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也要成为万人迷》 第1章 《万人迷是个神颜炉鼎/炉鼎也要成为万人迷》作者:奶汤锅子鱼【完结】 简介 【绝世美貌+万人迷+微团宠+天才+救赎+暧昧向+成长型】 (文笔极差,关于修炼情节可能瞎扯,不喜勿喷,正文无cp,每个男主会有1v1单线番外) 沈宜修只是一个妄图摆烂的大学生,被天降篮球砸中,一朝穿越仙侠世界,被清源宗一代仙尊捡回家做大徒弟。 本以为能咸鱼躺平了却此生,谁知他穿成了一个纯阴之体的顶尖炉鼎。 沈宜修:泪汪汪,心塞塞,躺板板。 温柔大师兄:“我可以等你长大。” 清冷人妻小师弟:“我只想给师兄做菜。” 爱撩勾人魔修:“你从了我,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毒舌有钱杀手:“阿修,我心悦你,你可以跟我一起养狐狸。” 天下第一宗门傻白甜首席:“小美人儿,你不妨跟了我……” 灵山剑宗天天被美救英雄的闷骚少主:“你喜欢小动物,我可以把宗门的鱼捞出来给你看。” 1v6的快乐,你值得拥有。 沈宜修:“……” 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1章 天选之子 清俊的少年盘膝坐在雕花木床上,周身隐隐有灵力流动。 少年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长睫微弯,端是一派绝美的容颜。 他乌黑的长发被白色发带束起,几缕发丝柔顺地垂落在脸庞两侧,少年气十足。 红润的唇微张,沈宜修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眸,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不愧是我。” 嘿嘿,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十五岁筑基小天才啦! 谁知道本人运气这么好,是一个水系单灵根小天才,虽然是穿过来的…… 想到这儿,他弯起的嘴角以惊人的速度落了下来,俗称垮起一张批脸。 真不错,他一个普普通通只想摆烂的大学生在考四级的前夕路过篮球场,被飞出球场的天降篮球砸中,成为了天选之子。 谁知道这篮球这么猛,一下子把人给砸没了,多大仇多大恨啊这是? 你清高,你把他脑袋当筐砸! 沈宜修面无表情,妈的,如果有一天他能回去,他一定要在篮球场和这混蛋决一死战! 他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穿着的蓝白色弟子服,给自己施了个净身咒。 他正准备出门,迎面撞上了飞扑过来的师叔家小师妹,差点儿没喷出来一口血。 沈宜修咳嗽两声,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十岁小女孩儿,矮身温柔地询问。 “师妹,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 绑着两个小丸子的小师妹抬头看他,都快哭出来了。 “师兄你快去演武场!晏师兄又和人打起来了!” 沈宜修:“???” 这熊孩子! 他刚刚筑基,境界还不稳,能让他消停两天不!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师妹的脑袋。 “师妹乖,我现在过去,你晏师兄肯定没事儿,你别哭。我去去就回。” 事不宜迟,少年御剑飞速赶往案发现场,把作案人通通逮了个正着。 演武场已经聚集了很多弟子,全都在场外看热闹,对着场内指指点点,见到他过来,纷纷行礼。 “沈师兄。” 沈宜修点了点头,他没功夫叙旧,匆匆顺着众人给他让开的道路进入场内,一眼就找到了天天惹是生非的自家师弟。 少年与他年纪相仿,眉眼清冷,俊美非凡,往日清澈的眸子里此时却满是杀气。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手中剑专攻命门,看得沈宜修心跳都快骤停了。 沈宜修拔剑挡住少年对面之人砍下来的剑。 剑刃相交,金属摩擦声极为刺耳,他的虎口也被震颤得有些麻。 沈宜修蹙了蹙眉,一下子就感受出来对面这家伙根本没留手,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晏沐华愣了愣,浑身的清冷都在一瞬间褪尽,他惊道。 “师兄!” 沈宜修挡在二人之间,他扭头看看身后的陌生师弟,沉声道。 “你们二人为何斗殴?” 陌生师弟眼神躲闪,他硬着头皮道。 “回师兄,我只是在一旁与好友闲谈,谁知晏师弟突然对我出手,我只好予以还击。” 晏沐华压抑着心中怒气,他冷冷地道。 “孟师兄还真是不知羞耻,你在背后说人闲话,我难道不该揍你么?” “晏师弟此言差矣,这也只是饭后闲谈而已,我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说说也无妨吧?” 和晏沐华打架的少年懒洋洋地掸了掸身上的灰。 “更何况,师弟说我道人闲话,可有证据?” “你!”晏沐华眼神冷得吓人,他举起剑又要动手,被沈宜修拦下。 “沐华,够了。” 沈宜修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剑按回腰间。 清源宗禁止弟子私下斗殴,虽说这人背后说闲话在先,可毕竟是晏沐华先动的手。 真要追究的话,吃亏的只能是晏沐华。 更何况,他认得这人。 这人是另一位师叔门下最小的弟子,平日里那位师叔对他宠爱有加。 好巧不巧,这位师叔与他们师尊关系水火不容,而师尊正值闭关期间,如果惹到对方,可没人为他们出头。 第2章 晏沐华读懂了沈宜修眼神里的意思,他乖乖地收敛了戾气,站在沈宜修身后垂眸看着地面。 沈宜修这才满意地转身与孟师弟对视,抱拳道。 “孟师弟,此事是我师弟动手在先,我替他道歉。但此事孟师弟也有错,这次就当作是误会一场吧。” 虽然他师弟先动的手,可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看得真切,这家伙刚刚下手比他师弟还狠,袖子里还藏了暗器隐忍不发,杀心更盛。 “误会?” 孟师弟冷笑一声,“我莫名其妙挨了打,怎么能是误会呢?” “我已经唤了我师尊来,不如你们同他解释吧。” 第2章 让我来替他吧 不过一息之间,一道流光划破天际,转瞬便落在了演武场之内。 “拜见师叔。” 众弟子对着青衣男子恭敬行礼。 青云峰,化神期大能,封远师叔。 沈宜修和晏沐华顿了顿,也跟着行礼。 封远收起剑,淡淡地扫了一眼场内的弟子。 他看向孟师弟,眸中的不屑才缓缓消退。 “孟元,怎么回事?” “晏师弟无缘无故与我动手,徒儿平白受了冤屈,还请师尊明鉴!” 孟元得意地对着沈宜修和晏沐华挑了挑眉,躬身抱拳倒打一耙。 晏沐华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你说闲话在先……” 沈宜修下意识伸手护住身后的晏沐华。 “放肆!” 封远身周暴起一团灵力,余波震荡,沈宜修和晏沐华被震得双双后退。 他冷笑一声。 “你们师尊可真是越来越能耐了,教出来的弟子竟然也敢在我面前胡编乱造。” 沈宜修眼神一冷,他淡淡地道,“师叔骂我二人可以,别辱我师尊。毕竟掌门耳中可容不下旁人对我师尊的诋毁。” 封远顿了顿,听懂了他的暗示。 掌门和沈宜修师尊拜在同一师门下,是亲师姐弟,关系甚好。 他们师尊虽然闭了关,但掌门还在,如果知晓此事,定是会责罚孟元,保他们二人。 封远嗤笑一声,“也罢。” 他上下打量了沈宜修和晏沐华两眼,“那这样吧。” “毕竟你师弟动手在先,我让戒律动手给他二十鞭子,此事揭过,如何?” 沈宜修蹙了蹙眉。 戒律长老可是元婴期修为,哪怕从轻动手,他的手劲儿可也不是晏沐华这个炼气期的小弟子能受得了的。 更何况是二十鞭,这二十鞭下来,晏沐华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微微合眸,轻轻叹息。 “我师弟尚且年幼,还请师叔高抬贵手,这二十鞭让我来替他吧。” “师兄!” 晏沐华拽了拽沈宜修的袖子,声线微微带着颤音。 “也行。听闻沈师侄刚刚筑基成功?” 男子眼神里透露出些许不怀好意。 “那为了起到惩戒作用,只能再加十鞭了。今日之内,我会找戒律核查。” 三十鞭。 对于刚刚筑基境界尚未稳定的沈宜修来说何尝不歹毒。 三十鞭下来元气大伤,如果修养的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可能落下病根,从此影响一生的修行。 但要是让练气期的晏沐华受了二十鞭,他甚至可能就直接废掉了。 沈宜修躬身行礼,“是。” 封远带着得意洋洋的孟元离开。 晏沐华紧紧地抓着沈宜修的手腕,颤声道,“师兄,我们去找掌门……” 掌门一定可以帮忙的! 沈宜修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听话,一会儿别闹事。” “师尊闭关,掌门日理万机,近日正为魔宗的暴动头疼,别去给她添乱了。” 少年声音里带了哭腔,“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沈宜修把手指竖在他唇边抵住了他的话,他无奈地抬眸看着比他还隐隐高一点儿的师弟。 “那人是不是又在背后编排我的炉鼎体质,被你听了去,你才给我出头,对么?” 他是纯阴之体,天生的炉鼎体质,清源宗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虽然大部分人品行端正,三观清明,对他的炉鼎体质没什么偏见,但宗里还是有人拿他的炉鼎体质说些极为难听的闲话。 这些话免不了被人听去,传到他这个护他跟护犊子一样的师弟耳朵里,可不是听一次打一次。 晏沐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宜修无奈地笑了笑,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垂眸细细地抹在少年受伤的手腕处。 “沐华,以后遇事要考虑周到,师兄难免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晏沐华低头静静地看着沈宜修给他抹伤药。 少年眉眼精致,一身蓝白色弟子服英气逼人。 他给自己抹伤药,站得很近,温热的呼吸隐隐拂在手腕上,酥酥麻麻的。 少年身上的竹木香气隐隐撩上鼻尖,清远纯粹,一如他的为人。 晏沐华白皙的耳尖微微一红,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沈宜修给他抹完伤药,晏沐华才反应过来,应道,“好。” …… 不论再怎么不情愿,他们两个最后还是前往了戒律阁。 第3章 戒律长老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他们一会儿。 看到沈宜修过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谅在你年纪尚轻,我下手松一点儿。” 门中有天赋的弟子大都出名,沈宜修显然也在其中,是宗门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们这些老家伙也不免有所听闻,对这些有天赋的孩子喜爱甚佳。 但这次由峰主出面,他再不情愿,也是身不由己了。 沈宜修躬身行礼,尊敬地道。 “谢长老。” 第3章 哪儿都一样 冰冷尖锐的鞭子带着劲风抽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疼得他脸色都白了。 鞭子常年淬在千年冰窖里,鞭子里的寒气顺着伤口进入体内。 他本就是纯阴之体,此时侵入的寒气又在体内经脉里乱窜,让他有些难熬。 沈宜修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任由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背后。 火辣辣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 少年合眸屏息,长睫微颤,死死咬着下唇。 滴滴冷汗从额角落缓缓滑落进领口里,少年精致的面容越发苍白,衬得他有些无助和脆弱。 二十一鞭、二十二鞭…… 少年背后已经不能再看。 原本白皙光滑的脊背此刻已经布满了狰狞的伤痕,殷红的血顺着皮肤缓缓落下,浸透了蓝白色的衣衫。 “师兄!” 晏沐华紧紧地攥着双拳,悲痛欲绝。 他咬了咬牙,几乎不忍再看。 最后一鞭落下,沈宜修身形晃了晃,勉强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向戒律长老行了礼,如释重负地转身看向晏沐华。 终于,疼完了。 他只来得及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就身体一软,栽了下去。 “师兄!” 晏沐华迅速接住他的身体,脱下外袍裹住沈宜修的身体,将人背在自己身后,连招呼都没跟戒律长老打就冲出门外。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修竹峰,将师兄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然后动手烧热水,把粘连在伤口处的衣物弄下来。 小师妹还没走,她怕两人出事,一直守在沈宜修卧室里等人回来。 她本来做好了晏沐华受伤的心理准备,结果没想到最后受伤的却是沈宜修。 “师兄……” 小师妹把眼泪憋回去,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立马和晏沐华分工干活。 一个烧热水,一个抹药膏。 沈宜修没彻底昏过去,他晕晕沉沉地趴在床铺上,无力地笑了笑, “别哭,我没事。” “唔……” 他被脊背处按压了一下的手指惹得生疼,忍不住低低地呜咽一声,冷汗直往下落,无助地攥紧床单。 “师弟,你轻点,疼。” “这叫没事?” 晏沐华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他冷哼一声,但动作总算放轻了些许。 沈宜修实在没力气跟他互怼,安安分分地趴在床铺上闭目养神。 伤口只处理了皮肉伤,侵入的寒气还是留在体内,但晏沐华也拿这没办法,只能等沈宜修稍微好一点,自己运转灵力祛除。 等到处理完了伤口,天都黑了。 莫梨小师妹松了一口气,这才找到机会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过程,她“啪”地一下拍桌而起,吓得沈宜修瞌睡虫都跑了。 小姑娘满面怒容,“混账东西!我要找我师尊告状!” 沈宜修无奈。 “师妹,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孩子不要说脏话。” 莫梨小师妹一点儿都不给他面子,出口成脏。 “什么玩意儿!” “狗东西!” “老娘非得抓几只灵蛇扔他屋子里吓死他!” 沈宜修:“……”啧。 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药膏是师尊留给他们的,还有很多很多。 师尊估计也知道师弟的气性,给他们的伤药多到就算师弟天天打架,也能用十年。 抹上没多久,冰冰凉凉的药效就开始恢复伤口,又麻又痒。 沈宜修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师弟,你把我绑起来吧,我好想挠伤口。” 晏沐华蹙了蹙眉,清冷的脸上掠过一抹心疼,“师兄……” 话音还没落,沈宜修就真的忍不住去挠伤口了。 真的好痒啊,他就轻轻挠一下,就一下! 晏沐华手速极快,“唰”地一下按住沈宜修两只爪子,按在少年脸颊两侧,沉声道,“不许挠。” 沈宜修:“嘤。” 莫梨眨了眨眼。 清冷的少年俯身压制住床榻上的美人,烛影摇红,月色正好,沈宜修因疼痛微微喘息,眼角微红…… 她咳了两声,“两位师兄,我就先回去了,天黑了,师尊要找我了,明天我再来!” 小姑娘跟兔子似的,蹿出门外就不见了。 沈宜修:“???” 他不知道他家小师妹刚刚脑补了什么能让他抓狂的事儿,还在与背后走麻又痒的伤口作斗争,他开口哀求。 “师弟,我就挠一下……” “一下也不行。”晏沐华面无表情。 “你挠一下就又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挠破了。” “不会的!”沈宜修痒得咬枕头。 第4章 药膏效果太好,原本伤口恢复时隐隐的痒变成了“成群结队”的痒,他好难受! 晏沐华不吭声。 “师弟……” 晏沐华是实在受不了沈宜修的哀求,别开脸,“你转移一下注意力。” 沈宜修生无可恋,“转移不了……” 晏沐华低头凑近,“我帮你。” 少年温热的吐息洒在耳畔,沈宜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耳尖霎时就红了。 温热的呼吸带起酥酥麻麻的电流,让他直接软了半边身子。 炉鼎体质太过敏感,沈宜修侧开脸,声音微颤,“师弟。” 晏沐华挑了挑眉,明显是故意的,他几乎贴近沈宜修微红的耳尖,轻声道,“嗯。” 沈宜修挣扎了一下,他眼珠转了转,“我不挠了,你回去睡吧。” 你走了我再挠! 晏沐华淡淡地道,“无妨,我在这儿陪你一晚,打坐而已,哪儿都一样。” 沈宜修:“……” 第4章 大师兄 沈宜修趴着睡了一晚,晏沐华看了他一整夜,硬是没让他翻身或者挠伤口。 师尊给的伤药药效极好,一夜之间伤口就已经全部结痂。 剩下的伤口只需要他慢慢地运转灵力,再吃点儿恢复性的丹药,就无伤大雅了。 最后最难搞的还是体内的寒气。 晏沐华帮沈宜修洗漱完,从院外端进来两碗白粥和几个清爽可口的小菜,放到沈宜修面前。 “师兄,我喂你?” “我自己来吧,你吃你的。” 沈宜修往床边挪了挪,趁着晏沐华给他放过来的小桌子吃饭。 白粥软软糯糯,香甜可口,入口即化,吃得出来熬了很久。 小菜清甜可口,也都是沈宜修平日里贪嘴的样式。 沈宜修:我的好师弟! 晏沐华垂眸看他,“师兄,好吃么?” “好吃。” 沈宜修满足地眯了眯眼,“师弟手艺太好了,以后哪怕不修仙也能去当个厨子。” 白皙的耳尖微微一红,晏沐华轻咳两声,眼神却极为坚定。 “我只想给师兄做菜。” “乖孩子。”沈宜修忍不住感叹一声。 两人刚刚吃完饭,晏沐华起身收拾东西,外面就传来熟悉的呼喊。 “师兄!师兄,我来啦!” 莫梨从外面跳进来,扑在沈宜修床边,吓得他往后躲了一下,生怕这小孩儿扑他伤口上,给他来个疼痛暴击。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俊美少年蹙了蹙眉。 “师妹,小心些,别碰到你师兄背上的伤口。” “大师兄。”沈宜修和晏沐华双双唤了一声。 能让他们称呼大师兄的只有一个人,便是掌门座下排行第一的徒弟,温思琢。 掌门和他们师尊,还有晴湘峰的商临小师叔一脉相承,关系极好,他们这些座下的徒弟也是情同手足。 晴湘峰商临小师叔只收了莫梨小师妹一个,掌门座下有三个徒弟,大师兄温思琢,还有一个师姐和一个小师弟,都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 温思琢上前俯身查看了一下沈宜修背后的伤,脸色很是不好看。 向来温柔的大师兄脸上难得有了怒意。 “要不是我昨天出门办事不在宗门,哪儿会让师弟你受这么大的委屈。真的是……早知道我就拖一天再去了。” 沈宜修笑了笑,“大师兄不必自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大师兄在宗门,那孟元确实不敢闹事,但大师兄总有不在宗门的时候。 温思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坐在床边。 “戒鞭里带着寒气,想必你还没有祛除,我来帮你吧。” 沈宜修松了一口气,“那再好不过了。” 他挣扎着起身,“谢谢大师兄,寒气在体内真的好难受,我以为还得再等几天才能自己祛除……” 腰部的伤口被扯动,他惊呼一声,就想往床底下摔,被大师兄一把捞住。 温思琢无奈,“师弟你小心一点。来,我扶你。” 他慢慢地把人扶起来盘膝背对他,扭头对着晏沐华和莫梨温声道。 “你们先出去吧,别让其他人来打扰我们。” 晏沐华和莫梨双双点头,把碗和碟子都带了下去。 少年眉眼精致,面容苍白,单薄白皙的脊背裸露在外,遍布狰狞的伤口。 长发被束起放在身前,方便治伤,却平添了一丝乖巧。 师弟真不愧是清源宗最好看的弟子啊…… 哪怕朝夕相处,他还是会时不时被师弟的盛世美颜暴击一下。 撇去其他杂念,温思琢把双手轻轻地按在沈宜修的背心处,缓慢地输送灵力。 温和的灵力触及体内的寒气,试探性地想要把它们祛除出来,但却给沈宜修带来了刮骨之感,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往前躲了躲。 温思琢蹙了蹙眉,无奈地道,“忍一忍吧。” 他伸手从沈宜修身前环住他的肩头,把人捞回来死死按住,尽量放缓灵力的输送,“别躲。” 沈宜修合眸喘息,呼吸都乱了几拍,冷汗都下来了。 清俊的少年长睫微颤,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低地呜咽一声,“大师兄。” 疼啊! 还是让他自己祛除吧求求了! 第5章 温思琢呼吸一顿,他心疼地道,“师弟,再忍忍,马上就好。” 如果不祛除,可是会影响修炼的。 硬生生撑了半柱香,这场折磨才结束。 沈宜修浑身发软地倚在温思琢怀里,白皙的面容上满是解脱。 这真的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 温思琢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 胸腔的振动从背后传来,沈宜修才反应过来自己倚在温思琢身上。 少年温热的呼吸随着低笑落在白皙的耳尖上,带起轻微的颤栗感,惹得沈宜修脸都快红了。 他轻咳一声,“大师兄,我已经好了。” 所以你松开我吧。 温思琢低低地“嗯”了一声,从善如流地任由他离开自己怀里,一脸纵容。 第5章 阵法 沈宜修披上外袍,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了不少。 “多谢大师兄。” 如果不是大师兄,这伤势估计还要再拖很久。 “你我之间,何必道谢。” 温思琢摇了摇头,他询问道,“叶师叔还是没动静么?” 修炼等级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化神,合体,渡劫,大乘几个阶段。 他口中的叶师叔,就是沈宜修和晏沐华的师尊,叶幼鲤,化神期大能,为冲击合体期已经闭关三年了。 修炼者的寿命由于修为提升不断拉长,这些大能年纪都有千百岁之高,时间的流逝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什么,闭关几年也是正常事。 “没动静。” 沈宜修垂眸叹气,“师尊闭关三年,中间只醒来过一次,吩咐了一些事情就又闭关了。” “我也想师尊了。” 师尊对他来说,是亲人般的存在。 叶幼鲤之前下山办事,途经偏远地区一处贫困的村落,遇到某个小宗门的人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孩子。 那孩子气质特殊,由于自身修为高,叶幼鲤一眼看出那是个纯阴之体的孩子。 纯阴之体,也就是天生的炉鼎体质,那个小宗门的人鬼鬼祟祟,一身血腥味,干了什么混账事不言而喻。 叶幼鲤出手救下了沈宜修。 沈宜修的体质太过特殊,就在一个偏远的小村落也很有可能被发现,叶幼鲤干脆把人带回宗门养了。 可怜一个百年单身狗还要带孩子,当初差点儿没把他师尊折腾死,后来说什么都不要再收年龄过小的徒弟了。 温思琢摸了摸少年低垂的脑袋。 “师叔天资聪颖,估计不久之后就能出关了,再等等吧。” 沈宜修乖乖点头,“嗯。” …… 伤口在必要的治疗后,随着自身的修炼和恢复渐渐完好如初,沈宜修便继续学习了课程,顺便把之前落下的课程都补上了。 对于一个经历过现代高考的大学生来说,这些文字上的内容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沈宜修:我,学霸。 阵法课上。 少年静静地垂眸,认真研究着书本上的阵法,他思索了几秒,举手。 教导阵法的正是莫梨小师妹的师尊,一个以阵法出名的化神期大能,商临。 商临虽然毫不意外他是第一个举手的,但还是被震惊得愣了愣。 “封灵阵是一个比较繁复的组合阵法,你这么快就弄清楚了?” 沈宜修酷爱阵法,这在他们这群筑基期炼气期的弟子里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封灵阵是一个比较困难的复合阵法,他本意只是让弟子们了解一下,以后遇到了能认出来。 这个阵法等到金丹期学习,才比较适合。 沈宜修躬身行礼,眼角微弯,“可以一试。” “沈师兄好帅啊啊啊!” 旁边的师妹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向沈宜修齐刷刷投过去崇拜学霸的眼神。 慢慢的,眼神中的情绪又从崇拜变成了花痴,“沈师弟不愧是水灵根,这张脸真的水灵灵的,太好看了……” 愿称之为清源宗第一神颜! 修炼者的容貌会随着修为的提升有些细微的变化,会越来越好看,除非有的修仙者根本不在意,故意引导容貌变丑。 哪怕清源宗有那么多仙尊,沈宜修这张脸都是排得上号的。 更别说等以后沈宜修的修为不断提升了,这张脸还会再变好看。 清源宗上上下下的弟子都认为,如果光看脸论修为的话,沈宜修凭借这张脸直接可以飞升。 “肃静!” 商临无奈地屈指敲了敲桌面。 “知道你们觉得这小子好看,下课再看,我不管你们,但是上课都给我收敛点儿啊。” “说你呢,第二排那个女弟子,你用后脑勺看书啊?一节课都没见你把头摆正过。” 众人一片哄笑,那个女弟子直接红了脸,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沈宜修无奈地笑了笑,在商临的示意下把注意力收回来。 白皙的食指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弧线,层层叠叠,灵力流动。 繁复的花纹缓缓成形,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沈宜修抬眸在阵法阵眼上轻轻一点。 迷你版的封灵阵灵光大放,繁复的花纹如同活过来似的顺着轨迹流淌,成功成形。 商临欣慰地点头,嘴边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第6章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这个阵法你算是彻底掌握了。” 沈宜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商师叔,我有一个想法您可以帮我看看么?” “封灵阵以灵力勾勒为结界,除非破阵者比作阵者修为高,才可以挣脱。” 他蹙了蹙眉,在空中浮动着的迷你封灵阵一处点了点,“但是,灵力的涌动是有规律的。” “封灵阵是组合阵法,阵法环环相扣,需要循环,如果在交换的间隙抹去这处……” “封灵阵的力量似乎就小了很多,也不失为一个破阵之法。” 第6章 比试 商临:“……” 商临:“???” 他直接在原地傻眼了。 别人都是学习,你这是直接找到漏洞了啊? 就这还没完,沈宜修迟疑了一下。 “我觉得,封灵阵似乎可以改进一下,效果会更好……” 商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沈宜修茫然地望着他,“师叔?” 商临的眼神异常火热,他死死盯着沈宜修。 “沈师侄,你能不能答应师叔一个请求?” 沈宜修困惑,“如果弟子能完成,弟子一定……” 商临:“你把你师尊踹了吧,跟我,我能教你更多阵法。” 妈的,拥有这种学习阵法逆天天赋的沈宜修为什么是别人家的徒弟啊! 就那个臭美又傲娇的叶幼鲤? 他不配! 沈宜修:“……” 还是别了,他师尊会揍他的。 等到下课,沈宜修正准备去找自家师弟一起吃午饭,却不料被孟元带人拦下了。 孟元领着一个清秀的青年人,那少年神色孤傲,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就是沈宜修?” 沈宜修淡淡地道,“没错。怎么?又想打架?” 清秀青年刚开始被他的容貌震惊了一下,眼神有些微妙,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冲。 “小美人儿,怎么是打架呢?我只是对你感到好奇,想跟你切磋一下而已。” 不愧是纯阴之体,这长相足够惊艳。 沈宜修听懂了他话里的调戏意味,蹙了蹙眉,神色冰冷。 “什么时候?” 如果他没记错,这人应该是封远门下大弟子,也就是孟元的大师兄,尹瑞。 金火双灵根,二十三岁,突破筑基期已经有两年了,刚刚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并突破了筑基中期。 “就现在,如何?” 尹瑞往前走了两步,戏谑地盯着少年白皙精致的脸看,忍不住抬手摸过去。 “沈师弟,你这脸长得可是真好看,不愧是炉鼎体质……” 还没等沈宜修动手,一个俊美的少年便冲过来打掉了尹瑞的手,清冷的声音里带了滔天怒意。 “你再敢对我师兄动手动脚,我要了你的狗命!” “哼,”尹瑞神色不屑,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沈宜修。 “纯阴之体不就是天生的炉鼎体质么?沈师弟不如跟我结为道侣,也好免了今天这一通皮肉之苦,如何?” 孟元:“……” 他忘了,尹瑞好色。 晏沐华气得当场想跟尹瑞动手,被沈宜修一爪子按在脑袋上,瞬间委屈巴巴,“师兄……” 沈宜修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抬眸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我是纯阴之体没错,但我不是炉鼎,也不想当谁的炉鼎。还请你们,自重。” 尹瑞哼笑一声,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天生炉鼎体质,哪怕他现在不愿意,他以后真的能抵挡住修为提升迅速地诱惑? 甚至再往后说,他的纯阴之体被其他宗门的大能知道,谁能保证所有大能都是品行端正之人? 如果有人想要抓他做炉鼎,那时他又当如何? 沈宜修扫了一眼周围被这处动静吸引过来围观的弟子,带着师弟往殿外的演武场走。 “不是要打架?那来吧。” 打,赶紧打,别耽误他和师弟吃午饭! 两人踏上演武场,周边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其中一多半都是冲着沈宜修的脸来的,剩下的是听说有比试来凑热闹的。 “沈师弟加油!” 几个美貌师姐在台下为沈宜修加油打气,笑得特别开心。 沈宜修愣了愣,耳尖直接红了,他轻咳两声,抬头正视尹瑞,“来吧。” 尹瑞扫了台下的师姐一眼,隐隐有些嫉妒沈宜修。 他嗤笑一声,抬手攻上前。 腰间剑出鞘,剑刃与剑刃相击的金属摩擦声刺耳至极,一圈圈的灵力波动从剑刃相交处扩散,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少年脸颊两侧的碎发被波动扬起,他眯了眯眼,抬手别开尹瑞的剑,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速度极快,剑尖直指咽喉。 尹瑞后踢几步,眼睛里闪过一抹震惊。 幸好他躲得快。 这人速度这么快的么? 他皱了皱眉,提剑上前再挡,再还手。 沈宜修的身影在台上与对手交接变换,衣摆在大幅度的动作下散开,宛如一朵盛大的白莲,动作极其标准漂亮。 晏沐华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家师兄,但看着看着,又不担心了,注意力直接被少年教科书般的姿势吸引了过去。 第7章 沈宜修在防守间隙找到了尹瑞的漏洞,转身避开迎面刺来的剑尖,转身用剑面敲在了尹瑞的手腕上。 尹瑞痛叫一声,手一松,剑掉落在地,他还没来得及去捡,就被剑尖抵住了脖颈要害。 沈宜修垂眸看着他,冷冷地道,“尹师兄,你输了。” 第7章 随手捡的 尹瑞蹲在地上,直接傻眼了。 沈宜修扫了他和旁边的孟元一眼,“这件事到此为止,再来烦我,绝不姑息。”他看都没再看身后的两人一眼,揽着晏沐华的肩,“师弟,我们走。” 场地内其他弟子自动给他们让开路,惊叹声一阵阵。 “师弟帅啊!” “沈师兄可以啊!尹瑞师兄可是筑基中期。” 沈宜修听着耳边的夸赞,白皙的耳尖又一次红了,他眼神躲闪不敢看身边的师姐,干脆拽着师弟加快了步子,惹得身后的师姐们直接笑出了声。 “师弟别害羞,跑那么快干什么!” “晏师弟也长得好可爱,来给师姐捏捏呗。” 晏沐华闻言也是极为无奈,赶紧跟着自家师兄冲出人群。 “行了你别说了,两个师弟脸都红了。”另一个师姐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沈宜修和晏沐华好不容易从人堆里冲出来,双双松了一口气。 师姐们和师妹们真是热情似火,他俩差点儿出不来! “师兄好厉害!”晏沐华眸子亮晶晶的,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刚刚筑基期就能打败筑基中期! 沈宜修对他的眼神极为受用,心情都不禁愉悦了几分,但他还是摸了摸师弟的脑袋,“筑基期不算什么高境界,修仙者差距不大,靠实战技巧就可以弥补,再等境界高了,跨境界就难了。” “平日里多加练习,师弟也可以很厉害。” 晏沐华认真点头,“嗯!” 十四岁的小少年一脸崇拜,脸庞白皙好看,只是稍显稚嫩。沈宜修忍不住伸出罪恶的爪子摸了摸他的脑袋,满足地喟叹一声。 自己养大的孩子就是乖。 叶幼鲤把沈宜修带大,说什么都不肯再收年龄小的徒弟了。但是好巧不巧,他有一次带沈宜修下山玩儿,却遇见一个小村落失了火。 一个小孩子坐在一户人家门口,脏兮兮的,哭得特别惨。 沈宜修哀求着师尊救下那个孩子,他们把晏沐华带回了清源宗,但叶幼鲤说什么都不肯收他为徒。 晏沐华当时太小了,只有五岁大,他带沈宜修一个都够受罪了,才不要再带第二个小萝卜。 晏沐华太小,宗门很少收这么小的孩子,沈宜修干脆下决心向师尊发誓自己带晏沐华,叶幼鲤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了他。 叶幼鲤:这怎么还带买一送一啊! 沈宜修的确没怎么让他费心,两个小萝卜头照顾好自己,还能帮他做做家务跑跑腿儿干干杂务,叶幼鲤倒也省心。 等到晏沐华六岁测灵根,好家伙,火属性单灵根,这下可把其他峰的仙座羡慕死了,天天在叶幼鲤面前酸来酸去。 叶幼鲤心里暗爽,最后完全承认了晏沐华是他的小徒弟,面对其他峰主,还要淡定随意地来一句,“哦,就宜修随手捡回来的,谁知道是个单灵根啊。” 因此,晏沐华一度怀疑,自己是个单灵根不是师尊收他的原因,让其他峰主原地化身柠檬表演变脸才是师尊收他的原因。 他去问沈宜修,沈宜修叹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师弟,你真相了。” 他们家师尊是个极其自恋还跳脱的人物,随性得很。他早就看不惯个别仙座暗藏心机,天天明争暗斗了,拿晏沐华气他们完全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以后他们看到晏沐华,都要想起来这个火属性单灵根是被随手捡回来的,能暗自气大半天呢。 两人吃完饭,正准备回修竹峰,就被大师兄温思琢拦下了。 两人恭敬行礼,“大师兄。” 温思琢温柔地应了一声,“去我那里坐会儿吧,我有话跟你们说。” 什么话? 两人茫然对视,最后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迈过天梯踏上主峰清源峰,沈宜修和晏沐华跟着温思琢找到一处灵植葱郁的住处。 木制房屋,葱郁绿植,都是他们这些被仙座收徒的亲传弟子同有的待遇,一人一院,方便他们各自修炼独处。 只不过,作为掌门的首徒,温思琢的院落比普通亲传弟子大了很多。 当然,沈宜修和晏沐华就不一样了。 他们修竹峰的亲传弟子实在太少太少了,就他们两个。那一大片给亲传弟子准备的地方都是他们两个的,爱住多大的房子就造多大的房子,所有房子拆了重新建造都没问题。 只不过二人都没有什么想法,随便选了个院落就入住了。 叶幼鲤怕自己修炼没注意,有人找两个小萝卜头的麻烦,还给他们各自的院落画了阵法,阵法十几年来一直完好运行。 第8章 下山历练 叶幼鲤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是真心对他俩好,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极其护短。 这么一想,沈宜修更想他了。 温思琢把他们引到内室,给他们倒上温热的灵茶,“坐。” “大师兄这里的茶叶果真都是上品,入口回甘,味道极好。”沈宜修品了一点茶水,满足地眯了眯眼。 第8章 温思琢从托盘里扔给他一小包,“喏,给你备好了,猜到你喜欢这种茶,当时就给你装了一包。” “谢谢大师兄。”沈宜修笑得特别开心,跟只偷了腥的猫咪似的。 温思琢笑了笑,又从桌子底下拎出来一袋子灵果,放在晏沐华面前。 “以前还小的时候,你都抱着灵果不撒手。不过灵果五年才成熟一次,昨日刚好成熟,我给你摘了一袋子。拿回去和你师兄分着吃吧,对修为也有好处。” 这可是宗门里的至宝,只分给金丹期及以上有潜力的弟子,温思琢拿到的也不多,直接分了一半儿给晏沐华两人。 晏沐华望进温思琢温柔的双眸里,还是乖乖接过了,“谢谢大师兄。” 温思琢温和地笑了笑,“我找你们过来,是要和你们说说三天后的历练。” 沈宜修和晏沐华对视一眼,双眼直直发光,“难道……” “没错,这次弟子里面由我带队,商临师叔随行,你们也该下山历练一下了。”温思琢给两人续上灵茶,“这次没什么任务,带的人也不多,都是一些炼气筑基期的弟子,你们两个跟紧我就行。” “这两天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准备,我们三天后出发。” “好。”两人点头。 …… 三天后。 温思琢站在宗门天梯下,看到沈宜修和晏沐华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快过来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除了温思琢和商临师叔之外,还有三个人,一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看着年纪都不大。 让他们惊讶的是,莫梨小师妹也在其中,是那两个女孩子之一。 温思琢摸了摸莫梨的脑袋,“小师妹你们都知道了,炼气七阶。” 莫梨直接扑上来就是抱着沈宜修的腰,黏黏糊糊地叫他,“师兄!” 沈宜修低笑一声,“嗯。” 身旁的晏沐华神色顿了顿,垂眸掩去眼底的羡慕。 他也好想抱师兄啊,可是他现在长大了,都十三岁了,找不到理由可以抱师兄了。 温思琢拍了拍那个男孩子的肩,“游意,炼气九阶,比宜修你大五岁,但他入门比沐华还晚,算是你们的师弟。” 游意朝着他们腼腆地笑了笑,“师兄们好。” 比他们大的师弟叫他们师兄,沈宜修和晏沐华都有些不自在,双双表示叫自己名字就好。 “这位姑娘是你们的师姐红菱,筑基初期。”温思琢朝着那位女孩子笑了笑。 红菱性子跳脱,她热情地和沈宜修两人打招呼,眼睛亮亮的,“沈师弟不愧是清源宗神颜,这模样,师姐有幸能上手摸摸不?” 沈宜修:“……” 沈宜修:“师姐……” “啊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女孩子的笑声和银铃一般,“师弟们放心,下山后师姐保护你们嗷。” 几人无奈。 沈宜修带着晏沐华跟商临师叔打了声招呼,几人便边说边笑地下山前往山脚下的清源城。 清源城依托清源宗而建,名字也是起源于此,平日里宗门的物资采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清源城供应,门内的弟子也时不时会下山游玩一圈放松放松。 商临师叔把沈宜修从聊得正欢的几个弟子里提溜出来,“来,臭小子,我俩聊聊。” 沈宜修下意识道,“我不换师尊。” 商临:“……” 商临直接气笑了,他狠狠地在沈宜修脑袋上屈指敲了一下,疼得沈宜修痛呼一声,“臭小子!” 他本来想找这小孩儿探讨一下阵法的研究,这神来一句直接给他气得没兴致了。 他干脆跟沈宜修闲聊,“你们师尊闭关之后,你就没再下过山了吧。” “是。”沈宜修点了点头,“师尊没闭关的时候,偶尔带我们下山玩儿,他闭关后就没人带我们了。” “我们宗门为了弟子的安全,只允许筑基期及以上的弟子申请下山历练,我才刚刚突破筑基期,还没来得及下山玩儿……历练。” 一时嘴快,沈宜修直接把下山最真实的目的说秃噜嘴了,他尴尬地偷偷看了一眼商临,见他不在意才松了一口气。 商临瞄了他一眼。 他就知道这群小家伙下山都没干正事儿! 不过这也是常态了,他们宗门的弟子们下山大多也都是为了放松放松,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在身。 第9章 话本子 “那你这次下山,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特别想办的事情?”商临真的是很闲,没什么话可说还要扯着他唠嗑。 沈宜修沉思两秒,开口道,“我这次下山主要是为了几味药材,所以可能会去拍卖场看看。” “药材?”商临顿了顿,“为什么要买药材?” 少年缓缓垂眸,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些许担忧,“师尊之前和魔宗高手打架,受了伤还没好,我就想着买些药材,自己琢磨琢磨……” 商临:“……”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跟在温思琢和晏沐华旁边笑得跟傻子似的自家亲亲徒弟莫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狠狠地一甩宽大的袖子,加快步子把沈宜修扔在了后头。 沈宜修:“???” 怎么突然不聊了? 少年一脸茫然地停住脚步,被身后走来的温思琢拍了拍肩头,“怎么突然停住了?” 第9章 “哦,没事。”沈宜修扭头对他笑了笑,抬步继续走。 商临师叔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好难哦,搞不懂。 晏沐华默默地走在沈宜修身边,他一直在注意师兄和商临师叔的聊天,听到了全部内容,察觉到了商临师叔的不对劲儿,也隐隐猜到了原因。 不过…… 少年扭头看看身边容貌堪称惊艳的师兄,无声地勾了一下唇角,什么也没说。 师兄这么好,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进入山脚的清源城,除了一脸镇定的商临师叔外,所有人都一脸雀跃,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很好奇。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都换上了平日里的衣服,和城里的众人没什么不同。只是由于修行的原因,这些年轻的弟子看上去气质出众,还是吸引了众多目光。 尤其是里面的沈宜修…… 少年一身月牙白锦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说不出的雍容雅致,是清源城里人们从未见过的惊艳。 路上的行人一步三回头,看着这边交头接耳。甚至有个小姑娘看的入迷,还撞上了别人的摊位,惹得他们一行人忍俊不禁。 一身青衣的温思琢调笑道,“师弟威风不减啊,出了宗门还能折服一片。” 红菱师姐笑得特别开心,“我们沈师弟男女通杀,宗门里的话本子里可都是师弟的事迹呢……” 她浑身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眼神飘忽,不敢和危险眯眼的沈宜修对视。 微不可察的,温思琢也顿了顿。 沈宜修:“话本子?” 他身边的晏沐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红菱抬头望天,“这个……”她突然往前冲了几步,拽着游意师弟快步走到一个摊位前,“这个簪子好漂亮,老板娘,这个簪子怎么卖啊?” “师弟你看,簪子好看不?” 游意师弟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点头,“好看。” 沈宜修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你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吧! 他也懒得和师姐计较。 其实他早有耳闻,宗门里有一个笔名叫做“水上琢心”的写手,盛产话本子,几乎全都是和他有关的。 有同门跟他说过,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他的容貌在清源宗一直是个热门话题,常年在清源宗文娱榜霸占热搜前三,话本子里有他一点儿也不奇怪。 同门自娱自乐的产物,他也没想过要去计较什么。 商临扭头瞄了沈宜修一眼,“臭小子,前面有个拍卖场,你不是想去看看?”他指了指门票广告乱飞的拍卖会场,随手扯了一张扔给沈宜修。 沈宜修低头简单地翻看了一下,“等会儿有一场,里面会卖一些药材和其他东西。” 他抬头眨眨眼,“师叔,我能去么?要不你们先继续走,我回头去找你们?”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拍卖场这么好玩儿的东西怎么能不叫上我们?”红菱立马从队伍后面蹿出来。 晏沐华默默地抓住少年的衣摆,稚嫩的小脸上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我也要去,别丢下我! 沈宜修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晏沐华的脑袋,感受着手底下柔软的触感,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好,师兄带你去。” 几人刚刚踏进门槛,门口就有个姑娘迎面走上来。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众人的着装气质,被沈宜修震得愣了愣,才结结巴巴地道,“几位请,请上楼。” 一楼是宽阔的大厅,闹哄哄的,坐满了人。这里的姑娘都是人精,几人身份不凡,她没请示上级,直接把他们引上了雅座。 第10章 灵山剑宗 引路的姑娘给了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商临一个号码牌,上面写着“贰”,“您只需要在心仪的商品拍卖时举起号码牌报价就可以了。” 坐在主位软椅上的商临点了点头示意。 引路的姑娘微微一笑,偷偷瞄了沈宜修一眼,眸子里有些微妙的情绪。 看到少年澄澈的目光投过来,她愣了一下,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再没停留,直接退下了。 商临戏谑地扭头瞄了沈宜修一眼,翘着二郎腿,还一抖一抖的,没个正形,和他亲师弟叶幼鲤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张脸用来骗小姑娘效果挺不错啊,啥时候领回来一个我瞅瞅?” 沈宜修无奈,“师叔。” 商临啧了啧,“也是,你现在才十五,太小了,等回头再大一些,这张脸长开了,能骗更多小姑娘。” 沈宜修:“……” 所以,他就和骗子分不开了对吧? 坐在沈宜修身旁的晏沐华目光幽幽地盯了商临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几人唠着嗑吃着桌子上的瓜子糖果闲聊,等着拍卖开始。 拍卖场是一个圆形的露天场地,中间靠墙处是拍卖台,一楼大厅里全是座位,二楼则是有序排列的包间。 临近开始,大厅里的座位坐满了人,闹哄哄的,二楼包厢倒是人不多,没见几拨人上来。 “少主,您现在好些了么?” 沈宜修顿了顿,扭头望过去。 一个少年朝着他们旁边的包厢走,气息不稳,周身灵力波动凌乱,身体似乎有些不舒服。 第10章 包厢的帘子只有一半,那个少年腰间挎着一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剑,身后跟着的那名刚刚出声询问的那人估计就是他的随从了。 少年若有所感,抬眸淡淡地扫了侧面的帘子一眼,“没事。” 就是这么巧,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体内的毒再次发作,体内灵力一阵翻江倒海。剧烈的痛苦铺天盖地袭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少主!”随从的少年惊呼一声,连忙跪地查看他家少主的情况。 清冷少年呼吸急促,他勉强出声,“……药。” 随从连忙去摸,翻出来一个丹药瓶,打开一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欲哭无泪地道,“少主,药没了……” 帘外的动静传到了包厢里,沈宜修犹豫了一下,抬头和商临对视一眼。 商临点了点头。 沈宜修便不再迟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那名倒地的少年模样俊秀,眉心处有一道蓝色的符文,眉头因为痛苦皱在了一起,紧紧地闭着眼,还在不断发抖。 “少主……”随从都快哭出来了。 他察觉到动静,抬头望向沈宜修,哭声顿止,目光呆滞。 好,好好看! 沈宜修单膝跪下来,往倒地的少年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垂眸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见他呼吸逐渐平稳,才开口道,“吃了这枚丹药暂时便无大碍了,放心吧。” “谢谢,谢谢公子。”随从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把自家少主扶起来。 清冷少年缓缓睁眼,他低头喘了两口气,抬眸望过来,“谢……” 少年眉目如画,清俊风雅,面容白皙,长发如墨,美到仿佛模糊了性别。 他顿了顿,反应过来,“多谢。” 沈宜修微微一笑,他把丹药瓶递给侍从,“这瓶丹药只能缓解,解毒的办法还需要另寻。” “多谢。”清冷少年缓缓开口,“我名江染,阁下可否留下姓名,日后也好报答。” 他认真地道,“还请不要拒绝。”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沈宜修站起来,“沈宜修,报答就不必了,这瓶丹药不值什么钱。”他想了想,还是低声提醒道,“你体内的毒性很烈,还是早日解毒好。” 江染站起身来,向他抱拳,“多谢。” 沈宜修走回包厢,重新坐到座位上,没再去关注江染他们的动静。 “江染……”红菱用手撑着下巴,“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温思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那是灵山剑宗的少主。” “啊?”除了商临师叔以外的几人都被震惊到了。 温思琢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刚刚他倒地的时候,你们都看见那道蓝色符文了吧?他眉心处的蓝色符文是他们剑宗纯钧剑的传承符文。” 灵山剑宗隐世不出,弟子也甚少在外走动,他们没听说过江染,但一定听说过“纯钧剑”之名。 传闻中纯钧剑外观精致华美,令人赏心悦目,斩金截铁如同摧枯拉朽,是一把让人狂热的宝器,对实力的加成极为可观。 第11章 晶紫鹅绒 红菱笑眯眯的,沈宜修第一次见到堪称“猥琐”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师弟,刚刚那江染看见你,怕不是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仙。” 救命恩人是个大美人,要是她自己,直接就要死缠烂打以身相许了! 沈宜修忍俊不禁,他笑着道,“师姐莫要开我玩笑了,江少主既然是灵山剑宗的继承人,必是不会对容貌这种表象之物有任何想法的。” 说到这儿,他蹙了蹙眉,“我观那江染面相,他似乎是中了某种毒。灵山剑宗守备森严,他们自家的少主还能被有心之人下毒么?真是奇怪。” 一旁一直在听他们唠嗑的商临用号码牌敲了敲沈宜修的脑袋,“行了,这些事不是该你们打听的。你不是买东西么?拍卖开始了。” 清源宗多年之前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宗门,但多年以来弟子凋敝,如今虽还有些名头,但也只能勉强排进修真界前十。 脚下的清源城,自然也比不上天下第一宗门天衍门山脚下的天衍城。 那里才真的是人间繁华地,人间销金窟,拥有着修真界最大的拍卖行,由锁月阁掌管,名为飞星拍卖行。 这一处,也只是飞星拍卖行的分行罢了,拍卖的东西自然比不上总行珍贵,但也都是价值极高极为实用之物。 一位穿着长裙的美艳女子款款走上拍卖台,向所有人施施然行礼,一颦一笑勾人心魄,仿若一朵艳丽的玫瑰。 “诸位贵客,今日仍旧由小女子瑾瑾为大家展示拍卖品,望诸位满载而归,得偿所愿。” 一旁的侍女双手呈着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还没掀开,托盘红布下就已经隐隐透露出些许沁人心脾的味道。 瑾瑾微微一笑,掀开红布。 玉制的托盘上放着一株通体晶紫色的药草,形态如同树枝。 药草根部带着些许泥土,舒展的柔嫩枝叶上还带着些许露水,看得出来极为新鲜。 “晶紫鹅绒,相信大家都听说过这一味药草。” “晶紫鹅绒是炼制疗愈圣品丹药可遇不可求的原料,可解百毒,可愈旧伤。哪怕自己不需要,选择卖给炼丹师,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11章 炼丹师多是有钱之人,晶紫鹅绒如此珍贵的药材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其珍贵,一掷千金也不为过。 倒卖给他们或者受一个人情,都是极佳的路子。 沈宜修眸子睁大,眼神里透露出渴望,亮晶晶的,跟放光似的。 这不正是师尊疗伤需要用到的绝佳药材么,遇到宝了啊! 瑾瑾微笑,“一千晶币起步。” 三晶币相当于一根糖葫芦的价钱,一千晶币着实不算多,但这只是个起步价罢了。 “三万晶币!” “五万晶币。” 几声出价下来,价格直飙三十万。 沈宜修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大概也只有七十万左右。 这都是师尊扔给他和师弟的。 叶幼鲤修为极高,又是一峰之主,宗门分给他的资源不在少数。 不过他对财富没什么追求,也不怎么花钱,对这两个仅有的徒弟极为大方,给零花钱随随便便就是十万。 沈宜修除了必要的开支和采购修炼所用资源外存了不少,此时正好派上用处。 他沉吟了一下,举牌,“四十万晶币。” 大厅里没怎么样,他们这个包厢却是炸了。 “师弟,深藏不露啊!”红菱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省吃俭用多年,存下来的盘缠也只有七万左右。他们修真者平日里需要用到的资源不在少数,大部分花费也都用在修炼上了,存下来的钱不多。 温思琢也震了震,他是掌门的大弟子,掌门只收了三个徒弟,对他们也是极为大方,但他的所有存款加起来也只有五十万啊! 商临挑了挑眉,“你师尊对你们不错啊。” 沈宜修低低地笑了一声,“师尊对我们自是极好,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除了买吃食,他都不怎么用钱。” 他抬眸笑盈盈地望着震惊的众人,白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戏谑,“而且,你们忘了我另外一个身份。” 众人困惑,但温思琢却是想到了什么,他迟疑了一下,“是……” 晏沐华给沈宜修续茶,淡淡地道,“炼丹师。” 买药材,炼丹,本来是用来练手的,炼得太多,自己和身边的人又用不完的丹药就卖掉,挣的钱不在少数。 慢慢的,他的小金库就逐渐充盈了。 游意眼睛一亮,“师兄,我平日里想买丹药但是接触不到什么炼丹师,如果我需要的话,可否向你购买?” 沈宜修点了点头,“没问题。你的筑基丹以后也可以从我这里买,市面价给你打五折。” 第12章 千金难买师弟笑 游意:“!!!” 这是什么大好事! “那就多谢沈师兄了!” 红菱眨了眨眼,食指相互点了点,可怜巴巴的,“师弟,你总不会厚此薄彼吧。” 沈宜修低笑,“自然不会,师姐也是一样的。” 红菱满意了,“乖。” 师姐罩着你! 商临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屈指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敲,“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技能?” 都是别人家的徒弟!别人家的白菜! 沈宜修疼得眯了眯眼,他无辜地抬眸,“师叔你也没问过我啊。” 商临还没来得及继续教训他,沈宜修报出来的四十万价格就被别人超了。 “四十五万。” 晏沐华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左面包厢,包厢和包厢之间由木板隔开,但他们都知道左边坐着的,是灵山剑宗少主江染。 沈宜修沉吟了一下,“他是要拿这药草去解毒吧。” 但他没怎么犹豫,继续开口出价,“五十万。” 江染解毒需要晶紫鹅绒,但是他师尊叶幼鲤疗伤也需要晶紫鹅绒,他还是想争取看看。 隔壁包厢。 清冷的少年放下号码牌,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地道,“另寻其他药材吧。” 他为了调查下毒一事出门匆忙,一路追查到了清源城,身上只带了四十多万晶币,再多也没有了。 随从脸上满是遗憾和痛心,他想了想,提议道,“少主,要不我们私下里找买主谈谈,看能不能打个欠条,从他手里买过来。” 江染垂眸喝茶,“不必了,晶紫鹅绒虽是极好的药材,但解毒有很多药材可以选。” 随从不情不愿的,“那好吧。” 江染低头把剑抽出来,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拭,纯钧剑刃锋锐,剑气逼人,在仔细的擦拭下隐隐反光,“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在拍卖会结束后直接回宗。” “是。” 另一个包厢。 沈宜修松了一口气,笑意盎然地听瑾瑾宣布晶紫鹅绒归入他手,白皙精致的脸庞神色愉悦,“总算没有白来。” 在拍下晶紫鹅绒后,他又陆陆续续入手了一些其他药材,满载而归。 商临师叔和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城里住一晚,最后再前往他们此行历练的那个闹大妖的目的地。 难得出城,除了商临没什么兴趣,直接回房休息,一行人简直要玩儿疯了,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得不得了。 华灯初上,沈宜修拽着晏沐华来陪他吃小馄饨。两人坐在水边的小矮桌旁,边赏花灯便吃美食,都不禁满足地放松下来。 沈宜修感叹一句,“沐华,你平日也不要把自己逼迫得太紧,该放松也要放松一下,嗯?” 第12章 他这个师弟从小就极为听话懂事,修炼极度刻苦,只是性子太过清冷,除了亲近之人和他说话,他一般都不怎么开口。 晏沐华才十三岁,干嘛把自己整得和个大人一样,少年老成的。 他只希望小时候目睹家破人亡的晏沐华能走出来,开开心心地度过一生。 “我筑基期了,平日里可以带你下山多逛逛。”他轻轻咬了一口小馄饨,“劳逸结合才是对的。” 晏沐华清冷的双眸柔和下来,“好。” 他都听师兄的。 吃完小馄饨,沈宜修又带着晏沐华闲逛,还给他买了一些小玩意儿消遣,才好不容易才在这小孩儿的脸上看出一丝笑意,这可把沈宜修激动坏了。 让师弟笑出来,真的不容易! 千金难买师弟笑! 晏沐华现在沈宜修房门前,白皙稚嫩的小脸上清冷不见,满是温柔和乖巧,“师兄夜安,早些休息。” 沈宜修微微一笑,“好。你也是。” 走了一天,他还真有点儿累。 让小二打好热水,他沐浴更衣,整个人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把地上的水什么的收拾好,他坐回床上,拿出从藏书阁借阅的炼丹修习书,准备研究研究。 “晶紫鹅绒……”他翻了几页,找到了和晶紫鹅绒的相关内容。 他靠在床头,长发用白色发带松散地束着,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单膝微屈,把书放在膝盖上认真研读。 少年还未长开,模样便已经有了令人惊艳的天人之姿,垂眸看书的认真模样更是勾人。让人不住联想,他长大之后会有多么霞姿月韵,风华绝代。 “碾成粉,与晨露相融,制成干胶……”他轻轻地念着书上的这一行字,在脑海中设想着步骤。 蓦地,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在极速奔跑,动静不小,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 沈宜修蹙了蹙眉,怎么突然这么乱? 第13章 面具少年 不过,走廊上再乱也和他无关。 他正要忽视吵闹声继续看书,被他上好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声音很急,“铛铛铛”连着好几声。 沈宜修愣了愣,难不成谁找他有急事? 他把书放在一边,穿好鞋去开门,“谁啊……唔!” 一股大力从门外传来,一个高挑的面具少年灵活地钻进来,迅速地捂住了沈宜修的嘴,利落地锁好门,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面具少年身形高挑,比沈宜修高出整整一个头,皮肤白皙。 他脸上的精美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在外面的下巴和唇形都很好看,看得出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透露出些许神秘感。 只不过,这个来历不明的美人儿身上带着隐隐的血腥味,力气还很大,裸露在外的淡紫色眸子微微一眯,奇异又危险。 这让沈宜修有些许威胁感,全身都绷紧了。 他暗自懊恼,真是太过大意了,人都不问清就随随便便开门了! 等把门锁好,面具少年才有空打量被自己按在房柱上的沈宜修。 少年一身白衣单薄,长发松散,被白色发带束起,面容白皙精致,让面具少年也忍不住看呆了一瞬,有些惊艳。 修长温热的手直接捂住了他半张脸,显得少年更小更好欺负了。 或许是因为受到惊吓,少年长长的眼睫毛颤抖不止,双手下意识地握住他捂住自己嘴的手腕。 面具少年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轻佻,“呦,还是个小美人儿呢,那么多房间,我还挺会挑地方,你说是不是?” 沈宜修蹙了蹙眉,他抬眸冷冷地盯着面具少年,杀气在周身弥漫。 “哦,在下白卿景,多有得罪,还望见谅。”面具少年勾起唇角,客客气气的,要不是手上力道没放松,沈宜修差点儿就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白卿景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小美人儿,我们打个商量。我松开你,你别出声,行么?” 沈宜修顿了几秒,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小家伙还挺识相。 白卿景满意地勾了勾唇,他刚把手放下来,沈宜修冷哼一声,直接出声喊,“师……呜。” 白卿景重新捂住他的嘴,力度比之前狠了不少。 他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凑在沈宜修耳边,咬牙切齿地道,“小美人儿,你不乖啊。” 沈宜修险些呼吸不上来,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白卿景才反应过来,把手放松了些许,好歹给了他一些喘气儿的空间。 他声音闷闷的,“我不叫了,放开我。” 白卿景眯了眯眼,他抽出腰间的短剑,用短剑轻轻地贴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一侧,冰得他瑟缩了一下,“别给我耍什么幺蛾子,否则我就只能让死人保守秘密了。” 沈宜修呼吸有些凌乱,他抬眸缓缓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进我房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卿景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表情有些微妙,他用剑尖挑起少年的下巴,迫使他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 白卿景歪了歪脑袋,轻笑一声,“小美人儿,纯阴之体……可不多见啊。” “你!”沈宜修睁大了眸子,下意识就要挣扎。 短剑重新贴上皮肤,沈宜修勉强冷静下来,眸子里却满是惊慌失措,“你想干什么?” 第13章 “干什么?” 白卿景挑了挑眉,“小美人儿,你说,如果一个人遇到了一个纯阴之体,他会干什么?” 沈宜修心态直接崩了。 遇到纯阴之体,一个天生的炉鼎体质,还能干什么? 白卿景笑着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的,“啧,这难得一见的纯阴之体也能被我碰上,真是老天眷顾啊,嗯?” 他垂眸看着被压制着的沈宜修,突然起了逗人的心思。 虽说他平日里洁身自好,但炉鼎体质,说实话,还真是让他有些动心呢。 再者,这炉鼎还长得这么美…… 又能提升修为,又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 他伸手搂住少年清瘦柔软的腰,使劲儿捏了捏,把人刺激得直接软了腰身,他垂眸勾唇,“嗯,手感不错。” 沈宜修喘息急促,他气道,“你放开!” 筑基期的修为被引动,灵力在周身翻涌。 白卿景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讶,“筑基期?” 看这模样不大,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筑基期了? 感受到沈宜修的挣扎,白卿景低头无奈,跟看一只炸毛的猫咪似的,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他的挣扎,抬手轻轻在他脖颈处点了点,“别乱动。” 沈宜修气息紊乱,感觉周身的灵力都被封住,暂时无法调用了,他咬了咬牙,“你一个金丹期为何要与我一个筑基期过不去?” 第14章 小美人儿,得罪了 白卿景好笑地垂眸看他,“小美人儿,这怎么能叫做过不去呢?这只不过是……” 他还没把话说完,房间门突然被大力拍了几下,外面人影重重,白卿景扭头看去,脸色微变。 他垂眸收起贴在沈宜修颈侧的短剑,“小美人儿,帮我个忙。” 沈宜修恍然大悟,原来外面刚刚那么乱,就是为了追杀这个混蛋? 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你还是乖乖地滚出去吧,他们要是进来了我肯定把你供出去。” 白卿景眉眼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语气淡淡的,一点儿都不慌,“我要是在你屋子里被发现了,一定一口咬定你是我同伙。” 沈宜修气得浑身发抖,“无耻。”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一个男声传了进来,“里面的人,开门!我们怀疑有魔修藏在里面,让我们进去检查!” 魔修? 沈宜修愣了愣,睁大了眸子。 难不成这个人…… 白卿景顾不上那么多,他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找不到什么可以藏的地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笑意盈盈地道,“小美人儿,得罪了。” 沈宜修:“???” 白卿景一把捞过沈宜修,将人利落地按在床上,又开始扒自己衣服,黑色的外袍脱落,被他扔在地上,露出肌肉流畅的上半身。 沈宜修傻眼了,“你干什么!” 白卿景歪了歪脑袋,“你说呢?” 他扒完自己上半身的衣服,又开始扒沈宜修身上的衣服。 可怜沈宜修被他封了修为,浑身都没力气,根本挣扎不开他的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中衣的领口被扒开,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光滑的脊背。 少年被压制在身下,领口凌乱,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肩头大片大片细腻的皮肤也若隐若现。 乌黑的长发本由发带束缚,被白卿景一把拽下,散落在枕头上,衬得人无助又脆弱,美得惊心动魄。 沈宜修浑身发抖,他惊慌地抬眸看白卿景,清澈的眸子里都隐隐带了水雾,“你……” 他这个世界才十几岁啊!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要被…… 白卿景强行压抑住自己脑袋里某些想法,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落忍,出声安慰道,“别怕。” 他抬手,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一把塞到被子底下。 沈宜修顿了顿。 面具下的脸,是一张极为精致的容颜,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唇形恰到好处,淡紫色眸子透着些许神秘感,却又有些危险。 白卿景调笑,“小美人儿,看呆了?” 沈宜修懒得理他。 房间门被大力破开,白卿景在前一瞬俯身压下来,把沈宜修整个人都罩在自己身下,环着他的腰,唇朝着少年脖颈处凑过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沈宜修下意识地合上眸子,在白卿景的动作下微微一颤,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无力地挣了一下。 外面的人破门而入,正看到白卿景吻沈宜修的动作。 白卿景反应极快,一把捞过被子勉强盖住两人的身体,他冷冷地瞪过去,周身洋溢着杀气,脸上满是好事被打断的不爽,“滚!” 带头的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一个俊美的少年压着另一个人。 被他压制的人微微发抖,长发如墨,他们只能隐隐看到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微红的耳尖,和光滑的肩头,虽然看不清脸,但绝对是个美人儿。 这姿势……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白卿景见他们视线落在怀里人身上,怒气更盛,他把人裹严实,语气冰冷,几乎冷得掉冰碴子,让人脊背生寒,“还不快滚!” 几个人都有些尴尬,连忙歉意地抱拳行礼,退了出去,关上门。 第14章 沈宜修气得快炸了,他又气又羞,坐起来一巴掌呼在白卿景脸上,“你也给我滚!” 白卿景被猝不及防的力道扇得微微侧了侧脑袋:“……” 要不是他把人封印了,这一巴掌下来他脸绝对肿了。 白卿景摸了摸自己的脸,气笑了,“你敢扇我?” 沈宜修把人推开,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手都是抖的。 妈的,他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大辱,今日竟然被这混蛋这般轻薄! 白卿景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他一下床,腰侧的大片伤口便再无遮挡,“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可是魔修,你不怕我?” 沈宜修扫了他的伤口一眼,冷冷地盯着他,“你是鬼都没用,这一巴掌该打。” 白卿景穿好衣服坐回来,翘起二郎腿,好奇地问他,“小美人儿,你们这些仙门子弟对我们魔修的评价是不是烧杀抢掠、强取豪夺、贪财好色之类的?” 第15章 跟他没完 沈宜修没吭声,只是握紧了刚刚才拿到手里的佩剑。 白卿景不怀好意地在他脸上,身形上打量,语气轻浮,“小美人儿,我白卿景呢,也算是魔修里数一数二的天才,要不你从了我,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宜修直接把剑拔出来几寸。 白卿景抬手把剑按回去,无奈地看他,眸子里满是笑意,“小美人儿何必动怒呢,”他打包票,“放心,你的体质我只是有特殊的办法能看出来,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示意一下自己腰侧的伤口,“可否借点儿伤药?那些混蛋捅出来的伤口还真有点儿疼。” 沈宜修不为所动,“和我没关系,赶紧滚,找其他人要去。” 轻薄了他还想找他要伤药? 真当他好欺负? 白卿景明白自己真是把人气狠了,他无奈地低声笑了笑,“行吧,美人儿名字是什么?今日一恩,日后定有回报。” 沈宜修冷冷地瞄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想报恩,那就以死谢罪吧。” 他再也不想见到这混蛋了! 白卿景眸中闪过一抹无奈,他脸上笑意不变,神色委屈,“小美人儿这话真是令人伤心,那我只好就此离开,不再打扰了。” 沈宜修见他重新戴上面具,转身要走,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手不着痕迹地从腰间的储物袋上移开。 他是纯阴之体,保不准有什么人能看出来,所以储物袋里有许多叶幼鲤给他保命的东西,也有许多可以杀人的东西。 如果白卿景真要对他下手,他必定把人弄死在这儿。 就在他把手移开的下一瞬间,白卿景迅速转身钳制住了他的双腕,重新把人压在床上,力道又大又狠,疼得沈宜修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轻哼一声,全身绷紧,“你放开!” 他心下有些震惊,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白卿景懒洋洋地俯视他,“小美人儿,你扇了我一巴掌,我怎么也要讨回来点儿什么吧?” “我看……” 他慢条斯理地在沈宜修全身上下打量一番,最后还是把视线停留在了他修长白皙的漂亮脖颈上。 唔,还是就这儿吧。 白卿景微微勾唇,低头在少年白皙的颈窝处落下一吻,惹得人微微颤栗。 温热的呼吸打在细腻光滑的皮肤上,灼热至极,引起一片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沈宜修腰都软了三分。 他脑袋空了一瞬,等回过神来时,白卿景已经消失在了屋内,从窗口溜走了。 床上洒落了些许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丹药瓶,疗伤的那些里少了一瓶,明显就是那混蛋摸进了他的储物袋,还顺走了他的丹药,其他东西倒是没少。 沈宜修气得咬牙切齿,“白卿景,我记住你了!” 绝世大混蛋! 我跟你没完! …… 第二日。 温思琢蹙了蹙眉,他低声问晏沐华,“沐华,你师兄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晏沐华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喝了一口茶,“师兄自从今早出门都没怎么说话,脸色也特别难看。” 他俩偷摸摸抬头看过去。 沈宜修坐在一旁默默喝茶,一言不发,神色冰冷,眼角都有点儿红,跟被人欺负了似的。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处昨夜被吻了两次的地方,灼热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那儿,这让他脸色更难看了些许。 白,卿,景。 别让他再遇到这混蛋!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往城外一个村庄赶路。 温思琢敲了敲沈宜修的脑袋,“师弟,你今天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今天早上起来他都没见沈宜修笑过。 沈宜修声音闷闷的,“没事。” 说出来也没用。 他能告诉师兄自己被一个魔修轻薄了么? 能么? 晏沐华蹙了蹙眉,担忧地抬眸看向他,“师兄,你不要把烦心事都憋在心里。” 沈宜修顿了顿,他抬手摸了摸晏沐华的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好。” 少年清冷的脸颊染上了红晕,“师兄,我都十三了,不要再摸头了,会不长个的!” 师兄天天摸他脑袋,万一不长个了怎么办! 沈宜修好笑,“臭小子,諵諷我要摸你能怎么样?” 第15章 晏沐华撇开脸,嘟哝道,“还能怎么办……” 当然只能忍着了啊。 他其实很喜欢师兄摸他脑袋的,但是他想快点长大,不想师兄总是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 他想和师兄并肩,不想总是站在师兄身后被他护着。 商临走在前面,扭头淡淡地瞄了他们一眼,“到了。” 悠水镇。 第16章 水妖 悠水镇是清源城周边的村镇,是清源宗地界。清源宗地界里的城镇平日里遇到大妖或者天灾人祸都会向清源宗传信求助,是很大一部分宗门日常任务的来源。 不过这一次,信件里的信息显示的是,这次的大妖是一只实力不详的水妖,害死了许多人。 这只水妖比平日里那些作乱的小妖强了很多,所以算到了历练任务里,由商临师叔带队。 说是历练,其实任务大头还是落在商临身上,他们这些弟子更多的是来搭把手长长见识。 一只水妖其实本用不着商临小师叔这个分神期出马的,派商临小师叔带队说是为了任务,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护着他们这群弟子…… “商师叔,这街上为何都没人?”温思琢蹙了蹙眉,低声问道。 悠水镇虽说是个镇,但平日里也算是其他城镇通往清源城的枢纽,繁荣昌盛,街上按理说人不该这么少。 就算因为那只大妖变少了,也不该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商临摇了摇头,脸色也有些沉重,“看来这只大妖不好对付,小心行事。”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我们先去发出求救信的镇长家里看看。” “是。” 沈宜修一边走一边打量周边的人家。 这里是个水镇,一条小河穿镇而过,两边是街道和房屋,中间石桥林立,几乎几十步路就有一个。 小河水流潺潺,在柔和的春光下恬静淡然,让过路之人的心都不自觉地静下来。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有大妖出没,他们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莫梨小师妹左看看右看看,往商临身边挪了挪,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师尊……” 商临神色柔软,他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别怕,我在这儿。” 几个人正为商临师叔和小师妹的师生情谊而感动,商临师叔突然往后瞄了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师兄们都在这儿呢,等会儿如果大妖来了,就先把这仨人扔过去,我们赶紧跑。” 温思琢:“……” 沈宜修:“……” 晏沐华:“……” “这仨人”:“???” 沈宜修又好气又好笑,“小师叔,你也太不讲理了吧?有你这么当师叔的么?” 直接把他仨喂大妖啊! 商临悠哉悠哉地双手背后往前走,“又不是我徒弟,我不心疼。” 他往后扭头瞄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暗示,“要不,你跳个槽?甩了叶幼鲤当我徒弟,那我可以先扔他们两个。” 温思琢:“……” 晏沐华:“……” 喂,不带这样玩儿的啊! 沈宜修哭笑不得,“师叔,你别闹了。” 商临瞬间收敛了笑意,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头扭了回去。 晏沐华:“……” 啧,他感觉商临师叔不像是开玩笑啊! 他是真的要和叶幼鲤抢沈宜修! 红菱在旁边笑个不停,忍得极为辛苦。商临师叔眼馋叶幼鲤家的大徒弟沈宜修这件事清源宗上上下下都知道,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但从来没放弃过。 虽然他们也觉得,按照沈宜修学习阵法的天赋,跟随阵法大师商临或许会有更好的发展,但沈宜修本人不愿意,商临纵使眼馋也没办法。 叶幼鲤虽然人不靠谱,但是对沈宜修和晏沐华也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自身修炼天赋更是绝佳,当沈宜修师尊绰绰有余。 而且,哪怕沈宜修不是商临师叔亲徒弟,商临和叶幼鲤却也是一脉相承的亲师兄弟,自然也不会藏私。 莫梨绕到沈宜修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晃荡,小小的包子脸可可爱爱,“师兄,莫梨也想当师兄的亲师妹。” 所以你就跳槽嘛! 沈宜修轻轻叹了一口气,矮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师妹乖,不管我的师尊是谁,我也是你的亲师兄。大师兄和沐华他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莫梨开心了,“嗯!” 商临没回头,他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这群孩子关系这么好,他和掌门师姐,幼鲤师弟都会很开心的。 蓦地,左边的水道里快速地游走过一个黑影,河道里的水流扬起比旁边的房屋还要高的水柱,裹挟着那道黑影,迅速地朝他们袭来。 黑影毫不犹豫,伸手朝莫梨抓去,想要抓住她的胳膊,明显是提前就想好了下手之人。 “小师妹!” 离莫梨最近的沈宜修反应过来,他一把捞过来小师妹,把她推进晏沐华怀里,拔剑抵住了这一抓,却被骤然加大的力度震得气血翻涌。 少年抬眸盯着黑影,脸色沉重,“水妖!” 第17章 天材地宝 黑影没有得手,重新没入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商临脸色骤变,他闪身挡在沈宜修身前,“后退,往房屋那边靠近,远离水边。” 第16章 他盯着水下的黑影,微微蹙眉。 黑水妖。 黑水妖是山水弯绕、江河湖泊里最常见的妖怪,出现在悠水镇这个江南水乡并不稀奇。 普通的黑水妖只有相当于炼气期或筑基期的攻击能力,但是刚刚黑水妖现身的一瞬间,它身上的妖力波动极高,竟有相当于金丹期的能力。 好在黑水妖神智低下,生性跳脱,喜欢把人拖进水下,并没有杀人之心,沈宜修才没有大碍。 “原来是黑水妖么……”温思琢恍然大悟,他挡在晏沐华和莫梨面前,扭头望向沈宜修,“师弟,你怎样?” 沈宜修微微一笑,“放心,黑水妖不伤人。”他无奈地歪了歪脑袋,“幸好这黑水妖不是聚集而居……” 不然天天把水边生活的居民拽下水玩儿,也够百姓们烦恼了。 可是黑水妖的话,百姓们应该不至于足不出户啊…… 他刚刚感到困惑,就察觉晏沐华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扭头,“沐华?” 晏沐华沉默了一会儿,他抬手朝着水里指过去,“师兄,不是说黑水妖不是聚集而居么……” 沈宜修茫然地抬头看过去。 一团团黑色大蛤蟆在水里跳上跳下,欢快地溅起来一大片一大片的水花,把他们除了商临师叔外所有人的变成了落汤鸡。 水滴滴答答地从衣角和发尾落下,不多时便把他们脚下的石砖染湿了。 沈宜修:“……” 沈宜修:“???” “怎么会这么多?” 商临蹙眉思索两秒,他抬手施法烘干了一行人身上的水渍,面对一大群令人头疼的黑水妖,表情却有些微妙。 “黑水妖的确不是聚集而居,但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或许有其他原因。” 沈宜修愣了愣,眼睛也亮了,“您的意思是……” 黑水妖本不是聚集而居,但却在此聚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说明,附近有让大妖趋之若鹜的东西,比如说…… 天材地宝! 商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既然百姓都在屋子里,那些黑水妖也伤不到他们,我们不如先追着这群黑水妖去找找它们守着的东西。” 悠水镇依水而建,七弯八拐,河流也分了很多水道,但沿岸走来,这群大黑蛤蟆都在往山脚下的湖泊处聚集。 这里已经出了悠水镇,是悠水镇河流的上游发源地,周围树林茂盛,灵植丛生,鸟鸣虫啁,花香四溢。 空气里更是灵气横溢,可能普通人感受不出来,但对于修仙者来说,这里的确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是个修炼的绝佳场所。 “好充足的灵气。”游意忍不住感叹一声。 要是在此处修炼,肯定是事半功倍。这里的灵气充裕程度甚至不比专门给内门弟子准备的修炼场所差。 他们拿剑在茂盛的树丛里破开一条路,走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口,山洞口有三人之高,两丈宽,看模样还挺深的。 商临朝着一行人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你们在这里守着,里面情况未知,我自己进去就行。” “是。”众人听令,乖乖地站在原地守着。 山洞幽寒,冷气从里面往外冒,几人都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沈宜修垂眸站在原地,一身青衣显得身形高挑好看,容颜如画,几人安静下来后都忍不住偷偷往那里看。 满足,养眼! 过了一会儿,沈宜修好笑地抬头看他们,“你们要看就正大光明看嘛,我又不会骂你们。” 晏沐华耳尖微红,他眼神飘忽,清冷的脸颊上挂上一丝尴尬,看得沈宜修忍俊不禁。 “师弟,这么多年还没看习惯啊。” 晏沐华侧开脸,不肯直视他,“师兄霞姿月韵,我自然还没习惯。” 温思琢双手环胸,调笑道,“美人是不分性别的,没有人不爱看美人。师弟赏心悦目,我们看了心情也会变好……小心!” 变故突生,沈宜修身后有剑尖刺来,寒光突现,剑风凌冽。 少年瞳孔骤缩,他拔剑转身抵挡,却被来人更高的修为压制。一股大力撞上来,沈宜修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温思琢上前伸手抵住沈宜修的背心帮他卸力,担忧地问他,“怎样?” 沈宜修脸色有些苍白,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呼吸,“没事。” 温思琢这才抬头望过去,语气冷然,脸上带着怒意,“君七尧!你们想干什么!” 一群身穿白色弟子服的年轻人从他们刚刚破草而来的路走过来。 为首之人俊美矜傲,正是天下第一大宗天衍门首席大弟子,君七尧。 第18章 吃香的喝辣的 君七尧“啪”地一下把手中的折扇打开,懒洋洋地扇了扇,“真是不好意思,里面的东西是我们先知道的,只不过来晚了一步而已。” 温思琢直接被气笑了,“你们知道就是你们的了?” 真是厚颜无耻,抢东西就说自己抢呗,光明正大的自己还能敬他是条汉子,那些胡编乱造拙劣的借口让他听得只觉好笑。 君七尧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总算舍得从自己手中的折扇上离开,抬眸望过去,猝不及防和沈宜修对视了一眼。 君七尧:“……” 他双眸微微睁大,盯得眼神都直了,甚至手里的折扇也没再扇来扇去装模作样。 第17章 面前的少年身形高挑好看,容颜如画,霞姿月韵。长发乌黑,五官清俊精致,还稍稍稚嫩,却已经是令人惊艳的天人之姿。 这副模样,根本就是长在了君七尧心窝子上! 晏沐华微微蹙眉,挡在了沈宜修面前,隔绝了君七尧的视线,“还请君道友,自重,不要做出这番无理的举动!” 君七尧愣了好一会儿神,被身边的人拽了拽袖子才总算回过神来,听到这席话,爽朗地笑了笑。 “温道友,这山洞里面的东西呢,是我找了许久的碧心株,具有洗筋伐髓之效,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不过呢……” 他笑眯眯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在晏沐华拔剑的动作里顿住脚步,只好粲然一笑,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沈宜修。 “如果温道友可以为我引荐一下这位小美人儿,里面的东西我也不是不可以让给你们。” 温思琢眼神骤然冰冷,他压抑着怒气将沈宜修和晏沐华挡在身后,“君七尧,别逼我跟你动手。” 他差点儿忘了,君七尧可是出了名地好男风,爱美人,对各门各派好看的弟子那叫一个如数家珍。 修真界崇尚随性自由,道侣什么的自己喜欢就好,君七尧师尊也不限制他。 这混蛋仗着自己天赋高,是第一大宗门的首席大弟子,对自己看上的美人儿穷追不舍,把各门各派那些好看的弟子烦得受不了,自此列入各门各派弟子间的黑名单榜首。 好巧不巧,温思琢自己也是被骚扰的一员。除此之外,沈宜修不久前救的江染,如果他没记错,也是这家伙的骚扰对象之一。 尚未被发现的沈师弟一直被清源宗弟子们心照不宣护得好好的,没传到君七尧耳朵里,却不料今日还是让这家伙抓到了。 “大师兄,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 君七尧带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一个瘦得像麻杆,一个脸上长麻子。这句狂妄至极的话,就是那个瘦麻杆说的。 沈宜修甚至怀疑,君七尧带这两个人出来是为了给他当完美背景板。 事实上他也没错。 君七尧这人极度自恋,众星捧月惯了,身边的跟随者都要找能衬托自己英姿飒爽的人物,瘦麻杆和麻子脸有幸被选中。 莫梨一听这话,实在忍不住了,指着君七尧怼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师兄!” 红菱和游意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莫梨小师妹好样的!有效开麦! 沈宜修摸了摸莫梨的脑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抬眸淡淡地望过去,“君道友,还请你,自重!” 这种风流成性的混蛋还想调戏他? 君七尧把晏沐华指着他的剑尖移开了几瞬,看着沈宜修,又瞄了一眼晏沐华,挑唇笑道,“何必火药味儿这么浓呢,清源宗不过勉强跻身一流大派。” “小美人儿,你不妨跟了我,我可是天下第一大宗门天衍宗的首席大弟子,还能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宜修:“……” 突然,他的脑海里蹦哒出一个令他咬牙切齿的情景。 他坐在床边,白卿景张口就是调戏:“小美人儿,你要不从了我,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沉默了几秒。 炸了。 这些家伙是不是有病啊都,张口就是调戏,真的受不了了! 可是他还必须要保持理智,不能跟这混蛋起冲突。 温思琢年纪较轻,只是筑基后期,如果他没记错,君七尧应该已经是金丹初期了,如果他们真的现在起冲突,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沈宜修神色不变,看不出来有丝毫生气,“君道友,我们师叔已经进入山洞取碧心株了,那现在我们不妨聊一聊,你等会儿和商临师叔见面的事情。” 君七尧顿了顿,眼神闪烁,突然笑了出来,“贵宗前辈也在啊,那还真是挺巧的。” 第19章 他应该不会那么闲 莫梨小师妹哼哼两声,神色严肃,“你知道就好,我师尊可是分神期的大能,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不然我师尊出来了揍你!” 君七尧笑意不减,他遗憾地摇了摇手里的扇子,“那看来这碧心株与我无缘了。不过……” 他抬眸看向沈宜修,语气微妙,“今天呢,我也不是一无所获。” 君七尧往沈宜修身边凑了凑,却被温思琢和晏沐华挡得更严实了,只好无奈地停在原地。 “今日知晓了贵派竟然有这般令人惊艳的美人儿,不如我们两派亲上加亲,共结秦晋之好,那碧心株就当是我聊表诚意送于美人儿了……” 沈宜修:“……” 瘦麻杆和麻子脸面面相觑,同时扶额。 完蛋,大师兄又犯病了。 还没等几人让他滚,君七尧“啪”地一声利落地合上折扇,对着沈宜修做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潇洒转身,深沉地道,“美人儿,那我先走了,不久之后见。” 话音刚落,三人直接重新没入他们来时的树丛里,消失不见了。 君七尧走之前甚至还撂下一句远远的“别太想我”。 沈宜修又好气又好笑,“这人真是好不着调,天下第一大宗就让这么个跳脱的家伙当首席大弟子么。” 温思琢气得够呛,他忍不住吐槽。 第18章 “这家伙虽然性子顽劣跳脱,最爱美人。但他天赋不错,是土系天灵根,修真界五十岁内都算幼龄稚子,他如今四十三岁就已经是金丹初期,的确是个天之骄子。” “也不怪乎被宗门惯出来这般性子。” 在修真者动辄百年千年的光阴里,四十三岁的金丹期足以算得上是惊才绝艳了。 “四十三岁?”沈宜修愣了愣。 温思琢微微挑眉,“怎么?”他幽幽地盯着沈宜修,“我也有三十七岁了。” 沈宜修:“!!!” 我去! 修真界之人的年龄果然不能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待啊! 温思琢不过十八十九岁刚成年的模样,哪儿能看出来是三十七岁啊! 红菱眸中光芒闪动,目光带着深意,“温师弟,如果我没记错,之前这君七尧……” 温思琢脸色微变,“师姐,往事休要再提。” 其他几人困惑地来回扫视两人,恍然大悟。 温思琢面如冠玉,温润俊美,有翩翩佳公子之范,也是清源宗颜值榜上排在前列的美人儿,被那君七尧盯上也是意料之中。 温思琢看得出来几人在心里憋笑,瞪了他们一眼,不过很快就舒展了眉眼,“今日之后,各门各派的弟子们怕都是要对沈师弟感恩戴德了。” “为什么啊?”莫梨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两个小发髻跟猫咪耳朵似的,呆萌可爱。 温思琢上手揉她脑袋,慢慢悠悠地道,“感谢沈师弟让那修真界鼎鼎有名酷爱骚扰美人儿的君七尧转移了视线。” 沈宜修:“……” “大师兄!”沈宜修气得往他肩头捶了他一拳。 温思琢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低笑一声,“放心,量那君七尧也没办法进清源宗烦你。” 况且,清源宗自家弟子尚且对沈宜修虎视眈眈,更不会容许自家白菜被外人拱了取,不然之前以沈宜修这副模样早就被君七尧逮住了。 多亏了清源宗全宗上下守口如瓶,才换来沈宜修这么多年的安宁。 之前他自己被那家伙缠着的时候,每次下山历练必能遇见君七尧,他索性直接宣称自己在宗门闭关,一待就是一年。 好在修真界美人数不胜数,君七尧见他毫无动摇之心,便被其他美人转移了注意,这才放过他。 温思琢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比他矮一点点的晏沐华,“晏师弟年纪还小,只有十三四岁,那君七尧不至于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沈师弟你嘛……多多保重喽。” 沈宜修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憋屈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君七尧毕竟是天衍宗的首席大弟子,想必不会那么闲的。” 几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很快,他们就被打了脸。 商临师叔拿到碧心株出来之后带着他们施法,教他们怎么捉妖,又将悠水镇的黑水妖收了个干净,才带他们回到了宗门。 他们前脚刚回宗门,后脚就有弟子来报,让他们去掌门那里一趟。 根据少来报信的弟子说,天衍宗首席大弟子君七尧自愿代表天衍宗前往清源宗进行交流,说是要彰显两个宗门有多么相亲相爱。 掌门和长老们想了想,觉得这是个督促弟子们好好修行的好机会,答应的极为爽快。 沈宜修:“……” 第20章 他就是那么闲 商临师叔要去掌门那里复命,掌门只叫了温思琢他们四个。 这件事与红菱和游意无关,他们想了想,还是直接离开了,剩下的只有沈宜修他们四个。 谁懂啊,他们刚历练回来还准备去聚个餐什么的,迎接他们的就是这个惊天噩耗。 天梯千阶绵延而上,高处的大殿巍峨壮观。四周群山环抱,云雾缭绕,宛若仙境,美得令人看了一眼,就再难忘却。 此时正是傍晚,天边红霞飞上云端。 一道道奇丽无比的霞光落在大殿、群山上,天边的片片流云刹那间被染成更加绚丽的晚霞,在天边铺开一幅灿烂缤纷的锦缎。连群山的清冷,都被暖意覆盖。 飞霞山的景色,向来是修真界一绝。清源宗也因此成为各门各派里最美的宗门。 四人拾级而上,边看景色边走路,不多时便走到了大殿前。 引领的侍从去大殿内通报了一声,出来招呼他们进去,“请,掌门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 “谢了。”温思琢向他点点头,抬步带着沈宜修他们走了进去。 一名美艳动人、妩媚多情的红衣女子懒洋洋地倚在高位上,明媚婀娜到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着实是一个大美人。 而此事的罪魁祸首君七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他们进来,笑着起身打了个招呼,眼神微妙地和沈宜修对视一眼。 沈宜修顿了顿,垂眸盯着地板,都懒得看他。 鹿知沐见他们进来,眼睛瞬间就亮了,“宝贝徒弟快过来,想死我了。” 清源宗掌门,鹿知沐,化神期大能,也是温思琢的亲亲师尊。 温思琢有些尴尬,他轻咳两声,示意女子周围有很多侍从,还有君七尧这个外人在看,“师尊……” 女子眨了眨眼,她无奈地随意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 侍从们相继离开,温思琢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尊,您好歹也是清源宗掌门,我们也就算了,在其他人面前得注意点儿形象啊。” 第19章 他若有若无地瞥了君七尧一眼,意思不能更明显了。 他家师尊也是个妙人。 这么跳脱的性子,不靠谱的品格,也不知道师祖是怎么想的,把掌门之位传给了鹿知沐。 不过……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商临师叔天天钻研阵法生活常识缺失,幼鲤师叔天天热衷于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好像这三个人里,也就鹿知沐还说的过去了。 至少她不会为了钻研阵法差点儿把自己炸死,也不会记仇到翻山越岭去和仇家打架…… 君七尧笑了笑,抱拳,“我倒是觉得,鹿掌门这般性子,倒是女中豪杰,直爽大气,是吾辈楷模啊。” 鹿知沐满意地点了点头,“君师侄说的有道理,”她得意地扫了温思琢一眼,“思琢,你看看别人的觉悟。” 温思琢深吸一口气,直接闭嘴。 好家伙,胳膊肘往外拐? 你知道不知道这君七尧打的什么主意啊!而且他还骚扰过你亲亲徒弟! “形象那东西又不能吃。”鹿知沐满不在乎地扣了扣指甲,笑意盈盈地扫过其他三个人,调笑道,“宜修师侄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真是可惜,如果我再年轻个几百岁,我定是要……” 温思琢:“……” “师尊……” 鹿知沐闭了嘴,她瞪了温思琢一眼,重新和蔼可亲地看向沈宜修,“师侄过来,师叔给你引荐一下。” 她示意一旁的君七尧,“这位是天衍宗的首席大弟子,对我们宗门向往已久,这次前来清源宗交流。” “在下君七尧。”君七尧对沈宜修行礼,在鹿知沐面前一副温润如玉的做派,完全没有平日里轻佻骄矜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们见过,差点儿就信了。 沈宜修回礼,语气淡淡的,“在下沈宜修。” 原来叫做沈宜修啊…… 君七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名字。” 沈宜修微微点头,“多谢。” 鹿知沐用一种看小孩子的慈爱眼神看他俩打招呼,见两人初步交流完才道,“君师侄一来便说自己先前遇到了我们清源宗一个惊才绝艳的弟子,心生敬佩,想要结交一番。” “听他的描述,我们一下子就认出来是你了。你们修竹峰人烟稀少,安静舒适,空闲的居所多,君师侄便住在你们修竹峰,正好可以多多交流,平日里也可以随你们去上上课。” 沈宜修安静听完,恭敬道,“掌门师叔,君道友已经是金丹期,与我们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一同居住上课实属没必要,不如让他去金丹期师兄师姐们所在的地方……” 晏沐华:师兄干得漂亮!快把他赶出去! 第21章 切磋 君七尧不紧不慢地打断,笑着道,“我看修竹峰风景秀丽,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平日里同沈道友一起上上课,也可以更好地交流交流,探讨一下不同的修炼之法。” 两人极限拉扯,话里话外都是明争暗斗。 鹿知沐在两人的唇枪舌剑里摇摆不定,君七尧见情况不妙,直接转向沈宜修的顶头上司鹿知沐抱拳躬身。 “鹿掌门,我这次来不止带了先前的那些天材地宝,还带了一片美容养颜的花颜莲叶,您看……我什么时候交给您?” 鹿知沐:“!!!” 她拍案而起,“沈师侄,不用多说了,就依君师侄的意思让他在修竹峰住下,我清源宗五峰中修竹峰景色最好,想必是最佳抉择。” “掌门师叔……”沈宜修语气里几乎带了哀求。 鹿知沐理都没理他,笑眯眯地接过君七尧递过来的玉盒,挥了挥手,“就这么定了,宜修,你和沐华带着君师侄去修竹峰逛逛吧,安排一下,君师侄就交给你们了。” 沈宜修:“……是。” 虽然内心再没有好感,再清楚君七尧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毕竟是外来的客人,沈宜修语气淡淡的,里面还带着点儿别扭,“君道友,请跟我来。” 一旁的温思琢同情地拍了拍沈宜修的肩,下一秒直接和小师妹默契地偷偷溜走,看得沈宜修一阵无语。 君七尧转身背对鹿知沐,原本沉稳可靠的气质和端庄大气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眼神暧昧地调笑道,“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过沈道友了。” 沈宜修缓缓垂眸,带着晏沐华抬步踏出大殿。 这里离修竹峰尚有不短的距离,沈宜修思索了两秒,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又不可能天天和君七尧待在一起,君七尧来到这里对一切都很陌生,还是很有必要带他认认路的。 君七尧看出来了沈宜修和晏沐华的意思,微微勾唇,他“啪”地一声打开自己的扇子,在这凉意习习的傍晚给自己扇冷风,笑眯眯地道,“宜修,你平日里喜欢做什么事呀?” 沈宜修淡淡地道,“修炼。” 听出来了沈宜修话里的冷淡,但君七尧一点儿都没被打击到。 “你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呀?” “食堂做什么吃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宝贝?” “没有。” 晏沐华在一旁听得脸色复杂,他又是心疼自己师兄,又是有些好笑。这君七尧的确是个有趣的人物,看得出来师兄懒得理他还依旧笑脸相迎的,不容易。 第20章 三人慢慢地走近演武场。 演武场地界宽阔,仍旧有弟子在台上比试交手,君七尧不由得停住脚步,驻足看了一会儿,嗤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清源宗弟子的质量,跟他们天衍宗还真是没法儿比,一招一式都刻板僵化,姿势都不稳,他看着都觉得辣眼睛。 果然是小宗门,跟他们天衍宗一比,就是个不入流的玩意儿罢了。 沈宜修蓦地顿住脚步,抬眸看他,声音温度降了几度,冷得快要掉冰碴子,“你笑什么。” 晏沐华也停住脚步,冷冷地扭头看了过去。 君七尧顿了顿,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沈宜修转身抬眸看他,清澈如月的眸子里闪烁着滔天寒光,宽大的衣袍飘然而起,仙气盎然衬得清俊精致的容颜越发好看,脸上的神色却冷得冻人。 “君道友,我看天色还早,又听闻你对我们宗门向往已久,不如我们交手切磋一番?” 生气了? 君七尧有些好笑,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扇子,“宜修,我如今可是金丹期,看你模样应该不大,你现在应该是……炼气?还是筑基期?” 沈宜修不卑不亢,面无表情地道,“切磋而已,正好可以让君道友对我们清源宗弟子有一个简单的了解。” “有趣,”君七尧挑起一双桃花眼,眸子里盛满了兴味,“美人儿勇气可嘉,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和美人儿比划比划。” “师兄!”晏沐华拽着沈宜修的袖子,力度特别大,看得出来很不愿意让他去,他急切地道,“那君七尧已经是金丹期……” 沈宜修纵然是个天赋绝佳,但年龄尚小,还跨了阶,绝对找不到便宜! 沈宜修摸了摸晏沐华的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温柔地道,“师弟乖,我只不过是与君道友切磋一下,跟他比一比,我也能对自己的能力查缺补漏,嗯?” 他刚开始,就没觉得自己能赢。 哪怕他天赋再好,也不可能跨阶和别人打架啊! 第22章 大名鼎鼎君七尧 “君道友,请。”沈宜修轻巧地跃上一处空阔的比武台,蓝白色的衣袍被风吹拂得展开,仿若扇动的蝴蝶羽翅,又宛若池水里盛开的一朵绝美的莲花,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沈宜修在清源宗本就是风口浪尖上的火热人物,如今还带着颜值榜上也位居前列的晏沐华和另一个骄矜俊美的陌生小帅哥,吸睛率更是极高。 全场本来还热火朝天比试或三五成群练习的弟子们渐渐地停下了自己手上的事儿,都忍不住往这里瞅,好奇的不得了。 “沈师弟还是那么帅!” “看他们这样子是要比试啊?” “那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弟子们压低声音,八卦的小眼睛一个比一个亮晶晶。 君七尧懒洋洋地扫了凑堆儿八卦的弟子一眼,似笑非笑地抬眼看过去,“美人儿,看来你在你们宗门,人气不低啊。” 沈宜修剜了他一眼,“别叫我美人,否则要你好看!” 这人张口闭口就是调戏,讨厌死了!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好好说话啊,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啊! 他说完这句话可一下子戳中了君七尧的内心,青年白皙的脸上染上一抹骄矜的神色,带着些许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他轻咳两声,“美人儿这说的哪里话,你看哥哥我还不够好看么?” 众弟子:“……” 晏沐华:“……” 沈宜修:“……”妈的。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眸子里原本就锐利的目光更是跟刀子似的在君七尧身上剜来剜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找哪块儿好下刀呢。 不要脸的家伙! 众弟子安静了三秒,继续聊小话,只是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些许骚动和惊呼。 一名弟子咽了咽口水,目瞪口呆,“那不是……君七尧么!” “啥君七尧啊?你认识?” “就那个酷爱美人,前几年还纠缠我们大师兄的那个,天衍宗首席大弟子啊!” 场地内和沈宜修对峙的竟然是“大名鼎鼎”“威名远扬”的君七尧这个消息迅速在场内的弟子间传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朝着沈宜修露出一副悲痛和惋惜的神色。 各门各派的天之骄子天纵奇才他们可能有的都不认识,但君七尧这个名字绝对到了各门各派弟子之间家喻户晓的地步。 不论是纠缠仙音阁圣女被轰出大门口,还是骚扰剑宗少主江染被揍,亦或者是粘着温思琢逼得他们家向来温柔和善的亲亲大师兄平生第一次爆了粗口、还被迫不下仙门历练…… 他们终究,还是没保护好他们家小师弟,想哭,呜。 抬头再看看沈师弟的绝世美貌。 更想哭了。 对于沈师弟这种堪称冠绝修仙界的美人儿,君七尧这回只怕不会善了,你看看,这都追到自家宗门来了。 沈宜修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众同门脸上不停变换的神色,那神色真是精彩极了,跟调色盘似的。 他们表情之精彩,都可以拍出来一部绝世连续剧了,也不知道他们脑补了什么。 沈宜修和君七尧双双退至比武台两端,少年长身玉立,两人的衣袍在微风拂动下翻飞,比武还没有开始,火药味儿就已经渐渐浓了起来。 第21章 沈宜修眼神凌冽,“清源宗,沈宜修,请指教。” “天衍宗,君七尧。”君七尧微微勾唇,一双桃花眼仍旧笑眯眯的,看不出来任何紧张或者是其他的情绪,有的只是轻松惬意。 少年容颜清俊精致,皮肤白皙细腻,额前鬓角的碎发被风微微吹拂而起,好看的眉眼和额头一览无余,身形高挑好看,惊艳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霞姿月韵,百笔难描。 君七尧眸光里闪过一抹迷恋,真不愧是他相中的美人儿! 这身姿!这风采! 君七尧还在胡思乱想,沈宜修就已经动了手。剑尖直直刺来,君七尧抬起下巴,腰间的剑鞘就已经握在手中,横着抵住了剑风凌冽锐利的剑尖。 金丹期的灵力强度根本不是筑基期能够匹敌的,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少年的剑尖始终都未能够再动分毫。 沈宜修蹙了蹙眉,抽身与君七尧重新拉开距离,转瞬又重新贴上来。凌冽寒冷的剑刃落在灵力包裹的剑鞘上,却没有划出一丝一毫的痕迹。 少年舞剑的速度加快,剑招也层出不穷变化莫测,君七尧便一个接一个地挡了下来。 观察着沈宜修漂亮利落的剑法,君七尧眸子里满是惊讶和欣赏,他垂眸站在原地,神色略微复杂。 第23章 危机感 沈宜修的灵力纯粹柔和,如同涓涓水流清凉温柔,却又有绵绵不断与磅礴的韧劲。君七尧自身天赋不错,一眼就能看出来,沈宜修是个绝佳的好苗子。 这些基础的招式也熟练至极,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夫好好练习的。 刁钻的剑法逼得君七尧身形一晃,微微后退几步,他愣了愣,忍不住挑唇笑了。 青年脸上的骄矜消失不见,一双惑人的桃花眼眯起来,语气里带着笑意,“不错啊。” 他本以为清源宗的弟子也就这样了,看来还是他太过目中无人了些,这里面还是有些能拿的出手的弟子的。 沈宜修冷哼一声,神色却冰冷沉重。 君七尧不愧是金丹期,他使尽浑身招数,却也只是逼得他后退了几步,完全没能威胁到他。 跨阶,果然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啊。 “美人儿,那你可要小心了。” 君七尧桃花眼微眯,神色不复先前的轻佻,变得认真起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上剑柄,将鞘中剑稳稳地抽了出来。 剑刃锋锐,剑柄华丽至极,上面雕刻着浮夸的花纹,甚至还镶嵌着惹人注目的宝石,很有君七尧本人的风格,看得对面沈宜修都差点儿绷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 但他马上就没功夫再想其它的事儿了。 剑刃带着沉重的力道挑来,带着金丹期相比较筑基期而言磅礴的灵力,伴随着的劲风让少年蓝白色的衣袍都随之猎猎作响。 沈宜修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抬剑抵挡。 剑刃相抵,少年虎口直接就麻了。 袭来的剑刃带着极大的力度,沈宜修没撑过几息就被逼得呼吸急促。他缓了缓,使尽浑身力气甩开君七尧的剑,往后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君七尧没犹豫,飞身上来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刺向沈宜修脖颈要害,不断展露的剑招也跟本人一样浮夸至极。 他挑眉轻笑,“美人儿,到此为止吧?” 沈宜修灵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一击勉强避开,估计也就没什么力气了。 少年清俊精致的脸庞有些苍白,他微微喘息,抬眸毫不畏惧地盯着刺过来的剑尖,却躲都没躲,抬手和君七尧做出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剑尖轻巧地贴上君七尧脖颈一侧的皮肤,他明明能伤了他,但沈宜修收了手。 他的目的不是伤他。 但沈宜修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君七尧算准了沈宜修还有力气躲开这一刺,但他也是真的没想到这家伙根本没准备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刺,宁愿两败俱伤也不肯认输。 锋利的剑刃被主人竭尽全力地刺离原来的方向,躲开了要害,却仍旧刺进了少年肩头。 沈宜修闷哼一声,咬牙忍痛,他抖着手收回剑,呼吸急促地抬手捂住左肩正在源源不断渗出温热血液的伤口,冷冷抬眸,“平局。” “你是不是疯了!”君七尧把剑收回腰间,一把扶住他,气得脸色都变阴沉了些许,迷人的桃花眼再也没带着笑意,反而带了瘆人的意味。 “只是比试而已,用得着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么?” 少年疼得微微合眸,他浑身发颤,倔强地盯他,“清源宗的弟子们天赋参差不齐,但从未倦怠,这里比我强的师兄师姐数不胜数。” “君道友只不过看了个表面,还未曾深入了解,凭什么就此断定我清源宗无人?” 君七尧顿了顿,原来先前他的想法都被沈宜修看出来了? 他微微蹙眉,回想起沈宜修先前漂亮的招式技巧和最后不惜自损的法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嗯,是在下错了。沈道友,我为先前对贵宗的不敬感到抱歉,是在下目光短浅,太过骄矜。” 他出身于天下第一大宗天衍宗,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骄矜自傲。师尊也多次说过他这个毛病,但他从来不觉得骄傲有什么,毕竟他有这个资本。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第22章 刚刚交手的过程中,他感受得出来沈宜修天赋绝佳,刚刚也领教过了他精巧熟练的剑法和身法。 从实招来,他以往在沈宜修这般年纪时,不如沈宜修,这让他也不禁升起了些许危机感。 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几十年来,在沈宜修之前,他可从未遇到过一个人让他拥有此种感受。 沈宜修微微喘了几口气,他听到这声抱歉,清俊白皙的脸庞上染上了一抹笑意和轻松,如同夏日青荷冒出水面,如同花叶舒展身躯,霞姿月韵,极为好看。 君七尧的心漏跳了几拍。 第24章 不信 少年语气不再如之前的冰冷,而是变得温柔舒朗,“君道友,我心知你不是肤浅的人物,或许你到清源宗来只是为了找乐子,但实属不必要,还是尽早回去吧。” 沈宜修温柔地笑了笑,转身欲走。 师弟在台下看他受伤,都快急死了,得赶紧下去告诉他自己没事…… 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他的腰,少年微微一颤,下意识回眸,清俊的小脸上满是茫然。 君七尧微微垂眸,桃花眼像是要望到沈宜修眼底,又像是在记忆他的容貌,没过一会儿,他挑了挑眉,轻笑道,“谁说我要回去了?” 沈宜修:“???” 合着我跟你苦口婆心说这么多都他妈和你白说了? “美人儿,我才刚来清源宗一天,还没待够呢就赶我走,这可不是清源宗的待客之道吧?” “再说了……” 君七尧眸光下移,白皙的指尖在空中凭空对着他肩头的伤轻轻点了点,“美人儿这伤是我造成的,我得留下来赔罪。” 沈宜修微微蹙眉,“不必……你干什么!” 君七尧一把将人捞起来,“走,带你回去疗伤。” 不要太感动。 沈宜修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眼瞎,我伤得是胳膊又不是腿!” 君七尧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沈宜修:“……” 妈的! 这么点儿小伤还要别人抱,丢死人了! 不论沈宜修如何挣扎,君七尧都不为所动,美滋滋地抱着美人迎接着周围的弟子投过来或羡慕或嫉妒或愤慨的眼神。 可怜沈宜修一个筑基期,论灵力论力气都比不过君七尧一个金丹期,被吃的死死的。 着急沈宜修的伤,晏沐华也顾不上君七尧又拐着弯儿欺负他师兄的行为,带着二人火速回到修竹峰。 君七尧最后收了力道,沈宜修伤得不重,只是刺得伤口有些深,轻伤而已,近日不提重物,休息几日就好。 对于伤了自家师兄的人,虽然他是不小心,但晏沐华还是没对纠缠他师兄的君七尧有什么好脸色看,“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做饭。” “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虽然不是很放心,但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去小厨房给师兄开小灶了。 沈宜修想从床上起身跟过去,“师弟,我也去。” 晏沐华的态度虽然好了一些,但也还是冷冷的,“坐回去。” 两败俱伤,他家师兄可真够能耐的! 沈宜修乖乖坐回去,明显看懂了他家师弟在跟他闹别扭,委屈巴巴地低声道,“哦。” 君七尧在一旁好笑地看着沈宜修这副模样。 待晏沐华出了门,坐在床边的青年慵懒地抬起手,指尖互相搓了搓,暧昧地倾身凑近坐在床上的沈宜修,“美人儿的手感可真是不错。” 沈宜修愣了愣,耳尖爆红,他瞪了君七尧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地偷偷往后靠了靠,“你离我远点。” 宗里那些弟子私底下一个比一个叫的欢,还喊口号说要“睡”他,可实际上见了面全都是鹌鹑,只敢想不敢做。 可是君七尧不一样,君七尧是真的动手动脚。 青年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桃花眼睁大了些,他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了沈宜修白皙的耳根处,带起酥酥麻麻的电流。 “怎么,美人儿害羞了?嗯?” 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挑,暧昧又轻佻,沈宜修实在受不了,他崩溃地抵着君七尧的肩头把他往外推,“滚!” 君七尧无奈,转而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还直接骂我了。” 沈宜修气得眼睛都红了,他赌气般地扭头看向一边,看都不肯看他。 平日里他就因为容貌处处招惹麻烦,但还不是很过分,现在遇到了一个君七尧,动不动就招惹他,諵諷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平静无波回到从前啊! “行了不逗你了。”君七尧无奈地歪了歪脑袋,“在下虽然酷爱美人儿,但也没有那么无理取闹……” 沈宜修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妙。 不信。 君七尧:“……” 回想起以前那些事迹,君七尧难得被噎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这次是真心想与你做朋友的。” 沈宜修继续狐疑地抬眸看他。 不信。 君七尧:“……” 他感觉自己又被扎了一刀。 青年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无奈和委屈都要用在沈宜修面前了,他强撑着自己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心,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那还请美人儿,在往后的日子里,多多指教了。” 第23章 第25章 钟灵毓秀 不管沈宜修和晏沐华有多么不待见君七尧,这家伙也算是在修竹峰赖着不走了。 修竹峰地方很大,再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但是,晏沐华一想到那混蛋对自家师兄图谋不轨,整个人都不好了,防他跟防贼似的,根本不让君七尧单独接触沈宜修。 除了他给自家师兄开小灶的时候,他分身乏术,没法管着君七尧。 第二日早晨。 沈宜修在修竹峰一处高台上结束早修,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抬眸静静地欣赏天边的一抹鱼肚白,感受着丝丝凉意漫过肌肤。 飞霞山风月无边,景色无限。白天夜晚,春夏秋冬,不同的天气不同的时间,总有不同的画卷。 而修竹峰顾名思义,总有修真界南方地界最大的一片竹林,十里竹海。不过这处高台地势相对较高,周围灵植郁郁葱葱,却没有如同他们住的地方长满了青翠的修竹。 修竹峰对面就是掌门一派所在的落霞峰,两山相对呼应。落霞山地势稍微高些,从这边看过去,还有一汪清泉从山涧处流下,为画卷添了一抹生动。 每天在这里呼吸这片钟灵毓秀之地的空气,都能感觉到体内灵力与周围的交相辉映。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在这里待一辈子,也挺好的。 正当他放松至极的时候,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问候,“美人儿,早上好啊。” 沈宜修吓了一跳,差点儿一个踉跄一头栽进悬崖底。 他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好你个头,你走路没声啊。” 他刚刚真的差点儿就丢大人了! 君七尧忍俊不禁,“我只是来这山头逛一逛,没想到能遇到美人儿你,这么巧啊。看来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一点……” “打住,别贫。” 沈宜修利落地跳下这座石筑的高台,看都没看君七尧就往回走,“那你逛吧,我走了。” “哎别啊。”君七尧伸手拦住他,桃花眼迷人至极,眼角下垂,一副无辜的模样,看上去很是惹人怜惜,“美人儿,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认识的也就只有你了……” 沈宜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是还有我们大师兄温思琢么,嗯?” 不是对我们家大师兄穷追不舍了几个月,逼得我们家大师兄不下仙门么? 这家伙什么德性温思琢早就给他们提醒得透透的了。 君七尧:“……这个,那是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一点都不带尴尬的,“令师兄温润如玉,俊美非凡,惹人倾慕也是自然。” “美人儿提及温道友,莫非是……” 君七尧倾身凑过来,语气暧昧,“醋了?” 沈宜修:“……” 这人真是有个大病。 见他没吭声,君七尧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我这么好看,天赋还这么高,性格还这么有趣,美人儿爱上我一点都不奇怪。” “正好,在下也对美人儿倾慕已久,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和美人儿结为道侣……” 沈宜修面无表情地把腰间剑拔出来几寸。 君七尧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手,一秒正常,“早课快开始了,晏道友已经在等我们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 沈宜修对他这种转移话题的行为尤为鄙视,但他实在不想和这家伙浪费口舌,甩开他的手直接往竹林那边走。 十里竹林,宛如十里画廊,五步一景十步一亭,还引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河底各色各样的鹅卵石琳琅满目,几尾游鱼也欢快至极。 这些都是他们师尊叶幼鲤的杰作。 叶幼鲤本来只种了这一大片竹林,但他后来也没想到自己会养了两个小萝卜。 他后来干脆引了一条小河,养了鱼,专门用来哄他和晏沐华,夏日里总会带他们来这里消暑戏水。 白靴无声地踏在石阶上,沈宜修垂眸,从腰间的储物玉佩里取出来一袋晏沐华自制的鱼食,往水里面随手撒了一把。 鱼儿争相吃食,少年轻轻笑了笑,捋起宽大的袖子在微凉的水里洗了手,轻快地转身继续往下走了。 君七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看到少年喂鱼,突然停在了原地。 鱼游水底,晨雾清凉,少年容颜清俊精致,侧颜绝美,垂眸轻笑的模样几乎一瞬间就让他乱了心魄。 想他看过那么多美人儿,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沈宜修这样,如同是钟天地灵气而生的妙人,光是一颦一笑就能让阅人无数的自己也动了心。 君七尧心想,自己怕是真的要栽了。 第26章 摆烂门 三个人结伴而行,去食堂吃了早餐,便前往弟子们学习的学堂。 清源宗炼气期和筑基期都算是中低阶弟子,需要上课。 他们除了学习认识一些修真界的常识、历史、药材、珍宝,还可以修习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课,比如沈宜修最爱的阵法,晏沐华喜爱的画符,还有门槛最高的炼丹。 辰时开始,正午下课,下午时间由弟子自由支配。五日一周期,休两日,一季度以半月为一大休,时间还是挺宽松的。 等弟子们突破到了金丹期,或者讲师们发布试题判断弟子们已经掌握了这门课,就不用去上课了。 第24章 但常人突破金丹期需要百年之久的都占绝大多数人,所以不再修习课目的那些弟子,大多都是课业达标才不用来上课的。 沈宜修绝对是个奇葩。 在众多挣扎在学业苦海里的弟子中,他在炼气期五阶就已经修完且完美掌握了所有的相关课业,成为清源宗的一代学神。 他如今上课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只需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沈宜修也只是时不时去上个阵法课,画符课,炼丹课之类的,无聊的时候还会跑去修习一些冷门的课业,比如养护灵植,灵兽或者妖兽的产后护理…… 只要是与修为境界无关的课业,他只要修习了就能够在短期内达标,直接看傻了一众弟子。 为此,沈宜修觉得自己在宗内的人气高也有这个原因。 容貌单单拿出来,只是供人欣赏罢了。但一个人拥有了冠绝天下的脸,还有天赋有能力,那可就是绝杀了。 “君七尧,这些课你应该都学过了,跟过来不觉得无聊么。” 沈宜修扭头瞥了他一眼。 君七尧在刚过冬季的初春仍旧拿着把扇子扇啊扇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都快赶上他们清源宗大冬天还穿轻纱长裙的师姐了。 青年倾身凑过去,桃花眼饱含笑意,“只要和美人儿一起,干什么都不无聊。美人儿要是心疼我,不如……” 沈宜修闻言拽着晏沐华加快步子把人甩在了身后。 到了晏沐华的教学殿外,沈宜修向他点了点头,温柔地替他整理好领子,“去吧。下课了老地方等你。” 这里是炼气期弟子们学习的场地,陆陆续续的还有不少人往里面走。注意到了沈宜修和晏沐华,这些弟子都热情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师兄好!” “晏师兄好啊!” 沈宜修笑着对他们一一点头,“沐华,快去吧。” 他家小师弟就是招人喜欢! 晏沐华虽然人冷,但年纪小,十三岁。就算再高冷,那种表情出现在一张稚嫩的包子脸上,也只能让人觉得可可爱爱,根本不会怕他。 晏师弟生的好看,修炼也刻苦,性子也是面冷心热,在同期弟子里諵諷人缘相当好。 沈宜修看着晏沐华一步三回头地往里面走,忍俊不禁。 这小孩儿怎么还跟五六岁似的呢。 晏沐华来到清源宗时只有五岁,太小了,同期弟子里都没有比他更小的。 又因为之前营养跟不上,发育不好,个头也不高,性子更是冷。沈宜修刚开始特别害怕他受欺负,在清源宗寸步不离,但晏沐华也总是要去跟随弟子们上课的。 晏沐华在清源宗只与他相熟,当年上课时自己来送他,他也是这么一步三回头往里面走的。 转眼间也已经八年了,晏沐华窜个子还是挺猛的,比自己还小两岁,如今个头都跟自己一样了。 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沈宜修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君七尧一眼,“干什么。” 君七尧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想问问美人儿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那些往另一处学堂走的应该都是筑基期弟子,手上都拿着书,他今天可没见沈宜修拿着书来上课。 沈宜修转身往外走,“我们去炼丹室上课。” 这些理论课他都修完了,他学的炼丹课要去位于这座清源峰偏北侧的炼丹室。 清源宗五大峰的弟子修习方向各有特色:主峰飞霞峰鹿知沐师叔门下弟子,和青云峰封远师叔门下弟子都主修修真界主流剑法,这也是宗门内最大的两峰。 晴湘峰商临小师叔门下弟子主修阵法。云落峰悠容师叔是女子,门下弟子主要是音修。 然后就是他们修竹峰…… 嗯…… 他们主修什么呢? 沈宜修脑袋空空。 回想起叶幼鲤闭关之前的做派…… 每天一卦,出门前一卦,看卦象行事。日日告诫他们及时行乐修炼没必要苦了自己。以及一天能照八百遍镜子,还有一个记仇小本本,认真告诉他们要及时揍讨厌的人。 他们修竹峰……不如就叫摆烂门。 第27章 炼丹师 叶幼鲤从来不会干涉他们两个的修炼方向。 沈宜修喜欢阵法,叶幼鲤会四处搜刮阵法相关的书籍;晏沐华喜欢画符,叶幼鲤会给他买最好的符纸。 修竹峰只有他们两个亲传弟子,叶幼鲤给予了他们最大的尊重,功法也是叶幼鲤根据他们自身情况寻找了最合适他们的。 清源宗没有专门修习炼丹的峰门,在清源宗内最高级的炼丹师是一位分神期修士,也只能勉强炼制一些地阶丹药,他如今的讲师正是那位炼丹师的弟子。 修真界内炼丹师可遇不可求,都是金钱堆积出来的,好苗子刚开始就被大宗门垄断了,他们清源宗不上不下,只有这一位地阶炼丹师。 天地玄黄中的天阶炼丹师,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沈宜修没记错,修真界里唯一的一位天阶炼丹师应该正是在天衍宗内。 君七尧明显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暗戳戳凑过来,“美人儿,你会炼丹?” 沈宜修语气淡淡的,“会一点儿。” “那敢情好啊,美人儿多才多艺,我们天衍宗就有一位天阶炼丹师,如果美人儿能去我们天衍宗……” 第25章 看看,他就知道这家伙又要顺杆儿爬。 沈宜修甩袖子,“不去。” “美人儿……”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这么叫我。”沈宜修真是被这人搞得没脾气了。 君七尧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阿修。” 清俊的少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憋了回去。 至少,比“美人儿”这个听起来就像调戏的称呼好多了。 君七尧被他这副模样乐得不行,这两天都是沈宜修怼他怼得不要不要的,他哪儿见过沈宜修吃瘪的模样啊! “阿修?” “阿修怎么不说话?” 沈宜修抿了抿唇,他别开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明明还比较正常的称呼从这个家伙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让人听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呢。 他暗自懊恼,脚下步子加快,直接踏进了炼丹室。 君七尧无声地勾了勾唇,但当他不经意抬头看到了牌匾上的“炼丹室”三个大字,脸色却僵硬了一瞬,彻彻底底笑不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最怕的,就是炼丹。 他一个天之骄子,不说博览群书但也算是广阅经纶,阵法画符什么的都懂一些。 炼丹这件事,可真是让他一生的骄傲都葬送了…… 不论是炸了炼丹炉,还是弄错了药材;是加重了灵力的输送强度导致极其珍贵的药材化为灰烬,还是认错了丹药方子做出来令人惊叹的药渣…… 天衍宗上上下下一致认为,他们家大师兄不应该学炼丹,应该学炼毒。 君七尧看着里面已经和讲师打完招呼在一个炼丹炉前落座的沈宜修,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炼丹室精致大气,里面空间宽阔明朗,里面容纳了有数十个比人还高的炼丹炉。炼丹炉呈金色,都是用了特殊的金属铸造成的,能够承受高强度灵火的灼烧。 炼丹炉前的位置并没有坐满。 炼丹是一个极其需要天赋和悟性的事物,虽然这个行业有无数人眼红,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恰到好处地掌握灵火的燃烧和药材的炼化。 修仙者多如牛毛,炼丹师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都算多了。 在其中,大部分炼丹师还都只停留在基础的简单阶段,炼制一些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修仙者吃了恢复体力之类的丹药,连黄阶炼丹师的程度都达不到。 能进入炼丹室修习的人数不多这里的十五个炼丹炉前人都坐不满。 他们的讲师是地阶炼丹师的弟子,玄阶程度,他们这一批修习的弟子中有四个黄阶,剩下的都是只掌握了基础修习的弟子。 如果他们其中有人能突破玄阶,就可以投奔那位地阶炼丹师门下,修习更高深的炼丹方法。 沈宜修就是那四个黄阶弟子之一。 讲师是一个青年模样的女子,实际上她已经有三百岁之多,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她抬眸朝着君七尧看过去,“你是……” 君七尧行礼,“在下君七尧。” 讲师恍然大悟,她点点头,“远来是客,挑一处坐下吧。” 她讲的都是些基础的炼丹法,没什么好藏的。虽然炼丹师并不能自由进出,但平日里其他弟子好奇来偷听,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真的赶人。 君七尧这个天衍宗的首席大弟子前来交流,她也乐见其成,干脆不管他是否有进入炼丹室的资格了。 毕竟如果没资格,就算进来了也搞不清楚怎么炼丹。 第28章 炼丹室,炸了 君七尧点了点头,挑了沈宜修身边的炼丹炉入座。 沈宜修看了他一眼,垂眸翻看面前的药材。 这都是些基础药材,是宗门给他们这些炼丹师的福利,他们只需要每月抽空为宗门炼制一些丹药,就可以免费使用这里的药材和炼丹炉。 只供练习,不可售卖。 讲师声音平和,“我们先前已经学习了灵火的掌握之法和药材的处理方式,也修习了基础丹药的炼制流程。” “上节课的筑基丹炼制中有四位弟子已经通过测试,成为黄阶炼丹师,但大部分弟子都还不能完成。” “这节课留给你们自己熟悉炼丹流程。通过测试的四位弟子大多还比较勉强,这节课你们继续炼制筑基丹,下课后我会检查。” 弟子们齐齐应了声“是”。 沈宜修沉吟了一下,在脑海里炼丹回顾了一遍炼制筑基丹的流程,开始处理药材。 切除冗余部分,剔除表皮,洗净,灵力烘干,研磨…… 少年的手法极为娴熟,处理药材的过程更是行如流水、极为好看,吸引了不少弟子的目光。 有一半看手法,有一半看脸。 讲师蹙了蹙眉,“静心,不要东张西望。” 弟子们连忙把视线收回去,心虚地低头忙自己手上的活儿。 沈师弟太好看了,他们也不想的嘛。 君七尧动都没动,干脆转了身子朝他这边看。 他脸上满是欣赏,笑意盈盈的,看起来特别高兴,眼神饱含深意。 他刚开始只是见色起意,对沈宜修了解得越发深入,却发现这小家伙身上的吸引力越来越大,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美人儿都不一样。 第26章 十五岁的筑基期就算了,竟然在炼丹上也有天赋,这让他越发对沈宜修感到好奇了。 沈宜修处理完所需要的药材用了一盏茶时间,刚松了一口气,抬头却发现君七尧正直勾勾盯着他,忍不住蹙眉。 沈宜修瞪他:看什么看。 君七尧笑意不减:美人儿好看呗。 沈宜修拿他没办法,干脆不理他,继续炼制丹药。 修长白皙的手指萦绕着深蓝色的灵力,从炼丹炉一旁挂着的一盏小巧的储火笼中引了一抹灵火。灵火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轨迹,活跃地跳动着,灵气十足,宛如有意识一般。 讲师坐在台上翻看书籍,她注意到了君七尧的视线,轻声道,“君小友不妨一试。” 君七尧回神,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待在炼丹室不炼丹,的确有点儿不太好。 面前的药材让他眼花缭乱,他翻开一旁的书找了半天才把药材找齐,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药材。 君七尧转正身体后被炼丹炉挡得严严实实,讲师看不到他的动作,但他后面的侧面的弟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慢慢地,整个炼丹室落针可闻,连处理药材和灵火的噼啪声都少之又少。 炉中灵火的温度被控制在一个精确的程度,沈宜修缓缓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异常。 扭头,沉默。 青年神色紧绷,额头甚至冒了汗,沈宜修从来没见过这家伙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没认错…… 君七尧挑出来的药材应该是最基础的恢复性丹药。 这种丹药只需要三味药材,而君七尧直接拿成了两味相似但是效果大相径庭的。 沈宜修迟疑了一下,开口提醒,“君七尧,你……” 君七尧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把手上的药材直接甩得脱了手,药材准确无误地飞到了炼丹炉旁边挂着的储火笼里。 灵火“嗖”地一下火势大涨,整个炼丹室注意到的的弟子们直接面露惊恐,一个个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我去!” “灵火要炸了大家赶紧跑!” 讲师刚开始懵懵的,听到这句话直接花容失色,连忙带着弟子们往外跑。 君七尧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沈宜修一把拽住他,慌道,“走啊!” 你把药材扔进相当于超级炸弹的浓缩灵火里了啊! 两个人跟在弟子们身后蹿出去,刚刚踏出院门,就听见身后一阵连环巨响。 炼丹室,炸了。 挂在炼丹炉上的储火笼有十几个之多,一个接一个被相同的火种引爆,声音震耳欲聋,直接把炼丹室炸了个稀碎。 整个庞大的炼丹室如同盛开的莲花被炸得往外翻起,樯倾楫摧,他们脚下的石砖地都晃了晃,仿若一个小型地震。 一阵阵白烟冲天而起,仿佛在这一片土地来了一场引人注目的篝火晚宴。 沈宜修:“……” 第29章 雾隐秘境 君七尧被讲师拉入了黑名单。 炼丹室炸毁,炼丹课停课了。由于是君七尧引起的爆炸,所有的损失费用都由他一人承担。 炼丹室的修缮,药材的烧毁都还算小的,炼丹炉和储火笼的损失才占了大头。 这些都只是基础的炼丹炉,一个个价格都有三十万晶币之多。储火笼的火种清源宗保存着,还不算什么,但一个储火笼也要十五万晶币。 炼丹室里有十五个炼丹炉,每个炼丹炉上都挂着一个储火笼,配备着许多药材和一本教科书。 这么算下来…… 君七尧差点儿赔得底朝天。 不过,他自身家境极好,本家是一处凡间国家的皇亲国戚,这一笔赔偿虽然还是让他挨了骂,但绝对在承受范围之内。 君七尧直接自闭,在修竹峰闭门不出,哪儿都不肯去了。 清俊的少年双手环胸靠在身后的竹子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往日不可一世的君七尧眼中除了美色再无其他,但这几天这家伙连骚扰他的兴趣都没了。 “美人儿,别笑了,你都笑话我几天了。”君七尧蔫了吧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有气无力地谴责他。 他敢保证,如今整个清源宗的弟子都知道这件事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他没脸见人了都。 晏沐华清冷的脸上也不禁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把自己做的小点心往沈宜修那边推了推,“师兄,过来尝尝,我新做的桃花糕。” “是么,我尝尝。”沈宜修坐过来,捻起一块桃花糕小小地咬了一口。 桃花糕表皮冰凉软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内里是桃花碾磨制成的桃花心,香香甜甜的,闻着都有一股清新甜美的味道。 沈宜修满足地眯了眯眼,“好吃。师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晏沐华有些骄傲,他轻咳两声,矜持地道,“还好。” 君七尧看看左边的人,看看右边的人,低头看向那盘桃花糕,伸手拿了一块儿塞进嘴里。 晏沐华瞥了他一眼。 看在这家伙这么惨的份儿上,让他吃一次。 “怎样?”沈宜修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单手抵着下巴问他。 君七尧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总算好看了些许,“嗯,不错,味道极好。” 第27章 沈宜修屈指敲了敲桌面,笑着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今日傍晚我带你们下山去清源城转转,放松放松。” 君七尧向后靠在亭子的石柱子上,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却藏着一抹深意。 这件事虽然让他丢尽了脸,但是原本对他退避三舍的沈宜修和晏沐华因此心软,对他的态度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隐隐都把他当成朋友在照顾。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在天衍宗他是首席大弟子,所有弟子都让他三分,对他又敬又怕。虽然也有关系不错的,但刚开始的接近就是因为跟他关系好有利可图。 他死缠烂打到如今这般,却也是没料到自己能交到朋友。 他对所有的美人一视同仁,只看表面。如今却对沈宜修和晏沐华有了深入了解,不再只是以容貌当做他们的评判标准。 君七尧合上双眸,勾起唇角。 这种感觉还不错。 …… 傍晚的清源城灯火通明,夜市喧嚣。河水穿城而过,街道傍水而建,河上过船人笑语,水面亮堂有花灯,衬得天色都明朗了些。 三人找了个小茶楼,坐在二楼靠窗处点了几道招牌菜,边看景边吃饭。 “清源城不愧为南方水乡,小桥流水人家,夜景也是一绝。”君七尧不禁赞叹一声。 沈宜修给晏沐华续果汁,“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 “美人儿这说的哪里话。”君七尧无奈。 沈宜修轻笑一声,“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你的天衍宗?” “怎么,两位这就要赶我走了?可真叫我好生伤心啊。”君七尧做出一副心痛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唬人。 沈宜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一个首席大弟子这么闲的么?不办事儿不修炼的,天天在我们清源宗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交代了一下宗门事务,本来也就准备去取碧心株的,谁知道在清源宗找到了美人儿你,这不就不想走了么。” “怎么?”沈宜修似笑非笑,“你这意思,还是怪我喽?” 君七尧生怕这俩人又想起来自己刚开始对沈宜修的调戏骚扰,干脆地转移话题,“没多长时间了,师尊也在催我,三天后就走。” “东月都的雾隐秘境即将开启,我得回去准备带队事宜。这件事你们清源宗估计也收到消息了。” 第30章 我让你轻薄回来 “雾隐秘境么?就是那个常年雾气缭绕,传闻中有隐世大能传承的雾林?”晏沐华好奇地出声询问。 君七尧点头,桃花眼中掠过一抹精光,“雾隐秘境地处千丈幽谷,每逢百年才有阳光透进去驱散外围的雾气。” “里面有不少在雾林才能生长的天材地宝和稀奇的灵兽,修真界估计不少势力都会想过去分一杯羹。” 沈宜修点了点头,“雾隐秘境啊,我记得……” 话还没说完,少年却突然沉默了,死死盯着窗户外面看,睁大了眸子,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他震惊又生气的东西。 两人茫然地看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只看到漫天的繁星和灯火通明的街市。 “师兄,你……” 沈宜修站起来,“失陪。” 他话音刚落,人就直接捞过放在一旁的剑鞘,撑着窗户框当着两人的面利落地从窗户跳了出去,一息之间便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师兄!” 身后传来晏沐华担忧的呼声,沈宜修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清俊的面容上挂着冰冷的杀气,眸子里暗波涌动,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如果他没看错,刚刚从窗口一闪而过的那个就是上次占他便宜的魔修白卿景! 好家伙,真是巧啊! 他最近就下了两次山,还都遇到这个混蛋了! 少年灵巧地在屋顶翻越,轻功扎实,一身白衣让人宛如一朵灵巧的云团,在屋顶上跳跃,多多少少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不过清源城虽有不少普通人,但经常有修仙者路过歇脚,或者清源宗弟子下山采购放松,倒也不稀奇。 白卿景是金丹期,以他的速度本来不应该被追上的,但他似乎不知道又从哪里惹了一身伤出来,速度便慢了许多。 少年仍旧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下半张俊美的脸,一身黑衣仿若与夜色融为一体。 但是,这家伙再怎么遮住他那张脸,沈宜修还是能一眼认出来他面目可憎的本质! 前面的身影突然顿了顿。 白卿景蹙了蹙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禁懊恼,他又被跟上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眸子却微微睁大,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银色面具和紫色双眸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妖异,又有些惑人。 “哦呦?还是熟人啊。” 他放松下来,速度也故意放慢了些许。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屋顶空旷,靠近街道的屋顶光亮很足,还是很容易引起街上人注意的。 白卿景干脆转向往街道外围走,离街道再远一些,想要找一个人少的地方。 沈宜修察觉他的异常,知道这人发现自己了,冷声道,“白卿景,你有本事别跑!” 他今天非要把这混蛋揍一顿! 白卿景扭头懒洋洋地远远看了他一眼,“小美人儿追我干什么?怎么,想我了?” 第28章 沈宜修微微一笑,笑容灿烂又瘆人,咬牙切齿,“那可不是想你了么,想到茶,不,思,饭,不,想,呢。” 白卿景:“……” 用得着么,这怨气都快凝成实体了。 觉得差不多了,他才在一处屋檐的飞檐处停留,身形高挑挺拔。少年的衣袍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拂动,身姿仿若挺拔的松木。 沈宜修在白卿景身前约一丈处站稳,眼神里尽是怒气,“白卿景,终于让我逮住你了。” “小美人儿,至于么。” 白卿景无奈地摊了摊手,眼角眉梢全是戏谑,“要不,我让你轻薄回来?” 他慵懒地抬起右手,不慌不忙地一点点解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白皙好看的锁骨,一副纵容的样子。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不拒绝。” 他轻轻挑眉,“如何?” 沈宜修气炸了。 这人是不是狗修成的精啊,说出来的话怎么都这么狗这么不像人呢! 他在脑子里把上辈子和这辈子学过的骂人的话都过了一遍,气得咬牙切齿,最后只蹦出来一句: “白卿景,我要你的狗命!” 剑身带着锋锐的高光出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灵巧又危险,从刁钻的角度朝着白卿景刺了过去。 凌冽的剑风让白卿景束在身后的长发都向后舞动,衣袍也猎猎作响,一点儿都没留手。 这小孩儿。 白卿景又好气又好笑,他眼疾手快地催动金丹期的灵力,修长的两指夹住了剑刃,微微侧身。 “喂,小美人儿,我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呢,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情面啊。” 第31章 不是喜欢亲亲么 沈宜修用尽全力,也没让剑刃再前进分毫,被白卿景控制得死死的。 他眯了眯眼。 明明没能得手,那张清俊白皙的脸上却突然挂上一抹好看的笑容,如同夜里的璀璨烟火,比街道边的花灯还要好看。 白卿景难得愣了一下。 他心想,这小孩儿果真是个美人儿。 当然,如果他没有想揍自己就更好了…… 最后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宜修没有秉持仙家子弟打架不松兵器的原则,干脆地松开了剑柄,“啪“的一声往他身上贴了一张符。 青年脸色一僵,再想有所动作,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白卿景:“???” 他蹙了蹙眉,眸子里掠过一抹不爽。 不过好在这张定身符比较低级,一看就是出自低修为者之手,他全力催动自身修为,一息之间就已经破了封。 不过,沈宜修的目的在这一息之间就达到了。 水蓝色的阵法灵光活跃地上下在浮动在白卿景周围,一个个蓝色小光团如同一只只小巧可爱的萤火虫,围绕着由灵力勾勒的淡蓝色阵法轨迹转动。 沈宜修冷冷抬眸,他把剑从不得动弹的白卿景手中抢回来,重新放进剑鞘里,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意,“白道友,我们好好算算账?” “知道你修为比我高,我一直在苦修这个封印阵法,还花大价钱买了能让阵法瞬间成型的阵法刻印纸,生怕时间太短压制不住你,就等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呢。” “可谁知道呢,”少年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面露可惜,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么快就让我抓住机会和白道友好,好,叙,旧,了。” 沈宜修整个脸上都写满了“记仇”二字。 白卿景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垂眸看着沈宜修,模样看着甚至有些乖,但语气里尽是无奈与不爽,“你想干什么?揍我一顿出气?” 在一个修仙的筑基期小美人儿面前栽了跟头,这让他这个金丹期魔修的脸都丢尽了!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这炉鼎体质的小美人儿竟然还精通阵法,甚至能够牵制他。 不过…… 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白卿景面上不显,歪了歪脑袋,语气里甚至带了些恳求,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还挺真诚的。 “小美人儿,放我一马?我今日受了伤,你这偷袭得来的赢面看着也不是很光彩。不如等我……” “闭嘴。” 沈宜修抬手使劲儿给了他肩头一拳,没留手,带着灵力,白卿景感觉自己被震得整个人都麻了。 白卿景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青年脸色沉下来,声音却仍旧带着笑意,带着点儿杀气,“小美人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宜修脸色不变,甚至是有些骄矜地抬起下巴,看得白卿景一愣一愣的。 这家伙到底想了点儿什么馊主意? 还没等白卿景观察出个所以然,沈宜修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却笑意盎然,“白道友不是挺喜欢亲亲么?” “嗯?” 是他想的那样么? 他几乎要笑出来,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啊。 白卿景挑了挑眉,他倾身往沈宜修这边凑了凑,视线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扫来扫去,眼神里的深意几乎要把人淹没,暧昧的语气无辜又勾人。 “小美人儿,你是要轻薄我么?” 他一脸哀伤,“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罚我,那我只好……” 青年显露出来的情绪那叫一个不情愿,动作那叫一个利落。 第29章 他甚至微微倾身,更方便沈宜修亲过来。 沈宜修:“……”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自找的。” 一转眼,白卿景面前清俊好看的容颜就被一只黑色的大蛤蟆挡住了。 修长白皙的手拎着黑色大蛤蟆的后脖子,黑蛤蟆还挺跳脱的,“呱呱呱”的声音不绝于耳。 总结:黑的要死,丑的要命。 正是他先前下山历练,商临师叔带队抓的其中一只黑水妖。 商临师叔给他们演示过后让他们亲自尝试了一下,沈宜修自然也抓了几只。 更巧的是,他家师尊爱好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能够放置活物的储灵囊也是其中之一,叶幼鲤不爱养宠物,干脆扔给他了。 他当时只想着存一只黑水妖做一下关于选修课的灵兽研究,但是事儿太多忘在了脑后。 这不,如今派上用场了。 这家伙不是喜欢亲亲么?今天他就让白卿景亲个够! 白卿景:“……” 白卿景:“???” 他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往日游刃有余的姿态终于彻底崩溃,眸子里难得出现了堪称惊恐的情绪,惊慌失色道,“你敢!” 沈宜修笑容灿烂,“我敢。” 被拉扯住命运后脖颈的黑水妖:“呱。” 第32章 美要眇兮宜修 大黑蛤蟆冰冰凉凉的皮肤缓缓贴近形状美好的唇,两只眼睛呆呆的,一股子傻气。 白卿景气得眼尾都红了,他压低声线,声音不复之前的慵懒,反而变得冷意森然,“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住手!” 沈宜修神色不变,面对威胁一点儿都不带慌张的。 他抬眸瞥了白卿景一眼,冷哼一声,恶劣地调整了一下黑水妖面对的角度,把蛤蟆嘴对上白卿景的脸,毫不迟疑地给它按了上去。 白卿景:“!!!” 他咬了咬牙,瞬间挣脱开了封印阵法,一巴掌把黑水妖拍飞出去,呼吸急促,好看的眉眼间全是怒火。 黑水妖“呱”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摔进了巷子里。 幸好它在碧心株的温养下已经有接近金丹期的修为,摔不死。 阵法的反噬让白卿景不由得轻咳两声,嘴角渗出一点儿血。 他抬手用手背擦掉。 温热的鲜血把白皙的手都染红了,显得有些妖异,和白卿景脸上瘆人的表情叠加起来,让沈宜修忍不住惊慌地稍稍后退了几步。 “怎么不继续了?” 原本泛着蓝光的封印阵法宛如被打碎的玻璃一点点散开,繁复的花纹渐渐淡化,把周围的夜色都衬得蓝光莹莹,异常好看。 少年几乎有些欲哭无泪,他不敢再停留在此处,跟兔子似的转身施展轻功跑路,一眨眼就飞身落在了黑暗的巷道里。 完蛋了! 玩儿翻车了啊! 怎么可能的? 封印阵法明明说了可以封印比自己高一阶之人一炷香的! 骗子! 白卿景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他眼神里带了杀气,迅速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里打追逐战。 沈宜修慌乱中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白卿景哪怕受了伤,还被阵法狠狠反噬了一下,仍旧对他穷追不舍。 这是有多恨他啊! 金丹期的灵力比他多得多,沈宜修哪怕再拼尽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不断缩短。 慌乱中,巷道的尽头透出些光来,他似乎是接触到了水边街市的周围,还隐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晏沐华声音里透着担忧,“师兄到底去哪儿了?通讯灵牌唤他也不回。” “我们再找找看。”君七尧低声安慰道。 沈宜修眼睛“刷”一下就亮了,眸子睁大,他开口,“师……” “唔!” 猝不及防的,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捂住了他的唇。 视线翻转,白卿景狠狠地将人怼在了拐角的墙壁上,呼吸凌乱,咬牙切齿地问他,“跑啊。” “怎么不跑了?” 他单手压制住沈宜修挣扎的双手,束缚他手腕的力度大到疼得少年忍不住短促地痛呼一声。 他想呼救,唇却又被白卿景另一只手死死捂住。 带着面具的青年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语气暧昧又危险,“嘘,别出声。” 威胁的气息包裹了整个人。 他个子比白卿景低一些,白卿景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藏进了自己和墙面的小空间里,让他根本没办法挣脱压制。 青年微微倾身,“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宜修浑身发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放开,你放……开。” “小炉鼎,你自己一个人追过来也就算了,还不听劝。” 白卿景看他这副模样,眼神略微深沉了些,“啧,我刚刚被阵法反噬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赔我?嗯?” 上挑的尾音里带了戏谑与轻佻,沈宜修却没功夫怼他。 青年灼热的呼吸让他的那片皮肤染红了一片,他浑身一点点力气都没。 白卿景恶劣地和少年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些。 “不如,我陪你玩儿会儿?” 沈宜修低低地呜咽一声,眼尾仿佛开了一朵桃花,微微泛红,他挣扎了一下。 第30章 “白,卿,景!” 青年很是满意他这副模样,“上次时间匆忙,没来得及陪你好好玩儿。今天呢,我正好有时间。” 他压低声音,“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他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沈宜修,但他还不知道这家伙的名字呢。 沈宜修长睫微颤,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侧开脸,硬气地没吭声。 白卿景悠悠叹了口气,“小美人儿,这可是你自找的。” 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温热,停停走走…… “呜!” 沈宜修眸子睁大,眸中升腾起水雾,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藏着点儿隐隐的哀求意味。 “沈,沈宜修。” “美要眇兮宜修的宜修。” 第33章 骗我? “沈,宜,修。” 白卿景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名字。” 少年抬眸望过去,长睫微微颤动,如同纷飞的蝴蝶,上面还凝着点点水雾。 “白卿景,够了吗?” 够了吗? 白卿景轻轻地哼了一声,“小美人儿,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说说,够了么?” 他好不容易躲开那群混蛋的追杀,本就精疲力尽,伤得不轻,这小家伙还蹿出来给他下了一个阵。 下了阵法就算了,还…… 还拿那么丑一大黑蛤蟆挑衅他! 他本来也想陪着沈宜修好好聊聊天的,谁知道闹这么一出,所以他只能费了大功夫破阵,受了反噬,把伤搞得更严重了。 白卿景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笑意盈盈地道。 “小美人儿,要不这样。” “我虽然受了伤,但你可是能增进修为的体质,只要你答应和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少年整个人,暗示意味十足,“那我们一笔勾销。你意下如何?” 沈宜修:“???”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白卿景,我杀了你!” 这混蛋竟然这么折辱他! 为什么总是会有人拿他的体质去说事! 上次和师弟打架的孟元是,如今的白卿景亦是! 要不是这混蛋第一时间按住他的手,他一定用储物袋里东西弄死他! 白卿景做出一副害怕又无辜的样子,“美人好凶哦……” 他微微勾唇。 沈宜修愣了一下,下意识侧开。 眸子微微睁大。 “白卿景……” 少年如画的容颜上满是恐慌和绝望,看得人心里酸疼,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让他开心。 面前好似有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蜷缩着想要把自己缩进壳里保护好自己。 白卿景一愣,不禁蹙了蹙眉。 啧,玩儿大了。 他直接给人吓哭了。 白卿景迟疑了一下,声音忍不住温柔下来,“别哭,我只是……唔呃。” 剑刃被挣开束缚的人亲手捅进柔软的腹部,剧痛袭来,让白卿景疼得忍不住弯了弯腰,彻底松开了沈宜修。 额头冷汗直冒,他抬头死死盯着沈宜修,“你……” 骗我? 少年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力气也逐渐在身体里复苏。 他用力把剑抽出来,抬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泪,又使劲儿擦了擦自己被亲过的地方,一点儿也没有之前被吓到的模样,冷哼道,“你什么你。” 剑刃锋利寒冷,被染上了温热的鲜血,剑刃的抽出又一次扯动伤口,白卿景疼得在嗓子里闷哼一声。 疼痛的蔓延加上先前伤势的复发让他终究撑不住身体,身形晃了晃,扶着墙慢慢坐在地上。 “小美人儿,我可真是……小看你了。”白卿景自嘲地笑了笑。 他这次真的是彻彻底底地栽了。 沈宜修抬起剑,耳尖还是羞红羞红的,他剑尖抵着白卿景急促起伏的胸膛,淡淡地道,“你辱我在先,我捅你一剑,不过分吧?” 他垂下双眸,轻声道,“那我现在问问你,你身为一个魔修,可伤过人?” 一剑已经足够让白卿景还了之前欺负他的债,但是如果这家伙杀了人,他身为清源宗的弟子,绝对不能姑息。 师尊和师门都告诉过他,魔修阴险狡诈、残酷暴虐、生性噬杀,一个都不能放过。 如果白卿景真的干了错事,他也当然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小美人儿,世界上的魔修还有可以信的么?” 他懒懒地抬眸,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动了动,“我这双手,沾染的人命说不定比你见过的人还多呢。” “你!”沈宜修被他气到,忍不住把剑刃往前推了一寸,剑尖抵住了青年的心口。 那么多条人命,他怎么就能这么不在乎? 第34章 大魔头 “大哥哥?”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童音从巷道的一头传来,怯生生的,带着点儿试探和不确定。 沈宜修愣了愣,扭头看去。 一个模样稚嫩的短发小姑娘挪动脚步往这边凑了凑,大眼睛亮闪闪的,有些不好意思地仰头看了沈宜修,又扭头去看白卿景。 小姑娘见到熟人,笑颜逐开,朝着白卿景飞奔而来,“你就是给娘亲送吃食的大哥哥!” 第31章 巷道太暗,血迹颜色又深,小姑娘完全没看出来。 她年纪太小了,六七岁的模样,巷道诡异紧张的气氛她也完全没有感受出来。 沈宜修顿了顿,怕吓着小姑娘,把剑藏在了身后。 白卿景有气无力地对她笑了笑,“小家伙,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娘亲可要揍你了。” 小姑娘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又睁着她那双天真的大眼睛。 “大哥哥,地上凉,不能坐。如果感染风寒了,就会和爹爹一样被关在木盒子里,回不了家呢。” 白卿景眼神里罕见地露出一抹堪称怜悯的神色,他勉强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好,等你走了,我就不坐地上了。” 小姑娘懵懵懂懂地点头,蹦哒起来就往回跑,“那大哥哥我走了,你不要坐地上了!” “好。” 白卿景宠溺应声,侧着脑袋,嘴角带笑,看着小姑娘一路飞奔回去。 好疼。 他轻咳一声,吐出一口血,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等他自己缓了缓,回过来神,面前那个霞姿月韵的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卿景无力地合上眸子。 他说自己杀了那么多人,沈宜修竟然不杀他?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还没等他在脑子里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弄清楚,先前离开的人去而复返,蹲在了他面前。 白卿景强撑着睁开双眼,入眼便是那张绝色容颜,他笑了笑,脸色苍白,看起来还有些惨兮兮的。 “小美人儿这是要回来杀我?” “闭嘴。”沈宜修没理他。 他简单查看了一下白卿景身上的伤势,沉吟两秒,从储物袋里找出最适合他疗伤的丹药,粗暴地捏着青年的下巴给他塞了进去,逼得人呛咳了几声。 白卿景气笑了,“你能不能温柔点儿?” 沈宜修怼他,“再烦我,我就再捅你一剑。” 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干脆死了一了百了了,要求那么多呢! 他找出干净的纱布和师尊留给他的伤药,简单地给白卿景处理了一下腹部的伤口,还有肩头、侧腰那些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伤。 等到他收了手,之前给他吃下的丹药也发挥了药效,白卿景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许多。 沈宜修起身拍了拍自己左腿膝盖上的灰,低头看他,“你这些伤哪儿来的?”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白卿景伤口没那么疼了,又开始跟他贫。 沈宜修白了他一眼。 估计又是有人追杀他吧。 这人嘴那么欠,活该被人追杀! 他呼出一口气,转身背对白卿景。 正当白卿景以为他要走的时候,沈宜修蹲下了身子,扭头看他,“上来,我背你。” 白卿景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你这是要……” 沈宜修瞥了他一眼。 白卿景果断闭嘴,乖乖地伸手扒住沈宜修的肩。 少年站起来把人往上颠了颠。 白卿景比他高,不过好在他自己不矮,背着白卿景动作也还算方便,看着没有太过奇怪。 沈宜修让白卿景把自己储物袋里的通讯灵牌拿出来,告诉师弟他们直接回宗门,他马上就回去,让师弟准备好药浴。 晏沐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应了声。 沈宜修怕拉扯到白卿景的伤口,背着人慢慢地走在回宗门的路上,轻声道,“我刚刚把小姑娘送回家了,还留了些钱,你放心。” 白卿景把下巴抵在沈宜修肩头,低低地笑了笑,胸腔的振动让少年紧贴着他的后背,传来灼热的温度。 “我说我杀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杀我?” 沈宜修没回头,专心看路,“那个小姑娘衣服上都是补丁,还不合身,说明家境不太好。听她的话,他还没了父亲。” “你给她们家送了吃食,看她和你熟稔的那副模样,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实在想象不到,一个有心给他们送吃食的人,能是一个多坏的人。” 他紧接着在白卿景开口之前堵住了他的嘴,“你别给我说什么大魔头心血来潮这种理由。” “如果你真的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在你躲进我房间的第一息,你就该杀了我,而不是威胁我,让我替你打掩护。” 白卿景金丹期的修为,完全可以碾压他。 第35章 不顺眼 白卿景顿了顿,笑出了声,“小美人儿还真是聪慧。”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一个纯正的魔修啊。” “我体内功法倒流,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出来。” 各家各派都曾告诉过他们的弟子,魔修暴虐成性,要见一个杀一个,沈宜修一定也听过。 沈宜修停下脚步,微微扭头,认真地告诉他,“师门和师尊教过我,要杀暴虐成性的魔修,但也教过我,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一个人。” “魔修功法倒转,和我们不一样。但我一直都觉得,那只是功法不同罢了。” “只要你没有干过坏事,那你就不是我应该杀的魔修。” “相反,你还做了好事,所以我一定不会杀你。” 他眯了眯眼,冷声警告他,“但你要是在以后干了错事,那我们就是不共戴天的对立面。” 第32章 少年的话掷地有声,眸子清亮却又温润至极,里面仿若有光,有天上的星海。 白卿景望进去,心跳漏了一拍。 他生来就为魔修,因为某些原因被众多魔修唾弃,是魔宗宗主的眼中钉;却又因为魔修身份在仙家门第脚下被人人喊打,在追杀榜榜上有名。 他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却没想到,他无意中调戏的一个小美人儿却能包容他。 他本是一缕漂泊孤魂,无处可归乡。 沈宜修三言两语却让他觉得心头暖洋洋的,生活好似也有了盼头。 两人沉默着赶路。 夜色空蒙,星星碎碎,初春的风温柔地吹拂两人的衣摆,又在他们身后调皮地打着旋。 等走到清源宗地界附近,沈宜修用弟子令牌开了结界钻进去。 “你不怕有人发现我?”白卿景挑了挑眉。 要是他一个魔修在沈宜修那里被抓到了,那他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沈宜修凶他,“所以你给我老实点儿,要是被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魔修在大部分人眼里还都是万恶不赦的存在,白卿景哪怕不是什么坏人,但他也没办法证明这家伙是好人。 反正就是……解释不清。 沈宜修背着白卿景回到修竹峰。 他们回来时虽然已经是亥时,清源宗却仍旧灯火通明。 毕竟…… 修仙者也是要吃喝玩乐的嘛! 他们清源宗内部每天都有弟子自发的夜市,会交换一些修炼或生活用品,或者买卖一些东西,还挺热闹的。 平日里沈宜修路过都要凑个热闹,但他如今背着白卿景,才不敢往那里去。 白卿景有些好奇,扭头往那边瞅了几眼。 “你们仙家子弟也玩儿这么开么?” 这是什么糟糕的形容…… 沈宜修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叫玩儿这么开?那处夜市你现在去不了,别看了,你身上的伤要紧。” 青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一点儿都没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 修竹峰的亲传弟子住所没有那么大,但是很温馨。 灯光温柔,屋里也暖融融的,沈宜修刚刚踏进自家门槛,迎面就是晏沐华和君七尧两个人。 晏沐华见他背上背了个人,茫然地道,“师兄,他是……” “一个朋友,受伤了。”沈宜修走到偏殿,把人放在床上,转转胳膊活动了一下酸疼酸疼的筋骨。 青年气质出众,只是银色面具遮了脸,但也能通过下半张脸看出来他容貌极佳。 见君七尧和晏沐华的视线都停留在他的面具上,白卿景微微挑眉,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勾唇,“你们好啊。” 露出的俊美容貌让两人顿了顿。 沈宜修趁着灯光大致看了一下他的伤口,“行了,有你们说话的时候,你先去泡药浴。” “好吧,”白卿景故作遗憾,脸上却带着笑意,“那我只好听宜修的了。” “宜修?叫的好亲密啊。”君七尧阴阳怪气完,皱眉扫了白卿景一眼,“美人儿,这人谁啊?” 说的话他怎么就这么听不惯呢? 他叫阿修都被怼,白卿景叫宜修就可以啊! 不行,他不同意! 说来也奇怪,按理说他又遇到白卿景这么一个美人儿,第一反应应该是调戏而不是……讨厌。 “别理他,这人叫白卿景,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 沈宜修瞥了白卿景一眼,迈步到一边的小圆桌附近,捏着一块糕点塞嘴里。 为了追这家伙,他还没吃饱就蹿了出去抓人,现在还真有点儿饿了。 白卿景坐着歪了歪脑袋,“小美人儿,你这句话可真是叫我好生伤心啊,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可都是……” 君七尧打断。 “美人儿也是你能叫的?” 他的眼神愈发不喜,看白卿景哪儿哪儿都觉得不顺眼。 这家伙是不是对他家阿修有图谋! 第36章 替他尴尬 白卿景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了君七尧整个人好几遍,注意到对方不善的眼神,他突然勾唇笑了笑,公然挑衅君七尧。 还没等君七尧问他“笑个毛线”。 白卿景身形微微晃了晃,一派娇弱之态,抬眸可怜兮兮地望着沈宜修的方向,“宜修,我伤口好疼啊。” 君七尧双眸睁大,装什么装!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是装的么! 沈宜修微微蹙眉。 他刚刚只顾着吃东西,没看到白卿景脸上的挑衅,自然也不知道他这副模样是装的还是真的。 听闻白卿景说他伤口疼,便快步走到床边。 白卿景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了沈宜修一眼,“柔柔弱弱”地倾身揽住沈宜修的腰身,脑袋也抵上去,看着特别乖。 沈宜修没拦他,他便不着痕迹地和君七尧对视一眼,眼神无辜又挑衅。 君七尧:“……” 君七尧气笑了。 妈的,这人怎么这么茶啊! 少年温柔地拨开衣物,垂眸观察伤口,蹙眉,“不能再拖了。” “我们先出去,让他自己在这儿泡药浴吧。” 他推着君七尧和晏沐华出去,扭头道,“这处偏殿今晚留给你睡了。” 第33章 君七尧不情不愿地和晏沐华出去,沈宜修将要关上殿门的那一刻,白卿景突然唤他,“小美人儿。” “我之前那么欺辱你,你怪我么?” 又是占他便宜又是以炉鼎之身辱他。 沈宜修冷哼一声,“捅了你一剑,就当扯平了。” 他吓唬白卿景,“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剁你一只爪子。”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白卿景无声地笑了笑,总算是能够安心下来泡药浴了。 药浴温度刚好,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药材里能够温养伤口的汁液丝丝缕缕地渗进伤口里,再加上催动灵力进行吸收,他恢复得很快,应该不久后就能恢复。 可是…… 他看着沈宜修从窗口给他递进来的衣物,无声地笑了笑,突然不是很想走了。 这片小院落的主殿是沈宜修住的地方。 此时,君七尧正在沈宜修屋子里发泄自己满满的怒气。 他不满地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给自己扇风消气,向沈宜修告状,气愤至极。 “美人儿,你没发现他刚刚占你便宜吗?他刚刚抱你!当着我的面抱你!” 而且,那混蛋还很会装,还挑衅他! 沈宜修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剑鞘放在床头,拔出剑来细细擦拭上面的血迹和脏污,“都是男子,抱一下又没什么。” “是么?” 君七尧脸上神色突变,不满不仅消失了,脸上还喜气洋洋的,“啪”地一下收起扇子,冲过来就要给他一个熊抱。 沈宜修:“……” “你敢动我,我就拿我手上这把剑捅你。” 君七尧的喜悦瞬间就垮了,他冷着脸坐回去,“我看白那什么景就不是好东西,美人儿你最好趁早把他赶出去。” “他叫白卿景。”沈宜修头都没抬,继续擦拭他的剑。 君七尧神色幽幽地盯着他,“美人儿对他还真是好,又是背又是抱的,还跟我强调他的名字……” 沈宜修:“……” 他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不是挺正常的么,而且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年年念卿,四时光景。 君七尧低头思索。 他在本家这一辈里排行老七,所以就叫七尧,上面还有五尧六尧…… 想到这里,君七尧沉默了一会儿,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还气冲冲的,门槛被他踩得“咚”一声,他也差点儿被门槛绊住脚。 青年一个踉跄,但好歹没摔倒。 他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复之前的气焰,灰溜溜地走了。 晏沐华:“……” 他都替他尴尬。 沈宜修把剑擦干放回去,“师弟,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课呢。” 晏沐华乖乖点头,他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询问道,“师兄,你今晚为什么突然就从窗口跳出去了?” 他当时吓了一跳呢。 “见到一个讨厌的人,出去和他打了一架。”沈宜修回想起来白卿景之前干的破事,还是很气。 晏沐华担心地望着他,“师兄没受伤吧?” “放心,”沈宜修眼神柔软下来,“我没受伤。” 他家师弟好乖,比大师兄家那个火烧宗门议事处到处惹是生非的臭小子乖多了,怪不得大师兄天天羡慕自己呢。 晏沐华知道他家师兄没有全盘托出。 虽然他也很好奇白卿景为什么弄了一身伤,他也没听师兄提起过白卿景,但他还是乖乖的没有再问,道了声“夜安”就离开了。 沈宜修伸了个懒腰,脱下外袍,打算去殿后的温泉里洗个澡。 第37章 泡温泉 亲传弟子居住的院落后面都自带一个小温泉供他们使用,沈宜修自然也不例外。 温泉不大,也就两三丈那么宽,同时容纳好几个人在里面泡都没问题,一个人使用更是极为宽敞。 少年缓步走到泉水边,脱得只留下一身单薄的中衣,细腰长腿,整个人的身形一览无余。 白皙的脚尖触水试了试水温。 确认不烫之后,他才放松下来,迈步顺着台阶下水,将自己整个人沉入水中,只留下个脑袋在水上。 沈宜修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漫天的星星。 感受着泉水包裹全身的温暖和舒适,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呢喃道,“好舒服。” 只要在宗门内,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泡一泡,睡眠质量都会好很多。 温热的泉水让整个人都仿佛处在了世界上最为舒适温暖的天地,不用去管外界的喧嚣和动静,只需要放空自己的情绪和内心…… 泡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 困了。 他怕自己直接睡在温泉里被水淹,实在不敢再泡下去,起身去摸自己刚刚放在石头上的干净衣物。 院落里没人,他直接解开领口腰带,直接在这里换。 衣服渐渐剥落,露出白皙圆润肩头和脊背,散落的长发半遮半掩,反而更显惑人…… 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沈宜修瞳孔一缩,身体绷紧,下意识地把衣服拢好,扭头冷斥道,“谁在那儿!” 坐在窗台上的青年手里捏了半块儿床框,发觉自己被发现,他轻轻“啊”了一声,看了看手里的窗框,有些懊恼。 第34章 “力气稍微大了点儿,真是不好意思。” 沈宜修:“……” 你这力气,的确挺大的。 他在水里转过身来,抬头瞪他,“你过来干什么?” 不去睡觉反而在这里偷看他洗澡? 白卿景无辜极了,他从窗户上蹦哒下来,赤脚走到温泉边上坐下,看着水里湿漉漉的沈宜修。 他困惑挑眉,“嗯?小美人儿怎么不继续换了?” 沈宜修抬手泼他一脸水。 你说呢? 青年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水,干干爽爽的衣物又落满了水珠,头发上也湿了一片。 他只来得及闭眼,被水泼得长睫上都是水珠。 他懵了懵,抹了一把脸,气笑了,“嘿,至于么,我刚换的衣服。” 沈宜修眸子里掠过一抹笑意,“赶紧滚。” 谁管你! 白卿景不满地哼哼两声,刚准备撑着石砖坐起来,又是“咔嚓”一声,温泉的石壁被他抠掉一块儿。 白卿景:“……” 沈宜修:“……” 少年神色幽幽地盯着他,语气阴森森的,“喂,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你再毁点儿东西,我可就得换个地方住了。” 白卿景极为无辜,“我真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这东西这么脆弱,他一碰就坏了! 这跟无辜的他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他知道自己经常会很不小心弄坏一些东西…… 沈宜修瞥了他一眼,从水里走上岸边捞起来自己的衣服就走回自己屋里,声音远远地传来。 “早点儿休息吧。” 少年长睫细密,容颜如画。 他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细腰长腿的绝美身姿,发尾微微湿润,整个人仿若一朵被雨水打湿了的白莲,清水出芙蓉。 白卿景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少年的背影。 少年衣摆落下的水滴沾湿了鹅卵石地,却又好似滴在了心头,让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等到沈宜修离开,他才收回欣赏的眼光,不由得赞叹一声。 真是个绝色美人。 这家伙如今才十五六岁,模样还略微有些稚嫩,等到他长大了,又该是如何的风姿绰约呢? …… 送晏沐华去了学堂后,沈宜修打算继续去炼丹室进修他的炼丹课。 这次,君七尧没再敢粘着他,对炼丹一事退避三舍,满眼敬畏。 白卿景就不一样了,他就没进过这种正派宗门,好奇得很,强烈表达了自己想要跟去的心。 正好沈宜修也怕他和君七尧吵起来,干脆把白卿景带走,让君七尧自己待着得了。 对此,君七尧表示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不满。 “为什么让他跟着你?” “他什么都不懂!” 不会炼丹不懂药材不知过程,什么都不知道,他去了根本没有用! 一旁的白卿景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之相。 沈宜修无奈,“他不碰炼丹炉,就帮我递递东西。” “那也不行!” “美人儿你听我的,这白卿景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趁早把他赶走!” 沈宜修头疼,“别闹了。” “美人儿你偏心!” 沈宜修面无表情,“再闹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清源宗!” 君七尧:“嘤。” 第38章 梅开二度 沈宜修站在原地看着君七尧“梨花带雨”地钻进屋子里,一脸无语。 这哪儿是天下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啊。 这明明就是天下第一傻白甜好吧? 一点儿都没有天之骄子的样子,看着还傻乎乎的,他都替天衍宗的未来而感到担忧。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卿景。 白卿景这次出来没戴面具,一张俊美的脸暴露在外,淡紫色的眸子神秘又危险,极为引人注目。 沈宜修有道理怀疑,他今天带着白卿景在清源宗溜达一圈儿,明天清源宗的颜值榜前五就要换人了。 见沈宜修盯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白卿景愉悦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果然,我这张脸对美人儿来说还是有点儿吸引力的。” “我心甚慰啊。” 沈宜修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径直往新修建的炼丹室里走,“赶紧进去。” 旁边偷偷摸摸围观两人的人越来越多,他都怕自己等会儿进不去。 青年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沈宜修身后,整个人懒散又闲适,仿佛是来观光旅游的。 感谢君七尧,让清源宗的炼丹室来了一次大革新,炼丹室面积不仅扩大了,新换的标配炼丹炉还金灿灿的,让各位弟子都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上次他那一炉子没来得及炼成的筑基丹还是挺可惜的…… “讲师。”沈宜修朝着女讲师行礼,随后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蒲团,示意白卿景,“坐这儿。” 白卿景闻言照着沈宜修的意思坐好。 他们上次的课没有进行完,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的课程。 白卿景撑着下巴看沈宜修翻看面前的药材,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占了蒲团和炼丹炉面前不小的空间。 青年笑意盈盈的,眸子里全是沈宜修看不懂的深意,脸上是满满的好奇和趣味。 第35章 沈宜修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手里还把玩儿着药材,想了想,时间应该足够,便唤他,“白卿景。” 青年微微挑眉,倾身凑过来,“嗯?” 少年抬手,白皙的指尖在空中灵巧地划出一道泛着蓝光的弧线,朝白卿景手的方向点了点。 “净化咒。” 莫名其妙被净了手,白卿景挑了挑眉,“你这是……” 沈宜修递给他一根药材,轻声道,“跟我学。” 青年愣了愣,迟疑了一下。 沈宜修眸光温柔,“试一试,你不是想学么。” 一直盯着他的手看,还一脸跃跃欲试的。 去除冗余部分,剔除表皮,洗净,灵力烘干,研磨…… 刚开始白卿景的手法还不太熟练,慢慢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药材处理得也越来越完美。 沈宜修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还挺有天赋的,这些够用了,你在一旁先看看炼丹过程。” 白卿景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越来越亮。 跳动的灵火如同一个个小生灵,但却没有任何热腾腾的温度从那一簇小火焰里散发出来,就把原本处理好的药材缓缓融化成了液体,又圆融成团。 为什么炉子里的火不热? 白卿景实在好奇,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认真控制灵火煅烧药材的沈宜修。 少年侧颜沉静,目光专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青年眨了眨眼,他就摸一下。 修长白皙的手摸上炼丹炉的外壁,轻轻按了按。 轻微的碎裂声传来。 白卿景:“……” 沈宜修:“……” 青年心虚地收回手,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少年兴师问罪的眼神,“我只是轻轻摸了摸……” 沈宜修:“……” 好在炼丹炉没有完全坏掉,沈宜修冷着脸用灵力封上那个巴掌大的口子,强撑着炼完那一炉子筑基丹。 到了下课时间,其他弟子都离开了。 沈宜修面无表情地看他,“赔钱。三十万。” 炼丹炉的外壁都是完整的矿石打造而成的,缺了一点儿都会承受不住灵火的灼烧造成灵火外泄。 白卿景虽然就挖了一块儿,但是这炼丹炉的整个壁炉全部都得换掉,整个炼丹炉都相当于废了。 白卿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一个闲散魔修,哪儿有什么三十万? 说实话,他穷到三百他现在都掏不出来。 沈宜修的眸光越来越凌厉。 怎么,还要他来赔啊?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 白卿景轻叹一声,“好吧,那只能这样了。” 沈宜修神色一松,正当他准备说自己给他垫付一点儿还是可以的。 白卿景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表情无辜又勾人,像一只以惑人为生的妖,诱人至极。 “那我只好以身还债了。” 沈宜修:“……” 第39章 我有钱 沈宜修和白卿景单方面决裂了。 一天时间,任凭白卿景怎么跟沈宜修搭话他都不吭声,这可把君七尧高兴坏了。 君七尧:美人儿终于发现这人就是个混蛋了! 他偷偷摸摸去跟晏沐华打听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晏沐华瞥了喜笑颜开的他一眼,“哦,他弄坏一个炼丹炉,师兄替他赔了钱,如今已经身无分文了。” 君七尧:“……” 想到炸毁炼丹室的自己,他突然又笑不出来了呢。 修竹峰。 沈宜修躺在自己屋顶上面无表情地晒太阳,感受到身边有人凑过来,他从自己垫在脑后的双手里抽出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生无可恋地送了他一个字。 “滚。” 他,沈宜修。 叶幼鲤座下大弟子,曾经拥有七十万小金库的小富豪。 如今成了小负豪。 光荣欠债十万块。 白卿景盘膝坐在他身边,又好气又好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赔你行么?” 沈宜修放下遮着眼的手,睁开眼坐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又躺了回去,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白卿景:“???” “你瞧不起我?” 身上连个三十块都没有,去食堂吃饭还是他掏的钱,这让他怎么看得起这混蛋? 沈宜修有气无力,“我瞧得起你,求求你快走吧,不用还钱了。” 他养不起白卿景。 他现在连自己坏掉的窗框和温泉那个缺口都没钱补了,更不要说今早白卿景摔坏的碗。 没钱就算了,主要是白卿景这个破坏狂再留几天,他都怕他把自己家拆了。 怎么比他上辈子养的哈士奇还败家呢。 白卿景迅速变脸,“那怎么办?” 他们中午不会连个饭都吃不上吧…… 沈宜修猛地坐起来,重新细细打量他。 眉眼深邃,俊美诱惑,束起的长发乌黑顺滑,淡紫色的眸子神秘又勾人,像是深沉夜色里被黑暗吞噬的莲,又像是遮天蔽日的森林里准备捕猎的大猫。 不得不说,这张脸生的极好。 他开口,“白卿景,你不是要以身还债么。” 第36章 白卿景顿了顿,诧异地望着他,神色暧昧,“怎么,你想开了?” 他动手解扣子,微微挑眉,“果然美人儿还是馋我……” 沈宜修:“我把你卖去青楼吧。” 白卿景:“???” 沈宜修认真地看他,“以你的姿色,不久就能赚够十万了,到时候……”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渴望,“说不定还能再多攒点儿。” 白卿景:“……” 正当两人相对沉默的时候,晏沐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两人同时看去。 模样稚嫩的清冷小少年正抬头看着他俩,见沈宜修看过来,晏沐华眼神里的冰冷如霜雪消融般消失不见,温柔下来。 “师兄,我从山上挖了竹笋和野菜,午饭做好了,下来吃饭吧。” 沈宜修几乎热泪盈眶。 看看,他家小师弟多乖啊! 而他,身为大师兄,如今竟然要依靠这么一个小孩子挖野菜过活了! 白卿景原本正准备怼回去,听到晏沐华提到了“野菜“二字,顿时闭嘴,心虚得不得了。 他们现在连食堂的饭都吃不起了…… 晏沐华把饭菜摆到了十里竹林里他们最常去的小亭子里。 炒野菜,蒸野菜,野菜羹,还有一盘清炒竹笋。石桌上有四个精致的白瓷小碗,里面盛着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虽然全是素,但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美味诱人。 沈宜修坐在石凳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师弟,辛苦你了。” 晏沐华摇头,乖乖地道,“不辛苦。” 只要师兄喜欢,他再累也无所谓。 沈宜修四处看了看,“君七尧那家伙呢?平日里就他吃饭最积极,今天还迟到了?” 吃货转性了? “师兄,他今天一大早被你赶回来,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了,我刚刚唤他,他说自己不吃。”晏沐华也有些无奈。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闹脾气呢? 沈宜修:“……” 他沉默了几秒,“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好啊!” 愤怒的控诉从鹅卵石小路上传来,身着一身青色长袍的青年抬手指着茫然扭头的沈宜修。 “美人儿你就这么绝情,这么残忍,这么……” 沈宜修:“你再骂。” 君七尧:“嘤。” 白卿景一脸嘲讽,“天衍宗首席大弟子就这么个德性,我看你们宗门的未来一片惨淡啊。” 拿个傻白甜当大弟子,你们宗门迟早要完。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首席的?” 他很怀疑天衍宗的含金量。 君七尧一息间收起脸上的委屈和控诉,“啪”地一声打开自己的折扇,优雅地迈着步子坐到白卿景身边,雍容华贵。 “我有钱。” 白卿景:“……” 他好像,被内涵了。 第40章 心碎的声音 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白卿景和君七尧明里暗里互相嘲讽,沈宜修的脸也越来越黑。 君七尧:“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来了之后美人儿的钱袋子都被你赔了个底朝天!” 白卿景:“还好还好,不像某人去了炼丹室直接给人家换了个新的。” 他抬眸,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君七尧,“喂,你什么时候去阵法修习室一趟?” “我看宜修挺喜欢的,你去一趟,正好再给他换个新的。” 君七尧:“……” 沈宜修强忍着吃完一碗米,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筷,看对面已经默默坐了一会儿等他吃完的晏沐华。 “师弟,我们走,让他俩自己收拾。” 清冷的小少年乖乖应声,“好。” 他们刚准备离开把两人丢在这儿,身后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沈宜修:“……” 晏沐华:“……” 微笑,这个声音他们今天早上刚刚听过呢。 这是碗碎的声音么? 不。 这是沈宜修心碎的声音。 “白!卿!景!” 手上还拿着碎片不知所措的青年浑身一抖。 沈宜修气得眼尾都红了,他转身狠狠在白卿景面前的石桌面上拍了一掌,上面的盘子和碗都慌乱地跳了一下,好似也被吓到了。 这套瓷碗有六只,用白玉瓷制作,倒不是有多贵,但这是他师尊叶幼鲤亲手做来送给他的。 今天之内就被白卿景摔碎了两只! 白卿景张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 啊,这句话好熟悉。 白卿景闭嘴。 君七尧在一边开心得想笑,但看到沈宜修这副模样,又不敢笑,只好用折扇掩面。 但并没有什么用,他抖得跟筛子似的,瞎子才看不见。 沈宜修更气了。 “师兄别气,你手都拍红了。”晏沐华蹙了蹙眉,脸上满是心疼。 “是谁欺负我家师弟了?” 熟悉的温和嗓音传来,沈宜修扭头看去。 温润如玉的青年一身蓝白弟子服,长发如墨,由一根白色发带束起,清爽明朗。 他的脸庞俊美白皙,眉眼温柔,长睫纤密,唇形恰到好处,端是翩翩佳公子的气派。 “大师兄,”沈宜修再顾不上摔碎的白瓷小碗,眸光清亮,“你怎么来了?” 第37章 温思琢摸了摸他和晏沐华的脑袋,看到白卿景时他有一瞬间的讶异,接着视线转移到君七尧身上。 慢慢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滴水的弧度。 “我来看看你们和君道友相处得怎么样。” 君七尧:“……” 他轻咳两声,站起身来,“好久不见啊,温美……道友。” 温思琢:“……” 君七尧眼神飘忽。 多年前,温思琢下山历练,就是那么巧,遇到了去外面瞎逛的他。 温思琢这么一个温柔大美人一下子就勾住了君七尧欣赏颜值的魂。 接着上演了他逃,他追的情节,光荣地把温思琢逼到在山上闷了一年。 如今看来,受害者还是没从阴影里走出来啊。 最要命的是,还找上门来了。 温思琢微笑,“好久不见。” 君七尧总觉得“好久不见”这四个字换成“杀了你哦”好像也不违和的样子。 君七尧尴尬地笑了笑,“是啊是啊。” 他左看右看,“啪”得一声合上了扇子,“啊,我去收拾碗筷,你们先聊,你们先聊。” 青年手忙脚乱地收拾,几息之间就端着一大堆盘子碗筷走了。 沈宜修眨了眨眼,“我还没来得及施净化咒呢。” 温思琢抬手在桌子上施了一个净化咒,坐在石凳子上,“别管他。” 他扭头看向白卿景,温和地笑了笑,“我是宜修和沐华的师兄,温思琢。” “近日里,我听闻宜修这里新来了一个青年才俊,有些好奇,这便过来看看。” 说实话,温思琢不是对白卿景这个人感到好奇。 他只是听说自己家的师弟已经在清源宗后勤部那里负债十万了,实在担心,过来给他俩塞钱的。 但自己又不好意思在白卿景面前说出来实际原因,不然好像成了自己过来给他施压,替师弟撑腰似的。 他家师弟…… 最近的运气的确算不上好啊。 温思琢有些心疼,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白卿景一眼,对着沈宜修温柔地笑了笑,“师弟跟我来,我有些私话同你说。” 少年有些困惑,但他没多问,跟着温思琢往外走。 温思琢离开时,蓝白色的袖子里掉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但他并没有察觉,反而让白卿景捡了起来。 等走到了他们常常喂鱼的那条小河边,温思琢停下了脚步,语出惊人。 “师弟,你那朋友,是魔修吧。” 第41章 大师兄与小话本 沈宜修僵在了原地。 完蛋。 白卿景魔修的身份被发现,那他是不是要被抓起来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免不了一通重罚…… 温思琢看他这副模样,反而笑了出来,温柔到让人如沐春风,“怕什么,我又不是要把他的身份捅出去。” 沈宜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师尊曾经给过我一件宝物,在我身周如果有魔修,我都能察觉到。” 他缓缓垂眸看着面前的清俊少年,眸光清润柔和,“师兄信你有自己的打算。” “但你要小心些,能够探知他身份的方法很多。他魔修的身份如果被发现,不仅他跑不了,你也跑不了,听懂了么?” 如果被发现包庇魔修,至少也会按照叛出宗门罪处理。 沈宜修乖乖点头,“听懂了。” 温思琢静静地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逐渐放空。 他突然抬手撩了撩少年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和缓,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的。 “大师兄……” 沈宜修顿了顿,清澈的眸中满是不解和困惑。 他这是…… 温思琢听到这声“大师兄”,失神了一息才回了神,他蹙了蹙眉,有些懊恼。 “近日里修炼太过,失神的时候也莫名其妙多了不少。” 不等沈宜修回话,温思琢递给他一张玉牌和一瓶丹药,“玉牌里有二十万晶币,你和沐华先拿着用,不用还我。” “师尊给的钱够多了,我平日里也花不完。” “这瓶丹药由上次我们历练,商临师叔拿到的碧心株制成,具有洗筋伐髓之效,对修炼大有裨益。” “他让我给你们带了两颗,我自己也有。” 望着沈宜修清澈的双眸,他几乎是有些仓惶地转身,“就这些,我还有点儿事,就先回去了。” “大师兄……” 少年满心茫然地唤了他一声,却没有得到温思琢的任何回应,反而让他离开的步子加快了一些。 这不像是大师兄平日里沉稳从容的表现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修炼太刻苦,太累了么? 君七尧趴在厨房偷偷摸摸等着温思琢急匆匆离开才敢出来,等沈宜修回到亭子里,他也正好到。 君七尧恢复之前那副轻佻骄矜的神色,“啪”一下打开折扇摇了摇,“姓白的,你看什么呢?” 白卿景懒洋洋地抬眸扫了他一眼,“话本子。” “话本子?你哪儿找来的?我瞅瞅。”君七尧眼睛一亮,兴趣满满地凑过来。 沈宜修望过去。 话本子是蓝皮的,封面花纹还挺精致,右下角落款“水上琢心”。 水上琢心? 第38章 这不是那个清源宗出产高质量同人文的著名作者大大么?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系列的好多主角还都是他自己…… 想到这儿,沈宜修眯了眯眼,把手伸到白卿景面前,威胁道,“给我。” 白卿景一挑眉,“宜修,这么霸道啊?” 沈宜修凶巴巴的,“别看了,快点儿给我!” “你也想看?”白卿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起身把本子抬高,防止沈宜修抢到,“那我念给你听。” 沈宜修:“!!!” “淡雅如雾的星光里,少年的唇如樱花般优美,肌肤细腻如白瓷,双眸清润如水流,青丝乌黑有光泽……” 他啧啧感叹了几句,总结道,“还挺有画面。我看看啊……” 他往前翻了一页,“这个绝色少年名为沈……” 沈宜修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齿,“你敢说出来试试。” 白卿景无辜地垂眸看他,眸子里却带着笑意和思索。 嗯…… 温思琢看上去温温柔柔,沉稳可靠,居然也会看话本子么? 还是他家亲亲师弟的同人文? 晏沐华犹豫了一下,“这好像是从大师兄袖子里掉出来的。” 沈宜修愣住,“啊?” 他和晏沐华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置信。 沈宜修沉默良久,“我对大师兄的了解,果然还是太少了。” 他们与大师兄相处十几年,竟然不知道他还有看话本子的爱好。 震惊太过度,直接把沈宜修和晏沐华震傻眼了,沈宜修也忘了去抢话本子。 白卿景背靠石柱,长身玉立,身姿极为好看,一双长腿修长笔直。 他合上书看了看标题,又继续往后翻,忍不住笑出声。 《绝色师弟爱上我》。 这名字取的还挺接地气的。 他往后翻了一会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比看到母猪上树、公鸡下蛋还震惊。 他沉默几秒,上手摸了摸书页,看了一下手上沾染的东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原来如此。 第42章 告别 兜兜转转又过了一天,君七尧不得不回自己的宗门了。 清源宗山门前。 青年垂下眉眼,眸子里满是不舍,“美人儿,我走了啊。” 晏沐华有早课,来送他的只有沈宜修和白卿景。 少年站在高一些的阶梯处,白衣如雪,容颜绝美,乌发被束起来绑成高马尾,少年气十足。 他整个人仿若是山间精灵,又仿若是雪地里跳脱的白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宗门前路过的人看到之后都傻在了原地,还以为自己在清源宗门口看到了天仙下凡、清源宗老祖现世。 慵懒的青年环胸站在原地,无奈地抬眸看着身边洒扫山梯的弟子。 “兄台,我的鞋好像不用扫。” 那名弟子反应过来,回神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把扫帚放到了白卿景鞋上,连带着灰尘和落叶把白色的鞋都给沾染了。 “啊,实在抱歉。” 他耳尖羞得通红,偷偷摸摸地抬眸看了沈宜修一眼,连忙躲到一边去接着打扫了,边扫还边继续盯着沈宜修看。 白卿景:“……” 莫名的,他心里有点儿不爽。 “小修儿,你长的太美,好多人都盯着你看呢。”白卿景倾身凑过来,故意对着他耳根处说话。 果不其然,温热的吐息让那片皮肤霎时就泛了红。 白卿景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心情好多了。 抬头看到要走的君七尧,心情更好了呢。 沈宜修被撩拨得长睫微颤,耳尖微红,他抬手抵着白卿景那张脸把他推开,“别凑那么近说话。” 君七尧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在心里原地爆炸已经把白卿景揍了几百遍了。 他轻咳几声,“美人儿,我走了。” 沈宜修:“嗯。” 君七尧:“就一个嗯?” 沈宜修迟疑了一下,“嗯,好?” 君七尧:“……” 他强忍心碎感,伸出双臂,“至少也得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吧?” 沈宜修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他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拽过白卿景,“让他替我。” 白卿景:“……” 君七尧:“……” 两人相对无言。 白卿景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看了身后憋笑的沈宜修一眼,“既然美人儿发话了,那我只好……” 君七尧用折扇打开白卿景搂过来的手臂,严肃认真。 “大可不必。吾等修道之人怎可作此等儿女之态……你给我滚远点儿!” 君七尧黑着脸“噔噔噔”后退几步,狠狠瞪了白卿景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白卿景笑容灿烂,“哎,就走了?不要爱的抱抱了么?” 君七尧脚下一个踉跄,走得更快了。 见青年进入马车里溜走,白卿景一秒面无表情,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嫌弃地道,“晦气。” 沈宜修低头笑了笑,他转身登山门梯,“走了。” “沈宜修。” 少年顿了顿,困惑地转身,“怎么了?” 第39章 白卿景站在比他低几阶的阶梯上抬头看他,嘴角笑意莹莹,他随意地伸了个懒腰,轻声道,“我也要走了。” “你也要走了?”沈宜修蹙眉,“你的伤……” 青年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伤好的差不多了,你给我的伤药够用了。”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缓缓垂眸。 山梯两侧高大的灵木枝叶繁茂,簌簌的树叶摩擦声不绝于耳。 天边阳光温柔恬静,光线透过枝叶的空隙落在少年绝美的容颜上,衬得他五官更为精致好看。 微风拂过,落在肌肤上痒痒的,还调皮地撩起了两人的衣摆。 青年长身玉立,身姿笔挺好看,一身紫衣华贵又惑人,他抬眸看着沈宜修笑,“我走了你会想我么?” 这家伙。 沈宜修低头笑了笑,抬手甩给他一张灵牌,“里面有一些钱,自己留着用吧。” 他扭头继续登上山梯,蓝白色的弟子服被风吹拂得仿若一朵盛开的莲花。 白卿景眸中掠过一抹笑意,朝他高声道,“走了。” 山梯上的少年头也没回,朝他摆了摆手。 风突然大了起来,树叶纷纷落下,又在洒扫弟子刚刚收拾好的山梯上铺了一层,仿佛在替他道别。 他知道,白卿景有很多秘密,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或许,他也可能是不想长长久久地以一个魔修的身份待在清源宗,怕会给他惹来麻烦。 也可能,他想去周游各地,继续当他的闲散魔修。 他们萍水相逢,同为过路人。 世界很大,却又很小。 如果有缘……他们总会再见到的。 第43章 大师姐花久久 諵諷一个月后。 修竹峰高台。 山涧晨雾缭绕,树林鸟鸣虫啁,露水的清新味道凉凉的却又沁人心脾,让人浑身通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少年纤密的长睫上挂满了小水珠,耳边的碎发随风拂动,轻轻拂过脸颊。 沈宜修盘膝而坐,周身淡淡的灵力波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盛,在剧烈的波动后又趋于平稳。 “恭喜师兄,筑基中期的修为稳定下来了。”晏沐华轻轻合上手中古籍,眸中满是喜悦和仰慕。 十六岁的筑基中期,绝对是修真界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 他什么时候才能到筑基期啊…… 如果他是筑基期,他这次就可以和师兄一起去东月都的雾隐秘境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下了脸,心里委屈极了。 沈宜修站起身来往自己身上施了个净身咒,拂去沾染的晨露和灰尘,回眸就是师弟这副垂头丧气的表情,忍俊不禁。 “好啦,估计没多久就回来了。” 晏沐华闷闷不乐的,“哦。” 沈宜修被自家小师弟逗笑了,他摸了摸晏沐华的脑袋,“师弟天资聪颖,已经是炼气九阶了,很快就能突破筑基期的。” “再有下次,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去了。” “这次呢,你就先留在宗门好好修炼。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是筑基期了,好不好?” 少年笑容温柔,让人如沐春风,晏沐华睁大眸子,认真回答,“好。等师兄回来,我一定会达到筑基期的。” 看沈宜修接着张口,他补充道,“也不会急功近利,会好好扎实基础,水到渠成地进入筑基期。” 沈宜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乖。” 商临师叔先前派人送来的丹药效果极好,甚至让他直接突破了筑基中期,且让小师弟也达到了筑基期的边缘。 东月都的雾隐秘境机缘不小,但也存在危险。 雾隐秘境处于深谷之中,传闻中有隐世大能的传承。这一处有一个很绝妙的阵法,让这里百年才得以展露真容一次。 更令人惊叹的是,如果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仙者进入其中,就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力和压迫感。 慢慢的,金丹期以下修仙者进入也就成了默认的规则。 最后宗门商量决定,给清源宗五个峰门各自两个名额,由各峰门自行分配。 但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要求参与弟子是筑基期及以上。 清源宗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选拔,各峰门的弟子使尽浑身解数想要争取到一个名额。 而他们修竹峰…… 画风就比较奇特了。 叶幼鲤那个特别讨厌麻烦的人,当初连开设峰门都是被掌门师姐逼迫的,任凭他家掌门师姐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不肯收峰门弟子。 从开设峰门到如今,也只有他和晏沐华两个亲传弟子,他们根本不用争。这可把其他峰门的弟子羡慕坏了。 晏沐华修为不到筑基期,哪怕有名额也去不了,到最后,修竹峰也只有他一人前去。 沈宜修思索了两秒,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师兄温思琢和他神龙不见收首尾的大师姐应该都入选了。 身为掌门的亲传弟子,他们自是天资卓越之人,在年轻的峰门弟子中脱颖而出绝非难事。 但雾隐秘境这类的名额极其珍贵,如果直接指派亲传弟子怕是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各峰峰主干脆举办了选拔赛。 又是顺水推舟做了人情,又是光明正大地将名额分派给了他们看重的弟子。 “大师姐回来了?”想到大师姐,沈宜修忍不住开口询问。 第40章 掌门性情豪爽,座下的三个徒弟也都各有性格。要说性格和掌门最像的,那肯定是大师姐花久久。 花久久虽说是第二个被掌门鹿知沐收下的弟子,但比温思琢大几岁,不肯叫他师兄,他们两个一直以师姐弟相称。 一提到大弟子要接受掌门传承、管理宗门事务,大师姐立马选择性闭嘴,装傻充愣,就跟没听到似的。 温思琢拿他这个师姐也是没办法。 花久久天性跳脱,酷爱游历四方,一年下来就没几天是在宗门内待着的,这次她能回来,沈宜修还是挺意外的。 “你说巧不巧,大师兄刚还在通讯灵牌唤我,说让我和你一起去找他,大师姐也在那儿。” 晏沐华想到大师姐,也忍不住眉眼微弯。 花久久可真是个妙人,有她在,清源宗就没有一天不是热闹欢快的。 而且她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这些师弟师妹带礼物,还带着他们漫山遍野地撒欢儿玩闹。 不过吧。 就是掌门师座可能会头疼一些,怕她又徒手拔了哪棵结灵果的树,采了哪种未成熟的珍贵药材,偷了哪个佛系修士种的菜…… 第44章 不死不休 温思琢住所。 一名身着紧身红衣的明艳少女坐在院内的石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还抖啊抖的。 她不满地戳了戳温思琢的脑袋,凶巴巴的,“为什么不让宜修和沐华早点儿来看我?” “不让他们来就算了,我都回来几天了,你一直拦着我也不让我去找他们!” 防她跟防贼似的! 她虽然馋沈宜修和晏沐华的脸,但也不至于对自家小师弟下手好吧? 温思琢无奈地后仰避开她的手,“师姐,宜修师弟近日里刚刚突破筑基中期,还需要时间稳定下来。” “我怕他知道你回来了分心,就没告诉他。” 他给师姐续上自己一大早就被薅起来榨的灵果汁,“你耐心点儿,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突破筑基中期了?”花久久眼睛亮得可怕,“好小子!不愧是纯阴之体。” 想到这儿,她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透露出些许心疼。 沈宜修当年被叶幼鲤捡回来当大徒弟,怕他的体质被修为高之人探查出来,叶幼鲤便把他纯阴之体的体质告诉了几位峰主,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凭借几位峰主的修为,沈宜修的纯阴之体也瞒不了多久,还不如说出来。 这也是警告某些人,沈宜修虽然是纯阴之体,但也是他的徒弟,他护定了,谁都别想对他不利。 可谁知道。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哪个峰走漏了。 纯阴之体,这个天生的炉鼎体质终究还是在清源宗掀起了风波。 纯阴之体是绝佳的炉鼎体质,而沈宜修天赋异禀,又是水系单灵根,如果成为炉鼎,更是效果极好,便引来不少人的觊觎。 再加之,他天赋出众,宗门里心存嫉妒的弟子也不少,在背后闲话说得有多难听,他们都略知一二。 不怪乎晏沐华那么沉稳的性子,也要不顾及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炼气期的修为和别人打架,弄得浑身是伤。 叶幼鲤那时正摸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修为越高,他们在修炼中遇到的心魔就更强大,心事越多也更容易受到干扰,走火入魔的概率也更大。 沈宜修怕师尊分心,不肯告诉他,还央求着他们几个替他瞒着。 但这番闲话终有一日还是传到了叶幼鲤的耳朵里。 他们从来没见过向来嬉皮笑脸不靠谱的叶幼鲤发那么大的脾气,甚至逼得掌门鹿知沐无可奈何地为他开了宗门大会。 不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亲传还是洒扫弟子,亦或者是宗门名下的各个产业负责人,无一例外,全部到场。 叶幼鲤在宗门大会时站在高台上,气得眼都红了。 他杀气腾腾,惊天一剑把清源宗正中间最大的场地劈开,整个山头都差点儿被削掉,吓得所有弟子都不敢吱声。 “沈宜修是我的徒弟,谁要是在背后嚼舌根,或者敢把他的体质透露给宗门外的人。” “我叶幼鲤,便以化神期的修为与他死磕到底。” “天涯海角,虽远必诛,不,死,不,休!” 叶幼鲤虽然是他们清源宗的峰主,但实际上修为和天赋比掌门强很多。 他在修真界绝对算得上是大名鼎鼎,以冠绝修仙界的天赋横扫各个势力的天骄,才让他们清源宗跻身宗门前十。 叶幼鲤在修真界还算得上是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年纪不大,但修为极高,修炼速度更是极快。 谁敢与他对着干? 至此,关于沈宜修体质的闲话才压了下去,他炉鼎体质的消息终究还是被扼杀在了清源宗内部。 不然,修真界这么大,修为高的数不胜数,但修为高又不等于人品好,走漏风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明明关于师弟体质走漏风声这件事我们都能猜到是谁干的,可还不能捅出来,憋在心里真是难受。” 花久久气呼呼地一口闷了果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的是酒。 和叶幼鲤对着干的,可不就只有青云峰的封远么? 可封远是化神期的大能。 他们师尊是掌门,毕竟还是要为宗门考虑,不敢冒着与一位化神期大能翻脸的后果去问责,只好对不起叶幼鲤与沈宜修,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第41章 叶幼鲤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鹿知沐身为掌门的难处,只好咽了这口气。 他们三个同出一脉的峰主本就喜欢长得美,天赋高,还性子好的沈宜修,出了这件事,更是对他疼爱万分,都把他当亲孩子养。 鹿知沐还专门为他找来了遮掩炉鼎体质的宝物朦胧宝珠,做成挂坠,镶嵌在了他腰间的玉佩上。 既是宠爱,但或许也有愧疚在内。 第45章 梅花树,梅花妖 “大师兄,大师姐!” 容颜如画的少年带着自家师弟从佩剑上一跃而下,扔下佩剑就欢快地朝着花久久扑了过去。 花久久笑容灿烂,愉悦地抱着沈宜修和晏沐华两人,一手一个,满意地道。 “师弟们真乖。” 她瞥了身边的温思琢一眼,“不像某个姓温的,见了我第一反应竟然是行礼,可真是叫我好生伤心啊。” 温思琢默默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见到花久久的时候旁边还有其他峰主呢,他总不能失礼抱上去吧。 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 花久久才不管那么多呢。 她直接把沈宜修和晏沐华按在石凳子上就开始往外掏东西。 上好的丹药,实用的灵器,漂亮的灵玉,从历练地买的各种特产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花久久倒储物袋倒了好一会儿,直到桌子上快放不下了被温思琢抬手阻止,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她大手一挥,“随便选!喜欢哪个挑哪个!” 沈宜修和晏沐华傻眼,“师姐,这也太多了……” 花久久看着两个师弟这副被惊呆的模样,心疼地拍了拍沈宜修的肩,叹了口气。 “还是年龄太小,应该多出去历练一下见见世面。” 怎么总有种自己在外面吃好的,亏待自家小孩儿的感觉呢。 她从里面挑了几件适合的分别塞给沈宜修和晏沐华。 思索几秒,花久久捏着一块通体火红,色似鸡血,晶莹剔透的玉石,放到沈宜修手心里。 “这是我去一处火山秘境历练时带回来的暖玉。” 暖玉刚一触碰掌心皮肤,源源不断的温热之感就已经传遍了浑身各处,让身周微凉的春风都变得暖融融起来。 花久久抬手摸了摸沈宜修的脑袋,“你是纯阴之体,又是水灵根,体质畏寒。这块暖玉是我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你随身带着,就不会怕冷了。” 少年乖乖点头,把暖玉握在手心,“谢谢大师姐。” 他从储物袋里东找西找,翻出来一个青瓷小陶罐,“师姐,这是我用一些灵物制成的肥料,可以让灵植更好地生长。” “我看你一直很珍惜院中的那株梅花树,虽然找商临师叔施了适合它生长的阵法,但它的枝叶还是稍有枯萎。” “这里面的肥料说不定会有用。” 听他提起自己院中的梅花树,花久久失神了一瞬,眸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悲伤,她接过小陶罐,爱不释手。 “谢谢师弟。我很需要。” 她挑了下少年的下巴,笑眯眯的,神色温柔,“我们家师弟就是贴心。” 沈宜修被逗得耳尖微红,“师姐……” “好啦,不和你们聊了。” 花久久握着小陶罐站起身来,屈指挨个敲了敲自家三个师弟的脑袋。 “你们慢慢聊,让思琢把接下来历练的细节跟你们说说。” 她转身轻快地一跃就登上了佩剑,有些迫不及待,“我先去试试这小陶罐有用没!” 红衣纷飞,衬得女子明艳瑰丽的容颜更加娇美,她高挑的身姿飒爽英挺,如同一枝雪域红梅,傲雪凌霜却不肯折腰。 晏沐华好奇地看着花久久着急忙慌的背影,“大师兄,师姐院里的那棵梅花树到底什么来历啊,让她这么宝贝?” “梅花树么……” 温思琢神色黯淡下来,也不禁面露悲伤之色。 “那棵梅花树,原本是只梅花妖。” 妖? 两人愣了愣。 温润如玉的青年接着开口,语出惊人,“諵諷那只梅花妖生前,是大师姐的心上人。” 沈宜修和晏沐华直接呆滞,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大师姐竟然有心上人? 而且…… 沈宜修注意到了温思琢口中的“生前”二字,轻声询问,“那梅花妖已经……” 青年轻轻点头。 “他已经走了,只剩下一株本体灵植。” “妖怪修炼比人修艰难太多,师姐可能一生都无法再与那只梅花妖重新相见了。” “况且……” 就算有一天,这株梅花树修炼到恢复了人形,魂魄都已经消散的他,还能记得大师姐么? 温思琢回忆,“我还在沐华这般年纪的时候,师姐天天赖在宗门,哪怕修为达到了筑基期,被师尊威逼利诱,也懒得下山历练。” “但她已经到达了筑基期,再往上走,又怎么能不下山呢?” 光是灵力的修炼是没办法支撑修为的持续提升的。 鹿知沐不同意,花久久自己当然也不愿意让修为一直卡在筑基期,只好“屈尊降贵”下山去了。 但这次催促花久久下山,却让鹿知沐后悔不已。 这也成了花久久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第42章 第46章 梅花疏影 残雪暗随冰笋滴,新春偷向柳梢归。 春日刚刚到来,雪色仍未消融之际,修真界闻名的“十里画廊“梅山雪景,便引来了酷爱赏花的少女。 天真烂漫的少女九九身着桃粉色衣衫,一蹦一跳之间衣衫轻摆,比雪间红梅还明艳可人。 她在雪地里狠狠跺脚,不满地仰头哼哼,一举一动里全是少女的娇憨。 “我懒怎么了,我就不愿意下山嘛!” 师尊就爱说教她! 还给她画大饼! 她才刚刚筑基期就被残忍无情的师尊赶下来历练了,她不要喜欢师尊了! “不过……” “梅花林真好看嘿嘿。” 她在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和红梅里轻快地转了几圈,衣衫随之旋转,仿若在雪地里盛开的桃花。 转累了,她席地而坐,被冰得打了个哆嗦,却忍不住把自己逗笑了。 “谁在那儿?” 一道清冷又带着警惕的声音传来,吓得九九一个激灵,她茫然地抬眸看过去。 一名白衣红衫的少年站在最大的那株梅花树下,举着一把红色油纸伞。 红伞轻抬,一眼沦陷。 少年容颜如墨画,眉眼间透着春雪的清冷。 双眼轻眯时,眼底深处如寒水般的波澜若隐若现,冷冽犀利得让人心惊的同时,又使得整个五官都浓艳。 他眉间一点梅花印,衬得他肤色如雪,如同美玉。 九九看傻了眼,等到少年不耐烦地蹙眉,她惊讶地张口,“你长的真好看,好像梅花成了精。” 花疏影:“……” 他张了张嘴,沉默几秒,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就走。 九九从地上跳起来,“哎你等等我!” “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这么白身体一定不好吧?穿这么厚是不是很怕冷?” “哎呀你是哑巴么?为什么不说话?” 花疏影:“……” 你说太多了,他不知道回答哪一句。 “哑巴就哑巴吧,我不嫌弃你,我们可以一起去历练。这儿的风景真好,你在这儿住多久了?修为怎么样?” 花疏影有些别扭,“我不是哑巴。” “花疏影。” “啊?”少女傻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花疏影耐心地回答她,“我的名字,花疏影。” “你的名字好好听啊。” 九九眼睛亮亮的,摸了摸下巴,“疏影是不是描写桃花的,就那个疏影什么横清浅……” 花疏影:“……多读书。” 不管花疏影怎么冷漠怎么不说话怎么赶人,九九就是赖着不肯走。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原本只在一人头顶逗留的红伞也渐渐倾斜向了少女的头顶,替她挡住了梅山无尽的雪花。 他们在梅山最大的那株梅花树下搭了房子。 观景赏花,煮酒温茶。 可好景不长。 某一日,一个受伤的修仙者闯入这片梅山深处,被他们二人搭救。 他已经是化神期大能的修为,轻而易举便发觉了花疏影的真实身份,动了贼心。 在这里养好伤离开后,不多日便带着人来围攻花疏影。 千年修为化成的妖,其内丹是绝佳的大补之物,足以让他突破合体期修为的门槛。 花疏影毕竟是千年妖修,虽然修行艰难缓慢,可也有化神期修为,与那人旗鼓相当,足以保全自身。 但他身边还有一个年纪尚小的九九。 九九天赋异禀,往后有一日说不定也可以达到同他一般的高度,可时间不等人。 他与那人缠斗时,还是无法完全护住九九。 花疏影与他做交易时,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经料到了这一天,“我把内丹给你,你放了她。” 那人答应了。 九九嘴角渗着血,眼睁睁看着清冷高傲的少年在她面前化作灵光缓缓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株还没她小臂长的梅花枝。 那人吸收了内丹,却仍未离开。 他本身就是个以德报怨之人,又怎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他想杀了九九,却不料体内刚刚被他吞服下去的内丹突然发动,让他体内的修为被暂时禁锢住了。 九九扑上去把梅花枝护在怀里拼命地往外逃。 身后横扫的灵力把梅林里的小木屋化为灰烬。 她要逃。 她要回清源宗。 她要找师尊,救他。 九九使尽浑身解数,用尽了师尊给她保命用的东西,耗光了灵力和力气,带着一身伤一步步顺着三千级天梯爬上了清源宗。 少女声音里沁着痛彻心扉的哀伤,沙哑得不成样子,不复往日的动听悦耳,仿佛一个历史久远的破风箱,又好似幼兽走投无路的哀鸣。 九九哭着跪地磕头求鹿知沐,把额头磕得血流成河,“师尊,你救救他。” 可他的内丹没了,魂魄消散得只剩了梅花枝上的那么一丁点儿,鹿知沐又怎么救他? 商临为她画阵种下梅花树,又在她院子里施了阵法护住这一方庭院。 可终究,还是没能让那个梅花一般清冷孤傲的少年再看她一眼。 梅花树活了下来,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一如梅林中最大的那棵,让这方庭院仿若入了画。 第43章 她甚至不得不把院子翻修扩大了许多,才容得下这株巨大的梅花树。 九九穿着如少年一样的红衣坐在清源宗最高的峰顶,任由大风打乱了她的发丝和衣衫,她轻声道,“师尊,我不想叫九九了。” 鹿知沐站在她身边陪她,温柔地道,“都听你的。” “我本来就是您捡回来的,没有名字,您说我心里小九九特别多,我才叫九九。” 她声音哽咽,“我现在想姓花,名久久,长久的久。” “我想让院子里的梅花树久久不败。” 那抹身影她等了那么久,他也还是久久不来。 她早该知道的。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花疏影本就是梅花清客,他傲雪凌霜,人间的脏污容不下他。 她也没能留住他。 第47章 她还没死心 温思琢抿了一口果汁,“师姐原本有不下仙门之称,后来却天天往外跑,一年到头没几天是在宗门待着的。” “师尊就知道,她还没死心。” “她想找遍全天下能够让妖修魂魄重凝的办法,让花疏影活过来。” 他缓缓垂眸。 “在我的印象里,从师姐满身是伤回来的那天起,她再没穿过除了红色以外的衣衫。” 只因为,她的心上人身着红衫。 青年眸光温柔又哀伤,他有些心疼,却又无可奈何,“你们如今知道了真相,以后可千万不要在她面前再提及花疏影这个名字。” “师尊也怕她再也走不出来。” 晏沐华气愤至极,“那个混账到底是谁啊!” 温思琢轻轻摇头,神色微冷。 “那些修为高的大能都不会轻易露面,更别说是那些干了混账事才达到高境界的老家伙了。” 沈宜修神色哀伤,“真的没办法了么……” 温思琢揉了揉他二人的脑袋,“别想那么多了。你们好好修炼,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大师姐出头呢。嗯?” 二人乖乖点头,“知道了。” 温思琢给沈宜修详细讲解了这次东月都大概率会前往的势力,和前人探索出来的雾隐秘境地形。 他严肃叮嘱,“到时候跟紧我,听到了没?” 沈宜修认真点头,“好。” 到时候进入秘境的势力牵扯颇多,里面有不少都是各门各派各势力的天之骄子,金丹期说不定都是一抓一大把。 到时候不跟紧大师兄,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思琢跟他说了出行日期,便让他回去好好准备。 …… 三日后。 宗门中央最大的场地。 “大师兄。” 温思琢转身,温柔地笑了笑,“来了?” 清俊的少年一身水蓝色衣衫,发带用了同色,温柔恬静,仿若温和的水花,在人心里荡起圈圈涟漪。 他点了点头,“嗯。”他扫了一眼周围同行的弟子。 大师姐还没来。 除了温思琢,他还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青云峰尹瑞,也就是那个和他打了一架的家伙。想到他师弟孟元,沈宜修还是会觉得很生气。 要不是那家伙,他也不用被戒律长老抽了三十鞭! 跟在沈宜修身后前来送行的晏沐华也注意到了这家伙,一张稚嫩的脸冷得冻人,显然还在心里记仇呢。 青云峰尹瑞和他师兄,修竹峰沈宜修自己,飞霞峰温思琢和花久久,晴湘宗是两个陌生的峰门弟子,云落峰是两个让人面熟的师姐。 这些应该就是将要前往的人了。 这次由商临和封远一同带队。 商临是修真界还算著名的阵法大能,这次破雾隐秘境的阵法还需要他的帮助。 这些都是各个峰门的精锐子弟,容不得半分闪失。 如果不是云落峰的悠容峰主有事实在走不开,估计她也会跟来。 花久久姗姗来迟,在她之后两位峰主也踏剑而来。至此,这次出行人员就到齐了。 他们也该走了。 晏沐华抬眸认真地告诉沈宜修,“师兄,你走后我一定好好修炼,尽早突破筑基期。” 少年温柔地笑着,“好。” 他张开双臂,看晏沐华愣在原地,忍俊不禁,“不给师兄一个抱抱?” “师兄……”晏沐华耳尖通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宜修故作伤心,难过地瘪了瘪嘴,“好吧,师弟都不喜欢我了,连抱都不肯抱我……” 清冷的小少年踌躇了一会儿。 他偷偷摸摸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直接扑进沈宜修怀里,“师兄!” 晏沐华声音闷闷的,“我会想你的。” 沈宜修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容灿烂,“乖,在宗门乖乖等我们回来。” 清冷的小少年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白皙的小脸染上一片可疑的红晕,他眼神躲闪,“师兄再见。” 沈宜修好笑地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转身跟上了前面招呼他的温思琢和花久久。 雾隐秘境,他们来了。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晏沐华独自一人就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沈宜修离开的方向,眸子里满是不舍。 他甚至从来没离开过师兄超过一天时间。 这次分别,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第44章 少年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狗,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 良久,他握拳,“一定,一定要快点突破筑基期!” 因为沈宜修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才慢慢地从童年阴影里走出来,感受到爱和温暖。 他要和师兄并肩,而不是那个需要被师兄护在身后的小孩子。 他要变强! 第48章 白狐 雾隐秘境处于深山幽谷之中,地形险要,在铺天盖地的厚重云雾里更是显得深不可测、危机四伏。 雾隐秘境虽然每百年才逢一次云雾最淡薄的时期,但平日里也有些散修进入边缘地界,想要找到点儿什么宝贝。 慢慢的,这里竟也形成了一个小集镇,卖一些进入其中可能会用到的物品。 “师弟,过来。”花久久站在摊位前,愉快地朝他招手。 这个地方鱼龙混杂,由于少年容貌过于引人注目,温思琢便给他找了顶面纱遮脸。 虽然无奈,但他也知道这样是为他好,便乖乖套上面纱遮住了脸,好歹没再出现什么道路阻塞、交通失灵的现象了。 沈宜修凑过去,“师姐。” 花久久手里拿着从摊位上挑的剑穗,绑在了他腰间的佩剑剑柄处,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留着吧。” 沈宜修抬手拨了拨手感极好的流苏,笑眯眯地道,“谢谢师姐。” 温思琢抬手在沈宜修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神色幽幽的,“我给你挑的颜色,怎么不谢谢我?” 沈宜修从善如流,“谢谢师兄!” 温思琢这才满意。 少年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无奈。 这一路上,感谢要双份,被摸头要双份,给他们买零食也要双份,说话的数量都要双份…… 这两个人,真是要逼他做端水大师啊。 “雾隐秘境开启还需要再等一天,我们先找到休息的地方稍稍休整一下。” 温思琢拍了拍沈宜修的肩,对着身后的其他弟子温和地道,“前不远就有一处客栈,我们在那里歇下吧。” 青年扭头看向商临,看到他点头,便带着一行人往客栈里走。 这一处小集镇虽然不大,但客栈的人却是不少,他们差点儿还以为是来到了某个车水马龙的大都城呢。 “师兄,这里真的还有空房间么?”沈宜修忍不住低声询问。 这里人这么多,怕不是已经满了吧? 温思琢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 听到店家说还有不少空房间,一行人都松了口气,喜色漫上眉梢,看来他们运气还不错呢。 温思琢与店家交涉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就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歇脚喝茶,缓一缓这几天因为赶路有些酸痛的筋骨。 沈宜修抬手给茶具施了个净化咒,给两位尊座和同门挨个倒了茶。 商临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调笑道,“你小子向来机灵。” 沈宜修轻笑一声,“师叔说笑了。” 封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既没吭声,也没碰那杯茶, “不愧是沈师弟,这端茶倒水的时机恰到好处,怪不得叶师叔那么器重你。” 尹瑞虽然是笑着,实际上话里的冷嘲热讽在座的人都能听出来。 这是在讽刺他是依靠阿谀奉承当上叶幼鲤大弟子的呢。 花久久蹙了蹙眉,冷眼扫过去,正要开口,却被沈宜修在桌下扯了扯袖子。 沈宜修不着痕迹地和她对视一眼,沉静地看向对面面露冷色的尹瑞,露在面纱外的一双好看的双眼微微弯起。 “那……我就多谢师兄夸奖了?” 真是恬不知耻! 尹瑞闻言脸色极差,却又碍于尊座在旁不好发作,只好咽了这口气。 正当桌子上气氛正僵持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几声叫骂。 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以极快的速度在门口几个路人脑袋上借力跃起,朝着他们的桌子扑了过来,几乎成了一道闪电。 什么东西? 封远眼神凛冽,手中凝起一道金红双色的灵力,灵力化刃带着杀意朝白团子扔了过去。 令众人诧异的是,他们本以为要一命呜呼的白团子一个闪身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避开了致命一击,继续扑了过来。 白团子:这儿有大美女! 下落,在尹瑞脑袋上借了个力,把他狠狠地摁在桌上的茶水里,再跃起,成功把尹瑞的发型搞乱了,甚至还揪掉几根。 尹瑞:“……” 尹瑞弄了一脸水,脸色极差,被那小畜生摁进水里就算了,偏偏他师尊还有商临师叔在这儿,他不能发作。 花久久几乎要笑出声来。 还没等她笑出来,白团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扑进了她怀里,这才让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这是一只白狐灵兽,身上的毛发顺滑柔软,看得出来主人养得极好。 一双眼睛黑溜溜的,清澈见底,还带着几分狡黠,这份灵气更是极为讨人喜欢。 花久久和身边的两个同门师姐妹眼睛瞬间就亮了,不约而同地赞叹道,“好漂亮啊!” 白狐在花久久身上蹭了蹭,娇态可人,惹得人心都化了。 沈宜修忍不住伸出手来,上手摸了摸,满足地眯了眯眼。 好软好舒服。 第45章 好想养一只。 第49章 小名大黄 白狐注意到沈宜修在摸它脑袋,往那边瞥了一眼,继续蹭花久久,又突然停顿了一下。 扭头,再看沈宜修一眼。 低头,眼睛有点儿好看。 扭头。 沈宜修见它来来回回扭头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温柔地揉它毛绒绒的大耳朵,声音悦耳舒缓,“怎么了?” 白狐不蹭花久久了,抬头盯着沈宜修,眯了眯眼。 这是干什么? 沈宜修动作顿了顿,几乎被它盯得有些背后发凉,他迟疑道,“盯我干吗?是我摸得力气太大么……” 一只闪着寒光的爪子迎面而来,少年惊呼一声,下意识闭眼。 爪尖勾着面纱一角,把面纱扯了下来,露出藏在后面的那张绝美容颜。 少年微微合眸,长睫微颤,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细腻,生得极美,让这方小客栈里注意到的人直接看傻了眼。 白狐眸子睁大,嘴角留下了可疑的水痕,转眼间就扑进了沈宜修怀里。 斯哈斯哈,大美人! 它不要走了! 沈宜修本以为自己要被这小家伙在脸上狠狠划拉一道,结果疼痛没有袭来,怀里倒是多了个手感极好的小家伙。 他有些无奈,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小白狐,“你吓我一跳。” 刚开始他还挺开心能继续撸狐狸的,过了一会儿,他便忍不住想把白狐从自己身上放下来。 主要是,这小家伙一个劲儿扒拉他衣服是要闹哪样啊? 再扒拉,他的衣服可就要被这小家伙拽掉了。 领口被爪子扯得松了点儿,小白狐抓着他他肩头的衣服不肯放手,还努力在他颈窝里蹭。 柔软的毛在皮肤上扫来扫去,痒痒的,少年伸手搂着白狐,由着白狐在自己怀里几乎扭成蛆,欲哭无泪。 “师姐,快帮帮我。” 花久久笑得花枝乱颤,“师弟,我看这小家伙挺喜欢你的,就这样呗。” 沈宜修努力地抓住白狐的尾巴但又不敢太过用力,阻止它往自己领子里钻,声音里带了哀求。 “师姐……” 你再不搭把手,师弟我就要被扒光了! 花久久伸手去捉这只有小臂那么长的白狐,好笑道,“这小家伙还挺好色的。” 大色狐狸! 沈宜修平生第一次被动物耍流氓,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花久久拽了拽,没拽动,反而让白狐的爪子勾破了沈宜修肩头的衣服。 她低低地“哎呀”了一声,看着面前“香肩半露”,和他一样傻了眼的沈宜修,没辙了。 “它不松手,怎么办?” 白狐瞥了她一眼,眸光亮堂,眼神坚定到能入党。 它不走! 它要和大美人待到天长地久! 沈宜修:“……” 莫名其妙的,他好像读懂了它的眼神。 正当一桌子人面面相觑,一起傻眼的时候,刚刚平静下来的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一道好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黄,还不松手。” 大,大黄? 沈宜修眸子睁大,眨了眨眼。 哈? 给狐狸起名叫大黄啊?它也不黄啊! 他突然觉悟,蹙眉,嗯……好,好像是有点儿。 小白狐听到这个声音动作僵了僵,但仍旧固执地不肯松爪,扭头给了进门那群人的头儿一个眼神。 门口最前方站着的那人身形修长,容貌俊美。 他的星状发饰上坠着同色的流苏,双耳点缀着一对紫晶做成的耳钉,一身紫衣奢华瑰丽,引人注目。 但最好看的要属他那双眼睛,他有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时不时闪过的暗流狡黠又灵动。 但整个人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那股慵懒又圆滑的气息,让他比狐狸还像狐狸,看得出来是个很不好惹的人。 虞星晚勾起唇角,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放松了警惕。 他朝着众人行礼,“家中小狐顽劣,惊扰了诸位,实在不好意思。” 他抬眸盯着小白狐,笑容灿烂,“大,黄?” 一字一顿,威胁意味十足。 小白狐不情不愿地松开爪子,在沈宜修白皙细腻的脸上舔了一大口才蹦哒到了地上,垂头丧气耷拉着耳朵走过去。 走到一半,它还扭头看了沈宜修一眼,大眼睛水雾莹莹的,满是不舍。 沈宜修心都化了,他上前把白狐从地上捞起来,喂了颗晏沐华先前分给他的灵果。 白狐双爪捧着灵果就是哐哐一顿啃,核都没吐,咽下去还打了个嗝,满爪都是果汁,吃相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沈宜修:“……” 他蹙了蹙眉,抬眸。 它主人都不带给它吃饭的? 虞星晚无奈,“我可没亏待过它。只是这枚灵果是小公子你给的,这小混蛋吃得比较香罢了。” 说到这儿,他又好气又好笑。 当初就是看他好看,这小混蛋才死皮赖脸非要跟他走,如今这副后悔不已的样子是给谁看的啊? 虞星晚冷笑两声,“这小混蛋小名大黄,大名叫颜狗。” “它看到长的好看的人就走不动了。” 沈宜修:“……” 第50章 价高者得? 第46章 沈宜修把白狐递给虞星晚,摸了摸白狐的小脑袋,他抬头笑了笑,便想要转身去找自家大师兄。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过来? 虞星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容标准,“小公子留步。” 沈宜修愣了愣,“还有什么事么?” 青年捏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小,捏得他骨头都是生疼的。 闻言,虞星晚过了几秒才放开他,眸中掠过一抹深意,他垂眸看着面前蹙眉的沈宜修,“啊,真是不好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小公子的名字是什么?” 少年微微点头,“沈宜修。” 虞星晚抬手摸了摸怀中的白狐,倾身优雅一礼,“在下虞星晚,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虞星晚。 晓连星影出,晚带日光悬。 沈宜修抱拳微微躬身,没再去管虞星晚,转身去找他家师兄。 温思琢刚刚与掌柜交涉完,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花久久一桌人:“……” 今天是没完了吧? “剩下的房间我们全都要了。” 虞星晚还没有离开,走到偏僻的角落坐下撸狐狸,听到这句话,饶有兴趣地抬头。 门口现在站着的是和他们清源宗差不多的十几个人,清一色的白色弟子服,看得出来是一个宗门的。 客栈老板连忙迎上去,歉意地道。 “众位贵人,我这里的房间已经满了,劳烦各位去找别家客栈吧。” 门口那名刚刚发话的青年模样清秀,面部轮廓柔和得有些像女子,眼角还有一颗痣,他听完老板的话,抬头。 “我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还是个老熟人。”莫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温思琢,“好久不见啊,温,思,琢。” 沈宜修顿感不妙。 这人和师兄有过节? 温思琢淡淡地道,“莫妖,这里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莫妖冷笑几声,“我看你们人数与我们差不多,让给我们水月宗刚刚好。” 水月宗,修真界排名也在前十的宗门势力,和清源宗不相上下。 温思琢冷然道,“莫妖,你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队伍最后面神色平静的两人。 这两人怕也是和他们清源宗一样派出来护着这群弟子的大能。 莫妖也注意到了商临和封远两人,但他知道,两位化神期的尊座,不可能会因为他们这些小辈的口角之争出面。 所以,他干脆肆无忌惮,盯着温思琢,没看客栈老板难看的脸色,也没顾及清源宗两位尊座的视线。 “你们这里的房间一晚多少钱?” 客栈老板战战兢兢,“五百。” “我出一千。”莫妖脸上笑容极冷,“房间给我们。” 客栈老板眼睛一亮,偷摸摸看了温思琢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温思琢蹙了蹙眉。 “啊。”大堂的角落里传来恍然大悟的一声,虞星晚歪了歪脑袋,“原来有钱就可以住么?” 他走到温思琢和莫妖中间,取下腰间花纹精美的储物袋,往空中抛了抛,开始往外倒晶币。 亮闪闪的水晶货币如同流水般从储物袋的口子里往外倾斜,直接闪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晶币淹没了虞星晚的膝盖,甚至漫到了温思琢和沈宜修的脚边,肉眼可见已经超过了十万。 可他没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大堂里全是倒吸气的声音。 虞星晚笑眯眯地捏着晶币,手中的储物袋一点儿都没有枯竭的意思,里面仿佛装了无穷无尽的晶币,让莫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莫妖冷着脸,“我们走。” 看莫妖一行人离开,客栈老板眼冒金光地一路小跑到虞星晚面前,都快流口水了,激动地道。 “这,这位贵人,房间都是你的了!” 正当他准备招呼人收拾地上晶币的时候,虞星晚笑着抬了抬手,“店家,您这儿还剩几个房间?” 客栈老板愣了愣,“七个。” “哦。”虞星晚点头,“那你从地上的晶币里数出来七千零七个晶币吧。” 客栈老板傻眼了,“啊?” 虞星晚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道。 “按道理,价高者得的话,我只需要比一千高就好了,所以我出一千零一,有什么问题么?” 众人:“……” 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客栈老板以一种极其精彩的脸色一枚一枚数完了虞星晚丢在地上的晶币,看得众人不禁感到好笑。 虞星晚笑眯眯的,“这些晶币就当作是我对大黄捣乱的赔礼了,还望各位不要推辞。” 他不紧不慢地行礼,拎着白狐就出了客栈门,看样子是有别的住处。 商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这小子不简单,估计是哪家大势力的天之骄子。 这些钱他其实根本看不上,估计是看店家出尔反尔,便借此恶心他一番。 倒真不失为一只小狐狸。 第51章 别动 七个房间总算到了手,两位尊座一人一个,各峰弟子两人一间。 他们这群人里三个女孩子,云落峰的两个师姐自然是在一间,花久久自己一间。 沈宜修和温思琢一间。 第47章 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又沐浴更衣完,这才算消停下来。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兜兜转转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商临知道他们这群小辈跟他和封远待在一起会拘束,干脆放他们自己去吃。 于是,花久久立马就欢快地拽着温思琢和沈宜修陪她去吃刚刚路过的那家店,三个人专门去角落里坐着,点了一大桌菜。 花久久昂首挺胸,豪气冲天,“师弟你随便点!师姐请你吃,别跟我客气。” 沈宜修:“师姐,你几乎把所有菜都点过了,我就不用点菜了吧……” 温思琢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被花久久往肩上捶了一拳,疼得倒吸冷气。 他无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沈宜修端着花久久给他的杯子抿了一口,却不料一股酒水的辣味直接冲进嗓子里,把他辣得咳嗽了好一阵子,懵了。 这不是茶也不是果汁,这是酒啊! 温润的青年蹙了蹙眉,伸手轻轻拍抚他的背缓解他的咳,“师姐,你给宜修倒酒干什么?” 花久久嘿嘿一笑,“吃饭哪儿能不喝酒啊,迟早都要喝的,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让师弟错过呢。” 温思琢瞪她,“师弟年纪还小呢。” 他把沈宜修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果汁。 花久久瞪回去,“你陪我喝,我就不让师弟喝。” 温思琢:“……行吧。” 沈宜修明智地把自己置身事外。 他真的没想到,大师姐一个明媚娇艳的大美人,喝起酒来这么豪爽,一罐一罐地对瓶吹,把他震惊到看傻眼了。 花久久不满地盯着面前纹丝不动的温思琢,眯了眯眼,威胁道,“喝不喝?” 温思琢:“……喝。” 沈宜修坐在一边乖乖捧着果汁吃着菜,看着自己身旁越摞越高的酒罐,微微蹙眉,“师兄师姐,你们别喝了。” “哎呀,师弟你放心,没事的。” 少女白嫩的脸庞上已经染上了一大片红晕,沈宜修很怀疑她口中的“没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个人待到戌时末,才往客栈走。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气息,夜空中隐隐有乌云凝聚,怕是要下雨。 花久久点的一大桌子菜最后还真让他们三个吃完了,这两个人更是直接灌了七罐子酒。 沈宜修一度很怀疑他们两个人的胃到底能不能撑得住,结果显而易见,真的撑住了…… 他好不容易一手一个把醉醺醺的两人带回客栈,向店小二讨了两碗醒酒汤送上来,又把花久久送进房间嘱咐她拿到醒酒汤后锁好门,这才带着温思琢回他们俩的房间。 花久久还比较清醒,温思琢直接醉到闭眼走路,看得沈宜修哭笑不得,“师兄,我们到了。” 他哪里见过平日里温柔沉稳的大师兄这副模样啊! 不过……还挺萌的。 温思琢难受地蹙了蹙眉,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想要强撑着从沈宜修身上起来,却反而身形晃了晃,吓得他连忙重新把人捞回来。 “师兄慢点,来,这边。” 他把人带到床边坐下,接过醒酒汤后锁好门,快步走到床前,“师兄,醒酒汤来了。” 青年俊美白皙的脸庞此时稍微有点红润,但不太明显。 他脱了靴子,单腿支在床边,因为热抬手拽开了领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片白皙细腻的皮肤,看上去不复平日的端庄,竟然有些撩人。 他慵懒在靠在床头,淡淡地扫了一眼沈宜修递过来的醒酒汤,一口都没喝就放在了一边。 沈宜修愣了,“师兄?” 青年抬眸定定地盯了他一会儿,抬手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少年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扑在了温思琢怀里。 温思琢一只手臂强硬地揽着他的腰不让他挣脱,下巴抵在他肩头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根处,颈窝处,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沈宜修有些受不住,他蹙了蹙眉,哭笑不得,只能诱哄道,“师兄,你先把我松开……” 都醉成这样子了? 他稍微挣扎了一下,腰间的手臂却反而箍得更紧了。 不属于自己的、有些偏高的体温从接触到的地方传来,沈宜修轻轻地喘了两口气,耳尖微微泛红。 他抬手推拒青年的肩头,企图把他推开,但谁知道温思琢直接动用自己卡在半步金丹的修为,把他圈得死死的。 温思琢合上双眸,喃喃道,“别动……热。” 第52章 一雷惊蛰始 沈宜修无奈,“你抱着我更热,先松手。” 温思琢声音里有些委屈,又有点儿颤音,听得沈宜修不禁愣了愣。 今天是惊蛰。 窗外春雨绵绵,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雨水敲打在窗棂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他轻声道,“打雷了……怕。” …… 十年前,温思琢二十七岁,沈宜修六岁。 修真者的外貌在筑基期之后都不会有太大的衰老,直到修为尽数消失。这个时候,温思琢也和如今相同,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除了鹿知沐最小的徒弟和商临家的莫梨小师妹,他们这几个师兄弟师姐妹似乎运气都不怎么好。 第48章 温思琢是在一个雷雨天里被人遗弃在乱葬岗的孩子。 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自己是什么人,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那时八岁。 鹿知沐发现他时,他自己一个人在尸横遍野的乱葬岗,周围只有冷冰冰的尸体残骸和恶臭的飞虫。 他缩在一棵枯死的树下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被轰隆隆的雷声和大片大片曲折的闪电吓得想哭又不敢哭。 不过幸好,鹿知沐带他回了清源宗,发现他的木系单灵根天赋后还收他做了大弟子,才避免了他一个人死在荒郊野外的结局。 他慢慢长大,却仍旧怕极了雷声。 每次下雨打雷,他总会自己一个人缩在屋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任由恐惧包裹他整个人。 他是鹿知沐的大徒弟,也是清源宗的首席大弟子,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能怕雷声? 说出去不会让别人笑话师尊,笑话清源宗么? 他不敢和别人说,不肯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任何人面前,他努力克服,却在雷雨天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直到有一个雷雨天,一个玉雕般的小人儿躲雨躲进了他的房间。 沈宜修那时还小,才到他腰那么高,粉雕玉琢的,讨人喜欢极了。 他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温思琢身边,睁着乌黑的大眼睛。 “师兄,我陪着你呐,你不要怕。” 温思琢自嘲地笑了笑,苦涩地道,“师兄是不是很没用,这么大了,还怕打雷呢,说出去能让别人笑话死。” 沈宜修幅度极大地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赞同,“我觉得师兄很厉害。” “师兄修炼刻苦,比同样天赋的弟子努力很多,也总是把掌门师叔交给你的任务做到最好。师兄是宜修最佩服的人之一。” 他伸手抱住温思琢微凉的身体,被冰得哆嗦了一下,却没松开。 “只要是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我害怕鬼,师兄也能害怕打雷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宜修指着窗外的大雨,笑容灿烂地仰着头看他。 “如果师兄害怕,宜修每次下雨打雷都过来陪你。我偷偷地来,不告诉师尊和师叔,更不会告诉别人师兄害怕打雷。” 他压低声音,“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沈宜修抓住他冰凉的手,帮他暖手,神秘地抬头看他,“师兄,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打雷吗?” 温思琢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一打雷,他就怕得要死,哪儿还知道今夕何夕啊。 “今天是惊蛰哦,天气回暖,春雷始鸣,要把地下的小虫子都吓醒呐!是不是很好玩儿?” “这样看来,是不是也没那么害怕啦?” 温思琢把小师弟往怀里裹了裹,伸手环住他小小软软的身体,轻声笑了笑,“嗯。” “不怕了。” “有宜修在,师兄就不怕打雷了。”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屋外是遮盖了整个天幕的雷雨天气,屋内是两个相互温暖的灵魂。 春雨的清新气息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屋内,潮湿的雨露在屋顶上击打出富有规律的节奏,让心不由自主地慢慢静下来。 天色逐渐亮起,雨停雷止,雨水的潮湿气息裹挟着花香四溢。 惊蛰到了,春要回暖。 …… 温思琢如今已经不怕打雷了,可醉酒后却让他的记忆回到了内心兵荒马乱的从前,那些被阴影禁锢、无法挣脱的、暗无天日的时光。 沈宜修眼神温柔下来,他轻轻地道,“不怕,宜修在这儿。” 温思琢没吭声,只是拥他更紧了些。 等到温思琢在他肩头呼吸逐渐平稳,睡了过去,沈宜修才把他身体放平,活动了一下保持动作僵硬酸痛的筋骨,躺在了温思琢身边。 春雨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催眠的节奏,让睡意逐渐漫上来。 腰间缠上手臂,少年长睫微颤,无奈地勾了勾唇,没再去管,任由睡意上涌,合眸沉沉睡了过去。 一如少时。 第53章 雾林边缘 原本熟睡的青年在沈宜修身后睁开了双眸。 他安静地搂着沈宜修的腰,感受着对方身上清新好闻的竹叶香,度量着他身体的温度。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根本没醉。 修真者喝普通的酒哪儿有醉的,他们只要运转一下灵力,什么醉不醉的全都会消失不见。 沈宜修对他太过放心,太过信任,根本就没想过温思琢是不是在骗他。 温思琢忍不住苦笑两声,“有我这么当师兄的么……” 他从刚开始,心就已经乱了。 沈宜修年纪太小了,才十几岁。 他合眸,狠狠咒骂自己,“温思琢,你真是个禽兽。” 连自己师弟都不放过。 手指抬起,顿了顿,犹豫着轻轻勾起少年耳边的一缕发丝,少年似有所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沈宜修睡颜恬静,呼吸平稳,好似画中人,让人不忍心打扰。 温思琢抱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太小了。” 修真界五十岁都算是稚龄幼子,更别说,师弟才刚过十六岁。 他可以等他长大。 …… 第49章 雾隐秘境,雾林边缘。 “都准备好了?”商临扫了一眼这些将要进入其中的弟子。 众人点头。 周围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鱼龙混杂,大部分都是炼气期和筑基期,零星几个金丹期夹杂在其中,灵力波动也都不是很纯粹强盛。 这里是下谷的最好路段,所有的势力都会在这里等待。慢慢的,周围强盛的气息也多了起来。 温思琢拍了拍沈宜修的肩头,“师弟,看那边。” 沈宜修抬头望去。 雾隐秘境深处山谷,周围是高地,附近已经有了茂密的树林。 山谷里弥漫着冲天的大雾,让天上的太阳光都透不进来。 他们的身边都隐隐被白雾萦绕着,湿润的雾气在衣摆和皮肤表面凝结成水珠,带来丝丝凉意。 但这里距离雾林秘境还比较远,可见度还是好很多。 深谷呈梭状,秘境之大让站在这里的人们都显得如同蚂蚁般渺小。 他们身处秘境最好进入的那一角,在他们附近,最引人注目是刚刚才过来的十几个人。 一名蒙着面纱、身姿曼妙的清冷少女站在那一批弟子最前方,眉心一点浅蓝色花瓣,神秘感十足。 在她身后的弟子腰间挂着统一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音”字。 “那是东月都本地的一方大势力,仙音阁,你应该听说过。” 温思琢声音平缓。 “仙音阁弟子全部都是音修,是全修真界最大的音修势力。” “那位站在最前面的姑娘是仙音阁圣女,名为苏琼华。她是仙音阁年轻一辈天赋最出众的音修,是她们阁主的女儿。” “她年纪与你相仿,这气息……应该是还没突破筑基期。” 炼气期的修为进入秘境其实是有些危险的,但其中机缘不小,仙音阁可能不想让她放弃。 不过,苏琼华虽然只是炼气期,但她身后的人里有不少人都是筑基后期或者金丹期,应该足以保全她。 雾林秘境入口处地界宽阔,林林总总的大小势力分散在很多地方。 他们周围的大势力,就只有仙音阁,还有……一位他们的老熟人。 虞星晚。 商临看到虞星晚也有些惊讶,他扫了一眼虞星晚身后面容阴冷的老者,眸中掠过一抹忌惮。 这名老者他认识,这是修真界最大的势力,锁月阁的一位大能,合体期修为。 修为到了这个地步的,几乎都是已经被各个大势力拉拢过的。他们清源宗目前修为最高的叶幼鲤,也仍旧在突破合体期门槛的阶段里。 如果叶幼鲤成功了,他们清源宗将会迎来第一位合体期大能,一跃而成修真界排名前六的大宗门。 但如今,这种势力他们清源宗是万万不敢惹恼的。 温思琢压低声音,语气里也有些惊讶。 “那是锁月阁,修真界如今排名第二的大势力,你应该也听说过飞星拍卖行。” 飞星拍卖行是修真界最大的拍卖行,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沈宜修先前得到晶紫鹅绒的那处拍卖行,也只是它的分行罢了。 锁月阁以悬赏榜和商界首位的地位高居大势力前三,亦黑亦白,比排名第一的天衍宗还要让人忌惮。 “没想到,那虞星晚竟然是锁月阁的人,看地位还不低。” 温思琢轻声道,“进去之后情况未明,小心些,我们聚集在一起,不要走散,到时候尽量避开和这些势力发生冲突。” 他扭头往后扫了一眼,“都听明白了么?” 清源宗弟子齐声应道,“是。” 第54章 失散 时间到了正午,太阳强盛起来。 雾林秘境的深谷中心突然有一道巨大的光束冲上高空,包裹着深谷的无形阵法结界突然显现出来,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时间推移,结界光芒终于淡化到了百年来的最低值。 入口处的各个方向有一道道气息强盛的身影升空,商临和封远对视一眼,也迈步上前,伸手按在了结界上。 霎时间,结界在各方大能的合力下,被撕开了一道极大的口子。 封远扭头低唤一声,“进。” “到时候一起行动,结界七日后正午重新凝结,在这之前及时出来,不可拖延。” 商临严肃嘱咐道。 “久久,思琢,到时候照看好同门。” 温思琢和花久久点头,带着一众弟子御剑深入雾林深谷。 结界一开,各方势力的弟子和散修跟下饺子似的,伴随着各自特有的灵力光芒坠入深谷中,不见了踪影。 雾林深谷。 雾林深处的雾气逐渐淡化,可视度也在逐渐升高。看这趋势,等他们到达底部,雾气应该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们下降到了一半,本以为能够安然无恙地落地,却不料周围的雾气又突然浓郁起来。 温思琢蹙了蹙眉。 “我们再靠近一些,不要脱离彼此的可视范围,随时准备好防御。” “师弟,跟紧我,等会儿我们落地说不定会……小心!” 周围的雾气突然强盛起来,裹挟着突如其来的强盛灵力波动将他们的队形推散,一下子就让他们自顾不暇。 温思琢抓住沈宜修的手腕,想要把他扯过来护住,却不料面前一道锋锐的寒光逼来,顿时瞳孔骤缩。 第50章 “大师兄!” 沈宜修看见突袭而来的寒光,浑身一冷,立刻将青年推开。 冰冷的刀刃带着破坏性极强的灵力刺进肩头,少年身形晃了晃,差点儿没站稳摔下去。 幸好浓郁的大雾隐藏了他们的身形,突袭的身影再找不到他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时,他们清源宗的众位弟子也走散了。 沈宜修咬牙撑住,勉强御剑避开大风区缓缓下落。 大约半炷香时间,他终于落了地。 少年低低地吸了一口凉气,捂住肩头鲜血直流的伤口,一把靠在身边的树干上,蹙了蹙眉。 他疼得喘息几声,吞服了几颗疗伤的丹药,过了一会儿等他缓过来,这才有精力去看周围的环境。 雾林秘境气候湿润,灵植葱郁茂密,可视度已经渐渐提高了,露出生机盎然的真面目。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大师兄他们。 正当沈宜修打算离开,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灵兽的吼叫。 他蹙了蹙眉,“糟了。” 赶紧跑赶紧跑! 少年转身就往吼声传来的相反方向跑,却因为一声熟悉的叫声止住了脚步。 沈宜修愣了愣,扭头看过去。 一只小巧的白狐从葱郁的灵植里钻出来,拼命地狂奔,身后跟着一只身长近一丈的狼形妖兽。 那是虞星晚的白狐大黄! 虞星晚没在这儿,估计也是过大风区的时候和大黄走散了。 狼妖身上的气息极为强盛,甚至隐隐比他还强一点儿。 白狐虽然灵智很高,但自身实力绝对和狼妖没法比,如果被抓住一定会丧命于此。 沈宜修深吸一口气,“大黄,过来!” 白狐身形一顿,扭头便看到了沈宜修,欣喜地朝他扑过来。 温软的白狐入怀,沈宜修迈步用尽全力逃跑,他抚摸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白狐,柔声道,“别怕。” 眼看着要和狼妖距离越来越远,沈宜修和大黄都不禁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只把这里当领地的豹子压低身体迅速朝他们扑了过来。 这只是只普通的豹子,但他们被绊住了脚步,身后的狼妖跟了上来。 豹子没料到这片区域会被大黄引过来一只狼形妖兽,在他们面前被生生撕成了碎片,开膛破肚,五脏六腑撒了一地,血腥至极。 狼形妖兽低头嗅闻了一下,便不怎么感兴趣了,抬头朝他们看来,血红的双眸里满是贪婪和暴戾。 沈宜修咬了咬牙,把怀里的白狐朝身后甩了过去,“快跑!” 狼形妖兽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尖直直地挖向沈宜修的腹部。 少年躲开,持剑在狼妖脖颈处狠狠划了一道,却也只破开了一道细长的血线,反而更加激怒了狼妖。 沈宜修刚刚才伤了持剑发力的右肩,避开大风区又耗费了大量灵力,渐渐地便有些力不从心,落入下风。 大黄在一边没走,看得焦急不已。 眼见狼妖要趁沈宜修不备攻击他的要害,小白狐飞扑上去张嘴狠狠地在狼妖鼻子上咬了一口。 狼妖:“……” 第55章 你中毒了 狼妖被它激怒,一爪子拍了过去。 沈宜修睁大了眸子,“大黄!” 他上前把被拍飞的小白狐护在怀里。狼妖对小白狐穷追不舍,又是一爪子拍过来,但这次……他们没能再躲开了。 锋锐的爪子在背后一扫而过,留下四道血淋淋的抓痕。 沈宜修痛哼一声,把小白狐护在怀里狠狠摔在了草地上,嘴角渗出了鲜血。 “呜呜!” 小白狐慌乱地从他怀里钻出来,舔了舔他的脸,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狼妖张开比人脑袋还大的血盆大口,朝着沈宜修修长的脖颈咬了下来。 就是现在! 沈宜修眯了眯眼,翻了个身转趴为躺,抬手一剑捅进了狼妖的喉咙里。 狼妖身形晃了晃,终于彻底死掉。 少年松了口气,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脱力。 他嫌弃地扫了一眼倒在旁边的狼妖,给自己和小白狐身上施了净化咒。 “多少年没刷牙啊这是。” 熏死了! 小白狐趴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发出撒娇似的叫声。 沈宜修眼神柔软下来,他勉强撑起身体站起来,一手持剑一手抱着小白狐,踉跄着走向树下找了个地方坐着。 “没事了,别怕。你……咳咳,你和你主人走散了么?” 他再次吞服几颗丹药,难受地蹙了蹙眉,眼前直发黑。这狼妖的力气不小,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真是……好巧啊。”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虞星晚找了一路才找到了这里,本以为只有自家小白狐,谁知还多了个意外之喜。 小白狐看到他眼睛一亮,激动地扑到他怀里,不久却又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蹦哒到了沈宜修身边,看看虞星晚又看看沈宜修,意思不言而喻。 它想让虞星晚救他。 沈宜修勉强抬头看过去,刚刚听见动静的警惕消失不见,“是你啊……” 少年声音沙哑,说话也断断续续的,眼神更是有些迷离,呼吸急促又凌乱,看得出来情况很不好。 第51章 虞星晚看到一旁狼妖的尸体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便蹲下来捏着他的手腕探查他的伤势。 过了一会儿,他不禁皱了皱眉,低低地“啊”了一声。 “感谢你救了大黄,不过……” 他笑眯眯地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庞,轻声道。 “可我还是觉得,趁现在杀了你是更好的选择呢。” 温热有力的手霎那间掐住了少年白皙脆弱的脖颈,虞星晚的力气很大,沈宜修立刻就感到了缺氧和疼痛一齐袭来。 他疼得微微合眸,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浑身紧绷,眼尾都红了。 抬手抓住虞星晚的手腕,沈宜修勉强出声,“为……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杀他。 小白狐在一旁看傻眼了。 它以为虞星晚要救漂亮哥哥,谁知道他蹲下来不仅不救,还要漂亮哥哥好看。 虞星晚捏着他的脖颈迫使他抬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 微红的眼角如同桃花花瓣,让少年清俊精致的脸庞染上一抹艳丽之色,他眸子清澈见底,里面满是不解。 虞星晚笑眯眯地欣赏他这副模样,眼里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你应该知道,我们锁月阁是接杀手任务的吧?” 沈宜修长睫微颤。 他总不可能在悬赏榜上吧? “既然接杀手任务,那我们自己也会培养杀手。” 他脸上笑意不变,却蕴藏着让人心惊的寒意。 “而你,沈宜修,明明是单系水灵根,在一众单灵根中却仍旧天赋出众,还是如此幼龄的筑基中期……” “可真是让我们,自愧不如啊。” 沈宜修身上有掌门给的朦胧宝珠,没让虞星晚发觉他的纯阴之体,但虞星晚能感受出他的异常之处。 虞星晚狐狸眼眯了眯,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压迫得少年眼角都落了生理性泪水。 小白狐在旁边焦急得上跳下窜,尖牙扯着虞星晚的裤腿使劲儿往外拽。 “呜呜呜!” 青年瞥了它一眼,抬手施法将它困在了原地。 “不知道哪天,你或许就会成为我们的对手。修真界天才千千万,夭折的惊艳之才也不少,你不如……” 沈宜修眼神平静,“你中毒了。” 虞星晚顿了顿,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少年总算能喘口气,他语气平静,接着道,“你身上中的毒,如果我没有猜错,是一种天阶丹药。” “修真界的天阶炼丹师只有一位,目前在天衍宗。你为什么会中这种毒?我不明白。” 虞星晚竟然在锁月阁中地位不低,又为何会中这种毒? 那他中了这种毒,凭借锁月阁的势力又为何求不来一枚天阶丹药? 第56章 调戏就调戏了 虞星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面沉如水,语气平静又危险,“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沈宜修自嘲地笑了笑,“虞星晚,我命都要没了,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啊。”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灵牌,丢给他。 虞星晚接过来。 这是一枚玉制灵牌,通体雪白晶莹,沁透着淡淡的药香味,上面独一无二的印迹和花纹更是他求药多年看厌了的。 这是丹心阁所派发的炼丹师证明。 这枚灵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玄”字。 虞星晚瞳孔骤缩。 沈宜修淡淡地道,“那位天阶炼丹师既然炼制了让你吞服的毒药,定是不会给你解药,你只能再另寻一位天阶炼丹师。” “可天阶炼丹师要求苛刻,恐怕你苦寻数年也毫无结果。” “虞星晚。” 他抬头盯着青年的眸子。 “我才十六岁,已经是玄阶炼丹师,你确定,你要杀了未来有可能成为天阶炼丹师的我么?” 虞星晚沉默了一会儿。 小白狐的“呜呜”声持续不断地传来,里面充满了哀求,听得人心疼。 他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冷冷地道,“算你运气好。” 沈宜修轻咳两声,被虞星晚松开的脖颈上有一圈青青紫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刺眼。 合眸靠在树干上,他总算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可沈宜修实在走不动了,他伤势太重,眼前的景物都在打转,只感觉自己好累好累。 他尝试着站起来,却又摔了回去,认命地摆烂。 还是等大师兄他们过来找他吧。 沈宜修有气无力地睁眼,愣了愣,“你怎么还没走?” “我说自己要走了?”虞星晚似笑非笑。 沈宜修蹙了蹙眉,“我就在这里等我师兄,你……啊!” 虞星晚俯身揽着他的腰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把小白狐扔在自己肩头,想要把他带走。 沈宜修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虞星晚笑眯眯的,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我怕你在成为天阶炼丹师之前就没了,我想了想,你不如直接跟我回锁月阁。” 沈宜修傻眼了。 啊? 他真没想到谈判结果是这样啊! 沈宜修抿了抿唇,“我在自己宗门修习炼丹进步更快,倒也不必去锁月阁。” 虞星晚勾起他的下巴,“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第52章 沈宜修眸子睁大。 完蛋! 他等不到师兄来了! 沈宜修慌道,“你放开我!我不走!” 他妄想推开虞星晚,可虞星晚已经是金丹期,比他家大师兄修为还高,更别提他现在还受了伤,更是没力气推开虞星晚了。 虞星晚皱眉,压低声音威胁,“别乱动。” 沈宜修在他脸上推了一把。 虞星晚:“……” 他气笑了,把大黄放地上,弯腰直接把沈宜修扛上肩往另一个地方走,任凭他怎么挣扎怎么骂他都无动于衷。 沈宜修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修为低打不过虞星晚呢。 修炼的动力突然又加了一条…… 找到一处灵植茂密的隐蔽之地,虞星晚才把人放下来。 青年坐下靠着树,盘膝在地上捣鼓着几个瓶瓶罐罐,他抬头,“别愣着,过来。” 沈宜修抿了抿唇,迟疑着凑过去。 猝不及防的,虞星晚揽着他的脖子把人捞了下来。 沈宜修:“???” 他刚想挣脱,一只温热的手就已经摸上了他脖颈处的穴位,轻轻点了点,卸了他的力。 “你放开……我不用,不用你给我上药。” 沈宜修再没力气挣扎,只能紧紧抓着虞星晚肩头的衣服,慌得微微发抖,像只无助的小动物,惹人怜惜极了。 竹叶的清香入鼻,温软的身躯安稳下来,如同小猫一般温柔平和的呼吸落在耳畔。 虞星晚总算满意了。 少年气得眼尾都红了,他干脆侧开头,自暴自弃不再管他。 虞星晚“啧”了一声,视线落在少年的白皙皮肤和他清俊精致的侧颜上,低低赞叹道。 “长的还挺不错的。” 沈宜修声音发颤,他咬牙,“你混蛋。” “虞星晚你等着!” “如果我哪天能打的过你,我一定……呜。” 背上的伤口被药粉刺激了一下,疼得他说不出来话。 虞星晚哼笑一声,“调戏就调戏了,你还能怎样?” 沈宜修的手收得更紧了。 一半是疼得,一半是气得。 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等有一天比你厉害了把你放在大街上裸奔啊! 第57章 星晚……哥哥 怀中的少年长睫微颤,死死咬着牙把痛哼闷在嗓子里,安安静静的,看着还有些乖。 距离太近,近到有些暧昧。 对方身上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真真切切,惹得少年红了耳尖。 虞星晚轻笑一声,逗他,“羞什么?” 沈宜修冷哼一声,没理他。 青年一手搂着他的腰,单手给他上药,撒完药粉又催动灵力给他疗伤。 他突然顿了顿,“魔修?” “你被魔修伤了?” 沈宜修肩头伤口肆虐的那股破坏性极强的力量明明是魔修的灵力造成的。 沈宜修也愣住了。 难道偷袭他们的人是魔修么? 他蹙眉。 “可能是。经过大风区的时候我们的队伍被偷袭了,这伤也是在那个时候受的。” 虞星晚若有所思,他垂眸继续处理伤口,“那可能……这次雾隐秘境不是很太平了。” “我可没从之前的消息里听说过雾隐秘境的还有风区。” “所以……” 抬手拢好沈宜修的衣服,勾起他的下巴,笑意恶劣,“乖乖的,等会儿就跟我回锁月阁。” 你当逗猫呢!动不动就挑他下巴! 沈宜修差点儿就要怼他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啊”,但他如今受制于人,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小白狐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若有所思。 少年没回应他,只是声音闷闷的,问道,“上好药了吧,可以放开我了么?” “啧。”虞星晚的手指在他下巴处摩挲了两下,“药是上好了。” “不过……” 青年慵懒地靠在树上,难得起了逗他的心思。 他伸出另一只轻轻拍了拍他柔软的腰,跟逗大黄一样。 “美人在怀的感觉还不错,没体验过,想再体验会儿。” 虞!星!晚! 沈宜修咬牙切齿,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他长睫微颤,抬眸看着青年的眸子,“能不能让我去那边换身衣服?” “衣服破了,我想换身新的。” 沈宜修被虞星晚困在怀里,两人的距离很近,虞星晚甚至能看清怀里人长长的眼睫毛和眼底自己的倒影。 温热的呼吸轻柔地落在侧脸上,暧昧的气息似乎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虞星晚盯了他一会儿。 沈宜修这会儿反而毫不退让,直视他,眸子里满是恳求。 虞星晚缓缓勾起唇角,眸子里满是兴味,“就在这儿换。” 沈宜修羞得耳尖通红,瞪了他一眼。 明知道他俩都是男的,可为什么跟他说话自己总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啊! 少年深吸一口气,按捺下眸子里的气愤,伸出双臂搂着虞星晚的脖子,唇几乎贴在青年耳朵上。 虞星晚听到他的轻声请求。 “让我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见虞星晚不动,沈宜修压低声音,撒娇似的,“星晚……哥哥。” 第53章 虞星晚瞳孔地震,眸子睁大。 他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抬手解开穴位。 大黄面无表情地歪了歪脑袋。 狐随正主,都是颜狗。 “去吧,快点儿回来。” 沈宜修一下子从他身上蹦哒起来,钻进了一旁茂密的灵植里,一点儿都不带停留的。 虞星晚:“……” 明知道这家伙不会无缘无故服软,可还是忍不住顺着他呢…… 小白狐蹲坐在地上,歪了歪脑袋,“嗷呜?” 你不怕他跑了? 虞星晚淡定地靠在树上,“他不敢。” 过了一会儿,沈宜修没回来。 虞星晚蹙了蹙眉。 又过了一会儿,沈宜修还是没回来。 虞星晚脸色黑如锅底。 小白狐:“嗷呜?” 虞星晚:“……”妈的。 这小混蛋! 别让他逮到了! …… 另一边。 沈宜修火速换了衣服就开始朝着其他方向飞奔,还不忘回到狼妖尸体附近拿回来自己的佩剑,但他没敢浪费时间去取狼妖的妖丹。 不得不说,刚刚虞星晚给他撒的药粉和输送的灵力真的很管用,他现在伤势好了一半,浑身力气都恢复了不少。 不过他仍旧不敢长时间停留,拼命地逃跑,生怕虞星晚会追上来。 葱郁的美景被他甩在身后,直到他觉得差不多,虞星晚肯定追不上来,沈宜修才放松下来,撑着树大喘气。 他咬牙切齿,“虞星晚,你等着。” 沈宜修突然顿了顿。 思绪闪回,他似乎对白卿景说过类似的话。 呜,更想好好修炼了啊! 就欺负他年纪小! 他狠狠咒骂,“一群老狐狸。” 等着!都给他等着!等他跟他们同阶了,把他们豆沙了!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和大师兄他们汇合。他们的队伍散了,如今不知道同门都在何处。 进入雾林秘境的人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人对落单的同门不利。 第58章 纯阴之体? 大师姐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花久久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实际上却是他们这一群人里修为最高的,已经是金丹中期修为了。 在这片只有金丹期及以下者才能进入的雾林秘境,凭借金丹中期的修为,只要不被人围殴,那绝对是横着走。 但其他人里,除了云落峰的一位师姐和晴湘峰的那位师兄是金丹期,全都是筑基期修士。 早一步找到同门会更安全些。 毕竟修真界的宗门间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关系也没多好,使使绊子还是常有的事。 再加上,大师兄与那水月宗的莫妖有过节,如果他独自碰上了水月宗那群人……后果不堪设想。 一边这么想着,沈宜修一边顺着雾林边缘寻找温思琢他们的踪迹。 周围布满了参天雾林,少年的身影灵敏地在其中穿梭着,如同一只敏捷的小鹿。 “你们想要干什么!” 沈宜修的左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他不禁扭头看了过去。 他蹙眉,这声音有点儿熟悉…… 虽然不太想被牵扯进去惹上什么事,但他为以防万一还是凑了过去,藏在树后偷偷摸摸地观察动静。 一看是谁,他沉默了。 这不就是那个,和自家师弟晏沐华打架那家伙的好色师兄尹瑞么。 真是冤家路窄啊。 尹瑞坐在地上往后挪,佩剑掉落在一旁,一脸恐慌,“你们和我们大师兄有过节,跟我又没关系,你们找他去啊!” 跟他对峙的正是莫妖为首的那群水月宗的人。 莫妖和同门走散后找了半天才一个一个找齐所有的同门。刚刚找完,就迎面送上来一个意外之喜。 莫妖拿剑尖指着他,淡淡地道,“但你和他一样都是清源宗的人。” 他眯了眯眼,“你要怪就怪他吧。” 眼见莫妖要一剑弄死尹瑞,沈宜修顿时睁大了眸子。 他本以为温思琢和莫妖就只是对手关系而已,莫妖顶多揍尹瑞一顿,哪儿知道他们的关系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尹瑞虽然和他有过节,但毕竟还是他同门,沈宜修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莫妖是筑基后期,他身后那群人里也有两三个金丹期的修士。 他如果选择救尹瑞,自己也不一定能走掉。 可时间不容他想这么多。 沈宜修咬了咬牙,冲出去一剑挡开莫妖刺来的剑刃,一把捞起来懵逼的尹瑞,“赶紧跑!”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命,更没想到是沈宜修救了自己。 尹瑞傻乎乎地被他拽着一路飞奔。 莫妖眼神冷下来,“追!” 接下来就上演了一场追逃大戏。 尹瑞刚刚和水月宗的人缠斗腿上受了一些伤,根本跑不快,他们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身后的人马上就跟上来了。 沈宜修扭头气喘吁吁地问他,“还行么?” 他蹙了蹙眉,低头扫了一眼尹瑞小腿上的一大片划痕和伤口,“要不我背你……呜。” 猝不及防的,锋锐的剑刃刺进了少年的脚腕,狠辣地挑断了他的右脚脚筋。 右腿传来一阵剧痛,失了力。 第54章 沈宜修痛哼一声,一个踉跄,被惯性带得扑倒在地,双手擦出一片血痕。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尹瑞,疼得浑身发抖,一时不知是伤疼还是心更痛些,“你……” 为什么害他? 他们明明是同门啊! 尹瑞眼神躲闪,“沈宜修,这是你自找的。” “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天赋那么好,肯定不会出事的,但我不一样啊。” 沈宜修脚筋被他挑断,走不了。 莫妖他们抓到沈宜修,肯定会给自己留下更多逃跑机会。 他咬牙,“这次算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没办法,你好自为之。” 莫妖带着水月宗的人追上来,看到前方的情况,也不禁愣了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沈宜修咬牙忍痛,自嘲地笑了笑,苦涩地道,“尹瑞,我本以为我们只是关系不好……” “同门相残,难道你的道心就不会蒙尘么?” 少年精致的面容上满是脆弱和无助,疼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他真是被面前的同门伤透了心,清澈的眸子里溢满了悲伤和不可置信,让尹瑞几乎不敢直视。 尹瑞看到了身后的莫妖他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看沈宜修,眼神惊恐地抬头,“你们别杀我,你们抓他!” 他指着沈宜修,惊恐地大喊,慌不择言,“他是纯阴之体,天生的炉鼎体质,你们抓他!别抓我!” 水月宗的人震惊地看过来。 纯阴之体? 第59章 到底是不是 沈宜修闻言,整个人跟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从头凉到尾。 把他丢下也就算了。 尹瑞竟然还要把他的纯阴之体捅出来? 一个炉鼎体质落到仇家手里,沈宜修根本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绝望的情绪第一次蔓延上了他的心头。 尹瑞踉跄着拼命跑远,头都没回。 沈宜修挣扎着想撑起身体站起来,脖颈处就已经抵上了锋利的剑刃。 莫妖垂眸饶有兴趣地看他,“纯阴之体?” 沈宜修翻坐起来,抬头看他,平静地笑了笑。 “他说什么你也信?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只不过是想让你们在我这里多浪费些时间,好给他逃跑罢了。” 青年淡淡地道,“是么。” 他歪了歪脑袋,眼角下的泪痣显得有些妖异,“如果你不是,他为什么又会以这个为借口呢?” “他明知道我与温思琢有过节,他如果说你是温思琢一脉相承的亲师弟,我不是更应该恨你么?” 沈宜修轻笑一声,“借口罢了,随便找一个就够,当不得真。” 莫妖他们最高的也只是金丹期,他的纯阴之体只有尊座那种大能近距离探查才可能发现。 再加上他有掌门给的朦胧宝珠,他敢保证莫妖他们探查不出来。 莫妖身边的弟子眸中掠过一抹贪婪,他视线露骨地在少年脸上身形上打量着。 “师兄,你可不能信他。” “纯阴之体极为难得,可是上好的炉鼎体质,还是探查一番更为保险。” 莫妖蹙了蹙眉,他不着痕迹地掩饰住眸底的暗流,冷声道,“还用你说?” “这小家伙既然敢在我面前说他自己不是。那说明他哪怕就是纯阴之体,我们也没办法探查出来。” 他冷冷地扫了所有弟子一眼,“你们原地修整一番,我带这小子找其他办法探查试试。” 那名弟子压抑住不满和贪婪,不情不愿地道,“是。” 莫妖可是宗主面前的大红人,金丹期弟子都要听他的,他一个筑基期小弟子哪怕也对纯阴之体有想法,也不可能轮到他。 在他看来,这莫妖就是想独占纯阴之体罢了。 其他弟子哪怕心里有想法,也不敢表现出来。再者,他们也觉得刚刚尹瑞的言论值得商榷。 莫妖与温思琢有私人恩怨,追杀清源宗弟子本就是他公报私仇。沈宜修是温思琢的亲师弟,也的确应该由他处理。 莫妖将沈宜修从地上拎起来,掠过一片树林,直到水月宗的人也发现不了他们才停下步子。 他把沈宜修扔在地上,毫不留情,冷声道,“沈宜修是吧?叶幼鲤的大弟子?” 沈宜修点头,他抬眸笑了笑,“莫公子,你既然也知道我师尊是叶幼鲤,那……” 莫妖冷笑一声,“是又怎样?” 他把剑抵在沈宜修青紫色痕迹未消的脖颈处,直接在上面划出了一道血痕,眼角眉梢全是狠厉。 “你死在这儿,刚才那个废物我也会灭口。没人知道你是我杀的。” 莫妖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温思琢和你关系很好?” 沈宜修抿了抿唇,没吭声。 莫妖冷笑,“这是承认了?”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这么快就抓到了一个死了之后能让他难受很久的亲近之人呢。” 沈宜修仰头,“你为什么那么恨他?” 莫妖神色沉了沉,眼睛里是令人心惊的痛恨,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捏得少年呼吸一滞。 “你别管!” 沈宜修长睫微颤。 莫妖眸子里仿若浸透了冰,“你到底是不是纯阴之体?说,实,话。” 一字一顿,尽显威胁。 第55章 沈宜修微笑,美得让人陶醉,“当然不是。” 你当他傻。 莫妖眯了眯眼,眸子里满是冷漠,“我听说,炉鼎体质敏感至极,纯阴之体更是其中之最,不知……” “你会觉得如何?” 沈宜修心头颤了颤。 他勉强笑了笑,“莫公子,此举实无必要。如果你想以我气大师兄……” 莫妖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 “我的确是想气他。” “但我觉得……” 青年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划拉了一下,“我把他亲师弟搞了,说不定会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沈宜修瞳孔骤缩。 莫妖歪了歪脑袋,“如果你是纯阴之体,我稳赚不赔。如果你不是……” 他笑了笑,如同地狱里冰冷的索命之花,“那用来气他,不也是更好的选择?” “他亲师弟这么美,我也不吃亏。” 莫妖眯了眯眼,眸光凛冽,“那么,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沈宜修。” “你到底是不是纯阴之体?” 第60章 他好疼 沈宜修长睫微颤,他扭头避开莫妖的眼神,轻声道,“不是。” 莫妖哼笑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 清纯的竹叶香从少年身上传来,莫妖用气音轻轻道,“还挺香的……” 沈宜修眸中霎时升腾起水雾,他长睫颤抖不止,眼尾微红,几乎崩溃。 “莫妖……” 少年声音都软了下来,浑身上下再没有丝毫力气。 莫妖戏谑道,“怎么,不是说自己不是纯阴之体么?” “这就受不住了?” 沈宜修合上眸子,咬牙扭头没吭声。 挣扎的力度加大了许多,却仍旧被轻而易举地按回来,根本逃不开。 “沈宜修,要怪就怪你是温思琢的师弟。” “如果不是你的好师兄温思琢,今天这些事也不会发生。” “你该恨的人是他。” 沈宜修声里几乎带了哭腔,“你放开我!” “莫妖,我大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莫妖闻言冷笑一声,“让他尽管来。” “我真的很期待,他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莫妖低声道,“你难道不期待看他的表情么?嗯?” “别怕,我会很温柔……” “滚下来!” 一道带着滔天怒气的声音裹挟着浓浓杀意传入耳帘。 身侧传来一道劲风,莫妖眸子一眯,连忙后退躲开。 温思琢搂着沈宜修的腰将他捞起来护在怀里,沉着脸给他披上新的外袍,身周的杀气几乎凝成实体。 怀中少年眼角带泪,眸子里还留存着绝望和害怕,惹人怜惜极了。 他脖颈处一圈青紫色痕迹还没消下去,肩头后背带着伤,右腿脚筋更是被挑断,手上胳膊上还有擦痕,说是伤痕累累也不为过。 从小到大,温思琢都没见沈宜修哭过。 这是第一次。 他心好疼好疼,疼得几乎要爆炸,疼得让他想要弯腰缓解。 温思琢眼眶眼尾都红了。 他声音带着颤,把沈宜修抱紧,“别怕,师兄在,没事了……” 沈宜修不想哭,可他实在忍不住。 他因为纯阴之体受过太多流言蜚语,得到过太多猥琐的注视和歹毒的觊觎。 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不要什么单系水灵根,就简简单单地当一个普通人,不用担惊受怕、不用顾及流言…… 这是他离绝望最近的一次,就已经足够让他崩溃。 沈宜修伤势过重,情绪也不太好。 温思琢虽然想直接砍了莫妖,但他也知道,水月宗的人就在附近。 如果这里发生动静,那群人一定会迅速赶过来。 他死死咬牙,几乎是自残般地逼着自己转身,语气带着浓浓的杀意和冰冷,让人的灵魂都忍不住感到颤栗。 “莫妖,下一次再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看着温思琢带着沈宜修消失在原地,莫妖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抹挣扎。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水月宗同门那边。 “师兄,那炉鼎呢?” “我用特殊方法探查过了,他不是什么纯阴之体,我直接杀了。” “啊?这样啊……” “也是,纯阴之体哪儿能那么容易遇见。” 沈宜修,同样身为炉鼎体质,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 温思琢带着沈宜修走了很久才停下来。 他沉默着给沈宜修系好扣子,拢好衣服,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又给他处理了一遍伤口,输送灵力替他疗了伤。 接着是喂水、喂吃食。 照顾得无微不至。 温思琢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沈宜修,几乎是有些怯懦,“师弟,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与那莫妖有过节……” 沈宜修是真的被吓到了,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 他沉默了一会儿。 温思琢心里更加难受了,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哀求道。 “宜修,都是师兄错了,你不要不理师兄……” 沈宜修顿了顿,缓缓倾身抱住他。 第61章 他不愿 第56章 沈宜修声音沙哑,他轻声道,“这不是师兄的错。” 温思琢顿了顿。 沈宜修温柔地拥着他,“师兄温柔沉稳,与人和善,定不会无故与莫妖结仇。” “这次是我运气不好,怪不得师兄。” 青年浑身微微发抖,他一把将沈宜修揽进怀里,“对不起。” 如果他再来得晚一点儿,后面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敢想象。 如果真的…… 他一生都再无法原谅自己。 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 “师兄,我遇到了好多人,但我都打不过,我回去一定要比以前更刻苦,师兄做我陪练好不好?” 先前的自我怀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想要变强的心。 他是纯阴之体,但他不是谁的炉鼎,也不想做什么炉鼎。 纯阴之体明明本身也是顶尖的修炼天赋,但总有人觊觎炉鼎修炼之法。 错的不是他的纯阴之体,错的是那些心存歹念的混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让所有人明知道他是纯阴之体也不敢心生觊觎! 温思琢轻叹一声,猜到了什么,他温柔地道,“好。” 他陪他变强。 雾林的树叶被风吹拂得沙沙作响。 雾林湿润的空气让这处极为适宜灵植生长,葱郁的绿色映入眼帘,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沈宜修啃着温思琢递给他的玉米饼,“师兄,你过来的时候有见到其他同门么?” 温思琢蹙了蹙眉,“只见到了尹瑞,但他什么也没说,慌里慌张的,见了我就跑。” 沈宜修眸中掠过一抹冷意,“他能不跑么。” 温思琢恍然大悟,气愤道,“你的意思是……” 莫妖知道沈宜修纯阴之体这件事是那家伙透露出去的? 沈宜修点了点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温思琢面沉如水,呼吸都乱了,他沉声道,“等我见到他,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再回宗门禀报师尊。” 残害同门,这次谁也救不了他! 想到这儿,沈宜修忍不住有些好奇,他凑过去。 “师兄,你和那莫妖到底有什么过节啊,他为什么那么恨你?” 恨到想尽各种办法对付他? 温思琢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啊。” “不过说来……也的确是我的错,他恨我事出有因。” 沈宜修盘膝坐好,乖乖听故事。 “莫妖是水月宗年轻代的领军人物,天赋绝顶。水月宗与我们清源宗旗鼓相当,我身为首席大弟子,自然也免不了和他有些摩擦。” “当年宗门大比,我赢了他。” 听到这儿,沈宜修歪头困惑,“他总不至于输了就这么恨大师兄你吧,那他的性子也太狭隘了。” “当然不至于。” 温思琢垂眸陷入回忆,“相反,他其实人不错。” 青年面色沉重,眸子里浸透了哀伤,“可我不知道,他是炉鼎体质。” 什么? 沈宜修愣住了。 温思琢抬手擦去他嘴角的玉米饼屑,“莫妖是适合做炉鼎的体质,但他的体质比纯阴之体差了太多。” “可就是差了那么多,他也没被放过。” “他天赋绝顶,和无数天之骄子一样自带傲气,又怎么会甘愿委身做炉鼎?” “可他们宗门内某位大能不肯放过他,让他证明自己的修炼价值比他作为炉鼎能带来的价值更多。” 沈宜修眸子微颤,“所以,宗门大比……” 温思琢轻声道,“在筑基期初期的比赛里,我夺得头筹,他输给了我。” “我当时并不知道莫妖为什么拼了命也要赢,我当时甚至觉得他疯了,哪怕与我同归于尽也不肯输。” 当时少年莫妖嘴角含血疯狂反扑的模样仍旧历历在目,温思琢颤抖着合眸,“是我对不起他。” 如果不是他。 莫妖也不会…… 沈宜修蹙了蹙眉,“师兄,这不是你的错。” 他沉吟两秒,“你性子纯良,莫妖如果告诉你真相,你肯定会放弃与他争夺最高名次。” 温思琢神色痛苦,“那他为什么不愿告诉我,如果……” “师兄。” 沈宜修长睫微颤,“他不愿。” 温思琢顿了顿。 “他不愿你故意输给他,他想堂堂正正赢了你。” 青年轻声道,“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莫妖完全可以再另外寻个机会与他再比试一番,那个名次明明他们都不在乎,却成了莫妖的枷锁。 事情的来龙去脉沈宜修在脑海里已经猜了个八九分。 沈宜修抬眸认真地道,“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赢了,想把他当做炉鼎的那个人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只是想最后……” “以独立的灵魂再与你比一场。” “而不是以某个人炉鼎的身份。” “他看似恨你,实则在保护你。” 第62章 闭嘴 “莫妖已经是水月宗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却输给了大师兄你,必定会为你引来水月宗的忌惮。” 沈宜修看着面前哀伤的青年,几乎有些不忍心。 “他恨你,却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你。” 他几乎能想到莫妖找了什么借口。 第57章 天之骄子被生生打碎了傲骨,早已经丧失了生存的欲望,让他存了死志。 那么,恨一个人,就可以让他很好地活下来。 温思琢的存在,就是莫妖“活下来的借口”,也是他刻苦修炼……成为更好炉鼎的引子。 莫妖要是死了,温思琢或许可能会被水月宗找机会除去。 但莫妖没死,温思琢就起了促进的作用,水月宗反而希望他存在了。 沈宜修气呼呼的,“水月宗这么一个大宗门,竟然还能干出来这种龌龊事。” 炉鼎体质的生存在这世道里极为艰难,或许……如果不是叶幼鲤护住了他,他也难以逃过此种命运。 温思琢垂眸,“师尊先前因为魔宗暴动头疼不已,水月宗似乎在其中也有牵扯,这个宗门内部早已经烂透了。” 他很想帮莫妖,却又无能为力。 一提到魔宗,沈宜修神色一沉,“师兄你提醒我了。” “先前偷袭我们的那人就是魔修,他们这次估计也混进了不少人。” “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大师姐他们吧。” 温思琢神色严肃,“好。” 他低头扫了一眼沈宜修的脚腕,“上来,我背你。” “……”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师兄背…… 但他也知道情况紧急,没犹豫,乖乖地搂着温思琢的背,双臂环住青年的脖颈。 少年温热的身躯贴合在脊背上,呼吸带来的震颤和发丝掠过的痒意让温思琢红了耳尖。 温思琢轻咳两声,“抱好了。” 他们顺着雾隐秘境边缘前进了有一会儿,遇到了不少其他势力或是落单或是一起行动的修士,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同门。 沈宜修摸了摸下巴,“大家是不是都已经往里面走了啊。” 温思琢无奈,“外围找不到,我们也只能先往深处走了。” 深处雾气更浓,凉丝丝的,两人的皮肤表面甚至都凝结了水珠。 走了这么久,温思琢仍旧步伐平稳,他轻声道,“师弟,你冷么?” 沈宜修是纯阴之体,平日里最怕冷,这种温度对他来说着实有些低了。 少年无奈,“师兄,你就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催动灵力就可以轻轻松松御寒了。 “我还有师姐上次给我的暖玉呢,你放心吧。” 沈宜修调笑,“师兄这么温柔体贴,也不知道会让哪家姑娘喜欢上。” “……” 他不想让哪家姑娘喜欢上。 他想让某位师弟喜欢上。 不过他没说,也不能说,更不敢说。 温思琢温柔地笑了笑。 他状似轻松,实则紧张到在心里站军姿,语气随意地询问。 “那师弟喜欢什么样的道侣?” 沈宜修顿了顿,“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他只想好好修炼能够护住自己,根本没想过其他。 他身为纯阴之体,连自己都护不好,更不敢去喜欢哪家姑娘,再把人家牵扯进来。 那可真是罪过了。 他轻声道,“我可能,不会找道侣吧。” “……” 温思琢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故作坚强地把心一点一点粘回去,被沈宜修的话扎得体无完肤。 他镇定地问,“师弟还小,以后遇到心上人说不定就会反悔了。” 沈宜修摇头,“我才不会呢,我甚至都敢现在发誓我以后……” 温思琢:“闭嘴。” 少年眨了眨眼。 他看着温思琢停住脚步,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着脸,“小孩儿别乱发誓。” 沈宜修:“……哦。” 面前的葱郁绿植密集起来,却又在某一段路程又变得稀疏。浓郁的雾气在空气中蔓延,于树叶花瓣上凝结了水珠,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沈宜修本来还在欣赏景色,却又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轻轻地道,“师兄,停一下。” 温思琢停住脚步,“怎么了?” “师兄先把我放下来吧,这里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青年把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来,将他的胳膊揽在自己肩上,支撑着他身体的重量,防止他压迫到受伤的脚腕。 少年蹲下身子怕脚腕疼,干脆坐在地上。 他打量了会儿地上这块拳头大的鹅卵石,伸出手想把它拿起来,鹅卵石却纹丝不动。 他迟疑着在鹅卵石上空划拉出来三道符文,鹅卵石表面突然浮现出了繁复的纹路,透着碧绿色的光芒。 他睁大眸子,“阵法?” 第63章 阵法书? “师弟,你是说,这里有个阵法?” 沈宜修点点头,脸上满是兴味,眼睛都是亮的,“这个阵法好有意思,我来试试。” 这个阵法的纹路走势结构都和修真界现如今的常规阵法有极大的不同之处,似乎更为繁复精妙一点。 但万变不离其宗。 把阵法大致的主要纹路挑选出来,像极了某种机关阵…… 少年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隔空在几处分散的方向点了点。 淡蓝色的灵力稍稍移动了几枚鹅卵石,让它们吻合了几处无形的轨迹。 最后一枚鹅卵石回到它应有的位置,周围的灵力波动突然强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