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後》 01 凌晨五点,天光灰灰暗暗,万物蒙着一层薄薄的光,滤镜似的,披了万籁俱寂,无限美好的面具。 细细听,才发现原来虫鸟早起,有人酣睡,有打工仔按下闹铃,和被窝依依不舍,也有的人过着洋时间,日夜颠倒。 别人起床,他们睡觉,睡前还要来个一炮才算一天。 顾琦蔓似睡非睡地眯着眼睛,趴在周旭川赤裸的胸膛上。上面有些湿,有他细细密密的汗,也可能有她眼角还没乾的泪珠。 空调凉风徐徐吹来,不大不小的公寓套房里漫着一股子味道,窗户紧紧关着,散不出去。这一旦到了三伏天,晚上外头也一样闷热,窗要是开了,人也别睡了。 周旭川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顾琦蔓光滑的背,爽爽地吹着风,享受做完爱的馀韵,脸上的神情是难得的慵懒。 他想,如果能再来瓶啤酒,一夜春宵堪称完美。 他不抽烟,抽烟是他的陈年往事了,已经戒了许久,否则定要来一根事后。他拍了拍顾琦蔓两下,示意她挪挪身子,起身去冰箱拿啤酒。 顾琦蔓换了个姿势,变化不大,不过是从周旭川身上移到床上,一头蓬松乱发,趴在床上像只又野又懒的猫,伸手往旁边的柜子探菸盒,她决定抽根事后菸,好痒痒周旭川。 喝什么啤酒,菸不好吗? 顾琦蔓在云雾里惬意的要命,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直直盯着连条裤子都不穿上的周旭川。 肩宽腰窄,不过于状的精瘦身材,腹部一块块的雕刻,屁股又翘又紧,媲美美国队长。那东西也大,软的大,硬了更大,长的漂亮,还特别会顶。 顾琦蔓无法不爱周旭川的肉体,是个极品炮友。 周旭川一口气喝下大半,拿着剩下的啤酒,重新回到床上。顾琦蔓馀光被闪了一下,是他耳朵上的耳钉,细钻,只戴一边,不知道真假,反正晃的很亮。 「你也不问我喝不喝」顾琦蔓嗓子原本清亮,跟周旭川做完就哑了,听着还挺魅惑人。 周旭川看了她一眼,问她「你喝吗?」 「不喝,没意思」 「那你问的也没意思」周旭川意有所指,语气嘲讽。 顾琦蔓明白他说什么。问不问的,哪里需要,她从来不需要他问。 每次她想要了就明目张胆勾引周旭川,对他发骚,不想要时,眼皮都不对他掀一下。 他们一起在夜店上班,是炮友,也是同事。今天下班时间还差个五分钟,顾琦蔓已经先跑到休息室摸鱼。 她身子敏感,又是个重欲的,不到五分钟就高潮,穴里腿根都是湿的,她用深紫色的蕾丝丁字裤随意擦了擦,拍张照,又穿了回去。 刚出休息室的门,撞上周旭川路过,他瞥了她一眼,脸蛋潮红,眼里还水汪汪的的,一看便知道她干了什么。顾琦蔓也没掩饰,还朝他眨眨眼,好一个风情万种,媚眼如丝。 两人擦肩而过,顾琦蔓悄声说了句「看讯息」 周旭川没看,动也不动,好一个正人君子模样。 下班后顾琦蔓先走,离夜店一条街远的地方有间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周旭川晚她十分钟,骑着他的情人哈雷去找她。 顾琦蔓恰好走了出来,手中一包刚买的菸,脸上还留着笑意,想必又是招惹了里头那个人,正开心呢。 顾琦蔓不着急走,站在外面慢悠悠抽了根菸,周旭川目光在顾琦蔓和便利店里的人来回穿梭,本来就没耐心的人,越想越不爽,正想一走了之,顾琦蔓把才抽一半的菸给掐了,坐上他的情人,当他的小三,双手环住他的腰,顺便摸一把他的东西。 顾琦蔓就是招人的,周旭川也不输她,回到他租屋处,门都还没看到,直接在电梯里干了起来,残留的湿滑让他畅行无阻。 顾琦蔓被操的舒服,连说话都懒洋洋地勾人「你可是我肚里蛔虫?知道我想干嘛」 「一半一半」周旭川不是谦虚,是真的懂一半而已。他懂她的身体,知道她的敏感点,知道她喜欢在操她的时候听他说下流话,知道她最爱后入,知道她抽菸,也知道她最近在纠缠谁。 但,也仅此而已。 他对她的其他事完全不知道。做同事兼炮友快一年,他算合格了。 不过下一句话实在不太合格,如果单以炮友的方面来说。 周旭川捏着啤酒罐,问她「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的,你热脸都贴了他三个月,不嫌冷吗?」 顾琦蔓唔了声,摸摸自己的脸颊「还热的,倒是你是酸的,书读的不如人家就说人书呆子」 说完顾琦蔓神色微微沉下,想她居然三个月了还没攻下陈景南这座城墻,色诱、装白兔、扮御姐、各种手段都用了,他就是无动于衷,不用周旭川来笑话她,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一面想着,掐掉指尖抽一半的菸,一面踢开盖在腰上聊胜于无的遮掩物,猫起裸露身体,背脊连腰至臀,曲成撩人的线条,缓缓爬向周旭川。 「书读多了,东西不会用也是没用」周旭川还在那边酸言酸语,见顾琦蔓动作,闭上了嘴巴,唇角讥诮挑了挑,目光再对上她的,她心里那些小九九瞬间被看清。 周旭川不动,只盯着她的脸,顾琦蔓问他「我好看吗?」 「你觉得呢?」 顾琦蔓又问「我性感吗?」 周旭川本来还想反问,可感觉一只手从他的大腿爬了上来,又见她一双水滴状的胸乳晃来荡去,上面印着不久前他留下的痕迹,他直接改口「你骚」 下面开始涨起来,没喝完的啤酒周旭川不要了,再凉的啤酒哪有顾琦蔓给他消火快活。眨眼间,周旭川已经压在顾琦蔓上面,硬挺在花唇外蹭了两下,就着她没清理的湿滑一进到底。 顾琦蔓掰着腿大张,雪白色的肌肤泛着不久前的红印,上上下下,两颗硕大白嫩也跟着晃晃荡荡,嘴里不忘咿咿呀呀,惹的周旭川一双眼睛腥红的好似精神堕入痴狂。 撞进抽出,做到最后,顾琦蔓昏昏欲睡,嘴里吃满白色精液,周旭川纵欲而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问她「酸吗?」 顾琦蔓懒得回他,又听他接着说「顾琦蔓,你真没用」 顾琦蔓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往周旭川肩膀狠狠咬了一口,尝到血味才放开他。周旭川痛的嘶嘶吸气,肩上一排深牙印冒着血。 周旭川眼睛不比顾琦蔓勾人,而是狭长锋利,眉梢眉眼本就透着无情之感,冷冷一看,颇有威慑畏惧。 顾琦蔓被扫过眼风,习以为常,胆大的很,准备要睡,睡起来再继续攻城。她不觉得自己没用,周旭川才是没用的那个,禁不起色诱,精虫上脑的家伙,满满酸气,跟陈景南比不了。 02 陈景南是顾琦蔓的国中同班同学,说是同学,其实同班三年,话却没超过十句。 顾琦蔓和陈景南是不同世界的人,一个脑子普通,需要熬夜苦读才能在班级中排名中间,一个脑子天生优异,加上后天1%的努力,永远是校排第一。 陈景南班长副班长轮着当,总之每学期都有他,而顾琦蔓什么也不是,只是班级里不受瞩目的其中一个。 他们唯一的相同点大概是话少,顾琦蔓不爱说话,因为不爱说话,性格孤冷,分组活动永远是跟被排挤的人一起。她乐得自在。 陈景南虽然人缘还行,但一样寡言,老端沉稳内敛的架子,顾琦蔓几乎没看过他有什么大的表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天天对着书沉默,偶尔课堂上对他感兴趣的问题提出想法。 不过他也会玩,不是周旭川所说的书呆子,记得有一年教师节他配合班上同学给老师一份惊喜,拿着一份“圣旨”朗读感谢文,具体写了什么不重要,只记得他的耳朵红了,连顾琦蔓都替他感到害臊。 那时候大家都知道陈景南的志向,他要当一名律师,顾琦蔓却还想着要怎么把考试考好。 六年过去,都说女大十八变,顾琦蔓出落的极漂亮,故意摇身一变,成为父母老师口中的街头太妹。 顾琦蔓不考试了,高中读了一年,第二年时辍学。她抽菸,穿脐环,当飙仔后面的女仔,也自讨过皮肉痛,在她锁骨上纹有一朵荆棘玫瑰。周旭川嘲她俗气没新意,她翻翻白眼不在意。 她就俗人一个,大俗人。七情六欲,红尘俗世都躲不过她。 又几年过去,如今陈景南自然是还没当上律师的,不过顾琦蔓重新遇见他后,便开始当侦探,在脸书找到他,这年代想找一个人实在容易。上面显示他就读某知名以法律系出名的大学。 顾琦蔓对他了解不多,找到的东西也不多,他很少发文,几年一次,最近的一次是他正在准备考照。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一个大夜班的工作,可顾琦蔓没有多想,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凌晨三点多,右上角的监视器中,陈景南正在应付从夜店出来的醉鬼。这里是夜店一条街,便利店开在这里占了好风水,夜间的生意一直不错。 买水,买酒,也买安全套。 店里只有陈景南一人,店长一直想再多请一个员工,但实在没有人愿意来清不小心就吐的满地的呕吐物。大夜班时薪高,店长又给陈景南加薪,让他多辛苦一些。 陈景南不辛苦,他讨厌有人对他说辛苦二字。什么工作都辛苦,没有不辛苦的,所以不用和他说辛苦,反正时间能配合,多赚钱,他没有不好的,没人的时候还能拿起书做复习。 陈景南刚应付完一个,顾琦蔓就来了,除了星期三,她几乎是每个日子都来,雷打不动。陈景南知道她在夜店上班,因为这里除了夜店什么也没有,但他不知道究竟是在哪一间。 她下班穿着一身宽松的t-shirt和一件显得她双腿修长的牛仔裤,站在柜檯前,照例买一包菸,陈景南像那些熟知她每次必点的路边摊阿姨一样,无须多问,拿了包给她,而她拿出手机给他扫码,过程中一句话都没有。 结完帐,顾琦蔓赖在柜檯不走,一双狐狸眼睛盯着陈景南看,上挑的眼尾,怎么看怎么勾人。 他视而不见,木着脸盯着门口。 气氛说尴尬不尴尬,怪异又不怪异,陈景南已经习惯了。顾琦蔓和以前不一样,印象中的她是个乖乖女,不会那么直白的盯着人看,不会说一些放荡的话,也没那么好看,她似乎变白了,又或许是他全记错了。 老实说,陈景南对她根本没有太多印象。如果不是顾琦蔓主动认他,问他是不是某年某学校某班级的陈景南,又自我介绍一番,怕他想不起来,还强调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他可以永远认不出她,甚至不用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理应不起眼的都记不住,对她,陈景南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仅此而已。 今天客人不多,就是人麻烦了点,顾琦蔓麻烦,酒鬼也麻烦。听见店里后方有呕吐声传来,陈景南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趁着没人赶紧跑了过去,见那女人只是乾呕后松一口气,希望她快点离开,别吐在里面。 顾琦蔓没打扰陈景南,任他忙他的,还帮他顾柜檯,只是眼神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一样,陈景南刚从她的视线死角出现,抬眼就对上她那双狐狸眼。 两个人又开始僵持,她盯着他,他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打破这个情景。片刻,一阵耳熟的引擎声缓慢经过,陈景南看见了那个人。 他没停下,只是转头朝这里看了看,然后离去。 整座城市又安静了下来。 许久,又或许不久,顾琦蔓突然出声「你讨厌我吗?」 被打破的沉默让陈景南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淡淡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意料之中的反应,于是顾琦蔓再问「你不喜欢我吗?」 陈景南似乎不打算作答,可是顾琦蔓是顾琦蔓,周旭川说的那个很骚很主动的顾琦蔓。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女孩了。她不信陈景南油盐不进,他又不是和尚守戒,但就算是和尚她也要让他破戒。 忽地一个撑手跃起,眨眼之间,顾琦蔓已经坐在柜檯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脸与脸,不过几釐米。 镜片后的眼珠子慌乱的动了几下,陈景南刚要往后退,顾琦蔓张开两片涂着橘红色口红的嘴唇,说「你可以讨厌我,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对我没感觉,陈景南」 一张一合,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窜进陈景南的呼吸里,声音轻轻的,如风。最后三个字,她凑在他耳边,陈景南来不及躲,只觉像羽毛一般撩动人心,又像黑夜里蛊惑人心的咒语,一旦叫他的名,他将落入她的手掌心。 顾琦蔓说完便跳了下去,动作轻盈,头也不回的离开。 似风似梦,陈景南好久之后仍在怀疑,那一幕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唯一证明是他耳朵上不自知的红色。 顾琦蔓看见了,转身时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 03 潮湿、燥热、喘息,呻吟。一双狐狸眼看着一双无情眼。 白皙柔软的身子穿一身黑色的小恶魔套装,雾灰蓝的大波浪卷发上面冒出两个恶魔角,上衣早已撕烂,剩黑色皮裙下的黑色丝袜中间被扯破了大洞,隐约间看见一条黑色细绳拉到一边,一阵阵细密的水渍响声从那里传来。 细腰上轻轻掐着一双男人的手,平坦无赘肉的小腹中间缀有一颗蓝色碎钻。真的,不假,花了顾琦蔓大价钱。 她觉得很值,男人都爱看,尤其当她骑在上面摇时,周旭川最爱盯那里,能叫他兴奋。 力道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顾琦蔓要周旭川停下,稍稍抬臀,胀满的花穴失了堵塞,缓慢移到他那练出来的腹肌上。 周旭川在兴头上,对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很不满,心道她又要做妖搞他。 顾琦蔓眨眨如丝媚眼,拉起周旭川的手放在她胸上,要他揉,腰一面开始前后摇摆,和他的腹肌贴合亲密。 确实是要搞他。 周旭川手大,却弄的轻,很故意,也搞的顾琦蔓更痒,忍不住用眼嗔他,他依然是无动于衷,勾着唇任她亵玩。 心痒难耐,顾琦蔓坏的透透的,呵了声,反手抓住后面顶着她的东西,压在她下面,连带一起磨。 硬的,一块一块,还有那颗形状漂亮硕大的头。 磨在湿软的花唇外,不时蹭开,滑过穴口,再用用硬挺的阴蒂去蹭他乳头,把他整个上身涂的湿淋淋的,都是她的味道。 不一会顾琦蔓便玩到了,浑身颤栗,出一片水,再次把他浇透,软在他身上。 黑色冷情的眼珠子早已染上浓厚情欲,周旭川见她玩够了,牙也快咬碎。顾琦蔓心情舒爽,不怕死,期待完全写在脸上,偏嫌不够,要加上一句「周旭川,我想玩69」 刹时,她感觉到抵在她臀下的周旭川又长大了。 “如果有铺天盖地的爱,那是什么样的体验。” 顾琦蔓经常想这个问题。 她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但如果硬要她回答,她会说,“一个吻技很好的男人,用他的嘴把我吻到窒息,然后吻遍我的身体,细细密密的,最后含住我最潮湿的地方,舔舐,含弄,像他吻我的嘴唇时那样,把我送上天堂,最后像在跟我抱怨,我弄溼了他的脸。” 周旭川是那个男人,暂时保持了一年的良好纪录,没让她失望。 顾琦蔓偶尔也想换人,但都看不顺眼。这年头炮友实在不好找,尤其是双方同意单一,且会固定去检查身体状况,再把报告给对方安心的炮友。 综合来说,周旭川是优质中的优质。 最近顾琦蔓找周旭川的频率很高,往常是兴致来了才做,最近是恨不得天天跟他做。 周旭川说她是因为上不到陈景南才来找他。 顾琦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想找的人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也确实是因为陈景南,欲望才会像青春的男孩那样旺盛。 那晚撩完陈景南后,顾琦蔓回家发现自己湿透了,宛如一个饥渴难耐的女人,却又像是一个纯情,不曾如此靠近过一个男人的小处女。 可那的确是顾琦蔓第一次这么靠近陈景南。 他不像周旭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往那里一站就能感受到他的男性荷尔蒙。 陈景南很普通,长相也一般,带着一副细框眼镜,除此之外的优点便是衣服永远整洁乾净,身姿不管坐着站着都好似军人端正笔挺,身高高,会读书,乍看真的没什么吸引女人的大特点,更不是什么邻家男孩,阳光男孩。 周旭川常常问她,她到底看上陈景南哪一点,其实顾琦蔓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记得当年国中三年级的运动会在十一月的某个假日,天气好的像是最热的夏天,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有家长陆续送来饮料请同学喝,一个接着一个,堆成了饮料山。 顾琦蔓的家长没来,他们忙着加班,他们可以不去,但他们比起顾琦蔓更喜欢加班费,何况顾琦蔓对体能不擅长,没参加比赛,问她来了要替谁加油。 说的有理,十几岁也该懂事,可是顾琦蔓就是感到难过和嫉妒。 在她印象中,他们一次也没参加过她学校里的任何活动,总有各种理由,而当时的顾琦蔓也没坏到要让班导叫家长来学校看她。 除了少数几个和她一样情况,却不像她,依然到处交际的,顾琦蔓整个早上都坐在棚下最后面的位置,白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以为就这样熬过整场活动,谁知班上有人突然受伤,下午没办法跑大队,顾琦蔓这个候补临危受命,被迫上阵,原本有看头的比赛瞬间失去一半优势,更不巧的是她姨妈昨天刚来报到,正是痛的时候,偏偏她什么也不说,出于她骨子里的某种倔强,又出于潜意识里想毁掉大队,不让班级得奖的心思。 大队很自然的失败了,不意外。唯一的意外是顾琦蔓跌倒,把自己的脚拐了。 几个人围了上来关心她,却只有一人朝她伸出了手。 那个人是班长陈景南,虽然他和她隔了好几个空位,却一样和她坐在最后面,拿着一本书,把欢呼热闹至于身外,不被打扰的陈景南。 陈景南带顾琦蔓去了保健室,又陪她等她妈来接她回去,期间他出去一会,拿着一瓶水回来给她,过没多久,他问她「你还好吗?」 一瞬间鼻子酸了,顾琦蔓憋着眼泪很诚实的摇头,他什么也没说,抽回她拿在手里没开的水,轻轻一扭,递给她。 陈景南跟她说话次数,三年来绝对屈指可数,可是顾琦蔓永远记得那句,和他伸出的那只手。 毕业后阔别几年,离开原来的熟悉小城市,再流浪到这座人人趋之若鶩的陌生大城市。 离别总是司空见惯,以为曲终,人也散,谁知再重逢是意外,也是惊喜。 顾琦蔓对陈景南兴许是一种对当年的怀念,兴许是感谢,兴许过程中还衍生了一点喜欢。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陈景南没有爆棚随时扩散的荷尔蒙又如何,至少往好的方面讲,陈景南还是世界上所有父母眼中的“别人家的小孩”呢。 可惜,顾琦蔓是坏女人,想要把陈景南的好私藏,却不曾想到,第一次与他近距离时心脏会蹦蹦乱跳,明明是她主动撩他,竟然撩到了自己,甚至心底深处出现想玷污他,把他弄坏,脱光他整洁的衣服,扒下他万年不变的面具,看他失控,看他沉迷,看他变得不像她认识的陈景南,也只有她认识的陈景南。 她想,她有股把他变成“我的男人”的强烈冲动。 幸好,她还算镇定的把台词说完。 04 周旭川一觉睡到中午,不久前还在床上跟他廝混的顾琦蔓已经悄悄走了。她从没带周旭川去她那里,他不知道她究竟住哪,顾琦蔓也从不在这里过夜。 当然他们也没有所谓的夜可以过,下班后做个爱,可能还吃点“早点”垫肚子,一晃眼天就亮了。 别人起床上班,开始庸庸碌碌的一天,而他们是结束一天的灯红酒绿,准备要睡了。日夜颠倒,时间久了倒也习惯。 周旭川在冰箱里找早午餐,拿了颗苹果,煎了颗蛋,又弄了一杯蛋白质饮料。顾琦蔓曾经好奇,让他弄一杯给她喝,结果喝一口就皱着脸推给他不喝了,说是她喝过最奇怪的东西。她刚吃过他的精,不忘作比较,他的精好吃多了。 小嘴不仅会吃,还会说话,有哪个男人不败在她嘴巴里,除非是呆子。 周旭川坐在小沙发里嗑着苹果,目光这边看看,那边望望,再往屁股旁边一看,浅色布料上面有大片明显的混浊水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里是个淫窝,专门给顾琦蔓用的。他租的套房不大,还算五脏俱全,就是有点乱,他是男的无所谓,但顾琦蔓也不在意,毕竟她是那个最大的祸害,脏乱要算她三分之二。 用来擦淫液的纸四处丢,撕碎的情趣服装落在沙发角落,一条狐狸尾巴躲在周旭川的衣服里,桌上放着两颗形状不同的跳蛋,衣柜门板吸着一只长刺的假阳具,顾琦蔓翘着屁股吃那根,上面的嘴就吃他这根,整个淫窝只差几包他们不用的安全套。 周旭川都射在她里面了,两张嘴,偶尔三张。 顾琦蔓装了避孕环,周旭川结了扎,如果有了,肯定有人说谎,谁都不能说是谁的错。 但最近周旭川总有一种被绿的感觉。他与顾琦蔓是炮友,却生出这种感觉,实在荒唐,也实实在在让他发闷气。 当初说好了,当对方确定有其他对象,不论是炮是伴,都要第一时间告知,然后结束。 周旭川笃信顾琦蔓绝对还没吃到便利店书呆子的屌,更不可能把他变成男朋友,偏偏这些日子顾琦蔓就是让周旭川感到“我他妈头顶已经被种了一片青青草原,而顾琦蔓他妈的跟野男人就在上面蹦躂”的犯贱感。 或者也可以说顾琦蔓把他当成了备胎。性工具人的那种。 她吃的是他的东西,脑袋里指不定想的是那个人。周旭川暗自思附,于是操她时就让她叫他的名字,顾琦蔓一旦兴奋就有些疯狂,好在她没喊错,要是喊错,他有的是花样不让她高潮,再看着他高潮。 周旭川吃完就出门去附近的健身房,练一个多小时,又骑着他的情人往工作室去。 他晚上在夜店调酒,下午在工作室当刺青师,一天只睡几小时。 工作室是周旭川大哥鹏哥开的,不是亲兄弟,和亲兄弟没两样。 两人的渊源得从周旭川高中毕业到处打工说起,当时他正在一间饮料店做工读,鹏哥混黑,按照往例要跟店家收取保护费,那天饮料店老板恰好不在,电话没接,周旭川一个新来的不好给,又怕砸店,一群人围在外面也不好看,只好硬着头皮请人回去。 鹏哥闻言笑了,问他知不知道他是干嘛的,周旭川回知道,鹏哥又问他,不怕吗,周旭川很诚实,回他怕,但是老板不在,他不能擅自动钱,接着鹏哥走了,没再来过。 和鹏哥再见面已经是半年后,他找到周旭川,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学刺青,他问过饮料店老板,得知周旭川是美术班毕业的,画的不错,只是美术烧钱,他家爷爷生病,供不起他了,而他三年里除了画画什么也没认真学过,因此才放弃继续升学。 周旭川考虑了三天,答应了,只因为鹏哥一句话,做最接近自己喜欢的事,还有钱赚,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 但其实周旭川对画画也不是真爱,不过是能用他的一技之长去生存这件事,能让他感觉好过一点罢了。 周旭川刚到工作室,招呼还没打便见鹏哥朝他往旁边努努嘴,目光望过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背对着他。 身形微微顿住,随即抬脚走过去,似乎有些着急,那人听见脚步声,转了过来,见是周旭川,脸上浮现出一个很轻的笑。 周旭川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又握成拳,张开口,声音莫名的乾涩,他唤她「方苒姐」 「好久不见,旭川」她说。 确实是好久不见,久到周旭川有些认不出来。 方苒一身灰色的宽松连身棉裙,脚下踩着随时能穿出门的勃肯鞋,及腰长发减短了,随意垂在肩头,黑色的头发衬她的白皮肤,却连只口红也没擦,看起来莫名疲惫病态。 眼前的方苒,与两年多前的方苒是两个人。没有好看修身的裙子,没有必备的高跟鞋,没有打理的发型,没有精致的妆容,更没有即使素着脸也发光的好气色。 「你...」周旭川想问她怎么回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苒彷佛看透他,笑着说「很不一样?我以前绝对不会这样就出门见人,现在是觉得舒服就好」 她没解释原因,语气说的淡然轻松,周旭川不好再问,可心中的疑惑冒泡似的,不断出现。 「我最近刚回来,路过这里,突然想到你,以前的电话都丢了,不然我应该会先打给你,不过都来了就想进来碰碰运气,鹏哥说你等下就到,我等了一会,正想下次再来,你就来了」 周旭川眉毛蹙了下,神色有些凝重,想了几秒,今天夜店公休,刚要留她吃饭,他去把今天预约的客人取消,或者看鹏哥能不能接,方苒看穿他心意,抢在前面,说「旭川,我还有事,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话说完,方苒向他和鹏哥再见,提着一个购物袋匆匆走了,连电话都来不及留。 方苒的出现像阵风,哪种风说不清,差点要以为是场幻觉。 周旭川措手不及,惊讶和开心,更说不清是哪个多。 她一走,鹏哥上前拍拍周旭川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阿川,方苒回来肯定是出事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做大哥的我劝你一句,别给自己找麻烦」 细细再想,鹏哥说的对,方苒肯定出事了,周旭川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不给自己找麻烦。 也许,是对她的担心更多一些。 05 陈景南一个人住,租的隔间房,就是那种用木板隔的,一层可以隔出十几间房,空间顶多放一张单人床,一个抽屉型衣柜,走路都有些困难,没有窗,冬冷夏闷,一个月要几千块,包水包电,专门租给学生和北漂来打零工的。 他下班时正是人家要去上班上课,他不愿意和其他人挤洗手间,隔板房隔音差,也睡不了,于是习惯读会书,再洗澡。 如果有课会直接去学校,有早八就不上大夜班,如果早上没课他会多睡一个小时,醒来时人几乎都走光了,安安静静,剩外头的行驶而过的车辆的声音。 陈景南一向认为自己的睡眠还行,睡得好就不会太累,但最近一反往常,他睡的很不踏实,天天做梦,梦里没有一天不见顾琦蔓,有时是她赖在柜檯自顾自说话,有时她什么也不说,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勾的他春心荡漾,七魂八破跑一半,有时她也会突然从上前,偷袭他的耳朵,一边吻着,一边低语模糊不清的话。 上班有顾琦蔓,下班也有顾琦蔓,陈景南除了挣扎,还是挣扎,可他动弹不得,等他从梦中惊醒,下方已经支起帐篷。 陈景南决定忽视长得高高的东西,去公共浴室冲凉消火,软是软了,坐在床上重新架起简易的克难书桌读书时,满脑子又充斥顾琦蔓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可以讨厌我,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对我没感觉,陈景南” 陈景南不讨厌她,也不喜欢她,但是顾琦蔓像是蛊一样,给他下咒后,他对她有感觉了,更恨的是,顾琦蔓说完就彻底消失了两个礼拜,她消失多久,陈景南就想了多久,彷佛身体上抓不到的痒肉,越想越是想去抓。 他没做过爱,没交过女朋友,没有对谁心动过,现在因为顾琦蔓一个动作,一句话,活像青春期的男孩,开始有了性幻想对象,而且还是曾经同班同学,虽然说他对她很陌生。 青春期的陈景南不曾如此躁动,更别说天天,原以为青春期不过如此,现在才发现原来是来迟了。 躁动的欲望不识相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陈景南实在不该想她,也没那个时间。他要打工,他要上课,还要考试。今年的四等法院书记官考试就快到了,他必须考过。 竭力把顾琦蔓从脑海中扫出去,专心看起书来,一个小时后陈景南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路上吃便利店过期下架,拿回来的面包当早午餐,下课后离打工有段时间,又回到隔板房戴上耳机看书。 这是个省钱办法,图书馆关门早,咖啡厅有低消,都不适合他。晚餐则在打工前附近的路边摊吃面解决,号称深夜版铜板价美食,老饕才知道的味道,但其实味道普通,卖的只是他们这些因为深夜餐厅超市都关了,而没地方吃饭的打工加班可怜仔。 这种时候有饭吃即是幸褔了,味道好不好不重要,能吃就好,重点是便宜大碗。 其中之一的陈景南是熟客了,偶尔老板会给他加菜。遇上这日子,他就感觉,今天不差。 今晚老板加菜了,可惜不是好日子,因为很不幸的,顾琦蔓也来这里光顾,直接坐在他对面。 她像是第一次来,陈景南从没在这里看见她,也有那么一瞬间怀疑顾琦蔓是不是缠他缠到开始跟踪他。 礼拜三,陈景南记得她没班,没班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附近?他有些头痛,竟想拜托她不要对他阴魂不散。 这话终究不好出口,毕竟他心里有鬼,想见她,也好龌龊。 顾琦蔓双手搁在桌上,撑着下巴问他「陈景南,你吃宵夜?」 陈景南不答,视线往旁边看,装作没她这个人。他讨厌看她的眼睛,眸光闪闪的,带缠连丝,被勾住就出不来了,跟个缠丝洞似的。 「你的好吃吗?你不吃要凉了,我的还没来,我可以帮你吃一口吗?」 「......」陈景南依然沉默不语,接着低下头快速吃面。 顾琦蔓见他这模样,不禁笑出声「真小气,想着快点吃完快点远离我是不是?」 对,没错,陈景南暗道。 「可是怎么办,我今天来就是特地来找你的」 「两个礼拜,你想我了吗?陈景南」 顾琦蔓轻轻说着,如那晚的风,朝他吹来。 陈景南忍住没有抬头,更没有一丁点反应,他觉得自己是最有毅力的人,经过一次后学会撑住了。 顾琦蔓对眼前情况不满,决定下猛药,手悄无声息地往他没握筷子的手上一搭,似威胁似娇嗔「陈景南,你再不回答我,我就直接亲你了」 可能陈景南是真蠢,几秒前还想着这两个礼拜是考验,顾琦蔓再出现,发现蛊也就一般般而已,他可以不被诱惑。 直到那白皙柔嫩的手一碰,他猛地抬头,耳根发烫,下意识的想回答她,想。 陈景南却改口问道「你去哪了?」 陈景南输了,毫无意外再一次被成功诱惑下蛊。 意外的却是顾琦蔓,脸上写满了惊喜,她以为陈景南会直接甩手离开,可是他没有。 他问了她去哪,就算不是想字,顾琦蔓也心满意足,偷偷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这个夜晚压根无风,很闷,路边摊位的座位一半室内一半露天。两人坐在靠外的地方,高高的路灯照落在彼此身上,明明暗暗,拉扯一道长长的影子,暧昧又朦胧,却藏不住各自表情,好像故意捂住嘴巴,把话写在脸上。 三个月多一点,陈景南终于想她了,周旭川不能笑她了。 06 「陈景南说他想我了」 顾琦蔓在扯淡,只姑且四舍五入当作想她,心情好了一整天,周旭川刚到店里来不及换衣服,就把他拉到一边,神色骄傲又得意的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你做的梦?」周旭川怀疑的问她。 顾琦蔓生气「你才做梦,春梦!」 周旭川不屑地笑了声「那我敢说做春梦的是那书呆子,不是我,老子都直接来,不用梦」 「至少他梦中人是我」 「他告诉你的?」周旭川又说「我还真难想像一个整天戴着眼镜读书的呆子做完春梦,醒来打手枪的模样」 「你是弯的?你想像那个干嘛」 周旭川往她眼前凑近,唇角轻佻勾起,眼里不带一点笑意,满是嘲讽「我要是弯的,你能在我脸上喷水?」 顾琦蔓哼声「随便你直的弯的,你最好别看上他,跟我抢就好,还有他那种叫禁欲系,跟你完全不同」 周旭川问她「你说说我哪个系?」 「...野兽发情系?」 周旭川喜欢这个系「哦,那你觉得哪个好」 顾琦蔓认真的回答「不知道,还没吃过禁欲系,无法比较」 周旭川冷笑一声「原来还没,我以为以你办事速度,他说一句想你,你就会把人吃了」 狐狸媚眼瞪他,写满痴怨恨晚「我不想把他吓跑,而且早知晾他两个礼拜就能钓他上钩的话,我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不那么久,然后呢?直接操了那呆子是吧。 周旭川往后退开,倚在墙边,脸色微微沉下。 不知道是周旭川对顾琦蔓的诱惑完全没有免疫力,还是怕有这餐没下顿的饥渴,这几日他一面跟顾琦蔓上床,一面思考苦恼他的下一步。 这大抵是他才有的困扰,顾琦蔓忙着钓鱼,压根没察觉他心底觉得被绿,却停不住跟顾琦蔓在床上鬼混的矛盾冲突。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周旭川拿出来看了眼,脸色又是一变,顾琦蔓难得发现,忽然问他「看什么呢,表情好严肃」 「没什么」周旭川把手机塞回口袋,收拾她所谓的严肃表情,轻松的看向顾琦蔓,问「我们还继续吗?」 顾琦蔓闻言,顿了顿「你想停?」 「你不想?」 顾琦蔓摇头,有些犹豫的样子。见她如此,周旭川有话想说,到了嘴边又决定精简扼要,话说的淡,意却重。 他提醒她「当初说好的,现在你想搞别人,我们也该停了」 「就算同意继续,那书呆子知道了,能接受?劝你一句,别贪心,贪多了就是无耻」 炮友不用说太多,做就对了,而同事间问多了,就超过了。周旭川心里还压着比顾琦蔓大的事,管他的嘴是以什么身份,话有多难听都无所谓了。 去他妈的。 顾琦蔓整夜的班上的有些晕晕呼呼,神思飘来飘去,一下这边下错单,一下那边开错酒,总之一团糟,连四舍五入陈景南承认想她这件事都变得不再开心。 要怪周旭川,骂她贪心,骂她无耻。周旭川骂完,云淡风轻,一口白牙灿笑,用他的无情眼迷惑姐姐妹妹,再调一杯甜甜的酒骗人不醉。 无耻?周旭川才无耻。 顾琦蔓决定跟周旭川冷战,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他,更没有一句话,周旭川也无所谓,各做各的事。 下班时间一到,顾琦蔓藉口有急事,迅速开溜,连东西都不收,周旭川只扫到她推门而走的背影。 顾琦蔓走后,今天不断替她收残局的hailey一边洗杯子,一边说「蔓蔓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刚才还撞上人,手上的酒就倒人身上,酒还好,就那人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她可赔惨了」 周旭川自动略过后面的话,语气玩笑的回她「谁知道,你们女人也就感情问题而已不是?」 hailey沉默片刻,转头瞥瞥周旭川,眼神颇有深意「你们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我和她什么事?」周旭川回看她,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装!」 周旭川笑笑,没再回话,知道不知道都没差,有没有误会也没差,反正要散了。 他低着头整理东西,过了会,他叫住收完准备下班的hailey,问她「经理走了吗?我刚刚要找他,没找到」 「没走吧,我刚刚还看到他从包厢出来而已」 「知道了,谢了」 hailey多事,好奇问道「你找他干嘛?」 「找他加薪,不加薪我就走了」 hailey一脸惊讶「真的?」 「骗你我是狗」 周旭川是不是狗,hailey暂时不知道,但顾琦蔓一直都知道。 周旭川刚洗完澡,头发没乾,桌上的空啤酒已经喝了三瓶,正要开第四瓶时,顾琦蔓就来敲门了。 她敲的很大声,彷佛要把这栋旧公寓的人都敲醒,还不停喊周旭川的名字,打算让他红遍旧公寓,让大家知道他有女人问题。 周旭川臭着脸赶忙开门,嘴边脏字没来得及送给顾琦蔓,她先冲他问道「周旭川,你凭什么骂老娘无耻?」 「......」 莫名的,那瞬间周旭川忽然明白,顾琦蔓不是来质问他,是她想不明白,下班去找陈景南,却又吃了大鳖,这才跑来这里闹他。 周旭川回家路上定会路过便利店,当时顾琦蔓没在里面,而是站在外面靠墙抽菸。从她面前骑过时,周旭川速度不快不慢,用馀光看她,顾琦蔓也看过来,眼神冷冷淡淡的,仅仅几秒钟,又扭过头去。 地上的菸头不少,肯定是被人狠狠糟践一番。 07 坦白说,周旭川没料到顾琦蔓会来,毕竟她在生他的气,别看她性格豪爽,一旦生大气,甩都不甩,哪里还愿意来找他。 但是她来了,他不好撵她走,他没那么没肚量,何况他如果不让她进来,再重新关上门的话,楼上楼下铁定有人要报警控她扰民。 周旭川选择不惹麻烦,把顾琦蔓拉进屋里,她仍在问他从开门就跟他要的答案。 「说阿!周旭川」 深夜时分,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大,看架势是想跟他大吵,周旭川让她小声些,却又不愿回答她的问题,她就一直问。 周旭川又想这样跟扰民有什么差别,更不曾想,顾琦蔓会如此烦人。因此她问不到三分钟,他的耐性就见底了,他希望她最好能恢复一个小时前对他的不闻不问,话都不说一句,还他清净。 「顾琦蔓,你再吵一句,信不信我堵住你的嘴?」趁顾琦蔓安静的空隙,周旭川压低声音恐吓她。 「那你回答我啊」 周旭川憋着火气,双唇紧抿成直线,忽地一个动作,俐落将顾琦蔓压制在沙发上不能动,接着迅速伸手往她嘴巴捂住,顾琦蔓这下想骂他都骂不了,只剩呜呜啊啊听不清楚的声音,和一双瞪大的狐狸眼,用力发出“周旭川你他妈王八蛋,我要把你宰了”的讯号。 「我说了,再说一句就捂你嘴」周旭川说着,手上力道却也不敢太过用力,适当的让她说不了话就好。 他低下头,凑在顾琦蔓颈肩闻闻味道,顾琦蔓奋力挣扎,听她发出的声音,周旭川不用辨别都知道她在骂人,而且照她双脚想袭击他下体的举动来说,可能也有“敢操她,他就完了”的意思。 周旭川不想操她,他累了,也没心情,更没意思。他是在闻她喝没喝酒,结果只有一身浓浓的菸味。 心底明白酒味分明是他身上的,他偏要闻,再自问,他都没耍酒疯,顾琦蔓是在耍什么? 她要的答案周旭川给不了,就像鸡汤得自己悟,悟出来了,才是自己的,别人说的都跟放屁一样简单,就算自己理解了,也做不到,而自己悟的不同,因为悟了,才是真正过了。 再说,周旭川根本没有答案,问题的本身更是顾琦蔓自己。她知道这一点,却不愿面对,他又该说什么。 他不过是炮友兼同事罢了。 两个人僵持好一会,顾琦蔓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了,不再挣扎,周旭川看着她,捂她的手也慢慢放松。 顾琦蔓眼眶很红,像是要哭。 周旭川眉头紧紧蹙着,最后叹一口气,问她「你冷静一点了吗?」 顾琦蔓点点头。 「我放开你,你别再大叫,行吗?」 顾琦蔓再点点头。 周旭川松开她,看了眼被她弄溼的掌心,心里无奈至极,随意往身上唯一一件的内裤擦擦,又把她拉起来坐好,开一瓶水给她。 顾琦蔓愣愣的看着那瓶水,迟迟不接,周旭川直接塞她的手「喝点,不渴?」 顾琦蔓喝了一口后,默不作声,似乎陷入沉思,而周旭川终于喝下他的第四瓶啤酒。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直到顾琦蔓打破这份宁静。 「你怎么喝那么多?」 周旭川一般顶多两瓶解暑,不会喝到第三瓶,甚至是第四瓶。 「热」他回答。 「火气大?」 「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我想问就问,你要别惹我,我就不会生气」末尾她忿忿不平的补上「你们男人就是贱!」 「前面的我不认同,后面倒是没错」周旭川自嘲的笑,又道「但你也别把气出在我身上,我不是你的出气筒,我也会生气」 「......」 周旭川捏扁喝完的啤酒瓶,转头看着顾琦蔓,认真的说「我为我说你无耻,让你感到受伤的话道歉,对不起」 顾琦蔓也转头看着他,除了黑色又骚包,装着她很熟悉的东西内裤外,他赤裸的身体不着一物,肤色虽不白,可胸肌和腹肌,再到人鱼线几乎写着天菜,如果再加上他那张脸和单眼皮眼睛,拿去拍时尚大片,内裤广告都可以。 他的身材永远让顾琦蔓垂涎三尺,那物的可观可能力她更领教过,但另顾琦蔓最怀疑的是他是个刺青师,身上却一个刺青都没有。 周旭川对此怀疑嗤之以鼻,反问她为什么刺青师身上就得有刺青。他说的有道理,反正不管有没有,顾琦蔓都喜欢他的肉体。 想到这,顾琦蔓眼神暗了下去。 周旭川话还没说完,又继续挑明「我们当初说好,有其他确定的对象后就结束,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和他做过,也不是男女朋友,但你心里如果真的有他,彼此也确定有意思,那我认为就该停止了,如果不停止,当他知道这件事后,你有想过给他带来伤害吗?」 「他是纯情男,我觉得你也是,你没有你想的那么随便」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犹豫,但是顾琦蔓,你如果不喜欢,就不要乱招惹了」 究竟招惹谁,周旭川没指名,顾琦蔓只知道,这是认识他以来,他最真挚的一次。 08 顾琦蔓是第一次听到周旭川这么认真严肃的说一长串话,从前的他们不是做爱,就是扮几句嘴,哪里说过这些类似推心置腹和关心的话。 顾琦蔓缓慢向周旭川靠近,贴在他的胸前,周旭川抬手环住她的肩头,轻轻拍着,她听他沉稳的心跳,噗通噗通,一声接着一声。 他眼睛生的冷,人热,脾气臭,只是心竟也是暖的。 明明他大她一岁而已,那个时候顾琦蔓却觉得他彷佛大她十岁,才会说出那些成熟的话。 混乱的思绪,夹杂各种难以言说的心情肆意打击她,想起不久前她满怀信心去找陈景南,结果陈景南面不改色,泼她一大盆的冷水,一滴眼泪不禁从眼角滑落。 顾琦蔓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旭川已经无力去想,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她有没有听进去,他是不是不该说那些,有没有哪个地方说的不好。 他觉得很疲惫,前些天方苒的出现,到今天顾琦蔓的小插曲,一件件的,事都说不上大事,可他就是非常的累,更别说今晚和经理的谈话,像颗巨大的石头压着他。 也许是啤酒,也许是他的精神耗尽,周旭川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快要睡去,忽然感觉到胸前一轻,接着吹来一阵与电风扇不同的凉意。 周旭川撑开眼睛,低头一看,原来是顾琦蔓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无息的掉泪,湿了他的胸膛。 顾琦蔓抬起脸,泪痕布满了脸颊,眼眶湿润,睫毛都沾着泪珠,像只被抛弃的小狐狸,可怜兮兮地对他说「我今天去找陈景南了,我亲了他,他躲开了,然后告诉我,希望我自爱」 「你说我无耻,他要我自爱,你们是串通好的吗?周旭川」 「我不知道我究竟喜不喜欢他,但是我想要他喜欢我,不用马上,只需要他以后能真心喜欢我」 「也许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我无耻,所以他不喜欢我」 「其实我一点也不纯情,我只是想做爱。做爱是肤浅,又有多少是真爱才做,但我以为做爱能看见彼此最糟的部分,赤裸相待,把内心不能说的黑暗都发洩出来,如果能接受,那么再糟的好像就不算什么。我会愿意跟对方谈爱,也不用谈爱,至少要喜欢,至少要能让我感觉到自己是被喜欢的,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可是我突然发现,当我愿意把我最糟的部分分享给他时,他根本不屑一顾,甚至还没开始就先把我推开」 「周旭川,你知道我最不为人知的性癖好,却不知道我那些最糟糕的部分,因为你一次都不想去了解,还敢说你只懂一半的我」 「最后结果不只是你,就连陈景南也不愿意喜欢我一点点」 「我承认我无耻,可是自爱我暂时学不会」 「没有人教我,也没有人爱我,更没有人真心喜欢我」 顾琦蔓流着两行无声的眼泪,轻声说「我讨厌你们,周旭川」 那天,深夜与白天的交界处灰蒙蒙的,好似世上所有的灵魂也在其中徘徊游荡,不知该往何处。 周旭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顾琦蔓不知不觉在他怀里睡去,第一次没有做爱,第一次醒来时她不想离开,对着一张睡着后依然好看的脸,透光的窗帘照进一片浅浅阳光,落在他身上,她恍惚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至于几个小时前的她,就是个大傻逼大哭包,在那边纠结无不无耻,自不自爱,有没有人喜欢她,什么是喜欢,是常常想亲近对方,会对他发生心脏不正常跳动的时候?是和对方做爱,觉得满心欢愉的过程?或者是网路上说的,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想把自己的全世界都给他,没有理由? 她想亲近陈景南,曾经一颗心在身体里四处乱蹦,和周旭川做爱时,她也曾无数次爽的想过把自己都交给他。 但是顾琦蔓暂时不想纠结了,此时此刻,她挺好的。 距离考试剩下三天,陈景南的生活看似回到三个月前的正常轨迹。上课、打工、备考、吃饭、睡觉,不断循环重复。 自陈景南那天毫不留情对顾琦蔓说出那番“自爱”的话后,顾琦蔓消失了。除了顾琦蔓偷袭吻他的嘴唇,害他做梦越发严重之外,一切都算好。 话,是真心话。 他想她,是因为男女之间的荷尔蒙,是不能说的真心。 他希望她能够自爱一些也是真心。 顾琦蔓听完气得转身就走,却又待在外面抽了好几根菸。她生气也行,难过也罢,陈景南不后悔。 他不知道顾琦蔓和那个经常带她离开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但陈景南不闭着眼睛想都知道不一般。顾琦蔓不该一边和其他男人纠缠在一起,同时又来勾引他,想和他发生关系。 他甚至想,顾琦蔓会因此再也不打扰他,可真的成真了,又有些莫名的不习惯。每每望向门口,又默默转了回来,路边摊的面店也没有她的身影,只做了一回客人。 唯一能见到她的时候是梦里,身体越发的空虚。 陈景南讨厌成年后的青春期,恨透人类的自然法则和生理欲望。他打不碎这些,只能竭尽全力去抑制这些想法和冲动,专心做他眼前该做的。 他的理智必须占上风。 考试那天很快就到了,下午陈景南出了考场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等了许久传来机械女声,他直接挂断。 前些日子学校开始放假,他回到隔板房久违的睡了一场很长的觉。梦中又是顾琦蔓,不过跟平时只亲亲他的脸,摸摸他身体的她不一样。 她动作妖娆地脱着她的衣服,露出一对被内衣包裹住的半圆胸乳和傲人曲线,再脱下裤子,是成套的性感内衣裤。 陈景南盯着看,下一秒发现她拉住了他的手往她身上摸去。她带着他从腿根再到中间颜色一点一点变深的地方,他不想抽回手,动作轻柔,深怕一个梦碎。 陈景南想拨开那块碍眼的布,咬了咬牙,还要正经地问她可不可以,她轻轻笑了一下,眼睛湿漉漉的吻他,然后点点头,却在他拉开之后告诉他「只需看,不能进去」 陈景南一愣,很老实的点头,但是他好想进去。那里的颜色是粉红色的,泛着她分泌出来的水光,像诱人的水果,他经不住诱惑,凑上去闻,耳边似乎听见顾琦蔓低声嘤咛。 好香,好软。 快要炸掉了,他觉得。他真的很想进去,听她再多叫几声。 梦境接着一变,顾琦蔓已经在坐在他跨上,上上下下的动作,用她勾人的眼睛望着他,陈景南第一次真正明白“媚眼如丝”这四个字的含义。 是她自己上来的,不能也把他的灵魂勾走,不是他要掉进缠丝洞的。 陈景南难以控制的发出低喘,又觉得不够进去,开始疯狂向上顶跨,她扭动身体迎合他,把他吃的好深。 眼前的顾琦蔓晃动颠簸的好快,快的看不清,只听见她又再一次的说「你可以讨厌我,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对我没感觉,陈景南」 她好似咬着后面三个字,黏黏糊糊,娇的人心颤发慌,要去地狱见妖女。 刹那,陈景南射了,梦也醒了。 他看见自己的右手紧紧握着身下仍处于激昂状态的东西,最顶端的地方正一波一波吐着浓稠白液。 他恍恍忽忽,久久不能回神,待理智回笼后,不禁想,在梦里失了理智,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