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好友他弟缠上了》 第1章 《被好友他弟缠上了!》作者:阿扶光【完结】 文案: “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不说话,不笑,只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阴恻恻地盯着所有人。”课后时间,梁绪平身体抖了一下,压低声音和好友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我甚至觉得,他半夜会拿着刀出现在我床头。” 江觅无奈地笑了下,“你至于吗?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你还比他大十岁。”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你要是见过他,就会和我一样觉得他是魔鬼转世。”梁绪平说得信誓旦旦。 江觅嗤之以鼻,六岁的小朋友能可怕到哪里去? 一天,江觅去好友家打游戏,下楼拿水时,看见了让好友一直避之不及的弟弟。 对方坐在楼梯上,双眼呆呆地望着窗外,听到动静,对方抬起头,睫毛浓密又卷翘,瞳仁乌黑明亮,皮肤细腻雪白。 江觅在心里感慨,居然是超级漂亮的小朋友。 小朋友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然抿唇冲他笑了笑,缓缓向他伸出两只小手臂。 江觅反应了片刻,柔声问:“是要哥哥抱你吗?” 小锦奕重重地点了下头。 *** 梁锦奕五岁前,一直遭受生母的虐待,所以他被接回家时,性格已经和普通小朋友不一样了,不会说话,拒绝和人亲近,冷漠暴躁而具有破坏欲。 梁绪平觉得他弟弟很难恢复正常了,直到十月的一天,他带好友回家打游戏,他看见他讨厌人类的弟弟居然主动伸出手,要好友抱。 吃饭的时候,甚至还要坐在好友的膝盖上,眨巴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要求好友喂他吃饭。 梁绪平大吃一惊,然后更为震惊的是,长大了后,他一米八/九的弟弟居然要求一八四好友坐在他的大腿上,他要喂他吃饭。 【关于江觅和梁锦奕的时间碎片。】 十六岁的江觅会穿一身蓝白色校服,一手拎着书包,另外一只手抱着六岁的黏人精梁锦奕小朋友。 二十岁的江觅会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牵着十岁梁锦奕小朋友的手,送他去奥数竞赛班。 十五岁的梁锦奕只比二十五岁的江觅矮三公分,他穿着红色球衣,单手抱球,出现在留学归来的江觅身旁。 十七岁的梁锦奕已经比江觅高小半个头了,他穿着蓝白色高中校服,跑着去接西装革履的江觅哥哥下班。 而十八岁的梁锦奕心理和生理都是成年人了,他会强势地禁锢住二十八岁的江觅,逼他承认他对他的感情已经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了,而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另一个成年男人的喜欢。 【很会撒娇很会黏人的强势霸道年下攻v温和淡定事业心超强的精英哥哥受】 【一点根据读者反馈的排雷:攻很爱受,受很宠攻,看清楚了,受很宠攻,毕竟年下的放肆是因为年上的纵容】 内容标签: 都市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觅,梁锦奕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时候叫哥哥,长大了哥哥叫 立意: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第1章 云德中学的高二一班和高二二班都是理科重点班,这周四,因为一班调课,两个班都在下午第三节 课上体育课。 云德中学的体育课很简单,简单散跑步后,体育老师便让他们自由活动。 于是,也不知道哪个班的同学先提议,两个班的同学准备来一场篮球比赛。 经过半个小时的厮杀,二班以微弱的一分优势领先,然而就在二班以为他们要胜利时,就在下课铃响起的前一秒钟。 一班的江觅同学抢到了球,然后一个转身,曲髋投篮。 篮球砸在篮球板上,快速旋转两圈后,掉进了篮筐里。 下课铃声这时响了起来。 一班的同学们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叫好声,其中不乏江哥牛逼江觅我的神,这一类拍案叫绝的声音。 被喝彩的江觅同学倒显得很平静,他漫不经心地撩起校服衣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等球场的人散了一半后,才和他在班上关系最好的梁绪平同学抬脚上楼。 梁绪平刚刚也参与了那场激烈的角逐,他脑子还没彻底从那场火热的球赛里走出来,一个劲儿地夸道:“江觅,你最后那个三分投篮简直帅死了!” 江觅灌了口水,一边上楼一边扭头问:“我只有最后一个投篮帅吗?” 梁绪平草了一声,“全场都帅,全场都帅,你没听到球场上叫江觅的声音有多响亮吗?我都怀疑要是我们在室内,那群女生都能把屋顶叫破了。” 两个人笑闹着上了三楼,刚进高二一班的教室,就见十几位同学都围在讲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梁绪平的好奇心挺浓郁的,立马也往讲台中心凑,然而在得知他们看的是这次的月考成绩单后,他忙不迭从人群里退了出来,嘱咐江觅:“你帮我看吧。” 他又叮嘱:“要是我在全班前二十,你回到位置就立马告诉我我的成绩,要是我在二十名以后,你就别说话,给我点心理接受时间。” 江觅:“行。” 梁绪平一阵风似地跑到了位置上。 江觅则往人群里挤去,正在看成绩单同学看见江觅过来了,转头佩服道:“江觅,你还是第一,全班第一,年级第一。” 第2章 听到同学这样说,江觅同学心里那一点忐忑顿时现消失了大半,他挤到最前面,看见了这次月考的成绩排名。 最上面的赫然是江觅两个大字,他一目十行地看过各科成绩,最后又看了看他和第二名的分数差距,随后视线下挪,寻找梁绪平三个字。 两分钟后,江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了下节自习课准备看的化学书。 梁绪平一直在关注江觅的动作,见他从讲台下来,见他从讲台下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见他回到了位置上就拿化学书,他心道一声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江觅脑袋转了过来,笑着对他说:“这次不错,全班第七,年级十三。” 梁绪平愣了两秒钟后,猛地拉开椅子,向讲台上的成绩单冲了过去。 三分钟后,他志得意满地回到了位置上,偏过头和江觅说话:“靠,我这次真的是全班第七啊,而且我只比第六名少零点五分。” 江觅也夸赞:“这次是不错。” 梁绪平嘿嘿两声:“不过还是没有你厉害,你都比第二名多了四分。”云德高中是北市重点高中之一,尤其是他们是重点班,总分咬的很紧,经常一两分就能拉开好几个名次。 江觅闻言笑了笑。 然而确定自己这次月考考的不错后,梁绪平得意了起来,他将椅子拉到江觅身旁,兴奋地商量道:“江觅,这周来我家打游戏呗,我们都好几个月没打游戏了。” “我上个月还去进了一批新货呢。” “而且我前些日子让林叔把我房间的屏幕换了,现在和客厅里的屏幕一样大,显示效果一样好,我们在我房间里打,也碰不见我弟了。”梁绪平说。 “你就这么讨厌你弟?”江觅翻开化学书,问,“游戏都不愿意在客厅里打了。” “什么讨厌啊,我是有点害怕,我给你讲过的,我觉得他……他很诡怪。”十月的风并不是很冷,然而此刻的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梁绪平觉得自己周身都凉飕飕的,“不会说话,就用一双阴恻恻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你,要是他再大几岁,我都怀疑他半夜会拿着把刀守在我床前。” 梁绪平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江觅很无语瞅了他一眼:“你至于吗?他就一六岁小孩,你可比他大十来岁。” 梁绪平语气生硬地说:“你要是见过他,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他是真的有些可怕。” “算了算了,不要说他了,周末来我家打游戏吗?”梁绪平哥俩好地将手搭在了江觅的肩膀上。 江觅想了几秒钟,说:“行啊,周六吗?” “可以,周六。” *** 周六。 江觅和梁绪平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下午两点。 出租车在梁家别墅大铁门前停下,江觅拿出手机给梁绪平打电话,通知他到了。 “你等我一下啊,我弟弟好像下楼了,我先看看他在不在客厅里。” 江觅很无奈,“你至于吗?” “当然至于!”梁绪平义正言辞地说。 几分钟后,梁绪平在数百坪的客厅逡巡了一遍,没看见他弟的人影,他松了口气,“他没在客厅里,你到哪儿了?” “到你家大门口了。”江觅回答。 江觅声音落下没几秒,梁家主楼的铁门从后面滑开,梁绪平给江觅开了门,两个人一起上楼。 两家主楼一共三层楼,梁绪平住在二楼。 江觅和梁绪平虽然才认识一年多,但是两个人住一间宿舍,军训时候关系就很好,江觅已经来过梁家好几次。 他熟门熟路地跟着梁绪平穿过金碧辉煌的客厅,上到二楼,走到了梁绪平的房间门口。 梁绪平抬起手,扭动房间门把手开门。 这个时候,江觅听到身后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 江觅下意识转过头,就看见了一个比他矮半身体的小豆丁。 梁绪平听到斜后方传来的动静声,骂了句卧槽,飞快地推开门,又一把抓住江觅的胳膊将人拽进自己的卧室,火速地关上房门。 江觅的视线里没有了刚刚匆匆一瞥的小豆丁,只剩下了刷成枣红色的木门。 江觅有点好奇地问:“刚刚那个是你弟弟?长的好像挺好看的?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吧。” 说完,江觅的手落在了门手把上,有想打开房门的趋势。 梁绪平连忙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你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当然不知道他的古怪之处了,我可是和他相处快四个月了。” 江觅:“……” 梁绪平又拉着江觅往房间里走:“行了行了,我们不说他了,不是说来打游戏吗?” 梁绪平的态度,让江觅对他刚满六岁的弟弟产生了好奇,不过见梁绪平兴致勃勃地去找游戏卡了,江觅想到来的目的就是打游戏,便也跟着梁绪平去挑游戏卡。 两个人玩的是新出的游戏,回合制pk游戏,两个人坐在地上玩了两个多小时,梁绪平表示肚子疼,他要去趟卫生间。 江觅则有些渴了,冲着往卫生间跑的梁绪平说:“我有些渴了,我下楼去拿瓶水。” 刚刚游戏打到一半梁绪平就有些想上厕所了,但是游戏又正是高潮,他憋了半天已经有些憋不住了,一边关卫生间的门一边回答江觅,“你去吧。” 第3章 江觅不是头次来梁家,第一次来的时候梁绪平还带他参观过他家,他知道客厅左侧的冷藏室里就有矿泉水。 江觅在冷藏室里拿了瓶矿泉水,喝了半瓶后拿着剩下的半瓶上楼。 但是刚走到楼梯口,江觅脚步忽然顿住了,他听着楼梯后方传来的像是珠子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声音,转身走了过去。 江觅看见了一个小孩。 小孩低头坐在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将手里的弹珠扔在地上,然后又伸出并不圆滚滚的小手,将弹珠捡起来。 然后又周而复始地将弹珠扔在地上,捡起来。 江觅就站在距离小朋友三四步的地方,注视着面无表情玩着弹珠的小朋友。 就这样盯着这位小朋友看了一分钟之后,江觅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又一次捡起弹珠后,梁锦奕没有接着扔弹珠,而是抬起了头,看向了这个盯着自己男生。 两个多小时前,江觅进梁绪平房间时匆匆瞥见了一下梁锦奕小朋友,不过就只看见了一个侧脸就被梁绪平拽进了房间里,隐约觉得小孩长的挺不错的,但是没能彻底看清楚小孩到底长什么样。 直到此刻小孩抬起了脑袋,江觅才看清楚这个让梁绪平避之不及的弟弟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就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居然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小朋友。 江觅盯着梁锦奕坐的地方,梁锦奕就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只穿着一条初秋的薄款牛仔长裤,江觅好奇的问了句,“小朋友,你不冷吗?” 梁锦奕对江觅的话却并没有反应,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江觅,像是看见了什么从来没见过的有趣玩意儿。 江觅见梁锦奕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他想起梁绪平说的他这个弟弟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玩,觉得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了小朋友。 江觅歉意地对梁锦奕小朋友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小朋友这一方天地的时候,忽然瞧见维持抬着圆滚滚的小脑袋,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了半晌的梁锦奕小朋友动了。 他先是望着自己笑了笑,露出右侧来脸颊上的小酒窝,紧接着,他伸出了他并不算圆润的小胳膊,做出了一个…… 江觅反应了下,腰弯下来,柔声问:“你这是……要哥哥抱的意思吗?” 梁锦奕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很用力地点了下他自己的小脑袋。 江觅将手里的半瓶矿泉水放在一边,弯腰伸手抱起了小朋友。 而梁锦奕小朋友好像不太习惯被人抱,被江觅抱起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像是应激的小狗,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地双手上举,呆愣了两秒钟后,他扭过头,看清楚江觅的脸之后,他试探性伸手环住了江觅的胳膊。 江觅有个小表妹,和梁锦奕小朋友差不多大,非常喜欢他这位哥哥,因为她又会撒娇又嘴甜,江觅也非常喜欢她。 一见面小表妹就喜欢让江觅抱,而江觅一抱起来小表妹就会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梁锦奕小朋友的反应和她一模一样,下意识的,江觅就对这位小朋友多了几分喜爱。 而梁锦奕小朋友见他搂住了江觅的脖子后,江觅又对他笑了笑,梁锦奕就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他头埋下来,像是小狗撒娇一样,在江觅的脖子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梁锦奕小朋友不胖,江觅抱起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小表妹和他差不多高,但是抱她的时候,明显感觉得到分量,这位小朋友却似乎能够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感受到藏在皮肉下的骨头。 不过小朋友的头发倒是长得好,又黑又密的,江觅其实有些怕痒,被他这样一蹭,喉咙里就不由得发出了失笑的音节。 “江觅,你不是下楼喝水吗?怎么一喝水就了无踪迹了,我都等你半天了,你人呢。”梁绪平从二楼冲下来找失踪的江觅,刚走下最后一截旋转楼梯,梁绪平好像听到好友的笑声从楼梯后传了过来,梁绪平好奇地绕到楼梯后面,“江觅,你……” 梁绪平的声音在看见眼前的一幕戛然而止。 他原地呆愣了两秒钟后,坚定地笃信他一定是游戏玩太久,神志不清了。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眼皮,很好,入眼先是爷爷从拍卖会上花两千万美金买回来的立地粉彩大花瓶,再往右,很好,是空空如也的楼梯后面,不是什么五阿哥爱上紫薇这种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发生的可怕画面。 梁绪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时候身旁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响起,梁绪平转过头,然后下一秒,他那没呼出去的那口气就再度卡在了嗓子眼。 而他也确信他刚刚看见的不是他脑袋被彗星敲过了才会出现的幻觉。 他那个不喜欢被人碰,一碰就会爆炸发火的弟弟正乖乖地靠在他好友的怀里。 而他的好友好像还挺喜欢他弟弟的,还伸手挠了挠他弟弟的小下巴,他弟弟似乎被挠的有些痒,不太舒服地转过头,又粘人地将整个小脑袋埋在了好友的脖子上。 江觅早就察觉了梁绪平了,只是这个时候,才有时间分给他几分注意力,他眼神很复杂地看着他,“梁绪平,你是不是对你弟弟有偏见啊,小锦奕明明是很乖巧的小朋友啊。” 梁锦奕小朋友被江觅单手抱在胸口,像是附和他的话一般,望着他哥哥梁绪平,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第4章 梁绪平:“……” 梁锦奕你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点头!! 你上个月坐在楼梯上发呆的时候,老子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张嘴就把老子的大腿咬出血了还不泄愤,在客厅里又闹又疯地砸了茶壶水杯抱枕花瓶之后,阴恻恻地盯着我看了十分钟才放过我,你特么彻底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搞点年下,十岁年龄差 第2章 十分钟后,江觅抱着梁锦奕进了梁绪平的房间。 他们今天打游戏,是坐在地毯上玩的,江觅将梁锦奕放在身旁的羊毛地毯上,拿起游戏手柄说:“小锦奕,看哥哥们玩游戏好不好?” 梁锦奕看了看雪白墙壁上硕大的电视屏幕,又看了看江觅拿在手里的游戏手柄,他小身体忽然往前,抬起江觅的一只胳膊,整个人往江觅的身前蹿。 江觅抬起双手看着他的动作,问:“你是想坐在哥哥的怀里吗?” 梁锦奕抬起圆滚滚的小脑袋望着江觅,喉咙里发出一个类似于嗯的音节。 江觅笑了下,身体往后挪了一点点,让梁锦奕小朋友坐到了他身前。 而梁锦奕小朋友坐在江觅身前后,也不乱动,他脑袋往后看着江觅,似乎再问,你怎么还不开始游戏啊? 江觅扭头看了一眼梁绪平,梁绪平还是充满了震惊地望着他弟弟,江觅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江觅冲着电视屏幕努了努下巴,“换个游戏,你弟弟看着呢,我们玩个温和的游戏。” “我们家最不温和的就是他了。”梁绪平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好友身前的梁锦奕说,不过说完,还是走到了他放游戏卡的柜子前,翻找了一圈后问江觅,“黄金矿工行不?这个是我这儿最温和的游戏了。” “行啊。”江觅说。 梁绪平把游戏机里面《拳皇》游戏卡抽出来,换上了《黄金矿工》的游戏卡。 江觅专心致志地玩了一会儿后,就见梁锦奕转过他的小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以为是小朋友看他玩游戏无聊。 江觅结束了这关游戏后,低下头问梁锦奕,“哥哥教你玩这个游戏好不好?” 说完他将游戏机塞进梁锦奕手里,但是刚塞进去,江觅就发现他太粗心了,对于他来说可以双手握持,同时用几根手指操控键盘的游戏手柄对刚满六岁的小朋友大的有些过分。 梁锦奕那两只小手要是握住了游戏手柄,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柄按钮了,他的手太小了,根本不能自己拿游戏手柄自己操控。 江觅只好自己将游戏手柄拿在了梁锦奕身前,然后给他示范,“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矿工叔叔去勾海底的金矿,你只需要在钩子对准金矿或者钻石的时候,按下这个键,然后金矿或者钻石就能被勾起来了。” “明白了吗?”江觅又问。 梁锦奕小朋友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接着梁锦奕就玩起了这个游戏,江觅帮他拿着游戏手柄,他就只需要在黄金矿工的钩子对准金子钻石或者麻袋的时候,按下键盘。 而每一次,梁锦奕挖起一块金矿,看见矿工叔叔嘴角的微笑后,就会转过脑袋,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江觅。 江觅就会摸摸他的脑袋,夸赞他一句。 于是梁锦奕玩的越发起劲,右侧脸颊上的那个酒窝也时隐时现。 梁绪平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四个月前,得知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流落在外,并且即将被接回来时,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毕竟他已经当了十七年的独生子。 但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弟弟的照片,看见那张比天使都要漂亮几分的小脸蛋时,梁绪平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对他好一点,尤其是当天晚上从他父亲嘴里得知,他弟弟出生后,他妈妈因为产后抑郁加上躁郁症,长期折磨虐待他弟弟。 经常会把两三岁的他弟弟关进小黑屋,几天不给米粮,而且有时候还会有一些肢体折磨,梁绪平更加笃定了要好好爱护弟弟的心思。 毕竟虽然他妈妈在他六岁时病逝了,但是从他的记忆里,和林叔的描述里,他知道他妈妈活着的时候很爱他,且对他很好的。 而他弟弟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母爱。 所以他还特别殷勤地给他准备了礼物,不过他弟弟回家当天,他要做好哥哥的心就破碎了一大半。 他当天准备的礼物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狗玩偶,还不是他去超市买的,而是他小时候他妈妈给他买的,他曾经抱着它睡了两三年多,虽然现在他不需要抱着小狗玩偶睡觉了,但这个玩偶对他还是有特殊的含义的,所以他准备将它送给他的弟弟,表达他这个哥哥对他的友好。 然而第二天,他去叫他弟弟起床,就看见他弟弟坐在地板上,将他昨晚上送给他的小狗玩偶剪了个面无全非,整间屋子都是小狗玩偶碎成一片一片的残肢断臂。 他震惊了,问了句梁锦奕你做了什么? 然后这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他弟弟忽然暴怒,将屋子里能砸能摔的东西砸了个遍。 晚上心理医生告诉他,他弟弟因为长期的虐待出现了一些性格问题,需要很长时间来纠正,梁绪平便提醒自己应该要有哥哥爱,但是他发现他越是主动凑近梁锦奕,梁锦奕就越是会失控发脾气,其实也不仅仅他主动凑近梁锦奕,他就会容易心情不爽。 第5章 而是只要有人接近他,他就会心情变得很恶劣。 要是不凑近他,他反而能够安安静静地自己待上一整天。 发现这个事情后,梁绪平就对梁锦奕敬而远之了,当然,这绝对没有他被自己六岁弟弟直勾勾地盯着看后,被吓到的原因在。 绝对没有。 所以现在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一般,他弟弟居然能够整个身体都靠在一个人怀里,而且还会像一个正常的小朋友一样,和人互动,和人……撒娇。 对,撒娇。 在看到梁锦奕按慢了按钮,没挖到海底的金矿,而是费力地挖起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后,他转过头,咬着嘴,委屈兮兮地望着江觅。 梁绪平确定了,确定了他弟弟就是在撒娇。 因为他这动作做出来的下一瞬,江觅就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关系,哥哥有时候也会挖到石头的,我们锦奕已经很厉害了,这么久才挖到一个石头。” 得到了江觅的安抚和夸赞后,梁锦奕转过身盯着屏幕,又才准备挖下一个金矿石。 梁绪平望着这一幕,持续性的瞠目结舌,直到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骤然回神去开房门。 房门打开,出现在他门口的是神色有些焦急的管家林叔。 林叔的语气有些紧张:“大少爷,你看见小少爷了吗?今天客厅和走廊里的监控坏掉了,几个阿姨找了半个小时的小少爷,都快把整栋楼翻了个遍了,都没有瞅见小少爷。” 林叔声音刚落下,梁绪平房间中间忽然传来一个类似于小孩子喉间发出的,含糊不清的,类似于哈的笑声。 林叔的眼神骤然像声音的来源处扫去,江觅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声,他转过脑袋看了过来,而靠在他胸口的梁锦奕小朋友看见漂亮哥哥往门口看了过去,也忙着跟着他的动作向门口看去。 年近五十的管家林叔发出以为自己的老花眼程度再创新高了。 他居然看见了他们家的小少爷眯着眼睛,神色愉悦地靠在了一个少年的怀里。 ** 游戏又玩了半个小时,江觅现在已经有些近视了,只是度数很低,一般都不带眼镜,但是为了保护小朋友的视力,江觅也让梁锦奕别玩了。 梁锦奕是真的乖,江觅一说不可以玩了,他立马听话的放下了游戏手柄,乖乖地靠在江觅怀里。 这一幕再度看的林叔啧啧称奇,虽然和梁锦奕相处不到四个月,但是他清楚,梁锦奕是一个非常自我,不,应该说是陷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做事只凭自己想做与否,根本不会管应不应该做,比如他正在搭积木,要是到了饭点,阿姨请他吃饭,梁锦奕小朋友根本不会搭理阿姨,只会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积木世界里。 而他们要是敢强制中断他的积木世界,小少爷就会发疯,而小少爷刚刚打游戏玩的很开心,最起码他发现,他以前玩其他玩具都没有这样笑过,可是江少爷一叫他,他居然真的乖乖停下了玩得正开心的游戏。 林管家不由得多看了一看这位大少爷的好友。 几人下楼,阿姨们已经将晚饭放在了餐桌上。 江觅将人放在了餐桌中间的那张椅子上,然后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只是江觅刚一坐下,小胳膊小短腿的梁锦奕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那么长的空隙,小手撑着椅子,从位置上爬了下来。 梁家的餐椅是实木打造,又厚又硬,梁锦奕小朋友因为没吃午饭,肚子有些饿了,力气也没平时大,他站在椅子一旁,艰难地把他坐的椅子往右侧推,小嘴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咬了起来。 “小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林叔赶紧追问。 梁锦奕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固执地往右侧推着椅子。 江觅猜测道:“小锦奕,你是不是想把椅子推到哥哥旁边来。” 听到江觅的声音,梁锦奕抬起头,对着漂亮哥哥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觅笑了下,直接伸手,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了梁锦奕的椅子旁边。 梁锦奕又踮起脚尖,艰难地看了看两张椅子还没有缝隙,确定两只椅子之间已经没有缝隙了,他这才双手按着椅子,小身体坐了上去。 坐的位置很靠近椅子右侧,紧紧贴着江觅。 吃饭的时候也时不时看看江觅,在看到江觅连续三次夹了一个红色的菜后,梁锦奕也伸长了胳膊,去夹那个红红的菜。 “靠,梁锦奕,那个你不能吃,会辣到你的。”梁绪平察觉到了梁锦奕的动作,连忙大声喊。 梁锦奕察觉到了有人要阻止他接下来的行为,快速地缩回小胳膊,把这个红红的东西塞进了嘴巴里。 下一瞬。 梁锦奕整张脸都变成了皱巴巴的小包子,神色扭曲的不像是一个五六岁小孩能做出来的,他忍了两秒钟,还是没忍住,张开嘴将这块东西吐在了餐桌上。 江觅觉得应该同情吃了辣子鸡的小朋友,不过小朋友吃到辣椒后的表情着实丰富可爱,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在看到梁锦奕委屈巴巴地扭头望着自己,大眼睛里都带了些水珠子时,江觅侧身将水杯拿了过来,喂小朋友喝了两口水。 喝了两口水,梁锦奕缓过来了一些,但是依旧可怜兮兮地望着江觅。 “小孩子不能吃辣的食物。”江觅说。 第6章 梁锦奕看看那盘红彤彤的菜,又看看江觅。 江觅猜测了下,大概明白了梁锦奕的意思,“哥哥是大人,大人自然可以吃辣的食物。” 他拿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夹了一颗清淡的虾仁放进梁锦奕的盘子里,“吃这个吧。” 梁锦奕看了看江觅,然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虾仁,乖乖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然后将虾仁塞进了自己的小嘴巴里,边吃虾仁,他还边看着江觅,那样子仿佛在说……哥哥,我很听话的。 江觅忍不住又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一下。 吃完了晚饭,梁锦奕又拉着江觅上楼。 上了楼之后直接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林叔和梁绪平想要跟进来,梁锦奕松开了牵着江觅的手,转过身,用小身体将两个人往门外推。 两个人不太敢对小孩用力,很容易就被梁锦奕推到了门外,然后梁绪平就看着梁锦奕想要关门,将他和林叔都关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哥哥抱我,这个文名不符合规定,改了呜呜呜呜呜 第3章 “靠,梁锦奕,你还想锁门,你带进房间的是我兄弟,我朋友。”然而梁绪平整个人就卡在门缝里,只到梁绪平腿根的小锦奕根本关不了门。 见梁绪平反抗了自己的行为,梁锦奕忽然抬起眼,他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对着江觅时的腼腆和乖巧,只剩下一片毫无情绪的漆黑,他阴恻恻地盯着梁绪平。 看了一下午乖巧可爱的弟弟,冷不丁地梁锦奕这样一盯,梁绪平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一下。 江觅站在门内,只能看见梁锦奕的小后背,见梁锦奕要关门,梁绪平和陈叔都不想他关门,江觅劝道:“锦奕,让哥哥和林叔进来吧。” 听到江觅的声音,梁锦奕转过了头,但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欢他说的话,有些委屈地望着他。 这小孩怎么这么会撒娇啊? 江觅只好说:“哥哥和叔叔也是担心你才想进来的,让他们进来吧。” 梁锦奕闻言更加委屈了,但是他望着江觅,见江觅没有改口的意思,而是很坚决地要求他放他们两个人进来,梁锦奕低下头,泄气地往前走了一步,松开了被他小背背挡住的房门。 江觅看着小团子低着头,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场狂风暴雨□□后无精打采的花骨朵,有点被他可爱到。 他上前一步,揉了揉梁锦奕的小脑袋,夸了一句,“真乖。” 梁锦奕的眼睛蹭的亮了,他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江觅。 江觅低着头,使劲儿揉了揉梁锦奕小朋友的小脑袋。 梁锦奕却像是被江觅的这个动作取悦了,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要是他只是小狗,江觅都觉得他喉咙里会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江觅拿开放在梁锦奕脑袋上的手后,梁锦奕就蹬蹬蹬地跑到了自己的床头柜前,他那里放了一个铁皮雕花的小匣子,他将浅蓝色长款卫衣口袋里那两个圆滚滚的弹珠用小手捞出来,放进匣子里,然后又捧着匣子蹬蹬蹬地跑回了江觅面前。 “这是……要把这个送给我?”江觅看着梁锦奕的动作问。 梁锦奕捧着匣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江觅接过这个只有他半个手掌大的匣子。 而梁绪平和林叔已经说不出震惊的话来了,梁锦奕回到梁家接近四个月了,他们早就接受了梁锦奕和普通小朋友不一样的事实了,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亲近人,更别说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的这种社交行为了。 可是就在今天下午,梁锦奕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两个人的认知,原来他也可以像普通小朋友一样笑,一样撒娇,一样做出互动的行为吗? 想着间,就见梁锦奕又牵着江觅的手走到了积木前,做出想和他一起搭积木的举动。 这在以前当然也是前所未有的,梁锦奕小朋友就喜欢自己一个人玩,不喜欢有任何生物粘着他。 江觅陪梁锦奕搭起了积木,江觅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不过他的耐心也就是正常十六七岁少年的耐心,搭积木这种游戏早就不是他所喜欢的了,虽然碍于梁锦奕小朋友的可爱,江觅专心地陪他玩了一个小时。 但是一个多小时后,耐心差不多也快没有了,而这个时候,窗外的天也彻底暗了下来。 江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了。 他应该回家了。 江觅放下手里的积木,对还在努力搭城堡的梁锦奕道:“锦奕,哥哥得回家了。” 梁绪平没离开梁锦奕的房间,不过看人搭积木很无聊,他一直坐在旁边用□□冲浪,听到江觅说要回去了,梁绪平抬起头说:“那我让李叔送你回去。” 李叔是他们家的司机之一,他们家这个位置一般打不到出租车。 “行。”江觅站了起来。 梁锦奕猛地扔掉了手里的积木,见江觅站起来要往外走,他小跑两步,倏地伸手抱住江觅的大腿。 江觅往前走的脚步顿住,低头望着梁锦奕。 梁锦奕顿时将他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些。 江觅好脾气地和他讲道理:“小锦奕,天黑了,哥哥应该回家了。” 梁锦奕再度加大了抱着江觅大腿的力气,一双大眼睛不错眼珠地望着江觅,仿佛再说,哥哥不可以走。 第7章 被他这样看着,江觅的确有一瞬间的不想走,但也就只是一瞬间罢了。 见梁锦奕不愿意松开自己,江觅只好抬头看向梁绪平和林叔寻求帮助。 江觅没有出现前,梁锦奕在陈家相处的最好的人是林叔,原因当然是林叔是梁家陪伴他时间最久的人,也是非常有耐心的一个人。 林叔的话他有时候还能听的进去一点,其实梁锦奕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大人的话他基本能懂,但是不知道是天生的性格造就还是后天的原因,他性格很独,我行我素,做事只凭自己喜好,而一旦强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或者做出了让他不开心的事,他就会产生暴力倾向,就会发疯发狂攻击别人。 林叔很为他这个性格担心,毕竟这个性格一看就不是什么健康性格。 “小少爷,天色晚了,江少爷也得回自己家休息睡觉呀。”林叔蹲下身体,好脾气地对梁锦奕说。 梁锦奕依然固执地抱着梁奕的大腿根,不过闻言,他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大床,像是在说,哥哥可以和我一起睡。 林叔又说:“可是哥哥家里还有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如果不回去,他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梁锦奕皱了一下眉头,像是一时间没找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林叔又说:“所以让松开哥哥,让哥哥回家好不好?” 梁锦奕闻言,又一次加大了抱着江觅大腿的力气,他整个人都紧紧地绷了起来,像是在说,才不可能松开哥哥。 梁绪平耐心没林叔多,见梁锦奕死活都不愿意松开江觅,他直接伸手,把梁锦奕从江觅的大腿上扒开,对江觅说:“你走吧。” 江觅嗯了一声,转身往卧室外面走。 梁锦奕连忙想追,梁绪平的胳膊就像是铁拳一样紧紧困缚着他,梁锦奕使劲都没能挣脱他。 然而眼见江觅要走出他的视线里啦,梁锦奕小朋友突然发了狠,他低下头,重重地咬了梁绪平一口。 梁绪平虎口吃疼,桎梏着梁锦奕的力气陡然变弱,梁锦奕瞬间向着门口冲了出去。 江觅才走出梁锦奕卧室几步,然后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江觅刚刚转过身,就被一双小胳膊紧紧抱住了大腿,江觅低下头,梁锦奕小朋友有些委屈地说:“哥哥,不走。” 梁锦奕小朋友声音有些闷涩,咬字发音也没在正确的位置上,但是,从后面追上来的林叔和梁绪平都听清楚了他说的这四个字是什么。 哥哥,不走。 梁绪平和林叔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梁锦奕会说话了,梁锦奕会说话了? 江觅也诧异地看了眼梁绪平,你不是说你弟弟不会说话的吗? 梁锦奕没得到江觅承诺不走的答案,他抬起脑袋,一双大眼睛渴求地望着江觅,再度从那张小嘴巴里挤出几个字奶声奶气的字来:“哥哥,不走。” 林叔心软,且梁锦奕长了一张太占便宜的脸,圆滚滚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人的时候,很难让人拒绝他的要求。 最起码林叔不能,于是他抬起头问江觅:“江少爷,要不你今晚就留下来陪陪我们小少爷?”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喜欢一个人。” 江觅再度低下头,视线落在只到他腿根的小团子,小团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江觅无奈地应了声好。 三分钟后,江觅给他妈打电话告诉她他今晚不回家了,就在朋友家住一晚上。 江觅一直都是一个独立的孩子,加上梁绪平来过他们家,江觅爸妈都认识,知道江觅关系和他好,便很爽快地同意了江觅今晚留宿好友家。 挂断电话,江觅将手机揣进裤兜里,但是见梁锦奕还是不愿意松开他,大有他松开了哥哥就会跑掉的担忧。 江觅只好弯腰伸手,将梁锦奕抱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梁锦奕也不想搭建和哥哥一起住的城堡了,像是怕江觅会消失一般,一直直勾勾地望着江觅。 江觅无奈,打开了电视,电视里的动画片放了一会儿后,梁锦奕坐在江觅的腿上,才愿意把视线挪到动画片上。 不过看两眼动画片,他就会转过头看一眼江觅,就像是他不盯着江觅,江觅就会不见一样。 林叔看时间到九点半后,便去洗漱间放了洗脸水,然后回到房间提醒梁锦奕应该洗脸刷牙,准备睡觉了。 梁锦奕听到林叔叫他去洗脸刷牙,立刻把脑袋埋在了江觅的脖子上。 江觅的脖子敏感,被他蹭的有些痒嗖嗖的,忍不住笑了两下。 林叔又说:“洗脸刷牙才会变得干净,你江觅哥哥也更喜欢爱干净的小孩子。” 梁锦奕拉开了和江觅的距离,一双大圆眼瞪得大大的,像是在问江觅是不是真的? 江觅伸手刮了下他的小翘鼻子:“哥哥喜欢爱干净的小孩。” 梁锦奕这才从江觅身上爬下去,迈着两条小短腿咚咚咚地往洗漱间跑。 看着江觅一句话就能让小少爷动作起来,林叔心里再次生出了无限感慨,毕竟梁锦奕小朋友不喜欢洗脸,不喜欢刷牙,不喜欢洗澡。 他刚刚回家的时候可以一两周都不洗脸刷牙,当然因为他还是小孩子,他要强迫他洗脸刷牙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强迫他洗脸刷牙后,这个家就会遭受到梁锦奕小朋友恶狠狠的□□。 第8章 他只有当自己觉得脸上或者身上不舒服的时候才会洗脸洗澡,其实吧,也是江觅来的巧,昨天下雨,梁锦奕跑去花园里玩的脏兮兮的,晚上主动要求洗脸洗头洗澡,所以今天江觅同学看见的才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 要是前些日子过来…… 江觅少爷没有洁癖吧,林叔漫无目的的想着,就见梁锦奕小团子已经哒哒哒地跑到了眼前,林叔连忙在水池里绞干了洗脸帕,低下头要给梁锦奕擦脸。 然而梁锦奕却忽然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林叔的动作,接着向他伸出了小手。 林叔以为他是想自己给自己擦脸,便把洗脸帕递给了梁锦奕。 不过梁锦奕要洗脸帕却并不是想自己给自己擦脸,他捧着一根大大的洗脸帕,跑到了江觅的面前,将洗脸帕递给了江觅,然后冲着他抬起了自己的小脸蛋。 【作者有话说】 小锦奕:要哥哥给我擦脸 第4章 江觅觉得有些好笑:“这是要哥哥给你擦脸?” 梁锦奕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 江觅从沙发上起身,蹲下身体给梁锦奕小朋友擦脸,梁锦奕小朋友快乐地眯起了眼睛。 而等江觅给他擦完脸,梁锦奕又牵着江觅的食指带着人走到了洗漱间,指了指放在洗漱池上的小熊水杯和小熊牙刷,期待地望着江觅。 江觅:“这是要哥哥给你刷牙?” 梁锦奕小朋友喉咙里又发出嗯的音节。 江觅没给小朋友刷过牙,不过梁锦奕很配合,不小心弄疼了他他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懵地望着江觅,再加上林叔的从旁指导,虽然牙刷的很慢,但是江觅还是将梁小狗的一口小白牙刷的干干净净了。 刷完了牙,江觅刚刚洗干净手转过身,就愣了一下。 因为梁锦奕小朋友已经把他上半身的天蓝色卫衣脱得干干净净,露出他圆滚滚的小白肚皮。 见江觅向看他看了过来,梁锦奕一边脱裤子,一边眼神亮晶晶地指了指了角落里的小浴缸。 二十分钟后,江觅将洗的香喷喷的梁锦奕小朋友用毛巾裹好,抱回了床上,之后他就打算去洗漱间洗漱了,照着梁锦奕小朋友黏他的样子,他今晚自然只能和他睡,不过幸好,梁锦奕小朋友的床是一米八的大床,睡两个成年男人都绰绰有余,何况一个小崽子和一个少年了。 但是见江觅要离开他,小黏人立刻捉住了江觅的小手指,不准他走。 江觅解释:“哥哥去刷牙洗脸洗澡,很快回来。” 梁锦奕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从床上起身往床下爬。 江觅:“?” 不过很快,江觅就明白了梁锦奕的意思,他在梁锦奕小朋友的监督下,洗完了澡,刷完了牙。 庆幸的是,江觅上厕所的时候,经过沟通,梁锦奕小朋友可以接受江觅关上卫生间的房门,他自己像是个小护卫一样守在门口。 带娃其实挺累的,虽然梁锦奕小朋友很乖巧,但这是个无敌黏人精。 晚上十点半,江觅终于躺在了床上,而生物钟在晚上十二点的江觅很难得犯困了,不过梁锦奕小朋友躺在床上,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显然毫无睡意。 江觅骨节修长的手盖在梁锦奕小朋友的脸上,牢牢挡住了他的视线,江觅说:“快睡吧,黏人精。” 梁锦奕乖乖地躺着,一动没动,过了几十秒后,江觅察觉到他眼睫毛因为眼睛睁开闭上刮过自己手掌心的痒意都没有了,江觅这才挪开手。 梁锦奕小朋友的小圆脑袋靠在深蓝色的枕头上,两只眼睛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江觅微微拉开一点和梁锦奕小朋友的距离,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只是他刚刚睡着,刚刚还安安稳稳闭着眼睛的梁小黏人精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小脑袋,看见哥哥居然是背对着自己睡觉的,他不满意地皱了皱鼻子,然后从自己的被窝里钻出去,爬到另外一侧,掀开被子,趴在了漂亮哥哥的怀里。 江觅睡觉的时候,老是感觉身前有个小东西不停地动来动去,他有些烦躁地一把将小团子抱在了怀里,那个小东西终于安稳了,不乱动了。 江觅心满意足地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江觅的生物钟在早上六点半准时叫醒了他,刚刚清醒时感觉到怀里软嫩嫩的一团,他还怔愣了几秒钟。 “小锦奕,醒的这么早啊?”江觅打了个呵欠,望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团子。 小团子见江觅睁开了眼睛,他露出一口小白牙,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又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蹭了两蹭。 江觅又一次察觉到脖子痒嗖嗖的,他微微拉开一点和梁锦奕小朋友的距离,见梁锦奕小朋友还是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江觅伸手,揉了一把小黏人精本来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将小黏人精的头发弄得更乱了之后,江觅坐起身对他说:“小锦奕,哥哥今天晚上还要上课,所以下午必须离开你家了。” 听到离开两个字,黏人精立刻伸长了自己的小胳膊,想把漂亮哥哥紧紧抱住,不过他的小手臂也就江觅的半个手臂长,根本将人圈不住。 但就算是圈不住,梁锦奕也拼尽全力圈住他所有能圈住的地方。 “你怎么像是小狗圈地啊?”江觅失笑道。 第9章 江觅将梁锦奕稍稍抱开了一点:“不过你要是乖乖的,哥哥下周放假可以来看你。” 黏人精抬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江觅,像是在衡量要不要答应他这个条件,过了一会儿后,他生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奶声奶气的字,“下周,什么,时候?” 听到梁锦奕居然又说话了,江觅有些惊讶,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说:“就是六天之后,哥哥放假了。” “六天,什么,时候?”梁锦奕不是不会说话,他的声带发育良好,只是从前没有说话的欲望,不想和人沟通罢了,但是就算声带发育良好,可由于长期不言语,导致他说话有些结巴和艰涩,只能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这两个字还带着小朋友特有的奶声奶气。 江觅思索了一下怎么解释,“就是等第六个天亮了,哥哥就来看你了。” 梁锦奕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江觅看了片刻后,又忽然扑进了江觅的怀里。 不过就算梁锦奕小朋友再不舍,午后也很快来临。 江觅必须得回家了。 梁锦奕依依不舍地站在宾利车旁,目送漂亮哥哥上车离开。 又不忘追问:“哥哥,下周,看我?” 他一只手拽住了江觅的衣服衣摆。 江觅转过身,看见梁锦奕小朋友担心的小眼神,好笑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瓜,“下周哥哥来看你。” 说完了,江觅扯开被梁锦奕小朋友捏住的一截衣摆,挥了挥手说:“哥哥走了。” 说完,江觅拉开车门果断地上了车。 梁锦奕小朋友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小手,又望了望坐进了车厢的漂亮哥哥,用力地吸了吸他的小鼻头。 江觅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了,和父母聊了一会儿他进房间准备写张数学卷子,手机忽然滴滴滴响个不停。 江觅拿起手机,是梁绪平在疯狂给他发□□消息。 放荡撕爱%¥:【我弟还站在大门口望着你消失的方向】 放荡撕爱%¥:【他一动没动】 放荡撕爱%¥:【我凑过去看了,他现在的表情居然有些可怜,你知道吗?这三个多月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可怜的表情,只有冷淡气愤凶狠的表情,可是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放荡撕爱%¥:【江觅,你说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放荡撕爱%¥:【老子才是他亲哥哥啊!!!!】 一阵风这时候吹了过来,江觅抬头望向窗外,发现外面的树枝都被风吹得摇摆。 他给梁绪平回消息:【吹风了,让他进去吧】 放荡撕爱%¥:【你以为我们没让他进去啊?但是他只有在你面前才是乖巧小狗,我和林叔说话,他都是看心情才决定搭不搭理的。】 和梁锦奕小朋友相处的这一天时间里,江觅也发现了,好像除了他之外,他的确不太搭理梁绪平和林叔。 外面的风吹得越发大了,树枝飒飒作响的声音越发明显了。 江觅翻开电话薄,给梁绪平打了个电话过去。 梁绪平接起来喂了一声。 江觅说:“手机给锦奕吧。” 梁绪平现在有点心虚,因为他刚刚催梁锦奕进去,他又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梁绪平昨天晚上被梁锦奕咬得伤口还在隐隐作疼,提醒他梁锦奕的不好惹,不过想到自己是当哥哥的,还是再次走了过去,叫了梁锦奕一声。 梁锦奕没搭理他,固执地望着大门右侧的车道。 梁绪平说:“是你江觅哥哥的电话。” 听到江觅哥哥四个字,梁锦奕的小脑袋瓜猛地转了过来,然后踮起脚尖,快速拿过了梁绪平手里的手机。 “是锦奕吗?”江觅问。 梁锦奕很想回答一声嗯,但由于太激动了,加上他的声带常年不用有些退化,一下子只是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于是他躲了躲脚,发出声音表示是他。 江觅知道梁锦奕小朋友的语言系统有些问题,从这个声音里知道了手机对面人变成了梁锦奕。 他声音带着点点笑意,“外面的风很大了,小锦奕回屋里去好不好。” 梁锦奕闻言,立刻哒哒哒地迈开小短腿,跑进了客厅。 看着这一幕的梁绪平和林叔,第数不清楚多少次的在心里感慨,江觅对梁锦奕是存在什么特殊魔法吗? 而梁锦奕跑回客厅后,试了好几下,终于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个类似于回的声音来。 江觅笑着夸赞道:“我们小锦奕真乖。” 梁锦奕小朋友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右侧脸颊上的甜蜜可爱的小酒窝来。 不过很快他唇角的小酒窝就消失了,因为他的漂亮哥哥提出要挂电话了。 *** 晚上九点,梁家家主依旧还在国外出差,没能回家,大少爷去学校上课了,家里唯一的主人还剩下的小少爷。 林叔站在二楼走廊和医生沟通梁锦奕小朋友的情况。 “小少爷回家时我们就做过检查,小少爷的声带是正常发育的,不说话不是生理疾病,是心理问题,他不想,或者不愿意和人沟通。” “既然他现在愿意开口了,你可以尝试用吸引他的东西引诱他说话。” 林叔说:“他感兴趣的就是那位江觅少爷。” 第10章 “那就用那位江觅少爷诱惑他说话。”心理医生说。 林叔依旧很好奇:“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那位江少爷?” 心理医生已经听林叔讲过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了,他有些震惊,经过快四个月的观察,梁锦奕小朋友是一个非常自我的小朋友,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周遭的人和事漠不关心。 然而就算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和物。 就算他的东西不小心坏掉了,被人换掉了,他生气发怒也不是因为他喜欢的东西被换掉了,而是居然有人敢动我的东西,或者说是会控制不住烦躁的情绪,也根本不想控制自己烦躁的情绪,只想把它们都宣泄出来。 然而他居然会那么喜欢一个人,而且还能控制住自己小脾气,变得乖巧软糯,心理医生不得不说很震惊。 心理医生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毕竟喜欢有时候就是一件毫无理由的事。” 林叔将心理医生送走后,上了二楼,他敲了敲二楼的房门,果然没等到里面传来任何动静,林叔直接扭开了门。 听到开门声传来,坐在小凳子上搭积木的梁锦奕小朋友抬头望门口看了一眼,随后漠不关心地低下他圆滚滚的小脑袋,继续搭建小城堡。 林叔走到了梁锦奕身旁,先说了几句话,果然梁锦奕没有任何反应,想起心理医生叮嘱的,林叔突然说;“锦奕是不是很想见到江觅哥哥?” 梁锦奕一直听梁绪平叫漂亮哥哥江觅,当然知道江觅哥哥指的是谁,他一下子抬起头来。 林叔继续笑着说:“那锦奕知不知道江觅哥哥会更喜欢会说话的小孩。” 梁锦奕放下了手机的红色积木,直直地望着林叔。 林叔又说:“我知道锦奕是可以开口说话的,但是发音会很困难,比如今天下午接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和江觅哥哥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来。” “所以我们锦奕应该多多练习说话,之后就可以和江觅哥哥打电话了。” 梁锦奕神色有了明显的波动,他嘴唇张开,试探性地发出一个艰涩的音节,“打?” 见锦奕居然对着自己说话了,林叔有些激动,“对,打电话,而且你会说话的话,下次哥哥来,也就不用猜你的意思了。” 梁锦奕听完了,又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叔,没做出任何反应。 林叔心里有些急,这是什么意思啊。 想着,就见梁锦奕伸出手,将他往门外面推。 林叔只好退了出去,等林叔一出去,站在门内的梁锦奕小朋友立刻踮起脚,反手关上了门。 他绷着小脸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哒哒哒地走到了电视机面前,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动画片。 梁锦奕小朋友在电视对面的沙发坐好,开始盯着动画片看,当动画片里的人物发出信誓旦旦的宣言后,梁锦奕双手握紧衣摆,试探性地说出了几个字涩闷的字,“我,一定,” 接着他想发会的音,可是喉咙里就像是被一块牛皮糖黏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呼的气音,梁锦奕小朋友小脸都急的憋红了,他不死心地继续张大嘴巴,终于,他满头大汗地发出了会的音节。 接着,梁锦奕小朋友伸出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着电视机的喜羊羊学说话。 “美,美,羊羊。”他很用力,小手甚至攥成了小拳头,而粉红色的小拳头也因为他周身都在用力变成了熟虾色,他终于费尽全力又吐出两个新的字,“不和,” 窗外月亮逐渐升了起来了,云德中学的高中生们终于下了晚自习,他们打闹着回宿舍,洗漱之后上床睡觉。 月亮越发地高了,云德中学也彻底地岑寂下来,学生们都陷入了香甜的梦境中。 而梁家别墅二楼的一间屋子里,电视屏幕依旧散发着荧绿色的光。 梁锦奕小朋友依然坐在沙发里,双眼盯着电视,学着屏幕里卡通人物发出自己的声音。 尽管每一个字都很困难,尽管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 【作者有话说】 留,言言,有,红包包---来自艰难说话的梁小黏人精 感谢在2023-08-18 23:00:05~2023-08-19 22:3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7762858 6瓶;皓 5瓶;止语 3瓶;無驍、旅游者、呆_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云德中学周五五点半放假,江觅和梁绪平关系最好,下课后两个人一起去宿舍收拾了东西,然后下楼往校门口走。 刚走到操场附近,突然,有女生声音洪亮地叫了声江觅。 江觅转过头,先看见了一个扎马尾,长相利落的女生,女生却没看他,而是伸手使劲把身旁容貌清秀双颊通红的女生往前推,还不忘笑眯眯地冲他说:“于丽有话要和你讲。” 于丽扭过头瞪了一眼身旁的好友,又才看着江觅,结结巴巴地道:“就,就周末愉快。” 说完,于丽转过身,抓着书包飞快地走远了,她身旁的女生也连忙笑着追上去。 梁绪平用胳膊肘碰了碰江觅,戏谑道:“江大校草行情不错啊。” 江觅无奈的同时回答梁绪平的话;“你都叫我江大校草了,行情能不好吗?” 第11章 梁绪平笑骂了他一句,又问:“你是明早上来我家吧?” 江觅嗯了声,“明早上来,明天我外婆生日,下午我还得去我外婆家。” “那行。”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就到了校门口,梁家一直有车来接梁绪平,江觅则一般坐地铁回家。 地铁的方向和停车的方向相反,走到校门口后两个人说了声明天见,江觅就准备转身离开了,这个时候,一个小身影突然飞快地穿过了人群,扑在了江觅的大腿上。 江觅低下头。 梁锦奕小朋友双手紧紧地抱着江觅的大腿,软乎乎的声音从他的小嘴巴里传出来,“哥哥,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吗?” 江觅没料到会在这儿看见梁锦奕小朋友,他微怔后弯腰抱起了梁锦奕小朋友,顺便回答了他的话,“哥哥当然也想你。” 梁锦奕小朋友闻言,有些激动,又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在了江觅的脖颈处,然后使劲儿地蹭了蹭。 梁绪平在一旁有些震惊:“他居然能说这么多字来吗?” 上周他听见了梁锦奕说话,可只有四个字,还是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今天这句话都有十二个字了。 林叔一直跟在梁锦奕身旁,见状在一旁解释道:“小少爷这周都在很努力地练习说话。” 鉴于梁锦奕小朋友忽然来学校门口接人,再加上林叔在旁边为他说话,梁锦奕小朋友每天都盼望着能见到江觅哥哥,江觅便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表示今晚不回家了。 江觅父母是做机械零部件生产的,这周厂里接了个大单子,每晚十一二点才能回家,听到江觅要去同学家住,也只是简单地叮嘱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江觅抱着梁锦奕上了梁家的宾利。 江觅刚刚在后车座坐好,梁锦奕就小朋友就爬了过来,指了指江觅的膝盖,示意江觅哥哥他要坐在他的大腿上。 梁锦奕小朋友是真的很会撒娇,而且他那张小脸蛋长的实在是漂亮可爱,那双大眼睛期待地望着江觅的时候,江觅着实很难拒绝。 江觅只好把梁锦奕小朋友抱在了自己腿上。 梁锦奕小朋友度过了非常愉悦的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他时时刻刻都黏着他的江觅哥哥,江觅哥哥做什么,他都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江觅哥哥朝他看过来,他一双眼睛就弯起来,露出右侧脸颊的小酒窝,然后笑着扑进江觅的怀里。 不过愉快的日子也就只有这一天。 第二天吃过午饭,江觅就告诉梁锦奕,他等会儿得回家了,今天是他外婆的生日,他必须得回家。 梁锦奕听到哥哥要走,又一次扑到了江觅怀里,说:“哥哥,带我,一起走。” ** 江觅外婆今年不是整寿,没有大肆操办,不过江觅外婆的兄弟姐妹很多,江觅外公的兄弟姐妹也很多,就算只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家人吃一顿晚饭,也有四五桌的客人了。 江觅家的家庭条件不错,但是也就是比小康好一些,不过他的妈妈是极爱面子的人,特意定了一个五星级的酒店,装饰的金碧辉煌,为外婆贺寿。 江觅出发之前,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已经去酒店了,江觅便让林叔直接送他和小锦奕去酒店。 江觅穿的还是校服,打底是蓝白色短袖,外面就是宽松的蓝白色运动款校服。 不过江觅长得太好看了,他的五官俊秀温润,但是面部轮廓朗流畅,所以是冷隽和温和并存的长相。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吸引人注意的大帅哥,就算是穿着宽大简单的校服,也没能挡住少年的帅气。 江觅一走进宴会厅就吸引了亲朋好友的注意,不过更加引人注意的是他怀里抱着的小朋友。 江觅的六外婆性格是最擅长社交的,见江觅居然抱了个小孩进来,她调笑着打趣道:“小觅,你妈妈什么时候给你生了个弟弟,还长的这么好看啊。” 不等江觅回答,她又转过头大声地问江觅的妈妈,“小琴,你什么时候生的二胎呀?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江觅妈妈刘琴见他儿子一进来,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心里高兴,面上却没露出多少,又听见六姨这样问,刘琴笑着回答:“六姨,什么二胎呀,那是小觅朋友的弟弟。” 刘琴走了过来,在看见江觅怀里抱着的小孩时,她愣了一下,这小孩居然长的这么漂亮的吗? “真漂亮,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瞅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叫什么名字呀?”江觅的四外婆一边说,一边向梁锦奕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小脸蛋。 见居然有人想碰自己,梁锦奕小朋友立刻转过了小脸蛋,将自己的脸全都埋在了江觅的脖子里。 梁绪平也跟着来江觅外婆的生日会了,主要是江觅不太敢一个人带一个小孩,见状连忙解释说:“外婆,他叫梁锦奕,不太喜欢被人摸。” 江觅的外公外婆们都是六十来岁的人了,不知道看过多少的小孩了,挺多小孩不愿意让生人碰的,也就呵呵笑了几下。 江觅又带着梁锦奕小朋友和梁绪平去找他外公外婆,和两个老人说了会儿话,江觅又见他俩和其他几位外公外婆聊了起来,就带着梁锦奕和梁绪平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觅刚刚在餐椅坐下,坐他旁边那张椅子的梁锦奕小朋友突然从椅子上爬了下来,开始把他的椅子往江觅椅子那儿推。 第12章 梁绪平手按在椅子上,阻止了他的动作:“梁锦奕,不可以,我们这是在外面做客,不是在家里,你给我有点礼貌。” 梁锦奕闻言,抬头瞪了梁绪平一眼。 梁绪平忍不住靠了一声。 江觅这时候的手也按在了梁锦奕想要推动的椅子上,“锦奕,你哥说的对,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我们要有礼貌,知道吗?” 听到江觅也这样说,梁锦奕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江觅搜揉了揉他的脑袋:“乖,坐好。” 梁锦奕闻言,停下了想要把椅子和江觅的椅子紧紧挨在一起的打算,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好。 梁绪平看乐了,他掏出手机给江觅发消息,“你有没有觉得,我弟弟像是你的狗?” 江觅无语:“……那是你亲弟弟。” 梁绪平:“那也很像你的狗,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小狗都没他乖。” 见江觅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那个长方形的手机上,梁锦奕的脑袋瓜凑过去,问:“哥哥,你在,做什么?” 江觅连忙把手机塞起来:“没什么。” 说完,江觅见梁锦奕小朋友抿了两下嘴,他正想问问梁锦奕小朋友是不是渴了,忽然,一声脆脆的哥哥从不远处响了起来,紧接着,江觅忽然觉得右腿一重。 刘沛沛小朋友扑在了他的身上,仰着头,举起了手里的芭比娃娃,声音宏亮地说:“哥哥,看我妈妈给我买的新洋娃娃。” 江觅笑着夸了一句,“真漂亮。” 刘沛沛小朋友笑了两下,然后她就想往江觅身上爬让哥哥抱她,但这个时候,有人动作更快,抱着江觅的左腿爬到了他大腿上坐着。 刘沛沛小朋友愣了下,愣过之后,她就感到了气愤:“你是谁?你为什么坐在我哥哥身上!” 梁锦奕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江觅的脖子后,才转过身,低头反驳刘沛沛的话:“我的,哥哥。” 刘沛沛顿时气炸了,她今年五岁,脾气暴性子急,一把搂住江觅的另外一条大腿,就要从另外一边爬上去,“才不是你的哥哥呢,这是我的哥哥。” 江觅刚想拉开椅子起身,拉远两个小朋友的距离,梁锦奕见刘沛沛居然敢往他哥哥身上爬,突然,一脚向她踹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梁小狗:嗷嗷嗷嗷嗷嗷,打倒和我抢哥哥的坏蛋!!! 梁绪平:本性暴露了!!! 阿扶:晚安晚安,抱住每一个小可爱吧唧一口。 ---感谢在2023-08-19 22:35:07~2023-08-20 22:5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呈 30瓶;安淮 15瓶;小柑橘 6瓶;破折号 5瓶;無驍、水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宴会厅陡然爆发出一道响天动地的啼哭声。 江觅见梁锦奕居然一脚把沛沛踹到在地,连忙起身将他放在地上,扭头去哄刘沛沛。 这个时候,刘沛沛的妈妈也急匆匆地赶过来了:“怎么了,沛沛?” 刘沛沛坐在地上,一边擦眼泪一边看不远处的梁锦奕,说:“妈妈,他打我。” 江觅抱歉道:“舅妈,是我没看好他们两个。” 江觅舅妈检查了一下刘沛沛的肩膀,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伤口,她就没在意:“小朋友打打闹闹很正常的。” 说完,见刘沛沛还是啼哭不止,江觅舅妈把人抱了起来,哄道:“刚刚不是说想吃糖吗?妈妈给你一个糖,不准哭了。” 见刘沛沛被舅妈抱走了,江觅这才转过身,盯着刚刚对刘沛沛动手的梁锦奕小朋友。 梁锦奕小朋友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就站在原地,没敢像以前一样靠过来,只是小小声地叫了声哥哥。 “锦奕,你怎么可以踹妹妹呢?” 听到江觅居然斥责他,梁锦奕委屈地道:“我的哥哥。” 他回复的没有逻辑,不过江觅还是明白了梁锦奕言下之意,就是你是我的哥哥,不是别人的哥哥。 他蹲下身,平视着梁锦奕小朋友,和他讲道理:“我是你的哥哥,可是也是沛沛的哥哥。” 梁锦奕更加委屈了,两只小手握在了一起,可怜巴巴地叫哥哥。 江觅不是没原则,喜欢纵容小孩的人,他说:“你刚刚打了妹妹,等会儿可以去向妹妹道歉吗?” 梁锦奕不吭声,像是不太愿意。 江觅也只是个半大少年,喜欢小孩子,但是也就是比一般人多一点的喜欢,至于教育小孩子,根本没这个经验,见梁锦奕不愿意承认他的错误,他一时也没了办法。 梁绪平这个时候突然插话道;“梁锦奕,你江觅哥哥可不喜欢犯了错还不道歉的小朋友。” 梁锦奕闻言,嗖地抬起头,用那双很容易招人喜欢的大眼睛望着江觅。 江觅转过身,像是赞同梁绪平的话一般,往远处走去。 梁锦奕登时着急了,小短腿哒哒哒冲上去啊,抱着江觅的大腿说:“哥哥,我,错了。” 江觅低下头,看着梁锦奕。 梁锦奕说:“我,向妹妹,道歉。” 十分钟后,刘沛沛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她正坐在她妈妈怀里,回味着刚刚那颗玉米糖绝世无双的美好滋味,忽然,看见一个讨人厌的小孩子过来了,她哼了一声,搂着自己妈妈的脖子,转过了小脑袋瓜。 第13章 江觅这时候说:“沛沛,锦奕知道他刚刚做错了,不应该踢你的,来向你道歉,你要接受吗?” 江觅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梁锦奕小朋友。 察觉到江觅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梁锦奕仰着脖子对刘沛沛说;“妹妹,对不起,我,我不应该,踢你的。” 刘沛沛闻言,又哼了一声,还是没转过头。 刘妈妈好笑道:“沛沛,哥哥向你道歉呢,不可以没有礼貌。” 刘沛沛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来,低头盯着梁锦奕。 梁锦奕再次说:“对不起,妹妹。” “好吧,我原谅你了。”刘沛沛小朋友大人有大量地说,说完,她向站在梁锦奕身旁的江觅伸出了自己的小手臂:“哥哥抱我。” 江觅笑着接过了刘沛沛。 梁锦奕站在江觅的旁边,看着自己的哥哥抱了其他人,他的小拳头捏紧了下,但是很快,他又抬头问刘沛沛,“妹妹,我们,一起玩吧。” 刘沛沛对玩还是挺感兴趣的,她单手搂着江觅的脖子,好奇地问:“玩什么?” 梁锦奕说:“你想玩什么?” 小朋友其实都很喜欢和小朋友玩,尤其是和漂亮的小朋友玩,刘沛沛的脚在空气里蹬了两下,示意江觅把她放下来。 等江觅把她放下来后,刘沛沛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芭比娃娃,说:“那我们给芭比娃娃换身新衣服吧。” 梁锦奕:“好。” 于是两个小朋友跑到了宴会厅的角落里,找了一个椅子,开始给洋娃娃换起了衣服。 刘妈妈去和亲戚聊天了,江觅和梁绪平便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小朋友玩耍。 但是小朋友一起玩没什么好看的,两个人看了几眼见他俩玩的挺好的,就收回了视线,梁绪平说起了昨晚上他在□□群里看见的校园八卦。 正说得起劲儿,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哭声。 江觅和梁绪平两个人连忙起身,往两个小朋友玩的角落里走过去。 梁锦奕小朋友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坐在地上,哭得泪眼婆娑。 梁绪平先问:“梁锦奕,你怎么了?” 梁锦奕没看他,只是泪眼朦胧地望着江觅,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背哽咽道:“哥哥,我好疼。” 江觅在梁锦奕身旁蹲下来,问他哪儿疼,得知是他的右手疼之后,江觅拿起他的右手仔细检查了一番问:“没有受伤啊,怎么了?” 梁锦奕红着眼睛看了刘沛沛一眼说:“她打我。” 刘沛沛简直要被梁锦奕气炸了:“是你一直要给芭比娃娃穿红色的鞋子,我都说了,太丑了,你还要穿。” 说完,刘沛沛气愤得都不想继续和梁锦奕待下去了,她抱起自己的洋娃娃和一大堆首饰往远处走,“我不和你玩了,哼!” 见刘沛沛走远了,梁锦奕又抬头看着江觅,颤颤巍巍地向他伸出了自己完好无缺的右手手背,说:“哥哥,我的手,还是,好疼啊。” 江觅蹲在梁锦奕身旁,轻轻吹了吹他完好无缺的手背,柔声哄道:“等会儿就没事了。” 梁锦奕委屈巴巴地冲着江觅伸出自己两只小胳膊,声音带着点哽咽:“哥哥抱我。” 江觅伸手,抱起了梁锦奕。 吃过外婆的寿宴,九点钟,亲朋好友们散去。 江觅本来想送梁锦奕小朋友上回梁家的车,梁锦奕小朋友死活不愿意,抱着江觅的脖子泪眼婆娑地和江觅撒娇,说要和哥哥一起回家。 江觅无可奈何,用手指点了点梁锦奕的小鼻尖,说:“那你明天中午必须得乖乖回家,哥哥明天下午就要去学校了。” 梁锦奕小朋友搂紧江觅脖子,脆声道:“好的,哥哥。” 江觅带梁锦奕小朋友回家。 这家酒店距离他家小区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江觅爸妈开车送住的比较远的亲戚回家,江觅也没上梁家车,抱着梁锦奕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十来分钟后,就到了江觅家所在的小区,他家所在的小区是一个联排别墅小区,他父母前年买的新房。 江觅拿出钥匙开门,刚打开门,他都没来得及放下梁锦奕,就有一个热情的毛茸茸的生物直接扑了上来。 那是江觅家养的一条萨摩耶,萨摩耶大半天都没有看见人了,此刻看见了人,还是他好久没见过的主人,恨不得四肢爪子都盘在江觅身上。 江觅都没来得及放下梁锦奕,就被云朵扑了满怀,他让兴致高昂的云朵退开些,把刚刚被他和云朵夹在中心的梁锦奕放在一边,云朵吐着舌头再次热情地扑过来,江觅也热情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叫它别动,拉过放在玄关上的牵引绳,准备给云朵系好带它出去散步。 “锦奕,你和哥哥一起去遛狗吧。”系好安全带,见云朵迫不及待想往外走了,江觅侧眸问站在他身旁的梁锦奕。 “遛狗?”梁锦奕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 云朵两只爪子前伸,它很想出门了,伸出舌头热情地舔着江觅的手背,告诉他快点带他出门。 江觅先对云朵说了声别急,才望着梁锦奕解释道:“就是云朵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他要出去散散步,你和哥哥一起去好吗?” 梁锦奕看着整个身体都往江觅身上的扑的云朵,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第14章 云朵是江觅九岁时收养的一只流浪狗,当时医生就说他的骨龄在三四岁,七年过去了,云朵已经是一只十多岁的狗狗了,对于萨摩耶来说,这个岁数不年轻了。 所以云朵的精力也没从前旺盛,江觅带着它在小区里走了一圈,云朵的速度就慢下来,想要回家了。 江觅便带着云朵回家,回家的时候,顺便去小区门口拿林叔送过来的梁锦奕小朋友的洗漱用品。 又过了七八分钟,江觅回到家,他先给云朵擦干净四肢爪子后,才取出一双毛绒拖鞋让梁锦奕穿上。 之后江觅又带着梁锦奕去洗漱,洗漱之后,他把梁锦奕放在自己床上,让他乖乖地等哥哥。 其实梁锦奕很想在厕所门口等哥哥的,不过他对哥哥的房间也有些好奇,他还没来过哥哥的房间呢,所以就乖乖地坐在床上,打量哥哥的房间。 但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是云朵从一楼客厅窜到了二楼过道,然后它就自如地进了江觅的卧室,寻了个床角的位置卧下。 梁锦奕爬到床边冲它说话,“你,出去。” 云朵没听懂说梁锦奕说了什么,它尾巴轻轻晃动,友好地向梁锦奕小朋友打招呼。 梁锦奕正想爬下床把云朵赶出去,这时,云朵却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一般,猛地起身,飞快蹿了出去。 梁锦奕小朋友愣了一秒钟,随后忙不迭爬下床,朝门口哒哒哒小跑过去。 果不其然,刚到门口就看见了上了二楼的哥哥,而哥哥正在抚摸那只趴在他面前摇尾巴的大白狗。 “哥哥。”梁锦奕急匆匆叫了一声。 江觅抬起头,余光扫到梁锦奕没穿鞋,十月底的地板有些显而易见的凉,江觅疾步过去,抱起了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梁锦奕小朋友,将他放在床上后叮嘱,“不可以不穿鞋就下地。” 见哥哥没注意那条狗了,梁锦奕乖乖地嗯了一声。 这时,云朵却又忽然从江觅卧室的柜子下叼出它的一个玩具,用下巴蹭了蹭的江觅的膝盖,江觅转过头见云朵叼着玩具期待望着他,江觅知道云朵这是想要他陪他玩,而自从他上了高中之后,陪伴云朵的时间骤减,况且云朵现在是一条老狗,很难有这么有精力的时候了。 江觅笑着拿过云朵嘴里叼的玩具,扔到门边。 云朵立刻小跑过去,然后又叼回来。 江觅挠了挠云朵的下巴,然后又把玩具扔到了墙角,云朵兴冲冲地又去捡。 而梁锦奕见江觅的注意力已经彻底不在他身上了,忙着又叫了一声哥哥,恰好这时,云朵叼着玩具冲到了江觅面前,于是江觅伸手去拿云朵嘴里的玩具,又帮云朵扔远,没注意梁锦奕的声音。 梁锦奕气炸了,他连忙扒着江觅的身体坐到了他大腿上。 江觅垂下头,眼神疑惑地看着梁锦奕。 梁锦奕用双手捧着江觅的脸,强调道:“哥哥,我的。” 云朵就在这时又叼着玩具跑了回来,梁锦奕整个人都贴在江觅的胸口,转过头,宣誓主权一般地望着云朵。 云朵呆呆地望着梁锦奕,不过它是一条好脾气的狗,尤其见梁锦奕还是个人类幼崽,它没计较梁锦奕抢了自己主人,而是叼着玩具,乖乖在江觅腿边躺下,自己开心地玩了起来。 梁锦奕小朋友见云朵不再和自己抢哥哥了,这才满意地从江觅大腿上爬下去,只是爬下去后,见江觅还是看向云朵,他赶紧说了声哥哥看我。 随后梁锦奕小朋友四肢撑在床上,学着狗狗一般,一手一手踉跄地往前爬,一边爬,他还一边奶声奶气地汪汪叫。 这一瞬间,江觅又被梁锦奕小朋友可爱到了。 而梁锦奕小朋友好像发现了哥哥很喜欢他这个样子,他学的越发使劲了,他四肢并用一样爬到江觅身前,像是小狗一样吐出自己粉嫩嫩的小舌头,还不忘像小狗那样哈赤哈赤地喘粗气。 江觅没忍住,捞起梁锦奕,在他脑门亲了一下。 被亲了的梁锦奕明显有点懵,他呆呆地望着漂亮哥哥,捂住了自己额头。 【作者有话说】 珍惜年幼的梁小狗吧,毕竟幼年期不长,而长大了的他很野 还有,有读者问更新时间,说一下哈,更新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不更会文案请假。 第7章 “不喜欢哥哥亲你吗?”江觅柔声问。 但是声音刚落下,小朋友热烈的亲吻就落在了他的侧脸上,吧唧吧唧吧唧,好像要将他整张脸都抹上属于他的痕迹。 “好了,梁小狗。”江觅笑着将梁锦奕抱远了一些。 而这个时候,楼下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江觅抬手擦了擦梁锦奕小朋友在他脸上留下的黏湿痕迹,叮嘱梁锦奕,“哥哥的爸妈好像回来了,哥哥去看看,你乖乖的。” 江觅走了出去,刚准备下楼梯,果不其然,看见了正上楼来的妈妈。 刘琴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见江觅换了睡衣,她举高了手里的纸袋子,“刚刚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服装店,锦奕今晚上不是在我们家睡吗?我给他买了身睡衣。” 江觅说:“刚刚林叔送了他的洗漱用品和睡衣来。” 刘琴顿时感到遗憾。 江觅伸出手,“妈,你买的什么样的睡衣?” 刘琴将袋子递给江觅,江觅接过后打开,发现居然是一件特别可爱的恐龙连体睡衣,睡衣后面还带个绿色的小尾巴,恐龙睡衣上帽子也带两个尖尖的绿色耳朵。 第15章 刘琴很亢奋:“我开车经过橱窗时,看到这身衣服就觉得很适合锦奕,他长的太好看了,穿上一定很乖。” 江觅也正有此感。 于是他拿着小恐龙连体睡衣回了房,梁锦奕看见江觅回来了,双膝跪坐在江觅床上,眼神变得兴奋。 江觅举起了手里的恐龙睡衣,说:“锦奕,我们换件衣服穿好吗?” 梁锦奕无所谓穿什么衣服,见哥哥提出换件衣服,他立刻点头道:“好啊。” 于是很快,江觅就把他身上的睡衣脱掉了,换上了他妈妈买的小恐龙连体睡衣。 梁锦奕没穿过连体睡衣,尤其是没穿过还有尾巴的衣服,他小身体被裹在毛茸茸的睡衣里面后,整个人都有些懵然,愣愣地望着江觅。 江觅又笑着给他戴上睡衣上的帽子。 而刘琴女士看着这一幕,看着穿着毛茸茸玩偶睡衣的漂亮小孩在模样清俊的少年怀里发呆的样子,没忍住,拍下了梁锦奕和江觅人生第一张合照。 有江觅的陪伴,梁锦奕在江家度过了一个乐不思蜀的晚上和一个早晨。 上午十点,梁家来接梁锦奕回去的车停在了江家小区门口。 江觅抱着梁锦奕走了过去,只是他想把梁锦奕塞在车厢里,梁锦奕双手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放开。 “锦奕,昨天晚上你是怎么答应哥哥的?”江觅声音沉了点。 梁锦奕身体颤了颤,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江觅,一双像是布偶猫般漂亮眼睛满是不舍地望着江觅。 梁绪平站在车门边,让林叔快点开车,把梁锦奕带回去,转过头问江觅,“我们现在去买给张瑞的礼物?”梁绪平不和林叔回家,今天是他们朋友张瑞的生日,他们和张瑞关系不错,上周就邀请他们这周日一起吃午饭,吃午饭前他俩计划先去买生日礼物。 “嗯,现在买了,再去烤肉店正合适。”江觅做好了直接出门的准备。 “行。”梁绪平说。 林叔刚给梁锦奕小朋友系好安全带,准备关上车门,梁锦奕脑袋忽然从他身体旁边探出来,“哥哥,你不去,学校?” 江觅解释:“哥哥现在要去和朋友一起吃饭。” 梁锦奕身体在安全带里挣扎,再次向江觅伸出手,“哥哥,带我,一起去。” 真是个无敌粘人精,江觅心里暗道,“你昨天不是答应哥哥,今天上午乖乖回家吗?” “可是,哥哥,还不,学校去。”梁锦奕小朋友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江觅思索如何打消梁锦奕还想跟着的念头,梁锦奕好像看出了哥哥不太想带着自己,他脑袋微动,看向了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说出了人生第一次对他的请求,“哥哥,我想,和一你们,一起去。” 梁绪平:“……” 被亲弟弟眼巴巴求着的梁绪平:“…………” ** 林叔更改了计划,梁绪平和江觅去朋友那,没打算让林叔送的,他们俩打算打车过去的,但是既然梁锦奕小朋友要跟上,林叔只能直接送三个人去目的地。 吃饭的地方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商业中心,梁绪平和江觅都带着书包,计划吃了饭后去网吧玩几个小时就直接去学校。 抵达商业中心后,江觅和梁绪平先去逛了一圈,各自给张瑞买了份生日礼物,江觅又才牵着梁锦奕的手往不远处的自助烤肉店走去。 张瑞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为人热情爽朗,人缘很好,今天光是本班的同学就邀请了快二十个,还有十来个外班的男生。 江觅到的不算早,最起码那几张桌子已经坐了十来个熟悉的人了。 陆成和是江觅前桌,和江觅关系也挺好,见江觅牵着个小团子走了过来,他靠一声,“梁绪平,你弟弟长这么好看的吗?” 刚刚梁绪平给张瑞打电话,他们听到了,都知道梁绪平会把他弟弟带上。 梁锦奕的漂亮不是含蓄委婉的漂亮,是一种带着直观冲击力的漂亮,眼睫毛浓密得好像是一笔笔细细勾勒出来的,眼睛又亮又黑,就像是泡在泉水里的黑葡萄。 有女生本来就很喜欢小朋友,看见梁锦奕更是爱心泛滥,林可儿蹲在梁锦奕面前,用最温柔的音线说,“小弟弟,姐姐抱你好不?” 梁锦奕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江觅身上,软声说:“哥哥抱我。” 梁绪平双手抱胸说,“他只要江觅抱的,你死心吧。” 江觅把梁锦奕抱到了沙发上坐着,又问陆成和:“张瑞人呢?” 一个男生回道:“他刚刚出去了,去接他老婆了。” 梁锦奕乖乖坐在江觅身,他昨天听到了哥哥的爸爸叫妈妈老婆,今天又再一次听到了这两个不理解的字,他眼皮向上掀起,语气充满好奇:“哥哥,什么,是老婆?” 陆成和也挺喜欢小朋友的,他就坐在梁锦奕拐角的另外一侧,闻言替江觅解释道:“老婆就是陪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直在一起的人。” 又打趣梁锦奕问:“怎么,弟弟,你要不要也找个老婆啊?” 梁绪平今天还带了相机,他挺喜欢拍照片的,尤其是今天还是张瑞生日,他打算拍几张照片洗出来送给他作纪念,有两个女生见他带了相机,让他帮忙拍几张漂亮的照片。听到这话,他转过头,从就近的桌子上捻了颗花生米扔到陆成和身上,“靠,陆成和,我弟刚六岁,你教他什么呢?” 第16章 然而梁绪平话音刚落下,梁锦奕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还带着几分迫不及待,“要,要找老婆。” 他扭过小脑袋,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江觅,说:“哥哥,做我,老婆。” 拿水杯的手一凝,江觅没好气地瞪了陆成和一眼,对梁锦奕小朋友耐心道:“哥哥是男生,不能做你老婆。” 梁锦奕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男生,不能?” 这是陆成和挑起的话题,江觅把善后的事交给了他,“陆成和,你来解释。” 陆成和想了想怎么说,“因为法律规定,男生只能和女生结婚,所以男生不可以做男生的老婆。” 梁锦奕问:“什么,是法律?” 陆成和绞尽脑汁:“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发现自己措辞越来越晦涩,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很难理解,陆成和干脆又把这锅甩给了江觅,“学霸,你就先给他做会儿老婆吧,反正过会儿他就忘了。” 听到这个人居然说他会忘记哥哥是自己老婆这件事,梁锦奕连忙皱着眉强调,“不忘。” 又盯着江觅说:“哥哥,我的老婆,永远。” 江觅:“……” 江觅好笑地捏了捏梁锦奕的小圆脸,“哥哥不能做你老婆是因为你太小了,六岁的小朋友不能有老婆。” “那多少岁,能有,老婆?”梁锦奕急不可耐地追问。 “十八岁吧。”江觅说。 梁锦奕赶忙说:“那,我十八岁,哥哥,做我老婆。” 江觅根本不觉得十八岁的梁锦奕会记得六岁时说的一句玩笑话,随口应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么么啾么么啾么么啾 --感谢在2023-08-21 23:03:18~2023-08-22 22:5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破折号、1640 5瓶;小柑橘 2瓶;無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吃过午餐,梁绪平便让林叔来接梁锦奕,梁锦奕得到江觅放假了就来看他的承诺后,才满是不舍地离开。 有同学打趣道:“诶,梁绪平,那不是你的弟弟吗?” 梁绪平手里拿着相机,见梁锦奕小手扒着车窗,满心留念地望着江觅,梁绪平拍了一下江觅的肩膀说:“我送给我江哥了。” 江觅冲着梁锦奕摆了摆手,见梁家宾利车开远了,他将手上拎着的书包随意地挎在右肩,笑着嗯了一声,“是我的亲弟弟了。” 话落,江觅笑着道:“走吧,不是说去网吧打游戏吗?” “对对对,好久没玩诛仙了,我们快去,晚了就没机子了。”一个男生急忙忙催促道。 于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在午后温煦的阳光下,笑闹着冲向不远处的网吧。 游戏玩到下午五点,一行人打道回学校,能进云德高中的学生成绩都很不错,能进一班的,更是学霸里的学霸,大家虽然周末玩的挺激动,但是回到学校,上了一节晚自习后,就都回到头悬梁锥刺骨的勤奋里。 江觅自然也不例外。 学校里的生活枯燥无味,却也足够充实,偶尔晚自习下课,他还能接到梁锦奕小朋友打来的电话,也说不长,最多十分钟。 一晃就又是周四。 江觅一般晚上十一点过洗漱睡觉,今天遇到两个比较有意思的数学题,耽搁到了十一点半,他合上练习册,起身去阳台洗漱,洗漱后他准备睡觉了,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觅宿舍里还有同学奋笔疾书,江觅不想打扰他们,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外,关上阳台玻璃门后,才轻声接通了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是林叔的,不过梁锦奕小朋友没有手机,给江觅打电话,一般都用林叔的手机。 不过梁锦奕小朋友一般在江觅下晚自习时候打,现在都十一点半了,他有点奇怪,今天为什么打的这么晚。 江觅刚叫了声锦奕,这个时候,梁锦奕略带虚弱的小奶音在手机那头响起,“哥哥,我病了,你来,看看我,好吗?”说完,他还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病了? “病了,什么病?”江觅语气稍显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动静声,间或者还有林叔压低了的说话声,半分钟之后,江觅听到了林叔的声音,“江少爷,小少爷昨晚上着凉了,今天有些发烧,不严重。” 江觅微微松了口气,这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梁锦奕中气不足的小奶声,弱弱的,“哥哥,你来,看看我,好吗?” 江觅还没回答,林叔声音先响了起来,“锦奕,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哥哥明天还要上课,我们不是说给哥哥打个电话就好吗?” “哥哥。”梁锦奕听不进去林叔的话,在电话那头虚声撒娇道。 江觅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四十了,明天早上他还要六点半起床。 江觅声音放的很柔,“锦奕,哥哥明天就放假了,放了假就来看你。” “哥哥。”梁锦奕在电话那头不死心地喊。 “你现在也应该乖乖睡觉了。”江觅又说。 梁锦奕这才彻底打消了要求江觅来看他念头,他小身体在床上躺好,自己把被子扯到下巴,语气有点闷闷的,但依旧乖巧,“我,睡觉了。” 第17章 “真乖。”江觅又温声和梁锦奕说了几句话,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江觅拉开宿舍玻璃门进去,脱掉拖鞋上了床,但是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后,脑袋里自动浮现了梁锦奕小小一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说哥哥来看看我的样子。 江觅犹豫了一会儿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江觅宿舍一共四个人,梁绪平学习用功,但是睡眠比较多,晚上睡不好第二天学习效率就会减弱,十一点就上床睡了,现在隔着薄薄一层床帐,还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而另外两个室友还在埋头苦读,见江觅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后,穿外套裤子鞋子,一副要往外走的样子,室友停下了手里的笔,转过头问他:“江觅,你还要出去?” “嗯,有点急事。”江觅系好鞋带,叮嘱道:“不要告诉老师,我过会儿就回来。” 室友比了个ok的动作。 云德中学是寄宿制高中,过了十点之后,不能随意外出,不过江觅也不打算走大门,他绕到学校后门最矮的那堵墙旁边,踮起后脚往上一跃,双手够住围墙墙头后,江觅双脚借力在墙上一踹,十六岁运动细胞发达的少年很容易就爬到了墙上,跳到墙外后他拍了拍膝盖和双手的灰尘。 云德高中位置不算特别偏僻,加上北市是首屈一指的大都市,没过多久,江觅就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小半个小时后,准备休息的林叔接到了一通来自江觅的电话。 “江少爷,有什么事吗?”林叔问。 “林叔,我到你们别墅区的大门口了,麻烦你通知保安,放我进去。” *** 十分钟后,林叔亲自打开了梁家别墅主楼巍峨气势的黄花梨雕花大门,他带着江觅上了二楼,动作轻柔地推开了梁锦奕的房门,说话的声音很轻,“小少爷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十来分钟前才睡着。” “我去看看他。”江觅说话声也很小。 林叔嗯了声。 江觅抬脚走了进去,梁锦奕卧室里的墙角亮着两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借着夜灯氤氲朦胧的光线,江觅走到梁锦奕小朋友的床边,梁锦奕小朋友睡觉喜欢蜷缩着身体,他的肉基本都在小脸上,身上没有几两肉,蜷缩着小身体,本来就小的小人儿越发小了,只有小小的一团。 江觅仔细地端详了梁锦奕的脸色,见他脸色不是很苍白,他准备退出去了,这时候梁锦奕小朋友翻了个身,被子滑落到了他的小屁股上。 江觅弯腰,动作轻和地将被子拉高到小朋友的脖下,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他的食指忽然被小朋友的小手紧紧攥住了。 江觅抬眸看着梁锦奕,就见梁锦奕掀开了一点眼皮,意识朦胧地叫了声哥哥。 江觅轻轻地应了声,双眼朦胧的梁锦奕小朋友抓紧江觅的手指,闭眼继续睡了过去。 梁锦奕小朋友其实是精力特别旺盛的小朋友,他睡眠少,第二天,依旧是天还没亮就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一截被子的小手,不太开心地松开了它。 林叔扭开房门,见梁锦奕已经坐了起来,林叔笑着走进去,柔声问梁锦奕小朋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梁锦奕不爱理人,所以就没回林叔的话。 然而林叔找到了对付梁锦奕的办法,“你江觅哥哥昨晚上来看你的时候,还说……” 梁锦奕圆滚滚的小脑袋嗖地抬起,急不可耐打断林叔的话,“哥哥,昨晚上,来看我?” ** 因为这周梁锦奕生病,他没来学校接江觅放学,不过江觅还记得承诺过小朋友的事,放学之后,便跟着梁绪平一起去了梁家。 刚下车,梁锦奕就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哥哥,你昨晚上,来看我了?”他说话还是比不得正常小朋友流畅。 江觅一手拎着书包,另外一只手将梁锦奕直接抱了起来,“是啊。”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梁锦奕有些委屈地搂住了江觅的脖子。 没两天就十一月了,北市黄昏时候的风冰冰凉的,江觅抱着梁锦奕小朋友往室内走,“你病了,应该好好休息的。” 江觅抱着梁锦奕进了客厅后,便想把梁锦奕放下了,但是梁锦奕两只腿就是缠在江觅身上,说什么都不肯下来,无奈,江觅只好将书包放下后,单手抱着树袋熊梁锦奕,喝了一杯水。 林叔估计着他们回来的时间,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吃晚饭的时候,梁锦奕自然又紧紧黏着他的漂亮哥哥坐着。 吃完了晚饭,林叔就拿了药来,提醒梁锦奕应该吃药了。 梁锦奕看见林叔拿了药过来,立刻从贴着江觅大腿站着蹭蹭蹭地爬到了江觅的大腿上坐着,脑袋埋在江觅脖颈上。 江觅好笑地看着他逃避的动作,问道:“锦奕不想吃药?” 梁锦奕搂着江觅的脖子,眼神里酝出几丝委屈和可怜:“苦的。” 江觅示意林叔将药片和温水放在茶几上,柔声哄着,“可是锦奕要吃了药,才会好的更快啊。” 梁锦奕又将脑袋埋在了江觅的脖子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几蹭,江觅语气很温和,态度却很坚决,“小锦奕,你应该吃药了。” 梁锦奕拉开一点和江觅的距离,扭过头看了一眼林叔放在茶几上的药片,又惨兮兮地望着江觅,撒娇道:“那,哥哥喂我。” 第18章 江觅唇角轻轻一弯:“好,哥哥喂你。” 江觅爸妈这段时间很忙,都住在了厂里,云朵都送到外婆家让外婆代为照顾了,江觅今晚自然索性还是留在了梁家。 第二天,江觅醒来的时候,果不其然看见了已经睁开了眼睛在观察他的梁锦奕小朋友,外面风大,江觅将梁锦奕小朋友搂回被窝里,又躺了大半个小时才起床。 吃过早饭,没过多久,江觅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他外婆给他打的电话。 不过电话接通,传来的并不是外婆慈和的声音,而是一个脆脆的小女孩声音,“哥哥。” 梁锦奕刚刚吃了药,拉着江觅坐在客厅里玩拼图,听到这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他两只小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忙不迭从江觅侧面挪到了他身旁。 江觅应了一声。 刘沛沛脆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她说话很快,像连珠炮一般,“哥哥,你过来帮我做手工作业吧,妈妈做的太丑了,我不想得不到小红花。” 江觅还没来得及应声,手机那头换了一个人,是江觅的外婆,外婆说:“小觅,你妈妈说你昨晚上在朋友家玩,她和你爸今晚也要在厂里住,你等会儿来外婆家吧,沛沛一直念着你呢。” “好啊,我本来就打算下午过来,外公怎么样了?”江觅外公前几天也感冒了。 “好多了好多了,还念叨着晚上给你做炸虾饼……” “哥哥,你快点过来,我还等着你做黄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呢,陈玲玉告诉我她做了两个又大又漂亮的蜻蜓,我的蜻蜓要比她大比她漂亮!”江外婆话没说完,急性子的刘沛沛小朋友小嘴巴凑到手机旁,语速嗖嗖地爆炸输出一大堆。 江外婆只好笑着叮嘱:“小觅,早点过来啊。” 江觅应了声好后,挂断了电话。 江觅电话刚刚挂断,梁锦奕小朋友就贴了过来,江觅是盘腿坐在地上,北市还没有开始集体供暖,但因为梁锦奕小朋友昨天感冒了,林叔便让佣人提前开了地暖。 室外空气可能在十来度,梁家别墅里,却是暖融融的。 江觅只穿了夏季的短袖校服,校服蓝白两色,柔软宽大,江觅垂着头,垮下一截衣领,梁锦奕揪着那截衣领坐到了江觅的腿上,搂住江觅的脖子问:“哥哥,要走了吗?” “是啊,哥哥下午要去哥哥外婆家。”江觅揉了揉梁锦奕小朋友一头软乎乎的头发。 梁锦奕抬着头看了他片刻,忽然说:“哥哥,我也要做,手工作业,你下午,帮我做,手工作业吧。” 江觅听到梁锦奕这样说,不给面子地扑哧一笑,“小锦奕,你幼儿园都没去,你哪里来的手工作业啊?” 梁锦奕:“……” “哥哥。”他不死心地抱着江觅撒娇。 江觅揉了揉梁锦奕手感很好的小脑袋,不过却没有说留下。 梁锦奕退而求其次,他眼睛亮亮地望着江觅,“我和哥哥,一起,去外婆家。” “不可以。”江觅这次拒绝了梁锦奕。 “哥哥。”梁锦奕的心都要碎掉了。 江觅叹了口气,“因为哥哥的外公病了,你也病了,你们俩要是待在一起的话,很容易交叉感染的。”当然了,还有其他的理由,比如他虽然还挺喜欢梁小朋友的,可是梁小朋友太粘人了,江觅到底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骨子里还是有点爱玩爱自由的,在学校里度过了乏味枯燥的一周高中生活之后,江觅可不想整个周末都带孩子。 至于刘沛沛小朋友也有些黏人,可是她粘人的程度不及梁小朋友的五分之一,梁小朋友是真的恨不得变成小粘糕黏在他身上。 江觅打一棒子又给一个甜枣,“哥哥下周会再来看你的。” “下周?”梁锦奕已经清楚下周是好几天之后了,他觉得自己天都要塌了。 他头埋在江觅的肩膀上,闷闷地道:“哥哥,我不想,你走。” 梁绪平坐在江觅另外一侧玩积木,见迪迦的雏形初见端倪,他抬眸扫了眼抱着江觅撒娇的梁锦奕小朋友,啧了两声道:“行了啊,梁锦奕,你江觅哥哥能陪你一天已经很不错了啊。” 梁锦奕听罢,转过头瞪了梁绪平一眼。 不过就算梁锦奕不舍得,到了下午,他的江觅哥哥依旧离开了他的家。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心碎的梁小朋友,给姐姐们说晚安哦。 --感谢在2023-08-22 22:53:43~2023-08-23 22:5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端端小宝 10瓶;是在等我吗.、一起逃命 5瓶;小顾同学、無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梁锦奕小朋友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玩起了乐高。 林叔在门口偷偷观察了他两个小时,给梁锦奕小朋友换水壶里的水时,林叔慈祥地走到了梁锦奕身旁,梁锦奕抬头看了眼林叔,又低下头,独自玩着乐高。 “锦奕,你有想过上幼儿园吗?”林叔弯腰问道。 梁锦奕对上幼儿园毫不感兴趣,回答的声音很是冷淡,“不想。” 林叔锲而不舍,“可是江觅哥哥会更喜欢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呢。” 梁锦奕捏着一块乐高,抬起了脑袋。 第19章 林叔再接再厉,“因为小朋友都要去上幼儿园,而且你江觅哥哥也上过幼儿园,肯定更喜欢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梁锦奕是八月初回到的梁家,当时正是暑假,自然不可能送他去上学,九月初林叔倒是想送他去幼儿园,但是去上幼儿园是属于梁锦奕小朋友不喜欢的事,听到要去幼儿园,他就在家里发疯发癫,疯狂摧毁一切他能摧毁的东西。 加上他性格不太正常,林叔和梁锦奕的父亲梁鸿只好搁置了让梁锦奕去幼儿园的想法。 但是这半个月,因为认识了江觅,梁锦奕会说话了,会像正常人一样交流了,今天中午和心理医生沟通后,心理医生也提出可以送梁锦奕去幼儿园,接触同龄人。 梁锦奕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叔,好像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林叔柔声说:“不然锦奕给哥哥打个电话吧,问问他是不是更喜欢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给,哥哥,打电话。”梁锦奕放下了手里的乐高。 林叔这个时候又说他的手机放在房间里了,让锦奕等他一会儿,他去拿手机,十来分钟后,他拿着手机走到了梁锦奕房间里,给江觅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梁锦奕拿着林叔的手机,等手机那边接通后,他便急不可耐地叫了声哥哥,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后,梁锦奕又问手机那头的江觅,“哥哥,你,更喜欢,读幼儿园,小朋友吗?” 江觅在十分钟前,接到了来自林叔的一通电话,他当然回答是啊,又带着笑说:“而且每个小朋友都应该去读幼儿园,和同龄人相处。” “那,哥哥,手工作业,帮我?”梁锦奕还记得上午的事。 江觅明白了他的意思,“哥哥周末的时候,当然可以帮锦奕做手作业。”虽然梁锦奕的黏人程度让他有些吃不消,可是总得来说,梁锦奕小朋友还是很讨江觅的喜欢的。 而且他还是梁绪平的弟弟,梁绪平看似对梁锦奕漠不关心,其实还是把这个弟弟放在心上的。 “怎么,锦奕想去上幼儿园了吗?”江觅笑着追问道。 梁锦奕却没有一时给出回答,他目光惆怅地望着窗外,说:“我还需要,想想。” 江觅笑了一下,“那小锦奕好好想想,如果确定去上幼儿园了,哥哥有礼物送给你。” 梁锦奕来了兴趣,“什么,礼物。” 江觅唇角微弯:“锦奕读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了。” 之后江觅又和梁锦奕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客厅里刘沛沛一直催促江觅进去给她的蜻蜓上颜色,江觅才挂断了这通电话。 梁锦奕这一想就想了挺久的,晚上睡觉都在想,他知道幼儿园是什么,电视上放过的,就是很多小朋友坐在一个屋子里,有大人给他们说这样那样,还会管着他们。 梁锦奕不喜欢被老师管着,更不喜欢和很多人待在一起,玩一些幼稚无聊的小游戏。 但是,他的哥哥好像更喜欢读幼儿园的小朋友。 梁锦奕从前的烦心事来源于□□,比如妈妈打过摔过的地方很疼,肚子饿的滋味不太舒服,可是疼痛和饥饿忍耐久了,梁锦奕就会觉得麻木。 梁锦奕小朋友和普通小朋友生来就是不一样的,他天生就感情淡漠,缺乏同理心,自我意识强烈,不愿意受到任何约束,而且可能拥有他妈妈的躁郁症基因,他天生就不太会控制脾气,不爽就会无所顾忌地发泄出来。 所以从来没有一个问题可以让梁锦奕小朋友如此辗转反侧,让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成年人的纠结。 不想去幼儿园,但是哥哥喜欢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梁锦奕纠结了很久,直到第二天下午,梁绪平给他看了两张照片,是他的哥哥帮刘沛沛做手工作业的照片,刘沛沛贴坐在他哥哥的旁边,他哥哥微垂着眼,耐心地给刘沛沛的手工作业上色。 梁锦奕下定了决心:“林叔,我要去,幼儿园。” 梁锦奕确定了要上幼儿园后,便迫不及待地给江觅打电话了,将这件事告诉他。 江觅彼时正在写化学卷子,他暂时搁下笔,说:“好啊,锦奕要哪天去幼儿园报道,哥哥来送你上学,顺便把礼物给你。” “哥哥,不上学吗?”梁锦奕知道他哥哥周一到周五都要上学,幼儿园也是周一到周五上学。 “哥哥可以为锦奕请假。” 江觅说。 梁锦奕控制不住地欢呼一声,挂断电话后,他急切地通知林叔,“我要快点上学。” ** 八月的时候,林叔提前筛选好了几家幼儿园,前期工作早就做好,晚上他和远在大洋彼岸的梁父沟通后,第二天实地调查过,确定好了梁锦奕小朋友要读的幼儿园。 周二林叔为梁锦奕办理了各项手续,梁锦奕小朋友正式去报道的日子是周三。 江觅提前一天知道了这个消息,周三上午,他和梁绪平请了两节课的假,送人生第一次去上学的梁锦奕小朋友上学。 幼儿园早上九点上课,就是梁家别墅区附近的红太阳幼儿园,开车过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江觅和梁绪平到梁家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梁锦奕正坐在餐厅吃早饭,听到有阿姨叫了声少爷和江少爷,连忙双手撑着木椅,利索地跳了下去,冲到客厅。 果不其然,看见了他好几天没见的哥哥。 第20章 梁锦奕冲过去,抱住江觅大腿,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露出右侧脸颊上那个可爱的小酒窝,软软地叫哥哥。 江觅等会儿还要去学校,就穿着学校的蓝白色校服,他伸手在梁锦奕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把右手拎着的东西拿给他,说:“开学礼物。” 江觅送的开学礼物是一个绿色小恐龙样式的书包,是他周一午休时间和梁绪平去学校附近的商业中心精心选购的。 梁锦奕抱着小恐龙书包,右侧脸颊上的小酒窝愈发明显了,他说话声很大,“哥哥,我很喜欢,这个书包,我最喜欢,这个书包了。” 林叔自然也为梁锦奕准备了一个书包,是小黄鸭样式的,里面放着水杯汗巾彩笔和小册子,梁锦奕抱着小恐龙书包蹬蹬蹬冲上楼,把小黄鸭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放进江觅送给他的小恐龙书包里,然后又将书包背在身上,问江觅好看吗? “好看。”六岁的小团子本来就长了一张小天使一般的脸蛋,瞳仁又亮又黑,眼睫毛更是比洋娃娃上的眼睫毛都要浓翘,皮肤还像雪一样的白,这样的小团子怎么样都会很好看。 梁绪平终于找到插话的时候了,他把手上的浅蓝色印卡通动物的三层豪华文具盒递出去,咳嗽一声,看似满不在乎地道:“梁锦奕,这个给你。” 梁锦奕目光在梁绪平身上转了一圈,垂眸盯着那个三层豪华文具,余光又瞥了眼江觅,接了过来,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哥哥。” 梁绪平双手抱胸,看似冷淡,“随便买的,你喜欢就好。” 几人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八点四十,林叔开车送他们去红太阳幼儿园。 几分钟后,几人抵达了红太阳幼儿园大门。 红太阳幼儿园是私立贵族幼儿园,为了方便管理,只允许父母将孩子送到幼儿园大门口,小朋友须独自入园,不过梁锦奕小朋友是第一天来幼儿园,可以例外,家属可以陪同入内。 梁锦奕没上过幼儿园,不过他已经满六岁了,经过沟通,幼儿园园长还是将他安排在了大一班,江觅他们领着梁锦奕到了大一班的门口后,示意梁锦奕可以自己进去了。 快九点了,教室里已经到了很多同学,红太阳幼儿园是私立贵族幼儿园,教室布置精美漂亮,教室后排几个储物柜里放置着小朋友爱玩的玩具绘本故事书。 已经有小朋友三三两两地在教室里愉悦地玩了起来。 梁锦奕背着江觅送给他的小恐龙书包,站在门口往教室里瞥了一眼,又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抬头眼巴巴地望着江觅,叫哥哥。 江觅蹲下身,摸了摸梁锦奕小朋友的脑袋瓜,说:“锦奕好好上课,今天下午哥哥就来接你放学。” 梁锦奕小朋友眼睛噌地亮了起来,“接我放学?” “是啊,所以我们现在锦奕乖乖进去上课好不好?”江觅又说。 梁锦奕知道他哥哥在读书,只有周末才放假,所以他一般只能周末才能看见哥哥,平时就只能给哥哥打电话,他本来以为现在看见了哥哥,下次就要等哥哥放假了,没想到哥哥居然说晚上来接他放学,梁锦奕双手攥紧书包带子,向江觅承诺道:“我好好,上学。” “进去吧。”江觅催促。 梁锦奕奶声奶气地嗯了声,跟着大一班的李老师走进了教室,此时还没有正式上课,李老师给梁锦奕小朋友安排了一张空位置暂时坐下。 梁绪平喜欢摄影,今天也带着相机,一路上给梁锦拍摄了好几张照片,见他在教室乖乖坐下后,便又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就和江觅离开了,他们俩还赶着回学校上数学课。 梁锦小朋友取下书包,放在课桌上,往窗外看,就看见他哥哥转身离开的背影。 抿了抿小嘴唇,梁锦奕小朋友抬手碰了碰小恐龙书包上的尖耳朵。 小恐龙耳朵轻轻摇晃,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书桌前响了起来,“你就是李老师说的新同学吗?你好,我叫陈若瑄,你叫什么名字啊?” 梁锦奕抬起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粉色兔子毛衣的小女孩,他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哥哥,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小朋友,于是低下头,继续玩小恐龙书包上的小耳朵。 然而陈若瑄是个热情的小朋友,见梁锦奕不回答这个问题,又好脾气地问:“刚刚送你来学校的是你爸爸吗?” 想到刚刚在门口,看到梁锦奕身边有三个大人,表达能力很好的陈若瑄补充:“就是蹲下来摸你头,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梁锦奕小朋友有些不开心了,反驳道:“那是我的哥哥。” 陈若瑄小朋友眼睛嗖地亮了,“是哥哥啊?” 她非常友好地说出了自己愿望,“那我和你换吧,我把我的哥哥送给你,你把我的哥哥送给我吧。”想了想,陈若瑄小朋友补充道:“虽然我的哥哥没有你的哥哥好看,但是我的哥哥有很多钱,可以给你买很多糖和玩具哦。” 【作者有话说】 梁锦奕小朋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和狗和我抢哥哥(生气脸) 第10章 梁锦奕小朋友不想搭理陈若瑄小朋友了,他抱起自己放在书桌上的书包,蹬蹬蹬地找了个距离陈若瑄小朋友最远的距离坐下了。 那个位置本来有人,有个脾气暴躁的小胖子坐在那儿玩小汽车,不过梁锦奕小朋友很凶,冷冷地瞪了小胖子一眼,那个小胖子同学乖乖地把自己 第21章 的位置让给了他。 只是陈若瑄小朋友不死心,又追过来描述她哥哥的优点,妄图打动梁锦奕小朋友,和她交换哥哥。 大一班的老师都被林叔交代过,梁锦奕小朋友和普通小朋友略微有些不同,他不开心,可能会出现一些暴力行为,希望老师多多关注。 所以李老师走进教室,就见陈若瑄围着梁锦奕小朋友喋喋不休,而梁锦奕小朋友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耐和烦躁,李老师赶紧走过去询问情况。 得知陈若瑄小朋友一直在游说梁锦奕小朋友交换哥哥后,李老师温柔又有耐心地告诉她哥哥是不可以交换的。 “为什么不可以,洋娃娃都可以交换。”陈若瑄充满了不理解。 “因为哥哥是人,是爸爸妈妈生的,生下来就决定的。”李老师语言耐心平实地向陈若瑄解释了很久,终于让陈若瑄打消了交换哥哥的想法。 而这时,学校里的上课铃响起来了,老师提醒各位同学赶快坐好,他们要开始上课了。 幼儿园对梁锦奕的吸引力就是哥哥喜欢来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他自己本身是没有任何喜欢的,不过在幼儿园里待了一整天后,梁锦奕小朋友发现幼儿园也没有想象中的讨人厌,虽然有很多规则要遵守,不过有时候有些游戏还是有点意思的。 而虽然有些小朋友老是来烦他,不过他冷冷地瞅对方一眼后,对方也就不敢再过来了,他还是可以自己玩。 还有,老师还会教他们认字,哥哥会玩手机,哥哥会写作业,可是他不认识几个字,等他学会认字后,就可以和哥哥有更多玩的了。 所以认字课,梁锦奕小朋友上的尤其认真。 一晃,就到了下午放学。 梁锦奕记得哥哥说过,今天要来接他放学的,所以他放了学后,快速收拾好东西,就往门口冲。 不过梁锦奕小朋友今天是第一天来上学,从大一班教室到校门口的路,没有其他的同学熟悉,所以等他冲到校门口,已经有好些大一班的小朋友到门口了。 梁锦奕一眼就看见了在校门口等着他的哥哥,他背着小恐龙书包,激动地走出校门,正准备飞奔向哥哥时,梁锦奕忽然看见那个讨人厌的陈若瑄冲比他先冲到了他哥哥面前,拽了拽他哥哥的袖子,接着,他哥哥就在陈若瑄面前蹲下了。 随后,陈若瑄就凑过去亲了他哥哥一下。 梁锦奕顿时怒火高涨,他冲到陈若瑄身旁,猛地将人往地上用力一推。 梁锦奕小朋友力气本来就比正常的小朋友大,他这样狠狠用力地一推,陈若瑄小朋友一时不察,直接向旁边倒了过去,而陈若瑄小朋友身旁马路上正好有个小拳头大的石头,她的脑袋就重重撞在了上面。 江觅既然承诺了梁锦奕小朋友接他放学,下午第四节 课就没上,和梁绪平一起来红太阳幼儿园门口等梁锦奕小朋友放学。 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大一班的小朋友放学。 不过还没看到梁锦奕,江觅校服衣摆就被一个穿粉色兔子毛衣的小姑娘抓住了,对方特别地热情地向他问好,叫他锦奕哥哥,然后问他可以蹲下来吗?她有话想和他说。 江觅本来就是比较喜欢小朋友的,尤其是这位小朋友长得粉雕玉彻,活泼可爱,见小朋友离他太近,仰视他有些困难,江觅便蹲下来和她说话。 接着,就听这位小朋友语气兴奋地说:“锦奕哥哥,你长的真帅,我可以亲你吗?” 江觅都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忽地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 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亲了一下,江觅并不在意,刘沛沛也会亲他脸颊,锦奕也会,这是小朋友表示喜欢的一种方式。 他正想和小姑娘说两句话,但是下一瞬,一道大力从小朋友身旁袭来,将小朋友推到在地,而好巧不巧,陈若瑄身旁有块石头,她的侧脑勺撞在了石头上,印出了一片鲜红痕迹。 ** 三十分钟后,红太阳幼儿园校医室。 红太阳幼儿园是私立贵族幼儿园,学费高达二三十万,校医配备自然比正常学校好上数倍。 陈若瑄小朋友的侧脑勺被校医缝了三针,麻药药效没过,陈若瑄小朋友脑袋虽然不觉得疼了,但是梁锦奕推她太用力了,她的膝盖蹭到了水泥地板上,磨伤了好大一块皮肤,刚刚校医上药后,伤口刺刺地疼,她小声抽噎着,靠在她妈妈的怀里。 林叔一直在旁边道歉,表示陈若瑄小朋友的一切治疗费用他们都愿意承担,并且愿意付一笔精神补偿费。 陈妈妈和陈爸爸都有些气愤,能上这个幼儿园,他们缺那点钱吗?不过梁锦奕小朋友的爸爸是梁鸿,梁氏集团老总,而他现在的看护人一直都在诚恳真心的道歉。 陈妈妈到底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只是心里还是不爽,她斜睨着梁锦奕说:“你们家孩子必须得好好教教了,现在就下这么毒的手,长大了还得了!” 林叔忙应是,说他们以后一定注意,又对梁锦奕说:“锦奕,快向陈同学道歉。” 梁锦奕闻言,冷哼一声,他才不觉得他需要道歉,是陈若瑄自己要和他抢哥哥的。 只是他正满脸倨傲地望着窗外时,身旁响起了一道微沉的声音,“锦奕,还不对同学道歉。” 梁锦奕还背着江觅送给他的小恐龙书包,他双手捏紧书包袋子,小心翼翼掀起一点眼皮,就见他江觅哥哥还是冷着脸看他。 第22章 “哥哥,是她……”梁锦奕小步挪过去,拽住江觅校服衣摆撒娇,“她……先亲……” 最后几个字,在江觅越来越冷的视线里,梁锦奕小朋友给咽了回去,只是委委屈屈地叫哥哥。 梁锦奕小朋友的脸无疑是很占便宜的,大眼睛含着委屈时,很难有人抵挡住,然而江觅不为所动,“你出手推倒了同学,让同学受了伤,就是你的错,你现在要道歉吗?” 江觅声音很冰,态度很冷。 梁锦奕咬着小嘴唇,看了江觅一会儿,最后他转过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对陈若瑄道歉: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推你的。” 陈若瑄小朋友靠在她妈妈怀里小声抽噎着,没搭理梁锦奕小朋友的道歉。 江觅上前一步,诚恳地道:“若瑄,这件事是锦奕做错了,哥哥之后会好好教训他的,你可以不生他的气了吗?” 陈若瑄小朋友是很颜控的小朋友,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有很多钱,可以给自己买很多糖和玩具的哥哥和梁锦奕交换了。 她望着眼前的漂亮哥哥,轻轻地说了句好吧。 江觅微微松了口气,陈妈妈又叮嘱了江觅他们好好教训一下自己的小孩,这才抱着受了伤的陈若瑄离开。 见他们离开,梁锦奕小步挪到江觅身旁,又扯他的衣袖,乖乖地叫哥哥。 江觅低头看着看似很乖巧的梁锦奕,问他知错了吗? 梁锦奕乖乖点头,说知错了。 “不,锦奕,你没有意识到你的错误,你并不觉得使用暴力,伤害小朋友有任何不对。”江觅蹲下来,平视他眼前的小孩儿。 梁绪平曾经和他吐槽过多次,他弟弟不正常,暴力冷漠,不会控制情绪,但是梁锦奕在他面前表现太好,江觅就觉得梁绪平夸大其词了,只是可能因为不够喜欢他们,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冷淡罢了。 但是今天他推陈若瑄的那一下,简直就是穷凶极恶,而且他想起了上次在外婆的生日宴上,梁锦奕小朋友踹刘沛沛的那一脚,其实也很用力,只是他当时抱着锦奕站了起来,卸了些力,沛沛没受伤,只是摔在了地上。 梁锦奕小朋友对于惹他不开心的人,好像很喜欢用暴力去发泄。 思及此,江觅语气冷淡地说:“锦奕,哥哥要回学校了,在你没有意识到使用暴力,打人是不对的行为后,哥哥不会再陪你玩了。” 说完,江觅站起身,抬脚往外走。 梁锦奕见江觅要走了,急道:“哥哥,我知道,错了。” 他伸手拽着江觅衣摆,忙吼吼地道:“打人,不对。” “不,锦奕,你还不知道。”江觅定睛看了他一会儿,说。 说完,江觅拽开他捏着他衣摆的小手,转身大步离开。 梁锦奕小朋友自然要追,不过六岁小朋友的速度根本比不过身高腿长的少年速度。 等他追到了校门口,他的江觅哥哥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作者有话说】 梁绪平:哈哈哈小崽子你天天狂,终于被教训了吧,为了热烈庆祝我的好弟弟被教训,所以今天留言哥发红包哦 ___感谢在2023-08-24 23:02:48~2023-08-25 23:1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勿拥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绛暮、是在等我吗. 5瓶;旅游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两个小时后,江觅坐在高二一班的教室里,低头写物理卷子,听到身旁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动静声,江觅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从家里回来的梁绪平。 江觅放下笔,揉了揉额头问:“锦奕现在怎么样了。” 马上要上的晚自习是物理,梁绪平从桌洞里掏出物理书,扔在课桌上,叹了口气道:“我走的时候坐在阳台上发呆呢。” 今天江觅提前从学校走了,他是跟着林叔回了家,吃了晚饭才回来的。 江觅犹豫了一下,拿不定主意问:“你觉得我今天做的对吗?”他也没教育过小朋友。 “怎么不对! ”云德高中重点班实行小班教学,一个班只有三十五个人,没有同桌,梁绪平和江觅的位置隔着一条过道,梁绪平索性将椅子拖到江觅身旁坐着,“我早就想让他改改他那个坏毛病了,怎么可以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但是在你之前,没有人能制服得他,那小子软硬不吃。” 得到梁绪平赞同,江觅心头微松,“但是,你觉得锦奕能改掉生气就打人这个坏习惯吗?”江觅没几分把握。 “我觉得能。”梁绪平思索片刻后,给出答案。 江觅疑惑看他。 梁绪平拍拍他的肩,“你不知道那小子多喜欢你这个江觅哥哥,他挺害怕你以后就不理他了。” “是吗?”江觅有些怀疑。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周五放学,梁锦奕也在幼儿园上课,不可能来接江觅,而江觅这周也没打算去梁家,和梁绪平挥手告辞后,江觅回了自己家。 吃过晚饭,江觅拉着牵引绳,看云朵和它的小伙伴在小区草坪里玩耍。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林叔打来的电话。 江觅接通后,便听到了梁锦奕小朋友弱弱的声音,“哥哥。” 第23章 云朵和朋友在草坪上和玩的正好,江觅望着远处那颗泛黄的梧桐树,嗯了一声。 梁锦奕听到了江觅的声音,赶忙道:“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打人了。” 江觅没说话,因为梁锦奕小朋友在他面前,是一个容易认错的人。 梁锦奕接着又说:“我今天,还帮,陈若瑄,扔垃圾了。” 他的声音拔高几分,“李老师还,给了我,一朵小红花,小红花,是表现好的,小朋友才可以,可以有的。”最后几个字说的特别急切,生怕江觅听不见。 “哥哥,你明天,可以,陪我玩了吗?”梁锦奕又问。 “不可以。”江觅拒绝道。 梁锦奕又在电话那头委屈地叫哥哥。 江觅揉了揉眉心,他是真的不太会教育小朋友,但是这样应该是对的,他说:“你要是接下来一周都在学校里好好表现,哥哥就相信你是真的认错了,下周可以陪你玩。” 梁锦奕难掩失落地啊了一声。 他又软软地叫了几声哥哥,然而江觅没有任何心软的征兆,梁锦奕只好答应了这个条件,“我会,好好表现。” 梁锦奕是真的很喜欢江觅哥哥,很害怕哥哥以后再也不陪他玩了,所以接下来一周,每天都在学校里好好表现,上课的时候,就算觉得无聊,也不会低头玩自己的游戏,下课的时候觉得小朋友很吵很烦,也会控制住自己想要打他们的冲动。 因为每天都表现得很好,梁锦奕每天都可以得到一朵小红花带回家。 一晃就是周五,梁锦奕知道他和哥哥今天都要放假了,但是这天,梁锦奕小朋友因为中午下了雨,他好久没玩过雨了,跑到教室外玩雨,老师决定今天不给他小红花。 五点五十,大一班的小朋友都放假离开后,梁锦奕小朋友没走,在教室里缠着李老师,要求她补给他一朵小红花。 李老师温柔而有原则,“不可以,锦奕,因为你跑出去玩雨,好几个同学和你一起去玩雨,全身都淋湿了。” 梁锦奕想说,那是他们太笨了,他去玩雨就只弄湿了手,但是他知道他这样说,一定得不到小红花的,于是他说:“我,没有,让他们玩,而且,我没有湿。” “李老师,你就,给我一朵小红花,吧。”梁锦奕抱住她的大腿,撒娇道,“拜托,拜托了。” 李老师今年三十三岁,已经在这家幼儿园工作十年了,这十年里见过无数小朋友,但是说起长相,梁锦奕小朋友的确是其中翘楚,也不知道他的父母长什么样子,才能生出这样漂亮的小孩。 不过李老师原则性很强,她深知错误的事情一开始就要拒绝,“不行,你今天的表现不可以得到小红花。” 梁锦奕小朋友有些生气了。 但这个时候,教室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梁锦奕转头看去,然后眼睛嗖地一亮,他大步向教室门口的人跑过去,直到距离对方只有一两米的距离了,梁锦奕速度放缓,小步小步挪到他面前,轻声地叫哥哥。 江觅垂眸看了梁锦奕一眼,嗯了声。 梁锦奕见状,前走一步,身体贴着江觅大腿,仰着头道:“哥哥,怎么来了?” “接你放学。”江觅蹲下身,平视着梁锦奕。 梁锦奕回头看了眼李老师,语气忐忑地道:“可是,我今天,没有,小红花了。” 怕江觅以为自己犯错了,梁锦奕小朋友连忙补充,“我今天,看雨漂亮,用手接雨,有几个同学,学我,但是他们,打湿了,我,也不想,他们学我啊。”梁锦奕说着,语气竟然还有些委屈。 江觅莞尔,伸手揉了揉梁锦奕的小脑袋。 接着,江觅向李老师打了个招呼,牵着梁锦奕往校门口走去,江觅今天本是在校门口等梁锦奕放学的,可是大一班的同学全都出来了,就没有梁锦奕,这周又轮到大一班是最后一个放学的班级,所以江觅就和梁绪平来教室里找梁锦奕了。 不过梁绪平虽然心里在乎梁锦奕,但是现在看到人了,双手插兜,走在身后,表现得挺冷淡。 冷不丁被哥哥牵住了,梁锦奕有些懵,他失神地跟着江觅走了几步,才抬起头问:“哥哥,原谅我了?” 江觅嗯一声,“因为知道锦奕这周都在好好表现。”这周,梁锦奕每天晚上都在给江觅打电话,汇报他在好好表现,有得到小红花。 不过除了梁锦奕小朋友自卖自夸外,江觅其实有和林叔联系,林叔对接老师,说锦奕这周在学校里表现很好,从不惹事,还会帮助同学,上课也很认真。 梁锦奕欢呼一身,他又停下了脚步。 江觅垂眸看他。 梁锦奕双手抱住他的大腿,眼睛亮晶晶道:“哥哥抱我。” 江觅十来天没看见这只小团子了,其实还有点想的,他弯腰将梁锦奕抱了起来。 梁锦奕双手搂住他哥哥的脖子,幸福地在他哥哥的脖子上蹭了蹭,这才抬头望着他,柔声说道:“哥哥,我们以后都,不吵架了,好吗?” “吵架?”江觅对梁锦奕的形容词感到疑惑。 梁锦奕一整正经地解释,“就是一个人,不理另外一个人,就是吵架。” 他搂紧了江觅的脖子,脑袋贴着他的下巴说,“哥哥,我不喜欢,和你吵架。” 今天中午下了一阵雨,此刻黄昏时分,有一道浅浅的彩虹挂在了天上。 第24章 江觅微微弯了一下唇角,说:“要是锦奕以后不犯错,哥哥自然不会你吵架。” 梁锦奕赶忙说:“我不犯错。”顿了顿,他补充说,“我以后,再也不打人了。” 像是觉得自己程度不够,他还说,“有人打我,我也,不还手。” 江觅脚步微顿,他垂眸盯着自己怀里的小团子说,“锦奕,哥哥是不赞同你随便欺负同学,但是如果有同学欺负你,打你,哥哥是支持你反抗的。” “我不喜欢锦奕生气就打人,可是锦奕如果被人欺负,哥哥也会难受的。” 梁锦奕拉开一点自己和江觅的距离,眼睛发着光一般望着他。 过了片刻,他又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江觅的脖子,声音软软地道,“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话落,他又望着江觅,眼神期待,“哥哥,喜欢我吗?” 江觅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团子。 没等到江觅确切的回答,梁锦奕小朋友有些着急了,他催促问道:“哥哥,喜欢我吗?” 江觅伸手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尖,无奈回答:“喜欢啊。” 梁锦奕小朋友终于心满意足,乖乖地靠在了他哥哥的怀里。 鉴于梁锦奕小朋友这周表现很好,也的确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今天江觅去梁家陪他玩了一天,第二天江觅要回家的时候,梁锦奕小朋友抱住他的大腿,表示自己想和哥哥一起回家时,江觅也带上了他。 林叔开车送他们到江觅住的秋心苑。 到了小区门口后,江觅抱着梁锦奕下车,沟通好明天来接梁锦奕的时间后,林叔便驱车离开,江觅抱着梁锦奕往小区里走。 大概走了四五百米后,江觅脚步顿住,凝神听着旁边传来的动静。 “哥哥。”梁锦奕不解地叫了他一声。 江觅放下了梁锦奕,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手指微微扒开修剪整齐的灌木,果然瞧见下面有个虚弱吠叫的小狗。 小狗看见有人靠近,它冲着江觅无力汪汪几声。 小狗很脏,不像是家养的小狗,腿部还有干涸的红色痕迹,现在又是十一月,秋寒露重,江觅没犹豫,直接将这只小狗抱了起来。 五分钟后,江觅回到家,仔细给小狗检查了一番,这只小狗不仅是腿上有伤,腹部和耳朵也都有伤痕。 江觅简单地给它上了些药后,又拿了些云朵的狗粮,温水泡软,喂给这只小奶狗吃。 小奶狗趴在垫子上,跛着脚前挪了一步,先嗅了嗅食物的味道,接着冲江觅小小地叫了两声,才埋头大快朵颐。 江觅见它吃的开心,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哥哥。”江觅回家做事的时候,梁锦奕这个小人儿围着他团团转,此刻他的江觅哥哥蹲在小狗面前,他自然也要蹲在小狗面前,见哥哥又摸了摸小狗,梁锦奕连忙问:“我们,不送,小狗回家吗?” “这只小狗是流浪狗,没有家。”江觅解释。 流浪狗,梁锦奕小朋友顿时警觉起来,他可是知道,云朵以前也是流浪狗,没有家的狗,然后哥哥遇见它之后,就把它带回家了,养了好多好多年,每天都陪它玩,不过他还知道,云朵是只老狗了,马上就要死掉了。 但是这只狗,是只小狗。 梁锦奕小朋友咬了下唇,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吃狗粮的小狗道:“哥哥,你又要,养它吗?” 似乎察觉危险,小狗有些不安,停止进食,瞥向周围,江觅以为它是不适应新环境,抬手摸了摸他的身体,小狗被安抚好后埋头重新进食。 江觅回答锦奕的话,“哥哥不养。”他们家他和他爸喜欢狗,她妈妈不太喜欢狗,当年养云朵,也是他承诺会照顾云朵。 不过他当时还是小学生,空余时间很多,现在,云朵都没时间照顾,何况一只小狗。 江觅看了看窗外的暮色,“现在太晚了,明天哥哥把他送到宠物医院做一个检查,然后托医院的人给它找一个合适的家庭收养。” 听到哥哥说不养这只小狗,梁锦奕没忍住欢呼一声。 江觅:“嗯?” 梁锦奕小身体贴近了江觅,讨好地道:“哥哥,我陪你,带云朵遛弯吧。” 江觅又揉了揉梁锦奕的小脑袋瓜,确定了他的脑袋揉起来的手感比小狗好,他笑了一下说:“云朵今天已经遛过两次了,不需要再遛了。” “那我们,陪它,玩吧。”梁锦奕在客厅环视一圈,把云朵的玩具球拿了过来。 江觅带着梁锦奕和云朵玩了一会儿,见云朵累了,小奶狗也趴在垫子上想休息了,便带着梁锦奕去洗漱。 之后江觅自己洗漱,洗漱完时间还早,江觅回到房间打算写一张物理卷子,怕梁锦奕觉得无聊,江觅让梁锦奕去楼下看动画片。 梁锦奕摇摇头,然后自己去隔壁书房拖了一把和他差不多高的椅子过来,放在江觅身旁,他爬上去坐好道:“我陪着哥哥。” 江觅见状,去书房找了本他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递给梁锦奕,让他安静地打发时间。 江觅学习中途,江妈妈送水果上楼,就见宽大的书桌前,安静地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崽子,两个人都低着头看书,暖白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他们低头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江觅妈妈想了想,没叫人,轻手轻脚进去,将果盘放在了江觅的床头柜上。 第25章 十一点,江觅结束学习,抱着梁锦奕吃了几颗妈妈送来的樱桃外,两个人上床睡觉。 翌日,天一亮,江觅从床上醒来,梁锦奕小朋友就催促他快带小狗去宠物医院。 江觅打了个呵欠,脱下身上的睡衣,找了件毛衣穿上,“我们得先吃早饭。” “……好吧。”梁锦奕小朋友说。 吃过江妈妈做的早饭,梁锦奕旧事重提,他看着冲自己哥哥摇尾巴的丑小狗说:“哥哥,我们,送它去医院吧。” 江觅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告诉他:“宠物医院九点才开门,现在才八点,我们等一会儿再出发。” 梁锦奕小朋友:“……” 半个小时后,江觅将昨晚捡到的小狗放进航空箱里,拎着它去了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是距离他家很近,步行十五分钟,医生给小奶狗检查了一番,没有严重疾病,只是些皮外伤,江觅松了口气,将小奶狗留在这里,交了一周的寄养费,并且委托医生帮小狗找一个合适的看护人。 医生和江觅也算熟悉了,帮云朵看过几次病,闻言应好。 之后江觅又去摸了摸小奶狗,这才牵着梁锦奕小朋友的手离开。 而梁锦奕小朋友见终于出了宠物医院,哥哥没带走那只小狗,松了一大口气。 江觅有点好笑:“锦奕,就这么不想哥哥养那只小狗吗?” 梁锦奕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抱着江觅大腿,望着他说:“哥哥,养我,就好了。” 微顿,梁锦奕小朋友开始推销自己,“我比狗狗,好看,听话,聪明!” 没见过人把自己和狗比的,江觅起了坏心,逗他道:“可是小狗有尾巴,你没有欸。” 梁锦奕小朋友闻言沉默了两秒钟,不过这个问题难不倒他,他双眼亮晶晶地对着江觅说:“可以买个,有尾巴的,小狗衣服,我穿,我就有,尾巴啦。”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但是快五千字啦,夸我! 第12章 江觅觉得梁锦奕小朋友委实讨他喜欢,弯腰将小团子抱了起来,走向秋心苑。 而梁锦奕没得到他比狗狗好的承诺,不满意地追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超过狗狗。” 江觅觉得梁锦奕小朋友独占欲真的蛮强,连和狗狗的地位都要竞争,但是小朋友一般都有独占欲,他记得刘沛沛三四岁的时候,他去她家,恰好她一岁的小表弟也在,他想碰小表弟一下,刘沛沛连忙拉着他的手走远,说和她玩吧。 长了一两岁后,独占欲则明显降低。 梁锦奕虽然比沛沛大一些,但他生活环境和沛沛不同,五个多月前,他长时间独处,没有人和他交流,作为兽的本能更多,等他再长大一点,这些占有欲就会消失很多,所以江觅没太在意。 他随口回答了小朋友的话,“当然更喜欢你。” 梁锦奕小朋友心满意足地搂住了他哥哥的脖子。 这时候,江觅放在衣服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觅单手抱着梁锦奕,另外一只手摸出手机接通电话,电话是林叔打来的,他说他已经到秋心苑小区正门口了。 “林叔,你等我七八分钟,我正带着锦奕往回走。” “行。”林叔回。 挂断电话后,江觅手机塞进兜里,提醒梁锦奕小朋友,“林叔来接你了。” 刚刚江觅就和梁锦奕小朋友沟通过他要回家了这件事,梁小朋友虽有不舍,很快接受,他脸蛋贴了贴江觅的脸颊,又奶声奶气地问出一个问题,“哥哥,你下周,会接我放学吗?” 周三接他放学是请了假,周五去接梁锦奕小朋友是因为他们月考,他提前交卷了,下周按理说不能了,“哥哥周五可以接你放学。”下周是云德高中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周四周五举办,根据去年的经验,不到五点放学,恰好去接梁锦奕小朋友。 梁锦奕小朋友不由欢呼了一声。 时间一晃而过,一眨眼就到了云德高中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云德高中每个年级重点班施行小班教学,人数在三十出头,其他十几个普通班人数都在五十以上,因为人少,江觅班上几乎每个人都报名了一两个项目。 江觅也不例外,报名了一个男子四乘二百接力,和一个男子一千米,运动会高三不参加,高一高二一共四十二个班,他们班接力比赛拿了八名,一千米男子跑步江觅倒是跑了第二,前五名都有有奖品,江觅得到了一个文具盒和一个笔记本。 运动会的闭幕仪式在周五下午四点举办,云德高中每位发言人都言简意赅,不到五点,结束演讲,高一高二放假。 梁家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待,江觅和梁绪平去宿舍拿了书包,便坐车去红太阳幼儿园。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轮到大一班放学,江觅没等多久,就看见梁锦奕小朋友背着小恐龙书包,穿着红太阳幼儿园的英伦风校服从里面冲了出来,扑在他身上。 “哥哥,我好,想你啊。”梁锦奕小朋友从不吝啬表达他对江觅的喜欢。 江觅摸了摸他的脑袋,牵着他的手准备向停车场走,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小朋友喘着粗气,叫梁锦奕的声音。 江觅脚步停下,转过头。 梁锦奕看见来人,很轻地皱了下眉。 很快,背奥特曼小书包的小朋友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梁锦奕跟前,他不死心地问:“你后天真的不来我的生日会吗?我妈妈会为我准备五层的大蛋糕,蛋糕上面有迪迦,艾斯,杰克,佐菲,赛罗,泰罗很多奥特曼的!” 第26章 梁锦奕撇撇小嘴,不耐烦地说:“我又不喜欢奥特曼。” 庄梓航眉头一扬,“还会有很多小饼干,各种味道的。” “我也不喜欢吃饼干。” 庄梓航急了,“可是还有很多朋友,我们可以一起玩游戏啊。” 谁要和你们一起玩游戏啊,梁锦奕握紧江觅的手,向庄梓航炫耀道:“我哥哥会陪我玩游戏的。” 只是梁锦奕小朋友的话刚落下,江觅的声音随即响起,“小朋友,你放心,锦奕周日会去参加你的生日会的。” 梁锦奕愣了,他呆呆地看着江觅。 江觅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庄梓航得到了梁锦奕家长的承诺,异常兴奋,他开心地对梁锦奕小朋友道:“梁锦奕,那你周末一定要来啊。” 梁锦奕不太乐意地嗯了一声。 庄梓航邀请到了全班最好看的人去他的生日会,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和他的父亲走远了。 梁锦奕小朋友的却不太开心了,他望着江觅,怏怏道:“哥哥,你为什么,答应我,去他的生日宴?” 江觅很有耐心,“锦奕,你在学校里,都是自己玩自己的,不和同学玩,也没有朋友,是吗?”梁绪平其实挺关心梁锦奕的,江觅也是,两个人都很清楚他在学校里的状况,梁锦奕在学校有些孤僻,不喜欢和同学一起玩,喜欢独自做事,玩耍。 “我自己玩,更好玩,而且,我也不需要,朋友。”说完,他双眼亮晶晶地补充道,“我有哥哥,就好啦。” 江觅蹲下身,耐心地和他解释,“可是人总是需要朋友的,哥哥就有朋友。” 梁绪平也觉得梁锦奕这个孤僻的性子不太好,趁此机会插话道:“梁锦奕,你亲哥我要是和你一样没有朋友,你能认识你江觅哥哥吗?” 梁锦奕听到这话,稍微卡壳了。可是他真的不喜欢那些小朋友,也不想和他们交朋友。 “这样吧,锦奕,我们周日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你试着交一交朋友,哥哥们也不勉强你,但是你去尝试一下好吗?” 江觅都这样说了,梁锦奕只好咬着唇说了个好吧。 说完,他又凑近江觅,单手拉住江觅的衣领,撒娇道:“那哥哥,要陪我去。” “行。” ** 庄梓航和梁锦奕住在一个别墅区,步行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早上江觅带梁锦奕去小区附近的精品店,给庄梓航同学买了一盒水彩笔作为生日礼物。 上午十点半,江觅和梁绪平带着梁锦奕去了庄家。 庄家别墅占地面积没有梁家大,不过也有数百平的草地,庄梓航小朋友的六岁生日会就在草坪上举办,周围贴了很多彩色气球,上面都绘着庄梓航同学喜欢的奥特曼。 梁锦奕抵达庄家后,将生日礼物交给庄梓航,就想去找哥哥玩了。 但是他瞥了一眼站在树下的江觅,想到哥哥布置给他的任务,梁锦奕的小眉头稍稍拧了下,哥哥让他试着交一下朋友,所以,他现在应该要去和那些他不喜欢的小朋友玩一玩,然后就可以说不喜欢了,就可以和哥哥玩了。 想着,梁锦奕目光瞥向四周。 两分钟后,梁锦奕走向了玩球的几个同学,礼貌问他们,“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球吗?” 庄梓航邀请的小朋友都是红太阳大一班的小朋友,他爱热闹,全班二十多个人都邀请过来了,大家自然认识梁锦奕,毕竟他可是他们班上,乃至整个幼儿园最好看的小朋友了。 但是,很多小朋友以前都想和他玩,梁锦奕小朋友都冷着脸拒绝了。 “好啊,我们一起玩球吧。”没想到他现在居然主动说要和他们玩,立刻有小朋友答应了梁锦奕的要求,并且特别热情的介绍游戏规则,“我们在比赛踢球,看谁能把它踢进前面的黄色洞洞里。” “我,知道了。”梁锦奕说。 于是五六个小朋友开始踢那个藏蓝色小皮球,梁锦奕今年六岁,虽然他的体型在同龄人中偏小,不过他动作灵活,力气又大,反而他是几个小朋友中抢到最多次球的,可惜准头不好,没有另外两个小朋友踢进洞里的次数多。 玩了一会儿,梁锦奕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喘着气停下,擦擦额头上的汗说:“我,要休息了。” 其他小朋友玩得双颊通红,满头是汗,也说,他们也要休息了。 最圆润的那个小朋友摸摸肚子,提议道:“那我们去吃小饼干吧。” “好呀。”有几个小朋友附和道,跟着他过去拿饼干。 梁锦奕则没搭理他们,独自一人往不远处的红枫树走去。 刚走两步,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姜昊追上来问:“梁锦奕,你不去吃小饼干吗?” “不去。”梁锦奕看都没看他一眼。 姜昊追在他旁边问:“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我哥哥,玩了。”梁锦奕扭头道,“你不要,跟着我了。” “你哥哥?”姜昊小朋友没注意后半句话,他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好奇地问,“你哥哥陪你来了吗?” 他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说:“我也想我哥哥和我一起来,但是他要看电视,不想陪我来。”他神色艳羡,“你哥哥对你真好。” 听到他夸自己哥哥对他真好,梁锦奕奔向他哥哥的脚步微顿,头次有了姜昊聊天的欲望,他炫耀道:“我哥哥,当然,对我很好,他会给我,刷牙洗脸,给我讲故事,教我写字,陪我,玩游戏,睡觉。” 第27章 姜昊小朋友越发羡慕了,他眼神诚恳,“那你哥哥一定很喜欢很喜欢你。” “那是,当然。”梁锦奕小朋友昂首挺胸道,说完,他还得意洋洋补充一句,“我哥哥,全天下,最喜欢我了。” “哇。”姜昊小朋友羡慕极了。 而梁锦奕看着姜昊小朋友无比羡慕的眼神,忽然觉得,其实有个朋友,或许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小朋友交流会。 陈若瑄:哇,那个姐姐好好看啊 梁锦奕:我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和我哥哥,一样哦 庄梓航:迪迦奥特曼最帅!!! 梁锦奕:这是,我哥哥,给我买的,小恐龙书包 姜昊: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梁锦奕:你应该,多吃,一点胡萝卜,我哥哥说,胡萝卜,对眼睛好, 阿扶:预计出了点错,今天没长大,哈哈明天会长大点………… 第13章 抱着那个想法,梁锦奕小朋友开始不那么排斥和其他小朋友玩了,然后他发现,虽然和他们一起玩没有和哥哥一起玩开心,但是有的时候也很不错,比如说,自己一个人踢球,没有人和他抢,就没有那么有难度。 而且,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比如他们一起拼积木,他比其他小朋友们先拼成积木,哥哥会夸他很棒,真厉害,而要是他比其他小朋友慢了,哥哥还会安慰他,让他不要伤心。 总而言之,有朋友好像是有好处的。 于是,梁锦奕小朋友虽然还是略微有点孤僻,但是从红太阳幼儿园毕业的时候,还是交到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小朋友。 等二零零九年年升入小学的时候,也有两三个关系不错的玩伴。 而时间一晃即逝,转眼二零零九年和二零一零年都结束了,时间来到了二零一一年。 ** 二零一一年,初夏。 京大法学院宿舍。 “江觅。”卢天云见江觅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分钟了,床上的江觅没有任何反应,他拿起手机,站在床和床之间的床梯上,叫了江觅两声,见江觅还没反应,他又使劲摇了他几下。 床上的江觅终于有了反应,他揉了揉酸胀的脑袋,沉重眼皮睁开,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江觅哑着嗓子问:“天云,怎么了?” “你弟一直给你打电话呢。”卢天云把手机递给江觅。 江觅接过手机,打了个呵欠后,接通电话:“锦奕,什……” 话还没说完,梁锦奕小朋友期待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哥哥,我马上到,水族馆的门口啦,你到哪儿了?” 水族馆? 因为连续两日熬夜,江觅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右上方的时间,心里草了一声,忙不迭从床上爬了起来,“锦奕,你等等哥哥啊,哥哥会迟到一会儿。“ “会迟到多久?”梁锦奕问。 江觅估计了下从京大到水族馆需要花费的时间,站在洗漱池前,有些心虚道:“大概五十分钟。”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梁锦奕忽然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陪我去水族馆玩了,现在还没有出发。” 江觅:“……” 五十分钟后,江觅终于急匆匆地从京大赶到了北市新开的水族馆。 从出租车上下车,往正大门没走多久,江觅就看见了不远处穿黑色印恐龙图案连帽卫衣,臭着小脸的八岁梁锦奕小朋友。 江觅大步过去。 梁锦奕看见了江觅,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梁锦奕生母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曾经因为美貌小有名气,梁锦奕小朋友完全继承了生母的美貌,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双颊的肉明显变少,脸上的轮廓开始凸显。 可如今到底才八岁,生理和心理都是小朋友,那张脸依旧谈不上俊美,而是小朋友的好看。 “江少爷,我就先回去了。”江觅没到之前,林叔没离开,一直站在水族馆门口陪梁锦奕等着江觅。 “林叔,你回去吧,下午我会把锦奕送回去的。”江觅说。 林叔应好,转身走向停车场。 而等林叔走后,江觅看着梁锦奕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哥哥不是都和你解释了吗?昨天你亲哥得了一个摄影比赛的一等奖,拉着我庆祝,睡得就有些晚,哥哥不是故意忘记和你去水族馆的。” 去年六月,江觅和梁绪平一起参加了高考,江觅选择了京大的法学专业,梁绪平家境很好,但是他是知识分子的爷爷奶奶带大的,成绩也好,没想出国留学,不过他成绩虽好,却不像江觅可以任选国内的大学和专业,京大经管学院又是强势专业,他分数不够,综合考虑后,他报考了京大隔壁华大的经管专业。 虽然不像以往那样朝夕相处,两人学校都在一条街上,江觅和梁绪平的关系一如既往。 梁绪平喜欢摄影,大学开学就加入了摄影协会,前些日子本来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报名了一个摄影比赛,没想到居然能获奖。 梁绪平拉着江觅嘚瑟了大半夜,天快亮了才放过他,而前天晚上,江觅因为学生会的事也熬到天亮才眯了两个小时,四十八小时睡眠不足四个小时,江觅就算精力充沛,今早也免不得睡过头了。 第28章 梁锦奕哼了一声,转身往水族馆入口走,还是一副不想搭理江觅的样子。 江觅无奈地笑了一声,买了票,和梁锦奕小朋友的一起入园。 水族馆是北市新建的水族馆,建筑面积约四万米,年初才开馆,今天周六,来水族馆的游客不在少数。 进了大门走了大概有几十米,江觅忽然拉住自顾自走在他前面的梁锦奕小朋友,“锦奕,前面有个大头贴机,要不要去拍几张大头贴。” 梁锦奕脚步一顿。 江觅心里暗笑,他不怎么喜欢这种大头贴照片,太过粉嫩幼稚,不过梁锦奕小朋友因为年龄小,倒是很喜欢,尤其是读幼儿园的时候,发现了还有这种东西后,经常拉着江觅去拍照,梁锦奕有一个相簿,贴的全都是他和江觅的大头贴照片,都快贴满了。 不过这两年,手机摄像功能明显变好,前几年随处可见的大头贴机逐渐变得难以寻觅。 “走吧。”见梁锦奕小朋友原地不动,江觅清楚他还需要一个台阶,拉住他的手腕,走到一台大头贴机前。大头机旁边有个小卖部,售卖一些拍照的道具,比如帽子眼镜发箍等等。 江觅给梁锦奕挑了一个小青蛙的眼镜,自己随便拿了一副向日葵眼镜,然后掀开大头贴机的蓝色帘子,带着梁锦奕走了进去,选择了简约的拍照模式。 而和哥哥拍了几张大头贴后,梁锦奕神色终于松动,不再板着他那张漂亮小脸,抿唇笑了笑,露出右侧脸颊的小酒窝,以及……有两个黑洞的一口白牙。 江觅看梁锦奕小朋友终于笑了,也跟着松了口气。梁锦奕小朋友是个有脾气的小孩,而且生气了,挺不好哄的。 大头贴机洗出照片,江觅拿到隔壁的小卖部前,麻烦店员裁剪,剪小之后方便携带。 而趁着这点时间,江觅让捏住梁锦奕的小下巴,让他抬起头,张开嘴,观察他两侧门牙旁边的侧切牙,“这两颗牙掉了都四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没长出来。” “我记得你门牙掉了,两三个月就长出来了。”江觅微微皱了下眉。 见江觅还记得他门牙是花了多久长出来的,也记得他门牙旁边的侧切牙掉了四个月,梁锦奕心里最后那点不虞烟消云散。 由于被江觅抬起下巴,梁锦奕小朋友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含糊,“林叔说,有些小孩,牙齿就是会长得慢一点。” 林叔年过半百,自然比江觅这个大学生见多识广,他松开捏住梁锦奕下巴的手。 而这个时候,梁锦奕又提起刚才让他不开心的事,“哥哥,以后你不能,忘记和我的约定了。”这两年梁锦奕小朋友结巴改善了很多,但是可能由于他学说话的时候,就是两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语言稍长,他还是喜欢在中间略作停顿。 微顿,梁锦奕小朋友有些哀怨地补充:“我就从来没忘记,和你的约定。” “好,这次是哥哥不对,哥哥答应你,以后一定不会忘记和你的约定。”江觅说。 梁锦奕小朋友得到了江觅的承诺,又拉了勾勾后,这才心满意足,等他哥哥接过店员裁剪,放在塑料袋里的照片后,将自己的手伸给他,示意要牵手。 水族馆里人潮攒动,江觅也怕一不小心走丢了梁锦奕小朋友,牵着他的手往水族馆里走去。 北市以前自然也有水族馆,江觅和梁绪平还曾经带梁锦奕小朋友去玩过两次,不过那水族馆修建超过十五年,设施陈旧,动物种类并不丰富。 新开的水族馆却是品种丰富,从七彩神仙鱼到非洲王子,从巨骨舌鱼蝙蝠鲳到白边真鲨,嗅线鲈,海里能见到的动物网罗了一大半。 江觅本来是陪小朋友来逛的,结果自己也看的目不暇接。 大概逛了两个小时,看了一半的海底动物后,江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江觅。” 江觅转过头,脸上也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学姐。” “你也来逛水族馆啊,真巧。”说完,学姐目光落在江觅身旁的那个小朋友身上,她愣了下,“这是你弟弟吗?” 江觅嗯了声。 学姐眼神瞅瞅他,又看看他身旁的梁锦奕,真心感慨,“你爸妈可真会生小孩。” 感慨完毕,学姐热情地道:“你们逛了哪些地方了?” 江觅说了说他的路线。 “逛过的和我们一样诶。”学姐是江觅的直系学姐,拥有社交牛逼症,见状热情地道:“那我们接下来一起逛呗,人多逛起来热闹。” 江觅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贴在他身边的梁锦奕立刻张了口,“不要。” 学姐闻言一怔,她弯腰,震惊地望着梁锦奕小朋友问:“为什么不要?” 梁锦奕还是只在江觅面前乖巧听话,见到他不在意的人,尤其是要和他抢哥哥的人,向来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他语气冷淡地道:“我只想,和我哥哥一起逛。” “可是姐姐可以给你买玩具和零食,你看到地上那个大型超市了吗?你想要什么,姐姐都可以给你买哦。”学姐循循善诱道。 梁锦奕不为所动,“不要。” 学姐:“……” 江觅打圆场道:“学姐,我弟弟比较认生,你们第一次见面……” 学姐性格开朗,倒也不在意这点小事,她站起身道:“行了行了,我知道是我不够讨小帅哥喜欢。”说完她又摆了摆手,“那你和你弟弟逛吧。” 第29章 江觅应了一声,学姐便也就和她朋友走远了。 而这个时候,江觅的手突然被梁锦奕小朋友拽了一下。 江觅低下头,就听见梁锦奕小朋友神色复杂地问:“哥哥,是不是很多人都想,和你玩?” 江觅知道梁锦奕小朋友嫉妒心和占有欲都强,很委婉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锦奕,你在学校里,也有很多小朋友想和你玩吧。” 梁锦奕闻言,抱住了江觅的大腿道:“可是我最喜欢和,哥哥玩。” 说完,梁锦奕抬眸望着江觅,逼问道:“哥哥呢,哥哥最喜欢和谁玩?” 江觅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他抬手摸了摸梁锦奕小朋友的脑袋,他弯着唇回答:“哥哥当然最喜欢和你玩。” 不过长了两岁的梁锦奕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哄骗了,他微微眯着他瞳仁漆黑的眼睛,追问:“哥哥,没骗我?” “当然,哥哥什么时候骗过锦奕。” 梁锦奕低头想了想,他哥哥的信用度向来很高,思及此,他这才感到满意,向江觅伸出他的两只小胳膊,要求江觅抱他。 江觅微微弯腰,平视他道:“梁锦奕,你已经八岁了,不是五六岁的小朋友了。” 梁锦奕小朋友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正是因为我八岁了,过两年哥哥就抱不动我了,所以哥哥要趁着现在,能抱得动我,多抱抱我。” 江觅:“……” 江觅一时竟无话可说。 梁锦奕精力旺盛,去年为了消耗他的体力,梁绪平还让林叔带他去学跆拳道,梁锦奕小朋友练了一年,力气长了不少,动作也越发敏捷,不过个子倒还是没长太多。 他的身高在同龄人中还是偏矮。 不过梁家的家庭医生说,锦奕的身高在正常范围内,目前只需要加强营养,再过几年,到了男孩子的生长期,要是继续偏矮,倒是可以采取一些医学手段。 所以江觅抱着八岁的梁锦奕参观水族馆,倒也不算突兀。 今天水族馆人满为患,有两个景点过于拥挤,江觅没带梁锦奕去,梁锦奕不仅不失望,还非常开心,“哥哥,可以下次带我来看。” 此时江觅已经将梁锦奕小朋友放在了地上,牵着手往水族馆出口走去,闻言摸了摸梁锦奕的脑袋,又问他想要吃什么。 水族馆里的餐厅人太多,食物也并不好吃,刚刚两个人只是随便吃了点零食充饥。 “我都可以,哥哥想吃什么?”梁锦奕扒着江觅的大腿问。 梁锦奕并不挑食,他有几样比较喜欢的食物,除此之外,其他食物都是泛泛,对于吃的要求并不高,江觅也不是一个特别有口腹之欲的人,但要是和梁锦奕相比,他感兴趣的餐厅和食物更多。 已经快下午两点,江觅带着梁锦奕在水族馆附近转了一圈,选了一家做汤粥的饭店,和小朋友吃饭,还是得清淡一些。 江觅点了菜,等上菜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外婆给他打过来的电话。 江觅接通电话,不过并不是他外婆的声音,而是刘沛沛的声音,“哥哥,已经下午两点了,你还要多久过来啊?” “哥哥不是给你说过,大概五点到。”他今天挺忙的,白天要陪梁锦奕去水族馆,晚上还要给小表妹补习功课,毕竟她上次考试,语文数学统统都不及格。 江觅又问:“你现在在做什么,有在写作业吗?” “有啊,你不信的话,等会儿你来了可以检查,我写的可好了。”刘沛沛自卖自夸道。 江觅倒是相信刘沛沛说着这两句话,无他,前几天她考试成绩出炉后,被她妈狠狠地揍了一顿,据外婆说,这两天的学习态度超好。 “你早些过来啊,外公说要一起吃晚饭,还要做炸虾饼。”刘沛沛又小大人地说。 江觅应好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刚挂断,坐在他身旁的梁锦奕小朋友就问:“哥哥,你晚上又要去,给刘沛沛补习功课吗?” 江觅不是头次给刘沛沛补习功课了,刘沛沛明明是挺机灵的小朋友,可是学习成绩让从小就是学霸的江觅点评,只能是不堪入目加难以置信八个大字。 他应了声是。 梁锦奕闻言,手撑着脑袋,盯着江觅道:“哥哥,刘沛沛是你的亲妹妹吧。” “是啊。”表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可是我觉得她一点都不像是,你的亲妹妹。”梁锦奕说。 “嗯?” 梁锦奕继续用他的小手成熟地撑着他的侧颊,他说:“哥哥很聪明,但是刘沛沛是个笨蛋。” 江觅正在给用热水涮洗餐厅提供的餐具,闻言抬眸看着梁锦奕,道:“不可以这样说沛沛。” 梁锦奕顿时有些委屈,他吸了吸鼻子说:“我说的是实话啊。” 不等江觅开口,梁锦奕又说:“二年级的卷子,我闭着眼睛听课,都能考满分,刘沛沛她天天补课都不及格,这不是笨蛋吗?”他状似真心实意地问。 江觅说:“沛沛她不是笨,她只是不够专心,有些贪玩,心思不再学习上。”刘沛沛的思维太跳跃,注意力不好,但并不是笨,要是好好压着她学习一段时间,刘沛沛能考出一个不错的学习成绩。 梁锦奕听完江觅这番话,小脸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真心感慨道:“哥哥,原来刘沛沛的缺点,还有这么多啊。” 第30章 江觅:“……” 梁锦奕又往他哥哥身边挪了点,说:“哥哥,我没有这些缺点哦。” 【作者有话说】 写点哥哥人生中的重要节点。 然后我们梁哥,不需要借助医学手段,他可以靠自己长到189cm和19cm的 第14章 吃过午饭,江觅把梁锦奕送回了梁家,便去了外婆家,时间还早,刚刚四点,江觅先压着刘沛沛小朋友补习了两个小时。 晚饭之后,又压着她学习了两个小时,见刘沛沛再学下去就要不堪重负了,江觅才暂时放过她,虽然在他眼里,这么点学习量简直不值一提。 外婆家和秋心苑离得不远,江觅晚上回家睡觉,入门就看到玄关墙上贴着的他和云朵的合照,江觅换鞋的动作凝了凝。 换掉了球鞋,江觅往开着灯的客厅里走了几步,却没有看见他父母的身影,他叫了几声,才确认他爸妈不在家。 江觅索性上楼玩游戏。 玩了没多久,楼下隐约传来开门的动静声,江觅下楼问道:“爸妈,最近厂里不是……”话音在看到他爸妈的打扮时,戛然而止。 他妈妈刘琴女士容貌姣好,素来喜欢打扮,不过机械零部件制造厂里烟尘纷飞,他妈妈很多时候都只穿简单容易打理的衣服。 但是今天,他妈妈穿了一件玫红色的露背连衣裙,头发精心卷成波浪形状,散在后背,脖子上带着精致漂亮的钻石项链,手上还捧了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 他妈妈精心打扮他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爸,江爱宇先生衣着素来简单朴素,今天却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上还抹了发蜡。 “爸妈,你们这是……” 王爱宇咳嗽一声道:“今天是我和你妈妈相识二十四周年的纪念日。” 江觅父母情深意笃,他们俩是自由恋爱,尤其是他妈的家境比他爸好很多,他外公年轻的时候是国营饭店的厨子,后来改革开放,外公也被某大酒店聘为主厨,她妈妈在八十年代大专毕业,当时也有一份体面的文员工作。 至于他爸爸来自西南的一个小城,小学毕业就出来闯荡了,他妈妈嫁给他爸爸是下嫁。 江觅有记忆以来,虽然父母也会有争执,也会吵的天崩地裂,不过过些日子就能和好。 江觅抬眸看着他父母,见他爸去找花瓶给他妈插花,而他妈脸上还带着少女般的笑意,江觅决定不打扰自己父母过纪念日了,准备回房间待着。 这时候,刘琴忽然抬起头道:“小觅,你交女朋友了吗?” 江觅上楼的动作停下,摇头道:“没有。” 江妈提醒道:“你都大学了,要是有优秀漂亮的女孩子,可以谈恋爱。” “你妈妈说得对。”江爸接话道,“年轻人就应该谈谈恋爱,等你以后工作了更忙,说不准都没时间找女朋友了。” 对于谈恋爱这件事,江觅向来都是随遇而安,“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有喜欢的女孩子我会去追的。” “我先上楼了啊,我有些困了。”江觅怕父母追问他的感情问题,说完就赶紧上了楼。 ** 翌日一早,江觅就又去了外婆家,给刘沛沛同学补习了一个上午的数学,吃过午饭,便回了学校。 上周有个课的论文没写完,回了宿舍,江觅找出前几日写了一半的论文,和收集的资料,埋头奋笔疾书。 但是论文写了两页,他注意力不由自主飘到身后去,室友卢天云正在和他女友打电话,而从他半个小时前写论文的时候,这个电话就开始了。 江觅凝神听了两分钟,发现都是一些没营养的东西,比如过今天中午的糖醋排骨有些酸,明天天气不好,晒不了被子这些没用的东西。 江觅低首,继续写论文。 又写了一个多小时,江觅终于写完了这一份作业,他放下笔,活动手腕,注意到卢天云还在给女朋友打电话。 他转过头,向卢天云看过去。 卢天云挂断和女友的电话粥,准备去倒杯水,转过头,就见江觅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他疑惑地摸了摸脸,“江觅,你怎么这样盯着我?” 江觅:“就看你一直笑得挺甜蜜的。” 卢天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道:“和微微打电话嘛,没收住没收住,我下次收敛一点点哈。”微微就是卢天云的女朋友。 江觅弯了下唇角,说:“不用收敛,挺好的。” 去年开学报道的第一天,卢天云看到江觅的时候就惊艳了一下,无他,江觅长的得着实俊秀,他有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然而眼角又开的锋锐,清隽文雅里又自带几分疏离淡漠。 不过除了眼睛外,鼻子嘴巴都挺好看,带着男生的硬朗却又不失几分柔和。 总而言之,江觅是个文雅冷秀的帅哥。 不过接触快一年下来,卢天云发现江觅的优点不仅仅是外貌,他性格温和,情绪稳定,虽然有些骄傲要强,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稍微有点完美主义,但是骨子里周到谦和,还挺和谐友善的。 卢天云拉着椅子到江觅身旁坐下。 江觅这时候打开了学姐刚刚发来的文档,他进了学生会的外联部,学生会下个月要举办活动,这周他要跑几个企业拉赞助,这是那几个企业的资料。 见卢天云过来了,江觅分给他一点眼神,“嗯?” 第31章 “是,这样的,江觅,你有没有打算谈个恋爱什么的?” 江觅停止下拉文档的动作,无奈地对卢天云道:“恋爱又不是我打算谈就能谈的,我首先得有个喜欢的人吧。” 卢天云眸光一亮,“你的意思是不排斥谈恋爱吧。” “当然不排斥,只是这种事要讲究缘分。”说完,见卢天云越发激动了,江觅眼神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微微有个朋友想认识认识你。”卢天云笑眯眯地,“不然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说没有喜欢的人,但是喜欢的人又不能从天而降,首先你得扩大你的朋友圈。” 展鹏在床上打游戏,听到这话,顾不得游戏正在酣战中,他三两下爬下床,拉着椅子坐到江觅另一旁,“江觅,一个女生哪里够扩大交友圈啊,其实吧,陈陈也有个朋友想要认识你,她们文学院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有气质,你看看哪天你有空……” 江觅还没来得及应声,最后一个舍友张大猛打开宿舍门走了进来,见他两个室友都围着江觅喋喋不休,张大猛反手锁门,同时随口问,“你们聊什么呢?” 展鹏性子比较热络,回答,“江觅不是打算谈恋爱吗?我们给他介绍女朋友呢。”说完就把手机拿了出来,要给江觅看陈陈朋友的照片。 而张大猛愣了下,他兴奋道:“江觅,你让他们给你介绍什么女朋友,周三晚上我们法学院和外国语学院有个联谊会,几十个姑娘呢,你和我一起去参加联谊会吧。” 他还许下雄心壮志,“让我们4-09今年统统脱单。” 江觅:“……” 卢天云性格比较切实,他拍了拍江觅的肩膀,道:“江觅,安排一下你的时间吧。” 江觅沉默了两秒钟,说:“算了吧。” “算了!”展鹏性子急,他拔高声音道,“什么算了?” 江觅说:“我接下来挺忙的,这周要去拉赞助,还有一个论文没写,而且周六下午还有辩论赛,我没时间去认识女生。” 展鹏道:“那可以下周,下周啊。” 江觅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上,继续处理学生会的事,“那就下周下下周再说。” 卢天云盯着专心处理工作的江觅看了一眼,叹气道:“江觅,你就承认吧。” “承认什么?”江觅的注意力还是在电脑屏幕上。 张大猛说:“承认你是起点奋斗大男主,一心搞事业当卷王,没有风花雪月的心的。” 江觅不置可否,他并不是无心情爱的事业狂人,看朋友们恋爱也有所期待,但是接近满分的绩点,完美周到地处理好每一项工作,赢得每一场他参加的比赛,现阶段是比恋爱更让他满足和快乐。 ** 江觅这周的确挺忙,前几天课外时间都跑出去谈赞助,有了点空余时间,还要和辩论社的社友商讨周六下午的辩论赛。 江觅大一开学就加入了辩论社,这学期开学就有一个北市大学生辩论赛,一共打了六场了,今天是最后一场,也是总决赛。 是他们京大和华大的pk。 辩论赛在京大的一个小礼堂举行。 可能由于今天是周六,同学们都没课,辩论赛虽然下午三点半才正式开始,但是刚刚三点,可以容纳八百人的小礼堂已经座无虚席了。 三点十五,京大辩论队和华大辩论队以及主席和几位评论老师入座。 今天辩论赛的主题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江觅的运气稍好,因为京大在一周前抽签,抽到了反方。 主席开场陈词,双方辩手分别向对方辩手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问好之后,辩论赛正式开始。 先由双方的一辩立论发言,阐述各自论点的合理性和正确性。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个论题天然就是反方占据优势,所以一开始,华大一辩便开展定义争夺,重新定义这句话里的难事和有心人两个词语,妄图寻到一个新的突破点。 接着江觅的一辩队友发言。 之后就是双方二辩三辩进入攻辩环节,华大的几位选手条理清醒论点犀利,江觅作为反方三辩,这一轮和他们相比,各有优劣。 二十分钟过去了,开始了自由辩论的环节。 江觅抓住了对方辩手一个漏洞,小礼堂有些闷热,在对方二辩发言结束后,江觅抬手扯了扯领带,起身质问道:“所以对方辩友,既然历经苦难可以达到的目标的谓难事,拥有一定天赋且为之拼搏的人称之为有心人。” “那么我想请问,大秦帝国溃亡,为什么是汉高祖统一天下,而霸王项羽自刎于乌江,是项羽不够努力还是他没有带兵打仗的天赋?lt;a href=https:///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gt;三国鼎立,诸葛先生一心北定中原,还于旧都,然而最后是司马氏天下一归,所以是诸葛先生没有能力,不够殚精竭虑吗?” 对方二辩闻言,立刻起身还击。 江觅神色淡定,只是在对方二辩起身攻击完,笑着追问:“所以对方辩友是承认机遇也很重要了,既然机遇对于成功是否有决定性的作用,那个人对于难事的努力,其实并不起决定作用。” 华大一辩立刻起身反驳,“对方辩友在篡改我方辩友发言,我方辩友只是在强调机遇重要性,并没有说它是决定因素。” 江觅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然而这份文质的表象没能掩盖住他咄咄逼人的气势,“那么请问对方辩友,我有个高中同学,在我称之为a的学生转学到他学校之前,他一直是全年级第一,但是a入学之后,他依旧头悬梁锥刺股,然荻读书,可是再也考不了年级第一,请问是他不够努力了?不够聪明了吗?难道不是他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个更聪明的同学吗?” 第32章 “在人定胜天的中华文化里,我们向来喜欢把失败归结于自己不够努力,不够有心,但很多时候,失败并不是因为我们不够有心,我们不够努力。” “个人努力对于结果只占据一小部分因素而已。” “譬如没有秦孝公的支持和信任,商鞅不会实现他变法强国的抱负,没有汉武帝的赏识和重用,卫青不会成为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而没有唐高宗的喜爱和纵容,武则天不会成为第一女帝。” 对方辩手还在辩驳,不过胜负基本已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个论点中,正方本来就需要抓到反方的一个漏洞,一个缺陷,狠狠驳击,不一定要赢,辩论本身是没有输赢的,不过很可惜,华大辩手最后被江觅攻击的体无完肤。 而等双方四辩总结陈词后,评委老师评分,果不其然,略胜一筹的是京大辩论社。 辩论赛结束后,双方辩友友好握手,虽然场上唇枪舌战,但是辩论不是吵架,是思维的碰撞,而且大家都是聪明理性的成年人,激奋的情绪结束后,倒是能欣赏对手。 华大二辩是个学数学的女生,她看着他面前的男生,不由感慨,“江觅,你们学法还搞辩论的,果然看着再斯文也是一条长着利齿的狼。” 江觅唇角微弯,礼貌而谦和道:“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寒暄几句,华大校友告辞离去,江觅也去了后台,他在京大很出名,要是不离开前台,很多女生都不会离开小礼堂。 后台比小礼堂还密不透风,而江觅这辈子的穿衣向来以舒适为主,板正拘束的西装倒没穿过几次,很不舒服,到了后台后他直接脱掉了西装外套。 而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小奶音响了起来。 江觅还没来得及应梁锦奕小朋友的这声哥哥,梁锦奕小朋友便急不可耐地快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兴奋道:“哥哥,你今天好帅。” 今天周末,梁锦奕小朋友不上课,知道他哥哥今天有辩论赛,央他亲哥带他一起来了。 江觅逗他:“哥哥只有今天帅吗?” “当然不是。”梁锦奕双手抱住江觅的大腿,眼神亮晶晶地道,“哥哥每天都很帅!” 江觅唇角轻轻一弯。 这个时候,江觅辩论社的社友走了过来,提醒他:“江觅,学姐说我们赢了,今晚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学姐指的是辩论社的社长胡丽茹。这次北市大学生辩论大赛,他们京大一共参与了七场,不过他们辩论社一共十六个人,虽然有几位大三大四的学姐学长不曾上场,但是江觅一共也只上了三场,所以这次能赢比赛,其实也是全社的努力。 “好,行。”江觅应道。 梁锦奕见哥哥要去和别人聚餐,忙对他撒娇道:“哥哥,我也要和你去。”顿了顿,他拧着眉,小大人似地说:“我都好久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对于梁锦奕小朋友来说,一周不和哥哥一起吃饭,当然是很长很长的时间啦。 不等江觅答话,来通知江觅等会儿聚餐的学姐笑了一下,“你弟弟这么想来,就把他带上吧。” 梁锦奕嘴巴顿时变得很甜,“谢谢漂亮姐姐。” 学姐笑了笑,又去通知其他社友。 梁锦奕是梁绪平带来的,他校友刚刚被江觅的校友打败了,梁绪平现在没心情和京大辩论社的同学们吃饭。梁锦奕交给江觅他放心,他和江觅打了招呼,便回隔壁华大了。 白衬衫也没t恤舒服,距离聚餐时间还要一会儿,江觅先带着梁锦奕回宿舍换了宽松的短t,之后带着梁锦奕去他们聚餐的地方。 社团里好几个西南人,都喜欢吃火锅,他们聚餐的地点也在火锅店里,江觅这桌吃辣不行,要了鸳鸯锅,服务员端上锅底,加了热水,众人等待锅底煮开。 江觅他们就趁着这段时间聊今天的辩论赛,江觅是今天这场辩论赛的最佳辩手,话题免不得在他身上,一时和同学们搭话,略微忽略了坐在他身旁的梁锦奕小朋友。 “哥哥。”梁锦奕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江觅停止了和学长的交流,看了过来。 梁锦奕肩胛骨往后耸了耸,小眉头微拧道:“哥哥,我背上有点痒,你给我挠挠吧。” 已是五月,北市气温升高,梁锦奕小朋友今天也只穿了件长袖t恤。 江觅听他说后背痒痒的,手从他衣摆探进去,给他抓了好一会儿,直到梁锦奕小朋友说好了,才收回手。 而这时候,见江觅又要和同学说话,梁锦奕忙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哥哥,我渴了。” 江觅瞅了眼梁锦奕的水杯,“里面不是有水吗?” 梁锦奕半边身体贴着江觅的胳膊撒娇,“我想喝旺仔牛奶。” “行。”江觅的脾气向来很好,他叫来服务员,给他弟弟拿了一罐旺仔牛奶,接过旺仔牛奶后,江觅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插好吸管,才将牛奶递给梁锦奕小朋友。 吃火锅的桌子是三张桌子拼凑在一起的大方桌,梁锦奕小朋友身旁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是个男生,名字叫徐阳,见梁锦奕小朋友捧着牛奶乖乖喝着,看起来又乖又漂亮,起了逗他的心,“梁锦奕小朋友是吧,你今年几岁啊?” 梁锦奕今晚上扒住了他哥哥,他心情很好,用小奶音回答了徐阳的话:“八岁。” 第33章 “几年级?”徐阳又问。 徐阳今天是上场的几个辩手之一,不像江觅换了件短t,他只是脱了黑色西装外套,还穿着那件和江觅同款衬衣,梁锦奕小朋友回答:“二年级。” “成绩好吗?“ 梁锦奕看了一眼江觅,骄傲地说:“我哥哥的成绩,很好,我的成绩,当然和哥哥一样好了。” 徐阳不是一个很喜欢小孩的人,可是梁锦奕小朋友比许多电视上的童星都长得好看,而且微微抬起头,满脸骄傲的样子着实可爱。 徐阳笑着和江觅打商量,“江觅,你弟这么可爱,送给我当弟弟呗。” 江觅正在和学姐说辩论社里的事,没太注意徐阳问了什么,随口应了个行啊。 话音落下,身旁传来易拉罐重重捶在方桌上的声音,江觅顿时回忆起徐阳那个问题是什么。 他转眸看着梁锦奕小朋友,就见梁锦奕小朋友气愤且伤心地望着他。 江觅连忙哄道:“抱歉啊,小锦奕,哥哥刚刚没听清楚他问了什么,哥哥怎么舍得把你送给别人当弟弟呢。” 他低头,捏了捏梁锦奕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毕竟哥哥这么喜欢你。” 梁锦奕板着的小脸有了轻微松动,他拿起旺仔牛奶,狠吸了一口气,用气鼓鼓的圆脸撂下狠话,“哥哥,你最好没骗我!” “哥哥当然没骗你。”江觅对哄小孩挺有心得的,有些小孩喜欢零食,有些小孩喜欢玩具,而梁锦奕小朋友对于前两者泛泛,他喜欢甜言蜜语。 第15章 梁锦奕得了江觅保证,心满意足。 然而徐阳有些逗小朋友上瘾了,“欸,锦奕,要是你哥哥真的是骗你的,你怎么办,你哭给你哥哥看吗?” 梁锦奕停下了喝牛奶的动作,薄薄的眼皮上抬,猛地盯向了徐阳。 徐阳一怔,这个乖小孩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他失神时,梁锦奕小朋友又扯了一下江觅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告状,“哥哥,他说你,不太喜欢我,刚刚说的话是骗我的。” 江觅无奈地看了徐阳一样。 徐阳连忙竖起了双手保证,“行了行了,我不逗他了,不逗他了。” 梁锦奕小朋友蹙着眉头道:“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江觅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好,他以后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徐阳察觉到了这位小朋友很在乎他在江觅心里的地位,想到他刚才做的事,徐阳弥补道:“诶,梁锦奕小朋友,你哥哥很喜欢你的,我听说他每周都要回去陪你,你知不道大学生活很丰富的,他愿意花时间陪你,那肯定是很喜欢你。” 这番话说在了梁锦奕小朋友的心坎上,不过他的好哄仅限于江觅,刚刚徐阳已经做了让他很不开心的事,就算此刻补偿,梁锦奕小朋友也不想给他一点好脸色了。 徐阳:“……”只好放弃逗小孩。 恰好这时候,火锅开始沸腾,学姐学长们招呼着涮肉吃饭。 辩论社有社友是新疆人,家里擅长酿葡萄酒,聚餐的时候就带了两瓶来,让大家尝尝他家乡的味道。 江觅自然也斟了一杯。 微褐的液体漾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梁锦奕小朋友身体凑过来,说:“哥哥,我也要喝这个。” 江觅拒绝:“锦奕,这是酒,小朋友不可以喝酒的。” 梁锦奕小朋友看了他哥哥一眼,说好吧。 梁锦奕小朋友已经八岁半了,吃饭不用江觅照顾,江觅用餐的时候偶尔看他一眼,更主要是是和学姐聊接下来的校内辩论赛。 说了片刻,他有些渴,伸手想拿自己的玻璃酒杯,却发现自己的酒杯已经空了。 江觅微愕,随即转眸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梁锦奕小朋友。 梁锦奕小朋友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驼红,葡萄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锦奕,你喝哥哥的酒了。” 梁锦奕小朋友望着江觅,可是眼神却没有聚焦点,他软软呆呆地嗯了一声。 江觅有些无奈:“哥哥不是说,小朋友不可以喝酒吗?” 梁锦奕带出几分委屈的神色,眸里的水光越发多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想,我想,和哥哥喝一样的,饮料嘛。” 刚说完,梁锦奕小朋友的脑袋倏地往下栽去。 江觅赶紧伸出手,撑住梁锦奕小朋友的脸蛋,防止他头磕到桌子上。 “锦奕,锦奕。”而等江觅将梁锦奕小朋友的脑袋抬起来,就见梁锦奕小朋友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咦,弟弟就这点酒量啊?”徐阳笑着问。 江觅拍了拍梁锦奕的脸,得到对方更加均匀的呼吸声,江觅只能无可奈何地对各位社友道:“我先走了,我得把我家这个小醉鬼送回去。” 社友们自然是笑着同意。 江觅将梁锦奕小朋友的小恐龙水壶挂在身上,弯腰去抱梁锦奕小朋友,刚将梁锦奕小朋友抱起来,梁锦奕小朋友闻到熟悉的味道,双手下意识地环住江觅的脖子,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安心地睡了过去。 火锅店在大学城附近,周六晚上人潮如织,江觅没等多久,便上了一辆出租车。 大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梁家别墅的大铁门前停下,梁锦奕小朋友还在醉酒中,江觅下了车,将梁锦奕小朋友抱出来。 第34章 林叔这个时候也迎了出来,梁锦奕小朋友精力旺盛,经常到了晚上十二点还毫无睡意,他很疑惑今天才九点,他怎么就睡着了。 江觅有点抱歉,“今天他跟着我去同学聚餐,没看住,让他喝了一点酒。” 林叔闻言笑了下,“难怪小少爷的脸那么红。” 说完,林叔想要伸手,从江觅身上接过醉酒的梁锦奕小朋友。 梁锦奕小朋友似乎发现了有人想把他从哥哥身上抱走,下意识搂紧了江觅的脖子。 “我抱上去就行了。”江觅说。 三分钟后,江觅抱着梁锦奕小朋友上了二楼的房间,梁锦奕朋友的房间比起当年江觅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变化了很多,当然变化的不是家具,而是房间里多了很多照片,比如他的床头柜,书桌茶几上,都有和江觅的合照。 江觅把梁锦奕放在床上,林叔帮梁锦奕小朋友脱了鞋,换了身睡衣,江觅帮梁锦奕小朋友擦了擦脸,盖上被子后,见梁锦奕小朋友睡得正熟,就准备离开了。 但梁锦奕小朋友像是有第六感一般,好像发现江觅要走了,江觅起身时拽住他的一根手指,嘟嘟囔囔地强调:“哥哥,不准走。” “好好好,哥哥不走。”江觅等了一会儿,直到梁锦奕小朋友又沉睡过去,江觅才掰开梁锦奕抓住他手指的手,轻手轻脚退出他的屋子。 梁家别墅附近不好打车,不过梁家几位司机轮流在岗,林叔让李叔送他,江觅没拒绝。 江觅刚走到梁家客厅,就见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对方个头很高,长相并不很出众,但是目光矍铄,看见江觅后,他下意识往江觅身后看了眼,问道:“今天锦奕怎么没跟着你。” 江觅叫了声梁叔叔,回答:“他今天睡着了。” 梁鸿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神色疑惑:“锦奕睡这么早了吗?林衡,你不是说锦奕一般十二点才睡吗?我记错了?”梁鸿对梁锦奕并不太熟悉。 江觅解释:“梁叔叔,今天锦奕和我去同学聚会,不小心喝了点酒,醉了。” 梁鸿闻言没太在意,又温和地叮嘱了江觅两句有空常来玩,这才上了楼。 江觅今晚上回了家,翌日上午则是去外婆家给刘沛沛小朋友补课,下午才回学校。 周日放假,下午在学校里溜达的人并不多,江觅从大门进去,经过未名湖的时候发现有个女生白着脸,摇摇晃晃地扶着一棵树。 江觅上前问女生怎么了,需不需要他送她去校医室。 女生虽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但还是强撑着回了一句没事,低血糖缓缓就好了。 江觅裤兜里还有两颗巧克力,今上午刘沛沛小朋友觉得很好吃,塞给江觅尝尝的巧克力。 他还没来得及吃,既然这位女同学低血糖,江觅便拆了包装将巧克力递给了女生。 女生吃了两块巧克力,缓了几分钟,低血糖的症状逐渐减弱,江觅见她并无大碍,这才回了宿舍。 江觅比一般大学生要更加忙碌,除了他加入了学生会,辩论社,网球社之外,他还辅修了一门专业,金融学。 周二下午,有金融学的四节课,上完课走出教室,江觅便看见周日他给了两块巧克力的女生在门口等他。 对方真诚地道,为了感谢他的巧克力,她想请他吃顿便饭。 江觅觉得巧克力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方说要是没有那两颗巧克力,可能她最后的结局就是晕倒送医。 见对方态度坚决,江觅便在食堂和这位女同学吃了一顿便饭。 六点十分,江觅刚回到宿舍,便被三个室友包围了。 展鹏把江觅堵在了书桌前,“快点交代,江老四,你什么时候认识经管学院的院花了?” “经管学院院花?”江觅疑惑。 张大猛:“就是今晚和你一起吃饭的林宛啊,别想否认啊,我们三就坐你俩斜后方,六只眼睛都看见了,你别想抵赖。” 江觅只好把周日下午发生的事,简单地给三位室友叙述了一遍。 展鹏听完,若有所思地望着江觅:“啧啧,江帅哥,你这态度不一般啊。” “怎么不一般了?”江觅将书包扔在了书桌上,反问道。 张大猛道:“我们去年去吃饭,有个女生突发晕厥,你七分钟心肺复苏救了人家一命,后来人家女生出院了,要请你吃饭,你都拒绝了,说你只是距离她比较近而已,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同学挺身而出,你对王娜娜的恩情不比对经管学院的院花多。” “江觅,你承认吧,你就是对经管学院的院花有好感!”张大猛斩钉截铁道。 江觅想了一想,没有隐瞒:“可能是有一点好感吧。” 展鹏顿时靠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喜欢那种长相温柔性格乖巧的女孩子。” “何以见得?”江觅笑着问。 展鹏有的时候还挺细心,“你没发现吗?对于你觉得重要的事,你向来都很喜欢做安排,提前周密计划,不希望结果在你的意料之外,你的掌控欲蛮强的,而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更喜欢乖巧文静的传统女孩子。” 江觅承认,他是一个希望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人,人生可以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意外,但是在重要的事情上,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第35章 “可能吧。”江觅笑着回了一句。 展鹏又道:“那你还能抽出时间去和陈陈的朋友吃饭吗?” 江觅思索了一下,“算了吧。” 展鹏闻言,倒也没有强求,毕竟文学院的同学又不是经管学院的院花。 一晃就又是周末,周五江觅去接了二年级的梁锦奕小朋友放学,陪他吃了晚饭,第二天上午帮刘沛沛补习了一上午的数学,下午就回了学校。他因为除了法学之外还多修一个专业,过段时间有个金融专业的证书可以考,江觅回了学校后,便拿着书去了图书馆学习。 大概学习了一个多小时后,江觅察觉到书桌对面有人坐下了。 京大这两年扩建了图书馆和学习室,加上今天周日,来图书馆的人不是特别多,虽然图书馆里的一张书桌容纳三四个成年人没有关系,但不是期末或者拥挤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和陌生的同学拼桌学习。 江觅抬起头,便看见林宛同学紧张地对他笑了一下,柔声问:“我可以坐这儿吗?” 江觅随意地点了下头。 江觅学习到了晚上六点,便准备回宿舍了,他们宿舍下午有人打游戏,但是今天晚上有两个人约会不会回来,有人去找老乡了也不会回来,他晚上可以就在宿舍里看书了。 林宛见江觅打算离开了,得知他晚上不会来图书馆了,她舔了下唇,又鼓起勇气道:“那你明天还来图书馆吗?” “来吧。”明天宿舍应该会有人。 林宛垂在书桌下的右手冒出细汗了,她心跳有些急促地问:“明天也在这一层楼吗?” 京大有好几栋图书馆,这是距离法学院最近的一栋图书馆,但是图书馆五层楼,面积大,还有些死角和自修室,要是不知道对方具体在哪个位置,刻意来寻人,不啻于大海捞针。 江觅看着林宛同学有些发红的脸颊,轻轻地笑了一声,“明天我会来的早一点,尽量还是坐这张桌子,要是这张桌子被其他同学捷足先登,我会优先选择这张书桌附近的书桌。” 林宛一怔。 江觅单手拿起放在凳子上黑色书包,笑着走远了。 翌日,江觅来得挺早,八点不到就到了,不过林宛同学到的比他还早一点,已经坐在了她昨天坐的位置上,江觅坐在了她对面,两人没有交流,默契地各自学习。 中午十二点,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又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江觅精力充沛,不午休也不觉得困乏,他对面的林宛同学看了一会儿书,没有忍住,倒是趴在书桌上小憩了一会儿,见人家女孩子睡熟了,江觅放轻了翻页的动作。 林宛倒也没睡太久,二十分钟后便醒了过来,她去卫生间洗了洗脸后,便继续坐在江觅对面学习。 下午三点,江觅又弄清楚一个经济学知识,忽然,他放在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江觅拿出手机接通,还没来得及问梁锦奕小朋友有什么事,就听到了梁锦奕小朋友的抽泣声,他在电话那头委屈巴巴地道:“哥哥,我好疼呀,你快来看看我吧。” 江觅微愕,忙道:“锦奕,你怎么了?” 林叔的声音传了过来,“江少爷,小少爷他腿断了。” 两分钟后,江觅挂断了电话,急匆匆地将书塞进包里,一副要走的样子,林宛忙问道:“怎么了?” “我弟弟骨折了,我去医院看看他。” 五十分钟后,江觅赶到了北市一家赫赫有名的私立医院,刚刚推开骨科诊室大门,梁锦奕小朋友便转过头,委屈地看着江觅,神色痛苦地道:“哥哥,我成了,一个小瘸子了。” 【作者有话说】 骨折,只是瘸一个月哈 然后这章作者也很忐忑…… 第16章 梁锦奕小朋友坐在病床上,右腿板直前伸,缠了绷带,医生还在制作石膏板,故而还没上石膏板。 江觅过去,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又安抚他道:“你只是骨折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医生根据梁锦奕小朋友的右腿形状,做好了石膏板,他拿着石膏板走了过来,提醒梁锦奕小朋友,要上石膏了。 梁锦奕小朋友扭过头,眼神忐忑地看着江觅。 梁锦奕小朋友是跟骨轻微骨折,是今天下午和几个小朋友在足球场上踢球,不小心受的伤,不特别严重。 然而石膏固定肯定是会有些疼的。 而且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以及医生的观察检查,得出了一个结论,梁锦奕小朋友神经末梢比较密集,所以他对外表刺激会比常人更敏感。 简言之,就是其他人感觉一分疼,梁锦奕小朋友会感觉到两分,甚至三分。 见护士准备扶住梁锦奕小朋友的脚,方便医生上石膏板,江觅将梁锦奕小朋友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遮住他的眼睛说:“锦奕忍一忍啊。” 三分钟后,医生固定好石膏板,江觅松开梁锦奕小朋友,梁锦奕小朋友双眼含着两汪泪,嘴唇被咬的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江觅揉了揉他的脑袋,哄道:“男孩子应该勇敢一点的。” 梁锦奕小朋友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嗯了一声。 医生是观察细致的医生,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毕竟固定石膏这件事其实并太不疼,它是将石膏粘附在所需固定的跟骨周围,并不会大面积接触受伤部位,按常理来讲,就医初对于伤情的检查鉴定,应该会产生更多的疼痛感。 第36章 不过这位小朋友很明显,现在要比刚才来检查的时候难受的多。 石膏固定后,医生观察了半个小时,见没有出现不适症状,便提醒梁锦奕小朋友可以离开了。 小朋友因为处在生长期,骨折后康愈时间会比成年人短,然而梁锦奕小朋友这两三周肯定无法正常行走,林叔刚刚在病房里陪着梁锦奕和江觅,司机王叔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把轮椅。 见江觅要让他坐在轮椅上,梁锦奕连忙撒娇,他鼻头还是红色,浓密的眼睫毛沾着水珠,看起来凄凄惨惨,小奶音有些沙沙的,“哥哥抱我嘛。” 他向江觅伸出手。 江觅低头拒绝,“不可以,你跟骨骨折,哥哥抱着你走路,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锦奕乖乖坐轮椅好吗?” 江觅拒绝的有理有据,梁锦奕也很害怕自己不好好养伤,成了一个小瘸子,只好委委屈屈地说了个好吧。 江觅把梁锦奕抱在轮椅上坐着。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回到梁家,这个点也是吃晚饭的点了,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江觅便又陪着梁锦奕小朋友吃了晚饭,将他送回房间。 回到房间,梁锦奕小朋友精神了起来,他捧着自己的小恐龙水杯吸水,石膏固定的右腿放在沙发上,明亮的黑眼睛很有心机地转了一圈后,他看着江觅说:“哥哥,林叔说给我请了一周的假,所以我明天不用,去上课了。” 梁锦奕喝够了水后,江觅接过他递过来的绿色小恐龙水壶,放在茶几上,随口问:“所以?” “那我肯定会落下,落下很多课啊。”梁锦奕小朋友说得含蓄委婉。 江觅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心道,果然还是一个小黏人精。 但不得不说,江觅有时候还挺吃小朋友这满心满眼依赖他的样子,“行吧,这周三哥哥来给你补课。” 梁锦奕小朋友着急道:“周三?我明天就不去学校了。” 梁锦奕小朋友很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打算,“哥哥明天,就来给我补课吧。” 江觅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梁锦奕小朋友脸颊,随着年岁渐长,梁锦奕两颊上的肉减少不少,不过到底还是小朋友,比成年人双颊要饱满圆润。 “哥哥。”梁锦奕小朋友声音含糊不清。 “这么想补课吗?”江觅松开手问。 梁锦奕小朋友疯狂点头。 江觅有时候也挺喜欢逗小孩,他说:“那我让林叔给你请个家教,你想补多久就补多久。” 【作者有话说】 昨晚写到睡着,本来想今天上午码字的,结果意料之外的一直有事儿干,没办法偷偷码字了,就只有……这么少了…… 抱歉抱歉抱歉哈 这章留言发红包补偿哈 今晚上会多更点的 第17章 梁锦奕:“……” 他顿时觉得委屈了,委屈兮兮地叫哥哥。 江觅心软道:“锦奕,你虽然会缺一周课,但是哥哥周三和周六给你补一补,就足够了。”梁锦奕小朋友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二年级的学习内容简单,委实不必天天来给他补课。 “而且哥哥也很忙,哥哥每天要上课,处理学生会和社团的事,还要考证,抽不出空每天来给你补课。” 梁锦奕见江觅把理由说的那么详细,知道他不可能动摇他哥哥的打算了,只能说好吧,反正周三能见到哥哥一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梁鸿去欧洲出差了,梁绪平这周为了拍摄日出,去了外省,江觅陪梁锦奕小朋友到十点,才让司机送他回学校。 刚进宿舍,江觅就是被三个舍友围住了,且三个人还神色激动地冲他哇哦。 “怎么了?”江觅将黑色书包扔在书桌上,打开衣柜,准备找衣服洗澡。 展鹏跟他跟的最紧:“听说你今天又在和文学院的院花一起学习。” 卢天云:“面对面,距离不过一点五米。” 张大猛:“中午还在一起吃饭。” 卢天云笑着追问:“老实交代吧,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晚上有一起吃饭吗?还在食堂吗?” “没有。”江觅摸出一条宽松t恤,回答舍友的话:“没有一起吃晚饭。” 张大猛:“江哥,你不是这么抠门的人啊?”不至于一顿晚饭都不请女生吃吧。 江觅说:“下午叔叔打电话来,我弟骨折去医院了,我去了趟医院,现在才回来。” 宿舍里的三个人都见过江觅他弟,他弟挺爱来学校里玩的,都对那个长的漂亮的小男孩记忆深刻,卢天云关心地问:“弟弟严重吗?” “轻度骨折,不严重,养一段时间就好。” 三位室友这才放了心。 江觅拿起衣服去卫生间洗漱,京大的宿舍都有独立的卫生间,等他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擦头发,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就注意到林宛同学在七点左右发来的消息,问他弟弟伤的严重吗? 江觅:【不严重,静养一些日子就好了】 林宛回复了他后,找了几句话聊,不过林宛不是健谈很会找话题的女生,几句之后就没有了后文,而江觅今天的学习安排出了意外,见现在才十点多,拿出了今天没看完的资料书。 ** 一晃就是周三,这周三江觅下午有两节课。 上完课走到校门,就看见梁家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第37章 二十多分钟后,宾利抵达梁家花园,江觅推开车门下去,在梁家花园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梁家花园向来由来梁家园丁打理,五月正是鸢尾虞美人槐花盛大的季节,姹紫嫣红地装点着翠绿的院子。 一个女人头发慵懒地盘在脑后,穿着一身宽松的紫色长t和同色棉质长裤,双手微伸,护着她身前那个垫着脚,试图摘花的小姑娘。 一分钟后,那个小女孩如愿以偿地摘到了一朵蓝鸢尾,江觅走到女人身后,笑着叫了一声梁阿姨。 梁容转过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小觅啊。” 她后退一步,认真端详了他一番,弯起的眼尾露出几丝鱼尾纹,“你比我去年我看见你的时候,长高了一点了,有一八五了吗?” “差不多。”江觅回完之后,垂下头,望着那个捏一朵比她手都还大的鸢尾花,怯怯地望着自己的小女孩。 “lasei也长高了不少。” 梁容是梁鸿的亲妹妹,比梁鸿小十来岁,她在国外读的大学,毕业后不想和男朋友异地恋,就留在了国外,lasei是她女儿,今年三岁。 江觅上次见她还是在一年半前的寒假了,梁绪平每年大年初三都要去他外婆家,那天是他外婆的生日,梁锦奕虽然是梁绪平的亲兄弟,但是两人不是一个母亲,梁绪平外祖一家向来不喜欢梁锦奕,觉得这个小孩将来会和自己的亲外孙抢东西。 梁绪平的妈妈是梁鸿的结发妻子,虽然已经过世多年,但是每年初三,梁鸿没有特别要紧的事,都会去梁绪平的外婆家,过年这段日子,林叔也会回家陪自己妻儿,所以每年初三,江觅都会心疼梁锦奕小朋友,带到他家去玩儿。 去年梁容一家回国和大哥一家过春节,江觅因为和梁绪平梁锦奕走的近,见过梁容一家三口几次。 不过那个时候lasei才一岁半,只会说几个零星的字,走路也摇摇晃晃。 “lasei。”梁容低下头,声音温柔地对自己女儿说:“还记得江觅哥哥吗?他以前抱过你的。” lasei是个混血儿,她有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和一头金色的卷毛,她一只小手拽住她妈妈的裤子,靠在她妈妈腿边,飞快地和双眸含笑蹲在她面前的江觅对视了一眼,又将头埋在了她妈妈的腿后。 “lasei有点害羞。”梁容说。 “lasei很可爱。”江觅说,不过见lasei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也没有想和自己说说话的打算,江觅起身对梁容道:“梁阿姨,我上楼去帮锦奕补课了。” “你去。”梁容说。 江觅直起身,准备往梁家别墅里走,但是还没来得及迈开脚,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江觅低下头,lasei拽住了他的裤腿。 lasei蓝色的大眼睛望了江觅一眼,拿出刚刚摘的蓝色鸢尾。 江觅思索了一下她的意思,在lasei面前蹲下,柔声问:“你是想把这个花送给哥哥吗?” lasei点了点头,害羞地把手里的蓝色鸢尾往江觅面前递了递。 江觅自然不能辜负小朋友的心意,他接过蓝色鸢尾,对小朋友说谢谢。 江觅打算多说两句,然而梁家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急吼吼叫哥哥的声音。 梁锦奕恨不得扑到江觅身旁,可是他现在坐着小轮椅,只好催促林叔快点把他推过去,嘴上还不忘提醒江觅,“哥哥,你不是来给我补课的吗?” 江觅转过头,无奈地对着急的梁锦奕小朋友道:“我记得。” lasei害羞,送完花又退回到了她妈妈身旁,江觅拿着鸢尾花,走到梁锦奕身旁,接过林叔推着的轮椅,将人带上了二楼。 梁锦奕早就盼着江觅来了,课本纸笔早就整齐地放在了书桌上,梁锦奕还小,书桌是定制的儿童版书桌,林叔给江觅拿了一个小凳子。 二年级数学不外乎一些两位数的加减乘除,梁锦奕虽然三天没去上课了,可是由于简单,江觅一个多小时就带他学到了老师还没讲的内容。 门口传来了窸窣的动静声。 江觅停下笔,看过去,梁锦奕核桃木色的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蓝眼睛的小人儿,踮着脚,好奇地望着门里面。 见江觅看了过来,lasei小步走进房间,到了江觅身旁后,把她藏在背后的一朵小花拿了出来,眼神带着点兴奋。 梁容解释道:“她觉得最开始送你的那朵鸢尾不够好看,重新选了一朵。” lasei和梁锦奕有点像,虽然一个瞳仁是黑色的,一个是湛蓝色,不过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一种水汪汪的期待感。 江觅在小朋友面前蹲下,接过她新摘的蓝色鸢尾,说:“谢谢lasei,哥哥很喜欢。” lasei闻言,害羞地小跑到她妈身边,脸在她妈裤腿上蹭了蹭。 小脸没那么红了,lasei才又跑到梁锦奕身边,举起手里另外一朵蓝色鸢尾。 梁锦奕伸手拿过,说了句谢谢。 lasei任务完成,这才转过身,带着妈妈离了梁锦奕的房间。 梁锦奕书桌很大,上一朵鸢尾花被江觅暂时放在了书桌右上角,这一朵他欣赏了两秒钟后,放在了上一朵鸢尾花身旁。 梁锦奕随手将自己手里的鸢尾花放在一旁,看着江觅的动作,用力地抿了下唇。 数学新一个知识点补习完之后,江觅开始补语文课,二年级语文课最主要的目的是帮助小朋友认字,梁锦奕词汇量本来就比普通小学生多,语文补习起来,比数学还要驾轻就熟。 第38章 两人又学习了一个小时,林叔上楼通知他们可以吃晚饭了。 江觅解释完最后一个生僻字,语文书搁在一边,先推梁锦奕小朋友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推他去餐厅吃饭。 梁家人一般用餐的地点是小餐厅,一个可以容纳十来人的圆桌,江觅坐在靠右的位置,梁锦奕坐他右手边,然后再往右是梁容和lasei,lasei刚刚三岁,餐桌对她太高太大,所以她坐在小朋友专用的儿童餐椅上。 阿姨将lasei的食物放在她的儿童餐椅上,不过今天她没有拿起勺子吃饭,而是小小声地叫了句妈妈。 梁容温柔地望着他。 lasei又往江觅的方向看了眼。 梁容还是很懂女儿的,笑着问:“lasei想和哥哥一起坐吗?” “可以吗?”lasei细声道。 江觅正在给梁锦奕小朋友盛汤,骨头汤以形补形,他将汤碗放在梁锦奕小朋友手边,笑着回答lasei的话,“当然可以。” 梁容将lasei的食物从儿童安全餐桌上挪到餐桌上,将lasei抱出来,江觅把lasei的儿童餐椅挪到自己的左手边。 lasei是个教养很好的小女孩子,挪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漂亮哥哥,瞥了他眼,拿起勺子,小口吃饭,只是吃两口看一眼漂亮哥哥,又迅速地收回视线。 梁锦奕小朋友喝一口汤,余光扫了眼lasei,小眉头不高兴地拧了拧。 吃完晚饭,略作休息,江觅上楼给梁锦奕辅导了其他几们辅课,又陪着他做了数学和语文练习册,晚上十点,他从梁家离开,他明天还要上课。 梁锦奕小朋友在门口目送江觅离开后,林叔推他上楼,时间还早,梁锦奕还不要上床睡觉,要玩一会儿,林叔便就把他一个人放在了房间里。 林叔离开后,梁锦奕小朋友自己操控儿童专用轮椅,挪到了客房门前。 姑姑在楼下,lasei一个人在房间里玩芭比娃娃。 梁锦奕把轮椅滑进去,自己操控轮椅很费力,梁锦奕小朋友累得脸蛋红扑扑的。 lasei听到动静,放下洋娃娃,抬眸看着梁锦奕。 梁锦奕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很好,没有人,他对lasei道:“lasei,我要给你讲个秘密。” 秘密?lasei双眸一亮,小步快速地挪到了梁锦奕面前,期待他的秘密。 梁锦奕小朋友说:“你以后,不要靠近江觅哥哥了。” lasei有些不太开心了,她嘟了嘟嘴问:“为什么?” 梁锦奕说:“因为江觅哥哥是红头蛇变的,除了吃泡泡瑞米他们,他还会吃小朋友。” lasei惊讶地瞪大了她的圆眼睛,红头蛇是她很喜欢看的一个动画片里的反派,老是欺负主角泡泡和瑞米,她很讨厌它。 “可是,哥哥怎么,会是红头蛇呢?”lsei有自己的思考。 “红头蛇变成人的时候,泡泡他们是不是说他长的好看,又很香。” lasei赶紧点头,说是。 梁锦奕:“哥哥是不是又好看,又香香的。”梁锦奕很不想造谣自己哥哥是红头蛇,毕竟红头蛇变成人之后,可没有哥哥好看,至于香味,他虽然闻不见红头蛇的香味,但是毋庸置疑,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哥哥更好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lasei再次点头,她也觉得江觅哥哥既香香的,又很好看。 “所以江觅哥哥,就是红头蛇变的,你以后要离他远点,不然就会被他吃掉。”梁锦奕小朋友活灵活现地学了起来,甚至还张大了嘴巴,吓唬三岁的lasei:“那你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你的妈妈和爸爸了。” lasei害怕地握紧了手里的洋娃娃,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决:“那你怎么没有被他吃掉,你也是,小朋友。” 梁锦奕想了一秒钟,给出了一个很有逻辑的回答:“因为我比你大五岁,我是大小孩子,大小孩子的肉酸酸的,没有你那么香。” lasei被梁锦奕小朋友说服了,她太害怕以后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了,向梁锦奕小朋友保证她再也不靠近江觅哥哥了。 梁锦奕还叮嘱:“以后江觅哥哥要是,找你玩,你就来找我吧,我会保护你的。” lasei感动极了,她前两天还觉得锦奕哥哥好冷漠,不喜欢她,她连忙说知道了。 梁锦奕继续用小奶音提醒道:“不过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爸爸妈妈也不行。” “为什么?”lasei不理解地问。 “红头蛇是不是很厉害,没有人能打败他?” lasei忙不迭说是,红头蛇很厉害,最后的最后,泡泡他们才把他关了起来。 “要是别人知道了,他说不准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然后就会伤害很多人。”梁锦奕小朋友说。 lasei佩服道:“锦奕哥哥,你好聪明啊。” 梁锦奕也觉得自己很聪明,他又不费吹灰之力搞定了一个想要和他抢哥哥的人。 ** 江觅一开始和梁锦奕约定的下次补课时间是周六,周五江觅的老师换了课,周五下午本来应该有两节课的,临时取消,所以江觅下午两点就到了梁家别墅。 梁锦奕早就在在房间里等着江觅了,两个人补习了一个小时的数学,江觅水杯里的水喝光了,他要下楼接水。 其实可以直接让阿姨帮忙接水,梁锦奕小朋友的房间里有按铃,一按铃,楼下的阿姨就会上楼提供服务。 第39章 江觅家只有打扫卫生的钟点工,他不习惯这点小事都要别人帮忙干。 梁锦奕小朋友已经学习一个小时了,他让梁锦奕小朋友看看远处,休息一下眼睛,他下楼接水。 梁锦奕小朋友道:“我也渴了,也要下楼接水。” 江觅拿起他的小恐龙水壶掂了掂,“还有半壶水。” 梁锦奕小朋友坐在轮椅上,抬着头,撒娇道:“那我陪哥哥下去嘛。” 江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行,推着梁锦奕小朋友的轮椅,坐电梯下楼。 江觅在梁家有他专门用的水杯,是梁锦奕小朋友特意为他买的,绿色带小恐龙图案的水杯。 江觅不在的日子里,他就把江觅的水杯和他的小恐龙水壶挨在一起,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江觅在茶水房接了一杯温水,解了渴,准备推着梁锦奕小朋友上楼。 从茶水房到电梯要经过客厅,刚到客厅,客厅侧门传来几道欢声笑语,梁容和lasei走了进来。 梁家后院有小池塘,池塘里养了几尾锦鲤。 梁容刚才一直和lasei在池塘旁看锦鲤。 lasei非常喜欢锦鲤,现在回了别墅里,双眼都还泛着光。 梁容带着lasei走进客厅,便看到了江觅,她笑着和江觅打了声招呼,lasei看见江觅后,身体微微紧绷,猛地躲在了梁容身后。 江觅一怔,俯下身望着只留出一个脑袋尖的lasei,“lasei,哥哥没有欺负你吧?” lasei抓住她妈妈的裤子,仰起头对妈妈说:“妈妈,我困了,我要回房睡觉。” 梁妈妈也很意外,“lasei,江觅哥哥上次来,你不还很想和他玩吗?”梁容对小朋友会喜欢江觅毫不意外,大部分小朋友都喜欢漂亮的玩具,自然也喜欢长的好看的人。 而且江觅是少有的对小朋友非常有耐心的少年。 “妈妈,我真的困了,我要睡觉。”lasei眼睛都红了,她不想被红头蛇吃掉。 “阿姨,你就带lasei上楼睡觉吧。”江觅不懂lasei对他的态度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不过小朋友好像的确挺想睡觉的。 梁容俯身抱起了lasei,歉疚地对江觅道:“那我带lasei上楼睡觉。” 梁容抱着lasei上楼后,江觅也推着梁锦奕上了楼,让梁锦奕小朋友休息了一会儿后,两个人补习语文。 一个小时后,江觅暂停补课,让梁锦奕小朋友看看远处,防止近视。 江觅听到了门口有窸窣动静声,他没把梁锦奕小朋友的房门关紧,半掩着,江觅转过头,便看到了lasei穿一条淡蓝色的纱裙,小身体靠着门,往内观察着什么。 而等他的目光和lasei对视上后,lasei小身体紧绷了下,随后赶紧转身哒哒哒地跑远了。 江觅蹙着眉,“我是做了什么lasei不开心的事吗?”他仔细回想上次和lasei相处的点滴,周三晚上他离开的时候,lasei还不舍地让他抱了抱。 “没有啊,哥哥怎么可能,做让人不开心的事。”梁锦奕小朋友说。 他的鼻子皱了一下,盯着在思索的江觅,有些不快地问:“哥哥,你很在乎lasei喜不喜欢你这件事吗?” “有一点。”江觅从小到大都非常优秀,他长的好看,脑子聪明,做事周到细致,习惯了别人的赞美,也习惯了别人的喜欢。 而且他也的确很讨小朋友的喜欢,lasei是他接触的小朋友里,第一个明确表示出,不喜欢他的小孩。 江觅稍微有一点点的在意,以及不理解,尤其是明明上次来都不是这样的。 思索着,江觅发现梁锦奕小朋友脸色变得很难看,双手抱胸,闷闷不乐地望着窗外的大树。 江觅好笑地问:“梁锦奕小朋友,你又怎么了?” 梁锦奕小朋友用力地哼了一声,他说:“我不开心。” “嗯?” 梁锦奕小朋友转过头,为了方便梁锦奕学习,他的书桌比成年人用的矮上二十厘米,江觅坐着矮凳子,略微比他高一个头。 梁锦奕小朋友愤愤地指责道:“哥哥,你有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就够了,你为什么还要,在乎别人喜不喜欢你?”梁锦奕小朋友是真的很讨厌讨厌这件事。 江觅盯着梁锦奕小朋友气愤中有一丝丝伤心的表情,捏了捏他的脸颊,哄道:“行行行,哥哥有小锦奕喜欢就足够了。” 梁锦奕小朋友的脸颊被江觅捏的稍微变形,过了两秒,他不虞道:“你在哄我。” 江觅说:“哥哥没哄你。” “我不信。”梁锦奕小朋友说,“除非……” “除非什么?”江觅问。 “除非哥哥今晚上留下来,陪我一起睡觉。” 江觅捏了捏眉心:“锦奕,你的腿还有石膏。” 梁锦奕小朋友换了一副嘴脸,他贴着他的身体,声音软软的:“哥哥睡觉姿势很好的,不会碰到我的腿的。” 见江觅不答应,梁锦奕拖长了声音,撒娇道:“哥哥,你就留下来嘛,留下来嘛,你都好久没陪我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幼崽期真的要结束了,还有两万字左右,就是17岁和27岁啦 第19章 梁锦奕小朋友盛情难却,江觅只好留了下来。 江觅是第二天上午离开的,去了外婆家,给刘沛沛小朋友补习功课,由于这段时间的补习,加上刘沛沛妈妈这段时间对她严加管教,这次月考,刘沛沛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第40章 晚上九点,江觅回到了学校宿舍。 张大猛告诉他一件事,“江觅,你知道今天是林宛的生日吗?” 江觅刚刚在洗漱池前洗了脸,头发和眉眼都带着湿漉漉的水珠,他拿挂在衣柜上的毛巾擦了擦,问:“林宛的生日?” “我看到她刚刚发的空间了,和室友去聚餐了。”张大猛和林宛加入了一个社团,所以有对方的□□。 “你给人家发个生日祝福呗。”张大猛提醒道。 江觅微微一怔,过了两秒后,他拉开椅子坐下,说:“算了吧。” “算了,什么算了?”张大猛坐在电脑前,已经准备玩游戏了。 江觅说:“还是不说了。” 张大猛不解:“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哪里有喜欢她?”毛巾用力擦拭几下头发,江觅回过头说,“只是对她有几分好感。” “那不就是喜欢吗?”张大猛问。 “当然不是。”江觅想了想怎么解释,“喜欢是想要和对方在一起,好感只是想要和对方发展,看看能不能进展到想和对方在一起。” “那你现在,好感没了。”宿舍里其他两人约会去了,只有张大猛这只单身狗发出质疑。 江觅道:“我很忙,抽不出时间谈恋爱,算了吧,不要耽搁人家女孩子的时间了。” “时间是海绵,挤挤就有了呗。”张大猛劝他,“林宛是个好姑娘,除了长得漂亮,她还参加了社工协会,每个月都去敬老院孤儿院或者下乡慰问孤寡老人。” “那我就更不能耽搁对方的时间了。”江觅说。 张大猛目不转睛地盯着江觅看了一会儿,说:“江觅,你就承认吧。” “承认什么?” “你不喜欢林院花。” 江觅笑了一笑,“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喜欢她,我一直都说的是,我对她有好感。” 张大猛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咬牙切齿地道:“江觅,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江觅也很好奇,他将来到底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会想和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组建家庭。 ** 翌日,江觅上午去学生会处理了点事情,吃过午饭便一直泡在图书馆。 临近期末了,图书馆的人有变多。 江觅不知道学习了多久,书桌对面有人坐了下来。 江觅抬起头,林宛同学腼腆地对他笑了笑。 江觅握着笔的手稍紧,但是图书馆四周都是人,他什么都没说,礼貌地对林宛同学颔首。 下午六点,江觅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吃晚饭,林宛同学见状,也跟着江觅收拾东西去吃晚饭,江觅没有拒绝对方。 两人一起出了图书馆,往距离女生宿舍更近的食堂走去。 直到走到未名湖畔,四周行人明显减少。 江觅转过头,对林宛道:“昨天是你的生日?” 林宛伸手,将脸颊侧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说:“你怎么知道?” 江觅说:“我昨晚看到你发的空间了。” 林宛听到这话,心忽然往下一沉,她不是喜欢发空间的人,大半年才发一条,昨天下午刻意发的那条朋友圈是因为想…… 她昨天发了那条空间后,收到了很多同学的祝福,祝福她生日快乐。 但是没有江觅,她以为是他没有看见,但现在他的意思是,他看见了? 江觅见林宛脸色变白了,心里说了句抱歉,又佯装若无其事道:“我想了想,我现在还不饿,你去食堂吃饭吧,我回宿舍了。“ 江觅说完,转过身,走向京大法学院男生宿舍。 林宛呆呆地望着江觅的背影,有些想叫住江觅的名字,但她是内敛害羞的性格,去找江觅吃饭,问他明天还来不来图书馆,已经耗费掉了她很多的勇气,现在江觅拒绝的态度那么明显,她没有勇气追问江觅是什么意思。 江觅则是在心里又对林宛说了句抱歉,喜欢江觅的女生挺多,追求他的女生亦不在少数,不过江觅从未对谁产生过歉疚之情。 只有林宛,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他给过希望的女生。 但是现在既然决定不在试着和对方接触,江觅在感情上向来果断,那就不要让人继续误会。 估计林宛一直在盯着他的方向,江觅没有回头。 又过了几天,江觅去上课的时候,看见林宛和朋友们笑闹着玩成一团,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江觅这才将林宛彻底放下。 周六,江觅陪梁锦奕小朋友去医院换药,检查骨头。 而等梁锦奕小朋友拆了石膏,可以正常行走的时候,江觅的大一到了尾期。 江觅大二的时候,升任了外联部的副部长,还参加了亚洲的华语辩论赛,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充满了攻击性的他给很多国内外的同学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二下学期,卷王江觅升任了外联部的部长,学年绩点依旧还是法学院最高。 而到了大三这年,江觅修够了金融专业需要的学分,寒假的时候,他去法院实习,到了暑假,则去律所实习,同时准备好了资料,申请了几所藤校的法学院。 而一晃就到了一三年的冬日,江觅大四了。 北市,南门车站。 北市从十一月中旬就进入了下雪期,前两日还飘了一场特别大的雪,不过今日天公作美,出了温暖的太阳。 第41章 江觅开车将陆奶奶送到车站,将提前准备的一口袋面包递给她,叮嘱她上车的位置。 陆奶奶说已经受到了江觅很多的帮助了,不能再要他的东西了,江觅温声笑道:“奶奶,这又不值几个钱,你不是说,明年地里的红薯熟了,还要给我寄一些吗?” 陆奶奶没在推辞,她眼神浑浊,眼神里却充满了慈爱,“奶奶一定把最大最甜的红薯寄给你。” 江觅应了好,又叮嘱,“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奶奶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是好孩子。”陆奶奶用枯树一般的手拍了拍江觅细腻洁白的手背,感慨地道。 江觅目送陆奶奶检票上了站台后,离开车站,驱车回学校。 自从大三开始,他便参加了一个律师的公益组织,为社会上的一些弱势群体提供无偿法律援助,这一年来,江觅虽然课业紧张,但是也为六七位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了法律援助。 陆奶奶是他这段时间负责的一位老人,六年前,她的儿子做工时遭遇意外,当时的雇主赔偿了一笔钱,但是那场工伤事故让他儿子留下严重后遗症,且丧失了劳动力,那笔赔偿款看似丰厚,实则只够三四年的看病吃药的花销,这几年,花的都是她们家自己的积蓄,而现在自家的积蓄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陆奶奶去找当年的雇主再要求赔偿,对方却以已经赔偿过拒绝陆奶奶的要求,而且说她儿子现在一身病和当年的事故没有任何 关系。 这个官司收集资料很麻烦,毕竟过去了六年,很多资料保存又不完整,江觅跑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累了好一段时间,不过幸好的是,现在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陆奶奶也不必为自己儿子来年的医药费担忧了。 下午三点,江觅回到了京大宿舍。 刚一进宿舍,卢天云便迫不及待地道:“江觅,那个国际政治学院,和你申请一样都申请h大的学霸今天收到offer了,你快看看你的邮箱,是不是也收到offer了。” 江觅心跳砰地一快,他申请了好几所顶尖名校的研究生offer,但是他最期待的还是h大。 在三位室友的簇拥下,江觅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输入邮箱密码。 “等等。”就在江觅准备按下登录时,展鹏喝止住他,他双手合十,向上天祈祷了一番。 张大猛和卢天云见状,也双手合十,闭眼向各路菩萨祷告了一番。 三人都睁开眼后,展鹏说:“点吧。” 江觅有些冒汗的手指用力按下鼠标,没等他敢看右下角,卢天云激动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江觅,有新邮件欸,有新邮件!” 江觅呼吸变快了,他微微抖着手点开了那份邮件。 两分钟后。 展鹏紧紧搂住了江觅的脖子,“江哥,你就是我们4—09的骄傲,世界排名的第一的法学院!!” 张大猛紧紧搂住了江觅和展鹏:“江哥,苟富贵,勿相忘。” 卢天云性格没展鹏和张大猛二逼,也为江觅高兴,于是伸手抱了抱三个舍友。 江觅倒是很感激室友对他的爱,但是,“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语气艰难地说。 三人才连忙松开。 都是男生,大家关系又好,又挺清楚江觅的经济状况的,张大猛最先吆喝道:“江觅,你得请客。” “对对对,我想吃四川火锅。”展鹏说。 江觅弯了弯唇角道:“今天不吃四川火锅,我请你们吃……”他说了一家高档自助海鲜火锅的名字。 “靠,我现在就饿了。”张大猛摸了摸肚子说。 展鹏说:“我记得我今天没吃午饭。” 卢天云说:“那我们今晚去吃?” 听到今晚去吃,江觅抱歉道:“明天可以吗?我今天有点事,我弟不是去新加坡参加奥数竞赛了吗?今下午的飞机,我答应了他,去机场接他。” 江觅话音刚落下,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梁锦奕小朋友的戏份有点少,但是在过去的每一年,他都有很努力地黏着哥哥哦 第20章 江觅拿起手机,是梁绪平打来的电话。 除了开学和期末,一般情况下,学校不允许老师外的车辆进入学校,江觅那辆小几万的二手大众停在校外,梁绪平的库里南虽然比江觅的二手车贵百倍,可惜也进不了京大。 他停在距离法学院宿舍最近的南门,说:“我到你校门口了,你快出来吧,梁锦奕大概再有半个小时飞机就到了。” “我马上就出来。”江觅说。 室友们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卢天云说:“那就明天,反正你也跑不了。” “就是就是。”张大猛附和,“不过弟弟还不知道你明年要出国留学的事情吧。” 展鹏啧啧两声,“江觅,你完了,弟弟那么黏你,你一周不回家,他都要跑到大学宿舍里来和你一起睡,两年弟弟怎么受得了哦。” 提起弟弟,江觅怔了怔,这六年里,他和梁锦奕小朋友最长没见面的时间是二十三天,高考毕业的那年暑假,他去西南小城的爷爷奶奶家玩了一个月,前面半个月还好,后面半个月,每天都打好几个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去,什么时候回去。 而等他在爷爷奶奶家待的第四周,梁绪平更是受不了他了,直接带他来了他的西南老家。 第42章 不过那都是快四年前的事了,当时梁锦奕小朋友才七岁,而现在的梁锦奕小朋友,已经十一岁了。 应该没那么黏他了。 江觅去了京大南门,坐上梁绪平的库里南之后,去机场接梁锦奕小朋友。 在接机口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江觅先看到了梁锦奕小朋友的带队老师,带队老师身后,则是一群身高不一的小萝卜头。 这次华国去参加奥数竞赛共有三十名的小学生,来接机的家长不在少数,带队老师确认江觅和梁绪平是梁锦奕小朋友的家长后,便将小孩交给了两人。 十一岁小男孩的标准身高在一米三四到一米五五之间,梁锦奕小朋友刚刚够到合格的最低的标准,个头勉强到江觅的胸口,他还是很白,像是雪做的皮肤一样。 睫毛长而翘,漂亮的像是一个小王子。 江觅捏了捏小王子的脸颊,好笑道:“梁锦奕小朋友,你都得了二等奖了,还不高兴?” 梁锦奕背着一个黑色的奥特曼图案书包,他的书包都是江觅送给他的,梁锦奕小朋友的生日在八月二十七号,开学前夕,他读幼儿园的第一个书包是江觅送的,虽然他很爱惜,不过读一年级的时候,那个书包有些过于可爱了,恰好一年级开学前夕,又是梁锦奕小朋友的生日,江觅便重新替他选了一个书包。 于是以后每一年,梁锦奕小朋友的生日,江觅都会送给他一个书包。 当然,梁锦奕小朋友不可能只有这一只书包,他的姑姑姑父,以及林叔都会给他买书包,不过他上学,都只背江觅送给他的那一只书包。 江觅只是一个学生,就算家境尚可,书包也只是几百块的普通书包。而梁容给他买的书包动辄五六千,他父亲偶尔兴致上头,送十来只五位数左右的书包,他也只背江觅送给他的书包。 不过偶尔不背,比如学校要去春游秋游啦,组织去什么博物馆科技馆参观啦,梁锦奕小朋友怕弄坏江觅哥哥给他书包,只好背上万的书包。 这次去新加坡是去考试,梁锦奕当然背上了哥哥送的书包。 可是他都背上了哥哥送的书包,还是只拿到了二等奖! 三人上了梁绪平的库里南,江觅揉了揉怏怏不乐的梁锦奕小朋友的脑袋,夸他:“二等奖已经很厉害了,已经打败了一百多个聪明的小朋友。” “可是有一个小朋友打败了聪明的我。”梁锦奕不爽地说。 梁绪平驾驶座开车,听到这话他有点牙酸,他当然不属于笨蛋,可是也不属于特别聪明的人,能考上华大属于极度的努力,所以他现在就有些看不惯梁锦奕小朋友,“梁锦奕你够了啊,你做那万一挑一的聪明蛋已经可以了,还指望做那两万里挑一的聪明蛋呢。” 听到梁绪平指责自己,梁锦奕小朋友委屈地望着江觅,可怜兮兮地叫哥哥:“哥哥。” 梁锦奕做出这样一幅动作,江觅自然要指责梁绪平几句,指责完好友后,江觅又捏了捏梁锦奕小朋友的脸蛋说,“我们锦奕可不是万里挑一,是亿万里挑一,世界上那么多小朋友,可是只有一个梁锦奕小朋友。” 又被江觅哄了,梁锦奕心满意足地贴在江觅怀里。 梁绪平啧啧两声,“行吧行吧,你们俩是亲兄弟,我是个外人。” 梁锦奕从江觅怀里抬起头来,一本正经道:“我和哥哥当然是亲兄弟!”他可是很清楚,亲兄弟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紧密的人,他们流着一模一样的血,那么亲密,他和哥哥必然是! 江觅倒也不纠正这些观念,主要是纠正了也没用。 说话间,就到了梁绪平提前定好的饭店,是一家粤菜馆,梁绪平前段时间来和同学来这家粤菜馆吃饭,味道不错,于是带不是亲弟弟的弟弟和好友尝尝。 没有要包厢,就大堂靠窗的僻静位置。 梁锦奕挨着江觅坐下,说:“哥哥,我明年一定会拿一等奖的。” 江觅见梁锦奕小朋友的嘴巴都干了,他问服务员要了一瓶旺仔牛奶,拉开易拉罐环后插上吸管递给他,鼓励地说:“那我们小锦奕今年努力,争取明年挂金牌回来。 梁锦奕吸了一大口江觅递过来的牛奶,重重点头嗯了一声,说:“哥哥明年就可以来接,挂着金牌的我了。” 梁绪平点了菜,刚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听到这话,他乐了,“你哥哥明年可接不了你了。” “为什么?”梁锦奕问。 梁绪平看了江觅一眼,江觅对梁锦奕小朋友道:“哥哥明年要去国外读书,这个时候不在国内。” 梁锦奕吸牛奶的动作僵了僵,片刻后,他把旺仔牛奶放在餐桌上,盯着江觅道,“哥哥,去国外读书?” 江觅嗯了一声。 “哪个国外?” 江觅说u国。 梁锦奕去过u国,他姑姑就在u国,u国很远,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甚至有时候飞机延误,要一天的时间。 “哥哥。”梁锦奕小朋友猛地伸手,抱住了江觅,他现在十一岁了,想把江觅圈在怀里,不像六岁那么困难了,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江觅,说:“你不能不去,u国读书吗?” 想了想,他又补充,“你现在的学校,也很好。” 江觅猜到了梁锦奕小朋友会不想他去国外读书,没有人舍得自己喜欢的亲人去那么远的距离,他摸了摸梁锦奕小朋友的脑袋,“京大是很好,哥哥也很喜欢,可是锦奕,哥哥想去外面看一看。” 第43章 “一定得去吗?”梁锦奕问。 梁绪平有点看不过去了,“梁锦奕,你知不道h大的offer多难拿,你哥哥拿到了不去,他就是个傻逼。” “哥哥。”梁锦奕没死心。 江觅的态度很温柔,但给梁锦奕小朋友的是他完全不想听到的肯定回答,“哥哥一定会去的。” 接下来这顿晚饭,梁锦奕小朋友就有些食不知味了,吃什么都索然无味,吃两口便哀怨地望着江觅,好像江觅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吃完晚饭,梁绪平和江觅先送梁锦奕小朋友回家。 梁绪平是打算回学校的,江觅也打算回学校,但是梁锦奕小朋友下车之后,便满脸忧伤地望着江觅,凄凄惨惨地道:“哥哥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江觅:“……” 江觅心并不硬,尤其是对自己比较在乎的人,尤其是梁锦奕小朋友吸着鼻子,站在昏暗的夜色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江觅取消了回学校睡觉的打算。 江觅出国留学这件事,本来应该只对父母愧疚,然而刘琴女士和江爱宇先生对这件事表现得都非常愉悦和开心,没有一点伤心难过的情绪。 他们也当然不会伤心难过,毕竟那可是赫赫有名的h大。 只有梁锦奕小朋友哀哀怨怨地望着他,于是接下来,江觅经常去接梁锦奕小朋友下学,出门陪他一起玩,晚上也会陪他一起睡觉。 梁绪平打趣,梁锦奕小朋友这是要提前把未来两三年的量都黏完。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一月中旬,京大已经放寒假了,江觅的很多同学也都进入了公司实习。 江觅也有很好的律所给他发offer,但是他全都拒绝了,他打算接下来几个月,不要刷简历了。 公益组织里等待法律援助的弱势群体还很多。 江觅最近接了两个法援,都是不难,但是足够琐碎的案子,毕竟律师工作就是这样,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是大量繁琐细致的工作内容。 好不容易整理好资料,江觅准备洗漱睡觉。 电话响了。 是梁绪平打来的电话。 江觅摘下眼镜,接通电话后打了个呵欠,“梁哥,这么……” 话还没说完,梁绪平激动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江觅,我弟在家里发疯。” 江觅:“?” “我爸不是今天出差回来了吗?他给我爸讲,他明年不要在北市读书了,他要去u国的加州读书!” 【作者有话说】 问:梁锦奕小朋友是属什么的? 答:当然是小黏糕呀 下章入v了,谢谢小可爱们这段时间的支持,谢谢你们的收藏营养液和投雷,希望接下来,小可爱们也能多多支持啦,比心心。 第21章 “然后我爸不同意,梁锦奕现在又在家里发疯了。”梁绪平说。 江觅拿起扔在椅子上的外套,说:“我现在过来。” “别了别了。”梁绪平说,“你还是明早上过来吧,让梁锦奕冷静一下,反正他就是砸东西,我们家不缺那几样东西,你过来一安抚,说不准他想要去国外读书的心更强烈了。” 梁绪平也不赞同梁锦奕去加州读书,他太小了,而且江觅就是出国读个研,两三年之后还要回来的,到时候梁锦奕也跟着回来吗? “行吧,好。”梁锦奕小朋友这些年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可是不代表他就不发疯,比如江觅高中毕业那年,去千里之外的爷爷奶奶家,梁锦奕小朋友在家里等了江觅二十天都没等到,于是就开始发疯,砸家里的东西,梁绪平无计可施,只好连夜打飞的把他送到了江觅的西南老家。 ** 翌日,江觅吃过早饭,驱车去了梁家。 从梁绪平口里得知梁锦奕今天没下楼吃早饭后,江觅去厨房拿了份早餐,到了二楼后,他敲了敲梁锦奕小朋友的房门。 没有人回应。 江觅只好出声,“锦奕,是我。” 三四秒后,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梁锦奕小朋友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江觅,叫哥哥。 “哥哥拿了点早餐上来,你吃点吧。”江觅说。 梁锦奕小朋友不想吃早餐,他还满肚子的不爽呢,不过他很少拒绝江觅的要求,于是允许了哥哥带着早餐进了他的房间,坐在茶几旁乖乖喝起粥来。 梁锦奕小朋友虽然不长个头,不过饭量向来不小,他喝了一碗粥,吃了一颗鸡蛋和一个牛肉包之后,就对江觅说他说饱了,江觅虽然觉得他没饱,但估计梁锦奕小朋友现在心情不好,也就没有要求他接着吃东西。 他递给梁锦奕小朋友一张纸巾,示意他擦擦嘴。 梁锦奕小朋友接过纸巾,乖乖地擦了擦嘴。 江觅道:“锦奕,听说你昨晚上又在家里发脾气了。” 梁锦奕闻言,扑到江觅身旁坐着,软软地撒娇道:“我想和哥哥,一起去国外读书嘛。” 江觅情绪素来稳定,他没有指责梁锦奕,循循善诱道:“那锦奕知不道,哥哥的学校附近,没有合适你就读的小学,适合你读的小学,距离哥哥的大学开车也要三个小时。” “那也比我在北市读书近。”梁锦奕小朋友说。 “那你知不知道哥哥要去的大学研究生课程一般在两到三年修完,哥哥想在两年内修完课程,所以注定哥哥很忙,就算你去了加州,哥哥周末也没有什么时间陪你玩。” 第44章 “哥哥。”梁锦奕呐呐道。 江觅又问:“锦奕,哥哥两年后回国,你要回来吗?” 梁锦奕不假思索地回道:“那当然。” “可是锦奕,国内和国外的教学内容不一样,有些课缺席两年,到时候很难追上其他同学的,你想考试倒数吗?” 梁锦奕反问道:“哥哥不是说我很聪明的吗?我怒力学学,就会追上了啊。” 梁锦奕的确是个聪明小孩,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很难说服他。 江觅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说:“锦奕当然聪明,但是最重要的是,你去了加州,哥哥也没有空陪你玩,哥哥要两年修完三年的课程,要参加很多课外的竞赛,要熟悉新的教授和同学。” “哥哥。”梁锦奕声音放轻,瘪了瘪嘴。 江觅又道:“锦奕,哥哥就算在国外读书,每年也会有寒暑假,哥哥寒暑假会回国,到时候陪着锦奕玩好不好?” “而且你要是觉得时间不够,你在国内有国庆和小长假,锦奕也可以来找哥哥,这样算下来,锦奕你在国内,和跟哥哥去加州读书见面的次数相差无几。” 梁锦奕漆黑的眸子盯着江觅道:“哥哥是不是不想我去加州?” 江觅说:“哥哥只是觉得你在北市上学会更好,有你的亲哥哥,还有林叔,还有锦奕的好朋友们。” “而我们锦奕要是去了加州什么都没有了。”想了想,江觅加上至关重要的一句话,“哥哥也很难见到。” 梁锦奕小朋友咬了咬唇,他仰着自己的小脑袋问,“哥哥真的两年就回来吗?” 江觅柔声道:“不是两年,是四个月,一学期只有四个月,所以哥哥四个月就回来了。” “哥哥。”梁锦奕忽然伸手,紧紧地搂住了江觅,他泪眼婆娑地望着江觅,道:“我会想你的,很想你的,每天都会想你的。” 梁绪平门口看的牙酸,他越来越觉得他弟弟像是江觅的一条狗,还是有分离焦虑症的狗,“梁锦奕你行了啊,你搞的你哥哥像明天就要出国了一样,你哥哥他现在又不走,他半年后才出国呢。” h大研究生开学是在八月,现在才一月份。 梁锦奕才顾不得他哥哥还有多久才走呢,他整个人很用力地抱着江觅,就好像江觅马上就要走了一般。 江觅感觉梁锦奕小朋友个头不长,但力气却着实不小,明明才十一岁,都快把他抱的腰肢发疼了。 好一会儿,梁锦奕小朋友吸了吸鼻子,才微微松开了一点江觅,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道:“哥哥以后会经常陪陪我吗?在出国之前。” 江觅小时候就不太能忍受梁锦奕小朋友可怜兮兮地撒娇,现在的梁锦奕小朋友虽然没有幼崽时期可爱了,但是依旧漂亮,漂亮的像画出来的一般。 而且经过六年的相处,江觅把梁锦奕小朋友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自然更舍不得了。 他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当然,哥哥出国前,一定会多陪陪锦奕的。” 江觅没有食言,接下来的半年,他经常陪伴梁锦奕小朋友,他这半年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法援上,不需要打卡上下班,时间比较自由,一周有一半的时间都是江觅去接梁锦奕小朋友放学,周末了也经常带他出去玩,冬天就去滑雪游泳打网球,或者陪他去练跆拳道。 天气热了,就去踏青去农家乐或者去附近的景点玩。 梁锦奕小朋友过了非常愉快的半年。 不过,也只有半年。 二零一四年的八月,江觅从北市飞往了u国,开始了他的留学生涯。 江觅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从他背唐诗汉词比一般人快的时候,他父母就觉得他的孩子会比别人家的孩子优秀,而江觅也从来没有让他父母失望过,拿到手软的奖状,谦逊礼貌的性格,加上俊俏的皮囊,江觅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习惯了别人的夸奖,也习惯了要获得别人的夸奖。 江觅的研究生生涯并不轻松,越是聪明人汇集的地方,要做到比别人更优秀,就越是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尤其他还是个华人。 而等江觅临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这两年的努力也没有辜负他,他拿到了好几家顶尖律所还有知名大企的offer。 江觅综合考虑后,选择了入职最合适他的那家律所。 彼时已经一六年五月份了,初中生梁锦奕很期待他哥哥回国,甚至已经提前买好了接机那天穿的衣服,然后就等到了他哥哥抱歉的电话,说这个工作机会很好,很有利于提升他的工作能力,他不想放弃。 “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梁锦奕压住心里的火气问。 “明年,哥哥明年回来。” 等到了明年,江觅起初是有回国的打算的,可就在他写好了辞呈的当日,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好项目,他是做资本市场金融并购的,最近u国有一个老牌公司决定上市,而这个公司不仅在u国家喻户晓,国内也是声名赫赫,江觅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哥哥,好的工作机会就那么重要吗?你很缺钱吗?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梁锦奕小朋友盯着电脑屏幕里的江觅,不爽地说。 “锦奕,钱只是一方面,更重要是,这个案子做好了,哥哥以后回国工作会更方便。” 第45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梁锦奕追问他最关心的问题。 “半年吧,这个案子应该半年左右。” “那……好吧。”梁锦奕委委屈屈地道。 不过江觅再一次食言了,因为在这一个上市项目即将完成之时,他又遇到了两个复杂,充满了挑战,但是一旦成功,足够让他的简历傲视同龄人的案子。 所以半年之后,江觅也没有回国。 而江觅真的回国的那一天,已经是二零一九年的秋天。 距离他出国那一年,已经过去了五年。 比他承诺梁锦奕小朋友的回国时间,多了三年零三个月。 “学弟,下飞机了吧?” 穿白衬衫,容貌英俊的男人站在出租车旁,出租车司机下车,帮他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年轻男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后车厢车门的同时,唇角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学长,我两年没休假了,你就不能过几天再给我打电话吗?” “这不是事情多嘛,能者多劳嘛。”手机那头的男人说道。 司机师傅转过头,看了眼坐在驾驶座后排的年轻男子一眼,江觅报上目的地后,继续回复学长,“学长,半个月假期。” “学弟,你这嘴果然够狠啊,张嘴就是半个月的假。” “能者多劳。”江觅回。 “一周吧,学弟,这几天律所□□,我一个人当几个跑,还有新律师的面试,总不能就我们这几个光头司令吧,还有几个老总,我也得去接洽,不然案源哪里来,你就行行好吧,你学长真的没有三个脑袋三双腿。” 加州最近气温比京市寒冷,江觅解开了白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无奈道:“学长,我都两年没回过家了,十天吧。” “行,那就十天。”学长一锤定音道。 挂断和学长的电话后,江觅看向窗外,他上次回过是两年前,两年的时间看似不长,但是从机场到家里的这段路,改变了好些。 黄昏时分的天穹就像是小朋友的调色板一样,红的橙的紫的都杂乱无章地搅合在一起。 江觅欣赏着北市的暮色和景色。 直到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在秋心苑别墅区的门口。 司机师傅指了指驾驶座后挂着的二维码,江觅盯着微信收款码和支付宝收款码看了两秒钟,默默地打开钱夹子,递给他一张红色钞票。 下了车,司机师傅热情地帮他取出行李箱,江觅道了谢之后,慢吞吞地往秋心苑小区内部走去。 几分钟后,他走到了熟悉的铁门前,刚准备敲门,忽然门从里面打开了。 刘琴女士站在玄关换鞋,同时扭头冲着客厅里的人道:“爸妈,等我们接到小觅后,再炒菜哈,那些爆炒的菜放久了都不好吃。” “好好好,我还不知道,我大外孙就喜欢吃刚出锅的……小觅!” 刘琴和江爱宇换好了鞋,听到江外公中气十足的这一嗓子,猛地朝门口看去。 刘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怕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不正确,她又拿过江爸爸的手机看了眼,还是五点,她震惊地道:“儿子,你不说飞机下午六点四十到吗?” 江爱宇:“我和你妈妈正准备去机场接你呢。” “飞机提前到了。”江觅笑着回。 “什么提前啊,我就听说过飞机晚点,就没听说过提前到的,还提前两三个小时到。”刘琴连忙让江爱宇滚开,别挡着他宝贝儿子进来的路了。 而江觅看着刘琴女士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也彻底放了心。 他没打算一辈子留在国外,但是这两年他在国外发展的很好,他本来计划再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再回国,不过上个月和外婆打电话,得知三个月前他妈妈得了子宫瘤,做了一个子宫切除手术,因为他在国外工作繁忙,所以没告诉他。 得知这件事后,江觅在纽约的公寓里想了几个小时后,决定尽快回国。 想着,江觅换好了拖鞋,而江外婆和江外公也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江外公和江外婆就一儿一女,这两个孩子就只给他们生了两个宝贝孙子,而比起刘沛沛的调皮捣蛋,让他们头疼不已,江觅从小就聪明懂事,细腻贴心。 而江觅两年没回国了,两位老人自然挂念,且不比江爸江妈过年还去u国看望了江觅,他们年过七旬,不适合长途飞行,所以他们已经两年没面对面地看见自己的宝贝大孙子了。 江外公更是叹道:“瘦了瘦了。” “那你还不快去炒菜,给我的好孙子好好补补。”江外婆催促道。 江外公本来就是大厨,当然,这一桌子饭菜不可能江外公一个人操持,江舅妈江舅舅和江爸爸都去帮忙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又担心起江觅将来的工作,今天江觅家不仅是江家自己人,江家是一个大家族,尤其是江外公和江外婆的兄弟姐妹都很多,今天江觅还来了两个外公两个外婆,几个在家没事的表姑表舅。 大家虽然不清楚江觅的具体工作,但是听江外婆讲,就是去年那个很火的新闻,a国和d国因为贸易争端差点爆发战争,闹到国际仲裁法庭上,有个律师就是小觅。 江觅回答,“有学长准备创业,我和他一起干。” “什么学长?靠谱吗?” 江觅回答靠谱,学长比他大三届,虽然本科不在同一个学校,但研究生都在h大,又因为在同一个律所熟识。 第46章 大家这才放心。 这场家族聚会持续到了晚上十点,江外婆觉得外孙坐了一整天的飞机,应该休息了,大家这才各自离去。 江觅也才终于可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他去洗了个澡出来,拿起手机,看见梁绪平两个小时前给他发来的消息。 梁绪平:【我总算可以下班了,你到家了吗】 江觅这几年和梁绪平的联系变少了,首先是七八个小时的时差,接着就是两个人都很忙,江觅忙着在国外开疆扩土,梁绪平忙着在国内继承家业。 不过十几年的交情了,没有因此变淡。 两个月前梁绪平去加州出差,两人还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约了一面。 江觅:【回来了,刚吃过晚饭】 梁绪平:【行,明晚有空不,兄弟给你攒一个局,大家都好久没见了】 既然是梁绪平攒局,必然就是两人共同的高中好友,有一说一,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每年的同学聚会大家还能见见,国外这几年好些人是真没见过了。 江觅:【行】 这些年在梁氏狠狠磨砺过,梁绪平做事变得雷厉风行又靠谱,大半个小时后,就把明天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发给了江觅。 翌日,下午六点。 江觅换好衣服,驱车去梁绪平定的地方。 梁绪平一直爱热闹,他定的地方是一家高档会所。 半个多小时后,江觅到了目的地,包厢位置在三楼,进了电梯后,江觅就按下了三。 十来秒后,电梯在三楼停下,江觅迈步出去。 大概走了有两三步,背后传来一道叫帅哥的声音。 江觅转过头,发现是刚刚和他一起进电梯的两个小姑娘,小姑娘年龄不大,大概二十岁左右,江觅疑惑地看着两位小姑娘。 其中长头发的那个小姑娘舔了下唇,她走上前,毫不扭捏地道:“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国外并不流行微信,不过这种情况江觅早已经驾轻就熟,他礼貌地笑道:“抱歉,我对象不允许我随便给联系方式。” 说完,江觅礼貌地颔首,向着梁绪平提前预定的包厢走去。 长发女孩震惊地站在原地。 短发女孩上前安慰她,“没事没事,你一定还会遇到比他很合你心意的。” 长发女孩痛苦道:“可是我二十年,就遇到了一个这么帅的,还帅的那么有气质。” 短发女孩也得承认刚才那个男人是极品,虽然看着比他们大几岁,但是别说是大几岁了,大十几岁,这么帅这么有气质也可以冲。 只是可惜,对方有对象了,她只好继续安慰长发女孩。 两分钟后,江觅到了梁绪平定好的包厢。 他敲了两下门之后,便直接推开了门,于是包厢里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江觅大步进去,笑了下,“怎么,不认识了。” 张瑞招呼人先把音乐关了,然后又把包厢里最亮的那颗大灯打开,等看清江觅的样子后,成熟了不少的他也没忍住,靠了一声道:“江校草,你他妈怎么还这样,你穿件高中校服,高中生啊。” 江觅盯着对方看了两眼,犹豫道:“张瑞?” “你他妈连我都不认识了。”张瑞惊道。 梁绪平哈哈笑了两声,“我两个月不见你差点都没认出来,江觅都他妈快两年没见过你了。” “老子不就是胖了五十斤吗?你们几个谁没胖啊?个个都奔三的人了,还以为是十六七的高中生啊。”张瑞嘴皮子利索,一口气怼了好几个人,怼完,又拉着江觅道:“来来来,江觅,我给你瞅瞅我女儿。” 江觅这几年没回国和老朋友们见面,但是联系一直都有,他读书早,比班上的同学普遍小一两岁,他今年都二十七了,云德高中二零零六级的同学们基本都二十八九。这个年龄结婚不能说晚,但是也不算早了。 张瑞前年结了婚,他还给封了一个大红包。 江觅坐在张瑞旁边,看他打开手机相册,相册里的照片全都是那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长的浓眉大眼。 “长的像嫂子。”张瑞的老婆也不是当年他生日,他都要去接的一个女生,是他大学同学。 “嘿嘿,像我老婆好,长的乖。”张瑞乐呵道。 炫耀完闺女,张瑞关心一下老朋友,“怎么,还单着呢?” 江觅身体后仰,靠着沙发靠背,懒懒地道:“忙啊,没时间啊。” 包厢里的众人顿时啧啧起来,不过在坐的七个人也就一两个有家有室,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家说了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孙天望道:“江觅,你属猴吧?”孙天望和江觅一个高中宿舍,当年玩的也挺好。 “嗯,我属猴。”江觅道。 “正好,我下个月来结婚,你给我当伴郎呗。”孙天望道。 梁绪平不满道:“你姓孙就一定得找个属猴的当伴郎吗?” 张瑞拱火道:“这是嫌弃你们不够帅啊。” 陆成和:“孙工你知不知道不能找太帅的当伴郎,容易抢你新郎官的风头。” 孙天望解释道:“你们不都属鸡属狗吗?我妈请大师算了,伴郎属猴比较好。” 大家都知道孙天望妈妈比较迷信,读书那会儿,孙天望的兜里和枕头下都压着各式各样的符咒。 “好啊,不过我还没当过伴郎,没什么经验。”江觅道。 第47章 “也不需要什么经验,到时候你跟我去迎亲就行。”孙天望说。 江觅说行。 学生时代的情谊是工作之后比不了的,大家都卸下了工作时候的面具,尽情地聊着过去和现在。 聊了一会儿,陆成和忽然提到一个人,“唉,梁绪平,好几年没见到弟弟了,弟弟怎么样?” 九零年代初还实行计划生育,没放开二胎,大家基本都独生子女,所以他们口里的弟弟就一个人,梁绪平道:“读书呢。” 张瑞想了想,“应该读高中了吧。” 梁绪平:“高二。” 孙天望道:“弟弟还矮吗?我记得我们大三那年同学聚会,弟弟也来了,我妹妹也跟来了,结果弟弟还没我妹妹高,我妹妹可比他小两岁。” “矮个屁。”梁绪平也没有了平时在公司里必须要的成熟稳重,“我看他能长到一米九。” “打生长激素了?”张瑞道。 “没有,自己长的,就这两年,猛涨,已经比我高了。”梁绪平道。 陆成和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张瑞问。 陆成和看向江觅,哈哈笑道:“就第一次见弟弟的时候,我问他要不要老婆,他说要江觅做他的老婆。” 张瑞:“有这么一回事吗?” 众人看向江觅,江觅表示他也记不清楚了,陆成和第一次见梁锦奕,应该是高二吧,那都十多年前的事了,江觅记忆力好,也不可能记得人生里的每一件琐事。 周海说:“我也忘了有没有了,但我记得弟弟很黏江觅,明明是梁绪平的亲弟弟,每次都是跟着他的江觅哥哥来我们的聚会。” 众人对弟弟黏江觅这件事倒是很有印象,毕竟他们高中好几次出去玩,弟弟都跟来了,读大学的时候聚会弟弟也来,但是一直都是紧紧跟着江觅,仿佛江觅才是他的亲哥哥一般。 “怎么,弟弟现在还黏你吗?”陆成和笑眯眯地问道。 江觅放下了手里的青梅酒,无奈地笑了下,“弟弟把我拉黑了。” 众人:“?” 江觅:“微信q/q支付宝电话号码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张瑞震惊:“江觅,你对弟弟干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啊。” 江觅闻言,神色有点复杂。 梁绪平不留情面:“他活该。” 陆成和:“梁总梁总,快说快说,他们亲兄弟,怎么就反目了?” 梁绪平道:“他告诉弟弟他就出国两年,你们自己算算,他在国外待了多久。“ 张瑞说了个脏字,“江觅就算你二十七比十七还帅,我也得告诉你,弟弟拉黑你,应该的。” “大律师,你的行为虽然没有违反法律,可也踩到了道德底线吧,尝到欺骗小学生的后果了吧。” 江觅举起酒杯,大家明天都要上班,要的都是清酒,并不醉人,他将酒杯里的青梅酒一饮而尽,告饶道:“尝到了,狠狠地尝到了。” 弟弟只占他们过去经历里很小很小一部分,聊了几句,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大家说起了别的事。 明天是工作日,大家都要上班,晚上十点过,大家陆续告辞,约好等孙天望结婚的时候再好好热闹一番。 梁绪平今晚是司机送来的,司机送他来之后他就让他开车回去了,今晚他坐江觅的车,江觅喝了酒,于是两人只好找了个代驾。 代驾来了之后,两人上后车厢坐着,江觅见梁绪平脸都有些发红,皱眉道:“你不是说你凌晨一点还有一个跨国会议要开吗,喝这么多。” “我……”梁绪平扯了扯领带,脱离了喧闹的人群,他显得有些烦躁。 江觅看出来了,“有烦心事?” “果然是好兄弟啊。”梁绪平摊在车位上,按下了车窗,他张了张嘴,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叹了口气道:“过几天吧,找个安静的时候。” “行。”江觅应了一声。 梁绪平瞥他一眼,问:“弟弟还打算要吗?” 提起弟弟,刚刚还有些烦闷的气氛烟消云散,江觅按下他那侧的车窗,微凉的夜风洒在他墨色的眉眼上,他笑了一下,“要啊,怎么不要,可是我亲弟弟呢。” 梁绪平啧啧两声。 江觅侧过头,问:“还很生气?” 梁绪平笑了:“上个月,你不是决定回国了吗?我在弟弟面前提了提这事,弟弟刚听到你的名字,饭都不吃了,黑着脸直接蹿上了楼。” 江觅不由得嘶了一声,确认道:“很难哄?” 梁绪平:“根据我这个不是亲哥的亲哥估计,超级难哄。” “而且吧,弟弟这两年脾气也变得暴躁了很多。”梁锦奕小朋友的脾气一直都挺暴躁的,譬如小时候不顺心了,发疯砸东西那是家常便饭,只是后来有了江觅,就像是给他栓了根绳,有了克制他的人,整个人戾气变少,乖巧很多。不过这两年江觅不在,梁锦奕又逢青春期,脾气明显见涨。 江觅柔了揉太阳穴,感觉到有些棘手。 梁绪平问:“退缩了?” 江觅手肘靠着车窗的位置,轻轻地笑了一声,“哪能啊,不都说了,亲弟弟。” 他又问梁绪平:“实验中学高二六班?” 梁绪平应:“实验中学高二六班。” 第48章 ** 今天周三。 高二六班和高三四班约了一场篮球赛。 九月北市气温明显转寒,职场精英都在夏日的薄衫上加了外套,十六七岁的少年们也熬不住这股寒意,都在短袖校服外套上了长款校服外套。 不过大中午打球赛,小会儿运动下来,球场上的那群少年温度飙升,很自然地都脱掉了外套。 而等其中那个最白的那个脱掉了外套,看着他投篮时,不经意露出的块垒分明的腹肌,篮球场附近女生们发出了压低的惊呼声。 而等那个长得最白最漂亮投中了球,篮球场上尖叫声更是达到顶峰。 半个小时后,北市实验中学高二六班和高二五班一场随性而至的篮球比赛告一段落,围观的男生女生喋喋不休地交谈着,又依依不舍地离开篮球场。 朱玉睿见比赛结束了,和离开篮球场的同学们不同,他笑着往篮球场上冲了上去,冲他梁哥举起了大拇指,“靠,我梁哥不愧是学散打练泰拳的男人。” 他掀起他袖子,捏了捏对方放松状态下不明显的肱二头肌,“看看这结实的肌肉。” 又望着篮板说:“再看看刚才投篮时那摄人的弹跳力,惊人的爆发力。”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 “牛逼!” “真他妈牛逼。” “朱玉睿。”梁锦奕接过霍然递过来的矿泉水,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朱玉睿睁大了他那双桃花眼,嗯了一声。 梁锦奕望着他那双眼睛,那双和他上初一时第一次遇见他时,已经不太相同的桃花眼,灌了两大口还带着冰意的矿泉水,捞起挂在栏杆上的校服外套,疾步往教室冲去。 “唉唉唉,等等我啊,梁哥。”朱玉睿赶紧要追。 一只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朱玉睿回头:“霍哥。” “就只夸你梁哥,不夸夸我吗?” “那怎么可能呢?”朱玉睿的甜言蜜语溜须拍马一般纷至沓来,“你都不知道,看到你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我的心跳有多快,快到我下一秒哮喘就要发作,快到我觉得我如果现在死了……”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霍然抬手捂住朱玉睿的嘴巴,胳膊压在他身上,让他带自己上楼。 实验中学不要求学生住宿,八成学生都是走读,走读生下午上完四节课后,就可以回家了。 朱玉睿和梁锦奕霍然关系好,放了学之后他们三个人一起离开教室,霍然坐公交回家,他要搭的那辆公交车距离学校后校门比较近,下了楼之后,便和朱玉睿梁锦奕分道扬镳。 朱玉睿和梁锦奕都有司机来接。 朱家司机今天抢了个好点的停车位,出校门没走几步,朱玉睿就看见了他们家的司机,向梁锦奕挥了挥手,作为告辞。 梁锦奕也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全做回应。 放了学后,实验中学三千多的学生一股脑儿地往校门口冲,挤得水泄不通,所以梁锦奕一般都会晚几分钟下楼。晚几分钟下楼,校门口的人就散了一半。 梁锦奕沿着马路边的停车位走了七八百米,都没看见李叔停的车,他拿起手机准备给李叔打个电话。 他背后的一辆奥迪的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梁锦奕拿着手机,烦躁地转过头。 下一秒,奥迪车的驾驶座被人打开,一个许久不见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穿宽松柔软的藏蓝色薄绒毛衣,黑色休闲长裤,长得很好看,斯文,俊雅,秀致,仿佛一切美好的词语都能用在他身上,不过看见他的下一秒,梁锦奕同学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变黑变沉,他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江觅看着梁锦奕的动作,阔步追上去,“弟弟,今天李叔放假了,我来接你回家。” 梁锦奕脚步顿住,转过头,望向江觅。 江觅向身后那辆奥迪抬了抬下巴,道:“上车吧。” 梁锦奕没有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向前方走去。 江觅见状,心里感慨了一声,弟弟不仅个头长大了,这脾气看来也是,狠狠地长大了。 弟弟不愿意上车,江觅只好开车龟速跟在他身旁,幸好弟弟出来的不算早,幸好他们耽搁的这会儿时间,这条道上的其他车都开走了。 江觅按下车窗,和走在马路边的梁锦奕搭话,“你要打车吗?现在是下班高峰了,不好打。” 梁锦奕没吭声,单手拎着书包,走在马路牙子上。 江觅又说:“我知道我错了,弟弟,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梁锦奕同学充耳不闻。 江觅心里叹了一声,昨天晚上梁绪平果然所言非虚,弟弟这脾气,岂止是狠狠见涨,简直就是要了命的往上涨。 “诶,弟弟,下雨了。”见挡风玻璃被打湿了,江觅望向马路边的梁锦奕,“你要是因为生我气,淋了雨,岂不是更得不偿失了。” 这话终于让梁锦奕的脚步定了下来。 江觅放柔了声音,劝道:“先上车好不好?” 他语气温和地补充,“上了车,也不等于我们重归于好,也不等于你原谅我了。” 梁锦奕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觅看了半分钟,在下一颗雨滴滴在他的睫毛之前,他开了口,声音带着十六七岁少年的亮,又带着独属于他的几分沉,他盯着江觅道:“我们之间没有重归于好,也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第49章 江觅一愣。 这时候,梁锦奕拉开他后排座位的车门,躬身坐了上去,神色冷淡地道:“既然你抢了李叔的工作,那就送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终于长大了,希望没让小可爱们失望。 然后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记得留言哦,留言就有小红包降落哦。 第22章 有一说一,听到梁锦奕小朋友的上句话江觅还挺心涩,他当然知道关系搞成这样,七八成的问题在他,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许下承诺,却又一次又一次的食言。 不过江大律师一直有一颗柔软的心脏,虽然明知错在自己,但是到底把对方当亲弟弟疼了这么多年,冷不丁听到这样一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但是,下一秒,看到弟弟打开车门,臭着脸上了车,江觅心头那点酸涩忽然消失不见了。 他俯身,从操作台前抽了两张纸巾,转身递给弟弟,“擦擦脸上的雨。” 梁锦奕抬头看了看江觅递过来的纸巾,他抬起衣袖,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脸蛋。 江觅只好将手收了回来。 江觅驱车往前,不过这场雨来的快,去的快,十几分钟后,窗外重新放起了晴,躲在乌云后的太阳重新冒出了头,往地上浇出一片片的橘红色。 梁锦奕盯着窗外不熟悉的风景道:“这不是回我家的方向。” 江觅喉间发出一点轻笑,“你哥今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家厨师放假,他今晚也不回去吃了,让你和我在外面一起吃。” 说话间,江觅踩下刹车,示意弟弟下车,“到了。” 梁锦奕没动,他目不错珠地盯着驾驶座里的江觅。 江觅笑了一笑,“弟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不是个好主意。” 梁锦奕黑着脸,推开车门下车。 江觅选的吃饭地点是一家中餐馆,老字号的中餐馆,以前他,梁绪平,梁锦奕来过几次,都觉得味道很不错。 店里生意好,江觅提前预定好了二楼靠窗的雅座。 有些变老的服务员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江觅拿起菜单,熟稔地点了几个梁锦奕从前爱吃的菜,然后怕他有什么想要尝尝鲜的菜,江觅问他还要不要点些别的。 “当然要。”梁锦奕伸手拿过菜单,黑着脸说:“你刚刚点的几个菜难吃死了。” 江觅:“?” 他发出疑问,“那不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菜吗?”江觅记忆力不差,梁锦奕又是他的好弟弟,他把他的口味记得清清楚楚。 梁锦奕闻言,终于对江觅露出相见以来的第一个微笑,不过这个微笑却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也知道是以前?你都多久没和我一起吃过饭了?你不知道人的口味是会变化的吗?” 圆滑从容的江大律师被弟弟说的哑口无言,他柔声道:“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梁锦奕低下头,在菜单上勾了几个他从前特别讨厌,尝都不会尝一口的几个菜。 点好菜,梁锦奕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而就在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江觅注意到一点细节,他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手背怎么回事?受伤了。” 梁锦奕唰地将左手收了回来。 江觅却趁着刚才那两秒看清了梁锦奕的左手手背,手背上有一条拇指长的伤痕,伤痕看起来还很新,红艳艳的,应该是这两天弄伤的。 江觅神色充满了关心:“抹药了吗?” 梁锦奕双手抱胸,没回答。 江觅又道:“总该贴个创可贴,你对疼痛的感知要比普通人敏感很多。” 梁锦奕把头扭开,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江觅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弟弟的确是变得非常难哄,他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哄好了。 吃过晚饭,江觅结过账,两人上车,江觅将车往梁家所在的别墅开去。 开过两条街,江觅忽然停下车,他对着坐在副驾驶座后排的梁锦奕道:“我下车买个东西,两分钟就回来。” 梁锦奕双手抱胸,望着窗外,没有任何回应。 江觅轻轻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下车。 他说两分钟,时间就正好卡在两分钟。 两分钟后,江觅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好之后,他转过身,将手里的药袋子递给梁锦奕,“擦点酒精,贴个创可贴吧。” 梁锦奕垂下眼睫,瞥了一眼江觅递过来的东西,身体后仰,闭上了双眼。 江觅无奈地叹了口气。 半分钟后,梁锦奕听到他身旁的车门被拉开了,他刚刚睁开眼,江觅直接将他的左手拿到了自己身前。 “你……” “别动。”江觅提醒道。 他拿出刚刚在药店买的酒精棉,撕开包装后,他垂下纤白的颈子,垂眸认真给梁锦奕手背上的伤痕消毒,接着取出那个大号的创可贴,动作温柔地贴在他的伤口上。 梁锦奕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四十分钟后,奥迪抵达梁家所在的别墅前。 见自己刚踩了刹车,梁锦奕就迫不及待地准备拉开车门,江觅忙道:“等一下。” 梁锦奕同学闻言,施舍给他冷冷的一眼。 江觅拿起一直放在副驾驶坐上的那个包装盒,伸手递给梁锦奕,“这是今年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本来想在你生日之前寄给你的,但是我想到我九月就回来了,就还是想要当面给你。” 第50章 礼物用黑色的盒子包装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从盒子的轮廓梁锦奕也能猜出那是什么来。 他收回视线,扭开车门,拎着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大步往梁家走去。 江觅看着手里没送出去的礼物,实在没忍住,身体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目送弟弟的背影进了梁家大铁门,江觅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而没开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觅用车载蓝牙接通了电话。 梁绪平带着揶揄的声音响了起来:“哈哈,江律师,弟弟哄好了吗?” “你不是知道结果了吗?”江觅问。 梁绪平不给面子地嘲笑了两声,“是超难哄吧。” 江觅头疼地嗯了一声。 “怎么,还不舍得扔了弟弟啊。”梁绪平打趣道。 江觅道:“弟弟怎么可能舍得扔。” “行,江大律师继续努力,我等着你守得云开见月明那天。” “多谢吉言。” ** 翌日,是周四。 朱玉睿的位置和梁锦奕挨在一起,放下书包后就和精神抖擞地和他梁哥打招呼。 梁锦奕应了一声。 朱玉睿摸语文书的动作一僵,他盯着梁锦奕放在书桌上的左手,惊道:“梁哥,你左手手背,那么小的一伤口,你居然还给他贴了一个创可贴!” 梁锦奕闻言,盯着手背上的创可贴,面无表情地说:“不是我贴的。” “那是谁贴的?”朱玉睿充满了八卦之心,“是女生给你贴的吗?” 梁锦奕将朱玉睿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一点,道:“管这么多干嘛,快背书。” 朱玉睿:“……好吧。” 一天的学习很快结束,朱玉睿再度精神起来,他跟着梁锦奕走到了校门口,寻找他家宝马的位置。 不过没等看见他家宝马的位置,先看见了他梁哥家宾利的位置,“梁哥,你家李叔把车停在那的。”朱玉睿捏了捏梁锦奕的衣袖,提醒他往前方看。 看见熟悉的宾利车,梁锦奕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朱玉睿不明所以地揉了揉脑袋,“咋了,怎么忽然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你想多了。”梁锦奕冲他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哈,梁哥。”朱玉睿乐呵呵道。 一晃一晚上过去了,第二日就是周五了。 周五就要放假了,所以学生们要比平时躁动一些。 实验中学高二六班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朱玉睿开始安排起了周末,他先问梁锦奕,“梁哥,明天我们去网吧打游戏吧,我上周自己玩,掉了好几颗星。” “行啊。”梁锦奕道。 朱玉睿又转过头,问他后排的霍然,邀请周六一起去开黑。 霍然思索了两秒钟,应了声好。 朱玉睿又叫了两个关系不错的人,确定明天可以五排了,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五点四十,云德高中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起来。 梁锦奕几人照旧拖拉了几分钟,才往校门口走去。 今天是朱玉睿先看见了他家的车,向梁锦奕告辞后,便先上车离开。梁锦奕继续沿着马路往前走,走了两步后,他顿住。 他身侧那辆奥迪车车窗降了下来,江觅脑袋微微探出脑袋,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衬衫,显得整个人成熟又文雅,他声音温和地道:“上车吧,今天李叔又放假了。” 梁锦奕捏着书包带,盯着江觅看了几秒钟,才臭着脸拉开了后排车座的车门。 实验中学修建时间比较早,在北市二环,梁家别墅区风景虽然好,但距离实验中学有蛮长一截距离,加上堵车,四十分钟后,江觅才开到了梁家别墅门口。 一到家门口,梁锦奕便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下车。 但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了一个不算陌生的脚步声。 梁锦奕脚步顿住,回头望着江觅,语气不善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江觅提起手里的几个营养品袋子,弯了弯唇角道:“我来看看林叔。” 梁锦奕闻言,沉下脸,转过身,阔步往院子里走去。 江觅跟在他身后,刚进了梁家的大院子,林叔就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江觅上一次见林叔还是两年之前了,那个时候江觅才食言两次,梁锦奕小朋友心里虽然有怨言,不过还挺喜欢他这个哥哥。 所以江觅还来梁家住过,然后那一次回国后,江觅这两年多就再也没有回过国,自然就再也没有见过林叔。 两年不见,林叔双鬓明显见白,又见林叔亲热地叫他小觅,江觅笑着给这个慈祥的长辈一个拥抱。 梁锦奕听到身后的动静声,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旋即脸色更沉,他黑着脸转过头,大步流星进入别墅过主楼,窜上二楼,回到了他的房间。 江觅和林叔在屋外寒暄了几句,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两人进了客厅,大概聊了二十分钟,梁绪平也从公司驱车回来了。 见梁绪平回来了,林叔便通知阿姨开饭。 “我去叫锦奕下楼吃饭。”江觅心里还记得哄弟弟。 两分钟后,江觅上了楼,敲了敲这间熟悉的房门,“锦奕,吃晚饭了。” 话音落下的十来秒后,房门打开,不过对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不斜视地下了楼。 第51章 江觅跟在梁锦奕的身后,无计可施地捏了捏眉心。 梁家有三个主人,梁鸿,梁绪平,梁锦奕,梁鸿并不经常回主宅,今晚用餐的只有梁绪平梁锦奕外加江觅这个客人。 小餐厅的餐桌是圆桌,阿姨摆了三副碗筷,有两副自然是在梁锦奕和梁绪平常常坐的位置,而另外一副就放在了梁锦奕的身旁,毕竟阿姨是工作多年的阿姨,记得梁锦奕从前有多黏他的江觅哥哥。 江觅走进餐厅的时候,梁锦奕已经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了。 江觅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 这时候,坐在他身旁的梁锦奕忽然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他挪到了梁绪平的那边,而且还和梁绪平的位置隔了两个位置,之后他冷着脸叫了声阿姨,让她重新给他摆一副碗筷。 江觅:“……” 江觅和梁绪平对视一眼,江觅主动找了个话题,他温声问道:“锦奕,今天放周末了,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 梁锦奕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碗筷,对阿姨说了个谢谢,没有接江觅的话。 江觅是做律师的,而律师本来就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接触,对那些挑毛病的公职人员和甲方他都能永远保持和颜悦色,何况是他喜欢且有愧疚的弟弟呢,他笑着续找话题,“听说你前几天开学考试,考试成绩很不错。” 梁锦奕专心致志埋头吃饭,对江觅抛出的话头置若罔闻。 梁绪平有心帮好友说两句话,虽然吧,他也觉得好友一而再再而三食言有些过分,但是江觅在国外遇到的那几个案子很好,是聪明人应该有的选择,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屁孩想他就不要事业了吧。 “是挺好的,年级前一百呢。”梁绪平搭腔道,说完,他又说,“不过这次算考的不太好了,一般情况下,梁锦奕都能在年级前五十,是吧,梁锦奕。” 梁锦奕依旧置若罔闻,低头专心吃饭。 江觅又找话题,“锦奕,你现在也高二了,有感兴趣的专业吗?” 梁锦奕吃饱了,他放下了碗筷,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后,拉开椅子回房间。 江觅梁绪平只能目送他离开。 过了几秒后,梁锦奕的背影消失在两人视野里,梁绪平充满怀疑地问江觅:“你说你还能把弟弟哄回来吗?” 江觅也没什么底气了,主要是没见过梁锦奕这么生气过,“应该吧。” 梁绪平说:“反正不会放弃?” 江觅笑了笑:“说了很多遍了,亲弟弟。” “行行行。”梁绪平露出一个真心轻松的微笑。 江觅今天来梁家,一是为了弟弟,二就是为了梁绪平了。 两人吃过晚饭,上了二楼,梁绪平找出很多年没玩的游戏卡带,两个接近三十岁的人坐在屏幕前,拿起了手柄。 不过两人都好两年没玩游戏了,技术明显生涩,一直输就没有当年玩起来的那个热血劲儿了。 梁绪平把拳皇的游戏卡收了起来,“算了,不玩了,去顶楼吹风吧。” “行。”江觅知道梁绪平有话要说。 “我去酒窖拿瓶酒,你想喝什么?”梁绪平道。 “随便,看你想喝什么。” “行。” 十来分钟后,梁绪平拿着一瓶罗康尼康帝上了天台,江觅看了眼年份,有些惊讶:“90年的罗康尼康帝,梁哥,解愁用不着喝这个吧。” “解愁不用,招待好兄弟用。”梁绪平拿起放在巧克力色圆桌上红酒杯,斟好酒后,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江觅。 江觅捏着红酒杯,后背靠着花墙,见梁绪平灌啤酒一般把90年的罗康尼康帝灌进喉咙里,他抿了下唇,神色变得凝重,“说吧,到底是什么烦心事。” 梁绪平一时没应,又灌了一杯酒后,他才侧眸看向江觅,语气烦躁地说:“江觅,我不想在梁氏干了。” 江觅:“?” 而梁绪平一旦说出了第一句话,后面的话就容易得多了,他伸手又解开了一颗衬衫的扣子,“我他妈其实早几年就不想在公司里干了,什么报表,什么融资,什么战略,我他妈统统都不感干兴趣!” “那你还干了这么多年。”梁锦奕大四就进入梁氏集团实习了,从基层做起,各个部门轮岗,这一年多则在发展战略部带团队,发展战略部掌管梁氏集团的投资,是蛮重要的一个部门。 “我一开始觉得我干干就喜欢了啊,那可是梁氏。”梁绪平烦躁道,“但是我越干越讨厌,如果第一年只有一成不喜欢,第二年就是两成,现在就是七八成。” “我在梁氏太累了,天天绞尽脑汁,尤其是这个位置越高,我越是觉得我脑子不够用。”梁绪平痛苦道,“我现在只想辞职。” 梁绪平以前也给江觅吐槽过这个小梁总干起来很痛苦没意思,但是工作,怎么可能没痛苦,他整理繁琐的资料到凌晨时,也想一脚踹了电脑,不干了。 不过梁绪平这个状态,和偶尔对工作的烦闷厌恶不同。 “梁叔能同意你不干?”江觅问。 梁绪平神色憋闷:“要是我一开始就说我不干,可能他就同意了,但是他培养了我六七年,我现在撂挑子,他得揍死我。” 梁绪平对他爸还是有些了解的,掌控欲有,但不太强,也没有要求他和梁锦奕一定要怎么样,所以他不会强迫他俩继承家业,但是他已经把他当成继承人培养了这么多年,他现在要让他的六七年的心血白费,就相当于六七年的投入血本无归,梁绪平不太敢想那个下场。 第52章 “那你离开梁氏想干什么?”江觅比较理智,年近三十转行,不是一个小事。 梁绪平提起这个眼睛有些发亮,“你说我当自由摄影师怎么样?”他放下酒杯,双手比划出一个拍照的动作,“自由,不动脑子,我喜欢,我现在就喜欢不动脑子的工作。” 江觅笑了:“你以前就很喜欢摄影。” “我大学参加了三次摄影比赛,都得奖了呢。”梁绪平得意洋洋地说。 江觅道:“等梁总出差回来,你就递辞呈吧。” “他一回来我就递?”梁绪平语气震惊。 江觅又笑了一下,只是昏暗的夜色里,看不清楚,“你不就是想听我说这句话。” 梁绪平愣了一下后忍不住笑了,“不愧是好兄弟,来来来,干杯干杯。” 江觅伸出手,两只盛满了宝石红颜色液体的酒杯轻轻一撞。 城市里的夜晚看不见璀璨的繁星,只能看见一弯浅浅的冷月,梁绪平压在心头许久的事有了倾诉的对象,并且做出了抉择,他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他和江觅一样后背抵着花墙,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过了片刻,他忍不住说:“江觅,有时候吧,我真的是佩服你。” 江觅:“嗯?” “你看我们,人生或多或少都走了一些弯路,但是你看你吧,永远对未来的目标清晰明确,并且执行力强,你说你这辈子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梁绪平道。 江觅端起酒杯,浅尝一口,“谁知道,我今年才二十七。” “靠,你都二十七了啊。”梁绪平语气感慨。 “你也二十八了。”江觅说。 “唉,我都二十八了。”感慨完年龄,梁绪平吐槽起他发展战略部的一个下属,年前,他看好一个新能源公司,但是那个下属居然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他。 “他那眼神告诉我,我他妈要不是梁鸿的儿子,十辈子也当不成他的上司。”梁绪平气愤道,“不过最可气的是结果那公司年后就暴雷了。” 江觅也吐槽起了他在u国上班的事。 江觅和梁绪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聊过天了,他们聊过去,聊未来的打算,两个人说到凌晨两点,还意犹未尽。 还是江觅提起梁绪平明天还要去公司加班,虽说要离职了,但是离职前应该做的工作还是应该尽职完成。 江觅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两点半了,回去睡觉吧。” 这个时候,天台也飘起了毛毛细雨,“行,老天爷也催促我们去休息了。”梁绪平伸了个懒腰,对江觅道:“你也喝了不少,又这么晚了,不回去了吧?” 这么晚了,代驾也不好找,而且江觅没有半夜必须回家的必要。 “明天回去。”江觅说。 梁绪平拿起剩下的半瓶酒下楼,“那行,正好我今天让阿姨把客房收拾出来了。” 两人下到二楼,梁绪平打开客房的房门,他扭过头来调侃江觅:“诶,江觅,你在我家住了那么多晚上,这是第一次睡客房吧。” “滚吧,江律师困了。”江觅没好气,他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行行。”梁绪平又问,“洗澡吗?我去给你拿件我没穿过的睡衣。” “好。”江觅说。 江觅回国不过四五天,时差还没倒过来,但是加州时间现在是上午,意味着江觅一晚上没睡觉,所以他有些困了。 洗漱过后,江觅便上床闭上了眼睛。 但是不知道睡了多久,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胀疼。 江觅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想把这股疼忍过去。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股疼痛越来越明显,且从胀疼演变成了灼热的疼痛。 江觅不由得嘶了声,想起他今天没有带药来梁家,江觅按住疼痛传来的位置,伸长手,拿过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某人的电话。 一分钟过去了,没人接。 两分钟过去了,电话因为没有人接挂断了。 江觅只好又打了一遍,不过梁绪平依旧没有接。 感觉到这胃疼没有药不可能弱下去,江觅只好白着脸下了床,缓步离开房间,慢吞吞地挪到梁绪平的房门口,用力地敲他的房门。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梁绪平没有反应,两分钟后,江觅依旧没有听到门后有任何动静。 他疼得面色都有些扭曲了,就在他在疼痛里抽出理智来思索,梁绪平睡的像死猪一般,他现在应该怎么办时,他身后的那间房门忽然打开了。 梁锦奕面色不虞地盯着大半夜敲梁绪平房门的那个男人,语气不爽道:“现在才四点,你大半夜……” 话还没说完,对面那个穿灰色丝质睡衣的男人转过了头,梁锦奕眼睛顿时一眯:“你怎么了?” 江觅也挺能忍疼的,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胃病犯了。” 梁锦奕又追问:“那你砸梁绪平的门干什么?” 江觅:“没带药,让梁绪平起床给我……嘶,买药。” 梁锦奕闻言,猛地合上了房门。 江觅看着弟弟毫不留情就关上了房门,这下不仅仅是胃疼了,心都有些疼了,这弟弟怕是哄不回来了。 想着,他的腹部疼得一痉挛,江觅浑身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梁锦奕穿上外套拉开门,就见江觅跌坐在梁绪平的门口,头发都被额头冒出来的冷汗打湿了,他磨了磨牙,两大步上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53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哦,这章留言,依旧有小红包哦。 然后不要晚上等更新,这周存稿昨天用光了,所以我又成了阴间更新,半夜更新,大家可以第二天早上看啦。 第23章 忽然悬在了半空,后背和膝盖下都多了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江觅下意识抓住了梁锦奕的衣袖,抬起了头。 不过这个时候,又是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冒了出来,江觅顾不得管他被弟弟抱起来了这件事了。 一分钟后,梁锦奕将江觅放在客房的床上,脸色漆黑:“你要吃什么药?” 江觅忍着胃部传来的恶心,白着脸说出了两个药名。 十来分钟后,梁锦奕拎着一口袋药急匆匆从机车上跳了下来,他跑步窜进客厅,只是往楼上窜了几步,他又赶紧退下楼梯,跑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热水。 又过了一分钟,他拿着药和热水上了二楼。 梁锦奕把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拿出塑料袋里的几个药,看了眼说明书,之后扣了三颗阿托品和两颗奥美拉唑肠溶胶囊递给江觅。 江觅靠坐在床头,脸色惨白,他接过梁锦奕的药,热水吞服。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药效逐渐发作,江觅感觉胃部的灼疼和恶心在减弱,他侧过头,对坐在床头的梁锦奕虚弱地笑了一下,“弟弟,谢谢了。” 梁锦奕冷哼一声,站起身就要离开。 江觅连忙拽住他的手腕。 梁锦奕转过头,不虞地盯着他。 江觅无奈地问:“弟弟,我知道我一而再的食言,是我不对,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梁锦奕没理江觅的话,把手腕抽出来,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江觅见梁锦奕要走,连忙又叫了他一声,梁锦奕转过头,盯着床上那个刘海垂下来,看起来年轻了几岁的男人问:“什么事?” 江觅问:“你刚刚是不是骑机车去买的药?”他刚刚在房间里,听到了机车的轰鸣声。 梁锦奕:“所以?” 江觅挺重视安全的,他忍受着腹部残余的抽疼,温声道:“锦奕,你还没成年,根据国家机动车驾驶条例,成年男性才可以……” 话还没说完,梁锦奕忽然两步窜到了江觅床头,他盯着近在迟尺的男人,疑惑地偏头问:“江觅哥哥,你不会觉得你现在还有管束我的权利吧。” ** 梁锦奕离开后,江觅胃不怎么疼了,他躺在床上,叹了口长长的气后,闭眼睡觉。 为了尽快把时差倒过来,早上八点闹钟响起时,江觅睁开眼睛,洗漱后穿好衣服下楼。 梁绪平和梁锦奕都已经在餐厅吃早餐。 梁绪平看见江觅,吓了一大跳,“江觅,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觅拉开昨晚坐的那张椅子,坐下,没好气地说:“你还有脸问,我昨晚差点死在你家。” “你别吓我。” 梁绪平连手里的小笼包都吃不下去了。 阿姨问江觅想吃什么,江觅示意阿姨给他盛一碗清淡的白粥,之后他回答梁绪平的话,“胃病犯了,打你电话你不接,敲你门你也没反应。” “我昨晚睡的太沉了了。”梁绪平关心道:“那你昨晚最后?” 江觅瞥了眼坐他对面吃蒸饺的弟弟一眼,“弟弟买的药。” 梁绪平这又才松了口气,他歉疚道:“早知道你胃病这么容易犯,我昨晚就不一直劝你喝酒了。” 话音刚落下,梁绪平察觉身旁有到冷锐的目光向他扫了过来,梁绪平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刚好和梁锦奕漆黑幽暗的眸光对上。 “哎哎哎,梁锦奕,你怎么又这样心怀不轨地看着我?”梁绪平道。 梁锦奕沉着脸收回了视线。 江觅喝了几口白粥,胃部又舒服一些,他对梁绪平道:“不关你事,其实我前天晚上胃就隐约有些不舒服了。” 梁绪平震惊:“那你昨晚上还敢喝那么多酒?” “那不昨天一直没觉得不舒服了吗?我就以为没事了。”江觅说。 梁绪平还没来得及接话,身旁传来一道冷嗤声,“没用。” 梁绪平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拧眉询问梁锦奕,“你刚刚说什么?” 梁锦奕丝毫不心虚,他漆黑的瞳仁直视着坐在他对面的年轻男人,阴阳怪气道:“我说有些男人马上都三十了,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说完,也没看江觅的反应,拿起自己的盘子起身,一笼包子一盘蒸饺不够他吃,他需要再来一盘蒸饺。 而等梁锦奕去了厨房,梁绪平和江觅对视了两眼,梁绪平脑袋凑近江觅,笑眯眯地道:“看来应该还是哄得回来。” 江觅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梁锦奕端着一盘玉米猪肉的蒸饺从厨房里出来了,两人于是拉开了距离。 拉开距离后,江觅喝了几口粥,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后,江觅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江峰哀嚎的声音,“哥,我亲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 江觅对弟弟妹妹们向来友善,他问:“什么忙?” 江峰顿时在手机那头支支吾吾了起来,江觅只好再一次问道:“什么忙。” 江峰小声说:“那个,就是,就是,我在警察局,你能不能来帮我签个字,警察说我们这里面有未成年人,必须有家长来签字才可以放人。” 第54章 警察局? “江峰,你去干什么了?”江觅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就是昨天不是放假吗?我和两个舍友一起出去玩,然后其中一个遇到了他读高中时常遇见的一个混混,就打起来了,不过不严重,都没怎么受伤,警察说有家长来签字我们就可以走了,哥,哥,你来帮帮我们呗,我那两个室友都是外地人,北市也没亲戚。” 江觅压下心里那口气,说:“等着。” 江峰又小声说:“就是,就是这件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幺爸幺妈啊,也别告诉我爸我妈,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道就好了。”江峰是江觅爸爸二哥的孩子,一直在西南老家读书,今年夏天,考上了北市的大学,所以八月份来北市读大学了。 “行,这次我可以不说,但是不可以有下次了。”江觅道。 “谢谢哥,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江峰道。 梁绪平刚刚听到了警察局等字样,挂断了电话后,他问江觅:“出什么事了?” “你记得江峰吗?我堂弟,我二伯家的孩子。”江觅问。 梁绪平想了一下,想起来了,他原来送梁锦奕去过江觅的西南老家,既去之则安之,也和江觅在他老家玩了一周,就记得他的那个堂弟。 “他今年不是来北市读大一了吗?昨天晚上几个年轻男孩和人起了争执,警察让家长去签字。”江觅说。 “难怪在电话那头求爷爷告奶奶让你不要告诉你爸妈。”梁绪平笑道。 “那你吃了饭去警察局?” 江觅嗯了一声。 梁绪平看着他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蹙了下眉:“不去医院吗?既然那小子害怕家里人知道,这样吧,我找个人帮你去警察局走一趟。” “算了吧。”江觅很有责任心,“还是我自己亲自去吧,几个大男孩,头次进警察局,看见一个陌生人,会有些怵,而且我也没觉得不舒服,等会儿再吃点药就好了。” 梁绪平被江觅说服了,他低下头吃了个小笼包,余光忽然扫到他身侧的梁锦奕同学,梁绪平眼珠子一转,他叫了梁锦奕一声。 梁锦奕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眼。 “梁锦奕,你陪你江觅哥哥去呗,万一他路上有个不舒服,你也能照顾照顾,再者说了,也可以顺便去见见小时候和你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的好朋友。” 梁锦奕吃完盘子里最后一个蒸饺,冷声道:“我不去。” 说完,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后,拉开椅子起身往楼上去。 “唉,真不去啊?你不怕你江觅哥哥路上又犯胃病吗?”梁绪平在他背后吼。 梁锦奕上楼的动作僵了一瞬。 ** 二十分钟后,江觅发动引擎,驱车离开梁家,导航定位到江峰所说的派出所。 梁锦奕坐在副驾驶,臭着一张脸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江觅的唇角微微往上勾了一点。 汽车开往警察局的途中,梁锦奕的手机响了起来,梁锦奕掏出黑色连帽卫衣兜里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梁哥,都九点了,你要到了吗?我们就等你一个人呢。”朱玉睿在手机那头问。 梁锦奕沉默了两秒钟,想起昨天下午答应朱玉睿的事,他说:“我有事,来不了了。” 江觅闻言,偏过头看了看梁锦奕。 “靠,梁哥你来不了了?”朱玉睿尖声道,“我们四个人都在包厢里等你呢,你居然说你来不了了,那我们怎么办?” “重新找个人去陪你们玩呗。”梁锦奕说。 “找谁?”朱玉睿问。 梁锦拿下手机,点开年级群,往里面发了个消息,一分钟后,他回复朱玉睿道:“看大群,好几个人都想去,你看谁顺眼挑谁呗。” 朱玉睿沉默了几秒钟,他吼道:“你这不让我得罪人吗?我挑谁啊?” 梁锦奕手机放在膝盖上,操作了一分钟后,拿起手机对朱玉睿道:“帮你挑好了,顾强离你们最近,他说他二十分钟后就到。” 朱玉睿应了声好,又问:“唉,梁哥,你今天什么事啊?’ “挂了。”梁锦奕说。 江觅见梁锦奕挂断了电话,他笑着问:“弟弟,今天约了和朋友出去玩吗?” 梁锦奕手机塞进兜里,用卫衣自带的帽子盖住脸,双手抱胸,闭目靠在椅背上。 江觅知道梁锦奕精力充沛,一般情况下不用补眠,他又心情很好地找话题,“弟弟,昨天晚上我说不要骑机车不是想管束你,是为了你的安全……” “能不能闭嘴啊,烦死了。”梁锦奕烦躁道。 “行行行,我闭嘴。”江觅还是清楚,弟弟得顺毛捋。 又开了半个时,江觅抵达江峰所在的派出所,停好车后,江觅让梁锦奕就在车里等他,他去里面签字领人,梁锦奕看都没看他一眼,拉开车门下车,双手插在衣兜里,面无表情地往派出所里走。 江觅无奈地笑了下,锁好车后,去派出所里领人。 流程很快,主要江峰有个室友身份证上的年龄偏小,距离十八岁还有大半年,所以派出所要求通知家里人。 等把三个大男孩领了出来,江觅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大家都没有严重的伤,最多擦破点皮,都是年轻大男孩,不至于这么点罪都受不了,江觅让他们上车,他送他们回学校。 第55章 江峰应了声好,带着两个舍友出了派出所,跟着江觅到了停车场。 江觅开了车锁后,江峰下意识走过去要开副驾驶的车门,但是一个男生先一步打开副驾驶的门,先他一步上了车。 “唉,这是……”刚才他也注意到了这位漂亮酷哥了,不过远远地走在他们身后,他以为这是个路人呢。 江觅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刚想说话,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他缓了缓后,转过头问江峰:“不认识了?” “谁呀,我见过吗?”江峰和舍友坐在了驾驶座后排,听到他哥这样问,江峰开始回忆他在北市的亲戚,可是除了幺爸一家,根本没有什么别的亲戚嘛。 江觅倒车出库,见江峰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伸出脑袋,盯着锦奕看了半天,依旧神色茫然,他只好提醒道:“是锦奕,你们小时候见过的。” “锦奕,梁锦奕!”江峰见过梁锦奕不止一次,他哥高中毕业和大一暑假他都和他哥来玩过,他哥读大三时,他和爷爷奶奶来北市,也见过梁锦奕。 “难怪我刚刚看着你这么面熟!”江峰拍了下梁锦奕的肩膀,神情激动,“兄弟,你还记得我吗?”算起来他们也有六七年没见了。 梁锦奕望着挡风玻璃外的街景,神色冷淡:“不记得了。” “我啊,江峰啊。”江峰也是个特热情的人,他回忆了一番,“你当时和我哥来我家玩过啊,就云城的一个小镇,我还记得有天吃饭,我哥先给我夹了个鸡腿,你就质问他,是不是你在他心里没有我重要的江峰啊,我哥说了十几遍你重要你最重要,你才愿意接着吃晚饭。” 江峰对梁锦奕记忆挺深刻的,因为他看他哥,就像他爷看地里的谷子一样,生怕他不注意,有人给他薅走两串穗子。 “想起来了吗?”江峰语气期待。 “没有。”梁锦奕说。 江峰爽朗道:“没事没事,以后我们都在北市,大家多聚聚,我多给你说点从前的事,说不准你就想起我来了。” 江觅开了一会儿车,腹部又隐隐疼了起来,他听江峰密集的话还脑袋疼,他制止道:“行了行了,你们不是凌晨就进了派出所吗?你看你两个朋友都困了,你也安静一会儿吧。” 江峰虽然彻夜未眠,但不困,闻言他转过头看了眼两个室友,见他们都忍不住打瞌睡,他搭在副驾驶靠背上的手收回来,“行行,哥,我保持安静,我保持安静。” 江峰的学校没法和江觅的京大比,但也是不错的一本学校,二十分钟后,江觅抵达他学校校门口。 踩下刹车的时候,江觅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江峰和两位室友下车,两位室友很有礼貌地感谢江觅,江觅忍着腹部传来的抽疼,说不用谢,又看似没事人一样叮嘱江峰:“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我爸妈,也不会告诉你爸妈,不过不可以有下次,幸好你们……” 他顿了顿,才把下句话说完整了,“你们刚打起来就撞见巡逻的警察,不然就不是一点小擦伤了,我怕得去医院捞你。”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碰到那种流氓混混,我躲着走。”江峰保证道。 “行了行了,回去吧。”江觅说。 江峰应好,然后和他的两个朋友往校门口走去,而等江峰和朋友离开,江觅再也忍不住了,他嘶了一声,双手离开方向盘,捂住了小腹的位置。 梁锦奕一直在低头玩游戏,他没心情看他们兄弟情深,直到驾驶座传来一道男人压低的低呼声,他这才猛地转过头。 而察觉到梁锦奕看了过来,江觅抬起头,他的脸色又变白了,他忍着疼,看似没事人地笑了下,“弟弟,看来得……嘶,麻烦你给我叫个代驾了。” 梁锦奕盯着脸色惨白的江觅,咬牙切齿地骂出一句脏话,“江觅,你他妈可真能忍。” 【作者有话说】 哥哥不仅这个时候特别能忍,那啥的时候也很能忍哦。 今晚应该有二更,但是应该很晚了,大家可以明早上来看。 第24章 说完,梁锦奕拉开车门下车,两分钟后,梁锦奕打开驾驶座旁边的车门,江觅抬起冷汗直冒的额头,勉力维持冷静道:“代驾……这么快吗?” 梁锦奕冷声:“没有代驾。” 江觅忍着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梁锦奕没好气道:“有出租车,去医院。” 四十分钟后,距离a大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急诊科输液室。 护士给江觅挂上了吊瓶,江觅蹙着眉闭着眼,脸色苍白地靠在塑料长椅上输液,输了两个小时的吊瓶后,胃部明显的不适消失,江觅也恢复了一些精力。 江觅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了梁锦奕盯着他的视线,只是视线交汇,梁锦奕沉着脸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锦奕,担心我吗?”江觅起初太不舒服了,就只想闭目养神,现在身体变得舒服,江觅就有心情和弟弟说话了。 梁锦奕站了起来,起身往外走。 江觅忙道:“锦奕,你去哪儿?” 梁锦奕头也不回:“回家。” 江觅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他重新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直到两分钟后,江觅听到有脚步声在他身旁响了起来,江觅眼睛睁开,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护士对他笑笑,指了指他的吊瓶说快输完了,他弟弟叫他来给他拔针。 第56章 江觅闻言视线后挪,落在了站在护士身旁的黑衣少年身上,少年见他看了过来,双手抱臂,面色不快地扭开了自己的脸。 江觅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唇,礼貌地对护士说谢谢。 江觅胃炎是老毛病了,这几年在国外不规律饮食导致的,输液拔针之后,江觅拿了药就可以离开医院了。 江觅和梁锦奕两人走出医院。 江觅现在身体比两个小时前舒服很多,但是胃部还是隐隐不适,所以虽然车还停在a大校门,他也懒得现在去开,便在医院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 等他和梁锦奕坐上了出租车后,江觅告诉司机梁家别墅所在的位置。 他话刚落下,梁锦奕冷淡的声音紧随其后,“司机,去红枫路秋心苑。” 司机转过头,征询的目光看向后座的两人,不知道到底应该去哪儿。 江觅唇角浮现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听我弟弟的,去红枫路秋心苑。” “好嘞。”司机师傅爽快道。 中午,北市不曾堵车,一路畅通无阻,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抵达了红枫路秋心苑小区门口。 江觅付了车费后,拉开车门下车,但是他下车后,弟弟依旧坐在副驾驶后,没有任何要跟着他下车的打算。 江觅温声道:“弟弟,不下车吗?” 梁锦奕抬起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江觅捂着胃部的位置,佯装担忧道:“到我家还要走好几分钟,万一我这路上胃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梁锦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觅看了几眼,随后他转过头,用力拉开另外一侧的车门,冷着脸下了车。 江觅见状,眼睛稍稍一弯。 出租车师傅离开后,江觅往秋心苑小区内走去,秋心苑是联排别墅小区,比起一般的高层小区,人口密度很低。 江觅走了几步后,见周围并没有人往来,他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距离他两步之遥的弟弟。 “看什么?”梁锦奕都走到了江觅的前面去,见江觅还是愣在原地盯着他,不由凛声问道。 江觅心平气和地道:“弟弟,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他抬脚走到梁锦奕的身边,他上次和梁锦奕见面,是梁锦奕初三放寒假的时候,梁锦奕来u国探望他,那次见面距离上次和弟弟见面,隔了四个月,他就发现弟弟个子明显窜高了很多,都到他的嘴巴了。 而这一次回国,弟弟长得更高了,甚至都比他还高出了两三厘米。 “你这两年长得很快。”江觅轻轻蹙了下眉,“但是短时间发育快,容易出现生长疼,锦奕,你这两年有疼过吗?”江觅神色关心地问。 梁锦奕以为他又要说些什么原谅他之内的话,没想到江觅说的竟然是这个,他往前迈的步子顿时一凝,扭过头盯着江觅。 见他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江觅又清了清嗓子,温言说:“锦奕,虽然道歉挺没用的,但是我还是要向你再道一次歉,前两年,我一次又一次地给你的希望,却又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是我不对。” 十一年过去了,江觅和梁锦奕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当然有明显的变化,他脸上的少年气和稚气退去,气质变得成熟稳重,不过眼神依旧很温柔,就像是梁锦奕坐在地上,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午后的金灿灿的阳光从他身后垂泄下来,他微微弯身,垂眸含笑望着他,一样温柔。 梁锦奕想要冷嗤一声,对江觅的道歉视若无睹,但是这个时候,江觅又开口了。 “锦奕,我向你承诺,以后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尽力?”梁锦奕一下子不爽了,“什么叫尽力?” “就是除非遇见不可抗力因素,否则一定会做到。” 梁锦奕追问:“不可抗力因素,什么是不可抗力因素?” 江觅解释:“比如说,我答应你今天回国,但是今天狂风暴雨,航空公司取消了航班,我只能改签到第二天,这就是不可抗力因素。” 梁锦奕盯着江觅有些苍白的脸看了几秒钟,沉默了几十秒,忽然咬牙道:“江觅,你这次最好说到做到。” 江觅神色一喜,承诺道:“哥哥这次一定做到。” 梁锦奕双手抱臂,又瞥了他几眼,这才抬脚往江家所在的位置走去。 江觅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江觅抵达江家别墅所在的位置,见梁锦奕没有跟着他进来的打算,江觅转过头,语气温和,“锦奕,你进来吧,我有东西给你。” 梁锦奕漆黑的眼眸看了江觅几秒,迈步走了进去。 江爸江妈今天去厂里加班了,家里没有其他人,江觅让梁锦奕先坐一坐,他上楼去给他拿东西。 梁锦奕瞥了眼江家客厅,跟在江觅身后往楼上走。 江觅往二楼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扭过头,见弟弟也跟了上来,他无声地笑了几下。 很快,两人抵达江觅卧室,梁锦奕目光在江觅卧室转了一圈,见他书桌和床头柜上还摆着和他的合照,梁锦奕这才满意地在他床边坐下。 江觅打开衣柜,半分钟后,他将衣柜底层那个黑色包装的礼物拿出来,递给坐在他床头的梁锦奕,“弟弟,今天可以把这个收下了吧。” 他还说了一句,“这个可是我连续上了半个月的班,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期,我在商场转了一整天,给你选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第57章 ** 一个小时后,梁锦奕拎着他的十七岁礼物,从江觅家离开。 而等梁锦奕离开,江觅终于放下了一件心头大事,江觅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去床上小睡了一会儿,昨天晚上的确没睡好。 刚刚醒来,江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打了个呵欠,接通电话,就听到梁绪平戏谑的声音,“和弟弟和好了?” 江觅轻轻地弯了弯唇:“消息这么灵通。” 梁绪平笑了一下,“哈哈哈我看到弟弟今天拿了一个新书包回来了。” “靠,江觅,你说你送礼能不能有点新意啊,你他妈都送了十几年的书包了。”梁绪平道。 “今年也是最后一年了,明年弟弟成年了,就不能送书包了。”江觅回道,说起这个,江觅还有点烦心,明年得送弟弟什么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江觅准备下床,忽然注意到十几分钟前有人给他发了微信消息来。 江觅点开那个微信头像,就见把他拉黑了一年多的少年不仅解除了他的拉黑,还在十五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新消息。 新消息是一张图片。 一个设计简单利落的黑色书包,书包里微微鼓起,好像已经放了书进去。 江觅唇角轻轻一勾。 梁绪平说他没新意,每年都送梁锦奕书包,但是他在梁锦奕要读一年级的时候,送给他第二个书包的那天,答应了他以后他每年生日,都要送给他一个书包,因为这样,他就能一直背着哥哥送的书包去读书啦。 接下来几天,江觅主要就是陪伴家人,并且处理一些日常琐事,不过倒也发生了一些比较大的事,只是不在江家,而是梁家。 周一,梁鸿出回来,当日下午梁绪平就递交了辞呈,梁鸿沉着脸问梁绪平这是想干什么后,梁绪平表达了他不想继续在梁氏工作的意愿,梁鸿当场就发了脾气。 他没有要求梁绪平必须在公司工作,但是这小十年来梁绪平兢兢业业上班,他以为这小子还挺想继承家业的,含辛茹苦培养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忽然给他撂挑子不干,让他多年心血付之一炬。 “其实吧,你别看我爸爸对你挺和颜悦色的,但是你看梁锦奕动不动就发疯,我觉得吧,就有点遗传他,反正我现在已经被撵出家门了,而且他说我年近三十要追寻自由可以,以后别再问他要一分钱。”晚上回家,梁绪平就收拾了东西,从梁家老宅滚了出去。 江觅站在阳台接梁绪平的电话,“行啊,活不下去了找我,馒头管饱。” “靠,江律师,江大律师,你七位数的年薪,就只管我馒头啊?”梁绪平震惊。 “不喜欢馒头吗?大白菜包子也行。”江觅说。 梁绪平笑骂了他两句。 江觅只是随便和梁绪平开玩笑,梁叔就算不给梁绪平拿钱,他妈妈留下的遗产,每年固定的基金分红,以及这些年的积蓄,都是一笔普通人望尘莫及的数字。 “接下里你打算干什么?”江觅问。 “先出去玩一圈,这些年尽坐办公室了,祖国的大好河山我都没好好看过。”梁绪平说。 “行。”江觅回。 梁绪平做事一直雷厉风行,周一晚上给江觅说要出去旅游,周二下午就买了车票,离开了北市。 离开后还不忘给江觅打电话,“我这个亲哥走了,以后弟弟就交给你。” “还需要你说?我不是亲哥?”江家人今天来陪江觅来新家吃开锅饭,大家子人在客厅热热闹闹说话,江觅只好走到阳台接电话。 “哈哈我忘了,你是亲哥,比我还亲的亲哥。”梁绪平说完,忽然道:“这火车外头的风景真他妈漂亮,先挂了。” 说完,梁绪平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江觅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二一过,就是周三了,而这也是江觅的最后一天假期了,他答应了学长,明天就得去事务所上班了。 下午五点半,江觅拿上车钥匙出门。 五点四十五,教室里人走了大半后,梁锦奕和朱玉睿下楼往校门口走去。 刚出校门走了十来步,梁锦奕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他眯了眯眼,拎着书包,大步走了过去。 见梁锦奕走了过来,江觅将降了一半的车窗彻底降下,他微微探出一点头,弯着唇对梁锦奕道:“弟弟,上车。” 朱玉睿跟在梁锦奕身边,听到这句话,他朝车窗里的男人瞅了眼,一看就忍不住在心里哇塞了一声,不愧是校草的哥哥,这年轻几岁,怕是也是校草。 见有位同学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江觅疑惑地望着他。 朱玉睿咳嗽两声,赶紧自我介绍:“哥哥好,我是梁锦奕的好朋友,我叫朱玉睿。” “你好,”江觅温言说完,又热情地道,“以后有空可以和锦奕一起来我家玩啊。” 朱玉睿心想这个哥哥和梁锦奕是什么亲戚,居然还这么温柔,一边应道:“好好好,谢谢哥哥。” 梁锦奕已经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见江觅和朱玉睿聊起来没完没了了,他脑袋向驾驶座伸过去,梁锦奕的脑袋伸了过来,江觅只能往后仰。 梁锦奕道:“行了,你快走吧,你们家司机再看不见你人还以为你又犯什么错了。” “我走了我走了。”朱玉睿连忙道。 第58章 朱玉睿走后,梁锦奕坐直身体,示意江觅开车。 江觅发动引擎。 两分钟后,梁锦奕见江觅向右转,而回梁家应该左转,他问开车的江觅:“今晚在外面吃饭?” 江觅应了声是,又笑着道:“不过现在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个地方? “哪儿?”梁锦奕问。 “带你去认认哥哥的新家。”江觅说完,将车开进了眼前这个世贸庭芳小区。 三分钟后,电梯抵达二十八楼,江觅穿一件雪白的衬衫,袖口收在腕骨上,他从裤兜里拿钥匙的同时,侧过身来问弟弟,“是不是距离你的学校很近,开车三四分钟,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说完话,他用钥匙打开门,示意弟弟和他进去。 这套房子是江觅读大学的时候购买的,江爸江妈在江觅小的时候,尝试过其他创业,一直都失败了,直到江觅小学毕业,两人开了那家机械零部件制造小厂,经济条件这才好转,江觅上高中后,江爸江妈每年就都有接近百万的收入了,那些年房价持续性上涨,江家有了钱,自然是买房。 所以江觅大二的时候就买了这套房子,当然了,江爸江妈手里还有两套房子,只是这一套距离江觅上班的地方很近,开车也就十来分钟,虽然上下班高峰期,肯定要堵一会儿,实际用时会超过十分钟,但一般情况下,通勤时间可以控制在半小时内。 等梁锦奕参观完屋子里的布局,江觅又温声对梁锦奕道,“锦奕,以后你想过来,随时都可以过来。” 梁锦奕闻言,走到江觅身旁,毫不客气地向江觅伸出了手。 江觅:“?” 梁锦奕微微垂眸,漆黑的瞳仁印出江觅秀挺的身影,他懒洋洋地道:“哥哥,不是你说我想过来就随时可以过来吗?钥匙呢?”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言,依旧有小红包降落哦。 然后明天上夹子,所以今晚不更啦,下一章在周六晚上哦。 第25章 一更 江觅闻言,走到主卧,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把钥匙,递给了梁锦奕。 钥匙是常见的铜褐色,分量沉,梁锦奕拎高钥匙,黄昏的阳光从客厅落地窗毫不客气地倾洒下来,梁锦奕借着橘红色的夕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把钥匙。 他垂下头,心情很好地盯着江觅道:“谢谢哥哥。” 弟弟心情不错,江觅心情自然也很不错,他刚想问梁锦奕今晚上想吃什么,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江觅沉默了一秒,他扯了扯领带,无奈地接通了来自刘琴女士的电话。 “妈。”江觅兴致不是很高地应了一声。 江妈妈语气有些不满:“小觅,人家姑娘加了你的微信,你怎么半天都不回人家消息?” 江觅找了个理由,敷衍道:“有点忙,没看见。” “今天你能忙什么?你不是明天才去上班吗?”江妈妈很有话说,她指责道:“你玉表姨给你介绍的这个姑娘虽然学历没法和你比,但人家也是重本硕士毕业,长得漂亮,性格好工作也好,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江觅捏了捏眉心,苦口婆心地说,“只是我这两年会很忙,没时间想这些事,妈,你就不要给我安排对象了,过两年我会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的。” 江妈妈似乎还想说什么,那边江外婆拉着她说了几句话,江妈妈再和江觅开口的时候,语气就和缓几分,“行行行,妈妈现在不催你,但是我都和你表姨说好了,你最起码周末得去和人家姑娘吃个饭,不然我怎么向你表姨交代。” “行行行,我周末会去和对方吃一顿饭的。”语气稍凝,江觅补充,“礼貌的吃一顿饭。” “好了,妈,我还没吃晚饭,我去吃晚饭了,挂了。” “那你快去吃晚饭。”江妈妈说。 挂断了江妈妈的电话后,江觅破天荒地松了口气,甚至感觉客厅里的空气都清新很多。 “哥哥,阿姨给你介绍对象了?”江觅接电话没躲着梁锦奕,梁锦奕耳聪目明,虽然只能听个六七成,足够他拼凑出两人聊天内容。 “是啊。”江觅无奈地应了一声,他合上手机,塞进裤兜里。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把钥匙。 江觅一懵。 下一秒,梁锦奕将钥匙塞还到江觅掌心。 “锦奕,你这是……”江觅不解地拿着钥匙。 梁锦奕盯着他,语气有些嘲讽:“你都要交女朋友了,我拿着你家的钥匙不合适吧。” 江觅无奈地说:“你没听见我怎么对你刘阿姨说的吗?我说这两年很忙,没时间考虑这件事。”江觅说他忙倒不是撒谎,事务所刚起步,作为合伙人,他肯定会很忙。 “可是你周六要去和她吃饭。” “只是礼貌地吃一顿,你玉阿姨介绍的人,你刘阿姨提前答应了她,做人还是得有礼貌。”梁锦奕从前经常去江觅的家庭聚会,江觅的亲戚他认识一半,他知道江觅口里的玉阿姨指的是江妈妈的表姐。 “真的只是吃饭?” “当然。”江觅保证。 梁锦奕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他伸手,拿过江觅手里的钥匙,垂眸,直勾勾盯着他道:“江觅,你最好没骗我。” 第59章 江觅伸手,将弯腰凑近他的梁锦奕微微推远了一点道:“没大没小。” 不过江觅这次回国,发现弟弟已经没有从前那么乖巧听话了,所以也没把他的行为放在心上,又问梁锦奕今晚想吃什么。 “你的胃病好了吗?”梁锦奕问。 江觅回答:“前两天就好了。” 梁锦奕思索了一下,“去吃粤菜吧。” 江觅没出国前,有一些挑食,不过出国五年,早就治好了他不严重的挑食,现在汉堡薯条他都能连吃一个月,所以也无所谓现在吃什么,“那行,听弟弟的。” 江觅好几年没在北市居住过了,哪些店好吃哪些店不好吃,全然无知,两人开车在小区附近转了一圈,选了一家生意不错的粤菜馆。 江觅让梁锦奕点菜,梁锦奕点好菜之后,他校服外套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梁锦奕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他皱了下眉,刚想挂断,余光扫见坐在他手臂东侧的男人,梁锦奕接通了这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的辱骂声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梁锦奕,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畜生,他奶奶的你怎么出门没被车撞死,你以为挑拨你哥离家出走后梁家的家业就是你这个小杂种的……” 梁锦奕挂断了电话。 不过两秒后,对方再一次打了过来,梁锦奕按下拒绝接通。 “锦奕,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江觅脸色变得凝重,他和梁锦奕选的位置是靠窗的四方桌,两人没有相对而坐,而是一东一南。对方不曾控制音量,江觅把对方歹毒恶心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像是怕打扰,梁锦奕关掉手机来电震动,说:“是哥哥的舅舅。”他这个哥哥,指的是梁绪平。 江觅从对方透露出的信息,大概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梁锦奕的爷爷奶奶是知识分子,书画大家,不从商,梁氏集团是由梁父一手创办,他的妻子也就是梁绪平的母亲苟雪雅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最早和他一起创业的人。 至于苟阿姨的娘家,只是普通人家,在苟阿姨工作之前,开了家卖米线的小店。 二十多年前,苟阿姨因病去世,不过梁父看在苟阿姨的面子上,对岳父岳母家多有照顾。 而根据梁绪平所说,他的外公外婆虽然有各种小毛病,害怕梁锦奕和他争夺家业,但是倒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所以虽然有时候对他们很无奈,但也不讨厌他们,毕竟两个老人对他也是有真心的。他们家唯一让他感到厌恶的,是他的舅舅。 去年,梁绪平好像还为他舅舅苟卫国还了一笔赌债。 “他经常骚扰你吗?”江觅关心道。 “以前只是偶尔打一通电话,提醒我不要肖想不属于我的东西,前天我亲哥不是辞职追寻自由去了吗,他这两天就一直打电话。”梁绪平佯装不在意地说。 “你有告诉梁绪平吗?”江觅蹙眉问。 “说了也没用,你觉得他能听他的话?”梁锦奕道。 江觅蹙着眉,思索片刻后,忽然见梁锦奕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再度亮了起来,是刚才那个电话号码又打了过来。 见梁锦奕要按掉,江觅示意梁锦奕把手机给他。 梁锦奕疑惑地看着江觅。 “给我,弟弟。”江觅说。 梁锦奕将手机递给江觅,江觅按下手机页面的绿色按钮,下一秒,电话接通。 在对方的辱骂之词刚冒出了一个音时,江觅先声夺人,他语速很快,但是在略微嘈杂的粤菜馆内,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具有斯文的压迫性:“苟卫国先生,您好,我是梁锦奕先生的律师,鉴于你长期对我的当事人进行恐吓侮辱,我的当事人作为未成年,已对他的生理和心理造成严重伤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小条,辱骂恐吓他人,导致严重后果的,可以处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我方当事人已经向法……” 江觅话没说完,对方猛地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江觅对着电话讽刺一笑,伸手,将手机还给梁锦奕,说:“他以后应该不敢继续骚扰你了。”苟爱国胆子并不大,如果大,就不会只是做一些打电话恐吓辱骂的事情了。 “哥哥。”梁锦奕接过手机,侧眸叫了江觅一声。 江觅应了一声。 梁锦奕盯着他,笑道:“你刚刚好帅。” 江觅闻言笑着说:“哥哥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帅,不用你提醒我。” 说话间,服务员端着餐盘上菜,江觅提醒道:“好了,快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吃完晚饭,八点过,江觅将梁锦奕送回了梁家老宅,自己驱车回了市区,翌日一早,江觅起身洗漱后,换上白衬衫黑西裤,穿好外套后,拿起钥匙,准备出发去公司。 而这个时候,梁锦奕已经到学校准备开始早自习了。 北市实验中学的早自习八点开始。 “梁哥,你手里这把钥匙是有什么不普通之处吗?”朱玉睿今天来学校挺早的,他梁哥也挺早的,然而抵达教室多久,他就拿着一把钥匙把玩了多久。朱玉睿伸长脖子,好奇地道。 晨光下,梁锦奕盯着那把钥匙又看了一会儿,才扭过头,对朱玉睿道:“你猜。” “梁哥。”朱玉睿扒着他的胳膊恳求。 第60章 梁锦奕将钥匙微微往空中抛起,当钥匙往下坠落时,他又用手心牢牢地握紧,说:“我新家的钥匙。” “新家?”朱玉睿家庭条件优渥,他和梁锦奕从初一就是同学,自然清楚梁锦奕家庭条件也很不错,以为他说的是他家新买的房子钥匙。 “你很喜欢那套房子吗?”朱玉睿充满了好奇心。 “当然。”梁锦奕将钥匙塞进衣兜里,见老师进来了,他弯腰,从挂在书桌侧面的黑色书包里掏出语文书。 高中生的生活枯燥充实,一转眼,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梁锦奕和朱玉睿结伴走向校门口。 然而抵达校门口后,梁锦奕没和往常一样,和朱玉睿一起往马路旁边的停车位走去,他直接向左转了。 “唉唉,梁哥,你去哪儿呢?车不停在那边。”朱玉睿拉住他说。 梁锦奕道:“忘了告诉你了,今天我不坐车。” “不坐车?你们家司机有事?没空接你?那你坐我家的车吧,我让赵叔先送你。”朱玉睿热情地说。 “不是,我去我哥家,很近,不用坐车。”右肩上的书包带子轻轻往下滑,梁锦奕伸手往上扯了扯,边往前走,边背对着朱玉睿散漫地挥了挥手,“走了。” ** 晚上九点半,江觅回到家,刚打开防盗大门,看见玄关处亮着的光,江觅微微一怔,直到他听到客厅传来的脚步声,江觅抬起头,他惊讶道:“锦奕。” 江觅反手关上门,一边换鞋一边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放学就来了。”梁锦奕回答。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江觅穿上黑色拖鞋,往客厅走的同时问道。 “估计你在忙,就没打。”梁锦奕也不是完全不懂事,他还是清楚江觅的卷王属性的,不然就不会明明承诺了他两年回国,结果迟到了三年。 说话时,江觅走到了他的身旁,梁锦奕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低头在他身上嗅了嗅,他皱眉道:“哥哥,你今晚喝酒了?” “味道很大吗?”江觅低头嗅了嗅西装上的味道,道:“今天第一天上班,顾律让事务所的人一起聚了聚,我只是喝了一点清酒。”江觅不讨厌喝酒,但是也不痴迷喝酒,前几天因为饮酒导致胃炎,他最近还要忙着上班,自然不可能再因小失大。 “你吃饭了吗?”江觅又道。 “没呢。”梁锦奕跟在江觅身后往客厅走,“刚刚一直在写卷子。” 江觅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说:“那我给你点个外卖吧,都九点过了。” “行。”梁锦奕无所谓吃什么。 江觅抬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扯松一点领结,他拿出手机,动作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自己……” 他本来是想把手机交给梁锦奕的,让他自己选外卖,然而梁锦奕忽然凑近了他,江觅个头不矮,一八五左右,但是弟弟明显要比他高两三厘米,微微垂着头,胳膊抵着他的胳膊,就着他的手看他的手机屏幕。 一页好像很快看完了,梁锦奕扭过头,示意江觅往下滑。 江觅只好感受着弟弟身上传来的洗衣液的香气,握着手机,下滑手机页面。 五分钟后,梁锦奕伸出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店铺,道:“就吃这家的双拼披萨吧。” “好。”江觅收回手,为弟弟下单。 二十分钟后,梁锦奕的披萨送到了,江觅让他快吃晚饭,自己则拿了套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而等他洗漱出来,梁锦奕已经将一个十二寸的披萨吃的干干净净,江觅感慨了一下弟弟不愧是靠自己长到了一米八七的弟弟,又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他:“今晚还回去吗?” “我和林叔说了,今晚不回去了。”梁锦奕道。 江觅说了声行,又叮嘱道:“那你睡客房吧。” 江觅家是使用面积有一百八十平方的大三房,其中一个被江觅改成了书房,因为面积大,还放了一些健身器材在里面,之后还有一间主卧和客卧。 梁锦奕刚刚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听到江觅这样说,他抬起头,盯着刚刚从浴室出来,所以脸颊泛着粉色的哥哥,他道:“哥哥,我们以前可都是一起睡的。”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争取在十二点更二更,当然,也可能会晚一点哈 然后谢谢小可爱们的投雷流言和地雷呀(因为阿扶看文的时候,不喜欢作者放感谢名单,所以稍微一多,阿扶也不想放,但是都有看的,谢谢大家的爱啦) 第26章 二更 江觅打量了梁锦奕一番,笑道:“锦奕,你今年是十七岁,不是七岁,主卧床也就一米八,两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性一起睡,会觉得挤的。” “而且你明天还要去上课,我还要去上班,好好休息很重要。”江觅补充说,“乖,你睡客房吧。” 梁锦奕想了一下,又衡量了一下他和江觅的身形,说:“那好吧。” 他又问江觅:“有睡衣吗?哥哥。” 江觅前两天搬过来,自然也拿了一些衣物过来,他颔首道:“有是有,不过是我穿过的。” “哥哥觉得我会介意衣服是你穿过的吗?”梁锦奕反问道。 江觅回到卧室,打开衣柜,给梁锦奕找了一套深蓝色纯棉睡衣。 第61章 “你穿应该合适。”江觅把衣服递给梁锦奕。 梁锦奕虽然比他略高两三厘米,不过睡衣的尺码略有盈余,所以梁锦奕穿,也不会小。 梁锦奕接过睡衣,感受到睡衣上传来的香气,梁锦奕顿住脚步,他低下头,用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然后他抬起头,对走到床边的江觅道:“哥哥,你的衣服好香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吗?”才十点多,江觅打算去书房再看一会儿资料,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盒,转过身疑惑地道:“我这几年都没用以前的沐浴乳和洗衣液了。” 国内的牌子国外很少卖,江觅不是讲究这些的人,选择了当地其他一些畅销的牌子,回国之后,也没有刻意买以前用过的牌子,换了新的,“而且我买的是无香型。” 说了半天,江觅很疑惑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在这里讨论香不香的问题,江觅催促道:“行了行了,你快去洗澡吧,洗了澡之后早些睡觉,明天还要去上课。” “好的,哥哥。”梁锦奕这个时候很乖。 梁锦奕拿起江觅穿过的睡衣往外走,但是走了两步,江觅又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哥哥?”梁锦奕问。 江觅道:“以后要是你来我这儿,可以提前给我发个消息,要是有些工作可以带回家来做,我可以回家来加班。”江觅对梁锦奕是有些心疼的,梁爸对他的在乎和照顾比不上梁绪平,而且他回梁家之前,梁爷爷梁奶奶都已经去世,所以他也没有享受到爷爷奶奶的疼爱,至于梁锦奕的生母更不必说。而如今梁绪平追寻自由去后,梁家肯定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家了。 虽然回家工作也算不得陪伴梁锦奕,但是总比他在公司里加班,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好。 卧室里温黄的灯光打在江觅俊秀的脸庞上,他穿了一套灰色的棉质睡衣,褪去了西装革履时的成熟精英范,显得温和又居家。 梁锦奕的心像是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下,他笑着应道:“好啊,哥哥。” 翌日是周五,梁锦奕没来江觅家,这周末梁鸿会在老宅,不过周日,江觅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梁锦奕倒是来了,他收拾了一些自己常用的东西,让李叔把他送到了世贸庭芳,将江觅的客房变成了他的卧室。 周二中午,江觅吃完午饭,便收到了梁锦奕的消息,说他晚上要过来,江觅回了个好。 下午六点,是宏思律所下班的时间,江觅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这个时候,顾远推开江觅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江律,帮我看一下这份报表……” 顾远就是江觅的h大的学长,曾经律所的同事,顾远既然敢拉着江觅开事务所,自然是有些人脉的,这几天他拉到了两个案源,是做并购法务调查的,宏思目前整个团队不到十人,对方相关文书和资料又要的急,所以这几天大家都在下班,当然,以江觅为最。 不过顾远倒不意外,他这个学弟当年在su工作一年,便能接手到那么好的项目,除了他聪明细致外,这份拼劲儿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和一般的社畜加班要命不同,他觉得江觅大部分时间是享受工作带给他的快乐和成功的。 今天看见江觅到点就收拾东西要走,顾远有些惊讶,他没叫江律了,换了一个亲密的称呼,“学弟,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今天家里有人。”说完,他示意顾远把报表给他,又问他要的急吗? “不急。” “那行,我回家帮你看。”这份报表不是机密文件,可以带回家。 见江觅把文件塞进了电脑包里,顾远挑了下眉,打趣道:“学弟,是女朋友在家等你?” 江觅放文件的手一僵,他无奈地抬起头,好笑地道:“我回国都没有一个月?哪里来的女朋友,是我弟弟在家里等我。” 顾远得知自己误会了,“那行,你早点回去吧。” 江觅收拾好东西,道:“拜拜了,顾大律师。” 顾大律师:“明 天见,江律。” 江觅虽然今天下班就回家了,但是梁锦奕五点四十放学,他就算不骑自行车,用双脚走路,六点过几分也就到家了。 江觅回家的路不算很堵,但是到家,也快六点半了。 他换了鞋,将电脑包放进书房里后,问梁锦奕今晚是吃外卖还是出去吃? 江觅书房里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梁锦奕刚刚等江觅,便无聊地玩卧推架,他甚至还脱了校服外套,只穿着校服短袖,露出胳膊上结实但不夸张的漂亮肌肉。 听到江觅这样问,他从黑色卧推架上起身,因为刚刚运动了,他的呼吸有些轻喘,“外卖或者出去吃?哥哥,你都不自己做饭的吗?” “自己做饭多麻烦,而且我做的又不好吃。”江觅从小没自己煮过饭,爸妈忙,他就去外公外婆家吃饭,他外公是厨子,做饭比一般人好吃。 到了国外留学,他吃不习惯洋外餐,江觅试着做过几顿饭,然后他就觉得洋外餐也挺好吃的,从此放弃了挣扎。 “那你这几天一直吃外卖?”梁锦奕呼吸逐渐平缓,闻言他眉头皱了起来。 “那也没有。”江觅说,“有时候吃楼下的简餐。” 江觅问梁锦奕今晚到底想吃什么? 梁锦奕盯着江觅,江觅不算纤瘦,他有成年男人该有的体格,而且因为有运动的习惯,整个人挺拔修长,但是和他相比,体型还是略微小了一圈。 第62章 梁锦奕盯着他说:“我想自己煮饭。” 江觅:“?” 江觅忽然头疼,“锦奕,你要是想吃家常菜,明天我带你去你江外公那里,你让我给你做饭,那就是浪费……” “没说让你给我做,我来做。”梁锦奕打断了江觅的话。 江觅愣了愣,“你做?你会做饭?” “不会。”梁锦奕实诚地摇了摇头道,然后不等江觅说下句话,他又道:“但是我可以现在开始学做饭。” 江觅思索了一下,觉得不能打击小朋友的冲劲,小朋友忽然对做饭产生了兴趣,想尝试一下就尝试一下,毕竟也算是一种生活技能。 “那行,我们下楼去买菜。”江觅对弟弟妹妹们向来迁就,梁锦奕虽然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在感情上,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没有区别,甚至因为他从小就很黏江觅,大有没了江觅他就活不下去的征兆,江觅对他,反而比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更关心一点。 小区附近就有生鲜蔬菜超市,江觅没开车,两人步行到了超市,江觅推了一辆推车,梁锦奕走在他的身边,一边走一边看手机,而等走到超市里卖生鲜蔬菜的区域,梁锦奕就放下了手机。 “决定好做什么了吗?弟弟?”江觅问。 梁锦奕嗯了一声,报出他刚刚看的几个菜谱,“番茄炒蛋,清蒸鲈鱼,芹菜炒虾仁,冬瓜虾皮汤。” 梁锦奕道:“这几个比较简单。” 江觅做过番茄炒蛋,他觉得并不算很简单,但是蒸鲈鱼好像是很简单,鲈鱼就是撒点姜丝蒸一蒸就好了。 “那好吧,我们去买菜。” 两个人去买菜。 江家的习俗是搬家要吃开锅饭,就是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用新家的锅灶做饭。 上周一江觅搬家的时候,江妈妈他们带着人来做了一顿饭,所以厨房有米面油,以及一些常见的调料,这些不需要重新购置。 按照菜谱,买好需要的材料和调料后,江觅和梁锦奕结账离开。 回到家,一个半小时后,梁锦奕把三菜一汤端了出来,江觅先尝了尝番茄炒蛋,味道……竟然不错,虽然说不上酸甜可口,美味非常,但是也有滋有味了。 “哥哥,怎么样?”梁锦奕期待地看着江觅。 “还不错。”江觅诚实道。 之后,他又尝了尝清蒸鲈鱼,鲈鱼有师傅帮忙宰杀,回家后撒盐抹上姜丝淋上蒸鱼豉油,放入蒸锅蒸制十来分钟即可。 梁锦奕第一次切菜,姜丝切得像阳台上绿萝的根茎一般粗大,但是并没有影响鲈鱼鲜美的滋味。 虾皮冬瓜汤很简单,热锅热油爆香姜丝和虾皮后加入热水,加入冬瓜煮熟,再放一点盐和白胡椒调味即可,难度系数很低,锦奕做的也很不错。 只有香菇炒牛肉,牛肉稍微有些发柴,盐也放的有点多了,但是整体来说,是很不错的一顿晚饭了,尤其是梁锦奕小朋友还是第一次做饭。 江觅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大碗米饭,而梁锦奕这两年还在发育,他做的菜分量不算少,但江觅没有吃完的,他几乎全都吃完了。 “我来洗碗吧。”等梁锦奕吃完晚饭,江觅挽高白衬衫的衣袖道。 梁锦奕没有和江觅争,厨房里有洗碗机,江觅只需要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面就好。 江觅刚刚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梁锦奕也把厨房流理台台面擦拭干净了,这个时候,江家的门铃忽然响了。 “我去看看,哥哥。”梁锦奕说。 江觅颔首。 一分钟后,江觅洗干净手,走出厨房,梁锦奕关上门,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是同城闪送。” “给我吧。”江觅走过去,拿过快递包裹。 “是什么?谁寄给你的?”梁锦奕追问道。 江觅拆开纸制的包装袋,问梁锦奕,“你还记得孙天望吗?我和梁绪平的高中室友,和我差不多的个头,比我瘦一些,眼睛很大。” 梁锦奕的记忆力也很好,而且他曾经和江觅的室友见过好几次面,梁锦奕对于包裹的兴趣少了很多,“他啊?他给你寄什么过来了?” “伴郎服,他下个月初结婚,让我去给他当伴郎。”今天中午孙天望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去试一试伴郎服,江觅这几天挺忙的,而且孙天望住的地方距离他这儿还挺远的,往返车程都需要三个小时了,那孙天望便提出他今晚找个闪送把衣服送来,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可以就近找个裁缝店改一改。 说话间,江觅拆开衣服包装袋,露出里面暗红色缎面伴郎服来。 梁锦奕愣了下问:“他是中式婚礼?” “嗯,中式婚礼。”孙天望提前和江觅沟通过,他自然知道是中式婚礼,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江觅打量了一下这件伴郎服,大概弄清楚应该怎么穿之后,他对梁锦奕道:“我去试一试。” 梁锦奕说好。 江觅便拿着衣服回房了,衣服是祥云纹暗红色长袍,立领,斜襟,盘扣。 江觅没穿过这样仿古制衣服,在房间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件衣服服帖地穿好。 江觅的房间里有一个卫生间,卫生间里有镜子,不过那个镜子只能照到上半身,倒是玄关处,有一个立地穿衣镜,江觅理了理略带褶皱的袖子后,打开门,走到玄关,检查这件伴郎服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 第63章 还在检查的时候,有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江觅正想转过头,问问梁锦奕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梁锦奕走到他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望着立地镜里面的他,轻声夸赞道:“哥哥,你真漂亮。”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比心心。 第27章 江觅微怔,他当然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不过十四五岁之后,夸他好看俊美的人很多,漂亮的却很少。 他的五官流畅和谐,钝感虽不明显,但是面部轮廓线条清晰,中和了柔和的五官,显得他富有亲和力的同时不缺男子气概。而这两年年岁渐长,五官比起少年时要更彰显轮廓,便愈发英俊随和。 总而言之,和漂亮有些差距,漂亮应该是形容一朵花的,而不是一颗挺拔的树。 不过梁锦奕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他的五官虽然略微有些凌厉,可是足够精致,精致的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而且他还很白,比他都略白一些。 想着,江觅忽然浑身一颤,他不禁往前挪了一步,扬声道:“锦奕,你干什么?” 梁锦奕笑了笑,盯着江觅白皙的耳垂道:“哥哥,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碰你耳垂你整个人都要抖几下。” 他偏过头,很无辜地道:“这就是别人说的敏感点吗?” 江觅以前觉得小时候的弟弟很不好招架,他太黏人了,可是现在,他觉得长大了的弟弟也很不好招架。 “行了行了,我要去书房看文件了,你早点睡觉。”江觅深吸口气后,低头,一边解暗红色伴郎服上的盘扣,一边往房间里走,梁锦奕跟在江觅后面,江觅站在床边脱掉暗红色的伴郎服,露出里面的背心长裤,梁锦奕倚在门口,看着他哥哥白色背心下若隐若现的蝴蝶骨,问他:“哥哥,孙天望哪天结婚?” “叫什么孙天望,你得叫哥。”江觅提醒。 梁锦奕:“那他哪天结婚?” 脱掉伴郎服后,江觅拿衣架,将暗红色伴郎服挂在衣柜最右侧,回答了梁锦奕的问题,“十月三号。” 还有三天九月就结束了,开始放国庆节,孙天望的母亲请大师合了孙天望和他女友的生辰八字,得出十月三号对两人是最合适缔结姻缘的日子。 “哥哥,那天我放假,你也带我去呗。”梁锦奕道。 挂好衣服,江觅找了件睡衣出来,他打算洗澡后去书房加班,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梁锦奕,“行啊,我告诉你酒店位置,你可以十点左右过来。” 梁锦奕皱眉,不太满意江觅的回答:“哥哥,你不来亲自接我吗?” “弟弟,哥哥这是心疼你,我要当伴郎,早上四五就要出发。”凌晨四五点没什么车,他车速可以快一点,不过就算这样,他到孙天望家也得一个小时,七点还要到女方家迎亲。 “哥哥,这次你不需要心疼我,我想和你一起去。”梁锦奕说。 既然小朋友不想在放假的日子里睡个懒觉,那么江觅自然应好:“那行,你等着我四点过来接你。” 虽然只是高二生,不过北市实验中学依旧只给他们放三天的国庆假期。 十月三号,恰好是最后一天。 梁锦奕要跟着江觅去接亲,江觅便让他穿的成熟正式一些,毕竟他们迎亲人员代表着男方的脸面,和对女方的重视程度。 凌晨四点十分,江觅将车停在了梁家别墅前,他把伴郎服放在了后备箱,开车时间不短,他怕弄皱衣服,打算到了孙家再换上。 汽车停在梁家大铁门前没多久,梁家的别墅里走出来一个人,江觅降下车窗,望着昏暗的天幕下,缓缓向他走来的少年。 因为他要求正式得体稳重,梁锦奕小朋友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 这段时间,江觅和梁锦奕常常见面,但是弟弟一般穿校服,实验中学不是贵族私立中学,所以校服就是全国统一的宽大蓝白色运动服,就算弟弟不穿校服,卫衣连帽衫冲锋衣一类也是以宽松休闲为主。 他隐约能察觉出弟弟身材很好,可是看着一身笔挺西装,宽肩窄腰长腿向他走来的弟弟,江觅才确定了弟弟的身材的确很优越。 十几秒后,梁锦奕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下,见江觅还是盯着他,他挑了下眉:“哥哥,这身衣服不合适吗?” “没有。”江觅笑着发动引擎。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样盯着我?”梁锦奕盯着江觅的侧脸道。 凌晨的风透过车窗,亲热地扑在江觅的侧脸上,江觅唇角轻弯道:“其实吧,你小时候我就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梁锦奕问。 江觅将奥迪开出了梁家所在的别墅区,凌晨四点的街道果然很安静,静谧到路灯都能听见树叶说话,江觅盯着宽敞的车行道道:“你知道吧,很多小孩子小时候长的特别漂亮精致,但是长大了就会泯然众人矣。” 梁锦奕恍然大悟:“哥哥是怕我会长残。” 来不及等江觅做答,梁锦奕追问道:“那哥哥觉得我现在长残了吗?” 江觅神色无奈道:“弟弟,你可不像这么没有自信的人啊。”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梁锦奕再度追问:“哥哥,你觉得我长残了吗?” “当然没有。”江觅只好回答。 “就这样?”梁锦奕不满意地说。 第64章 江觅发现十七岁的弟弟和七岁的弟弟一样都还是要哄的,他赞美道:“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 他瞥了眼梁锦奕道:“是夸你的,弟弟。” 梁锦奕满意勾唇,又追问:“那哥哥喜欢我长大了的长相吗?” 弟弟简直是没完没了,江觅心道。 “梁锦奕,你不是这么重视外貌的小朋友吧。”江觅叹气道。 “哥哥,你喜欢我现在的在长相吗?”没得到回答,梁锦奕继续追问。 江觅只好说:“喜欢。” “有多喜欢?哥哥。” 江觅:“……很喜欢,最喜欢。” 梁锦奕蹙了下眉,指责道:“哥哥,你又在敷衍我。” 恰好这时遇到了一个红灯,江觅踩下刹车,转过头望着梁锦奕,诚恳道:“锦奕,我说的是真心话。” 梁锦奕目不错珠盯着江觅看了几秒钟,低声轻笑道:“好吧,我相信哥哥。” 话落,不等江觅开口,梁锦奕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江觅的脸,含笑道:“我也很喜欢哥哥的长相。” 江觅余光扫见红灯变绿,他坐直身体,踩下油门的同时笑着应:“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哥哥,你六岁的时候就喜欢哥哥了。” 五点十分,江觅抵达孙家,他在车上换好了伴郎服,然后上到孙家。 孙家今天热闹非凡,屋子里来来往往都是人,部分还穿着汉服。 孙天望早就换好了新郎服,江觅的伴郎服是暗红色,他的新郎服是正红色的,而且非常华丽,上面用金线绣着龙翱九天的图案,面料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灯光下,竟然还有些流光溢彩。 孙天望这两天脸上长了几个痘痘,他表妹用遮瑕把这几颗痘痘藏起来,又给孙天望修了修眉毛。 好不容易从表妹手里逃脱,孙天望见江觅到了,走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又介绍另外两个伴郎给他认识,另外两个伴郎都是属猴的,他好不容易从三十年的朋友圈寻摸出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远方表弟,一个是他大学学弟。 彼此见过之后,孙天望盯着江觅身旁的年轻男子,问江觅:“这就是弟弟?” 江觅笑着嗯了一声,他要带梁锦奕来参加孙天望的婚礼,自然提前给他说过。 孙天望感慨道:“长得果然很高了,以前你和梁绪平还老担心弟弟长不高。” 聊到了梁绪平,孙天望又道:“梁绪平他怎么样了?” 梁绪平虽然去探访祖国的大好河山了,但是孙天望的婚礼,他本来是打算回来参加的,甚至他都提前买好了机票,不过他最近在云南,前天晚上吃了顿野生菌子,昨早上就进医院了。 现在在医院躺着,没办法来。 “应该明天就出院了吧。”江觅道。 两人聊了几句,孙天望又连忙把江觅和其他两个伴郎叫过来,嘱咐了一些事情,中式婚礼和西式婚礼有些礼节上的不同,当然大概是,不同的婚庆公司和其他婚庆公司的仪式有些不同。 孙天望的妻子叫周甜,也是北市人,距离张家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不过从张家到周家是往城外开,早晨不会堵车,但是以防万一,迎亲队伍不到六点,便开车赶往周家。 到了周家小区后,距离七点还有半个小时,众人在小区里等了半个小时,等到了吉时,上楼接亲。 江觅穿一袭暗红色祥云纹长袍,手里拎着一个同色的纸袋子,里面全都是小红包,到了周家大门,他和新郎官塞了无数的红包,又回答了好几个伴娘的问题后,周家大门终于向他们敞开。 然后就到了第二道门,新娘子的卧室房门,手里的红包消耗殆尽,新郎官答对了伴娘团们关于新娘子的所有问题后,第二道大门也向他们敞开。 接着就是接亲小游戏了。 由于今天是中式婚礼,游戏也是传统小游戏,第一个是喜果归位游戏,第二个是做催妆诗,不过虽然叫催妆诗,但也没有要求大家现做,含新娘子的名字诗词即可。 孙天望是学霸,学霸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学霸,虽然伴娘们要求的数量有些多,大家绞尽脑汁半晌后,也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第三个小游戏,是传统的投壶游戏。 一分钟内投中九根红色羽箭则算成功。 孙天望很有自知之明,他没这个技术,两个伴郎也都是不运动的,准头不好。 江觅接过了伴娘手里捧着的箭盒,站在规定的投壶线外,道:“我来试一试。” 说完,他示意围着他的人微微散开一点。 大家微微散开,给江觅留出一些空隙。 新娘房间大,需要命中的红壶距离江觅有三米左右的距离,江觅微微弯腰,将手中的红羽短箭投出。 没中。 江觅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将手中羽箭掷出。 羽箭投中壶口,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觅微微松了一口气,就着这个姿势投出了第二根,第三根。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望着江觅手里的羽箭,和羽箭最后落下的位置。 只有一个人例外。 梁锦奕手里拎着两个红色纸袋子,刚刚装小红包的,他自己有一个,孙天望让他记得给往前凑的小朋友发,另外一个是已经空掉了的,江觅刚刚自己发完了红包,这个纸袋子没地方放,随手给了跟在他身后的梁锦奕。 第65章 梁锦奕没有看江觅手里的箭,他盯着他的手看。 江觅的手指骨节修长,骨肉匀称,暗红色的衣袖微微往下,盖住了他一截手背,梁锦奕看着他手背弓紧,手腕发力,扔出了那根羽箭。 哐当一声,又投中了。 江觅明显又放松了一点,他从另外一个伴郎拿着的箭盒里又摸出一根羽箭,弯下腰准备再掷。 而这一次,梁锦奕视线从他的手挪到他的脸上,最后顺着他下弯的腰,滑到他哥哥微因为躬身,而将缎面长袍撑起一个饱满弧度的臀上。 梁锦奕目光不由得驻足了好几秒。 又是一根掷中。 九根了。 伴郎恭喜他们游戏顺利通关,可以找新娘的婚鞋了。 江觅这才直起身。 而等众人兵荒马乱地找出鞋,便可以出发去酒店了。 酒店布置也是汉制的中式婚礼礼堂,举行结婚仪式的时间还早,摄影老师提醒大家可以拍些合照,江觅作为伴郎,也上去和他们拍摄了几张。 梁锦奕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过江觅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弟弟的视线没有和自己对焦,显然看的不是他。 江觅拍了几张合照撤离,他走到梁锦奕身旁,问他在看什么。 礼台中央,新娘子和伴娘们还在不知疲倦的合影,梁锦奕身体贴着餐桌的边沿道:“我在看新娘子的衣服,哥哥不觉得那衣服很漂亮吗?” 周甜的喜服是明制凤冠霞帔,衣服上用金银两色的丝线绣制各色繁复又吉祥的图案,袖口和领口的图案还镶嵌洁白圆润的珍珠,非常重工精致,当然也非常漂亮。 “是挺好看的。”江觅赞同梁锦奕的话,然后又奇怪地问:“锦奕,你怎么关心起衣服来了?” 如果刚刚梁锦奕是一直在看周甜的凤冠霞帔,那么他看了十来分钟了,这注意度着实不低。 “因为我觉得……”梁锦奕拖长了声音。 江觅疑惑地看着他。 梁锦奕这才没卖关子,“我觉得周甜那样的凤冠霞帔,哥哥穿应该更漂亮。” 凤冠霞帔是女孩子才能穿的,弟弟居然说他穿应该更漂亮,江觅觉得梁锦奕真的是越来越不乖了。 他笑了下,决定还击,不能无底线地纵容弟弟:“弟弟,你说错了,你比我白,你穿才应该更漂亮,既然你这么喜欢那身衣服,这样吧,我明天就去给你买一身。” 梁锦奕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任何不快,他盯着站在他身旁的江觅,语气疑惑地道:“那我穿凤冠霞帔哥哥穿什么?” 不等江觅回答,梁锦奕又问道:“天望哥那样的衣服吗?” 说完,梁锦奕看着江觅,低低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那好像也可以啊。”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所以说宝贝们是想哥哥穿凤冠霞帔还是弟弟穿? 补充一下更新时间哈,半夜更新,因为有的时候文思泉涌,会更的早,有的时候就……不知道几点了。 第28章 江觅当然听到了梁锦奕的话,他伸手敲了一下锦奕的额头,“弟弟,你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哥哥的玩笑都敢敢开。” 梁锦奕淡笑不语。 这个时候,婚礼司仪穿一件暗红色圆领长袍,请江觅和其他两位伴郎过去,婚礼上的有些礼节需要交代。 江觅便过去了。 江觅在这场婚礼上的任务不重,婚礼仪式开始时,他需要跟在新郎官身后,一起去迎接从红毯上走来的新娘子,然后当一会儿布景板,递上两样道具,他就可以下台了,后面是其他人的戏份。 新人写婚书,跪拜天地,父母上台,跪拜父母,饮合衾酒,行改良过的撒帐礼。 江觅这个时候已经坐到了梁锦奕的身旁,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走繁琐但是充满了美好寓意的流程。 酒店的灯只打在了礼台中央,举行仪式的礼台之下,光线暗昏,江觅见他们好不容易走完了所有的流程,主持人说最后的祝词,忽然,一个穿灰色夹克外套的男人从礼台左侧跳了上去。 众人还没搞清楚那个男人想要干什么,就见他动作飞快地脱掉了夹克,露出里面印了两幅巨大照片的白t,江觅脸色微变,连忙起身往礼台上走过去。 梁锦奕见哥哥起身了,赶紧跟上。 而此时,窜上台的男人开始了他的计划,他转身,将胸前胸后的两幅和新娘子在床上亲热的照片展示给所有来宾看,同时还点开了握在手上的录音笔,当周甜的喘息和对他的示爱声响起的时候,男人疯狂地道:“周甜说过要嫁给我的,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今天……” 距离男人最近的是婚礼主持人,他伸手想去捂男人的嘴,可是这个男人一身蛮力,一把就将他推远了。 孙天望也想把男人赶下去,不过男人早有准备,一边避开一边厉声道:“周甜这个没有诚信……” 江觅和两个离得近的男宾终于跳上了礼台,他们想要捂住男人的嘴,带离婚礼现场,不过这个男人是学体育的,现在还在一家拳击馆当拳击教练,肌肉发达,动作敏捷,另外两个宾客是成年的男性宾客,但疏于锻炼,男人都没怎么费力,就把两人击倒在地。 江觅运动,江觅锻炼,江觅还学过的一些防身术,可是也打不过拳击教练,就在对方的拳头即将落在他脸上时,梁锦奕上前,一脚将对方踢到在地。 第66章 秦帆大怒,抽出藏在裤子里的折叠刀,后腰发力跃起,将水果刀挥向梁锦奕。 “锦奕小心。”江觅下意识拉了梁锦奕一把。 水果刀擦过江觅手背,梁锦奕眼睛一眯,抬手握住秦帆手腕,用狠劲猛地一扭,秦帆吃疼,面色扭曲地松开手,水果刀应声到地的同时,梁锦奕下狠力往他脏腑踹去。 秦帆顿时到地不起,其他上了礼台的宾客赶紧将秦帆拖了出去。 梁锦奕这时转过头,拿起江觅的右手手背。 江觅用力,想把手从梁锦奕的手里抽出来,不过没能如愿,他只好道:“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睡两觉就没事了。” 江觅所言属实,虽然水果刀划破了他的皮肤,渗了点血出来,实际上伤口并不严重。 但是对方好像很严重。 “锦奕,你刚刚那一脚,我觉得那个人应该受了内伤。”被梁锦奕踢到在地的同时,对方便不停地咳嗽,是那种声音嘶哑窒闷的咳嗽。 梁锦奕冷声道:“他活该。” 他盯着江觅的手背,蹙眉道:“哥哥,我去给你找个创可贴来。” 江觅想说不用,这么小的一个伤口不需要处理,然而弟弟这个时候已经走了,等梁锦奕从酒店前台拿了酒精棉和创可贴回来,清洗伤口后给江觅贴好创可贴,警察也到了。 这场婚礼虽然出现了预料之外的闹剧,但还是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而将男人踹地不起的那一脚,是梁锦奕所为,所以江觅和梁锦奕,以及两个男方家的亲戚和两个女方家的亲戚,一起去警察做笔录。 由于去医院的路上,秦帆一直叫着肚子疼,且脸色泛白,警察怕出事,便先带他去附近的医院,结果医生诊断是内脏大出血,需要住院治疗。 警察这下没办法把秦帆带回派出所了,只能让江觅等人回派出所做笔录。 得知让对方内脏破裂出血的那一脚是梁锦奕踢的,年过半百的老警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梁锦奕,叹道:“小伙子,你这脚上的劲儿不小啊,内脏大出血,脾肺都碎了。” 江觅道:“我弟弟在学散打,力气是要比普通人打一些。” 警察再一问,得知梁锦奕还是个未成年小朋友后,叮嘱道:“力气这么大,以后不能下这么大的力了,就算是自我防卫,也有防卫过当一说。” 江觅替梁锦奕应好,说以后会注意的。 江觅又看向梁锦奕,梁锦奕口不对心地向老警察承诺,他以后会注意的。 两人走出派出所,江觅看走在自己身旁,面无表情的梁锦奕,轻笑一声问,“怎么,锦奕,你还挺心不甘情不愿的?” 梁锦奕语气冷戾地说:“我觉得我那脚没有很重。” 江觅神色有些诧异:“锦奕,人家都内脏破裂大出血住院了,你再踢狠点,我怕你得进看守所了。” “我可不想去看守所里看你。” 梁锦奕漂亮的脸上露出点委屈的表情:“哥哥。”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因为我,但是我们做事,得有个尺度,他只是把我手背划伤了,你让人家住院十天半个月,已经很划算了,不可以再想你做的还不够狠了。”江觅说道。 梁锦奕知道江觅一直都是个有原则和尺度感的人,也知道对于江觅来说,秦帆付出的代价并不小了。 “好吧。”梁锦奕暂且承诺道。 “乖。”江觅想伸手,揉一揉梁锦奕的脑袋,发展梁锦奕比他都高了,他得踮起脚尖,江觅改为拍了拍他的肩。 这时,和他们一起坐笔录的宾客终于拦到了两辆出租车,招呼江觅和梁锦奕快点上去。 “走吧,锦奕,上车。”江觅伸手拉了一下梁锦奕的胳膊。 二十分钟后,几人回到了酒店。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午宴早就结束,宾客散了一大半,不过按照习俗,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还会留下吃一顿晚餐。 所以众人都在酒店提供的娱乐室和晚宴的宴会厅休息。 江觅还没到宴会厅,就看见孙天望走了过来,男方帮孙天望处理这件事的是他大伯和堂兄,女方则是舅舅和表哥,他们几人和孙天望简单说了几句,便各自进宴会厅去找孙天望的父母和周甜的父母了 。 孙天望这才看着江觅,叹了一口气。 江觅的手落在孙天望的肩膀上,孙天望换下了上午穿的明制婚服,换了身早就准备好的黑西装,江觅安抚道:“事都过去了,别想了。” 孙天望竭力挤出一个笑来,“嗯,过去了。” “你和锦奕午饭没吃,留下来吃晚饭吧。” 江觅午餐是在医院吃的,买了些面包充饥。 他思索了一番,点头应道:“好。” 吃过晚饭,从酒店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晚餐前,江觅和梁锦奕回了趟孙家,将停在孙家楼下的奥迪车开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并且江觅也换掉了身上的暗红色长袍,换回了他的宝石蓝西装。 吃过晚饭,向孙天望告辞,江觅便带着梁锦奕离开。 晚上的北市灯光璀璨,马路两侧流光溢彩的路灯打在江觅俊美的侧脸上。 梁锦奕坐在副驾驶,看着江觅紧紧蹙着的眉头,关心道:“哥哥,你在想什么,这么不开心?” 右车道有人打了闪光灯,意图超车,江觅稍稍降下一些车速,方便对方超车的同时他叹道:“今晚晚宴那气氛……” 第67章 其实不仅是晚宴的气氛异常凝重,他中午和警察离开了,但是高中好友陆成和张瑞等人可在,他们下午给他发消息说过中午的气氛,更加凝重,甚至还有客人把秦帆印在身上的,和周甜的亲密照拍摄下来,细声议论。 周甜当然可以起诉秦帆,告他侵犯隐私,可就算秦帆会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但是这件事给周甜和孙天望带来影响明显更大。 孙天望和周甜是朋友介绍的,他们有一定程度的感情,可是今天晚宴他观察,孙天望已经有些闪躲周甜的眼神了。 他们俩半个月前才领证。 婚姻生活才刚刚开始。 “所以,哥哥,你是在为天望哥和周甜姐烦心。”梁锦奕问。 前面是红灯,江觅踩下刹车,和前方的大众车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听到梁锦奕这样问,他烦躁地嗯了一声。 “哥哥。”梁锦奕忽然侧身,靠近了驾驶座的江觅。 江觅扭过头,望着梁锦奕。 车内没开灯,只有斑斓的霓虹灯从窗外射进来,梁锦奕伸手,抬起江觅的下巴道:“我不喜欢你为别人烦心。” 他很疑惑地问:“你有我,我还不够你操心吗?” 弟弟果然还是占有欲很强烈的弟弟,江觅笑着把他的手拿下去,道:“行行行,哥哥只给你操心。” “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月考了?”红灯变绿,前方的大众发动了引擎,江觅紧随其后。 梁锦奕道:“是马上就要月考了。” “你亲哥说你高一的时候都在年级前五十的,但是上次开学考掉到了八十多,弟弟,你这次得给我考回到年级前五十。”江觅道。 梁锦奕闻言,笑了笑,“那我要是没考到年级前五十呢?哥哥,你是不是会给我补课。” 江觅余光扫了眼占有欲和小时候一样强的梁锦奕大朋友,道:“不,我不会给你补课,我只会嫌弃你笨。” 【作者有话说】 哥哥:年级第一是有资格嫌弃年级第五十笨蛋的。 谢谢支持,抓住小可爱们么么啾呀。 第29章 加更 梁锦奕:“……” 江觅将梁锦奕送回梁家后,自己驱车回了秋心苑,这两天放假,可以多陪陪父母。 陪了两天家人,江觅又去事务所加班了两天,就到了九月七号,九月七号的晚上他回了父母家,晚上睡觉的时候给梁锦奕打了个电话。 先问他月考考的怎么样,听到梁锦奕回答他应该不会被他骂他笨蛋后,江觅推开房间里的飘窗,笑着道:“那你明天是怎么打算的?” 梁锦奕坐在书桌前,正在写一张化学卷子,他当然不算笨,不过在高手如云的实验中学里,也不是那种脑子好用到轻轻松松看看书,就能考到年级前五的人。 听到江觅这样问他,梁锦奕握住笔杆的手微紧,他弯了弯唇,露出右侧脸颊上和他气质不想符合的酒窝:“哥哥到底想说什么?” 江觅道:“我是想说,你明天有没有安排,如果梁叔明天没空陪你过节,你也没其他的打算,要不要来哥哥家过节。” 明天是农历中秋节,实验高中不至于丧心病狂到中秋节都让学生补课,所以梁锦奕小朋友又有一天假期。 “当然要来。”梁锦奕迫不及待地问:“哥哥,你明天几点来接我?” 由于是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而且撞上了中秋节,这次假期长达八日,北市很多打工人都回了老家,亦或者出门旅游,总而言之,这几日路上的车辆比起平日少了很多,上下班也不拥挤了,所以江觅哪怕是去事务所加班,晚上都会回父母家睡觉。 江觅不在世贸庭芳,梁锦奕也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屋子里。 算起来,他都四天没见到江觅了。 江觅是第二天上午十点来接的梁锦奕。 抵达江觅家十点半了,今天中秋节,团圆的日子,江觅家很多人,外公外婆,江觅父母,以及江觅的舅舅舅妈,和刘沛沛都在。 江外婆江外公上次见梁锦奕是两年前江觅休假回家,他跟着江觅来江家,再次见到梁锦奕,江外婆震惊道:“锦奕都这么高了,我记得上次你来我家,你才到小觅的肩膀,现在居然比小觅都高一点了。” 江妈妈也很久没见到梁锦奕了,她由衷地夸赞道:“不过锦奕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 梁锦奕想有礼貌和涵养时,他就是一个非常有教养的少年,他和江觅的家人们问好,并且江觅的父母问他问题,比如学习成绩,学校之类的,他都乖巧做答。 这个时候,江外公要去炸酥肉了。 按理说,家里好些年轻人,不应该让年过七旬的江外公掌厨,但是江外公身体硬朗,而且他喜欢下厨做饭,所以其他人只能给他打下手。 梁锦奕见状起身道:“外公,我来帮你。” 江外公挥挥手道:“哪里要你这个小孩子帮忙,你去看电视,去打游戏,去和小觅他们玩吧。” 江外公重新系了系围裙后面松掉的带子,往厨房走去。 梁锦奕跟在他身后,道:“我想学做饭。” 江觅坐在沙发前悠闲地吃葡萄,闻言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道:“外公,你就让锦奕帮你他,他对做饭挺有兴趣的,晚上放了学,还跟着家里的厨师学做饭呢。” 第68章 这几天梁锦奕没去世贸庭芳,不代表两人没有联系,每天放学梁锦奕都要给他发消息,展示他今天的学习成果。 不得不说,江觅觉得弟弟在做饭上面很有天赋,简直是进步神速。 “哈哈哈这样啊,那锦奕跟我进来吧。”江外公道,说完,江外公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坐在沙发上点开了手机,神色轻闲的江觅道,“小觅,你也进来和我学学怎么做饭吧,你将来结婚了,总不能指望你老婆给你做一辈子的饭吧。” 江外公很为五谷不分的外孙发愁,“而且现在世道变了,女孩子不会做饭没人嫌弃,我听你二姨妈说,男生不会做饭才会被嫌弃。” 刘沛沛在一边玩开心消消乐,听到这话,不等江觅张嘴,她先替她哥反驳道:“爷爷,你放心吧,不会做饭会被嫌弃的肯定不是我哥哥这样的男生。” 刘沛沛和梁锦奕从小就不对付,即使现在能维持表面和谐,但有了好机会,她才不会忘记拉踩对方,“需要学做饭的在你旁边跟着呢,你教他啊。” 江外公没听出来刘沛沛话里的阴阳怪气,以为她说是梁锦奕喜欢做饭,需要他教他,他爽朗地大笑了两声,“行行行。” 梁锦奕对于刘沛沛有一定程度的容忍性,当然,前提是不能涉及江觅,闻言就当没听见。 江觅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梁锦奕和刘沛沛的针锋相对了,小孩子的事,只要不是严重的事,他这做大人的都让小朋友自己解决。 江外公掌厨,梁锦奕和江爸给江外公打下手,他们其实已经提前备好菜了,所以约莫一个小个半小时后,丰盛的七菜一汤就出锅了。 江舅舅今天来江家,拎了一瓶茅台,他去拿酒杯,江觅帮着他爸妈端菜。 几分钟后,喝酒的,喝饮料,喝牛奶的都举起手里的杯子,先庆祝了一番中秋快乐,然后才开始吃饭。 江觅还没来得及自己夹菜,一快色泽红润的糖醋排骨先落到了他的碗里,梁锦奕笑眯眯地道:“哥哥,你尝尝这个,这道菜外公全程动嘴,我全程动手。” 江觅吃过几顿梁锦奕做的饭菜,不过都是简单易操作的家常菜,比如炒青菜,炒鸡蛋,蒸鱼一类。 糖醋排骨算是个要点技术的菜了,梁锦奕还没有做过。 江觅低头,拿筷子夹起,尝了一下后眼睛一亮,“不错啊,弟弟。” 梁锦奕闻言,伸手,夹了一只茄汁大虾给江觅:“哥哥,你再尝尝这个。” 江觅低头又尝了尝,他赞赏道:“比你上次做的好吃多了。”江觅喜欢吃虾,所以梁锦奕原来挑战过茄汁大虾,不过最后做出来的味道不如人意。 江觅家的餐桌是个大圆桌,可以轻松容纳十二人。江觅坐在圆桌近窗那侧,梁锦奕坐他右侧,刘沛沛便坐在了他的左侧。 刘沛沛听到了这句话,她疑惑道:“哥,你以前也吃过梁锦奕做的饭吗?” 江妈妈坐在刘沛沛的身旁,也听到了他们几个人说的内容,她也好奇地问:“小觅,锦奕以前给你做过饭吗?” 江觅咽下口里的虾肉,回答:“锦奕的学校距离我住的近,有时候我锦奕会去我那儿住,晚上他会煮饭。” 江妈妈闻言震惊了,她看看自家衬衫西裤的儿子,又看了看卫衣牛仔裤的梁锦奕,她不赞同道:“就算这样,江觅,你也不能让一个高中生给你一个年近三十的大男人做饭啊!” 梁锦奕小的时候,经常和江觅一起来江家,而且性格乖巧可爱,纵然没有血缘关系,江妈妈对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孩也有几分做长辈的疼惜。 当然,还是因为江觅做的太过分,哪里有未成年给一个奔三的大男人做饭的。 江外婆素来开明,闻言也不赞同:“小觅,你弟弟还读高中,学习这么忙,你怎么可以让他给你做饭呢。” 江觅觉得委屈了,“外婆,妈,是锦奕自己要做饭的,他喜欢做饭。”他提议了出去吃,或者外卖,是梁锦奕自己对做饭有兴趣。 梁锦奕替他哥哥说话道:“阿姨,外婆,的确是我想要做饭。” 他思索了一下,语气诚恳地道:“学习太累了,有时候做做饭还挺解压的,我觉得很舒服。” 刚刚梁锦奕回答了众人关心的问题,重点之重就是学业,众人自然知晓了梁锦奕成绩很不错,实验中学也是北市赫赫有名的重点中学,一本率接近百分之六十。 “哈哈哈。”江外公爽朗地大声一笑,赞扬道:“不错不错,锦奕不错,你外公也是从小就觉得做饭有意思,以后常来外公家,外公教你做饭。” 梁锦奕闻言,乖巧地道谢。 这个时候,刘沛沛眯眼盯着梁锦奕和江觅看了片刻,身体靠近江觅问:“哥,梁锦奕经常去你哪儿住吗?” 江觅盛了一碗松茸鸡汤,鸡汤小火慢煲了三个小时,完全吸收了鸡肉的鲜和松茸的香,他拿起汤匙喝了一口,闻言侧过头问,“怎么了?” 刘沛沛直言道:“我也想去你那儿住。” “行啊。”江觅说,“你以后来我那儿住,正好以后我每天监督你写两张卷子。” 刘沛沛震惊了,她指着梁锦奕问江觅:“哥,那他去你那儿住,他每天写几张卷子?” 不等江觅做答,梁锦奕挑了挑眉,余光扫了眼江觅,笑着回答道:“要是哥哥监督我写卷子,我一晚上可以写十张。” 第69章 刘沛沛:“……” 厉害,她自愧不如! 就算是江觅监督她写卷子,为了两人深厚的兄妹情谊,她也最多只能写半张! 江舅妈最听不得这种话题,她忍不住开始指责起刘沛沛了,“刘沛沛,一说写卷子你看看你的脸色,你想想你上次考试都多少名了,你还天天就想着玩,你知不知道你那点分数……” “舅妈,今天过节呢。”江觅见刘沛沛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赶紧打断江舅妈的话。 “就是,不能好好让孩子过个节吗?说什么学习成绩啊。”江外婆和江妈妈见气氛微妙,出来打圆场道。 一桌子人都在劝她,江舅妈只能暂时忍下了这股怨气,但还是不满意地望着刘沛沛。 江觅去看刘沛沛,见她没了吃饭的心情,低着头,闷闷不乐地用筷子戳自己碗里的米饭。 江觅伸手,用筷子夹了一个炸酥肉放进刘沛沛的碟子里,“来,尝尝外公做的炸酥肉,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吗?” 刘沛沛勉强地对江觅笑了笑,说了声好。 江觅收回目光,余光却扫到有道一眨不眨凝视着他的目光,江觅心里叹了口气,也夹了一个炸酥肉,放进了弟弟的碟子里,语气温和地道:“锦奕也尝尝。” 梁锦奕瞥了眼刘沛沛的盘子里的炸酥肉,再低头瞥了瞥自己碟子里的炸酥肉,确定他碟子里的酥肉比刘沛沛碟子里个头要大,色泽更加灿亮,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眸光。 ** 吃过午饭,收拾完厨房,一家人来到院子里,十月上旬,北市室外还不算冷,下午有阳光,洒在人身上,反而暖融融的。 江外公江外婆以及江妈妈江舅妈在院子打麻将,江外公技术最烂,几把就输了个精光,便请了个救兵,江觅站在他外公身后出谋划策,这时注意到独自坐在角落地发呆的刘沛沛一个人离开了。 江觅指点了江外公两把,江外公两把将输掉的筹码都赢回来后,江觅在他妈他舅妈他外婆不满的眼神里,告饶地从江外公身后离开,转身进了别墅。 一楼客厅餐厅都没有刘沛沛。 江觅上了二楼,果不其然,在二楼的书房看见了刘沛沛,刘沛沛盘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戳着手机。 但看她的动作,也没有很认真地玩手机,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眼神发虚。 江觅推开门,笑着走了进去,“沛沛,还不开心啊。” 刘沛沛闻言,抬起头,看着江觅,怏怏不乐地叫了一声哥。 刘沛沛如今在一所他们区还不错的重点高中就读,但不是刘沛沛自己考进去的,是江舅妈缴了择校费,刘沛沛才成功入校的,现在刘沛沛成绩在他们学校,不能说是最差的那一拨,但是绝对谈不上好。 江舅妈一直觉得是刘沛沛不努力,太贪玩,不自律导致的。 江觅承认,刘沛沛是个不够自律的小朋友,她读书要是能有当年的他那样努力,不说年级前一百,毕竟读书读到最顶尖的那一批人需要一点应试教育天赋。但是比现在多一两百分没有问题。 不过江觅今天不是来说道理的,道理谁都知道,但是成年人做起来都很难,何况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沛沛,来,把你的购物车点开。”江觅看着闷闷不乐的刘沛沛,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刘沛沛愣了一下,不解地叫了声哥。 江觅笑着说:“哥哥今天给你清空它。” 刘沛沛闻言,负面情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紧了江觅激动道:“哥,我这全天底下最好的哥,你说我上辈子是烧了什么样的高香,这辈子遇见你这样的哥啊!” 【作者有话说】 坦白了,我真的很想有江觅这样的哥哥。 如果上天不能给我一个江觅这样的哥哥,那给我十个也行,我不挑剔!! 第30章 双更合一 刘沛沛猛地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江觅差点没能承受住来自妹妹热烈的爱,刘沛沛激动的情绪降低后,他才带着宠溺的笑容道:“行了,手机拿出来吧。” 刘沛沛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她家只是普通小康家庭,而且她妈管她管的很严,零花钱都没多少,当即把自己的购物车点开,然后删掉了一些不怎么喜欢的东西,只留下很喜欢的那些东西。 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虽然很多,不过都不贵,刘沛沛想买的江觅给她全部清空,也就花了两三万。 “行了,下楼去玩吧,今天中秋节,不能不开心了。”江觅说道。 “嗯嗯嗯嗯。”刘沛沛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小裙子,还有玩偶化妆品,心情快乐得要起飞,闻言止不住地点头,她坐在椅子上,一边穿鞋一边道:“等会儿我妈就是指着鼻子骂我,我也会对她笑得乐不可支的。” 话音刚落,半掩的书房门被人推开。 梁锦奕看着神采飞扬的刘沛沛,以及站在刘沛沛身边的江觅,眯了眯眼问道:“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刘沛沛现在心情爽飞了,看见讨厌的梁锦奕也觉得他有几分眉清目秀。 “你猜。”刘沛沛满面春风地说完,哼着愉快的小曲跑下了楼。 “哥哥。”梁锦奕看向还在书房里的江觅。 江觅说:“给她买了几样喜欢的东西。” 第70章 说完,江觅觉得自己也不能厚此薄彼,他笑着问梁锦奕:“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哥哥也可以给你买。” 梁锦奕闻言,摇了摇头。 江觅见状还有些惊诧,梁锦奕小朋友的经济条件比刘沛沛好太多,梁父缺少陪伴,但是从不缺少给孩子的金钱,但是以前,他要是给刘沛沛准备了礼物,没有给他准备。 梁锦奕小朋友肯定会不开心的。 江觅心里感慨,锦奕果然是长大了啊。 想着,就听梁锦奕叹气道:“哥哥挣钱也不容易,我怎么可以乱花。” 江觅:“……” 江觅望着梁锦奕一本正经的脸色,一时没搞清楚他是真心疼他赚钱不易,还是在……茶言茶语。 ** 晚上九点,江觅和家人吃过晚饭,坐在天台赏过月亮,便驱车离开。 梁锦奕明天要上课,今天离开梁家时拿了书包校服,打算晚上就去世贸庭芳和江觅一起住了。 由于明天是阔别已久的工作日,久不堵车的北市在晚上九点拥挤起来,红枫路秋心苑在北市南,距离二环附近的世贸庭芳十七八公里距离,平时半小时的车程,但是今天,他开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是堵在高架桥上。 江觅烦躁地吐了口气。 恰好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梁绪平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兄弟,中秋快乐啊。”梁绪平疏朗洒脱的声音和着呼呼作响的夜风传进江觅耳朵里。 江觅含笑问道:“怎么样?峨眉金顶的日出拍到了吗?”这几天梁绪平去了四川,昨天到了峨眉,说要拍金顶的云海和日出。 梁绪平道:“当然拍到了,等我修好图给你看,你一定会被巍峨云彩震撼到的。” 江觅应道:“行。” 梁绪平又问: “我弟弟今天在你家过的开心吧。” 江觅说:“你弟就在我旁边呢。”说完,江觅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梁锦奕,说:“弟弟,你亲哥问你呢。” 这么些年来,梁绪平对梁锦奕一直很关心,不过梁锦奕觉得自己生性凉薄,除了江觅,对其他人好像并未建立起浓厚的感情。 他回道:“开心。” 梁绪平乐道:“江觅,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亲弟的,不会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的。” 堵塞了十几分钟的高架桥终于开始缓慢挪动了,江觅轻踩油门,跟在前方奔驰的屁股后面,骂道:“你自己数数,你这两天给我打了几个电话了,你天天在我耳边哭诉弟弟今年要独守空房了,我能忘?” 梁绪平嘿嘿一笑。 导致拥堵的源头好像解决了,马路上变得畅通无阻,前方的奔驰开始加速,江觅用力踩下油门,道:“开车呢,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江觅往前开了一公里,遇见了红灯,他踩下刹车,余光却扫见副驾驶的人脸色特别难看。 江觅一怔:“锦奕,你怎么了?” 梁锦奕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后背靠在了背椅上,薄唇抿成一道冷戾的线,不快地闭上了眼睛。 江觅:“……” 江觅还想再问,前方红灯变绿,后方的车又在按喇叭催促他,江觅只好先开车回家。 二十分钟后,汽车驶入世贸庭芳小区的地下停车库,江觅熄火,准备仔细问问梁锦奕怎么了,梁锦奕直接黑着脸下了车,走向电梯入口,后备箱的书包和校服都没拎。 江觅只好认命地打开后备箱,拎起梁锦奕的书包和校服跟上去,又叫他:“锦奕,你东西没带。” 梁锦奕脚步顿住,他转过头,看见江觅手里拿着的书包校服,大步过去,沉着脸将自己的东西抱了过来。 江觅:“……” 十几岁的小朋友,情绪如此不稳定吗? 几分钟后,两人从电梯出来,到了江觅家门口,江觅输入密码开门,这套房子很久以前就装修了,只是没买软装,所以当时安装的还是传统门锁,江觅前几天嫌钥匙没有密码锁方便,便换了密码锁。 当然,梁锦奕是第二个知道密码的。 开门以后,梁锦奕跟在江觅身后进去,他拿着书包和校服进了自己的房间,几分钟之后,他脱掉了外套,穿了件黑t和同色运动裤出来,手上还缠了一圈绷带,并且臭着脸给自己戴拳击手套。 江觅家半个月前没有拳击沙包,江觅的运动是跑步或者哑铃拉力器一类的。 他并不会拳击这项具有暴力美学的运动。 不过梁锦奕一直喜欢打拳。 江觅家的阳台宽敞,梁锦奕问过江觅后,便在阳台靠右侧的位置安装了一个吊顶大沙包。 江觅挽高衣袖,缓步走向阳台,靠窗看着抿着嘴,将两三百斤重的细沙沙包打得颤颤巍巍的梁锦奕。 江觅深吸了口气,继续哄小孩:“说吧,锦奕,到底是我哪儿惹你不开心了。” 梁锦奕没吭声,他一拳砸在沙包上,两百多斤重的沙包甚至摇晃出了不正常的弧度。 江觅家的阳台没封,接近十一点的夜风扑在江觅的身上,他揉了揉额头,情绪稳定地道:“锦奕,我明天还得上班,你不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生气,我今晚就会老是想着它,你知道的,哥哥现在年龄大了,晚上一睡不好第二天就头疼。” “锦奕,你真的忍心哥哥头疼欲裂的去上班吗?” 第71章 梁锦奕沉着脸打沙包的动作终于停下。 江觅心底微松,继续和他沟通:“说吧,锦奕,你是哪儿不开心了?” 梁锦奕转眸,看着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江觅,冷声问道:“是因为我哥一天好几遍提醒你,他今年没办法陪我过中秋,又觉得我爸会继续出差,你才把我接到你家去过中秋的吗?” “当然不是,你哥就算不提醒我,我也会记得你哥不在,问问你爸会不会陪你过中秋,他不陪你我肯定要把你带到我家去过节的。”江觅解释道。 梁锦奕的眼神充满了怀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江觅无奈说。 梁锦奕盯着江觅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衡量话里的真伪,过了片刻后,他抬脚走到江觅身侧,垂眸,眼神漆黑的盯着江觅,神色复杂道:“江觅,你不准骗我。” “没骗你没骗你。”江觅颇有耐心地向梁锦奕承诺道,对方情绪变得稳定后,江觅提醒道:“估计快十一点了,你可以去洗澡睡觉了吗?” 梁锦奕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嗯哼音节来。 终于正常了,江觅彻底松口气,折身往卧室里走去,还不忘催促他:“快点啊,锦奕。” ** 翌日。 早上六点二十,江觅从床上起来,下楼在小区里晨跑了四十分钟后,他去小区门口吃了份早餐,顺便再买了两份早餐上楼。 梁锦奕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坐在餐桌前,见他回来了,一边打呵欠一边叫哥哥。 两份早餐都是给梁锦奕买的,分量大,江觅将早餐往餐桌上一搁,提醒他快吃,自己则回浴室洗了个澡。 十来分钟后,他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脱掉身上的白色浴衣,露出光滑笔直的双腿来,紧接着,他拿起放在床上的黑色西裤,皮带,白衬衫,白衬衫的扣子扣到第四颗时,房门被敲了敲。 “开。”江觅道。 梁锦奕开了门,问:“哥哥,你今晚想吃什么?我放学了先去买菜。” 江觅扣好了白衬衫上的第四颗扣子,开始扣第五颗扣子,扭头看了一眼梁锦奕,回道:“我都行,你看你想吃什么吧。” 梁锦奕清楚江觅喜欢吃什么,闻言应了声好。 江觅这时已经扣好白衬衫的扣子了,他走到床对面柜子前,打开浅灰色抽屉,眼神在十几根颜色款式略有不同的领带上扫过,最后指腹驻足在一根炭黑色带暗纹领带上。 江觅抽出领带,低头,领带刚落在脖子上。 梁锦奕大步走了进来,伸出手说:“哥哥,我给你打领带吧。” 江觅:“?” 梁锦奕说:“我上次打领带都是去年了,好久没打,好像都忘了怎么打了。” “行啊,你来试试。”江觅松开手说。 梁锦奕嗯了一声,修长而分明的手指落在江觅颈肩的炭黑色领带上,江觅微微后仰,方便梁锦奕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骨骼明显的手指灵活地交叠领带,漂亮的温莎结逐渐成形,但就在梁锦奕进行道最后一步时,他眸光微微往上抬了点。 江觅微微往后仰着头,他的颈子本来就如玉修长,微微凸起的喉结像一块碎掉的宝石镶嵌在他皙白的肌肤上。 因为离得近,梁锦奕隐约还能闻得见他哥哥身上淡淡的香气,有些像野玫瑰,但是野玫瑰里面又掺杂了一点蜂蜜和松木的味道。 勾人得紧。 梁锦奕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收回落在江觅纤韧颈子上的深杳目光,三两下打好这个温莎结。 江觅伸手摸了摸领带,笑着夸赞了一句,“不错,哥哥高中时候可不会打领带。” 说完,江觅拿起黑色西装外套,准备再去书房拿上电脑,就见梁锦奕还杵在自己的房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江觅抬手在他眼前晃晃,“想什么呢?快去拿书包,准备上学了。” 说完,江觅一边穿西装外套,一边走出了房间,梁锦奕等江觅离开后,原地站了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拿了书包。 接下来这段日子,江觅的日子都过的无波无澜。 江觅是一个很会交际的人,情商也高,前些日子忙事务所的几个案子,抽不出时间去参加酒会,或者拜托朋友带他认识一些需要法律业务的总之类。 十月底,手上的工作重点内容已经完成,剩下的事可以让公司里的普通律师去干,江觅接连两天都去参加了酒会。 这天是周二。 晚上十点,江觅带着酒气回到了世贸庭芳,玄关处换了鞋,客厅里的灯开着,江觅在沙发上坐了坐。 屋子里很安静,所以开门声和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便异常明显,江觅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用微醺的声音道:“弟弟,给我倒杯水来。” 两分钟后,一杯兑了蜂蜜的温水出现在江觅面前,江觅抬手打了个呵欠,说了句谢谢弟弟,接过蜂蜜水。 “你又喝酒了?”梁锦奕站在江觅身旁,蹙眉问道。 温度适宜,且带着淡淡甜意的蜂蜜水滑入干涩的喉咙,江觅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不少,他享受地舒了口气,说:“人家大老板都喝,我这指望人家赚钱的小律师能不喝吗?不过我有分寸啊,喝的不多。” 一杯蜂蜜水下肚,见梁锦奕还是垂眸,眼神深黑地望着他,江觅起身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讨厌酒味,我先去洗个澡行了吧,小麻烦精。” 第72章 空掉了的透明玻璃水杯放在巧克力色的茶几上,江觅无奈地起身,走向浴室。 十几分钟后,江觅带着水汽,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湿漉漉的浴室。 而这个时候,半掩的房门被人推开,梁锦奕站在门口问:“你这两天又很忙吗?” 江觅擦着头发笑了下,“倒也不是很忙。”拓展关系,寻找案源,不算卡着点要做的工作,灵活性很高。 “那你后天下午有空吗?可以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吗?”梁锦奕问。 “怎么,有事?”又使劲地擦了两下头发,江觅转身走向浴室,将毛巾扔到了脏衣篓里。 梁锦奕跟在他身后说:“后天是篮球比赛的总决赛了,哥哥,我想你来看我比赛。” 梁锦奕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都在世贸庭芳,和江觅住在一起,江觅对他的校园生活还挺了解的,前些日子,实验高中举办了校内篮球比赛。 “后天决赛吗?和你们班比的是七班还是十二班?”篮球比赛是同年级的十六个班级pk,前些日子听梁锦奕说,七班十二班两个班级打篮球比较厉害。 “十二班。”梁锦奕说。 “下午几点比赛?”江觅的衬衫西裤一般干洗,他请了家政,家政阿姨每周来一次,做一次彻底清洁,需要干洗的衣服也会帮他送到洗衣店去,不过总还是有些需要手洗的,比如内裤袜子一类。 江觅不是很讲究的人,但他没办法接受袜子和内裤放进洗衣机洗,总觉得不干净。 他抽了个盆出来,把刚刚脱掉黑色内裤放进盆子里,放了洗衣液开始手搓起来。 梁锦奕站在浴室门口,盯着奶油白塑料盆里漂浮的一小团黑色布料,他呼吸不受控制地重了几分。 “放学之后,下午六点。”梁锦奕回答。 江觅正常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学校的方向距离他公司的方向不顺路,他的确得提前大半个小时下班,才能赶得上梁锦奕的篮球比赛。 “你们学校不是不准校外人士进入吗?”江觅问,“后天篮球比赛总决赛,可以家长进去了?” “不可以。”梁锦奕说。 江觅:“?” “那我怎么进去?”江觅一边洗盆里那团黑色布料,一边问梁锦奕。 梁锦奕早就想好了办法:“你可以穿我的校服,下午放学的时候,人多,你混在里面进去就可以,门卫又不认识每个学生。” “我穿你校服?弟弟,我过了年就二十八了。”黑色布料搓洗的差不多了,江觅拧干之后换了一盆水。 “二十八又怎么了,你又不是三十八。”梁锦奕眯起了眼睛,“还是你不想去?” 这话江觅可不敢承认,黑色布料清洗干净,江觅拧干倒掉水,回答:“怎么可能?我一定去。” 梁锦奕这才满意地嗯哼一声。 黑色布料洗干净了,江觅直起身,走到生活阳台晾晒黑色布料,梁锦奕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往阳台走去,江觅提醒他道:“明天把校服拿给我啊,后天我上班直接带到公司去,到时候就不回家换衣服了。” 说完,江觅一乐:“高中校服啊,我都快十年没穿过了。” 梁锦奕听到这话,那个一直隐隐约约的想法忽然成形了,见江觅晾好了黑色布料,转身往卧室里走,梁锦奕紧随其后道:“哥哥,你现在要不要先试一试?” 不等江觅回答,梁锦奕道:“我去给你拿过来。” 说完,也不等江觅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江觅:“……” 他扭开水龙头,挤出洗手液,仔细地洗干净了双手。 一分钟后,他擦干手走出卫生间,梁锦奕也把他的校服拿了过来。 “算了吧,不用试,你的校服我穿肯定合适。”他们两人体型差距不大,且校服对身材的包容性本来就很大,上至一百八下至六十八,都能严严实实地给你包裹好。 “哥哥,你就试一下嘛。”然而梁锦奕动了心思,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他挪到江觅身边,从江觅身后搂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肩头,深吸一口气后说:“哥哥,你就试一试,试一试,好吗?” “别离我这么近,痒死了。”江觅从小到大脖子都敏感,他抬手把梁锦奕推开,见梁锦奕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梁锦奕十七岁了,没有小时候可爱,但是他的那张脸依旧英俊漂亮,江觅没什么原则地妥协了,“行行行,我试,我试还不成吗?” 拿过梁锦奕手上的校服,江觅无可奈何地走向了卫生间。 主卧卫生间的门是磨砂材质,看不清里面的人具体做什么,但是磨砂材质的门隐约可以窥见一个大概的轮廓,梁锦奕看着他哥哥好像脱掉了睡衣,然后弯腰,穿上了他的裤子,他的衣服,梁锦奕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了。 江觅动作迅速,两分钟后,他就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江觅没有走出卫生间,他盯着洗漱台前面的镜子,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感慨道:“好像真的是不合适这身衣服了。” 江觅皱眉,走到江觅身旁,不赞同地说:“哥哥哪里不适合这身衣服了?” 说完,他偏了下头,回忆道:“哥哥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变化不大。” 江觅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第一次见梁锦奕,都是十一年前了,怎么可能没有变化,他又不是老妖怪。 第73章 不过锦奕这样说,他还是挺开心的,就算是男人也喜欢别人说他长的年轻啊。 “谢了啊,弟弟。”江觅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把校服拉链往下拉开了一点。 这个时候,梁锦奕盯着他,又说:“不过哥哥现在要是真的只有十七八岁,就好了。” 江觅震惊了:“锦奕,你刚才还说我和高二没什么变化,现在又嫌弃我老了?” 梁锦奕摇摇头,挪到江觅身后,从他后背环住他窄细的腰,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望着镜子里的里两人道:“哥哥不老,只是哥哥要是只有十七八岁,我们就可以一起读高中……” “不,应该不是一起读高中,我们可以一起读幼儿园,读小学,读初中,高中,我们每天都可以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 江觅想了想那样的生活,锦奕这两年大了其实好一些了,占有欲依旧强烈,但学会了克制,没有小时候那么疯狂黏人了,不过要是两个人年龄相仿,一起读幼儿园,想想梁锦奕小时候不会控制的黏人模样,江觅觉得自己可能会完全丧失人身自由。 “别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江觅实诚道。 梁锦奕望着镜子里的他,和被他虚虚圈在怀里的江觅,轻轻勾了了下唇道:“现在这样,是也很好。”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江觅挣脱了梁锦奕的束缚,打了个呵欠道:“我累了。” “那好吧,哥哥晚安。”梁锦奕依依不舍道。 ** 周三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四。 这两天,事务所内的工作量并不饱和,下午五点,江觅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下班。 喝完水杯的里水,江觅关掉电脑,准备离开,这时候,半掩的办公室大门被人打开了,顾远推开门,神色激动地说:“学弟,你记得前几天我们见的那个王总吗?他秘书约我们六点半见面,说要谈谈涉外融资……” 说到一半,看见江觅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顾远诧异道:“学弟,你这是打算下班了?” 江觅嗯了声,说:“今晚有点事。” 顾远眉头紧紧拧了起来,问:“不能推掉吗?” “不能。”江觅说。 顾远不死心地问:“是什么事?” 江觅回答:“我弟今晚篮球决赛,我答应了他去观赛的。” 共事这么久,顾远了解江觅弟弟不是篮球运动员,就一高中生,原来有事指的是这个,顾远顿时松了一口气:“江觅,王总很明显冲着你来的,那天晚上见面的时候,他就对你履历非常满意,你给弟弟打个电话,说有工作,不能去了。” 江觅叹了口气:“不行,我都提前答应他了。” “不能食言一回吗?学弟,王总公司规模可不小,这个案子拿下来了,佣金得七位数左右吧。”顾远锲而不舍地劝道,“学弟,为了百万佣金,你就对弟弟食言一次吧。” 江觅只犹豫了一秒,就下了决定,“不行,学长。” 顿了顿,他无可奈何地补充:“我弟弟挺难哄的。”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你们不夸夸我吗? 第31章 五点过出发,还没到北市上下班高峰期,江觅花了十几分钟把车开到了实验高中附近,车窗是防窥膜,江觅在后排换好了实验高中的校服,这才拉开车门下车,步行到实验高中门口。 他时间卡的很准,到校门口的时候,学校刚刚放假,穿着校服,满是朝气的高中生笑笑闹闹地从里面走出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放学后有篮球比赛,校门口没有平时拥挤。 江觅在不远处整理了一下着装,深吸口气后,迈步往里面走去。 门卫果然没察觉到他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江觅进去时,其实有门卫看了看他,这个点大家都往外走,很少有往里走的同学,不过扫了扫他的样子,门卫以为这位同学是忘记拿什么东西,折身回去取东西罢了。 实验高中属于市重点高中,不过因为修建的时间太早,这几年纵然翻新过,但是占地面积并不算很特别大。 江觅入校后右转,绕过行政大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篮球场。 由于今天是高二年级的篮球总决赛,篮球场旁的看台上,已经陆陆续续地坐了好些人。 江觅大步过去,寻了个正中央第三排的位置坐下,坐下之后,他拿出手机给梁锦奕发了条消息。 七八分钟后,看台陆陆续续地坐满了,球场另一侧围栏附近,也站了不少人。 十来个抱着球的高中生笑闹着从南侧的教学楼冲了下来,来到了球场中央,开始了热身运动。 梁锦奕一边活动身体,一边扭头往看台处看去。 江觅和他对上视线,对他轻轻地弯了弯唇。 梁锦奕满足地收回了眸光。 七八分钟的热身运动结束后,在体育老师的口哨声里,高二六班和高二十二班的篮球比赛正式开始。 江觅上次看梁锦奕打篮球,还是梁锦奕读小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弟弟的敏捷性和准头就比一般人要好的多,而这几年,梁锦奕还练散打拳击,他扣球和抢球的力气和角度要比常人刁钻。 但是,江觅仔细一看,发现十二班也有两个打篮球打很好的孩子,有一个同学的速度远超他人,只要篮球到了他手上,他的速度会让其他人望尘莫及,十二班就会多出一个投篮的机会。 第74章 还有一个小朋友也很不错,尤其是预判很不错,很能预料到六班同学下一步行为是什么,从而抢占先机。 总而言之,这场球赛在江觅看来,胜负难料。 而果然也不出他所料,半场比赛下来,六班和十二班比分咬得很紧,一会儿是六班比十二班多一两分,一会儿又是十二班比六班多一两分。 江觅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场小朋友的球赛。 忽然,梁锦奕动作刁钻地从那个预判很好的同学手上抢到了球,并且侧身一个腾跃,以一个惊人的角度将篮球砸进了篮筐里。 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叫好声。 江觅右侧坐着的那个同学更是激动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双眼发光,兴奋地对他道:“看到没,刚刚那个我兄弟,我好兄弟。” 江觅对兴奋到脸发红的朱玉睿温和地笑了笑。 梁锦奕投中了今天场上最漂亮的一颗三分球,和队友碰了下拳后,他眸光往看台上望去,就见江觅并没有看着他,为他鼓劲,反而冲着他旁边的那个大傻子笑得温柔。 梁锦奕眯了眯眼,注意到朱玉睿的手放在他哥哥的肩膀上。 “梁锦奕,开始了,抢球啊。”有同学见梁锦奕注意力挪到看台上去了,忙提醒他道。 而这个时候,江觅终于往球场上看过来了,梁锦奕略略弯腰,做好抢球的准备。 又是十来分钟过去了。 江觅聚精会神地看着球赛,直到察觉到有个东西滚在了自己脚边。 江觅这两年经常穿的是皮鞋,各式各样的皮鞋,不过今年为了配弟弟的校服,穿了双白色运动鞋,粉色发卡落在他球鞋旁。 江觅弯腰将它捡了起来,递给身旁的小姑娘。 “谢谢啊。”小姑娘。接过发卡,礼貌道谢,然而在看见江觅的脸时,她忽然好奇问:“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江觅:“?” 小姑娘仔细地看了看他,笃定道:“我们学校要是有长这样的,我不会不知道。” 小姑娘性格开朗,她笑着凑近了江觅道:“唉,你是哪个学校的?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三中吗?” 江觅避而不答这些问题,“我要看比赛了。”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了篮球场上,不过刚落在篮球场上,他的袖子就被人扯了扯。 江觅转过头,还是刚刚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笑吟吟地看着他,讨好地道:“同学,你就告诉我你是哪个学校的吧,说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觅觉得,现在的小姑娘比起他读书的时候难缠多了。 不过到底比对方大了十来岁,江觅对小朋友的容忍程度很高,他说:“云德。” “我靠,重点高中啊。”女生又追问,“那你学校的校长是谁?” 江觅:“?” 女生理直气壮,“万一你随便说个中学敷衍我呢?” 江觅虽然毕业近十年,但前些日子和老朋友聚会还聊起高中的点点滴滴,自然清楚这十来年他们学校没有换校长,便说出了校长的名字。 女生见好就收,也怕惹起同学反感,“你看球赛吧,看球赛吧,我不打扰你了。” 梁锦奕又看向了看台,见江觅还是和一分钟前一样,还在和旁边的那个女生讲话,他猛地将手里的篮球砸了出去。 江觅视线落在篮球场上,就见接下来,梁锦奕比上半场猛很多,进攻性特别强。六班和十二班的篮球实力本来就在伯仲之间,所以以前一直在拉扯,现在梁锦奕变狠变猛,十二班却没有跟上。 这场比赛毫无预料地以六班胜利结束。 都是十七八左右的年轻人,输了球赛,十二班的同学虽然遗憾,但并气急败坏,反而笑着和六班的同学友笑着打闹,还问全场最猛的梁锦奕。 “梁锦奕,你下半场是嗑药了吗?打的那么有火气。” 梁锦奕把手里的篮球扔给队友,拿起挂在栏杆上的校服,说:“我先走了。” 说完,就大步流星向看台走去。 朱玉睿已经迫不及待去迎接梁锦奕了,见梁锦奕也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朱玉睿抱着他的书包往前,“梁哥,经此一役,你就算成绩没那什么姓孙的好又怎么样?你一定稳稳地……唉,你去哪儿啊?” 梁锦奕目不斜视地从朱玉睿身旁经过。 “打的不错啊,锦奕。”江觅穿着蓝白色的高中校服,站在高中的篮球场上,双手插进衣兜里,笑着对他道。 “唉,你们认识?”朱玉睿跟上了梁锦奕,听到这句话,他好奇地道。 江觅闻言,转眸望向还一脸茫然的朱玉睿,好笑地问:“小朋友,你真的把我彻底忘了吗?我们见过的。” 朱玉睿摸了摸脑袋,绞尽脑汁:“你是……” 见对方真的想不起来了,江觅只好坦诚道:“我是锦奕的哥哥,上个月来学校接过锦奕,你还向我做过自我介绍。” 朱玉睿对梁锦奕那个开奥迪的哥哥当然有印象,不是因为开的车,他那辆奥迪就几十万,又不贵,主要是记得梁哥的哥哥长的很好看,和梁锦奕这种凌厉的漂亮不同,哥哥是那种温和的俊雅,而且对方还穿西装,就很有那种精英的味道。 “哥,你换了身校服,我都没认出你来!”朱玉睿也不是个怕生的,他甚至还追问,“你今年到底多大啊?” 第75章 “你觉得我多少岁了?”江觅问。 “大学毕业一两年吧,二十三,二十四?”朱玉睿说。 江觅正打算回答,忽然,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是刚刚坐她右侧的那个女生。 江觅疑惑地看着她。 女生对他笑了笑,举起她的手机道:“唉,同学,加个微信呗,我有个发小也是云德中学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梁锦奕真的忍了挺半天了,忍到现在实在是忍无可忍,尤其是还有些女孩子站在不远处偷看江觅,他抓住江觅的胳膊,冷冷地回了那个女生一句他不加。 然后就拽住江觅的手腕将人往外带。 “唉唉,梁哥,你书包还在我在这儿呢。”朱玉睿连忙跟了上去。 梁锦奕紧紧握住江觅的手腕,转身走到朱玉睿身旁,拿起自己的书包后,带着江觅快步离开。 “唉,锦奕,这不是出校门的方向吧。”虽然说好像怎么走都能走到实验中学校门口,但是这个方向,怎么越来越偏僻了。 想着,就见梁锦奕把书包和外套往地上一扔,江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穿红色球服的弟弟按住肩膀,往粗大的榕树树干上一按。 【作者有话说】 恭喜我的宝贝们,今天遇见了短小君(. .) 第32章 “哥哥,你可真会招蜂引蝶啊。”梁锦奕密纤长的睫毛垂下,盯着身下的江觅,语气复杂地说。 江觅叹口气,望着身前的弟弟感慨说:“弟弟,夸我帅和年轻请直说,不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词。” 梁锦奕垂着眼皮,一眨不眨地看了江觅好一会儿,才说:“哥哥,你下次来我学校带个口罩吧。” 说完,他又皱了下眉,盯着江觅的水润的桃花眼道:“不行,口罩也遮不住你的漂亮眼睛。” 他语气看似是在和江觅商量:“哥哥,你下次来戴个面罩吧,把你这张脸都遮住。” 他越说越过分,江觅没好气道:“那我还需不需要套一层中东黑袍子,把我整个人裹住?” 梁锦奕眸光一亮:“可以吗?哥哥。” 江觅忍无可忍,他推了一把梁锦奕,“滚。” 梁锦奕拉开和江觅的距离,江觅转身,拍了拍校服外套后背上沾上的灰。 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低声说话的声音。 江觅循声望去,就见距离两个人十几米开外的槐树旁,来了两个穿校服的小朋友,两个小朋友手拉着手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男孩子就向女孩子亲了上去。 江觅眼皮重重一跳,这时候他又感觉到后背有个胸膛贴了上来,并且对方也向他看的方向看去。 “走了。”江觅不是教导主任,干不出来帮棒打鸳鸯的事,此外,他也不是偷窥狂,干不出来杵在这儿偷偷摸摸观察小情侣谈恋爱的事。 梁锦奕也不关心谈恋爱的校友是谁,闻言收回了目光,但是他虽然没看清楚那两个校友是谁,但是看见了他们的动作,他们一个低头,一个踮脚,明显就是在接吻。 梁锦奕收回视线后,眸光下意识看向江觅。 江觅背对着梁锦奕,弯腰将他随手扔在地上的外套和书包捡了起来,见梁锦奕没跟上来,他转过头,轻声提醒道:“走了啊。” 梁锦奕的视线落在江觅张合的红唇上,他抿了抿唇,这才跟了上去。 一分钟后,两人离开实验中学的小树林,江觅将梁锦奕的外套递给他,示意他穿上。 梁锦奕乖乖穿上了,又接过江觅手上拎着的他的书包。 两人走出实验中学。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要是回家自己做饭,吃上晚饭都快九点了,时间太晚。 江觅就在实验中学附近找了一家生意不错的煲仔饭。 江觅要了一个腊肉香肠煲仔饭,梁锦奕一份根本吃不饱,今天下午运动量又大,他要了三份,一份和江觅一样,一份豆豉排骨煲仔饭,一份香菇滑鸡煲仔饭。 两人的煲仔饭不多时就送来了。 江觅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接着用不锈钢勺将煲仔饭底部焦香四溢的那层锅巴上翻。 他低头尝了一口有腊肉,香肠,玉米粒的煲仔饭,但是在吃第二口的时候,他察觉到坐在他对面的少年没有吃晚饭。 江觅抬起头,“锦奕,你在看什么?” 梁锦奕拿着不锈钢勺,勺子轻轻搅动香气扑鼻的煲仔饭,但是他的眼神不在上面,他盯着一臂之遥的江觅道:“哥哥,你们公司是不是也有很多人喜欢你?” 江觅:“……” “梁锦奕,吃晚饭。”江觅低头继续吃晚饭。 “哥哥,你不否认,说明就是有人喜欢你了,是谁?什么职位,你对她有好感吗?”梁锦奕接二连三地追问。 江觅:“……” 简直是没完没了。 江觅:“没有人喜欢我,我也只是把他们当成普通同事,没有超出同事以外的好感,够了吗?” 江觅觉得自己不好好回答梁锦奕这个问题,今晚会一直不得安生。 梁锦奕眨也不眨地看了江觅一会儿,似乎在衡量他话里的可信度,片刻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暂时够了。” 说完,梁锦奕低下头,开始吃晚饭。 见梁锦奕终于愿意好好吃晚饭了,江觅松了一口气。 第76章 翌日,是工作日。 如果不下雨,不下雪,江觅是不会开车送梁锦奕去学校的,那么点距离,小朋友完全可以走着自己去,或者扫一辆小黄车,骑车过去。 他要是开车送他,按照北市上班时间段的交通状况,说不准要花更多的时间。 而今天早上的天气状况很好,所以梁锦奕只能独自上学。 梁锦奕七点四十出发,江觅则晚了二十分钟,八点钟才出发去停车场。 抵达公司不过才八点半,事务所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只有阿姨在打扫卫生。 江觅和拖地的阿姨道了早,之后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昨晚王总的那个约顾远带着另外一个律师去了,昨晚上八点过顾远给他发消息,表示就算他借口他身体抱恙,不能赴约,但是王总依旧不太满意,觉得他们事务所怠慢了他,这个案子七八成要黄。 江觅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如果没办法挽回,他不会纠结于遗憾里。 他思索了一下今天需要处理的工作,然后开始起草一份文件。 全神贯注的工作,便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午餐还是顾远敲了敲他的办公室,问他是点外卖还是和他一起去楼下吃。 江觅选择了和顾远一起下楼吃午饭。 吃过午饭,两人上楼,江觅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起草那份文件,这份文件是给一个新加坡公司起草的,关于国内投资的法律注意事项。 下午四点,江觅刚刚和那家公司沟通了一点细节,正准备继续写文件,忽然,半掩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江觅抬起头,他们公司的前台道:“江律,你弟弟来了。” 江觅愣了下,旋即起身往公司门口走去。 毕竟是刚开始创业,顾远选的这层办公楼地理位置优越,但是面积并不大,也就三四百平方。 江觅很快就到了公司入口。 梁锦奕站在前台,观察卓思的装潢布局,看见江觅走了过来,他笑着走过去,叫了声哥哥。 江觅则是有些惊讶:“锦奕,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课吗?你怎么过来了?”他刚刚听到前台那句话还以为现在六七点了,但是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再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都只有四点十五。 “哦,我请假了。”不等江觅张嘴,梁锦奕先道:“今天下午最后两节课是数学,哥哥,我上不上都无所谓。” 这话是实话,梁锦奕六门功课里,成绩最好的就是数学,小学时他还得过亚洲奥数比赛的金奖,初中没有得奖是他懒的参加奥数竞赛。 “而且,哥哥,你都上了这么久的班了,我都没来你公司里看过呢。”梁锦奕软声说。 梁锦奕话音一落,有两个外卖员各自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走了进来,说他们公司江律定的东西送来了。 江觅所站的位置距离前台比较近,听到了外卖员说的话,他一脸疑惑,他没有定东西,而且他们公司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姓江。 正想着问问外卖员是不是送错了,梁锦奕开口说道:“哥哥,是我帮和你工作的哥哥姐姐们定的。” 说完,梁锦奕示意外卖员将东西放下就好。 外卖员闻言,便把东西放在了前台,霎时间,刚刚还空了很多位置的前台接待台被塞的满满当当。 江觅公司的前台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今年二十二,她犹豫地望着江觅,不知应该怎么处理。 江觅公司目前就只有十九个人,团队小而精,大部分都在开间一起办公,听见这边的动静,都已经向他和梁锦奕看了过来了。 这么多人,江觅即使有些问题要质问梁锦奕,也不可能在众人面前。 小朋友都是需要尊重和脸面的,所以他对前台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又告诉公司里的同事,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卓思事务所是偏年轻的团队,众人听罢躁动起来,有性格外向的员工已经大声道谢,“谢谢江律,更谢谢江律的弟弟啊。” 大家拥到前台,发现梁锦奕定的下午茶还不是普通的下午茶,而是来自一家非常贵的咖啡店和一家非常贵的蛋糕店后,这场感谢达到了巅峰。 卓思虽然是一家初创事务所,但是由于坐镇的两个大佬都非常厉害,大家目前收入不算低,但是就算这样,也不会有几个打工人舍得买七八十一杯的咖啡,和七八十一小块的蛋糕。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大家对梁锦奕的好感上涨几分,张科拿了一杯拿铁,和梁锦奕聊天:“弟弟,你读高中吗?你身上好像是高中生的校服啊?” “我读高二。”梁锦奕据实以告。 林嫣跟着问:“弟弟,你在哪儿读书啊?” “实验中学,距离公司只有四五公里的实验中学。” “那离我们公司很近啊,弟弟,以后有空常来玩啊。”江觅和顾远主要是做非诉业务的,需要和甲方,很多单位或者政府部门打交道,所以选择员工时,选择了一批专业知识过硬,并且善于社交的员工。 江觅见梁锦奕已经和他的同事聊起来了,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先独自回了办公室。 梁锦奕见江觅离开了,没有选择跟上,而是找了个距离大家很近,但是目前没有人的工位,他笑着说:“我也想啊,可是大家应该很忙吧。” 第77章 “没事,弟弟可以挑不忙的时候来玩啊。”一个圆脸圆眼睛长相讨喜的女同事道。 梁锦奕道:“但是我觉得大家一般都挺忙的,我就经常看见我哥哥下班了回家都加班。”说完,梁锦奕目光在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表情上转了一圈。 张科吸了口咖啡道:“我们怎么可以和江律比。” 梁锦奕还是要把话题落在江觅身上,“为什么不可以和哥哥比。” “因为江律不是人啊。” 梁锦奕:“?” 一个同事推了推心直口快的张科,道:“弟弟在呢。” 张科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弟弟,我的意思是江律太优秀了,不是我们这种平凡的人类可以比较的,就比如……” 张科眼睛一转,指着斜对面工位的苏康道:“他只比江律小一岁,就是一岁而已,可是他是员工,我们江律是老板,好些公司的老板都点名江律做法律咨询呢。” 苏康正在吃蛋挞,听到张科这样拉踩也不生气,他转过头,对张科道:“谢谢啊,谢谢你拿和江律比。” 又戏精地说:“啊,没想到有天,我竟然可以和学长相提并论。”他也是在京大读的本科。 卓思的团队氛围和谐,大家闻言笑闹了起来,梁锦奕又试着把话题往江觅身上绕了几回,直到看见大家点心蛋糕都吃的差不多了,应该要工作了,梁锦奕很有眼色地起身,说:“不打扰大家了,我去找哥哥了。” “去吧,弟弟。”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同事冲他挥了挥手。 三分钟后,梁锦奕推开江觅办公室半掩的大门,走了进去,进去后,随手将江觅半掩的房门关紧了。 江觅听见动静,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来。 “哥哥,你们公司里的同事都挺好的。”不管男女,对你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 “大家本来都挺好的。”江觅莫名其妙地说,说完,他想起刚刚没来得及斥责的话,他语气略沉地道:“锦奕,这是你第一次来我的公司,我就不说你了,再有下次,你请假来我公司,哥哥就要生气了。” 说到这儿,江觅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数学很好,几近满分,但是你的语文,你的化学,你的物理,排名都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你觉得你不需要学数学,那你可以拿学习数学的时间来学习语文,化学,物理,知道吗?” “我知道了,哥哥。”梁锦奕变得很乖。 梁锦奕话音刚落,办公室大门忽然被敲了几下,江觅说了声进,顾远扭开门直接进来了:“学弟,我听张科他们说,你弟弟……这就是你弟弟?长的可真帅啊。” 顾远刚刚去甲方公司办事了,三分钟前刚回公司。 梁锦奕向来对江觅的事情上心,江觅公司里,能坦然叫他学弟的人只有一个,他叫了句顾哥好。 “弟弟挺有礼貌啊。”顾远笑着夸赞了两句,然后望向坐在电脑后面的江觅,语气微妙道:“难怪你昨天那百万的案子都不去谈,要去看高中生的篮球比赛,我要有一个这么帅这么乖的弟弟,也舍不得让他失望啊。” 梁锦奕眉头一动,望着顾远道:“顾哥,你说什么?” 顾远笑笑,道:“弟弟,你哥没告诉你吧,对他很满意的王总昨晚约他去谈涉外金融的法律相关事务,结果你哥说答应了要去看你的篮球比赛,没去见王总,那可是接近百万的案子啊。” 想到这个,顾远至今心疼。 那可不是一两万啊。 “行了行了,学长,命里无时莫强求。”江觅起身,拍了拍顾远的肩膀安慰道。 顾远虽然尊重江觅的做法,但是那丢失的百万的事毕竟发生在昨晚,顾远还没彻底缓过来,说了两句话,就从江觅的办公室离开了。 而等顾远一离开,梁锦奕就眼神复杂地望着江觅:“哥哥,你真的为了我,没去见那个王总,没去谈那个百万的案子?” 他哥哥当然不缺钱,可是不缺钱的比较对象是普罗大众。 他了解过律师这行的收入的,年收入八位数的凤毛麟角。这才是他哥哥工作的第四年,而且以前一直在给别人打工,就算他哥哥买基金,炒股有一些收入,但是几十万的收入对他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觅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语气平静:“我不是答应过你吗?答应你的事,除了不可抗力因素,我都会努力做到。” 梁锦奕笑了,他走到江觅的办公椅后面,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好了好了。”江觅觉得有些痒,他推开梁锦奕的脑袋,“我文件还剩最后一点呢,你先别打扰我了,我得在下班前,把它写完。” “好的,哥哥。”梁锦奕乖巧地应,应完,他目光在江觅办公室里转了一拳,坐到了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等江觅工作结束。 十月的最后一天,就在梁锦奕接他哥哥下班结束了。 转眼到了十一月。 事务所和王总的那个案子果然黄了,不过一次酒会,江觅和顾远结识了一个程总。 这位程总是汽车零部件领域的,公司打算收购一家下游公司。 并且对卓思事务所很感兴趣。 这天晚上,程总约着江觅和顾远见了一面。 梁锦奕把写卷子的地点从卧室挪到了客厅,晚上十一点,他游戏里都已经被人杀了三回了,终于听到开门的声音,梁锦奕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第78章 江觅走进玄关,皮鞋才摇摇晃晃地脱掉一只,余光就瞥见一个高大影子过来了,江觅晃动了下身体,叫锦奕。 梁锦奕一靠近江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精味道,再一看江觅泛红的眼尾,梁锦奕蹙起了眉梢,“哥哥,你今晚喝了很多酒。” 江觅缓了缓,把另外一只脚塞进拖鞋里,揉着发胀发疼的太阳穴道:“没……没办法,那位程总是个酒鬼,不尽兴不归。” 说完,他叫锦奕给他倒杯蜂蜜水来。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梁锦奕觉得今天晚上,可能应该喝醒酒汤。 “也……行。”江觅被梁锦奕扶到了沙发上坐着。 梁锦奕这一个月来给江觅做饭,上周还去江外公家进修了,厨艺有了长足进展,十来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就熬好了。 江觅喝了一碗醒酒汤,身体舒服不少,他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一边解领带一边往房间走去:“锦奕,我去洗洗睡了,你也……早睡,明天……还要上课。” 梁锦奕跟在他身后提醒他:“哥哥,明天周六。” “周六?”江觅的大脑有些混乱,“哦,是周六啊。” 说着,他走回到了房间里,随手拽下了领带,扔到门边的落地衣架上。 梁锦奕回到了客厅,将江觅随手放茶几上的醒酒汤汤碗拿进厨房,清洗干净后,梁锦奕将碗放进碗柜,退出厨房。 刚走到客厅里,他就听见江觅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梁锦奕疾步过去,“哥哥,你……” 在看到江觅时,梁锦奕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觅忍着小腿的疼痛站起身,听到动静转过头,见梁锦奕站在他房门口,江觅笑着安慰道:“没事。”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解黑色丝质衬衫下摆的黑色夹子。 但是手软,解了好几次都没有解开。 而这个时候,江觅感觉到身后有灼热的气息在靠近,江觅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锦奕?” “哥哥,你大腿上的这个是什么?”江觅是个健康的成年男性,他的双腿修长笔直,因为常年保持运动,双腿线条流畅利落。 而此时,在那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上,却箍着一个黑色皮质项圈,项圈勒着白皙的皮肉,微微挤出一点惹人遐思的肉感。 江觅跟着梁锦奕的目光看了眼,说明道:“这个啊,这个是衬衫夹,那位程总喜欢打斯洛克,我,我怕陪他打球的时候衬衫跑出来了,不礼貌。” 江觅边解释,边解着衬衫下摆的夹子,解了好几次,始终都没有解开,江觅耐心告罄,直接暴力扯掉了黑色皮夹。 左腿上的衬衫夹暴力拆解后,江觅准备如法炮制,解开右侧的衬衫夹。 但是一只滚烫的手按住了他软绵无力的手,“哥哥,我帮你。” 江觅站在床边,梁锦奕坐在了床头,衬衫夹先是在紧致修长的大腿中央套一个黑色皮质项圈,皮质项圈会有三条向上延伸的皮质夹子,用夹子夹住衬衫下摆,就能牢牢地将衬衫固定。 梁锦奕动作很慢,他先解掉了前侧的夹子,然后是中侧,接着是后侧的夹子。 最后,他捏住江觅大腿上的黑色皮质项圈,一点一点往下褪去。 “完了吗?”江觅打了个呵欠,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衬衫夹已经落在地上了,江觅松了口气,一边脱衬衫一边往卫生间走了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江觅穿着睡衣从卫生间出来,拿起吹风随意地吹了几下头发,他就准备去床上睡觉了,但是刚刚走到床边,江觅惊了下,“锦奕,你怎么还没回去?” 梁锦奕坐在床边,他抬眸看了下睡眼惺忪的江觅,深吸了口气道:“我现在就回去了。” “嗯。”江觅掀开被子上了床,说:“帮我,关灯。” 他很困了,几乎是关灯这两个字刚落下,他就睡了过去。 梁锦奕站在江觅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后,握紧他刚刚解掉的衬衫夹,以及被江觅暴力扯坏的衬衫夹回了房间。 而当夜,他没有太大意外地做了一个梦。 他没看清梦里那个人的脸,但是对方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左侧大腿中央,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而这双腿穿戴着衬衫夹,黑色皮质项圈刚刚挡住了那颗嫣红羞涩的小红痣,而当那双腿圈住他的腰剧烈运动时,衬衫夹会往上勒起一点皮肉。 于是,偶尔,那颗小红痣就可以得见天日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都地雷评论呀,么么啾么么啾 第33章 第二日早晨。 梁锦奕六点半起床,按照食谱熬了养胃的小米粥,粥熬好之后,他轻手轻脚推开江觅房门,见江觅还在睡觉,梁锦奕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九点半,梁锦奕拎着两大袋子食材回到家。 江觅穿着一身黑色丝质睡衣,坐在餐桌前喝粥,见梁锦奕领着两大袋子丰盛的食材回来了,他豁了一声,“弟弟,你打算中午做大餐啊?” 梁锦奕嗯了一声,拎着两袋子食材进厨房。 江觅望着厨房里梁锦奕忙碌的背影,喝了口白粥道:“做清淡点,我吃了午饭还要出门。” “出门,今天不是周六吗?”梁锦奕取出一盒排骨,凉水浸泡,闻言转过头问道。 第79章 江觅三两口喝完碗底剩下的一点粥,说:“昨晚那个程总约我今下午去打高尔夫,我得去啊。” “那你晚上要和他一起吃饭吗?”梁锦奕追问。 “不知道,看这位程总的打算吧。”江觅将空掉的白瓷碗拿到厨房,对梁锦奕道:“不吃饭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梁锦奕盯着江觅,拧着眉问:“哥哥,和程总吃饭,你是不是又要喝酒?” 江觅走到厨房洗漱池旁,扭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手里的白瓷碗和汤匙,神色无奈地说:“应该是要喝一点吧。”说起这个,江觅有点头疼,由于经常要和甲方打好关系,所以江觅有些酒量,但是这位程总有些太能喝了。 梁锦奕接过江觅手里冲洗干净的瓷碗,用力拉开碗柜柜门,动作稍显暴力地将白瓷碗塞进去,他扭过头盯着江觅道:“哥哥,你的胃病就是在国外喝酒喝出来的吧!” 江觅察觉到梁锦奕有些不爽了,他赶紧否认道:“那是因为国外没什么好吃的,懒得吃饭。” 说完,他又安抚道:“而且最近我的胃不是没问题了吗?锦奕,今天晚上我也会尽量少喝一点酒。” 吃过午饭,下午两点,江觅脱掉身上的家居服,今天程总是约他去打高尔夫的,他没穿西装,选了一身白色运动服,然后又叮嘱了两句梁锦奕,不可以在家一直玩游戏,也要写两张卷子,在玄关处换好了鞋,这才打开大门离开。 晚上十一点。 梁锦奕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戴着耳机,热火朝天地和朱玉睿霍然还有另外一个同学打游戏。 朱玉睿早就挂了,正在看梁锦奕的视野,见梁锦奕又用awm爆头了,朱玉睿激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梁锦奕轻轻地勾了一下唇,他藏在安全屋里,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这个时候,大门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梁锦奕下意识往玄关看去。 “梁哥,你怎么被爆头了!”朱玉睿扼腕道。 梁锦奕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见他操控的角色已经倒下了,他说:“我哥回来了,我不玩了。” 说完,他摘下耳机,往玄关走去。 十几秒钟后,梁锦奕走到了玄关,刚到了玄关,他眉头就紧紧地拧了起来,他在江觅身上闻到了一股比昨天还浓郁的酒精味道。 “哥哥,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梁锦奕忍不住质问道。 江觅脸色晕红,你跌跌撞撞换了拖鞋,刚想回答梁锦奕的话,忽然一阵恶心从腹部上涌,江觅赶紧往卫生间跑去。 梁锦奕站在江觅身后,看江觅对着马桶吐得脸色苍白,他去客厅倒了杯温度适宜的热水,在江觅吐完之后把温水递给他,又忍不住沉着脸问道:“哥哥,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今晚不多。”江觅用不冷不热的水漱了口后,把空掉的玻璃杯递给梁锦奕,直起身说,“就是,就是白的红的黄的混着喝的。” 说完,江觅感觉整个洗手间都在眩晕,他踉踉跄跄地挪到洗脸池前,手指扭了好几下水龙头,都没有扭出水来。 梁锦奕看不过去,帮江觅拧了一下水龙头,声音很沉地问:“那你和那个陈总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 水龙头出水了,江觅俯下身,用冷水洗了洗脸,神智清醒了几分,他说:“应该有七八成了吧。” 七八成,那就是还没有彻底确定下来,就是还要陪着那个程总喝酒。 江觅额上的碎发被冷水打湿了,潮湿地贴着江觅的额头,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醉红,梁锦奕神色复杂,“你一定要和那个程总合作吗?” “倒也,倒也不是一定。”江觅意识有两三分不清醒,不过他挺能察觉到梁锦奕问的言下之意,他说道,“但是这个案子大概率能成,不能不谈吧。” 想了想,江觅又补充道:“你放心,哥哥有分寸的。” 分寸就是一直陪人喝酒吗?但是梁锦奕知道就算这样问,得到的答案也不会是自己想听的,因为按照江觅的工作性质,拉关系找案源时自然少不了应酬。 “哥哥,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梁锦奕深吸了一口气说。 江觅应了声好,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小憩,顺便等着梁锦奕的醒酒汤。 程总其实还算是一个爽快的甲方了,江觅又陪着喝了一顿酒后,翌日,他们公司很爽快地和卓思事务所签下了合作协议。 这个案子不算特别大,但是也有小几十万的律师费了。 江觅安排给手下的律师处理具体细节。 而和程总签下合作协议的翌日,江觅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林总?我和林总没什么交情啊,也没有和他熟识的朋友啊。”周四下午,江觅在办公室里听着顾远所谓好消息。 也的确是好消息。 他们前些日子签的合作只是小中型企业,而顾远嘴里的这位林总,则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他的公司在北市也是赫赫有名的,“而且,他们不是有长期固定合作的律师所吗?”还是国内顶级律所之一。 “或许王总就是看中了你?”顾远也很疑惑。 江觅挺有自知之明,他的履历可以碾压同龄人,但是和圈内大佬比起来,就是不值一提了。 “那明晚我们还去见林总吗?”顾远问。 江觅坐在了办公桌后,闻言,诧异地看了顾远一眼,道:“当然要去见。” 第80章 好不容易有了和林总打交道的机会,不管机会是怎么来的,他们当然不能放弃。 翌日,江觅和顾远在北市私密性很好的一家私房菜馆里见到了这位林总。 这位林总是做洗护用品生意的,创业三十年,名下许多品牌家喻户晓,江觅也用过一些产品,林总今年年过五旬,但是目光矍铄,神采奕奕,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左右。 至于性格,和程总的爽快不同,老练而成熟。 不过看的出来,这位林总是真有意和卓思这个小事务所合作,让他们承担这次国外融资的法律相关事务。 总而言之,这顿饭可谓是宾主尽欢,最后林总还和他们商议好下个工作日,让他们去他公司具体聊聊。 江觅含笑送林总出门,说一定,然后眼看林总的司机要把车开过来了,江觅想了想,还是问道:“林总,冒昧一下,有个问题我想问问您。” 林总表现得很平易近人,“哦,什么问题?” 江觅今天还是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很多时候,和一些微微有了年龄的老总谈业务,他会戴上一副眼镜,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成熟与否也是衡量一个人可靠程度的重要细节。 他今天就戴了一双金丝眼镜,会把自己显得更成熟几分,他自谦道:“是这样的,我一个律圈的愣头青,您一个大老板,是怎么知道有我这个小人物的。”和这位林总一顿饭的了解下来,江觅发现他比较喜欢谦虚的后辈,觉得谦虚的人够谨慎和细心。 林总哈哈笑了两声:“怎么?锦奕没告诉你?” “锦奕?”江觅惊了惊。 林总点了点头道:“他上周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个哥哥很不错。” 林总拍了拍江觅的肩膀,感慨道:“果然是很不错的年轻人啊。” 林总说完,他的司机把车停在了林总身旁,江觅自然不可能再拉着林总聊天,他礼貌道:“林总慢走。” 林总对他笑了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等奔驰驶离了江觅和顾远的视线里,顾远才震惊地问道:“学弟,弟弟还认识林总吗?”林总的公司可在全国各地设厂,拥有上万的员工,而要是接下来去他们公司洽谈合作顺利,律师费最起码是四五开头的七位数啊,他们事务所甚至要扩大规模,现有的人员肯定不行。 “我也不知道。”江觅和顾远并肩往停车场走去,林总今晚没要酒,其实来和他们碰面的真是林总,而不是林总下面的几个总,两人已经有些惊讶了,林总不喝酒,他更不能要酒。 江觅前些日子喝酒喝的多,现在不喝酒对他是件好事。 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江觅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我回去问问他吧。” “行。” 半个多小时后,江觅回到家,不过到家他愣了下,玄关处黑漆漆的,没有锦奕给他留的小夜灯,客厅也是一片漆静谧。 江觅换了鞋之后走到客厅,确定梁锦奕今天不在后,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梁锦奕是不是给他发消息,说今天回梁家了。 忽然,开门声响了起来。 江觅大步走向玄关,果不其然,在门口看见了正在换鞋的梁锦奕。 江觅看着穿着校服,拿着一颗篮球的梁锦奕道:“锦奕,你去打球了吗?” “嗯,刚刚在小区里和人打篮球。”梁锦奕最近的精力过于旺盛,他在打球之前先去拳击馆打了两个小时的沙包,但是回家之后感觉到精力还是很充沛,他就又跑下楼和人打篮球。 直到看到他和哥哥家里的客厅灯亮了起来,才迫不及待跑回家。 梁锦奕额头冒着一层薄汗,他把篮球扔到鞋柜旁,问:“哥哥,你今晚的合作谈的顺利的吗?” 提起这个江觅忍不住抬手,扯松了领带后,他望着梁锦奕道:“你过来,我正想问问你怎么认识林总的?” 梁锦奕跟着江觅往客厅里走:“初三那年,我亲哥带我去参加一个酒会,林叔的老婆发了病,把我认成了他早逝的儿子,随后林叔拜托我,多去看看李姨,就有些熟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江觅皱眉。 梁锦奕道:“哥哥,那年我初三。” 提起这个,江觅就有些心虚了,他自认他是梁锦奕关系最好的人,但是梁锦奕升入初三的那个秋天,是他第四次爽约,两人关系恶化的转折点。 江觅咳嗽了一声,温柔道:“锦奕,这次哥哥谢谢你,但你以后不要把我推荐给你认识的人了。” 梁锦奕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他盯着江觅质问:“为什么?你不是经常让你的朋友,或者老同学带你去参加各种酒会,拓展人脉吗?” “他们可以,我不可以吗?”梁锦奕忽然眯起了眼睛。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三十左右的成年人了。”江觅叹了口气,望着这个漂亮凌厉的少年,耐心道:“锦奕,你今年还是个小孩子。” 梁锦奕沉默了下,明亮的吊灯下,他黑眸直直凝视着比他矮两三公分的江觅,语气微妙地提醒:“哥哥,我比你高。” 说完,他沉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了。” 江觅被逗笑了,小朋友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朋友,他好整以暇地问:“那锦奕,你能拿驾驶证吗?你高中毕业了吗?你今年成年了吗?” “哥哥。”梁锦奕又叫了他一声。 第81章 江觅叹了口气,嗓音温和地说:“锦奕,哥哥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呢,小朋友就应该好好读书,有空打打篮球玩玩游戏,生意场上的事就别掺和。” “锦奕,你不知道,看似你只是把我推荐给了你认识的长辈,但是这里面的情况,远远比你想的复杂。”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拆碎了讲给小朋友听,毕竟虽然还是个小朋友,但也是读高中的大小朋友了,能够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比如,要是这位林总对我不满意……” 梁锦奕打断江觅的话:“哥哥这么优秀,他为什么会对你不满意。” 江觅无奈道:“那是因为有比我还优秀的人。” 江觅谆谆教诲道:“术业有专攻,你这次正好撞在了林总的需求上,我擅长做资本市场,也有过两个很优秀的案子,要是林总需要的知识产权,或者争议解决方面的律师,锦奕,我大概率是入不了林总的眼的。” “还有,你背后还有个梁氏,你要是向你认识长辈推荐我,他们会不会考虑梁氏的关系,这样一来,就更复杂了。”说起来,因为梁锦奕的关系,梁鸿还送了两个子公司的业务给他,但是更多的无能为力,梁氏有自己的法务团队,而且北市某顶级律所的合伙人是梁氏集团某副总的亲儿子,关系比他近的多。 “所以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见梁锦奕越来越不开心,江觅伸手,捏了捏梁锦奕的脸,打趣道:“还是你觉得哥哥没能力,得靠你一个未成年帮忙,才能在北市站稳脚跟。” 梁锦奕目不转睛地盯着江觅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哥哥,要是我比你大几岁就好了。” 江觅收回捏梁锦奕脸蛋的手,好笑道:“怎么,你不乐意做我弟弟了?还想做我哥哥?” “是啊,我就是想做哥哥的哥哥。”梁锦奕说。 江觅笑了笑,没把这话当真,他推了推梁锦奕,“行了,你快去洗洗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课。” 翌日,江觅和顾远带着公司里几个律师,去了一趟林总的公司,花了两天时间敲定了合作。 而接下来半个月,事务所又招聘了几个员工,忙碌了大半个月后,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十一月下旬,江觅一个学长给他介绍了一个人,对方是华人,中文名字姓李,李清玉家的公司想在国内投资办厂,所以需要一个熟悉国内法律的律师团队。 江觅和李清玉见了一次面之后,不到两日,李清玉便约他见第二面。 李清玉是新加坡人,公司规模在新加坡并不小,不然也不会想拓展华国内的业务了。 这天晚上的饭局,江觅喝了点酒,所以饭局结束后,李清玉便主动提出让她的司机送他回家,盛情难却,江觅只好应允。 半个小时后,线条流畅的黑色宝马停靠在世贸庭芳小区大门口附近,江觅向坐在身旁的李清玉道谢后,拉开车门下车。 但他刚下车,李清玉也拉开了车门,跟着他下车了。 她瞥了眼江觅居住的小区,绯红色的连衣裙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她款款走到江觅面前,芬芳的香水气息扑撒在江觅鼻端,她含笑问道:“江律,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江觅脸色不改,依旧是那副谦和有礼的模样,“家里有人,就不请李总上去坐了。” “有人?”李清玉细秀的眉高高挑了起来,她凑近江觅,伸出细白的手指,暧昧地江觅整理胸前的领带,呵气如兰道:“可是我听说,江律没有女朋友啊?” 不等江觅搭话,李清玉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胸口,别有深意地道:“江律,我的口是真的有些渴了。” 江觅长的好,而容貌俊美这件事在职场上有优势,自然也会有一些小麻烦,所以江觅对这种情况早就驾轻就熟,他正想不动声色地拉开和李清玉的距离。 忽然,一道暴呵声从不远处传来:“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抽奖活动已结束,大家可以瞅瞅后台看有没有中奖。 晚安啦,么么啾么么啾。 第34章 双更合一. 江觅循声望去,就见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少年疾步向他冲了过来。 十几秒后,梁锦奕冲到江觅面前,伸手揽住他腰,将人往自己身旁一带,然后盯着江觅对面的女人,冷质问道:“哥哥,她是谁?” 江觅没想到会遇见梁锦奕,他只能笑着解释道:“这位是……”他把对方的公司名报了出来,然后加了李总两个字。 又对李清玉介绍道,这是他弟弟。 李清玉望着江觅身旁这个俊美的少年,将自己落空的手指收了回来,含笑道:“原来江律家里有人指的是弟弟啊。”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今天我真的不适合上去坐坐了。” 江觅神色依然不变,他早就学会了这种情况下,最完美的应对方法:“时间也不早了,李总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过两天再约。”李清玉姣好面庞上浮出一个浅笑,“我还有好些问题,等着江律替我解答呢。” “能帮李总解惑,是的荣幸。”江觅同样笑道。 李清玉道了声别后,拉开后车座的车门,坐了上去,吩咐司机开车。 而等李清玉的宝马离开,江觅收回视线,吐出一口浊气,察觉到梁锦奕的大掌还紧紧桎在他腰上。 第82章 江觅今天身上只带了一点点干红的酒香,和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他叫了声锦奕,提醒他松手。 江觅和梁锦奕正好站在路灯之下,梁锦奕垂眸,盯着江觅看了几眼,忽然将手挪到江觅的左手手腕,紧紧握住后,沉着脸拽着人往小区里走。 江觅愣了下,踉踉跄跄地跟上。 “锦奕,你松手。”路上,江觅提醒梁锦奕松手,他可以自己走,梁锦奕置若罔闻,一路紧紧地攥着江觅的手腕来到了二十八楼,冷着脸输入了密码。 而等密码门一打开,梁锦奕打开灯的同时,将左肩上的运动背包扔在了地上,他今晚上去拳击馆打拳去了,所以有个运动背包。 紧接着,梁锦奕拉着江觅的手,动作敏捷地将往人玄关里一推,反手关上门的同时,梁锦奕压在了江觅身上,凛声质问:“江觅,那个女人是谁? “我刚刚不都给你介绍了吗?nm公司的市场总监。”江觅被压在雪白的墙壁上,有些搞不懂梁锦奕的怒火是从 哪儿来的。 “那她为什么勾你领带?还摸你胸口。” 提到这儿,梁锦奕看江觅胸口的灰色暗纹领带非常碍眼,他伸手直接给江觅拽掉了,扔在地上后犹觉不够,还开始扒江觅的西装。 江觅这下察觉到梁锦奕的不爽是从哪儿来的了,他心里暗道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他顺从地脱掉了西装外套,而等他顺从地脱掉西装后,梁锦奕情绪终于平静一点了,江觅松口气,从他身前的缝隙里挤出身子。 江觅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无奈地说:“锦奕,你知不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有时候,牺牲一点皮相挺正常的。” 梁锦奕跟在江觅身后进了客厅,听到这话,他脸色瞬间比刚才还复杂,他咬牙道:“牺牲皮相很正常?哥哥,你干什么了?” “你不都看见了吗?让她碰了几下呗。”江觅说完话,倦懒地坐了客厅的黑色皮质沙发上。他自认为他是个男人,被碰几下就能谈成一个合作,不亏。 梁锦奕站在他身旁,阴恻恻地问:“所以,哥哥,你以前谈合作的时候,也一直让别人碰你吗?” “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红颜祸水,就这次这个李总。”这个李总当然不是第一次了,在u国的时候也有两个女客户对他感兴趣,也不是想发展感情,就是想春风一度。 江觅当然不可能同意,不经意地肢体接触一两次可以,别的,他是靠脑子吃饭的,又不是靠出卖身体吃饭的。 不过这两段客户对他感兴趣的事没必要和小朋友讲,主要是,小朋友看见今晚上的事就已经妒火中烧了,江觅可不敢火上浇油。 梁锦奕却不好敷衍,他眯着眼问:“那你今天怎么应对得这么娴熟?” 江觅道:“这种生意场的事,我以前没遇见过,但是见的可不少。” 梁锦奕定定地看了江觅一会儿,道:“那你还要和这个李总见面吗?” u国的事梁锦奕不好查证,但是这个李总的事,他公司离得那么近,而且梁锦奕又认识他们公司里的同事,想要查证再简单不过了。 他咳嗽了一声,云淡风轻地道:“李总其实对卓思挺感兴趣的,而且吧,我不给她工作外的回应,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这事就算过去了。” 梁锦奕深吸了口气,咬牙道:“不可以,哥哥,你不准再去见这个李总。” 江觅闻言,顿时有些头疼,他思索了一下措辞,准备好好和梁锦奕讲讲道理,他一个大男人,被若有若无地碰几下又不会少一块肉,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不要几十万的咨询费。 正想着,双腿忽然一重。 梁锦奕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他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显得他那张冷白的脸有种玉石般的漂亮,不过他的五官精致得锋锐,又有种不好招惹的凌厉。 “哥哥,我不想你被客户碰。”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语气竟然有些难受,“我更不想你委屈自己赚那点辛苦钱。” 江觅吃软不吃硬,闻言他叹了口气,想说他没觉得委屈。 梁锦奕又望着他的眼睛道:“而且,哥哥,我们不怎么缺钱吧。” 说完,他又补充:“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 梁锦奕把头埋在了江觅的脖子上,委委屈屈地道:“哥哥,你能不能别去和那个李总吃饭了啊。” 江觅:“……” 江觅一时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但是几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江觅还想再争取一下,只是话刚出口,梁锦奕就委屈道:“哥哥,我求求你了。” 江觅:“……” 江觅认命了,他觉得自从他十六岁遇见梁锦奕的时候,就注定是欠了他的,他深吸口气道:“行行行,我不去见李总,李总再约我,我都推给我们公司里其他人行了吧。” “哥哥。”梁锦奕双眼一亮,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江觅的脖子上使劲地蹭了蹭。 “好了好了。”江觅被蹭的有些痒,喉咙里发出几节笑音,他偏了偏头,示意梁锦奕从他身上起来,“快起来,重死了。” 梁锦奕闻言,立刻从江觅的大腿上起来了。 不过还没等江觅起身,扯一扯被梁锦奕弄皱的西装裤,梁锦奕忽然拽了他一把,江觅惊道:“锦奕,你做什么?” 梁锦奕双手握住江觅的腰,江觅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别有深意说:“我不觉得哥哥重,哥哥以后可以坐我腿上。” 第83章 江觅喉咙里发出一点笑音,他撑着梁锦奕结实的胸膛起身:“谢了啊,可是我觉得沙发坐着更舒服一点。” 江觅说完,一边解腰间的皮带,一边往卧室里走去,“我得去洗澡了,洗完澡还有个文件要写。”江觅打了个疲惫的呵欠,转过头叮嘱梁锦奕,“你也早点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梁锦奕闻言,乖乖地对江觅说好。 李清玉说过两天再见,果然,过了两天,就给江觅打电话,约着晚上吃顿饭,再谈谈合作的事。 江觅心里想的语气里一点都没表露出来,他笑着应好,等挂了李清玉的电话,他就去了顾远的办公室,把李清玉约他晚上吃饭说了,让顾远带着何柔一起去赴约,何柔是个女孩子,是和女性客户谈合作,带着女员工更合适一些。至于他,到时候就说他临时犯了胃病,不能赴约。 顾远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蹙眉问道:“那天晚上,李清玉送你回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第一次和李清玉见面时,顾远就看见了李清玉对江觅的惊艳,后面谈事,就老是把话题往江觅身上绕。 “能有什么过分的啊?她一个女孩子。”江觅说,“但我想了想,今晚我还是不去了,她要是真的想和我们事务所合作,你和何柔去谈一样的。”江觅没把不去的真正原因告诉梁锦奕,主要是原因也不重要。 “也好。”顾远道。 江觅打完招呼,就准备回自己办公室了,但是人还没动,西装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好像是短信进来了。 江觅掏出手机随意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 。 “江律,怎么了?”顾远拿起水杯,打算去茶水间冲包咖啡提提神,忽然就瞅见江觅傻呆呆地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不由问道。 江觅眯着眼,盯着银行给自己发的到账消息,以及转账信息后面那个转账人信息。 江觅磨了磨牙,刚想给梁锦奕打个电话过去,想到他现在应该在上课,江觅忍下这股冲动,没事人一般对顾远道:“没事,我回去工作了啊,顾律。” 江觅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梁锦奕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到家了,他系着印蘑菇图案的深灰色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动静,梁锦奕给锅底煎好的鲫鱼注入开水,回过头对客厅里的江觅道:“哥哥,差不多再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江觅家的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厨房是接近三米的推拉门,厨房开着门,转眼就能看见客厅,江觅将电脑包扔在茶几上,解开领带后就进了厨房。 扫了眼流理台上丰盛的食材,江觅语气微妙:“锦奕,先别忙着做饭,你先说说我到账的两千万是怎么回事?” 梁锦奕今晚安排的菜色是鲫鱼豆腐汤,干煸鱿鱼,青椒炒鸡块,外加一个炒青菜。 他提前备好了菜,鱼汤在砂锅里熬着,打算等江觅回家之后炒菜,听到江觅这样问,梁锦奕转过头来说:“哥哥,我昨晚不是说了吗?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给你。” 江觅伸手,敲了一下梁锦奕的脑门,梁锦奕不满地捂住脑门,叫了声一声哥哥。 江觅感叹道:“弟弟,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 梁锦奕说:“我没什么花钱的欲望,就都攒在那儿了。”梁锦奕此话不假,他没有强烈的物欲,衣食住行家里全包,现在住在江觅这儿,他哥哥每个月还给他家用,他的钱自然都全攒着了。 江觅说:“明天我去银行把这笔钱转给你。”八位数算大额转账了,手机银行不能自己操作。 梁锦奕立刻拒绝。 江觅好笑道:“弟弟,我要你钱干什么?娶老婆吗?” 梁锦奕黑眸瞬间一眯,语气发沉道:“哥哥想娶老婆了?” 江觅表情无奈:“弟弟,你听话得抓住重点,我的意思是,我一工作好几年的成年人,哪要你未成年的钱,你要是真想孝顺我,等过几年上班发了工资,给我打一半就成啊。” 当然,梁锦奕到时候就算工作了,江觅也不能要他的钱,他只是想要打消梁锦奕现在想把钱给他的欲望。 “总而言之,你现在还等着你爸给你发零花钱呢,这笔钱哥哥不能要。”江觅换了副郑重的神色。 梁锦奕闻言,又劝了江觅几句,江觅始终不为所动,坚持不能收自己的钱,梁锦奕知道自己今天没办法说服江觅了,他垂下眼皮,盯着江觅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好吧。 话音刚落,梁锦奕听到砂锅煮沸的声音,梁锦奕赶紧转过头,关注自己锅里给江觅补身的鱼汤。 两人吃过晚饭,一起洗了碗后,梁锦奕拿着卷子来江觅书房里写卷子,江觅则打开了电脑,继续写文件。 翌日,上班之前江觅先去了趟银行,把钱转给梁锦奕后,江觅回公司上班。 顾远是下午来的公司,来公司后,先给他说了说和李清玉的饭局,“你没去,人李总挺失望的。” 说着,顾远觑了眼江觅的脸色,打趣道:“其实吧,人家李总和你年岁相仿,长的漂亮,又有能力,你不妨……” 江觅哪里不懂顾远的意思,他撑了一个懒腰,含笑回了一句,“行啊,那我去谈恋爱了,事务所就交给我们顾律了。” “别呀,学弟,我就开个玩笑。”顾远赶紧道。 第84章 江觅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远这才说正事,李清玉对他们事务所还算满意,不过没到最后一步,不确定最后能不能合作,江觅听着话就知道合作的面挺大的,点头表示了解了。 顾远又问:“江律,今晚和程总的饭局你要去吧。” “去。”程总就是月初那个,为人豪爽,酒桌上喜欢喝酒的程总,“合作推进的挺顺利的,这个酒局必须得去啊。” “那行。”顾远道:“我晚上叫上牛宇盎,他酒量好。”牛宇盎是月初招的新人,工作能力一般,但擅长和人打交道,有种实诚的圆滑,而且能喝。 “行。”江觅回道。 晚上下班后,江觅顾远以及牛宇盎直接去了提前预定好的星级饭店,大概半个小时后,程总就带着两个下属到了,而果不其然,他还让助理带了瓶酒。 看到那酒江觅眼皮子就是一跳,王总带的是绿色瓶的国窖茅台,他妈的一瓶有五斤,他们满打满算也就七个人啊。 不过幸好,今天程总没拉着他一直喝酒了,陈总和牛宇盎聊了几句后,得知居然是自己的小老乡,陈总便改拉着他说话喝酒了。 江觅看着牛宇盎逐渐泛红的脸色,和一杯又一杯下肚的白酒,心里决定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得多给人发一笔补贴。 酒过三巡,江觅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江觅拿出来看了看,是梁锦奕打来的电话。江觅又抬起头,看了眼酒桌,程总还在专心给小了他二十来岁的牛宇盎讲小时候的北方是啥样的。 江觅不动声色起身,走到包厢外面,接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梁锦奕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哥哥,你在哪儿?怎么不在家?” 江觅怔了下,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你今晚不是回梁家了吗?” “我爸和我吃了个饭又出门去了,我就回来了。”梁锦奕看一眼时间说,“都九点半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哦,我今晚有个应酬,还在外面呢。”江觅说。 “应酬?”梁锦奕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声音骤然变得微妙,“不会是和那个什么李总的应酬吧?” “你想什么呢?我不是答应你不去李总的应酬了吗?”虽然今晚喝酒的主力变成了牛宇盎,但江觅喝的也不算太少,总不能就指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灌吧,他略带点火气道:“是那个程总,一男的。” “那你们今晚在哪里吃饭?”梁锦奕接着追问。 “怎么了?有事?”江觅问。 梁锦奕道:“我来接你。” 江觅听笑了:“锦奕,你来接我?你有驾驶证吗?你怎么过来?” 梁锦奕觉得这简直不是个事儿,“我打车过来。”说完,他语气一沉,“哥哥,你不想来我接你,该不会你就是在和那个对你心怀不轨的李总应酬吧。” 江觅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他没好气道:“梁锦奕,我是心疼你,这几天大降温,我怕你觉得冷。” 梁锦奕说:“我不怕冷。” 他又态度坚决地追问:“哥哥,你到底在哪个饭店。” 江觅无计可施,只好报上了他所在的饭店名,虽然对梁锦奕这黏人劲儿感觉到了一点心烦意乱,不过江觅到底心软,到底心疼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弟弟,提醒道:“饭局估摸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你别来太早了。” “好的,哥哥。” 江觅回到包厢,刚回到包厢,就被程总看见了,程总红着双颊冲他招了招手:“江律啊,你去……去哪儿了,这……这坛茅台茅台都要见底了,你快过来……多喝一点。” 江觅只好硬着头皮在程总身旁坐下,和他一杯一杯喝了起来。 最后,程总还觉得光喝白酒不尽兴,又要了一瓶红的。 江觅估计的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陈总醉到两眼发直,这场酒局也就到此结束。 江觅和程总的助理,一人一边虚虚扶着程总下楼梯,到了一楼大堂后,江觅看到了一个黑衣少年,黑衣少年坐在大堂等候区里,目光直直向他看来。 江觅虽然带着醉意,但他自控能力向来强大,程总还在,他不可能放纵自己被醉意侵蚀,他清醒地向梁锦奕使了个眼色,暗示暂时不要过来。 两分钟后,江觅将程总送到了酒店大门口,陈总司机将车开过来,江觅将人扶上车,应允了程总下次再约的醉话后,又送走程总带来的两位下属,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天已经很冷了,酒店里开了暖气,酒店外却刮着冷冽的北风。 江觅板正的西装外套外,穿了一件驼色大衣,他又喝了不少的酒,白酒暖身,倒也不觉得寒。 顾远酒量和他相仿,不过程总灌江觅和牛宇盎比较多,顾远意识还挺清醒,他扶着意识不清的牛宇盎道:“那我送牛宇盎回家,江觅,你可以自己回家吗?” 江觅喝多了就上脸,刚刚程总在还能勉力维持,程总一走,心头大石卸下,江觅明显更醉几分,眸光水红,意识显然不是很清醒了。 江觅抬手打了呵欠,示意顾远不必担心,他望着不远处向他走来的少年,缓声说:“学长,别担心我,我……我弟弟来了。” 他话落下的时候,梁锦奕就走到了江觅身旁,扶住身形略微摇晃的江觅。 梁锦奕扶住江觅后,和顾远打招呼,礼貌地叫顾哥。 第85章 江觅不会一个人回家了,顾远放了心,他对梁锦奕道:“那走吧,弟弟,我们去停车场。” 刚刚出门的时候就叫了代驾,等到了停车场时,两个代驾已经到了,江觅动作缓慢找出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代驾,都忘记了和顾远打招呼告别,摇晃着上了后车座。 梁锦奕坐在了他的旁边。 “两位,去哪儿?”代驾转过头,热情地问。 梁锦奕报上目的地。 二十几分钟后,代驾在世贸庭芳二栋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和两位顾客道别后,便率先离开了停车场。 “哥哥,你还好吗?”梁锦奕打开车顶灯,关心地望着眼尾醉红的江觅道。 江觅掀开眼皮,桃花眼彻底被水泅湿泅润,他视线没聚焦:“挺,挺好的。” 说完,江觅扭开他那侧的车门,跌跌撞撞地下车。 梁锦奕赶紧打开他那侧的车门,快步绕到江觅身侧,大掌握住他细腰,扶着江觅上楼。 而等上了楼,梁锦奕确定江觅今晚着实醉的不轻,他两只眼睛都阖上了,整个身体都软软地贴着他。 梁锦奕叫了两声哥哥,江觅意识模糊地睁开一点眼皮,随后,微红的眼皮慢慢垂下,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月牙形的阴影。 梁锦奕只好扶着江觅回了房间。 江觅衣服都不记得脱,一到房间便倒在床上,醉意更深地闭紧了眼睛。 这几天北失开始供暖,室内温度高达二十度,江觅穿着驼色羊毛大衣,西装外套,衬衫,热意很快就从他体内涌出来,他拧起眉,额头渐渐浮现出一层薄汗。 梁锦奕低下头,帮他脱掉了大衣,西装外套,又脱掉了他的皮鞋,袜子。 之后梁锦奕抬脚进了主卧的卫生间,用热水打湿洗脸巾后,回到了江觅的床边,垂眸,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掉额头和脖颈间冒出来的薄汗。 擦拭完薄汗后,梁锦奕没从江觅床边挪开,他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睡着了的江觅。 他小时候有很多机会这样看着江觅,因为那个时候,他是和江觅一起睡觉的。 而他一般比江觅醒的早,所以就有很多时间观察他,不过江觅这次从u国回来后,他还没有这样静静地观察江觅的机会。 他手指落在了江觅优越的眉弓上,然后逐渐往下,是他挺秀的鼻梁,接着,就是江觅自带些许上扬弧度的嘴唇。 江觅的嘴唇不算厚,但也不算薄,是恰好到处的厚度,泛着润红诱人的色泽。 梁锦奕盯着那抹勾人的红,落在他唇瓣上的食指不自觉用力下按,睡梦中的江觅好像察觉到了不舒服,他轻轻嘤咛了一声,而随着他嘤咛,他嘴唇缓缓张开了一点,梁锦奕按在他唇缝上的食指蓦地下陷,被江觅含在了嘴里。 感受到手指被湿滑温热包裹,梁锦奕眸色瞬间一沉,他控制不住地下沉手指,往江觅湿热口腔的更深处探去。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今天阿扶可以早点睡了,嘿嘿。 第35章 而这时候,江觅更觉得不舒服了,他迷蒙地掀开了一点眼皮,像是发现了眼前人是让他不舒服的罪魁祸首,他茫然地叫了一声锦奕。 含着异物,那声音自然是含糊不清的,潮湿泥泞的。 梁锦奕望着江觅无辜茫然的表情,望着被他含住的自己的手指,他喉结剧烈滚动好几下,才克制住自己想要疯狂下探的冲动,强迫自己收回了手指。 而口腔里的异物消失,江觅舒服了,他又闭上了沉重的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梁锦奕抬眸,看了眼自己在的吊灯下,泛着一层薄薄水渍的手指,又看了看江觅那□□后,艳到蘼丽的嘴唇,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大步回到了自己房间。 而毫无意外的,梁锦奕当夜又做了一个梦。 只是这一次,梦里不仅只有修长笔直的大腿,或者窄瘦柔韧的腰肢。 梦里的人终于有了脸。 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他看着他醉眼朦胧地吞吐着一个男人的手指,直到他唇间不受控制地溢出涎水,发出温热的声音。 梦里的他终于心软了,抽回了手指,往那张被□□到肿胀的嘴唇里插入了另外一个东西。 梦境不停变换,愈发猖狂,梁锦奕睁开了眼。 江觅睡觉不喜欢拉紧窗帘,他喜欢留着一指长的缝隙,和窗外的千万人家一起入睡,再和朝霞飞鸟一起醒来。 所以,梁锦奕也养成了不把窗帘全都拉拢的习惯,他也习惯留着一点缝隙。 梁锦奕扭头看着窗外,窗外是乌黑岑寂的,偶尔有几盏静谧璀璨的灯光亮着。 梁锦奕没管下腹的燥热,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两点半。 梁锦奕面色平静地在网上找了找,然后找到了一个适合他的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帖子发布一分钟后,梁锦奕刷新,看到出现了一条回复。 【空中的鱼:是梦见和认识的人做/爱?】 梁锦奕身体滚烫,神色却很平静地敲下一个是。 【你祖宗回复j:楼主多少岁啊,这种情况不很明显吗?你喜欢上人家了呗,所以对人家有欲望】 梁锦奕看着这个答案,他心里没觉得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那层含在他心头的透明薄膜被他主动戳破。 第86章 在这个平凡的深夜,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他对江觅的喜欢已经不是单纯的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而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喜欢。 ** 翌日,江觅揉着酸胀的脑袋从床上醒来,去卫生间洗漱后,他打开房门,打着呵欠走到客厅,见梁锦奕坐在餐桌前吃三明治,他声音微哑地问道:“锦奕,昨晚上是你扶我回来的吗?” 江觅的记忆只到昨晚上了车,后来他就睡着了,没什么印象了。 江觅刚刚应该洗了个澡,穿了一身藏蓝色棉质水泡,白皙锁骨上泛着浅浅水渍,梁锦奕垂下眼睫,常温的三明治在口腔里变得滚烫,他嗯了一声。 之后,梁锦奕深吸一口气,见江觅又在揉太阳穴,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只叮嘱道:“哥哥,你以后必须得少喝点酒。” 江觅拿了茶几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说:“我知道。”怕这话没有诚意,江觅补充道:“也就这一两年,过两年事务所上了正轨就好了。” 卓思刚刚成立,就算他和顾远能力过硬,但是缺少人脉,必须拓展案源,想要扩展人脉,可不得多多交际应酬,结识客户吗? 过两年卓思在业内有了名气,他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说完,见梁锦奕吃完了早餐,回房间拿书包准备去学校了,江觅抿了口热水,叮嘱:“锦奕,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雪,你带把伞。” “下雪?” 梁锦奕拎起书包走到了玄关处,闻言往客厅落地窗看了看,七点过的天幕依旧是湛蓝色的,“今天要下雪吗?” 今年的北市降温比较晚,还没有下初冬的第一场雪。 “嗯,天气预报说要下雪,你带上伞。”江觅道。 不过今天的天气预报不准,十二点都过去了,属于北市的第一场雪也没有落下。 19年北市的第一场雪是在两天后的一个周五。 江觅上午去了一个客户公司,帮客户做了个净值调查。 离开客户公司时,江觅看见灰蒙蒙的天穹落下了一朵又一朵晶莹剔透的小雪花,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江觅没回事务所,直接将车开到了实验中学附近。 每逢上下学时,实验中学门口的车辆都很多,江觅把车停在了实验中学这条道的路口上,降下车窗,先欣赏窗外斑驳的雪花,过了十来分钟,实验中学放学了,江觅便开始欣赏马路上经过的少年们。 直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觅按了下喇叭。 梁锦奕转过头。 江觅说:“锦奕,上车。” 梁锦奕打开车门,上了车。 江觅发动引擎后,梁锦奕道:“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来接我了?” 今天虽然下雪了,可雪花比鹅毛还小一点,江觅不会觉得他是娇弱到这么一点雪花都需要接送的人,而且就算来接他,也会让他稍微在教室里等一会儿,毕竟江觅六点下班,他五点四十就放学了。 江觅一边开车一边说:“从一个客户公司里出来,不想回事务所了。” 江觅望着挡风玻璃外纷纷扬扬洒下的雪花,笑着说:“而且今天不是初雪吗?我们今晚不煮饭了吧,去外面吃吧?” “好啊。”梁锦奕虽然不喜欢江觅每天都吃外面的饭菜,但是偶尔一次,和哥哥去外面吃,他还是很期待的。 “哥哥想吃什么?”梁锦奕问。 江觅没回答这话,而是笑着问:“弟弟想吃什么?” 话落下,江觅看见前方是红灯,踩了脚刹车,微微偏过头来,含笑望着锦奕。 梁锦奕心跳猛地一快,他声音哑了几分:“火锅?” “行啊。”前方的红灯变绿,江觅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江觅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家商场,找了家生意不错的火锅店,要了鸳鸯锅。 店员动作麻利,很快热腾腾的锅底和江觅点的食材全都端了上来。 中午在客户公司没吃好,江觅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他先涮毛肚,几秒之后毛肚差不多熟了,江觅装进自己的油碟里,但江觅微微填了填肚子后,却发现梁锦奕只是拿着筷子,没动,反而目光在向四周望去。 “锦奕,你在看什么?”毛肚当然要用四川的麻辣红锅来烫涮,江觅和梁锦奕吃辣程度一般,要的是微辣,纵使这样,几口下来,江觅的唇也微微有些泛红了。 梁锦奕多看了两眼,视线才往上抬,落在江觅水润的眼睛上,他问:“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今晚餐厅里很多情侣?” 江觅是真没发现,他今晚是真饿了,只想着填饱肚子,闻言目光往周围一扫,发现餐厅里的确很多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他笑了一声:“今天不是初雪吗?一年也就一次初雪,可能大家都出来庆祝了呗。” 说完,又提醒梁锦奕道:“快吃饭,锅里的牛肉再不吃就不嫩了。” 梁锦奕毕竟是十七八岁,还在长身体的少年,一下午的脑力劳动下来,也已是腹中空空了,闻言,低下头开始干饭。 一个小时后,两人穿好外套,满足地走出了火锅店。 刚走出火锅店江觅就笑了下,他感慨道:“ 果然,不管是什么日子,都能变成情侣节。” 梁锦奕循着江觅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是在看不远处一个卖花的三轮车,飘着小雪的晚上,玫瑰花在雪白的车棚下泛着娇艳的色泽,而此时,车前围满了买花的男男女女。 第87章 江觅拍了一下梁锦奕的肩膀,示意往前走去,梁锦奕却忽然转过头道:“哥哥,我也很想要玫瑰花,你给我买一束吧。” 江觅:“?” 江觅愣了下,好笑地问:“锦奕,你知道玫瑰花代表什么意思吗?你让哥哥给你买?” 梁锦奕眉头蹙了起来:“所以呢,哥哥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配不上真挚的爱,永恒的爱吗?” 江觅:“?” 梁锦奕又指着买花的男男女女道:“我和哥哥的感情不比他们之间的深的吗?他们都能买,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买?” 江觅:“……” 江觅沉默了下,见梁锦奕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他认命道:“行行行,我给你买,我给你买。” 玫瑰花好像也有代表亲情的意思,弟弟想要,买给他就是了。 江觅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于是两人走向了卖花的车棚前。 买花的人还挺多,江觅和梁锦奕排了一会儿,才排到了花棚前面。 卖花的是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见来了两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来买花,彼此对视一眼,服务的声音都有些激动:“两位要买什么花?” 这辆车主要卖的是红玫瑰,但是也有一些别的品种,比如蓝色妖姬,香槟玫瑰,戴安娜玫瑰。 江觅问梁锦奕:“你想要哪种?” 梁锦奕回答:“哥哥,是你给我买花。” 江觅:“……” 江觅沉默了瞬,眸光在几种玫瑰上转了一圈,最后觉得穿一身蓝白色校服的弟弟比较适合冷艳的蓝玫瑰,他指了指蓝色妖姬道:“就那个吧,蓝色。” “好的,您要几朵呢?”年轻姑娘问。 这下梁锦奕倒是回答了,“十一朵。” 嘈杂的人声里,江觅听到了梁锦奕的声音,他回道:“十一朵。” “好的。”年轻姑娘说完,利落地在花盆里选出十一朵开的正好的蓝色妖姬,熟练地打包好后,递给江觅道:“蓝色妖姬的寓意是珍贵的爱情,祝您的爱情永远珍贵。” 江觅:“……” 江觅又沉默了下,他接过十一朵蓝色妖姬,然后将它递给梁锦奕:“给,弟弟,纪念我们珍贵的感情。” 梁锦奕接过这一束玫瑰花,说:“我和哥哥的感情当然永远珍贵。” 买完花了,江觅也松了口气,带着梁锦奕挤出买花的人群,两个人沿着商业街往前走去。 走了十来步后,江觅的脚步忽然蹲下了,他盯着前面的猫咖道:“锦奕,时间还早,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呗。” 梁锦奕向来不喜欢毛绒绒的生物,但是江觅喜欢,他不会拒绝,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说了声好。 于是两个人就进了前面的猫咖。 今天周五,来猫咖消遣的年轻人不在少数。 江觅和梁锦奕走到猫咖最里面,才寻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卡座。 江觅买了好几个猫罐头,他打开猫罐头,一个放在脚边,一个放在身体左侧,一个放在身体右侧,还有一个放在身前的茶几上。 即使位置不占优势,然而猫罐头的吸引力对小猫们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不一会儿,江觅身边就来了好几只猫,吃光了江觅开的罐头后,一只缅因围着他脚尖打转,一只英短则趴在他的身体右侧,眯眼小憩,时不时用尾巴轻轻拍打江觅的手背。 另外一只布偶则比较不客气,她直接坐到了江觅大腿中央,冲他露出了自己的小肚皮。 江觅刚刚还买了一根逗猫棒,他拿着逗猫棒上的羽毛逗趴在他大腿上的布偶,看着布偶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摇晃的羽毛,伸出爪子去够羽毛,却又在即将够到的时候,默默伸手举高羽毛。 布偶冲他茫然地叫了一声,江觅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两年忙着工作,他很少有消遣的时候了。 想着,江觅察觉到对面有一道直直盯着他的视线,刚江觅抬起头,语气无奈,“锦奕,你还是对这些动物一点兴趣都不感吗?” 梁锦奕小时候就不怎么喜欢猫猫狗狗,他还希望,他长成大朋友了,能够喜欢上它们呢。 梁锦奕目光在围在江觅身旁的几只小猫身上转了转,摇头:“不喜欢。” 江觅叹了口气:“那我少坐一会儿。”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再过半小时我们就离开。” 梁锦奕说:“没关系。” 江觅:“?” 梁锦奕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江觅的眼睛说:“哥哥想在这儿待多久都可以。” 江觅微微有些错愕,他眯了眯眼说:“待多久都可以?你不生气?” “是有些烦躁。”梁锦奕想了想,蹙着眉头说。但是说完,他微拧的眉头又舒展开来,黑色瞳仁里印出江觅俊秀的面庞,“不过,既然哥哥喜欢,我愿意为哥哥忍下这点烦躁。” 江觅闻言,不由得心生感慨,梁锦奕小朋友是真的长大了,他记得他小时候,他带他去猫咖里玩,或者牵着云朵去狗咖里玩,最多坚持半个小时,梁锦奕小朋友就会摆脸色,问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而现在,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梁锦奕小朋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果然是,长成了会体谅人的大朋友了。 而梁锦奕看着江觅满意的神色,眼睫垂了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深色,他当然不喜欢趴在江觅身上,围着江觅转的小动物们,不过就算他以前没有追过人,也知道迁就对方,比让对方迁就自己,能获得更多的好感。 第88章 何况,哥哥是真的挺喜欢这些弱小无聊的小东西的。 虽然梁锦奕说,江觅想待多久都可以,不过江觅也就再待了半个小时,便起身离开了。 走到猫咖出入口,江觅余光扫见猫咖接待台上放着的一张a4纸,他脚步微微顿下。 前台小姑娘见江觅看起了那张领养告示,忙热情地解说道:“这只狗狗是金毛,六个月大,性格很好,是上个月我在路边捡到的,我已经给他做了检查,除了有些营养不良没什么其他疾病,你想领养它吗?” 领养告示是彩印的,上面有小狗玩耍吃饭睡觉的照片,长得的确很可爱。 前台小姑娘又说:“我已经养了一只萨摩耶,一只哈士奇了,两只崽的运动量都很大,我养它俩就每天要带着散步两小时了,所以这只金毛就算可爱,我也没那么时间养了,你……” 前台小姑娘充满了期待地看着江觅。江觅的穿着打扮好像不太缺钱,而且,刚刚买猫罐头,猫玩具,也都挺大方的。 小金毛是自己的干儿子,前台还是挺希望给他找个对他好,有钱又帅气的爹。 “抱歉,我工作挺忙的,怕也没办法领养它。”江觅遗憾道。 他一直就挺喜欢狗,但是现实情况是,他自己长期加班,不知道几点回家,狗狗又是一种很需要陪伴的动物,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前台小姑娘有些失望地说了句好吧。 江觅掏出了手机道:“你手机上有这只小金毛的照片吗?我可以发在我的朋友圈里,说不准我的朋友里有想要领养狗狗的人。” 顿了顿,怕小姑娘不放心,江觅补充:“你放心,我肯定也会为小金毛挑选一个非常友好的饲主。” “当然有。”前台小姑娘双眸一亮,拿出手机说,“不仅有照片,我还有视频呢?我都发给你。” “行,好。” 几来分钟后,江觅和前台加好了微信,前台小姑娘发了金毛的照片和视频来,江觅选了几张特别可爱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向前台小姑娘承诺道,要是有感兴趣的朋友再联系她,这才和前台小姑娘告辞,离开了猫咖。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前走了几步,江觅又没忍住,他掏出手机,点开前台刚刚发给他的,小金毛撅着屁股,在草地里找毛球的小视频。 “哥哥。”梁锦奕看着江觅不自觉露出的笑容,产生了危机感。 “嗯?”江觅微微抬了抬头。 梁锦奕语气复杂:“你不会看着看着就心动了,自己把这只金毛领回家了吧。” 梁锦奕可以接受江觅十天半个月来猫咖一次,被那些小猫贴贴,但是一想到有一只狗,每天都可以跟在江觅身边,还可以舔江觅的手和脸,晚上,甚至可以睡在江觅床边,心头就冒出了一股难以纾解的燥意。 江觅关掉了手机,敲了下梁锦奕的脑门道:“锦奕,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你没有自控力的人吗?” 江觅叹口气道:“养小猫小狗和人是不一样的,养人你得教他们自立,等他们长大了,让他们从你身边离开,而猫猫狗狗没有自立能力,你要是选择了养它们,你就得对它们一辈子负责,我这几年挺变动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对它们的一辈子负责。” “哥哥。”梁锦奕忽然叫了他一声。 江觅:“嗯?怎么了?” 梁锦奕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有了自立能力也不会离开你的。” 江觅没把梁锦奕的话当真,毕竟人都是会变的,比如小时候梁锦奕还不能忍受他去猫咖狗咖玩,现在已经懂事到,哥哥想待多久都可以的态度了。 他双手插进驼色羊毛大衣的口袋里,弯了弯唇角说:“行啊,那我就看看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你还在不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然后哥哥就发现,过了五十年,弟弟都还在! 谢谢大家的支持,投雷和营养液,比心比心。 第36章 两人说着话,继续往前走,梁锦奕手里还抱着一束惹眼的蓝玫瑰。 刚刚去猫咖里玩,梁锦奕怕猫不小心抓坏了他的花,都放在了猫咖提供的寄存柜里,临走前才拿了出来。 商业街上吃的玩的都挺多,走了几十米后,梁锦奕便看到了一个电玩城,他问江觅,要不要进去玩玩。 江觅也挺久没玩这些东西了,而现在弟弟也有兴趣,当即说了声好, 两个人走进电玩城,梁锦奕照例先把他的玫瑰花寄存,而江觅先换了五百的游戏币。 “先玩什么?”江觅好几年没来过电玩城了,这些年更新换代又快,居然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篮球机吧?”梁锦奕说。 “好啊。”江觅回答。 两人来到了篮球机前,江觅挽起衣袖,试着投了投篮,他准头不输当年,三颗球都投了进去。 余光扫见梁锦奕也是每发必中,江觅笑着叫了声锦奕。 梁锦奕把手里的这颗篮球砸进篮筐里,见江觅叫他,他自然地转过了下巴,向江觅看去。 江觅笑着问:“锦奕,要不要比赛?看谁投中次数更多?” 梁锦奕扬了扬眉梢,应道:“好啊。” 江觅又问:“那赌注呢?赌点什么?”既然是比赛,自然不能没有赌注,江觅垂眸深思。 梁锦奕也想了想,什么可以作为比赛的赌注,但是一想到这儿,梁锦奕的视线就忍不住向江觅的嘴唇飞去。 第89章 他哥哥要见客户,经常去客户公司,自然很注重形象,这几天北市降温,空气干燥,他哥哥就多了抹唇膏的习惯。 润红的唇瓣被唇膏滋养着,明亮的灯光下,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梁锦奕的喉结控制不住地剧烈滑动。 江觅细细思索半晌,他们家没有什么家务要干,阿姨每周都会上门打扫,至于做饭洗碗,早就有分工了。 “锦奕,这样吧,谁输了谁就给对方洗一周的袜子。”袜子每天都需要更换,江觅和梁锦奕没有懒到袜子等阿姨上门时候,让阿姨清洗。 梁锦奕虽然觉得遗憾,但是他也知道他的赌注没办法说出来,他应道:“好啊。” 江觅从旁边的篮筐里拿出一个篮球,挑眉道:“那开始比赛。” “行啊,哥哥。”梁锦奕挽起了衣袖。 两人战线拉的长,各自投了一百个篮球,江觅以一颗球的微弱优势取得了胜利。江觅虽然看似温和儒雅,其实骨子里是个好胜心特别强的人,而梁锦奕和他相反,看似不好招惹好胜心强,其实很多事,他并不在乎,也没有很强的好胜心。 赢了弟弟,江侧眸,笑道:“弟弟,看来你还需要练练啊。” 梁锦奕没有让着江觅,他也在全力以赴,他小时候看过他哥哥打篮球,进分主力打球很猛,他让了就没有意思了。他笑了声,问:“哥哥,再来?” “好啊。”江觅也笑道。 两人又玩了一会儿投篮机,之后又把其他感兴趣的机器玩了个遍,直到江觅一看时间,都十一点了。 江觅虽然习惯熬夜,但是锦奕还是一个长身体的小朋友,江觅希望他有一个健康的作息,便把没用完的游戏币换成人民币,带着他出了电玩城。 回到家也就十一点半,江觅换了鞋走进客厅,刚想提醒梁锦奕早点洗漱睡觉,这个时候,江觅大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江觅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通电话:“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江妈妈的声音很急切:“小觅,沛沛去你哪儿了吗?” “没有啊。”江觅回答。 江妈妈焦急道:“沛沛不见了。” “不见了?”江觅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江妈妈便说,今天下午,沛沛和她妈吵架了,然后就离家出走了,江舅妈本来以为刘沛沛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回来,“但是现在都要十二点了,人还没回来,打电话也关机。” “给她的同学打电话了吗?”江觅问。 “打了打了,都打了,沛沛都没去。”江妈妈难受道。 “报警了吗?”江觅又问。 “你舅舅准备去派出所了。”江妈妈说。 “妈,你们先别太着急了,我现在就回来。”江觅拿起他刚刚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大衣说。 小朋友找不到了,的确是件大事,江妈妈忙应道:“那行,你快点回来。” 江觅挂断电话后,便急匆匆往门口走去。梁锦奕刚本来打算回房拿睡衣洗漱了,看见江觅神色凝重,他连忙问道:“哥哥,怎么了?” 江觅这才记起家里还有一个人,他心神不宁道:“沛沛不见了。”又叮嘱梁锦奕,“你早点睡,我得回家……” 梁锦奕打断他哥哥的话:“哥哥,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他把刚刚拉开的校服拉链往上拉紧,说:“要是找人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江觅只想了一秒钟,“行。” 江觅直接把车开到了江舅妈家,江舅妈距离江觅父母家其实很近的,只有五六公里的距离。 江觅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出警了,不过小朋友离家出走的案例太多,而且大部分过一两天就回家了,而刘沛沛现在才五个小时,警察没有太担心,不过纵然如此,依旧很尽责地调出刘家附近街道的监控,寻找刘沛沛的去向。 只是刘家出来左转的那条街有监控,看到了刘沛沛的身影,她左转之后,那条街就没有监控了,而那条街中间有好几条岔路,根本不知道她往那个方向走了。 接下来查监控的工作量很大,还不一定有记结果,毕竟中途她还有可能去乘坐地铁,公交,三轮车。 江觅道:“舅妈,妈,你们留在这儿和民警查监控吧。”他又看向他爸,舅舅道:“爸,舅舅,我们几个开车在附近找一找吧,这么冷的天,她大概率是到了肯德基或者便利店待着的。” 江爸爸正有此意,“行。” 于是几人又叫了几个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开始找人。 其实吧,小姑娘要是就是单纯的离家出走,找了个地方待着,众人并不会太担心,可是这世界上是有意外的,一个十五六岁小姑娘,半夜在外晃荡,万一遇见了什么不好事情呢,虽然知道这样的概率很小,可毕竟有这样的概率,大家就不能放心。 众人分好找人的方向,梁锦奕便上了江觅的车。 江觅车速很慢,先看马路上的行人,然后看亮着灯的便利店,咖啡厅,网吧,超市一类,便利店和咖啡厅如果小,坐在车里就能一览无余,江觅和梁锦奕便不会下车,否则便会下车去里面看看。 就这样找了快两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江觅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刘沛沛打了个电话过去,手机里依旧传来对方暂时无法接通的应答。 第90章 江觅烦躁地将手机扔在驾驶台上,缓慢驱动车辆,仔细地扫过每一条街道,以及每一个亮着灯的便利店。 “哥哥,那个是不是刘沛沛?”梁锦奕目光扫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看见玻璃前坐着的女孩,不由出声道。 江舅妈说过刘沛沛离家时的穿着,她是放学回家的,就穿着学校里的校服,公立校服款式虽然略有不同,基本都是蓝白两色的运动衣。 江觅伸长脖子,向梁锦奕指着的便利店看去。 一分钟后,他动作迅速地拉开他那侧的车门,脚步匆匆地下了车。 盐粒般的小雪在凌晨停了下来,然而现在又开始飘雪了,鹅毛一样的雪纷纷扬扬地从漆黑的天空落下来,留在了江觅的肩头。 梁锦奕蹙了下眉,疾步跟了上去。 刘沛沛坐在便利店里,她垂着头,手指心不在焉地在枣泥色的桌子上划来划去。 直到有清晰的脚步声在她附近响起,她随意地抬了下头,刘沛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叫了声哥哥。 江觅阔步走近刘沛沛,见她人完好无缺,先在心里松了口气,紧接着,他便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刘沛沛一怔,呆呆地问:“哥哥,你不骂我吗?” 江觅问:“骂你什么?” 刘沛沛眼睛有些红了,她低声说:“骂我大半夜不回家,骂我让你们担心,骂我不懂事。” 江觅叹了口气,柔声说:“沛沛,你能说出这些话,就代表你是个懂事会体谅人的好孩子。” 江觅放柔了语气:“你肯定是有原因才离家出走的,说说吧,是因为什么不开心了?” 啪嗒,眼泪从刘沛沛泛红的眼眶里滑落,她扑进了江觅的怀里,委屈地叫了声哥哥。 江觅垂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说吧,说出来,看哥哥看看能不能给你解决。” 刘沛沛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难受道:“我,我这两个月读书很认真,这次月考进步了一百名,我本来是想我妈妈开心一点的。” 刘沛沛其实不太想哭,但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和鼻涕,她哽咽道:“但是我妈一直说,你就才五百多,连个好点的一本都上不了,又骂我不用功,说我贪玩。” 刘沛沛越说越觉得委屈:“我这两个月明明很用功了,我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十二点。” 江觅从大衣兜里拿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刘沛沛。 刘沛沛擦了擦鼻涕后,江觅温声说;“这是你妈妈做的不对,哥哥明天会给她说的。” 向江觅倾诉了自己的委屈和难过,刘沛沛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但是听到江觅提到自己的爸妈,刘沛沛不由得烦闷道:“你说了也没用,他们不会改的,他们看不到我的努力,只会觉得我考不上九八五,考不上重本我没用。” 江觅轻叹一声,说;“你爸妈这点做的不对,哥哥会帮他们努力改正的,不过你爸妈很在乎你,我今晚看到他们时,眼圈都是红的。” 刘沛沛抬起头,讷讷地看着江觅。 江觅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走吧,哥哥先带你回家。” 说完,他牵起刘沛沛的手腕,想要把人带走,但是江觅走了一步,发现刘沛沛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觅疑惑地看着她。 刘沛沛小声说:“哥哥,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江觅想了想,温声说:“那不回家,今晚去哥哥家里住好吗?” 刘沛沛眼睛一亮:“好的。” 江觅上车之后,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刘沛沛已经找到了,又说小姑娘今晚想去他那儿住,他就带她过去了,让他们也快回家。 江舅妈就在江妈妈身旁,听到江觅说刘沛沛已经找到了,松了口气,至于她今晚要去江觅那儿住,根本不算什么事。 通知众人刘沛沛已经完好无缺地找到后,江觅驱车,回到了二环附近的世贸庭芳。 江觅很细心,路上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还下车,给刘沛沛买了身睡衣和洗漱用品。 回到家已经三点半了。 江觅让梁锦奕过来,和他一起换了主卧的床上用品,又对刘沛沛道:“沛沛,你今晚就睡这儿吧。” “那哥哥睡哪儿?”刘沛沛问。她哥哥家只有三个卧室,本来是有一个次卧的,但是梁锦奕在住,而书房里又没有床。 江觅给淡蓝色的床罩拉好拉链,说:“我和锦奕睡。”主卧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沛沛一个女孩子,睡主卧要方便点。 梁锦奕正在江觅对面,整理床单,听到这话,他周身一僵,不由得看了一眼江觅。 江觅没注意到这一眼,他以前和梁锦奕睡过那么多次,不差这一回,至于一米八的大床睡两个高大的成年人,可能会微微有点挤,但是也就只是有点挤罢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觉。”换好床上用品,江觅打开衣柜,拿了一套睡衣后说。 “嗯,好的,哥哥。”刘沛沛坐在床边说。 江觅带着睡衣来到了梁锦奕的房间,他看见梁锦在床头放的他和自己的合照,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扭过头问:“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 梁锦奕笑着回:“哥哥先去吧。” “行。”江觅拿起了睡衣,往卫生间走去。 第91章 时间挺晚了,江觅速度也快,十来分钟后,就从公用卫生间里走出来了,他站在客厅里吹头发,又叫还在房间里的梁锦奕,提醒他快点去洗澡,都四点过了。 梁锦奕应了声好,拿着睡衣,进了满是江觅味道的浴室。 男生的头发都挺短,两三分钟后,江觅的头发就不再是湿漉漉的,他踩着拖鞋,进了梁锦奕的房间。 过了入睡的时间,江觅躺在床上,反而挺精神,见梁锦奕还没出来,江觅靠在床头,索性打开了手机邮箱,准备处理点事情。 邮件基本都看完了,梁锦奕才穿着一身睡衣,从门口走了进来。 说是睡衣,其实就是宽大的白t,外加一条灰色短裤,灰色短裤只到梁锦奕的膝盖,露出他笔直劲瘦的一双小腿。 不过和江觅小腿的光滑不同,梁锦奕的小腿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腿毛。 江觅看了眼时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好家伙:“弟弟,你洗什么澡呢?洗了四十多分钟。” 梁锦奕掀开被子,没接江觅这话,他躺在江觅身旁,右臂搭在江觅腰上,撒娇道:“哥哥,我困了,我们睡吧。” 时间的确挺晚了,甚至可以说是挺早了,江觅放下手机,微微起身,关掉了灯,说:“睡吧。” 江觅躺回了被子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是两分钟后,他不由得叫了声锦奕。 梁锦奕的脑袋靠在江觅的肩膀上,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 江觅无奈地道:“弟弟,你可以别把我抱的这么紧吗?”和小时候的梁锦奕睡觉,他就挺喜欢抱着他的,不过碍于体型原因,小朋友根本抱不住成年人,梁锦奕小朋友只是乖乖地贴着他睡。 而现在…… 江觅手伸下去,想要把梁锦奕圈住自己的铁臂挪开。 梁锦奕见状,在昏暗的卧室里睁开了一点眼皮,他声音沙哑地问:“哥哥不习惯这样睡吗?” 江觅:“……”他当然不习惯了。 梁锦奕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收紧了搂着江觅腰肢的力道,毫不客气地说:“那哥哥可以从现在开始习惯。”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最近又没啥留言了,搞个手动抽奖吧。 抽二十个留言的小可爱,每人发100晋江币。 第37章 江觅:“……” 江觅想要和梁锦奕讲道理。 梁锦奕也很有他自己的道理:“哥哥,你这样睡不着只是因为你现在不困,等你困了你就能睡着了。” 江觅:“……” 江觅再次试着自己伸手,把梁锦奕圈住他的手臂挪开,然而梁锦奕的手臂岿然不动,甚至还有越收越紧的趋势,江觅无奈,只好放弃了。 不过梁锦奕小朋友的话也挺有道理的,过了半个小时,江觅困意来袭,纵然还是不习惯有人牢牢圈住自己,江觅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梁锦奕听着江觅的呼吸声,察觉到江觅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梁锦奕头缓缓抬起,轻轻叫了声哥哥。 回答他的是江觅均匀的呼吸声。 梁锦奕又才支起脑袋,盯着睡梦中的江觅看了好一会儿,接着低下头,在他颈子边贪婪地吸了一口,嗅到江觅身上淡淡的野玫瑰气息后,梁锦奕遗满足地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脑袋贴在江觅肩侧,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昨天睡的太晚,江觅醒来时,明亮的日光从没有完全拉拢的窗帘透进来,点亮了整间卧室。 他扭动了一下身体,但是刚刚动了一下,江觅就发现有个东西正斗志昂扬地戳着自己的臀部。 江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想着,江觅觉得弟弟醒来察觉到这一幕会很尴尬,江觅低下手,开始挪梁锦奕放在他腰间的手臂。 睡梦中的梁锦奕手臂没有昨晚上收的那么紧,江觅小心翼翼地挪,终于把弟弟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全都挪开了。 他刚刚直起身,准备下床。 然而这个时候,梁锦奕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床上一按。 随后梁锦奕睁开了一点眼睛,少年清晨的声音带着一点干哑,他脑袋埋在江觅颈子上蹭了蹭,“哥哥,你醒了啊。” 梁锦奕现在已经覆在了自己身上,不过看他的状况,显然没有彻底清醒,也没有意识到戳在自己腿中央的玩意儿。 江觅向来体贴,觉得说穿了这件事弟弟可能会尴尬,他神色平常地提醒,“我醒了,我要起床了,锦奕,你放开我。” 他说完,想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健壮少年推下去。 梁锦奕深深地嗅了一口江觅的味道,拒绝道:“不要。” 而梁锦奕说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但是他脸上没有出现丝毫羞赧的表情,他脑袋继续埋在江觅的脖子上,然而大腿却动了动。 “梁锦奕。”江觅额上的青筋剧烈一跳。 梁锦奕抬起头,双眸竟然带着一点委屈,他语气无可奈何:“哥哥,它最近老是这样。” 江觅:“……” 江觅年长梁锦奕十岁,早已经习惯了在梁锦奕面前,作为一个保护者引导者的形象,见小朋友这么可怜无助,江觅柔声安慰:“你现在十七八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他推了推梁锦奕结实的肩膀,“你先放开我。” 第92章 梁锦奕支起脑袋,看了江觅片刻,忽然垂下头,身体和他贴得严丝合缝,嘴上又撒娇道:“哥哥帮我。” 江觅:“?” 眼看梁锦奕抓住自己的手想要往下,江觅眼皮剧烈震几下,喝止道:“梁锦奕!” 梁锦奕停下了抓住江觅手往下的动作,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江觅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尤其复杂:“这种事不是哥哥可以帮你做的。” “不可以吗?”梁锦奕皱了下眉:“可是我看有些关系好的男生都可以。” 江觅情绪难以言喻:“你和你关系好的男生这样弄过了?” 梁锦奕摇摇头,脑袋贴着江觅侧颈,嘴唇看似无意地划过他的乌发,“我和哥哥的关系最好,我只能接受哥哥给我弄。” 一时之间,江觅不知道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无奈。 他冷静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锦奕,哥哥不能接受这种行为。” 他想了想措辞:“哥哥觉得,这种行为,还是只能让你自己的对象帮你做。” 语气稍顿,江觅又补充:“就算以后遇见了关系很要好的朋友,哥哥也觉得这样做不好。” 说完,他再次推了推压在他身上,体温滚烫的梁锦奕,“行了,放开我吧。” 梁锦奕微微抬眸,盯着江觅看了片刻,语气看似平静地说了句好吧,放开了江觅。 从滚烫灼热的气息中逃离,江觅松了口气,理了理自己被弄得凌乱的睡衣,扭过头想要提醒梁锦奕一两句,却见梁锦奕掀开了被子,大喇喇坐在床上。 于是那东西特别显眼。 江觅头次发现,弟弟好像已经长大了,不再是追着自己撒娇的小朋友了,江觅微微咳嗽了一声,“你自己缓缓吧,缓好了再出来。” 他提醒了一句:“今天家里有个女孩子。” 梁锦奕乖乖应道:“我知道的,哥哥。” 叮嘱完,江觅便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他先去卫生间洗漱,而等他洗漱好出来,刘沛沛也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了,看见江觅,叫了一声哥哥。 江觅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已经十点过了,不过倒也不意外,他和梁锦奕睡觉的时候,就已经四五点了。 他走到饮水器前,接了杯热水,喝了一杯热水后,见刘沛沛基本清醒过来了,江觅问她想吃什么,他点个外卖。 刘沛沛拿过江觅的手机,选了半晌后,决定还是吃披萨,于是江觅下单了四个八寸的披萨。 刘沛沛一个八寸的披萨只能吃一大半,江觅能全吃完,但是按照梁锦奕的饭量,他吃掉两个没有任何问题。 之后江觅又去主卧拿了一套衣服换上,棉质睡衣柔软贴身,只是易皱,但江觅感觉今天的睡衣比他平时醒来要皱上很多,但他也没细想,换好衣服后,江觅走出房间,等了二十分钟,披萨到了。 刘沛沛开了门,接过包装严实的一大摞披萨,江觅大步过去,帮刘沛沛拿到了餐桌上。 刘沛沛问:“哥哥,梁锦奕还没醒吗?他以前不是觉最少的吗?” 说完,刘沛沛眉梢轻动:“我去叫他。”刘沛沛和梁锦奕是积怨已久的宿敌,而刘沛沛觉得,睡觉被强制叫醒,是非常不愉快的事,既然是不愉快的事,她非常乐意让梁锦奕体验一下。 见刘沛沛疾步往梁锦奕房间走去,江觅连忙出声制止道:“等等。” 刘沛沛不解地转过头。 江觅道:“我去叫吧。”说完,他提醒道:“沛沛,毕竟你不是小姑娘了,锦奕也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江觅走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过了大概十来秒钟,房间里传来一句沙哑的进。 江觅扭动把手,推开了门,见梁锦奕已经站在床边换衣服了,江觅微微松了口气,温声道:“换好快出来吃东西,我点了披萨。” 梁锦奕双手上举,正在套卫衣,闻言转过头嗯了一声。 江觅关好房门。 梁锦奕快速地穿上卫衣,然后换好裤子,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他退回了床边,他晚上睡的是床左侧,不过现在床右侧满是腥腻,梁锦奕想了一下,弯下腰将整张床单抽了出来,暂时扔在了地上。 打开房门,梁锦奕也没直接去餐厅,他先去卫生间,用洗手液仔细地洗了洗手,接着刷了牙,才往餐厅走去。 等他弄完,走到餐厅的时候,江觅和刘沛沛都快吃完了。 江觅指了指还没动的两个披萨,示意那是给他点的。 梁锦奕唔了一声,拉开江觅身旁的餐椅坐下。 江觅吃饱喝足后,擦了擦手问:“沛沛,你今天回家吗?”昨天晚上的事,是舅妈做的不对,可是完美的亲子关系几乎不可能存在,就比如他的父母,很爱他,也很体谅他,但是江觅小时候也有因此感到烦躁的时候。 江觅从一开始读书的时候,方方面面就很优秀,所以他的父母认定了,他就是要比同龄人优秀很多,不能有比不上的地方。 只是江觅没有叛逆期,他也习惯了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被亲朋好友夸赞,所以和父母的那点矛盾隐藏在了平静的湖面下。 想到这儿,江觅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的人生出现了什么意外,比如,不够优秀了,或者出现了明显短板,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闲话,他父母肯定是接受不了了。 第93章 思及此,江觅眉头拧了下,但是这种情况,九成九是不会出现的。 昨天晚上拿了成绩单回家,被妈妈打击,刘沛沛的伤心难以言喻,然而经过一晚上的调解,她的情绪基本恢复平静了,父母虽然有不好的时候,但是也有很好的时候,比如每天回家,她妈妈都会做她喜欢吃的菜,她发烧生病了,她妈妈明明上班就很累了,可是依旧能一晚上不睡,过一个小时就来她房间看看她。 她有时候想让妈妈和她一起睡,反正发烧又不会传染,但是她妈妈记得她不习惯和人一起睡,怕她睡不好,所以宁可过一个小时就从床上起来,看看她。 只是刘沛沛刚想说好,忽然看见梁锦奕停下了咬披萨的动作,抬眸向她看来。 刘沛沛立刻改了口,她冲江觅甜甜的笑了笑:“哥哥,我不回去了。” 顿了顿,她瞥了眼梁锦奕,弯着眼睛对江觅补充:“以后我也住哥哥这儿了。” 江觅眉头轻拧:“沛沛,你要是长时间住我这儿,你父母不会放心的,而且,你学校距离这儿也挺远的,我也没时间每天接送你。” 这话出口,不等刘沛沛开口,梁锦奕笑了,他侧眸对江觅道:“哥哥,你不用担心她上下学,以后我可以让李叔接送她上下学。” 梁锦奕眸光落在刘沛沛身上,头次觉得她这么顺眼,他笑着道:“沛沛,你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哥哥这儿吧。” 刘沛沛大惊,她和梁锦奕的矛盾来源很清楚,就是他想把她的哥哥据为己有,比如她记得,小时候他们两个一起玩游戏,明明她摔倒了,受了伤,她忍不住哭了,但是梁锦奕就会紧接着摔倒,把自己弄的更严重,当哥哥过来时,他就忍着疼,委委屈屈流泪,可怜巴巴地给哥哥看他的伤口,引起他的心疼。 而现在,看他每天放学不回家,来她哥家就知道了,梁锦奕这人还是拥有小时候的一些特质。 刘沛沛眯起了眼,她承认她玩心眼玩不过梁锦奕,所以梁锦奕摆出这样一副欢迎她的态度,刘沛沛感到了很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算了,哥哥,我还是回去住吧。” 梁锦奕咽下口里的水果披萨,语气诚恳地劝说:“沛沛,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哥哥家住的会很舒服。” “梁锦奕。”江觅有点明白梁锦奕想要刘沛沛住下的原因,明明一个小时前,他才觉得弟弟长大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又觉得弟弟还小,还是那么黏人。 江觅告诉梁锦奕:“沛沛住下,我会再买一张床放在书房,我睡书房。” 梁锦奕:“……” 梁锦奕从开始就察觉到了刘沛沛不会留在他哥哥家,刘沛沛虽然挺喜欢江觅,但是对她的父母也有极深的感情,而刘沛沛的父母,也不会同意她住在江觅这儿。 不过理智虽然知道最后的结果,梁锦奕还是忍不住期待刘沛沛留在这儿住结果,所以劝说了几句。 但是如今听到他哥哥这样说,梁锦奕觉得刘沛沛还是回家住为妙。 江觅把餐桌上的厨余垃圾收进垃圾桶里,洗干净手后从厨房里出来,对刘沛沛说:“那我等会儿就送回家,然后我会和舅舅舅妈好好聊聊的。” 刘沛沛向来觉得江觅无所不能,她嗯了一声。 江觅又摸了摸刘沛沛的脑袋,神色温柔:“不过回家之前,可以先告诉哥哥,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刘沛沛有些懵。 江觅弯了弯唇角:“我妹妹这次月考进步了一百名,这么值得表扬鼓励的事,怎么可以没有奖励?” 刘沛沛瞬间从餐椅上跳了下来,激动地抱着江觅,叫了声哥哥。随后她拉开和江觅的距离,仰着头望着他问:“哥哥,我可以想一想吗?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当然可以。”江觅温声道。 刘沛沛想了大半个小时,决定了她想要的礼物,她想要一套化妆品,因为这是她妈妈绝对不可能给她买的,她觉得学生就应该好好读书,而不是梳妆打扮。 刘沛沛已经十六岁了,这个年龄爱美是人之常情,江觅同意了,先开车去专柜给妹妹买了一套化妆品。 不过江觅也告诉她,她这个年龄,最重要的就是读书学习,刘沛沛爸爸是一家4s店的销售总监,母亲是一家记账公司的会计,家境小康,而对于普通小康家庭的小孩来说,读书会给她们人生提供更多的选择性。 “哥哥,我知道啦。”刘沛沛道,“我现在会努力学习的。” “努力就行。”江觅不觉得必须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人和人的天赋是不同的,而运气也是不同的。 江觅今天要去舅父舅母家,先开车把梁锦奕送回了梁家,梁锦奕送回家后,他才开车去刘沛沛父母家。 梁爸今天在家,他在会客厅见几个商场上的朋友,梁锦奕得知后直接上了二楼,回了自己房间。 他放下书包后,身体后仰,倒在床上躺了片刻,忽然,他直起身,疾步走到电脑前,回忆了一番后,输入一个网址。 梁锦奕拉开椅子坐下,挑挑选选半个小时后,总算找到一部他满意的片子,梁锦奕摘了挂在电脑显示屏上的头戴式耳机,戴好。 刚看了没几分钟,电脑屏幕下方弹出一个弹窗,梁锦奕本来是不想理的,可是朱玉睿不厌其烦地给他发消息,问他在不在家。 第94章 梁锦奕只好拿起手机,用手机给他回了一个在家。 朱玉睿:【那我现在来找你,今天我和我爸妈来你家附近的一个叔叔家里做客了,啊,太烦了,我待不下去了。】 朱玉睿:【我已经出发了,大概十分钟就到】 梁锦奕发了一个行字。 梁锦奕戴着耳机,但是耳机不能完全屏蔽外界的声音,大概十分钟左右,他听到了敲门声,以及叫梁哥的声音。 梁锦奕先给播放的片子按下暂停,取下耳机后,去给朱玉睿开门。 “梁哥,大白天的,你在家里里干嘛呢?”朱玉睿伸长了脖子,充满了好奇心。 梁锦奕瞥了他一眼,懒懒地道:“还能干什么?看片呗。” 梁锦奕关上房门,大步走向电脑,朱玉睿跟着他走过去,眼神八卦:“什么片啊?电影吗?动作片还是喜剧……” 声音在看见梁锦奕那不堪入目的电脑屏幕时戛然而止,朱玉睿傻在原地。 梁锦奕随口打发他,“你不想看就随便找个地方呆着吧,别打扰……” 朱玉睿咳嗽一声,红着脸说:“那什么,我和你一起看。”说完,他眼神就在梁锦奕房间里寻找,终于在对着床的欧式立柜旁看到了一个高脚凳,朱玉睿连忙走过去,把高脚凳搬了过来。 梁锦奕挺无所谓他看不看,但见他要看,他关了头戴式耳机,连了一副蓝牙耳机,并且递给了他一只耳机。 朱玉睿以前也和其他朋友一起看过片,但是次数少,就一两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手指发热地接过蓝牙耳机,戴好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充血看向他梁哥的电脑屏幕。 但是看了几分钟后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他神色怔怔:“梁哥,怎么,怎么是……两个男人啊?” 梁锦奕看着电脑屏幕的眼神挺认真,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道:“学学技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江觅九月回国,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忙了快四个月,事务所完成了两个有口皆碑的案子,江觅不用再向从前一样,那样繁忙地拓展人脉,所以江觅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加班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江觅坐在沙发上浏览财经新闻,忽然见梁锦奕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拿着他的运动包还有拳击手套。 江觅抬起头:“锦奕,你又要去拳击馆吗?” 梁锦奕嗯了声,“我去玩两个小时。” “你现在去拳击馆的频率有点频繁啊。”梁锦奕刚刚住在他这儿的时候,一个月也就去三四次拳击馆,但是这两周,他基本每周都要去三四次。 江觅前两天问过他怎么频率变高了,梁锦奕告诉他精力太旺盛,不去打拳一晚上都睡不着。 江觅回忆了一下自己年少的时候,发现他好像十五六岁最躁动,弟弟怎么都快十八了,反而比十六七更躁动了? 江觅起身说:“你等等我,我也去。” 梁锦奕怔了下,“哥哥也去?” 江觅道:“嗯,我去换衣服,你等等我。” 江觅说完,进了房间,选了一身灰色运动服,又在运动服外穿了一件羽绒服,换好之后,走出了房间。 梁锦奕常去的一家拳击馆距离江觅家一公里左右,两个人没有开车,也没有骑自行车,慢悠悠地散步过去。 梁锦奕这几个月常来,拳击馆的老板已经认识他了,见他推开玻璃门,还笑着和他打招呼,但是招呼打了一半,发现他身旁还有一个人。 老板豁了一声:“锦奕,你同学啊,长得和你一样帅啊。” 周老板是个健谈性子,梁锦奕又不是冷漠如冰的人,几个月下来,周老板知道梁锦奕就在不远的实验中学读书。 听到老板这样说,江觅抬眸看了梁锦奕一眼,梁锦奕见状,伸出左臂,搭在了江觅肩膀上,看似不经意地将人往自己身旁一揽,说:“嗯,同学。” “诶,这位小同学,怎么称呼啊?” “江觅。” “以前玩过吗?”周老板问。 梁锦奕回答:“没有,我带他来玩玩。” 这个时候,又有新客人来了,周老板挥挥手道:“行,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啊。” 梁锦奕嗯了一声,带着江觅往馆内走,走了几步,梁锦奕停下,驻足盯着江觅。 江觅:“?” 梁锦奕笑着道:“哥哥果然还很年轻。” “谢了啊。”被人认成高中生,江觅还挺开心的,当然,可能是因为他穿着和梁锦奕同款不同色的羽绒服,梁锦奕是个高中生,老板就以为他是个长的显老的高中生罢了。 “哥哥要打沙包吗?”梁锦奕问。 江觅以前没打过沙包,就只看见梁锦奕在家里打过,不过比起家里阳台那一个吊式细沙沙包,拳击馆的沙包要更丰富很多,水沙包,立地沙包,悬挂沙包,大沙包,小沙包,应有尽有。 “试试吧。”江觅说。 “哥哥,我给你绑绷带吧。”打拳需要保护拳头,所以需要先缠绷带,然后戴手套。 江觅以前没玩过拳击,自然也没有绷带和手套,不过梁锦奕有多余的,哥哥要来玩,他刚刚多拿了一套自己的。 两个人走到了更衣间,拳击馆里有暖气,两人笑脱掉了羽绒服,然后梁锦奕打开他的运动包,拿出了两根五米长的黑色绷带,示意江觅伸出手。 第95章 江觅伸出手。 缠绷带很简单,大拇指先进绷带头的那个圈,绷带从虎口绕到手腕右侧腕骨,然后绕整个手腕一圈,又将绷带缠绕手背一圈后,接着按照顺序,从食指到小拇指,每根手指的指节都要缠绕一圈。 梁锦奕刚刚缠到手背,动作就僵住了,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江觅的手背。 江觅察觉到一股酥麻的痒意从手背传来,一愣:“锦奕,你干嘛呢?” “哥哥,你的手很好看。”梁锦奕目光落在江觅修长的手指上,又用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抬眸,盯着江觅笑着说。 “谢谢夸奖啊。”江觅说完,看了看梁锦奕的手,笑着道:“弟弟,你的手也挺好看。” 江觅此言非虚,他的手修长若玉,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而锦奕的手不如他的脸蛋白皙,他手背泛着微微的红,手掌宽大,青色血管微微凸起,几欲穿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充满了压迫性和掌控力。 想到这儿,江觅不由得看了梁锦奕一眼,梁锦奕垂眸认真给江觅白皙的一双手缠上绷带,察觉江觅的眸光,梁锦奕抬起眼皮。 锦奕可能心理还没有完全成熟,还是个小朋友,但是他从体型上来说,已经比许多成年人都要高大结实了。 江觅心里这样感慨着,嘴巴上却没这样说,只是提醒梁锦奕快给他缠绷带。 拳击馆里也有暖气温度太高,江觅觉得穿运动外套也热,便和梁锦奕一样,也脱了运动外套,只穿了一件运动短袖到了拳击馆。 梁锦奕先教江觅打拳。 江觅以前没玩过拳击,但是他运动天天赋好,也学过一些擒拿术防身术,梁锦奕简单指点后,他便能打的有模有样。 梁锦奕夸赞道:“哥哥真棒。” 江觅呼吸微微急促,闻言,不由得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梁锦奕。 梁锦奕:“?” 江觅说:“锦奕,你这样说,我总感觉我们俩位置颠倒了,以前这样夸人的不都是我吗?” 江觅此言非虚,他比梁锦奕打十岁,知识涵盖面一直碾压弟弟,从小到大,都是梁锦奕学会了一个什么,然后江觅夸他真棒。 梁锦奕别有深意地说:“哥哥要习惯,习惯了在某些时候,我不是你的弟弟,甚至在某些方面,我比你懂得多很多。” 江觅笑了一声,“行行行,我知道了。” 梁锦奕又教江觅如何打沙包,一直练习沙包无趣,过了半个小时,还教了他几个拳击动作。 这个时候,一个肌肉发达的成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叫了梁锦奕一声,问他今晚要不要对练。 梁锦奕最近经常来拳击馆,就是想消耗掉旺盛的精力,而比起单独一个人练习,和人对打显然能消耗更多。 不过梁锦奕看了眼他身旁的江觅,拒绝了。 拒绝的话刚出口,江觅便抬起头,长时间的运动导致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江觅笑着道:“弟弟,要不你和对方练练吧,我还没有看见过你和别人打拳呢。” 听见江觅这样说,梁锦奕改弦易辙,对肌肉发达的陈强说了声好。 陈强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是球馆的常客,梁锦奕也是球馆的常客,梁锦奕主意挺大的,这还是头次看见有人一张嘴,梁锦奕就改了主意。 梁锦奕刚刚教江觅拳击姿势,没有戴拳击手套,他一边戴着拳击手套,一边和陈强往拳馆最里侧的拳击台上去。 拳击馆里有部分运动的人看见拳击馆里有比赛,暂时放下了手里的运动,向拳击台涌了过去。 江觅站在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上,看着拳击台上的两个男人比划,梁锦奕虽然挺喜欢运动,打拳,但是他并没有练出一身夸张的肌肉,他的肌肉结实紧致,如果穿上宽大的校服,只会是一个身材修长高挑的少年,只有脱掉衣服后,才会感慨这个少年居然有一身精瘦漂亮的肌肉。 陈强则与众不同,即使穿着衣服,他的双臂也有明显凸起,而衣服更挡不住他厚实宽阔的肩膀。 拳击馆的比赛比较随意,回合制,五分钟一回合,击中对方头脸,腰腹得分,击倒对方得分,三回合轮输赢。 第一回 合,梁锦奕小胜,第二回合,梁锦奕也是小胜,第三回合,梁锦奕一拳勾在对方的下巴,直接把陈强击倒在地。 陈强在地上躺了十来秒,手撑着软垫站起来,他服气道:“梁锦奕,你怎么又进步了?果然年轻就是厉害啊。” 说完,陈强说下个月再比,就从黑色的拳击台跳了下去,其他人见拳击比赛结束后,也都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江觅抬眸看着拳击台的梁锦奕,用眼神问他,怎么还不下来。 梁锦奕摘掉了一个拳击手套后,解下头上红色防护头盔,站在拳击台上,对江觅道:“哥哥,你上来。” 江觅:“?” 江觅走到拳击台入口处,跳了上去。 经过二十分钟的剧烈运动,梁锦奕双颊泛着一层绯红,额角隐约有汗水滑落,梁锦奕说:“哥哥,我们来比赛吧。” 江觅:“?” 江觅失笑道:“锦奕,我有自知之明的。”刚刚他在拳击馆下,和别人一起看梁锦奕和陈强的比赛,就听到有人小声说,陈强以前可是专业拳击手,成绩还挺不错,虽然后面退役了,但是水平依旧比业余拳击手强太多。 第96章 梁锦奕连专业拳击手都能打赢,江觅一个和他只学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新手,怎么可能打赢他。 梁锦奕说:“我可以让哥哥一只手,而且哥哥也可以用擒拿术。” “让我一只手?”江觅眯了眯眼。 梁锦奕嗯了一声。 江觅挺有好胜心,梁锦奕说让他一只手,而且可以用擒拿术,而且梁锦奕刚刚和陈强剧烈运动,消耗了大量体力。 江觅衡量后,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没胜利的可能。 “好啊,那我们来比。”江觅笑容变的略有压迫性。 十来分钟后,江觅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抓住梁锦奕的右手手腕,同时出右脚压制,这时候,梁锦奕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核心,一下子倒在地上,不过他倒地的时候,拽了江觅,将人也往地上一拉。 十来秒后,江觅压在梁锦奕身上,眉梢轻挑:“弟弟,你输了。” 江觅的脸近在咫尺,梁锦奕喉咙里发出一点点笑音,他嗯了一声,夸赞道:“哥哥厉害。” 江觅闻言一笑,刚刚想从梁锦奕身上起来,这个时候,梁锦奕左手按住他的腰,忽然用力。 江觅一惊,都没来得及反抗,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下,然后他就成了倒在拳击台上的人,梁锦奕成了压住他的人。 江觅不死心地动了动手腕,然而被梁锦奕的大腿紧紧桎压住,根本抬不起来。 梁锦奕微微抬起了头,冲江觅笑的灿烂,他啊了一声,说:“哥哥,好像输的是你诶。” 江觅要是要是一开始就输了,心态肯定会很平和,但是现在成了梁锦奕反败为胜,他不死心地挣扎了下,然而越是挣扎,梁锦奕压的越紧,确认自己没办法反败为胜后,江觅干脆道:“是你赢了。” 又问:“你可以起来,放开我了吧?” 梁锦奕闻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他盯着微微喘着粗气,眼尾泛红的江觅看了片刻,忽然低下头,头埋在江觅肩侧说:“哥哥,我累了,我要躺一会儿。” 江觅;“……” “你放开我再躺。” 梁锦奕声音含含糊糊的,“不要,我就要这样躺。” 江觅:“……” 技不如人,无计可施,江觅只好让弟弟认命了。 等梁锦奕起身,两个人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江觅明天还要上班,梁锦奕明天还要上学,他们两个人也没多待,去储物间穿上外套,便往家里走去。 走了一半,江觅问起了一个事儿,“锦奕,你周五回家吗?” 江觅这个回家指的是回梁家,梁锦奕眉梢扬了扬,“怎么了?哥哥周五有事?要出去应酬还是加班?” 江觅嗯了一声:“周五有个同学聚会,好多人好些年没见过了,我周五下班了去同学聚会。” 梁锦奕问:“大学同学聚会?还是初中?高中?” 江觅说:“是高中同学聚会,而且去的人还挺多,九成人都能到齐。”大学同学来自天南地北,出国的也多,北市如今剩下的老同学只有三四成,高中同学则不同,基本都还在京市。 “我也要去。”梁锦奕说,说完不等江觅拒绝,梁锦奕语气有些可怜地道,“我爸最近经常去他女朋友那儿,林叔也有孙子了,我哥还在千里之外。” “哥哥,我不想回家一个人待着。” 梁锦奕说出那句从小到大都爱说的我也要去,江觅脑子里都还没有做出反应要不要他去,他又噼里啪啦来了这委屈的一长串,江觅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脸,“我又没有不准你去,你想去就去呗,反正我高中的同学你也认识好些。” 周五,江觅和梁锦奕商量了一下,江觅本来是打算下班后来实验中学接梁锦奕,梁锦奕表示不用,他回家接他就好,他放学了先回家换身衣服。 江觅:“?” 梁锦奕,“我不想穿校服。” 江觅没多想:“那行。” 云德中学07级一班的同学聚会在某个星级餐厅的宴会厅,他们班是重点班小班教学,一共也就三十多个人。 不过毕业接近十年,结婚生子的不在少数,同学聚会可以带家属,所以最后当年的班长统计,实际到场有五十多人。 江觅和梁锦奕到场的时间还挺早,江觅是律师,江觅有个同学正好有点经济纠纷,想要咨询他一下。 江觅对老同学还是挺有感情的,两个人便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说话,梁锦奕一个人坐在白色的餐椅上。 有两个模样漂亮,打扮新潮的女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个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了,好奇地问:“这位帅哥,你是谁的家属啊?” 邹可很好奇,他们班哪位同学这么牛逼,居然泡到了这么出众的大帅哥,而且这个大帅哥看年龄,好像要比他们小几岁,所以还是有趣的姐弟恋? 梁锦奕抬起头,盯着邹可看了两眼,笑着说:“江觅。” 邹可一愣:“你是江觅的家属?” 梁锦奕点了点头。 邹可心里震惊地骂了句卧槽,恰好这时候,江觅解决完老同学的困惑,大步向梁锦奕走了过来,女同学看见他,忍不住指责道:“江觅,原来你喜欢的是这样的?你当年为什么不早说,我还给你写过三封情书呢。” 江觅一怔,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喜欢这样的?” 第97章 “这是你的家属吧?”邹可指着梁锦奕问。 “是。”江觅点头。 “你说你都承认了,你干嘛遮遮掩掩啊。”邹可说完,又看着梁锦奕,问他毕业了吗?” 梁锦奕回了一句还没有。 邹可又好奇地问:“那你们在一起几年了啊?” 梁锦奕回答:“挺多年了。” 挺多年了,邹可又问:“那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国内虽然不能结,但是……” 江觅听了一耳朵两人的对话,觉得很诧异,“结婚,什么结婚?” 邹可听到江觅这样问,她蹙了下眉头说,“江觅,你们不是在一起挺多年了吗?就打算一直谈恋爱吗?” 江觅这下终于察觉到怪异之处在哪儿了,只是还没等他张嘴,走到他身旁,听到了全程的陆成和哈哈大笑:“邹可,你不会以为锦奕是江觅的男朋友吧?” 邹可一脸懵,“不是吗?江觅自己都承认了,这是他的家属。” 陆成和一巴掌拍在江觅肩膀上,大笑道:“兄弟,别人来同学聚会都带对象,你带个弟弟来,也怪不得别人误会你交了个男朋友哈哈哈。” 邹可更懵了:“不是男朋友吗?” 江觅无奈道;“这是我弟弟。”怕继续误会,江觅加了几个字,“亲弟弟。” 陆成和嗯了一声,“我作证,亲弟弟,而且今年还是个高中生呢。” 邹可看了梁锦奕一眼,梁锦奕没有什么介意的表情,反而冲她笑的很阳光,邹可顿时感到抱歉,“对不起啊,弟弟,我先入为主了。” 梁锦奕弯了弯眼睛说:“没关系,姐姐,我觉得你眼光很好。” “梁锦奕。”江觅以为梁锦奕是在反讽对方,讽刺她眼神不好,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唉,不对啊,江觅,既然是你亲弟弟,为什么不姓江,我记得你妈妈也不信梁。”邹可当年还喜欢过江觅一阵,她记得他妈妈姓刘还是李,反正不姓梁。 不等江觅回答,梁锦奕笑眯眯地说:“我和哥哥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弟弟。” 邹可更懵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弟弟。”她觉得这话有点暧昧,邹可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打量过,“江觅,你是想出柜又不敢出柜,偷偷摸摸地试探我们呢?” 【作者有话说】 啊,开始铺垫哥哥发现弟弟不轨的心思了。 ps:这本文大概三十万字出头,写了一半啦。 第39章 陆成和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闻言接了一句,“江觅,居然被看出来了,算了,你就承认吧。” 江觅:“……” 江觅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向邹可解释清楚梁锦奕虽然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他就是他的弟弟。 虽然看邹可的眼神,他好像也没有解释清楚。 江觅暂时放弃了继续解释,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场同学聚会一共持续到了十一点,众人才逐渐告辞,约好下次再聚。 江觅今晚心情很好,老同学都过的不错,他原来挺担心的孙天望也从婚礼意外走了出来,和老婆积极备孕,准备生一个和张瑞女儿一样的可爱小孩。 江觅走到停车场,用车钥匙开了锁,打开驾驶座车门时,唇角都是挂着笑的。 “哥哥……”梁锦奕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忍不住叫了江觅一声。 江觅转过头,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微笑,“怎么了?” 梁锦奕双眸直直地盯着他,说:“你真好。”梁锦奕虽然才十七岁,但他经历的事情并不少,梁鸿和梁绪平也带着他参加过一些酒会,其实这个世界上大多人,都不会因为别人过的好而开心。 人心本劣,人心是向往追捧的,赞扬的。 可是他哥哥是真心实意为老同学过的如意而愉悦,尽管有些老同学和他并没有很深的交情。 梁锦奕向来就喜欢夸赞自己,江觅笑了笑,发动引擎说:“嗯嗯,哥哥知道,哥哥哪儿都好。” 江觅周六要回父母家,梁鸿周末又要出差,梁家回去后也只有佣人,梁锦奕这周不打算回梁家,江觅索性就把他一起带了回去。 一晃又是周一。 周一下午放学后,梁锦奕和朱玉睿在校门口挥手告别后,梁锦奕单肩挎着书包,边往世贸庭芳走,边琢磨今天晚上要买什么菜,给哥哥做什么饭。 忽然,他脚步猛然顿住,往身后看去。 他和朱玉睿还是晚了几分钟离开教室,现在校门口的人流量没有五六分钟前多,可是来来往往的,依旧有很多学生和家长。 梁锦奕目光在身后的人流里驻足了一会儿,旋即收回了目光,继续大步往世贸庭芳走去。 翌日下午,梁锦奕放学之后,依旧在校门口和朱玉睿分道扬镳,只是即将走到马路的拐角处时,梁锦奕的身形又凝固了一秒。 ** 梁锦奕今天安排的菜色是青椒煎鸡,话梅排骨,炒时蔬和蒸鲈鱼。 江觅今天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排骨的香气,他脱掉大衣和西装外套挂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后走到厨房,梁锦奕就叫他端菜吃晚饭。 今天江觅加了一会儿班,到家已经快七点半了,梁锦奕已经做好了晚饭。 江觅笑着应了声好。 只是今天吃饭时,江觅察觉到梁锦奕若有所思,吃饭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吃过晚饭,江觅洗过碗,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就见梁锦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但是眼神没有落在电视上。 第98章 江觅眉头皱了一下,走到梁锦奕身旁坐下,观察了他片刻道:“锦奕,今天有什么事吗?” 梁锦奕闻言抬起头来,他盯着江觅看了片刻,忽然说:“哥哥,我感觉这两天放学后,有人一直盯着我。” “盯着你?”江觅神色显得疑惑,“是暗恋你的小姑娘?” 听到江觅这样说,梁锦奕的唇角往上扯了一点,说:“可能是吧。” 梁锦奕眼神里浮现几丝不解,又问:“哥哥为什么觉得是暗恋我的小姑娘?” 江觅眼神从梁锦奕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点笑:“锦奕,你不清楚你长得怎么样吗?” 梁锦奕眼神沉沉地盯着江觅看了一会儿,笑着道:“哥哥,我就当这话是在夸我了。” “本来就是在夸你。”江觅说。 梁锦奕又说:“不过,我觉得不是喜欢我的人在偷窥我。” “不是?”江觅眉梢动了动,开始细思,梁锦奕是一个高中生,所以被人偷窥他下意识以为是暗恋他的女同学,毕竟弟弟长得太漂亮了,但是他说不是女孩子。 江觅虽然做的是经济方面的律师,但是他有些大学同学做的是刑事诉讼,甚至部分在法院工作,江觅对这些方面要比普通人敏感很多,他脸色变得凝重,“锦奕,你这件事告诉你爸爸了吗?” “嗯?”梁锦奕神色不解。 江觅眉头紧锁道:“可能是我风声鹤唳了吧,但现在……”他语气凝沉几分,“现在刑事犯罪虽然比起前些年大幅度降低,但并不是没有,你爸爸的公司规模也并不小。” 怕自己的话让小朋友感到很害怕,江觅又补充道:“哥哥只是觉得可能,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这样吧,你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在商场上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江觅和太多商界人士打过交道,他承认,是有部分儒商,社会责任感和道德感都比一般人高,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初始资金的来源无法细究。 创业成功的人大部分都有一般人没有的血气和勇气。 梁锦奕看着江觅眉宇间浮现出来的担忧,他喉间发出喜悦的音节,他身体猛地凑紧了江觅,黑眸紧紧地盯着江觅的眼睛说:“哥哥,这么担心我啊?” 他说完那句话,声音忽然勾了起来:“哥哥,我告诉你,偷偷观察我的是一个女人,应该不是什么刑事犯罪。” 江觅神色顿时变的很复杂,脸色也沉了下来。 而这时候,梁锦奕忽然把脑袋埋在江觅脖子上,委委屈屈地撒娇道:“哥哥,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想看看你关心我,在乎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吓唬你。“ 江觅本来是很想给梁锦奕额头上来一爆栗的,弟弟居然越来越过分,他刚刚都在想以后上下学要不要亲自接送了,甚至觉得他亲自接送不安全,已经在心底琢磨哪家的保全公司有口皆碑,打算给弟弟请几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看护了,结果弟弟居然说刚刚说的都是逗他的。 江觅觉得梁锦奕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但是现在,梁锦奕又埋在他的脖子上撒娇,少年微磁的嗓音黏黏糊糊地从他的肩头传来,梁锦奕又抬起头,他的五官精致,鼻梁高挺,不笑,不做表情的时候虽然很漂亮,但是是一种冷峻或者冷艳的漂亮,现在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点也看不出他身上的凌厉冷峻的气场,只觉得是一个应该纵容和宠溺的小孩。 江觅深吸一口气,伸手毫不留情地揉乱少年一头蓬松乌黑的短发后,语气无奈地道:“你啊。” 见江觅果然不舍得生自己的气,梁锦奕再次埋下头,下巴搁在江觅肩膀上轻轻蹭着,又黏糊糊地叫哥哥。 “行了行了,撒娇够了,就去写卷子,梁锦奕小朋友,你要期末考试了。”江觅虽然觉得十七岁的男孩子,怎么能老是撒娇,但是他也尊重个体的差异,毕竟法律没有规定男孩子不能撒娇,让少年在自己肩头磨蹭了一会儿,江觅出声提醒道。 “嗯,我再过五分钟就去写。” 梁锦奕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他果然乖乖起身,拿了卷子出来,在客厅里写作业。 梁锦奕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翌日下午,临近下午放学,他的心情逐渐变得烦闷。 朱玉睿没有江觅细心,当然观察不出来,依旧是在校门口和他梁哥挥手告别后,朱玉睿上了自家的车。 梁锦奕单肩挂着书包,往世贸庭芳的方向走,走到马路口,梁锦奕忽然停下,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见梁锦奕看见她后居然停下了,神色一喜,激动道:“深深,不,锦……锦奕,你果然还记得我。” ** 江觅下班回家,脱了衣服换好鞋的同时往厨房里走,又问锦奕今天做了什么? 话一出口,江觅却见厨房空无一人,江觅大步走进厨房,厨房台面干干净净,也没有任何备菜过的痕迹,江觅又往脸锦奕的房间走,叫了几声锦奕,依旧没人回答。 确定梁锦奕不在家后,江觅拿出手机,赶紧给弟弟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听到梁锦奕叫哥哥的声音,江觅微微松了口气,又问梁锦奕今天是回梁家了吗?怎么不提前给他说一声。 “忽然有点急事,忘了给哥哥说了。”梁锦奕道,说完,又提醒江觅,要点外卖记得点有营养的。 第99章 “行行行,我知道了,小管家公。”江觅笑着道。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温梦丽见他挂断了电话,她坐在梁锦奕的对面,脸上浮出一点讨好的笑,同时也露出了她右侧脸颊上的酒窝,她问道,“你叫哥哥?是梁绪平给你打的电话吗?你们关系很好吗?” 梁锦奕没有回答女人这些话,他只是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上意料之外的没办法摸鱼,工作太多了,就先更这点吧,争取晚上多更,晚上不行那就周末吧 第40章 由于梁锦奕的叮嘱,要点有营养的外卖,江觅想了想,自己去厨房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他的厨艺还是和最开始相差无几,看到西红柿鸡蛋的成色,江觅把东西倒进了垃圾桶,点了一份看名字就很有营养的晚餐。 吃完晚餐,江觅收拾好厨余垃圾,便来到书房,加班看一个文件。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江觅隐约听见客厅里似乎有动静,江觅从书桌前起身,打开书房门走出去,“锦奕,你不是说今晚回家吗?怎么又……” 话没有说完,江觅便被少年紧紧抱住了。 梁锦奕双手环住江觅的腰,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叫哥哥。 江觅的脖子又有一点痒了,不过他现在的重点不是关注脖子上的痒意,他一怔,柔声问道:“怎么了,弟弟。” 梁锦奕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抵着他的肩膀,闷声道:“她今天找我了。” 江觅疑惑:“她是谁?” 江觅的肩膀是成年男性的肩膀,有力结实,梁锦奕用力在上面磨蹭了几下,才低声说:“生下我的那个女人。” 江觅有几秒钟的懵然,在他和十几年的相处里,梁锦奕的妈妈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也以为她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江觅伸出手,缓缓地拍了拍弟弟比他还要结实一点的后背,声线温柔:“她来找你干什么?” 梁锦奕收紧了搂住江觅窄瘦腰肢的手,轻声道:“她说,她这些年很想我,想陪陪我。” “那你……是怎么想的?”江觅语气很轻。 “我不知道。”梁锦奕的声音里有一点点茫然,“我没想到会再见到她。” 江觅又轻轻地拍了拍梁锦奕的后背,温声道:“没关系,弟弟,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梁锦奕闭着眼睛,头埋在江觅的脖子上说了个嗯字。 梁锦奕在客厅里抱了江觅小二十分钟,才松开了江觅,说他要去写卷子了,回了房间。 江觅等他回了房间后,也回到了自己房间,立刻给梁绪平打了个电话。 梁绪平最近在海南,拍摄那个万年前的火山口,晚上十点,他回到酒店,累得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梁绪平艰难地摸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通后,睡意昏沉地说:“兄弟,我……” “梁绪平,你清楚锦奕妈妈的事吗?”江觅都来不及等梁锦奕说完,便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 梁绪平睡意浓郁:“他妈妈……” “今天锦奕的妈妈来找他了。”江觅说。 一颗炸弹砰地扔了出来,将梁绪平满身睡意炸的丝毫不剩,“你说锦奕的生母来找她了?” 江觅阿神色复杂:“他刚刚亲口说的,说他妈妈来找他了,说很久没见他了,很想他。” 梁绪平猛地从酒店大床上坐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太清楚锦奕妈妈的事,我打个电话问问林叔,林叔肯定清楚。” “我自己给林叔打。”江觅和林叔这些年也很熟悉,而且比起梁绪平转述,他更想亲自问出些内容,毕竟事关锦奕,他人转述当然不比亲自询问。 “也行。”梁锦奕虽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但也是江觅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已经晚上十点了,江觅给林叔拨通电话后,直戳正题,问他清不清楚锦奕妈妈的事。 江觅初次见到林叔,林叔已经年近半百,在梁家工作了十几年,如今他已经年近六旬,加上最近梁绪平离家出走,梁锦奕长居江觅家,老人家已经决定过了年便退休,颐养天年。 听到江觅忽然问起锦奕的妈妈,林叔也纳闷了一下。 江觅把锦奕妈妈来找他的事情告诉了林叔。 “温小姐来找锦奕了?当初她出院之后向我们承诺过,不会出现在锦奕面前了。”林叔有些惊讶道。 “林叔,锦奕的妈妈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觅问。 江觅并不很了解梁锦奕六岁前的事,只是清楚,他妈妈以前对他不好。 林叔叹了口气,从前的事和盘托出。 故事很简单,梁绪平生母去世之后,梁鸿虽然没有再娶妻,一直有交往女朋友,当然这个女朋友是很委婉的称呼,梁锦奕的妈妈是他第三任女友,和梁父交往时,怀孕了。 梁鸿要求打胎,然而温小姐却怀着孩子偷偷摸摸离开了,一年之后,带着梁锦奕回到京市,妄图母凭子贵。 “但是梁先生怎么可能任人威胁?”林叔无奈道,“他根本不认小少爷,就算温小姐把小孩放在梁家大宅门口,梁先生也会派人找到她,然后将孩子还给她,温小姐无计可施,只好又带着孩子愤然离开。” 第100章 “零七年年初,梁先生的一个好友意外在春云镇遇见了五岁的锦奕和温小姐,得知温小姐有产后抑郁症和躁郁症,小少爷的生活条件很……不好。”不好是很委婉的措辞了。 梁绪平看到的弟弟,没有明显伤痕,那是因为梁先生怕惊到大少爷,梁锦奕回到梁家前,先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 “而可能是06年的时候,梁先生的父母相继因病去世,梁先生想了一晚上,决定把小少爷接回来。”这些事当年都是林叔和律师去处理的,梁锦奕本来就梁鸿生命里的意料之外,且是丝毫不被接受的意料之外,梁鸿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我们联系了上了温小姐的父母,获得了锦奕的抚养权,然后将温小姐送到了一家正规的疗养院治病,三年后,温小姐病愈离院,我按照梁先生的吩咐,给了她一笔钱,要求她永远不在出现在小少爷面前。” “温小姐答应了。”林叔说。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温小姐当年生下锦奕就是想成为梁太太,可最后不但没有得到一分钱,还迫于无奈带着一个小孩生活了五年。 这一笔钱,不能让她一生大富大贵,但是也可以让她衣食无忧的度过下半生了。 而且,温小姐长得漂亮,当年不过刚刚三十出头,未必就不能再遇到一个合适的良人。 “而自从她八年前拿钱离开后,这些年我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了。” “那你觉得,她说很想锦奕,是真是假?”江觅没有和锦奕生母接触过,不了解她这个人。 “这……”林叔无法回答,虽然温小姐对锦奕做过一些很过分的事,但是她当时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而且,当年温小姐病愈出院时,听到她再也不能出现在锦奕面前,脸上出现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落寞。 “林叔,你去打听一下锦奕生母这些年在哪里?做了些什么。”江觅本来想自己打听,但是显而易见,林叔那儿关于锦奕生母的信息更多,打听起来,肯定会比事半功倍。 “好,行,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打听。” 挂断和林叔的电话后,江觅缓步走到次卧门口,梁锦奕的房门半掩着,江觅轻手轻脚地站在门缝外观察,见梁锦奕是在专心写卷子,默默地松了口气。 北市的冬日不适合晨跑,江觅改为早上起床后,在书房的跑步机上慢跑五十分钟左右。 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后,梁锦奕也起床收拾了,江觅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道:“锦奕,今天我送你上学吧。” 梁锦奕抬眉看了眼江觅,笑着应道:“好啊,哥哥。” 江觅早上送梁锦奕上学,下午也打算提前大半个小时下班,去接小朋友放学,然而临时有个客户来了公司,等接待完客户,已经到了梁锦奕放学的时间了。 江觅打算给梁锦奕打个电话问问他回家了吗?梁锦奕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他告诉江觅,他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他顿了顿,又告诉江觅,他今晚和她在外面吃。 锦奕还有半年就满十八岁了,而且那是他的妈妈,他拥有最大的自主权利,江觅应了声好。 晚上九点半,江觅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忽然,开门声响了起来,江觅起身,大步向玄关走了过去。 “哥哥。”梁锦奕换好了拖鞋,看见江觅过来了,他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便疾步过去抱住了江觅,少年结实的双臂紧紧环住江觅的腰,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里带了一点愉悦的笑意。 江觅微愣,问:“你和她相处的很好?” 梁锦奕深深地在江觅肩膀上嗅了一口,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他没有直接回答江觅这个问题,而是说:“她以前不发病的时候,对我挺好的,会给我买衣服,会带我去坐摇摇车,会给我买小零食。” “所以,她说,这些年很想我,一定是真的吧。”梁锦奕期待地问。 锦奕从来不是热络性子,这还是除了自己之外,江觅第二次看到他对人有这么大的期待感。 果然妈妈就是不一样的吗? 江觅虽然心里存忧,梁锦奕望着他的目光太过明亮,他实在说不出让弟弟扫兴的话,含笑嗯了一声。 梁锦奕神色又有些喜悦,“哥哥,她还说,这周六和我一起去动物园里玩。” 江觅想了下,说:“锦奕,我也想认识一下你的妈妈,你过几天带我和她见一见吧。” “好啊,我周六问问她,她哪天有空见你。”梁锦奕说。 江觅嗯了一声。 梁锦奕又伸出手,用手指抬起了江觅的下巴,他眨也不眨地看了江觅一会儿后,忽然抱住他,嘴唇贴在他的颈侧说:“哥哥这么好,她也一定会很喜欢哥哥的。” 梁锦奕的头发划过江觅的耳朵,他有些痒,身体往旁边缩了下,“行了行了,快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周六江觅一般都要回父母家,不过这周他父母去他父亲的老家了,江觅便没有回家,梁锦奕吃过午饭出门后,江觅难得悠闲下来,便在书房里选了本书,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慢悠悠地看着。 梁锦奕和他妈妈约定见面的地点是动物园门口,北市可以玩的地方他小时候都来过,绝大部分都是江觅带他来的。 动物园也不例外,江觅还带他来过两次,只是上次来好像都是他四年级的事情了,一晃都过去了七年了,动物园每年维修,并不显得破旧。 第101章 梁锦奕还看到了一些他当年和哥哥看到过的动物,比如那两只悠闲吃竹子熊猫滚滚和胖胖。 看到滚滚和胖胖后,梁锦奕拿出手机,站在玻璃墙外拍了几张照片,他记得上次来他和江觅也拍了他们兄弟俩的照片,回去了之后他可以和哥哥一起重温一下过去的经历。 温梦丽见梁锦奕进动物园的一路都兴致缺缺,看到了这两只熊猫后不仅停了下来,还兴致盎然地给它们拍照。 温梦丽很想快速改善和梁锦奕的关系,找话题道:“锦奕,你很喜欢熊猫吗?” 梁锦奕端详了下手机上拍摄的照片,把手机塞进衣兜里,兴致缺缺回答温梦丽的话:“喜欢啊。” 说完,他又看着面前带着讨好笑容的女人,含笑道:“妈妈,我还很喜欢企鹅,我们去前面的企鹅馆看看吧。”企鹅的寿命接近三十年,应该还是当年和哥哥看的那几只。 想着,梁锦奕又想到长颈鹿狮子犀牛的寿命都挺长的,还是有可能是七年前的那几只,梁锦奕觉得不如过段日子,带哥哥亲自来看看,他们以前来看过的动物。 又听到梁锦奕叫自己妈妈了,温梦丽神色一喜,赶忙应道:“好啊。” 离开动物园后,梁锦奕选了一个就近的粤菜馆吃晚饭,他点完菜后,就见温梦丽低头看着手机,脸色有几分复杂,见他看过去后,又收起手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梁锦奕笑了一下,主动问道:“妈妈,你想说什么?” 温梦丽犹豫了几秒钟后,猛地开了口,她身体激动地往前,抓住梁锦奕的手道:“锦奕,你能借给妈妈五百,不,八百万吗?” 不等梁锦奕开口,温梦丽连珠炮一般的开口了,她双眼红得充血,“我知道你有钱的,你一个书包就上万,一双鞋好几万,你爸爸又那么有钱,你肯定不缺这几百万的,锦奕,你帮帮妈妈。” 梁锦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静静地看着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 ** 晚上七点,江觅刚刚吃完了外卖,把外卖垃圾放进厨房里,江觅还在厨房里洗手,就听到了好像有人开门的声音。 家里这个时候会进来的人只会有一个,江觅匆匆擦干净手,往客厅走去,“锦奕,你今天和你妈妈玩得……” 依旧是话还没说完,江觅就被疾步走过来,身姿高大的少年紧紧抱住了,梁锦奕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叫哥哥的声音有些干哑。 江觅心跳猛地一快。 梁锦奕深吸了一口气后,声音很哑地说:“她问我要钱,八百万,说她欠了高利贷,欠了……”他好像缓了一下,才能把后面的两句话说完,“欠了网贷,她说她要是不还钱,催债公司的人天天都会找她,早晚她会被催债公司的人逼死。” 江觅沉默了一下,带着些安抚意味地缓缓拍着梁锦奕的后背。 梁锦奕抱着江觅缓了二十分钟,然后说他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了,便松开了江觅,进了自己的房间。 梁锦奕小时候特别爱生气,江觅对其他小朋友的关注程度超过了他他要生气,他感觉到江觅忽视了自己也要生气,江觅的话让他觉得不开心了要生气。 所以江觅是挺会哄弟弟的。 不过今天的情况不同,弟弟流露出来的是情绪是悲伤,而且是他的母亲带给他的悲伤。 江觅见过生气的,冷淡的,撒娇的弟弟,从来没有见过悲伤的弟弟。 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让梁锦奕开心起来。 不过见梁锦奕回房之后,脱衣服准备睡觉了,江觅叫住他,“锦奕,七点多你就睡觉了,晚上你怎么睡得着?” 他想了想,提出建议,“要不我们打会儿游戏,就你经常和朱玉睿玩的那个游戏,你不挺喜欢玩那个游戏吗?” 梁锦奕站在床边,扭过头:“哥哥,你不会玩那个游戏。” 江觅依在门口笑了笑,“不会玩,我还不能学吗?” 他挑了下眉,尽可能让气氛轻松起来,“还是你不想教哥哥?” 梁锦奕:“我怎么可能不想教哥哥。” “那你出来教我玩游戏,我先去下游戏了。” 那个游戏本身下载挺快的,然而游戏下载成功后还有几个g的加载包需要安装,一切搞定,已经是好几分钟后了。 江觅读书的时候手机还没有这么智能,而且他是个卷王,学业为重,喜欢玩游戏,但是玩游戏的时间整体偏少,而且没玩过这种类型的游戏。 江觅聪明,看了看新手教程和说明后,大概弄清楚了这个游戏的玩法。 梁锦奕见江觅明白了,看他人机对打了两把后,便带着江觅开始排位。 又提醒江觅选辅助位,因为他是ad,辅助可以一路跟着ad。 到了选英雄的时候,梁锦奕又指点江觅,“哥哥,你选红红。” “红红?” 梁锦奕靠过来,修长手指在江觅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帮他选定了一个穿绯红色交领襦裙的小萝莉。 江觅看着自己那么可爱乖巧的游戏人物,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梁锦奕。 梁锦奕笑了声,说:“哥哥,你这个辅助的技能比较适合我这个英雄。” “好吧。”江觅本来就是陪小孩玩游戏,自然小孩的开心最重要。 双方阵营选定角色,就正式进入峡谷地图,开始了游戏。 第102章 而一正式开始游戏,江觅就听见扬声器里传来一个男人暴躁的声音,“靠,下路又是情侣?” 江觅刚刚粗略地了解过这个游戏,自然知道下路指的是他和梁锦奕玩的位置。 不等他细思,梁锦奕声音慵懒地开口了,“放心,不坑。” 上路的网友显然不相信,“真的?” “当然。”梁锦奕又回复了一句,然后指挥江觅把他那个丢锁链的技能丢在他身上,可以帮助他提升血量和攻击。 江觅刚刚草草地了解了一下他这个角色的技能,闻言便把自己的一技能扔到了梁锦奕的英雄身上。 然而这个时候,听着游戏里的角色说着,哇,又锁中命定你啦,再配上闪闪发亮的红色心形锁链勾住梁锦奕的腰,江觅心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路张嘴就是下路是情侣了。 江觅没玩过这个游戏,不过他领悟力强,上手操作快,又有梁锦奕指点,虽然是第一次玩,参与度并不低。 一把游戏结束,江觅这方没什么意外地胜利了,他活动了下脖子,又问梁锦奕要不要继续来? 梁锦奕嗯了声,又说:“但是我还是想玩刚才的英雄。” 江觅动了下眉梢:“行啊。” 江觅身为男人,如果是自己选择,他并不喜欢穿裙子,萌萌哒小萝莉英雄,而且这个英雄的技能玩起来也不够爽,他上局的人头基本都靠梁锦奕让,不过谁让梁锦奕喜欢的英雄和这个小萝莉最合适? 比起自己的游戏体验,母庸质疑,锦奕的游戏体验更重要。 何况他的游戏体验,并不差。 两个人打了五六把游戏,玩了两个多小时,梁锦奕说时间不早了,他不想玩了,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江觅侧头看着梁锦奕,揣测他现在的心情。 梁锦奕纤长的眼睫毛往上抬起,漆黑的眸子带着期待,“哥哥,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我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听到梁锦奕这个请求,江觅想起了上次和梁锦奕睡觉时,少年那霸道且不容他置喙的睡姿,他犹豫了一秒。 梁锦奕的眼睫毛垂下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不可以吗?” 江觅实在受不了梁锦奕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没说不可以,你想和我一起睡就一睡呗。” “哥哥。”梁锦奕眼睛瞬间一亮。 江觅双手往下,揉了揉弟弟精致漂亮的一张脸,“快去洗漱,洗漱之后就过来。” “好的。” 江觅一般在主卧洗漱,他洗漱速度已经挺快了,不过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穿好睡衣从浴室里出来,梁锦奕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躺在了他的床上。 江觅掀开被子,也躺了上去,刚刚躺上去,他腰上就环上了少年结实紧致的胳膊,而且这次少年还不满足于只是用手臂圈住他了。 他甚至还伸出了一只腿,强硬地卡在江觅两腿中间,脑袋贴着江觅的侧脸。 江觅刚想尝试挣扎一下,梁锦奕脑袋又埋在他脖子,用微沉的少年嗓子黏糊糊地撒娇:“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江觅心里叹了口气,微微转过头,盯着想要把人黏死的梁锦奕小朋友说,“我知道了。” 梁锦奕抬起头,微微拧了下眉,好像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江觅说:“哥哥也很喜欢你。” 梁锦奕双眸紧紧地盯着江觅追, 问:“那哥哥你有多喜欢我?” “你说呢?弟弟,我可没让人家这样圈着我睡过。”这个睡姿让他挺不舒服的。不过一般人也不会提出要这样睡的要求。 梁锦奕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他收紧环住开江觅的手,得寸进尺地说:“哥哥,我明天晚上也要这样和你睡,还有后天晚上,大后天晚上。” 江觅:“……” 梁锦奕微微支起了脑袋,不满质问:“哥哥,你对我的喜欢,不会就只能支撑我这样抱着你睡一晚上吧?” 江觅当然不敢承认这句话了。他直觉他要是承认了这句话,夜间活动就不是睡觉了,而是哄弟弟了。 “当然不是,你明天和后天,甚至大后天都可以这样睡。” 梁锦奕这才满意了,重新贴着江觅躺下。 而这时候也到了江觅平时睡觉时间了,他认命地躺在梁锦奕的桎梏里,酝酿睡意。 人的接受能力是强大的,大概半个小时后,江觅就陷入了睡梦中。 江觅睡着不久,梁锦奕也陷入了香甜的美梦中,但是今晚上伴他入睡的野玫瑰气息太浓郁了,所以凌晨两点,梁锦奕浑身滚烫的醒了过来。 他叫了两声哥哥,大腿又不自觉地往他身上挺了挺,江觅睡梦中,蹙着眉,不舒服地动了动。 梁锦奕深吸一口气,下床后离开房间,在卫生间待了大半个小时后,寒冷的冬日,带着一身冷意回到了卧室里。 他先在距离江觅有些远的地方躺了一会儿,等周身的温度上去了,才又回到江觅的身旁,紧紧地抱住了他。 而第二天,江觅也得到了林叔的电话,林叔神色凝重地说,温梦丽前两年交了个男朋友,沉溺上了赌博,不仅将所有钱挥霍一空,还欠了五百万的高利贷。 江觅说:“我知道了,她昨天晚上,就问锦奕要钱了。” 林叔一惊:“那……” 第103章 江觅叹息一声:“让锦奕自己做决定吧,他也十七了。” “好吧。”林叔说,毕竟几百万对于小少爷并不算多,等他明年成年了,每个月能拿到的基金会比现在多很多。 梁总在物质方面,并不亏待梁锦奕。 接下来的几天,江觅依旧密切关注梁锦奕的情绪,见他没有持续沉溺在温梦丽带给他的悲伤中,江觅微微松了口气。 直到周二晚上,江觅一回家梁锦奕就又伸手紧紧抱住他,说他今天给了温梦丽六百万,梁锦奕后来从江觅口中得知了温梦丽只欠了五百万的高利贷。 “剩下的一百万,也够她开始新的生活了。”梁锦奕头埋在江觅肩膀上说。 江觅知道梁锦奕心情不好,伸手摸了摸梁锦奕光滑的后颈,安抚地揉了揉后,转移话题,“锦奕,这周我们公司要去团建,去百公里外的温泉山庄泡温泉,你和哥哥一起去吧。” 要是以前梁锦奕听到能和江觅去玩,他定然非常开心,顾不得其他的事了,但是今天好像真的被温梦丽伤害了,没有笑着应江觅的话,而是微微松开江觅,眼神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问:“哥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当然。”江觅不假思索说,说完,他想气氛轻松,打量了一番梁锦奕,笑着说,“等以后我老了,我们都七八十了,八十岁的我还能看见七十岁的你撒娇呢。” 梁锦奕闻言,眼睛弯了弯,“哥哥,记得你承诺过的话。” 江觅嗯了一声,问道:“周六和哥哥去温泉山庄吧?” 梁锦奕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就到了周六。 从江觅家出发到一百多公里外的温泉山庄开车要两个半小时,来返就得开车五六个小时。 没有几个员工想亲自开车,所以卓思干脆包了一辆大巴车接送众人。 周六早上十点,卓思所有员工在公司楼底下集合上车,江觅和顾远是大方的老板,这次团建除了购物外,一切花销公司承担,而且大家都可以带家属。 带家属的员工并不多,只有两个,一个带的是妈妈,另外一个带的是男朋友。 江觅带着梁锦奕上车,找了个两排座坐下。 坐下没两分钟,江觅公司里的一个女员工就叫了他一声,“江律,要不要尝尝这个话梅糖,我奶奶亲自做的,又香又好吃。” 女员工手掌中心热情地举着两包简易包装的话梅糖,和江觅隔了一条过道的张科嘴巴里含着一颗话梅糖,强烈安利:“江律尝尝吧,这个话梅真的好吃。” “那行,我尝尝。”江觅接过了女同事递过来的话梅糖说。 女同事继续往后,笑着向其他同事分享她家的特产。 江觅拿两包装梅糖后,先问了问坐在他身旁的梁锦奕要不要,毫不意外,得到了梁锦奕不要的回答。 梁锦奕从小就不太爱吃糖,江觅低头拆开包装,用手指捻了一颗尝了尝味道。 “锦奕,这个糖味道真的挺好,没那么甜,更多的是话梅的味道,你真的不要尝尝吗?”江觅觉得味道真的很不错。 梁锦奕双手抱臂,脑袋靠着大巴车的玻璃窗,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衬着他那张小脸玉一般的白。 他盯着江觅看了片刻,看着他的两片唇微微碰触,侧腮因为含着糖微微鼓起,梁锦奕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尝尝。 江觅闻言,想把手里的话梅糖递给他,然而梁锦奕双手没动,只是脑袋向他偏了过来,微微张开了嘴。 江觅愣了愣后,无奈地笑了一声,低下头捻了一颗最饱满的话梅糖,塞进梁锦奕的嘴里,“尝尝,是不是……” 江觅声音卡住了,因为梁锦奕含住话梅糖的时候把他的手指也一起含住了。 两秒钟后,梁锦奕松开他的手指,品味了一下口腔里的话梅糖,点评道:“是还不错。” 食指泛着轻微的潮湿感,江觅昨晚上没睡好,脑子犯困,他没太在意地用纸巾擦了擦,又笑着把没开封的那包话梅糖递给梁锦奕,“这包给你。” 梁锦奕没拒绝,笑着说:“谢谢哥哥。” 大巴车从卓远楼下出发,两个半小时后,终于开到了一车人的目的地。 行政的订房标准是两人一间,只是最近温泉山庄的房源紧俏,她们订房的时间不算太早,所以有些双人间是标间,两张单人床,有些双人间是大床房。 江觅这几天一直和梁锦奕一睡,自然而然地拿了大床房的钥匙。 众人放好行李后,便一起去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顿午饭。虽然是公司团建,江觅觉得团建的目的是员工福利,得让大家玩的愉快,没要求大家下午必须聚在一起泡温泉,让各自安排就好。 吃完午饭后,江觅和梁锦奕回了房间,江觅昨天晚上临时有工作,天快亮才睡了一两个小时,本来打算在大巴车上补眠,结果又有客户电话,一直咨询几个问题。 吃过午饭后实在是熬不住了,江觅回房间睡了两个小时。 这次醒来,江觅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洗漱之后,他叫了一声坐在他床头玩手机的梁锦奕说:“走吧,锦奕,去泡温泉。” 江觅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见了二十分钟前顾远发来的消息,他语气带笑,“你顾哥说,他正在池子里等着我们呢。” 第104章 梁锦奕往下压了下眉,见江觅打开行李箱拿泡澡的衣服,梁锦奕问:“哥哥,我们要和别人一起泡温泉吗?” “人不多,就你顾哥和张科。”江觅知道梁锦奕不喜欢太多人,蹲在行李箱面前回答。 梁锦奕眉头狠狠拧了一下,盯着江觅道:“哥哥,我不想和别人一起泡温泉。” 他微微偏头,漂亮的眸子映出江觅俊秀的面庞,“哥哥,你说你很喜欢我,不会不满足我这点心愿吧。” 江觅:“……” “哥哥,我就想和你一起泡温泉。”梁锦奕又在江觅身旁蹲下,放软了声音说。 江觅无奈极了,他劝了梁锦奕几句,梁锦奕坚决不想和外人一起泡,江觅无可奈何,只能拿出手机,告诉顾远锦奕不习惯和人一起泡,他们另外找池子了。 温泉酒店的温泉池种样繁多,从容纳上百人的大温泉池到单人泉池,应有尽有。 江觅让服务员找了个双人温泉池。 每个温泉池里都有独立的淋浴间,方便顾客温泉前后洗澡。这个温泉池里刚好有两个淋浴间,江觅和梁锦奕在淋浴间洗过澡后,穿着浴袍出来,江觅站在温泉池边,脱掉浴袍后,便直接下了水。 梁锦奕看着江觅的动作,眼神复杂说,“哥哥,你不把你的上衣脱掉吗?” 泡温泉当然不可能全/裸,男性顾客大部分都会穿一条短裤,也有少部分会穿一件短t,或者游泳上衣。 江觅就没脱掉他上半身的藏蓝色短t,他穿着短裤和上衣入了温泉池。 江觅后背靠在温泉池上,说:“我不习惯在外面脱掉衣服。” “可是这不是外面,这里只有你我。”梁锦奕说。 江觅不拘小节,可有的时候有一点奇怪的小习惯:“我不习惯在有我一个人以外的地方,脱掉衣服。” “我都不行吗?哥哥。”梁锦奕眯着眼问。 江觅感叹:“锦奕,这么点小事你不用计较吧。” 梁锦奕说;“当然要计较,因为我会脱衣服。”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灰色短t,露出结实精悍的上半身。 流畅漂亮的肌/□□有很强的观赏性,江觅欣赏了片刻,直到梁锦奕下了温泉池,走到了他身边,温泉池里飘着氤氲的白气,脖子以下全都看不见了,江觅收回眸光,专心享受着温泉。 这个时候,脚尖忽然被轻轻地碰了一下,江觅没动,梁锦奕便得寸进尺,他用脚趾轻轻划过他的脚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江觅忍不住笑了两声,他睁开眼睛,一点也不严肃地说:“不准乱玩,你知不知道,很痒的。” 梁锦奕看了片刻,忽然又用脚趾去挠他痒痒。 “梁锦奕。”江觅大声道。 梁锦奕目光专注地看着江觅,别有深意地说:“哥哥,你得知道一件事。” 江觅往后,稍稍拉开了一点和梁锦奕的距离,问道:“什么事?” 梁锦奕直直盯着江觅,咬字清晰地说:“有些时候,我不会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然后哥哥会发现,接下来,弟弟真的好多事都不会听他的了。 第41章 江觅好笑道:“这还用你提醒我,我不早就知道了。” 梁锦奕说:“既然哥哥知道……” 他唇角往上翘了一下,伸手去挠江觅腰间的软肉。 “锦奕!”江觅连忙往后退。 两个人在温泉池里闹了十几分钟,直到好像梁锦奕累了,才骤然拉开和江觅的距离,放过气喘吁吁的哥哥。 温泉断断续续泡了一个多小时,江觅和梁锦奕冲了澡后,又去提前预约好的按摩服务。 晚上六点,卓思事务所里的人一起聚在酒店的高级自助餐厅吃晚饭。 江觅觉得餐厅的鳌虾味道紧实鲜美,吃完两只后,江觅起身,打算再去取几只。 他走到放鳌虾的餐台,刚刚伸手准备拿旁边的夹子,一只手同时伸了出来,碰到了那个夹子。 江觅转过头,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对方眼底爆出了几丝惊喜,“江觅。” 江觅愣了一下:“于时。” 于时不禁笑了下,他目光在餐厅里转了一圈,货真价实地感慨道:“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看到你,我本来还打算周一联系你呢。” “对了,你国内的联系方式没有换吧。”于时又问。 江觅摇头,说没有,又问,“怎么忽然打算联系我了?” “你不是回国开律所了吗?正好我有个朋友的公司打算上市了,问我有没有靠谱的律师推荐,我就想到我们江律了。”于时道。 “你今天在这里?是来出来玩吗?”可能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人,于时明显有些兴奋。 江觅:“公司团建。” 于时闻言,笑了两声:“我倒不是,好不容易有空了,带弟弟妹妹出来玩儿。” 于时话刚落,就有一个少女叫哥哥的声音,于时应了声马上过来,又看着江觅,态度温和地说:“那……江觅,过两天联系。” 江觅对能帮自己介绍客户的关系网都挺友善的,“行,那你去吧。” 等于时走后,江觅拿起夹子,夹了几只鳌虾,刚准备回到餐桌,就看见梁锦奕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锦奕。” 第105章 梁锦奕动作自然地接过江觅手上的盘子,说:“当然是我的哥哥离开的太久了,我想哥哥了。” 说完,梁锦奕盯着刚才那个男人的背影追问道:“哥哥,刚刚那个和你聊天的那个男人是谁?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说话时,两人走到了餐桌旁,江觅拉开椅子坐下,回答:“是我读研究生时候的校友。” “那你们刚刚是在叙旧吗?说那么久?”梁锦奕问。 “差不多吧,他说他有个朋友的公司打算上市了,介绍我们认识。” “真只打算给你介绍客户?” 江觅他们坐的位置是靠窗的四人桌,江觅的对面是顾远,顾远虽然比江觅早毕业几年,不过他多在u国待了两年,小他几届的华人同学聚会时,他也会去,所以也认识于时,只是和于时不熟。 听到江觅这样说,他别有深意道。 江觅戴上手套,懒洋洋剥虾:“不然呢,这种好事能不想着校友吗?” 顾远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我们江律说的对。” “顾哥。”梁锦奕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敏锐道,“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他思索了一下,“他是不是以前和我哥哥有过节?” 江觅暗示性地盯了顾远一眼,顾远觉得自己虽然不着调,但是弟弟没成年呢,成年人的事还是不要让未成年掺和。 “没有,就是感慨啊,都是校友,我还是学长,有这种好事怎么不想着我,果然是我们江律魅力大啊。” 江觅笑着回道:“学长,你要是学弟,可能想着的就是你了。” 几人聊了几句,江觅便岔开了话题。 吃过晚饭后,时间还挺早,温泉山庄附近其实已经很商业化了,附近有两条古香古色的街道。 街道上有吃喝娱乐的地方,而众人听说,今天有个酒吧晚上还有知名乐队的表演,公司里的员工基本都想去看。 江觅带着弟弟,他到底还是有些传统观念,不想带未成年去鱼龙混杂的地方,于是告别了要去酒吧玩的同事,独自带着弟弟逛街。 街上有很多店,售卖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有古装有玩偶有彩绘,两人逛完了一条街,来到了一个首饰店里,卖种类繁多的首饰。 江觅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看了一圈就想走,梁锦奕却拿起了一个戒指,问江觅好看吗? 戒指是银子做的,雕刻成两颗槐木的样子,然后这两颗槐木紧紧缠绕在一起,古朴却又带着质感。 “是还不错。”江觅说,“想要吗?” 梁锦奕嗯了一声,说要,又对江觅道:“哥哥也买一个吧。” 江觅对这些东西敬谢不敏,他本来就不是喜欢戴首饰的人,但见梁锦奕说完了就兴致勃勃为他挑选了起来,江觅向来纵容梁锦奕,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扫弟弟的兴。 他笑了声,说行。 几分钟后,梁锦奕终于为江觅挑选好了戒指,这家店的首饰精雕细琢,梁锦奕为江觅选的戒指是将银子绞成一根根细丝,几根寓意头发的细丝紧紧缠绕黏合的戒指。 江觅接过,自己倒也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但是见梁锦奕挺喜欢他的,他就觉得这个戒指挺不错,“行,就它吧。” 两人走到收银台结账,江觅付款成功,转过头,看见梁锦奕把戒指戴在了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 江觅神色微微诧:“锦奕,你带无名指啊?” “不可以吗?”梁锦奕伸出左手,在江觅眼前晃了一下,“哥哥,我想把这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江觅想了一下,觉得现在的小朋友是不太受约定俗成的老规矩束缚,他笑了一声:“行行行,你想戴无名指就戴吧。” 说完,他把自己那枚戒指放进衣兜里,示意梁锦奕,他们走吧。 “哥哥,你不戴吗?”梁锦奕跟在江觅身旁问,问完,不等江觅开口,梁锦奕又黏糊黏糊糊地道,“哥哥,你就戴上呗。” 江觅向来受不了梁锦奕的缠人功夫,他只能说了声行,取出那枚戒指戴在了中指上。 梁锦奕看着江觅戴的是中指,微微遗憾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锦奕?”江觅问。 “没怎么,哥哥,我们去前面逛逛吧。”梁锦奕说。 两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把这两条街能逛的店铺逛完了,江觅便带着梁锦奕回了酒店。 刷卡进了酒店房间,江觅刚刚脱掉大衣,忽然,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觅拿起了手机,看见了一个几年没见过的电话号码,江觅静默片刻后,笑着接通电话,刚接通电话,于时兴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江觅,太巧了,我那位好朋友今天也来温泉山庄了,听说你也在,他现在就想见见你,你现在有空吗?我找个安静的清吧,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吧。” 江觅事业刚刚开了个头呢,有这种好事他当然不会拒绝,他语气爽快道,“好,行啊” 于时道:“ski可以吗?那家清吧人少安静。” “可以。”江觅说。 约好二十分钟后ski见后,江觅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少年微磁的声音就在他身前响了起来,梁锦奕微微拧了了眉头,“哥哥,有人约你吗?” 江觅拿起大衣,“今晚上遇到的那个校友,他公司要上市的朋友也在温泉山庄,说想和我见一面,我现在过去和他聊聊。” 第106章 说完,江觅又关心道:“锦奕,你可以自己在酒店里待一两个小时吧。” 梁锦奕虽然不想江觅离开自己,但他知道江觅事业心很重,他又不是完全不懂事,他清楚什么时候可以缠着江觅,什么时候得给人一些自由,他嗯了一声,应道:“当然可以。” 江觅操心的事很多:“你要是现在还不困,可以去楼下玩玩,这家酒店的娱乐设施很多,而且也有拳击馆斯洛克保龄球。”现在时间并不晚,都没到十点,梁锦奕小朋友向来精力旺盛,必然睡不着觉的。 “我知道了,哥哥。” 梁锦奕说。 江觅叮嘱完,觉得没有什么好嘱咐的了,穿上大衣匆匆离开。 十几分钟后,江觅到了于时说的那家清吧,刚走进店里,便看见了在角落处坐着的于时,于时身旁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江觅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大步走近后先和于时打了声招呼。 于时介绍道:“王哥,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江觅江律了。” 王哥笑道:“江律,我知道你,去年a国和d国因贸易纠纷,闹上国际法庭,为a国辩护的律师就有你吧。” 王哥感慨道:“只知道你能力过人,没想到这长得也是英俊非凡啊。” 生意场的应酬江觅驾轻就熟,不过见王哥夸赞的真心实意,江觅的寒暄自然更加真心实意。 江觅在这边和王哥寒暄,而梁锦奕等江觅离开后,无所事事,他先欣赏了一会儿江觅给他买的戒指,最后还是觉得无聊,便拿出手机玩游戏。 游戏玩到了十一点,江觅还没回来,梁锦奕打算洗漱之后再等江觅,忽然,房门门铃被人按响了。 梁锦奕大步过去,打开房门,眼神在看见来人后有几分失落,“顾哥,你怎么过来了?” “你哥呢?”顾远伸长脖子往门里看。 梁锦奕回答:“他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里了?”顾远追问。 梁锦奕据实以告:“他校友约他去见一位客户,他十点不到就出去了。” “校友?”顾远想到晚餐时见到的人,问:“于时?” 梁锦奕嗯了一声。 他刚嗯完,这时候,跟在顾远身后那个青年挑了下眉,“顾远,你说的那个于时是江觅读研究生时,追了他一年的那个于时?他们现在还有联系?” 梁锦奕眉一下子抬了起来,盯着那个陌生的青年,语气很冷,“你说什么?” *** 江觅和王哥的交流非常愉快,王哥本来想多和江觅聊一会儿,但是他这次是老婆孩子来玩的,十一点,他四岁的小女儿就一直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小姑娘奶声奶气哦追问让王哥根本招架不住,王哥只好笑着和江觅说工作日再去他们公司详讨,之后便提前离场了。 王哥离开后,这方僻静的位置就只剩下了江觅和于时。 于时刚刚给自己介绍了客户,江觅是真心感激,他想了想,问道:“去年听说你有对象了?怎么样?” 于时长相英俊,不过和江觅带着俊秀的英俊不过,他的英俊带着混血儿的立体感,这可能是他母亲是新疆人的缘故。 于时抿了口刚刚没喝完的龙舌兰,叹气道:“分了,过完年就分了。” 说完,又问江觅,“你呢?不会还单身吧?” 江觅懒洋洋地拉靠在靠背上,神色无奈,“我忙啊,这不刚刚开事务所吗?” 于时和江觅同一年去u大读书,两人专业不同,所以是在同学聚会上熟悉起来的。 于时和江觅本科学校紧挨着,都是北市人,有一些相同的爱好,自然而然成为了那一批留学生里关系最好的两人。 而随着接触时间增多,于时毫不意外地喜欢上了江觅,于时本来就是gay,虽然江觅说他不是,但是于时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也追过说自己不是gay的直男,最后追上了。 他自然是要追求江觅的,只是一年多下来,江觅都郎心如铁,完全没法打动半分,曾经还不错的友情也因为这份他冲动的追求烟消云散。 于时虽然骄傲,虽然自信,但也不是偏执狂,追求江觅一年后,对方始终冷淡如初,于时只好放弃了。 回国前他约江觅吃了顿饭,问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江觅回了个行。 不过两人关系倒也没回到最初了,只是过年的时候,相互发一个问候罢了。 三四年过去了,于时自认为已经彻底放下了江觅,可这时候,看见橘白色灯光下,江觅秀致的面庞,于时的喉结滚动两下,他盯着江觅哑声道:“江……” 刚刚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声哥哥打断了。 于时转过头,看着像是在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的少年。 而江觅听到这个声音,也猛地转过头,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两秒钟后,见梁锦奕大步走到了他的餐桌前,江觅惊道:“锦奕,你怎么来了?” 梁锦奕偏过头,居高临下地扫了于时一眼后,眼神没有情绪地回答江觅的话:“我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说完,梁锦奕目光在江觅和于时身上转过,盯着江觅问:“哥哥,你不是说你校友给你介绍客户认识吗?” 他笑了一下,神色却有些冷,“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江觅说:“刚刚和王总说完事,他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