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同人] 羽生结弦与三金连冠我都要》 第1章 [bg同人] 《(体育同人)[花滑]羽生结弦与三金连冠我都要》作者:水洗瑰夏【完结】 文案:通往巅峰之路孤绝困苦,但有你携手,暗夜迢迢也心有所依。 一生悬命、拼尽全身努力也要达成的事情:花样滑冰,还有和你在一起。 治愈国风女单·许闻音 x 清冷冰上贵公子·羽生结弦,携手勇攀三连冠。 1 哪里来的臭屁ai教练?她想。 自己的幻想朋友也太弱了!他想。 天降花滑系统,羽生结弦轻吻许闻音,缔结契约。 2 我要他拥有幸福,我要他功成名就、儿女绕膝、白首相依。 但平行时空为镜,你我只是镜中人。 《歌剧魅影》的结尾,羽生结弦覆上面具道别:难的不是相爱,而是放手。 3 你把自己搞进icu,不怕我心碎至死吗? 去他的时空阻碍,去他的儿孙满堂! 我必须属于你,而你也必须属于我——我们早已不可分割。 4 “你确定要去他的平行时空?” “即使失去所有记忆,他会认出我的。” 冰上贵公子踏上三连冠领奖台,骤然回头看向观众席:“那位……我们是不是认识?” *避雷: 全收录羽生的现实节目x部分幻想和风,女主节目是现实日萝节目混搭幻想国风。 虚构小说请勿影射真实人物和事件! 内容标签: 恋爱合约 体育竞技 成长 美强惨 师徒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羽生结弦,许闻音 ┃ 配角: ┃ 其它:体育竞技,花样滑冰,羽生结弦,哈牛,女单 一句话简介:拐柚子当老公顺便拿了女单三连冠 立意:寻找意义的旅途中,我将与你同望。 第1章 初见 “只要和教练kiss,就能绑定系统,成为世界冠军?” 许闻音捂住嘴巴,澄澈的眼眸满是不解。她连连摇头:“这可是我的初吻诶!” “如果你对冠军没有奢望,那拜托帮帮我吧!”清俊少年双手合十,双眼含着泪水,一再恳求,“拜托了,如果要因为伤病退出世锦赛,我是绝对、绝对不甘心的!” 羽生结弦,右脚受伤的世锦赛选手,急需绑定花滑系统医疗他的伤势,继续比赛。 但他已经是拿过世界锦标赛青年组的冠军,没法当学员,只能当教练。高新科技虚拟冰场一通搜索后,选中了许闻音。 许闻音花滑水平普普通通,这种可以提升花滑水平的天降大喜事,本该一口答应——但她害羞啊! 许闻音咬着唇:“可你刚刚说了,这才是你第一年升成人组比赛——” “我想要赢下比赛,我不想因为太年轻就等下一届,我想这次就赢!”他的眼中透出坚定的神色,紧紧握着拳头。 少年容颜如玉,纤细挺拔的身子如刚破土的新竹,透着无限的生机和韧劲。 虽然像是在做梦,但许闻音不是随便的女孩子。她眼睫低垂,软声说:“抱歉,我做不到亲一个不认识的人……” 听到她的话,少年急得眼眶微微泛红:“如果能选择,我一定就带伤比赛了。但我的脚甚至肿得穿不上冰鞋……” 对已经站在世界之巅的运动员而言,放弃比赛、不战而逃,是比带伤上场更痛苦的事情吧? 虽然自己是个菜鸡,但努力练习花滑,想夺冠的心情,许闻音感同身受。 她思考片刻,向虚空问道:“系统,必须要kiss才能绑定吗?平常冰场里选教练,也要先试试课才能决定啊?” 似乎从来没听到过类似的离谱要求,系统卡机了半天,没有回话。 羽生结弦神色一振,也抬头问道:“学生要求试课再绑定,这种情况下,能帮忙我医治右脚的扭伤吗?” “……行吧。”虚空中,系统平淡的电子音硬是流露出了一股勉强。 “太好了!”羽生结弦喜形于色,一蹦三尺高,又转身向许闻音郑重鞠躬,“我后续会努力教你的!真是太感谢了,你不知道,我为了争取这次世锦赛名额努力了多久,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太太太感谢你了。” 世锦赛啊…世界级的比赛,花滑菜鸟许闻音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她羡慕地看着他:“祝你一切顺利,拿第一!” “那……”清俊少年脸上斗志昂扬,“我先去拿个冠军!” 虽然升成年组第一年就拿冠军,好像不太现实。但羽生结弦脸上信心满满,她也不禁回应:“第一!” 睫毛扑闪间,羽生结弦消失了,周遭变为一片黑暗。 “系统?”她试探地问道,“……羽生结弦的比赛,我能看看吗?就当看看未来教练的水平?” 如果能亲眼见证他夺冠,大概就是自己这辈子距离世界冠军最近的一次了。 系统没有回答,但周围的灯光缓缓地亮了起来。 冰场独有的凛冽气味和清凉冷意袭来,虚幻的观众席中各色应援横幅挥舞,是一个满座的正规场馆。 羽生结弦滑入冰场,做了两个捻转热身,他穿着一身文艺复兴风格的表演服,两条绑带从他的肩膀垂至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而熠熠生辉。 “法国尼斯冰场?”许闻音张望着,凭借自己多年看比赛的经验,从装饰和挡板广告语里辨认出了地点。 第2章 “是——”系统的回复被主持人的报幕打断了。 “接下来登场的是羽生结弦选手,来自霓虹,自由滑:《罗密欧与朱丽叶》。” 许闻音屏息,看他开始自己的表演。 管风琴奏响宿命的号角,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小城里,敌对双方世家剑拔弩张。 随着重音落下,冰上的少年双手上指,如一把尖锐的剑刺向天空。 罗密欧的步伐矫健,迅速在开头完成了一个高难度跳跃。干净利落地落地后,少年挥舞着手臂给自己打劲,乘着这股气势,漂亮地完成了接下来的两个跳跃。 “4t,3a!”许闻音倒抽一口凉气,“光这2个跳的技术分,快能抵上我整个节目了。” 这就是世界顶尖水准吗? 激烈的战斗后,疲惫的战士脱下头盔,喘息着推开了舞会的门。钢琴的叹息,是春水里荡开的涟漪,是晚风拂过嫩叶的轻颤,是玫瑰般纯真少女的一个眨眼。 天空中最亮的星星有事他去,请求朱丽叶的眼睛替代它在夜空中闪耀。 月光温柔,罗密欧越过高耸院墙,向窗边少女递出自己的真心。羽生结弦双手高举,骤然打开。他的鲍步下腰柔韧性极佳,几乎与地面平齐,如花蕾绽放,累累的花瓣坠在半空。 朱丽叶的回应是一抹温情缱绻的抚摸。柔荑自罗密欧的脸庞抚摸到胸口,晨光中的少女在挽留爱人。 温柔的忧伤充斥着两人的心:我唯一的爱竟来自于我唯一的恨。 无尽的抗争中,水晶杯坠落在地,心碎的脆响中,罗密欧摔倒在冰面上。 “被转体时的刀刃绊倒了。”主持人说道。 他没体力了。许闻音皱起眉头。力竭在竞赛中非常危险,选手甚至可能无法完成整个节目。 坚韧的罗密欧一个踏步,马上重新站起,张大嘴巴喘着粗气,继续着一个又一个动作。 “感觉他好累啊。”许闻音不禁想道,“接下来就是毅力的事情了。” 虽然肉眼可见的力竭,但他的动作依然饱满,举手投足成诗。 他接上了一个圆规a字转,扶着膝盖转了一圈又一圈,弯下去的身子越转越慢。 罗密欧被迫应战,被迫放逐,离开家园与爱人,命运让他不堪重负。 见他越转越慢,观众都忍不住鼓起了掌,给他加油。 “无论怎样,也要坚持做完所有动作啊!”她在旁边帮他加油。 极度压抑的弦乐下,观众的掌声中,罗密欧艰难地站了起来,握拳向前,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啊——!” 在恢宏的合唱中,罗密欧爆发绝地反击。他仿佛指挥着音乐,在命运的潮水中挥剑,誓要战斗到底。一连串壮美纷繁的步伐后,他又接了一个跳跃。 “体力不支的情况下,3s落冰居然成功了!”主持人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之前的比赛中,这个跳跃只有40%的成功率呢。” “接下来就是羽生的招牌了——贝尔曼旋转!” 绝美旋转,现场的观众都沸腾了!尖叫声充斥着场馆。 贝尔曼旋转,将后腿搬到头顶,整个人呈水滴状的旋转——要求选手有极致的软开柔韧度,一向是女子单人滑的专属项目。此刻却被少年羽生结弦做了出来。 旋转之后,朱丽叶从虚空拿出了匕首,毅然决然的自戕:宁可在爱人怀中死去,不要无爱地苟活! 羽生结弦拔出匕首,单手指天,比出一个“1”字。指尖轻触天空,仿佛是对命运的挑衅,又如冰场的王,整个宇宙的星辰都在他指间环绕。 罗密欧与朱丽叶与命运的交战,由少年羽生结弦演绎。 体力过度透支,节目结束后羽生结弦的嘴唇因缺氧变成了粉紫色。他急促地大口喘息着,面向观众挥手致意。过一会,他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泪水,黑色手套捂住脸,弯腰停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不是每一场花滑节目都能得到全场观众的起立欢呼的。而此刻,全场欢呼的声音震耳欲聋,而且久久不停息,不少观众都红了眼眶,边擦泪边鼓掌。 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节目——总分第三的羽生结弦,在自由滑爆发出了比第一还要耀眼的光芒。就连中间的平地摔,都那么符合剧情。 虽然是铜牌,但他笑的太过灿烂,好像赢了金牌。片刻之后,尼斯冰场的光影远去,羽生结弦又出现了。 少年眼内星辰万千,乘着光向她而来,千树万树的樱花在刹那盛放:“我的节目怎么样?” “非常扣人心弦的演绎!我都看哭了。”许闻音灵动的眼睛四下躲闪,“但……” 但kiss教练才能绑定系统的设定……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初吻啊! 羽生结弦精雕玉琢的脸离得太近,他身上的气势有如实质地压来。柚子般清新而温柔的少年气息……许闻音抬头,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唇瓣微张,柔软的淡粉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仿佛邀请着她靠近。再往下,是脖颈处细腻如美瓷的肌肤,凸起的喉结滚了一滚,似乎要说什么。 发现自己的思想正向无法挽回的深渊滑去,许闻音忙捂住眼睛,在心里大叫:系统,救命! 羽生结弦只见面前的小女生突然满面桃红,激动地捂住了眼睛。在一阵斑斓的乱流光效后,她原地消失了。 第3章 狐狸眼上挑,少年羽生结弦卸下脸上的笑容,仿佛松了一口气,看向虚空:“她走了,我该怎么办?” 他脱口而出的“what should i do”是英文,但虚拟冰场似乎自带翻译功能,听到他耳朵里自动转回了日语。 不愧是高级科技的冰场。 “是的,请稍等。”系统电子音里透着冷静。 “右脚的伤势在系统的帮助下,的确恢复了许多。”羽生结弦的侧脸映着光,愈发显得清冷,“请尽快让她来学习吧,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冰城,冰场休息区。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许闻音恍然惊醒。抬手摸了摸,脸颊上还残留着害羞的热意。 “怎么又在冰场睡着了。” 温暖的大手摸了摸头,许闻音抬眸,是自己的爸爸。 “学了十多年都没进省队,不就是天天在冰场偷懒。”身边的妈妈责怪道。 “我只是刚滑完冰,太累了——”许闻音委屈地辩解。 “你呀,与其在冰场睡觉,还是收收心,认真念书吧?”妈妈的话机关炮一样延绵不绝,压迫感十足,“现在你15了,最重要的事情是中考!” 许闻音,因为可爱甜美的外表,被誉为冰场一枝花。但与此相对的是她拉胯的技术实力——15岁还没有进入省队,可以说是资质平平了。 许闻音如鲠在喉。妈妈一直希望她放弃花滑,核心论点就是:花销大,没成效。 只是自己滑了十几年的花滑,可以说是在冰上长大,怎么甘心轻易放弃? 但孩子的兴趣爱好,生杀予夺始终掌握在父母的手上。 妈妈的声音已经惹来周围的学生围观了,许闻音又羞又急,声带哭腔:“可是,我是真心喜欢花滑的。” 妈妈还欲说什么,被爸爸打断了:“回去说吧。” 只是母女间的矛盾,哪是几句话能摆平的?枕着泪水入眠,梦里许闻音地回到了虚幻冰场。 这梦居然是连续的!所以……系统是真的? 聚光灯下,羽生结弦居然还保留着她离去时的姿势,周身灿然,恍若天神。 但自己刚刚在现实世界吃了晚饭、洗漱睡觉,回来之后,他还保持着一动不动。除了机器人,真人做不到吧? 也许……他只是系统制造的机器人教练?背后都是编码程序那种……ai? 许闻音往前踏了一步。 如果不得不放弃花滑……至少让我在这个虚幻冰场里继续吧! 她闭上眼。 不过是把初吻给ai机器人教练……她努力说服着自己。 踮起脚,对着他的唇直直地吻了上去。 她的前进被一根手指阻住了。睁眼,羽生结弦的眼神略带羞涩:“虽然你很可爱,但是kiss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们还是先试试课吧!” 第2章 试课 主动献上初吻,却被直接推开。 许闻音羞愤欲死,许闻音百口莫辩,许闻音在心里大喊:系统!难道ai教练不是默认可以绑定的吗?为什么他把我推开了! 系统装死:哔——正在修复未知故障,无法通讯。 她也是要脸的好不好,怎么刚好就在这时候故障?这要怎么面对他啊。 “说话啊。” 许闻音在地上羞成了一个团子,被结弦拿脚轻轻踢了踢,向前滑出几厘米。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许闻音破罐子破摔,双手捂脸地站了起来,“我以为教练是愿意绑定的……这个绑定的设定太离谱了!” “据说是因为上个宿主是冰舞队员,她对自己的教练爱而不得,非常痛苦,所以调整了绑定设定。”羽生结弦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毕竟是冰舞啊……可以理解吧。” 这话说得真实,许闻音透过指缝,偷偷观察对面的结弦……嘶,长得也好真实,睫毛扑闪扑闪的。 结论:这个ai好仿真,理解和逻辑能力都绝佳。 “所以你这几分钟去哪里了?”羽生结弦的狐狸眼看向她。 几分钟前啊,我这可是过了好几个小时呢。可能是宿主不在,系统给他断电了? 许闻音越看他越像高端机器人ai。 催眠自己对方是ai后,许闻音勉强放下了羞耻心,也能正常聊天了:“刚刚我妈说,让我好好学习,不让我学花滑了。” 羽生结弦对他人的隐私并不感兴趣,只是附和着:“那可太遗憾了。” 许闻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眨巴了下眼睛,表情迷茫:“教练的家里人支持你花滑吗?” “挺支持的,毕竟我拿了大奖赛青年组和世青赛冠军。今年不是很顺,刚升组,大奖赛没拿牌子,世锦总分才拿第三……嘛,既然说到这里,你现在花滑成绩在国内排第几,拿了什么奖?” 面对羽生结弦坦荡的目光,许闻音无语凝噎。 ——世锦才第三,才?!我连国内联赛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嗯。是这样的,一般教练要比学生水平高出许多,教学质量才会有保障。”羽生结弦很会“读空气”,面对许闻音的沉默,自然地接过了话茬,“那说说你的跳跃水平?” 花样滑冰的单人滑打分中,跳跃的技术分数占比是最大的。 跳跃有6种,难度越高、分数越高,从简单到难的跳跃缩写是:t/s/lo/f/lz/a。 第4章 6种跳跃都有不同的周数,每多转一圈,分值上涨3倍左右(除了4周)。 以t跳为例,2t(720°)是1.3分,为1t(360°)的0.4分的3倍左右;3t的4.2分是2t的3倍左右,以此类推。 一番沟通下来,《许闻音》在这,而【羽生结弦】在这。 2t/2s/2lo/《2f/2lz/2a》、3t/3s/3lo/3f/3lz/【3a、4t】/4s/4lo/4f/4lz/4a 两人的技术水平仿佛天与地,横跨一整个3周跳,他一个节目技术分能拿91,而自己能上30分就不错了…… 听到许闻音还只有2周跳,羽生结弦的狐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支支吾吾地问:“你几岁了?” “十五岁……”许闻音弱弱地说。 一般十五岁,女生还没开始发育,体脂率低、身材瘦小,正是成绩最好的时候。 如果有三周储备,15岁的小女单早就被国家队吸纳,在世界青年锦标赛、青年花滑大奖赛里历练了。 隔壁体操项目的15岁,都已经上奥运会领奖台啦。 “我的花滑水平真的很一般……或许我应该听妈妈的,认真学习。”许闻音越想越悲哀,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不着急。”羽生结弦安慰她,声音像打发的奶油一样柔和,“我们不如先上冰试试跳跃?” 虽然系统说自己出bug了,但这个ai还很靠谱地想教学? 许闻音从善如流,蹦跳了几次——在虚拟冰场的各个角落留下了摔倒在地的冰痕。 “滑速和高度都要练。”羽生结弦学着自家教练抱住手臂,开始点评,“你最大的毛病是盘腿。” 跳跃的时候,人在空中要尽快收成一根细长的线。角动量守恒,这根线收得越细,转速就越快。 而盘腿,就是在旋转的时候膝盖是突出的,像不倒翁一样。不仅影响转速,还影响旋转轴心,容易导致落冰时摔倒。 羽生结弦一边跟她讲解着,一边在场上亲自跳跃给她做示范。 即使是示范,他一出手就是最难的三周跳,3a。高飘远的3a宛若鹰击长空,力道十足,直接把许闻音看呆了。 少年好笑地在她面前晃晃手:“学会了没?” “有一点感觉了。” 许闻音模仿着羽生快速收紧,但她不敢练最难的3a,只是练最简单的3t。之前她也在现实中练过3t、3s,但并没有成功,还崴伤了脚。 在虚拟冰场光摔不受伤,又不真实消耗体力,一下子练了个过瘾。 但摔多了屁股不疼,面子疼啊!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摔倒后,许闻音丧失了重新站起来的动力,头埋在冰场上,愤愤地捶了两下冰。 见女孩子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在一旁练习4t的羽生结弦快速滑了过来。他敛起眼角的不耐烦,蹲下了身子。 许闻音只感到一只温柔的手替她拂去发间碎冰,随即摊开在她面前,如玉般的手指骨节分明。 她抬起头,羽生结弦的发梢被光染出一圈光晕。他的嗓音温和清朗:“看来今天的冰,不怎么喜欢你呢。” 许闻音的心跳猛然加速。她的眼神一路躲闪,从他眼中的温柔一路移动到他摊开的掌心上——轻轻握住羽生结弦的手,温暖的触感驱散了刚刚的丧气。 对着冰场耍脾气,然后对ai心动不已? 她一面在心里笑自己小孩子气,一边揶揄他:“那么冰场一定把喜欢都给了教练吧?” 许闻音两颊带着红晕,吹弹可破的饱满皮肤上,细碎的绒毛清晰可见。她是刚摘下来的水蜜桃,鲜嫩、甜美。 此时,她眼波流转,灿然一笑,似繁茂青叶中漏下的光斑,直耀得羽生结弦眯了眯眼。 他定了定神,拉着许闻音站起身。少女干脆地放开了手,转身继续练习。 她高高跃起又跌倒,一遍,两遍。每一次跌倒,她都强迫自己站起。每一次失败,她都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她的身上沾满了冰渣,但她的心中却火热不已: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很接近成功了!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又一次,她用右脚冰刃尖端点了一下冰面,整个人借力骤然拔高。 迅速收紧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啪——” 着陆的瞬间,许闻音的冰刃在冰面拉出一个圆满的大弧线,稳稳落冰! 3t,成功! 许闻音顾不得开心,趁着这股“气势”在,她继续跳了一个3s(后内跳)。 果然,3s也成功了! “两小时教出来三周跳,感觉如何?”掐着羽生结弦面露满意的时间点,系统出现了。 “不如何。”少年瞬间压下了嘴角,“15岁才到我9岁的水平,追不上趟。” “她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父母投入的力度也不够。”系统显示出她的成长轨迹。 “但我想拿金牌的话,并没有足够的精力再带一个水平差距这么大的学生。”羽生结弦看着冰上不停巩固着3t的许闻音,眼中的波澜逐渐平息,“也许她潜力不错,但我更想把时间花在追逐第一的路程上。没有全情投入的教学,对学生也不公平,实在抱歉了。” “……既然如此,感谢你的教学,脚伤的治疗费用这就算结清了。”系统不会勉强教练收下不喜欢的学生,“下次你受伤,或者我搜寻到了资质更好的学生,会再次联系你的。” 说话间,许闻音又摔了个脸啃地。小姑娘摸了摸嘴唇,对着指尖的血渍耸了耸肩,再次压步滑远。 第5章 “……或者,帮我留意着她?” 毕竟是在自己伤病关头,提供了重要帮助的人。羽生结弦长睫垂下,眼底的不忍一闪而过:“就是……如果她有任何伤病或者困扰……” “啊,好的。顺便提一句,教练的授课积分也可以用来帮助学生。”见有机会,系统又开启了唠叨模式,“绑定只需要一个kiss哦。” 听到某些关键词,羽生结弦的耳垂迅速染上了薄红。他未置一词,凭空从虚拟冰场消失。 系统来告诉她授课结束时,许闻音还沉浸在一次性收获3t、3s两个三周跳的快乐中。 “没有打算收我当学生吗……那以后他要再有伤病怎么办?”仿佛求抱抱的小奶猫被推开,许闻音明亮的眼睛暗了下来。她其实并不在意教练的机会,只是被人拒绝有些伤心。 “罢了,他的事也不归我管。不过拜托系统你转告他,这节课我收获很大,非常非常感谢他!” 有了两个三周跳,她就能考下一级运动员资格证,正式进入省队! 有了省队的编制身份护航,就不用再依赖妈妈出钱请教练。她的花滑之路,这就畅通无阻了! 不靠羽生结弦,自己也可以继续努力滑冰!许闻音白软的小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目光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第3章 临时契约 许闻音第二天醒来,又开始疑心昨晚是不是做了个美梦。 梦里啥都有,甚至有3t和3s。 今年十五的她,初三,还差三个月就要中考了。早餐桌上,妈妈又唠叨起了先收心学习,高一再继续滑冰的计划。 “要不这样,你考试进步10名,妈就给你继续滑冰。”妈妈一锤定音,“不然你就收心认真学习,这三个月别去滑冰了。” “好。”许闻音一口应下。不管能不能继续,她至少让爸妈先帮她把考级费交了。 练琴的人说“三月不弹,手生荆棘”。她这“大龄”女单三月不滑,这辈子也就只把花滑当爱好。 虽然没有像羽生结弦一样对金牌的渴望,许闻音对花滑的喜爱也是非常实在的。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花滑。 许闻音慢斯条理地吃饭,下定决心要考下八级,进入省队。 这也意味着,考级前这半个月,许闻音在学校和冰场间连轴转,一刻也不能停息。 窗外麻雀叫得喧闹,妈妈走来将百叶窗闭上,只余一缕阳光,照亮试卷上的繁杂代数公式。 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除了椅子的轻微挪动,便只有书写的沙沙声,但许闻音汗流浃背。 纸上的厮杀,不比冰上的跳跃来的简单。练习、练习,再练习! 许闻音焚膏继晷,笔耕不辍。她如一张菲薄但韧劲十足的油纸,在撑破的极限边缘,反复强迫自己兜入更多的的知识。 一张张试卷垒成纸山,试卷上的代表错题的划线越来越少,分数那栏的数字从6开头,变成了7,又变成了8。 “许闻音同学进步很大,这次她的选择和填空题全对。”老师在课堂上表扬完,意有所指地点她,“如果能把课后滑冰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想必能有更多的提升。” “音音,这道题怎么做?”要好的闺蜜凑过来问她。 “对不起,我要在放学前写完今天的作业,你去问别人吧。”许闻音不敢抬头。 “……音音,你变了。”闺蜜难掩失落,“你别浪费时间滑冰了,你现在都不会笑了。” 许闻音的笔尖一顿,一滴泪水洇散了刚写下的答案。 没有爸爸接送,她背着沉沉的冰鞋包转两趟公交来到冰场。 “音音啊,你们家没有续课呢。”她的花滑教练为难地说,“我知道你要考级了很着急,但教练也要赚钱养家的。” “没事教练,我就在旁边自己练节目。”许闻音低着头,慢慢滑远了。 教练看着小姑娘萧瑟的背影,不忍提醒她上冰费没交的事。 但其他滑冰的同学马上赶来:“我们几个人花钱包的冰场,你要滑的话摊个钱?” 许闻音一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惨的笑容:“没事,我……我祝你们考级顺利。” 眼泪让视线一片炫光,她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换鞋、坐公交,走到江边。 三月的冰城,松江仍旧冻得实实的,是天然的野冰场。残冬初春,冰上没有几个人。 呼啸的北风吹得脸一片刺痛,天地茫茫一片白,而许闻音是其中起舞的雪女。 她点冰起跳,3t。又绞腿升空:3s。 还好,梦里学来的三周跳实打实地存在。这就是她所有的底气和资本。 是的,连最开始拜托她绑定自己的羽生结弦,都没有再出现过—— 冰凉的冬月挂在暗暗的树影间,钴蓝色天色沁透少女的纤薄的背影。 而回家,又是新一轮的唠叨、劝解和指桑骂槐。 下课的钟声敲响。许闻音手里捏着成绩单,迈入家门的脚迟疑了又迟疑,终于下定决心般推门而入。 “进步了9名?”妈妈看着成绩单,不无嘲讽地看着她,“离10名的约定就差差一点点呢,罢了,我就当花了考级报名费买你这进步9名。进屋写作业吧,别想了。” 许闻音张了张嘴,却最终选择一言不发。她真的用尽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了。 第6章 但时至今日,她甘心放弃吗? “妈给你买了新的辅导书——”妈妈的话语停在了半路。 她挣开爸爸的手,掠过妈妈的惊讶,飞奔回房间,背上冰鞋包就跑。就在今天,考级就在今天! 双腿跑出残影,肺里咳出血沫,她在考级报到的最后一秒赶到了考点。在工作人员的冷眼下,赔着笑进了冰场。 一打开冰鞋包,满怀的雀跃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妈妈甚至猜到了她会逃来考场。 包里不是她的旧冰鞋,而是一双崭新的冰鞋。 没有开刃的新冰鞋,就像底部完全平整的运动鞋一样,没有抓地力。新冰鞋没有内刃和外刃,她甚至无法在冰上顺畅滑行,更别说做跳跃了。 这双鞋上,浮现出妈妈的那双审视的眸子。 “小姑娘,就差你上冰练习了。”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催促着。 咳出锈掉的气管的痒意,许闻音努力让自己不要哭现场出来:“好,马上。” 她的眼神黯淡无光,机械地换上粉红的小裙子,穿上硬邦邦的新鞋,踏上了冰场。 每人考级前都有6分钟练习时间熟悉冰面,将自己的节目大概滑一遍。拜新鞋所赐,她只能在场上歪歪扭扭,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平衡。 熟悉的音乐响起,冲淡了所有现实世界的失落。《睡美人·玫瑰柔板》,柔和而辉煌的曲目响起,许闻音的脸上也不由勾起一丝笑容。 “同学!你的冰鞋,冰刃是不是有问题?”工作人员扶着挡板对她喊道,“冰刃有问题,不能做跳跃,很危险的!” 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考级,所以她更要认真地完成节目。许闻音对工作人员的警告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做出动作,抬腿跳了个2t。 “啪!” 果然摔了,滑出去好几米。许闻音顺溜地爬起来,继续加速。 “不要再跳了,很危险!”工作人员敲着挡板,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怎么能不跳呢,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跳怎么办? 许闻音压步加速,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3t。落冰时脚下一歪,头重重地撞向了挡板。 钝痛,恶心,许闻音坠入深深海底。 可是我是真的很累了,我很认真地学习,也很认真地滑冰,我努力平衡这一切。 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 一双温柔的手拥她入怀,满溢着清新柚子香的少年怀抱……她被从深渊捞起,放置在冰场旁边的围栏上。 “这是何必呢。”羽生结弦嗓音清朗。 许闻音睁眼。日光晃晃,一片冰雾弥漫,是冰城考级的冰面,冰面外却空无一人。 虚拟冰场,少年羽生结弦。 “教练,好久不见啊。”她虚弱地打招呼。 “我可是有一直在看着你呢,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他一手虚扶着许闻音的背,帮她保持平衡,“你的名字,许闻音?” 许闻音抬眼,借着围栏的高度和羽生结弦平视了,她勉强一笑:“教练不是拒绝了绑定我吗,还来找我干嘛。” “你有自己的光芒所在。”羽生结弦看着她,目光却是看向远方,“看着你拼命滑冰的样子,像是看到了当年不屈不挠的自己。” “当年大地震,家乡的冰场没了。我就四处参加冰演练冰。五六十场冰演,辗转各个城市,天天在宾馆里写作业……某些程度上,我们是相似的。” “更何况,你之前帮我兑换了伤病的快速治愈,我现在也有义务帮你度过难关。” 许闻音咳了咳,压下了挟恩求报的话语。 当时羽生结弦在世锦赛前夕,脚受伤了。世界级的比赛,更严重的伤势,换做自己,未必不会对陌生学生威逼利诱。但他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也没有勉强不想kiss的自己绑定。他当时只是很认真地在恳求自己…… 异位而处,才发现他是这样温柔的人。 “所以,我们能再试一次课吗?让系统给我兑换个新冰鞋就好。”许闻音仰着白生生的小脸,晶莹水润的大眼睛恳求着他,“只要冰鞋没问题,我一定不再打扰你——” “不行呢,系统只允许试课一次。”羽生结弦温柔微笑,“说说吧,你为什么会执着于花滑?” 所以这次是一定要kiss了。 许闻音看着面前的清俊少年,试探地说:“我坚持滑冰是因为看到你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想要以教练作为目标——” “……没有一点感动呢。”羽生结弦的狐狸眼里荡着清浅笑容,“粉丝来信里读到过很多这样的话,免疫了。” “……说实话的话,哪有那么多意义呢。”一缕发丝划过许闻音的脸颊,她的声调不由升高了,“——就是想滑啊!滑冰本身就有很强烈的快感。” “运动产生的多巴胺,来得快也去得快啊。”狐狸眼低低地垂着。 “不止是多巴胺,是那种持续的力量。”许闻音的眼眸中有光,“十几年来一直专注于做一件事情,不断地达到极限,再突破极限。不管周围反馈是好是坏,这种执着所带来的力量,本身就让人想哭吧!” 这些不为人道的思绪一直积压在她的心底,如今却是对着羽生结弦说了个干净。 她直直地看到他心里,看自己的话如图石子入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第7章 “执着的意义,就是执着本身吗?”清俊少年抬手,把那缕调皮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我的座右铭是‘一生懸命’,是把生死都交托于这一件事情的意思。” “有时候,压力甚至让我无法呼吸,但要我放弃的话,是永远不会不甘心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坚持选择你了。” 主动袒露内心后,细长的狐狸眼里流光闪动。成功灿烂如他,原来也藏着满目疮痍。 但少年选择咽下所有的难过,在冰上绽放自己。 只要拿出一个比一个更加好的作品,一定会感动世界的吧!他带着这近乎天真的想法,在残酷的冰场上继续着滑行。 太近了。她突然意识到。 柚子的酸甜合着冰场的水雾,融化了每一寸空气。呼吸细碎又绵长,他的肌肤如玉般冰凉温润,但漆黑的瞳孔里闪耀着熊熊野火。 熙熙攘攘的尘世里,宇宙无垠的时空中,茫然无依的游魂遇见了另一个他。 “不用kiss啦,系统好像很想做我们这单生意,勉强答应了我们临时契约为教练和学生。”羽生结弦拉开距离,脸上带着一丝调戏成功的微笑,浑不知自己的耳垂也可疑地红了。 “但是积分减半。”系统干巴巴的电子音满是不爽,“直到你们正式绑定。” “之前,你旁观了我滑的《罗朱》。这次,由你来表演给我看了。”羽生结弦对其充耳不闻,只是笃定地看着许闻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吗?” 下一秒,许闻音在冰场上醒来,头撞上挡板的位置还一抽一抽地疼。 工作人员探头:“你还能考吗?” 许闻音本来在摇头晃脑地醒神,听这句话改成了使劲点头。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那你继续吧。” 许闻音支撑自己站起来,咦?自己的鞋子突然不打脚了,刃也突然顺了! 虚拟空间内。 “冰鞋改造,原本仅需5次课时费,现在扣除10次课时费。”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哀怨,“成功绑定的话,你们俩的积分都可以翻倍,换取更多新奇功能。入坑不亏,合适的时候考虑一下。” “再说吧。我得先看看我选的学生,值不值得我为她白打工10次。”羽生凝视着冰场里尝试着跳3t的少女,“不过,对于认定的东西,我很少失手呢。” 第4章 睡美人 “接下来上场的是,许闻音。” 听到报幕,许闻音放下手里敷着头部肿块的冰袋,走到冰场入口,脱下冰刀套。 因为刚刚六分钟练习的时候跳摔了,撞到挡板的头肿了起来。工作人员再三确认她能上场考级之后,把她的上场顺序挪到了最后。 休息时间是多了许多,但也导致现在她脚下的冰面纵横交错,布满之前选手滑行、跳跃、摔倒的痕迹。 “她的节目是《睡美人》。” 许闻音把头搭在胳膊上,合上眼睛,做出入眠的起手式。普通人穿不出来的嫩粉色,却衬得她皮肤如牛奶般白皙。 天边的朝阳为大地染上了颜色,初生的小鸟仰头,发出了一声婉转的啼叫。长笛的音色轻盈雀跃,音符模仿着小鸟的上下跳动。许闻音的眼睛闪闪发光,映着天空的蓝与云朵的白。 她的《睡美人》编排由三幕组成,第一幕《蓝鸟》。 蓝鸟,西方传说中快乐和希望的化身。冰面上滑行的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无边无际的蓝天里飞翔。 2f+2t,她的连跳如鸟儿的羽翼掠过水面,轻盈而自如。 呼,还好,落冰时本以为要歪,但膝盖深蹲,硬是站住了。许闻音提着这口气不敢放,继续踩点跳下一个3t。 她这段时间没有落下在野冰场上的练习,3t的收紧很快,落冰极稳。 但滑出时,冰刃恰巧卡到了一个冰坑。压根站不稳的许闻音干脆再次点冰,直接续上了2t。 3t+2t连跳! 连跳是成功了,但节奏也被打乱得一塌糊涂,后面原本跟着的2a完全没有时间做……许闻音一边想着,脚下不停,踩着节拍,在音乐衔接的气口做了一串旋转。 头上的伤口突突地跳,旋转让导致她眩晕不止。和着气管里的血腥气,许闻音咽下欲吐的恶心感,挂起一个柔美的微笑,进入第二幕《公主变奏》。 她是八音盒上,万千星光照亮的小公主。精细的手部动作卡上小提琴俏皮的跳音,有着珍珠落在桌面上“哒哒”声莹润又清脆的质感。 手指前递,刀刃在冰面转过一个巨大的弧线,3s起跳! 但她腿一软,竟只跳出了个2s。 许闻音大口喘气,肺里像是要烧起来。按节目编排,马上她要接一个三连跳。 愿望是美好的,赛场上还是要现实一点。体力不支硬跳三连跳,十有八九要摔。 她直接把三连跳空成2f单跳。舍弃接下来的所有衔接动作,在小提琴蜿蜒向上的半音阶中滑过半场,积攒了足够的体力,才跳出2f+2lo+2lo的连跳。 跳完的眩晕中她恍惚。啊,节目前半段,自己好像空了一个什么来着? 管弦乐奏出辉煌的第三幕《玫瑰柔板》。许闻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全凭肌肉记忆接了个2lz。 女单节目规定的7个跳,此时已经跳完了5个了,多余的跳不计分啊!她刚刚到底漏了什么?许闻音心里焦急,脸上却还要保持如蜜糖般甜美的笑容。 第8章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达官贵人们翘首以盼公主的出现。公.主号猫加.书酷.绚烂华美的音乐中,养在深闺的公主首次亮相,犹如玫瑰一瓣瓣盛放,高贵而不失天真,典雅又娇美可爱。 许闻音随着音乐一个转身,放弃了探寻自己的记忆。她换了个思路开始想:她是谁?她在哪?她要干什么? 她在考级,考8级需要跳3t,3s和2a。3t肯定是跳过了——那就直接跳3s和2a! 又一个转身,公主裙袂飞舞,漂亮地跳了个2a。 许闻音踏起定级步法,尽显少女的婀娜与曼妙,这在舞剧里的情节是公主与四位异国王子的见面舞。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挡板外的带笑的狐狸眼。再一个转身,那里却空无一人。 羽生结弦在看着自己吗?许闻音心头一跳。教练,我有按照你说的认真练习哦! 少女双腿呈微微“八”字高高跃起,在空中迅速收紧转动,稳稳地落在了冰上:3s跳跃成功! 在宏大的管乐中,以一个简单的踮脚开始蓄势,她整个人如同一根紧绷的弓弦,猛地用力手臂发力向后倒,带动背部弯曲到与冰面平行的程度。 对柔韧性要求极高的仰燕式旋转! 轴心固定,柔美舒缓的旋转之中,许闻音憋着一口气,勉力坚持着。 5,6,7,8。她压抑着无孔不入的恶心和疼痛,心里默念着旋转的周数,接上了侧燕旋转。 1,2,3,4。提刀拉起水滴贝尔曼。 1,2,就快了,就快结束了,3,4…… 定格pose上的许闻音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生理性的泪水充满了她的眼眶。 最隆重的音乐也压不住掌声,裁判和围观家长纷纷鼓掌。考级冰场里,大家都会礼貌性地鼓掌,但这次掌声来得热烈而凶猛:许闻音的玫瑰公主征服了所有人。 “怎么不动了?”工作人员边用力拍掌边疑惑,“不会是滑迷糊了吧?” 太痛了,太晕了。剧烈的耳鸣汹涌而至,许闻音甚至听不清音乐停了没有,只能惶惶地呆在ending pose上。 待工作人员上场查看情况时,她像一只破布娃娃,失力坠落在冰场上。任由别人把她抱起,扶到休息区,灌了几口温水。 人群里,温润公子的狐狸眼透着关切。 羽生结弦这个ai还蛮……怎么说呢,系统设定得很到位啊!虽然他并不能在现实里做什么,但这样露脸关心一下,心里就暖洋洋的。 不知道他会不会夸自己呢?还是会嫌自己跳劈叉了好几个跳…… 许闻音双眼微阖,嘴角露出一丝甜笑,迫不及待地想睡过去,回到虚拟冰场听羽生的评价。 但她的美梦被自己的正牌教练打破了。朱明丽着急忙慌地把自家学生摇醒:“音音啊!你发达了!省队队长点头让你上队了!” “停停停,教练,我头刚跳伤了,晃不得。”许闻音被摇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朱明丽动作马上小起来,她拍拍许闻音的手,讲起了刚刚的事情。 花滑考级一般是家长陪着孩子在休息区,教练们则一窝蜂地凑到裁判那边等成绩。省花滑队一向都很重视高等级考级,虽然不当裁判,但场场围观。今天朱明丽则干脆拦住了省花滑队长,安利自家学生之余,答复了他一堆关于许闻音的问题。 “江队长说啊,你这成绩进青年队是顺理成章,让我来问你的意见呢!”东北大妞兴奋又热情,“快,把你身份证拿来登记,咱今天也是教出省队选手的教练了!” “……其实,我爸妈不让我考级,是我硬要来的。”许闻音虚弱地说,“身份证在家里。” “啥?”朱明丽懵了,马上心疼地抱住她,“音音你不容易啊,你父母……咋能这么不上道?” 二人收拾东西,直奔许闻音家里。出租车门一开,朱明丽把许闻音一把拽下车:“别睡啦!回家再说。” 很想去见羽生结弦,却被兴奋的教练一路唠叨导致一分钟都没睡着。许闻音幽怨地瞟了一眼教练。 “音音妈妈,你可不能阻着孩子的前途啊?”踏入家门开始,朱教练的炮火就开始喷射了。 “你把我们音音怎么了?”妈妈则是第一时间接下了许闻音背上的包,又注意到她脑门肿起来的血块,“这……疼不疼……” “你还好意思问呢,孩子考级,你们家长一个不在!孩子以后争气了,你们家长可别赖着她啊!” “教练,话不是这么说的。”妈妈虽然保持着对教练的基本尊敬,却也看不惯她趾高气扬的样子,“音音今天考级是不是没过?咱以后不学了!” “嘿,可让你失望了,她今天不仅考级考过了,还直接进了省青年队。”朱教练搂着她的肩膀,满脸与有荣焉,“以后她学不学、在哪学,你和我说了都不算,归队长管!” “省队?省队包分配工作啊,还是包以后养老?”妈妈嗤之以鼻,“是不是退役以后还要出来当教练啊。” “你——”朱明丽目眦欲裂。 眼见两位东北女人快要从嘴皮子干架发展成物理火拼,许闻音不得不出声止住话头:“妈妈,我头疼,帮我煮个鸡蛋滚滚?” 先支开妈妈,许闻音仰头对教练说:“就算进了省队,我也不会放弃学业的。6月要中考,最近的重心还是会偏向学业。” 第9章 “你一个练花滑的,不上普高,难道想跟那群肌肉男的混职校啊?”朱明丽反而一脸不解,“对了,你想上九中或者哈师附的话可能不行,离冰训中心太远了。青年队队里一般安排上三中。” “三中?”妈妈迅速从厨房探出头来,“是最好的那个三中吗?” “咱冰城也没有第二个三中吧。”朱明丽嫌弃地看了妈妈一眼,“只能是老校区啊,新校区太远了。” “老校区好!老教师多,教学质量更高!”妈妈热情地回应道,“哎呀,朱教练,刚刚多有得罪……” 无心插柳,考上省队顺便直升了全省最好的三中。两位女士握手言和,许闻音也终于能放松下来,任自己陷入睡眠。 虚拟冰场水雾缭绕,和煦暖光照下,仿若身处远山遥泽之间。一阵风吹开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睁开狐狸眼,眉目间风流如画。 “今天的表现非常不错。” “是吗教练!”听到他的肯定,许闻音心里甜津津的,“接下来我会努力拼一把,看看能不能去青年组大奖赛!” 青年组大奖赛比赛一般每年8月开始。许闻音已经是省队成员,只要通过全国选拔赛,就可以去参加这些国际比赛了。 “只是进青年组大奖赛,不是进总决赛吗?”他清冽的嗓音拖长了调子,“我的学生,可不能太差劲啊。” “要知道,大奖赛总决赛的话,青年组和成年组是在一起比的哦。”意气风发的少年展眉一笑,眼里光芒灿如冬夜的繁星,“要不要在索契见个面?” 第5章 系统 “等等,你邀请我现实中见面……你是真人?” 羽生结弦万万想不到,许闻音能给出这样一个奇诡的回复。看着许闻音眼里的真诚,少年玩心大发,决定逗她一逗。 少年人压着嗓子,模仿着系统的电子音:“我是机器人羽生结弦2333号,根据真人羽生结弦选手的思维、技术习惯生成的电子ai教练。” 呼,还好不是真人。 许闻音的大脑中,终于停止播放之前她主动献吻却被拒绝的事情,发烫的脸逐渐冷却。 根据真人生成的ai版本,不是本人,纯纯电脑,还好还好。 但其他奇怪的想法浮上来了。 “那……既然这样……听说顶尖的男单选手呢,都是有双开门八块腹肌的。”许闻音的双手跃跃欲试,“教练的ai有复制这部分设定么?” 羽生结弦头大,话题是怎么扯到这里的?他双手抱在胸前,模仿自己教练做出威严的样子:“你先专心拼到总决赛,再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吧!” 话题又扯了回来,许闻音蔫儿了:“那可是青年组大奖赛(jpg)的总决赛啊……我真的能吗?” 大奖赛是每年都会举行的国际级赛事,每位选手可以参加两站分站赛。 在全球六站分站赛分别积分后,总积分前6名的选手能够进入总决赛。 也就意味着,想看羽生结弦(的双开门腹肌),她需要在青年组达到全球前6。 ——种花家的全国第一,也不一定能拿到这个成绩。而她只是一个刚进省队的平凡女单啊! “教练,咱要不还是换一些b级赛事见见。”许闻音哀叹。 b级赛事指在世界各地举办的地方级赛事,比如说美国经典挑战赛、德国雾迪杯、波兰的华沙杯等等。要求比较低,基本报名了都能上去转两圈。 “b级赛事,我不一定有时间和钱去呢。”羽生结弦直白地说,“我打算今年出国外训,所以家里负担很重。” 许闻音心里苦涩。羽生结弦家没钱,她家更加没有啊!要想花省队的经费去b级赛事……估计也得先拿个全国冠军。 绕不开的全国冠军。许闻音看着一脸郑重的羽生结弦,恍惚间和唠叨着“考个省状元”的妈妈重叠了起来。 “要不,我们就做一对精神交流的教练和学生吧!”许闻音摁住蠢蠢欲动的手,“腹肌什么的,上网看看其他人的也过得去。” “什么过得去,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羽生结弦没好气,“并不是我在强求你哦。系统,出来介绍一下规则。” “好的,教练。”系统的电子音应声出现,“虚拟训练场是靠学生——也就是许闻音——你的花滑成就所带来的影响力因子,以此维持运转的。为此,特地设立了积分制度。” 系统扒拉扒拉了一连串规则。 大意是,许闻音只要能登上领奖台,拿下金牌、银牌、铜牌,根据赛事的举办规格,系统会给她不等的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强化身体、修复伤病的功能,解锁新功能和新区域等等,不一而足。 而因为他们是临时绑定,所需积分翻倍。维持每天进虚拟冰场练两小时,需要一枚a级赛事(大奖赛总决赛、四大洲/欧锦赛、世锦赛、冬奥会)的金牌,或者两枚银牌,或者4枚铜牌。 而不幸,冬奥会是每4年举办一次。也就是说—— “我今年一定得拿两个世界级银牌?!”许闻音发出一声哀嚎,“否则就得大幅度削减进系统的次数,才能熬到下一年?” “我更喜欢金牌一些。”羽生结弦见她着急,拍了拍肩膀安慰她,“系统选中你来绑定,一定有它的理由在的。” 看许闻音还是满脸愁容,他还试图开了个玩笑:“毕竟,都能做出我这么厉害的ai教练了,你要相信高端的未来科技的预测能力——你就是新一代花滑紫微星!” 第10章 羽生结弦的安慰收效甚微。这天训练,许闻音的3s跳摔了,双腿滑跪到羽生结弦面前,顺势给他行了个大礼:“教练啊,全靠你了!” 许闻音正牌教练·东北大妞·朱明丽:?似乎是我的好徒儿在求训练。 自从把许闻音塞到省队,朱明丽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走路也带劲儿了,连吼三节课都不带喘气的。 笑话,她现在可是堂堂的省队选手教练,课时费直接翻倍哦~ 最近诸事顺遂,唯一让她烦心的的就是许闻音可怜的训练时间。 许闻音每天只能挤出1个小时上冰……对于省队平均每天3-5个小时起步的上冰时间而言,这简直是儿戏。 “省队不是一进队就一劳永逸了,是有考核指标的。”朱明丽严肃地对许闻音说,“成绩是一个个比赛比出来的,你不能就只在这干练啊!” “可是我这周要考试……上周已经请过假了。”许闻音的声音越说越低。 “不是已经给你搞了三中的保送吗?”朱明丽才不管这么多,“女单最出成绩的15岁,你可得在冰上给我站住了!” 许闻音自知训练时间少,只能一圈圈地给自己打劲,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完更多的训练组合。 加大训练力度后,许闻音在回家的车上都是昏睡状态,作业就又做不完了。 这天她又一次在台灯前睡着了,圆珠笔在卷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 许妈妈作为高中老师,在她初中有几个认识的熟人。听完老师的抱怨,她扣下电话,走到伏案睡着的许闻音面前,一把抓起她的马尾辫。 许闻音头皮被拉扯着,后脑勺一疼,短暂地醒来了。 妈妈的眼神冰凉:“写不完今天的作业,不许睡觉。” “可是妈妈,我真的很困。”许闻音的眼睛还是迷蒙的。 “音音,运动员是不能当一辈子的。”妈妈忍下心疼,在她再一次倒下时扯住她的马尾辫,“人要立足于世,一定是靠他的头脑。脑瓜子灵了,这辈子才算走得踏实。” 可是我……真的困…… 从扯头发拉醒她,到戳她大腿拉伤的肌肉疼醒她。在妈妈的辣手下,许闻音半梦半醒间,终于把今天的作业囫囵写完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冰场里,羽生结弦皱眉。 他此时刚转到枫叶国训练,每日和中国的时间相差12小时。见许闻音的时间,也从晚上的睡眠变成了中午的午睡。 许闻音低垂着头,突然消失了,过一会又突然出现。羽生结弦抬头看向虚拟冰场内的时钟:的确是枫叶国时间的晚上10点。 这时候,许闻音那边是早上10点,应该在上课?他心里浮现了一个猜想。 待许闻音再次出现,他忙抓住了少女瘦削的肩膀。 “许闻音?小睡猫!”他摇了摇她的肩膀,试图唤醒她。 “不,不要摇,头疼。”许闻音声音娇娇的,但总算稳固在冰场里了。 “昨晚去干什么了,上课打瞌睡?” 羽生结弦扫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皮肤白嫩,黑眼圈尤为明显。 许闻音嘴一扁:“我妈逼我写作业……我真的好想放弃学业啊!” 羽生结弦摸摸她的头上的软发,任由小姑娘抽抽噎噎了一会。过了一会,许闻音感到头上再次覆上了暖暖的手,那手还偏偏在她翘起来的呆毛上旋了又旋,旋了又旋。 “干什么啊!”许闻音从羽生结弦指尖抢下头发,“不可以乱摸。” 手指相触,羽生结弦先是微微缩回手,马上反手重新压住了她的脑袋。 许闻音在冰上旋转,试图躲开他的压制。但结弦高她一个头,抚在她头上的手一动不动,只是冰刃随之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就随她的动作转了半圈。 “摸头会长不高!”许闻音也顾不上掉眼泪了,试图抢下自己脑袋的控制权。 “女单长太高可不是好事,快感谢我。”羽生结弦恶作剧得逞,勾起个痞气的笑容。 偏生少年长得帅气,极富感染力。许闻音也情不自禁,随之露出一个微笑。 “好了,不难过啦。” 羽生结弦正经起来,温柔地帮她抚平头上的呆毛。见小姑娘还是情绪不高,他半蹲着平视她,顺手捏捏她的脸:“到底怎么啦,跟哥哥说说?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羽生结弦哦~” “你帮不上忙。”许闻音眼底又漫上了泪光,“是我妈妈,和教练。” 她草草抹掉眼泪,说起了自己被两边夹击之下的悲惨生活。 “这样呀。”羽生结弦的声音柔和得像哄孩子,“一直在训练,我熟悉的人很少……但对付妈妈和教练这两个角色,我绝对有超高的熟练度哦,要不要试试?” “你……真的能帮上忙吗?”她眨着泪眼,面露希望。 “你可以相信我!”他目光真挚。 毕竟是世界级冠军的羽生结弦啊!许闻音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6章 指挥 两人盘腿坐在了冰上开始探讨。刚开始,羽生结弦还蛮认真地在点头附和。 “……我妈说,一定要把作业都写完才能睡觉。但这样我上课太困了,根本听不了课,不是负面循环吗。”许闻音挥舞手臂,表达她内心的愤懑,“我跟她说话,她根本都不听!” 第11章 她身边的羽生结弦双目放空:“啊,这样啊……” “所以,说帮我解决问题的好‘哥哥’,我该怎么办?”许闻音手肘戳戳他。 “……虽然很残忍,这些事情的发生,是因为你太‘弱’了。” 羽生结弦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压下许闻音想反驳的话:“你看,我一伸手,你的情绪就收回去了。” 他抬腿蹬冰,做了个优雅的旋转:“但我们花滑选手——我们应该是指挥者。” 他滑过半场,双手张开,似乎能托起整个场馆的风声。他的手骤然垂下,许闻音的心情也随之下落。 “我们指挥现场所有人的感受。数千观众的情绪被我的肢体所引动,他们潸然泪下,他们为我鼓掌……” 羽生结弦单膝滑跪,清俊面孔骤停在她面前,冰刀扬出一阵雪花,:“生活中也是一样的,许闻音,你要用你的目标来指挥他们,而不是任由他们指挥你。” 少年的锋芒,是月下湛湛生光的刀。 狐狸眼一眨,周身气势收起。变回男高中生的羽生结弦懒懒散散地坐在许闻音身边:“所以,上课偷睡的小懒猫,你的打算怎么做?” 花滑的学习计划,羽生帮她梳理过。 “我们国家的jpg(花滑大奖赛青年组)预选赛在7月底左右。”当时,许闻音先是列出了最近的赛事,“那个时候我必须有高级32连跳。” 2012年,国际舞台上女单的技术水平在3周+3周,3周+2周或者322连跳。许闻音拥有的222连跳属于拿不出手的水平,急需全部升级。 而在那之前,许闻音需要熟练掌握5种三周跳。现在她只有3t和3s,分比较高的3lz、3f、3lo都是待解封状态。 “所以?”彼时的结弦引导她说下去,“假设我们要花2个月打磨节目、学习连跳的话。” “那么倒推下来,5月必须掌握5种三周跳。”许闻音耸耸肩,“半个月学一种跳,真是疯了。” 一般人往往需要耗费两三个月,甚至半年、一年才能学会一种新跳跃。 但羽生结弦大手一挥:“我的4s半个月就磨出来了。三周跳而已,花不了太长时间!” 于是许闻音花了十多年都没跳出来的3lz,居然的确在这半个月学会了。 ——因为羽生结弦真的是个魔鬼教练! 谁会连着两个小时在冰上一圈接着一圈滑,连跳100个3lo啊! 边跳还要边在脑海中构建刚刚那一跳的空间意向,自己检查刚刚跳得哪里不对。 就算是在不会疲惫的虚拟冰场,跳到最后,许闻音都能感觉到体力衰竭,脑子一抽一抽,思考能力告罄。 偏偏羽生就在冰场的另一侧一直练四周跳,摔起来比她惨多了。不好意思停下来的许闻音,就这么咬着牙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训练。 “迄今为止,我们的计划都在按时间线推进,你的花滑教练真的无需担心。”羽生结弦总结道,“你也可以用类似的思路,拆解一下学习计划。” 许闻音恍然大悟。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学到哪里,要怎么达成,根本就没有计划啊! 不清楚目的地,又没规划达成途径的自己,被妈妈强行摁头使用不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虽然不合理、但似乎很正常? 按照羽生结弦教授的方法,许闻音鼓起勇气看向了妈妈:“妈妈,我能和你聊聊吗?” “哦?”妈妈的眉毛微微挑起,散发着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闻音手心微微出汗,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说了下去:“以目前我在花滑和学习上的成就来看,如果把时间花在花滑上,我可能会拿到全国第一,甚至世界前列;但如果我都花在学习上,我甚至考不到全校第一。” “你怎么知道你考不到?”妈妈冷冷地说,“我和你爸都很聪明,你从小也不蠢。你就是心思压根没有放在学习上过!” 往常,许闻音此时就爆了,但今天,她反而莞尔一笑。 “你妈妈可能会反驳你,但她并不是不爱你,所以你无需与她生气。”羽生结弦的狐狸眼低垂,“她只是看不清事实,需要你的耐心引导。” 和结弦说的一模一样呢。 “妈妈,你是老师,你看过许多全校第一,是不是?”许闻音耐心地劝慰妈妈,眼神柔和,“擅长做某件事的人,总能用最小的力气达到最高的高度,而且对此事乐此不疲。” “那些全校第一是这样对学习的,我也是这样对花滑的。” “你知道么妈妈,我已经学会了3lo,这在整个种花家也是能排上前10的花滑选手了。而我的学习,在班上都排不上第10呢。” 许闻音见妈妈逐渐卸下防备,一一把自己的训练、比赛计划都列了出来。少女字迹秀美,一笔一划之间却尽是豪情万丈。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你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简单吗?光是写下这些比赛,你就能保证自己拿奖?” “不,妈妈,这一点都不简单,甚至比考个985难上百倍千倍。但这是我的梦想啊,我愿意它付出一切。”许闻音放下笔,拢住妈妈的手,目光坚定。 妈妈重新打量着她,自家傻乎乎的女儿,一晃眼之前还是在臂弯里撒娇的小娃娃,终究是长大了啊。 她又重新看着那页计划。“每天100个跳跃”,这样轻飘飘地被写下。她却能透过这字,看到女儿摔青的大腿、变形的脚踝,扯伤的肌肉。 第12章 女儿啊,妈妈不求你当什么世界第一,只希望你走上轻松些的阳关道,你为什么就选了这么难的独木桥? “妈妈只要求你不能放下学习。这样如果你以后不想滑了,始终还有个退路。”良久的沉默后,妈妈让步了,“……你要记住,如果你遇到了任何阻碍,妈妈都会是你的后盾。”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支持我,妈妈。"许闻音抱住了妈妈,眼里闪烁着泪光。 世上有许多无视子女自由意愿的父母。她能感受到妈妈出于一片爱意的的担忧,也同样感激她愿意给自己实现梦想的机会。 “妈妈,我会认真规划自己的人生路的。”许闻音在自家妈妈怀里撒娇,“以后赚大钱,买大房子,孝顺老妈!” “你啊,少让我操点心我就谢天谢地了!”妈妈嘴上骂着,脸上却是笑得暖洋洋。 换成说服教练朱明丽,事情就更简单了。 一句话,竞技体育,实力为王! 在展示了几乎100%稳定落冰的高飘远3lo,以及也有40%成功率的3s和3lz后,许闻音变成了队里炙手可热的新秀。 ——她出跳跃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一切顺利,这个赛季开始,她就是一枚拥有5种3周跳的青年组女单了。 如果她能稳定输出3周+2周连跳,整个种花家她就可以排第二了。 新秀许闻音直接越过教练,得到了花滑省队负责人蒋程力的大力关怀。 “孩子,你还是得在队里吃饭,咱食堂的肉都是专门养的土猪肉。你在外面吃到一口激素肉,这个赛季就功亏一篑了,懂吗?”蒋程力苦口婆心地教育她。 白嫖的饭?好吃的肉?许闻音眼睛一亮,猛地点头。 蒋程力收拾惯了冰球队和速滑队那帮反骨仔,突然见着一个又乖又娇的小女单,心里别提多宝贝了。话匣子一开收不住,从针灸师父哪家强,到营养补品全部给小姑娘安排了个遍。 蒋程力见跟着她的教练朱明丽是个生面孔,又担心上了教学质量:“小姑娘觉得教练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其他教练的课?” 朱教练插不进嘴,朱教练瑟瑟发抖。许闻音甜甜一笑:“朱教练教的很好,而且很尊重我的意见。这个赛季,我不希望换教练再磨合了。” “那就好。”蒋程力点点头,“短节目的编舞和考斯滕,需要我安排人吗?” “节目和考斯滕,我有自己的想法。”许闻音思考片刻,趁机提议,“不过我想要更多芭蕾舞课,《睡美人》是芭蕾剧改编嘛。” 谈话过后,朱明丽很快发现,许闻音的上冰时间又回到了1小时。 ……但她要去上舞蹈课,跳跃也持续在进步!朱明丽自我安慰,孩子这是在其他地方发力。 谁叫蒋程力发话了,许闻音可以随时换教练呢。她这个省队教练的名头,可全靠许闻音维系着啊。 许闻音终于把生活理顺了,没想到虚拟冰场里,羽生结弦出岔子了。 “你跳冰时候的边全错了,很难看,是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3lz跳用的是内刃,就像是崴脚一样,啊。你害怕,不能在起跳的瞬间就把边变成平了,呐。” 可3lz明明是外刃起跳啊。 少年像卡带一般停了一秒,重复性地说了一句正确的话:“外刃,你起跳的时候变平刃了。” 病得不轻。许闻音无奈地仰头召唤系统:“系统,你家ai是不是又出bug了?” 第7章 打赌 “……教练一切正常呢。”系统的电子音悠悠地回复道,“也许是他换了个语言,所以导致翻译模块错乱了。” “换语言?翻译模块?”许闻音这才想起羽生结弦是个日本人,按道理两人的沟通是有语言障碍的。 但羽生结弦平常说话那么富有哲理,根本就没有什么语言障碍的感觉嘛! “他大姨马思?撒哟啦啦!”许闻音拿自己仅存的两个日语单词试了一试,果然听在耳朵里直接变成了中文“我回来了”和“再见”。 高级的翻译模块这不是正常运转着吗? 许闻音疑惑地看着羽生结弦。大男孩向她摊手:“嘛,我只是想利用这个翻译模块练练英语。” “你是考试要考英文吗?”许闻音问道,“哦……你今年17岁了呢。霓虹也要高考吧?” “是呀,我们叫一般卒业考试。”羽生结弦解释道,“因为将来可能长期在国外训练,所以只能选择网络授课的专业。这些专业,在年底还要再考一遍自主招生。” “我之前记得你提起过,你去了枫叶国多伦多?”许闻音建议道,“你不如考当地的大学呢,和同学聊天就可以顺便学英语。” “不!你想过考上多伦多大学会发生什么吗?每个期末的英文考试,甚至要用英文写三万字的大学毕业论文!” 第一次,许闻音在羽生结弦清秀的脸上看到了“救命”两个大字。 她噗嗤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原来全世界的学生都很害怕学习啊!” “本来我还以为自己的学习能力还不错。”结弦愁眉苦脸,“之前还有过一直在冰演没上学,回到学校直接考了100分,勇拿第一的神勇事迹。” “……但是?” “但是多伦多的人讲话那么快——根本听不懂啊啊啊啊。” 羽生结弦双手抚脸,做出了一个名画《呐喊》的啊啊啊造型。 第13章 教练真的太可爱了!许闻音强行憋笑安慰他:“加油噢,多沟通就好啦。” “不不不,像我这么强的人,一定可以!”他迅速变成一副冷酷的样子,抱臂看向远方。 两人日渐熟稔,羽生结弦在她面前的客套逐渐减少,偶尔还会暴露一些中二本性。 比如说,最近他超爱的口头禅是“我一定可以”什么的。 中二人,中二魂。 许闻音摇摇头,羽生结弦则一脸“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表情:“你等着,过了这个月,一定不会再出现翻译错误的情况了!” “还要一个月?”许闻音惆怅,“说好了还要教我连跳的呢?” “不影响教你,先去鬓角(sideburns)上扶着,原地跳20个3lz,我看看起跳有没有错!” “啊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说的是挡板(side boards)。”许闻音摆摆手,懒得理错字连篇的他。 她压步加速,继续试着跳3lz。 “系统,虚拟训练场未来科技这么强,可以解锁数学、英语的教学吗?”许闻音边滑边问道。 只要两人不凑在一起,系统会变成谁问就单独回复谁的状态,另一个人听不到。所以许闻音刚刚滑远了才开始问。 系统:“只要解锁‘教室’这个功能室,就能自由地进行各类知识的学习了。当然,学习的时间也消耗每晚2小时的训练时间。” 虚拟训练场是一个针对花滑的系统,最初级的功能就是冰场,也是许闻音和羽生结弦现在入梦后花费2个小时训练的地方。 除此之外,它还有食堂、舞蹈室、理疗室、医疗室、视频分析室、考斯滕设计室、音乐室、冰鞋保养所……等一系列功能室。目前门上都挂着锁,亮着对应解锁需要的积分。 甚至它还有个盥洗室的设定…… “盥洗室?在虚拟冰场里不会出汗,虚空洗澡有什么用?”许闻音问道。 “盥洗室洗漱过后,运动员的身体会有‘神清气爽’的精神加成。而且盥洗室升级后,将会变成‘温泉房’,训练后泡一泡澡,能起到放松肌肉的作用。”系统解释道,“虽然理疗室的作用也是放松肌肉,不过有些宿主就是喜欢泡澡。” “还可以花费积分,兑换香喷喷泡澡球和小鸭子哦。” “大家真是好会享受生活。”系统说得许闻音十分心动,“等我积分够了,一定要天天泡。” 不过她积分不够。她现在的积分还是赊欠状态——每年赛季末结算的时候,如果积分赊欠太多,不仅系统会不再开放,还会用她的寿数抵扣…… 许闻音打了个寒噤:“积分除了比赛,还有什么获取方式?” “宿主提升能力,学习新技能,也可以获得积分。不过这都是一次性的积分哦。”系统提示道,“比如说,宿主在现实中连跳100个三周跳,每一个都落冰稳定、goe为正,就可以获得对应的跳跃成就积分!” goe:跳跃的姿态加分,如果跳跃高飘远,落冰稳定并接上技巧滑出,可以最高加到3分。 不过只要是落冰成功,没有重心不稳、摔倒或者扶冰,一般也会酌情给个+0.2~+1的友情分。 goe为正倒是不难,连100次不失败,有点费膝盖啊……许闻音惆怅。 她仔细计算了开启“教室”场景所需要的积分,以及当下自己的技术能力。果断地决定从1周跳开始跳起。 朱明丽突然又可以了!她的宝贝疙瘩许闻音,在短暂几天的摆烂后,突然开始非常努力地练起了跳跃。 但似乎有点过于努力? “90,91,92,93!” 省队训练馆的冰场是共用的,一大串小萝卜头趴在一边喊数,看着许闻音无限连跳一周跳。 许闻音正在连1s。对于她这种能跳3周跳的选手而言,1周跳已经不用压步加速了,直接用核心力量往上干拔就能跳出来。 “94,95,96!” 后续就要练3+2连跳了,她有意识锻炼自己的连跳节奏,所以落冰像节拍器一样,每一跳的间隔都极其精准。 “97,98,99,100!” “哇,音音姐姐真的跳了100个!” 跳100个1s干嘛呢,练习落冰?锻炼体能?朱明丽是搞不懂这些小孩子的玩法。 朱明丽不悦地叫住了许闻音:“这是在干嘛?” 许闻音停在她面前喘气:“我在试着练连跳呢。” “哪能这样?这不是费膝盖吗?”朱明丽不赞同,“去练你的3周跳,练啥1周?” “教练,让我试试完成这个挑战嘛!”许闻音说着滑远了。 孩子大了不听话,教练也没招。朱明丽抱紧双臂,在冰场边上嗖嗖放冷气。 等许闻音跳完剩下三百个1周,尤其是最后100个1a,累的扶着腿才勉强滑过来。朱明丽二话不说,把许闻音直接背到了医务室。 “膝盖脚踝都要冰敷。”朱明丽利索地嘱咐医师,“看看要不要扎针?她刚连跳了600个跳。” 许闻音见医师的嘴都张成了o型,忙补充道:“一周跳,没感觉的。就跟跳绳跳了600个一样。” “你是嫌自己膝盖没伤是吧?”朱明丽气得不行,“明天不许练跳了啊!” 晚上,虚拟冰场内。 “你是嫌自己膝盖没伤是吧?” 许闻音把今天的趣事和羽生结弦分享完,一模一样的话从羽生教练的嘴里脱口而出。 第14章 “600个跳?!今天你在这不许练3lz了,改练图案步法。” “为什么啊。”许闻音不满,“虚拟冰场只是提供落冰的感觉,又不是真的跳。” “就算在睡梦中,脑电波也会刺激到身体吧。” 羽生结弦在多伦多的专业冰场,腿围、肌肉含量等数据是有持续监控的。鉴于自己的体脂率比在霓虹时维持得更好,他谨慎怀疑虚拟冰场是否对身体是有刺激作用。 许闻音不管他,自顾自地练起了3lz。她得早日拼出所有三周跳,拿到足够的积分,尽快给他兑换虚拟冰场里的教室。 到时候羽生结弦会很惊喜吧? 羽生结弦追着她在身后喊:“最近教练说话你都不听了?” “就不听这一次。”少女欢快地落冰一个3lz,“不要担心,我以后每天也只跳100个2周,不会伤到膝盖的。” “你是不是和谁打赌了?”羽生结弦怀疑道。毕竟这种事情,他之前和同期选手田中刑事也做过。 “没有——”许闻音回头看到羽生不悦的脸色,“真的没有啦!我就是很想掌握三周啊!” “哼,你最好是。”羽生结弦依旧气呼呼,狐狸眼严肃地眯着,“真的不练图案步法?不听教练的话的学生,我可是不会辅导的哦。” “教练你自己练一下四周吧,等我熟练掌握三周,再回归你的课程~”最甜的嗓音也无法掩饰硬刚教练的事实。许闻音说完都不敢抬头看结弦,赶紧一溜烟地滑走了。 为了日后你能更好地和外国人交流,我们必须得解锁教室!所以教练你就先稍微气一会吧。希望你只生指头大小的,那么一点点点点气。 与其说被驳回了训练计划而生气,羽生结弦眼里更多的是担忧。 她这么跳下去,膝盖肯定要受伤,他得找什么理由转移一下她对跳跃的热情。 不如给她磨磨节目? 自己新的短节目《巴黎散步道》,打磨的过程虽说辛苦,但的确很有收获呢! 第8章 教室 羽生结弦远赴枫叶国拜入bo叔门下,本是冲着学习四周跳技术来的。 但没想到能卡在语言关上。英文苦手越自卑越听不懂,甚至有一次bo叔叫他跳axel,硬是被他跳成了t跳。 少年的沉默被理解为“东亚人的羞涩”。教练团队特地给他设计了浪子舞曲《巴黎散步道》,鼓励他敞开心扉,放开地去表演。 “你的表演缺乏一点灵气。”羽生结弦合乐练习完,就被bo叔诚恳地打击了,“试着想象,你要撩拨街边的她,你要做出最帅的动作吸引她的目光——” 电吉他延绵不绝的颤音,夏日躁动的热浪,摇滚歌手甩动的长发。羽生结弦扭动肩膀,抬头一暼。 “不对不对,你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看着我,你的眼睛里需要有欲望!”bo叔引导道,“想象我是你最喜欢的女生,试图来诱惑我!” 羽生结弦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我哪里有喜欢的女生啊!” “总有有好感的女生吧?”bo叔笑道,“别不好意思,这首曲子就是需要表现出成年男人的魅力。” “好吧,我试试。”羽生结弦澄清心绪。 要引诱某个人啊……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满满的观众席。之前自己冰演的时候,总是需要用尽全力盘活全场氛围,这个我熟! 少年信心满满地扭动肩膀,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等等,是引诱,不是笑给妈妈看!”bo叔扶额,“你都17了,没有谈过恋爱吗?不会初吻还在吧?” 初吻的确还在……只是被某个可爱的小懒猫预定了…… 少女的身躯柔软而韧劲十足,她的跳跃轻盈得像小鹿。她总是眼里含笑地看着自己,甜甜地叫自己:“教练——” 羽生结弦短暂的晃神被bo叔捕捉到了,bo叔欣慰地催促他:“抓住这个感觉,扭给她看!” 羽生结弦扭肩抬头,狐狸眼锁定了远处的猎物,露出一个邪魅的轻笑,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绕过一个大圈,他撩起头发,向猎物点头示意。 “欲望,欲望!”bo叔叫停,“怎么又是这么简单的点头?你的脚抬起的时候,胸腔要随之有一个细微的呼吸,像是爽到了那种喘气——” 许闻音白皙的手一寸寸攀上他的胸膛,羽生结弦张口,微微喘气。 “是的,就是这个感觉!” 想象着她练习巴散,在虚拟冰场重见许闻音本人时,羽生结弦浑身一颤,耳垂悄悄变成了粉红色。 “教练?”许闻音疑惑道,“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羽生结弦不许她再练跳跃,她便把《睡美人》又滑了一次。加入省队后,队里派了老牌编舞师帮她把节目大调了一番,新节目她还在重新熟悉中。 “你的舞蹈,没有灵气。”羽生结弦无意识地重复完今天bo叔对他的点评之后,终于回神了,清清嗓子开始点评,“……《睡美人》是个高贵、天真而活泼的公主,但你跳出来就很弱。” “弱?你是指上肢的力气比较虚吗?”许闻音问道,“我已经在加强芭蕾方面的练习了。但总是缺了点什么,感觉动作很机械。” 羽生结弦回忆起了bo叔给他加每个动作细节,他试探着比了一下手势:“比如说这里,你要双手举起,连着向左向右摆动,你试试头也跟着转一下。” 第15章 许闻音举起芭蕾的三位手,原本只是手腕轻轻的左右晃动,她加上眼睛的向左向右看之后,一下就有些小女孩顾盼神飞的意思了。 “腰跟着手指摆。”羽生结弦手手搭在皮带上,给她示范小动作。 自从他开始滑《巴黎散步道》,虚拟冰场里的着装也变成了《巴散》墨绿衬衫演出服。他最近又沉浸在曲调中,动作别有一番诱惑。 许闻音重新做了一遍:“这样?” “古典芭蕾,胯要锁住。这里,胸腰动。”见少女扭得不对,羽生结弦手指虚虚地触碰她的腰,“动到这里,下面不能动。” 结弦手指像火苗一般,在她腰上留下滚烫的触感。许闻音大脑一片空白地重做一遍,只见对面的羽生结弦托腮陷入了沉思。 “解决舞蹈连贯性的思路,靠每个小动作的精心设计是没错的。”羽生结弦说道,“但你的确缺了点‘灵气’,能跳三周跳说明协调性很好啊,怎么身体能这么僵呢?” “教练你示范一下?”许闻音难以理解,话里也带出几分不开心。 没修过仙,她真的不知道“灵气”为何物。 羽生结弦直接用《巴散》的动作做示范:向后滑的同时,一个利落的大抬腿向上,头和胸腰先是塌下,再扬起一个眷恋的笑。 目光相接,许闻音瞳孔微张,听见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咽下口水,强迫自己评价:“好精细的处理。” “嘿嘿,认真打磨每个动作,最后效果会很好的。”羽生结弦滑回她身边,“你最近老在练各种跳,是想拿系统的成就积分吗?” 他发现自己的计划了?许闻音看向地板,抿着嘴掩饰自己的慌乱:“……是呀。” “等你攒够了分,我们先解锁舞蹈室吧。有大镜子能看到自己的动作,磨节目会快一些。”羽生结弦有些迟疑地说,“那个,对不起,我之前觉得你是在和人打赌,才那样糟蹋自己的膝盖。当时的语气欠佳,抱歉了。” 还好他事后专门问了系统,猜到许闻音是想攒积分解锁功能室。他就说嘛,自己可爱的学生,不会轻易忤逆自己的! “哦……教练生气的时候也很温柔啦!我完全没有被凶到呢。”许闻音松一口气,看来系统没跟他说自己打算先解锁教室。还是能给他个惊喜的! “但我说得也没错嘛!解锁舞蹈室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你慢慢跳,保护好膝盖。”羽生结弦别扭地补了一句,“我后面给你编一个短节目吧?你感受一下表演中的感情流动。” “那就太谢谢教练了!”许闻音太开心了。羽生结弦在训练上很是刁钻,但出手的节目必定是绝杀。 “——那今天我先跳过节目,继续去练3f啦?教练你帮我看看刃怎么改。” 其实许闻音还是瞒着羽生结弦了。为了积分,她连着三天每个100次跳完了所有二周跳,之后3t、3s也是一天跳完的,高级三周跳里的3lo、3lz也在接下来两天攻克了。 只剩3f了! 3f老跳失败是因为她容易错刃。f跳之前,会有一个迅速的转身动作,每次她一转身,就很容易变成平刃甚至外刃起跳。 其实许多选手都这么错着刃就上比赛了,毕竟毫秒计数的起跳动作,裁判不一定抓得那么严。但她是要拿跳跃成功积分,所以对改刃格外有执念一些。 而这完美踩中了羽生结弦精益求精的点。比起刚刚讲节目,羽生结弦讲跳跃技法时明显耐心了许多。 “你先看我的跳跃,在脑海中记录下我跳跃的意向和节奏。”羽生结弦建议道,“在你自己跳跃时,也构建像3d场馆一样的意象,然后和我的跳跃对比。” 羽生结弦此时已经是拥有4t和4s男单了,3f跳得放松又舒展。许闻音一边盯着他的跳跃记忆,一边觉得他的节奏自己压根跳不出来。 “教练你练过4f吗?”许闻音不禁问道,“总觉得你的3f意犹未尽,完全够多转一周!” “说来惭愧……可能你的3f技术也有师承上的问题。”羽生结弦挠头,“我的4f,使劲起跳的话,也是很容易就变成平刃了。” “原来我还可以赖教练啊——”许闻音笑开了花,“很多人都错f跳,不是教练教学的问题,是这个跳本来就很容易错啦。” 深夜,冰城训练中心。许闻音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穿越冰面的寂静。 摔倒3次了,她的的体力已经接近告罄,但目标始终清晰而坚定:连跳100个3s。 然而,当她跳到第32个时,落冰差点摔跤。她深深蹲下,左腿险而又险地擦过了冰面,疼痛在膝盖上蔓延。 好险!她站起来,喘了喘气,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向前滑过半场,转身起跳、落冰,循环往复。 第50个,第60个,每一个跳跃都像是与自己的极限战斗。到了第80个,她的体力明显到了极限,每一次落地都像是一次对毅力的考验。 97!98!99……100! 终于,第100个3s成功落地。她站在冰面上,喘着气,但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这一刻,所有的疼痛和挫折都化为了胜利的甜美。 从此,除了3a外所有3周跳,她都有接近100%的成功率了! “吱呀”,许闻音推开了虚拟训练场里“教室”的大门。 教室内明亮整洁,阳光斑驳地洒在黑板上。清风吹动摇曳的窗帘,帘子里的少年放下手中捧的书,抬头向她望来。 第16章 羽生结弦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苍松。黑框眼镜,白衬衣,阳光与帘影光影交错,夏日的蓬勃在他身上生长。 阳光灿烂,光彩竟不及他半分。 第9章 电影 戴着黑框眼睛的羽生结弦,冷静自持,透着一股理工男的高智气质。 他略带责怪地问:“不是让你解锁舞蹈室吗?怎么先解锁了教室。” “……我要中考了嘛。”许闻音有些扭捏,但还是忍不住提示他:“你也可以在这学英文啊。还有,你不是要考大学吗?不会的题目也可以问教室的老师。” “我问过系统了,可以兼容两个人学习的,英语和数学都可以教哦。”许闻音笑意灿然,“不过你自己就是ai,学习了知识,会返回数据给原主吗?” 羽生结弦失笑,当时只是顺着她的话开玩笑,这孩子怎么当真了啊! “我是真的生物。ai的话,应该能联通数据库的啊,哪里会出现英语不顺畅的情况?”他认真解释,“况且,我每天也在冰场上认真练习,ai的话练了也没用吧?” “……反而觉得你更像ai了呢。”许闻音碎碎念,“你每次跳跃,动作都一模一样,绝对是机器人才能达到的精准动作。” “嘛……”羽生结弦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到时候大奖赛总决赛,我们线下见面你就能明白了。话说回来,没有舞蹈室,我们只能在教室学动作了啊——” “暂时学不了。”许闻音向前走了两步,明显的一瘸一拐,“我右膝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她昨天为了硬刚连续100个成功3f的成就,来来回回跳了300来个3f。加上之前1周跳、2周跳、3t、3s、3lo、3lz,已经是连续一周超负荷跳跃了。 右脚膝盖罢工了,现在已经到了走路都疼的地步。针灸医师意思是疼痛缓解之前不允许上冰,最好走路都扶个拐棍。 过了那个硬要跳出来的劲儿,许闻音自己也有点后怕。花滑运动员的膝盖很关键,如果真的跳伤了,甚至可能直接导致职业寿命终结。 所以最近她打算遵医嘱,只在虚拟冰场里滑一下保持冰感,现实中就开始为中考闭关。 “……你跳伤了膝盖?”羽生结弦皱眉,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本来搀着她的胳膊想扶她,但转念一想,直接一把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许闻音惊道。 教室里,羽生结弦穿的是白衬衫校服,她也穿的是自己学校的制服:浅蓝衬衫+藏蓝短裙。 所以在他抱起她时,他的手臂毫无阻隔地与她的大腿贴在了一起,传递着温热的触感。他的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让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黑白条纹领带上。 清新的柚子和柑橘味与他自身的体温交织在一起,许闻音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心跳到几乎要醉过去。 “你伤到了膝盖,最近不能走路知道吗。”羽生结弦快走了两步,将她放在了课桌前的椅子上,“女单果然好轻啊。” 听到这句话,原本沉溺在柚子香中的许闻音清醒了:“你难道抱过其他人?” “小时候为了证明自己力气大,背起来过姐姐。”结弦笑了笑,眼中的神情转为严肃,“我想跟你坦白个事情……” “嗯?” “其实我……有暗示你,希望你能解决我的语言问题。”羽生结弦蹲在她脚边,做错事的小狐狸垂下了头,“非常抱歉,我之前传达给你的情绪太激烈了。但我绝对,绝对没有想到你会因此受伤!我现在好愧疚……” 有么?羽生结弦有暗示自己?许闻音努力回忆,他只是抱怨了一次听不懂别人说话啊。明明是自己想解锁教室,帮助他来着。 见他太懊恼,许闻音试着安慰他:“是因为我要准备中考,数学太差了!我真的需要补习。” “不是的…你没有精进学习的想法,之前我们计划过的。”羽生结弦长睫低垂,“我很会示弱,你要对我有一点防备心。” “从小以来,家里爸妈和姐姐都很宠爱我,只要稍微撒娇,就什么都能要到。”他自顾自地说,“后来对于采访者和观众,我也非常了解他们想要看到什么、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有利的……靠言语获得支持,这是我的能力。” 许闻音低头看着他头上的呆毛,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一刻的羽生结弦,不是那个一直只微笑鼓励她的教练,也不是那个满身灿烂的年轻世锦赛季军。 而是自觉使了一点手段,心里就忐忑不已的少年。 自己根本没察觉到,他却主动承认了。这么一来,反而觉得他更真诚了呢! 沉默中,许闻音的手啪地拍在了羽生结弦的肩膀上。他抬眸,发现她笑得双眼弯弯,眉目间满是温柔。 “不完全是为你啊。”许闻音趁他半蹲,拍拍他头上的呆毛,“本来我就要中考了,解锁教室完全是双赢的事情,教练不用把原因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如果不是我抱怨,你不会这么着急要解锁,导致受伤的。我很愧疚。”狐狸眼湿漉漉的,让人心生怜惜,“下次拜托,一定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好吗?” “这次是我着急啦,你也知道,有时候练习跳跃是很上头的。”许闻音温柔地说,“教练以后可以直白地说出自己的需求哦,我想听到你内心的感受,看到真实的你。” 第17章 “况且,如果真觉得愧疚的话,那就好好补偿我吧!”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首先,短节目编的不好的话,如果进不了大奖赛总决赛,可就全怪你啦。” “其次是我膝盖的伤,教练是不是能兑换加速伤势痊愈的功能?之前你比赛时系统给你的那种,给我也来一个吧!” “然后,这可是我辛苦解锁的教室哦,教练一定要非常、非常努力地学习英文!” 少女一句句列举着,羽生结弦忍俊不禁:“喂,趁着我愧疚就狮子大开口,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你也觉得过分啊?”许闻音语带促狭,“本来就是小事情,以我们的关系不用这么计较。” 我们的关系?羽生结弦怔忪。只见许闻音已经嘟囔着“系统的上课时间宝贵”云云,转头去学习了。 羽生结弦便挨着她,坐在了旁边的课桌。 许闻音趁看黑板,偷瞟身边的结弦。他坐姿端正,拿着圆珠笔的顶盖一下一下地戳着自己的下巴,黑框眼镜后的双眼眨巴眨巴,全身心沉浸在学习里的样子。 哇,学霸帅哥同桌!圆满了圆满了。 教室的黑板分成了两边。许闻音那边在讲数学,羽生结弦这边则写满了各种艺术描述的英语词汇。 他从小出国,之前又在俄罗斯外训过,本来自认为英语是不错的。但熊国和枫叶国的发音、用语习惯不同,对于花滑专业词汇以及一些编舞的意向型词汇,他总是听得似懂非懂的。 他直接跟教室的ai说:“调出今天bo叔给我上课的录音,以我的水平把生词标出来。” 黑板上自动出现了一行行字,并且对高难词汇上标红处理。 羽生跟着老师ai的讲解开始一个个练习发音和背诵。 还能这么用?许闻音咋舌。教练不愧是高端的2333号机器人。 她也转头跟自己这半边的教室ai说:“麻烦按照出中考数学卷的老师的思路,针对我的错题讲解。” 羽生结弦瞪大眼睛:还能这么用? 他转头:“把我的ai换成bo叔和编舞师jeffrey的思路,将他们可能说出的生词写出来,并结合实际情境造句。” “讲解时,针对这个知识点,把可能出现在中考卷上的变形题一并给出。”许闻音补充道。 “告诉我jeffrey习惯用的英文俚语。”结弦不甘落后。 两个同桌你一言我一语,教室的ai被充分利用。接下来的半个月,羽生结弦和教练团的沟通明显顺畅了许多,而许闻音的中考也越来越近了。 这几天,因为中考的临近,许闻音的情绪波动越发大了。这天,两人正在冰上排练她的短节目,羽生结弦讲解着动作细节时,她突然蹲下来,抱住了膝盖。 羽生结弦放下做示范的手,也蹲下来,凑在她旁边:“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考试?” 许闻音点点头,半晌才小声地说:“……好怕。” “就当平时年级考一样对待就好了。”羽生结弦笑着摸摸她的头,“看着是个小美女,经常忘了你才15岁。把手给我?” 许闻音疑惑地抬头,面前是羽生修长如玉的手指。见她没有动作,结弦干脆绕到她的背后,把她当成冰墩墩推到了冰场出口处。 “嘛,都刷了这么久的题了,考前在梦里放松一下,不过分吧。”羽生结弦推着她回了教室,“看什么好?你的短节目《i got rhythm》的电影?还是《睡美人》马林斯基版?” 他一挥手让黑板变成了屏幕,窗帘自动拉上,教室马上暗了下来。 阴凉的夏日午后,英语或者音乐课老师摸出了光碟,整节课看电影。系统的教室还能这么用?……不过好惬意啊怎么办。 “放过我的节目吧教练。”许闻音促狭地说,“看《罗密欧与朱丽叶》!” 羽生结弦在虚空中选碟:“莱昂纳多的版本我看过了呢。哇偶,系统里居然有1968年的版本!我们看这版吧。” 柚子香凑了回来,又骤然消失。再出现时,他手上捧着两瓶可乐,提溜着两盒子小番茄。 “还可以把东西带进来吃?”许闻音眼巴巴地看羽生结弦拉开可乐,“不会有热量吧?” 花滑运动员,一生减肥,没有哪天不控制热量的。 “不会,只是吃个味道。但建议你不要带,太耗积分了。”羽生结弦说道,“这四样东西耗我一节课的教练积分。” “但是看电影能吃点啥,还是很开心的。”许闻音觉得结弦挑的食物也太禁欲了。没有热量的话,她一定带妈妈做的冒泡豆角炖排骨! 许闻音放松地看电影,羽生结弦在旁边懒懒散散地做着题。 笔尖的刷刷声,电影的音乐声,风吹动窗帘的细细声响。气泡可乐的甜爽与番茄的酸,羽生结弦身上一阵一阵的柚子香气。 许闻音这几天焦虑不已,惶惶如热锅蚂蚁。此刻,她的心终于踏踏实实放了下来。 若是每个比赛前都来这么一个放松夜,岂不美哉。 许闻音盘算着接下来的比赛,大奖赛青年组预选、两站分站、总决赛…… 如果总决赛前夕,能在现实中和羽生结弦见到,一起看一场电影放松一下。 那就太好了呢。 第10章 法藤 由美最近发现儿子羽生结弦有点奇怪。 之前明明因为英文不熟甚至不愿意出门逛街,最近却热情地开始教她说枫叶国俚语。 第18章 之前对bo叔教练团给他编的“大人的节目”《巴黎散步道》叫苦连天,最近却迷上了这个节目,开始缠着自己问“这个动作帅吗?charming?” 还偷偷拿走双份的零食……都是双份呢!结弦是需要控制饮食的运动员,枫叶国的家里又只有妈妈和他两个人。由美对家里的饮料、食物的数目非常清楚。 虽然这些消失的食物隔个一会又会回来……一时由美心里五味杂陈。儿子要是交了外国女朋友呢,自己这半吊子英文,沟通肯定成问题。还是霓虹本国的儿媳妇更合适吧! 但看这过一会就往回放,食物根本没被消耗情况,儿子像是一直在被无情拒绝呢……哪家小姑娘这么没眼光?! 借着送便当,由美问了下同在枫叶国训练的涩谷兄妹。 涩谷兄妹,2011年世锦赛季军,是漂亮国日裔冰舞组合,爸妈都是哈佛毕业的高知。 说实话,如果是和涩谷妹妹谈恋爱,由美也认了。 涩谷妹妹maia:“没有啊!他每天独来独往的,bo叔很严格在训练他的滑行。” 涩谷哥哥alex则是一脸好奇:“羽生桑要是真的有女朋友了,那个多莉丝不是要气死?” “多莉丝?”由美问道,“这位小姐也是花滑选手吗?” “多莉丝是isu某个大佬的女儿,不是专业选手,滑冰只是为了开心。她的妈妈是训练场的心理医生。”maia解释道,“小姑娘看到羽生桑就迷得不行,还缠着他想要一起去针灸呢。” 于是由美又去拜访bo叔:“多做了一些饺子,希望合您的口味。我们家结弦近期多麻烦你了!” “他一直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原先很拘谨,不怎么说话,最近才好了一点。”bo叔接过由美妈妈手里的便当,感谢地跟她点点头,“他在家里怎么样?训练没有超过负荷吧。” 至于之前的情况:英文交流太难,几乎都靠肢体语言交流什么的。既然现在已经好转,就不说出来让由美妈妈担心了吧。bo叔想着。 “他在家里还好,训练回来会很困很累,睡眠时间变长了。”由美努力调动自己的英文词汇,“他有交到什么朋友吗?” “我也有点担心。结弦到了新的国度,两个月过去了,也没有交到新朋友。缺乏交流可能导致一些心理问题。”bo叔说道,“我记得俱乐部的心理医生好像有日裔?可以让他去做做心理咨询。” “谢谢教练。”由美注意到一位金发麻花辫小女生径直向羽生结弦滑去,“那是谁?” “多莉丝。”bo叔颇有深意地看了由美一眼,“对了,记得和结弦说:即使不喜欢,也尽量和多莉丝搞好关系。她的爸爸……是某些分站的6人裁判团之一,你懂的。” 场上,结弦微妙地转了个步伐,看也没看多莉丝一眼,绕了个半圈来到自己妈妈身边:“妈妈,你怎么来了?” 看这反应,也不是多莉丝。由美也不知道是开心好还是不开心好,儿子的感情问题,愁哟! “做了你喜欢的饺子便当!”由美摇摇手里的便当盒,“顺便给教练带来了一些。” “家里有来快递吗?”羽生结弦问道。 “有,漂洋过海的仙台盒子呢。”由美叹息,“放在你房间里了。” 由美很尊重儿子,不会拆他的快递。但耐不住仙台法藤店的人认识她啊! 法藤,用钛石和能量石做成的项链或者手链,用物理原理加速血液循环,据说有加强运动员集中力的作用。羽生结弦脖子上有好几个,看心情串着叠戴。为了在运动中保证不掉落,还定制加强过的绳扣。 “特地嘱咐了要运动定制,注明是女士款呢。”这家位于仙台的法藤店羽生结弦从小戴起,感情深厚,马上就给她发来了八卦的line信息,“送您的话应该不是运动款,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也许是送教练的。”由美帮儿子打哈哈,“他付清钱了吗?” “付过了,我们只是问问。一定保密!”仙台人都很爱结弦,马上很自觉地说保密。 但结弦哪里来的钱呢?由美见bo叔也没说什么,可见孩子按时来上课了,没有挪用课时费。拜访了一圈人,最后还是在青屿按摩师那里破案了,羽生有3次没来做运动后的修整。 好嘛,要追妹妹,那就自己给自己按摩吧。 由美无奈地想着,一面往家里冰箱里塞了两盒巧克力小蛋糕。 妈妈好心地给你准备了双份。但如果被拒绝了,千万不要一气之下自己都吃掉啊! 由美关上冰箱门。但如果双份小蛋糕真的不见了,自己要不要借机说破呢? 哎,儿子真麻烦,要换成女儿,自己就直接问啦! 冰城,夜。 许闻音吹灭蜡烛:“谢谢,谢谢大家!” 中考临近,上冰反而成了放松的时候。这天,朱明丽、蒋程力还带着省队的成员们给她在冰上过了个生日。 因为有结弦这个特级教练,许闻音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上跳跃课。她又忙着中考学习,频频缺席省队的队内小比。至今,许闻音也不认识省队来给她庆生的各位,有点不好意思。 她叉起一块水果:“这心思真巧呀?用水果堆成的果冻蛋糕,咱都敢吃。” “还是放了糖,不许多吃啊!”蒋程力忙说道。一时间小伙子、小姑娘们纷纷下手抢蛋糕,大家闹成一团。 第19章 等到她回家,又是一碗面端了上来。酱色的汤里卧着小小一团面,上面窝着个荷包蛋。 “谢谢爸爸妈妈~”许闻音甜甜地说道。 她近来成绩进步,妈妈也没那么反对她花滑了,家里气氛恢复了和平。 “是你爸亲手揉的一根不断的长寿面,一口全吃下去啊。”妈妈嘱咐道。 一年一度的生日,也不纠结夜宵长肥了,许闻音一口扒完面,一口扒完蛋:“还是家里吃的香。” “还有礼物呢,回你房间看看?”爸爸笑着说。 床上放着一条极其精美的粉色考斯滕表演服。灯一开,上面一串串的钻都闪耀着,璀璨如星。 许闻音小心地捏起来,比在身上转了一圈。花瓣一样的渐变裙摆飞起来,美不胜收。 “谢谢爸爸妈妈!”许闻音惊喜地说。 “喜欢吧?花了老鼻子钱了。”爸爸把衣服小心地挂起来,收到防尘袋里,“改天去上冰试试啊,马上就是预选赛了。” 那倒不用,待会在虚拟冰场就能试试了。许闻音先是装作睡着,等爸妈也关灯了后,蹑手蹑脚地到厨房里,捧出了一盆冒泡豆角烧排骨。 今天自己生日,虽然羽生结弦不知道,但可以找借口请他吃点好的~ 虚拟冰场里,许闻音正和系统讨价还价要碗筷和热菜的炉子,羽生结弦就进来了。 “今天带了好吃的啊?”羽生结弦在她背后探头问道,“好香啊!” “是我妈妈做的豆角排骨!超超超超——好吃。反正系统里吃东西没有热量,我就带来了。” 系统给她在虚空加热了一下,碗里的佳肴正散发着阵阵香气。 “你的新考斯滕?”羽生问道。 “好看吗?”虽然身在教室,许闻音特地切成了新考斯滕的样子,她转了个圈,成功地在羽生结弦眼里看到了惊艳。 粉色考斯滕是春天的第一朵花。抹胸的款式,从白色渐变到柔粉到深粉,就像樱花在绽放的瞬间,色彩由内而外地散发。精致的水钻装饰在胸前交织,勾勒出她纤细娇柔的身材。 “樱公主下凡啦。”羽生结弦笑着夸道,“但脖子这里,有点空旷呢。”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许闻音摸摸脖子和锁骨,“难怪很多考斯滕都是挂脖款。” “所以需要结弦的礼物哦。”羽生结弦的目光宛如湖水,映着他的皎月。他修长的手指打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串项链。 “月光石的法藤。”他嘴角微微上翘,十分愉悦地给她介绍,“月光石是六月的生辰石,代表宁静、意志力。它在光线下会像水一样流动,映照出像月辉一样的浅蓝色。” 羽生结弦举起链条。银色链条中心,水滴状透明石头晕出了一轮浅蓝辉光。随着石头的摆动,莹莹的辉光流转,像是一颗凝住了月光的水珠。 “好美呀。”许闻音情不自禁感叹道。 “是可以帮助你凝心静气、集中注意力的石头。”羽生结弦解开链条,“我帮你戴上?” “好呀。”许闻音撩起头发,羽生结弦低头,小心地将项链围绕在她的脖子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扣上。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锁骨,覆上来的银链带着一丝冰凉。手指与脖颈上的皮肤轻触,细细密密的触碰轻柔似羽毛。许闻音看向近在咫尺的他,几乎能数清他眼睛上的每一根睫毛。 许闻音紧张得浑身僵硬。羽生结弦轻轻地拉了拉项链,确保项链牢牢地固定好在她的脖子上,终于吐出一句:“好了。” 银色链条线条细腻,质感柔和,那汪蓝色月光石恰到好处地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清泉一般静谧而美丽。 他抬头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神纯粹而温柔,仿佛藏了无限的温柔和宠溺。 她的心跳加速,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十六岁生日快乐。”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你,”她低头不敢看他,转过身去摆碗筷,试图平息心中的激动,“……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学生的生日可是战略的重要一环,系统不会隐瞒教练的。你的生日6月7日,刚好在6月21日之前,满不错的日子。” 羽生结弦说的是冬奥对年龄的限制。女单必须要在冬奥当年满16,才被允许参加当届奥运。 许闻音用不着,等索契冬奥,她都17了。她耸耸肩:“如果我晚两年出生,倒是用得上这个好生日。” “现在也很棒啊,17岁上奥运是女单最好的年纪,要经验有经验,要体力有体力。”羽生结弦从她手上接过筷子,手指停留了一下。许闻音紧张得手一缩,看向羽生结弦,他却目不斜视,径直把筷子拿走了。 “这条法藤我不建议你拿出去。”羽生结弦看许闻音爱不释手地在摆弄法藤,不由一笑,“系统拿进拿出的原则是使用积分‘复制’物品,这条法藤耗尽了我现在所有的教练积分。” “贵也没办法,这不是你特地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许闻音不以为意,“积分再赚就是了,我还指望它在我中考的时候帮忙集中精力呢。” 银幕上海播放着上次没看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罗密欧与朱丽叶拥吻,响起了《what is a youth》的温柔主题曲。 荧幕前两人四目相对,又飞速转头,都有些羞涩。 第20章 自己去年滑的《罗朱》,似乎情感上太偏向斗争了。羽生结弦默默想着。爱情,眼若晨星的朱丽叶,也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啊。 月光石真适合她。不如在大奖赛总决赛的时候,当面帮她亲手戴上?羽生结弦又偷偷用余光看许闻音。 等到大奖赛总决赛,我们见面了,也许他能在现实里帮自己戴上。许闻音想着。 大奖赛总决赛!等她考完中考,一定要努力练习,在预选赛里拿到第一! 第11章 i got rhythm 七月流火,终于,中考过去了,雨水洗去夏天的燥热,许闻音重新背上冰鞋包,一天天地泡在冰场上。 可惜是放暑假了,冰场的人实在是多,还是在梦中的虚拟冰场比较舒适。 羽生结弦递给她一盒巧克力蛋糕:“以前我在仙台嫌人太多,偶尔会半夜去上冰。半夜没有人,可以不被打扰地练整首曲子。” 花滑赛季一般从10月持续到次年的3月,7月正是严控体脂体重的时间。两个人都馋的不行,全靠虚拟冰场的零热量甜品一饱口福。 “……虽然冰上训练场似乎没半夜使用的先例,但是我可以去问问。队里挺宠我的,应该给批。”许闻音抿一口,丝滑的巧克力在嘴里化开,“但爸爸就得熬夜送我回家了,他白天还要上班,不像我暑假可以在家睡觉。” “你妈妈呢?”结弦问道,“走专业道路就是有一些牺牲的。” “我妈妈是老师,她倒是也快放暑假了。哎,但她不是很赞同我滑冰。”许闻音珍惜地把剩了一半巧克力蛋糕放在挡板上,打算待会休息时再吃,“来看看我的节目磨得怎么样吧!” 羽生结弦给许闻音的短节目《i got rhythm》,是一首活泼可爱蓝调爵士乐。短节目本身跳跃只有3个,大量的时间都在“表演”,所以羽生结弦拿它来磨许闻音的表演表达。 如瀑布一般活泼轻快的钢琴琶音落下,粉色手套后冒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小姑娘眨眨眼跟世界打招呼。俏皮的旋转亮相后,挥着手在冰上跑了起来。 这一首乐曲欢快到被《猫和老鼠》选用。在连续的步法中,塞进了一大堆小跳、表情、踢踏舞动作来表达雀跃感。 “停,这里连着的两个小跳要清脆。”羽生结弦叫停,“你好像粘在了冰面上。” “哪里跳的起来!”许闻音申诉,“这里步法又复杂又快,跳起来就接不上下一个步法了。” “活泼,小姐,整个节目都要活泼。”羽生结弦略一思索,“你试试能不能跳这个。” 羽生结弦在冰上跳了一串真·踢踏舞步,扬起一阵阵冰花。他的脚步轻盈而快速,冰刀像鼓槌敲击鼓面一样,节奏准确地敲击着冰面。 短短几秒,已经是十几个顿挫的步法过去了,许闻音连连鼓掌。 “我的表演滑《hello i love you》的一段炫技。”羽生结弦骄傲地说。 “哇,太帅了!”许闻音赞叹,“你的观众一定很幸福!” 羽生结弦的笑如朗月清风。还是自家小姑娘懂自己。《hello i love you》是《巴黎散步道》的附带练习曲,面向所有观众的表白。 多莉丝老缠着自己,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多多了,看了这个节目却只会说些“你是不是要给我表白”什么的。不知所谓。 “……帅的话,你也一起练习一下吧?”微笑的羽生结弦下一秒就化为魔鬼教练,“你可以先慢上一倍练习,跟我来。” ……即使教练是绝世大帅哥,也很难让人忘记训练的痛苦呢。许闻音视死如归地跟上羽生算步伐,结果才走了两步就摔了。 羽生结弦耐心指导她用刃的技巧,数十次之后,许闻音终于磕磕绊绊地走了下来。 “再重新跳一下那两个小跳。”羽生结弦指挥道。 果然先学到120分,才能拿到100分。此刻许闻音再跳这段复杂步伐,即使夹杂着小跳和拖刀,也已经没有了之前手忙脚乱的慌张感。 虽然比自己还差远了,但许闻音练习时长在这里,羽生结弦还是鼓励小姑娘:“不错,记得自己下课了多练习。” 这就过去吧,她不想再做这个步法魔鬼训练了!许闻音刚想继续做后续的旋转,又被羽生结弦叫停:“这两个小节就再练十遍吧,我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少年施施然地坐在了冰场边,对着气的嘟起嘴的许闻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啊,当教练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呢。羽生结弦捞起护栏上的巧克力蛋糕大吃一口,美美地看着许闻音磕磕巴巴地合乐:“停!” “又怎么了?我没跳错啊。”许闻音无辜地抬头,水灵灵的眼睛一片迷茫。 “这个步法还是合适马尾辫啊,这个低低的发髻好显老。”羽生结弦压不住自己的日萝审美了,“跳起来的时候,马尾辫甩一下,多可爱。” 他站起身,虚空一阵比划,在系统的帮助下,给许闻音换成了个俏皮的高马尾。是扣上个粉色蝴蝶结发卡呢,还是发绳上加一个布灵布灵大钻石?羽生结弦思索半天,给她换上了银色的发箍。 两条细细的亮钻发箍在她乌黑发间,如同银河在夜空中闪耀。她脖子间是晶莹的月光石,和自己同款的蓝地球法藤呼应。羽生结弦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考斯滕是认真的吗?” “你是不是把我当奇迹暖暖,玩得开心啦?公.主号猫加.书酷.”许闻音看不见,只能摸摸自己的新发型。不愧是完美主义者结弦,甚至很细节地给发尾加上了微微的大卷。 第21章 “奇迹暖暖是什么?”她不容易,结弦只好坐回自己的专属教练位,又抿一口巧克力蛋糕。 “一个养女儿的换装游戏。”许闻音看向他的手,“不对,喂——你是不是在偷吃我的巧克力蛋糕!” “是我带进来的嘛,被我吃掉,不是很正常。”结弦挥挥手,“别管这些细节了,继续去练习!” 可那是我的勺子,这不是间接……啊教练难道不懂这些!许闻音脑子里一团乱麻,跳得脚下错漏百出。 “对了,你的表演滑有准备吗?”羽生结弦吃完了,拍拍手站起身。许闻音现在穿的粉红色考斯滕有《i got rythem》的元气感的,就是抹胸款比较古典,最好改成挂脖款。 胸前也用水钻拼个十字?和自己《巴黎圣母院》就搭起来了。 “表演滑,重新跳一下《i got rhythm》?这曲子挺欢快的,肯定氛围很好。”许闻音对表演滑没有任何执念,“有这时间练新节目,不如练下3a。” “年轻人,不要老想着跳跃跳跃,先把你滑行基本功打扎实吧。”羽生结弦老气横秋地说。恍惚间明白了bo叔看自己的感觉。 练了一阵步法,见许闻音不耐烦了,两个人又回到教室扣细节。 教室里虽然不能看花滑相关的影像(这是视频分析室的功能),但自从被羽生结弦发现可以看电影之后,几乎次次都要看上一点电影。 为了打磨许闻音的少女感,今天放的是《小飞侠》。虽然少女感的话,许闻音觉得不如看《冰菓》或者《摇曳百合》。但羽生结弦明显已经在三次元追完最新更新了,坚决否决了她的提议。 许闻音只好陪他看《小飞侠》。 “你看看温蒂的眼睛,少女的的眼睛是很有神的,亮!灿烂!” 羽生结弦看着看着突然就有灵感。他拖开桌椅,做出《i got rhythm》开头双手打开的,看到世界的姿势。 为了“少女感”,他的双腿还是内扣的。许闻音笑他:“你做这个动作好娘!” 羽生结弦欺近,双手扶着前面的桌子,把椅子上的许闻音牢牢锁住。他低声说:“胆子肥了啊,敢说我娘?” 他眼神中闪烁着自信,柚子香气排山倒海袭来。许闻音像是触电一般向后一躲,恼怒地说:“不可以使用帅气攻击!” 结弦轻笑一声,抽身放她出来:“快练习。” 打打闹闹地磨下来,许闻音的两个节目都更有质感了。七月底就是世青预选赛,她收拾好考斯滕、冰鞋,准备奔赴帝都参选。 目前她的配置并不高。对于青年组而言,11-13岁出5种3周跳+2a的配置是很常见的。而她的连跳目前只出了3t+2t,一个三周跳都连不上。 所以她才着急想练3a,但羽生结弦又不让。结弦甚至没怎么指导她连跳技巧。 “3+2连跳,练熟了3周跳,肌肉力量够的话第二跳直接干拔就行,不用技巧。”羽生结弦满脸“这还用我教”的表情,“不如练练节目把,别跳到最后没体力。” 难道自己就要凭羽生结弦强调的滑行、表现力获胜了? 滑行、表现力,一般体现在p分中(表现分)。对于每个跳跃都有板上钉钉的清晰技术分(t分)而言,p分的判定标准非常模糊,甚至还有“养裁判缘涨p分”的玄幻说法。 把胜利的希望压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虽然知道要相信羽生结弦的判断,但还是很放心不下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许闻音和妈妈踏上了去帝都的火车,参加世青赛选拔会。 第12章 p分 许闻音还是人生里第一次出省。冰城队里盛产双人滑和冰舞选手,人还挺多的。 朱明丽在队里教龄尚短,除了许闻音这个平平无奇的大龄学生没有其他学生,所以这次出差没她的份。许闻音除了认识队长蒋程力,其他的选手和教练就都只是面儿熟了。 她也不喜欢和大家套近乎。温温柔柔地和大家都打了招呼、说了一两句话,就闭目养神装睡了。 “什么小公主啊,话不说两句,合眼睡了。”同行的教练阴阳怪气道。 许闻音的妈妈刚想反驳,就被女儿在桌下拉住了手。 “孩子长身体,贪睡。”另一个人说道。 妈妈这才消停了。许闻音在心里叹气,对女单而言,长身体=发育关,也不是什么好词呢。 直到许闻音踏上帝都冰场,终于摆脱了诡异的社交氛围,回归纯粹的滑冰。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冰城之外的冰场,脚感的确不一样。 她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把两个节目在心里合了一遍乐,又开始专心练起3+2来。 不远处,有另外一个穿着深红色运动服的女孩子也在练3+2,成功率还不错。许闻音细细地看着她二段跳的节奏,心里默默揣摩着。 连跳之所以难,在于第一个跳跃是可以借之前滑速的力。而第一个跳跃落下后,第二个跳跃已经基本没有横轴滑速助力了。 简而言之,第二个跳全靠旱地干拔。 深红色女孩的连跳很顺,她第二跳跳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些转体了。许闻音发现,她在第一跳落冰后,盘腿的左脚从右脚上下来的时候,会把左腿打开的弧线做得很足,带动身体一起转。这样在第二跳收回左脚盘腿的时候,能多带一点转速。 而自己为了能更快连上跳跃,解开盘腿的左脚是直线向下点冰的。 第22章 新发现诶!好奇的许闻音跳了一下,果然3t+2t后一跳的转速更快了。 试试3+3!许闻音说干就干,然后歪七劣八地摔到了红衣女孩面前。 “小心点,不要撞上冰刀。”红衣女孩扶起她。 “你练就练呗,还想来撞我们一姐干啥啊。”旁边滑来一个打抱不平的男生,“还好玫玫躲得快,你赖不上。走开点,去另外半场练。” 玫玫?是当今的女单一姐岑绘玫吗。许闻音不理男生,反而冲红衣女生一笑:“你是岑绘玫?我叫许闻音,冰城的。” “是呀,我是春城的,难怪没见过你。”红衣女生岑绘玫点点头,“我看到了,你的3+2一下就提速了,真厉害。” 偷师被发现,许闻音有些羞涩:“你的动作好。下次有机会,我也教教你。” “哪来的小丑,想教一姐?”男生冷哼一声。 “原浩,练你自己的跳去。”岑绘玫冷下脸把男生赶走,“嗨,他没坏心眼,只是教练说让他保护我,他就有点草木皆兵,对不起了。” “保护?”许闻音好奇。 “……说不准,总有些成绩一般的,想着把你撞伤了,她就能拿好成绩了。”岑绘玫说完马上看她一眼,“不是说你!你的跳跃水平不错,不需要这些手段。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岑绘玫挥挥手,自顾自地滑到了另外半边。 一姐像是有许多故事啊。 没有教练的集训练习持续了两天,许闻音大概摸清了大家的水平。大家都是53+2a,不分伯仲的低级3+2连跳。只有一姐岑绘玫能出高级33连跳3lz+3lo。 但岑绘玫的3lz平刃或者错刃严重,扣不扣分完全看裁判想不想抓她。 但世青赛的名额只有一个啊!怎么跟有3lz+3lo的岑绘玫争。 比赛前夕,许闻音紧张得入睡困难,半夜才终于睡着。 “教练,好教练,帮帮忙吧。”许闻音抓着羽生结弦的墨色衬衫袖口摇啊摇,“至少我要稳定3t+3t,不然打不过啊。” “你得习惯与比你强的对手同台竞技。”羽生结弦同情地看她一眼,“不过既然你是第一次面对,我就给小笨猫一些额外加训吧。” 羽生结弦的策略很简单:“换跳,全换成高分跳,比如说你的夹心跳,换成接2a。3t+3t算什么?直接换成3lz+3t。” 让我们重新回顾一下六种跳跃,从简单到难的跳跃缩写是:t/s/lo/f/lz/a。 羽生结弦一张口,就把原本分数最低的t跳,直接拉到了次高分的lz跳。 “都是点冰跳,第一跳lz右脚点冰,第二跳t左脚点冰,发力多平衡。”羽生结弦清亮的嗓音理直气壮,“看我跳,在脑海中构想意向,学习我的节奏。” 稳定出四周跳的少年,3+3跳起来波澜壮阔。快速的滑入辅以极高的高度,他仿佛彩虹划过天际。 许闻音闭眼,在心里默默构想他的跳跃。在冰上加速滑行,3lz+3t! “这不就成了。”羽生结弦笑的奶呼呼的,像是快乐的小狐狸,“不愧是我的学生,一教就会啊!连跳3t的技巧,你这不是自己领悟了?” “哎呀,看一个同期姐姐悟出来的。”许闻音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天天盯着结弦看,居然这么浅显的技术都没领悟! 不能老被他那张狐狸脸吸引注意力!许闻音暗下决心,继续练起了33连跳。 “下一位上场的选手,许闻音。” 陌生的冰场,零落的掌声。没有教练叮嘱,许闻音自己拆下冰刀套交给妈妈上场。 太紧张了,她只能摸着脖间的月光石,幻想羽生结弦在身边。 “拿到第一的话,给你带我亲手做的饭哦!”昨夜羽生结弦如此承诺道。 他亲手做的饭,说不定有柚子香气呢。许闻音想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 元气少女高甜的《i got rhythm》,优雅公主高贵的《睡美人》,她都全部clean了! 高分连跳3lz+3t,3lz+1eu+2a落冰都不大稳,又扶冰情况。除此之外,每一个跳都完成得游刃有余。旋转和步伐稍显欠缺,也定到了3级(满分4级)。 更可怕是她的表演分。6个裁判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起给许闻音打出了一线女单的p分。本来落后岑绘玫技术分1.2分的许闻音,直接被p分顶高了10.6分。 国体委总局看向蒋程力队长:“好小子,横空出世啊!” 蒋程力笑的牙不见眼:“孩子今年才起来的,一下开窍了,她的3周跳真是铁板啊。” 另一边春城的队长忿忿。队里的岑绘玫的lz容易错刃,自己已经拜托了各个裁判不要严抓,出来的分却还是比许闻音低。难道把世青赛的名额拱手相让? 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p分水得这么高有什么用?上国际赛场,想贿赂裁判都找不到门路!” “诶,你说谁跟裁判打招呼呢?啊?恶人先告状啊!”蒋程力都不好意思说这位昔日同门。 “都别吵了!多大岁数了都?”国体委总局头疼,“岑绘玫去年带伤上场,直接就没进自由滑。今年只有一个名额。说,现在怎么办。” 两个小姑娘被叫来办公室,和一群大佬们一起大眼瞪小眼。 想到羽生结弦17就升组了,许闻音弱弱地说:“岑绘玫18岁了,也可以升组去参加大奖赛啊。” 蒋程力忙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花滑可以苟到19岁才从青年组升去成人组。大奖赛成人组,因为种花家是举办方,是有2个名额的。 第23章 但能留在青年组打菜鸡,谁愿意去成年组厮杀呢?岑绘玫还没开口,春城队长就马上拒绝了:“我们留在青年组,等世青赛。” “许闻音的p分,到世界赛场上还能这么高吗?”他愤愤地说,“到时候大奖赛滑铁卢,你们这群裁判没一个跑得了的!” 尘埃落定,没有入选的选手们都准备收拾包袱回家。倒是那天呛她的原浩,作为男单的青年组选手留下来了。 许闻音抽空找到岑绘玫,二话不说在她面前先连跳了10个3lz。 岑绘玫柔和的脸上难得浮现了裂痕:抢了自己的世青赛名额也就罢了,还要这样来羞辱自己吗? 许闻音却不管她脸色如何,把自己总结的3lz技巧娓娓道来:“……是的,不要怕崴脚,脚踝关节可以复位的。” 岑绘玫试着跳了两下,竟然真找到了那种感觉。 “等到时候成年组一起。”抢了她的名额,许闻音语带歉意,“或者我今年挣多点名额。” “我会看你在大奖赛的表现,考虑是否升组的。”岑绘玫柔柔地说,“毕竟一个赛季都不能比国际赛,也太浪费了。” 岑绘玫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像一朵无望的玫瑰,温柔又惘然地开着。 “对了,你要小心。”岑绘玫突然醒过神,像个大姐姐一样叮嘱她,“在国外,吃食、饮用水、冰鞋、考斯滕都要看好,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还好原浩和你一起去,我叫那小子罩着你。” 一姐似乎真的有什么故事。 许闻音还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大奖赛名单一挂出去,网上涌来一阵阵污言秽语。 “黑幕!我听说t分一般,是用p分水上去的。” “从没见过这号人,不是从少年组打上来的。” “怎么着,玫玫鸟尽弓藏了呗,独自支撑三年无人赛季,现在还要给艺术水母后辈让位?” “抱走玫玫,去年大奖赛受伤多惨啊,不哭不哭。” 许闻音简直百口莫辩,她是凭实力赢的好吧?但回想半天,自己也怀疑了起来。 “结弦,我真的值得那么高的p分吗?”许闻音回去哭唧唧地找结弦。 第13章 网暴 集训持续的一个月,许闻音始终被网友质疑的言语包围着。 最开始看到那些含酸带醋的媒体文,她还能一笑置之。什么《岑绘玫老将让位,小将许闻音能否再创佳绩?》。质疑自己,就等自己用比赛成绩回复吧? 她并不打算回应,但是妈妈明显受不了网民对女儿的指点,开了个微博,分享一些训练日常。 而那个微博里,红点一直都是999+。随便点开一条,不是怀疑她的实力,认为她黑幕上位;就是更加恶毒的人身攻击,甚至不乏侮辱性的语言。 “某些人在国内圈地自萌也就罢了。抢大奖赛名额?丢脸能不能不要丢出国。” “根本查无此人的二流选手,还逼着玫玫让位?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p分水一分,要陪裁判睡几觉?” 屏幕上的字眼却像针一样刺入她的心里,许闻音啪地关上手机。 更可怕的是,集训的冰场里有许多本地的孩子。每次许闻音踏上冰场训练,周遭的窃窃私语便不绝于耳。 “听说她是靠关系上的,真是败坏了花滑的名声。” “这种人也能代表我们国家,真是笑话。” 人心凉薄,比冰面更寒冷。 许闻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声音。 我目标远大,不要听这些无谓的闲言碎语。她努力告诉自己。 但那些话语就像是一根根细针,不断地刺痛着她,让她的心情一直笼罩在低气压中。 她在冰面上滑动,做了一个3lz。本来练习得百无一失的跳跃,但此时她的双腿却像是被泥潭锁住了,根本跳不起来。 她摔倒在冰场角落。 “看吧,一跳一个摔,她妈妈还发视频夸她技术稳定性强。就吹牛!” 许闻音无助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你们看不到,我摔得好痛啊。 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在冰面上,瞬间凝固。 恍惚间,她又看到了羽生结弦的手,洁白如玉,修长而有力。虚拟冰场的意向一闪而过,许闻音站起来,擦擦眼泪,再次加速。 就算全世界都不看好自己,至少,羽生结弦的支持是不会变的。 她越滑越快,仿佛要把那些不愉快都甩在身后。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那一刻,她仿佛飞了起来。 连跳,3lz+3t! 她稳稳地落在冰面上,回头瞪了远方的半大孩子们一眼。孩子们都抱臂望天,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结弦,网友说话真是太离谱了。我难道不是代表国家参赛的吗?” 私下里,许闻音每天晚上都哭唧唧地找结弦。 “其实,当时我选择外训,国内也有许多网友批评我。” 羽生结弦拿自己的经历安慰她。他当时是在地震后1年去了枫叶国bo叔的训练基地。 “先是捞了六十多场慈善冰演的钱,拍拍屁股就去国外了?” “在灾区人民重建家园的关键时刻,却选择抛下家乡,真是不知廉耻!” “翅膀硬了就抛下奈奈美教练,是不是觉得日本的教练不够格教你?” 第24章 “诸如此类的言论不绝于耳。”羽生结弦叹息道,“而且怎么反驳都不合适。还好最后去多伦多了,戴上耳机,世界清净。” “可是这样很让人生气啊!”许闻音气愤,“网友们瞎说,却不会收到任何惩罚?” “你优异的比赛成绩,就是对恶语相向的人的最好惩罚。”羽生结弦还没满18,对待这些问题却已经熟练得让人心疼,“何况,你还需要争取所有人的支持……” “为什么?”许闻音疑惑道,“我是个堂堂正正的运动员诶。难道不是技术足够干净,节目感染力强就够了吗?” “……哎,你不懂也挺好的。”羽生结弦的目光闪着她看不懂的光芒。她只能听他的,回去训练。 8月初,青年组大奖赛拉开了帷幕。第一站,法国库尔谢维尔。 许闻音完全没想到倒时差能这么艰难,即使提前了一天到,比赛时还是困得昏天黑地。 她在短节目上场前几分钟还靠在妈妈怀里睡觉,全靠掐着自己的手心清醒起来。短节目的步法、旋转都只定到了2级,练了一个月的高分连跳3lz+3t,也因为困倦力竭空成了3lz<(落冰存周)+2t。 最终短节目排名第八。 第八名哪里能进总决赛呢?分站一共6站,总决赛只收6个人,名额只属于分站第一、第二名的选手。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许闻音在虚拟冰场崩溃了,“我那么努力,却倒在了时差?!而且那个叶琳娜明明跟我一样的技术分比我低,总分数却比我高出4分?因为我笑得没她好看吗?” “真实世界就是这样的,我的小笨猫。”羽生结弦反而温柔地笑了,“恭喜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运动员。” “学校里,答对就得分的简单世界从此成为过去。真实世界,就是混沌的、不清晰的,充满不平等交易、自我怀疑和延迟效应——” “你刻苦磨炼的表现力,你在冰场上笑到脸僵,它值这么多分数吗?也许某一场加分了,某一场反而扣分了,某些努力永远看不到0.1分的回报。——话又说话来,小众的冰雪运动的某一场的分数,对宇宙又有什么影响呢?” “那为什么我们要滑冰?”许闻音泪眼模糊地抬起头,“为什么我们要一次次摔倒、摔伤、摔骨折,就为了这微不足道的,可怜的0.5分goe?” “……我不知道。”羽生结弦的笑淡淡的,像清冷月光照在墙上的树影,“地震时,我一直问自己,大海在倒转,人们在死亡。而我只能捧着我的冰鞋,无能为力地看着。继续滑冰有意义吗?” “但我没有选择……只有滑冰能让我赢,我的唯一价值就是滑冰。不是喜欢的棒球呢,而是不适合哮喘病人,会让呼吸很痛的滑冰。” 羽生结弦的目光淡淡。亘古不变的神灵回头,已是沧海桑田走过:“许闻音,你说,你是一定要滑冰的,是不是?” 许闻音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在最初,她和羽生结弦缔结临时契约之时,结弦问她:“为什么要执着于滑冰?” “不止是多巴胺,是那种持续的力量。”小小的许闻音的眼眸中有光,“十几年来一直专注于做一件事情,不断地达到极限,再突破极限。不管周围反馈是好是坏,这种执着所带来的力量,本身就让人想哭吧!” 继续努力吧,就算没有任何回报。持之以恒地努力吧! 许闻音抹掉脸上的眼泪,站起来继续合乐。 芭蕾舞里的公主看起来高贵典雅、悠游活泼,但她立起来的足尖如刀割一般疼。次日,许闻音眼眶泛红,顶着内心的崩溃和软如橡皮糖的手脚,强行撑下了自由滑《睡美人》。 我做到了,我撑下来了! 内心懊恼着跳错了的步伐,她鞠躬谢幕,居然听到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许闻音望了望场下。 她多希望这些鼓掌的人里,有自己清朗如月的教练? 许闻音的自由滑排名第二,总排名被拉到了分站第四。 种花家选的大奖赛第二站是奥地利的林茨。和第一站仅仅差了十天,花滑一组人没有买昂贵的往返机票,直接从法国飞去奥地利,原地休整训练。 大睡了几天,许闻音终于缓过倒时差的劲儿了。首次出战拿到第四,保住了明年的世青赛名额,队里对她的表现已经非常满意。 但她想要和羽生结弦在大奖赛总决赛见面啊! 大奖赛的规则是积分制的。每人能在6个分站赛中挑选2站参加,冠军积分15分、亚军13分等等,以此类推。最后总分前6名的选手可以参加总决赛。 她第一站排第四名,只拿到了9分。如果按最坏的情况,每个分站的第一、第二都是另一个分站的第二、第一,她已经失去了前6的可能性。 为了保证自己能挤进前6,她必须要——拿下林茨分站冠军。 奥地利这一站位置优越,云集了花滑发源地欧洲的强力选手,以及艺术氛围浓厚的熊家选手。 在外界看来,前三名肯定是熊家的魅惑妖精伊琳娜·伊万诺娃,法国的小仙女爱丽丝·杜蓬特,德国的跳跃狂魔克拉拉·穆勒。只是名次有悬念罢了。 至于名不见经传的许闻音——即使纸面技术难度并不弱,但她已经提前拥有了新外号“观音”。因为初战两个第四,“观四音”。 第25章 怕看到不好的说辞影响心情,许闻音妈妈已经禁止她看手机了。但这个外号还是被春队队员吃饭时当趣事说了出来。 许闻音压住眼里涌上的泪花:“那希望菩萨保佑我比赛顺利。” 许闻音放下碗筷,闷头走向了厕所。春队的教练敲了队员一板栗:“出门在外,都是种花家的,你难道不希望看到国旗飘起来?” 教练也不敢说奏国歌。种花家的上一次女单拿冠军,还是95年的事情。 “但她抢了玫玫的名额。”队员嘟着嘴。岑绘玫是他们的一姐,整个春队都是玫吹。 许闻音蹲在厕所的隔间里,双手捂住嘴巴,细细的哽咽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划过面颊。 轻轻的敲门声后,是她妈妈焦急的声音:“音音,该你上场了。” 许闻音撕了点纸巾,擦干眼泪和鼻涕,缓缓地打开隔间的门。 妈妈把银色发箍戴在她的头上,用发夹固定好,又给拿出粉饼给她补妆。粉饼压在哭红的眼圈上,细细密密地疼。 “在场上,记得要笑得灿烂一些。”妈妈叮嘱道。她的眼里也闪烁着泪光,女儿太难了! “接下来上场的是,许闻音,短节目《i got rhythm》。” 许闻音滑入冰场,小跳了两下活动身体后,停在中央。她摸了摸脖间晶莹的月光石,就像羽生结弦在陪着她一样。 羽生结弦说,无论内心有多么的不堪和脆弱,无论是否心痛到滴血。走上舞台时,必须要笑得灿烂。 音乐响起,粉红挂脖裙的少女双手唰地张开,莹白水嫩的小脸绽开春天般灿烂的笑容。 第14章 宫一娘娘 《i got rhythm》响起,整个冰场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爵士乐的旋律拍子故意打在重拍的中间,有种即兴和倾斜的感觉。 许闻音随着音乐起舞,每一个动作都活泼可爱,灵动洒脱。 她的双脚轻盈地在冰面上跳跃,合着节拍在空中画出了完美的跳跃弧线。她的身体随着音乐节奏扭动,俏皮的高马尾随之晃荡。俏皮的两个小兔跳之后,death drop进入联合旋转——连旋转都合上了音乐。 观众们们仿佛被带进了一个充满活力和快乐的世界,鼓掌给她打节拍。许闻音张大嘴笑了起来,浅粉色身影如春日阳光般明媚灿烂,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在最后一个高潮部分,许闻音完成了最后一个3f单跳。随着两个轻快的响指和后摇滚步,她邀请观众与她一起进入滑行炫技。先是在冰面上合着节奏踩出的踢踏舞步,脚下仿佛有无数的冰花飞溅。模仿电影舞蹈的大跳和交叉击腿后,紧接着一连串的旋转和滑步。 突然,她猛地一个急停,回眸一笑,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的笑容点亮。观众仿佛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快乐和自由,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i got rhythm, i got music.(我有节奏,我有音乐)” “i got my love, who could ask for anything more?(我有我的心上人,谁还会奢求更多?)” 音乐渐渐接近尾声,许闻音以一个华丽的旋转作为结束,她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音乐结束,整个冰场都沉浸在这如潮水般涌动的爵士乐中。许闻音滑回冰场中央,深深鞠躬向观众们致谢。 许闻音和妈妈坐在kiss & cry区等分。49.13,暂列第三!她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克拉拉·穆勒才是地主,她肯定是最高分。” 在后台找水喝的时候,熊国的伊莲娜过来跟她套近乎了。17岁的伊莲娜长相偏成熟,烟视媚行的妲己范儿,一张口却满口大碴子口音。 克拉拉·穆勒,德国选手,算是半个奥地利本家。她的技术充满了德式工艺严丝合缝的美感,但随之而来的是表演上的一板一眼。 “我们的技术分差不多,无非看看goe加分和表演分。”许闻音鼓起勇气和伊莲娜用英文交流。 许居然能讲英文!伊莲娜面露惊喜,开心地和她连说比划了半天。两人凑在一起看节目,不出伊莲娜所料,克拉拉最后的得分是50.7,把许闻音挤到了第四。 观四音这个外号,是有点东西的。许闻音打算晚上回去和结弦好好商量一下。 目前的短节目1234名分别是51.45,51.40,50.7,和许闻音的49.13。第一和第四相差不过一分多一点,在自由滑里很容易反超。 但这天夜里许闻音难得地失眠了。睡不着见不到结弦,她的心焦急又失落。在辗转半小时后,她果断起床去跑步。 9月的奥地利,秋风潇潇。她不敢走远,就绕着酒店的花园小跑,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吓了一大跳,生怕自己在异国被人贩子拐走了。回头一看,高高大大的身躯,却是原浩。 “你也睡不着?”原浩跟上她的步伐。 “哟,短节目第四,就不兴睡不着啊。”许闻音没好气地说。 原浩有4t,上一站总分第二,这一站短节目第三,几乎稳保决赛了。 他是队里重点扶持的男单苗子,这次的选站更多考虑的是他的对手。对他而言,奥地利站可以保2争1;但对许闻音来说,简直是神仙打架站。 “玫玫已经决定升组了。”他没头没尾地说,“本赛季她会去世锦赛。” 逼得前辈升组什么的,许闻音心里也是百味交加。平心而论,绘玫在青年组时成绩还没她现在好,去成年组打国际赛,可能成绩更普通了。 第26章 “跑跑就回去吧,别着凉了。” 原浩沉默地陪她跑了一圈,看着她回了房间、关了房门才离去。 像是因为绘玫和她不再是竞争对手,原浩放下了心病。第二天男单比完,原浩直接就坐来女单的休息区陪她,因此还和伊莲娜对上了。 “darling,给你带了杯热水暖暖手。”伊莲娜的大碴子味英文独树一帜,“这家冰场好冷哦,休息区都不开暖气。” 原浩迅速从不知哪里掏出了个保温壶:“可不兴喝外国人递的水啊,小心!” “我懂,我不喝。”许闻音先用中文安抚好原浩,再接过伊莲娜的水,只是放在膝盖上暖着,“伊莲娜,不要随便给外国选手递吃的喝的哦,容易引起误会。” “许这么好,才不会误会我呢。”伊莲娜大大方方地揽过她的肩膀,“我们来打赌吧,法国小仙女爱丽丝第一,还是地主克拉拉第一?” 伊莲娜手黑,抽到第一个表演,才拿了93.32。以她的水平,没上95就已经算发挥不好了。 “我觉得我第一。”许闻音自信地说。 “darling,不要发梦了。你短节目的表演是最好的,但表演分是我们4个里最低的。”伊莲娜提醒道,“裁判的眼缘是需要花一两个赛季养养的。” 许闻音嘴上沉默,但心里却更笃定了。她要拿第一,她想见见羽生结弦。 她想在现实中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她一定要拿第一! “representing wenyin xu.《sleeping beauty》.” 许闻音在胸前画了个“士”字,手指点过的位置在意象中连起来,身体的轴心一以贯之。她又摸了一下锁骨凹陷处的月光石,仿佛冥冥中感受到了羽生结弦的鼓励。 华丽、柔美而宏大的小提琴中,流出一串山泉水般清澈的竖琴琶音。高贵的公主摇摆着手臂,仿佛乘乐而来,然后抬腿接了一个——3a! 全场观众都惊了。青年组赛场的3a! 虽然她落冰时似乎卡了一下,随即右膝深深、深深地蹲了下去,呈现一个“坐”一般的姿势。 但她稳住了,甚至没有扶冰! 光这个3a,就值得上8分,而3lz+3t加起来也不过10.1分。这是要技术分碾压啊。 而公主优雅地做出一系列步法后,合着提琴组的大合奏,又向前跳了个3a! 能落冰吗?观众的心都揪起来了。这次结弦教的黄金膝盖法没起到作用,许闻音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足周吗,会被扣多少分?……大不了降组成2a!她脑海里闪过的念头马上被抛诸脑后,继续动作。 这就是昨晚她好不容易入睡后,羽生结弦和她一起商量出来的魔鬼战术。3a她不稳,不怕,只要足周不降组到2a,怎么扣goe都比2a分高。同理,既然打算摔、不追求所有跳跃完美落冰的clean表演加分了,所有跳跃都换成了更高分的配置。 许闻音喘着气,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她的动作经过完美主义者结弦长时间打磨,肌肉记忆勉强维持着柔美的少女感。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表现力跌了一个量级。 跌到了和其他三个人差不多的量级。观众们思索着,似乎也不差? 随后许闻音跳了1个3lz单跳,以及她拿手的3lz+3t连跳。之前编排里的夹心跳得分会被打八折,她这次组合跳换成了3s+2lo+2lo。 居然是连lo跳而不是连t跳。伊莲娜思索着,连lo技术比连t难一些,但2lo比2t高0.4分,所以这个连跳一下就涨了0.8分。 许闻音不知疲惫地在场上跳了又跳,几乎是挨个把高分的跳都转了一圈。 猛人,绝对的跳跃猛人。号称跳跃狂魔克拉拉,可以原地让称号给许闻音了。伊莲娜咬牙切齿,许闻音异军突起,她会不会是这个分站可悲的第四名? 最终光跳跃的技术得分就有54分之巨!如果忽略她的goe扣分光看纸面难度,可以原地转成年组了。 kc区等分的许闻音双手握着项链,闭目祈祷着。 106.89!报幕分一出,许闻音长舒一口气,抱着自家妈妈激动得不行。 就此,她甩开伊莲娜的93分有13分之大。所以说嘛,短节目的1分真的不算什么。 随她上场的法国小仙女心态直接崩了,自由滑大滑坡,下场时哭的梨花带雨。克拉拉在第六位出场,还是一如既往地发挥了德国人的稳健作风。 最终总分排名,许闻音第一,克拉拉第二,伊莲娜第三。 国旗在正中央升了起来,全场奏国歌! 她职业生涯里第一次出国,就捧了个冠军回来! 她的《i got rhythm》是表现力巅峰,而《睡美人》里则展现了国际一线梯队的技术难度!绝对的前途无量。 回程的路上,整个花滑队一反常态,对许闻音变成了亲切中带着恭敬的态度。飞机一落地,许闻音就被拉到了采访厅。 “我们现在知道你是有实力的,但之前有传闻说,你是通过内部渠道抢了岑绘玫的大奖赛名额,对此你怎么看?”记者将话筒递给她。 “玫玫姐姐已经决定升组了,没有抢名额一说。希望她在成人组大放光彩!”许闻音假笑。这记者提问怎么能这么刁钻? “在你大奖赛第一站拿到第四的时候,网友给你起了个外号,叫‘观四音’,请问你怎么看?”又一个更刁钻的问题出现了。 第27章 “谢谢网友帮我求佛拜神。”许闻音停了一秒,“不过我已经拿第一了,不如换换外号?” 此言一出,采访视频的标题马上搞事情地变成了“宫一娘娘回朝”:因为宫商角徽羽,宫为第一音。 网友的各色反应不提,身心俱疲的许闻音马上又陷入了倒时差的痛苦中。昏天黑地地在床上打了半天滚,她终于入睡了。 “结弦,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在躲着我?” “没什么……你进了总决赛就好了。”结弦的脸上明显踌躇难言,“我们见面说。” 第15章 幻想朋友 事情要说回两个月前,许闻音拿下大奖赛青年组的预选赛。羽生结弦信守承诺,亲自做了饭给许闻音痴。 “妈妈,真的不用帮忙,我想自己试试。”结弦把妈妈推出厨房,自己系上围裙。 小时候,很偶尔也有爸爸妈妈都不在,需要自己做饭的时候。羽生结弦一般都直接撕开纳豆、拌昨天的剩饭、吃完了事。 但许闻音拿来的豆角炖排骨太好吃了!拿纳豆拌饭给她吃,小馋猫一定会抗议的。结合自己的口味稍一思考,简单易做的选择出现了——煎饺子! 当然,为了煎出像妈妈做的那种完美饺子,羽生选手拿出了对花滑的态度,认真上网查询了做法。 倒面粉水、煎出焦香的边缘……一炉煎饺出锅!关火后,他将平底锅拿起,倒扣在盘子里。 “哇哇哇烫烫烫!”平底锅的边缘烫到了他的手腕,他疼的浑身一抖,但手上还是忍着疼,颤巍巍地把一盘煎饺平稳地放了下来。 他盯着自己这盘煎饺的“小翅膀”看了看,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脱下围裙,双手端起饺子,就进了卧室:“妈妈,我先睡啦!”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夜宵了?”由美妈妈满脸问号。这是她那食量巨小,动不动就不吃饭的孩子吗? “吃完要记得洗碗——” 回答她的是“啪”的一声关门声。 由美妈妈翻个白眼。果然孩子都是讨债鬼。 但第二天,她发现这盘煎饺出现在了垃圾桶。 “结弦,你怎么能这样浪费食物?”由美觉得自己必须得和结弦好好谈谈了,“我们现在是不缺吃穿,但对待万事万物都必须要有敬畏的态度。” “并没有浪费——”昨天许闻音夸他做的饺子超好吃!为了吃上热乎的饺子,他们俩还特地约好了时间,许闻音为此专门调整了作息。 不论是他的心意还是饺子,一点都没有浪费。 但这一切妈妈都不应该知道。结弦突然卡住了,低头玩手指:“……最近有点失眠,闻着食物的香气才能入睡啊。” “所以要双份番茄、双份巧克力蛋糕摆在床头睡觉?”由美妈妈锐利的目光好似能洞察一切,“结弦,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跟妈妈说吗?” 结弦深深叹了口气。想瞒住这么了解自己的妈妈,果然还是太超纲了。 他破罐破摔地说:“妈妈,如果我说,我能在梦里见到世界上的另一个人……” 结弦隐去了绑定的kiss、教练关系什么的,只说自己在梦中练习花滑时,会有一个固定的小女生缠着自己一起练。 “她挺贪嘴的,很喜欢吃好吃的。”结弦越说声音越低沉,“所以我一直带点东西到梦里给她吃。” 空气停滞半晌,由美妈妈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怜悯:“……就像当时的噗桑一样吗。” 结弦如遭雷击。 “地震时你的确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以至于幻觉中路边的噗桑都会说话了。你知道的,这实际上是应激反应。”由美心疼地抱住了儿子,“孩子,没有意识到你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是妈妈的失职。” 可是,许闻音是真的存在!她的技术一点点进步,都是他辛苦打磨出来的啊!她那样努力地训练,他们还约定要在总决赛见面…… 羽生结弦的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前方。 由美妈妈不由看向沙发上的□□熊。(在霓虹,因为□□熊的英文是winnie the pooh,大家都叫它“噗桑”。)儿子虽然从小就喜欢噗桑,但把噗桑带到形影不离的程度,还是从地震开始的。 结弦生性敏感,地震对他造成了太大冲击,以至于他幻觉噗桑会说话了。当时,看了好几次心理医生,做足了疏导之后,噗桑说话的幻觉也解决了。 “之前bo叔说俱乐部有日籍的心理教练,咱们约个时间吧。”由美决定道。 可是这次,许闻音是真有其人啊。 羽生结弦一直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段奇妙的缘分。其实反驳妈妈的方法很简单,是真是假,其实只要查一查种花家的世青参赛名单就清楚了……但现在离比赛还有一个月,种花家又是出了名的信息不流通,查不到吧? 自己不愿意查。自己也在害怕……她真的是不存在的吗? 羽生结弦回到房间,翻出那个月光石法藤吊坠的盒子。清凌凌的月光石秀美静谧,如同一滴泪水。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幻想。他该怎么办?用足量的心理辅导疏导掉她吗?像自己之前对噗桑那样…… “妈妈,结弦怎么来你这里了?” 蟋蟀训练场,目送结弦走出心理咨询室,多莉丝忍不住来问了一句。 月岛丽莎招手让女儿坐下,把她脑后散乱的麻花辫解开重编:“他不是一直英文不好,没有朋友吗?现在出现了孤僻症的情况,居然出现了幻想朋友。” 第28章 月岛丽莎自己是美日混血,自己女儿却只在旅游的时候去过霓虹了。因为体内的1/4血统,她总是对冰场里的日籍选手更关注一些。 不过对小帅哥羽生结弦的关注,已经完全超出了“好奇”的程度。 “幻想朋友?那很严重啊。”多莉丝惊讶得想转头,却被脑后没编完的辫子扯痛了头皮,“嘶——” 幻想朋友,是孩童在成长过程中创造出来的看不见的、想象中的朋友,通常反映孩子的丰富创造力和社交需求缺陷。但因为思维认识的成熟,接近成年人的羽生结弦拥有幻想朋友,只能说反应了极度的压力和孤僻。 月岛丽莎瞧女儿那着急样,给她出了个主意:“不如为他组建个英文学习小组?既帮他提高了英文,又拓展了他的社交圈。” “这事包在我身上!”多莉丝满口答应。 多伦多的快餐店里,几个服务员盯着窗边的亚裔帅哥窃窃私语。玻璃窗上倒映着羽生结弦的身影,他百无聊赖地拿起薯条咬了一口,第八次忍下直接起身道别的冲动。 多莉丝轻轻咬了咬下唇,在桌子的另一侧探身凑近结弦:“你去过尼亚加拉瀑布吗?那里是是北美最壮观的自然景观,从市区出发大概2小时就到了。” “没有兴趣呢。”羽生结弦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每天都要训练的。” 多莉丝组织的英文学习小组,最开始几次集会氛围是很友好的。来自斗牛国、英文同样不大好的海盗师兄也受益良多。 但后来就逐渐变味了。多莉丝越来越多地单独约他出来。偏偏因为她父亲是裁判之一,结弦虽然兴趣寥寥,但两三次里总得答应一次。 早知道坦白、去看心理医生会导致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羽生结弦宁愿让许闻音这个小馋猫少吃两口。 ……但小馋猫还是太馋了。下次还是问问系统,教练积分能否兑吃的吧。 羽生结弦神游天外,被多莉丝的声音强行拉回现实:“那我们不如去看枫叶?市中心的贝尔伍兹公园景色就很好!” 她的声音温柔而期待。但结弦的眼中却没有多少波动。 他礼貌地回应:“是吗,听起来不错。” 然后两人又陷入沉默。 明明都是女单,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许闻音就有这么多话聊,而和多莉丝就说什么都终结话题。 多莉丝的眼中闪过失落:“算了,你全副心思都在你的新节目上。我们回冰场训练吧。” 她睁大眼睛,试图寻找他眼中的一点点留恋。单羽生结弦清冷的眼中,只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多莉丝的心中涌起一股痛苦。从小被众星捧月,她还是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接近一个人。拜托朋友来英语小组,一次次地主动邀请他出门约会……但羽生结弦却对她如此冷淡! “你真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多莉丝决定直球坦白。 “多莉丝,”羽生结弦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你说得对,我全副心思都在我的新节目上。” 多莉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竟被人拒绝了?她脸上涌起一抹愤怒的红:“你宁可喜欢那个虚幻的幻想朋友,也不愿意拥有一个现实中的女友?!” 心理咨询的内容不应该保密吗?为什么多莉丝知道这些? 多伦多的秋风凉飕飕地吹来,像被人当面揭下了遮羞布,羽生结弦觉得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人群面前。 以多莉丝的性格,他怀疑整个俱乐部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唇颤抖,苍白地否认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你就抱着自己卑鄙的,肮脏的青春期性幻想,孤独一辈子去吧!”多莉丝拂袖而去。 接下来几天,羽生结弦的训练状态每况愈下。巨大的羞耻压在他的肩上,冰场上每个人的目光都像是凌迟的刀,要削下他一片肉来。 多莉丝说的是真的吗,自己喜欢许闻音?或许是有点特殊的感觉,请她吃东西,给她买法藤什么的……但这只是简单的教练和学生的情感吧? 不过有时候逗逗她,看她羞红了脸,真的很好玩。 羽生结弦塞着耳机,面前的课本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结弦,结弦?”由美妈妈喊了两声没有回忆,忍无可忍,一把扯下了他的耳机。 “我们回仙台去。”她宣布道,“明天就走。” 第16章 喜欢 8月,许闻音踏上征程。羽生结弦因为“幻想朋友”迟迟没有消除,被妈妈带回了霓虹仙台散心。 虽然行程里也安排了冰演,离开多伦多也让羽生结弦松了一口气。家乡的温暖、家人的陪伴自是不提,他终于能暂时离开多莉丝的困扰了。 花滑选手的冰鞋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冰鞋的脚感会很大程度地影响冰上动作。因此大部分选手都有自己认定的鞋店,只在这家店里进行磨刃和花滑鞋修整的操作。 羽生结弦认定的店,自然位于自己的家乡仙台。下飞机第二天,他就造访店里去做冰鞋保养。但不幸,被直接拦在了店门口。 因为身患哮喘的缘故,他习惯性戴口罩。但还是被热心的冰迷认了出来——仙台的羽生结弦,简直是一个知名打卡点。 “羽生桑,能给我签个名吗?”女孩颤颤巍巍地掏出本子和笔,压抑了片刻,还是决定小声告白,“我超喜欢你的!” 第29章 女孩的脸激动得红扑扑,大大的眼睛水灵灵,亮晶晶地闪着光。 “感谢你的支持,我非常开心。”霓虹的甜妹啊。羽生结弦摇摇头,接过纸笔,笔尖在纸上写下签名,“但拜托下次不要这样了,被认出会让人很困扰的哦。” “对不起,打扰您了!”女孩接回本子,深深鞠躬,仓皇离开。但她走着走着,原地一蹦三尺高,浑身洋溢着喜悦。 这就是喜欢吗……他心中微微一动。这种依托外表或者节目产生的情感,虽然浓烈,但也简单而易逝。 至少要因为对方的缘故,自己努力变好了,这样才算喜欢吧! 就像许闻音对自己那样。 只是,她甚至都没有跟自己要过签名。哼。 羽生结弦的微笑骤然转为冰块脸,转头进了店里。 “在多伦多练得很辛苦啊,冰刃磨损得得很厉害。”店老板看着他长大,已经是老熟人了。 “是呀,磨炼了很久的滑行基本功。”羽生结弦接过保养一新的冰鞋,“非常感谢您!” “本赛季要多多加油哦!”店老板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一定!”羽生结弦比了个拳头,脸上绽开了笑容。 果然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舒服啊!和熟人们用日语交流,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 因为时差原因,也不希望被冰场里的小朋友们团团围住,羽生结弦定了冰场的夜场进行训练。 回到从小训练的冰场,脚一滑上去就有家乡令人落泪的熟悉感。 羽生结弦做了两组陆上热身,环顾周围熟悉的事物——回想起来,多伦多的经历恍如隔世。 自己已经回到霓虹了,许闻音会被留在多伦多世界吗?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许闻音?明明对于求胜心切的自己,能一直在bo叔那稳定训练更重要。不到半年的训练,自己的滑行技术得到了长足提升,也拥有了4t之外的第二个四周跳——4s。虽然不稳定,但也与师兄费尔南德兹(海盗)有了一战之力。 这种情况下,承认许闻音是幻想朋友,积极接受治疗……甚至直接骗妈妈她已经消失了,留在多伦多继续练习,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理科生羽生结弦,世青冠军羽生结弦,出于莫名的固执,并没有做出足够理智的选择。 他对许闻音闭口不谈,他抵触心理治疗。他不愿意接受许闻音只是个幻想朋友。 “你居然喜欢上了你的幻想朋友!”多莉丝嘲笑他。 喜欢吗?喜欢又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是她软软糯糯撒娇求放过,自己就勉强削减了那些必须的训练? 是因为想看她气鼓鼓的包子脸,自己故意偷看完约好一起看的番,然后剧透逗她? 是她明明能在外人面前绷得似模似样,自己却摸着哭唧唧的她安慰了一个月? 是自己一句话,她就把膝盖跳伤解锁教室;还是忍着伤痛省下按摩的钱,也想送她一份生日礼物。 不知不觉,我们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啊。 羽生结弦深深弓下腰,感受腿部韧带的每一寸拉伸。随着他的发力,白皙的脸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话说回来,许闻音出现的时间点,的确是自己在世锦赛短节目受伤、压力最大的困苦之时。 她的真实存在,自己的依据一直是“系统”的帮助。 12年世锦第二天能顺利比赛完,全靠“系统”加速伤势痊愈的功能。但现在想想,也未必是真的啊。比赛前一天晚上,由美妈妈一直在帮自己冰敷伤处。 所以,也能不排除是自己的幻想。 幻想的话,今夜能见到许闻音吗?算时间,她应该到林茨了吧。林茨的时间、许闻音还没适应的时区差;霓虹的时间、自己也停留在多伦多时区里……好难算啊,还是为了见她多睡几觉吧。 万一睡着了也见不到她呢?万一……她真的会消失。 汗珠从羽生结弦白皙的脸上滑落,被他随手擦去。调试好cd的播放,羽生结弦上冰训练新自由滑《巴黎圣母院》。 万一她真的只是一场幻梦,因为被梦被揭破,而从此再也不复相见—— 蓦然间,羽生结弦捂着胸口,疼得眯起了眼睛。心脏仿佛被一把□□的剑刺破,绽出滴滴鲜血,似一朵含泪的玫瑰。 这就是喜欢吗? 空荡荡的冰场上,音乐悠悠地传来。小提琴一步步地跨越11度音阶,是压抑良久而终于大声说出的告白。恍惚间,羽生结弦好像理解了《巴黎圣母院》的情感:卡西莫多抱紧艾丝美拉达、至死也不愿分开。 他拨动cd,重新乘着上扬的音阶,冰刃划过冰面后向上飞跃,一个宏大壮阔的4s——摔倒了。 冰面的寒气攀上羽生结弦的腿,摔倒导致右脚脚踝一抽一抽地疼。但他仿佛没感觉到任何疼痛,望向前方的目光清冽而坚定。 如果她只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心理疾病、只是青春期缺乏异性导致的春梦幻想。 羽生结弦发狠地站起来,重新跳了一个4s。 为了她的永久存在,那自己就永远保持在这个状态中吧。 一串冰花飞扬,4s落冰成功。 训练完,羽生结弦满身疲惫地回到家。正在刷牙时,一个大大咧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我可爱的弟弟,听说你给自己整出了个幻想朋友?”羽生沙绫抱着手臂看向他,“还有什么暧昧关系?你知道妈妈正在给你物色相亲对象吗?” 第30章 羽生结弦嘴里的漱口水差点呛到,噗的一声勉强吐出去。 “什么嘛。”羽生结弦吐干净漱口水,擦了擦脸,“拜托,妈妈做这么离谱的事情,你也不阻止一下?” “妈妈说她不能接受外国儿媳。”羽生沙绫笑了笑,“我也有点难接受弟媳妇是外国人啦。哎,一闭眼还是跟屁虫的弟弟,转眼就要嫁到外国去,还真是舍不得啊——” 姐姐还是这么脱线啊。伴着这些虎狼之词,羽生结弦清洗完毕,回到自己的卧室。 看到门口的沙绫依旧没离开,他心下了然:“是妈妈派你过来探听消息的吧?” “是我自己对你的幻想朋友比较好奇啦。”沙绫笑着坐在了结弦屋里的凳子上,“她叫什么名字?” “她是种花家的,姓许。”结弦了解自己姐姐的八卦能力,不透露点什么,今天就别想睡了。 “种花家……只有一个叫许斌姝的花滑运动员啊,1988年的。”沙绫摁着手机,懒懒说道,“不过幻想朋友是种花家的?你对霓虹妹妹是有什么意见吗。” 你是不是搜的hsu?她的姓拼写是xu啦。而且,jpg的第一站才比完,新闻还没有出来吧。羽生结弦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一大串词,但他紧闭双唇,什么都没有透露。 “嗯?”沙绫逼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哎,还是让妈妈宽宽心吧。羽生结弦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过她了。” “哦,是吗?”沙绫好奇地探前了身子,“妈妈说,在多伦多怎么心理治疗都没用?结果一回家就自己好啦?” “其实,嗨,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妈妈!”羽生结弦小声道。 “好,我发誓一定不说!”沙绫果然上钩。 “其实……在多伦多治疗两次就已经好了,但我想回趟家,在家里多休息一下。”羽生结弦故意惨兮兮地说,“你可不能告诉妈妈,不然她又要赶我去冰演了。” “你能休息多久,赛季十月就开始了。”沙绫摸摸自家弟弟的头发,哎,还是小时候的蘑菇头手感最好,“快休息吧,如果呆的久,还是把时差倒过来比较好。” “哦对了!既然你的幻想朋友已经消散了,那我一定要说!”原本离开的沙绫又探头回来,“对幻想朋友,可以酱酱酿酿,为所欲为哦!你是不是错过了~笨弟弟,哈哈哈!” 啪的一声,羽生结弦关上房门。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准备入睡。 虚拟冰场里,小粉红蹦蹦跳跳,像个q弹的小丸子。 还好,还好她没有消失。也许——他们真的能现实相见? 结弦的笑容柔如春风。 “教练,你快帮我想想怎么办!我一定要拿到这个分站的第一,才能去总决赛见你。”许闻音见到他,娇娇地嘟起了嘴巴。 “好,你可以做到的。”羽生结弦看向她,眼神清亮,“我也要努力了!” 10月,羽生结弦的12-13赛季开启,自己创世界记录、自己刷新的路程从此启航。 第一站,芬兰,赫尔辛基。 第17章 赛季初 花样滑冰的各个项目中,要论人气最高、风头无两,当属优雅美丽的女单比赛。但若说2012-13赛季最引人瞩目的选手,却是霓虹的男单羽生结弦。 2012年10月5日,芬兰,赫尔辛基。bo叔选中了这个b级赛事作为赛季的开端,给手下的两员大将:费尔南德兹和羽生结弦热身。 费尔南德兹,西班牙人,因为节目《加勒比海盗》闻名,所以外号是“海盗”。本人英俊潇洒,神采飞扬,气质和《加勒比海盗》的配角、《指环王》的精灵王子奥兰多·布鲁姆颇为神似。 正是因为他的4t、4s双四周跳的能力,羽生结弦才坚定地拜入了bo叔门下。为了避免先入门的费尔南德兹的不满,对于结弦要加入俱乐部学习的事情,bo叔和结弦分别询问了他的意见——而小海盗说的都是“欢迎”。 因为语言不大通,羽生结弦练习四周跳的日常是:听bo叔比划、看海盗师兄怎么跳。多莉丝为羽生结弦组织的英语互助小组里,费尔南德兹和越男选手阮南也积极参与其中。 但比赛是残酷的。羽生结弦抬头,看向冰场那一边练习的师兄——眼睛毛卷翘得不顾地心引力的师兄、热情地无私帮助他的师兄,正是他要战胜的对手。 赛季初的第一场,羽生结弦原本配置颇高的《巴黎散步道》开头的4t存周、3lz+3t的第二跳空成了2t。 “不行啊柚子(结弦=yuzuru=柚子)。” 等bo叔在kc区安慰完羽生结弦后,费尔南德兹私下里偷偷找他。俊朗的海盗一拍他的肩膀,搂了搂娇弱的师弟:“紧张了?之前不是都练得好好的嘛。” “气候不适应,有种哮喘要犯的感觉。”羽生结弦摸摸自己的喉结。他嗓子有点干痒,稍微一滑冰就开始喘息。这让他觉得体力不支。 “把你平时用的哮喘贴贴上吧。”费尔南德兹担心地瞧了一眼结弦,顺手捏了捏他白嫩的脸蛋,“对了,给你一点来自top1的运气。” “那就谢谢师兄了。”羽生结弦侧头躲过,动作一大,又牵动咳了两声,“师兄,我明天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哦,你也要加油。” “我无所谓啦。”费尔南德兹rua了一下结弦的头。此时的海盗是真的自信——他作为欧洲首屈一指的男单,即将从这个赛季开启7年欧锦赛连冠的征途。 第31章 第二天,羽生结弦是真的哮喘发作了,手脚无力、呼吸急促的样子,整个团队的人都被惊动了。 连bo叔都来问他要不要退赛。当然,作为教练的bo叔有他自己的考虑。在赛季初,如果拿到了不好的名次,反而会对选手的信心有打击。 bo叔劝他:“只是一个赛季初的b级赛而已。” 我绝对不会退缩的。羽生结弦捶打闷痛的肺部,压抑住烦躁的情绪。赛场里,远道而来的支持者举着手绘的手旗;远方,许闻音还在等自己大奖赛总决赛相见。 连一个区区b级赛都撑不下来,谈何前往世界总决赛! “……我一定会拿第一的。”黑口罩下,结弦的目光坚定而纯粹。 有些进取心过于强烈的孩子,教练说话根本没用。见结弦坚持,bo叔无奈叹气:“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不要勉强自己。” “yutu hanu japan.” 芬兰风味的报幕里,自己的名字被念得奇奇怪怪。羽生结弦笑着握了握bo叔的手,对他的叮嘱点了点头,摸完了自己的噗桑纸抽,放手一滑。 自由滑《巴黎圣母院》。深红渐变的考斯腾上,以碎钻点缀出倾斜大十字:身负原罪,背着命运的十字;目似点漆,心向爱与光明。 柔美竖琴奏出星光点点,悠扬长笛如远古歌谣。始建于1163年,一砖一石层层累积,一声鼓响揭开宏大奇迹——巴黎圣母院,塞纳河畔占地6000平方米的巨大十字架。 “人类企图攀及星星……” 羽生结弦高高跃起,飞速旋转的4t落冰。 “在彩色玻璃和石块上,镂刻下自己的事迹。” 羽生结弦深膝着地,新学习的4s落冰!现场爆出一阵欢呼,庆祝新的双四组合成功落冰。 音乐转入《非法移民》篇章,管弦乐疾奏,如吉普赛人辗转流离。结弦深深躬下腰祈求:“我们无家可归”。 又高高向天空跃起跃起:“圣母!庇佑我们!” 结弦骤停在冰场中央,双手依次递出,仿佛想抓住什么。但他太过怯懦,只能迅速转身、双手收回胸前,试图将心思隐藏。但他的眼睛怎么也看不够,留恋不舍地用一个转身,偷偷再瞥一眼那个身影。 “他脚下是整个巴黎,是它成千座建筑的顶楼、秀丽山冈圆圆的轮廓、桥下曲折的河流、街上潮涌似的行人。云彩与烟雾萦绕中,与圣母院挤在一起的屋脊高高低低。” “但是在这整座城市里,在所有的街道中,副主教的眼睛只注视一个地方。” 那是一名灿若云霞的美丽少女。当她舒展四肢起舞时,犹如鸟儿展翅高飞;而当她向你柔媚一笑,地狱便在脚下洞开。 “她会毁了我,这魔鬼的化身。” 结弦在场上迅速滑行,伸出又垂落的手,是副主教在爱情之海中沉沦。一个跳跃连着一个跳跃,他努力把少女的身影从心里拔出,却又绝望地再次被爱欲吞没。理智与欲望的撕扯中,他的挣扎徒劳无功: “自从看你的第一眼,我已知晓我的命运。” 但她所爱的,弃她如敝履;爱着她的,让她含冤而死。只有丑陋的敲钟人卡西莫多,捧着她的遗骸,悲痛歌声穿透九霄:“再为我跳支舞吧,艾丝美拉达!” 结弦大一字滑过半场,他虔诚地看向云端。旋转的身姿中,胸前飘扬花边的和飞舞的袖边如流云舒展。卡西莫多此刻脱离了所有标签,化为纯洁的“爱恋”本身。 “若能与你一同死去,我虽死犹生。” 结束姿态下,羽生结弦向天空伸出手臂。 3,2,1。 音乐结束了!结弦大呼一口气,双膝跪地。双膝跪地还不够,他干脆整个身体趴在了地上,如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肺仿佛沁在血水里!腿部的肌肉都炸裂了!心跳得好疼,好疼。 在哮喘发作的情况下,他把每个跳跃都跳成功了!包括2个四周跳,以及5个节目后半段的跳跃。节目后半段的体力本是他的难题,这次却也拼尽全力,感情饱满地跳到了最后一刻。 羽生结弦伏在冰上大口喘息着,耳边观众的尖叫声连绵不绝。他试图起身,却遭到了浑身肌肉的抗议,只是在冰上翻了个身。再喘息了几下,他咬紧牙关试图站起,这次成功地跪在了冰上。再次努力后,他终于扶着腿、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和全场观众举手致意。 这次自由滑得分172.56分,排名第一,强势拉起了原本排名第二的短节目,最终总得分——第一! 颁奖仪式上,师兄的排名被挤到了第三。合影时,他和站在中间、笑的灿烂的羽生结弦靠近。不甘的师兄脸上笑的阳光灿烂,背地里伸出了报复之手:挠结弦痒痒! “啊啊啊,师兄别闹了。”结弦勉强维持的笑容,腰一抖一抖地躲着。 师兄的笑容完美无瑕,背后的手上小动作更大了:分给你一点top1的运气,你还真上天啦! 兵荒马乱的芬兰杯后,a级大奖赛开始了。由于在枫叶国训练,大奖赛第一站,羽生结弦选了漂亮国分站,西雅图。 因为是本赛季的第一个正式赛,下车的时候还收到了粉丝的应援旗帜:写着“羽生结弦”,满满都是祝福话语的旗帜。 结弦的“结”字是种花家的写法嘛。结弦用心偷看过许闻音写作业,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在场几位女士都是东亚脸,也不知道哪位是种花家的? 第32章 ——她是不是同时也粉着许闻音? 念头一闪而过,羽生结弦干脆对着她们,用中文说了两声“谢谢”。最后和粉丝们摆拍时,也相当配合。 经过芬兰站的热身,这次结弦的短节目完成得相当完美。 太完美了,甚至破了个世界记录!bo叔和结弦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当天晚上,轮到羽生结弦失眠了。短节目破纪录,拿第一似乎顺利成章。他太焦虑了,连许闻音的安慰都没有效果。 结果第二天自由滑完全跳蹦,4t和4s全部摔倒,虽然努力完成后面的动作,但已经回天乏力。短节目拉开第二名10分、拉开第三名20分也没用,自由滑被小冢崇彦和町田树反超,最终分站的成绩是第二名。 当年许闻音的压力来到了自己身上。花滑大奖赛的总决赛参与者,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第一站拿了第二,第二站就必须拿到第一。 而羽生结弦的大奖赛第二站,选择的是霓虹本土的nhk杯。参与选手:和他一样双四周跳配置的海盗师兄,以及2年前斩获亚洲男单史上第一枚冬奥奖牌、在霓虹声望如日中天的高桥大辅前辈。 真是绝望啊。 羽生结弦第一次与许闻音感同身受:想进大奖赛总决赛,真是难如登天。 第18章 积分告罄 “接下来播报的是:新规则,新生代,新气象。” 羽生结弦身着墨绿色衬衣,在电视银幕里一闪而过。 “来自仙台的选手,17岁的花滑新生代——羽生结弦,在近日结束的大奖赛西雅图分站中,短节目获得95.07分,比世界记录高出1.07分,创下新的纪录。” “上个短节目世界记录,正是由高桥大辅选手在今年4月创下的94.0分。对比羽生和高桥的短节目跳跃构成,不难发现,他们的最高难度跳跃是一样的:4t,3a,3lz+3t。” 画面里,身着黑衣的高桥大辅正在演绎《in the garden of souls》。 “但不同的是,羽生选手将后两跳放在了节目的后半段。” “今年的新规定下,位于短节目后半段的跳跃,将获得1.1倍的基础分(bv)加成。因此,虽然跳跃构成一模一样,在基础分上就比高桥选手高了1.86分。” “羽生基于这个规则,获得了打破纪录的高分。” 画面切回大奖赛后台的羽生结弦。 “短节目中,0.5分、1分的差距都是巨大的。”青涩的羽生结弦说道,“正因为如此,节目后半1.1加分真是非常大的改变。把两个跳跃放在后半段正是牢牢抓住了这一点——对体力的要求也大大提高了。” “但是第二天的自由滑,4s和4t都摔倒了。”主持人继续播报,“小冢崇彦后来居上,逆袭成为冠军。” “4t摔倒后,我脑海一片茫然,后面的4s也没跳好。这是我发现的新的课题。”羽生结弦反省道,随即笑着说,“我只是比好了短节目,小冢选手的sp和fs都拿出了优秀的表演。果然,我要向世界顶尖选手学习的还有很多。” 小冢崇彦:“比赛时看到三面国旗升起来,真是十分自豪。” 羽生结弦又夸铜牌:“町田选手的背部姿态很好看,很少有男单选手这么会运用背部的。” 町田树:“我还不够好,希望未来能成为和他们实力相当的选手。” “位于宫城的nhk杯即将开始,敬请大家期待。” 悬挂荧幕上,影片切换成了世界冠军荒川静香的复兴主题曲《花开》。电视前驻足的观众a拉拉观众b的袖子,示意她先去找座位。 一边对着nhk杯的票找座位,观众b一边与闺蜜闲聊:“你觉得谁会获胜?” “当然是我的神——高桥大辅啦!”观众a毫不犹豫地说,“哇,帅气潇洒的高桥如果不在家门口夺冠,这张票算是白买了。” “我觉得会是海盗诶,你不觉得欧洲人的异域风情,啧,别有一番风味?”观众b星星眼。 “喂,你今天可是要帮我举高桥手旗的,劝你忠心一点!”观众a威胁道。 “好嘛——诶那是羽生选手,羽生结弦!”观众b疯狂叫道。 坐在地上拉筋的羽生结弦回头,朝气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笑容。 “啊啊啊他冲我笑了!”观众b疯狂拍打观众a,“你看到没有!” “我警告你不许粉他啊,他可是利用规则漏洞,水掉高桥世界记录的坏蛋。”观众a拉着观众b快步走开,“纯纯jumper,和我们dance king高桥没法比。”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羽生结弦迅速回头,随即露出一个苦笑。他戴上耳机,隔绝外界声音,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中。 如果说选手有主场之说,霓虹的主场是高桥大辅的。羽生结弦虽然凭借灾后冰演让更多人认识了他,但还不足以撼动高桥的地位——毕竟是亚洲第一个拿到男单冬奥奖牌的前辈。 要战胜他们,要拿到第一! 羽生结弦闭上双眼,身体里的好胜心像岩浆一样灼烧着自己,仿佛要燃灭一切。他睁开眼睛,带着这股力量走上了赛场。 短节目《巴黎散步道》95.32分,再度刷新自己创下的世界纪录! 高桥大辅87.47分,海盗以86.23分紧随其后。 后台,海盗拍了拍结弦的肩膀:“喂,你看到高桥看向你的目光了吗?像是要吃了你。” “别多说。”结弦拂开他的手,向外面的媒体镜头抬抬下巴。 第33章 “好吧,你可真是谨慎。不要太自卑,他甚至没有4s啊。”海盗嘟嘟囔囔地走了。 有一瞬间,羽生结弦想跟师兄解释一下霓虹的年功序列制。但马上他咽下了这个想法:和热情且神经大条的斗牛国人解释不清楚这事儿吧? 而且他初回霓虹,气候的调整又让他呼吸有点难受。 吸取了芬兰杯的教训,这天晚上羽生结弦拜托许闻音,让他完整地滑一下《巴黎圣母院》。 羽生结弦对第一的执念太大,比赛时整个人都气压很低。就算如此,平常他也只是在教学的间隙和许闻音平分冰场,利用虚拟冰场不摔伤的特性练练四周跳。 要求整块冰场练习节目,这还是第一次。许闻音明了地让出了地盘:“教练多练习一下,我爱看。” 虚拟冰场里没有噗桑纸巾盒,羽生结弦握着许闻音的手给自己做赛前仪式。他的手心冰冰凉凉的,全是汗水。 滑到一半,《tu vas me détruire》的音乐响起时,羽生结弦的唇色就变得苍白了。等到要憋气的联合旋转,他直接一挥手,把音乐停了。 羽生结弦不住咳嗽:“的确是要犯哮喘了。” 芬兰杯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许闻音早就查过了哮喘的医疗手段了。她小心地摸上结弦的背,手指滑到他的第三节胸椎,轻轻揉搓肺俞穴:“深呼吸,深呼吸。” 在她的按摩下,羽生结弦缓了过来。他捏捏许闻音的软糯脸蛋:“你还知道这些。” “只是问了下针灸的穴位,你觉得有用的话,我去多缠缠那个老中医。”许闻音只是心疼自家教练,“哦,系统,有什么医疗手段可以兑换吗?” “有,但你们积分不够——加起来都不够。”系统的电子音凉凉的,“如果你们签定契约的话,本来是够的。” 许闻音拿了个分站第一,但分站第一和羽生结弦的b级赛芬兰杯第一的含金量也差不多。 “真抠。”许闻音小声吐槽完,随即讨价还价,“那有没有半个治疗手段,延缓发作也行。” “可以兑换0.5个治疗方案,不会延缓,会让发作的症状降低一半。”系统回答。 “兑换。”许闻音拍板。 不行,为了羽生结弦能认真比赛,是不是还是……kiss一下算了? 索性两人都这么熟了。许闻音澄澈的目光转向他,羽生结弦马上摇头:“不。”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教练拒绝得如此迅速,许闻音不高兴了,“我还是你唯一的、最可爱的学生吗?” 少年有些羞涩,但还是真挚地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把初吻留给喜欢的人。” 当然,这个人是我就更好了。 大奖赛总决赛,就能相见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第二天,自由滑高桥大辅先上,场馆里的欢呼简直震耳欲聋。最后一个出场的羽生结弦拍拍噗桑,紧张地开始了《巴黎圣母院》。 心里想着4t,前面的动作也没有卡上点,还好4t落冰成功。 接下来就看4s了!bo叔紧张得和羽生结弦一起跳起。深膝落冰成功! 场上的结弦晃了一下,最终用一个翻身跳跃维持住了平衡。 4s落冰成功,之后的翻身估计要扣一点goe表现分。 结弦心中大定。接上了从面包圈到贝尔曼的难度旋转,果然引发一阵掌声。 然而喉中的痒意越发明显,怎么又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在每个动作的间隙,结弦大口呼吸着。打了折扣的哮喘缓解始终不能发挥全效,手脚疲软,只能把体力精打细算地用在跳跃上,一个个衔接动作甚至卡不上点。 需要憋气的换足联合旋转……直接坐在了地上。 真是十分抱歉呢……羽生结弦只能站起来,露出一个尴尬地笑容继续。 节目完成后,他收回手,抚过脸颊,尴尬地歪了歪头,做出后来被称之为“巴黎卖萌院”的动作。 还好因为4s落冰成功的缘故,结弦的技术分还是一骑绝尘。但高桥第二个4t落冰失败,他竟然还是拿到了nhk杯的冠军! 赛后采访,羽生结弦·汗流浃背·谦虚:“果然还是在家乡啊,观众的欢呼声像推手一样推动着我滑行呢!” 不管怎样,成功拿到了总决赛的门票!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我的幻想朋友。 第19章 生日 从确定要去大奖赛总决赛到真的去总决赛这几个月,许闻音的生活其实挺……波澜壮阔的。 首先是她入学了三中,还考进了重点班。不过她还是每天在下课赶作业、提前放学去练冰中度过,没交到什么朋友。 作为一颗花滑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她的老教练朱明丽彻底被排挤走。之前重新编排、一直在调整的《睡美人》也不了了之,而新教练方曼寒带来了新的曲目。 “两首曲子都是粉红色的衣服,都是糖水甜妹,形象上太撞了。” 方曼寒不顾赛季中途换曲的大忌,坚定要求她换自由滑。 不论背后涉及多少权谋和斗争,许闻音都假装不知,只要求蒋程力队长好好安置朱明丽。而方曼寒不愧是最终胜出的佼佼者,水平是在的,审美尤为优越。 只一条不好,她有专业的芭蕾背景,对许闻音的饮食控制尤为严格。几乎每天,许闻音都在饥饿中度过。 第34章 索契为明年举办的冬奥会修建了新的场馆,又是花滑大国熊国,崭新的场馆里满满的全都是观众。许闻音第一次见这阵仗,按双人滑两位老将叮嘱的事项,跌跌撞撞走完了开幕式。 虽然她努力想去成年组男单的队伍里找羽生结弦,但她马上就要上场了……只能先去换衣服化妆。 总决赛只有6个名额,也就凑够了一组6练的人次,场次轮转得特别快。 熟悉的对手们又聚集在了准备区。熊国伊莲娜、叶琳娜,霓虹花游雪,德国克拉拉,漂亮国陈元元。没错,北美的花滑圈里华裔陈家占据大半江山,还跑过来和她用中文说了声“你好”。 而许闻音则对花游雪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花游雪的英文发音yuki hanayu,真的和柚子的发音好像。 “你知道羽生结弦住哪里吗?”她为了搭讪,甚至无视了伊莲娜给她抛的媚眼。 花游雪惊讶地看着她,涨红了脸,搜肠刮肚地挤出了一个词:“why?” 可我明明问的是哪里?霓虹人对英语都这么苦手吗。 “快回来拉伸。”方曼寒把脱线的许闻音拉回来,“比完赛有的是时间聊天。” 是的,她的规格上涨了,她可以带教练随队了!甚至在她的努力争取下,还把队里的老中医带了来!但严格的方曼寒随队,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比赛,那是自然要用尽全力的。毕竟羽生结弦不知道在哪里看着自己呢! 男单的短节目在第二天的中间,今天整个晚上结弦是空闲的。她总觉得教练会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 《i got rhythm》这首轻快的爵士小品,被许闻音演绎得韵律感十足。夏日的阳光下,起泡酒咕噜噜地冒着泡。明媚灿烂的笑容,轻盈晃动的马尾辫,许闻音面色红润,浑身散发着小猫咪般的愉悦感。 拿过一场金牌,许闻音的裁判缘涨了,分都给的松了一些,原本以为短节目能拿第一,结果被挤到了第二:第一的居然是伊莲娜,仅比她高0.83分。 伊莲娜那张小分表,看到的人头顶都冒问号:啥错刃都不抓的虚高goe,莫名飚高的表演分。 伊莲娜凑过来拉开许闻音紧皱的眉头:“主场优势,嘿嘿。” 水掉自己的短节目第一,搁谁不皱眉。许闻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方曼寒看她不开心,也决定不看原浩的比赛了,先送她回酒店。 但其实许闻音另有计划。背上准备好的背包,许闻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出了酒店,重新回到了赛场。 她鼓囊囊的背包里,在机场专门买好、差点导致误机的噗桑左右手各一串手串:一串以《巴黎圣母院》的颜色为灵感的草莓晶、石榴石、玉髓渐变色手串;一串《巴黎散步道》的黑玛瑙和茶晶灰月光手串。 羽生结弦常年戴各色多宝手串,可见是乐意戴这些的。考斯滕配色手串应该很适合表演滑吧?为了选品质好的材料制作,又对配色要求高,许闻音入账的大奖赛奖金几乎全贴出去了。 难怪教练老想拿第一,第一才能买得起每年的礼物啊! 许闻音还查了攻略,通过各种意会订购了索契最好蛋糕店toptnk的草莓蛋糕。羽生结弦喜欢吃各种红色的食物:草莓、苹果、番茄,以及可乐。 他的流浪者之歌、巴黎圣母院的考斯滕也都是红色的。甚至给许闻音编的《i got rhythm》也是粉红色的…… 所以她定的蛋糕,有令人陶醉的粉红色渐变,从浅到深,宛如初升的朝霞温柔地拂过天边。蛋糕的表面撒了点点金箔,在中央镶嵌了一块金牌形状的巧克力,下方西式花字的“top 1”闪着晶莹的光芒。 没错,在羽生结弦给她过生日之后,结弦自己的生日——12月7日,正正好落在大奖赛总决赛的日程里。 虽然为了保护蛋糕稳稳地走着,但许闻音脸上挂着快要飞上天去的幸福笑容。如果能每次大奖赛总决赛都看到教练,每次都和他一起过生日就太好啦! 为此牺牲一次冠军奖金,给他做每年的考拟手串,也可以的哦! 这么一想,自己六月份的生日真是相形见绌……没事,6月份生日以后可以一起在冰演过! 许闻音走到场馆的热身健身房里,张望了一下,四下无人,只能坐下等羽生结弦。因为结弦今年两破世界纪录,人气很高,所以他们约在了只有运动员能到的后台休息区。 今天第一天比赛,健身房热身的人不多,许闻音特地选了举铁区域——花滑运动员几乎不可能来的区域。 广阔的落地窗前,是北国寒冷而宁静的冬日黄昏。天空从浅金色,变为少女颊边的淡粉,再变为热烈的深红,最终坠成深沉的紫罗兰色。清浅月光掺杂着“冬山”运动馆幻蓝的灯光墙,将纷纷扬扬的雪花映得柔和如梦。 冰冷的冬夜里,场馆里的音乐响了一曲又一曲,或热烈,或柔和,或哀伤,随着一阵空前热烈的掌声,最后都归为了平静。观众散场,在刚刚积起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远远传来的谈话声和脚步声,混合成一种深沉而又温柔的声音。 “有一天,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小王子对飞行员说,“你知道的——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看日落。” “你说你四点钟来。”狐狸对小王子说,“那么我从三点就会开始感到喜悦。” 第35章 不,我从三天,三个月,半年前,就开始感到喜悦了。 但是你没有来。 不,他会来的,他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肯定是霓虹有可爱的小男单,他要看完节目……不可能是他根本来不了。 不可能是,他只是个ai,为了让自己取得成绩进步,而骗自己来大奖赛找他。绝对不可能,他那样真挚的性格,即使是ai,也不会骗人的。 许闻音对着冰冷的手呵了呵气,小巧玲珑的鼻子被冻得微微泛红。 温度还是低点好,蛋糕不会化。她凝视着蛋糕包装上的绶带,金红的绶带都凝着落寞。 夜太深,天空一片浓黑。做清洁的工作人员来了,指着手表挥手示意她离开。她手舞足蹈了半天,又递给他看自己的运动员证,都没和对方的大碴子口味对上英文。 但好在,工作人员奈何不得运动员,此地也没什么好打扫,他带上门离开了。 片刻,门又打开了。许闻音的心顿时跳了起来。是结弦吗? 来人身形瘦削而有力,举止之间流露着优雅的芭蕾训练痕迹。浓密不羁的卷发下,他的狐狸眼里眸光如剑,深邃、冷峻、锋利,彰显着独特的男性魅力。 不是结弦。许闻音苦笑。虽然身形很像,眼睛也很像,但结弦走路像是一团火,也很优雅,但透着勃勃的生机和活力。 来人先吐出了一串以“思密达”结尾的韩语。许闻音直接用英文打断他:“什么事情?” “哦,猜错国家了,抱歉。”来人说道,“清洁人员拜托我告诉你,场馆要闭馆了。” “我和一个人有约。”许闻音喃喃地说,“你知道yuzuru hanyu吗?” 她特地把羽生结弦的名字咬得特别清晰。 而来者的一句话,让她如坠深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是?”许闻音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就是yuichiro hanayu。”来人重复了一遍,“找我有什么事?” 许闻音瞪大了眼睛,抓住他的工作牌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花游裕一郎,我要找的是羽生结弦。他出什么事了吗?” “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裕一郎的眼中迷茫更甚,“霓虹的队伍里,没有叫羽生结弦的人。” 重重一锤击在心上,许闻音眼前一黑。 恍惚间,她重新站在了索契冰场的出口,巨大的场馆空无一人,照明的灯光合着缥缈冰雾,不似人间。她看着自己手上金红绶带的蛋糕,发出了一声像哭一样的笑声。 羽生结弦是一个以为自己在真实世界的ai。他给自己巨大的压力、那样认真地比赛,只是冰场系统给他制造的黄粱一梦。 自己在现实里苦等他时,他也在系统的冰场里,看那一幕凄凉的日落罢? 许闻音回头,一步一步,走过熟悉的后台走廊,推开了健身房的门。 在她从下午枯坐到深夜的位置,骨节修长的手托着羽生结弦如白玉般沉静的脸。往日炽热的目光不再,他木木地转头看她,目光里只剩一片苍茫。 他像一尊失了本相的神明,随时要羽化而登仙。 “……我想通了。”许闻音缓缓地走近他,“我想通了,只要是你,ai也是可以的。我看到了你的现实原型……花游裕一郎是吗?和你还挺不像的。” “羽生结弦,我真诚地认可你的技术、你的节目和你对我的帮助。”许闻音跪在他脚边,垂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滴下来了,“我们完成正式契约好不好?我们就永远在虚拟冰场里,做教练和学生……” 为什么这么想哭?她咬紧下唇。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系统说的上一任宿主。 “她对自己的教练爱而不得,非常痛苦。所以更改了设定,绑定需要kiss教练。” 爱而不得,她也执着去找了教练的真人吗?也痛苦地发现自己在刻舟求剑,对喜欢的只是人工智能而感到痛苦吗! “呵,都说承认幻想朋友只是幻想,想象就会消散。”羽生结弦轻笑,“我的幻想还真是挺顽固的啊。都已经被我知道了,还能摆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恳求我留下你吗?恳求我一辈子留在幻想中吗?” 羽生结弦捏起许闻音的下巴,逼她泪眼朦胧的眼睛直视自己:“我告诉你,我们的临时契约,从今天开始结束了。” 第20章 白乌鸦 有多少人告诉过他,许闻音只是他的幻想? 从由美妈妈残酷而又温暖的怀抱开始,心理咨询室的月岛咨询师镜片划过冰冷反光,多莉丝在众人面前撕开他的遮羞布,大条的沙绫姐姐看着手机搜索结果欲言又止,海盗师兄三步不离地关注着他…… 世界冠军都拥有一颗强韧的大心脏。情绪化、心理疾病、幻想朋友,都不是目标永远是第一的他应该粘上的东西。 为了第一,他已经舍弃了很多不是吗?他丢弃了玩闹和闲暇,只有冰场上无尽摔跤的苦痛;他丢下了在家乡惨嚎的人们,在冰演场上努力取悦观众;他丢下了刚刚建好的家乡和为他尽心尽力的奈奈美教练,前往枫叶国进修;他舍弃了校草光鲜亮丽的高中生活,在多伦多忍受着说错词的尴尬,一次次强迫自己与bo叔交流……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要当万万人之上的世界第一,他要摘下那桂冠,他要当人类群星闪耀中的一颗璀璨…… 第36章 是时候断情绝爱了。我的艾丝美拉达,再会。 他放下许闻音的脸,她的泪珠滑过白瓷般的皮肤,往日娇俏可爱的人透着一股哀莫大于心死氛围。 破碎之美,惊心动魄。 能不能就让她存在呢?她没有犯任何错!她一直关心自己,她那样在意自己的伤病,她在冰上起舞时,宛如一朵娇嫩的玫瑰花为他开放。 不可以,你是要当世界第一的人,你必须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不能有软肋,你必须要保持绝对的掌控力! 羽生结弦心内交战。他一抹脸,才发现自己也在哭泣。 “羽生结弦。”许闻音吸了吸鼻子,“我不会放弃你的。” 虽然结弦不知道自己只是在系统构造的幻梦中……但如果她都放弃他,系统真的断电了,他这个ai的生命不就完全消失了? 下一个宿主,会重新生成自己的ai教练吧。就像上一任宿主有上一任教练,而羽生结弦属于她一样。 想到这里,许闻音扑上去抱住了羽生结弦,他瘦削的身体战栗了一下,马上要推开她。 “结弦,你不懂……”你不懂你的存在只是一场幻梦,而我也永远不会抛弃你。 许闻音反而更紧地抱住他,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粘人的小猫。 羽生结弦胸膛起伏,试图推开她又被她缠上,能跳四周跳的强韧身躯,竟然推不开一个小女生。 半晌,许闻音的背上覆上了温暖手臂。羽生结弦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传来一阵湿热。 许闻音以守护者的姿态拢住羽生结弦,抚上他柔软的发。随即,又被他以更大的力道推开。 “你走!”羽生结弦的眼眶红了一圈,水雾氤氲其中,挡不住他眼中令人窒息的痛。他轻轻颤抖着,仿佛珍贵的琉璃玉器,一碰就要碎了。 “生日快乐。”许闻音把放在地上的蛋糕摆在他面前,“十八岁生日快乐!羽生结弦。” “你走。”他的声音小了几分。 “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噗桑,还有祈福手串。我自己做的,可能没有到寺里请的那么灵验,不过都是天然的能量石。”许闻音自顾自说道,“希望你年年拿金牌、永远开心……以及我能一直陪伴你。” “你走。”声音轻似叹息。 如果自己退役,是不是教练也会消失?许闻音怔忪了一下。女单的职业生涯能有多久?所谓的永不放弃、一直陪伴,最多最多,也不过十年。 十年啊。如果她转去冰舞,是不是能久一点—— 上一任宿主,冰舞选手。 不能再想下去了,许闻音收拾背包离开,回头和系统叮嘱道:“拜托,别断电,让他好好想想。” “冰场里有人就不会断电——”系统话音未落,许闻音的身影已经消散在了空气中。 索契冰场的冷风吹过羽生结弦的衣角,他凌乱的发丝微扬。月色朗朗,更照得他纤细的身躯凄冷无比。他空洞的眼神看向蛋糕和礼物,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系统,我能把这些东西带出去吗?”羽生结弦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期盼。 “说实话,你们上次兑换哮喘医疗已经把积分花光了。但鉴于你们在赛季中间,有很多拿牌子的机会,也可以赊欠一点……”系统说道。 深夜的酒店,海盗费尔南德兹的房门被敲得砰砰直响。 “谁啊,我明天要比赛!”海盗张口骂了一句,想到可怜小师弟的病情,还是忍着被吵醒的烦躁,下床开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还真是他的乖乖小师弟,捧着一个蛋糕,笑得和二傻子似的。 “我生日又不是今天……哦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羽生结弦。”海盗实在是对这个小师弟没脾气,开门迎了他进来,“要吹蜡烛许愿吗?” “不用不用。”羽生结弦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桌上,“你帮我尝尝,我怕这是我的——” 我怕这只是我的幻觉。 说实话,运动员因为害怕摄入兴奋剂,不该吃未经检测、来源不明的食物。但羽生结弦是寿星……海盗只能先拍照留下证据,然后视死如归地准备摄入热量炸弹。 该说不说,赛季中期管控热量久了,还挺馋这种糖油混合物的。 结果羽生结弦切蛋糕的手在金饼饼、top1字样上比划了半天,给他刮了一点蛋糕的奶油花边。 “这个热量太大了,不能吃太多。”羽生结弦笑嘻嘻地喂他,“甜吗?” 这一星星奶油,不是一抿就化。海盗味同嚼蜡地尝了一口,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蛋糕:“好吃,还想要。” 想吃,就差摇尾巴了。 “甜就好呀。”羽生结弦又举起双手,“你看看这两个手串好看吗?” 结弦这个腼腆孩子终于会送东西了? “好看,想要那个黑色的。”海盗左右看了一眼,又盯回了蛋糕,重复了一句,“想吃。” “好看就好。”羽生结弦压根不提送手串的事情,只是狐狸眼笑得眯起,“师兄晚安。” 就这么捧着蛋糕走了?喂那么大个蛋糕,你一个人吃会长胖的啊!海盗对着门口尔康手了半天,想着师弟的精神状态越发堪忧了,一边重新倒回床上。 为了倒时差,他可是磕了安眠药在睡觉呢。 走廊里,羽生结弦捧着蛋糕,无声地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佝偻着身子,发出了一声从肺腑里涌出的哀鸣。 第37章 他就说吧!就算查不到她的名字,就算开幕式里根本没有种花家女单选手,就算她好得比梦幻泡影还梦幻……她是真实存在的! 但她为什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羽生结弦强迫自己回归冷静。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漆黑的眼中思虑重重。 半晌,他放下蛋糕,又去敲海盗的门:“师兄,我没有手机,借我一下你的电话!” “……那蛋糕能不能给我多吃两口。”海盗睡眼惺忪地重新开门。 “那个不行。”下意识拒绝完,羽生结弦也有些歉意,“你想吃的话,明天分你个其他的。” 反正霓虹冰协也会给他这个摇钱树准备蛋糕的,不过上面肯定没有金牌和top1就是了。羽生结弦划过手机,默默记住上面的信息。 第二天,许闻音醒来,眼前是方曼寒如刀一般的目光。 “昨晚去哪里野了?怎么是个霓虹人联系原浩才把你送回来的?”方曼寒斥责道,“胆子肥了啊,蛋糕这种没营养、高热量的东西也敢买?” 而许闻音只说了一句:“好困,倒时差没睡好,手脚乏力。”就把方曼寒全部堵上了。 “那你再睡会儿。我待会叫你起来。”方曼寒谨慎地把蛋糕拿走,不过把中间那块金牌巧克力留了下来,“上场前吃,补充能量。” “算了吧。”自己一个人待着,那不是得一直想他? 青年组女单自由滑今天要比完,许闻音翻身起来:“去化妆吧。” 新的自由滑《the white crow》,考斯滕贴合白乌鸦的主题,设计得犹如一幅流动的黑白画卷。领口处,洁白的羽毛轻轻拂动,如天空的泪滴,直直坠入黑金色的森林中。在裙摆部分又重新渐变回白色,层层叠叠,轻盈如羽毛。黑与白的间隙露出点点肌肤,像伤口,又像水墨画中斑驳的笔触,营造出深邃而纯净的冲击感。 许闻音的头发被归拢为古典的编发发髻,遮在脸前的黑色手套左右打开,眉目楚楚,哀愁似梦。 《the white crow》的序幕缓缓拉开,钢琴琶音轻轻拨动,仿佛在月光下的湖面上撒下一层薄薄的雾霭。小提琴的旋律宛如低语般的抽泣,温柔而带着无尽的哀愁。许闻音以阿拉贝斯姿态舒展双臂,在冰面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周。她与音乐融为一体,沉浸在那份深深的忧伤之中。 第二幕以钢琴的渐强开启,小提琴急促的琶音织出深沉的哀伤。攀在铁丝网上手指用力地勒出红印,求索不得、求告无门,许闻音捂住额头,做了一串翻腾的滑跪。重音一个个落下,许闻音仿佛提线木偶般被迫跳出连跳,裙摆旋转,如乌鸦的羽毛在风雨中仓皇凌乱。 钢琴渐弱,重回月光般的静谧幽深,小提起奏出如月上云雾丝带般的咏叹调。许闻音随着旋律做出联合旋转,从平行的甜甜圈一点点提高成优雅的水滴贝尔曼。中提琴勾勒的湖面线条中,小提琴如跃出水面的鱼群,时不时闪现粼粼的波光。许闻音的身影随波光摇曳,如命运长河中一只不由自主的舟。 曲终,她结束在一个仰望天空的跪姿。全场掌声雷动,将她拉回现实。 她一直无法完全展现《白乌鸦》的沉静忧愁的情感,纯粹因为考斯滕太好看而同意了换曲。 没想到今日却是完全地理解了。在无尽的痛苦中,她表现出了痛苦的万分之一。 她苦笑着向观众鞠躬,起身时手指拂过眼睛,借机抹掉了眼角的泪珠。 而全场观众的掌声久久不息。他们的眼光锁住这位柔弱而坚韧,创造了艺术品一般的花滑节目的小女单。时不时有人低声询问她会不会参加明年位于此处的冬奥会。 大奖赛青年组女子单人滑,许闻音凭绝对的情感感染力夺冠。 但她婉拒了后续的晚宴邀请:“水土不服,感觉要感冒了,想休息。” 入梦时分,冰场中央的身影挺立如竹。羽生结弦睁开眼睛,眼眸中情绪复杂。 “我有个猜想。”他向凄风苦雨中卷过的白乌鸦伸出了手,“你们那,上届奥运冠军是谁?” 第21章 平行世界 “上届奥运冠军?”许闻音迷茫了,“你说女单吗,温哥华冬奥……是韩国的朴烟行。” “我们这是韩国的金妍儿,我们的男单冠军是埃文·莱萨切克……但说实话,我觉得金牌应该属于普鲁申科,或者挑战四周跳的高桥前辈。” “……说实话我不看男单。”许闻音虚伪地笑起来,马上补充,“只看教练的节目。” “男单上届冠军是哪个国家的?这总记得吧。”羽生结弦无语。 他查不到许闻音,最开始是因为许闻音在种花家属于异军突起,又是青年组,查不到也情有可原。后来是因为害怕承认她是幻想朋友,固执地不去查。 但许闻音不知道男单里没有他,完全就是没查好吧!这个小懒猫,有时候做事真的很离谱。 “……熊国的,名字是什么夫还是什么斯基,不大记得了!”许闻音马上想起来,“熊国冬奥三连冠了,还是师兄弟三连冠,之前原浩一直说这届可能要四连冠,所以我才记得的。” “埃文·莱萨切克是美国人。再上届才是普鲁申科。哦对了,普鲁申科是我的偶像,你查查你们那个世界有没有他?”羽生结弦进一步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第38章 “你也发现了我们是在两个世界里?”许闻音松了一口气,“教练啊……其实你一个机器人呢,没有必要那么较真的。那些奖牌、荣誉,都是系统生成的。你不用一直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追求金牌。” 这话信息量挺大,羽生结弦高智商的脑子也绕了半天才弄明白。他眨眨眼睛,侧头问道:“你不会真的还以为我是ai吧?讲道理,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里,ai都没发展到如此高的水平。” “那可不好说,”许闻音摊手,“系统不是高科技产物吗?” 两人一齐看向虚空:“系统,解释一下运作原理?” “没绑定,还想问原理?!”系统冷笑,“提醒一下你们两个欠账的师徒,大奖赛总决赛一金一银,积分折半刚好还完礼物带进带出的钱。本系统的年度使用费,没绑定的话还需要一块a级赛金牌,或者2块b级赛/全国赛金牌!” 提到“欠账”、“绑定”等词汇,两人不由默然。 须臾,许闻音突然醒悟过来:“系统刚刚的话,说明教练你的金牌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系统发的!” “……说明我们真的在两个平行世界里。”羽生结弦叹道。 “不对啊,我们这成年组男单的自由滑是明天,我很肯定。”许闻音说道。 “今天是几号?”羽生结弦问她,“12月8日。” “12月7日。” 两人再度默然。系统出声解释了:“赛季期间,彼此拿奖牌的影响力互相碰撞,可能会出现一些时间紊乱。” “平常是不是也会?”许闻音抬头问道,“比如说我第一次进来,教练似乎根本没挪动过……” “维持冰场的渲染是很耗能量的,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 系统的回答虽然模棱两可,但也相当于直接承认了。 许闻音和羽生结弦看向对方,相视一笑。羽生结弦修长的手指抚上许闻音的脸,许闻音闭目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感受那柔和的暖意。 不是幻想朋友,也不是ai,彼此真实的存在着,真是太好了。虽然风暴来临时吵得天翻地覆,但和好时,又这样风平浪静。 只是羽生结弦笑着笑着,狐狸眼逐渐溢满了泪水。 ……教练果然还是太聪慧了啊。许闻音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他一定也想到了吧。维持系统运作的奖牌,只有在役才能拿。见到对方的期限,将止于退役那一刻。 原本期盼着见面,期盼着在现实中表白……和kiss绑定。在明白彼此不在一个世界后,瞬间就开始犹豫了。 许闻音不是随便的性格,她相信羽生结弦也不是。注定没有结尾的关系,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谨慎。 “所以你……大奖赛银牌?怎么没拿金牌呢。”许闻音放下手,转移话题。 “你当是在青年组啊?成年组的竞争很残酷的。我的对手可是双4海盗师兄、高桥前辈和陈伟群!”羽生结弦也顺着她转移话题,努力把气氛搞欢快一些,“哦对了,你的草莓生日蛋糕很好吃,我全部都吃完啦!” 好吃的话,明年继续给你买。付出的心意有被珍惜,许闻音心里暖暖的,不过她旋即担心了起来:“你怎么一个人吃完?那么油的东西,不会拉肚子吗。” 会的,上吐下泻呢……羽生结弦苦笑。他太珍惜这个蛋糕了,想了又想,还是不希望任何其他人染指,也舍不得丢掉。深夜吃完一个蛋糕,对他这玻璃胃简直是自找肠胃炎。叠加在窗边等了一个下午、倒时差和水土不服,他当天就直接发烧了。 “等我那么久,你有没有发烧?”羽生结弦没头没尾地反问道。 “……没有。”许闻音是个实诚孩子,不大会撒谎。憋出否认的两个字后,马上被结弦刮了一下鼻子。 她只能努力转移话题:“继续说嘛,银牌?” 彼此都很辛苦呢。结弦定定地看着她,缓缓地说出大奖赛总决赛的情况。 霓虹此时正是花滑盛世,进入总决赛的6人有枫叶国陈伟群、斗牛国海盗师兄、以及霓虹高桥大辅、小冢崇彦、羽生结弦、町田树。 陈伟群此时已经连接获得了两年的大奖赛总决赛、世锦赛冠军,呼声颇高。可惜,他的短节目摔了,自由滑的第一个4t摔了,第二个4t没接上连跳。位列第三。 羽生结弦短节目跳摔了连跳,自由滑则是4s空成了2s,而且f跳被狠狠抓了刃(说到这里他又愧疚地看了一眼许闻音)。最终第二。 高桥大辅则是完美发挥,clean了短节目,自由滑没有像陈伟群和羽生结弦一样犯大错误,拿到霓虹(估计也是亚洲)男单史上第一个大奖赛金牌。 “红色西装,帅气洒脱的blues曲调,引动全场的欢呼。”羽生结弦形容,“和高桥前辈一比,我的《巴黎散步道》真的算青涩了。系统,能给许闻音看看现场吗?” “解锁视频分析室就可以使用这个功能。”系统干巴巴地说道,“绑定之后积分累计速度翻倍哦——” “《巴散》那个程度就够了!再撩就是夜店风了,不嫌油腻吗。”许闻音锐评转移话题。 “你就喜欢哄我开心。”羽生结弦高兴地摸摸她的头,“系统,那可以看看许闻音的节目吧?想看看你的《the white crow》。” 许闻音作为学生,她的节目是可以在冰场里播放以供教练参考的。之前羽生结弦也看过几回,帮她分析青年组赛事的情况。 第39章 “不不不——”许闻音坚决不允许他看自己的白乌鸦,实在是跳的太悲了!吵架就悲成这样,被对方发现的话,太尴尬啦,“我们来聊聊接下来的比赛。” 反正刚刚和好的一天,什么正事许闻音都不想干,只想赖着他说话。羽生结弦宠溺地一笑,开始跟她说后面的赛程。 “大奖赛完了,就是全国赛了。全日也是很艰难的比赛啊……不过你那边似乎还好?” “我这边还好。”光拿一个3a出去就可以吓唬一众人,何况她还有不稳定的连lo技术。全锦赛能让许闻音视为对手的,只有刚升组的绘玫姐姐。 “对了,四大洲……我不建议你参加。”羽生结弦说道,“参加了也最好不要拿金牌。” “为什么?” 羽生结弦开始给她历数四大洲的诅咒:拿了四大洲金牌,第二年比赛很可能要被坑。 以浅田真央为例,08年4cc金牌,次年世锦第四;09年4cc铜牌,次年世锦赛第一;10年4cc金牌,次年世锦赛第六。 “吸取浅田姐姐的教训!”羽生结弦殷殷叮嘱,“世青赛就在四大洲后面,千万别给霉到了。” “好吧。”对于教练是个老迷信这事儿,许闻音也真是没法子了。但四大洲诶,只是排除了欧洲的女单,漂亮国、霓虹的成人组女单也会一起来竞技。想抢金牌,还没那么容易呢。 但四大洲不考虑,就只剩世青赛必须要拿金牌了。 “全日和全锦赛算b级赛,金牌积分折半。可以作为你世青拿到银牌的备选。”结弦说道。 “我还是去一趟四大洲,看能不能水个银牌或者铜牌吧。”许闻音考虑道,“后续如果要兑换伤病的治疗功能,也需要用到积分。” “还有个世界团体锦标赛。”不过以种花家如今的牌面——男女单都还是青年组水准,双人滑世界第一,也拉不起毫无水花的冰舞。世团赛还是别抱希望了。 羽生结弦还有世锦赛,但看大奖赛总决赛的竞争激烈程度,许闻音不觉得结弦能保证世锦赛拿奖牌。 “如果绑定了,积分翻倍获得哦——”系统又冒了个泡。 羽生结弦看着许闻音。她肌肤胜雪,粉红色的小嘴娇艳欲滴。这娇柔甜美的外表下,却是极韧极强的意志。 如果全日和全锦没有都拿到金牌——那赶在世青赛前面,他只能不顾她的意志绑定了。毕竟,在这次波折之后,自己已经确认无法承受她的离开。 早知道就不用那么高质量的能量石做手串了。许闻音苦恼着,谁知道他会都带出去啊!我好不容易(对不起,倒也没有好不容易,就三心二意难受着)拿到了大奖赛的金牌,一下积分就花没了。 但是拿塑料珠子给结弦做手串,又有点太敷衍了。 “那我们一起努力,先拿下全国锦标赛的金牌!”羽生结弦和许闻音豪情万丈地击掌。 拿下全锦赛的第一步,把病患搬上飞机。 上吐下泻的结弦倚着海盗,强行登上了飞机。任劳任怨·海盗叹气:就这小身板,到底怎么跟自己对飙双四周的? 另一边,下完领奖台才发起高烧的许闻音直接陷入了昏迷。她本来赖着老中医随队,是想给结弦看看哮喘,没想到准备好的药材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原浩背着她上了飞机,把许闻音和她的教练放在一排。自己坐下后,他开始在手机上给春队队员发信息:她高烧昏迷了,全锦赛有搞头。 第22章 全国赛 2012年的全日,竞争有多激烈? 两届世锦赛冠军陈伟群:谢天谢地我不用参加全日。 海盗费尔南德兹:全日夺冠应该比大奖赛夺冠还难吧(毕竟大奖赛霓虹只有3个名额)。 没错,被名额所限的天团们,倾巢出动了! 上有前辈高桥大辅、织田信成、小冢崇彦(上个奥运周期的领奖台们),同期有町田树、村上大介、无良崇人,后面跟着目前还在青年组的日野龙树、田中刑事、宇野昌磨。 不过说来说去,今年大奖赛总决赛的第一和第二,分属高桥大辅和羽生结弦。 过于饱满的梯队建设,带来了过于爆裂的比赛难度。还好羽生结弦手握《巴黎散步道》这个刷分神器,再次刷新世界记录,以97.68分领跑了短节目。 “又比我高将近10分啊。”高桥大辅看了一眼摄像机,马上把担忧的神情强行扭转成微笑。 他本身偏向雅痞风,选曲多采用blues、爵士、拉丁风格。羽生结弦的《巴黎散步道》和自己完全的撞风格,但这小子年轻啊!明明撩得不行的曲目,在青涩少年的演绎下别有一种可爱。 用太太们的话说“感觉到他在用力地取悦着观众”的可爱。 衬得前辈越发油了起来,哎。而且这种将近10分的分差,压根不是世代交替,根本就是终结比赛啊!* 第二天自由滑,高桥大辅先出场,拿下192.36分,刷新了世界纪录,赢得满场的尖叫欢呼。羽生结弦因为短节目第一,自由滑是最后出场,完全被这个架势震撼到了。 但一个赛季下来,他对《巴黎圣母院》的理解也越发深刻了。《tu vas me détruire》里,无力控制心向所爱的悲伤,而最后的《danse mon esmeralda》也融入了与许闻音重归于好的复杂情感…… 本次自由滑,羽生结弦的表演分(p分)小项首次有3项刷到了9分。kiss&cry等分区,分数出来的时候,bo叔拍拍羽生结弦的背,笑得很欣慰:孩子的滑行越来越好了,p分终于涨上去了! 第40章 但分数出来的同时,掌声与嘘声对半,最后听到的是一种像叹息,又像惊讶,但绝对与喜悦无关的声音。 羽生结弦刚从拿到高分的快乐里笑到一半,狐狸眼眯起,马上转为了苦笑。 他把脸埋在手里,稍微算了一下总分……好的,自己再次在霓虹本土战胜了高桥前辈,拿到了冠军。 想当世界冠军,总有这一天的。他收敛喜色,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待会的媒体发言。态度要谦卑,要感谢观众的支持,要充分肯定前辈的表演,说自己会努力的…… 爸爸妈妈教他的几个要点反复在心中背了两遍,刚努力表演完、汗流浃背的羽生结弦前往采访区,面对新一轮的长枪短炮。 “自由滑是第二名,多少有点不甘心。”结果一采访就嘴瓢说出了真心话,羽生结弦额上的汗流下来,马上找补,“……因为自由滑还有瑕疵,远远不能接受自己自由滑的表演呢。高桥选手对我来说‘像在云端的选手’,很高兴这次追上了前辈的脚步。” 好不容易把采访应对了过去,颁奖仪式时,羽生结弦开心地跳上了第一位。 躬身被授予金牌,接过捧花,握手,举手和观众示意—— 没有掌声,迎接他的是一片嘘声。观众席上,巨大的“羽生结弦”手幅被从中撕裂。无数掺杂着咒骂的话语扑面而来。 拿了冠军,却被讨厌了……如果是高桥前辈站在这个位置,绝对不会这样吧。 羽生结弦放下挥舞的手,紧紧抿着唇,克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事实上,这个镜头和收音太过离谱,在后期的报道中不得不被剪掉。于是史上名场面就出现了:所有的报导都从高桥被授予银牌的部分开始。 多年以后结弦看到这个镜头,才知道当年bo叔和妈妈突然加大他的训练难度,导致他没空看电视的真相。 等到高桥举手示意,全场终于响起了正常的欢呼。羽生结弦瞟了一眼右边的高桥前辈,眼里有一丝哀伤,又有一点艳羡。 这就是世锦赛金牌、奥运铜牌的待遇吧。等我拿了奥运金牌—— 靠着对未来的想象,站在三人中间的羽生结弦勉强在合照时笑了出来。 赛后的休息室里,大家都坐在了位子上。羽生结弦扫视一圈,发现没有空余的位置。银牌高桥大辅和铜牌无良崇人把身子背对着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往日可亲的玲木姐姐和浅田姐姐也欲盖弥彰地别过了头。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沉默氛围。 ……嘛,没想到作为花滑人,也能遇到霸凌现场。 毕竟自己也是这个房里最小的,前辈们先坐。羽生结弦讪讪地站在那儿,最后决定还是和高桥、无良靠近一点,找了个他们旁边的柜子靠着。 “战胜高桥前辈,就要被观众讨厌吗?”回程的路上,羽生结弦忍不住问bo叔。 bo叔看他一眼。羽生结弦的眼角微微下垂,长睫毛湿成一缕缕的,轻轻颤抖着。他默默地咬着下唇,委屈和不甘在他稚嫩的面庞上交织。bo叔叹息,结弦还是个孩子呢,就要承受这些。 思考片刻,bo叔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很正常的,以前我在加拿大拿冠军的时候也是这样,都是这样过来的嘛。冠军的金牌从上一代传到下一代手里……像是世代的接力棒。”* “……谢谢。”羽生结弦像是要哭出来了。但他终究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把委屈和眼泪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等到在仙台下了飞机,他又是那个温柔元气的少年羽生结弦了。在家乡人面前一定要表现出积极向上的一面!前来接机的人都露着温柔的笑容,结弦拍了拍小朋友的头,感谢了给他加油的老奶奶,缓步回家。 不管有多少波折,全日冠军是到手了。不知道许闻音那边怎样? 许闻音那边不怎样。 她发着烧坐飞机,落地冰城时依旧昏迷,被囫囵着背到医院。病情凶险,连一向严控饮食的方曼寒都只好松口,给她吊上了营养液。 “长期营养不良”的诊断一出来,许爸爸差点在病房里和方曼寒干上架。 “想吃花滑这碗饭,就别吃那碗饭。”方曼寒梗着脖子和家长理论,“练芭蕾小女生都是这个食谱,怎么就不能活了?” “医生说的,营养不良,还是长期的!我闺女要被你折腾没了,你全家就等着吧,我绝对没完!”许爸爸气的脸红脖子粗。 倒是许妈妈作为教师能理解:“那高考前不也是写题写得不睡觉的?比赛前嘛,事急从权。” “高考考一年,她比赛要比多少年?青春期吃不饱饭,以后要损岁数的!”许爸爸回头连自己老婆一起喷。 最后许闻音虚弱地张口制止了争端:“别吵了,我要休息……全锦赛还有几天?” 病情来势汹汹,她不得不多吃一些,不然上冰的时候怕是手软脚软,根本跳不起来。这几天下来迅速长了两斤肉,但好在坚持坚持,还是能滑下自由滑。 这届全锦赛是在冰城办的,不用再挪窝,冰场也是熟悉的脚感。许闻音虽然病情缠绵,隔天要去一趟医院吊水,但在方曼寒的严密看护下,勉强保证了每天的上冰。 比赛前的最后一次吊水,方曼寒被叫去和春城的教练交流了。医院里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原浩。 “你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能缺席这次的全锦赛吗?”原浩坐在了她旁边。 第41章 “我为什么要缺席?我只要上去跳个3a就能拿奖牌的事。”许闻音懒懒地说,“就和你跳个4t就能震慑全场一样,换你病了你不去比赛?” 原浩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但这是绘玫这赛季唯一的奖牌了,也是春队女单唯一的获奖机会。你已经有大奖赛金牌,就不能给前辈留点面子?” 最近因为羽生结弦被高桥粉烦到了,许闻音对“前辈”这个词很反感。她冷冷地说:“体育竞技,不讲面子。” 原浩没话说了,他拍拍许闻音没吊水的那只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世青赛见。” 和原浩一起度过整个大奖赛,许闻音对他也算熟悉。她仔细想着,总觉得原浩那一眼颇有提示的意思。 短节目前,她特地蹭去岑绘玫身边聊天:“姐姐,你的3lz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教我!我现在可是有巨分3lz+3lo的女单,待会你可看好了。”岑绘玫笑着看向她,目光清凌凌的,“托你的福,我大奖赛分站进到了第六和第五!虽然和你的金牌没法比,但是是我的最好成绩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虽然结弦一直吐槽,自己是个啥情绪都挂在脸上的直肠子人。但直肠子人许闻音看着岑绘玫,实在觉得她坦荡得很,不像有什么坏心思。 但短节目,许闻音的3a摔了。 “奇怪,不是力竭、平衡不稳感觉,我应该是能正常落冰的。”许闻音一下场就找方曼寒说,“落冰那块地方就是特别的滑。我后面滑到那还是觉得特别滑。” 怎么回事?方曼寒亲自上场检查,却只觉得许闻音摔3a那的冰稍稍湿润了一些,没有什么东西,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或许只是上个选手在那做风车转,把冰划花了?”方曼寒猜测道,“算了,下一场再说吧。” 许闻音看向自己前一位出场的女生,她却触电一般扭开了头。 “不行,查监控。”她笃定地说,“蒋队在哪?这事肯定有蹊跷。” 第23章 盐粒 “啥,有人在我们地盘上,暗算我们的金牌?”蒋程力爆炸了,“给我狠狠地查!” 冰城没有孬种,蒋程力不怕事儿。 “有一就有二,蒋队你稍微遮掩着点,看自由滑能不能现场抓到。”许闻音冷静地说。 蒋程力对她刮目相看:“哦?小崽子出趟国,有了点心机了啊。” 许闻音:……我之前有那么傻么?(结弦:有!你甚至都不查一下自己教练的视频!) 监控+现场人眼观看,马上又抓到了之前的第五、现在的第四位。她的考斯滕上有盐粒残留,而冰面上也留下了她风车转后扶地动作时留下的盐。 盐可以改变冰的融点,又是白色,和冰粒混在一起很难发现。选手一脸无辜地说她不知情,可能是考斯滕干洗的残留。但监控调到她和教练在上场前去厕所一起呆了十多分钟,厕所垃圾桶又搜出了有盐粒残留的空袋子。铁证如山之下,她的教练才屈服:是想让许闻音3a跳崩,特地在3a的落点区域撒了盐。 许闻音默然。之前她收到原浩的提示,还觉得不至于。但目前看来,一块全国金牌,都很容易让人发疯。 “都是一个国家的,为什么要坑自己人?难道我摔了,伤了,种花家女单少一个能拿出手的,这很好吗?”她疑惑地问蒋程力。 小女孩的目光清澈坦然,蒋程力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有些人,国家的荣光对他而言虚得很,落在自己头上功绩、第二年的资源倾斜,钱才是实在的啊。 “罢了,处理的时候不要连累绘玫姐姐,我觉得她是无辜的。”许闻音的目光微微失神,“我去准备自由滑了。” 自由滑卡在第四名,冰上整冰机狠狠地刮了两遍冰。事情完全是保密处理的,来自帝都的第五名等得又是迷惑,又是受宠若惊。 虽然没有了他人手段的影响,但许闻音心里存着事儿,《the white crow》摔得稀里哗啦。某种程度上,依旧如了布局者的意。 许闻音自由滑t分(技术分)大扣goe的同时,p分也比国际赛压得更低了一些。岑绘玫如愿拿到金牌,颁完奖却来主动找许闻音道歉。 “我听说了,我真的很抱歉,没有提前知道告诉你。”岑绘玫低声跟她道歉,“我之前也被暗算过,我知道这有多气愤。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害人的,我发誓!” “……我信你,绘玫姐姐。”许闻音握着红枣茶暖手,蒸腾的水雾中,她恍惚觉得每个人都看不透。 “我教你连3lo吧?”岑绘玫赶紧问道,“你看了我的3lz+3lo吗?有这个巨分连跳,你肯定能在国际赛场上所向披靡!” 跳跃的难度,从简单到难是:t/s/lo/f/lz/a。连跳的第二跳只能是lo和t*,所以3lz+3lo是这个规则下的最高分连跳了。 “谢谢,你的《末代皇帝》很棒。”许闻音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已经掌握连2lo了,连上3lo只是肌肉强度问题。” 虽然选择相信绘玫,但这事发生,她暂时不想理对方。 撒盐的选手最终被禁赛三年处理,对于女单,禁赛三年相当于宣布职业终结了。连着春队队长,也被内部通报批评。 “总觉得是不是挡住了其他人的路。”她对结弦抱怨道,“最近甚至都不想上冰了。” 第42章 羽生结弦只是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许闻音歪着头,闭眼闻着结弦怀里的柚子香,就感到结弦突然收回了手。 “你是不是没看过我的表演滑?”结弦突然迅速滑到冰场中央,回头一笑。 虽然隔很远,但还是能看到你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诶!许闻音笑了出来:“好,滑给本宫看吧!” 她以为是像《巴黎散步道》那样撩人的节目,或者是之前的表演滑《change》那种酷炫街舞风。没想到,他这次扮作春山客。 左衽白雪,右衽晴空。横斜春光次第开,暗香一枝倚东风。 《花になれ》,化为花朵。 “鼓励自己说:不想就此认输,然后迈步向前走吧。” “就算是生长在脚边的小花,对于生存这件事,也不会感到迷茫。” 他合着音乐轻轻唱着,似踏云而来的仙子,越过半场奔赴她的面前。 “明天越是痛苦,生命绽放的光就越耀眼。” 嗓音低哑,他眉眼含笑,笑如雪山融泉水一般清澈而甘洌,袖子在她面前一绕即转身离去。 “就算受伤。” 他的肩膀一顿。 “就算犯错。” 他背负了太多,被彻彻底底压倒。 “不论多少次,重新站起来就好。” 许闻音滑入冰场,手臂婉转,扶住羽生结弦的脸庞,将他托起。 “但是你必须要做一件事,就是向未来伸出手臂。” 两人相识一笑,向对方伸出了手臂。 “就像正在绽放的花朵一样。” 拉着对方,两人转起了圈。羽生结弦把许闻音拉向自己,力臂收束,两人越转越快。 倏忽一下,他把她抱了起来继续旋转。在空中低头看他,清朗俊逸的脸上,狐狸眼笑得弯弯。 “哈哈哈,快放我下来。”许闻音叫道。 羽生结弦刹冰停稳,小心地把她放下来,两个人还是笑个不停。 他这样温柔地鼓励她,瞬间心情就晴朗了起来。 “我们这默契,要是转冰舞,肯定也是无敌的。”羽生结弦的笑容盈满了幸福感。 那也得有机会在一个世界啊。许闻音笑容顿歇,转了话题:“你表演滑都这么认真,做了个新节目?” “是以地震为主题的冰演啦。家乡的人们,给了我很多力量。”羽生结弦垂眼。无条件支持他的,除了许闻音和家人们,就只有仙台的人们了。 两人隔得近,许闻音仰头看自家教练,唇红齿白的教练微微喘着气,锁骨间扣着深蓝色的法藤——和自己的月光石浅蓝法藤交相呼应。 话说回来,结弦努力地拿到了全日金,但她只拿到了全锦银。世青她可不敢保证金牌——那是不是该kiss绑定啦! “再看看吧,还有世青赛和世锦赛两个机会。”羽生结弦看她灼灼的目光和逐渐红起来的脸颊,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想些有的没的,“4cc我们一起争取搞个银牌吧?今年在大阪办,我得参加。” “我也要去诶!那——教练到时候给我大阪旅游攻略?”许闻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冬天吃刺身,有点凉吧?”羽生结弦认真思考了起来,“大阪的蟹道乐据说很值得一试哦。” 想到自己最近因为养病胖了两斤,重新被方曼寒严密控制起来的饮食,许闻音咽下了一口口水:“估计我并不能吃。” 师徒俩最近知道了积分的重要性,想想之前还大手大脚地带一些吃喝进来消遣,真是浪费啊! 积分是什么,积分是治病的药!尤其对于结弦这种多灾多病体质,真是再怎么攒都不够。 “你要习惯,花滑运动员就是得一直饿着。不过你还是好瘦啊,刚刚……”结弦想到举起她时腰部的手感,一时间自己也有点羞涩,马上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接霓虹的冰演,会不会提前来其他城市?” “……是哦,我怎么没有冰演邀请?我虽然全锦第二,但我大奖赛第一啊。”许闻音也迷茫了,“应该多少有点冰演邀约的。” 花滑是个非常耗钱的项目。高端定制的冰鞋,一年至少两套的定制考斯滕、音乐改编或者版权费、编舞、教练费、上冰费等等,其实并不是许闻音小康的家境能承受得起的。 她今年主要是靠国家培养,队里包了这一系列支出。但与此同时,自己也需要凡事听从队里的安排。比如说换教练这事,她实际上是没有选择权的。 而接冰演赚钱,则是个改善家境、争取话语权的好机会——从队里的花钱窟窿变成摇钱树,想必蒋队会举双手赞同。 “但不是你都拒绝了吗?”蒋程力疑惑,“我拿给你看啊。” “啥?我都不知道!”许闻音皱眉。 不问不知道。她现在可是有三个代言、两个冰演邀约的人了!冰演邀约都在熊国,因为世青赛冠军《白乌鸦》邀请她去。代言则是几个全国性的大牌子,主要看上了她的颜值。 瞒着她拒绝的是方曼寒和妈妈,这两位又站在了统一阵营:如果去熊国冰演,再发一趟烧,这年都别过了,命比钱重要!代言的拒绝理由则是要飞到帝都拍摄,怕影响训练。 对于这两位女士,许闻音直接翻了个白眼:有钱不赚有毛病。她直接拍板全接了,先去帝都拍摄一周,再飞去熊国冰演。 第43章 这次方曼寒没有跟了,冬天的花滑教练总是很忙的,何况她带出了种花独一份的大奖赛青年组冠军。许闻音和妈妈辗转完几个地方,妈妈彻底被银行卡里增加的余额震撼到了。 “队里真的抽成了吗?”妈妈一脸震惊,“他们是不是还补贴了你?” “你才知道冠军值多少钱啊。”许闻音无奈,“快别心疼钱了,把你和爸去霓虹的机票买了吧。” 四大洲这个邪门赛事,连时间都定得离谱,刚好掐在过年除夕办到初二。这下有钱了,许闻音终于能说服爸妈陪自己旅游过年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收拾行李,只有许闻音绞尽脑汁在纸上计算——如果大家一起水银牌,她怎样能保证不拿金牌? 把所有选手挨个列出来,算每个人的t分p分还不够,还得算他们的迷信程度! 第24章 裕一郎 大阪,四大洲锦标赛。 论水牌子程度,当服羽生结弦。刷分大神器《巴黎散步道》下不了第一?没事,我空跳1lz。 这个高高跃起但只转了一圈的lz,赛后被粉丝们点名吐槽:“解释一下这个离谱的勾手跳?” 羽生结弦狐狸眼笑眯眯:“啊,巴黎散步道嘛,这个lz跳在悠闲地散步呢。” 第二天的自由滑中,3lz继续散步成了1lz。了解四大洲的人纷纷皱眉:放水太明显了吧?!不了解的粉丝们则戏称:出走的lz。 总而言之,短节目就开始放水但因过于优异不得不领跑的羽生结弦,成功地在自由滑被逆袭,收获了一枚银牌。 而许闻音这边,事情就比较大条了。 事实证明,青年组还是比较柔和的,居然让她这个水货拿了金牌。当她对上老牌强手:朴烟行、斋藤舞、卡丽·汤普森,一众青年组佼佼者都只配给大佬贡献膝盖。 搞不定,完全搞不定。许闻音和岑绘玫凑在一起嗑瓜子——不她们不能吃瓜子——磕空气看比赛。 朴烟行,一位烟熏妆探戈舞者,灵动、优雅、充满女人味的肢体柔美。她的冰场占有率尤其好,滑速飞快,动作大开大合,有点像《卡门》的主角那种大女人。 如果说朴烟行是红玫瑰,那么斋藤舞就是白玫瑰。她身材娇小,如艺伎耳畔的一串精致紫藤花,宁静而恬淡,有一种日式古朴的诧寂美。 卡丽·汤普森,正经美国人,金发大波浪,红唇边斜飞一颗痣。她穿白色百褶吊带裙,活像复古海报里走出来的玛丽莲·梦露。 也不说这三位技术是如何的高超吧,其实里面只有斋藤舞有3a,还和许闻音的3a差不多抽,其他人都是2a套。但她们都有各种稳定的33连跳,那个表演分更是飞起。 光一个短节目,许闻音的p分就被第三名斋藤舞拉开整整8分。要知道,羽生结弦那屡破世界记录的短节目,也不过总分领先第2名10分……比个啥啊,吃瓜吧。 后来羞涩小妹花游雪比完赛,吃瓜队伍变成了三人。第二天,因为岑绘玫的自由滑衣服保管不当掉钻,花游雪还帮她借到了霓虹队的胶枪,在旁边看着两人努力粘钻。 岑绘玫的自由滑《末代皇帝》,鲜红的考斯滕像日薄西山的帝国,又像层层叠叠的鲜血,焦黑的裙摆象征着满目疮痍的山河故土。 就是这个表演的场所有点那啥。许闻音都想帮报纸写题目:前有郎朗东京弹《黄河》,后有岑绘玫大阪舞《末代皇帝》。 萧音悠悠,岑绘玫随之旋转,像是富丽堂皇宫殿里起舞的宫女。仿佛伶人一般可爱的段落过后,琵琶揉弦进入紧张的逃亡生涯。管弦乐渲染出宏大的帝国的倾颓,岑绘玫在一个个重音下挣扎着跳跃。 编舞足够好的话,跳跃跳摔了也充满美感。比如说现在,她就像身不由己的纸皇帝,每每想挣脱提线木偶的人生,就要摔一跤。 最后是萧瑟的箫声和不断向下的琵琶。从蹒跚的小皇帝变为苍老的平凡人,傅仪颓然坐在巍峨昏暗的大殿中,久久无声。 放下结尾pose,岑绘玫摇着头回来。摔了不知道多少个跳,估计小分表一片红。许闻音递给她红黑色的配套冰刀套,陪她和她的教练一起走到kc区等分。 情绪到位了,但技术没到位。岑绘玫的总分还是比许闻音低了三个身位。两人一个第五,一个第八,结束了四大洲的征程。 换个思路想,还是完美地完成了结弦的叮嘱——的确没有拿金牌! 比完赛了,种花家一群人找地方吃饭。大过年的,饮食是不是可以松一点?在危险边缘反复试探完,许闻音心心念念地把大家带到了结弦说过的蟹道乐。 但这家店居然火到,要提前一个月订位! 用不熟的日文和英文反复确认两遍,许闻音原地想哭。好不容易被方曼寒许可出来吃饭……还带着后面一大群人。 “许?”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许闻音差点以为是结弦出现了。 穿着和服的少年走近:“你们是来吃饭吗?” 哎,卷卷毛,是花游裕一郎。压下不是羽生结弦的失落,许闻音尝试着问:“你从饭馆里出来,里面还有空位吗?” 花游裕一郎制止了服务员对他的行礼,不失矜贵地对她说:“总店的位置很俏的,一个月前就被定完了。” “这样啊……这样啊,上次在索契,谢谢你了。”许闻音学着结弦给他鞠了个躬。 第44章 知礼的异邦人,还是小妹难得喜欢的对手。花游裕一郎挑眉:“但十三分店应该还有位置。不介意的话,带上我和小妹?” 花游雪从哥哥的身后露出一个头,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还是本地有人好办事。整队人直接进了包房,吃上了超级豪华大螃蟹。华国胃吃不惯生蟹,花游裕一郎帮忙改成了寿喜锅、火炙和清蒸的做法,一群人都对蟹肉的鲜甜赞不绝口。 花游裕一郎是这个世界的羽生结弦吧?许闻音喝了一点清酒,恍惚间越看他的脸越像结弦。只是气质不大像:结弦是清贵的公子,狐狸眼一眯,啪一下展开扇子;而裕一郎皮肤偏黑,气质更像……浪人,刷一下出刀的那种。 许闻音想象着笑了起来。岑绘玫看她那傻样瞪大了眼睛,戳了戳旁边疯狂吸入抹茶冰淇淋的原浩。 原浩一抬头,只见许闻音托着绯红的小脸,双眼清透如琉璃,痴痴地看着裕一郎。而裕一郎轻笑一声:“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交换个line?” “种花家用不了line。”原浩强行插入对话。 “那邮件?”裕一郎只是看着许闻音。 “邮件收不到。”原浩坚持说。 许闻音的手支撑不住头,咕噜一下栽到了桌上。原浩上前,抢先一步扶起她,向对面伸出手的裕一郎露出个假笑:“好像她醉了,我们得回酒店了。” 兵荒马乱中,岑绘玫学着日本礼节向两位花游道谢:“多谢今天的款待,下次来种花家请你们吃好吃的!” “那到时候就叨扰你们了,coc,有机会的。”裕一郎的目光还是紧随着许闻音。 (注:coc是种花家的大奖赛分站) 以上资讯都来源于隐藏八卦者岑绘玫。两个女生偷偷出来逛大阪的公园,快快乐乐地享受了过年的假期。 “你喜不喜欢原浩啊?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两个女生在一起,自然要聊些私密话,岑绘玫开始揶揄她,“当然我也觉得裕一郎更帅一点,但是异国诶,得等退役才能恋爱。” “我都没想法。还是讨论下你要考哪家大学吧!”许闻音白了她一眼,“还是你喜欢原浩?” “切,那小屁孩。” 许闻音平常上课、上冰连轴转,日程满得根本没有朋友。这样两个女生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日子,让她倍感温暖。 她一对人好,就想搞点考拟小物。街边小店里,她挑了一个红黑渐变的发卡给绘玫,又给自己挑了一个黑白渐变的发卡:“你一个,我一个!” “我们应该换过来,这样才是在一起嘛。”绘玫把她的黑白发卡抢过来,递给她自己的红黑发卡,“对了,你的连3lo还要不要学啦?” “好吧好吧,既然你硬是想教——” 结果并没有教成。许闻音马上要去世青赛,为了防止之前屡次出现的倒时差裂开,也不回东北了,大阪直飞米兰。 原浩并没有倒时差综合症,但一起参加完四大洲不好分开行动,只能将就她一起提前去世青赛。 小样儿,风水轮流转,轮到你来适应我啦。许闻音还记着大奖赛第二站,为了将就原浩,自己被迫进入魔鬼选站的仇。 “瞅啥,脸上有东西啊?”原浩发现她贼眉鼠眼地盯着自己,马上飚了一句东北腔。 ……岑绘玫看人不行啊,就这大狍子样,喜欢自己?许闻音懒得理他,闭目养神,完美错过了原浩凝视她的温柔目光。 四大洲虽然成绩糊,但许闻音从大佬们的表演中掌握了许多技能。比如说朴烟行舒展有力的肩背线条,斋藤舞细腻的滑行,卡丽夸张的表情……和绘玫那跳摔了反而更有艺术感的编舞方式。 她迫不及待想去世青赛试试。 12天后的世青赛短节目,许闻音力压一众小女单,凭借更细腻的《i got rhythm》刷新了自己的历史最佳成绩,短节目第一。 “你滑行姿态变美了!还加了很多俏皮的小动作。”伊莲娜一如既往地来找她玩,“赛季中期,你的编舞居然可以变得更好!编舞师是谁?快介绍给我。” 许闻音假笑:“羡慕吧,我专属的,嘿嘿。” 作为许闻音专属的编舞师羽生结弦,在虚拟冰场里一心一意地等待结果。 “我是——”许闻音跑到教室,伸出一根手指,眨巴了一下眼睛,“第一!” “短节目第一好棒!但小心自由滑可能被人反超哦。”羽生结弦微微咳两声,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教练,你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好。”许闻音摸摸羽生结弦的头,还是微烫的。 “今天勉强上冰了,还行,三周没丢。”羽生结弦说这话,又咳了两声,“世锦赛只有半个月了……” 羽生结弦比完四大洲,又回老家仙台逗留了一下。再回到多伦多,就发现自己感染了流感,开始发高烧。结弦的心性,一勉强能下地,他就去上冰了。冰气反复刺激,他也反复发烧,感冒始终不见好。 “安心啦结弦,我会拿到世青赛第一的。”许闻音微笑地说,“你不用对世锦赛太有压力。” “哼,你这么有信心吗,就是不想绑定?”病中的结弦敏感得很,“因为那个,裕一郎?” “嗯?你怎么知道裕一郎?你们那个世界也有这个人吗。”许闻音仔细思索,自己没跟教练提起过裕一郎吧。 第45章 “那晚你喝醉了……”羽生结弦病的迷迷蒙蒙,一双眸子却越发黑亮起来,“抓着我的手说,我和他很像,说看到他就很想我。你想的到底是谁?还不乐意绑定!” “……好陈的醋味啊。”许闻音失笑,反捏住他的手指,在脸上微微摩挲着。 病弱结弦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像病狐狸虚张声势。 许闻音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我说不绑定,是因为你病迷糊啦。而且我觉得明天肯定十拿九稳啊,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傻教练。趁他病着,许闻音对他白嫩的脸捏了又捏,好优秀的细腻肤质啊!等结弦彻底昏迷过去,消失在教室里,她才重新回到冰场,开始打磨《the white crow》。 虽然领先的分差不低,但自由滑变数还是太大了。自己的连3lo技术还不成熟——那就只能继续薅3a了! 而到第二天,形式比她想象得更严峻。之前在大奖赛第二站,因为玻璃心被甩下去的法国妹妹杜蓬——她这次拿到了自由滑首发。 玻璃心的完美发挥是真的可怕,她的自由滑分数居然拿到了106!要知道,许闻音之前大奖赛决赛依靠情绪爆发,也就拿到了103分而已。 “许闻音!出来化妆了!”厕所门被敲得邦邦响。 她刚想努力找个地方入睡,回去虚拟冰场绑定结弦。但睡不着就被敲醒了,来不及了! 许闻音握紧拳头,为了维持虚拟冰场,自己必须要赢下这一战! 第25章 世青 要维持明年的虚拟冰场运转,需要消耗2枚a级赛金牌的能量。 因为前期把积分耗完了,目前他们有的是:结弦的1枚4cc银牌(算0.5金牌),1枚全日金牌(全国赛算b级赛,算0.5金牌);许闻音1枚全锦银牌(算0.25金牌)。加起来是1.25枚金牌的能量。 也就是说,如果要凑两枚金牌,许闻音要么在世青赛拿到完整的1枚金牌,如果拿到了银牌(0.5),结弦就需要在世锦赛拿下至少铜牌(0.25)。 虽然去年结弦就拿了世锦铜,但今年他病得真的很厉害……压榨路都走不稳的结弦跳双四,还是太魔鬼了。 所以许闻音必须拿到金牌。 “representing wenyin xu, 《the white crow》。” 画中的美人低下了她修长的脖颈,遮在眼前的羽翼展开,是她清亮如夜中寒星的眼眸。 不再只是优雅的悲伤了,今天许闻音的表演中,每一根羽毛都透着决绝。 她深深俯身,振翅高飞,一个向前的3a,跳出了甘于为之赴死的坚定。 大一字滑出,双臂如羽翼倏忽之间落下。傲然挺立,她是漆黑鸦群中那只雪白的异种,孤独地站在最高处对月起舞。 白鸦细细地啄着自己的羽毛,风雨将她的羽毛吹打零碎。那又如何?她迎难而上,又跃出一个3a! 竟然自己改成了双3a配置!场边的苏曼寒急的一锤挡板。会成功落冰吗? 落冰不稳,会翻身。场上的许闻音头脑清醒。她淡定地翻了个身,旱地起跳飞速拧了一个3s。 即使bv*0.8,至少这跳goe是正的。许闻音无视右膝的疼痛,张大嘴呼吸着,接上了后续的燕式巡场。 她单足在冰上滑行,浮腿抬高过髋,双臂羽翼舒展,眼神深邃,如一只鸟在湖面飞掠而过。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抱着必胜的决心,许闻音在场上不知疲倦地跳着。因为增加了上肢表演,她每一次跳跃都让人心惊地摇摇欲坠,但她偏偏每次都能深膝站稳。 “看着都感觉右膝盖疼。”花游雪评价道。 等到节目结束,下场前往kc区,许闻音整个右腿从踝关节痛到了胯骨。 “难以想象你怎么全落冰成功的。”方曼寒也感慨。 “今天感觉跳跃很沉。”许闻音拿冰敷着关节,“我最近是重了吗?要不要再控制一下饮食。” 很悲哀,女单就是这样,稍微吃得多一点点,跳跃就发沉。 方曼寒深吸一口气:“这赛季比完了,也可以告诉你了。” 许闻音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妙。 “你不仅重了,你还长高了。从上个月到这个月,你长了0.3厘米。”方曼寒语气严肃。 发育期来了。许闻音闭上眼睛,不愿面对这个事实:“可是明年是奥运赛季啊。” 女单的发育期,短则半年,长则1年。长高将导致跳跃轴心不断变化,之前练的好好的跳跃,都会和冰雪一样消融。而女性的发育往往伴随着脂肪的增多,体脂率上升、增重,又会进一步导致跳跃发沉……许多的著名的女单都是发育期成绩沉湖的,包括但不限于所有17岁季抛型熊家女单。 “身体的发育可不管奥运赛季。”方曼寒拍拍她的手,“没事的,我们控制饮食就好了。双人滑的女伴都是这么过来的,有经验。” 双人滑的女伴,除了控制体重保证托举顺利,还必须要通过控制饮食压身高。不然个头长得比男伴高,就只能拆队重组了。* 成绩出来了,总分114分。加上短节目的分差,险险胜过第二名0.8分。 “宫一娘娘再创佳绩”,许闻音想着可能的报纸标题,终于从发育关的噩耗里恢复情绪,开始走接下来采访、领奖的流程。 第46章 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发育关,有了心理暗示,表演滑上的几个跳都摔了,连2a也开始摔了!许闻音内心崩溃,只能对着镜头学结弦,歪头卖萌应付过关。 这晚回到虚拟冰场,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教室找结弦,而是先认认真真地滑了一遍《the white crow》。再怎么复原当时内心的感受,她这次也是十跳五摔的程度。甚至连3t都很难保证100%完美落冰了。 这还是那个5个三周都连续100跳全成的自己吗?许闻音忧思重重,掰着自己的脚不愿意相信。 一片阴影打在她脸上。 是她太久没进去,羽生结弦一瘸一拐地从教室里出来了。 “结弦,你怎么出来了?”她忙上去扶着他,“我今天世青拿了冠军!所以你不用纠结世锦赛了哈,我们明年的训练费用凑够了。” 结弦虚弱的脸上浮出一个憔悴的笑容:“但我是全日冠军……肯定还是得去世锦赛的。” 不然要被那些粉丝的攻讦给活活逼死吧。许闻音腹诽着,扶他坐到了冰场入口处,仰头看他:“那就去签个到,随便跳跳,病了嘛,怎么虚弱都合理。” 结弦摇摇头,他有自己的荣誉,不允许自己应付了事:“bo叔跟着其他人去世青了……我得加紧练习。” 但一站起来,他的腿又一歪,扶住挡板才勉强能站稳。 “你的左腿怎么了?”许闻音观察到他重心几乎都落在右腿上。 羽生结弦默不作声地又走了两步,勉强到了冰上,扶着膝盖往前滑。 “你是不是左腿受伤了?”许闻音追上去,拦在面前不让他继续滑。 “……今天练跳跃的时候脱力……左脚摔到了。”羽生结弦吞吞吐吐地说,“我在外面都没法上冰了,让我在虚拟冰场练练吧?” “但外面的身体状态也会带进来,你不疼吗?” 像是她在发育期,难以跳跃一样,虚拟冰场会如实反馈结弦的脚伤。许闻音不由分说地把他锁在了冰场的角落:“去休息,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不能……”羽生结弦看着面前关心自己的许闻音,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温柔,“马上要世锦了,我因为流感十多天没有上冰,现在左膝又出现了伤病。很痛,我不知道能不能在世锦前恢复。” 但因为全日冠军的原因,他必须要上场…… “虚拟冰场不会受伤。”他温柔而坚定地推开她,“我必须要在这里练习,如何带着伤比完赛。” 而许闻音只能注视着他,饱含泪水地奔赴他的荣光。 “系统。”她低声问道,“我们的积分还够兑换治疗服务吗?” “鉴于你正在发育期,而教练有伤病,建议解锁医疗室。”系统说道,“医疗室解锁后,可以更便宜地兑换治疗服务。” “不解锁医疗室,兑换教练左膝的治疗,需要多少积分?”许闻音谨慎问道。 “和解锁医疗室再兑换消耗一样。”系统回复。 “所以到底需要多少积分呢?”许闻音问道,“如果加上我的发育期和教练的伤病,一共要多少积分?” “——要一枚世锦赛铜牌。” 米兰,深夜,酒店套房里铃声大作。 许闻音从床上起来,揉揉眼睛,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得到呼吸声。 她知道对方是谁了。犹豫片刻,她低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电话对面哭了出来,“你抢了我的青年组大奖赛,抢了我的世青名额,我什么都没说,我直接升组了!我那么认真地准备了《末代皇帝》,为什么你还要来抢我的世锦赛名额!” 世青赛结束后,冠军许闻音向国内表示,希望由自己代替岑绘玫参加世锦赛。考虑到两人的实际成绩差距,国内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绘玫姐姐,这届世锦赛,决定我们明年奥运的名额。”许闻音娥眉微蹙,试图找一些理由来安慰她。 “你是觉得我拿不到前10名,没法拿到2个冬奥名额是吗?”岑绘玫声音凄厉,“你就能保证自己前10?四大洲还没算欧洲的女单,你已经排第五了。” “所以呢。”许闻音平静地问道。 “所以你明年升组,所有的,所有的赛事名额,都会给你。冬奥、世锦、大奖赛,名额都只有一个,都会给你的。”岑绘玫的声音颤抖着,“而我,今年的世锦,就是我最后一届世锦了……能不能让我再跳一次《末代皇帝》?” “我可以努力拼一把进前10的,这样明年我们就有两个名额,我们一起去冬奥,去世锦。”许闻音努力说服她。 “别骗我了。我看了表演滑,你是不是进了发育期,跳跃不稳?”岑绘玫一针见血,“……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但这次,求求你了。我只想留下一套clean的《末代皇帝》,老了看起来,没那么遗憾。拜托了……你也给这件衣服粘过钻,知道它有多精美,是吗?” 两个女孩在电话两端无声地哭着。许闻音徒劳地张开嘴巴,却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把电话扣上,脸埋在被子里,第一次怨恨这残忍的规定。 对不起,绘玫姐姐,我还有一个教练,他每晚拖着伤腿也要练跳跃,他在等我的药…… 待到转机伦敦参加世锦赛,收拾行李箱的时候,许闻音又看到了那枚黑红渐变的发卡。两个女孩在大阪公园里手拖手闲逛的画面犹在眼前,这温暖的友情不过闪耀了片刻,就又要破碎了。 第47章 “世界冠军的眼里只有第一。” 羽生结弦说这句话时眼神苍茫,而她从今日开始才读懂其中万一。 记住这个痛苦,记住这个感觉。她死死地掐着掌心,《白乌鸦》的情感深度,又可以提升一点点了。 苍白的阳光下,手握发卡的少女闭眼,一滴泪水划过她白皙面容。随即她睁开眼,眼中的迷茫、落魄、害怕一一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坚定。 第26章 全日的含义 世锦赛,类似每年举办一届的冬奥。 全世界最顶尖的选手汇聚伦敦,一时风云交汇。 “谢谢你的祝福,欧锦赛冠军费尔南德兹?他今天依旧会用三个四周跳组合。”bo叔应付着记者的提问,“羽生结弦?……啊,他之前感染了流感,并且左膝在练习受伤了……是的,蛮严重的,这两天才恢复上冰。” 3月13日,强撑上场的羽生结弦4t和3lz都跳崩了。短节目3个跳崩2个,还能排在第九,实属《巴黎散步道》太能刷分。但光短节目,他就被第一名陈伟群拉开了22.43分之多。 短节目的endling pose,他没忍住痛,在冰面上颤了一下。好不容易忍下生理性泪水,听到如此巨大的分差,绝望如一盆冷水兜头盖脸淋来。羽生结弦套上外套,出神的往外走。 左腿受伤真是绝望啊……他迷茫地想着。 编舞dw心疼地抹去了他的眼泪:“你已经很棒很棒了。”* 被发现了……羽生结弦赶紧躲开镜头,但不能拂dw叔的好意,他又回头来点头感谢,镜头里的眼眶红红。 又疼又沮丧,还要面对赛后采访:“左膝的伤势是你这次短节目失利的主要原因吗?” 事实上,能站在冰场上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更别说还要做跳跃、忍受跳崩了之后的摔倒了。但羽生结弦不想给人留下哭惨的印象,他简单地说:“这个问题,我们自由滑结束之后再谈吧。” 第二天是休息,而第三天早上的公开练习中,羽生结弦顾及着左膝的伤势,频繁使用右脚,导致去年世锦赛扭伤的右脚再一次扭伤了。 上次世锦赛也是带伤上场,但这次两条腿都废了……这还怎么跳?结弦找了个空房间躲记者,拿冰敷着右脚踝关节,一向意志坚定的他眼里也尽是迷茫。 “羽生桑。” 居然是高桥大辅来了。这位一直面和心不和,在背后手段用尽的前辈……居然也会来找自己。 勉强扯起后辈的礼貌微笑,羽生结弦问道:“怎么了?” “你的腿伤还好吗,听说你今天……右脚也伤了。” 这是期盼自己退赛,好再给他一次全霓虹第一的机会?羽生结弦干脆顺着他的话:“左右脚都伤的很严重,在考虑要不要退赛。” “羽生桑,你的上升势头很足,所以我……打算明年奥运之后就退役了。”高桥没有接话茬,只是平静地说。 “前辈倒也不必如此。”羽生结弦惶恐,“前辈的滑行技术很优雅,霓虹还是需要前辈一样的指路明灯——” “此地没有外人,你我不必客套。”高桥硬邦邦地打断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挺不喜欢你的。就算是一模一样的blues风选曲,你根本没学我一星半点。你的偶像是普鲁申科和约翰尼……你滑起冰来,就像他们俩的东亚孩子一样!” 被戳穿得很彻底,结弦只能干巴巴地回答:“……高桥桑也是我非常景仰的人。” “世锦赛决定着明年冬奥的名额分配,你懂吗。”高桥自顾自地说下去,“无良崇人的发挥不好,短节目11名……当然我也没有指望他,他大赛成绩一向抽风。但如果世锦前两名选手的名额加起来超过13,明年冬奥,霓虹就只有两个名额了。” “但是就算是2个名额,前辈你和我肯定都能参赛。”羽生结弦冷静地回答道,“所以前辈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不是为自己而来的……已经到我的第三届奥运了,到时间了啊——所以今年他们把全日冠军给了你,你懂了吗?”高桥厚厚的手掌拍在羽生结弦的肩上,“自由滑你要是不上场,那怎么行呢?!” 世代交替的接力棒,在这一拍里才终于完成传递。羽生结弦突然明白了高桥大辅的用意——他的确不是为自己来的,他是为霓虹男单的未来,他们俩之外的那个第三名而来。 一时间,他仿佛看到了高桥身后那重重的身影。霓虹男单人才济济,两只手都数不完的人,全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全日第一,无限荣光,亦是责任艰巨。 “……我明白了。”一时间,羽生结弦几乎要落下泪来,“前辈……谢谢前辈。” “不要哭哭啼啼的,好好修整,需要止痛药的话和队里说。”高桥走出门去,临了回头,看见斜斜日光里单薄消瘦的身影,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冰袋压在右脚踝上。 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病恹恹的童年,仙台冰场出身,15岁的世青冠军,一度想放弃滑冰的理由……他是因为神经炎,羽生桑是因为地震。05年他19岁,在争取都灵冬奥会名额的世锦赛上,前辈本田武史因公开训练中受伤而弃权,他孤军奋战却只给霓虹拿到一个名额,被万夫所指……* 虽然世代传承的接力棒交出去了,但只要有他在,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第48章 就是辛苦你了,新生代。他深深地向房间里鞠躬,随后轻轻带上了门。 羽生结弦停止了抽泣,在空无一人的室内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的世锦怎么样了?许闻音。” 她的世锦,在他休息这天就比完了。自从许闻音知道自己到了发育期,就好像中了什么魔咒,越是注意自己身体发沉进行调整,越是跳跃不稳定。 自由滑中,她摔倒时重重撞了挡板上,嘴唇磕出了血。她随手一抹血渍,在脸上留下一道蔓延的红色痕迹,然后咬着伤口,继续跳、继续摔……反正都是摔,goe没了bv撑,她干脆换成了3个3a套。 至少技术难度能给裁判留下点印象分。她摔得迷糊的脑子里想着。 白乌鸦带血,在空中挣扎腾挪,凄厉而哀伤。这一幕给全场观众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下场后掌声久久不息。 “你是故意在卖惨吧?”kc区,方曼寒拿着沾水的毛巾,一点点地帮她整理妆容,“偶尔做一次可以,但下次就不行了……本来还想留到奥运使这招呢,你这世锦赛也追不到名次,多浪费。” “……奥运还在大半年后,到时候我肯定度过发育期了。”许闻音嘴硬。 方曼寒没有反驳她,只是眼里流露出怜悯的神色,擦拭伤口的手越发温柔。 许闻音最终凭自由滑逆袭,拿到了世锦第七——在她无法控制身体、狂摔不止的发育关中,强行为种花拿到了两个席位。 这个成绩对国内而言是喜讯,但对于羽生结弦—— “积分只能进行三选一:左膝、右脚腕,或者你的发育期管理。”羽生结弦在医疗室的药柜前扒拉着积分,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给我做的手串,用料干嘛那么扎实?” “你干嘛花那么多积分带出去?”许闻音反驳道。 两人看向对方,又都温柔地一笑。 早就听说过女单发育关有多恐怖的结弦,一听许闻音说自己进了发育关,自然是更倾向于帮她摆平问题。为此,他还是认真地思考了能说服她的理由。 “我这边的话,医哪只脚都没法完全解决问题。所以还是选发育期管理吧。”羽生结弦故意把解说词读出来诱惑她,“发育期压缩到3个月内,同时可设定身高、体重。多好,小馋猫还能多吃两口东西。” 3个月,完全在休赛期内结束发育关。这样自己就可以保证奥运赛季的成绩了……奥运奖牌!每个运动员毕生的梦想。 羽生结弦看着许闻音向往的目光,宠溺地一笑,就要伸手去点发育期管理的小格子。 但他的手被许闻音一把握住了。许闻音转身,伸手解锁了医疗室门口平平无奇的医疗床:“教练,我们兑换这个。” “医疗床?” 羽生结弦走近,读出医疗床的简介:“用意象控制患者的身体产生变化,进行医疗;效果取决于医者的意志力。这么说,用这个床,我是不是也能帮你控制发育期?” “……那是以后的事。患者,请躺在床上吧。”许闻音坐在了医疗床旁边的凳子上,“意志力,相信我不缺。” 羽生结弦乖乖地躺在医疗床上,瞬间陷入了昏迷。平时连走路都顾盼生姿、自带一股冠军气势的结弦,眼眶带着微红,看起来脆弱而无助。 许闻音拨弄了一下结弦额上的头发,马上回过神来,将手轻轻悬浮在羽生结弦的左膝盖上方。 她没修习过人体肌肉学,接触到结弦的身体之前还有点怂。但马上,她意志化作一束温柔的光芒,缓缓渗透进他的身体。 那是一片破碎的土地,仿佛经历了地震,龟裂的泥土中暴露着一根根断裂的钢筋。她的意志如同一把犁地耙子,开始艰难地梳理这些“钢筋”——断裂的韧带和肌肉纤维。 慢慢的,这些纠结的、断裂的钢筋逐渐变得顺滑、重新交织,变回一个更有序的状态。虽然最大的那个裂痕依旧钢筋错乱,但大部分地方都合上了。 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像奋力干了许久的体力活,许闻音的背上全是汗。她抓紧时间,同样梳理了一番结弦的右脚踝。那里因为肿胀淤血,化为一片淤积的河道,遍布让人落陷的泥沙。 汗流浃背地推通泥沙,恢复河道的通畅。许闻音醒了过来,但感觉脑子被拧干了一样,一抽一抽地疼。 刚刚还躺在医疗床上的羽生结弦消失了。大概是被叫去比赛了……许闻音也无力再训练,退出系统,真正地陷入了沉睡。 “结弦,你还能上场吗?”bo叔轻轻晃醒自己的学生,“虽然高桥先生跟我说你决定上场,霓虹队医也准备好了止疼剂。但是使用止疼剂的话……” 羽生结弦睁开眼睛,满脸憔悴。他知道bo叔的未尽之意:使用止疼剂上场,很可能因为没有痛感导致伤势剧烈加重,以至于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势,职业道路中断。 有时候,痛感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我感觉好多了,让队医使用少量的止疼剂吧,保证我在跳跃的时候不要疼晕就行。”他摸着自己的左膝,上面还残留着许闻音留下的暖意。 “止疼剂剂量的减少,可以保持敏感度,帮助维持脚感和平衡。”bo叔强调道,“但那会很痛,很痛,很痛。” “没事,比起痛来,之前我不用止疼剂,主要是担心伤势加重。”甚至加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羽生结弦一笑,“但我现在不怕了。” 第49章 他有小天使许闻音帮他治疗。多重的伤,想必一个休赛期都能治好。 自由滑,双腿伤病·羽生结弦没有退赛,而是小心翼翼地滑到了冰场中央,做出了起手式。 第27章 赛季结束 悠扬的音乐响起,他单膝跪下,双手托举。像是在描绘着宏伟的巴黎圣母院,又似托起自己巨大的责任。 4t跳毫不拖泥带水地成功了,4s跳存周+扶冰……接下来就是毅力的事情了。 疼啊,怎么不疼,重心放在左脚,膝盖就疼的要断裂了。重心放在右脚,脚踝就开始一鼓一鼓地抽痛。就算是最拿手的贝尔曼,他也没敢伸直左腿,是微曲着膝盖做的。 小心翼翼地做着一个又一个跳跃,羽生结弦痛得无法控制地皱起了眉头。终于做完了所有的跳跃,他放松似地做出舒展的鲍步,深深下腰:这就是我的所有了! ending pose,他双手向上托举天空:我奉献了我的所有。太痛了,太透支体力了,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叫出了心里所有的难过。 然后就力竭地跪在了冰场上。冰气刺激着他的左膝,一抽一抽地疼着。欢呼声一阵阵地涌来,大声喊出的日语里没有咒骂了!他突然意识到。 他踉跄地站起来四处鞠躬,先是看了一遍那一片霓虹的观众席——没有高桥前辈的手幅!四周转了一圈,他再向那边鞠躬了一次——真的没有!只有他的手幅! 一直被诟病自由滑放水才拿到全日金牌的羽生结弦,终于用自身的表现,得到了霓虹冰迷的认可。 汗流浃背的羽生结弦下场,先拥抱了陪他的bo叔和dw,和凑过来的记者闲聊几句,换下冰鞋。奄奄一息的小狐狸缩在角落,等着看其他人的成绩。 腿伤么——四周跳都做得,先忍忍,看完成绩再说。 这届世锦赛最后的成绩:第一名,世锦三连冠陈伟群,第二名是哈萨克斯坦的丹尼斯谭,第三名海盗师兄。 说起来枫叶国哪里有两个男单值得进冬奥的?更别提哈萨克斯坦和西班牙的两个名额了——谭是哈萨克的男单独苗,整片欧洲也就海盗出挑点。羽生如是想到。多的名额都给我才好! 霓虹队则是羽生结弦第四,高桥大辅第六,无良崇人第八。前两位选手排名加起来小于13,拿到了满额的3个冬奥名额。 因此羽生结弦虽然没上领奖台,但被视为全霓虹的救赎。事后,媒体用“羽生死守”来报导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冰迷的风向中,羽生结弦的呼声也终于盖过了高桥大辅。 “走到这里实在是太艰难了。”羽生结弦对媒体感慨,“这赛季发生了太多事。决定转去多伦多,语言不通、生活不便,但好在结果是好的,我多次刷新了历史最佳成绩,也拿到了最终的3个满额奥运名额。” “接下来,”少年虽然虚弱,但笑得朝气蓬勃,“就好好准备奥运吧!” 2012-13是羽生结弦伤病连连、突破连连的一个赛季。赛后,他接受了细致的检查,左膝被确诊为韧带炎(俗称jumper\'s knee),右脚腕的扭伤则被确诊为慢性伤病。也因为病痛,他不得不放弃4月的团体锦标赛。 许闻音也是如此。惊鸿一瞥的青年组满贯选手,在世锦赛如啼血一般屡摔屡战、屡战屡摔的表演后,她被雪藏了起来。4月的团体赛,由岑绘玫代表女单参与。 提前放假的两人正坐在教室里。学霸结弦重新戴上了眼睛,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复盘;而许闻音把头发挠得凌乱,正疯狂补习缺下的课业。 这一个冬天连轴转的比赛,她不停地倒时差、生病、训练,根本没有上课的时间。3月开学回校上课,还在地上刨土的许闻音抬头,发现数学老师已经讲到了外太空。 “选c——这两个事件是独立事件,所以它们同时发生的概率,用发生概率直接相乘就可以了。”羽生结弦瞥一眼她顿住的题,给出答案的同时给出了解释。 许闻音懊恼地看一眼同桌。嗨,谁还没个天才同桌呢! 而且这位同桌还正常考入了早稻田大学。噫,大家明明在一起拼命比赛,我成了学渣你却考上了名牌大学? 这不公平!许闻音摔笔:“不写啦!” “这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题嘛?”羽生结弦推一推眼镜,忍下说许闻音笨的冲动,“来看复盘,我们建立下赛季的目标。” “这赛季刚结束!”许闻音抗议道,“我要学习换换脑子。” 羽生结弦看了看卷子,又看了看她,目光里满是怀疑。许闻音只好举双手投降:“好吧,都按你说的来。” “我这个赛季虽然跳了6次4s,但没有一次goe是正的,下个赛季的目标,还是磨炼4s的成功率,以及继续尝试把跳跃放在后半段,获得1.1倍加分。”羽生结弦戴上眼镜,整个人的气质就变得学究了起来。说话间,从容不迫,睿智又令人信服。 “嗯嗯,”许闻音看他五颜六色的笔记,“好厉害。” “你呢,你这赛季上了3个3a套——也不知道说你是莽撞还是大胆,底子全部透出来,下个赛季还怎么让大家眼前一亮?”结弦转头责怪她。 许闻音嘟起小嘴:你也不想想是为了谁。 “……好吧,既然已经选择了a跳作为最大的印象点,下赛季也要继续跳3a,我想想怎么帮你编排。”羽生结弦似乎也想到了世锦赛时她的惨烈,不动声色地向她靠近了一些,“这是我列的训练计划。” 第50章 “练滑行、学舞蹈课我能理解,写跳跃复盘笔记是什么意思?”许闻音大概扫了一眼,训练条目之详尽、强度之大,令人咂舌。 羽生结弦拿出另一份黑蓝绿红几种颜色的跳跃笔记:“这是我发育期的跳跃笔记……我会记录每天各个跳跃里身体的感觉,怎样的跳是会成功的、怎样是会失败的。你需要慢慢适应长高的身体,学会用你的脑子。” 厚厚的一本,是学霸的宝藏笔记啊!许闻音开心地伸手过去拿:“谢谢你~不过我不一定会写啦。” “每天4页。”羽生结弦把本子往自己那边挪。 “1页!”许闻音把本子挪过来。 “3页,不能再少了。”羽生结弦把本子拿起来。 “2页,不能再多了!”许闻音凑过去够。 羽生结弦清朗一笑,只是把本子举得再高了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挑衅着她:来呀,抢呀。 她不甘示弱,继续向前,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本子的边缘。羽生的手臂不断抬高,身子微微后倾,保持着距离。许闻音不自觉地靠得更近,几乎要触碰到那本子了! 但羽生结弦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羽生结弦的眼上。一阵风轻轻吹过,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在他的狐狸眼中闪烁。半明半暗的眼眸里,眷恋、愉悦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忧郁合为一个叹息一般眼神。 “怎么不抢了?”少年嗓音清冽而温柔,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许闻音的心间。 窗帘摇曳,阳光斑驳,夏日的教室里,清新的柚子香和着男性的体味袭来。只差一点点,她就要坠入他的怀抱——而狐狸眼微眯,一切尽在掌握。 许闻音忙缩回自己的座位,结结巴巴地答应:“……3,3,3页就3页吧。” “嗯?觉得多可以跟我说啊。”羽生结弦逼上来,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碎发,痒痒的。 “没有啦,我觉得不多!”许闻音不敢看他,把耳边的头发挂到耳后,露出了樱花粉的细嫩面颊。 今年要帮她编一套新的节目,还要用粉色考斯滕。想到这里,羽生结弦问:“对今年的节目有什么想法吗?《the white crow》沿用到明年的话,新赛季的功课会少些。” “……但我想滑罗朱。”许闻音别过头来,目光如月光石一样水润清澈,“想滑教练的罗朱,教练再跳给我多看几遍。” 可是我也想再跳罗朱呢。参考dw新的编曲,再给她改改编排? “短节目呢?有安排吗。”羽生结弦无意识地卷着她脖颈处的头发,手指一点点地触碰到她的皮肤,又沿着她的锁骨滑过去,把自己送的月光石法藤推到锁骨中间。 许闻音的呼吸都快停顿了,注意力半晌没集中过来。她求饶地看着羽生结弦:“……约定过的,不可以使用帅气攻击。” “你都没看我,这也算?”羽生结弦轻笑,好歹把手收了回去。“所以训练计划里,还要加上调整自由滑时间……短节目也是新的吧?” “嗯,《i got rhythm》以后可以作为表演滑再跳跳。”她很珍惜结弦的编舞,而且想要更多,“我这边新编排的节目,感觉都不够上奥运的,还是麻烦教练多费心了。” 无事叫结弦,有事就客气地叫教练——也挺好的。羽生结弦在训练计划里加上“合乐20遍”。 “喂,这也太多了!”许闻音要闹了。结弦要求的“合乐”就是像比赛一样跳完全曲,中间不可以停下的那种。合乐20遍,比连续跑步1小时还要累! “发育期,多运动点才能多吃哦。”结弦的眼尾上挑,满眼诱惑,“都完成计划的话,生日给你送个好礼物。” 第28章 发育关 许闻音没有坚持到生日。不过4月份,她就快不行了:对抗发育关增重,方曼寒每天只给她吃一碗水煮菜。如果体重增加,第二天连饮水量都会受到控制。* 白嫩饱满的小脸一天天瘦下去,原本灵动的眼睛也像撒上了一层灰,黯然失色。 “去医疗床,我帮你疏导一下吧。”严格按照计划的羽生结弦都不忍心逼她训练了,“你这样训练没有用,体能不在巅峰。” 是的,更惨的是,她原本铁板的3t,现在成功率都降到了40%左右;原本拿来当招牌的3a更惨,每跳必摔——这个情况还反反复复。 因为每天写跳跃复盘笔记的缘故,她能回顾自己每天的动态。明明前一天好不容易试出跳跃成功的感觉,第二天一模一样地重复都会失败。虽然看羽生结弦当年也是这样……但她还是很沮丧。 许闻音拍拍脸颊:“我跳完今天的训练目标。” 她都快魔怔了。羽生结弦只能说:“去吧,加油。” 摔够今天的份额之后,许闻音乖乖地躺在了治疗床上。羽生结弦温热的手贴着她柔软的头发,瞬间失去了意识。 羽生结弦则失神地看着她的唇瓣,原本粉嫩娇俏的人,现在整个人都苍白了。他还是第一次使用医疗床,闭眼凝神,进入了一处空间。 那是少女的闺房,但灰尘覆盖了每一个角落。阳光无法穿透那厚重的窗帘,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丝黯淡的光芒。临窗的书桌上堆积着未完成的作业,墙上挂着的一张张相框被灰尘所掩盖,画中人面目模糊。 地上散落着一颗颗珠子,给结弦制作手链斥巨资买的能量石,现在就散落在地上。床铺的被褥凌乱不堪,散发着一股霉味。 第51章 一直被由美妈妈娇宠长大,羽生结弦无语凝噎:人生第一次打扫卫生,居然在许闻音的精神世界…… 一念动,羽生结弦手上出现了抹布和鸡毛掸子……他只能耐着性子开始打扫。把灰尘大概拂去后,他一点点地耐心擦干净墙上的相框。第一张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中间胖胖的小女孩一定是许闻音吧? 随后是小女孩一点点长大的样子,穿着小裙子的幼儿园毕业照、臃肿棉衣里滑冰的小学生,到各色考斯滕的比赛照……以及他在2012世锦会《罗朱》的照片、《巴黎散步道》的大踢腿、全锦《巴黎圣母院》跪地、《化为花朵》时两人在一起旋转的照片。 她的心里有我。羽生结弦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个微笑。打扫屋子的手突然快了起来。扫地、拖地、把地上的能量石一个个洗净归类、收拾桌子擦干净,把床上用品扔到洗衣机之后晒干、重新铺上……他的动作细致而有节奏,仿佛在完成一个即兴节目。 终于,他拉开窗帘,清新的风吹进来,这又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白色的布偶猫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房间。它的眼睛犹如两颗晶莹的蓝宝石,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一圈银色项圈环绕在它颈项间,坠下一颗晶莹月光石。 “你是猫?”羽生结弦惊喜道。 “喵。”小猫绕着他走了一圈,步态优雅而略带狼狈。它的毛发上沾满了灰尘和小小的碎枝丫。它蹲在羽生结弦面前,清澈的眼睛仰望着他,仿佛在默默地请求帮助。 也不嫌脏,羽生结弦把它抱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头顶。小猫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温馨的抚摸,轻轻地发出一阵舒心的咕噜声。 “还是要洗洗。”羽生结弦把小猫抱到浴室,先把它身上的脏东西一点点摘去,又拿梳子梳去浮毛,然后轻轻地把它放进了装满温水的浴盆中。 小猫并没有抵抗,只是偶尔“喵”一声,用湿润的小鼻子蹭蹭他的手。 “好乖。”羽生结弦手里打着泡沫,给小猫认认真真地洗澡。猫咪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不太习惯。但在羽生结弦温柔的抚摸下,它的眼睛渐渐变得迷离,再次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嗯?这算不算是……在帮许闻音洗澡?还是肌肤相亲的那种?雾气蒸腾中,结弦的脸上也晕开了红晕。 洗完澡吹干毛发,羽生结弦抱着焕然一新的猫躺在了床上,挠着它的下巴。猫咪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小爪子一左一右地抓着他的胸口,踩起了奶。 ……别样的滚/床单?羽生结弦一阵闷笑,决定更过分一点,把猫咪压在床上,对着它的肚子一顿吸——雨、清晨和茉莉的味道包裹了他。 许闻音一直不敢让他靠近,他也只能偶尔闻到一点点她发梢的香味。她竟然是这个香味的吗?羽生结弦细细闻着,打算到现实世界里找找有没有类似的香水。 结弦太过分,猫咪突然起身跳下了床。他失笑:“都变成猫了,还这么害羞啊!” 猫咪落到地板上,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做出了呕吐的动作,一个又一个的毛球被吐了出来。吐完,它羞愧地看了一眼羽生结弦。 “脏东西吐出来好。”结弦并不嫌弃。把毛球收拾赶紧,给猫咪擦擦嘴巴,又继续把它抱上床,温柔地抚摸着。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睡着了,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医疗床上,许闻音醒来,眼睛恢复了明亮:“像是胸腔里有什么哽住的东西一下子没了。” “可能是长期节食,体内的各类激素紊乱了。”羽生结弦用现代医学解释,“你还在发育期,每天运动量这么大,科学控制体重就好。” “……你怎么帮我疏导的?”许闻音好奇。 要是真跟你说帮你梳毛洗澡,还在一个床上抱了很久,你不得羞死。羽生结弦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闻她的发香,闷闷地笑:果然是这个茉莉香。 “痒痒痒——你压到我头发了!”许闻音赶紧避开。 压头发这个,有点超纲啊。羽生结弦抬起头,少年眼里满足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虽然羽生结弦在认真梳毛、照顾小猫,但渐渐,他也感觉到怀里的小猫变瘦了。皮包骨头的手感,摸起来都可怜。 这次醒来,羽生结弦很严肃:“找个可以自由控制饮食的教练,你现在节食已经严重影响到健康了。” 他在精神小屋没法变出猫粮,不然得一天给这可怜小猫喂三个罐头。 “……我打听过了,我们国教学方法都是秉承自俄系芭蕾,就是饿。”许闻音在虚拟冰场都疼得捂住肚子。没有吃的,胃酸灼得一阵阵生疼,似乎打算消化自己。 “去冰演的时候,找个宽松一点的教练吧。”羽生结弦建议道,“而且还可以在不同城市摸点吃的。” 许闻音虽然贪吃,但不是没有节制的性格。羽生结弦实在是心疼她。 4、5月的冰演后,许闻音正式向队里递交了外训的申请。 “外训?闻所未闻,况且咱们小众项目,哪有这么多拨款?”方曼寒不甘道。 “本来不够,但许闻音接到的冰演酬劳,光队里的抽成也够她外训了。”蒋程力严肃道,“何况你做了什么?你有根据孩子的训练情况,及时调整饮食吗?” “女单长太高,跳跃很难出的……明年申冬奥,她的成绩很重要!”方曼寒反驳,“我可都是按上面的意思来的。” 第52章 “上面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培养她,不是让你折磨她!”蒋程力怒道,“这事没商量,她的外训我已经批了!” 炎热的夏天,奥运赛季临时换教练的许闻音上了热搜,无数人痛批她迷信“外国的月亮圆”,更有人把她在冰演时出入饭店的照片翻了出来。 一时间,世青冠军不认真训练老接冰演捞钱、休赛期逛街、大快朵颐不控制体重,合着前教练方曼寒“半夜吃蛋糕”的爆料,浪潮一般打向了这个身形纤细的少女。 ……这个架势,外训的选择虽然艰难,却是必要的。许闻音戴上墨镜,下了飞机。瑞士机场里,来接机的却不止她的新教练。 曾经的冰上儒雅王子惠尔曼·巴里,也就是她选的新教练,身边跟着一串东亚面孔:花游裕一郎、花游雪,以及——原浩? 花游家哥哥妹妹她能理解,毕竟人家惠尔曼开门做生意,接什么学生都有。但原浩? 许闻音摘下墨镜确认:“原浩?” “怎么,都是世青赛冠军,你能外训我不能?”原浩露出了一个东北汉子“你瞅啥”的表情。 许闻音把墨镜放回手提袋。行吧,国内为了申2020的冬奥,对他们这届真是给了极大的经费支持。 “我们先去训练?”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许闻音今天还没上冰。 窗外3s学校(skating school of switzerland)*的标志一闪而过,惠尔曼儒雅地笑了:“第一天来这里,当然是好好参观一下洛桑的风景,选个能看到雪山的屋子!然后再来一顿上好的牛扒——我们这的牛肉可香了。” 虽然是曾经是两届世锦冠军,以及一届冬奥亚军,但新教练真的很随和…… 等到晚餐,许闻音对惠尔曼的印象又被刷新了。奶香味的谷饲牛扒管够,而且他推来了一块巨大的蛋糕:“17岁生日快乐!” 上飞机前,还担心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会不会太寂寞。结果这么一大圈人也不训练,陪自己晃了两三个小时来过生日。许闻音感激地向教练笑笑,吹灭了蜡烛。 许愿嘛……结弦拿到冬奥冠军!她拿到冬奥牌子!家人和结弦都健健康康,伤病退散! 原浩的牌子和冬奥申办还是靠他们自己吧,许愿的时候不要太贪心。 噗。她吹灭了蜡烛,坚定地只吃了一口蛋糕上的黄桃。 不知道待会在虚拟冰场,教练会给自己送什么?嘿,可别送一些耗积分的名贵东西啦! 第29章 阿尔卑斯 一进虚拟冰场,羽生结弦就以一根丝带捂住了许闻音的眼。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重心失衡,被羽生结弦公主抱起来:“啊——你要干什么?” “别乱动。”羽生结弦的声音轻快。 猜到对方可能是准备了什么生日惊喜,许闻音只好窝在他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柚子清新的香气中,她无聊地摸着羽生结弦胸前的扣子——可能是墨绿巴散的考斯滕?还是新版蓝色的衬衣? 终于,她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凳子里,羽生结弦解开她眼前的丝带,在她耳边呢喃道:“睁眼吧,我的公主。” 窗外夜幕下的东京塔,灯光璀璨。房间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只有烛光闪烁,投射出摇曳的光影。 墙壁上挂着深色的帷幕,精致的刺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透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窗前,圆形餐桌铺着深红桌布,精致的瓷器在烛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一身燕尾服的羽生结弦帅气逼人,手中紧握着粉红色的小猪玩偶,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紧张的光芒。 “十七岁生日快乐,许闻音。”他把手上的玩偶递到她的手中,轻声说道,“这是……piglet,你听说过吗?希望它能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陪着你。” “嗯,□□熊的好朋友皮戈。”许闻音接过玩偶,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耳朵,眼里光芒闪耀,“谢谢你,结弦,虽然皮戈是男的!” “但是它穿了小裙子!粉红色小裙子!”羽生结弦不敢置信。这是男的? “哈哈,但我很喜欢。我会在上场前带着它的——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她生日,她老大。她不管那么多,就抱住羽生结弦精瘦的腰。终于耍流氓抱住双开门冰箱啦!但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只是很想哭。 什么时候,她能在现实中抱住他? 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羽生结弦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腰上传来温热的感觉,他知道她在哭,也知道她为什么哭。 但是寿星不可以哭啊。他抬起她的脸蛋,珍重地擦去她的泪水:“小馋猫,不要太感动,还有好吃的。” 许闻音害羞地笑了,终于放开了手。他走到她的对面,也坐了下来,拍了下桌面的铃,面前的空盘突然出现了冒泡豆角烧排骨! “虽然西餐厅吃这菜有点怪怪的。”羽生结弦抬起高脚杯与她碰杯,“但我猜你想吃这个,是不是?” “是……”只一口,许闻音就尝出了是妈妈的手艺,眼眶泛红。 才出国一天,许闻音就已经开始想家了!上次生日,爸爸妈妈还花很多钱给自己定制了考斯滕……但现在,自己远在国外,把爸爸妈妈留在了舆论中心。 虽然身在西餐厅,但上的菜式都是许闻音爱吃的东北菜。豆角排骨、酸菜粉条、地三鲜、拔丝红薯、一根不断打卤面。最后竟然上了一碗黄桃罐头。 第53章 菜式太地道,许闻音破涕为笑:“你是不是摸进我妈脑子里了。” “……在四大洲我认识了个种花家的男单*,他说一般吃这些的。”羽生结弦不好意思地摸摸脸,“没点错吧?” “没有,太感谢你了!”许闻音眼中充满了幸福,“这些都没热量吧?我可以都吃掉?” “吃!放开了吃!”羽生结弦也每个都尝了一点,然后果断给自己也上了一份黄桃罐头,“我攒了六个月的教练积分,解锁了食堂。这里的菜式不仅好吃、没热量,还能根据你身体所需补充营养……” 就是这顿饭不便宜,又花了他一个月的积分。不过看着许闻音嘴巴鼓囊囊,像饿久了的小猫疯狂舔罐头。他的心里平静而温馨,突然也不觉得贵了。 吃饱喝足,许闻音擦干净嘴巴:“我要上冰,我今天还没上冰训练。” 这氛围多好,你为何只能想到训练?惠尔曼上身,羽生结弦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不愧是我的学生。” 羽生轻轻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安静而坚定的邀请:“如你所愿。” 牵手啊。虽然以前在训练中也会牵手,但这么郑重还是第一次。心跳加速,许闻音的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慢慢放入了结弦的掌心。 他们的手指轻轻交缠,羽生结弦修长的手坚定地包裹住她,透着满满的安全感。 冰场变成了夜幕,冰面上洒满了星星点点的灯光,羽生结弦牵着许闻音的手转了一个圈,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们脚下旋转。 爵士音乐《smile》在空气中弥漫,一首温暖轻快的曲子:“明天,阳光将会照亮你,用愉悦照亮你脸上的笑容...” 冰刀轻轻触碰着冰面,旋出一道道美丽的弧形冰痕。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带着她跳了起来。每一个转身里,结弦的目光深深锁定着许闻音,许闻音的眼中也倒映着结弦的身影。 她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在了这片星空之下。 曲终,灯光渐暗,只留下冰面上两人的身影。 结弦的眼眸深邃如夜,他轻轻地将许闻音拉向自己,她的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仿佛整个宇宙都凝聚在这一刻。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直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他们的目光交汇,在这无声的空间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流转。结弦的手指轻轻抚过许闻音的脸庞,她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再没有任何声音,只剩心跳声在静静地诉说着彼此的感情。 有一瞬间,许闻音几乎融化在结弦的目光里。吻我吧,她静静闭上了眼睛,让我们确认彼此是对方的唯一吧。 但结弦只是轻轻低下头,抵上她的额头。 结弦今年十九,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他成长在一个非常温馨的家庭里。爱,意味着让对方幸福的责任。自己足够成熟吗,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面对珍爱的她,他不敢伤害她一点。他贪婪地嗅着她的香气,嗓音清亮:“这首歌是新的短节目,喜欢吗?” ——好家伙,破坏氛围,你也有一手。许闻音失笑,和他拉开距离:“教练编的,我哪有不喜欢的。” 她轻快地滑开:“来吧,跳跃构成是怎样?” “我试着把3a放在了后半段——” 虽然在冰演中已经有了非常多的交流,但第一天作为许闻音的教练,惠尔曼被新学生刷新了认知。 “短节目和自由滑都编好了,每个每天合乐10遍?”惠尔曼翻看着她的训练日程,上面五颜六色地标注着不同的条目,“滑行训练、跳跃训练各一小时?你这的确用不上陆地训练了,你都在冰上跳。” “当然我还要进行芭蕾和街舞的训练,麻烦教练推荐一下。”许闻音说道。 这是结弦的训练方式。没有额外陆地训练,全靠冰上训练的他,整个腿部肌肉的构成完全是为了完成跳跃和减缓落冰,因此看起来修长又强壮。 惠尔曼刮目相看:“wow。女士你真是太棒了,我能为你做什么?” “……说实话,我正在经历发育关的困扰。”她从2月开始到现在6月,156窜到了159cm,马上要到160了。 惠尔曼抿唇:“我不会太过限制你的饮食,但你需要自己有节制——” “不,教练,我恰恰需要你严格限制我的饮食。”许闻音目光灼灼,“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传言,我是来这里接受科学正规的训练的。我希望在奥运会上为自己的国家拿到奖牌,为此可以经受一切的苦难。” 嚯!还以为是一个饿惨了的小女孩,挥舞着大把钞票只为了来瑞士吃点好的……那他得上点心思了。 惠尔曼沉思:“我没有度过女单发育关的经验,但我认识一些已经退役的女单或者双人滑选手,也认识一些手下有发育期女单的教练……” 外国教练,人脉广。被称为“阿尔卑斯山救生员”的惠尔曼迅速联系了老朋友。各地的女单发育期数据纷至沓来,综合计算后,惠尔曼以瑞士人的乐观的猜测,许闻音的发育关会持续到9月。 “我建议你减少跳跃的时间,只保留少量跳跃次数,维持脚感。”惠尔曼认真观察许闻音的训练,给出了一系列调整建议,“趁发育关导致跳跃不稳的时间里,我们来练习柔韧度和旋转吧。要知道,你虽然在青年组能拿到3级定级,但成人组的标准里你只能拿到2级。” 第54章 惠尔曼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了新的建议!许闻音热泪盈眶,马上献上夸夸:“教练!你要教我划时代顶级的旋转了吗!这技术我要是能学到一点点都能纵横女单了!我们是先从冰演的旋转合乐学起,还是你那个1分钟延续不断的旋转学起?” 学生识货,惠尔曼脸上一喜,教的更卖力了。 深夜,电话铃声响起。许闻音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喂?” “闻音啊,你那边是晚上吧?抱歉打扰你睡觉了。但的确事态不好,网络传言发酵,上面下令要调整。”蒋程力的声音透着沧桑,“……其实你的外训是我批的,没经过上面。现在方曼寒闹大了。” 所以她真的不喜欢半夜接电话,准没好事。许闻音揉着眼睛,打个哈欠:“没事,蒋队。我给你发份东西。” “你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方曼寒马上准备去你那边,联合训练。这不是打惠尔曼的脸吗?但我劝都劝不住……”蒋程力闷闷地说。 好不容易哄得惠尔曼教点东西,可不能让国内的事情波及。 “没事……没其他的我就先睡了啊?” 许闻音挂断电话,顺手给他传了三张照片。 还好一切都在羽生结弦的掌握之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教练,对不起了。 第30章 反击 论说话的艺术,羽生结弦从没输过。 “我只是想继续滑冰而已。”这句石破天惊的微博下,还跟着三张图:12月底确诊的长期营养不良、开营养液吊水的诊单,5月确诊长期严重营养不良,5月确诊轻度抑郁症。 清一色的国内三甲医院落款,黑子都找不到地方黑。 舆论瞬间逆转。原本被砸烂烂鸡蛋、菜叶子的许闻音家门口,突然又被别人整整齐齐地清扫过了,白墙都重新粉刷了一道。 任凭黑粉再怎么科普芭蕾人营养不良是常态,许闻音的低姿态已经抓住了广大路人粉的心。 “你平常看着也憨啊,是怎么想出提前拿诊断书的?”蒋程力问道,“那三甲医院不是口碑挺好的吗?营养不良肯定是真的。但轻度抑郁症的诊断你也开得出来,有门道!” 蒋队啊,你升不上去是有原因的。要论一句话戳三个致命点,舍你其谁啊?许闻音捧着电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老方是彻底栽了。但上面还是说,你可以选一个随行的人,不然一个大姑娘在外面怕遇到危险。”蒋程力自己说了下去,“让你妈去?我给她帮忙搞签证。” 许闻音思索半天:“我爸妈都有工作,还是让朱明丽来吧。” “朱明丽?”蒋程力惊讶。 “她来,刚好学习一下外国的体系,这里的训练还蛮正规的。”许闻音把电话换了一边,“名义上就是我远房小姨呗。虽然是第一个教练,但她根本就没坐过我kc区。” “那还是不好。花滑圈子小,哪天惠尔曼知道了不高兴。”蒋程力是真的为许闻音着想,“我找个中间人,问问能不能让她作为你的生活助理去。如果惠尔曼不让,她就不出现在冰场。” “嗯。”许闻音信任蒋程力。虽然这人私下里说话很戳心眼子,但大事上靠谱,能处。 国内的网络攻击慢慢变成了关注度。同在瑞士的原浩趁热打铁,放出了她落冰3a+3t放卫星,她在国内的人气反而有了挺大的提升。 视频里她发现后过来打掉原浩的手机,笑的太过灿烂,还被磕起了cp。 这就离谱了,因为平时她基本不和原浩聊天的。许闻音的生活:上冰、学网课、玩星露谷物语。本来还要自己做做家务洗衣服,但朱明丽以交流学习的名义过来,却包揽了生活助理的活之后……要做的事情越发少了。 生活里唯一的消遣,就是花游兄妹过来邀请她游览洛桑。洛桑是国际奥委会所在的地方,当地博物馆、教堂众多。南临莱芒湖,北依汝拉山脉,风景秀丽。而且城虽小,米其林1、2、3星餐馆俱全! 花游兄妹出身烹饪世家,当地美食不可能不尝。去订位置时,总是很客气地带上惠尔曼、她和原浩。久而久之,几个人就混熟了。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十月赛季前夕。赛季首发b级热身赛,羽生结弦依旧选了芬兰杯,而许闻音一行人则集体选择了雾迪杯。 “师兄,你为什么要去霓虹公开赛?”羽生结弦无语,“一起去芬兰杯不好吗?也免得bo叔分身乏术。” “你不懂。”海盗的眼角眉梢荡漾着春意,说着说着唱了起来,“你不懂爱~” 羽生结弦锤他一拳:“你是不是又去跟安藤姐姐鬼混!她都有孩子了……” 海盗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结弦,揶揄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多莉丝?” “饶了我吧。”羽生结弦撇嘴。 去年,因为多莉丝公开说他有幻想朋友,两人一度关系恶化到不说话。但多莉丝仍然苦缠,她背靠当裁判的爸爸,羽生结弦没法对她恶语相向,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相处着,偶尔在冰场上说两句话。 “没有喜欢的女孩子,那为什么不跟她玩玩?爱情,生活的小甜品。”海盗冲他一眨眼。 “爱情是责任与担当。”东亚小子不为所动。 “行吧,你在意的估计只有花滑,那我这么说。”海盗拍上他的肩膀,“爱情是最好的兴奋剂,合法合理、无法检测。” 第55章 那你摄入的剂量有点多。羽生结弦翻个白眼,看着师兄离去。 芬兰杯,编舞dw陪同羽生结弦出场。实在舍不得刷分大杀器《巴黎散步道》,羽生结弦在奥运赛季没有更换短节目。但出于新鲜度的考虑,他微调了短节目:把黑色上衣改成更清爽的蓝色,加入后背镂空设计;增加诸如提腰带、拖刀等等小动作…… 结果3a跳成了1a,痛失将近10分,得分84.66,还是第一。 “加油,明天好好滑自由滑!”dw说道。 赛季初的各种状况都是常事,不过是跳空一个3a,没什么大不了。 dw更期待的是他新编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和11-12赛季的《罗朱1.0》名字一模一样,但音乐、考斯滕、编排全部换了。 而且整个选曲是羽生结弦自己敲定的——若是海盗当着dw的面说结弦“不懂爱”,dw一定会帮结弦反驳:他懂! 最初羽生结弦提出又滑《romeo and juliet》,编舞师大卫·威尔森(david wilson)是拒绝的:实在是太窠臼的命题作文了,耳朵都听烂了! 但羽生结弦很快给dw发邮件,用了三个“please”:“拜托拜托拜托,我一定要用这个音乐”,“我不想因为我还年轻就等下一届奥运会再赢,我想要这一届就赢”。dw实在受不住他的恳求,还是从了他。 《罗朱2.0》因为跳跃编排,是倒叙:从罗密欧和表兄激烈争执开始,跳出最激烈的4s和4t。 转到电影的《love theme》里讲述当初两人当初的一见倾心,越爱越深。最后在《what is a youth》的旋律和主题升华高潮里,朱丽叶举剑刺向自己,随罗密欧而去。 全曲高潮《what is a youth》,就是结弦坚持要用的曲子。 2013-14赛季还不能用人声伴奏。羽生结弦比自由滑时,dw就在场边哼着歌词:“少年为何?熊熊燃烧的烈火。少女为何?冰霜与欲望的结合。” 每次在这一句,羽生结弦的手会模仿朱丽叶抚过自己的脸颊,柔情似水——太真了,dw严重怀疑,真的有这么一只手,充满爱意与眷恋地抚摸过他。 这只手如此温柔,以至于他念念不忘,坚持要用这个音乐,在赛场上明目张胆地告诉那位“冰霜与欲望”少女——不得不说,dw的脑补十分接近真相。 不过结弦的社交圈里应该没什么女性吧?崔西?(崔西是结弦的滑行教练,和dw差不多岁数) “但当那时,脸上有最甜美的微笑。在爱的季节里,爱与我相爱。” 自由滑180.93分,3f错刃、3a扶冰,最后的旋转没体力了转不完,但是开头的4t、4s都稳住了,所以总分265.59还是刷新了个人最好成绩。 与此同时,许闻音在雾迪杯拿到了第四,差一点上领奖台。 “往好里说,比世锦第七前进了一点名次。”许闻音对手指。 雾迪杯诶?赛季开始的b级赛啊,参赛选手分流得厉害,哪能跟世锦比。但羽生结弦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摸她的头:“惠尔曼有说什么吗?” “他说——”许闻音回忆道。 惠尔曼教练一摊手,然后开始不停地拍她的膝盖*:“你看看你,这分数!” 羽生结弦捂脸,许闻音已经很随性了,是怎么找到更随性的教练的? “他有没有给你调整训练计划什么的?”他不死心地问道。 “那倒是有,最近停止长高了,削掉了滑行和旋转训练,主要加强了3a和错刃的f跳的训练。”许闻音对惠尔曼的专业度还是很信赖的,“最近他在训练我合乐的时候算分,如果跳错了,怎么调整后面的构成把分补上去。” 好的,这个教练靠谱。羽生结弦听完安心了。许闻音之前就喜欢冒险瞎改构成,现在发育关影响,跳跃还没完全稳定,很需要这种临场应变的训练。 “奥运赛季是很特殊的赛季,整个今年都会为奥运服务。”羽生结弦想了想,即使自己的感受不那么笃定,还是希望传达给许闻音,“全力以赴不是奥运那一天,而是之前的每一天都拼尽全力,气势像滚雪球一样一点点积累,最后到达奥运那个顶点。” “平常的比赛里,要用平常心、又要像是奥运一般竭尽全力地对待。这样在奥运时,才能平静的面对竞赛。”羽生结弦说道,“对了!我还有独门秘方——每天看着索契的金牌照片,想象自己已经戴上了金牌……戴上金牌的自己,正在感谢现在努力训练着的自己。” 老迷信的意象训练法。许闻音打算回去自己也搜一下存张图。 “接下来就是3个大奖赛,和全国赛了。”羽生结弦盘算道,“四大洲你不去了吧?时间上太近了。建议你直接1月底飞索契,适应一下气候。” 四大洲那个诅咒之地,大家今年应该都不去吧?许闻音点头:“我和惠尔曼教练商量一下。” “那我们加拿大和法国站,以及最后的福冈总决赛见。”羽生结弦笑了笑,“小懒猫今年和我一模一样的选站啊!我可是会站在冰场的旁边监督你的哦~” “你今年这个选站,会不会碰到枫叶国的世锦三连冠陈伟群?”许闻音对羽生世界的男单略有耳闻。 “……两个站都碰到了。”羽生结弦说,拍拍担心的许闻音,“不怕,迟早要碰到的。” 这运气……许闻音只能祈祷,自家教练的滚雪球战术,可不要完全输在陈伟群这,最后惯性滚个第二出来。 第56章 羽生结弦可是一直想要拿世界金牌的啊。 谁知道,结弦并没有出什么岔子,出事故的是她。 第31章 福冈 大奖赛有各个分站拿牌子,积分前6才能进总决赛的规则。出于尽量让更多选手进入总决赛的考虑,本国冰协一般会从中调停,让选手们分散到不同的分站。13-14的大奖赛,羽生结弦让前辈高桥大辅先选。高桥毫不犹豫地选了nhk东京站和coc帝都站。 剩下的选择实在有限。考虑到时区,羽生结弦选了枫叶站和巴黎站。提交选站时,他就考虑过会不会和世锦三连冠陈伟群撞到——枫叶国这个分站是必撞的,但巴黎站不一定吧? 世锦三连冠,历史上也只有3个人拿到这个成就,陈伟群是第四人。滑行黄油脚p分超高,叠加北美国籍加成、帅气面庞,如今的陈伟群谁都不想碰上。 一般而言,大奖赛官方也倾向于热门选手不要撞站,总决赛越是星光璀璨越好。但不知道jsf协会怎么沟通的,羽生结弦等来了最坏的结果……他和陈伟群完完全全撞站。 “迟早要面对太阳的。”羽生结弦只能如此跟媒体说,“让我努力地追逐太阳吧!” 枫叶国分站,面对一直未曾战胜过的对手,羽生结弦沉浸在陈伟群的黄油脚中,试图偷学个一星半点……结果短节目,4t失误,连跳3lz空成1lz,以80.40分、排名第三开局。刷分神器《巴散》,居然被陈伟群拉开8分。 自由滑延续了这个悲剧,4s、4t全失误,更是跳出了1a+1t的优秀连跳。虽然他154.40分居然能自由滑排名第二,但总分和陈伟群相差27.23分之大。 “啊……根本打不过啊,他的滑行太顺了!”羽生结弦蹲在冰上,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了鸡窝,“你不知道他有多稳。” “我又看不到他表演。”许闻音轻轻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挠头,“我只知道你的心态不稳。听你念叨了好几个月了他有多厉害了——但你也很厉害啊!” “町田树都在漂亮国分站夺冠了!我却只是个第二!”羽生结弦抬起头,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委屈,“我真的能拿世界第一吗?” “拿不到索契第一,就拿平昌第一呗。”许闻音自然地说道,“拿不到第一,你就不滑冰了不成?” 结弦:“……也是。” 赛季开始前,他还对许闻音谆谆教导。没想到赛季开始后,轮到许闻音安抚他:“竞技体育,有胜负心是好事。把这份动力好好消化,内化成为前进的动力吧!深呼吸——” 羽生结弦深呼吸一口。他反握住许闻音的手,摊在自己面前,把脸埋进去又深呼吸了一口。 嗯,茉莉香,喜欢。白狐狸眼神迷蒙,看向面前的浅笑嫣然的许闻音:也喜欢! 枫叶站,羽生的p分也滑坡了。除了“滑行技术”拿到8分,其他四项均在7~8分。虽说跳跃失误会影响节目内容分,但这也太低了。在之后的训练里,bo叔安排了滑行和表现的强化训练。 这些努力都在巴黎站上初显成效。这一站,羽生结弦开始有意识地屏蔽周围环境,提前沉浸在自己的节目情感中。本站他的短节目95.37分,自由滑168.22分,光分数来看,回到了自己的最佳状态——但陈伟群更牛,他刷出了295.27分的个人最高分。 两人的分差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32分。 但这次羽生结弦没有那么焦虑了。 “这是追逐太阳的必经之路。”他神色平和了许多,“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许闻音笑着回答,“享受滑冰吧,我也很享受看你滑《罗朱》。” 两个人的自由滑选曲都是《罗朱》,经常在冰场里滑给对方看。 对比起羽生结弦的绷紧,许闻音呈现一种焦虑和摆烂混杂的状态。她今年刚升组,又经历了发育关的波折,国内对她期盼又不敢苛责。 她在枫叶国站遇上了漂亮国卡丽·汤普森和法国小女单杜蓬,险拿第二;巴黎站则遇到了斋藤舞、德国的克拉拉、熊国叶琳娜,又险拿第二。目前以千年老二,全球第五的积分进了总决赛。 这赛季她虽然难度上一成不变,但稳定性在慢慢回升。惠尔曼的招牌旋转她学到了点皮毛,上肢表现力和旋转都有加强,带来了p分的持续增长。国内的宫音粉都很期待她的后续表现。 12月上旬,大奖赛总决赛在福冈拉开帷幕。作为索契冬奥前的最后一个国际赛事,整个城市洋溢着热烈的气氛。羽生世界里,日本男单分别由他、町田树和织田信成出战总决赛。这也是羽生结弦和陈伟群本赛季第三次同场对抗。 羽生结弦的状态渐渐回来了。似乎是感受到了本土粉丝的支持力,羽生结弦在主场拿到了99.84分,再次刷新世界纪录。 只差一点点就破百了!遗憾吗? “有人跟我说,滑冰最重要的是自己能乐在其中。”赛后记者会,羽生结弦灿然一笑,“能把自己想做的、自己该做的都做好,这就挺好的了。” 次日自由滑,陈伟群漂亮地做出了反击:令人惊叹的192.61分的高分,最终总分280.08分。在整个会场为此震动、为此沸腾时,羽生结弦压轴登场。 又是一年的生日呢,许闻音会给自己准备怎样的礼物? 想着那位“ice and desire”的少女,羽生结弦摔了第一个4s——不行不行,集中精神。 第57章 罗朱2.0的考斯滕,一只袖子的手腕处有罗马风捆扎缠绕的装饰,象征罗密欧;一边是华彩宝石、香肩半露,象征朱丽叶。 因此每一次滑《罗朱2.0》,都像是许闻音与他并肩战斗。她的3a那样优美——想着她的意向,羽生结弦完成了3a+3t,这个连跳给他带来了16.43的巨分。 “虽蜜似甘饴,却苦过蛇胆,爱虽磨人,却永不走味。” 他的滑行渐入佳境,柔韧至极的下腰鲍步滑过半场,有种为爱奉献一切的极致美感。 “比蜜还甜,比胆还苦,丘比特掌控着我们。” 体力不足,一旦投入感情,就很容易力竭啊……完全用意志力撑完结尾的换足联合旋转,结弦甚至搞反了方向,背对裁判席做完了ending pose。 他摇着头喘气,捡起几束地上的花朵——现在他的人气逐步上升,投掷花朵表示支持的观众逐渐多了起来。 最终得分193.41,总分293.25,第一次战胜了陈伟群! 虽然大家纷纷过来恭喜他,但实际上羽生结弦自己并不满意。最后力竭的换足联合旋转只定到了1级,导致破世界纪录短节目加持下,总分并没超过陈伟群上一站的295分。 不过还是第一!羽生结弦摆弄着手里的花束。不知道晚上许闻音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 许闻音世界,福冈。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门口,许闻音正焦急地等待着。 “你们先走吧!”她对面前的三个男人说道,“我订购了点东西……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半小时了,不知为何还没有送到。” “可以叮嘱酒店工作人员帮你收的。”惠尔曼建议。 “……还是我自己收放心一点。”给结弦的生日礼物,许闻音不放心让别人沾手,“没事的,我可以打出租车过来,我会说一点点日语。” 毕竟和羽生结弦厮混久了,她有在虚拟冰场学习一点日语。叠加种花家种族加成,她现在日语能听得七七八八,还能说一点点。 “到底是什么东西,非要在总决赛前拿到?”一向儒雅的惠尔曼也有点不耐烦了,“优先比赛好不好?” “教练你和原桑先去吧,我叫我家司机过来接我们。”花游裕一郎帮着她说话,“放心,说不定比大巴还到的快。” 花游裕一郎帮腔,惠尔曼拿许闻音没辙。他再三强调一定不能迟到,便先和原浩上了运动员接送大巴。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花游裕一郎问道,“配货才能拿到的奢侈品包包?” “……是订购的蛋糕啦。”面对家里有车还有司机的金主爸爸,许闻音说了实话。 和去年一样的金饼饼草莓蛋糕,但是特地订购得小了一圈,少少的奶油,多多的新鲜草莓。虽然系统里已经有食堂了——但是许闻音还是希望结弦能吃到现实里的、甜美的生日蛋糕。 “是花游雪告诉你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花游裕一郎面露惊喜。 不愧是这个世界的结弦,生日都在一天的吗?不过金饼饼蛋糕不可能给他,许闻音眨眨眼睛找了个借口:“只是我自己馋甜品才买的。你今天生日?生日快乐啊。” 许闻音叫的跑腿终于赶到:“不好意思迟到了!” 许闻音接过蛋糕和包好的礼物,匆匆回房间安置妥当。再下楼,花游家的豪车也到了。 裕一郎吩咐司机:“尽量快点,我们赶时间。” “……话说,你右眼皮受过伤吗?”许闻音扣好安全带,看着裕一郎和羽生结弦过于相似的侧脸,突然想起羽生结弦去年大奖赛受过的伤。 “没有诶。”裕一郎侧头一笑,“为什么这么问?” 车辆刚驶出酒店门口,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巨大的撞击发生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冲击声。一大块玻璃碎片从窗口飞入,裂口闪烁着冰冷的反光。 裕一郎连忙往许闻音那侧躲来,那张神似羽生结弦的脸透着惊恐。 来不及思考,许闻音一只手把裕一郎往自己怀里一拉,另一只手则本能地试图阻挡那片玻璃。锐利的碎片深深嵌入她的手掌,末端穿透她的手掌,在裕一郎右眼上划下一道血线。 车辆剧烈颠簸,怀抱着裕一郎的许闻音脱力向后,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这侧的玻璃窗上。 大奖赛总决赛,女单选手许闻音与男单选手花游裕一郎因车祸缺席。花游裕一郎轻伤,许闻音后脑被撞,昏迷至今未醒。 第32章 逞强 “到底发生了什么?”羽生结弦皱眉。 许闻音的精神世界里,曾经被羽生结弦打扫的干净整洁的闺房,现在又变回了一副恐怖的模样:灰尘横飞,墙壁开裂,各个记忆照片歪的歪、脏的脏。 羽生结弦抱着灰头土脸、沉睡未醒的小猫咪,抬头看向精神小屋的天花板——那里裂了个大口,裂口里,像塑料膜的东西兜住了一汪污水。 如果任由这些污水流下来,恐怕这个干净的小屋要花很久才能清理干净。 他叹气,自己这个生日……还是认真打扫卫生吧。 墙壁上的裂口,虽然他尽力抚平了,但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原状。屋顶的污水……他捅破一个小口之后,试图用垃圾桶接着。但往日一吞垃圾就没的垃圾桶,这会展现了有限的消化量,对于这污水是根本消化不动。 第58章 还好再摸一摸塑料膜,就不再漏污水了。看来污水处理是个长期工作。 羽生结弦努力收拾好房子,又小心地给昏迷的小猫洗了个澡。抱在怀里呵护着,结弦顺手把沾到灰的相框都擦了一遍。 多了一张相片。结弦拿起来,仔细擦干净。相片里,一张和自己容貌相似,发型不同的面庞被紧紧护在怀里,流血的手上横插着玻璃碎片…… 车祸?羽生结弦放好相框,眉头紧锁,眼神中带了一丝愠怒。这个和自己很像的……叫羽生,不,花游裕一郎的,他怎么会和许闻音单独出行,还出了车祸? 就算出了车祸,怎么能是许闻音保护他?! 感受到他的怒气,小猫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哼,撒娇也没用。”羽生结弦想敲它脑瓜,但还是不舍得,只是轻轻摸了摸它软软的毛发。 虚拟冰场的医疗床上,许闻音终于睁开了眼睛:“啊……好痛!” “还知道疼啊?”羽生结弦皮笑肉不笑,“说吧,怎么搞成这样的?” “嗯……就出了个车祸。”许闻音慢慢坐起来,“完了!你的生日!” 隔了一秒又惊呼:“完了,大奖赛总决赛!” 羽生结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大长腿来回徘徊了几步,满腔怒火地走了出去。回来时,硬邦邦地递给她一碗黑乎乎的汉方药汤:“喝吧。” 许闻音试图接过碗,但虚脱的手一颤,差点没把药撒了。 结弦赶紧从不知哪变出来一个帕子,把她的手擦擦干净,语气生硬地说:“坐好了。” 清俊如朗月的少年,勺起碗里的汤药,吹了吹。药香弥漫,他怕药太烫,自己抿了一小口,才喂给坐在床上的许闻音。 他的动作极为小心,透着一股没服侍过人但很努力的笨手笨脚。许闻音就着他的手喝了半勺子,忍不住笑:“你这样喂,一碗能喝半年。” “哟,救的是别人,受累的是我。”结弦吹着勺子里的汤药,酸酸地瞪了她一眼,“我命真苦啊。” “……你怎么知道的?”许闻音乖乖再抿一口汤药,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救的是花游裕一郎,你知道的。” 她的目光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羽生结弦:“我下意识就扑上去了——他顶着你那张脸啊。” 完了,你完了。羽生结弦感受着心里翻涌的浪潮。你完了结弦,你彻底动心了。 刚刚还那样生气,脑海里翻腾了八百种冷落她的法子。现在她不过一句话,他不仅万般怒火消散,还心疼得不行。 羽生结弦垂着肩膀,呼出了一口长长的叹息。他仰头看端坐的许闻音,一如罗密欧仰头看他的朱丽叶。 “就算是真的我,你也不要去救,好吗。”平时成竹在胸的狐狸眼里,此刻目光诚挚而哀伤,“……你要是有什么不测,你让我怎么活?” 一碗药喂完,许闻音着急回现实拿礼物再进虚拟冰场,却怎么也出不去了。联想起她精神世界里的屋顶带污水的大洞,羽生结弦委婉地告诉她,她的身体估计伤势不轻。 “天呐,错过了总决赛也就算了,伤得很重可不行啊!”许闻音这下着急了,“奥运赛季啊!马上就是全锦会,选拔参加奥运的人!怎么办怎么办。” 救人的时候奋不顾身,这下知道着急了。羽生结弦一挑眉:“别着急……我大奖赛总决赛拿了冠军,现在手头有点积分,我们看看医疗室能兑换点什么吧。”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但去年的难题又出现了……靠羽生结弦本赛季的征战,他们手上的积分并不少:1个b级芬兰杯金牌,2个大奖赛分站银牌、1个大奖赛金牌——但药可是最贵的东西。 接下来还要持续不断地拿牌子才行。羽生结弦抬头,开始给她选药。 “我可怜的女儿啊……” 昏迷5天过后,许闻音终于在福冈的医院醒来了。事态严重,还牵扯到国际友人,不仅她的父母,连蒋程力都过来处理了。 主要是因为花游裕一郎的伤实在太轻了,仅仅右眼皮擦伤。虽说错过了12月初的大奖赛决赛,他还是打算参加12月底的全日锦标赛,争取奥运席位。 反观在医院昏迷好几天的许闻音——太惨了。媒体又爆料出是花游裕一郎家的司机和车,种花家网友开始齐齐讨伐花游裕一郎。 “车祸是意外,不是谁的错。”刚下飞机就被媒体围住的许闻音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奥运赛季至关重要,请大家把精力多多用在祝福我吧!” “你还会参加今年的全锦赛吗?”有记者问道。 “如果身体允许,我会全力以赴。”许闻音回答。 此言一出,她身后的全体人员惊掉下巴。 一进专门来接他们的车里,关上车门,蒋程力马上颤颤巍巍地劝她:“宫娘娘,我□□出一个女单不容易,您还是要以龙体为重啊!全锦也就剩十多天了,您这伤它不允许啊!” 许闻音抬头:“不比全锦,我能去奥运?” “你要是能恢复跳跃,我去跟上面争取。”蒋程力思考着,“这名额毕竟是你去年在世锦拼命,才争取到的。” 去年世锦的啼血白乌鸦有多惊艳?她当时破圈上过热搜。若不给她名额,光舆论都得破了天去。 “如果能不比就拿到名额,那当然省事;如果搞不定,我去比一趟也行。”许闻音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奥运的名额是我抢到的,我不会让出去!” 第59章 全锦赛许闻音没有参加,岑绘玫4连冠,二人准备参加索契奥运。面对部分网友对名额的质疑,许闻音妈妈的微博公开了训练录像。 录像里许闻音妈妈蹲着帮她穿冰鞋,朱明丽帮她把骨裂的左手连着石膏裹上几层,避免等会训练中受伤。惠尔曼教练则在旁边垂手:“yin,今天感觉如何?” “还行,医生说脑后淤血已经全部散掉了。”许闻音空着的右手翻看训练计划,“今天可以练3a了吧?” 惠尔曼教练苦着脸:“你列的计划,我能说什么。” 冰场上,原浩在旁边张开双手,担惊受怕地保护着。许闻音压步加速,冰刀轻盈而迅速地在冰面上划过,带起一阵寒风。向前起跳,她犹如一支脱弦的箭,高飘远地完成了一个3a。 啪地落地,冰刃滑出一个完满的曲线。她稳稳地站在冰面上,接上了一个帅气的大一字。 “记得看冬奥会时给我加油!”许闻音对着镜头笑道,朝气蓬勃。 因为一群人围着她转的样子过于众星捧月,这个录像被称为“娘娘批奏折”。扎实的3a让所有人都放下了心,只除了某人。 知道她白天跳了3a,羽生结弦脸一黑,直接把许闻音抱到了医疗床上。 “我没事……”许闻音挣扎着,在医疗床上迅速失去了意识。羽生结弦熟门熟路地进入了她的精神小屋。 不出所料,小屋里的墙壁裂痕又加重了,地上落了许多灰。 他抱起脚跟脚贴着他的小白猫,点了点猫咪湿润的鼻头:“着急也不能带伤硬上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修好的。” 许闻音的左手掌骨骨裂。但每次跳跃,双手都要用力收回胸前,并且努力带动身体旋转。不论虚拟冰场还是现实里,羽生结弦一直不允许她跳需要太用力的3a—公.主号猫加.书酷—即使虚拟冰场不会受伤,痛还是真的痛!他去年世锦脚伤的时候是试过的。 但许闻音太着急了。 结弦明白她的顾虑。虚张声势的背后,是严重的不自信。她很久没有在现实中带着完整跳跃编排合乐,又缺乏像他一样一步步赢下大奖赛和全日的踏实感。面对奥运,心情焦躁也是正常…… 虽然许闻音嘴上说着不看重成绩,但如果因为心态不好,而没有好好对待四年一届的奥运,想必以后会后悔的吧。 “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羽生结弦看着许闻音宁静的睡颜,病急乱投医地问了一声系统。 终于轮到统统我卖安利了! 系统小嘴叭叭:“研究表明,爱情带来的多巴胺和血清素,可以有效促进运动员的成绩。kiss更是可以减轻疼痛,减少压力激素皮质醇的水平,从而减轻压力和焦虑,提高专注力和稳定性。” 临时契约一年半,这个教练终于要记起大明湖畔的契约条件了吗?统统热泪盈眶。 第33章 绑定 在赛场之外,羽生结弦也是一个很敏感、很善于生活的人。发现了怎样逛街的秘诀后,结弦赛后都要拉许闻音在外面走一圈。 在结弦和许闻音当前赛场重叠时,整个虚拟冰场都会变为当地的模样。只要拉开冰场大门往外走,就是当地的景色。 枫叶分站时,两人漫步圣约翰斯看了满山红枫和苍蓝色的海;在巴黎分站时,结弦与她在街头散步,抓起一把落叶洒向空中。飒爽的秋风中,少年人的笑容朗朗:“这就是巴黎散步道啊。” 所以看到整个虚拟冰场变成点点星光,许闻音并没有很惊讶。甚至在心里默默感慨:教练的浪漫,好浪费积分啊。 “噔噔——1月1日的新年特典皮,仙台的光之盛典。”羽生结弦今天披了一件黑色简约的外套,上来拉住许闻音的手,“因为是在家乡,所以更不能去看现场了,还好有虚拟冰场啊。” 全日两连冠,羽生结弦在仙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戴着口罩也会被粉丝认出,平时活动很受限。 听他这么说,许闻音也不计较了。积分花了就花吧,结弦开心就好。 仙台的冬夜,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着,如一个宁静而神秘的白色梦境。光之盛典里,街道两旁的树上每个枝丫都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温暖的光芒闪烁着,如梦似幻。空气中雪花在静静降落,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结弦拉着许闻音在光的丛林中滑行,脚下冰刃划过的哗声清晰可闻,掺杂着雪花落下时极其细微的“噗”的声音。灯光璀璨间,羽生结弦呼出一口白雾:“新年快乐!” 少年的皮肤是充满沁润感的白皙,像是是冰将化未化的状态,在光里透着莹莹的亮。他的眼尾高挑,氤着一丝红。他的面容太过纤细精致,美得直透妖邪气。但少年目光真挚而诚恳,最终呈现为极清朗、极贵重的人间公子模样。 公子一笑,朗月清风。 气氛太静谧,许闻音只是看着他,握握他的手,没有说话。 “我们来试试hydroblading?”羽生结弦拉她贴近自己。 许闻音双眼微睁:“你能做那个动作?” hydroblading在冰舞里并不少见,对于男伴而言,是一个单腿滑行动作。右腿蹲坐,左腿从右腿下伸出,抬高到平行于冰面。整个身子以接触冰面的左手为支点,与冰面呈一个20度左右的小锐角。 这个动作要求平衡性、柔韧性、肌肉力量兼备,就算在冰舞,也是个非常罕见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