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开门,我带剧本来救全家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爹爹开门,我带剧本来救全家了》作者:超爱小螃蟹【完结+番外】 简介: 【读心术+系统+团宠+穿书+扮猪吃虎】乔娇娇上辈子功德太满,老阎王许她带着记忆投胎,还附加一个功德商城金手指。 乔娇娇喜滋滋准备迎接新的人生,结果发现她不是投胎而是穿书了!穿成了古早言情里三岁早夭,戏份少到只有一句话的路人甲。 而她全家满门忠臣皆是炮灰,全部不得好死! 【爹啊,你是一心为国为民的大英雄,最后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被午门斩首啊!】 【娘啊,你被有心之人算计,与爹爹离心,最后思虑过重,抑郁而亡啊!】 【大哥啊,你一生光风霁月,为民请命,最后奸人捏造罪证,害你被五马分尸啊!】 【二哥啊,你少年热血,为国守边,最后在沙场上被人暗算,马革裹尸啊!】 乔家全家:“.......” 【呜呜呜,连我也三岁早夭,死得不明不白!】 乔家全家:“什么!这不能忍,谁也不能动他们的娇娇!圣上任由次子把持朝纲,残害忠良,那他们就辅佐仁德太子,反了!” 最后,乔娇娇看着爹娘恩爱,看着大哥入主内阁,看着二哥封狼居胥,不由地一脸懵逼。 【啊啊啊!老阎王没骗我,这辈子果然顺风顺水,幸福美满!】 第1章 带着功德投胎了 乔娇娇投胎了。 她刚刚被分娩出来,就奋力睁大了眼睛。 快让她瞅瞅,投到什么样的好人家了! 哟哟哟,这装修够富贵啊,就是古香古色的,怎么瞧着像古代啊? 乔娇娇正疑惑,突然就有人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两条腿,然后贺喜声就响了起来: “恭喜夫人得偿所愿!是位姑娘!” “太好了!” 一道疲惫中掺着欢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温温柔柔的,应该就是她娘了。 乔娇娇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哟,这家还不重男轻女,那老阎王果然靠谱! 乔娇娇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包括但不限于慈善捐款、献血、献骨髓干细胞、扶老奶奶过马路等等。 她是被人捅死的,见义勇为的时候,歹徒手一偏,扎她身上了。 死后,她还捐出了身上的器官,又救了七个人。 这样一个大圣母被勾到地府里,老阎王差点被乔娇娇身上的功德光芒亮瞎眼。 于是他大笔一挥,“你功德加身,命不该绝,许你带着记忆投胎,享一世清福!” 然后,乔娇娇就来了。 她感觉到有人在轻柔地洗去她身上的血污,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时候,她娘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老爷呢?” “夫人,您方才发动得急,奴婢不敢和您说,老爷和公子他们都出去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乔娇娇听到这里也支棱起耳朵,只听得那嬷嬷小心翼翼说道: “夫人您别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孟家的小女儿落了水,刚好被路过的二公子救了起来。结果那孟姑娘醒了就说开始胡话,老爷和大公子闻讯就赶过去了。” “原以为您还要过两日才生产,没想到事发突然,奴婢已经传讯过去了,这会儿想必老爷和公子们正往回赶呢。” 她娘忧心忡忡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孟家女儿多大了,若是到了避嫌的年纪,就麻烦了。” 嬷嬷赶忙应道:“奴婢提前打听了下,那孟家女儿名谷雪,今年方十岁,还小呢。” 乔娇娇原本正听得津津有味,到这里猛地一怔,只觉天雷滚滚! 特么的老阎王骗她! 说好的投胎,结果是穿书啊! 她见义勇为前刚好读完一本狗血小说,是一本近期准备翻拍的古早言情《冷面王爷轻点宠》。 女主是个穿越女,就叫孟谷雪! 那她穿成了谁? “那就好,虽然孟家与我们乔家也算门当户对,但地义那孩子还小,不宜过早定亲。” 乔家!? 乔娇娇要晕了! 书里只有一个乔家,就是那个忠君不二,满门忠烈,成为政治斗争炮灰的乔家! 我天!乔家的结局是灭门啊! 而且乔家小女儿的结局是三岁夭折,在书里一句话就概括了她的一生! “啊啊啊!老阎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死了以后一定掀翻你的地府!” 叮—— “您的功德商城已上线,请查收。” 乔娇娇:?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面板,上面赫然写着功德商城四个大字。 乔娇娇费力地曲了曲难以控制的小手指,手动进入商城。 “鉴于您上辈子的圣母表现,商城给予您初始功德——100点,是否进行兑换?” 乔娇娇瞬间两眼放光,这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对不对! “快让我看看都有什么!” 光板上的画面开始滑行,乔娇娇看到了:轻身符、易容丹、闭气丹、假死丹、美容养颜丹、大力丹...... “哇哇哇!金手指!” 乔娇娇正高兴得手舞足蹈,当看到这些丹符后面的兑换点,瞬间蔫了。 特么的一颗易容丹就要20功德,那她上辈子累死累活,就赚五张脸呗? 第2章 更别说什么无敌霹雳炸符、金刚不坏符等等,兑换点更是高达80。 后面还有无数个未开放权限的格子,估摸着需要的功德点都高得吓人! 好在,功德可以慢慢攒,这个功德商城关键时刻能救命啊! 乔娇娇默了,老阎王还算有点良心,要么......既来之则安之? 很快,她就被裹在襁褓里,送到了乔夫人面前。 “夫人,等急了吧?快看看小姐,真漂亮呢,像您!” 乔夫人将乔娇娇接了过去,乔娇娇立刻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乔夫人。 小说里提到过,这位早死的乔夫人曾经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乔娇娇心痒得不得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艳大气的脸,虽然她刚刚经历了生产,脸上难掩疲惫,但原本惊艳的眉眼却因此更添一分娇柔。 乔娇娇瞬间化身小迷妹! 【啊啊啊!我娘也太美了吧!这就是女娲精心雕琢的佳作啊!!!】 乔夫人的手猛地一抖,突然举目四顾,目露茫然和震惊。 是谁?是谁在说话! 【呜呜呜,这个死亡角度也好美!娘,你是我的神!求你把美貌传给我!】 娘? 乔夫人突然惊骇无比地低头,只见乔娇娇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定定望着她。 【哇哇哇,娘看我了!怎么一副吓到了的样子?难道我长得很丑?不会吧!】 听到这里,即使心中再惊涛骇浪,本能的母爱还是让乔夫人出言夸道: “我们娇娇真可爱,像娘。” 乔娇娇大大松了一口气。 【咦,这辈子也叫乔娇娇吗?好巧!上辈子无父无母,英年早逝,这辈子希望可以做个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乔娇娇!】 乔夫人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颤。 所以,她家娇娇竟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出生吗? 无父无母,英年早逝....... 想到自己的女儿上辈子那么苦,乔夫人一颗心又软又疼。 她不怕什么鬼神。 娇娇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这辈子就是来做她的女儿,来享福的! 想到这里,乔夫人毫不犹豫贴近乔娇娇的面庞,温声安抚道:“娇娇,娘的好孩子,娘一定让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乔娇娇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温柔母爱,不由地欢喜不已,顿时心生依赖。 可是转瞬间,她突然面色大变。 【等等!我记得娘的死因是忧虑过重,郁结于心,一切的起因就是——生产那日有丫头趁机爬上了爹的床!】 第2章 全家都读心 乔夫人一脸茫然。 她的死因?竟然有丫头要爬床? 乔娇娇还在拼命回忆。 【没错,这一段我记得很清楚,娘因为刚生产恶露未尽的缘故,拒绝了爹的留宿,将爹赶去了书房。】 【结果就这一晚,有丫头趁着爹老来得女,喝得酩酊大醉之际,爬上了爹的床!】 【虽然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爹事后也处死了那个丫头,但娘心中还是留下了疙瘩!】 【这可是娘抑郁的诱因啊,怎么办,我又说不了话,该怎么阻止这件事发生!】 乔娇娇焦急到想要挠头。 乔夫人一字一句听到了心里,她到底是兖国公府里出来的嫡姑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带有上辈子记忆的娇娇为什么会知道这辈子还未发生之事,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乔夫人相信乔娇娇也是一心一意向着她的。 “夫人!娘!” 这时候,屋外传来了高亢而急切的声音,很快三道身影就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下人早已为乔夫人收拾干净,此时屋中很是齐整,连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夫人!苦了你了,是为夫不好,没有陪在你身边!” 这道声音中气十足,很快就到了床榻边。 乔娇娇提溜着一双眼睛,终于看到了一张中年面孔。 【啊啊啊!我爹好帅!这就是中年男人成熟的魅力吗!】 听到乔娇娇也夸奖了乔老爷,乔夫人不由地莞尔一笑。 她抬眸去观察自己的夫君,发现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这才确定,果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有她能听到娇娇的心声。 “夫人,这就是我们的娇娇吗?” 乔老爷连声音都放轻了,一脸怜爱地望着乔娇娇。 他们夫妻如今一个三十六,一个三十四,大儿子十八了,小儿子也有十五了,这个孩子他们盼了太久太久。 当时刚发现怀上的时候,他们夫妻就约定好了。 姑娘就叫娇娇,儿子就叫狗蛋! 好在天遂人愿,终于送给他们乔府一个宝贝疙瘩! “来,爹抱抱!” 乔老爷小心翼翼地从乔夫人手中将乔娇娇接了过去。 【啊啊啊!好温柔一爹啊!呜呜呜,上天待我太好了!】 乔老爷的手猛地一抖,如果不是从前征战沙场留下的底子,他这会儿可能直接把怀里的孩子甩出去! 【哎哟,我爹怎么抖了一下,吓我一跳!】 此言一出,乔老爷更加确定,说话的就是他怀中的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 第3章 说起这个爹,乔娇娇表示万分惋惜。 【唉,我爹也是个传奇人物呐,年轻的时候为国征战沙场,收复北地。】 【北国投降后,爹立刻主动上交兵权,又婉拒了皇上的镇国公头衔,做起了一个三品御史大夫。】 【别人都笑他傻,笑他自讨苦吃,可是谁又知道我爹心中的抱负啊。】 【他武能保家卫国,文亦能督察百官,只为守住朝廷的一片清明!】 乔老爷听到这里彻底惊了。 别人都笑话讥讽他,有的说他贪恋权位,有的说他吃力不讨好,唯有怀中的娇娇说出了他心之所向! 他目光环顾四周,发现夫人一脸平静,两个儿子依旧傻头傻脑的,根本没有听到娇娇的心声! 这一刻,乔老爷不仅不害怕乔娇娇的诡异之处,反而心中大喜! 难道,这就是上苍派给他乔忠国的专属贴心小棉袄? 这时候,乔娇娇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呜呜呜,可惜我爹这样的大英雄,最后竟然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被午门斩首,一夜灭门!】 此言一出,乔老爷和乔夫人同时心中大骇,乔夫人更是几欲昏厥。 可是,因为担心别人看出异样,牵扯出对乔娇娇不利的流言,他们又同时强忍着面不改色。 怎么回事! 他们乔家满门忠臣,一生忠君,最后竟落得那般悲惨的下场不成? 【这辈子一定不会了!这么有爱的一家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他们,改变命运的!】 乔娇娇在心中坚定地发誓。 此言一出,乔老爷和乔夫人虽然依旧不安,但却同时心中熨帖,感动不已。 乔老爷怜爱地摸了摸乔娇娇的小脸蛋,在心中暗暗说道: “傻娇娇,这样的重担怎么能落在你的身上,爹无论如何都会护住你们的!” 这时候,乔娇娇又想起了方才那件事。 【哎呀,斩首之事还远,一切都还来得及,今晚丫头爬床的事才是燃眉之急啊!】 【爹和娘感情那么好,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算计生出嫌隙!】 乔忠国:? 丫头爬床? 乔娇娇继续苦恼,【那丫头始终是个祸患,今晚娘就算是把爹留下,也终究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今晚就把那个丫头揪出来!】 【要是我能说话就好了,让爹假醉一番,那丫头必定上当!】 【啊啊啊,我恨自己太小!还无能为力!】 乔娇娇苦恼得要命,这时一个俊朗无比的青年人凑了过来。 “爹,该让我抱抱妹妹了。” 乔娇娇眼睛猛地一直,【我靠,这家的基因真的太好了吧!】 乔忠国恋恋不舍地把乔娇娇让了出去,此时他眸光微闪,显然已经采纳了乔娇娇的建议。 而且,他觉得有必要重新敲打一下府里的人了。 他乔忠国早就发过誓,此生只夫人一个,绝不纳妾,绝不养外室美人,连通房丫头都不要! 此时,乔大公子乔天经已经小心翼翼抱过了乔娇娇,二公子乔地义立刻靠过来,轻手轻脚地戳了戳乔娇娇的小脸蛋。 【啊啊啊!两个哥哥都好帅啊!大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二哥桀骜不驯,意气风发,这是什么完美组合!】 乔娇娇此言一出,乔天经和乔地义猛地抬头对视,一脸骇然。 是......是小妹在说话吗? 【呜呜呜,好养眼啊!上天待我乔娇娇太好了!我很满足!】 乔地义到底年纪轻些,他面色猛地一变,登时沉不住气就要开口询问。 这时乔天经面色猛地一沉,顿时用锐利的眼神制止了乔地义。 第3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乔天经年十八,走了和自家老爹截然不同的路子,他是京城有名的探花郎,如今官拜户部侍郎。 乔天经能得到这个官职,和自家老爹不无关系,但他自己同样争气,在官位上兢兢业业,从未出错。 此时他沉下脸来,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凌厉。 乔地义年十五,走的是武官的路子,如今在军营中历练,也有个小职位。 这是乔老爷特地叮嘱的,乔地义年轻气盛,难免心浮气躁,不宜给他高位,就该好好磋磨一下! 这时候的乔地义心中惊骇不可名状,但是他平日里就最听大哥的话,这时候见大哥面色凝肃,当即就住了嘴。 乔娇娇看着静止不动的两人,不由地一脸疑惑。 【大哥和二哥怎么突然对视起来了?】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人棱角分明的下巴。 乔天经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倏忽一变,低头亲昵地碰了碰乔娇娇的脸蛋。 “小妹真可爱,长得像娘。” 乔地义也反应过来,他微微俯下身来,定定地看着乔娇娇,见她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确实十分惹人喜爱。 乔娇娇看着两个出众的哥哥,突然又忧伤了起来。 【这样光风霁月的两个少年郎啊,大哥在<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官场遭人陷害,一世英名尽毁,最后被五马分尸!】 【二哥在为国征战的沙场上被奸人暗算,马革裹尸!】 【我这个小幺,还在三岁的时候无故夭折!】 第4章 【啊啊啊!老天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明明是忠义一家,却遭满门抄斩,断子绝孙,这不公平!】 乔天经和乔地义:!!! 什么! 小妹会在三岁的时候夭折! 不,这个他们绝对不能接受! 爹娘和他们可是盼了十多年,才盼来了这个小妹啊! 这一刻,乔天经和乔地义第一时间不是震惊于各自的命运,而是担心乔娇娇的安危。 方才乔娇娇并未透露自己的命运,如今乔老爷和乔夫人才知道乔娇娇命定早夭,更觉天旋地转。 【不行,我要多攒点功德!功德越多,我才有保命的资本,才能保住乔家!】 功德? 乔夫人听到这里,立刻决定明日开始,就以乔娇娇的名义积德行善,供奉菩萨,无论花多少银钱都在所不惜! 乔娇娇认完一圈的人,实在累得受不住了,她还觉得好饿,胃里好空虚。 【啊——好饿啊——】 她的嘴里发出了猫儿叫一样的哭声。 乔夫人听到这里,立刻伸出手去,“娇娇闹人了,估计是饿了,我来喂她,你们都出去吧。” 虽然大户人家的夫人一般都不亲自奶孩子,但是娇娇是他们盼了十几年的心头肉,她早就决定,一切亲力亲为。 乔娇娇一看爹要走了,吓得哇哇大叫。 【爹啊!你今晚可不能醉酒啊!】 乔忠国不想让乔娇娇以为自己能听到她的心声,不然以后娇娇束手束脚,怕是什么都不敢想了。 于是他如乔娇娇之前预料的那样,温声说道:“夫人,你刚刚生产完,还太虚弱,今晚为夫留下来照顾你吧。” 乔夫人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夫君一个大男人,在此多有不便,这几日就先委屈你在书房过几晚吧?” 【啊啊啊!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呜呜呜不行了,我真的要饿昏了!呀呀呀!爹你不能走!】 乔娇娇忙得不行,结果等乳汁到了嘴边,她整个脑子就变成了一团浆糊,喝了几口就沉沉睡过去了。 乔夫人见乔娇娇已经软软睡去,这才唤来了身边的乳娘刘嬷嬷,淡淡嘱咐道: “嬷嬷,今晚不用你伺候了,你去书房门外偷摸守着,看看有没有那些个心怀不轨的小丫头。” 刘嬷嬷听到这里面色大变,“夫人,您的意思是!” 乔夫人神色平静,“这么大一个府邸,总有那些个猫猫狗狗的。” “嬷嬷,别闹大了,不然老爷面上不好看,他对我的心,我还是知道的。” 刘嬷嬷面色凝重地应了是,步履匆匆地出去了。 另一边,乔忠国已经到了书房,他面带笑意,让下人送两大坛酒来,扬言今日高兴,非要喝个烂醉不可。 庭院里月色沉沉,天经地义两兄弟相对而立,皆面色凝重。 乔地义率先开口:“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竟然能听到小妹的心声!而且看样子,小妹似乎还能预知未来!” 乔天经看起来冷静多了,他缓缓踱了几步,突然扭头问道:“二弟,她是我们的妹妹吗?” 乔地义被这话问得微微一愣,却还是不假思索地回道:“那自然是了,她也是娘肚子里出来的,与我们是一母同胞呢!” 乔天经点了点头,一脸淡然地说道: “那不就够了吗?或许正是因为上天也看不下去,我们乔家满门忠君为国却惨遭斩首灭门,所以派小妹来拯救我们。” “二弟,我今日细细看过爹娘的神色,他们似乎听不到小妹的心声,故而此事你知我知,万万不可宣扬出去。” “否则,必定会给小妹引来杀身之祸,亦为我乔家招来灭顶之灾!” 乔地义已经听懂大哥的意思了,他一脸慎重地点头。 “大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从今往后,我自当用命去疼我们的小妹。” ———— 乔娇娇夜里醒了好几次,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了刘嬷嬷的声音。 “夫人,还真被您猜中了!我的天爷啊,奴婢亲眼看着那小蹄子.......” “......屋里突然惊叫一声,竟是被老爷亲自拧了出来,如今在前院发了好大的火......” 乔娇娇脑子已经跟不上了,她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乔娇娇感觉有人在轻柔地晃着自己,很快自家老爹英气中带点胡茬的下巴就映入眼帘。 【啊啊啊!我爹白日里看起来更帅气了!】 乔忠国缓缓低下头,就看到乔娇娇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顿时面露柔意。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凄惶的求饶声: “老爷,您就看在奴婢和华大在府上伺候了三十多年的份上,饶了柳儿那丫头吧!” “她是猪油蒙了心,千不该万不该生出那般龌蹉的心思,奴婢带她家去后,一定好好管教,绝不让她再出来丢人现眼。” “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啊!” 第4章 女主登门啦! 乔娇娇闻言眼睛微微一瞪。 【这是在处理丫头爬床的事?啊啊啊,那丫头没有得逞吧!娘现在怎么样了!】 【等等,华大!这个名字这么的不起眼,却又是那么的致命!】 第5章 听到这里,乔忠国立马提起了一颗心,下座的乔天经和乔地义也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内宅的事原都是乔夫人处理的,只是如今她尚在月子里。 乔忠国他们特意等散了朝,让事情在府中发酵了足足一早上,这才公开处理。 至于抱来乔娇娇,乔忠国也是揣着试一试的态度。 万一娇娇还知道府里什么腌臜事,就一并处理了。 如今秋高气爽,天气很是舒适,但乔娇娇毕竟还太小,乔忠国特意吩咐人封了窗,还搬来了屏风。 乔娇娇搜刮着自己的记忆,终于把关于华大的信息挖了出来。 【我靠,这人不能留!这一家都不能留!】 【这华大因为女儿被处死,一直对爹怀恨在心,他有一个儿子在大哥的院子里做洒扫,暗地里收集了大哥的好多废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后面大哥被诬陷的时候,就是这个华大把那些废稿交给了大哥的死对头!】 乔天经听到这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人一向喜欢舞文弄墨,兴之所至作作诗、写写文章也是有的。 但是事后总觉得不满意,就让院子里的下人拿去烧了。 谁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会给以后的自己带来致命的打击! 乔忠国这一刻无比庆幸,他将乔娇娇抱了过来。 下一刻他沉声说道:“华大,你来回话。” “是是是!老爷请讲。”屋外的华大惶恐至极。 乔忠国故意假装沉吟一番,这才问道:“你们一家在乔府三十多年,家中都有哪些人口,都在哪里当差?” 乔娇娇闻言瞬间眼前一亮。 【我爹真是有远见呐!简直心细如发,明察秋毫!】 【没错,就是要查他们一家,连根拔起,不留一丝隐患!】 乔忠国听到自家闺女的夸奖,不由地喜形于色。 嘿嘿,爹的小棉袄哟,爹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给你! 另一边,华大不敢隐瞒,已经战战兢兢开始陈述。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真是吓一跳啊! 华大和顾婶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他们夫妻俩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 这么多年来,竟在府里给妯娌、姐弟、侄子侄女全部都安排了活计。 而且,他的大儿子果然就在乔天经的青竹院当差! 乔忠国听到这里,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若不是顾忌怀里还有乔娇娇,以他乔忠国的暴脾气,早就捶桌而起了。 他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这些年来,我倒是眼瞎了,敢情这乔府是你华大家的!” 华大听到这里,吓得两股战战,跪伏在地。 “不敢!老爷!我们不敢啊!” 此时院子里还站着府里各院的管事,听到这里都知道,华大一家是保不住了。 显然,今日公开处刑就是要敲打他们这些下人的。 乔忠国缓缓站起身来,他人到中年却依旧英姿勃发,当下冷声说道: “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教女无方,任人唯亲,好大的胆子啊!” “来人,将华大一家全部驱出乔府,一分银钱、一张纸墨都不许带走!” “还有,去华大家抄一抄,看看这么些年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一并将东西带回来,由我亲自过目!” 下一刻,院子里就响起了呼天抢地的求饶声和哭喊声,其他人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哇哇哇!这就叫雷厉风行、滴水不漏、恩威并重!老爹快吃下我的彩虹屁!】 乔忠国:“......” 我闺女拉了? 他甚至俯下身闻了闻。 一点也不臭,我闺女真香! 经过今早一事,乔家三父子已经对乔娇娇的预知能力心服口服。 她方出生两日,连华大的儿子在哪当差都知道,这只能是神迹了! 而她此番透露的消息对乔天经而言更是至关重要。 此刻乔天经心中庆幸的同时,又对乔娇娇满是怜爱和感激。 “爹,我也想抱抱小妹。” 乔忠国本来是舍不得的,但是想想娇娇帮了大儿子这么大的忙,大儿子却一无所觉,抱抱是应该的。 乔天经接过乔娇娇的时候,乔娇娇刚好嘟囔一声。 【我哥也该娶个媳妇了,院子里的东西也没人收收,随手就丢给下人,这像样吗!】 【就该有个大嫂好好管着,拘着他!】 【嘿嘿嘿,我已经想和美貌大气、香香软软的大嫂贴贴了!】 此言一出,乔天经肩膀猛地一抖。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爹娘多宽限他几年! 还好,爹根本听不到娇娇的心声。 乔地义揶揄地瞥了乔天经一眼,笑得幸灾乐祸。 他前边反正有大哥顶着,不急! 而此时,背对着兄弟俩的乔忠国瞬间眼前一亮。 这主意妙啊! 这次若是从华大家抄出老大的废稿,就用这个借口,怼得他哑口无言! 对了,老二也十五了吧,该提上日程了。 两个哥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小妹坑了,还卯足了劲在逗她开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 “老爷,孟家老爷和夫人携他们的小姐来登门道谢了。” 第6章 乔娇娇本来又开始昏昏欲睡,一听到孟家两个字,瞬间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女主!女主来了!我去,好紧张啊!】 女主? 父子三人在心中同时打了个问号。 【女主才十岁,那男主也才十三岁,现在应该还在韬光养晦,不过想必已经初步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了。】 父子三人听到这里瞬间就懂了,女主说得应该就是孟谷雪,那男主又是谁? 【可恶!当时看他们虐渣觉得好爽,现在渣渣变成了自己,真想一拳捶死他们!】 【如果不是女主一直以现代人的知识帮助静王,我们乔家才不会一次次被静王算计,最后满门不得好死!】 乔忠国闻言瞬间心中大骇,他没想到,扳倒他们乔家的敌人如今竟然才十岁! 而且老二对她还有救命之恩! 还有,静王? 圣上的皇子里除了太子,其他几位并未封王啊。 等等,十三岁! 那不就是当今二皇子吗! 第5章 呕—— “老爷?” 门外的下人刚刚经历过华大一家倒台之事,如今依旧心有余悸,只敢小声催促。 乔忠国如梦初醒,他瞬间定神,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啊啊啊!我也想看!我也要看女主!呜呜呜,爹,把我也带上吧!球球了!】 乔娇娇顶着倦意和饥饿急切大叫,暗恨没人能懂她的婴语。 乔忠国原本要移步的,听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扬声说道:“把人迎到正堂来,就在这里见。” 【呜呜呜!老爹,我爱你!你真懂我!】 乔娇娇泪目了。 乔忠国听到这里,赶忙怜爱地接过乔娇娇,心中骄傲地想:闺女说爱他呢! 乔天经和乔地义昨晚已经见过孟谷雪了。 不过彼时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十岁的小姑娘竟然会让他们乔家遭受巨变。 对方如今不过十岁,本来就没什么好避嫌的,这会儿他们兄弟俩更是不想走了。 很快,孟家夫妇就被迎了进来,看到紧闭的门窗,他们原本还有些纳闷。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乔忠国怀里的小婴儿后,瞬间了然。 孟夫人私心里是很羡慕的。 全京城都盛传,乔御史宠妻如命,而且......身体倍儿棒。 你瞧,人到中年还能再生个女儿,见客都抱着呢,可见宠得和眼珠子似的。 再看看人家两个儿子,皆是人中龙凤,京城太太圈说起乔夫人,谁不羡慕到咬帕角啊? 再看自家老头,明明比乔御史还要小上五岁,却大腹便便的,发顶已见稀疏,妾室更是纳了一房又一房。 孟夫人那个恨呐! 人比人,气死人! 孟老爷可没有这种自觉,他把肚子往上提了提,一脸笑意迎了上去。 “乔兄,昨晚事出突然,招待不周,多有得罪。今日一早小女已经见好,小弟特让她亲自来给府上二公子道谢。” 说着他微微偏身,露出了身后的孟谷雪。 乔忠国知道闺女的心思,特地将她的脸侧向外边。 乔娇娇定睛一看,不免有些失望。 要知道,在小说里,作者把孟谷雪的美貌描写得天上有地上无,甚至摘下了京城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的名头。 乔娇娇期望过高,然而十岁的小女孩毕竟还没长开。 只见她眉毛弯弯,鼻子翘翘,嘴巴小小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不过那双眼睛确实好看,灵动活泼,这会儿也在东张西望。 【哦吼,看来昨晚的落水就是女主穿越的契机了,如今这副身体里换了个现代成年人的灵魂,剧情终于还是来了!】 乔家父子瞬间震惊到发麻。 穿越? 所以真正的孟家小姐昨晚还是在落水中死去了,如今站在他们眼前的,是另一个人? 这……这不就是借尸还魂吗? 想到这里,即使是阳气十足的乔忠国也觉得脊背发凉。 他已经自动忽略了一个事实,他家闺女也很诡异好不好!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这么多年官场摸爬滚打,乔忠国还是能做到面不改色。 “孟兄何出此言,昨日忙乱乃人之常情,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再来一趟的。” 孟老爷是个人精呐,如今乔家备受重用,乔忠国虽然只是三品御史,但是朝堂上他随意开怼,谁敢顶一句嘴?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凡是被乔忠国揪住的人,不是心里有鬼,就是人赃并获。 可他偏偏是个孤臣,同僚之间的宴席从不参加,独来独往的。 孟老爷想着,如果能借此机会和乔忠国打好关系,那他在朝堂上岂不多了一分保障? “哎呀,乔兄,救命之恩大过天啊,小雪,快过来给二公子道谢!” 孟谷雪大大方方走了出来,眼神明亮,声音清脆。 “多谢乔二公子救命之恩,小雪无以为报,没齿难忘!” 乔地义特地细细看了一下,昨晚的孟谷雪明明神思错乱,表现得胆小怯懦,只会哭哭啼啼,然后就发起了高烧。 没想到一夜过后,果然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难道真如小妹所说,如今孟谷雪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世界来的成年女子? 第7章 想到这里,乔地义肩膀一抖,浑身寒毛直直竖起! 与此同时,孟谷雪也在打量着乔地义。 她眼前微微一亮,脸上的惊艳甚至都没藏住。 哇,好帅! 这是能c位出道的程度了吧? 她目光又转向一旁的乔天经,瞬间更加惊为天人。 我去,这个更帅啊!她要选这个大的! 乔娇娇看着孟谷雪的目光在大哥身上流连不去,瞬间气极。 【靠!女主不许觊觎我大哥!我大嫂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那才是一等一的好女子!】 听到这话,乔忠国和乔天经都微微一怔。 工部侍郎? 那不就是人称“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的韩明哲吗? 他家女儿? 【爹啊,今天孟老头殷勤登门,其实是想让孟谷雪和两位哥哥之一结亲!你可千万不能回答考虑考虑啊!直接拒绝!】 【孟谷雪看上了大哥,她就是因为被拒绝后觉得咱们乔家看不起她,所以一直心有芥蒂,后面才处心积虑想要扳倒大哥,证明她自己!】 听到这里,乔忠国神情微微一肃。 为人处世、察言观色这方面,他到底还是差夫人太多,此时若是夫人在场,定一眼就看穿了孟家的意图! 果然寒暄寒暄着,孟老爷就透露出了这个意思,不过他心里想定的人是乔地义。 毕竟乔地义年岁和孟谷雪比较接近,又是他昨夜亲自救了孟谷雪。 孟谷雪如今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但是这不妨碍她抖机灵! 她突然转向乔天经,露出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一脸单纯和欢喜地说道: “乔大哥,你生得真好看!雪儿真的很欢喜你这样的大哥哥!” 孟谷雪心想,她是穿越女,是这个世界最特殊的女子,没人可以逃过她的主角光环! 然而,乔天经已经知道这具身体内里是个成年女子,若不是涵养极好,此时他恨不得甩脸就走。 恰在这时,乔娇娇的心声响了起来,完美映射了乔天经的内心。 【呕——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女,所以谁都要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吧?】 第6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孟谷雪这句话即使是出自七八岁的小姑娘口中,都算是出格了。 古人早熟得很,大家族里更是注重教养,孟谷雪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孟夫人瞬间就臊红了一张脸。 孟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她家小女儿向来很是文静,在外人面前更是寡言少语,今日却说出如此......如此不知廉耻的话来! 旁人若是听去了,只怕都要以为他们孟府的姑娘都是言语轻浮、毫无教养的了! 想到这里,孟夫人赶紧拉了一下孟谷雪,笑着打圆场: “乔家大公子光风霁月,是京城里多少人求不得的夫婿呢,自然优秀。” 她这话的意思是想警告孟谷雪,乔天经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纪,和她年岁相去甚远,且抢手得很,他们孟家根本高攀不上。 人家指不定要尚公主呢! 然而孟谷雪听到这话,却越发兴奋了。 只有这样优秀、抢手的极品男人,才配得上她穿越女的身份啊! 她现在只是刚刚穿越,还来不及出风头而已。 等那一首首古诗从她口中流传出来的时候,众人必定奉她为天下第一才女! “哇,我第一眼就看出大哥哥不一般了,果然真的好了不起啊!” 她双手捂在胸前,一脸崇拜的小女儿姿态。 孟夫人看到这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今日真真是要羞死她了,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她连京圈都不用混了! 【我去,这孟谷雪完全是以现代思维行事啊,她没发现她娘已经羞愤得都要厥过去了吗?】 【大哥,坚定啊!不能被女主光环迷了眼!她后面和静王玩得特别花,根本配不上你!】 乔天经:“......” 他在小妹眼里是这种没头脑的人吗? 而且这孟小姐除了一双灵动的眼睛外,礼仪举止姿态心性都毫无可取之处。 这时候他情不自禁地想,小妹说工部侍郎家的千金是他的妻子,不知她...... 君子端方,不可思女色! 乔天经神色猛地一肃,思绪戛然而止。 这一来一往的时间已经够乔忠国想出对策了。 他面上带着笑意,嘴上客气地说道:“孟夫人谬赞了,大儿驽钝,让我们操了不少心,如今终于是有些苗头了。” “届时若有喜讯传出,必定广而告之,与诸位同喜。” 明日他就去会会韩明哲那颗臭石头,探探口风! 乔天经:? 有苗头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是......韩家的小姐吗? 乔娇娇也是一头雾水。 【这时候爹娘就相中韩家姑娘了吗?我记得是元宵节的时候,大哥碰巧英雄救美,二人才结下不解之缘的吧?】 乔忠国觉得这句提醒很是重要。 看来元宵节那天,就得让老大一天都在外面晃悠,不救到人不许回家! 乔天经:预定元宵节白天黑夜一日游...... 乔忠国这句暗示的话再明显不过,孟夫人觉得乔府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第8章 太丢人了! 人家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还不走等着让人轰吗? 孟夫人频频向孟老爷使眼色。 孟老爷也懂其中的深意,但是这不是还有一个乔地义吗? 他脸皮厚,官场上多少事不得拉下脸皮做啊,这不咸不淡的拒绝算什么? 孟夫人真的要被自家这对父女羞死。 方才看上人家的大儿子,被拒绝后又想谈小儿子,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啊! 乔娇娇将孟家夫妇的眼神戏看在眼里。 【哦吼!还想霍霍我二哥吗!我二哥也是名草有主的,我二嫂那是个奇女子啊,我记得她就是啊——真困呐!】 乔娇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乔地义:? 凭什么说到他的媳妇就不说话了! 小妹!快告诉二哥,那个婆娘是谁! 然而,乔娇娇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她甚至感觉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溢了出来。 羞羞......她尿尿了! 乔忠国感觉到手掌间一片热意,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孟夫人瞅准这个机会,赶忙告辞。 “呀,府上正值喜事,是我们准备不周,待小千金满月宴的时候,一定前来贺喜。” 说完她轻轻扯了扯孟老爷和孟谷雪的袖子,转身就往外走。 孟谷雪还在伤心。 天哪,这样一个极品好男人竟然是别人的! 凭什么!除了我谁也配不上他! 等着瞧吧! 等半年后的京城诗会,我一定会一鸣惊人,惊艳乔天经的! 另一边,乔娇娇正被抱往乔夫人屋中,路上乔天经忍不住问道: “爹,您和娘真的帮我说亲了?” 乔忠国想到自家大媳妇和大儿子的缘分要到元宵节才来,他果断摇了摇头。 “你娘这段时间累坏了,我们哪有时间啊?不过是敷衍孟家的话罢了。你自己仔细着点,赶紧给老子带个儿媳妇回来!” 乔天经心中微微一喜,转瞬间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欢喜什么。 或许是小妹的评价,让他对那个韩姑娘多了一分期待吧? 回到房中,乔娇娇已经累得迷迷糊糊了,她感觉到有人给她换了尿片,然后就落入了娘的怀抱。 【啊——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最喜欢娘的味道了!真香!】 乔夫人一脸自豪。 乔老爷:? 他轻轻嗅了嗅自己,也不臭啊....... 乔娇娇正要睡觉,突然猛一激灵,想起了昨晚丫头爬床的事。 【快让我看看,我娘的心情怎么样!娘啊娘,你可要保持心情愉悦,活到一百岁!】 【等女儿大了,给你吃美容养颜丹,八十岁还和十八岁一样美!】 乔夫人正敛眉专心喂奶,听到这里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熨帖。 她只当什么美容养颜丹是开玩笑的,但是乔娇娇的这份心便让她足够欢喜了。 乔娇娇很快就睡熟了,刘嬷嬷这才轻声向乔夫人回话。 “夫人,都按照您说的去布施和上香了,奴婢还在救济堂留下了不少银钱,想来够用一段时间了。” “有没有特地和菩萨说,是娇娇的心意?” “夫人您放心吧,奴婢一字一句的,不敢含糊呢!” 乔夫人闻言安心地点了点头,而后轻柔地摸了摸乔娇娇的小脑袋,满眼怜爱。 娇娇,娘替你攒功德。 攒多多的,保佑我们娇娇长命百岁,一生平安。 “对了夫人,方才大嫂子来信了,说是明日来看您呢。” 这位大嫂子,是乔夫人娘家哥哥的妻子。 乔夫人闻言神色欢喜,应了句:“甚好,我也有一段时间不见大嫂了。” 第7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当天夜里,从华大家抄出来的东西已经摆在了乔忠国书房的桌子上。 乔忠国目光掠过一片金银细软,径直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上。 他屈指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厚厚的一沓废纸,上面笔迹凌乱,有的还看得出曾被揉成一团的痕迹。 乔忠国只一瞥,就认出了大儿子的笔迹。 他心中惊骇的同时又无比庆幸,可下一秒却全部化成了怒气。 “叫大少爷滚来见我!” 乔天经匆匆赶来,方推开门,一个木盒子就砰一声摔在了他的脚边。 “你自己看看!”乔忠国怒气腾腾。 乔天经屈身拾起脚边的一张纸,瞬间面色惨白。 上面是他一月前见过民生疾苦后写的一片愤慨之言,其中言辞激烈,满是一腔热血。 这张纸若是被有心人拿去,曲解成对圣上、对朝廷不满,当真是欲辩无言。 乔忠国见乔天经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压了压心头的火气,这才沉声说道: “老大,你行事一向沉稳,怎会不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是在自己家,有些话你也得烂在肚子里!” 乔天经眉眼低垂,恭敬应是。 乔忠国想想还是气不过,若不是有娇娇的提醒,大儿子这就是在自取灭亡! “今晚就去宗祠里跪着,亲手将这些纸一张一张的烧了,顺便想一想,长到这一十八岁,还遗落下什么了不得的纰漏没有!” 第9章 “老大啊,我们乔府看似蒸蒸日上,也该居安思危呐——” 最后一句话语重心长,既是乔忠国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大儿子听的。 乔天经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一张张捡起地上的废稿,又全部收拢进木盒子里,沉声说道:“爹,儿子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乔天经说完后,转身出门,步履坚定地朝宗祠走去。 乔忠国望着大儿子的背影,眼中难掩心疼,却也知道,人就是该狠狠痛过一次,才能知道教训! 临睡前,乔忠国又去看望乔夫人。 乔夫人从下人耳朵里听说了乔忠国在书房大发脾气的事,不由地满脸关切。 “怎的就和老大发了那么大的火?” 乔娇娇刚刚喝了奶,这会儿精神头正足,瞬间支棱起耳朵。 乔忠国没有任何敷衍,认认真真将今日之事,包括其中的利害关系全部分析给乔夫人听,听得乔夫人面色煞白。 “谢天谢地!”乔夫人心有余悸地拜了拜。 【啊啊啊!太好了!我爹真可靠啊,真的就查出来了!】 【这样一来,以大哥的为人处世还有清正廉洁的官风,有心人就别想轻易陷害他了!】 乔夫人一听乔娇娇这话,便知大儿子是真的提前渡过了一个大劫,心情这才放松了下来。 “对了夫君,大嫂说明日会来看我,指不定也会将宁儿带来。” 说到这里,乔夫人脸上有了些许为难,“大嫂已经暗示过我很多次了,她看上了我们老大,夫君你觉得呢?” 乔娇娇一听到这里,瞬间汗毛竖起。 【娘啊!不行的啊!我的大嫂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 【大嫂真的很好的,她和大哥琴瑟和鸣,最后我们乔家落入绝境,大哥让她和离归家,但是她依旧对大哥不离不弃!】 【呜呜呜,我真的好磕大哥和大嫂那一对的!】 乔忠国白日里已经听乔娇娇说起这个儿媳了,如今知道准儿媳如此有情有义,登时满意得不得了。 乔夫人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不免大吃一惊。 工部侍郎? 那不就是韩夫人的女儿了? 可是韩家名声不太好,韩夫人也总是独来独往的。 不过娇娇既然对那个韩家女儿评价如此之高,那她必定就是一个好姑娘! 乔忠国正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又怕伤了乔夫人的心,毕竟那是她的亲侄女。 然而这厢乔夫人已经开口:“唉,夫君,我想想还是算了,这关系到底太近了些,而且老大有主意得很,这件事还得他自己点头。” 乔娇娇听到这里,立刻点头。 【对对对!娘亲真是通情达理,又尊重儿女,真是世上最好的娘亲了!】 这一个彩虹屁拍得乔夫人浑身舒畅。 这时候,乔娇娇的思路又回到了明日要上门的那个舅母身上。 乔夫人闺名叫左和静,是兖国公府的嫡小姐,上头只有一个哥哥左和英,也到不惑之年了。 外祖父兖国公如今六十有三,当年跟着先皇东征西战,虽落下了一点毛病,身子骨倒也硬朗。 也许是当年忙于征战沙场,对儿子疏于管教的缘故,舅舅左和英纨绔多年,比起外祖父那就差远了。 舅母是前大理寺少卿的千金,身份比起国公爷世子,委实差的有点多了。 但是耐不住舅母生得美艳无比,当年舅舅一眼相中,非她不娶。 可是这舅母的性格却是一点也不简单啊。 【唉,娘对舅母很是亲近,舅母嫁入国公府后,娘也帮了舅母很多。】 【舅舅是个混不吝的,舅母为此受了不少气,也都是娘在其中斡旋安慰,还送了她不少美玉首饰。】 【可是我这心善的娘哪里知道,这舅母其实是只笑面虎!】 乔夫人听到这里,心肝猛地一颤。 【其实舅母一直都很嫉妒娘!从前嫉妒娘出身好,长得好,后来嫉妒娘嫁得好,婚后幸福美满。】 【所以当娘把舅母当成知心人,委屈哭诉丫头爬上爹的床时,舅母明知道爹没做错什么,还怂恿娘和爹冷战。】 【她还把舅舅拿来做例子,将男人说得十分不堪,让娘心中有了芥蒂和怀疑。】 【她次次来都给娘上眼药,眼看娘心病日重,却在幸灾乐祸。】 【最最最可恨的是,娘郁结于心撒手人寰后,外祖父受不住打击一夜白头,再也无心打理国公府。】 【舅母却轻易被静王鼓动和利诱,趁此机会和舅舅一起对乔家出手!】 【在娘亲丧事期间,爹爹悲痛欲绝,无心他顾,舅母和舅舅借此溜进爹的书房,将通敌叛国的假证藏了进去!】 听到这里,乔忠国和乔夫人当真感觉一道霹雳狠狠砸在了他们头上! 谁能想到,害死他们乔家满门的帮凶,竟然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第8章 恶毒女人,不给你抱! 乔夫人心中太恨太恨。 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对夫君不够信任、恨自己蠢到无可救药,竟然与狼共舞! 乔忠国听到这里,心中大急。 如此豺狼,绝不能让她出现在夫人身边,出现在乔府之中! 可是如今一切尚未发生,两家本来就来往密切,贸然断交委实唐突,也容易引人怀疑。 第10章 内宅之事上,乔夫人比乔忠国还要敏锐许多。 这样的哥哥嫂嫂,绝对不能像从前一样来往了,否则必定还会害乔家满门! 而且,她务必要让爹好好管管和纠正哥哥,他怎么能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对自己亲妹妹和妹夫下手啊! 乔夫人此时心痛至极,却还是强忍悲伤说道: “夫君,明日我若明确拒了老大和宁儿的婚事,只怕会惹哥哥和嫂嫂不开心。” 乔忠国闻言眼前一亮,对啊!这就是一个极好的由头! 于是他立刻出言力挺,“夫人,老大心思太沉,宁儿那孩子我看着心思也重,二人本来就不是良配,我们若拖着,对宁儿那丫头反而不好。” “索性就直言了吧,若有什么不当之处,改日我亲自上门致歉就是了。” 当然,要他上门,除非是去见老丈人,否则屁也别想! 乔夫人心中有了决断,重重点了点头。 乔娇娇听到这里,心里欢呼一声。 【太好了!最好明日就直接得罪狠了,然后永远都不来往!】 【舅妈不是好人,舅舅也确实不是个东西,他后面还硬拖着二哥逛青楼,嗐,又惹出了好大一堆事!】 乔夫人听到这里袖子猛地一攥,瞬间气得肝疼。 大哥怎能......怎能带老二去那种地方! 乔忠国面色微微一沉,很好,老二那边也有事做了。 老子打到他以后见到青楼就绕道走! “行了夫人,别想太多,一切有为夫呢。今夜为夫就留宿在这里,可好?” 乔夫人方才还气得脑壳儿疼,这会儿又羞得面上一红。 她抬手轻轻一推,嗔道:“说什么蠢话,娇娇还在这里呢,而且我......我身子不方便。” 乔忠国轻轻弹了弹乔夫人的额头,无奈笑道: “傻夫人,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是担心你起夜太累,想与你一起分担一下。” 乔夫人闻言才知道自己想歪了,面上不由地越发羞红。 谁叫他一把年纪了还总是不饶人,否则她也不会多想...... “你明日不是要上朝吗?怕是要累到你。” 乔忠国一脸轻松地摇了摇头,“为夫当年征战北地,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有的,夫人是嫌为夫老了,不中用了吗?” “你别嘴贫!”乔夫人娇嗔地捶了下夫君的的肩膀。 乔娇娇已经快磕疯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爹娘啊!相濡以沫、如胶似漆,嘤嘤嘤好甜!】 夫妻俩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同时浑身一僵,面上都绯红一片。 忘了床里还躺着个人小鬼大的宝贝疙瘩了! 当天晚上,乔忠国还是如愿留了下来。 他规规矩矩地躺在最外面,只要乔夫人起夜了,他必定一骨碌就坐起来,跟着忙里忙外。 第二日一早时辰一到,他又蹑手蹑脚起身,到外间梳洗上朝去了。 乔夫人心中熨帖的同时,又满是甜蜜,这一夜她休息得极好,连着气色也好了许多。 大约巳时中,刘嬷嬷领着左夫人走了进来。 乔夫人未施粉黛,正坐在榻上拿着个布娃娃哄乔娇娇。 乔娇娇虽然早就不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了,但是为了哄乔夫人开心,还是跟着挥舞手臂。 左夫人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幅温馨的画面。 她的目光在乔夫人的脸上流转一圈,暗暗咬牙。 别人生个孩子都是神容憔悴、面色难看,偏她容光焕发、气色不改。 “妹妹,我来看你来了!瞧瞧这模样,别人都是鬼门关里走一遭,你怕不是去天庭的蟠桃园游了一圈,看着越发地俊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偏生她笑脸盈盈,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乔夫人是一点也不介意的,如今知道左夫人心怀不轨,便觉哪哪都是刺。 乔娇娇气极。 【你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你全家......等等,这不是把娘亲和外祖父也骂进去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乔夫人听到这里,不由地被逗笑了,面上也就露出了笑意。 左夫人方才还觉得乔夫人有些怪怪的,仿佛待她不似从前热情了,这一笑倒是打消了她的疑虑。 “哟,这就是我家亲亲外甥女吧?快让舅母瞧瞧,是怎样的天仙模样!” 乔夫人闻言立刻将乔娇娇抱了起来,即使左夫人作势要抱,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乔娇娇睁大一双眼睛,将左夫人的模样看了个全。 看得出来,左夫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浓颜系大美女,这时候瞧着依旧风韵犹存。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左世子太让她操心的缘故,她眼尾多了几条皱纹,眉宇间也多了一丝尖利,瞧着日子就不太顺心。 眼见乔夫人这护崽的模样,左夫人嗤笑一声:“怎么了,怕我吃了你家娇娇啊?” 乔夫人淡淡摇了摇头,“娇娇她认人。” 左夫人听到这里瞬间就笑了,“妹妹,这才几天的孩子,认什么人啊?” 她还待伸手,乔娇娇适时哇哇大叫起来。 【哼,恶毒女人,不给你抱!不给你抱!】 左夫人一看乔娇娇哭闹起来,那手立刻就收了回去。 第11章 她其实不喜欢孩子,生了孩子后,她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好多。 之所以要抱,也不过是为了面上过得去而已。 左夫人刚要坐到床边,刘嬷嬷眼快,立刻搬来一个椅子。 “夫人,您坐这里,舒服些。” 左夫人一屁股坐了下来,就开始以过来人的姿态说教起来。 “妹妹呀,不是嫂嫂说你,女人有了孩子后,也不能忽略了夫君。” “男人最是喜新厌旧,也最受不得冷落,你若不盯紧些,小心他在外面偷吃!” 乔娇娇这时候恨不得翻个白眼。 【来了来了!自己过得不幸福,非要给别人上眼药!我爹娘感情好着呢!他们昨晚还睡在一处了!】 乔夫人经过乔娇娇的提醒后,昨晚痛定思痛,早已不再受左夫人的影响。 她突然低下头,略显娇羞地说道: “嫂嫂,夫君他不会的,他昨晚还宿在这里了呢。” 左夫人闻言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惊愕甚至都没来得及藏住。 第9章 哟哟哟,原形毕露了! “你说,妹夫他昨晚宿在这里了?” 左夫人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 她实在是太过震惊了啊。 女子生产后恶露未尽,寻常男子嫌脏都来不及,恨不得避得远远的,妹夫竟然愿意宿在这里? 左夫人突然想起自己生产过后,夫君那嫌恶的眼神,突然觉得心肝疼。 她怎么也想不通,左和静凭什么就这么好命! 乔夫人注意到左夫人脸上不加掩饰的嫉妒之意,心中又是悲凉又是畅快。 悲凉的是自己真的识人不清,险些害了乔家满门。 畅快是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必和如此蛇蝎打交道,再也不必为了维护大嫂的自尊而小心翼翼藏住夫君对自己的偏爱。 “是呀,他昨日还整顿了府邸,说是永不纳妾,更不接受任何通房,所以大嫂就不用为我忧心了。” 乔夫人这句话说完,左夫人手上就传来了咔嚓一声,竟是嫉妒到硬生生将护甲掰断了。 乔娇娇拿眼一瞅,【哟哟哟,憋不住了,原形毕露了!】 乔夫人闻言嘴角含笑,涵养极好得仿佛根本没看到。 她若不是被亲情蒙蔽了双眼,左夫人这种段位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左夫人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把表情一收,讪讪说道: “那妹妹你可要克制住,男人最是没有分寸,千万别伤了自己。” 乔夫人捂嘴嗔笑道:“嫂嫂胡说些什么呢,夫君他之所以留下,不过是为了方便照顾我起夜而已,赶都赶不走呢。” 左夫人双手猛地一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照顾起夜? 世上怎会有男子肯做这种事? 这些话乔夫人从前在左夫人面前从来不说,如今却毫无顾忌,像一根根尖针,狠狠扎在了左夫人身上。 左夫人揪了揪手上的帕子,心中突然怨恨至极。 左和静明明知道她哥哥如何混账,我过得如何煎熬,今日却一再炫耀他们夫妻恩爱,这算什么?想看我的笑话吗! 乔夫人面上依旧带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区区几句言语就刺痛你了吗?那你残害我乔家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有多痛! 乔娇娇为自家娘亲的战斗力疯狂打call。 【啊啊啊!娘你炫得恰到好处啊,看左夫人,脸都扭曲了哈哈!虐渣打脸好爽!】 【唉,要是能想办法把这个舅母从兖国公府里揪出去就好了。】 【我记得舅母嫁给舅舅之前有个青梅竹马,就在静王手底下做事,塞通敌叛国罪证之事也是那个青梅竹马牵桥搭线的,他叫什么来着?】 【嘶,真想不起来了!】 乔娇娇苦恼地摇了摇头。 乔夫人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轻轻晃了晃乔娇娇,不希望她费心再想下去。 这些事只要有心去查,一定就能查到。 如果嫂嫂真的对哥哥不忠,那她在国公府也注定待不下去! 乔夫人见左夫人迟迟不提婚事,便主动问道:“今日怎的没带宁儿过来?” 左夫人心绪猛地一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那孩子最近在用功呢,说是为半年后的诗会做准备。” 乔夫人了然点头,诗会一直都是京圈的重头戏,她当年也是在诗会上和夫君看对眼的。 这时候,左夫人果然旧事重提。 “妹妹,我之前提的那件事,你可和妹夫说了?要我说,咱们两家亲上加亲,再好不过!” 乔夫人状若为难地摇了摇头,“嫂嫂,怕是不成。” 左夫人闻言面色猛地一沉,“怎么,妹妹是嫌我们宁儿配不上天经吗?” 乔娇娇心神猛地一提。 【来了来了!娘,创死她!看她以后还能厚脸皮再来不!】 这要是放在从前,左夫人一冷脸,乔夫人必定笑脸劝慰。 可是此时此刻,乔夫人却稳坐榻上不动如山。 她淡淡说道:“嫂嫂你别生气,实在是老大主意太大。” 左夫人闻言阴阳怪气笑了一声,“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那孩子再有主意,婚事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乔夫人神色平静,“我是做不来勉强孩子的事。” 第12章 左夫人瞬间气笑了,“妹妹这话的意思是,宁儿配天经,还是勉强天经了?” 乔夫人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这可是嫂嫂你自己说的,妹妹我可没这种意思。” 左夫人霍一下站了起来,面色铁青,语带讥讽: “妹妹如今好大的架子和气派啊,京中都说乔家如今蒸蒸日上,圣眷正浓,怕不是要尚公主呢!” 乔夫人听到这里,面色陡然一沉,一双凤眸定定盯着左夫人。 “嫂嫂,这种捕风捉影的话就不要再提了,我乔家本本分分,忠君忠国,可不敢有那非分之想。” “至于宁儿的婚事,嫂嫂若是着急,我让夫君帮忙留意那些好儿郎,兖国公府的小姐自然委屈不得。” 这是乔夫人第一次在左夫人面前展现出当家主母的威严,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果然将左夫人镇住了。 “你......你......” 左夫人你了半天,最后恼羞成怒说道:“宁儿的婚事有我这个当娘的操心,不敢劳烦乔夫人你!” 乔夫人闻言,抱着乔娇娇往靠枕上软软一靠,满脸冷淡地说道:“此事有嫂嫂操持,自当十全十美。” 左夫人满脸怒容,咬牙说道:“今日只当我没来过吧,这乔家的门槛,我如今是高攀不上了!” 她就不信,左和静敢真的和她撕破脸。 然而乔夫人只是轻轻拍了拍乔娇娇,嘴上周到地说道:“妹妹不便远送,嫂嫂慢走。” 左夫人闻言面色骤然扭曲,她深深看了乔夫人一眼,拂袖怒走。 乔娇娇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了好!走了好!这下估计真的得罪狠了,还要防止她狗急跳墙才行,不过静王如今还没起来,她就是想蹦跶也没有这个资本!】 【啊,娘亲威武,娘亲雄起!这种段位的<a href="https:///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宅斗,在我娘眼里根本不够看!】 乔夫人怜爱地贴了贴乔娇娇的额头,今日,她算是真正看清了大嫂。 还好有娇娇。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第10章 娇娇满月了 在全家人的细心呵护下,乔娇娇终于满月了! 乔府五日前就开始筹备满月宴,乔忠国更是事事亲自过问,务必办得圆圆满满。 圣上听说乔家小女即将满月的消息,在殿上大手一挥: “太子,你代朕去乔家恭贺一番。” 这是圣上给脸,放到别人家,那是求不来的荣耀。 乔忠国在殿上千恩万谢,回到家后却不免犯愁。 他们乔家如今真的太扎眼了。 但是,这点荣宠也不是全无好处的。 乔忠国决定把乔娇娇抱到众人面前,到时候指不定又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们乔家也好早做筹谋,抢占先机! 满月宴的请柬是乔夫人亲自过目的,她特地添上了工部侍郎韩家,期望能提前见见自家的准儿媳。 满月当天,乔夫人为乔娇娇精心打扮了一番。 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眼睛又圆又亮,皮肤白皙嫩滑,头上梳了个小啾啾,配上一身喜庆的红衣裳还有虎头鞋,当真如年画里的娃娃一样可爱。 乔夫人爱不释手地将乔娇娇抱在怀中,嘴里温声问着刘嬷嬷。 “救济堂那边,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刘嬷嬷一脸喜色,连连点头,“夫人,您放心吧,今儿一早就送过去了,还是小小姐的名字。” “那些孩子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真真是怪可怜的,如今多亏了夫人和小小姐心善,日子好过了许多。” 乔娇娇第一次听到救济堂,这才知道,娘一直以她的名义在做好事。 她心头微微一颤,等等,这不就是功德吗! 想到这里,乔娇娇立刻唤出功德商城。 她定睛一瞧,瞬间欣喜若狂。 【啊啊啊!功德点涨到一百二十点了!娘啊娘,你真的太给力了!】 【呜呜,果然银钱就是好使,一下子帮了好多人,直接抵我上辈子五分之一的功德了!】 乔夫人虽然不明白什么功德点,但是见乔娇娇如此欢喜,便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嬷嬷,做好事不能停,今后每个月不用我吩咐了,定时将银钱拨过去吧,那些孩子也着实不容易。” 刘嬷嬷急忙应是。 时辰渐过,很快就有宾客三三两两上门了。 乔夫人出了月子,气色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整个人越发容光焕发。 她稳坐后堂接客,见到她的夫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乔娇娇自豪地哼哼一声,可爱的模样又引来众夫人的稀罕。 很快,后堂便宾客云集,乔娇娇被众人传抱一圈,手腕和脖子上登时挂满了金首饰。 这时,门外有人唱诺,“韩家夫人携韩家小姐来贺——” 乔夫人闻言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乔娇娇的大眼睛和乔夫人如出一辙,母女俩都一脸期待地朝门外望去。 此时屋中却隐有窃窃私语响起。 “韩家?他们家不是什么宴会都不参加吗?” “呲,也就平日里装得清高,今日不也眼巴巴来了?” 乔夫人听到这些非议,皱着眉站了起来。 这时屋外走来两人。 左边的夫人看起来近四十的模样,一身衣裳虽颜色喜庆,却还是能看得出旧日的痕迹。 第13章 她眉目微敛,面对众人的打量神色平静,不悲不喜。 她的身旁跟着一位妙龄少女,一身嫩黄长裙,身形纤细,腰背挺直。 乔娇娇细细去看那少女的眉眼,不是十分的惊艳,却胜在秀美沉静,不骄不躁。 【啊啊啊!娘啊!是大嫂!你未来儿媳!我好喜欢!呜呜呜,一眼就喜欢!】 乔娇娇是带着原著滤镜看韩小姐的,而乔夫人看的是举止之间透出的教养和心性。 只一眼,乔夫人就相中了韩家小姐。 秀外慧中、玲珑剔透,绝对当得起乔家少夫人的名头。 想到这里,乔夫人抱着乔娇娇,竟亲自迎了上去。 这一番抬举看在众人眼里,不免十分惊奇。 韩夫人也没料到乔夫人会亲自迎过来,急忙见礼。 她本不欲参加任何宴会的,一是她夫君是孤臣,她不能在后面拖后腿。 二是她这人确实嘴拙,不想得罪人。 但是收到乔府请柬那一日,夫君却说,这一宴必须要来。 无他,只因乔御史是夫君在朝堂上唯一敬服之人。 韩夫人原以为这些高门大户的夫人都极难相处,如今一看温柔貌美的乔夫人,登时如沐春风。 “来的有些迟了,还请夫人莫怪。” 乔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不迟不迟,时候还早呢。” 她微微侧目,目光柔和地落在韩小姐身上,笑着问道:“这位是?” 韩小姐主动走上前来,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韩夫人这才说道:“这是家中小女雅弦,蒲柳之姿,在夫人面前献丑了。” 乔夫人是婆婆看准儿媳,越看越欢喜。 她对自家儿子还是了解的,老大说是心思深沉,其实外冷内热,就是要这样娴静温柔又有涵养的女子,才能和他说到一块儿去。 韩夫人注意到了乔夫人的目光,见她望着自家女儿面露满意,不由地心头一跳。 听说乔府大郎年十八,是名满京城的探花郎,至今还未婚配...... 韩夫人思绪只到这里,便不敢再想下去了。 韩家的门楣与乔家相去甚远,且老爷名声不好,雅弦若是嫁入如此高门大户,怕是要受委屈的。 这厢,众夫人虽不敢议论,却也眉来眼去,揣测乔夫人的深意。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唱诺声:“孟家夫人携孟家小姐来贺!” 乔娇娇本来还沉浸在美貌大嫂的气质中无法自拔,这会儿一听到孟家,瞬间激动了。 【女主!女主又来了!】 【快让她见见我正牌大嫂的风采,叫她知道一下,古代官门宅院里倾力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一点也不输穿越女!】 乔夫人听到这里眉头骤然一拧。 夫君早就和她说过,孟家有和他们乔府结亲的意思,而且这十岁的小姑娘主意大得很,还看上了他们家老大! 她倒要看看,让娇娇如此在意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第11章 看到妖孽男主! 很快,孟夫人和孟谷雪笑着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上次之事,孟夫人特意敲打过孟谷雪了,她头低低的,不复上一次初见那般张扬。 但是细细一看就会发现,她一双眼睛依旧灵动地四处打量着,并不安分。 乔娇娇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原著里提到过,男女主初见是在乔府,她之前还没多想,现在一寻思,特么的这不就是自己在给他们牵桥搭线吗? 最恶心的是,乔家满门被灭后,男女主又再次回到了乔家,美其名曰:故地重游,回忆美好初见。 乔娇娇就问,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乔家满门冤魂在盯着他们吗! 【啊!气死了!谁能想到女主和静王的初见竟然是我的满月宴促成的!】 【呜呜呜,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见面啊,要是男女主一开始就没有在一起过,乔家后面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苦难了。】 乔夫人还在打量着孟谷雪,听到这里心中一咯噔。 这孟家小姐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不成? 按照娇娇的意思,只要不让孟谷雪和任何一位皇子见面就可以了对吧? 如今孟谷雪人在她乔家后宅,这种事对于她这个当家主母而言,自然是手到擒来! 此时孟家母女已经上前恭贺,乔娇娇一抬眸,刚好看到孟谷雪眼神呆滞,神游天外。 乔娇娇自然知道孟谷雪在想什么。 原著里就曾着重描写过,孟谷雪一直认为自己是现代社会来的穿越女,在这个愚昧落后的朝代就是高人一等。 听闻今日,太子会带三位皇子前来恭贺,她立刻就把乔天经抛到了脑后。 孟谷雪坚信,这世间只有最尊贵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比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一国的储君! 想到自己可以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孟谷雪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雪儿?雪儿?” 孟夫人面上羞红,轻轻扯了扯孟谷雪的袖子。 这丫头如今是越发没正形了,乔夫人问她话呢,竟然还在发呆! 乔夫人看到这里,眉头微微一蹙,脸上再无喜意。 她实在想不通,他们偌大乔府怎么会败在这样一个丫头手上。 乔娇娇心中了然。 第14章 【这孟谷雪的心思估计都跑到太子身上去了,她一开始就目标明确,想要做人上人呢。】 【不过太子并没有看上她,而她也立刻就被容貌昳丽妖冶的二皇子吸引,二人隔着水榭遥遥相望,一见钟情。】 乔娇娇想到这里,忍不住失笑。 【这不纯纯主角光环吗?孟谷雪现在才十岁,豆芽菜一样的身材,又不是十分出众的长相,二皇子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孟谷雪反应过来,急忙给乔夫人行礼,只是仓促之下,动作都有些变形了。 乔夫人看到这里,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如此心性和仪态,还妄想做太子妃? 孟夫人感觉到四周众夫人挑剔嘲笑的目光,一双耳朵又热又烫,这时门外的声音及时解救了她。 “夫人,太子携三位皇子驾临,老爷让奴婢将小姐抱过去。” 乔夫人闻言神色微微一正,将乔娇娇交给刘嬷嬷,嘱咐一定要小心谨慎。 孟谷雪听到这里,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乔娇娇也是兴奋到不行。 【哦吼,我要去见男主了!让我看看他到底长得有多妖孽!】 孟夫人顺势拉着孟谷雪落座,孟谷雪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心思早就跟着刘嬷嬷走远了。 她环顾四周,莺莺燕燕的,少她一个也不明显。 于是她装作不耐地扭了扭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娘,我想去更衣。” 孟夫人面色一沉,“出门之前不是让你不要喝太多茶水吗?” 孟谷雪生怕一会儿跟不上刘嬷嬷的脚步,急吼吼地说道:“哎呀娘,人有三急,天经地义啊!” 孟夫人没法,只能仔细嘱咐道:“让门口的乔家丫鬟带你去,速去速回。” 孟谷雪欢天喜地应了一声,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这边,小心翼翼走出门去。 她怎么知道,有了乔娇娇的提醒,乔夫人时刻分出一缕心神注意着她呢。 眼看孟谷雪果然不安分,乔夫人唤来身边的大丫鬟流墨,低声嘱咐了几句。 流墨恭敬地应了声是,悄悄出去了。 另一边,乔娇娇在刘嬷嬷的护送下,顺利被送到了乔忠国的怀抱里。 比起后堂夫人之间叽叽喳喳的热闹劲,前院便寂静严肃得可怕。 乔娇娇一双眼睛好奇地乱转。 【快,让我看看男主在哪里!】 乔忠国听到女儿的心声,立刻贴心地将她的脸转向了二皇子所在。 乔娇娇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少年五官精致,鼻梁高挺,面似白玉,墨眉斜飞。 他的眼睛比寻常人要深邃一些,眼尾微微上挑,给这张俊逸至极的脸增添了一抹魅意。 乔娇娇客观地评价道: 【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螺旋升天劈叉的帅!】 乔忠国:? 乔天经地义:? 二皇子容颜昳丽,确实是世间少有。 他的生母是当年的北国第一美人玉琉公主。 北国战败后,玉琉公主被送来和亲,给当今圣上做了玉妃,生下二皇子后就撒手人寰了。 涉及宫闱秘事,这其中的水那就深不可测了。 乔娇娇心中感慨,立场果然决定了态度。 当初看原著的时候,觉得男主就是人间真·美强惨,后面报仇可爽了。 现在站在乔家的立场,男主为了复仇大业和北国勾结,残杀忠君忠国的良臣,抹杀一切绊脚石,当真是心狠手辣。 【唉,当年就是去母留子这事,让二皇子把皇上、皇后所有人都给恨上了。】 【别看他现在弱小无助、一脸无辜地站在这里,其实他已经伸出了自己的獠牙!】 【再过不久,北国那边的人也要来联系他了。】 【舅母塞给乔府的通敌叛国罪证为什么那么真实啊,因为上面那些文书盖的印全都是真的啊!】 乔忠国心肝猛地一颤,惊骇的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也奔腾而起。 二皇子竟然还和北国人勾结在了一起? 要知道,北国人当年无故进犯大雍朝边境,烧杀掠夺,更是狠心坑害了边境数万百姓的性命啊! 大雍朝无数男儿在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历经三年苦战,才将北国彻底击退,迎来这安居乐业之景。 二皇子怎能与敌国狼狈为奸,再度置雍朝于战乱之危啊! 第12章 白月光太子 “哦?这就是乔大人家的小幺么?” 一个俊朗温润的男子倾身过来,绛紫色的云缎锦衣衬得他雍容雅致。 乔忠国心中的怒气猛地一滞,恭敬应是。 乔娇娇眼前微微一亮。 【太子!这就是太子对不对!唉——】 乔娇娇突如其来的叹气,让乔忠国心跳都漏了一拍。 难道太子也有问题? 乔娇娇继续叹气。 【唉——】 乔忠国已经头皮发麻。 闺女诶,你别只顾着叹气,有什么话倒是说呀! 【唉,肚子已经开始饿了,又舍不得走怎么办?】 乔忠国:“......” 这么吊着他的但凡是别人,早就吃他一拳了! 不过既然这个人是娇娇,那就是拿绳子吊着他都成~ 第15章 “乔大人,可否让本宫也抱抱?” 太子突然朝乔忠国怀里的娇娇伸出手去。 这话一出口,旁边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是多大的荣宠啊,圣上和太子殿下真是给足了乔家颜面。 太子此举自然是大有深意。 昨夜御书房,圣上单独召见了太子,特地嘱咐了一句: 乔忠国此人是忠臣、直臣、能臣,如今手上又没有兵权,可以放心重用。 乔忠国有些受宠若惊,立刻将乔娇娇递了过去。 乔娇娇蜷缩在太子的怀抱里,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太子,一眨不眨。 【啊,好可惜啊,这就是英年早逝的太子吗?】 这句心声一响起来,吓得乔忠国和乔天经地义俩兄弟差点跪到地上去。 英年早逝!? 太子身子一向健壮,这怎么可能! 乔娇娇这时候也在嘀咕。 【唉,其实太子早逝这件事还是很耐人寻味的,死因是毫无征兆的一夜暴毙,就好像是时机一到,自然而然就给静王让位似的。】 【虽然文中没说是静王的手笔,但我总觉得和静王脱不了干系。】 【毕竟太子的人设太完美了,如果明说静王弑兄,读者们怕是不买账,静王身为完美男主,也多了一个污点。】 乔忠国心中惊骇难以名状,他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二皇子。 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除了容貌什么都普普通通不拔尖的二皇子殿下,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难怪在娇娇预见的未来里,他们乔家会栽在二皇子的手上。 如今若不是娇娇的提醒,他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位站在阴影中的二皇子呢! 乔娇娇看着这位白月光一样的太子,心中惋惜不已,朝他伸出手去。 她生得白嫩可爱,又被喂得圆滚滚肉乎乎的,着实惹人喜爱。 太子眸光温和,竟将脸凑到了她的掌心上。 乔娇娇轻轻摸了摸他,心中暗道: 【太子啊太子,就算是为了我们乔家,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掐指算算,离你暴毙还有四年,我乔娇娇若能活到那个时候,一定想尽办法把你保下来。】 【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待我们乔家,好好护着我爹和我两个哥哥啊。】 太子听不到乔娇娇的心声,只觉得这双眼睛像明珠一样晶亮,心中欢喜不已。 “小四,你不是嚷嚷着要看小妹妹吗?快过来。” 太子朝身后轻唤一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冒了出来。 那是皇后的次子,太子的亲弟弟,当今四皇子。 太子缓缓蹲下身来,四皇子立刻凑了过来,一脸新奇。 【四皇子?】 乔娇娇一时之间甚至想不起来有这号人物。 圆滚滚的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年纪,褪去了婴儿感,却依旧很可爱。 “哇,好可爱的妹妹,哥哥,我也想抱抱她!” 太子温柔地摇了摇头,“四弟,你还太小了,小心伤了乔姑娘。” 四皇子闻言顿时委屈地嘟起嘴巴,一脸不依。 【哪里来的傻白甜,皇家有这么一号人物吗?】乔娇娇满头问号。 “哥哥,我会很小心的,你让我也抱抱吧!”傻白甜还在不依不饶。 太子见状神色微微严厉,“四弟,这个不能玩笑,等你再大些就好了。” 傻白甜嘴巴微微一瘪,“那小四什么时候才算够大呢?” 太子严厉的神色陡然一散,腾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四皇子的头。 “等明年端午你过生辰的时候,便够大了。” 傻白甜闻言立刻破涕为笑,“那小四再等等,到时候长大了就可以抱妹妹了!” 乔娇娇只觉得一道电光划过脑海,她终于想起了这个所谓的四皇子是谁了! 【这不就是和我一样命定早夭的路人乙吗?】 【五岁生辰那日,也就是端午节那天,四皇子御花园溺水而亡,直接把皇后打击得一病不起,让太子悲痛欲绝。】 【痛失爱子,皇上惊怒之下层层追责,宫里上上下下处死了近百人,后来再招宫女太监的时候,静王就趁机塞了好多人进去。】 【没错了,就是这个倒霉蛋,无情的剧情工具人实锤了!】 乔忠国听到这里,麻了,已经彻底麻了。 太子英年早逝,四皇子幼年早夭,三皇子身有残疾,这不是上天都在给二皇子铺路吗? 明年端午吗...... 历年端午,宫中都会摆下龙舟宴,到时他们乔家应该也会在宫中。 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下四皇子! 乔娇娇不知道,她这一番亮相,已经让乔忠国惊骇多少回了。 这时乔娇娇面色涨红,已经憋不住了。 【啊啊啊!要尿尿了!呜呜呜,我憋不住!】 乔忠国面色微微一变,正要出言接过乔娇娇,她的裤裤已经弥漫出了一片湿意。 “咦——” 四皇子刚嫌弃地惊咦出声,太子已经制止了他。 “小四,不许笑话妹妹,你从前也是这样的。” 四皇子面色猛地一红,捂脸不敢说话了。 乔忠国接过乔娇娇,嘴上惶恐说道:“小女无状,冲撞了太子殿下,还请——” 第16章 太子摆了摆手,脸上并无愠色。 “乔大人,孩子本就这样,不必多言,本宫去换身衣裳便是。” 乔忠国立马安排人跟上伺候,手里抱着湿哒哒的乔娇娇哭笑不得。 第一次见面就尿太子殿下一身,这当真是前无古人了。 乔娇娇:(w *) 人家现在还只是个奶娃娃! 第13章 家门不幸啊 刘嬷嬷一路又将乔娇娇抱回后院,两边宴席已经开始了。 乔夫人道了声失陪,从席上暂退下来,给乔娇娇喂了顿奶。 刘嬷嬷说起前院乔娇娇尿裤子的趣事,将乔夫人给逗笑了。 “夫人,不用明日,就今晚,咱们小小姐尿了太子殿下一身的事,八成就要传遍京城了!” 乔娇娇:(/w\)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泡尿尿天下知? 屋里正气氛融融,这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夫人,是奴婢。” 那是另一个大丫鬟流书的声音。 “流书,进来吧。”刘嬷嬷低声应道。 流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着急,“夫人,孟夫人方才来说,孟小姐开席前就去更衣,至今未归。” “她担心孟小姐冲撞到前边儿的贵客,这会儿看着有些上火了,想让夫人派几个人出去找找。” 乔娇娇本来已经昏昏欲睡,闻言立马又是一激灵! 【什么!孟谷雪不见了?】 【完了完了,她肯定是悄咪咪溜到前院去了!现在指不定正和静王隔空相望,含情脉脉。】 【这姐真是又勇又莽啊,要不是有主角光环在,就冲官家女冒犯了太子和皇子,都够她喝一壶的!】 乔夫人闻言却神色平静,淡淡说道:“派几个机灵的丫鬟去找吧,今日府里人多,到处都闹哄哄的,估摸着要宴席结束才能找到人吧?” 流书闻言眸光微微一闪,瞬间心领神会。 “奴婢晓得了。” 乔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嘱咐一句:“别闹开了,今日是娇娇的满月宴,不许出任何纰漏。” 流书应声出门。 乔娇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乔夫人。 【我怎么觉得娘亲好像话里有话啊?】 乔夫人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哄着乔娇娇,“娇娇今日累坏了,先睡一觉吧。” 乔娇娇被摇啊摇的,眼皮子很快就开始打架,然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乔夫人眸光沉沉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乔府后院有一处小花园,是夫君闲暇时命人建的,其中假山、槐树错落,参考的是排兵布阵之法,若无人指引,轻易是出不来的。 孟姑娘如此不安分,还想借她乔府之地攀附权贵,那就让她在里面待到宴席结束吧。 此时此刻,小花园里,孟谷雪第六次走到了同一个路口。 看着假山壁上熟悉的标记,孟谷雪彻底崩溃了。 操蛋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而且,她现在真的尿急了啊! 宴席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孟夫人急得嘴上都要起泡了。 眼看着宾客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孟夫人委顿在座位上,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就在这时,流书步履匆匆走上前来,俯身在孟夫人耳边说道: “孟夫人,找到孟小姐了,只是在后院迷了路,不打紧的。” 孟夫人整个人一激灵,有种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的劫后余生之感。 “快,带我去看看那个死丫头!”孟夫人也顾不得脸面了,咬牙切齿说道。 见到神形狼狈的孟谷雪后,孟夫人恨不得一巴掌撵她脸上。 结果孟谷雪第一句话却是:“娘,太子殿下他们都走了?” 孟夫人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因为孟谷雪直接当着乔夫人大丫鬟的面就问出来了,这这这...... 家门不幸啊! “死丫头,快跟我回去,这半年你都别想踏出房门半步!” 流书装作没听见,还想送一步,孟夫人臊得连连让流书留步,拽着孟谷雪的胳膊就走了。 流书回去一五一十禀报给乔夫人的时候,乔夫人脸色瞬间冰冷无比。 “她还真存了这种心思啊。” 宾客们全部都走光后,兖国公这才揣着一个木盒子登门。 乔夫人见到亲爹,又是欢喜又是亲近。 “爹!您怎的才来!” 兖国公虽然已经两鬓发白,但是身形魁梧,腰背挺直,看起来很是健朗。 他呵呵一笑,声音洪亮,“静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爹最讨厌那种场合了。” 乔夫人无奈摇了摇头,赶忙就去将乔娇娇抱了过来。 乔娇娇本来就睡得差不多了,路上一颠一颠的,就彻底醒了。 乔夫人将乔娇娇往兖国公怀里一塞,“娇娇,快见见你外祖父。” 乔娇娇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哇,这就是外祖父吗?看起来真年轻啊,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乔夫人抿嘴一笑,可惜爹听不到娇娇的心声,否则怕是要高兴坏了。 兖国公怜爱无比地抱着乔娇娇,将怀里的木盒子递了过来。 “静儿,替娇娇收好了,以后这就是她的嫁妆了。” 乔夫人一脸好奇地接过木盒子,差点没砸到脚上。 第17章 “这么重!?” 她打开盒子一看,不由地低呼一声。 一盒子的黄金,全是各种长命锁、手镯,连步摇簪子都有。 乔夫人目露震撼,这可价值不菲啊! “爹,太多了,女儿不能收。” 兖国公正色说道:“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娇娇的。不许拒绝,那是娇娇外祖母的心意。” 乔夫人闻言猛地一怔,娘已经走了十几年了。 兖国公一边逗着乔娇娇,一边柔声说道:“你娘从地义那孩子出生后就备下了,说是后头肯定还要生一个女娃娃。” “女娃娃都是要出嫁的,嫁妆必须要丰厚,所以早早就准备着了,谁知道这一胎竟等了足足十四年。” 乔夫人听到这里,忆起母亲温柔殷切的模样,不由地鼻尖酸涩。 乔娇娇见乔夫人红了眼眶,不由地满是心疼。 【娘也想自己的娘了,外祖母肯定是很慈祥的长辈,才会为娘考虑得这么长远,若她知道娘会郁结于心,不知该心疼成什么样呢。】 乔夫人听到乔娇娇的话,心中又酸又痛,险些落下泪来。 若娘知道,兖国公府日后会被大哥大嫂糟践成那样,知道他们夫妻俩会对乔府痛下杀手,又该是怎样的伤心难过啊。 想到这里,乔夫人狠狠捏了捏袖子,心中有了决断。 待乔娇娇被刘嬷嬷抱走后,乔夫人正色说道:“爹,女儿有件事想告诉您。” 第14章 命定相遇泡汤 兖国公见女儿如此正色,不由地眉头一敛,“怎的,忠国那小子给你气受了?” 乔夫人有些哭笑不得,“他哪儿敢啊,爹,我要和您说的,是哥嫂的事。” 兖国公往椅子上一靠,面上露出了些许苦恼。 “你哥那个不争气的,这辈子浑浑噩噩过去也就得了,我早就不盼他有什么作为了,别惹祸就成。” 乔夫人却神色凝肃,“爹,您若不想哥哥惹事,还是得多拘拘他,您不知道,哥哥他竟然......竟然想带地义去那种烟花之地!” “什么!” 兖国公这个暴脾气的,一拳就干碎了椅子的扶手。 “那个混账东西!” 乔夫人看着兖国公盛怒的模样,不由地有些心虚。 这件事虽然还没发生,但是娇娇既然提了,那肯定就是真的! 正好拿这个借口让爹对哥哥上点心,仔细管管。 如此不堪的事,爹爹教训哥哥的时候,定也不会将她说出来的。 “不行,老子现在就要将他揪回去好好打一顿!” 兖国公火急火燎就要走,乔夫人赶忙拉住了他。 “爹,您等等,女儿还有一件事!” 兖国公眼睛猛地一瞪,“莫非那狗小子还霍霍天经了?罪加一等!罪加一等!” 乔夫人:“......” “爹,您回去可别太上头了啊,胳膊腿打折也就算了,别伤了哥的脑子。” 兖国公:“......” 这话说的,到底是谁上头了? 乔夫人看到兖国公呆怔的模样,捂嘴笑了笑,这才端正了神色。 “爹,女儿想和您说的,是大嫂的事。” 兖国公眉头敛起,“你大嫂怎么了?” 这个儿媳其实他一直都是不太满意的,太会算计,又小心眼。 当然,也怪他自己那个混账儿子,不肯安分过日子。 所以这么些年来,他从来不曾给过儿媳脸色,兖国公府的内务也基本下放给她了,算是给足了脸面。 乔夫人面色有些难看,压低了声音说道:“前些日子大嫂提起,想让天经和宁儿亲上加亲,我给拒了,大嫂瞧着像是生我的气了,今日娇娇满月宴也不曾来。” “而且,今日我在宴席上听说了一桩事,涉及咱们兖国公府的脸面,所以斗胆在爹面前提一提。” 兖国公眉头紧皱,“什么事?” 乔夫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半晌才说道:“爹,这种妇人之事原不该在您面前说的,奈何娘去的早,也就只有您能做主了。” “女儿听说,大嫂先头就有个青梅竹马,和她感情甚笃,近日不知怎么的,又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 “您看,要不要仔细查查?” 乔夫人深思熟虑后,还是不愿意暴露能听到乔娇娇心声的秘密。 她实在是怕啊,乔娇娇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当真会万劫不复的。 可如此一来,她就没办法解释如何知道大嫂有个青梅竹马,只能随口扯了个谎,希望能借爹的手段查个清楚。 兖国公听到这里,眉头果然紧紧纠起。 “你大嫂倒不像是那样的人,这样吧,我回去后就派人仔细去查查。” 乔夫人有些歉疚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一回为了未雨绸缪,她算是有些不择手段了。 这时候,乔忠国送走了前头的宾客,立刻赶来见自己的老丈人。 兖国公心里藏着事,和乔忠国略聊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夜里,忙碌了一天的乔府终于恢复了平静。 乔忠国神色沉沉坐在书房里,也不曾点蜡烛,只有开着的一扇窗外投来一片月华,成为了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北国那边怎么样了?”乔忠国低低问道。 “回将军,北庭王储悬而未决,瞧着风云变幻,怕是要起内乱了。” 第18章 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原来乔忠国身前的阴影里还跪着一个黑衣人。 乔忠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后淡淡吩咐道:“拨几个人去城门口守着,若有类似北国长相的人,都仔细盯着,如有可疑之处,直接扭来。” “还有,派几个人盯着二皇子,一定要离得远远的,看看二皇子身边是否有什么可疑之人。” 那黑衣人不问任何缘由,坚定而恭敬地应了声是,从窗口跳出去的时候,无声无息,仿佛一片黑影。 乔忠国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满月,心中暗叹一声: “娇娇,爹已经按照你所预知的一切在抓紧安排了,希望能借此保住大雍朝来之不易的和平,改变我乔家满门的命运。” 思绪至此,他突然无比想念自家温柔的夫人还有乖巧的女儿,于是转身推开书房的门,抬步往正房走去。 ———— 乔府门外是承天街,街角处此时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旁站着一个车夫,他身形微微佝偻,瞧着年纪很大了。 可是若仔细看,会发现这车夫眸光晶亮,下巴光洁,太阳穴微凸,分明是个中年外家高手。 “主子,夜深了,该回了。” 车夫声音沙哑,在夜风中轻易飘散。 “再等等。” 车中传来了一道清雅的少年音,此时乔娇娇若能看到这个人,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守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二皇子,男主沈元白! 车夫有些不解,“主子,您......到底在等谁?” 此言一出,沈元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迷茫。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要等的究竟是谁。 他只是在来乔府之前,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丝强烈的预感,预感今日会遇见一个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人。 至于这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他一概不知。 这股预感明明那般强烈,谁知直到乔府宴会散去,这个命定相遇之人都不曾出现。 大约又过了半刻钟,承天街上已无人影,再留下去便太过扎眼了。 想到这里,沈元白无奈挥手,“阿胜,走吧。” “是,主子。” 车夫轻盈地跃上马车,驱着马儿稳稳离去。 沈元白缓缓倚在车壁上,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溢出了一丝阴鸷,眉头紧紧蹙起。 他总觉得,他仿佛在今日失去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15章 娇娇的第一个春节 小婴儿的日子吃吃喝喝很快就过去了。 乔娇娇在全家人的精心呵护下,慢慢学会了抬头、翻身,四个月大的时候,就整日里拱着个屁股想坐起来了。 时间来到腊月,乔娇娇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春节。 乔忠国当真是把乔娇娇宠成了眼珠子,休沐的时候时刻抱着舍不得离手,连乔夫人都嗔他成了女儿奴。 此言一出,乔忠国反而引以为荣。 他从前在军营里,闲暇时和下属学了一手精湛的木雕,如今每月一雕,将乔娇娇的成长变化惟妙惟肖地记录了下来。 乔地义凑过来,“爹,给我也雕一个呗,要英姿勃发的那种!” 乔忠国抬脚就是一踹,“滚犊子!没打够是不是?” 乔地义听了这话顿时浑身一哆嗦,不满地叫道:“爹,您怎么总打我啊!” 乔忠国冷哼一声,“全家就你小子皮实,不打你打谁?” 谁叫你小子不学好,还敢跟人去那烟花之地! 虽然这事还没发生,但这并不影响老子提前揍你! 乔夫人抱着裹成小球球的乔娇娇走了过来,见他们父子俩又打打闹闹,不由地无奈摇头。 乔娇娇见状却咯咯大笑。 【嘿嘿,二哥不知道吗?有句老话说得好,老大宠,老三惯,老二受气倒霉蛋!】 乔地义:“.......” 精辟! “我要抱小妹!还是小妹最知道心疼我!” 乔地义刚伸手,乔娇娇已经被乔忠国一把抱了过去。 京城的腊月下起了大雪,乔娇娇穿着厚袄子,外面又裹了一件狐狸毛白色披风,粉妆玉砌的小娃娃,像玉做的似的。 乔忠国献宝一样将木雕递到乔娇娇面前,看得乔娇娇眼前一亮。 【哇哇哇!好漂亮!真像我!我爹简直心灵手巧,巧夺天工!】 乔忠国闻言很是受用,笑得像朵花儿,暗地里下定决心,还要给娇娇雕上几百个! 天色渐晚,坐在烧了地笼的屋子里,一家人解下厚重的外衣,在一起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乔娇娇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那口水呲溜溜完全收不住了。 【呜呜呜,烧鸡、蒸鸭、烤乳猪,你们等等我欸,我很快就长大了!】 几人听到乔娇娇的心声,都忍不住失笑,可是又生怕被彼此发现异样。 于是乔忠国假装斟酒、乔夫人低头假装整理乔娇娇头发、乔天经假装捂嘴咳嗽、乔地义俯身假装在桌子下找东西。 乔娇娇看着所有人突然就忙了起来:? 噼里啪啦—— 在一阵喜庆的鞭炮声中,有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一家人终于畅快开怀大笑。 乔娇娇一点也不怕鞭炮声,在乔夫人怀里兴奋地蹦蹦跳跳,呀呀大叫。 第19章 这一刻,连她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这是无父无母的上辈子不曾体验过的温馨和团圆,如此抚慰人心。 大年夜有守岁的规矩,乔娇娇年纪尚小,很快就撑不住,在乔夫人怀里沉沉睡着了。 子时的敲梆声响起,乔家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许下了同一个愿望: 愿他们的娇娇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年初三这天,乔忠国携一家去往兖国公府拜年。 这是乔娇娇第一次来兖国公府,兖国公得了消息,竟早早等在了门口。 看到乔娇娇的那一刻,兖国公眉眼弯弯,立刻将她抱了过来。 “娇娇,外边儿冷,快跟外祖父进屋。” 兖国公说着转身就走,将乔家其他人直接晾在了原地。 乔家人:? “妹妹,妹夫,快进来!” 乔娇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个人到中年依旧纨绔的舅舅。 这人想风流起来,也是要有资本的,不然就叫流氓。 乔夫人曾是京城第一美人,左世子作为乔夫人的亲哥哥,长相自然也是很出众的。 只是这么些年疏于自我管理,那个大肚腩委实扎眼。 乔夫人礼貌地问了一句:“大嫂呢?” 世子左和英神色中透出一股不满,“一早回她娘家去了,本来定好了明日去的,突然就改了主意,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乔夫人了然,她前脚才递了消息要来,大嫂后脚就走了,看来这是还在生她的气呢。 也好。 乔夫人淡淡笑了笑,她这一趟本就是来看爹的。 左和英陪着乔家三父子在厅里聊天,乔夫人追着兖国公进了后堂。 她抬眼一看,乔娇娇怀里又揣了好大一个红封。 “爹,娇娇什么都不缺,您不必次次出手都这么阔绰。”乔夫人嗔怪道。 兖国公眼睛一瞪,“这是老夫作为外祖父的心意,岂是你这个做女儿的能置喙的?” 他转头又去看怀里的乔娇娇,连声音都夹了起来。 “乖娇娇,别听你娘的,收好!以后都是我们娇娇的嫁妆!” 乔娇娇手里捏着红封,一脸激动。 【谢谢我帅气迷人大方的外祖父!呜呜呜,这红封真的好厚啊!】 乔夫人无奈扶额,她和夫君都不甚在意身外之物,偏生娇娇是个小财迷。 乔娇娇在屋子里玩了一会,方才路上颠簸过一阵,这会儿又昏昏欲睡了起来。 乔夫人见状,让刘嬷嬷带着乔娇娇去隔壁暖室里睡一会。 眼见四下没人,兖国公忽然开口:“静儿,那事确实有点蹊跷。” 乔夫人正要主动开口问起,闻言心里一咯噔。 上次提及大嫂那青梅竹马,爹说回去查查,这一查就是三个月没有消息,她便预感到此事不简单了。 兖国公神色凝肃,沉声说道: “那人叫李须胜,其实是你大嫂娘家的一个亲戚,一家人走投无路,来京城投奔的。” “据说他与你大嫂一起长大,感情甚笃。那李须胜也是有出息的,他一身功夫了得,亲家有意举荐他到军营里去历练。” “如此看来,两家原是有亲上加亲的意思。” “事情坏就坏在,你大哥看中了你大嫂,我们两家议定婚事后,李须胜一家就销声匿迹了。” 乔夫人听到这里,不由地心里一沉。 她知道,大嫂刚开始嫁进国公府的时候还是很欢喜的,如此看来,这桩婚事她自己也是满意的。 难道是大嫂一家为了能顺利和他们国公府结亲,将李家赶走了? 再往阴暗一点的方向想,该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第16章 爹娘的神仙爱情 乔夫人能想到的,兖国公自然不会错过。 “我派人去李家祖家问了问,李家一家人自从来了京城后,就再也不曾回去过了。” “这几个月,我让人拿着画像四处暗访之时,巧合之下还真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李家在本地曾以卖豆腐脑为生,顾天街角有一个豆腐摊,摊主是个断了腿的老婆婆,瞧着和李须胜的母亲生得很像。” “探子几次接触下来了解到,那摊主的夫君似乎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儿子也不知去向了。” “但是,在数次蹲点后,探子发现摊子里偶尔会有个佝背男人前来帮忙,那人虽瞧着年纪大,但其实是个外家高手!” 乔夫人听到这里,捂嘴低呼一声,“莫非此人就是李须胜?” 兖国公神色沉凝地点了点头,“静儿,你绝对想不到,这个李须胜如今在谁的手下办事。” 乔夫人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真的全被娇娇说中了! 兖国公接下来的话完完全全印证了乔夫人的猜想。 “二皇子,那李须胜如今是二皇子的手下,而且贴身守护着二皇子,寸步不离!” 兖国公在房中来回踱步,脸上有了些许忧虑。 “静儿,当年你大嫂家为了这桩婚事,极有可能对李家一家下了死手,李须胜不仅死里逃生,如今还平步青云。” “此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绝非善类,不得不防!” 乔夫人面色微白,是啊,那李须胜确实了得。 在娇娇的预言里,他甚至还能压下仇恨,以旧情蛊惑大嫂为他做事,将乔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20章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在后宅所能干涉的极限,该是给夫君提个醒了。 乔夫人神色凝重,这一次,她不会容许任何恶人来伤害乔家,伤害国公府! 兖国公说完这些话后,暗地里一脸探究地看向自家女儿。 静儿那日与他说,是听见了些风言风语,才想到要查一查。 但其实这件事亲家那边掩盖得极好,京圈里的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李家一家的存在。 那静儿到底是如何知晓如此隐秘之事,又费心引他去追查呢? 不过兖国公到底是爱女心切,眼见乔夫人不准备说,他也没有出言逼问的意思。 他心中坚信,自家这个女儿从小聪慧伶俐,对他这个爹亦是亲近孝顺,绝不会做有损国公府的事。 乔家一家在国公府用了午膳才走。 回到乔家,乔娇娇被乔天经、地义抱去玩了,于是乔忠国夫妻俩便关起门来说起了体己话。 乔夫人拽着自家夫君的大手,神色闪烁间开口说道: “夫君,我今日在爹那里听说了好大一件事!” 乔忠国本来已经有点心猿意马,闻言微微正色,“怎么了夫人?可是岳丈遇到了什么难处?” 乔夫人依偎在乔忠国怀里,软声说道:“是爹听说了一些关于大嫂的风言风语,他便派人去查了一番,结果却出乎意料!” 乔忠国立刻想起乔娇娇提起过的,左夫人有个青梅竹马,当即坐正了些。 他这段日子注意力一直放在北国和二皇子身上,倒是险些忽略了这件事! 当下,乔夫人便将李须胜之事复述了一遍,又一脸忧虑地说道: “夫君,虽然对他李家下手的是嫂子一家,但他会不会也因此记恨国公府,记恨我们乔府啊?” 乔忠国面色微沉,眼神冰冷,手上却温柔地摸了摸乔夫人的发顶,软声说道: “夫人不必忧心,一切有为夫在。” 乔夫人靠在乔忠国肩上,像小夫妻一样亲昵地环着乔忠国的腰,轻轻点了点头。 “有夫君在,静儿一直都很安心。” 室内静谧了好一会,乔忠国突然偏过头来,微红着耳根在乔夫人颊边低语。 “娇娇也有四个月了,夫人休息好了吗?为夫早就望眼欲穿了。” 乔夫人面上陡然羞红一片。 自乔娇娇出生以后,她夜夜都亲自带在身边,乔忠国也体谅她,足足憋了四个月不曾开口。 想起二人从前的荒唐热烈,乔夫人突然觉得浑身也有些软了。 她期期艾艾半日,娇羞依旧如同少女。 “夜......夜深了再说吧。” 乔忠国俯下身来,眉眼发亮,压低了声音说道:“要不今晚就让刘嬷嬷带娇娇睡一晚吧,为夫实在憋得有些久了。” 乔夫人闻言只觉一股热气轰一下冲上头顶,羞恼地捶了他一拳,心中却甜蜜无比,随即低头默许了。 乔忠国愉悦一笑,竟一下子将乔夫人打横抱了起来,吓得乔夫人惊呼一声。 乔天经抱着乔娇娇才走到门口,听到房里的打闹声,面上猛地一红,赶紧脚下打油又溜了。 乔娇娇贼兮兮地吃吃一笑。 【嘿嘿,大哥浪漫过敏吗?跑这么快!】 【要是以后能出书,我就写一本《爹娘的神仙爱情》,嘤嘤嘤,真的好甜好好磕!】 乔天经是个脸皮薄的,一路走得飞快,乔娇娇却还在满嘴跑火车。 【家风正就是不一样,别人家少爷早早安排通房了,看我家大哥二哥,冰清玉洁、干干净净!】 【嘿嘿,又开始期待我家大嫂了,掰掰手指头,元宵节也快到了呀!】 【大哥,你可得争气啊!趁早把大嫂娶回家!吃了十几年的狗粮了,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你秀恩爱给爹娘看了!】 乔天经一双耳朵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当天晚上,乔娇娇果然被安排和刘嬷嬷一起睡了。 临出房间之前,乔娇娇促狭的目光在爹娘之间流转一圈。 【啊啊啊!我爹娘终于要甜蜜蜜,喜滋滋了吗!】 乔忠国浑身微微一僵,乔夫人已经面色羞红到抬不起头来了。 这是他们夫妻俩平生第一次希望,乔娇娇真的只是个单纯懵懂的小娃娃。 乔娇娇却还在兴奋。 【我的天哪,我这颗绊脚石终于被搬开了!爹娘,我很愿意成全你们!今晚都不要把我抱回来!】 【呜呜呜,好羞羞,我好喜欢爹娘贴贴,爹娘的神仙爱情请务必一直延续下去!】 刘嬷嬷是过来人了,她一脸欢喜,十分识趣地快速把乔娇娇抱了出去。 夫妻二人刚刚松口气,那稚嫩的小声音隐约又传来一句: 【咦,会不会再给我来个弟弟或妹妹呢......】 乔家夫妇:“.......” 第17章 出去玩喽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天。 一大早用过早膳后,乔忠国就开始用各种理由巧妙而不露痕迹地催乔天经出门。 今日是休沐的最后一天了,给他来点提神醒脑的好消息,明日才有心情上朝啊! 乔天经今天显然也有些不在状态,他眼下微青,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 真是中了小妹的毒! 元宵节越是临近,她就整日在心里念叨着韩家小姐,连他也跟着莫名紧张了起来,昨夜竟辗转到三更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21章 乔娇娇如今已经能吃点稀的米糊糊了,见爹催大哥出门,心里不由地纳闷。 【今日不是休沐吗?外面那么冷,爹叫大哥出门做什么?】 【要我说,大哥赶紧养精蓄锐啊!今晚花灯游街就该英雄救美了!】 乔忠国这才恍然,原来要等晚上才能救到准儿媳啊。 闺女欸,快多透露一些细节,比如在哪条街哪个口子,你大哥该走几步才能恰好救到你嫂子! 乔天经闻言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原来是晚上啊,那他下午确实要好生再睡一觉。 乔娇娇这时候却眼巴巴了起来。 【怎么办,我也好想去呜呜!我要去见证一段缘分的诞生,还想看女主装逼!】 【今晚花灯游街可热闹了,哪个楼好像还举办了盛大的对对子活动,然后女主就大出风头,高光时刻刚好还被男主看到了!】 【我也好想去凑热闹啊!可不可以让大哥二哥带我去!啊啊啊!我恨自己不会说话!】 乔娇娇激动得咿咿呀呀大叫,一不小心打翻了乔夫人递过来的一勺糊糊。 乔娇娇:“.......” 【呜呜呜,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乖的,我也想去灯会!太想去了!】 乔夫人并没有气恼,她耐心地擦了擦乔娇娇被弄脏的手臂,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已经在考虑乔娇娇出门的可行性了。 她实在舍不得拘着娇娇,毕竟她出门的意愿如此强烈。 老大要救韩姑娘,怕是腾不出手照顾娇娇。 老二还没定性,太毛糙,万一伤了娇娇可不成。 要么,就让夫君—— “娘,小妹如今也大了些,我今晚能不能带她一起出去看看呀?” 乔地义权衡一番后,惊喜地发现他就是那个可以带乔娇娇出门的最佳人选啊! 可靠、温柔、会照顾人还武艺高强! 乔娇娇一听这话,兴奋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乔地义,呀呀大叫! 【二哥!二哥啊!你人帅又有爱,借你的光,我很快就要看见从未看过的世界了!请继续散发你迷人的魅力,带我出门吧!】 乔忠国眉头猛地一皱,这小兔崽子凭什么得到娇娇如此多的夸奖! 但是乔地义明显上头了。 看看我在小妹眼中是多么耀眼的存在,我怎么可以让她失望! 于是他猛地站起身来,信誓旦旦说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用性命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妹的!” 乔天经也舍不得让乔娇娇失望,于是补了一句:“爹娘,我会和二弟一起照顾小妹的。” 乔娇娇瞬间又一脸激动地看向乔天经。 【啊啊啊!大哥神助攻啊!】 乔忠国拿眼去瞧自家夫人,眼里也有了求情的意思,这事还得夫人一锤定音才行。 乔娇娇目光扫视一圈,立刻转身去巴结这个家的最终决策者。 她屁股一拱一拱的,艰难地钻进了乔夫人的怀抱里,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乔夫人。 【啊啊啊,这世上最美丽心善的娘哟,快答应让我去吧!这么可爱的女儿在求你,你一点也不心软吗?】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眼看乔娇娇谄媚到都唱起来了,乔夫人眉眼一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拢了拢怀抱,松口道:“去吧去吧,去了我也好消停一会。” 【哇哇哇!一道光突然闪耀了我的眼睛!是阳光吗?不,那是娘亲身上慈母的光辉!】 乔夫人:噗—— 人小鬼大的丫头! “老二,你可得时时看好你妹妹,别冷着她撞着她了。”乔夫人不放心地嘱咐一句。 乔地义立刻拍胸脯保证。 夜幕降临,府外隐约传来了喧闹声。 乔娇娇里里外外被裹了一圈,套上虎头帽、穿上虎头鞋,又披了个红狐披风,一小团窝在那里,像菩萨身边的小童女一样。 乔夫人没忍住,在乔娇娇脸上又留下了几个香香的吻。 乔娇娇立刻受用得咯咯大笑。 乔地义进来抱走乔娇娇,爱不释手地掂了掂,“小妹,二哥带你出去玩喽!” 【出去玩喽!】 乔夫人看着一大一小步履轻快地出门,又是欢喜又是担忧。 到了前院,乔娇娇看到一身白衣的大哥,他站在青松下,眉目如画,爽朗清举。 乔娇娇顿时呀呀大叫起来。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不得迷死大嫂哈哈哈!】 乔天经浑身微微一颤,立刻背过身去,脸上绯红一片。 小妹这嘴真的是...... 乔地义只管在一边促狭地偷笑。 兄妹三人登上早就备好的马车,马车里被烤得暖烘烘的,还摆了些软烂易嚼的小甜点。 刘嬷嬷坐在后边一辆马车里跟着去了,万一乔娇娇中途尿了拉了,她要随时给乔娇娇换衣裳的。 花灯游街被安排在京城最大的普天街上,到了街口,这马车就不让进了。 乔天经嘱咐刘嬷嬷等在这里,他和抱着乔娇娇的乔地义步行走了进去。 乔娇娇身上暖乎乎的,一下车就像是出笼的鸟儿,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乱看,兴奋大叫。 【哇,这就是书里曾描绘的那种大唐盛景吧?真的好热闹啊!有那种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的感觉了!】 第22章 【呜呜呜,想到这番盛景有乔家征战沙场的一份功劳,突然好自豪是怎么回事!】 乔天经和乔地义听到这话,都不由地挺起胸膛。 当年和北国抗争之时,乔家军便是沙场上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那一支王牌之军! 【啊啊啊,那个小脑斧花灯也太可爱了吧!我想要!】 乔娇娇思维跳跃得极快,她眼睛一骨碌,就看到远处一个显眼的老虎花灯。 乔天经顺着乔娇娇的目光望过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第18章 白月光配白月光 乔天经面色微微一变,他目光四处逡巡一圈,当看到散在人群中的护卫之时,才稍稍心安。 乔地义没有那么心细,一看乔娇娇要老虎花灯,毫不犹豫就走了过去。 这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我要这个小老虎!” 乔娇娇耳朵一支棱,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好,那你自己去摘吧。” 温润的声音缓缓传来,瞬间唤醒了乔娇娇的记忆。 【是太子和那个傻白甜!】 乔地义一听到太子两个字,瞬间一激灵。 哪里?太子竟也来了? 乔天经在一旁扯了扯乔地义的袖子,示意他朝老虎花灯看去。 只见此时那个小老虎花灯下,一个少年的肩膀上跨坐着一个幼童,幼童正努力地伸出手去够那个花灯。 乔娇娇看到这一幕,不由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白月光太子也太没架子了吧?直接让傻白甜跨坐在他肩上?啧啧啧,皇家少有的兄弟情深啊!】 乔娇娇这番老到的吐槽可算是说到了乔天经兄弟俩的心坎里。 连他们也没想到,太子私下里对四皇子竟如此宠溺有加。 这时候,有一个护卫凑到太子身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太子闻言稍稍扭过头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乔天经兄弟俩。 他没有任何被窥探的羞恼,反而温和一笑,冲他们招了招手。 傻白甜这时候哇哇大叫起来:“哥哥,别动,我马上就要够到花灯啦!” “小四,小妹妹来了,你不看一下吗?”太子沈元湛笑着问道。 “小妹妹?是乔府那个漂亮的小妹妹吗?” 四皇子沈元凌闻言眼睛猛地一亮,也顾不上那个小花灯了,扭头四处寻找。 这一回头,就让他看到了瓷娃娃一样温润可爱的乔娇娇,瞬间大感欢喜。 乔地义抱着乔娇娇来到了太子面前,正要见礼,却立刻被拦住了。 “今晚就莫要多礼了,和朋友一样一起逛逛吧。” 乔地义也是个直心眼的,太子就这么一说,他当下还真就放松下来,寒暄道: “沈兄也来逛花灯啊?” 乔天经:“......” 这傻缺二弟,好歹唤太子一声公子啊! 乔娇娇:“......” 【^2^3^3^3^3^3^36666666666^2^3^3^3^3^3^3 666二哥牛逼!^2^3^3^3^3^3厉害了 ^2^3^3^3^3^3^3^3^3^3^366666 哈哈哈 66666^2^3^3^3^3^3^3】 乔地义:? 小妹突然夸她干嘛? 太子猛地一怔,随即爽朗一笑。 这乔家老二太有意思了! 四皇子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乔娇娇了。 “哥哥,你抱我下来,我要亲亲小妹妹!” 乔天经、地义:那不行!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行! 一旁的护卫帮忙将四皇子抱了下来,他立刻又爬上太子的怀抱,凑过来看乔娇娇。 乔娇娇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小屁孩!】 乔天经、地义:“......” 得亏别人听不见! 四皇子见乔娇娇瞪他,反而欢喜地大喊:“妹妹看我了!她也欢喜我!哥哥,我可以选妹妹做我的四皇子妃吗?” 【人这么小,心眼还挺大,想的美!你这小短命鬼,能不能活着长大还不一定呢!】 乔天经:谢天谢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只有他和老二能听到。 太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乔家兄弟说道: “近日宫里忙着给我选太子妃,小四听了点进去,整日嚷嚷着要你们家的小妹做皇子妃。” 乔天经立刻得体地笑了笑,“这是大喜事,恭喜公子。” 乔娇娇听到这里,突然猛地一激灵。 【等等!等等!太子暴毙关键因素一出来了!这个太子妃人选一定要慎重啊!】 【庆国公府的嫡小姐盛秀然被皇上定为了太子妃,可她喜欢的一直都是静王!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 【后面静王和盛秀然搭上线后,太子的一举一动静王全部了如指掌!而且太子暴毙,谁知道其中有没有盛秀然的手笔啊!】 乔天经和乔地义听到这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乔娇娇心中那个捉急啊! 【骠骑大将军家的大小姐萧千兰就很好啊!可惜她只做了侧妃,她对太子是真心的,婚后太子与她的感情也最好!】 【太子暴毙以后,萧小姐一直坚称太子之死存疑,结果几天后就不明不白地殉情了。】 【呜呜呜,白月光配白月光,他们明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且,萧小姐的亲妹妹还是我二嫂呢!我家傻二哥哟,他傻人有傻福,配了个愿意和他上战场的姑娘!】 第23章 乔地义方才还为太子揪心呢,这会儿心头猛地一热,一时之间竟有些晕眩了。 萧家二小姐...... 他媳妇是萧家二小姐! 乔天经久在朝堂,比起乔地义,他更清楚太子妃人选的重要性。 那可是未来的一国之母,是未来天子的贤内助! 可是,如今选太子妃的消息并未广而告之,人选也悬而未决,如果他今日贸然提醒,必定会遭太子猜疑! 好在太子妃的挑选过程十分复杂,还要许多时日才能定下,他必须在此之前想出两全之法! 这时候,太子看着若有所思的乔天经,忽然说道: “大郎你也到婚配的年纪了,想必乔夫人对京中适婚女子都很了解吧?” 乔天经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太子这话的意思,莫非是皇后有意向京中贵妇人们打听消息。 若果真如此,或许可以借娘亲的嘴,将庆国公府的嫡小姐从名单上剔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却要叫娘冒点风险了,而且此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否则极有可能招来庆国公府的记恨! 乔天经一瞬间的功夫便思绪万千,而后故作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娘也是个爱操心的,瞧着是做了不少功课。” 太子瞬间心领神会,他笑着说道:“小四总是在母后面前念叨你家小妹如何可爱,母后早就想见见了。” “若是乔夫人方便的话,可否请她带上乔家小姐进宫与我母后聊聊天?” 乔天经立刻应声:“那是家母的荣幸。” 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再一同往前逛逛吧。” 乔娇娇听到这里,忽然兴奋起来。 【这么说我可以去逛皇宫啦?哇哇哇,好开心呀!】 第19章 英雄救美 几人一同朝前走去,四皇子花灯也不看了,注意力全在乔娇娇身上。 他一会儿和乔娇娇说说话,一会儿又做做鬼脸,然而乔娇娇并不理他。 【大嫂!我香香软软的大嫂哟,你在哪里!】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灯火阑珊处又是哪里啊?】 乔天经被乔娇娇念叨得浑身都绷紧了,这时候见她顺嘴念出了一句词,脑子里自动感叹道: 我家小妹竟然有如此出众的文采? “快快快!采风楼的活动开始了!” “据说摆了个好大的台子,坐镇的是名儒之一的顾千山顾先生呢!” “彩头!今日的彩头是什么?” “是一盏稀奇的彩灯,亮起来后还会滴溜溜转呢!”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紧接着所有人像是泥流入海一般,全朝一个方向挤了过去。 “小心!保护两位公子!” 皇宫护卫瞬间警觉,隐隐围成一个圆圈,将太子和四皇子护在其中。 四皇子眼看乔娇娇被人流冲远了,急得大叫:“妹妹!我要妹妹!” 太子见状低喝一声:“护下乔家公子和小姐!” 乔地义武艺高强,他底盘极稳,任凭人流如何冲撞,依旧紧紧抱着乔娇娇不动如山。 乔天经虽是书生,但一直跟着乔忠国强身健体,这会儿也稳稳立住了。 恰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道急切的哭声:“小姐!小心啊!” 乔天经扭头一看,只见一绿衣少女在人群的推搡下,竟径直摔向一旁的花灯摊子。 这会儿他也没想太多,果断挤过身前两人,一把拉住了那个姑娘的手腕,顺势一收,就将人拉了起来。 少女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才勉强站定,她惊惶地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满是后怕。 “多谢,多谢!” 少女满心感激,下一刻却微微怔然。 她没想到会对上一张如此昳丽温柔的脸。 青年眉眼出众、风姿特秀,是名副其实的翩翩佳公子。 乔天经只觉得一股馨香扑鼻而来,然后便落入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 少女面上犹有余悸,却难掩秀美沉静。 他掌中还抓着少女的手腕,人群将他们推搡着又靠得更近了些。 乔天经蓦然反应过来,急忙松手站直了身子,微微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位姑娘,事急从权,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少女红着脸将头偏向了另一边,低低嗯了一声,隐约间有松柏的香气钻入她的鼻息里。 乔天经一颗心跳得极快,他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乔娇娇的身影。 因为他很想知道,眼前之人是否就是韩小姐,是否就是他未来的……结发妻子? 这股人流慢慢过去,四周瞬间松快了许多。 乔娇娇眼尖地看到乔天经和一个少女相对而立。 她嗓子眼猛地一提。 【二哥,快过去看看,大哥是不是救到大嫂了!】 乔地义一看事关大哥终身大事,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大,三两步就走到了乔天经旁边。 乔娇娇抬眼一瞧,瞬间呀呀大叫。 【啊啊啊!大嫂!是大嫂啊!大哥你不负我望,果然救到了大嫂!】 【虽然英雄救美的梗真的很老套,但是不得不说,还是好让人心动啊!这就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大哥,快看大嫂美不美!哎呀,我这傻大哥怎么还呆呆杵着呀,快自报家门啊!不然大嫂怎么知道是你救了她!】 第24章 乔天经已经被乔娇娇直白的语言说得羞红了耳根。 乔地义这个急脾气呀,生怕娇娇看好的大嫂溜了,直接开口: “大哥,这是?” 韩姑娘回过神来,急忙行礼。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韩姑娘的丫鬟一看眼前人穿戴不一般,立刻报上家门。 “多谢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 乔天经知道自己没有救错人,那一丝隐秘的欢喜便隐隐汹涌了起来。 他朝韩姑娘作了一揖,客气地说道:“韩姑娘,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乃乔家大郎。” 乔家大郎! 韩姑娘心头微微一动,京城只有一个乔家,她前段日子还参加过乔家小姐的满月宴。 这时再看一旁的乔娇娇,她果然从眉眼间瞧出了些许熟悉。 “原来是乔公子,多谢您了。” 韩姑娘面上的薄红还未散去,这会儿反倒越发惹眼了起来。 因为上次满月宴回去后,她无意间听到了爹娘的对话,乔夫人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结亲的意思。 乔娇娇一看这对有情人都羞红了脸,不由地咯咯一笑。 【英雄难过美人关哟——】 乔地义:“......” 小妹知道的还挺多,怎么就不开金口说说,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萧家二小姐呢? 虽然大雍朝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格,但官家小姐在外边儿还是要注意仪态和教养的。 韩姑娘自知不宜久留,便朝乔天经还有乔地义分别行了一礼。 “再次多谢乔公子的恩情,就此别过。” “韩姑娘慢走。” 乔天经微笑目送。 乔娇娇望着韩姑娘的背影嘿嘿一笑,又忍不住操心起来。 【我这脸皮薄的大哥哟,你可得赶快回去叫爹娘去韩府提亲,去晚了可又有波折咯。】 乔天经闻言心头猛地一提,就听乔娇娇继续剧透。 【人家韩姑娘可是很受欢迎的,你犹犹豫豫的功夫,人家父母可就答应别人了!】 乔地义听到这里,赶忙朝乔天经使眼色。 大哥,小妹的话都听到了吧?今晚回家就和爹娘提!你不说我可就替你说了啊! 你连人家韩姑娘的手手都摸过了!要负责的! 乔天经闻言面上烧着热,却还是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 小妹说的对,一家有女百家求,既然认定了人家姑娘,就该拿出担当和勇气来! 这时候,太子抱着四皇子从身后走了上来。 他显然也瞧见了方才那一幕,此时脸上带着笑意,意有所指地说道: “看来大郎你好事将近了,工部侍郎为人耿直,兢兢业业,这桩婚事甚好。” 乔天经没想到连太子也来调侃他,不由地摇头一笑,“婚姻之事,但凭父母做主。” 这时乔娇娇已经没有心思注意乔天经和太子的对话了。 【大哥救完大嫂,今天最大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该去凑热闹啦!】 【呜呜,好想去那个采风楼看看啊,女主指不定正在疯狂装逼!】 第20章 古早经典对联 乔地义听到乔娇娇的心声,于是出言建议道:“方才众人都跑去了采风楼方向,沈兄,大哥,我们也去看看吧?” 乔娇娇闻言立刻紧紧扒住乔地义的衣襟,一脸激动。 【二哥果然懂我!他该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乔地义:“......” 敬谢不敏。 太子听到“沈兄”这个称呼,没忍住又翘了翘嘴角。 这辈子从来没人这般唤过他,怪稀奇的。 听说乔家二郎武艺高强,这样的直肠子,却不知带兵打仗谋略如何。 若能得乔御史几分真传,将来定又是大雍朝的一员猛将!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今年的春闱也快开始了,京中正是多才子的时候,想必是很热闹的。” 太子都开金口了,一行人便朝采风楼走去。 乔娇娇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在想: 【此时京中确实多才子,但今晚所有才子的风头都要被一个人压下去喽!】 乔天经听到这里不免惊奇,难道那孟谷雪就如此厉害不成? 乔娇娇还在自顾自地想: 【毕竟孟谷雪拥有的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随随便便背几首诗都够众人惊掉下巴了。】 乔天经闻言暗暗咋舌,虽然早就从小妹口中得知,孟谷雪如今是异世之魂,却不知她的来处有如此深厚的文化底蕴。 【最好别让静王看到这样光芒四射的孟谷雪,不然他们俩是真的要定情了。】 乔天经听到这里,和乔地义对视一眼,二人都暗自留了个心眼。 很快,张灯结彩的采风楼就遥遥在望。 皇宫的护卫围在四周,很快就为他们在人群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乔娇娇一行顺势来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眼前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台上铺了红布,只有一桌一椅一人。 坐在椅子上的人两鬓发白,长须垂至喉结处,有老学究那味儿了。 他的身旁此时挂着一幅精妙的上联,尚未有人对出下联。 乔娇娇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不愧是古早言情,经典对联必须要有一席之地!】 第25章 乔天经学问极佳,亦是曾经名动京城的探花郎,他看过上联,不由兴味地挑了挑眉。 只见红纸上写着: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嗐,这不就是望江楼的传世名联吗?得,对女主来说就是送分题。】 【我记得下联是: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哈哈,我记性真好!】 乔天经细细品味一番,认可地点了点头。 乔地义:“......” 什么井啊影的,文绉绉的,好没意思! 【女主呢?让我瞅瞅女主在哪!】 乔娇娇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乔天经忽然间灵光一闪,所以小妹方才对的下联就是孟谷雪会答的? 孟谷雪想借此名动天下,与二皇子结缘,然后两人又联手害他们乔家满门?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乔天经想到这里,示意乔地义看好乔娇娇,自己则快步挤进了人群里。 太子注意到乔天经的离去,倒没有多想。 这一边,台下众人嘀咕了好久,却始终没能得出满意的下联。 红台子的另一边,孟谷雪由几个丫鬟护着,正两眼放光,胸有成竹。 谁能想到啊,令京城才子们抓耳挠腮的绝对,她刚好知道下联! 但是,她不急着上台。 她就是要等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等顾千山宣布这个对子无人能对时,再犹如天女下凡一样站出来! 到时候,京城所有才子都要拜倒在她的文采之下! 要是她随口再念几句古诗,他们不就得心悦诚服地奉她为京城第一才女了吗! 想到这里,孟谷雪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这就是穿越女得天独厚的优势,谁也比不了! “我来试试!” 这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道高呼声。 孟谷雪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不会有人能对出来吧? 此言一出,人群主动将人让了出来,是一个麻衣粗布的青年人。 青年虽衣着朴素但是目光明亮,看起来亦俊朗不凡。 台上,顾先生冲他点了点头,“上来对吧。” 青年一步步走上红台,冲顾先生恭敬一揖。 “晚辈涿州谭瀚池,在先生面前献丑了。” 顾先生捋须摇了摇头,“不必客套,落笔吧。” 谭瀚池走到桌子前,提笔写了起来。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翘首以盼的功夫,乔天经回来了。 他眼神明亮,脸上隐有笑意。 乔娇娇这边听到谭瀚池这个名字,却大吃一惊。 【啊?原来谭瀚池这么早就出场了吗?这可是个大人物啊!】 【别看他现在就是一介布衣书生,其实他文采斐然,有勇有谋,非常厉害!】 【他是今年春闱舞弊的受害者,不仅试卷被人冒名顶替,对方为了灭口,还想暗杀他!】 【静王无意中将他救下,从此多了个死心塌地的顶级谋士,后期静王好多谋略和计策都是他想出来的!】 【这个人太厉害,绝对不能留给静王啊!】 乔娇娇那个心焦啊,为什么她就不能早投胎几年,这样她这会儿就能说话了! 乔天经闻言眸光定定看向台上淡定执笔的谭瀚池。 若不是小妹透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书生竟如此厉害! 二皇子的气运也未免太好了,如此人中龙凤都能被他无意救起,简直就像是上天都在帮他! 不过,如今有了小妹的提前预知,他们再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个谭瀚池,他们乔家先预定了! 乔天经刚想到这里,谭瀚池也收笔了。 他恭敬地将红联递给顾先生。 顾先生垂眸看了一眼,不由地轻轻点头,“对得不错。” 听到顾先生的认可,所有人瞬间都好奇了起来。 前边也有七八个人鼓起勇气对了下联,但是顾先生全部都不满意,这算是唯一一个被认可的了。 孟谷雪在台下看到这里,一颗心猛地一提。 不会吧?难道被这个谭瀚池抢先一步了? 可是那个下联除了她这个穿越者,别人不可能知道啊! 除非......除非这个谭瀚池也是穿越者! 想到这里,孟谷雪一张脸猛地煞白。 第21章 另一个穿越者? 这时候,顾先生终于将谭瀚池对的下联翻转过来,台下立刻有人读出了声: “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孟谷雪听到这里,原本慌乱的神色猛地一定! 太好了,和她心中的下联不一样! 她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看来这个谭瀚池根本就不是穿越者,他只是文采够好而已。 乔天经听了这个下联,暗自点头。 此人果然文采斐然,才思敏捷! “好,确实好。” “不错不错,应该可以封对了。” 台下众人反复诵读过后,皆交口称赞,心服口服。 顾先生见状扬声问道:“还有人有更好的下联吗?” 孟谷雪知道,她的高光时刻终于要来了! 想到这里,她一脸得意地扬起手来,仿佛已经可以预见众人惊诧赞叹的目光! 第26章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一道洪亮的声音已经抢先响起: “我有一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站在人群外扬起了手。 乔天经看到这里,眸光微微一闪,嘴角的笑意陡然加深。 “什么啊,他看着不像是读书人啊?” “看他手上的茧子,不是武夫就是屠夫!” “切,他能有什么好下联,今日这魁首八成就是那位涿州的谭瀚池了。” 四周嗡声四起,连乔娇娇也一脸好奇。 她刚才都看到孟谷雪举手了。 那男人显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他嘴角一扬,坦荡说道: “我就是一屠夫,不懂什么对联,但是方才有位客人塞给我一点银钱,让我把这对子对上。” 孟谷雪听到这里,不以为意。 就是一个闹剧罢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再等一会儿吧。 这时候,屠夫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位贵客给出的下联是: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屠夫话音一落,场中一片寂静。 乔娇娇一脸震惊。 【是谁!是谁竟然知道下联!难道除了女主还有别的穿越者!?】 乔天经看着乔娇娇震惊到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顿时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傻妹妹,托你的福,以后让你震惊的地方还多着呢! 孟谷雪站在人群里,只觉得仿佛有一道霹雳落在自己头上,轰得她腿脚发软! 怎么可能,她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才对啊! 孟谷雪一直自恃自己是唯一的穿越者,独享上下五千年的文化,认定所有人都会为她倾倒。 如果还有其他穿越者,那她还怎么装逼,怎么惊艳所有人啊? 孟谷雪正心烦意乱,四周的人反应过来后,纷纷开始称赞这一联意境更佳。 “这个确实更好。” “可是那人有如此才华,为何藏头露尾呢?” “就是,自己不现身,反而委托一名屠夫前来对对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孟谷雪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 对,她要去问问那个屠夫,教他下联的到底是谁!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另一个穿越者! 或许自己可以和那个人谈谈,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共用那些诗词也是可以的啊! 想到这里,孟谷雪立刻艰难拨开人群,朝那屠夫走去。 然而屠夫拿钱办事,这会儿下联带到,任凭众人问他那人是谁,他扭头就走。 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只记得他戴着长长的幕篱,盖至腿下,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看着是个男子就对了。 孟谷雪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追了出来,可是那屠夫早就没影了。 她怔怔站在原地,一张小脸雪白雪白的,整个人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穿越和她想象中的大杀四方根本不一样? 两个月后的京城诗会,她还能一鸣惊人吗? 乔天经注意到了孟谷雪的失魂落魄,他淡淡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这不会是第一次反击,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乔家! 虽然那个对出印月井的人不曾出现,但是不可否认,这个下联是最完美的。 谭瀚池此时还站在台上,他十分坦荡地承认道:“这个下联确实比我的要好。” 至此台上台下再无异议,那个无名氏摘下了今日的魁首。 孟谷雪耳边听着众人对那下联的追捧,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她就不等什么最佳时机了,直接上台,那么此时此刻,这些荣耀就是属于她的! 乔娇娇眼看事态发展和小说截然不同,不由地一脸懵。 【怎么回事?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女主没有大出风头,还出现了新的穿越者?】 【男主现在应该就在对面楼上看着这一切吧?那他和女主的感情算是发展到哪一步了?】 乔娇娇根本不知道,上次满月宴,乔夫人听到她的心声后,故意让丫鬟将孟谷雪引到了后院的小花园里,等宴席结束才放的人。 所以,男女主到现在根本就不认识! 乔天经不动声色地扭头,状若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珠翠阁。 珠翠阁是京中最大的首饰店,二皇子怎么会在里面? 乔娇娇实在想不通,只得放弃了。 【热闹看完了,该回去了,一会儿八成还要起乱子。】 乔天经、地义:? 什么乱子?之前怎么没听小妹提起? 太子和四皇子还在这里呢,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我记得是北国的人找来了,他们想接头静王,但是静王暗卫以为那是来刺杀的人,两方起了冲突。】 【那些北国人哪里知道,这珠翠阁就是静王势力的大本营,里面暗卫贼多,根本别想靠近。】 【要我说,这静王确实有点生意头脑,这珠翠阁不仅贼赚钱,消息还灵通!】 【毕竟来买首饰的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嘴碎说几句小秘密都是常有的。长年累月的,竟然让静王掌握了好多臣子的秘密和小辫子!】 【瞧这时辰,估摸着就一会儿的事了,要么我就尿遁吧。】 第27章 乔娇娇早就想好了,凑完热闹她就尿一泡,大哥二哥准得火急火燎带她回去。 乔天经:“......” 小妹你真想的出来啊。 乔地义:“......” 小妹你真尿的出来啊。 乔地义已经感觉到手臂上热烘烘的一片了。 第22章 不按剧情出牌 乔娇娇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面上红彤彤的。 没办法,她又说不了话,只能用这种蹩脚的方法了。 再等等,等她能说话了,到时候行事就方便多了! 乔天经现在心里也有些着急,北国人竟然都潜到京城里来了! 看来有些事不能再瞒着爹了,否则铸成大错,为时晚矣! 想到这里,乔天经当真有些归心似箭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乔忠国也能听到乔娇娇的心声,并且早在乔娇娇满月的时候,他就在二皇子身边布置了眼线。 这时候,远在乔府的乔忠国已经收到了消息! 眼看自家夫君穿戴整齐要出门,乔夫人不由地一脸疑惑:“夫君,你要出门吗?” 乔忠国担心乔夫人忧虑,一脸轻松地说道:“老大老二带着娇娇出门有一段时间了,我去接接。” 乔夫人嗔笑道:“你也真是操心的命,那快去快回吧!” 说实话,她也有点不放心。 乔忠国笑着应了声是,带着几个得力的手下直奔普天街。 这时候,乔地义急着带乔娇娇回家,怕她湿着裤子冻坏了,同时也想尽快将太子和四皇子带离是非之地。 他有武艺傍身不怕北国人,但是储君乃一国安定之本,绝不能有失! 关键时刻,乔地义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他故作大意地露出被乔娇娇浸湿的衣裳,然后笑呵呵说道:“看来小妹想回家了。” 太子见状会心一笑,亦点了点头。 “该回了。” 不然母后要担心他和小四了。 这边对子的魁首已经比出来了,人群也渐渐散去,继续游街逛花灯。 乔天经和乔地义见状心中稍安,几人正扭头要走,突然街上不知何处传来一道高喝声: “太子!那是太子!” 此言一出,大街上有了一瞬间的静默,下一刻,数道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 “保护太子!” 皇宫护卫们立刻拔出腰间软剑,将太子并乔娇娇他们团团护在最中间。 乔娇娇懵了。 【怎么又不按剧情出牌!】 乔地义神色冰冷无比,他牢牢抱住胸前的乔娇娇,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四周铿锵声响起,随之是惊叫声、仓皇逃窜声,原本热闹的普天街瞬间就乱了起来! 乔娇娇被乔地义护在臂弯里,尚且能保持冷静。 她眸色沉沉,在心中分析道: 【方才那句惊呼声来得太古怪了,简直就好像是在故意点名太子的身份!】 【莫非这出声之人早就知道暗地里藏有北国人,所以才特意出言,希望借北国人之手除掉太子?】 【在这附近的,谁有如此心思,这个答案简直呼之欲出了!】 乔娇娇忍不住抬眸看向另一边的珠翠阁。 【男主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吗?】 珠翠阁的顶楼是一个雅致的包厢,此时二皇子沈元白坐在桌子旁,神色阴鸷无比。 “周伯,谁要你自作主张的!” 他眼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怒气。 他的身前跪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奴,满头银丝,看起来年岁极大。 他面上满是惶恐,却又有一丝难以掩藏的畅快。 “公子,北国人此番来得不少,太子和四皇子就在下面,身边不过十二个暗卫,或许真的可以就此除了他们啊!” “只要太子和四皇子一死,您就是最顺理成章的皇位继承人啊!到时候生杀夺予,就可以为公主报仇了!” 沈元白听到这里,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周伯,我知道你一心想为我娘报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皇城脚下,援军很快就会来了。” “一旦这些北国人被抓,他们若供出此行目的,父皇还容得下我吗!” “就算这些北国人能够全身而退,今日太子在此遇险,四周茶楼酒肆皆要彻查,你以为珠翠阁能幸免吗?” 周伯听到这里,面色猛地煞白一片。 想到公子从记事就开始绸缪,到今日才有了这面面俱到的珠翠阁,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蠢的事! “这......公子,我没想这么多,我还以为您——” 沈元白面色冷峻,“你以为太子待我仁厚,我就忘记了弑母之仇,故而想以此逼我一把,是与不是!” 周伯浑身颤抖,吓得连连在地上磕头,“公子,奴才不敢啊!奴才一心都是为了您,奴才是不想您错过这次大好机会啊!” 看着额上已经磕出血的周伯,沈元白神色怔然,最后缓缓坐了回去,眉宇间透出了深深的疲累。 “周伯,够了,我知道你是好心的。” “但这一招确实是下下签,如今只能壮士断腕,弃了这珠翠阁。” 周伯闻言心中当真是悔啊。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公子,再看看吧,或许这些北国死士有特殊的手段。” 第28章 沈元白摇了摇头,冷冷说道:“周伯,永远不要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沈元白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嘶嘶马鸣,周伯探头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乔忠国!是乔忠国来了!” 沈元白闻言认命地闭上眼睛。 乔忠国曾是大雍朝最骁勇善战的将军,如今他宝刀未老,这些北国死士在他手下根本过不了几招。 他霍一下站起身来,声音沉冷无比。 “传令下去,立即撤退,所有密件全部带走,一点碎纸都不能留下!” 周伯听到这里,整个人蓦地瘫软在地,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元白离开之前,垂眸定定看了眼策马而来的乔忠国。 乔御史来得好快啊...... 不知道为什么,从几个月前开始,似乎一切都变得不顺利了起来。 今日他明明再生预感,应该见到那命定之人的,可是那人到最后还是没有出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连上天也不愿意帮他了吗? 沈元白神色怔然中透着一丝迷茫,最后只能带着满心不甘拂袖离去。 乔娇娇感觉到冷气顺着被尿湿的裤子传到了她的腿腿上,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北国死士的攻势十分猛烈,几乎是自杀式地冲击。 太子眉头皱起,但始终面色不改。 此时此刻,连那个一直咋咋呼呼的傻白甜也沉着脸站在太子身旁,格外冷静,一声不吭。 乔娇娇这下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个皇子太子的,一点也不简单! 眼看着护卫倒了三四个,乔地义的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 这些北国人不择手段,显然就是奔死来的! 眼看后排的北国死士拉弓搭箭,那箭尖被染得黢黑,乔地义大喝一声: “小心箭上有毒!” 恰在这时,远处马蹄声起,所有人抬眸一看,只见乔忠国带领数个手下策马而来,在沿街的灯光下尤为亮眼! 乔娇娇见状欢喜地大叫出声,咿咿呀呀。 【爹!是爹来了!】 【呜呜呜,我爹真是天下无敌大英雄!】 第23章 爹是大暖男 为了使自己这次出行显得十分随意,符合只是来接女儿的好父亲形象,乔忠国根本没有携带任何兵器。 他远远地就瞧见太子等人被二三十个北国人团团围住,而他家小娇娇被老二抱在怀里,正眼神晶亮地冲他牙牙大叫。 看到这一幕,乔忠国胸中满是暖意,又隐有后怕。 若自己三个月前不曾听娇娇的话,提前在二皇子身边布置眼线,谁知道今日来势汹汹的北国死士会不会得手! 先不说其中有一国储君,还有他两个儿子和一个宝贝疙瘩呢! 想到这里,乔忠国瞬间又怒火中烧! 区区北国丧家之犬,竟然敢在大雍朝的京城撒野,今日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乔忠国一路不停飞驰而来,路过一个彩灯摊子,手中猛一用力,便抽出了一根一人长、成人手臂粗的竹子。 他扭头对身旁的乔家护卫说道:“速去通知金吾卫!” “是!” 护卫领命,当即勒马扭头,令行禁止,干脆无比。 乔忠国纵马而来,口中高喝一声:“乔忠国在此,北国小儿还不束手就擒!” 乔忠国! 那些弯弓搭箭的北国死士听到乔忠国这个名字,肩膀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如今的北国百姓可能不识任何一位北国的将军,却一定都认识这位雍朝虎将。 当年就是他率军攻破了北国边关,一路长驱直入,险些打到北国都城! 若不是当时的老王君及时奉上玉琉公主主动求和,或许今日之北国已经易姓了! 听到乔忠国到来,太子眼前猛地一亮,便知今日必定无虞。 乔忠国一根竹竿舞得虎虎生风,配合着五个乔家护卫并八个皇宫护卫,瞬间就将占据上风的北国死士打得七零八落。 眼看事不可为,那些北国死士也是干脆,连眼神都不用交流,直接咬掉了早就藏在嘴里的致命毒药! 乔忠国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有这么一招,但是面对一心求死的敌人,他便是手脚再快,也来不及留下一个活口。 转瞬间,地上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堆的尸体。 乔忠国从马上一跃而上,正要跪在太子面前复命,却已经被一把拉了起来。 太子眸光明亮,并无劫后余生的惊惶和胆怯。 “乔御史,不必行如此大礼,今日多亏有你。” 直到此时,巡逻的金吾卫才仓皇赶来。 “参见太子殿下,属下来迟,令殿下受惊,还请殿下降罪!” 此时四周还藏了好多来不及逃走的百姓,眼看危机解除,才敢慢慢冒出头来。 那名涿州学子谭瀚池亦在其中。 方才他想要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向顾先生请教两个问题,这才耽误了逃跑的时间。 此时他站在台下,脸上尤有余悸,可眸光定定望着乔忠国,却灿亮无比。 民间传闻,当年的镇北将军乔忠国是顶天立地、赤胆忠心的真男人,是天下报国男儿的楷模。 今日一见,乔将军骁勇善战、威风凛凛,果然名不虚传! 乔天经是个心细的,他目光环顾四周,本意是想提醒太子先安抚百姓,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一旁的谭瀚池。 第29章 见他望向自家父亲那尊崇、拜服的眼神,乔天经眸光微微一闪,心中已有打算。 太子神色微沉,再没有了面对乔忠国时的和颜悦色。 “金吾卫听令。” 地上跪着的一众金吾卫浑身一肃。 太子朗声说道:“北国死士潜入之事留后再议,金吾卫立刻疏散百姓,统计伤亡损失,全部上报,照价赔偿。” 此言一出,金吾卫大吃了一惊,连一旁的百姓也满脸难以置信。 还......还能赔? 从前这些苦果,哪次不是他们自己吞了啊? 谭瀚池看到这里,一脸震惊地望向太子,心中暗道:这就是他们大雍朝的储君吗? 若他果真如此爱民,那当真是雍朝之福,亦是他们这些学子之幸。 乔忠国这时候已经迫不及待从乔地义手中接过了乔娇娇。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家姑娘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双小手冻得冰凉冰凉的,瞬间心疼不已。 老二这个狗东西,让他带好娇娇,他就是这么带的? 乔忠国立刻解开外袍,将乔娇娇整个人包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乔娇娇打了一个激灵,她立刻紧紧扒在了乔忠国的怀里。 【呜呜呜,爹身上好暖和,我爹不仅是大英雄,还是贴心大暖男!】 乔忠国见乔娇娇趴在他怀里小小一只,一颗心瞬间都要化了。 “娇娇别急,爹马上带你回家。” 乔娇娇现在已经暖和许多了,她没忘记,还有一件大事! 想到这里,乔娇娇伸出小手指,急切地指向身后的珠翠阁。 这时候她恨不得立马学会说话! 【爹啊!你能不能懂我的意思,快让太子派人查查珠翠阁!那里是男主的大本营,去晚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乔忠国心头猛地一凛,没想到二皇子心机如此之深,竟然知道以首饰阁来做掩护。 他心思微微一转,将乔娇娇冰凉的小手塞回怀里,“娇娇乖,爹以后再带你出来玩。” 乔娇娇小脸猛地一垮。 【完了,爹根本没懂我的意思,还以为我贪玩呢!】 可是下一刻,乔忠国就快步走到太子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 “殿下,臣观这北国死士出现的蹊跷,依臣薄见,还应对这沿街商铺仔细搜查一番。” 乔娇娇听到这里,整个人一拱一拱,激动的啊! 【呜呜呜,爹,你是如此的英明神武!虽然你没有看懂我的意思,但这不妨碍你自己考虑到这些细节!】 太子对乔忠国十分信任,他眉头微微一敛,随即点头。 “便依乔御史所言,就从两旁最大的采风楼和珠翠阁查起!” 【听人劝吃饱饭,太子啊,你听我爹的总归没错!】 【不过男主还是很厉害的,我估计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让人把东西全部都撤走了。】 【不过没关系,没了这珠翠阁,够他头疼好长一段时间了!看他还怎么花心思害我们乔家!】 第24章 温柔的皇后娘娘 善后的事有金吾卫,剩下的就和他们乔家没什么关系了。 乔忠国惦记着带乔娇娇回家,当即就向太子告退。 太子面带温色,“这回多亏乔御史及时赶到。” 乔忠国眸光微微一闪,虽然不知道太子此言是否含有深意,但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理由。 “微臣心中也是后怕啊,本来是担心老二那小子带不好他妹妹,没想到会遇上北国死士作乱。” “殿下无碍,便已经是万幸了,不过老二那小子确实不中用,您看娇娇这小手冰凉的,老......臣回去真得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 乔忠国说着说着就气咻咻起来,那一脸心疼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毫无破绽。 太子闻言扬唇一笑,“京中盛传乔御史宠妻如命,如今瞧着又要加一条了。” 乔忠国呵呵一笑,神情真挚地说道:“殿下,这是臣的福气,此生足矣。” 太子见乔忠国那心满意足的模样,这一刻倒是实实在在心生羡慕了。 这世间能得一真心人,再有儿女绕膝,阖家欢乐,委实是难得的福分了。 只是这个福分于他们皇家人而言,实在太过奢侈...... “乔御史,我母后很想见见乔家小妹,可否请乔夫人过几日带上乔家小妹进宫和我母后略坐一坐?” 贵人传召,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乔忠国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那自然是臣妻的福分。” 乔娇娇已经打起了哈欠。 【啊——好困啊,好想娘了,想要娘香香软软的抱抱!】 乔忠国听到乔娇娇的心声,当下越发归心似箭了起来。 消息传回乔府,夫人也该担心了。 太子很是满意,“既然如此,乔御史快回吧,此事明日朝堂上再议。” 乔娇娇被送上马车后,刘嬷嬷立刻心疼地为乔娇娇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再回乔府的时候,乔娇娇已经睡熟了。 接下来几日,北国死士当街刺杀太子的消息便不胫而走,随即引起轩然大波。 这朝堂上如何风起云涌就和乔娇娇没什么关系了。 她今日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因为过一会儿宫中就要来人,接她和乔夫人去面见皇后了。 第30章 当年乔忠国从北地凯旋而归后,乔夫人就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如今她身穿诰服,整个人越发容光焕发。 刘嬷嬷一边忙前忙后,一边笑着夸道:“夫人,您瞧瞧您,还和当年第一次穿上这诰服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乔娇娇窝在榻上,跟着笑眯眯点头。 【没错没错,这世上有三种命,生命、寿命,还有我娘的迷死人不偿命!这完全就是女娲娘娘的炫技之作啊!】 乔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娇这张小嘴真的是,越发会说了。 “夫人,宫里的人来了。”流墨在门口说道。 乔夫人闻言,俯身抱起乔娇娇,一路出门,上了宫里准备的马车。 乔娇娇心里那个激动啊。 【皇宫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金碧辉煌,一看就能亮瞎眼的那种!】 【我好想去御花园看看,就是那种妃子总能偶遇皇上的御花园!】 【啊,还有金銮殿,不过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看看金銮殿长什么样子了!】 乔娇娇一路上想个不停,听在乔夫人耳朵里叽叽喳喳的,很是安心。 不过乔娇娇注定要失望了,她们到了宫门口,立刻就换上了一顶软轿,按规矩,那帘子可不能随意掀开。 待到落轿之后,才有一道声音响起,“乔夫人,翊坤宫到了,请您下轿。” 乔夫人抱着乔娇娇走了出来,乔娇娇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抬头一看,“翊坤宫”三个字映入眼帘。 还没等乔夫人迈步,一个活泼的身影就从宫内像小燕子一样跑了出来! “母后,妹妹来了!你快来看啊,妹妹生得最好看了!” 四皇子沈元凌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整日里咋咋呼呼的,可见皇后和太子将他保护得极好。 不过乔娇娇看过那日北国死士围攻时他冷静的表现,这会儿也不敢小瞧这个小毛孩了。 乔夫人被宫女引了进去,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却有一道绛紫身影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乔夫人不必多礼。” 乔娇娇抬头去看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她和乔夫人差不多的年岁,同样保养得当,但毕竟统领六宫,每日繁忙,脸上还是难掩疲累之色。 此时她面带笑意,眸光温和,不像是手握大权的皇后娘娘,倒更像是位邻家姨姨。 看清乔夫人的那一刻,皇后娘娘眼中难掩惊艳之色。 “京城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乔夫人惶恐,“娘娘过誉了,臣妇愧不敢当。” 皇后娘娘温和一笑,目露亲昵。 “乔夫人不必如此拘束,前几日普天街上,若不是乔大人及时赶到救下太子和小四,本宫心中不知该如何惶惧难当。” “今日没有君臣,我们就当是姐妹俩随便聊聊,可好?” 乔夫人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随和,她心中不敢放松,面上却露出了笑意。 “那是臣妇的荣幸。” 这时候皇后娘娘又将目光放在了乔娇娇身上。 “好俊的丫头,本宫抱抱可好?” 皇后娘娘目露喜意,冲乔娇娇伸出了手。 乔娇娇可不是什么真小孩,见皇后娘娘有亲近之意,她立刻笑嘻嘻朝皇后探出身子。 皇后眼前微微一亮,顺手就将乔娇娇抱了过来。 乔娇娇今日穿着一身喜庆的小红袄,头上梳了两个小啾啾,眉心还点了一颗小红痣,看起来粉妆玉砌,格外惹人喜爱。 皇后原本还存了一丝客套之心,如今见乔娇娇冲她笑得可爱,一颗心都快化了。 当年怀小四的时候,她也幻想过生一个如此可爱的小丫头呢。 想到这里,皇后褪下腕间一个精美无比的镯子,轻轻套在了乔娇娇的小肉手上。 乔夫人是见过好东西的,一看那镯子价值非凡,赶忙就要婉拒。 皇后娘娘却抢先说道:“本宫一看这丫头就欢喜,这是见面礼,乔夫人可不许推脱。” 乔娇娇作势扬了扬手,一脸稀奇的小表情,又将皇后给逗笑了。 【皇后娘娘真好,可惜就是命太苦了,唉——】 乔娇娇突然感慨了一句,把乔夫人吓得心肝一颤。 得亏这话别人都听不见,不然可就是杀头的大罪了! 第25章 太子妃人选 乔娇娇心中很是惋惜。 【皇后娘娘瞧着风光无限,但其实和皇上感情并不好呢。不过皇后早就不盼着皇上的恩宠了,她心中只有两个儿子。】 【可就是这样,上天还是接连夺走了她的人生寄托,皇后娘娘受不了打击,由心病转为癔症,最后被废后锁进冷宫了。】 乔夫人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紧。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般温柔可亲的皇后娘娘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只要一想到老大、老二和娇娇的下场,她一颗心也跟着撕裂的疼。 也许是身为母亲那颗感同身受的心,让乔夫人目光温柔了许多,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四皇子一个劲地凑过来,嘴里高兴地说道:“母后,我早就和你说了,乔家小妹是最可爱的!” 皇后轻点了一下四皇子的头,宠溺地笑道:“你啊,不许吓到妹妹。” 皇后抱着乔娇娇坐下,让乔娇娇舒服地窝在她怀里,笑着给乔夫人赐座。 第31章 说好了是闲聊,也就东一句西一句地扯,好一会才提到了要选太子妃的事。 “乔夫人,你家大郎也到了要成婚的年纪了吧?可有中意的女儿家了?” 乔夫人没有隐瞒,这件事她和夫君已经商量好了,正准备去探探韩家的口风呢。 “不瞒皇后娘娘,臣妇很欢喜韩家的小姐,已经着手准备了。” “韩家?” 皇后娘娘闻言有些吃惊,毕竟以乔家的门楣,这京城所有国公家的嫡小姐都是能挑的。 乔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我在娇娇的满月宴上相看过韩姑娘,娴静秀美,知书达礼,瞧着是个极好的。” 乔娇娇闻言立刻附和。 【没错没错,我也很喜欢大嫂,最重要的是她与大哥两情相悦,而且就算我们乔家倾覆,她依旧对大哥不离不弃。】 【萧家大小姐萧千兰也是这么好的女子,可惜皇后娘娘不知道,最后选了庆国公府的盛秀然做太子妃,这当真是一步错棋啊。】 这时皇后娘娘刚好也提起了太子妃的人选问题。 “乔夫人,不瞒你说,本宫这个做娘的也是心焦。太子今年十六了,可是太子妃人选迟迟未定,让本宫头痛不已。” 乔夫人其实已经从乔天经口中知道了此事。 那天,乔天经神色凝肃地找来,认真说道: “娘,皇后不日宣您进宫,应该会提起太子妃人选之事,儿子知道有些勉强您,但还是想让您委婉地给皇后娘娘提个醒。” “庆国公嫡女有些不妥,不宜成为太子妃。” 乔夫人身为后宅女子,只有对夫君和儿子的全盘信任,她没有问太多,只是暗暗记下了。 如今再听到乔娇娇的心声,乔夫人这才知道,那庆国公小姐果然有些问题。 想到这里,她面带关切地问道:“娘娘,这普天之下好女儿无数,您何以如此烦扰?” 皇后娘娘轻叹一声,她今日显然是真的想从乔夫人这里听到一些意见的,故而也没有隐瞒。 “因为本宫和圣上的想法不太一样。” “圣上看中了庆国公府的嫡小姐,本宫见过一次,确实德才兼备。” 乔娇娇顿时吃了一惊。 【原来是皇上看中了盛秀然!】 “可是本宫却更喜欢骠骑大将军家的萧姑娘。” 乔夫人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温声问道:“娘娘为何更加偏爱萧姑娘呢?” 皇后娘娘闻言微微一笑,“不是本宫偏爱萧姑娘,而是本宫了解太子,太子一定会喜欢萧姑娘的。” 她和皇上没有感情,这皇宫看似繁华,在皇后眼里,不过是冷清清的一片。 她不希望太子重蹈她的覆辙,至少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太子能有个真真正正的知心人。 听到这里,连乔夫人都忍不住感叹一句,皇后娘娘确实用心良苦。 而且从娇娇的话里看来,那萧家姑娘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乔娇娇心中也有些感动。 【皇后娘娘一片慈母之心,她确实是真正在为太子考虑的,而且她的眼光真的很好。】 【皇上......唉,皇上他该不会是故意选盛姑娘的吧?】 这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乔夫人一下子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这时候皇后娘娘又自顾自说道:“庆国公府确实要比萧家显赫,圣上想必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更加中意盛家姑娘。” 乔娇娇闻言忍不住撇嘴。 【显赫有什么用,史上最大的春闱舞弊案马上就要来了,庆国公府就掺和其中。】 【连国家遴选人才都敢插手,这庆国公府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 【可惜有男主暗中帮助,庆国公府竟然从这件舞弊案中摘了出来!】 春闱舞弊! 乔夫人这一颗小心脏是真的要承受不住了,娇娇爆出来的消息,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致命! 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嫡小姐,实在不能成为未来的一国之母! 乔夫人心中忐忑难安,这件事其实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但是回头想想,她的夫君为大雍朝出生入死,她的大儿子在朝堂兢业为政,小儿子一心想要报效朝廷。 她这个为妻为娘的又怎能只顾自己的小家,眼睁睁看着太子妃和未来国母的位置给错人呢! 想到这里,乔夫人暗暗吸了一口气,委婉说道:“皇后娘娘,臣妇十分理解您的心情。” “太子妃一事,不是臣妇可以多嘴的,只是身为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婚事,我们不得不慎之又慎。” “和娘娘说句实话,以乔家的门楣,其实在京中高门大户间挑媳妇,有许多选择。” “但是臣妇的大儿从小心思就深,故而臣妇不盼儿媳能有多高的出身,为乔家增光添彩,只盼大儿能得一贴心之人,伴他一生。” “儿郎在外面打拼,劳心劳力,归家后有个添衣谈心之人,屋里暖烘烘亮堂堂的,夫妻俩说说话,便是极难得的好光景了。” 乔夫人声音平淡,娓娓道来。 她话音刚落,皇后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样的日子,何尝不是曾经的她一心奢求的呢。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已有决断。 第26章 夫君,我能听到娇娇心声 乔夫人说完之后,恭敬地垂下眉眼。 第32章 皇后娘娘望着秀美温柔的乔夫人,这一刻也忍不住目露羡慕。 要是可以,她宁愿自己不曾入宫为后。 爱是能养人的,端看乔夫人的状态就知道了,那是多少燕窝人参都补不回来的。 四皇子方才还在拼命逗乔娇娇开心,这会儿注意到皇后脸上那熟悉的落寞神情,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 他虽然小,但其实什么都懂的...... 乔娇娇也看出了皇后的忧伤,她斗胆伸出手去,轻轻戳了戳皇后的下巴。 皇后疑惑地低下头来,就看到乔娇娇冲她甜甜一笑。 【皇后娘娘,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啊!】 【我争取明年帮你把傻白甜保住,再想办法弄清太子暴毙的原因。】 【到时候你安安心心做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在后宫和要好的姐妹唠唠嗑,再养几个男宠,这样的人生不爽吗!】 乔夫人:“......” 娇娇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皇后听不到乔娇娇的心声,只是见她笑得纯真无邪,心中似乎也被治愈了许多。 “乔夫人,你家丫头真可爱,我都有些舍不得放她回家了。” 皇后眉眼带笑,打趣着说道。 乔夫人见皇后不再提及太子妃一事,便知皇后心中应该已有决定。 她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再多就刻意了。 “娘娘喜欢娇娇,那是娇娇的福分。” “那本宫今后常常唤你们母女进宫来坐坐,乔夫人可愿意?” 皇后娘娘终究还是觉得寂寞了。 乔夫人立刻笑着谢恩。 出宫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臣妇非必要一般是不留在宫中用膳的,皇后也没舍得让乔夫人不自在,便放她们回去了。 乔夫人抱着娇娇下了软轿,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夫君和大儿子等在宫门口。 乔夫人眉眼一弯,快步迎了上去。 见过了落寞而温柔的皇后娘娘,乔夫人无比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 她决定,将她能听到娇娇心声一事告诉夫君,这样一来,他们才能抢占先机,更好地改变未来,改变乔家的命运! 到了晚上,乔娇娇又双叒叕被刘嬷嬷抱走了。 临走之前,她促狭的目光在爹娘身上转了又转。 【这个频率,可以啊——】 乔忠国:“......” 假装没听懂。 乔夫人:“......” 她今晚和夫君有正事要谈,才不是娇娇想的那样! 等到房间里只剩夫妻二人,乔忠国立马一把将乔夫人抱了起来。 乔夫人心中又急又羞,“别,夫君,我有话和你说。” 乔忠国依旧笑眯眯的,“有什么话到床上一样能说。” 乔夫人:“......” 到床上还有她说话的份吗? “等等,夫君!” 眼看乔忠国那猴急的样子,乔夫人情急之下拍了一下乔忠国的肩膀,脱口而出: “夫君,我能听到娇娇的心声!” 乔忠国脚步猛地一顿,忽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乔夫人。 “什么?夫人也能听到?” “也?” 乔夫人懵了。 说好的母女连心呢?难道这不是她和娇娇之间独有的心灵感应吗? 乔忠国麻了。 说好的专属贴心小棉袄,原来袄里还有一个夫人!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乔夫人突然幽幽说道: “好啊乔忠国,你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却选择一直瞒着我?如果今日我不主动坦白,你这是一辈子都不打算说了?” 乔忠国闻言浑身汗毛猛地一竖,后脑勺都麻了一下。 夫人只有在盛怒和房事受不住的时候,才会直呼他的名字...... “呵呵夫人,为夫是怕说出来吓到你。” 乔忠国冲乔夫人谄媚一笑,这般神态这世间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在乔忠国脸上瞧见过。 乔夫人冷哼一声,并不买账。 乔忠国见状立刻将乔夫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把她揉在怀里软语哄着。 “夫人,为夫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在娇娇的预言里,他们一家的下场太过凄惨,他不舍得让夫人背负这一切。 乔夫人其实也就一开始闹了下别扭,很快就缓过气了。 因为她之所以瞒到今日才说,也是同样的理由。 要不是乔娇娇今日在宫中提及春闱舞弊案,实在事关重大,乔夫人也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的。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没看出来,你演得还挺好,我竟都没察觉你也能听到。” 乔忠国闻言不由觉得好笑,“彼此彼此,夫人演得也不差。” 这话说出来后,二人都忍不住笑了。 可是笑完之后,二人再对视一眼,又同时目露悲戚。 乔夫人从第一次听到乔娇娇心声开始,一直担惊受怕到今天,如今才敢放肆红了眼眶。 “夫君,我们都会好好的,对不对?” 乔忠国心疼地将乔夫人搂紧了,一脸坚定地说道:“夫人不用害怕,为夫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守护好这个家的。” 乔夫人闻言眼泪止不住地流,却重重点了点头。 二人软语又说了好一会,便开始交换彼此从乔娇娇那里听到的消息。 第33章 当乔忠国听说乔夫人阻止了孟谷雪和二皇子见面之时,心中不由大喜。 “夫人,你真聪明!” 乔夫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乔忠国是爱极了自家夫人,他也没有隐瞒,将二皇子那边所有事一并说了。 最后,消息汇集到了即将到来的春闱舞弊案。 乔忠国闻言胸中怒意奔腾而起,“盛启山那个老匹夫他怎么敢!” “朝廷遴选人才,选的是为国为民的栋梁之才,他盛启山竟然敢在这种事上动歪脑筋,这简直是在坏大雍朝的根基!” “二皇子想要护住盛家,我偏偏不能如他的意!” 乔忠国神色冷凝,他们如今有娇娇的未卜先知之能,已经抢占了先机,正该趁着二皇子羽翼未丰,将他的爪牙一个个全部拔掉! 乔夫人轻轻给乔忠国顺着气,见他在思考外宅大事,也不曾出言打扰,只是静静筹谋着内宅之事。 老大的婚事,该定下来了。 第27章 上门提亲 第二日,乔天经下了朝回来后,就被乔夫人叫了过去。 “娘!” 乔天经还穿着官服就过来了,君子端方,眉目如画,已然是成家的年纪了。 乔娇娇已然知道乔夫人的打算,这时候坐在一旁促狭直笑。 乔夫人拉着乔天经坐下,温声说道:“老大,娘上次和你说的韩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乔夫人此言一出,乔天经立刻就红了脸。 “娘看中的,自然就是最好的。” 乔夫人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笑着问道:“娘问的,是你的意思。” 乔娇娇忍不住吃吃地笑。 【哥哥的脸红成猴屁股喽!】 乔天经这下更觉面上烧热,“我......我自然也是欢喜的。” 他说完后,实在受不住乔娇娇的目光,霍一下站起身来。 “娘,前头还有公务未忙完,儿子去了,一切但凭娘亲做主。” 乔娇娇看到落荒而逃的大哥,笑得在榻上滚成了一团。 乔夫人行动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她就央了工部尚书家的杨夫人去韩家探探口风。 杨夫人在闺中和乔夫人曾是极要好的手帕交。 京中大户人家有意结亲的话,男方一般都会请一位身份尊贵的夫人前去女方家代问口风。 这是给女方家的体面,亦是避免两方直接接触,生出些闲言碎语,最后不能结亲反而结仇。 杨夫人很乐意替乔夫人走这一趟,午后便往韩家递了拜帖。 杨大人是韩大人的顶头上司,杨夫人到了韩府,自然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韩夫人实在猜不透杨夫人的来意,她还以为是自家夫君又在外面得罪了谁,让尚书大人难做了,一时之间还十分忐忑。 杨夫人性格随和,见韩夫人有些拘谨,赶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韩妹妹,我今儿来,是有件大喜事要同你讲。” 韩夫人一时之间有些懵,他家老爷不在外面乱喷得罪人已经是万幸了,喜事那是不敢想的。 杨夫人笑得促狭,“听闻府上的韩小姐娴静聪慧,知书达礼,可否叫出来让我见见?” 韩夫人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杨夫人这是来说亲的? 给谁家说? 其实,她近期正在考虑弦儿的婚事,大理寺少卿家的夫人曾透露了一些意思,和他们家刚好也门户相当,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嬷嬷,你去将小姐请过来,就说要见贵客。” 一旁的嬷嬷闻言,赶忙就去了,心中也是惊跳不已。 能请动工部尚书夫人来说亲的,也不知是哪一家,还得让小姐仔细打扮一下才行! 韩雅弦正在屋子里练字。 她一撇一捺皆力透纸背,可见在写字上是花了苦功夫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到最后一笔却歪了。 韩雅弦看到这里,有些泄气地搁了笔,心中实在难以平静。 昨夜娘说,给她相看了几户人家,大理寺少卿家的莫公子最合适,亦门当户对。 韩雅弦心里清楚,莫公子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她心里......她心里...... 想到这里,韩雅弦心中又酸又涩,因为她清醒地知道,自己与那人门第着实差的有点多了。 而且他们不过萍水相逢,那人或许早就将她忘了...... 韩雅弦正想到这里,顾嬷嬷正好匆匆赶来。 “小姐,夫人唤您出去见客。” 韩雅弦微微一怔,“来的是何人?” 顾嬷嬷不敢大意,沉声说道:“小姐,是工部尚书夫人。” 此言一出,韩雅弦面色猛地一变,“难道爹又在外边儿得罪人了?” 顾嬷嬷赶忙摆了摆手,她知道有些话本不该在小姐面前说的,但是兹事体大,顾嬷嬷还是没忍住透露了一句: “小姐,杨夫人点名了要见你。” 韩雅弦怔然过后,终于反应过来,这杨夫人是专门为她来的。 而她一个闺中小姐值当杨夫人关注的,便只有终身大事了。 想到这里,韩雅弦轻轻叹了口气,回身坐到梳妆台前,对贴身丫鬟说道: “春喜,替我换个发髻吧。” 无论杨夫人是为谁做媒,她代表的是韩家的门面和教养,不可怠慢了贵客。 第34章 春喜是个手巧的,很快就将韩雅弦重新打扮了一番。 她换上一身湖绿长裙,眉眼秀丽,宛如一块温玉。 杨夫人看到韩雅弦的那一刻,不由地眸光微亮。 少女温婉雅洁,眸光清澈,举止落落大方,确实是难得的好姑娘! 杨夫人站起身来,拉了拉韩雅弦的手,将腕上一个镯子褪给了她。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等到韩雅弦退下后,杨夫人这才正式说了来意。 “妹妹,不瞒你说,是乔家夫人央了我做这个媒人,他们家大郎想要求娶你们家的韩小姐。” 韩夫人猝然一惊:“乔家?” 韩雅弦还未走远,韩夫人这一句短促的惊呼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脚步猛地一顿,竟怔怔定在了原地。 这一刻,欢喜、惶恐、难以置信,数种情绪一并涌上心头,竟让韩雅弦觉得有些晕眩了。 是......是那个乔家吗? 杨夫人瞧见韩夫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由地扬起了嘴角。 别怪韩夫人,就是她刚从乔夫人口中听说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 毕竟京中人都知道,乔家大郎就是要尚公主也是有这个资格的。 韩夫人有些惶恐,“杨夫人,这......这恐怕......” 她上次就觉得乔夫人看弦儿的表情有点意味深长,但是乔家大郎名满京城,她是实在不敢往结亲的方向想。 当然,韩夫人自然觉得自家女儿是最好的,只是这门第......着实差的有点多了。 她担心女儿嫁进去后要看人脸色,过得委屈。 杨夫人看出了韩夫人的顾虑,温声宽慰道: “韩妹妹莫怕,乔家是真心实意想求娶你家女儿的,不瞒你说,乔夫人是我的手帕交,这件事她特地求到了我这里,让我务必要替她说成了。” “乔夫人的为人我最是清楚,她温和良善,定会善待你家女儿的,至于大郎,那更是我亲眼瞧着长大的,那孩子的品行万中无一,谁人见了都要夸一句好。” “至于韩妹妹担心的门楣问题,乔夫人特意嘱咐,让我告诉妹妹,他们乔家从不在意这个,若是韩姑娘嫁过去,她定会将韩姑娘当成亲女儿一样疼爱的。” 第28章 娘,我愿意的 杨夫人神色真挚,这一番话说得人如沐春风。 韩夫人是见过乔夫人的,那真真是温柔心善的好人物。 而且乔大人的名声在那里,可见乔家门风清正,她已经有点心动了。 若能嫁进这样的好人家,想必弦儿也能幸福一生。 想到这里,韩夫人终于面露笑意。 “杨夫人,这件亲事自然是千好万好,只是我还需和夫君再商量一下。” 杨夫人一听这话,便知这桩婚事十拿九稳了,当下也松了一口气。 和静可是给了她好大的压力,说非要这个韩家媳妇不可,她如今也算是幸不辱命了。 “这是自然,韩妹妹若和韩大人议定了,可得尽快给我一个准信,那边儿还等着我的消息呢。” 韩夫人立刻应好。 这边送走杨夫人后,韩夫人立刻就去找了韩雅弦。 看到女儿眼圈红红的,韩夫人不由地吓了一跳,赶紧心疼地将韩雅弦揽进怀里。 “弦儿这是怎么了?” 韩雅弦忐忑地抬起头来,心中五味杂陈,最后鼓起勇气问道: “娘,杨夫人她......” 韩夫人拍了拍韩雅弦的肩膀,眉眼间忍不住有了一丝喜意。 “弦儿,杨夫人是受人之托来说亲的,对方是乔御史乔家,说得是乔家大郎!” 韩雅弦闻言心尖尖猛地一颤,那张俊朗的脸再次浮上心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触手可及。 她终于忍不住,靠在韩夫人肩上喜极而泣。 韩夫人顿时吓了一跳,韩雅弦一直以来都十分懂事,在她这个娘亲面前都极少掉眼泪的。 想到这里,韩夫人急忙问道:“弦儿,你怎么哭了,可是不愿意?你若不愿意,娘这就帮你回绝了!” 韩雅弦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哭腔欢喜地说道:“娘,我愿意,我愿意的。” ———— 另一边,乔忠国第一次在下朝后约见同僚,约的就是工部侍郎韩明哲。 此时韩明哲与乔忠国坐在一个茶楼的厢房内,正一脸受宠若惊。 “乔大人,不知您找下官是?” 乔忠国主动给韩明哲倒了一杯酒,开门见山说道:“老韩,老子想和你做亲家!” 韩明哲:? ———— 乔忠国回家后,嘴上是哼着小曲的。 乔夫人还没从杨夫人那里得到准信,瞧着自家夫君嘚瑟的样子,不由地心中一喜。 “夫君,成了?” 乔忠国得意扬眉,“为夫亲自出马,哪有不成的。” 乔娇娇在一旁。 【咳,我爹不会是直接把韩大人打一顿,然后逼人家卖女儿吧?】 乔忠国:? 乔夫人闻言忍不住偷笑。 乔忠国特意在外边儿散了酒气才回家的,这会儿一把抱起乔娇娇,轻轻勾了勾她的小鼻子。 “以后谁想娶走我们娇娇,那都是不能的!除非他能打赢老子!” 乔忠国一旦高兴的时候,就满口老子老子的,这是在军营里留下的毛病,这些年已经收敛许多了。 第35章 乔娇娇闻言咯咯一笑。 【爹怕是想多了,我才不嫁呢!我要做一辈子的爹宝女、娘宝女!】 乔忠国听到这话,满意到两眼放光! 没错,谁也配不上他们的娇娇! 然而,听到乔娇娇后面半句话,乔忠国笑不出来了。 【到时候,我就养五六七八个美男,让他们给我剥葡萄,摇扇子,唱小曲,捶腿!】 乔夫人眼神有些幽怨,真不知道娇娇心里怎么想的,一会怂恿皇后养男宠,一会自己又想要美男。 完了,以后再掰不过来,全完了...... 乔忠国:“......” 我家闺女......真有志气! 第二天,杨夫人欢欢喜喜登门,乔夫人亲自到门口迎接。 杨夫人娘家姓陈,乔夫人热情地迎上前去,亲昵地叫道:“陈姐姐,可把你盼来了!” 杨夫人见状促狭一笑,“和静,还和小姑娘的时候一样呢。” 乔夫人嗔道:“陈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快说,怎么样了?” 杨夫人把头一扬,“我若没有办成,今日才没脸登你乔府的门呢!” 乔夫人猛地一拍手,瞬间笑容满面。 “好极!好姐姐,快进来喝杯茶!你就是我们家老大的大媒人!” 杨夫人脚步轻快,跟着乔夫人往里走去。 “茶不茶的无所谓,快把让我抱抱你家娇娇,几日不见,可想死我了!” 探过韩家口风后,两家都对这桩亲事很是满意,于是便要正式开始走流程了。 大户人家结亲,从纳采、问名、纳吉到纳征、请期都是有讲究的。 通俗点讲,就是交换庚贴,送聘礼等等都有许多规矩,要一步步来。 杨夫人既接下了这个大媒人的活,那么就少不得要为乔家忙活一阵了。 第二日,她带上乔家早早备下的丰厚礼物,再次去往韩家。 韩家上下喜气洋洋的,收下礼物后,便将写有韩雅弦生辰八字的庚贴双手奉上。 杨夫人亦眉开眼笑,她心中暗道,回去后得和自家夫君说说,韩家如今结了门了不得的亲事,下回可别对韩大人呼来喝去,乱骂一通了。 乔韩两家要结亲的消息几乎一日之间就传遍了全京城。 听闻这个消息,几乎所有人都大感震惊,无他,这韩家的门楣和乔家也差得太多了吧? 他们就想问,乔家到底看上韩家什么了? 当天下午,韩家前所未有地迎来了一大堆“朋友”。 韩夫人不善交际,见状心中大急,有些乱了分寸。 韩雅弦瞧见这情况,对韩夫人说道:“娘,从今日开始,我们韩府就闭门谢客吧。” 韩夫人闻言有些踌躇,“就这样将他们拒之门外,会不会得罪人啊?” 韩雅弦牵起韩夫人的手,温声说道:“娘,你当他们上门是为何?他们不是为了结交我们韩家,而是为了巴结身后的乔家。” “爹在京城素有恶名,众人从来对我们韩府避之不及,乔大人在天下人眼中是护国大英雄,女儿听闻乔大人在朝堂上亦独来独往。” “乔家选了我们韩府做亲家,我们既答应了这门婚事,便不能拖人家的后腿。” “否则,那么多蝇营狗苟扑上来,届时若以我韩家的名义求到乔家面前,您说乔家又该如何自处?” 韩雅弦面色沉静,这一刻面上毫无女儿家的羞涩,只有深明大义。 “娘,我看得出来,乔大人是要做忠臣、直臣、孤臣,这亦是爹的志向不是吗?” “从今往后,您只当我们韩家多了一门亲事,其他的一概不变就是。” “好!” 韩雅弦话音刚落,一道赞喝声立即响起。 韩夫人扭头一看,只见韩明哲正大踏步从门外走来,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第29章 舅母怎么这么大脸呢! “夫君,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韩夫人大惊,立刻迎了上去。 韩明哲今年三十有五,生得一副儒雅的文人模样,但是他身形颀长,两颊微凹,看起来瘦弱了些。 平日里,他都是在工部待到晚膳时分才会归家,有时公务实在繁忙,甚至彻夜难归。 “爹!”韩雅弦也迎了上去。 韩明哲定定看着韩雅弦,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他这辈子就得了这么一个闺女,读书习字、为人处世几乎都是当做男儿来养的。 他从不觉得女儿家有什么不好,端看弦儿方才说的那番话,就问多少男儿能看得这般通透? 他就是担心夫人在家中拎不清,收了别人的礼,这才匆匆从工部赶了回来,没想到弦儿如此明事理,倒是他虚惊一场了。 “夫人,就听弦儿的,从今日开始,韩府闭门谢客,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做好公务,干好实事才是要紧!” 乔韩两家结亲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孟家。 孟谷雪自从上次元宵节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孟夫人以为孟谷雪还在惦记着乔天经,于是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孟谷雪,希望她能死了那条高攀的心。 孟谷雪听闻这个消息后,愣神了好一会。 她最近被另一个藏头露尾的穿越者弄得心神不宁,甚至有了退却的想法。 可是此时此刻,得知乔天经都名草有主了,孟谷雪这才惊觉,好男人真的是越挑越少了。 第36章 不行,她绝对不能就此将就,不能浑浑噩噩在这个朝代嫁人生子过完不值一提的平凡人生!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在一个月后的京城诗会上试一试,她要借此名动天下,成为那飞上枝头的凤凰! 孟夫人看着孟谷雪突然从霜打的茄子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不由地一脸迷茫。 这孩子到底是想通了,还是越发魔怔了? —— 乔夫人带上乔娇娇,特意跑了一趟兖国公府。 乔韩两家结亲的消息虽然已经传开了,但乔夫人觉得还是很有必要,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她爹。 这一次不过是寻常探家,乔夫人也就没有递上帖子。 到了兖国公府门口,管家匆匆赶来迎接,瞧着神色间竟有些仓促。 乔夫人心细如发,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席伯,府上出什么事了吗?” 席管家擦了擦额间的汗,脸色有些尴尬,“小姐,是少夫人,少夫人闹了些脾气,这会儿正和老爷、少爷在正堂呢。” 乔娇娇听到这里,心里立刻有谱了。 【舅母八成是听到了婚事的消息,心里正不爽呢!】 【一会儿她最好别想着欺负我娘亲,不然我可是会咬人的!啊嗷!】 乔娇娇如今五个多月大了,下面的小门牙隐隐冒了头,她最近牙齿正难受得紧,见什么都恨不得啃上两口! 乔夫人轻柔地拍了拍乔娇娇,面上隐隐有了一丝冷意。 大嫂还没死心不成?竟然还闹到了爹的面前! “席伯,我不去别的地方了,就去正堂,有些话不说清楚,爹只怕不得安生。” 席管家有些惶恐,但是他自小在国公府伺候,知道小姐从来都很有主意,老爷对小姐也是宠爱有加,故而点了点头。 才走到正堂门口,里面就传来了左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左和英,你去问问你妹妹到底什么意思!我们宁儿哪里比不上一个工部侍郎的千金?” “上次好心去乔府看她,给我好一顿没脸,还说什么大郎主意大,和我们宁儿不合适!” “怎么的,那韩家的女儿就合适了?” “乔忠国到底怎么想的,韩明哲在京城的名声那么臭,他不怕污了乔家的门楣,也好歹考虑一下我们兖国公府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妹妹怕不是对宁儿不满,而是对我这个做嫂嫂的不满!” “我早就和宁儿透过口风了,她也是极喜欢大郎的,如今消息传出来,宁儿已经哭过好几回了,如今这算怎么回事啊!” “左和英,你说说,有这样做妹妹的吗!” “大嫂,你心中有什么不爽快的,直接找我说就是了,何必闹到爹面前来。” 房门吱一下被打开,露出了门外神色冷凝的乔夫人,她怀里还抱着腮帮子鼓起来的乔娇娇。 【嚯,这就是典型的结亲不成反结仇了!娘亲上次拒绝得那么明显,敢情舅母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啊!】 【而且说亲这种事,还没谈成之前,本来就不应该在孩子面前提起的,左安宁会哭成那样,还不是舅母早早就给了她希望?指不定还给她打包票了呢!】 “静儿!” “妹妹!” 兖国公和左和英都没想到乔夫人会突然出现。 左夫人方才还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堆,此时蓦然看到乔夫人,气焰也是猛地一歇。 但是,只要一想到左安宁此时在房中正哭成一个泪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回娘家,她牛都吹出去了,说乔家大郎必定就是她女婿。 如今消息传回去,家中妯娌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不行,今日必须让左和静把韩家那门亲事给废了! “妹妹,既然你来了,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说我们宁儿有哪里不好,你们宁愿选择小小工部侍郎的女儿做儿媳妇!” 兖国公本来心中已经多有不悦,只是不想踩了左夫人的脸面,才让她撒泼了这么好一会。 如今眼看她又去逼问乔夫人,兖国公登时沉下了脸。 然而还不等兖国公开口,乔夫人已经将乔娇娇塞进了他的怀里。 “爹,莫急,这件事就让我和大嫂说个清楚吧。” 乔娇娇重重点头。 【没错!不然到时候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弄得满城风言风语,传到大嫂那边就不好了!】 乔夫人心中也是这个想法,于是她扭头对左夫人说道: “大嫂,宁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心地纯良,温柔端方,自然是极好的。” 左夫人闻言把头一扬,立刻跋扈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去把韩家的亲事退了,让大郎娶我们宁儿!” 乔娇娇:? 【这舅母怎么就这么大脸呢?能不能听我娘把话说完!】 第30章 断绝来往 乔夫人显然也没想到左夫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嫂,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大郎主意大,那韩家姑娘是他自己看上的。” “今年元宵灯节,普天街上乱起,大郎刚好救下了韩家姑娘,这是孩子们的缘分。” 左夫人闻言冷哼一声,“妹妹,你也别拿大郎当借口,孩子懂什么东西啊,怎么就缘分了?那大郎和宁儿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呢!” 第37章 眼看乔夫人面上没有任何松动之意,左夫人心思微微一动,又补充道: “妹妹,你若实在不想退了和韩家的婚事也成,让韩姑娘嫁过来做小,我们宁儿做大!” 这话一说出来,连乔娇娇都直接无语了。 左夫人真的是,自私、愚蠢还盲目自大! 【爹和娘他们也就是对舅母毫无防备之心,不然这么蠢的敌人,怎么能给乔家致命一击!】 乔夫人也是被这话气得不轻,她面色陡然一沉,再没有了方才和气的样子。 “大嫂,乔家的规矩就是,男儿绝不纳妾,更不会有通房外室。” “别说什么做大做小了,韩姑娘是我们乔家过了明路下了聘的儿媳妇,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至于你说宁儿哭得伤心,这件事就是大嫂你的错了。儿女亲事没定之前,你怎么就能和宁儿提这种事呢!” “好在宁儿如今还小,嫂子你这个做娘的,趁早和宁儿说开了才是正经。” 乔夫人言辞并不激烈,只是字字句句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左夫人从前都习惯了乔夫人温言软语的样子,如今见她在公爹和夫君面前这样落自己的面子,一张脸都不由地微微发白。 “你......左和静你简直亲疏不分!那韩家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让你如此维护她!” 乔娇娇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 【大嫂那是世上千好万好的人物,而且韩大人和韩夫人心中也是有大义的!】 【我们乔家满门落难的时候,从前那些笑脸奉承的人全部都避之不及,甚至还有落井下石的,只有外祖父和韩大人一直在为乔家奔走,为爹爹喊冤。】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就凭这份真心,韩姑娘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大嫂!】 【至于舅母,你这个黑心肝的,你害我乔家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亲戚!】 乔夫人听到这里,心中被压抑的怒火瞬间蹿起。 当初第一次从娇娇口中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恨不得直接掐死大嫂! “亲疏不分?这儿女间的亲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怎的就和远近亲疏扯上关系了?” “大嫂,大郎的婚事已成定局,任谁来了都是改不了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好啊,好啊——” 左夫人气得浑身颤抖,伸出食指定定指着乔夫人,半晌索性把心一横,使出了最后一个绝招! “妹妹,你若当真如此狠心,那便只当没我这个嫂嫂,大郎没我这个舅母!他的婚礼,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的!” “还有你们乔府的大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一步!” 左夫人嘴上放着狠话,心里却洋洋得意。 从前左和静做姑娘的时候就一再讨好她这个嫂嫂,不就是想求一个家和万事兴吗? 如今自己这般决绝,左和静为了乔左两府的脸面,必定会妥协的! 呵,一会儿左和静若软语求和,她一定要做足姿态,好好磋磨她一番! 乔娇娇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亮! 【妈诶,这简直瞌睡就给送枕头啊!太好了!娘啊,您别心软,赶紧答应了她!看她以后还敢踏进我们乔府半步不!】 兖国公听到儿媳的话,眉头猛地一敛,他张了张嘴,最后半个字也没说。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 兖国公心里清楚,一旦他驾鹤西去,兖国公府也算是彻底完了。 这个儿媳不仅爱在内宅里拈酸吃醋,在外边儿更是张扬跋扈,内里其实自私又虚荣。 这一回她闹这么大,只怕不只是为了宁儿,更是为了她自己那所谓的脸面。 这样的亲戚对静儿、对乔府百害而无一利,断了也就断了吧。 左和英听到自家媳妇的话,直接怒骂出声: “你在这里说什么浑话!今日到底闹够了没有!” 左和英之所以一心向着妹妹,那是因为有乔忠国这个妹夫在,众人都敬他让他三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左夫人一看夫君当众指责自己,心中是又气又恨,索性将话说绝了。 “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了,大郎如果不肯娶宁儿,我只当没有这个外甥!更没有乔府这门亲戚!” 乔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忽而做出一脸悲痛的模样,泫然欲泣道: “嫂嫂简直......简直是逼人太甚!既然你如此看不起我乔家这门亲戚,那你这个嫂嫂我不认也罢!” 说着她转头看向兖国公,难掩失望般捂心说道: “爹,静儿扪心自问,嫂嫂嫁进国公府这么多年,静儿对她从来是掏心掏肺,情同姐妹。” “只是如今,我对这个嫂嫂亦已心死,今日便请爹做个见证,将这桩事了断了吧。” 乔夫人说完后,上前几步抱过乔娇娇,躲在一旁暗暗垂泪。 乔娇娇惊呆了。 【额......我娘这是真伤心还是......演的?】 乔夫人听到乔娇娇的心声,凑近亲了亲她的额头,故意让乔娇娇看到了自己上翘的嘴角。 乔娇娇:!!! 【娘!奥斯卡影后非你莫属啊!娘你接受我的膜拜吧!你看舅母......不,你看左夫人那震惊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乔夫人虽然不懂什么是熬死卡,但听得出来乔娇娇是在夸她,故而在背着所有人的时候,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大了些。 第38章 左夫人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懵了。 等等,不是,她的本意不是这个啊! 而且,左和静不是应该跑到她这个嫂嫂面前,拉着她的袖子求原谅,求结亲吗? 她......她不能失去乔家这门亲戚的啊,不然娘家那些妯娌亲戚们还怎么会奉承她? 左和英也是面色狠狠一变,他赔笑着说道:“妹妹,你嫂嫂是昏了头闹的,你怎么还和她认真上了。” 乔夫人还没开口,兖国公突然站了出来,沉声说道: “这样也好,就照儿媳妇自己说的,让她和乔家断绝来往吧。” 第31章 托了小妹的福 左和英闻言顿时失声叫道:“爹!” 左夫人腿脚微微一软,赶忙扶着身旁的座椅才勉强站定。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扭头去看兖国公,亦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家这个公爹不向着儿子儿媳,却去偏疼那个嫁出去的女儿! 兖国公府如今日渐衰败,乔府眼瞧着却蒸蒸日上,她费尽心思想让宁儿和大郎结亲,也是为了国公府好啊! 兖国公却不去看自己的儿子儿媳,只是冷声说道:“既然儿媳心意已决,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大郎只当没有舅母就是。” “静儿,你回去和大郎二郎都说一声,让他们不用奇怪为什么舅母都不登门了,他们的舅母已经和他们划清关系,这辈子都不会去乔家了!” 兖国公说完后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乔夫人瞧着兖国公那冷硬的背影,心中的歉疚无以言表。 为了改变乔家满门惨死的命运,她不得不扫清一切潜在的威胁,此番却是让爹难做了。 想到这里,乔夫人抱着乔娇娇立刻追了上去。 左夫人听着公爹绝情的话语,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离,她直接就倚着桌沿跌坐到了地上,满目失神。 不应该啊,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的。 该死的左和静,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左和英看到相继离开的爹和妹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泼妇,你现在满意了?我当时怎么就看上了你这张脸,浑然忘了查查你是怎样的德性!” 左夫人被这句话刺激得浑身一颤,眼底顿时就涌出了一抹怨毒。 “左和英,你又好到哪里去!当初若不是你,我......” 左夫人话说到一半,瞬间又顿住了。 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当初若不是兖国公府上门提亲,她如今早就和青梅竹马成婚了。 那人那般怜她爱她,怎么会舍得让她受这种委屈! 左和英没有深究左夫人的欲言又止,他只是狠狠一挥袖子,冷声说道: “识趣的话就自己去乔府登门道歉,否则大郎成婚那日,我便自己一个人去!” 左夫人瞧着左和英离去的背影,狠狠攥紧拳头,那指甲几乎嵌进了手心里。 另一边,乔夫人也追上了兖国公。 实际上,是兖国公不舍得女儿抱着孙女追自己,故而特意放慢了步子。 乔夫人低垂着眉眼,忐忑说道:“爹,您会不会觉得我对大嫂太绝情了。” 兖国公闻言低低叹了口气。 “静儿,其实这一切都是爹的错。” 乔夫人闻言面色微变,“爹,这和您没有关系,是女儿自己......” “不。” 兖国公摇了摇头,脸上有了真真切切的后悔。 “当年爹忙于征战沙场,对你哥疏于管教,让他养成了纨绔贪乐的性子。” “后来将他带在身边,心中总是有亏欠之意,所以当他看上你嫂嫂,还非卿不娶的时候,我便纵容了他。” “如今想来,一步错步步错,待我百年以后,这国公府终究是要垮的。” 这话说得极重,让乔夫人一下子变了脸色。 “爹,您何出此言啊,事情并没有......” 兖国公继续摇头,“静儿,上次查出来那事终究是个隐患,你嫂嫂是个不安分的,你哥又无能,以后只怕还是要出乱子。” “静儿,爹老了,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有件事只能拜托你和忠国。” 乔夫人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兖国公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满目决然。 “以后你哥和你嫂子若做了什么蠢事,你和忠国尽管处置,不必顾念什么手足亲情。” “但是,宁儿那孩子是无辜的,她心地纯良,没有被她那双愚蠢的父母养歪,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静儿,若今后国公府果真难以为继,你就为宁儿谋一个好亲事吧。” 乔夫人听完这些话,一时之间又是心酸又是心疼。 爹料得不错,哥哥和嫂嫂确实是两个没心肝的! 乔娇娇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外祖父查出舅母什么事了?难道舅母的青梅竹马被外祖父扒出来了?可是原著里,这件事直到乔家覆灭,外祖父都还被蒙在鼓里啊。】 乔娇娇实在想不明白,见兖国公提起左安宁,又不由地深深叹了口气。 【外祖父还是用心良苦啊,舅舅和舅母确实是对狠心的父母,他们最后把宁儿献给了静王。】 【但是静王一心只爱孟谷雪,孟谷雪一吃醋,静王立刻就把宁儿赐给了身边的一个侍卫。】 第39章 【那可是兖国公府的嫡小姐啊,最后竟然给一个侍卫做了妻子,而且那侍卫是个大老粗,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 乔夫人听到左安宁的命运,吓得心惊肉跳! 都说虎毒不食子,哥哥嫂嫂竟然亲手将宁儿往火坑里推! “爹,儿女的亲事到底要父母之命,只怕我这个做姑姑的也插不了手啊。” 兖国公冷哼一声,“只要我这把老骨头在,他们就别想轻易定了宁儿的亲事!” “静儿,这件事我会安排的,你先帮宁儿留意起来,不用多高的门楣,主要是男方品行要好。” 乔夫人到底舍不得宁儿那样的好姑娘被磋磨,于是重重点了点头。 “爹,您放心,女儿晓得了。” 从兖国公府出来后,乔夫人心情有些沉重。 乔娇娇知晓乔夫人心情不好,一路上卯足了劲哄乔夫人开心。 到乔府门口的时候,乔夫人终于开怀。 “娘?” 车外传来了一道轻呼声。 乔夫人掀开帘子一看,乔天经和乔地义正结伴而来,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人。 乔夫人见状立刻放下帘子,不过那书生亦很是懂礼,自始自终都不曾抬起头来。 乔娇娇只不过瞥了一眼,瞬间就大吃一惊! 【谭瀚池!我没看错吧?跟在哥哥他们后面的那个学子是谭瀚池?】 乔娇娇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谭瀚池怎么会和我们乔府扯上关系?他明明应该是静王那边的人啊!】 乔天经和乔地义在轿子外听到了乔娇娇的心声,忍不住相顾一笑。 乔府能得如此一人才,当然是托了小妹的福啊! 第32章 不,我介意 乔夫人带着乔娇娇先行进府了,过了好一会儿,乔天经和乔地义才找了过来。 乔娇娇一看到他们俩,本来都眯缝着眼睛要睡了,瞬间又咕噜一下翻坐了起来。 【啊啊啊!谁能告诉我那个谭瀚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如果真的能为我们乔府所用,那就太棒了!】 【而且他是春闱舞弊案最大的受害者,如果能护住他,或许舞弊案也能顺着谭瀚池这条线彻底查清了!】 乔娇娇想着想着,忍不住就走神了。 【要说狗,还得是男主啊。他一边救下谭瀚池,给予恩惠,一边又护住舞弊案里的大奸臣庆国公,这是两边都落了好啊!】 【怪不得他能笑到最后呢,这莫不是在玩谍中谍吧!】 乔夫人没想到,方才跟在两个儿子身后的书生竟然是如此重要的关键人物,这下连她也生出了一分好奇心。 眼看乔娇娇还在眼巴巴望着两位哥哥,乔夫人状若不经意地开口: “方才跟在你们身后的那个书生,娘倒从未见过。” 乔娇娇闻言一把扑进乔夫人怀里,高兴地哇哇大叫。 【娘啊娘,你这问题真的问到我心坎上了!娘你永远懂我!呜呜呜!】 乔天经和乔地义还不知道自家娘也能读乔娇娇的心声,听到这里不由地暗暗点头。 果然是母女连心! 于是,乔天经便温声解释道:“娘,方才那位是我和二弟今日才结识的朋友。” “他叫谭瀚池,涿州人士,是来参加今年春闱的,儿子在元宵那晚见过他一面,为人正直,文采斐然。” “今日我与二弟路过茶楼,刚好碰见他被庆国公府的盛郎君刁难,于是出手相助,这才结下了缘分。” 乔娇娇听到这里,不得不感叹一句命运的神奇。 【原来庆国公府的盛明诚在春闱之前就认识谭瀚池了!】 【难怪庆国公会选中谭瀚池做那个被顶替的倒霉蛋,这该不会就是盛明诚出的主意吧?】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让哥哥他们碰到谭瀚池被欺负,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把!】 【啧啧啧,莫不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乔府?要是能把谭瀚池挖过来,静王后面估计都搞不出那么多花样!】 乔天经听到这里,不由好笑地摇头。 小妹啊,不是老天爷在帮我们乔府,而是你这个宝贝疙瘩! 自从元宵节那天,从乔娇娇口中得知了谭瀚池的不凡之处,乔天经便派人日夜盯着他。 今日听闻他被欺负,乔天经火急火燎就拉着乔地义赶去解围了。 为了不引起谭瀚池的怀疑,他们还要表现得很不经意,很自然。 因为这段时间打探下来,谭瀚池因元宵节对对子已经小有名气,许多世家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却不为所动。 由此可见,他无心结交权贵,对别人的接近防备心也很强。 好在目前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尤其是当他和二弟自报家门的时候,谭瀚池显得很是惊喜。 乔天经将此归功于自己那位名满天下的爹。 乔夫人心中已然有数,这时候她又问道:“那如今这位谭公子呢?可将他留在乔府了?” 乔天经摇了摇头,“他是个有骨气的,说是待春闱结束,学有所成之时再来拜会。” 乔夫人听到这里,不由地点头,“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乔娇娇闻言忍不住心急。 【哎呀,可得把谭瀚池这个宝贝看好了,春闱名次一定,庆国公府就要派人暗杀他了!】 第40章 【如果晚一步,人就被静王救走了!】 乔天经已做下周密安排,而乔夫人听了这话,暗暗决定今晚就给夫君提个醒。 乔忠国晚上归家,乔娇娇刚好被乔天经抱走在前院玩,乔夫人立刻说起了春闱和谭瀚池之事。 乔忠国拍了拍乔夫人的手,温声说道:“夫人不必忧心,我今晚就找老大聊聊。” “春闱的时间已经定了,二月初九、十二、十五,一共三场,主理人钦定了礼部尚书辛锐志。” 乔夫人闻言偏了偏头,“今日是二月初五,那不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我记得礼部尚书是庆国公的女婿吧?这事果真和庆国公府有关,娇娇真是神了!” 乔忠国一脸庆幸地点头,“是啊,若不是有娇娇,后果当真不敢设想!” 乔夫人又说起了今日在兖国公府发生的事,乔忠国闻言慨叹一声: “夫人,我们今后只管好好孝顺岳丈就是了。” 乔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过了一会,乔夫人将乔娇娇接了回来,乔忠国便带着乔天经、乔地义去了书房。 乔忠国开门见山问起了谭瀚池之事,兄弟俩对视一眼,面色凝肃,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乔天经率先开口:“爹,您觉得小妹好不好?” 乔忠国微微错愕,不知道乔天经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到了乔娇娇身上。 但是他也没有敷衍两个儿子,毫不犹豫说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就是加起来也比不上娇娇一根脚趾头!” “那是爹的宝贝疙瘩,是贴心小棉袄,怎么了这是?” 乔忠国还没夸完,乔天经突然咚一下跪倒在地,乔地义也不含糊,陪着一起跪了。 乔忠国心中震惊,莫非这两个臭小子今晚是争宠来了? 老子疼了他们俩十几年了,如今加倍疼一下娇娇怎么了? “你们这是干嘛?也要老子像抱娇娇一样抱抱你们吗?” 乔天经闻言脸上的凝肃险些破功。 爹能不能不要这么天马行空! 乔忠国也看出来了,两个儿子是有正事要讲,于是他收敛神色,淡淡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乔天经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爹,其实小妹......小妹很不一般,从她出生那日起,我和二弟便能听到小妹的心声!” “而且小妹似乎能预知未来,她的所有预言都一一应验了,包括那个谭瀚池,也是我听了小妹的心声后才去接触的。” “爹,小妹是一心一意为了我们家的,虽然这件事真的很诡异,但只要是小妹,我们都不怕!” “爹,儿子本来不想告诉您,因为我担心您会接受不了,但是小妹透露的信息越来越关键,儿子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 “您这么疼爱小妹,一定不会介意此事的对不对!” 乔忠国:(☉_☉) 不,我介意。 原来贴心小棉袄里面不只藏了夫人,还躲着这两个小兔崽子! 第33章 重头戏东郊诗会 眼看自家爹呆滞在那里,乔天经和乔地义心中越发忐忑了起来。 乔地义甚至在想,爹不会直接把小妹揪出去烧了吧? 乔娇娇要是知道乔地义此时所思所想,指不定会翻个大白眼:二哥,你这脑洞,我真的会谢! “爹?”乔地义颤声叫道,“小妹可不是什么鬼魅邪魔,您冷静啊,别冲动!” 乔忠国没好气地骂了一声:“老子冷静个鬼啊!” 乔地义一听到这话,瞬间给乔天经使了个眼色,然后飞扑上去抱住乔忠国的腿。 “大哥!快抱着小妹走!走得越远越好,我来拖住爹!” 这一嗓子嚎得那叫一个英勇无畏,爱妹如命。 乔忠国:“......” 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蠢儿子? 乔天经:“......” 二弟,我们没约这一出啊,你确定不是武侠话本看多了? “给老子滚开,你们都能听到娇娇的心声,我这个做爹的怎么可能听不到!” 乔忠国抬了抬脚,没想到他家这二傻子力气还挺大,看不出来武功长进得倒是很快。 乔地义还沉浸在自己的武侠世界里,乔天经已经面露喜色。 “爹,当真!” 乔地义半晌才回过神来,“嘎?爹你刚才说啥?” 乔忠国:“......” 可能当年生老大的时候,那点微不足道的智慧已经用光了,所以生出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二。 “我和你们娘都能听到娇娇的心声,春闱舞弊之事,还有孟谷雪、静王这对男女主,以及太子、四皇子会遭难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乔天经听闻这些话,当真有了如释重负之感。 太好了! 这段时日他绞尽脑汁,根据小妹的提示一步步改变轨迹,但终究还是太过年轻,许多地方都觉得十分吃力。 如今知道爹也能听到娇娇的心声,他心中瞬间踏实了许多。 爹不只是外人眼里的大英雄,在他这个做儿子的眼里,更是一座沉稳到永不动摇的高山,能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爹,那春闱之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说到正事,乔忠国瞬间面色凝肃。 “那谭瀚池你可找人护住了?” 第41章 乔天经立刻点头,“用的是您的暗卫,我抽调了两人。” 乔忠国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暗卫,那是当初和他一起上过战场的狠角色,令行禁止,来去无声。 乔天经刚满十七岁的时候,乔忠国就将暗卫的一部分调度权分到了乔天经手上。 乔忠国闻言微微敛眉,“怕是不够,再调四人。” 乔天经忍不住讶然,“谭瀚池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学子,庆国公会花那么大力气杀他不成?” 乔忠国的神色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老大,我防的不是庆国公府的杀手,而是二皇子。” “他如今虽然才十三岁,但是从娇娇的预言中可以看出,他心机深沉,手段层出不穷,就是最后的赢家。” “所以,千万不要因为如今一切还未发生就小瞧了他,毕竟那是娇娇口中的天命之子啊。” 乔天经闻言不由地凛然肃立,重重点头。 “儿子受教了!” 乔忠国对这个从小聪慧的大儿子还是很放心的。 “护住了谭瀚池,我们便掌握了先机,其他的,端看老子在朝堂上如何撒泼了!” 乔天经想起乔忠国常常在金銮殿上靠一张老子嘴和那无人能敌的气势大杀四方,喷得昏天黑地,不由地会心一笑。 几日后,春闱如期而至。 顺天街四周所有摊贩、夜市都给禁了,到处都一片静悄悄的,务必给到参试学子最好的答卷环境。 到二月十八日这一天,一连三场春闱终于结束了。 批卷流程要走近一个月,初定于三月十五那一日放榜。 在等待放榜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将迎来最大的盛会之一——东郊诗会! 乔娇娇左盼右盼,终于盼来了三月初三。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洒在身上已经有了暖意,实在是天公作美。 乔天经和乔地义巳时初来向乔夫人辞行,乔娇娇坐在榻上攥着自己的衣角,眼泪汪汪地望着两个哥哥。 【呜呜呜,哪个好心的哥哥把我也一道捎去吧!我保证不吵不闹不乱尿尿!】 【嘤嘤嘤,我恨自己生得太迟!好歹让我张嘴说说话也好啊!】 【大哥二哥,有没有看到我这殷切的小眼神,快带上我!】 乔娇娇朝乔天经和乔地义二人伸出手去,嘴里啊啊哇哇叫个不停。 乔夫人早已从乔忠国口中得知了全家都能读心乔娇娇的消息,此时听乔娇娇呜呜唧唧说个没完,不由地眉眼一弯。 “老大老二,娇娇看起来很想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就带上她吧,我让刘嬷嬷随行。” 乔天经和乔地义相顾一笑,他们就是为了带小妹一起去,才特意来这一趟的。 “儿子遵命!” 乔娇娇瞬间惊喜万分! 【啊啊啊!哥哥快来抱我!我们现在就出发!】 京城诗会年年都会举办,而春闱是三年一次,今年两桩盛事刚好碰到一起,那热闹程度是前两年没法比的。 今天大半个京城的马车都往东郊开,挤到殷天路就彻底走不动了。 反正天气晴好,乔天经和乔地义便抱着乔娇娇步行过去。 地点是城外东郊的望京山脚,那边每年到了三月就会开满桃花,很是浪漫。 乔娇娇坐在乔地义怀里,一双眼睛骨碌碌四处乱转。 突然间她眼前猛地一亮,哇哇大叫。 【大哥!大哥!那是嫂嫂吧!哇,嫂嫂今天太漂亮了吧!】 乔、韩两家的亲事已经走完纳吉,就是双方庚帖都对过了,是上上吉。 如今婚期未定,女方还是可以自由出门的。 乔天经听到乔娇娇的话,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顺着乔娇娇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身藕粉长裙的韩雅弦。 诗会这一日,是公认的一年中唯一一次不必太过在意男女大防的日子。 所以今日街上行走的大家闺秀们连幕篱都没戴,而稍后的诗会上男女也不会分席。 人声鼎沸间,韩雅弦并没有回头望过来,但是她露出的侧脸上,嘴角含着一抹恬静的笑容,看得乔天经心跳如雷。 乔娇娇忍不住吃吃一笑。 【啧啧啧,即便是我大哥这样的君子,也不能免俗啊。】 【我记得后面婚期定下来是九月呢!大哥你再耐心等等,很快就可以和漂亮大嫂长相厮守啦!】 乔天经被乔娇娇说得面色通红,那眼睛再不敢往韩雅弦那边看了。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乔天经的肩膀。 第34章 傻白甜完了! 乔天经扭头一看,当即微微躬身就要行礼。 “大郎不必多礼。” 来人正是太子沈元湛。 乔地义就真诚多了,一看太子又是微服私访,顿时嘴角一咧,“沈兄,又见面啦!” 乔天经:“......” 二弟这......也是一种本事! 太子忍不住爽朗一笑,“不错不错,就要像二郎这般随意才好!” 太子又凑近去看乔娇娇,笑着朝她伸出手去,“沈哥哥抱抱你可好?” 乔娇娇自然不会打太子的脸,立刻冲他甜甜一笑,整个身子就凑了过去。 太子见状心情极好,轻柔地将乔娇娇接了过来。 “上次你和乔夫人进宫看我母后,我母后可是对你赞不绝口,说天底下没有你这样可爱的丫头。” 第42章 太子这话说得亲昵,对乔娇娇是真心多了几分疼爱的。 自那日乔夫人和乔娇娇去过翊坤宫后,太子发现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果然多了些,也常常将乔娇娇挂在嘴边。 “你要是得空啊,就和乔夫人再多去看看我母后,沈哥哥一定给你送好多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乔娇娇立刻配合着在太子怀里蹦了蹦,可爱的模样瞬间引得太子开怀。 “走吧,诗会快开始了,一起去看看。” 太子说着,也没有将乔娇娇送回给乔地义的意思,就这么抱着走了。 乔地义:? 怎么回事?我还没抱够呢! 太子这是来抢妹妹的吧! 乔天经笑着摇了摇头,就问谁能忍住不疼他们乔家的宝贝疙瘩呢! 方才街上人多,乔娇娇这一行人还不起眼。 一到东郊这边,三个俊朗不凡的男子配一个软软萌萌的福娃娃,这个组合没有任何人可以忍住视而不见! 而且来参加诗会的大都是京中官家少爷小姐,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太子和乔天经。 众人见太子很有雅兴,不敢上前叨扰,但是都忍不住好奇起了太子怀里那个小娃娃的身份。 “嗐!你还不知道啊?那娃娃肯定就是乔家的小幺啊!” “京城诗会,谁家会带一个连说话都不会的奶娃娃来啊?也就只有传闻中爱女如命,爱妹如珠的乔家人了。”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在满月宴上尿了太子一身的乔小姐吗!” 此言一出,众人便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乔娇娇耳朵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好意思地埋头躲进了太子的怀里。 【可恶!这都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他们为什么还记得!】 乔娇娇已经可以想象,等她长大后,还会有人翻出这件旧事来取笑她! 太子笑得眉眼弯弯,“可惜小四今日没来,不然他又要笑话娇娇了。” 乔娇娇这时候也忍不住好奇。 【那个傻白甜一看就最爱凑热闹了,他今天怎么没来?】 乔天经见乔娇娇好奇,就顺嘴替她问了一句。 太子无奈摇了摇头,“小四开蒙了,他的先生是父皇特意请的名师狄在英先生,严厉得很,不许他出来玩乐。” “我出宫的时候,小四拉着我的袖子还哭鼻子了呢,说小妹妹肯定会来,他又见不到小妹妹了。” 乔天经闻言,脑海中浮现出四皇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忍不住扭头去看乔娇娇,以为乔娇娇会乐得笑成一团,谁知她小脸微皱,看起来却严肃得不得了。 乔天经心里猛地一咯噔,就听到乔娇娇低呼一句: 【完了!】 乔天经心肝陡然一颤,又怎么了? 乔娇娇神色凝重。 【完了完了,这怕不是老阎王在地府觉得无聊,非要勾那个傻白甜去陪他!】 【狄在英他是北国人啊,而且是玉琉公主在北国的旧情人!】 【他在大雍朝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将名声打得响亮,就是为了能接近二皇子,帮助二皇子夺得皇位,给当年死去的玉琉公主报仇!】 【但是文里也没说他是傻白甜的开蒙老师啊,我记得狄在英和二皇子初见的时候,狄在英是文英殿的编撰。】 文英殿是宫中专门存放典籍图书的宫殿,狄在英做的就是类似图书管理员的活。 乔天经和乔地义听到这里,已经头皮发麻,满心骇然。 一个北国人,而且是玉琉公主的旧情人,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混入了皇宫之中,而且还成为了四皇子的开蒙老师! 这不是相当于直接将四皇子扔在虎口边,任君采撷吗? 乔娇娇突然又“啊”了一声,吓得乔天经和乔地义差点脚软。 【难怪那傻白甜在端午生辰的时候死得不明不白,该不会就是狄在英把他扔进池子里溺死的吧?】 【毕竟傻白甜就算再早慧,也不会对自己的开蒙老师有所防备。】 【而身为四皇子的老师,狄在英就算是暂时将四皇子叫走,众人也不会疑惑什么的!】 【这不就破案了吗!】 乔娇娇猛地一拍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狄在英也是个能忍的啊,在端午之前,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下手,偏等着生辰那日,就是要皇后和太子活生生心疼死啊!】 乔天经和乔地义听到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狄在英有如此恶毒的心思,他们反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今日诗会后,一定要回去和爹好好商量一下! 【啧啧,傻白甜的死因是破了,那我的死因又是什么呢?】 乔娇娇突然发散思维,她这个路人甲角色就活了三岁,而且作者连她的死因都懒得编,就一句“三岁早夭”就带过了。 这不丧尽天良吗! 好歹多编两个字,管它是摔死、溺死、中毒还是风寒,她都能见招拆招。 现在好了,她满三岁那一整年都得提心吊胆! 乔娇娇这一句话,让乔天经和乔地义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三岁早夭”这四个字当真如同一座大山,时时刻刻压在他们乔家人的心头。 气氛正有些沉闷,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爽朗的女声,瞬间吸引了乔娇娇的注意力。 第43章 “哈哈,果然还是纵马爽快!姐姐,快跟上呀!” 第35章 萧家双姝 乔娇娇扭头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河堤旁,一个红衣似火的少女正坐在马背上扬着手。 她双目澄亮,两颊融融,眉宇间英气十足。 最难得的是少女脸上那个快意的笑容,比她身后的桃花还要耀眼! 即便今日是诗会,少女依旧一身利落的骑装,看起来生气十足,活泼无比。 乔娇娇又顺着少女扬手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当真差点迷了眼。 只见另一个少女骑着通身雪白的马驹,正朝这边缓缓行来。 她头戴白玉钗,腰佩青翠琅,脸部线条优美柔和,裙裾在春风中微微扬起,淡眉含烟,玉肌伴风,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 红衣少女张扬的声音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立刻就有人道出了两个少女的身份。 “那不是骠骑将军家的两位千金吗?” “没错,青衣的是大小姐萧千兰,红衣的是二小姐萧千月了!” “听闻萧千兰有京城第一美人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欸这位兄台,要说京城第一美人,应该是庆国公府的盛秀然吧?” “是吗?” “今日盛秀然必定也会到场,到时候再比比不就知道了?” 众人议论得兴起,乔娇娇一听,瞬间就将自己的事抛到了脑后。 反正离三岁还远着呢,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啊啊啊!萧家姐妹来了!我的傻二哥哟,看到没有,那是我二嫂啊!】 乔娇娇激动地在太子怀里直跳,扭头又对太子说道: 【太子,白月光太子,你的心上人来了!那是你侧妃!】 乔地义根本不用乔娇娇提醒,他已经看呆了! 京中女子无数,他乔地义从来都懒得多看一眼。 无他,大家闺秀都是弱风扶柳那一卦的,一个个看起来软绵绵的,他粗手粗脚,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们的手给折了。 可是眼前的少女生机勃勃,坐在马背上动作娴熟,英姿勃发,完完全全击中了乔地义那颗从未萌动的心! 萧二小姐...... 小妹叫她二嫂! 这一刻,乔地义忍不住心花怒放。 相比之下,太子就含蓄多了。 他一直都知道,太子妃之位有两个人选,一是庆国公府的嫡小姐盛秀然,二就是不远处这位萧家大小姐。 皇后中意的是萧大小姐,太子私心里便偏向萧家更多一些。 但是太子妃人选关系国祚,太子也不敢掺和太多私人感情,但是此时看到萧大小姐,他也不免眼前一亮。 “小妹,等等我!” 萧千兰见萧千月拉绳又要纵马,不由头疼不已。 出门前娘千叮咛万嘱咐,莫要让小妹玩太疯了,可是小妹性子野,叫她如何拘得住? 左右也只能陪她一起胡闹了。 想到这里,萧千兰轻踢马肚,长驰而去,在风中留下一抹青影。 乔娇娇看到这里,瞬间两眼放光,一脸向往。 【哇哇哇,萧大小姐看着文静,但其实马术也很好哇!动静相宜,难怪白月光太子也要为她倾倒!】 想到这里,乔娇娇一脸促狭地看向太子。 太子刚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就看到乔娇娇盯着他贼兮兮地笑。 太子忍不住莞尔,“你这人小鬼大的丫头,笑什么笑。” 乔娇娇轻哼一声。 【你在偷看萧大小姐,我都看到了!】 【唉,希望皇后能说服皇上,让萧大小姐做太子妃吧。】 【要不然的话,庆国公府参与的春闱舞弊案能爆出来也成,犯了那么大的罪,他们家也别想占着太子妃之位了。】 此言一出,乔天经深以为然。 好在他和爹已经开始筹谋了,如果庆国公真的敢借春闱徇私舞弊、中饱私囊,爹一定会扒下他的皮! 至于乔地义,别提了,他的魂儿已经随着萧二小姐飘走了。 诗会正式开始于巳时中,如今眼瞧着时间快要到了。 太子见状不再耽搁,抱着乔娇娇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姿态万千的桃花林,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专门开辟出来的大空地。 空地的北边搭起了一个精美的台子,其上早早备了桌案和笔墨纸砚。 台下则错落摆放着许多石案和蒲团,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性。 太子已经参加过好几回了,知道里边儿的规矩。 京城诗会不分男女、不讲尊卑、不议亲疏,一切凭文采和诗才说话。 虽然大家暗戳戳还是免不了捧高踩低,但明面上总归是一片和谐的。 提前到场的公子小姐们都十分默契地把最前边几个石案空了出来。 乔娇娇打眼一瞧,嚯,男主已经到了! 他坐在了左起第二个位置上,正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生得姿容绝滟,只是坐在那里几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直到太子到来,这个情况才稍微转变了些。 乔娇娇突然想起了女主孟谷雪。 她方才一路光顾着看美女,几乎把女主给忘了! 乔娇娇的目光在右边仔细搜寻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坐在边缘处的孟谷雪! 她今年才十岁,参加诗会委实早了些,而且整个人还没长开,在一众貌美如花的闺秀之间,实在太不起眼。 第44章 没有人会注意到她,除了乔娇娇。 只见孟谷雪身体侧向左边,一张小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惊艳。 她的目光,正定定望着左侧的二皇子! 乔娇娇看到这里,不由地有些懵。 【看孟谷雪那惊为天人的样子,怎么觉得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静王啊?】 【还是说,在孟谷雪的眼里,静王已经帅到每一次相遇都如初见一般惊艳?】 思绪走到这里,乔娇娇突然觉得牙酸无比。 在原著里,男女主走到一起后,腻歪的情节实在描写得太多了。 大到床笫间三天三夜不知餍足,小到吃完饭后互相擦个嘴,乔娇娇实在忍不住,有的都跳着看了。 说到底还是作者笔触不够啊,静王这么帅的一张脸,都让她写出了油腻的感觉。 不管乔娇娇这边如何吐槽,今时今日确实是孟谷雪第一次见到二皇子。 而且只一眼,她就彻底沦陷了! 第36章 女主的野心 身份:王爷 长相:容颜胜画,惊为天人 性格:冷淡疏离,沉郁内敛 这不就是妥妥的穿越文男主吗! 孟谷雪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尖叫,这一刻,太子也得靠边站! 孟谷雪无比庆幸,她在家撒泼打滚,终于让便宜娘同意,许她来诗会上见见世面。 若她不来,岂不是要错过她的真命天子了? 孟谷雪心中激动,一股热意在胸腔内翻滚着,让她的脸颊都红了几分。 一会儿只要诗题出来,她不会再等了,她一定要用最好的诗句惊艳二皇子,将他彻底拿下! 太子抱着乔娇娇坐在了左首的位置,看到二皇子,他笑着寒暄: “二弟脚程倒快,比我还早一步。” 这句话本不过是太子的随口一言,但听在敏感多疑的二皇子沈元白耳朵里,却多了另一层意思。 二皇子眸色沉沉,太子怕不是觉得他越矩了,这是在警告他注意尊卑和分寸吧? 乔娇娇瞧出了二皇子脸上的一抹郁色,不由地暗暗撇嘴。 【男主肯定又在乱想了吧?他的人设就是隐忍阴鸷,敏感多疑,典型的用一生治愈童年。】 【从前只觉得他可怜,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现在站在乔家的立场,可怜个屁啊,简直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活阎王!】 【无论是春闱舞弊案包庇庆国公,或者后面明知河坝要崩,为了打击太子势力故意瞒而不报,还是纵容下属在闽洲散播疫病,一桩桩一件件如今看来都残忍至极!】 【我从前怕是三观不正,才会觉得这种男主人设带感!】 【阿弥陀佛,信女已迷途知返,这辈子一定做更多更多的好事,请上天赐我多多功德,逆天改命!】 乔天经方才听到什么河坝崩塌,闽洲疫病,还觉得两眼发黑,不知将来又有多少百姓要因此遭殃。 听到后面又有些哭笑不得,直到乔娇娇说出“逆天改命”四个字,乔天经才终于正色。 没错,他们乔家接下来行的就是逆天改命之路! “参见太子,参见二皇子。”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将陷入沉思的乔娇娇吓得一激灵。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对兄妹正站在太子和二皇子的石案之间。 前方的少年一身云缎锦衣,唇瓣含笑,眼尾轻佻,手持折扇,通身一派贵气风流。 落后一步的少女就有些让人挪不开眼了。 她盛装仙姿,杏面桃腮,嘴角扬起一抹娇软的笑容,瞧着便楚楚动人。 “盛郎君、盛小姐不必多礼。” 太子轻轻淡淡开口,乔娇娇这才知道,眼前这对兄妹竟然就是庆国公府的盛明诚和盛秀然! 【哼,方才还觉得男俊女靓,现在仔细一看,才农历三月就拿着个折扇扇啊扇的,装什么啊!】 【还有盛小姐,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眼睛都快粘到男主身上了!】 乔天经一听乔娇娇如此说,便快速瞥了盛秀然一眼。 这一看,果然见盛秀然眉眼含春,目光若有似无地徘徊在二皇子身上,经久不去。 众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都不由地暗嗤出声。 大家伙儿都知道今日不讲尊卑,故而不曾去拜见太子和二皇子,偏庆国公府的那两位要坏规矩。 这是生怕平日里拍不到马屁吗? 方才他们还在议论,这京城第一美人之位到底该归萧大小姐还是盛小姐,如今一看,至少萧大小姐没有巴结奉承的意思! 孟谷雪坐在角落边,看到那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站到了二皇子身前,顿时急得直搓手。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那个盛秀然绝对是她的情敌,而且是竞争力很强的那种! 可恶,诗会为什么还不开始! 孟谷雪正觉得心焦,台上突然响起一道惊木拍案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乔娇娇知道了盛家兄妹的身份后,对他们就失去了兴趣,于是在太子怀里左扭右扭,想要看清台上的场景。 太子见状轻轻收拢手臂,防止乔娇娇摔倒,而后抬眸看向盛明诚。 “盛郎君还有何事?” 言外之意,没看到你和盛小姐挡到娇娇了吗? 盛明诚欲言又止,最后决定一会儿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向太子求恩典,于是躬身告退。 第45章 盛秀然离开之前,那目光还依依不舍地流连在二皇子脸上。 然而二皇子自始至终都不曾抬头看她一眼,这让盛秀然心中挫败不已。 身上这件衣裙可是她央着娘亲花了好几百两银子,让江南的绣娘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一针一线缝制的。 她今日盛装出席,只是为了让他看一眼自己而已。 难道真如他当初所言,再见只当不识吗? 孟谷雪时时刻刻注意着这边,眼看盛秀然黯然退场,不由得意地扬了扬眉。 这等庸脂俗粉,怎能入得了我真命天子的眼!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 瞧孟谷雪那得意洋洋的劲,俨然已经将二皇子看成了自己的掌中之物。 视野重新变得开阔,乔娇娇舒服了,乖乖靠在太子怀里。 只见台上已经坐着两位老先生,一位是元宵节见过一次的顾千山先生,另一位则是同样德高望重的赵文竹先生。 众人见状纷纷噤声,以示对两位先生的尊崇之意。 除了场中的数十个石案,身后的草地上也坐满了这次来京城赶考的学子。 顾千山习惯性捋了捋胡须,开门见山说道: “今日抛去繁文缛节,以诗会友。” 赵文竹接茬道:“往年作诗常以咏物为题,叹这草长莺飞,国泰民安,今年,我与顾先生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此言一出,大多数人皆一脸新奇,而那些想要借诗会出头的人便惴惴不安了起来。 为了今日诗会,他们许多人都早早押题,抓耳挠腮写了几首诗,如今看来竟是要白费功夫了? 顾千山无视众人的反应,他陡然站起身来,面色忽而凝肃,沉声说道: “元宵那日,我亲眼所见,北国贼人潜入京都刺杀太子,罪无可恕!” “大雍朝今日虽歌舞升平,却不可忘当年之恨之耻,不可忘那些为保卫家国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铁血男儿们!” “君子当居安思危,君子当以往鉴来,君子当自强不息!” “各位,请吧——” 第37章 我只能用绝招了! 在一片绚丽浪漫的桃花林中,听到如此热血铿锵的话语,或许是反差感太过强烈,让乔娇娇情不自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感觉到太子环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了些,可见这位仁德储君心中亦感慨颇多,感触甚深。 场中顷刻间鸦雀无声,突然一道突兀的赞喝声响起: “顾先生说得好!” 乔娇娇扭头一看,不由地以手扶额。 没错,如此真性情,又夸得干巴巴的,只能是她家那位只会识字,对作诗一窍不通的憨憨二哥了! 乔地义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不由地一头雾水。 “看我做什么,你们还不作诗么?难道都如我一般,提起作诗,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 噗——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笑声四起。 萧千月就坐在萧千兰身旁,闻言笑得格外轻快爽朗。 萧千兰扯了扯萧千月的袖子,一脸无奈地低声提醒道:“妹妹,你笑得小声些。” 萧千月一脸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小声笑,这人确实有趣啊!” “姐姐,你看这满堂的公子小姐,谁敢如此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个草包啊。” 萧千兰抬手轻轻戳了戳萧千月的额头,语带宠溺地说道: “什么草包,妹妹你说这话要掌嘴了啊,这位是乔家的二公子,人家只是擅武而已。” “擅武?” 萧千月闻言,一双杏眸顿时亮晶晶的。 “他既是乔大人的儿子,想必他的武功也远超常人吧?” 萧千兰见状赶紧扯住萧千月的袖子,“妹妹你别胡闹啊,今日是诗会,可不是什么比武大会。” 萧千兰十分了解自己的妹妹,她若不拉着,萧千月可能当场就要站起来挑战乔地义了。 萧千月看着自己姐姐紧张的样子,腮帮子微微一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姐姐快作你的酸诗吧,我保证乖乖的还不成吗?” 萧千兰尤自不放心,只能一边拽着妹妹的袖子,一边仔细琢磨诗句去了。 孟谷雪虽然没料到顾先生会出这样的主题,但她心里一点也不慌。 就凭她脑子里那上千首诗,随便挑几首都是极出众的。 只是如今为了一鸣惊人,更为了避免和另一个不知名的穿越者撞诗,她只能选择一个比较刁钻或者奇特的角度。 如此,倒是要费些心思好好斟酌一番了。 乔娇娇一双眼睛四处乱转,乔天经则支棱起耳朵,以防错过乔娇娇至关重要的心声。 【可能是因为元宵节的剧情不一样了,蝴蝶效应之下,导致今日诗会的主题也改了。】 【这样一来,我也不知道女主会挑哪首诗了,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她随便抄哪首诗都一定会惊艳全场的!】 乔娇娇不是对孟谷雪有信心,而是无条件相信中华上下五千年的那些老祖宗们! 【怎么办呢?绝对不能让男女主定情,否则他们在被窝里合计来合计去,还是要算计到乔家头上!】 就在乔娇娇苦思冥想之际,乔天经也在迅速打量全场。 要不......想个办法把孟谷雪支走? 第46章 这厢,乔娇娇的心声刚好响起。 【在孟谷雪身上估计是做不了文章了,看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今日是下定决心要名扬京城了。】 乔天经:“.......” 乔天经并不了解孟谷雪,不像乔娇娇,她了解孟谷雪身为穿越女那种跨越时代的优越感。 而且孟谷雪显然是野心勃勃的,她卯足了劲想要向上爬,做人上人。 乔娇娇目光骨碌一圈。 【既然孟谷雪那条路走不通,只能想办法支走男主了。】 乔天经闻言眉头不由地敛起,二皇子到底身份尊贵,这个难度就大了。 乔娇娇也是心焦啊,在她眼里,男主可比孟谷雪难对付多了。 【快让我看看,商城里有没有什么瞎眼符,或者耳聋符也可以啊!】 【反正别让男主看到女主大出风头,别让他们两个看对眼就行!】 乔天经、乔地义:? 什么商城?什么瞎眼耳聋符? 乔娇娇唤出了功德商城,透明面板出现在她的身前,左上角赫然写着功德点:140。 虽然乔夫人一直还在以乔娇娇的名义做好事,但是功德点在两个月前涨到140点后,就再也不动了。 乔娇娇猜测,这个功德主要还是得她亲力亲为才行。 乔娇娇挥动手指头扒拉扒拉,凡是解锁的商品都看了一遍,竟然没有瞎眼耳聋符! 倒是有什么伸腿瞪眼丸、癫痫丸,但是这药丸不像贴符,男主又不是傻子,他凭什么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啊? 乔娇娇有些泄气地关掉商城,忍不住唉声叹气。 【唉,老阎王还是太小气了,这金手指开得不够大啊!】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使出自己的绝招了!】 乔天经和乔地义听到这里,不由地眼前一亮。 小妹竟然还藏着绝招? 【古早言情文嘛,男主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比如洁癖,比如对女主以外的所有女人过敏。】 【巧了不是,静王就有这种设定!】 乔天经、乔地义:“......” 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乔娇娇索性把心一横。 【那我就使出尿尿绝招!我尿他身上,他这种有洁癖的,肯定要立马冲回家泡一天一夜的澡!】 乔天经、乔地义:“......” 很好,预感成真了。 这招虽然好使,但是感觉有点无耻啊...... 乔娇娇说干就干,她突然从太子的怀里坐起来,然后冲二皇子咿咿呀呀伸出手去。 太子一脸疑惑,“乔丫头,你怎么了?” 乔娇娇一个劲地往二皇子身上靠,嘴里一边呜呜忏悔。 【对不起,我好无耻呜呜,我要靠尿尿逆天改命了!】 二皇子侧头瞥了乔娇娇一眼,立刻选择视而不见。 但是乔娇娇不要脸啊,眼看二皇子不理她,她就越叫越大声,直到所有人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乔天经见状,不得不站起来“逢场作戏”。 “娇娇乖,大哥抱。” 乔娇娇内心暗呼:【傻大哥哟,你不知道你妹妹正在进行一项多么伟大的事业!别拦我!】 乔天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加了把火。 “乖,娇娇别胡闹,你怎么可以缠着二皇子抱你呢。” 乔娇娇闻言立刻眼前一亮。 【大哥啊!还是你懂我!没错!快让男主抱我!】 众人立刻恍然,原来这乔家小丫头是想要二皇子抱啊。 果然孩子也是懂美丑的,这么小就知道往二皇子身上钻了! 不过乔家这个小丫头生得这般可爱,若是叫他们抱抱,他们也是愿意的。 众人心里这般想着,不由齐齐望向二皇子。 第38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二皇子望着冲他扑腾的乔娇娇,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小孩子,他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小孩子。 更何况,这是乔家的孩子。 太子见乔娇娇实在迫切想要去二皇子那里,不由地无奈一笑。 “二弟,看来这乔家丫头很喜欢你。” 言外之意:要么你就抱一下她? 二皇子本来是满心的不愿意,但是太子如此一说,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他若太过抗拒,太子会不会以为他对乔家有意见? 更有甚者,围观的人会不会以为他在故意摆架子? 毕竟太子都抱得,偏偏他就不肯抱。 不行,珠翠阁前段时间刚刚被毁,而且又出了北国刺客这档子事,他这段时间正是要低调的时候。 想到这里,二皇子终于还是朝乔娇娇伸出手去。 乔娇娇无耻之计得逞了一半,一双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眼看二皇子干巴巴地将她放在腿上,乔娇娇心里默默为自己祈祷。 【男主啊男主,我还只是个孩子,你待会可别一上头就噶了我啊——】 这时候,陆陆续续已经有人作完诗了。 宣纸一送到顾、赵两位先生手上,他们便仔细审鉴起来。 若是遇到某句诗词有可取之处的,他们便当众念了出来,与在场之人一起鉴赏。 而得到认可的公子小姐则昂首挺胸,接受其他人或欣赏或嫉妒的目光。 孟谷雪其实早就写完了,但此时此刻,她心中不免忐忑。 第47章 因为她这一手字真的丑爆了! 穿越之前,孟谷雪并没有怎么练过毛笔字。 穿越之后,她整天琢磨着怎么出头,还要和府里的庶子庶女斗,根本没闲工夫练字! 这张纸递上去,不会直接被两位先生当做废纸扔了吧? 孟谷雪心中懊恼万分,最后思来想去,咬牙一拳捶在石案下,直接将手背蹭得脱皮流血。 孟谷雪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立刻掏出帕子将手缠了起来。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一会儿两位先生如果问起来,她就有完美的理由了! 到时候回家赶紧将字练起来,如此一来便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想到这里,孟谷雪缓缓站了起来。 乔娇娇一直注意着孟谷雪,一看到她站起来,瞬间一激灵。 孟谷雪深吸一口气,步履坚定地走向两位先生,行到半途,嘴角便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 不过是某个不知名的架空朝代罢了,看她这个来自新时代的女性如何将这些老古董玩得团团转吧! 最重要的是,她要将二皇子攻略下来。 这样如珠如玉的人物,一旦有她的辅佐,得到皇位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到时候,她要二皇子为她散尽后宫,独宠她一人,她要母仪天下! 哗啦—— 孟谷雪刚刚畅想完自己的美梦,席上突然起了一阵哄闹声。 孟谷雪赶忙踮起脚尖看去,只见二皇子面色铁青,眉宇阴郁,一只手正将乔家小姐拎得远远的。 乔娇娇:“......” 【没有夸张,我刚才真的在男主脸上看到了杀意。】 眼看孟谷雪已经走向高台,乔娇娇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于是她强忍着羞耻之意开闸放水,然后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乔娇娇低头看去,因为二皇子反应极快,她只来得及让他的前摆处湿了一小圈。 当然,对有洁癖的人来说,一小点都是不能忍的。 乔天经早早就做了准备,一看二皇子一脸阴沉地拎着乔娇娇的后领子,他立刻心疼地接了过来。 这样拎后领子是会勒到小妹脖子的! 但是明面上,乔天经不得不一再道歉。 “二皇子,小妹无状,还请您高抬贵手。” 乔地义就直白多了,他三两步冲了过来,满脸歉意。 “二皇子,我家小妹还小,她不是故意的,您若要怪罪,我皮糙肉厚受得住,任凭二皇子处罚!” 众人见状,不由地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我记得,这乔家小姐当初在满月宴上,也曾尿了太子殿下一身呢!” “我也记得,当时太子殿下好像一笑而过了。” “要我说,这乔家就不应该胡闹,把小孩子带来做什么。” 说这话的是盛秀然。 她追随者颇多,一下子场中便有人开始指责乔天经兄弟俩了。 二皇子神色阴郁,此时他已经感觉浑身不自在了,尤其是下摆被浸湿的地方,就像是扎了针一样。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二皇子心中冷意森森。 既然有太子大方不计较在前,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更没有理由发作了。 想到这里,二皇子眼底冰凉,嘴上却淡淡说道: “罢了,不过是孩子而已,三月天气寒凉,大郎还是尽快带乔家小姐下去换一身吧。” 乔天经闻言,面上立即露出了感激之意,“多谢二皇子宽宏大量,那您......” 乔天经特意瞥了一眼二皇子的下摆。 二皇子瞬间觉得那块湿处越发无法容忍,扭头对太子说道: “大哥,二弟就先行回宫了。” 太子轻轻点头,他知道二皇子在衣食住行上向来是很讲究的,尤其是贴身之物,从来要纤尘不染才行。 二皇子见太子点了·头,当即大踏步离去,步履间甚至透出了一丝急切。 孟谷雪看到这里,微微张大了嘴巴。 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她的诗还没念出来啊! 若不是这段时间被孟夫人揪着学了一点礼义廉耻,孟谷雪恨不得现在就出声挽留二皇子。 这一刻,孟谷雪再次懊悔自己的拖拖拉拉。 若她方才不要在意字迹,果决一些,二皇子早就被她惊艳到了! 如今眼看着二皇子的背影消失在桃林里,她也只能无奈跺脚! 乔娇娇眼看着二皇子走了,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别怀疑,方才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她不是乔家的女儿,男主真的就掐死她了。 【太好了,虽然我成了无耻之徒,但总算把男主赶走了!】 【诗会原本是高甜剧情之一,如今被我搅黄了,男女主后面再要定情,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啧,尿尿果然也能逆天改命啊......】 第39章 装逼时刻到了 孟谷雪心中悔恨万分,而在场能与她感同身受的,就是盛秀然了。 她方才字斟句酌,自认为得了一首不错的诗词,刚刚站起来准备递给顾、赵二位先生,二皇子却被乔家丫头给气走了! 想到自己盼这个东郊诗会盼了足足半年,盛秀然就觉得心肝疼。 如今只能盼着自己的诗词能得到顾、赵二位先生的青睐,将她才女的名声传出去。 第48章 如此一来,想必二皇子也能通过他人之口对她另眼相看! 不得不说,盛秀然和孟谷雪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孟谷雪还在郁郁不甘之际,盛秀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眉眼间缀着高傲,看到站在一旁愣神的孟谷雪,不由地轻嗤一声。 这是谁家的小姐,瞧着还小吧,竟然就急不可耐地想出风头了。 可笑! 盛秀然满脸轻视,可是当面向顾、赵两位先生的时候,瞬间又换了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盛家秀然拙作,还请两位先生过目。” 台上有小童立刻接过了盛秀然的宣纸。 孟谷雪回过神来,看到盛秀然矫揉造作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我的诗词面前,任凭你是哪家小姐都别想出头! “你好,这是我的诗,麻烦你一起递一下!” 孟谷雪三两步走到台边,将自己的诗也塞到了小童手里。 “你!” 盛秀然看到孟谷雪把她的诗压在了下面,顿时面露不悦。 然而孟谷雪并没有理会她,已经款款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盛秀然暗道自己不能在人前失礼,于是强压下心中怒火,施施然回到了石案后。 另一边,乔地义立刻抱着乔娇娇穿过桃林,刘嬷嬷就在桃林外守着呢。 【二哥啊,快快快!再快点!孟谷雪的诗马上就要念了,我不想错过啊!】 【呜啊——】 乔娇娇催得太急,乔地义眼看四下无人,索性直接用起了轻功,把乔娇娇的呜呜声吓成了啊啊啊—— 刘嬷嬷手脚麻利得很,三两下就给乔娇娇换上了干净衣裳。 乔地义一看,也不用乔娇娇催促,嗖一下就飞了出去。 【啊啊啊!二哥,你给力!你牛逼!】 乔地义刚刚抱着乔娇娇走出桃林,就听到台上顾先生在问:“哪位是孟家小姐?” 乔娇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哦吼,赶上了!女主的装逼时刻到了!】 只见孟谷雪缓缓站起身来,得体地说道:“见过顾先生,小女孟家谷雪。” 众人纷纷朝孟谷雪投去目光,见顾先生点了她的名字,不由地暗暗吃惊。 要知道方才被点了名字的,都是诗词得到认可的。 这孟小姐看着年岁还小,难道她还有什么深藏不露的诗才吗? 台下,盛秀然攥了攥手上的帕子,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的诗和这个孟谷雪是一同递上去的,结果顾先生单单点了孟谷雪,却没有叫她的名字。 难道她写的诗还比不上毫无名气的孟谷雪不成? 众人正议论纷纷,顾先生突然开口:“孟小姐这首诗,写得极好。”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极好”这两个字从顾先生嘴里说出来,那真的是极高的评价了! “全诗如下: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顾先生话音落下,全场寂寂无声,落针可闻。 乔天经不由地一脸震惊。 若不是早就从小妹那里知道,这些诗句都是孟谷雪那个世界的老前辈所作,连他都会叹服于孟谷雪的诗才。 不同于其他人或对将士们歌功颂德,或对北国人痛陈怒骂,孟谷雪将“河边骨”和“春闺梦”联系在一起,当真令人闻之心头悲切,又格外符合她闺中女儿家的身份。 【啧啧啧,孟谷雪这首确实挑得好。】 连乔娇娇也连连点头,对孟谷雪这一搏表示肯定。 太子神色有些惊异,他没想到孟家十岁的小女儿竟有如此才华,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渐渐地,场中窃窃声起,有惊叹声,也有质疑声。 “她才小小年纪,怎么可能写出如此诗句,怕不是早就请人作好了,特意来出风头的吧?” “就是,为了出风头行如此欺瞒之事,可见品行不是个好的!” 这些话是盛秀然叫身边那些唯她是从的小姐妹挑起来的。 而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应和。 乔娇娇见状,舒舒服服地窝在乔天经的怀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女主会怎么应对呢?这时候要是能来把瓜子就好了,边磕便看热闹才是标配!】 乔天经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心翼翼包好的磨牙小饼,笑着递给了乔娇娇。 乔娇娇眉开眼笑地接了过来。 【啊~如此贴心的大哥,要便宜我大嫂喽!】 乔天经:“......” 小妹,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眼看场中质疑声越来越大,顾先生缓缓站了起来。 他神色凝肃,表情很是认真。 读书人最紧要的是品行,其次才是才华。 若孟小姐真有如此文采,他今日定不会冤枉了她。 若孟小姐果真是沽名钓誉之辈,那今后的东郊诗会将再无她一席之地! 孟谷雪微微吸气,她也知道,今日诗会对自己至关重要! “孟小姐,老夫有几句话要问你。” 孟谷雪立刻点头,“顾先生请讲。” 顾千山将孟谷雪的宣纸展现给众人,乔娇娇看到那狗爬一样的字,没忍住噗嗤一笑。 第49章 是不会写毛笔字的现代人没错了! “其一,这字......” 孟谷雪闻言立刻当众抬起手来,心中暗呼侥幸。 “顾先生,我右手受了伤,执笔有些困难,并非有意污了二位先生的眼睛。” 她缓缓拆下缠在手上的帕子,露出了血迹斑驳的手背,这一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乔娇娇暗暗龇牙。 【我去,这孟谷雪有点魄力在身上啊——】 顾千山见状暗暗点头,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于是他开口接着问道:“其二,这匈奴与无定河从何而来,可有典籍依托?” 孟谷雪没想到这些老学究如此较真,好在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第40章 抢老婆来了! “回顾先生,这匈奴借代的是北国贼子,至于无定河,那是我杜撰的。” 说到这里,孟谷雪也有点心虚了。 她穿过来到现在,也没有心思看一下地志之类的书,她哪里知道大雍朝和北国之间有没有河啊。 这个“无定河”用的也无伤大雅吧? 顾千山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大雍朝与北国交界处确实有一条河,巧的是,河名唤“武定”。 每个大雍朝的子民应该都知道武定大捷,那是乔大将军扭转战局的一场大胜,武定河也是由此闻名。 孟小姐改“武定”为“无定”,若深究起来,实为不妥之举。 方才众人听顾先生念诗,下意识都以为是“可怜武定河边骨”,如今听说是“无定”,一个个眼神骤然微妙了起来。 乔娇娇察觉到了场中气氛的变化,她细细深思一番,突然猛拍大腿。 【哎呀,我也差点忘了爹的丰功伟绩了!武定大捷啊!】 【完了完了,女主是有点儿点背在身上的。往小了说,就是她自己无知,连武定河都不知道,往大了说,搞个文字狱都有可能啊!】 【这下端看白月光太子是什么态度了。】 很显然,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想法都和乔娇娇差不多,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太子。 太子面色沉静坐在首位,见状缓缓开口:“孟小姐,你不知道武定河吗?” 孟谷雪没想到太子会主动和她说话,但是结合众人的脸色和周围的气氛,她还没脑残到认为太子是被她惊艳到了。 武定河? 原来大雍朝有一条河叫武定河吗? 孟谷雪脸上的迷茫瞧着真真的,太子心里便有数了。 他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孟小姐诗才惊人,属实难得,但真正博学之人,不应只局限于华丽的辞藻,优美的诗句,更应通读古今,心怀家国,不忘大义。” 太子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所有人神色沉沉,皆恭敬中带着惶恐,让孟谷雪感到一阵窒息。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朝代见识到帝王家的威严。 太子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已经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这一刻,心里原本万分瞧不起这些封建糟粕的孟谷雪双腿打颤,竟不知不觉汗湿了后背。 她有预感,她方才但凡表现出任何听说过武定河的神态,可能她当场就被拖下去了...... “顾先生,诗会继续吧,孟小姐的诗才还是值得肯定的。” 太子一锤定音,场中气氛这才渐渐松快了起来。 毕竟将武定河写成无定河这样的蠢举就足够证明,这首诗确实出自孟谷雪自己的手笔了。 孟谷雪惴惴不安地坐了回去,心中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每一次事情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就没有一次顺利的! 这时候她的腿还是软的呢! 但无论如何,孟谷雪的诗才还是得到了太子的肯定,她也一下子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接下来又有好多人的诗句被挑出来鉴赏,但再也没有如孟谷雪一般令人惊艳的了。 乔娇娇看了一会便觉得无趣了起来,她左顾右盼,生动的神采看在太子眼里,不由想起了四皇子小时候。 “娇娇过来。” 他朝乔娇娇伸出手去。 乔娇娇也乐得和太子打好关系,她笑嘻嘻地钻进太子怀里,时不时戳戳太子的脸,或者扯扯太子的衣袖。 太子眉眼舒展,十分纵容,这幅画面看在众人眼里,不由暗暗咋舌。 太子对这乔家丫头属实也太宠了吧? 孟谷雪悄悄注意着太子这边,看到乔娇娇脸上肆意的笑容,不由地暗生羡慕,心里酸溜溜的。 所以说投胎是门技术活啊。 如果她是穿越到这乔家小姐身上就好了,大家都疼她宠她,以后什么男人不能挑啊? 孟谷雪只顾着羡慕嫉妒乔娇娇,却不知道一双颇有些怨毒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呢! 午时中,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上半场的诗会也就停了。 出门在外没有太多讲究,太子就喊上乔天经和乔地义兄弟俩和他一起用膳。 乔地义眼瞅着太子就没有松开乔娇娇的意思,心里不由地纳闷。 他是个直性子,想不通也就直接问了出来:“沈兄,你不怕小妹尿你身上吗?” 乔娇娇:“......” 【我才不会乱尿尿!】 乔天经和乔地义:我不信。 太子闻言挑眉一笑,“无碍,本宫多带了两身衣裳。” 第50章 乔地义:“......” 看来,太子还是有备而来啊...... “太子!太子请留步!”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呼声。 太子回身一看,只见盛明诚快步而来,面上的表情有些急切。 乔娇娇跟着太子挑眉。 【这盛明诚找太子做什么?】 眼看太子停下脚步,盛明诚轻呼出一口气,瞥了眼一旁的乔天经和乔地义,有些为难地说道: “太子殿下,可否请您借一步说话?” 乔娇娇这时候已经好奇得不得了了。 【太子,快答应他!看看这盛明诚想搞什么幺蛾子!】 太子想到盛秀然就是太子妃的人选之一,于是缓缓点头。 “向前走走吧,大郎二郎在此处等等本宫。” 乔地义眼看太子抱着乔娇娇就走,正要出言提醒,乔天经却拉住了乔地义的袖子。 “让小妹跟去吧。” 这样才能知道盛明诚在打什么算盘。 乔地义后知后觉,对啊! 走到不远处一棵桃树下,太子神色淡然,“盛郎君想和本宫说什么?” 盛明诚神色局促,瞧着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乔娇娇:? 【这盛明诚怎么突然装得和纯情小少男一样了?他不是纨绔人设吗?而且家里通房都一大堆了!】 盛明诚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皮,这才躬身开口。 “殿下,臣想向您求个恩典!” 太子微微挑眉,“说来听听。” 盛明诚面露喜意,迫不及待说道:“殿下,臣心悦骠骑大将军家的大小姐,想烦请殿下去圣上面前美言几句,为臣下和萧大小姐赐婚!” 乔娇娇:??? 【我去,这盛明诚抢老婆抢到正主面前来了!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41章 心心相印吗? 太子的脑海中忽而闪过那张秀美的脸,眉眼不由微微一沉。 盛明诚还躬着腰,见太子半晌没有反应,不由大着胆子抬起头来。 太子迅速收敛好神色,淡淡问道:“盛郎君既然想要赐婚,为何不让庆国公直接禀到我父皇面前?” 盛明诚闻言面露苦笑,“不瞒太子,我爹他不希望我娶萧大小姐,所以我才想要一份赐婚恩典。” 太子眉头微微一挑,“这是为何?” 盛明诚当然不敢说,因为骠骑大将军为人正直,而他们庆国公府里藏了太多的秘密,父亲怕被外人知晓。 但是盛明诚实在是欢喜萧家大小姐,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见过那张艳绝的脸,家里那些莺莺燕燕就变成了庸脂俗粉,实在“难以下咽”! 面对太子的追问,盛明诚早就想好了借口。 “不敢瞒殿下您,我爹觉得骠骑大将军门第太高,庆国公府宜低娶,故而不同意。” 这个理由倒也算合理,京中高门大户常有低娶高嫁的习惯。 太子闻言眸色沉沉,突然问道:“那萧家小姐可否知道你的心意?” 盛明诚微微一愣,没想到太子会有此一问。 萧家大小姐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意,他不过是远远瞥了她一眼,就忍不住心生爱慕。 他都没机会和萧家大小姐说上一句话呢! 但是,为了让太子答应赐婚之事,他也只能选择不择手段了。 否则的话,爹肯定不会松口的! 想到这里,盛明诚微微垂首,面露尴尬和羞赧。 “殿下,不瞒您说,我与萧大小姐心心相印已久,但我们一直都遵循礼法,绝未私相授受。” 乔娇娇听到这里,差点气疯了。 【我靠,这个盛明诚绝对在说假话!什么心心相印,放屁!萧大小姐只对太子有情!】 【太子,你别信他的鬼话啊!这个盛明诚一定是觊觎萧小姐的美貌!萧小姐如果嫁过去,那可真是掉进火坑了!】 可惜的是,太子根本听不到乔娇娇的心声。 他听到盛明诚的话,眉眼陡然一沉,身上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心心相印吗?” 盛明诚有些惶恐,但为了抱得美人归,他还是大着胆子点了点头,“求殿下成全!” 乔娇娇忍不住破口大骂。 【成全你个鬼啊!你这个色胚!死纨绔!见色起意的混蛋!】 太子静静站在那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盛郎君先回去吧,本宫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 太子妃的事还未宣之于众,如今除了乔家,还无人知晓,萧大小姐也在太子妃人选之列。 盛明诚没有得到太子的准信,虽然心中失望,但总算有了些许盼头。 “多谢殿下,臣是否有幸,能请动殿下前往东郊小亭用膳?” 太子摇了摇头,“不必,本宫已经和乔家两位公子约好了。” 盛明诚自讨没趣,只能悻悻退下。 太子在桃树下怔怔然站了片刻,许久才淡淡开口: “她竟已经和盛家郎君心心相印了吗?” 乔娇娇那个急啊。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太子你别信啊!实在不行问问萧大小姐也行,人家都未必认识盛明诚呢!】 太子抱着乔娇娇从桃林中走了出来,乔天经和乔地义立刻迎了上来。 第51章 他们立刻就听到了乔娇娇义愤填膺的吐槽。 【妈呀,今天可让我大开眼界了,盛明诚那个不要脸的......】 乔娇娇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乔天经和乔地义熟练地从里面提炼出了有用的信息。 所以,盛明诚想要圣上赐婚,对象是准太子侧妃萧千兰,而且为了达到目的,还谎称他与萧千兰有情。 最重要的是,太子好像信了! 嘶,这么棘手? 乔天经忍不住头疼,这种事怎么解决? 他和二弟皆是男子,也不可能贸贸然和萧家两位小姐搭话啊...... 乔娇娇也正在绞尽脑汁,她左想右想,突然眼前一亮。 【欸,不知道大嫂和萧家小姐有没有来往,若有来往的话,让大嫂当个中间人倒是不错!】 想到这里,乔娇娇蓦然又泄了气。 【就算大嫂和萧家小姐真的有交情又怎么样呢,我又说不了话,怎么让大嫂帮这个忙?】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太子自己了,希望他冷静一点,别轻信盛明诚的话,而是自己派人去查一查。】 【唉——真是好事多磨啊!】 乔娇娇有些蔫蔫地靠在太子的肩膀上,心情很是低落。 但是乔天经听了乔娇娇的话,一双眼睛却蓦然亮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少不得要越矩,私下里见见她了...... 想到这里,乔天经心头便开始发烫。 用过午膳后,乔娇娇就被刘嬷嬷抱进了马车里。 这一上午用了太多脑子,乔娇娇也是困的不行,一闭眼就睡熟了。 乔天经嘱咐乔地义守好乔娇娇,自己则悄悄朝远处的桃林走去。 此时许多人都在马车中养精蓄锐,为下午的诗会做准备。 更多的是三三两两坐在河堤边,谈天说地,广交好友。 乔天经一路朝桃林深处走去,耳根处已经隐隐泛起红晕。 此处人迹罕至,想必她就在不远处了。 乔天经缓缓放轻脚步,越过眼前一棵开得正盛的桃树,一个藕粉纤细身影便映入眼帘。 乔天经心头猛地一跳,顿住了步子。 “韩......韩姑娘。” 乔天经竟然有些磕巴了。 韩雅弦缓缓转过身来,娴静的脸上染着一抹羞意,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你......你寻我有何事?” 虽然他们已经定了亲,但婚前私见,还是很不合规矩的。 若不是他身边的小厮一再强调,是有极要紧之事,她定是不来的。 乔天经也知道自己此举很是不妥,故而他也不再上前,而且还朝韩雅弦轻轻一揖。 “韩姑娘,这次委实是在下唐突了。” 韩雅弦见状,赶忙上前两步要扶起他,可是行到半路面色猛地一红,又停住了。 “你......你不必如此,有何要事就说吧。”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乔天经面色凝重,当下将正事娓娓道来。 他声音放得很轻,被簌簌的树枝摇晃声掩盖,除了韩雅弦无人能听得见。 第42章 大嫂这么给力! 半晌后,韩雅弦已经压下羞意,她面色认真,轻轻点头。 “你既如此信得过我,我便去试试看。” 乔天经得了准信,心中对韩雅弦感激不已。 “那便定在东郊三亭边的柳树下,如何?” “好。” 韩雅弦再度点头,二人之间便沉默了下来。 乔天经仿佛又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突然傻头傻脑说了一句: “这簪子很衬你。” 韩雅弦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髻上插着的簪子。 下一瞬,两个人同时面上烧红,纷纷转过身去。 “那......那便这样说定了。”乔天经局促地说道。 “嗯。”韩雅弦应得飞快。 乔天经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步履匆匆离去,连脖颈上都是绯红一片。 那根簪子是他精心挑选的。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给女子挑礼物,选了又选,小心翼翼。 他将簪子放进了送给韩家的纳采礼里,没想到韩姑娘会将它挑出来,还在今日戴在了头上。 这种感觉很难言喻,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心意得到了珍视,心里甜丝丝的,脚步也不自觉轻快了起来。 韩雅弦听见身后远去的脚步声,不由地回身悄悄望了一眼,一颗心咚咚乱跳。 这个傻子。 谁家下纳采礼,会送一只刻了小字的竹型簪子啊,一看就是他的手笔。 韩小姐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头上的簪子,心中甜蜜难以名状。 ———— 乔娇娇沉沉睡了一觉,起来后只觉整个人清爽无比。 刘嬷嬷周到地乔娇娇擦了把脸,又重新梳了两个小啾啾,就把她送到了乔地义的怀里。 “二弟,离下午的诗会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去河堤散散步,如何?” 乔天经状若不经意地说起,暗地里冲乔地义使了个眼色。 乔地义心领神会,“叫上沈兄更好!” 兄弟俩抱着乔娇娇找到太子的时候,太子正在马车里看书。 乔地义大大咧咧的,很是热情,“沈兄,一起出去走走?” 太子弯唇一笑,放眼整个朝堂,只有乔家二郎敢在他面前如此率性,偏偏他又极喜欢这种随意不羁之感。 第52章 “也好。” 太子迈步下了马车,由乔天经领着,一路沿河堤向东走去。 真要聊起天的话,还是满腹经纶的乔天经和太子更聊得来。 乔地义则抱着乔娇娇,一会儿看看路边的花,一会儿逗逗树上的鸟,把乔娇娇惹得咯咯大笑。 太子原本心情还有些沉闷,这会儿看着眼前满目春色,听着耳边无忧无虑的孩童笑声,眉眼也渐渐舒展开来。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一座亭子。 乔天经心头微微一动,“殿下,时间还很宽裕,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吧。” 太子无可无不可,缓缓点了点头。 四人方行至亭边,突然听到了细细软软的说话声。 乔天经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欢喜便绵绵密密涌了上来。 是她! 她果然将萧家姐妹约来了! 站在乔天经他们这个位置,因为有一棵大柳树的遮挡,他们并看不到说话之人。 只是隐约有个裙角从树后露了出来,瞧着是淡淡的青色。 乔娇娇方才还左顾右盼,这会儿猛地一激灵。 【这......这好像是大嫂的声音啊!等等,那个裙摆,那个颜色,不会是萧家大小姐吧?】 太子本来已经做出噤声的动作,示意乔天经、乔地义和他一起离开。 可是当他不经意瞥到那片裙角时,脚步却不由地微微一顿。 恰在这时,一道温软的声音响起。 “韩姑娘,还没恭喜你呢,听说你觅得了一位好郎君。” 乔娇娇听到这里,眼睛彻底亮了。 【真的是萧家大小姐!】 之前听她在马上和萧家二小姐说过话,就是这个音色没错! 乔天经听到这话,不由地微微红了脸。 他忍不住在想,不知她此时又是何种神色呢? “萧小姐,连你也来打趣我了。”韩雅弦含羞带怯的声音响起。 “韩姑娘,我很喜欢你的性情,便唤你一声韩妹妹吧,我可不是打趣你,这满京城的小姐估计都在羡慕你呢。” “乔家门风清正,一看便是极好的人家。” 萧千兰的声音缓缓响起,语调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韩雅弦估摸着和乔天经约定的时辰差不多到了,便按照在桃林中说好的,将话题引到了萧千兰身上。 “萧姐姐,你乃将门之后,身份尊贵,又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妹妹说句心里话,真不知这京城里有哪位儿郎能称得上你。” “韩姑娘说得不错!我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我瞧着满京城就没有能配得上她的!” 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正是萧家二小姐萧千月的声音。 “妹妹,不得胡言乱语!” 萧千兰稍显严厉地制止了萧千月,随后语气又软了下来。 “韩妹妹,这话可说不得,这种事但凭父母做主罢了。” 韩雅弦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平日里这些越界的话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但是乔郎说此事实在事关重大,她也不得不讨人嫌一回了。 于是她悄然正色,拉起萧千兰的手说道: “萧姐姐,你别嫌我多管闲事,实在是我在今早的诗会上听到了一些碎嘴的消息,担心于你名声有碍。” 萧千兰闻言,不由地敛起眉眼。 这一番接触下来,她知道韩雅弦是个极有分寸和教养的女子,故而与她生出了几分亲近。 她猜想韩雅弦应该没有恶意,所以轻轻点头,“韩妹妹请讲。” 韩雅弦微微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犹犹豫豫问道:“萧姐姐,你可认识庆国公府的盛郎君?” 太子听到她们在谈闺阁之语,已经打算转身离开。 结果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跳,明知偷听非君子之举,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 乔娇娇一颗心跳得比太子还快! 【我的妈呀,大嫂怎么会这么给力!这难道就是上天的安排,要让太子和萧大小姐解开误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太好了!不要什么狗血爱情故事,顺顺利利的最好!】 乔天经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 事在人为嘛—— 第43章 天底下顶顶好的男儿 “盛郎君?” 萧千兰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庆国公府有一位郎君,但庆国公与我家并无交情,所以也只是知其名,不识其人罢了。” “妹妹为何突然提起盛家郎君?” 韩雅弦闻言心头蓦然一松,这应该就是乔郎想要听到的答案吧? 如果他就在附近的话,这事应当是成了。 见萧千兰正疑惑地望着自己,韩雅弦便压低了声音说道: “萧姐姐,我今日坐在诗会席上,听闻盛郎君似乎对你有意,还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 “我瞧你是如珠如玉的好人物,不肯轻信他们之语,却也知道清白最难自证,所以才冒昧寻到了你的面前,希望萧姐姐能多留一个心眼。” “今日这些话属实冒昧,还请萧姐姐不要怪妹妹言语无状。” 萧千兰闻言,不由地面色大变。 “竟有这样荒唐的事?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了,我与那位盛郎君根本不熟识!” 萧千月听到这里,已经气得柳眉倒竖! 第53章 “是谁这样混账,竟敢污我姐姐的名声,那盛家郎君算什么东西,也敢往我姐姐身上靠!” “韩姑娘,你告诉我那些碎嘴之人是谁,我萧千月这就打到他们府上去!” 韩雅弦闻言一脸为难,“萧二小姐,我平日里不太和大家走动,那些人的脸,我一概识不得的。” 萧千月突然想起韩大人在京圈的名声,不由地微微一噎。 这时候,萧千兰赶忙站起身来阻止了萧千月。 “妹妹,你方才没听韩妹妹说吗,清白最难自证。” “如今大家不过是私下里说说,我洁身自好,并不惧这些流言。” “你若是闹大了,弄得人尽皆知,到时我们萧家才是真的没脸。” “罢了,清者自清,随她们去吧。” 萧千兰言语温和中透着坚定,不急不躁,十分冷静。 韩雅弦看到这里,不由地暗暗点头。 不愧是美名远扬的萧大小姐,果然进退有度,气量不凡。 “韩妹妹,谢谢你愿意将此事告知我,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一定也为难了很久。” 这时候,萧千兰还不忘感激韩雅弦,体谅她的难处。 韩雅弦闻言面上蓦地一红,心中顿时羞愧难当。 世上竟有如此美好的女子,自己却扯谎骗了她,真是罪过。 乔娇娇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拍手叫好! 误会解除了! 她又探身去觑太子的脸色,只见他眉眼舒展,眼神晶亮,看起来心情极好。 【啧啧啧,看吧看吧,开心了,得意了,媳妇找回来了!】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好的姐姐和嫂嫂们,偏偏一个个下场都不好!】 乔娇娇心中正暗自惋惜,突然远处传来一道急促的惊呼声,然后扑通—— 有什么东西落水了! 惊呼声惊扰了树后的韩雅弦和萧家姐妹。 她们对视一眼,匆匆走了过来,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三个身影。 “太子殿下!” 萧千兰低呼一声,赶忙拉着萧千月一起行礼。 韩雅弦不动声色地和乔天经对视一眼,瞬间又双双移开了目光。 萧千兰不知道太子他们在这里到底站了多久,想到她和韩雅弦之间的谈话内容,不由地面色微白。 太子......该不会都听了去吧? 那他是不是知道她和盛郎君之间的传言了?他......他会误会她吗? 萧千兰心中忐忑,她方才能不畏人言,坦坦荡荡。 可如今在心慕的人面前,却也不由地生出了一丝胆怯和忧虑。 一年前,太子曾领圣上旨意,亲自到萧府颁旨。 那是萧千兰第一次见到太子。 少年人身姿挺拔,风姿特秀,身上已经有了掩盖不住皇家威严,却又君子端方,雍容雅致。 最难得的是,太子言语温和,平易近人,对爹娘亦客气有礼。 那时候萧千兰就忍不住在想,这一定就是天底下顶顶好的男儿。 只是太子身份尊贵,太子妃之位更关系重大,便是她这个骠骑大将军的嫡长女,都未必有这个福分。 而且她爹身为将军,掌有兵权,自古以来就是天家重用又忌惮的对象,她实在不敢奢望,也不愿为此让爹爹受到更多的压制和束缚。 不过一个照面,萧千兰心中便闪过千头万绪,但她很快就稳住了神色,显得恭敬有礼。 太子面上有了些许尴尬。 糟糕,偷听被撞破了...... “本宫与乔家两位郎君刚走到这里,不知三位小姐也在。” 太子干巴巴解释了一句。 乔娇娇忍不住吃吃一笑。 【太子就是再早熟,在心上人面前也得犯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还不如不解释。】 太子显然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嗯......怎么办? 萧大小姐不会以为本宫品行败坏,油嘴滑舌吧? 萧家二小姐萧千月就没有这么敏锐的心思了。 她朝前方探了探头,见大家都不说话,于是主动开口: “太子殿下,方才听声音,好像是有人落水了,我们要不先去看看?” 她真不知道,一群人杵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干什么。 乔地义深以为然,重重点头,“萧二小姐说得对!” 乔娇娇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错,二哥,你以后在二嫂面前就只会说这句话了。】 【现在是萧二小姐说得对,以后就是我媳妇说得对!】 【哈哈,我二哥二嫂可是京圈的一对活宝哟!】 乔地义听到这里,不仅不害羞,一双眼睛反而亮澄澄的。 瞧瞧,那就是我未来媳妇,真讨人喜欢! 太子:谢谢萧二小姐给的台阶。 “好,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乔娇娇细细一想,原著里好像也没有落水的情节啊,不会是哪个倒霉蛋失足了吧? 一行人匆匆朝声音响起的地方走去,离得近了,果然听到了扑腾扑腾的拍水声。 几人转过一棵粗壮的柳树,河堤边的场景便映入眼帘。 乔娇娇哦吼一声。 【古代版霸凌啊这是!】 只见岸边趾高气昂地站着七八个小姐,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盛家小姐盛秀然。 第54章 她一身华丽的长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彩色光芒,十分扎眼。 乔娇娇嘟囔一声。 【让我看看,那个被霸凌的倒霉蛋是谁。】 第44章 被霸凌的女主 河堤旁站着一个腰粗膀圆的嬷嬷,她背对着众人蹲在水边,河里那人只要冒出头来,她就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将人摁进水里。 这就是为什么乔娇娇他们只听到落水声,却没有听到呼救声。 这时候,岸边的小姐们还在嬉笑。 “瞧她方才那得意劲儿,还说什么我们这是霸凌,是犯罪,真是笑死人了!” “小小年纪就惦记着四处出风头,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嗤,会写一首酸诗,得了太子殿下的一句认可,便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了!” “还敢叫嚣着和盛姐姐比高低,也不看看两家的门楣,庆国公府就是动动手指头,都够孟家喝一壶的了!” 乔娇娇已经听出来了,她没想到这个被霸凌的倒霉蛋就是女主! 【我去,河里那个是孟谷雪啊!】 【原本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这时候孟谷雪已经和男主在桃林定情了。】 【盛秀然虽然一直都很嫉恨女主,但是因为有男主的保护,盛秀然根本没办法得手。】 【现在女主失去了男主的庇护,又在诗会上大出风头,所谓树大招风,这就惹祸上身了。】 眼看着孟谷雪拼尽全力再一次浮出水面,结果又被那嬷嬷一把摁进水里,一旁的萧千月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是个热心肠的,而且认死理。 这些人根本就是在以多欺少! 而且从她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那孟小姐根本没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仅仅是因为嫉妒,何以就要害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乔地义原本也是个热心的,否则当初就不会下水救孟谷雪一命。 但是他早已从乔娇娇的心声中知道,孟谷雪就是害他们乔家满门的罪魁祸首之一,故而此刻只是沉着脸站在原地。 不要说什么一切并未发生,孟谷雪还是无辜的。 事情能发展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都是他们一家根据小妹的心声一步步努力改变得来的。 如果他们没有得到小妹的指示,那么此时的孟谷雪顺风顺水,很快就该向他们乔家亮出獠牙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草菅人命吗!” 萧千月踏步而出,扬声开口。 这一声铿锵有力,吓得岸边的小姐们一个激灵,纷纷扭头望过来。 当她们越过萧千月看到身后的太子之时,一个个吓得面色煞白,仓惶跪地。 “拜见太子殿下!” 水边的嬷嬷被太子两个字吓了一跳,脚一滑,竟也扑通一声跌进了水里。 孟谷雪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立刻哑着嗓子拼命求救。 “殿下!太子殿下救我!” 萧千月三两步赶到岸边,抓住孟谷雪的肩膀猛地往上一提。 她武艺不俗,力气一点也不输寻常男子。 孟谷雪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往上一拉,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死死攀住萧千月的手。 哗啦—— 孟谷雪被萧千月拖上了岸。 她颤抖着身躯趴伏在地上,湿衣服紧紧贴着她单薄的身板,在三月的天气里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孟谷雪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只淋了雨的小狗,狼狈不堪。 萧千兰实在看不下去,也跟着走了过去,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孟谷雪身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孟谷雪浑身一激灵,她一抬头,就看到萧千兰满是担忧地看着她。 “孟小姐,你的丫鬟呢?我让她赶紧给你拿一身干净衣服来。” 孟谷雪在最绝望和狼狈的时候听到如此关切的声音,眼泪簌簌就滚了下来,霎时泣不成声。 她不明白,为什么身为穿越女,她会在这愚昧落后的古代混得这么惨! 明明她已经按照最初的计划在诗会上一鸣惊人,为什么没有预想中的千人追捧,为什么她还要被别人欺负! 看着眼前温柔似水的萧千兰,孟谷雪虽然心中很感激她,但那丝不甘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既然上天选中她穿越,为什么不让她穿到萧千兰这样身份尊贵、容貌出众的小姐身上! 这样她就算不用努力,也可以轻而易举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萧千兰好心理了理盖在孟谷雪身上的披风,垂眸间不经意对上了孟谷雪的眼睛。 这一刻,萧千兰不由地神色微怔。 这是一双何其野心勃勃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不甘和愤懑,瞧着便叫人心惊不已。 这哪里是一个十岁的闺阁小姐该有的眼睛啊...... 萧千兰想到这里,面上神色虽不变,但是眼里的同情和心软却缓缓收了起来。 这个孟小姐......瞧着不是个简单的。 孟谷雪还在心中自怨自艾,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丫鬟现在在哪! 盛秀然这个该死的,她以太子的名义将她骗了过来,说太子很欣赏她的诗才,想要与她深入探讨一番。 但是她身边的丫鬟是孟夫人那个便宜娘派来盯着她的,为了方便行事,她特意耍了个心眼,将那丫鬟支到别处去了。 第55章 谁能想到,等她满心欢喜赶到这河堤边,竟是盛秀然带着一群小姐在等着她! 想到这里,孟谷雪委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的丫鬟在哪。” “嗐,不碍事,我叫人去取我的衣裳借你穿!” 萧千月看不得弱者被欺负,说着就扬手准备叫人。 萧千兰忽然站起身来,她不动声色地压住了萧千月的手,朝她使了个眼色。 最好不要和孟家小姐扯上关系,尤其是借衣服这种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萧千月虽然不懂姐姐的用意,但是她心里清楚,姐姐就是最聪明的人,姐姐摇头,那就是不行。 于是她故作尴尬地收回手,喃喃说道:“糟糕,我也没带丫鬟来。” 乔娇娇原本冷眼看着这一切,听到萧千月要借衣服给孟谷雪,一颗心还提了一下。 结果还没等她摆手呢,萧千兰已经阻止萧千月了。 看到这里,乔娇娇心中不得不生出一丝敬意。 【不愧是能和太子琴瑟和鸣的女子啊,萧大小姐真的太通透了!】 孟谷雪一直瞧不起这个朝代的人,认为他们是无知又愚昧的古人,自己来自新时代,所以总是自以为是地高高在上。 但是乔娇娇和孟谷雪的想法截然不同。 现代社会出来的孩子被保护得太好,眼神里总是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俗称单纯。 而这些高门大户倾尽全力培养的公子小姐不仅早慧,而且生存环境复杂,他们的心思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呢。 常怀敬畏,扮猪吃虎,才能在这个陌生的异世走得更远。 很可惜,孟谷雪根本看不透这个道理。 第45章 把自己作死 太子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场闹剧,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不怒自威。 他在皇宫里长大,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这些小姐们的心思他一眼就看透了。 这群人一看就是以盛秀然为首,这样一个善妒又恶毒的小姐,哪里有资格成为他的太子妃! 而且,盛家郎君为了得到萧大小姐,竟然敢在他面前撒谎,张嘴就污蔑一个清白小姐的名声,何其可恶! “盛家......” 太子轻喃一声,忽而冷冷扬起嘴角。 盛家的家教当真是“极好”的啊。 乔娇娇听到太子的喃喃之音,不由地眼前一亮。 【太子对盛家不满了!要是春闱舞弊案再公之于众,这庆国公府是真的要凉凉了!】 乔天经闻言,眸光中瞬间燃起了斗志。 快了!下个月就放榜了,如果庆国公自己找死,爹绝对不会手软的! 孟谷雪此时趴在地上,已经抖成了筛子。 三月的天,虽说不上是冬日,但是这风吹过来,当真是冷得要命。 孟谷雪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心中不由地有了怨气。 这萧家姐妹就不能帮人帮到底,尽快给她找套干衣服吗? 还有太子,早上还在诗会上夸了她,这会儿却对她遭难视而不见,皇家人就当真这么无情吗! 孟谷雪怨天怨地怨别人,就是舍不得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盛秀然跪在一众小姐的最前面,此时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她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小心翼翼维护着端庄高贵、知书达礼的形象,如今竟然被太子亲眼撞破了! 都怪那个孟谷雪嗓门那么大,不过就是推她下水教训她一番而已,真是要喊破天去! 孟谷雪当真是撑不住了,她整个人已经开始头昏脑胀,河边吹来的风感觉都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 听说在古代,一个风寒都有可能会死人的! 想到这里,孟谷雪猛地一个激灵,连连求救:“太子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求您快救救我,我好冷啊!” “殿下,这盛秀然是以您的名义将我约来这河堤边的,我满心欢喜赴约,结果她与众多小姐守在这里,然后又指使恶奴推我下水!” “太子殿下,您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乔娇娇:“......” 【为什么要强调满心欢喜赴约......】 【而且稍微用点脑子想想也知道,太子怎么可能会不顾礼法,私底下单独约一个闺阁小姐见面啊?】 太子一听这话,果然面色越发沉了。 “盛小姐,孟小姐此话当真吗?” 盛秀然心中惶恐,立刻磕头否认道:“回太子殿下,就是给臣女一百个胆子,臣女也不敢以殿下您的名义行事啊!” “我与这位孟小姐确实有点恩怨,臣女推她下河,这个玩笑委实过分了些,若殿下要追究,臣女一定认罚。” “但是孟小姐用如此诛心的借口污蔑臣女,臣女是绝不会认的!” 孟谷雪听到这里,胸中瞬间怒不可遏。 “盛秀然,你还敢狡辩!明明就是你让一个丫鬟过来给我传话——” “孟小姐,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吗?丫鬟?哪个丫鬟你可否指出来给我看看?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人证?” 盛秀然扭头打断了孟谷雪的话。 孟谷雪闻言猛地一愣,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那个传话的丫鬟是盛秀然派来的,她必定早就把那个丫鬟送得远远的了。 而她一听到“太子”两个字,就急匆匆把身边的丫鬟也支走了。 第56章 没有证据,她根本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孟谷雪心头一凉,抬头却对上了盛秀然得意中满含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 孟谷雪,就凭你,怎么和我斗? 乔娇娇一看孟谷雪哑口无言的样子,就知道她被盛秀然算计得妥妥的。 【看吧,那股清澈的愚蠢又出来了,如果不是有女主光环,以孟谷雪如今的行事风格,她很难活到大结局吧?】 【估计都不用等我长大后再出手,孟谷雪已经把自己作死了。】 【欸,感觉这辈子目前为止还挺顺利的......】 乔天经听到这话,不由失笑。 小妹你当然觉得顺利了,因为有我们全家人在后面忙活啊! 而且别说这么沧桑的话,你才出生半年而已...... 那一边,孟谷雪嘴唇嗫嚅了半天,根本找不出半点有利的证据,只能不断重复: “太子殿下,我没有说谎!我发誓!就是盛秀然在搞鬼!” 太子神色间已有不耐,他在宫里实在看得太多太多,故而十分厌烦这种勾心斗角。 “好了。” 太子沉沉开口,孟谷雪对上这张威严的脸,喉咙口猛地一噎,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盛小姐,既然你已经承认,是你指使下人推孟小姐下的河,道个歉,然后将孟小姐安顿好吧。” 盛秀然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最轻的处置了。 她心中其实还有些得意。 看吧,他们庆国公在京城中就是最显赫的那一茬,而且她还是爷爷最宠爱的孙女,如今连太子都没舍得责罚她! 想到这里,她反而眉眼欢喜地应了下来,然后装模作样给孟谷雪道歉。 “孟小姐,这次属实是我过分了些,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来人啊,快给孟小姐送上干净衣裳!” 孟谷雪牙关不断打颤,冷得一张小脸雪白雪白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太子,满心的怨怼和不甘。 就这样? 就这样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可以了吗?盛秀然可是差点杀了她啊! 凭什么!就凭盛秀然长得美,就凭盛秀然门第高吗? 太子没有再看孟谷雪一眼。 丫鬟匆忙将衣服给孟谷雪送了过去,太子看到萧千兰收回了她的披风,便转身离开。 乔天经等人见状,也紧随其后走了。 孟谷雪趴俯在地上,任由盛秀然的丫鬟粗鲁地给她披着衣裳,那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太子离去的背影。 这一刻,她忍不住将十指死死抠进身下的草地里。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的屈辱,终有一天,她会成为人上人的! 而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被她狠狠碾在脚下。 包括太子! 第46章 和谭瀚池约饭 因为午间这件事,太子也失去了继续参加诗会的雅兴。 “今日便到这里吧。” 太子此言一出,韩雅弦并萧家姐妹便行礼告退。 乔娇娇目光扫过在场六人,突然反应过来,在自己面前的正好是三对cp啊! 眼看三位小姐施施然离去,乔娇娇不由地捂嘴偷笑。 【都说春天是春心萌动的季节,真的一点都不假,三个人的魂都跟着丢喽!】 乔天经脸皮薄,率先收回了目光。 乔地义很坦荡,虽然她还不是我媳妇,但她终将成为我媳妇! 太子:回去和母后商量一下,太子妃的人选可以定了。 因为是在诗会半途离开,所以回去的路上很畅通,乔娇娇一到家就投进了乔夫人香香软软的怀抱。 她坐在乔夫人怀里手舞足蹈,咿咿呀呀说着今日的趣事,虽然她知道乔夫人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但是这不影响她分享这份喜悦。 【娘啊,你不知道,今天我见到大嫂了!还见到了萧家的两位姐姐,她们一个是太子侧妃,一个是我二嫂呢!】 乔夫人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搂着乔娇娇听得津津有味。 如此一来,这太子妃人选该是要定了,也算是遂了皇后娘娘的愿。 乔夫人身为母亲,很能共情皇后娘娘对太子的心意,她对老大的婚事何尝不是如此操心呢? 说起来,老大的婚期也该定下来了。 三日后,杨夫人欢欢喜喜地上门。 “哟,听说妹妹选好日子了?” 乔夫人笑脸盈盈地迎了上去,“姐姐,选好了,九月初十,算过了,是顶顶好的日子!还要麻烦姐姐将这合婚日期带给韩家。” 杨夫人很是替自己的姐妹高兴,“好说好说,到时候别忘了让新人敬我这大媒人一杯酒。” 乔夫人亲昵地拉着杨夫人的手,“这还用说嘛!不仅如此,我和夫君也要敬姐姐一杯酒!” 杨夫人闻言连连摆手,“你家那位就算了,他敬的酒我可没资格喝!行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午后,杨夫人就托人捎来消息,韩家那边应下了! 乔夫人心中欢喜无比,这些时日除了带乔娇娇,就是给未来儿媳准备丰厚的聘礼。 下聘的日期是八月初十,时间看似充裕,但要准备的东西极多,乔夫人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时间转眼就到了春闱放榜的前一日,乔娇娇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第57章 乔忠国知道乔娇娇心里一直惦记着,故而进门第一件事就提起了谭瀚池。 “夫人,老大老二晚上不回来吃了。” 乔夫人故作疑惑地抬头,“怎么了,是有什么应酬吗?” 昨晚夫妻俩温存过后,乔夫人依在乔忠国怀里,就提起了乔娇娇。 “夫君,娇娇近日总是念叨着那个谭瀚池,你们那边没问题吧?” 乔忠国贴心地替自家夫人拭去额上的薄汗,笑着说道: “夫人放心吧,都准备妥当了,不过不能让娇娇总是这样忧心下去。” “这样吧,明日我们就在娇娇面前透露一下,好叫她安心。”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乔忠国点了点头,“明日就是春闱放榜了,他们兄弟俩说是提前去恭贺那位姓谭的学子,怕是要夜深才能归家。” 乔娇娇听到这里,果然眼前蓦地一亮。 【太好了啊啊啊!真是天助我乔府!二哥武艺那么高强,如果庆国公那边的人敢动手,二哥一定能保下谭瀚池!】 【谢天谢地,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算谭瀚池最终还是到了静王那边,以他如今和二位哥哥的交情,想必也不会算计乔府了。】 乔忠国和乔夫人见乔娇娇那欢喜的模样,暗地里对视一眼,不由地默契一笑。 另一边,乔天经和乔地义已经把谭瀚池约了出来。 不是什么显赫的酒楼,就是参试学子常去的平价小饭馆,这让谭瀚池感觉尤为自在。 乔天经和乔地义从小就是乔忠国手把手教出来的,别说这样好吃好喝的饭馆,为了锻炼他们兄弟俩,就是糟糠树皮乔忠国都让他们吃过。 谭瀚池十分敬佩乔天经的文采和才能,而乔地义又是个飒爽不羁的,三人的交情确实极好。 “谭兄,明日放榜,兄弟在这里先给你道喜!” 谭瀚池连连摆手,“结果还没出来,乔兄此言为时过早。” 乔天经却一脸认真地摇头,“我见识过谭兄的文采,你这样的人才,朝廷不该错过。” 这是乔天经的肺腑之言。 如果不是庆国公从中作梗,谭瀚池不会只是成为二皇子身边一个见不得光的谋士。 他会凭借自己的才能和满心正义,在朝堂上发光发热,一心一意为民请命。 其实谭瀚池对自己的文章也是有信心的,方才那只是谦虚之语,如今见乔天经如此认可自己,谭瀚池也不由地心头微热。 “乔兄,希望我今后有这个荣幸,能与你一同共事,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乔天经闻言,重重点头。 毕竟,他和二弟就是为此而来! 三人茶足饭饱,又聊了好一会,眼看饭馆都要打烊了,乔天经和乔地义这才放人。 “谭兄,我们同走一程吧。” 谭瀚池住的客栈就在回乔府的必经之路上。 “那自然极好。” 谭瀚池言笑晏晏,今晚乔家二兄弟陪他聊了这么久,他心中很是畅快。 回去的路上,乔地义时刻警觉。 明日就是放榜的日子,所以今夜就是庆国公府贼人动手的最后时机! 回客栈的路上依旧平安无事。 乔地义心中有数了,看来贼人是打算在客栈中动手! 到了客栈,谭瀚池告别了乔家俩兄弟,还相约明日有好消息,一定第一时间给乔府递上拜帖。 眼看谭瀚池左拐走进了客栈的下等房,乔地义给乔天经使了个眼色。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睡熟了。 谭瀚池惦记着明日放榜,久久不能入睡。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窗户的栓子被撬动,在夜深人静中吓得他一个激灵。 但这时候,谭瀚池怎么也料不到是有人来取他的性命,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涿州考生。 应该是老鼠吧。 毕竟这里是下等房,旁边就是客栈的厨房。 想到这里,谭瀚池小心翼翼下床去查看,结果他刚探头过去,一股迷药就正正好好喷到了他的脸上。 第47章 是谁在和他作对 谭瀚池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股无力和僵硬感便缓缓弥漫全身。 他心头猛地一骇,迷药!? 虽然心中惊疑不已,但谭瀚池尚能保持住一份冷静。 他脚软之下连连后退,却冷静地倒向了桌椅所在。 腰间一抵上桌角,他便紧咬舌尖,用尽最后的力气提起桌上的水壶,囫囵全倒在了自己头上。 四月的天气,夜晚还冷嗖嗖的,这一壶冷水灌下来,谭瀚池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提气骤然高喝一声:“有贼人!” “不好!这小子竟然还能耐住药性!” “不管了,拿钱办事,做了他!” 两个高大威猛的身影霍然破开窗户,月光下森冷的刀尖令人胆寒不已。 谭瀚池面色猛地一变,眼见自己已然呼救,却依旧无人闻声而来,心中便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进京以来,他一直住在客栈另一头的下等房里,是店家以要除螨为由,让他先搬来这间屋子暂住几日。 这里毗邻厨房和仓库,近旁都没有客房...... 原来是早有预谋! 这时候,谭瀚池的脑子还能勉强运转,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京城里究竟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第58章 眼看刀尖逼近面门,谭瀚池猛地掀翻桌子,踉跄着推开房门,奔逃而出。 “别跑!” 身后传来惊喝声,谭瀚池被夜晚的冷风一吹,反而生出了一丝力气。 要逃!他要逃! 寒窗苦读十数载,他还没有实现抱负,他不能就死在这里! 谭瀚池攥紧手心,一路跌跌撞撞,看到客栈后门,毫不犹豫推门而出。 这时候,心急逃命的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为什么夜里客栈的后门根本没关。 嘭—— 门板撞在墙上的声音让谭瀚池脑门一紧,他脸上有了片刻的迷茫。 他可以去哪? 这京城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安心? 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任何犹豫,浮出了两个字——乔府。 对,找到乔兄! 谭瀚池咬了咬牙,为了保持清醒,连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奔逃在客栈后面的巷子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这时候都没有心思思考,为什么那两个身体健壮的杀手,竟然没有追上他一个中了迷药的书生。 呼吸声越来越重,寒冷与疼痛也压不住那股汹涌而上的眩晕感。 谭瀚池忍不住扶墙站立,下一刻却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巷子口。 “哥,谭兄晕倒了。” 一道压低的声音骤然响起,黑暗中探出一张俊脸,正是乔地义! “快,带他回乔府!” 乔天经面色凝肃地俯身扶起谭瀚池,将他放到了乔地义背上。 若是被二皇子撞见,那就糟糕了! “好,我们走!” 金吾卫夜巡的路线早已被乔忠国打听得清清楚楚,乔天经和乔地义匆匆夜行,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至于那两个冲进客栈的杀手,早就被埋伏在院子里的乔家暗卫拿了个正着。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至于客栈后门,那也是乔家暗卫特意留给谭瀚池的。 就在一切处理完毕后半刻钟不到,几道黑色身影落在了客栈后面的巷子里。 “逐风,你不是说打探到盛明诚会在今晚动手吗?” 这声音清冽中透着冷意,昳丽的面容在月光下惊为天人,正是男主沈元白! “回主人,属下今晚确实亲耳听到盛明诚安排的人手才敢禀告给您,绝对不会有误的!” 一个黑影躬身在沈元白面前,声音里透着惶恐。 沈元白眉头猛地一皱,“进去看看。” 几人越过客栈后墙,走入谭瀚池所在的下房,除了地上有一滩未干的水渍,其他一切都是原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逐风心中越发惶恐,“主人,属下出去看看!” 沈元白站在屋中,眸色沉沉。 “不必了,有人动作比我们更快。” 地上的水渍可以证明方才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桌椅都丝毫不乱,那便是有人善后了。 逐风闻言不由地一脸震惊,“属下潜伏在盛明诚身边数月才得了这一消息,谁能比我们还快?” 沈元白眼里闪过一抹阴鸷,喃喃一语:“是啊,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谁如此神通广大......” 为了抓住庆国公的把柄,让他为自己所用,他可是筹谋了近半年的时间啊。 究竟是谁,在和他作对! ———— 第二日正午,谭瀚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头痛欲裂! “嘶——” 他缓缓坐起身来,用力地揉着头,当看到眼前陌生的装饰之时,昨晚惊魂一夜突然涌上心头。 “不好!” 谭瀚池方惊叫一声,就听到了一个咿咿呀呀的婴孩叫声。 他倏然扭过头去,就看到乔忠国抱着乔娇娇,身边还站着乔天经和乔地义。 “乔兄!乔将军!” 谭瀚池猛地站起身来,却因为晕眩险些再次摔倒。 “谭兄小心,莫急,你已经安全了。” 乔天经赶紧上前扶住谭瀚池,谭瀚池却紧紧攥住了乔天经的胳膊。 “乔兄,瞧这日头,是不是放榜了?我.....我考上了吗?” 乔天经闻言面色微微一沉,谭瀚池察言观色,不由地微微闭目,难掩失望。 “这样啊——” 乔娇娇看到谭瀚池这模样,急得牙牙开口。 【谭瀚池,你别失望啊!你不知道,你是答卷是一甲啊!有人冒名顶替了你的文章!】 谭瀚池缓缓坐回榻上,他知道自己应该先拜见乔将军的,但是他脑子里实在乱得很,根本站不稳了。 乔忠国很是惜才,他从乔娇娇口中已经知道,这谭瀚池是人中龙凤,于是主动开口: “你昨夜晕倒在巷子口被人发现,地义一早要约你去看榜,碰巧将你带了回来,你出了何事?” 谭瀚池眼看乔忠国这是要替他做主的意思,心中感激不已,当即将昨晚之事悉数道来。 乔忠国闻言沉吟一番,而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要杀你?” 谭瀚池闻言亦是满脸迷茫,“乔将军,晚辈实在想不出,自己在这京城中曾得罪过何人。” 乔忠国听到这里面色不变,口中沉声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春闱呢?” 第48章 真令人安心呐 第59章 谭瀚池听到这里,不由地面色大变,“这......” 他聪慧过人,脑子稍稍一转便明白了乔忠国的意思,可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更加难以置信。 “乔将军,春闱可是为朝廷选拔人才,事关国祚,怎么会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乔忠国见谭瀚池反应如此之快,当下对他愈发欣赏。 “大郎曾与我说,你的文采与见地都是顶尖的,我只问你,你对自己的文章有没有信心?” 谭瀚池闻言心中震撼难休。 一是没料到乔天经如此看得起他。 二是听乔将军的意思,竟然愿意为他查明真相? 这可是春闱啊,如果当真如乔将军所料,那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必定权势滔天! 谭瀚池想到这里,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如果能帮助乔将军拔除这颗朝廷毒瘤,即便他谭瀚池今后仕途断绝,也算是为后来的有志之士铺平道路了! 人活一世,不为显赫,不为富贵,为问心无愧,为俯仰天地! 思绪至此,谭瀚池面对着眼前这位万民敬仰的大英雄,一脸郑重地点了头。 “乔将军,草民幼时即嗜学,而后手不释卷,寒窗苦读,童生试、乡试皆得第一。” “草民知道举国人才济济,京中更有能人无数,但草民有这个信心,即便一甲榜上无名,这二甲也该有我谭瀚池一席之地!” “好!” 乔忠国低喝一声,给了谭瀚池一个赞许无比的眼神。 此后生不仅文采斐然,而且聪慧过人,更难得的是不卑不亢,自尊自信。 这样的人,即使随他到金銮殿上与庆国公对峙,想必也不会露怯! 乔忠国心中有数,于是又问道:“你能否将春闱所做文章再默出来?不必一字不落,但不能与原作有太大的差别。” 谭瀚池摇了摇头。 乔忠国见状不由地有些失望,“还是太勉强了吗?” 谭瀚池到此时此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乔将军,那篇文章在我心中早已有如刀刻斧凿一般深刻,草民现在就可以默出来,保证一字不差。” 乔忠国闻言瞬间眉宇舒展,“好小子,你真有出息!” 乔忠国兴奋之下,重重拍了一下谭瀚池的肩膀,差点给他摁到地上去。 乔天经眼疾手快,赶忙给谭瀚池做了个支撑,忍不住失笑道: “爹,谭兄体内药性还未散尽,您下手可要轻些。” 乔忠国闻言哈哈大笑,“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太瘦弱了些。” 谭瀚池闻言不由地苦笑一声。 他虽然没有武艺傍身,但强身健体一直都不曾落下,到乔将军眼里竟然变成了瘦弱? “不碍事的谭兄,我以后带你多练练,保证一身的腱子肉!” 乔地义曲了曲手臂,一脸跃跃欲试。 谭瀚池见状不由地爽朗一笑。 如今身处乔府,又有乔将军愿意相信他,为他奔波,此时此刻,谭瀚池心中也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安心之感。 乔娇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尤其看到屋中和谐的气氛,心中欢喜极了。 【太好了,谭瀚池归我们乔家喽!】 【他的文章属于一甲三篇之一,是要亲自送给皇上过目的,想必太子也能看到。】 【如果谭瀚池真的能把自己作的文章默写出来,到时候爹就可以先去找太子通个气了。】 【白月光太子是贤德储君,他一定不会姑息庆国公这样的蛀虫,到时候就能将这桩有史以来最大的春闱舞弊案给破了!】 【虽然现在我还说不了话,但这些事我那英明神武的老爹应该都能考虑到,真的好安心!】 乔忠国听到这里,顿时心花怒放! 虽然有些事他也会考虑不周,但是他有闺女在旁边悄咪咪透露给他啊! 娇娇嘴甜又贴心,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乔家最珍贵的宝贝! 真令人安心呐—— ———— 另一边,庆国公府。 盛明诚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去解决谭瀚池的两个杀手回来复命。 他心中惴惴不安,眼看榜单都放出去了,一连又派出了两茬人。 一茬去客栈打听谭瀚池的下落,一茬去榜下守着,如果看到谭瀚池现身,找个机会把他杀掉! 两茬人还没回来复命,庆国公已经派人来找。 盛明诚心中惶恐,额上竟生出了细密的汗珠。 为了让爷爷答应他娶萧家大小姐,这段时间他不得不多多表现,于是将处理被替考生的任务揽了下来。 其余一十二个人已经成功解决了,偏偏最重要的谭瀚池出了岔子。 他的文章可是一甲,是要面圣参加殿试的! 盛明诚到了正堂的时候,庆国公坐在主位上,手中正摩挲着一个极品玉扳指。 “诚儿,都处理妥当了吗?” 庆国公今年刚过花甲,虽两鬓发白,但身材孔武,瞧着精神头极好。 他面容严肃,微眯的三角眼看起来威严十足。 盛明诚闻言心头微微一颤,此时即便不为了和萧家的婚事,就是为了他自己,也不能承认出现了纰漏。 否则以爷爷的手段,他免不了要受一顿责罚,最重要的是,他很有可能会失去爷爷的欢心! 第60章 不过是区区一个涿州考生,在京中无亲无故的,他肯定跑不了! 大不了他再派些人出去,一定能将谭瀚池处理掉的! 想到这里,盛明诚恭敬地回道:“爷爷,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庆国公特地问了一句,“那个涿州的也解决了?” 盛明诚心肝猛地一颤,硬着头皮再次点了头,“解决了!” “好!” 庆国公霍然站起身来,他走到盛明诚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诚儿,你比你那不中用的爹有出息多了,这偌大庆国公府如今算是后继有人了。” “爷爷也没想到,你选中的涿州考生那般争气,竟考了个一甲,原本和对面约好的这个数,如今直接翻了三番!” 庆国公脸上有了笑意,他用右手轻轻比划了一个五指之数,而后又收了回去。 “好了,这段时间一直拘着你,如今你立了大功,爷爷放你几天假,去玩儿吧。” 盛明诚见爷爷如此器重自己,连同他说话的语气也亲昵了许多,脸上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谢谢爷爷。” 盛明诚告退而出,离开正堂后,步履越发匆忙起来。 不行,得赶快亡羊补牢! 若是被爷爷发现他办事不力,准要扒了他的皮! 那个谭瀚池,到底死哪里去了! 第49章 再见傻白甜 乔府。 谭瀚池待药性散得差不多了,便执笔开始复写。 乔忠国担心乔娇娇觉得无聊,便将她抱回了乔夫人处。 刚用过午膳,宫里突然来人了。 乔夫人心中难免有些不安,今日这传召旨意可来得有些突兀。 那传旨的宫人似乎是得了嘱咐的,传完旨后立刻笑眯眯说道: “乔夫人,是好事,皇后娘娘想见您。” 乔夫人心思微微一转,乔娇娇已经两眼放光。 【啊!是不是太子妃的人选定了,皇后娘娘这是想和娘分享喜悦呢!】 乔夫人和乔娇娇想到一块儿去了。 “如此,容臣妇梳洗一番。” 那宫人忙客气地说道:“乔夫人,您尽管慢慢来,娘娘说了不急。” 乔夫人点了点头,但手脚却越发麻利起来。 皇后娘娘体谅她,她却不能让娘娘多等。 约莫两刻钟后,乔夫人收拾妥当,她正要出门,乔忠国却走进了屋里。 “夫人,让大郎送你们去。” 前朝的正事乔忠国都没瞒着乔夫人,乔夫人闻言敏锐地说道:“可是要大郎见见太子殿下?” 乔忠国闻言上前拉住乔夫人的手,笑着说道:“夫人果然聪慧。” “为夫毕竟是朝臣,不宜和殿下过从太密,但大郎和太子年岁相仿,他与太子的交情京中众人也有目共睹的,行事更方便些。” “那谭瀚池已经默了大半,我想让大郎先带去给太子看看,将事情原委道来,再听听太子殿下的打算。” “但是大郎毕竟是外臣,入不得后宫,所以想请夫人......” 乔夫人闻言拉了拉乔忠国的手,轻轻点头,“夫君放心,我都晓得了。” 乔忠国闻言心中熨帖不已,家有贤妻是他乔忠国最大的福气。 乔夫人抱着乔娇娇上了马车,乔天经策马跟在一旁,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宫门外。 乔夫人和乔娇娇跟着宫人上了软轿,乔天经面色温和,点头致意。 “娘,儿子在这里等您。” 乔夫人冲儿子温柔一笑,放下了软轿的帘子。 乔娇娇这一次有经验了,她乖乖窝在乔夫人的怀里,一直听到宫人喊了句“翊坤宫到了”,这才兴致勃勃地坐了起来。 下了轿后,便见皇后娘娘亲自从殿里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太子殿下。 乔夫人心有惶恐,赶忙迎了上去。 “岂敢劳烦娘娘行至此处。” 皇后娘娘面带笑意,亲自来扶,“乔夫人不必如此多礼。” 乔娇娇抬头细细一瞧,只见皇后娘娘面色红润,眉宇间染着明朗的喜意,显然比上次见面气色要好了许多。 “娇娇,好丫头,可让本宫念了好久。” 皇后娘娘冲乔娇娇伸出手去,乔娇娇立刻笑咯咯地扑进皇后娘娘怀里。 皇后轻轻掂了掂,脸上笑意更浓。 “长了不少,瞧这模样,今后定是要随你娘的。” 乔夫人又给太子见了礼,太子立刻虚扶一番。 乔夫人站起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恭敬说道:“殿下,今日是大郎送我来的。” 太子微微一愣,转瞬间便心领神会。 “自上次诗会与大郎分别后,往来皆在朝堂上,本宫也好久没和大郎好好聊聊了。” 乔夫人见话已经带到,安心了许多。 进入殿中后,皇后娘娘一边和乔夫人寒暄,一边拿了好多孩童的玩具来逗乔娇娇。 “都是小四听说娇娇要来后亲自找出来的,每一样都是他的心头好。” 乔娇娇拿起一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嘴里也忍不住嘟囔一句。 【好久没见那个傻白甜了,他整日里和狄在英在一起,没被生吞活剥了吧?】 乔夫人见乔娇娇好奇,便替她问了一句,“娘娘,怎么不见四皇子?” 皇后娘娘闻言面上现出了一丝苦恼,“小四开蒙了,他的先生很严厉,这时候还拘着他练字呢。” 第61章 皇后很心疼四皇子,当年太子亦十分刻苦,但他是嫡长子,是储君,皇后即便心疼也不会多言。 但四皇子肩上没有那么重的担子,皇后宁愿自己的小儿子过得轻松自在些。 没想到皇上偏偏挑了个那般严厉认真的先生,将鸟儿一样活泼的四皇子硬生生拘在了屋子里。 皇后看到四皇子因为长时间练字而红肿的掌心,一颗心都忍不住隐隐作痛。 太子闻言,想着四皇子心心念念着乔娇娇,于是温声开口: “母后,我抱着娇娇去看看小四吧。” 乔娇娇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 【我想去!我要去看看那个狄在英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皇后也是心疼四皇子,闻言忍不住扭头看向乔夫人。 “乔夫人,你看?” 乔夫人当然不会拒绝,“娇娇生性活泼,希望不会打扰到四皇子。” 太子闻言俯身抱起榻上的乔娇娇,带着她大踏步出了翊坤宫。 殿里,皇后这才和乔夫人说起了太子妃之事。 “上次诗会,太子瞧见了庆国公府嫡小姐的性情,他心中十分不喜,说起萧家大小姐,却满脸笑意。” “圣上听闻此事后,同意将太子妃之位给萧家大小姐了。” 乔夫人闻言,不由地喜上眉梢。 根据娇娇的心声,那萧家大小姐便是最好的太子妃人选! “恭喜娘娘,恭喜太子。” 皇后心中亦十分欢喜,“太子能得一贴心人,本宫这个做母后的,也替他高兴。” “不过圣上还是决定给那盛姑娘一个侧妃之位,旨意待春闱正式结束后,也该发出去了。” 乔夫人立刻想起了自家夫君和儿子正在忙活的事,赶忙敛眉掩饰神色。 那庆国公府的嫡小姐能不能当上太子侧妃,还两说呢。 另一边,太子带着乔娇娇一路徐行,来到了皇子们读书习字的上书房。 远远的,乔娇娇就通过打开的房门看到了一个端正无比的身影。 明明还是个孩子,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脚都够不着地。 但即便如此,他已经挺直腰杆,像模像样地拿着笔,在桌上凝神练字。 乔娇娇忍不住呀了一声。 【真是傻白甜!】 突兀的婴孩声吸引了屋中人的注意。 四皇子缓缓抬起头来,当看到太子抱着乔娇娇站在门口之时,欢喜瞬间爬上了他的小脸。 这一刻,他瞬间就从一个小大人变成了无忧无虑的孩子,搁笔从椅子上一跃而下。 “哥哥!乔妹妹!” 第50章 危危危! 太子抱着乔娇娇抬步走进上书房,四皇子已经蹦蹦跳跳迎了过来。 “哥哥,快让我看看妹妹!” 他向下扯着太子的下摆,希望能近距离看看乔娇娇。 太子面带宠溺摇头一笑,下一刻便蹲了下来。 “哇,妹妹长大了,上次见她才这般大!” 四皇子伸出双手比划着,笑得灿烂无比。 “参见太子殿下。” 这时一旁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乔娇娇立刻扭头望去,只见跪着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的模样。 虽然他的眼尾和额头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是依旧面如白玉,看着竟风流儒雅、相貌堂堂。 【嚯!这不会就是狄在英吧?】 【不愧是玉琉公主的心上人,看着年轻的时候不输我大哥呀!】 【不过他不是北国人吗?五官应该更深邃一点才对啊,怎么现在瞧着和大雍朝的人差别不大?】 “狄先生请起,小四来客人了,可否让他松快一会儿?” 太子语气温和,毕竟眼前这位狄先生是皇上请来的。 狄在英恭敬点头,“回殿下,这是自然,不过四皇子下午的功课是要呈给圣上的,所以......” 太子了然点头,“这是乔家的女儿,留不了太久的,就让小四在这上书房和她玩会儿吧。” 狄在英闻言,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一抖。 乔家! 全京城只有一个显赫的乔家,就是手上沾满他北国同胞鲜血的乔家! 当年如果不是乔忠国这尊杀神,今日之大雍朝已经归他北国所有也未可知! 如果不是乔忠国,他的玉琉也不必…… 想到这里,即使已经蛰伏多年,早已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领,狄在英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抖动,难掩胸中滚烫之意。 眼前这个婴童就是乔忠国的女儿啊! 京城盛传乔忠国爱女如命,如果他杀了乔忠国的女儿,乔忠国是不是就会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殿下,那就让四皇子和乔家小姐去里间玩吧。” 上书房的里间有专供皇子休息的床榻,一应俱全。 太子也正有此意,他抱着乔娇娇往里走去,四皇子欢欢喜喜地跟在后面。 狄在英攥了攥手,望着乔娇娇稚嫩的背影,心里闪过一抹阴毒至极的念头。 他突然转身走向自己随身携带的书箱子,从十分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很不起眼的白色小包,而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腰封里。 这本来是要在端午的时候给四皇子用的,如今看来,倒是要让乔家小姐先享用了。 听到里间传来的纯真笑声,狄在英深吸一口气,决定铤而走险! 第62章 只见他走到窗户边,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段时间在宫中,他斥巨资收买了一些人,原也是打算端午的时候再用的。 可今日若不动手,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乔家人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步履匆匆赶来,在上书房外轻呼:“太子殿下!” 太子听到声音,迈步而出。 “何事?” 小太监额头抵着地,恭敬说道:“殿下,圣上召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太子闻言有些意外,父皇怎会在此刻召他? “父皇可有说是何事?” 小太监惶恐地摇了摇头,“奴才不知。” 太子有些为难地看了眼里间,这时狄在英立刻走上前来。 “殿下,既是圣上有召,您便去吧,属下会看好四皇子和乔家小姐的。” 太子是万万想不到,这宫中会有人敢假传圣意,更想不到,有人支走他竟是为了对付乔娇娇。 今日春闱三甲刚刚落定,想必父皇是要同他商议殿试之事。 一切皆有旧制,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想到这里,太子轻轻点头,“如此便麻烦狄先生了,有任何事,派人传话到翊坤宫即可。” 狄在英恭敬点头,望着太子大踏步离去,他激动到肩膀都开始发颤。 直到太子那绛紫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狄在英立刻回身进了上书房。 他迈步走入里间的时候,乔娇娇正坐在榻上,四皇子则盘腿坐在乔娇娇身边,正卖力地逗她开心。 听到脚步声,乔娇娇和四皇子齐齐望向门口,结果却发现来人不是太子,而是狄在英。 四皇子一脸疑惑,“狄先生,太子哥哥呢?” 狄在英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步步走近。 “圣上有事,唤太子去御书房了,太子让臣在这里守着殿下和乔小姐。” “好吧。” 皇上传唤那都是常有的事,四皇子早就习以为常了,乔娇娇却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等等!太子走了,这里间又没有伺候的人,那岂不是放她和傻白甜独自面对大灰狼?】 【当年正是爹打到了北国都城外,这才迫使老北王献出了玉琉公主,这狄在英不得恨乔家入骨?】 【这......这事情走向不在预料之中啊!】 乔娇娇正想到这里,突然就看到狄在英当着她的面,从腰封中取出了一个白色小包。 【啊啊啊!他是不是要出手了!】 乔娇娇坐在床榻里,面向外面,四皇子则背对着外面,脸向着乔娇娇。 眼看乔娇娇突然咿咿呀呀大叫,这傻白甜还以为乔娇娇是在和他玩呢,于是跟着手舞足蹈。 乔娇娇已经头皮发麻。 这狄在英以为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七个月大婴儿,故而明目张胆当着她的面取出了作案凶器! 乔娇娇瞧见他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地打开白包,露出了最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根针! 一根泛着黑光的针! 乔娇娇吓得一双眼睛都瞪大了,伸出手指指着狄在英,嘴里呀呀大叫。 【针啊!是针!不会是要扎我身上吧?】 【傻白甜,你别逗我了!你倒是回头看看啊!】 狄在英隔着白布捏着黑针,一步步走近床榻。 乔娇娇瞧得真真的,狄在英那张儒雅的脸因为过分激动已经扭曲了。 他眼里闪着凶狠的光芒,积压了十多年的仇恨一下子迸发而出,竟隐现疯狂之态! 眼看他已经贴近床榻,乔娇娇知道靠不了别人了。 她紧急唤出功德商城,里面解锁的商品她早就烂熟于心。 “您目前的功德点为——140点,是否进行兑换?” 乔娇娇疯狂点头。 【兑兑兑!快兑反弹符!】 第51章 你这个怪物! “叮——兑换成功。” “扣除功德点80,反弹符即刻生效,有效时长一刻钟,剩余功德点——60。” 就在机械般的声音落下之际,狄在英突然飞扑而来,但他神色间却故作惊慌,像是一不小心跌倒在榻上一般。 针上浸的是他得来不易的剧毒。 中者第一日高烧不退,第二日浑身麻痒,第三日皮肤溃烂,第四日便有如万蚁噬心,第五日才会心脉尽断而亡。 因为此毒不是立即致命,所以他有的是借口摆脱嫌疑,故而还要做戏,不能让四皇子发现是他下的手。 他还要好好地留在这皇宫之中,慢慢除掉四皇子,除掉太子和皇后,除掉那个狗皇帝,为玉琉报仇! 四皇子看到狄在英突然摔倒,立刻满脸关切。 “狄先生,您怎么了?小心些,别压到乔妹妹。” 狄在英嘴上告着罪,眼角觑到一个机会,就借着宽袍的遮掩轻轻扎向了乔娇娇那白嫩的手背。 力道不能太重,否则会留下针眼,容易被发现端倪! 乔娇娇眼睛瞪得浑圆,死死盯着狄在英的动作,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老阎王啊老阎王,你这功德商城可别是诓我的啊!我的小命可就捏在你手里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啊啊啊!】 这副小身体还笨得很,乔娇娇拼命想要躲,却只是挪了半个身子。 眼看那黑漆漆的针尖落下来,乔娇娇恐惧到闭上了眼睛。 第63章 一息、两息...... 【咦,不痛啊......】 乔娇娇惊疑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狄在英猛地站了起来,他慌乱地撩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了白净的手背。 只见他的虎口处,一滴鲜红的血珠正缓缓冒出头来。 这一刻,乔娇娇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小嘴。 【反弹!真的反弹了!他刚才就是要扎我这里!】 【老阎王,你良心啊!回头我多给你磕几个头!】 狄在英怔怔看着自己冒血的虎口,眼睛里缓缓涌现出一抹惊恐之意。 下一刻,他抬头看向榻上的乔娇娇,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怪物。 不,一定是他方才失手扎错了! 极度震惊之下,狄在英也忘了遮遮掩掩,他猛地扑到榻上,抓住乔娇娇的小手,将针狠狠扎进了她的手心里。 四皇子看到这一幕,吓得双目浑圆,一时之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啊——” 急促的痛呼声从狄在英的喉咙口发出,他翻手一看,血珠汩汩冒了出来,瞬间就染红了他的手心。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一刻,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狄在英的认知。 这......这世上是没有鬼神的! 否则神明为何不庇护他的玉琉,玉琉死后又为何不来找他! “不可能!不可能!” 狄在英像是发疯了一般,抬手一下又一下狠狠扎在乔娇娇身上。 他浑身痉挛着,越是疼痛,越是恐惧。 “怪物!你这个怪物!” 乔娇娇知晓自己已经性命无忧,故而十分冷静。 她甚至还一脸稀奇地望着狄·容嬷嬷·在英。 眼看他满脸惊恐的看向自己,乔娇娇竟偏了偏头,冲狄在英咧嘴一笑。 【我可是有金手指的人!吓死你!】 狄在英看到这般意味深长的笑容出现在七个月大的婴儿脸上,浑身猛地一僵,这一刻竟吓到面色惨白。 四皇子呆怔了好久,此时眼看狄在英愣住了,他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来人!快来人啊!” 四皇子扯开嗓子大喊,随即一脚狠狠踹向了狄在英的心口处。 狄在英毫无防备之下,被这一脚踢得眼前一黑,顺势就松开了乔娇娇的手。 四皇子见状立刻挡在了乔娇娇身前,一张小脸雪白,却异常坚定。 “快来人啊!” 他连呼三声,见还没人进来,便知大事不妙了! 乔妹妹今日会进宫,全是母后临时起意,这样仓促的情况下,狄先生竟然都能周密到把太子哥哥和守卫全部支走,可见筹谋已久! 宫廷内院竟然藏着这样一颗毒瘤,而且还是自己的开蒙老师! 想到这里,四皇子当真是胆寒不已。 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乔妹妹出事! “乔妹妹,我带你走!” 四皇子猛地转过身来,他两手绕过乔娇娇的胳肢窝,想学着大人的模样将乔娇娇抱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发力,狄在英已经满脸狰狞地再次冲了过来。 手上冒出的血已经变黑,狄在英自知自己已毒入膏肓,必死无疑。 这乔家的女儿是个怪物,既然杀不死她,那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拉四皇子陪葬! 他背井离乡,在大雍朝蛰伏了十四载,筹谋这么多年,谁能想到竟会栽在乔家的女儿身上! 他不能空手而归,否则见到玉琉的时候,他没法交代! 太子和皇后疼四皇子入骨,杀了他,一样能让他们痛不欲生! 乔娇娇越过四皇子的肩膀,看出了狄在英的意图。 【糟了,这傻白甜可没有反弹符!】 眼看四皇子已经将自己提了起来,乔娇娇情急之下顺势往前一扑。 四皇子根本没跪稳,一下子被乔娇娇扑在了床榻上。 与此同时,原本应该扎在四皇子身上的毒针就这样狠狠扎进了乔娇娇的肩膀里。 乔娇娇根本不觉得疼,反而是狄在英猛地痛叫一声。 然而这副画面看在四皇子眼里,却吓得心肝乱颤。 他知道,没有乔娇娇这一扑,中招的就是他了! “乔妹妹,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四皇子抱着乔娇娇滚了一圈,顺势翻身下榻,然后费力无比地抱起乔娇娇,光着脚踉跄着朝外跑去。 “来人啊!快来人!” 乔娇娇很想告诉四皇子,他完全可以把她扔在榻上,狄在英是伤不了她的。 【呼——呼——我快喘不上气了,快放下我!】 四皇子又怕被狄在英追上,又怕摔着乔娇娇,只能绕过胳肢窝死死环住乔娇娇。 乔娇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四皇子听到身后狄在英凌乱的脚步声,心中越发急了。 他恨自己太过弱小,保护不了乔娇娇,更恨自己愚蠢,根本没看出狄在英的不对劲! 想到乔娇娇替他受的那一针,他鼻子蓦地就酸了。 “别跑!别跑!” 狄在英在后面叫魂一样,声音虚浮无比,显然也力有不逮了。 乔娇娇眼看着狄在英追了上来,不由地眼前一黑。 她现在被死死勒着,真没办法替傻白甜挡了。 眼看那染血的黑针被高高举起,上书房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急切的高喝声: 第64章 “住手!” 四皇子闻声猛地抬头,忍不住喜极而泣! “哥哥!” 第52章 保护乔妹妹! 太子匆匆赶到御书房,皇上身边的黄公公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说道: “殿下,圣上正在小憩,您这是?” 太子猛地敛起眉头,“小憩?不是父皇派人来传唤本宫吗?” 黄公公闻言一脸迷茫,“这.....这不曾啊,老奴就守在这外边儿,圣上一直都在御书房内,不曾传召任何人。” 太子先是微微一怔,而后陡然变了脸色,口中低呼一声:“不好!” 黄公公被太子的脸色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太子转身就走,绛紫色的下摆翻飞,竟连仪态都顾不得了。 黄公公一看,这是出大事了啊! 当下他也不敢马虎,立刻回身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太子匆忙赶到上书房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惊魂画面。 只见四皇子抱着乔娇娇正踉跄奔逃,而他们的身后,原本儒雅端方的狄在英此时面目狰狞,手持血针犹如索命厉鬼! 太子心弦猛地一颤,情急之下只来得及扯下腰间坠着的一块紫玉,当作暗器射了出去。 “啊!” 紫玉不偏不倚砸中了狄在英的眉心,他痛叫一声,这一刻头盖骨仿佛碎裂一般剧痛难忍。 他捂着眉心狂叫起来,手心的黑血蹭在脸上,越发恐怖。 乔娇娇瞧得真切无比,那块紫玉来势汹汹,准头极好,一看射暗器的人就是个高手! 【是太子出的手吗?太子会武功?】 乔娇娇惊了! 【不是吧,原著没提啊!而且太子如果当真有如此武艺,又怎么会不明不白暴毙呢?】 乔娇娇心中正嘀咕着,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小四别怕,娇娇没事吧?”太子温和中带着后怕的声音响起。 “哥哥!你快看看妹妹,她肩膀被狄先生狠狠扎了一针,那针黑黢黢的,肯定有毒!” “那针......那针本来应该扎我的,是妹妹替我挡下了!” “呜呜呜,怎么办哥哥,我好怕妹妹有事!” 乔娇娇瞥了眼地上的傻白甜,他死死攥着太子的袖子,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乔娇娇又向后望去,上书房此时并没有别人。 所以,方才那枚紫玉真的是太子发出来的! 原来太子武艺如此高强! 乔娇娇发现了原著里没写出来的秘密,不由地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那狗作者开上帝视角也不开全,而且太子暴毙这个坑到完结都没填!】 【现在看来,只能靠我自己慢慢挖掘了!】 狄在英正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听到四皇子的话,忽然尖声大叫:“怪物!乔家的女儿是怪物!” 太子一听是毒针,眼前不由地一阵晕眩。 如果乔娇娇在宫内出了任何事,他都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别的了,一把拉开了乔娇娇的领口。 衣服被褪到了肩膀处,太子垂眸一看,婴孩的皮肤很是光滑,还带着毛茸茸的胎毛,红润柔软。 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难道是小四慌乱之下记错了,其实受伤的是另一边肩膀? 太子正要再度查看,四皇子已经低呼一声:“太好了!妹妹真的没事!” 他记得真切,方才狄在英扎那一下就落在乔娇娇的右肩上,而且是用了死力气的。 就算凶器是针,也会留下伤口的,何况是乔妹妹这么娇嫩的皮肤。 这一刻,四皇子不由地想起了方才榻上匪夷所思的一幕。 好像狄先生无论扎乔妹妹哪里,乔妹妹都没有任何反应,而狄先生身上却会出现相应的伤口。 难怪狄先生会叫乔妹妹怪物...... 乔娇娇眼看傻白甜突然就愣住了,不由地心里一咯噔。 【方才为了保命,也顾及不了太多,结果反弹符的作用都被傻白甜看到了!】 【这小子机灵着呢,估摸着已经反应过来了。如果他告诉太子或者别人,我不会真的被当成怪物烧掉吧?】 “小四,你确定娇娇被毒针扎到了吗?” 太子检查完乔娇娇的肩膀,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他心中依旧没底。 四皇子微微垂眸,还带着水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沉思,最后抬头一脸单纯地说道: “哥哥,方才情况实在太过危急,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妹妹没事就好!” 乔娇娇闻言猛地一惊。 【他到底是真的吓坏了,还是.....在替我遮掩?】 【他才四岁,小屁孩一个,就懂这么多弯弯绕绕了?】 乔娇娇满眼惊疑,古代的小孩能早熟成这样? 四皇子缓缓垂下头,一脸愧疚地揪了揪自己的袖子,在心里暗暗忏悔:“哥哥对不起,你教我小孩子要诚实,我却骗了你。” “乔妹妹很特别的,她一定是天上来的小仙女,所以狄先生才伤不了她。” “我不怕乔妹妹的,她方才救了我,但是我如果告诉别人,别人会和狄先生一样,把乔妹妹当成怪物的。” “怪物要被烧掉,要被打死,我不能让乔妹妹陷入那样的境地!” 第65章 想到这里,四皇子那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了坚定的神色。 “乔妹妹保护了我,我也要保护乔妹妹!” 这时候,门外来了一大队的人,为首的正是黄公公。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哎哟,这上书房的侍卫都哪里去了!” 黄公公匆匆步入上书房,看到地上神容狰狞的狄在英,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不是狄先生吗!殿下,这究竟?” 太子面色沉沉,他将乔娇娇的衣服重新拢紧,冷声说道: “狄在英私藏凶器,宫闱之内刺杀四皇子,罪不容恕!把他拿下!本宫要亲自审他!” “嘶——” 刺杀四皇子这几个字一出,黄公公并身后的侍卫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快快快!将人拿下!” 黄公公一声令下,御林军进来四人,将状若癫狂的狄在英扛了起来。 狄在英剧烈挣扎着,嘴里还在不断叫嚣:“怪物!乔家的女儿是怪物啊!” 太子面色越发冷厉。 “给本宫堵住他的嘴!” “传乔大人和乔大郎进宫,乔家小姐在宫中受了惊吓,本宫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第53章 狗皇帝莫挨我! 消息传到翊坤宫的时候,皇后娘娘震怒不已,可等她回过神来之后,才觉冷汗遍布全身。 狄在英可是小四的开蒙老师啊! 若不是今日他自己露出了狐狸尾巴,小四什么时候命丧他手都有可能! 乔夫人听到乔娇娇遇险,她猛地站起身来,这一刻竟觉天旋地转。 恰在这时,太子怀里抱着乔娇娇,身边跟着四皇子,匆匆走进了翊坤宫。 看到乔娇娇的那一刻,乔夫人也顾不得失仪了,立刻快步迎了过去。 “娇娇!” 乔娇娇遇险之后再看到乔夫人,也不由地鼻子一酸,立刻朝乔夫人伸出手去。 乔夫人肝胆剧颤,将乔娇娇抱进怀里,上下来回看了无数遍。 【娘,我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我有金手指呀,那个功德商城不仅救了我,还救了傻白甜一命呢!还把那个狄在英给揪出来了!】 乔夫人听到乔娇娇的心声,整个人心弦蓦地一松,这一刻竟觉手脚都发软了。 “乔夫人,娇娇遇险一事是本宫思虑不周,还请——” “太子殿下,您万万不可对臣妇说这样的话,这是贼人蓄谋已久,与您无关。” 乔夫人其实心中是有怨气的。 她怨太子将娇娇带了出去,半途离开的时候,不曾及时将娇娇送回翊坤宫来。 但是乔夫人心中同样清楚,太子也是被人算计了。 夫君和大郎都常在她面前说,太子是贤德储君,是大雍之福。 如今娇娇既然无恙,乔夫人定也不会让太子为难。 太子见乔夫人如此通情达理,不由地越发心中有愧。 “多谢乔夫人谅解,本宫已召乔大人和大郎入宫,乔夫人就先在我母后处歇息,此事本宫定会给乔家一个交代的。” 太子说完后,大踏步离去。 四皇子依偎在皇后身边,眸光定定望着娇憨可爱的乔娇娇,心中暗暗肯定自己先前的做法。 皇后一边安抚四皇子,一边宽慰乔夫人,自己也在心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约莫半个时辰后,黄公公亲自来了翊坤宫,说是圣上召见四皇子和乔夫人。 乔娇娇一听要见皇帝了,不由地又新奇又紧张。 到了御书房门口,黄公公特地进去禀报了一声,而后乔娇娇他们才被传唤进去。 乔娇娇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先是看到了满目的金碧辉煌,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案后那个穿着龙袍的皇帝身上。 从几位皇子的长相就能看出,他们的爹绝对是帅的。 这会儿细细一看,皇帝果然俊朗不凡,太子和他像了有六成。 也许是做了多年上位者的缘故,皇帝的眉眼要比太子冷硬许多,尊贵雍容之态下总觉得透着股不近人情。 看到这里,乔娇娇就收敛许多了。 【这皇帝也是个狗的,在他面前要小心谨慎才行!】 乔夫人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颤,险些在雍帝面前崴了脚。 乔娇娇目光随即打量四周,看到乔忠国和乔天经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 【爹!大哥!呜呜呜,明明才分别不久,我已经好想你们了!】 乔忠国和乔天经从乔娇娇进门的那一刻就不错眼地盯着她。 虽然太子说,已经找太医看过了,娇娇安然无恙,但亲眼见到娇娇之前,他们都无法放心。 此时听到乔娇娇活泼依旧的心声,他们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雍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将目光投向了乔娇娇。 “忠国,这就是你家的宝贝疙瘩?” 乔忠国立刻站出一步,恭敬回道:“回圣上,正是小女娇娇。” “抱过来给朕看看。” 雍帝看起来似乎兴致颇高。 乔忠国闻言从乔夫人怀中接过乔娇娇,顺势还温柔而宽慰地看了乔夫人一眼。 乔夫人见到自家夫君,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瞬间有了归处,不动声色地冲乔忠国点了下头。 第66章 乔忠国抱着乔娇娇来到了龙案前,雍帝竟亲自站起身来。 乔娇娇以为雍帝是要抱她,吓得立刻在心中高呼: 【莫挨我!皇帝你莫挨我!】 乔忠国手指头轻轻抖了抖,到底是城府够深,愣是一点异样也没显露出来。 【最无情是帝王家,说的就是眼前这个雍帝没错了!他其实是有情的,但他的情全部都给了玉琉公主!】 【能想象吗?玉琉公主已经死了十三年了,狗皇帝还爱她入骨!而且爱屋及乌,对二皇子也是寄予厚望!】 乔忠国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 寄予厚望是什么意思? 皇帝对一个皇子寄予厚望,那不就是......继承大统吗! 可是,不是已经有太子殿—— 乔忠国思绪走到这里,突然想起太子殿下四年后暴毙一事,瞬间脊背发凉。 【别以为狗皇帝现在一幅器重太子,冷落二皇子的样子,其实他这是在变相保护二皇子!】 【后来太子暴毙,朝堂大乱,明明萧侧妃已经给太子生下了儿子,狗皇帝还是力排众议,把二皇子推上了储君的位置!】 【可是二皇子因为玉琉公主的死对狗皇帝恨之入骨,二人父子相杀,二皇子成了最后的赢家。】 【狗皇帝在床榻上病入膏肓,临死之际一阵剖白,二皇子才知道,原来狗皇帝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用心良苦,直接在最后时刻完成洗白。】 【现在再看,洗个屁啊!】 乔娇娇越想越是生气。 【狗皇帝可以爱玉琉公主,但是好歹也顾及一下皇后和他的两个儿子啊!】 【四皇子端午溺毙,他也不带伤心的,转头就给二皇子开后门,方便他往宫里塞人。】 【皇后郁结于心,他也不带管的,整天对着玉琉公主的画像畅诉衷肠,太子暴毙后,皇后就彻底疯了。】 【等等,现在我都怀疑太子暴毙是不是皇上的手笔了!可是,虎毒也不食子啊,不能这么丧心病狂吧?】 乔娇娇的思绪已经扯出去好远。 乔忠国他们听得胆战心惊,到最后已经不寒而栗。 所以,二皇子算计他们乔家满门不得好死的时候,圣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还是说,为了给二皇子扫清障碍,他们一家甚至有可能是圣上亲自出手除掉的! 想到这里,乔忠国手背隐有青筋暴起,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呀呀——” 乔娇娇突然发出了无邪的呀呀叫声,将乔忠国从思绪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原来是雍帝正在逗乔娇娇,将一块黄玉塞进了她的手里。 “忠国,你家女儿果然机灵。” 雍帝淡笑着夸了一句,而后扬声说道: “将狄在英押上来吧。” 第54章 拉娇娇下水 乔忠国立刻抱着乔娇娇退到了一旁,四皇子站在太子身边,闻言忍不住攥紧了太子的衣袖。 太子看出了四皇子的紧张,悄然包住他的小手掌,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四皇子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杆。 有太子哥哥在保护他,他不怕! 而且,他也要保护乔妹妹的! 铁链哐啷的声音响了起来,乔娇娇抬眼望过去,就看到狄在英神情麻木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血污不曾洗去,此时狼狈得更看不清本来模样了。 乔娇娇还是忍不住嘀咕。 【狄在英是纯正的北国人,给他彻彻底底洗把脸的话,相貌上的差异应该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在大雍朝潜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进了皇宫,还没见到二皇子吧?】 【今天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这狄在英估计还能忍。】 “跪下!”侍卫在他身旁低喝一声。 狄在英冷笑一声,他自知已必死无疑,所以此刻再也不掩饰自己对雍帝的恨意。 “狗皇帝!” “住口!” 太子见狄在英出言不逊,立刻出言喝止。 雍帝摆了摆手,面色出乎意料的平静。 “狄在英,朕命人查过你的来历,没有任何问题,你何故要刺杀四皇子?” 狄在英继续冷笑,他没有理会雍帝,目光环顾四周,忽然定定落在了一旁的乔忠国身上。 乔忠国啊...... 当年乔忠国打到北国都城下时,他站在玉琉身边,曾远远望过他一眼。 当真是威风凛凛,顶天立地啊。 若不是乔忠国,玉琉又何必到这大雍朝和亲,成为狗皇帝的玩物! 想到这里,狄在英脸上迸射出了浓烈的恨意,他目光缓缓落在乔忠国怀里的乔娇娇身上,忽然大喝出声: “怪物!乔家的女儿是怪物!她不会受伤!” “我用毒针扎她,结果全部伤到了我自己!她完好无损!她是怪物!” 【什么怪物!那是我用功德换来的反弹符!专门克你这种心狠手辣之人!】 乔娇娇就知道,这狄在英肯定不会放过她! 雍帝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眯,“一派胡言!” 狄在英神色激动,他已经满盘皆输,至少让他带走一个仇人,他才有脸去见玉琉! “我没有胡说!四皇子也亲眼所见!” 他伸出自己沾满黑血的手,努力想要展现上面的伤口。 第67章 “这些口子,我都是扎在乔家女儿身上的!可是伤口都出现在了我身上!” “狗皇帝,乔家有一个刀枪不入的女郎,你不怕吗?” 雍帝闻言神色沉沉,竟然没有立刻训斥狄在英的荒谬之语。 乔忠国见状,缓缓敛起了眉头。 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因为区区一个心怀叵测之人,怀疑他们家娇娇吗? 乔娇娇也暗骂一声:【这狗皇帝疑心真重!】 狄在英见雍帝没有说话,瞬间越发有冲劲起来。 “狗皇帝,你若不信,现在就拿针来,一试便知!” “乔家女儿有诡术!这样的人,你也敢留吗!” 乔忠国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怒不可遏。 乔娇娇闻言心中没在怕的。 【那反弹符的作用只能维持一刻钟,时间早就过去了!】 乔忠国即便知道乔娇娇有底气,却依旧舍不得让她受到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 他将乔娇娇送到乔天经怀里,随后冲着雍帝跪下,口中恭敬说道: “圣上,这狄在英身份不明,居心不良,此等诛心之言,分明是想置小女于死地!” “小女年幼,方牙牙学语,何其无辜。臣思来想去,这狄在英怕是要针对臣下。” “臣在朝中兢兢业业,本本分分,素来与人交好,这世间对臣有这般恨意的,只能是北国贼子!” 乔忠国此言一出,狄在英脸上瞬间有了片刻的慌乱。 乔娇娇听到这里,心中对自家爹的崇拜瞬间达到了顶峰! 【爹啊爹!你怎么就这么聪明!被你说中了!这狄在英就是北国人!】 乔忠国垂首继续说道:“圣上,可否给这狄在英净面,瞧瞧他的真面目!” 【啊啊啊!又说到点子上了!我爹智勇双全,天下无敌!】 雍帝眸光微微一闪,而后点头,“黄培,净面!” “是!” 黄公公赶忙张罗起来,让小公公捧来一盆水,对着御林军说道:“压住他!” 一共五人上去,将狄在英狠狠压在了地上,黄公公用巾子沾了水,仔仔细细将狄在英的脸擦了一遍。 狄在英反应激烈,嘴上不停嘶吼着:“滚!滚开!” 黄公公擦拭完毕后便示意御林军松手,狄在英猛地起身,这一下他的容貌便清清楚楚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微微深陷的眼窝,狭长的眼型,尤其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看起来果然和典型的北国人一模一样! “真的是北国贼子!”乔忠国低喝一声,“说,你到底是何人,潜入皇宫又意欲何为!” 狄在英心中大恨,他已经十分高看乔忠国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乔忠国,你别以为揭穿了我,就能盖过你女儿是怪物这件事!” 他倒是很会抓重点,这是铁了心要把乔娇娇拉下水。 就在场面僵持之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四皇子微白着小脸站了出来。 “回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雍帝微微挑了挑眉。 他对这个小儿子并不上心,他长到四岁的年纪,自己也甚少过问他的事,唯一替他安排的就是狄在英这位开蒙先生。 哦,他记得每日午后,都有人将小四的功课递上来的。 不过他从不曾看过一眼,都随着废纸一起处理了。 在他的印象中,小儿子被皇后养得过分娇弱,说话从来轻声细语的,十分不讨喜。 如今四皇子会主动站出来说话,倒让雍帝有些意外。 “嗯,说来听听。” 四皇子和天底下所有儿子一样,对自己的父亲都有一种别样的孺慕和崇拜之意。 但他很清楚,父皇一点也不喜欢他,所以他在父皇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 这一次父皇亲自给他寻了个开蒙先生,他高兴坏了,每日练字非要练到手腕胀痛才肯歇息。 不知道父皇有没有看到他的字,母后都夸他,说当年太子哥哥六岁才能写成他这样呢...... 思绪渐渐飘远,又被四皇子快速拉了回来。 他坚定了神色,今天的乔妹妹还要靠他守护呢! 第55章 你今天做得很好 “启禀父皇,当时太子哥哥被狄在英引走后,他便进入里间,想要行刺儿臣。” “结果他不小心摔倒在榻上,毒针扎进了他自己的虎口里。” “不知那针上到底浸了什么毒,狄在英突然就开始发狂,在自己身上胡乱扎了起来。” “儿臣当时怕极了,又担心乔妹......乔家小姐受到伤害,故而抱着她翻下床榻,这时候狄在英反应过来,开始对我们穷追不舍。” “幸而太子哥哥及时赶到,儿臣和乔家小姐方能安然无恙。” “父皇,这便是今日在上书房的行刺全貌,还请父皇铲除贼人,保宫内安宁。” 四皇子话音刚落,狄在英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教了四皇子一个多月,知道他天资聪颖,远超常人,但万万想不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谎话来! “胡说,你这四岁小儿竟谎话连篇!是谁教你这样说的,太子还是乔忠国!” 乔娇娇也没想到,四皇子竟然肯如此帮她。 第68章 最让乔娇娇震惊的是,从方才行刺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和四皇子在一处,这些话可没人教他,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我去,今后不能再叫你傻白甜了,你真聪明!我四岁的时候还在阿巴阿巴,你已经能舌战北国人了!你牛!】 乔忠国听出来了,四皇子竟在帮娇娇说谎! “事实摆在面前,乃我亲眼所见,无人教我,也无需人教!” 四皇子神色坚定无比,他的话听起来便格外可信。 狄在英听到这里,神色蓦然狰狞起来。 “狗皇帝的种,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应该早点除掉你的,而不是等到端午节!” “那针本来是要狠狠扎在你身上的,可惜被乔家那怪物给替了!” 太子听到这里,瞬间面色大变。 所以狄在英原本打算在端午节对小四下手? 那日可是小四的生辰啊,这狄在英简直是在要他和母后的命! 其心可诛! 乔娇娇听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如果今日我不曾出现,狄在英就会在端午那日用毒针对付四皇子,可四皇子明明是溺水而亡的啊。】 【我本来以为狄在英今日被揪出来,四皇子的端午死局就自然而然破了。】 【如今看来,难道杀四皇子的另有其人?有人赶在狄在英前面,先一步除掉四皇子?】 想到这里,乔娇娇忍不住一阵胆寒,她突然觉得这皇宫里真的是遍地恶鬼,处处是坑! 乔天经他们听到这个猜测,更觉头皮发麻! 如果不找出真凶,年幼的四皇子在宫中毫无防备,便注定是要早夭的! “父皇,此贼子潜伏在我大雍朝十几载,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今日利用宫人、引走侍卫又如此娴熟,可见所图甚大。” “还请父皇将此贼子交给儿臣,儿臣定彻查到底!” 太子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四皇子。 这狄在英是父皇找来的,即便是父皇识人不清,他也不能置喙半句。 但他一定要将隐藏在宫中的毒瘤全部拔除,保护小四平平安安长大! 雍帝神色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答应。 乔娇娇看到这里,忍不住怒骂一句。 【这狗皇帝怎么可能会答应,他生怕太子找出二皇子在宫中的爪牙呢!】 果然,乔娇娇心声刚落,雍帝已经威严开口:“此事干系重大,朕亲自来查!” 太子闻言忍不住攥起了手,最后还是躬声应道:“是。” 乔娇娇看到这里,暗暗叹了口气。 【太子也很难受吧。】 【玉琉公主不曾入宫之前,皇上和皇后的感情也还过得去,而太子身为嫡长子,也被皇上好好疼爱过一段时间的。】 【太子那么聪明,他不会对这种待遇落差一无所觉吧?他真的就对二皇子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啊啊啊!不行,再想下去要长脑子了!】 乔娇娇挠了挠头,这一趟进宫心很累,她再也不想来了! 雍帝命人将狄在英押了下去,又宽慰了乔忠国几句,大意就是狄在英胡言乱语,爱卿不必在意,朕永远都是向着爱卿的。 乔娇娇在心里轻哼一声。 【狗皇帝,放你的屁吧!一会儿又该对着玉琉公主的画像喊卿卿了!】 乔家人:“......” 差点在皇帝面前破功了! “湛儿,你送送乔爱卿。”雍帝对太子说道。 太子恭敬地点了点头。 就算父皇不说,他也是要送的。 本来说好的要给乔大人一个交代,如今事情移交到父皇手上,一切就但凭父皇做主了。 四皇子跟着太子一起出了门,他有些依恋地回头看了雍帝一眼。 但雍帝已然转身,正望着一旁空荡荡的墙壁发呆。 乔娇娇是知道的,玉琉公主的画像就在那面墙壁的暗格后面! 四皇子见状不由地心中黯然,缓缓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触及到了角落里的一个纸篓。 篓子已经被装满了,偶有一两张纸掉了出来,上面的字迹瞧着那般稚嫩和青涩。 四皇子突然被这一幕刺得眼睛发酸。 课业送过来给父皇过目之前,他特意小心排了顺序,如今一沓散落在那里,瞧着连顺序都没变呢...... “小四?” 太子见四皇子突然停下脚步,不由疑惑地回头。 四皇子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湿意压了下去。 他从来就不该奢望什么的,他有母后和哥哥就够了! “哥哥,我也要抱!” 四皇子几步追上去,撒娇般捏住了太子的袖子。 太子闻言,还以为四皇子是站累了,宠溺地弯腰将他抱在怀里。 “你先回去见母后吗?” 四皇子摇了摇头,“我要和哥哥一起送乔妹妹!” “好,那便一起去吧!小四别担心,你今天做得很好。” 四皇子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只见太子一脸温柔地望着他,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 四皇子心里一咯噔,哥哥知道他说谎了! 那哥哥是不是也看出来,乔妹妹不一般了? 四皇子正想出言解释,他不是说谎的坏孩子,乔天经却抱着乔娇娇走了过来。 第69章 四皇子立刻就闭了嘴。 只见乔天经神色微微凝肃,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微臣有要事要禀。” 第56章 君心凉薄 太子见乔天经神色认真,当下就提起了一颗心。 他右手不动声色地压了压,乔天经了然地点头,转而说起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二人一路走出去好远,黄公公在门口恭敬地目送着,眼瞧着看不见人影了,这才转身回了御书房。 眼看圣上又在看玉琉公主的画像,黄公公忍不住叹了口气。 “圣上,都走了。” “嗯。” 雍帝坐在座位上,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黄公公看到这里,欲言又止。 他方才看到,四皇子好像注意到角落里的纸篓了,那是昨日午后送来的练字帖子,瞧着是用了心的。 其实有时候,连最了解雍帝的黄公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雍帝如此执着于玉琉公主。 那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冰肌玉骨,有如神女。 但是她对圣上疏冷得很,瞧着心就不在这里。 但圣上偏偏就用了心,还丢了魂,这十多年过去了,依旧放不下,甚至因此对皇后并太子和四皇子都淡薄得很。 “老二最近在忙什么?”雍帝的声音淡淡响起。 黄公公想得有些深了,被这低沉的嗓音惊得一个激灵,好在雍帝的所有心思都在画像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失仪。 “回圣上,元宵节后二皇子似乎越发沉静了,这些日子倒是和庆国公府的盛郎君见过一面。” 雍帝终于微微转过脸来。 “盛明诚?那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老二应该看不上他才是。” 黄公公立马奉承,“是呀,老奴瞧着二皇子眼光高着呢,那盛明诚自然入不了二皇子的眼。” 雍帝无可无不可地轻哼一声,又说道:“最近京中可有什么趣事,说给玉琉听听。” 黄公公早已习以为常。 圣上经常将玉琉娘娘的画像当成活人似的,担心娘娘烦闷,还总是要他打听一些有趣的事。 黄公公在脑子里搜刮了一番,当即眼前一亮。 “回圣上,回娘娘,还真有一桩趣事。” “今年的京城诗会出了一个才女,是孟侍郎家十岁的小女儿,唤孟谷雪。” 雍帝微微挑眉,“哦,才女?何诗念来。” 黄公公当即声情并茂地将孟谷雪所作之诗念了出来。 雍帝细细品味一番,点了点头,“是要比那些酸臭腐诗好多了,只是这匈奴和无定河又从何而来。” 黄公公赶忙将诗会上的事复述了一番,听说太子已经下了定论,雍帝便不再在意。 “这孟侍郎的女儿诗才果然不错,端午宫宴许一个恩典,让他女儿也一并来吧。” 官员的品级不同,皇宫宴会能去的人也是有定数的。 侍郎属正四品下,只能带一个女眷,通常就是正妻。 黄公公忙应了声是,暗暗记了下来。 雍帝沉默了一会,又问道:“春闱一甲的文章呈上来了吗?” 黄公公立刻从案上取出几张帖子,笑着说道:“圣上,一早就呈上来了,在这儿呢。” 雍帝垂眸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明日一早让太子也来瞧瞧。” 储君看一甲的文章合情合理,黄公公急忙躬身应是。 可雍帝很快又补了一句,“誊一份,送到老二那里去。” 黄公公脸上有了些许的错愕,这可就有些越矩了,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只敢领命。 安排完这些,雍帝挥了挥手,“出去吧,没有朕的吩咐,谁也别进来。” 黄公公知道,圣上这是又要和玉琉公主独处了。 他退出去之前,特地请示了一句,“圣上,今日那个狄在英该如何处理?” 雍帝不耐地挥了挥手,“查,该拔除的眼线都拔了,再去查查他的真实身份。” 黄公公应了声是,躬身慢慢退了出去,刚要关上殿门,突然雍帝沉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黄培,不该动的人都别动,别让太子插手。” 黄培听到这里,肩膀微微一颤,恭敬点头。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黄公公才缓缓舒出了一口气。 他自然知道,圣上说的那些“不该动的人”是谁,那是这么多年来,圣上纵容二皇子在各宫安插的眼线。 如今太子贤德之名人人称服,偏偏圣上如此宠溺和偏爱二皇子,这今后到底......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黄公公脸上隐有惧意,却急忙敛了下去。 在圣上身边,装聋作哑才能活得长久。 ———— 太子一看乔天经是有正事,于是绕道先将四皇子送了回去。 临别之前,四皇子依依不舍地看着乔娇娇。 “我是不是又很久见不到乔妹妹了?”四皇子委委屈屈地说道。 乔娇娇很感激四皇子替她遮掩反弹符一事,难得没有说四皇子坏话。 【你小子好好活着吧,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乔天经听到这里,想到乔娇娇之前的推测,一脸正色说道:“殿下,四皇子年幼,还是要多加保护才好。” 太子神色凝重地点头,“大郎言之有理,本宫心中有数了。” 四皇子拉了拉乔娇娇的小手,软乎乎的。 第70章 他突然笑道:“上次太子哥哥说,等我端午生辰的时候才可以抱妹妹。” “我今日试过了,果然吃力,我要吃饱饱长高高,到时候就可以和乔家大郎一样,轻松抱起乔妹妹了!” 他这番话满是童真,将太子和乔天经脸上的阴霾也带走了些。 乔娇娇斜斜瞥了他一眼。 【傻子,你会长大我也会长大的,到时候你还是抱不动我。】 四皇子认认真真和乔娇娇告别,“乔妹妹,我们端午宫宴再见吧。” 乔娇娇冲他牙牙叫了两声,当作是答应了。 【知道了知道了,可真是个小话唠。】 太子亲自将四皇子送了回去,又领着乔大郎往外走去。 宫道上空旷无比,左右都没有耳目。 乔天经见状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殿下,臣有一天大之事要禀。” 太子神色凝重,“大郎道来。” 乔天经照着在家中和爹商量好的话术,谨慎开口: “殿下,您可记得元宵游灯那晚,上台对对子的那位涿州学子?” 第57章 工具人实锤了! 太子微微沉吟一番,而后点头,“本宫记得他姓谭。” 乔天经眼前一亮,太子还记得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与二弟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他被庆国公府的盛郎君言语羞辱,二弟路见不平替他出头,故而与谭瀚池结下交情。” “昨夜,谭瀚池被人追杀至客栈后巷,侥幸逃脱,被二弟救回府中。” “殿下,臣与他结交下来,发现其不仅文采斐然,更有经纬之心,如今在京中被无故追杀,而且......榜上无名。” 这话说得隐晦无比,但太子眉头猛地一皱,瞬间就意会了乔天经的言外之意。 可即便是太子,都不敢相信是春闱出了问题。 “这谭瀚池有没有可能是发挥失常了?” 乔天经摇了摇头,暗暗指了指自己的袖子。 “殿下,家父让谭瀚池将春闱所做文章默了出来,臣看过了,比起臣当年春闱之作,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着乔天经如此笃定的言语,太子心里顿时一咯噔。 要知道乔天经当年可是一甲,是父皇在殿上钦点的探花郎! 太子神色凝重,“大郎将娇娇抱给我。” 乔天经心领神会,将乔娇娇送过去的同时,连带着将袖子中谭瀚池的文章压在了乔娇娇屁股下面。 乔娇娇:“......” 【我是工具人实锤了!】 【不过我很荣幸,你们尽管玩,我给你们使障眼法!】 太子不动声色地将文章收了起来,笑着掂了掂乔娇娇。 前面就是宫门,再送就有些夸张了。 乔天经又将乔娇娇接了回去,口中真诚而拜服地说道:“多谢殿下信任。” 其实做这件事,乔家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毕竟春闱事关重大,乔家蓦然插手,若是多疑的雍帝,必定要怀疑乔家的用心。 太子展眉一笑,爽朗清举。 “大郎,乔家二字在本宫这里,便是忠义的代名词。” 太子这句话,当得上是最大的信任了。 乔娇娇闻言忍不住两眼放光。 【瞧瞧!多好的太子啊!保住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太子坐上皇位!】 乔天经微微躬身,心中感激。 为人臣者,至幸便是能得一明君。 “如此,家父与臣静候太子之音。” 回了乔府后,乔娇娇被乔夫人扒了个精光,上下左右看了八百遍都没看到任何针孔,全家人这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乔娇娇眉飞色舞地牙牙叫着,讲述着功德商城如何神奇,她如何英勇救了四皇子。 虽然家人都听不懂,但这不妨碍她自己嘚瑟呀。 乔家人彼此对视一眼,明明心中震惊不已,却偏偏要假装听不懂,全家人拼命做着表情管理。 午后,宫里发出的一道旨意让京圈小小震动了一下。 据说圣上亲自开金口,准孟家小姐孟谷雪参加端午宫宴! 孟府。 接到旨意的孟侍郎还有点懵圈。 孟谷雪从东郊诗会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眼瞧着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消瘦了。 孟夫人气怒女儿支走丫鬟,又蠢笨到被庆国公府嫡小姐算计,于是将她拘在屋中,至今都不曾踏出房门一步。 可让孟夫人感到稀奇的是,这一趟大病一场后,女儿好似又像是变了个人。 性子沉静下来了,不吵不闹的,身子爽利了就坐起来练字,瞧着有模有样的。 这会儿旨意传到孟府,孟夫人欢天喜地地就去了孟谷雪的闺房。 当孟谷雪得知皇帝亲自点名,叫她参加端午宫宴的时候,手下的“白”字蓦然就晃了一笔。 机会终于来了啊...... 孟谷雪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笔下的纸攥在手中揉成一团。 这次大病一场,她做了一个真实无比的梦。 梦里的她顺风顺水,还与二皇子沈元白情投意合,他们联手斗垮了太子,覆灭了乔家,将所有杂碎踩在脚下,最终登顶天下! 孟谷雪就知道,她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实和梦境在乔府出现了偏差。 原本她应该在乔府和二皇子一见钟情的...... 第71章 不过没关系,该是她的永远都跑不掉,端午宫宴就是她俘获二皇子的最佳契机! “娘,女儿知道了,我还要练字,您出去吧。” 孟谷雪淡淡说着,脸上飘着一抹胸有成竹。 孟夫人有些奇异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见她已经提笔写字,便轻手轻脚出了门。 孟谷雪听到房门关上后,陡然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而她的手下,那张雪白的宣纸了密密麻麻写满了重复的三个字——沈元白! 笃笃笃——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小姐,是奴婢小桃,您要的东西奴婢给您买回来了。” 孟谷雪闻言眼前骤然一亮,搁笔起身打开了房门。 小桃将两个包裹递到了孟谷雪面前。 “小姐,这是您要的贝壳和草木灰。” 小桃根本不知道自家小姐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 孟谷雪打开包裹看了一眼,一双眼睛便亮晶晶的。 她大学主修的是化学,在梦里就曾靠着现代知识带二皇子发家致富,得到他的认可和依赖。 这么逆天的优势和金手指,她险些就忽略了! 如今得了梦境提醒,她必须要尽快将肥皂做出来,让二皇子对她刮目相看! 等着吧,端午宫宴就是她孟谷雪的翻身仗! ———— 另一边,庆国公府。 “废物!还没找到吗!” 盛明诚正对着手下大发雷霆。 眼瞧着天都要黑了,出动了十几号人,竟然连一个文弱书生都没找到! 那谭瀚池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搜!给本少爷再去搜!” “京城去涿州的路上也安排人,一路寻过去!找到之后格杀勿论!” ———— 第二日下朝后,太子被传唤到御书房。 雍帝指着案上的三份帖子,淡声说道:“湛儿,这是今年春闱一甲的文章,过来看看。” 太子恭敬应是,坐到一旁雍帝赐下的座位上,拿起了第一份文章。 还未打开帖子,太子心中便有些怔然了。 昨日回到东宫后,他细细读了乔家大郎递给他的文章,只觉其中字字珠玑,让人眼前一亮。 这样的人才,这样的文章,落榜委实太过匪夷所思。 “湛儿,怎么了?” 见太子难得地走神了,雍帝不解地偏了偏头 太子如梦初醒,立刻笑着说道:“想到朝廷中又要新进许多人才为父皇效劳,儿臣心中很是欢喜。” 雍帝闻言淡淡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今年一甲有一篇文章格外不错,便是你手中这一份,仔细看看。” 太子立刻收敛心神,打开了帖子。 目光刚刚落在第一列字上,太子瞳孔便猛地一缩。 一模一样! 和他昨夜所读谭瀚池的文章一模一样! 而帖子上所标注的考生却是——青州顾俊林! 第58章 娇娇还能做军师呢! 青州位于京都以东,乃是大雍朝最富庶的州府之一。 顾家乃青州大姓,以渔业发家,据说家中累财无数,富可敌国! “顾家商贾之身,竟能教出如此博学多才之子,倒也难得。” 雍帝见太子已经在读,意有所指地评价了一句。 大雍朝也有士农工商的标配阶层,顾家虽富有,却依旧上不得台面,莫怪要让家中子弟考取功名。 但顾家财富太盛,这顾俊林即便文采斐然,见识不凡,也不得赞誉过盛。 这其中满是帝王的算计和制衡,太子都懂。 但他此时心中惊骇实在太过,根本无心附和雍帝。 这......这可是春闱啊! 竟然真的有人敢在春闱用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之术! 雍帝只当太子看得太过入神,并不在意。 这时候他甚至在想,老二也看过这几篇文章了吧?不知他又有何想法。 老二自小就是个聪颖的,想必有更独到的见地。 太子知道贸贸然提出疑问不仅会害了乔家,更会招致父皇的猜疑,说他和乔家过从太密。 于是他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口中也淡淡称赞了几句。 殿试的时间定在了后日,由皇帝亲自主持策问。 太子从御书房退出来后,便神色平静地回了东宫。 午后,皇后娘娘派人送赏赐去乔府,说是昨日乔娇娇在宫中受了惊吓,娘娘怜爱乔娇娇,便送去些平安锁扣以示安抚。 雍帝听到黄公公的禀报时,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眉宇间甚至隐隐透出些许厌烦。 “以后皇后这些小事不必禀到朕面前来。” 黄公公急忙称是,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圣上为何厌弃皇后娘娘,但当年玉琉娘娘是自戕而亡,说到底也怪不到皇后娘娘头上啊...... 罢罢罢,他这个做奴才的,乖乖听主子话就是了。 皇后娘娘的赏赐很快到了乔府,乔忠国领着一大家子亲自谢的恩。 乔忠国上前接赏的时候,那宫人不动声色地递出了一张纸,压在了红盘子下边。 “太子殿下。”宫人虚做了个口型。 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绝对的心腹。 乔忠国心头微微一跳,笑着接过红盘,“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小女已经无恙,还请娘娘放心。” 第72章 宫人话已带到,便领着一大帮人鱼贯而出,回宫复命。 乔忠国屏退了所有下人,打开纸条一看,正是太子所写。 乔娇娇被乔夫人抱在怀里,看到这里急忙往乔忠国那边拱。 【爹!快念念太子写了什么!我也好想知道!】 下一刻乔忠国便开口了。 “太子说,今日一早他读了一甲的三篇文章,其中最出彩的一篇和谭瀚池所作一模一样,如今署名却是青州顾俊林。” 乔娇娇闻言瞬间恍然。 【青州顾家!难怪了!难怪顾家后面会为二皇子所用,敢情这么大一个把柄捏在二皇子手里啊!】 【要知道顾家可是大富豪,他们生意遍布大雍朝,祖上就开始积累,底蕴丰厚无比。】 【后面女主做了什么肥皂、香水、口红啊,全走的顾家的销路和人脉,哐哐圈钱,最后建立属于她的商业帝国,整一个古代发家致富大爽文啊!】 乔家人不懂什么是肥皂香水,但是他们听得出来,这顾家对二皇子的大业至关重要。 “太子还说,殿试定于后日,届时圣上会亲自主持策问,太子旁听。” 乔忠国一说完,乔天经就皱起了眉头。 “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殿试尘埃落定,谭兄想拿回自己的名次简直难如登天!” 乔娇娇跟着在一旁沉思,一张包子脸皱成了小苦瓜。 【我想想啊,首先肯定不能由我们乔家出面,不然等于直接将我们一家暴露在二皇子、庆国公还有礼部尚书的枪口下。】 【那狗皇帝也不是好人,万一疑心病发作,还要质疑爹爹的用心,不成!】 【太子......太子更不行了,别到时候把他的死期都给提前了。】 乔家人:“......” 虽然理不糙,但这话是真糙啊,得亏就他们一家人听得见! 乔娇娇一双眼睛乌溜溜的。 【这么看来,只能由谭瀚池自己出面了!】 此言一出,乔家一众人皆眼前一亮。 下一刻,他们齐齐出声:“登闻鼓!” 【登闻鼓!】 乔娇娇微微一愣,随即一脸惊喜地拍手。 【妈诶,一家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看爹和哥哥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以为他们都在犯愁呢,结果和我一样,cpu在疯狂运转啊!】 乔忠国和乔天经对视一眼,父子俩默契一笑。 可不,刚才正一筹莫展呢,结果娇娇转头就把解决办法喂他们嘴边了。 乔娇娇的思维还在继续发散。 【唉,爹爹蒙受冤屈,被判午门斩首的时候,就是大哥二哥去宫门外敲的登闻鼓。】 【可是那狗皇帝和二皇子是铁了心要置爹爹于死地,最后大哥二哥各挨了三十大板,就被敷衍一顿驱回乔府了。】 为了防止有人恶意敲打登闻鼓,大雍朝开国就有了一个规定。 击登闻鼓者,先受三十大板,鼓响,帝必亲审冤屈。 【也不知道谭瀚池能不能受得住这三十大板。】 【而且庆国公府那边必定还在疯狂搜捕谭瀚池,不仅要保证他平安去到登闻鼓下,还得护着他,别让庆国公的人乘机做手脚,把谭瀚池给打死了。】 这些考量当真是说到了乔忠国和乔天经的心坎里,他们父子俩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乔忠国如今听到自己会被午门斩首,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了。 他们一家人倾尽全力正在做的,不就是改变命运、颠覆既定结局吗? 这时候乔忠国倒不得不惊叹一句,娇娇思维敏捷,聪明伶俐倒是远超常人。 揭发春闱舞弊不曾发生在她的预言里,她却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思虑周全、面面俱到。 这孩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做个军师呢! 当乔地义将谭瀚池领来,乔忠国便将现状悉数剖析给他听,还将其中的风险细细道来。 “谭瀚池,这登闻鼓敲与不敲,全在你自己。” 乔忠国面色平静地望着谭瀚池。 谭瀚池见状朝着乔忠国深深一揖,神色坚定无比。 “乔将军,遇事无难易,而勇于敢为,晚辈愿意去敲登闻鼓,生死不论!” 第59章 他别想活着离开! 两日后一早,宫门外,紧闭的登闻鼓院门突然被敲响。 啪啪啪——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震惊到停下了脚步。 那人.....那人疯了,他竟然去敲登闻鼓院的大门! 敲门的青年长身玉立,一身月白长袍儒雅端方,此时他面色凝肃,见无人应门,便一声敲得比一声急。 很快,院门外的街道上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乔地义乔装打扮了一番,抱着乔娇娇躲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原本这种事,乔家人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乔娇娇来看的。 毕竟谭瀚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三十大板,那个画面是很惨烈的。 奈何她的心声吧嗒吧嗒个没停,愣是磨了两天两夜,今日还早早就睁开了圆溜溜的大眼睛。 乔夫人暗叹一声,知道拘不住乔娇娇,也不忍让她失望,最后便让乔地义抱着她去了。 至于乔忠国和乔天经,此时正在上朝呢! 敲登闻鼓的时机是乔忠国定的,就是要早朝的时候敲,他才能参与其中,必要时刻替谭瀚池打嘴炮! 第73章 啪啪啪—— 约莫敲了半刻钟,登闻鼓院的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门内的衙役看起来神色匆匆,一脸不耐。 这登闻鼓院的大门都七八年没人敲了,几乎形同虚设。 他昨夜和别人推了牌九,好不容易睡下,竟然被不长眼的人硬生生拍醒了。 “谁啊谁啊,一大早的拍什么门!” “我乃涿州举人谭瀚池,今有冤屈,特来敲登闻鼓!” 谭瀚池的声音铿锵落地,将睡眼惺忪的衙役惊了一跳。 他一抬眼,这才注意到院门外乌压压的一片人,顿时吓了一跳。 这时候,他才收拾神色看向谭瀚池,沉声问道:“你方才说,你来干什么的?” 谭瀚池毫不含糊地重复道:“我来敲登闻鼓!” 此言一出,不仅是那衙役,连围观的人群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你可知,敲登闻鼓者,需先受三十大板!”衙役企图以此劝退谭瀚池。 谭瀚池面不改色,“愿受。” 衙役脸色狠狠一变,“生死不论?” 谭瀚池点头,“生死不论!” 衙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彻底打开了登闻鼓院的大门。 “如此,进来吧。” 谭瀚池大步踏入院中,乔娇娇看得真切,一面两人都合抱不来的大鼓被架在院子中间,静静矗立在那里。 这厢衙役已经去叫人了,杖三十,需要四个人共同执行。 有人要敲登闻鼓的消息迅速就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热闹。 这时候,人群中有个小厮往这边瞧了瞧,然后面色大变,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就跑了。 庆国公享天恩荣宠,国公府离皇宫不远。 那小厮连滚带爬跑回府中,吓得嘴唇发白。 盛明诚昨夜苦恼了一整晚,最后通房莲儿端了盅养身汤过来劝慰。 他心中正烦闷,拽着莲儿就上了榻,颠龙倒凤了一个时辰,这会儿正呼呼大睡。 “郎君!郎君不好了!” 那小厮什么也顾不得了,把盛明诚的房门拍得啪啪响。 莲儿被吵醒了,冲着房门娇斥:“要死了!哪个不长眼的在扰郎君清梦!” 小厮急得满头大汗,扬声就叫道:“郎君,谭瀚池找到了!” 盛明诚听到这话,顿时一激灵,什么瞌睡虫都跑没了。 “快进来!人呢!”盛明诚疾声问道。 那小厮推门而去,吓得莲儿低低叫了一声,赶紧包进了被窝里。 “郎君,大事不好了!那谭瀚池去敲登闻鼓了!” “什么!” 盛明诚还在穿衣裳的手猛地一顿,下一刻竟吓得面色全无! “爷爷呢!国公爷知道了吗?” 那小厮苦着一张脸,“登闻鼓院那边儿都闹大了!奴才一看到谭瀚池那张脸,就赶忙回来报信了,国公爷那边......” 小厮话音未落,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道急喝声,正是庆国公盛启山的声音。 “叫那个不中用的小子滚出来!” 盛明诚浑身手脚都软了,囫囵披了件外衣,跌跌撞撞才迈出房门,就被一个有力的巴掌扇得摔倒在地。 啪—— 盛明诚被这一巴掌甩得头昏眼花,却还是强撑着跪了起来,抓住眼前人的脚,口中苦苦哀求: “爷爷息怒!爷爷息怒啊!” “息怒?” 盛启山居高临下,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蠢货!我们庆国公府怎么就尽出蠢货!你不是说谭瀚池已经除掉了吗?为何现在人出现在了登闻鼓院!” “老子就不应该相信你们这对烂泥扶不上墙的父子!”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的愚蠢,我们庆国公府很有可能就在今日毁于一旦!” 盛明诚吓得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那潭瀚池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举人,他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的! 他哪里知道,谭瀚池不仅躲过了追捕,还胆大包天去敲登闻鼓! 对了!登闻鼓! 想到这里,盛明诚紧紧抱住庆国公的腿,跪行着抬头,一脸急切地说道: “爷爷,敲登闻鼓要先受三十大板,我们可以让他死在登闻鼓下,这样一来,他也没办法到圣上面前告状了!” 庆国公狠狠踢了盛明诚一脚,冷厉着声音说道:“老子还需要你来提醒吗!” 他方才一得到消息,立刻就派可靠的人去了。 “此番若能将谭瀚池杖毙在登闻鼓下,你尚有可以将功折罪的地方,若让谭瀚池见到圣上,庆国公府就毁在了你的手里了!” 庆国公说完,提起盛明诚狠狠摔在地上,瞧见床上的莲儿,怒意更盛。 “酒囊饭袋,无可救药!将她拖出去杖毙!” 莲儿闻言惨叫一声,吓得两眼一翻就晕死在了床上。 盛明诚一脸惶恐地跪在地上,听得昨晚和他婉转纵欲的丫鬟被处死,屁都不敢放一个。 眼看着庆国公风风火火地走了,盛明诚急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穿戴好后急匆匆就往外走。 谭瀚池,该死的谭瀚池! 他别想活着离开登闻鼓院! 第60章 我一定保你一命! 登闻鼓院内,四名衙役已经摆好架势。 第74章 登闻鼓前放置着一长凳,一衙役正在仔细检查长凳,左右各有一衙役持一厚板子,方才开门的衙役则负责数板子。 “谭举子,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可有悔?” 谭瀚池二话不说解下外袍,毅然决然俯在了长凳上,双手抓紧凳脚。 “开始吧。” 众人看到谭瀚池如此坦然而无畏,不由地又是敬佩又是恐惧。 挨三十个板子,可是会死人的! 那衙役摇了摇头,俯身在谭瀚池身上摸索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遮挡,便扬手一挥: “今有涿州举人谭瀚池欲敲登闻鼓,依大雍朝律法,敲登闻鼓者,杖三十,生死由命!” “执杖,起——落!” 啪! 一道沉闷无比的拍击声响起,惊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众人满脸惧意,却见那谭瀚池死死咬住一块白布,愣是一声都没有哼出来。 乔娇娇整个人跟着一跳,心中骤生不忍。 【太惨了,谭瀚池太惨了。】 啪啪啪—— 接连几道板子下来,谭瀚池臀部就见了血,晕开在那雪白的裤子上,触目惊心。 乔地义一双手紧紧攥住,真怕谭瀚池挺不过去。 连连十五杖后,衙役们停了下来。 这时谭瀚池已经面色惨白,大汗淋漓。 数板子的衙役蹲下身来,凑近气息急促的谭瀚池,一脸不忍地问道: “谭举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若喊停,也就作罢了。” “后面十五杖,可没有前面这么好受了。” 这衙役是真好心的。 毕竟能考取举人,想必也是十年寒窗苦读。 再等一等,等下一届春闱或许就可以翻身成进士乃至官老爷了。 谭瀚池心中感激,可是他心中意志坚定,早已不容动摇。 “继续吧.......” 谭瀚池咬着白布,含糊说道。 衙役轻轻叹了口气,正欲挥手,后堂突然跑出来两人。 “木兄,换人吧!打了十五个板子,他们手也酸了。” 原来那数板子的衙役姓木。 他眉头微微一皱,“你们二人今日不是轮休吗?” 这二人平日里惯会偷奸耍滑,可没有这么积极的时候。 那二人对视一眼,“这不是听说有人要敲登闻鼓,匆忙就赶来了嘛!” “换人换人,这七八年等不到一个的,让我们也试试。” 说着就迫不及待上手抢起了板子。 乔娇娇看到这里,心头蓦地一提! 【这两个人绝对被庆国公收买了,就是来置谭瀚池于死地的!】 她目光急切地往四周转了一圈,突然就看到了挤到最前面的盛明诚。 只见他双手紧紧攥在身前,面色狰狞中透着狠厉,正紧紧盯着谭瀚池。 【盛明诚也来了!这狗小子瞧着就不怀好意!】 乔地义安抚地拍了拍乔娇娇,冲着人群打了个手势,很快一道彪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打板子怎么还兴换人啊!” “怎么滴,大老爷们连三十板都抡不动啊?” “好歹是吃公家饭的,要是没这个本事趁早让位啊!老子有的是力气,抡一百板都不在话下!” “就是就是!没看那举子已经疼痛难耐了吗?还在这里拖时间,不会是故意想拖死人家吧?” “他有冤屈,被逼到走投无路才会想着敲登闻鼓,如今鼓还没敲呢,就想磋磨死人家吗!” “就是就是!那这登闻鼓不就是形同虚设吗!” 几人一起哄,本来就同情弱者的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别换人啊,快继续啊!” “申冤申冤,不能让我们老百姓无处可申啊!” “太过分了,那举子都快撑不住了!” 眼看民意都沸腾了起来,木衙役面色骤然一变。 “你们两个别闹了,激起民愤,你们担得了这个责任吗!” “快,继续!” 木衙役当机立断,那两个拿板子的也伸手推人了。 “快让开,谁说我们没力气了,再闹下去,我们的饭碗都要保不住了!” 那突然插手的两人被说得面色讪讪,眼看事不可为,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一脸不甘地退到了一边。 盛明诚看到这里,狠狠捶了捶手,暗骂一句废物! 他额头上冷汗淋漓,却还在暗暗宽慰自己: 没关系,错过了这一关,一会儿领人入宫的时候,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乔娇娇眼看板子继续落下,反而松了口气。 这招激起民愤是二哥想的,他思维简单,反而能看清事情本质。 老百姓就是同情弱者啊,管它什么计谋,在民心面前都是渣渣,便是圣上都不能罔顾民意呢! 连连几个板子打下来,声音变得粘腻,像是在捶碎肉。 谭瀚池嘴里的白布浸了血,可见他已经受了内伤。 乔娇娇看得头皮发麻,眼看那血嘀嗒一下滴到了凳子下面,顿时扭过了头。 【谭瀚池,你再坚持一下,我还剩60功德,我一定保你一命!】 乔娇娇毫不犹豫唤出了自己的功德商城,一顿划拉划拉,点开—— 【恢复如初符,可治愈所有伤势,中符者顷刻间活蹦乱跳,所需功德点:120。】 第75章 乔娇娇神色扭曲。 【我擦,好贵.......算了,往上划拉看看。】 【嗯......这个还可以,伤筋动骨治愈符,专治跌打损伤跳崖挨板子,中符者可筋骨无碍,所需功德点60。】 【成了,就这个!】 乔娇娇没有吝啬,虽然她的功德点清零了,但是换来谭瀚池这样一个大人才,还能扳倒庆国公,赚了! 乔地义支楞着耳朵认真听着,听到什么“伤筋动骨治愈符”,不由地眼前一亮。 那厢,三十个板子终于彻彻底底挨完了,谭瀚池早就吐出了嘴里的白布,地上一滩明晃晃的血,看着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耷拉在长凳上,瞧着已经奄奄一息了。 木衙役看到这一幕,无奈摇了摇头,蹲下说道:“谭举人,三十板打完了。” 这三十板打完,这书生怕是连抡鼓槌的力气都没有了。 谭瀚池轻轻应了一声,艰难地抬起了头,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痛得他整个人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谭瀚池苦涩地扬起嘴角,这时候想的竟然是: 乔将军说得没错,我这副身子确实太过不中用了。 就在这时,木衙役轻喝一声:“什么人,过来做什么?” 谭瀚池艰难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帷帽的少年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孩,同样被藏在了宽大的帽子里。 “大老爷,我们是谭举人的弟弟妹妹,让我们上去看看他吧,他三十板都挨完了,我给他喂口水还不成吗?” 谭瀚池听到这里,眼窝微微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 是乔二郎来了。 “是.....这是我的弟弟妹妹,让他们过来吧......” 第61章 乔小姐不是普通人! 木衙役有些惊疑地看了乔地义一眼,只是隔着帷帽,什么也看不清。 仔细想想,应该是不想暴露身份吧。 毕竟谭举人此次若是申冤不成,八成是要丢命的,他弟弟妹妹却还得继续生活。 既然谭举人自己都说了,他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乔地义走上前去,蹲跪在谭瀚池面前,捏尖了声线,凄厉地叫了一声:“哥哥,你没事吧!哥哥,你不能有事啊!” 乔娇娇:“......” 【看不出来,我二哥是真会演啊!】 谭瀚池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他艰难地开口说道:“还......还死不了,就是动不得了,二弟扶我起来吧。” 乔地义从腰间取出一个水囊,打开盖子递到谭瀚池嘴边,“大哥先喝口水吧。” 趁乔地义小幅度拉开帷巾的功夫,乔娇娇立即探手摸了摸谭瀚池的脸。 她手心里闪过一抹不起眼的金光,暖暖的。 就在这一瞬间,谭瀚池竟然莫名听到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谭瀚池别怕,我给你奶起来!坚挺,威武!去金銮殿上大杀四方去——】 声音在乔娇娇收回手的瞬间戛然而止。 谭瀚池满目茫然,帷幕落下的瞬间,他对上了乔家小姐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像会说话一样。 是......是乔家小姐的声音吗?听她话中的意思,竟是要治愈他? 不......不可能! 一定是他伤势太重,所以幻听了! 谭瀚池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怔然,这时候一股暖意却从方才乔小姐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很快就从肩膀流转到了后背,然后一股脑聚集到了他的伤处。 谭瀚池感觉到麻痒的感觉扩散开来,那撕裂般的疼痛竟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皮肉绽裂的刺痛。 乔娇娇眼看谭瀚池什么反应也没有,不由地在心里嘀咕: 【符已经打出去了,怎么感觉谭瀚池没啥反应啊?】 【我擦,那可是我的60功德啊!】 乔地义听到这里,赶忙起身去扶谭瀚池,想要确认一下那“伤筋动骨恢复符”的作用。 他手下才微微用力,就感觉到谭瀚池撑着他站了起来。 旁人看过来,只以为全是他的力气在支撑,乔地义却清晰地感觉到,谭瀚池自己也在用力! 我擦,小妹你神啊! 这时候的谭瀚池心脏狂跳,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说方才,他还能将那句话当作是自己的臆想,可如今他的筋骨竟真的在瞬息之间痊愈了! 乔小姐......乔小姐不是普通人,是乔小姐出手救了他! 不过眼下的场景已经容不得谭瀚池多想,因为半个时辰快过去了,他不能拖到下朝! 乔家小姐既然好心救了自己,自己就绝不能恩将仇报,将她的神通宣之于口,否则极有可能为她带去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谭瀚池压下心头惊涛骇浪,踉跄着站定了,随即强忍皮肉撕扯的剧痛,从鼓架上取下了两个鼓槌! 众人看到谭瀚池坚强至此,他们可不知道乔娇娇暗中的帮助,见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此子心智坚定,非常人能及,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啊! 谭瀚池深吸一口气,在乔地义的鼓励下用尽全身力气擂在了鼓面上! 咚! 咚咚!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犹如此时谭瀚池澎湃的内心! 击此鼓,为公平,为正义,为今后前赴后继的莘莘学子,为他心之所向的清明朝廷! 第76章 咚! 鼓声荡扬在登闻鼓院的上空,传到了数墙之隔的金銮殿上! 雍帝有些错愕地向外望去,文武百官更是一头雾水。 何来的鼓声啊? 乔忠国缓缓扬起嘴角,好小子,让你给做到了! 乔天经心中宽慰,谭兄属实可为人中龙凤! “报——” 急促的传报声层层递了进来。 “启禀陛下,涿州举人谭瀚池在外敲响登闻鼓!”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又是恍然又是惊奇。 登闻鼓已有八年未响,他们几乎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礼部尚书辛锐志听到谭瀚池这个名字,只觉得脚下一软,霎时间天旋地转! 谭瀚池...... 谭瀚池不就是被顾俊林顶替的一甲吗! 岳丈不是说,所有学子皆已解决了吗? 如今出现了这么大一个纰漏,莫不是要害他满门抄斩! 太子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当即出列。 “父皇,登闻鼓八年未响,一响定天下皆知,何况此人是位举子,天下读书人定瞩目于此,还需谨慎对待。” “儿臣自请带人,将谭瀚池押到这金銮殿上来,由父皇主持公道!” ———— 登闻鼓院外,盛明诚一看谭瀚池拿起鼓槌,那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上滚了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盛明诚六神无主之际,一只手探过来拉住了他。 “郎君快来,国公爷要见您!” 说话的正是今早报信的那个小厮。 盛明诚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任由那小厮拨开人群,将他拉到了一旁的巷子口。 庆国公盛启山就坐在巷口的马车里。 盛明诚颤颤巍巍上了马车,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蠢货!看看你干的好事!” 盛明诚不敢辩驳,跪在马车里拼命磕着头。 盛启山恨恨地踹了他一脚,阴沉着声音说道:“别磕了!书墨说前段时间二皇子见过你?” 盛明诚被踹得一个屁股墩摔在了车壁上,后背不知硌到了哪里,痛得嘴唇发白,却只敢连连点头。 “是,就在前几日。” 盛启山面色沉沉的,“二皇子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盛明诚不敢隐瞒,疾声如实说道:“二皇子说他素来敬重爷爷您,说孙儿若遇到什么难事,可以去寻他......”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盛启山将身前的小木桌拍得啪啪作响。 盛明诚猛地一激灵,嗫嚅着回道:“孙儿......孙儿认为二皇子无权无势,又被圣上厌弃,如此示好不过是为了拉拢我们庆国公府,所以.......” “蠢物!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物!” 盛启山气到肝疼,手指头恶狠狠指着盛明诚的额间,恨不得将他戳死! 当年圣上对那玉琉公主多痴迷啊,便是金山银山、千好万好送到她面前,都嫌不够。 玉琉公主被迫自戕后,只留下了二皇子这么一个血脉,而且年岁越长,眼瞧着和玉琉公主越发像了。 男人都是贱骨头啊,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失去的更是念念不忘! 所以,圣上会厌弃二皇子吗? 根本不可能! 只怕还瞒着所有人,将二皇子疼成了眼珠子! 他庆国公府之所以至今都不曾站队,就是因为太子地位实在稳固,二皇子纵使有圣上的偏爱,也未必能反败为胜。 如今二皇子向庆国公府抛出了橄榄枝,想必是发现了春闱的一些蛛丝马迹,是警告,亦是合作的意思。 这样一个起死回生的钩子都抛到面前了,险些被自己的蠢货孙子给埋没了! “快,派人递消息给二皇子,就说,若殿下能助我们渡过此次难关,今后庆国公府便唯殿下马首是瞻!” 第62章 爹亲自来接 金銮殿上。 二皇子静静站在太子身后,面无表情。 作为一个身份尴尬的不受宠皇子,他在朝堂上从来都沉默到宛如一个透明人。 只是今日,一向眉眼低垂的他却数次将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到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几个随时等候传唤和支使的小太监。 二皇子在等。 如果盛启山不是个蠢的,是时候来找他了...... 二皇子刚想到这里,就有一个瘦弱的小太监小心翼翼从旁门走进了太监堆里,抬手悄悄在胸前比了个手势。 二皇子看到这里,眼前微微一亮。 终于来了! 他极为难得地出列一步,赶在雍帝答应太子之前开口: “父皇,让儿臣去吧。” “大哥身份尊贵,去迎一举子还是有些不妥,不若让儿臣去,既展现父皇对登闻鼓鸣冤之重视,亦不会有损大哥的威严。” 二皇子此言一出,众朝臣纷纷侧目。 要知道在这朝堂上,他们可从未见过二皇子主动开口啊。 从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进言,也是圣上亲自点的他。 太子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却未发一言,静候雍帝裁夺。 雍帝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他自认为还算了解自己的二儿子。 若不是有所求,他绝对不会贸然开口的。 所以,那击登闻鼓的涿州举人背后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第77章 “老二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去将那个举人带进来吧。” 雍帝还是同意了二皇子的请求,他倒要看看,老二想做什么。 二皇子神色平静,“儿臣领命。” 太子听到这里,在宽大的朝服下缓缓曲起了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乔忠国看到这一幕,骤然敛起了眉头。 今日若让二皇子替庆国公翻了盘,那他们乔家这段时间的筹谋全部都要打水漂了! 事情又会回到娇娇最初的预言,二皇子拿捏庆国公和礼部尚书,得到青州顾家的助力,羽翼渐丰...... “圣上,臣斗胆,想与二皇子一同前去,为圣上问明前情!” 乔忠国赶在二皇子转身离去之前站了出来。 反正他在朝堂上名声也不好,此时不发疯更待何时啊? 二皇子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眼底便闪过一抹阴郁。 乔忠国站出来做什么? 他本打算让谭瀚池在来金銮殿的路上死得无声无息,毕竟他不过是一个读书人,又刚刚挨过三十大板,撑不过来也是很正常的。 大不了就让雍帝骂他几句就是了,反正他本就是不受宠的皇子,训斥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如此一来,盛启山便可轻松为他所用! 只是如今半路杀出个乔忠国,他武艺高强又心细如发,如此一来可就不好下手了...... “乔大人,不过一个举子,何须劳烦你也出马,本——” 二皇子正想开口打发乔忠国,乔忠国却已经一脸感激涕零,当着朝臣的面疾声说道: “殿下宽厚至此,臣汗颜呐!!!” 文武百官:“......” 这乔莽夫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乔忠国躬身面向二皇子,情绪饱满、字正腔圆地说道: “臣昔日在战场上留下了不少老毛病,如今年岁渐老,心中总是惶恐,担心无法为圣上出力分忧,故而事事争先。” “举子击鼓鸣冤,想必此事干系重大,臣想先去问明前情,免得稍后被一举子打个措手不及。” “殿下,您可愿成全臣下一片报效圣上之心啊!” 文武百官:“......” 装!我们就看你装! 还年岁渐老?堂上有哪个身上腱子肉能比过他的! 前段时间不刚生一女儿吗?把他们家老妻都给嫉妒疯了! 那几日府上换着花样吃鹿茸和枸杞,都快把他们给吃呕了! 瞧他那殷勤显眼的样子,忒! 二皇子听到这里,面上神色不显,暗里却捏起了拳头。 他就知道,这乔忠国最是难缠! 雍帝见乔忠国坚持,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乔忠国此人性情耿直宽厚,在忠君忠国这件事上还是毋庸置疑的。 “那乔爱卿便一起去吧。” 乔忠国闻言嘴角一咧,“多谢圣上成全!二皇子,请——” 二皇子面色平静,和乔忠国一前一后走出了金銮殿,而礼部尚书辛锐志站在殿中,已经汗湿了后背。 出了玄武门,旁边立刻走出来一人,迎上了二皇子。 “殿下,您总算——” “阿胜,这位就是你敬重崇拜的乔大人。” 二皇子使了个眼色,让出了身后亦步亦趋的乔忠国。 乔忠国抬眼一瞧,此人身形微微佝偻,但双目明亮,太阳穴微凸,脚步沉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阿胜...... 这就是夫人说的李须胜吧。 呵,害他们乔家满门的敌人又出来了一个! “草民参见乔大人!” 李须胜微微一惊,没想到乔忠国也跟着来了。 还好他嘴慢,没有将庆国公等在宫外的消息说出来! “那举人现如今在何处?” 李须胜急忙躬声回道:“回殿下,就在登闻鼓院内等候传唤。” 乔忠国闻言笑着说道:“殿下,那我们快去看看吧,那举子刚受了三十大板,怕是拖延不得。” 乔忠国还不知道,他家那给力的宝贝疙瘩已经把谭瀚池保下来了,此时他还生怕谭瀚池有个三长两短。 二皇子点了点头,抬步朝宫外走去。 “快看,是乔将军!” 乔忠国和二皇子走出宫门后,立刻引起了轰动。 众人或许不识二皇子,但认得乔忠国的大有人在! 【啊啊啊!是爹!爹亲自来接谭瀚池了!呜呜呜,太可靠了吧!】 乔娇娇心中大喜! 刚刚第一眼看到二皇子的时候,她一颗心都凉半截了,没想到她爹就跟在后面呢! 人群里,盛明诚看到二皇子的时候,还欣喜若狂,暗呼爷爷高明。 结果下一眼看到乔忠国的时候,盛明诚浑身骨头都吓软了! 乔忠国! 乔忠国怎么会和二皇子一起来! 盛明诚六神无主,只能回马车去找庆国公。 结果一掀开帘子,他就看到自家从来雷厉风行的爷爷靠在车壁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 “爷......爷爷!” 盛明诚心中怕极了,忐忑不安地唤了一句。 庆国公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盛明诚的那一刻,即使这是自己的嫡亲孙子,他的眼里也流露出了刻骨的恨意。 “完了,庆国公府完了。” 第78章 庆国公嘶哑着声音开口,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竟然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盛明诚听到这里,连滚带爬攀上马车,哭着说道:“爷爷,您别这样说,二皇子来了,我们还有机会的。” 庆国公甚至都懒得去踢自己这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孙子了。 二皇子本来是他们庆国公府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现在,二皇子也不中用了! 谁能想到,乔忠国会半路杀出来! 以他的为人,定不会让谭瀚池出半分差池的! 第63章 开始收网! 二皇子步入登闻鼓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得笔直的谭瀚池。 书生虽面色惨白但双眸晶亮,根本没有他想象中奄奄一息的模样。 二皇子忍不住瞳孔一缩。 之前逐风查探到,盛明诚要对谭瀚池下手的时候,他就派人查过这个涿州举子了。 他平日里虽偶有强身健体,但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今日受了三十大板,竟然还有余力? 再联想到谭瀚池之前从盛明诚派出去的杀手手下安然逃生,说他身后没有高人指点,二皇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在这京城之中,到底谁有如此手眼通天之力,不仅洞悉了庆国公府的小动作,还事事争先,救走谭瀚池,又怂恿其来敲登闻鼓,将事情闹大! 二皇子目光环顾四周,忽然落在了一旁的乔忠国身上。 今日乔忠国一再坚持亲接谭瀚池,虽与他平日性格并无出入,但到底掐中了庆国公的命脉,出手如此犀利又致命,倒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但是乔忠国素来安分,且兵权尽散,凭他的本事,只怕很难发现庆国公做下的勾当...... 如此一番分析下来,谭瀚池身后之人究竟是谁,在二皇子心中已经呼之欲出! 太子啊...... 纵观这大雍朝,除了他便再没有第二个人有如此手段和心计了! 至于乔忠国,只怕是得了太子的旨意,让他务必保住谭瀚池。 乔家竟然和太子如此亲密? 这件事若让龙椅上那位知晓,想必也能给太子和乔家带去许多麻烦吧...... 仅仅是看到谭瀚池的数息之间,二皇子心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做下了取舍。 他如今羽翼未丰,不宜和太子正面对抗。 那盛启山看到乔忠国的时候,也该知道他的庆国公府保不住了。 盛启山若识相的话,便知道该及时用手中的筹码和他换些东西。 比如保下庆国公府的血脉,求他给盛明诚和盛秀然一条活路! 乔地义在看到二皇子现身的那一刻,就立即抱着乔娇娇躲回了人群里。 乔娇娇透过帷帽看到二皇子站着一动不动,心中就忍不住暗暗吐槽: 【该死的男主,他指不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有爹在,谭瀚池肯定能安全到金銮殿上,这庆国公府绝对是要倒了!】 【以男主的心计,他肯定要在庆国公倒台之前捞最后一笔!毕竟历届春闱靠舞弊买名次上位的名单还在庆国公手里捏着呢!】 【这个名单就牛掰了,因为上面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朝堂或者地方当了官,照着名单一拿捏一个准!】 乔地义听到这里,已经要惊呆了! 昨夜小妹安睡后,爹又将他和大哥还有谭兄叫到了书房里,然后说了一番和小妹一模一样的话! 当时大哥就说,这个名单绝对不能落到二皇子手里,紧接着谭兄就出了一个计策! 乔地义翻来覆去一晚上,直到现在想起那个计策,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是认为谭兄手段太过狠辣,而是实在佩服他心思缜密,善于揣度人心! 照小妹的预言,谭兄本来应该是二皇子身边的谋士。 想到他们乔家原本会有一个如此可怕的敌人,就吓得他一整晚没合眼! 接下来,端看谭兄猜得准不准了! 毕竟他们乔家已经按照谭兄的计策,做下了万全的准备! 巷口的马车里,庆国公盛启山已经收起了面上的颓然。 盛明诚还以为爷爷又想到了对策,赶忙扬起讨好的笑脸。 这时候,盛启山冲车外叫道:“回府!” 盛明诚小心翼翼问道:“爷爷,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盛启山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满目决绝! “诚儿,咱们庆国公府是不成了。” 盛明诚被这句话吓得险些尿裤子! “不成了?爷爷,什么叫不成了?” 这时候盛启山已经没有心思和时间责备自己的蠢孙了。 便是再怨其无用,大厦将倾之时,人的本能还是要保住自家的最后一丝血脉。 “诚儿,你听爷爷说,插手春闱、买卖名次,一旦盖棺定论,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盛明诚听到这里浑身颤抖,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自大会害死国公府满门! “别哭!现在哭也没用!爷爷接下来说的话,你无论如何都要记住!” “爷爷手中有一份名单,上面记载了三届以来所有买了名次并为官为臣的人,二皇子想要的就是这份名单。” “回去后,爷爷把名单交给你,你妥善保管,然后你去找二皇子,告诉他如果想要名单,务必将你和然儿保下来!” 第79章 “你不堪大用,也不必想着报仇了,让二皇子保你下半生衣食无忧即可,然儿......然儿你就让二皇子纳了她吧!” “你将三分之一的名单交给然儿,让她不要犯蠢,守好名单,二皇子投鼠忌器,自然也会善待她的!” 马车粼粼前行,车内是盛启山殷殷切切之语。 他的孙子孙女都是蠢的,他却不得不为他们铺好后路! 盛明诚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心里的悔与恨当真要淹没了他。 “爷爷,您呢?爹娘呢?我们庆国公府那么一大家子啊——” 盛启山疲累地闭上眼睛,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你拿走名单后,爷爷会写下告罪书,自悬于祠堂房梁之上,祈求圣上恩典,留我庆国公府一丝血脉。” “你只需要藏好名单,找到二皇子,照着爷爷方才说的去做就行了。” “爷爷!” 听到这里,盛明诚再也忍不住,抱着庆国公的双腿痛哭出声。 “是孙儿该死!孙儿这就去求见二皇子、求见太子,孙儿也去敲登闻鼓求见圣上,就说这一切都是孙儿做的!” 盛启山摇了摇头,或许是看透了这场必死之局,他反而平和了下来。 “就你这蠢笨的德行,插手春闱的事,你做得出来吗?” “罢了罢了,早就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庆国公府的马车疾驰而去,车上隐约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边,乔地义正凝神看着自家爹将谭兄接走,这时身边一位壮汉突然不动身色地朝他做了个手势。 乔地义见状眼前骤然一亮! 盛启山回府了! 他回了个手势,意味着—— 开始收网! 第64章 一定要见到二皇子 庆国公府的马车径直开进了府内,盛启山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盛明诚面上涕泗横流,跌跌撞撞跟下马车后,几乎滚到地上去。 府内下人看到这一幕,以为郎君又被国公爷教训了,赶忙低头不敢再看。 “诚儿,跟爷爷来!” 盛启山一路直奔书房,屏退所有下人,将盛明诚叫到了跟前。 “爷爷方才在马车上和你说的,你在这里再重复一遍。” 盛明诚双目通红,带着哭腔重复道:“拿到名单后,务必妥善保管......” 盛启山一边听着,一边走到书房的最深处,扭动架子上一个不太起眼的花瓶。 咯——嗒—— 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下一刻,盛启山面前的墙上便出现了一个暗格。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内的信封取出,珍而重之递到了盛明诚手上。 “记住,这是你和然儿的保命符,绝对不能丢!” “然儿她痴恋二皇子,只怕会被诱骗,爷爷思来想去,剩下的三分之一名单还是你自己捏在手里。” “只要二皇子善待然儿,你看着慢慢透露即可。” 盛明诚听到盛启山这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再次泣不成声。 “爷爷,都是孙儿的错,您打我吧!打我踢我骂我都成!” 盛启山疲惫至极地摆了摆手,“当年忙于在朝堂上拉拢钻营,已经忽略了你爹,却还是没有吸取教训,将你教好。” “这庆国公府的覆灭之责,终究是要落在我身上的。” 盛明诚咚地一声跪倒在盛启山面前,心中千万分悔意,也换不回当初了。 “不要声张,别告诉任何人,揣上足够的银票,带着然儿先出府躲起来,一定要见到二皇子!” 盛启山心中坚信,雍帝必定爱护二皇子,若有二皇子求情,他庆国公府的血脉一定能够得以保全! “走吧。” 盛启山冲盛明诚挥了挥手。 “爷爷!” 盛明诚俯在地上,紧紧抓住盛启山的鞋子,高声泣呼。 “爷爷,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盛启山沉下脸来,“快走!那谭瀚池到了金銮殿上,用不了多久,宫里就要来人了,到时你和然儿走都走不了!” “快走!” 盛启山狠狠踢了一下盛明诚的肩膀,然后决绝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 他要写告罪书,痛陈自己的罪过,再追忆往昔,希望能让圣上生出哪怕一点点的恻隐之心。 这样一来,二皇子后续求情的胜算才会更大…… “爷爷!” 盛明诚连连磕了好几个头,眼看盛启山不再看他一眼,这才擦干泪水,捂紧胸口的信封,匆匆出了书房。 春秀院里,盛秀然还在凝神练字。 前几日听闻圣上亲自开口,许孟谷雪进宫参加端午宫宴,她心中都快气疯了! 为了在宫宴上压孟谷雪一头,她这几日越发卖力地作诗练字。 砰! 房门突然被粗暴推开,盛秀然被吓得一激灵,笔下的字就错了位。 “哪个狗东西没长眼啊!没看本小姐在练字吗!” 盛秀然怒斥出声,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双目通红,满头汗珠的盛明诚。 她顿时花容失色,“哥,你这是怎么了?又被爷爷打了?” “唉,我早就劝过你的,你好好听话,别出去拈花惹草,爷爷会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的。” 第80章 盛秀然正絮絮叨叨说着,盛明诚突然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妹妹,快跟我走!” 盛明诚手上用了极大的力气,而且还能看出脸上的泪痕,这一下真的把盛秀然吓到了。 “哥,你......你捏痛我了,到底怎么了?” 盛明诚吸了口气,颤声说道:“妹妹,你现在就跟我走,这是爷爷的意思。” 盛秀然觉得莫名其妙,“走?走去哪里?我今日哪儿也不想去。哥哥,你不是不知道,那个孟谷雪——” “妹妹!我们庆国公府要完了!马上就要满门抄斩了!你再不跟我走,就要死在这里了!” 盛明诚听到盛秀然还在纠结这种女儿家争风吃醋之事,再也忍不住嘶吼出声。 要知道,这个活命的机会可是爷爷豁开一切为他们筹谋而来的! “什......什么?” 盛秀然一下子愣在原地,她面上缓缓溢出几分苍白,随即又笑出了声。 “哥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呀,什么满门抄斩?哥哥你说这种话,仔细爷爷打断你的腿!” 盛明诚心中大急,方才丫鬟都被他支走了,现在正是走得悄无声息的最好时机。 “妹妹,我没骗你,爷爷春闱舞弊,买卖名次的事被爆出来了!宫里很快就要来人了,我们再不走,都得死!” 盛秀然整个人猛地一晃,这一下当真血色全无。 “不......不可能的,哥哥你骗人......” 盛明诚见盛秀然迟迟缓不过来,索性拉着她就向外走去。 “妹妹,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听我的,我自会努力将你送到二皇子身边的。” 盛明诚是了解自家妹妹的,她恋慕二皇子到了痴迷的地步,只要这般说,她一定会乖乖跟着他走的。 果然,满目失神的盛秀然听到这里终于生出了几分力气,嘴里喃喃道:“我们去求二皇子,求二皇子救救庆国公府。” “他从前也非亲非故救过我的,他那么好心,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盛明诚拉着盛秀然走出春秀院,路上的下人见到他们神色慌张,虽心中好奇又惶恐,却无一敢上前问一句。 盛明诚就这样带着盛秀然从西门出了庆国公府。 站在国公府后面的巷子里,盛秀然现在整个人还迷茫不已,只是呆呆问道: “哥,我们现在去哪?去找二皇子吗?” 盛明诚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胸口,想要从那至关重要的名单上汲取勇气。 他正欲开口,突然觉得脖颈一凉,一低头,只见两把亮晃晃的利剑已经搭在了他和妹妹的脖颈上。 盛秀然看到这里,惊恐到张大嘴巴,只是尖叫还没溢出喉咙口,就被她身后之人一掌劈在后颈上,直接晕死了过去。 盛明诚颤抖着抬头望去,只见来人一身夜行衣,连脸部也遮了个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了两个眼睛和鼻孔的位置。 第65章 乔兄,杀人诛心,还得是你。 “你......你们是什么人!” 盛明诚颤声开口,两条腿几乎要软成棉花了。 “别动!” 耳后的声音低沉又冷厉,不容抗拒。 随即一只大手探进了盛明诚的怀里,从里面摸出了一沓的银票和一个包裹严实的信封。 盛明诚看到这里,立刻激烈挣扎了起来。 即便他再蠢笨,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伙人早早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他怀中的名单! 是谁! 是谁早就知道他庆国公府会完蛋,故而在这里守株待兔。 是谁早就知道庆国公府手中有这么一个名单! “殿下果然神机妙算!名单找到了!” 黑衣男压低了声音,沉沉说了一句。 盛明诚听到这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二皇子! 果然是二皇子! 除了他,谁能知道春闱舞弊一事,谁如此迫切想要这份名单! 爷爷一心将二皇子当成最后的救星,谁能想到啊,二皇子才是他们庆国公府真正的催命符! “爷——” 盛明诚绝望怆然地张大嘴巴,然而高呼声还没出口,就被一掌劈晕了! 两个黑衣人看着地上双双晕倒的盛家兄妹,突然相视一笑,在黑布下咧开了嘴。 按照大少爷的吩咐,还需将这两人挪个窝,避免他们轻易被朝廷或者二皇子派来的人找到。 没错,这二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乔家暗卫! 按照谭瀚池所猜,庆国公自知自身难保,必定会倾尽全力保下国公府血脉。 而盛明诚和盛秀然都难堪大任,唯有将筹码押在二皇子身上。 而能让二皇子为之心动的,只有乔将军说的那份名单了! 综合下来,谭瀚池便笃定,庆国公定会趁着宫中下旨之前,让盛明诚带着名单先行逃脱,而后找机会去寻二皇子。 而乔家只需要安排人在庆国公府各个出口蹲守,凡是看到盛明诚和盛秀然不带下人,鬼鬼祟祟离开,那必定就怀揣名单! 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直接出手抢下名单即可。 这时候乔天经灵光一闪,却又想到了一条计中计。 春闱一事,爹必定会在金銮殿上为谭兄出头,此举恐会引起二皇子猜疑,让其提前针对乔家,故而必须给他找点麻烦。 第81章 比如,在抢走名单的时候,把这个锅甩给二皇子,再保下盛明诚和盛秀然。 盛明诚苟活下来后,必定会痛恨二皇子抢走了他最后的倚仗。 像盛明诚这样没什么头脑的纨绔子弟,又习惯了锦衣玉食,一旦走投无路后,一定会更加疯狂的。 到时候只要借他的口,将二皇子早就知晓春闱舞弊,却故意包庇想要从中捞取好处之事广而告之。 再派几个人煽风点火,将事情闹大,就足够二皇子焦头烂额的了! 当晚的书房里,当听到乔天经此言,乔忠国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谭瀚池直言,“乔兄,杀人诛心,还得是你啊!” 乔地义一脸惴惴不安,“你们这些文人的弯弯绕绕真的太可怕了!” 乔忠国故作高深地笑了笑,“老大果然有老子当年一半的风采!” 乔天经眯眯眼谦逊一笑,“过奖过奖,给人添堵,我是在行的。” —————— 谭瀚池被接进皇宫后,乔地义就带着乔娇娇回了乔府。 他今日特意告了假,此时正坐在乔忠国书房之中,焦急等待暗卫的消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落在了书房窗外。 乔地义武艺高强,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来,只见两个蒙头蒙脸的黑衣人跳了进来。 “怎么样?”乔地义开门见山问道。 “回二少爷,幸不辱命!” 黑衣人将一个信封并厚厚一沓银票还有两个香囊都递到了乔地义面前。 “香囊也取回来了?”乔地义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 身前的黑衣人嘿嘿一笑。 “谨遵大少爷的吩咐,务必让他们身无分文,所以连盛小姐身上的首饰也扒下来了,全在香囊里。” “好兄弟,辛苦你们了,回来后我一定如实禀告老爹!” 乔地义和谁都是这样大大咧咧打交道的。 那暗卫赶忙笑着挥了挥手,随即又隐入了暗处,功成身退。 ———— 金銮殿上此时落针可闻。 雍帝一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用力到青筋暴起! 方才谭瀚池进殿,雍帝问其冤屈,谭瀚池不卑不亢,直言春闱不公,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雍帝又问其有何证据,谭瀚池竟然大言不惭,说他的文章就是证据! 到此处,所有人都以为谭瀚池是落榜之后精神失常得了癔症,所以才会无畏无惧去敲那登闻鼓。 但人已经到了面前,雍帝便让他将文章复诵而出,让堂上这么多大学士、有识之士为他评判。 结果谭瀚池一开口,雍帝就怔住了。 因为谭瀚池所诵之文章,他前两日刚刚看过,而且还当着太子的面夸过两句! 礼部尚书辛锐志本来还存了几分侥幸心理,一会儿任凭谭瀚池如何狡辩,他只要一口咬定春闱绝对公平公正即可。 可谁能想到,谭瀚池竟然能一字不差地将春闱所作完完整整复诵下来! 偏偏这篇文章还是一甲三篇之一,前两日刚刚呈上去给圣上! 听到这里,辛锐志面色灰败,两股战战,已经自知死期临头。 “好啊——好啊——好啊——” 雍帝连连说了三个好啊,下一刻竟扯下腕上珠串,狠狠砸在了地上! “春闱本是为朝廷、为我大雍朝遴选有识有志有才之士,如今竟然被有心人利用,以权谋私、欺上瞒下!” 殿中所有人听到这里,还有些不明所以。 此子的文章确实好,但圣上下此定论,是否为时过早啊...... 万一此人的文章虎头蛇尾,所以才被刷了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眼看众人一脸茫然,雍帝霍然站起身来,盛怒说道:“辛锐志,还不给朕滚出来!” “这可是你给朕呈上来的一甲三篇之一,你不会听不出来吧!” 辛锐志听到这里面色雪白,连滚带爬跪行到殿中,朝着雍帝直呼饶命。 众朝臣这才恍然大悟。 这学子的春闱之作竟然是一甲! 辛锐志果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春闱上做手脚! 他完了! 第66章 我觉得自己可以躺平了 雍帝在朝堂上如何震怒,乔娇娇并不知晓。 她只是从乔地义的口中得知,宫中已经发出了数道旨意。 天子一怒,明旨要将礼部尚书辛府和庆国公府满门抄斩! 其实乔娇娇大概能猜到雍帝的心思。 春闱是朝廷选拔人才的手段,事关雍帝的统治根基,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的。 如今盛启山联合辛锐志买卖名次,让庸徒进入官场,他们又相互勾结,简直是在雍帝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一次辛锐志和庆国公真的是触到雍帝的逆鳞了! 乔忠国和乔天经回到乔府之时,已经是午后了。 乔娇娇愣是撑着不曾午睡,就是担心错过任何消息。 乔忠国和乔天经已经饿大半天了,乔夫人让下人热了一桌饭菜,一家子关起门来说话。 【啊啊啊,到底怎么样了?谭瀚池呢?他没事吧?】 【爹、大哥,快多吃点,饿坏了吧!】 【呜呜呜,没让二皇子那小子捡到便宜吧?可恶,小婴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 第82章 乔娇娇正坐在乔夫人怀里咿咿呀呀,乔地义突然从旁递给乔忠国一个信封。 “爹,我看过了,是真名单。” 乔娇娇的小拳头猛地一顿。 【等等!名单?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名单吧?】 乔忠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展开一看,忍不住大笑三声。 “哈哈哈,好,那谭小子的计策果然灵啊!这样一来,二皇子可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乔娇娇听到这里猛地一激灵,几乎从乔夫人的怀里蹦起来。 【真的是庆国公手里的名单?是谭瀚池出的计策抢回来的?】 【我的妈呀,身边全是能人,那我还操什么心啊,安安心心做奶娃娃得了!】 【这春闱案一揭,男主少了庆国公手里的把柄,又没有青州顾家的帮助,他的大业不得折一半啊?】 这时候,乔地义又替乔娇娇问起了谭瀚池,“爹,谭兄呢?被扣下了?” 乔天经闻言放下碗筷,让自家爹多吃几口,他回答道: “虽然辛锐志在殿上供认不讳,但除了谭瀚池,他却说不出其他具体买卖名次的考生。” “圣上大怒,派人即刻捉拿庆国公,结果宫人发现他手写告罪书,已经自尽在家祠的房梁上了。” “庆国公府被抄了个底朝天,还是没能找到名单,所以圣上命人重新核查此次春闱所有文章,务必将买卖名次的所有人都揪出来。” “至于谭兄,圣上似乎很赏识他,将他当场留了下来。” 今日早朝,谭瀚池表现得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春闱舞弊一案由他揭开,为雍帝除掉了辛锐志和盛启山两颗毒瘤。 众人皆言,这位涿州举子定是要平步青云了。 乔娇娇心中已经有所预料,听到这里不由地连连点头。 【谭瀚池本来就是有大才的人,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的。】 【但是那个猪油蒙了心的狗皇帝......啧啧,他该不会是想把谭瀚池这样的人才留给二皇子吧?】 【不过谭瀚池这人重情重义,他已经心向我们乔家,我相信他是不会改变阵营的。】 乔天经听到这里,忍不住暗暗点头。 他和小妹想得一模一样,谭兄的为人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这时候,乔娇娇又忍不住好奇起了原本要顶替谭瀚池的顾俊林。 【那那个青州顾俊林呢?他怎么样了?】 要知道,这青州顾家可是女主孟谷雪建立商业帝国必不可少的一个助力呢。 乔地义立刻识相地复读了一遍乔娇娇的问题,假装很好奇的样子。 实际上,他那个浆糊脑袋,连顾俊林是谁都全然忘了。 乔天经面带笑意,“这就要看顾家能给出多大的诚意了,上边儿......想必早就眼红顾家的财产了。” 乔娇娇瞬间心领神会。 【所以这是要青州顾家花钱买命了?经此一事,这顾家怕是也要没落了。】 【啧啧,顾家那么大的生意,谁分一口都是了不得的利润啊,二皇子怕是也不会坐以待毙吧?】 乔天经听到这里,眸光微微一闪。 经商吗? 乔家好像缺少这样的人才。 不急,容他好好想想...... 乔天经这边正若有所思,乔地义突然笑着说道: “大哥,盛明诚和盛秀然放走了,都照你说的,提了一嘴二皇子,那盛明诚现在估计都要气疯了!” 乔天经闻言淡笑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再等等,等盛明诚狗急跳墙,这一次的春闱案就差不多可以彻底收尾了。” 乔地义觑着自家大哥的笑容,捋了捋自己长出鸡皮疙瘩的胳膊,皱着一张脸说道: “大哥,你别笑得这么瘆人成不?” 乔娇娇从三言两语之间听出了乔天经的安排,一双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大哥,你牛啊!你是不是要让盛明诚去咬二皇子!这主意太妙了吧!!!】 【啊,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躺平了,躺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看爹还有大哥、二哥大杀四方!】 乔忠国速速扒了几口饭,净手之后一脸怜爱地接过乔娇娇,抱着她掂来掂去,满脸宠溺。 如果没有娇娇预见未来,他们乔家三个大老爷们就是有力也无处使。 蠢笨如他乔忠国呐,前半生躲过了无数北国人的明枪暗箭,却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捅他的刀会来自大雍朝内部,来自他戎马半生以命效忠的雍帝! 今日早朝,二皇子主动进言,要去接谭瀚池入金銮殿,乔忠国不信雍帝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盛明诚将事情闹大,揭露了二皇子的狼子野心后,圣上依旧选择包庇二皇子,那么,他这个忠君数十载的老匹夫再也不会守着心中的愚忠了! 忠国忠君,先忠国后忠君,为君不仁者,为雍国计、为社稷计、为百姓计,他必当舍弃昏聩之君,辅佐仁德储君! 这一次,他会倾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家人,亦为了守护千千万万大雍勇士用血肉打拼下来的大雍江山! 第67章 就再等他一晚上! 今日,大雍朝人心惶惶。 一日之间,庆国公府和礼部尚书辛府获罪满门抄斩。 被誉为最严格最正规的春闱竟然出了买卖名次的惊天丑闻,此事引发了举国学子的强烈不满。 第83章 而谭瀚池以举子之身敲登闻鼓,登金銮殿,面圣上、诵文章的事也流传了出来,一时之间可谓声名大噪。 还有一桩匪夷所思的事就是,庆国公的嫡子嫡女盛明诚和盛秀然竟然逃了,而且据说至今都不曾捉拿归案! 金吾卫奉命张贴告示,悬赏捉拿,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孟谷雪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尝试制作她的现代版肥皂。 “庆国公府灭了?辛府也没了?盛秀然被悬赏了?” 孟谷雪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这和她梦到的都不一样啊! 梦里盛秀然成了太子妃,连太子暴毙她都活得好好的,庆国公因为从龙之功,还被沈郎加封了呢! 难道,那真的只是个梦? 可是,梦能那样清晰吗?梦里甚至还出现了好多她从来都不认识的人! 丫鬟小桃还在一脸惊奇地转述着外边儿的趣闻。 “小姐,这次春闱舞弊案告破可出了个大功臣呢,是涿州来的举子,叫谭瀚池!” “大家都说,这位谭举子得了圣心,将来必定要平步青云呢!” 孟谷雪惊呆了! 谭瀚池竟然出息了?在梦里,他只是个跟在沈郎身边,见不得光的谋士而已! 不行,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否则当现实和梦境完全偏差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倚仗了! 该死的,这肥皂怎么这么难做! ———— “人找到了吗?” 沈元白一脸阴沉地坐在茶楼里,声音冷厉无比。 逐风额上缀着几颗汗珠,惶恐地摇了摇头,“回殿下,还没有......” 沈元白闻言右手攥拳,气怒地扬起,可是深吸一口气后又轻轻放下了。 不能慌,不能急。 那盛启山不是个蠢的,他如果想要保住盛家最后一点血脉,必定会将名单交给盛明诚,让他来找自己。 如今满街都是追捕盛明诚的金吾卫,他迟迟不敢现身也在情理之中。 他已经吩咐下去,在盛明诚经常光顾的酒楼、茶楼、青楼安排了人手。 连和盛明诚交好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不曾放过,应该能赶在他被金吾卫抓走之前和他联系上。 这盛明诚也真是个蠢东西,之前明明约他在这个茶楼见过一面,就是防止会出现今日之局面。 他从庆国公府出来后,竟然不知道径直来这里见他,还在外面东躲西藏,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再去找,找到之后直接带到这里。” 沈元白冷冷一语,逐风立刻恭敬领命。 ———— 京城东郊。 这里有一座专门为参加诗会的公子小姐提供落脚地的别院。 诗会以外的时间,这个别院会落锁闭户,闲人不得擅入。 盛明诚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凉的地上。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突然觉得脖颈后一阵刺痛。 下一刻,所有记忆奔涌而上,一点点夺走了盛明诚脸上的血色。 “对了,妹妹!妹妹!” 盛明诚想到先自己一步被打晕的妹妹,吓得面色惨白。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轻吟声,盛明诚抬头一看,正见自家妹妹躺在床榻上。 他连滚带爬跑过去,看到盛秀然衣着齐整,这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妹妹不曾遭遇不测。 盛秀然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会之后,陡然尖叫出声! 盛明诚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捂住盛秀然的嘴巴。 “妹妹!妹妹别叫!我们现在暂时没事!” 盛秀然连连叫了好几声,最后才在盛明诚的安抚下安静下来。 她低低垂着头,眼泪一串又一串地滚了下来。 “哥哥,怎么会这样啊......明明今日以前我们都好好的。” “我们现在就去找二皇子好不好?求他救救爷爷,救救爹娘。” 听到二皇子三个字,盛明诚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浓重的阴鸷之色。 “妹妹,你还念着沈元白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打晕我们的就是沈元白的人!” “什么!这不可能!”盛秀然再次尖叫出声,极力否认。 盛明诚眼看盛秀然对二皇子如此痴迷,一脸的怒其不争。 “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吗!妹妹,你别再犯傻了好不好!” 盛秀然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她紧紧抓住盛明诚的手,带着一丝希冀说道: “可是二皇子没有杀我们啊,哥哥,他是不是其实是在帮我们?” 盛明诚听到这里,心里缓缓生出了一丝迟疑。 盛秀然见状眼里的光芒一下子就亮了,“哥哥,一定是这样的!他打晕我们,是为了方便救我们出来!” “你看我们都好好的,殿下......殿下一定是好心的!” 盛明诚一脸惊疑地站起身来,这时候他才有心思好好打量四周,这里的装饰似乎......有些熟悉。 想到这里,盛明诚小心翼翼走到屋门口,听了半晌都没有动静,于是他壮着胆子推开房门。 外面已经蒙蒙黑了,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庭院,左右是一排上了锁的厢房。 盛明诚浑身猛地一震。 他认出来了,这里分明就是东郊别院啊! 第84章 二皇子怎么把他们送到这里来了? “哥哥,怎么样?” 盛秀然一脸期待地跟了过来。 当看清眼前的场景之时,盛秀然也不由地满目茫然。 东郊别院? 盛明诚心思急转,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渐渐发白,恐慌一点一滴爬上心头。 盛秀然瞧见他这模样,吓得呆住了,颤声问道:“哥哥,怎.....怎么了?” 盛明诚扭曲着一张脸,咬牙说道:“爷爷给了我一份名单,那是我们全部的倚仗,如今被二皇子取走了。” “我本来还带了好多银票,就算没了名单,我们至少可以逃到天涯海角,衣食无忧。” “可是如今,连银票都没了......” 盛明诚红着一双眼睛看向自己的妹妹,这时候才发现盛秀然头上、颈上、腕上的首饰也全被取走了。 “好狠的心啊,二皇子好狠的心啊!” “他偷走了名单还不够,竟然又将我们兄妹二人丢在这东郊别院之中,连一点盘缠和银钱也不给我们留!” “他这是过河拆桥,要逼死我们啊!” 盛秀然被盛明诚眼里的恨意吓到了,她紧紧抓住盛明诚的手,面含哀求地说道: “哥哥,再等等,再等一晚上,可能殿下只是现在不方便,他明日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盛明诚看着满面泪痕的妹妹,心中又涩又痛,最后只能颓丧地坐在了门框上,望着院门喃喃而语: “就再等他一晚上,如果他当真如此绝情,别怪我闹个鱼死网破!” 第68章 大少爷,真是神了! 第二日,早朝。 雍帝听闻庆国公府的盛明诚和盛秀然还未抓到,不由地勃然大怒。 “废物!不过是两个孩子,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现在京圈中众说纷纭,都认为盛启山那个老狐狸一定留了后手,比如将名单交给盛明诚,让他去谋一条生路。 “加派人手!一定要将那盛明诚给朕抓回来!” ———— 东郊别院里,盛秀然幽幽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家哥哥定定站在房门外。 她心头猛地一提,急忙汲了鞋子走上前去,却见盛明诚满眼红血丝,眼下青黑,似乎一夜未睡。 “哥哥!” 盛秀然心疼地高呼一声,下一刻她肚子就咕咕闹了起来。 太饿了。 从昨日早上那一顿后,她就再也没有进过食了。 盛明诚缓缓扭过头来,声音冰冷中透着绝望。 “妹妹,他不会来了,他就是故意将我们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的。” “他好歹毒的心肠啊,拿了名单还不够吗?为何要如此磋磨我们!” “他明知道你那般爱慕他,即便他不肯善待我,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对你呢?” “我的妹妹国色天香,哪里就配不上他了......” 盛秀然听到这话,心里骤然酸痛难忍,眼泪瞬间如滚珠落下。 盛明诚紧紧抓住盛秀然的手,通红的眼睛里血色几欲迸射而出。 “妹妹,你别再想着他了,他心里根本没你,当初救你,只怕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此人心计深沉至此,连爷爷都被他骗过了,指不定连谭瀚池都是他救走的,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这一夜,盛明诚想了很多很多。 二皇子似乎从一开始就有意接近他们兄妹,为的就是倾覆他们庆国公府,拿到那至关重要的名单,好拿捏上面的官员,为他所用! 如今他们生计断绝,没有食物、没有银钱,他和妹妹根本活不下去! 沈元白一心想要他们兄妹死,他盛明诚窝囊半生,如今宁为玉碎,绝不会让沈元白好过! 盛秀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其实昨夜她辗转难以入眠,将从前的事在心里打了个转转,已经隐有所感。 “哥,怎么办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盛明诚轻轻拍了拍盛秀然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妹妹别怕,哥哥先去给你找点吃的,你就在这里等我。” 盛秀然实在饿得受不住了,犹犹豫豫点了头,“哥,那你要早点回来。” 盛明诚笑着点了点头,扭头走出去的时候,满脸阴鸷和恨意交织,几乎着魔。 沈元白,你最好给我们兄妹一条活路,否则我拉着你一起死! ———— 盛明诚刚刚离开别院,乔忠国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乔天经一脸兴奋地站起身来,“人都准备好了吗?词都记熟了吗?” 黑衣人毕恭毕敬,“回大少爷,一切准备妥当!” 乔天经猛地一拍手,“好!无论如何,一定要让盛明诚听到那些话!” “是!” ———— 盛明诚偷摸着从东郊别院出来后,远远的就看到了城门口贴的通缉令。 他心头猛地一跳,就知道庆国公府肯定是不好了。 如今要混入城中,只能采用非常之法...... 盛明诚这辈子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将泥浆涂在脸上、头发上,又和东庙的乞丐换了一身行头。 从前,他盛明诚见到乞丐都是直接抬脚踹的,如今为了保命,却不得不忍耐这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在东庙的角落里边呕边换衣服,这时乞丐们的对话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85章 “啧啧,当真是惨哪!” “可不是吗?我远远听着庆国公府呼天抢地的一片,昨儿午后,那世子和夫人就被拖去砍了!” “你们是没看到,那刀子咔嚓下去,血喷了有三尺远呢!” 盛明诚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摔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跑到那乞丐身边,颤声问道:“斩了?已经斩了?” 那乞丐嫌弃万分地踢了他一脚,“新来的一边儿去!” “如果你问的是庆国公府,全斩了!圣上钦点二皇子监斩的,连庆国公府都是二皇子带人抄的呢!” “好家伙,那么多箱真金白银呐,庆国公府真不知贪了多少,还好有二皇子秉公执法!” “别说,二皇子生得是真俊啊,那世子和世子夫人跪在他面前求饶,哭得涕泗横流,愣是没影响殿下一点儿的风采!” “啧啧啧,看样子,二皇子办事得力,是要被重用了吧?” “哈哈,那庆国公府是真活该,死得好死得妙啊!” 这些话其实聪明人一听就能听出破绽来,毕竟寻常乞丐生计都难以维持,哪里懂这些朝廷的事。 扮做乞丐的乔家暗卫也质疑过这一点,偏偏乔天经就坚持,一定要这么说。 他笃定盛明诚心中已经恨上了二皇子,只是他或许还想着要苟活下去,所以有可能会找二皇子谈条件。 他们俩要是碰面,那名单的事可就要被拆穿了。 所以这时候要做的就是给盛明诚加一把火,把他烧得理智全无,恨意满盈! 故而,把二皇子说得越英勇越得意,把庆国公府贬得越低越惨,越能引起盛明诚的共鸣。 这一招叫:攻心为上! 一切正如乔天经所料,此时的盛明诚哪里还能分出什么真真假假。 只要一想到爹娘已经被斩首,还是二皇子亲自监的斩,他已经彻底疯了! 沈元白,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踩着庆国公府满门的血走向高位! 他盛明诚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如意的! 想到这里,盛明诚双目血红,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那暗卫一看这三言两语就让盛明诚失了理智,不由地嘴巴微张。 大少爷,真的是神了...... ————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乞丐并不能引起注意,况且他浑身泥泞,身上恶臭难忍,金吾卫见了都要绕道走。 盛明诚就这样浑浑噩噩走到了庆国公府门口。 他抬头一看,原本气派的牌匾已经被摘了下来,正门上交叉贴了两张方方正正的封条,门口的台阶上隐约还有已经干涸的黑色血渍。 盛明诚心头剧颤,悔恨与绝望的泪水汩汩而下。 浮生如梦亦如烟,迟了,一切都迟了......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瞧那方向,竟是......登闻鼓院! 第69章 我盛明诚状告二皇子! 昨日谭瀚池在登闻鼓院击响登闻鼓,引出了骇人听闻的春闱舞弊案。 自昨日起,这登闻鼓院的院门便大敞着了。 这是雍帝的意思,登闻鼓不能形同虚设,应当十二个时辰开放。 今日守鼓的正是那日被庆国公买通的衙役之一,姓田。 他昨夜可暗暗庆幸了好久,得亏没有执杖,否则庆国公府倒台,指不定要将他牵扯出来呢! 如今他站在院子旁的石柱边,正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昨夜和窑子里的小怜儿放纵得太过了,几乎没有合眼呢。 盛明诚一路走到登闻鼓院的时候,脚下都磨出血了。 他心中恨意翻涌,脚下的小伤口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路上有行人往来,看到一个乞丐步履坚定地迈进登闻鼓院,不由地大吃一惊。 “又来一个?” “这乞儿能有什么冤屈,竟然还要亲见圣上?” “他那个身子板,绝对受不住三十大板的啊,这是去送死的吧?” 众说纷纭之下,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盛明诚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登闻鼓,这一刻他心中蓦然生出了物是人非之感。 昨儿明明还在看谭瀚池的笑话,今儿就轮到他自己了。 这鼓原是要受了三十大板才能敲的。 可是此时看鼓的衙役已经靠着柱子打起了盹儿,盛明诚便毫不犹豫走上前去,抽出鼓槌,用尽全身力气敲了起来。 咚! 咚咚咚咚! 盛明诚挥舞着双手,一边擂鼓一边尽情嘶吼出声! 那田衙役被突如其来的鼓声吓得直接摔倒在地,抬头一看,一个乞丐正在疯狂擂鼓! “完了!” 田衙役猛呼一声,另外三名衙役也闻声而来,将盛明诚死死摁在了地上。 盛明诚嘴唇磕在地上,擦破了皮,流了满嘴的血,可是他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是庆国公府的盛明诚!我要状告二皇子沈元白——” 嘶—— 此言一出,别说是那几个衙役了,连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都傻了眼。 盛明诚? 那不就是朝廷正在通缉的逃犯吗?他告二皇子做什么? 盛明诚心里清楚,此时若不把话说完,宫里来人后就更没机会说了,于是扯着嗓子吼道: “二皇子沈元白早就知道我爷爷春闱舞弊之事,但为了从我爷爷手中拿到历年舞弊学子的名单,他故意将此事瞒了下来!” 第86章 “他私下里拉拢我们庆国公府,谋求名单,正是为了争夺储君之位!” “我庆国公府覆灭后,他又早早派人等在府外,将名单抢走后,便置我于死地,欲将我们兄妹赶尽杀绝!” “如此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的贼子,还肖想储君之位,如何能留啊!!!” “我庆国公府是做错了,但是二皇子瞒而不报,以权谋私,暗度陈仓,他就没错吗!” “凭什么让他监斩我们庆国公府!他也该死啊!” 盛明诚被四个人压着,只能拼命仰着头,嘴里的血喷溅在地上,瞧着骇人得很。 那四名衙役听他说出如此秘密,都恨不得当场割下耳朵! 完了,听到的人都要完! 登闻鼓院的门口,百姓们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直到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响起: “盛明诚,你说的是真的吗!二皇子食天下之禄,可不能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这声音混在拥挤的人群里,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是出自谁之口。 “我发誓!我盛明诚用命发誓,没有半句虚言!我庆国公府都死了,凭什么二皇子就可以逍遥法外,就凭他是皇子吗!” 那几个衙役眼看盛明诚越说越不要命,赶紧取出抹汗的巾子,胡乱揉成一团,死死塞进了盛明诚的嘴巴里。 然而他的话还是让围观的百姓听了个清楚明白。 他......盛明诚可是以性命起誓啊! “二皇子怎能如此!难道他就没有顾念过,我们这些寒窗苦读的学子有多么可怜吗!” “春闱可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身为皇子,怎能罔顾我们天下学子的心呐!” “二皇子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名单,所以说,现在这个名单是在二皇子手里了?” “争储君之位?可是二皇子有一半的北国血脉,他怎么可能做我们大雍朝的储君啊!” “不可不可,北国人绝对不能染指大雍的江山!” ...... 事情发酵往往只需要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而几句一针见血的评论就可以轻易把节奏带起来。 当皇宫里来人的时候,民意已经沸腾得不成样子了。 乔忠国本来蹲在家里,正开开心心和儿子、娇娇听消息,笑得那叫一个开怀,结果很快就收到了圣上急召。 乔娇娇听到这里,嫌弃地撇了撇嘴。 【看到没有,我刚才就说了,那狗皇帝绝对会派人来找爹爹的!】 【民意沸腾之下,宫里的人连把盛明诚接走都成问题,这时候就要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出场啦!】 【哼,拿我爹的名声去给二皇子擦屁股,狗皇帝是真想的出来啊!】 乔忠国听到这话,突然满脸痛苦。 好闺女,咱能换种说法不,你这样说,差点把老父亲膈应死....... 乔天经想笑不敢笑。 乔地义憋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乔忠国可算是找到出气筒了,立刻蹿起来就给了乔老二一个爆栗。 让你小子笑! 乔地义痛得哎呦大叫一声,跳起来乱蹿。 “啊啊啊!爹,你实话说了吧,我到底是不是你捡来的!” 乔忠国轻哼一声。 你大哥都知道憋着,偏你要笑出来,不打你打谁? “好了,老子去了!” 乔忠国拍了拍褶皱的下摆,圣上急召,可以穿便服入宫的。 乔天经抱着乔娇娇站了起来,见乔忠国步履坚定地向外走去,神色不由地微微凝重。 乔娇娇看着自家爹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唉,爹这一去怕是要失望了。】 这时候,连一旁上蹿下跳的乔地义也安静了下来,一脸正色。 其实他们兄妹三个都看得出来,乔忠国方才并不是很开心。 他们的爹忠于这个国家,也忠于这个国家的君王,他比任何人都更要爱这片他浴血奋战保下的土地。 但是,雍帝注定是要让爹失望的。 二皇子谋逆之心已经浮出水面,但雍帝对玉琉公主的痴迷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他肯定会想方设法保下二皇子的。 如此一来,爹的忠君之心要彻底碎了。 【也好,这样的狗皇帝,我们乔家还不伺候了呢!早晚有一天把他从龙椅上拖下来!】 【希望爹爹早点回来,我这个小棉袄最会哄人开心了!】 【爹还不知道呢,我最近可是很认真练习了,我其实都会叫爹了!】 “爹......爹爹爹......” 稚嫩含糊的婴语缓缓响起,让乔天经和乔地义眼前一亮。 “小妹!快叫声大哥听听!” “不不不,小妹,你要先叫二哥!” 乔娇娇:“......” 别为难刚刚开口的小婴儿好嘛! “爹爹......爹爹爹!” 第70章 大雍朝的定海神针 二皇子沈元白还坐在昨日的茶楼里等待盛明诚的消息。 这时候逐风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二皇子见状面色一沉,冷声说道: “逐风,我和你说过了,无论何时,都不要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在脸上。” 逐风心焦啊,他实在等不及收敛神色,疾声说道:“殿下,不好了,盛明诚找到了!” 沈元白闻言眉头一敛,“怎么?他被金吾卫抓到了?” 第87章 逐风摇了摇头,面色难看地说道:“他疯了,他跑去敲了登闻鼓,还.....还说了许多对殿下不利的话!” 沈元白缓缓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他都说了什么,如实道来!” 逐风也不敢隐瞒,急忙复述了盛明诚的话,又将沸腾的民意悉数告知。 沈元白听到这里,眉眼间霎时染满了寒霜。 “这个蠢货,他被算计了犹不自知,竟然还拉我下水!” “难怪金吾卫怎么也找不到他,连暗卫都没有他的踪迹,原来是有另一拨人施下计策,将他保了下来,为的就是让他来反咬我一口!” 男主到底还是男主,不过是听逐风转述了几句话,就将事情的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太子的手段竟然已经细致如斯了,平日里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原来暗地里筹谋着给我致命一击!”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盛启山春闱舞弊一事,怎么知道提前救下谭瀚池,又是怎么知道那份名单存在的呢?” 沈元白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一拳捶在桌子上,连茶水都给打翻了。 这些消息可是他借助娘当年留下的人手,安插在各府各院数年之久,才勉强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太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逐风心中惶恐,这时候已经忍不住面露惧意。 “殿下,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盛明诚啊,三人成虎,更何况那盛明诚还言辞凿凿,这到了圣上面前......您......您可怎么办啊?” 沈元白冷笑一声,面上并没有太多惧意。 “盛明诚空口无凭,就凭这个,太子是扳不倒我的!回宫!” ———— 乔忠国到了登闻鼓院的时候,这里已经闹腾得不成样子了。 黄公公一脸焦急地等在宫门口,看到乔忠国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 “哎呦乔大人,您可来了!快救救场吧,这些人都要将登闻鼓院给掀了!” “圣上,唉圣上震怒,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后面这句话,黄公公悄然压低了声音,意在催促乔忠国速战速决。 乔忠国面色不变,他扭头看去,只见登闻鼓院前的百姓一脸的义愤填膺,听他们的话,竟是扯到了大雍朝与北国的对立上。 乔忠国心里清楚,这里面有自家大儿子煽风点火的份。 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心眼,比起他这个做老子的,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呐。 “黄公公莫急。” 乔忠国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就抬步朝登闻鼓院走去。 黄公公瞧着乔忠国高壮挺拔的背影,这时候才隐约体会到了圣上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那乔忠国是大雍朝的定海神针啊,有时候他往百姓面前一站,比朕还有威严。” 黄公公有时候也揣度不准,圣上说这样的话到底是忌惮还是欣赏,但今日一见,这“定海神针”果然名不虚传! 只见乔忠国一现身,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口中高呼着乔将军。 乔忠国冲所有人摆了摆手,只说了几句“圣上定会秉公办理,不会让天下人寒心”的话,众人就自觉让开了道路。 黄公公看到乔忠国朝他招了招手,他微微一愣,赶忙带着身后的八个御林军走了上去,还真就把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盛明诚带了出来。 “都散了吧!今日的活计都不做了吗?家里的婆娘孩子还等着一口吃呢!” 乔忠国笑着扬声,粗糙的言语带着难以言喻的亲和力,引得众人哄堂一笑,竟就这样轻而易举化解了一次民愤。 黄公公看到这里暗暗咋舌,对乔忠国当真是打心眼底的佩服。 “乔大人,走吧,圣上等着呢。” 黄公公客客气气催了一句。 乔忠国冲众百姓摆了摆手,转身跟上黄公公,一路就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圣上坐在案后,太子随侍一旁。 乔忠国恭恭敬敬行了礼,盛明诚已经被御林军押在了地上。 圣上面色沉沉的,瞧着心情很差。 “二皇子来了吗?” 黄公公闻言赶紧出去看情况,结果方迈出御书房,就看到二皇子朝这边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太子殿下。” 二皇子跪在殿中,腰背笔直,面色平静。 看到二皇子的那一刻,盛明诚瞬间激动地呜呜乱叫,那血色眼睛里的恨意瞧着让人心惊。 雍帝一个眼神,黄公公立马上前取下了盛明诚口中的汗巾,怨恨至极的声音便响彻御书房。 “沈元白,你把我庆国公府害得好惨啊!你这样的贼人,竟然妄想做我大雍朝的储君!你做梦吧!” ...... 黄公公眼看盛明诚说得差不多了,立马又将那汗巾塞进了他嘴里。 这时候雍帝垂眸望向殿中的二皇子,沉声问道:“老二,你有什么话要说?” 二皇子行了一礼后,不紧不慢说道:“回父皇,盛明诚是在污蔑儿臣。” 雍帝挑了挑眉,“哪句?” 二皇子平静答话:“全部。” “盛明诚说儿臣早知春闱舞弊,瞒而不报,儿臣怎么可能知晓如此私密之事,之所以同他示好,是为了......盛家小姐。” “盛家小姐?”雍帝面露不解。 二皇子一脸坦荡地点了点头,“半年前盛家小姐遇险,儿臣碰巧救过她一次,故而......” 第88章 二皇子突然垂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微红的耳根。 “父皇,儿臣同盛明诚来往,只是想借此了解一下盛小姐的近况,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乔忠国静静站在一旁,听到这里,连他也不得不慨叹一句二皇子的城府和心机。 盛明诚的所有指控中,只有二皇子与他见面示好一事是有证据的,偏偏二皇子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少年慕艾,只是打听消息,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怎么不行呢? 这边二皇子继续说道:“至于盛明诚说儿臣抢了名单,儿臣敢以性命起誓,那名单绝对不在儿臣手中。” “还有......谋夺储君一位,这句话更是杀人诛心!” 第71章 做戏做全套 太子微微垂首,听到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一个认真的旁观者。 二皇子言辞恳切,神色真挚,清声说道:“太子哥哥待儿臣宽厚无比,他贤明远播,仁德待下,更是父皇的得力助手,儿臣万万不可能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盛明诚如此污蔑儿臣,儿臣倒要反问他是否受人指使,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刻,二皇子甚至开始反客为主。 乔忠国定定望着眼前这个清俊的少年身影。 这样一个不利的开局,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二皇子已经想出了如此绝妙的说辞,字字珠玑,条理清晰。 但是有些事若深究的话,还是有漏洞的。 比如昨日朝上,二皇子主动提出去接谭瀚池,要知道,二皇子寻常在殿上是绝不会主动开口的。 还有,盛明诚如此笃定二皇子知晓名单一事,必是得了庆国公的指示。 盛明诚是个蠢的,他可能会误会二皇子的意思,但庆国公那样的老狐狸也会在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上犯糊涂吗? 听盛明诚的意思,庆国公明明是万分笃定地将宝押在了二皇子身上! 如今,就端看圣上的态度了。 如果圣上愿意深究,自然能摸到二皇子心存谋逆的蛛丝马迹。 如果圣上心存包庇,那这证据就是喂到圣上嘴边,圣上也会面不改色推开的。 雍帝沉吟了一番,缓缓开口:“此事疑点颇多,一时之间不可妄断。” 乔忠国听到这里,心头蓦地一凉,又听雍帝继续说道: “老二,你就算是无辜的,既然盛明诚指控你,你便有立身不正之处。” “否则朝中这么多人,他怎的就把脏水泼在你身上呢?” “此事尚未查明之前,你就好好待在你的重华宫吧。” 这就是禁足的意思了。 乔忠国听到这里,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对雍帝是彻底寒了心。 正如娇娇所说,雍帝爱玉琉公主入骨,对她的儿子也护到了极处,甚至愿意将这大雍江山交到二皇子的手中...... 这一刻,乔忠国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御书房里,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乔家满门覆灭的真正敌人,是座上这位天子! “好了,都退下吧,黄培,你亲自将这盛明诚押入诏狱,让人好好审审!” 黄培领了命,赶紧让人将呜呜乱叫的盛明诚拖了下去。 二皇子是懂做戏做全套的,他突然俯身跪地,扬声说道: “父皇,盛明诚已经捉拿归案,如今盛......盛小姐还躲藏在外,儿臣想给盛小姐求个恩典!” 雍帝略带探究地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突然问道:“你是真心怜惜她的?” 二皇子毫不犹豫点了头。 雍帝脸上显出了一丝为难,这盛秀然原是说定给太子做侧妃的,如今庆国公出了事,这盛秀然是无论如何都没有资格进皇家了。 但是,自家这个老二和他一样,倒是个情种。 他这辈子无法和心爱的人厮守,却舍不得让老二也经受这份痛苦。 想到这里,雍帝竟然意有所指地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妃和太子侧妃的人选并未公布,他也不过是和太子提了一嘴,想必太子对那盛家小姐也没什么情意吧? 太子心中冰寒难以名状,他聪慧异常,哪里会不懂雍帝的眼神,这是要将盛秀然赐给二皇子的意思。 他自然不在意那个盛秀然,但是父皇对二弟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却叫他一颗孺慕之心碎成了渣粉。 太子轻轻朝雍帝点了点头,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竟似花了他好大的力气。 雍帝见状眉宇间浮出一抹满意之色,当即开口: “那盛秀然已然是罪臣之女,她是万万没有资格入我皇家玉牒的,你若实在欢喜,让她入你重华宫做个姬妾就是。” 二皇子闻言,脸上登时浮现出了挣扎之意,仿佛不忍心爱的女子成为区区姬妾。 可是转瞬间,他似乎又释然了,一脸感恩戴德地说道:“多谢父皇成全!” 这样一来,这套戏算是做全了。 雍帝挥了挥手,太子、二皇子并乔忠国这才恭敬退出。 二皇子当着太子的面,又真心实意说了一番话,太子自然一脸宽宥,温声安抚了二皇子。 乔忠国神色平静,朝太子和二皇子行了一礼,正要退下,远远就瞧见黄公公步履匆匆回来了! 乔忠国眸光微微一闪。 黄公公身为圣上身边最得用的人,什么大风大浪都是见过的,此时竟露出了如此仓皇的神色? 第89章 他方才是奉圣命押盛明诚去诏狱的,那诏狱之中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思绪至此,乔忠国忽而恍然,莫非事关那个狄在英? 据娇娇所言,那个狄在英可是玉琉公主真正的心上人! 只可惜乔忠国已经不能久留了,他与黄公公错身而过,朝宫外走去。 御书房内,雍帝正在对着那堵墙发呆。 “玉琉,白儿长大了,他也有心上人了,不过那盛小姐是罪臣之女,只能让她无名无份陪在白儿身边了。” “不过,没关系的,京中好女无数,朕自会挑个家世性格都无可挑剔的好姑娘去配白儿。” “可惜了,那乔忠国家中没有适龄的女郎,否则以乔忠国的能力和威望,朕是很愿意白儿有这样一个丈家助力的。” “玉琉,朕心中真的很纠结,朕想要给我们的孩子这天底下最好的,但是太子得力,他身为储君这么多年来,朕真的一点错处也挑不出来.....” “如今白儿瞧着也是起心思了,他想争想抢,朕到底该选谁呢......” 雍帝喃喃而语,脸上也透出了纠结无比的神色。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黄培恭敬中透着急切的声音:“圣上,奴才有要事要禀!” 雍帝眉头微微一敛,面露不满:“进来。” 黄培神色匆匆进了御书房,走到雍帝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圣上,狄在英看着是要不行了。” 雍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般小事,报来做甚?” 黄培心头猛地一紧,忽然双膝跪下,小心翼翼说道:“圣上,实在......实在是那狄在英大逆不道啊,他神志不清,口中直呼......直呼......” “直呼什么?”雍帝敛眉问道。 黄培心头微微一颤,“狄在英口中直呼......玉琉娘娘的闺名!” 第72章 天大的秘密! “什么!?” 雍帝霍然起身,面上的神情瞧着十分骇人。 黄公公低低垂首,身上微微颤抖着。 他随侍圣上三十多年了,圣上虽气性大,但极少喜怒无常,唯有涉及玉琉娘娘,常常会失去理智。 “黄培,你可听清了?” 黄培战战兢兢点了头,“奴才也是生怕听错了,在狄在英身前站了好一会儿。” 有些秘辛别人不知道,黄公公却是清楚的。 玉琉是娘娘在北国的封号,来大雍朝和亲后,也继续沿用了。 而实际上,北国皇室姓金,玉琉娘娘的闺名是金琉灵! 他方才经过关押狄在英的牢房时,见他浑身皮肤已经溃烂,心里暗唾一句活该。 结果他还没走出几步,突然就听到那狄在英高声叫道:“琉灵,我带你走!” 这可把他吓得,险些崴倒在地! 谁能想到,这个混进皇宫,意图刺杀四皇子的北国人,竟然是玉琉娘娘的故人! 而且听那熟悉而亲昵的称呼,这狄在英竟似和玉琉娘娘交情匪浅!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就来报给圣上了。 “走,去诏狱!” 雍帝再也站不住了,他下摆一撩,抬步就向外走去。 黄公公连滚带爬跟在后面,命一旁的侍卫赶紧快步跑去,先将狄在英押到审讯房去。 圣上要问的话,可不能让别人听了去! 诏狱里阴沉沉的,没有任何恶臭,只有一股铁链与血气混合的腥味。 雍帝迈步走进审讯房,瞧见被绑在架子上的狄在英,眼里顿时有了嫌恶之色。 狄在英那毒针上不知沾了什么奇毒,如今浑身血肉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了。 黄公公屏退所有人,提起一桶水就浇在了狄在英身上。 狄在英猛地一个激灵,迷迷糊糊抬起头来,却已经看不清眼前之人了。 “你认识琉灵?” 雍帝眉宇沉沉,脸上的颜色十分难看。 听到“琉灵”两个字,狄在英浑身猛地一抖,突然扬声大叫: “琉灵!灵儿,别离开我!” “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让你嫁给了那个狗皇帝!” “你跟我走吧!我带你远走高飞!” 雍帝听到这里,面色霎时阴沉了下来。 “黄培,你出去。” 黄公公一激灵,毫不犹豫退了出去。 他一点也不好奇,雍帝有什么话连他都不能听。 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好! 黄公公缓缓关上审讯房的门,偏偏雍帝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压低了声音,用最恶狠狠的阴毒语气问道: “灵儿的贞洁是不是给了你!” 黄公公浑身猛地一抖,等门严严实实关上的时候,已经吓得面色惨白,两腿发软! 他......他听到了....... 玉琉娘娘来和亲的时候,竟然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即便如此,圣上也对玉琉娘娘痴迷至此吗? 要知道,婚前失贞,而且还是和亲公主,这完全就没有和亲的诚意啊! 当年乔将军在北国边境还未撤兵,圣上若一声令下,乔将军定会倾尽全力再次攻下北国的啊! 黄公公倚着一旁冰冷冷的墙壁,脑子已经全乱了。 圣上......到底求的是什么啊...... 审讯房里时不时传来雍帝阴沉的咆哮声,黄公公甚至听到了二皇子的名字。 第90章 思绪被拉回从前,黄公公记得,娘娘怀上二皇子的那段时间,是圣上与娘娘难得的和谐时光。 那时候,娘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瞧着明艳动人,当真是天下顶顶美的美人。 那时候圣上就和他说:“黄培啊,玉琉终于高兴了,只要她愿意好好留在朕身边,朕什么都愿意给她。” 砰—— 审讯房的门突然被粗暴打开,吓得黄培险些坐到地上去。 他赶忙迎了上去,只见雍帝的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处理了他,剁成碎泥,拿去喂狗。”雍帝语气平淡地说道。 黄公公赶紧点头应是,又听雍帝补充道:“黄培,你去亲自解决了他,别让旁人听到不该听的。” “圣上您放心。”黄公公保证道。 雍帝点了点头,迈步朝外走去。 黄培目送雍帝离开,然后才战战兢兢走进审讯房,抬头一看,顿时吓得一激灵。 狄在英就那么挂在审讯架上,浑身皮肉脱落,瞧着已经像是个死人了。 地上扔着一条血迹斑斑的鞭子,上面沾了少许带血皮肉,瞧着骇人无比。 黄公公暗暗吸了一口气,在皇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杀人这件事,他已经不知道替雍帝做过多少回了,保证手法干净利落! 他猫着脚步走过去,从架子上取下一柄匕首,悄然走近狄在英。 他喜欢用偷袭的法子一招致命,因为这样猎物不会挣扎,鲜血也就不会喷溅到他身上。 黄公公无声无息地站定在狄在英面前,刚刚扬起手中的匕首,突然就听到低低的笑声从狄在英的喉咙里响了起来。 “嗬.......嗬嗬嗬......” “哈哈哈.......” 狄在英方才听到了雍帝离开的脚步声,以为四周已经没人了。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难得的清醒时刻,即便浑身剧痛,他却畅快无比,忍不住笑出了声。 狗皇帝方才问他,玉琉进宫和亲后,他还有没有见过玉琉。 他摇头,他否认了,他知道狗皇帝在怀疑什么。 今日如果狗皇帝不问,他甚至都不敢往那方面想! 笑着笑着,狄在英又哭了。 他流不出眼泪了,呜呜咽咽的声音翻涌在他的嘴巴里。 琉灵啊琉灵,你骗过了狗皇帝,也骗过了我。 我们明明见过,在那张柔软无比的床榻上,我们互相交融,肆意宣泄着对彼此的思念。 可是为了北国,你不愿意跟我走,你将自己囚禁在了狗皇帝身边。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否则的话,我便是拼死也会找机会去见他一面的。 迟了迟了...... 不过没关系,他好好活着就行,狗皇帝那个蠢货,会好好疼着他的...... “白......白儿......” 狄在英喃喃低语,将这两个字揉碎了,反复流转在唇舌边。 黄公公听到这里,瞬间瞪圆了眼睛,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仿佛猜出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下一刻,他再也不敢犹豫,抬起那匕首死死扎进了狄在英的心脏里,又快又急,连一滴血都没有喷溅出来。 第73章 二皇子是谁的种? 黄公公处理妥当,又特地回去沐浴了一番,回到御书房的时候,雍帝正在看奏章。 他猫着腰进去,低声复命:“圣上,都妥了。” 黄公公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觑着雍帝的脸色。 雍帝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淡淡嘱咐道: “那盛家女儿进宫后,直接送到重华宫就是,老二虽然被禁足了,但还是别委屈了他,你私下里代朕送点东西过去。” 黄公公深深埋着头,一时之间心中思绪万千。 方才来御书房的路上他绞尽脑汁,倒真的回忆起了不少往事。 当年玉琉娘娘被诊出怀有身孕的前一个月,确实密集侍寝过一段时间的。 敌国公主和亲而来,按规矩是不可诞育龙嗣的,但圣上宠爱玉琉娘娘,从不许娘娘喝避子汤。 那段时间玉琉娘娘也温顺,没有了初来之时的抗拒和冷脸。 圣上龙颜大悦,还破天荒赏了他一颗东珠来着。 可是方才听狄在英临死之言,似乎又笃定二皇子是他的种...... 黄公公思来想去,这二皇子的生父到底是谁,一时之间真的说不清了。 思绪至此,黄公公再也不敢深想,只恭敬应了声是。 狄在英已死,这件事死无对证了。 他若贸然开口提醒,以圣上对玉琉娘娘的痴情,即便他伺候了圣上三十多年,也会被即刻处死的! 这一刻,黄公公多么希望,自己根本就没有听到狄在英死前那些呢喃! “黄培,传令下去,等春闱名次核查完毕即刻殿试,这件事拖得够久了。” 雍帝沉声开口。 “那个谭瀚池是个人才,朕要想想,给他安排在哪里才好......” ———— 重华宫。 二皇子一身白袍,端端正正坐在长案后,手中正捧着一本书。 虽然被禁足了,但是他脸上并无恼意,瞧着平静无比。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宫装丫鬟,虽容貌普通但腰背笔直,眸光犀利,显然不是个普通人。 “回殿下,宫里派人去接盛小姐了,据盛明诚所言,他们兄妹俩晕倒之后,醒来就出现在了东郊别院。” 第91章 沈元白闻言放下手中书籍,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丫鬟见状犹豫了一会,还是出言问道:“殿下,那盛小姐来了后,安置在何处?” 沈元白闻言,眉宇间浮出了一丝不耐烦。 “就安排在偏殿吧,既然拿她做了挡箭牌,怎么也要装装样子。” “她的一应起居就由你负责,平日里别让她出偏殿一步。” 这时候,周伯从殿外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盅热汤。 沈元白见状立刻皱眉,“周伯,我都说了,这些活不用您干。” 周伯是从北国随嫁过来的,从前是娘身边的亲卫,对他确实是一心一意的。 上次元宵节周伯虽然坏了事,害他丢了珠翠阁,但沈元白到底没舍得苛责周伯。 毕竟当初小小年纪的他在宫中举步维艰之时,就是周伯舍了命照顾他,才让他平平安安长大的。 “殿下,您的饮食起居交给别人,老奴不放心啊。” 周伯笑眯眯地走到案边,正准备放下托盘,身边的丫鬟继续开口: “殿下,还有一件事,前几日刺杀四皇子的那个北国人狄在英,今日被圣上下令剁碎喂狗了。” 噼啪—— 周伯毫无预兆地浑身一抖,竟然连托盘都没放稳,导致那盅热汤直接翻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周伯!” 沈元白霍然站起身来,急忙将周伯扶到了一边。 可让沈元白感到震惊的是,周伯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着,那嘴唇眼瞧着就翻了白。 沈元白大吃一惊,急忙就要喊太医,周伯却猛地攥住了沈元白的手。 他僵硬地转过身去,对着那丫鬟颤声问道:“流云,你方才说,那个北国人叫什么?” 流云有些惶恐,低声重复道:“叫狄在英。” “他是圣上聘来给四皇子做开蒙老师的,可是他前几日却突然发作,要刺杀四皇子和乔家小姐,被太子及时赶到抓住了。” 周伯整个人晃了晃,一时之间心头哀恸难当。 是他...... 十几年不见,他怎的又进宫了!他怎的这么傻! 沈元白瞧见了周伯眼角的泪花,不由地面色凝重。 “周伯,那狄在英是您的故人吗?” 周伯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沈元白,疾声问道:“殿下,您......您见过他吗?您有没有见过他!” 沈元白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他早就不去上书房了,自然不曾见过那个狄在英。 周伯闻言双目紧闭,眼前一阵晕眩。 没见过...... 他们连一面都没见过啊! 公主泉下有知,该是何等的心痛和遗憾! “周伯,您怎么了?” 周伯极少露出这般仓惶的模样,让十分在意他的沈元白有些心焦。 周伯知道沈元白聪慧,怕他私下里派人去查,于是编了个谎。 “殿下,那......那是老奴在北国的故人,是知交好友,如今突闻噩耗,心中实在难以平静。” 他真的不忍心让殿下知道真相啊!这对殿下真的太残忍了! “殿下,老奴真的没事,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沈元白心中并没有过多怀疑。 因为周伯对北国的感情确实很深,当初和他一起来的刘叔病逝的时候,周伯也难受了很久很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周伯,节哀。” 周伯闻言浑身猛地一颤,瞬间老泪纵横。 当年的场景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公主嫁给雍帝后,一直闷闷不乐。 他和刘喜等人商量过后,冒着杀头的危险,打通层层关卡,偷偷将狄在英带了进来。 那一夜,他们所有人提心吊胆,殿里却灯火长明。 他心知肚明里面发生了什么,一心只盼着公主开心便好。 那之后不久,公主便有了身孕。 虽然在此之前,狗皇帝也曾强迫过公主几次,但他们所有人都坚信,孩子就是狄在英的! 那是公主第一次在雍国的皇宫里展露笑颜,他瞧着心酸,却欣慰无比。 那时候,他以为一切都好了,公主也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了...... “周伯,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沈元白的话打断了周伯的回忆。 他攥了攥沈元白的手,将所有的痛苦都深深压进了心底。 “不必了殿下,您忙,老奴明日就好了。” 周伯松开了沈元白的手,步履蹒跚地朝外走去。 沈元白静静望了一会,回身冷冷对流云吩咐道:“以后,所有的事都不要在周伯面前提起。” 流云惶恐,赶忙跪下,“奴婢遵旨。” 第74章 娇娇会叫爹了! 乔忠国回到府中时,发现一家人都在等着他。 他心中骤暖,便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夫人,为夫饿了!” 乔夫人见他大呼小叫的,不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饭菜早就备下了,就等你呢。” 乔忠国哈哈一笑,迫不及待就接过了乔天经怀里的娇娇。 乔娇娇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乔忠国,生怕自家爹心情不好。 乔忠国不想让乔娇娇担心,眼看四下没有别人,便直言道: 第92章 “二皇子被禁足了,那盛明诚估摸着是活不成了,二皇子在圣上面前求了个恩典,要纳盛秀然为妾。” 【什么?】 乔娇娇听到这里有点懵,可是她转念一想,突然就明白了。 【啧啧,这男主够鸡贼啊!是不是拿盛秀然做挡箭牌了?】 乔忠国在心里悄悄给乔娇娇竖了个大拇指。 “二皇子私底下见过盛明诚,若不把盛秀然搬出来,他解释不清。” 乔娇娇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盛秀然痴迷二皇子这么久了,没想到竟然在满门被灭的情况下得偿所愿了,太讽刺了......】 【她若真是纯种恋爱脑,那无话可说,留在二皇子身边做个不受宠的姬妾就是。】 【她若有点骨气,就算是为了她哥,至少也能给二皇子留点隐患,到时候或许还能从她身上下手......】 乔娇娇想得有点深了,乔天经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乔地义却觉得恐怖。 完了,小妹也有大哥的趋势了,都是喜欢玩权谋,玩阴的! 以后家里不会就他一个直心眼吧? 乔忠国倒是不会拘着乔娇娇。 娇娇喜欢怎么活就怎么活,他这个做爹的,只是担心女儿过得太辛苦。 饭菜上来了。 乔夫人虽身在内宅,但是乔忠国什么都不瞒着她,她又听了乔娇娇的心声,也懂了许多。 她知道自家夫君今日心里肯定不好受,特地吩咐厨房做了乔忠国最爱的大肘子,瞧着油亮油亮的,引得乔忠国食指大动。 乔娇娇见状忍不住咯咯一笑。 爹从前在战场上吃了太多苦,连草根都啃过,如今苦尽甘来,最爱的就是大肘子,一咬满嘴的肉! 眼看乔忠国迫不及待的样子,乔娇娇咧嘴一笑,突然发声: “爹......” 乔忠国伸出去的手猛地一顿,突然低头一脸震惊地看向乔娇娇。 乔娇娇笑得更开心了,一遍遍重复着: “爹爹......爹爹爹.......” 乔忠国抱着乔娇娇呼一下站了起来,又惊喜又欣慰。 “娇娇会叫爹了!夫人,娇娇会叫我了!” “好闺女,乖宝,哎哟,爹的心都快化了!” 乔夫人和乔天经、乔地义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彼此都眉眼弯弯。 无论局势如何动荡,无论在外边儿如何勾心斗角,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甜蜜的时刻了。 ———— 夜晚天蒙蒙黑的时候,盛秀然被一顶小轿抬进了重华宫。 她坐在一颠一颠的轿子里,整个人还是懵的。 哥哥今日一早出去后,到午后都不曾回来,她吓得六神无主,生怕哥哥出了什么意外。 结果稍晚一些,突然一群人冲了进来,说是圣上赐下恩典,许她给二皇子做姬妾。 盛秀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连脸都吓白了。 她从前好歹是庆国公府的嫡小姐,是爷爷聘了女先生悉心教出来的,礼义廉耻、琴棋书画什么都懂。 自古以来,妻为贵,妾为卑,姬为贱。 她想做的是二皇子的正妻,而不是连名分都没有,形同玩物的姬妾啊! 可是,那些侍卫根本不容她拒绝,动作粗鲁地将她塞进了马车里。 她想问哥哥的去向,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说话。 “盛姑娘,下轿吧。” 轿外响起一道女声,拉回了盛秀然的思绪。 她面色惨白地掀开帘子,瞧见了一个相貌平平却身材修长的丫鬟。 “这......这里是哪里?”盛秀然怯生生地问。 丫鬟面色平淡,“盛姑娘,奴婢流云,今后就是伺候您的丫鬟了,这里是二殿下的重华宫,从今儿起,您就是殿下的姬妾了。” 盛秀然脚下一软,登时就扬声叫道:“二皇子在哪!我要见二皇子!我不做姬妾!” 流云脸上浮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笑意。 她知道这个盛姑娘一直觊觎殿下,毕竟那场英雄救美就是殿下一手策划的。 而天下女子,没有任何一人可以躲过殿下的魅力! “盛姑娘,庆国公府已经满门抄斩,连盛郎君不日也要处决了,您能成为例外,是二皇子给您求的恩典啊。” “您若感恩戴德的话,就乖乖待在这重华宫,吃穿用度上,殿下是绝不会亏待您的。” 盛秀然听到这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什么!你说......你说我哥他......” 说起盛明诚,流云的脸上有了冷厉之色。 “盛郎君鬼迷心窍,跑到登闻鼓院状告殿下,无中生有,害殿下被圣上禁足,便是处决一百遍也死不足惜!” 流云本不该说这么多话的,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言,天下没有女子能不爱二殿下,这其中就包括她自己。 盛明诚那个狗东西,竟然敢对殿下出言不逊,险些害了殿下,她心中早就恨不得盛明诚去死了! “所以盛姑娘,奴婢劝您就老老实实的,不要心存奢望,更不要对殿下抱有非分之想!” 流云说完后就过来拉盛秀然。 她瞧着瘦瘦弱弱的,手中力气却大得出奇,径直拖着神色恍惚的盛秀然进了偏殿。 盛秀然被一把摔在床榻上,手腕上传来的钝痛惊醒了她。 第93章 她突然惊叫出声:“我要见殿下!我哥不能死!你带我去见殿下,我要求殿下救救我哥哥!” 流云心中冷笑一声,还真是个蠢的。 “盛姑娘好生歇息吧,门口时刻都有人守着,我劝姑娘别动什么歪心思!” 第75章 她……她听到了! 吃食送来以后,盛秀然实在饿得不行,囫囵吃了个饱,就开始频繁求见二皇子。 门口有两个高大的侍卫,无论盛秀然说什么,都会将她挡回去。 盛秀然眼看着外面天都黑了,心中又是惶恐又是绝望。 哥哥......哥哥就要被处死了,那是疼她入骨的哥哥啊,从小处处照顾着她,不忍她受半点伤害。 其实盛秀然心中已然看透,二殿下对她根本没有情意,否则不会任由一个丫鬟瞧不起她,更不会将她软禁在这偏殿之中。 她心中的绮梦碎了,如今不求二皇子的恩宠,只想将哥哥救出来! 眼看门口的侍卫怎么也不为所动,盛秀然将目光投向了后殿的窗户。 身为高门大户的嫡小姐,她从来没有做过爬窗这样出格的事,但是为了见到殿下,她也顾不得了! 想到这里,盛秀然搬来软凳,打开窗户,吃力地翻了出去。 偏殿的后面是一片阴森森的小树林,盛秀然心中害怕得不行,却还是摸索着朝光亮的地方走去。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吓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哭声时高时低,伴随着嘶哑的说话声,风中飘来一阵焚烧纸钱的特殊气味。 盛秀然大吃一惊,她知道宫里有不能私下祭奠的规矩,是谁在重华宫冒此大不韪? 不管了,她正愁没人给她指路呢! 盛秀然想到这里,悄悄猫着腰摸索过去,终于看到了一簇火光。 那是一个隐蔽的半包围假山,她隐约瞧见了一个苍老的背影。 盛秀然靠得近了些,然后就听清了这个老者嘴里喃喃的话。 “你怎么就这么傻啊!当年不是已经叫你远走高飞了吗?” “听说你尸骨无存啊,你这般,叫我连给你收尸都不能。” “你如此重情重义,我这把老骨头却苟活至今,何其惭愧啊。” 说到这里,呜咽声突然大了些,又立刻被强压了下去。 “你下去后,尽早和公主团聚吧。”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殿下的,只可惜你们到最后都没能见上一面。” 盛秀然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老者在祭奠谁。 不过她隐约知道,老者话里的公主应该就是已逝的玉琉娘娘,当年的北国公主。 听到老者当真认识殿下,盛秀然高兴极了。 他夜里违反宫规私下祭奠别人,她正好借此拿捏老者,问清殿下寝宫所在! 想到这里,盛秀然小心翼翼走到了假山边。 结果这时候,那老者突然张嘴,用极低极低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告诉殿下真相,在英,你原谅我。” “如果殿下知道自己的生父如此惨死,而自己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他真的会崩溃的。” “对不起,在英,真的对不起。” 盛秀然迈出的步子猛地顿在那里,她双目瞪得浑圆,全身血液都瞬间凝固住了。 她......她听到了什么? 如此秘辛落在耳朵里,盛秀然整个人都恐惧到颤抖,这一刻如坠冰窟! 二......二皇子的生父,竟另有其人! 这件事若是被圣上发现,别说二皇子了,连她这个知情人也得死! 盛秀然并不蠢,她只是过分痴迷二皇子,内宅里那些弯弯绕绕,她早就懂了。 这一刻,盛秀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她不能被这个老者发现,她若死了,哥哥就真的再也没人救了! 想到这里,盛秀然比来时更加小心,一步步慢慢后退,借着闪烁的火光避开了地上的树枝,悄无声息地又退回到了树林里。 她一边退,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被发现,直到彻底远离了光亮,四周一片黑暗之时,她才猛地瘫倒在地,眼泪直流。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就在昨日以前,她还有高贵的身份,还有享不尽的荣华,还有疼爱她的家人...... 为什么要叫她遭遇这些...... 盛秀然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拼命捂着嘴,在黑暗中颤抖得像是无助的幼兽。 过了一会,她又跌跌撞撞站了起来,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她要见到二皇子,她要救哥哥! ———— 二皇子听到流云来报,说盛秀然失踪的时候,方从浴桶里走出来。 他眉头一皱,“搜,别让她出重华宫。” 流云脸上有了些许犹豫。 沈元白一边穿衣一边说道:“还有什么事,说。” 他从小就近不得女色,所以沐浴起居从来都不用丫鬟伺候,流云身上有功夫,在宫中行事方便,是他身边唯一的例外。 “殿下,那盛姑娘不见到您似乎不肯死心,您看.....” 沈元白面色微微一沉,“那就将她带来吧,无非就是想救盛明诚,也好叫她死了这条心。” 流云得了准话,眉宇微微一舒,当即就退了出去。 第94章 举全宫之力,盛秀然很快就被找到了。 黑灯瞎火的,差点让她摸到重华宫的大门! 被抓到的时候,盛秀然本来还在剧烈挣扎,但是流云过来说,二皇子愿意见她,盛秀然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上看到二皇子的时候,盛秀然的眼睛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还是那般高贵俊美,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美好的闺梦里。 盛秀然咚一声就跪了下去,高声说道:“殿下,求您救救我哥哥吧,我再也不敢奢望和殿下在一起了。” “只要您放了我哥哥,我们兄妹俩一定逃到天涯海角,绝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殿下,我只有我哥哥了,求您可怜可怜我吧!” 盛秀然从来不曾这样求过人,但是方才在黑夜里跌跌撞撞前行的时候,她就想通了。 她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要哥哥活着就好! 沈元白微微垂眸,冷漠地看着拼命磕头的盛秀然,淡淡说道: “庆国公府本来就被判了满门抄斩,况且盛明诚乱敲登闻鼓,污蔑皇子,煽动民意,已经被父皇关进了诏狱,下旨明日处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盛秀然听到“明日处死”四个字,浑身猛地一软,眼泪瞬间就滚滚而下。 “殿下,殿下您就再帮我求求情吧!您要我当牛做马都可以,你是皇子,圣上会愿意听您说话的!” 咚咚咚! 盛秀然将头磕得咚咚作响,不一会儿额头就见了血。 第76章 打马游街新状元 沈元白看到这里,不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觉得盛秀然看起来脏得很,让他浑身难受。 “盛小姐,你哥哥害本殿在先,你凭什么以为本殿会以德报怨,冒险去救他呢?” “就因为他的胡言乱语,本殿如今还被禁足着呢。” “盛明诚非死不可,你若想活,就安安分分留在这重华宫,你若想死,白绫毒药吞金随便选。” 沈元白冰冷开口,而后迫不及待站了起来。 他又想沐浴了,瞧见盛秀然这副脏样子,他觉着自己方才白洗了。 盛秀然一脸绝望地抬头,正好瞧见了沈元白脸上的嫌恶之色。 她心头猛地一颤,这一刻万千思绪搅弄在一起,只觉又悔又恨。 哥哥一直说,是二皇子害了他们庆国公府,她始终抱着一丝幻想,她不敢相信那天神般的男子有那样狠毒的心肠! 眼看二皇子已经迈步而出,她嘶喊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半年前的南郊护国寺,你究竟是真心救我,还是有意谋之!” 二皇子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盛秀然闻言,探出的身子猛地一沉,下一刻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低低呜咽了几声,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假的!都是假的! 他是为了庆国公府的权势故意接近她的!如此绝情冷心的男人,骗了她的满腔真心,还害得庆国公府满门抄斩! 哥哥......哥哥没救了!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盛秀然越哭越大声,眼看沈元白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阴影里,她突然张大嘴巴,想要将方才在假山上听到的一切报复性地喊出来。 你根本不是圣上的儿子! 你是杂种! 你是玉琉公主和狗男人的杂种! 盛秀然伸出手去,恨不得将沈元白抓回来,把这几句话甩在他脸上,看他也如自己这般,露出痛不欲生的模样。 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 她已经一无所有,如果在这里喊出来,她必死无疑,而二皇子只会不痛不痒,照样是尊贵无比的二殿下! 不,她要活着,她要报复! 她要等待最合适的机会,给这个绝情卑劣的男人最致命的一击! 盛秀然那明艳的面庞在烛火中扭曲着,泪水潸然而下之时,带走了她最后一丝柔情和天真。 哥哥...... 我救不了你了。 但我会为我们庆国公府满门报仇的! ———— 三月二十这一日,春闱所有名次皆已核查完毕,连谭瀚池在内,盛启山和辛锐志竟然丧心病狂地买卖了十三个名次! 其中除了谭瀚池,那十二个举子全部遭难,无一生还。 圣上震怒不已,安抚并赔偿了那十二个举子的家人,而后重罚了所有名次的买方,其中就有富可敌国的青州顾家。 除此之外,圣上还在太子的建议下,颁发了《告天下举人书》,将此次春闱舞弊明明白白告知天下人,甚至难得地承认了朝廷的错误! 多亏太子此举,终于将学子、举人们沸腾的怒意给压了下来。 三月二十一日,殿试正式开始,由雍帝亲自主持。 三月二十二日,消息传出,雍帝钦定了谭瀚池为一甲第一名,随即发放金榜,张挂于宫门口。 三月二十三日,雍帝在太和殿举办了传胪典礼,授一甲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之衔。 而后又颁布上谕,授状元谭瀚池从六品翰林院修撰之职,授榜眼、探花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之职。 这从六品的官职看似不高,做的却是修撰皇帝实录、记录皇帝言行起居乃至为皇帝起草文书之职。 第95章 这一职位意味着,谭瀚池成为了天子近臣,一步登天了! 接下来,便是万众瞩目的状元郎跨马游街的盛景! 乔娇娇早就由乔地义抱着,坐在了普天街最大的酒楼包房内,正俯在窗边望眼欲穿。 等到皇家的仪仗队走到普天街上时,原本道路两旁等候的百姓就欢呼了起来。 众人自觉让出了中间的道路,这会儿大家你挤挤我,我挤挤你,喧闹声几乎要捅破天去。 【二哥,你让我再探出去一点!】 【诶诶诶,我看到红牌牌了!马上就要到了!】 乔娇娇嘴里呀呀大叫着,跟着众人兴奋欢呼! 如此盛景,乔娇娇上辈子可没见过,更是电视剧里那些稀疏的群演不能比的。 大雍朝尚武亦崇文,像谭瀚池这样的新科状元,那可是天下学子敬仰的对象! 街上众人那崇拜无比的欢呼声,都快把乔娇娇的耳膜给震破了! 一阵锣鼓喧天,爆竹开路,乔娇娇终于看到了谭瀚池! 他乘坐着高头大马,头插双翅,身着锦袍,披着十字红花,执着金丝软鞭,端一个俊朗不凡! “啊啊啊啊——” 真没夸张,乔娇娇听到了女子成片成片的尖叫声。 乔娇娇笑着眯起了眼睛,打心眼底为谭瀚池感到高兴。 这样的荣耀本来就是谭瀚池应得的。 原著里他被庆国公算计,被二皇子利用,使得明珠蒙尘,如今终于是如愿以偿了! 【啊啊啊!谭瀚池你牛啊!】 乔娇娇牙牙大叫,而谭瀚池坐在高头大马上,迎着所有人的追捧,心中亦感慨万千。 他目光扫过全场,望向两边的酒楼茶馆,不期然就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是乔二郎和乔家小姐! 这一刻,谭瀚池脸上终于露出了爽朗无比的笑容。 他谭瀚池能有今天,全都要倚仗乔家的帮助,还有乔小姐...... 若不是她的神通,那日登闻鼓院三十大板就足以要了他半条命,更遑论之后坚持到金銮殿上,在圣上面前陈情。 乔家的大恩大德,他谭瀚池没齿难忘,今生必定结草衔环,知恩报德! 想到这里,谭瀚池拱手朝四方行礼,特意在乔地义和乔娇娇的方向停顿了一下。 乔地义心领神会,冲着谭瀚池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得真诚无比。 谭兄如今是天子近臣,他们乔府不好和他再表现得太过亲密了。 谭兄这般爽朗聪慧的人物,可惜以后不能常常与他把酒言欢了! 乔娇娇看到这一幕则笑得眉眼弯弯。 她就知道谭瀚池绝对不是那种墙头草,他重情重义得很,这辈子都站在他们乔家这边了! 【收获大谋士一枚!逆天改命小分队再添一员猛将!】 乔娇娇正嘚瑟呢,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没想到突然在对面茶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77章 舅母会故人? 【等等!等等!对面楼那个不是舅母吗?】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乔娇娇坚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方才舅母在窗户前晃了一下! 乔地义闻言顺着乔娇娇的目光望过去,突然眉头微微一展,“那不是安宁表妹吗?” 对面茶楼二层的窗边,倚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 她穿着淡紫色的小褙子,正望着楼下打马而过的状元郎,神色中透着认真和好奇。 乔娇娇微微一惊,原来这就是左安宁! 她后来又去了兖国公府好几次,但因为舅母和娘亲已经决裂了,她至今不曾见过表姐左安宁。 如今远远瞧去,只能看出她皮肤白皙,眉眼秀丽。 【难道舅母也是带安宁表姐出来看热闹的?】 实在是因为左夫人在原著里是乔家覆灭的关键人物,所以乔娇娇忍不住就格外在意她。 生怕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不行,还是好不安心啊!】 乔地义看出了乔娇娇的心焦,索性抬手叫了一声:“安宁表妹!” 左安宁也是十五岁的年纪,但是比乔地义要晚出生几个月。 这一声响亮得很,刚好落在了行至楼下的谭瀚池耳朵里。 他本能地顺着乔地义的目光抬头望去,就看到了二楼窗边,一个蒙着面纱的秀美少女。 只一眼,谭瀚池便意识到不妥,赶忙移开了目光。 听到有人唤自己,左安宁好奇地四处打量,当目光触及乔地义的时候,瞬间就涨红了脸色。 娘和姑姑闹翻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因为乔大表哥看不上她,择了韩家的姑娘做妻子。 这原也没什么的,结亲不成,毕竟血缘还在嘛。 偏偏娘亲之前和她打了包票,说她的未来夫婿必定就是乔大表哥,让她听到了心里去,就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后来希望落空,她难免哭了一场,结果又被娘亲捅到了姑姑面前,害她都没脸见人了。 只是如今乔二表哥主动和她打招呼,她就是再羞怯,也是要回礼的。 大家闺秀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大叫,于是左安宁稍稍退后一步,冲乔地义行了一礼。 乔娇娇大概知道左安宁此时的心情,对这个表姐,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毕竟,舅母做下的事和这个无辜表姐可一点也不相干。 第96章 【左表姐其实也是难得的清醒人物。】 【她无意间听到了舅舅和舅母对我们乔家的谋划后,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当即就要告诉外祖父。】 【谁知道舅母发现了左表姐的意图,将她牢牢锁在了屋子里,任凭表姐怎么哀求都不肯开门,直到乔家满门覆灭,才将表姐放了出来。】 【表姐得知自己爹娘的所作所为后,心中悲痛难当,最后还是决定大义灭亲,欲将爹娘的罪行揭发到外祖父面前。】 【舅母眼看事情瞒不住了,趁着外祖父伤心欲绝病重之际,竟然将安宁表姐送给了二皇子做妾!】 【结果二皇子转头又把安宁表姐赐给了身边的侍卫......唉,好难受。】 乔地义听到这里,狠狠掐住身前的窗框,已经气到浑身颤抖。 丧心病狂! 舅舅和舅母简直丧心病狂! 【哥哥都冲安宁表姐打招呼了,舅母都没有探头,莫非她现在不在包房里?】 【可是我方才明明看到舅母了呀!】 乔娇娇正暗暗纳闷,乔地义已经扬声叫道:“安宁表妹,我过来找你!” 舅母到底在不在,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乔娇娇实在喜欢乔地义的做派,干脆利落! 乔地义说做就做,抱着乔娇娇就下了楼,穿过人群进了对面茶馆,一路上楼,叩响了左安宁所在的静室。 乔地义和左安宁是亲表兄妹,倒不必似外人那般避嫌。 左安宁过来开了门,脸上热热的,还显得很不好意思。 乔娇娇立马抬眼打量了一下,屋中只有左安宁并一个丫鬟。 【咦,舅母不在啊,难道真是我看走眼了?】 乔娇娇暗暗嘀咕一声,瞧见左安宁局促的模样,便冲她甜甜一笑。 【安宁表姐不好意思了,其实大哥的事和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娘还是很喜欢安宁表姐的,前不久还念叨着呢,说安宁表姐这么好,不知道该给她找什么样的人家才算良缘。】 乔地义也是个懂礼的,即便是亲表兄妹,他也没有过分上前,只是笑着说道: “安宁表妹,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娘前段时候还念着你呢,你有空来我们府上玩呀。” 左安宁闻言又意外又惊喜,毕竟娘在她面前说了许多姑姑的坏话,还说姑姑不许她登门了。 乔地义看出了左安宁的顾虑,爽朗一笑。 “安宁表妹,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和我们小辈可没有关系,我娘心中可想着你呢,你若担心舅母责骂,到时候自己偷偷来,我保证去接你!” 左安宁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终于将脸上的羞赧之意驱散了。 “二表哥,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乔地义憨憨一笑,这时候才好奇问道:“安宁表妹,你一个人出来的吗?今日人多,太危险了。” 左安宁闻言赶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是娘带我出来的,不过方才她看到了故人,说是去叙叙旧。” “喏,就在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故人?】 乔娇娇心思微微一转,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乔地义瞬间就和乔娇娇想到一块儿去了。 毕竟一家人坦白过能听到小妹心声后,就互通了有无,舅母这边可有一个大隐患呢! 想到这里,乔地义立刻笑着说道:“虽然娘和舅母不来往了,但我们做小辈的却不能忘了礼数,无论如何还是要拜见一下的。” “舅母的朋友,想必也是京门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吧?见见礼也是应该的。” “安宁表妹,你带我去叩个门吧。” 左安宁自然是希望娘和姑姑能修复关系,况且按照礼数,娘的那位旧友夫人她也是该拜见的。 想到这里,左安宁轻轻点头,“二表哥随我来。” 第78章 谁像谁一目了然 左安宁带着乔地义站在了走廊尽头的静室前。 乔娇娇心中有些激动。 【别看我二哥粗手粗脚的,平时还不爱动脑筋,但关键时刻是真靠谱啊!】 【这礼数周全、滴水不漏的,轻轻松松就找到舅母面前来了!】 乔地义闻言挺了挺胸膛。 那是! 谁叫前头有个那么聪明的大哥,把他都给惯懒了。 但有事真要他上的话,他也不是不行! 笃笃笃—— 左安宁叩响了房门。 “娘,是我。我遇到了二表哥,他想来见见您。” 砰砰! 屋里突然传来了桌椅碰撞的声音,听着慌乱无比。 左安宁心头猛地一提,“娘,您怎么了?” 乔地义耳朵微微一竖,当即就面露肃穆。 屋子里的声音不对劲! “舅母,是我地义,您怎么了?我推门进来了!” 话音刚落,乔地义就毫不犹豫推开了房门。 乔娇娇迫不及待抬头望去,只见舅母微微弓身站在桌边,眼眶红红地望着他们,脸上还有来不及藏起来的惊惶之意。 而静室的窗户正吱呀吱呀作响,在一片静默之中尤为诡异。 乔娇娇眼睛微微一眯。 【房间里就舅母一个人啊......那窗户,怎么就响个不停呢......】 第97章 “娘!您怎么哭了!” 左安宁匆匆迎上前去,看到左夫人脸上犹有泪痕,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左夫人神色惊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故作镇定说道:“方才想起了一些伤心事,没忍住,宁儿不用担心。” 左安宁环顾四周,忍不住一脸疑惑地问:“娘,您说的旧友呢?宁儿还没见过那位夫人。” 左夫人神色微微一僵,然后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方才已经走了,说是家中有事,走得匆匆忙忙的,娘便没有叫你。” 乔娇娇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数了。 【这个旧友不是别人,就是李须胜吧!】 【舅母以带安宁表姐出来看状元游街为由,趁机与李须胜私会!二人在此畅诉衷肠,言到深处心有所感,不禁潸然泪下!】 【绝对是这样!那李须胜武功高强,肯定是仓促之下从窗户跳下去跑走了!】 【啧,该来的还是来了,舅母竟然这么快就和李须胜搭上线了!】 乔地义这时候上前给左夫人见了礼,客客气气喊了一声舅母。 左夫人心虚之下也不好摆冷脸,笑着应了一声 “这么巧,二郎也在啊。” 乔地义恭敬点了点头,便寒暄边往窗边走去。 “是呀舅母,今日状元游街,难得的盛事,外甥可不想错过。” “巧的是在对面楼瞧见了安宁表妹,所以甥儿眼巴巴就来了。” “甥儿瞧瞧,那状元都走到哪儿了。” 说到这里,乔地义自然而然地从窗边探出半个身子。 乔娇娇趴在乔地义肩膀上,拿眼去觑左夫人的神色,只见她紧紧揪住手中的帕子,瞧着紧张极了。 【实锤了!舅母见的绝对就是李须胜!】 【那男主是真闲不住啊,禁足了都不影响他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手段!他肯定是开始在意我们乔家了!】 【咱们家经过整顿,如今是铁板一块,他安插不进眼线,就开始走迂回路线,从兖国公府下手,真够狗的啊!】 乔地义目光在街上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影,便笑着回过身来。 “都快走到普天街尽头了,看来今儿的热闹是瞧完了。” 左夫人见状浑身猛地一松,这才扯出一个笑脸:“方才走到楼下的时候已经见过了,看再多也就那样。” 乔地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问候了左夫人几句,这才客客气气地道别。 回乔府的路上,乔娇娇捏着一块小饼干,嘴里吧唧吧唧吃个没停,心里叽咕叽咕嘟囔个没完。 【啧啧啧,这李须胜动作真够快啊!他到底知不知道当年他李家是为什么遭难的?】 【不会以为是兖国公府出的手吧?那纯纯就是把外祖父和舅舅当冤种了。】 【不过也不排除李须胜早就知道是舅母一家出的手,但为了二皇子的大业,决定忍辱负重哄着舅母,让她为二皇子所用!】 【嗯.....这个猜测更说得通些。如今舅母已经和我家决裂了,她轻易是进不了乔府的,但她始终是个隐患。】 【这件事不能坐以待毙,倒不如来个反制!】 【比如放任舅母取得那边的信任,然后在关键节点悄咪咪透露一些假消息,给二皇子来个真真假假云里雾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乔娇娇兴奋地双手一挥,小饼干biu一下就飞了出去。 【呜啊啊啊,我的小饼干!我最爱的口味啊!呜呜呜!】 乔地义:“......” 割裂,太割裂了。 刚才还头头是道地分析,那心眼子和大哥有的一拼,这会儿又为了一块小饼干哭哭唧唧...... “小妹乖啊,二哥回去给你拿多多的小饼干。” 乔地义心疼地把乔娇娇抱进怀里,轻柔地晃来晃去。 乔娇娇觉得自己小婴儿当久了,有时候心智真的是倒退了,就喜欢撒撒娇让大家哄哄她,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见乔地义一向爽朗的声音都夹了起来,她忍不住咧嘴一笑。 【二哥最疼我了!】 【我想吃葡萄味的!夹了果干的那种!】 回到乔府后,乔娇娇很快就睡着了。 她方才看谭瀚池游街,喊得太过激动,小身板早就累得不行了。 乔地义见状,赶忙将今日遇到舅母的事说了。 他特意不说乔娇娇方才在马车上的打算,就是想看看自家大哥有什么想法。 结果大哥说得头头是道,每一条都和小妹不谋而合,连最后那反制的法子都一模一样! 乔地义默了。 都是乔家的儿女,凭什么就他一个蠢的! 他一脸幽怨地看向自家爹。 乔忠国挑了挑眉,“你小子干嘛一脸苦相,老子短你吃喝了?” 乔地义满脸委屈,“为什么大哥生得像娘,我就得像爹。” 乔忠国继续挑眉,“像老子不好吗?” 乔地义一脸老实地摇摇头,“不好,脑子不聪明。” 乔忠国愣了愣,下一刻突然暴跳而起。 “死小子,你是换着花样骂你老子蠢是不是!你别动!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边鸡飞狗跳。 乔夫人和乔天经见怪不怪,母子俩优雅地继续吃着饭,岁月静好。 第98章 呐—— 谁像谁,一目了然。 第79章 娇娇才是最心善的好孩子 乔娇娇还未出生之前,乔夫人就去南郊的护国寺许过愿,祈求上天送给他们乔家一个宝贝女儿。 乔娇娇满月后,乔夫人曾去护国寺还过愿。 如今乔娇娇已经平安长到了七个月大,乔夫人心中总是惦记着乔娇娇说的三岁早夭一事,决定趁着今日天气晴好,带乔娇娇再去上上香。 乔地义官职小,在营里完成操练就可归家,于是今日就由他护送母女俩出门。 出了南城门,官道宽阔,道路平整,乔娇娇就独立坐在软垫上,一口一口啃着小饼干。 乔夫人怜爱地望着乔娇娇,时不时取出帕子替她擦擦小脸。 刘嬷嬷掀开帘子的一角朝外望了望,突然低声说道:“夫人,不远处就是救济堂了。” “奴婢每个月准时叫人递了银钱过去,那救济堂的老妈妈心中很是感激您,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听到救济堂三个字,乔娇娇一下子停住了嘴上的动作。 她上辈子无父无母,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孤儿院的江妈妈和她说,她是大冬天的时候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 身上套着一件红袄子,怀里揣了张纸,潦草地写着出生时间,连名字都没有。 江妈妈将她收了下来,还去派出所报了案,然而直到她英年早逝,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救济堂里也有很多无父无母的孩子吧?真的好可怜啊。】 江妈妈也很爱她,但是江妈妈需要把爱分给很多很多小朋友。 【娘,我们去看看吧~】 乔娇娇还说不了复杂的字,她只是嘴里喊着娘,然后扯了扯乔夫人的袖子。 乔夫人知道乔娇娇上一世也无父无母,她一脸怜爱地将乔娇娇抱起来,温声说道: “刘嬷嬷,过去看看吧,正好瞧瞧那些孩子还缺什么,让人采买一些送过来。” 乔娇娇听到这里,心里酸酸的,低头埋进了乔夫人的怀里。 【娘亲,你最好了。娘亲这么善良,老天爷也会保佑娘亲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每一份善意都弥足珍贵。 她就是在好心人的资助下上的学,又因为心怀感恩,所以才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去帮助别人。 善因结善果,说的或许就是如此吧。 乔夫人轻轻拍了拍乔娇娇的后背,目光温柔如水。 娇娇,娘亲只希望上天能将所有的福报都加给你,这样就能保佑我们的娇娇平安长大了...... 听到乔夫人到来,救济堂的老妈妈又是惶恐又是高兴,急忙跑到门口来迎。 乔夫人抱着乔娇娇下了马车,见那老妈妈朝她行礼,赶忙上前相扶。 “是容妈妈吧?我家嬷嬷常提起您,您不必如此多礼。” 眼看容妈妈坚持,乔夫人当即满脸正色: “容妈妈,您是有大功德的好人,我委实受不起您的大礼。” 乔娇娇抬眼望去,容妈妈是个有着圆脸庞的中年妇女,她穿着粗布衣裳,面上染了风霜,但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却满是温柔与亲和。 真像江妈妈啊...... 乔娇娇眼睛微微一酸,大抵天下的好心人都长着相似的善意模样。 容妈妈有些小心翼翼,“乔夫人,里面太过简陋了些,您别嫌弃。” 容妈妈也没想到,一直资助他们的乔夫人竟然是如此的菩萨模样。 乔夫人一手抱着乔娇娇,另一只手亲昵地拉住了容妈妈。 “怎么会呢?容妈妈带我进去瞧瞧吧。” 容妈妈见乔夫人如此随和,紧绷的神情微微一松,这才露出了笑容。 乔夫人踏进了救济堂的门槛,正如容妈妈所言,内里十分简陋,一眼就望到了头,但胜在干净整洁。 里头还有许多婆子,有的在照料小婴儿,有的在浣洗衣物,满屋的孩子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的。 再往里走还有一间屋子,这里面就安静多了,都是些年岁较大但还无法独立生活的孩子,他们就帮着做做零工,赚点散钱贴补救济堂。 听到动静的时候,那些孩子抬头望了过来,瞧见乔夫人的时候,满目惊艳和赞叹,似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夫人。 乔夫人看到这里,心里酸楚难当。 娇娇是她的宝贝女儿,是乔府的掌上明珠,自出生就受尽千恩万宠。 眼前这些孩子同样生而为人,却要经历无数苦难。 他们的身形这般单薄,有的孩子甚至都还没有台子高呢,就已经在努力穿针引线了。 乔夫人不忍再看下去,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容妈妈,救济堂比我想象的还要困难,今后每月我会让刘嬷嬷再多送些银钱来。” “还有这些孩子,您将他们的身量整理成册交给刘嬷嬷,我给他们都做几身衣裳。” 容妈妈听到这里,眼里瞬间就有了泪意,“乔夫人大善,多谢乔夫人。” 乔娇娇看到如此熟悉的画面,一下子感触特别深。 【物质上的救济可以暂时缓解他们的生存压力,但却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 【如果就让他们这么蹉跎下去,他们年长以后,还会重复如今的生活,继续靠苦力维持生计。】 第99章 【从古至今,腹有诗书和技艺傍身才是改变命运的最好途径。】 这是乔娇娇在孤儿院悟出的道理。 所以那时候有好心人资助读书的时候,她拼命抓住了机会,学得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在学业上成绩十分优异。 如果不曾早死,她或许也可以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吧。 【里面那些孩子都适龄了,如果能因材施教,想上学的资助上学,对上学没兴趣的,学一门好手艺,或许今后这个救济堂就会越来越好了。】 乔夫人听到这里,脚步猛地一顿。 她心里清楚,娇娇说得很有道理,这才是治本的好法子。 【可惜我现在还说不了话,等我能说话了,我就取出我那么多那么多的私房钱,尽力帮助你们这些小朋友!】 乔夫人听到这里,一颗心柔软无比。 娇娇才是最心善的好孩子。 只是此事需要仔细运作,她回去就和夫君商量一下,照娇娇说的,给这些孩子都安排一个好出路! 第80章 功德商城这么讲道理! 从救济堂出来后,马车继续往护国寺行去。 到了护国寺门口,有个小沙弥得了消息,早早等候在此。 乔夫人抱着乔娇娇下了车。 乔娇娇好奇地东张西望,发现不远处的墙根已经停了几辆马车。 【咦,今天来的人还挺多的嘛!】 乔夫人闻言扭头望过去,小沙弥及时解释道:“今日寺内香客不少,孟夫人和萧夫人是前脚刚来的。” 【孟夫人和萧夫人?那不就是孟谷雪的娘还有萧家两位姐姐的娘了?】 【孟谷雪先不说,那萧家二姐姐不知道有没有来!】 【娘,你不知道,萧家二姐姐可是我二嫂嫂呢!我上次诗会瞧见她了,活泼开朗又嫉恶如仇的,和二哥可配了!】 乔夫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意有所指地回头瞥了乔地义一眼。 乔地义难得微微红了脸,不过此时脸上更多的却是期待。 喜欢这种事,只要符合礼法,坦坦荡荡即可。 他上次瞧见萧家二小姐就欢喜,策马扬鞭潇洒恣意的,可讨人喜欢了! 乔夫人是了解自家儿子的,见乔地义眉眼飞扬,心中不免也多了几分期待。 上次见过的韩家小姐就是极好的儿媳,若是上天眷顾,给她两个好儿媳,她真的睡觉做梦都要合不拢嘴了! 一行人走进护国寺,先是要去大殿上香,没想到这么巧,就碰见了刚刚上完香的孟夫人。 她后面跟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孟谷雪。 “乔夫人。” “孟夫人。” 两位夫人客气地见了礼,随口寒暄了几句。 乔娇娇好奇地打量着孟谷雪,感觉她好像有点不一样的。 【女主瞧着稳重了好多,眼睛也不乱瞟了!】 这时候孟夫人拉孟谷雪上来见礼,她一举一动规规矩矩的,瞧着比上次满月宴进步了许多。 乔娇娇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不怕敌人疯狂,就怕敌人收敛,难道是上次诗会对她的刺激太大了? 这时候,一个小沙弥端着盆水走上前来。 上香之前是要先净手的,这是对菩萨的尊敬。 孟夫人见状正要告辞,孟谷雪却突然脆生生开口:“乔夫人,我这里有比较特别的香皂,洗手很干净的,您要不要试试?” 孟夫人闻言面色微沉,雪儿做的香皂确实不错,但是贸然开口,属实突兀。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孟谷雪的袖子。 孟谷雪却面色不改,依旧一脸期待地看向乔夫人。 便宜娘真的是目光短浅! 她好不容易把香皂做出来,以后是要赚大钱的,正愁名声打不出去呢! 这乔夫人地位高,朋友多,若是能借她的嘴巴宣传出去,以后实现量产,发家致富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推销还讲什么礼义廉耻啊,能谈一单是一单! 乔娇娇惊了! 【孟谷雪竟然这么快就把肥皂做出来了?】 【我记得明明要到中期,二皇子发展势力资金不够的时候,孟谷雪才想起来运用现代化学知识做肥皂、香水和口红的啊!】 【这孟谷雪有点诡异啊,难道她突然就开窍了?】 乔夫人一听这肥皂事关重大,立刻点了点头。 “既然孟小姐有这等好东西,我便试试看。” 孟谷雪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看吧看吧,主动推销总是没错的! 她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了一块白色的小圆饼,乔娇娇打眼一瞧,确实是肥皂没错。 这时候的大雍朝用的多是皂荚,需要磨碎了再用,远不如肥皂来得方便。 “乔夫人,您先打湿手,然后将肥皂放在手中揉搓一番,马上就能生出白色的泡沫,我还在其中加了些香粉,好闻得很。” 乔夫人将乔娇娇抱给一旁的刘嬷嬷,照着孟谷雪的法子净了手,果然又方便又干净。 她心中微微一惊,莫怪娇娇说,这个能挣大钱! 孟谷雪对肥皂还是很有信心的,在这个落后的朝代,这些土包子哪里见过现代的好东西! 她如今只等将肥皂的名声打出去,就准备风风光光大干! 到时候不用她费心接触,沈郎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第100章 乔娇娇原本一张小脸还皱得紧紧的,这会儿再看孟谷雪,紧锁的眉头又悄然松开了。 【虽然不知道孟谷雪为什么提前将肥皂做了出来,但是看她那得意优越的神态,果然还是本性难移!】 【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她做大,否则等她和二皇子联合到一起,还是毒瘤!】 【可恶,这肥皂香水口红怎么做我也知道,可我就是说不了话,急死了!】 【不然的话我把制作方法给爹和大哥,自己先做大做强,不知道有多爽歪歪!】 【等等......也许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看看!】 乔娇娇火急火燎地唤出了功德商城。 因为上次救谭瀚池把所有的功德点都花光了,所以乔娇娇有一段时间没点进去看了。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虽然现在功德没有了,但我可以尽快想办法攒攒,虽然有点功利,但是.......】 【欸!!!我没看错吧?哪里来的60功德?怎么又有了?】 乔娇娇突然露出一脸震惊的模样,小嘴张得大大的。 她不过是随意瞥了一眼,然后就在功德商城面板的右上角,看到了闪亮亮的“60”两个数字! 【上次救谭瀚池明明就把最后的60点用光了呀!等等!等等!对啊!救谭瀚池不也是功德一件嘛?】 乔娇娇悟了! 【上次在上书房兑反弹符的时候功德没有增加,因为那是自救,功德点用在了我自己身上。】 【可是在登闻鼓院的时候,功德点是用在谭瀚池身上的,一用一救,所以功德又给我加回来了!】 【妙啊!这功德商城这么讲道理,老阎王他知道吗!】 乔娇娇心中激动万分,赶忙去扒拉商品列表,瞧瞧有没有能把她想法实体化的东西。 这个要求有点刁钻了,乔娇娇也不急,耐心地一个个查看下来,突然她眼神猛地一凝。 【等等,我看看这个念转符是什么好东西!】 第81章 北乔南萧 【将念转符贴于眉心,可将神念中所思之物拓印其上,供口不能言者诉其念,因较为鸡肋,只需5功德点一张。】 对其他口不能言者来说,他们可以选择用手比划。 会识字的就更方便了,直接写下来,再不济,用画画的形式表达想法也行。 不像乔娇娇,心里想法一大堆,偏偏是个小婴儿,比划没人看得懂,连握笔也做不到。 【不鸡肋!一点也不鸡肋啊!妈诶,这念转符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最主要的是它还便宜!】 【稳了!我回家就把肥皂香水还有口红的制作方法转出来!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怎么让爹爹知道,这三个法子可以赚大钱!】 乔夫人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 没想到娇娇那个功德商城当真如此神奇! 娇娇只要能将法子拓印下来,夫君和老大自然会眼巴巴照做的。 孟谷雪这边还等着乔夫人回馈意见。 乔夫人冲孟谷雪笑了笑,“孟小姐,你这肥皂果然比皂荚要好用许多。” 孟谷雪闻言眉眼飞扬,赶紧转头看向身后的丫鬟小桃。 小桃心领神会,从腰间取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香囊。 “乔夫人,我这里还有不少,您若是不嫌弃,都拿去用吧。” “当然,您如果可以推荐给其他夫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孟夫人听到前面半句,心中还暗暗欣慰,觉得自家女儿懂事了不少。 结果一听到后面半句,一张脸顿时又红又白。 这......这么市侩的嘴脸,还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吗! 孟谷雪却不以为然,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乔夫人见孟谷雪如此热情,微微颔首收下了那袋香皂,笑着说道: “如此,便多谢孟小姐的好意了。” 孟谷雪笑着摆了摆手,她根本不担心有人借此看破肥皂的秘方。 肥皂制作虽不算复杂,但也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改进,才得出她在现代学到的最合适的配方。 这些个只会用皂荚的土包子,就是想破脑袋也做不出这样的好东西来! 孟夫人实在臊不过,见乔夫人客客气气将香囊收下,赶紧拉住孟谷雪的手告辞。 孟谷雪本来这次随孟夫人出门,就是希望能遇到其他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没想到让她碰到了乔家夫人,可算是意外之喜。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她便乖乖任由孟夫人把她拖走了。 出了殿门后,孟谷雪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这时候乔夫人已经接过乔娇娇朝里走去,孟谷雪想起梦中所见乔家满门覆灭之景,心中毫无波澜。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乔夫人,你性子确实很好,出身也好,样样都好。 但是,耐不住你们乔家名声太响,威望太高,又站在了太子那边,挡了我和沈郎的路! 成王败寇,你们乔家落得满门覆灭的结局,也只能怪你们自己技不如人! 想到这里,孟谷雪缓缓收回目光。 是时候回去研究研究口红了。 古代的口脂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有进步空间的。 孟夫人眼看着四周没有别人了,这才敢压低声音训斥孟谷雪。 孟谷雪不住地点头,嘴上应着是是是,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101章 这个便宜娘其实不坏,相反的,她还挺好的。 就是目光短浅,什么都讲规矩规矩,快把她憋闷死了! “好了娘,我答应你下次不这样了成吗?快回家吧,不然爹又要被家里那几个狐狸精拉走了!” 孟夫人闻言眉头猛地一敛,“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孟谷雪撇了撇嘴,“是姨娘,我叫她们姨娘还不成吗?” 孟夫人暗暗叹了口气,这丫头心思大了,她是真管不住了。 整日里倒腾稀奇古怪的东西,瞧着是有主见的,竟还意外得了圣上的恩典,可是怎的就越发没规矩了呢。 不行,趁着端午宫宴还有时间,得尽快叫雪儿把规矩学好了! 不然在宫宴上出丑,往重了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里,孟夫人嘴上也没话了,急匆匆拉着孟谷雪就回了家。 另一边,乔夫人虔诚无比地上了香后,听小沙弥说,乔地义到后山去了,便散着步找了过去。 方才入殿的时候远远瞧见了孟夫人,乔地义就主动避开了。 乔娇娇难得看这样的山景,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嘴里牙牙叫着。 乔夫人见乔娇娇欢喜,便一路走走停停,刘嬷嬷在一旁逗趣,一路上正有说有笑,突然不远处传来几道疾呼声。 “二小姐!” “二小姐,您在哪里呀!” “月儿!” “妹妹!” 乔娇娇挥舞的小手猛地一顿,扭头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一行六七个人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每个人皆四处张望,一脸急切。 乔娇娇立刻就认出了一身湖水绿的萧千兰。 【是萧家大姐姐!看她们的样子,好像是在找萧家二小姐!】 乔夫人见状立刻迎上前去。 其实乔家和萧家并没有多大的交情,不是因为两家有什么矛盾,而是为了避嫌。 大雍朝有一个家喻户晓的词,叫“北乔南萧”。 乔家镇守北境,防的是北国。 萧家据守南疆,镇的是南离国。 两家分为大雍朝的左膀右臂。 当年北国进犯,在大雍朝北境烧杀掠夺,乔忠国临危受命,最后一路打到了北国都城,声名大噪。 同一时间,南离国趁人之危,亦小规模在南疆作乱,结果悉数被萧将军萧宏达打退。 萧将军对大雍朝之功不比乔忠国小,只是未曾扬名而已。 这样的两大武将世家,执掌一南一北兵权,他们若是交好,只怕雍帝都会寝食难安。 如今南疆依旧由萧家把守,但乔忠国早已卸下所有兵权,转而成为了一名文官。 这样一来,乔家倒没有太多顾虑了,所以乔夫人才会主动走上前去。 乔夫人在往年的各种宴会上曾远远见过萧夫人几次,如此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知道萧家二小姐终将成为自己的二儿媳,此时看萧夫人急切忧虑的样子,也不免提起了一颗心。 “萧夫人!” 第82章 两个贪玩的凑到一处 萧夫人听到轻呼声,立即转头望去,只见一美妇怀中抱着七八个月大的小婴孩,正朝她们这边走来。 “乔夫人?” 萧夫人亦一眼就认出来了。 乔夫人是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又是乔将军的媳妇,她早就心生向往,只是碍于双方的家世,不曾过多来往。 “萧夫人,听闻你们在喊萧二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乔夫人神色真诚,已经站定在了萧夫人面前。 乔娇娇立刻抬眼打量萧夫人。 她的身量比起普通女子要更高些,有着一张圆脸,眼睛稍稍细长,细眉微弯,嘴唇薄薄的,瞧着很有江南一带美人的温婉风韵。 萧大小姐生得就和萧夫人像极了,只不过眉眼要更精致些。 这么看来,那萧将军应当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萧夫人听得乔夫人的问话,面上不由又是羞赧又是尴尬。 “乔夫人,不瞒你说,我家二女儿顽劣得很,她就爱舞刀弄枪的,方才一个翻身就跑了,倒叫我们好找。” 乔夫人早就从乔娇娇口中知道了萧千月的性情,故而并不吃惊。 难怪能和老二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敢情两个人都是崇武的。 一旁的萧千兰主动站出来见了礼,踌躇了一会才温声问道: “乔夫人,千兰冒昧问一句,今日您来护国寺,令郎可有跟随?” 乔夫人转头看向萧千兰,眼里也有了惊艳之色。 这位就是皇后娘娘中意的儿媳妇,未来的太子妃了。 萧千兰十分客气,这番问话并未让人觉得冒犯,乔夫人点了点头,“我家二郎倒是跟着一起来的。” 萧千兰闻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如此倒是对上了。” “方才我和妹妹在一旁赏花,突然远处闪过一道人影,瞧着轻功卓绝,飘飘胜仙。” “我家妹妹是个武痴,她看到如此高手,登时不管不顾就追了上去,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如今想来,那位高手应当就是夫人家的二公子了。” 乔娇娇闻言忍不住眉眼一弯。 【哦吼,原来二哥和萧二小姐的感情还是比出来的!】 第102章 【希望我家憨憨二哥别只顾着比试,当真把人家萧二小姐给撂下了......】 一听萧二小姐是因为自家二郎走丢的,这一下轮到乔夫人尴尬了。 “我家二子顽劣不知礼数,竟是他冲撞了二小姐,属实该打!” “萧夫人,您别急,我们一起找找看。” 萧夫人闻言也是哭笑不得。 两个贪玩的孩子碰到一处,当真是叫人头疼不已。 一行人在森林里喊喊叫叫,刘嬷嬷又回去喊了几个小沙弥一起来寻,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愣是没找到人。 眼看已经日薄西山,萧夫人当真是急了。 “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萧夫人瞧着要柔弱许多,这时候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倒是萧千兰要镇定多了,她四处瞧了瞧,心中有了决定。 “娘,您先别急,您和嬷嬷她们留在这里继续寻妹妹,女儿现在就快马加鞭回家喊人。” “妹妹武艺高强,想必是贪玩了些,不会出事的。” 萧千兰抓了抓萧夫人的手,一脸平静地站起身来,又冲乔夫人行了一礼。 “让夫人见笑了,恕千兰失陪一会儿,我娘性情柔弱,还要麻烦夫人多宽慰两句。” 乔夫人瞧见萧千兰如此气度,忍不住暗暗点头。 以小见大,便是这样的姑娘,才能成为太子正妃,做将来的一国之母。 “萧姑娘安心,萧夫人有我照看着。” 萧千兰闻言面露感激,当即提起裙摆快步离去。 乔娇娇思来想去,原著中并未描写乔地义和萧千月的初遇,但似乎也没有提及出了什么危险,故而还能保持镇定。 【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我不记得二哥二嫂有出什么事的。】 乔娇娇思绪刚走到这里,突然远处就传来了一道清亮无比的声音。 “娘!姐姐!” 乔娇娇扭头朝声音来处看去,只见在最后一抹夕阳笼罩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他们离得并不算近,两人还各执着一根木棍的两端。 萧千月正朝这边挥着手,只是她右脚曲起,将裙子顶起了一块,瞧着像是受伤了。 “月儿!” “妹妹!” 萧夫人和萧千兰见状大喜,急忙迎了上去,乔夫人一颗心也算是落到了实处,赶紧紧随其后。 过去的时候,乔地义和萧千月已经将木棍子扔了。 萧夫人摸了摸萧千月的胳膊,也舍不得训斥了,红着眼问道: “你这丫头,可是伤到哪里了?你吓死娘亲了!” 萧千月一脸惭愧,显然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 “娘,对不起,今儿是我贪玩了,我后头不小心崴了脚,是乔家二郎将我送回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千月,见她衣裙前摆皱皱巴巴的,便知这个“送”,该是一路背回来的。 萧夫人见状心头猛地一跳,这...... 乔地义虽然知道萧千月注定是自己媳妇,却不忍让她因此名声有污受委屈,赶忙开口: “萧二小姐不愧是将门之女,这一路我以木棍相助,是她自己走回来的。” 乔夫人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乔地义一眼。 傻孩子,你这拙劣的演技怎么瞒得过萧夫人和萧大小姐的眼睛。 但是乔夫人心中其实也很高兴。 乔地义知道萧千月会是自己的媳妇,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对萧千月客气有礼,甚至会考虑保护对方姑娘的名声。 自家两个儿子都是坦坦荡荡的好男儿,这让乔夫人很是欣慰。 萧千月听闻此言,蓦然转头看了乔地义一眼,见他眉宇凛然,神色认真,不由地心头微跳。 她心气很高,方才一路追着乔地义在树林间高飞,结果太过心急,竟踩空了树枝,虽然安稳落了地,却还是崴着了脚。 乔地义被她的痛呼声吸引过来,却礼数周全,不曾过分靠近,也没有用轻佻的眼神打量她,甚至好心出主意要将她带回。 只可惜她脚踝处已经胀痛难忍,实在迈不动步子,乔地义这才走到她的身前,蹲下身子弯下了腰....... 第83章 大小姐,大喜事啊! 萧千月从小便立志,她要嫁,就嫁如爹一般伟岸英俊、顶天立地的男子。 否则不管是女扮男装参军,还是铰了头发做姑子,谁也强迫不了她嫁不喜欢的人! 如今再瞧瞧身边的乔地义,生得很俊俏,身材也高大。 方才背了她一路,脸不红气不喘的,瞧着身子也结实得很。 这样的人,挑来做夫婿也不是不行。 万一他以后上战场,自己还能争取随行,到时候一起在战场厮杀贼寇,好不快活! 想到这里,萧千月一双眼睛突然就亮晶晶的,还冲乔地义甜甜一笑。 乔地义见萧二小姐眉眼飞扬,在夕阳下瞧着都在发光似的,一张脸顿时就热了起来,傻愣愣地回了一个笑脸。 眼看二人竟然毫不避讳地当着大家的面相视而笑。 萧夫人:“......” 乔夫人:“......” 萧千兰:“......” 乔娇娇:(°°)°哦吼! 【嘿嘿,二哥二嫂在线撒狗粮了!我接!我全部接住!磕cp我是来者不拒的!】 第103章 “咳咳,天色不早了,该回了。” 乔夫人被乔娇娇的心声一提醒,赶忙出言。 萧夫人如梦初醒,拉着萧千月就挡在了她和乔地义之间, “是是是,该回了。” 两方人正寒暄着告别,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道欢喜的高喝声。 “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大喜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个家丁匆匆而来,脸上皆洋溢着欢喜之色。 那是萧家的人。 乔娇娇听到这里,福至心灵般想到了这个所谓的大喜事,不由地咧嘴一笑。 果然下一刻,众家丁之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已经高呼出声: “夫人,宫里来旨意的,要聘咱们家大小姐为太子正妃!!!” 此言一出,即便沉稳端庄如萧千兰,也瞬间怔在了原地。 乔娇娇扭头去看萧千兰,只见她缓缓抬手捂住嘴巴,脸上有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夕阳照在那张明媚的脸上,她眼眶里转动的泪花仿佛也染上了绚丽的彩光,瞧着那般惊艳动人。 乔娇娇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打心眼里为萧千兰感到高兴。 这个在原著里和太子鹣鲽情深、共同进退的女子,此时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心上人的正妻。 她柔美而坚强,太子暴毙后,雍帝已经将太子之死盖棺定论,唯有她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次次为太子鸣冤。 她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最美的年纪,甚至都来不及为她和太子的孩子安排后路。 【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命运掌握在了我们的手里!】 【萧大姐姐这么好的女子,值得最好的结局,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住太子的!】 乔娇娇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 乔夫人早已知晓这个消息,此时眉眼盈满欢喜,朝萧夫人和萧千兰道喜。 “萧夫人,您快带萧大姑娘家去吧,宫里的旨意可耽搁不得。” 萧夫人终于晃过神来,她回头看向欢喜到泪盈于睫的大女儿,这一次才恍然明白了女儿一直以来的心思。 她从不曾说过心悦太子。 如今想来,是担心让夫君难做吧?毕竟兰儿从小到大都懂事到让人心疼。 想到这里,萧夫人怜爱无比地将萧千兰拥入怀中,温声说道:“兰儿,我们回家吧。” 萧千兰埋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趁着没人看见,才敢让眼泪落了下来。 她心中的欢喜无法言喻。 人生之幸,得偿所愿。 ———— 乔夫人带着乔娇娇回了乔府。 此时萧千兰成为太子妃的消息已经传遍京都,无数人披着夜色前去恭贺,几乎将萧府的门槛踏穿。 太子端坐翊坤宫,正和皇后还有四皇子一起用晚膳。 他举止优雅,瞧着和平时无异,只是不知为何,却忘了夹菜。 “哥哥,你怎么光吃饭呀!是今日的菜不合胃口吗?” “我瞧着这笋尖就极好吃,哥哥你试试!” 四皇子说着,微微探身,将一块嫩嫩的笋尖夹到了太子碗里。 皇后看到这里,不由地抿嘴一笑,眉宇间染上了欢喜之色,瞧着气色极好。 太子有些局促地放下碗筷,抬手揉了揉四皇子的头。 “谢谢小四,哥哥吃饱了。” 四皇子闻言一脸天真地疑惑道:“不是刚刚才开始吃吗?哥哥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吃零嘴了,所以才会吃不下晚膳!” “啊!不对不对,我知道了!哥哥是因为今日定下了萧家姐姐,欢喜到心里满满的,所以什么也吃不下了!” “小四说得对不对!” 太子闻言面上骤然浮起了一丝热意。 “母后,孩儿想出去走走。” 皇后娘娘心领神会的同时,又有些稀奇地看了太子一眼。 她这个做母后的还是第一次在太子脸上看出羞涩的意味。 “去吧去吧,晚间要是饿了,叫人再准备些吃的。” 太子闻言起身迈步而出,四皇子人小鬼大地吃吃一笑。 “被我说中了!哥哥害羞得跑了!” 皇后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四,别取笑你哥哥,以后等你长大了,也会如哥哥这般欢喜的。” 四皇子一脸认真地摇头。 “母后你说错了,我现在心中就一直很欢喜,因为我的皇子妃早就定了,就是乔家的妹妹!” 皇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又弯唇而笑。 “你这孩子眼光倒是刁得很,你乔家妹妹今后定是天仙般的人物,可不一定就要跟你。” 四皇子夹了一口嫩笋,放在嘴里嚼吧嚼吧,没有辩驳。 乔妹妹本来就是小仙女,我现在只是还小,以后长大会配得上她的! 皇后娘娘这会儿也忍不住想起了乔家。 当初若不是乔夫人那一番话,她也生不出勇气反驳圣上,坚定地将萧大小姐择为太子正妃。 乔家......可是难得的忠义之臣啊。 另一边,正被皇后和四皇子念叨的乔家也正在用晚膳。 乔娇娇吃过一碗糊糊,正舒服地靠在旁边的软榻上。 不过,她心里可一点都不放松。 因为此刻她正在绞尽脑汁,怎么不动声色地将肥皂口红还有香水的配方拓下来,让爹爹和大哥去捣鼓! 第104章 第84章 一家的戏精 其实乔家所有人都在心不在焉地用着饭,因为他们的大半心思都被用在听乔娇娇的心声上了。 【这配方拓印出来,该怎么自然而然让爹娘看见呢?】 【爹娘看见后,又该怎么让他们重视起来呢?】 【重视起来后,又怎么才能让爹娘他们照配方上的去试一试呢?】 【我真的不想表现得太过诡异,爹娘还有哥哥在我心里最重要了,我不想吓到他们,更不希望爹娘因此害怕我。】 乔家人支棱着耳朵,饭桌上已经眼神乱飞。 乔忠国:好闺女,你尽管变出来,爹保证一点也不吃惊,保证立刻重视起来! 乔夫人:我的娇娇好辛苦。 乔天经:不行,要给妹妹搭把手,给她一个台阶下。 乔地义:就不能将我们能听到小妹心声的事和她坦白吗? 乔忠国、乔夫人、乔天经同时瞪眼:不行! 这样一来,该轮到娇娇(小妹)害怕了,万一娇娇(小妹)以后这不敢想那不敢想,该多憋屈多束缚啊! 乔地义:好好好!我知错了!我说的是馊主意! 乔天经挑了挑眉:我来! 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乔娇娇有些疑惑地抬头。 【咦,大哥今日这么快就吃完了?】 乔忠国他们也一脸疑惑,不知道乔天经想到了什么主意。 不一会儿,乔天经捧着一摞书回来了,顺势往乔娇娇身边一放。 “二弟,我最近在书房给你挑了点书,你好好学好好看。” 乔地义闻言立刻一脸皱巴,他除了兵书,其他什么书都不爱看! 那里面的字像小人,总是一看就打架! 乔天经又坐回位置吃饭了,他想,以小妹的聪慧程度,肯定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这时候,一家人都乖乖埋头吃饭,没有一个人往乔娇娇那边看,给她留足了用念转符的时间。 乔娇娇看着身边的一摞书,果然眼前一亮。 【大哥神助攻啊!我可以现在把配方拓下来,就塞进书里,然后一会儿贪玩,假装不经意把转念符抖落下来.......】 【嘿嘿嘿,绝了!】 想到这里,乔娇娇抬眼看了看乔家人,所有人都沉迷吃饭,没有注意到她。 【太好了,时机正好!】 想到这里,乔娇娇唤出功德商城,手指头点在了念转符上。 她微微转身,故意面朝里面,心中默念一声:【兑!】 她手上凭空就出现了一张四四方方的黄色符纸,瞧着有成人手掌大小。 乔娇娇连连兑了三张,这样好区分一些。 她回头悄咪咪觑了一眼,没人注意到她。 于是她立刻将符纸贴在眉心,脑海中回想着肥皂的制作方法。 等乔娇娇一脸期待地将念转符拿下来后,上面就有了几行小字,笔迹工整清晰,一目了然。 【太好了!成了!】 乔家人听到乔娇娇的欢呼声,都暗暗松了口气。 乔忠国抬眼一瞄,瞧见乔娇娇背对外坐着,小小一团窝在那里,跟做贼似的,可爱得不得了。 乔娇娇又把香水和口红的配方转了下来,连着三张符纸塞进了身旁第一本书里,顺势轻轻拍了拍。 【完美!】 【待会爹娘过来抱我,我就捣乱把书掀开,恰到好处不露痕迹地把符纸露出来!】 乔夫人闻言眉眼一弯,适时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 乔娇娇一脸期待。 【来了来了!娘快来抱我!】 乔夫人如愿来到了乔娇娇身边,乔娇娇立刻故意去拿书,乔夫人看见了,还装模作样提醒道: “娇娇,这是哥哥的书,不能乱动哦。” 乔娇娇嘴上牙牙叫着,手上动作快得不得了,抓住书封一抖落,三张符纸就自然而然掉了下来。 乔夫人“一脸意外”,“这是什么?” 乔忠国“恰好”吃完饭,闻言走了过来,捡起符纸,“嗯?上面还有字?” 乔天经轻咳一声,“爹,我来看看。” 乔娇娇闻言立刻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乔天经。 【啊啊啊,大哥见多识广,肯定能看出来的!】 乔天经一目十行,然后“一脸震惊”地说道:“爹、娘,上边写着,是制作肥皂、口红、香水的配方。” 看到最后一行字时,乔天经眉毛一跳,险些破功笑出声来。 因为乔娇娇担心乔家人不重视,在每个配方的末尾都加了一句话: 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的重要配方,一定赚钱!!! 后边儿还加三个感叹号。 乔天经压了压嘴角,一脸正色说道:“爹娘,这配方瞧着不错,不如儿子找靠谱的人试试看?” 乔娇娇听到这里,兴奋到牙牙大叫,情急之下甚至发出了一声:“哥哥!” 乔天经满脸惊喜,猛地扭头看向乔娇娇,“娇娇会喊哥哥了!” 乔娇娇:“......” 【不好意思,激动过头了,哈哈,不过大哥你真的太聪明了!】 “哥哥哥哥!” “诶诶诶诶!” 乔天经欢天喜地地将乔娇娇抱了起来。 一家人演这一出戏也是不容易啊! 第105章 至于乔地义为什么没过来,因为他演技太差,方才在饭桌上被乔忠国他们集体用眼神警告了。 看到这里,乔地义羡慕嫉妒恨呐。 可恶!娇娇的第一声“哥哥”给了大哥! 乔娇娇解决了一件心事,欢喜过后便昏昏欲睡了起来。 下午为了找乔地义和萧二小姐,她俯在乔夫人怀里,愣是没有闭眼,如今被乔天经轻轻晃了两下,很快就睡熟了。 乔家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让娇娇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配方送出来了。 “老大,你去找可靠的人仔细试试,必须截断了孟谷雪和二皇子的财路!” 乔忠国此时面色凝肃,沉声说道。 乔天经一脸认真地点了头,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爹,您还记得青州顾家吗?上次娇娇提了一嘴,说青州顾家必定没落,我便差人快马加鞭,趁着顾家贱卖急卖,盘下了顾家的几个盘口。” “如果这些配方试验成功,我也想借这些路子,将生意做大了去!” 第85章 放手去做! 乔忠国闻言有些吃惊,他毕竟骨子里是武夫,当时也听到了乔娇娇这话,却没有任何动作。 没想到乔天经倒是真听到心里去了。 “那些盘口虽然贱卖,也花了不少银钱,是娘大大方方开了库房资助孩儿的,以后若真是赚了钱,娘得占大头!” 乔天经脸上笑意满满。 乔夫人轻轻晃了晃乔娇娇,脸上有了促狭之意。 “老大还是想想,多攒些银钱送到娘的大儿媳手里吧。” 乔天经被这句调侃说得面色一红。 乔忠国在一旁想了想,忍不住正色道:“老大,这事你得做的小心了,一旦生意做起来,若是被发现,怕是要引起忌惮。” 乔忠国隐晦地抬手指了指天。 乔天经赶忙敛起脸上的笑意,“爹,您放心,我也是思虑了许久才打算插这一手的,必定做到滴水不漏。” “而且,正如娇娇预料的那般,二皇子也下手了。” 乔忠国闻言面色凝重,“二皇子果然是好心机好手段,想来他从一开始就所图甚大,所以才会如此面面俱到。” 乔天经认可地点了点头,可是转瞬间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预测未来。” “二皇子与儿子看中了同样的三个盘口,可能是没想到,会有人能如他一般如此敏锐地抓住时机,所以二皇子开的价格很低。” “儿子立刻抢先一步,在二皇子还准备议价的时候,就以较高的价格将盘口接了下来。” “虽然因此多花了一些银钱,却打了二皇子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这三个盘口路子极好,若后续真能做起来,想必是很可观的。” 乔天经说得头头是道,胸中自有成算。 乔忠国夫妇对大儿子很是放心,只细细叮嘱了两句,便让他放手去干! 他乔家要做什么,从来都是倾尽全力去努力的,既然是逆天改命,当然资本和底牌越多越好! 当晚,乔娇娇被刘嬷嬷抱走去睡了。 乔夫人拉着乔忠国,先是说起了今日护国寺之事。 “那萧二小姐瞧着爽朗得很,我看老二极欢喜她。” 乔忠国欣慰地咧嘴一笑,“老二那小子都开窍了啊,要不,就送他去给萧将军做学生吧!” 乔夫人闻言有些吃惊,“我们乔家和萧家并无交情,这贸贸然去拜师,岂不是很失礼?” 乔忠国搂着乔夫人,笑得开怀。 “怎么可能没交情,老达那可是老子拜过把子的兄弟!” “当真?” 乔夫人一脸震惊,这件事还从来不曾听乔忠国提起过! 乔忠国笑着点头,“当年我与老达一同在军营中历练,整日里比高低,谁也不服谁,其实我俩惺惺相惜,感情好着呢!” “后来战起,我们被分到了一南一北两军,临分别的时候,拈香叩了头,在天地的见证下拜了兄弟。” “后来我们两个人位置越坐越高,便默契地断了联系,在朝堂上见面,也故作不识了。” “如今为夫交了兵权,早就脱离军中,若再和老达来往,想必圣上也不会忌惮太多。” “而且现在的北境守将并不十分得力,若能将地义培养出来,圣上应该也是乐见其成的。” 乔夫人听出了乔忠国准备将乔地义送往北境的打算,不由地面色微黯。 “夫君,我实在是不希望家中再有人上战场了。” 当年乔忠国征战在外,她日日在家提心吊胆,如今想来依旧让人害怕。 乔忠国闻言温柔地揽住乔夫人的肩头,暖声说道: “夫人,老二是有这个天赋的,你别瞧他心眼直,说起兵法那是侃侃而谈。” “他就是那块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适合他,若是放他在北境军中闯荡,或许将来攻下北国,完成为夫未竟之业的,就是地义那孩子了。” 当年乔忠国都已经攻到北国都城下了,雍帝却勒令退兵,一连六道旨意,勒住了乔家军的铁骑。 这是乔忠国一辈子的遗憾。 乔夫人听到这里便不再出言,只是搂住了乔忠国的腰。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懂夫君心中的抱负和忠义,他是真真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儿,是心怀天下的大英雄! 第106章 他心中的遗憾那么深,却从不曾宣之于口。 二人静静坐了一会,乔夫人又提起了救济堂之事,包括乔娇娇的想法。 “夫君,我觉得娇娇的想法就极好,那些孩子瞧着可怜极了,若能让他们靠着自己的本事改命,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乔忠国细细沉思一番,而后慎重地点了头。 “为夫着人去办吧,城南就有一座私塾,想读书的孩子,我们就送他们去学。” “学不进去的孩子,就让他们去学手艺,无论是打铁、刺绣还是木工瓦匠,总归有一条出路。” “若有习武的好苗子,从小培养尤其好,定也不会短了他们的吃穿。” 乔夫人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无比安心。 只要是乔忠国亲口答应的事,他必定会认真对待,如此一来,那些孩子算是有着落了。 “希望娇娇的三个配方都能行得通,再让天经那孩子带多多的银钱回来,不然救济堂这么多孩子,府上这么多人情往来,库房是真的要掰不开了。” 乔夫人眉眼弯弯,她从前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如今要做的事多了,才觉银钱怎么都不嫌多。 “再有就是大郎的婚事,眼瞧着就要进入四月了,有好多东西都要提前采买起来,我想着虽不好太过隆重,却绝不能委屈了韩家姑娘。” 乔忠国就这么听乔夫人絮絮叨叨说着,一颗心暖暖满满的。 一直等到乔夫人说完了,他才起身倒来一杯温水。 “夫人润润喉。” 乔夫人抬眼觑了乔忠国一下,“你是不是嫌我话多了?” 乔忠国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夫人是怎的扯到这句话上的。” 乔夫人喝完后将杯子递还给乔忠国,乔忠国乖乖接过,放回到了桌子上。 他一回头,就瞧见乔夫人懒懒斜靠在软枕上,唇上沾了水,还亮晶晶的。 他心里头突然就痒痒的,三两步走到榻边,倾身靠了上去。 昏暗的烛光中传来了乔夫人羞怯的声音: “你今晚别胡来了,我今儿在护国寺走了好久,腿还酸着呢。” 乔忠国低低一笑,不知是做了什么,引得乔夫人低呼一声。 床幔放下,隐约间传来了乔忠国满是讨好的声音: “夫人,为夫一会儿给你揉揉还不成吗……” 第86章 六边形全能大哥 乔忠国是个行动派,第二日他便差人去了救济堂,还让刘嬷嬷也跟着一起去了。 刘嬷嬷和救济堂的容妈妈打过许多次交道,让刘嬷嬷出面会更容易些。 当容妈妈听说,乔府不仅愿意继续大力资助救济堂,还愿意给大龄的孩子安排出路,不由地感激涕零。 因为孩子数量多,各个性格天赋也不同,光是因材施教这一道坎,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最后筛选下来,能静下心来读书的孩子只有寥寥两三数,更多的孩子还是选择去学一门手艺。 乔忠国听闻后,心中不免心疼。 他其实很能理解这些孩子的想法。 读书这条路旷日持久,日后还未必能出人头地,但若学会一门手艺,不仅能趁早赚钱,还能尽快回报救济堂。 都是些好孩子啊。 令乔忠国格外惊喜的是,这些孩子里还有五个练武的好苗子,问下来,都愿意来乔家习武。 这样一番动作下来,救济堂便焕然一新了。 容妈妈整日里脸上挂着笑容,更能空出手来照顾那些年幼的孩子了。 这件事,乔娇娇并不知道。 她还打算将私房钱攒得多多的,等能说话了,再同爹娘提自己的打算,帮帮那些孩子。 她如今心里还惦记着三个配方的事,日日念叨着: 【不知道大哥把肥皂弄出来了没有?】 在乔娇娇奶声奶气的督促下,乔天经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边要上朝,处理好自己份内的公务,一边要看着下边儿试验配方,一边还要运筹帷幄青州的生意,瞧着越发清瘦了。 这一日午后,乔娇娇刚刚从午睡中醒来,就听到了家里人的说话声。 “娘,您瞧瞧,和孟谷雪的肥皂是不是一样?” 乔娇娇睡眼惺忪,隐约瞧见乔天经将一块圆圆的肥皂递到了乔夫人手上,瞬间一骨碌坐了起来,什么瞌睡虫都没有了。 【啊啊啊!肥皂做出来了是不是?大哥,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哥哥......哥哥哥......” 乔娇娇的心声一响起来,乔家人便知道她醒了。 乔天经俯身将乔娇娇抱了起来,顺手递了一块肥皂给她。 “小妹,这可不能吃哦。” 乔娇娇:“......” 【哼,大哥真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呢!】 【哇,这奶白色的啊,看着确实好好吃的样子......】 乔天经:“......” 小妹,虽然你很聪明,但你确实还是个小孩。 乔夫人拿着肥皂去试了试,过了一会满脸喜色地走了过来。 “用着极好,比孟小姐给的肥皂要更顺滑些,也更容易出沫。” 乔天经闻言脸上就有了笑意。 其实这肥皂前几日就制出来了,只是他这人追求完美,又让师傅多试了几次,直到调配出最满意的,才拿到了爹娘面前。 第107章 “既然如此,可以准备大规模做起来了。” “娘,您再瞧瞧这两样东西。” 乔天经从衣襟里一掏,取出了两个小瓷罐,乔娇娇立刻闻到了一股香气。 “娘,这是那配方上说的口红,您瞧瞧和口脂有什么区别。” “至于这个香水,做起来倒是不难,难的是如何保存。” 乔夫人也是爱美的女子,看到口红和香水不由地眼前一亮,拿走试了试,回来的时候更是一脸满意。 “这两样东西定是要大卖的!” 乔夫人一脸笃定地说道。 “如果口红的颜色能更多些,香水的味道也能更多样,那就更好了。” 乔娇娇闻言忍不住咧嘴一笑。 【果然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啊,娘这话可算是一针见血了!】 【不管是口红的颜色还是香水的味道,那种类都海了去了,这些细节的东西我就真不清楚了,得让大哥自己去摸索!】 乔天经闻言笑着说道:“儿子重金请了几个极厉害的师傅,其他颜色和味道已经在着手调配了,连香皂也做了多种气味的。” 乔娇娇听到这里,不由佩服地直点头。 【看不出来,我家大哥真是块做生意的料啊!以后官场要是混不下去的话,直接去做生意大亨吧!】 【呸呸呸!我哥这种六边形全能天才,在官场上必定也是风生水起的!】 【唉,就是担心大哥太累了,瞧瞧这俊俏的脸呐,棱角越发分明了,大嫂要是看到大哥这般清瘦了,肯定是要心疼的!】 说到这里,连乔夫人都忍不住忧虑了。 “大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还有几月就要成婚了,莫要太累了才好。” 乔天经闻言急忙宽慰乔夫人和乔娇娇,“也就一开始累些,等师傅们的技艺成熟了,一切都有规矩了,便轻松起来了。” “儿子打算,这生意先从青州做起,毕竟那边盘口已经理得差不多了。” “而且孟谷雪就在京城,前些日子还将肥皂给了娘,若是京城里贸然出现更好的肥皂,怕她会怀疑到我们乔家头上。” 乔娇娇听到这里,在心里为乔天经竖起了大拇指。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孟谷雪虽然缺心眼,但她毕竟是女主,还是不能小看了她。】 【而且这些东西如果从青州闻名,再传到京城,因为路途较远,这价格还得往上翻!】 【呜呜呜,我好贪心,哇哇哇,好多钱钱!】 乔天经听到这些话不由地扬起嘴角。 瞧小妹这聪明劲,等她长大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做甩手掌柜了。 到时候啊,指不定小妹就是天底下最富有的小姑娘了! 时间在一家人的努力中平滑而过。 半个月后,青州的市面上突然出现了闻所未闻的肥皂,颜色各异的口红还有气味特殊迷人的香水。 因为数量有限,很快就被青州那些达官贵人一抢而空。 但是用过的夫人小姐都交口称赞,纷纷掏钱预定,名声一下子就打了出去。 这时候,日子也来到了五月初,娇娇九个月大了。 这段时间,她不免焦虑了起来,因为端午宫宴马上就要来了,而那一天在原著里,正是傻白甜的死期! 第87章 功德商城出bug了! 端午宫宴是五月初五。 乔娇娇从五月初一就开始坐立难安。 那傻白甜要是一死,皇后娘娘不得伤心到肝肠寸断,太子不得悲痛欲绝,这不得给二皇子捡好大一个漏? 再说了,那日搞垮狄在英的时候,傻白甜也替她说话了来着,好人不能短命啊! 现在的问题是,杀死傻白甜的凶手到底是谁啊!!! 乔娇娇苦恼得挠了挠头,思来想去唤出了功德商城。 【上次功德是60点,兑念转符用了15点,也就是还剩45点。这么点功德,够救傻白甜不?】 乔娇娇心里有些没底,想着先看看45点还够兑什么,到时候兵来将挡......挡...... 【我去!!!!】 【出bug了!这个功德商城出bug了!】 乔娇娇突然在心里大呼出声,将正给一家人准备宫宴一应用物的乔夫人吓了一跳! 乔夫人急忙扭过头来,就看到乔娇娇两只手撑着软榻,看那样子恨不得要站起来似的。 尤其她那一双晶亮晶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咕噜的,瞧着震惊极了。 乔夫人满脸不解。 八哥是什么?功德商城出了八哥为什么把娇娇吓成这样? 乔娇娇难以置信地坐了回去,眼睛紧紧盯着功德商城的右上角,上面赫然写着: 功德点165! 【天呐!165的功德点!我从来没这么富有过!】 【怎么回事,怎么凭空就多出120的功德点了?】 乔娇娇怎么也想不通,这120的功德点到底从何而来! 乔夫人听到这里微微一愣,心中却有了猜想。 这功德应该是因为她和夫君听了娇娇的意见,帮助了救济堂的那些孩子吧? 昨日还听夫君提起,说救济堂的孩子们都很争气,无论是读书习武还是学手艺,都特别刻苦。 当初若不是娇娇的一句话,她也不会想到这样去帮助那些孩子,如今他们的境遇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变,娇娇确实是做了大功德一件。 第108章 乔娇娇苦思冥想都没个结论,最后也只能放弃了。 此时她看着亮晶晶的数字,已经笑到合不拢嘴了。 【这可是165个功德点啊,能兑好多好东西了!】 【那傻白甜也是命好,他该不会是老阎王的关系户吧?否则怎么这么至关重要的时刻,功德商城刚好来个bug?】 【看来傻白甜是命不该绝啊,我得好好想想,必须给他保下来!】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五月初五这一日。 端午宫宴是年年都办的,按照老规矩,宫宴都是从巳时中持续到未时中(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 辰时末,京城中有资格参加宫宴的达官贵人们便陆陆续续出发了。 举办宫宴的地点是福宁殿,后头连着春华园,有小御花园之称。 春华园内有两湖,一是春水湖,四面建有水廊凉亭,是夫人小姐们在开宴前常待的地方。 二是玉华湖,这湖.....众人就不大去了。 明明宫中不曾明令禁止,而且两湖之间只隔着一道墙,一个拱门,所有人却都默契地止了步。 因为,这湖的来历不简单。 建园伊始,这玉华湖还不叫玉华,而叫明华湖。 据说当年,玉琉娘娘思家心切,曾在这明华湖畔跳起了北国的玉人舞,那一舞轻灵婉转,惊为天人。 圣上痴迷不已,命人在明华湖畔雕了一个玉琉娘娘动情起舞的雕像,面上蒙了轻纱,而后便改明华为玉华。 听说玉琉娘娘玉殒这么多年,圣上还曾数次来玉华湖睹物思人。 有这么一桩内情在,这满京城又少有蠢人,于是这么多年端午宴下来,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迈进去一步。 宫宴是男女不分席的,每家每府来的人都有定数,按照官位品级来坐。 不过这其中也有例外,比如乔家。 乔忠国如今是正三品御史,但是当年圣上早有明旨,乔忠国在宫廷所有宴会上,位同一品,是要坐在前边儿的。 此时宫宴还未曾开始,众人便四处走动寒暄,最热闹的那一团是萧家所在。 前不久,萧家大小姐被择为太子妃,众人正愁没机会巴结呢! 乔忠国虽得圣宠,但是他这人难处,在殿上喷人从来口不留情,又不爱应酬,所以凑到他身边的还真就寥寥无几。 他乐得自在,抱着乔娇娇止不住地炫耀。 “老韩,我闺女!” 韩明哲身为乔忠国的准亲家,二人在外人眼里已经是绑在一处的了,所以乔忠国并不避讳和他交好。 韩明哲十分给面子地点了点头,“真好,闺女是宝啊。” 乔忠国闻言满意地嘿嘿一笑,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乔大人。” 乔忠国扭头望去,只见萧宏达萧将军正踱步而来,他面色平静,就像是极普通的寒暄。 南离国这些年很是老实,萧将军便不必月月守在南边儿,每年有三两个月是待在京中的。 “萧将军。” 乔忠国同样客气地唤了一声,二人目光对视,隐有波澜。 连原著里都不曾描述过乔忠国和萧宏达的交情,所以乔娇娇也不知道,其实这位萧将军和自家爹爹亲如兄弟。 【哇哇哇,这萧将军果然是帅啊!难怪能生出两个那么漂亮的女儿!】 “乔大人,前段时间护国寺之事,我已经听内人说了,多谢乔夫人的帮助。” 乔、萧二人碰面,众人自然瞩目,都有意无意留神着这边。 乔忠国大大咧咧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和英武中透着儒雅的萧宏达相比,乔忠国倒更有几分痞帅莽夫的气质。 萧宏达闻言摇了摇头,“内人很是感激乔夫人的帮助,乔大人若不嫌弃,小弟可否择日摆下宴席,以示感谢?” 乔忠国闻言眸光微微一闪,突然状若随意般说道:“萧将军若是真心道谢,不如收下我家二郎做学生吧?” 在一旁支棱起耳朵偷听的众朝臣:??? 为什么乔忠国总能把别人难以启齿的话说得这般轻易? 这可是拜师啊!这得多大的恩情才能换来一位恩师啊? 而且萧将军如今可是骠骑大将军,手握兵权,还是准太子妃的生父,太子殿下的岳丈,想拜入他门下的那可是多如牛毛! 这乔忠国可真是会挟恩图报啊,看来他是在朝堂上撒泼惯了,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萧将军可不常上朝,而且位高权重的。 这一刻,所有朝臣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萧将军,你快怼怼乔忠国!把他怼到无地自容! 在所有人期待无比的眼神中,萧宏达却十分好脾气地轻轻颔首: “虎父无犬子,想必乔家二郎也是个人物,乔大人叫来给我瞧瞧吧。” 众朝臣:??? 第88章 兄弟拉你一把 乔忠国闻言眼前微微一亮,冲着不远处的乔地义喊了一句:“老二,滚过来!” 乔地义:??? 啊? 我就乖乖坐在这里,哪里又要挨骂了? 入宫之前,乔忠国和乔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老实听话。 乔地义确实听话,老实巴交坐在位置上,根本没站起来走动呢。 第109章 乔娇娇看到这里,忍不住咧嘴一笑。 【傻二哥,你快过来呀!你未来老丈人要相看你了!还不好好表现!】 乔地义离得不远,听到乔娇娇的心声后,不由地心头一跳。 他立刻噌一下站了起来,端端正正走到了乔忠国身边。 乔忠国把乔地义往前一推,“萧将军,这就是我家老二,你看看,够格不?” 乔地义听到这话,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根本不知道拜师一事,还以为乔忠国真是让萧宏达相看他做女婿,一张脸都涨红了。 萧宏达眼底有了浓厚的笑意,抬手捏了捏乔地义的胳膊,嘴角微微一扬。 “底子极好,不错。” 乔地义闻言忍不住一阵晕眩,这......这是认下他做女婿了?这么快? 乔忠国嘴角一弯,“萧将军这是同意了?” 萧宏达点了点头,“我倒是满意的,不过......还是要问问圣上的意思。” 萧家本就手握兵权,如今家中还出了一个太子妃,乔家毕竟不平凡,这乔家二郎能不能给他做学生,还要看圣上的意思。 乔忠国深以为然,“萧将军此言有理,稍后我便向圣上求个恩典。” 乔地义听到这里,已经懵了。 啊?这么说他和二小姐的婚事还要圣上点头? 乔娇娇瞧见乔地义傻头傻脑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岔了,忍不住吃吃一笑。 【傻二哥,爹这是想让你先拜萧将军为师呢,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这机会都喂到你嘴边了!】 【可是我记得,拜师这件事原是没有的啊,可能是爹爹临时起意吧。】 【不过这件事未必行不通,因为狗皇帝很快就要削萧将军的兵权了。毕竟萧大小姐成为太子妃,狗皇帝不可能没有动作。】 【为了补偿萧将军,避免伤了老臣的心,拜师这种小要求,想必狗皇帝是不会拒绝的。】 乔忠国听乔娇娇说,雍帝要削萧宏达的兵权,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不免暗暗叹了口气。 在娇娇的预言里,乔家满门都不得好死,自己这个老兄弟的下场,想必也不好吧...... 乔忠国刚刚有此感慨,乔娇娇正好也想到了此事。 【唉,要说爹这一批忠良,真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没一个好下场的。】 【二皇子被狗皇帝推上储君之位后,为了避免被人诟病,说他对太子一脉赶尽杀绝,所以迟迟不曾对萧家动手。】 【但是暗地里,削兵权、夺势力这样的事,二皇子可一点也没少做。】 【最后狗皇帝一死,二皇子成为新帝手握生杀大权后,萧家很快就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眼前这位萧将军可是被凌迟处死的!】 乔忠国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颤,登时悲痛难当! 遥想当年,他们二人一同许下报效家国的宏愿。 那时老达眉眼飞扬,朗声说道:“老乔,我萧宏达这辈子愿为大雍朝,愿为这大雍百姓抛头颅洒热血,你可敢啊?” 苍穹如净水,少年意气扬,那一句誓言,刻进了乔忠国的骨血里。 ——为家国,为百姓,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谁能想到,他们兄弟俩不曾死在战场拼杀上,却死在了权力倾轧和勾心斗角里! 老萧啊老萧,这一次逆天改命,兄弟拉你一把,我们好好活着,共同见证这大雍朝的盛世到来! 想到这里,乔忠国状似随意地捏了捏萧将军的胳膊,嘴上说着客套话,手中却用了力道。 萧宏达心有所感,与乔忠国对视一眼,兄弟俩心情激荡,却都深深埋在了心底。 对比男人间稍显正经的谈话,女人们东拉西扯,就要松快多了。 和乔忠国被众人嫌弃不同,乔夫人在夫人堆里那人气是高的。 毕竟她人美心善又得体从容,见过她的都得真心实意夸上几句。 杨夫人和乔夫人交情最好,两人挨着坐,四周又围了一圈的夫人。 杨夫人是个长袖善舞的,此时她神神秘秘地从帕子里掏出一样东西,笑着说道: “我前些日子得了样好东西,大家都来看看。” 乔夫人心生好奇,侧头去看,只见杨夫人一层层掀开帕子,露出了其中一个精致的小陶罐。 乔夫人心头一跳,这罐子瞧着......真熟悉啊。 “杨夫人,这是什么呀?” 众夫人探头探脑地聚在一处。 杨夫人扬唇一笑,掀开上边的小盖子,露出了小罐子里的东西。 “这个呀,是青州那边兴起来的小东西,叫口红!和口脂差不多,但是色艳、香浓、留色更久。” “我有个亲戚在青州,前几日刚好来京城,就给我带了这样好东西,我用着是真好呢!” 乔夫人听到这里,赶忙拿起帕子捂了捂嘴,压住了嘴角的笑意。 众夫人闻言满眼好奇,“真有这么好用?” 杨夫人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不好的东西,我都没脸拿出来给你们看呢,我那亲戚还说了,和这口红一起出来的,还有香皂和香水!” “香皂倒是留在家中了,香水嘛,你们闻闻这帕子。” 杨夫人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条青色帕子,拿在手中扬了扬,一股馥郁的香气便流转开来。 “好香啊——” 第110章 有人惊叹出声。 “这是何种香气,怎的一下子还闻不出来?” 杨夫人摇了摇头,“我也不懂,只知道好闻得紧,听说这三样东西在青州火得一塌糊涂的,如今一件难求呢!”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夫人就动了脑筋。 这样好的东西,想必很快就会传入京中。 可得尽快着人去打听打听,管它是送人做人情还是自己留用,都是极有面子的! 乔夫人眉眼弯弯地望着杨夫人,心中暗道: 陈姐姐,你不仅是我家大郎的媒人,还照顾大郎的生意。 世间再没有比陈姐姐更贴心的手帕交了! 第89章 我未必会输! 这边夫人们正传着口红仔细观摩。 孟夫人身份较低,甚至都没挤进圈子里,只在圈外竖起耳朵听着。 结果“肥皂”、“口红”、“香水”三个词蹦到耳朵里,孟夫人着实骇得不轻。 因为她心里清楚,孟谷雪前段时间刚刚把肥皂捣鼓出来,这段时间正卖力研究什么“口红”呢! 香水这个词,孟夫人也听孟谷雪提过一嘴。 当时她还好奇地问孟谷雪,这些稀奇古怪的方子都是哪里来的。 孟谷雪说,她是从孤本上看到的,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可是如今,青州不仅出了这三样东西,还做大了,这...... 想到这里,孟夫人担心孟谷雪一会儿骤然听说,闹出什么笑话来,赶紧扭头去找女儿去了。 和夫人们喜欢扎堆一样,高门小姐们也坐到一处嬉笑玩耍。 孟夫人远远望过去,就看见她家女儿孤零零坐在一旁,瞧着形单影只,有些可怜。 她心尖微微一疼,赶忙走上前去。 “雪儿?” 孟谷雪瞧见自家娘找过来,有些吃惊。 孟夫人拉起孟谷雪走到一边,怜惜地挽了挽她鬓边的小碎发,柔声问道: “雪儿,怎么不和她们一起玩儿?有人欺负你了?” 孟谷雪摇了摇头,一脸满不在乎。 “是我不想和她们一起玩,没什么共同话题。” 这些小姐们娇生惯养的,不是聊哪家的首饰,就是说哪家的脂粉,无趣得很! 她这一次参加宫宴目标明确,一旦成功了,这些小姐们自然会眼巴巴凑到她身边来讨好的! 孟夫人瞧见孟谷雪又露出了不可一世的神情,顿时皱起眉头,将脸上的温柔给打散了。 “雪儿,来宫宴之前娘亲是怎么和你说的?” 孟谷雪闻言眉宇微微一敛,无奈道:“娘亲,我都记住啦,我这不是乖乖的吗?” 孟夫人细细瞧了孟谷雪两眼,见她到底收敛了神色,这才稍稍安心。 “雪儿,你.....你上次和娘说,那肥皂、口红的配方,只有你一人知道,是与不是?” 孟谷雪不懂孟夫人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件事上,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当然了!那可都是现代知识! 孟夫人面色微微一肃,“方才娘听他们说,青州出了肥皂、口红还有香水,都大卖了!” “什么!?” 孟谷雪因为太过吃惊,陡然提高了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孟夫人见状赶忙拉了拉孟谷雪,冲身边人歉意一笑。 可是孟谷雪已经惊呆了,浑然顾不得周围人的眼光。 她紧紧攥住孟夫人的袖子,一脸急切地问道: “娘,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没听错吗?确定是肥皂、口红还有香水吗?” 孟夫人尴尬至极,赶忙拉着孟谷雪往人少的地方走。 “雪儿,你小声些!” 孟谷雪都快哭出来了! 这三个配方可是她最大的倚仗啊! 在那个清晰无比的梦里,正是这三样东西让她和沈郎赚得盆满钵满。 她今日可是准备拿这三个配方和沈郎摊牌的啊! 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知道这三个配方的! 想到这里,孟谷雪脚步猛地一顿。 难道又是那个,在元宵节昙花一现的另一个穿越者吗? 元宵节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她几乎已经将他抛诸脑后了。 谁能想到今时今日,那人又捷足先登,再次给了她狠狠一击! 眼看已经走到了墙边,四下无人,孟夫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结果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孟谷雪面色发白,瞧着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娘,我不相信,我要亲眼看看,你方才是听哪位夫人说的,我要亲口去问问。” 孟谷雪白着脸,执拗地说道。 孟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哪里是听说啊,娘亲眼所见,杨夫人取出了口红给众夫人传看。” “娘亲也跟着看了一眼,红彤彤的膏子,瞧着油亮油亮的。” 孟谷雪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一下子竟有些站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踌躇满志,却没有一次顺利的......” 孟夫人到底是心疼女儿,见她这般失魂落魄,便暖声安慰道: “雪儿,咱们不争不抢不好吗?娘虽然没用,但必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你就乖乖做个闺阁小姐——” “不好不好不好!” 孟谷雪有些崩溃了,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第111章 侍郎家的女儿,再好也不过配个门户相当的公子哥,她要做的是二皇子妃,是未来皇后啊! 这本就是她的命,她穿越而来,就是来享受这一切的! “雪儿!雪儿你小声些!” 孟夫人见状赶忙住了嘴,急急去拉孟谷雪的胳膊。 虽然此处人迹罕至,但是在宫内大声喧哗,那是要挨责罚的! 孟谷雪在孟夫人的拉拽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冷静了下来。 她眸色沉沉,冷声说道:“娘,我不会放弃的,就算有人捷足先登,但那三个配方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手握配方,大不了到时候和那人分庭抗礼,我未必会输!” 孟谷雪想到这里,崩溃的内心终于找到了一丝底气。 如果那三样东西在青州大卖,想必沈郎更能看到配方的吸引力,这样一来,她的筹码反而更有说服力了! 思绪至此,孟谷雪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没错,要往好处想,她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谁也不能将她打倒! “娘,我们回去吧,宫宴也快开始了。” 孟夫人觑见孟谷雪的脸色,连她这个做娘的都一阵心惊。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女儿变得全然陌生了。 这野心勃勃的眼睛,总是层出不穷的新花样,真的是从前那个乖巧怯懦的女儿能有的吗? 孟夫人心中惊疑,跟着孟谷雪快步离开。 一墙之隔的玉华湖畔,二皇子沈元白缓缓站起身来,面上满是若有所思。 前段时间春闱舞弊案落定,他笃定顾家要没落,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到青州,准备吞下顾家的盘口。 没想到有人同他一样敏锐,甚至以更高的价格将最好的三个盘口抢先买了去。 他派出两拨人去查,都没有查到那买家到底是谁。 前不久,那三个盘口便出了新鲜玩意,正是肥皂、口红还有香水,而且瞬间大卖,顺利到简直如有神助! 配方...... 那一墙之隔的姑娘还知道配方啊...... “殿下,宫宴快开始了。” 逐风从远处行来,恭敬地提醒道。 二皇子淡淡点头,随即吩咐:“逐风,去查查,京城哪家小姐的闺名有‘雪’字,尽快报来。” 第90章 吃瓜大会来了! 宫宴快要开始了,众朝臣和夫人小姐们都自觉结束了攀谈,三三两两坐到了位置上。 乔娇娇窝在乔夫人的怀里,又开始啃她的小饼干。 【一会儿可是吃瓜大会,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吐槽啊!】 众人正窃窃私语,突然一道长长的唱喏声从殿外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殿里的人闻言,呼啦啦站了起来,然后悉数行跪拜礼。 乔娇娇小小的一团趴在软垫上,被乔夫人摆出了个五体投地的姿势。 乔娇娇:“......” 本来天家的宴会上,除了年幼的皇子公主,这么小的孩子是不好带来的。 是皇后娘娘特地下了旨意,让乔夫人务必要把乔娇娇带来。 乔娇娇心中是庆幸的。 【得亏讨了皇后娘娘的喜欢,不然这宫宴我还来不了呢,傻白甜可能就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乔娇娇正胡思乱想,突然一双手捞住她胳肢窝,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乔娇娇迷茫地抬起头来,就被一个女使送到了皇后娘娘的怀抱里。 “平身。” 雍帝低沉的嗓音响起,众人起身端坐,这一抬头,顿时吓了一跳。 乔家的小女儿竟然这样讨皇后娘娘的欢心不成? 宫宴上公然坐在皇后娘娘怀里,这得是多大的恩宠啊! 乔娇娇先是冲皇后娘娘甜甜一笑。 【哇,皇后娘娘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比初见的时候看起来年轻了好多!】 皇后听不到娇娇的心声,只是觉得这孩子养的白白嫩嫩的,尤其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越发招人稀罕了。 乔娇娇坐在副位上,抬眼望下去,顿时有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她目光环顾四周,左边是太子为首,后边儿跟着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还有两位公主。 右边则是三位妃子,至于都是谁,乔娇娇还真对不上号。 不过尾座上那位妃子着实美貌,让乔娇娇都惊艳了一把。 她心中对这个妃子的身份隐隐有所猜测。 【不急,一下子出场了这么多人,让我好好捋捋!】 【嗯......先看第一次出场的三皇子吧。】 三皇子坐在二皇子的右边,瞧着面色微白,唇色不足,似乎天生羸弱。 但是天家无丑人,这三皇子身形清瘦,眉眼精致,尤其面色温和,也是个美男子。 三皇子沈元景与二公主沈元璧皆由静妃所出,是极难得的龙凤双生。 只可惜三皇子胎里不足,生下来就极为瘦弱,还险些夭折。 即便如今好好长大了,却也留下了一些难以根治的毛病。 据说他情绪过分激动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倒地抽搐吐沫,而且体质虚弱,小病不断。 相反的,二公主就康健得很,与寻常孩子无异。 【这三皇子的戏份不多呀,不过毋庸置疑的是,他是站在太子那边的。】 第112章 【或许是天生与皇位无缘,他的性子倒要洒脱些。】 【太子暴毙后,三皇子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上,便是支持皇孙,也就是太子的儿子继任储君之位。】 【当然啦,这个提议最后被狗皇帝以一己之力否了,后面三皇子就一点戏份也没有了,连结局都没提一句!】 【啧,该不会是......被悄无声息害死了吧?】 乔娇娇也是瞎猜的,这会儿瞧见沉默端庄的三皇子,也只能暗暗唏嘘一句。 她目光暗暗转动,慢慢落在了四皇子身上。 【这小子还笑,不知道自己马上死到临头了!】 【待会儿别瞎跑啊,不然我有金手指都救不了你!】 宫宴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四皇子约莫就是那时候没了踪影。 等皇后久久没看到四皇子的身影,想起来要找的时候,他已经在玉华湖里凉透了。 乔家人一直都在努力听着乔娇娇的心声,得亏位置离得不算远,不然大殿如此空旷,真的要听不到了。 知道今日是四皇子夭折的日期,他们全家人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呢。 乔娇娇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大公主的身上。 大公主沈元娴今年十六,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但还未选定驸马。 她是婉妃所出,容貌要更大气些,论精致,却要输十三岁的二公主。 【这大公主是个人物啊!】 乔娇娇这番感叹让乔家人登时竖起了耳朵。 【如果说三皇子是太子党,这大公主就是坚定的男主党!】 【婉妃是当年与玉琉娘娘唯一聊得来的后宫女子,大公主从婉妃口中得知了一些往事后,一直都笃信在雍帝心中,二皇子有着极重的份量!】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坚定地拥护二皇子,在后宫中更是对二皇子多有照顾。】 【后来二皇子登基,大公主被封为长公主,可谓荣光无限!】 【啧啧,都说天家没有蠢人啊,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反正一个个心眼忒多!】 一般只有育有皇嗣的妃子才能出席大型宫宴,这么看下来,右边三个妃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婉妃资历较老,应该右一就是她了,确实不是美艳的容貌,胜在端庄。 坐在中间的应该就是育有一子一女的静妃了。 本来生了皇子是件喜事,但三皇子天生不足,还落下顽疾,犹如天家的污点一般。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导致静妃一直郁郁寡欢,瞧着要年老许多。 这第三位嘛...... 乔娇娇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古早言情果然永远离不开替身文学啊,这第三位妃子美艳无双,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虞昭仪吧?】 【细细品一下这个封号,虞——玉,是不是有点像了?】 【所以说这雍帝狗啊,一边爱玉琉爱得要死,一边又四处寻找与她相像的女子,美其名曰稍解相思之苦。】 【恶心!】 乔夫人听到这里,暗暗点头。 当年的玉琉娘娘她也见过几次,确实国色天香,令人过目难忘。 眼前这虞昭仪的眉眼和身段与当年的玉琉娘娘的确像了六七分。 这件事她们夫人圈早已心照不宣,大家都在装傻充愣罢了。 虞昭仪当得上是如今后宫最受宠的女子了,所以才能在无子嗣的情况下,也在这宫宴上有一席之地。 乔娇娇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虞昭仪的结局是什么来着?我想想,好像是因为恃宠而骄,被狗皇帝下令处死了!】 【咦!等等!我记得虞昭仪被处死的时间,好像就是端午后不久啊!】 第91章 男女主真正初见 乔娇娇又细细回想了一番,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记错。 但虞昭仪被处死的具体原因,还真是半句没提! 乔夫人闻言,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一丝凉意。 如此鲜活貌美的虞昭仪,此刻还巧笑倩兮、春风得意,谁知她的死期已经悄然降临...... 乔娇娇看过一圈后,对今日在场的人便心中有数了。 【啧啧,当真是一殿的牛鬼蛇神啊!】 雍帝正在说场面话,无非就是歌颂一遍国泰民安,然后叫众人不要拘谨。 很快歌舞就上来了,咿咿呀呀的,倒也好看,只是年年都如此,众人都看腻了。 雍帝瞧着也兴致缺缺的。 “圣上,妾身这段时间新排了一场舞,可否趁着今日端午佳节,跳给圣上看看?” 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虞昭仪缓缓站起身来,身段窈窕婀娜,眉眼精致如画。 雍帝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果然来了兴趣。 “也好。” 静妃就坐在一旁,看到虞昭仪这狐媚样,气得扯了扯帕子。 可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对面的三皇子身上时,整个人又陡然泄了气。 罢了,她有这样一个儿子,怎么都翻不了身的。 三皇子眉眼沉沉,瞧见静妃望过来的眼神,虽然早已习惯了其中的失望和嫌恶,却还是心头钝痛难忍。 他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赶紧暗暗捏紧了双手。 不能在这样的时刻出丑,否则无需母妃厌弃,他也要无地自容了。 第113章 “如此,妾身先下去更衣了。” 精妙的舞蹈必须要有相配的舞服,如今瞧着,这虞昭仪确实是有备而来的。 “去吧。” 雍帝眼里隐隐有了一丝期待,瞧着眉头也舒展了些。 皇后瞧见这一幕,心中古井无波。 她与圣上的关系早就名存实亡,她只要太子和四皇子好好的,便万事皆足了。 至于男人的心在哪,她当年被伤得太深,如今早就不在乎了。 乔娇娇微微抬眼,见皇后情绪稳定,不由地咧嘴笑了笑。 【这就对了嘛,狗男人不值得放在心上!皇后娘娘真乃天下女子之楷模!】 虞昭仪袅袅娜娜地退了下去,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阵香风。 众朝臣默契地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偏殿处,虞昭仪刚走进去,立刻有宫女迎了上来。 待殿门关上,虞昭仪脸上的柔媚温顺悉数褪去,一把抓住宫女的手腕,疾声问道: “怎么样,抓住了吗?” 那宫女是虞昭仪的心腹,唤柳绿。 “娘娘,抓住了!已经绑起来,送到隐蔽的地方了!” 虞昭仪眉眼一舒,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好,好。” 柳绿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娘娘,您如今正值盛宠,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虞昭仪闻言有些怔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隐隐泛出一丝痴意。 “柳绿,冒险也值得,否则我不甘心啊!” 柳绿听到这话,不敢再劝。 “娘娘,先更衣吧,外头还等着您呢。” 虞昭仪闻言欢喜地点了点头,“我辛辛苦苦练了这么久,今日终于可以跳给他看了。” 殿中歌舞已经歇下,在等待虞昭仪更衣的功夫,雍帝突然心血来潮问道: “孟家女儿在何处?” 众人闻言,齐刷刷朝靠后的长案看去。 孟侍郎受宠若惊,孟夫人更是心头一跳,赶忙扯了扯孟谷雪。 孟谷雪已经恭恭敬敬站起身来,“回圣上,臣女孟家谷雪。” 二皇子原本敛眉垂首,一副恭敬沉默的模样,骤然听到“谷雪”两个字,他立刻抬眸望了过去。 少女有着一张瓜子脸,皮肤白皙,眉毛弯弯,最出挑的是那双眼睛,瞧着灵动十足。 名中带雪,声音也熟悉,这孟谷雪应当就是手握配方的少女了! 想到这里,二皇子的眼中隐隐浮现出一丝兴趣。 乔娇娇时刻关注着男女主互动,见二皇子这才望了过去,心里不由地嘀咕。 【这俩人看着不太熟啊,按照原来的进度,这俩人互看的时候,眼神应该都能拉丝了!】 【看来上次诗会阻止了两人定情,还是很有效果的!】 实际上,这是二皇子第一次见孟谷雪。 乔娇娇满月和元宵节时,二皇子都曾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即将见到命定之人。 可两次都失望而归后,这个预感便再也不曾出现了。 二皇子如今初见孟谷雪,见她远远站在那里,他眼中并没有丝毫惊艳,更多的是算计。 因为他心里清楚,孟谷雪掌握的三个配方价值连城,若是使用得当,只怕这天下财富都将滚滚纳入他的囊中! 雍帝见孟谷雪年纪尚小,倒有些惊诧于她能作出那般诗句了。 “听闻你上次在诗会作了一首诗,朕细细品过,确实可圈可点。” “今日,你可否就这端午佳节,也赋诗一首?” 众人一听雍帝点名,都暗暗庆幸这难题不曾落到他们头上。 孟谷雪心中也很紧张,但转瞬间,她立刻喜上眉梢! 雍帝这简直是将出名的机会喂到她嘴边啊! 她早就说过了,她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命运总会眷顾她的! 乔娇娇见状暗暗摇了摇头。 【送分题,简直就是送分题!我就说不能小看了女主,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有机会就站起来了!】 孟谷雪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之意,“回圣上,臣女愿斗胆一试。” 众人闻言纷纷注视着她,这让孟谷雪的自信心和虚荣心迅速膨胀! 就应该是这样的,她早就该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这一天推迟了好久,好在没让她白等! 下一刻,孟谷雪小嘴一张,又窃了一首诗。 “宝典标灵日,明离正午方。五星当火德,万寿续天长。” 声音脆生生落了地,孟谷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心中很是得意。 她记得很多写端午的诗词,这首并不算特别切题,但是耐不住寓意好,还不动声色地拍了雍帝的马屁! 众人细细一品,不由地暗暗心惊。 这孟家女儿果然有真本事! 雍帝大喜,当即大手一挥:“赏!” 孟谷雪心中得意难以名状,屈膝行了一礼:“谢圣上!” 恰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丝竹之音,紧接着一个婀娜的身影款款而来。 第92章 女人是上位的工具 孟谷雪刚刚出了风头,还没享受完众人的追捧呢,虞昭仪就翩跹而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孟谷雪暗暗腹诽:“一个短命的嫔妃也来凑热闹!” 她在梦里见过虞昭仪的,就是在这个宫宴上,但是不久之后,虞昭仪就被处死了。 第114章 梦境里这时候,她和沈郎的感情已经很好了,她还向沈郎打听过虞昭仪的死因。 沈郎当时面色平淡,只是说了句,“虞昭仪恃宠而骄,失了分寸,被父皇下令赐死了,其中内情我也不知晓。” 想到这里,孟谷雪不由地抬眸望向二皇子。 没想到这一望,正好对上的二皇子的眼睛! 孟谷雪心跳骤然加速,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红晕。 这个惊艳绝伦的男子,她曾在梦里拥有过,梦醒之后,她对二皇子的渴望便达到了顶峰! 这个男人会是最后的赢家,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能成为这个时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而且,梦里的他对自己用情至深,他们在一起那般快活,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 虽然现实和梦境出现了很多偏差,但是今天,命运的红线还是将他们牵到了一处! 沈郎一定是被她的才华和样貌吸引了,所以才会迟迟挪不开目光! 想到这里,孟谷雪娇羞地望着二皇子,心中激动无比。 二皇子神色微动,突然朝孟谷雪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移开了目光。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简直给了孟谷雪莫大的鼓励,让她对自己一会儿的计划越发有信心了起来。 然而实际上,二皇子心中毫无波澜。 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但凡是他有意接近的女子,轻轻松松就可以俘获她们的欢心。 二皇子曾经认为这个手段很拙劣,也不屑去做。 但是经历过孤立无援和冷嘲热讽,他突然就领悟了。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要想实现抱负,要想改变处境,就要不惜一切手段,为自己增加筹码! 女人,不过是他上位的工具而已。 至于这孟谷雪,她虽有几分才情,但瞧着张扬轻佻。 而且方才隔墙听她的话,便可知此女野心勃勃,所求不小。 这样的女子最好接近,亦.....最容易利用。 虞昭仪的舞姿婉转绚丽,比起方才舞女们端庄克制的动作,她腰肢柔软,动作大胆,跳得活力奔放,令人眼花缭乱! 雍帝兴致大起,手指轻敲着长案,跟着打起了节拍。 众朝臣不敢多看,只觉一道轻盈的身影在眼前跃动,便把头埋得越发低了。 乔娇娇倒看得赏心悦目。 【这虞昭仪果然有两把刷子啊,只是不知道这个舞比起玉琉娘娘的玉人舞,哪个更胜一筹呢?】 鼓点密集,引得人心脏咚咚直跳,三皇子离得近,很快就觉得气血涌动,微感晕眩。 二公主时刻关注着三皇子的状态,见他唇色发白,便提起了一颗心。 太子待兄弟姐妹都很宽厚,他知道三皇子身体不好,便格外关切些。 这会儿虞昭仪献舞,他根本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 但他立刻就注意到了三皇子的异样,于是压低声音唤了一句:“三弟?” 三皇子闻声扭过头来,嘴角有了一丝苦涩。 他的身子实在不得用,这会儿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太子心领神会,朝身后宫人招了招手,嘴上低声说道:“三弟,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我同父皇说明。” 三皇子闻言感激地点了点头,借着宫人的力道站起身来。 雍帝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眼尾一扫,好心情当即去了几分。 这老三是个不顶用的,他的存在简直如污点一般,叫人见了就心烦。 静妃看到这里,紧紧咬住下唇,脸上的失望明晃晃流露而出。 他就是不争气啊,连一场宴会都坐不下来! 三皇子不敢抬头,他不想看到父皇嫌恶的眼神,更不想看到母妃失望的脸,于是由宫人搀着匆匆离去。 皇后娘娘注意到这一幕,心头微软。 老三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今日来参加宴会,属实是为难他了。 这孩子瞧着是个懂事的,可惜静妃拎不清,总是打压嫌弃这孩子,觉着是因为他,自己才被圣上厌弃了。 老三身子再不济,他好歹也是个皇子,仔细养着,明明也能成为很出息的孩子。 罢了,她这个做皇后的若说太多,静妃还要怀疑她的用心呢。 三皇子出了福宁殿后,心头蓦然一松,才觉身子都有些发软了。 身边的两个小太监自小伺候三皇子,是极忠心的。 他们一脸担忧,“殿下,您还撑得住吗?” 三皇子虚弱地摆了摆手,“无碍,扶本殿回去吧。” 小太监闻言一人一边,搀住三皇子的胳膊。 “殿下,咱们来的时候,是随圣上走的玄德门,如今若要回兴华宫,走春华园更近些。” 三皇子脚步虚浮,无力地点了点头,“那就走春华园。” 此时春华园内没什么人,他若半路失态,也不至于丢人现眼。 眼看已经入了园,其中一个小太监立刻蹲到三皇子身前。 “殿下,此处无人,让奴才背您回去吧!” 三皇子没有拒绝,他俯身趴到小太监背上,另一人在背后护着他,一路抄近道赶回兴华宫。 正行至玉华湖,靠近一隐蔽假山的时候,突然隐约听到了一阵唔唔的叫声。 小太监脚步猛地一顿,一脸疑惑。 三皇子示意小太监放下自己,凝神侧耳一听,确实有声音。 第115章 “殿下,您在这里等等,奴才去看看。” 三皇子谨慎地点了头,又嘱咐了一句,“手脚轻些。” 那小太监恭敬领命,一颗心微微吊起。 这里是回兴华宫的小道,寻常应当不会有人走才是。 小太监蹑手蹑脚绕过假山,突然低低叫了一声。 三皇子闻言骤然敛眉,这一路他也生出了几分力气,于是在另一个小太监的搀扶下往里走去。 待绕过假山,便看到先头探路的小太监已经呆在了那里。 三皇子几步走上前去,待看清假山内的场景时,一下子也忘了反应。 只见一少女发髻散乱,衣裙脏皱,嘴巴里塞了满满登登的布条,被绑了手脚丢在了假山的乱石里。 此时她正两眼噙泪望着他们,脸上满是哀求和恐惧,嘴里呜呜叫着。 第93章 别人,都嫌我脏呢…… “殿......殿下,咱们快走!” 小太监回过神来,赶忙挡在三皇子身前,一脸急切地催促着。 宫里的腌臜事多了去了,这姑娘指不定是哪个宫的,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绑在了这里。 三皇子在宫中本就势弱,身子骨还差,可不能卷进任何风波里啊! 这小太监是真心实意为三皇子着想的。 “唔唔唔!唔唔!” 地上的少女闻言,眼泪霎时簌簌而下,她说不了话,只能拼命发出声音哀求着。 三皇子越过小太监的肩膀,在少女的脸上看到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也曾,用这样的神情看过别人。 想到这里,三皇子示意身前的小太监走开。 小太监心中大急,“殿下,您——” “福安,让开。” 三皇子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 小太监浑身微微一震,最后还是乖乖让开了。 三皇子踱步到少女面前,蹲下身子,温声问道: “你是盛家的小姐吧?” 地上的少女闻言连连点头,发出了一阵呜呜的泣声。 没错,这个被绑在这里的少女正是盛秀然! 三皇子见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后宫之中不是嫔妃就是宫女,可是眼前的少女衣着华丽,年纪很轻,瞧着也陌生。 三皇子思绪微微一转,这段时间宫里进的新人,也就只有二皇子的姬妾,盛家的小姐了。 “我现在将你口中的布条取下,但你不可高声尖叫,可以吗?” 三皇子面色微白,声音也有几分无力。 盛秀然赶忙点头,她也猜出来了,能被唤作殿下,却如此羸弱之人,只能是先天不足的三皇子了。 三皇子抬手将盛秀然口中的布条取出,那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来,将盛秀然手脚的绳子解开。 盛秀然得了自由,急忙坐了起来,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瞧着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三皇子温声问道:“是谁将你绑在这里的?” 盛秀然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一脸恐惧地摇着头:“不知道,我本来在重华宫的,有丫鬟来传话,说二殿下唤我,我毫无防备便出了门。” “谁知一个布袋兜头而下,我后脑猛地一疼,人就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这里了。” 三皇子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沉思了一会,低声说道:“本殿差人先送你回重华宫吧。” 一听回重华宫,盛秀然浑身猛地一颤,不管不顾抓住了三皇子的衣袖。 “不!三殿下,我不想回重华宫,您能不能带我走,将我送出宫也成!我不想回去!” 盛秀然脸上的惊惶和恐惧真切无比,让三皇子微微一愣。 不是说,二哥很是倾慕盛小姐,还在父皇面前求了恩典,才纳其为姬妾吗? 怎么瞧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三殿下,我求求您了,我给您当牛做马都成,别把我送回去!绑我的人既然能抓我一次,一定能抓我第二次!” 三皇子见盛秀然死死攥着自己的袖子,一时之间有些头疼。 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见三皇子迟迟不为所动,盛秀然猛地一咬下唇,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殿下,我知道一桩天大的秘密,我发誓,事关重大,您一定也想知道。” “带我离开吧,只要我能平安离宫,我一定将秘密告诉您!” 盛秀然实在没有法子了,她已经见识到了二皇子的绝情,是万万不可能再回去的。 她也知道,这个秘密告诉三皇子亦不是良策,但这是她唯一的筹码,她只能冒险一试! 三皇子闻言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他在这宫中不争不抢的,也不知道能活到何时,任何秘密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吸引力。 盛秀然见状咬了咬牙,最后正色开口:“这个秘密和皇位有关!” 身旁两个小太监闻言,陡然捂住了嘴巴。 这盛家小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样天大的谎,是她能随口胡诌的吗! “三殿下,您信我,我也是为了活命,若是最后您发现我骗了您,您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盛秀然仰着头,一脸悲切地哀求着三皇子,那眼泪像滚珠一样落了下来。 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三皇子定定看着盛秀然,似乎在做着什么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