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海岛摆烂后妈》 第1节 书名 七零海岛摆烂后妈 作者 一之舟 文案: 海岛养娃/反套路/小孩感化后妈 社畜宁棠穿越成了一本海岛后妈文里的对照组。 女主角是她的堂姐宁雪,宁雪相亲嫁给了驻守在海岛,离婚且带两娃的苏股长。 她厨艺好,会做衣服,对苏股长的两个娃更是视如己出,把两个娃养得跟亲生的也没差。 相比之下,同样嫁给了驻守在同一个海岛,丧偶且带三娃的沈团长的宁棠,对沈团长的三个娃是非打即骂,没有一句好话,更是让三个孩子饿得皮包骨,跟逃难来的小乞丐似的。 宁棠:……? 来都来了,那就顺着剧情发展叭,她决定将摆烂进行到底! 日上三竿,沈团长的三个孩子在宁棠床前喊饿,大娃叉腰:“你看看隔壁的后妈(宁雪),对她们家的两个孩子多好,又是做饭又是做衣服的。” 宁棠挠挠耳朵,“你们三个几几年生的?”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大娃说,“我是六九年生的,二妞是七一年生的,三娃是七三年生的。” “哦。”宁棠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心想,我是两千年生的,实际年龄比你们几个小了不知道多少岁,凭啥要照顾你们? 秉承着亏待别人也不要亏待自己的想法,宁棠用赶海捡来的海鲜做了一堆捞汁海鲜。 把三个小孩馋得不行,二妞流了一地哈喇子,“后妈,给我们分点。” 宁棠:“不劳而获可不行,想吃可以,拿钱票跟我换。” 三个小孩本来打算把沈团长出海前给的钱票私藏起来,没想到跟宁棠换吃的换了个精光。 三娃:“后妈,你看隔壁后妈都有工作,赚了钱天天给隔壁小孩买吃的。” 宁棠:“小孩子喜欢攀比可不好。” 宁雪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去上工,宁棠这个点都还在睡觉,宁棠顿时觉得,做个无业游民挺好的啊! 苏股长的两儿子跟宁雪说想去后山跟海边玩,宁雪和蔼地摸了摸两人的头,“这些地方危险,别去。” 沈家三个娃跟宁棠说想去后山跟海边玩,宁棠撸起袖子,“咱们是去抓兔子还是去捞海鲜?啥时候去?” 宁雪的继子在学校打架,宁雪不打不骂,用道理感化他们。 沈家三个小孩在学校打架,老师:“你家的孩子在学校打架。” 宁棠:“打赢了吗?” 老师(?):“打赢了……但是……” 宁棠:“打赢了还叫我来干嘛?”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雪掏心掏肺对待的两继子成了白眼狼。 宁棠散养的三个小孩,大娃成了首屈一指的大富豪,二妞成了电视上的大明星,三娃成了代国出战的游泳健将。 宁雪:这道理找谁说去? ***** 沈烈出海回来,发现亲儿子亲闺女居然跟新娶的二婚妻子打成了一片。 大娃抱着宁棠大腿,二妞、三娃拉着宁棠衣角:后妈就是我亲妈! 军属院的各位:沈团长,快管管你老婆吧!!她都快混成孩子王了!!上山下海,就没有她没嚯嚯过的地方!!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棠;沈烈 ┃ 配角:宁雪;苏俊彦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将摆烂进行到底! 立意:在最好的年代,养娃成才 第1章 臭名远扬 一九七六年,五月。 孙爱菊刚从供销社回来,手上还挎着一个篮子,她脚步匆匆,盖着蓝棉布的篮子也跟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爱菊,这是从哪来啊?” 村口的大榕树底下,站着两上了岁数的女人,一个吊梢眼,一个高颧骨,一看就不好相处。 孙爱菊打眼一瞧,叫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山岗村出了名的两个碎嘴婆子。 孙爱菊脚步不停,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就随便转转。” 说完,小路上就没了她的踪影。 吊梢眼女人翻了个白眼:“切,装什么呢,提着个大篮子,又是那个方向,一看就是从供销社回来的。” 高颧骨女人从两片薄薄的嘴唇里吐出瓜子皮:“这孙爱菊就是命好,嫁给了咱们村的村长,村长家多富裕啊。” 旁边又走来一个穿灰夹袄的婆子接话道:“那可不,不然这不年不节的,谁能从供销社买这老些东西。” 说到这个,吊梢眼女人又翻了个白眼,“嗤,命好?命好他们老宁家这辈的两闺女能到这岁数了都嫁不出去?” “你说的是宁雪跟宁棠那两闺女吧。”灰夹袄婆子起了谈兴,兴冲冲地道,“这宁雪离了一次婚不好嫁就算了,宁棠咋了,黄花大闺女的,咋嫁不出去?” 吊梢眼女人那小黑豆似的眼睛里散发出八卦的光芒,她拉长了声音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宁棠这闺女,家里条件好,长得也好,可就两点——” “哪两点啊?” “又懒又馋呗。”高颧骨女人把手上的瓜子皮拍干净,“二十四了啊,不会做饭,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你说说,咱们山岗村哪个女人能干出这事,这名声传出去,谁愿意上门提亲?” 吊梢眼女人道:“就是,光长得好看顶啥用,咱们山岗村的爷们心里都鬼精鬼精的,娶了宁棠,就相当于娶了尊大佛回去供着。” “那她堂姐宁雪呢?”灰夹袄婆子家里正好有一个跟宁家两姐妹岁数差不多的儿子,忍不住上心多问了几句。 “宁雪啊,宁雪倒是个好的,除了长得妖了点,家里家外一把抓,做饭还顶好吃,可惜啊,是个离过婚的,谁娶谁做二婚头。” 这些闲言碎语,就像落叶一般,被风一刮,打了几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的孙爱菊,已经回到了家中。 宁家的房子是六间大瓦房并在一块,正前方是院子,中间四间是住人的屋子,最外两间是灶房和澡房。 孙爱菊径直走向正数第二间用青砖垒的屋子,掀开用棉布做的门帘,“闺女,起了不。” 宁棠从炕上坐起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慵懒地道,“刚起,妈,你回来了。” 孙爱菊是又气又好笑,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这都几点了,我能不回来么,倒是你,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才起。” 宁棠跳下床,趿拉着棉鞋挨到孙爱菊旁边,“谁让今天天气暖和,我忍不住多睡了会嘛。” 孙爱菊看着宁棠娇俏的小脸,那是爱到了心坎里。 不是孙爱菊吹,这十里八乡,就没有长得比她闺女更出众的。 宁棠长着一张鹅蛋脸,瓷白的皮肤,弯弯的柳叶眉,杏眼桃腮,尤其是眉心的那一点红痣,更是点睛之笔,有时候孙爱菊看着宁棠的脸都发怔,觉得是不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投胎到她家了。 孙爱菊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事,她拍了拍宁棠的手背,“你哥介绍那两个相亲对象,明天就上咱家了,到时候妈帮你相看相看,你也好好挑挑,别再跟以前一样闹脾气把人给赶走了。” “相亲对象?”宁棠嘴巴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 孙爱菊忍不住拍她一下,“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你哥有两个战友,在海浪岛当兵,年前你爸写了信,让你哥给你和你堂姐介绍对象,你哥应了,但他们当兵的都忙,好不容易那两人调了假期,才来咱们山岗村相看。” 宁棠回想了一下,好像孙爱菊确实跟她说过这回事,不过那时候她一心盘算着在市里做小生意的事,孙爱菊的话,听是听进耳朵里了,就是没记在脑子里。 宁棠实际上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是从二零二四年穿过来的。 在二零二四年,她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被九九六支配,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可到了这一九七六年,宁棠才知道,这句话还有下一句,那就是吃得比猪差。 这年头物质匮乏,吃穿肯定不比后世好,那大碴子粥,窝窝头,没油的炒菜,吃了都卡嗓子。 所以宁棠穿来后,就一直寻思着要去做生意,改善家里生活,想着白手起家,争取成为新一代女富豪,兴许以后还能上某富豪榜呢。 可试了几次,宁棠发现根本就行不通。 她想倒卖东西吧,这山岗村挖地三尺也只有鸡鸭鹅蛋这些农产品,而且也不知道咋回事,只要宁棠一想去摆摊,定有打办的来扫街。 想靠自己手艺做好吃的去卖吧,呵,宁棠以前是一日三餐点外卖,最多煮个泡面,让她和个面都不成,更别提做饭做点心了。 折腾了几次,宁棠也死心了,打算躺平了。 在二零二四年都这么累了,现在到了七十年代,就让她咸鱼一次吧。 宁棠穿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她穿到了以前看的一本小说里。 那本小说的名字她已经不记得了,就记得是一本年代文,里面的女主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堂姐宁雪。 宁雪简直就是典型的女主配置,长得漂亮,厨艺好,会做衣服,还是高中毕业。 ——这年头高中毕业算很有文化的了。 唯一可惜的是,她遇人不淑,离过一次婚。 但是很快就有一个男人中的人尖子出现,带宁雪过上好日子。 按照宁棠看的这本小说的内容,这个姓苏的人尖子,好像就是这次相亲的对象。 小说的描述里,人尖子长相十分俊朗,对宁雪极其的好,除了离婚带两娃以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而宁棠则是跟堂姐宁雪一起相亲,嫁给了跟人尖子一起驻扎在海岛的另一个丧偶带三娃的配角,一起做了后妈。 还是特别差的后妈,跟宁雪这个好后妈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那本小说她只是看了个大概,具体的情节她也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整本小说通篇基本都在描述宁雪对她的两个继子有多好,而宁棠又对她的三个继子继女有多差。 摸清了自己是在一本小说里,宁棠也醒过味了。 难怪她不管做啥,前面都有重重的阻碍,这估计就是剧情的不可抗力,总有那么股力量把剧情拉回行进的轨道。 第2节 难不成,她真的要做后妈了? 宁棠甩甩脑袋,把这些想法都抛出脑海,对孙爱菊道,“难怪呢,我说妈你一大清早的出去,挎了个大篮子回来,里面装了不少好吃的吧?” 说完,宁棠贱兮兮地去掀篮子上的蓝棉布。 孙爱菊轻拍了一下她的手,“都是招待客人的,除了烟就是酒,你要馋了,等会我给你两块钱,你自个去供销社买糕去。” 宁棠嬉皮笑脸地挽住孙爱菊的胳膊,撒娇道,“那说好了啊。” 母女两正说着话呢,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大伯母,堂妹,饭菜做好了,快出来吃吧。” ——是宁雪的声音。 孙爱菊连忙应道,“就来。” 孙爱菊把篮子放到五斗橱里,跟宁棠两人出了屋,孙爱菊去了吃饭的堂屋,宁棠先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进了堂屋,扫一眼饭桌,宁家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宁棠,你这点掐的可真准,饭菜刚摆上桌就来了。”一个穿着碎花衣裳,皮肤黝黑,三角眼,高颧骨的妇人道。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宁棠的二婶,也就是宁棠他爸宁为国的弟弟,宁为党的老婆,周银。 宁为党佝偻着背,用筷子敲了敲周银跟前的碗,“你少说两句。” 宁家人口简单,总共八口人。 宁家两兄弟,老大宁为国,老二宁为党,宁为国跟孙爱菊生了宁棠和宁棠她哥宁军,宁为党和周银生了宁雪和宁雪她弟宁德。 宁军当兵去了,家里常住的就七口人。 宁棠把周银的话当耳边风,这位二婶哪天不酸她两句,她都要觉得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了。 但是不刺周银两句,宁棠又觉得浑身别扭,扭头对宁为党道,“没事的,二叔,二婶这两天估计是月信来了,心情不大好,回头你哄哄她。” “放你娘的屁!”周银啐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来什么月信!” 坐在一旁的宁雪扯了下周银的袖子,“妈——” 宁家就这两宝贝闺女,周银待宁雪的心,跟孙爱菊待宁棠的心是一样一样的。 被宁雪这么一拉,周银也没了脾气,她翻了个白眼,总算偃旗息鼓了。 甭管宁雪周银母女两啥作态,宁棠是真饿了,坐下就开始哐哐干饭。 第2章 相亲 宁家的饭菜都是宁雪做的,还别说,不愧是女主,哪怕是缺油少料,这饭菜做的也是嘎嘎香,反正宁棠吃得喷香。 宁棠吃饭的同时,宁雪也在吃饭,不过她的吃相比宁棠的可文雅多了。 宁雪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就着饭吃,然后打量坐在她正对面的宁棠一眼,时不时地叹口气。 宁棠夹菜的动作一顿,“堂姐,你瞅我干啥?” 宁雪一噎,总不能实话实说,说看你都二十四了还不会做饭,天天等着家里人做好饭给你吃,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像个不事生产的废物吧? 于是她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从嘴唇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宁棠也不知道宁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无数前人总结的经验,离女主远点准没错。 她便不搭理宁雪了,继续干饭。 这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倒是让宁雪心里又多堵了一口气。 吃完饭,宁雪主动收拾碗筷,抢着去洗碗,还想招呼宁棠搭把手,“堂妹——” 宁棠赶紧把碗一放,嘴一抹,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废话,她傻啊,这年头又没有洗碗机,就拿着个丝瓜瓤蹲在地上刷盘子,想想都觉得腰酸背痛。 周银看着宁棠一溜烟钻进瓦房的背影,气得直咬牙,但又没办法,总不能把宁棠揪出来吧。 只得撩起袖子,帮着宁雪一起洗碗,一边洗还不忘一边数落宁雪,“你真是,本来家里的活都是我跟你大伯母轮着干的,你倒好,一回来就抢着干这干那的。” 宁雪嘴角含着一丝苦涩,她不干能咋办,家里都靠当村长的大伯宁为国撑着,她又是一个离过婚回娘家的女人,再不多干点活,在这个家哪还站得住脚。 周银话说到一半,就不往下说了,她也知道宁雪的处境,只得叹口气,转移了话题,“明天军子介绍的那两个当兵的相亲对象就上门了,你好好打扮打扮。” 不用周银说,这事宁雪也一直记在心头,她轻咬下唇,“我知道的,妈。” 周银的目光在宁雪的脸上扫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我闺女哪怕不打扮,那也是顶顶出色,反正比宁棠那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好看多了。” 当妈的都觉得自家的孩子美,孙爱菊觉得宁棠长得像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那周银还觉得宁雪长得像天上的仙女嘞。 其实两人都没错,宁棠跟宁雪都美,只是美的方向不一样,宁棠属于长相偏甜美清纯那一挂,宁雪则是人间富贵花的类型,各有各的美。 宁雪摸了摸自个的脸,露出一丝苦笑,说实在话,要是能选,她宁愿跟堂妹宁棠换下样貌。 她这长相,美是美吧,也讨男人喜欢,就是太具有侵略性了,就算站那啥也不做,也能引来诸多是非。 可宁棠就不一样了,用她们那一带的方言来说,就是长得很乖,哪怕做了坏事别人也会从心底为她开脱,觉得长得这么乖的闺女,不能做啥坏事吧。 但宁棠虽然长了那样一副样貌,却从小性子就左,而且又懒又馋,宁雪几乎是被她欺负到大的。 * 翌日,宁为国宁为党兄弟两起了个大早,到市里的火车站去接宁军介绍的两当兵的相亲对象。 宁军提前写了信,告知宁为国那两人坐的火车到站的时间,可宁为国还是怕去晚了,接不到人,天都没亮就出门了。 到了火车站,硬生生等了两个小时,才把人等到。 宁为国远远地就看见两个穿着海军军装的男人从火车上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宁军写的信,对着信上描述的海军服一比,再对一下长相,基本就认出了。 宁军介绍的这两相亲对象也好认,两人都穿着一身74式军服,上身是白色的开襟式衬衣,下身是藏蓝色的裤子,身板挺直,哪怕在人潮汹涌的火车站里,那也是独树一帜。 宁为国带着宁为党走到两人跟前,咳嗽了一声,“请问,是沈烈同志跟苏俊彦同志吧?” 沈烈跟苏俊彦对视一眼,道,“是。” 苏俊彦把手伸到宁为国跟宁为党面前,“是两位宁叔叔吧,我是苏俊彦,宁军的战友。” 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还戴着副眼镜,挺有书卷气的,属于很讨长辈喜欢的那种长相,上来又很懂礼貌,宁为国跟宁为党心里对他的好感度,那是噌噌噌地往上涨。 宁为国和宁为党用裤子擦了擦手,轮流跟苏俊彦握了一遍。 轮到沈烈了,沈烈两手都提着行李,只言简意赅地就说了两个字,“沈烈。” 宁为国瞥了沈烈一眼,尴尬地收回手,“哦,沈同志好。” 他心想,这沈同志,人长得高高大大,虽然皮肤没有苏同志白,黝黑黝黑的,但挺精神,浓眉大眼的,咋地话这么少。 苏俊彦见状打了圆场,“两位宁叔叔别介意,沈烈就是这么副沉默寡言的性子,你们多担待担待。” 宁为党赶紧道,“不介意,不介意。” 回去的路上,苏俊彦妙语连珠,把宁为国和宁为党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而沈烈一路沉默不语,就跟木头桩子似的,仿佛印证了苏俊彦说他沉默寡言的话。 好不容易到家了,宁为国招呼孙爱菊和周银,“老婆子,弟媳,贵客来了。” 孙爱菊对宁军介绍过来的两相亲对象,那是相当地期待,不用宁为国招呼,她就主动地迎了上来,脸上笑成一朵花,“是沈同志和苏同志吧,欢迎欢迎。” 堂屋里头,宁雪听见屋外宁为国的大嗓门,忍不住心里一紧,紧张地捋了捋鬓边的碎发。 宁棠两耳不闻,继续剥着手里的花生。 宁德瞄了宁雪一眼,又嬉皮笑脸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宁棠,“堂姐,你相亲对象来了,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啊,你看我姐,都好奇成啥样了,一个劲地往屋外瞅。” 宁棠把剥好的花生往宁德手里塞了两,“好奇啥啊,管他是圆是扁,一会不就能见到了。” 话音刚落,宁为国就把沈烈跟苏俊彦领进了屋。 宁为党咳嗽一声,“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两位同志是军子的战友,沈烈沈同志,苏俊彦苏同志。” 宁棠的目光在沈烈和苏俊彦的身上转了一圈,跟两人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就不再搭腔了。 而宁雪则是从上到下,细细地将两人打量了个遍,还时不时地跟两人搭个话。 也不怪宁雪如此重视,毕竟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她已经选错了一次,绝不能选错第二次。 都说婚姻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像宁雪那么重视的实属平常,而像宁棠那样毫不在意的才稀罕。 苏俊彦外向,很快跟宁雪聊到了一起,沈烈话少,宁雪问三句,他才答一句。 宁棠压根对两人不上心,倒是对两人身上的海军军服比较好奇,时不时打量两眼,话却没说几句。 宁为党看到宁雪和苏俊彦聊到了一块,很是满意。 现在早不搞以前那套了,以前结亲都是父母长辈做主,现在就是男女双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双方的情况。 虽然沈烈跟苏俊彦都是宁军介绍的,算是知根知底,但是总得坐下来聊聊,才知道合不合适。 周银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时间快到中午了,她脸上扯出一个笑,热情道,“沈同志、苏同志,你两大老远地赶过来,还没吃饭吧,让我闺女宁雪给你们露两手,我跟你们说,她做饭可好吃了。” 苏俊彦笑得比周银都灿烂,“好的,婶子,那我可有口福了。” 周银朝宁雪使了个眼色,宁雪点点头,朝灶房走去,边走边撩起袖子,看来是要大展身手一番了。 不过半个多钟,宁雪就整治出了一桌饭菜,有鸡有鱼,配上孙爱菊从供销社买的酒水,算是很丰盛的一餐了。 饭菜上桌,苏俊彦看了眼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忍不住夸赞道,“宁雪妹子,你手艺可真好,谁要是娶了你,谁就有福了。” 宁雪手里端着三个盘子,努力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谦虚道,“苏大哥,你都还没尝呢,好不好吃的,也得试了才知道,兴许不合你的胃口呢。” 苏俊彦摆摆手,“光闻这味,不用尝我都知道,味道肯定一绝。” 沈烈没说话,他瞥了一眼宁雪手上的三个盘子,皱了皱眉,接过一个放在桌上,顺手又把碗筷给摆了。 这一举动倒是让宁棠多看了他两眼。 宁雪的厨艺发挥一如往常,这顿饭菜吃得宾主尽欢,苏俊彦喝得脸都红了,沈烈喝没喝多不知道,毕竟他皮肤黑,喝多了也看不出来。 晚上,沈烈和苏俊彦洗漱完,就在腾出的宁德那屋休息。 两人一路舟车劳顿,又喝了那老些酒,一沾床就睡了。 两人鼾声一起,宁为国那屋跟宁为党那屋的灯几乎是同时亮了。 第3节 第3章 挑女婿 宁为党的屋子里,宁为党、周银、宁雪、宁德,四人坐在一张桌前。 周银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问宁雪,“沈烈跟苏俊彦,你看上哪个了?” 宁雪虽然结过一次婚,但被周银这么一问,脸上还是禁不住飘起了两朵红晕,支吾道,“妈,你问我这个,我咋说呢。” 宁德单手支着头,眼皮半闭半睁,“姐,别磨叽了,我求你快点说,我赶着睡觉呢,我那屋腾给沈大哥和苏大哥了,等会我还要来爸的屋里打地铺呢。” 宁为党道,“军子信里也把两人的事写得清清楚楚了,这沈烈跟苏俊彦,都跟你一样,结过一次婚,两人一个是团长,一个是管后勤的股长,沈烈他前妻去世以后,家里剩下三个娃,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苏俊彦跟他前妻离婚后,自己抚养一对双胞胎儿子。” 周银:“这两人你也相处过了,你觉得哪个更适合你,明儿个我就跟他们说去。” 宁雪其实也拿不定主意,论职级吧,那肯定是沈烈的职位高一些,苏俊彦只是后勤部的股长,只相当于副营级,而且从发展前景来说,那肯定是沈烈有前途。 可要是论长相和谈吐,那苏俊彦可比沈烈要讨喜出一条街。 宁雪犹豫道,“妈,你觉得呢?” 周银想了想,道,“你要让我选,我肯定选苏同志,毕竟他会来事,那沈同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要搁部队里,那能有出息吗?” 宁雪咬了咬下唇,“可是他职位低,而且又是管后勤的,工资没沈烈的高。” 周银一拍大腿,“这你可就错了,管后勤的好啊,油水多,你看看市里国营饭店的大厨,哪个不是吃得油光水滑的,再说了,管后勤的不用上战场,多安全啊,现在南海不安宁,说不准没多久就要开战了,沈烈是团长,他肯定第一个去,你要是嫁给他,说不准没两天又得当寡妇。” 宁德插了一句嘴,“上不上战场的另说,油水多是真的,苏大哥给的彩礼比沈大哥给的多诶,苏大哥给三百,沈大哥才给两百,足足多出一百块呢。” 周银摸了摸小儿子的头,“看吧,连你弟都知道这个道理。” 宁德撇撇嘴,他才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不敢当面反驳周银的话就是了。 宁雪把周银跟宁为党的话放在脑海里仔细想了想,又回忆了一下苏俊彦跟沈烈两人的谈吐样貌,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苏俊彦吧。” 她个人对苏俊彦的观感也是比沈烈的要好的。 周银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胸膛,“这就对咯。” 宁为党吐出一个烟圈,把烟管往窗台上磕了磕,“这事吧,你们说了不算,还要看大哥大嫂跟宁棠那边怎么选,这沈同志跟苏同志毕竟是宁棠她亲哥军子介绍来的,宁棠要是也选了苏同志,咱们不好跟她抢。” 宁德插了一句嘴,“万一苏大哥没看上我姐,也行不通啊。” 周银翻了个白眼,“能没看上吗,那苏俊彦就跟你姐聊得热火朝天,宁棠他一眼都没多看,意思还不够明显?还有,饭菜上桌的时候,苏俊彦咋说的,什么叫‘宁雪妹子,你手艺可真好,谁要是娶了你,谁就有福了’,这简直就是明示嘛。” 可宁为党的话,周银也听进了耳朵里,她把腰一叉,撒泼道,“军子介绍的又咋样,我不管,苏俊彦看上了咱家宁雪,咱家宁雪也喜欢苏俊彦,谁也拆不散他两。” 宁为党叹口气,也不跟周银争论,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最好宁雪跟苏俊彦凑一对,宁棠跟沈烈凑一对,那是再好不过了。 与此同时,宁为国那屋。 山岗村所在的祁省靠北,哪怕是五月份,天气也没完全转暖。 孙爱菊点起屋里的炉子,拿了两个黄瓤个头大的地瓜放进炉子里,“闺女,晚饭没吃饱吧。” 宁棠吐了吐舌头,“是没吃饱。” 毕竟是相亲宴,谁能真的心无旁骛的吃下去饭。 宁为国笑骂道,“死丫头,不早说,我让你妈给你下碗面条,省的吃地瓜填肚子。” 宁棠拿起火钳捅了捅炉子里的地瓜,“没事,地瓜也好吃。” 宁为国跟孙爱菊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 自家养的闺女自家知道,宁棠那是养的比花儿都娇,从小到大的吃穿,那几乎是他们老宁家最好的。 宁为国就这一个闺女,他也没有老一辈人那种传统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对宁棠那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宁棠今年二十四了,这些年山岗村也不是没人上门来提亲。 但是宁为国一直不答应,为啥? 因为宁棠的名声不好,来提亲的人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家境贫寒想贪宁棠的嫁妆。 那宁棠嫁过去了能得什么好?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精心养的闺女,总不能嫁出去了,比在娘家过得都差吧? 宁为国拿起水壶,倒了三杯白开水,做出了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丫头,我也不兜圈子,今天来这两人,你有相中的没,要是没相中,我让你哥再介绍其他人过来。” 宁棠想了想,道,“其实这两人已经挺好了。” 宁棠说的是实话,宁军疼妹子,他介绍的这两人,沈烈和苏俊彦,那肯定是他认识的人里他觉得最优的了。 抛开沈烈跟苏俊彦都结过一次婚,还离异、丧偶带娃的缺点看,两人都是当兵的,职级还不低,听说一个月能领七八十块钱的工资。 要知道,就算是市里工厂的正式工,一个月领四十工资都顶天了。 而他们山岗村村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埋头干一年的收成也不过百来钱,折算到月,也就每月八块多钱,还得是年景好的时候。 所以说沈烈干一个月,顶得上他们干一年。 孙爱菊也不是没想过让宁军介绍部队里那些没结过婚的年轻军人,但是部队文工团、军医院,漂亮身段好的文艺兵和护士,那是成群结队,就专盯着下手,哪里轮的上宁家两姐妹。 宁棠和宁雪是漂亮,但这个世界上,漂亮的人是最不缺的了。 说到底,宁家不过是山岗村这样一个小山村普通的村户,宁棠跟宁雪,一个是又懒又馋,不会家务的大龄剩女,一个是离过婚的女人,能搭上两个军官,都算得上是高攀了。 要不是有宁军的介绍,以及宁军的关系在,想跟军官结亲,那是难如登天的。 今天吃饭,宁棠拢共也没跟沈烈和苏俊彦说上几句话,她实在有些拿不定。 反正按剧情发展,她总得选一个。 不如问问宁为国老两口的意见,老两口.活的岁数长,经历的事情多,眼光毒辣,听他们的准没错。 于是宁棠问宁为国和孙爱菊,“爸、妈,你们觉得呢?” 孙爱菊拿起桌上的凉白开抿了一口,“有句老话,叫做看优点挑圈,看缺点挑猪。” 宁棠一愣,咋又扯到养猪上了,“啥意思?” 孙爱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是把男人比作猪,看优点挑圈的意思是,挑男人要看他的家庭条件,看缺点挑猪的意思是,看他身上的缺点你能不能忍。” 宁为国接话道,“军子信上说,苏俊彦家里父母双全,他上头还有两个姐姐,膝下是一对双胞胎儿子,沈烈是父母双亡,膝下两儿一女。” “那就沈烈。”宁棠毫不犹豫地道,她可不耐烦伺候公公婆婆。 听说这年头的婆婆有相当一部分都觉得自己从媳妇熬成婆了,等新媳妇进门了要好好立规矩,总之各种挑毛病。 以宁棠穿越过来的所见所闻来看,这不是一句空话。 当然也有可能碰到一个像孙爱菊那么友善的婆婆,可概率多低啊,她可不想用自己的小身板去赌那个概率,万一碰上个周银那样的,就有罪受了。 孙爱菊敲敲桌子,“你先别急,万一你们堂姐妹两个真跟人家结了亲,以后是要去海浪岛随军的,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见一次他们父母。” 宁棠吐吐舌头,“妈,你都说了十年八年,总会见到的嘛,还能断了这门亲不成。” “其实吧,我觉得苏同志比沈同志要好一些。”宁为国道,“毕竟苏同志能说会道会哄人,而沈同志就跟个闷油瓶似的,咱闺女嫁过去,天天对着个木头,能不发疯吗?” “呵。”孙爱菊冷笑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口花花的男人,你也不想想,刚才在饭桌上,苏俊彦跟宁雪才认识多久啊,就聊得热火朝天了,还什么‘宁雪妹子、苏大哥’的,我听着都牙疼。” 宁棠冷不丁接了一句:“他今天能跟宁雪口花花,明天就能跟别人口花花。” 孙爱菊一拍桌子,“对头,就是这个道理。” 宁为国噎了一下,说不出反驳的话,但他还是觉得苏俊彦比沈烈要好,“也不能这么说……,苏同志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他大方啊,你想啊,他能给三百块钱的彩礼,沈同志只给两百块钱。” 第4章 态度 孙爱菊都快急死了,“还村长呢,这笔帐你咋不会算呢,是,苏俊彦是多给一百块钱,但是沈烈职级比他高,工资肯定比他高,这一百块钱,没两月就赚回来了。” “这钱有命挣没命花啊,我听别人说南海那边不太平,说不准沈烈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宁为国道,“你也不想咱闺女做寡妇吧?” 孙爱菊翻了个白眼,“有没有文化,那不叫寡妇,叫烈士遗孀,是,南海那边是不太平,但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打仗吧,就算万一真的打仗了,我也不后悔自己的闺女嫁给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 孙爱菊说完,还不忘啧了一声,埋汰宁为国道,“你这人,思想咋那么落后呢。” 宁棠用火钳把炉子里的地瓜夹出来,一边剥地瓜,一边看孙爱菊跟宁为国两口子斗嘴,听得津津有味。 孙爱菊看着宁棠又怕烫又要剥地瓜,剥一下就用手摸耳朵的糟心模样,没好气地拿过她手里的地瓜帮她剥开,“真是儿女都是债,你哥三十多了还不结婚,你呢,我两在这商量你的婚姻大事,你倒好,一点都不上心,跟听笑话似的。” 宁棠接过孙爱菊剥好的地瓜,吹凉了咬了一大口,含着口齿不清地道,“我这不是听着嘛。” 宁为国蹲在地上,卷烟一口接着一口,等屋里全弥漫着白色的烟雾的时候,他也想通了,拿定了主意,“那就选沈烈。” “对头。”孙爱菊满意地笑了。 孙爱菊可不是宁棠那个不长心,光顾着吃饭的,这一餐饭,她把沈烈跟苏俊彦几乎观察了个底儿清。 宁棠看到的,沈烈接过宁雪拿不住的盘子,以及帮忙摆碗筷的事,孙爱菊也看在了眼里。 孙爱菊心里对沈烈的好感,那是噌噌地往上升。 这种眼里有活的男人,能差到哪里去? 再说了,她家小闺女这样不做家务,不事生产的,就要找一个沈烈这样能干活的。 两口子过日子,就是要互补。 宁棠已经又懒又馋了,再配上一个一样懒不干活的,那两口子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干脆都别活了,在脖子上挂个大饼,谁先吃完谁先死算了。 宁为国也想到了宁棠不会做饭这一点,忍不住嘀咕道,“俺们家这闺女,不会做饭,以后结婚一家人吃啥?” 宁棠眨了眨眼睛:“合着没结婚之前,他们家人都不吃饭啊,怎么没饿死?” * 经过一晚上的商讨,两家几乎都拿定了主意。 早上起来,宁为国和宁为党两兄弟通了个气,得知两家挑的人不一样,更是心满意足。 女方这边没问题了,就要看男方了。 吃完早饭,宁为党一家子把苏俊彦拉进屋子里,细细商讨了一番嫁娶的事宜。 也不知具体谈了什么,但从苏俊彦走出屋子时洋溢的笑容,以及宁雪害羞的面色来看,想必谈的很是不错。 轮到沈烈了,宁为国拉着沈烈进屋,孙爱菊跟宁棠作陪。 堂屋里的四方桌,宁为国、孙爱菊、宁棠坐一侧,沈烈坐三人正对面,颇有种三方会审的感觉。 第4节 宁为国先开头,他直接道,“那个,沈同志,你对我家闺女咋看的。” 沈烈觉得不自在,刚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听到宁为国这直来直往的话,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 沈烈咳嗽了两声,“叔,我入伍就跟军子分在一个班,在西境服兵役的时候,要不是军子,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我从小父母双亡,你是军子的爸,我也拿您当我半个爹看待,我也不跟您藏着掖着,有话我就直接说了。” 沈烈顿了顿,接着道,“我这条件我自己也清楚,丧偶带三娃,外边人都传,我克父母克妻子,是天煞孤星。”他扫了眼宁棠,“所以,我对您闺女咋看不重要,只有您闺女挑我的份。” 听到沈烈自曝家丑,孙爱菊本来是紧皱着眉头的,可越听她眉头越舒展。 咋说呢,沈烈这人吧,初看确实其貌不扬,可这人不开口便罢了,一开口,就忍不住让人想听他说什么。 而且沈烈这番话,一点他的优势都没提,比如工资高,职级高啥的,只是把他自己摆在了低处,将选择权给了宁为国两口子和宁棠。 孙爱菊对沈烈的评价那是节节高,这才是相亲的态度。 宁棠本来在剥桂圆吃的,可听着听着,剥好的桂圆都忘了吃了,开始来回上下打量沈烈。 她倒是来了兴致,把桂圆壳一扔,饶有兴趣地问沈烈,“哎,你真是天煞孤星的命啊?万一我嫁给你了,你把我给克死了咋办?” 孙爱菊瞪眼道,“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 沈烈被宁棠直勾勾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转过脸,“那都是别人瞎传的,我父母是过劳死的,我亡妻是因病去世。”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似乎是怕宁棠不信,补充了一句,“我要真是天煞孤星的命,我那三孩子咋活得好好的。” “你有孩子,还有三个?”宁棠惊讶道。 宁为国忍不住叹口气,自己这闺女,真是听话就当耳边风,也不知道哪句记住了,哪句没记住。 “嗯,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七岁,二女儿五岁,小儿子三岁。”沈烈一五一十地道。 宁棠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这沈烈有孩子的话,是不是不会让她生啊? 年前她们村里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生孩子,送到市里的医院生的,还是一尸两命了。 就算在她那个年代,也不能保证生育是百分之百没危险的,更何况是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宁棠可不想拿她的小命去赌。 宁棠怎么想就怎么问了,“那你都有孩子了,你会要求我生小孩吗?” 沈烈也没想到宁棠会问这个,不过他认真地盯着宁棠的双眼,“这个主要看你,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 他蛮奇怪地看了宁棠一眼,“你嫁给我了,就要做三个孩子的后妈,正常来说,女人不是都想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孙爱菊赞同地点点头,附到宁棠的耳边,小声道,“养别人的孩子,你也不怕养不熟,以后谁孝顺你啊。” 宁棠翻了个白眼,“亲生的就一定孝顺啊,住咱村口的孙大娘,生了三个儿子,亲生的吧,是儿子吧,现在过得咋样?她丈夫去世以后,三个儿子一个都不愿意赡养她,孙大娘天天拿着个破碗挨家挨户的乞讨,妈你忘啦,前天孙大娘经过,你还往人碗里塞了两个窝窝头呢。” “同理,非亲生的也不一定孝顺,但也有可能是个大孝子大孝女啊,这个主要看个人,当然,亲生的一般都比非亲生的孝顺。”宁棠这话把两头都堵死了。 孙爱菊忍不住攥拳敲了一下宁棠,“你这孩子,净跟我犟。” 沈烈从宁棠的嘴里听到这番言论,还挺新奇的,忍不住道,“我要是比你先去世,去世之前,我肯定会先安顿好你,就算我的三孩子不愿意赡养你也问题不大。” 嘶,宁棠仔细地打量着沈烈,怎么发现眼前这男人越看越顺眼呢? 宁棠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棠,以后请多指教。” 沈烈看向宁棠双眼,伸出手,“沈烈,请多指教。” 孙爱菊跟宁为国齐齐傻眼了,两人都没想到,这场相亲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谈成了。 宁为国试探地问道,“那,这算敲定了吧?” 沈烈也是个痛快人,当场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放桌上,“这是下定的彩礼。” 宁棠一点都不客气地拿起两百块,全都交给孙爱菊,“妈,你拿着。” 孙爱菊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把两百块塞回给她,“傻丫头,我跟你爸有钱,你哥每月都把他的工资寄回来,我跟你爸都攒着呢,这两百块钱,都充作你的私房钱,我跟你爸还要另外补贴你一份。” 宁军能赚钱,宁棠是知道的,部队包吃包住,每个月除了工资以外还有不少补贴,宁军一分都没花,全都寄给孙爱菊了。 而且这么些年,孙爱菊手里也没少攒,宁棠也没跟孙爱菊客气,把两百块钱往口袋里一塞。 沈烈走了,孙爱菊跟宁为国又拉着宁棠开了个小会。 孙爱菊道,“你可想好了,真嫁给沈烈,哪怕他条件再好,他可是丧偶带着三个孩子的,你嫁过去就要做后妈。” 被孙爱菊一说,宁为国也犹豫了,“要不,算了?咱闺女年纪虽然大点,但是好歹是个黄花闺女啊,犯不着给人当后妈,干脆在村里找个人嫁算了,咋说都是头婚。” 宁棠想了想,道,“爸、妈,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我想了一下,觉得沈烈这个人的条件跟我还是合适的。” 首先,沈烈工资高,还是当兵的,那就说明嫁给沈烈以后,她的物质条件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嫁给同村的村民,她大概率还是要下地干活的。 宁棠试过下地,好家伙,那太阳毒辣的能把人晒脱一层皮,一点都不夸张,干一天活下来,全身上下就跟车轮子碾过似的,腰酸背痛,根本就不是她这种穿越前天天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穿越后也不事生产的人能够忍受的。 要真让她下地干活,一直下地干活,宁棠觉得,还是洗洗干净,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其次嘛,沈烈有三个孩子,这点对宁棠来说,反倒是优点不是缺点。 宁棠本来就不想生小孩,沈烈有三个孩子,不会让她生,再说了,这三孩子岁数都不算小,也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还有沈烈这个亲爸在,宁棠顶多费双眼睛盯着。 想开点,就当跟三个小孩同居了呗。 再说了,她是后妈,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小孩不好,难不成还有人指着她鼻子说三道四? 最重要的是,以她之前测试的经验来看,剧情的不可抗力会把一切偏离剧情的地方给拉回来。 就好比她不能做生意一样,剧情非要让她做对照组后妈,这次相亲不是嫁给沈烈,以后也得嫁给王烈、张烈这样的离异带娃海浪岛军官。 那还不如嫁给沈烈呢,至少沈烈看起来是个还不错的人,再下一个,就难说了。 一晚上,宁棠把这些话跟孙爱菊和宁为国都掰扯透了。 孙爱菊跟宁为国还是有点转不过弯,但也没辙了,反正是宁棠自己选的,要是过得不好,大不了让沈烈跟上头打报告,把婚离了,他们老两口跟宁军养宁棠一辈子。 第5章 贤妻 两家的婚事就算谈拢了,这次来沈烈跟苏俊彦只请了三天的年假,敲定以后两人还要回部队打结婚报告。 五月七号上午,沈烈跟苏俊彦回了部队。 六月四号,结婚报告审批通过,沈烈跟苏俊彦来山岗村正式提亲。 苏俊彦跟宁雪都是二婚头,不好大操大办,只简单地请家里人吃了顿饭。 宁为国跟孙爱菊就宁棠这一个闺女,花了不少心思和钱,举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请村里人吃了一天一夜的流水席。 六月八号,沈烈跟苏俊彦就要带着宁棠跟宁雪去海浪岛随军了。 按山岗村的规矩,娶了人家闺女,除了给彩礼,还要领着新媳妇添两身衣裳。 这主要看各家条件,要是有钱的,买两身衣裳,人人都羡慕,没钱的买个枕巾,也没人说嘴。 上次沈烈跟苏俊彦来的急,回去的也急,除了随身带着的彩礼钱,其余是什么也没买,所以这次回来,办完婚礼就得补上。 所以临行前一天,沈烈跟苏俊彦就带着宁棠跟宁雪去了市里的百货商店。 从山岗村到市里,要经过一条蜿蜒的山路,四人搭了村里的驴车,七拐八绕的,两小时的车程才抵达市里。 到了市里,四人直奔百货商店。 因为要买的东西不一样,沈烈跟宁棠,苏俊彦跟宁雪,两对是分开走的。 苏俊彦领着宁雪先去了卖成衣和布料的柜台,他扫了一眼柜台,对宁雪笑道,“我带了不少布票,你随便买,你长得好看,漂亮衣裳才能衬你,多买几件换着穿。” 苏俊彦长相俊朗,谈吐不俗,又很大方,柜台的女售货员都朝宁雪投来羡慕的眼神。 宁雪沐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微微一笑,“我的衣服够穿了,结婚的时候我妈给我做了两身新衣裳,款式洋气得很。” 说完,她径直走向柜台,拿起一件小小的藏青色衬衣,一看就是小孩穿的成衣,比划道,“你有两个孩子,今年才七岁,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怕衣服短了,这些布票拿来给他们买衣服吧,我就不用了。” 苏俊彦闻言一怔,他还真没想到,本来是带宁雪来买衣服的,宁雪自己一直推辞着不买,倒是念起了他家的一对双胞胎。 有这样还没进门就开始为孩子着想的后妈,简直是他两个宝贝儿子的福气。 苏俊彦心中很是感动,柔声道,“那就听你的。” 宁雪给苏家双胞胎选了四件衣服,眼角的余光又扫到一件男士汗衫,她拿起汗衫,对苏俊彦道,“再给你买一件汗衫吧,听说海浪岛很热,汗衫穿起来透气又舒服。” 苏俊彦心里很感激宁雪对他的心意,但是一连买了四件衣服,哪怕是孩子穿的,他手上的布票也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刚才说的让宁雪随便买,其实也只是说大话。 他支支吾吾地道,“这个,汗衫就……部队里会给我们发训练服,也能穿……” 宁雪是何等精明的人,从苏俊彦支支吾吾的话语,以及他偷摸口袋的动作中,就能看得出他囊中羞涩。 所以苏俊彦话还没说完,就被宁雪打断了,“俊彦,没事,我手里有布票,我给你买。” 宁雪跟苏俊彦说这话的时候,还贴心地拉他到一边,小声地说,给足了苏俊彦的面子。 苏俊彦犹豫道,“用你的票不好吧,我记得丈母娘提过一嘴,那些布票都是在黑市里花高价买的,让你留着给自己做被褥用。” 宁雪娇嗔着斜了他一眼,“说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用你的跟用我的,不是一样的吗?” 宁雪长相本就出众,这一眼斜过来,苏俊彦只觉得通体舒泰,当下便高兴地应了,“好,那就听你的。” 等汗衫买完,提着大包小包的苏俊彦只有一个想法。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再说沈烈跟宁棠这边,宁棠逛着逛着就到了鞋店。 沈烈带她来百货商店,就是要给她买东西的,宁棠也没扭捏,直接进了店里。 这年头鞋店里的鞋款式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么新潮,但样式也不少,宁棠一眼就相中一双白色的女式塑料凉鞋,一问价格,三块钱一双,算是很贵的了。 没想到沈烈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下了。 他大方的让宁棠有些震惊,“你工资很高?三块钱的鞋说买就买。” 沈烈接过售货员递来的袋子,答道,“还行吧,说好了要带你出来买东西,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宁棠挑了挑眉,“你平时都买三块钱的鞋吗?” “咋可能呢,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沈烈道,“部队有发鞋子,我都穿部队发的。” 宁棠的目光在沈烈的脚上转了一圈,沈烈果然如他所说,穿的是部队发的绿色胶鞋,而且看着穿了有些年头,鞋子的边缘都开胶了。 买完鞋子,沈烈领着宁棠去了成衣店买了一身成衣,又去糕点店秤了两斤糕点,买了几袋糖果还有水果……都是宁棠指定要买的。 逛了一圈下来,沈烈两只手提满了大包小包。 宁棠表示十分满意。 第5节 两对夫妻一汇合,相互一打量。 沈烈跟宁棠买的,全都是宁棠的衣服鞋子,还有宁棠喜欢吃的零嘴,宁棠用的蛤蜊油这样的护肤品,甚至还有买给宁为国孙爱菊老两口的吃的用的…… 而苏俊彦和宁雪买的,有苏家双胞胎苏光宗、苏耀祖的衣服,苏俊彦的汗衫,有苏俊彦喜欢抽的双喜牌香烟……反正看着是买了不少,但是没有一件是宁雪自己用的。 四人满载而归,坐着驴车一路返回山岗村。 驴车只送到靠近村子的地方,还有一段蜿蜒的山路要他们自己走。 沈烈跟苏俊彦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前边,苏俊彦挨着沈烈,一个劲地跟他炫耀,“我爱人好吧,带她去百货商店,让她挑自己喜欢的,结果她全买我跟我儿子们的东西了。” 沈烈嗯了一声。 苏俊彦看沈烈不搭腔,反而更起劲了。 他拿眼一扫,沈烈手上拎的东西,全都是买给宁棠的,没一件是买给沈烈的,忍不住在心里偷乐,开始跟沈烈显摆,“你看这汗衫,宁雪说海浪岛天气热,自己掏腰包出布票给我买了一件,咱也不是差那点钱票的人,但是媳妇的心意,咱还是要受着对吧。” 沈烈瞥了一眼苏俊彦展示的汗衫,看这布料像是的确良的,估计花了宁雪不少钱票。 啧啧,宁雪还真舍得花钱。 苏俊彦看沈烈把注意力放到汗衫上,以为沈烈是羡慕了,又掏出宁雪给他买的红双喜牌香烟,“还有这个,我本来打算给宁雪买两盒蛤蜊油擦脸的,但她说不必浪费这个钱,拿水拍拍脸就行了,倒不如省下这个钱,给我买两盒香烟,应酬的时候用。” “唉——”苏俊彦感慨一声,“你说我咋就娶到这么好的老婆呢,跟我那个败家娘们前妻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沈烈道,“你前妻对你算不错了,她为你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每天为你操持家务,也很辛苦的。” 都说分手离婚见人品,沈烈心里还是有些看不上苏俊彦这样的,有了现任就诋毁前任的人,忍不住为苏俊彦前妻说了两句。 毕竟苏俊彦的前妻,又不是很差劲的人,除了花钱大手大脚一点,对苏俊彦跟双胞胎儿子苏光宗、苏耀祖的心,那是一点都没掺假。 不然以沈烈的性子,哪怕苏俊彦把宁雪夸上天了,他也不会接话。 苏俊彦最听不得别人反驳他,停下脚步,拉着沈烈把他前妻跟宁雪的优缺点细细掰扯出三四五条,听得沈烈头眼发昏。 末了,苏俊彦还用眼角的余光斜了一眼坠在两人后头的宁棠,得意洋洋地来了一句,“我这人最会看女人了,沈烈,不是我说,我看那宁棠,就不像过日子的人,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烈:“……你说啥就是啥。” 前面两男人开小会,后头宁雪也在拉着宁棠说小话。 当然,是宁雪单方面输出,宁棠被动的听。 刚才坐驴车的时候,四人买的东西都放在车上,袋口一敞开,买了啥都一览无余,宁雪当然看到宁棠拉着沈烈买了一大堆她喜欢的东西。 宁雪觉得自己跟宁棠毕竟是堂姐妹,哪怕两人在家的时候相处的不大好,可往后要一起远嫁到海浪岛随军,是要相互照顾的。 所以她得拉着宁棠,好好说两句心里话,教教她怎么做人,“堂妹,不是我说你,你忒不会心疼人了,买了这老些东西,咋没有一件是买给我堂妹夫的。” 宁棠一愣,“啊?这不是咱们山岗村的习俗吗,结了亲以后,男方带女方买女方用的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啧。”宁雪忍不住嗔了她一眼,“话是这么说,但是结了婚以后,是一家人过日子,给你买给他买,不都是一样的吗,好女人,心疼男人,就应该多给男人买东西,这才是贤内助。” 宁棠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那光给男人买东西,咱们女人自己的东西就不买了吗?” 没想到宁雪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给自己买东西,哪有成就感,给男人买东西就不一样了,你看着他穿着你买的衣服,抽着你买的香烟,花着你挣的钱,你的内心难道不应该充满了喜悦?再说了,那又不是别的男人,那是你丈夫,是你的天,你的地,是你的依靠!” 宁棠眉头都快打结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我自己都没满足呢,我还管别人?别说他是我丈夫了,他是玉皇大帝都不行。” 宁雪卡壳了,良久憋出一句,“你没上过高中,你没文化,我不跟你说。” 宁棠:…… 第6章 洗脑 一段蜿蜒的山路很快走完了,快到宁家的时候,隔老远孙爱菊跟周银就迎了上来,帮忙拎东西。 孙爱菊走近一看,沈烈提着大包小包的,顿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炸开了,“哎哟,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都买了些啥啊。” 宁棠接话道,“买了我的衣服鞋子,买了爸爱吃的糕点,还有妈你爱吃的水果,还有老多老多东西了。” 孙爱菊心里表示十分满意,但是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讶道,“花了不少钱吧?” 宁棠拍了拍沈烈的大高个,笑嘻嘻地道,“没事儿,你姑爷有钱。” 沈烈:…… 与此同时,周银也走到了宁雪和苏俊彦小两口旁边,准备帮忙拎东西。 可她打眼一看,哪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宁雪跟苏俊彦买的东西少,而且都是衣服、烟这种很轻的东西,拎着根本不重。 周银讪讪地把手收回来,趁着苏俊彦走到前边,赶紧拉着宁雪说小话,“恁咋那么傻呢,怎么才买这点东西,反正是苏俊彦出钱,不花白不花,你看看宁棠多聪明,拖着沈烈买了那老些东西。” 宁雪最听不得别人说宁棠比她聪明的话,毕竟宁棠只不过是初中毕业,而她是高中毕业,尤其这话还是从她亲妈嘴里说出来的。 初中毕业跟高中毕业,可不是只多读了三年的差距,她们整个山岗村,能考上市高中的人,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宁雪就是其中一个,她一向对此引以为傲。 于是她皱眉道,“我哪里傻了,宁棠才傻呢,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俊彦的钱就是我的钱,花了他的不就是花了我的吗。” 周银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表情忍不住有些松动。 宁雪继续道,“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买给俊彦跟我两个继子的,俊彦肯定会感念我的好,我对他好了,他才会对我好。” 宁雪得意地扫了一眼还在傻兮兮地跟孙爱菊炫耀买了好多东西的宁棠,“宁棠就不懂这个道理,她现在光给自己买,给大伯和大伯母买,你想想,沈烈心里会咋想她?” 周银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能咋想,你大伯大伯母是沈烈的岳父岳母,给岳父岳母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宁雪看周银不上道,忍不住道,“妈你咋不懂这个道理呢,你不是常常教育我,女人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吗,同样的,宁棠嫁给沈烈了,他们两才是一家子,宁棠还乱花他的钱给大伯大伯母买东西,看在沈烈眼里,像什么?” 周银反问道:“像什么?” “像胳膊肘往外拐呗,哪个男人能看着自己的女人拿钱贴补娘家?”宁雪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你瞧着吧,沈烈现在心里说不准多恨宁棠呢。” 周银吧,其实也觉得宁雪这番理论怪怪的,她想反驳两句,但一想到宁雪是他们山岗村唯一考上高中的女高中生,她就偃旗息鼓了。 毕竟这年头的高中生,多有文化啊。 反正肯定不是宁雪的错,是她的错,也是宁棠的错。 周银跟宁雪嘀咕了一会,脚步自然就慢了下来。 苏俊彦走在前头,看后面两人一直没跟上来,于是返回去问,“岳母,宁雪,你们咋不走呢?” 宁雪赶紧拉了一把周银,脸上露出一个笑,“刚才我鞋带松了。” “哦,这样啊。”苏俊彦道。 周银被宁雪那番理论洗脑了,顿时觉得她也要对女婿好,这样女婿才会对自己闺女好。 哪怕苏俊彦手里没拿多少东西,周银也还是上前献殷勤,“姑爷,我帮你拎点吧。” 苏俊彦避开周银的手,笑道,“不用的,岳母,我自己提就行了。” 周银皱眉道,“这哪成呢。”她指着帮沈烈分担东西的孙爱菊道,“我大嫂都帮她姑爷拎东西了。” 苏俊彦道,“那是沈烈不懂事,我是男人,怎么能让女人拎东西呢?” 实则是,苏俊彦买的全部东西都装不了两个袋子,一手拎一个绰绰有余。 而沈烈确实买了挺多东西的,孙爱菊跟宁棠都帮着拿了点,不过重的还在沈烈手上。 但周银跟宁雪明显被苏俊彦这番话给哄骗住了。 周银又忍不住拉着宁雪说小话,“闺女,还是你眼光好,不对,是咱们眼光好,聪明,挑了这么个好女婿。” 宁雪也很自得,“那是,看到了没,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大伯母要帮沈烈提东西,你就不用。” 回到宁家,刚好是吃晚饭的点。 宁雪习惯性地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做菜,周银去帮她打下手。 孙爱菊把沈烈买的那些东西都拿回屋子里,打算分一下,像给宁棠买的衣服鞋子,就可以打包好,到时候去海浪岛的时候带上,而糕点水果这类,直接就可以拆开吃了,路途这么远,拿过去也是要放坏。 宁棠跟在孙爱菊后头进了屋,孙爱菊归拢东西,拆开一袋苹果,顺手塞了两个到宁棠手里,“拿去洗了吃。” 宁棠还不饿,拿着两个苹果抛着玩。 孙爱菊收拾好东西,以为她已经去洗苹果了,没想到看到她拿苹果抛着玩,忍不住数落她两句,“都嫁人了成小媳妇了,还这么贪玩。” 宁棠嘻嘻一笑,“嫁人了又咋地,那我不还是你闺女吗。” 孙爱菊坐在炕上,拿过她手里的苹果用刀把皮削了,“傻囡囡,嫁人了就不一样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往宁棠手里一放,看了看屋外,小声道,“哎,你今天买这老些东西,还全都是买的你用的,我跟你爸爱吃的,沈烈说你没?” 宁棠一边吃苹果一边仔细地回想,摇了摇头,“没说。” 他两去逛百货商店,基本就是宁棠看中什么,沈烈在后面付钱。 听到自家姑爷一声没吭,孙爱菊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高高提起,“姑爷会不会对你有意见啊?” “不能吧?”宁棠道,“能有啥意见?” “意见大了。” 孙爱菊一拍大腿,“就拿我跟你爸举例子,上回我贪漂亮,拿钱去买了两条手帕,你爸这老蔫面上不说,心里都悄悄记着呢,前几天我俩吵架,他还翻出来说了我一通。” 宁棠还挺惊讶的,“不会吧,我爸这么记仇?” 孙爱菊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呢,有时候男人心里都有本帐,他面上不说,但心里都记着呢。” 宁棠还是觉得沈烈不像那种小抠小抠,偷偷记仇的人,毕竟付钱的时候他挺大方爽快的啊。 孙爱菊看她不信,索性道,“要不这样,你给姑爷敲敲边鼓,问问他呗,以后你也好拿捏那个花钱的度。” 宁棠觉得吧,有这个必要吗? 但孙爱菊的话其实也在理,反正问问呗,又不少两块肉。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 孙爱菊是她亲妈,还能害她不成。 再说了,用这事考量一下沈烈,宁棠觉得成。 盘算好,宁棠出了屋,就去找沈烈。 沈烈正在院子里劈柴,他把袖子撩起来,扎了个马步,高高举起斧头,“嗬——”了一声,一根碗粗的木柴就被劈成了两半。 宁棠站一旁看着,挑了挑眉,心想,沈烈还挺有力气的。 沈烈直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余光瞥见宁棠的身影,“你离远点,小心飞出去的木头渣子刮到你。” 第6节 宁棠点点头,离了沈烈四五步远,一屁股坐在柴禾堆上,“哎,问你个事呗。” 沈烈手上动作不停,“你问。” 宁棠把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沈烈干活,“今天买这么多东西都是给我的,一件都没给你买,你生气不。” 孙爱菊躲门帘后面偷听呢,听到自家闺女这直白的问话,好悬没气个倒仰。 傻闺女!让你敲边鼓,你这是直接拿鼓到人家耳边敲啊! 沈烈也被宁棠问得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也就一下,他又继续干活了,“都买你的咋了,难道跟你堂姐那样,都买苏俊彦的?就该买你的,我巴不得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我走出去更有面。” 沈烈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了宁棠一眼,“要是哪家男人,自己打扮得溜光水滑,媳妇穿得破破烂烂,这还是男人吗?” 宁棠蛮新奇地看着沈烈,这家伙觉悟挺高的啊。 别说这个年代了,哪怕她上辈子那个年代,也少有觉悟这么高的男人。 就这觉悟,别说丧偶带三娃了,哪怕丧偶带葫芦娃,只要疼媳妇,对媳妇好,那行情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反正听完沈烈这话,宁棠看沈烈,又顺眼了几分。 而躲在门帘后头偷听的孙爱菊,对沈烈更是满意得不行。 宁棠弯起嘴角,拍了拍沈烈的肩膀,“很好,继续保持。” 第7章 海浪岛 六月八号,一大早,鸡还没打鸣呢,宁家一家子就都起床了。 从山岗村所在的祁省到海浪岛,要坐火车将近七天,路途遥远。 买的火车票是早上九点的,要坐火车,还要先从山岗村去市里,还得赶一段路,不起早不行。 宁棠从穿到这就没起这么早过,每天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冷不丁起了个大早,人是站着的,眼皮是闭着的。 孙爱菊把煮好的鸡蛋馒头地瓜放进一个包裹里给宁棠,“拿着,坐火车的时候吃。” 宁棠接过来就顺手塞给沈烈,“晓得了,妈。” 孙爱菊拉着宁棠的手,细细地把她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似乎想将她的身影映在脑海里。 宁为国没凑过来,一个人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抽着草纸卷的土烟,一根接着一根。 宁棠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孙爱菊跟宁为国两人对她的心那没二话可说,她心里早就把两人当成了亲生父母。 宁棠脸上强扯出一个笑,反手握住孙爱菊的手,拍了拍,逗趣道,“都说出门饺子回家面,妈你净拿些鸡蛋馒头地瓜应付我,我出门的那顿饺子呢?” 孙爱菊嗔了她一眼,“饺子都被我跟你爸吃了。” 宁棠哈哈一笑,“那别忘了我回家那顿面啊,我就爱吃妈你下的面,煮一锅细面条,卧一个鸡蛋,滴两滴香油,再放上两颗小青菜,啧啧,那味道,香得人直犯迷糊。” “嗯。”孙爱菊应了一声,声音哽咽,她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宁棠的鼻尖,“死丫头,就长了吃的心思。” 宁棠搞怪地摸了一下鼻尖,瞥了一眼坐在门槛上抽闷烟的宁为国,“还有,你管管我爸,他老这么抽烟也不行。” 宁为国把抽到顶的烟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我听到了啊。” 宁棠吐了吐舌头。 孙爱菊看了下天色,太阳已经出来了,“时间差不多了。” “嗯。”宁棠应道,朝孙爱菊挥挥手,“那我们走了啊。” 宁棠跟孙爱菊说话的时候,沈烈一直站在她旁边默默等着,听到她说走了,才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并排一齐往外走,宁棠三步一回头,不停地朝着孙爱菊挥手,“妈,我到了就给你写信。”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化作一个小黑点。 与此同时,苏俊彦跟宁雪也在跟宁为党和周银、宁德告别。 宁雪没说几句话,全程都是周银和苏俊彦在说。 周银一个劲地拉着宁雪的手,叮嘱她,让她跟苏俊彦好好处,别又像上一段婚姻一样闹到离婚了。 苏俊彦则一直在跟宁为党和宁德打包票,说会好好照顾宁雪,又说海浪岛海产丰富,会寄很多海产品给宁为党和周银,反正承诺了一大堆。 苏俊彦口才好,舌灿莲花,把宁为党和宁德哄得一愣一愣的,宁为党笑得合不拢嘴,连宁德都觉得,自己亲姐这回真的是托付给了一个良人。 因为说多了,苏俊彦跟宁雪两人迟迟都不出发,后来是紧赶慢赶才跟上沈烈和宁棠的脚步。 跟上次去市里的百货商店一样,先从山岗村坐驴车,到了市里再去火车站。 沈烈跟宁棠在火车站等了好一会,等到火车快开了,才等到苏俊彦跟宁雪。 宁棠看着两人满头的大汗,只觉得该,出发前她就再三喊过两人,谁知道这两个推三阻四的,一直在那拉家常,还让他们先走,现在好了,差点赶不上火车。 这年头虽然坐火车的人不多,但六月份是旺季,沈烈跟苏俊彦只抢到了四张坐票。 好在这四张坐票是一个厢的,宁棠进了车厢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相对的长条绿色靠背椅,中间是一张用来吃饭的小桌。 环境还算可以,而且有的坐总比站着好。 但是一想到要坐七天,宁棠只觉得腰酸背疼。 沈烈和苏俊彦把带来的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宁棠把孙爱菊塞给她的路上吃的鸡蛋馒头地瓜拿出来,四个人分着吃了。 晚上,四个人都点了火车餐,火车餐味道还可以,价格也实惠,两毛钱就可以买一荤一素的盒饭。 早上起得早,这个点大家都困了,吃完晚饭,大家简单地去洗手间打水擦了下身子,就准备睡了。 车厢空间不大,一条绿色靠背椅堪堪能坐两个人,要是一个人躺的话,也就能伸开腿。 沈烈扫了一眼座椅,把整张座椅都让给了宁棠,“你睡。” 宁棠挑挑眉,“你呢?” 沈烈踮起脚,从行李架上拿了一个塞满衣服的包裹,理了理,给宁棠充作枕头,“我靠着眯一会就行。” 宁棠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们换着睡吧,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 “不用折腾了,你睡就行。”沈烈道,“以前在西境雨林作战的时候,瞌睡都得睁着一只眼睛,能有地方靠着眯一会就很不错了,我都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睡自己的就行。” 似是怕宁棠不信,沈烈还多解释了两句。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棠也不矫情,“那行,我睡了。” 今天折腾一天,宁棠也累了,她躺在座椅上,枕着塞满衣服的包裹,没一会就起了小小的鼾声。 沈烈则靠站在座椅的侧边,双手环胸,闭目养神,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宁雪扫了一眼两人,心里有些艳羡,她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苏俊彦。 苏俊彦接收到宁雪的目光,柔声道,“你靠着我睡,我揽着你,给你做人肉枕头,这样你睡得也舒服点。” 宁雪有些无语,这座椅又不软,两人坐着睡,多难受啊。 可是一想到,苏俊彦愿意抱着她睡,宁雪心头又涌起几分甜蜜,于是甜甜的应了,“好。”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宁棠是神清气爽。 反观苏俊彦跟宁雪,座椅又硬又板直,坐睡了一晚上,两人起来,脖子跟腰都差点断了。 路途漫漫,一路无话。 等宁棠看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看到吐的时候,目的地终于到了。 下了火车,宁雪问苏俊彦,“这是到海浪岛了吗?” 苏俊彦笑了,“没呢,这才哪到哪啊,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江市闻县,还得坐三个多小时船才能到海浪岛。” 一旁的宁棠一听还得坐三个小时的船,脚差点一软。 不过想到之前七天七夜的火车都挨过来了,三个小时的船又算啥。 四人买了船票,从江市闻县坐船到海浪岛。 船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客运船,通身是白色的铁皮,有些地方的螺栓浸水久了还起了黄色的锈。 空间也不大,船夫在船头掌舵,他们四个站在船上,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船上除了泳圈就是渔叉渔网。 客运船被海浪击打得一晃一晃的,这趟坐船的体验委实说不上好。 但好在景色是极美的。 此时正是傍晚,一阵海风吹过,海面便泛起一道道波纹,有海鸥击打海面,带起一阵涟漪。 放眼眺望,海平面上是一个硕大的火红色夕阳,夕阳的霞光映照着远处海浪岛上的房屋熠熠发亮。 四人站在船上,闻着略带咸腥味的海风,都被这番景色给迷住了。 景色实在是美不胜收,看着这副美景,时间也过得极快,一眨眼,三个小时的船程就过去了,客运船抵达了目的地海浪岛。 宁棠在船夫的吆喝声跳下船,当脚踩在陆地上的那一刻,她才觉得有了几分真切感。 宁棠一下船就忍不住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她们下船的港口处便是沙滩,海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礁石。 有不少头戴斗笠的女人站在礁石上,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一个钳子,不停地在黑色礁石上来回走动,时不时下一钳子,像是在捉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戴着斗笠,身形略显臃肿,看着上了一定岁数的女人似乎是看到了他们,从黑礁石那边小跑过来,扬声道,“沈团长,苏股长。” 沈烈跟苏俊彦应了声,“罗嫂子。” 宁棠一瞧,这位罗嫂子上身穿着一条蓝白格的斜纹棉衬衣,下身是一条藏蓝色的阔腿裤,裤腿一边挽起,脚上踩着一双土黄色塑料雨鞋,鞋跟上还粘了不少沙土,看着一副很朴实的模样。 宁棠跟宁雪也赶紧跟着喊了声,“罗嫂子好。” 罗嫂子笑眯眯地应道,“你们好,你们好。” 她边应话边打量宁棠和宁雪两人,眼里不时闪过惊艳,难得见到这般好颜色的姑娘,跟之前来岛上巡演的文工团的文艺兵比也不遑多让。 第8章 万事有亲爸 沈烈跟两人介绍道,“这位罗嫂子是我们一团政委的爱人。” “你们也喊我罗嫂子就好。”罗嫂子道,她问宁棠跟宁雪,“你们是沈团长跟苏股长的爱人吧?” 沈烈跟苏俊彦请假回去相亲、又打结婚报告的事,在岛上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罗嫂子的丈夫是政委,送上去的结婚报告都要先经过政委的审批,宁棠跟宁雪又一左一右紧紧跟在两人身边,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所以罗嫂子是明知故问。 第7节 宁雪有些晕船想吐,想赶紧回去休息,结果被罗嫂子给叫住了,心里本就有些不满,况且罗嫂子虽然是沈烈他们团政委的爱人,但气质长相都比较朴素,宁雪心里就有些看低。 所以罗嫂子问话的时候,她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宁棠倒是落落大方地道,“是的,我叫宁棠,你叫我小宁就行。” 宁棠扫了眼罗嫂子一直提着的桶,红色的塑料桶里装满了黑灰色外壳的,像佛手一样的小螺,问道,“嫂子,你拿的这是啥啊?” 罗嫂子看宁棠对她辛苦捣腾了一下午的东西感兴趣,也起了谈兴,“小宁,你是内陆来的,应该没见过这东西,这个啊,叫藤壶,可以吃的。” 宁棠又看了几眼,确实没见过,“这玩意长得挺奇怪的,是煮了吃还是炒着吃呀?” “都行。”罗嫂子顿时谈兴大发,拉着宁棠说了好一会话,细细介绍了这个藤壶的吃法,最后还硬塞给了宁棠一袋,才放她走。 宁棠抹了一把汗,这个罗嫂子也太热情了,若不是太阳下山,天色不早了,估计罗嫂子能拉着她接着聊下去。 告别罗嫂子,四人就去了居住的军属院。 一路苏俊彦都在介绍,“海浪岛的面积不大,但是像卫生院、学校、粮油站这样的基础设施都有,属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们住这吗?”宁雪指了指他们路过的一些平房。 苏俊彦笑道,“这是岛上居民的房子,我跟沈烈都住在部队建的军属院里,还要在靠里面一点,门口也有警卫放哨。” 军属院?警卫放哨?! 一听就很高大上,宁雪眼里划过一丝贪婪,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她忍不住朝苏俊彦投向崇拜的目光。 苏俊彦享受着宁雪朝他投来的崇拜的目光,弯了弯嘴角。 说话间,就到了苏俊彦所说的军属院,院门口果然有身穿蓝白色军服的警卫在放哨。 见到沈烈跟苏俊彦,警卫朝二人行了个军礼。 沈烈跟苏俊彦把证件给警卫查看,又跟警卫介绍了宁棠跟宁雪的身份,警卫查验一番,确认无误才放四人进去。 刚进军属院,宁雪就被震住了。 跟山岗村的瓦房,还有刚才他们路过的平房相比,眼前联排的白色二层小楼,简直就像是外国人住的大别墅。 宁棠还好点,毕竟前世见过比这漂亮多了的高楼大厦,所以只惊讶了一瞬。 宁雪则惊得合不拢嘴,瞠目结舌地道,“俺、俺们以后住这样的房子?”连乡音都出来了。 苏俊彦背着手,得意洋洋地道,“是啊,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比你们山岗村的房子洋气多了吧。” 沈烈没苏俊彦这么飘,一五一十地跟宁棠直言道,“这房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有居住权,产权还是归部队。” 宁棠夸道,“那也很棒了,要不是你职级高,估计都分不到。” 听到宁棠的话,沈烈微微弯起嘴角。 不过天色暗,他皮肤又黑,宁棠完全没察觉出来。 沈烈说二层小楼的产权是部队的话,没避着人,宁雪自然听到了,但她只当作了耳边风,满脑子都想着,住了就是她的了。 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栋墙上布满了爬墙虎的二层小楼前,沈烈停下了脚步,对宁棠道,“这是咱家。” 苏俊彦也跟宁雪指了指沈烈家房子正对面的二层小楼,“我们家在这。” 也是巧了,宁棠跟宁雪这对堂姐妹,嫁的近,两家离得近,正好相对而住。 天色已晚,四人在门口简单地说了几句,就分道扬镳了。 沈烈家这栋白色二层小楼前面用篱笆扎了一个院子,院门口还立着一个绿色的信箱,宁棠踮脚一看,许是沈烈有段时间没回来,院子没人打理,已经长了不少杂草。 沈烈领着宁棠推开院门口的木门,两人穿过院子进了屋,刚打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稚嫩的童声,“爸!” 一枚‘小炮.弹’咻地冲了出来,在沈烈跟宁棠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宁棠低头一看,一个剃着小平头,长相跟沈烈有七分相似,年纪七岁上下,皮肤微黑的小男孩,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面色不善地瞪着她。 哟呵,宁棠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别以为你小我就不敢揍你! 沈烈咳嗽一声,正想说话,又有两枚‘小炮弹’冲了出来。 一个是扎着两只羊角辫,一只羊角辫歪歪斜斜的小女孩,另一个是还站不太稳当的三岁小娃。 小女孩长了一双凤眼,鼻梁挺高,五官挺英气的。 三岁小娃长得倒是蛮可爱,皮肤白白的,脸蛋圆圆的,大大的眼睛就像黑葡萄一样。 两孩子许是冲得太急,小女孩年纪大点倒还好,身形摇摆了两下就站稳了。 三岁小娃就不行了,他一个急刹就直直地撞到了小男孩,小男孩被撞得一趔趄,三岁小娃更是差点一个倒仰,还好小女孩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不然指定得跌个跟头。 小女孩也就一双手,扶住了三岁小娃,就来不及扶一把趔趄的小男孩。 小男孩没人扶,趔趄了两步,脚步一歪,双膝一弯,就跪在了宁棠跟前。 宁棠都傻眼了: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小男孩呆了一瞬,眼眶瞬间红了,刚才还比着瞪人呢,现在就给人行了个大礼,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沈烈扭过头,闭上眼,真不想承认这三是他的种。 他把小男孩扶起来,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土,咳嗽一声,跟宁棠介绍道,“这是我的三个兔崽子。” 他指着小男孩:“我大儿子,大名沈战平,小名大娃,今年七岁。” 大娃双手环胸生闷气,撇过脸去,鼻孔里哼出的气几乎化为实质。 沈烈又指向小女孩,“我二女儿,大名沈雅,小名二妞,今年五岁。” 二妞扯了扯头上歪歪斜斜的羊角辫,学着大娃的样子,撇过脸去不看宁棠。 最后是三岁小娃,“我小儿子,大名沈向东,小名三娃,今年三岁。” 三娃看了看大娃,又看了看二妞,学着他俩的样子双手环胸。 不过他年纪小,肚子还圆滚滚的,做出这幅动作,反倒有几分可爱。 沈烈对这三也没辙,只好跟三个孩子介绍宁棠,道,“这是你们的新妈妈。” 宁棠才不跟三个小孩计较,挥了挥手,“嗨”了一声。 没想到三个孩子对她丝毫不买账,大娃眼圈红红,指着宁棠大喊,“我妈已经死了,我才没有什么新妈妈。” “大哥说得对!”二妞接上。 三娃也啊了几声,表示反对。 三孩子闹作一团,小孩子的嗓音又尖又利,就跟有破锣破鼓在宁棠耳边敲似的。 宁棠都服了,赶紧捂住耳朵,给沈烈抛下一句,“你自己解决。”说完就拔腿溜了。 沈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我生的,我生的。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他把三孩子拉到一边,也不知道说了啥,反正过了大概半小时,三个孩子不情不愿地挨到宁棠身边,跟小猫叫似的小小声地喊了宁棠一句,“后妈。” 宁棠挠挠耳朵,“你们说啥?” 大娃跟二妞、三娃对视一眼,瘪着嘴,抬高了声音道,“后!妈!” “哎。”宁棠应道。 沈烈走过来,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我跟他们讲明白道理了,但他们只愿意喊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宁棠打断了,“没事,后妈就后妈,我本来就不是他们亲妈,这样叫也挺好的。” 叫后妈多好啊,要真喊宁棠叫妈,宁棠反而要拒绝。 妈这个称呼可不是好受的,应了就得担这个责任。 宁棠觉得被叫一声后妈挺好的,万事都有沈烈这个亲爸在,她咸鱼躺平就行。 反正她都想好了,大不了当做跟三个小孩同居嘛,她一向想得很开。 第9章 称呼 光折腾称呼这事就折腾了半小时,沈烈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 沈烈撩起袖子,“我去做饭。” 沈烈在厨房忙碌的同时,宁棠闲着没事,就在沈家四处走走。 整栋楼一共是两层,一楼是客厅、厨房还有澡房,客厅里摆放着一些红木家私,有长桌,有凳子,墙上还挂着一个挂钟。 二楼有三个房间,宁棠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没细看。 二楼再上面就是屋顶了,许是为了空间利用,屋顶用一个有围栏的天台代替,通往天台的小门落了锁,宁棠没能上去,只是在院子里远远的看了一下,感觉空荡荡的,没什么看头。 整栋二层小楼看下来,地方还是比较宽敞的,也比较干净整洁,宁棠表示很满意。 毕竟这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那肯定能住的舒服更好。 等宁棠逛完二层小楼,沈烈也把饭做好了。 家里还剩一些米面,还有罗嫂子友情赠送的藤壶,沈烈简单地煮了一锅面,又把藤壶给清蒸了。 所以端上饭桌的就是五碗细面条,还有一大盘清蒸藤壶。 沈烈看着简单的细面条,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家里就剩面条了,简单凑合一顿,我明天再去粮油站买点生活必需品回来。” 宁棠点头,用筷子挑起面条,三两下就吃进了肚子里,“没事,面条也挺香的。” 还别说,沈烈手艺不错。 简单的细面条只滴了两滴香油,味道也很是不赖。 三孩子估计也饿了,拿过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宁棠看着三人的吃相,忍不住好奇地问沈烈,“你走这几天,他们的饭咋解决的?” 他们一回家就只看见三小孩,一个大人都没有,难不成这三个小孩会做饭?这也太早熟了。 然而,是宁棠想多了。 沈烈道,“我有警卫员,部队也有食堂,我去山岗村这几天,都是警卫员在部队食堂打好饭,拿来给大娃二妞三娃吃的。” 沈烈看了眼三个孩子,“一天两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 第8节 宁棠眼睛一亮,“那能天天去你们部队食堂吃吗?” 沈烈无语,“咋可能呢,我吃可以,你们不行,这回特殊情况,不然谁都这样整,家家的军属都去部队食堂吃了,部队哪顶得住这消耗。” “好吧。”宁棠垂下眼睑,表示很失望。 吃完饭,沈烈去洗碗,留下宁棠在客厅里跟三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宁棠瞥了眼三小孩,就继续收拾东西了。 毕竟她带来的行李不少,得好好规整一下。 没想到宁棠刚抬起腿,就被大娃给叫住了,“喂——” 宁棠转过身,张开手比成喇叭状,朝厨房的方向喊,“沈——” “停停停!”大娃一噎,赶紧改口道,“后妈……” 宁棠挑了挑眉,这还差不多,“说吧,叫我啥事。” 大娃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就、就喊下你。” 毛病! 宁棠无语,继续整理行李。 这次大娃没叫住她,等宁棠把行李收拾好,沈烈也把碗洗好了。 沈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钟了,于是喊三个小孩,“大娃二妞三娃,去洗澡。” 大娃二妞三娃三个乖乖地依次进澡房冲澡,沈烈跟宁棠解释,“等他们洗完我们再洗,军属院的房子都通水管了,不用像在山岗村一样要自己烧水洗澡,洗得也快。” 宁棠点点头,还挺方便的。 三个孩子洗完澡,就到宁棠洗了,宁棠在火车上的时候只能简单地在卫生间擦洗身子,几天下来,她觉得都能闻到身上的馊味了。 现在终于能洗澡了,她上上下下搓洗了个干净,足足洗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一个洗的是沈烈,也许跟他的军人作风有关,他洗得是最快的,战斗澡,估计五分钟都不到。 洗完澡,沈烈把三个孩子都赶进他们的房间。 卧室都在二楼,大娃跟三娃住一间,二妞自己住一间,许是年幼丧母的缘故,三个孩子都比较早熟,哪怕是最小的三娃也是不哭不闹的。 沈烈让他们去睡觉,三个孩子就乖乖进屋上床盖被子睡了。 趁沈烈安顿三个孩子的时候,宁棠打量了一下三孩子的房间。 房间还是比较宽敞的,每个房间大概二十平,二妞自己一个人睡一间,所以她的房间就只有一张木头小床,大娃跟三娃睡一间,他两的房间就是两张相对的木头小床。 等孩子们睡了,沈烈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退出来。 宁棠注意到,两个儿童房房间的门都是不关的,估计沈烈晚上还要起来多看几次。 沈烈领着宁棠回了两人的房间,两人的房间是主卧,比儿童房要大一些,但也不多,大概三十平这样。 他俩的房间中间是一张大床,床头有两个床头柜,窗台旁边有一张梳妆台,床的一侧是红木打的衣柜。 宁棠一屁股坐在床上,沈烈从红木衣柜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被褥,“晚上你盖这个。” 两人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也领了结婚证,但一直都没圆房。 看样子沈烈也暂时没有那个意思,宁棠反倒松了口气。 说实在话,两人也就认识两个月不到,还是相亲认识的,彼此之间了解不多,真要让她跟沈烈做那事,她也觉得别扭。 再说了,一墙之隔就是三个孩子,尴尬得不行。 沈烈这样安排反倒是最好的。 所以宁棠从善如流地接过被褥,应了声,“好。” 两人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一人盖一张被子。 舟车劳顿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躺床了,宁棠几乎是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不过因为认床的缘故,中间宁棠迷迷糊糊醒来过几次,有两次感觉身侧空了,估计是沈烈去隔壁房间看孩子去了。 倒是个称职的爹,宁棠迷迷糊糊地想道。 翌日,宁棠起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眼惺忪地看了眼窗外,看日头应该不早了。 再一看身侧,已经空了,被子被叠成一个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放在枕头上。 宁棠趿拉着拖鞋下楼,在院子里洗漱完,转了一圈都没看见沈烈的身影。 客厅里只有三个小孩在,大娃坐在地上玩一个木头做的小玩具车,小玩具车就四个轮子架着一个盒子一样的车厢,简易的不行,也不知道他咋玩得这么津津有味。 二妞正忙着给自己扎小辫,她把头发一分为二,左边扎一个小辫,右边扎一个小辫,扎好摸了摸,觉得左边小辫歪了,又拆开右边小辫重扎,等右边小辫扎好了,又觉得左边小辫歪了,扎来扎去,反反复复。 三娃坐在凳子上,他个子矮,脚够不着地板,腿一晃一晃的,看着大娃二妞傻乐,时不时还拍着小手给哥哥姐姐们助兴。 宁棠扫了一眼三个小孩,问大娃,“大娃,你爸呢?” 大娃拿着木头玩具车的手一顿,看了看宁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嘴道,“我爸去部队了。” “噢。”宁棠应了一声。 沈烈为了结婚,去了两趟山岗村,估计积压了不少工作,一回来就得赶紧去部队报道。 宁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了,她摸了摸肚子,肚子应景地“咕”了一声。 她问大娃,“那个,咱们今天中午吃啥?” 大娃表示很无语,这个后妈明明是个大人,怎么还来问他中午吃啥。 但大娃想到沈烈的叮嘱,还是乖乖应了,“爸走之前帮我们把中午饭做好了,他说晚上等他回来做饭。” 宁棠满意地点点头,“真是辛苦沈团长了。” 宁棠走进厨房,翻找了一番,终于在灶上找到了沈烈煮的一锅粉汤。 沈烈早上七点就要去部队了,这锅粉汤是他六点多的时候做好的,放到现在已经有些坨了。 宁棠皱着眉头把粉汤吃了下去,味道怎么说呢,不好不坏吧。 宁棠也不挑剔,能饱腹就行,她又不做饭,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剔。 吃完饭,宁棠把自己的碗洗了。 宁棠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大娃二妞三娃正坐在餐桌前,齐刷刷地看着她。 宁棠把洗碗撩起的袖子放下,“看我干啥?” 大娃皱着小眉头,抓起一根筷子敲了敲碗,“我们的饭呢?” 宁棠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在锅里啊,自己去盛。” 说完宁棠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吃完饭记得自己把碗洗了,天气热,放久了容易臭。” 二妞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小嘴都能放下一个鹌鹑蛋了,惊讶道,“你不帮我们盛饭吗?” 宁棠比她更惊讶,“我为啥要帮你们盛饭?” 大娃抿了抿嘴,“爸在的时候都是帮我们把饭盛好了,端到桌上给我们吃的。” 宁棠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吃饭的时候,沈烈确实是帮三孩子打了细面条,就连那盘清蒸藤壶都是他把藤壶肉剥出来放在碗里,分给三孩子吃的。 宁棠:“那是因为他是你们亲爸。” 二妞接嘴道,“那你还是我们后妈呢,爸走之前说了,有事就跟你说。” 宁棠乐了,“说啥啊说,你也说了,我是你们后妈,又不是亲妈,我凭啥给你们盛饭。” 她走到窗台旁边的摇摇椅边,一屁股躺在了摇摇椅上,沐浴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享受地摇了摇,“还有,你们爸说了不算啊,有事别找我。” 第10章 痴心妄想 宁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跟沈烈就是搭伙过日子的。 她借沈烈逃避干农活,沈烈借她看顾三个孩子,说白了就是互惠互利,她就是一住家保姆。 不过看孩子可以,她保证在她的看护之下,三孩子肯定没有性命之忧。 但要让她跟原著里宁雪那样,对苏家双胞胎掏心掏肺,跟老妈子似的照顾他们吃穿,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照顾三孩子?痴人说梦呢? 大娃跟二妞和三娃对视了一眼,三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躺在摇摇椅上的宁棠。 宁棠闭上了双眼,对三孩子投来的目光视若罔闻,她心无旁骛地躺在摇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客厅里只传出了摇摇椅的咯吱声。 说实话,大娃是不太相信宁棠真能抛下他们不管的。 三孩子就这样坐在桌前,等了好一会,直到听到宁棠发出了细小的鼾声,他们才傻眼了。 怎么办,后妈好像说的是真的?! 二妞用胳膊肘捅了捅大娃,“哥,那女人好像来真的,怎么办,我们真跟她耗着吗?” 三娃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萌哒哒地看着大娃,奶声奶气地道,“哥,我饿~” 大娃年纪最长,是三个孩子的主心骨,二妞跟三娃都听他的号令。 大娃紧着小脸犹豫了一会,见宁棠完全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架势,才一挥手,“走,咱们自己盛饭。” 大娃走在前头,二妞跟三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三个小孩进了厨房,大娃从门后翻出一个小板凳放到灶台前,三两下爬到了板凳上。 二妞从五斗橱里拿出碗递给大娃,大娃一手接过碗,一手掀开锅盖,把锅盖随手搭在灶台上,然后拿大铁勺盛了满满一碗粉汤。 三娃则乖乖地蹲在旁边,看哥哥姐姐干活。 在大娃跟二妞的通力合作之下,不一会,三碗粉汤就打好了。 宁棠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打量着厨房里的动静,见两孩子有条不紊地把粉汤盛好,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本来就是刚睡醒,哪会这么快就在摇摇椅上睡过去,都是装出样子来骗三个小孩的。 大娃从厨房里出来了,他两只小手一手拿着一个碗,二妞跟在他身后,两手捧着一个碗,三娃这个小跟屁虫依旧跟在两个大孩子身后,两个大孩子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见他们出来了,宁棠赶紧把睁开的一只眼闭上,继续发出鼾声:zzzzz。 第9节 大娃扫一眼宁棠,看她还在睡,小脸气得皱成一团,重重地把两个碗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企图吓宁棠一跳。 然而,宁棠一点反应也没有。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大娃跟二妞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同样的狡黠,两人拿起筷子端着碗,故意大口大口地吃着粉汤,发出一连串的“吸溜”声。 可惜宁棠充耳不闻,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三个小孩,差点没把大娃跟二妞气得背过气去。 大娃跟二妞三两口吃完粉汤,两人一起把三娃喂饱。 三娃年纪还小,今年才三岁,勺子都用不利索,更别提筷子了,只能由大娃和二妞轮番用筷子夹起粉条喂他。 三娃吃饱了,二妞用他胸前挂着的围兜帮他擦了擦嘴,然后把碗一放,问大娃,“哥,碗怎么办?” 大娃鼓着脸,气冲冲地道,“我哪知道,我又不会洗,小赵叔叔给我们送饭的时候,都是把碗拿回去洗的。” 宁棠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这个小赵叔叔,估计说的就是来送饭的沈烈的警卫员吧。 大娃虽然是在跟二妞说话,脸却朝着宁棠,一看就是说给宁棠听的。 然而,宁棠还是无动于衷。 僵持了一会,大娃也没辙了,宁棠摆明了不会帮他们,她的意思也很明显。 但是大娃二妞三娃三个孩子都不会洗碗,大娃咬咬牙,只得拖来一个装满水的木盆,把脏碗都积在了木盆里。 大娃刚做完这些事,就见宁棠起来伸了个懒腰,“哎呀,眯了一会真舒服。” 大娃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宁棠。 宁棠回看他,眨了眨眼,“你看我干嘛?” 大娃腹诽,我看你咋这么无耻。 要你干活的时候你就装睡,我们刚干完活你就起。 大娃从鼻子里哼出气,闷声道,“没,事!” 宁棠别过脸偷笑,嘻嘻,还治不了你们三。 折腾了这一会,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宁棠看了眼屋外,太阳火辣辣的,耀眼的阳光投射在草木上,仿佛要将它们晒焦了一般,知了猴更是在树上发出嘈杂的叫声,让人从心底感到烦躁。 位于极南方的海浪岛跟位于极北方的山岗村相比,简直就是两种天气。 六月份的山岗村还不算太热,而海浪岛的阳光已经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宁棠试着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就被热辣的阳光给逼回了屋里,顿时打消了要出去逛逛的念头。 大娃虽然面上一副专心致志地玩玩具车的样子,实则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宁棠的动静。 看到宁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又跑了回来,大娃撇了撇嘴,这后妈弄得哪一出? 宁棠回屋消磨了一会时间,硬生生磨到了下午五点多,太阳不算特别晒的时候才出门。 下船的时候她就对海浪岛的那片海很感兴趣,可惜当时天色晚,又赶着各回各家,她都没时间好好看看风景,现在有时间了,怎么说也得好好逛逛,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椰风海韵。 毕竟前世海浪岛就是出了名的旅游景点,宁棠早就想趁着假期去旅游一番,可惜她工作特别忙,每天被老板压榨,天天九九六,一直都没抽出时间。 这回可好了,一下穿越到这个年代,海浪岛的风景比后世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可得好好逛逛,这才叫不虚此行。 宁棠出了门,回忆着沈烈带着她走过的路,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海边赶。 刚走没两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三个小尾巴。 大娃单手抱着他的玩具木头车,二妞牵着三娃跟在他身后,见宁棠发现他们了,三娃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色的小乳牙。 宁棠挑了挑眉,“你们跟着我干嘛?” 大娃黑色的浓眉皱成一个倒八字,紧紧盯着宁棠,“不跟着你,怕你闯祸。” “我闯祸?”宁棠乐了,看着三个小娃,“你们三个几岁来着,对了,沈烈跟我说过,大娃你七岁,二妞五岁,三娃三岁,就算你们三个加起来也才十五岁,都还没成年呢,我今年都二十四了,成年人了好伐,还怕我闯祸,我不担心你们闯祸就不错了。” 二妞学着大娃的样子,皱眉道,“反正爸说了,你人参地瓜不熟,让我们看着你。” 人参地瓜不熟?啥玩意? 宁棠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二妞说的是人生地不熟。 既然三个小孩跟着都是沈烈的叮嘱,那行吧,跟着就跟着。 宁棠想明白了,就由着大娃他们三在后头跟着,继续往海边出发。 然而刚走没两步,她就被叫住了。 叫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宁雪。 苏家的院子跟沈家的一样,因为苏俊彦有段时间没回来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宁雪正在院子里弯腰除草。 宁雪心里盘算着,把院子里的杂草除光,然后垦两块地,用来种一些葱姜蒜或者小青菜,给家里炒菜的时候添个味,还能省菜钱。 所以宁雪顶着海浪岛的大太阳干了一下午。 第11章 吓一跳 海浪岛的日光真不是吹的,一下午干下来,宁雪是汗流浃背,脸颊被晒得发红,头发沾着汗水在她额头结成一缕一缕,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宁雪好不容易把一院子的杂草都除完,准备歇一会,刚直起身就看见从沈家出来的宁棠和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三个小娃,于是她赶紧叫住了宁棠,“宁棠,你这是去哪啊?” 宁雪心想,宁棠跟她一样是刚来海浪岛,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这里戒备又这么森严,宁棠别乱跑闯祸了,给自己添麻烦。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跟宁棠都是堂姐妹,在这岛上都是一体的。 宁棠本来想实话说去海边的,但她看宁雪一脸不赞同的神情,话在嘴边打了个弯便道,“就出门遛个弯,一会就回去。” 宁雪这才满意地笑了,“嗯,没事不要出去乱晃。” 她扫了眼宁棠,宁棠一下午都在屋里呆着,看着清清爽爽的,反之,宁雪自己在院子里干了一下午的活,汗流浃背,狼狈得不行。 宁雪心里便起了几分不忿,忍不住道,“宁棠,不是我说,你们家的院子也太乱了,你有时间出去乱晃,不如像我一样,在院子里除除草。” 苏沈两家就住正对门,只隔着一条小路,篱笆扎得又矮,一踮脚就能将对方的院子一览无余。 海浪岛日照雨水充足,草木生长旺盛,沈家院子里的杂草都快有半人高了,看着确实十分碍眼。 宁雪对宁棠不忿,宁棠对她也挺无语的。 贤惠也不是这么贤惠的,就算要除草,也不必非得赶到现在啊。 海浪岛的太阳多晒啊,又是大下午的,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反正她看宁雪就有点要被晒伤的趋势。 但是以宁棠跟这位女主堂姐相处的经验来看,宁雪说得好听点叫有主见,说得难听点叫牛脾气,这人很有主意,拧着她来肯定不行。 要真实话跟她说自己不打算除草,以宁雪的性子,绝对能扛着锄头到沈家,絮絮叨叨地逼她除草! 宁棠只能跟她打哈哈,“行行行,我一会就回去除草啊。” 宁雪以为宁棠听进去了,连连点头。 有了这一出,宁棠一点看海景的心情都没了,只好打道回府。 三小孩跟着她回了屋,看着似乎还松了口气。 宁棠顿时有种坐牢的感觉。 好在七点钟这样,沈烈就回来了。 沈烈一进屋,大娃就兴奋地喊道,“爸!”二妞跟在他后头,脆生生地也叫了一声“爸”,三娃不喊人,就抱住沈烈的大腿。 跟陌生的宁棠相比,肯定还是沈烈让三个孩子有安全感。 沈烈回来之前,还去了一趟粮油站和菜市场,买了不少米面粮油和菜。 他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给三个孩子一围,无从下手。 宁棠扫了三个小孩一眼,起身接过沈烈手里的东西,“我帮你放到厨房。” 沈烈一愣,把大包小包递给宁棠,道了声谢,然后弯腰安抚三个孩子。 沈烈哄了三个孩子一会,就去厨房做饭,他刚进厨房就看到大娃放的木盆,盆里浸泡着三个孩子用过的碗筷。 沈烈愣了愣,端起木盆,先把盆里的碗筷洗了才开始做饭。 家里就两个大人跟三个小孩,不需要弄多少饭菜,所以沈烈只做了三菜一汤。 饭菜端上桌,宁棠扫了一眼,清蒸蛤蜊、炒青菜、煎小黄鱼,外加一个酸菜疙瘩汤,菜色简单,但是沈烈厨艺好,每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小黄鱼的刺虽然是软的,但是沈烈还是怕三孩子吃到鱼刺卡喉咙,于是夹了小黄鱼到他自己碗里,细细挑出鱼刺才分给三个孩子吃。 宁棠不用像他一样照顾三小孩,端起饭碗就开始大快朵颐。 中午只吃了一顿粉汤,熬到现在,她早就饿得不行了。 沈烈一边挑刺一边看着宁棠,犹豫道,“那个,咱俩商量个事呗。” 宁棠放下筷子,“你说。” 沈烈道,“我们两个分配一下家务吧。” 宁棠爽快地道,“可以。” 毕竟是搭伙过日子,分配一下家务还是很有必要的,该她干的那部分,她肯定不推脱。 沈烈仔细地观察着宁棠的神色,小心地斟酌言辞,“以后家里你做饭吧,我每天都要去部队,平时训练也挺累的,天天像这样做饭肯定不行。” 宁棠直言道,“那我也老实跟你说,你让我洗碗可以,做饭不行。” “为啥?”沈烈纳闷了,哪个女人不做饭? 宁棠看了眼沈烈就猜到他在想啥,“在山岗村的时候你见我做过饭没?” 沈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在山岗村的时候都是宁雪做的饭。 宁棠,连厨房都没去过! 沈烈傻眼了,难怪当时在山岗村他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呢,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愣愣道,“你是不会做饭,还是不想做饭。” 宁棠:“两者都有。” 前世她从小到大就不会做饭,后来工作了也是天天吃外卖。 第10节 穿到这里以后,更是不想做饭了。 她生活的那个年代,科技发达,煮饭只要用电饭煲摁几个键就行,而穿越到这里,做饭那都不叫做饭,叫上刑。 昨天沈烈做饭的时候她抽空围观了一下,炒个菜都要烧柴,调火候全凭增减柴禾,麻烦的一批,而且天气又热,呆在厨房就跟在蒸炉里似的。 沈烈看了眼宁棠的神色,发现她是认真的。 沈烈想了想,劝道,“其实一天也就做两顿饭,中午一顿,晚上一顿,我今天是回来晚了,七点钟才到家,平时五点半六点这样我就回来了,晚上的那顿饭我可以做,但是中午那顿呢?” 不等宁棠接话,沈烈便道,“中午那顿饭总不能让我从部队赶回来给你们做吧,哪怕我愿意,我们师长政委都不愿意。” 确实是这个道理,别的不说,就拿沈烈今天早上给他们煮的那锅粉汤来说,大清早煮的,到他们吃的时候已经坨了。 沈烈察觉到宁棠的表情有些松动,再接再厉道,“所以,中午那顿饭你来做吧。” 宁棠转了转眼珠,“不是我不想做,实在是我的厨艺吧,很一般。” 见沈烈脸上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宁棠又重申了一遍,“真的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难吃,不然你想想,我跟我堂姐都是家里的闺女,为啥她要进厨房,我就不用,就是因为我炒菜很难吃,非常难吃,你也不想吃了拉肚子吧?” 沈烈道,“不用你炒菜,水煮你会吧,就跟煮开水似的,我们岛上海产品很多,像菜市场里经常有卖鱼虾蟹的,你买回来清蒸一下就可以吃了,不废什么功夫。” 宁棠刚想拒绝,沈烈赶紧道,“我的工资交由你安排,你只需要早上十点去一趟菜市场,买些鱼虾蟹回来清蒸,凑合对付一顿午饭,晚上的饭我来做。” 宁棠想了想,“你工资多少?” 沈烈:“每月七十五块,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补贴,大概八十吧。” 这么多,宁棠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沈烈还挺能挣钱的。 而且沈烈说工资交由她安排,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宁棠立即拍板道,“成交。” 沈烈松了一口气,“对了,还有家务。” “家务?”宁棠挑挑眉。 沈烈道,“中午吃饭的碗没洗吧,我一进厨房就看到了,我是洗了碗才做的饭。” 宁棠道,“我吃的碗我洗了。” 沈烈一噎,“那大娃二妞三娃的碗呢?” “没洗啊。”宁棠道,“你洗的就是他们吃饭的碗。” “我知道。”沈烈道,“那你以后能不能帮忙把他们吃饭的碗也给洗了。” 宁棠摇头,“不能。” “为啥啊?”沈烈搞不懂,“我两结婚领证了,你就是他们的妈,帮他们洗碗不是应该的吗。” 宁棠指了指自己,“我是后妈又不是亲妈,他们又不是我生的,我为啥要帮他们洗碗,再说了,我来的时候他们对我的态度也不好,而你是他们亲爸,你帮他们洗碗是应该的。” “话不能这么说……”沈烈卡壳了,说不出个所以然。 宁棠也只是把道理给他讲明白,并不打算为难他,提了个折中的主意,“这样,中午饭我做,中午用的碗筷我洗,晚饭你做,晚饭用的碗筷你洗,其他的家务你包,成不?” 宁棠跟沈烈结婚,两人又没什么感情基础,更没什么一见钟情的桥段,说白了两人就是各取所需。 宁棠就当是换了个地方上班,把沈烈当上司加同事看待,跟同事分配任务,不应当吗?反正她一点都没觉得跟沈烈分配家务有啥不对。 沈烈斟酌了一番,咬牙道,“成交。” 商量完了,三个孩子也吃完饭了。 沈烈叹口气,认命地把碗收好拿去厨房洗。 临走前他还哀怨地看了一眼宁棠,怎么感觉他娶了个祖宗回来? 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都是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宁棠刚穿来的时候还不怎么习惯,现在一到九点就有了困意。 跟沈烈打了个招呼,宁棠就上床睡觉了。 宁棠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感觉床的一侧往下压了一压,估计是沈烈哄完三个娃后上床睡了。 沈烈睡得可比她晚多了,宁棠心想,养孩子就是这样,孩子不睡你别想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床,宁棠睁开眼,身侧已经空了,沈烈早就不见踪影,估计是早起去部队了。 她翻了个身,三张小脸映入眼帘。 不是别人,正是大娃二妞跟三娃。 大娃跟二妞站在她的床头,三娃趴在她床上,小脑袋左摇右摆的。 宁棠被吓一跳,捂住胸口,“你们三搁这干啥?” 大娃很无语,“后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宁棠看了眼屋外的天色,“不知道,应该还早吧。”日头都没西斜呢。 二妞双手叉腰,跟个小茶壶似的,尖着声道,“已经十一点了。” “才十一点啊。”宁棠转过身,背对着三个小孩,“那我再眯一会。” 大娃好悬没气个倒仰,伸出两只小手去推宁棠,“都十一点了,你快去给我们做饭。” 第12章 熊孩子 昨天沈烈跟宁棠商量做饭的事的时候,没避着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听了一耳朵,早上沈烈临走前,又拉着大娃跟二妞两个大孩子叮嘱了一番,所以他们三都知道今天中午的午饭是宁棠做。 可知道归知道,这都上午十一点了,宁棠还是没有起来做饭的架势,大娃二妞三娃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宁棠被大娃闹了一下,转过身,无奈地看着他们三,“我要不是你们后妈,我保准揍你们一顿。” 这都哪家的熊孩子啊。 可没法子,昨天是她跟沈烈商量好,由她来做中午饭的。 既然答应了,宁棠也不是食言的人,起床收拾收拾就准备去菜市场。 宁棠拿着沈烈留下的钱票,看了眼屋外的日光,一如既往地晒,她叹了口气,从屋里翻出一个草帽戴在头上,做好防护就出发了。 大娃看着她出门,挥了挥手,“后妈,你快去快回啊,我跟二妞还能扛,三娃都饿得不行了。” 宁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作答应。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想起,昨天沈烈跟她说过,要买菜的话得去海浪岛西部的菜市场,可她东西南北不分,又不认路。 只得回了沈家,把大娃捎带上,“我不认路,你带我去。” 大娃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走在前面,“跟上。” 一大一小走了大概半小时,就到了菜市场。 海浪岛的菜市场其实就是隔出来的一块大概足球场这么大的地,里边有不少戴着斗笠双手套着袖套的渔民菜贩蹲在菜篓前吆喝着卖菜。 宁棠没急着买菜,先打量了一番。 正是大中午,早市已经过去了,买菜的没几个人,但也有稀稀拉拉的十来个。 宁棠注意到,有好几个人买海鲜的时候只掏了钱压根没给票。 她问大娃,“你们这买鱼不用给票的吗?” 大娃都没怎么来过菜市场,更别提买菜了,他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不知道。” 看来问他是问不出来了,宁棠索性走到一个摆摊的渔民面前,问他,“你这梭子蟹多少钱一斤,要票吗?” 渔民笑道,“梭子蟹八分钱一斤,不要票。” “多少?”宁棠一愣,以为她听错了。 梭子蟹才八分钱一斤?这跟不要钱有什么区别。 渔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八分钱一斤,不要票。” 他打量了宁棠几眼,看她是生面孔,说话带北方口音,又长得挺漂亮的,就多解释了几句,“咱们这跟内陆不一样,内陆海鲜贵,还要凭票供应,而咱们海浪岛临海,每天打捞上来的海鲜按车算都能绕岛小半圈,除了给部队供应大头,剩下的上头都允许咱们自己拿去买卖了,算是贴补家用,发展经济。” 另一个菜贩凑过来,“别说梭子蟹了,其他海鲜也一样,海里的小海鲜多得是,咱们都不稀得吃,也就六月不是梭子蟹的季节,打捞上来的少,才卖八分钱一斤,等到八九十月,五分钱一斤都没人要。” 菜市场就鸡鸭牛羊肉以及农产品、蔬菜贵还要票,海鲜便宜就算了,还不要票,跟白送似的,难怪沈烈昨天做的菜大部分都是海鲜呢。 宁棠一拍大腿,真是来对地方了! 她看了看鱼篓里的梭子蟹,个头不小,还活蹦乱跳的,果断掏出四毛钱,“给我来五斤!” 买完梭子蟹,宁棠又买到了两分钱一斤的对虾,五分钱一斤的马鲛鱼,简直逛的乐不思蜀。 大娃看宁棠颇有种把菜市场包圆的架势,赶紧拦住她,“后妈,买的够多了,够我们吃了。” 宁棠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回到家,宁棠把这些海鲜都清蒸了。 这些海鲜清蒸起来简单,哪怕是宁棠这个厨房小白,在摸清了沈家那个烧柴禾的灶台怎么用以后,花了不到半个钟就把三样菜给做好了。 清蒸梭子蟹、水煮虾、清蒸马鲛鱼,三样菜,因为宁棠买的分量不少,端上桌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非常可观的。 三个孩子都饿坏了,他们都是海岛生海岛长的,吃起海鲜来根本不用教。 大娃伸出小手抓了一只梭子蟹,三下五除二地把梭子蟹给拆开了。 二妞就盯着马鲛鱼霍霍,马鲛鱼刺少肉多,宁棠又把鱼骨给剔了,根本不担心二妞被鱼刺卡到喉咙。 三娃年纪小,又馋了,抓了一只对虾,连壳都不剥就往嘴里塞,咬了几下虾头,虾肉没吃到,口水倒是流了一围兜。 宁棠看不过眼,把对虾从他的小手里拿过来,把虾壳剥掉,将红白相间的虾肉重新递给他。 别看三娃年纪小,牙口挺好,虾肉又嫩,他抓着虾肉,三口就吃掉一只。 大娃跟二妞不用管,宁棠就盯着三娃,看他吃完虾了就给他再剥一只,然后时不时地给他喂一口剔掉鱼刺的马鲛鱼和拆好的蟹肉。 二妞嘴上不停,眼睛也没闲着,宁棠对三娃的照顾她都看在了眼里,“后妈,你还算有良心。” 宁棠额头直突突,真想揍这倒霉孩子,“谢谢你的夸奖啊。” 大娃嘴里含着蟹肉,说话含糊不清,“夸她干啥,这是她应该做的,别忘了,是谁睡到早上十一点才起床。” 第11节 这事宁棠确实理亏,她答应沈烈是十点钟去买菜,然而她十一点才起床,买菜做饭花了一个半将近两小时,到一点钟才吃上饭,“我的错行了吧。” 大娃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宁棠一边收拢蟹壳虾壳一边叹气,“以后都要十点去买菜啊?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大娃道,“不然呢,你十点去买菜,买菜一个钟,做饭一个钟,咱们十二点吃上饭,刚刚好。” 宁棠盯着大娃跟二妞看了一会,把两人都看发毛了。 二妞揉揉手上的汗毛,“你看我两做啥。” 宁棠仰天长叹,“我看你俩啥时候长大,能替我去买菜做饭。” 回应她的是大娃跟二妞的鬼脸。 吃完饭,宁棠老老实实地撩起袖子洗碗。 中午就她跟三个小孩吃饭,用的碗筷不多,而且吃的都是海鲜,没什么油水,碗筷还是很好洗的。 洗完碗也才三点不到,三个小孩吃饱饭都开始犯困了。 二妞从门后拿出凉席,铺在客厅的地上,三孩子盖着一张凉被就在地上午休了。 宁棠看三孩子睡得喷香,她也起了困意,躺在窗台前的摇摇椅上,一晃一晃地进入了梦乡。 沈烈回家的时候就见到这幅场景。 宁棠躺在摇摇椅上,大娃二妞三娃睡在凉席上,大娃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挥了一拳,二妞揉了揉鼻子,三娃翻了个身,小腿搭在大娃身上。 “你回来了。”宁棠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醒了。 沈烈怕吵醒三个孩子,压低了声音,“嗯。” 宁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四点半,“你今天回来的挺早的。” 沈烈不放心宁棠跟三个孩子在家,紧赶慢赶地去了趟菜市场,又赶紧回家,四点半就到家了,他咳嗽一声,“今天训练结束的早。” 宁棠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换了个话题,“回来了就去做饭吧。” 中午吃的都是清蒸水煮的海鲜,虽说吃起来挺鲜美的,但总觉得嘴巴里没啥滋味,所以沈烈一回来,宁棠就催促着他去烧菜了。 沈烈进了厨房,没像昨天一样看到积了一木盆的碗筷,再一看五斗橱,碗筷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三个孩子是被饭菜香味给勾醒的。 大娃醒得最早,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沈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眼睛一亮,“爸!” “嗯。”沈烈应了一声,递给他一个碗,“拿去垫垫肚子。” 大娃接过碗一看,是一碗洒了白糖的猪油渣,顿时乐了,“今天过年吗?” “不是过年,胜似过年。”沈烈道,“为了庆祝你们后妈来咱家,今天多做几道菜。” 原来是这样,大娃撇撇嘴,小脸露出不满。 沈烈扫一眼他的脸色,问,“怎么,不欢迎后妈?” 倒也不是,大娃往嘴里塞猪油渣,企图占住了嘴就不用说话。 见他这副样子,沈烈反倒来了兴致。 他看了看客厅,宁棠在收三孩子睡过的凉席,没有注意这边,他把大娃拉到跟前,小声问他,“你觉得后妈咋样?” 大娃咽下猪油渣,“还可以吧。” 沈烈道,“你们四个今天中午吃的啥?” 大娃掰着手指头数,“清蒸梭子蟹、清蒸马鲛鱼、清蒸对虾。” 沈烈挑了挑眉,别看都是清蒸的,还挺丰盛,而且这几样都是菜市场里比较贵的海鲜。 家里就宁棠一个大人跟三个小孩在,他本以为宁棠会随便应付一顿,没想到竟然做了三样菜,而且听大娃的意思分量还很足。 沈烈:“那你又说还可以,这不是对你们挺好的吗。” 大娃回想起宁棠差点把菜市场包圆的架势,“好吧,她是挺大方的,但是——” 沈烈拧一把他的小脸蛋,“我就知道你要说但是。” 大娃鼓着脸道,“但是,爸你跟她说让她十点钟去买菜,她早上睡到十一点钟才起,算上买菜做饭,我们一点钟才吃上饭。” 沈烈点头,“那你跟后妈说没。” 大娃顿了顿,“说了。” 沈烈:“那后妈咋回你的。” 大娃想了想,“后妈答应我们,明天开始十点钟去买菜,十二点做好饭给我们吃。” 沈烈两手一拍,“这不就结了。” 他揉了揉大娃的脑袋,“沈大娃,我怎么教你们的,看人长处,帮人难处,记人好处。看人要多看别人的优点,别光记别人的缺点,你说后妈起晚了,耽误了给你们做饭,那你们三呢,有没有帮着她一起做饭?要是你们给她搭把手,是不是不用等到一点钟,十二点钟就能吃上饭。” 第13章 特产 大娃眼珠子左右乱转,就是不看沈烈。 沈烈嗤了一声,拍了一把他的小屁股,“去吧,别一个人把猪油渣吃光了,分点给弟弟妹妹。” 大娃抱着碗往外跑,等跑出厨房才应了一声。 沈烈跟大娃说的话不是唬他,为了欢迎宁棠,他还真整治了一桌好饭好菜。 所以吃饭的时候宁棠就看到了四菜一汤,有小炒肉、糖醋鱼、姜葱鸭、番茄炒蛋,还有一锅鱼丸汤。 宁棠拿碗盛汤,然后递给沈烈,“今天发工资了?” 沈烈接过汤碗,“没啊,我们都是每月八号发工资,今天十五号,距离发工资还早。” “那做这么多菜。”宁棠道。 沈烈没好意思说是为了欢迎她,打了个哈哈,“心情好,所以多做了点。” 宁棠乐了,“那我希望你每天心情都这么好。” 还别说,沈烈一个大男人,厨艺是真不赖,每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难不成以前沈家都是沈烈做饭? 宁棠咬了一口姜葱鸭,试探性地问他,“以前你们家都是你做饭吗?” 沈烈看她一眼,“大娃他妈身体不好,以前家里的活基本都是我来干。” 难怪呢,宁棠看沈烈一副干啥都很熟练的模样。 * 一连几天,宁棠跟沈烈都习惯了这样的分配模式。 宁棠做中午饭,洗中午的碗,晚上沈烈回来做饭,洗晚上的碗,两人就连衣服都是分开洗的,宁棠洗她自己的,沈烈洗他跟三个小孩的。 又过了两天,宁棠吃完饭,刚准备午休一会,就听到屋外有人喊她,“小宁,你在家吗?” 宁棠在家里窝了几天,每天围着三个孩子转,要不就是去菜市场,跟渔民菜贩打交道,一时半会的,她还真想不到是谁在喊她。 听着又不是宁雪的声音,而且宁雪不会喊她做小宁。 宁棠小跑出屋,打开院门,就看到罗嫂子和气的笑脸。 罗嫂子还是穿着那天在沙滩上的那身蓝白格斜纹棉上衣,手上挎着一个小篮子,“我遛弯到这,顺带来看看你,咋样,在这还适应吧?” “挺好的。”宁棠想把罗嫂子迎进屋,“嫂子你进来说话。” 罗嫂子摆摆手,婉拒了,“我一会还有事,就不进去了。”她把手上挎着的小篮子递给宁棠,“这是我自家种的菜,东西不多,给你们添个味。” “罗嫂嫂!”宁棠身后突然传来大娃、二妞跟三娃的声音。 三个孩子越过宁棠,围着罗嫂子转悠,七嘴八舌地道,“罗嫂嫂你这几天怎么不来看我们啊。”“就是,我们想死罗嫂嫂你了。” 罗嫂子被三个孩子围了一圈,嘴都笑得合不拢了,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给三个孩子,“去旁边分了甜甜嘴,我跟你们妈说说话。” 大娃接过糖,摇摇头,“不是妈,是后妈。” 罗嫂子一愣,看向宁棠。 宁棠摆摆手,“没事,是我让他们这样叫的。” 罗嫂子没多问,岔开话题,“沈烈去你们村那几天,家里没人在,我就帮着照看了大娃他们几天,所以孩子们对我亲近点。” 原来是这样,沈烈说让警卫员送饭的时候,宁棠就在想,送完饭警卫员就走了,沈烈心真大,留三个孩子独自在家,原来是托了他们政委的妻子罗嫂子照顾,这才说得通嘛。 “不说这个了。”罗嫂子把篮子往宁棠手里塞,“拿着。” 宁棠没跟罗嫂子客气,接过篮子,“那就偏嫂子的好了。” 罗嫂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我家就住那,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宁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下罗嫂子的家,距离沈家就隔了四五栋二层小楼,两家离得很近,就走几步路的距离。 看来罗嫂子说的遛弯遛到她这,顺带给她送个菜,都是托词,是专门来找她的。 罗嫂子目的达到了就准备走了,她跟大娃二妞三娃挥挥手,“嫂嫂我走了啊。” 三个小娃嘴里含着糖,塞的嘴巴鼓鼓,“嫂嫂,再见。” 宁棠拦住罗嫂子,“嫂子你等我一下。” 罗嫂子不知道宁棠为啥拦住她,但她还是依言等了一下。 宁棠进屋翻找了一会,拿了一包红枣出来,“嫂子,这是我从西北带来的特产,你拿回家吃。” 罗嫂子低头看了一眼红枣,宁棠给的红枣都是干红枣,分量很足,估计有两斤左右。 红枣这玩意精贵得很,一斤能卖七八毛钱,而且在海浪岛是有价无市。 海浪岛不缺海鲜,就缺内陆的干货。 她赶忙推辞道,“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 宁棠把红枣硬塞到罗嫂子手里,“贵重啥贵重,我刚来你就给了我一袋藤壶,然后又给了我一篮子菜,算上去还是你亏了呢。” 不说给菜的事,就冲罗嫂子照顾了三个孩子好几天,这包红枣就应该送她。 第12节 罗嫂子连连摆手,“你说这话,藤壶在礁石那边到处都能捡,菜是我自家种的,又不值当什么。” 宁棠把红枣给了罗嫂子就双手一交叉,“嫂子你要跟我客气,这篮子菜我也不收了。” 罗嫂子也看出宁棠是真想把红枣给她,想了想道,“那行吧,以后你也别跟我客气,要想吃啥菜,就来我院子里摘。” 见罗嫂子收下了,宁棠笑眯眯地道,“这才对嘛,红枣你拿回去,不管是拿去煲汤还是干吃都很好的。” 这红枣是宁家院子里种的,每年红枣成熟了,宁为国都会带着宁为党、宁德把红枣打下来,然后孙爱菊和周银把红枣晒干。 这次来海浪岛,孙爱菊硬给宁棠塞了好几大包。 宁棠跟罗嫂子又站在院子门口聊了一会红枣的吃法,罗嫂子才揣着红枣兴冲冲地离去。 宁棠目送着罗嫂子远去,才关上门。 她不知道,院门一关,就有一道目光落在了门上。 第14章 讨价还价 沈苏两家就住对门,沈家有啥动静,苏家不用支耳朵都能听到。 罗嫂子来找宁棠的全程都被宁雪看在了眼里,尤其是罗嫂子给菜给宁棠的那一幕,宁雪觉得尤为扎眼。 明明以前在山岗村,宁棠的人缘一向不比她好。 怎么来了海浪岛,倒是宁棠先比她交上朋友? 宁雪心里起了几分不自在,盯着沈家院门的目光恨不得能盯出一个孔。 下午沈烈回家,就看到放在桌上的一篮子菜。 沈烈拿起一个茄子,问宁棠道,“你买的茄子吗?” “没啊。”宁棠道,“这是罗嫂子给的,她还让我要是想吃了就去她家摘。” 沈烈是知道罗嫂子在她家院子里开垦了一块菜地的,但是罗嫂子对她那些蔬菜一向宝贝得很,之前有个小孩不懂事,偷了她家几根黄瓜,被罗嫂子揪着耳朵骂了一小时。 没想到对宁棠倒是任由她摘,看来宁棠是真讨了罗嫂子的欢心。 沈烈认真看了宁棠几眼,把宁棠看得有些发毛,“你看我干嘛。” “我还以为你来岛上摆布不开呢。”沈烈摇了摇脑袋,“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不怪沈烈这么想,毕竟宁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除了呆在家就是去菜市场,也没啥交际。 “切。”宁棠撇撇嘴,“你小瞧我了吧,我告诉你,我去菜市场买菜,人家都会多送我一点,你知道为啥不?” “为啥?”沈烈道。 宁棠拍了拍脸,“因为我长得好看啊。” 沈烈看一眼宁棠,瓷白的脸,杏眼桃腮,眉心那一颗红痣,确实是好颜色,但面上他还是道,“你就吹吧你。” 宁棠没接话,围着沈烈转了几圈,差点没把沈烈转迷糊,伸手拦住她,“你干啥。” “你是不是换了个人。”宁棠道,“我咋记得你之前在山岗村的时候都不咋说话,我爸还评价你是个木头桩子呢。” “你才木头桩子。”沈烈想也不想便道,“我是人干嘛不会说话,就看我想不想说。” 之前是跟宁家人不熟,再加上苏俊彦处处显摆,他不想多话,就秉持着能少说就少说的原则。 但现在木已成舟,宁棠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沈烈自然而然地话就多了起来。 “爸,我饿了!”大娃打断了两人。 沈烈扶额,默念,“儿女都是债,儿女都是债。”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很快三菜一汤上桌,今天有罗嫂子的友情赠送,沈烈只做了一道海鲜,剩下两道菜都是罗嫂子送的菜做的,有蒜泥茄子还有炒豆角。 宁棠夹了一筷子炒豆角放进嘴里,“沈团长,要不以后中午也是你做饭吧。” 沈烈这厨艺,真的让是她吃一次夸一次。 沈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蒜泥茄子,“你想得美。” 翌日,沈烈去部队,宁棠照旧起来买菜做饭。 吃完饭,宁棠准备在摇摇椅上眯一会,就见大娃领着二妞三娃期期艾艾地挨过来。 宁棠也不睡了,问三个小孩,“干啥?” 大娃扭着脸不敢看她,只一个劲地拿眼睛往墙角的一个包裹瞟。 昨天他可全看到了,宁棠就是从那包裹里翻出红枣给罗嫂子的。 宁棠一打眼,就明白了大娃的心思,弯起嘴角,“想吃红枣是吧。” 大娃一噎,推到二妞身上,“是二妞想吃。” 二妞推到三娃身上,“是三娃想吃!” 三娃左右看看哥哥姐姐,举起手,“是,三娃想吃。” 宁棠被逗乐了,起身从包裹里翻出一包干红枣,拿了一个塞进三娃手里,“奖励最诚实的孩子一个。” 三娃看到红枣眼睛一亮,用小手抓着红枣往嘴里塞。 这干红枣都是去了核的,宁棠也不怕他噎着,由着他吃。 大娃跟二妞看到三娃吃红枣,都馋得不行,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宁棠。 红枣个头大,又红又甜,还是没吃过的东西,他两能不馋吗。 宁棠乐了,拿了两个红枣放在手心里,“谁想吃红枣?” 大娃跟二妞赶忙举手,“我想吃红枣。” 宁棠一人给了一个,“下次想吃就直接说,别推到三娃身上,他一个三岁小娃能懂啥。” 大娃跟二妞拿到红枣就塞进嘴里,边吃边点头。 吃完一个,大娃还不满足,一直拿眼睛去扫宁棠手里的一大包红枣,“后妈,我还想吃。” 二妞道,“我也想吃。” 本以为宁棠会再给他们一个,没想到宁棠摇了摇头,“没有了。” “瞎说。”大娃喊道,“这有一大包呢。” 二妞叉腰,“后妈你不是说想吃就说嘛,你骗人,羞羞脸。” “我哪骗人了。”宁棠道,“我只说让你们想吃就说,但我有说你们说了我就给吗。”她看了看大娃跟二妞,“没有吧?” 大娃跟二妞对视一眼,开始坐在地上耍赖,“我不管,我就要吃。” 呵,宁棠哪是能被耍赖给打动的。 她把红枣往高高的柜子上一放,双手环胸往柜子上一靠,就看着大娃跟二妞在那耍赖。 大娃跟二妞一看宁棠的表现,就知道光靠耍赖是拿不到红枣的。 两孩子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脸幽怨。 宁棠乐了,“想吃可以——”她示意大娃二妞看桌上没洗的碗筷,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洗一次碗一个红枣,划算吧?” 大娃回忆了一下刚才红枣甜甜的滋味,伸出两根手指,“洗一次碗两个红枣。”又赶紧把两根手指放下,伸出三根手指,“不不,三个红枣。” 二妞附和他,“对,洗一次碗三个红枣。” 三娃人小胃口小,一个红枣就够他吃了,压根不在乎要几个。 “你两咋坐地起价呢。”宁棠道,“不行,最多两个红枣。” 大娃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道,“说三个就三个。” 宁棠:“那算了,我还是自己洗吧。” 一听这话,大娃跟二妞都慌了,赶紧拦住宁棠,“那就两个。” “哼哼,现在我反悔了,我只出一个红枣。”宁棠道。 大娃大惊失色,“你刚才不是说给两个红枣吗。” 宁棠指了指自个,“我是女人,女人是善变的你不知道吗。” 第15章 红枣 大娃嘟囔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宁棠想了想,“要不这样,你们今天帮我洗碗,我给你们一个红枣,明天再帮我洗碗,我就给你们两个,怎么样?” 二妞看向大娃,听他的意见,大娃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 见状,宁棠又加了把劲,“你想,你们有三个人,我今天要给出三个红枣,明天就要给六个,算起来还是我亏了好吧。” 大娃一想明天有六个红枣吃,还是应了下来,“成。” 宁棠弯起嘴角,“那你们去收桌子吧。” 大娃瘪瘪嘴,拉着二妞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宁棠加三个小孩,根本用不了多少碗筷,沈家的碗还都是那种搪瓷的,掉在地上又不会摔成八瓣,顶多掉块漆,现在又是夏天,凉水洗碗也不担心两小孩冻着。 洗碗是个简单的活计,宁棠在旁边指点了一下,大娃跟二妞很快就上手了。 三娃也没闲着,跑来跑去给两个哥哥姐姐递洗碗布。 三个小孩通力合作,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把碗筷给洗好了。 宁棠也不食言,从柜子顶上把红枣拿下来,一个小孩发了一个红枣。 大娃一拿到红枣就立马塞进嘴里,熟悉的甜香味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二妞小手攥着红枣有些舍不得吃,小口小口地咬着枣肉,不含软了绝不咽下去。 三娃抓着红枣往嘴里塞,口水又流了一围兜。 毕竟是通过劳动得来的红枣,三孩子都觉得这次吃的红枣比宁棠第一次给的还要香甜,都挺舍不得吃的,哪怕是大娃,把红枣塞进嘴里后也是不舍得一下就吃掉的。 第13节 宁棠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跟以往一样到摇摇椅上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人帮忙干家务,省了不少事,反正今天的午觉宁棠睡得格外香甜。 晚上一家五口吃完饭,沈烈正打算像往常一样去洗碗,就见大娃跟二妞拉着三娃期期艾艾地挨过来。 沈烈脚步一停,“啥事?” 大娃瞟了眼沈烈手里的碗筷,然后瞪大了眼睛,期盼地看着沈烈,“爸,我能帮你洗碗吗?” 二妞举手,“我也要帮爸爸洗碗。” 三娃抱住沈烈小腿,“三娃也要。” 沈烈:…… 不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烈顿时来了兴致,“你们说说,为啥要帮我洗碗。” 大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客厅柜子上的红枣,“我们帮你洗碗,你要给我们吃红枣。” 三孩子等不到明天,红枣那甜香的滋味一直萦绕在他们嘴里,馋得不行,所以晚上吃完饭,三孩子就立马凑过来了。 沈烈顺着大娃的目光看向柜子上的红枣,他有印象,这红枣是临走前岳母孙爱菊硬塞给宁棠让她带上的,“帮我洗碗可以,但是红枣是你们后妈的,想吃你们得自己跟她说。” “啊……”闻言,大娃失落地低下头。 “去帮你们爸洗碗,我一人给一颗红枣。”宁棠接话。 “真的?”二妞兴奋道。 “真的。”宁棠道,“我啥时候骗过你们三,今天中午的红枣是不是给你们了。” 三孩子想了想,这倒是,赶紧抢过沈烈手里的碗筷,迭声道,“爸,我帮你洗,后妈,别忘了给我们红枣啊。” 沈烈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空了。 他问宁棠,“今天中午你让他们洗碗了?” 宁棠也没打算瞒着他,“对,我跟他们商量,他们帮我洗一次碗,我就给他们一人一颗红枣。“她转了转眼珠,“你不会怪我吧?” 沈烈乐了,“我怪你干嘛?” 宁棠道,“怪我奴役童工啊。” 沈烈嗤了一声,“就洗个碗,又不是让他们干什么重活,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跟大娃一样年纪的时候,就会搬个小板凳在灶台上炒菜了。”他顿了顿,“再说了,你帮我省了个洗碗的功夫,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宁棠也乐了,拍了拍沈烈的肩膀,“我就欣赏你这觉悟。” 沈烈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以前我也让他们帮我干过活,但他们三都不乐意,哪像现在这么积极,你给他们灌什么迷魂汤了?” 沈烈亡妻去世后,他一个人带三小孩忙不过来,大娃跟二妞也大了,到了能帮家里跑腿的年纪,有的时候沈烈也会让他们两帮着跑跑腿做做家务,两孩子都耍赖不答应,能躲就躲。 宁棠问他,“你是咋让他们帮你忙的。” 沈烈回忆了一下,“很简单啊,做事就给奖励,比方说给大娃一块钱,让他去供销社打点酱油,剩下的零头就给他买糖了。”他问宁棠,“有什么不对吗?” “没啥不对。”宁棠道,“那大娃要是不帮你买酱油,你给他钱买糖吗?” “给啊。”沈烈道,“咱也不在这方面亏待孩子。” “那就说得通了。”宁棠道,“他们知道就算不帮你办事,你也会给钱给他们买糖,但我就不一样了,他们撒娇耍赖那一套对我不管用,除非真的帮我办了事,我才给他们奖励。” 沈烈认真地看宁棠一眼,“看来只有你能治他们。” 宁棠摆摆手,左耳进右耳出。 沈烈长舒口气,“这样我出海就放心了。” “等等。”宁棠一愣,“什么出海?” 沈烈也愣了,“我没跟你说吗?” 宁棠不说话,就看着他,一脸无语。 沈烈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没跟宁棠说过这事,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我现在跟你说,就是最近我要跟部队出海。” 海边驻扎的部队一般每半年要出海练兵一次,算时间其实还没到练兵的时候。 但最近南海局势不稳,上头给了指示,所以才有了这次出海练兵。 “去多久。”宁棠道。 沈烈:“大概一个月吧,看情况,最多也就两个月。” “那这一两个月午饭晚饭都是我做?家务也是我做?”宁棠想了一下,差点昏阙过去。 第16章 出海 沈烈,“我很快就回来了……” 宁棠:“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军婚如果军人一方不同意是不能离的。”沈烈左瞟右瞟,就是不敢直视宁棠的眼睛。 看宁棠一脸即将发怒的表情,沈烈赶紧找补道,“出海是有补贴的。” 宁棠平息了一下怒气,“补贴多少。” 沈烈想了想,“看去多久,平均一个月补贴六十块吧。” 那如果去两个月就是一百二十块钱! 沈烈一个月满打满算才八十块钱的工资,出海两个月就能挣一百二十块,都跟发年终奖似的了。 宁棠拍板,“行,你去吧,我帮你看着你家三个娃,但是回来补贴全给我。” 一百二十块钱,再加上沈烈上交的工资,估计买台洗衣机不成问题。 在这里洗衣服贼费功夫,尤其是那种床单被套,怕洗不干净还要拿脚踩,每次洗完都腰酸背痛。 这还是夏天,要是到了冬天,宁棠都不敢想象,所以得赶紧把洗衣机买回来是真。 “中。”沈烈赶紧应了,但他又立马纠正,“不是我家的三个娃,是咱家三个娃。” 宁棠摆摆手,都一样。 沈烈一时半会还不出海,宁棠倒想起另一件事。 她来海浪岛也有段时间了,出门前答应宁为国跟孙爱菊,到了要赶紧寄信给他们报平安。 但是光写信不够,宁棠打算再寄点海浪岛的特产给他们。 她问沈烈,“你们岛上有什么特产?我想寄点回去给我爸妈他们,对了,给我哥也寄点。” 沈烈道,“应该的,得亏有你提醒,我想想,海浪岛的特产有什么啊,对了,有干鲍鱼、虾米、干贝、鱿鱼干、海马干……” 宁棠眼睛一亮,“这么多,哪里能买到?” 沈烈惊讶道,“你在菜市场没看到吗?我说的这些都是海里捕捞上来的海产,渔民捕捞上来以后都会拿回家里晾晒,然后拿到菜市场去卖。” 宁棠回想了一下,之前去菜市场好像是有看到过有渔民拿晒好的鱼干来卖,但她一般都是买新鲜的海鲜回去清蒸,所以没怎么留意。 “要不明天我从部队回来顺带去菜市场买吧。”沈烈道。 “不用。”宁棠道,“我买就行,正好看下有什么海货,除了寄给我爸妈他们,咱也买点来吃。”她听沈烈说的都馋了。 “也成。”沈烈道。 翌日下午四点,宁棠数好钱票,准备去菜市场。 她刚准备出门,就被大娃喊住了,“后妈,我也想去。” 宁棠刚来,沈烈叮嘱三孩子这两个月都要乖乖的,不许出去瞎玩。 大娃第一次在家里呆这么久,都快腻死了,所以一有机会就想往外跑。 去就去呗,宁棠问二妞跟三娃,“你两去不?” 二妞和三娃跟大娃一样,都是呆不住的主,闻言立马道,“我们也去。” 宁棠:“去可以,你们三要帮我拎东西。” 大娃转了转眼珠,“那你要一人给两个红枣。” 宁棠薅了一把这小子的脑袋,“你上辈子是不是算盘珠子转世。” 大娃歪头,“啥意思。” “咋这么会算计呢。”宁棠道,“最多一人给一个红枣。” 一个也行,大娃点点头,他早就料到宁棠只会出一个红枣,所以他开始就说了两个,“那你说话算数。” “沈大娃,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信用吗,我问你,中午你们三帮我洗碗,我是不是给了你们一人两颗红枣。”宁棠道。 大娃转了转眼珠,还别说,这个后妈虽然懒了点,不想洗碗,睡懒觉,说话还是挺算数的。 他不回答宁棠的话,转身就往屋外跑,跑之前还没忘拉二妞跟三娃一把。 宁棠跟着他们三出门,今天太阳不是很晒,乌云出来了,所以宁棠就没戴草帽。 一大三小走了半个钟到菜市场,下午这个点,摆摊跟买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宁棠让三小只拉好手,跟紧她。 宁棠扫了一圈,挑了一个面相最老实的摊主买海产,“同志,你这个海马干怎么卖。” “这个按个卖,五分钱一个。”摊主道。 “那炒菜的话买几个够?”宁棠问道。 “炒菜?”摊主乐了,“这不是炒菜用的,这海马是用来泡酒的,喝海马酒可以壮阳补肾、舒筋活络,老人喝着好,不瞒你说,我们这家里有老人的都会备几坛子,也不用买多,三个就够泡一斤酒了。” 一听喝了对老人好,再想想宁为国那嗜酒如命的性子,喝黄酒还不如喝药酒呢,宁棠当即拍板,“给我来三十个。” 买完海马干,宁棠又买了一些晒干的虾米、干鲍鱼、马鲛鱼干,反正沈烈提过的她通通都买了一遍,买完一圈下来,手上已经提了不少袋子。 大娃牢牢记着自己的职责,“后妈,东西给我们,我们帮你拎,回去记得给我们红枣啊。” 宁棠也不敢让他们三拎太重的东西,就把海马干、虾米这样轻的分给他们。 三小只一人拎着一小袋,自觉干了活,走路都雄赳赳气昂昂的。 宁棠跟三个孩子拎着大包小包回家,刚到家门口,就撞见了宁雪跟苏家双胞胎苏光宗、苏耀祖。 第14节 宁雪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宁棠,“你从哪回来啊,买这么多东西。” 第17章 后妈amp;亲妈 宁棠道,“从菜市场回来,买点鱼干啥的,寄回去给爸妈跟二叔二婶。” 宁雪点点头,颇有点长姐的气势道,“有孝心是好事。” 说完,她看了一眼跟在宁棠身后,拎着袋子的大娃、二妞还有三娃,不赞同地皱紧眉头,“你拎就算了,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让他们拎这么多东西。” 宁棠一愣,海马干、虾米体积小,重量轻,拎着一点都不费劲,而且三孩子都没叫苦呢,宁雪倒抱上委屈了。 宁雪上前,和蔼地摸了摸大娃的头,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我是你们妈妈的堂姐,你们叫我堂姨就行,拎着这么多东西从菜市场回来很累吧,来,堂姨帮你们拎。” 本以为大娃会亲近她跟她叫苦,没想到大娃警惕地看她一眼,把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不行,不给你。” 说完,大娃抬头去看宁棠,一脸紧张,“我没给她啊,都是我自己拎的。” 生怕宁棠借口宁雪帮他拎了,不给红枣给他。 宁雪伸着手愣在原地,宁棠都快被大娃的反应逗得笑喷了,应道,“嗯嗯,你没给,都是你自己拎的。”她看向宁雪,“你也瞧见了,不是我不想拎,是大娃自己要求的。” 宁雪咬牙,从牙缝中哼出一声算作应答。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二妞早就饿了,她想回家吃沈烈做的饭,于是跺跺脚,嚷道,“后妈,我饿了。” “后妈?”宁雪一愣,问宁棠,“她喊你后妈?” “对,他们三都喊我后妈。”宁棠道,“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就不是亲的,要是大娃二妞三娃真喊她妈,她反倒还觉得别扭。 宁雪皱眉道,“怎么能喊你后妈呢,后妈多难听。” 她拍拍苏光宗、苏耀祖,双胞胎兄弟齐刷刷地喊了一声,“妈。” 宁雪得意地看了宁棠一眼。 宁棠挑挑眉,还别说,宁雪是有点女主光环在身上的。 在她跟沈家三个娃斗智斗勇的时候,宁雪已经把苏家双胞胎给收服了。 看双胞胎这副亲近的模样,估计都把宁雪当成亲妈了。 宁雪没在宁棠脸上看到她想看到的表情,心里不爽,话头一转,开始夸起苏家双胞胎来,“我们家双胞胎长得好吧。” 她扫了眼沈家三个孩子,眼露得意。 苏光宗苏耀祖确实长得挺出众的,他两的长相都随苏俊彦,苏俊彦长相俊朗,双胞胎的长相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双胞胎不怎么喜欢出门玩,跟海岛上随处可见的黑娃子相比,双胞胎就跟白色的瓷娃娃似的。 反观沈家三个娃,除了最小的三娃,其他两个天天在外面野,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细看才能看出他两不错的五官,远看就是两个小黑煤球。 都说一白遮百丑,沈家这两个大孩子就是一黑顶十丑,三娃年纪还小,顶多称得上是可爱,压根就没长开。 也难怪宁雪看到他们会拿苏家双胞胎来炫耀。 宁棠点头:“是挺好的。”她实话实说。 宁雪仔细地观察宁棠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发觉她只是纯粹的欣赏,一丝嫉妒也无,就更纳闷了。 她哪里知道,宁棠是从那个信息发达的年代来的,电视电影里随处可见长得好看的童星,苏家双胞胎再精致好看,那也比不过大眼睛长睫毛高鼻梁的混血童星。 宁雪不死心,又看向大娃二妞三娃。 堂姨家的两个表哥长得这么好看,你们就不嫉妒吗?! 然而,三个孩子都没到知美丑的年纪,比起什么美不美的,嫉妒不嫉妒的,他们更想回家填饱肚子。 大娃皱紧小眉头,“后妈,你再不走我们就先回家吃饭了。” 宁棠耸耸肩,跟宁雪告别,“孩子们催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宁雪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再见。” 回到家,沈烈看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吃惊道,“你们这是把整个菜市场都买下来了吗。” 宁棠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哪有这么夸张,我就随便买了一点。”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表示她真的只买了一点。 沈烈接过她跟三个孩子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嚯,海马干、干鲍鱼、马鲛鱼干、虾米……我说过的你都买了啊?” “对啊,有些海产我不认得,还问了不少摊主。”宁棠道。 大娃举手,“爸,我们有帮后妈拎东西。” 二妞和三娃点点小脑袋,“对。” 沈烈不吝夸奖,“真棒,晚上我做好吃的奖励你们。” 三个孩子受到了夸奖,脸上笑成一朵花。 做饭前,沈烈先把海产分了一下,多的那部分寄给宁为国他们,少的他们留着吃。 毕竟他们就在海浪岛,别说晒干的海产了,就算是新鲜的也很容易就能买到。 但山岗村就不一样,山岗村在北方,又不靠海,这些海产很难很难才吃一次,反正宁棠从穿来就没吃到过。 想到这,宁棠就迫不及待地想给宁为国跟孙爱菊寄海产过去,“沈烈你做饭,我给我爸妈他们写信。” 沈烈应了声好,他问道,“对了,岳父岳母他们会做这些海产吗?” 宁棠摇头,“山岗村那边只有小河,我在家的时候只吃过河里抓的雷龙鱼和黄黝鱼,市里的海产要凭票供应,我爸妈他们都没吃过,应该不会做。” 沈烈道,“那我说做法你记,其实这些海产不管是炒菜还是煮粥都很简单的,主要就是泡发难,像干鲍鱼,要提前两天放在水里泡发,然后每隔三四个小时换一次水,还有晒干的虾米,煮粥前提前十分钟泡发就成……” 沈烈一边说宁棠一边记在信上,等他说完,已经写满了一页纸。 宁棠看着写满的一页纸,暗暗感慨,沈烈这人还蛮细心的。 她再洋洋洒洒地添了一些话,报了平安,总共写满五页纸,“沈烈,这里要怎么寄信啊?” 沈烈:“你放那就行,我休假的时候拿去邮局寄。” 翌日,沈烈休假,他把信跟装满了海产的包裹都拿去邮局寄了。 第18章 信 七月十号,下午。 山岗村。 孙爱菊跟周银在家里剥花生,正是夏耕时节,家里的壮劳力都去田里干活了,家里只有她们两个在。 孙爱菊跟周银虽然不用去田里干活,但是手上也有不少活计。 两人都是干惯了农活的人,没一会就剥了一筐花生。 孙爱菊刚准备站起来捶捶腰,就听到院子门口传来自行车的铃声,“有人在家吗?” 孙爱菊赶忙迎了出来,“有的,有的。” 邮差小哥下了自行车,从后座翻找了一下,递给孙爱菊一封信还有一个大包裹,“给,你家的信和包裹。” 孙爱菊接过来,跟邮差小哥道了声谢就进了屋。 周银看她左手拿着信,右手提着一个大包裹,忍不住撇撇嘴,“军子又给你寄东西了啊,算算时间还没到日子吧。” 宁军在西境当兵,每月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孙爱菊寄工资。 孙爱菊打了个哈哈,没应周银的话。 她也很迷惑,按理来说还不到宁军寄工资的时间,况且宁军每次寄工资都是寄一个装存单的信封,像这样还寄一个大包裹来是从未有过的事。 孙爱菊把包裹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信封的邮戳,惊讶道,“不是军子寄的,这封信是从海浪岛寄来的。” “海浪岛?!”一听信是从海浪岛寄来的,周银花生也不剥了,用围裙擦干净手,从孙爱菊手上把信抢过来,眉开眼笑地道,“一定是我们家宁雪寄来的。” 她没上过学,不识字,抢信只是一时兴起,拿完了又扔在桌上,“算了,我先不看。”然后就翻起了包裹。 见状,孙爱菊把信拿过来。 孙爱菊小学毕业,也上过扫盲班,是识得字的,她把信展开,细细地浏览了一番,看到宁棠说她在海浪岛过得不错,孙爱菊笑着点点头。 等看到最后一页信纸,宁棠写了寄了海产,还细细描写了海产的做法,孙爱菊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宁棠不会做饭全家上下都知道,而且以孙爱菊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宁棠还没有细心到这个程度,那这海产的做法是谁告知的不言而喻,。 看来两口子的感情不错,孙爱菊总算放了心。 在孙爱菊看信的同时,周银也把包裹给拆开了。 马鲛鱼干、干鲍鱼、鱿鱼干、虾米……满满地堆了一桌。 周银回想起苏俊彦临出门前跟她保证过,到了海浪岛,会寄很多很多海产过来,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这肯定是我们家姑爷寄的。” “哪来这么多东西?”门口突然传来宁为国惊讶的声音。 他跟宁为党、宁德三人扛着锄头干完农活回来,刚一进屋就看到一桌子的海产。 孙爱菊笑道,“你闺女从海浪岛寄来的。” 周银一愣,问道,“不是宁雪寄的?” 她怀疑地看了孙爱菊一眼,从孙爱菊手里拿过信,拍到宁为党怀里,“你读下信。” 宁为党把信念了出来,末了道了一句,“是宁棠寄的。” 周银这才不得不信了,她沮丧地坐在一边,讷讷道,“咋就是宁棠寄的呢……” “那宁雪呢,宁雪有没有寄啥东西过来?”宁为党扫了一眼桌上的海产,问道。 孙爱菊也不好明说宁雪啥也没寄,这些都是宁棠寄的。 看孙爱菊不说话,宁为党猜到宁雪什么都没有寄。 他忍不住迁怒于宁棠,不满道, “宁棠这丫头真是,写平安信也不知道替她堂姐也报个平安。” 宁德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我姐跟堂姐都嫁人了,哪怕在一个岛上也是两家,你让堂姐咋替我姐报平安,不就写两封信,能费多少邮费。” 第15节 宁为国皱眉道,“宁雪的信说不准过两天就到了,到时候你想知道啥信上都有。” 宁为党一向不敢跟宁为国顶牛,闻言只是讷讷地对周银道,“赶紧把这些海产收拾一下,咱们晚上做海产吃,尝尝海浪岛的海鲜。” 周银不情不愿地应了。 这些海产都是宁棠寄来的,信上虽然说是给一家子的,但宁为国跟孙爱菊肯定占大头。 一想到这,小气的周银就窝火不已。 * 海浪岛 七月十六号,下午三点半,罗嫂子上门,“小宁,我要去赶海,你去不。” “赶海?”宁棠眼睛一亮,“是去捡上次你捡的那些藤壶吗?我去我去。” 上回罗嫂子给她分了一袋,虽然壳比较难剥,但味道十分鲜美,她吃了一直念念不忘。 再加上,上次她想去海边,但是被宁雪拦了一下,就没去成,后来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她也把去海边的事给忘了,现在有机会了,可得好好去海边玩耍玩耍。 罗嫂子笑着摇摇头,“藤壶吃起来才多少肉啊,塞牙缝都不够,这次去赶海,是去捡鲍鱼跟蛏子的,七八月份海水升温,鲍鱼都游到了浅海处,这季节它们肉质肥美,正是捕捞的最好时间,要是咱们运气好啊,还能捡到海参。” 听罗嫂子说能捡到鲍鱼蛏子,宁棠顿时口水直流,再联想到葱烧海参,她赶紧问道,“为啥要运气好才能捡到海参?” 罗嫂子道,“海参四到五月或者十到十二月才是捕捞季,如今七月了,一般很难找到,除非咱们运气好。” 大娃忍不住道,“罗嫂嫂,带大娃去吧,大娃运气很好的,肯定能捡到大海参。” 二妞跟三娃也一左一右地缠在罗嫂子身边,“嫂嫂我们也想去。” 罗嫂子笑道,“我说了不算,问你们后妈。” 三个小孩齐刷刷地看向宁棠,眼里充满了期盼。 三个孩子虽然在海岛土生土长,但是都没去赶过一次海,因为沈烈觉得三个孩子还小,海边风浪又大,所以不给他们去。 大娃二妞三娃的亲妈又体弱多病,更不可能带着三孩子去赶海了。 宁棠双手环胸想了一会,问大娃二妞三娃,“你们真的想去?” 大娃双眼亮晶晶,“想。”他咬牙道,“后妈你带我们去赶海,大不了我们帮你白洗一周碗。” 二妞点点头,“对,白干活,不要红枣的那种。” “那行吧。”宁棠伸出一根手指,“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话还没说完,三孩子就忍不住道,“哪件事。” 宁棠:“我让你们走就走,让你们跑就跑,换句话说,就是到了海边一切都听我的,不许乱跑。” 大娃迫不及待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宁棠切了一声,“你们现在答应得好好的,等到了海边还不是到处乱晃,给我找一堆麻烦,我一个人就两只手两条腿,哪里顾得上你们三个小屁孩。” 第19章 赶海 大娃赶紧捂住屁股,“你,后妈你打人,我告诉爸听。” 宁棠乐了,“你告吧,你现在就去,顺便替我问问你们爸愿意让我带你们去赶海不。” 那肯定不愿意,大娃瘪瘪嘴,“那说好了,这次我们乖乖听话,下次你再带我们去。” 大娃想了想,如果这次赶海他们很听话,下次宁棠还能带他们去赶海,还是很划算的。 赶一次海,和次次赶海,他们三还是分得清的。 宁棠哼了一声,“看你们表现。” 罗嫂子在一旁看着宁棠跟三个小娃斗嘴,笑得合不拢嘴,“你们真是逗死我了。” 她没想到宁棠在家是这么跟沈家三个小孩相处的,大娃他们三还敢跟宁棠顶嘴,这都不像长辈了,处得像朋友一样,反正整个岛上她就没见过一家是这样处的。 宁棠问罗嫂子,“嫂子,我们去赶海要带什么工具吗?” 她想起刚来岛上那天,见到罗嫂子穿了双塑料胶鞋,还拿着桶和钳子。 “要的。”罗嫂子道,“你看看你家有没有胶鞋,桶,再找个钳子或者撬棍,对了,再带一小袋盐。” 三个小孩都有胶鞋,宁棠就穿自己的塑料凉鞋,桶宁棠找了四个,一个大桶三个小桶,撬棍没有,钳子只有一个,还是用夹柴禾的火钳代替的,至于盐,厨房里有,宁棠拿了半包。 一行人准备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看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去海边。 从军属院到海边要走好一段路,宁棠跟罗嫂子两个大人没觉得有什么,三个小孩竟然也不叫苦,想必是知道要去赶海,一股兴奋劲撑着,啥都不在意了。 到了海边,宁棠一下被眼前的景色给迷住了。 放眼眺望,蔚蓝色的天空与大海相接,水天一色,海面上不时有捕捞的渔船经过,远远看过去就像几个小黑点,金色的沙滩边,海浪击打在黑色的礁石上,发出阵阵悦耳的海浪声,怎一个美字能够形容。 宁棠把鞋子一脱,光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双手张成喇叭状,正准备朝着大海呐喊。 “啊——” 宁棠转头一看,发出声音的正是三个小孩,他们看到海比宁棠还要兴奋,要不是谨记着宁棠的叮嘱,估计早就撒了欢地玩了。 罗嫂子看出宁棠的高兴,笑道,“你这反应就跟我第一次去北方看到雪一样,兴奋得不行。” 宁棠也笑道,“不怪我激动,这海真的是太美了。” 她走到海边,抓了一把海水,湛蓝色的海水从她指缝间流过,“我没见过这么蓝的海。”简直比蓝宝石还要好看。 宁棠没有说大话,以前她也去过海边,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像海浪岛一样这么蓝的海,这种蓝真的让人由心底升出喜悦。 兴奋归兴奋,宁棠没有忘记正事,她双眼亮闪闪地看向罗嫂子,“嫂子,我们现在就去赶海吧。” “行,咱们先抓蛏子。”罗嫂子应道。 “蛏子在哪啊?”宁棠左顾右盼。 罗嫂子指了指脚下的沙滩,“蛏子就在这咯。” 大娃鼓着脸,“罗嫂嫂你骗人,这里只有沙子没有蛏子。” 罗嫂子乐了,“大娃,罗嫂子才不骗人。”她指了指沙滩上遍布的一个个成人拇指粗细的孔洞,“蛏子就在这。” 二妞趴在沙滩上,拿眼睛往孔洞里瞅,“罗嫂嫂,蛏子在哪里啊,二妞没看到。” “傻二妞,你光这样看肯定看不到。”罗嫂子道,“这蛏子啊,得用带来的盐才能抓到。” 用盐抓蛏子?宁棠也是第一次听。 她怎么也不能把盐、蛏子、洞这三者联系起来,于是半信半疑地看着罗嫂子。 罗嫂子也不解释,拿出带来的盐,对着沙滩上的一个洞把盐倒了一撮下去,“看好了啊。” 宁棠跟三个孩子齐刷刷地盯着孔洞,只见没一会,一个长着淡褐色壳的蛏子就从孔洞里出来了,就跟被人从沙洞里捅出来的一样。 宁棠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来盐还能这样用!” 罗嫂子把露头的蛏子捡起来扔到桶里,“是嘞,这样抓蛏子省力,不过比较抛费,一般人舍不得,都是盯准了沙洞,然后拿铲子一铲铲把沙子铲平,把蛏子挖出来,但也容易把蛏子铲断。” 大娃举手,“后妈,我也要抓蛏子!” 宁棠把盐递给他,“抓个大的,带回去让你爸做一道葱姜炒蛏子。” 大娃接过盐,兴致勃勃地挑了一个沙洞,蹲在洞旁,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入盐粒。 不一会,一只蛏子便露了头。 大娃跟二妞三娃兴奋地击掌,欢呼道,“好耶,抓到蛏子了!” 宁棠把蛏子拿在手里,大娃抓的这只蛏子有她一个手掌长,而且又肥又大,称一句蛏子王都不为过。 她不吝夸奖,“干得漂亮,抓蛏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三了,有没有问题?” 大娃二妞三娃学着沈烈的模样,提着桶歪歪扭扭地敬了个军礼,大声道,“没有问题!” 三个孩子在沙滩上抓蛏子,宁棠扭头问罗嫂子,“嫂子,鲍鱼去哪捡啊?” 对比蛏子,那肯定是鲍鱼更让她感兴趣啦。 “鲍鱼得去那边抓。”罗嫂子指了指不远处的礁石。 宁棠点头,对大娃道,“大娃,我跟你们罗嫂子去前面礁石抓鲍鱼,你们三个乖乖呆在这里抓蛏子,成不?” 大娃抓得正起劲呢,挥挥小手,“你们去吧,我们保证不乱跑。” 宁棠还是不放心,捡了树枝给他们圈了一块起来,“只能在这一块活动,要是让我看到你们跑到靠海的地方,下次就不带你们来了。” 二妞瘪瘪嘴,“后妈,我们又不是小孩了,才不会乱跑呢。” 宁棠拧了一把她的小脸,“二妞,容我提醒你,你才五岁,你不是小孩谁是小孩。” 宁棠其实也就白叮嘱几句,黑礁石离三个孩子捡蛏子的地方就二三十步远,属于跑两步就能够得到的地方。 又有罗嫂子帮忙盯着,三孩子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罗嫂子笑道,“小宁,你别太担心了,三个孩子都机灵,有啥事会喊人的,这沙滩上都是赶海的人,别人要是发现不对劲,也会搭把手的。” 现在差不多到傍晚了,海边赶海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基本十步一人。 宁棠稍放下心,跟罗嫂子一起爬到了黑礁石上。 捡鲍鱼跟抓蛏子不一样,鲍鱼藏得没有蛏子那么隐蔽,不过也要仔细观察一会才能发现它们的藏身之处。 长着深绿褐色外壳的鲍鱼,吸附在岸边大小不一的礁石上,几乎和礁石融为了一体,如果不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呀,这鲍鱼个头还不小嘞。”罗嫂子惊讶道,她赶紧拿起钳子夹了一个扔进桶里,“咱们捡快点,等会人多了就没得捡了。” 第20章 沈烈出海 宁棠应道, “好嘞。” 她学着罗嫂子的样子,用钳子对准鲍鱼一夹,可不管她怎么使劲, 都不能像罗嫂子一样轻轻松松地就把鲍鱼给夹下来。 倒是把旁边的罗嫂子逗得不行,“小宁,这捡鲍鱼也讲究技巧的,就跟打仗一样, 要攻其不备。” 宁棠听晕了,“什么叫攻其不备?” 第16节 罗嫂子解释道,“这鲍鱼怕被海水冲走,所以会紧紧地吸附在?岩石上,要想把它夹起?来, 得趁它不注意?,你要是一次没抓住, 它只会吸得更紧。” 原来是这样,宁棠听罗嫂子说完,盯准了一个个头颇大的鲍鱼,闪电出击,用钳子轻轻一抓,果?然如罗嫂子说的一样,一下就得手了。 赶海也太好玩了! 简直就是跟海里的生物斗智斗勇! 宁棠捡鲍鱼捡得不亦乐乎, 很快就捡了小半桶,捡鲍鱼的同时她还不忘抽空关注三?个小孩那边。 许是三?个小孩都被她‘下次不带你们赶海了’的话给吓住了, 三?小只乖乖地在?她圈的那个圈里活动, 都不敢瞎跑。 一只大约小孩半个巴掌大的鲍鱼吸附在?一处礁石缝隙, 那地方不好下钳子,宁棠准备伸手去抓。 她蹲下身, 伸手去够那只鲍鱼,但鲍鱼没摸着,触手却是一片滑腻柔软。 宁棠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两根手指粗的褐色海参。 宁棠顿时把鲍鱼抛到了脑后,一心?只想抓住这只海参。 这只海参躲在?礁石缝隙间,藏头露尾的,好抓极了,宁棠一下就抓住了。 宁棠把海参放到手里把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活的海参。 这只胖乎乎的海参背上长满了肉刺,轻轻一碰就射出一道水柱,好玩极了。 罗嫂子感慨道,“小宁你运气真好,这个季节都能让你抓到海参。” 宁棠指了指刚才抓到海参的礁石缝隙,笑道,“不止呢,罗嫂子你瞧。” 罗嫂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好几只胖海参悄无声?息地吸附在?礁石上,几乎与礁石融为了一体?,要不是仔细观察,差点就错过了。 “哎哟喂,今晚可以加餐咯。”罗嫂子笑道。 两人互相搭把手,很快就捡了十来只胖乎乎的海参,还有两桶肥美的鲍鱼。 罗嫂子直起?身,看了眼?海面,一轮红日缓缓沉入海底,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映得红彤彤的,“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闻言,宁棠有些?不舍地看了眼?礁石,她还没赶海够呢。 不过这一片礁石的鲍鱼几乎已经?给她们捡光了,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收获。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没走几步,罗嫂子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她喊道,“心?兰,你也来赶海啊。” 被唤作心?兰的是一个苗条纤细的女?人,她穿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衣裳,五官生得十分秀丽,只是皮肤微黑,细看还能瞧见细纹,硬生生将?她的美丽打了折扣。 曾心?兰看到罗嫂子也是一喜,应道,“对的,嫂子。” 罗嫂子拉着宁棠走到曾心?兰旁边,给曾心?兰介绍道,“这是宁棠,小宁,沈团长的爱人。”又对宁棠介绍曾心?兰,“曾心?兰,二团齐伟营长的爱人,你叫她心?兰或者小曾都行。” 宁棠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心?兰,你好。” 曾心?兰将?碎发撩到耳后,腼腆地朝宁棠笑了笑。 看起?来是个很害羞的女?人。 罗嫂子扫了一眼?曾心?兰提着的桶,桶里只有三?四个鲍鱼,讶道,“你桶里咋才这么点鲍鱼。” 曾心?兰抿抿嘴,“这两天我?们家大虎缠我?缠得紧,我?分不开身,很晚才来海边,所以没捡到啥东西。” 闻言,宁棠提起?自己的桶,将?桶里的鲍鱼倒了一半到曾心?兰的桶里,又把捡来的海参分了七八个给曾心?兰。 曾心?兰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连连道,“小宁,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宁棠摆摆手,“这有什么使不得的,我?来得早,正好捡了很多鲍鱼跟海参,分你一半。” 罗嫂子惊讶道,“小宁,这不是你辛辛苦苦捡的吗。”看宁棠可宝贝的样子。 宁棠点头,“是啊。” 那你还分曾心?兰一半?罗嫂子心?想。 宁棠看出罗嫂子心?里想啥,道,“我?赶海是为了乐趣,是享受那个过程,收获不重要。” 罗嫂子竖起?大拇指,“小宁你境界真高。” 曾心?兰还是过意?不去,“不行,我?不能白?拿你这么多东西。” 这些?鲍鱼个头又大又肥美,居然还有三?个少见的海参,一看就是宁棠花了大功夫捡的,她怎么好意?思收下去。 宁棠摆摆手,“你就收着吧,我?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家大虎的,你就捡了这么点鲍鱼,怎么够分,总不能你和你爱人都不吃了,就留给大虎吧,就算是孩子吃,那也不够一顿的量。” 曾心?兰想起?齐大虎瘦弱的小脸,总算不再推辞,感激地看着宁棠,“那好吧,谢谢小宁你了。” 宁棠道,“不谢。” 罗嫂子说,“你先别急着谢,不光小宁给你,我?也要给你,这些?鲍鱼跟海参平均分成三?份,咱们一人拿一份,中不?” 曾心?兰感激地看着宁棠跟罗嫂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哽咽道,“中。” 于是罗嫂子把捡来的鲍鱼跟海参重新分配了一下,这样每人的桶里都有小半桶这样,曾心?兰桶里的还多些?。 罗嫂子看了一眼?宁棠的桶,调侃道,“你就捡这么点东西回去,你们家三?个娃不得闹翻天啊?” 宁棠摆摆手,“没事,大娃他们不敢有意?见,有意?见我?揍他们。” 身后传来大娃幽怨的声?音,“后妈,我?都听到了。” 宁棠被吓了一跳,一看,大娃二妞三?娃三?个孩子齐刷刷地站在?她身后,“你们三?个啥时候来的。” 二妞鼓着脸道,“我?们在?那等了好一会都没看到你们过来,再一看你们都聊上了,就过来找你们了。” 原来是这样,宁棠拧了一把二妞的小脸蛋,“那是后妈错了行不。” 三?娃趴在?桶边,仰着小脸道,“羞羞脸,后妈你怎么才捡了这么点东西。” 大娃接嘴道,“就是,我?们捡的可比你多多了。” 宁棠看了看三?个小孩的小桶,里面装满了蛏子,收获不小呢,“行吧,这回算我?输了。” 曾心?兰是认识沈家三?个娃的,笑道,“大娃,你们妈捡的东西不少,她是分给我?了,所以桶里才剩这么点。” 宁棠道,“听到了吗,大娃。” 她跟三?个小孩商量,“你们心?兰婶婶今天捡的海货不多,所以我?分了一些?鲍鱼跟海参给她,可以不?” 捡的东西毕竟是拿回去一起?吃的,东西的去向还是要给三?个小孩交代一下。 闻言,大娃看向曾心?兰,“心?兰婶婶,你今天没捡到什么海货吗?” 曾心?兰点点头,“嗯,今天我?来得晚,就捡了几个鲍鱼,个头还很小。” 大娃想了想,提起?自己的小桶,把里面的蛏子倒了一半在?曾心?兰的桶里,“心?兰婶婶,这是我?抓的蛏子,你带回去吃吧。” 二妞跟三?娃也学着大娃的样子,把桶里的蛏子分给曾心?兰,“心?兰婶婶,我?们的蛏子也分给你。” 曾心?兰收了宁棠和罗嫂子的东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连三?个小孩都要分东西给她。 她连忙提起?桶,想把桶里的蛏子倒回三?个小孩的桶里,“不用,不用,蛏子你们自己留着吃。” 宁棠制止了她的动作,“这都是孩子们的一番心?意?,你要是拒绝就不好了。” 曾心?兰低头,看到三?个小孩都期盼地看着她。 她心?头发软,总算妥协了,“那行,那我?就收下了。” 三?个小孩蹦得有三?尺高,“好耶!” 天色已经?不早了,一行人往回赶,走到岔路的时候,曾心?兰跟宁棠还有罗嫂子以及三?个小孩告别,她住的是另一个方向。 回去的路上,宁棠道,“这里海边真的遍地都是宝,以后干脆不用去买菜了,天天去赶海就行了。” 罗嫂子乐道,“哪有人天天赶海的,咱们军属院就我?跟心?兰常来赶海,我?是闲不下来,心?兰是生活所迫,咱们军属院的军属都很少有来赶海的,毕竟部?队工资高,菜市场的海鲜又卖得便宜,大家都不愿意?费那老鼻子功夫来赶海,辛苦一下午还不定能捡多少海鲜,倒不如花几毛钱去买打捞上来的新鲜海鲜。” 生活所迫? 宁棠委婉地问?道,“心?兰和齐营长的家庭条件是不是不太好……?” 不然也不会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衣裳,而且赶海捡不到东西还一脸焦急的模样。 若不是看到曾心?兰一脸焦急,宁棠也不会毫不犹豫地把鲍鱼跟海参分她一半。 “哪能呢。”罗嫂子又叹一口气,“部?队工资高,又有补贴,齐营长好歹是个营长,一个月也有四五十块钱的工资。” 宁棠挑眉,那曾心?兰还穿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衣裳? 这齐营长未免也太抠搜了吧,对自己老婆也不舍得给买件好的衣服穿。 宁棠冷冷道,“齐营长真是抠门到家了。” 罗嫂子扯了扯嘴角,“抠?齐营长才不抠,他大方得很,只是不对心?兰跟大虎大方罢了。” 罗嫂子缓缓道,“齐营长家有五个兄弟,齐营长是最大的一个,好不容易出息了当了营长,全家都指望着他那点工资贴补家里,听心?兰说,齐营长每月领了工资就留十块钱家用,其余的都寄回家。” “才四五十块钱,又不是四五百,哪里够那些?人花用,偶尔那十块钱还得再寄个三?四块回去呢,心?兰都恨不得一毛钱掰成八瓣花,可家里还是一分钱都存不下来,她就只能从吃穿上省,舍不得割布做衣服,也舍不得去菜市场买海鲜,天天过来赶海。” 宁棠越听眉头越皱,真觉得这齐营长脑子进水了,光善待父母兄弟,就亏待妻子孩子。 说话间,就到了家。 宁棠跟罗嫂子告别后,领着三?个小孩进屋。 刚一进屋,就听到沈烈咬牙的怒吼,“你们四个还知道回来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那一瞬间,宁棠仿佛回到了前世,沈烈围着围裙拿着锅铲怒斥她的模样,像极了她亲妈。 宁棠和三?个小孩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气虚道,“七点了……” 沈烈看清宁棠跟三?个小孩的模样,好悬没背过气去。 一大三?小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沙泥,宁棠的裤腿一边长一边短,塑料凉鞋上面还夹了几缕褐色的海草,大娃就跟在?沙地里滚了一圈似的。 二妞顶着两一高一低的小辫子,头发、指甲缝里全是沙子,三?娃这个小胖墩最干净,但脸上也沾了不少白?色的沙砾。 沈烈挑眉道,“你们去海边玩了?” 他不问?宁棠,而是问?大娃,“我?怎么跟你说的,海边风浪大,又危险,你还去那边玩,是不是屁股痒了想吃竹笋炒肉?” 闻言,大娃赶紧捂住了屁股,委屈巴巴地道,“爸,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哼。”沈烈冷哼一声?,“下次不敢?我?看你是下次还敢。”他扫了一眼?一大三?小手里提着的桶,“鲍鱼、海参、蛏子,哟,今天收获不少啊。” 宁棠讪笑两声?,“还行吧,沈团长,你别怪他们三?,是我?想去赶海,然后让他们陪我?去的。” 大娃二妞三?娃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宁棠会把责任都揽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他们三?个一直歪缠着她,她也不用带他们三?个一起?去。 第17节 沈烈皱眉,“你别给他们三?个找借口,他们三?个就是贪玩。” 看糊弄不过去了,宁棠转了转眼?珠,提醒沈烈道,“你菜该糊了,我?闻到焦味了。” 沈烈耸了两下鼻子,还真闻到了焦味,道,“你们几个等着,我?待会再收拾你们。”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 下一秒,宁棠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几个桶,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把这些?也做了吧,放到明天就不能吃了。” 沈烈扶额,还是把海参、鲍鱼、蛏子给做了。 葱烧海参、蒜香鲍鱼、姜葱炒蛏子、煎小黄鱼、虾米粥,全摆在?饭桌上,浓香四溢。 三?个小孩的口水都快流了一地了,宁棠这个大人的定力好一点,但也不住地拿眼?睛往饭桌上瞟。 沈烈大马金刀地坐在?饭桌前的凳子上,把腰上系的围裙摘下,随手揉成一团扔在?一边,看着站在?他面前低头认错的一大三?小,“你们错哪了?大娃先说。” 大娃苦着一张小脸,“不应该去赶海。” “错。”沈烈无情道,“二妞你说。” 二妞扯了扯自己的小辫,急道,“二妞、二妞不知道啊。” 沈烈眉头狠跳几下,“三?娃你说。” 三?娃刚要开口,就被沈烈打断了,他叹口气道,“算了。” 三?娃鼓着一张脸,双手叉腰跟个小茶壶似的。 不带这么区别对待的! 三?个小孩齐刷刷地看向宁棠,朝她投向希冀的目光。 宁棠讪讪举手,“要、要不我?说?” 沈烈瞪宁棠一眼?,“我?先教?训三?个小的,待会再跟你单独算账。” 宁棠对三?个小孩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沈烈徐徐道,“你们错就错在?,去赶海没跟我?说,我?回来找不到你们,差点跑遍了整个岛,好在?遇到赵政委,他跟我?说罗嫂子和你们几个去赶海了,我?才回家等你们。” 赵政委? 宁棠的脑子转了一圈,沈烈提到过,罗嫂子的丈夫是他们一团的政委,那这个赵政委应该就是罗嫂子的爱人。 听到沈烈为了找他们,差点跑遍整个岛。 宁棠罕见地心?里涌起?一丝愧疚,“我?错了。” 沈烈看她一眼?,继续道,“你们要是想去赶海,跟我?说一声?不就成了,我?还会拦着你们吗?” 会! 三?小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就是这个意?思。 沈烈突然想起?,他确实三?令五申过,让三?个小孩不能去海边。 但那不是因为没有大人带嘛,这次去赶海,有宁棠在?,有罗嫂子在?,其实沈烈并不怎么担心?,所以他听赵政委说她们去赶海后,才选择了回家等。 宁棠忍不住道,“要不我?们边吃边说吧。” 三?个小孩一听,狂点小脑袋,“就是,就是。” 没办法,沈烈做的饭菜实在?是太香了,他们又站在?饭桌正对面,能看到美食,能闻到香味,偏偏就是吃不到,这是怎样的酷刑! 沈烈扫他们一眼?,伸出食指跟中指在?饭桌上敲了两下,似是在?思考。 宁棠趁热打铁,讨好地道,“饿坏了我?们没关系,别饿到沈团长你这个现役军人啊。” 大娃点点头,“后妈说得对,饿坏我?们没关系,别饿到爸你了。” 二妞也讨好地笑道,“我?们犯错了该罚,爸你又没犯错,对不对。” 沈烈嗤了一声?,反问?道,“你们说得对,那要不我?先吃,你们看着?” 闻言,回应他的就是四张苦瓜脸。 宁棠皱着脸道,“别吧,沈团长,你忍心?嘛。” 大娃见沈烈不那么冷脸了,胆子也大了,趴在?饭桌上,朝沈烈仰着小脸,期盼地道,“爸,给我?尝一口吧。” 沈烈拍一把他的小屁股,“别撒娇了,自己拿筷子吃。” “好耶!”宁棠跟三?个小孩欢呼一声?,赶紧围在?桌前狼吞虎咽。 赶海可是体?力活,他们四个早就饿了。 沈烈看着他们的吃相,扯了扯嘴角,“有这么饿吗?” 宁棠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当然饿了,你看看,有鲍鱼、海参,还有蛏子,都是我?们四个抓的,这么多东西,得费多少功夫。” 大娃摆摆手,“就是,爸你又不出力,白?吃这么多东西,赚大了好吧。” 沈烈冷笑一声?,大娃赶紧捂住嘴,讪笑道,“嘿嘿,当我?没说。” 很快,一桌饭菜就被风卷残云地干光了。 二妞还有些?意?犹未尽,“早知道要分给心?兰婶婶,我?们就应该多抓点蛏子。” 闻言,沈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宁棠。 宁棠道,“赶海的时候碰见曾心?兰了,她来的晚,没捡到什么东西,我?们就把赶海捡的这些?海参、鲍鱼、蛏子都分了一些?给她。” 原来是这样,沈烈点点头,表扬道,“干得不错。” 毕竟在?一个部?队,齐营长的家事沈烈也有所耳闻,宁棠他们分给曾心?兰的海鲜,应该是帮了她大忙,这是好事。 大娃看一眼?沈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爸,那我?们下次还能去赶海吗?” 宁棠也道,“沈团长,你放心?,我?肯定看好大娃他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二妞跟三?娃扒住沈烈的腿,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爸,我?们想去赶海,赶海可好玩了。” 被一大三?小这么一求,沈烈的心?就算是铁做的那也软了,但必须得给他们一个教?训,免得以后又做出这样先斩后奏的事来,于是道,“下次的事下次再说,看你们的表现。” 赶海这东西是会上瘾的,只要一想到海边有那么多的海鲜就在?那等着他们去捡,宁棠跟三?个小孩就心?痒难耐。 但短期内宁棠跟三?个小孩都不敢触沈烈霉头,生怕再惹到他,以后就别想去赶海了。 好在?熬着熬着,总算熬到沈烈要出海了。 沈烈临出门前,把三?个小孩叫到身边,细细叮嘱,“我?明天就要出海了,这次大概要去一个月,你们乖乖在?家呆着,别闯祸。” 他看向宁棠,似乎是想叮嘱她几句,想了想,叹口气,道,“算了,嘱咐你我?还不如嘱托罗嫂子。” 宁棠撸起?袖子,“你少瞧不起?人。” 沈烈挑眉看向她,宁棠想起?自己也是有前科在?的,顿时气虚。 沈烈出海了,家里少了个人,按理来说大家还是很不适应的。 但沈烈本来工作就忙,这段时间为了出海做准备,早出晚归,晚上也要去部?队训练,有时候晚饭也是宁棠做的,宁棠跟三?个小孩都习惯他的神出鬼没了。 所以他虽然走了,三?个孩子也只是小小难过了一会,又该干嘛干嘛去了。 沈烈一走,大娃自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个劲地缠着宁棠让她再带他们去赶海。 经?过上回赶海的事,三?个孩子发现宁棠为人还挺仗义的,把事都揽她身上,而且也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三?个孩子对宁棠的态度也渐渐软化,至少没有像宁棠刚来那样横眉冷对了。 大娃提着小桶和小铲子,双眼?亮闪闪地道,“后妈,爸走了,我?们去赶海吧。” 宁棠道,“你就不怕你爸发现,回来揍你一顿。” 二妞也想去赶海,她拍拍胸脯,“怕啥,爸都出海了,我?们悄悄去赶海,他怎么发现得了。” 三?娃点点小脑袋,附和道,“等爸回来,我?们都赶几次海了。” 宁棠乐了,“我?保准我?们这边一去赶海,你爸后脚就收到消息。” 大娃惊疑道,“不会吧。” 宁棠比了比眼?睛,“你爸虽然出海了,他的探子还留在?岛上。” 二妞歪头,“探子?罗嫂嫂吗?” “是咯,上回罗嫂嫂带我?们去赶海,回来赵政委说她了,沈团长临走前又叮嘱了她,她肯定不让我?们去赶海。”宁棠道,“要让也得等沈团长回来。” 大娃咬牙道,“不行,我?等不及了,要不咱们先去赶海,爸回来了算账再另说。” 二妞转了转眼?珠,“爸说了要去一个月。”她伸出一根小手指,“一个月诶,好久好久,说不定等爸回来都忘了揍我?们了。” 宁棠扑哧一乐,“你们爸是出海,又不是出国,该揍还得揍,他心?里有本帐,都记账上呢,回来挨个算账。” 闻言,大娃和二妞耷拉着小脑袋,跟屁股开花相比,好像晚点去赶海也没啥。 七月底,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大娃坐在?凉席上,手里拿着一个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后妈,今天中午吃啥啊?” 宁棠躺在?凉席一角,有气无力地道,“吃海鲜,对虾、皮皮虾、黄鳝、扇贝……你们自个选。” 二妞小大人般地叹口气道,“又吃这些?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季节的皮皮虾带黄,味道还是可以的。”宁棠道。 “那就皮皮虾吧。”三?娃道。 宁棠点头,“除了皮皮虾你们还想吃啥?” “再要点扇贝,清蒸的也只有扇贝好吃了。”大娃道。 宁棠去菜市场买了皮皮虾跟扇贝,今天这两样海鲜个头不大,她就没有多买,只各买了一点。 回来的路上经?过罗嫂子的院子,罗嫂子正在?院子里施肥,见到宁棠经?过,赶紧叫住她,“小宁,从哪回来啊。” 宁棠摇了摇手里的袋子,“刚买菜回来。” 罗嫂子道,“你等等我?。” 说完,她摘了不少自家种的黄瓜西红柿放进篮子里,隔着院墙递给宁棠,“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现在?夏天就吃这些?蔬果?开胃,西红柿黄瓜一切,洒上点白?糖,味道好得很嘞。” 宁棠看着篮子里水灵灵的黄瓜西红柿,再一听罗嫂子的描述,心?动得不行,赶忙谢道,“谢谢你啊,嫂子。” 罗嫂子摆摆手,“你跟我?客气啥。” 第18节 回到家,宁棠看大娃他们三?还躺在?凉席上纳凉,拍一把大娃的小屁股,拿一根黄瓜给她,“拿去洗了,跟二妞和三?娃分了吃。” “哇,黄瓜,哪里来的!”大娃看着嫩绿的黄瓜眼?都直了。 “罗嫂子给的,还有西红柿呢。”宁棠给他们看篮子里的蔬果?,“等会我?把西红柿洗了切瓣给你们洒白?糖吃。” “好好好。”二妞狂点小脑袋。 大娃跑到院子里,用水龙头的水把黄瓜清洗干净,把黄瓜掰成三?段,他跟二妞三?娃一人一段,咬一口黄瓜,清爽的汁液迸射在?嘴里,嘎嘣脆。 宁棠把皮皮虾和扇贝放进锅里清蒸,再把西红柿切瓣,放在?盘子里,最后洒上白?糖。 三?个小孩嘴里啃着黄瓜,眼?睛不错地盯着厨房,一看宁棠出来,立马围着她,“后妈,我?们要吃西红柿。” 宁棠道,“你们已经?吃了黄瓜了,西红柿等饭后再吃。” 有了西红柿吊着,三?小只一点也不排斥吃皮皮虾跟扇贝了,甚至忙着往嘴里塞,就为了吃洒了白?糖的西红柿。 好不容易吃完中午饭,三?小只眼?巴巴地看着宁棠,就等她把西红柿拿出来。 宁棠从五斗橱里拿出西红柿,三?小只迫不及待地一人抓了一瓣西红柿塞进嘴里,边吃边感慨真好吃。 宁棠看他们吃得香,也忍不住吃了一块。 微酸的西红柿,配上甜甜的白?糖,又酸又甜,简直就是这炎炎夏日里最好的零食。 大娃品尝着西红柿,幸福地眯着眼?睛,“后妈,明天也吃西红柿吧。” 二妞举手,“还要吃黄瓜。” “黄瓜洒白?糖肯定也好吃。”三?娃道。 宁棠乐了,“你们三?就长了吃的心?眼?,行吧,要是菜市场有卖我?就买。” “好耶。”三?小只欢呼道。 宁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一点钟了,她躺在?窗台旁的摇摇椅上小憩了一会。 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宁棠环顾屋子一圈,奇得是,三?小只一个都不在?。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三?个小兔崽子不会背着她去赶海了吧? 宁棠赶紧换上鞋子,准备出门找他们三?。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大娃推门进来,还喊了她一声?,“后妈,你醒了啊。” 紧跟着,二妞和三?娃也进了屋,走在?最末尾的竟然是宁雪。 宁雪弯起?嘴角,“我?看孩子们在?院子玩,正好家里做了好吃的,就喊他们过来吃。” 宁棠扫了一眼?三?个孩子,果?不其然,三?孩子一人手上拿了一个白?白?的像年糕一样的东西。 大娃手里举着‘年糕’,跟宁棠炫耀,“这是堂姨给的薏粑,里面还有椰丝,可好吃了。” 宁雪温柔地摸了摸大娃的头,“你喜欢就好,堂姨那里还有很多,等会再给你包点回去。” 说完,她隐晦地向宁棠甩来得意?洋洋的眼?神。 怎么样,看到你继子亲近的喊我?堂姨,喜欢我?做的东西,你嫉不嫉妒? 哪知宁棠对她的小眼?神视若罔闻,反倒是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堂姐,多包一点,我?刚睡醒肚子挺饿的,我?也想吃。” 知道大娃他们三?没去赶海,宁棠放松下来,肚子也开始打起?了鼓。 宁雪瞳孔地震,不是,宁棠难道不应该把大娃他们三?手里的薏粑扔在?地上,说不吃她给的东西,再气呼呼地摔门而去吗? 怎么一脸期盼地看着她,还跟她要东西吃? 宁雪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宁棠的脑回路,只好咬牙道,“好,我?一会就回家拿给你。” 宁棠挥挥小手绢,“堂姐你快点啊,我?跟孩子们都等着呢。” 看着宁雪离开的背影,宁棠弯起?嘴角。 这位女?主堂姐的段位也太低了,心?里想什么都摆在?了脸上,跟她前世那些?笑里藏刀的同事比根本都不是一个等级,真是让她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恶趣味。 宁雪很快就把薏粑送来了,这次她没有多停留,一放下薏粑就走了。 宁棠惋惜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而把目光放到了宁雪送来的薏粑上。 这些?薏粑只有乒乓球大小,用糯米粉做的白?色外皮,包裹着椰丝和花生,团成一个青团的模样,最后再用一层绿色的椰子叶裹住。 吃的时候把椰子叶剥开,一口咬下去,先是糯米皮的软糯,再是花生的酥脆,最后是椰丝的清甜,口感十分丰富,而且糯米皮还会拉丝,简直又好吃又好玩。 宁棠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一盘薏粑瞬间给她干掉了三?分之?一。 大娃无语,“后妈你给我?们留点。” 宁棠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她又吃了两个,才意?犹未尽地停嘴,看向大娃二妞三?娃,“你们三?个啥时候再去卖卖萌,再骗点薏粑回来吃呗?” 抛开其他的不说,宁雪做的薏粑味道真是好极了,这位女?主堂姐的厨艺技能真是点满了。 为啥她碰到的每个人厨艺都这么好? 宁雪是,沈烈也是。 唯独她,现在?还在?跟清蒸海鲜做斗争! 噢不对,她还会凉拌黄瓜和白?糖西红柿,宁棠安慰地想到。 大娃拍拍胸脯,“放心?吧,后妈,包在?我?身上。” 一连几天,大娃二妞三?娃有空就往宁雪家跑。 两家就住对门,方便得很。 宁雪估计是打着笼络三?孩子的主意?,是来者不拒,倒是给大娃二妞三?娃骗了不少好吃的回去,也祭奠了宁棠的五脏庙。 不过渐渐的,宁雪也醒过味了。 毕竟每回大娃二妞三?娃过来,都跟打秋风似的,大包大揽地打包好吃的带回去。 三?个孩子能吃多少? 这些?美食进了谁的胃里不言而喻! 于是大娃二妞三?娃再一次去宁雪家的时候,宁雪就闭门谢客了。 第21章 犯懒 八月十四号, 日上三竿,宁棠还没起床。 二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撅嘴道, “这都十一点了,后妈还没起床,哥,三娃, 咱们去喊她。” 大娃跟三娃应了声好?。 三个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爬上二楼,跑到宁棠的房间。 果不其然,宁棠用被子捂住头?,还在那呼呼大睡呢。 给三孩子气的不行,三小只站成一排, 整齐划一地?把小手放在胸前?交叉,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后——妈!起床啦!” 宁棠正在做美梦呢,梦里她回到了二零二四年,工作?努力,升职加薪,结果就被三小只的破锣嗓子给喊醒了。 宁棠把被子掀到一边,皱眉看着三小只,“你们三嚷嚷啥, 还让不让人睡了。” 大娃道,“后妈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还不起来做饭。” 宁棠摆摆手, “柜子上有红枣, 你们吃那个垫垫肚子,今天我懒, 不对,我身体不舒服,所?以不做饭了。” 沈烈一走,全家大大小小的事都压在了她身上。 每天要去买菜,要做两顿饭,还要洗她跟三个孩子的衣服,做家务,铁人都不是这么造的,宁棠难得犯起了懒,想休息一天。 二妞伸手推了推宁棠,“红枣不管饱,我们肚子饿了。” 回应她的是宁棠翻了个身,又?用被子蒙上了头?。 三个小孩也没辙了,只好?噔噔蹬地?跑下?一楼。 三孩子正商量着拿红枣呢,三娃突然喊了一声,“什?么味道,好?香啊。” 大娃跟二妞吸了吸鼻子,两人也闻到了那股扑鼻的香味。 三个孩子顺着香味一直走,结果来到了苏俊彦家。 宁雪正跟苏光宗和苏耀祖在一楼客厅里吃饭呢,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有红烧狮子头?,姜葱蟹,还有鱼头?豆腐煲,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吸溜。”三娃最小,没定力,忍不住吸了吸口水。 大娃跟二妞也馋得不行,不过他们两毕竟是大孩子,倒没三娃这么失态,但也忍不住用眼神一直瞟桌上的菜。 宁雪正给苏光宗和苏耀祖夹菜,突然门外探出三个小脑袋,把她吓了一跳,“呀,大娃、二妞、三娃,你们怎么来了。” 三娃含着手指,期盼地?看向宁雪,“堂姨,我们可?以来你们家吃饭吗?” 宁雪转了转眼珠,诱导三娃多说一点,“你们家没做饭吗,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吃。” 二妞叹口气,“后妈不肯起床给我们做饭,所?以我们到现在都没吃饭。” “现在都没吃饭?”宁雪‘夸张’地?捂住嘴,“你们后妈也真?是,怎么这么懒,这都几?点了,还不肯起床给你们吃饭。” 苏光宗边吃饭边点头?附和宁雪,“就是,同样都是后妈,你看看我妈,每天早上七点就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中午又?做大餐给我们吃。” 苏耀祖得意地?抬起头?,“羡慕吧。” 是挺羡慕的,三孩子眼也不眨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羡慕,那能给我们吃点吗?”大娃期盼地?看着宁雪。 这位堂姨最好?心了,之前?还给他们吃了很?多好?吃的,这次应该也会给吧? 宁雪弯起嘴角,似是很?‘遗憾’地?看着三个孩子,“不是堂姨不想请你们一起吃饭,但是饭已经吃完了,只剩下?空盘子了。” 就在宁雪拉着大娃二妞三娃说话的功夫,苏光宗苏耀祖已经风卷残云地?把一桌饭菜全都干光了。 三孩子没有宁雪这么多心眼,看到桌上确实没有饭菜了,只好?遗憾地?跟宁雪还有苏家双胞胎告别。 不过这只是宁雪的以为,实际上一出苏家门,二妞就忍不住跟大娃告状道,“哥,堂姨是故意的!” 第19节 大娃叹口气,“是故意的,但是人家不想给我们吃,我们总不能缠着她要吧,我们是男子汉和女子汉,要有点骨气。” 三娃点点小脑袋,伸手握拳,“骨气!” 回到自个家,三孩子在客厅里坐了一会,肚子直打鼓,忍不住又?上楼找宁棠。 宁棠这段时间着实累得不轻,打发走三个小孩后又?进入了梦乡。 睡得半梦半醒时,耳畔又?响起大娃熟悉的魔音穿耳,“后妈!快起床做饭!” 宁棠睁开?眼睛,就看到大娃叉腰道,“你看看隔壁的后妈,对苏光宗和苏耀祖多好?,这个点都已经做好?饭给他们吃了。” 大娃这段时间常去苏家玩,宁雪把苏光宗、苏耀祖照顾得很?好?,双胞胎每天就是我妈长、我妈短。 双胞胎还在宁雪的教唆下?,时不时地?跟大娃他们提一句,我后妈怎么怎么样,你后妈怎么怎么样,总之就是说宁雪好?,宁棠不好?。 大娃聪明,举一反三,很?快就学会了,也把这套用在了宁棠身上。 隔壁后妈? 宁棠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大娃说的是宁雪吧。 整个岛上,宁棠谁都不服,就服宁雪。 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也没相处多久,宁雪就能对他们不似亲生,胜似亲生。 宁棠扪心自问,绝对没有宁雪这样的胸怀。 大娃他们三趴在宁棠床前?喊饿的时候,宁棠看着三张小脸,一点都没有什?么小说里描写的怜爱啊啥的,只觉得他们烦人。 一群小屁孩,饿一顿能闹翻天咯,就差把家给拆了。 宁棠挠挠耳朵,刚才大娃魔音贯耳,她差点怀疑自己耳朵聋了,“你们三个几?几?年生的?”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大娃说,“我是六九年生的,二妞是七一年生的,三娃是七三年生的。” “哦。”宁棠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心想,我是两千年生的,实际年龄比你们几?个小了不知道多少岁,凭啥要照顾你们? 要是放到二零二四年,大娃五十五岁,二妞和三娃也分别五十二岁和四十九岁了。 宁棠看着眼前?三张光滑稚嫩的小脸,心里感慨,这三加起来都一百五十多岁了! 这样一想就更没有负罪感了耶。 大娃不知道为什?么宁棠问了一嘴他们几?几?年生的,得到回答后就不理他们了。 以为宁棠在暗示他们是大孩子了,不应该吵不应该闹。 大娃生气的单手叉腰,一只手指着床上的宁棠,吼道,“哼,你不给我们做饭我们就自己做。” 二妞紧随其后,“就是,做饭有什?么难的。” 三娃挺着圆圆的小肚子,学着大娃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 三头?身的小人儿,做出这副模样非但没什?么气势,反倒可?爱极了。 “二妞说得对,做饭有什?么难的,我不是天天都给你们做饭了吗。”宁棠掰着手指数道,“周一做的清蒸大虾,周二做的清蒸马鲛鱼,周三做的清蒸扇贝,周四做的清蒸螃蟹……你们看,顿顿不重?样。” “顿顿不重?样?”大娃瞪大眼睛,“我看是换汤不换药。” 额,宁棠无言以对,转身背对他们,以拉上被子盖住头?作?为回应。 大娃见宁棠不理他们,哼了一声,“后妈你不给我们做饭,我们就自己做,有什?么了不起的。” 二妞说,“等我们做好?了你别起来吃。” 三娃附和道,“就是。” 宁棠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道,“去吧,快去,你们只要填饱自己的肚子就行了,我不用你们管。” 三个小孩齐齐哼了一声,然后宁棠就听到一连串的下?楼脚步声。 宁棠又?困了,没管三个小孩,又?睡了过去。 她眯了一会,突然听见一楼传来叮咚乱响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娃他们三个小屁孩不会是来真?的吧,真?的要去做饭? 做饭是假,别把家拆了是真?。 她赶紧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到厨房一看。 灶台前?,站在小板凳上挥舞着锅铲的,不是大娃又?是哪个? 大娃左手抓着鸡蛋,往灶台上一磕,把鸡蛋倒进锅里,右手摇摇晃晃地?拿着锅铲,时不时翻炒两下?,看着挺像模像样的。 然而下?一秒,一股焦糊味直窜宁棠鼻腔,她伸手挥走那股味,“沈大娃同志,你这是准备把家里给烧了啊。” 身后冷不丁传来宁棠的声音,大娃被吓了一跳,“后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我来看你们做饭做的咋样。”宁棠道。 二妞瘪瘪嘴,“做得挺好?,你就等着吃吧。” 宁棠乐了,指了指锅里焦糊的炒鸡蛋,“你确定这玩意吃了不会有事?” 大娃一噎,撸起袖子准备重?振旗鼓,还嘴硬道,“刚、刚才失手了,我重?新炒一遍,让你尝尝我沈大娃的厨艺。” 三块豆腐高的小人儿,举着锅铲说出这番话,着实把宁棠逗得不行。 宁棠把围在灶台边的三个小孩赶走,“行了,还是我来做饭吧,你这厨艺都没啥退步空间了。” 大娃哼了一声,“不用你做,我自己可?以。” 宁棠乐了,“真?是吹牛不吹浅的,走路不走远的,你看你做的炒鸡蛋,都快粘锅了,咱家的锅还要不要了?” 大娃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锅底,把锅铲给宁棠,叉腰道,“那你来,我看你能做得多好?吃。” 宁棠接过锅铲,拧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哟呵,还不信我,别忘了,你们这段时间吃的饭都是谁做的,瞧着,我给你们露一手。” 宁棠这次还真?准备露一手给三个小屁孩做好?吃的,她想起前?世?宁妈妈做的糖饼,面皮里面裹上糖浆擀成饼状,然后煎至两面金黄,咬一口下?去先是饼皮的酥脆,然后就是烫口香甜的糖浆,想想都馋得不行。 她给三个小孩形容了一下?糖饼的美味,大娃本来就饿了,赶紧催促宁棠去做糖饼。 和面这一步难不倒宁棠,就是擀出来的糖饼要么不圆,要么就是饼皮破了。 好?不容易擀了几?个奇形怪状的糖饼出来,宁棠往锅里倒入油,三个小孩都期盼地?围在锅边。 宁棠把三小只赶开?,“都离远点,等会溅到你们了。” 大娃二妞三娃只好?离远一点,但仍是密切关注着锅里的动静。 宁棠撸起袖子,眼也不眨地?盯着锅里的糖饼。 大概过了七分钟,大娃耸了耸鼻尖,疑惑地?看向宁棠,“后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宁棠心虚地?道,“没呀……” 二妞举手,“二妞闻到了,是焦味!” 大娃小大人般地?叹口气,“后妈你是不是忘记翻面了。” 宁棠笨拙地?用锅铲翻了个面,好?家伙,糖饼靠锅底那面已经成黑炭了。 宁棠看了眼黑乎乎的糖饼,嘴硬道,“没事儿,老话说得好?,吃黑馍馍能捡钱!” 二妞迟疑道,“真?的假的,后妈你是不是骗我们。” 大娃瞪眼道,“那后妈你吃,这钱让给你。” 宁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们不要这么挑剔,管他是香还是臭,吃到嘴里都是肉嘛。” 大娃二妞三娃都不接话,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宁棠举手投降,“好?了好?了,糖饼等你们爸回来再让他做给你们吃,今天我们吃别的好?吧。” 大娃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说完,他领着二妞和三娃两人出了厨房。 宁棠看着他的背影,虚空挥了挥拳,真?想揍这小破孩一顿。 宁棠准备跟以往一样做清蒸海鲜来吃,但突然想起,今天她没有去买菜,现在都快两点了,菜市场肯定关门了。 宁棠从厨房里出来,大娃二妞三娃已经在吃红枣了。 大娃嘴里含着一颗红枣,歪头?道,“后妈,饭做好?了?这么快。” “额……”宁棠道,“我没买菜,所?以现在没菜做饭。” 大娃小大人般地?叹口气,“唉,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 二妞和三娃学着他的模样,齐齐叹气道,“唉。” 宁棠挨个捏了一把他们的小脸蛋,“叹什?么气,小孩子叹气长不高的,不就是没做饭嘛,走,我带你们下?馆子去。” “下?馆子?”大娃问,“什?么是下?馆子?” “就是去饭店吃饭。”宁棠道,“大娃你对岛上比较熟,告诉我岛上哪家饭店比较好?吃。” 大娃摇头?,“后妈你想多了,部队有食堂,学校也有食堂,大家都会做饭,谁在岛上开?饭店啊,只有市里才有国营饭店。” 二妞:“哥,你说错了,不是大家都会做饭,后妈就不会。” 宁棠一噎,“会做饭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除了不会做饭,别的会的多了去了。” “比如呢?”大娃歪头?。 “等想到再告诉你们。”宁棠道,“先想想怎么填饱咱们的肚子吧。” 宁棠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心想,现在要是二零二四年就好?了,饿了就点个外卖,或者煮水泡个面都行啊。 泡面?! 宁棠顿时有了主意,从柜子里翻出五块钱揣兜里,喊大娃,“我出去一趟,去给你们买饭,你们乖乖在家里等我。” 大娃有气无力地?应道,“知道了,希望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三还没饿死。” 二妞疑惑道,“这个点菜市场不开?门吧?” 宁棠出了门就直奔供销社,这段时间她天天出门买菜,对岛上的设施分布越来越熟悉了,再也不会出现像第一次出门买菜还要大娃带路的情况。 供销社在海浪岛的东部,跟菜市场是相反的反向。 说是供销社,其实就是一间近百平的门面,正是闷热的午后,供销社里只有一个年轻的男售货员在,他无精打采地?靠在玻璃柜台上打着瞌睡。 宁棠敲敲他面前?的玻璃,“你好?,我要买东西。” 男售货员被人扰了午睡,本来很?是不满,但一见宁棠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就消了火气,语气也柔和下?来,“好?的,请问你要买什?么?” 第20节 宁棠比划道,“你们这有泡面,额,就是方?便面吗?” “方?便面,有啊。”男售货员道。 他好?心多提醒了宁棠两句,“方?便面挺贵的,你带够钱了吗?” 如今的方?便面可?不便宜,价格跟珍贵程度能跟后世?的茅台相媲美了,而且都是散装的,供销社里也就存了四五袋。 宁棠点点头?,谢过男售货员的好?意,“没事,我带够钱了,你去帮我拿三袋吧。” 闻言,男售货员不再多话,从柜台里拿出三袋方?便面,“一包八毛钱,三袋收你两块四。”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宁棠还是忍不住惊讶道,“这么贵?” 男售货员把方?便面收回去,“这玩意就这么贵,刚出的时候大家都图新鲜,想买一包回去尝尝鲜,一问价格都退缩了。” 换言之,宁棠问价了不买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第一个。 宁棠赶紧拦住男售货员的动作?,“不不不,我买。” 这下?换男售货员惊讶了,“你真?买?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两块四毛钱呢。” 宁棠打量了一眼方?便面,黄色的包装,中间印了一个红烧排骨面的图案,越看越是诱人。 而且值得安慰的是,方?便面的分量还挺足的,一包有二两多的面饼,买上三包,足够宁棠和三个小孩吃了。 宁棠点头?,“嗯,你帮我包起来吧。”说完,她数出两块四递给男售货员。 男售货员点了一遍钱,见她是真?要买,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惊讶,心想,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败家娘们,三袋方?便面,两块四毛钱就这么嚯嚯出去了,要是拿两块四毛钱去买菜,都不知道能买多少斤吃多少顿了。 宁棠带了五块钱出门,买方?便面花了两块四毛钱,还剩下?两块六。 她想了一下?,问男售货员,“你们这有什?么糖果卖吗?” 今天不做饭,饿到了三个小屁孩,她还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身上的,买点糖回去哄哄他们,省的他们三个等沈烈回来跟他告状。 男售货员给她拿了一个油纸包,“有,红糖块,一毛钱一包。” 宁棠打开?油纸包,里面都是碎的大概拇指盖大小的红色糖块,跟那些?糖纸鲜艳的水果糖、奶糖相比,这简直就像是厨房用糖。 但有总比没有好?,宁棠花了一毛钱把红糖块买下?。 回到家,宁棠把油纸包给大娃,“拿去甜甜嘴,我去给你们煮方?便面。” 大娃接过油纸包拆开?,一人分了一块红糖块。 三娃含着糖块,含糊不清地?道,“后妈,什?么是方?便面啊。” 宁棠把方?便面展示给他们看,“这个就是方?便面。” 大娃瞅一眼,“为啥要叫方?便面不叫麻烦面啊,后妈你是不是忽悠我们。” 宁棠瞪眼,“我忽悠你们干嘛。”她指着袋子上‘方?便面’三个大字,“这上面不是写着吗,三个大字,方?,便,面。” 刚说完,宁棠拍了拍自己的头?,“嘶,我忘了,你们三不识字。” 三个小孩鬼精鬼精的,尤其是大娃,聪明得很?,宁棠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这三小的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大娃鼓着脸道,“识字有什?么了不起的,爸说了,九月我就上一年级了,到时候我能认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字。” 宁棠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那就等你认识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字再说。” 二妞才五岁,上学对她来说还早,她只关心怎么填饱肚子,她咽了咽口水,“后妈,方?便面好?吃吗?” 宁棠也没吃过这样的方?便面,不过大差不差吧,“应该好?吃。” “应该?”大娃有气无力地?看了眼方?便面,方?便面也许是好?吃的,但宁棠的手艺他不敢相信,毕竟这么多天一直吃的没滋没味的清蒸海鲜。 二妞催促道,“甭管好?不好?吃了,后妈你快点做,我们三个都快饿死了。” 大娃应和道,“就是,你再不做饭,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爸回来。” 宁棠撩起袖子,“放心吧,包你们三个小祖宗满意。” 宁棠拿起三包方?便面进了厨房,三个孩子跟三只小鹌鹑似的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宁棠先在锅中把水烧开?,再撕开?方?便面的包装袋,袋子里除了面饼以外,居然还有一小袋调料包。 她把面饼下?进锅里,没一会就飘出了面条的香气,然后下?进调料包,搅拌几?下?,连汤带面一起舀到碗里,香气四溢。 “哇,好?香啊。”三娃忍不住发出惊叹。 宁棠拿四个小碗分别将面汤盛进碗里,放到他们跟前?,“尝尝。” 大娃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面条放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味浓郁,大娃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二妞两只小手捧着碗,吸溜吸溜地?喝着汤,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三娃筷子使得没有哥哥姐姐们这么利索,只得眨巴着大眼睛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宁棠,撒娇道,“后妈——” 宁棠举手投降,“行行行,我喂你。” 三娃满足地?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等他吃饱了,宁棠才随便扒拉了几?口面汤。 如今的方?便面工艺肯定不能跟后世?的比,不过味道还算可?以,宁棠吃得也颇为满足。 大娃把一整碗面都吃干净了,连汤都不剩,吃完他意犹未尽地?抹抹嘴,问宁棠,“后妈,什?么时候再吃一次方?便面啊?” 第22章 关她屁事 二妞抢答, “晚饭再吃方便面吧,不吃海鲜了,方便面好吃。” 三娃点?点?小脑袋, “同?意。” “晚饭再吃方便面?”宁棠道,“那不行,下?次再吃。” 大娃歪头,“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就是?下?次。”宁棠道。 二妞哦了一?声,“下?次就是?晚上吃。” “嗯。”大娃和三娃同?意地点?点?头。 宁棠见?绕不过去,只好道,“下?次是?等你们爸回来。” 大娃问,“爸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要等爸回来才能吃方便面?” 宁棠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疼,挨个给他解答, “沈团长八月二十七号回来,今天是?八月十四号,距离沈团长回来还有十三天,差不多两周的时?间。” 大娃点?点?头,“那为什么要等爸回来才能吃方便面呢?” 宁棠两手一?摊,“因?为地主家没余粮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够我们吃到?他回来, 方便面卖得太贵了,偶尔开开荤还可以, 要想再吃还得等你们爸拿工资和补贴回来。” 沈烈工资虽高, 可要养三个孩子, 大娃他们的亲妈又体弱多病,是?个药罐子, 长年累月吃药把沈烈的工资花了个七七八八,后?来她去世又花了一?笔不少的丧葬费。 所以沈烈其实没有多少积蓄,当时?提亲的时?候才会比苏俊彦少出一?百块的彩礼钱。 大娃眨眨眼,问宁棠,“方便面很贵吗?” 他不懂算数,并不能理解宁棠说的贵到?底是?有多贵。 宁棠给他解释,“一?包方便面要卖八毛钱,我们一?顿吃了三包,也就是?两块四毛钱,你们平时?吃的对虾两分钱就能买一?斤,马鲛鱼也只要五分钱一?斤,也就是?说,吃一?顿方便面,够我们吃二十多顿了。” 大娃二妞三娃被宁棠说的‘八毛钱、三包、两块四毛钱、两分钱’说得晕头转向,但最后?一?句他们听懂了。 大娃张大嘴,惊讶道,“原来方便面这么贵啊,吃一?顿顶我们吃二十多顿了。” “是?的,所以得等你们爸回来才能再吃一?顿方便面。”宁棠安慰三个小孩,“没事,也就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这次你们爸出海回来还有补贴,等工资和补贴到?手,我给你们做一?道我的拿手绝活,炒方便面。” 三娃咽了咽口水,“后?妈,什么是?炒方便面啊?” 二妞说他,“笨,就是?把方便面炒两下?。” 宁棠不吝夸奖,“二妞聪明,就是?把方便面水煮过后?沥干水份,然后?加入调料翻炒,比煮方便面还要好吃。” 二妞冷不丁被宁棠一?夸,小脸浮上一?抹红晕,她怕宁棠看?见?,赶紧撇过脸。 宁棠不仅想到?了炒方便面,还联想到?了海鲜炒方便面,毕竟海浪岛海鲜这么丰富又便宜,到?时?候多买一?点?鲜牡蛎,鲜虾,鲜鱿鱼跟方便面一?起炒,味道肯定好得不得了。 虽然有炒方便面吊着,但三小只还是?为晚上吃不到?方便面而失落。 大娃叹气道,“唉,今晚又得吃后?妈做的清蒸海鲜了。” 宁棠:“我做的清蒸海鲜不好吃吗,你有什么意见?。” “哪敢有啊。”大娃道,“有意见?怕你不给我们做炒方便面了。” 宁棠哼了一?声,“知?道就好,放心吧,今晚不做清蒸海鲜了。” 二妞眼睛发亮,“晚上不吃海鲜吗?” 宁棠噎了一?下?,“还是?吃海鲜,但是?我保证,晚上吃的海鲜比平时?我给你们做的都好吃。” 二妞遗憾道,“好吧。” 显然她并不把宁棠说的话放在心上,海鲜就是?海鲜,哪怕是?清蒸的、红烧的也一?样,以前沈烈又不是?没给他们做过。 海岛上生长的小孩,一?天三顿都是?吃海鲜,只要说到?吃海鲜,那都提不起劲。 宁棠没吹牛,由方便面她受到?了启发,每天都吃清蒸海鲜其实她也吃腻了,再好吃那也不能顿顿吃啊。 她想起了烧烤摊卖的蒜蓉生蚝还有蒜蓉粉丝扇贝,做起来又方便,味道又好,最重?要的是?,她!会!做! 于是?下?午宁棠就去菜市场买了鲍鱼、生蚝还有扇贝,还去供销社花了一?毛钱的钱票买了粉丝。 回来后?宁棠翻出用来取暖的火炉,起了炉火,铺上铁丝网,先往铁丝网上放三个生蚝,试试水。 生蚝被炭火烘烤得很快就滋滋作?响了,鲜嫩的蚝肉开始咕嘟咕嘟地冒出水份。 见?状,宁棠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切得细碎拌了香油的蒜末,用勺子小心均匀地铺在生蚝表面。 很快,生蚝被炙烤出的香味伴随着浓郁的蒜香飘满了整间屋子。 大娃馋得不行了,想用手去抓生蚝吃。 宁棠赶紧拍了一?下?他的手,“不要命了,等会把你的手烫成猪蹄。” 大娃撇撇嘴,“猪蹄就猪蹄。”还是?不死心地盯着烤生蚝。 宁棠看?了下?火候,生蚝肉由最开始的嫩白色变为了熟鸡蛋的蛋白色,蒜蓉也变成了金黄色,看?来是?熟了可以吃了。 宁棠套上部队给沈烈发的劳保手套,隔着白色的粗纱手套捏住生蚝的壳,吹了吹,等凉得差不多了才递给大娃、二妞跟三娃,“尝尝看?好不好吃。” 第21节 三个孩子用两只小手捧着生蚝壳,将嘴凑到?壳边,吸溜一?下?,就把整个带着蒜蓉的肥美的生蚝给吃进了嘴里。 生蚝入口是?极致的嫩滑肥美,再伴随着蒜蓉的蒜香,让三个孩子都忍不住细细地品味着这般美味。 大娃吃完生蚝肉,又把生蚝壳里烘烤出来的汁水和剩余的蒜末给吃了个干净,末了咂咂嘴,惋惜道,“后?妈,这么好吃的生蚝你怎么不早做。” “就是?。”二妞附和道,“我们吃了几天的水煮生蚝了。” 宁棠很尴尬,“这不是?没想起来嘛……” 她赶紧转移话题,问大娃跟二妞,“你两能吃辣吗?” 三娃她就不问了,三岁小娃,哪怕三娃想吃辣宁棠也不给他吃。 大娃跟二妞点?点?头,“能吃。” “那行。”宁棠道。 她又放了四个生蚝到?炉子上,趁着生蚝被烘烤的时?候,她往蒜蓉里加了一?点?她买的辣椒,然后?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步骤,将蒜蓉辣酱铺在生蚝上。 鲜嫩肥美的蚝肉上,点?缀着白色的蒜末和红色的辣椒,看?着更有食欲了。 很快,三个辣味烤生蚝和一?个蒜蓉烤生蚝就做好了。 宁棠把烤生蚝分给三个孩子,自己也吃了一?个,蒜味和辣味配上滑嫩的生蚝,味道简直棒极了。 “呼,好辣好辣,好吃。”大娃和二妞边吃边吐舌头,像是?被辣得不行。 宁棠怕他们光吃生蚝不吃米饭,“你们吃两口白米饭配,味道更香,还能解辣,我接着给你们烤蒜蓉粉丝扇贝和蒜蓉鲍鱼。” 大娃扒了两口米饭,催促道,“好,后?妈你快点?烤。” 二妞主动要求帮忙喂三娃吃饭,“我喂三娃吃饭,后?妈你专心烤。” “好嘞。”宁棠撩起袖子,大展身手。 她把扇贝跟切了花刀的鲍鱼放在炉子上,再在扇贝上放一?些粉丝,等鲍鱼跟粉丝半熟了才铺上蒜蓉辣椒酱。 很快,屋子里又飘满了熟悉的碳烤香气。 大娃一?直盯着她烤,有些疑惑,“为什么烤生蚝可以直接加蒜末,烤扇贝和烤鲍鱼要等一?会才加蒜末。” “因?为生蚝熟得快,扇贝跟鲍鱼熟得慢一?点?。”宁棠道,“其实烤扇贝跟烤鲍鱼的时?候直接加蒜蓉辣椒酱也行,都一?样的,这只是?我的个人偏好,我喜欢烤这两个的时?候等一?会再抹蒜蓉辣椒酱。” 大娃点?点?头又摇摇头,感?慨道,“后?妈你懂得真多,你还说不会做饭。” 二妞:“后?妈骗人,她故意跟爸说她不会做饭,这样就可以每天只做一?顿饭了。” 宁棠扶额,“我也就会些理论上的东西,我是?真不会做饭,烤生蚝简单,叫我炒菜可不行,就拿做一?道红烧排骨来说,什么时?候该焯水,怎样腌制排骨,加什么调料,我通通不知?道,要我勉强做也行,就问你们敢不敢吃。” 二妞还是?不信,“可是?后?妈你做的方便面和烤生蚝都很好吃啊。” “方便面额,那算天赋,你就当我天生会煮吧。”宁棠腹诽,反正她以前没少吃,“烤生蚝多简单啊,洗下?生蚝,加上蒜蓉辣椒酱,看?一?下?火候,齐活。” 大娃道,“懂了,后?妈你是?有的菜会做,有的菜不会做。” “反正家常菜大部分我都不会做,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那我可是?高手。”宁棠逗趣道。 念大学的时?候,宁妈妈尝试过一?次教她做菜,就是?一?道很简单的炒鸡蛋,鸡蛋下?进油锅里,那滋拉作?响的油炸声吓得她差点?跑出厨房,后?来还是?戴上手套才勉强完成那道炒鸡蛋。 后?来宁妈妈又尝试教宁棠做复杂一?点?的菜,可惜不是?少放调料就是?乱加调料,最后?煮出来一?锅五彩斑斓的大乱炖。 以至于宁妈妈都吐槽宁棠做饭不像做饭,像在做法! 从此以后?,宁棠就很少进厨房了。 家里没人做饭,饿了就外卖泡面零食解决,现在给大娃他们露的这手烤生蚝绝技,还是?因?为经常跟朋友在天台烧烤才没落下?。 想到?天台烧烤,宁棠就想起沈家二层小楼楼顶的天台,她问大娃,“家里的天台能上去吗?”上回她想进去,结果锁门了。 好久没搞烧烤了,她手都痒了,海浪岛又有这么多便宜的海鲜,要是?能搞只大龙虾啥的,在天台弄个露天烧烤,简直美呆了! “不可以。”大娃摇摇头,“爸说天台的护栏修得太低了,他又经常不在家,怕我们跑上去玩,掉下?来摔扁了就不好了。” “原来是?这样。”宁棠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话间,蒜烤鲍鱼和蒜蓉粉丝烤扇贝就做好了。 大娃在两者?之间犹豫,他左思右想,决定先吃蒜蓉粉丝烤扇贝,毕竟同?样是?碳烤的海鲜,烤扇贝还多了一?个粉丝,他想尝尝粉丝的味道。 大娃将蒜蓉粉丝烤扇贝吃进嘴里,扇贝肉经过长时?间的炙烤,铺在最上面的蒜蓉辣椒酱已经入味,一?口下?去,扇贝的柔软多汁,粉丝的劲道,与蒜蓉辣椒酱的蒜香味和辣味交融在一?块。 大娃都快哭出来了,“呜呜,太好吃了。” 二妞都不说话了,只顾埋头苦吃,一?口扇贝一?口米饭,吃得十分开心。 三娃先吃的是?蒜烤鲍鱼,鲍鱼切了花刀,同?样十分入味,因?为三娃人小牙口也没哥哥姐姐们好,一?只蒜香鲍鱼要在他嘴里嚼很多下?才能咽下?去,但这又多添了一?份独有的嚼劲。 宁棠看?他嚼得费劲,忍不住给他多烤了两只生蚝,让他多吃生蚝和扇贝这样嫩滑可口的,少吃鲍鱼这种费他牙的。 第一?次用这种炭火炉子烤,宁棠一?开始还不太熟练,后?来熟能生巧,越烤越多,大娃他们都有些吃不过来了。 宁棠又烤了一?些生蚝、扇贝、鲍鱼,放在碟子里,用篮子装着,让大娃给罗嫂子和对门的宁雪送去。 可惜自打上次赶海过后?,就再也没见?过曾心兰了,也不知?道她家具体住哪,不然也能给她送点?。 虽然宁雪人品不咋地,也没安好心,但是?不管怎么说,宁棠连带着家里三个小的都没少吃宁雪做的东西,以及明面上的亲戚情分,烤生蚝给她一?份还是?有必要的。 大娃也吃得差不多了,领到?任务就迈着小腿往宁雪家跑。 宁棠看?一?眼他跑得飞快的背影,“要是?洒了,下?回我就不给你们做烤生蚝了。” 闻言,大娃赶紧一?顿,脚步慢下?来,双手小心地护着篮子,用比之前慢好几倍的速度往宁雪家走。 到?了宁雪家,大娃在门外喊了几声,宁雪就出来了。 大娃跟报菜名似的念了一?串,“堂姨,这是?我后?妈做的蒜蓉烤生蚝和蒜蓉粉丝扇贝还有蒜蓉鲍鱼,这是?给你的。” 碳烤的香味本来就大,更何况还是?加了蒜末的,两家又隔得近,相当于宁棠这边在家里烤,宁雪那边吸一?吸鼻子就能闻到?香味。 宁雪还在纳闷沈家做什么东西这么香,就碰上大娃来送东西了。 她看?一?眼篮子,没接过来,反倒是?很惊讶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这什么蒜蓉生蚝扇贝啥的,是?宁棠做的?” 哪怕没吃,光凭这股香味,这东西的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宁雪明明记得宁棠以前在家里是?坚决不进厨房,什么菜都不会做。 到?了海浪岛,宁棠天天在家做清蒸海鲜‘糊弄’大娃他们的事,宁雪也是?有所耳闻的,甚至没少拿这事跟苏俊彦当做夜间笑料。 尤其是?中午的时?候,大娃他们三明明因?为宁棠没做饭,饿着肚子想来她们家蹭饭。 怎么一?眨眼,宁棠就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了? 宁雪很是?怀疑地上下?扫视着大娃的小脸,别不是?饭店买的,然后?充作?自己做的吧? 不过想到?岛上没有饭店,宁雪又脑补了一?个是?别人帮宁棠做的,反正怎么也不可能是?宁棠自己做的。 宁雪潜意识里,就不觉得宁棠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 大娃心里没她这么多弯弯绕绕,闻言只是?歪头,“就是?后?妈做的啊,哎呀,堂姨你快点?拿着,我还要去罗嫂嫂家呢。” 说完,也不等宁雪回话,大娃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撒腿就跑。 等宁棠把肚子填了个七分饱的时?候,大娃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喘气道,“后?妈,都送出去了。” “干得好。”宁棠夸奖道, “罗嫂子跟我堂姐都说什么了?” 大娃回想了一?下?,把宁雪的反应惟妙惟肖地演了一?遍,“我到?了堂姨姑家,想把烤生蚝给她,堂姨姑没接过去,只是?说了一?句,‘你说什么,这什么蒜蓉生蚝扇贝啥的,是?宁棠做的?’” 大娃接着道,“我嫌她磨磨唧唧的,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就去罗嫂嫂家了。” 宁棠嘴角直抽抽,知?道宁雪嫌弃她,但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算了,反正道义上她不亏心就行了,至于宁雪咋想的…… 关她屁事? 宁棠继续道,“然后?呢,罗嫂子咋说的。” 大娃说,“罗嫂子让我谢谢你,还给了我一?篮子她种的黄瓜跟西红柿,后?妈明天给我们做糖拌西红柿。” 宁棠道,“可以。”她看?了眼大娃鼓鼓的腮帮子,“罗嫂子不只给了你黄瓜和西红柿吧。” 大娃吐了吐舌头,“好吧,泡pao这都瞒不过你,罗嫂嫂还给了我几颗奶糖。” 他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的奶糖,“这是?二妞和三娃的。” 二妞欢呼一?声,“哇,有奶糖吃。” 她跟三娃接过大娃手里的奶糖,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奶糖对于岛上的孩子算是?奢侈品,很难得才吃一?次,大娃不舍得嚼,含了一?路,二妞跟三娃也一?样,含在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两只小仓鼠似的。 宁棠道,“你跟罗嫂子说谢谢没有?” 大娃拍拍胸脯,“当然说了,罗嫂嫂还让我不用客气。” 吃饱收拾了一?下?,宁棠盯着三孩子洗漱上床,她自己也回房间进入梦乡。 沈烈不在,她一?个人独享一?张大床,不知?道有多自在。 宁棠忍不住想,要是?沈烈不回来就好了。 但下?一?秒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沈烈不回来,她就得继续照顾三孩子,一?天做两顿饭,拜托老天保佑,沈烈还是?快点?回来吧。 翌日,宁棠没有食言,给三个孩子做了他们爱吃的糖拌西红柿。 吃完糖拌西红柿,三个孩子还不足兴,一?人又吃了一?截黄瓜。 宁棠看?着好笑,“罗嫂子院子里种的那点?子菜,全?进你们三肚子里了。” 大娃咬一?口黄瓜,嚼两下?咽下?去,“爸说过一?句话,吃是?对食物最好的尊重?。” “这话跟被你们吃进肚子里的黄瓜跟西红柿说去。”宁棠道,“跟我说没用。” 大娃把最后?一?点?黄瓜吃干净,拍了拍手,“后?妈,咱们晚上吃什么啊,还吃烤生蚝和蒜蓉粉丝扇贝吗?” 二妞:“海鲜便宜,后?妈你不许再找借口说贵然后?不给我们做了。” “什么叫再,我只说过一?次方便面贵。”宁棠,“不就是?烤生蚝跟扇贝吗,你们要想吃,天天做都行,就怕你们吃腻。” 大娃摇头,“不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二妞你帮我看?看?。” 二妞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哥你想多了,你没长胖。” 第22节 大娃歪头,“可是?今天早上我起来穿衣服,总感?觉有点?紧了。”他又道,“也是?,之前天天吃后?妈做的清蒸海鲜,不饿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长胖。” 宁棠嗤一?声,“沈大娃,你又换着花样来损我,你放心吧,我现在开窍了,保管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等你们爸回来还他三个小胖墩。” 大娃眼睛一?亮,“后?妈你说真的,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 二妞道,“要是?天天都能吃好吃的,变成小胖墩我也乐意。” “假的。”宁棠道,“为了你们的身材着想,我还是?不要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别啊。”大娃惊呼道。 宁棠佯装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做,你们是?不知?道,做饭有多累,我不仅要做,还要洗碗,唉,要是?累出一?身病来,以后?谁给你们做好吃的,谁照顾你们。” 大娃撇撇嘴,“你少跟我们耍这些伎俩,不想洗碗就直说。”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宁棠偷乐道。 大娃无语,“不就是?洗碗嘛,我们帮你洗了。”他看?向二妞和三娃,“你们两个有没有意见?。” 二妞和三娃一?向唯大娃马首是?瞻,再加上有好吃的吊着,洗碗还有红枣拿,当然没有意见?,两人齐齐摇头。 宁棠转了转眼珠,“可是?我没有红枣了诶,你们帮我洗碗,我一?天要给出去十二个红枣,我就带的那几包,已经被你们吃空大半了,我还准备留一?点?等沈团长回来让他煲汤喝。” “没有红枣啊。”大娃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他舔了舔嘴角,想起昨天吃的美味的烤生蚝,咬牙道,“要是?后?妈你能天天做像烤生蚝那样好吃的东西,帮你洗碗……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说定了啊。”宁棠眼睛一?亮,“我也不敢跟你打包票,天天都能做好吃的,但是?隔三岔五弄一?顿还是?可以的,而且保证变着花样给你们做好吃的。” 大娃呲牙,“就知?道后?妈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我也想隔三岔五才给你洗碗。” “哈哈,晚了。”宁棠拧了一?把大娃的小脸蛋。 下?午,罗嫂子兴高采烈地来串门,“小宁,快跟我走。” “咋了,嫂子。”宁棠问道。 罗嫂子高兴道,“你跟我走就是?了,晚了怕赶不及了。” 宁棠也来了兴致,“嫂子,是?不是?要去赶海啊?你别急,等我带上桶。” 第23章 插队 “赶海?!”三个小娃一听, 瞬间将亮闪闪的目光投向罗嫂子。 “害,不是。”罗嫂子道,“上回你们家沈团长告了?状, 我们家老赵把我批了?一顿,我哪还敢带你去啊,要去啊,也得等沈团长回来再说?。” 一听不是去赶海, 宁棠顿时没?了?兴趣,有气无力地道,“那是去干啥啊。” 罗嫂子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跟我走就是了?,对?了?, 你拿两个大袋子去。” 宁棠看罗嫂子这么?急,从屋里?翻出两个袋子拿在?手上, 跟在?她的后头出门。 大娃一看宁棠要走,赶紧道,“后妈,等等我们,我也去。” 宁棠询问地看了?一眼罗嫂子,罗嫂子摆摆手,“那就跟上吧。”她转头对?宁棠解释一句, “就在?岛上,不去海边, 大娃他?们跟着没?事, 还能帮你提点东西。” 宁棠和三个小孩跟着罗嫂子一路往外走, 罗嫂子边赶路边跟宁棠和三个小孩解释,“我喊你啊, 是让你跟我一起去领东西的。” “领东西?”宁棠问,“领啥东西。” 罗嫂子道,“小宁你刚来不知道,咱们军属院种了?不少菠萝蜜树,每年六七月份的时候菠萝蜜成熟,咱们军属院妇委会的干事都会组织人手把菠萝蜜采下来,然?后通知咱们这些?军属去领菠萝蜜,今年菠萝蜜长得好,估计各家各户都能分得不少。” 罗嫂子指着路边一棵十多二十米高,树皮是黑褐色的大树道,“这就是菠萝蜜树。” 宁棠顺着罗嫂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映入眼帘,伸出的枝桠上能看到被采摘过的痕迹。 到了?位于军属院正?中?间的三层办公楼,妇委会的所在?地。 一个穿着黄色斜纹布,大约四十岁的女人一见罗嫂子就迎了?上来,“你怎么?现在?才来,好的都给?人分走了?。” 罗嫂子拍拍她的手,“没?事,反正?年年都有,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宁棠,一团沈团长的爱人。” 宁棠赶紧道,“嫂子你好,叫我小宁就行。” 女人从善如流地叫了?声小宁,然?后罗嫂子给?宁棠介绍道,“这是王师长的爱人,丁蓉花,大伙都叫她丁嫂子。” “丁嫂子?”宁棠佯装惊讶,“丁嫂子这么?年轻,喊嫂子多显老,丁嫂子你老实跟我说?,别人是不是都喊你小丁,就罗嫂子诳我喊你丁嫂子。” “哎哟喂,这小嘴甜的。”丁蓉花被宁棠的巧嘴逗得合不拢嘴,她拍了?罗嫂子一下,“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巧嘴子。” 罗嫂子看宁棠三两句就拉近了?她跟丁蓉花的距离,心下暗暗高兴,面上却道,“巧嘴子?我看未必,她喊你叫小丁,喊我可是罗嫂子,那是不是说?明我比你显老。” 宁棠一拍大腿,“嫂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还记得不,我刚来岛上,我们家沈团长跟苏股长就喊让我喊你罗嫂子了?,我是跟着他?们叫的,你要是不乐意,我喊你一声小罗,也中?。” 罗嫂子脸带笑意,轻轻推了?宁棠一把,“就你油嘴滑舌。” “行了?行了?,咱们别在?这说?话了?。”丁蓉花道,“先去把菠萝蜜领了?,咱们啊,再慢慢聊。” 说?着,丁蓉花就领着宁棠和罗嫂子排到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队伍后边,然?后叮嘱了?几句,“今天除了?可以?领菠萝蜜以?外,还可以?领两斤龙眼,龙眼都是老乡们种的,收了?以?后送给?咱军属院,分量不多,就是一个心意。” 说?完,丁蓉花就跟两人告了?别,她是妇委会的主任,今天分菠萝蜜是大事,处处都离不开她,能跟罗嫂子和宁棠聊上一会,已经是抽时间了?。 罗嫂子道,“呀,还有龙眼呢,这敢情好。”她问宁棠,“小宁,你们那边有种龙眼吗?” “我家在?北方那边的山岗村,主要就是种稻谷土豆啥的,不种龙眼,气候不适合。”宁棠道。 说?起来,宁棠好久没?吃到龙眼了?,想起龙眼那清甜的滋味,她忍不住舔了?舔干涸的嘴角。 “那等会我分你一斤,你多吃点,尝个鲜。”罗嫂子道。 宁棠摆摆手,“不用了?,嫂子。” 罗嫂子说?,“你别跟我客气,你不吃,你们家三个小的也要吃呢,我们家就我跟老赵在?,我女儿又不爱吃水果,拿回去放着也没?人吃。” 罗嫂子盛情难却,宁棠只?好应了?下来。 正?是下午放工的时候,妇委会三层小楼前排着三条长长的队伍,都是来领菠萝蜜和龙眼的,宁棠排的这条虽然?相对?较短,但是前面也有二三十号人。 有龙眼和菠萝蜜在?前面吊着,三个小孩都乖乖的围在?宁棠旁边,没?有作怪。 排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还有五个人就到她们了?。 宁棠站得腿都酸了?,“总算到我们了?。” “是啊。”罗嫂子应了?一声。 宁棠踮起脚看了?眼分菠萝蜜的地方,“不知道我带的袋子够不够装。” “应该是够了?。”罗嫂子道,“要是不够,你让大娃或者二妞帮你看着菠萝蜜,你再回家多跑一趟也成。” 两人正?说?着话,耳畔突然?传来一个蛮横刺耳的女声,“让一让!” 然?后,宁棠的前面就多了?一个身影。 宁棠看着面前足足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女人,挑起眉毛,这是,插队的来了?? 罗嫂子怒声道,“王娣来,你怎么?插队呢。” 王娣来瞪眼,“罗春霞,我又没?插.你的队,你嚷嚷什么?啊。” 罗嫂子排在?前面,宁棠排在?罗嫂子的后一位,而?这位王娣来是插在?了?宁棠的前面,严格来说?,她还真没?插罗嫂子的队。 “嘿。”罗嫂子撩起袖子,“你还有理了?。” 周围排队的人看两人起了?冲突,顿时投来八卦的目光,就连负责发菠萝蜜和龙眼的干事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都等着看好戏呢。 这王娣来一向蛮横,在?军属院里?面臭名远扬,她要是能吃瘪,大家都乐见其成。 眼看事情就要闹大,宁棠拍了?拍罗嫂子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嫂子你别急,我来跟她说?。” 罗嫂子嗯了?一声,小声提醒宁棠,“这王娣来性子左,又没?脸没?皮的,闹不好,打滚撒泼的事她都做得出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大不了?,大不了?就让她插一次队,就当踩了?狗屎了?。” 看来罗嫂子没?少吃王娣来的亏,才会这样提醒宁棠。 宁棠挑挑眉,看不出来,这王娣来还是个滚刀肉。 毕竟她瘦瘦小小,个子估计就一米五出头,高颧骨,眼角耷拉,嘴巴向下撇,一脸苦相,看着不像个强势的人,没?想到反差这么?大。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王娣来就是横的,难怪大家都怕她。 宁棠弯起嘴角,“王娣来王嫂子是吧,你是看我眼生,估计初来乍到,好欺负,才来插.我的队吧?” 王娣来就是这么?想的,她虽然?横,但不是不长脑子。 那些?有威望,人缘好,熟面孔的军嫂她不敢随意欺负,可不就欺负宁棠这个长相清纯漂亮,一看就拉不下脸的生面孔。 王娣来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她把家属院的人都摸了?个透,哪些?人性子冲,不好对?付,哪些?人性子软,随便欺负,她心里?自有一本账。 宁棠这种新来的,没?结交什么?朋友的,看起来又柔柔弱弱的小媳妇,可不就排在?了?能欺负的第一位,王娣来不插她的队插谁的队? 只?是没?想到,罗嫂子会为她出头,这点出乎王娣来的意料,但她也不怕就是了?。 毕竟罗嫂子性子好,说?难听点,就是不跟她一般见识,闹到最后,肯定还会让她插队。 领菠萝蜜和龙眼的队伍多长啊,王娣来又来得晚,要是正?常排队,估计天黑了?都领不到,能插队早点领完走人,何乐而?不为呢? 王娣来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我就插.你的队了?,怎么?着?” 这是拿准了?宁棠不敢拉下脸跟她争执的心思?,就算宁棠气急跟她动手,王娣来也不怕。 别看王娣来瘦瘦小小的,但她干惯了?活,手上有的是力气,对?付宁棠不在?话下。 看王娣来这副牛皮糖的模样,宁棠不气反笑,道,“没?怎么?着,你插队就插吧。” 一听这话,王娣来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围观的人群眼里?也闪过遗憾,唉,这个新来的军嫂是个软脾气的,一下就屈服了?,真没?看头。 就连罗嫂子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是不希望宁棠跟王娣来起冲突的。 毕竟宁棠刚来,正?是要跟军属院的人打好关系的时候,要是跟王娣来吵起来或者打起来,不管是赢是输,都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现在?退让了?,也显得宁棠软弱可欺,哪怕罗嫂子帮着出头了?,也一样。 罗嫂子暗暗咬牙,心里?对?王娣来又厌恶上几分,这王娣来插谁的队不好,偏偏来插宁棠的。 宁棠扫了?一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看着王娣来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弯起嘴角,佯装惋惜道,“王嫂子,我虽然?很想让你,可是——” 她顿了?顿,接着道,“可是如果我让了?你,我要多等一人才能领到菠萝蜜和龙眼,同样的,排在?我后面的所有人,也要多等一人才能领到菠萝蜜和龙眼,所以?,你插队影响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还影响了?我后面所有的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所以?啊——”宁棠拉长了?声音,趁王娣来不备,一下抓住她的胳膊肘,把她扯出了?队伍,“所以?只?好请王嫂子你‘委屈’一下,别插队了?。”委屈两个字用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