕公公绝对在,有这么一个活招牌,生发水这事立马传遍了京都。 大家都想着, 余隐能在小摊上买到, 肯定咱们也能买到, 岂知, 把京都, 甚至京都附近的地盘都给翻了个遍,没有任何一个小商贩听说过生发水这种东西。 然,到了后面这两天。 还真有人开始卖生发水,价格千奇百块。 质量更是假得要死。 于是乎,亲身试验过的卫国公坐不住了,决定亲自找上余隐。 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他的手下败将贺国舅。 岂知,两人还没见到余隐,就被吏部尚书给抢先了一秒。 如今,外头又飘来一个“信王府”,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余隐头上的问号更大,不过现在嘛,这里头权利最大,身份最尊贵的也就是信王,余隐顶着一脑门的问号:“三位大人,若是有什么事,待我回来再说。” 卫国公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小余,啥也不说了,哥就问你,那生发水哪儿买的?” 余隐:“……” 叔叔哎,您自降身份这么多! 第44章 t_t 卫国公问出了同伴的心声。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充满渴望地望着余隐。 余隐心头砰砰直跳,饿滴那个神呀,他这是要发财了吧。 不过,貌似,等等,他并没有货呀。 他现在倒是能熬出生发水,不过药效可能真的跟他目前用的要差许多。 余隐心头凉了半截,试着问系统:“还有生发水的任务吗?” 系统难得的带了点人情味儿,“目前没有。” 余隐:“……” “不过,你可以用别的东西兑换,比如信仰、道德。” 余隐一听这个就有点心疼,不过,目前紧急时刻,只能忍一忍了,“怎么个兑换法?” “十个信仰兑一瓶,不过这个效果,跟你用的可差远了,也就是说,还不如自己熬。” 余隐默然。 三人见他不说话,卫国公便道:“小余,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呀!咱们虽然平日里来往不多,但是谁不知道,你在哥心里的位置。” 贺国舅差点把口水吐到卫国公的脸,暗自骂道,好不要脸。 余隐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蛮您说,这东西是我自己熬的,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天生发量少,而且刚入四十,头发就大把大把的白,还掉得特别厉害,这些年来,我之所以,一直窝在翰林院,就是想从各路书籍中找到关于如何生发的方子。” “这不,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成功了。” “当然,这成功也不是一日两日成的……” 余隐胡乱吹了一通,什么蝎子、蜈蚣,各种偏方他都吃过。 一度自己还曾因为吃错了东西,胖成球了,走路都喘得不行,徐太医告诉他要减肥,你们瞧瞧,我以前也是瘦的,尤其是他跟吏部尚书当年一榜的进士。 吏部尚书,被他说得脸皮直抽,确实余隐当年也是个小胖子。 然而,胖得还蛮健康,那个三十年前的形象,虽然糊了,但是确定跟眼前这位…… 出入挺大。 余隐本以为,会吓退不少人。 三个人:“……” 哇噢,好励志。 此处须有掌声。 余隐说完,抹了把辛酸泪。 原以为大家都是老江湖,这种骗人的话没一个信的。 然而,此刻望着那三双闪闪放光的眸子,余隐心头微微发酸,颇为内疚。 亏他读书多,否则,这话估计骗不了人。 卫国公默了一会道:“小余,咱别的不说,哥知道,这药方虽然不珍贵,但是东西熬制起来,肯定特别的难,所以,你需要什么,只管跟哥说。” “就算是失败了,哥也不怪你。” 贺国舅气得想打人,这老头别看年纪一大把了,什么事都爱抢年轻人的风头。 把他的话都给说了。 不过贺国舅也是人傻钱多型的,“老弟,哥知道你家地方小,哥在离你家不远的地方有个院子,清静的很,你要是熬生发水什么的,只管去……” 吏部尚书磨牙。 欺负我老夫乡下来的没钱。 余隐嘴角狂抽,他终于知道,为何那么多英明神武的皇帝,到了老年,突然就满脑子炼丹成仙的事了。 最著名的,不就是那谁谁谁,把闺女都嫁给了江湖术士。 几个人正说着,外头的信王已经等不及了。 长贵道:“老爷,您说完了吗?信王那边又催了。” 余隐打了个哆嗦,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忙道:“这就出去,这就去。” 余隐这边的事基本上算是敲定了,爬到信王府的马上里,对方是半点都不跟他客气,直接说明来意。 信王还特意将窗帘子掀开,让光打进来,仔细看了看余隐的头发。 余隐心里有点别扭,不过这位老头子,可是皇帝的亲叔叔,他更是半点都不敢得罪,只得老实交待。 完事后,把卫国公那三位也给抖了出来。 信王挑眉,“他们倒是速度快,本王听说你最近正跟圣上一起减肥。” 余隐下意识地目光就落到了信王跟大鼓一样的肚皮上,小心翼翼道:“您老人家也想减肥?” 信王点头,“老夫是听说,你只吃水果和蔬菜,也不怎么运动,每天就走走路,七天瘦了十五斤。” 余隐点头,他被皇帝出卖了。 信王双眼一亮,“老夫昨日在圣上那儿偿了些你给他带的果子,味道实属不错,这果子是你买来的,还是自家地里的?” 余隐咽了下口水,采购水果来的? “自己种的。” 信王用手一拍大腿,“那真是太好了,每样给本王来个五十斤。” 余隐:“……” 您也不怕坏了。 “有难度?” 余隐苦笑,“我想知道您是几个人吃,果子的含糖量比较高,吃多了,有时候不但没减肥,反而会增肥,同时引起一系列的毛病。” “所以,臣觉得,您若是真想减肥,臣便每日按臣的量,给您送去,这样每日即有新鲜,不怕果子坏了,味道变差,又不怕您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信王恍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信王当年跟先皇一起平乱,一箭射穿守城将领的脑袋,手劲大的很,一巴掌下去,余隐身子歪了歪,半天直不起来。 第45章 信王:“……” 这就尴尬了。 余隐没想到。 以前丢在人群里,都没人乐意正经瞧上两眼的他,因为最近白发变黑发,而引起了一系列的关注度,算是月度京都第一网红。 除了要生发水的那三位,再加上要减肥的。 余隐这一路上偶遇了不少大佬,还想着让丈母娘帮他打广告的,岂知,客户自动找上门来了…… 不过大家都是奔着生发水来的…… 他拿了个小本子。 将人名,都给记录下来,这一天,下班之后,几乎网罗了整个京圈一半的大佬。 余隐:“……” 得亏他平时不争不抢,不管说不说得上话的,都来找他买东西。 接下来,余隐考虑的事情就有点多了。 提炼生发水。 种了十年药的他,早就把这玩意的成份给摸透了,可系统提供的东西,跟现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肯定有差别。 就说他那空间,里面一年,外头一天。 而且生长出来的果子质量不知道要比外头好的多少,所以,余隐感觉,可以买点种子,到地头自己种。 当然,做出来的效果肯定不能比他自己手上这个好。 否则,大家都满头黑发了,皇帝不抽死他。 不过他倒是可以,让他们每人用个两三年, 于是,下班后,他特意去了趟市场,买了些药材种子。 长贵觉得,余隐最近有点不靠谱啊,又是种树,又是种药,结果自己种还不过瘾,让司杰帮他买了个果园。 害得他现在每天都得指挥人,按照余隐给的量,去给旁人家送。 这不是抢人家果农的生意吗? 窘~ 长贵哭丧着脸,“老爷,要不咱们直接买药材得了,咱们种的,这得猴年马月才能用呀。” 余隐这下子尴尬了,咽了下口水道:“我这就是想自己种点,给他们熬生发水的东西不用我准备。” 长贵无奈道:“你又不是他们的小药童,做这些也不怕被人笑话?” 余隐一噎,“那我总不能把辛苦得来的方子,拿给他们吧!” 长贵,貌似挺纠结的呀! 两人提着种子回家后,余隐带着长贵在后院又拔了些花,将药材种了下去,长贵望着拔了一地的花,心疼道:“老爷,这花咱们拿去卖也使得的。” 余隐头也不抬道:“那你拿去卖了,外快算你的。” 长贵:“……” 余隐吃过晚饭,运动了一会,看了会书,便提着今日买的种子进了空间。 从陆家得来的信仰和功德,完全可以支撑他最近这段时间,那日给司杰写了推荐信后,也顺手收到了一点。 至于他那个弟子,吕东桂现在是每天下午,都会将自己的文章,拿来让他瞧。 还能收一点。 陆陆续续,虽然不多,但是足够生活所需。 想要有结余,那还得想想其他方法。 他前面从系统那儿得来的十颗药种,现在已经收获不少了,余隐把摘下来的全放在地头的空地上,反正空间里面也坏不了,目前他又用不上。 不过其中有一种叶子倒是可以泡茶喝。 除了生津止渴之外,还能提高身体的各项机能,加速新陈代谢,简单点说,有点返老还童的作用,不过效果甚微,除非找到与之相配的其他药,一起炼成丹药。 余隐把手上的药种完,便摘了几片子,提了点水出了空间。 把水烧开后,丢进去一片叶子。 顿时一股青草香气扑面而来,更为难得的是,清水变成了浅浅的绿色,映着灯光,特别的好看,余隐提着壶拿了从空间弄出来的瓜子,坐在树下一边看星星,一边喝茶嗑瓜子。 大黄趴在他的脚下,偶尔扯下他的裤腿。 余隐便丢下一把瓜子,一人一狗吃得特别欢乐。 回家看完老婆孩子回来的长贵,被这和谐的一幕给噎着了。 大黄真是太丢狗脸了。 你一只吃肉的主儿。 偏偏自从跟了余隐之后,果子、瓜子,都啃得,现在连肉都不稀罕了。 余隐见长贵已经回来了,这才收拾东西,回房间睡觉,大黄跟在他后面,摇摇晃晃地在门口趴了下来。 长贵:“……” 太殷勤了这只狗。 余隐给皇子们上的课,都排在每月带九的那一天下午。 这一天,他刚要走过去上课,不料被谢晋怀给堵在了门外。 余隐估摸着一算,自打那天初五谢晋怀去找他,被余隐给打发走之后,两人这已经四五天没见过面了。 此刻堵上门来,有点耐人寻味呀。 “大人,是要去书房给皇子们上课吧!”谢晋怀生得眉目如画的,在余隐面前,一向都一幅乖宝宝的好模样。 余隐点头,“如果事情不怎么重要,待我回来再说也不迟,若是实在着急,不如就请刘大人帮忙定夺。” 谢晋怀道:“大人别误会,不是公事,咱们边走边说。” 余隐默然,迈开步子往外走,谢晋怀手里还拿了把伞,撑开在两人的头顶,顿时挡住了一大片的阳光。 余隐抬目,瞬间感觉他真是个头娇小呀。 跟谢晋怀足足差了一颗头。 在余隐胡思乱想之际,谢晋怀才小声道:“师叔,我们租的那个小院已经收拾好了,我娘看了先生,说是这个月十六日子刚好,所以我们打算在那天搬家。” 第46章 余隐以为他是要请假,便道:“这种事你跟刘大人说一声便成,你想请几天都成。” 左右他们翰林院人手多,又清闲,少一两个人根本没什么问题,再加上这些日子,今年的新科进士,陆陆续续进来报道。 说白了,他们现在根本不缺人。 谢晋怀他是误会了,忙道:“师叔,我与我娘初来京城,就您与梁师伯两位熟人,如今梁家也不在京中,所以我们想请您那一日过去吃顿便饭。” 余隐愣住了。 不可思议地再度看向谢晋怀,“这是你娘的主意,还是你的?” 谢晋怀不明所以,“我和我娘都这么想的,抛开师叔与我父亲是师兄弟这事不说,您在我们进京后帮了不少的忙,理当请您过去的。” 余隐倒吸了口凉气,这是有多大的脸呀!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娘想害死我女儿的险恶用心? “我娘还说,若是方便的话,可以把妙儿妹妹和小鱼儿一起带上,这样一家人也热闹热闹……” 余隐冷哼,“我夫人新逝不久,孝期之间不好去旁人家里坐客,到时候我定让长贵将礼金送上,提前贺你们乔迁之喜。” “对了,你若是这几日想请假,只管与刘大人说一声,我今日这课有些特殊便先走了。” 余隐说完,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 神特么跟你们一家人,这个老寡妇,是想着一计不成,现在毒害他们全家吧。 谢晋怀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这是拒绝自己了。 而余隐心底,彻底把三选一,变成了二选一。 经过十来天的减肥、运动,余隐不止少了十几二十斤的肉,身体各方面的耐力确实比先前好了许多。 路程还是原来的路程,可他走起来,愣是半点都不费力。 过去的时候,还不到上课时间。 三皇子领着他们那几个,在外面的树下讨论。 二皇子也领着自己的那一波人在教室排兵布阵。 余隐过来,谁也没发现。 路过三皇子他们的时候,他隐隐听到,三皇子跟贺景生在说什么,一会让贺景生做总结发言,他自己因为年纪大,打头阵,中间便由年纪小的五皇子和八皇子来。 余隐听了一会,觉得,他这安排也没什么。 到了教室,二皇子这边已然安排妥当了,看到余隐,众人齐齐一愣。 尤其是二皇子。 上次上课他没来,加起来也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过余隐了。 如今一碰面,瞬间有种隔世之感。 卧槽,太傅您经历了什么? 这大概是此刻教室里所有少年的心声! 余隐微微一笑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二皇子敛了敛神,从余隐那黑乎乎的头顶上收回目光,艰难地从他缩小了一大圈的肚皮上挪开,“不会让先生失望。” 余隐点头,“加油!”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今日他一共请了四位皇子老师,本来皇帝也是要来的,不过听说滨海那边来了急件,只派了吕公公过来。 余隐让大家继续,自己则坐下来开始翻书。 在上课之前,他请的人陆陆续续到来,吕公公今日把吕东桂都给带来了。 余隐略一思索,这货安分守己了一辈子,今日怕是头一次给自己开绿灯。 余隐把今日辩论的课题简地说了一下,这才宣布开始。 余隐走到几位老师旁边,刘大人顺手碰了一下他道:“你该让他们抓阉分组,如今这队伍,一眼大家都明白了。” 贺家是文臣,三皇子生母和皇后都是贺家出来的。 对于这种军事方面的东西,先天性比二皇子这边的一帮武将差一些。 说白了是让皇子们各抒己见,弄不好,人家说你挑拔文武两方。 余隐窘窘有神,“我是想看看他们能否打破壁垒,取长补短,岂知,他们固步自封,反而觉得自己所拥有的比对方强。” 刘大人:“……” 你这么鬼,欺负人家小朋友。 本次辩论的内容,是与海有关的。 本朝海域线特别的长,但是水军至今都不怎么强大。 怎么说呢,前朝至今,水军都是有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直到三十年前,本朝内忧外患,沿海地区又被倭寇、强盗等等,抢劫过无数次。 这才引起了重视,可惜当时京都宫变,番王造反,乱成一团。 谁也管不了谁。 经过三十年休养生息,才算安定了下来,便有人开始提沿海那边的事宜,可以出海贸易,增加朝廷收入。 还有人主张建立水军,让倭寇、强盗不敢来犯。 但是建立水军肯定不是问题,然而打倭寇这个有点难度,是以,三皇子他们这一方先是主张求和,或者招安,总之,让对方跟咱们变成一家人。 让他们在咱们出海的时候不打我们,还能帮助消灭来犯的海盗,因为利益相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嘛! 三皇子的口才好,潜词用句,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 有几个成语用的自小喜欢武刀弄枪的四皇子都听得晕头转向。 暗自跟二皇子翻白眼,“他除了耍嘴皮子,还会做什么?这种与虎谋皮的事,他居然想得出来?还说什么,大不了咱们可以只在近处捕鱼,啊呸,这种胆小鬼,这哪是充盈国库呀,这分明不是打牙祭嘛!” 第47章 “指不定自己忚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二皇子冷冷扫了他一眼,“听着别乱说,吕公公在呢!” 四皇子:“……” 三皇子没理会对方的不尊重,继续把自己的观点说完。 二皇子上场后,直接上了重头戏,抛了份海域图,把我朝的短板与优势都分析了一遍。 余隐没想到他这么硬核。 刘大人是帮着三皇子一起找过资料的,忍不住小声道:“我看三皇子是输了。” 余隐不置可否,倒是旁边的李大人道:“余大人这场辩论赛,怕并不是想看谁输谁赢,而是想看看大家是如何行事的。” 余隐微微笑。 他能坦白说,就是不想讲课吗? 不过二皇子虽然主战,但是并不是有勇无谋,他是根据地型图,再联系到我方兵力,先将就近的两个小岛占为己有。 双方均慷慨激昂了大半天,口沫飞溅之余,谁说说服不了谁。 二皇子一方讽刺对方干不了大事的胆小鬼。 三皇子一方讽刺他们是异相天开,本朝的水军怎么样儿,心里没点数吗? …… 一旁的吕东桂却听得双眼直放光。 余隐在双方互吐口水之前,按了结束键,微微笑道:“大家表现的都特别好,准备的特别充足,尤其是二皇子的那份海域图,比起老夫翰林院的还要全,那个不好意思,先借给老夫几日,让他们把这份图抄上一份,老夫再还给你。” 二皇子:“……” 你居然是这样的先生…… “至于你们双方的观点,老夫觉得都挺有道理,均有可取之处,所以下去之后,老夫想让你们互相参考一下,各写一篇文章,取长补短,到时候交上来老夫瞧瞧,如果好,老夫会送到圣上那儿。” 众人:“……” 这节课足足辩论了一个多时辰。 下课后,余隐忙让大家去喝些水,自己则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吕公公回去复命,把吕东桂交给余隐。 刘大人跟他是隔壁,三个人一道往回走。 余隐问替他打伞的吕东桂,“怎么样?收获还可以吧,回去后你也写份总结,你先前那文章,是不是今日修改后,就能定形了?” 吕东桂狂点头,而后突然深深地鞠躬。 岂知,他手里还拿着伞,直接打到了余隐的头发上。 余隐:“……” 听到余隐的轻呼声,吕东桂窘窘有神地咽了下口水,和刘大人一起将余隐解救了出来。 余隐的头发被挂乱了,发丝中间鼓起了一个小包,刘大人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满头黑发,惊奇道:“老余,你这头发,真的是全黑了呀!” 这些日子外头传的厉害。 什么生发水,黑发变不说,还能让头发变得浓密不少。 做为同事,刘大人不好意思问余隐,不过偷偷盯着他的脑袋看了好几次。 讲真发量还是原先的发量,只不过因为两人平时一起工作,多少没太注意,被人提起,才发现余隐以前那花白的发,甚至白发更盛一筹的模样,似乎一去不复返。 他一直觉得,大概可能,那白发都在里头。 毕竟人家现在要二婚来着。 岂知,今日一扒拉,瞬间被打脸了。 这真的是全黑了呀,更神奇的是,他头发里有许多黑色的小短发,看起来像是新长的。 听了这话,余隐心头一喜。 又来了一个客户,果然事实胜于雄辩。 要是他是卖生发水的,指不定人家把他揍上几顿了。 可偏偏,他拿自己做了个试验,于是这事就成了…… 余隐特别矜持地摸了下头,“是吗?我自己瞧不见,以为还有许多白发呢!” 刘大人头摇得像拨浪鼓,“哪有,看来外头传的,你那生发水还真的很管用呀。” 余隐但笑不语。 吕东桂跟余隐认识也没两天,两人见面的时候,余隐的生发水已经用了好几天了,一颗脑袋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加上,对方是要教导他的老师。 身份摆在那儿,他一个晚辈,哪敢往人脑门上一直瞧呀。 如今听了这话,满肚子的问号。 却憋在心里不敢问出来。 余隐成功用自己的脑袋又发展了一个新客户。 刘大人比他还年轻十来岁,可惜头比他还秃,一年四季,头上都戴着一顶假发,人家想要的就是那种能生出小黑发的东西,于是,两人一路叭啦叭啦走回去。 吕东桂听得晕头转身,感觉先生像骗子肿么办! 余隐跟刘大人这么来二去的交流,突然有了灵感,可以做各种不同功能的生发水 像刘大人这种年纪轻轻就秃了的,人家不需要黑发变白发,人家只需要多长头发,尤其是头顶上。 还有一种就是像他这种,满头白发的。 或者发量又少又白的,功能不同,收费不同,但是效果都一样,让人头发茂盛,增长颜值…… 思及此,余隐拿出自己分析出来的药方,删删减减,写了几个方子。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自己炼制了,讲真,就目前来说,找他定购生发水的,一共不过十来人。 但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白发太多,而且发量稀少的。 第48章 像刘大人这样还是头一个。 所以,刘大人的头就有些弥足珍贵了,余隐下班后,拉着刘大人小声嘀咕,“刘大人,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您看呀,老夫这头发是自己实验出来的,但是老夫跟你的情况又有些不同,老夫是脱发,年纪大了……” 刘大人秒懂,“余大人这生发水要是能帮我生发自然好,若是生不出来,我也明白,毕竟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余隐忙摇头,“不是这个意思,老夫是想着,你这情况还是头一个,肯定用的东西跟老夫不太一样,老夫想着,能能请你帮个忙,老夫熬制了生发水,你先慢慢用着,待有了头发再往外说,若是没长出来……” 捂脸! 把人刘大人当工具人,简直太可耻了。 失败了,还不让人宣传。 余隐感觉自己真是太坏了,要被天打雷劈的。 刘大人反而是一幅死猪不怕死水烫的感觉,拉着余隐的手感激道:“余大人,下官相信您一定能成功,您是本朝最有学问的大学士,几十年如一日的浸淫于翰林院的各种书籍,而您研究生发水已经十来年了,下官相信您一定会成功的,下官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余隐:“……” 你是魔改了吧! 不过刘大人这话一说完,余隐的脑中就响起了系统报数的声音。 信仰、功德盲目增加,虽然不多,但是足以令他开启新天地。 原来,卖货也能赚信仰! 余隐跟刘大人分别后,并未急着回家,反而去了国舅府。 他思来想去,生发水所需的材料,并不是他一个人能种出来的,更何况,空间里面灵力十足,万一自己熬出来的效果突出。 到时候满朝都是乌发,个个年轻不少,到时候皇帝会不会把他给抽成人干? 所以,他觉得,还是先用普通的药材来熬制,至于所用的水,到时候可以引用一些空间的泉水,当然了,如果他们想买他的果子。 搭配起来,头发长得肯定比只买生发水快一些。 余隐被自己这种无耻的行为深深地刺激得呛住了,一旁的贺国舅还以为他被茶水烫到了,将上茶的小丫环拖下去就要打板子。 余隐忙道:“不是,茶水味道很好,只不过下官有些口渴,喝得急了些,便呛到了。” 小丫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泪在眼眶里哗啦啦的打圈。 贺国舅道:“下去吧,今日多亏了余大人心地善良。” 小丫环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余隐的脑子里再次响起系统报数的声音。 余隐:“……” 余隐把自己的想法跟贺国舅一说。 对方略一思索,就觉得很有搞头,正说着要不要在京都弄间铺子的时候,贺大公子突然道:“父亲、余大人,能否听景睿一言。” 贺国舅笑道:“你且说说,有什么看法?是觉得咱们这事成不了?” 贺景睿摇头,“自然不是,儿子只是觉得,如果咱们两家一起合作的话,到时候这事怕会引起旁人的闲言碎语,不若咱们将这事,与宫里通个气,看看圣上如何意见,圣上不是一直有那个想法吗?如果这事能成,收入可见一斑。” 余隐:“……” 这小子是想拉皇帝下水。 不过若是真跟皇帝一起搞,确实有些事情方便的多。 反正他也没想自己亲自下手,有皇帝在幕后,他感觉自己应该会更清松。 贺国舅望向余隐,“余大人我家大郎的提议如何?这方子都是大人的,若是大人不同意,只当他小孩子胡说八道,此事只有咱们三人知道。” 余隐笑道:“我倒是怎么样都成,只要大人不介意,从大股东,变成小跑腿就没事。” 贺国舅一听这话,哈哈笑道:“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这事就这么定了。 由贺国舅第二天入宫跟皇帝说。 余隐只需等消息便成,从贺家出来,他先去药铺买了些针对刘大人那种十来年秃顶的方子需要的药材。 打算回去自己熬一些,明日让工具刘试试效果。 要煎药自然需要锅子。 余隐以前种药,对于这方面特别的熟悉,在铺子里逛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 正想着要不要自己打造一个。 脑子里就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有一个丹炉的支线任务你做不做。” 余隐双眼一亮,“先说任务。” “一张锁魂符。” 锁魂符? 余隐听得有点懵,系统解释道:“一张锁魂符换一鼎上好的丹炉。” 余隐明白。 他自己没能力画,就算是有灵力,也不怎么会画符。 做为种地的出身,余隐倒真认识许多符,但是画符嘛,除了简单的锁灵符,避阴符之外,再高阶的他就画不出了。 而如今,他连锁灵符也画不出。 让他弄锁魂符,只能求助于旁人。 系统给他提了个醒,“司杰已经拜入青龙观,而且他姿质突出,被木尊者收为关门弟子,也就是上上任国师。” 余隐震惊,原主的记忆中有关于青龙观的。 不过上上任国师的记忆却非常少,据说那是个惊才绝艳的男子。 比起现在史家这位力捧的公子,都要强上许多,可惜他为人寡欲清心,鲜少出来,一心修道,据说不是在云游的路上,就在闭门的岁月中。 第49章 这么说来,司杰的占卜之术,已经十分高绝了,否则也不会被上上任国师收为关门弟子。 余隐想了想道:“你是想让司杰给你画,还是想让木尊者给你画。” 系统:“……” 余隐想了想道:“锁魂符并不难,顶多算是三阶符篆,若是司杰的姿质好,又被国师收为弟子,那么画个三阶符篆应该不成问题,你说对吧,这等小事就不需要找木尊者了,毕竟大佬都很忙。” 系统:“……” 你把话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 他要去青龙观,只能等下次休沐了,思来想去,他又拐回去,买了大砂锅。 决定回去后,先熬一锅试试。 余隐第一次熬生发水,用的什么东西都是普通的。 就连原先想要用的泉水,他也懒得换,直接用自家的井水。 药在锅里熬着,他自己悄悄进了空间。 如今两个闺女都在彭家,除了每日给彭家送些果子之外,他现在又多了两个客户,一是皇帝自打吃了他的果子后,别的什么也瞧不上眼了。 二是信王,老头子自打从皇帝那儿吃了之后,就认准他了。 明天又是彭老太太宴请老姐妹的日子,余隐这次摘了不少。 他又看了下自己种的药材,说实话,在铺子里买的种子,虽然是在空间种植的,但是药的品质,跟系统给他的那些依旧差了好大一截。 余隐隐隐明白,他的这些果子,虽然有灵力加持,也仅仅是比外头的品质好一些,保鲜期长一些,至于里面的灵力,被人体吸收的效果可能微呼其微。 如果被修行者实用,可能会增加些许修为,然而,像他们这些普通人。 意识到这些,余隐原先的顾虑,立刻烟消云散。 他想靠果子赚钱的决心,立马膨胀了起来,嘿嘿…… 至于他自己,可能是因为空间的原因,比普通人吸收的灵气多,再加上泉水,果子,灵力,三方加持,效果更加显著。 余隐从空间出来,药还差得远呢。 他叫上长贵,将果子装上车,该给哪家送的,现在就让人给哪家送去。 长贵好奇的要死,为什么余隐每次从房间出来,都跟变戏法似的,蔬菜、水果全有了。 这话他憋着没问出来。 余隐将一锅的药熬成了一小碗水。 浓郁的香味,黑乎乎的颜色,跟系统给的差距甚远。 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也有点接受不了,内心挺纠结,也不知道成不成。 虽然刘大人答应给他当成工具人,余隐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纠结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把自己熬好的“生发水”拿给了刘大人,失败乃成功之母,没有母亲哪来的儿子。 加油! “洗头时,水里滴一滴,洗好后,再将一滴摸在头顶没有头发的地方。” 刘大人:“……” 貌似好专业的样子,应该以后再也不用戴假发了。 余隐:“……” 面对刘大人莫名开心的脸,余隐好几次都想把东西夺回来,可千万别烂头才对呀。 这种担心一直持续到下午,刘大人中午顺便洗了个头,擦了点生发水,没有过敏,没有长痘,头皮上除了淡淡的药香之外,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余隐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欢欢喜喜地去老彭家接闺女,顺便看看丈母娘有没有把他的果子推荐出去。 ^_^ 第36章 第 36 章 余隐刚上车, 晃悠着还没离开衙门所在的那条街,就被人给截了道。 长贵望着站在车前的谢家母子, 颇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揪着一张老包子脸道:“老爷, 谢夫人与谢大人。” 余隐刚想说绕过去别理他们。 外头就传来了王幼娘的声音, “师弟, 好久不见。” 余隐真想呵她一脸,这是特意在这里来堵他的, 只得掀开帘子,探出头道:“师姐记性不好, 咱们休沐那日,您才来过我家。” 王幼娘脸皮抖了抖。 那日她被余隐一上来就各种羞侮, 再加上, 天已经晚了, 压根没注意他的长相, 此刻光线正好, 余隐那颗脑袋正挂在车帘子上,她仰着头,将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王幼娘这一眼,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 她打小认识余隐。 进京后母子两人也是先到余家拜的山头。 不得不承认, 她酸了好多年。 王家私塾里最有出息的两个人, 她没选, 偏偏选了个绣花枕头。 可一看到谢玉的脸, 她就觉得, 余隐太丑了,就算是中了进士又如何,谢玉照样能,不料谢玉死了。 她成了寡妇,除了平日里照顾孩子,还要孝敬公婆。 一想到这些,她便越发的不平衡,后悔当年自己没有嫁给余隐。 直到后来听说,余隐老婆多年不孕,她才心里平衡了许多,又听说余隐死了老婆,她就更开心了。 进京后,见到余隐老太毕现的样子,那点儿不平衡,甚至一度变成了同情,尤其是儿子中了进士之后,她觉得自己那就是享福的命。 而余隐一把年纪了没儿子,再多的家产也是旁人的。 岂知,谢晋怀中了进士,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风光无限,一个进士,在京都还真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第50章 饶是有许多人想与他们结亲,不是官家的庶女,就是商贾家里的女孩,这么一看下来,居然没有一个比得上余家的。 然而,让儿子娶余妙那样的丑八怪,她又心里不甘。 王幼娘心里五味杂陈。 余隐居然比她初入京时,见到他的样子,好看了,年轻了! 王幼娘心里的瓶子又被打翻了。 被她这么盯着,余隐感觉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貌岸然:“师姐找我有事?” 王幼娘这才如梦初醒,“昨日晋怀回来说,那日我们搬家,你可能没空,所以我就想,左右不过是想请你们一道吃顿饭,自打咱们入京,多得你与伯母照抚,是以,你若来不了也没什么关系,咱们提前商量好,哪日有时间都成,不一定非在搬家那日。” “你哪日有时间,就给晋怀说一声,把妙儿和小鱼儿都带上,咱们一家人热闹热闹。” 余隐差点翻白眼。 咱们算哪门子一家人。 不过依旧耐着性子道:“师姐怕是误会了,并不是不想去亲自道喜,而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这种身上带有孝的人去了不太合适。” 余隐感觉自己拒绝的都这么明显了,这对话也该结束了。 结果王幼娘微微一笑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只是图个热闹而已,咱们不讲究那些。” “我们搬家依旧是那日,师弟来的时候可以提早一些,到时候我做一桌咱们家乡菜,不知师弟觉得十五这日如何?” 说完,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余隐。 余隐起初没留意,直到她眨了两下,还十分扭捏地拧了下手中的帕子。 余隐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这动作也许小朋友做起来比较萌,比较可爱,小姑娘也自有一股娇俏,然而,一个将近五十,满脸皱纹,皮肤略黑,身材还有些臃肿的老女人…… 呃! 余隐忙别过脸,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那日我有点事,还忘师姐谅解,若有什么需要,或是人手不够的,你只管去府里找我娘,我们家人手虽然不多,但是凑两个给师姐使唤还是可以的。” 王幼娘没想到一听这话便有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她还是忍了。 微微笑道:“既然师弟有旁的事情,我们便不打扰了,待哪日师弟有空了,我再与晋怀在家里摆了宴席请师弟过来一叙。” 余隐点头,转身放下帘子,对长贵道:“走吧。” 望着晃晃悠悠从面前经过的马车,王幼娘气得直磨牙,“不过一个五品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咱们非巴着他不可吗?” 谢晋怀伸手拉了她一下道:“母亲,别这样说,我听说余大人打算带着两位姑娘去观里请道长,给余夫人做一场法事,这才没法子来咱们家。” 王幼娘眼珠一转道:“你爹的坟在陌南,你中了进士之后,咱们还没回去给他烧过纸,不若那日也去观里给你爹立个牌位,做场法事什么的,也顺便咱们搬家的喜事告诉他。” 谢晋怀:“……”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余隐面对王幼娘这个狗皮膏药,感觉心好累。 你避而不见吧,她就在路上堵你,你把话说明吧,她假装听不懂,凡事都要按自己的意思来,这样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余隐按着额头,忍不住叹了口气,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想把她支走还不简单,给谢晋怀安排个外放的差事。” 余隐吐血,“他才来翰林院多久,现在就外放,别人怎么想?” “那让他家死个人,守上几年孝,到时候黄花菜也凉了……” 余隐被噎得不轻,“三师兄的父母早已去完了,如今怕是家里只剩下谢晋康一家了。” “谢玉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宿主难道不知?” 余隐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他们家系统这主意是不是也太损了? 若是谢玉的死,谢玉父母的事被捅出来,别说王幼娘了,怕是谢晋怀以后的仕途就全毁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余隐感觉自己做不出来。 不过倒是真可以考虎给王幼娘找点事情做。 余隐赶到彭家的时,余妙正指挥着小丫环们,将吃食摆在院里树下的石桌上。 中途还拐了个弯,买了老太太喜欢吃的点心,给小鱼儿买了点零嘴。 晚风中,夕阳下。 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余妙这几日又瘦了不少。 小姑娘穿了件乳黄色的小袄,墨色的长裙,头发梳得紧紧的,头上别了只白色的山茶花,白白净净,笑眼弯弯。 整个人别提有多精神了。 余隐突然意识到,以前并不是他闺女丑,而是孩子被胖给耽搁了。 小鱼儿在姐姐的脚边打转儿,咯咯咯的笑声传来。 余隐轻轻吐了口气,嘴角不由的扬了起来。 这样的人间盛景,他已经许多年未曾看到了。 原先他那个世界,没有灵根的凡人,在修道者眼里,一文不值。 “爹爹,爹爹来了……” 正玩得开心的小鱼儿已经发现了他,欢快地提着小裙子跑了过来,伸着小胖手,一路摔进余隐的怀里。 余隐笑着捏了下她的小脸道:“乖不乖,有没有捣蛋?” 第51章 小鱼儿摇着小脑袋道:“很乖哦,外祖母还夸我呢!” 余妙好笑道:“对哇,夸你是个小吃货。” 真是太能吃了。 跟比她大两岁的小表弟相比,一顿饭能吃人一天的。 起初在余家她不觉得,这几天在彭家坐客,余妙都惊呆了,如果是以往她会觉得妹妹能吃是福。 可现在,她在减肥,一看自家小三岁的妹妹,比五岁的表弟都重。 余妙的心态就有点崩了! t_t 小鱼儿不明所以,依旧咯咯地笑着,一扭头看到自家小表哥从院外走了进来,扭动着从余隐怀里下来,又跑过去找人玩了。 余隐望着余妙又瘦了一圈的脸,颇为欣慰道:“妙儿,这几日表现不错嘛,这又减了不少,你看爹爹这几日瘦了没?” 父女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余妙仔细一看,用力点头道:“瘦了,爹爹比我瘦得快些……” 余隐想说,那是因为我基数比你大。 不过余妙也瘦得不慢,女孩子本来就懒得运动,全身都是肥肉,她已经瘦了十斤了,只要把第二期这十五斤瘦下去,整个人应该就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余隐笑道:“咱们继续加油,谁让咱们是个小矮子。” 余妙还没开口,从屋里出来的老太太笑骂道:“你才是小矮子,咱们妙儿年纪还小,还是能长个儿的。” 余隐忙跟老太太问好,把自己买的点心拿给她。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得了别献殷勤了,你那果子真是自己种的?” 余隐点头:“也不算我独一份,跟人一起合作的,买了人家现场的果园子。” 老太太恍然,“我就说嘛,你这不声不响的怎么种起果子来了。” “我那些老姐妹,吃着都说好,让我跟你说说,能不能每日每个府里送一些。” 余隐笑道:“能呀,您把名单给我,或者我把果子统一送到您这儿,您派人给他们送去。” 老太太一巴掌呼到他脑门上,“这么会使唤人。” 余隐继续贫嘴,“那您跟他们谈价格了吗?我家这果子比旁人家都要贵些。” 老太太斜了他一眼,“我没说,不过吃着你这果子,也知道价格不便宜。” 余隐松了口气,他这果子价格不能太低,反正他也没打算走亲民路线。 老太太敲完,开始说正事。 她昨日请了七位老姐妹,除了有消渴症的李老太太没敢吃果子外,剩下的都吃了不少,尤其是赵老太太自小就喜欢吃桃子。 可以说,能买得到的桃子,她都偿过。 自家地里还有许多品种呢,不过偿了余隐的桃子之后,赞不绝口,一连吃了两个,还是大家怕她吃多了,都给劝住了。 总之,余隐这果子质量和口感,非常棒。 余隐毫不谦虚道:“娘,我这果子,吃了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老太太瞪他,“少糊弄我,我又不给你钱。” 余隐笑道:“您不给钱,我也得孝敬您呀!” 余隐在彭家吃完饭,才带着两个女儿回去的。 彭老太太在女儿去世后,就想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一起住,可惜余隐一直以彭珍娘未过百日为由拒绝了。 现在好不容易待了几天,余隐又要接孩子回去。 老太太气得又想抽他,余妙忙道:“外祖母,我又不是不能来了,我这不是要整理自帖吗?老让爹爹过来,多不方便,待我把手上的东西过完之后,就来陪您。” 老太太一把搂住小鱼儿,“让二丫头留下。” 余隐咽了下口水,朝余妙使眼色,不料老太太抬手就给了他一下,“有话直说,还怕我不还你孩子怎么着。” 余隐苦笑,“哪能,圣上说等过些日子待九公主开始启蒙了,让小鱼儿进宫做伴读,我这不是寻思着,让妙儿趁着还没进学,在家好好教教她吗?免得以时候……” 余隐没说完,又被揍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居然没跟我商量,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老太太说完,抱着小鱼儿道:“你去告诉他,咱们家孩子身体弱,年纪小,没法去宫里侍候主子。” 余隐:“……” 老太太虽然坚持,最后还是将人给放了回来。 余隐抱着打嗑睡的小鱼儿,跟余妙聊天。 “爹爹,这几日女儿已将稿子全部整理完了,字帖的事,咱们找哪家书斋出呢?” 彭老太太手里倒是有一家,不过余妙没好意思跟老太太提。 余隐也没想过用老太太的钱,毕竟出版一次字帖,所需的费用,不是一点两点,默了一会道:“与我们翰林院合作的有两家,这事以前都是刘大人接触的,我明天去了衙里,把稿子给他,让他帮忙联系下。” 余妙腼腆一笑,双眼亮亮的,饶是车里光线不好,余隐依旧能看出她眼里的光,“爹爹,您说我的字帖真的有人买吗?” 余隐笑道:“有。”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鱼儿,也跟着喊:“有,有!” 余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听余隐道:“这次休沐,咱们去趟青龙观,请道长给你娘做个法事,再顺道看看司杰,我想着大黄也想主人了!” 提到母亲,余妙神色一黯,不过随后又有些羡慕。 第52章 在京都像余隐这样的,应该是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余隐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女儿心里又高大了几分。 只听到系统报了今天的信仰。 还有女儿的各种数值。 余隐惊觉,两闺女跟他的亲情系数都增长了不少,比起刚开始他那段时间一直被逼着相亲,长了一大截。 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余隐收拾好躺在床上,翻看了下余妙整好的稿子,因为是要出正式的帖子,这次的字写得特别的工整。 一个个大小相同,间距均匀,看起来干净清爽,极其赏心悦目。 余隐翻了一会,这些故事前面他都帮忙修改过,可是经过余妙的再次编辑,内容删删减减,有种简单明了的吸引力。 不过讲真,想要正式出版,以后的费用可能会…… 余隐默默计算了下自己手里的银子。 从陆家拿来的直接买了果园子,还从余妙那儿支了一千两,目前手上就剩几两月例。 余隐:“……” 明明可以赚钱了,居然还这么穷。 做人家爹,真是不容易呀。 为了不让女儿觉得他没用,余隐暗暗握拳,明天开始继续发展新客户。 他果园里的果子,一定要大量卖出去。 余隐说干就干,一晚上都梦到自己在卖水果。 数钱数到手抽筋那种,可惜悲剧的是,钱才过手,转眼就没了。 余隐:“……” 余隐第二天怀揣着悲壮的心情,领着大黄上班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先去看了下工具刘,刘大人独自在房间没有戴假发,一个劲地摸头皮,余隐吓了一跳,忙道:“头上长疮了?” 不能吧,他用的药材都是细细选过的。 刘大人手根本没停下来,歪着光亮的大脑袋到余隐面前,咧嘴笑道:“瞧瞧,是不是长出头发了。” 余隐:“……” 你才洗了几次,就想长出来。 那是不可能滴,顶多后面的头发让你不再掉。 余隐一边吐槽,一边往他的头顶上瞧,这一瞧,瞬间感觉有点不太一样的感觉。 头皮上,似乎长了细小的绒毛。 借着阳光,看起来像汗毛一样,他吹了口气,感觉看到在摇晃,余隐抽抽嘴角:“你先前头上有吗?” 刘大人苦笑,“我自卑还来不及呢,哪敢摸呀,据说会越摸越秃的,你看看核桃就知道,盘多了就包头了,所以,我没摸过头,谁知道以前什么样儿,只不过今天起来感觉头皮有点痒,就像小虫子在上爬一样。” 余隐刚被包浆核桃给噎得差点喷了,又被后面的小虫子给震住了,“那东西先别用了,你知道的,我那瓶,我都试验好多年了。” 刘大人笑道:“没事,我用手摸摸,感觉好多了,而且又不红,也不肿的。” 余隐窘,“还是停两天,若是没什么事,再继续用也一样。” “再说了,万一摸多了真包浆了怎么办?” 刘大人:“……” 你别吓我! 余隐忍着笑道:“你都秃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么几天不是吗?万事保险一点好,谁都想高颜值,有头发,夏天不长痱子,冬天不戴帽,忍忍,别心急。” 刘大人点头,“挺有道理,那我就听大人的。” 两人讨论了一下生发水的事,余隐才把余妙的稿子拿出来。 小姑娘做的特别细心,封面是自己绘制的一幅山水画,留白处写了书名和笔名。 还亲自刻了个印章,整体风格简单大气。 细节处又极其到位,让人禁不住心生欢喜。 刘大人原以为是余隐要出诗集,仔细一瞧封面,居然是本字帖,这名字,他都没见过。 “重言是谁?” 名字有点男女不分,但是字又有些娟秀。 虽然是字帖,却是以讲故事的形式写出来的,是小楷,一看就是针对闺阁女子的。 余隐道:“你先别忘谁,只管说,这帖子若是放到书肆有人买吗?受不受欢迎。” 刘大人:“……” 余隐觉得这样问可能有点过分,于是默了一会道:“那你若是看到了,愿意给你女儿买回去用吗?” 这次刘大人狂点头。 “我家大闺女可能用不上,但是二闺女用起来刚好,这字写得非常棒,故事释义的也特蛮好,浅显的字句,却讲了大道理,适合我二闺女那样的年纪。” 余隐被噎得不轻。 他家二闺女今年七岁。 您是拿来当睡前故事的吧! 刘大人一边翻着字帖,一边道:“说实话,这若不当字帖出,其实也能当释义拿来卖,不过这字,确实是,最近市面上卖得还可以的几本字帖,除了廖夫人之外,还有一个徐夫子和赵夫人,若真论起来,这本应该是跟廖夫人不相上下,比徐夫子和赵夫人略胜一筹,不过她们三位都针对的是年纪十一二岁的闺秀,倒是小女孩这一方面确实欠缺了不少。” 余隐原本以为他是为了捧自己开心。 不过到后来,猛然想起,跟翰林院合作的一家书肆,貌似刘大人也是股东。 只是对外却只字未提。 他还是上次听刘大人说漏嘴提出来的。 第53章 想到此,余隐便道:“那你是觉得,这帖子能卖出去了?” 刘大人笑道:“这不得看人书肆怎么说吗?对了,大人,这是谁写的呀?看起来不像你的字迹。” 余隐道:“待火了,我再告诉你。” 刘大人不置可否,一本帖子,收录了十六个故事,他速度快,说话间就翻完了,嘿嘿笑道:“你这么神秘,又亲自送过来,我觉得是大姑娘的。” 余隐:“……” 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还卖个屁呀。 刘大人嘿嘿笑道:“待会中午吃饭时间,咱们去书肆走一趟。” “对了,余大人,您是想卖给书肆,还是说自己自费出。” 余隐懵,“卖给书肆怎么个说法,自己出又是怎么个说法?” “我看这帖子的水平,卖给书肆的话,大概能拿个二百两左右,但是以后这帖子火与不火都与你们没关系了,就像廖夫人的帖子,卖了这么几十年,还在陆陆续续的赚钱,但是这些钱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 “然而,自费的话,你除了给书肆钱,如果在他们家卖的话,他们也是要抽成的。” 余隐恍然,怎么算对方都不亏,默了一会道:“能不能折中一下?” 刘大人:“……” 第37章 第 37 章 余妙头一次出帖子, 他当然也希望像廖夫人一样,一卖几十年。 红红火火, 年年拿红利。 不过书肆肯定也有对方的考虑, 你一个新人, 谁认识你呀, 又不像男人, 中个状元,入朝为官, 想出书,那些学子都抢着买。 可余妙却不一样, 小姑娘自小因为身材的原因,被众人排挤, 能说得话的朋友并没有几个, 饶是满腹经纶, 却从未有什么才名在外这种说法。 甚至京中的各种诗会、花会, 她都极少参加, 就算去了,也没出过风头。 想到此,余隐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他家闺女明明很优秀来着。 “下午去问问,若是书肆不乐意, 我们就自费出, 我可不想我闺女的心血, 到时候便宜了旁人。” 刘大人:“……” 余隐才从刘大人房间出来, 就瞧见吕公公的干儿子小勇在外等他。 见余隐出来, 小勇立马上前道:“大人,圣上请您过去下棋。” 余隐感觉自己头有点秃。 贺国舅跟他说的开什么药坊,作生发水的事,至今没给他消息,而皇帝这几天都忙着滨海的事,据说有什么海盗,还是倭寇,已经来犯好几回了。 又是抢女人,又是抢银子,搞得民怨四起,如今的滨海能逃走的都逃走了。 这两日满朝文武都吵得不可开交。 关于组建水军,开通海外贸易这事,正式被提上了日程。 不过当初提出来,是贸易这块,水军只是个别人的议建,如今却反过来了,水军才是主要…… 余隐觉得,如果不出意外。 今日这棋,怕是跟这两个有关。 余隐回头又跟刘大人说了一声,他估摸着今日自己去不了书肆了。 索性让长贵回去通知余妙,让她换了男装,跟刘大人一道去。 刘大人听了这话惊呆了。 让自家闺女跟一个外人出去谈事情,这成何体统? 然而,他见余隐一幅不以为意的样子,也不好多说,只听余隐对长贵接着道:“你再去彭家接老太太,让她也跟着一道儿去。” 刘大人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 略一思索便道:“那我也通知下我家大闺女。” 余隐:“……” 余隐交待完,便跟着小勇走了。 才出门就猛地想起,叫老太太一道去看,老太太这什么都知道了,估摸着今日这书肆大概可能不太谈得成。 余隐望天,天意啊! 小勇有些日子没见过余隐了,今日一见都没敢认。 他知道余隐最近在减肥,可这减得速度也太惊人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不止是肚皮小了那么简单。 小勇说不上来,反正余大人跟印象中的不一样了。 两人一路走过去,小勇更加惊讶,余大人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脚步如此轻扬…… 余隐原先还挺担心,半个月皇帝怕是减不了肥,岂知,今日一见,瘦得还挺明显。 余隐略一思索,便明白,这可能是被这事给着急上火的。 要不黑眼圈啥那么重。 今日皇帝在园子里招见的他,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池子里的荷花飘来阵阵香气…… 见此,余隐突然想起自己只要找到了九龙树,就能开启一块水塘,到时候他也种些荷花,天天吃藕。 正美滋滋想着,皇帝突然道:“老余,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运动,朕怎么瞧着你比前几日胖了点。” 余隐一惊。 难不成这次拖后腿的是他? 见余隐一脸惊恐,皇帝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开玩笑的,来陪朕下会棋。” 余隐乖乖坐下,还不忘奉承皇帝两句,“圣上瘦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 皇帝呸他,“贺什么贺,朕这是被愁瘦的!” 于是,下棋变成吐苦水。 他也想组建水军,把倭寇打得落花流水,建立威望,让沿海人民过上幸福安宁的日子,可能他没钱呀。 第54章 先不说武器、船只,单说养兵,那就是一大笔不小的费用。 所以,出海贸易必须搞起来。 至于如何搞,这也是个难事。 如今朝中众说纷纭,好几波人都因此吵起来了。 皇帝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未老先衰了,头秃的很呢! 余隐默然。 他倒是想建议,让民间商人与朝廷合作,不过没好意思说。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领着贺国舅过来了,余隐双眼一亮,这是想让生发水赚钱呢。 念头才一闪而过,就见另一个小太监从另一道桥面上领着卫国公过来了。 余隐:“……” 四个人凑一起,这是要打马吊? 见人都到齐了,皇帝没理会余隐那奇形怪状的念头,开门见山道:“国舅前两日与朕提了下,想生产生发水的事。” 卫国公趁着皇帝不注意,扫了一眼抬头挺胸的贺国舅。 “臣是想着,这东西效果如此之好……” 跟卫国公斗嘴斗不赢的贺国舅,此刻半点都没阻碍地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感觉生发水太神奇了,若是由他私人来卖的话,免不了以后有人效仿,若是朝廷或者皇帝在里面的话,就不怎么怕人在里面打坏主意了。 而且他还说了,这主意是他跟余隐商量过的。 方子是余隐拿自己的脑袋试验了十来年得出来的,算是人家的权利,他得入股,而且到时候赢得了,得拿大头。 卫国公气得直磨牙,凭什么不叫他。 余隐在两人中间,被卫国公盯得头皮发麻。 倒是皇帝道:“卫国公你也别瞪他,这里面就他最没发言权,他估计就是想从中弄点好处,把自己这些年来花在这上面的药钱给弄回来。” 余隐泪目,您还真了解我。 就是想要钱呀,旁的事与俺无关! 四个人没搓成麻将,不过这事谈了一会算是妥了。 生发水这种东西,按皇帝的要求,不能让人一拖就是十几年,也不能让人立马见效,这样他们还赚什么呀。 起码得四五个疗程…… 至于其他的事情,在此的四个人均有参与,前期得来的钱,一半归皇帝,他要组建水军,特别需要钱。 至于具体操作,卫国公和贺国舅操心,余隐只管配好药方就成。 余隐:“……” 只管拿钱。 此事商量妥当,皇帝一挥手,把卫国公和贺国舅打发走了。 余隐的脑子里同时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和皇帝、卫国公、贺国舅三位大佬成了同盟好友,此盟友比减肥盟友更加坚固,奖励养生酒两坛。” 养生酒? 余隐微微触眉,这奖励制度有点让人看不透呀。 不管了,白得来的,不要白不要。 现在系统奖励的东西,都自动默认在空间里,余隐正想着,啥时候能进入空间不用信仰和功德什么的。 就听系统道:“同时奖励随时进入空间技能。” 余隐:“……” 本朝最体贴善良系统。 皇帝虽说是叫余隐来下棋,一方面想问问那天几个孩子的表现,另一方面,还想看看关于水军方面的事情,他是怎么想的。 说起几位皇子,余隐感觉都是好孩子。 二皇子虽然跋扈了些,却没什么坏心思。 三皇子可能因为母亲的关系,说实话见识上他感觉没法跟二皇子比,但是孩子蛮认真的。 四皇子嘛,自小就喜欢武刀弄枪,有勇无谋大概说得就是他这种,上战场绝对是以一敌百的好手,但是论起计谋来,跟两位哥哥就差远了。 余隐简单扼要地把每个皇子的表现都说了一遍末了还拍了个龙屁,“圣上的皇子,一个比一个好,此乃楚国之幸,万民之幸。” 余隐还没说完,皇帝就拿棋子砸他,“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余隐窘。 “你说,如果要组建水军,是不是得派一个能压得住的人?” 余隐点头。 “你想不想去?” 余隐:“……” 我老娘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我不去行不行? 哭! 见他表情十分古怪,皇帝又拿棋子砸他,“你想去,也去不了,不过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余隐:“……” 谢晋怀能不能发配过去? 念头一闪而过,余隐就自我否定了,他虽然觉得谢家母子,尤其是王幼娘挺烦人,挺讨厌,不过谢晋怀怎么着都是谢玉的孩子。 把人打发到那种地方,实在有些危险…… 不过皇帝的意思,除了主帅之外,还需要一个文官。 主帅人选已经选好了,卫国公。 至于文官,皇帝还在琢磨。 余隐默了一会道:“圣上,要不真让臣去吧!” 皇帝又砸他:“你不是不想去吗?” 余隐不好意思道:“您记不记得,臣当年殿试的时候,写过关于海域的文章,臣琢磨这事,已经快三十年了,没有人比臣更了解海域。”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 他虽然不是原主,但是原主的记忆,还有笔记,关于海域方面的东西,记录了整整两大册子。 余隐怕皇帝不信,忙道:“臣今日回去,将臣整理的笔记再整理下,明日拿来,让您过目,即使臣不去,臣觉得有些东西参考一下,也无伤大雅。” 第55章 皇帝斜眼看他。 余隐心头砰砰直跳。 摸不准,这货这这眼怎么回事? “你说是不是朝里面那些主战的,都是你给联络好的?” 余隐吓了一大跳,您这思维怎么跳得如此之快。 不管皇帝怎么想的,他已经等不及,让余隐晚上回去再整理了,直接让吕公公带人去余家取余隐的笔录。 在这段时间,余隐又跟他聊了下关于生发水的事情。 皇帝盯着他的脑袋,颇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这家伙头发一日白过一日的时候,他感慨,余隐为了朝廷操碎了一颗心,真是未老先衰的好榜样。 如今,望着他那一头黑线,皇帝心情颇为复杂。 王八蛋,谁让你年轻的? 再想到自己一夜之间白了不少的头发,皇帝就心情不妙了,“你那生发水还有吗?全给朕交上来……” 余隐:“……” 咱们不是在说关于如何生产的事吗? 怎么定价么? 怎么突然又转移话题了? “快点,有没有?别想忽悠朕。” 皇帝抬脚踹他。 余隐忙道:“有的,还有小半瓶。” 瓶子虽然不大,但是他因为吃了水果、又时常出入空间劳作,所以身体被灵力洗涤之后,生发水在他身上就显得特别的有效。 尽管吕公公跟他用得时间差不了两天,而且头发比他先前还要黑不少,可是现在依旧头上斑斑点点的,不过比起先前,确实好了不少。 余隐本来还想着,自己再用一段时间,待头发浓密之后,再停用。 现在被皇帝逼着把剩下的那点儿都拿了出来,只能苦哈哈地想,还是自己给自己配一瓶吧,虽然效果不如系统奖励的,但他现在主要是生发,就没以前那么急切了,而且他给自己配,肯定用上空间的泉水,还有自己种的药。 想来效果不是太烂。 再加上,他这个休沐找司杰画张符,到时候任务完成,拿到丹炉,炼起来肯定效果更好。 余隐原先那点心疼,在这个念头闪过之后,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还变得有点喜滋滋的。 嗯——旧得不去,新得不来。 吕公公在余隐被皇帝留下来吃完午饭之后,终于把余隐的两个册子给拿了过来。 皇帝原以为他那册子顶多跟经书似的,一本有个五六十页顶天了,岂知吕公公抱了厚厚两本,足有三四寸厚。 皇帝坐在那里,随手翻了起来。 余隐的资料收集的很全,把本朝每个沿海城市都给记录了一遍。 甚至他们能触及到的岛屿也在其中。 因为最近出事的是滨海,所以皇帝直接从目录找到目标城市,根据地图一边看,一边道:“这么看来,他们应该占据了附近的两个岛,否则也不会时不时的来抢劫一翻,而滨海这地方,除了本地的驻兵之外,离附近的其它城郡特别远,中间横着水,是以他们想要抢劫便有些有恃无恐。” 余隐点头:“臣听说冯将军半年前去剿匪了,是以,驻军几乎都空了,倭寇过来的时候,自然想怎么抢就怎么抢了……” 皇帝默然,这地方除了地理上不占优势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冯家原先一直镇守着北方,不过去年人事调动方面,有人提议,不能让将领老待着一个地方,大有占山为王的架式,以后不好管。 于是,有人就提出,南北互调,虽然调动不大,但是滨海刚好在调动范围之内,冯将军他手下的那些个人,根本不懂水战。 皇帝一边敲着桌子,一边瞧着余隐的册子,突然目光一冷道:“朕怕是咱们有内鬼吧。” 第38章 第 38 章 余隐默然。 这话不能乱说。 但又不得不令人怀疑, 先是以需要剿匪为名,将冯将军调到滨海, 待他进山剿匪的时候,又联合倭寇进行攻击。 余隐看过邸报, 滨海现在十室九空, 能留下来的都是实在走不了的。 皇帝也没想着余隐能给他回答,骂了一句, “老狐狸”接着翻册子。 余隐的第一本记录的是各个沿海地区的特产、地形, 第二本,写的如何布兵。 这个完全是他自己看兵书时的纸上谈兵,不过确实是根据地形设置的。 他没带过兵打过仗, 甚至连军营都没去过,写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根据书面资料演变而来的。 是以, 余隐感觉参考价值不大。 不过最后一小部分,他还记录了出海贸易,并且列举了前朝两件特殊的例子。 除了出海贸易, 他还将古老的丝绸之路地形与路过地点给绘了出来,总之,皇帝越看越上头, 余隐在下头, 也摸不准他的心思。 吊着一颗心等他抬头给个提示。 结果, 不知不觉便过了两个时辰, 还是吕公公进来, 多次暗示,和余隐两人制造了几次声音,才将皇帝从册子上唤回神来。 吕公公端着一碗冰糖莲子粥,小声道:“主子,这是贵妃娘娘,亲自采的莲子,熬了一下午,又特意放凉了才给您送来的……” 皇帝揉搓了下发花的双眼,伸了个懒腰,示意吕公公把东西先放那儿,一抬头,余隐还坐在原地。 不过姿势有点奇怪,小老头最近瘦了不少,坐在那里身姿是出来了。 第56章 背挺得直直地,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从他的角度,似乎看到余隐双腿盘起,好似在打坐似的。 皇帝:“……” 这特么是睡着了? 朕这么辛苦,你居然还睡得着。 想到此,顺手拿起手中的笔就朝余隐扔了过去。 他扔余隐扔了几十年,这准头早就练出来了,一扔一个冷,笔上的墨汁,在余隐的左颊上留了一块黑。 余隐一惊,如梦初醒。 敛了敛神,眼角的余光扫到皇帝正斜眼看他。 余隐打了个哆嗦,恭敬道:“哎哟,圣上看完了?觉得臣写得还能得个一二分吧!” 皇帝冷哼,“就你这水平,成日不务正业,搞这些杂七杂八真是浪费了。” 余隐心头一突。 老话说得好呀,伴君如伴虎…… 吃他果子的时候,把他夸得跟花一样,骂他的时候,骂得跟孙子似的。 余隐苦哈哈地咽了下口水,皇帝道:“小吕子,马球赛还有多长时间?” 吕公公下意识地朝余隐这边扫了一眼,随后道:“本月十八,不带今日还有五天。” 皇帝点头:“余大人最近可有练习?” 余隐心头一颤:“没,没有!” 皇帝冷笑,“是觉得自己球技过人,马术超群,不需要练习是吗?” 余隐想哭,“臣最近不是正与贺国舅和卫国公一起商议着,如何充盈国库,为民谋福利吗?是以,各个荣辱已抛之脑后,只求能快些为圣上分忧解难。” 皇帝被这话都给气乐了。 充盈国库,啊呸,分明就是想中饱私囊嘛! “充盈国库之事如今已有定夺,也不需要爱卿操心,余大人不如就从今日开始,每日在宫里骑射一个时辰,朕让范统领给你当教习如何?” 余隐泪目,“多谢圣上抬爱,臣定跟着范统领好好学习。” 皇帝点头:“那便好,今年的秋狩,朕还等着大学士在众人面前拔得头筹,也好让人知晓,本朝大学士不止能文,还能武。” 余隐一个踉跄,险些没从地上爬起来。 到底有何冤仇,要如此待他? 余隐感觉皇帝已经忘记他的本职工作了。 余隐本以为此事就了了,岂知,在他临出门前,皇帝突然道:“余大人不如以后就跟着皇子们一起上骑射课吧,范统领一个学生是教,几个学生也是教,余大人去了,他肯定也不嫌弃多,也不嫌弃少。” 余隐一口气憋在胸口。 这特么奇耻大辱…… 可惜他敢怒不敢言。 只得乖乖的领旨谢恩,由小勇带着他去找范统领,然后乖乖学习骑射。 余隐还没出门,就听吕公公道:“圣上这么为难余大人,是不是……” 皇帝冷哼道:“你懂什么,这老头子坏得很,明明一肚子的主意,却偏偏什么都不跟朕说,你瞧瞧这里面的东西,他以后若是正这般藏着掖着,朕就把他女儿弄进宫。” 吕公公:“……” 太特么不要脸了。 余隐经过空间灵力的洗礼,如今耳聪目明的。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话他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老子把毕生心血都供出去了,结果你还想打老子女儿的主意。 余隐气得吐血。 见到范统领的时候,他正在舞刀。 范统领姓范,名成若,武状元出身,三十出头,虽然很能打,也能抗打,不过却长了一张少年感十足的娃娃脸。 笑起来眼晴亮亮的,特别好看。 余隐望着他的脸恍了下神,妈蛋,要是他是个妹子,一定要扑倒这个。 可惜他是个老头儿! t_t 范成若身为大内侍卫统领,半点架子都没。 听小勇说明来意,噗的一声便笑了起来,“大人,您今日又是怎么惹圣上不高兴了?” 范成若觉得眼前这个小老头也是个奇迹。 入朝为官三十年了,结果,该学的都没学会,可偏偏圣上还蛮喜欢喊他一道玩。 结果,两人还不怎么能玩到一块儿。 动不动就惹圣上生气,据说三年前,就是余老头说句什么令圣上不高兴,直接打发去参加蹴鞠,余老头年纪一大把,在一群年轻公子哥儿当中。 甩着大肚皮,迈着小胖短腿,跑了两圈就累得起不来了,结果,皇上还在一旁大喊,“起来,继续,余隐你想装死咩!你不能给朕丢脸……” 余隐只得爬起来继续,不过没跑几步又累趴下了。 那场比赛轰动全城。 甚至有人私下说,皇帝对余隐那是真爱呀,否则也不会如此折腾他,愣是让一场比赛变成了余隐的个人独秀。 余隐苦笑:“老夫这不是跟他一道减肥嘛,结果老夫瘦了,他胖了,他便让老夫来参加马球比赛,说什么一展老夫的风采,范统领,老夫的风采能不能展示出来,就全靠您呢!” 余隐说完,对范成若深深一揖。 范成若:“……” 让我去打倭寇吧! 余隐会骑马,但是打马球不在行。 一是因为身高不够,二是因为吃得太胖,身体不灵活。 如今减了二十来斤,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麻利嘛还不太够得上。 第57章 范成若给他挑了一匹小马,手把手的教,为了出成绩,还陪着他打了一小会。 范成若惊喜的发现,余老头不但外貌年轻了,身手也敏捷了,一个时辰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点意尤未尽的样子。 皇帝看完余隐的册子,心里头大概有了主意,便在吕公公的劝说下,出来活动活动,后来想起余隐还在进行魔鬼训练。 于是,便过来瞄上两眼。 本来想看余隐被虐成狗的,结果看到小老头骑在马上,手里挥着杆子,跟范成若两人打得特别来劲。 甚至有种英姿飚爽的感觉。 皇帝:“……” mmp,想把他拽下来。 吕公公刚想说一句,您瞧余大人多努力,为了不给您丢脸。 结果,一看皇帝的脸色,瞬间把话憋了回去。 “告诉他,光练马球是不够的,今年的猎场,朕要看他拿头份。” 吕公公身子一颤。 让一个文官老头,跟一群武官比狩猎,简直太残忍了。 皇帝在一旁看了余隐一会,越看越气,他发现余隐竟然有种乐不思蜀的样子,越打越起劲,尤其是他来了之后,余隐一连进了五个球。 而范成若只进了两个,这样一对比,好像余隐才是先生似的。 皇帝气道:“吕公公,帮朕挑两匹马来,朕要跟余大人过过招。” 吕公公诺了一声,刚退了两步,皇帝又叫住他道:“记得,一定要高头大马,越高越好……” 吕公公脚下一个儿踉跄。 余隐跟范成若打球的时候,发现皇帝来了。 于是,立刻挺直了腰板,把整个人的精神都提了起来,认真对待,期望领导满意。 岂知,领导不仅没满意,反而弄巧成拙了。 待吕公公牵动了两匹大马过来,喊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余隐整个人都懵了。 他兢兢业业,表演了大半天,领导不但不夸他,不让他赶紧回家吃饭,连句辛苦了都没有,反而黑着脸,让他继续疲劳应战? 余隐望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马,默默咽了下口水,太欺负人了。 皇帝微微一笑,将衣服该束的地方都束了起来,十分麻利的表演了一下上马,居高临下地望着呆若木鸡,伸手差点比划他跟马身差距的余隐。 “朕瞧着余爱卿这一个来时辰学得不错,刚好朕也有些日子没打过马球了,余大人上来跟朕比划比划。” 余隐心头在滴血。 老子天天给你吃果子,你却这样对老子。 余隐个头小,试了两次没上去,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对一旁的范成若道:“范统领扶他一下,毕竟余爱卿年纪大了!” 余隐黑线:“……” 他有点摸准了,皇帝的脾气。 他越是出糗,他便越开心,是以,以后他得表现的蠢笨一些。 免得被某个心眼小的领导给嫉妒。 余隐在第三次上马时,脚下一滑,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四脚朝天,痛得呲牙咧嘴,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还是吕公公和范成若将他给拉起来的。 皇帝心情一好,就不揪着他了,挥了挥手,颇有些嫌弃道:“行了,别装了,找徐太医瞧瞧,有没有摔坏,还能不能为朕争光。” 余隐忙道:“多谢圣上恩典。” 皇帝没理他,喊了范成若一起打球。 余隐一拐一拐地被吕公公安排的两个小太监给送走了。 余隐回到家,一边喝着余妙给他炖的鱼汤,一边问今日跟书肆谈判的事情。 一提这个小姑娘情绪明显不怎么高了。 她是跟彭老太太一道去的。 老太太原以为她最近整理稿子就是自个儿玩,谁知道她居然想出帖子,在车上把余隐骂了一顿。 坚持要给余妙出,而且一分钱都不收。 余妙只用了一句话——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彭老太太气道:“我老太婆给你出,难道你就没实力?” 余妙红着脸,尴尬不已,不过依旧坚持,希望第一本自己能做主,不想依靠家里。 彭老太太说不动她,又把余隐骂了一顿。 不过最后在余妙的坚持下,老太太还是松了口,如果对方给的条件不好,想要买断,她就替余妙出。 余妙这才松了口气。 把今日的谈判结果告诉了余隐。 “还算成功吧,但是因为这种字帖头一次出版,费用不比杂书那些,可以让人先抄个几十本,放那里卖卖,这些是需要制版印刷的。” 余隐明白,总不能让余妙一个字一个字再抄几十本,这不现实。 也没法请人来抄,那就不是余妙的字体了。 所以,版费这块特别贵。 余妙道:“老板想让我先选三四个小故事,做成一个小册子,这样子看看如何?” 余隐点头:“那钱是分成了?” 余妙点头,“不过分得并不多,他们说前期可能没什么钱,让我不要抱太大希望,但是到了后期,若是卖得好了,肯定钱不少了我的。” 余隐不置可否,不过这种的确是前期投资大,回报少的。 最主要的是余妙没名气。 余隐见闺女情绪不太高,默了一会道:“先试试水,我相信我家妙儿一定能行的。” 第58章 余妙弯了弯嘴角,这样的结果自己不是很满意,彭老太太也不满意,但是余妙还是坚持不想让彭老太太插手。 好话说了一大箩筐,老太太才算勉强答应,话跟余隐说得差不多,先试试水,不行就自家出…… 余妙心情有点沉重,不行就得靠家里。 这种感觉有点糟糕,好像她只有这么一条路似的。 帮余隐添米饭这会儿,她走了好几次神,余隐轻轻吐了口气,这是得给余妙再找点事情,提高小姑娘的自信心才行呀。 自打他减肥小有成果之后,余隐就不怎么忌口了,像肉啊、蛋啊,都可以吃一点,不过分量都不怎么多。 余隐发现,自从开始空间种田,也不知道是活量大,还是因为空间的灵力足,总之他现在吃嘛,都不怎么长肉,反而一天比一天精神。 尤其是,前几天吃水果的时候足足拉了三四天。 然而,他偷偷问过吕公公,某领导有没有吃了他的果子拉肚子。 吕公公摇头,“拉肚子,你那果子就进不了圣上的口了!” 最主要的是,余妙和余老太太他们几个也没这种情况。 只不过,余隐能感觉到,余妙是真的比以前吃得少多了,至于余老太太和彭老太太,他没多大感觉,也有可能是人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不如小姑娘。 所以,吃不过吃都没啥用? 至于信王更不会了,老头虽然喊着要减肥,每日多吃果子少吃肉,然而,这几天下来,余隐发现,老头不但没瘦,反而胖了。 据说,老头饭照样吃,果子真的只当零食用了。 余隐思索着,他空间的果子卖不出去,然而,果园送来的,在空间里也堆了不少了。 要不要想办法,将果子卖出去,或者自己盘个零食铺子,将果子制成干果。 总不能一直放空间占地方。 正思索着就见长贵急忙忙地进来道:“老爷,徐太医来了。” 余隐有点懵。 长贵道:“徐太医说是圣上让他来的,说是看看您摔得严重不严重?” 余隐立马嚎了一声,“快,快请徐太医先去客厅坐会,老夫马上过去。” 余隐本来还想吃完饭,再跟余妙聊聊,开解一下小姑娘。 头一次出道,就遇上这样的事。 不过他觉得,对于新人,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人家没有直接买断。 不过,可能他前期鼓励的有点太过,于是小姑娘把自己定位的太高,没想到…… 余隐窘…… 他思来想去,除了让她在家教妹妹读书之外,还可以弄个铺子,刚好自己的水果又堆了那么多,这计划还没跟余妙商量,徐太医就来了! 余隐在心底叹了口气,皇帝这是盯着他了呀! 余隐吃完饭,一拐一拐地往外走。 余妙震惊,“爹爹,您这脚怎么了?” 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刚才开饭前,还带着小女儿一起在院子里玩捉迷藏来着。 怎么一顿饭功夫,腿就不行了? 余妙吓了一身冷吓,快速跑过来扶住余隐。 余隐苦笑道:“这不是得假装一下,让圣上知道,我这是真摔得不行了吗?” 余妙不管他装不装,急道:“您什么时候摔得?” 余隐一边由余妙扶着走,一边把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末了感慨不已,“这圣上呀,其实是在我身上找平衡呢,我不能超出他的预期,一定要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这样子心里才好受,你以后呀,处理事情时,可得注意了。” 余妙听得仔细。 认真点头,不过注意力却还在余隐摔的那一下,“爹爹,真的没事吗?真的是装一下让圣上看吗?” 余隐道:“真没事,你刚才不是瞧见我带着小鱼儿一道玩吗?” 余妙点头,可依旧不放心。 余隐拍了拍她的手道:“一会把我送到,你便回来,本来我还想着,最近有时间,每日抽出点,陪小鱼儿读书,免得她进宫后抓瞎,现在看来,只能靠你了。” “爹爹放心!” 余隐跟余妙叨叨了一路,终于见到了徐太医。 徐太医自打上次余隐问过他走路气喘的事情之后,两人差不多二十来天没见面了。 如今一见,差点没认出来。 互相寒喧后,徐太医都没给他,直接拿了瓶药酒给他,这才道:“余大人这头发真不是染的?” 他自小学医,如今已有五十年了,白发变黑的事,他不是不懂。 理论上确实可以实现,然而,到了一定的年纪,想要真正的变黑,却并非容易的事。 可余隐着,短短二十来天,他已经脱胎换骨了。 做为太医,徐太医实在太渴望瞧一眼,余隐这生发水了。 余隐不好意思道:“还真不是,想来徐太医也听说生发水的事了。” 徐太医用力点头,眼里冒着星光。 徐太医倒是不秃,不过做为医生,关于这种医学奇迹,他是抓心抓肺的想见识一下。 饶是他跟余隐关系不错,可看到各位大佬纷纷来找余隐,他就不太好意思,过来凑这个热闹,想等风头过去几天再来。 余隐手里只剩下一小瓶是自己熬制的了,便让余妙给拿出给来给徐太医瞧瞧,“这是我改了一点方子,给刘大人熬的。” 第59章 徐太医听说这方子是余隐在自己头上实验了十来年,才成功的,如今成果一显,各家便蠢蠢欲动。 当听这个消息的时候,太医院一众人即惭愧,又羡慕,甚至还有人偷偷嫉妒。 做为太医,都没能研究出来的东西,居然让一个翰林院的大学士给整出来了,余隐这是跨界了好吧! 抢他们生意呢! 徐太医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打开盖子,将瓶子放到鼻前,仔细闻了闻。 药都是很普通的药,但是放在一起,效果却不普通。 徐太医让余妙拿了纸笔,将自己闻出来的药,都一一写了出来,后面甚至连重量都写上了…… 余隐扫了两眼他的方子,笑道:“徐太医真是厉害,这么一闻就闻出来了。” 他说着把自己的方子拿了出来,双方一对比,差别不是太大,不过徐太医却忍不住感慨道:“就这简单的方子,我们居然没有一个想出来的。” 余隐嘴角暗抽。 他这不是占了系统的便宜嘛! 要是自己配,也配不出来呀,关键是有两味药,他从未想过,放一起的呢。 徐太医将瓶子还给余隐,有些不好意思道:“余大人,老夫听说,你收了吕公公的侄子为徒?” 余隐点头。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跟生发水似的,该知道的人家都知道了。 只不过因为生发水效果惊人,这事就没什么人提。 徐太医这次过来,一是看看余隐摔得严重不严重,二是想看生发水,三是想让余隐收自家小外甥生为徒。 小家伙今年十二,打算明年参加科举。 就想着趁着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找个好老师,突击一下。 余隐见过徐太医的小外甥,文文静静很秀气的一个男孩,连孩子都没看,余隐就答应了,他来的时间跟吕东桂刚好错开。 一个单日,一个双日,每天依旧是他回家后的一个时辰。 送走了徐太医,余妙忍不住道:“爹爹,这么一来二去,都收了两个弟子了,若是以后再有人来怎么办?现在单日双日可都完了。” 余隐笑道:“再来,我也不收了,现在都没多少时间陪小鱼儿读书。” 余妙道:“那您还收这徐家的孩子?” “徐大人跟我关系好,我不能不收,吕公公平时待我也不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余妙吐血,这说了等于没说。 余隐察觉到小姑娘的不满,微微笑道:“大不了以后找的人多了,我也跟旁人一样,在家开个私塾,到时候广招学生。” 余妙懒得吐槽他,“爹爹明日还进宫练习骑射吗?” 一说这个余隐就想哭,扶着腰道:“大概可能,不需要了吧!” 余妙无语,把药酒塞到他手上,“您刚才还摔了腿,现在就转移到腰上了。” 被女儿吐槽,余隐还是乐哈哈的,“真的妙儿,我想好了,若真的是找我的人多了,我可以考虑开个私塾,老夫皇子都教得,还有什么样的学生不敢接的?” 余妙道:“若爹爹真如此的话,不如回家乡开个书院吧!” 余隐:“……” 貌似可以有。 他总感觉自己的功德和信仰增长的太慢了,光靠教一两个学生,肯定长不了多少,如果开个书院,那就不一样了。 第39章 第 39 章 念头一闪过, 脑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找到新的人生方向,奖励名家字字帖两本, 已放置空间,请查收。” 余隐:“……” 这任务有点太随意了吧! 余妙只是随口一说, 晚上还得回去照顾妹妹, 确定余隐真没事儿,便走了。 余隐送她出去时, 又鼓励了两句, “妙儿,为父觉得吧,你除了出字帖之外, 其实还可以多参加一下小姑娘们之间的聚会,多交些朋友。” 余妙轻轻点头。 余隐跟她挥手告别,洗漱过后, 便吹灯上床。 直接进了空间 今日他收到了两样东西,养生酒、名家字帖。 喜滋滋的他一进空间,就去扒拉这两样东西。 养生酒的坛子比余隐想象中的要小很多, 两坛子大概有个三斤左右的量,不过打开盖子,一股浓浓的酒香, 就这样飘了出来。 混合着花果香、灵气, 仅闻了闻, 整个人就有一种神精气爽的感觉。 余隐进来的时候, 带了一个小酒杯。 倒了小半杯, 小口小口抿了起来。 酒味浓厚、醇香,带着一股甘冽的药香,小半杯下去,整个人有种飘飘然的舒畅之感。 余隐咂巴了几下嘴,意尤未尽地将酒坛封好,这么好的东西,他可不能让人知道了…… 名家字贴就放在旁边他自己搭的小架子上,古朴中泛着淡淡的黄,是一种年代久远的味道,余隐一看上面的名字,小心肝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一本是他喜欢的瘦金体,另一本是余妙喜欢的行书,余隐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回去,待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行书给余妙。 想来对她的字肯定有所帮助…… 检查完了奖励,余隐才想起自己进来,一是采摘点果子,二是想着把这几日果园子放进来的果子想个法子处理掉。 制成果脯吧,他觉得自己没这手艺。 第60章 找人一时半会又找不着。 若是转给别的铺子,好像卖不上价钱,若是卖给自己现在发展的几位大佬,人家一偿就能偿出好坏了。 再说了,有些果子的季节马上就要过了。 再这么卖下去,露馅就完蛋了! 思来想去,都没个好办法。 余隐索性先将明日要送出去的果子给摘下来,再顺便将地里的菜啊、药草啊,能收的都收收。 不知不觉便出了一身的汗,他顺手摸了个果子啃了起来。 啃到一半,余隐才发现,自己吃的不是空间出品,而是园子里送来的。 不过这味道,貌似比前几日送来的时候,好了许多呀! 余隐不信邪,又挑了一个咬了一口,味道果然无限接近空间种植的了,难道是因为在空间存放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余隐有点小激动。 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就算是口感好又怎么样? 像杏啊,桃啊,樱桃啊,再过几天就真的不能拿去卖了。 余隐默了一会,目光不经意的扫到旁边架子上的酒坛,顿时双眼一亮。 他没办法制果脯,做成小零嘴,但是他可以做酒呀。 与平时一样,计划才一闪形,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恭喜宿主,想到另一条发财之路,奖励养颜果酒配方一剂。” 余隐:“……” 系统给的配方很简单。 用果子酿酒,口感自带水果味,同时又加入一些药材。 因为余隐的果子自带点灵气,虽然不多,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足够了,强身健体、消肿美颜,只要长期服用,病肯定是少生的。 但是不一定不生病,总之,能增强体质。 余隐扫了一眼,空间里还没有坛子这些,于是便决定先出去,待明日弄两个坛子,自己先试着酿点尝尝。 若是成功,就找人开始。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想开始也没有资金呀! 他那果子虽然卖了几个客户。 但是跟人家说好了,十天结一次账。 这么算来,钱最早也要等到本月二十左右了。 余隐出了空间,倒头就睡,第二天还是被长贵给叫醒的,迷迷糊糊的,余隐拿着衣服往身上套。 洗漱、吃早饭,整个过程都是迷迷糊糊的。 上了马车,还没出家门又被晃睡着了。 余隐被长贵叫醒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 迷迷糊糊地望着眼前依旧没戴假发的刘大人,咧了咧嘴。 刘大人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来,“大人,您瞧,是不是真的长头发了?” 余隐伸手摸了摸,别说手感还挺好,光滑中带点小小的茸毛,结果,摸着摸着又睡着了,刘大人觉得不对劲。 提高嗓门又喊了一声,“大人,怎么样?” 余隐一个激灵,稳了稳神,才看清自己的手放在刘大人的脑门上,吓了一大跳,忙收回手,道:“刘大人,找老夫有事?” 刘大人:“……” 见余隐一脸懵逼,而且眼神还有点涣散,刘大人只得把来意又说了一遍。 比起刚才的欢欣鼓舞,此刻明显内敛了不少。 余隐凑近仔细一瞧,他的头上有细细的茸毛,跟昨天的情形差不多,但是又好像浓密了些…… 余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这个吧,系统提供的,你说黑变白速度快点,可他自己熬的,普通的药,普通的水,这效果不可能这么明显吧。 而且刘大人也只用了一天而已。 见余隐拧眉不语,刘大人内心也挺忐忑,“大人,您觉得我这真不是头发吗?” 余隐摇头,“不清楚。” 关键是头一次遇到这情形,默了一会道:“要不咱们请徐太医瞧瞧?” 刘大人点头,又摇头,好一会颇有点扭捏的道:“大人,要不咱们再找个秃头试试,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效果明显些?” 余隐咽了一下口水,“你还认识谁是秃头?” 在朝为官,大家都挺注意形象的,一般就是秃了,人也不让你知道。 刘大人嘿嘿笑道:“咱们衙里就有好几个呢,不过跟我关系好的就一个鲁大人,而且这人嘴巴紧,年纪又比咱们小不少,但是秃得却跟咱们一样早。” 余隐纠正他,“老夫不秃,老夫只是头发少。” 刘大人被噎得不行,“大人觉得如何?” 余隐觉得也不那样吧,不过确实一个工具人太少了,便点头答应了,提醒道:“咱们先看看他的头没用药之前是什么样儿,要是跟你的差不多,那就表示并不是药的作用,毕竟咱们才用了一次。” 刘大人不好意思道:“大人,我没听您的,昨天又试了。” 余隐:“……” 这头真铁! 能够待在翰林院十年以上的,余隐觉得都是没什么雄心壮志的,或者说没什么好的背景。 然而,鲁大人除外。 人家就是喜欢写写文章,出出书,平时教导教导孩子。 而且人家里有钱,有背景,亲哥哥二品大员,堂兄一省长官,姐夫、妹夫都是颇受皇帝器重之人,更别说一家子的亲戚了。 可他就是喜欢窝在翰林院这个小地方。 不过余隐知道这货有钱,除了诗词之外,他还喜欢写故事,写话本子,太后平时听的戏,就有两部是他写的。 第61章 所以,这是位超级文豪呀! 是以,秃得特别早。 三十来岁,头上几乎没什么毛了。 被刘大人请过来之后,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刘大人一手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拿掉,露出秃顶,鲁大人惊呆了。 怪不得这么热的天,这货这两天都戴个帽子,敢情是没戴假发。 刘大人道:“鲁大人,您瞧瞧,我这头发是不是长出来了?” 鲁大人瞪着眼睛瞅了好一会,晕晕乎乎道:“没感觉呀,只不过你头上这汗毛挺多。” 余隐:“……” 刘大人被噎得直瞪眼,跺着脚道:“我这是头发,头发,新长出来的。” 鲁大人恍然,“您是用了余大人的生发水,所以才长出来的?” 刘大人用力点头,“我也想让你用用,咱俩一起来见证奇迹!” 鲁大人:“……” 鲁大人被拉进工具人行例,余隐都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刘大人几句话就说服了对方,主要还是余隐那一头白发变黑的事,活生生的例子呀。 余隐盯着两个光秃秃的脑袋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主要是刘大人也只用了两次而已。 是以,余隐给了鲁大人一小瓶后,再三交待:“别心急,别给自己心理压力,若是觉得头皮发痒,或者不舒服,咱们立刻停止用药,知道吗?” “还有,鲁大人别着急,一般得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有效果,我那头发,我试验了十来年呢,所以,咱们别心急。要是没什么不良反应,咱就当按摩水用了。” 刘大人在一旁听得直抽嘴角。 这哪一句话都像在跟他说,别心急,心急长不了头发,只长汗毛。 打发走了两位工具人。 余隐感觉自己又有点想睡觉,靠在椅子上打着盹儿,他猛地感觉这事不太对头呀。 他这个年纪,说实话,每天四个时辰足矣。 而他最近因为吃着空间的果子,喝着空间的水,身体素质好了许多,别说白天打盹了,就是晚上少睡一两个时辰,也没什么事儿。 可是今天,一直有种睡不够的惊悚感? 余隐越想越不对头,叫长贵端了一盆凉水,洗了把脸,整个人才清醒了过来。 他这是把自己给玩坏了吧。 余隐怀着这样的心情,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去医馆让太夫给诊了下脉。 大夫盯着他瞧了好一会,不好意思道:“大人,这是哪里不舒服?” 脉搏有力,气色红润。 身体各方面看起来都蛮好,这是来捣乱的,还是来砸馆的? “一直想睡觉。” 大人继续把了会脉,依旧没发现问题,默了一会道:“大人,这是被人下毒了?” 余隐:“……” “那大人,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 余隐强打着神,挨到下午下班,一上车又昏昏欲睡,到了晚饭时间,还有点睡不醒,直到吕东桂拿着文章来找他。 他才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 饶是如此,讲课讲着也差点睡着。 吕东桂不明所以,偷偷问旁边的长贵,“先生这是怎么了?” 感觉好困的样子呀,还是生病了? 长贵摇头,“今日中午看了大夫,大夫说一切安好,可能因为太过劳累了吧!” 长贵觉得大概是昨天练了一午的马,毕竟上了年纪,又不是年轻人,还被皇帝这么折腾。 余隐送走了吕东桂,直接洗漱回房了。 躺到床上之后,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昏昏沉沉了一整天,什么坛子,酿酒法子都没备好。 他原先想着今日找两个坛子,晚上带进空间,把酒先酿上。 结果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系统提供的方子,除了配料之外,先后顺序,如何酿造,只字未提,他就想着在藏书阁找两本书,先研究一二。 没想到,全给忘了。 说到酒,他猛地想起,昨天喝了小半杯系统奖励的养生酒。 余隐窘窘有神,该不会是因为喝酒的原因? 他才会一整天都在昏昏欲睡吧! 余隐咽了下口水,爬进空间,又倒了小半杯酒,今日酒味道,比昨日貌似还要清醇、浓厚一些,甚至还隐隐带着点甘甜。 喝完酒,他把空间里该收的东西都收了,这才爬出来。 依旧是倒头就睡。 第二天,依旧被长贵唤醒的,不过却没有昨天那样昏昏欲睡,反而整个人特别的神清气爽…… 所以,余隐也摸不准,他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反而是长贵长长吐了口气,果然他们家老爷是因为练骑马给练的。 余隐下午正趴在桌上研究如何酿酒,小勇就顶着大太阳过来喊他去练习骑射。 余隐:“……” 领导太没人性了。 余隐顶着大太阳,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皇帝终于出来又检查工作了。 有了昨日的经验,余隐一扫到那个身影,立马将脑袋耷拉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挥着手中的杆子,道:“范统领再来!老夫这次一定能进球。” 范成若满头黑线,心想,您这脸切换的真是自由呀,就听到皇帝道:“过来。” 余隐心头一突,难道今日表现的有点太不好,领导又不满意了? 第62章 怀着不安的心情,余隐翻身下马。 落地时,踉跄了两步,一拐一拐地走到皇帝面前。 皇帝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几眼,笑道:“余大人,这两日运动量大,看起来是又瘦了。” 余隐恭敬道:“托圣上的福,本来臣的减肥已经进入了瓶颈期,如今因为圣上英明神武的决定,臣这一身的肥肉,又开始下降了。” 皇帝抬脚踹他,“行了,别给朕戴高帽,听说你明日要去青龙观。” 余隐点头,“臣夫人的生辰快到了,臣想趁着这个时候请观里的道长给她做场法事,也好让她在那边好过一些。” 听了这话,皇帝突然沉默了。 余隐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不一会额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瞪着小眼睛,偷偷向上看,生怕某人一不高兴,让他去抗倭去。 悲催的是,他抬头的瞬间,皇帝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余隐快速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被他给逗乐了,轻笑一声,缓缓道:“你真没想过再娶一个?” 余隐:“啥?” 皇帝咽了下口水,义正辞言道:“太傅平日里,工作忙碌,家里若再没有一个女主人,这怕是不好吧。” 余隐实在没明白他这什么意思? 按理说,皇帝说这样的话,是想给你赐婚的。 可他思来想去,公主年纪小,皇帝无论是表妹,还是小姨子,都嫁人了。 于是,余隐抹了把冷汗道:“回圣上,臣家里人口简单,母亲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女儿却已经长大,如今家里由母亲和女儿看着,臣放心。” 皇帝嘴角抽了抽,“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你怎么还忍心让她操持家务。” “妙儿虽然懂事,可终有一天要嫁人的吧!” 余隐:“……” 您到底要给臣说哪门亲事,直接给个准话。 这么拐弯抹角的,臣受不了这个呀。 余隐在心底疯狂吐槽。 末了,还得乖乖开口道:“回圣上,妙儿是年纪不小了,终有一日会成家,不过臣都与家人商量好了,臣无子,妙儿日后便找个上门女婿,家里还是由妙儿看着。” 皇帝:“……” 吕公公在一旁直抖袖子,想给余隐发个信号。 结果,他却半点没意会的样子。 皇帝抬脚踹了吕公公一下,“别给他使眼色了,这老光棍就是懂了也装不懂。” 余隐冷汗,“臣真不懂。” 皇帝被噎得直翻白眼。 余隐继续道:“臣以为圣上是关心臣的家世,臣便据实以告。” “若是,圣上真觉得臣去滨海抗倭合适的话,只管与臣说便是,臣绝无二话,并且把事情给您办得妥妥的,至里家里,有女儿和母亲在,又有圣上在京里替臣镇着,臣特别放心。” 皇帝好笑道:“行了,那么多人,哪轮到你一个老头子上阵杀敌,不过你倒是可以给朕推荐一两个人……” 余隐忙谢恩。 顺便表了一下衷心。 跟皇帝分别后,余隐差不多就到回家时间了。 范成若跟余隐一道走。 刚才皇帝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可有想要推荐的人选?” 余隐想说谢晋怀蛮合适去当监军的。 不过他身份不够,倒是二皇子或者四皇子可以去,但是那地方又太危险,而且皇帝本来孩子就不太多。 至于主将嘛,他倒是真有一个人选,卫国公府的五公子。 不过这事得跟卫国公商量一二。 余隐笑道:“范统领有没有人选?” 范统领双眼一亮,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大人觉得末将怎么样?” 余隐竖起大拇指,“范统领能去自然再好不过,不过圣上身边离不开范统领!” 若真如皇帝所说,咱们中间是有了内鬼,那么这事,皇帝身上肯定离不了人,范家世代忠良,虽然近年来没落了。 不过范成若的本事在这儿摆着。 范成若旦笑不语。 两人正肩并肩往外头走着,突然被一辆特别豪华的马车给拦住去了路。 车旁的宫装少女缓缓走到余隐的面前,福了福身道:“余大人,公主请您一叙。” 余隐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安阳公主呀! 皇帝刚才那么问他,该不会是想给他跟安阳公主搓合吧? 特么的…… 这事有点儿悲催了吧。 公主哎,跟旁的女孩还不一样。 官大一级压死人,公主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他给戳死呢! 余隐很紧张,很尴尬,很郁闷,可又不得不过去跟安阳公主问好。 他苦哈哈地跟范成若挥手告别,而后跟着安阳公主的侍女到了马车前。 安阳公主温和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余大人好久不见。” 余隐心肝颤了颤,垂首望着自己脚尖,“公主近来可安好?” 安阳公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安好,自然安好,本宫听说大人最近在京里可是出了一把风头呢!” 余隐双眼一亮,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安阳公主是来买他的东西的? 思及此,余隐瞬间松了口气,笑道:“这事原来公主也知道了,实在惭愧,不知公主今日找臣有何事?” 第63章 安阳公主突然就默了。 余隐:“……” 您说呀,想打折没问题呀。 岂知,公主默了好一会,余隐等得都有点心焦。 总感觉这姐弟两人脾气都一样,喜欢不说话,我就那啥着你,让你着急。 “余大人这是要回家吧!” 安阳公主话锋一转,余隐听得有点迷糊。 点头称是。 安阳公主微微松了口气道:“那大人上车,咱们聊聊吧。” 余隐:“……” 余隐摸不准皇帝心里想啥,也摸不准安阳公主心里想啥。 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里光线不太好,随着马车晃动,透过丝丝光亮,不过车里凉快,放了两盆冰,可能因为现在天气太热,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不过依旧比外头凉快许多。 安阳公主特别平淡地扫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余隐,“大人怕本宫?” 余隐摇头,“微臣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一身的汗,怕冲撞了公主。” 安阳公主难得的扬了下嘴角,抚摸了下手中雪白的长毛猫,“大人明日要去青龙观?” 余隐:“……” 啥回事? 这事怎么谁都知道? 关键是他谁也没说过呀…… 安阳公主被他那一脸无措的模样给逗乐了,“本宫是听圣上说的。” 余隐颇有点尴尬地咧了咧嘴角,正不知如何开口,就听安阳公主道:“本宫听说最近余大人在相亲,不知可有合适的姑娘?” 余隐:“……” 您是来八卦的吗? 余隐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道:“什么合适不合适,臣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耽搁人家小姑娘,只不过是家母病急乱投医而已,如今我已与家母说好了,续不续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安阳公主:“……” 第40章 第 40 章 安阳公主把余隐送到翰林院前头不远, 两人分道扬镳。 至始至终,对方没提一个字, 要买他的东西。 搞得余隐尴尬不已。 下了车,抹了把额上的汗, 他快步走到自家马车跟前, 上了车,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余隐细细思索了一下安阳公主说的每一句话。 家里长短, 像一个上位者, 对下属家庭生活的关心,但又不失礼貌与疏离。 余隐猜不透,索性便不猜了, 开始想自己的酒怎么酿。 他今日翻了好几本书,酿酒方法就那样,发酵、蒸馏等等, 不过没试验过的东西,余隐依旧不怎么放心。 原来还想着自己在空间做。 现在想想,还得蒸, 只能放弃了。 回到家一边吃饭,一边跟余妙聊。 余妙道:“我听刘嬷嬷说,娘亲赔嫁的庄子上, 有一个万老头会酿酒, 爹爹若是觉得卖果子不如卖酒赚钱的话, 倒可以把他请过来。” 余隐双眼一亮, “那后日你让人去庄子上把他叫来。” 余妙将手中的汤放到余隐面前, 才道:“爹爹,想酿酒,想好在哪里酿了吗?” 余隐被她问懵了。 余妙在心底轻轻一叹,她就知道,余隐最近有些急躁。 尤其是想把她留在家里这事定了之后。 成日的想着赚钱,这才买了个果园子,连果子的头一笔钱还没有收回来,就又想着另行折腾,不过余妙没敢把这话往外说。 只得道:“爹爹先别急,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把酒坊建在果子里就好了,那样就地取材,更方便些。” 余隐老脸一红,用力点头,“都听你的,不过这事还得等看过了万老头再说。” 余妙微微吐了口气。 幸好父亲还没有盲目地说立马开始。 吃过饭,余隐带着两孩子在院子里一边运动了一会。 余妙带着妹妹一起踢键子,经过这段时间的减肥,余妙瘦了好大一圈。 动作都不知道灵活了多少。 余妤不会踢,但是会帮姐姐捡,余隐见她们玩得开心,笑道:“妙儿,咱们一起来比赛吧,让你妹妹在一旁帮忙数数。” 余妙笑道:“好!” 余妙这段时间减肥的运动项目,除了散步,就是踢键子。 一口气踢了四十五个,余妤也跟着一道数。 余隐惊喜的发现,三岁大的二闺女,数起数来,特别的顺,也没有任何错误,忍不住搂住小家伙亲了一口,道:“一会爹爹踢的时候,你接着姐姐的往下数知道吗?” 小家伙用力点头。 结果太过用力,大脑袋带着身子往下摔。 余隐一把拎住她,吓得心头砰砰直跳。 他怎么就知道,这大脑袋比身体还重,哈哈…… 跟女儿们玩了小半个时辰,又听二闺女背了会这几天学的诗和三字经。 这才回了自己那边。 余隐一边走,一边听系统报着今天的数据。 两个闺女都成长的挺好。 余隐晃回房间,洗漱过后,又去空间转了一圈,喝了小半杯酒。 顺道将系统奖励的两本字贴拿出来一本,躺在床上看了一会,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家三口坐着马车往青龙观赶。 结果还没出城,就碰到了安阳公主。 余隐微微触眉,这是不是太巧了,对方居然也要去青龙观? 第64章 双方打过着呼,安阳公主的侍女过来道:“余大姑娘,公主听闻姑娘才华出众,对诗词颇有研究,想请姑娘到车里一叙。” 余妙吓得手都抖了。 余隐忙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道:“去吧,公主为人特别和善,问你什么只管答便是了。” 余妙点头。 遂下了车,小鱼儿想要眼着姐姐一道去,却被余隐一把给揪住了,“你不许去,你得留下来,与爹爹谈论诗词歌赋。” 小鱼儿撇撇嘴,委屈地揪了一下余隐的胡子。 余隐吃痛,捏了下她的小脸,“小坏蛋,居然知道欺负爹爹了!” 余妙本来挺紧张,听到车里传来的笑声,嘴角不由的扬了扬。 安阳公主坐在车里,挑开帘子往外瞥了一眼。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身材不算苗条,但是气质却特别的好,一身素色的衣裳,配上一张圆润干净的脸,举手投足之间,均有一股温腕的大气。 安阳公主缓缓放下帘子,问身旁的嬷嬷:“不是说余家大姑娘身材极其笨重,长相又特别的粗陋吗?” 嬷嬷垂头道:“可能是误传吧,坊间传言哪能尽信。” “奴婢瞧着,大姑娘即使称不是大美女,但是这长相与气质,在众多京中闺秀中也是拔尖的……” 安阳公主轻轻点头,余妙上车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以往端庄淡冷的模样。 余隐摸不准这安阳公主到底想干嘛。 一边带着二闺女背诗词,一边竖着耳朵想要听前面那辆车里的声音。 可惜路上声音太杂,他也只是模模糊糊地听了几句。 到了观里,才有机会问余妙情况。 “安阳公主找你何事?” 余隐摸不准对方何意,但是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亲近他们家。 余妙将糕点掰成小块,递给妹妹道:“公主喜欢玉清先生的诗词,便与女儿多聊了几句,还问了一些女儿平日的爱好,公主说下个月她会去玉泉山庄,到时候想邀女儿去住几日。” 余隐咽了一口水,不可思议道:“你们是头一次见面吧!” 安阳公主心高气傲,又因为年纪轻轻便死了丈夫。 什么花宴,诗宴,都极少参加。 而余妙也属于那种足不出户的小姑娘。 余妙点头,“公主说与女儿投缘。” 余隐默了一会道:“你相信吗?” 余妙摇头,“虽然不想恶意揣测旁人,但是公主突然这般示好,女儿觉得可能是有旁的事情吧!” 余隐伸手拍了下她的肩,叹息道:“小心些便是,公主说与你投缘,你也别太当真,她邀你去住几日,你便去住几日,就像平日里在家里一家。” “不过也得留个心眼,别真当人家是你长辈……” 余妙轻轻点头,就在这时,安阳公主身边的朱朱走了过来,道:“余大人,余姑娘,公主订的斋菜已经备好了,特意让奴婢过来请大人与姑娘一道尝尝。” 余隐:“……” 余隐跟安阳公主的交情。 说实话,点头之交罢了,在路上人家公主高兴跟你打个着呼,不高兴当你是背景板。 而且在当年先皇确实有意让余隐尚公主,不过看到他长相后,这念头就打消了。 自然那位公主就是安阳公主。 后来安阳公主嫁了京中有名的贵公子,才貌双全,家世显赫。 两人也算是琴瑟合鸣,不过成亲不足三年,驸马就死了,且死相特别难看。 至今大家都敢讨论。 自此公主便一人独居,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都给她透露过要给她再找个驸马,不过公主都拒绝了。 而且安阳公主这些年来,只亲近两个人。 一是先皇后所生的二公主,二是三皇子。 想到此,余隐突然想起系统给他的可攻略女婿人选中有三皇子。 余妙与三皇子…… 余隐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大闺女。 减肥已经快二十天了,肉眼所见的小姑娘,由以前的发面馒头脸,变成了如今的小圆脸,下巴也有了弧度。 就连身材也因为瘦了差不多二十斤,变得弧度分明。 有一种丰腴的美…… 余隐窘窘有神,怪不得昨日皇帝问他要不要续弦。 他却傻呼呼地跟人说他要给闺女找个上门女婿…… 如今瞧着公主这般热情的模样,怕是真要撮合余妙和三皇子吧。 还是说先考察几天看看? 余隐心情复杂地抱着小闺女,领着大闺女去安阳公主的院子吃饭。 在半道上,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余师叔,你们来了。” 余隐寻声望去,谢晋怀穿着一身素衣,怀里提着一个食盒,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 余隐微微挑眉,“你家里一切可准备好了?” 谢晋怀点头,“都准备好了,母亲说明日是大喜的日子,可我们又没办法回乡去告知父亲,听说师叔要来观里给余夫人做法事,母亲便想着也过来,给父亲做场法事,再把我中进士和搬家这件事告诉父亲,也让他老人家放心。” 余隐恍然,“一会开始了,我也去给三师兄上柱香。” 谢晋怀应了一声,提着东西跟余隐一家告别。 直到谢晋怀的身影消失,余隐才收回目光,“妙儿,明日谢家搬家,明日你差人去送二十两银子,做为贺礼。” 第65章 余妙小声道:“二十两是不是太少了?” 王幼娘虽然恶毒,不招人喜欢,可余隐和对方毕竟没有撕破脸。 再加上中间有个谢师伯,二十两似乎…… 余隐道:“不少,你爹我一年也才多少奉禄。” 余妙:“……” 余隐带着两孩子跟安阳公主一道吃饭。 越瞧她跟余妙聊天的样子,越觉得,这货像极了考察未来儿媳妇的婆婆。 不过讲真,三个侯选人,谢晋怀已经被踢出局。 三皇子,余隐一直都没想过,不是因为三皇子不优秀,而是因为,余隐不想让女儿嫁进皇家…… 孩子嘛,养着养着就亲了起来。 饶是他不是真的余隐,可现在跟两个孩子接触时间长了,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所以,三皇子在侯选人名单中,不知不觉的也被踢出局了。 一顿饭毕,余隐那一碗汤才喝了一小半。 整场都心不在蔫的。 出了安阳公主的院子,余隐才吐了口气,打算回去听听余妙的意见。 在法事开始后,他还特意念叨了这件事情,希望彭珍娘和余隐在天有灵,千万别让女儿嫁进皇家。 让安阳公主瞧瞧别家的女孩去。 法事做了一个多时辰。 小鱼儿年纪小,坐了不到一刻钟,便拧着身子被丫环带出去玩了。 法事结束后,余隐见安阳公主身边的朱朱正站在门外。 余隐下意识地便看了一眼余妙,两人立刻迎了上去,朱朱微微笑道:“二姑娘玩累了,公主便留她在屋里睡了,公主差奴婢过来说一声,望大人和姑娘不要担心。” 余隐:“……” 余妙去看妹妹。 余隐带着大黄去给谢玉上香。 顺便再让司杰给他画张符,符一画出来,他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一想到自己有丹炉,余隐就兴奋的不行,搓着手一边跟大黄叨叨,一边往前走。 青龙观有好几个做法事的场地,谢家的法事离余家不算太远,余隐带着大黄过去,他们还没结束。 余隐便在旁边等了一会。 完事后,谢家母子过来,王幼娘下意识的便躲到儿子身后,看了一眼毛色发亮,比前几日见到时,体形更大,更壮的大黄。 余隐道:“我过来给三师兄上柱香。” 王幼娘这次难得的没有瞎哔哔,余隐上完香,带着大黄转身就走。 司杰随着木尊者修习。 住的地方相当隐密,准确的说是,一般弟子进不去。 余隐打了好几个小道士,都没打听出来。 带着大黄到处瞎溜达。 走得额头都快冒汗了,司杰这货半点气味都没透出来。 余隐无语望天,他就知道系统这任务不简单,什么随随便便请人画张符。 啊呸! 不过想想对方给他一个丹炉,这点憋屈就咽了。 余隐蹲下身子,摸着大黄道:“别傻跟着我了,闻闻,你主人在哪儿,咱们找他去……” 大黄哦呜一声,大脑袋一垂,趴到地上不动弹了。 余隐揪了它好几次,这货最近长高了,长胖了,他一个老头居然还有点拖不动,气得拿脚踢它的爪子,“你是不想吃果子了吧!” 大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 余隐被噎得不轻,就在这时,一个小道士从林子后面走了过来,扫了余隐蹲在地上跟狗讲道理的余隐,绷着小脸道:“请问先生,可是余大人?” 余隐忙起身,道:“是。” 小道士道:“师叔祖说今日您且回去,待过几日,他出关了,再下山去寻您。” “师叔祖?”余隐有点懵。 小道士伸出手,露出一截木簪子。 余隐恍然,司杰这货身份居然这么高,都成祖了啊! 任务没完成,他只好带着狗原路返回,结果,青龙观太大,他这一路绕来绕去,早就晕了…… 余隐站在莫名相似的路口,看了一眼大黄道:“狗子,都说老马识途,你一老狗也给咱们带个路呗!” 大黄:“……” 人家才半岁,半岁…… 余隐跟大黄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等着司杰来找他,也不知道啥时候了。 自己不会画符,确实很不方便。 正思索着,又碰到了谢家母子,余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着呼了,领着大黄继续前行。 不料,王幼娘突然道:“谢师弟,我看你是与安阳公主一道来的。” 余隐挑眉。 回头静静地等对方开口。 他摸不准皇家那对姐弟,也摸不准王幼娘。 这种拐弯抹角的模式,不适合他这种直来直往的糟老头。 王幼娘害怕他身边的大黄,在三米开外站定:“我瞧着安阳公主对妙儿两姐妹可真好,妙儿和小鱼儿也都蛮喜欢她的。” 余隐点头,“公主为人和善。” 王幼娘微微笑道:“是呀,公主是挺和善的,妙儿两姐妹又招人喜欢,看来以后师弟不用愁妙儿找不到好人家了。” 余隐好笑道:“师姐到底想说什么?” 王幼娘见他有点不高兴,忙道:“妙儿若是嫁得好了,咱们这些亲戚也能沾点光不是?我们家晋怀,以后还得靠她这个妹妹呢!” 第66章 余隐似笑非笑道:“师姐言重了,妙儿嫁得好不好,咱们都不算亲戚吧。” “更何况,晋怀有没有本事,与咱们也没关系,更何况靠女人走上人生巅峰,以后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师姐,若是没旁的事,我先走了。” 王幼娘没想到他居然直接不给她脸。 一时间竟然被堵得哑口无言。 余隐抬脚轻轻砰了一下蹲在他脚前的大黄道:“走了,人家都说好狗不挡道,你怎么每次都挡老夫的脚前,让老夫怎么走路?” 王幼娘气得全身直抖。 余隐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特么的,他感觉得把谢晋怀弄走。 否则王幼娘时不时的出来恶心他一下,这多隔应人呀。 …… 打定主意,余隐的脚步都轻扬了不少。 余隐找上门的时候,小鱼儿已经醒了。 胖胖的小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子,看起来又萌又可爱。 余妙和安阳公主坐在树下的石桌前下棋,小鱼儿便支着小胖手,一边啃点心,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看都不看,便跳下凳子,欢呼道:“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 余妙寻声望去,余隐已进到了院里。 小鱼儿跟一颗小圆球似的,滚到他的脚边,伸出小胖手求抱抱。 余隐弯腰将人抱起来,跟安阳公主打了着呼,对余妙道:“你先陪公主下棋,我带小鱼儿出去逛逛,待你们下完了,便差人来找我们,咱们这便下山。” 安阳公主道:“余大人且慢。” 余隐只得抱着小胖墩停了下来。 安阳公主道:“本宫这里有本棋谱,看了大半个月了,至今未看懂,今日刚好碰上大人了,还请大人替本宫解惑。” 余隐:“……” 观看儿媳妇,跟她老爹有什么关系? 余隐搞不懂中老年妇女的心思,但又不好拒绝,只得抱着孩子过去。 余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余隐,接过了他怀里的小鱼儿。 安阳公主道:“我常听圣上说,大人与他一道下棋,想来大人的棋艺一定极好,今日本宫如此唐突,没有耽搁大人正事吧!” 余隐心说,来都来了,还有什么正事嘛! 他接过安阳公主手里的棋谱,眼睛就再也没有挪开过。 余隐觉得,人的天性可能还是有些奇怪的,比如原主,一生痴迷这些东西。 饶是现在换了灵魂,可那些根深蒂固的习惯与记忆,甚至对于某些好东西的喜爱,时不时的就会流露出来。 “不耽搁,臣已经许久未见过如此好的棋谱了。” 安阳公主弯了弯嘴角,吩咐人给余隐沏茶。 余妙抱着妹妹在一旁站了一会,便道:“爹爹,女儿带着妹妹去外头逛逛,一会再过来……” 余隐点头,“早些回来。” 余妙应了一声,拉着小胖墩走了。 小丫头欢喜地直吐泡泡! 趴在余隐脚下打瞌睡的大黄,抖了抖一身的毛,摇晃着尾巴跟了上去。 余妙领着妹妹边走边瞧。 路边的小花,青青的小草,翠绿挺拔的竹子。 借机还让小鱼儿把自己会的诗都背一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凉亭。 小鱼儿迈着小短腿,在青石板上吭哧吭哧的跑。 安静了一路的大黄,突然拔腿朝凉亭跑了过去,它速度快,越过小鱼儿的时候,尾巴直接扫到了她的脸上,小丫头身子一晃,扑通一声趴到了地上。 顿时嚎了起来。 余妙吓了一跳,忙上前,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司杰在亭子里打座,猛得听到一阵哭声,甫一睁开眼,就被一只毛发蓬勃的生物给,用大舌头舔了脸。 湿漉漉的口水,被风一吹,瞬间又干了。 只留下一股口水的味道…… 司杰:“……” 司杰揉着大黄的大脑袋,笑道:“几天不见,你居然胖了!” 话音未落,小鱼儿嚎声又传了过来。 司杰忙站起来,寻声望去,只见余妙抱着小鱼儿轻声哄着。 他离开不过十天,如今见到一身素衣的余妙,不由的愣住了。 不过十天时间,小姑娘又瘦了不少。 怀着搂着小鱼儿轻轻晃动着,低垂的眉眼之间满是温柔,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片阴影,莫名的有点…… 好吧,变漂亮了! 大黄可不管他怎么想,一个劲地用爪子扒拉他,司杰只好将它抱了起来。 “余姑娘,好久不见。” 司杰抱着狗走出亭子。 余妙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愣了两秒后,礼貌地跟对方打了着呼。 司杰望着抽抽嗒嗒的小鱼,道:“二姑娘这是怎么了?” “刚才走路不小心摔了一下。”余妙说着,轻轻拍了下趴在肩头的小鱼儿,“快瞧,是不是你天天念叨的哥哥,你再哭,他可要走了!” 小鱼儿嘟着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又速度垂下头,几次三翻之后,司杰伸手揪住了她的小揪揪,“不认识我了?” 小鱼儿用小胖手扒拉着头发,“哥哥好,哥哥最近怎么没有回家呀!” “哥哥,出来学习了,待休息了就回去你跟玩好不好!” 第67章 “好!” 小鱼儿眉眼弯弯,伸出小胖手,拧着身子,要扒拉开司杰怀里的大黄,让他抱。 司杰只好将大黄递给余妙。 余妙:“……” 这到底是接还是不接,我不想抱只狗。 >_< 第41章 第 41 章 安阳公主那棋谱只有前半本。 后面的几页早就遗失了。 余隐摆了半天, 到后来发现是个残局,轻唉了一声道:“看来今日是完不成了。” 安阳公主道:“若是余大人有兴趣, 可以把书带回去,什么时候把棋盘补全了, 再还本宫, 为了这盘棋本宫是吃不好,睡不着,心里又掂记着, 但却解不出来。” 余隐嘴唇蠕动了两下,不好意思道:“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 三日后无论解出与否, 都将棋谱还给公主。” 安阳公主点头。 余隐看了下时间, 起身告辞。 见到余妙的时候, 小鱼儿正揪着狗尾巴,一人一狗转圈的追。 余妙在一旁乐哈哈的瞧着。 看到余隐过来, 笑着迎了上来, “爹爹的棋解出来了吗?” 余隐摇头, 把手里的棋谱摆了摆道:“公主把这个借给我,我回去慢慢解。” “你们玩得开心吗?” 余妙用力点头。 “爹爹,刚才我们见到司杰了。” 余隐正要过去, 将小鱼儿和狗分开, 就听余妙突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 不解道:“我们家那个?” 余妙好笑道:“什么我们家的呀, 人家现在可是木尊者的关门弟子了, 身份比青龙观的观主都要高。” 余隐呲牙。 身份高就了不起? 连他昔日的恩人,都不管不顾了。 前脚差人说他在闭关,后脚就被余妙撞上了,这个骗子。 啊! 好气,三个女婿人选,没一个称心如意的。 就在这时,余妙递给他一个小纸包,“爹爹,这每日更新揉揉雯寇口群抠抠群八八三〇柒七吾三溜是玉铮道长让女儿带给您说的,说是马球场上人多杂乱,给您一张平安符带着放心些。” 玉铮谁呀? “这是木尊者给司杰赐的名儿。” 余隐卧槽,怪不得这么牛逼,连名号都有了,磨牙。 不过看在这小子给他平安符的份上,他就暂时先原谅他吧。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了一会,小道士提着两份斋菜过来。 小桃接过食盒,放进车里。 余妙道:“小鱼儿、大黄,咱们回家了。” 余隐给余老太太和彭老太太一人订了份斋菜,现在斋菜已经送来了,一家人便坐着车晃晃悠悠地下山去了。 余隐本来还留着一丝念想。 等司杰出关,帮他画个锁魂符,岂知这货根本没闭关。 想到此,他就气得牙痒痒,在心里直骂白眼狼,想到求人这么难,于是他回去后,自己去铺子里买了些东西。 余妙见他买的东西都很奇怪,忍不住道:“爹爹,买这个做什么?” 朱砂、黄纸等。 “画符。” 余隐气哼哼地开口。 东西虽然买了,还花了他不少钱,然而,等回去动笔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阶符篆他没问题,但是三阶,尤其是锁魂符,他连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余隐拿着笔站在书案前大半天,又把笔给洗了洗,将东西收拾好,自然自语,“算了老夫先帮你买好,待小白眼狼来了,再帮老夫画。” 长贵原以为他要画符、修道。 还想着,他们家老爷真是博学多才。 直到这话传进耳里,才不由的抽了抽嘴角。 余隐符没画成,索性拿起棋谱看了起来。 他房里有棋盘,平时没事自己跟自己下,要么找余妙来玩。 在青龙观的时候,已经走过一遍,现在摆起来,速度极快,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演绎着棋子走向。 待书上的残局摆完,不知不觉,他就顺了下去。 一步、二步…… 长贵正在给他烧水泡茶时,突然听到余隐一巴掌拍到桌上,笑道:“成了!” “长贵,拿纸笔来。” 长贵忙将纸和笔递了过来,余隐索性将整个棋盘给描了下来。 一连描了两张,一份递晾干后夹到了棋谱里,一份自己留了下来。 “一会把这棋谱交给妙儿,让她明日亲自给安阳公主送过去。” 长贵望着密密麻麻的棋子,纵横交错,黑白相间,奇怪道:“老爷,这就成了?” 余隐点头:“成了,不死不休之局。” 长贵:“……” “去吧,让她记得,再给公主拿点咱家的果子,人家能把这么珍贵的棋谱借给老夫,这份恩情,不得不还。” 长贵黑线。 您是变相的拉拢客户吧。 余隐第二天,照常早上上班,下午去练打马球。 皇帝故意跟他过意不去呢,专门让范成若将那匹高头大马给他,欺负他个子小。 这一次余隐揪着疆绳,轻轻松松的便上去了。 范成若笑道:“大人,上马比头一次轻松多了……” 而且都有范了。 说得余隐都不好意思了。 两人练了一会,余隐翻身下马,去喝了点茶,回来继续练,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第68章 这马还是第一天皇帝让吕公公给他牵来的那匹马。 那时候,他记得清楚。 虽然有做戏的成份在里面,可是想要踩着自己上去,确实挺费力的,这两天一直是范成若让人找个小凳子上,给他垫着上。 虽然丢脸了点,不过余隐感觉,自己年纪大,脸皮厚。 今天来的时候,一时忘记了,索性攀着绳子,自己就翻了上来,此刻手指抓着原先的地方,又越过马背看到了对面站在树下喝茶的范成若。 余隐:“……” 好奇怪,突然感觉自己长高了一丁点儿呀! 以前是要垫着脚尖,才能看到对面的人或东西,今天居然一抬眼,能看到范成若的头了。 余隐又试了两次,每次都能轻松地上马,他不认为自己这老胳膊老腿,能练练就灵活了。 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脚的位置。 范成若以为他在练习上马,也没问,直到看到余隐咧着嘴傻呼呼地笑,才道:“余大人,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余隐笑道:“突然想起,我家二闺女,骑着狗玩,一时没忍住……” 范成若:“……” 您是把汗血宝马,当成你家狗了吧。 余隐怀疑自己是长个了。 可一个老年人,长个子这种事情,有点太离奇了。 于是,回到家,他偷偷拿了笔在墙上画了个痕迹,打算过段时间再看看,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有可能是今日穿的新鞋,鞋底高了。 余妙领着彭老太太身边的桂嬷嬷过来时,余隐还在墙上画横扛玩儿。 一听到这声音,他以为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忙放下手中的笔跑了出去,却见桂嬷嬷脸上挂着笑,缓缓道:“姑爷,这里有二百两银子,是老太太那几位老姐妹结的果子钱,让奴婢给您送过来,再跟您说一声,她们还要继续订。” 桂嬷嬷把清单递给余隐。 余隐扫了两眼,发现下面又增加了两家,而原先的那几家,还增加了数量。 他禁不住一阵欢喜,看来再过两三个月,就把果子园的投入赚回来了,今天中午信王府那边也将果子的钱给送了过来。 现在加起来,差不多有三百两了。 至于皇帝那块,他早已跟内务府打过着呼,以后他自己的果子都从余隐这儿订,不过内务府结算的日期,由不得余隐自个儿定。 得到每月底结算了。 余隐喜滋滋地请桂嬷嬷到屋里坐会。 桂嬷嬷也没客气,一边喝着茶,一边道:“姑爷,您给老太太用的那亮眼丹,效果真是不错,老太太如今用了四五颗了,这眼神虽然不及年轻人,可比起先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余隐笑道:“管用就成。” 桂嬷嬷笑道:“自然是管用的,老太太那几位老姐妹,听说这是您这儿拿的,让老太太问问您,手里还有吗?他们每人也想要几颗,价钱都好商量。” 余隐道:“有是有,不过不多了。” 余老太太和彭老太太每人给了六颗,他自己用了两颗,手里目前只剩下二十来颗了。 彭老太太那老姐妹有七八个人呢,每人就是三四颗都不够分的。 桂嬷嬷道:“每人能匀两颗吗?” 余隐点头,“两颗是够了,不过用两颗,说实话,效果并不明显。” 彭老太太刚开始就是用了两颗,眼神是好了些,但是比起现在又服用了几天,效果肯定差远了。 桂嬷嬷道:“那能想办法再弄一些来吗?” 余隐道:“您让大家都别急,我这边再想办法。” 送走桂嬷嬷,余隐开始问系统:“亮眼丹任务有没有?” 系统道:“没有,你只要拿来锁魂符,有了丹炉,自己就可以炼了。” 余隐被噎得不轻,言下之意,是自己上一个任务没完成,所以不给新任务。 余隐默了一会道:“那我减肥的第二阶任务完成了没?” “没有,只差你了。” 余隐:“……” 余隐想着怎么就差自己了。 不过一想貌似还真是,自己最近没好好减肥,因为上次减得挺顺利。 最近又有点管不住嘴了,以为吃着空间里的果子,就能速度减肥。 不过他最近运动量倒是挺大的呀! 想到此,余隐突然想起,自己每次骑完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中间还要补充步营养,到了晚饭时,比平时也吃得多些。 余隐气得直挠墙,这皇帝是故意整他的吧! 眼看着期限都要到了,他居然还差两斤。 想想自己第一次七天就减了十五斤,第二次,十几天了,才减了七斤,余隐就难受得直吐血,这是真的进入瓶颈期了呀! 余妙送桂嬷嬷回来,见她爹对着墙,纠结又奇怪地做种着动作,好像要撞墙,吓了一大跳,忙上去拉住他道:“爹爹,您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千万别想不开呀,想想我和小鱼儿!” 余隐:“……” 余妙今日亲自去给安阳公主送棋谱。 顺带着提了一篮子的果子,安阳公主见到余隐画好的棋谱,一连问了好几遍,你爹怎么这么快就解出来了? 余妙也不知道她爹为什么这么快? 只得含糊地应了两句,安阳公主就再没提这事,吃了她的果子之后,便要求向他们家订货。 第69章 余隐窘窘有神。 就这么发展了一个新客户。 而且订单量还不小。 余妙还跟他说了一件事,今日阿福去给谢家送贺礼。 谢夫人好像不太高兴。 余隐道:“不管她,我有事要与你说。” 余妙已经很久没见余隐这么严肃了,也不由的挺直了背。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 余隐一脸认真的开口。 椅子上的余妙一张脸却瞬间红了起来,好一会才道:“爹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不是说好了,待孝期过后再考虑的吗?” 余隐道:“咱们是想等孝期,可有人怕是等不及了。” 余妙:“??” 余隐道:“你就没想过,安阳公主为什么突然亲近咱们?或者你没有想过,她为什么突然对你另眼相看,还邀请你去山庄住几日?” 余妙讷讷道:“女儿以为,她是觉得与女儿投缘。” “而且,她又没孩子,就算是想……” 余隐笑着打断她:“她是没孩子,可她有个侄子,与她的关系比母子还要亲。” “三皇子?” 余妙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嘛! 余隐点头,“咱们先不管他们有没有这个意思,只管说你觉得,如果他们真有这样方面的意思,你乐意吗?” 余妙脸白了白,她从小就长得胖,经常跟着母亲去参加宴会时,被旁人私下里取笑,也没有什么小姑娘喜欢跟她玩。 久而久之,余妙就不喜欢交朋友,不喜欢出门了。 在余隐与彭珍娘先前说要将她许配给张家表哥的时候,她还很自卑的感觉自己配不上对方…… 直到今年对方中了进士,随后来退婚。 她更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张家那样的人家,都嫌弃她,别说皇家了。 所以,嫁皇子这事,余妙从来没有想过,就连白日梦都没有做过。 她爹这么一问,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余隐道:“你已经长大了,有些自己应该自己决定了,你不要管,我与你娘亲想给你什么样的人生,你只管问自己,你乐意过什么样的人生?” “是像我与你娘亲一样,平平淡淡,不争不抢的过一辈,还是想像廖夫人那样,一辈子被人敬仰,被人佩服,或者像宫里的贵人一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 “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你得先问问自己,你开心吗?你这样做幸福吗?每一步的选择,都极有可能影响你的下半辈子,有些选择,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余妙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她从小就很乖,很听话,父母让学什么便学什么。 父母让她往东,她肯定不会往西。 过了十来年按部就班的日子,现在她爹突然告诉问她,你乐意吗? 你乐意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回去想想,再告诉您。” 余妙几乎落荒而逃…… 余隐望着消失的身影,缓缓吐了口气。 他就知道,懂事、乖巧,只不过是孩子的表象,一旦那层固定住她的皮被戳破,心态上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余隐的手刚碰到茶杯,就听系统道:“恭喜宿主,开启女儿另类人生第二阶段,奖励小鸡仔一对。” 余隐:“……” 什么鬼。 越来越看不透系统的奖励机制了。 系统话音一落,他脚下就多了两只小鸡仔,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仔细一瞧,一男一女。 这是让他养着下蛋吃吗? 余隐咽了下口水,将两只小鸡仔先塞进了空间,明天先出去溜达一圈,就说在集市上买的,再弄几只小鸭,小鹅,到时候一道养。 左右不过一把菜叶子,几条小虫子而已…… 余隐睡觉前,习惯性去空间转一圈。 结果一扭头,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转眼成了大胖鸡仔。 公鸡正在地里用爪子挖土,母鸡身后跟了一群小鸡仔,咯咯咯地吃草。 余隐惊得双腿一软。 哎呀妈呀,他把时间线都弄乱了。 还想着明天再买几只一起养,现在估计不需要了,睡一觉起来,指不定这两只鸡已经老死了…… 余隐嘴角抽了几下,要是不让鸡死,就得把鸡弄出去。 然而,现在这么多鸡,弄出去放哪? 余隐苦哈哈地又倒了半杯酒,摘了些果子,顺便摸了几颗鸡蛋出了空间。 想起空间里那一堆的果子,他就有些头疼。 他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三百两,也不知道建个酒坊到底需要多少钱。 明天让长贵将万老头喊来问问话。 总问女儿要钱,感觉好丢脸。 余隐第二天上班,特意在原来配到谢家母子的地方等了一会。 虽然强烈想把王幼娘打发走,不过感觉还是觉得要民主一点,问问谢晋怀的意思,毕竟抗倭什么的太危险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从相遇地点经过,余隐让长贵慢一点再慢一点。 终于在快拐到另一条街时,谢晋怀出现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余隐看他,怎么着都像没睡好,而且还一脸的愁眉不展。 第70章 他记得平时母子两人一道出来的? 余隐见人快到跟前了,忙掀开帘子喊道:“晋怀,上来,我有事与你说。” 谢晋怀有心事,听到有人喊他,一脸茫然地扫了一圈,最后才将目光落到了余隐身上,余隐朝他招招手:“上车。” 谢晋怀稳了稳神,快步走了过来。 双方坐定,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余隐道:“搬新家住得还习惯吗?” 谢晋怀点头,“多谢师叔,一切都好。” “昨日客人多吗?” 余隐感觉自己问得全是废话,可一看到他那重重的黑眼眶,愁得都能滴出水来的脸,就有点问不出口。 “还好,都是些一道参加考试的学子,还有几位翰林院的同仁。” 余隐:“……” 总感觉他要哭了,啥办! 谢晋怀情绪不怎么高涨,抬头时,瞥见余隐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恍然道:“师叔今日是特意来等我的?” 余隐点头,深吸了口气,把皇帝让他推荐人选去滨海的事给抖了出来。 “我想推荐你过去,一是因为你一直在研究水利方面的东西,二来是觉得毕竟有一个历练的机会,再者你会试的时候,你写的就是关于出海贸易与关于海战的文章,我想着,你肯定在这一方面多少有些研究。” “朝廷一直没有往这方面发展,一是因为鞭长莫及,二是因为以前确实没太注意,这方面的人才比较短缺……” “说实话,老夫自打进京都没出去过,本来想自己去的,可皇上不同意。” 余隐越说越觉得自己都不信。 他感觉自己真是太难忽悠了。 谢晋怀却听得认真,越到后来双眼越亮,“我如今刚入翰林院就外调,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余隐斩钉截铁,“不会,他们只会说老夫党同伐异、假公济私……” 谢晋怀嘴角抽搐。 “你且不管旁人怎么想,你只管说你自己乐不乐意去。” 余隐挺直了背,“此事若是办好了,将来的好处肯定不用老夫说,若是办坏了,还有我这个举荐人在呢,而且你过去也只是个监军,上阵杀敌这样的事,还轮不到你。” 谢晋怀胸口起伏,显然有点激动,搓着手道:“师叔,如果圣上真同意让我去的话,晋怀一定不辜负师叔的举荐之恩。” 余隐顺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加油!” 谢晋怀用力点头。 小伙子激动了一会,突然又沉默了一下,余隐心头一跳,他是想反悔? 不料谢晋怀颇为扭捏的开口道:“师叔觉得我娘这个人怎么样?” 余隐:“……”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谢晋怀知道他不好回答,也没想听他胡扯,反而道:“师叔当年与婶婶是怎么认识的?” 余隐瞬间明白了。 昨日在观里碰面,安阳公主对余妙另眼相看,王幼娘可能就因为这个,觉得自己瞧不上的人,居然被比她身份地位都高出来不知道多少的公主给瞧上了。 心里自然不痛快,于是两母子便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余隐心头冷笑。 这还真是王幼娘的风格。 她瞧不上的人,她总是恶毒的希望对方过得比她要差,这样才能证明她的眼光好。 想来她嫁给谢玉之后,被她从未看上眼的余隐和梁成君,纷纷中了进士入朝为官,打碎了她心里的那些不平衡,如今知道自己已经木已成舟。 到了儿子这会儿,自然希望,孩子们要比对方两家的要好。 甚至希望将余妙这样跟她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小姑娘踩到泥里去。 想到此,余隐突然有点心疼谢晋怀。 挺根正苗红的一个孩子,却被那样的母亲给拖累了。 指不定,将来谢晋怀没能如她的意,还能把孩子给逼疯。 余隐刚才还特意内疚,把人好好一孩子忽悠去那种地方,如今突然就坦然了,自己这是日行一善,救人于水活啊! 活菩萨是也。 第42章 第 42 章 余隐跟彭珍娘怎么说呢, 人家姑娘长得漂亮。 他长得挺丑,又挺穷,而且个子还不高,然而,他有才华呀。 于是,人家的父亲就看上他的才华和人品了, 自然彭珍娘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就像余妙,从未因为旁人的贫穷,甚至卖相不好, 而看低这个人。 余隐突然感觉,自家闺女真是好呀! 到了后来, 谢晋怀越听越不对味儿,这是变相的在夸自己女儿呀。 还好, 马车突然停了一下,外头传来长贵的声音:“老爷,卫国公的车子就在前面,请您过去一叙。” 余隐立马打住话题, 拍了拍谢晋怀的肩道:“三师兄人好, 性子好,你像三师兄,只要在大事上坚持自己, 不忘初心, 师叔相信你一定行的。” 谢晋怀:“……” 谢谢您没说我像我娘。 余隐下了自己的车, 又爬上卫国公的车。 两人差不多十天没见了。 卫国公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头顶。 觉得车里光线太暗,还将帘子挑开了一角。 “余老弟,你这头发,似乎已经黑透了……” 卫国公伸手摸了两下。 余隐那个尴尬呀! 第71章 一扭头,瞧见车里还有一个年轻人。 与卫国公长相上有七八分相似,可能因为身材高大,他又坐在卫国公旁边,有些伸不开腿脚,见余隐看过来,忙着起身问好。 这么一站起来,整个车都显得窄小了不少。 余隐道:“以前常听五公子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气质,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 卫国公扭头看了自家孙子一眼,道:“都是旁人乱夸的,三分真七分假。” 余隐:“……” 太打击孩子积极性了。 卫五公子弯弯嘴角,坐到了旁,替余隐倒了杯茶。 余隐抿了一口,才道:“不知道您老找我有何事?” 这天天上班把他堵路上,幸亏他头上没领导,否则天天被批评。 卫国公望着他乌黑的头顶感慨不已,“也不知道,咱们那生发水什么时候能正式生产。” 他这头都快光秃了,每次洗头,都不敢用力,掉一根心疼得直抽气,大热得的天无论是戴假发还是帽子,都挺要命。 余隐摇头。 这事真不归他管。 按照皇帝的意思,他大概可能要跟人做交接。 所以,他属于那种,即不管生产,只管卖个版权的那种,等于只分红就好了。 卫国公见他不好说,也没多问,反而道:“老夫听说圣上让你推荐人去滨海抗倭,你觉得我们家老五怎么样?” 卫五公子立刻抬头挺胸,坐得更直了。 余隐笑道:“您不说,我也得去找您,我原先想着推荐公子过去,只怕你们不同意,这两天家里有事,还没找您,你们倒先找上门了。” 卫国公一巴掌拍在自家孙子肩上,“好家伙,你居然被这老狐狸给惦记上了。” 余隐黑线。 您要生发水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弟,生发水不要了,转脸就成老狐狸了。 人到动物也就一念之间呀! 余隐还要上班,跟卫国公透个气之后,大家就该分开了。 余隐刚要转身,卫国公突然拉住他道:“老弟,听说你家卖果子呢,我前两天去信王那儿偿着味道真好,又新鲜。” 余隐心里一咯噔。 生发水没法卖了,果子还是可以的。 于是,老实交待自家果子虽然有,不过有些果子马上要过季了,所以,下一季的果子,看他需要吗? 卫国公道:“需要,需要,你有什么只管给我送就成,我小孙女最近喜欢做什么冰碗,味道特别好。” 余隐点头,“那从明日起给您送,不过冰碗您少吃些。” 卫国公好笑道:“你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转行了。” 余隐默然,他又变成老东西了。 余隐再度回到车里,谢晋怀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师叔,您那儿有关滨海的地图吗?” “要是有能否借我一观。” “有,不过那边几乎成空成,所以排兵布阵图什么的我没有。” 谢晋怀连连道谢,一路上跟余隐讨论了一下,如果他真去了,该怎么做。 首先那边情况复杂,余隐琢磨着,如果滨海已经十室九空,那些倭寇抢劫过后,大概可能向周边的城市蚕食。 这年头通讯不发达,光靠信鸽和马匹传递,消息总要延误几天。 滨海离京城日夜兼程都得三四天。 再加上当地官员隐瞒不报,皇帝最近收到的消息,极有可能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如今到底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然而,京城这边却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办? 余隐跟谢晋怀越讨论,心情越沉重,到了办公室,索性拿出邸报和海图,仔细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万老头早就在外头等着了。 家里的事先前都是彭珍娘管着的,现在全是余妙管。 余隐头一次见万老头,因为时间紧迫,他索性直接问了对方关于酒坊的事情。 万老头道:“用不了多少钱,果子自家的,酒坊设在地里,即方便取材,又方便工作。” 至于酿酒的工人,万老头算一个,他家里儿子也行,其余打杂的,更好找了,庄子上一找一大堆。 反正这事,跟余隐想的不太一样。 他手里的银子,绰绰有余。 余隐放下心来,不过这事交给万老头办他还是不太放心,略一寻思,让对方先回去了,左右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他先得找个可靠的人来办这一才行。 送走了万老头,因为明天是马球赛。 余隐做为皇帝钦点的球员,还得抓紧时间练习。 待他赶到训练场时,突然发现场里除了范成若之外,还多了几个人。 都是自家的学生。 余隐:“……” 几位皇子看到他,均是一愣。 一是因为几天不见,余隐似乎又变得年轻点了。 二是因为他们的新队友居然是余先生…… 四皇子小声跟二皇子嘀咕,“二哥,咱们这比赛不是每次都是年轻人吗?太傅这年纪,真的合适吗?” “到时候,你说咱们是打,还是避?太傅这老胳膊老腿,经不经得起折腾。” 二皇子还没开口,一旁的范成若便瞪了过来,“四皇子信心如此之大,不如就你与二皇子一队,我和余大人一队,咱们先比划比划,给明日热热身。” 第72章 四皇子一惊,立马变鹌鹑了。 范成若道:“老规矩,今日的训练,队友自己选,咱们一共十二个人,可组三队,半个时辰内,谁进的球多,谁便赢。” 话音一落,玩得好的立马站在到了一起。 想跟范成若一组的好几个,唯有余隐被单独晾到了一边。 四皇子和五皇子谁也不肯相让,一人一边,满脸期待地望着范成若。 余隐:“……” 难道要让老夫自请组队? 念头才一闪过,就见三皇子朝他走来,恭敬道:“余先生,我们队还差一人,您能来吗?” 余隐快速扫过众人。 五皇子一脸震惊,四皇子满脸不屑,就差没笑出声了。 跟三皇子一队的贺景生也禁不住微微触眉。 余隐收回目光,笑道:“你想与我组队,你得想好了,老夫这老胳膊老腿,可能不经打,指不定没帮你们加分,反而拖后腿。” 三皇子刚要开口,就听五皇子急道:“三哥……” 余隐笑道:“三皇子可要考虑清楚了。” 三皇子倒是真有点犹豫。 二皇子缓缓道:“不如抓阄吧,我们一共十二个人,号码从一到十二,一至四为一组,以此类推,全凭运气。” 四皇子道:“行,我听二哥的。” 五皇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马屁精!” 四皇子挥着拳头就要揍他,两人谁也不服谁,眼看就要打起来,范成若道:“就这么定了,一会我跟余大人一组,你们都别羡慕。” 贺景生笑道:“要真是这样,也是天意了,一强一弱,刚好互补,范统领这一组,也不见得能占多少便宜。” 范成若抬头一笑,喊人拿来纸笔,不过片刻就把纸团写好了,放在一个盒子里,根据年龄大小抓起。 做为此地绝对年龄占优势的老头,余隐毫不客气地先下手了。 号码为五。 范成若随手一抓,号码居然是七。 四皇子倒吸了口凉气,瞥了一眼贺景生,“这还真是乌鸦嘴!” 二皇子沉声道:“你少说两句成不成。” 一圈下来,余隐、范成若、贺景生、二皇子为一组。 四皇子站在五皇子和三皇子他们那一组,显然像打进去的奸细,特别的不协调。 可是,刚才附议声喊得最大,也最快的就数他了。 四皇子悔得肠子都青了,一会碰上他二哥,是抢还是不抢? 五皇子道:“四哥咱们的劲敌是范统领那一组,你一会可别怂呀。” 此话一激,四皇子立刻梗着脖子道:“谁特么怂了,我是那种人吗?” “希望你别是!” 抓阄过后,人员彻底乱了。 半个时辰,分为两场进行。 上半场,众人被范成若跟余隐两人的默契配合给惊得目瞪口呆。 望着对方的分数直线上长。 其余两队急得直上火。 刚开始还特别嫌弃余隐的众少年:“……” 事实上,在刚开始余隐上马时,大家一个个睁大眼睛,准备冲上去扶他一把,权当孝顺先生了,尊老爱幼了。 岂知,他利索的翻身上马,衣袂翻飞的样子,还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四皇子:“……” 五皇子:“……” 说好的老胳膊老腿太傅呢? 这么一惊,余隐直接趁大家不注意进了一个球。 比赛在这个众人猝不及防的进球中,正式拉开序幕。 有了好的开头,接下来的比赛就顺利多了,尤其是前半场,范成若和余隐两人互相配合,打得众少年晕头转向。 中间休息了一小会。 其余两队才调整了一下心态。 三皇子将两个平时不对盘的弟弟召集在一起,三人头对头,商量对策和队形。 五皇子感慨道:“一直以为余先生文弱老头,没想到,他这么生猛。” 那身姿,那走位,还有瞄得又准又狠的球杆,说好的他眼神不好,五米以外人畜不分的呀,怎么那么小的球,他都能瞄得那么准? 四皇子道:“一会我盯着先生,你跟三哥平时一起打球,肯定配合的比我好。” “只要分散了他跟范统领,我不信他们还能成。” 五皇子难得的没有反驳,两兄弟难得的合协。 下半场开始,余隐他们这一队就没上半场打得顺了,那种压倒性的姿态被冲的七零八落,饶是如此,余隐依旧进了五六个球。 范成若比他能多两个,贺景生和二皇子上半场配合不太好,但是组过一次队后,两人就顺了不少,一场比赛结束,余隐这一队以绝对优势辗压对方。 众学生看余隐的眼光。 已经从起初的——哎呀妈呀,老胳膊老腿儿,可别打折了。 现在——天啦,太傅吃了大力金刚丸吧! 一场比赛下来,少年们个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余隐虽然出了一身的汗,却呼吸平稳,脸不红心不步。 无论是从身体素质还是从打球技术,都遥遥领先。 众学生:“……” 现在做只舔狗还成吗? 比赛结束,大家休息的时候。 余隐脑子里又响起系统的声音,是关于信仰的,数字有点吓人。 第73章 他转念一想,便明白,这次可能是自己的学生们贡献的。 今日除了热身之外,还要集体训练一二。 原先被众人瞧不起的余隐此刻成了香饽饽,二皇子带头,问他一些技术问题。 余隐有问必答,不知不觉就到了回家时间。 他今天答应要给小鱼儿买点心和糖葫芦。 刚出宫门,就瞧见阿福站在马车旁来回走动。 见到他出来,立刻跑了过来,苦哈哈道:“老爷,您可算是出来了。” 余隐边走边道:“什么事?” “二老太太领着一群人今日下午进的家门,现在正在家里闹着呢!” 余隐挑眉,“新鲜,这才来就闹上了?” 最主要的是,这还跑到他乡来闹了。 阿福哭丧着脸道:“还不是嫌弃您给他们准备的院子不好,说您这是给他们下马威呢,还记着当年的那些事儿。” 余隐无语道:“他们来者是客,我专门替他们收拾了个院子,他们还不领情,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住会馆吧,要么客栈也成,京里便宜的,贵的都有,你说对不对。” “奴才说没用,得二老太太说了算。” 余隐冷哼,“到我家里,这就是我说了算。” 上了车,余隐对长贵道:“走,先给小鱼儿买点心和糖葫芦,再给妙儿买零嘴儿。” 阿福抹了把汗,“咱们这不回去?” 余隐道:“回呀,不过先买东西,左右我回不回去,他们都得闹。” 阿福:“……” 余隐没想到,他们老家这些人,这么能折腾。 一路上车马劳累,不说先休息,反而先闹腾上了,大有千里迢迢,跑他家地盘上来踢馆的赶脚。 阿福在车上又跟他细细说了一遍。 三太太、二老太太、四老太太以及三太太的两个儿子和四老太太的三个孙子,还有一个是二老太太的外孙女。 统共九个人。 余隐准备的那座院子,满打满算共只有五间房,除了客厅之外,能住人的也就三间。 所以说,人家闹着住不开。 余隐无语,“哪能让人家男女混住,即使亲母子、亲祖母也不能这么来,不是来了个五个孙子么,直接住前院客房就行了。” 阿福一噎,您也不说清楚呀。 不过转念阿福弱弱道:“前院客房也才有两间,他们五个人呢。” 余隐真想拿鞋底子抽他,“他们不是两家人吗?三太太的两儿子住一间,四老太太的三孙子住一间,若是觉得挤,我也没办法呀,谁让他们来那么多人。” 没让他们住柴房都不错了,还想一人一间。 一天给他出多少钱呀。 阿福听得嘴角狂抽,余隐好笑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他们在乡下的时候,住的并不比咱们这里好,凭什么来别人家做客,就开始挑三捡四?” “困难时期,该将就就将就,旁人收留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那就是给他们最大的面子……” 阿福:“……” 照余隐说,像这种赶着来霸占他家产的,直接拿棍子打出去,跟他们废什么话。 余老太太让他们进门来闹,简直人至义尽。 余隐刚到自家小巷,就看到余妙牵着妹妹站在巷口的老树下,看到马车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爹爹!”余妙愁得都快哭了。 小鱼儿顶着一张软萌的包子脸,拧着眉,一由奶凶奶凶的模样道:“爹爹,家里有坏人。” 余隐跳下车,将她抱起来,笑道:“走,爹爹,带你们打坏人去,要是有谁敢欺负我们家小鱼儿,爹爹打爆他的头!” 小鱼儿用力点头,而后歪着头不解道:“头打爆了会不会很疼?” 余隐点头:“不疼,他们不长记性。” 小鱼儿恍然:“那打爆两次就记住了……” 余隐:“……” 你比我还狠。 余隐带着还未到余老太太的院子,就见一个七八岁的瘦小男孩,像风一样从旁边窜了出来,一路喊着:“二伯回来了,二伯回来了……” 余隐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是老家来的过继的男孩之一。 余妙道:“这是四老太太家的七娃子,说是还没名儿,想等爹爹回来给他取个名,待过继了直接上族谱。” 余妙说这话时,情绪明显不高。 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余隐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你别担心这些,爹爹把他们打发了就了,咱们家的事,还用不着旁人来做主。” 余妙双眼一亮,瞬间又黯淡了下来,“刚才二老太太说,爹爹是咱们余家的骄傲,可爹爹没有子嗣,这以后余家的骄傲就断送了,如今村里人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余隐一时没忍住,冷哼道:“别听她鬼扯,什么断送不断送,只要你跟小鱼儿都好好的,将来生儿育女,一生幸福,咱们家就断送不了,更何况,日月更替,四季轮回,本就是寻常,何为断送?何为延续?” 余妙:“……” 好深奥,不懂。 “这些人你只当咱们家进了一窝狗,打跑了就成了!” 话音刚落,余妙还没来得及表示,余隐脚边的大黄,哦呜一声,用牙齿扯了一下他的袍子…… 余隐低头,四目相对。 第74章 大黄倔强又委屈。 一直愁眉不展的余妙好笑道:“爹爹,你刚才说要打狗。” 大黄点了下大脑袋,更委屈,用爪子抱住余隐的腿,还顺势蹭了两下。 余隐一噎,“没说你,说的是一些不如狗的人。” 大黄松开他,三人一狗继续往前走。 小鱼儿一路上都揪着她爹的胡子,跟拧麻花似的。 余隐拍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停,余隐只好任由她胡乱揪着,只要别揪掉就行。 不对,他今天回去把胡子给刮了。 看她还怎么揪…… 听说余隐回来了,二老太太他们一窝人,都急步走到了门口。 二老太太眼神不好,此刻又近黄昏,眯着眼睛看余隐,“哎哟,这就是咱家老二吧,这快三十年没见了,瞧着是比在家里气派多了,果然当了大官就是不一样。” 余隐不置可否,“二婶说笑了,芝麻绿豆一样的官儿,不过人心若是正了,就算不是官儿,往那一站都气派。” 二老太太一听这话,脸都快黑了。 忍着没发火。 余老太太由小丫环扶着,倒是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对大家道:“二伯母、伯母嫂,你们都进来吧,哪有人站在门口说话的。” “不知道的旁人还以为咱们家不懂什么待客之道呢,若那好事的,还当咱们家犯了什么事,被你们打上门来了。” 余隐差点给他娘跪了。 老太太的嘴一如即往的损。 余妙刚才的担心,在一刻突然就消失了。 她就怕老太太拎不清,现在看来,老太太比她还强些。 二老太太和四老太太一听这话,齐齐脸色一变。 三太太笑道:“五婶这话说的,旁人只会觉得,咱们一家人亲近。” 余老太太冷笑道:“亲不亲,谁心里没个数,几十年没见了,走在路上都认不得了,更何况,我们一家上京的时候,你还没进门了,你说是不是三太太?” 三太太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剩咧嘴装微笑。 二老太太道:“五弟妹这话我老婆子就不爱听了,你们走的时候,老三是还没娶媳妇儿,可如今她也嫁进咱们余家二十来年了,孩子都生了五六个了,咱们如今是一家人不过分吧。” 余老太太道:“二嫂子说不过分,那自是不过分,想当年我们家三郎刚死,所谓的一家人不说帮忙,反倒是想着霸占我们家的那点地,将我们母子逼上绝路,想来当年二嫂子也觉得这样不过分吧。” 第43章 第 43 章 二老太太一听这话, 瞬间便来了脾气,咬牙切齿,插腰仰头:“老五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翻旧账,想打架?” 余隐大窘! 忙上前护在余老太太身前,“打什么架呀, 都一把年纪了,我娘只是陈述事实。” 余妙:“……” 我要不要说点啥? 二老太太被噎得直瞪眼。 四老太太道:“五弟妹,这谁不犯点错呀,如今年纪大了, 咱们每每想起来当年的所作所为,十分的痛心疾首, 都盼着你能回来,咱们好好坐一起聊聊天, 把话说开了,当年咱们那样做,还不是怕你新寡,年纪轻, 守不住, 自己跑了……” 余老太太怒道:“四嫂什么意思?现在倒是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四老太太自知说错话,不好意思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说事情过去了, 咱们就别再提了, 如今咱们几个人千里迢迢来京, 多不容易,而且几十年未见面了,大家理应和和气气才对,你说是不是。” 余老太太冷哼道:“你们不容易,难道就不想想我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容易吗?你们当年是想逼死我们娘仨吧!” 余老太太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一把搂住余隐道:“儿呀,亏得你争气,否则咱们还不知道在那虎狼窝里怎么过呢!” 余隐搂着余老太太,安慰道:“娘别提那些伤心的事,来者是客,咱们就是有再大的过节,也不该落了客人的面子,明明咱们什么都做了,他们回去后还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将来咱们落叶归根,要被乡亲们笑话的。” 余妙嘴角狂抽,她祖母和父亲这一搭唱,简直了…… 余老太太和自家儿子唱了一会双簧,令二老太太和四老太太即没脸,又不好意思跟着吵。 见情绪差不多了。 余隐扶着老太太道:“二伯母、四伯母,还有三弟妹,咱们一起进屋吧,站在这里多不像话。” 二老太太冷哼一声,由三太太扶着往里走。 余隐边走边对余老太太道:“娘,您可千万不能动气,徐太医可是说了,您这身子呀,要想长命百岁,定要什么事都别管,只管好吃好喝好玩,每日开开心心的,定能抱着咱们妙儿的大胖小子。” 余老太太叹息道:“你也瞧见了,我这心情能好得了吗?” 二老太太一脚踹到了门板上,怒道:“咱们这次来,也不是自己要来,还不是为了咱们老余家。” 说着,她坐到了椅了上,目光炯炯地望向余隐,“说实话,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这一路赶来,不容易呀,要不是心里拼着一口气,念着咱们老余家,想要祖祖辈辈的昌盛下去,必须来这么一趟,我怕是早就……” 二老太太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第75章 余老太太不置可否,静静地看对方表演。 四老太太和三太太一起劝了起来,“二嫂,您别生气,五弟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老二更是个好的,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怎么能不懂您的苦心?” “是呀,娘,二哥是大名鼎鼎的大学士,什么样的道理不懂呀,您只管说便是了。” 二老太太抹了抹眼泪,挺直了背道:“老二是咱们老余家最有出息的孩子,这肯定不必再说了,自己在朝为官,又娶了官家的媳妇,本来夫妻恩爱……” 余隐听得尴尬不已。 这词是背了多少遍了吧。 先是把余隐夸上了天,最后又话锋一转,可惜你老婆死了,你年纪大了,如今还没个儿子,女儿将来肯定是要嫁人的。 你要是断了香火,咱们老余家以后指望谁去呀。 所以,我们便忍痛给你送来了几个孩子,让你在这其中挑。 将来替你养老送终,也将咱们余家发扬光大…… 余隐差点给对方拍手叫好,论不要脸,二老太太可一面御敌也。 二老太太说到激动处,一把搂住她家小孙子,嘤嘤地哭道:“谁乐意把自家的孩子送人呀,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老余家以后考虑吗?” 余隐差点没笑出声来。 见对方表演完了,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二伯母说的对,谁乐意把自家的孩子送人呀,这不是没办法吗?” 二老太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 禁不住欢喜,却依旧端着道:“老二明白咱们的一片苦心,那便好。” 余隐道:“自然明白,为了子孙后代,为了整个家族,有时候的确是要做出一些非常人能忍受的断舍离。” 二老太太、四老太太用力点头。 四老太太笑道:“还是咱们家老二读过书,这说起话来,即简洁又明了,哪像咱们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没你说的清楚。” 余隐道:“四伯母谬赞了,我只是说出实情,这些年咱们在京里,见过许多人,为了参加科举,出人头地,都是几年几年不回家的,为什么呀,一是因为路途太远,二是因为来回一趟不止花钱,还花时间,这么一来,只能把亲情放在心里,待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再将家人接来团聚。” “二伯母说得对,咱们老余家,一族的人就出了我这么一个读书人,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官,但也算是熬出头了,既然如此,我就该为族里做点事情。” “所以,二伯母放心,我想好了,咱们族里孩子多,我又不能每个都亲自教导,不如就拿点钱,办个族学,待孩子们学有所成,中了秀才,再由我亲自教导,定将咱们老余家培养出和个举人,进士,将来咱们说出去,也是书香门第,耕读之家。” “哇,咱们家也要办族学了吗?二伯,真是太好了……” 老太太们还听得云里雾里没一个开口的,倒是三太太的三儿子拍手叫好,伸手拉了一下自家的弟弟道:“小五听到没,以后咱们也能上学了。” 余五用力点头:“谢谢二伯。” 四老太太的两个年纪大点的孙子,也禁不住开心起来。 唯有年纪最小的七娃子懵懵懂懂。 余隐见这几个小子这么捧场,顿时心情大好,“先别谢我,你们要知道读书虽好,但是读书也极苦,而且花费巨大。” 四个人用力点头。 刚才的喜悦一扫而空。 三太太生了五个孩子,老大、老二年纪大了,早已娶妻生子。 老三自小便聪明好学,可惜家里穷,本该给老三准备的上学钱,都用在了给老大、老二娶媳妇上了。 这次二老太太他们合计着余隐的家产。 三太太便偷偷问过自家老三,给余隐当儿子乐意否? 余隐有学问,又有钱,将来老三的前程肯定不会差,余三虽然不太愿意,可一想到过继给余隐就能读书。 于是便跟着三太太来了。 至于老五,也是来碰碰运气。 毕竟有些人过继子嗣,人家想选年纪小的。 岂知,四老太太更狠,直接把自家的三个没成家的全给带来了。 最小的七娃子今年才八岁,硬生生把三太太家的小五给比下去了。 三太太当然也舍不得把孩子给余隐,可一想到若是儿子过继给余隐,将来一家人的生活都有了保障。 就是再过继,那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这么一想,心情便通畅了。 余隐目光扫过众人,将大家的表情尽收眼神,顿了顿道:“可若是办了族学那就不一样了,先生我帮你们请,将来考试的费用,我帮你们出,若是有人学习成绩好,每年还能拿到一定的奖励,到时候咱们老余家,可就不是我一个读书人了。” “我一个五品的芝麻小官儿,指不定你们好好学习,将来能成为三品大员,朝廷重臣,甚至封侯拜相,你们说对不对?” 二老太太和四老太太听得晕晕呼呼的。 双方一对眼。 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懵逼之感。 说好的过继子嗣,怎么成读书学习了? 余隐这个饼给大家画得有点大,有点香,特别诱人。 他还把自己当年怎么学习的事给说了一下,他那时候环境苦啊,家里没钱,全靠王老先生可怜他,让他在外头听了一段时间。 第76章 见他实在好学,才免了学费让他进来听课。 后来余隐自己也争气。 现在吧,他出钱办个族学,条件比他当年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几个小子,立马就又来了精神,余隐道:“你们在京这些日子,我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来给你们讲讲学,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小子们用力点头。 余隐笑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妙儿姐姐便能教你们,可别小瞧妙儿是个女孩子,她的学问可是一点都不差,别说秀才,就是举人的考试都难不得倒她,只可惜她是个女孩子,妙儿一个女孩都能做到的,你们堂堂男子汉有何不可?” 小子们:“没有。” 余隐微微笑:“行,今日太晚了,咱们先休息休息,明日开始,我每天抽一个时辰教导你们……” 说完了族学的事,余隐望着二老太太道:“二伯母咱们老余家一向人丁兴旺,待办了族学,孩子们都进学了,将来肯定一个个都有出息。” “您刚才说,谁都舍不得把自家的孩子送人,我余隐生生夺人家的孩子,这算个什么事儿?您说是吧,再说了,咱们余家的兴盛还真扯不到我一个人的身上,如今您也瞧见了,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好,将来咱们家都得靠他们。” 余隐叭啦叭啦一大堆。 最后来了一句,舍我其谁。 所以,你们的孩子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我呢,只需要在旁边指点一二就成了,你们也不要因为这个生了和气。 再说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翰林,一年也就那么点钱,半点油水都没,而且我还拿出全部的奉禄办族学,家里早就没什么了。 你们不要再惦记着了。 二老太太和四老太太眼珠骨碌碌的乱转。 他们来之前早就打听好了,就余隐这样的官儿,一年还真没有多少钱。 而且京里的花费又不少。 最主要的是余隐这货不会做人,入朝为官快三十年了,结果在翰林院这样的清水衙门待了三十年。 所以,余隐说每年给族学多少钱的时候。 二老太太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是要败她孙子的家产呀。 不过余隐说得好,这些钱要用到所有的孩子身上,二老太太可不止这两个孙子,心态瞬间又平衡了。 总之,人的贪欲,被她一时间演绎的淋漓尽致。 不过二老太太也算是听明白了。 余隐不想过继呀!!! 二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家儿媳妇给按住了。 三太太道:“二伯忙了一日了,一回家又被咱们堵在这儿说个没完,怕是又累又饿吧,今日咱们就先聊到这儿,来日方长,二伯赶紧去用膳吧。” 三太太说完,就将自家的婆婆和孩子给拉走了。 四老太太比二老太太心眼多,哪听不出余隐的意思,也带着孩子们走了。 送走众人,余隐长长地吐了口气。 一扭头却见余老太太斜眼瞪着他,看余隐看过来,手里的东西直接砸了过来,“小兔嵬子,你是半点都不跟我商量,把一年几百两都给送出去了。” “你就没想过,给妙儿和小鱼儿留一些?” 余隐边躲闪,一边道:“我这也不是为了图个清净嘛。” 主要是,他还真想回去办个书院,如今跟族里人打好关系,将来回去也是有好处的。 至于奉禄那点银子,目前来说,他完全没看在眼里。 等生发水开始卖了,他就更不缺钱了。 酒啊、果子啊,这些哪一样不比奉禄多。 “你清净了,你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当年差点把咱们娘仨给生吞活拨了,你现在倒好,一出手就一年几百两……” 余老太太气得想抽他。 余隐抱着头,苦哈哈道:“娘,这银子咱们不白出。” “不白出,还能要回来?” 余老太太气得脱了鞋就朝他砸了过来。 余隐躲到门外,道:“娘,您消消气,我去青龙观,那道长告诉我,儿子现在是本命年,好事不上门,坏事一大堆,若能破财消灾,那日后的二三十年必定顺顺当当的。” “我给族里捐银子办族学,这不也是替自己积得行善,保平安吗?” 余老太太:“……” 余隐这事跟余妙商量过。 当时余妙随口一说,他可以办个书院。 余隐略一思索,便觉得,即不得罪老家来的亲戚,又能让人顺利的回去,估计是得破点财才行。 直接送银子打发走,他们肯定不甘心,一波又一波的来。 不如直接从这些孩子身上下手。 都养到十来岁了,谁乐意突然换个父母。 父母肯定也舍不得孩子,不如就直接在家里办个族学,这样自己又有好名声,又能让这些人打消给他过继孩子的念头。 你去读书,你将来封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你过继到我们家,即使再大的荣耀,那也是我余隐的儿子。 所以,只要不傻,哪一点更好,他们不是不会想。 更何况余隐这个族学,也并非只收姓余的,他打算将村里乐意读书的孩子都收过来,不过他们是要收学费的。 然而,这学费要比别家便宜许多。 左右这是先攒点名气。 第77章 到时候他回家办个书院,借着这个名气,应该更快。 到时候,把族学再废掉,让族里的孩子到书院里读书。 其实计划很好。 就看到时候如何实施了。 他再趁着了近这段时间,将这些几个小子的三观给纠正过来,二老太太和四老太太再蹦哒也没什么用。 出了余老太太的院子。 余妙道:“爹爹,您饿不饿?” 余隐点头,“时候不早了,随便吃点得了,明日宫里举行马球赛,你带着小鱼儿一道去瞧瞧。” 余妙笑道:“爹爹,是想让我们去给您加油吧!” 余隐伸手弹她,“少说话多做事。” 余妙吐了下舌头,正色道:“爹爹,明日记得把玉铮道长给您的平安符带上。” 余隐拍了下胸口。 平安符他拿到手,就戴上了。 马球赛虽然是宫里举行的,但是比赛场地却是在宫外。 余隐因为要比赛,早早就过去了。 余妙等小鱼儿起床后才走的。 本来余老太太也要去,结果二老太太他们来了,余老太太只能在家里镇着。 余妙跟彭老太太在约定地点汇合,直接拉着妹妹上了彭家的马车。 老太太有好几天没见过两孩子了,这一瞧不由的眼前一亮,几日不见余妙好像又白嫩了不少,最主要的是比在彭家时又瘦了些。 穿了件素色的衣裳,整个人透着股灵气。 彭老太太颇感欣慰。 今日的马球赛,达官贵胄来了不少人。 余妙一下车,好巧不巧碰到了她那了个前未婚夫张东远扶着自己的新婚妻子柳氏下了马车。 双方一对眼,余妙立刻别过目光,将彭老太太给扶了下来,轻声道:“祖母小心些。” 两家的马车中间只隔了一家的,张东远一时间都没认出余妙来。 只觉得小姑娘挺面熟,直到余妙出声,他才惊觉——哎呀妈呀,被我抛弃的那个? 天啦,她经历了什么? 以前圆圆滚滚,见人就害羞、脸红,特别笨拙的少女,突然间就…… 不止苗条了,气质也变得落落大方。 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大家风范…… “瞧什么呢?”柳氏一巴掌呼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柳氏自小习武,手劲儿比一般的男人都大,这一下拍得张东远脑袋嗡嗡直响。 连连道:“没什么,没什么,突然想起,来的时候瞧见你近日喜欢吃的糖葫芦,忘记给你买了……要不,我现在就去。” 柳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做什么,打发人去就是了。” 说完,吩咐了一声身旁的随从,便挽着丈夫一道向看台走去。 张东远想不通,他与余妙才多久没见面呀。 如今的余妙却已脱胎换骨。 虽然相比于时下流行的削瘦还差一些,可余妙身上那份温婉,怎么都让人移不开眼。 张东远的心像猫抓一样。 手里虽然拉着柳氏,可一颗心早就跟着余妙飞了,趁着找位置的时候,将看台扫了一圈又一圈。 柳氏伸手掐了他一把,“相公,瞧什么呢,今日说好了陪我看比赛的,可不许跟你那些朋友、同僚什么的去饮酒作诗。” 张光远疼得直抽气,还得笑着安抚道:“那是自然,放心吧,今日只陪你。” 柳氏笑道:“相公,你看那位应该是彭家老太太吧,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儿是谁呀,看着挺面生的呢!” 她微扬着下巴一点,刚好是余妙和彭老太太的方向。 身后的丫环抱着小鱼儿,老太太由余妙扶着,一行人正在往前走。 张东远脑子里轰的一声,深吸了口气,颇有点狼狈道:“大概是彭家的姑娘吧!” 柳氏冷笑道:“彭家我怎么记得只有一个姑娘,今年不过十三岁,跟着父母去出京了,如今怕是在扬州听小曲儿吧!” 张光远:“……” “真没想到,你余家的表妹长得还挺漂亮……” 柳氏一开口。 张光远立刻收回了目光,缓缓道:“她有什么漂亮的,哪有你漂亮。”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个身着薄荷色小袄的侍女走到了余妙的彭老太太的面前,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余妙一行人就跟着对方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棚子里。 这一幕看到的不止柳氏和张东远。 “安阳公主?”柳氏一张脸几乎扭曲起来。 站在他们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彭老太太和余妙进了安阳公主的棚子。 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安阳公主,居然起身相迎,并且笑着拉着余妙的笑,还顺势捏了捏小鱼儿的小胖脸。 张东远:“……”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余家什么时候搭上安阳公主了? 许多人虽然不认得余妙,但是安阳公主和彭老太太众人还是认得的。 这么一推,瞬间就猜到了余妙的身份。 一向深居简出的安阳公主今日一出现,本来就吸引人了许多人的目光,如今又见她主动邀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到自己的棚子里聊天喝茶看球。 一时间,整个球场的人都炸了。 什么比赛先靠边站吧! 安阳公主是被下了降头吗? 第78章 直到二公主到来进了安阳公主的棚子,众人才将话题从余妙的身上挪开。 第44章 第 44 章 先皇后无子,只有一位公主。 无论是太后, 还是皇上, 都将其捧在手心,安阳公主对她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二公主牵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 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见到安阳公主,就扑到她的怀里,一双大眼睛, 却时不时的往小鱼儿的身上瞄。 安阳公主亲了下他的小脸,“去吧,跟小姐姐玩会儿。” 小家伙欢呼一声, 蹦蹦跳跳地朝小鱼儿跑了过去。 众人见完礼, 余妙有些侷促地往彭老太太身边挪了挪,安阳公主笑道:“妙儿你别看她一幅凶巴巴的样子,其实调皮着呢。” 余妙:“……” 其实二公主长得一点都不凶。 二公主以前见过余妙。 做为太傅的闺女, 余妙以前也是进过宫的。 二公主的印象中, 那孩子长得不好看, 最主要是胖, 不爱说话,不爱笑,胆子有点小,与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的余太傅一点都不像, 再后来别人传的多了。 印象就越发的有点偏差。 今日一见余妙好一会都没认出来, 直到安阳公主给两人互相介绍, 她才有点恍恍惚惚道:“果然女大十八变,余大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气质也越来越好,往那么一站,半点小时候的影子都没有。 安阳公主道:“可不是,这才几日不见,本宫瞧着她比前几日又水灵多了。” 余妙被说得脸一红,连连道:“公主再这样夸下去,我都没脸在这里待了……” 彭老太太开心地哈哈大笑,就在这时,几位皇子一道过来了。 棚子里立马热闹了起来。 余妙见人多,拉着跑跳的小鱼儿,缩到了角落里。 想起余隐给她说得话,尽量将整个人都缩到彭老太太的后面。 大家见过礼后,安阳公主扫了一圈一字排开,长成翩翩少年的侄子们,心头微微感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真是老了。 人越老越会觉得孤独。 “本宫听说,圣上点了余大人与你一道参赛,不知余大人与谁一队?” 安阳公主刚才还跟彭老太太说起这个。 老太太笑道:“谁跟他一组谁倒霉,您又不是没见过他在场上什么样儿?” 无论是龙舟,还是蹴鞠,就连拔河,他这个顿位大的,都没能起到啥作用,净给人瞎添乱,怕是皇上这次又想逗他玩儿呢。 二皇子抬头挺胸,得意道:“太傅与我和景生一组,姑姑一会且瞧好了,咱们这一组一会定能雄霸球场。” 贺景生附合道:“没错,公主一会一定记得押我们胜。” 二公主好笑道:“你们可别把咱们带坑里去。” 她说拿了一支金凤钗,上面的红宝石又大又亮。 三皇子道:“二姐豪气。” 四皇子垂着头有气无力道:“我都不想上场了。” 他前几日还特意让自家的几个表兄弟,多邀些朋友过来,到时候押他们这一组赢,岂知,他这次抓阄,他运气特别不好。 即没能跟二皇子双剑合璧,又没能有个好的出场顺序。 此次比赛一共十组,三十人。 他好巧不巧,跟五皇子这个娘炮一组,更可悲的是,另一个成员是他一向瞧不上的勇南王世子。 总之特别悲剧,他们的手对,居然是二皇子和余隐那一组。 本来有个二皇子就够头痛了,结果对方还有个余隐和贺景生。 四皇子一看这名单,就已经感觉自己废了! 二公主奇怪道:“为什么呀?” 八皇子道人小嘴快:“因为四哥这次第场就上,而且对手是二哥他们那一组,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胜算,他自己还压了不少钱进去。” 四皇子踹他,“再往我心口上捅刀子,我揍你。” 比赛即将开始,几位皇子跟安阳公主打过着呼之后,便离开了。 到了准备区,贺景生才忍不住道:“你们瞧见没,刚才棚子里那位姑娘是谁呀?” 好面生呀! 八皇子抬头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不面生呀,不就是余先生家的大姑娘吗?她过年的时候还来过宫里拜年呢!” 贺景生:“……” 哪个余先生? 是他想的那个吗? 正想着,余隐跟范成若过来了。 范成若身份在那儿摆着,他不能上场,不过面对自己教导出来的几位学生,还特意提点了几句。 余隐此刻穿了跟少年们一样的衣裳。 往那一站,虽然能看出年龄差距明显,但是却并无什么违和之感。 精神头特别的足,一身束身的衣裳,看起来他的肚皮比先前小了不是一丁半点儿。 四皇子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肚皮,又默默地瞄了一下余隐的。 好家伙,余太傅居然比他小了。 啊,他也要减肥! 貌似还不止这些呀! 四皇子又扫了两眼,总感觉哪里有点不一样。 可又说不上来,总之,余隐跟二皇子和贺景生站在一起,并不觉得是强行插进来的。 四皇子满脑袋问题的时候,比赛正式开始。 余隐跟二皇子这一组第一个上场。 第79章 与他们敌对的是四皇子这一组,场地一分为二,同时进行的还有三皇子他们那一组,不过却在另一边。 余隐的马还是皇帝命人给他的那一匹。 一人一马,经过几天的训练,已经默契十足了。 余隐牵马出场,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利索的翻身上马,接过范成若抛过来的球杆,随着一声“开赛”,他双腿一夹马腹,一人一马,像箭一样便窜了出去。 直奔被抛得远远的球…… 二皇子和贺景生比他略慢半拍,然而,三人一马,却是最先运动开来的,伴随着场上扬起来的灰尘,看台上的人,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余妙从侍女拿过来的名单中知道她爹第一个出场。 却不知道,如此拉轰…… 彭老太太自打用了亮眼丹,眼神已经不输许多年轻人了,远远就认出了那个个头有矮,被贺景生和二皇子夹在中间的小老头是余隐。 余隐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压根没有任何运动细胞,跑个步都跟赶鸭子似的难看。 彭老太太一直盯着他,原以为他还需要旁人帮忙才能上马,岂知,他抓着缰绳,身形一晃便已稳稳的坐到了马背上,比起旁边的少年们竟然半点不输。 彭老太太倒吸了口凉气,“妙儿,你爹居然会上马……” t_t 余隐速度快。 一手侧着身子抓着缰绳,一手挥马球杆,在离球还有四五米的时候,便再度侧身,手里的杆子已经挥了出去。 伴着随着“砰”的一声,球杆与球相撞,灰尘飞扬间,一颗球稳稳地飞了出去。 贺景生跑的方向正是球飞出去的方向,二皇子则从另一边抄过去,顺势挡了一下,跑过来的对手。 四皇子见二皇子冲他直冲过来,明知道他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可还是下意识地拉了下缰绳,二皇子却在前方拐了个弯。 贺景生接住飞过来的球,用力向球门打去,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余隐这边已经在本合默契的配合下,进了一球。 看台上的观众再次暴发了欢呼声。 余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爹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 以往凡是她爹参加的比赛,都会是那个拖人后腿的。 小鱼儿挥着小胖手,开心道:“爹爹,好棒,爹爹,好棒!” 话音未落,余隐一杆子直接从勇南王世子的手下将球抢了过来,同时在对方的球杆差点落到他肩头的时候,他微微侧身,球杆擦过他的衣裳,顿时划拉了一条口子。 余隐只觉得背后传来什么撕裂的声音,也没多想,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次接球的是二皇子,他又快速传给贺景生,而余隐就站在离球门不远的位置,余隐轻轻一晃,球再度进了球门。 三人默契的配合,引得台上的观众阵阵欢呼。 坐在最高处的皇帝微微眯着眼道:“小勇,你眼神好,看清了那个是余老头?” 小勇恭身道:“回圣上,正是余大人。” “这老家伙,今日是吃了什么大力丸不成?” 不止速度快,骑技精湛,最主要的是,快准狠,说好的,他眼神不好,可他每一杆子下去,都在那个位置。 走位简直风骚又牛逼。 小勇不敢回话,继续看着场上,以防皇帝又问他,余大人在哪。 不过说实话,余大人今日好像又瘦了些。 小勇总感觉,他是穿了高跟鞋,否则为何看起来比往常高了一些? 难道是因为瘦了,所以视觉效果出来了? 与皇帝一样不可思议的还有许多人。 彭老太太就是其一。 她一连说了好几遍,“我怎么不知道你爹马球打的这么好?” 何止是好,简直出神入化,不给对手半点机会,有好几次,都险险的从年轻人手下将球给抢了过来,气得勇南王世子,都不乐意打球了,挥着杆子直击余隐的脑袋。 安阳公主冷哼道:“七皇叔可真会教育孩子,儿子被教死了,这孙子倒是横得狠,比赛贵在参与,他倒好,玩不过对手,就朝对方下黑手。” 二公主笑:“楚宗庆向来如此,我听说前阵子,他跟卫国公家的七公子一道蹴鞠时输了,结果半道上找了人想揍人家,岂知,五公子刚好经过,顺手收拾了人,丢进了京兆尹,如今这官司还打着呢。” 安阳公主恍然,“他这是犯了错头上有七皇叔顶着,七皇叔一哭一闹,你父皇就心软了……” 余妙在一旁听得心头砰砰直跳,“公主,那我爹爹不会有事吧!” 球场上变化莫测,但是她也瞧出来了,这楚宗庆在余隐手上丢过两次球之后,就盯上余隐了,他现在是完全不打球了,就跟余隐较上真了。 不是别马腿,就是拿杆子从背后袭击。 安阳公主将她拉到身边,安慰道:“别担心。” 安阳公主再怎么安慰的话,都安慰不下来了。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二公主道:“要不我去跟父皇说一声……” 这楚宗庆简直疯了。 四皇子也觉得他疯了,见他球过来了也不管,就是盯着余隐,想要打暴他的头一样。 四皇子打马到他身边,厉声道:“楚宗庆你神经病呀,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在比赛?” 第80章 楚宗庆现在哪听得他这个,红着眼睛,挥着球杆又朝余隐追了过去。 余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景生,还有多少时间,咱们就下场了?” 贺景生道:“再坚持半盏茶……” 一共十个组,第一轮每组上场,只有二刻钟,因为禁宗庆发疯,余隐这边被缠得也是几次失手,全靠二皇子和贺景生撑着。 饶是如此,他还进了两三个球。 四皇子道:“二哥,怎么办?那个疯子,我他妈的,呜……” 二皇子道:“别管那么多,咱们先护住太傅,别看父皇总拿太傅开玩笑,在他心里太傅就像亲人一样,他不能有事。” 几人达成共识。 一边适当的比赛,一边防着楚宗庆下黑手。 余隐这边到了后来,进球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皇帝眯着眼睛道:“他们这是干嘛?朕怎么瞧着,老二和老四一直堵着宗庆,这倒是有意思,打着打着,认错队友了吧!” 小勇抹了把冷汗,没敢开口。 吕公公端了杯茶道:“圣上,喝杯酸梅汤,解解暑。” “给那老东西也送一碗去,朕怕他年纪大了一会撑不住,可别下场比赛还没开始,他给晕了……” 吕公公笑道:“是,奴才亲自送过去,就说圣上觉得他球打得好,这是赏他的汤。” 皇帝呸他,“谁说他打得好了,你瞧瞧他都在干嘛?” 皇帝这么一说,突然感觉场中有点不对劲,楚宗庆用球杆拨开四皇子和二皇子,手中的球杆突然就被甩了出去,朝奔余隐的马脚下。 “混账东西……” 皇帝手中的茶碗被他用力砸到了地上,瓷片四溅。 余隐的马是皇帝挑的,不止血统高贵,还颇具灵性,在球杆砸过来的时候,它脚下一抬,带着余隐跃起了两三米高,落地时,堪堪躲过了球杆。 余隐只觉得心头砰砰直跳,扭头看了一眼滚在七八米外的球杆,倒吸了口凉气。 余隐咧了咧嘴,拍了拍自己的战马,心有余悸道:“幸亏有你,兄弟!”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哨响,比赛结束。 余妙的一颗心也稳稳地落了下来,彭老太太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 余隐打马回来。 小勇已端了一碗酸梅汤在这里等他。 而楚宗庆还没下马,就被一个侍卫叫住了:“世子爷,圣上请您过去。” 楚宗庆心有不甘,狠狠地瞪了一眼余隐。 他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从他手下抢球,就算是皇子都不行,更别说一个糟老头子,一个区区五品小官,仪着圣上宠信,便在他面前耍威风。 楚宗庆心有不甘,可现在又无可耐何。 余隐谢了恩,捧着碗一饮而尽。 刚将碗还给小勇,就见脸颊泛红,额角冒汗的余妙在小桃的陪同下,提着裙角走了过来,“爹爹,您还好吧!” 余隐笑道:“很好!畅快!” 余妙没被他逗笑,反而快急哭了,她刚才眼睁睁地看到那球杆从他的背后划拉了几下,也不知道打中没。 小姑娘红着眼眶转到他的背后。 见到背部那条口子时,倒吸了口凉气,颤声道:“爹爹,您受伤了。” 此言一出,四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和贺景生齐齐看了过来。 范统领道:“受伤了?在哪?” 一时间被这么多人关注,余隐有点不适应,笑道:“没事。” 余妙伸手小心翼翼地向他后背那条口子,手指触到时,微微一愣,再仔细一瞧,只是外头的衣服破了条口子,而里面的还好好的,不过因为运动量大,后背有些汗湿。 余妙一颗心总算是放回肚子了。 余隐笑道:“我就说了没事的,我这不是还有玉铮给的平安符吗?” 他说着手伸向平安符,岂知,一摸一把的灰,平安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燃了。 余隐脸色微变。 刚才是这符替他挡了一下,他才没有受伤。 余妙望着他手上的灰,颤声道:“咱们明日去观里还愿吧!” 余隐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别告诉你祖母和外祖母,你快些回去吧,照顾好妹妹,一会比赛结束,爹爹就去找你们,咱们一道回家去。” 余妙点头,可走了两步突然又折了回来,哭丧着脸道:“爹爹,下面的比赛能不能退出呀,您年纪大了,不比年轻少。” 余隐默了一会道:“妙儿,你知道开弓没有回箭吗?咱们做事都要有始有终,你说你过河,过了一半,觉得太远了,太危险了,又要折回来?这样岂不是同样危险。” “比赛虽然不像过河,也不像爬山,可有些事情,除非万不得已,我们千万不要退缩。”他说完,回头望向身后的几位学生,正色道:“你们都明白吗?不能因为有危险,就选择放弃,这个世界上危险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我们每一步都放弃,你们觉得我们还能前进吗?” 余妙抿唇不语。 大道理谁都懂,可…… 见余隐并没有退出比赛的意思,余妙只好道:“那您保护好自己,别太拼了,咱们年纪大了,输了不丢人。” 余隐点头,又安慰了她几句。 第81章 余妙才带着小桃离开。 余隐送了她一段,一回头,只见几个少年眼神闪烁。 尤其是贺景生,鬼头鬼脑道:“我天啦,真是余大姑娘,她经历了什么?” 原来明明长得很丑很土来着。 他娘说什么娶妻娶贤,劝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他才觉得也行呀,娶回来供着,他再娶几个美貌小妾。 今日一见,贺景生突然觉得,这哪是先前那个又胖又丑的妹子。 这分明就是…… 嘤嘤嘤,现在去提亲成不成? 反正他想跟她生孩子。 嘤嘤嘤…… 余隐:“……” 特么的,这群小子该不会是看上我闺女了吧! 余隐一瞪眼,脑子里就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培养女儿初见成效,奖励润肤膏两盒。” 润肤膏? 这玩意应该是小姑娘用的吧。 好吧,刚好拿给余妙。 少年们在讨论余妙的事儿。 余妙正在跟安阳公主他们汇报余隐的事儿。 皇帝正拍着桌子,瞪着下头一脸倔强不服的楚宗庆。 处理他恶意伤害余隐的事儿…… 勇南王苦哈哈道:“庆儿,快跟你皇伯父道歉,以后这事咱再也不犯了成不成,你这孩子,就是一时头脑发热。” 说完,又陪着笑脸对皇帝道:“圣上,庆儿他知道错了,你也知道你堂兄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我我……” 皇帝冷哼道:“皇叔就是因为成日的惯着他,才会让他目无法纪。” “皇叔若是觉得年纪大了,管不了他,不如让朕替你找个人来……” 勇南王吓了一大跳,忙道:“圣上,别跟他小孩子一般见识,回去后,老夫定会好好管教,让他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皇帝冷笑:“皇叔这话说了不下几十次了吧。” 皇帝这次是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跟了卫国府七公子的事,直接被抖了出来。 他原来是压着不想谈,一边是自家的皇叔,一边是国之重臣,手心手背都是肉,再加上勇南王儿子当年替他挡过一刀,后来身子便直来越不行了。 楚宗庆出生后不久,便去了。 这事扎在他心里像根刺一样,便睁只眼闭只眼,只要这孩子闹得不过分,岂知,今日他居然在他的眼皮之底下,对余隐下手。 四皇子和二皇子拦都拦不住。 今日来看比赛的可都是达官贵胄,皇亲国戚,楚宗庆都这么放肆。 若再不管教,将来必成大祸。 于是,皇帝无视勇南王一脸的悲痛,“本朝中朕觉得最会管孩子的就是余隐,你今日与他有过节,朕不罚你,就让你拜他为师,每日让他教导你为人处事,天下道理。” 楚宗庆一听这话,瞬间便炸了,“不行,我死都不会让他做我的老师。” “啪”皇帝拿起砚台就砸了过去,“小兔嵬子,跟谁说话呢?” 他下手狠,平日里拿棋子砸余隐砸了几十年,早就练出来了,如今一砚台下去,楚宗庆的额上便被砸出了血。 血和墨汁一起从脸上流下,多提多恐怖。 勇南王嗷的一声直接吓晕过去了。 皇帝:“……” 这手法是不是也太准了些? 第45章 第 45 章 今天的比赛,除了余隐这一组, 出了点小状况, 其余的都特别顺利。 有了第一次被人敌视的经验,余隐接下来的比赛, 就内敛多了, 饶是如此,余隐这个名字,也在比赛之后, 被人时不时的提起,收获了一大票的粉丝。 一连赛了好几场,余隐这老胳膊老腿, 几乎快要报废了。 他本想自己走回来, 岂知贺景生非拉着三皇子过来送他,于是,余隐就被一边一个少年, 拖着、拉着、架着到了自家闺女面前。 余妙一见他这个样子, 以为他是受伤了, 吓得手一抖, 给他倒好的茶水溅湿了裙子。 小鱼儿被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余隐忙推开还架着他的两个少年,大步上前道:“我没事,好着呢……” 说着,还原地走了两圈。 余妙:“……” 就在这时, 吕公公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大人, 大人,圣上让您过去一趟。” 余隐心头一跳。 皇帝这是觉得他表现太优秀? 想抽他? 余隐咽了下口水,道:“那容我先换身衣裳,这便过去。” 吕公公点头,身后的小勇递过来一个托盘,里面是身干净的衣裳。 余隐:“……” 到底想干嘛? 打人前还需要换洗干净? 余隐在马车里换好了衣裳,余妙又替他整理了下头发,这便急忙忙地跟着吕公公走了。 彭老太太拧着眉道:“圣上这是何意?” 贺景生伸手推了一把旁边的三皇子:“老夫人,咱们进宫去瞧瞧,若是没什么事,一会过来给您回个信。” 彭老太太点头,跟他道了谢。 贺景生硬是拉着三皇子跟着进了宫。 三皇子一脸懵逼道:“怎么回事?这是?” 说好了一起去吃饭的。 为什么他完全在状态外呀! 贺景生见左右无人,小声道:“你不觉得余先生家的大姑娘,长得蛮好看的吗?” 第82章 “对哇!”三皇子点头,“那又如何?你娘不是给你议好亲,正打算过八字了吗?” 贺景生被这话当头一棒,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只是过八字而已,又没有订亲,再说了,就算订了,还能退。” “你个人渣。”三皇子鄙夷地呸了他一口。 贺景生嘿嘿笑道:“难道你就不想娶个自己喜欢的?” “……”三皇子:“你什么时候喜欢的?” 他怎么记得,贺景生前段时间还跟他吐槽,要是余妙长得再漂亮些,他大概可能会答应,毕竟余隐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呀。 怎么突然间就说喜欢了? 这转变的太快,三皇子一脸懵逼。 贺景生鲜少的扭捏了一下,“今天呀,就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爱了。 三皇子:“……” 余隐在路上跟吕公公打听了一下,皇帝这么急着见他有什么事。 吕公公思索了一下道:“要说坏事吧,也能这么说,要说好事吧,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就看你怎么想了?” 余隐一噎,“让我去滨海?” 吕公公嘴角抽搐,“换句话说,大人觉得就目前来说,对你坏的事情是什么?” 余隐歪着头想了一会道:“大概减不下肥。” 半个月马上就要到了。 系统却半点都没提示任务完成。 吕公公无语道:“勇南王世子您知道吧。” 余隐点头。 这太能知道了,刚才在赛场上,恨不得打爆他头的那位激情少年。 不过他才跟余妙说两句话,那孩子就不见了。 “圣上觉得勇南王心疼孙子,下不了狠手管教,才会让他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想给他找位老师,好好教他做人。” 余隐恍然,“圣上的意思是把他发送到我这儿?” 吕公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为什么大人半点都不愁?” 余隐立马耷拉着眉毛,“我这不是债多不怕吗?不瞒您说,我老家昨日来了五个,再加上您家里那位,和徐太医那位,目前七个了……” 吕公公:“……” “现在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再说了这孩子我瞧着就是脾气不好,自古名将都有脾气嘛。” 吕公公:“……” 行了别吹了,我感觉好尴尬。 那七个顶不上这么一个。 余隐也挺犯愁,不过在吕公公提楚宗庆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开启教化野蛮人任务,完成可获得千年灵芝一个,洗髓丹一枚。” 余隐被这野蛮人给呛得直咳嗽。 不过,面对奖励时,立马就来了精神。 见到皇帝时,大殿内一众人死气沉沉。 勇南王看着孙子头上缠着的绑带,又要被血水给浸湿了,心疼得直抹眼泪。 皇帝是被祖孙俩给气得心口疼,今晚的饭看来又别吃了。 吕公公上前小声道:“圣上,余大人来了。” 皇帝扭头,看了一眼余隐,随后指着旁边的一对祖孙道:“皇叔,余隐来了,就让宗庆过来拜师吧。” 楚宗庆不服气,但皇帝一瞪眼,也是有些怵的。 勇南王搂着楚宗庆,哄着他道:“好孩子子,余大人博学多才,你跟着他好好学习,将来必定能成大器。” 楚宗庆冷哼一声,斜眼瞧着余隐。 就一小破老头好吗? 他一拳就把他打爬下。 余隐接收到他的目光,顿时背挺得更直了,目光炯炯,与楚宗庆四目相对。 “世子觉得老夫教不了你?” 余隐嘴角挂着浅笑,可眼里却透着一丝轻薄。 被年轻气盛的楚宗庆一解读就成了——好小子,你一手下败将,你还不服啥嘀? 楚宗庆立刻血气翻滚,咬牙切齿道:“你真以为你能教得了本世子?” 余隐冷哼道:“教不教得了你,试了才知道。” “怎么试?”楚宗庆父亲死的早,被祖父一手带大。 勇南王又是皇帝的叔叔,没了儿子,出了名的疼孙子,就算是皇子,楚宗庆都不怕,小时候还揪过皇帝的胡子呢。 二皇子也跟他打过架,更别说跟他年纪差不多,一样虎的四皇子了。 两人跟死仇似的,见了面没说过一句好话。 如今面对余隐这个小老头,他是半点都不怕。 余隐道:“你今日在球场上输了老夫,是以心里不服气,便想着找回场子,那老夫今日就给你一个机会,咱们从哪儿摔倒了,再从哪儿狠狠地摔一次。” 吕公公:“……” 皇帝一听这话,心情莫名好了。 “好,就这么办,若是太傅再次赢了宗庆,宗庆便给太傅磕头敬茶,简单地拜个师,待过两日,让钦天监找个黄道吉日,咱们再邀几位德高望众之辈,正式行拜师礼。” 皇帝说完,还自嗨了一下。 余隐听得满头黑线,这老小子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呀。 勇南王弱弱道:“若是宗庆赢了呢?” 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挑眉道:“皇叔,觉得,咱们家太傅不行?” 勇南王:“……” 吕公公默默退后,他们家圣上真是越来越护短了。 楚宗庆气道:“皇伯父也太小瞧侄儿了。” 第83章 皇帝好笑道:“现在知道朕是你皇伯父了,朕瞧着你刚才都想把朕给吃了。” 楚宗庆梗着脖子,还要说话,却被勇南王抢先道:“庆儿加油,今日就是你赢了余大人,也要败他为师,余大人的学问在满朝文武中,那可是拔尖的。” 余隐差点没翻白眼。 怪不得这小子被教得这么无法无天,敢情勇南王这人就是个大奇葩,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孙子不行。 余隐吐了口气道:“咱们先说好了,胜了我余隐才配做你的老师,若是输了,我余隐就喊你做老师。” 楚宗庆:“……” 勇南王忙道:“不敢,不敢,庆儿年纪小……” 皇帝真是给自家这位拎不清的皇叔给跪了。 余隐跟楚宗庆的比赛场地,选在他平日练习的地方。 余隐的马还是他骑的那匹。 楚宗庆的马是跟他了好几年的,双方在马匹上都挑不出一点错来。 均是万中无一的良驹。 皇帝做证人,勇南王也在场。 勇南王看了一圈道:“要是庆儿这头没受伤,那就真的公平了。” 皇帝脸一黑,“皇叔这是怪朕呢?” 勇南王忙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担心,庆儿他一会运动量过大,把伤口又给崩开了,到时候失血过多,更不是余大人的对手了。” 皇帝冷哼道:“放心吧,徐太医给他用的,是上好的白药,洒上后立马见效。” 勇南王笑道:“是是是,宫里的东西一向都是好的。” 皇帝磨牙,若不是自家皇叔,真想一巴掌给呼走! 范统领和吕公公在下头计数,几位皇子、公主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一个个都来凑热闹…… 贺景生差人出去给彭老太太报个平安,跟着三皇子心安理得的坐在边上看比赛。 五皇子道:“怎么回事呀这是?刚下了战场,怎么又开赛了?” 四皇子用鼻孔哼道:“笨死了,自然是父皇教训了楚宗庆,结果这货不服,要找余先生单挑,父皇只好把先生喊过来,跟他比了。” 二皇子道:“别胡说,父皇不是那种老糊涂的人。” 八皇子震惊,“二哥,小心父皇揍你。” 被他这么一打岔,话题就扯远了。 …… 场上的两人却半点都没扯完。 楚宗庆虽然头上抱着一圈绑带,不过少年人气血足,身体好,又随勇南王了,坐在马上十分威武。 相比于余隐,远远看去有种以大欺小的感觉。 楚宗庆将手中的球杆挽了个花,道:“余大人,先前的比赛,是我疏忽,再加上我的两个队友不争气,你又有两个强有力的帮手,我才会着了你们的道,不敌,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很期待,先生一会认我做师父的样子。” 余隐微微一笑,“希望你如愿!” 说着,他将手中的球杆换了个方向,对范成若喊道:“开始吧!” 比赛一经开始。 场上的两个人就像热水里扔了块冰似的,瞬间沸腾了起来。 余隐的打法跟先前一样,速度又快又准,每一次出手,都能轻轻松松地配到球,不过一开场,就进了个球。 楚宗庆本身的傲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球,给击散了些。 他磨了磨牙,打马狂奔,甚至为了追上余隐,将球从他的手下抢过来,用杆子狠狠地抽在了马身上。 身下的马一声长嘶,发了疯似的向前狂奔。 余隐在对方接近的时候,突然调转方向将球打了出去,而楚宗庆因为跑的太快,一时回不过头来,余隐已打发再次到了球的跟前,手中的杆子轻轻一挥,再度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进了一球。 两人的比赛是五球三胜制。 一是照顾两人今日已经比过了,而余隐还一连打了好几场。 二是怕时间久了楚宗庆头上的伤口绷开,到时候失血过多…… 一看余隐一连进了两个球,楚宗庆的心态差点崩了。 由了前两个球的经验,他再也不敢大意,稳稳的像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余隐,只要余隐一碰球,他就去抢,就算抢不到,也不让他进。 双方焦着了半盏茶的时间。 余隐突然手腕一转,将球往楚宗庆那边远远打开。 楚宗庆这才松开他,去追球,而余隐却骑着马在他的球门前等他,楚宗庆一杆子挥过来,待看清余隐时,球已经被他半道截了。 余隐用力一挥杆子,球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径直地朝楚宗庆的脸飞了过去。 楚宗庆一惊,忙打马避开,而余隐已经打马前来,在球落地之时,再次打了一下,球这次直接进了球门。 楚宗庆望着飘扬的三张旗帜,只觉得脑中嗡嗡直响。 看台上的众人欢呼一声。 勇南王刚喊了一句:“庆儿赶紧让开!” 结果,就见余隐的球进了。 嘴巴一时间都没闭起来。 皇帝哈哈笑道:“余隐这个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不给人家小孩子留点脸面,一上场就大杀四方,看谁以后还敢跟他玩儿。” 球滚进球门的一瞬间,余隐的脑中响起系统的报喜声:“恭喜宿主,初步收服野蛮人,请继续加油……” 听到这个声音,余隐微微弯了下嘴角,打马到愣着半天回不过神来的楚宗庆面前。 第84章 “世子,老夫又赢了!” 楚宗庆点头。 咧了咧嘴,望着眼前,神态自若,气质淡然的老头,长长吐了口气道:“愿赌服输,今日败在先生手下,宗庆心服口服!” 说罢,他翻身下马,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拜倒在地上,大声道:“先生请收下学生。” 余隐:“……” 这野蛮人有点儿意思。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服的楚宗庆突然低头认错。 一时间把四皇子都看愣了。 贺景生笑道:“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 二皇子道:“他只是屈服于强者。” 贺景生:“……” 怎么看太傅都不像强者。 余隐上了楚宗庆为徒这事,一时间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 余隐出宫的时候,是与楚宗庆一道的,贺景生也在其中。 勇南王一个劲道:“余大人,以后我们家宗庆就拜托你了,你也知道本王这个人不太会管教孩子,如今有你这么一位老师,本王心里特别高兴。” 余隐:“……” 您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余妙和彭老太太还等在宫外,远远的看到余隐出来。 身旁跟着一个人高马大,气质凶残的少年,两人齐齐一惊。 余妙道:“爹爹怎么跟他在一起?” 说着,便扶着彭老太太快步上前。 余隐见两人走得急,忙上前扶住彭老太太道:“您别急,没事儿……” 余妙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楚宗庆,只见对方虽然沉着脸,但是眼神平稳,不像是要打人的样子,略略松了口气。 余隐跟勇南王道别,扶着彭老太太上了车。 这才把自己收楚宗庆的事给说了一下。 彭老太太听完半天回不过神来。 倒是余妙道:“这么说,他以后就是我师兄了?” 余隐:“……” 你的关注点还算正常。 “爹爹,您上次还说也不收弟子了。” 余隐窘,“我这也不是也没办法吗?圣上亲点的……” 他敢推吗? 不过收了这么多徒,唯有楚宗庆这货有系统奖励。 彭老太太却笑道:“我刚开始还担心这勇南王世子,今日输给你了,不服气,以后找人在半道上打你,如今看来,你以后是安全了。” 余隐笑道:“您放心吧,他不敢乱来。” 彭老太太道:“卫国公家跟勇南王的官司还在那儿挂着呢,这位小世子,唉,真是被勇南王给惯得无法无天了。” 若不是卫国公府势大,换成别家的孩子,怕是被欺负了,就是被欺负了。 余隐心想,怪不得系统喊他野蛮人。 敢情这货是个蛮子。 余隐和余妙将彭老太太送到彭家。 打算带两个孩子回去,却被彭老太太拒绝了,“老身想留两个孩子在这里住些日子,你们家现在人多嘴杂,再加上这次来了那么多男孩儿,年纪也都不算小了,男男女女混在一起,也不像个话,待他们回去了,你再来接孩子们回去。” 余隐昨天晚上想过这个问题。 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现在彭老太太主动提出来,他是求之不得。 二老太太一看就是个不讲理的。 到时候杂七杂八出点事情,谁说得准,于是便道:“那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彭老太太道:“你留下来吃过饭再回去吧,今日累了一天了,可别到你家一脑门的官司。” 余隐一想起家里那一堆亲戚,就脑门疼。 在余家用过饭才回去的。 余妙将他送上马车,交待道:“爹爹,今日化险为夷,多亏了玉铮道长送的平安符,明日记得来早些,咱们去观里还个愿。” 余隐点头:“这符这么好用,也给你和小鱼儿,还有你祖母、外祖母一人请一个。” 余妙:“……” 您当人家玉铮道长是批发的呀! 余隐回到家,才一进门,就被二老太太给堵住了。 “老二呀,伯母听说你今日去参加什么马球赛了,怎么不说把孩子都带上,也好让他们这些乡下来的见见世面。” 余隐苦哈哈道:“没考虑那么多,还请二伯母别见怪,待下次有机会了,定带孩子们去瞧瞧热闹。” 二老太太冷哼道:“你是怕咱们这些人去了给你丢脸吧。” 余隐挑眉,“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这道理我懂得,我就是飞得再高,我也姓余,咱们的名字还在一个族谱上记着呢!” 二老太太道:“我看未必吧,你要是真那么认为,为何不过继一个孩子,将来百年之后,对你爹也有个交待。” 余隐恍然。 她是睡一晚上把这事给想起来了。 直接搬出他爹来压他。 见余隐不说话,二老太太继续道:“你还是嫌弃咱们带来的孩子不称心?” 余隐望着她,不免觉得有些可笑:“昨日咱们不是说清楚了吗?我拿钱,给族里办个族学,到时候孩子们都去那里读书,将来无论是做官,还是赚大钱,都与我余隐无关,他们封妻荫子也好,飞黄腾达也罢,都不用记着我余隐,这难道不好吗?” “非得逼着我过继这是为什么呀?你就想着,您过继一个孙子给我,您也就被打包送过来,成了我娘了?心安理得的享受荣华富贵?您觉得这可能吗?” 第85章 “我若是挑个资质好的,将来入朝为官,封侯拜相,将来这些事可与您一点关系都没了,您甘心吗?您肯定不甘心呀,既然如此,为何不自己留着孩子好好培养,将来他赚大钱了,当大官了,享福的都是你们一家人。” “二伯母,我说句不好听的,图谋别人现成的东西,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前面那一大堆二老太太听不太懂。 但是后面这句,没有好下场,她听得真真的,理解的透透的。 “余隐,你敢诅咒我?” 二老太太怒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余隐无语道:“我这是实话实说,您上门是客,我不好说什么,但是您若是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可别怪我不客气。” 他今日累了一天了。 刚下马车,就被这老太太堵到门口了。 二话不说,就逼他过继,他有病呀,他有余妙,有小鱼儿还不够吗? 干嘛非养别人的孩子? 余隐脸色不好,迈开大步就里走,半点都不给身后的二老太太面子。 二老太太气道:“我当你这个当朝太傅有多少本事,知多少礼数,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 余隐无语望天,果然跟一个心理扭曲的人说话,她是半点都听不进去。 第46章 第 46 章 见余隐越走越快, 半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二老太太气道:“真是反了天了, 你如此不尊长辈, 我定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 让皇帝也知道,他找了个什么样的先生给自己的孩子……” 正骂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她的身边跑了过去,“老爷, 老爷,勇南王世子来了, 就在门外。” 余隐脚步一顿, 转身道:“他来做什么?” 少年摇头:“奴才瞧着他带了好些个侍卫……” 看起来有点吓人, 他也不敢把门打开,如今对方正在门外等着呢。 余隐道:“我过去瞧瞧。” 二老太太一听勇南王府的人带着侍卫来了, 顿时乐开了花,这是有好戏看了。 余隐今日在马球场上可是出尽了风头。 整个人京城的人都在议论。 跟余老太太交好的几个老太太, 还特意来家里八卦。 说到余隐跟勇南王府世子对上的时候, 虽说最后没什么大事, 可楚宗庆什么人, 京里都清楚, 大家还劝余老太太回来劝劝余隐, 去给赔个礼, 道个歉。 若是不行, 自家有关系能跟勇南王府说上话。 把余老太太急得当场嘴上就生了个火泡。 二老太太知道这是对方打上门来了…… 领着外孙女巧儿, 跟着余隐往外走。 她走着嘴巴也不停, 甚至还借机教导巧儿,以后出门遇事,忍字当头,自然若是对方比自己差,那就别忍,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余隐好笑道:“二伯母,您这么教孩子,可是把孩子给教坏了。” 二老太太笑道:“我家的孩子,我爱怎么教就怎么教,我瞧着你娘也没怎么把你教好呀,基本的尊敬长辈都不会,怪不得人家如今打上门来了。” 余隐略一思索就知道,她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但笑不语,加快了步子。 大门一打开,楚宗庆立刻便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道:“学生给先生问安,今日拜师太过匆忙,没有什么拜师礼,回去后,祖父特意挑了几样东西差我送来。” 他说完,身后的侍卫从马车上抬下几个二尺见方的大箱子。 一排往那一站,特别的威风。 二老太太目瞪口呆。 说好的上门打架来了,怎么还送礼呀? 而且这世子的态度,跟传说中的可是一点都不像呀。 余隐笑道:“王爷客气了,进来吧!” 楚宗庆道:“听见没,都进来。” 余隐:“……” 我只是让你一个人进来…… 楚宗庆一共带了十八名侍卫。 除了抬箱子的几个外,还有两个贴身侯命的,剩下的全在门房那里喝茶去了。 他是头一次来余隐家。 颇有点好奇,传说中受皇帝宠信二十来年的,两袖清风的余太傅到底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正看着,就听身后一个老妇人道:“小伙子,你真不是来打架的?” 楚宗庆扭头,一个满脸皱纹,眼里闪着不解的老太太正巴巴地望着他。 “这位就是老太太吧,晚辈给您请安。” 他态度谦和,举止有度。 二老太太还没开口,就听余隐道:“她不是,她是我二伯母,刚从老家过来。” 楚宗庆恍然,说罢看也不看二老太太一眼,对余隐道:“那老太太呢?祖父还让学生给老太太带了礼物,还有两位妹妹的……” 余隐道:“我娘在她院里,妙儿他们去彭家了。” 余隐话音刚落,就听二老太太插嘴道:“老二你什么意思,明知道巧儿来了,却把妙儿送到了彭家,怎么你是不想让妙儿与巧儿接触?” 余隐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揍老人会天打雷劈,耐着性子道:“她外祖母想她们姐俩,便留她们住几日,二伯母千万别多想。” 二老太太道:“让我不多想,便把她们接回来,明日让她带着巧儿去京里逛逛。” 余隐一听这话,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二伯母您若是想逛,我派个人带你们去,可您这么无理取闹,恕我不能从命。” 第86章 “再有,我女儿乐意与谁交朋友是自己的权利,不是您能指挥得了的。” 二老太太冷冷道:“好一个太傅,自己当大官了,就不把咱们这些穷亲戚当一家人了。” 余隐都懒得理她。 这老太太一脑门子的坏水。 见余隐不说话,她又开始各种比比,甚至还告诉楚宗庆,拜余隐为师真是亏了,小心被他带沟里去。 楚宗庆朝天翻了个白眼,抬手一招,立刻有两名侍卫跑了过来。 他头也不回道:“这老太婆太瓜噪了,丢出去。” 二老太太刚要开口,就被侍卫一左一右的架住往外拖。 巧儿吓了一跳,顿时哭了起来。 楚宗庆烦躁道:“有完没完,再来两个人,把她的嘴给我堵上,一道丢出去……” 祖孙两人被拖走,世界瞬间清静了。 楚宗庆道:“先生,您脾气也太好了,像她这样的,直接打出去不就得了,您还让她进家门……” 余隐好笑道:“老夫脾气若不好,你今天怕是不止脑袋开花了。” 楚宗庆:“……” 楚宗庆是那种看起来很虎。 然,一旦认定了你比他强,把他治得心服口服之后,孩子就对你另眼相看了。 两人到余老太太那儿时,余老太太正跟四老太太在聊天。 四老太太脑子比二老太太好使,在取舍之间拎得清。 小丫环过来传话,说余隐带了勇南王世子一道过来,余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四老太□□慰道:“五弟妹别急,两人一道来的,说明并不像外头传的那样。” 余老太太一想这事也对。 可依旧忍不住担心。 待见到人时,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 楚宗庆给余隐和余妙两姐妹的礼物直接让侍卫跟着长贵一起抬到余隐那边了,此刻这箱子里的就是给余老太太的。 有布料,有山参,还有一对玉如意。 余老太太听说他已经拜余隐为师了,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笑着要给见面礼。 四老太太在一旁连连道喜。 送走了楚宗庆,余老太太才想起一向喜欢看热闹的二老太太。 小丫环弱弱道:“世子说二老太太话太多,太瓜噪,让人给丢出去了……” 四老太太震惊:“丢丢丢……出去了?” 余老太太:“……” 这孩子真有范儿,干了我不敢干的事儿。 二老太太被丢出余家的大门。 四老太太吓得心头砰砰直跳,可怜巴巴地望着余老太太道:“五弟妹,这事?” 余老太太道:“等老大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四老太太想哭,“二嫂还能回来吗?” 余老太太淡淡地抬头望向门外,“她估计是说了什么不该说得话,像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在贵人面前还那样咋咋呼呼……” “说实话四嫂,京都可不比咱们乡下,你一个老太太想怎么横就怎么横,在京都,别看我家老大是个官儿,可他也只是个五品,出个门随处可见比他大的,见了谁,那都是大人……” “更何况,京里可是皇亲国戚聚集的地方,像二嫂这样的,吃吃苦头长长见识,那也是对她有好处,免得以后她家孩子入朝为官了,她不知轻重,不但自己遭殃,怕是连自家的孩子都要受牵联。” 余老太太半点没接二老太太还进不进门这事。 只跟四老太太东拉西扯。 左一句,贵人不好得罪。 右一句,谁谁谁说了一句话被人听到了,直接打出京去了。 等等,真真假假,把四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坐在那儿直抖,琢磨着自己,进了京后,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得话。 余老太太见效果差不多了,对侍候的小丫环道:“你去看看老爷回来了没,让他过来一趟,咱们商量下二老太太得罪了世子这事。” 小丫环应了一声,麻溜的跑了出去。 四老太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什么叫得罪了世子。 余隐送楚宗庆到门口,二老太太可能太能咋呼人,被人堵住了嘴。 巧儿站在一旁吓得直流泪,可是半点声都不敢出。 见余隐出来,二老太太又活跃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手脚并用的挣扎,侍卫一急,直接按头靠墙上了。 余隐清晰地听到“咚”的一声。 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他还没开口,楚宗庆瞥了一眼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丢出去吗?怎么还在门口。” 二老太太吓得直翻白眼。 巧儿惊呼道:“外祖母,外祖母……” “真烦人,我最讨厌哭哭啼啼了,把她的嘴也堵上。” 楚宗庆说完,转身对余隐道:“先生,学生自作主张,还望见谅。” 余隐微微笑道:“无防,世子慢走,老夫就不远送了,这两人留下,老夫自己处理吧。” 楚宗庆点头:“若是先生下不去狠手,直管叫我来便是,对付这种叼妇,学生最是拿手。” 余隐嘴角抽搐。 打发走了楚宗庆,他扫了一眼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由巧儿扶着的二老太太,淡淡道:“二伯母还能走吗?若是能走,咱们进去把咱们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第87章 余隐记忆里,二老太太就是那种十里八村顶厉害的人。 自然在乡下,什么都缺,她厉害些,也无可厚非,旁人都不敢欺负他们家。 可现在,她都上别人的门了,依旧一幅唯我独尊的样子。 余隐觉得这就是欠揍! 二老太太有了这么次的教训,虽然不服,但嘴巴却严实了些。 余隐在前头闭庭信步似的走着,后头跟着哆嗦的祖孙俩。 余隐让人把三老太太以及余家的几个孩子全给叫到了余老太太那儿。 半道上刚好碰到余老太太来传话的小丫环。 小丫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余隐身后的两人,咽了下口水,转身回去给余老太太报信了。 四老太太本就紧张,一听小丫环那么一描术,下意识地就抖了起来,三太太带着几个孩子过来,不明所以。 笑盈盈地跟余老太太他们问了安。 还喜滋滋地说道:“二伯给的书,我们家老三都背过了,这孩子呀有没有天分,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完还得意地看了一眼今日特别安静,像鹌鹑一样的四老太太。 四老太太心里有事,根本没配合她的表演。 余三被夸得脸一红。 他哪是背得快,只不过是年纪大,平时见得多,偶尔会跟认识的几个小伙伴讨论一下,事实上,那书上一大半的字他都不认得。 余老太太笑道:“那敢情挺好,三儿好好学习,将来必成大器,有你享福的时候。” 话音未落,余隐就进了院子。 他身后的二老太太头发散乱,脸色蜡黄,一幅有气无力的模样。 巧儿眼圈红红的,饶是走了这么一路,依旧双腿不住的颤抖。 三太太刚笑着要跟余隐打着呼,就被余隐身后的婆婆给吓了一大跳,心里咯噔一下,快步上前扶住她。 “娘,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需要?” 三太太一开口,二老太太才算缓过神来,眼泪啪啪地往下落。 余隐回头瞄了她一眼,她硬是将话给憋了回去。 三太太心里一阵打鼓,看着余隐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就把她婆婆吓成这样了? 余隐进了屋,扫了一圈,很好,人都来齐了。 挥手将丫环婆子全打发出去,对余老太太道:“娘,既然人都来齐了,有些事情我也得生新说明一下。” 余隐回头看了一眼被三太太和巧儿扶到椅上的二老太太。 老态龙钟,颤颤巍巍,看起来着实可怜。 意识到余隐在看她,下意识地就垂下了头,余隐撇了下嘴角道:“第一,过继之事,以后谁若是再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第二,余家庙小,空屋子也少,而且我平日不在家,我娘身体也不好,肯定有许多照顾不周的地方,所以,我今日已经会馆的人打过着呼了,你们一会收拾东西便搬过去。” 二老太太一听这话,差点没跳起来。 可被余隐那平静又轻蔑的一扫,立马又蔫了。 四老太太惊道:“老二,这可使不得,咱们这次来京……” 余隐好笑道:“你们这次来京是给我送孩子来的对吧。” 四老太太讷讷地点头。 余隐道:“我说过,过继之事,谁若是再提,便提着东西给我滚。” 四老太太被他一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怜巴巴地望向余老太太。 余老太太却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余隐在没穿越前,是宗门里不受待见,又没有任何背景的小透明,外门弟子。 小小年纪便被父母因为一口吃的,卖给了宗里。 说实话,许多人□□故都不太懂,时刻记着一条,好好干活,方能活命。 所以,如何种药草,他是条条记在心间。 本来要参加宗门招弟子的考试,看看自己能否成功进入内门,拜个好师父,好好学习仙术,不求将来飞升成仙,只希望能有点本事,不至于被人当货物一样想怎么捏便怎么捏。 怎知,一觉醒来,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有家有室,有两个女儿的老头子。 饶是拥有了对方所有的记忆,可他依旧不太懂得如何经营这个现成的人生。 其中有许多决定,显得幼稚又可笑。 就因为他怀着给对方画个饼,对方也许就能放弃过继之事,岂知,二老太太这种人,根本不是画个饼,她就能满足的。 她是想捡个现成的。 若不是彭老太太今日提醒他,大家虽是亲戚,但是男女有别,余家本就不大,如今又住进了一些几十年没打过交道的亲戚。 他这才反应过来,余妙是个女孩子。 而且年纪已经不小了,余家这几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 回来的路上,他特意去了一趟会馆,跟对方商量了一下,同时又看了几家客栈。 见余隐突然发狠。 一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余隐深吸了口气道:“孩子我是不会收的,我有自己的孩子,我养别人的孩子算哪门子事,但是你们千里迢迢过来,我也不好直接让你们回去,是以,我跟会馆那边商量了一下,留你们在京住七日。” 二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 抬头看向余隐。 余隐接着道:“这七日我差人陪着你们,让你们在京里逛逛,待回去后,也好与人说道说道,你们是见过世面的人。” 第88章 三太太微微触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这七日的费用都由我来出,至于办族学的事,回去后,还要麻烦三太太,与族长说一声,如若族里人同意,便让他给我来信,到时候咱们商量个流程。” “到时候请几个见证人,再立个碑,这些我都得一一过目。” 三太太连连点头。 余隐交待三太太是觉得她为了自家孩子,肯定不会不尽心。 至于二老太太,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有的人,你越给他脸,他便越是不要脸。 余隐把话说完,正准备离开。 三太太突然道:“二伯,那孩子们教导的事呢?” 余隐挑眉,“这事不急,他们在家时本就没读过书,如今才开始,用不着我来教,这几日有时间把我给他们的书背背记记就成,到时候族学开始了,自有先生教他们。” 三太太:“……” 送走了一群人。 余老太太一边揪余隐的耳朵,一边道:“小兔嵬子,你什么时候想了这么一出?把人直接给挪出去。” “在路上。” 余隐说完,忧怨地看向余老太太,“我一个大男人,没你们女人细心,您也不提醒儿子些,这么一群小子在家里,也不说让妙儿去避避闲。” 余老太太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哪想过这些。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什么男女大防,大家都快吃不上饭了。 女孩儿照样下地干活。 后来到了京都,有些规矩才学起来。 余老太太自知自己不太聪明,又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鲜少出门,有什么应酬,都是彭珍娘出去。 她那些老姐妹,都是一些家境不太好,跟她经历差不多的。 根本没有像彭老太太那样,世家大族出来的。 见余老太太一时无语。 余隐在心底叹了口气:“娘,您早些休息,他们明日这一走,您就能清净了,过两天待妙儿回来,让她陪您去听曲儿。” 余老太太点头。 余隐洗漱过后,才想起,这两日特别忙,都没时间进空间。 一想到空间跟外头的时间比,他就禁不住头疼。 这一转眼一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的鸡是不是又生了许多小鸡仔儿,到时候空间被鸡填满了可怎么办? 余隐怀着这忐忑的心情进了空间。 毛茸茸、咯咯的情形没出现,只瞧见一地的鸡蛋。 他那两只鸡还是上次看见的样子,小鸡仔们也长大了,不过没有继续繁殖,鸡蛋个头不大,他略一估算了下,大概五六百个。 余隐嘴抽搐,他要是再过几天来,是不是得几千个了。 t_t 你弄十几个鸡蛋,他还好糊弄过去。 一下子几百个,让他怎么搞嘛! 看来只能把鸡挪出去了,假装说是自己买的。 余隐出去前,把系统奖励他的润肤膏拿了一盒,同时把上次的字帖也顺手拿上了,打算明天一并交给余妙。 又喝了小半酒,这才出了空间。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出来了,长贵听到里面的声音,把洗漱的东西拿了过来。 “老爷,今日果园里的人过来说杏已经没了,樱桃也差不多只剩一筐了,不过别的果子快熟了。但是得等一段时间。如今剩下的都是小的,没法卖钱的,看您怎么处理。” 余隐手指微微一顿。 这么快就完了? 他钱还没赚多少呢…… 余隐抹了把脸道:“让他先存到库里,咱们这天把酒坊的地址先定好。” 长贵转身出去传话了。 余隐颇有点无语,这什么事儿,他才刚发展了安阳公主这么一个大客户,结果果园通知他,果子到季节了。 想到空间里那么多的果子,他就心口发疼。 这条致富路走得不太顺利呀,起码能卖出去的,也只是小打小闹,弄点零花钱而已。 长贵回来的时候,余隐正一边敲着桌子,一边若有所思。 他一转喊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抬头,刚好看到长贵身后的余三,余隐微微挑眉,“有事吗?” 余三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我想跟着二伯学习。” 余隐:“……” 特么的,这一家人睡一晚上变个花样儿。 见余隐脸色微沉,余三慌乱道:“二伯别误会,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第47章 第 47 章 余三自小就听村里人说余隐的事。 再加最近, 他祖母和母亲, 一直说余隐在京都生活好, 地位高, 等等,总之好处说了一大堆。 余三就越发的想向他学习。 这次余三太太本来不想带他来,一是因为他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二是因为他年纪比较大, 就算是过继,余隐也不太乐意养一个都快成人的孩子。 不如小孩子养了亲。 他是求着三太太带自己来的, 想出来见识一番。 本来挺开心, 余隐答应教他们读书, 岂知,被二老太太这么一闹, 一家人都得打包滚出去,现在大家都在余老太太那儿, 告辞。 他不想走, 不想回去。 于是, 便趁着大家不注意跑了过来。 余隐听他说完, 下意识地看向长贵, “你觉得他如何?” 第89章 长贵没懂这个意思, 弱弱道:“过继吗?” 余隐拿起手边的果核就砸了过去, “当小厮。” 长贵立正稍息, “奴才觉得还行, 虽然比不上司杰, 但是肯定比奴才强。” 余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对余三道:“你们在京里还有七天的时间,在这七天时间里,你晚上去会馆,白天过来,我不会教你读书,我缺的不是弟子,而是端茶倒水的,你要是觉得自己跟我同族,这工作作起来丢人,你只管走,咱们还是亲戚,你若是觉得可行,便来试用七天,七天后我留不留你,还是我说了算,到时候你乐意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是有一点,你跟着我,不一定有你的兄弟们在族学里学的多。” 余三疯狂点头。 “二伯,我可以的!” 余隐挥挥手,“我今日有点事情,你且先去会馆,待明日再过来。” “还有,我不是你二伯,你若是来我跟前,只能喊我老爷。” 余三微微一怅,随后应了一声跑了。 余隐挑眉,这孩子怕是留不得呀! 余隐跟余妙约好了,去青龙观还愿,早早的便差人去衙里跟刘大人说了一声。 在家里只喝了点汤,跟余老太太说了一声,坐车着去接余妙。 去青龙观最开心的就数小鱼儿和大黄。 一人一狗在车里玩得特别开心。 岂知,在街上刚好与从另一边走过来的马车别在了路口,余隐正打算喊长贵往后退,就听长贵道:“老爷,是张大人。” 余隐:“哪个张大人?” “张东远。” 长贵话音未落,张东远已经下了车,朝这边走了过来,站在车外恭敬道:“学生张东远见过先生。” 余隐冷哼,“张大人客气了。” 张东远道:“昨日看比赛时,瞧见先生似乎受了伤,可有什么大碍吗?” 余隐一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张在人若是没什么事,老夫便先走了,麻烦张大人的车先让一让。” 张东远还想开口,长贵已经打发前行了。 他只得挥挥手让车夫后退,余隐的车子从他面前经过,窗帘的一角被吹开,张东远清晰地看到,余妙白净的脸一晃而过。 他快速追了几步,可车子却在旁边拐了个弯,而后朝着出城的方向急驰而去。 余隐偷偷瞄了一眼余妙。 见小姑娘面色平静,甚至一丝波澜都未起,这才放下心来。 把自己要开个酒坊的事情又提了一下,余妙道:“您想好了吗?” 余隐点头:“我那天问过万老头了,他是你娘的陪嫁庄子上的人,用起来也放心。” 余妙知道万老头,略一思索便道:“那爹爹加油!” 余隐弯弯嘴角,“妙儿也加油。” 余妙出字帖的事,现在跟书肆算是定下来了,十七那日,余妙和小桃将选好的故事给书肆送了过去,双方还顺便签了一份契约。 书肆付了十两银子的订金,余妙原本挺开心的,做了一桌的好吃的,打算等余隐回来,一家人开心开心。 岂知,那日下午老家的人来了。 二老太太更是一来,就大嗓门吵闹起来。 害得余妙这事那天就没提,还是刚才两人在车上时,余妙想起来,给余隐提了一下,并把契约给他瞧了瞧。 正瞧着,就遇上了张东远。 余隐觉得契约没什么问题,而且书肆方面,可能因为刘大人的关系,给的条件对于新人来说,还蛮不错的。 只要再等一个月,字帖上铺子销售起来,便能看出成绩了。 余隐都想好了,要是真没人买,他就多买一些送人…… 余隐原本以为,到了青龙观,还得费一番时间找司杰。 岂知,今日上山时,他就站在门外等他们。 道袍加身,余隐突然感觉,司杰整个人的气质都高贵冷艳了不少。 仙风道骨,少年才俊的模样。 好吧,这个女婿人选又合格了…… 鱼儿一看到司杰,就跟大黄两个朝他扑了过去。 大黄比小鱼儿速度快,小鱼儿嗷嗷嗷急得直哭,余隐一脸黑线。 太没出息了,他家二闺女。 于是,他大步上前,拎起衣领,将孩子拎到了司杰手上。 司杰:“……” 余隐一家人浩浩荡荡的上山一是来还愿,二是想请司杰再给他们一家人一人画一个平安符…… 饶是司杰有心理准备,也禁不住一头黑线。 真当他是搞批发呀! 画完了平安符,余隐趁余妙带着小鱼儿去外头玩的时候,忙拉住司杰道:“还想请你给我画张符。” 司杰没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余隐道:“本来上次想请你画的,只是没见老夫。” 余隐觉得挺委屈,三个女婿人选中,就司杰这货最拽。 对他这个老仗人,爱理不理的。 司杰道:“我今日已替大人画了五张符了,大人觉得再让我画合适吗?” 余隐:“……” 司杰望着他,缓缓道:“咱们观里有规律,画符之事需随缘,大人前两日来时,我没替大人画,表示缘份未到,今日大人来一口气求了五张平安符,我替您画了。” “可大人如今又要再求一张,私人不合适,也不合规矩。” 第90章 余隐真不知道画个符还需要规矩。 想他前世那个地方,大家去历练之前,都是能准备多少便准备多少,什么丹药、符篆,多多益善,到了此刻,他还是头一次听说,画符随缘…… 司杰见他依旧一脸茫然,淡淡道:“大人之所以过来还愿,是因为我的符救了大人一命,如今大人一连请了五张,大人也要明白,我这符是用来救命的……” 余隐恍然。 上次有安阳公主在,余隐没带着孩子好好逛,今日三个人在观里逛了一圈,又吃了斋菜,下午才下山。 快到半路上,他才想起,本来还想请司杰给他算一封,看看酒坊合不合适。 好吧,随缘,一切随缘! 余隐趁着天还早,带着余妙和小鱼儿,又去市场上转了一圈,买了鸡、鸭,又买了几盆花。 余妙觉得她爹最近特爱作妖。 又是种花,又是种药,现在连鸡鸭都养上了。 看他买了一大堆,提着两个笼子放到马车上,最后余隐只得抱着大黄跟长贵坐到前面去了…… 有了这些鸡和鸭做掩护,余隐感觉自己的鸡蛋就可以偷偷拿出来了。 否则,以后满空间的蛋,也是蛮心累。 想到此,他突然意识到,其实在果园里养些鸡鸭,到时候就说蛋是那边产的,艾玛,他感觉自己这智商,不知道自己买这几只鸡是几个意思。 难道吃掉? 余隐先将余妙送到彭家,自己这才折回了家里。 远远瞧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家门口,他一眼就瞧出这是甘当工具人的刘大人的车。 余隐下车后,快速往回走,果然在他的小院里,看到工具刘正跟工具鲁两人坐在他树下的小桌子上下棋。 一看到余隐回来,刘大人笑道:“大人,咱们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想着您上个山,肯定晚饭前就回来了,本想蹭顿饭,结果,您到这会儿才进门,都快饿死了我们。” 余隐忙让长贵去小厨房准备点吃的。 刘大人最近也跟着他吃素减肥,鲁大人一家都很瘦,除了秃。 所以,他没什么忌口,余隐便让人准备了点下酒菜和汤,素的荤的都有。 他把两孩子送到彭家,自个儿也跟着在彭家吃了点,所以现在是坚决不敢吃东西了,减肥任务二,至今没有完成,再吃,他真怕这任务过期。 正想着,明天要不要开始绝食,就听系统道:“恭喜宿主完成第二阶段减肥任务,半个月盟友减了十斤,女儿减了十二斤,宿主减了十斤一两。” 余隐窘窘有神,这一两您是如何计算的? 吃个东西都能长两三斤好么? 系统又道:“盟友一个月内减掉十斤任务宿主同时完成,两棵玉竹及三颗雪参仙种,已放置空间,请宿主查收。” 余隐长长吐了口气,可算是完成了。 以后果然得忌口。 自打他上次七天减了十五斤,他就有点得意忘形,感觉自己是天选之人。 然而…… 脸有点疼。 “减肥任务进入第三阶段,请督促女儿与盟友,半个月内减掉五斤,任务完成奖励通灵神玉一枚。” 通灵神玉…… 余隐被这个名字给震惊到了。 难道他以后要走神婆路线,抢人家司杰的饭碗? 余隐甩了下头,就听小厮道:“老爷,买回来的鸡鸭,养哪儿?” 刘大人和鲁大人齐齐抬头。 “大人不必客气,烧烤什么就算了……” 余隐:“……” 余隐在后花园给自己圈了一块地,种了果树、药材,如今又买了鸡鸭,让人在旁边搭了个小窝棚,今日买回来的小动物就养在那里。 小厮去搭窝棚,刘大人见没人了,迫不及待地拉着余隐进了书房,怕光线不好,还点了好几盏灯。 鲁大人比他矜持,虽然嘴上说,你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可动作还别诚实地跟了上来。 让自家的书童在外头把门,千万别让人进来。 刘大人笑道:“怕啥,大家都不知道不知道咱们怎么回事。” 鲁大人:“……” 这话总感觉怪怪的。 刘大人一进门就把帽子给扒拉了下来,将脑袋凑到余隐面前,“大人,瞧见没,好像真的变黑了。” 余隐嘴角抽搐,不过仔细一瞧,确实上面原本是淡黄色细软的小汗毛,这几天略长,颜色略深了些,满打满算,刘大人用了也才十来天吧。 他原先是想着用一个月再看效果,可偏偏刘大人心急如焚,天天拿着放大镜在脑门上瞧。 鲁大人比他用的时间少两天,不过鲁大人年轻,又秃的时间短些,并且头顶上还是有些许头发的,于是将脑袋凑过来时,余隐倒是感觉他的效果比刘大人要好。 “大人如何?”刘大人眉飞色舞,禁不住的开心。 余隐也挺高兴,将他脑袋扶正,“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刘大人梗着脖子道:“什么叫有效果,这效果明明很明显嘛!” 说完,他用肘碰了一下旁边的鲁大人,“你说是吧。” 鲁大人用力点头。 搞得余隐都有点心虚。 刘大人坐在那里畅想了一下未来,突然道:“大人,属下听说国舅爷最近在选地方,而卫国公那边正忙着采购药材,说是要生产生发水。” 第91章 余隐点头,“这是圣上的意思。” 刘大人恍然,原来他这是给皇帝当试药工呀! 趁着刘大人闭嘴的当儿,鲁大人道:“大人,属下瞧了大姑娘的字帖,觉得很不错,刚好最近属下有本诗集要出,跟刘大人商量了一下,能否让大姑娘的字帖与我的诗集一起,搞个买一送一的活动。” 余隐:“……” 买谁的送谁的? 不过这话他没敢问,人家鲁大人出书,那就是金字招牌,若是能捎上余妙,那简直太好不过。 然而,买他的送余妙的,余隐总感觉对女儿不尊重。 蹭人家大佬的光,东西是卖出去了,万一让人觉得,余妙的东西,嗯,那就是赠品,那岂不是自降身价了吗? 略一思索便道:“她第一次出书不着急,多谢鲁大人的好意,而且你们类型不一样,我怕到时候人家说咱们强买强卖,反而对咱们印象不好,到时候还影响了大人以后,那便得不偿失了。” 鲁大人笑道:“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余隐道:“鲁大人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待下次她出诗集,定让大人帮忙宣传。” 刘大人道:“客气什么,下次让他写个序言或者推荐词,到时候我们书肆赚钱就靠你们了……” 鲁大人用力点头,“大人记得,一定不要忘记……” 余隐:“……” 总感觉,鲁大人好热情。 刘大人这货洗头洗得勤。 怕头发长不出来,每次一滴变两滴,总之,余隐给他的那一小瓶生发水,除了分给鲁大人之外,自己用了这段时间,光秃了。 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今日除了让余隐看效果,还是想催他赶紧着,继续熬一窝。 余隐看到工具人如此敬业,心情颇为复杂。 同时刘大人还给余妙带来了一张帖子,这个月二十六是他家大姑娘刘芸的十四岁生辰,小姑娘那天跟余妙一道去的书肆。 两人挺谈得来,再加上余妙性格好,刘芸便邀请余妙来参加自己的生日。 余隐接过帖子颇为惊喜,余妙长这么大,除跟梁家的闺女玩得好之外,都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如今又交了一个,余隐感觉挺激动。 系统在他接到帖子的时候,奖励也随之而来。 “恭喜宿主,培养女儿又见成效,奖励胭脂三盒。” 余隐现在算是摸准了,关于余妙这里的奖励,应该都是给余妙用的。 余隐把两人送走,又运动了会,这才洗漱回房间。 顺便爬进空间一趟,好家伙一天没进来,鸡蛋又增加了几百个,小小的一块空间,现在被占的满满当当的,像极了秋收。 可他告诉不起来。 坐在那儿一边喝酒,一边问:“这些东西,能不能兑换?” 这也太难了…… 原以为系统不会回他,直到小半杯酒快喝完了,系统才道:“能,不过要等你完成两项支线任务才可以。” 余隐算了一下,自己貌似现在手上还有两项支线任务。 寻找九龙树,画一张锁魂符。 余隐默然,这两项都不是目前能完成的。 锁魂符要看司杰心情,九龙树要等秋狩才行,而且还指不定能否找到。 余隐暗暗吐了口气,如果再这样下去,就只能想办法把鸡蛋给卖掉了。 至于那些果子,除了应季的,别的只能拿去酿酒,可酿酒,到时候果子也得想个出处呀…… 余隐揪了下日渐浓密的头发,突然感觉自己当时就不该种什么地,如今这些东西即吃不完,又丢不掉,简直愁死人了。 至于这两只鸡,他觉得刚开始就应该养到后院,过些日子杀了吃肉完事。 他果然太老土了。 没见过好东西,如今种了这些树,想砍了,又舍不得,种着吧,又吃不完还占地方。 余隐再三取舍之后,把先前种的菜都给拔了下来,将系统今天奖励的玉竹和雪参种到了地头。 一眼扫过去,地里半边的药草,半边的果树,看起来还是蛮具诗情画意的。 他随手揪了几片叶子,提了一壶泉水出去泡茶喝。 水在隔壁的炉子上烧着,他自己则靠在摇椅上眯了一会。 就在这时,长贵突然进来道:“老爷,吕公公来了,圣上喧您进宫下棋。” 余隐喝了点酒,有点迷糊,一听这话,瞬间爬了起来,“现在多会了?” “戊时一刻。” 余隐微微触眉,皇帝极少这个时候让他进宫。 再说了,宫门也快关了,他此时进去,今晚是别想出来了。 余隐换了身衣裳,一边走一边对长贵道:“明日一早你便去彭家把两位姑娘接因来,再让人把二姑奶奶也接回来,让妙儿明日准备一桌好菜,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长贵心里一突,他跟余隐许多年了。 在京里也不是待了一天两天,一听这话,便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点头:“老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二老太太那些人,明日若是能送走,就将他们送走,若是他们还想留几天,绝对不能超过七日,如果到时候我还在京,咱们说什么把他们弄走,哪怕花点银子,破破财也行,若是他们还不肯走,咱们只能请人帮忙了。” 第92章 而二老太太又像他们家的炸弹。 余隐总觉得,滨海那边的倭寇就像一个□□。 这几日朝堂虽然上还没什么决定,昨天又欢欢喜喜的进行了一场马球赛,在一些富贵闲人眼里,甚至不把倭寇当回事。 现在看来,这事怕是有定论了。 果然不其然,余隐上了马车,跟吕公公相对而坐。 对方不等他开口,便道:“圣上,想让大人去滨海。” 意料之中。 见余隐一脸坦然,吕公公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咱家怎么忘了,大人怕是早就想去了。” 余隐苦笑道:“不是我想去,而是圣上怕是一直想让我去。” 让他推荐人,说他年纪大了。 这些都是拖词,他当年会试时写的那份关于海域的文章,怕是皇帝已经看过不下数十次了…… 而他那两本册子,估计这几日皇帝也一直在翻。 余隐别得不多说,便道:“公公是想让东桂与我一道去?” 吕公公双眼一亮,“他去合适吗?” “做我的书童、小厮,应该没人会在意,就看公公想不想,此行的危险我就不多说了,我这边确实需要一个人跟着。” 长贵年纪大了,不可能跟着他去。 至于那位一心想跟着他的余三,余隐压根就没想要他。 二老太太胡搅蛮缠,三太太精明过头,他那位堂兄弟,在这样的家庭之中,如果他没记错,自小便没什么主见。 有这样的母亲和祖母。 就算是孩子再好,他也不敢用,谁知道,家里人会闹出什么妖来。 余隐道:“我若走了,还要劳烦公公帮我一个忙,我家来了几位老家的人,如今被我安置在会馆之中,若是在我走之前,他们还没回去,就麻烦公公,派人去看一看,务必让他们在本月二十四之前离京,不管什么法子,只要赶走就成。” 吕公公了然,“大人放心。” 余隐快到宫门口时,遇到了卫国公家的马车。 卫国公和卫五公子一道下了马车,看到余隐,双方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 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楚宗庆不待马停稳便跳了下来,看到余隐大步跑过来,道:“先生。” 余隐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楚宗庆看到卫国公,微微挑眉,但是都没说,反而站到了余隐身旁,算是默认他跟余隐的关系。 第48章 第48章 余隐心里盘算了一下, 卫国公、勇南王府, 大概极有可能吏部尚书和信王也要来。 如果不出意外, 贺家也在其中。 令余隐意外的是,贵妃的哥哥,柳大将军也到了。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这三位年纪略长的皇子也在其中。 余隐大概数了一下,一共十二个人。 皇帝也没什么废话, 直接丢过来一份邸报。 情况比前几天的还要糟糕,至于镇守那边的冯将军,出去剿匪后, 至今未归, 滨海那里的倭寇,几乎已经将整人滨海做为了根据地。 当地留下来的民众一时间成了他们的奴隶。 情况比余隐想的要严重的多。 在大家的意识,倭寇怎么也不会上案划地经营呀, 都是抢完了就跑,看你好欺负,再过来抢便是, 可谁曾想,这一次的倭寇不按常理出牌。 皇帝道:“余爱卿怎么看?” 余隐将邸报交给身后的楚宗庆道:“臣以为此次的倭寇怕是以滨海为根据地, 想将四周的城镇都打下来占为己有,而后蚕食整个朝廷,如果臣没猜错的话, 倭寇可能早已回去, 而上岸的这些, 怕是另有其人……” 从去年将冯将军调走,到如今滨海轮为对方的地盘。 余隐总感觉,他们的目的,怕是整个国家,而非抢什么金银珠宝。 至于这是些什么人,余隐有两种猜测。 一是真正的海盗,二是国内的判贼。 至于判贼,大概极有可能与当年的逼宫有关系。 当年事实如何,余隐不清楚。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历史全是当今所写。 按本朝目前的记录来看,当年太宗皇帝自知时日无多,而他一手培养当接班人的太子,在半年前狩猎时摔断了腿,从此变和多疑、爆躁,丑闻不断。 太宗皇帝一气之下便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从此太子更一蹶不振。 太子没了,皇帝老了,皇帝的其他儿子们又都长大了。 据说那一两年时间,皇权更替,一波又一波。 先是二皇子软禁太宗,假造昭书,登基不足一月,便被贤妃及六皇子以清君侧为由拉下了马,六皇子才刚选了日子,又发生了地震。 于是,京里便开始传六皇子并非真命天子,想要登基惹怒了上天。 先是长公主联合将军府选反,被贤妃兄长所杀,后又有五皇子联合文武百官…… 余隐清晰的记得,史书上只记了一个字——乱。 六皇子在前登基前夕,突然暴毙身亡,而贤妃也被软禁了起来。 至于皇位,轮到了她兄长的手上。 然而,贤妃的兄长才登基不过两个月,便被南下的北夷人给攻进了京城,当年宫里的许多女子,无一生还。 后来,还是先皇带着信王打回了京都。 第93章 解救京都的百姓。 那时候的国家一团乱麻,如今调养生息了几十年。 百姓与国家才算安定团结,不料,又有牛鬼蛇神出没了。 余隐猜测,所谓的倭寇,可能与当年的宫变有极大的关系,或者说也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对方也想当皇帝而已。 是以,这种时候,除了将倭寇赶出去,还得防止旁的地方再有人来进犯。 想到此,余隐瞬间明白,为何柳大将军也来了。 按理说,此次出征用不了这么多将领。 要么卫国公,要么柳大将军,顶多加一个皇子坐镇,现在看来,是想兵分几路。 如余隐所料,柳大将军北上,接冯将军以前镇守的地方,也是目前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怕北夷人趁着这次机会来犯。 二皇子和贺大公子都跟着一道去。 余隐和卫国公府的去滨海,这边也有安排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 楚宗庆也随余隐这一边。 人员很快就分配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吏部尚书那边走手续了。 其他人都被打发走,唯独留下余隐。 余隐想哭,他喝了点酒,现在是强打起精神来开会的。 现在见众人都走了,事情也已经安排好了,只等着出京奔赴战地,于是,精神又松懈了下来,岂知皇帝偏偏大晚上留他下来下棋。 见余隐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皇帝气道拿棋子丢他,“怎么,还得朕求你?” 余隐哭:“圣上误会了,臣是刚才喝了点酒,有点迷糊。” 皇帝又砸他:“朕在这里劳心劳力,你却喝着小酒,真是惬意啊?” 余隐垂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皇帝气道:“行了,别装了,赶紧下棋。” 余隐强打起精神望着眼前的棋子,耳边传来皇帝的声音:“前几天说让你给朕推荐人,你想好了吗?” 余隐点头,“文谢晋怀,武卫五公子。” 卫五公子不用说,刚才已经来了。 谢晋怀今年的新科进士,又在翰林院当差,前几天还被喊来值班了,最主要的是这孩子长得好,皇帝前段时间给公主选驸马的时候,还留意过他。 至于后来没被选上,大概可能是因为谢晋怀的底细被皇帝派人摸透了。 而淑妃想给三公主找的驸马,不说与二公主相提并论,起码也得世家出身,阅历和身份上算得上门当户对才行。 皇帝略一思索便道:“那现在你去滨海了,谢晋怀还去吗?” 余隐将手中的棋子落定道:“他不去了,臣想让他去北地,今日圣上选的人,柳大将军自是不必说,主帅是也。然而,无论是二皇子,还有贺大公子,都算不上真正义意上的文臣,是以,臣想推荐谢晋怀与他们一道去。” 皇帝默了一会没说话,手上的棋子倒是落得快了。 余隐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说太多了,专心下棋。 一盘下棋,皇帝拍着桌子道:“小吕子,把臣去年埋在桂树下的那坛酒拿出来,让太傅陪朕喝几杯。” 余隐吓了一大跳。 想拒绝,可被皇帝一瞪眼,只得将话咽了下去。 乖乖地坐下。 余隐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第二天,是被吕公公摇醒的,迷迷糊糊地望着宫公公那张眼,一直看了好几秒。 吕公公苦哈哈道:“大人,该出宫了。” 余隐从桌子底下爬起来,目光一扫,心里咯噔一声,他居然胆子大的在皇帝这里睡着了,还满身的酒味。 他顺手揉了下发胀的脸,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转身跟着吕公公就往外走。 吕公公道:“大人慢点,圣上说了,若是大人醒了,让大人先回去好好洗刷一番,下午再进宫来,圣上有事要与您说。” 余隐脚下一个踉跄。 啥子叫好好洗刷一番? 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后,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皇帝想着今日找他算账? 吕公公把余隐送到宫门外,命人将他送了回去。 余隐虽然不记得自己昨天喝了多少,然,他还是记得自己要去滨海这事。 回到家,余妙两姐妹已经回来了。 余隐的妹妹余眉带着孙子叶朴、孙女叶素也已经到了,此刻正在陪余老太太打叶子牌。 叶素今年十三,比余妙小点,但却已经议定了亲事,此刻正跟余妙在小厨房帮忙。 余眉见他到,喊了一声哥哥,便接过扒拉在他脚边的小鱼儿道:“哥哥累了吧,我让人准备热水,你先洗漱一下,一会便开话。” 余隐道了声谢,凑上去正要亲小鱼儿,却被小胖手一把给挡了回来,小丫头一脸嫌弃地皱着鼻子。 余隐笑着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转身走了出去。 余隐洗漱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下来问了几句叶朴的功课,小家伙今年七岁,已经入学堂了。 余眉的丈夫,是余隐同一榜的进士。 余眉自小聪明,又跟着余隐学了不少的东西,即使比不上彭珍娘这样的大家闺秀,却也能吟诗作赋。 叶家和余家算得上门当户对,成亲后,夫妻两人关系极好,如今儿子和媳妇去任上了,留下孙子、孙女在京里跟着祖父母读书学习。 余隐突然感觉,妹妹比他小两岁。 第94章 已经子孙满堂,孙女马上都要嫁人了,而他女儿的对象尚在攻略中…… 望天,这就是差距呀。 叶朴目前已经学完了《三字经》,不过叶眉夫妻也没急着让他往后学,现在还在巩固阶段,余隐随便抽里面的哪个内容,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余老太太开心道:“瞧见没,咱们小七可是聪明着呢!” 余眉笑道:“娘,您别一直夸他,小心他骄傲了。” 余老太太道:“我可不管,到了我这个年纪,不就是求子孙们个个都身体健康,平安喜乐吗?孩子们聪明可爱,比什么都强。” 余眉连连点头。 余隐刚要开口,就撇见门口的长贵不住地朝他打眼色。 余隐跟余老太太说了一声,快步上前,只见长贵身后跟着谢晋怀。 余隐一愣。 谢晋怀恭敬道:“师叔,侄儿刚接到调令,让侄儿同二皇子还有柳大将军一道去北地……” 余隐恍然,他前两天跟对方说,要推荐他去滨海。 如今突然换了地方。 余隐道:“去书房说。” 谢晋怀接到调令挺开心。 可一看这目的地就有点懵了。 思来想去,便去找余隐,谁知这老头这两天都没上班,只得出来他家里找了。 而且调令要求走得挺急,只给你一下午的准备时间,到了明日即刻出发。 长贵上了茶,便到外面去了,余隐这才把自己去滨海的事给提了一下,谢晋怀去北地是他推荐的。 谢晋怀微微松了口气,笑道:“只要师叔推荐的那就没问题了,侄儿就怕有有人从中作梗……” 余隐挑眉,“你不怕老夫让你去送死?” 谢晋怀摇头:“师叔定有师叔的考虑,晋怀信得过师叔。” 余隐:“……” 这傻头傻脑的样子,还真像他爹。 记得那年他们三人去参加考试,唯有谢玉落榜。 他跟梁君成还想安慰对方,岂知对方却挥挥手道:“没事,你们中了我也开心,只能说我运气差点。” 谢玉这运气大概就没好过吧。 余隐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凡事不要出头,只需用眼睛看便成,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要自己做决定,实在觉得事情太蹊跷,只需记在心里。” 谢晋怀点头。 “师叔也小心,我听说滨海已被倭寇占领,不比北地。” 余隐点头,“放心吧,回来咱们再聊。” 余隐送谢晋怀刚到门口,就见王幼娘满面怒火的跑了过来,二话不说,便要上来挠余隐的脸。 余隐卧槽了一句,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谢晋怀忙拦住自己母亲,不料王幼娘速度快,一爪子便挠在了谢晋怀的脸上。 谢晋怀闷哼一声,王幼娘心头一跳。 只见谢晋怀捂着脸,从指缝中能看出几条泛着血珠的痕迹。 余隐:“……” 王幼娘脸色一白,忙道:“晋怀你没事吧!” 谢晋怀苦笑道:“没事。” 话音未落,王幼娘又朝余隐扑了过来,谢晋怀一把拉住她。 王幼娘力气大,把谢晋怀带得差点扑到地上,险险地抓住她道:“娘,您又干嘛呀!” 王幼娘一听这话,眼泪哗的一下就滚了下来,忍不住骂道:“余隐我跟你有何仇,就算是我以前有什么错,你看不上眼的,你只管冲我来便是了,你把我儿子打发到北地干什么?你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我就算是再不好,他也是你三师兄的儿子呀,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王幼娘越说哭得越凶。 她知道自己这个人毛病多,不讨人喜欢。 甚至以前还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可是谢晋怀又没错。 谢晋怀趁着她哭泣的时候,将人用力抱住,边往外走,边道:“娘,您别哭了,这是我的意思,我想出去厉练一二。” 王幼娘呸了一口,“骗谁呀,我还不知道你,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却让你上战场,余隐你好狠的心,我怎么就不知道你这个人心胸如此狭小。” 余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总感觉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给说破了。 气氛一度尴尬,还是谢晋怀道:“娘,您别乱猜了,这是我的主意。” 王幼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晋怀又重复了一遍,“是我求着师叔让我离开京都的,我不想像……被人安排的人生。” 谢晋怀的目光清澈、坚定。 四目相对,王幼娘心里咯噔一声。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了。 那一次,她偷偷藏在家里扎小人。 甚至还用刚收的租子钱,拿去请了一个神婆做了一场法世。 她要扎余隐,扎梁君成。 扎他们两人所有亲近的人…… 凭什么大家都比她日子过得好。 扎完后,心里一阵痛快,可一转身,就瞧见谢玉不知何时进了屋,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那量两人成亲以来头一次吵架。 也是最后一次。 慌乱、紧张、不甘等等奇形怪状的情绪一时间便爆发了。 她骂自己瞎了眼,嫁给谢玉这个绣花枕头。 谢玉到了后来一言不发,任由她打骂,可他的眼神,她知道,又冰又冷。 第95章 第二天,谢玉便决定去外出求学。 可求学的路上,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大家都说他们的那艘船在路上遇到了水贼,一船人全被杀了。 唯有她知道,是她失手,失手将他推进了河里。 后来,她翻到了谢玉的笔记,才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梁君成的大黄是她杀的。 他也知道,她在外头败坏过余隐他们的名声,挑拨过梁君成夫妻的关系。 甚至因为余隐成亲后生不出孩子,还沾沾自喜。 他希望给她改过的机会,他的心里一直住着,那个扎着羊角辫,软软地喊着自己哥哥的小姑娘…… 可是小姑娘长大了。 一去不复返…… 王幼娘一把搂住谢晋怀,哭道:“求你了,别去,这个官咱们不做了,娘带你回家,你以后想干嘛就干嘛,娘再也不管你了,你不是喜欢镇子上的大丫吗?咱们这次回去,就向他们家提亲,晋怀你别去,你别去成不成……” 王幼娘越说哭得越凶。 谢晋怀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余隐。 余隐带着长贵出了院子。 长贵道:“谢夫人这不会出事吧!” 刚才,真是吓死他了,王幼娘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打人。 余隐道:“应该没事,有些事情她想通了就好了,而且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情,咱们不要打听那么多。” 长贵哦了一声。 两人朝余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路上刚好碰到从厨房过来的余妙和叶素,余妙见他眼睛有些肿,便知道余隐昨天没睡好,而且在宫里好了酒。 “爹爹,午膳还得一会,还有两个汤才上锅,您要不先找个地方睡一会。” 余隐摇头,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你过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谢晋怀他们去北地的明天早上就要走,余隐这边比北地还要急,如果不出意外,也是明天早上。 所以有些话只能抽空跟余妙交待一下。 余妙鲜少见父亲这么严肃。 心头砰砰直跳,又听人说刚才谢晋怀来了,而王幼娘也紧跟其后。 不由的想起,余老太太曾经提过一嘴的,余隐年少时,喜欢王幼娘,虽然她知道两人不可能,但是余隐对谢晋怀的态度。 现在又特意将她叫过来,余妙总感觉有点问题。 于是,不等余隐开口,便道:“爹爹是想跟我说谢家母子的事?” 她问的小心翼翼,还特别的忐忑。 余隐摇头,“不是,我可能这两日就得走,去滨海,那边的情况不太好,圣上让我与卫国公府,以及勇南王世子一道去,所以,咱们家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 余妙心里咯噔一声。 她就说嘛,余隐极少把她急急忙忙的,一大早就从彭家喊回来。 就算是回来,一般也是下午下衙之后,他会在那边一起吃个饭,陪彭老太太聊聊天,父女三人才会回来。 今日不止自己没去,还让长贵去接她。 回来就让她准备一桌的饭菜,还喊来了姑姑。 “爹爹,要去多久?” 小姑娘心里紧张,但是又不敢喊出来,两只手紧紧地揪着帕子。 余隐笑着揉了下她的发顶,“别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那里是海边,我去了之后,还能吃海鲜,多好……” 被他一说,余妙眼眶一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余隐:“……” “您别以为女儿不知道,现在京里都传开了,滨海那边闹倭寇,之所以至今没定下来,是因为没人乐意去,谁都知道去了就是送死。” 倭寇什么人呀,听说见人就杀,杀完了还要抢你的东西。 野蛮致极。 “卫国公府那是武将,不得不去,可您呢?你一个在翰林院待了半辈子的人,去凑什么热闹嘛,我们楚朝难道就没一个能人异士了?要靠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出去打仗吗?” 余隐:“……” 一句一个老头子,一句一个老头子,老夫到底有多老呀! 人家明明两个月前,还是个美少女来着。 余妙情绪有点激动。 娘才死了没几个月,这爹又要去送死。 小姑娘有点受不了这打击,一直以为端庄、文静的小姑娘,哭得哗啦啦的。 余隐又是递帕子,又是说好话,差点就要彩衣娱亲了。 “爹爹,您能不去吗?” 余妙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爹,鼻头红红的。 余隐笑着替她擦了擦眼泪,“放心吧,我肯定能活着回来,到时候再带几车的海鲜回来,咱们弄一个海鲜席面,你在家里好好的,有什么事自己拿不定主意,就去找你姑姑,在爹爹回来之前,要是有人给你提亲,不管人怎么样,都不要答应,只等爹爹回来知道吗?” 余妙吸了吸鼻子,“您要是一去好几年呢?难道我要一直待在家里吗?到时候,更嫁不出去了。” 余隐好笑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能去那么久,顶多半年就回来了,再说了,咱们又不嫁出去,咱们是要找上门女婿的。” 余妙见他嬉皮笑脸的,心里更难受。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余隐无奈道:“我这不是出去给咱们家挣荣誉去了么,你该高兴才对,你不是也说了,你爹一个糟老头子,还是个文官,去了能干嘛?” 第96章 “所以,上陈杀敌什么的轮不到我,我就是在后方帮忙帮忙,给人出出主意。” 余妙气道:“您既然知道您是一个老头子,那您怎么还参加马球赛呀,您觉得您是老头子,圣上可不这么认为。” 余隐大窘:“……” 我这不是为了…… 算了,他啥也不为,就是为了活动筋骨,减肥成功。 第49章 第 49 章 余隐其实也没什么好交待的。 无非就是让余妙多长个心眼, 别被人骗了, 亲事这块不要着急,在家好好待妹妹,能多认识几个小姐妹, 那自然最好。 有空可以邀刘芸来家里玩,也可以去他们家玩。 出版字帖的事,卖不卖得好, 都没关系, 因为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这次要是卖好了,也别骄傲。 总之心态要平和。 余妙含着泪一个劲地点头,谢晋怀找来的时候小姑娘还在哭。 余隐忙道:“别哭了,一会让人家晋怀笑话你。” 余妙忙擦了下眼泪,垂着头躲在余隐的身后。 谢晋怀不好意思道:“师叔,我跟我娘先回去了。” 余隐点头:“回去多准备几件厚衣裳,那边冷。” 谢晋怀道了声谢, 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走, 余隐奇怪道:“还有什么事不懂吗?” “我娘想回陌南去,我听说余家族里有人最近在京都,过几天回去, 想让我娘跟他们一道儿。” 谢晋怀说到这里显得更不好意思了, 硬着头皮道, “我娘在家里时, 跟三太太有些过节,所以,想请师叔帮忙说一声。” 余隐:“……” 我跟人家也不对付。 不管余隐是不是承认自己已经从美少女变成了糟老头子。 也不管王幼娘跟三太太有什么过节,她还是得回家…… 余隐还是得去滨海。 在家里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让余妙跟家人解释一下,便急急忙忙的进了宫。 除了皇帝还有卫国公。 余隐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不是秋后算账。 皇帝把两人叫来,是让两人即刻便动身去滨海,明日卫五公子和三皇子还有贺景生三人带队才走。 至于主将,并不是卫五公子,而是勇南王世子楚宗庆。 余隐这里还有一项特权,若真发现有朝中官员勾结倭寇,不用报上来,直接砍了便是。 至于是不是真像他们想的那样,与当年那场宫变有关,还需要余隐多留意。 余隐顿感压力山大。 起码让他两个老头子上路,他就觉得压力挺大。 出宫后,余隐忙回家收拾东西,原本以为还能在家里住一天,不料一转眼就要走了。 回去的时候,余眉正陪着老太太在后花园散步,余隐中午吃完饭,就跟家里人说了自己要去离京。 余老太太看到他,突然就没声了。 余隐笑道:“您猜出来了。” 余老太太眼里有泪,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反而挥着手道:“走吧,走吧,你以前不是常说,有机会定出京去瞧瞧嘛,也像别人一样,写个游记,现在看来你是梦想成真了。” 余隐道:“快则半年,慢则……所以,儿子不在这些日子,还请母子保重身体,望妹妹多回来陪陪母亲,妙儿的婚事,母亲不要着急,待我回来再做定夺。” 余老太太拿拐杖抽他,“你这是怕我把你闺女给卖了吧!” 余隐一边躲,一边道:“哪能呀,我是怕您太劳累了。” 余老太太本来想骂人,却一下子哭了起来。 余隐吓了一大跳。 而且余老太太边哭边骂,话题内容跟王幼娘差不多。 余隐被她揪着衣领,胸口不知道被捶了多少下…… 余老太太哭了一会,抹了把泪道:“加油,等你回来给咱们带海鲜。” 余隐:“……” 我错了! 余隐的东西不多。 就拿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衣服,剩下的他直接给塞空间去了。 轻装出行,就跟游山玩水似的。 他跟卫国公两人是假扮成从外地贩卖货物回乡的商人。 卫国公还带了卫七公子以及四个亲信。 皇帝给了他们六个侍卫,不过都是些年纪大一些的。 队伍整体看起来,有点苍桑。 再配上那一车蒜辫子,半车咸鱼,以及半车香辛料,那味儿,在这大热的天,有点不好形容…… 双方一碰面,余隐就禁不住捂住了口鼻,身后的吕东桂脸色一白,趴在路边吐了起来。 余隐嘴角抽搐,想起来了,这孩子有洁癖。 这味道,大概可能跟贡院的臭号味儿有点相近。 勾起了人孩子不好的记忆! 吕东桂吐得胃里都没啥东西了,才白着脸被卫七和余隐扶了起来。 余隐给了他一个果子,是空间里的桔子。 个头不大,酸甜可口,带有些许的灵气。 吕东桂一闻到这股味儿,精神一震,余隐道:“你要是闻不了这味,把桔子放到鼻子前闻一闻,若是觉得吃不下东西,就把桔子吃了,吃完了皮也别丢。” 吕东桂道了声谢,歪歪扭扭地靠边马车里。 卫国公上下扫了他两眼道:“哎呀,少年人这样子不行呀,咱们这是要出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 第97章 吕东桂被他说得头都要埋进胸口了。 余隐见他还要开口,真怕他把吕东桂给说哭了,忙道:“大哥,咱们这是从哪条路走?” 水路和陆路都需要差不多十来天。 不过他们人少,比起大军来说,要快上不少。 卫国公道:“走陆路,水路最近不安全,到时候,你说咱们是被俘,还是把对方给端了,这都有点不合适,所以老夫思来想去,还是陆路的好,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商人,带着货物一路走一路采购,一路卖,所以,咱们需要走不少的城镇,走陆路更有可信度。” 余隐:“……” 您这样子好专业呀。 余隐忙伸出大拇指,“大哥说得对。” 卫国公笑着踹他,“别给我戴高帽,对了,你还有桔子吗?这味儿怪好闻的。” 余隐伸手从包里摸了几个,给大家一人发了一个。 卫国公扫了一眼,他那个头不大,并无明显突起的包袱。 余隐被他一扫,心里突的一下。 这老头该不会怀疑他吧。 他这两天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新功能,不需要进空间,只要心念一动,比如想要一个苹果、养生酒什么的,只要空间里面有的东西,都能到手上。 刚才见吕东桂特别难受,才想起桔子的味道大概能帮忙缓解一下。 于是,便递给他一个,现在卫国公又要,他一时大意,一连摸了好几个。 幸好卫国公开始吃桔子,话题就挪到了桔子上。 余隐不知道,卫国公所谓的水路不安全是个什么样儿。 就目前来看,他们才出发一天,刚离开京城地界没多久,就遇上山贼了。 陆路也不见得多安全。 而且这还是离京都不远。 望着眼前蒙着脸,数量明显多出他们好几倍的一伙人,余隐双腿有点发抖,抓着马车帘子道:“大哥,怎么办,是打还是降?” 卫国公脸黑如锅底,大话才说了不过几个时辰,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卫七道:“祖父,让孙儿下去会会他们吧。” 卫国公冷眼扫了他一下,卫七立刻垂下头。 余隐快哭了,对面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还在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标配的抢劫模版。 卫国公道:“问他们哪个山头的?还懂不懂规矩。” 余隐震惊,山贼有什么规矩,不就是抢劫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这样更不合适吧。 吕东桂头一次出门,就遇上这种事情,吓得缩在余隐身后瑟瑟发抖。 余隐壮着胆子道:“敢问各位好汉,是哪个山头的?” 卫国公气得踹了他一下:“走开,老夫来。” 卫国公长得人高马大,一头白发虽然不多,但是却很飘逸,出了马车,往那里一站,饶是穿着麻衣,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相比于余隐的小家子气,对面的人明显被震了一下。 “是单挑,还是一起上。” 众人:“……” 说好的,和气求财。 “单挑,但是我跟你不挑。”马上的男子一扬下巴,目光落到趴在门框上的余隐身上,“我要单挑他,要是他赢了,放你们过去,你们的货物咱们一分不取,若是输了,嘿嘿……” 最后两声还挺渗人。 卫国公冷哼道:“你是怕老夫打爆你的头吧。” 对方笑道:“我是怕你年纪大了,被我打死,哈哈,我们寨主有规矩,凡是从山下过的商旅,只要肯主动把货物留下的,咱们便放他们一马。” “若是不肯留的嘛,只能闯关了,闯过去,后面的任何绿林好汉都不敢拦你们的路,若是闯不过去,只好抓上山了,咱们山上良田千亩,正愁没人耕种呢!” “但是,我们寨主也有规矩,不伤人性命。” 余隐:“……”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规矩。 在他以前那个世界,什么规矩不规矩,强者才是关键。 一不高兴,捏死你。 卫国公略一思索便道:“行吧,老二你出来,跟他们单挑。” 余隐:“……” 您就不怕被抓上山? 吐槽归吐槽,余隐还是不输面子的爬了出来,往卫国公旁边一站,才过他的肩头没多少,最主要的是肚子还比人家大。 气势更比对方弱。 简直没眼看…… 对面的山贼,瞬间被这对比给逗乐了。 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余隐脸一黑,沉声道:“笑什么笑,再笑老夫打爆你们的头。” nnd,他已经想好了。 此战只能赢不能输,否则太丢份。 话音未落,对方笑得更凶残了,余隐满头黑线,从卫国公手里夺过剑,结果,胳膊太短,一连拔了两三次,没能出鞘。 对面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余隐尴尬地直磨牙,看来只能把剑当成马球杆来用了。 卫国公:“……” 没眼看呀! “怎么个比法。”余隐把剑放到身侧,目光炯炯地望向对方。 “很简单,接我三招。” 对方说完,从背后招出了一把大刀。 余隐准备上马的腿突然一抖,差点摔下去,还是旁边的侍卫扶了他一把,他才堪堪地坐到马背上。 第98章 深吸了口气,望着寒光凛凛的大刀。 默念:“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老头行不行,不行就直接降了吧,哈哈……” “左右又死不了,指不定到了咱们寨子里,还能给你找个小媳妇……” 余隐听得满头黑线,这特么到哪都有人给他找媳妇儿。 男子说完,手中的刀挽了个刀花,光亮的刀映着阳光,折射到了余隐的脸上。 余隐微微触眉,抬手挡住光道:“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出招吧!” 话音一落,大家就主动让开了一块空地。 卫国公在余隐打马过去的时候,小声提醒:“别硬接,记得保护好老夫的佩剑。” 余隐吐血:“……” 啥不说保护好自己,剑丢了就丢了。 余隐打马上前,双方一对上,刚才还哈哈大笑的一群人,立马收了声,一脸的严肃。 男子道:“看好了,第一招。” 说着,手中的刀就朝余隐砍了过来,余隐一惊,速度趴下,整个身体就那么挂到了马脖子上…… 众人:“……” 忍住,不许笑。 男子一招落空,待余隐爬上来,又朝他砍了一刀。 余隐这次还是没敢接,听着风声,只觉得头发发麻,护住脑袋,趴在马背上。 刀在离他脑袋二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男子无语道:“你倒是打呀,说好了接我三招,你这样躲来躲去,算什么。” 余隐嘴角抽搐,扭头看了一眼卫国公,随后目视前方道:“老夫就怕你的刀经不住老夫的剑……” 男子差点翻白眼。 不料,余隐突然拔剑,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对方的刀上砍了下去。 卫国公的剑削铁如泥,一剑下去,对方连腕上都没觉得沉,反而半截刀被砍没了。 叮当一声插进了泥土里。 众人:“……” 余隐咽了下口水,望着断了一大半的大刀,“看见没,老夫都说了,老夫的剑太快了……” 话音未落,男子突然怒吼一声,“你赔我的刀。” 于是说好了单挑的一群人,突然朝余隐扑了过来。 有拿矛的,有拿刀的,还有人拿棍子的。 一时间叮当当,余隐来不及多想,手中的剑不停地在空中挥来挥去,而卫国公那边也没好到那里去,一部分围攻余隐,另一部分去抢截货物。 卫国公手里没武器,打起来一点都不顺手。 大声喊道:“老二,把老夫的剑丢过来。” 余隐苦笑,这我后夹击,几十个人打我一个,我再把武器丢过去,这不是寻死吗? 果然卫国公特别不靠谱。 对方人多,把余隐这几来个人,堵都堵死了,又是近身肉博,对方手中有武器,他们虽然也,但是不趁手。 甚至有人根本没有拿出来。 不一会就被人给抓了。 男子拿断刀拍着余隐的脑袋,“要不是咱们寨主有规矩,我早就把你的脑袋确下来祭刀了……” 余隐一听这话,心头一松。 命保住了。 男子一把从他手中将剑夺了过来,命人将他们一群人押上山。 余隐被人从背后绑住手,他们一群人像粽子似的,分别丢进了两辆马车里。 随着马车晃动,余隐只感觉卫国公那一双眼睛要吃人似的,差点没把他的脑门给盯出个窟窿来。 余隐清了下嗓子,小声道:“卫老哥,咱们能不能先别内扛。” 吕东桂苦哈哈道:“出师不利,才一出京就被人给一锅端了。” 要不是卫国公手脚都被绑了,早上去给了他一脚,“什么叫一锅端了,老夫这只不过是想看看他们当家的到底何方神圣,真以为这几个区区毛贼能奈何得了老夫?” 吕东桂被他一脸霸气的模样,给震得心头砰砰直跳。 连呼吸都不自在了。 余隐道:“大哥,您觉得咱们一会要怎么办?” “是直捣黄龙,还是半夜偷溜……” 卫国公被这话噎得直瞪眼,“见机行事。” 余隐点头。 这话说完,卫国公就闭着眼睛养神去了,余隐觉得大概可能晚上还有一场恶战,起码逃跑的话,得需要体力,索性闭上眼睛。 两位大佬都养神去了,剩下的小年轻,也不好意思再聊。 余隐眯起了一会,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开启救治任务。” 余隐精神一抖,“什么意思?” 被人抓了,救谁呀? 难道说山上有许多可怜人,等着他去解救? 余隐脑子转得很快,一瞬间就将自己与救世主划上了等号。 不料系统悠悠道:“白虎寨寨主三十年前被人暗算,身中巨毒,至今无法根除,宿主只要医好他,便可脱困。” 余隐:“……” 身中巨毒划重点呀。 这是给他一展身手的机会吗? 种了这么多年的药了,还是头一次,嗯,有种血耻,瞬间被重用的的感觉。 余隐深吸了口气,思索了下空间里面的东西。 还真是,有几味解毒的药,再加上空间泉水的熬制,毒应该不难解。 有了系统提示,余隐的心态就放松多了,一抬眼见吕东桂拧着眉毛,虽然闭着眼睛,能看出来小伙子很害怕。 第99章 余隐拿脚轻轻砰了他两下,吕东桂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余隐道:“东桂别怕,咱们不管怎么上山,他们一会都得好好地把咱们送下来。” 吕东桂显然不信他的话,哭丧着脸道:“老师,万一他们不放咱们走呢?” 余隐:“……” 好吧,安慰也没用,只能用实力了。 余隐告诉他,要是害怕,就背背书吧。 反正坐在车里胡思乱想,还不如转移下注意力。 吕东桂刚开始哆哆嗦嗦的背不下来,过了几分钟,整个人就松懈了下来,一篇文章扬扬洒洒,读起来还蛮有韵味。 卫国公睁眼看了余隐一眼,随后又闭上。 外头的山贼听着车里传来的声音,忍不住小声嘀嗒,“都这时候,还有心情背书,果然是个书呆子。” “可别他们是传递信号的。” “笨呀,这荒山野岭,就他那小鸡嗓子,能传多远?” “……” “别说乱,你们没听到他背得挺好的吗?” 骑在马上的男子突然开口,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他们怎么忘记了,三姑娘就喜欢读书人,前面抢了好几个读书人,结果对方胆子小,不是吓得尿裤子,就是吓得茶不思饭不想,一心想要逃跑。 如今这个,如此上道。 是不是表示,正是天赐良缘? 于是,众人讨论马车里吕东桂的话题就变了。 余隐自打有了空间之后,身体经过灵力的洗涤,六识比以前好了很多,这话听得真真的,而且外头那些家伙,越说越得意。 甚至到了晚上就能把吕东桂绑到他们三姑娘的床上。 然后,第二天就能抱胖娃似的。 余隐忙抬脚碰了下吕东桂,可这货却背得入迷了,抑扬顿挫,背完一段又一段。 “东桂,停下来,停下来……” 余隐在喊第三声时,卫国公睁开了眼,嘿嘿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对方需要一个压寨相公,你便让你弟子一展才华。” 余隐被噎得不轻,“老大,您就别笑话我了。” 他就是怕这孩子吓得以后神智不轻了。 谁知道,胆子是大了,但是招了一朵烂桃花。 卫国公横了一眼卫七道:“瞧见没,叫你好好读书,你不读,瞧瞧人家东桂,真正体会了一把书中自有颜如玉。” 卫七嘴角抽搐,“万一人真还有四姑娘,五姑娘呢?指不定她们喜欢来个比武招亲,到时候我不就派上用场了吧。” 卫国公:“……” 你居然还想睡人家寨主女儿。 余隐想想自己这张老脸。 貌似除了治病救人,好像真没小姑娘看得上了。 余隐又叫了吕东桂两声。 这货还是没停下来,反倒是他一叫,他就换文章。 余隐索性不管他,大概走了大半个时辰,外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就连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也规律了不少。 余隐仔细一听,好像有人跟他们打着呼。 紧接着就听到今日那个带头的男子道:“快去请三姑娘过来,这里有一个读书人。” 那人欢呼一声:“好勒。” 余隐嘴角抽搐,这特么是拿徒弟换安危呢! 卫国公在路上还觉得挺好笑,可现在一听这话,立马笑不出来了,大喊一声:“东桂快醒醒……” 吕东桂被他一声怒吼,吓得脸都白了,直愣愣地望着卫国公。 卫国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到了吧,这就是读书人,胆子小的跟麻雀似的…… 可偏偏,那些姑娘都喜欢。 第50章 第 50 章 余隐小声安慰了吕东桂几声, 他才缓过神来,垂着头不好意思道:“给先生丢脸了。” 吕公公让他跟过来, 一是想让他见识一翻,二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即便他没有入朝为官, 可若是在皇上面前刷好了存在感, 将什么事情不成呀。 最主要的是,这次一道来的还有三皇子。 卫七公子, 勇南王世子, 哪一个不是未来可期的大佬级人物, 吕东桂若是跟这些人交好,将来入朝为官后, 前途肯定一片坦荡。 也幸好余隐过来, 身边没人, 他就跟着打打下手, 再跟余隐空闲间学点东西, 这比自己在家死读书强多了。 这些话在临走前,吕公公每一句都掰碎了给他讲。 吕东桂也听得认真,可真正碰到事儿,他才感觉,自己依旧是那只被父母, 被伯父护在笼子里的鸟儿。 一阵大风吹过, 都能令他心惊胆颤。 余隐笑道:“哪有, 一会咱们都得靠你呢。” 卫国公道:“可不是, 你那书背得,真是啧啧,令老夫大开眼界。” 余隐总感觉这货话里话外酸溜溜的。 扭头看了他一眼道:“老哥,别内杠成不成!” 卫国公磨牙,“老夫就是觉得,这些姑娘们没眼光,想当年老夫京城第一勇士,可偏偏那沈夫人瞧不上……” “哼,最后选了那么一个病秧子。” 余隐震惊:“您原来暗恋过她呀!” 虽然姓沈的蛮多,京都还不止一个姓沈的官员,但是病秧子却只有一个,前首辅沈丛之,当年余隐初到翰林院里,他的长官。 余隐当京都的时候,沈夫人已经嫁给沈大人好几年了,孩子都生两个了。 第100章 所以,这事从没有人敢议论过。 若不是卫国公自己说漏嘴,余隐一辈子都不知道这等秘辛。 面对余隐那一双闪着八卦的小眼睛,卫国公老脸微红:“……” 卫七忙咳了一声道:“吕兄,刚才你那书背得,令外头的二寨主动了心,想给你与他们的三姑娘说亲。” 吕东桂嘴唇颤了颤,“什么意思?” 卫七嘿嘿笑道:“就是人家三姑娘想嫁个读书人,而且你又长得好,书读得好,还未婚,是以可能这事,嘿嘿……” “恭喜呀!” 吕东桂吓得快哭了,狂摇头,“这可不成,这可不成,我虽未婚,但也不能娶个女山贼呀……” 说完,他扭头望向余隐:“先生,求我……” 余隐:“……” 卫家祖孙:“……” 几个人在车上说着,马车也晃晃悠悠的往走着。 明显路比前面的山路好走了不少,余隐道:“咱们这不是想出去吗?这就得靠你了,你也瞧见了,这山上人多,如果,如果能因为这事,放咱们走,你说多好呀,兵不刃血。” 吕东桂哭:“您这是牺牲自己的弟子呀。” 余隐一噎,“假装,假装,先假装……” 吕东桂继续哭,“若是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卫七插嘴道:“那也是你占便宜了。” 卫国公继续补刀,“瞧见没,这就是读书人,自己占了人的大便宜,还在那里哭嘤嘤……” 余隐气道:“卫老哥,读书人吃你家米了!” 这人太可怕了,自打说人家三姑娘喜欢读书人后,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分分钟跟你内杠。 卫国公被他顶得一时无语。 余隐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别理他,他失恋了。” 卫七噗的一声差点喷了。 卫国公瞪了他一眼,卫七只得把嘴给闭上了,将头放在膝盖上,肩膀颤抖的厉害。 卫国公气道:“你们都欺负老夫。” 余隐道:“是您欺负咱们读书人吧!” 大家现在都被人绑到一起,成待宰的羔羊了,他倒好,还开始争风吃醋起来了。 还京都第一猛男,啊呸! 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已啦。 余隐和卫国公大眼瞪小眼,马车停了下来。 卫七道:“到了。” 吕东桂吓得差点哭出来,“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是霸王硬上弓怎么办呀?” 卫七:“……” 换我吧! 白虎寨主的三姑娘长的白白嫩嫩,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山贼。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特别的温柔,而且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又飒又爽的样子。 余隐:“……” 吕东桂配不上人家。 卫七:“……” 啊,为什么没有好好读书嘛! 卫国公悠悠叹了口气道:“傻人有傻福。” 吕东桂:“……” 我认了。 “是他吗?”三姑娘手中的马鞭一指,便指向了吕东桂。 吕东桂脸一红,垂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三姑娘道:“你都读过什么书呀,可考取功名了?” 吕东桂咽了下口水,好半天才道:“中中中了秀才。” 三姑娘点头:“那就你吧!” 吕东桂双腿一软,可怜巴巴地看向余隐,余隐忙道:“三姑娘,老夫,老夫有一事想与姑娘单独说……” 卫国公:“……” 三姑娘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爹。”余隐抬头挺胸,向前挪了挪,护在吕东桂的身前。 三姑娘恍然道:“那我家夫君长相随婆婆了。” 余隐吐血。 老子是长得有多丑。 讲真,他刚开始继承这幅身体的时候,也看不惯,可是慢慢习惯了,尤其是最近瘦下来,头发黑起来,皱纹少起来,感觉其实他长得蛮清秀的。 属于那种单眼皮老帅哥,然而…… 这话深深把人打击到了。 卫国公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嘴角含着笑,抬目望向山尖。 气氛有点尴尬。 三姑娘隐隐感觉自己说得有点过,于是便道:“那公公找我不知何事?” 余隐:“……” 您这改口费还没给了,就公公婆婆地叫上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道:“这话只与三姑娘一人说。” 三姑娘挑眉,“行,跟我来。” 余隐望着脚上的绳子,“老夫走不快。” 三姑娘回头扫了一眼众人,“把他们都松了吧,既然是自己人,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话音一落,立刻有两个姑娘挥着刀上来,刷刷刷几下,便将众人脚上的绳子给砍断了,不过手上却没松。 三姑娘只当没看见,对余隐道:“公公,快点!” 余隐:“……” 我不是公公…… 三姑娘把余隐带到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 四面透风,而且远远的有人把守,也不怕有人偷听。 三姑娘道:“公公,有何事请说。” 余隐被她一句一个公公喊得头皮发麻,沉声道:“姑娘是寨主的何人?” 三姑娘好笑道:“公公,想见我爹?” 余隐点头,“还忘姑娘通融。” 第101章 三姑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余隐两遍,道:“你不是商旅?” 余隐不置可否,旦笑不语。 三姑娘道:“余隐,余大人是吗?” 余隐点头。 一颗心却砰砰直跳,果然他们中间有奸细呀,连他这个老头子,人家都有备案。 三姑娘笑道:“我听说,大人自制的生发水特别好,听人说大人以前头发几乎全白了,今日一瞧,大人这头发,不止没白,而且还乌黑发亮,似乎发量也比一般上了年纪的人多。” 余隐卧槽了一句。 这是不是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余隐抬头望向她头顶的云鬓,笑道:“姑娘这发量如此之好,不需要用生发水。” 三姑娘道:“我自然不用,但是我爹爹需要。” 余隐双眼一亮,“我给你们生发水,你们便放我们走?” “你想的可真好,我早就听说,余大人博学多才,几十年如一日的在翰林院读书,如今好不容易把大人请到山上来了,怎么能让您这么轻而易举的走了。” 余隐一口气差点闭过去。 系统那个混蛋,还说他给寨主治好了病,便可以离开了。 现在看来,人家是想让他在山上继续服务呀! 余隐一路着三姑娘,大致将山上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印象中的山贼应该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不过在这里,他看到了许多人拿着锄头,说说笑笑,还有孩童背着竹筐去割草,看起来更是你一个村寨。 余隐想起,在山下,那人所说的,若你们输了,就跟咱们上山种地去。 敢情这些人都是抓上来的? 两人走到一棵古树旁边的屋前,三姑娘道:“父亲可醒了?” “寨主醒了,正在里面等姑娘呢!” 三姑娘扭头看了一眼余隐,“余大人运气真好,我爹此刻就在里面。” 余隐笑道:“三姑娘运气也好。” 到底找的谁,把他们的底细摸得透透的。 他一个文官,人家都知道他要去滨海。 而且还是跟着卫国公不与大部队同行。 余隐微微吸了口气,跟着三姑娘进了屋子,屋子不大不小,书房、客厅、卧室,里面的摆设也挺简单,书房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准确的说是头发都快掉光的男人。 男人瘦得皮包骨头,但是气势却很足,一双眼睛甚至还泛着蓝光。 皮肤跟头发一样,很白,但是仔细一看,却泛着青。 余隐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不过为了不被人砍死,稳了稳心神道:“白寨主久仰。” 男人目光冷冷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好笑道:“老夫不姓白。” 余隐:“……” 双方默了一会,余隐道:“不知寨主请咱们上山所谓何事?” 刚开始还以为是真抢劫,搞到现在,居然是有人通风报信,阻止他们去滨海。 或者说,明目张胆地跟朝廷作对。 男人道:“余大人聪明人,难道猜不出来?” 余隐微微一笑,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摸了一下,“寨主也想要生发变年轻?” 男人:“……” 为何感觉这货笑起来来有点妖娆? 余隐道:“寨主的头发若是真想生,老夫觉得,还需要从根本上治,寨主身中巨毒三十年余年,能靠自身的修为,以不同的毒药以毒攻毒,来延续生命,同时生下孩子。” “可是寨主有没有想过,三姑娘体内其实也有毒,只不过那毒与她自小相依相伴,在体内形成一种平衡……” “寨主如果肯放老夫走,老夫乐意帮寨主解毒。” 男人冷哼一声,“你会解毒?” 余隐仰头挺胸,“不才,刚好能解寨主之毒。” 男人目光炯炯地望着向余隐。 余隐也不甘示弱,双方互相盯了一会,男人突然道:“你如何解我的毒?” “两剂药足己。”余隐说完,嘿嘿一笑,“但老夫不能告诉你配方。” 男人:“……” 我特么想打他怎么办? “寨主的毒解之后,老夫希望寨主信守诚诺放咱们离开,同样修书一封,让后面的那些人不再拦着咱们。” “咱们在山下时,说好了老夫赢了便放老夫走,结果寨子里的那位二当家一点都不讲规矩,打不过老夫便让大家一起群殴,简直太败坏白虎寨的名声了。” 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怎么那么多,给你半个时辰,把药拿过来。” 余隐挺无语,现在求人的人都这么横吗? 余隐在煎药之前,让三姑娘把自己的同伴都给松绑,同时把人都请过来,站在外面怎么回事…… 第二,怕他们反悔,余隐还让寨主签了契约。 他感觉大概可能,人家不想让他走,契约算个屁,同时还让对方发了毒誓,若是不放他们走,立即毒发身亡。 寨主气得头皮直跳,又想打人。 三姑娘满头黑线道:“余大人,需要什么东西吗?” 余隐摇头,“三姑娘只管把我的同伴都请来便是了,老夫就在隔壁小厨房煎药,但是不许有任何人进来。” “对了,我写一个单子,你把药材给我弄过来,总不能给你们解毒,还让我自贴吧。” 第102章 除了药材之外,还有一个锅子,他的配方又不能让人知道,索性,要用的不要用的,写了一大堆,都是两三斤的量,看三姑娘看得头皮发麻。 这么一大堆算起来要几麻袋呢,这是给牛解毒都够了吧! 在见到卫国公他们之后,余隐把事情简单一说,笑道:“寨主知道我熟读各类藏书,自己又研制出了生发水,所以寨主想让我给他熬一瓶,熬好了就送咱们走。” 卫国公:“……”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可惜他进不了屋,只能在外头等着。 三姑娘将东西送来时,余隐还在安慰吕东桂,不管人家姑娘要不要嫁给你,你都得像个男人…… 吕东桂:“……” 三姑娘咳了两声,“余大人东西准备好了。” 吕东桂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弱弱地往卫七旁边挪了两碎步。 余隐转身去了小厨房。 心念一动,需要的药草就到了他的手上,再加上泉水,一锅药不出半个时辰就熬好了。 余隐还趁着熬药的这段时间,小眯了一会。 药好之后,他跟着三姑娘给寨主端了过去,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倒进了嘴里,也不知道烫不烫,余隐惊得目瞪口呆。 果然中毒时间久了,人已经不像人了。 要解毒,一剂药肯定不行。 对方压根就没想这么快放他们走。 是以,对方很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吕东桂吓得紧紧揪着余隐的袖子,面对三姑娘时,一张脸都红成了猴屁股。 待三姑娘把他们安置后离开,卫七嘿嘿笑道:“哥,您说好了,不乐意的,您脸红什么呀……” 吕东桂讷讷道:“我这是怕的,害怕的。” “你没瞧见,她看起来就比我厉害!” 卫七恍然:“原来如此,俗话说女人是老虎嘛,怕老婆的男人将来必成大器……” 卫国公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打了一下,“别废话,想想咱们明天能不能走。” 太坑爹了。 熬什么生发水呀,直接碗一碗毒药,毒死对方得了。 卫国公坐在床上直磨牙,这丫的,说是把他们当上宾待,然而呢? 外头两小队的巡逻人员相互交替,还把他们几个,跟侍卫分开。 想商量着一起打出去,都没个传话的。 余隐倒是老神在在,喊了吕东桂磨墨,自己则站在桌前,对着窗户画风景。 卫国公笑道:“小余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哥。” 余隐道:“待他长出两根黑头发,他就放咱们走。” 卫国公一拍桌子,差点把砚台给拍翻了,吕东桂吓了一跳,接着就开始打嗝。 卫国公听着烦,挥挥手道:“出去,晒晒太阳,什么时候不打了再进来。” 吕东桂哭:“现在晚上。” 卫国公一瞪眼,他只得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卫七还乐哈哈地旁边看好戏,不料卫国公一瞪眼,他忙道:“那个,我去陪陪东桂哥,我瞧着他胆子小,别被山上的东西给吓着了。” 卫国公拿起鞋子就抽他,“哪那么多废话。” 卫七跑的快,在鞋子落下来之前,一把将门给带上了,鞋子砸在门板上。 卫国公沉声道:“说说吧,白虎寨主是个什么人。” 余隐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卫国公,“老哥,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在京里这些年,有些东西可能不知道,但是有些东西却能推断出来,左青龙,右白虎。 青龙观,白虎寨。 饶是目前这座山并不叫白虎山,但是余隐却从刚才的地形看出,这地方像一只上山的猛虎呀,而且前爪微屈,有进攻之势。 青龙观那边又有国师镇守。 他不信,卫国公这个正儿八经的京都人士不懂这些。 余隐刚才画的便是京城这两座山。 他随手将画调整了个方向,手指划过的地方,又特别准确。 卫国公道:“楚国国都选在这里,确实有左青龙右白虎之意,楚国的国师为何这些年来一直出在青龙观,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余隐微微眯眼道:“史家至目前一直都是陪跑的。” 卫国公点头,“白虎山这边,怎么说呢,据老夫了解,几十前还不曾有人,不过你知道,三十年前那场宫变,多多少少改变了京都的一些格局。” “所以,你说白虎寨的寨主到底是谁?” 余隐摇头,“我只知道,他三十年前中了巨毒,至今以毒攻毒,一直吊着命。” 卫国公:“……” “难道是他?” 余隐挑眉,“废太子?” 卫国公一把捂住他的嘴,“别瞎说。” 余隐嘴角抽搐,“那您觉得还有谁?” 能镇住白虎山的,除了他还有谁? 卫国公默然,好一会才道:“他的毒能解吗?” 余隐点头,“等解了之后,他就可以用生发水了。” 卫国公横了他一眼,“说正事,他能放咱们走吗?” “他是特意把咱们抓来的,这其中的事,您一想便知。” 能跟朝廷官员,并且这个人还把宫里的一举一动都报必给他,余隐轻轻吐了口气,“国公爷,我感觉我那弟子若真娶了三姑娘,真是天大的造化。” 第103章 卫国公被他给气乐了,“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干点人事?” 余隐道:“我这不是想了吗?他三十多年了都找不到解毒的法子,如今却把咱们抓来,让我给他解毒,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再说了,他也不是太医不是? 要抓也是徐太医呀。 做为太医院的老大,余隐感觉徐太医太不称职了。 卫国公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一边道:“老夫记得,当年太子虽然被废,但是太宗对皇后的娘家却极好。” 余隐无语,太子那是受了外伤,才导致的性情大变。 当然先不说过去的事,就说这位到底是不是废太子,还得另说。 余隐笑道:“您觉得,三姑娘长得像不是太子。” “不对,皇室的人。” 卫国公脸一黑,“就凭她喜欢小白脸的行为,老夫就瞧出她没什么审美。” 余隐:“……”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余隐中进士那会,宫变刚结束不久,新皇才登基。 那一年开的恩科,大家都说国家人才凋零,这时候考一准就中了。 嗯,余隐果然中了,所以,他没见过废太子,甚至许多皇族宗亲,都在那一场宫变中,或者外族统治的一段时间,死得差不多了。 所以,皇帝对于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都特别的好。 剩下的这两个叔叔也特别的孝顺。 如果白虎寨寨主真是废太子,不可能皇帝不知道呀。 余隐用舌头舔着后槽牙,若有所思道:“国公爷,您说滨海那边的事,跟这位有没有关系?” 卫国公摇头:“他能留下来镇守白虎山,就说明没关系。” 余隐小眼睛一亮,“怎么讲?” “国运吧应该是,我也说不来,老夫只管上阵杀敌,哪懂得这些,这得让国师出来讲讲……” 余隐默然,“就是说他是自己人了。” 想到此,他长长吐了口气,他脑子不够使,万一把人救了。 将来人打到京城,到时候皇帝把他跟对方配一对,那可就是玩完了。 卫国公白了他一眼,“老夫就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靠不住!” 余隐一噎,“您要是觉得我靠不住,别整天跟我后面喊,生发水,生发水……” 卫国公气得伸手打他,“想死吧你,老夫有那么娘吗?” 第51章 第 51 章 84、三姑娘 余隐跟卫国公以前是不太熟悉的。 但是自打生发水之后, 两人的关系就进展了一点,现在又被捉到山上了, 而且余隐还知道了对方居然暗恋过前首辅沈大人的老婆。 于是, 关系不知不觉就更进一步了…… 余隐从卫国公这儿了解到, 前太子长得蛮好, 起码比起当今圣上,要帅气不少。 余隐对当今圣上有印象呀,他初到翰林院时, 他不受宠, 但是喜欢往那边找书看,两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 余隐喜欢下棋,对方也喜欢下。 不过余隐的印象中, 这货长得是挺好看,最初见面时, 他还惊讶地想, 这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好, 比起三师兄谢玉都不差。 如今听卫国公一说,原来楚家的人都长得好看。 至于前废太子是不是中毒,卫国公也说不清楚。 当时的他还年轻, 只是个世子,为了卫家的将来,他们一家人选择了默默无闻的先帝。 这宝算是压对了。 当年的候府成为国公府, 算是近一百年来, 卫家最辉煌的时刻。 一转眼三十年过去了。 卫国公已经变成了老头子。 “如果他还活着, 年纪上比先帝还要长几岁,所以,老夫觉得,这位不是。” 这么一分析,余隐突然想起来,三姑娘说,白虎寨的是她父亲。 按理说,废太子当她的爷爷都够了。 余隐默了一会道:“那他是不是那位的儿子?” 卫国公:“……” 余隐:“看我干嘛?” “他的确有孩子,不过并非太子妃所出,而是一个良娣,怎么说呢,当时已经五六岁了,按年龄上算,的确有这个可能。” 余隐轻轻吐了口气,“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卫国公点头:“我瞧着那三姑娘,倒还是有点当年那良娣的影子。” 余隐卧槽了一句,“您不会也暗恋过她吧!” 卫国公伸手抽他,“贺家的姑娘,当今皇后的庶姐。” 余隐:“……” 这辈份可真够乱的。 不过说起贺家,余隐突然想起,见过几面的皇后,还有贺景生以及他家的小妹妹,貌似跟这位三姑娘的确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贺家的人都长着一双桃花眼。 据说像极了当年的贺老夫人,而且他们家无论男女,都生得极好,于是,三皇子和五皇子,算是宫里长相最出众的孩子。 这么一想,三姑娘的眼睛貌似也是这样子的。 笑起来非常好看…… 余隐跟卫国公商量了半天,也只是有点眉目而已,还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将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而他们呵呵…… 正说着,吕东桂道:“七弟,你还记得前两天看过的那个话本子吗?” 第104章 两人立马住了此,很快就听到卫七笑道:“三姑娘晚上好呀!” 卫国公道:“她这是来抢亲的?” 两人快步走出去,就见三姑娘黑着脸,身后跟着四个看起来特别能打的姑娘,一个个手里拿着武器,往门口一站。 三姑娘道:“余大人,我爹爹找您。” 余隐道:“老夫去净下手。” 说完转身进屋,却被三姑娘一鞭子给缠住了胳膊,“我爹爹性子不好,容不得旁人半点延误,余大人还是快些跟我走吧。” 吕东桂心头一跳,一把拉住余隐道:“爹。” 余隐望着手上的鞭子,推开吕东桂的手,微笑道:“行呀,那还要劳烦三姑娘带路,老夫眼神不好。” 三姑娘的鞭子都没抽回来,就这么牵着余隐往外走。 吕东桂眼眶一红,“大大伯,我爹没事吧!” 这特么大半夜的,就把人给拉走了。 余隐以前做外门弟子的时候,谁都比自己横。 有时候为了不受那么多的苦,把自己回家探亲的加速符,飞行符,甚至探亲假都让给别人…… 所以,他现在也特别会看别人的脸色。 三姑娘这气势一看就不高兴。 一个时辰前,还说他们是上宾,要好好对待,即使关在院子里不让出去,派人看守,在那一方天地里,还算自由。 现在,余隐望着手上的鞭子,轻轻吐了口气。 大概、可能,寨主喝了他的药之后,病情没有好转,反而欲发加重了吧! 余隐想起,自己刚开始喝泉水的时候,也是拉了好几天。 不过双方情况不一样,唉! 余隐被三姑娘一路牵着到了寨主所在的屋子,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臭味,余隐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三姑娘面寒如霜,恨不得一下子掐死他,“余大人,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味道跟臭尸差不多。 余隐被她拎着衣领,拎进了屋子,一进门就被臭得双眼直冒眼泪。 好一会才借着灯光找到了那具身体。 很好,身体不住的冒汗,而且还是黑色的,怪味就从那里面飘来的…… 余隐深吸口气,快速跑过去看了两眼,而后道:“恭喜三姑娘,寨主这是在排体内的毒素呀,待老夫再煎一记药,寨主喝下去之后,体内的毒素就尽除了。” 说完,余隐没忍住,直接冲出屋子哗啦啦的吐了起来…… 三姑娘脸黑如锅底,一把将余隐拎起来,没好气道:“你是想害死我爹?” 余隐泪目,“就算是我不害他,他也活不过一个月了呀!” 三姑娘咬牙:“这么说,你承认是你害他了?” 余隐吐血,“你们女人怎么这么喜欢胡搅蛮缠,他既然都要死了,老夫何必要害他,老夫要是害他,他早就死了,还用得着现在这样臭气熏天?” 三姑娘一噎。 余隐一把推开他的手,“对老夫客气点,老夫可是你父亲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不懂得感恩,也知道道礼仪廉耻吧。” “想让你活命,就听老夫的,赶紧弄点水,给他泡澡,里面最好再放点姜什么的,还有那水,脏了就换,你们这多人,应该行动得过来吧!” “别跟着我,老夫去煎药!” 三姑娘:“……” “对老夫客气点,小心下毒害死你爹!” 真特么太欺负人了,他脾气好,但不代表没脾气好吧。 求人了还这么横。 余隐配的药还是跟前面的差不多,不过这次把药渣又煮了一会,让他们倒进水里将人泡进去,余隐趁着煎药的时候,从空间摸了一个桔子放到鼻子前,闻着桔子的香味,才将那股臭尸味给挡住了。 刚才吐得胃都空了,现在没事他从空间摸了一个又一个果子,一边吃一边等药煎好,不知不觉便放了一堆的果核、果皮。 余隐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隔,将垃圾丢进火里直接烧了。 见药煎好了,倒出来给端了出去。 那边也将人给洗得差不多了,余隐见水都清了,让人把药给对方喂下去。 三姑娘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余隐默默咽了下口水,专注力全放到了寨主的身上。 一碗药下去,人又开始冒黑气。 三姑娘:“……” 余隐怕她又发疯,忙道:“淡定点,这是必经过程,对了,你过来,老夫写几个方子,待老夫走后,每日给他煎了喝,待过上七七四十九天,大概这身体就调养好了,不过想像正常人一样,还得看造化了。” 三姑娘:“……” 总感觉这货像神棍。 余隐写好方子,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昨天晚上赶了大半夜的路,今天一早起来又继续走,结果,到白虎山下被人给截到山上了,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受尽折磨。 刚才又吃了不少的果子,胃一填满,就有点昏昏欲睡。 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三姑娘直翻白眼,“老男人果然没用。” 余隐:“……” 小姑娘说话真没礼貌。 还是他家闺女好。 想起余妙,余隐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他临走时,把系统奖励的润肤膏和胭脂各给了她一盒,又将那两本字帖也留给她了,唯一没留的就是果子。 第105章 也不知道离开了空间的果子,她减肥行不行? 如今进入第三阶段,明显减肥速度降了下来,他还真怕余妙会反弹。 正思索着,就听见一个声音道:“三姑娘,寨主醒了。” 三姑娘一把拎着余隐走了过去。 药喝下去大概一刻钟了,水也换了好几盆了了,透过飘荡的白气,余隐看到寨主的眼睛微微眯着,朝他望了过来。 余隐心头一突,这货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楠儿带人下去,我与余大人有话说。” 三姑娘一走,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余隐临走时,在空间里放了两把刀,一些辣椒面、石灰粉,万一有个什么危险,才不管爆露不爆露什么,直接洒衣服,提刀再砍。 要是两人打起来,余隐觉得,用石灰粉最好,遇水就发生反映,比别的都好用。 在余隐想着各种保命技能时,寨主缓缓道:“看来他没骗我,余大人果然经通此道,能解我几十年之毒。” 余隐心头一突。 这特么果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不过这个人是谁呀? 他就算是出名,最近也只是在生发水上出名,跟解毒不解毒的没啥关系。 “余大人不必多想,此人欠我父亲一个人情,如今我父亲不在了,便还给我罢了,至于余大人到底来山上做了什么,除了咱们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余隐:“……” 刚才给你洗澡的那些不算人呀? 对方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淡淡一笑道:“余大人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会永远保持秘密。” 余隐脸色一变。 “放心吧,余大人予我有救命之恩,我岂能言而无信。” “明日一早,我就让人送你们下山,不过你们那几车东西,咱们得留下,否则那就破了寨中的规矩,不合适您说是吧!” 余隐卧槽了一句。 还真是东西留下,人走。 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听说余大人在生发水方面特别有研究,不如大人送了两瓶生发水吧,以后大人也好在外面说对不对。” 余隐磨牙。 真是个老狐狸。 他又跑到小厨房,熬了两锅。 药材都是现场的,有了工具刘那边的经验,空间里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他一边等熬药,一边喝了小半杯酒,便开始昏昏欲睡。 直到外头传来一声鸡叫,余隐才打了个激灵,弹了起来。 炉子上的药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不过因为这次熬的时间有点久,把药汤留下来,也只剩下那一点了。 他让人拿了几个小瓶子过来。 给卫国公留了一瓶之外,剩下的全给了寨主。 作为生发水的报酬,对方给了余隐一个小纸条,让他下山后再拆。 余隐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卫公国他们几个一夜没睡,余隐倒是睡得不错,他发现那个养生酒真是个好东西,每次喝完,差不多秒睡,而且再次醒来,神精气爽。 卫国公耷拉着黑眼眶,“你没事?” 余隐递给他一瓶生发水,“寨主让我给他熬点,一会就让人送咱们下山,这瓶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卫国公磨牙,“你没事,还不差人回来说一声。” 余隐挺无辜,“我也想呀,这不是我没使唤的人吗?” 卫国公将生发水揣进怀里,对脸色不太好的两孩子道:“走,睡会觉去,一会下山。” 送他们下山的还是请他们上山的那位二当家。 今日没遮脸,余隐才发现,他长得还蛮好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眉毛上一条刀疤,看起来就不好惹。 卫七道:“我们的剑呢?” 二当家道:“寨子里的规矩,无论是谁上山,都得把武器给没收了,下山之后自然还给你们……” 卫七:“……” 这可真双标。 来时,好几车的货物。 离开时,只剩下两辆马车了。 一辆余隐他们几个坐,另一辆剩下的护卫坐,余隐他们还好,统共才四个人,从护卫那边再喊一人过来驾车,顶多也才五个。 后面那辆就有点悲催,剩下的九个人挤在一起。 还是大热的天。 卫七靠在车里,一路掀开帘子看了好几遍,“奇怪,三姑娘怎么没来?” 吕东桂:“……” 你是故意的吧! 卫七扫了他一眼,嘿嘿笑道:“哥,你是不是挺失落的呀?到手的美人飞了……” 吕东桂脸一红,“别胡说了,免得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余隐一噎。 人家名声就是山贼,怕个毛呀。 下了山,余隐终于把纸条给拆开了。 上面只写着——水路不安全,遇水则阻,风静则达。 余隐:“……” 卫国公凑过来道:“瞧见没,老夫说得没错吧。” 余隐脸一黑,把纸条塞进了包袱里,“水路不安全,这个可以理解,让咱们别走水路,但是这遇水则阻,明知道咱们要去滨海。” “风静则达,风静则达……” 吕东桂缓缓道:“会不会是谐音呀!” 卫国公一拍大腿道:“冯达呀,不就是冯将军吗?咱们这次得先把他给救回来。” 第106章 卫七叹息,“说好的去打倭寇的,现在过去得先去救人。” 卫国公一巴掌呼了过去,“你懂什么,他手里有大军,而且冯达擅陆战,这次又被人暗算,这一仗除非他打,否则旁人没这气势。” 再有就是楚宗庆那几个过来,虽然带了人过来。 但是也不过才几千人。 主要还是想从附近借兵,大军推进所需要的花费,不是你能想得到的。 吕东桂若有所思的点头。 余隐道:“可怎么救他?咱们这些人肯定不行。” 卫国公朝天翻了个白眼,“谁说咱们去救他,老夫怀疑他是被人困到某个地方了,你想呀,整个滨海的兵力几乎都在他的手上,若是他不走,倭寇也不敢上岸呀。” “倭寇如此嚣张,还不是因为没有驻军,所以冯达这小子手上肯定有人,而且还被人捧了几句话,有点晕晕乎乎,以为自己定能大获全胜,岂知,过去就跳进坑里了。” 余隐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对劲。 冯达什么人? 虽然比不上卫国公,贺国舅这样的大将。 然而,镇守北地十余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吧。 冯家世代名将,身份在楚朝,一点都不比柳家差,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就着了别人的道? 卫国公叹了口气道:“这里面水深呀,圣上不是说了,你看谁不顺眼就砍谁。” 余隐忙纠正,“是看谁有问题。” 他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哪能说砍就砍…… 有了白虎寨这么一出,余隐他们后面的路就顺利多了。 可惜东西全被扣了,连吃的都得自给自足,余隐还好,没事的时候摸个果子,但是他又不能弄太多。 只有自己出去找食物的时候,才摸几个出来。 总之好难…… 这么饥一顿,饱一顿,快到滨海地界时,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第三阶段减肥任务,半个月女儿瘦了八斤,盟友瘦了十斤,宿主瘦了十二斤。” 余隐震惊! 第三阶段居然比第二阶段瘦得还快。 “奖励已放置空间,请查收。” 余隐心念一动,那块传说中的通灵神玉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很普通的一块墨玉,中间隐隐透着一点红光,余隐虽然不怕鬼,然而,通灵嘛,他是没多大兴趣,尤其是在荒山野岭的。 余隐又把玉给送了回去。 摸了个果子啃了起来。 就在这时,站在山头观察了一些城里情况的卫国公踱了过来,“咱们先在城外住几日,跟附近的人打听打听再说。” 余隐点头。 他们这次本来是想假扮归乡的商人,岂知东西被白虎寨的人全给截胡了。 就目前的东西,全是他们自己在山上打的,什么兔子皮、獐子皮等等,还一些果子,是余隐从空间弄出来的,当时屯的太多,大家路过时,刚好碰到一家卖果子的。 于是,就买了一些,充当货物。 余隐借机往里面塞了一些。 他们运气好,在山上还弄了两只山参。 因为要弄点货物,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便多耽搁了几天。 “明日,咱们分几波进城,两人一组,到下午在这里汇合。” 卫国公掏出地图,开始分配任务。 他跟余隐一组,两人假扮卖山货的人,至于卫七和吕东桂两人去城外的书院那边打探消息,剩下的就各种按地图划分地探消息。 余隐望着这段时间明显黑了,但是气势却更足的卫国公咽了咽口水,“您老人家,这气质不像卖山货的呀!” 卫国摸了一把隐隐比以先前多了点发量的头发道:“那是自然,我身上杀气重,所以明日需要化个妆。” 余隐嘴角抽搐,为什么“化个妆”这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种深深的…… 这段时间每天赶路都累得半死。 安排好后,一群人睡马车的睡马车,睡帐蓬的睡帐蓬。 结果,到了大半夜。 睡着睡着,余隐感觉天就亮了,一睁开眼,只见半边的天都红了,火光中隐隐传来哭喊声、奔跑声,加夹着许多许多说不上来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这是做梦。 刚躺下,突然坐了起来,推了一把身边的卫国公道:“是不是着火了!” 卫国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掀开帘子,只见山下的城里一片火海,像小黑点一样的人四处乱窜。 余隐心头砰砰直跳,这特么怎么回事? 他们才一到,还没开战了。 这一把火就烧了起来。 滨海城就在海边,但人们住的地方,离海还是挺远的。 火势极大,而且整个城都在火海之中。 就算救,根本救不下来,唯有等火自然熄灭。 卫国公将拳头捏得卡卡直响,“妈那个巴子的,这群人是想来个狗急跳墙,知道咱们来了,所以,早不烧,晚不烧,现在放了一把火。” 余隐觉得呼吸有些困难,颤声道:“您是说,这一路一直有人跟着咱们……” 卫国公没回答,颇有些气闷地回了马车,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余隐站在山头看了一好回,突然听到吕东桂道:“先生,我怎么瞧着咱们这山上也着火了?” 第107章 余隐一惊,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到一股浓烟随着风被吹来。 夜里黑暗中看到的火光明显,但是闻着这味道,应该很快就能烧到他们这里…… 余隐将所有人都喊了起来,道:“走,赶紧下山。” 这些人是想把他们活活烧死在山上呀。 坐着马车连夜逃命,余隐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老鼠,而对方就是猫。 双方根本不是势均立敌,反而是等猫玩够了,会将他们一口吞掉。 第52章 第 52 章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该烧的不该烧的全给烧了, 整个滨海城一片废墟。 城里的人本就在上次倭寇上岸后逃走了不少, 剩下的都是跑不动的, 如今大火一烧, 活下来的人不过一千余人。 山上的大火差不多烧了半不多烧了大半座山头。 一场大雨连续下了十来天。 余隐缩在四处漏雨的破庙里, 苦哈哈道:“瞧见没, 水路不安全,再这么下去, 都得饿死了……” 倭寇放一把火逃了。 把有所有的东西和证据都烧得干干净净。 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一种人能保守秘密。 吕东桂递给余隐一杯热茶,打着哆嗦道:“先生,喝点热水, 暖暖。” 余隐摇头, 先是大火,再是大雨,原本他们靠山、靠水, 想吃点东西, 到山上或者水里扒拉一下,还是能凑合过去的。 现在倒好, 山上被烧光秃了, 因为连续不断的大雨, 水都不知道涨了多少,谁还敢去捕鱼弄吃的呀。 一千多人, 每天都靠他们给弄点吃的。 余隐先前还能凑合把空里的东西拿出来, 混在他们带来的果子里面, 发给大家, 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可能了。 再这么发下去,大家都要起疑了。 好在七八天之前,楚宗庆他们带着人过来了,而卫国公也派了人去周围城郡求助,多少多少弄了点吃的回来。 不过,要是雨再不停,大概可能,他们又得饿肚子了。 余隐抹了把脸,思索着,这趟出差真是亏大发了。 仗没打,敌方跑了。 结果,被大雨困了十来天。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声音道:“大人,大人,您过来瞧瞧,今天早上连续出现了好几个人上吐下泄,还高烧不退。” 余隐心头一突。 就见李三跑了进来,在他的身后,由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奄奄一息的半耷拉着眼睛。 老人的旁边是个瘦弱的小女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老头的手喊祖父。 余隐指了下窗边的位置,人立刻被抬了过去。 余隐将手搭在对方的腕上摸了一会,神神叨叨地又看了看眼睛,这才道:“受了风寒,再加上最近大雨不停,吃的东西可能变质了,熬点药喝上几剂就好了。” 小姑娘抹了下泪,乖巧地向余隐道了谢,而后拉着老人的手道:“爷爷,您听到了吧,大人都说您没事。” 余隐轻轻叹了口气,朝李三招了招手。 李三会意,两人走到门边,余隐小声道:“像他这样的情况有多少人?” “目前有五六个吧,都是年纪大的,不过那几个人没吴老头严重。” 余隐点头:“我不是正经的太医,所有的东西都是照书上搬过来的,我瞧着他的脉相,还有情况像是疟疾,所以,你们几个一会都洗干净手再碰别的东西,至于剩下的几个人,如咱们按轻重与否,把他们与人群隔开。” “还有,千万别让太多的人接触,咱们手里有点普通的药,我先写个方子,若是治好了,那是咱们运气好,若是治不好,尽量不要让更多的人接触。” 李三用力点头,“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报与国公爷。” 余隐点头。 李三走后,余隐让剩下的两名士兵,将有同样情况的人分离开来。 特别严重的直接抬到破庙来。 剩下的,接触过的人,也最好隔离开来,别与普通人接触。 统共一千余人,基本上都是老人孩子,要么就是身体特别不好的,而且地方特别小,想要完全无接触都余隐感觉挺难。 默了一会,他将剩下的药材都给找了出来,不够的从空间里再偷偷拿点。 先让人熬了一锅,让目前没有发病的正常人先每人喝一碗,将病情控制住。 同时又让卫国公派人去最近的城郡弄些药材。 吕东桂一边跟着余隐搬药往锅里放,一边道:“先生,我什么时候能您一样,什么都懂呀……” 余隐道:“老夫不懂的事情还多的是,带兵打仗老夫就不行。” 吕东桂黑线,“您要是行,肯定得被公国爷说抢他饭碗。” 话音刚落,就见卫国公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道:“老余,咱们带来的人里面,好像也有这种情况。” 余隐心里一咯噔。 抬头看向卫国公。 卫国公道:“昨日就听说有士兵拉肚子,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或者水土不服,结果,今天拉肚子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情况都不严重,可能因为他们都年轻。” 又是练过训练的,所以,情况比起这些老弱病残要好上许多。 看起来,跟普通的吃坏东西没什么两样。 第108章 刚才李三过去报告,他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余隐默然,要是把这些人当成水土不服,也还真说得过去。 唯一说不过去的,就是来了本地大半个月了,一个个都生龙活虎,到了如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水土不服。 余隐道:“要是照你这么说,我跟您报的那个数的药材就完全不够了。” 卫国公道:“老夫已经病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了。” 余隐缓缓吐了口气,“还有,我毕竟不是正经的大夫,最好再找些大夫过来。” 卫国公让他把需要的东西都记在单子上。 待大雨停了,试着将城中的水排出来。 城里的民房是不能用了,但是衙门还是可以的,只要修缮一下,暂时能挡房遮雨一些日子…… 到时候,再发通告,让外出的人员返乡。 吕东桂和卫七指挥大家熬药。 余隐把需要的东西写了差不多满满两页,卫国公抓着明显又少了几根的头发道:“老余呀,你那生发水,唉,现在感觉老夫长得还没掉得快。” 真是太操劳了。 余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那边还有两个孙子帮忙,又把我的两个学生把持着不肯放回来,现在我这边就东桂一人。” 不过好在,吕东桂的洁癖算是治愈了。 什么脏、臭、差,孩子都能坚持下来…… 唯一的毛病,就是爱洗手,余隐瞧着他那手都快洗褪皮了。 卫国公离开前,把余隐叫到一旁,跟他说了一下,楚宗庆和卫五已经打听到了冯将军一行的消息。 过上七八天大概他们就能回来了。 余隐奇怪道:“不是说被困了么?怎么还能自己回来?” 卫国公白他,“你以为像你们读书人,被抓了,不知道逃走?” 余隐:“……” 您就不能说两句好话。 自打三姑娘喜欢读书人这个梗被流传之后,卫国公整个人就开始时不时的挤兑他们一下。 余隐这边的药一熬好,就立刻将人招了过来,一人发了一碗,至于现在比较严重的几个人,每人也被灌了一碗。 余隐还特意在他们几人的碗里,趁人不注意的放了点泉水。 至于卫国公那边的人,只能他们自己拿了药按方子熬,不过那些已经出现症状的人,得过来从余隐这边拿药。 卫国公走后,余隐又看了一下剩下的粮草。 吕东桂跟在后面,略一统计便道:“先生,怕是支持不了两天了。” 余隐点头。 他空间里面原先果园送来的果子,已经陆陆续续加夹着发光了。 至于药草,也陆续从里面拿了几样,因为人太多,虽然他存货也不少,但是经不住这么用…… “雨再不停,咱们就真的就得吃土了。” 吕东桂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又急又促的钟声。 余隐心头一跳,也不顾外头大雨速度跑了出去,吕东桂摸了把伞,急道:“先生,伞,伞……” 余隐跑得快,来传消息的孩子跑得更快,“大人不好了,倭寇,倭寇又回来了!” 余隐脸色一白,将孩子将给吕东桂道:“你们先去,我去瞧瞧。” 吕东桂急道:“先生,学生与你一道去。” “你在这里稳住大家的情绪,我先去瞧瞧。” 倭寇既然已经放火烧城,转身跑了,怎么可能这时候又回来? 而且滨海能抢的都抢光了,现在剩下的东西,与倭寇来说,根本不是他们需要的。 更何况滨海下了十来天的雨,海水长潮,整个城都被淹了,他们回来做什么? 余隐觉得自己一觉醒来,变成一个糟老头,已经很奇怪了。 没想到,这事更让人大开眼界。 滨海城的确闹过一段时间的倭寇,不过对方抢完东西就跑了。 后来,便如他们分析的那样,再次归来占领滨海的并不是什么倭寇,而是一群打着废太子后人名号的反贼。 三十多年前的事,废太子那事,一看就是有人陷害。 后来宫变了好几次,每个皇位都没座稳,还死了许多人,当时的京城可以用血流成河来形容。 再后来嘛,北夷人打进京城了。 才坐了皇位没多久的又被拉了下来…… 总之,这次他们也效仿上次,趁着滨海不稳,便占了滨海。 想着联合北夷平分天下。 岂知,柳将军这次过去了,双方一碰面,北夷人就吃了个闷亏。 不过北夷退兵,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们的老大死了。 下面的小部落都开始争权夺利,还有人向楚朝借兵,总之,北夷没靠上。 反而倒戈了! 至于他们联合起来的倭寇,那更不用说了。 半点信用都没,不止抢了滨海的百姓,在他们占领滨海的时候,把他们的老巢直接给端了…… 什么金银珠宝全给抢走了。 现在见卫国公带人来了,他们想方设法骗的冯将军,也突出重围,一举剿了他们的另一群帮手。 眼看大势已去,他们只好放了一把火逃走了。 打算从倭寇手里将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岂知,在半道上,遇到了冯将军,又冯将军打的抱头鼠窜。 第109章 没地方跑,又跑回来了。 本想着假扮成回乡的百姓,谁知,运气实在不好,其中一人的长相被几个小孩给认出来了。 …… 余隐听得一头黑线。 真特么太狗血了。 他真没见过时运这么不济反派。 至于冯将军从北地调到南边来的情况,纯属巧合。 卫国公呵呵了一句,抬脚直接将那人踹了个面朝天,冷哼道:“不说实话吧,没事,反正老夫有的时间招待你们。” “对了,小七,冯将军什么时候能因来?” 卫七忙道:“大概还有五六天吧!” “行吧,先带下去,给老夫看管好了,他们这次把冯家坑得这么惨,这笔账咱们不用着急,冯将军一定会找他们好好清算的。” 卫国公将人先关进了一个漏雨的地窑里,派人看守着,把这边的事情写了折子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了。 目前他们这边最重要的是疟疾。 还有灾后重建的事情。 不止缺吃少穿,最主要的是他们还缺人和钱。 以前那些逃走的人参回来自然好,若是回不来,就得考虑其他问题了。 想要重建一座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朝廷的支持,这里只能是一片废墟。 余隐他们这边是虚惊一场。 受了两个来月倭寇欺压的百姓均是胆战心惊,待听到危险解除,倭寇已经被抓起来之后,众人一片欢呼。 余隐的脑子里猛地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信仰加八百,德道加一千二。” 余隐一惊。 这也成? 他脚步一顿,系统又道:“恭喜宿主,女儿的书成绩不错,女儿信心加一百,才华加三十,名气加六十,亲子关系加五十。” 余隐细细一琢磨,发现这次突然加了个名气。 念头才一闪过,就听系统道:“未来女婿人选更新,请宿主仔细筛选。玉铮道长、三皇子、贺景生、楚宗庆、卫七公子、北夷四王子祝森……” 余隐被这一长串的名字给震了一下。 这是几个意思? 前面几个,做为他的学生,他还能想得通。 这个祝森什么鬼?关键是北夷那种地方,他怎么可能让女儿嫁过去。 而且…… 余隐心头一跳,这么说北夷这次想与楚朝以通婚形式来证明自己。 余隐仔细一想,瞬间知道这位是谁了。 是北夷可汗三王后所生,三王后为可汗的小表妹,比可汗年轻二十多岁,成亲时可汗已经四十岁,而小姑娘才十六岁,在可汗众多女人中,年纪最小,也是在她进宫之后,可汗再也没有纳过旁的女人。 而且还不顾众人的反对,直接将她封为王后。 对于四皇子更是疼爱有嘉,祝森便是按照接班人来培养的,可惜祝森哥哥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权利,然而,不足十八岁的祝森却还没有执掌任何权利,这便造成了此次可汗一死,众人分地盘,争王位的现象。 余隐暗暗叹了口气。 和亲这事一般嫁的都公主,再不济嫁个郡主,封为公主便是。 可皇帝的女儿们,除了二公主和三公主已经嫁人之外,中间的四五六均小小年纪便病逝了,至于剩下的七□□,都是小毛孩儿。 至于宗亲的姑娘,勇南王府就楚宗庆一根独苗。 信王府倒是有,不过年纪也二十多三十了,孩子都快成亲了。 至于皇帝的兄弟姐妹,说实话也是子嗣不丰,都当眼珠子一样疼爱,再加上皇族本就人少,和亲去北夷,实在有点难。 不过,余隐觉得,这特么轮也轮不到他闺女呀! 余隐想不通。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谢晋怀已从名单中踢除。 怎么说呢? 当时余妙最胖的时候,胆子也小,分外不自信的时候,女婿侯选人就他一个。 待余妙减肥第一阶段,又准备出书时,侯选人名单增加到了三位,均排在谢晋怀之前。 而此刻,余妙的名气大于六十,自信又增加不少。 再加上系统昨天给他报的,余妙如今已经瘦到了一百零六斤,这么一来,谢晋怀已经被除名了。 余隐暗暗点头。 看来系统这货是根据余妙自身的情况来找佩配对象。 这么一想,他突然就不着急了,祝森再配,他不嫁便是了,更何况他排名不靠前。 如今打头的依旧是司杰。 不过这小子目前有了新身份,木尊者的关门弟子,青龙观辈份极高的玉铮道长,明面上看来,他还是目前青龙观观主的小师叔。 …… 道士能成亲吗? 大雨终于在第十八后停了。 余隐他们到来二十来天,整整下了十八天的雨,如今望着天空的太阳,再感受下被阳光晒得蒸腾起来的水气。 余隐忍不住吐槽道:“这里太热了。” 吕东桂都快蔫了,“还不如下雨呢!” 卫国公抽他,“再下,咱们都得划船出行了。” 雨停了但是水一时半会排不出去,路上的积水依旧很深。 余隐颇为头痛道:“咱们这得什么时候能回京。” 来时,他还跟余妙说半年就回去了,现在一算,出来快两个月了。 可能因为他不在家,余妙压力大,这两个月瘦了不少,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比余妙瘦得还快。 第110章 更让余隐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来时带的那些衣服,莫名的就缩水了。 幸好以前吃得胖,衣服都是宽大型的,现在瘦了,但是又缩小了,整体看起来也不是太奇怪…… 卫国公盯着余隐的后脑勺道:“大概老夫的头发跟你一样黑的时候。” 余隐:“……” 我给您配的是两年才能变黑的配方。 因为寨主的身体特殊,卫国公的头发相对来说好点,但是年纪又大,用药方面他就特意删减了点分量。 根据以后京中生产的生发水一样。 目的就是为了能卖多一段时间的钱。 同时不让人觉得这方子太神奇,免得大家起疑。 大雨过后,山火是一丁点都不剩了。 不过让人惊喜的是,待路差不多干可以通行之后,被大火烧过的地方,饶是依旧一片焦黑,不过,却又有许多植物悄悄冒了出来。 原先逃跑的小动物们,也在陆陆续续的回归…… 余隐站在整修好的衙门里,监督大家分发最后一次药。 当初最严重的老头,经过这□□天的治疗已经完全好了,以前有的风湿,余隐也给他开了个方子,让他带了药回去,每天自己做。 老头一家人千恩万神,还给余隐送了块匾。 这几日来,自从余隐露出自己会瞧点小病,开点方子,并且治好了人人害怕的疟疾之后,一时间他的医术就被人传得神乎其乎。 甚至有人猜测他是太医院的大佬。 卫国公望着大家送来的礼物,禁不住嘴角抽搐,“老夫算是明白了,你们读书人就是喜欢忽悠人,一张嘴,直接把自己一个没用的翰林,变成了医术高超的神医。” 余隐拿起手边吃了一半的枣子砸他,“什么叫没用的翰林,回京后,别让老夫给你家那几个小孙子上课。” 前面还说得好好的,等回京之后,让余隐给他们家孩子好好上几回课。 感受一下大佬的气息,也让孩子们明白,这年头读书很有用。 岂知,一转头,这货就又开始欠揍了。 卫国公也不是被余隐砸第一回 了,翻着白眼,嘟囔道:“老夫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都怪那个姓沈的,给老夫造成了几十年的心理阴影。” 余隐:“……” 很好,你赢了。 卫国公说完,从余隐的桌上摸了两颗枣子,感慨道:“老余我发现,每次从你这儿吃到的果子,都比旁的地方吃到的要甜,要新鲜许多。” 余隐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手找过国师开过光。” 卫国公差点把枣核吐他脸上,“多大脸呀,国师能理你。” 余隐得意道:“国师是没办法理我,但是上任国师的弟子,老夫可是救过他,在没拜师之前,还在老夫府上待过一段时间,这点面子,他还是能给的。” 卫国公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看起来挺拽,鼻孔朝天的小子吧!” 两人有过几面之缘,那小子看起来半点没有当下人的自觉。 两人正聊着,就见一身便装也遮不住满身煞气的冯达走了进来,一看到余隐在吃果子,立刻笑哈哈地跑了过来,顺手抄起两个,便往嘴里丢。 卫国公道:“审明白了?” 冯达点头,含糊道:“明白了,一群王八羔子,还敢跟老子耍心眼。” 余隐道:“他们在京里的那人是谁?” “沈家的。” 卫国公脑子里瞬间像炸开了烟花,刚张开嘴想哈哈笑两声,骂当年的沈夫人眼睛瞎。 可这一念头转瞬即逝,“没搞错吧!沈丛之应该不是这种人。” 冯达道:“不是沈大人,但跟他们家的确有点关系。” 卫国公一拍桌子道:“这老小子是晚节不保呀!” 余隐:“……” 情敌没落了—— 第53章 第 53 章 冯达这边审清楚了, 他是要亲自带人上京的。 这群赶假冒皇族的人, 本身就犯了大罪, 现在又将一座好好的城给搞得破败不堪。 再加上, 有人专门想针对冯家, 于是这事, 后面应该有得闹! 余隐这两天给家里准备东西,让冯达送回去。 他带着吕东桂和卫七, 随着一个本地四五十岁的中老年头,一起到近海的地方搞点海鲜什么的。 卫五则和楚宗庆一起招兵买马,考虑着把水军组建起来 卫国公和冯达商量过了。 水军肯定得建, 倭寇肯定得平, 别特么他们一走,对方又过来咬一口。 海岸线那么长,所以, 滨海现在算是一个试点吧。 待这边的水军准备好了之后, 再往临近的两个郡试点,慢慢扩展, 到时候在整个楚朝的沿海城郡都设立水军, 以陆军为辅, 待水军有所成,便可出海贸易。 余隐加了一句贸易, 被两人吐槽, 眼里只有钱。 余隐不甘示弱, 慢悠悠道:“若是没钱, 拿什么养你们的大军?” “两位将军该知道,贸易的钱以后大部分都是你们的!” 两人瞬间精神一震。 这些余隐都在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水军目前算是重中之重,至于北夷那边,让他们先内扛去吧,只要柳将军在那边待着,基本上没什么事。 滨海这边的百姓,目前正在陆陆续续的回归,余隐看过资料,滨海郡下属十二个县,统共一百来万人,滨海属于郡城,加上流动人口,可能有三十来万,这倭寇打来之后,走得走,逃得逃。 第111章 还有一部分在这次的大火中被烧死了,这次不知道能否回归二十万。 不过他们会出新的政策,让附近的城镇,或者下属的县域的人来这边,希望引流能成吧。 至于倭寇的事,余隐他们的计划是,两年内把其给端了。 好吧,余隐摸摸日渐浓密的发顶,待回去,可能还真得两年后了。 望天! 也不知道小鱼儿还记不记得他? 在七月底,冯达带着一群反贼踏上了回京的路。 带了两车的海鲜,还有当地的土特产,以及两只山参。 卫国公抽抽嘴角道:“你这是把人家冯将军当成自己的私人保镖了吧,也不瞧瞧人家这是干嘛,你倒好带了么多东西,可别回京后,有人参你。” 余隐大窘,他本来也没这么多东西的,可是后来越搞越多。 这个想让捎,那个想让捎。 正说着,就看到李三跑过来,道:“大人,书院的刘山长找您有点事,现在正在衙里等着呢。” 余隐想起这事,前两天这位刘山长送来了一封贴子,要来拜访他。 余隐还特意跟人打听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据说跟余隐是同榜的进士,不过余隐是头甲,对方是二甲三十来名,做了几年的官,后来就辞官回来了。 滨海书院据说是他们家族的书院,至今有一百来年了。 余隐当年初来京城时,手里没钱,跟这种富家子弟,肯定没多打交道,如今对方来找他,大概是想混个眼熟吧。 书院建在山上,算是滨海被反贼占领后,唯一留下的好地方。 大概是因为反贼想给天下读书人留个好印象吧。 就连大火也没有一点波及。 卫国公去练兵,余隐便跟李三回去了。 现在的滨海城,处处都是人手在清理垃圾,按照图纸重建家园。 衙门算是最先清理出来的一片地方, 余隐过去的时候,卫七正指挥着人怎么修路。 吕东桂正跟一个瘦高的男子聊天,从背影看,余隐觉得这是个帅锅。 然而,看到脸之后,余隐卧槽了一句。 比想象中的还要帅! 儒雅的气质扑面而来,关键是长得高,吃得瘦,皮肤还白,饶是跟他同一榜的进士,年近五十,依旧不见什么皱纹,反而因为年纪的关系,让人看起来颇为成熟稳重。 不像他,只有重。 余隐笑着跟对方打着呼:“刘山长久仰,本来想去拜访的,结果这边实在腾不出手,没想到,您就先来了。” 刘敏道:“余大人客气了,大人为国为民操劳,实在令人敬佩。” 两人客气了两句,刘敏也知道余隐这边忙,便没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敏听闻大人博学多才,在京时时常教导皇子们,所以,敏有个不情之请,望大人有空闲时,上山为书院的学子们讲上一堂课。” 余隐道:“刘山长客气了,等手上这点事情办完,隐一定过去。” 刘敏这次过来,除了跟余隐说上山讲课的事,还带来了一张图纸。 余隐只一眼,便心头一跳,恭敬的向对方行了一礼。 刘敏忙道:“大人客气了。” “余隐这是替楚朝的百姓感谢先生,不管此事成与不成,先生对楚朝的百姓都有极大的恩情……” 刘敏拿来的是一张造船的图纸。 是刘家几代人研究的结果,可惜楚朝不注重水军。 甚至历朝历代,没怎么注重水军。 刘敏当年在京时,就听说过余隐的事,那篇文章也是拜读过,不过当时余隐做为榜眼,他是二甲的三十名,两人差距有点大,刘敏没找着机会跟余隐详谈。 而他的目的也不是重在做官,连翰林院都没进,便找了个外放的官,离京了。 直到近日余隐过来,现在又贴出告示,在各州郡找造船的工匠。 卫国公他们又开始招兵买马,说是要打倭寇,而京里这段时间,又因为组建水军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刘敏便与父兄商量过来,便拿了份初稿过来试探一二。 岂知,一出手,对方就对他行大礼了。 刘敏道:“大人客气了,大人造船建水军都是对滨海百姓有利之事,做为滨海人,理当献策出力。” 余隐让吕东桂把卫国公叫过来。 对于造船这事,他不懂,但是图纸大概还是能看明白的。 卫国公属于兵部,兵部跟工部都有挂勾,双方的官员互相调动是常事,于是,便让人把他喊过来看一看,此图能否。 余隐将图纸摊在桌上,和刘敏一道看。 顺便问了几个问题。 刘敏一听就知道他不在行,但是问的都在点子上,而且有一个地方,还是他们一家人研究了长时间,都没法攻破的问题。 余隐道:“要是能找人先造一个模型就好了。” 刘敏笑道:“如果大人不嫌弃,敏便推荐我家二哥和小儿过来。” 余隐:“……” 太热心了,自带图纸和工匠。 他连连表示感谢。 卫国公来之后,仔细看了一会图纸,道:“要不要让工部派人过来,咱们自己肯定造不了……” 余隐点头,“工部有人肯来吗?咱们这儿现在穷得都差吃土了。” 第112章 卫国公道:“许以重利。” 余隐吐血,“有何利?” “海鲜呀,今晚咱们继续海鲜锅子,东桂准备去。” 吕东桂嘴角抽搐,也不怕您吃得满嘴泡,做为跑腿的,吕东桂只得转身跑了。 此刻屋里只剩下三个人,余隐把刘敏兄长和孩子要过来帮忙的事提了一下,卫国公点头默许,随后道:“刘先生,咱们这儿条件有限,离书院也不太远,不如你们在家里造图纸造好,到时候只管通知咱们过几天去取?” 余隐忙拉住他,“让刘二老爷和刘公子过来,咱们到时候还能找几个年轻点的在旁边学着,帮帮忙,您让人家在书院做,咱们到时候依旧不会不是?” 卫国公:“……” 刘敏道:“那就让他们过两日过来。” 余隐点头,送走了刘敏,卫国公一边啃着桃子一边道:“他过来不止是送图纸吧,而且老夫瞧着,这图纸对他可可无的样子,他们家肯定有比这更好的。” 余隐白他,“有人给就不错了,还嫌弃不好。” 卫国公道:“话不能这么说呀,咱们这是为国为民的大事,自然希望能一次造好大船,更何况你不知道这样的船如果真造了,得需要多少时间,多少钱……” 余隐知道钱肯定少不了。 而且造成后,还不知道下水能否成功。 总之,费钱。 所以,水军这块一直都是弱项,光是船就比别的兵总要费钱很多。 但,也不能道德绑架是不是。 余隐想了想道:“兵部那边就没有造船的图纸?” 卫国公摇头,“以前有,但是现在嘛,还不如这个。” 余隐:“……” 余隐对于卫国公大中午就要吃海鲜,忍不住直吐槽。 不过滨海这地方,除了海鲜,目前还真没啥好吃的,猎现在都不敢让人上山去狩呀,大火烧死了不计其数,如今只能再将山头养上一两年,待动物们繁殖多了,树木们长好了,才能让人上山去狩猎。 目前正是播种的季节。 大家吃的用的,都特别的节省,反而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海鲜。 还特意组建了几只小船队,跟着渔夫们去出海打鱼。 余隐先前还挺发愁空间里的鸡怎么办,现在好了,直接放了出来,找了几个人看管着,养着,跟上次从邻县买来的鸡仔们一道。 反正动物都长得差不多,而且一次从那边弄了几百只,他的那些鸡混进去,没人认得出。 而余隐的空间里面,前面种过稻米、麦子那些,现在又刚好是小麦播种的季节,余隐也将自家的那些种子混在一起发了出去。 不过他特意让自己的这块种子跟别的分开。 余隐算了一下,目前已经种下的地,大概到明年,应该可以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应该会一年比一年好。 除了养鸡种地之外,他们现在最要的任务,还是将整个城郡再次建起来。 余隐终于在衙门被整修好的这一日,迎来了两位客人。 刘二老爷和刘大公子。 刘二老爷据说只考了举人便没有再考,但是学问一点都不比刘敏差,刘大公子目前已经举人身份,打算三年后进京考试的。 不过据说刘家的人,除了需要回家继承书院的。 其余的也都不怎么爱做官。 除了长房那一支必须入朝为官之外,剩下的,爱干嘛干嘛去。 据说将来刘大公子是要继续祖业的,刘二老爷的理想便是造船。 刘大公子跟着刘二老爷打打下手,顺便是想跟着余隐讨教一下功课。 大家认识之后,余隐便将两人带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院子,需要的工具和木料都码放的整整齐齐,还特意安排了几年聪明伶俐的少年跟着帮忙。 刘二老爷虽然觉得这院子有点小,造不了多大的船。 但是一想现在整个城郡的条件只能如此,便有点小激动。 他们以前不是没找过人,尤其是他,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造一艘大的战船,将倭寇的老窝给端了。 生活在海边的百姓,多少都是谈倭寇色变的。 刘二老爷少年时与书童一道去海边玩耍,岂知,倭寇便上岸了,那孩子为了保护他,替他挡了两刀。 刘二老爷活下来了,可那孩子当场就断气了。 刘二老爷自此便发誓,定要将倭寇赶尽杀绝,可那时候朝廷动荡。 这几年才凑合缓过劲了,然而,水军这一方面,依旧没有办法提上日常,刘二老爷碰过几次壁,后来便消停了。 如今在书院白天教书,晚上自己研究船。 可他顶多也就是小打小闹,图纸倒是改了不少,然,真正做出来的,也只有几个模型而已…… 听到余隐招工匠,研究船,刘二老爷头一个便想过来。 不过刘家众人反对而已,前日便先让刘敏过来打头阵,一是借此来试探余隐,二是想让对方去书院给学生上课。 刘二老爷对工作环境还算满意,这才问余隐:“大人,想要造什么样的船?” 余隐想也不想便道:“战船。” 刘二老爷微微弯了下嘴角,“小人虽然没造过大船,但是船的大小,以及费用还是预算过的,想要艘战船,就算是小型的,只坐一百来人,造价也不下这个数。” 第113章 余隐点头:“我明白,是以,咱们需要的不止是一艘。” “不瞒先生,我还想多造几艘商船,到时候由战船护行,咱们将楚朝的东西卖到海洋那边去,让他们也瞧瞧咱们的东西……” 刘二老爷:“……” 总感觉这货比我还敢想。 刘二老爷当天就上手了。 叮叮当当忙得不易悦乎。 余隐这几天都盯着播种的事,让吕东桂在这里招呼着,自己则带着李三上山看人播种去了…… 他们运气挺好。 没能错过节气,就算本地山多地少,但是也不防碍大家种地,两天前麦子和水稻都播完了。 这两天,余隐组织人开始种药草。 比起粮食,这边的环境更适合药草一些,余隐空间刚好有种子,混在买来的里面,不知不觉就洒了几块地。 余隐带着李三爬了好几块片头,前些日子过来时,光秃秃的山,此刻绿茸茸的一大片,树枝上还有小鸟吱吱的叫着。 到处一片生机,果然应了那句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余隐一路走,一路看大家耕种,遇到需要帮忙的跟李三上帮忙一会。 看着时间不早了,便沿着另一条路往下走。 突然,余隐脚下一滑,李三忙伸手去拉他,结果,余隐没摔,李三跪到了地上。 余隐忙伸手将他拉起,只见被他膝盖跪过的地方,露出一片红红的小叶子。 在焦黑的土上特别的显眼。 余隐以为自己眼花。 刚想问李三没事吧,回去他那里有药酒,给他擦擦,就听系统喊他道:“快,那是焦头花,赶紧把它挖下来。” 焦头花? 余隐心里头砰的一声。 忙松开李三道:“我好像刚才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我过去看下。” 李三道:“大人,让属下去吧。” 余隐笑道:“没事,你脚扭了一下,坐下来好好休息会,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还得赶回去呢!” 李三点头,“大人小心些。” 有了刚才两人踩过的脚印,路比先前好走了不少。 余隐不一会就到了刚才摔倒的地方,只见那片红色的小叶子还在,不过仔细一瞧,就能瞧见,那并非一片叶子,而是另外几片被李三给砸到土里去了。 焦头花的头部又是一颗黑色的圆球状的,在这种刚被烧过不久的地方,极其不明显。 余隐小心翼翼地将花从地底下挖了出来,手一翻便将送进了空间。 空间里灵气十足,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处于一种不死不灭的状态。 余隐回去后,手里空空的,指尖的洗土也被他拍打干净,见李三问他,只好道:“没找到,可能是我刚才感觉错了,或者丢得有点早。” 他们今日从左边上的山,下山又在右边,过了不知道多少地方,跟多少人说过话。 东西丢哪还真说不好。 李三不疑有他,跟余隐两人慢慢下了山。 两人回到衙里,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卫国公一边吃一问卫七这段时间报名水军的人多不多,训练都还顺利吗? 卫七道:“还行吧,比咱们想象中的要好,有许多人一听说,咱们要去打倭寇,特别的积极,而且五哥那边情况比我这边要好。” 卫国公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在他的肩头拍了两下,“继续加油。” 余隐洗好手回来,吕东桂已经帮他把饭菜准备好了,道:“先生,今日收到京中的来信了,跟邸报一起的。” 余隐心头一喜,“是妙儿寄来的?” 吕东桂点头:“大姑娘寄了家书,伯父也给我寄了,还给先生寄了几件衣裳。” 余隐笑道:“赶紧吃饭,吃完了,我去瞧瞧。” 卫国公见不得他喜笑颜开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一封家信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余隐不理他:“你自然无所谓,你带了两个孙子一道出门,家里人自然不担心,可老夫不同,老夫自小就没怎么出过远门,唯一一次还是来京城,这在京都一待就是二三十年,头一次离家,自然被家人各种惦记。” 卫国公气得想打人,咬牙道:“不吃了,天天海鲜,比起家里的火锅子差远了。” 卫七含糊不清道:“祖父,那孙儿下午去山上给您猎只兔子,晚上给您烤兔子吃……” 卫国公气道:“说好了,封山一年,谁也不许上山打猎,你就比旁人特珠?一会给老夫去街上跑二十圈。” 卫七吐血。 他这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吕东桂憋着笑,将脸差点埋到碗里去。 卫七委屈地对余隐道:“先生,您瞧见了吧,我祖父平时就是这么欺压我们的。” 余隐伸手揉了下他的头,“乖啊,咱别跟他一般见识!” 卫七乖巧地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卫国公就站在门口,一听这话,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扭身,一脚踹到了门板上,“臭余隐,这特么连老夫的孙子都给收买了!” 一脚下去,卫国公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不过刹那他就收了声。 余隐他们赶过去的时候,老头痛得直抽气,看到余隐委屈道:“都怪你,都怪你,谁让你在这儿修一个门的……” 余隐:“……” 第114章 这顿饭吃得挺欢乐。 卫家祖孙给大家制造了不少笑料。 刘二老爷第一天来,没敢相信平易尽人,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的卫国公是这样的子的…… 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原来反差萌这么明显。 余隐给他拿了药酒,让卫七给他擦擦,又给李三送了小半瓶,卫国公擦完药酒,又坐下来吃饭。 余隐跟刘二老爷了解了一下船模的进度,又问他还需要什么东西,给他帮忙的几个孩子如何? 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门,直接进了空间。 如今空间里面的鸡都被弄了出来,蛋这些日子,也被大家陆陆续续吃得差不多了。 除了药草之外, 就剩下几棵树了,空间位置倒是蛮空。 他就把焦头花处到了一个离大家都比较远的地方。 余隐觉得自己运气还蛮好,这种花出现得两个特定条件,一大火烧过之后,二灵气充足的地方,也就是说地下有龙脉之类的风水宝地。 龙脉? 余隐瞳孔一缩,倒吸了口凉气,这么说那些反贼从滨海入手并非是因为这地方好打。 能看出龙脉所在,又能设计如此精妙的人,绝对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被人抓住,余隐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看来他们都错了,沈家与冯家怕只是一个饵,这人的真正目的,或者幕后黑手,至今还在看着他们笑话。 第54章 第 54 章 余隐将焦头花种好, 打算出去, 把这事跟卫国公分析一下, 突然感觉脚下一震,还以为空间要崩了, 结果,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旁边多了一块田。 在田的旁边是一块鱼塘。 余隐有点懵,怎么回事? “宿主找到焦头花, 完成隐形支线任务, 开启空间第二块田地, 激活鱼塘。” 余隐:“……” 他一直以为,这任务大概需要过几年才能完成。 木想到…… 他想起系统好像奖励过他两条锦鲤,跑到鱼塘边一看, 果然一池子的鱼。 这两货的繁殖能力比起那两只鸡仔可是强太多了! 余隐抽了抽嘴角, 看到自己搭的小花架子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居然有一对碧玉耳环。 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系统道:“女儿名气破八十,奖励碧玉耳环。” 余隐明白了, 下次有人回京,把这东西给余妙捎上。 余隐从空间出来, 也只不过几息之间, 就听外头卫国公道:“东桂过来, 让老夫瞧瞧, 大姑娘给你先生捎了什么东西。” 吕东桂只得抱着东西走了过去。 其实余妙除了信之外,还捎了几身衣裳。 余隐出发的时候是夏天,就拿了几件换洗的,现在两三个月过去了,天气日渐转凉,再加上冯达回京。 余隐说了几句,大概今年回不去了。 小姑娘便给他捎了些衣裳,有夹衣,还有冬日厚些的棉衣。 余隐说这边天天海鲜,让他们别担心,小姑娘就给他捎了些自家做的腐乳,还有豆瓣酱之类的,让他解解馋。 卫国公一一翻过,眼馋得要死。 拍着桌子道:“老余出来,出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余隐走到他身边,笑道:“什么事,注意点形象。” 卫国公道:“老夫才不管那些,对了,你家姑娘订亲了吗?” 余隐摇头。 余妙年纪是不小了,可彭珍娘才去世没多久,虽然余隐不用守孝,可孩子得守,现在议亲不合适。 所以,余隐只能私下排察着。 卫国公一拍桌子,哈哈笑道:“这敢情挺好。” 说完,一把将卫七给揪了起来,往余隐身前一塞,“瞧瞧这小子怎么样?” 余隐嘴角抽搐。 “……” 卫国公道:“他虽然不及老五,可老五已经有媳妇了,所以,只能委屈大姑娘嫁给他了……” 余隐满头黑线,“国公爷说笑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这事又不是咱们在这里吵两句,看谁嗓门大就定了,这也得孩子们乐意不是?” 卫国公一巴掌拍在卫七后脑勺上,“你别理他,这小子不敢不同意。” 卫七眼里闪着泪,他祖父的手劲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余隐忙道:“误会了,误会了,我家夫人不在了,这等事我得问问妙儿才行。” 卫国公:“……” 什么意思? 如此民主? 说好的媒妁之言呢? 余隐无耐道:“卫大哥可能不知道,我家姑娘原先吃得胖,胆子小,我说什么她也不敢反抗……” 卫国公双眼一瞪,“现在瘦了,胆子大了?” 余隐:“……” 别打岔行不行? 见余隐真天翻白眼,卫国公笑道:“你说你说。” 余隐道:“当年我没经孩子同意给她订了门亲事,男方当时全靠着我们家,表现的蛮好,后来一朝中举,心思就飞了……” 余隐说的是张东远的事,卫国公隐隐知道一些。 一拍桌子道:“这等忘恩负义之人,去了柳家,算是门当户对,老余真的,我觉得咱们两家特别的登对。” 余隐嘴角抽搐,卫七确实在女婿后选名单之中。 第115章 但是让卫家的孩子当上门女婿。 余隐估计对方不太乐意,更何况这年头,能上门女婿的,怕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那种,像卫七这样的好孩子,别说卫国公同意,怕是人家父母也不同意。 余隐只得实话实说,“老卫呀,我家就两个闺女,老二今年才三岁多,我又年过半百了,家里以后要靠老大撑着,所以我家闺女不外嫁。” “你要是能说通家里人,七公子过来,我们定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卫国公:“……” 余隐把闺女给他的东西,跟吕东桂一起搬进了屋。 卫国公坐在那里唉声叹气道:“多好的媳妇儿,就这么飞了!” 卫七弱弱道:“要不,我当上门女婿去。” 卫国公一噎,低头吃东西。 余隐把东西收拾好,发现闺女给他的还不止表面上那些,有护膝,有围脖,还有暖手的,除了信之外,还画了一本小画册,都是画得小鱼儿的趣事。 如今小鱼儿已经进学了,不过却在宫里。 好处是上半天,不用交学费,宫里还给统一发衣服,头饰。 每日的小点心,小果子都吃得小胖墩眉开眼笑。 又因为小鱼儿长得喜庆,是皇帝亲自定的,九公主和她娘都不敢半点待慢,先生们也知道她是余隐的闺女,对其照顾有嘉。 大大减少了余隐当时想着,伴读各种不好的担心。 余妙自己最近过得也蛮好,除了跟刘大姑娘平时一起玩儿之外,鲁大人家的闺女也加入了他们之中。 他们三家都是翰林院的,父母性子都属于不争不抢,但是又博学多才的。 闺女也都很有灵性。 总之,特别情投意合。 噗,志趣相投! 在这期间,余妙还陪着余老太太,余眉一起去青龙观给余隐求了平安符。 又是司杰画的,此次一道给余隐捎了过来。 余隐将安符挂在脖子上,上次去观里求的,在那次大雨中,不小心湿透了,符算是毁了,他还想着,要不要找人画个,不料闺女就给他寄来了。 余隐美滋滋地直冒泡,果然闺女是个小棉袄。 收拾好东西,看完信,大家继续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工作。 余隐这才去找卫国公。 卫国公正在看从京都寄来的邸报,一见余隐过来,便招呼他道:“此次牵扯了许多人,几乎把沈家一脉全给挖空了。” 94、可疑人员混入 余隐不奇怪。 像这种联合判军之事。 沈丛之即使再不知情,可对方咬出的却是他的家里人,这事沈丛之算是祸从天降了。 不诛九族都不错了。 卫国公道:“那病秧子,这次怕是真躲不过去了。” 余隐没接话,反而道:“您信风水一说吗?” 卫国公微微一愣,随后点头。 “我今日去山上看大家种地,顺便看了一下地势,觉得咱们这地方卧虎藏龙,而且地气特别的好,并不比京城的左青龙右白虎差。” “……” 卫国公略一思索便有点明白了:“你是说,咱们抓到的,可能并非真正的反贼。” 余隐点头:“只是一些小卒罢了。” 卫国公吐了口气道:“写折子吧!” 余隐一惊,“您不怕我看错了?” 卫国公目光沉沉,苦笑道:“您老人家什么时候错过?” 余隐:“……” 老子明明比你年轻十来岁。 折子是余隐写的,不过最后上书是两人一起上的。 当然,两人就这事还讨论了一些别的方面,比如他们本来想联合北夷,如今那边反水,至于倭寇那边,他们决定在两年内打过去。 所以,余隐想不通,幕布后黑手,手里还有多少底牌。 但是不管有没有什么底牌,对方肯定不会在近期出手,顶多就是小打小闹。 敌暗我明。 余隐刚才收到余妙给寄的东西时的喜悦心情,跟卫国公一讨论,荡然无存。 太难了他! 一个半路出家的,现在除了操心对方留下来的孩子,还得操心对方的职业。 卫国公从余隐这儿出去,直接去找卫五和楚宗庆了。 他们现在虽然还在招兵买马,准备组建水军之际,不可否认,对方会不会暗地里给他们当头一棒。 让大家都打起精神,不要放过任何蜘丝蚂迹。 余隐不用操心这些,他主要管的是民生方面的,两人分工特别的明确。 待过几日工部那边来人了,他连造船的事都可以不用管了。 余隐下午在刘二老爷那里混了一下午。 木匠活他是半点不会,但是图纸多少能看明白,于是,递个东西,跟刘二老爷商量一下改进,还是蛮有用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望着渐渐西沉的金乌,余隐心里头有处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卫七和吕东桂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看到余隐,卫七就立马跑了过来,把一本册子递给他,“余叔,瞧瞧这个。” 卫七是负责报名的,再顺带着面试一下,对方有没有底子,或者功夫怎么样,把报名的人员,按照基础分到四个队伍里面。 以方便到了卫五那边,他和楚宗庆好好把握训练度。 第116章 余隐翻了两页,小小吃了一惊,“这么多?” 今日一天,收了一百多号人,而且全是三队和四队里面的。 卫七道:“余叔,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你说前几天报名的是有,可能逃出去的人,都听到消息,咱们把倭寇赶走了,正招唤大家回家,有人远,有人近,回归的时间不同,报名的人不也太多。” 可我听城门那边的人说,今日进城的人数并不多。 与往常一样,怎么说呢,他们贴出告示已经十来天了,但是真正回归的人并不多,目前满打满算有两万余人。 而这两万多人中,大部分是滨海土著,原先在滨海开铺子,做生意的外地人,极少来此。 余隐道:“这些人仔细看着些,一会你们再去给你哥哥与世子说一声,让他们也留意着这些人。” 如果不是早上他发现了焦头花,此刻也以为这是件好事,说明大家都乐意看到除倭寇。 可现在,余隐不得不多想一些。 他们的分组方法,虽然不科学,但是却是挺实用的。 像前些天来报名的基本上都是属于一队的。 一队就是那种年纪轻,但是却没有过任何武艺基本的少年。 二队就是一些身体素质特别好,能扛能打,但是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系统训练的。 三队是那种学过一些东西,以前替人看过家护过院,甚至跟人打过架的那处,简单的说类似于保镖这种。 四队嘛,就有些专业了。 在卫七手下过几招。 余隐看了下,今天这一百多人,起码有七十多个在卫七手下过了六招,也没露败相的。 卫七点头,“要不要与祖父说一声。” “一会我与他说,你亲自去告诉你哥哥他们,咱们人本来就不多,他们要是真来捣乱,简直防不胜防。” 卫七晚饭也来不及吃,就带着吕东桂骑马跑了。 余隐他们现在最怕对方在暗地里放火。 能烧你一次,就能你烧你两次。 现在整个城正在渐渐步入正轨,各环节非常薄弱,一旦有什么闪失,前面的一切努力都前功尽弃。 余隐回头,跟卫国公一起将大家喊过来开了个小会。 关于巡逻的事情,城里目前还在搞基建。 这年头的房屋都是木质的,万一失火,又得玩完,是以,城里的巡逻人员特意安排了好几波,白天分两波,但是晚上必须加强人手。 二是,让卫七赶紧将最近招收的这些人的名单,以及家庭情况摸清楚,最好再来一个家访…… 至于军营那边就全靠楚宗庆和卫五了。 城中,夜班是李三带队,白班是余隐自己亲过问。 先前卫国公带来的几个亲信,还有皇帝给他们的几个人,都有特别的工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管范围。 会开完,大家还各自写了保证书,签字画了押。 各自的责任区各自负责,出了事处分谁。 开完会,余隐回到房间。 洗漱过后,翻出余妙给他寄过来的书,看了起来。 吕东桂在一旁给他泡了茶,扫了一眼道:“这是妙儿妹妹的新书吗?” 余隐头也不抬道:“是呀,这丫头运气好,上次只出了个小册子,但是被廖夫人瞧见了,主动找到她,要她在自家的书斋出书。” 吕东桂颇为羡慕道:“先生这次可以放心了,廖夫人做为女子字帖的泰山北斗,只要她一句话,妙儿妹妹以后的书肯定会卖得更好,走得更远。” 95、工部来人 余隐离京差不多三个月了。 走时,第一本书还没做好,人家看刘大人的面子,才加紧出,谁知道,那书才卖了两天,就被廖夫人瞧中了。 这一打听,便找到了余妙。 要给她出剩下的书,刘大人入股的那家书肆也急了。 双方谈了两天,最后决定两家合作,这才将余妙的书一个月内制好了版。 廖夫人还在其中写了推荐词,被廖夫人一推荐,名不见经传的余妙,立刻在京城火了起来…… 这才是系统为什么说她的名气已经破了八十,奖励一幅耳环的由来。 余隐道:“可不是,家里有她在,我就放心了,待咱们这儿步入正轨,我就把他们姐妹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到时候一道儿回京,妙儿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 吕东桂用力点头:“那小鱼儿一定很开心。” 余隐也挺开心。 女儿们发展都不错,将来女婿的人选只会越来越好。 不过他感觉,司杰这货怕是顶天了吧! 余隐看完余妙的新书,开始看吕东桂这几天的工作总结。 刚开始把他带来的时候,余隐还有点后悔,这孩子的洁癖也太严重了些,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长徒跋涉,又遇到火烧山,大雨淹城等等系列事情。 现在让他在猪圈旁吃饭,他都没问题。 吕东桂的文风跟他的人一样,细腻饱满,但是分析问题又特别的准确,唯一的缺点,优柔寡断,文风不是太简洁大气。 这方面倒是与余妙刚好相反。 余妙做为一个妹子,文风却偏偏简单明了,人家五百字,她顶多二百字就结了。 余隐看完,把本子还给他:“继续记录,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快通知大家,还有,咱们的厨房和造船那儿就全靠你了。” 第117章 吕东桂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挺直了背道:“先生放心,学生定不负所望。” 余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突然感觉有点奇怪。 吕东桂见他直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才道:“先生的袖子短了好多!” 余隐本来衣裳就不多。 出来打仗,穿得都是很随意的便服,也不值钱,更谈不上多合身。 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瘦,原先的衣裳根本没来得及修改,岂知,现在突然发现袖子短了不少。 余隐又抬头看了几眼吕东桂。 吕家的人都长得高,吕公公比余隐要高一个头。 吕东桂个头跟吕公公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余隐站在他的面前,是无法直视对面的,只能看到他的肩头。 可现在,余隐轻轻松松地直视到了门口花架上的那一盆兰花。 余隐拉了吕东桂一下,“你站直了。” 吕东桂再次挺台挺胸。 余隐依旧越过肩头,看到了对面的兰花,甚至还看到了门上挂着的帕子。 余隐心头颤了颤。 这是灵异了? 不对,他猛地想起,自己在家时,发现身高貌似长了一丁点,还特意在墙上画了线,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此刻看到短了一寸有余的袖子,才惊觉,自己这是又长了。 老年长个…… 是不是太凶残了。 待吕东桂走后,余隐拿着簪子,轻轻在不起眼的墙上,根据身高画了条横线。 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还真是短了不少。 他估计前段时间没怎么注意,那是因为自己以前长得胖,瘦了之后,衣服的袖子就会长一些,现在是个头长了一在截,把原先多余的部位都用了。 这才显出了短了…… 余隐有点小激动,可又有点不知所措。 照这么计算,他足足长了小半个头,都超两寸了。 余隐心头暗暗发紧,他长什么样儿,旁人不知道,余妙跟余老太太肯定一眼就能瞧出来,皇帝估计也行。 现在他跟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可能大家都忙,谁也没注意他的长相去。 众人只知道,他操劳,外加水土不服,瘦了不少。 却没人注意他的身高去,待回到京,怎么解释? 鞋底垫高了? 余隐纠结了一会,喝了半杯酒就顺利入睡了。 第二天,来不及多想,刚起床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有老农过来请他去看药材种植的事儿…… 余隐只好捏了个包子,一边赶路一边吃。 还得问对方地里什么情况。 这一番忙碌,到了中午都没吃得上饭,还是在李三给他送了吃的,坐在地头一边给大家讲解哪种药材如何种植、打理,一边啃吃的。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个月。 一进入九月,温度就速度降了下来,饶是滨海靠海,比京都那边暖和不少,早上起来,也挺冷。 余隐穿了件厚点的衣裳。 这一套上,整个人都傻眼了。 袖子短了一寸多,原先接近脚面的袍边,此刻挂在脚面一寸以上随风晃动。 将他的鞋子暴露无疑。 卫国公找他去接从中过来的工部官员,一看他穿成这样,嘴角抽搐道:“再换身吧,这也太不正式了。” 余隐无奈道:“可能衣服缩水了。” 北方天气干燥,到了南边湿度太大,于是缩水了。 卫国公嘴角抽搐,“工部这次一共过来五个人,住哪,他们跟刘二的位置,你得想好了,这是你们文官的事儿。” 余隐明白。 这事有点难办…… 刘二老爷在造战船这事上,有绝对的发言权。 可他只是个举人,尽管刘家书香门第,家世显赫,但是面对几个工部的五品官儿,那他也是最底层的。 算来算去,余隐只能把他归于外聘人员。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官位也不高,完全镇不住同级好吧。 这个混账皇帝,给他权利不假,但不把他位子升一升,面对工部那几位,他感觉压力还挺大,就算他在这里是绝对的一把手。 然而…… “要不,您跟他们谈谈?我毕竟官位不大。” 余隐实话实说,这里最大的就数卫国公,当然在京都,他也大。 卫国公给他出主意:“在咱们营里,一般都是以武服人……” 余隐恍然道:“那让他们比试一二,谁赢了谁就是老大。” 卫国公:“……” 总感觉这老小子一肚子坏水。 第55章 第 55 章 工部的人在未时正到来。 令余隐没想到的是, 跟冯达一起回京押送反贼的三皇子, 这次又把自己打包过来了。 看到余隐,忙讨好道:“先生, 我爹让我给您带了一幅棋子, 上好的玉石,冬暖夏凉,平时他都舍不得用。” 余隐接过棋子,打开一看,脸色都变了。 皇帝这次是下血本了呀! 居然给他这么一幅好东西, 当时两人下棋,这棋子本就是赌注,末了皇帝反悔,就是不给他,余隐以为他这辈子都不想提这事了。 谁知,他居然把这东西给捎来了, 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第118章 三皇子一路上都没说皇帝给余隐带了啥, 此时把这东西拿出来,众人哪有不明白了, 尤其是工部来的几个人,有一个是左侍郎,三品的官儿, 比余隐高了两级。 工部一共五人, 余隐和卫国公带着卫七等人夹道欢迎。 看到这分配, 余隐只得心底叹息, 人家官比他大,这工作他是安排不成了。 卫国公:“……” 死皇帝这是想干嘛? 不过岳大人一见两人便各种热情,跟卫国公打过招呼之后,便对余隐道:“余大人,在来之前,圣上特意交待了,到了这里,咱们一切听您的。” 余隐:“……” 这货现在还记得老夫,不容易呀。 余隐笑道:“什么听不听我的,我就是给大家搞后勤的,大家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了。” 岳大人道:“余大人说笑了,圣上说了,咱们到这,须得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若是谁不服管教,只管叫大人砍了便是。” 余隐黑线:“……” 很像某人的作风呀! 岳大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还特意给余隐带了份皇帝亲笔的信。 卫国公都有点小嫉妒。 衙门经过近两个月的修整,已完全竣工了。 余隐给大家安排在后面的客房,环境就这样,街上的酒楼、铺子都还在重建,更别说私宅什么的了,目前这条件不可能再好了。 就现在回来的许多人,还挤在一起待分配呢! 于是,岳大人领关手下官员也不废话,就这么搬了进去。 余隐特意给工部的人员和刘二老爷做了引荐。 特别强调这船目前都是刘二老爷在负责,图纸也是他们家的。 所以,人家算是这里目前的最高指挥官,连他们都插不上手,只能当助手,不过现在岳大人他们来了,以后这里就靠刘二老爷和工部的几位大人一起同心协力,争取在两年内把大船造好,而且多造几艘,到时候把倭寇打回老家,再也不敢来犯。 岳大人跟余隐打交道不太多,但是余老头什么人,对方还是摸得门清。 受皇帝重视了那么多年,却半点都不骄不躁。 老好人一个。 柳家抢了他的女婿,他也只是呵呵两声。 在来之前皇帝和尚书都特别交待他们,听余隐的没错。 于是,便笑道:“余大人不必担心,咱们虽说是工部的,但是朝廷制造大船这等事情,咱们都是新手,一切听刘二爷的。” 余隐:“……” 这么好说话,不该呀! 安排好了岳大人一行人,余隐感觉自己在造船这事上,真的不用太操心了。 相对于他们几个,他完全跨行的。 于是,便跑去街上巡视了。 滨海这地方,现在大夫少,饶是告示贴出了许多天,能回来的有本事的人并不多,如今依旧以土著为主。 余隐索性找了两个懂点医术的,再找几个乐意学的,安排在近衙门不远的一个铺子里,就这么把药铺先给开了起来…… 这样子,大家有什么头疼脑热,也能过来抓点药。 就目前来说,滨海政府没钱,百姓手里更没钱。 所以,瞧病拿药这等事,都是免费的。 药材还是朝廷下令,让就近的几个州郡给他们捐的,总之,现在他们特别困,什么事都等着人接济。 但是等到明年,余隐有信心一定会好起来。 在两年内,一定要让滨海红火起来。 余隐在药铺里瞧了一会,看了下需要补充的药材,都是些治疗风伤或者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常用药,便放下心来。 让人将单子抄给他,一会让卫国公安排一队人马去采购。 余隐又跟铺里的几个伙计,还有掌柜聊了一会,教待大家,晚上一定得留两个守夜的,轮留守着。 药铺里一共六个人,全是从本地土著,掌柜是当时疟疾时,帮余隐一起熬药的中年人,剩下的几个,有两个是从外地赶回来的,剩下的三个人,也在当时的千余名百姓当中。 而且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乡里乡亲。 余隐道:“晚上,听到巡逻的过来,值夜的那个人出去,与他们说一下即可。” 一晚上他们安排了两班人,但是会每隔一个时辰过来一次。 衙门的旁边除了药铺之外,还开了一家书肆,除了笔墨纸砚以外,还会卖一些书籍,据说这里原先就是一家书肆。 由于纸张之类的东西易燃,老板便挖了一个地窑,用油纸什么的将书包起来,才会在这次的火灾中,保存下来不少。 饶是生意不好,老板还是将铺子给开了起来。 现在的情形是一天难得有一个客人上门。 不过却有几个少年坐在窗前的位置,拿着笔在抄书。 余隐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明年打算参加明年院试的童生,可惜倭寇来了之后,耽搁了几个月了。 现在趁着这段时间,在书肆里好好背书。 仇老板也不收费,还免费给他们提供点心和茶水。 余隐心头一动道:“仇先生,有没有兴趣办个学堂,孩子们现在可能交不起束修,不过到时候,我会衙门那里给你补齐,仇先生觉得怎么样?” 仇老板微微一愣,随后道:“大人太看得起小人了,小人只不过是一童生,连秀才功名都没有,如何教得了学生。” 第119章 余隐笑道:“老夫瞧着先生的字极不错,画功也好,教孩子们完全没问题。” 他是刚才从祠堂那边过来发现的,滨海这地方人杰地灵,有点闲钱的人家都会让孩子们读书习字,即使考不□□名,也好寻旁的谋生手段。 是以,刚才他瞧见几个小孩子,在祠堂里一道背《三字经》,都是很简单的蒙学。 只可惜没有人教,瞧见书肆生意实在太差,便想起了这个。 仇老板羞得满面通红,“大人过奖了,如果大人不嫌弃,只管让孩子们过来,什么学费不学费的,只要不嫌弃小人教得不好就成了。” 余隐道:“那明日我便让他们过来。” 余隐回去后刚好到了吃饭时间,把这事找卫国公商量了一下,旁边的吕东桂突然红着脸举手道:“先生,学生也想试试……” 余隐笑道:“加油!” 吕东桂用力点头,吃过饭二话不说,便跑到自己房间翻书准备去了。 滨海原先是有府学的,不过刘家书院在那里,滨海府学形同虚设。 如今余隐牵头重新开启来,一是觉得书院那边不收秀才以下的学生,而那些没中秀才的学生,现在又没有好的先生。 于是,他便先找个先生,给孩子们上课。 待以后环境好起来,定给大家找更好的先生,而且他决定不收钱,如果将来中了秀才或者童生,还会根据名次给予将来。 即可以解决贫困生的问题,又让人大家看到家乡的变化,对本地更有信心。 主要还是想到自己当年求学的时候,家境不好,然而,王秀才却并没有拒绝他,反而一分钱不收的尽心教导他。 这才有了他的今日。 卫国公道:“老夫才不管你这些弯弯饶饶,老夫只知道,办学堂那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余隐笑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刘大公子在一旁听得双眼直冒光。 说实话,他虽然是指定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可他志不此。 他一直觉得,凭什么长房的人可以为官,而他们这一房却空一腔本事,只能窝在这等小地方,成日的教书。 教书与治理天下,他更偏向后者。 此刻听了余隐的话,心头禁不住一阵发颤。 余隐和卫国公说完,一扭头,就见他盯着自己,缩了下脖子道:“怎么了,这是?” 刘大公子抬手朝他恭喜一揖,“大人之剖板,令晚生茅塞顿开,晚生也请大人准许,与吕兄一道教导孩子们。” 余隐:“……” 你来我这儿,你爹不抽你? 连人家未来的山长都挖了,是不是有点儿过分? 刘大公子道:“爹爹定会乐见其成。” 余隐笑道:“那行,你与东桂商量好,府学之事,我便不插手了。不过造船这事?” 刘大公子道:“工部的几位大人与我二伯足矣。” 余隐抽了抽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加油!” 刘大公子用力点头,转身去找吕东桂了。 与此同时,余隐的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引导任务,信仰加100,道德加150,同时建立府学,信仰加300,道德加500。” “并奖励海域地图一套。” 余隐:“……”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海域图大概可能包括的是航海路线吧。 这是让他发展海外贸易呀! 果不其然,余隐待把地图拿出来观看时,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简直太全面了,整个楚朝所在的版块,都在其中,旁边的国家、岛屿均标的清清楚楚,后头还有那些国家的解释,以及风土人情。 比起翰林院现在藏的那一套,不知道要全面上多少倍。 余隐将地图收起来,目前还用不上,不过可以通过这些岛屿来判定倭寇的地点,于是他在自己的地图上将没有几个点给标上了。 余隐这边场地和先生都找好了,只管贴出告示,再派人去通知一声便成了。 不料告示才贴出去一个时辰,前来报名的已经有二十来个了。 又听说不收学费,书本等等都会给大家派发,只要好好学,将来还有奖励,于是呼报名的人一下子又多了不少。 仇家的书肆已经长不下了,余隐只好给他们另找地方。 就在原先的府学旧址,但是那边还没完全修好,只得让明年准备考府试的先过来在书肆上课,至于剩下的,则让三个先生,轮流过去到祠堂那边讲课。 府学开张后,余隐一看行程表,轻轻吐了口气,他现在手头上已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答应刘敏上山讲学的事,可以敲定日期了。 余隐这事定在五天之后,正是九月二十三。 刘二老爷原先打的船模已经出来了,而且还是经过好几次改造。 比起那份图纸要稳固和快速了不少。 卫国公特意抽了个时间,大家在城里找了个池塘,将船放下去试水。 无论是木头还是做功,都是上等的。 刘二老爷亲自下去试了船,在池塘里晃了大半个时辰,将船捞上来,半点水都没有进。 刘二老爷道:“我刚才驾驶的速度,只是一阶,如果船再大上二三十倍,一阶的速度应该比刚才快上许多,如果调到三四阶,速度应该可以达到一个时辰三十四公里。” 第120章 余隐暗暗咋舌,这速度比千里马可是一点都不慢。 “但是,因为这是人力操作,人总有犯困的时候,是以,三四阶的速度并不可取,正常来说,大概一个时辰十五公里。” 卫国公略一计算便道:“三四阶如果逃命足够了,若是想追上倭寇,应该也不难吧。” 刘二老爷道:“对方的船只比一般的商船要大,要快,但是咱们没有具体试过,不过上次抓的那些反贼留在岸边的船,我觉得轻而易举的追上没问题。” 余隐:“……” 只比那些乌全之众的快。 他隐隐想起,在他们那个世界。 大家有星域航船,是属于大型的运输装备,大家用的是能量石。 还有一种属于法宝。 是以余隐想了想道:“能不能将发动装置,从人力改成别的?” 刘二老爷有点懵,“什么别的?” 余隐苦笑,用能量石,一定会被打死,于是便道:“改造推力,或者顺水加力等等,再加上风帆,是不是速度更快,如果不行,可否再用火?” 岳大人道:“余大人的意思,是不是像□□一样。” 余隐点头。 然而,他也没见过□□呀! 他就知道那个星域航船用的能量石,算是法宝的一种,但是又比法宝大。 事实上,他们那个地方,能量石的用处特别大。 卫国公道:“如果想要改进推力,两年后能否投入战争?” 刘二老爷望向岳大人,岳大人摇头,“□□工部是制造过,但是想要把□□的原理运用到战船上,需要试验肯定不下百次,两年肯定不行。” 卫国公道:“那就先用这个,如何改进你们再慢慢琢磨便是了。” 余隐点头:“对对对!” 战船的事,还是按模型来。 不过其中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余隐这就更插不上手了。 卫七那边陆陆续续接收了一千多人,除了那天突然多出来的一百多人比较厉害之外,余下的还真是只是冲着打倭寇,或者参军能吃饱饭这样子来的。 卫五和楚宗庆派人时刻盯着那些,同时将那一群人分开到不同的小队之中。 过去了大半个月,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很快就到了跟刘敏约定去书院讲学的日子。 余隐一推开窗户,就看到外面飘着小雨。 深秋的早上本就挺冷,冷风再一吹,余隐缩了下脖子,只得在外面又罩了件披风。 刘敏安排的马车早早就来了,余隐见时间不早了,便将早饭带到车上吃。 跟他一起的还有吕东桂和刘大公子,两人也是要参加科举的,这一次刚好跟着余隐去蹭课,至于府学那边则是由仇老板先管着。 三人上了马车,吕东桂和刘大公子将准备好的早餐摆放好。 余隐闻着鸡蛋海鲜包,差点没吐出来。 吕东桂见他兴趣不大,苦笑道:“先生多少吃点,阿仁说山上种了许多菜,给咱们带回来一些,也有种子,咱们后院开劈一块地种上,到时候就能吃韭菜鸡蛋包子了。” 余隐苦哈哈地咬了一口。 在京都的时候,跟余妙说,海鲜多好吃。 多好吃…… 他们在京里,除了季节性的水产品,极少吃到别的。 如今在滨海待了几个月,每日都是海鲜,吃得余隐都快吐了。 幸好空间里面的果子能让他清清肠胃。 经过三个多月的休养生息,余隐他们原先的那些鸡鸭,如今已经规模越来越大了,养的猪羊兔等动物,也越来越多。 城外的那片空地又加空了不少,还招了几个年轻人过去帮忙。 一路上,马车从城里驶向城外…… 余隐这几个月的半化都仔细地瞧在眼里。 心里禁不住的高兴。 到了此刻,他才明白为何梁君成想要外放。 待你把一个处处废墟的地方,治理的山清水秀,那种满足感是别的东西无法填满的。 人生也许就是这样。 他先前只想着在京里多赚银子。 经历了这段时间,余隐才发现,怎么生银子,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让这座城变得更好,让这里的百姓生活的更加喜乐安康。 一个人的心态,是要经过许多事情的磨砺,才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与成长。 余隐望着原先焦黑一片的山头,经过大家的努力,种上了粮食和药材,如今早已破土而出,经过雨水的洗礼,青翠欲滴。 处处一片生机。 余隐准备了两天。 从四书五经,翻到孔孟周易等等,都没想要给书院的学生们讲什么内容。 他顿时感觉自己脱离老师这个行业太久了! 还是昨天晚上刘大公子提议他可以讲一些会试和殿试的题目。 因为书院里大部分都是要参加秋闱的学生,还有一部分要参加春闱,所以,讲这种题目,对大家都有帮助。 然而,此刻余隐却福至心灵地觉得,他可以讲滨海的变化。 这三个多月来。 那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个百姓,每一寸土地,他都有可以要讲的内容。 余隐临时调整了讲学内容。 早上的这一个时辰就讲了滨海这座城,到了下午,才就近年来会试的题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总…… 第121章 没想到,早上的内容更受大家的欢迎。 刘仁和吕东桂坐在人群中,直到余隐收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而后,随着大家一起鼓掌。 余隐头一次面对这么多的学生,刚开始还有点不太习惯,为了让后面的学生听得更清楚,他调整了好几次音调。 午膳后,坐在一起讨论早上内容的学生,一个个精神抖擞。 把余隐给扒了个底朝天。 “惭愧,做为滨海人,却没有余大人替咱们做的多,甚至在倭寇来时,我都不敢下山,在大火烧城时,一直担心家人,可也不敢出去……” “杜师兄快别说了,咱们何偿不是跟你一样,前怕狼后怕虎,连自己的家乡都救不了,真是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听说余大人在翰林院待了二十多年,是此次圣上钦点的监军,我一直觉得,能在翰林院待几十年,除了学问好,极少会为人处事,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位置都不升一升了。” “连师兄怕是不知道,余大人经常跟圣上下棋,皇子们见了他都特别的尊敬,我听大家说,这次三皇子也到咱们这边来了,来时还给余大人带了一幅棋,可见这是进分想念了……” 听了这话,众人对余隐的感觉从起初的尊敬变成了崇敬。 一群人叭啦了大半个时辰。 突然有人道:“呼位师兄,不是说,余大人跟咱们山长是同一榜的进士吗?怎么瞧着余大人这么年轻,说是三十多岁都有人信……” 刘敏也是少年进士,今年不过五十上下。 他们扒出余隐的资料,也是将近五十,所以两人年龄上差距并不太大。 “可能京里的人擅保养吧!” “呜!想要余大人那又浓又黑的头发……” “我还瞧着大人脸上没什么皱纹呢……” “感觉大人很节俭,身上的衣裳看起来都短小了,还依然穿着。” “也有可能不是大人的衣裳呢?大人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穿短了那么多的衣裳,我听说余大人特别的清正廉明,指不定大人来的时候没拿多少衣裳,如今滨海城许多铺子未开,指不定一时找不到会裁衣裳的人,今日要来讲学,可能是借了谁一件吧。” 众人:“……” 余大人好可怜正直的样子呀! 莫名觉得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余隐是在山上吃了饭才回去的,可能考虑到他吃不惯海鲜,于是今日的菜色均以京都的菜品为主,辅以本地的几样小吃。 余隐饶是不注意吃食,也多吃了半碗饭。 想到自己的身材,坚持走着下山。 刘仁:“大人刚下雨,小心路滑。” 余隐哭:“没事,老夫减肥!” 刘仁:“……” 你一点都不胖好么…… 第56章 第 56 章 余隐不知道, 自打自己在书院讲过一天学之后, 就成了书院里的热门人物。 这一天,他起了个大早,领着吕东桂和李三一起翻后院空地上的土,把算把从刘家弄来的蔬菜种子洒下去。 再叫人搭上棚子, 就算是天气冷了,以后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三人干了不到半个时辰, 刘仁就抱着一叠的稿子扭扭捏捏的跑了过来。 余隐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皮肤, 有力的双手紧紧抓着铁铲的把柄,一脚踩下去, 翻出好大一个坑。 吕东桂看得双眼都直了。 他一直觉得,余隐也就是脑子好使。 读书人嘛,又在京里养尊处优了这些年, 即使他知道,余隐在家里的时候,也有一块地种了不少东西, 照他的想法, 都是下人帮着打理的。 直到此刻看他有模有样地翻了小半块地,一点都不比行武出身的李三差。 吕东桂就默默地脸红了起来。 他跟先生的差距真是隔着一道天堑啊! 吕东桂迈着小碎步,将余隐教的法子,将种子洒到地里, 再埋起来, 再顺便浇上水, 为了不拖后腿,麻溜的直吭哧。 跟他一样想法的,还有躲在门外偷偷看了好一会的几个学生。 刘仁倒是见怪不怪,他爹平时不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翻翻地,种种菜,家里的菜都是他亲手种的。 大概,有学问的人,都好这一口吧! 趁着余隐放下手中的东西,擦汗时,刘仁忙上前不好意思道:“大人……” 好吧,地还有一大半没翻好,现在把人叫走有点不好意思。 余隐扫了一眼他怀里的东西,笑道:“先,你先放那儿,我这边马上就忙完了。” 刘仁一路小跑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回来,笑道:“学生在家也帮父亲干活,我来帮大人吧……” 余隐看吕东桂实在累得脸颊发红,额上冒汗,便点了点头。 刘仁回头冲着门外站着的几个学生招了招手。 大家一拥而上,异口同声道:“咱们也来帮忙……” 余隐回头扫了一眼,大家都挺眼熟,是那日他去书院讲学时,提问题的几个,而且这几个都打算参加两年后的会试。 知道刘仁最近在余隐这儿帮忙,便趁着休沐,将自己写的文章带了过来。 余隐冲大家笑了笑,挥起手中的工具又忙活了起来。 这几个学生中,有几个家境不太好,自小便下地干活的,现在拿起锄头、铁铲之类的,都干得似模似样,不一会就将余隐的这块地给翻完了。 第122章 余隐抹了把汗,招呼大家喝茶。 吕东桂刚才被人抢了手上的活,现在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忙前忙后的给大家端茶倒水。 余隐接过茶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便一饮而尽,吕东桂又给他倒了一杯。 余隐的茶是从京里过来时,在山上遇碰到的,是只极小的小茶苗,细细的,被马蹄踩了一脚,马上要活不成的样子,他便偷偷挖了下来,种到了空间。 如今已过去三四个月。 按照他以前的判定来看,大概也有一百多年了,茶叶味浓馨香,自带一股灵气,仅闻味儿,都能提神醒脑。 刘仁和吕东桂还有李三还好。 几个头一次喝的学生,个个瞪大了眼睛。 “大人,您这茶,学生喝着像茉莉花茶,但是又比从未喝过如此浓郁的。” 余隐道:“我自己晾晒的。” 从人这才恍然。 再联系余隐种地种的那么好,晒个茶肯定没什么问题。 这话题就打住了。 余隐来到滨海这段时间,从未有过休沐日。 今天是头一次。 城里的一切正在慢慢步入正轨,无论是旧房整改,还是重新修建,整个城里,差不多快完工了,伴随着人员的归笼。 如今的滨海城,人口已达到十来万。 没闹倭寇前,在本地谋生的,也陆陆续续回归,重新登记,开铺子的开铺子,做生意的。 再加上,他们贴出去的告示,有许多的优惠条件。 还有不少人是慕名而来的。 有人知道他们今年种了不少的药材,已经签订了契约,只等明年收了之后,便付钱拉走。 总之,现在他们也不缺人了,正式进入了生产复苏阶段。 卫国公那边的士兵,由原先带的五千人,到现在又重收招收了三四千人,正在日夜操练着…… 到处一片欣欣兴荣…… 余隐便趁着昨天吃饭时,跟卫国公提了一下,他们可以有休沐日了,还是按照京里的时间来,每月逢五便休。 众一听这个,顿时欢呼一声。 这就意味着,此前紧绑的情绪可以缓缓了。 余隐木想到,自己这才提出建议,刘仁就找到自己,说了一下书院的学生们想让他帮忙看看文章的事。 余隐便把时间定在了这一日。 喝完茶,吕东桂和李三去招呼厨娘将饭菜准备起来。 余隐拿着文章也没细看,大致翻了一遍,饶是如此,几个人看完,也快到了午膳时间。 每个人的文章和习惯,他都做了点评。 不过余隐基本上都是先夸对方几句,比如构思巧妙,文笔丰满,字迹飘逸等等,这才提点自己的见意,对方能接受,能改过来,那更好,改不过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几个学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拿着笔一一记录了下来。 三皇子捧着自己的文章过来时,就见余隐边上围了一圈,抬头向吕东桂使了个眼神,吕东桂指了一下刘仁,三皇子瞬间便明白了。 这又是来蹭课了。 他这个正经的学生,都被挤到最后了。 t_t 一直到年前,余隐的休沐时间,都被一些登门拜访,求看文章的学生所占有。 在年前的两个月内,他还陆陆续续被刘敏请到书院讲了五六次的课。 过年时,余隐收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一堆学生们送来的年礼。 望着挂满屋子的腊肉,余隐默默泪目,老夫还在减肥中嘛! 余隐这些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京里的余妙也差不多,第一本字帖一上市,便受到大家的欢迎,第二本字帖在十月初正式出版。 余隐在收到余妙信的同时,再次接到了系统的提示:“女儿名气达到230,奖励碧玉簪子一支,手镯一对。” “小女儿已学完《三字经》,奖励金铃铛二对。” 余隐心念一动,女儿们的奖励已到他手上了,这一瞧才发现,碧玉簪子和手镯都与上次的耳环是一对儿。 至于小鱼儿的铃铛,一对是可爱的小鱼造形,摇起来叮叮当当,声音清脆。 另一对是普通的圆形,旁边挂着两颗金色的小珍珠。 余隐将给两个孩子准备的东西,都打发好,送回空间,准备待吕东桂回京的时候捎上。 他跟着余隐出来半年了。 不知道学没学到东西,下地干活,端茶倒水,倒是学了不少。 原先那个白净,柔弱的书生,已然换了个模样。 吕东桂考虑到他走后,余隐这边就没使唤的人了,再有就是回京中途太远,所以,跟余隐商量过后,决定二月份再回去。 这期间,帮余隐带个小厮出来。 余隐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临近年关,氛围越来越喜庆。 可余隐心头那颗大石却越来越重,腊月二十七这一天,大家一起吃饭时,卫国公突然道:“老余,那些人怕是开始行动了。” 余隐猛地抬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卫国公小声道:“所以,今日咱们开个会,这个年,咱们怕是没法正常过。” 余隐明白,他这几日心里不塌实,听了这话,反而一颗心放进了肚子。 他们留意了对方三个来月,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第123章 吃过饭,卫国公把几个重要的人员叫到议事厅,任务重点进行了分配。 尤其是责任区划分的更加细致,还进行了两两交互巡视。 卫国公道:“这半年来滨海城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座城就像咱们的孩子,一点一滴的看着它成长起来。所以,咱们每个人在这几天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用力点头。 余隐道:“岳大人,还得麻烦您跟工部的几位大人,这些日子多注意些船坊那边的情况。” 试水成功之后,他们就在衙门隔壁,开出了一大块空地,用来制造大船,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船身已经建好,只剩里面的重要部分了。 是以,大家推测,如果一切顺利,明年端午左右第一艘战船应该能下水。 只要第一个成功了,后面便可以再来十个八个,甚至百个万个。 岳大人明白,他们现在每天晚上都有人值夜,分为两班,就算现在白天进度慢点,只要不出事,平安过渡,那接下来就会好起来。 尤其是一个月前,京中传来消息。 陷害冯将军的人,虽然明面上是沈家的人,但是事实上,他也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事在京里闹了好几个月,如今算是顺藤摸瓜,摸出了另一条线索。 而这条线索,摸到后来,居然还真与滨海城有关。 是以,岳大人原先觉得余隐他们小题大做,不过圣上有旨,这里的一切都得听余隐和卫国公的。 偏偏卫国公只管军事方面,城里的一切民生、财政都得靠余隐。 饶是卫国公身份尊贵,可平时只要有什么事,都得找余隐商量,重要的决定,还要余隐拍板,岳大人带来的几个人里,原先有人不太服气,悄悄私下议论。 说岳大人一个三品的侍郎,被一个五品的大学士给踩在头上,直到后来,他们亲眼看到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卫国公都对余隐言听计从,才偷偷闭了嘴。 现在,余隐特意交待了他们这一边。 岳大人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要不,大人再派个人过来吧,咱们都是一群手无寸铁的,怕到时候真发现什么异常,也不是别人的对手。” 卫国公扫了一圈道:“现在除了余大人和老夫之外,没旁的闲人,岳大人是想要谁。” 岳大人:“……” 老子哪个都要不起。 余隐道:“老夫过去吧,老夫不能打,但是多少跟范统领学过几天。” 岳大人狂点头,“有大人在,老夫便放心了。” 余隐:“……” 总感觉怪怪的,肿么回事? 余隐他们现在,将原先的两班轮流守夜,变成了三班值夜,一班和二班照常不变,三班会在二班和一班中间取个时间点,也就是班交接时,三班依旧在巡夜。 而且午夜这个点,最容易出事。 这么一来,人手的确就紧张了起来,不过因为要过年了,大家白天也没什么事,倒是以前不用巡视的人,被派了出来。 加强防守,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得不安静了下来。 除夕这一日,轮到余隐和岳大人两人巡夜。 按照卫国公的说法,这一天对方行动的最佳时极,因为在这时大家都在放鞭炮,等过年,炮竹的声音,以及火光,可以大大的起到掩饰的作用。 是以这一夜大家都竖着耳朵,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瞧着。 岳大人望着天空不断变化、熄灭的烟火,还有点想家,不知不觉情绪就上来了,“往年在家时,老夫都是带着家里的孩子们一起放鞭炮,今年老夫不在,也不知道那群小嵬子们过得怎么样了!” 余隐笑道:“可不是,我们家就两个女孩,往年我都跟夫人两人带着老大一起放鞭炮,今年我夫人不在了,今天我又不在家,家里只剩下两个孩子和我家老太太……” 余隐有点想哭。 被他们这一提,跟在后面的侍卫们也多少开始想家了。 众人情绪这么一开,气氛就有点不对了,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余大人,有人跑进来了。” 众人被这一声大喊,给唤回了神。 余隐一回头,就见今天守在暗处的那一队人马,手里拿着火把和大刀,追着两个黑衣蒙面男子。 那两个男子一看余隐他们,立马准备调转方向,岂知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两人:“……” 今晚余隐他们一共抓了五十六人。 这些人身上不止有火石,还有□□,主要还是冲着船坊和军营来的。 船坊这边除了进来的两个,在池塘里还抓住了两个,甚至在堆放木料的库里还有人。 岳大人惊得一身冷汗。 他实在不知道这些人如何混进来的。 直到把脸上的面巾扯掉,岳大人才惊呼道:“居然是你!” 余隐也认得这个少年,船坊正式生产,需要的人手就要多起来,于是除了原先知根知底的一些人之外,还招了不少人。 此刻看到这少年,余隐心里一咯噔对身边的李三道:“去城南那边,快!” 李三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这少年能进船坊,是经过调查的,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其家人,都进行了严密的调查,觉得没问题,才放进来的。 第124章 岂知,居然还引狼入室了。 而库里的就是他放进来的。 今日大家都走了,他却说自己的东西落下来,转身便引来了几个人进来。 除了这位之外,军营那边也抓了好几个一直营里表现良好,甚至准备提拔百夫长的少年,经过一夜的忙碌。 吕东桂和三皇子两人,已经记了满满十来页的笔录,还有名单。 他们是看到名单,立马去抓人,就算是如此,还是迟了一步,有些人已经闻风而逃了,就算是守在几个出城口的侍卫,也只是抓到了十来个人而已。 共逃走了五六个。 不过目前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是谁。 余隐索性让大家把自己认识的人像给画出来,一会让人贴到公示牌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举报和捕获奖励。 这事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亮,才算问完。 这其中有几个小头目,他们的供词一致,那就是不让战船造成。 同时再一把火将城给烧了,到时候,城里死的人多了,就没人敢再来了…… 待滨海成了死城之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余隐知道他们说得□□不离十。 因为龙脉。 若真想称帝,滨海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同时也特别容易将南与北分开,到时候分庭抗争,想要把失去的南边再打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 城里的百姓大年初一,就接到这样的告示,脸上的喜气瞬间又消失了。 恐慌、担忧,甚至还有人打算收拾包袱再次离开,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刚用冷水洗把脸,就听到下面的人来报这个消息。 只得带着吕东桂一道过去安抚人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到家头重脚轻,倒头就睡。 醒来,已是晚饭时间。 卫国公忙了一晚上,白天只眯了一会,又开始审问这些人,最后又多少敲出了点东西,见余隐起来了,忙眼他商量把这些人回京城的事。 余隐道:“谁送?” 卫国公肯定不能走。 他在百姓之中威望极高,若是他走了,百姓的心态估计又要崩了。 卫国公道:“你们家东桂不是要回去吗?” 余隐猛地咽了下口水,“他一个文弱书生。” “让老七跟着,再让三皇子也跟着。” 余隐默了一会道:“五公子腾不开身?” 卫国公点头,“他跟宗庆都不能走。” 余隐总感觉卫七年纪太小,三皇子又太娇贵,吕东桂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他就是直接被捎回京的那一位。 可目前手里又没人。 上次是冯达直接押的人,这次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余隐感觉除了卫七和三皇子之外,貌似再也找不出人了。 卫国公道:“你放心吧,老夫已经联系好了,只要他们到了江镇,会有人接应。” 余隐点头,“那我跟东桂说一声。” 卫国公见他要走,忙拉住他道:“还有一事。” 余隐回身。 “你还记得,左青龙右白虎吗?” 余隐心头一突,“这事,与位有关?” 卫国公点头又摇头,“昨天敲出来的一些话,隐隐跟他有关,但是老夫又不敢乱猜测,毕竟这事关系重大,如果真是他,能找到滨海这地,也不算难。” “更何况,你就没有觉得奇怪吗?南北的绿林,都听他一人号令,这样的一股力量,足以令人震惊。” “否则,这些武艺不错的人手哪来的?” 余隐:“……” 老子怎么不直接毒死他! 卫国公伸手拍了下他的道:“那事不怪你,既然有人给他指路,说明这便是你与他的缘份……” 余隐咽了下口水,“国公爷,您什么时候信道了?” 卫国公起手抽他,“说正事。” 余隐立正稍息,“这些人若是进不了京呢?” 如果真与那位有关,还进什么京呀,这一路全是他的人,一波一波的消耗你,多少人都经不起这个呀。 卫国公道:“如果真是他,那么这些人就是饵。” 余隐呼吸一窒。 这就是读书人与武将的区别。 跟卫国公谈话后,原先抓获反贼的喜悦心情,一下子便没了。 余隐回去后,见天色还亮,便拿着自己的小锄头,去后院的棚子里摘菜去了。 他的菜长得不错,望着绿油油的菜,看着淡淡的花,再想想它在不久的将来能长出一颗红红的果子,他的心情又不禁好了起来。 摘了一篮子的菜,余隐走回自己的院子,吕东桂正在烧水。 看到他回来,笑道:“先生,刚才杜老头送来了一条鱼,祝先生年年有鱼,安康喜乐,你说咱们是做个红烧的,还是清炖的好?” 余隐将手中的篮子放到案板上,道:“清炖的吧,我们家妙儿这道菜最拿手,老夫也跟着她做过两次。” 吕东桂道:“先生,是不是想两位姑娘。” 余隐笑道:“你难道就不想家人?” “想呀,不过我马上就能回去与他们团聚了,但是先生却还不能回去。” 现在的进度虽然与余隐他们预料的差不多,但要是真要去除倭寇,怕只是时间上与他们想象中的还不太一样。 第125章 所以,两三年内能不能回去,这是个未知数。 余隐道:“这边不太平,要是能把这些反贼一网打尽了,倒是可以接她们姐妹过来住段时间,长这么大,老夫还没带她们出过京,更别说游山玩水了。” “小姑娘家,也只有在成亲前是自由的,待成亲之后,便身不由己了……” 吕东桂:“……” 好像您经历过一样。 第57章 第 57 章 过年这几日, 城里的巡视一直都没有断过。 陆陆续续的, 最后又抓了不少人,原先还抱着乐观太度的众人, 此刻笑不出来了。 这种敌暗我明, 的确不怎么好处理。 而且这些人混在百姓当中, 很多都是当地人, 有自己的族人、亲戚,各家一作证, 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所以,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藤摸瓜, 让饵将大鱼给钓出来。 卫七和三皇子在正月初七这一日,领了一队人马,带着近百名反贼出了城。 吕东桂临走时, 眼眶一红, 十分舍不得余隐。 余隐给他划了几个本书,让他进京后到书肆买了, 仔细读,同时还给他写了推荐信,让他回京后找鲁大人和刘大人。 卫国公望着余隐那模样, 打趣道:“怎么,养着养着养出感情了吧, 不如拉回来当上门女婿了。” 余隐噗他, “说点好话成不, 万一在江镇之前,就被人打劫了怎么办?” 卫国公傲然道:“那卫七便会被卫国除名,我们卫家没有这么没用的儿郎。” 余隐知道卫家家风严。 像卫七这样的公子哥儿,在京里一般都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上头又有哥哥姐姐、叔叔伯伯罩着,会成为标准的纨绔。 然而,卫家却从未出过这样的子孙。 就算卫家年纪最小的卫七,偶尔撒个娇倒是有,但是真正遇上事儿,指不定还真敢血拼。 余隐现在身边的少年是当初那一千多百姓中的一个。 大家都唤他小毛。 今年十四岁,挺激灵的一个孩子,被吕东桂带了差不多半个月,发今余隐喜欢吃什么,什么时间要喝茶,或者吃东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趁着晚上没事的时候,背书、习字,发誓要从小厮混成书童。 余隐:“……” 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两者没什么区别。 还是说,他身边一向人少,一人兼顾二角? 城里抓反贼、举报可疑人员,巡城等等这事一直没停,久而久之大家便习惯了。 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二月。 小毛的《三字经》也背得滚瓜烂熟,一心跟着余隐当书童。 卫七他们离开后,顺利到达江镇,而后与接应的人一道进京,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小打小闹的几团流寇,但并非是来劫人的。 令余隐那颗揪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正月二十京里消息传来,卫七他们平安抵达。 反贼直接交由大理寺。 余隐顶着一头问号,问正啃着兔子腿的卫国公:“您老人家,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 卫国公微微笑道:“老夫不知,但是老夫敢堵,他可能做出了选择。” 余隐一时有点懵,不过下一秒就会意过来。 “您是指白虎山那位?” “这么说,这次在江镇来接应的也是白虎山那位?” 这么一说,余隐想起临走时,寨主送他的那张纸,上面的几个字,可不就是将这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吗? 如果说他真没鬼,谁信! 余隐:“……” 老子真是太单纯了! 卫国公点头:“如果有两条路,给你江山皇位,但是你只有一天的命,若是做个富贵闲人,你便能有三十年的命,你会选哪一个?” 余隐道:“这话有误呀,人与人不一样。有人情愿死也要登上那个位置,而有人却不屑一顾。” “但是他没有退路,第一,他忍受病痛几十年,能如此坚持地活下来,说明他并不想死。” “有一线生机,他便想抓住。” “人有时候是需要进行取舍的,这便是他的取舍,他是可以当皇帝起兵造反替父报仇,但是成功与否却是未知数,而他死后,他的孩子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可偏偏三十年的寿命,并且无病无痛,这才是已知数。 余隐恍然。 把人安全送入京中,卫七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过父母想念孩子,硬是将他留在家里住了几日。 直到二月二十,卫七才风尘扑扑的赶了回来。 顺带着给余隐带来了家书和东西。 梁家年前就回京了,梁二姑娘梁惜时,还给余妙带了许多的礼物。 而余妙这半年来,与刘大姑娘和鲁家姑娘都玩得极好,又时不时的提起梁惜时,于是四个小姑娘,一见面,便成了好朋友。 小姑娘们目前正在着手一本诗集。 据说是四人一起做的,诗篇由廖夫人过目,到时候出一本合集。 京里这些年来,有不少的闺秀也出过诗集,但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还有许多书卖不出去,只能自己拿来送人。 所以,余妙这几位小姑娘的诗集,如果能顺利出版,并且打出名头,算是填补了京里这些年来的空白。 第126章 令余隐意外的是,做为余妙目前的老板,廖夫人竟然在去年十二月十二那日,也正是余妙十七岁生辰那日,收了余妙为徒。 余隐恍然。 怪不得,余妙前面的名气值还在八十多,缺缺两个月,只因为书出版了,突然就增加到了二百三。 敢情是因为廖夫人的关系。 余老太太让余眉找铺子给余隐做了几身新衣裳。 原因是,吕东桂回京去余家送东西时,随口提了几句,那边湿气大,先生的衣裳都短了一两寸。 而且先生也瘦了,现在就跟长贵差不多胖瘦。 余老太太当即眼泪汪汪地嚎了起来。 余妙忙和小鱼儿劝了一会,才把人的眼泪劝住,余老太太立刻就让余眉去给余隐做衣裳,怕又缩水了,衣裳都放大了两寸半。 是以,余隐虽然个头比自己画的横线,又高了几分,但是这衣裳穿上却特别的合身。 余隐站在墙边量了好几次,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缩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长得人模狗样了,他可不想再缩回去。 t_t 是以,余隐穿着新衣裳去书院讲课时。 下头的学生,再度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热议。 “余大人,这次终于有了自己的新衣服,可喜可贺……” “有没有觉得,大人看起来又年轻了,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学者光环?” “可能是新衣裳的原因吧,我发现,大人特别适合这种藏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如松,气质不凡,最主要的是莫名有点风度翩翩翩的少年感……” 众人:“……” 什么鬼。 刘敏对余隐有印象,虽然在二三十年前,但是当时,余隐是殿试的榜眼,会试的会元,风头无两,但是那身材,还有长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如今瞧着对面坐着,腰板挺得笔直,头发浓密,双眼明亮有神,鼻子挺拔的男子,嘴角挂着浅笑的男子,刘敏有些微微的恍神。 余隐今年四十九了啊! 可看这模样,分明只有三十来岁的。 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种贵气,但笑起来的时候,又有读书人的矜持。 刘敏甩了下头。 对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评头论足,我也是够了。 余隐这次过来,除了上课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府学那边吕东桂走了,只留下刘仁一个了,虽然有仇老板帮忙。 但马上就要县试了,有许多需要照顾的学生,刘仁已经□□乏术,是以,余隐就想向刘敏借几个举人。 京里那边虽然安排了几个人过来,不过待走完手续,路上等等因素,得一个来月,到时候余隐的任命令也会跟着正式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会是唯一一个,正三品,但却只管一个郡城的人了。 所以,在任命令和新同事没来之前,余隐还是缺老师的。 刘敏好笑道:“老余啊,你问我,还不如直接去外面提一句,只怕你那府学被撑破了……” 若不是因为余隐身份摆在那里,滨海又是百废待兴万事开头的时候,那几个学生,估计还想天天蹲在余隐房前,待他临幸呢! 余隐笑道:“这不是该走的手续都得走吗?” 此话一出,连一向温和的刘敏都气得拿花生米砸他,“别得瑟,小心闪了腰!” 余隐从书院借了三名举人。 都是过两年要参加春闱的,教几个准备参加院试的学生一点问题都没有。 府学那边,已经完全整修好了,过完年,虽然城里一直在提防大家反贼的事情,然而依旧不少学生从下属的县城过来求学。 到目前为止差不多五六十个学生了。 这些学生除了有县里秀才的举荐信,还盖知县的印章,以及身份信息证明等等。 尽管程序复杂,但是来的人还是蛮多。 于是,刘仁跟余隐商量,根据学生的情况不同开始分班。 带上余隐从书院代来的三名举人,一共四位老师,且都很年轻,像刘仁也才成亲两三年,还有一位年纪大些,自家孩子也到了起蒙上学的年纪,于是直接就拎了过来。 是以,经过年龄、学识,双层分班之后,蒙学班一个,剩下的一、至五班各一个。 府学的教室被占得满满当当。 过了二月初五府学正式开课。 余隐长长舒了口气,经过几次交锋,反贼的门路算是摸清了。 老大都不干了,结果下属的一些小毛头还异想天开的想另立朝廷,经过这几次交锋,对方算是元气大伤。 余隐他们推测,对方之所以,明目张胆的卷土重来,大概是因为跟倭寇搭上了。 否则也不会潜伏这么长时间,就为了找合适的时机烧他们的战船。 这种小打小闹,只要提防起来,也不算什么事儿。 府学的事情一解决,百姓的心都是比较大的,生活一旦稳定,大家的心态又好了起来,整个城里到处欢天喜地的。 又到了春耕时节,他接下来的日子,得去地里晃晃。 二月二十八这一日,余隐和卫国公还被请去给一对新人做了证婚人。 吃过喜酒,两人坐在旁边跟乡亲们聊天,顺便问问,大家对于什么样的政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第127章 再三叮嘱,虽然抓住了一些人,但是千万不要放松,发现什么可疑人员记得举报,但是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对方发现。 当然,如果举报错误,那也没关系…… 除了这些关于反贼的,大家还聊了关于春种和秋收的事情,这边还有沙土地,大家以前都种的红薯和土豆、花生,这段时间就能开始种植了。 想问问余隐还有没有别的种植方法,能让产量再提高一些。 余隐思索了一下,把自己以前看过书上的内容给说了一下,不过他自己没种过,也不知道到底可行不可。 正说着,就见一个穿着暗红色小袄,绿色长裙,手里拿着红色帕子,看起来有点像媒婆的妇人走了过来。 刚才跟他聊天的几个乡亲,立刻笑哈哈地跑了。 余隐有点不明所以,就见媒婆福了福身,笑盈盈道:“民妇给两位大人问安。” 余隐笑道:“大妹子可有事情?” 媒婆眼波流转,欢欢喜喜道:“大人可别如此叫,真是折煞民妇了。” 余隐嘴角抽搐,还没开口,一旁的卫国公便拍着桌道:“可是要举报人?” 媒婆忙摇头,随后又点头,“民妇听闻大人夫人已逝一年有余,大人身边一直没个照顾的人,这一年来,大人为了滨海的百姓,日夜操劳,是以,咱们大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媒婆叭啦叭啦了一大堆。 夸得余隐都不怎么好意思了,连连道:“本职工作,本职工作。” 一旁的卫国公一瞪眼道:“瞧见没,老夫手下这些将士,保家卫国,到头来,还是你们这些文人得民心……” 余隐抚额。 您老人家怎么没事就挑起文武之争。 媒婆被两人你一句,我一人句给打断,忙道:“那个,大人误会了,您二位为了咱们滨海尽忠尽职的,咱们老百姓都感激不尽呢,只不过是,瞧着余大人如此年轻,又孤身一人,所以想给大人说门亲事。” “咱们滨海的姑娘,自小都是能干的,孝顺公婆、打理家事,样样经通,最主要的是这位姑娘还读过几年书,正好给大人红袖添香。” 余隐双腿抖了抖,这是来给他说亲的。 下意识的就想起身快跑,却被卫国公给按住了胳膊,饶有兴趣道:“大妹子这话倒是不错,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可否让咱们远远一看。” 媒婆双眼一亮,“二位大人且等着。” 媒婆转身一路小跑着走了,余隐用力想甩开卫国公的手,可他却老身在在,纹丝不动,笑道:“急什么,瞧瞧又不少块肉。” 余隐气道:“您是故意填乱吧,还是说想给小七和小五找个姨祖母?” 卫国公无语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红袖添香,你倒是嫌弃什么?” 在京都的时候,他也听说过,余家给余隐找媳妇的事。 可他一句,不想续弦,便打发了。 现在在外地,人家自动找上门来,他又不乐意。 卫国公瞧着余隐鼓着腮帮子,一幅欲言又止,独自生闷气的模样,用肘碰了碰他道:“说真的,一句风流韵事,不是你们读书人最喜欢的吗?怎么到你这儿却反过来了?” 余隐黑着脸道:“老夫志在不此。” 卫国公噗的一声笑道:“你怕是没有遇到自己中意的。” 话音未落,媒婆又折了回来,笑盈盈地站在余隐旁边,指着此刻穿着一件水蓝色裙子,走路如流云般轻扬的少女。 少女手里的捏着一把团扇,快步走到一名袭绿装的少女身旁,趴在对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两个女孩笑成了一团。 手里的团扇一晃动,便露出了那张美丽的脸蛋,不过也仅仅两息之间,少女又将团扇把脸给遮了起来。 而后,两个少女便手拉着手,一路笑闹着跑了。 余隐:“……” 这得采排多少次,才能成功呀。 媒婆见余隐都看呆了,笑嘻嘻道:“大人觉得如何?这两位姑娘均是好人家的女儿,仰慕大人许久……” 余隐听得一身鸡皮疙瘩,他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 哪值得人家姑娘仰慕,于是忙打断她的话道:“大妹子这话可就有些不真实了,老夫与她们年纪相差甚大,女儿都比她们年长,更何况,老夫从未与她们见过,何来仰慕一说。” 媒婆脸不红心不跳道:“大人可还记得,去年大人初到时,咱们这儿闹疟疾,大人救了一对小姐妹的事。” 余隐摇头。 当时出现重症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个,男女老少均有。 至于年龄,他真没大在意。 更没注意大家的脸,至于年轻的小姑娘,他就更没啥印象了,因为他只是确定下大家是不是真的疟疾,如果是便用药,如果不是,是别的病,再新开方子。 那时候,大家均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再加上当时又是火又是水的,每个人都只一两身衣裳,脏了都没地洗去,跟一群叫花子差不多。 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还真记不得。 媒婆见他回答的与此干脆,只好一点一点的帮他回忆。 这两位姑娘是自从倭寇来了之后,便跟着家人一起躲到山上去的。 后来山上着火,他们一家人才投奔了余隐这儿。 第128章 这其中一位姑娘在过水坑时,被蛇给咬了。 余隐一听这个,立马有印象了,“是赵家的两位姑娘呀。” 他有印象,是因为这两孩子是双胞胎,父亲是位秀才,哥哥已中了举人,家里在本地算是富户。 当时粮草紧张,他们家在山上还有些粮食,余隐让李三带着一队人马过去取了。 他们直接就捐给了大家。 余隐还时赵秀才一起下过几盘棋,聊过当地的一些风土人情。 在笼络人心,安抚民众这件事,赵秀才帮了不少的忙,赵秀才的年纪比他还要小几岁。 一见余隐想起来了,媒婆顿时眉开眼笑道:“大人这么说是同意了?” 余隐脸一黑,“那更不行了。” 媒婆刚要开口,就见余隐接着道:“其一,赵秀才与老夫颇为聊得来,算是好朋友。其二,赵秀才比老夫还要小几岁,老夫岂能娶他的女儿为妻?” 媒婆嘴角抽搐。 你们当官的,不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吗? 说什么来着? 说是看到花骨朵一样的少女,就觉得自己也年轻了,活力十足了。 余隐拒绝的义正辞严,媒婆却掩嘴笑道:“大人可真爱说笑,您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哪有赵秀才大呀!” 余隐:“……” 老夫明明未老先衰的长相。 媒婆笑道:“大人是觉得两位赵姑娘,相貌不出众?” 余隐微微触眉,“老夫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媒婆吃吃一笑,眼波流转地在余隐身上扫了几圈,而后一拧身跑了。 余隐原以为,那日回绝了媒婆之后,这事就结了。 岂知,过了两日,他正在地头跟人说药材的事,就见赵秀才与儿子赵兴一道过来了。 赵秀才待他说完之后,才道:“大人,可否有时间,小人有一事想与大人说。” 余隐觉得眼皮跳了一下,便与赵家父子边走边聊。 赵秀才道:“大人莫怪小人多嘴,大人与小人都是为人父,为人子的,应该能体会小人此刻的心情。小人也是见不得女儿受苦,才有个不情之请,还忘大人成全。” 余隐挑眉,这是强买强卖了? 见余隐不语,脸上客气的笑容也消失了,赵秀才苦笑道:“大人那日救了小女之后,小的一家人均感激不尽。” 余隐差点来一句,咱们这儿不流行以身相许。 赵秀才活了大半辈子,已经明显能感觉到余隐的不快了,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大人到滨海后,做的哪一件事,咱们滨海的百姓都看在家里,那个被倭寇糟蹋的已成一片废墟的地方,经过大人短短几个月的努力,比先前看起来还要好上许多。” “咱们滨海的百姓都感激不尽,真心实的爱戴大人,喜欢大人……” 余隐嘴角抽搐,您这扯得是不是有点太远了。 于是,便道:“赵先生有什么话直说吧。” 赵秀才抹了下眼角,道:“大人一个人在外地,身边没个人照顾,所以……” 余隐忙抬手打断他:“赵先生说得对,你与我都是别人的父亲,别人的丈夫,别人的儿子,而我还虚长先生几句,有些话我便直说了,你若还当咱们是下过几盘棋的好友,便别再提柳媒婆说的那事。” 赵秀才嘴角颤了颤,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余隐的脚下,“大人,求您就收了她们两姐妹吧,您要是不收她们,这两孩子,怕是,怕是以后凶多吉少啊……” 余隐一听这话,抬脚便走。 李三立马跟了上来,只听他家大人愤愤磨牙道:“最烦这种喜欢栽脏陷害的人了,老夫救了他们一家人,现在倒是把生死赖到老夫头上了。” 第58章 第 58 章 赵秀才窘的满面通红, 赵兴忙上前拦住余隐,哭丧着脸道:“大人误会了,大人误会了, 且听咱们慢慢说。” 余隐脚步微顿, 就被赵秀才抱住了大腿。 “大人, 您别生气,这事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赵家的两个女儿长得漂亮。 赵秀才前些年努力学习,但是只考了个秀才,便再也停滞不前。 后来, 跟着舅爷一起做生意, 倒是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成了滨海属于属二的富户。 生了儿子却是学习的料, 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 两个女儿更是聪明伶俐,美丽大方。 赵秀才的生意也不是在滨海城一家做, 而是已跨省了, 去年年初带着孩子们在临江那边玩住着。 三个孩子去看花灯时,两个女儿就被那边的知州给瞧上了。 临江的知州, 是个四十多岁秃头老男人,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据说是在京里有极大的关系, 总之, 这不比陆如霜那些极品亲戚。 赵秀才便以孩子还小为由, 想多留两年, 给带回了滨海。 想趁着这段时间, 走关系,把这事给平了,或者说,待两年,临江那位把这事就给忘了,岂知,滨海又闹起了倭寇。 这不,一家人被余隐给救了。 原先吧,他们也没想到余大人,直到上次下棋时,余隐用的那幅是圣上赐的。 赵秀才回去和家人一说,一家人多少便有了点心思。 想让余隐帮忙。 这事还没来得及跟余隐提,临江那边的生意就出问题了,铺子被查了两家,货被扣了不少,临江比滨海靠内地,那边交通发达,左右都是经济发达的郡城。 第129章 赵家的生意,主要都在那边。 他秀才一听这事,就知道那位怕是要下手了。 逼着他把两个女儿交出去。 赵兴也在刘家书院读书,那日余隐穿着一身新衣裳去书院讲课时。 赵兴的同窗个个都夸余隐博学多才又仪表堂堂。 看起来也就是三十来岁,最主要是人还特别的随和。 赵兴回来便跟父母提了一句,余大人看起来好年轻…… 赵秀才仔细一想,前几日见到的余隐,貌似确实不老。 而两个女儿,在买胭脂的时候,刚巧碰到,余隐带着人去府学,回来之后,便芳心暗许了…… 所以,赵秀才才想着,余隐既然没老婆。 不如就直接把两个闺女嫁给他吧。 怎么也比临江那个糟老头子好…… 余隐听得三观震碎,“老赵呀,你就没有想过,把女儿嫁给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老头,不别扭吗?” 还是说,这年头只看脸,不考虑其它因素? 赵秀才满面羞红,讷讷道:“但是大人看起来确实比小人年轻许多……” 余隐差点吐他一口,你不心虚吗? 跟赵秀才说不通,他只能转头对赵兴道:“你该知道吧,老夫与你们山长是同年的进士,你们山长年纪多大,你该心里有个数吧。” 赵兴点头。 然而,却要拒理力争,“兴许大人中进士早呢?历史上不是也有十六七岁的状元吗?” 余隐黑线,“老夫二十岁那年中的,如今入朝为官二十九载,你自个儿算算,你爹多大,老夫多大,真是胡闹,要是遇到麻烦,直接说便是了,嫁什么女儿。” “老夫没什么关系,但是帮你们上个折子弹劾上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再不行还有国公爷在呢,怎么能想出把闺女胡乱嫁了事?” 这是坑人吗? 把他们的敌人引到他身上了。 当然弹劾这事,也挺坑,算了,两者取其轻。 谁叫他是本地父母官呢! 余隐对李三道:“走吧,让他们回去好好想想,这事该怎么做,要么给老夫证据,老夫帮你们上书,要么就把你女儿嫁到临江去。” 赵秀才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因为刚才跪得太猛,膝盖疼得不行,只能由儿子赵兴扶着,一路追着余隐道:“大人放心,小人这便回去收集证据。” 见身后两个跟屁虫走远了。 李三才道:“大人,您就不怕他们是骗人的?” 余隐道:“临江那位,老夫知道。” “赵秀才老夫也了解过,就算是不了解,单凭他在咱们最困难的时候,把家里的存粮拿来给这么多人用,就知道他人品应当不错,更何况有些事情,咱们也得派人去查不是。” 李三明白。 “大人想让谁去查。” “这事得跟国公商量下。” 余隐跟李三边聊,边下了山,到山脚下时,看到张老头驾着牛车,准备回去,对方特别热情地要捎他一程,余隐很不客气地坐了上来。 一路晃晃悠悠,所过之处,都有人跟他打着呼。 余隐莫名觉得有点心酸,扭头对李三道:“怕是梁师兄想要外放,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心思吧,轻松自在。” 比起他在京里是轻松快活多了。 生怕哪句话说不明白,把人给得罪了。 到了外头,他才知道,山高海阔,自由飞翔的感觉…… 待这事完了,他便再申个外放,哈哈哈! 余隐回到衙里,见卫国公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虐他七孙子呢。 余隐站在旁边瞧了一会,卫七虽然年轻。 但是比起祖父来,经验差了很多,每过两招,都被卫国公挑一枪,打得呲牙咧嘴,又不敢抗议,只能咬牙挺着。 余隐看了一会,李三已经帮他把水打好了。 他过去洗了手脸回来,卫七被彻底打趴下了,卫国公得意道:“你爷爷还是你爷爷。” 卫七:“……” 卫国公将手中的枪丢给旁边的侍卫,大踏步朝余隐走了过来。 “怎么样?老夫听说,那赵秀才带着儿子,亲自给你提亲了。” 余隐咽了下口水,啥叫带着儿子…… “你消息还挺灵通。” 卫国公傲然道:“那是,现在城里都传遍了,说是你大概可能要娶赵家的双生花了,真是好事成双呀!” 余隐脸黑了黑。 卫国公不怕死的继续道:“你们文人呀,就是会玩。” 余隐吐血,“别胡说,他们找我不是为了这事。” 卫国公一瞪眼,“消息有误?” 余隐忍着气道:“临江那位周大人,周虚然您知道吧!” “他爹小时候经常被老夫打得直哭……” “哎哟,那鼻涕泡儿,啧啧……” 余隐对上他那洋洋得意的样子,一时竟然语塞了。 周家在京城跟卫国公府不相上下的存在。 只不过周家在京城盘根错结了几百年,在前朝便是名门望族,一直延续至今,卫国公府则属于后起之秀。 周虚然是如今老侯爷的三儿子,据说他娘与老侯爷是表兄妹,两人在侯夫人怀孕期间就搞到了一起,后来不得不进了门。 周虚然深受他爹的喜欢。 第130章 当然也继承了他爹的优良基因,文武双全,又玉树临风,算是当年京城一棵草。 两人性格也差不多,怎么说呢,都爱美人,怜香惜玉,看到美人就走不动道儿。 只不过他爹喜欢人妇。 他喜欢小姑娘…… 如今四十来岁的周虚然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油腻的中年老男人一枚,但是喜欢小姑娘的心思依旧没有变。 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姑娘,有的是自己送上门的,有的是旁人献给他的,还有的就是他抢的。 例如赵家。 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并不把那些人看在眼里。 余隐道:“能参他吗?” 卫国公黑线,“想参就参呗,不过这事得看圣上怎么处理了。” 周家这位皇帝又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周家家大业大,谁也不敢触眉头便是了。 余隐这么一参,有没有结果他不知道,但是铁定得罪了周家。 而余隐没有根基,就算是岳丈彭家,在周家面前,也跟老鼠和猫儿似的。 余隐:“要不您参吧!” 卫国公:“……” 余隐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您帮忙周旋一下,你连他爹都敢打,儿子肯定不再话下了。” 卫国公默然,喝了杯茶才道:“要让我孙子去打他。” 余隐:“……” 余隐当时被赵秀才给气糊涂了,现在被卫国公一分析,感觉他一个人弄不倒人家呀,但是这种害群之马,留着太气人了。 他下意识的就摸了果子开始啃。 边啃边走,卫国公听见他嘴里发出卡卡的声音,一把揪住他道:“想吃独食?” 余隐又摸了个给他。 卫国公道:“其实吧,周家这个,不止你看不惯他,还有一个人更看不惯他,所以,这事你若是跟那位通通气,指不定就好办了,至于周侯嘛,大不了老夫揍他一顿就是了。” 余隐被噎得不行,“您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周侯这个人色令至昏,这些年多少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卫国公说着,把余隐手上的果子也给夺走了,喊卫七道:“走吧,干活去。” 余隐望着空空的手心,默默转身。 卫国公的意思,是想让他找周侯的大儿子周恒。 周恒母亲为原配,娘家姓王,也是老牌世家,而且王家的后辈要比周家出息,好吧,周家也挺出息,除了周虚然。 王氏当时怀孕时,周侯便出轨表妹赵氏,王氏捉奸在床,当场就气得早产了,周恒因为早产,身子特别的弱,还是求了国师拜在了道教门下,身子才日渐好起来。 王氏对于赵氏简直恨之入骨。 而这些年赵氏又仗着周侯的宠爱,在府里作威作福,京里还有几户人家的小妾想要效仿周家的,结果却被主母直接给发卖了。 周侯还有好几次,因为赵氏与周虚然的事情,要跟王氏和离。 被自己老娘给打破了头,如今周老太太去了,赵氏年老色衰,周侯依然对其宠爱有加…… 余隐:“……” 这居然弄出个真爱来。 他甩了下头,要从周恒下手,就得找到他的…… 余隐双眼一亮,周恒拜在青龙观,每年都要在山上住一段时间,这么算起来,司杰还是他的小师叔。 想到此,余隐便定下心来。 只要赵家那边不掉链子,余隐觉得这事应该不难。 左右他也没想过把人扳倒。 好卑微。 余隐最近的事情很多。 春耕时节,又是果子开花的时候,他没什么事,就带着李三去山上晃荡。 三月初三这一日,余隐刚从山上下来,就看到门外放着一辆马车,这车看起来颇为眼熟…… 正想说谁来了。 结果,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黄色物品像利箭一般从门后窜了出来,不等余隐反应过来,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而后用带着倒勾和口水的舌头,在他的脸上狠狠地,狠狠地刷了一下! 刹那间,口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道:“爹爹,爹爹!” “小鱼儿?” 余隐下意识地寻声望去,只见穿着藕荷色小袄,嫩绿色小裙子的女孩张着白白嫩嫩的小手朝他跑了过来。 余隐想要将怀里的大黄推开,结果,这货特别通人性地用两只狗腿勾住他的腰,就是不下来…… 小鱼儿见爹爹没法抱她,伸手就揪住大黄的尾巴,气嘟着小脸道:“胖狗你给我下来,下来……” 大黄用又大了一圈的脑袋搭在余隐的肩头,嘴里发出小小的抗议声。 “爹爹!” 小鱼儿气得双眼一红,泪眼汪汪地望着余隐。 余隐只好蹲下来,一手抱着小鱼儿,一手搂着大黄。 一人一狗,都将脑袋耷拉在他的肩头。 狗的鼻尖凉凉的,小鱼儿的鼻尖热热的…… 余隐:“……” 老夫人缘和狗缘都很好。 跟大黄和小鱼儿抱了一会以,就见余妙笑盈盈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将近一年不见。 余妙已经减掉了多余的肉,比余隐想象中的还要瘦不少,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弯弯的眸子,整个人透着一股灵动之气。 第131章 余隐张嘴便道:“老夫就知道,我们家妙儿减肥后是个妥妥的大美人!” 简直遗传了他们夫妻的全部优点。 众人:…… 余妙被他说得脸一红,将小鱼儿从她爹身上拉了下来,“爹爹累了,你先进来,让爹爹吃饭好不好。” 小鱼儿手速特快的揪住大黄的耳朵,“听到没,赶紧下来。” 余隐摸了个果子给大黄,它立马就叼着跑旁边吃去了。 余隐一把将小鱼儿抱起来,奇怪道:“你们怎么来了?” 真是半点消息都没。 余妙听吕东桂说,她爹这边没人照顾,心里挺着急。 余老太太和彭老太太商量了一下,让余妙两姐妹,跟着朝廷拨到这边的官员一道南下。 事实上,两人决定让余妙出京,还有一个原因。 余妙近日名气在涨,原先的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她又被安阳公主喊去她家里坐过几次客,安阳公主的秋菊宴上,余妙就坐在她的旁边,安阳公主对她简直比亲闺女还要好。 二公主又特别的捧场,自家有什么宴请,也会让余妙去参加。 余妙推过两三次,最后一次梅园诗会上,便不好再推,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这两次出现,她一次比一次漂亮。 再者传说中的廖夫人收她为徒,她那字帖在京里卖得又特别好。 于是余妙这个性子好,长得好看,还颇有才华的名声就不知不觉的传开了。 这个月诗集要开始销售,两位老太太一商量,便让她来找她爹。 媒人踏破门槛,他们要是挑得太厉害,人家会说他们清高,若是随意挑一个,两个老太太又挺心虚。 余隐道:“京里的人一起来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余妙不好意思道:“女儿没跟他们一道儿。” 余隐:“你自己来的?” 这睡上这么不安全,两个老太太简直给人填乱吗? 余妙忙摇头,正要开口,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台阶下。 余隐看看司杰,又看看余妙。 怀里的小鱼儿眯着眼睛,甜甜道:“哥哥……” 余妙脸一红,小心翼翼道:“女儿本来是打算与京里的那些官员一道过来的,不过,不过玉铮道长说,人多嘴杂,而且我是姑娘家的,不太方便与一群男子同行……” 余隐被这解释给逗乐了,指着司杰道:“他是个女的呀?” 李三在后面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余隐回头瞪了他一眼,“一群男人不安全,怕人说三道四,你一个男人,我特么……” 好吧,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总感觉自己的白菜被猪拱了。 虽然这头猪在他目前的考察之中…… 司杰不慌不忙,完全看不出余隐的不开心,“师父说我已入师门学艺将近一年,是时候出来云游了,顺便将两位姑娘带来。” 余隐呵呵了两声。 余妙和小鱼儿自然不是同司杰三人来的。 余妙还带了两个嬷嬷、四个小丫环,还有两名侍卫。 有这么多人看着,司杰也只是在外头骑着马,并没跟她们多见过几次面。 听完这个,余隐才觉得好受些。 他家白菜还好着呢! 余隐在衙门不远处,有个小宅子,一直没搬过去,一直住衙门里面。 据说这是前任留下来的,当时大火烧了,后来在原来的位置又建了起来。 现在余妙两姐妹来了,住衙门已经不方便了, 余隐下午没去处理公务,带着人帮忙搬家。 晚上的时候,余妙还特意让嬷嬷们烧了一桌的菜。 卫国公听说余隐的孩子过来了,巴巴地跑来蹭吃蹭喝,也不知道从哪来弄了一只鹦鹉,送给小鱼儿玩。 小鱼儿刚接过来,逗了两下,大黄一下子就窜了过来,张开嘴就朝鹦鹉咬了过来。 鹦鹉受了惊吓,哇哇的拍着翅膀飞到了屋檐上:“疯狗咬人了,疯狗咬人了!” 余隐惊:“居然还会说话。” 他话音未落,大黄跑过去,冲着屋檐上的鹦鹉继续叫,鹦鹉大概知道它上不来,奈何不了自己,在上面摆了个非常好看的姿势,开始梳理羽毛。 嘴里还不忘叨叨:“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它声音机械尖锐,莫名好笑。 小鱼儿跑过去,揪着大黄的尾巴道:“吵什么吵,别吵了,赶紧走……” 余隐:“……” 他家二姑娘,以后会不会变成悍妇。 余妙烧的鱼特别好吃。 卫国公一人吃了大半条,望着带着小鱼儿在旁边玩耍的小姑娘。 卫国公忍不住又道:“说真的老余,把你家大闺女嫁给我家七小子呗,要是你真想招上门女婿,也成呀!” 余隐没想到,他又想起这事了。 刚要开口,一旁的司杰道:“卫国公可能不知道,卫七公子与余大姑娘的八字不合。” 卫国公有点懵。 “你怎么知道?” 司杰淡淡一笑,手中筷子轻轻一挑,摔出了一个图案:“卦象说了,卫七公子的姻缘在西南方,而卫七公子命中带火,余大姑娘命里水多,水火不相融,他们两人若是真在一起了,怕是一辈子不得安宁。” 第132章 卫国公有些气结。 卫七凑过来望着桌上的筷子,盯着看了一会道:“那道长,帮我算算,我未来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有没有大姑娘好看。” 司杰:“……” 老子今晚就逆天改命,给你配个母夜叉。 这顿饭吃得有点不和谐。 鲜少有面部表情的司杰,全程黑了脸。 先是想替卫七逆天改命,配夜叉…… 又想在楚宗庆命里加把火,让他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余隐倒是乐哈哈地吃吃喝喝。 瞧着他家闺女这么受欢迎,颇有成就感…… 宴席结束,楚宗庆和卫五还要去营地,卫七跟卫国公一道回去。 余隐望着还忤在他们家的司杰,又莫名来了点气。 不过转念一想,他还得求他办事。 那张锁魂符至今没画呢! 于是,便趁着问他一路见闻,可还顺利等等为由,提着一壶茶到了他房里。 “小杰啊,好久不见,这次多谢你送妙儿姐妹过来,真是辛苦了,来叔敬你一杯……” 余隐心头有气,都没舍得给他喝空间的茶叶。 这是上次去山时看药材是,采的杜仲叶子,回来他给晒成茶了。 司杰抿了一口,“味道有点淡。” 余隐脸一黑,“你什么时候走?” 司杰望着窗外的月光,淡淡道:“滨海这里空气比京里好,一路过来,我就觉得这里灵气十足,是以打算住一段时间。” 余隐一噎。 司杰又道:“大人若是觉得不方便,我过几日便搬到山上去住,临走时师父帮我算了一卦,说我此次想要停留的地方,有我的大机缘,我想在这里住下来,找找自己的机缘。” 余隐:“……” 第59章 第 59 章 余隐从司杰那里出来, 才想起,自己找他是要画符的。 于是,又厚着脸皮折了回去。 先前看人不顺眼的表情早就换成了笑嘻嘻的。 “小杰呀,你现在有没有空,还记得叔去年跟你说的,想要一张锁魂符吗?” 司杰点头,目光平静地审视了余隐一遍,缓缓道:“大人的魂魄稳固, 精气十足, 为何还要锁魂符?” 余隐没法说自己为了做任务。 只得道:“替朋友求一张。” 司杰道:“那还要麻烦大人, 让那人亲自过来。” 余隐一噎, 看着对方那张拽得二八五万的脸, 只得摞下一句话:“行, 你赶路太累了, 早点休息吧。” 说完, 气哼哼地甩袖转身。 这张符, 他救了不下三次了…… 可他却一直推脱。 余隐气得一出门, 一脚踢到了椅子上,痛得嗷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蠢材。” 余隐听得清楚,这是系统的声音。 他微微挑眉,“什么?” 系统没音。 他又问了两句, 系统依旧没回, 余隐以前, 想过系统奖励的东西,和提出的任务。 亮眼丹,让他的眼睛变好。 养生酒,喝了这么久他的身体素质的确好了许多,而且瘦的确实比旁人快,但是瘦到一定程序,又不会继续下去。 至于生发水…… 甚至养生酒,还有那么一丢丢令他的身姿更挺拔,貌似高了些。 如今脸上的皱纹,也有渐渐减少的迹象。 如果说一年前的余隐是个又胖又老,甚至有些邋遢的老头,此刻的余隐,就像媒婆说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怎么说都能挤进帅老头行列。 行吧,可能因为他本身就长得不丑,但是被白发和胖给淹没了。 这些东西都是令他的外形变得更好。 海域图甚至给他打倭寇和出海的地图,算是帮他。 空间更是成为他的金手指。 那么,这张锁魂符呢? 到底是要锁谁的魂? 锁魂符的用途,也就是字面意思。 像孩子的丢了魂,魂魄招回来不稳,会用安神符。 然而,锁魂符就有些残忍了,把一具灵魂锁在一个东西里面,如果没人破符,准确的说,可以锁上万千上万年,而且受尽折磨。 系统为什么让他找人画锁魂符? 最主要的是,系统能提供一些修真界有的东西,就不可能画不出一张锁魂符呀? 余隐不懂。 但是心里头却对系统有了一丢丢的不太信任,与防备。 司杰说好了在他们家待几天,就走了。 还真的是待几天,余隐天天数着日子,直到三月初八,一大早天空飘起了小雨,院里的花被打落了一地。 司杰背着他那扁平的包袱在吃早饭的时候跟大家告辞。 余隐微微笑道:“这么急着,现在下雨,山上路滑……” 小鱼儿一把搂住司杰的胳膊,眼泪汪汪道:“哥哥不走,哥哥不走,小鱼儿不要哥哥走……” 余隐面色微沉,“你不要打扰哥哥找机缘。” 余妙在一旁听得尴尬死了。 她爹这几天见司杰总是阴阳怪气的,只得打圆场道:“道长吃完早饭再走吧,我做了道长最喜欢的酥油饼和海鲜粥。” 余隐一瞪眼。 连他最喜欢吃什么,她都知道了。 第133章 这纯粹是一早上起来,给她爹找不自在呢。 余妙只当没看见,“昨日我去爹爹的菜园子里摘了点小菜,嬷嬷们做了凉拌,味道刚好,配粥很去油腻的,爹爹多吃点呀!” 余隐长长吐了口气,这话还算可以。 于是,十分傲娇,又别扭了坐了下来,将扒拉着司杰腿的小鱼儿给拎了过来,“坐下吃饭,一个大家闺秀,动不动就抱旁人的大腿,成何体统!” 小鱼儿委屈巴巴地望着司杰,伸着小胖手招呼他,“哥哥,快吃吧!” 余隐一巴掌呼在她的小胖手上,“赶紧吃,话真多。” 小鱼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后一扭头,扑进姐姐怀里,“呜!爹爹坏,爹爹坏,小鱼儿不喜欢他了,以后只喜欢姐姐和哥哥,呜!” 司杰走后,余隐的心情莫名好了。 临出门前,还好心给他送了把伞,司杰嘴角勾了勾,扭头对大黄道:“这段时间你便跟着大人吧……” 大黄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离开。 司杰还没转过街角,它就用大脑袋讨好地蹭着余隐的手。 余隐手一翻,便丢给它两个果子,大黄欢欢喜喜地叼着躲到角落里啃去了。 今日下雨,余隐就没往山上跑,准备去衙里看有没有什么公务需要处理。 刚出自家的门,就见卫七骑着马,迎着风雨跑了过来,看到他立马下马道:“大人,祖父让我过来给您说一声,京里的几位官员马上就到了,让咱们准备迎接一下。他今天在那边阅兵过不来。” 余隐算了一下,余妙足足比他们早了五天。 “那你先跟那边的厨房说下,多烧几个本地的硬菜,让京里的几位大人都见识见识咱们滨海的特色。” 卫七差点吐了。 滨海的特色不就是海鲜么! 做为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士,在这边简直被折磨的不成样了。 说真的,要不是怕老头子揍他,他都不想过来了。 在京里多好,约三五个好友,骑马打猎,听听小曲,看看话本,偶尔…… 不对呀! 老实忠厚的余大人! 这招也太损了吧! 哈哈哈…… “大人放心,一定让几位新来的大人,吃了咱们的饭永生难忘了。” 余隐:“……” 卫七去通知厨房,余隐撑着伞晃晃悠悠的出门。 朝廷的邸报里面只说了要来四位新人,而且都是翰林院那边自请过来的。 大家都是老熟人,而且余隐还是大家的老领导,以后一起工作就好说多了。 待到快午正时,一群人终于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这地方不安全,才闹完倭寇,而且基建也不太好,于是,个个只带了两个书童,家属一概没人带。 不过也能理解,翰林院这边鲜少有年纪太大的乐意外放的。 余隐望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微微有点出神。 谢晋怀居然也来了。 旁人就是带得东西再少,也有几个箱子,他倒是,一个书箱,一个五大三粗的书童。 看余隐瞧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大人,许久不见。” 余隐笑着点头:“你从北地什么时候回来了?” “去了没多久,北夷那边确定打不起来,下官便回来了,这次听说大人这边需要人,就让刘大人帮忙,也给下官申请了个名额。” 余隐明白。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干,咱们不比京里规矩多,但条件却比不上京里,今日老夫让厨房做了几道滨海的特色菜,你们先把东西放下,吃个饭。” 卫七在站后头,听得直抽嘴角。 您该说,先拉拉肚子,换换肠胃! 哈哈哈…… 大家对余隐的了解,那都是,这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老头儿。 然而—— 待大家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众人还在想,领导真热情。 直到一个个捂着肚子往厕所跑,脑子里只有老头儿略微吃惊的样子,“哎呀,老夫忘了,你们可能不太习惯吃海鲜!” 众人:…… 余隐他们刚开始过来的时候,也是吃了会拉肚子。 不过现在拉肚子都是小事,总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冒着一股海蛎子的味儿。 吃完饭,余隐先给大家安排了住处。 又让人煮了点药汤,一个个给灌了两碗,这才算面有人色。 谢晋怀和他同部门的陶新城住对门,共用一个客厅,在他们对面住着另外两人,四个人就陶新城最能吃。 自小在海边小城长大,是以吃完之后麻事没事。 喝着自家带来的茶叶,给虚弱的谢晋怀介绍道:“待过两天,咱们上手了,我带你去山上瞧瞧,咱们南边的山跟你们北边可不一样,咱们这边到处都是果子。” 谢晋怀不想打击他,可还是实诚的开口:“这山不是去年才烧过吗?今年能结出果子?” 陶新城:“……” 你想不想聊天儿了? 尽管谢晋怀属于聊天必死型,但是陶新城话多呀,两人尬聊了好一会儿。 直到对面的那两人也被勾引了过来,由自家的书童架着,搬了把椅子。 三个人躺着,一个人坐着。 第134章 画面莫名和谐。 朱威道:“你们发现没,余大人比在京里时,瘦了好多。” 李锋有气无力地申着脖子:“何止是瘦了,我瞧着更年轻了,这是怎么回事?” 谢晋怀道:“可能因为头发变黑了吧!” 陶新城点头:“没想到大人瘦了这么好看。” 三人抽抽嘴角,默默别开脸。 陶新城拍了下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不行,改天我得问问大人,是怎么减肥的。” 谢晋怀好笑道:“大人怕是根本没减,听他们说当时这边情况特别的艰苦,缺吃少穿,又大雨下了十多天,大人还得照顾病人,生怕病扩散,将所有人都传染,劳心劳力,可不就自然而然的瘦了。” 陶新城:“……” 余隐这边也有人了,不再是单枪匹马。 派过来的四个人,余隐多少都了解一些,于是便把工作大概给划了片。 士农工商给划分开来。 每人分管一片,比起先前让他人一管,手忙脚乱的样子,要轻闲不少。 他中午迎接新同事,自己的任命令又正式下来了,于是,便多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的躺了半下午,起床时,小鱼儿吵着要做风筝,余妙便打算带她一道去买。 余隐道:“老夫也同你们一道去,趁着今日有时间,带你们去城里逛逛。” 小鱼儿拍手道:“好呀,好呀!我要吃糖葫芦。” 余妙道:“爹爹,这里有糖葫芦吗?” 余隐笑道:“有,不过与京里的有些不一样,串起来的也并非山楂。不过蜜饯倒是有不少,我带你们去买。” 小鱼儿只要有好吃的,什么都成。 笑眯眯地抱起余隐的脸叭叽了一口。 余隐抹了把口水,“怎么现在不生气了?” 一说这个,小鱼儿又嘟起了嘴。 余隐抱着二闺女,大闺女在旁边一道往外走,大黄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摇着尾巴哈哈地跟在余隐另一边。 余隐以前逛街的时候都是工作,鲜少纯逛街。 今日带了两个孩子一条狗。 坐在铺子门口看书的仇老板被一只毛茸茸的大头给蹭了下手,下意识的便站直了身子,一看余隐正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小女孩,身旁站着一个温婉娴静的少女。 懵了一会才想起来,“大人,这便是大姑娘和二姑娘吧!” 大黄呜呜地叫了两声,抬头盯着仇老板。 余隐笑着点头,随后介绍了一下那只处处找存在感的狗,“大黄,三闺女。” 大黄:“……” 人家是公的,公的! 仇老板笑道:“三姑娘好。” 大黄:“……” 欺负狗不会说话。 小鱼儿要买纸做风筝,仇老板这儿纸张还蛮全。 余妙又挑了几本适合小鱼儿的书,给钱的时候,仇老板死活不要,说是要送给二姑娘的见面礼。 余隐把钱放到了桌上,笑道:“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一会他们有样学样,我以后还要不要再出来买东西了。” 仇老板苦哈哈道:“大人为了咱们滨海的百姓,吃了那么多苦,操了那么多的心,就算是一辈子不付钱咱们都乐意。” 余隐:“老夫会被弹劾的,哈哈!” 正说着,就听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道:“唉,是余大人呀!” 余隐把头探出去,只见陶新城他们四个,晃荡了过来。 见到余隐,陶新城咧着嘴笑着跑了过来,后面的三个人因为拉得有点虚脱,饶是休息了好一会,依旧缓不过神来,只能晃晃悠悠的蹭了过来,有气无力地跟余隐打了着呼。 陶新城刚想进店看看,突然见余隐的旁边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大人溜狗呢!” 余隐低头扫了一眼跟他特别同步,从门里探出头的大黄,笑道:“你们来逛逛吗?” 陶新城点头:“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余隐道:“带孩子们逛逛,要是不在意,老夫带你们溜几圈。”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仰首挺胸的大黄:“……” 您高兴就好! 谢晋怀从北地回来的时候,余妙当时要拜廖夫人为师的话题在京中热议。 当时他还问陶新城,这个余妙,是余大人家的那位大姑娘吗? 陶新城点头,“可不就是余大姑娘,余大姑娘出了本字帖,字写得非常漂亮,因为不想让知道,都没用本名,但是廖夫人还是打听到了,于是,便问余大姑娘有没有兴趣再出一本。” “余大姑娘是新人,条件被书肆压得很低,而且只给出一个小册子,便把原先准备要出版的给廖夫人瞧,廖夫人一眼便瞧中了……” 陶新城口才好,平时又能说。 叭啦叭啦,说得特别传神。 跟他亲眼所见似的。 谢晋怀印象中,余妙并不算多出众,甚至还不如他们镇上秀才家的闺女。 他印象最深便是他娘当时评论余妙,“瞧见没,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人若长成这样,将来中个进士,入个朝,还能找个媳妇儿,女人若是长成这样,真是个悲剧。” 谢晋怀虽然不赞同母亲的话。 但也不可否认,余妙的长相,确实一言难尽。 后来他与余妙在翰林院碰到过几次,对于余妙的解读也一真停留在——温柔这一层面上。 第135章 直到听了陶新城的话,才对余妙的认识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运气可真好!” 陶新城嘿嘿笑道:“运气这个词可不能乱用,只说大姑娘有才华。” 谢晋怀明白。 想起他娘原先与他说的,咱们的目标是梁家的女儿。 如果梁家的女儿不成,咱们便转向余家,就余妙那长相,你娶了她,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晋怀以前心里挺排斥,此刻听了陶新城的话,又看了余妙的字帖。 那种排斥便淡了不少。 为此,他还特意去了余家一趟,借着打听余隐那边的情况为由,见了余妙一面。 什么蠢笨,肥胖,丑陋,这些原先从他娘嘴里出来的词儿,根本与眼前这位亭亭玉立,身姿挺拔的少女完全搭不上边。 余妙的五官单拎出来或许不出采,但是放在一起,却让人有一处即舒服,又赏心悦目的感觉,再加上她气质特别的好,皮肤又白又嫩,整个人似乎散发着光。 原本七分的长相,一下子就到了十分,在人群中特别的显限。 谢晋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直响,根本不知道余妙都说了些什么,直到离开了余家,被风一吹,他才找回了自己。 是以,今日陶新城提议大家趁着现在有时间,去街上逛逛,了解一下将来工作的地方,谢晋怀下意识的便想,是否可以破到余妙。 当时余老太太汇派人找过他,说是余妙要与他们一道南下,来找余隐。 他还偷偷开心了一夜,岂知,第二天,就得到消息,余家姑娘不与他们同行了。 直到今日到了滨海,他才从李三那儿得知,余妙与青龙观的玉铮道长一道来的。 玉铮是谁? 余隐在街头捡的那个少年。 谢晋怀生平第一次,觉得气愤,但又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思。 直到此刻碰到余隐,他下意识的便加快了步伐朝铺子里头看,那抹杏色的身影,瞬间便搅乱了一池春水。 城里的一草一木,余隐都过目过。 此刻带着几个人,边走边介绍,小鱼儿对于他慢腾腾,又口沫飞溅的样子极为不满,掐着他的脸道:“爹爹,糖葫芦,糖葫芦……” 余隐笑道:“马上就到了。” 余妙怕自己和妹妹打扰了余隐工作,把小鱼儿从余隐怀里哄了下来,道:“姐姐,带你去买。” 小鱼儿开心道:“好!” 余妙一手牵着小鱼儿,左边是一只肥胖的大黄狗。 谢晋怀的目光直到她进了远处的铺子门,才收了回来。 陶新城嘿嘿笑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大姑娘真是女大十八变。” 两人悄悄耳语,余隐还是听到了,回头黑着脸道:“说什么呢!” 陶新城缩下脖子,拍着自己的大肚皮道:“大人,您和大姑娘都是怎么瘦下来的呀?” 他比谢晋怀早一届的进士。 早先就见过余妙。 嗯,小姑娘一直胖胖哒…… 这才一年,突然就瘦了,而且瘦得特别成功。 关键是她那个胖乎乎的爹也瘦了。 父女两人如此瘦身成功,引得陶新城羡慕不已。 余隐道:“多锻炼,少吃饭。” 陶新城比谁都吃得多,苦着脸道:“没别的法子?” “有呀,不吃饭。” 陶新城:“……” 您啥那么小气,不就是多看了余妙两眼吗? 余妙带着小鱼儿挑了几样蜜饯,还没来得及付钱,余隐就进来了。 老板一看到余隐,立刻笑着打着呼:“余大人怎么有空来了?” 余隐笑道:“带孩子们逛逛。” 老板惊呼道:“没想到,大人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余妙:“……” 她爹是有多年轻呀! 买了几样东西付了钱,老板非要再送他们一盒糕点,说是新品,让余隐先偿偿,若是味道好,再次再收钱。 余隐都有点不好意思。 出了铺子,余妙才瞧见那几个大人已经走了。 余妙奇怪道:“爹爹不工作了吗?” 余隐冷哼一声,“今日也没什么事,只是凑巧碰到他们。” 余妙了然,也没多问。 没了碍眼的人,余隐带着他家三个闺女,溜了好几条街,给小鱼儿买了糖人、糖葫芦、小玩偶等等,还给余妙买了最爱的栗子。 余妙觉得家里没有生气,于是,余隐又带着她们去逛了花市,买了几盆花,让人选送回去…… 继续带着三闺女,打算去街头吃碗粉。 余妙来了之后,还没怎么吃过当地的食物,结果,逛了一下午的小鱼儿已经累得趴在余隐街头睡着了。 口水还伴随着呼吸,一拉一拉的往下掉。 就在这时,李三从家里找了过来,一看到余隐立马跳下马车:“大人,赵秀才来了,他那边好像出事了。” 余隐心头一跳。 周虚然胆子也太大了吧。 第60章 第 60 章 周家权大势大, 周虚然当年是萌监。 不过他运气好, 当时先皇登基不久,极需要人才, 中了个二甲末尾。 周侯运过人脉, 给他外放, 如今一步步的升官,成了一知州。 在临江他便是土皇帝。 第136章 再加上家里有关系, 周虚然便有些天不怕地不怕。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说赵家正在收集证据,联合被他欺压过的姑娘家里, 要上书告他。 周虚然索性直接将赵家那几个人抓起来丢进了江里。 让那些原本已经答应赵家作证的人, 立马吓了回来, 甚至还有人举家逃走了。 余隐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这真是无法无天了。 赵秀才苦笑道:“大人, 实在不好意思, 咱们这边可能真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家两个闺女的事……” 余隐面色沉了沉,“绞了头发出家做姑子去。” nnd,这是看他好欺负, 还是啥的, 一有什么事,都往他头上推。 赵秀才不可置信地看向余隐, 好一会才消化了这句话, 喃喃道:“也对, 大人说得对,这事本就是咱们的事,拖大人下水,实属不该。” “这事无论如何,还是谢谢大人了。” 赵秀才说完,眼泪啪啪地往下落。 他想把两闺女嫁给余隐,实百没办法的事。 卫国公他是想都不敢想,为啥? 人家孙子都多大了…… 卫七和卫五两位少爷倒是年龄合适,可也得人家瞧得上呀。 于是思来想去,便把主意打到了余隐这个死了老婆,门第相对来说还不是太高的身上,关键是他也是官身,跟临江这位大人也算是旗鼓相当。 再者他是续弦,再娶的话,就不能高过原配去。 所以,赵秀才家里,儿子是举人,将来极有可能中进士,怎么着余隐都不亏。 岂知,余隐居然不乐意。 赵秀才唯一的希望被撕碎,整个人都失去了精气神,连门槛都没迈过去,直接趴到了地上…… 赵兴吓了一跳,忙冲过来要去扶赵秀才。 余隐虽然生气,但也不能让人真去死,忙道:“别动他。” 赵兴刚才听余隐说的那句,让自家妹妹去当姑子,心里便有气,根本不理余隐。 余隐气得拿鞋就砸了过去,直接呼到了他的脸上,顿时鼻血横流。 “老夫告诉你别动,你还动,你爹死我这里,算谁的?” 赵兴一听这话,气得眼不求上进打圈。 李三一招手,立刻两个侍卫将赵兴给拉到了旁边。 余隐把鞋穿好,一翻赵秀才的眼睛,便知道这货是急火攻心。 虽然讨厌赵家这样的行为,但是不得不承认,如果身份调换,他不一定有对方做的这般好,想想自家也有二个闺女。 这处病急乱投医的事,也挺多。 于是便忍了。 让李三去叫大夫,他自己则在这里简单地进行了一些急救。 直到赵秀才吐了口气,他才松了口气。 大夫过来后,余隐命人将赵秀才抬到客户去,大夫一看,已经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后遗症有点大,将来可能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了。 而且这病以后也不能生气、着急,否则怕再也救不回来。 赵兴当场就抽泣了起来。 余隐听得心烦,“哭什么哭,你爹又没死。” 赵兴把嘴又给闭上了,余隐道:“一会把诊金送到医馆去,老夫便不替你垫了。” 赵兴:“……” 我特么,怎么就相信,您爱民如子。 余隐虽然生气,可还是给赵秀才的方子里加了一味药,让他尽量的好全些。 又差人将父子两人送了回去。 这事,他还真得管。 像周虚然这样的人渣,留下来简直就是祸害。 余隐换了身衣裳,让李三驾了马车,去找卫国公。 卫国公刚好练兵回来,一见余隐,便调侃道:“你孩子和狗都来了,你还跑我这儿干嘛!” 余隐满头黑线,不就是几天没跟您一道吃饭吗? 至于这么酸吗? 余隐把赵家的事一说,卫国公都吓了一跳,“周侯这个傻子呀!” 余隐沉声道:“咱们照计划行事了,您说差谁过去收集证据,赵家人算计我固然可恶,但也情有可原,算是走投无路,但是周虚然这样明日张胆的草菅人命,老夫既然碰上了就不能忍。” 卫国公也不能忍。 默了一会道:“让老七过去,再者让那个赵兴也跟着。” “老夫找人联系周恒。” 余隐忙道:“卫哥,周恒这事您别管了,我知道找谁了。” 卫国公一拍大腿道:“玉铮道长那小子。” 余隐:“……” 麻烦把那小子去了。 “不过,七公子过去,这事怕是有点不好办呀,周虚然这么一来,许多人家都吓跑了,想要让人站出来,怕是人都不好找。” 赵家那边打草惊蛇。 这事算是搅混了。 “无防,该让他去锻练锻练了。” 卫七第二天就走了,余隐也没闲着,山上找司杰去了。 他隐隐知道司杰在什么地方。 修道者的机缘,多指宝物或灵气、仙草之类的。 他知道这片地有龙脉,所以,就从上次发现焦头花的地方开始找起,果然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司杰。 司杰正在沏茶,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道:“大人,比我想象中的速度还要快。” 余隐知道史家之人都擅占卜。 第137章 司杰能占卜出他的时间,不足为奇,便撩开袍子坐了下来,喝了两杯茶后,才道:“那你肯定也知道老夫的来意,这事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司杰噗的一声笑了,目光炯炯地望着余隐,“大人,您这般与赵秀才又有什么不同?” 余隐磨了磨牙道:“老夫这是为民除害,而他们是为一己私利。” 司杰轻轻一笑,“都一样,在贫道看来都一样,不过这事,我帮你,但是有一事,你也得帮我。” 余隐微微挑眉:“你每次都有条件。” “给我一株焦头花。” 余隐心头一凛,他居然能算出自己手上有这个东西。 “大人能找到这里,说明已经找到了焦头花,借我用一用,应该不难吧。” 余隐轻轻吐了口气,“不难。” 那花在空间里,长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在旁边抽出了几枝小的,给他一棵确实不难。 但是自己手里的东西被人算得死死的,余隐很不开心。 双方协议达成。 余隐忍着气道:“那你快些休书一封,老夫好让人送到京城去。” 司为不置可否道:“不必如此麻烦。” 余隐:“??” 司杰手腕一翻,从旁边摘了片叶子,随手折了几下,一只灵动的小翠鸟便躺在了他的手心。 余隐咽了口水。 只见司杰咬破手指头,一滴滴在了小鸟的口上,他又默念了几个词,小鸟立刻就活了过来,扑扇着翅膀,绕着他飞了一圈。 司杰道:“去找师兄,速去速回。” 小鸟拍着翅膀,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余隐目瞪口呆,“你已经可以随意幻化成形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自他知道,这个世界能找到青潭草、九龙树这样的东西,就隐隐猜到,这个世界上应该有高手,就像他们的世界上虽然灵气十足,但是废材和普通人照样有。 修行这种东西…… 然而,他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司杰淡淡道:“大人交待的事情,我已着手办理了,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下午师兄的消息便会到来,那么大人答应我的焦头花,能否明日巳时之前送来。” 一听这话,余隐刚才在心里思索的,什么天才之类的,就化为了泡影。 在心底呸了口道:“放心吧,老夫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这还真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个女婿侯选人,真是太太太……会精打细算了。 一点都不吃亏。 余隐磨牙,踢除,踢除—— 不过司杰也不是小气的人,替他占卜了一封,让卫七去什么地方找人,找谁,这证据便能速度收集。 余隐道了声谢,抬腿就要要走。 司杰却叫住他道:“大人且等一下,有件东西帮我捎给两位姑娘。” 余隐一听这个,瞬间就炸毛了,老丈人的普遍毛病又开始犯了。 怎么瞅司杰都觉得不顺眼。 气哼哼地站在原地吹吹左边的胡子,再吹吹右边的,司杰倒是不以为意,从洞里提着一个编好的细竹筐,里面装着一只吱吱叫的小蛐蛐,另一只手里则捏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盒子,看这纹理,像是他新做的。 余隐还真不知道,他居然还会木匠活。 颇为心灵手巧嘛! 于是,毛脚女婿侯选人之一司某,在他的心里又加了一丁点的分。 “蛐蛐是小鱼儿的,盒子里装的是我答应大姑娘给雕的神女像,这一路上一直没雕好,这两天才有时间完成,如果怕裂开,在上面擦几层油便是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让她别生气……” 余隐:“……” 啊啊啊,这话怎么跟宣誓主权似的。 混账东西,你跟谁宣誓主权呢! 余隐气哼哼地提着东西下了山。 司杰在后面又叫道:“大人慢些,别把东西摔坏了,记得明日巳时之前,务必将东西送来,误了时辰便没什么用了。” 余隐吐血。 老子好歹以后还是未来你老丈人侯选人。 你他丫的指使起老子来,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不对,谁特么说要把女儿嫁给你了。 余隐生了一肚子的闷气,把东西拿给两个孩子。 结果,一个个提着东西,欢欢喜喜地在那儿得瑟,完全木有考虑到老父亲的心情。 余隐:“……” 老子一定画个圈圈诅咒你! 小鱼儿提着她的礼物,开开心地喊道:“大黄,看看我的小宝贝!” 余妙想走,又不好意思,握拳盒子扭捏了一会道:“那个爹爹,女儿先回房了。” 余隐烦躁地挥挥手:“去吧,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去卫国公那儿。” 余妙应了一声,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 余隐待在家里碍眼,转身找卫国公去了。 顺便把司杰卜的那一封跟卫国公说一声。 见卫国公不为所动,将字条随手便捏成了一团,丢进一旁的纸篓里,“您就不打算给七公子说一声?” 也免得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卫国公摇头:“咱们卫家的孩子办事,从来不请外援。” 余隐噎得直瞪眼。 卫国公见他事情都办好了,只待消息了,还懒在他这儿不走,酸溜溜地开口:“怎么今天不回去吃你家妙儿给你做的酸菜鱼了?” 第138章 余隐白了他一眼,“不回去了,我寻思着,七公子走了,卫公子又跟世子在营里回不来,你这儿也就剩你一个了,我来陪陪你,今日老夫给你露一手。” 卫国公双眼一亮,“行呀,酸菜鱼的走起!” 余隐吐血。 能不能好好做个人。 他前两天还在得瑟,拿着菜谱给卫国公看。 初二到十四,每日都不重样的吃鱼法。 先前他们吃海鲜吃得都快吐了,但是余妙来之后,变着花样,各个菜系的法子都拿出来做,余隐吃得欲罢不能的。 于是,便跟卫国公炫耀了一下,谁叫他有闺女呢。 闺女是父母的小棉袄呀,他还有两件呢,在这个异国他乡,日子也能美滋滋的。 卫国公这个人,一个仇能记上几十年,所以,此刻咬准了他今日要吃酸菜鱼。 余隐感觉自己当场表演了胸口碎大石…… 又闷又疼。 被卫国公挤兑后,余隐思来想去,闺女在家吃酸菜鱼。 他也得在这儿吃。 于是,把处理鱼的活交给卫国公,他在那儿摆弄配菜去了。 两人年纪加起来了一百多岁了,但是上手做菜,尤其是精细的活儿还是头一次。 尤其是卫国公,从小衣来伸手的,就算是外出打仗也是有人帮忙弄吃的,偶尔出点小状况,吃的都是烧烤的,或者半生不熟的,鲜少这般细致。 被余隐拍回来好几次。 鱼鳞没刮干净、内脏没清理,等等…… 卫国公差点自闭了。 好在经过两人一翻努力后,饭点鱼上桌了,配上米饭,吃起来味道还是相当可以的。 余隐用的是空间里的泉水炖的鱼汤。 还配了点去年种的人参须,仔细算起来也有两百来年了。 味道香浓,气味醇厚。 卫国公差点把锅底给吃了。 “老余,你要是个女人,我都把你抢回家了,这手艺真是太好了……” 卫国公说完,打了两个饱嗝,颇为舍不得的舔了下碗底。 余隐不置可否,“那是你是快一年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这话卫国公赞同,“待回了京,老夫定吃遍京里的馆子。” 他感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他在京里爱吃的,这里一概没有,这里有的,他又吃不惯,就算平时不挑嘴,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余隐今日做的菜,是上次从陆家打劫来的方子。 只不过汤和参用了空间里的,没想到效果这么不懒。 “老余,咱们商量个事吧!” 卫国公摸着肚皮,双眼睛里闪着亮光。 余隐意马会意,“别提,老夫又不是厨子,再说了,谁家那么厉害请一个三品大元当厨子呀……” 卫国公笑道:“谁说让你当厨子了,老夫是觉得吧,你把我们家老七给打发走了,如今就剩下老夫一人,不若老夫这段日子去你那儿蹭饭吧!” 余隐:“……” 您的脸皮可真厚呀! 吃饱喝足他的心情恢复了不少。 晃晃悠悠的回到家,刚到书房院门口,就瞧见人高马大的谢雷在书房门口跟小毛聊天。 余隐抬眸,只见书房的门窗都开着,小鱼儿的小脑袋刚好这个时候探了出来。 “爹爹,姐姐,爹爹回来了!” 说着又缩了回去,待余隐走到院中时,她迈着小短腿,从谢晋怀的身旁挤了出来,一下子便扑进了余隐的怀里。 余隐将小鱼儿抱起,望着穿着一身便服,脸色比昨日好看了许多的谢晋怀。 他怎么来了? “师叔,我想来借几本书,才发现您不在,便麻烦妙儿妹妹,帮我找了。” 谢晋怀笑得时候依旧很温和。 妙儿妹妹? 叫的还挺亲热的呀! 余隐磨磨牙,抱着小鱼儿步入书房,道:“可找到了?” 谢晋怀将书案上的三本拿了起来,道:“还差两本。” 余隐扫了两眼,是滨海的本地志,记录了本地的风土人情,还有历代官员以及名人的资料…… 算是一本历史书,余隐让他分管的刚好是这一方面。 确实挑不出毛病来,便道:“这三本你先看着,我这儿的书也不全,若是你想借,去仇家书肆便成,仇家在本地开了百来年的书肆,许多藏书连衙门里都没有。” “书肆与咱们有合作,不用自己付钱,只需记上便是了。” 谢晋怀了然,对还在后面翻书架的余妙道:“妙儿妹妹,剩下的不用找了,我一会去书肆瞧瞧。” 余妙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土走了出来。 “爹爹,女儿瞧着后面的书都有些受潮了,明日女儿带人将书晒晒吧。” 小桃拿着帕子将她脸上的尘土擦干净。 谢晋怀看得眼睛有点发直。 他从未发现,哪家的姑娘,像余妙这般,即使脸上有点脏,但依旧别致的好看。 余隐一时没忍住,拿起一颗枣子砸了过去。 谢晋怀被砸中鼻尖,一脸莫名。 枣子刚滚到地上,大黄便扑了过去,叼到外头吃去了。 谢晋怀都没瞧见砸他的是什么东西。 余隐颇为镇定道:“妙儿,你先带小鱼儿出去,老夫要跟晋怀说说工作上的事情,他才刚来,有许多地方不熟悉。” 第139章 余妙乖巧地领着小鱼儿一道儿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余隐直接跳过工作的事,问道:“晋怀,你今年有二十六了吗?” 谢晋怀点头:“上个月刚过了生日。” 余隐了然,“老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成亲六年了。” 谢晋怀心头砰砰直跳,目光落在案上的砚台上,艰难道:“先前一直觉得,男人就该先立业再成家,这样才能给未来的妻儿带来更好的生活,所以便一直没成亲。” “上次听你娘说,你喜欢咱们那边镇上一个姑娘?” 余隐目光炯炯。 谢晋怀实在摸不准他想干啥,只得硬着头皮道:“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如今都二十六了,人家姑娘怎么可能等我这么久,我娘她也是急了乱说话。” 余隐明白,“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改日回了京,老夫让妙儿姑姑替你掌掌眼,你如今有官职在身,不愁找不到人家。” 谢晋怀也不笨,这话直接把他对余妙的心思堵得死死的。 只得苦笑道:“师叔,侄儿,侄儿目前还不想谈这事,只想好好工作。” 余隐差点翻白眼。 不想谈,你还看我女儿? 真当老夫眼瞎呀! “那你加油!”余隐又鼓励了他两句,把人打发走。 谢晋怀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风一吹,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 余隐对他的态度,去年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隐隐能感觉,对方其实是乐意让他跟余妙接触的。 可是,这才短短不到一年,余隐对他的态度就翻天覆地…… 余隐觉得自己的心态很微妙。 以前只有一个侯选项的时候,恨不得立刻马上将其攻略。 然而,现在手里有十几个备选名单,看着哪个都不顺眼。 总有种坐地起价的赶脚! 不过余隐仔细一想,又发觉,当时急着给余妙攻略对象,那时候他才来这里没多久,跟余妙的父女感情并不深,能从一个妹子,适应成一个老男人,已经心理够强大了。 其余的感情没转过变了,与两个女儿的感情,还不如与他曾经一起看过药园子的蜈蚣精。 然而,现在呢? 望着女儿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变得更好,自己又在其中出谋划策,倾注了不少的心血,除了自豪她的成长与蜕弯之外,更多的是两人的感情不知不觉的便成长了起来。 他与她们,已经有了那种亲生父女的感觉。 果然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哪怕只是侯选人…… 余隐自嘲地笑了两声,就见小鱼儿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左右扫了两眼,见只有余隐一人,小眼睛扑扇了两下:“那位哥哥呢?” “走了!” “姐姐还准备了很多菜,要留他吃饭呢。” 余隐:“……” 余妙以为她爹要跟谢晋怀聊很久的工作,于是,便准备了对方的份,岂知,这才一刻钟不到,人就走了。 余隐听了这话,脸黑了黑道:“告诉你姐姐,咱家不留客人吃饭。” 小鱼儿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远了! 余隐想起卫国公说在卫七回来之前,都在他们家蹭饭,跑出去想喊住小鱼儿,结果小丫头已经没了影儿,只得自己的去了厨房。 换了两样卫国公喜欢菜。 第61章 第 61 章 余隐第二天早上爬起来, 将昨天晚上从空间里挖出来的焦头花, 挪了出来。 种进花盆里, 让李三直接给司杰给送去了。 他现在实在不想看他那张脸。 主要的是他今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办,让李三把东西送到后,如果有什么消息也一并带回来, 两人在街头分道扬镳。 去年一场大火, 山上的东西虽然长出来了, 但是农田这边有些地方就不适合种粮食,于是, 经过多方商议, 大家在今年开春,便种上了一棵棵的果树。 但是那片地又吃水不太方便,即使种了果树,长势并不是太好。 于是,工部的几位, 便挪出两人来, 替他们做几辆水车,这东西有先例,随便哪位大人拉出来,都能驾轻就熟的顺利完成。 不到一个月,做了好几辆。 余隐今日向卫国公要了小一百人, 再加上自愿来帮忙的农民, 差不多两百多人, 装几辆水车应该没问题。 到时候, 只要把提前挖好的水渠一打开,就可以灌水成功了。 余隐觉得这怎么说,都算是大事。 他记得小时候,他们那种穷乡僻壤,有河,但是想要把水引到地里特别的困难,要是那时候有人做水车什么的,该比现在好吧。 余隐暗暗握了拳,居然有点小小的期待。 不知道开闸放水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盛景! 余隐带着小毛到达到目的地,远远听见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忙下了马车,带着小毛顺着山路往上走。 今日过来的是陶新城和工部的杨大人。 杨大人负责教大家安装,陶新城则是新官上任来学习的,看到余隐过来,陶新城跑了过来道:“大人,上面已经装好了两个,您要不要上去瞧瞧。” 余隐点头。 这片地大概三四千亩,因为灌水不太方便,大家都不太乐意种,目前地契在一个姓户的老人手里。 第140章 户员外虽然手握几千亩地,可收入并不太好,每年除了交税之外,所剩不太多。 渐渐的便放弃了。 可这块地又卖不出去,去年一场大火,将他的果树烧得七七八八,户老头当场就闭过气去…… 还是今年余隐带着大家种地时,户员外找到他。 余隐带着人来瞧了之后,才决定再次种果树,不过前山有水,只要引流成功,这块地以收成肯定不错。 余隐想起自己在京里那块果园,除了种果树之外,下面还有套种粮食、蔬菜、豆类等等作物。 到了夏天还可种西瓜、南瓜。 于是把自己的建议跟户员外一提,户员外是挺心动,可引流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做过,以前滨海的官员从来不管这些。 一年到头抓的都是渔民,甚至还鼓励大家出海去贸易。 先前还让人养殖珍珠,可惜还没长好,倭寇来了之后一扫而空了。 上一任的官员,当时逃得逃,死的死。 余隐还是头一个这么重视农业的。 户员外便放心地将自己的这些地都交给了余隐,让他帮忙规划。 余隐待今年开了春,让人采购了树苗,找了一些人,经过两个月,才把树种好,同时,又让工部的大人,一边做水车,一边设计水渠。 直到今日一切才准备就绪。 望着装好的水车,顺着水流不停地转动。 余隐心头莫名膨胀了起来,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比什么虚名要让人更为感动。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工部的任大人,设计的果然巧妙。 而且把点踩的特别准,水车的方向,出水的方向,而且,每个水车都是独立的,想要哪一条渠的水,便把这里的闸门打开,到时候水便会顺着水渠往下流。 水渠的中间有许多的小出口,属于分片取水,特别的方便实用。 余隐看完上面的两个,第三个已经装好了。 大家如法炮制。 有了经验,后面的两个上手更快,在巳时之前,五个水车都装好了。 杨大人抹了把汗道:“大家都散开一些,我先取一半,按刚才说好的,大家去个自的位置侯着,如果水到了,便把自己那里的闸门打开,看水流情况如何。” 余隐不懂这些,跟大家一样,站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陶新城跟小毛也跟在他的身后。 来来回回,随着杨大人在地里走了大半天,他觉得没问题,反而却见杨大人触了眉道:“刚开始就没想好,如果上面的水流引走了,下面水流必定会减少,所以,如果想要引水灌溉,又不浪费时间,咱们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余隐默然,这是被分流了呀。 杨大人道:“大人别着急,回头下官再与其他几位大人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先这么用着,待想到好的法子再开。” 余隐点头:“目前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上面的几个一打开,确实下面的这两个吃水就困难。 主要是这条河小呀! 余隐默了一会道:“老夫知道山上还有两个水坛,咱们能否从那儿开劈一条水渠,将坛子里的水引流到这里,不用的时候关上,用的时候打开。” 杨大人:“这得看了再说。” 余隐明白,“杨大人别太着急,这事咱们慢慢想办法,现在能将这里改道成功,那以后,如果咱们就能引更多的水,改变更的地方。” 杨大人虽然有被激励,但是多半还是被吓了一下,“大人是认真的?” 余隐点头:“老夫老家那地方,水土流失特别严重,如果滨海这边能试验成功,到时候老夫还想请几位大人去我家那边看看,老夫入朝这么多年,还从未为家乡的乡亲做过任何一件事情。” 他和梁君成琢磨了许多年,一直想着植树造林,改变山地的水土情况。 如今,看着河道被改,他突然就有了信心。 杨大人听得肃然起敬,郑重道:“只要大人信得过下官,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余隐他们检查完所有水渠,已过了午膳时间。 户员外的家就在山脚下的村子里,今日大家做的事,从某种程度上来都是为了他,户家准备了许多吃的。 大家吃吃喝喝,余隐便和杨大人一起坐着马车回去了。 陶新城道:“大人,真没想到,您这么受欢迎。” 这两日他也去外头逛,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只要说到余隐,每个个都各种夸。 余隐笑道:“你好好干,肯定比老夫还受欢迎。” 陶新城眉眼弯弯,“那大人,您能告诉我怎么减肥了吗?” 最让他受刺激的是,他刚才跟余隐还有杨大人坐在一起。 结果,那些村里的小姑娘、小媳妇,讨论的不是他这个又年轻,又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反而是余隐这个老头子。 “哇,大人的身材真好,坐在那儿身板挺得真直。” “大人的头发真黑,看得我都羡慕嫉妒了!” “大人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儒雅呢,一看就是读书人。” 本桌三位大人。 最年轻的就数陶新城,二十啷当岁,大家每说一句,他都认真思索一翻,而后让自己的腰更挺,吃得更优雅。 结果,自作多情了大变天,人家说的是余隐。 第141章 吐血! 余隐道:“多在外面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会瘦下来。” 他从一百八减到一百五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瓶颈期。 生生是在路上走了一个来月,又在滨海折腾了几个月,才完全瘦下来的。 如今按他的理解,身材很标准,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 陶新城点头。 杨大人一边吃着余隐车上的枣子,一边道:“陶大人,你们一起过来的那位谢大人,可否婚配了?” 陶新城含糊道:“没有。” 说完,他用力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道:“大人,您要给他说媒吗?” 杨大人笑道:“我瞧着这孩子还不错,我们本家人上侄女,今年十七了,前几年家里老人去逝,耽搁了花期,所以想问问。” 陶新城道:“需要下官回头与他说一声吗?” 杨大人摇头:“过几天沐休,老夫亲自问问他吧。” 余隐坐在一旁没搭话。 按系统的标准来看。 谢晋怀能配上的,也就是一年前的余妙。 自卑、肥胖,没有任何朋友,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有一个五品官的父亲。 如今系统给的名单中,他早就被排除在外了,所以说,如今的余妙这样的他根本配不上。 至于杨大人家的。 余隐多少听说过一些。 杨大人跟他一样寒门子,家里孩子又多,不过他家里多少还出过两个秀才,大概这位侄女,便是他二哥的女儿。 算是秀才之女,但是叔叔却是工部的五品郎中。 据说姐姐前几年嫁了个举人,在杨大人的引领下,已经中了进士,虽然是个同进士,但也算是为杨家的门楣增光添彩了不少。 所以,这位小姑娘跟单纯的谢晋怀来说,也算是门当户对。 不过,余隐对于王幼娘的人品信不过。 然而,又觉得谢晋怀是谢玉的儿子,他若是从中作梗,太不是人了。 于是,便选择了沉默了。 岂知,杨大人跟陶新城说完,又问余隐:“大人,您跟谢大人是同乡,我听说您和他的父亲当年一个私塾读书,如果要您说,这门亲事如何?” 余隐尴尬地咧了咧嘴,十分客观地开口:“谢大人是个挺有想法的年轻人,本身又肯努力,如今去过北地,又来咱们这儿,将来这些东西,对他的仕途都有帮助,以后肯定不会差。” 杨大人笑着点了点头。 “过两日我便去信与哥哥说一声,想要成就此事,还需要大人在其中周旋啊!” 余隐:“……” 我想知道,你家姑娘厉害吗? 余隐回到家,李三已经回来了。 周恒的信息已经传回来了。 信里只有一句话:“愚在京里一切配合,手中些许资料,望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余隐还真怕不同意,毕竟是同根生,不料他早就看周虚然这个庶弟不顺眼了。 司杰让李三带话给余隐,这几日,最好让人不要去他住的那片地。 余隐懒得理他,他又不是守门的,还替他划个禁区。 这边得到肯定,余隐就放下心来,只要不得罪了周家,那就不用担心。 他让李三把这个消息传给卫国公,自己趁着下午有点时间,去了赵家一趟。 赵秀才的病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想以后像正常一样,还是挺难。 来迎他的是赵兴。 赵兴也不是傻子,虽然气不过余隐让他妹妹去当姑子。 可昨天突然听到卫七带着一队人马出城了。 据说是去临江。 他顿时便明白了,余隐这事已经揽到自己身上了。 把这话跟赵秀才一说,赵秀才虽然不能说话,可还是啊啊啊地哭了起来,两个妹妹也跟着落泪。 今日余隐过来,赵兴连连道歉。 余隐摆摆手:“不必客气,你爹怎么样了?” 赵兴道:“父亲比昨日好些了,今日还喝了点稀粥。” 余隐跟着赵兴去看了赵秀才一眼,发现人已经没什么问题,这才道:“赵先生不必担心,你们家的事,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月内肯定有结果,到时候铺子和货都能还给你们,但是赵先生,老夫还有句话想与你说,无论你爱不爱听。” “老夫原先当你是朋友,这事之后,老夫算是还了你们当日慷慨解囊,救助上千百姓之恩,此次老夫也并非是帮你,而是觉得周虚然这样的人一日不除,便会有更多的人家受到伤害,赵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日后,咱们两人的情谊便至此为止吧。” 余隐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兴满面通红,讷讷道:“大人,父亲,父亲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 余隐冷哼:“如果你们直接来找老夫,老夫二话不说定会帮忙,然而,你们却用这样的法子来……” 赵兴快哭了,“大人,若我那两个妹妹是真心爱慕大人呢?” 余隐:“……” 卧槽,这爱太过沉重,处处充满算计。 从赵家回来,余隐这边只有等卫七的消息了。 不知不觉过了七八天。 这一日睡得迷迷糊糊的,余隐猛地感觉大地一震。 下意识的便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往外跑去,很快大家都出来了。 第142章 余妙搂着小鱼儿道:“爹爹,刚才是地动了吗?” 余隐摇头。 正说着,耳边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大地正次震动了一下。 小鱼儿紧紧搂住余妙的脖子,余妙差点都被带倒。 余隐将小鱼儿接过来,待脚下稳了,才对小桃道:“帮大姑娘拿件衣服去。” 小桃白着脸转身跑进了屋,还好这一进一出,并没有什么变化。 李三趁着这段时间,带着小毛去外头扫了一眼。 回来气喘吁吁道:“大人,外头那些百姓说,怕是要发生海啸,让咱们到山上去躲躲。” 余隐微微触眉,“不能吧,我听着这声音像是山上传来的。” 李三道:“那属下再去打听一下。” 余隐见现在好好的,便让大家回去准备一下,若是发现不对劲,赶紧出来。 他则把小鱼儿给余妙,带着小毛去卫国公那儿了。 虽然这段时间反贼的事渐渐平息,可倭寇却没有除掉,怕就怕他们卷土再来。 结果,余隐才到半道上,就跟卫国公碰了个正着。 “老余,刚才有人来报说,山上出了点事,像是有人炸山似的,老夫打算带几个人上去瞧瞧,这里就交给你了。” 余隐咽了下口水道:“百姓都说是海啸要来。” 卫国公道:“海边那边没事,若是有事,老五他们早就发信号过来了。” 余隐明白了,这信号刚才是山上发来的。 卫国公翻身上马,正要离开,就听身后的余隐道:“我跟你一道去。”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李三去找司杰时,司杰让他看好人,不要让人靠近他所在的那片地…… 这几日他跟杨大人还有任大人,在踏点另一个山头,看看能否再次引水。 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出了事,他才想起来。 卫国公让人给余隐备了匹了马。 余隐让小毛回去给陶新城那几个人说一声,让他们注意着城里的情况。 出了城,一路往山上走,又震了两次,果然比城里的震感强烈,而且越往司杰所在的地方走,便越强烈。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发生了碎石滚落的情况。 余隐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跟余妙一道来滨海了,史家人颤占卜。 怕是他早就算到了这边的龙脉。 什么寻找机缘,这混账,纯粹是来捣乱的。 余隐他们一路是紧赶慢赶,过去的时候,司杰已经完事了。 在快到目的地时,他隐隐听到一声呼啸,脚下再次震动,但是很快就归于平静,余隐稳了稳神,快步朝司杰所在的那片林子走去。 卫国公也没多问,跟在他身后,只管往前走。 余隐见到司杰的时候,他指尖有微弱的金光闪过。 发丝无风自动,貌似自带气场似的,周围甚至有些凌乱。 双方一对眼,司杰淡淡道:“麻烦国公爷,让他们先撤出去。” 卫国公触眉,“这事你干的?” 不能吧,这小子不是青龙观的吗? 跑来炸他们的山干嘛? 不对,他并没有闻到什么味儿,而且也没有地方像是被炸开。 卫国公顶着一脑门子的问号,把人给打发出了林子,司杰手腕一翻,一道金兴闪过,而后又隐入他的指尖。 余隐深吸了口气道:“你抽了这里的龙脉?” 他不知道卫国公看不得看得见,但是他是能看见的。 可能因为空间里的灵气将他的身体洗礼的与普通人已经不一样了。 司杰点头,“我说过,我是来寻找自己的机缘的。” 余隐想捶死他,“你知不知道,你把这里的龙脉抽了,这里的地气就会发生变化。” 司杰点头:“我明白。” “这里的地气发生变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打这里的主意了。” 没有龙脉,算是断了反贼的后路。 滨海这地就不香了。 私以为这是造福万民。 余隐呸了他一口,这小子真是混蛋的不在一星半点啊! 卫国公知道龙脉一事,但是这种说抽就抽,什么地气等等他就不懂了,听得一脸懵逼,弱弱道:“抽了之后会怎么样?这块地就废了?” 余隐摇头,“只是普通了而已。” 卫国公松了口气。 只要能种地,能住人,那都不是问题,更何况龙脉这种东西,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将来必成祸事。 没了,反而更好些。 司杰道:“国公请放心,我并未将它抽走,只是与它达成协议,成为我的灵宠而已。” 余隐脸黑了黑。 要不是他身份摆在这儿,他早上去两脚把这货给踹翻了。 龙脉是还在原地,只不过他已调用了它的力量。 算了,被他所用,总比被反贼和倭寇所用要好。 司杰道:“大人放心,我休息一日,明天便离开,大人只管回去告诉大家,地龙不会再翻身了。” 余隐:“……” 你特么还找了个借口。 余隐本以为司杰这货第二天就走了。 岂知,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出门,他就来了。 说是来道别。 余隐全程黑着脸,司杰不以为意,伸手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 第143章 余隐没来得及后退,只觉得眉心一热,脑子里嗡的发出一声怒吼,疼得他直打哆嗦,不过也仅仅是刹那,那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隐稳了稳神,就听司杰道:“大人向我求的锁魂符,我不能给大人画,但我给大人上了一道保险,大人以后不用再担心魂魄不稳了。” 余隐:“……” 我什么时候说我魂魄不稳了。 不过刚才他似乎又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与先前的云淡风清不同,这一次却是愤怒致极。 说到系统,他才惊觉,已经很久没有有接到过系统任务了,甚至它也很久没有报过成绩了…… 正思索着,又听司杰道:“过来。” 他以为是叫大黄,结果一转身,司光目光所及之处却是屋檐下的余妙。 余隐一口气卡在了胸口。 这是当着他的面调戏他家闺女。 司杰见她站在那儿没动,只好自己走了过去,伸手抬起她的手,在掌心划了两下,淡淡的金光便没入了她的掌心。 余妙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说过待我找到了机缘,便帮你治病的。” 余妙一张脸胀得通红,小声道:“谢谢。” 第62章 第 62 章 “你们, 什么时候开始的?” 司杰走后, 余隐憋了大半天,还是没忍住。 闺女都被人拐跑了,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余妙已经脸红的抬不起头来, 弱弱道:“爹爹,误会了, 我和道长,只是朋友,朋友……” 他就说嘛, 不跟官船一道来,觉得男人太多要避嫌。 结果跟另一个更不靠谱的一道来了。 敢情是这货长得最人模狗样。 “误会什么?你倒是给我说说, 他拉你的手了,还说替你治病,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病呀?相思病吧!” 余隐都快气死了。 他明明还在挑选阶段, 结果女儿跟人私定了。 “他临走时,还说在京都等你,待他成了国师, 便去咱们家提亲, 好小子, 想娶我家闺女,还给他拽得, 对我一点都不友好。” 这女婿也太硬核了吧。 余妙几乎把脑袋埋到胸前, “爹爹, 您不喜欢他?” 余隐深吸了口气, 嘴角抽了抽。 气道:“老夫喜欢不喜欢,能管得了你吗?” 余妙小心翼翼的抬头,“那爹爹是同意了?” 余隐一噎。 余妙又道:“爹爹放心,他说了,他没有家人,待与女儿成亲之后,便来咱们家做上门女婿,到时候生了孩子……” 余隐吐血,“你刚才还说我误会了,现在居然都说到生孩子了。” 余妙:“……” 啊,好想屎一屎! 余隐气得吐血,不过翻来覆去,把甩的候选人琢磨了一遍,目前也就这位无父无母,自然,据他猜测,可能是史家某位的私生子。 但是拜了上上任国师为师,所以,就这点来说,的确是最适合当上门女婿。 万一将来生出一个棺材板脸,那可怎么办? 余隐纠结气闷了大半天,也没理出个头四年老群爸巴伞零七七伍叁六历史汇总超级多,欢迎来玩绪来,左右女儿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他若是再反对,简直天理难容。 余隐气闷不已,但是今日还得去山上继续踩点看地形,只好跟余妙说一声,今天不回来了,便出门了。 今日陪他一道去的是陶新城和谢晋怀。 陶新城拿了几个海鲜包子,吃得津津有味,余隐斜了他一眼。 陶新城立马心头一颤。 “你还说自己要减肥,可你吃的看起来比谁都多。” 余隐实话实话,陶新城哭丧着脸道:“大人,明日起,下官便减肥,今日实在是觉得这包子,太有家乡的味道了。” “一时没忍住,就多买了几个!” 余隐不置可否。 谢晋怀道:“大人,若是今日这条路通了,是不是咱们也和在这边修水车和水渠?” 余隐点头。 谢晋怀默了一会道:“可咱们库里的银子不多了。” 民生方面是他管的,财库余隐直接交给他和朱威。 朱威父亲先前在户部做过。 朱威在这一方面也学到了不少,但是财库嘛,交给一个人又不放心,余隐索性就直接交给两人管了。 余隐叹了口气:“那就先不修,先踩好点再说吧,老夫听户员外说,以前的官员让他们养殖过珍珠,陶大人从小在海边长大,对这方面应该有所了解,给你三天时间,把这方面的资料找找,咱们规划一条道道,看看能否在短时间内培养成功。” “咱们滨海除了海鲜之外,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如果养殖成功了,到时候也算一项收入,咱们争取在打倭寇的时候,咱们自己能拿出钱。” 库里的钱还是朝廷去年拔过来的。 余隐除了买种子、树苗之外,整个城的重建,处处都是钱。 现在又在造船练兵,钱更是像流水一样。 不得不提高经济才行。 陶新城吃完了三个包子,喝了杯水,这才道:“大人,咱们要不先组建一只船队,餐跑贸易什么的,以前听说也有民间的船队偷偷去,不过十有五六都回不来,但是能回来的,都成了巨富。” 第144章 余隐抬眸望他,示意他继续。 陶新城得到鼓励,继续道:“咱们现在已经组建水军七八个月了,不如先由官方组建一只船队,再从民间征集,先试试水,也好在这其中探听一下倭寇的下落。” 余隐想起系统给的那份海域图。 上面清晰的标注了倭寇所在地,甚至还有什么季节,有什么样的风。 攻略十分祥细,如果按照地图走,还真能平安回归,待赚了钱,确实可以解燃眉之急。 “回头你写个详细点的计划,咱们与大家商量一下。” “对了,养殖的事,你也抓紧。” 陶新城哀号一声,“大人,您太看得起下官了。” 余隐道:“一顿饭能吃下六七个包子的人,相信干起活来,一定不在话下。” 陶新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不当着您的面吃了。 余隐他们这次过来看地点,主要还是水利方面的事情。 到山下与任大人和杨大人汇合。 双方很默契的往山上走,在山上转了大半天,也商量了大半天,图纸上改了又改,回到衙里已经快到申时了。 谢晋怀早上吃得少,这一圈跑下,脸都白了。 一上车就开始打瞌睡,车停了还没醒,陶新城推了他好几下,他都没一点反应,余隐微微触眉,伸手翻了下他的眼睛。 “给他喂点糖水,让人小心抬下来。” 陶新城忙叫人去找糖水,自己拉着谢晋怀的手帮他推了推。 余隐轻轻叹了口气,谢晋怀这毛病还真是遗传了他爹,当年大家一起爬山,结果回来的时候,他就双全身都软了。 把大家吓了个半死,以后爬山这种活动,余隐和梁君成极少提起。 就算是去,也不太好意思爬到山顶。 如今谢晋怀又是这样。 谢晋怀喝了点糖水过了一会,才算脸色恢复了些,陶新城找人把他小心翼翼的抬下马车,按余隐吩咐的,让人给他准备了清粥,还有两样清爽的小菜。 这才过来跟余隐报道,余隐笑道:“你还是别减肥了。” 陶新城:“啊?” “我怕你也有一天饿晕了。” 陶新城:“……” 尽管没钱,余隐觉得,改造水利的事情还是不能停。 进度也不需要刻意放慢,他们今年的粮食已经快能收了,完全不需要再买。 因为各种福利以及减税等等,今年的情况比去年要明朗许多。 陶新城办事跟他吃包子一样,速度快。 余隐说的三天让他查资料,他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把整理好的资料递到了余隐手边,得意道:“大人,怎么样,夸我吧!” 余隐伸手弹了他一记,他在养殖方面没经验。 不过陶新城做的仔细,看完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不过想要见钱快,确实没他想象中的好…… 除非他拿一部分在自己空间里养上几天。 很快余隐就否绝了这个想法。 对陶新城道:“贴出告示,看有没有人感兴趣,或者会养的人,替咱们养,咱们出工钱也行……” 陶新城道:“那出海这事呢?” “也贴告示,就说咱们官方出船,出人护着。” “大人,咱们要不要联系其他几个州郡的大人,一道组建个出海的船队,毕竟咱们这边也没什么可以卖得东西。” 余隐笑道:“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事了?” 陶新城有点不好意思,“去年不是考了这题吗?谢大人就推荐了下官看了您当年的文章。” 余隐哦了一声,让李三和小毛去通知其余人等明天开会。 讨论事情的可行性与进展过程。 关于出海试试水,卫国公那边均跃跃欲试。 他们练兵练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实战了比谁都高兴。 可工部这边的船才建了一艘,而且还没有下过水。 岳大人道:“要不待五月份以后吧。” 余隐想了想道:“那时候海上风浪大,要不咱们就等秋季再出海吧。” 岳大人点头,“到时候,不出意外可以组装好第二艘战船。” 余隐道:“咱们可否先造几艘商船,战船慢慢来,再招一批人做商船,这样一来,速度会快不少。” 护道的话,他总感觉,一艘足矣,但是商船的质量有许经不起风浪,海上那些出事的很多都是船的质量不过关的。 岳大人道:“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惜现在没那么多钱。” 卫七题议:“咱们联合其它的州郡一道,他们总不能只收钱,不出力吧。” 众人:“……” 最主要的是,如果要造商船,质量又要过关的话,在九月份肯定造不出来。 最后大家商量,改出海日期为明年春天。 出海这事就这么定了,余隐一边修书给周边的几位州的官员,又把这事写了折子送到了京里,希望得到朝廷的支持。 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夏季。 珍珠养殖的事情,以前就有人干过。 这次很快就扫到人,还有商人想与他们合作。 事情进行的还挺顺利。 余隐收到京都的邸报时,皇帝批准了出海的事,不过还那句话,先试试水再着,至于出海要带的东西,让余隐他们自己解决。 第145章 余隐的生发水,经过这一年的时间,已经在京里彻底打响了知名度。 皇帝的意思,可以带一些出去国外卖,到时候价格翻个几十倍。 余隐:“……” 出海准备的事情,余隐都交给陶新城和李锋去办了。 与他们合作的商人一定要仔细盘查,他们时间上其实蛮宽松的。 而他最近天天趴在岳大人那儿,盯着战船下水的事,比上一次的模型不知道大了多少倍,饶是建船工的地方,找了一处离海边近的地方,运过去,却依旧费了很长时间人力。 此次下水,除了自己的人看之外,还请了几位要一道出海的商人围观。 岳大人要去船上指挥,卫国公站在旁边,听着余隐忽悠人。 忍不住直翻白眼。 完事后,又来了一句:“唉,读书人呀,就靠嘴皮子办事。” 余隐抬脚踹他,“别为老不尊行不行?” 一天到晚挑事。 读书人也没吃你家大米呀。 第一艘战船不算太大,能容下六七百人吧,而且行驶速度也不算慢,甚至把帆升起来,顺风顺水的速度,时速特别的惊人。 船上除了放置几艘小船之外,还有住的地方,和放吃食的地方。 船在水里泡了几天,拉上来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点。 岳大人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接下来他们又要马不停蹄的建第二艘,因为已经熟悉了所有流程,建造起来,速度比第一次要快的多。 再加上,船里面的东西,刚开始就按两分打造的。 而这一次在人力方面,直接翻倍。 按照计划,应该能在秋季之前完成。 五月底,去临江快两个月的卫七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找了一大堆。 看到厚厚的账本时,余隐还是被惊到了,比他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卫七道:“周虚然这个混蛋,不止要抢人家的闺女,还要抢人家的生意与钱财,有人若是哪一样少给了,他就下杀手,在临江,他就是土皇帝的存在。” “大人,您瞧瞧,要不我机灵,一条胳膊早就没了。” 卫七气哼哼地拽起袖子。 对上那长半尺来长的疤,余隐倒吸了口凉气。 卫七咬牙道:“大人,我想好了,就凭他敢杀我,我也要搞死他。” 余隐深吸了口气道:“你辛苦了,快些回去好好休息,这事我与你祖父商量好了,由我从中周旋,你们谁也不参与进来。” “为什么?他派人杀我,这就是结了仇,咱们卫家的人都不是胆小鬼。”卫七一拍桌子,梗着脖子,“大人,您不用担心咱们卫家与他们周家结仇,他都能让人杀我了,这就是根本没把咱们卫国公府放在眼里。” 余隐好笑道:“老夫明白,你这次去收集证据,已经表明了身份,所以,这事你们卫家也有份,老夫肯定知道的。” 卫七道:“所以,大人这事咱们已经脱不开身了。” 余隐点头。 话虽如此,但是折子上,他还是只写自己的名字。 至于周恒那边,有许多资料也已经准备好了,除了余隐参周虚然之外,王家那边也开始行动,如今卫七的证据收集齐全了。 余隐把折子写好,再递上去,只等皇上批了。 余隐的折子写得很快,连同资料一起递进了京里,至于证人,由卫七带着进京,交到周恒手上。 余隐的折子六月中旬递到,六月初,京里就炸开了锅。 弹劾周侯庶子周虚然的折子共有七八份之多,这些年周虚然做的事情,也被人编成了故事,在茶楼里反复的讲解。 余隐的折子到时,并不显得突兀。 只不过卫七带去的证人,还是在京都掀起了一阵热浪。 皇帝望着余隐的折子,对吕公公道:“这老家伙就爱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 吕公公替他添了热茶道:“圣上说笑了,余大人是圣上的人,只怕是这路途太远,大人的折子写得更早些,更何况大人一向兢兢业业,哪敢拿这事胡弄圣上……” 皇帝挑眉,“朕听说这老东西,在那边减肥成功了。” 吕公公:“……” 减肥成功的余隐,终于在六月下旬,等来了皇上让人调查周虚然的消息。 同时让卫国公这边派人将周虚然押送回京,如有反抗,直接砍了。 一听这话,卫国公便笑道:“这一算是板上定钉了。” 刚从京里回来没多久的卫七拍着胸脯道:“祖父,让孙儿去吧,那一剑之仇,不能就这么白挨了。” 卫国公道:“行,就你去,路上你得小心些。” 卫七欢呼一声,跑了出去。 这次周虚然的事,除了他本人之外,还牵到临江的几个官员,吏部那边,直接让原本去打算回京的彭三爷直接去了临江任职。 算是当场升官了,其他的官员,则慢慢调集。 临江离滨海不远,余隐打算差人过去送个礼,余妙听说之后,拉着小鱼儿,两人一个捶肩,一个捏腿。 余隐闭着眼睛道:“想去临江是吗?” 余妙用力点头,“女儿已与表妹好几年没见面了。” “准了。” 余妙开心道:“谢谢爹爹。” 第146章 余隐道:“去了之后,玩够了,就直接回京吧。” 余妙一愣,“爹爹,什么意思?” 余妙有点心虚,自打余隐知道她跟司杰的事后,就跟她生了两天的气,她本以为这么久以来,已经好了。 岂知,她爹又犯老毛病了。 余隐给小鱼儿手里塞了个果子道:“跟小桃姐姐去外面玩会,爹爹有事要与你姐姐说。” 小鱼儿用力点头,而后转身迈着小短腿跑了。 直到二闺女跑进了花园子,他才道:“你坐下,我与你说清楚,不过这事,你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余妙用力咽了口口水,绞着手中的帕子道:“爹爹只管放心,这事只有咱们两人知道。” 余隐好笑道:“这事你别与你祖母与外祖母他们说便是,至于你舅舅那边,也别说漏了嘴,明白吗?” 余妙点头,依旧一脸凝重。 余隐他们打算是明年开春就出海。 对外虽说是去贸易,但是真正的目的,还是去踩点,看看倭寇,如果不幸在海上遇到,那就是一场硬仗。 所以,余隐思来想去,自己得跟去瞧瞧。 余妙一听他要出海,吓得脸都白了,颤声道:“爹爹,女儿不想让您去,咱们家如今已经很好了,不需要您冒着生命危险去挣脱什么前途。” 就因为他家没有儿子,她没有兄弟。 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办法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她爹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冒险去挣富贵。 余妙眼泪啪啪的往下落,哭道:“爹爹,女儿瞧着赵家的两位姑娘就挺好,要不然……” 余隐正在安慰她别哭。 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吓了一大跳,“说什么胡话了,这事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余妙忙摇头,“没有,没有,是那天女儿无意中听到的。” 余隐替她擦了擦眼泪道:“以后我的事你别管,你只管好好写自己的诗,出自己的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爹爹不在你们身边,要照顾好妹妹。” 余妙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总感觉她爹在交待后事。 余隐好笑道:“别哭了成不成,老夫这辈子都没出过海,去过远方,这次借着这么好的机会,出去游山玩水一番,以后回京还能好好吹嘘一番。” 余妙:“……” “你在临江玩上两个月,待入秋了便带着小鱼儿回京,否则到了冬天路就不好走了,我走之前,幸许还能看到你的游记出书。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回去后该干嘛继续干嘛,开开心心的,这样大家都开心。” 余妙点头。 说完了正事,余隐才道:“你那本游记写得怎么样了?” 余妙来的时候,坐的马车,走得陆路。 回去时,要走水路,刚好转了一大圈,到时候书里面应该能收录更多的内容。 说起自己喜欢的事,余妙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女儿去给爹爹拿。” 她来了三四个月了,其实早就整理好了,只不过余隐忙得到处跑,她也不好意思让他瞧,今日余隐提起来,便跑到书房拿了出来。 余隐一翻开,就被那上面的字给震了一下,“比以前写得更漂亮了,看来你这个师父没白拜。” 余妙点头:“师父教得很用心,师父说女儿有这方面的天分,只要努力些,定能成功。” 余隐明白,鼓励了她几句。 快速将游记翻了一遍。 余妙的文风颇为细腻,与翰林院收录的几本游记的风格完全不同。 也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吧。 明明很细小的东西,被她描写之后,就有了画面感。 余隐笑道:“待老夫回京的时候,也走陆路,去你记得这些东西,吃吃美食,看看山水……” 余妙用力点头:“那爹爹可千万记得哦!” 余隐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待老夫出海回来,给你带面西洋镜,再给你带几瓶香水,赔你两个怀表。” 余妙想哭。 她先前有一只怀表,结果她爹那阵子正在想着如何把战船的速度提高上去,猛然间听到这个声音,便要了过去,岂知,直接把表给拆了。 拿去给工部的几位大人研究。 余隐没好气道:“哭什么,上次老夫还说给你送海鲜进京呢,你难道觉得不好吃?” 余妙红着眼眶:“好吃。” 可是这次跟上次又不一样。 她自小读书,余隐书房的书什么样的都有,而且彭珍娘又不限制她读书的类型,所以许多东西,她都懂。 出海的人,十有七八都是回不来的。 余隐觉得自己运气好,肯定能回来,因为他有系统呀,有空间呀。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天选之子呀! 这个破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安慰了余妙一会之后,便让余妙去收拾东西了。 卫七去临江押送周虚然进京,最迟明天早上就得出发,余妙去临江,只能跟他一道儿。 余妙原先要去临江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她甚至都有点不想走,可又怕余隐担心,怕小鱼儿知道,只得收拾东西。 收拾好后,还特意跟余隐去街上买了些当地的特产,明天一道带到临江去。 三人在外头吃的饭。 刚走出酒楼,余隐就瞧见一只泛着淡淡金光的蝴蝶在余妙身旁拍着翅膀绕来绕去。 第147章 余隐猛地想起司杰上次给周恒送的信,便是一只用树叶折成的翠鸟。 再一瞧,余妙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 余隐望天,臭小子都特么回京了,还要千里传音…… “小鱼儿,爹爹带你去那边买花!” 第63章 第 63 章 余妙想跟去, 可脚步又挪不开。 一张脸胀得通红。 小声嘀嗒了一声,“爹爹, 越来越讨厌了。” 而后一伸手, 蝴蝶便落在了她的掌心,幻成一行文字:“明日斗法,为我加油。” 余妙心头一颤, 轻轻点了下头,细白的手指在文字上点了一下, 字便瞬间化成了一只蝴蝶,而后拍在翅膀飞走了。 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妙过去的时候,余隐给小鱼儿买了一只小鱼的挂件,正在付钱。 见余妙过来, 便道:“妙儿喜欢哪个, 爹爹给你买。” 余妙随手挑了只小猫样式的钗子。 余隐一并付了钱, 带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到街头时,突然一辆马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余隐只得拉着孩子往后挪了挪,让对方先走,岂知,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赵兴那张比前段时间瘦了不少的脸。 “大人!”赵兴喊了一声, 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余隐点头, “要去书院?” 赵兴摇头, “多谢大人帮咱们家解决了这等麻烦事, 如今父亲的病虽然有好转,但是以后却不能再经营生意,于是,我们一起商量了一下,把所有的货与铺子都出手。” 余隐了然,遂鼓励道:“你学问好,经过此事,心性与阅历上肯定增长了不少,两年后定能高中,日后入朝为官,为民办事,也算是美事一桩了。” 赵兴微微一愣,随后感激到:“多谢大人提点。” “你这是要去临江?” 赵兴点头,“滨海的几间铺子,母亲打算自己打理,临江那边的打算全部出手。” 余隐点头,跟赵兴告别。 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回走。 到了家,大黄头一个窜出来,蹭了蹭余隐买的烧鸡。 余隐便将手里的烧鸡毛给它,对余妙道:“你明日走时,把大黄也带上,我明年若是真出海了,带它不放便。” 余妙轻轻应了一声。 岂知,那只蝴蝶又飞了回来。 余隐挑眉,“有完没完!” 余妙全身的血液腾的一声全爬到了脸上,余隐道:“瞧瞧,这小子到底跟你说什么。” 余妙红着脸,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伸手接住了蝴蝶。 ——让大黄跟着大人。 余妙轻轻吐了口气,抬头看向她表情古怪的爹道:“大黄就留下跟您吧,玉铮颤占卜,肯定算出了大黄对您有大用。” 余隐想起他先前的那道护身符,便了然了。 回头看了一眼叼着鸡缩在角落里啃的大黄道:“那你们路上小心。” 余妙走后,余隐再次搬了回去。 头一天就抓着陶新城开始看珍珠养殖方面的资料。 陶新城回到房间已经累得两眼都睁不开了,趴在床上直哼哼:“余大人,真是……” 养珍珠哪能那么快呀。 二三年才能产出好么? 结果,余隐就想立马见钱,办事不能这样的。 余隐在空间里丢了几只珍珠蚌。 过了两天去瞧的时候,还真长出了珍珠,而且比资料上的要大不少。 余隐感觉这可能是空间里面灵气足的原因,于是,他把原先划分的地方,又向龙脉地点靠了靠。 既然他能自己养出珍珠,旁人肯定也行,只不过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想立杆见影的拿钱,不太可能。 找来养殖的的几个人都是经过多方调查,确定身份清清白白的才敢用的。 到了七月中旬,珍珠养殖场正式启动,除了养殖珍珠之外,还养了其它的水产品。 相比起珍珠的难养,别的水产品倒是快了不少。 他们目前正在做水利工程,除了修改河道,扩大水渠网之外,也给养殖场这边开了一条,用水方面特别方便。 余隐望着日渐好转的经济,心态渐渐平稳了不少。 他们去年种植的药材,今年已经赚回了不少钱,像粮食那些完全不需要再买了,待到明年,就连果子自己也有了。 先前养的动物,现在已经繁殖了两三批了,尤其是鸡鸭鹅这些,每日产出的蛋类已经用不完了,彭三爷上任后,还跟余隐他们订了采购蛋类与肉类的契约。 进入八月。 余隐收到了周虚然一案的结果。 周虚然欺男霸女,抢人财产,等等罪行一一成立。 流放三千里。 周侯一听这话当场就晕了过去。 结果醒来之后,身体便有一半不能动了,甚至口齿也不清楚。 周家的爵位正式由周恒的大公子继承。 踩了王氏一辈子的赵氏,天天哭着喊着,是王氏害她儿子,可惜能替她做主的周侯却再也没有办法替她申张正义。 周家这段宠妾灭妻的事件沸沸扬扬的闹了几十年,终于划上句点。 今年的中秋节余隐带着大黄跟大家一道过的。 原先就他一个人有家眷,现在只剩下一条狗,望着长势越发喜人的大黄,陶新城贱兮兮地对卫七道:“吃过狗肉没?” 第148章 卫七挑眉,目光扫了一眼趴在地上啃果子的大黄。 “在京里时吃过。” 那时候他也是皮,跟柳家老四不对付。 柳四有一次还让狗咬他,卫七找了两个人,直接把狗套了麻袋,煮着吃了。 柳四拿着刀追了他半条街,后来这事都闹到长辈面前了,卫国公狠狠地抽了他一顿,还压着他跟人赔礼道歉了。 现在想想,那狗肉吃得不值。 当然大黄的主意他从来没打过,一言难尽地扫了一眼陶新城道:“小心,余大人抽了你的筋……” 敢吃人家的狗。 陶新城嘿嘿笑道:“我也就是说说,看它能不能听得懂。” 于是,说完,扭头贼兮兮地把脸凑近大黄道:“喂,大黄,你说咱们是把你煮着吃,还是烤着吃,你想要哪种吃法?” 大黄一听这话,抬头与陶新城对视了一眼。 而后叼着果子,嗷的一声,跑到了余隐的脚下,可怜巴巴地直呜呜。 余隐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陶新城。 这货最近没事就逗大黄,搞得大黄一看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顺着墙跟就跑了,一点都没有自己是条威风凛凛大狗的自觉。 过了八月十五,与余隐他们一道合作的商人还有官府,陆陆续续的把钱啊,人啊,都送了过来。 彻底解决了他们缺钱的事情。 余隐在原来船坊的不远处,又划了块地,开始建商船的制造坊。 商船怎么说呢,除了出海之外,在本国境内也是可以使用的,不过国内用的话,尺寸会小一号,岳大人和刘二老爷如今全权负责战船坊,商船这边则由京里来的许大人和孙大人负责。 商船好造,以前工部就做过,只要材料和人员到齐,立马就开工了。 而且他们过来时,还带了不少的图纸。 杨大人和刘大人彻底从船坊脱离了出来,天天跟着余隐到处跑,做改造水利的事情。 这一天余隐正在吃饭,突然道:“两位大人有没有觉得,咱们城里一到下雨,雨水就不太好排出去。” 刘大人道:“确实。” 余隐道:“我前几天看到一份资料,有人建造过地下排水系统,就像咱们北方的地龙一样,到了冬天,一烧火,屋里的温度就会热起来,但是屋里却没有烟味儿。” 杨大人道:“这个下官知道,不过咱们这建的似乎有点晚了,如果去年建房子时,便先做排水系统,会容易许多。” 余隐恍然:“当时情况紧急,那么多人无家可归,就只能先把基建搞上去了。” 刘大人道:“应该会有别的办法的,咱们只是想让水好排出去,倒是可以在一些主道上建立排水渠,这样子也不用挖那么多。” 余隐点头,“那待咱们手上这些事情办完了,就改建城里的吧。” 杨大从:“……” 我怎么就相信余隐是个好人? 这天天把人当动物使呢。 最气的是,你还没法拒绝。 余隐他们利用风车,建利水渠灌溉农田的事情,在来往的商贾与官员多了之后,便不知道不觉的传了出去。 三人刚吃完饭,余隐就收到了来自丰城的知府胡大人的来信,丰城跟滨海的情况差不多,但是又比滨海靠近内陆地区,倭寇上岸也跑不到他们那儿。 胡大人是从最近朝廷的邸报上,才知道了余隐他们这边的水车已经建了不少,解决灌溉农田所需要的极大人力与时间。 于是,便试着给余隐写了一封信。 看看能否给他们那边建一些,顺带也想搭船去出海,丰城的瓷器古来都极其出名,而且以前出海的时候,卖过瓷器,价格比在本国贵许多倍。 刘大人笑道:“又有人给咱们送钱来了。” 杨大人道:“这么说咱们的水车也得加紧时间造了。” 余隐默了一会道:“如果丰城成功了,到时候咱们应该还有不少订单。” 他原本以为把滨海与下属几个县的弄好,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现在看来,这方面倒是可以赚钱了。 随着水车订单的到来,府学第一批发参加院试的童生成绩也出来了。 六个人全中,而且排名都挺靠前。 余隐亲自带着府学的几位先生,给大家一一报喜。 刘仁还是头一次这么有成就感,忍不住几次失了眼眶。 他以前是不想当先生的,但是现在,突然感觉,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中了,有时候比自己中了,更让人有成就感。 余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刘仁抹了把眼泪道:“大人,以后,他们就直接到书院读书了,学生也要参加春闱了,怕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再教剩下的学生了。” 余隐明白,“老夫已经想好了,让衙里的几位大人每隔几日来授课,平时就由仇先生,另外找了两位可以教书的老先生。” 像刘仁这样的小年轻,想要一直留在府学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府学里的学生,也都是才入学不久,中了秀才的,大家都会选择去书院读书。 余隐苦哈哈地想,他这府学还不如人家私塾呢。 不过旁边有个牛逼的书院,他这边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再加上滨海万事开头,不过好在,以前在府学教过的先生,活着的都回来了。 第149章 谢晋怀那几个平时做个兼职,这学还是能凑合办下去的。 到了十月初,第一艘商船造好了。 试水之后,又开始紧锣密鼓的第二艘。 饶是紧赶慢赶,在准备出海之前,也只有两艘船,好在与他们决定一起出海的商家有自己的船队。 再从别的州郡过来的贸船,差不多共有三十多艘,除了贸物之外,每艘船上都有十来个水军。 卫国公练了这么久的兵,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磨着牙道:“这次若是正遇到倭寇,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余隐望着手中的□□咧了咧嘴角:“别把他们想的太弱了,一群人在海上横行了这么多年,没事就上岸来抢劫一波,而我们又拿他们没有办法,肯定有咱们想不到的过人之处。” 卫国公面色一凛道:“你说咱们走了,他们会不会过来?” 经过一年的修养生息,如今的滨海粮草富足,百姓安居乐意。 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生意人,有人把货物带进来,有人把他们的东西带出去。 更多的还是与他们一起出海贸易的。 别的不说,就如今的滨海城里,光是造好的水车和两个船坊,价值都不可估量。 如果倭寇真的来了,而且针对这两个地方,卫国公实在不敢想象。 船坊里面全是木头,只需要一把火,一切都完蛋了。 余隐道:“五公子一人行不行?” 卫国公说自己年纪大了,一辈子没出过海。 这一趟必须得去,否则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卫五和卫七便留了下来。 卫五守着城外,卫七是守着城内。 楚宗庆这次也跟了过来,他负责战船上的一切。 余隐这次带了岳大人一起来,主要是怕路上遇到什么事,船出问题,他们又不会解决。 城内的事情,就由谢晋怀他们几个管理了。 余隐站在船头,从卫国公手里接过望远镜,抬眼望去,一片茫然。 好吧,他感觉即使他有地图,也分不清方向了。 t_t 余隐按照海域图上的标识,借助望远镜,以及旁边出过几次海的商老板的帮助,总算是在海上飘了两天之后,搞清了方向。 他拿出地图重新计划,并且规划,第一个岛屿,终于在他们出发后的第三天登陆了。 岛不大,岛上满是莲雾与一些不知名的水果。 楚宗庆带着人岛了转了一圈之后,回来报这是一个无名岛。 余隐立马自觉的把自己带来的楚朝的旗帜插到了上面,并且在地图上标注。 卫国公嘴角抽搐:“这是做什么?开疆扩土?先上者为主?” 余隐嘿嘿笑道:“差不多这个意思,而且这座岛屿离咱们并不远,可见这是命中注定成为咱们的东西,等以后咱们的水军发展起来了,可以在这里建一只先锋军,到时候每日都有船只来往,同时还能做为监视地点,您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卫国公:“……” 余隐一边标注一边让人在上面搭了个小木屋,道:“以后,咱们无论是战船,还是商船,都可以在这里休息、停靠,补给,多好了呀。” 楚宗庆得意道:“先生说得没错,待咱们的船以后速度再提高一些,从滨海到这里,一天时间足矣,到时候在这座岛上建立信号塔,那就再好不过了。” 余隐略一思索,突然道:“咱们这次是带的东西多,人多,如果光是咱们的战船,到这里一天成不成?” 卫国公想了一下道:“到不了,如果想要一天过来,起码速度得再提高一倍。” 可战船本来就大,想要提高一倍,如今用的人力就完全不行了。 非得用上次余隐提议的。 可惜,怀表都被他们摸坏了,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反而是,余隐自个儿弄了个半成品的玩具。 余隐明白,不过两天也不错了。 这座岛确实不大,但是岛上的水果却特别的多,还有许多动物。 他们除了在岛上插旗做标识之外,还采摘了不少的水果,这才继续根据地图往前走。 余隐把路上遇到的岛,与海域图上的标识无人岛一一对应,最后插上旗帜,直到半个月后,才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 商老板带的人当中有几个人会当地的风言,一翻交谈之后,对方原来是想用自己手上的东西与他们交换。 大家根据彼此能够接受的条件,进行买卖。 余隐发现到了此刻,最受欢迎的居然是他们带来的布料与茶叶。 瓷器对方要的也挺多。 这些东西在他们那儿可能也挺值钱,然而,在这边却直接翻了好多倍。 接下来的路程,余隐按照地图上的提示,碰到有人的地方就卖东西,没人的地方就上岛占领,如果遇到风浪,便将所有的船靠在一起,等风雨过去。 一路走走停停。 一晃过去了好几个月,他们带来的东西,已经卖光了。 除了一部分银子之外,还从当地换取了许多的货物。 其中就有小镜子、香水、怀表,等等。 余隐坐在船头吹风,耳边突然传来卫国公颇为不解的声音:“老余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一路也太顺利了。” 第150章 还是说倭寇或者海盗,知道他们出海之后,去上岸抢劫了。 余隐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归程。 按理说,他并没有特意绕开海盗出没的那片海域,可这两次经过,都没有碰到,他觉得运气这种东西说不准备。 但也有一种可能,对方觉得他们这次人太多,所以没敢靠近。 回程的路总比来时快的多。 这一日,他们路过自己标识的小岛,正打算上去采摘点水果,休息一晚的时候,楚宗庆站在战船的船头,突然打起了旗语。 大黄汪汪汪地叫了两声,全身的毛几乎都竖了起来。 余隐心头一凛。 抬脚踹了一下被太阳晒得直打瞌睡的卫国公。 “被你说中了,对方找上门了。” 真是乌鸦嘴呀。 卫国公一个激灵,眼睛都没睁开,从余隐手中夺过望远镜,只见远处的水平面上,有几艘船,正慢慢的朝他们使来。 商老板手中也有一个望远镜,他比余隐他们发现的早。 在卫国公还没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沉声道:“是海盗船。” “最少有两三百人。” 卫国公道:“不怕,咱们人更多。” 商老板轻轻叹了口气,望向余隐道:“大人,他们一般只劫货。” 余隐有点懵,“所以,咱们给点钱,就过去了?” 商老板嘴角抽搐,“咱们以前都是破财消灾的。” 卫国公呸了一口,“想得倒美,今日老夫便让他们有去无回。” 双方都在朝同一个方向速度前进,余隐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目测了一下速度,感觉他们要快一些,但是能快多少,又说不上来,毕竟这时候大家并不是全力以赴。 楚宗庆打完旗语,速度命大家拿出武器,做好迎战的准备。 其余闲杂人等,陆陆续续的开始回船舱。 余隐手中拿了一个□□。 这是去年八月份时,岳大人提出来制造的,就怕他们在海上遇到什么事情,双方若是打起来,这玩意射程比较远,而且比弓箭好操作,所以这次出来,差不多人手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余隐试过,百米之外准头挺好,如果再拉长,就没那么厉害了。 所以,双方真打起来,这玩意也不定有用。 当然,除非对方有更厉害的武器,否则也不能超太远打呀。 余隐正想着,就听到后面有一条船上的人喊道:“大人,不好了,这边又来了好几艘。” 余隐心头一突,这是想前后夹击呀! 可他们只有一艘战船,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卫国公对楚宗庆大声喊道:“宗庆这边交给你了,老夫去后面会会他们。” 余隐也跟着卫国公到了后面,果然后面的船速度要比前面快许多,而且船上已经有人下了水,从船底摸了过来。 余隐卧槽了一句,“嗖”的一声,手中的□□直接躲了出去。 刚露出水面的脑袋被他一箭穿透,瞬间沉了下去,化成一片水花。 余隐整个人都懵了。 望着手中的□□一眼,这玩意还真有用哈…… 余隐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打,原先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大家,立刻有样学样,不一会水下血红一片,卫国公拍手笑道:“这就对了嘛,这样的打开方式有点爽呀!” 余隐:“……” 第64章 第 64 章 卫国公话音未落, 被激怒的海盗,厉喝一声,指着卫国公和余隐大声道:“射死他们, 射死他们……” 刹那间,一排□□手上前,无数的箭羽齐飞, 余隐他们这边拿着□□的一时间还没换过来,只得蹲下身子,或用□□挡箭。 卫国公速度快, 饶是如此,也没来得及拉余隐一把。 倒是身后的大黄, 见余隐发呆, 用力朝他的后背撞了过去。 余隐被撞得后腰一疼, 堪堪躲过一只箭。 卫国公躲在后面, 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拿了弓箭, 一边搭箭,一边道:“老余,你家大黄好样的……” 余隐心头砰砰直跳。 刚才那把箭直接从他的脸颊边擦了过去。 此刻,他搂着大黄,躲在箭射不到的地方,一动也不敢动。 在出发前的几个月, 他也跟着卫国公, 每日早起练剑、骑射, 可毕竟不是专业选手, 此刻只能安份的躲着,别让人给射成了筛子。 对方人多,而他们虽然船多,但是每条船上,也只有十来个能战的,力量一被分用,打起来就吃亏多了。 对方一阵猛烈躲射击之后,又有人从水下游了过来。 余隐听不到箭声,怀里的大黄却突然叫了起来,余隐心头一跳,对忙着拿箭瞄准射人的卫国公道:“水下有人。” 卫国公面色一沉,手中的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直接将对方一人放倒。 他又接过侍卫手上的箭,再次搭上去,瞄准目标,对余隐道:“你找准机会,带几个人用□□射水下,老夫带着人把他们的弓箭手先干掉。” 由卫国公一箭射一人,对方的队形马上乱了。 侍卫们看准机会,搭箭一齐射了出去。 双方一开战,便出现了空隙,余隐喊了一声道:“手中有□□的都往水里打,别让水下的人上来。” 第151章 余隐还没参加过实战。 上辈子也只在后方帮人处理过伤口,拿过药。 但是修道者的伤处理起来跟凡人的又不一样。 他这一箭下去,必定死伤一个。 而且是无法复原的,心里压力有点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隐感觉手里的箭都射完了,耳边再也没有呼呼的风声。 浓浓的血腥味加夹在海腥味中弥漫在空气之中,难闻的让人做恶。 他才隐隐明白一件事情,战争结束了。 他们跟海盗,这一群不知道在海上横行了多少年,抢劫、打杀了多少本国商人、商船的猎手,进行了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余隐最先看到的是具在他身旁,身上中了一箭的大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直到余隐的目光聚焦,大黄才委屈地扬起小爪子,呜呜地叫了两声。 余隐眼眶一红,伸手在它的伤口处一摸,还好伤得不深。 只要送进空间里养上一个时辰,这伤口就能复原,余隐小心翼翼地帮大黄把箭拔了出来,大黄痛得抽搐了两下,可却忍住了没有动。 余隐也顾不了那么多,顺手空间里唤出了一瓶白药,洒在它的伤口上。 这是药是他前两个月自己配的。 就是怕在路上遇到什么情况,到时候以备不时之需。 用的均是空间里的药草,无论是药效,还是灵力,都比这个世界上的药草要好上许多。 大黄上口上的血立刻就止住了。 绷得紧紧的大黄,身体一松,便靠到了甲板上。 余隐给它丢了两颗果子,大黄立马啃了起来。 余隐这才抬目望去,只见船上有不少人受了伤,但是大家脸上都隐隐带着笑容,卫国公伤了一条手臂,但是没什么大碍。 见余隐过来,笑道:“还有果子吗?” 余隐丢给他一个,正要去瞧瞧有没有伤员需要帮忙的,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有药,于是便把卫国公的绷带又扯了下来,给他洒了点药。 伤口上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 卫国公轻唉了一声道:“这什么药,哪来的?” 余隐道:“自己配的,咱们去年不是种了许多的药材么,今年卖的时候,我就留了点,在家里配了些药,想着出海的时候,肯定免不了,谁知道,还真是被我这乌鸦嘴给说中了。” 卫国公道:“那你快去,帮宗庆看看,他伤得有些重。” 余隐心头一凛,快速下了自己的船,而后又上了楚宗庆的那条船。 饶是紧赶慢赶,但是大船上上下下,也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楚宗庆一脸的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从王府带来的两名侍卫,正在帮他清理伤口。 余隐快步上前道:“我来吧。” 他将楚宗庆快速查看了一遍,这小子伤得是挺重,不过都是皮外伤,那一脸的血也是别人的,只不过现在失血有点多,脸色挺白,还有点昏昏欲睡。 余隐让两名侍卫将楚宗庆抬到床上,而后让两人出去帮忙拿东西,趁着仓里没人的时候,从空间里弄了点泉水,给他喂了下去。 同时用泉水帮他又清洗了一遍伤口,再洒上白药。 伤口上的血一止住,再加上泉水的滋养,楚宗庆渐渐清醒了过来。 余隐让人好生看着,他去外头看看其他的将士。 楚宗庆这边没他们幸运。 海盗分前后两波,估计是知道他们的战船在前面,所以,前方的火力比较大,而后面那两艘船,是想着趁机从水下偷袭。 岂知,被余隐他们用□□打了个措手不及。 卫国公又一箭一个,尽管余隐他们人少,但是由卫国公带头,士气大大的被鼓舞,而水下的海盗再次想要偷袭的时候,又被余隐带着人,一通乱射,全给灭到了水里。 楚宗庆这边就没那么幸运了。 对方人多,他们人虽然也不少,可毕竟头一次海战。 有人趁机上了船,楚宗庆一不留神,就被对方砍了一刀。 还好其他人反应快。 这一战海盗被灭了两条船,死伤更是不计其数,剩下的人却逃走了。 打扫好战场,安排好伤员。 余隐惊喜的发现,他们除了少数人受伤之外,没有一人死亡。 这一消息一经传出去,满员欢呼。 卫国公笑道:“老夫还以为那些海盗有多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余隐的药效果确实不错。 他带了二十来瓶,用了差不多一大半。 在晚上给众人准备的汤中,他趁厨房不注意的时候,往里面又加了点泉水。 总之,现在是尽快让大家好起来。 回程路的至少还有两个月,谁知道,这群海盗会不会卷土重来。 海盗这种东西,跟小强似的。 打不死…… 在余隐的药与泉水的双重疗效之下,伤得最重的几个人,第二天都能坐起来聊天吹牛逼了…… 经过昨日一战,大家的心思更团结了。 商老板他们原先只余隐他们是合作伙伴,而此刻,看余隐他们的眼神,又多了层别的意思…… 昨天晚上打扫完战场,大家坐在一起吃东西时,商老板带着十来位一道出海的商家给余隐和卫国公深深的鞠躬道谢。 同时表了衷心。 第152章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切都听余隐和卫国公的。 卫国公不置可否,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大家明明是一条船上的,可若是遇上大方大浪,对方若是能走,肯定不拉你一把。 若是不能走,也得拉着你一起死。 这就叫人心不齐呀! 可若是一起经历了生死,你以绝对的力量,让对方信服,那么,他们的态度就会立马转变,就像此刻眼前的这几位。 余隐忙站起来,虚扶了大家一把,“商老板这是做什么,咱们出来前就说好了,我们负责你们的安全,而且这一路上,若是没有商老板的指引,咱们哪能这么顺利您说是吧,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齐心协力,那就对了。” “更何况,你们也瞧见了,海盗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强大。若是下次再遇到,咱们就有经验了,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咱打两个,到时候,让他们一看到咱们的船过来,都吓得有多远滚多远……” 卫国公差点又习惯性的冒出一句——读书人就两张嘴皮子会忽悠人。 不过他老人家还是忍住了。 经过一天的休养生息,伤员的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大家一致认为是余隐的药起了效果。 卫国公受过很多次伤,这次的箭伤并不算轻,可偏偏好的如此利索,于是,大早上便摸进余隐的房间,小声道:“老余,你这药真是自己配的?” 余隐头也不抬的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还真是,海盗袭击他们的地方,在海域图上他们海动的范围之内,这么说,他们其实第一次出现,对方就盯上他们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带的是货物。 对方只等他们交易回来,再下手,这样一来,不止有货,还有更多的钱财。 卫国公道:“老余,这药效果真是太好了,比宫里的都管用,要是能大量生产,到时候,咱们上战场可就方便我了。” 卫国公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胳膊。 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胳膊上的伤口,虽然还在,但是他能感觉到,已经很好的愈合,同时现在发痒,开始恢复长新肉了。 余隐张了张嘴道:“不瞒你说,这方子里面,我用的都是好东西,要是想大量生产,不太现实,如果换成普通的药材,或者年份少的,肯定也管用,但是并没有像你现在好的这么快的……” 比发他空间里面的人参,仔细一算,都四五百年了。 平时一个一二百年的人参,都是天价了,更别说四五百年的了。 “但是,像你这样的伤口,肯定比平时少一半的恢复期。” 卫国公略一思索便道:“那也足够了。” 余隐没想到,他要求这么低。 “那方子我回头写给你,但是生产的事情,我不参与,如果想要让伤口恢复的快,药材的年份一定要久,因为年份越久的药材,药效便越好。” 卫国公笑道:“别给我,给了我也不懂,对了,还有果子吗?” 两人正说着,楚宗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这才跟两人打招呼。 余隐见他脸色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 卫国公道:“有事吗?” 楚宗庆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会,被卫国公直接踹了一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楚宗庆咽了下口水道:“先生,大黄都有果子吃,就学生没有。” 余隐一噎,这是看到大黄在外头啃果子,抬了下下巴,果子就放在窗前的桌子上。 楚宗庆过去就拿了一个往嘴里塞。 卫国公气道:“光顾着自己吃,给老夫也拿一个。” 楚宗庆挺委屈,拿就拿呗,还这么凶。 平时在家的时候,他祖父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的,岂知,出了京,卫国公怎么看他都不顺眼,楚宗庆先前是看在余隐的面子上,不跟老头计较。 岂知,这老头揍着揍着揍上手了。 把他当亲孙子一样揍,原先想反抗,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老头的对手。 楚宗庆:“……” 想我京都一霸,沦落至此。 余隐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果子,路过小岛的时候,只要有果子,他都摘上不少,他房间里到处飘着果子的香味。 大家原先还觉得余隐想摘了果子回去卖钱,直到在海上飘久了,天天不是鱼,就是海鲜,吃得人都快吐了。 一个个感觉自己都成咸鱼了,这才知道,余隐的果子是有多好,纷纷后悔没有多摘一些。 余隐这两天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果子。 几乎掏空了家底。 楚宗庆借着受伤,每天都来多蹭几个,因为他发现,余隐的果子比厨房里面的好吃多了。 余隐的果子是从岛上摘得没错,可他摘了之后,就放在了空间里,一边是因为空间里灵气好,果子不会坏掉,同时他是参照以前果园里的果子,在空间放了一段时间后,味道就跟土生土长的空间里的果子一样了。 是以,这才全放进了空间。 要吃的时候,摸出一个。 左右大家都知道他有许多果子,一群大老爷们,又没小姑娘那么细的心思。 他偶尔喂给大黄果子吃,大家都没在意过。 直到这两天为了让大家的伤尽快恢复,他才给大家发果子吃。 第153章 才有人惊呼道:“余大人的果子,怎么比我自己在岛上摘得好吃那么多!” 特别新鲜,水分特别足,而且非常可口。 甚至还有人半认真半玩笑的向余隐过来讨教摘好吃果子的法子。 楚宗庆一是过来讨要果子。 二是,想跟余隐和卫国公商量一下,接下来回程的事。 他们是正月底出的门,到今日已经飘了七个来月了,来时因为带着东西,要进行买卖,所以耽搁的时间比较长。 如今回程已经一个月了。 前天又遇到了海盗。 所以,后面的路程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 而且如今进入夏季,正是海上风浪多发季节,如果他们不能快速赶回去,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海盗能来一次,肯定也能来二次。 上次是白天遇到的,这一次,只怕对方会在晚上偷袭。 余隐看向卫国公,等他开口。 卫国公想了一会道:“咱们排班吧,每日三换班。” 这种事情,他们在滨海时,就这么来的,所以安排起来,倒是驾轻就熟。 商人重利。 别看前两天刚表过决心,卫国公还是不太相信商老板那群人。 于是,便差人将他们全叫了过来。 战船上由楚宗庆安排,剩下的这些商船,货物不同,老板不同,还有许多是一起加进的其他州郡的货物。 所以,每艘船上,都选出三个人。 每人带一队人马,不停的巡逻。 每个时间点,都由那一队人马负责。 还是跟滨海一样,哪个时间段出了问题,你若是没来得及通知大家,那不好意思,就得由你负责。 总之,责任到人。 这么一商量,大家都回去做了安排。 同时做了排班表和人名都送了过来。 余隐和卫国公两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余隐带着大黄分到了晚上,卫国公领着岳大人在白天。 这么分班在海上走了一个月,倒还真是相安无事,有些人的情绪便放松了下来。 余隐这一天正在值班时,身旁的大黄,突然汪汪汪地朝着左边叫了起来。 余隐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隐隐有光灯闪烁。 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心头一跳,对身后的人道:“把大家都喊起来,怕是有情况。” 有了上次的经验,余隐他们这一个月来,又速度排兵布阵。 早就不像第一次一样,被人打得措手不及,还不知道如何反应。 不过两三分钟,各个船就已经准备妥当了。 面对海盗的再次来袭,余隐他们这次没有半点惊慌。 直到双方开始交战,海盗才惊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谁说他们又累又方的…… 一个个精神抖擞。 无论是从水下开始偷袭的人,还是从海面上打斗的,都比上次损失惨重许多。 卫国公的箭法一向都很准,即使夜里,也能百发百中,他这次并没打人,而是直接搭上火箭,先射了对方的帆,而后是船身。 几箭下来,对方的船上立马大火烧了起来。 战场上只要占得先机,后面打起来就顺利多了。 这一场,比上次要容易许多,时间也没那么久。 直到一片火海中,不停的有人跳海,余隐他们这边的□□不断的射出去,这场仗算是赢了。 海盗两次被重创,余隐这次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除了少数人受了点轻伤之外,大家都没什么事。 商老板道:“余大人这招真是妙呀。” 先是假装让大家放松警惕,再慢慢的引蛇出洞,而后一网打尽。 楚宗庆道:“这也得咱们能力过硬才行。” 余隐打马球的时候,准头简直没话说。 今晚水下的人,简直过来一个,他灭一个。 后来那些海盗都不敢往这边来了,而卫国公的箭法又一个拿一个准。 楚宗庆刚才也躲了几箭,他的位置明明比卫国公还要靠前一点,然而,他的准头却没对方好,所以,楚宗庆突然感觉,能被卫国公当亲孙子一样打,那是荣耀。 余隐笑道:“老夫这招妙不妙咱们且不说,如果没有几位老板,个位大人的顶力相助,咱们哪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打跑敌人,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咱们千万别放松警惕。” 众人明白。 回程的路,这才走了一半。 若是平安回归,并且赚到第一桶金。 这只是刚开始。 后面的路程依然按照前面的巡逻法子来走。 余隐把两次遇到海盗的地点,还有时间都记录了下来,与海域图上一对比,这才发现他们这样日夜兼程,加快速度,不知不觉的赶了大半的路。 而且第二次遇到海盗的地方,已经出了海域图给的范围,说明,海盗第一次吃了亏之后,第二次是来报复的。 可惜两次均铩羽而归。 如果不出意外,回程的时间应该比想象中的要早一些。 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应该能回到滨海。 想到此,余隐就有点小激动。 这一路上,他除了记录地图与行程之外,还拆了两块怀表,两个音乐盒。 他发现,里面的原理其实很简单,靠机芯内的发条,带动齿轮运转,而且齿轮的大小又不一样…… 第154章 他跟岳大人没事的时候就凑在一起研究这个。 这几个月来,余隐在机械方面的进步,令岳大人嫉妒不已。 吃饭时,岳大人跟卫国公报怨:“国公爷,再这么下去,下官就要没饭吃了。” 太残忍了。 余隐已经能自己画图纸了。 他上个月修改的水车图,狠狠地打脸了他。 卫国公道:“别说了,老夫也要没饭吃了。” 说好的只是个文官。 然后,他杀起海盗来,一点都不手软。 两人颇为认同地互相抱团,开始疯狂吐槽余隐抢人饭碗。 一旁的商老板呼得窘窘有神。 不料,岳大人突然抬头望着他道:“商老板,你可得离他远点儿,免得生意被他抢走了……” 卫国公默了一会道:“出海贸易好像是他提议的。” 众人:“……” 余隐带着大黄巡逻回来,就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准备吃东西,岂知,他旁边的陆大人突然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余隐的脸旁边比了比。 “哎呀妈呀,余大人我们集体都黑成炭了,为什么你比大家白了一大截。” 真是没天理呀! 余隐看了看自己的手,跟大黄比了比,奇怪道:“没呀,老夫没变白呀。” 余隐本身皮肤就不白,只能说他在海上没晒黑,众人均黑了好几个度而已。 此话一出,瞬间吐槽声一片。 “余大人,你肯定藏了什么晒不黑的好东西……” “就是,大人不拿出来分享,真是太没天理了。” 余隐泪目:“……” 老夫就不该出去的。 卫国公悄悄在心里补充:“读书人,就喜欢那啥那啥……” 第65章 第 65 章 大家在海上又飘了一个来月,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家了。 突然瞧见一艘船远远的驶了过来。 余隐拿着望远镜一瞧, 只见船头站着陶新城, 看到他们的船,对方立马欢呼一声, 而后挥着旗子, 乱打一通。 余隐黑线。 果不其然, 旁边另一个人将旗子拿过来,打了一通旗语。 余隐一惊,扭头对卫国公道:“情况不太好。” 卫国公接过望远镜, 对方又将旗语打了一遍——倭寇来袭。 卫国公面色一沉,骂道:“这群王八羔子, 还真趁咱们不在,过来偷袭了。” 余隐微微触眉, 拿着望远镜又瞧了几遍, 此刻已经离滨海特别近了, 如果真打起来, 不可能这么平静。 他把自己的猜测一说,卫国公也是一愣。 商老反道:“怕是倭寇来的并不是滨海。” 滨海自打前年受了重创,重建之后, 便有了自己的水军。 此次出海,只带了六百来人, 卫五还在家里镇守, 手下有差不多七八千水军, 如果再加上城里城外的陆军, 差不多两万人。 这两年来,卫五日夜带兵操练。 所以,倭寇估计是来过,但是却被打跑了,害怕了之后,又去抢别的地方了。 余隐心头一凛。 命人加速回程。 果不其然,待落地时,陶新城急道:“大人涑海和东临城纷纷求助,让派水军增援,说是倭寇,已经不止一次过来了。” “大人,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谢天谢地!阿弥陀佛,神仙保佑。” 卫国公道:“派人去了吗?” 陶新城苦笑:“咱们本来人就不多,再派过去,只怕倭寇打过来,不过卫将军还是各自增派了一千水军,两千陆军过去了。” “所以,咱们才在这里日夜守着,万一有倭寇进犯,便立刻回去报。” 余隐还以为陶新城算准了他们要回来,在这里接应,原来是在看有没有倭寇。 不过一想也对,倭寇在海上吃了亏,肯定得找地方补回来。 余隐了磨牙,必须尽快把他们连根拔起才行呀。 卫国公道:“你去告诉老五,让他即刻再兵去增援,这边交给宗庆即可,再有咱们这边也不能放松。” 陶新城立刻骑马回城了。 余隐他们这边有几十船的货物和银子。 也怕倭寇这会子过来抢,于是,楚宗庆他们一下船,立刻又能严阵以待起来。 同时调了不少的人马过来。 几十船的东西拉完,用了半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还好回来后,他们就不缺人了,直到船上的东西卸完了,余隐那颗心才算放进了肚子。 望着放在海岸边上的船,余隐突然道:“老卫,咱们可否在这儿建个港口。” 有了一次的成功,接下来的路就顺利多了。 卫国公点头,“可以考虑一下。” 一件事情一旦有了计划,操作起来就顺利多了。 临近年关,这事肯定得明年才能实施起来。 货物一车一车的运走,在他们回归半个月后,传来消息,在涑海卫五带人已经与倭寇打过两次了,均获得了大胜。 东临那边的倭寇也不敢再犯,不过过去支援的水军目前回不来。 那边想让过去的人帮他们也组建一支水军,起码待下次再找来时,也不会措手不及,只有挨打的份了。 倒是卫五再过十来天就能回来了。 第155章 余隐在卫五回来的前一天,收到了商老板给他送来的银票。 足足五万两之多。 这算是此次出海赚的第一笔钱,在年前,陆陆续续收到了几笔,加起来差不多有十来万。 到了第二年三月份,这笔钱算是全部归档。 共计三十二万八千两。 余隐仔细一算,忍不住满头黑线,还以为自己赚钱了,不料也只是持平而已。 这三年来,他们不断的造船、水车和武器,这三十二万八千两,只够填补这一块的空缺。 所以,目前还是亏损状态。 由于年前倭寇在涑海和东临城的出现,引起了许多沿海城市的重视。 纷纷向滨海求助,关于组建水军事宜。 一时间滨海的水军可谓炙手可热。 为此卫五还特意写了份资料,顺着邸报发往各种,离滨海近的城郡还会特意派人过来学习…… 余隐望着空空如也的财库,一边喂大黄吃果子,一边对卫国公道:“他们这样学习,能不能交点学费呀,一来几十个人,除了管吃管住,还得教本领。”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们读书还要交学费的。 岳大人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茶给喷了,“交啥学费,人家订了战船。” 虽说战船这块有朝廷拔款,但是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而且这种东西造起来速度并不快,沿海城郡少说也有几十个,战船这玩意,要是再造几十个,岳大人感觉自己两辈子都得搭上。 所以,除了扩大生产规模之外,还得让别处也开始建造。 是以,工部造过船的这几位,一时间身份水涨船高。 不过大家平时都是一起研究,这其中刘二老爷和岳大人是主心骨,所以旁人就是出去了,也不一定能造得好。 所以,这船还得在他们这边造,只不过陆陆续续的招了许多人便是。 滨海这座曾经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目前算是除了京都以外,最最最繁华的城郡。 余隐在船上利用大小齿轮改造的水车,在经过两次建模试用之后,也正式进入投产,比原先的水车速度上快了许多,同时又节省了不少人力。 海港也在开了春之后,马不停蹄的建了起来。 为了应援,余隐还特意向周边的几个城郡请调了人马过来。 人流量一增加,各行各业就开始增多,无论是酒楼,还是客栈,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防止有不法人员混进来,守卫要求更加的严格。 余隐这次回来,深深地感觉,滨海活过来了,真正的活过来了。 余隐出海回来的,头天下午,陶新城就把余妙给他的信件都带了过来。 不到一年的时间,女儿给他写了二十来封信,频率大概是半个月一封,除了家里的一些碎事之外,还有提到两位老太太的身体状况。 以及京里发生的几件大事。 目前已经奔六岁的小鱼儿,嫣然成了一个大姑娘。 举止文静,体态端庄,自然小姑娘跟父亲和姐姐都不一样。 属于小时候胖,目前已经瘦下来了。 余妙每个月都要给她画一幅画,通过对比,余隐惊喜的发现,小鱼儿是真的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范儿了。 原先还挺担心,会不会变成悍妇。 完全没影儿的事。 余妙的游记在二月份的时候正式出售。 还特意给余隐寄了一本,里面大幅的描写了滨海这座城的变化。 在五月份的时候,青龙观国师大比正式开始。 本次的国师并非只从青龙观中选。 史家那位才华出众的公子也在其中,还有其余几个道观的佼佼者。 余妙信里提了几句,只说司杰最后以绝对优势取胜。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史家就开始跟青龙观斗了起来,还有人散播谣言说司杰是史家大老爷的私生子。 不为家族争荣誉,却跑到青龙观去了。 史家人却十分大度的表示,都一样,都一样,左右都是史家的人。 甚至还开坛祭主了,表示这一届的国师是他们家的人。 余隐看得窘窘有神。 这特么有多不要脸。 岂知,祖没祭完,一场大雨把史家人浇了个透心凉。 而司杰更是直言,自己当时来投亲,史家人不但将他拒之门外,还处处威胁,如果他再敢来,就打断他的狗腿。 若不是余隐收留,替他请荐信,他哪有今日的风光。 京里的吃瓜群众,对这种神反转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有许多人知道国师是单身的时候,还想通过史家来牵线搭桥,岂知,史家前脚刚收了礼,后脚就被司杰给打脸了。 众人:“……” 更有趣的是,皇帝还想给自家闺女赐婚。 不料司杰当场拒绝,并且表示自己已有了喜欢的姑娘了。 待对方父亲归家,便去提亲。 众人一联想到,国师亲口承认自己被余家收留之后,默默泪目,为什么被人抢了戏。 余妙信里表示:“爹爹,他本来是要提亲的,不过却被女儿阻止了,因为女儿想让爹爹回来,再作定夺。” 余隐吐血。 这哪是让他守夺,这是等着向他示威。 第156章 臭丫头,学会玩心眼儿了! 不过司杰这种身份和地位,直接抖出自己的身世,还是挺令余隐佩服的。 当场拒婚这事,更令余隐刮目相看。 余妙在信里还提了下余隐的果园子,自打余隐走后,长贵就接手了,果子和果子酒都卖得不差,每年也有六七百两的进项。 不过他那个生发水,皇帝已派吕公公过来送了几次银子了,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万两。 余隐瞬间感觉,自己有钱了有钱了有钱了…… 陶新城坐在旁边,见余隐一会笑,一会儿骂,好奇道:“大人,大姑娘都写了什么呀,您这么……” 感同身受,表情失控。 余隐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 陶新城委屈,“您也没说让我走呀。” 余隐:“……” 你一个正五品的官儿,还需要别人吩咐你? 而且他看的是家书好吗? 难道还想跟他讨论一二。 不过陶新城确实有事想跟他讨论。 滨海经过这两年多的发展,无论是安全,还是经济方面,都已经算是顶尖了。 然而,大家来的时候,都是只身前来,没有带家眷,于是,时间一久,有些人心情就有点微妙了。 甚至还有人想要通过关系,拿到出海的名额这种事情,或者买他们的船只等等,能插到旁人前头,给城中的一些官员送过东西。 这东西,其中就包括女人。 余隐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不在滨海。 城里的事,都由陶新城他们几个管着,而陶新城管水利方面的事情,因为水车的原因,有不人都乐意跟他套近乎。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其实一直挺常见的。 可坏就坏在,他们全都没家眷,人家送个女人过来算怎么回事。 翰林院过来的四个官员,都是特别年轻的。 像谢晋怀还没有成亲,于是成了这些官员中最受欢迎,最容易被人那啥的。 陶新城说时还朝余隐挤眉弄眼了一翻。 余隐一时没反应过来,陶新城只得又明示了一下,道:“现在谢大人都有家眷了,您说咱们要不要也把家里人接过来。” 陶新城才成亲三年,就被派过来了。 来的时候,妻子怀孕六七个月了,虽然有书信来往,新婚燕尔的…… 余隐一拍桌子道:“谢晋怀成亲了?跟谁?” 陶新城被噎得不轻,只得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余隐拒绝谢晋怀之后,他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余隐又忙着出海的事情,而陶新城和谢晋怀两人把关的就是跟他们合作的商人,李峰和朱威两人负责的是州郡这边的官员。 余隐这么安排也是有深意的。 李峰和朱威父辈都在朝为官,与这些官员打起交道来比谢晋怀和陶新城这两个草根更何适。 陶家在当地是富户,搞过船运,所以陶新城对付起来这些人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有商户起初只给他们带一些家乡的特产之类的,到了后来,竞争有些激烈,有人便使了银子,古董之类的东西。 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打听到谢晋怀未成亲,于是便送了个女子。 当时谢晋怀知道自己与余妙无望,于是,便在一次酒后,与那女子在一起了。 当时余隐还没走。 而这个送女子的商户余隐也识得,是汇江来的一个李老板。 余隐听得脑袋嗡嗡直响。 “现在,他们还在一起?那女子算是他明媒正娶,还是只当个妾?” 余隐本尊老实了一辈子,目前这灵魂还是个妹子。 所以,对于种事,还是挺懵的。 陶新城没想到余大人这么纯情,弱弱道:“跟楼里的姑娘差不多,也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过去坐坐……” 余隐脸一黑,“那姑娘自个儿愿意?” 陶新城嘴角抽搐,“她也是无家可归的,被李家收养、教导……” 余隐隐隐有点明白了,这是自小被人毒害的,生不出反抗意识,心甘情愿把自己比作烟花巷里的姑娘。 所以,这年头,女人还是得读书,像他们家妙儿一样。 陶新城见他抿唇不主,也是吓了一大跳。 “大人别生气,他可能也只是一时年轻气盛,没把持住。” “其实谢大人还是有分寸的。” 陶新城出了余隐的院子,被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丫的都干了些什么? 说好了,替人家谢晋怀保密的,结果一溜嘴,全给撸出来了。 看余隐的样子,似乎挺生气的。 陶新城怀着不安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小院,朱威和李峰今天晚上去盯着卸船了。 余隐他们才回来,不可能连轴转,于是像余隐和卫国公还有岳大人,这几些个年纪大的都回来休息了。 剩下的能坚持住的,轮流在海边卸货。 幸好那些商户,自己都有人,完全不用他们操心,他们只需要派些人过去把守,别让倭寇和贼人趁机钻了空子。 陶新城见谢晋怀房里的灯没亮,便知道他可能又去李姑娘那儿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他回来,跟他提个醒,免得改天余隐问起来,他一脸懵逼。 第157章 陶新城拿着书靠在床上等谢晋怀回来,却不知谢晋怀已经去了余隐那儿。 余隐思索着办个女学的事儿。 这年头,穷人家经常把女孩子当货物一样卖来卖去。 似乎生为女孩子,从一出生,就被打上了不公平的印迹。 就好比余妙,明明聪明、能干,又善良,但是偏偏那些人却觉得他余隐还是没孩子,因为他没儿子,女儿根本不算在孩子的范围之内。 余隐琢磨了一会道:“小毛,小毛……” 小毛这次跟他一道出的海,今日刚回来,余隐便放他回去看望父母了。 小毛自个儿买了许多新鲜的玩意,带回去送给家人,余隐喊了好几声,李三才从外面进来道:“大人,小毛回家去了。” 余隐恍然,李三刚要退出去,却见余隐招招手道:“问你个事儿。” 李三恭恭敬敬的站在桌前。 余隐一看他这上纲上线的样子,就有点问不出口,只得道:“你先坐下,又没旁人,不用太拘束。” 李三应了一声,但依旧没好意思坐。 余隐只得开口道:“我听说你有一儿一女。” 一说起孩子,李三立马就入松了下来,笑道:“回大人,儿子今年十三了,女儿也有七岁了,都淘气得很,比不过大人家的两位姑娘。” 余隐道:“那你家儿子读书吗?女儿读书吗?” 李三微微一愣,还是老实回答,“属下家里那小子自小就淘气,喜欢武刀弄枪的,跟国公爷提过,国公爷说待翻过年,就让他过来,到军营里磨一磨。” 余隐恍然,他问了不该问的人。 不料,李三又道:“我家二丫头倒是想读书,不过家里条件有限,只让她跟着拙荆识几个字,明些道理罢了。” 余隐若有所思道:“如果有一所女学,对于家庭贫困的孩子可以不收费用,同时还会给成绩优秀的孩子补贴,你想让你女儿去吗?” 李三:“……” 在京里时,是有女学来着。 但是都是像私塾一样的,只不过先生是女子。 去的人并不是很多,主要是因为大家族里一般都将先生请到了自个家里,唯有那些请不到先生的,才会去私塾读书。 不过女孩子去了都是学一些简单的,到了一定的年纪,还是会回家学习女红、管家理事。 李三不明白余隐这话的意思,叽叽歪歪道:“这个属下真没想过。” 余隐:“……” 好吧,这事也不怪他。 就在在这时谢晋怀来了。 将近一年不见,他比先前瘦了许多,双眼凹陷,比起余隐这个在海上飘了那么久的还要疲惫、憔悴。 余隐对李三道:“去沏壶茶来。” 李三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余隐打量了他几眼道:“工作太累了?” 不能吧,他瞧着,陶新城比先前还要胖一些,不过这小子能吃能喝,又是海边长大,这里的饮食对他来说,确实比京里更合口味。 谢晋怀摇头,眼泪涮的一下便落了下来。 余隐:“……” 怎么这是?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师叔,我娘,我娘她去了。” 余隐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当时她和余二老太太他们一道回陌南的时候。” 一路上顺顺利利的,虽然王幼娘有些水土不服,但是精神也极好,还跟余三太太说,回去后,要给老大看孩子,让自家孩子将来也像叔叔一样,中个进士,入朝为官。 这样他们家也算是熬出来了,她还要待谢晋怀将来给她请封诰命云云。 岂知,回去没几天,她去河边洗衣服,就掉进水里了。 被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她求谢晋安不要告诉谢晋怀。 父母去逝,孩子得守孝三年,除非你特别能耐,皇帝特招你回去。 可谢晋怀什么样儿? 才入翰林院,又刚被派去北地,是以,谢家那边就没人给谢晋怀来信。 还是他到了这边之后,给家里寄银子,写信问王幼娘的情况,谢晋安才把这事给说了。 如今算了,考期已过了。 谢晋安让他安心做官,这样他娘才能安心。 谢晋怀与那李老板送来的女子,也就是那个时候。 原本余隐瞧不上他,他心里是不痛快,但是他也明白,余隐目前的身份,三品大元,又是皇上极其器重的臣子,皇子们敬佩的老师。 人家看不上他,实在是正常现象。 岂知,那时候得到母亲去逝的消息,双重打击下,他便喝多了…… 余隐越听越觉得这事怪怪的。 他睡了那女子。 得了个软玉温香的美人儿,结果,却把这错处推到余妙和王幼娘身上。 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能把这种做了错事,受了贿赂,说得如此清丽脱俗。 余隐望着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的谢晋怀,恍然间有点悟了。 他骨子里像极了他的母亲王幼娘。 饶是他不想承认,但是两人却像是复制粘贴。 温驯平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甘、卑微,却又没有任何担当的心。 这样的人,别说余妙,怕是那位为了亲人,卖身为奴的女子他都配不上。 第158章 起码对方心里还有自己的亲人。 可他呢? 时时刻刻想着自己,觉得他娘卑微、粗俗,但是他又离不开对方帮他实现梦杨,待有一时登上高位,他那卑微、粗俗的母亲,便成了他的拌脚石。 第66章 第 66 章 余隐倒吸了口凉气, 沉着脸道:“行了, 别哭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也不嫌丢人,明日将你这一年来的工作都给老夫汇报一下,老夫累了, 你先回去吧。” 谢晋怀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 退了出去。 关门时,小声提醒道:“师叔好生休息, 明日侄儿再过来。” 李三端着茶在外头待了好一会, 直到听到脚步声, 才从隔间转了出来。 余隐将书信收拾起来,道:“你也去休息吧,老夫这么长时间不在,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怕是你后面这几个月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李三道:“大人只管吩咐便是了, 大人不知道, 您这些日子不在, 属下可要憋坏了,每日都没什么事儿,也就是帮陶大人跑跑腿, 拿银子的时候都不好意思。” 余隐好笑道:“那明日开始, 我便不客气了。” 李三走后, 余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的时候,谢晋怀因为管的民生方面,李三自打来了这边,卫国公就把他拔了过来,一直跟着他跑腿,保护他。 余隐走的时候,因为李三对这里的一切比较熟悉,所以便将他留了下来。 不料,谢晋怀走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他一离开,李三就被他一脚踹开了。 这样的作风,还真是得了他母亲的真传呀。 不过,现在王幼娘死都死了…… 余隐微微叹了口气。 他还得给余妙写封信,报个平安。 因为他们已经回来了,就得赶紧写个折子递上去,不过折子在路上,他都写好了,如今只需要把回来的情况汇报一下。 至于这次能赚多少钱,余隐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万两。 这一趟,他们就出了船和人,别的货物,全是各商户和其他的州郡出的。 而且大部分也是商户提供的,如果不算前期投入,他们这次算是狠赚了一笔。 可若是把投入算进去,余隐觉得挺悬。 李三走后,他提笔给余妙写了一封信。 他在外头给余妙买了镜子、怀表,还有一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儿。 给小鱼儿买了个小巧的音乐盒,里面还有小娃娃跳舞什么的。 给两位老太太也买了一些东西,明日收拾起来,跟着折子一道送进京里。 自然,也给吕公公和吕东桂,还有皇帝他们都捎了礼物。 余隐这封信写得不长,这一路的见闻他都记录在一个小册子上了,一并带给余妙。 所以,信就没那么多内容了,只报了平安。 余隐写完信,收拾东西,已经过了亥时,爬上去空间转了一圈,这才发现,他那两坛子的酒已经所剩无己。 可悲的是,系统已经许久未出现了。 无论是他升官,还是战海盗,按照系统以前的尿性,一点风水草动,都会给他奖励。 结果,现在…… 余隐将杯里的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 而后沿着空间走了两圈。 水塘里的鱼,一看到有人来了,立马摇着尾巴游了过来。 余隐喂鱼吃了点东西,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感觉脚下一沉,没来得及走开,一只脚就滑到了水里。 鞋袜全湿了。 一群鱼看到有东西落下来,疯了一样的开始抢。 不一会鞋子就被拖到了另一边,余隐从旁边摸了块小石头砸过去,“疯了么,那是老夫的鞋子。” 余隐一连砸了五六颗,鱼一轰而散,可又速度聚集。 到了后来,把鞋给拖到水沉处了。 余隐嘴角抽搐,只得光着脚回去,岂知,刚一站起来,发现刚才被他踩下去的地方,露出一个锈气斑斑的东西。 余隐微微触眉,伸手扒了两下,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上面的锁破开了挂在一旁,他用力一掀,伴随着卡察一声,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余隐仔细看了几眼,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说呢,这空间自他能进来之后,里面的大小,都是通过任务获得的。 可这钥匙,让人琢磨不透呀。 余隐把盒子清理干净,又盖了起来,放到自己搭建的置物架上,这才转身出了空间。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陶新城和谢晋怀两人就来了。 今天换他们两人去看卸船。 来之前,把自己这一年的工作都带了过来。 余隐在两人走之前,道:“陶大人,关于你说带家眷事,老夫昨天想了一下,觉得很有必要,已经写进折子里了,至于大家的宅子,还有住处,若是有时间,你们自己选一下。” 当时建城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了。 宅子都不大,如果你觉得太小,不方便,可以自己去外面租或者买。 那就不属于上头的管理范围了。 陶新城咧嘴笑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下官今日回来便给家里去信。” 谢晋怀一听这个,本来就略带苍白的脸色,显得越发不自然了。 余隐没理他,将两人打发走,开始翻看这一年来城里发生的大小事。 第159章 财库到目前,都是亏损状态的。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当时重建时花的银子,再加上,差不多一年都没有吃的东西,全靠国库发的救济。 经过三年的修养生息,农业方面已经回暖,但对于整个滨海来说还只是杯水车薪。 城里的铺子在这一年的时间内,比他临走时翻了一倍。 人员的流量数量也增加了两倍。 余隐粗略的翻了一遍,已经过了饭点。 卫国公也才从营里回来,一边脱外袍,一边道:“老余,今天吃锅子吧,老夫在海上飘了这么久,除了咸鱼还是咸鱼,感觉自己都快变咸鱼了,今日咱们就青菜、粉条、羊肉、猪肉,再喝点美酒……” 总之,海里面的东西都滚一边去。 余隐笑道:“李三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回来开锅了。” 卫国公乐道:“知老夫者莫若老余也!” 余隐黑线,现在倒不挤兑读书人了。 昨天大家下了船,卫五就走了,卫国公只得去军营,楚宗庆带人在那边守着。 可以说,大家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 而余隐一回来,就开始看文件、理书信,晚饭也只是随便喝了点汤,想着卫国公今日肯定要过来,便早早让李三准备了锅子。 在这样的天气里, 不要太合适。 临近年关,余隐简直忙得飞起。 不知不觉,感觉衣服又宽了不少。 这一日起床,天空飘起了小雪花,余隐来滨海已三年多了。 还是头一次见到雪花,正打算唤懒懒得缩在屋里不肯出门的大黄,一道去衙里,就见李三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李三满脸喜气,“大人,京里来信了。” 余隐起初还有点疑惑,他信也才发出去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直到看到信上的日期,才惊觉,他回来已经一个月了。 昨日刚过了小年。 时间过得可真快。 货物在半个月前全部卸完,运走,这些日子,他们的银子也在陆陆续续的回归。 余隐今日便是跟卫国公还有岳大人商量一下,要如何给大家发个奖金。 好大家欢欢喜喜的过个年。 同时,为从外头打倭寇回来的卫五那一邦人办个庆功宴。 岂知,京里的信件就过来了。 除了余妙的信,还有一些公文。 皇帝特意表扬了他们,还赐了许多的东西。 卫国公家的两个孩子,都升职加薪了。 楚宗庆这次表现特别好,熊孩子现在可牛逼大发了,给他祖父狠狠地长了脸。 为此勇南王千里迢迢让人送了许多的吃食外加两个美人。 余隐自己也升职加薪了,皇帝要招他回去主持明年的会试。 同时工部的阮大人退休了,想让他顶上去。 余隐接到信时,升职加薪的喜悦没提起来,反而有一丝丝的不舍。 滨海就像孩子,一砖一瓦,都是经过他仔细推敲后定下来的。 前期缺人缺钱的,都挺过来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变好,偏偏这个时候喊他回去。 余妙可能听到了消息,给他的信里,到处充满着喜气洋洋。 余老太太还带了一坛子的咸鸭蛋。 还有一坛子的酸菜,有黄瓜、豆角,还有小茄子,都是他以前在家时喜欢吃的。 余隐想想自己都要回京了,带回去挺可惜,便把东西拿出来分给大家吃。 皇帝这次挺大方,奖励了他一个千亩庄子。 一座五进的大宅子,余隐原先还想着,把隔壁的院子盘下来,到时候给余妙成亲用,现在皇帝赐了一个大宅子,隔壁就不需要再买了。 余隐算了一下,二月份会试。 他要是回京,就得过完年马上动身。 想到此,他缓缓吐了口气,马上就要走了,那种舍不得的情绪又浓了不少。 余隐捏了捏脸,跟李三一道去衙里。 因为今年特殊,所以他们封印比往年晚了几天。 今日大家一起做个工作总结,再规划一下明年的事情,基本上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滨海的各位官员,或多或少都收到了赏赐,个个喜气扬扬的。 岳大人今日也收到了家里来的信,和寄来的东西,拿着家乡的枣子给大家派发,看到余隐笑道:“比不上你的,但是吃个新鲜,我们家乡的特产。” 余隐道:“我家老太太带了咸鸭蛋,一会大家也都偿偿。” 陶新然开心道:“大人,我娘子还给我寄了新鞋子,啦啦啦!” 余隐:“……” 大家都在分享吃的,你提这个合适吗? 更何况,老夫娘子死了快四年了。 t_t 余隐把自己要回京的消息,拖到要结束时才提的。 望着老头微红的眼眶,众人一阵沉默,还是卫国公一拍桌子道:“别哼哼叽叽像个娘们,老余你这升官的速度都快赶上咱们的战船了。” 在京里是个五品。 虽然有太傅的头衔,但真正的权利就那么一丁点儿。 翰林院的一亩三分地。 平时帮人教个孩子,逢年过节,会收点节礼。 一出京,连跳两级,甚至本省内的官员都要听他的。 第160章 出一趟海回来,直接跳到了二品。 要说没内幕谁信。 余隐咧了咧:“是该开心,我家妙儿给老夫寄了两坛子自家酿的果酒,晚上咱们一起吃火锅,喝果子酒……” 卫国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开始推销自家产品了。” 余隐了解他,咧嘴笑了笑,“待老夫回京后,每人给你们送两坛子。” 说到吃的,大家又开始嘻嘻哈哈。 晚上吃饭时,尤其的热闹。 可酒一喝多,众人的情绪就有些不太对了。 虽然都有赏赐,甚至还有人升官,跟大家刚开始来这里时,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其实很不同。 明明才刚刚好转,眼看着希望越来越大。 岂知,余隐却要走了。 卫国公跟余隐在一起合作了三年,又在海上一起打过海盗,滨海大大小小的事情,两人都有商有量的。 突然老搭档要走了! 卫国公拉着余隐,开始骂骂咧咧,“老余,你说你这个人多不够意思,在船时,咱们遇到风浪,老夫哪次不是先顾着你,你倒好,说回京就回京。” “你怎么好意思嘛,呜……” 卫七和卫五两人不知如何劝,余隐却笑道:“没事,你们继续。” 他知道卫国公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大家。 这顿饭,极有可能是大家一起的最后一顿了。 上个月陶新城与他说了之后,家眷要过来,经过大家讨论,那些宅子已经收拾起来了,大概年前,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卫家也有人来。 卫国公来了一个小妾,卫五来的是正经的妻儿。 至于卫七还没成亲,不过据说小妾带了个自家一个侄女过来。 家眷们一道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腊月二十八。 卫国公在中午开饭前来找余隐,“老余,到我家去吃吧,这次过来,他们还带了两个厨子,京菜做得特别的好。” 余隐正想推辞,岂知,他接着又道:“别跟老夫说你不去哦,你家妙儿在的时候,老夫天天来蹭饭,你都要走了,也蹭不了两天了,让老夫找回点场子吧。” 余隐:“……” 吃个饭还找场子,你也是没谁了。 余隐在卫国公家蹭饭到正月初五,正式坐着马车离开了。 临走时,把手头的工作都已经交待好了,而且朝中也派了人过来接替他的工作。 岳大人扒着马车道:“余大人,咱啥也不说了,待回了京,也别忘了咱们的研究,眼看着这船二代马上就要出来了,岂知,圣上又招您回京了,虽然这样通信不太方便,但是您一定别忘了。” 余隐快哭了。 您也太敬业了,老夫都要转战场了,还不忘拉着老夫交作业。 余隐点头,“岳大人放心,老夫定不会忘记的。” 余隐觉得自己是个有始有终的老头儿,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怎么着都得关注不是。 打倭寇造战船,进行海外贸易,让大家的生活更好,一直以为都是余隐的梦想。 他突然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来,这些也渐渐成了他的梦想。 更何况,他现在是工部尚书,是岳大人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 让战船速度更快,这种事情,他还真推不得。 余隐坐着马车,在临江上船。 同时把给彭三爷家的礼物捎过去,却不知,彭三老爷一家早就在码头边上等着了, 如今彭三爷是个四品官儿,在得知余隐官升二品,不被任命为一部长官的时候,彭三爷就与家里的几位兄弟通了信。 讲真,以前他们多多少少有点瞧不上这个妹夫。 长得丑! 实在是拿不出手。 妹妹的花容月貌,简直配他没眼看呀。 可好在,这货识趣,饶是彭珍妹多年没有孩子,他连个通房都没有。 现在妹妹去世了,他也一直不续弦,于是,彭家兄弟默默的都觉得这个妹夫挺靠谱。 如今又升官发财了,皇帝的赏赐实在令人眼馋的很,彭三老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自己升官还要高兴。 双方一见面,彭三老爷愣住了。 努力盯着眼这位清瘦、隽秀的男子。 一袭黑色的斗蓬将他从头罩到脚,明明是熟悉的眉眼,但怎么也让人与记忆中的那位对上号。 余隐笑道:“三哥、三嫂新年好呀!” 彭三老爷这才如梦初醒,这声音他熟悉吧。 “妹夫,你这真的是比妙儿说的,还要……” 特么的年轻、好看。 好气呀! 简直逆生长,想想自己因为临江这一烂摊子,日渐掉光的头发,就气得牙痒痒,对余隐的那些个好感,瞬间败光。 太气人了。 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结果余隐却像个三十来岁的,把他比得更糟糕了。 余隐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道:“给哥哥、嫂嫂和孩子们带了礼物,本来还想登门拜访,如今碰个正着……” 彭三老爷只到看到人将两箱东西搬上了自己的车,才缓过神来。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彭三老爷在码头边上的一家最大的酒楼定了一桌宴面。 今日除了彭三太太之外,三老爷的两个儿子,还有小女儿一道来了。 第161章 彭五和彭六都已成亲,彭五去年刚中了举人,今年的会试就没打算参加,倒是彭六比哥哥学业好,三年前便已只了举人,今年刚好要回京参加会试。 知道余隐要回京,特意在这边等着,打算跟他一道回京,然后让余隐给把把关。 饭没上桌前,余隐先考了一下两位侄子的学问。 不算太拔尖,但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尤其是彭六,如果不出意外,二甲肯定进得。 彭三太太一听这话,跟彭六奶奶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就连彭六的儿子,都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加油!” 彭六有些不好意思,便岔开话题道:“小姑夫,这一趟还算顺利吗?都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您都去了哪些国家?可有想过要出本书。” 余隐道:“老夫这一路都做了笔录,回来的时候让捎给妙儿了,她年前来信,说书稿正在刻版印刷之中,不出意外,应该会在殿试之后出售。” 彭五激动道:“那到时候,侄儿一定去买本瞧瞧,小姑夫的文章一向写得简洁明了,又耐人寻味。” 余隐不好意思道:“过奖了,都是些小儿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推荐你几本书先看着,你们现在学问都没问题,最主要的还是见识太少。” 两人认同地点头。 余隐知道的,就有好些人在中了举人之后,游学过。 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亲自感受的东西,往往都比书面上看到的文字,更能感染人。 双方交流了一些学习经验。 菜慢慢上桌了。 彭三老爷可能知道他在海上飘了那么久,吃鱼什么的快吃吐了。 今日点的菜都是临江的特色菜。 临江虽然与滨海不远,但临江属于内河流域,吃的东西并不像滨海那样,反而与京都有些相似。 彭三老爷道:“我与两位哥哥怕是这两年还回不了京,以后家里的事还望妹夫多照看着,老四学问不好,回京后几们孩子的功课,你也多问问。” 余隐明白,像他们这种人家。 想要长长久久,子孙后代的学问肯定是不能差的。 就像彭四老爷,学业不如几个哥哥,考了许多次才中了个秀才,如今在家里打理庶务,现在彭老太太还活着,他有几个哥哥罩着,可若老太太没了,以后一分家,他的孩子们,也就是个秀才家的孩子。 与彭家几位老爷的完全不能比。 吃过饭,余隐在码头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待明日直接坐船离开。 为了方便,彭六一家也住进了客栈。 与他们一道上京的还有彭三老爷的女儿彭秀,她年纪不小了,前两年已经定了亲事,如今进京待嫁去了,大概在成亲前,彭三太太也会回京。 跟彭三老爷聊了一会天,他才带着家人因去了。 在车上摇了好几天,余隐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时,小毛已经把早餐端进来了。 余隐洗漱后,让小毛找李三回来一道用餐。 不料李三进门后,表情古怪道:“大人,外头有位陆姑娘,说是与您有旧,听说您在临江,特意过来拜访一二。” 第67章 第 67 章 余隐没想到, 在这里会遇到陆家母女。 陆家母女也没有想到, 当初那个又胖又丑的老男人,如今居然——逆生长了。 一袭青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如松,气质卓然, 那一双眼里更是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陆家母女实在没想到,三年不见,余隐大变活人。 余隐道:“夫人与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他没记错的话,两人说过,以后会出京,如今在临江这边遇到,看来这并非他们的目的地…… 陆如霜脸颊微红, 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与母亲已经把京里的酒楼卖手了, 是以,原先答应给大人的那些红利,以后再也没办法实现了,是以,咱们出京的时候, 给府上送了一千两, 算是给大人的补偿。” 余隐恍然,没再提钱的事。 陆夫人道:“听闻彭三老爷在临江做知州, 可否请大人修书一封, 咱们以后若是有什么事, 也好有个说话的地方。” 余隐心头冷笑。 他对陆夫人这种不喜欢占人便宜人, 但也不喜欢吃亏的个性算是摸透了。 那一千两银子,他们也不算白给。 这一次若是碰不着,估计啥也不说,既然碰着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余隐道:“那自然没问题,不过你们若是想找我三舅哥庇佑,老夫也只能帮你们引荐一二,至于后面的事情,老夫肯定说不话了。” 陆夫人笑道:“大人只管放心,咱们也不是那种会惹是生非的人,只是孤儿寡母的,想在这边开个酒楼,该怎么来,咱们自然明白。” 余隐点头,让小毛磨墨,给彭三老爷写了封信。 打发走陆家母女后,彭秀和彭六也吃过了早饭。 余隐把这事也没瞒着他们,道:“小六,你差人去家里报个信。” 彭六明白,把这事交给身边的书童去办了,余隐趁着没开船之际,带着小毛和李三出去买了些吃的。 从临江坐船到京都,得差不多十来天。 余隐在船上没什么事,就琢磨起了战船的事。 出了一趟海回来,对于他们造的船算是摸透了,即使多方改造,依旧需要靠人力。 第162章 顺风时还好说,若是逆风…… 余隐在空间里放了个箱子,里面全是一些零碎部件。 没事的时候,就摸出来,拼拼凑凑。 彭六过来找他问问题的时候,他正在拼搭。 彭六拿着书站了好一会,他都没抬头,还是旁边的小毛道:“大人,六公子来了。” 一边叫了三声,余隐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道:“下次来了直接叫我就成。” 他跟彭六约好了,这段时间在船上,早上帮他过功课,下午时间属于自己。 结果,他早上起来突然有点感觉,就把东西给挖出来。 彭六道:“小姑夫拼的这是船?” 余隐将东西收好,把箱子推到一旁道:“没事练练手,我这不是被调到工部去了么,本来就是跨频了,一群能工巧匠,我这啥也不会,去了难免服众。” 彭六肃然起敬。 “原先就听父亲说,小姑夫勤奋好学,没曾想,如今到了这样的年纪,还在钻研。” 余隐:“……” 这话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在船上给彭六辅导了两天,这一天下午,刚准备研究下船模,李三带了个人过来。 余隐起初还有点懵。 直到对方提到当年跟余隐在京都住一家客栈的苏淮,他才对上号。 苏淮跟他一样,都属于寒门子弟。 能上京赶考是七大姑八大姨凑的钱,可惜他运气没余隐好,进场后没两天就受了风寒,被抬了出来,养了大半年才捡回一条命。 当时余隐已经中了进士,成功进入翰林院。 还把对方接到自己家里养了一段时间,两人的情谊就是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 如今一晃三十年过去了。 苏淮后来再也没考,余隐前些年还收到过他的信,不过后来这些年,两人就断了联系。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苏淮去世了。 后来自然没法给他写信,眼前这位是苏淮的儿子苏明义。 苏明义只听他们说什么余大人,后来一番打听才确定这位余大人,就是父亲让他进京后要找的那位余大人。 苏淮当年的病是养好了,可身子却大不如前,便断了进京赶考的心思。 在家里开了个私塾,饶是如此,也没熬多少年,苏明义八岁那一年他便去了。 苏太太带着四个孩子,就靠苏淮留下来的那点银子度日。 苏淮活着的时候,经常告诉苏明义不要忘了余隐,日后入京了,定要还对方的恩情,给余隐留了个小盒子。 里面是什么东西,苏家没有人知道。 苏明义这次也是进京赶考的,顺便帮父亲还了恩情。 余隐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套古籍。 仔细一瞧,才惊觉这是他找了十来年,都未曾找到过的东西。 当时他跟苏淮在信里提了一下,不曾想对方居然把这东西给他了…… 余隐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有些人可交一辈子,而有些人再怎么也只是一阵子。 余隐把书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道:“你父亲可还有什么事交待你?” 苏明义摇头,“父亲只说当年若不是大人,他怕是连命都没了,哪还有我们姐弟,所以,让我们姐弟有朝一日,定要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别的倒是没说。” 余隐抿了下唇道:“你进京后可有住的地方?” 苏明义点头:“我想住父亲当年住的那家客栈。” 余隐明白,“有什么事到我家找我便是,若是客栈住着不舒服,我替你找地方。” 苏明义忙道:“那怎么行,大人救了父亲,便是救了我们一家子,怎么好意思再给恩人添乱。” 余隐笑道:“这哪是添乱,待你中了之后,让老夫一家人也沾沾你的喜气,这不是更好。” 苏明义满面通红,“多谢大人吉言,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不勉打扰大人。” 余隐没想到,在这船上还能遇到苏淮的后人,对方也恰好是来赶考的,索性在后面带彭六的时候,把人也一并带上了。 左右到了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需要你教什么了,只需要不懂的地方提一两句。 事实上余隐觉得,考试嘛,大多还是运气在里面的。 余隐在船上这十来天。 做船模做得越顺手,到了快下船时,差不多完工了。 这次他是仿造怀表的内芯做的,还在旁边加了个转柄,趁一个人在记间的时候,拿进空间,试了一下水。 比他想象中的要成功。 没有任何外力用力下,在水里飘了好一会。 速度他摸不准,但是省力倒是真的。 余隐把船模从水里捞出来,打算回京后,让人再根据这个打造一个大些的,到时候坐人进去瞧瞧。 经过十来天的一起学习。 彭六和苏明义的关系突飞猛进。 不过彭六请他去家里的时候,苏明义直接拒绝了。 彭六只好差人把对方送到客栈,自己则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京都比滨海那边要冷,一路走来,衣服加了好几层。 彭六坐在车里,抱着手炉道:“小姑夫,苏兄一人住客栈行不行?” 他是带了个书童,据说是自家大姐的儿子,今年才十三,黑黑瘦瘦,就一双眼睛特别大,看起来是挺激灵,可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 第163章 余隐掀开帘子,望着过眼处的熟悉,道:“他爹当年就是在那家客栈住的,我也是,而且我跟他爹还有梁师兄是一个房间。” “我与梁师兄都中了,唯有他爹没能,所以,他想住进去,完成父亲的梦想。” 彭六点头,“那我差个人过去帮帮他们。” 余隐点头。 其实差不差人过去都一样。 谁不是从人生地不熟在这里扎根发芽,而后拙壮成长。 当然,苏明义给余隐的感觉不错。 有自己的坚持,能理清自己的身份,这就特别的难得。 就算是苏淮跟余隐关系好,他现在喊余隐也是先生一样的喊着。 不像某人。 余隐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宣进宫了。 来接他的是吕公公。 双方一见面,吕公公愣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大人,您这可真是减肥成功了!” 妈呀,比传说中的还要成功,惊人。 余隐也明白,他这几年变化是挺大,大概可能是那养生酒的原因。 所以,刚才出门的时候,怕进宫皇帝揍他,于是特意把脸上弄得疲惫许多,可依旧把吕公公惊到了。 余隐道:“公公这头发是全黑了呀,看来生发水效果不错。” 说起这个,吕公公心里便有底了,“圣上,头发也黑了,就连太后用了之后,都说自己的头发这两年都快赶上年轻时了。” 余隐微微笑。 这就好,他就怕皇帝头发白着他黑了,对方又揍他。 这两年事多,沈家出事,而后又是周家的事,再加上余隐他们出海,皇帝生生把自己给累瘦了,不过脸上的皱纹是真的多了。 饶是一头黑发,藏不住满身疲惫。 吕公公跟余隐一提,眼眶都红了。 余隐从中听出了点,自己这么风采照人的过去,肯定要被揍。 于是,弱弱道:“要不,我把脸再弄黑点。” 毕竟,他出过海,黑不啦叽的挺正常。 吕公公点头…… 余隐做足了准备。 结果,进宫后,皇帝一看站在吕公公身旁的清瘦男子。 心头突的一跳。 双眼就瞪了起来。 请过安后,余隐也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现在这样子把人给震惊到了。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拿着笔丢了过来,“几年不见,你是没脸见人了吗?” 一听这口气,余隐就知道这货是有点不高兴了。 只得硬着头皮,嘤嘤道:“臣是觉得,都在那边待三四年了,可偏偏还没把倭寇这事给搞定,辜负了圣上对臣的信任。” 皇帝好笑道:“行了,别装了,你的事儿,朕哪个不知道,抬起头来,朕还没见过你瘦的样子。” 余隐:“……” 人家都说老夫变帅了呢! 余隐抬头顶着一张窘窘有神的脸,苦哈哈的看向皇帝。 皇帝气得又拿笔砸他,“把脸放平静了,苦成这样给谁瞧呢!” 余隐:“……” 起初光瞧身材,皇帝觉得,这货在外头过得苦呀。 一出京瘦了这么多。 此刻一瞧脸,皇帝的火气就上来了,这是日子过得好了呀,居然没长什么皱纹。 以前余隐胖,他的印象中,那就是个小眯眯眼,走路弹来弹去的老头儿,如今头发黑了,脸上的皱纹竟然没天理的少。 再加上他了好几圈,饶是穿着宽大的朝服,也让人觉得气质卓然。 往那里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皇帝沉着脸,一言不发。 余隐心想坏了,这是瞧着老夫比他帅了,所以…… 然而,念头才一闪过,就听皇帝悠悠叹了口气道:“老余呀,你家夫人也去了四年了,你就没想过,再娶一个?” 余隐有点懵,好好的怎么又提到这个了。 四目相对,皇帝气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说着,又摸了个东西砸过来。 余隐伸手一接,便接住了笔,连起来一共三支,只得硬着头皮放了回去,苦哈哈道:“臣还真不知道,您是想给臣赐婚?” 皇帝脸更黑。 他还没开口,余隐接着道:“臣已经年过半百,女儿也快成亲了,要是再娶的话,肯定不合适,不利于家庭和谐。” 皇帝一噎。 想到自己年前还收了两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进宫。 就觉得余隐是在挤兑自己,斜了他一眼:“呵呵……这理由倒是新鲜。” 余隐正色道:“圣上不是把臣调到工部了吗?臣这几年跟着岳大人,学了不少的东西,正想着到了工部一定替圣上分忧解难,至于什么儿女情长,都一边去吧!” 言下之意,臣是有个报复的老年人! 要为国这民为皇上发光发热…… 娶妻生子什么的安然生活已经不适合老夫了。 吕公公听得额头突突直跳,几年不见,这货简直太能胡扯了。 皇帝笑骂道:“就会胡弄朕,吃饭了没?” 余隐摇头。 他才一到家就截了过来,连两个孩子都没说上话呢。 “朕也没吃,边吃边跟跟朕说说你出海的事儿。” 饭菜还没摆好,勇南王就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第164章 大冬天的老头儿,跑得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的,来不及等小太监进来通报,就跑了过来,“圣上,臣听说余大人回来了……” 余隐嘴角抽了抽,弱弱地伸手拉了一下旁边的勇南王:“王爷,臣在这儿。” 勇南王:“……” 皇帝差点笑喷了。 余隐变化之大,勇南王一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那夸张的模样,生怕眼前这个人胡弄他似的…… 余隐轻咳了两声,“世子让臣给您捎了东西,本来想今日给您送过去,不料刚回来,就被圣上叫进宫了,所以,还没来得及安排,您就找来了。” 勇南王早就打听好了,余隐这几日回来。 天天命人在城门口等着。 今日终于来报说余隐回来了,他紧赶慢赶,到了余家,余隐被吕公公接进宫了。 他又急吼吼地赶过来。 双方一见面,愣是没认出他日思夜想的余隐来。 勇南王盯着余隐看了大半天,突然眼泪啪啪地往下落了起来。 余隐一惊,扭头向皇帝求助,皇帝也是一脸莫名。 突然,勇南王一把拉住他哭道:“余大人,您离京前,是那么胖墩墩的一个人儿,结果,在外待了不足四年,就瘦得脱相了,我们宗庆临走时,比您身材是差远了,这几年过去了,他是不是已经瘦成人干了!” 大殿里充斥着勇南王的呜呜的哭嚎声。 余隐也不知道怎么劝,还是皇帝拍着桌子道:“行了,皇叔,吃饭没,要是没吃,一起吧,余隐刚好把那边的情况跟您说一说。” 勇南王立马住了声,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余隐,“大人,多与本王说说我家宗庆的事,孩子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本王的身边。” 余隐在折子里写了个大概,同时还递上了一份自己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的东西都清清楚楚,皇帝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来。 于是,就跟勇南王讲起了楚宗庆的事儿。 楚宗庆自打到了滨海,就跟卫五去了营地,因为他们组建的是水军,营地就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每天除了训练游泳之外,还有划船,水上对练等等。 讲到出海遇到海盗,吕公公听给他们捏了一把汗,他们的水军说实话,也才组建没多久,什么实战经验都没有。 直接到海上跟人干了起来。 最后还误打误撞的给赢了。 皇帝若有所思道:“看来宗庆这个小霸王也不是一无是处。” 余隐笑道:“世子这人看着虎,事实上办起正事来,确实有两下子,孩子嘛只要好好引导,肯定错不了。” 皇帝一听这话,拿花生米就砸他,“要点脸行不行,是说你引导的好了?” 余隐窘。 怎么什么事都能找上碴啊! 在两人聊天时,勇南王突然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问,才知道是余隐说秃噜了嘴,把楚宗庆受伤这事给提了一下,他老人家当场就受不了这刺激了,抖得连筷子都拿不住,还是吕公公上前给他顺了几口气才好。 余隐被他这心理素质给惊得一愣一愣的。 后来只捡有趣的说。 勇南王听完,拧着眉道:“本王给他送去的两个女子,他可用过了?” 余隐老脸一红,“这个臣就不知了。” 楚宗庆当场就把两人打发到给他定的那个宅子里去了,还命令,不谁在他面前晃,否则全给卖到勾栏里去。 勇南王道:“余大人,你也别觉得本王管得宽,他父母去的早,家里就他一根独苗,如今也有二十来岁了,再不成亲传宗接代,那可怎么成。” 余隐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皇帝道:“皇叔别急,待那边事情稳定了,就招他回来,今年选秀的时候,给他选两个好的,让您早点抱上重孙子。” 勇南王喜欢听这个,乐哈哈道:“多谢圣上,多谢圣上,这事就要圣上费心了。” 勇南王走后,余隐才跟皇帝仔细说了下那边的情况。 出海肯定赚得多,不过今年不去了。 一是一艘战船不行,二是倭寇这个隐患不除,心里不安。 现在滨海强大了,他们不敢再来抢,便跑去旁的沿海城市抢,这绝对不行,所以,目前来说打倭寇才是重中之重。 皇帝道:“如果今年去打,能有几成把握?” 余隐没想到,他比自己还心急,默了一会道:“在海上交过两次手,不外乎咱们运气好,或者说,他们在海上的并不是什么重要人员,只是想拖住咱们,而后上岸去抢东西。” “或者说,他们是想兵分两路,一是试探一下咱们的水军如何,二是试探一下咱们的船队,所以,臣想咱们只要军队强大起来,力量上上去,他们怕是不敢来抢了,就算是到海上,也得绕着咱们走。” 皇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所有城市都把水军建起来。” “不,臣的意思,除了水军,咱们每个城市都需要战船,需要厉害的武器,更需要强大的将领。”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但是这里面,最难的就是能带领大家打仗的将领。 水军好训练,战船也不难办,然而,将军却难求呀…… 皇帝敲着桌子不语。 余隐也不好再说,讲真他的要求实在是有点儿高。 第165章 什么都具备,对于目前他们这个国家来说,还是实力不够。 倒是吕公公小声提醒道:“圣上,不是前几年就说想在京里办个皇家书院吗?到时候咱们书院里,除了招收一些参加科举的文人之外,再开设几个学习兵法,能带兵打仗的武将班,这岂不是更好。” 文人这边有翰林院的大人们讲课。 武将那边他们有卫国公,信王,柳大将军,大家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 皇帝双眼一亮道:“小吕子这点子不错。” 吕公公被夸得老脸一红,“奴才也只是听多了,随口一说,圣上觉得好便用,不好只当奴才没说。” 皇帝呸他,“少跟余隐学些有的没的,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朕觉得,咱们还能开设更多的班……” 第68章 第 68 章 余隐从宫里回来, 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船,又去宫里待了大半天, 回来后又陪着余老太太聊了大半个时辰,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只得把带回来的东西, 交给余妙,让她安排人去送。 余隐回到房间洗漱过后,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 已经日上三竿。 望着外头暖暖的阳光, 正出神, 小鱼儿已经推开门扑了进来。 一年多不见, 小丫头长高了不少。 余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笑道:“想爹爹没。” 小鱼儿用力点头:“想了, 姐姐也想了,祖母和外祖母也想了!” 余隐笑着弹了一下道:“在外面等着, 我先穿衣服。” 小鱼儿又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余隐收拾好出来的时候, 他那几位学生都来了。 吕东桂去年中了举, 还是解元。 与他一道来的还有刘仁那几位,今年他们都是要一道参加考试的, 听说余隐回京了,都要过来瞧瞧, 不过一想到他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船, 就把时间改到了今日。 彭六还邀了苏明义一起。 余隐本来想给大家介绍, 不料双方已经熟悉了。 余隐留众人吃了顿, 大家便告辞了。 余隐是被皇帝召回来当会试的主考官的,大家为了避嫌,也没敢多跟他接触。 余隐下午去看了彭老太太,带着孩子们在彭家吃了顿饭。 回来的路上,小鱼儿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他这才仔细瞧了下自家大闺女,十九岁的大姑娘,比起在滨海时,更加沉稳大气。 被她老爹一看,余妙有些不好意思道:“爹爹,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余隐笑道:“司杰那臭小子,要来提亲?” 余妙一张脸瞬间烧了起来,“爹爹,别胡说,他他说,等父亲忙完了会试的事情再来。” 余隐吐血。 一边说老夫胡说,一边又说要来提亲。 余隐默了一会道:“你瞧上他什么了?” 余妙:“……” 余妙没跟外男多接触过。 就一个张东远,小时候也是对方没把她当回事。 后来退亲一事,对小姑娘打击挺大。 关键是,余隐没想到明白,司杰在余家也没待多久,怎么就把他女儿拐走了? 余妙见她爹一直望着她,等答案,只得小声道:“女儿上次肚子疼,在路上时,是他帮女儿找的大夫,而且小鱼儿也喜欢他。” 余隐听了半天悟了。 余妙痛经,刚好当时在去滨海的路上。 小姑娘被父母以外的人关心,而且那个人还长得不错。 妹妹又喜欢他,这是一笔糊涂帐。 余隐想了想道:“他也喜欢你?” 余妙点头。 “你怎么确定他喜欢你的。” 余妙:“……” 我爹是不是疯了! 父女之间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到了家,才散去。 余隐才一下车,就见李三凑了过来,小声道:“大人,白三姑娘来了。” 白三姑娘? 余隐微微挑眉,李三提醒道:“白虎寨那位三姑娘。” 余隐打了个哆嗦,“她来做什么?” 还嫌害得他不够惨的? 得亏他们收手了,否则救反贼一事,他就得死十七八次。 想想自己这运气也是狗屎一样的好。 李三道:“属下不知,三姑娘正在老太太院里,陪老太太聊天,老太太看起来特别喜欢她……” 余隐一头黑线,这哪跟哪呀。 余隐过去的时候,他老娘已经快把三姑娘当成亲闺女一样的喜欢了。 左看满意,右看喜欢。 两人亲昵的拉着手,差点让余隐觉得,这是一对说丈夫坏话的婆媳。 余隐站在旁边咳了两声,余老太太才把目光从三姑娘身上挪开,笑道:“你回来了,吃了吗?” 余隐点头,示意他娘放人,结果余老太太拉着三姑娘的手不肯松开,还招呼余妙过去,“妙儿,这是白姑娘,她这些日子就先住咱们家,你们以后好好玩。” 余隐脑子里轰的一声,好一会才道:“娘,儿子与白姑娘有点事情要谈,您先跟妙儿聊一会。” 余隐不容余老太太反驳,直接把余妙塞了过去,勾了下白三姑娘的袖子,转身就往外走。 白三姑娘道:“老太太,我先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余老太太道:“快去快回,我老婆子就喜欢听你说那些外头的事儿。” 第166章 出了余老太太的院,余隐直接把人带到了前书房,望着眼前态度淡淡的小姑娘,忍不住道:“找我何事?” 白三姑娘先是适应了一下余隐的脸,这才道:“父亲听闻大人回京了,特差我来送点东西,以谢救命之恩。” 余隐忙道:“别害我就成。” 白三姑娘直接给他了一个白眼,“放心吧,我们这事再闹也不会连累大人。” 余隐:“……” 白三姑娘没理他,把随身的包袱递给他,“父亲听说大人升了工部尚书,特意让我把这个给您。” 余隐拆开包袱,里面放着几张图纸。 仔细一瞧,居然是传闻中失传已久的火、炮。 他倒吸了口凉气,“这哪来的?” “东西送到了,告辞。” 白三姑娘说完转身就走,余隐想说,您答应我娘的事呢? 这话生生被关门声给卡在了嗓子眼里。 余隐仔细翻看了好几遍这东西,确认是火、炮没错。 他记得以前在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东西被造出来之后,因为杀生力太大,还没正式投入生产,图纸就被人偷了,而成品也被人一夜之间给毁了。 就连制造火、炮的那位官员以及家人一夜之间消失了。 现在这东西,在白家手里,准确的说在前太子的后人手里。 那么,前太子当年突然出事,是不是与这个有什么关系? 余隐甩了甩头,将东西收进空间。 确实,如果这东西造出来,跟战船一起,到时候根本不用靠近,直接把海盗给打得底朝天…… 但是大范围使用,他不敢想象。 有些事情,还需要有待商榷。 余隐第二天,便去工部报道了。 找工匠按他的船模帮忙打造一个大些的,可以坐四五个人的小船。 工部的人对于余隐这位从翰林院过来的,实在有点呲牙咧嘴,自打阮大人递了辞呈,大家都在想私下讨论,是哪位侍郎上位。 结果,皇帝直接把发配出京三年多的余隐给招了回来。 此消息一出,众人:emmmmmm…… 知道余隐今日过来,大家都翘首以待。 结果他一出手就拿了一个大家都没搞过的新鲜玩意。 瞬间,整个部门的人,都把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给收了起来。 望着在水里跑来跑去的小船儿,肃然起敬。 纷纷问余隐这船是怎么造的。 有没有图纸,余隐都一一解答。 听到他是和岳大人一起研究的,众人又有那么一点轻视之心。 岳大人嘛,技术方面在他们工部那是拔尖的,否则皇帝也不会让他去滨海了。 余隐道:“若是这池子能再大些,它拧一下,应该能跑七八米。” 前尚书阮大人道:“后面有池子。” 于是,众人把小船抱着到了后头放生。 余隐已经在空间实验过好几次了,到这里手脚熟练的拧动把柄,而后抽出,小船就像箭一般窜了出去,在水中划出一串波纹。 众人:“……” 这特么什么神仙设备。 一个个瞪大眼睛。 余隐道:“老夫想让工匠按照这们,打造一个能坐五六个人的船,咱们先在京里试好,如果可行,便送到滨海,让岳大人他们再造大船。” 阮大人道:“余大人真是博学多才。” 余隐不好意思道:“阮大人客气了,您是三朝元老,咱们楚朝的许多东西出自您的手笔,到时候,还有许多要请教您的,还望阮大人不吝赐教才好呀。” 阮大人笑道:“一定的,一定的。” 他们在工部这么些年,船倒是造过不少,但是都是根据图纸的。 哪像他,直接将一块杯表拆了,然后看里面的构造。 这就很了不起了。 一块怀表多贵呀! 阮大人跟岳大人通过信,知道余隐平时这么研究的时候,还笑骂了一句——疯子。 更多的其实是不以为然。 他们在工部这么些年,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他一个翰林院的,除了会耍嘴皮子外,哪有什么真本事。 待听到余隐要来工部时,更是嗤之以鼻。 如今见他抱着只船过来,而且三两下就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 其余人可能以为是岳大人的功劳,余隐只不过是走个过程,谁叫人家是得圣宠的人。 然而,阮大人却知道,这东西基本上余隐一手完成的。 岳大人给他的信前几天送到了,就是让他没事的时候,看看余隐那船造的怎么样了,如果余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一定要帮忙。 现在看来,人家哪需要他帮忙呀。 阮大人心里有点不舒服。 更多的也是没落。 余隐没在工部多待。 二月份要考会试,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大概马上要去贡院了。 所以,阮大人目前还不能退休,还得在工部待着,不过他那船,还得请阮大人帮忙盯着,让工匠根据此打造一个。 待会试结束后,应该凑合着完成了吧。 余隐出了工部,正待回家时,突然被安阳公主的侍女给拦了下来。 余隐只得又折了过去。 安阳公主自打余隐出京后,跟余妙的关系那是突飞猛进。 第167章 先前只要有余隐他们的消息,安阳公主都第一个给余妙送过去,待余妙拜了廖夫人为师后,双方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安阳公主喜欢廖夫人的字,年少时,廖夫人还曾教过公主们。 双方这么一算就是同门了。 安阳公主:“……” 透过帘子,她一时都没认出来,那个身材削瘦,步伐稳健,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自信与贵气的中年男子,居然是余隐。 直到余隐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她才恍了下神,忙将帘子放下来。 “无事,本宫刚好路过,恰好碰到大人,顺便打个着呼。” 余隐:“……” 您跟过工部干嘛来了。 “既然公主无事,那下官便告辞了。” 余隐说完,打算转身就走,岂知,安阳公主忙道:“余大人,本宫有一事想问大人,不知大人可否有时间。” 余隐今日还真有时间。 手上的事情都交待完了,只待休息两日,进贡院了。 安阳公主找了个茶楼。 余隐晃晃悠悠跟她过了大半条街。 余隐没来过这边,但是听说过这家茶楼。 主要以花茶为主,老板是传说中的廖夫人,上次余妙去滨海时,就带了一罐子的花茶,说是廖夫人亲手制的。 余隐喝惯了空间里的灵茶,对这花茶也喝不出什么味来。 不过看安阳公主如此推崇,只得想了几个词夸奖了一翻。 安阳公主轻笑道:“余大人喜欢喝药茶,我听妙儿说过。” 余隐咧咧嘴。 安阳公主跟他介绍了十七八种花茶,以及茶花的喝法,直接把余隐给绕晕了。 直到他抹了好几回额上的莫虚有汗的,安阳公主才道:“余夫人已去逝四年,余大人至今都孤身一人,实在令人佩服。” 余隐心头一凛。 他就说,皇帝怎么一回来就问他娶妻的事儿。 敢情,安阳公主在这儿等着他。 余隐窘窘有神,老夫这把年纪了,还想梅开二度不成? 误! 老夫还没有恋母情结,嘤嘤嘤! 余隐硬着头皮道:“多谢公主赞誉,老夫这几年手头上的忙乱,时间总觉不够用,是以,从未觉得孤单。” 安阳公主嫣然一笑:“是了,听圣上说,大人一心为国为民,着实辛苦的很,本宫瞧着大人在外在几年,整整瘦了好大一圈,简直脱胎换骨一般。” 余隐窘。 您是想夸我变帅了,变好看了。 安阳公主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几回,余隐都假装没听懂。 喝了一壶茶,终于被放行了。 直到余隐的马车消失不见,安阳公主才关窗自嘲道:“这个余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什么为国为民,老本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皇帝噗的一声笑道:“朕说了直接赐婚,你非不可,如今自己碰壁了吧,又不甘心,京里面好男人多了去了,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没有,非跟一个老头扯什么劲儿?” 安阳公主气得直拧帕子,“他若是答应了,本宫还瞧不上呢。” 皇帝抽抽嘴角,他若是能答应,这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余隐上了车,心头砰砰直跳。 太可怕了。 皇帝居然在后头偷听。 幸亏他跑得快,否则准漏馅不成。 回到家,余隐喝了好大一杯水,压了压惊。 他一直以为安阳公主是替三皇子找媳妇,现在看来,她是提前跟余妙打好关系,讨得彭老太太的欢心,然后再攻关他这儿。 余隐抹汗。 安阳公主也太重口味了。 余隐在家里休息了两天,便进贡院被隔离了。 他以前担任过乡试的主考官,至于会试,还是头一次。 不过也不是只他一人,按照流程走,准没错。 就这么在里面出题,对答案,一连改了好几次,大家才敲定最后的考题。 接着又是考试。 评卷…… 放榜前,余隐终于被放了出来。 余妙看到她爹的时候,只觉得老头似乎多日不见天日,于是白了点儿。 “爹爹,冷不冷?”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要暖和一些,可现在也才二月多,一场春雨,更是让人冷的直打哆嗦。 考试期间,陆陆续续有考生被抬出来。 余隐上了车,喝了杯热茶,搂着小鱼儿道:“最近家里怎么样?” 余妙道:“都挺好,对了,爹爹,梁师伯想让您去他家一趟。” 余隐自打回来,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还没去跟梁成君碰过头,不过东西倒是捎了几件过去,如今被余妙一提醒,他才感觉自己回来二十来天了,都没跟师兄见过面,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回头便让人递了贴子过去。 今日放榜,刚好是碰上休沐。 他回家洗漱过后,换了身衣裳,便坐车出门了。 梁家离余家不算太远。 梁家家境在家乡时比起余家要好不少,可到了京都根本不够看。 梁成君又不像余隐中了进士后才成的亲,彭家还陪嫁了宅子,再加上彭珍娘的嫁妆,如今的宅子比起梁家还要大上一不少。 梁成君听说余隐瘦了。 可一见面,愣了好一会,才道:“真没想到,你瘦了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