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作者:白狐辞 文案: 假装这是篇萌文(然而并不是): 人鱼皇统一世界后说,我看人类老早不爽了全灭了吧。 裴言作为一名人鱼混血很尴尬了。 所以重生以后他打算先打脸完狗男女,然后趁早跑路。 然而跑路前他遇到了未来·人鱼·陛下……??? 裴言觉得为了未来全人类和世界和平,我们应该用爱来感化他。 但是陛下表示你用身体感化我会比较靠谱。 所以又名《用身体(划掉)爱感化杀人狂魔(????)》痴汉人鱼攻×就是蛮帅的受 裴言:我是裴言,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陛下:嗯可以啊宝贝,坐上来吧。 食用须知: 1.受因为上辈子比较惨,所以有黑化。 2.不是傻白甜。 3.先X后爱。 4.苏。 5.双洁双处啊啥党千万别戳谢谢,互不打扰感恩世界 内容标签:重生 未来架空 强强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言,亚瑟 ┃ 配角: ┃ 其它:人鱼 ================== 【第一卷:花蕊和你的糖霜】 第1章 联盟冰历三十二年。 第一基地。 莫里斯安大赌坊顶楼。 万众聚焦处,光束曲折两回最后打在平台中央,娇俏的人鱼美人装扮的赌坊庄家坐在赌台前方,火红的发丝掩映雪肤性感撩人,她手里高高举起一副扑克牌,满面春风。 “赌神莫里斯安在上,久等了!今晚最激动人心的豪赌就在此刻,现在,我左边的这位毫无疑问,是我们已经蝉联三届冠军的赌王阿斯先生!” 掌声高呼着,在场没有人会不知道阿斯莫罗先生,他是公认最接近赌神莫里斯安的存在,身家千万,豪赌无数,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凡是赌徒都会为之疯狂。 阿斯莫罗向大家致意挥手,于是欢呼声又沸反盈天。 他已经四十岁了,保养得当的脸上毫无岁月痕迹,时光总是对有钱人宽容许多,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衣冠楚楚,手里却拿了一支东方式样的金玉烟斗,深邃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对手,但很快他放松了下来,显然并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经验丰富的人鱼女郎自然知道如何打造悬念,光束照到了阿斯莫罗的对面。 “而我左边的这一位,可以说是这些年来的最强新人L,他一路爆棚的好运气让他披荆斩棘站到赌坊的顶点,而这位神秘的新人甚至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 是的,赌王的对手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他带着一张佐罗的面具,但是从他露出的五官依稀可以分辨这是一位来自东方的青年,他穿着似乎很随意,双腿交叠默不作声坐在那里。 场下呼声不少但嘘声也很多,不少人冲这个年轻的小子竖起了中指,即使是最富贵的第一基地,但这里毕竟是最疯狂的赌场,大家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甚至有一个情绪激动的女人向阿斯莫罗扔了好几条透明内衣,但不幸的是阿斯先生显然对她的内衣不那么感兴趣,并且她很快被拖了出去。 好吧,让我们把视角转回我们的最佳新人,他的确是一位年轻的东方青年,甚至他比大家想象中更年轻,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莫斯利安大赌坊,也会是最后一次。 “噢天呐,真是让人觉得激动,阿斯莫罗先生,您有什么话要对这位幸运儿说的吗?”人鱼装的美人娇俏地甩了一下造型精致的鱼尾。 阿斯莫罗笑了笑,嘴角微笑如岁月沉淀后的优雅。 “噢他的确是个幸运的小伙子,好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不过我们之间,呵呵,可还差着二十年呢不是吗?” 众人的情绪又被阿斯莫罗点燃,他们的声音简直都要掀翻大赌坊的天花板了。 “那我们的新人呢?” 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新人L只是耸了耸肩,似乎无话可说,又似有些年少轻狂的无所畏惧。 赌局的最后一场终于要揭晓了,由性感的人鱼女郎晃动转盘,最后转针停留在扑克一栏中的二十一点。 这种玩法很古老也很经典,由人鱼女郎所担当的庄家向两位选手分发两张底牌,随后可以再向庄家要牌,一点可当做一点或十一点,凡大于十点的人头牌都算作十点,最终的结果是点数向二十一点靠拢,当然如果你开场两张便是二十一点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赢家,而当手中牌点数超过二十一点时立刻输掉这场赌局。 掷骰子决定了阿斯莫罗先手,两张牌很快分发完毕,阿斯莫罗细致又专业地捻开了两张牌,随后冲对方高深莫测的一笑。 裴言,也就是新人L心情实在是有点微妙。 时隔四年,他又站在了这里,噢不,现在的他,的的确确是第一次站在这里的。 不用翻看他都知道他底下的两张牌是什么。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赌场奇遇,连人鱼女郎脖子上的吻痕位置都没有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示意庄家分牌。 阿斯莫罗分到一张一点,新人L分到一张三点。 阿斯莫罗轻巧地对新人笑了笑,食指上祖母绿的戒指在璀璨灯火有些晃他的眼了,他从容大方地掀开他的底牌。 一点,一点,九点。 第一张一点作十一点,第二张一点不变,那么他的总数加起来正好是二十一点。 “小子,你还年轻呐。” 场下掌声呼声如潮,一阵盖过一阵。 这不是纯粹的狂妄自大,赌王自然有资格说这句话。 裴言手心出着汗,然而并不是紧张的,而是期待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少年人成长的嗓音有些嘶哑,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是吗?” 他轻声说道,然后示意庄家分牌。 人鱼女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噢天呐,我们的新人想要做五龙!不过这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阿斯先生已经做出了二十一点,即便是我也要挣扎一下嘛。” 阿斯莫罗挑了挑眉,他已经由岁月沉淀很久了,但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带上一点傲慢。 “你会爆掉的,幸运儿。”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 裴言捏紧手指。 人鱼女郎分牌的手都有些微微地抖动了。 第四张牌是五点,第五张牌是三点。 人鱼女郎惊呼了一声,加上之前翻开的三点,新人手上这三张牌加起来一共只有十一点,所谓五龙,就是五张牌的点数正好为二十一点,虽然这场赌局的结果是固定的奖金,但若放在赌场上概率极低的五龙将得到三倍的赌注! 阿斯莫罗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在可控制之内,他冲脸色一直很镇静的新人扬了扬下巴:“你的心理素质不错,比去年那个十年赌龄的都要好,可惜你知道五龙的概率吗,你已经依靠你的运气走到了这里,好运气的男孩,你注定该止步了!” 裴言目光放在场外,纸醉金迷的第一赌场,对于一个十八岁少年来说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那好似有些太少女了,可又实在贴切不过。 联盟冰历三十二年,十八岁的裴言注定会赢得这场赌局,拿走内有九百九十九万联盟币的赌王黑卡。 “大局已定。” 他喃喃开口,不知是在对阿斯莫罗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纤长的手指快速地掀开两张底牌,裴言猛然站了起来,双手撑在赌台两侧。 世界为他寂静无声三秒,阿斯莫罗的笑容彻底僵硬住。 “一点和九点……天哪,加上之前的十一点……我们的新人做出了五龙!老天……赌神莫里斯安在上!我们迎来了新的赌王!” 赌场在寂静三秒后终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呼声! 相比于行家们的不可置信,赌徒们对于年纪轻轻的新赌王有更浓厚的崇拜之情。 裴言的心跳比两年前那次还要剧烈,那个时候的他以为自己完完全全凭借了运气赢得了这场比赛,几乎在梦里似的,浑浑然还犹自不知。 然而如今的裴言,手里拿着那张赌王黑卡,却不仅仅是在为赌王的荣誉,亦或是九百九十九万的奖金激动。 可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比揭晓答案的那一刻还要紧张! 死死用余光注视的那个角落终于有了动静,一道极细微的银色闪光划过,裴言猛然向台下跳了下去! 火光在他身后爆破,绚烂如花。 曾经的冰历三十二年,第三基地十八岁的东方少年裴言赢取了九百九十九万的奖金,然而他在受奖时被一名疯狂的赌徒扫射,在高昂的手术费下极力抢救后保住性命,却造成下身瘫痪,成为那年最被命运戏弄的“幸运儿”。 尖叫声呼喊声乱做一堆,凶手很快被控制住,惜命的第一基地的公民们怒斥着这里的防卫措施,但是最倒霉的还要数前任赌王阿斯莫罗。 裴言狼狈地从场下一个角落爬出来,心有余悸地朝场上看了一眼,作为交换似的,阿斯莫罗似乎代替他承受了子弹和炮火。 祝他好运吧。 裴言心脏跳得极快,手里紧紧捏着那张黑卡,肾上激素飙得大概和去年一样高。 但,仍然还没有结束呢。 他在角落里摘下面具脱下外套,慌忙中混进了人群,这并不难,警卫虽然勉强布好了防护,但推推搡搡间他巧妙地避开了视线从一个罕为人知的通道口钻了出去。 通道出口处已经有人在等待。 裴言刚刚出来,便有一具温软的娇躯投入他的怀抱。 “亲爱的!”艾妮在他怀抱里抬起微微湿润的双眸,翠色的眸子清澈而美丽,“我好担心你!” 裴言看着面前美丽清纯的少女,心却不可抑制地愈沉愈低。 可是他的嘴角却扯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做兴奋激动到难以自持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黑卡,轻声呼喊少女的名字:“艾妮……” “天呐……”艾妮死死盯着那张黑卡,眼中划过一道情难自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九百九十九万的奖金……噢我是说亲爱的,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艾妮热切地想要给他一个吻。 裴言却撇头避开了,他撩开少女鬓边的发丝,金色的头发在月色深巷下像附着了一层霜雪。 “别在这……”艾妮以为他要调情,有些羞赧却并不拒绝。 他在她耳边低低,又沉沉地笑了一声。 “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会觉得难过呢。” 艾妮一愣。 他温柔地笑了笑,他笑起来那么好看,东方青年俊朗还没有完全长开的面容,含着少年人一分青涩,又含着青年人一分俊秀,清风朗月似的,像是古书里写的那样。 “劳伦没有让我死在里面,你是不是很遗憾呢。” 第2章 艾妮后退一步,翠色的眸子微微抬起来看着他:“言,你在说什么呢,这可不好笑……” “他当然不会出来了,”裴言抿了抿唇,少年人微微垂着头,俊秀的半边脸庞隐在在深巷的阴影里,“现在他应该已经被警方特卫队控制起来了吧,他们在面对第三区的人时的时候总是利索得多,不是吗?” 艾妮心里惴惴不安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手不由得攥紧了裙摆,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是他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明明没有破绽的…… “我真的没有想到,艾妮,”裴言从袖口暗袋从容地拿出一把旧枪支,那是他之前从黑市随便买的,手指灵活翻转间黑黢黢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面前柔弱的金发少女,不带一点犹豫,“你不喜欢我了没关系,你可以离开我……但是艾妮,你不该利用我,甚至我的命。” “不!”少女在看到枪口的一瞬间瞳孔猛缩,惊慌失措也来不及做多余的解释,“言,我没有!不!” 裴言感觉到脖颈间大动脉快速地跳着,他极力地控制自己,然后问向她:“哦,是我误会什么了吗?” 艾妮见裴言没有立刻开枪的打算,心中不断地盘算着,也不断地咒骂着劳伦那个没用的废物,一边又细细地打量着裴言的神情,谨慎地开口道:“当然了!你到底听信了什么,言……我对你的喜欢还有假么,我喜欢了你三年不是吗,你不记得我和你表白的时候我说的话了吗?!” 艾妮翠色的眸子里飞快地落下泪来,分外楚楚可怜。 “你一直把我当作红灯街那些婊子吗!我们都认识三年了,你怎么会不信我!” 裴言不语,脑海中却浮现过那些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你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他啊,我可是听说你十三岁就开始暗恋他了……嗯?宝贝,你别急啊……” “他?呵,他就是个废物……嗯……讨厌,你还说我急,混蛋……怎么,计划不是你提的吗,你现在倒是开始心疼他了?行啊,他就在隔壁,你不如跪下来去向他道歉得了!” “我可不心疼他……不过你也够无情的啊,真怕到时候我和他一个下场……” “可不是我无情,长得那么好看谁知道是个性无能呢,哪像你……” “哦宝贝,你才十六岁啊……” “是啊,我十三岁就被那个狗娘养的卖到红灯街了……嗯,快点……” 他望向面前的少女,初识的时候她不过十三岁,穿着白色的碎花棉裙,阳光稀稀落落下来,明明有些害怕却还是上前主动和他打招呼,眼里也还满是羞涩,干净得像是珍贵的白玫瑰花,那是第一基地的产物。 退学以后他一直没问过她那三年的过去,毕竟第三区的人为了活着都要挣扎,别说读那些没用的书了。 不过三年,她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这三年间寥寥几次见面,即使她依然妆容清纯,眼神无辜,可是偶尔间那些戾气爬上眉宇,彰示着她已经扭曲成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了。 也只有上辈子那个裴言,才会因为那些心动就注意不到那些细枝末节,憧憬地迈入圈套,然后摔入深渊万丈。 当然,仅凭一个艾妮也许还不够,但是再加上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那就不一样了。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 见裴言沉默,艾妮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眼角兀然瞥见通道口狼狈的劳伦探出一个头来,心里有了着落,开始着力转移裴言的注意力。 “言,我不知道你听了什么,可是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变,你如果不放心,这一千万的奖金你可以完全不给我,我不在乎我的付出,我只在乎你啊。”这些年来她的演技倒的确是炉火纯青起来了,连她自己都不由得有些赞叹,看着面前少年仿佛有些缓和的神色,她嘴角不动声色地开始上划。 裴言看着她,面色似乎很是挣扎痛苦。 “艾妮,我……” 电光火石间他却来不及把这句话说完,从背后偷袭的劳伦比他高了一个个子,身材高大不说还满是肌肉,凭体力不过两个来回就制服了他,拿腰带绑了一个坚硬的死结,枪支被反过来抵在他的脑门上。 劳伦今年十七岁,身材高大,和所有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也是典型的西方少年,块头很大,听说有黑人血统,当然他爸是谁怕是他妈都弄不清楚。 第三区就是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黑色染缸。 “妈的,”劳伦给了裴言两脚还不解气,转而将怒火撒在艾妮身上,“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的吗,那他妈是谁给警卫打的电话?我差点就被拉走了!” 艾妮的怒火更是激烈,上前就给了劳伦一耳光。 “我怎么知道!我差点都没命了,你是废物吗?他为什么好端端还在这儿?!你安排的人呢!我就不该选你!” 劳伦被那清脆的一巴掌打得有点懵,差点反手打回去,可是面对着面前少女精致的面容时还是控制自己平复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他怜香惜玉,而是一切计划都掌握在这个婊子手里,她背后的人他也惹不起,况且哪怕为了钱也不应该和她翻脸。 “好了,宝贝儿别气了,”劳伦软下声来,腆着脸跟了上来,“虽然没打中他但是也差不多,黑卡也在我们手里了,别气了宝贝儿。” 艾妮却余怒未消,从劳伦手中抢过了枪支,狠狠地抵在在裴言头上,索性撕破脸皮了。 “怎么,还想杀我吗?!是的,不如就告诉你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没错,你就是我们的挡箭牌,我就是利用你了又怎么样!妈的,我现在毙了你都没事!” 裴言看着艾妮一秒变脸觉得很神奇,上一秒还是楚楚可怜的柔弱少女,这一秒满面狰狞之色,这才是一点都不曾顾忌曾经相恋的情分。 艾妮也并不是说笑,显然她是真的想这么干。 劳伦却阻止了她:“别冲动宝贝,大家都知道新赌王是个东方青年,我们去兑黑卡的时候难道还得再去找一个东方人吗,第三区的东方人可不多。” “你怕什么!”艾妮残忍地笑了笑,“就算我拿他去喂鱼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指望现在他能配合我们?” “这可不一定,”劳伦蹲下身来看着裴言,他脸上干干净净的,反倒是劳伦之前被警卫戏弄着殴打了一番,这群狗娘养的总是不把第三区的人当人看,他看着这张干干净净的脸就觉得闹心,二话不说先给了一巴掌,复又捏着他的下巴,“阿言,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要是想活命的话,不如乖乖听话怎么样?” 裴言气得几乎失笑,他看着面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劳伦,几乎百感交集。 人总是能一起患难,却不能一起享福么,好吧,那可是一千万的奖金,第三区的人总是被人当狗使,凡是有了向上爬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尤其是一个像劳伦这样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劳伦……”裴言咬着嘴唇,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似是感慨,“我们认识了十多年了啊。” “是啊,”劳伦凶狠地笑了笑,哪怕有十多年的情谊摆在那里,可他甚至比艾妮还要无情,“十多年一起吃糠咽菜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我的好兄弟,以后我们都会过上好日子了,只要你好好配合的话。” “是吗。” 裴言笑了笑,少年人还在变声期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粗粝。 “如果我配合的话,你们就会顺便把我弄个瘫痪,再顺便把我随便关在某个阁楼里,等到财产公证处的人公证完毕,我就会被你们当做一个抹布,随手扔在阁楼的一个角落里,像只蟑螂一样……哦,蟑螂那玩意儿,我记得书里说过它们怎么都能活着……嗯……” 裴言痛苦地闷哼一声,眯着眼看着下手干脆利落的劳伦。 “你明白就最好了,言,至少你不会现在就下去见你老妈吧。” “你和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要是不愿意就拉去喂鱼,你不知道人鱼区那么品相好的那些玩意儿被养得有多刁嘴,拿他去奉承那些养人鱼的贵族正好。” 人鱼区…… 裴言眼神放空了一瞬间,回过神来不由得想讥讽。 现在这些贵族还在把那些人鱼当宠物养着,谁能想到四年后,仅仅是那么几年的功夫,这些玩意儿就能踏着人类成堆的尸骸,开启新的王座呢。 劳伦见裴言似乎是想玉石俱焚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烦躁,艾妮虽然说得出做得到,但是为了减少麻烦也只是威胁一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总是容易糊弄人些。 “阿言,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就配合我们吧,被拿去喂人鱼可不是开玩笑的。” 裴言凌乱的发丝贴在他有些红肿的脸上,俊秀的鼻尖上透着光,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张着,失神地看着天边的月色。 那其实也不是月色,那是所谓的人造月亮,只有第一基地有这种烧钱的东西,第三基地的夜晚总是黑得无声无息,所有的罪孽都在这样的黑里诞生。 “艾妮。” 他轻轻开口道。 艾妮眉头一挑,显然裴言似乎是想通了,裴言应该是那种典型的乖孩子,虽然长在第三区,但是和他们总有些不同,他不喜欢出头,不算沉默,但也从不惹事,在第三区这是很难得的性子,往好听点说是温文尔雅,往实在讲是懦弱。 温文尔雅?艾妮不屑地想,她或许被他曾经的样子吸引过,但他们可是在第三区过活的,那是只有第一区的贵族才会稀罕的外包装。 东方少年形容狼狈,笑起来却还是风轻云淡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很久以后他们有句话,饲鱼者必以身饲鱼……哦,你们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也不重要了。” 艾妮的笑容古怪地僵在嘴角。 温热的血液忽然在她的身体中慢慢冷却停滞下来。 那是真正的停滞,宛若冰封,从身体尾端向上,连同心脏。 …… 人鱼区深海一层。 白金色的发丝在水中缓缓流淌,荧光点点,片刻后一条碧绿的小鱼追逐着荧光而来,它浑身碧透晶莹,十分可爱。 然而再可爱也换不回捕食者的心疼,白金色发丝的主人犹如嬉戏般地捏住了它的鱼尾,小鱼猛然地挣扎起来却始终挣不开束缚。 待对方正要开始享受点心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碧色小鱼抓住这个空隙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 他皱了皱眉头,很不高兴。 嗯,按人类的古语说,是不是……有人在讲他的坏话? 第3章 艾妮忽然不说话了。 不,不仅仅是不说话了。 她忽然禁止了。 像是被外力硬生生地封停了,神情,动作,声息。 艾妮背对着劳伦,劳伦见艾妮很久没有说话,不由得有些奇怪,影影绰绰间,好像身边的空气都凝固下来了,又或者是心中莫名的恐惧作祟,劳伦嘴角抽搐了两下,有些颤抖地伸出手去拍了拍艾妮的肩膀。 随即,他的面目不断开始扭曲起来。 那是一股力,又像是一股凉气一样柔和阴冷,从碰到艾妮的指尖开始传递过来,然后飞快地蔓延至全身,直抵心脏!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股诡异的凉气已经游走遍他的全身,他体会到了艾妮的感受,却已经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仿佛被人用固体胶凝固在时间的缝隙中,纵然五感还隐隐约约感受得到,可是身体却已经陷入混沌一般的沼泽之中,再随即而来的无边无际让人窒息的恐惧感,疼痛感,痉挛感,从身体的每一段,每一个角落包裹着他在沼泽之中。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4 裴言叹了一口气,从容利索地解开了手腕上的皮带,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唇边的血痕,白皙和红色缭绕混在一块。 幽长的深巷里,两具被停滞了时间的年轻躯体冷冷地站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僵硬而古怪,透着了无生气的绝望。 “劳伦,我五岁的时候你给过我一块黑面包,所以这一拳就当做还那块面包了。” “艾妮,不管你是不是真心,我的确在那个时候受到过一点慰藉,第三区的人总是缺爱不是吗,所以我们也两清了。” 他走到劳伦的面前,他没有兴趣在这种时候踢他们几脚解气,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反而替对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即使劳伦看起来鼻青脸肿又凶恶。 他低声喃喃道:“我不会问你们为什么,也不想听你们跪下来向我忏悔,宽恕你们是神灵的事……我给了你们机会,从此我再也不愿宽恕你们,只能送你们去见神灵了。”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可能要一直在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下过了十年二十年的,当然,幸运的话,四年之后你们就会被宰掉的,毕竟你们现在大概比死亡更难受吧。” “有知觉,有感官,所以你们可以亲自感受四肢逐渐退化僵硬,就好像僵尸一样?我听说的,毕竟我没有感受过。” “呵,”他又笑了笑,“不用太害怕,至少你们还可以做个伴……不像我之前那样,太孤单了可不好受啊。” 何况是四年的孤寂。 躺在床上那四年,够他从最青春的年纪枯萎凋谢了,哪怕他曾经对于生命没有那么热爱,也不代表别人可以随随便便剥夺它。 接着他从艾妮的手中拿过那把并没有子弹的枪,这把枪的作用从来就不是子弹,而是上面加的那些“料”。 “看,我给了你们机会了不是吗,只要你们不碰它。” 他垂着眸子站在那里,这么轻易地解决了这两个人也没有带给他多大的喜悦,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空荡荡的。 也许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复仇的念头曾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他才会顺着他们的计划,重来一次,可是随着计划的深入,他对于这两个人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兴趣,所以此刻他也不会觉得多痛快。 对付两滩烂泥有什么意思呢。 嘴角的刺痛提醒着他一切尚未结束,他要在天亮之前,在那该死的人造阳光升起之前把这两个人解决妥当了才行。 说起来……喂鱼,这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他扬了扬眉头,即使知道他们根本不会回答,却还是认认真真地问道:“喂鱼怎么样,给你们一个痛快?” 如果艾妮和劳伦可以说话的话,想必他们也许更愿意喂鱼这个提议。 如果真的要在这样无边无际的苦痛中度过十年,二十年,怕是与地狱没什么区别了。 他深深地凝望着过去的好友和恋人,伸出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他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后脑勺却冷不丁被一个东西抵住,那东西的触感他今天感受了很多次,不会认错。 “哦,幸好我来了一趟,否则真是要出大乱子了。” 一个富含磁性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裴言心中愕然,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即使是在这么安静的巷子里。 被枪膛抵在后脑勺的感觉可不好受,这种生死难凭的感觉让他皱起了眉头,几乎转瞬间他就想出了身后这人是谁,艾妮和劳伦的计划其实的确非常好,可是凭他们两个人社会底层的地位是不可能笃定他必定可以赢得黑卡,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手段,背后也必定有人在操控着。 可惜他被这两个人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一时不察。 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即便是无知觉的黑暗。 …… 头还昏昏涨涨的,有一种眩晕的呕吐感,裴言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蒙蒙的昏暗感,显然是被人戴了眼罩,他动了动四肢,感受到他正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地上。 “去,摘了他的眼罩吧。” 还是那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接着便有人蛮横地摘下他的眼罩,他皱了皱眉,乍然间的明亮让他眼睛很难受。 等到他适应完光线后才看清坐在他面前那个好整以暇的男人。 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裴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为未知的生死诚惶诚恐,也没有为了生命谄媚献好。 “前赌王……阿斯莫罗先生。” 阿斯莫罗还是之前赌桌上衣冠楚楚的模样,金玉烟斗不离手,他笑意盈盈,他输给了一个无名小辈,在赌徒界大失信仰,可是他一点都不着急,甚至好像这是他愿意见到的一样。 “你们东方人,是不是有句话叫做,嗯……我想想,哦对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是的,需要我称呼您为黄雀先生吗?” 裴言挑了挑眉。 阿斯莫罗丝毫不在意他的冒犯,并示意周围的人要对裴言好言相待。 “别打他,刚才你们没看到吗,带着眼罩楚楚可怜的少年啊,我之前在赌台上怎么没看出来呢,你们知道吧,很多贵族老头都爱这口,想要小费的就别对他动手啊。” 周围的打手们猥琐而心照不宣地笑了几声,裴言厌恶的同时心中一沉,听这声音,人数的确不在少数。 裴言脑海里飞快地转过阿斯莫罗的动机,一个蝉联三界的赌王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来输给一个无名小卒,从此身败名裂呢? 几乎是灵光一闪,裴言失口道:“你给自己的赌局设了赔率?” “啊,我们的……螳螂小先生很聪明,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是的没错,赌王黑卡的奖金是九百九十九万,而黑市赌局的赔率让我赚了三个亿啊,哎,我也是没办法,谁叫我……” 阿斯莫罗说着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怨恨,但是他并不打算透露他的事情,话锋又转到了裴言的身上。 “好了,让我们回归正题,在处理你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把他们抬上来。” 劳伦和艾妮被抬了上来,他们的肢体是柔软的,只是神色愈发僵硬黯然,眼睛深处是无可触及的绝望神色。 “艾妮,哦,我的小甜心,本来这次她做得不错的,事成之后我原本打算分给她和她的情人一百万的,毕竟我有愧于她妈妈,哎,可怜的小艾妮,我还真的蛮喜欢她的,她长得真像她妈妈年轻时候……好了,回到正题,这位非常有能耐的裴小先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方法呢?” 阿斯莫罗嘴里说着心疼艾妮的话,脸上却毫无心疼的表情,显然艾妮和艾伦也本来是他的弃子,或许他的确打算放艾妮一马,就像上辈子那样,至少他们一开始过得很不错,如果不是人鱼侵袭,也许他们可以靠着那笔财富过完一生。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更大的作用。 这种让人不死不活的东西,对于阿斯莫罗这种大头来说,显然很有用。 裴言没有说话,但是他也在斟酌,毕竟他并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怎么,不肯说吗?”阿斯莫罗笑了笑,“我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说出你的方法?” 裴言犹豫了片刻,道:“这是一种试剂。” “新型试剂吗?是什么样的原理能让她们陷在这样半死半活的局面里呢,看起来,她们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裴言皱了皱眉:“我不知道,我在黑市买的。” “黑市?哪里的黑市?”阿斯莫罗眼睛放出一道精光,“有没有解药呢,你可不要骗我啊,漂亮的小东西。” 裴言被他的形容词弄得很是恶心,但是他并不想被卖给那些贵族老头,劳伦和艾妮身上可不是什么新型试剂,他也知道阿斯莫罗不好糊弄,可是那其中的秘密有关于他的身世…… 见裴言犹豫,阿斯莫罗显然心中不快,他上前挑起他的下巴:“宝贝,你不想去喂鱼吧?” 裴言思索了一会儿,歪头抬眼看他。 “可以的先生,在秘密和喂鱼之间,我选择喂鱼。” 阿斯莫罗沉下了脸色:“小子,我不是非要知道不可,你最好不要妄图挑战我的耐心,我大可以在黑市上一家一家找过去、” “哦我骗你的,这种试剂只有我知道,”裴言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的,不过,您真的不需要这种神奇的试剂吗?”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5 一个为了钱财毁掉自己大半生荣誉的人,显然是受了什么胁迫正要跑路。 凡是一个有地位,有野心的男人这样被逼着送出自己的一切,不可能不想复仇。 裴言像拿捏好了似的诱惑道。 “它是最完美的毒药,无色无味并且不知不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检测出来它的成份,并且我可以随时随地解开它,不信的话,我可以试给你看。” 阿斯莫罗脸上不变,心里却是一沉。 “哦我真是小瞧你了,艾妮还和我说你好把握,显然你比她可怕多了。” “您过奖了。” 裴言抬了抬下巴。 阿斯莫罗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很久,面前的少年从容不迫得让他害怕,好像之前赌场上那些轻狂的少年气都是他装出来似的。 “你的条件听起来十分诱人,”良久,阿斯莫罗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深深的笑,“但是我拒绝。”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看起来太危险了,我调过你的资料,可是你和资料上完全不一样,你又漂亮又危险,和你合作,我怕像你说的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就死了。” 裴言咬了咬唇:“好吧,但我还是不想喂鱼,请留给我一个全尸,然后还给我的母亲。” 阿斯莫罗深深地看着他,戳穿了对方的小心思让他很高兴,让他又有了主宰别人命运的感觉。 “哦宝贝我很想,但是你太可怕了,喂鱼显然是最保险的手段。” 裴言低下了头,脸灰败了下去,像是终于了解到死亡的害怕。 然后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一下。 本来还觉得解决掉艾妮和劳伦太过轻松了,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目标。 第4章 人鱼区深海二层。 海面波涛汹涌,时不时有鲨鱼鱼鳍露出,不过可怕的不是这些大玩意儿,而是水下那位…… “天哪,亚瑟又在发疯了。”深海二层管理员A叹了口气,他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和管理员B发着牢骚。 “哦,你知道的,亚瑟向来比较……为所欲为?” “岂止是为所欲为!他最近进入发情期了你知道吗,可是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吃掉了S级雌性蓝鳞种中最漂亮的三条了!”A哭丧着脸,大概是觉得痛心无比,手里抱着一块人鱼抱枕,“天哪,我还记得我把桃乐丝送进去的时候,她那么害怕,那么无助,她的睫毛那么长,好像在哭泣……我应该救她的!亚瑟就是个变态!” B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对方:“我记得桃乐丝当时的表情很……急不可耐吧?” “不!怎么会!”A揉乱了自己的头发,郁郁寡欢,“我的桃乐丝……噢我可怜的桃乐丝……” B觉得自己的前途也很无可奈何,同事是个迷恋人鱼到极点的死变态宅男,看护的人鱼是条喜欢吃同类的死变态人鱼…… “哎……”B叹了口气,看着逐渐平息下来的海面,很是苦恼。 偏偏亚瑟还是最珍稀的白鳞种中唯一一条雄性人鱼。 况且是上头最喜欢的一条人鱼。 他极富有攻击性,包括同类同族,所以不仅有单独的人造海域活动区,白天六个看护外加晚上两个看护,务必要保证亚瑟大爷吃得好睡得好,上头最头疼的肯定不是他吃了三条雌性蓝麟种的缘故,虽然对于三条精细养大的雌性觉得可惜,但是跟头疼他竟然拒绝交·配。 按理常理来说,他一个月前就已经进入发情期了,他有明显的暴躁举止,情绪不稳定,并且有渴求伴侣的行为,但是老天,看在那早逝的三条年轻漂亮的蓝鳞种份上,他完完全全只把这些姑娘们当做自己的食物。 “桃乐丝……还有乔伊,天哪我竟然把我的小乔伊忘了呜呜呜,她才十六岁……” 于是B也开始郁郁寡欢,如果亚瑟再这样拒绝交·配下去,上头就该发火了,然后就会把怒火转移到他们这群无辜的看护上面。 第二层的电梯却忽然叮得作响了,B愣了愣,抬头看去,红色的光点快闪了五下,又慢闪了三下。 说明是“食物”来了。 B用胳膊肘捅了捅A:“有货来了。” 晚上的看护比白天的看护要累,毕竟违反了生物钟,但是晚上的油水却比白天要多,往往很多见不得人的交易都是要在深夜进行的。 A哭哭啼啼地去取货了,对方见到看护这么悲痛也不敢多说,扔下货就走了。 B打开袋子一看,被吓了一跳,最上头的一个女孩神情僵硬,大睁着眼睛十分吓人。 “这次来的什么玩意儿?” “你管他呢,扔下去不就得了。” B皱了皱眉头,犹疑道:“最近亚瑟这边的货有点多吧,我看他心情好像不好。” A翻了个白眼:“亚瑟大爷什么时候心情好过,整个人鱼区还能找到比他性情更凶戾的人鱼吗?你见过我们找到过货的骨骸吗,fuck,真不知道上面那些人养这些爱吃人的玩意儿干什么,哦我的桃乐丝……” B为难道:“可是你看这两个造型实在是太吓人了,有没有毒啊,怎么什么玩意儿都往这边送……” “毒死了最好,这个王八蛋……哎呀你怕什么,亚瑟徒手斗鲨鱼那会儿怎么不急。”A还在为他的桃乐丝和乔伊忿忿不平。 “……” B想着那条可怜的小虎鲨的样子,竟然无法反驳。 A开始对着几个货物挑挑拣拣:“说起来,这两个怎么这么吓人呐,哎这小姑娘细细看长得不错啊,可惜了,诶这个可以啊,很正常,长得也正常。” B上来看了一眼。 “定位仪动着没,看看亚瑟现在醒着没有,醒着干脆就把他投下去了。” “……定位仪显示他是静止状态,大概是睡了。” “啧,刚才不是还在发疯吗……要不扔船上吧,明天等亚瑟醒了自己吃,他最挑了,不爱死的。” “成。” 两个人分工明确,把“食物”放在海面上一条专门的船上,虽然亚瑟捕食能力不容置疑,但是他口味非常叼,最爱一种浑身透明的玉鲷,这种鱼不适合海里但是特别合亚瑟的口味,由人工养殖然后再送到亚瑟触手能即的地方。 例如一条小船。 B出海岸区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那几个所谓的“食物”,随即麻木又觉得悲哀地叹了口气。 然后安慰自己,那只是“食物”而已。 …… 裴言不是被人造阳光的刺眼惊醒的,而是无边无际的海腥味让他重临前世的噩梦。 他被抛弃在那个宅子里太久了,直到某天他望着远方,基地的防护罩瞬间破裂,海水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四周都是哭泣声,那些绝望惊愕的面容…… 他猛地睁开眼睛,头疼得厉害,思绪断裂开来,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腥味,喉咙间火烧火燎地疼。 他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望向四周,果然是一片海洋。 饶是裴言对逃出这里有十足的把握,这个时候也忍不住骂了声娘,虽然知道阿斯莫罗应该不会放过他,但是没有防住他还给他吸了迷药。 他望向不远处的人造海滩,如果是那里他还方便一些,现在有些棘手。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6 只有那些养尊处优的傻逼贵族才会把这些恐怖玩意儿圈养起来,当做玩物欣赏。 自己已经身处深海,还要特地为这些凶戾的东西造一片海滩。 人鱼有多凶戾……他深吸一口气,外面的人或许不知道,因为它们现在伪装得很安静,好像只是一种又美丽又强大又和平的生物,与人类毫无冲突。 是的,他们的演技很棒,也只有他……再了解不过。 他还记得重生之后的第一次睁眼是恍然的,只以为是死前的一个旧梦,等到他发现自己真的回到了四年前的时候不知该哭该笑。 笑的是这样大的恩泽,这样的恩泽竟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他有能力去扭转接下来的所有,可是,如果前世不是一场梦境,那么人鱼登上世界的王座也不会改变。 也许是人鱼想要洗刷从前被人类当做玩物圈养的屈辱,他们不惜一切地要抹除所有人类的痕迹,那是种族灭绝式的屠杀,人类几乎没有抵抗之力,除了逃跑。 可是再逃能逃到哪儿去呢。 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破碎不堪了,自从冰日降临,陆地下沉覆没,人类只能全部迁入海底生存,建立海底基地联盟,以金字塔的形式区分一级基地至三级基地,裴言自小在三级基地长大,就如同艾妮和劳伦,那里充满了废墟和人性的挣扎。 说来也可笑,人鱼反击之后,反而是位于顶端的一级基地首当其冲受到了攻击,几乎死伤殆尽,二级基地和三级基地的人们还能苟延残喘,一级基地就像一个牢笼,饲养者沦为食物。 可是这里毕竟是海底,人类只要一日无法返回陆地,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自他出生起,就只在书籍上见过所谓的,真正的太阳。 一切都是因为冰日。 冰日,被喻为海洋覆没陆地那一日,是诗歌里万光俱灭之时,自此这世上不再有陆地,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 自此人类徙于海水之底,再不见天日。 没有人知道冰日到来的原因,也没人任何预兆。 他也没有经历过冰日,书上从来只是寥寥几笔带过,像是什么讳莫如深的东西,所有老人也对那次的末日一般的灾难绝口不提,只颤颤巍巍地流两滴泪下来。 裴言躺了一会,看着从缝隙间漏出来的人造阳光发了会呆。 他已经难得这么发呆了,什么也不思考,不思考自己要怎么办,怎么复仇,怎么表演,怎么过接下来的日子。 我枯萎过,他想,我绝不会容许自己枯萎第二次。 哪怕我对活着兴趣不那么大,但我不容许别人染指它。 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但是身边还躺着的两个身体和一堆海腥味非常破坏他的兴致。 思考人生不那么有用,怎么逃出去才有用。 他摸了摸口袋,顺便翻了翻艾妮的身上,那种赌王黑卡已经不在了,但是他一点都不生气。 没有人会比他更惜命,他已经学会要做两手准备。 他想了想,咬牙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然后翻出劳伦的头,把血滴在他的唇上。 劳伦的眼睛一直睁着,像是死不瞑目的样子,但是他并没有死。 只是他的时间被“停滞”了而已。 那血的功效十分迅速,最明显的就是劳伦终于迟缓地眨了他那干涩的眼球,非常迟缓,然后开始痛苦的大吼大叫,他捂着流泪疼痛的眼睛嘶吼,大脑皮层带来的痛感消失后又仿佛重回天堂。 裴言把自己的血吮吸干净,虽然细小但是谁知道海底那些东西的嗅觉多灵敏。 “裴……裴言……” 劳伦的眼睛疼痛得几乎不能视物,但是他的意识一直在,他知道他的身边就是裴言,他颤抖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裴言静静地看他颤抖哭泣。 这个伤害过他的,他曾经那么处心积虑要讨回来的。 原来真的像一滩烂泥一样脆弱。 …… 第一区,联盟银行分区。 阿斯莫罗坐在贵宾区,向来从容优雅脸色现在十分难看。 面前的联盟警察们笑得褶子都快没有了。 “阿斯莫罗先生,我们怀疑您涉及到裴言先生的谋杀,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第5章 “你们没有权利带走我。” 阿斯莫罗毕竟是多年的老滑头,身为赌王,如今是前赌王的他那些该干或者不该干的事儿他都干了不少了,哪怕现在形势如此严峻,但他还是勉强维护住自己的气势。 他说完这句话后,从一排警卫队身后钻出来了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岁左右,带着一副复古的金丝圆框眼镜,眼睛却很精明,他的嘴角翘着,洋洋得意地要让阿斯莫罗咬断了牙。 达罗·普拉斯,第一基地最狡诈的律师,他被很多人不齿,也被很多人推崇,他是法律界第一鬼才,常年游走于律法的边缘,挑战底线却从不超出底线。 而且,从未败绩。 “哦您好,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阿斯莫罗先生,您的大名我仰慕已久。” 阿斯莫罗并没有觉得这两句话是赞美,从这个第一鬼才律师里面说出来显然带了浓浓的嘲讽。 “我对达罗先生也仰慕已久,但是既然我们未曾相识,不知道您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虽然不再是赌王了,也失去了荣誉,但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对于阿斯莫罗这样睁眼说瞎话的说法金丝眼镜男只是微微一笑,摸了摸嘴角的一撇小胡子。 “哦其实我也很遗憾会与您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达罗貌似伤心地皱了皱眉,随即拿出一张委托书,“是这样的,一个月前裴言先生找到了我,并且说有人威胁他的生命,很可能的原因是他即将参与下一届的赌王之争。” 阿斯莫罗冷哼一声。 “是吗,我的确是输了,可是输在他手下的可不止我一个,况且的确是我轻敌大意才输了我的荣耀,若是我一开始便觉得他有威胁,我老早……我自然会有提防,他又怎么可能会赢呢?” 达罗耸了耸肩,声情并茂道:“阿斯莫罗先生,其实我了解您的感受,我的委托人是那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博弈者,而毕竟在这背后是一个王者的退幕,这总是让人心酸的,像是被年轻狮子打败的老狮王……” “够了,”阿斯莫罗现在是真的想要掐死达罗了,即使这场赌局是由他操控的,但是他并不允许一个局外人来评判他,“我不需要您的同情先生,您的证据呢!” “嗯,您说的对,由于没有切实的具体证据我无法为我的委托人动用资源,但是我的委托人非常勇敢,正如他过人的赌术天赋……” 阿斯莫罗敢断定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什么赌术天赋拎出来是单纯想要气死他。 “但是现在有了,”达罗笑了笑,然后正下了脸色,法律界第一鬼才的变脸术才华都快要赶上他在职业上的造诣了,由泼皮无赖的小律师到全权在握的第一鬼才,只需要他眼角微微那么一抬。 阿斯莫罗眼皮一跳。 “那张安装了最新科技的赌王黑卡,就在您身上。” 他拿出手中的探测仪,笑得又好像只是个泼皮无赖的小律师。 …… “阿言……不,阿言!” 那个嚣张跋扈野心勃勃的小伙子现在正浸泡在海水里,只有一根绳子系着他,而绳子的源头自然是裴言,裴言拉了拉绳子,冲他笑了笑。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7 “劳伦,你怎么不感激,你比艾妮好一些不是吗,她还冻着呢,更难受。” 劳伦痛哭流涕,他的全身僵硬一时难以舒缓,更别说能和裴言做抵抗了,如今他被半吊在水里,就好像……是鱼饵一样。 “不……阿言,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裴言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笑了笑。 “是的,我知道。” 劳伦见他开始放绳子,连忙用最后的力气挂住绳子,哭喊道:“不阿言!不是我的错,是艾妮那个婊子,是她勾引的我!她还诬陷你,说你阳痿!我只是一时……” 裴言把脸色沉了下来,然后放了一大截绳子。 “不……要……噗噜噗噜……” “这点她倒是说的没错,”裴言的好心情被破坏了,虽然他承认得很干脆,但是这并不代表一个男人愿意被说阳痿,“我是对她硬不起来。” “噗噜噗噜……” 裴言又拉回了一截绳子。 “噗噜噗……言……我们……是好兄弟啊!” 裴言一边收绳子一边走到船尾,劳伦的眼里放出热切的光,只以为自己真的打动了对方。 “是啊,好兄弟。” 逆着光,从他角度看过去裴言的发丝像抹了一层透明的蜜,虽然莫名有种甜腻的味道。 “我送你一程吧。”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了,鲨鱼的利齿划破他身体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他转身看到了艾妮睁着的眼睛落下一滴泪来,大概是觉得兔死狐悲。 “放心,我不会把你也扔下去的,他只是饵,”他又将一抹血液涂在了艾妮的嘴唇上,对方瑟瑟发抖地开始恢复正常,然而除了畏光的原因以为,她也并不想看到面前这个人…… 这个人……这个人……天哪…… 但是他的确没有说谎,他不仅没有把艾妮扔下来,反而细致地将自己的血液抹在她的脸上。 劳伦的血腥味早已经和海腥味融为一体,但是他清楚地知道,真正的猎人只渴望他的血。 人鱼都是嗜杀的,同类……或者半同类的血,才真正吸引他们。 艾妮忽然开始大叫起来,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刺耳和吓人,仿佛见了鬼似的。 裴言皱了皱眉:“宝贝你现在叫的有点早了,毕竟这片海域的人鱼应该还没有发现你呢,况且也来不及了,除非那条人鱼立刻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们很讨厌鲨鱼粗鲁地捕食方式,也讨厌人类的血腥味,所以这是不可……” 片刻之间,船身猛烈地震动了起来,尤其是……他的身后,似乎有一个重物落体。 不,不是重物落体,而是一个东西爬了上来。 不过瞬间,他便看到了一段白金色的发丝垂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背后紧贴着一片湿滑冰凉的赤裸肌肤,脖子里传来了一股凉气,马上被牙轻轻啮咬的微弱刺痛感取代。 然后触目是一段白得纯粹而透明的鱼尾,明明是最纯粹的颜色却瑰丽得无与伦比,此时那条鱼尾正轻轻缠绕他的脚踝,湿滑通透。 那条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鱼出现,而且是以最完美捕食的姿态,显然已经在暗处准备了很久。 “……能的。” 艾妮:“……” 作者有话要说:  劳伦默默地啃起了便当,一脸怨念。 “导演,这场戏我很累啊,加肉不?” “不。” “导演,我能复活不!我觉得我还有很大潜力!” “不。” “导演!实在不行我能死前露个脸不!我可以演那种绝望的!身体被撕碎的表情!” “不。” “导演,我活好。” “……” “……” “……你,你过来。” _(:з∠)_所以说,如果劳伦复活了一定是他被潜规则了。 第6章 裴言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倒霉了。 这条有着瑰丽白尾的人鱼从他的身后紧紧缠绕着他,几乎一瞬之间,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夹板上鳞片摩挲的沙沙声,而意识之后,人鱼的獠牙已经扣在了他的脖颈。 裴言自从重生以来一直谨言慎行,他开始的时候十分地惶恐,四年废弃在床上枯萎的生活打磨过他所有的希望,所以他做一切的事几乎都有完全准备。 譬如他诱使阿斯莫罗将他送来人鱼区是因为他有很大把握从人鱼区出去。 人鱼区几乎是他最为熟悉的一个地方,因为他上辈子生命的最后日子是在这里度过的。 他知道人鱼的一切习性,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人鱼与人的混血产物。 更是因为他父亲,是一条白鳞种。 现在对人鱼有所研究的学士都会发现,白鳞种不仅仅是人鱼中最稀有的种族,还是人鱼之中的王族。 除了基因缺陷的变异种,他们天生就对其他人鱼种拥有血统压制,他们拥有更加漫长的生命,更加完美的基因,其他种族会不自觉臣服在白鳞种的震慑之下。 况且白鳞种喜好深海,实力强横,人鱼被人类发现是发生在百年前,那时候甚至还没有发生冰日,而这百年间被人类捕获发现的白鳞种不过寥寥数条。 即使不是单脉相承,也差之不远。 裴言之所以诱使阿斯莫罗把他投放到人鱼区,一来他是白鳞种混血,人鱼通常会对他敬而远之,二来就算其中可能不幸投放到有变异种的海域,变异种因为基因缺陷通常被人鱼群驱逐,并且分化得很极端,他们不畏惧白鳞种甚至渴求白鳞种的血液,但是他可以利用他知道的所有人鱼的习性来避开与人鱼的交锋。 剩下来就好办了,他知道人鱼区秘密逃生路线,也知道监控最薄弱的地方,他只要避开看护,甚至伪装成一名看护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再甚至被发现了也不要紧,阿斯莫罗想必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他已经是身价千万的新赌王,拿钱砸也能砸开。 然而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缠绕着正要捕食他的是一条白鳞种,他从自己不自觉颤抖的血液和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中知道,这是一条血统最纯正的白鳞种。 白鳞种……裴言咬着舌头让自己保持冷静。 因为白鳞种的稀少,人类对白鳞种的了解不多,但是裴言流着这种种族身上的血液,从而对白鳞种清楚得一干二净。 他们之所以这么稀少,是因为白鳞种不能接受一丝一毫的外血,他们可以和其他人鱼中交合,但是他们不会,对于他们来说其他人鱼种身上的味道都是无法忍受的,他们生性高傲冷漠,几乎没有情感,即使发情期让他们再难受冲动,他们也不屑于与其他种交欢来延续血统。 这样一个排外的种群,是不会愿意接受一个混血的。 裴言觉得自己的血液冷了下来,他大脑思考得再多现在也不没有用,血统上的威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何况这还是一条信息素分泌极多的发情期白鳞种。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8 他闻到了这条人鱼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浓郁的香气,他双腿不自觉软了下去,人鱼微微将他的尾巴一挑,他就面目迷茫地跪坐在夹板上了。 他的脑海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这是白鳞种捕食时分泌的致幻香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疲软下来,眼皮越发沉重,香气游走在他的身体内,缠绕住他,让他的意识也开始混乱起来。 他也终于看到了那条人鱼的样子。 这是一条血统纯粹的白鳞种,也有着白鳞种普遍的外貌,像红麟种多是黑发红眼,皮肤也发黑,蓝鳞种则貌美一些,他们更贴近传说中的海妖,以容貌惑人。 面前的白鳞种让他一瞬间想起了他的父亲,白金色顺直的长发,滴着水打湿了他的上衣,很不舒服,雪翠色的眼眸微微眯着,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还有让人窒息的相貌,光打在他的脸上,每一处的弧度、轮廓、姿态,都完美无瑕。 他们都是与生俱来的王者。 …… 亚瑟盯上那个人类很久了,从他一开始醒过来就感受到了。 他向来不太喜欢白天出来,尤其是最近发情期到了,人造阳光的燥热让他难以忍受,只有深处海水的冰冷让他得到一些缓解。 那些傻了吧唧的人类只知道送些蓝鳞种过来,没错,蓝鳞种的确是貌美许多,以人类的审美而言,但是亚瑟丝毫不感兴趣。 别说是不感兴趣了,连性趣都没有,在亚瑟眼中蓝鳞种红麟种没有任何区别,身上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不是说腐朽之类的臭味,而是血脉相承中与生俱来的厌恶感,在告诉他,这些都不是最优秀的血统,还不配得到他的青睐。 要说平时也好,谁让亚瑟发情期实在是暴躁得厉害,但是白鳞种厌恶其他人鱼种可不代表那些小姑娘没个意思,白鳞种是王族,和更加强壮更加完美的人鱼交配也是她们血统里带来的,即使被白鳞种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渴望来撩撩亚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类一片好心安排的间接结果就是亚瑟最近吃得很饱。 所以在那个人类出现的一瞬间,几乎就让安眠在海沟里的亚瑟瞬间惊醒了。 那种特殊的味道渴望已久了。 他兴致勃勃地游荡在这条船的下面,兴奋得让他的鳞片都发痒起来。 那个人类似乎很迷茫,他身上散发着让亚瑟迷醉的味道而尤不自知,于是他又兴奋得在海里游了一个来回,船上的小白鱼他都没碰,玉鲷是人鱼最爱的食物,他觉得要给交配的对象留下一个好印象,让对方知道他是一条富裕的人鱼。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他的交配对象竟然在和别的人类调情?! 他甚至将他珍贵的血液抹在那个肮脏的人类身上,亚瑟已经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所以他以迅雷之速攀附上了船舷,并决定要好好地蹂躏对方一番,打上自己的标记,并且应该给予他惩罚,告诫他,亲爱的那些都是食物,我可不允许你和食物勾勾搭搭,瓜田李下。 所以在裴言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走到了生命末路,要被面前这条过分强大的白鳞种啃食殆尽之时,他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腹部被一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 他从迷茫的香气中惊醒。 人鱼已经将裴言平放在船上了,而他则覆盖在裴言的身上,并且轻轻地在他的身体上蹭动。 裴言感受到了凡是男人都明白的东西,一脸懵逼。 并且他的身体也已经有了不自觉动情的模样。 所以,那根本不是人鱼捕食时用的致幻香气,而是……用来催情的信息素??? 裴言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艾妮の场合。 在导演喊了卡之后艾妮冷漠地捧着盒饭休息。 她决定找同样凄惨的劳伦诉苦。 “科科,接戏的时候告诉我是男主角的前女友,结果我只活了两万字?!臭不要脸的狗男男……” 然后她就看见导演和劳伦在床上正在做不可描述的活动。 “……” 她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打开微播。 努力的艾妮妮 来自iphone18 “科科,全剧组都是狗男男,辣眼睛。” 第7章 裴言觉得自己身体发软,呼吸急促,白鳞种的信息素显然十分有用,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下身渴望抒发的欲望…… 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鬼情况?! 他眯着眼看着压在他身上的这条人鱼,他判断的绝没有错,这是一条再纯血不过的白鳞种,如同他的父亲一样。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是一条白鳞种与人类的混血,而对方是一条纯正的白鳞种,在对方已经完全制住了他的情况下,对方不仅不想要杀他,还很渴望……上他?! 裴言心中惊涛骇浪地游过了一群虎鲨,惊恐和震惊并存。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最束手无策的情况。 对方垂下头紧紧地盯着他,天神的样貌让人难以觉得厌恶,可是谁都知道越美丽的生物越是有毒,他的美貌必然让人趋之若鹜,也必然致人死地。 裴言咬破了唇舌,鲜红的血液染开他的嘴角,对方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下身的炽热在他的腿间磨蹭,他听到一阵腿间布帛的撕裂声,随着这一声,湿滑的鱼尾卡在了他的腿间,黏腻的海水或者液体在他的腿间湿滑一片,于是裴言的腿越发软了。 对着艾妮精神不起来的私密处也开始抬头了。 见鬼……裴言闭上眼睛重重地喘息。 人鱼锋利的指甲轻易地划破了他的衣服,展开少年还没有彻底发育成熟的身体,有些过分白皙了,但是很结实光滑,在阳光下闪着畏光,人鱼一边伸手抚摸他的腰肢,一边垂下头吮吸他脖颈上的肌肤,留下一阵轻微的刺痛和暧昧的水渍。 白鳞种的信息素不仅可以催情,更可以让对方主动配合接受。 去他娘的接受。 疼痛让他的脑海保持在一个足够的清明度,对方终于看见他唇间溢出的血色,没有一丝犹豫轻轻地低下头,用柔软的舌头在他唇间舔舐。 对方入侵得不容反抗,吮吸咬刺着他的唇舌,他在信息素的催发下也无力反抗,温热的唇舌纠缠间的确足够让人意乱情迷,但裴言还是找到了机会很不客气地咬了下去。 对方轻轻皱了皱眉,微微疑惑地看着他,这微小的刺痛自然那不会让他觉得有什么,但是对方的拒绝让他有些不悦,当然如果这是什么情趣他也会乐意奉陪。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又低下头加重了这个吻。 见对方并不以为意裴言心中急切起来,可是信息素蔓延在他的身边,他几乎做不出什么反击的动作。 暧昧的唇齿间,偶尔有银丝靡乱。 “……不!” 裴言在喘息的空隙间终于溢出了“不”字,这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而随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对方终于有些恼怒了,停下来大概是想看看他可爱的交配对象想要搞些什么鬼。 人鱼终于停下了动作,裴言重重地呼吸了几口,勉勉强强开口道:“不,你不能……这样。” 人鱼歪了歪头,嘴角也歪了歪,一副我是人鱼我根本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的样子,所以他又要准备亲下来了。 “我知道你听得懂……”裴言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得厉害,心脏也受信息素的影响跳动得让他惶恐,但是如果只是因为这些什么信息素的影响就被一条雄性人鱼侵犯实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你停止你现在的动作,我可以……我可以送你出去。”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9 裴言试着抛出了他觉得现下这条人鱼最需要的东西。 自由。 人鱼听到这句话果然一怔,随后眼尾不动声色地微微挑了挑,似乎多了些兴趣。 见人鱼有了犹疑,他心里也是一喜,抿了抿唇正色道:“我知道白鳞种在发情期可以变换形态……你完全可以蜕化出双腿,我知道这里所有的情况……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离开人造海,回到你的故乡吗?!” “你是白鳞种,高贵的白鳞种在人类的圈养之下难道不觉得羞辱吗?你完全可以回到深海去寻求另外一条高贵的雌性白鳞种,来延续你们的后代……完全不必,委身与一个人类发泄欲望。” 裴言在“委身”两个字上加得很重,当然他是带着嘲讽的语气,可是他也在提醒对方,白鳞种连蓝鳞种都会拒绝,根本不该和人类交媾。 “我们可以交易,甚至可以契约……”裴言心头转过无数想法,“只有你放过我,我就给你自由。” “呵……” 人鱼看了他半晌,突然轻微地笑了笑,他的声音很低沉,是正常成年男子充满磁性的声音,也许还是在信息素的影响下,他轻轻一笑几乎让裴言软掉的半边身子更加酥麻了。 “你……”他的语言有些不熟练,但是还是可以发出正常的通用语,“是……我的交配对象。” “……” 裴言原本好转的神色又黑了下去,随后咬牙切齿又一本正经道:“我不是,我是雄性,而且我并不是人鱼,我只是白鳞种与人类的产物。” “就意识形态来说,我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类。” 没有人鱼会爱上人类,裴言想,除了他父亲。 人鱼又细细地开始从头到尾打量他,的确是从头到尾,每一处的细节他似乎都不肯放过,这种近乎视奸的滋味让裴言心里发毛。 裴言心中依然没有着落,这条人鱼实在是太古怪了,当然比起与人类产下后代的他的父亲而言其实也还好,但是不可能每个白鳞种都有这样的爱好,况且他是一个人类男性。 动物的本能都是为了繁衍后代,交配也是,这世上做爱有快感的动物只有人类和海豚,现在可能多了一种人鱼,可是人鱼虽然有智慧,还停留在本能大于智商的阶段,他们多半于臣服自己的本能。 而本能是泄欲,泄欲的最终是诞下子嗣。 别说雄性人鱼和雄性人类,就算是雄性人鱼和雄性人鱼也根本不可能生出孩子来吧?! “是的……你是一个……”人鱼皱了皱眉,想出了一个词汇,“男人。” 裴言缓了一口气,微微笑道:“是的,我是一个男人,所以……” 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边吮吸着他的唇舌边迷迷糊糊道。 “是的……你是一个男人……所以我们可以做爱了。” 裴言又是一阵懵,反应过来后咬牙切齿地想要去咬对方。 是的没错,人鱼只是臣服自己欲望的玩意儿,根本没有脑子,但是,眼前这条明明很有脑子…… 岂止是有脑子,人鱼果然是人类难以揣测的生物,想来也是,现在被圈养着的他们四年以后就登顶了世界,面前这条白鳞种被圈养在人造海里,他的人类通用语竟然这么流畅…… 所以开头根本是戏弄他,这玩意儿显然什么都清楚得很,这种一到发情期脑子里都是交配的玩意儿大概根本不在乎自不自由! 他分明还在拿他的反抗当作是情趣。 裴言咬牙切齿,偏偏身体发软,无能为力。 人鱼的眼里的确闪烁着愉悦的光,他也的确以捉弄了可爱的交配对象而感到愉悦,不过的确对方说的自由还是让他蛮动心的。 “宝贝……嗯?好像人类老是这样叫来叫去的,嗯……” 亚瑟终于亲够了,好整以暇地抬起了下半身,但是下半身还与裴言紧贴着,小亚瑟还非常地有精神。 他懒洋洋地用手摸了摸裴言的脸蛋,裴言有一副好相貌,在蓝鳞种中也不算太差,只是蓝鳞种魅惑的能力太强了,简而言之就是没有那么色气。 不,他现在明明也应该很色气,这个人类现在双眸湿润,双颊泛红,信息素应该也让他欲火焚身了,不过他非常有本事,竟然忍得住。 可是这样一边极力忍耐一边则无法忍耐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他喜欢了。 “好吧宝贝,我回答你,你问我想不想要自由——” 亚瑟喘着粗气吻下他的睫毛,又是一阵让裴言酥麻的低笑。 “我当然想。” 裴言心头一松,果然还是可行的,那么便宜让他占点也无所谓。 “但是宝贝,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你知道……”他用下半身继续磨蹭着裴言双腿间的嫩肉,“白鳞种只有在发情期里交配之后,才能变换形态吗?” 他垂下头,声音压得越发低,越发让他酥麻。 “所以你刚才,就好像在求着我艹你一样。” 裴言一怔,随即脸烧了起来,又有些恼羞成怒。 “那真是抱歉了,毕竟我没有发情期。” 亚瑟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虽然他占了上风,但是笑容却慢慢收了起来。 “我们可以做交易,但是交易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裴言心头一跳,他感受到尖锐的指甲在他的脖颈间压迫着。 “是我不杀你,然后你带我出去。” 裴言抬头抿着唇,气得肝都要炸了。 是的,这种玩意儿脑子里再怎么装满了精液,也是绝对的强者。 他说的没错,裴言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他的确没有说不的资格。 “明白吗?” 对方愉悦地吹了个口哨,然后……这次是真的不容抗拒地吻上了人类温软的唇。 裴言一根一根握紧了手指,极力让自己忍耐。 死与活,他还是得活着。 第8章 “言……言?” 裴言听到耳边有人在叫他,那声音温柔又可怕,他太熟悉那个声音了,他从前总是恐惧,恐惧完了又期待。 他睁开眼睛。 明亮洁白的屋子,满是百合香气。 美丽的人类女子坐在他的床边,细心地替他换下额头的湿毛巾,温柔地安抚道:“没关系的,你只是体质不好罢了,不会有事的。” 他眼神涣散,下意识喊道。 “妈妈……” 女人撩起他的发丝,灯光终于打亮她的脸庞,那是一张和裴言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容貌,精致得和每一个贵族小姐没有什么不同,温柔得像水一样,笑起来也像是水里的花,清透的芙蓉,入水澄澈。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0 “没事的……妈妈在这里呢……” 她把裴言抱在怀里,轻轻呢喃着或轻或重的歌声。 “等你开饭了,妈妈让西玛做蛋糕给你,你最喜欢西玛的小蛋糕了不是吗?” 是的……西玛的小蛋糕,裴言安心地闭上眼睛,心里一份安宁,果然……母亲的怀抱永远是最让人安心的港湾,什么都不在乎了,这本来就是他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阿言,你爸爸呢。” 女人的声音忽然一转,尖锐的指甲刺入他的皮肉,他惶恐地睁开眼睛,灯光乍亮,画面便开始向不堪转变,那种心脏被插了一把刀一样滴着鲜血淋漓的不堪。 面前的女人一下子便变了,她不再是象牙塔里的小女孩,也不是清渠水里的白莲。 身后的背景也不再是华丽富贵的殿堂,而是黑暗浑浊的阁楼,透过那么一点点的光,看到她披头散发满脸疯狂,红色的斑点在她脸上蔓延着,不,那不是红点,而是要长出来的鳞片。 她的眼睛结满了红血丝,黑得像漩涡一样的瞳孔机械地转到他身上。 她的声音毛骨悚然,还含着似有若无的温柔。 “阿言,你爸爸呢……” 裴言从她怀里失措地爬出来,抬头看着她,嘴唇害怕得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阿言……你说说话,你爸爸呢……你爸爸呢!” 她眼神忽然温柔起来,只是那张脸过于可怖,让她最后的温柔也显得像是恶鬼的伪装。 “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啊?” 像是白色的纸张被人从中间捅破了,红色的血洞向外面滴血。 “滴答。” “滴答。” 她抽搐着,她的身体腹部绽开了血花,然后浑身痉挛地倒下,她不甘心地用手指在发霉的地板上抓挠着,尖刺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伴随着那种低哑到极致的嘶吼。 她死前也没能再成为那样白色的花,而是鲜血淋漓地像是淤泥里的腐烂物。 她是什么时候……从里而外烂掉的呢。 是被那条人鱼引诱的时候,还是抛夫弃子的时候? 捅了母亲一刀,终结她生命的男人抬起头来,和裴言对上眼睛。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温柔疏离的东方青年就踏在母亲的尸体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女人的死状,然后……冲他轻轻笑了笑。 裴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血液汩汩地流出来。 那里也插了一把刀。 …… 他猛得睁开眼睛,像垂死的鱼一样重重地喘着气。 没有昏暗污浊的阁楼,也没有挣扎死去的女人…… 明亮的人造阳光打在他身上,浓郁的香气夹杂着海腥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皱了皱眉,脸色白得没有血色,眼睛几乎不能聚焦,身体从头到脚都疲惫得没有一丝力气。 他的脑子浑浑噩噩的,眼前还是不停地闪过母亲的面容,一会是优雅高贵的贵妇,一会是衣衫褴褛的疯子。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连去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萦绕在鼻尖的香气还是让他生理性地咽了咽口水,他睁开眼眸,高大的男人慵懒地坐在他边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他的侧脸由光打落下来形成一条半透明的光线,十分完美流畅的光线,另一只手则把弄着一串鱼肉。 浓郁的骨香就是从那串看起来半生不熟的鱼肉上散发出来的。 然而裴言的关注点还是另外一个地方。 白金色长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亮丽柔顺,垂在男人的腰间,有一部分被他的腿压着,可能还要长一些。 他的……腿。 裴言脸色一红,半是羞愤半是屈辱。 他试着起身,但是下身的疼痛让他轻轻“嘶”了一声,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湿了又干,夹杂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哦宝贝,你醒了,你昏过去半个白天了,”男人见他醒了,挑了挑眉,笑得很不怀好意,“吃鱼吗?” 他一只手伸出那串鱼肉,像逗弄宠物一样招呼着裴言过去。 裴言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冲动,毕竟他没有这个能力,而来他的身体几乎都不能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 “哦宝贝,你那里真棒,特别紧,我特别喜欢……唔,还有你的腿,我也很喜欢,我把它们折上去,然后你下面就会吸得特别……” “……闭嘴!” 好吧,冷静是没有用的,可能是一声吼得过于愤怒,裴言忍着疼从夹板上爬了起来,然而一站起来就是一阵的头晕目眩,男人非常默契地搂过他的腰肢,然后接过来就是一个吻。 男人的嘴里含着鱼肉,玉鲷的肉质十分鲜美柔软,不知道是不是看护员特地处理过的,半生不熟的口感入口即化,裴言被迫被投喂了几口鱼肉,好在这味道实在不错,加上他……运动过量需要补充,所以他也只好默认了。 “嗯,这么热情吗,想再来一次吗?” “……” 裴言觉得自己大概是要被气得没有脾气了。 男人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把视线放到裴言破破烂烂的裤子上,那本来是一条得体的正装黑裤的,古板而禁欲。 然而现在它被锋利的爪牙撕开了很多条缝,影影绰绰间已经可以看到少年白皙的腿和臀部的曲线,十分……色情。 裴言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又是一阵恼火,但是男人二话不说低头又是一阵亲吻,热切的唇舌抽干了裴言仅剩的力气。 于是裴言只能在男人的怀里生着闷气,耍耍嘴皮。 “您和一种动物在某些时候真的非常相似。” 男人惊喜道:“嗯?什么?” “驴。” 亚瑟皱了皱眉,他没有听说过这种动物:“嗯?驴?驴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裴言冷笑着讥讽:“是一种和您一样英俊的动物。” 亚瑟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是嘲讽,对于他来说欲望得到满足之后通常心情都是十分愉悦的,智商则与心情相反,直线下降。 这简直是近几个月来他最神清气爽的一天。 并且他觉得自己的眼光非常不错,交配对象的气味非常让他满意,柔软度也非常让他满意,还有那双笔直柔韧的腿……总之一切都不错。 他越看越顺眼,觉得面前这个人类真是太可爱了。 他勾着嘴角笑得一派十分热情:“是吗,宝贝,你也像驴一样英俊,嗯……你的腿尤其是。” 说着他伸手捏了一把裴言大腿内的嫩肉。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1 “……谢谢。” 裴言觉得和这条脑子里塞满精液的人鱼完全无法交流,果然神给予他二次生命的意义不是为了复仇啊之类这种无聊的事情,早知道拿了黑卡就该一走了之的,或者面对阿斯莫罗的时候他完全可以顺着阿斯莫罗……总之回到人鱼区就是个错误。 想想吧,上辈子他就是死在人鱼区,裴言扫了一眼这个鬼地方,有气无力地决定出去以后再也不踏足这个鬼地方。 然后一瞥之下倒是让他看清了男人腰间的衣服。 裴言咽了咽口水,才忽然想起这件衣物的主人,他看了一眼船上,除了晶莹剔透的白色玉鲷以外什么空落落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你穿着……裙子?” 亚瑟顺着裴言的目光看着自己穿的裙子,开心道:“是的,我觉得这颜色真好看。” “……” “你不觉得吗,宝贝?” 裴言面无表情地夸奖道:“是的……粉蓝色是很漂亮。” 然后在心里补充,看起来就像一个变态,啊,反正他本来就是。 亚瑟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小裙子,一本满足。 裴言一时语塞,虽然他也并没有打算放过艾妮,但是他还是有些好奇……好吧主要是羞耻,如果他记得没错当时艾妮似乎一直在边上……看着。 “嗯……裙子的主人呢?” 亚瑟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很委屈:“宝贝,你是我的交配对象,所以你不该……” 裴言听到交配对象两个字就头大,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想着算了,反正艾妮活着的几率太小了,然后闭上眼睛,决定暂时性失聪。 调情完毕并且被“夸奖”了一番的亚瑟心情又愉悦起来,他咧开嘴唇,眯了眯眼睛,英俊得完美的外貌让他的笑容比人造阳光还要耀眼。 “好了宝贝,再过一会看护就要来回收船只了,你得想办法把我们带出去了。” “……” “嗯,然后我们就可以去外面做爱了,我真的特别想试试你们人类的床,听起来就很舒服。” “……” 裴言面无表情在心底思考怎么一出去就弄死这玩意的方法。 第9章 “诶……今天亚瑟没怎么吃饭啊,是因为货太多了吗,玉鲷剩这么多,真浪费啊。” A苦着脸,拉着食船倒腾着剩下的玉鲷肉,面色十分不忍。 晶莹剔透的玉鲷肉依然香气扑鼻,阳光下烁烁发亮,这种美味珍稀的食材即使亚瑟不吃也轮不到他们,等级低的蓝鳞种看见玉鲷也是嗷嗷嗷的。 “光是亚瑟一天的口粮就比过我一个月的薪水了,我要是能有这笔钱,肯定不会让桃乐丝死得那么惨的……” B斜着眼看他,嘴角抽了抽。 “得了吧,就算你攒五十年,也买不起一条蓝鳞种的,别说蓝鳞种了,红鳞种都没你的份儿。” “你就不能让人家幻想一会儿吗!我不肖想人鱼难道肖想你吗!” B被恶心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翻了个白眼,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把剩下的玉鲷放入食盒,眼尾却扫到了凌乱的夹板上,心里不由得有丝怪异,随口问道:“亚瑟现在去哪儿了,你看看定位器。” A趴在船身上装死。 B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哪里有种古怪,倒也说不上来什么,他向来做事比较谨慎,回到控制室马上调了定位器看了一会儿,亚瑟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海底三百多米的地方,那里有个珊瑚丛,应该是在睡觉。 可能是多想了吧,B皱了皱眉。 …… “这里是最后一个岔路了,”裴言靠在墙上,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有些开裂,但是时间就那么一会,不能再等了,“你先走到灯架那个位置,然后等第三个调配人员过去会有十分钟的空隙,过去就是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胯部还穿着粉蓝色小裙子的……男人。 男人挑了挑眉,一脸轻佻和无所谓。 “宝贝你对这儿可真熟……”他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捏着裴言的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声音低哑好听得像是海里的水玫瑰,“我对你可真好奇,我确定我见过这儿的看护里,可没有谁有你这样迷人的味道。” 裴言伸手拍开他的手:“是的,毕竟您不是见到一个人类就会发情的。” 亚瑟耸了耸肩,盯着岔口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他委屈道:“宝贝不能和我一块吗,毕竟你是我的交配……” “不能,”裴言打断他要开口的形容词,僵着脸解释道,“有光测系统,超过一个人过去会有警报。” 对着亚瑟有些狐疑的目光,裴言继续解释:“人鱼区任何一条人鱼身价都不是普通贵族能够承受的,您也清楚您的价值不是吗?这里的防卫工作比议员的防卫还要严谨多了。” “好吧。” 面对这种似讥似讽的恭维亚瑟向来是不在意的,发情期的人鱼没什么智商可言,况且讨好交配对象是基因里带来习惯。 等到亚瑟听话地走到那个岔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报警器,果然没有响,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裙子,得意地转头道。 “嗯,这儿真是……” “……宝贝?” 男人俊朗的笑容僵在嘴角,人类所在的角落已经空无一人。 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没有动怒,他的笑容只是僵了片刻就又加深了起来。 他把眼眸微微垂下来,雪翠色的眼眸光芒微烁,似乎在思考,可就是那么微微垂了一下,周身的气质却转变了。 方才的笑容就像是天神的微笑似的,即使他穿着粉蓝色的小裙子,白金色的发丝和神给予的容貌依然神圣得让人不可亵渎。 可他现在只是微微垂下了眸子,天神的面具就被撕破了。 也对,天神的微笑和恶魔的低语,向来只是一念之间的。 “宝贝,你要和我玩捉迷藏吗,我最拿手了。” …… 等到裴言走出人鱼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人造月光尽忠职守地照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个特别出口是人鱼区设计上的bug,本来做通风用的,但是后来技术革新以后根本用不着了。 虽然身上的疼痛没有怎么减免,尤其是后面那块……裴言懊恼地咒骂了一句,可多半还是无可奈何。 他的能力可不能拿那条纯种白鳞种怎么样啊。 不过总之甩掉那玩意儿就好,裴言捏了捏酸疼的肩膀,他几乎神经一直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擅闯防守严密的人鱼区可不是什么好活。 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人造月光,裴言捏了捏太阳穴,这里大概是第一区最荒芜的地方了,不过无所谓,他把目光放在不远处街道上的虚拟电话亭。 周围偶尔路过的妆容精致的小姐先生们对他频频侧目,他狼狈的模样在第一区可不招人喜欢。 电话亭不收费是他觉得第一基地最良心的东西了,毕竟定居第一基地的不是贵族就是大鳄,他们承包了联盟百分之七十的税收,这里大部分的公共设施都非常完善。 他刚刚挂断电话边上就有人嘲讽道。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2 “天呐,这里的警卫是吃干饭的吗,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混进来!” 这一声在人群里十分突兀,很多人转过身看他。 裴言循声望去,那是一位人模人样的男人,大概二十五岁上下,一身名牌西装却并怎么合身,比较让人注目的是他脸上几公分的白粉,虽然长相齐整清秀却弄得十分……油头粉面,看起来腻人得很。 更注目的是他身旁挽着的贵妇人,她大约有五十岁的样子了,同样是几公分的粉扑在脸上,即使是高昂细腻的粉底也遮不住她脸上的褶皱了,镶满白色珍珠的小斗篷盖着夸张的粉红色大礼裙,宽大的帽檐上扎着一个巨大的同色蝴蝶结,蝴蝶结则用层层叠叠的蕾丝宝石来装饰。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子的装扮有些蠢,只会让她的脑袋显得特别大而已。 裴言默默地想,看起来就是一个发光的瘤子。 她努力还像一个年轻的小姐一样拿厚厚的羽翠团扇捂着自己的半张老脸,同时眼睛高高挑起,显露出自己十分厌恶和不屑。 裴言观察了他们一会,只觉得好笑:“先生,您和您的母亲挡到我的路了。” 女人惊呼了一声,夸张地抚上额头,男人则羞恼气愤喊道:“天呐你这个疯子,你必须向奥菲利亚女士道歉,这是我的合法妻子!天呐,警卫呢,这个无礼的第三区垃圾!” 周围的年轻姑娘们都笑了起来,裴言看了一眼人群中多半还是对这对夫妻的嘲讽,想来这对夫妻大概在这里小有名气。 警卫喘着气跑来了,向这对夫妻询问着情况。 奥菲利亚女士扑在她年轻丈夫的怀里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油头粉面的男人尖叫道:“我是不会允许这种没有道德,缺乏教养的垃圾留在第一基地的!” 裴言专心看着他脸上不时落下来的白粉,漫不经心讥笑道:“没有关系,我与您正相反。” “噗——”边上一位年轻的少女笑出了声,她生的很甜美,不过十五六岁,一身简约的小礼裙将她玲珑娇俏的身材包裹得正好,她正好奇得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裴言。 于是奥菲利亚女士哭得更加凶狠了。 警卫满头大汗,看了一眼裴言寒颤的扮相和年纪,不由分说地拿起了电子手铐向裴言凶神恶煞地走过来。 “喂,等等,这没有道理。”甜美的少女嗤道,“谁都知道是奥菲利亚女士先无理取闹的。” 警卫也很为难,少女想必也很有势力,奥利菲亚女士恶狠狠地瞥了她一眼,却不敢拿她怎么样。 裴言懒得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只向街道上张望,很快就看到了他要等的人。 彬彬有礼的颀长男人从一辆低调的名贵私家车上下来,步伐很从容潇洒,手持一张名片,头也不回地洒在奥菲利亚女士的帽檐和警卫身上,一个转身挡在裴言的面前,金丝眼镜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奥菲利亚女士?哦,又见到您了。” 少女惊呼了一声,奥菲利亚愣了愣,脸色难看地细声道:“哦,达罗先生,您这是……” “愿将军庇佑您,”达罗摘下礼帽向奥菲利亚鞠了一躬,然后熟练地从内衬里掏出一张单子,笑得没有一丝破绽:“我是裴先生的律师,现在以诽谤罪起诉您,请静待法庭通知。” 转身脱下外套盖在裴言身上,无微不至地将裴言带进车内,留下脸色难看到极致的警卫和奥菲利亚夫妇。 警卫哭丧着脸,但是一边庆幸自己没真的拷上那位先生。 奥菲利亚夫人慌乱地喊道:“达罗先生!我可以付给你更多的报酬,比这位多上一半。” 诽谤罪可轻可小,小有身家的奥菲利亚女士自然不会把那一点点罚款放在心上,可是身为贵族,官司若是打输了就意味着她的社会地位还不够高,会沦为圈子里的笑话的。 “奥菲利亚女士,我很期待与您的合作,但是,我只对裴先生免费哦。” 达罗冲奥菲利亚笑了笑,然后关上了车窗。 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缓缓融入夜色里。 “天呐娜娜!我恋爱啦!” 之前为裴言出头的少女捧着微红的脸,对着手腕上的虚拟电话,甜蜜地宣告着。 第10章 今天是阿兰第一天上班,第一基地的购物中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华丽。 她有些遗憾自己没有办法形容出这等繁华精致的地方,灯光炫目而不艳俗,所有柜台边上都做了小小的细节,尤其是宝石柜台,那里接插了许多精巧的花枝,宝石作为花蕊点缀其中,凡是女孩见了都忍不住心动。 这里往来的顾客无一不是身份高贵的贵族小姐少爷们,虽然其中他们有些人的态度实在太过颐指气使,虽然第二基地大部分人也过得还算可以,但是阿兰还是被繁华的第一世界迷花了眼。 她甚至主动留下来加夜班,一来这里工资丰厚,二来这里的景致实在是太美了,她希望留下来多看一眼。 第一世界自然也引领着整个联盟的时尚,她被很多新奇的打扮吸引了注意力,但是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 那是一个……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大概是一个……穿着小裙子的男人。 但是人的视线不会第一瞬间放在那条小裙子上,而是他几乎完美的背影,他赤裸着上半身,白金色发丝中露出来的黄金倒三角背部让阿兰觉得鼻头一热,光洁的大腿又长又直,宽肩窄臀的比例也真的恰恰好…… 阿兰觉得第一基地实在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方啦。 她无比期待男人转过头来,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然后阿兰觉得自己真的好像见到天神了。 天呐……阿兰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个男人不仅身材完美,长相也是,和联盟最有名的名模明星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甚至觉得这个男人的脸上多么几分鲜活的人气,虽然同样遥不可及……但是怎么说呢,比电视里那些真实多了。 而且……阿兰心跳开始狂奔,他,他他他向她走过来了。 阿兰向四周看了一眼,确定男装区只有自己在加班,其他都由机器人代替了。 阿兰捂住自己的心口,努力让自己保持得体有礼的笑容,然而等到男人走近的时候,她还是声音都颤抖了。 “您您您好,”阿兰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请问您要点什么呢?” 亚瑟向四周看了一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有什么推荐吗?我上一次上岸的时候你们还穿着那种拖地的长裙,现在好像已经不流行那个款了。” “诶,诶?”阿兰愣了愣,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可是又好像没有,但是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但她还是尽忠职守地向男人推荐新品,并且终于发现了他腰间穿的小裙子。 这样帅的男人不是名模就是大明星啊,再不然也一定是名门望族里的先生。 所以……现在的潮流真是一年比一年看不懂啊。 阿兰看着那条粉蓝色的小裙子,心里绝望地想,看来自己要加油在时尚上的造诣啊。 “嗯,这里是我们店里今年主打的款,”阿兰拿出一条白底条纹衬衫,“我觉得很符合您的气质呢……嗯,但是我不知道它现在还流不流行……” 亚瑟点了点头,觉得还成。 阿兰看亚瑟一点拒绝都没有就知道这一定是位贵族了,她偷偷看过这条衬衫的价格,要三百多联盟币啊,这可是她一年的工资了。 遇上极品帅哥以及生意上也有了大主顾让阿兰的心情十分好,她一股脑把觉得所有适合亚瑟的衣服都拿出来给他试了试。 看着亚瑟不停地换着风格,阿兰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现场版的时装秀一样。 第一基地也太棒了吧,阿兰觉得自己前辈子在第二基地见到的男人捆一块都没有这个男人帅。 最后亚瑟穿着最新一款的复古西欧简式西服,手里提着各种大包小包地走了出来。 阿兰飞快地在虚拟屏幕上结账,笑容都要溢出来了。 “您好,一共是三万九百四十二联盟币!感谢您的光顾,将军在上,一定会庇佑您的!”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3 亚瑟愣了愣,才忽然想起来似的。 “啊,你们人类以前就流行要换东西的。” 阿兰:“???” 亚瑟冲阿兰笑了笑,手指在阿兰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睡去吧,乖女孩。” 阿兰觉得面前一暗,天昏地转。 …… 第一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素净。 家具几乎是黑白色的,窗上摆了许多三叶兰,灯光打落下来非常优雅。 “裴先生,这里怎么样?”达罗扶了扶他的眼镜,手指指着一栋别墅介绍书道,“别墅区名为‘孔雀的翡翠’,仿的是西式古典建筑,奶油绿的房子非常漂亮,位于基地中心,周围……” 裴言侧过去看了一眼,拿了过来摇了摇头:“达罗先生,关于住所,我想选择偏僻一些的地方。” 达罗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梳洗干净的他也不过十八岁而已,说是个男人还有些稚嫩,但东方人清俊的五官说是个少年也不为过。 他长得很俊秀,但是丝毫不女气,就他的审美而言,是个五官都挑不出错的长相,那种……恰到好处的东方人模样,让他觉得很舒服。 达罗没有过问裴言的一切事宜,比如说,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又比如说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会赢得赌王赛,这些达罗都没有兴趣知道,但是当看到裴言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的时候,达罗还是愣了半晌。 虽然夜色昏暗,但是达罗还是隐隐约约看见了他裤子上的撕痕,那种痕迹……怎么说呢,总之混迹风月场所多年的达罗非常清楚那是什么情况下最有可能发生的。 并且裴言接下来的举止也非常符合他的猜测,这个一直沉稳从容地让他害怕的少年非常气急败坏地,并且粗鲁地扔掉了他的裤子,并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点了一把火。 ……可想而知真的是非常地愤怒啊。 达罗不解地问道:“阿斯莫罗已经被警方带走了,黑卡也已经归还,凭借您新赌王的身份已经获得第一基地居住证了,扣除税款您的余额是九百二十一万五千零三十一联盟币,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巨款,您知道,原来您在第三基地一年的开销不过几十联盟币。” “您完全可以选择最好的地段和最优渥的条件,况且在下一次赌王赛之前,您的出场费都非常高呢。” “嗯,那我还真是很有钱呢。” 裴言漫不经心地直接翻到十页以后。 “好吧。”达罗点了点头,随即打开随身电脑翻开最近待处理的案子,他向来不干涉委托人的一切事宜,毕竟他只是个律师,为裴言参考这些是他们的私交情谊。 “达罗先生,我非常感激你,不过这件事后我觉得我大概不能再麻烦你了。” 裴言的手停留在第十六页的介绍上。 达罗愣了愣,双腿交叠地坐下:“您完全不用感激我,这是我欠您的,如果不是裴先生挽救了我的声誉,想必我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 “不,您言重了,”裴言看了半天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又把目光转到达罗身上,“我只是帮了您一个小忙,您有今日的成就都是靠您自己的努力。” 裴言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第一律师。 他不择手段,又风度翩翩,这样的鬼才几乎是律师界的一个神话了,然而在上一世,他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输掉了一个官司,自此以后他的不败神话被打破,他骄傲自满不肯进行心理疏导,最后抑郁自杀。 所以当裴言知道达罗还没有遭遇到这场意外的时候,顺手帮了他一把。 达罗叹了一口气:“世人总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说的也没有错,我的确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我为钱卖命……可是抛下那些虚无的表面倒是很少有人会真正来接触我,裴先生,您是一个,我很在意你这样一位朋友。” 裴言觉得达罗的确言过了,达罗这样的鬼才,一来裴言是觉得有这样一位扭转乾坤的大律师在定然大有益处,二来他的确觉得达罗死得太过可惜。 “所以,您选好房子了吗……嗯,是这里啊,您很有眼光。” “也许吧。” 裴言选中的是一款位于第一基地最边缘的别墅,离第二基地很近了,别墅区名为“精灵的密语”,因为这个别墅区非常有特别,它建造在一片人造森林里。 在绿色植物日渐稀缺的如今,这里的房价比第一基地最繁华的地段也所差无几。 “对了,”选定好房子的裴言忽然问道,“您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卖纯种猫吗?” 话题转得太快达罗也没有反应过来。 “猫?” “对,”达罗不知道裴言为什么突然沉下了脸色,“就是那种爱吃鱼的长毛动物,我非常想养一只来辟邪。” 达罗一脸疑惑。 第11章 上述所言,“精灵的密语”位于第一基地和第二基地的交界处,和第一区的中心比起来的确是够荒芜的了,但是裴言非常满意。 不可能有比第三区更糟糕的了。 “精灵的密语”只有十三栋独立别墅,并且分散独立,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当然不可能妄想和书上描绘的冰日的大地森林相比,听说这里建造森林的本来原因是贵族们闲来无事,希望可以建造一个打猎场所又因为发生了几场安全事故不了了之了。 区内则由洁白的绒石铺就成一条条小径,庭院宽阔,伴随野花温柔生长。 裴言是抱着猫拿到他的钥匙的。 虽然说辟邪只是玩笑之说,当然他的确希望这有一定的效果,不过主要原因还是他的确一直想着能有一只可爱的宠物,好来陪伴他走过接下来的日子。 至少在第三区昏暗浑浊的阁楼里,他经常思考着,他睡在油腻冰冷的被窝里的时候,曾经非常渴望有着那样……温暖毛发的小东西,能窝在他的胸口,然后发出让人怜惜的温暖叫声。 然后他抚摸它柔软的腹部,相拥而眠。 裴言原本是想养一只他邻居家那样的花猫,但是被告知第一区只有纯种猫,于是他很……犹豫地选了很久。 看了介绍之后他原本是想养一只短毛猫的,因为达罗说他前女友养了一只长毛猫到了夏天的时候简直是灾难,哦第三区没有那种东西,四季温度转换器这种东西也只有第一区的人才会想要安装。 但是他最后还是抱了一只长毛猫回来。 人和宠物之间的缘分是很奇妙的,裴言低头摸了摸小东西的头,它把爪子轻轻勾着裴言的衣服,眼神现在有些惶恐,当然在宠物店的时候它并不是这样的。 听说它是品相不合格的猫所以到了年龄一直没有被带走,看见裴言的时候它讨好地叫了很久,眼里泛着泪花似的晶莹剔透。 裴言莫名地想到了自己。 他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拿着新家的钥匙,不得不说在第一区有钱就代表着大部分事情你可以心想事成,嗯……当然,在第二区第三区也是如此。 至少他在开门之前心情一直保持着十分轻松的状态,裴言向来想得开很多,不然当年他一举从第一区的贵族城堡搬到第三区的小阁楼时就该自杀了。 本来关于人鱼区那个十分不愉快的回忆,而且可以说是他唯一一次成功的性体验,咳……当然他并不想承认,毕竟他是被逼迫的,但是命运就是这样,有时候和强奸就是这么地相似。 总之他觉得那条脑子里装满了精液,满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的人类通用语说着下流又卑鄙话的人鱼应该已经彻底滚出他的世界了。 裴言幸灾乐祸地想,说不定他根本没走出人鱼区,毕竟裴言带他走了一条险路,他完全没有必要去帮一个强奸犯,他只遗憾因为强奸犯过于强大所以他没有更好地办法弄死他。 总之,这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午后。 在实现他目标之前,这一天本该是他重生以来最美好的一天。 但是既然加了本该,那么事情理所当然有着转折。 一切美好都停滞于他打开那扇门。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4 米色的沙发很大,就横亘在客厅最中间,大尺寸和优秀的质地让它看起来就很柔软舒服,他当时可是一眼就看中了这一整套的家具。 然而现在一个男人优雅地交叠着双腿躺在那里,眼睛微微磕着,看起来像是小憩,表情也十分惬意,白金色的长发和米色的长发几乎要融在一体了,但是窗外阳光柔和地照进来,给了发丝不同的质感,有些闪闪发亮。 男人的手边还捧着一堆的购物袋,看起来就像是这里的男主人在享受美好的午后,看他优雅惬意的姿态显然最好还有一堆仆人手里捧着红茶和小甜点跪在一旁等待。 如果他真他妈是这里的主人的话。 裴言第一瞬间把门关上了,然后再打开。 如此反复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或者臆想。 结果只是他把男人吵醒了,由一个优雅小憩的男人变成了一个优雅清醒的男人。 “喵?” 裴言的反复无常显然把可怜的小东西吓得不轻,裴言不得不安抚了它一会,然后走进屋子冷静地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哦,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没有半分不自在或者因为之前被抛弃的愤怒,他看起来就像是他的伴侣一样,十分顺理成章地问着类似于“你去超市有带避孕套回来吗”这种对话。 裴言想起母亲很多年前说过的一句话,搬家的时候一定要保持愉悦,如果第一天就不快乐可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和愉悦,然后微笑地—— 把咖啡倒在了亚瑟的头上。 浓厚的咖啡顺着他白金色的发丝一点点落下来,裴言看着笑容照旧没有一丝裂痕的亚瑟来说有些失望。 但是他的新沙发没有弄脏,为此他泼得小心翼翼拿捏分寸,这点让他很欣慰。 下一秒他就没有空考虑这些了,亚瑟的动作他完全无法捕捉,等到他恢复视觉的时候已经被男人压在沙发上,并且肘、膝位置被压制得死死的,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 他下意识去找他的猫,受了惊吓的猫咪已经窜到了沙发下面瑟瑟发抖。 然而亚瑟的吻一点都没有意外,从遇到这个男人开始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不是在接吻,就是为了接吻在做准备。 当然是单方面的,裴言在遇到这之前都没有想过他会和一个男人接吻。 想想看吧,他身边接触最多的男性是劳伦,那个几个礼拜不洗澡美其名曰身上都是男人味(导演:真的吗???)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总之不重要。 虽然他对艾妮硬不起来是真的,但并不代表他对男人能硬起来。 “宝贝,你真是太无情了。” 没有愤怒也没有冲动,即使咖啡渍流在了他的新衣服上亚瑟也并不在乎,他从光洁的发丝上捻了一滴咖啡,不容拒绝地抹在了裴言的唇上。 他只是调笑着,轻轻地、坚定地抚弄来回着他的唇瓣,看着原本正常粉色的唇因为充血而红得更深,这让他想起了一些别的部位。 亚瑟的吻从来都是掠夺的,他不懂得什么是体贴什么是适可而止,他为所欲为……嗯,他从来都为所欲为,因为从他出生到现在为之,一切客观条件都允许他为所欲为。 淫靡的唇舌吮吸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大厅里,混杂着几声好奇的“喵喵”声。 “……” 没有想过辟邪也不能指望这种小东西能护主,但是裴言还是莫名其妙有种淡淡的忧伤。 “哦,”一吻完毕,亚瑟惊喜地挑了挑眉,“宝贝,你这次没有咬我,这真不错,看来我已经是个合格的交配对象了。” “……” 裴言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人到底为什么会重生呢,既然是真的重生而不是他做的一场黄粱大梦,那么为什么他非要遇到这种玩意儿呢。 裴言已经没有心情反抗了,无论从哪里而言他都斗不过这玩意儿,如果在这之前他有防备的话,那么也许他还会考虑叫来一百个警卫队然后抱着光磁电感炮一起疯狂射击这里。 但是别说防备了,连预兆都没有。 纯种白鳞种就真的这么神通广大、神出鬼没吗? 所以有句话说的真好,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反抗就只能享受,他的想法已经转到下一次发生性关系的时候……如果真的有,那就要让亚瑟多分泌一些信息素了。 “哦宝贝,你的沉默让我难过,”然而亚瑟的脸上并没有任何难过的神情,“其实我觉得你那种反抗的小情趣也不错,那样我硬得更快,而且我会觉得兴奋很多……” 裴言疲惫地闭上眼睛:“你要杀了我吗?” 裴言听见亚瑟的声音顿了顿,有些疑惑。 “宝贝你怎么会这么说呢,你是我这些年来见过最好的交配对象了……” 裴言轻轻地,又不屑地笑了一声,但这一声并非全部面对面前这条人鱼。 “那么,等你找到更好的交配对象后,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呢?” “唔……这要等到我找到以后再说,啊,宝贝,你不要这样悲观,你要相信我,这是很久很……” 裴言疲惫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条人鱼比他生理上的父亲还要能耐,至少他见过他父亲脸上愤怒的神情,但是这条白鳞种完全没有。 他像是一具完美的雕像,完美,出自上帝之手的完美作品,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 他永远微笑,好像永远不动声色。 太可怕了,裴言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命正悬在这条人鱼已经扬起的刀下,却毫无办法。 所以他只能叹了口气。 “你要做爱吗,或者说……要交配吗。” 第12章 裴言直直地看着面前这条人鱼,说是邀请,其实只是他一时之言。 “邀请我吗。” 白金色长发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抚弄着裴言头上的发丝。 裴言是很传统的东方青年,虽然他是混血,但是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白鳞种的特征,除了……他低下头闻着少年身上的味道,少年人光洁的皮肤上,除了本身那种清爽舒服的味道,最吸引的他的,当然是血统里散发出来的淡淡香甜。 很香,非常非常吸引他。 好像玫瑰花第一次盛开的蕊心,也像是芒果千层上的糖霜,丝丝缕缕,香甜得让人不忍下口。 他的皮肤很白,有点像是多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清透的光穿过他的眉目,亚瑟的视线舔舐着他的眼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认识的一条白鳞种雌性,是个骄横又可爱的小公主,面容也像糖霜一样甜美,深海里波光粼粼处,荡漾着她脸上奶油白的皮肤。 但是裴言不一样,他的白不是奶油白那样厚重,而是近于透明的,眉目清俊而气息寡淡。 “宝贝……”亚瑟低下头亲吻他的脖颈,“你叫什么名字呢,房子的铭牌是你的吗……裴言?” 裴言愣了愣,恍然想到,是了,他们根本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们既不是情人,也不是恋人,任由对方嘴里甜言蜜语开了花,他们只是深入过彼此的一堆陌生人。 “裴,”男人雪翠色的眼珠抬上,璀璨如珠宝,又深于海渊,层层叠叠的浪花在他眼中翻覆,嘴角轻轻翘起,“言?”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5 人类通用语里的裴言其实不好发音,但是男人的发音很准,像是特地去纠正过一样。 唇微微张开,舌头轻轻抵在牙根后,然后卷起舌头落下。 裴、言。 裴言心里忽然一动,或许是他是气急败坏,又或许是男人声音低哑过于好听,颤他心房。 又或许是,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喊过他的名字。 裴言闭上眼睛。 然后温柔的吻缓缓落在他的眼皮上,温热的触感不难以想象对方嘴唇的柔软度,裴言觉得一股颤栗划过他的背脊,轻微得,却让人颤抖。 腻人的信息素不知不觉已经将他包围了。 仿佛在这样黏腻的潮水里载沉载浮。 亚瑟满意地“嗯”了一声,一只手向下抚慰着少年人青涩的身体,沿着温热光滑的皮肤,从精致的锁骨慢慢滑下,探入手掌用指腹轻轻抚摸。 裴言迷迷糊糊地,有些想要张开眼睛,却又有些无力,睫毛的阴影在眼前影影绰绰,模糊了光,模糊了一切。 “宝贝,我第一次是不是弄疼你了吗?” 男人一边亲吻他的面颊,一边模糊地随口说道。 裴言自然不肯回答他,他连抬起眼皮都觉得吃力,何况是这种没脸没皮的问题。 裴言浑沌的意识告诉他,他也许应该反抗的,即使这是他先提出来的,但是他的本意也许只是破罐破摔而已,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拿这条人鱼怎么办。 这条白鳞种……简直任性得不像话。 也不能全说任性,而是一种不在乎,他说着放荡下流的话,像是人类世界里的花花公子,可是裴言一点都不觉得他在这条白鳞种心里真的会有什么地位。 那种游戏人间的风流浪子,好像加在他身上格外的贴切。 又的确是任性的,兴致上来了哪管他是不是人类,又是不是混血,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他是混血,要知道白鳞种这样一个注重血统的种族是厌恶混血种的,只是因为他们的习性,混血种诞生的几率小之又小。 他只是忠于自己的欲望。 裴言迷迷糊糊地想,对方的吻更加深入了,他觉得自己身上一轻,男人将他反手抱在怀里,慢慢腾腾地往楼上走去。 被温柔又粗暴地扔在床上的时候,裴言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他感受到了脖颈上被吮吸的轻微刺痛感,他皱了皱眉屈起了膝盖,又被不容置喙地把腿举了起来。 隐隐约约间还要听到对方的赞叹声。 “嘿宝贝,你的腿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知道的吧……” 随便吧,喜欢就拿去吧,裴言气愤地想,大不了我不要了。 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失声笑道。 “宝贝,你在信息素里的反应可比你平时可爱多了。” 裴言微微地喘着气。 亚瑟继续细致地吻他。 也许的确是第一次太过粗暴简单,这次他温柔了许多。 是的,他忠于自己的欲望,简单粗暴有简单粗暴的滋味,温柔细致又温柔细致的美好。 偶尔他还要伸手抚平身下人眉间的褶皱。 他当然知道对方也许并不愿意,这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第一次的时候他还努力的抗争,可是这次却懒得反抗了。 是不是……亚瑟吻上他的唇瓣,心不在焉地想,是不是他从小就学会了妥协呢。 从小就学会了玉石俱焚是没有意义的,一直只能努力而又挣扎地活下去。 在这个……也许不算美好的世界里。 亚瑟被这个想法微微刺到了心头,带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感慨。 不过他的感伤很快被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其实偶尔的小挣扎也很有情趣啊,亚瑟遗憾地想。 裴言觉得自己仿佛迎着海浪,至少再最大的浪头打上来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句。 “嗯……宝贝,我的名字……你要记好了……” “亚瑟……我叫,亚瑟。” 亚瑟……亚瑟?裴言皱起眉头,一阵强烈的不安忽然涌上他的心头,可是对方的吻漫天遍地地盖上来,让他没有去思考的能力。 亚瑟…… 第13章 今晚的人鱼区注定不能平静。 “蹬蹬噔……” 尖锐的高跟鞋踩在白色的瓷砖上,华光一闪,映出她嘴角深红。 她走得不快,但是很稳,步伐一点都没有年轻女郎似的轻佻,哪怕是十厘米高的鞋子也让她驾驭得很好。 她当然不会是普通的年轻女郎,普通的年轻女郎身后不会跟着一群高度警惕的特护。 “女将阁下光临,不胜荣幸。” 黑色制服的男人弯腰相迎。 女将伸手摸了摸男人嘴角的两撇小胡子,笑得让他不寒而栗:“瑞里,就算你这么恭维我,这件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人鱼区总负责人瑞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的确是我的失职了。” 女将的笑容慢慢隐了下来,但还是保持这一贯的优雅。 她看上去不过是个略显锐利的贵族女郎,红鸢尾花色的头发慵懒地披在她的身后,曼妙的身姿被一条淡珊瑚色紧身裙包裹得玲珑窈窕,浅驼披肩修饰着她的锁骨,垂下的流苏和她白皙的肤色相间引目。 她的妆容一丝不苟,她看起来大方得体没有瑕疵,新款玫瑰粽的眼影让她的眉目更加深邃。 她是黄昏海岸上尖锐的红玫瑰,肆意盎然的美。 唯有那一双,精致而并不那么合脚的高跟鞋暴露了她没有看起来那么悠闲。 “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在和左派大臣们喝茶,正好在讨论关于人鱼价值的问题,”女将挪动了一下鞋子,脚后跟已经被磨出了一片红痕,美丽但是不合脚的鞋子还是应该扔掉啊,“然后我的秘书就告诉我——” 女将抬起男人的下巴,尖锐的眼神打在他的脸上。 “我鱼池里最美丽的那条小鱼被放跑了,瑞里,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瑞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手背在身后,喻意请罪。 “真是好极了,”她打开手提包,将一份白底黑字的报告单扔在了总负责的人脸上,“人鱼的基因报告前两天更新了,你知道你把什么鬼东西放出去了吗?!”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6 瑞里单膝跪下,捡起地上了报告单。 他一目十行地跳过了专业术语繁多的前缀,直接看着最后的结果。 …… 编号:亚瑟 等级:白鳞种 能力:SSS 追加能力:未知(高于蓝鳞种、红鳞种的未知能力) 注意事项:极度危险! 猩红色加粗放大的极度危险四个字明晃晃地亮在他的视线里,他倒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女将。 “您……终于决定对人鱼出手了吗?” 女将面色冷得吓人。 “不是我,是上将的决定。” “可是现在,瑞里,你把一切都弄糟了。” 瑞里面色发白,心如死灰。 雷厉风行的女将很快做出了决定,她自然不像是瑞里这样只能垂手等待处罚,她的地位要求她要很快做出决定。 她打了一个响指,秘书向前走了一步。 “打电话给博士所,让他们别瞎比比那些人鱼的基因多完美了,马上制作能麻痹人鱼神经系统的药剂,还有给亚瑟的特别款,把药剂放大个几十倍那种,但是注意还是要控制好剂量,不能让他死了。” “打电话给总务处,派遣十支特护带着药剂在第一区秘密搜索,千万不要惊动民众,也不得惊动左派,再分别派领五支队伍前往第二区第三区。” “然后……告诉上将,亚瑟已确定失踪,冰日的秘密一定在人鱼身上,甚至在亚瑟身上,势必要保护这个秘密不能让左派知道。” “至于你,瑞里,监视所有红鳞种、蓝鳞种的动作,然后给我开了所有监控,我就不信他能跑得无影无踪,不留一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指插在发丝了向后捋了一把,有些凌乱的红鸢尾花发丝荡漾在洁白的人鱼区里,水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周围的人都低头沉默不语,各做各的事情,因为女将阁下捋头发等一切动作都表示她现在很糟心。 亚瑟…… 女将紧紧抿着唇,眼里不知是爱是恨。 …… 裴言已经醒过来很久了,他半躺在床上,纯白柔软的棉被盖在他的身上,旁边泡了一杯咖啡,悠悠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似乎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但是这并不是,裴言表情有些凝滞,思绪很混乱。 可爱的白色毛球努力地想要爬上裴言的床,然而它过小的年纪和体型并不能跳上对于它来说很高的床榻,于是它只能着急地在床下转圈,然后“喵喵喵”地叫唤。 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指将毛球从脖颈上拎了起来。 毛球惊慌失措地空中伸着爪子。 “喵喵喵?” 换上了睡袍的亚瑟半袒着胸膛,他刚刚去泡了会水,热气腾腾的水珠从他的发丝落下,被锁骨接纳,润泽地转了两圈,再顺着白皙的胸膛落下。 裴言对于自己的爱宠的求助有点有心无力。 亚瑟微微皱了皱眉,看起来好像并不喜欢这个小东西。 “它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亚瑟把可怜的小毛球拎起来在裴言面前晃了晃。 “因为它饿了。”裴言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神色还处于凝滞状态,只是下意识地回答。 “它吃什么?” “鱼。” “哦,”亚瑟把小东西往床下一扔,它在柔软的垫子上翻了个跟斗,摔得气晕八素,看起来很可怜,但是亚瑟毫无怜悯之心,“看来我是不会喜欢它的。” “……” “喵喵喵……”小毛球泪眼汪汪。 裴言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起身下床将小猫抱在怀里。 亚瑟有些不满地揽过他,还潮湿的发丝把裴言的脖颈蹭得痒痒的。 裴言的身体有点僵硬。 “嘿宝贝,”亚瑟看着裴言微红的耳垂,但是与其说是害羞……从裴言僵硬的身体可以看出他现在非常紧张,“你之前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呢,你在怕什么?” 我在怕你。 裴言没有转头,他脑子里转过太多的东西。 但是这些思路,画面,情绪……最后归根究底只是为了那个名字。 亚瑟。 人鱼登顶之日,数不尽的人鱼盘旋在海底,高呼帝王名讳。 人鱼皇——亚瑟。 他早该想到的……裴言懊恼地思考着,人鱼皇当然是白鳞种了,而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白鳞种中,似乎只有这条雄性和人类的关系最为密切,也是后来下令将人类赶尽杀绝的原因之一。 裴言迷茫了,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面前这个莫名其妙和他有了纠葛以及肉体纠缠的家伙将来是要登顶世界的,他的性命和整个人类的命运相比简直无关轻重。 裴言分散开一点目光在亚瑟身上,他俊美的侧脸和笑容一直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别说什么心机城府了,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 一个纨绔子弟,难道真的会有带领人鱼登顶的能力吗。 不……关键不是这个。 裴言重生以后给自己制定了非常简单的计划。 他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人鱼,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加入这场斗争,况且他已经知晓了人鱼的能力和战斗力,人类赢的胜算太小了,总不可能他现在去和他们报告被他们圈养起来当宠物的人鱼过两年就要颠覆政权了吧。 谁信呢。 他从一开始的决定就是跑路,跑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他的地方。 谁都找不到…… 可是现在麻烦了,因为他遇到了亚瑟。 他根本弄不死亚瑟,也摆脱不了他,对方既然在发情期决定把他当作交配对象,那么他肯定跑不掉了。 他之前用在艾妮劳伦身上的能力在纯血种的亚瑟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他会的对方了如指掌,完全性质的被碾压,这是种族赋予纯血种的优势。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7 “你在想我?” 亚瑟忽然说道,轻轻啃了一下裴言的耳垂。 裴言身上一颤,耳垂向来是他的敏感处,绯红顺着耳垂向脸颊蔓延。 亚瑟心里一动。 面前的人类青年好像不知为何总能轻易地让他心头一软。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裴言脑海中掀起了万般思绪。 “我们谈恋爱吧。” 亚瑟愣了愣,他还沉浸在裴言美好柔软的耳垂上面。 “恋爱……?” 亚瑟微微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裴言的话语。 裴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你不是想让我做一个完美的交配对象吗,我在人类社会中长大,我们在交配……上床之前还有一个过渡期,叫恋爱,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慢慢来吗。” 亚瑟歪了歪头:“听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恋爱应该是怎么样的?” 裴言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对方接受得这么轻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概就是……一起逛街吃饭?” “又或者是……这样。” 裴言转过头环住亚瑟的脖颈,湿润的发丝弄湿了他的胳膊。 他侧过头轻轻吻上亚瑟的唇角。 亚瑟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讨好的狮子,舔过对方吻过的嘴角。 “嗯,这很棒,我喜欢恋爱。” 第14章 “唔,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这个也要!” 在亚瑟试图往购物袋里装一个冰柜的时候裴言制止了他。 于是亚瑟也不在乎是不是公共场合,低头亲了亲裴言的脸颊,人形的他比裴言高了半个头,然后满脸委屈,写满了“亲爱的你不爱我了吗”。 周围人频频侧目,或许是亚瑟的容貌过于吸引人,又或许是亚瑟动作太过肆意妄为,裴言已经从一些路人的眼里读出了“这对狗男男真不要脸”之类的情绪。 “……” 亚瑟摇了摇裴言的手臂。 “买。” 裴言头疼地看着亚瑟,最后还是打算拿钱解决事情。 钱……真是个好东西。 付款的时候他看着这个五颜六色的冰柜以及各种花里胡哨的玩具零食,又看了看亚瑟身上并不出错的穿着,揣测着亚瑟的审美基因到底在哪个部位出现了问题。 “您好,一共是一万六千三百四十二联盟币。” 甜美的电子音在耳边慢悠悠地转腾,裴言虽然身家千万但是还是觉得钱包一疼。 谈恋爱……真伤钱啊。 裴言一边苦恼自己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一边还要不厌其烦地回答亚瑟的情话。 “接下来,去逛玩具城?” 高大俊美的白金色长发男人兴奋地指着不远处写着——“最优质的玩具,最高雅的童年”招牌的玩具城,眼睛发亮。 “……” 结果很显然,裴言生无可恋地坐在一堆七八岁的儿童里,看着亚瑟认真地和他们斗智斗勇。 亚瑟转了一圈最后把热情都放在了机器人比赛上。 裴言并不想知道他是在哪里买的机器人,又花了多少钱,这只会让他徒添烦恼。 现在亚瑟面前的是一个打扮得极精致的小少年,背后跟着一票的管家随从,个个带着古怪的神色看着亚瑟。 贵族少年非常有派头地装模作样了一番,最后拿出了他的机器人奶里奶气地不屑道:“作为一名绅士,我允许你先手了。” 亚瑟挑了挑眉,对着比他矮了一半的小孩也认真地回应着挑衅:“作为一名王族,应该是我允许你先手啦。” 裴言垂下头不想再看了。 贵族小少年涨红了脸:“你瞎说!我爸爸说没有王族,我们的一切都要感谢将军大人!” 亚瑟慢悠悠地控制着操纵杆,他的小机器人慢悠悠地从边上钻出来,走得很缓慢,长得也很滑稽。 “哦,现在没有吗?”亚瑟散漫地做思考状,然后撩了撩头发冲贵族小孩灿烂地一笑,雪翠色的眸子微垂,好像满是慵懒的漫不经心,“很快就会有了哦。” 还在边上旁观的裴言心下一跳。 贵族小孩愣了愣没讲话,裴言望去,也不知是他心虚还是怎的,总觉得是不是小孩被吓着了。 结果那小少年脸红扑扑的,微微垂下了眼睑,手指有些害羞地绞着衣角。 “真……真的吗?” “……”哦,差点忘了颜值这种大杀器了。 裴言已经习惯一路上亚瑟莫名其妙收获的花瓣雨,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迷妹在后面追着喊着“克莱提尔sama我要嫁给你”。 ……大概和某个巨星撞脸了吧?那些巨星的长相好像也都差不多。 “真的哦,”亚瑟笑着伸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栗色头发,“哥哥活了几百年,不会骗你的。” 贵族少年后面的保镖团终于忍不下去了,其中那名管家表情非常别扭地走到裴言的面前,努力地措辞着。 “先生您好,请问您……您家这位……” 古板严肃的管家为了保险起见只能默默地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 裴言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亚瑟还在继续跟贵族小孩输送着神奇的世界观,裴言拽着他的手就走。 “哎呀……”亚瑟还不忘和少年道别,“下次再见哦……”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8 贵族少年一脸恋恋不舍。 直到进了没有监控的电梯裴言才松开亚瑟。 “宝贝,”亚瑟靠在冰凉的电梯墙边,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开始教育裴言,“就算你想我了也不能这样,比赛中途离开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 裴言抬头咽下自己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那么,接下来去哪里呢?” “哪里都不去。”裴言抿了抿唇,盯着亚瑟。 “嗯?唔……” 冰凉的电梯里很快升起了暧昧的温度,裴言的吻有些冲动青涩,但是让亚瑟意外地觉得浓烈。 裴言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表达自己的怒火。 于是亚瑟大爷非常满意地承受了这个饱含“爱意”的吻。 “从一开始我们就搞错了方向,显然这一天下来表明,逛街这一条并不适用于我们的恋爱教程。” 裴言拿手擦了擦嘴角的湿润,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嗯……其实我觉得还不错。” 亚瑟大概终于感受到交配……嗯,或者说恋爱对象的不愉快,只敢小声地辩解道。 “是吗,”裴言仰起头,快要气笑了,“那你觉得床上和逛街哪个更有意……” “床上!” 裴言话音未落亚瑟就接上了,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眼睛微动,细细地描摹着面前东方青年似笑非笑的讥讽样子。 清俊其实并不柔和的眉目,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寡淡。 再搭配着吻得有些用力的唇,非常清淡但是惹眼的红。 格外格外地顺眼。 顺应内心的亚瑟一个转身将青年反按在电梯墙壁上,双手撑在他的两侧,像要让青年变成自己的牢中困兽一样。 “叮——” 然而电梯门已经开了。 裴言正打算从亚瑟身下离开,亚瑟的手已经快他一步重新按关了电梯门。 “感谢作为一名名门淑女的您的不打扰哦。” 电梯门外站着今天穿得也依然像一个发光的瘤子的奥菲利亚女士,她在目瞪口呆地听着电梯里悠悠然飘出来的最后一句话,良久才惊呼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女儿的眼睛转身就走。 将军大人在上,现在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里可是玩具城啊! “嘿妈妈,刚才那个大哥哥可真好看……” “闭嘴!” “哦妈妈,我们不去玩具城了吗……” “不准再去那种肮脏的地方!” “……QAQ” 第15章 裴言脸“蹭”得红了,主要是他比较要脸。 亚瑟圈着他,搂着他的肩膀,咬着他的耳垂,将热气全呵在他的后颈上,酥酥麻麻地痒。 “有人看到了……” 裴言的语气有些无力,毕竟亚瑟发起情来向来是很不管不顾的,但是亚瑟接下来的举动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电梯在向上升,玩具城一共有三十二层,但是人流不大,二十五层下面的楼层在重建,所以基本上是从二十五层上面的顾客按的电梯。 他手指在楼层上犹豫了一下,然后逐一按亮。 裴言愣了愣,不知道亚瑟想干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争取时间……亲热? “宝贝儿,”亚瑟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别这样看我,我要硬了。” 裴言冷漠地打掉了他的手。 电梯在第二层停了下来,电梯门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裴言有一种危机感,但是电梯外空无一人,二楼是最先开始重建的,因为没有开放所以门是紧闭着的,门前还有护栏挡着,扑面而来的只有一股新材料刺鼻的味道。 亚瑟握着裴言的手走了出去,裴言有些疑惑,总……总不可能真的要在这种地方…… 这种事亚瑟也不是干不出来。 但是亚瑟这次还真是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情,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昂起头,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什么。 电梯慢慢合上了,亚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裴言,嘴角抹开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笑,他歪了歪头,手指一扬示意楼上。 “宝贝,有人在跟着我们,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裴言一怔,随即瞬间想到了可能和亚瑟的失踪有关,毕竟像白鳞种这样的品级,失踪了不可能发现不了。 如果……如果亚瑟被抓了回去,裴言心中思量着,那么他可以说是被亚瑟胁迫的…… “宝贝你要是告发我,我就第一个举报是你把我放出去的哦。” 亚瑟轻快地在裴言的脸上啄了一下,笑得很乖巧。 “……” 裴言的耳力比不过亚瑟,但是他也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了,应该不远,只有十来层楼的距离。 稳健的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新装修的屋子里缓缓传来,越靠越近,很具有压迫感。 难怪亚瑟要把所有楼层都按亮,至少延缓了对方考虑的时间,但是这样一来可能他们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是怎么发现亚瑟的痕迹的……裴言有些好奇,第一区大部分不开放监控,除了将军楼等军事要所,说是为了保障第一基地高贵人种的隐私。 但是亚瑟的外貌的确很晃眼啊,可是这也没道理……他们应该还不知道白鳞种是可以变换形态的。 裴言还在思考的时候亚瑟已经撬开了护栏,并且绅士地冲他伸出了手。 裴言鬼使神差地就伸了过去。 对方的手掌很温暖,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两栖动物冰凉的体温,他转身一笑的时候……真像一个人类啊。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19 尤其是他灵巧熟悉地拆了游戏机拿零件撬锁的样子,特别像人类。 “嗯,我实践能力比较强宝贝,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好吧我研究过这个,不然我怎么进我们家的……哦,好好好,你的家你的家。” 亚瑟委屈地直哼哼:“说要谈恋爱还分得这么详细……” “嗯,其实我们也可以分手的……” 亚瑟用吻果断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玩具城二楼的门一下子开了,里面只有草草地装潢了一下,全是一些可爱的儿童卡通动物模型玩偶。 亚瑟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那些人会找来,东翻翻西看看显然很有兴致,这倒也是,裴言觉得如果是自己也不会觉得一条人鱼会撬锁并且把锁弄回原来的样子。 “嘿宝贝,你看这个。” 亚瑟举起一个人鱼公主的模型,只有一个手掌大,雪肤金发,做得非常精细,连鱼鳞都栩栩如生。 裴言兴致缺缺,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裴言被人鱼区抓回去应该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一条人鱼的举报能有多少人信……可是当亚瑟伸出手的时候,他竟然莫名地相信他。 其实他提议要谈恋爱的目的也只是想要稳住亚瑟而已,他总要想办法摆脱他的……也许有什么在失控? “这个很像我妈妈。” 裴言一愣,被这句话吸引了视线,亚瑟难得透露出他自己的真情实感,高大俊美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在手掌上捧着那个模型,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又有别于情事上的温柔,好像是那种……难得地温情,莫名让裴言心里一动。 人不管怎么完美无缺,内心深处也总有一座紧闭的孤岛,流离颠簸。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裴言头脑中闪过那个曾经温柔的妇人,像水一样温柔。 “哦我妈妈吗?”亚瑟笑着回应裴言,“我刚出生的时候她就快死了,后来她一直想弄死我,但是我速度快,也不需要她喂养我,反正她一直没什么机会。” “我还没进化成成熟体的时候她还曾经想吃了我,当时我身上老是血,经常引来鲨鱼,还鲨鱼还好它们很蠢,但是有一次引来了变异种差点死了……哎,我一直很想撕碎她来着,可惜她后来发情期出去找情人的时候被鲸鱼不小心吞了,我就一直没机会了。” “……” “真棒,现在有了。” 亚瑟笑得特别温情,手指一合,精致的人鱼公主模型碎成碎片从他的指间落下。 “……”果然温情都是错觉。 所以说……他后期的杀戮型人格其实是从童年就开始培养的吗? 亚瑟垂着眸子将模型的碎片洒在地上,然后又把热情放在了一个巨大的玩偶上,把整个身体都陷在柔软的玩偶上。 “宝贝,说起来我还见过你妈妈呢,还有你爸爸,嘿,一个混血种……多么有意思,我活了那么久还没见过混血种呢。” “我吗,”裴言并不在乎亚瑟说他是混血种,混血种已经是他从小到大听过最柔和的称呼了,他声音弱了一些,大约是在思考着措辞,最后却只是耸了耸肩,“我妈妈被我生理上的父亲抛弃了,她一直挺想不开的,最后半疯半傻地给自己注射了一剂人鱼血,当然她根本变不成人鱼所以死了。” 亚瑟注意到裴言提及母亲的时候神色会黯淡些许。 “我生理上的父亲被我妈妈原来的丈夫,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捧着一个大炮打得尸骨无存……听起来是不是有些拗口?” “还好……” “嗯……我是私生子,懂吗,我妈妈为了一条人鱼出轨了……” “哦宝贝我明白,我至今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 “……听起来我们好像有相似的童年。” 在布满温馨玩偶的房子里聊着同样阴暗的童年好像有些奇怪,但是两人却都不知为何觉得……惺惺相惜。 两个人忽然一起无奈地苦笑起来。 由于这种微妙的惺惺相惜,裴言忽然觉得亚瑟顺眼了一些,也许真的因为……有着差不多疯狂的母亲。 亚瑟眼睛很亮,雪翠色的眸子带着微妙的笑意,看得他脸上有些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为了缓解气氛他问了一个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你活了很久吗?” 亚瑟皱了皱眉,略作思考:“也没多久,可能……三百多年了?” 裴言怔了怔,一般人鱼的寿命的确是两百多年,白鳞种的寿命可能延续到三百多年,如果亚瑟现在就已经三百多岁了的话……那不是已经进入老年期了时日无多? 亚瑟似乎一眼就看出了裴言的疑惑,伸出一只手把一直站在一旁的裴言拖到自己怀里,两个人一起在巨大的柔软玩偶里滚了起来。 “宝贝儿,你对白鳞种的认知大概都来同于你爸爸吧,白鳞种和白鳞种之间的区别可大了,像你爸爸那种……级别比较低白鳞种,虽然我很喜欢你的味道,但是他为什么会和纯人类交配,基因突变吗?说实话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那么一丁点我的味道……” 亚瑟认真地嗅了嗅裴言身上的皮肤,然后恶劣地笑了笑。 正在认真听课打算了解一些新知识的裴言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说不定我是你爷爷,来……” “让爷爷疼你。” “……滚。” “开玩笑啦,我没有后代我跟你保证……来,亲一下。” “不,你有没有后代和我没任何……唔……” 对方调笑着用温暖的怀抱拽着他不放,而那双雪翠色的眼眸热切地注视着他的时候,裴言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以后会不会爱上他? 嗯……和母亲一样重蹈覆辙? 可是……真温暖啊。 第16章 裴言给小猫买了猫粮,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白色的小毛球伸着小爪子挠着门,“刺啦刺啦”刺耳的声音伴随着柔软的喵喵声。 开了门,裴言低头挠了挠小毛球的下巴,积极地拌好猫粮,他看了猫的饲养说明书,买的也是符合幼猫的猫粮。 亚瑟一进去就陷在了沙发上半躺着,手臂舒伸张开,然后满脸嫌弃地看着不远处的小毛球。 “它长得真难看。” 裴言摸毛的手一顿,然后没好气道:“是啊,毕竟和您一个颜色。” “我的尾巴才不是这个颜色的!” 亚瑟嘟嘟囔囔地打开大屏电视,其实裴言是不看电视的,但是它是直接买屋子送装修,倒是便宜亚瑟了,亚瑟还真是对人类生活蛮好奇的,他学习能力强横地让裴言哑口无言。 比如说开锁技能。 其实裴言有怀疑过,会不会他现在这么纵容他学习人类技能就是导致以后人鱼大军进攻无往不胜的原因呢…… 裴言摇了摇头把脑海中古怪的想法抛下,至少他上辈子可没有遇到过亚瑟。 “昨日娱乐公司大头Y.M.公司推出三位新人出道,其中的新人之一克莱提尔仅凭三分钟的人鱼表演秀上了今日娱乐版的头条,今天我们可以看到新人克莱提尔的搜索热度已经直逼女将未婚夫曝光的消息了,现在让我们来欣赏一下这段短片——”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0 克莱提尔?裴言觉得分外耳熟,忽然想起今天逛街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少女追着亚瑟,一边捧着鲜花一边喊着“克莱提尔”什么的…… 亚瑟向来不喜欢看娱乐频道,他倒是对运动频道情有独钟,比如说……游泳什么的,亚瑟觉得人类没有鱼尾却能在水里游得那么快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裴言被这个克莱提尔引起了注意,目光也不由得从埋头苦吃的毛球身上转到电视机上。 亚瑟歪着头看着,大概也是想起了白天的事儿,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亚瑟的容貌实在过于出类拔萃和备受上帝宠爱,裴言也见过不少巨星模特,从前纵然是在第三区,可还是有富裕人家买得起电视机,尤其是学校里那些姑娘偷偷摸摸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版杂志的时候。 那些英俊的明星当然样貌不俗,不过裴言觉得还是亚瑟更胜一筹,他大概也就是胜在……和人类不同的那种气质上,也可能是裴言血统作祟,对高等级的亚瑟总是会失去反抗的情绪,那种……与生俱来难以抵抗的顺从感也是亚瑟在情事上占绝对主导的原因。 巨大的电视屏幕先是一阵透明的水花,伴随着清澈的纯音乐,哗得散落在镜头前,最开始只是一段腹部的肌肉,结实瘦削的腰没有一点赘肉,水花顺着腹肌轮廓缓缓下滑,慢慢顺到流向胯部,而仅仅露出一点点的人鱼线处已经令人浮想联翩…… “宝贝你看得这么入迷我会吃醋的。” 亚瑟眼睛一眯,手一抖气得差点像换台,但是他没有,他坚持想看到底有什么妖艳贱货能和他媲美。 裴言神色有些古怪,的确是非常完美的一个腹部……不过他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来着。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 裴言的话被接下来的画面打断了,画面一转已经缓缓挪到了克莱提尔的正脸。 阳光温柔地照在他的脸上,没有瑕疵的面容上涤荡着水花的反光,镜头从下往上,黄金比例的位置慢慢显露出他的下巴、唇、鼻……最后停在他的眉眼处。 他不是纯粹的东方面容又或者是西方面容,他肤色很白,五官精致立体或许偏向西方,可是又含着东方的细腻。 温柔的水,闪耀的光,以及……那人雪翠色的眸子。 那双雪翠色的眸子清澈而深渊得像是有星辰大海。 他几乎没有神情,只是无意间被拍到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要午睡的太阳神,出尘得让人只觉得可望不可即,难生亵渎之心。 再然后,他像是终于注意到镜头后,微微扬了扬眉,背景音乐这个时候切到了最高潮。 他的眼眸缓缓转到镜头的角度,嘴角微微地一扬,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慵懒和顽童似的好奇。 正当他要靠近镜头的时候,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容越来越近,让人屏息以待的最后一刻镜头戛然一暗。 不过0.1的黑暗后镜头对准了一条通透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鱼尾,矫健的身影从水下拍起十分透彻,最后他懒洋洋地晒在礁石上,鱼尾轻轻向下打起一片水光。 然后镜头从水花处再缓缓放大 ,定格在一个遥远的侧脸上,隔着屏幕与世界缓缓一笑。 如水的音乐还在继续,画面却已经遥远了。 “……” “……” 两人相视无言后,亚瑟皱着了一张脸自言自语道:“我出道了?” “……嗯,你出道了。” 裴言脸上也是难以言喻的表情,最后只能给予亚瑟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吧,”裴言耸了耸肩,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现在我们可以知道他们为什么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找到你了,他们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想到这一招。嗯,的确非常完美,既不对社会造成任何恐慌,也可以凭着粉丝热度全方面地找到你。” “恭喜你,多了一个艺名,克莱提尔先生。” 亚瑟的重点并没有放在这个上面,他只是非常生气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所有人看到了他的裸体。 “这是我的……隐私权?对吧,人类是有这么一说吧。” “也许吧,不过为了您的安全着想,看来您以后不能再出门了。”裴言非常愉悦地提醒到。 “喵!”像是附和一般,吃饱了的白色毛球舔了舔自己爪子,然后用爪子开始洗脸。 “这不公平!”亚瑟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白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和米色的沙发混在一起,苦恼的脸有些委屈,“玩具城新建的那二十四层我还没玩过呢!” “哦,现在新人克莱提尔的搜索热度已经高过女将未婚夫曝光的消息了,”裴言打开虚拟网,一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您已经一炮而红了,他们甚至给你开了一个社交帐号。” 为了刺激亚瑟,裴言开始缓慢地念着粉丝留言。 “噢,亲爱的克莱提尔殿下的眼睛里简直藏着世界尽头的星光。” “睡不到克莱提尔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差别!” “我今天在DC商场看见克莱提尔sama了!和视频上一毛一样地帅啊!” “ls说真的吗?没图说个几吧。” “ls+1,没图就是耍流氓!” “我看到克莱提尔身边还站了一个男孩子,和克莱提尔sama特别……嗯,下一条是……” “特别什么?” “……没什么。”裴言把虚拟网关掉,起身上楼。 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 第17章 裴言上楼之后只是去卧室洗了个澡,然后裹好浴巾进了书房。 裴言的书房很大,占了两间卧室的大小,四周的,是他来之前就整理过特别托人送过来的,上面的书籍遍布各个领域,皆是大家之作,当然他大部分还并没有看过。 纸张的味道隐隐充斥在他的鼻尖,让他心情愉悦。 这些书籍原本会是他在今后孤独岁月里的精神伴侣的。 在他瘫痪在床的四年,每一天都过得很艰难,没有颜色的生活就像是没有雨的沙漠,最难捱的不是脏乱的环境,而是对未来没有任何希望的恐惧。 濒临枯萎的那种绝望才是最难捱的。 在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并且很快被弃如敝履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想过自杀了,他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别人了,艾妮定时会派下人送食物过来,不让他饿死,因为至少黑卡上和屋主都还是他的名字。 不过也要不了多久了,他听到他们在楼下的讨论,前两天已经找到一个和他相似的人,不久就会假扮他和艾妮去办理结婚手续,其实是不是本人无所谓,他们自然是有手段的。 等他死了财产自然而然可以落在艾妮这位遗孀身上,他就真的离死期不远了。 他不止一次地想要自杀,任人宰割和人心的丑恶让他作呕,可是他无能为力,而且他总是觉得不甘心。 除了第二年的时候,一位旧人意外遇到了他,那是一位心善的修女,他的母亲曾经受到过这位修女的教育,她温柔慈爱又善良,可是她并没有办法帮助他,尽管她气得发抖。 她最后只留下了一本母亲留下的手札。 那份手札是裴言后来一直活下去的动力,也算不上动力,只是有了钻研的方向。 那是一本他生理上的父亲,给他母亲留下的记载关于他的秘密手札。 而这本手札是用人鱼文撰写的,那个曾经单纯的贵族女人不可能懂得这些,她只把这本手札当作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后来因为她和人鱼的恋爱拆穿,她才把这本手札交给修女保管。 人鱼文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绝妙的人鱼留下的特殊物质,这种物质有三十二个单位,各自组成分化成不同的意思。 裴言原本只是缅怀一下母亲,但是打开第一页的时候,他就发现他能感受到那种奇妙的物质,除了一些极为生涩的内容之外,其余一切内容他几乎都能明白。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1 也是那个时候,裴言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出生最开始的那几年,住在第一区最华美的地方,他的母亲来自一个古老的东方家族,是一位典型的贵族少女,从小备受宠爱,一直顺风顺水,长大之后接受父母的安排嫁给了一位年轻有为的军官。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甜蜜,但也相敬如宾,至少年轻的军官非常爱慕美丽的贵族少女,贵族少女成长为一位温柔的少妇,为军官生下了一个孩子。 她过着绝大部分人钦羡的生活,可是这样的姑娘往往觉得自己不快乐,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爱情,哪怕她已经为军官生下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了。 她厌倦了军官的粗鲁,也厌倦了军官不理解她内心所渴望的东西,军官很苦恼,却无可奈何。 直到她遇到了那条……毁了她一生的人鱼。 他们在多情的乔娜湖畔对彼此一见钟情。 他生理上的父亲描述的是“我游历在人类社会中,她就像海底珊瑚上的一条赤色小鱼,迷茫而孤独的美丽无法忘怀,我走到身边与她交谈,灯火明灭里她与我相视一笑,我便知道我完了,我要毁了她,也要毁了自己了”。 这段注定由毁灭为结果的爱情还是轰轰烈烈地来了。 贵族少妇一头扎进了爱情的海洋里,她甚至都不了解面前这个面容如若天神的男人真实的身份,对方英俊且多情,温柔而神秘,浪漫得像是一片海。 “她出轨了,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她非常迷恋我,从一开始就对我怀抱了绝对赤诚的爱情,但是她并不敢对抗她的家族和她的丈夫,她一边愧疚痛苦,一边又与我耳鬓厮磨。” 再后来,她怀孕了。 她生下了一个人鱼混血,也是那个时候,她得知了她偷情的恋人是一尾人鱼。 “我的孤血症发作了,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形态,我的脑海一片混沌,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有一片狼藉的住所和她通红的眼睛。” 贵族少妇知道了恋人的身份,可是她不在乎,爱情蒙蔽了她的双眼,终于将她带入噩梦。 “海神没有一直庇佑我,我们的事还是被发现了,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结果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发生改变,她连夜逃走了,说要与我私奔……” “我说我要带她离开,可这根本不可能,我的任务还在,我不能离开第一区。” “……我知道我要死了,我骗她我会回去找她,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她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承担不了了,是我毁了她。” “我把一生的歉意和爱情写在她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 “我们相爱,然后分离。” 裴言伸手抽出那本手札,他已经提前拿到了他,里面那些话他看了上万遍,倒背如流。 这段爱情的结局他老早就知道了。 这段一开始就注定了死亡的爱情,当美丽的幸福泡沫消散了,就要面对现实。 年轻的贵族少妇逃到了第三区,她的钱财很快消耗一空,她苦等的恋人始终没有踪影,她守着孩子,日渐疯狂,内心只有对恋人年复一年的渴望。 她知道自己被欺骗了,她再也找不到那条人鱼,家族已经将她除名,而她名义上的丈夫也许会念在情分上放过她,可是爱情的疯狂已经腐蚀了她的神智。 她宁愿死也不愿回去。 如果她稍稍注意,某一天的报纸上她就已经得知她苦苦守候的恋人去向了。 “白鳞种伤人被毙——关于神奇的人鱼物种。”诸如此类的头条,那段时间很火热,连裴言都记得。 人鱼就像毒药,何况是人鱼的爱情,他们的深情美丽,稍稍接触就要让你万劫不复了。 裴言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他太小的时候住过第一区,可是他太年幼,没有辨识真相的能力,曾经温柔高贵的母亲日日酗酒,变得苍白干瘦,神色萎靡而茫乱。 她爱裴言,却又痛恨他,正如她对那条人鱼的爱一样。 她不告诉裴言关于父亲的一切事,周围第三区的人多是冷嘲热讽。 “多半是落魄的小姐被强奸生下的孩子”这样的说法最为通传。 这是一段不正当的爱情,人鱼引诱了贵族小姐,贵族小姐出轨,抛开那些浪漫的爱情,这只是一段不正当的关系。 他也从记忆深处挖掘到了生身父亲的模样,一个白金色发丝的男人,英俊耀眼。 但是这段爱情故事并没有给当时内心已经绝望的裴言带来多大的震撼,父亲由强奸犯变成一条人鱼给他带来的结果没有什么多大的区别。 区别在于,他的生身父亲不仅留下了这篇日记,还留下了,关于人鱼的秘辛。 裴言用手指默默摩挲手札的封面。 他的生身父亲一直以为这本手札就在他母亲那里,他等待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然后了解里面的故事。 他知道人鱼的目标是取代人类登顶。 所以他留下来了让他的孩子和妻子逃离的方法。 可惜他的妻子很快就把这本手札送给别人保管了,而他的孩子也死在了多年后的人鱼叛乱里。 裴言微微眯了眯眼睛,曾经的他因为瘫痪所以始终没有办法去实施,重生以后除了复仇他之后的路线早就安排好了,只是现在出了点问题…… 身上的浴巾被后面一只手扯下,对方已经热切地扑在了他的身上。 “宝贝儿,洗得那么早在暗示我吗?” 亚瑟把裴言压在书架上,结实光滑的肉体相触十分舒服,他抬起裴言的一条腿,手指沾满湿滑的液体送进他的体内,然后温柔而不容置疑地进入对方。 裴言闷哼一声,身体已经被迫开始习惯了,对方的发丝微微垂下,把他的胸膛蹭得很痒。 “你……嗯……真应该去……念念佛经!” “那是什么?”亚瑟亲吻他的眼睑。 “……禁欲的……宗派……” “天呐,”亚瑟觉得自己爱死裴言在他身下又羞又恼的样子,“那也太无趣了吧宝贝。” “不过我有个主意……下次我们做的时候你念佛经给我听怎么样?我觉得肯定很刺激……” “……滚。” 哎呀……看来今夜陛下的心情也很美好。 第18章 亚瑟躺在裴言的边上,头发懒懒散散地披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裴言的脖颈上打转,上面有些青青点点的暧昧痕迹。 他睡得正熟,呼吸声很浅,睡着的时候也微微皱着眉,清俊的面容似乎有些不安,但是他却没有醒,大概的确是累着了。 外面天有些微微亮了,透过窗帘夹杂着外面浓绿的光看起来分外温柔,洒在屋里像笼着半层纱一样的通透。 门外面有猫挠爪子的声音,有些刺耳,那只白色的一点也不讨喜的小毛球大概是醒了,唔哩唔哩地喵喵叫唤想找主人撒娇。 亚瑟是不会给它开门的,因为昨天把它轰出去的就是他,打扰主人夜生活的宠物不会是好宠物,而且还仗着自己像个毛球就企图卖萌争夺主人的宠爱。 亚瑟觉得毛球胆大包天,简直不知好歹。 扫了一圈周围的景色,他又把目光放回在身旁的青年身上,这几天他过得很不错,当然他在人造海的时候过得也很不错,不过人造海里可没有味道美妙的青年。 这样的日子看起来很不错,什么都顺着他的想法,亚瑟挑了挑嘴角,眼神温柔地把手指放在青年的脖颈上。 对方跳动的脉搏就在他的手指之下,温热的血液透过皮肤直涌到他的感官。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2 奇怪,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味道,他微微眨了眨眼,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对方身上混血的味道他当然闻得到,可是那种浓郁的引起他兴趣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溢出来的呢。 他的血液吗? 亚瑟凑近了闻了闻,还是有点不确定。 亚瑟有收集东西的兴趣,从前的时候他喜欢最漂亮的珊瑚,后来再长大点他喜欢圈养漂亮的小鱼,他养的小鱼永远是深海一霸,沾满了他的气味到处游曳,连虎鲨也唯恐避之不及。 后来他上过岸,喜欢收集玻璃瓶,那种在阳光下反射出各种颜色的闪亮东西,在他看来比那些前仆后继的美人们漂亮得多。 但是亚瑟有一个毛病,他总是希望能把最喜欢的那样东西留下来,比如说,珊瑚丛里最漂亮的那一簇,比如说小鱼群里最完美的一条,又比如说玻璃瓶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等他的热情逐渐消磨掉了一部分,他就会把剩余的不那么完美的东西扔掉,把最好看的留在身边。 现在他觉得他遇到了最好的一个交配对象,对方温和又疏离,偶尔主动一下就能让他兴奋得不行,长得再顺眼也不过,味道也是最吸引他最动人的,毕竟在他有生之年很难再看到一个人鱼的混血种了。 但是亚瑟也在苦恼,要是太喜欢一个东西就不好了,譬如那个他最喜欢的透明玻璃瓶,放在水里透着波光粼粼的青蓝,阳光下则是另一种的五光十色,他兴致勃勃地放了很多花枝在里面,可是有一天他把它弄碎了。 弄碎了,就是弄碎了,不是说再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就有用了,而等到裴言真的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时候,他对漂亮玻璃瓶的兴趣已经一点都不剩下了。 消磨掉的感情不是换一个就能回来的。 等到裴言死去,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亚瑟苦恼地摸了摸对方的脸。 太喜欢一样东西不好,人鱼不需要太过强烈的感情。 他手指微微用力,对方眉头皱了皱。 亚瑟那一瞬间难免产生了不如让他一直睡下去的想法,一直睡下去也不错,亚瑟可以把他做成标本,不会腐败,也不会离开。 但是……万一那种诱人的味道没有了呢。 亚瑟手指顿了顿,眼神飘忽。 裴言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压力感,皱了皱眉头,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含着一汪水色和不满。 “……嗯?”他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亚瑟低下头吻了吻裴言的额头,又用手摸了摸裴言柔软的发。 “你想吃什么呢?我会很多早饭,以前学过。” “嗯?”裴言还有点刚醒来的迷茫,下意识地回到,“皮蛋瘦肉粥。” 亚瑟笑容僵了僵,然后古怪地皱了皱眉:“宝贝我真的想做一个好情人的,但是我至今无法接受皮蛋那种东西,况且我们家里没有蛋。” 裴言皱了皱眉,揉了揉惺忪的眼,然后觉得面前的男人很烦,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头,从被子里闷闷传来一句“那就随便吧”。 亚瑟觉得自己的交配对象真是难伺候,但是他还是很开心地去准备午餐了。 在热情没有消褪之前,果然还是交配对象最可爱啊。 听到男人关上门的声音,以及门外传来的他对毛球大呼小叫着的嫌弃声,裴言把头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他犹豫了很久,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 厨房其实没用过几次,裴言会做饭但是对做饭的兴趣并不大,大部分叫的外卖,反正裴言有钱,也不会在吃食上亏待自己。 亚瑟用着剩下的鱼肉和蔬菜做了一些简单的早饭,他的手艺有些生疏了,毕竟这的幻境和他当年上岸的时候差别有点大。 但是早上电视有“好妻子厨房”这个节目,亚瑟身为一条人鱼对人类的夫妻制度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妻子就是伴侣中的一个,所以他自动带入后觉得也没什么不对。 鲜嫩的小鱼排酥脆酥脆的,里面的肉质雪白,边上缀着碧色的果蔬,十分诱人。 然后,就是等待可爱的交配对象下楼了。 亚瑟给裴言泡了一杯牛奶,准备好一切,并且完美地无视白色小毛球饿得直嗷嗷的讯息。 “喵!”小毛球怒了,伸手就是一爪子。 亚瑟白皙的脚腕多了三条爪痕,这一下还真的抓狠了,过了一会儿已经渗出了一点血丝。 亚瑟神色凉凉地把小毛球拎了起来,他并不介意晚饭里多一道肉。 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嗯?”亚瑟疑惑地往猫眼看了看。 外面站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眼睛里全是腼腆的憧憬,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过了很久亚瑟都没有开门,姑娘显然有些疑惑了,她轻轻在门外通讯器里喊道。 “裴先生在吗?我……我是之前你见过的……嗯,我很仰慕您,所……所以前来拜访。” 亚瑟脸更黑了。 第19章 亚瑟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宣告一下自己的所有权的,所以他按了开门。 等到裴言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眼熟的漂亮女孩和亚瑟无声地对峙的情形。 不过这是亚瑟主观上的对峙,少女显然并不清楚面前这个容貌出众的男人是谁,尽管克莱提尔这名新星非常出彩,但是少女的家族一直不让少女接触从事娱乐行业的人。 裴言一脸疑惑地走到了少女的面前,女孩双颊红扑扑的,有些羞涩,但是眼睛里亮亮的,显然很兴奋。 “你好,裴先生,”女孩的声音温柔,裴言转了转眼睛,一下就想起她是当时奥菲利亚女士事件中那个维护他的姑娘,心中添了几分好感,“我是薇薇安,就是……您之前见过的,在电话亭那次,还记得吗?” “嗯。”裴言温和地笑了笑,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礼貌地回道,“薇薇安小姐的美貌让人记忆犹新。” “咳咳。”亚瑟浮夸地咳了两声,瞥了一眼裴言。 裴言无动于衷。 薇薇安:“???” 女孩笑着咬了咬唇,有些不自觉的娇憨:“咳,我……我就住在这里隔壁,那个……听闻新入住的是裴先生,觉得很有缘分呐,所以就冒昧前来拜访了。” 裴言笑道:“那还真是很有缘分呢。” 女孩害羞地低下了头,为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喵!” 小毛球炸毛地叫了一声,裴言循声望去,只见亚瑟把小白猫团在手里揉来揉去,小白猫满脸被蹂躏的屈辱和生无可恋。 “……” 裴言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亚瑟老是和一只小猫过去。 以及三番五次打断他们的谈话。 “呃……这位先生是?”薇薇安其实有些害怕亚瑟,亚瑟长得好看得过分,第一眼望去几乎让人目眩神迷,但是薇薇安从小见过许多容貌出众的男人,对亚瑟并不感兴趣。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3 亚瑟整理好衣襟,眼睛亮亮地满怀期待看着裴言宣告他的身份。 “这位是……”裴言顿了顿,非常从容地说道,“我的大表哥。” “啊 ,表哥好!” 薇薇安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发现有些不妥,捂了捂嘴羞涩地笑了笑。 “大表哥”亚瑟脸已经黑到底了。 等到裴言与薇薇安相谈甚欢,并且已经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亚瑟已经把小白猫揉成面饼了。 “那么,下次欢迎裴先生来我的屋子品尝可可饼。”薇薇安临走前不忘提醒裴言。 裴言微笑点头。 刚刚送走薇薇安,后面的人已经欺身黏上来了,说真的,裴言觉得与其说亚瑟是一条人鱼,不如说他是一只大猫。 “表哥?”亚瑟从后面环抱着裴言蹭了蹭,“宝贝,我听说在人类社会这样是乱|伦,你想试试乱|伦吗?” 裴言自顾自抱起小白猫,把猫毛撸顺,任由亚瑟毛手毛脚。 亚瑟觉得自己可委屈了。 “我给你做的早饭你都没有吃,都冷了!你还说要去吃她的可可饼,可可饼!” 裴言一时无言以对,为了安抚和小白猫一起炸毛的大白鱼,裴言开始认认真真地品尝亚瑟的早餐。 这倒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了,比想象中看起来好很多,非常地……正常。 连颜色都没有亚瑟喜欢的那种……五彩缤纷,只是简单的肉饼配上爽口的蔬菜。 但是裴言吃到一半有些吃不下去了,好的,任凭谁在吃饭的时候边上有一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你吃饭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受不了的,裴言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亚瑟。 亚瑟终于吸引了裴言的目光,满脸期待。 裴言:“?” 亚瑟扫兴地垂下了眸子,俊美的容貌有些黯淡:“电视上说这个时候你应该给我一个吻的。” 裴言:“……” 亚瑟兴致勃勃把脸凑了上来。 “你以后不要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节目了。” 你们人鱼看人类的节目本来就是不对的。 裴言冷漠地拒绝了亚瑟的请求。 亚瑟把脸收了回去,然后在裴言吃饭的时候不停地开始念叨:“可可饼,可可饼,可可饼……” 裴言:“……” 他换了一个词语再接再厉:“大表哥,大表哥,大表哥……” 裴言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为了吃上一顿正常的早饭只好凑过去给了对方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显然亚瑟并不会满足这一个吻,亚瑟顺着他的脸吻到他的耳边,一只手已经忍不住探进裴言上衣的下摆,向上抚摸。 不得不说这些天亚瑟动不动地发情的确已经把裴言弄得很熟练了,这么撩拨两下裴言也有些蠢蠢欲动。 裴言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小裴,有些自暴自弃想到。 至少他治好了我的不举。 然而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安静的日子。 门铃又响了。 亚瑟终于被惹烦了,垂下了雪翠色的眸子,屋里气温骤然一低。 打扰别人的性生活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啊。 裴言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来,正色道:“我的客人来了,他肯定认得你,不想被抓回去就给我躲好了。” 亚瑟这下是真委屈了。 这样下去他会阳|痿的好吗! …… 薇薇安走在回家的小径上,一边回味着刚才的对话一边接通了虚拟电话。 “娜娜!今天我总算鼓起勇气去见他啦!” “哦真棒,但是亲爱的,你可不能让爸爸知道。” “谢谢娜娜,对了,还要多亏娜娜借钱给我买房子呀。” “没事,这是我答应给你的生日礼物。” 薇薇安声音里满是甜蜜,不知不觉就和对方聊了好久。 “啊娜娜!我忽然想起来……” 对方愣了愣,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在他的屋子里见到了一个长得很眼熟的男人,很像是……唔,你屋里里摆的那张照片上的男人。” “……哦?”对方眼眸兀然一抬,玫瑰棕色的眼影愈发深沉,“薇薇安,你确定,是那样一个男人吗?” “是啊,这么一说,真的是一模一样呢。”薇薇安仔细回忆之下才觉得吃惊,“他的头发真的像阳光那样的白金色呢。” 对方又温柔地询问了薇薇安近来的生活,薇薇安大概是觉得姐姐的心情很好,哪怕是家长里短的琐事也聊得分外开心,最后恋恋不舍才挂断电话。 没有办法,身为女将的姐姐,总是很忙啊。 第20章 裴言替达罗泡了一杯茶,茶在基地是很贵的东西,不过裴言还不算在乎那点小钱。 有了钱,人的底气就会不一样的多啊。 达罗接过茶,面色依然有些疑惑:“所以,你打算冒着很大的危险出航?” 裴言点了点头。 达罗顿了顿,看了他一眼道:“恕我直言,如果只是为了旅游的话,出航的危险性太高了,况且出航证很难办。” “所以我只好请您来了,”裴言端过自己的茶杯,眼睛盯着细细碎碎的茶末,“我必须出去一趟,那里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达罗扶了扶金边眼镜,他对面前的青年越发好奇了,一个还不过二十岁的赌王,却在成为赌王前就有着极大的魄力,成名后拒绝了所有的采访,然后居住在一个偏远的地方过着十分慢调子的日子。 他看起来不在乎名,也不怎么在乎利,而看上去温和有礼的一个年轻俊杰,却是第三区那种地方的出身。 简直已经可以写一本励志的传奇人物了。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4 而现在,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竟然要出航。 简直在开玩笑,基地的位置处于深海区,况且冰日之后外面的变化很多,探测中发现大部分物种灭绝,海洋未知生物大量崛行危险系数太高了,既没有什么风景,也没有什么价值,根本不值得人冒死前去。 “裴先生,”达罗也显得郑重其事起来,他欠了对方恩情,自然能帮就帮,但是这个忙虽然并不难却显得有些荒谬,所以他忍不住再三确认,“虽然现在的确某些圈子开始流行出航,但是那些圈子……几乎都是大富大贵的疯子,出航的费用以及危险性您真的了解过吗?我真的不希望您盲目冒险。” “达罗先生,”裴言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是的,我真的非去不可。” “好吧,您想做的事我会竭力达成,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达罗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又欣赏了对方一分,从褒义和贬义两个方向,“但愿您有把握,而不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谢谢您,我的计划的确看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是这是我非做不可的事。” 裴言笑了笑,眼神悠长。 …… 他上楼收拾行礼,亚瑟却不在床上,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裴言愣了愣,一大早起来洗澡倒是很正常,只是…… 他微微推了推门,门果然是开的。 意料之中的是对方并不是在洗澡,而是在泡水。 巨大的浴缸是不久前亚瑟自己买的,他时不时得恢复成原状态泡泡水。 裴言不太清楚白鳞种转换形态的时间,方式他是知道的……但是好像也不是每一次都必要的条件。 现在他躺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的白色鱼尾悠悠然地泡在水里,他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另外一只手在看着书往水里洒盐。 白鳞种的鱼尾实在是美不胜收,只是最纯净的白色而已,却比水晶才要通透,每一片鱼鳞上都有天生的纹路,精致得巧夺天工,像那些光芒璀璨的奢侈品……裴言盯着那条鱼尾,想起上辈子看到的人鱼军团,白鳞种是屈指可数的,比较常见的就是蓝鳞种和红鳞种了。 红鳞种的皮肤偏黑,长相也并不怎么出众,红色的鱼尾坚硬得像鳞甲而富有攻击性,所以他们的攻击能力十分强悍,蓝鳞种胜在美貌,蓝色的鱼鳞透明纤薄,如同海妖一般的美丽长相具有天生的魅惑性,这种魅惑性是能够影响人类大脑致幻的,然后他们会在不知不觉中取走你的性命。 而白鳞种的话,就是纯粹的美和强大。 看着亚瑟那种纯粹的美,干净得让人产生无法亵渎的感觉,裴言偶尔也会有一种看到了天神的恍惚感。 大部分的生物果真是越美……越危险啊。 亚瑟主意到裴言在看他的鱼尾,甩了甩。 “宝贝你很喜欢我的尾巴吗?”亚瑟歪了歪头,白金色的长发也垂在水里,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暧昧,“可是我比较喜欢我没有尾巴的时候,或者说……你让我变得没有尾巴的那个过程。” 裴言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第一次的场景,然后后退两步,砰得把门关上。 好吧,不可亵渎的干净都是错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脑子里塞满精液的东西脑子里永远是精液。 “哎呀,”亚瑟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泡在水里,“宝贝儿还是这么害羞呢,我还要继续为了做一个优秀的交配对象努力啊。” 等到亚瑟泡完水出来的时候裴言已经收拾完行礼了,他看着行李箱微微皱了皱眉:“宝贝,你想和可可饼私奔吗?” “我下午要去一趟第三区,你要跟着来吗?”裴言懒的理他乱七八糟的话,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告诉对方,但是为了不出什么乱子还是预告一声。 亚瑟拿起一条浴巾擦着身上的水珠,略微思考了一下:“第三区……那是什么地方?” “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裴言顿了顿,然后抬头看他,“我不支持你去,毕竟你很显眼可能一出门就被抓。” 亚瑟摊了摊手:“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已经找到我了。” 裴言愣住,然后看了一眼亚瑟。 亚瑟将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部分,声音轻柔,雪翠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又转回来看他,深幽得像藏着秘密似的。 裴言脑海中转过数个念头,最后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亚瑟,决定随他去吧。 亚瑟身上从来都是气定神闲的从容,他的一切小情绪都只是他消遣时光的玩乐罢了。 毕竟一个人显得很完美的话就会很无趣。 而亚瑟毕竟只是亚瑟,两个人短暂的纠缠相遇而已,他也只用做好他要完成的事就可以了。 如同一条偶尔跃出海面的鱼,和一只偶尔掠过海面的鸥。 只是短暂的纠缠罢了,裴言告诉自己,因为局势的变化,他已经有了新的准备,很快这个意外的纠缠就可以摆脱了。 “好了宝贝,我们来计划一下旅行的事情,第三区也可以购物吗,我上次买的那些彩色的糖果吃完了……” “我是回去找东西,并不是旅行。”裴言纠正对方的错误,“而且第三区没有那种东西。” “嗯?”亚瑟把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自己的腰间,隐隐露出人鱼线来,“那可是你生长的地方,一定非常美好。” “哦。”裴言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的确,生活在第一区的人们是不会知道第三区居民的情况的,连电视里也不会播出,老实来说,连第二区的居民生活都不多见。 “不是吗?”亚瑟挑了挑眉。 裴言微微垂下眼睛,光从外面打进来,却照不到他的眼睛里。 “是的,是个非常……‘美好’的地方。” …… “三号位置报告,目标和嫌疑人出门了。” “十八号位置报告,目标和嫌疑人去往转层区办理转层手续,是否阻止?” 女将微微眯着眼睛,把下巴靠在交叉的双手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里的两个人,思考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上将的回复。 “……继续观察。” “是。” …… 上回说到亚瑟从来都是气定神闲,一切小情绪都只是他的玩乐。 然而他看到第三区的时候是真的僵住了。 “哦,宝贝,你告诉我,我刚才只是下了两层楼,而不是去往了另一个世界。”亚瑟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第三区的空气污浊得让人难受,“我想回到水里去了,我爱我的腮。” 裴言笑了笑,看着亚瑟难得的吃瘪很高兴。 他郑重其事地为亚瑟介绍道。 “是的,我们刚才只是下了两层楼而已,但是,也的确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灰败的屋子坑坑洼洼,一眼望去就没一栋好的,大量的人类被迫挤在窄小的地方生活,这里比第一基地小一半,而居民的数量,是第一区的一万倍。 唯一富庶一点的地方是不远处的红灯街,那里有很多第二区的人来扶持,在那儿他们可以用少量的钱就进行满意嫖娼活动。 整个第三区只有一个学校,在母亲死之前,裴言还能读得起书。 裴言一身洁白如新的服装在第三区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亚瑟的容貌更是引来一堆关注,其中不乏跃跃欲试,眼冒金光的。 这也是第一区和第二区居民对第三区最厌恶的地方,治安实在是太乱了。 但是管不好的,一群连饭都吃不起的亡命徒,他们什么都干的出来。 裴言无视了所有的目光,熟悉地转到一处肮脏破旧的小楼里,然后直接上了最顶层的小阁楼。 亚瑟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没有五颜六色糖果的地方简直和人造海没有区别。 人造海至少还可以呼吸。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5 小阁楼里比外面还要浑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发霉的气味,里面狭窄得让人难以想象。 回到这个地方带给裴言的情绪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气定神闲,这个,从来都只带给他绝望的地方啊。 “人……到底为什么要活着呢?” 裴言垂下头,心里忽然一片冰凉,轻声喃喃着。 亚瑟心里一怔,年轻的男人站在黯淡的光和昏暗的黑色交界处,眉宇间竟然已经有了一股淡淡的死气。 青年向来温和有礼的疏离都让他看起来万敌不侵,亚瑟一度觉得他们很相像,但是其实不是,至少面前的青年在这一瞬间看起来像是一团快要死去的,无力而孤独的影子。 他不像是完全的不在乎,更像是伪装得太好。 这种完美伪装后的真是脆弱就像盔甲的软肋,蛟龙的逆鳞,柔软得正正好能戳中心脏。 亚瑟心里一动,只觉得喉咙哑厉害,又是那种……莫名的感觉,他的占有欲忽然来得势不可挡。 他忍不住去拥抱那团好像快要死去的影子,嘴里下意识地吐着不着边的瞎话。 “为了做爱啊,宝贝儿。” 他不柔软,也不纤弱,然而抱住他的时候,亚瑟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看,我……抱住他了啊。 是……我的啊。 第21章 裴言察觉到身后抱上来的温暖,一时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你来这里找什么?” 亚瑟将头放在他的肩窝处,懒洋洋地靠在这个人身上。 裴言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个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说真的,连上辈子被囚禁的那个小阁楼似乎环境都比这里好,可想而知这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裴言终于开口,声音莫名有些冷淡和迷茫,像吹不开的雾气,“其实也只是离开了几个月,忽然就觉得走了一辈子了。” 其实也差不多一辈子,上一辈子就如同一个梦似的。 “哦天呐宝贝,”亚瑟摸了摸裴言的头,“你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你跟我走的话我用最漂亮的玻璃瓶给你圈一个屋子,把你装在里面……” 说完这句话亚瑟都愣了愣,其实他没怎么思考就想出来了,好像忍不住就想用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去讨好他,这样的感觉很失控,但是……就是不由自主。 不由自主地想把他圈起来,抱一抱揉一揉按在地上来一……咳。 他现在看起来太落寞了,脆弱得好像要崩溃了。 但是他不会的,亚瑟在心底更正着,裴言是那种看起来温和的好先生,但是内心好像住着什么噩梦的……那样的人,那样的人总是复杂得多,不可能轻易就碎了。 他开始蹲下来整理床铺,说是床铺,不过是个地铺,床单旧得发白,几乎没有颜色,脏倒是不脏,只是太过破旧了。 “我……小时候,”裴言伸手摸到床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那么想诉说,可他就是忍不住了,说来可笑,对方不过是一个纠缠于肉体的人,却又的确是他如今最亲近的人了,“经常做梦,梦里有两个世界,一个很温柔又明亮,一个沉默又疯狂。” “嗯?”亚瑟站在裴言的后面,神色淡淡的,但是又有些认真,大概是他也知道对方是真的想要倾诉些什么了。 “我妈妈原本是个贵族,所以我以前的生活很富庶,记忆里有成群的仆人,望也望不到边的庭院,”裴言认真地回想着,“但是我年纪小,来了第三区其实也没什么感觉,顶多是受人眼色,而最可怕的倒不是环境这种……而是,她的爱。” 亚瑟沉默了,白鳞种之间淡薄的亲情让他对于裴言的心情并不能很好的理解。 但是裴言看起来太……太纤薄了,雾一样薄。 是的,裴言一直都是一个很薄的人,没有强烈的欲望,也没有浓烈的需求,他对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兴趣,又或者说他像是……游离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亚瑟心里一愣。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而且和裴言越接近,这种感觉就越浓烈。 他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那种……感觉啊。 “她的爱让我窒息,浓烈得让人恐惧。”裴言说道这里反而笑了笑,“我总是做恶梦,梦里她一边说爱我,一边又举起了刀,刺进我的身体,我后来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爱我。” 亚瑟伸出手捏住裴言白皙的后颈,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觉得他太遥远了,好想一伸手就碰到他。 裴言难得没有说什么,就让他这么捏着,像是被亚瑟提着的木偶。 “她不爱我,也从来不告诉我爸爸是谁,因为她很快就疯了,”脑海中一旦回忆起来便是满目苍夷,黑色的液体在回忆里流转,裴言垂着眸子,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我从前祈祷过她的爱,其实我明白的,她爱的我只是那条人鱼的一部分,所以她不会真正爱我,我再怎么奢求,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爱。” “……” 亚瑟发现自己现在的确说什么都不合适,他只能,轻轻地揉捏着裴言的后颈以示安慰。 而手指下的躯体忽然颤抖了起来,很轻微,但是确实在颤抖。 亚瑟心里一跳,上前搂住对方。 “……我杀了她,”裴言并没有哭,他的眼眸深黑而干净,只是颤抖,“她竟然给自己注射了人鱼血,她妄想变成一条人鱼……她疯了,我知道,她的身体不停地产生异变,趴在地上痛苦嘶吼,鱼鳞从她的脸上长出来,一层一层……全是血。” 亚瑟搂紧了他,长长的睫毛碰到裴言的脸颊。 裴言没有挣扎也没有逃脱,亚瑟的怀抱比想象中还要温暖,在污浊的空气里,对方身上好闻得不属于人类的那种清醒的味道宛如一种良药。 “她嘴里还喊着,阿言啊,我们去找爸爸吧……呵,她已经疯了,她想死,也想着把我也带走,可是我偏不,我拿起了刀……” “好了!” 裴言瞳孔一缩。 “这不是你的错,用不着你来回忆你来忏悔痛苦。” 亚瑟打断了裴言的回忆,下一秒他把唇贴在对方的唇上。 他已经察觉到裴言的情绪已经不大对劲了,他想着只要裴言再说一句话,他就吻进去。 然而裴言的唇只是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到最后终究没有动,然后缓缓恢复平静。 于是他们的唇就只是一直贴着,体温从相触的地方互相交换,温柔得不可思议。 太温柔了,亚瑟想,这样温柔也许不太好,可是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别的都不想做。 到最后亚瑟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分开的,裴言疲倦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向下挡着,埋在阴影里。 亚瑟凑到他的耳边,咬了咬他的耳垂。 裴言耳朵抖了抖。 “嘿宝贝儿。” 亚瑟又笑着吹了一口气,想了很久,终于缓缓道。 “你不就似乎缺爱吗,我给你……全给你。” 裴言的耳垂在黑暗里默默地红了一圈,他的嘴唇也在黑暗里默默地翕动两下。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6 可最后他没有开口,只是闭上了眼睛。 亚瑟把裴言抱起来放在那张旧得发白的床铺上,然后覆上去。 “来,我给你。” 亚瑟绞尽脑汁扫遍了了自己的情话库,到最后也只是硬生生地挤出了这么三个字。 不过没关系,他低下头吻住对方,我可以身体力行。 第22章 女将看着监视器上的那栋小阁楼,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倒是有些眼熟。 家庭电话又响了起来,那是家里人的专用电话,她事务繁忙,但是她很注重亲人之间的联系,因为不管如何家人始终是极重要的,而家人也通常谅解她,如果不是大事也不会在她工作的时候叨扰她。 “娜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低沉的男声,然而这威严里却多了一分对女儿思念的细腻温和。 女将柔和了眉目,回道:“爸爸。” “打扰到你了吗,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一提起这个女将就又皱了皱眉,有些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道:“是的,出了些麻烦,上将大人也很不高兴,但是我们不能声张,唯恐惊动了左派那批人,那些人总是看准了空子就钻,简直像无孔不入的虫子。” “哦……”男人有些落寞道,“那不打扰你了,这周的家族聚会我就替你推了吧,你妈妈那边的那个……” “我没有妈妈,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一听家族聚会她就头疼,“还有爸爸,我真的不需要男朋友和结婚,您不用再替我操心了。”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心上人啊?” 女将细长精致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然而不过一秒又恢复到波澜不惊的优雅上来。 “爸爸,我身为女将,我将用我的全部生命和热爱奉献给联盟。”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眼眸危险地眯下来看着那间小阁楼,然后又打开了其中通讯器。 “希尔。” “女将大人,希尔收到。” 联络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 “你猜,他们在阁楼里做什么呢?” 男声顿了顿,有些尴尬道。 “大概是……做一些事吧。” “也是,”女将慢吞吞道,含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咬牙切齿,“用左派那些大臣的脑子想想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要行动了吗,大人?” 女将想了想,拿捏不定中还是拨通了上将的电话。 …… “……你还要在我身上待多久?” 亚瑟闭上眼睛,当作听不懂的样子。 “……起来,我要找东西了。” 亚瑟低头贴上身下人的唇,轻轻舔咬着,然后从唇缝里嗫嚅着溢出两句。 “真想把你养起来……养在我的珊瑚丛里……好不好?” 裴言摸了摸被吸吮得发肿的嘴唇,又看了一眼身上任性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人,心下一跳。 这个人……将会是未来登顶世界的人啊。 他现在温柔地靠在他身上,两个人肌肤相触,交换着彼此的温度,竟然有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 记忆中那个残暴的君王,嗜血而毫无人性,他已君临天下,却到底不肯放过臣服的人类。 可是那个亚瑟,那个君王……怎么会这样温柔呢。 裴言怔怔地想。 “好不好?” 看到裴言不仅没有什么反应反而神游天外,亚瑟非常不满地咬了一口他的脖颈以示惩戒。 裴言被咬到敏感处,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溢出两声呻吟,亚瑟又得寸进尺地吻上他的喉结,一边观察这裴言的表情,一边轻轻衔着戏弄。 “不好……” 随着裴言的发言,喉结微微地震动,而这些细微的震动被亚瑟悉数尽收。 “好。”亚瑟放开裴言的喉结,转而又吻上他的嘴唇,“我说好……就好。” “……你会杀了我吗?” 裴言眼神迷茫着,含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雾气,像是看着他,又像是穿过他看着未来似的。 又是这样……仿佛游离于这个世界外的眼神。 亚瑟心里一动。 “不……我舍不得。”亚瑟总是奇怪裴言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杀了他,好吧其实有几分道理,在亚瑟没有那么……那么在意身下人之前,裴言的生死他的确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亚瑟想,现在他很喜欢他,又脆弱又坚韧的样子简直让他……让他…… 让他什么呢,那个字已经呼之欲出了,可他又有些疑惑,硬生生地把它压了下去。 又或者是他不想承认的缘故。 亚瑟向来放肆得无法无天,他除了血统,一切的能力都是一路自己拼了命上来的。 裴言至少小时候还幻想过温情,他生理上不是人类,可是从小生活的后天环境来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类。 他比人鱼那样冷漠的种族来说要不一样得多,他渴望爱,尽管他失去过太多次,也一直没有怎么得到过,他对这个世界没太多留恋,可是他终于还是想要爱的。 而亚瑟的思维模式这是不折不扣的人鱼,他不需要情爱或者什么,他的甜言蜜语如同捕获猎物的诱饵,从刚生下来起面对的第一个敌人就是强大的母体,他是一条从不断的磨练和痛苦中成长出来的人鱼。 白鳞种固然强大,但是从血路中杀出来的白鳞种,才有让同类心惊胆战的威压。 他不需要能束缚住他的东西,又或者说,他不能要。 但是现在,有些温柔……总是不能自已,从他多情却冷漠的心底却盛开出了那种柔软的花朵,那种……猛虎低头细嗅蔷薇的温柔。 “宝贝,我怎么舍得呢,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杀你的……”亚瑟一边说着情话一边越发把他抱得紧了,“但你要是跑了……我就把你养起来,养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裴言闭上眼睛。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7 亚瑟心里一动,突然就释怀了。 随便吧,管他什么束缚不束缚吧,心动的感觉太棒了,他就是要把他养起来,有何不可呢。 反正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他在那个瞬间,的确是这样想的。 带点他与生俱来的傲慢,和胸有成竹的计划。 可惜他从前肆意惯了,不知道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始终十之八九。 哎呀,那都是后话了。 第23章 七夕番外 亚瑟是在裴言的书房里翻到那本书的。 那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七月初七,牛郎织女,然后下面一通感人肺腑的神话传说,看得亚瑟不住唏嘘。 裴言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亚瑟的神色颇为古怪,“这是只有小女孩才会在意的节日吧,而且现在谁还过这种老节日。” 亚瑟扑到裴言身上,嗷嗷叫唤。 “可是你看织女好可怜啊……这么多年才能见牛郎一面,人和牛相恋的故事都这么感人……” 裴言默默想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少女心,算了也不是不知道,他还记得刚相遇的时候亚瑟穿的粉蓝色小裙子。 然而下一秒亚瑟已经整个压在裴言身上,脸上早没了唏嘘感叹的神伤,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精明算计,俊美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半侧脸的反光一瞬间看去仿佛是玉质的光泽。 “白日宣淫不好……” 不等裴言说完亚瑟已经堵住了他的嘴,裴言默默想,发情的时候和他讲道理是不可能能听到的。 耳鬓厮磨间亚瑟还忍不住地感慨。 “既然人和牛可以相恋,那么人和鱼也一定是真爱啊,宝贝,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裴言:“……” 裴言趁着亚瑟发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指正道:“牛郎不是牛,我也不是人。” “那他为什么叫牛郎,”亚瑟皱了皱眉头,不过下一秒就把这个故事抛之脑后了,管他什么牛郎织女,当然是享乐最为重要。 信息素浓郁得让裴言身体都软了,然而今天裴言在亚瑟进去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虽然裴言清俊的脸上一片绯红,但是亚瑟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嘿宝贝……”事后亚瑟亲吻了裴言的眼睛,心虚道,“我的技术退步了吗?” 裴言犹豫了一下,道:“还好吧……” 这下倒是把亚瑟惹毛了,男人向来要不得质疑,于是他又开始嗷嗷叫唤:“什么叫还好吧?!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么说的!” 裴言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自己没什么反应,明明信息素很浓烈,技术其实也没什么不行的,就是时间好像有点……短。 “你是不是年纪太大了……” 裴言看着亚瑟光洁如玉的脸庞,试着安慰道。 “……” 亚瑟扯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俊美的面容一如往昔,他低头亲在裴言的鼻尖上:“宝贝,您安慰人的技术真的非常烂。” 裴言耸了耸肩,然后闭上眼睛享受午后的安宁。 那一瞬间,望着事后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伴侣,无往而不胜的亚瑟感受到了浓浓的挫败感,他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年纪大或者什么原因而在这种事情上……然而事情确实是这么发生了。 接下来的日子证明了,确实……咳,时间缩短了。 一个礼拜后的某个晚上,事后。 亚瑟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哦天呐……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折磨我,既然给了我完美无缺的容貌,为什么还要夺走我最快乐的时光,亲爱的……你为什么变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裴言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这种事上他也懒得安慰,直接伸手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果然亚瑟被一枕头砸到还真的不说话了,裴言犹疑着看了过去,按理来说亚瑟要闹腾起来什么都阻挡不了他。 入目确实亚瑟面色苍白地躺在一边,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裴言一愣,上前喊了两声亚瑟始终没有回应后确定是出事了,慌忙间第一时间拨打了赫伯特的电话。 赫伯特看过之后表情有些微妙,微微带着歉意地看着裴言道:“陛下这个……好像是进入了原生期。” “原生期?”裴言伸手替昏迷不醒的亚瑟理了理发丝,面色有些难看,这个词他倒是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是什么?” “是人鱼基因里天生潜伏的疾病,”赫伯特眉头皱紧,“我得回去翻一下资料,这种疾病的几率太小了,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白鳞种会进入原生期,他们的孤血症理应已经让所有的疾病都胎死腹中了。” 裴言疲惫地点了点头,亚瑟的忽然病倒让他很担忧,帝国还不稳定,要是…… 亚瑟醒来已经是第十天之后的事情了,群臣在边上叽叽喳喳个不停,各怀鬼胎地喊着“国不可一日无君”。 裴言光是应付大臣们就已经耗尽心力了,总归亚瑟还是醒了过来。 然而…… 小小的亚瑟缩在床的一角上,眼神惶惑。 “亚瑟……”裴言努力想安抚两句,然而他真的有点想笑出声。 是的,小小的亚瑟,多小呢,大概十一二岁左右。 据赫伯特所说,这种古老的疾病很多年轻就已经在基因的变迁中失去了作用,实在没有想到会再次出现,还是出现在白鳞种身上。 亚瑟沮丧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气恼道:“不准笑!” “好了,”裴言把被子掀开来,小亚瑟比亚瑟顺眼多了,白皙漂亮的小少年气鼓鼓的样子简直让裴言心下一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亚瑟的头。 向来是摸别人头的亚瑟一脸屈辱。 “原生期持续的时间的不定的。” 这句话出自赫伯特口中,这是因为人鱼刚刚诞生之初的基因还不够稳定的缘故,所以亚瑟究竟要持续多久谁也不清楚。 因为强大的帝王忽然变成了一个……柔弱可欺的正太,这一点再次让底下的人蠢蠢欲动。 然而亚瑟还是亚瑟,他很快就让底下的人见识到了哪怕他身体缩小,他的铁血手腕并没有因此而弱上几分。 人类方忌惮着亚瑟随时恢复的实力,帝国微微动摇的动摇还不足以推翻亚瑟的政权。 然而亚瑟最气恼的并不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臣们,他从小就跟强大的母体斗智斗勇,这些在陛下眼中都不是大事,帝国是他一步一步打下来的,没了就再打一次,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 他最气恼的是……他不举了。 是的,十二岁少年的身体还没有发育,而且他直接失去了变回人形的能力,天天趴在海里看着沙滩上的裴言望而兴叹。 看得见……自己却吃不着的痛苦简直让他快憋屈死了。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8 而且他从前凡是把裴言惹着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亲上去再说,然后再这样那样一下事后也就没事了。 现在他根本……已经够不到裴言了。 心思缜密如裴言很快就发现了亚瑟的心情十分低落。 十二岁的亚瑟看上去比从前可爱多了,天使一样的白尾小人鱼几乎可以萌化每一个看到的人,裴言也不例外,他现在对着亚瑟温柔多了,看着他的表情就像…… 看着儿子一样。 是的,虽然裴言为了安抚他最近一直陪着他,但是亚瑟忽然觉得裴言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父亲一样的慈爱。 “……” “怎么了?”裴言坐在礁石上摸了摸亚瑟白金色的头发,笑着道。 亚瑟的心情更低落了。 裴言心里一软,大概是觉得亚瑟的情绪真的不对劲了,身体变小的亚瑟比从前可爱多了,但是性情也跟着变了一些,从前的他只给人强大完美的外表,而现在却敏感纤细了许多。 “裴言……”亚瑟微微抬起头,神色有点可怜兮兮的。 裴言心里一愣,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今天难得叫了他全名,从前都是一口一个宝贝儿,怎么腻人怎么来。 “我会不会一直长不大了……”亚瑟又低下头去,看起来非常沮丧。 “不会的。”裴言低下头亲了亲亚瑟的额头。 亚瑟眼神稍稍亮了一些,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很沮丧。 “可是我都没有办法满足你了,你会红杏出墙吗?” “……” 裴言一时失语,缩小后的亚瑟果然还是亚瑟啊。 亚瑟叹了一口气,语气忽然正经了些,但是再怎么正经从十二岁的孩子嘴里总是很古怪。 “如果我死了,你还会爱我吗?” “嗯?”裴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陛下,你不会死的。” “如果,”亚瑟的头垂得更低了,高傲的君王难得一见的脆弱,显得他漂亮的小脸愈发可怜兮兮,“我当年一开始的事后没有强迫你,我们就不会有后来了吧,你根本就不会爱我吧。” 裴言觉得亚瑟又开始无理取闹了,但是小亚瑟装起可怜来实在是让他毫无抵抗力。 他眼中坚定,低下身子去环抱那条小小的人鱼。 “亚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原谅你了,而且……”白金色的发丝好像很多年前这样湿润着摩擦过他的脸颊,带起浅浅的红晕,“我爱你。” 说情话的向来还是亚瑟居多,一方过于热情另一方便习惯接受。 亚瑟受孤血症折磨那么多年依然强大如许,可是对恋人终究患得患失。 远处有人点了烟花,灿烂如星云的烟花亮起了半边的天空。 “这世上未可知的事那么多,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未可知,我的生命原来薄情而寡淡,如今……如今,你知道的。” 年轻一代的他们在赞颂和平和自由。 小亚瑟也反身抱着温柔的青年,虽然有些吃力但是心里再满足不过。 裴言回顾着许多年来的一路险阻,抱着怀中的恋人也在心中默默赞颂盛世太平。 片刻后的礁石上逐渐响起暧昧的呻吟。 “等等……”裴言皱了皱眉,声音三分怒气七分羞赧,“……你干什么……唔!别……亚瑟……别闹!” 精致的白尾小人鱼的头伏在青年的腰部以下,白金色的发丝在裴言的腹部形成一片水渍。 “停下……不!嗯……” 以至于不久后恢复了正常形态的陛下在面对赫伯特的疑惑时,十分正经和神秘地说是一种古老的药方,并且一脸十分留恋回味。 赫伯特百思不得其解,而陛下始终不肯多言。 坐在旁边喝咖啡看竖着挡在自己面前,默默地红了脸。 第24章 裴言回来虽然一直是在缅怀,但是他的确是回来找东西的。 “这是什么?”亚瑟戳了戳他手里拿的一小截洁白如玉的一条项链,让他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我亲生父亲的骨头,”裴言皱了皱眉,“别碰坏了,我在黑市上找了很久。” “宝贝儿你的爱好……真特别。”亚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勉强想出一个形容词来,手却没收回来,“弄坏了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赔你一个,你要我哪儿的骨头,这里……还是这里,嗯?” “你不是说他们一经发现你了吗?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 眼看着亚瑟的话又开始向莫名其妙的地方发展下去的裴言立刻就转换了话题,他们已经来到第一层的航行码头,达罗办事果然可靠。 “哦,这个啊,可能是因为觉得我有趣想再观察观察我吧,反正我又不懂你们人类的想法,对了宝贝儿你一点都不担忧我吗,我被他们抓回去可能就要被解剖了,你这样冷淡让我好伤心。” 亚瑟皱了皱眉,俊美的面容轻轻洒满愁光,让里面在示范的一名女操作员也心生不忍。 “……” 裴言心想拉倒吧,你自己淡定得跟什么事都没有,他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况且……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在人造海的样子,”裴言随口应道,“你过得可比人好多了。” 光是那些玉鲷肉就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亚瑟顿了顿,回头偷偷亲了一口裴言,眼神闪烁:“我过得可没你想象中好啊……” “……”听不见外面的女操作人员看到这一幕,一边觉得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一边又觉得亚瑟很是眼熟。 说到航行,因为海地联盟是建造在深海区的,能出航的不过是一些潜艇,因为潜艇是公认的战略性武器,所以其实是不允许私人拥有的,即使租赁也需要诸多凭据。 所以达罗才会说这是吃饱了没事干的有钱人才会想出来的游戏。 边上的工作人员很快为裴言讲解了基本的结构,以及一些紧急按钮逃生系统,到时候还会安排两位专业的潜艇工作员操作,因为这是吃饱了没钱干的有钱人才会想出来的,所以逃生系统非常完整,同时负责人还不停地向裴言介绍各种逃生用具,防压强放漏水等等连空气清新剂都不放过。 要说原来去有钱去海底溜一圈倒真的也没有那么可怕,只是冰日之后陆地沉没,谁知道海底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呢。 其实裴言表面上不动声色着,心里却有些不安,出航一直是他计划了很久的事,本来打算等亚瑟什么时候玩腻了离开又或者是他被抓回去了再开始的,但是亚瑟一直没有离开,况且…… 况且在不久前那个清晨,亚瑟把手指放在他大动脉的瞬间,裴言更是坚定了自己要逃离的信念。 对方冰凉的手指放在他的血脉上,裴言那一瞬间只觉得血液都冻住了,冰凉彻骨,在那一刻他仿佛才彻底明白,对方再怎么温柔再怎么甜言蜜语也是未来那个残暴的人鱼皇。 他不能让自己重蹈覆辙,如果重来一次还会死就太傻了。 虽然……耳边又好像弥漫过对方在小阁楼里低哑暧昧的声音。 裴言心神微微一动,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29 我……我不能相信他。 他这样想着。 大概缺爱又总是被背叛的人总是那么敏感,裴言自嘲一笑,无论如何,他绝对不容许亚瑟再在他身边了。 只是现在最大的变数就是联盟的政府人员了,他们应该是为了抓回亚瑟的,但是在已经发现亚瑟的情况下迟迟没有动作……一定是有着别的原因。 裴言在心底默默盘算着一切差错,顺便大手一挥买下了所有的逃生装置。 亚瑟像参加观光似的在这里看了一圈,到最后才漫不经心地问裴言目的地是哪里。 潜艇舱内不算大,但是足够两个人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裴言已经把大致的航线告诉了专业的潜艇员,也只有亚瑟这样好像什么都无所畏惧的人才会直到进了潜艇才会问目的地是哪儿。 对此亚瑟的解释是他相信裴言不会谋杀亲夫的。 裴言挑了挑眉,笑了笑:“是吗,我不久前还干掉了我的前女友。” 亚瑟愣了愣,并没有注意到裴言的重点是干掉,反而不悦地问道:“前女友?嘿宝贝你可没告诉我那是你前女友。” “……” “那条小裙子是你前女友穿过的,天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为什么一条人鱼可以给自己加那么多戏呢? 裴言自找了没趣心里默认投降,和亚瑟从来不能较真,对于亚瑟来说凡是他说的都是整理,于是他拉下了眼罩,路途遥远他打算先睡上一觉。 但是亚瑟向来是唯我独尊,他开心了才满意,裴言带着眼罩,可能是遮住了眼睛的缘故,气质比平时要冷漠不少。 亚瑟心里一动,低头亲了亲裴言的高挺的鼻梁,手指在裴言的嘴唇上面摩挲着,想象着不久前它红肿情色的样子。 “我真喜欢你啊……宝贝儿。” 裴言心里一动,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虽然看不见亚瑟,但是知道他大概的方位,招了招手让他再靠过来一些,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们去的地方,是埋骨之地。” “埋骨之地?”亚瑟原以为裴言要说什么情话,心里软绵绵着呢,一听到这句就有些发愣,“什么埋骨之地?” “人鱼的埋骨之地。” 裴言轻声说道。 然而这一声还没有说完潜艇就剧烈的一震,然后开始猛烈地颤抖,裴言和亚瑟因为没做好准备双双从床上翻了下去,在潜艇舱里滚了一圈。 震动持续了很久,裴言几乎摔得有些头昏眼花,虽然都说如今潜艇很是危险但是他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实在忍不住感慨真是出师不利啊。 然后他摸了摸头上也没什么大碍,潜艇舱内大概经常发生这种事所以大多数物件都是固定的,所以即使这么大的震动也没有变得一片狼藉。 他抽出手想起身,这才发现手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亚瑟?”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第25章 方才一场毫无征兆的震动让两个人都从床上摔了下来,亚瑟地护住了裴言,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后裴言几乎毫发无损。 反而是亚瑟…… 裴言心惊胆战地看着手上一片血红,地上原来有一个突出的小铁块,专门挂东西用,很是锋利,亚瑟一块后背都被那个铁块勾住了,渗着血出来淌了一片。 隔着衣服没有看却也知道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宝贝儿,”亚瑟倒看上去没有什么多大的反应,大概是看到裴言脸色都白了反而转过来安慰他,“这么担心我,我好感动啊。” “你别闹了。” 裴言觉得自己的情绪很是不稳定,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对劳伦下手的事后几乎没有什么感觉,面对亚瑟他应该更加无情无义才对,可是…… 可是这一片鲜血下来还是让人胆战心惊。 仅是他受伤裴言就已经有些不忍,他看起来反而对亚瑟更加难以下手。 裴言还趴在亚瑟身上,手指触在他的胳膊上,温热的皮肉让裴言猛然发觉到亚瑟也不是什么真的完美的生物,是的,人鱼再强大受伤了也会流血。 奇怪,他之前怎么不觉得……大概是王者总是高高在上的,一路望去丛生荆棘,过于强大遥远就遮蔽了他一切的弱点。 “哎呀,”亚瑟伸手一只手摸了摸裴言的头,眼神温柔含蓄,藏着猛虎嗅蔷薇的轻柔,他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连闷哼一声都没有,转而安抚着一点事儿都没有的裴言,“宝贝儿你是没见过我当年的英姿,那我当年被那群虎鲨追着跑的时候才吓人,海水整个一片都是猩红色的,混在一起那是……” 亚瑟其实也是觉得有些疼的,但是在老婆面前不能不装逼啊。 他微微抬起眼眸看着裴言,雪翠色的眼眸在微弱的灯光下深幽璀璨,三分清明一分缱绻,如星光乱洒一把,满天绮丽。 裴言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吸住了,一时难以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裴言的错觉,他总觉得亚瑟的眼神好像真的有一些变化。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从从容不迫看着猎物的眼神变为自己物品的占有似的,两者说来好似相差不大又实则千差万别。 “呼叫雇主!刚才被不明物体袭击,现在已恢复正常!” 亚瑟的夸夸其谈被尖锐的呼叫声打断了,似有若无的暧昧消散,裴言才猛然惊醒似的别开了眼神,打开通讯器。 “是什么东西?” 裴言皱了皱眉,这场突如其然的震动肯定不是一个暗流能解决的,还是不明生物……潜艇对于很多海兽有雷达感应,什么东西可以直接越过了雷达不声不响地袭击了他们? 虽然出航危险,但是操作驾驶员大部分经验丰富,再加上逃生系统的完备遇难的毕竟只是小部分,如今是真的出了点事儿,连驾驶员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应该暂时躲开了。” 裴言陷入了沉默,出航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现在不明生物在暗处有些太凶险了,但是错过了这次…… “航线现在偏离,是否返回?” 裴言犹豫了一下,驾驶员想必也不愿意继续深入,只好说先避开再看看。 亚瑟缓缓地脱掉了上衣,背后果然一片血肉翻出,裴言马上找到了急救药物,好在保命的各种东西收购的齐全。 不过亚瑟只嗅了嗅就拒绝了裴言的药。 裴言一愣。 “这种药对于人类来说确实是可以加快伤口愈合和消毒,但是我本身自愈能力就快,这种抑制细胞破裂扩散的药反而会抑制我的愈合细胞。” 裴言手里拿着那支药膏,很凉,从指尖快要蔓延到心底了。 “那……那怎么办?” 亚瑟伸出手把裴言搂在怀里:“哦没事,你知道的,为了你,我死了也甘愿,宝贝……” “……”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0 看上去还有闲情逸致调情那就是精神很不错的样子,裴言被气得转身就要走,然而他一抬头看到亚瑟苍白的嘴唇又瞬间心一软,便想到对方都是护着他才受的伤。 “那要先止血吧?”裴言看着那一片模糊的血肉就觉得狰狞,手指还没碰到又收了出来。 “嗯……没事,”亚瑟原本想潇洒地耸耸肩可是一下就牵引到伤口,疼得僵了一下,还要满怀笑意地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是血流得多了而已,没有……看上去那么恐怖的。” 裴言看着亚瑟明明疼着却始终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心头又是一颤:“没有……别的方法吗?” “嗯……有的。”亚瑟微微皱了皱眉,又温柔地笑了笑,“可是我觉得太委屈你了宝贝。” “嗯?”裴言一愣,问道,“什么方法会委屈我?” 亚瑟面有难色:“就是……其实人鱼的唾液可以加快愈合,可是你知道这伤口在后面我也……” 裴言大概是想到了某些面色微微一红:“那就是……嗯。” “而且它不能接触空气。” 亚瑟飞快地补充道,然后以退为进,展现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落落大方,善解人意,明明手上有伤还故作坚强的安慰他:“没事,其实也没多久的事情,也不疼,你不用难为。” 其实平时这个时候裴言大概就能发现亚瑟过于懂事的不对劲了,那在平时亚瑟都是绝对要顺着自己来,哪有这么欲拒还迎地一看就是在给裴言下套子的。 但是裴言确实失神了,也没怎么多去想。 他从前的人生没遇到过真心对他如何的人,无论亲情爱情友情几乎都一塌糊涂,正如亚瑟说的,他活在贫瘠的第三区,凉薄了很久,却极渴望真情,可是世事从不如他愿,一次被辜负迷茫,接二连三被辜负麻木。 只是没想到难得愿舍身为他的反而是亚瑟,如同炽热荒原难得迎来一片甘霖,纵然他还是那副凉凉淡淡的样子,可是心里却是一片惶惑又无措,几乎没有多做他想。 裴言拿水擦干了边上的血迹,然后仰头吻向亚瑟。 这还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吻他,他闭着眼睛,不敢去看亚瑟的眼睛。 亚瑟的眼睛星辰满目,深而无底。 虽然闭着眼睛,可他面色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好像觉得这是什么羞耻的事。 然后他含着亚瑟的味道,轻轻舔上他的伤口。 第26章 裴言轻轻舔上亚瑟的伤口,人鱼血的味道和人类不同,虽然也是带点腥气,但却是偏甜的。 裴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还散着一股特殊的香气。 亚瑟其实也有点怔愣,等到裴言的舌尖抵上他的伤口,传来淡淡的刺痛他才反应过来,没有想到裴言竟然真的二话不说就为他……他原本以为裴言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但是…… 他忽然觉得背后伤口上传来淡淡的刺痛,开始慢慢化作他心里燎原的火。 一点点的火开始翻腾,从心底舔舐而起。 像落入荆棘丛的知更鸟,越挣扎就被缠绕得越紧,然后任由荆棘刺进血肉,斑驳血花。 伤口的血其实已经止住了,失血过多的伤口呈现肉白色,看上去还有些狰狞,裴言心里跳得很快,做完这一切后他轻轻喘了一口气,像完成了什么大事。 他刚刚打算站起来,亚瑟又忽然反身把他压了下来。 裴言根本没想到亚瑟会这样忽然压下来,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亚瑟就吻了上来。 亚瑟的吻干净利落,不带一点犹豫和疑惑,也少了从前拖泥带水的温存,只剩下纯粹长驱直入的征伐果决。 裴言闷哼了一声,方方要躲。 唇舌相缠,亚瑟尝到了自己的血,化着这淡淡的血味和裴言的挣扎,亚瑟直接伸出一只手扣住裴言的后脑勺,咬住他的下唇不放,细细纠缠。 裴言被咬得有些恼了,也张口反咬回去。 亚瑟像是知道他的动作,顿了顿想要逃开,到最后却又心甘情愿地送上去,让裴言咬了个结实,亚瑟疼得微微一颤,另一只手搂住裴言的腰轻轻揉了一把。 “你……!” 裴言腰上一痒,忍不住一笑,亚瑟抓着破绽,绵软的舌头扫过他的齿间,和方才冲动莽撞又不一样起来,这一次极尽温柔旖旎,引起他一阵颤栗。 在情事上,裴言可以说都是由亚瑟一路调教出来的,亚瑟的调情手段实在是海了去了,从前不过是略施手段,裴言虽然看上去清心寡欲,可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不可能是亚瑟对手,现在更是被吻得气晕八素,不知所以。 信息素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席卷了裴言的身体,两个人裸身互相厮磨,难舍难分。 直到亚瑟结束这个吻,裴言还处于梦游状态,躺在舱上的地毯上,微张着嘴,眯起的眼眸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剩下微微的迷茫。 亚瑟却还不肯放过他,依然压在他的身上,没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看着他。 眼里一片深翠,浓郁得仿佛要团成墨汁。 裴言被亚瑟的眼神弄得心底一颤,心头乱糟糟一片,却不知道亚瑟在想什么。 他方才想要躲避的亚瑟的眼睛,这次却实在也躲不过去了。 裴言心里是一片荒芜的山脊,萧索而寸草不生,此刻干旱而龟裂的土地恰逢甘霖,却是正要破土而出些什么来。 “裴、言。” 还是亚瑟开口先口打破了,他嘴角微微勾起来,那片深不可见的浓翠慢慢从眼底消褪下去,又变回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嗯?” 亚瑟难得这么一本正经地叫他,裴言有些疑惑。 “我真是……”他舔了舔下唇,餍足地亲上裴言的眼睑,裴言只能闭上眼睛,感受着柔软的唇贴着自己的眼睑,湿热的吐气让眉眼处凡是碰到的都变得滚烫起来。 “我真是……”他又重复了一遍,低沉又暧昧的话语回荡在裴言的耳边,裴言其实知道亚瑟要说的无非是那么几句情话,可是心里竟然莫名地有些期盼。 裴言被自己的想法烫到了。 “太喜欢你了。”亚瑟亲着他的眼眸,声音含笑,“你知……” “呼叫雇主!呼叫雇主!” 亚瑟的笑容产生了一丝破裂。 不等裴言接过通讯器,亚瑟已经抢先拿了过去,到手的第一反应是恨不得先把这玩意儿砸了。 为什么每次他要浓情蜜意的事后老是会出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啊!想想吧,用你们没有尾巴的腿想想,这该是多么没有礼貌的事情啊。 所以亚瑟开口第一句便是:“嘿可爱的小东西们,雇主们在恩爱的时候你们记得要保持安静知道吗?你们的行为是非常不道德的,简直就是犯罪,是吧宝贝,人类是有犯罪这么一说对吧?” “……” 裴言和潜艇员都沉默了很久,到最后有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的声音回道:“抱歉先生们……下次我们会注意的。” “……”裴言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可是我们的导航不知道为什么失灵了,而且和总部失去了联系,现在情况很危急……” 亚瑟没有一点愧疚感地回道:“那你们不会早说吗?” 裴言觉得小姑娘的语气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已经很早说了呀……QAQ”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1 裴言很想要默默地告诉小姑娘,和欲求不满的男人是不可以讲道理的。 不过情况确实很紧急了,也没有空让他们再考虑些什么了,暗处的捕食者又开始动作。 随着小姑娘的声音刚落下,一阵细细的嗦啰嗦啰声传来,裴言一愣,只觉得大事不妙,随后是钢板金属被压得变形的颤抖声音。 潜艇又开始不停地晃动,但是不算剧烈。 可是从隐隐将要变形的上层来看,比刚才的形式还要危急得多。 整个潜艇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 “女将大人,这里是希尔……目标失去了联系。” “什么?”女将此刻也坐在一艘潜艇里,她一直跟在亚瑟他们身后,伺机而动。 “是的女将大人……前面好像出现了什么干扰……他们完全偏离了航线,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了。” 女将的眼睛是她的特护们,可是现在她的眼睛们告诉她,她的目标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女将咬了咬唇,鸢尾花色的红被她往后一捋,当机立断道。 “希尔,给我备一架小艇。” “……大人!” 第27章 “这是……什么东西……” 裴言在潜艇舱里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他打开舱窗,浑浊幽暗的海水里勉强可以看清楚几块红色的巨大鳞片,在深海中拉出阵阵火花,又被瞬间淹没。 然而他的注意力被已经快要挤压变形的顶部传来的碎裂响声吸引,一阵阵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好像艇舱下一秒就会彻底碎成齑粉。 他听到通讯器里传来几声尖叫,然后是那个操作员女孩惊恐而胡乱的喊声。 “这……这个是……!” 裴言呼吸都屏住了,这个时候才开始考虑到自己的行为是否真的是有些莽撞了,不过这倒也不全是,毕竟出航活着回归的人数还是很多的,只是出航的确是没有什么意义,又烧钱又不安全。 说不定真的是自己命不太好。 反正他一直命都不太好。 裴言正想着,亚瑟已经转身搂住了他的肩膀,这种紧要关头似乎亚瑟还在炫耀他的胸大肌。 然而裴言并没有什么空理他,亚瑟无奈地耸了耸肩,决定会换一条新衣服。 “吱呀——” 尖锐的金属断裂声传来,以及什么不断裂开的爆炸声,裴言听得头皮发麻,但是所幸操作员虽然被吓着了,可还剩下了一点脑子,裴言听着通讯器里按键操作声飞快响起,想来是在打开了防御和逃生系统。 “第一层防御开启。” 温柔的电子女音在最深处响起,裴言以前从来没觉得这声音竟然这么带来安全感。 亚瑟见这些分散开了裴言的注意力,又有些不满,欺身上前打算继续之前的吻,然而被裴言冷漠地拒绝了。 不过裴言看着亚瑟倒是一愣,不知道是亚瑟太有信心还是怎么的,总之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也不恐慌。 他已经不紧不慢地换上了新衣服,在兵荒马乱的这一方天地里依然是一个无忧无愁的贵公子。 防御电网第一瞬间打开,裴言听着启动的声音,想象着高压电流顺着深幽海水蔓延开去,未知的生物在那一瞬间处于麻痹状态,随即潜艇一松,金属断裂声还在继续但是已经缓慢了许多。 激光磁罩在之后开启,层层崭新的稀有金属防护层飞快地重新订起,在之前可怕的缠绕下现在几乎处于绝对安静状态,裴言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外面那个怪物的行为。 不幸中的大幸,虽然惹到了这个怪物,但是对方似乎对会麻痹自己的东西不敢兴趣。 潜艇在剧烈的摇晃之下后又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裴言在心底舒了一口气,通讯器里的姑娘也欢快地叫了一声上将保佑万岁。 “呼叫雇主,初步危急已解除。” 裴言嘴角也忍不住一笑:“你们做得很好。” “我会做得更好的。” 亚瑟不死心地楼上裴言的腰。 “……” “……那个,还有一件坏消息……不知道方不方便现在说?” “……你说吧。”裴言叹了一口气,其实操作室离潜艇舱并不遥远,想到隔壁的小姑娘满脸不可言喻的表情和声音,裴言就觉得有些头疼。 “我们的指南定位因为未知原因全部已经失灵,现在无法定位也无法重新选择航线,智能系统能源舱损坏,失去百分之六十的能源,建议先着底休息。” “初步探测,之前袭击我们的生物是变种巨型赤繇,系深海蛇种……群……群居,冰历一十八年探测于未知海域,初步推测我们处于联盟海外的未知海域……天呐,我们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裴言还没开口操作员已经惊呼出声了。 “这和我们一开始的航线差太远了,一定是指南在很早之前就错位了……” 裴言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这次的出航看来是要失败了。 接着他下达了返航的命令,等到什么时候能确定方位之后。 亚瑟在旁边认真地搔首弄姿也没有换回裴言的一眼,他忍不住趴回床上,声音悲痛。 “嘿,我的月光,你为什么那么悲伤,你也被挚爱的人抛弃了吗……” 裴言有点想翻白眼,然而好不容易度过生死之劫的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安安稳稳地睡一觉,虽然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受了会惊吓而已。 裴言也跟着躺上了床,其实原本是有两张的,但是在亚瑟的纠缠之下最后还是换成了一个大床。 “我不愿再引起你丝毫的悲切。” 相比较于裴言觉得逃过一劫的侥幸和疲惫,亚瑟的行为简直都不能用轻松这两个字轻易地勾勒出,他躺在床上一边给自己加戏,言语肢体并用,一边念很多年前上岸时听过的情诗,并且加以改编。 “我这么默默地,无望地爱着你…… 折磨我的,时而是那些没脑子的操作员,哦海神庇佑,他们的脑子里一定塞满了海星,时而又是那些无趣的食物,他们身上的味道让我那么倒胃口,嘿这么一说我好像饿了宝贝。” “……” 听听,这都什么倒霉玩意儿。 “宝贝你有吃的吗?” “……自己去拿。” “好吧宝贝……你总是这么无情,但是你拒绝我的模样又让我无法不为之心动。”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2 “……”心好累啊。 裴言瘫在床上觉得心灵再次受到了伤害,并且不亚于之前。 亚瑟撕开一片生鱼肉,然后嫌弃地闻了一下。 “好吧,为什么只有这些东西了,我敢断定,它们还没有刚才那条小红蛇味道好。” 裴言一怔,脱口道:“你认识它?” “嗯?”亚瑟在纠结要不要吃面前的生鱼片,并且真的非常犹豫,最后他在饥饿和维持高贵之中选择了后者,并且嫌恶地把那盘鱼片全部扔在了垃圾桶里,“这是肯定的,以前我经常来一这片,毕竟小红蛇的味道是海里出了名的好。” “……”是了,海底是亚瑟的专场,他竟然忘了。 裴言心里一跳,再也没有比亚瑟更熟悉海的人了:“这是哪儿,我们怎么回去?” 亚瑟大概也知道裴言心中所想,抬起了雪翠色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面前的人。 “唔我想想,好吧,既然是亲爱的要求……那么,如果你给我念情诗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 “……像你刚才念的那个?” “……” 不知道为什么,亚瑟觉得裴言没什么表情的眼里含着淡淡的鄙夷。 作者有话要说:  情诗改选自普希金~ 第28章 “女将大人!” 略微有些惊慌失措的青年向面前的女人兢兢业业地敬了一个礼。 潜艇内随着海流一阵颠簸,但是女将即使穿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也依然轻松自如,不过她还是弯腰取下了自己的鞋子,毕竟这双鞋子太不合时宜了。 她弯了弯手腕,将那双漂亮精致的高跟鞋递给了青年。 青年耳廓红了一圈,接过了女将的鞋子,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张开口。 “大人……这太危险了!” “哦?”女将嘴角微微一挑,一个带着被挑衅的愉悦的弧度,“希尔,你大概也觉得我坐在今天的位置上,靠的全是家族父辈吧?” “希尔不敢。”白皙的青年涨红了脸,顺从地低下头。 “我知道你们不说,可是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女将冷哼一声,像是自嘲,红珊瑚的唇色艳丽夺目,“好吧当然我得承认这有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是你们要是因此就……” “大人!”向来温顺的青年打断了女将的话,他声音因为这在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举动而变得十分激动,“这些年来我们都知道大人的能力,都是真心实意地敬佩您的!” 女将皱了皱眉,大概是被打断说话让她觉得不悦,又或者是青年今天一改一贯以来的低眉顺目让她有些吃惊。 “可是大人,因为这种小事就让您亲自出手实在是……”青年看到了女将不悦的神色,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声音又渐渐小了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里是深海,而对方是SSS级的人鱼,而女将大人竟然要单枪匹马……” “呵,傻孩子,不得打断长官说话这一条你不记得了吗?”女将笑了笑,伸手捏了捏青年的脸,凌厉的气场压得青年面色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况且,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单枪匹马的去了?” “啊……?”青年显然有些懵,加之爱慕有加的女将大人忽然靠得他那么近,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可是您……您说……” “好了,我先不罚你,快点去准备,我已经收到了上将大人的指令,只要把亚瑟活着带回去就好,明白吗?” “明白了!”希尔立正敬礼,“我等以荣誉起誓,誓死保卫女将!” 女将安抚了她可爱的心腹,刚要转身回去换装便听到希尔羞赧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女……女将大人……” “嗯?”女将微微皱眉,她的耐心其实并不算多,只是希尔和别的特护不同,他…… “您上次落在我那儿的诗集,我……我带在身上了,需要还给您吗?” 希尔从口袋中掏出一本很小的诗集。 女将眼眸一垂,一片玫瑰棕色。 女将的眼睛转了两圈,最后定格在希尔红到耳根的脸上。 “谢谢了,希尔。” 女将拿过诗集,转身就走。 希尔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一个小心翼翼的雀跃欢呼,回头又变为那个年轻有为的特护队长,井井有条地开始安排。 女将走回自己的房间,目光聚集在那本诗集上,面色比希尔想象中冷得多。 但她犹疑了片刻,还是翻开了它。 “我曾经爱过你, …… 我曾默默地、无望地爱过你。 …… 我是那么真诚那么温柔地爱过你。 愿上帝赐你别的人也似我这般坚贞似铁。” 她眸间猛然一暗,冷笑一声,然后将诗集随手扔在了垃圾桶内。 …… “我的诗哪里不好吗?” 亚瑟气鼓鼓地看着裴言。 裴言想了想,耿直地答道:“没有什么地方是好的。” 亚瑟一只手撑在裴言边上,又凑上来想亲他:“那你念不念?” 裴言盘算了一下,觉得念两句并不会怎么吃亏,是笔好买卖:“念吧……可是念什么?” 亚瑟歪了歪头,裴言眼尖,看见他白金色的发尾处沾了一丝血迹,心头想起什么又为之一软。 “那……”亚瑟想了想,又靠近了裴言三分,两个人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好不好?” 或许是靠得太近了,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裴言有些不安。 裴言强装镇定,却没有看向亚瑟的眼睛,只看着他高挺俊朗的鼻梁,必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亚瑟细细看着面前的青年,雪翠色又在他的眼里沉淀下来,映出对方的脸。 “我曾经爱过你。” 裴言呼吸一窒,下意识地重复念道:“我曾经爱过你……唔。”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3 裴言刚刚说完亚瑟便靠过去吻住他,轻柔扫过一遍他的齿间,再收回。 “爱情,或许还没有在我的心底完全熄灭。” 裴言犹豫了一下,大概知道了亚瑟的意思,脸忍不住有点红,但还是呐呐地应道。 “爱情,或许还没有摘我的心底完全熄灭。” 亚瑟便又靠过去吻他。 “折磨我的,时而是嫉妒,时而是羞怯。” 就这样,亚瑟似乎打定了主意,他每说一句,裴言跟一句,而裴言每说完一句亚瑟便凑过去吻他。 “我是那么真诚那么温柔地爱过你。” 随着最后一句,亚瑟没忍住,把裴言又压在身下,呼吸微微喘得有些急。 裴言大概也意识到这是最后一句,声音低了很多:“我是……那么真诚那么温柔地……爱过你。” 亚瑟弯下身来吻他。 其实还有一句的。 愿上帝赐你别的人也似我这般坚贞似铁。 但是这一句他觉得没什么意义。 面前的人是我的,他想,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怎么会有别的人呢。 如果有了呢?唔…… 他被自己的想象气到了,低头就咬了一口裴言。 裴言本来被吻得又有些不知所以,忽然被咬得一愣,疼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不满地瞥了一眼亚瑟,亚瑟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轻说。 “你是我的了,宝贝,全是我的。” 裴言没回答了,心里忽然涨得发慌。 亚瑟蹭了蹭他的耳朵,没有继续吻他,只是享受着耳鬓厮磨的缠绵安静。 裴言忽然问:“为什么是这一首?” “嗯?”亚瑟想了想,笑道,“大概我只会这一首吧,好像很久以前有人一直念给我听,还有一些别的就不记得了。” 亚瑟对这些都很不在意,从前他上岸的时候,必然有温柔的金发姑娘对他青眼有加,隔着粉白色的百合花遥遥相望,然后对着他念着那些温柔悲伤的诗词。 他揉了揉裴言柔软的发丝,闻着青年头发上好闻的清新味道,然后把他抱的越发紧了,心里绮念越深,正打算干点什么。 “哦,”裴言在他身下凉凉道,“原来有这么多姑娘念给您听呢。” “……”亚瑟一僵,勉强笑道,“嘿宝贝,你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裴言凉凉地看着他。 “……嘿宝贝,宝贝别……哎我身上还有伤呢……哎!” 今晚的陛下觉得自己很委屈,睡了一夜的地铺。 第29章 深海无光。 裴言醒了,按照时间来说现在应该算是早晨。 他捧了一杯咖啡坐在窗边出神,他没有开灯,深海也不会有灯光或是什么,外面只是一片死寂死寂的黑,仿佛在地狱最低处幽深的沼泽,光也透不过来一丝。 但是他觉得这样的黑暗包裹着他,反而让他觉得具有更加安全感,或许是因为黑暗不会给他带来爱,但也不会背叛他。 他可以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 亚瑟却看得清楚,人鱼的眼睛很好,他躺在地铺上,隔着好似无边无际的黑暗看着他,从来都是深情温柔的眉目也一直留恋在裴言清俊的侧脸上。 裴言的侧脸很薄,但不是那种平的薄,而是一种……淡的薄。 他的五官是标准的东方人长相,算不上极其出挑,但却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精致和顺,可是从他那双好似什么都看不进去的眼睛里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一个和顺温和的好人。 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看起来好像的确要变成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了。 人鱼,通常是没有伴侣的。 亚瑟想。 尤其是他这样的白鳞种,白鳞种孤高又傲慢,他们臣服欲望,又蔑视欲望,或者说他们宣扬一种身与心分离的思想。 所以亚瑟其实……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伴侣。 他从前只觉得伴侣是一种人类社会才会有的东西,因为人鱼都是随遇而安的,雌性不比雄性弱小,反而雌性可以通过柔和美丽的外表造成更出其不意的伤害,她们对子女也不会有多大的眷恋,不像亚瑟的母亲那样反过来把孩子当食物就不错了,反正人鱼从小就是天生的猎手。 但是很多年前,等他踏足人类社会的时候,不,就算是他还没有踏足人类社会的时候,他藏在礁石的后面,看着往来的恋人情侣,耳鬓厮磨,在月光和海边你侬我侬,抵死缠绵。 亚瑟会觉得很有趣,他很好奇那种感觉,因为他从来不曾有过。 后来他上了岸,遇到过很多姑娘,有温柔开放的乡下女孩,头上扎着大大的草帽,栗色的短发里点缀着一朵郁金香,她看见他神色一亮,热切地拉着他去草垛后面,亲吻他,然后像蛇一样四肢柔软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就是后来的故事没有那么美妙,这个香艳的偶遇的结局就是亚瑟顺应着自己的胃口,把她吃掉了。 还有娇羞温婉的贵族少女,她站在高高的城堡上,夕阳在远方变成明亮又绚丽的红色,沙鸥在那里盘旋鸣叫,少女倾情的目光像海水里的月光一样动人,她急急地叫住他,羞涩地向他扔下她鬓边盈盈的粉秋棠。 甚至除了姑娘,也有柔情蜜意的清秀少年。 而无一例外,亚瑟都只把他们当作了食物。 不光是味道的差别,她们好似都是很美丽的东西,但是像一处他想收集的风景又或者是一道精美的菜肴,让他不会想要去深入了解。 那些都是与他无关的东西。 可是现在……现在啊。 亚瑟苦恼又甜蜜地看着床边年轻的男人,他的目光游离,挺直的背影让亚瑟想要触摸,想要拥抱,想要和那些恋人一样,在月光下纠缠缱绻,消磨灵魂。 他渴望他,这是多么让人害怕又多么让人甜蜜的想法。 亚瑟的嘴角是一条愉悦的弧度,过去的岁月悠长缓慢,又仿佛只是光阴转眼之间。 人的第一次恋情总是显得这样甜蜜和烦恼,人鱼也不例外啊。 “亚瑟……”裴言大概也知道他没有醒,忽然开口叫他。 “嗯?” “你活了这么久,一定见过太阳吧。” “嗯……这个啊,”亚瑟被他这么一问才忽然想到,和亚瑟悠长的生命来说,裴言的年龄还不到亚瑟的零头,“当然了啊。”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4 “太阳……”裴言迟疑地问道,“太阳是什么样子的?” “你亲我一下就告诉你。”亚瑟没有一点犹豫地回答道。 “……” “算了,”还不等裴言开口,亚瑟已经改变主意,飞快地追加了条件,“你让我上床就告诉你,宝贝儿,我现在不抱着你睡觉就觉得难受,昨晚我一直没睡好,伤口特别疼……” “……我也不是没见过太阳。”裴言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又迷茫,“我见过很多……冰日前的图片,其实和现在区别也不是很大,人造日光又温暖又明亮,可是我就是知道,那是假的……” “大概是我没有见过真的吧。” “咦,宝贝儿,你想见太阳?”亚瑟显然没想到裴言会有这种想法,毕竟对于在深海生活惯了的人鱼来说,太阳并不重要。 “你要带我去么。”裴言失笑。 “你想去,我哪儿都带你去啊。”亚瑟也笑着,眉目在黑暗里说不出的温柔。 裴言知道亚瑟在说笑,这里是无尽的深海,他一个人类,又或者说是半人半人鱼血的怪物,一出去就会粉身碎骨不说,何况海面上……如今的海面上,是根本就上不去的。 通讯器里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大概是又害怕打扰到雇主们的好事,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就开口说话,反而插播了一段悠扬的音乐。 但是对于裴言的话……他倒是在第三区的乱葬岗经常听到这首歌。 “……难道他们觉得我在交配的时候听这种音乐会开心吗?”亚瑟脸色冷漠,睡了一晚地铺的他心情并不好。 “……可能总比忽然出声喊我们来的好吧。”裴言出乎意料地没有脸红,亚瑟有些惊奇,裴言今天看起来很疲倦,比平时看起来更……更加地游离于这个世界。 裴言接过边上的通讯器,还是那个女孩子的声音,这次要比之前低沉一些,大概是因为目前他们还处在生死难测的地方,难免心情低落,但还是尽可能地维持着礼貌。 “早安两位雇主,在这里准备好了早餐,现在过来就餐吗?” “早餐。”裴言转告着亚瑟,亚瑟躺在地上没有动,笑着说了一声“吃你就够了宝贝儿”。 裴言懒得搭理他,空腹喝了一杯咖啡其实有些难受,转身开灯就走了出去。 亚瑟继续背对着门坐在在地上,其实他也饿了,但是他也的确是对那些保质期不太新鲜的食物不感兴趣,他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捕猎,那些小红蛇的味道那么好,就是凶悍了点…… 可以出去试试,顺便看看这是哪儿,免得让宝贝儿着急了,还可以借此再耍几次流氓。 正想着开心,门又忽然开了,裴言开口道。 “你真的不起来吃些东西吗?” 得到喜爱对象的关心自然让亚瑟很高兴,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嗯,这股味道太熟悉了,亚瑟心头一跳。 然而还没有等他动作一支尖锐的针管已经从背后扎进了他的血脉里。 那针里的液体一注射进他的体内就像一团炽热的火焰,疼痛的火苗一下子卷到了他的心脏,然后通向他的大脑,于是他的神智就开始被尘封。 一个凌厉又熟稔的声音像一团雾似的出现在他的耳边。 “好久不见了……亚瑟。” 亚瑟最后的意识告诉自己,他已经是落入网中的鱼,所以他没有怎么抵抗,毕竟他向来不做徒劳功。 他只是悠悠地抬起了头,用已经糊涂的视线盯着面前的人。 光明明灭灭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混沌一片。 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谁。 那个有着鸢尾花色头发的女人,看不清面容,但是他的脑海里已经跳了出来,她一身战袍戎装,带着她从来都是无往不胜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向来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别人呢,亚瑟想。 “这次真是多靠了裴先生了……” 鸢尾花色发丝的女人温柔地笑着,笑声传到亚瑟的耳边变得无比模糊而刺耳。 他又将视线转到另外一边,雪翠色的眸子不再是深山一口清潭,暴戾的情绪将这口泉水搅浑发烫,变得像是一座岌岌可危的死火山口。 一片虚影里,他最后深深凝望着那个地方。 “裴——” 他挣扎着,可到底是还没说完,身体就已经不容控制地倒下,如同断电的机器人,再无声无息。 第30章 裴言被亚瑟的目光刺得心里一紧。 那双向来清明又或者沉邃的雪翠色眸子,深深一眼望过来,仿佛倾尽了他的戾气。 那是……亚瑟的怒火吗? 裴言心里一落,千百般滋味难以言表。 然而他脸色还是淡淡的,还是那样温和又疏离地看着鸢尾花色发丝的女将。 女将一身黑色戎装,背后披着白金色的战袍,鸢尾花色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慵懒地垂着,而是扎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玫瑰棕色的眼影依然还很受女将喜爱,那两道斜飞入鬓的眼影让她的眉眼分外凌厉。 女将看着倒在地上的亚瑟,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她准备得很充分,原以为是一场苦战罢,然而并没有,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希尔抵在裴言背后的枪支一动不动,并没有因为亚瑟的成功抓获而有任何的松懈,他一直警惕地看着裴言,生怕他会上来生死一搏。 然而裴言只是沉默地看着女将鸢尾花色的发丝,嘴唇抿成一条直得有些冷漠的线条。 女将并没有注意到裴言,她的心思全部灌注在亚瑟的身上,白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在地上,影影绰绰间是男人俊美的面容,尽管他紧皱着眉头,却俊朗而一如往昔。 一如往昔。 女将心中默叹。 亚瑟的容貌是上天的恩宠啊。 可惜他那双雪翠色的眼眸没有睁着,那双……那么多情的眼睛,宛如深情的阿尔斯山脉下的潭水,白花雪昙里缭乱,只一眼就惊鸿。 望着那双雪翠色眼睛的时候,天下星辰尽归此处。 可惜……那双眼眸的多情深情又或者无情,从来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女将眸色一暗,又凛冽起来,手扬起,身后涌进来一堆的护卫队,再往后是一脸惊奇而战战兢兢的两位操作员,似乎对忽然出现的军队特卫队百思不得其解。 “禀告上将,亚瑟已经抓获。” 虽然欣喜若狂,但是女将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上将大人,毕竟这可是SSS级的白鳞种,全联盟只此一条,冰日的秘密,联盟的未来,全部都系在他身上。 这时候女将一转身才看到了裴言。 她说给亚瑟的话自然是气他的,裴言一出门看到的就是满目的电磁炮还有一脸从容必胜的女将大人,毫无选择。 而通过这么多天来的观察,她当然知道裴言和亚瑟的关系,亚瑟惹出这么多麻烦事,让她最近都这么不开心,女将自然也不愿意让他好过。 不过……还真是别有收获。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5 “裴、言。” 女将声音冷冷的,神情也是如此。 “女将大人,”裴言终于开口,“您可以放过我了吗,毕竟我也是一个受害的公民。” “受害的公民?”女将都要气笑了,她眸子放缓,好像如水般温柔,可是那可不是真正温柔的泉水,女将的眼眸里藏着最急湍的狂风骤雨。 “是的。”裴言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好了,果然还是拜这些所赐,这次的计划几乎是全部失败了,算了,反正遇到那条变种赤繇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撤回了。 “裴先生,您说您是受害的公民这一点,可真是没有说服力啊,”女将眸子闪了闪,扬手示意特卫队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将要单独会面一个包藏人鱼的嫌疑人,但是大家丝毫不敢忤逆雷厉风行的女将,连希尔也不敢再造次,之前那小小的反抗也只是属于在女将的容许之内。 门被合上了,人潮涌出得很快宛如他们没有出现过,这里就只剩下了女将和裴言两个人,以及还躺在地上没有知觉的亚瑟。 裴言也抬头看着女将,他知道他们大概在暗中监视,却没有想到来得这么突然,毕竟之前他们已经跟了很久了,亚瑟也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一直很从容,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的突然发难的确让他措手不及,女将的栽赃陷害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室内安静得有些可怕,好像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裴言一开始也有些不解,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女将鸢尾花色的发丝,脑海里石破天惊地忽然闪过了什么,他万股不变的温和疏离之下终于闪过了一丝裂痕,还有些怔愣地看着女将。 女将很美,如刀锋玫瑰。 平常装束的她也许还像是一个任性嚣张的贵族女郎,但是换上军装的她是凛冽寒风里的玫瑰,一种刀锋与花瓣之间让人着迷的完美融洽,碎落的花瓣沾在如水的刀刃上,如鲜血的厉色。 他忽然垂下了眼睛,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心头的揣测,亚瑟一直昏迷不醒,虽然知道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裴言还是打算去看看他。 他也想……试探一下。 然而他刚刚走出了一步,女将就毫不犹豫抽出腰边的枪支指着他,嘴角一个尖锐的嘲讽笑容。 黑洞洞的长枪就这么抵在裴言的面前,裴言没有动,又转回去看她。 “哦,我的‘良好公民’,”女将昂着下巴,马尾垂在身后,神情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你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了。” 裴言不敢再动,他相信面前的人说的出就做得到。 “好了,我们已经跟踪你们很久了,这是军方的秘密行动,懂吗?”女将歪了歪头,神色有些不屑,“显然你被这条人鱼迷惑得不轻,对他百依百顺,哦,我知道你也肯定知道这是一条很危险的人鱼,在这种情况下却依然包藏着他,夹带着这样不良的企图和私心的你,还敢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是的,女将大人,”裴言重新变回那个温和疏离的裴言,彬彬有礼,“我知道他是人鱼,可是并没有人说饲养人鱼犯法。” “哦?”女将挑了挑眉,“看起来你是不打算认罪了?” “我没有罪,大人。” 裴言看似恭顺地低下头,实则却并不打算屈服在女将的话下。 女将轻轻地嗤笑一声,眼眸里依然是轻飘飘的不屑:“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大人就是这样徇私枉法的?”裴言声音高了一分,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将。 女将拿着枪支也累了,轻巧地将枪支顺着手转了一圈,然后在头上打了一枪。 巨大的“砰”得一声,号称最坚固金属的潜艇舱墙壁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小洞,过了三秒,才开始顺着小洞裂开,如蛛网一样,半晌后碎屑缓缓落下。 外面被这枪声弄得有一阵的骚动,但是始终还是不敢有人进来。 “好了,”女将又轻轻地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有罪,你明白了吗?” 裴言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睛警惕而冷漠地看着女将。 女将却不在乎他,手里还拿着枪抵在裴言的面前,但是她人却已经走到了亚瑟的身边。 似乎并不在意裴言会抵抗,女将把枪直接拖在了地上,弯下腰蹲着拿枪撩开亚瑟的发丝。 那白金色的发丝如同光一样璀璨,柔顺得没有一点瑕疵,就如何他的主人一样。 裴言心里的疑惑更深,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女将用视线细致地描摹着亚瑟的容貌。 女将看着亚瑟的脸,果然,亚瑟的脸失去了那双雪翠色的眼眸还是多了一丝遗憾,与记忆里那张脸不符了,闭着眼睛的亚瑟显得不那么距离感了,不再那么……不像一个人。 女将伸出手指抚平亚瑟眉间的褶皱,裴言冷冷地看着女将的动作,忽然就笑出了声。 女将兀然抬头看他,冰冷的眼眸顺着她狭长的眼线,那目光宛如一条阴冷的蛇。 “女将大人,口口声声说着我被这条人鱼引诱,”裴言忍不住冷笑着,“但是中毒不轻的反而是你吧。” 女将没有反驳,反而收起了那冰冷的视线,忽然笑了出来。 “是啊,你说的真对啊,言言。” 裴言呼吸一窒,那一瞬间他几乎忘了呼吸的方式。 “言言,哎,真是好多年没有叫这个名字了,”女将歪了歪头,忽然变得很温柔,但是她笑得再温柔,也无法无视她笑容下的那条毒蛇,“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呀。” 裴言看着女将,嘴唇微微翕动一下,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紧紧闭上。 许多年前的纯白城堡里,笑容甜美的鸢尾花色少女替他带上领结。 时光与她缥缈而过。 “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知道吗?”女将又将视线转回到亚瑟身上,“因为你和她长得太像了,小时候我日日夜夜对着她的相册,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为了不忘记她——” “那个给我和父亲带来耻辱和疼痛的女人。” 裴言失神地看着一缕鸢尾花色的发丝,这是他早该想到的,没有一丝温情的所谓多年后的姐弟重逢。 “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女将仰天笑了两声,“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更没想到被遗弃在第三区的你竟然还在第一区活得这么好……诶,那她呢?难道也还活着?” 裴言想起她口中提到的女人,眼神一痛。 女将丝毫没有放过他眼中那一丝悲恸,极满意地挑起唇角,“她死了是吗?真好。” “你……”裴言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涩得有些不像他了,“你……” “我,”女将又懒懒散散地站了起来,“我过得特别好,我过得比谁都好。” 裴言沉默。 “我是联盟最尊贵的女人,懂吗?”女将死死地盯着裴言,艳丽的容貌如最毒的花,“我和那个下贱货不一样,我会是联盟最尊贵的女人。” 她坚定地说道,那语气不知道是在说服裴言,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是吗?”裴言被那“下贱货”三个字刺得一痛,哪怕心里有愧疚不安但还是忍不住反讽开口,“这就是你非要区别你和她的方式?别可笑了,你还不是和她一样爱上了一条人鱼。” 女将的笑忽然僵住了,如被冰封的花,伸张开她的刺,她神色又恢复到之前冷冷冰冰的模样。 “别可笑了,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可没有爱上一条人鱼。” 她冷冷的、固执的声音徘徊在裴言的耳边。 “哦?是我可笑吗,”裴言也冷冷地看他,那声音里也藏着许多年来痛楚的尖锐,“难道不是你更可笑吗?” “你这么努力地不想变成她那样的女人,可是你看看你的眼神,看看你的表情,你竟然会觉得自己不爱——” “砰——!”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6 裴言的话语停滞住。 如她所愿,毕竟她是联盟第一的玫瑰,事事皆应如她所愿。 “好啊,”女将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多了一丝疯狂,“你要我承认是吗,好啊,我承认啊——” 裴言没有说话,他低下了头,神情难忍痛苦。 血红色的花一点点绽开来,丛生荆棘一样往下衍生。 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胸口一点点地往下流,血腥味很快蔓延开来,那温热的血液,一点点地滴下来。 “滴答、滴答。” 血落在的声音空荡荡地回在这间屋子里。 他的眼前渐渐模糊,耳边响起血落下的声音,好像又出现了很多年那一幕……那个女人,那个疯狂执着的女人,她的血也是这样,一点点地落下来。 混在肮脏的地面上,没有温度的尘土和血混在一起,变成血一样的泥泞。 “我爱他。” 面前年轻尊贵的女将高昂着头,举着枪。 重重虚影间,和记忆里那个偏执得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女人融为一体。 …… 裴言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阵冰冷……说真的他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那一枪开得忽然,不过后来想想也是……女将已经是女将了,没有那么多好顾及的。 全身冰冷得吓人,一阵寒又一阵火似的,胸口处剧烈的疼痛像是被腐蚀过一样,他倒在寒冷的地上,一片黑暗。 这里是……哪里? 他皱了皱眉,因为太黑了,眼睛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在这样一片模糊中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说不定是自己的眼睛瞎了,所以才看不到。 但是没过多久灯就开了,裴言无力地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感受着生命在身体中流逝而去,光太强烈,让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的他适应不过来,只觉得眼睛疼得开始流泪。 等到适应了片刻,他才看清楚走进来的人。 是女将。 裴言在心里一怔,又自嘲地苦笑一下,当然是女将,不然还能是谁。 女将现在换回了日常装,又是那个慵懒的女人了,鸢尾花色的头发懒散地放在一边,为她添一分妩媚温柔。 “言言,你看起来就要死了。” 裴言也觉得自己死掉的可能性很大。 女将,联盟里除了上将和两名中将以外的至高权利者,她要这里让他不声不响地死去,那他就没有能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裴言看着面前同母异父的姐姐,眉目紧锁。 “怎么?”女将挑起一个冷冰冰的笑容,“现在是知道害怕了吗?” 裴言觉得身体越发的冷了,面前的人也越来越模糊。 “知道惹怒我的下场了?”女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濒死的模样,还道,“其实我本来没打算杀你,言言,是你非要逼我,对不对?” 裴言没有说话,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女将耸了耸肩,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是的,我做的很不好,虽然你包藏罪犯,但是罪不该死。” “可是不行啊,言言,”女将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来,点燃了它,声音幽幽,眼神放空看着虚无处,“这些天我看着你们,我发现……我还是很恨你。” “不过也不全是你的错,姐姐和你道歉,”女将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意思,“我只是一想起你,就想起你妈妈。” 女将低了低头,袅袅轻烟从她如花般娇艳的唇间绽开:“我之前太激动了,这样不好,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来都在训练着自己的情绪。嗯,所以……有些事还是要承认的,虽然我不承认她是我的母亲,但是我身上的确流着她的血脉,和你一样,尽管我实在是……恨她。” 裴言的意识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自然不会回应她,女将当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回应,她只是为了让自己轻松点然后自言自语罢了。 这么多年来,她的委屈和怨愤。 “还有你知道的,你做什么不好,”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含着一丝无奈,“你为什么非要和亚瑟混在一起呢?” 裴言浑浑噩噩间忽然听到亚瑟的名字,眼睛下意识地转到女将身上。 女将俯下身来看他,眸色冷冷淡淡的,裴言在模糊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嫉恨。 “你为什么……要和亚瑟搞在一起呢。” 裴言咬着牙,冰冷的身体和疼痛让他忍不住颤抖。 “你凭什么。”她眯起眼睛,看着脚下蜷缩颤抖的裴言,这似乎让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你凭什么,和他在一起呢?” 这句话从她的牙缝里钻了出来,带着不为人知的恨意和挣扎。 裴言怔怔地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一片虚无的地方。 身体还在愈发冰冷……他闭上眼睛,收敛起所有的力气。 “你不知道吧,”女将吸了一口烟,慢慢说道,“这么些年来,我拼命地向上爬,拼命地想要摆脱那个女人带给我的阴影,后来我做到了女将……呵,女将。” “我是联盟第一个女将,”女将声音有些迷茫,“我升入女将的那天,就是亲手抓获那条白鳞种的时候。” “他的名字叫亚瑟,我拿枪抵在他的额头上,可是他竟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从深海里出来的他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人,一点都不怕我会杀了他,眨着那双雪翠色的眸子,温柔到极致地看着我,还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我不知道那一瞬间是什么,”女将痛苦地掩面,“言言,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十几年来我听着那些流言蜚语觉得恶心,我的母亲竟然爱上一条人鱼……可是那一瞬间……那一瞬间啊,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 “我很快陷入了对他的痴迷,你知道的,”女将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的,你再清楚不过了是不是,亚瑟是什么样子的……他轻易地俘获了身边所有人的爱慕之心,几乎不费出灰之力。” “可是我很快意识到,亚瑟并不是什么天使,”随着她自己的诉说,她的神情慢慢冷静下来,“是的,他不是天使,他是恶魔……” “你现在迷恋他,被他欺骗,被他诱惑……”女将的声音也变得怔怔地,“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亚瑟是个什么样子的魔鬼。” 裴言听得颠三倒四,最后脑海里还是只剩下了亚瑟两个字。 亚瑟……亚瑟怎么了? “他啊……”女将最后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尾巴扔在了脚下,高跟下踩上去,很有觉悟道,“他只是把人类当食物,他对人类是不会有多余的感情的。” 裴言撑起自己最后一点的精神,他已经很困了,只是他害怕要是睡过去大概就醒不过来了。 “他在骗所有的人,这个魔鬼……” 女将眼睛幽深,随即又扫到裴言身上。 “你明白吗?” 裴言咬着舌头,拿疼痛换回自己最后一点意识,虚虚开口。 “我不是人。” 女将兀然沉默,所有的表情都褪去,就这么空洞地看着裴言。 裴言觉得自己也真是气疯了,他弄不过女将没有任何办法,要是真死的话好像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的不甘心,真是也……不想让她好过啊。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7 他突然地自嘲想到,是不是他们这一族的血脉都是这样呢,非要损人不利己,自己过不好,大不了拼死拼活也不让别人过好。 “你不知道吗……”裴言的声音薄弱,却肯定从容,“是不是不知道?” “……什么?”女将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弯下身来看他。 看这个她从来没有在意过所谓的血缘上的弟弟,这个被她连通母亲一起仇恨的弟弟,他的脸色苍白得已经几近透明,清俊的面容上残留着母亲的影子。 女将捏住裴言的下巴,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忽而又想到之前的时候,之前的时候他的嘴唇总是嫣红色,那种……被人深吻过的,极美丽的颜色。 女将眉头一皱,手上的劲儿也大了一圈,捏得裴言闷哼了一声。 “呵……”裴言觉得自己果真是要死了,那就一起不痛快吧。 “亚瑟……爱我。” 女将手上兀然又用力了三分,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却要强忍着扯上一边的嘴角。 “言言,你果然遗传她遗传得那么好,自作多情。” 裴言又笑了一声,苍白眉目依然说不出的俊逸,还带了点回忆的温情。 “你非要弄死我不可……不就是因为你知道亚瑟爱我吗。” 女将最后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也决绝得可怕:“他不爱你,你少痴心妄想了。” “他爱我……你观察了那么久,再清楚不过了。” 苍白的青年虚虚地笑着,声音无怨无悔似的。 “我也爱他。” 女将的手指猛然下滑,死死地锁住他的喉咙,精致纤长的手指像是索命的怪物。 裴言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 女将又兀地把手松了开来,俯下身在他耳边沉默了半晌,而后轻轻说道。 “是吗,你们这么两情相悦啊。” “可惜,很快……这世上就没有你了。” 她好像说了什么话,就有人进来把裴言拖起来,裴言早已意识模糊毫无反抗之力。 他身体一动,身上凝固的伤口又开始裂开,被那把HK323打中的滋味简直让他终生难忘。 “大人……”希尔扛着裴言,轻轻地喊了一声身前这个面色冷到极致的第一玫瑰,却不敢多说,欲言又止。 女将转过身来,直直看着希尔,忽然笑了出来。 “希尔,你觉得我做得不对是吗?” 希尔没有说话,多年来他所受到所谓公平正义的教育让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他不能反抗……无论是身为女将的她,还是本真的她。 他复杂地看着女将,到最后只汇成一句。 “不……我愿为女将大人粉身碎骨。” 女将敛下眉目,走过他身边淡淡道。 “我只用你让他下地狱,不需要你为我粉身碎骨。” 她转身便走,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嗯?”她微微皱了皱眉,肩头有一点淡淡的血迹,像枯萎的梅花一样黯淡,她转念一想,大概是刚才靠近裴言时沾上的血迹。 她伸出手指想要抹干净它,就像她即将要抹干净裴言的存在一样。 然而手指刚刚触摸到那一滴血的时候,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的寒冷冻住了她。 “……大人!” …… 希尔将裴言扔在了一艘救生艇内,然而这是一艘被动过手脚的救生艇,他为女将大人肝脑涂地,一切都要做到至善至美。 一场不幸的逃生事故,谁都不会怀疑到女将大人身上。 希尔将裴言放进去,却没有立刻走开,而是沉默地端详了一会儿这名苍白垂死的青年。 他生得很清俊,黑色的发丝因为冷汗黏在他苍白的脸上,有些触目惊心,但是垂死的眉目却也温和。 其实他是明白女将大人为什么会大发雷霆,非要弄死他不可的。 女将望着那条人鱼的眼神……他低头干巴巴地苦笑一下,大约就是自己望着女将大人的眼神吧。 深爱着女将大人的他,是女将大人手中的利刃,自然愿意替女将大人承受一切的苦痛报应。 他关上救生艇,顺便上了死锁,哪怕对方命大还没死,也出不来,只能在深海的一艘废弃救生艇内化作一排白骨。 “愿你走得安详,将军会庇佑你。” 听到这一句话他身后藏匿了很久的影子忽然笑了。 “嘿,别闹了,要杀人就别当圣父啊。” …… 裴言依然处于虚虚实实的冰冷与火热之中。 他做了很多噩梦。 那些或真或假的人。 温柔的象牙塔里的贵妇人,牵着他的手,一边吟唱着歌谣,一边带他走。 他还是个孩子,任由她这样牵着,没有一丝的反应,只是任由她牵着,漫无目的地走向前方。 但是忽然之间,路断了。 那条白色的,长得好象没有尽头的路断了,前面变成了无边的黑暗,迅速地笼罩开来。 年幼的裴言吓得顿住了脚步,然而贵妇人没有。 她弯下腰来,笑着看着裴言。 “言言,怎么不走了?” 裴言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年轻美丽的容颜凋零,红色的鳞片从光滑的皮肤里破开。 她吟唱着歌谣,松开了他的手,脚步却没有停,愉悦地踏入了万丈黑暗之中。 然后全身是血地坠落。 裴言惊恐地看着她的死亡,蹲下身来抱住了自己。 一块黑面包却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抬起头来,幼年的劳伦看着他,边上还站着幼年的艾妮。 黑暗像遇到温暖的冰,融化在他们的脚下。 她还是温柔可爱的模样,向他伸出了一只摊开的手掌。 今天也在拯救全人类[重生]_分节阅读_38 他怔怔地停住了,冥冥中意识在告诉自己,这只手是不能接过去的。 可是后面的路已经断了,前面也只剩下一片黑暗。 在这样无边无际的孤独中,还不如伸出那只手…… 那只手一定很温暖,他这样想着,颤抖地伸出了手掌盖在艾妮的手上。 她的手果然那么温暖,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艾妮冲他温柔地笑,但是艾妮在飞快地长大,他哀伤了眉目,恳求她不要长大。 可是不行,她还是长大了,她的容貌愈发精致艳丽,笑容也愈发甜美。 他心里一涩,是的,他要被推下去了。 正如他做了千百遍这个梦一样,他会被推下去,又重新回到一片冰冷的黑暗里。 他沉默地收回了手掌,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脚下的黑暗聚集起来,最后踏着的白色土地分崩离析。 耳边充斥着他们恶意的笑声,嘲讽的,不屑的…… 他坠落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像刀刃一样刺痛人的肌肤,而眼前是一成不变的黑色,只等他落地,摔成齑粉。 和每一次一样。 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重复着一成不变的痛苦。 “宝贝儿……你在这儿干什么?” 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个不着调的,又温柔的声音。 他愣了愣,坠落的速度也变慢了,下意识地答道:“我在死亡呢。” “哦……”那人应了一声,张开双手抱住他,“可是为什么要死亡呢?” 裴言一怔,那人身上温暖得可怕。 比女人唱的歌谣,劳伦的黑面包,艾妮的手掌加起来都要温暖……为什么会这么温暖呢。 他忍不住回抱了对方。 坠落在黑暗中的风那么阴冷刺骨,他忍不住就抱住了对方,对方的身上那么温暖,谁都比不过。 对方的身体温暖而结实,像冬天的壁炉,寒夜的被窝。 “为什么要死亡呢宝贝儿……”那人锲而不舍地在他耳边问他,炽热的呼吸摩挲过他的耳边。 他轻轻颤了颤,没有回答,只是益发抱紧了他。 “这世上还有很美好的事儿呢。” 那人又低低笑道,摸了摸他的头。 裴言低声无力地怏怏道:“没有了……不会有什么美好的事,我找了那么久……从来都没有找到过。” “我不是吗?嘿宝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刚才还听见你说你爱我。” 那人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不满地蹭了蹭他。 “我……爱你,啊?”裴言愣了愣,忽然问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了。 裴言忽然就不安了,任凭谁在一片黑暗虚无中忽然找到一片温暖也不会放手的。 “你不要走……” 裴言虚虚说道。 “我不走有什么好处呢……宝贝儿?” “你不走……你不走的话。”裴言怔了怔,一时没有想到接下去的话。 他要说什么来着……他努力地回想着。 如果……如果他不走的话。 裴言抓紧了那人的衣服。 如果你不走的话,如果你不走的话…… “我就爱你啊。” 第31章 外面兵荒马乱地闹了一阵,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救生艇。 狭窄的救生艇内,亚瑟把青年搂在自己怀里。 昏迷不醒的青年看起来分外虚弱,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亚瑟想了想,咬破舌尖凑上去吻他。 人鱼鲜甜的血在他唇间缭绕。 裴言微微皱了皱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能睁开,眼下是一片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很疲惫脆弱,看得亚瑟有点心疼。 没有意识的裴言和他的唇一样柔软,在亚瑟看来比平时要乖巧很多,像个任他摆弄的大娃娃,但是亚瑟并没有觉得怎么开心,他小心翼翼将舌尖的血液喂给对方,一只手忍不住轻轻揉了揉青年柔软的黑发,像是一个小小的安抚。 但是,现在的裴言再温顺,也让他不高兴。 亚瑟在心里想着,果然和收藏品……是两种完完全全不同的感觉。 “快点醒过来吧。” 一吻完毕,裴言的嘴唇总算有了一点颜色,亚瑟轻轻地在裴言耳边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蛊惑。 “我的……睡美人啊。” 但是蛊惑没有什么作用,睡美人还是睡在那里,脸色苍白。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呢,亚瑟看着身旁的青年,他轻柔又谨慎地抱着他,但是对方的体温还是凉得让亚瑟觉得有些难受。 联盟的研究人员还是小看了亚瑟的血统,那一针让他昏迷的时间不足预期的十分之一,不过也不是他们的错,亚瑟隐匿基因的方式大概已经超出他们所有的设想了。 亚瑟把目光放在裴言的胸口,胸口一片血迹模糊还没有被处理过,他的指甲锋锐,两三下就将青年的上衣撕了个七七八八。 青年肌肤白皙光滑,如同他曾经看过的那样,平时上面还会斑驳着一些可爱的小痕迹,每次闻着裴言全身都是他味道的时候,他会开心得想再来一次。 而现在不同的是……胸口处多了一个血口,血口上有一层薄薄的血痂,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布满在伤口的附近,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触目惊心。 果然差一点,就没命了啊。 亚瑟雪翠色的眸子含着一片阴翳,微微垂下,怔怔看了一会伤口处。 “哎呀……”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青年的脸颊,想象着平时他有些别扭又可爱的模样,可是他只是了无生气地躺在他的怀里,没有一丝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