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当替身后清冷教授他爆红了》 第1章 《拒当替身后清冷教授他爆红了》作者:饮露菌【完结】 文案: 爱而不知偏执<a href="https:///tags_nan/bing-jiao.html" target="_blank">病娇影帝vs美强惨清冷教授 林桉做了江绪五年的地下情人,原以为自己在这位豪门冰山影帝眼里足够特殊,即使不要名分也心甘情愿。 可突然有一天,江绪的白月光回国了。 他顿时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狼狈不堪地收拾东西连夜离开。 可江绪并不担心,还信誓旦旦的和朋友打赌:不出三日,林桉就得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第一天,林桉因为病重被送进了icu,打电话寻求江绪的帮助,却被他嘲讽争宠手段低劣。 第二天,林桉的病情彻底恶化,弥留之际想见江绪一面,却因为他要给白月光办生日宴直接拒绝。 第三天,江绪终于想起离家出走的林桉,冷冰冰地打电话过去叫他别作,却被医院告知,林桉已经去世了。 江绪彻底疯了。 —— 最近一档名叫《我们相爱吧》的bl恋综大火,里面不仅有当红的明星,还有各式各样的业界精英,别具一格的恋爱组合让收视率暴涨。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位清冷禁欲的美人教授。 他不仅谈吐优雅、风度翩翩,更是因为自己过人的学识收获粉丝无数,一夜之间登顶“人间妄想男友榜”第一名。 林观砚微笑着和各种英俊帅气的男明星组cp,深情款款地与他们吃饭约会,丝毫不拒绝他们爱慕和追求。 坐在恋爱导师席上的江绪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地盯着屏幕里林观砚的脸。 简直和林桉一模一样。 四年来,江绪被思念折磨的痛不欲生,满心后悔想求得他的原谅,甚至比之前他在自己身边做的更卑微,却只不过换来林观砚冷冷的一句讥讽—— “你也配?” 2023.4.22 tips:1、火葬场文,白月光替身死遁梗,非常狗血。 2、火葬场从37章开始,文案死遁在36章。 3、如不能接受,弃文不必告知,好聚好散。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边缘恋歌 破镜重圆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桉,江绪 ┃ 配角:很多 ┃ 其它:求求了点个收藏吧! 一句话简介:死遁后我爆红娱乐圈 立意:理解和尊重他人 第一章 月影西沉,点点星子缀满黑丝绒般的夜幕,明科大学道路桥梁研究所仍然灯火通明。 林桉趴在电脑前修改明日研讨会的ppt,他最近在忙一个国家重点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等年底申请完专利,在sci上发表两篇论文,不出意外的话就能破格正教授了。 想到这儿,林桉揉揉因长期熬夜而干涩酸痛的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叮——” 消息提示音在偌大的实验室响起,吓得林桉打了个激灵,忐忑不安地拿起手机一看,只有好似命令般简短的一句话:【回来做饭,我饿了。】 那人语气不善,林桉知道他今天肯定心情不佳,顿时紧张起来,看看电脑屏幕上画了一半的研究工艺流程图,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隔桌的同事招了招手:“刘老师,忙完了吗?能否过来帮我一下?” 刘辉点点头,抱着电脑走了过来,不禁有些诧异。林桉是出了名的学术狂热分子,平常熬的再晚都不会把工作假手于人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老师,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林桉疲惫地笑笑,“嗯,我得回去一趟。” 从教学楼出来时,已近凌晨三点,乌云沉甸甸地压过来,天空下起了小雨。 驱车近三十分钟,林桉绕进了一片依山傍水的高级别墅群,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钥匙在孔里旋转一圈,突然有悠扬的钢琴曲透过门传来,他打了个激灵,脑子顿时清醒。 他站在门口沉默半晌,清亮的眼眸中染上了点点喜悦,悸动的火苗窜起,犹如燎原之势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拿起手机打开前置镜,把凌乱的头发理顺,又将风衣领子立起,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林桉长了一张学生们口中“禁欲系”的脸,牛奶肌上一双琉璃色的凤目,五官精致,身段柔和,远远看上去像一尊优雅的白瓷,很有东方古典美人的韵味。 也正是这幅长相深深戳中了那人的喜好,自己才能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推门进去,头顶的水晶灯有些晃眼,电视里正播放着不知循环了多少遍的钢琴曲《秋日私语》,那人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露出性感的喉结,修长的腿交叠,闭着眼睛静静欣赏。 “绪哥,我回来了。”林桉知道他不喜欢在这个时候被打扰,小心翼翼地喊道。 果然,江绪缓缓睁开了眼,那恍如冰山般冷漠的目光刺的林桉胸口一疼,几乎是瞬间低下了头:“对不起绪哥。” 江绪收敛了些眸子里的寒意,稍稍别过脸去,没有答话。 林桉叹了口气,江绪的脾气他知道,也早就习惯了。轻车熟路地换鞋走进厨房,捡了两个最红最饱满的番茄洗干净,利落地在案板上切成块。 “下次,不许这么晚回来。”江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林桉笑了笑,将挂面放进滚开的水里,“好,不会了。” 第2章 江绪抬头沉默了一会,抱手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目光不禁下移到那截劲瘦的腰身。 可能是因为厨房太热了,林桉脱了外面的风衣,只留下一件贴身的衬衫,领口两粒扣子解开,露出白皙光洁的脖颈,紧身裤勾勒出饱满的曲线,看起来像极了诱人而不自知的陈酿美酒。 江绪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 林桉怕素面太寡淡了,正准备问他吃不吃荷包蛋,一转头却突然被江绪吻住了两片薄唇。 “唔......”感受到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林桉顿时软了腰,脸上泛起潮红。 江绪将人抱起来放到桌台上,林桉羞涩地搂着他的脖颈,小声道:“先吃饭......” 江绪嘴角轻扬,捏捏他脸上的软肉,“不用,吃你就够了。” 两人胡闹了很久,直到林桉受不了伏在他肩头啜泣,江绪才意犹未尽地吻了吻他胸口处那枚漂亮的蝴蝶纹身,后者不禁微微蜷缩了脚趾,止不住颤抖起来。 林桉怕疼,纹这个纹身时的痛楚让他记忆深刻,但介于江绪胸口处也有一个同样的蝴蝶纹身,他还是咬牙忍住了。 他想要和江绪相似的东西多一点,哪怕一点也好。 折腾完后,江绪去洗澡,林桉两股战战,揉着发痛的腰继续给他煮面。 他不太会做饭,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就是番茄鸡蛋面,所幸江绪不怎么挑,他做什么就吃什么。 等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到桌上时,江绪也洗完澡了,林桉系着围裙站在桌边,满心期待地看着他:“面好了,过来吃吧。” 江绪神情冷淡地乜了他一眼,披上西装外套,“不吃了,走了。” 林桉愣了愣,心里一阵失望,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江绪却已经拿了车钥匙,毫无留恋地推门出去。 林桉眼睁睁看着大门“砰”一声关上,又低头看看那碗番茄鸡蛋面,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江绪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说是想吃自己的饭,到最后都会变成刚才那样,吃干抹净后像个房客一样直接走人,从来不会留下跟他过夜。 林桉坐在餐桌前,看着番茄鸡蛋面一点点变冷,胃里突然剧烈翻腾起来,痛得他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这段时间或许是经常熬夜加班,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胃痛已经持续了两周多了。 或许自己真应该抽空去医院检查检查了。 林桉抽着气,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实在没力气爬楼梯回到二楼卧室,从沙发上扯了一张小毯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嗡嗡——” 约莫过了几个小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把本就没睡踏实的林桉吵醒了,他疲倦地睁开眼,伸手拿过接了:“喂?哪位?” “喂桉哥,我是小张,你过来一下吧,绪哥喝多了。”江绪助理张栋的声音响起,他的身边很嘈杂,像是在某个ktv的包厢。 林桉皱了皱眉,“好,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林桉按张栋发的地址出现在了一家高级酒吧。 今天好像是江绪的杀青宴,以至于整个剧组都来了,玩得很嗨,楼上楼下都是醉醺醺的剧组人员。林桉在人群中逆流穿梭,按照张栋给的地址进了包厢,抬眼便看见被围在中央的江绪。 张栋一见他,立马嚷嚷着迎上来:“哎呦你可来了桉哥,绪哥喝醉了,你把他送回去吧。” 林桉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说了句“好”,便走过来想要扶起江绪。 “哎,这不是林大教授吗?”一个妆容艳丽、身材姣好的女人靠过来,手扶在嘴边轻笑一声,“认识一下,我是绪哥这部戏搭档的女一号秦素。” 林桉不喜欢和陌生人交谈,但出于礼貌还是点点头:“你好,林桉。” 见秦素主动找林桉说话,一众知道他俩关系的明星和公子哥不禁开始起哄:“哟哟,秦大美女,你的情敌来了呀!” “绪哥眼光真好,秦大美女,林教授长得可比你还俊俏几分呢!”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小心把秦大美女气哭了!” 秦素笑骂着用抱枕砸拿自己打趣的人,转头乜了一眼林桉,“找打!人家林教授是学识渊博的大学老师,哪容得你们多嘴多舌的?” 林桉在一片不怀好意的目光里臊红了脸,急切地想逃离,托起江绪的手臂就往外走去。 “哎,怎么就走啦?林教授喝两杯啊!” “林教授别不给面子啊,我刚刚才让人下去开的酒呢!” “这还是绪哥的杀青宴,结果他倒是先走了......” 林桉装作听不见他们的吵闹,扶着江绪就下了楼。 江绪确实喝得有点多,他比林桉高了快一个头,全部的重量压在林桉身上,让他有点吃不消。 好不容易找到江绪那辆迈凯伦,林桉把人弄到副驾驶,又仔细地帮他系好安全带,江绪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怎么样,胃难受吗?”林桉关切地看着他。 江绪似乎还处在混沌的环境里,一双冷漠的眸子蒙上了水雾,竟然显得有些深情。 林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难受了,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准备送他回家。 “桉桉。” 江绪突然喊了一声。 林桉登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看着他,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云。 第3章 “绪哥,你为什么......又开始这么叫我了?” 林桉窘迫地低下了头。曾几何时,江绪不像如今这么冷漠,每每温存完,他总会柔情似水地抱着自己,将下巴抵在他的脖颈间,亲亲他的耳垂,唤他“桉桉”。 林桉那时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学生,在江绪成熟男人的体贴和浪漫下丢盔弃甲,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但随着五年时光匆匆流逝,江绪温情不再,他越来越像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除了帮江绪满足生理需求,好像已经没了别的价值。 林桉咬紧下唇,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不知所措。 江绪看他没反应,有点急了,拉住他的手又喊了一声:“桉桉。” 林桉看着他眼里涌起的深情,呼吸蓦地一滞,含羞带怯地“嗯”了一声。 江绪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勾了勾嘴角,凑上来吻他的唇。 林桉一惊,他们才做过没多久,现在还疼着,下意识想拒绝,可一看到江绪眼里难得热烈的欲|望,抵在他胸前的手默默松开了。 罢了,再迁就他一下吧。 今晚的江绪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粗暴,他痛出了眼泪,白皙的肩头微微颤抖,江绪将他眼角的泪花吻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说:“桉桉,我爱你。” 他声音低沉磁性,此刻说起情话来更是让人无法拒绝,林桉受宠若惊,他以往做梦都想江绪亲口对他说一句“喜欢”,好让这段没有名分的地下恋情能见得光。 被再次占有时,林桉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忽的看见江绪眼里炽热又饱含爱意的光,顿时愣住了。 那眼神太陌生了,就好像......在通过自己注视另一个灵魂深处的爱人。 第二章 果然,第二天,林桉就为自己和江绪的不知节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早起来开始,林桉就感觉头晕晕乎乎的,拿体温计一量,差点突破40度大关,为了不猝死在实验室里,只能请假在家休息。 江绪也意识到自己这次有点过,特地喊助理把工作都推了,亲自在家照顾他。 “来,把药喝了。” 江绪抬着一碗退烧药坐在床边,神情依旧淡漠,可手上的动作却极其温柔,语气难得带了些歉意:“昨晚是我不好,我喝多了。” 林桉感受着他微凉的大掌覆在自己的额头,说不出的舒爽,轻笑着摇摇头:“没事的绪哥,你能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江绪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得意地刮刮他的鼻梁,“这有什么,你是我的人。” 林桉听他这么说,心里猛地一颤,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江绪现在的温柔给了他错觉,让他突然很想开口问问自己和他的关系能不能更进一步,但又怕江绪觉得他越界。 毕竟一开始,江绪给他的话就是“只要床上契合,床下不谈感情”,他当时也接受了,五年来一直恪守本分,和江绪从来不谈除了“性”之外别的东西,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下去,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林桉越来越渴望能找到一个契合的伴侣,能够让他摆脱这种在大城市漂泊无依的感觉,真正安定下来。 想到这儿,林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江绪,后者淡淡地摸摸他的头,深邃俊朗的眉眼间露出一丝笑意:“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林桉感觉什么话到了嘴边,可还是没能说出来。 罢了,现在不是时候,等晚些自己再慢慢和他谈吧。 江绪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盯着林桉烧的通红的脸沉默半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妈今天要来,你......” 林桉知道他的顾虑,他爸妈是非常传统甚至有点封建的人,虽然多少知道江绪的性向,但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儿子床上躺了个男人想必还是难以接受。所以五年来每一次江绪的父母来看他,林桉都会自觉地出去住酒店。 江绪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披上外套,“好,房间张栋已经给你开好了,408,还是之前你睡的那间,等会我让他帮你收拾东西。” 林桉乖巧地“嗯”了一声,江绪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亲昵地捏捏他腮帮子上的软肉,“我晚点要参加一个发布会,先走了,你多注意休息。” 林桉看着江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落寞地叹了口气,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张冰贴贴在额头,穿衣服下了床。 他到底没有麻烦张栋,自己熟练地把东西收好,打车去了酒店。 等把行李放好,林桉累出了一身汗,昏昏沉沉地想去开窗,却忘记了自己在发烧,冷风透过窗缝灌进衣领,像是牵动了胃部的某个开关,肌肉抽搐几下,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巨大疼痛的让林桉一瞬间站立不稳,“砰”一声扶着床沿跪下,上下牙咬的咯咯响。 缓了好一会儿,林桉才挣扎着站起来,一看手机已经快两点了,他还什么都没吃,也难怪胃里难受。 虽然酒店旁边就是商业街,但林桉实在没力气下去吃东西,只能在手机上点了一份粥两个包子,躺在床上静静等待骑手送来。 他的烧还没退下去,脑仁疼的厉害,想睡也睡不着,只能轻轻揉着太阳穴让自己好受点,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如果江绪此时此刻能在他身边就好了...... 第4章 林桉顿了顿,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最近真的魔怔了,老是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过了半小时,电话响了,骑手让他下去拿外卖,林桉浑身无力地从床上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林桉正准备提着自己的粥和包子上去,头顶处却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林桉学弟?” 林桉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眸子的主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嘿,不认识我啦?当时你们学校排话剧,我给你们当导演来着。” 林桉脑愣了愣,霎时想起这人是谁,迅速收起脸上的疲惫,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夏师兄!好久不见。” 这是他大学时关系不错的一个学长,叫夏景逸,当时学校花重金排了一个话剧,林桉为了综测分评奖学金,好不容易求来一个小角色,却因为得罪主演被针对,是他格外照顾才幸免于难。 林桉对他感激不已,一直想着还这份恩情,可惜夏景逸大学毕业就出国了,两人一直没能再见面。 夏景逸感慨地点点头,“是啊,这都多久了?得有七八年了吧?不过林桉学弟你真是耐老,这么些年一直没变,跟上学那会儿一样儿一样儿的。” 林桉对他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夏景逸目光落到他拎着的包子和粥上,有些惊讶:“林桉学弟,你中午就吃这个啊?” “啊?”林桉有些窘迫地把包子和粥藏到身后,“没啥,我最近胃不舒服,吃点清淡的好。” “害,要我说你们小年轻就是乱搞,胃不舒服更需要吃点好的养养了,这包子油腻腻的,吃下去不更难受?走,师兄请你去喝老鸭汤暖暖胃。”夏景逸自来熟的性子,在京圈太子爷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对待后辈也特仗义,此番久别重逢,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搭了林桉的肩膀就想往外走。 林桉连忙摆手,“不用了,夏师兄......” “哎,别跟师兄客气,正好我最近在这边拍一个电视剧,剧组人员就安顿在这个酒店,吃完我再给你送回来,不耽误事儿。”夏景逸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桉出了酒店门,后者满脸无奈地被推上了他的超跑。 “嘿嘿,看看师兄的新座驾,帕加尼,我老爹送我的。”夏景逸满面春光的向林桉炫耀,林桉不懂车,只能礼貌地微笑。 夏景逸带着他在山道上左拐右拐,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在一座庄园前停下。看着远处群山荟萃、林海莽莽,夏景逸得意地搂住他的肩,“好看吧?我们剧组就是在这儿取的景。旁边是我朋友包下来做农家乐的,都是山上放养的老鸭,炖出来的汤可鲜亮了,你在外面喝不到的。” 林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夏师兄,太麻烦你了......” “害,麻烦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正巧能跟你叙叙旧,喝喝汤,岂不美哉?”夏景逸笑着带他进去,俩人在临岸边的餐馆里要了一间包厢,装潢雅致,透过窗子就能看到下面波光粼粼的荷塘。 “小桉,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些许是性格使然,夏景逸两杯茶下肚后连称呼都熟络不少,不过这反倒是让林桉松了口气,笑着答道:“在明科大学当老师。” “哦,明科大啊?唉,不是啥好学校,你当时成绩那么好,在里面教书有点屈才了。”夏景逸有点惋惜。 林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拿筷子的手都有些别扭,“没有,说到底是我这个人没什么抱负,只能随便混混罢了……那你呢夏师兄?你不是毕业后就出国了吗?怎的回来了?” 夏景逸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老鸭汤,笑道:“我啊?害,甭提了,我在国外学了几年导演,回国后我爹给我投资了几部电视剧啊电影啊啥的,慢慢的混出点名气来了,愿意合作的演员就多了,这不,这次拍武侠剧我还请了个大明星呢。” 林桉有点好奇,“哦,是谁啊?” 夏景逸满脸得意,“江绪啊!你应该认得吧?今年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奖的那个影帝!” 听到江绪的名字,林桉愣了愣,“他呀。” 夏景逸像是对江绪十分满意,点头道:“对啊,长得帅演技还好,怪不得人家火呢。哎,他是咱学校的啊!你不记得了?当初我排的那个话剧,他不就是男主角么?” 林桉默默低下了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要不是因为这个话剧,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江续有半点交集,后来种种更无从说起了。 夏景逸完全没意识到他神色的变化,依旧对江绪滔滔不绝的夸赞,“他人也挺不错的,就是性子冷淡了些,脾气有点怪。不过有本事的人一般都有个性嘛!说起来,我俩家长辈还是故交,这次开了口子,说不准以后能经常合作......哎,对了,他待会要在这里拍戏,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来参观参观,能近距离看到大明星哦!” 林桉一听,心下微动,每次江绪父母来他都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他,虽然习惯了,但心里还是蛮失落的。 哪怕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看看他呢…… 夏景逸又给他夹了几块炖的软糯的鸭肉,笑道:“别怕,我带你进去,一会儿就走了,今天副导演盯组,我偷个懒。” 林桉笑了笑,“好,那就麻烦夏师兄了。” 夏景逸耸耸肩,“这有啥?只不过你别拿手机到处拍,这影帝脾气大着呢,到时候弄的他不高兴。” 第5章 林桉自然明白江绪的性子,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饭,夏景逸给副导演打了个电话说要过来,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夏景逸嗓门顿时拔高了,带着股怒气:“什么?!嘿,这影帝就是谱儿大,哪有随便给男二改戏的?编剧同意了?” 林桉听到是江绪的事情,怔愣几下,竖起了耳朵,只见夏景逸又骂:“妈的,我不在谁同意他私自改剧本?要不这导演给他当?小崽子反了天了!” 挂了电话,林桉莫名紧张起来,惴惴不安地拉了拉夏景逸的袖子,“夏师兄,怎么了?” 夏景逸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厌烦,“就那个江绪,仗着自己腕儿大就摆谱,硬是要给男二改戏,我现在要过去解决这事儿。” 林桉的心莫名揪了一下,江绪平时很注重自己的声誉,像改戏耍大牌这种黑历史他绝不会轻易留的,今天怎么…… 是因为那个男二吗?林桉怔忡地想。 第三章 两人风风火火来到了拍摄现场,林桉远远地就在人群里认出了江绪,他近一米九的身高,鬼斧神工般的精致面庞,丰神俊朗,更不用提穿上古装后满身的潇洒少年气,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林桉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时间无法移开目光。 夏景逸憋着一股气,但碍于江绪身份不好直接发作,倒先把副导演编剧骂了一通。 然而“始作俑者”却没有丝毫的心虚,正全神贯注地拍一场打戏。这场戏估摸着是他英雄救美,江绪吊着威亚从水上飞来,熟练地踹翻一个刺客,又挥剑将另外两个斩首,却因为没有注意到丛林里的埋伏中了暗器,踉跄着倒在地上。 江绪在演戏上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他也是圈里出了名的敬业,从不用武替,摔也是真摔,只不过河边都是一层乱石嶙峋,他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右手顷刻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汩汩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小心!”林桉惊呼,下意识想过去扶他,谁知一个身影抢先一步扑到了江绪身边,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按在他伤口上。 林桉的脚步顿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这个背影,驼色的风衣、蓝色牛仔裤和红色的围脖,看起来十分学生气,依稀觉得很熟悉,可又没能想起来。 不过从他对江绪受伤如此紧张来看,他们两个应该关系不一般。 “阿绪,你怎么样?痛不痛?”那人将江绪的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语气里满是焦急心疼。 江绪对他淡淡地笑了笑,眉宇间是少有的温情,“我没事。” “哎,怎么回事儿?绪哥咋摔着了?”“没事吧没事吧?医生呢?快来!绪哥伤着了!” 周遭乌泱泱涌上来一圈人,把江绪围了个水泄不通,林桉的视线彻底被挡住,只能以极其别扭的姿势站在原地不上不下,心中的惶恐不安无限放大。 江绪对那人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都太温柔了,让林桉极其陌生,陌生到简直不敢认他这个人。 这个跪在他身边嘘寒问暖的男子......他是谁? 夏景逸把剧组人骂了一圈,火气散了些,刚想过来找这个“耍大牌”的影帝聊聊擅改剧本的事儿,就见随组的医生手忙脚乱地拿药箱给地上躺着的江绪包扎,一下也慌了神,声调高了八个度:“搞什么?一点小事都干不好,绪哥要是伤着哪儿了你们担待的起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医生小姐姐委屈的都快要哭了,夏景逸暗骂两声,他就是再生气,也没混蛋到为难一个小姑娘,只能歉意地笑着把她往后一拉,捧起江绪那包成粽子的手:“绪哥对不住,是道具组那几个小年轻没布置到位,我待会儿肯定好好收拾他们!哎呦,这流了不少血,到时候感染就麻烦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江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夏景逸在心里骂娘,面上还讪笑着喊助理把人扶到车上去,江绪朝那人点了点头,语气温柔:“清安,你早上不是说头晕吗?跟我一起去吧,让医生检查检查,别是感冒了。” 沈清安被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关心,一双明媚风流的桃花眼里满是惊喜,撩了撩额间的碎发,淡笑道:“好啊。” 江绪绅士地扶起他的手,在夏景逸快要翻到天上的白眼里引着他向前走去,却在看清人群后的身影时停住了步伐。 林桉正茫然无措地站在一颗大树下,目光落在他搀扶沈清安的手上,一时间心情复杂。 江绪先是一愣,旋即“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道:“林桉?你怎么在这里?” 林桉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江绪身旁的沈清安却突然笑了,走上前朝他伸出手,满面春风:“这位就是林教授?我经常听阿绪提起你,果然是温润如玉一表人才。” 林桉看着面前那只纤细的手,别扭地握住,咬牙强迫自己不要失态,“你好。” 沈清安上下打量着他,这人眉眼如画、气质如松,很有东方古典美人的韵味,也难怪江绪会留他在身边,只不过...... 沈清安眨眨眼,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我叫沈清安,是阿绪的发小。阿绪上大学那会儿我因病出国疗养了,前阵子才回来,以后可能在京城常住,到时候可以约着喝茶。” 林桉听了,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发小而已,他总不能干涉江绪的交友。 第6章 况且,他也没那个身份和立场。 夏景逸拿了外套正要过来,忽然看见这三个人在一起聊天,有些诧异:“小桉?绪哥?害,我就说吃饭的时候邀请小桉来看明星他一点不激动,原来你俩认识啊。” 江绪闻言皱了皱眉,倏地转头,脸色极其难看,目光阴沉地看着林桉:“你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了?” 林桉见他误会,忙不迭地摇头,“没有,我是偶然碰见夏师兄......” “撒谎。”江绪冷冷地打断他,眼里的嫌恶藏也藏不住,就差直接戳他脊梁骨说他勾搭别的男人不知羞耻了。 沈清安察言观色一流,只是寥寥几眼便看出来这俩人的关系绝非江绪说的那么简单,便故意笑着不作声。夏景逸又是个大咧咧的粗汉子,根本没嗅到空气里的火药味,揽过林桉的肩笑道:“害,还亏得我想让小桉来看看大明星,早说你俩认识不就好了嘛!弄得我像个傻子似的。不过也好,咱仨老同学也算是再续前缘了,校友情不浅呐,哈哈!” 江绪恶狠狠地盯着林桉,后者惶恐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为了给江绪赔罪,夏景逸到底放过了头都被骂歪的助理,亲自开车将他们送去医院,林桉看着江绪降至冰点的脸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后面。 江绪冷哼一声,正要跨进后座,却被沈清安拦下了,“阿绪,你坐前面吧。” 江绪的脸色缓和不少,微微颔首,拉开前车门坐了进去。 沈清安从容坐在了林桉旁边,气定神闲地玩手机,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仿佛林桉不存在一般,连之前那点虚伪的客气都荡然无存。 林桉如坐针毡,他跟所有深爱自己伴侣的人一样,对爱人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敏感。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沈清安和江绪的关系不一般,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教授,你现在住在哪里啊?”还是沈清安率先打破了沉默,林桉看见副驾驶江绪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苦笑道:“我住在明科大给我分的房子里,离上班的地方很近。” “哦,这样啊。”沈清安笑笑,故作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阿绪的男朋友呢,毕竟你俩这么亲密。” “咳咳!”江绪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连夏景逸都有些尴尬,眼神往窗外乱飞。 林桉尴尬地摸摸鼻子,“没有,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他早已习惯在外人面前撇清两人的关系,前几年他可能还会苦恼,但时间一长,或许是太久得不到回应,便不敢再期望。 沈清安挑起眉,一脸玩味儿,“害,原来是这样。怪我怪我,看你和阿绪走的近就忍不住八卦,林教授,你可千万别生气。” 林桉摇摇头,“没事。” 江绪沉默地听着后面两人的对话,不知为何,在林桉说出“我们只是朋友”时,他的心没来由的揪紧了,烦闷不已。 夏景逸把车开到了一家私人诊所,这是他父亲的产业,专门为明星做护理美容的,里面的医生很权威,足以表达他对江绪的歉意。 “绪哥,这边走。”夏景逸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他往楼上引,沈清安信步走到江绪身边,娴熟地挽起他的手,笑容浅浅:“阿绪,我陪你吧。” 江绪点点头,余光瞥见身后尴尬背手站着的林桉,冷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林桉喉头滚动一下,目光落在他俩互相挽着的手上,心里满是酸涩,但自尊心又让他强装平淡,“这就走了。你青霉素过敏,记得开药的时候跟医生说。” 江绪愣了一下,想喊住他,却先一步被沈清安拉着上楼,视线里的林桉消失在墙后。 林桉苦笑着摇摇头,一摸自己的额头,还在烧。 虽然答应了江绪马上走,但林桉想着既然都来医院了,就顺便输个液吧,比吃药好的快。 私人医院和公立的想比,价格方面贵出很多,林桉忍痛付了钱,转头一看都是vip病房,不额外付费不能住,他咬咬牙,坚决不肯再浪费,直接提着自己的针水瓶坐到了过道的椅子上。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林桉失魂落魄地看着楼梯口,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他叹了口气,一看手机,夏景逸给他发了条信息:【小桉,我问绪哥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以后常约着出来玩啊。】后面还有个呲着牙笑的猫猫头表情包。 林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回了一个“嗯”。 夏师兄还是和大学那会儿一样古道热肠,总能在他失意的时候给他温暖。 瓶子里的药水已经见底,林桉站了起来,扶着输液杆慢吞吞向前走,刚刚路过收费窗口,蓦地愣住了。 江绪正扶着沈清安的肩膀,贴心地为他举着吊瓶,沈清安以一种极其信任的姿势靠在他身上,怀里抱着个大大的草莓熊,两人有说有笑地朝一间vip病房走去,正撞见输完液的林桉。 三道视线交汇,一时间空气中满是尴尬。 江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冷了声调:“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清安暗自得意,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林教授!哟,你也生病了吗?他们这儿的vip病房送按摩和针灸服务的,感冒发烧的话可以试试,效果很好呢......哎,你怎么拿着输液杆呀?病房里不是有吗?” 第7章 林桉呆呆地看着他们,手里攥着的输液杆好像成了烫手山芋,沈清安的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没事,我病的轻,吊完这瓶我就走了。” 林桉惶然从他们身边挤过,故意不去看江绪的神色,脚底生风。 好像跑的够快,就能把这些糟心事远远甩在身后一样。 第四章 林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了,只知道回去的时候一个踉跄,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痛的他爬不起来。 真窝囊。 林桉在心里暗骂一声,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看着面前落地镜中那个嘴角下弯、一脸苦相的男人,忽的想起沈清安笑起来时微挑的羽睫。 他天生就是这样一副不解风情又木讷的样子,江绪跟他处了五年,或许早就厌倦了吧。 林桉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脸颊,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作为男人,他对自己的长相从来不上心,头一次这么仔细观察,觉得自己长得也没那么难以直视...... 甚至和沈清安那张白嫩俊俏的脸蛋还挺像。 林桉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呼吸蓦地一滞。 和沈清安还挺像的...... 他愣了愣,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林桉颤抖着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沈清安”的图片,他作为江绪工作室要捧的新人,早在这部武侠剧没开拍之前就大肆营销,各种靓照数不胜数。 一张张风格迥异的照片从手机屏幕上划过,林桉翻了许久,终于停止在一张沈清安身着驼色风衣、举着黑伞在枫树下漫步的照片上。 林桉看的呆了。 不是惊讶于自己与这张照片里的沈清安有多相似,而是穿衣风格。蓝色牛仔裤、驼色风衣,外加白色衬衫和红围脖,一副金边眼镜,像极了天真烂漫的高中生。 那是林桉最喜欢的穿搭风格,不对,应该说是江绪最喜欢的林桉的穿搭风格。 林桉大学时家里遭逢变故,囊中羞涩,恰巧当时江绪追求他,不顾林桉的反对,十分霸道的包揽了林桉所有的衣服,只不过从不允许林桉自己选,都是他挑好了给林桉送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林桉无法拒绝他的热情,又打心眼儿里惶恐,像只任人摆布的小狗,任凭主人的喜好打扮。 这类风格的衣服,就是江绪最喜欢让他穿的,只不过林桉不近视,但江绪总会强迫他戴上眼镜,不过没有镜片,只是各式各样时尚精致的眼镜框。 每到春夏,围脖、风衣热的起了痱子,眼镜框压得鼻梁酸痛,林桉曾小心翼翼地跟江绪讲道理,请求换一些清爽的装扮,可都被江绪蛮横地拒绝了。 “我就喜欢你这么穿。”江绪满含爱意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深情款款。 “桉桉,这个样子的你不知道多漂亮,就为了我忍一忍吧。” 林桉沦陷在江绪的温柔乡里,就算再热再痛,也不肯将风衣脱下,将眼镜摘掉,严寒酷暑,就这样过了五年。 可现在看到沈清安,林桉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一处两处相似还能接受,可沈清安整个人的穿搭风格和他如出一辙,恐怕他是傻了才会相信这是巧合。 林桉吞了吞口水,眼前一黑,有些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砰”一声仰面翻倒在地。 挣扎着抬起头来,落地镜中又映出那张和沈清安极为相似的脸庞。 林桉大喊一声,疯了似的将镜子推倒在地,又恶狠狠踩了两脚,巨大的响动引来了隔壁房的注意,骂骂咧咧地打了投诉电话,很快酒店经理便赶了过来。 推开门,酒店经理和几个服务人员都愣住了,看着满地狼藉,“先生,您这是......” 林桉发泄完后稍稍恢复了些神志,知道自己冲动了,歉意地跟酒店经理赔了不是,掏钱赔了损坏的镜子。 “先生,您看看您,生气也要注意分寸啊,砸坏东西事小,但我们酒店住的一般都是大明星,要是惹得他们不快,那可有得闹了......”酒店经理嘀嘀咕咕地埋怨,林桉再度道歉,又态度良好地给经理点了根烟,经理这才满意地笑了,吩咐服务员给他换一间房。 躺在床上,林桉从没感到那么累。 他很想当面问问江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一没身份二没底气,更怕听见让自己崩溃的答案。 最主要的是,他怕失去江绪。 “叮——” 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林桉拿起来一看,是江绪发来的:【你在酒店里吧?下来二楼,沈清安说想让朋友们见见你。】 林桉心里猛地揪起来,下意识想要躲避有沈清安在的任何场所:【我累了,不想去。】 江绪像是因为他的“不懂事”而有些不快:【都是我娱乐圈的朋友,还有商界的合作伙伴,别给我丢人,赶紧下来。】 林桉叹了口气,他不想惹江绪不高兴,只能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件新的浅黄色风衣下了楼。 会所里五光十色,音乐声震耳欲聋。因为是专门拿来招待贵客的,所以这里的人不怕有狗仔拍照,各个胆大妄为,不在房间里欢好也常有发生。 林桉忍着面前的不堪入目,照着江绪给他的地址到了一处vip包厢。 “林教授来了,快坐快坐。” 第8章 他一进去,立刻就有几个长相俊逸帅气的男人把他团团围住,好奇地上下打量。林桉作为社恐人士差点原地飞升,幸好一个人将他们拨开,林桉如获大赦,刚想道谢,却撞入沈清安浅笑着的瞳仁里。 “咳咳。”林桉蓦地哽住,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沈清安却好似没看到他的小动作,温和地伸出手将他拉到座位上,“林教授,你怕什么?都是阿绪和我的朋友,大家只是想见见你,又不是坏人。” “呃。”林桉局促不安地缩在角落,抬眼一看,正对上漫不经心独酌的江绪,他一如既往地冷着脸,眸底深沉,好似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你就是林教授?”其中一个男人笑着看他,旋即指指自己和其余三人,“我叫文天幸,是江绪的好哥们,这个是李岩,这个叫柳明辉,我们都是‘天涯明月心’剧组的演员,听说你是绪哥的男朋友,就想着喊出来见见。” 林桉吃了一惊,立马摆手矢口否认:“我不是,我......” “别装啦林教授,”沈清安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朝江绪投去一个眼神,“我都问阿绪了,他已经承认了。” 承认?承认什么?承认自己是他的男朋友?绝无可能。林桉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江绪要是真那么容易就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和他的关系,那他这些年又何须装的那么辛苦。 难道是...... 林桉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江绪,后者冷冷地别过头去,眼底满是嫌恶。 他环顾一圈,周围人都是意味深长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光着屁股的兔儿爷。林桉终于知道沈清安叫他下来的目的,就是好让外人清楚,江绪包养了个什么东西。 林桉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不畅,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心如擂鼓,眼前似乎有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淌下来。 沈清安得意地挑眉看他,故作惊讶地伸手要去擦他的眼泪,“呀,林教授,你哭什么啊?难道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你跟阿绪的关系?哎哟,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都很开放的,绝对不会歧视你。” 林桉拼命摇头,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好像碎了,被这群伪善的人踩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嘲笑着碾压。 “行了,你哭什么?嫌不够丢人的。”江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忍不住出声呵斥。 今日之事原不是他的本意,是沈清安非要当着一堆朋友的面追问他和林桉的关系,他没法逃避,又不肯承认,便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林桉是他包养的情人。谁知道沈清安得到答案后兴致大发,硬是要把林桉喊下来让朋友们见见,他虽然反感,但也不好拒绝。 在他们这类人的眼里,“玩玩”跟“上心”是有很大区别的,“玩玩”就说明这是个取乐消遣的东西,谁都能看一眼,摸一下,“上心”就不成了,那属于真正有名有份的,旁人都该避嫌。 既然江绪亲口承认了就是“玩玩”,那要是一个情人还藏着掖着不给看,岂不是贻笑大方? 柳明辉在四个人中跟江绪的交情最浅,对林桉了解的也是最少的,格外不识趣,盯着林桉的脸看了一会儿后,像发现什么新奇事儿一般,嚷嚷道:“哎,你别说,林教授和清安长得真像,你看看,这桃花眼,这□□小鼻梁,还有这小嘴儿,嘿,真是一模一样。” 文天幸听他这么说,也起了兴致,细细打量一番后,笑道:“还真是,除了清安近视戴眼镜,林教授脸上多了两个小梨涡外,几乎没啥区别。” “哪里哪里,我看看......”另外的李岩也好奇地凑过来,几乎贴着林桉的鼻子左看右看,像是在观赏什么小动物,弄得林桉脸颊暴红,猛地将他推了出去。 “哎林教授,你这是做什么?”沈清安喊了一句,林桉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可目光在接触到江绪的那一刹那哑了火,喉咙口像是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大颗大颗的泪珠扑簌簌地砸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砰”一声将门摔的山响,隔绝了耳边沈清安的声音后,整个人如同脱离炼狱般重获新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全身像散了架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的头磕在了门上,脑中嗡嗡,痛得厉害,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里面人戏谑地嘲讽:“不是我说绪哥,你也不管管,我们还没说啥呢,动不动就摆脸色算怎么回事?” “嘿,这小情儿脾气还挺大,果然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就喜欢端臭架子。还教授呢,在外面做情夫这事儿要是传到他学校去,看他在学生面前不无地自容?” “就是,一小白脸,仗着跟清安长得有几分相似得了绪哥青睐,还以为自己多宝贝呢!现在正主回来了,这冒牌货也该下架了吧?哈哈......” 林桉在门外听着,心脏好像被狠狠撞碎了一般,像条濒死的鱼,只有将指甲嵌进掌心的巨痛才能提醒自己呼吸。 他幻想着江绪能够出言否认,哪怕为他辩解一个字也好,可从始至终,江绪都没开口。 正主,冒牌货......林桉失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猛地蹦出两个大字。 替身。 第五章 林桉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酒店,躺在浴缸里开了淋浴头,任凭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好叫他清醒一些。 修长的手指下移,到胸口那处蝴蝶纹身便停住,细细摩挲着,不禁惆怅起来。 第9章 原先这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伤疤,是小时候一场火灾留下的。林桉的父母作为一线的消防员,就死在这场特大火灾里。那时他懵懂无知,愣愣地看着一群人从大楼里拖出来两具面目焦黑的尸体,早上出门前给爸妈戴的小兔子胸针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他那时候太小,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了,只知道这件事后他大病一场,整整烧了一个月,醒来领了抚恤金后,就被外婆接到了身边。 一晃二十年过去,这块伤疤承载着林桉对父母的回忆,一直陪伴着他,直到遇上江绪。 两人床上温存时,江绪在亲吻到他胸前这块伤疤时皱了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很快就移开了,林桉见状记在了心里,后面偷偷纹了和江绪一样的纹身,将伤疤盖住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林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站起来关掉花洒,刚要披着睡袍出去,便听见门口传来响动。 “吱呀——”一声,房门登时打开,林桉错愕地看着面前的江绪,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有些恼火:“你怎么进来的?” 江绪淡淡地挑起眉毛,“这家酒店是江氏的产业,你说呢?” 林桉愤愤不平地转过头去,将浴袍裹紧了些,“什么事?” 江绪静静地望着他,将门关上,难得温柔地说:“你生气了?今天是我不好,向你赔不是了。” 林桉眼眶一酸,想到沈清安他们的羞辱,咬牙道:“你不必道歉,让沈清安道歉。” 闻言,江绪的眼神登时冷了,语气也强硬起来:“林桉,清安他们今天是失了分寸,但本质就是玩笑,你何必那么小气?” “小气?我小气?”林桉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绪,“他们羞辱我,我还得宽宏大量么?绪哥,偏心也不是你这样偏的。” 江绪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睛明穴,“你误会了,我和清安没什么,只是久别重逢,格外照顾而已。” 林桉想到照片上沈清安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穿衣风格,心里越来越凉,“那为什么我和他都是那样的打扮?你说是你喜欢,我才一年四季都这样穿,可今日见了沈清安,我才发现他也是这样。绪哥,你能说你不是故意的吗?” “林桉!”江绪终于失了耐心,他原本就不想哄这个敏感又死倔的人,要不是林桉体贴又温柔,他还不想跟他断,敢这么质问他的人,他早就一脚踹到不知哪里去了。现下他居然还敢对自己的感情指指点点,他以为他是谁?真把自己当江家太太了么?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跟沈清安什么都没有,我们在一起五年,你难道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么?”江绪冷冷地乜着他,语气里居然还带了些委屈。 “我......”林桉捏着浴袍衣角,一时语塞,连忙摇头:“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江绪挥挥手,蛮横地打断了他,“那就乖乖的,闹什么脾气?今天在我那么多朋友面前摔门甩脸色,弄得我多没面子。” 林桉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对,江绪爱面子如命,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对不起,绪哥。” 江绪对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很满意,捧住他的脸亲了亲,笑道:“好啦,原谅你。不过,我今天又丢人又伤心的,你只道个歉多没诚意啊,就没有别的补偿?” 林桉看着他眼底涌上来的欲望,羞涩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亲了亲那线条流畅的唇瓣。 浴袍缓缓掉落在地,屋内芙蓉帐暖,一夜尽态极妍。 第二天一早,林桉揉着酸痛不已的腰起来,看到身边空空如也,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还是不肯在他这里留宿。 拿起手机,里面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全都是他的研究生发来的。因为这两日的荒唐事,他落下了不少工作,都快忘记她临近毕业,论文还需他这个导师过目。 林桉打开文件细细看了一会儿,发语音跟她粗略讲了下问题,“你到研教楼等我,我十分钟就到。” 下床穿衣的时候,林桉看到柜子里一排的风衣,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阵无名火,偏不想穿,从箱子里面翻出八百年不见天日的湖水蓝卫衣,搭了条休闲裤。 望着落地镜中的自己,虽然早已不复青春,但鲜亮的配色仍然让他少年气十足,一下就把他勾回和江绪在大学里的日子。 林桉静静地看着,突然胸口一阵酸涩,他都忘了,这样简单又舒适的打扮,是他从前最喜欢的,却因为江绪的爱好一次次舍弃。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生活便紧紧围绕着江绪,随他喜而喜,随他悲而悲,渐渐地将那个意气风发、满怀梦想的少年遗忘了。 林桉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拿起眼镜框戴上便出门了。 等到研究楼的时候,林桉远远便看见自己办公室前站了一个愁眉苦脸的女生,“小酒!” 季酒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哭嚎着朝他扑过来,“师父!” 林桉被这小孩猛地拽住衣角,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无奈地笑着拍拍她,“好徒儿,为师这不就来了?” 季酒弯下去的嘴角顿时又扬起来了,瘪着嘴“嗯”了一声,眼眶红红的。 两人进了办公室,林桉在电脑上打开了她的毕业论文,没看几眼后就开始叹气,“小酒啊,你这个......数据完全没有可信度嘛。” 第10章 一提起这个,季酒都快哭了,因为之前实验机器出问题,她辛辛苦苦做了几个月的数据全部不合格,导致论文评审时被老师打回来重做,直接导致延毕,原本找好的实习工作也只能爽约。 “师父,这可咋办啊,还是不达标吗?我已经尽可能缩小误差了。”季酒一脸生无可恋。 林桉咳了咳,指着论文上的数据表:“我先不提你这个拿养生27h的抗压强度作为评判早期强度指标的科学性,就单单是前面的静压法养生实验,你的设计也存在太多漏洞,如何能得出正确的配合比呢?” 季酒顺着他的手指细细看了几眼,哭丧着脸:“师父,你知道的,咱学校这个机器是真的不好用啊!能得出这些数据都已经是做了十多组实验的结果了......师父,你再给我想想办法吧,我真不想再延毕一年了!” 林桉叹了口气,明科大和京圈一众高校相比可谓是相形见绌,没有优势学科也没有厉害的老师,经费少得可怜,能保养好实验室那几台老破机器都烧高香了,更别提换新的。 不忍心看小姑娘难过,林桉只能笑着拍拍她的肩,“没事,有师父呢,能让你继续延毕吗?放心,我待会儿就跟隔壁明理工老师打电话,让他们把实验室借一天给你。” 季酒感动的快哭了,拉着他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还硬是要塞给他一杯奶茶才走,到门口向他深深鞠了一躬,笑着作揖道:“师父,徒儿这就去继续改论文啦,必不负你所望!” 林桉看着她搞怪的表情好笑不已,这丫头没事儿就喜欢看些武侠小说,以至于二十几岁人了,还一股子中二病。总是不肯好好像其他学生一样叫他导师,偏偏喊师父,还特别声泪俱下,搞得林桉总有一种自己是某派掌门、还收了个不成器徒弟的错觉。 低头看看手机,江绪已经在催自己回去了。 【我妈走了,今晚回来住吧。】 林桉微微一愣,按平时,江夫人心疼儿子,总是得住个十天半月才肯走,怎的这次才一天就离开了? 还没等他想完,手机又“叮”一声响:【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吧。】 江绪鲜少这么体贴,林桉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忙回复道:【在学校研教楼。】 【好,我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后,那张熟悉的迈凯轮停在了研教楼前,林桉拉开车门,登时愣住。 目光所及处,一大束玫瑰娇艳欲滴,林桉惊喜地声调都有些不稳:“绪哥,你这是......” 驾驶座的江绪转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浅浅又迷人的微笑:“先上车吧,我有礼物送给你。” “好、好。”林桉感觉一阵头脑发热,忙不迭地上了车,还未坐稳,怀里突然多了个毛绒绒的小玩意儿,愣神片刻的功夫,它已经眨着蓝宝石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喵喵”地娇声叫着。 “哇,好可爱的小猫!绪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这个?”林桉兴奋地将怀里的布偶猫抱起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他打小就喜欢小动物,若不是江绪有洁癖,他早就想养只小猫小狗了,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了自己一只。 江绪见他笑的眼角弯弯,一时忍俊不禁,只是一只小猫而已,这个人居然能开心成这样。 “看来我没送错,这个礼物很合你的心意。” 林桉拼命点头,确实,这是他跟着江绪五年来收过最好的礼物了,林桉物欲不高,再怎么昂贵的别墅豪车,在他眼里都不及这可爱小猫万分之一。 “既然如此,”江绪望着他,有些欣慰地点点头,“那便让这只小猫陪着你吧。正好我下周有事,可能晚上都不回来了,有它陪着你,我还能放心些。” “不回来了?这是为什么?”林桉将小猫搂得紧了些,方才高兴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江绪嘴角抽搐了一下,别开了脸,有意回避他的目光:“清安病了,我这一周都要照顾他......另外,我给他在京城买了房子,还有些手续没办妥,得亲自去签字画押。” 林桉盯着他愣了两秒,喉头滚动几下,低声道:“绪哥,你......” “别多想,”江绪伸出手摸摸他的头,眼神淡漠,“我与他没什么,只是父辈之谊,我总要照顾着他些。你难道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若不是沈清安,我早就死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了,救命之恩,难道我不该知恩图报吗?” 第六章 林桉喉头滚动两下,落寞地低下头:“......嗯。” 江绪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眉眼间是难得的温柔:“桉桉,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林桉静静地凝视着他,在心里苦笑着摇摇头。 是啊,他最懂事了,五年来没名没分,凭着对江绪的感情,在失望中包容了他一次又一次。 回去的路上,林桉抱着软乎乎的小猫,失魂落魄地欣赏窗外的风景。江绪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先是冷着脸挂断了几个,后来那人实在锲而不舍,江绪这才极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吼道:“喂?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些事等我回家再谈,你每天打四五个电话来催我有意思么?” 手机里的人嘟嘟囔囔半天,像是很不满地数落了江绪一顿,这才把电话挂了。 “绪哥,怎么了?”林桉鲜少见他发那么大火,直起身子偷偷瞟江绪的脸色。 第11章 “没什么,是我姐。老头子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脾气大得很,老是让我回去家,我姐受不了,这才打电话烦我。”江绪捶了一下方向盘,恨恨地说道。 林桉听了,淡淡地点点头,“江叔叔估计是想你了,不如趁这两天没什么事,回去看看他也好。” 江绪叹了口气,“再说吧,剧组差不多快杀青了,到时候我回去。” 一说到这个,林桉脑海里便浮现出沈清安的脸,虽然知道江绪很讨厌自己过问他的私事,可心里还是像有根刺扎着一样,隐隐作痛。 “绪哥......你今晚,要去陪沈清安吗?” 江绪明显顿了一下,有些心虚:“嗯,他身体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林桉失望地低下了头。 车子一路开回山悦别墅,江绪把林桉送到院子门口,自己没下车,透过车窗朝他微微颔首:“明天周婶会来给你做饭,在家记得锁门。” “绪哥......”林桉还欲说些什么,江绪已经调转车头扬长而去,将他一个人扔在原地。 愣了会儿神,还是怀里的猫儿受不住冻,“喵喵”地撒起娇来。 林桉将它抱紧了些,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屋。 几百平的别墅只住了江绪和林桉两个人,江绪一走,原本就没什么生气的房子便更加冷清了。 林桉扫了眼一层不染的地板,江绪和江夫人用过的茶具还摆在桌上没人收拾。他先把小猫放在地上,又将江绪送他的一大束玫瑰花放进花瓶,还贴心地换了水,最后将茶桌上的杯具收进厨房,认真地清洗消毒干净。 做完一切,林桉坐在沙发上,将在地上欢快打滚翻肚皮的小猫抱起来,捏捏它粉嫩的小肉垫,浅笑道:“小可爱,叫你什么好呢?” 小猫“喵喵”叫了两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林桉的指尖。 “嗯,你这么会撒娇,又浑身雪白白胖乎乎的,跟糯米糍一样,不如就叫你团子好了。”林桉怜爱地亲亲它的小脸,小猫歪着脑袋看他,一个劲儿地朝他胸前拱。 “哈哈,你喜欢是吗?那就叫这个名字啦。”林桉被这个小家伙弄得心都化了,搂在怀里又亲又抱,爱不释手:“团子,你以后就有爸爸啦!爸爸给你买最好的猫粮和罐罐,还有玩具,好不好?” “喵喵。”团子被他撸的发出愉悦地呼噜声,两个粉嫩的小爪子在他胸前踩奶。 林桉轻轻地把团子放在沙发上,因为还没买猫窝,就拿毛巾和纸箱给它临时搭了一个,还放上了一只小鱼玩偶。 林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转身就想把团子抱进来试试舒不舒服,谁知道团子挑剔的很,一直不肯乖乖待在纸箱里,抓住机会就往他身上爬。 “哎,你这样,我可怎么做饭啊。”林桉有些苦恼地抱着这个胖乎乎的小东西,只能腾出一只手来开了冰箱,把前天吃剩的半碗土豆炖牛肉拿出来放进微波炉。 “叮——” 忽然一声响,心不在蔫的林桉以为是饭热好了,低头一看手机上密密麻麻多了好几条消息,全是刘辉那熟悉的粉红猪猪头像发来的。 林桉咬着勺子抱着猫,腾出手来给他拨了个语音电话:“喂,怎么了刘老师?” 刘辉那边火急火燎,像是气不打一处来:“林教授,你快看这次的年底绩效,发的什么啊?我上那么多课,虽然职称低点吧,但也不至于拿不到那些搞行政的一半吧?他们干什么活了?至于比我们高出那么多啊?” 林桉一愣,明科大学校不好,内部管理更是差,出了问题各单位间都互相踢皮球,工资的事总不清不楚,老师们怨声载道,也亏得是他林桉不缺钱,这才没过多关注。 “啊,绩效的事不是财务处的李主任在负责吗?你打电话去问问。” 刘辉一拍大腿,鼻孔里像是要喷火:“就是这个狗东西,我问他他就吞吞吐吐的数不清楚,我刚说要去财务部找他,他又在那喊着自己做了心脏搭桥受不了刺激,叫我不要无理取闹,你看看,这上哪说去?这破学校......” 林桉无奈地揉揉头,突然想起自己迟迟没有着落的科研经费,“那,当初学校承诺中一个国家项目奖励八万,也不能兑现了?” 刘辉深深叹了口气,打心眼儿里同情林桉:“唉,林教授,明科大承诺的事情,就没一件做到的。要我说,你这么年轻又有本事,就别在这个破学校耽搁青春了,等任职期满,就赶紧跳槽算了。” 跳槽?林桉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微微有些心动。他早就觉得现在的平台太低,不仅设备烂,每年能申请到的项目也少得可怜,这样下去能出什么成果?连最该走在学术前沿的教授,都是在混日子、为了一点工资勾心斗角,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可若是跳槽到好学校,科研量陡增,他便更没多少闲暇时间陪江绪了,可能还得搬出去住,他能同意么? 那边的刘辉还在絮絮叨叨,林桉已是无心听他说了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几天,江绪喊林桉抽空去选一个好的装修公司,要开始给城南沈清安新买的大平层做设计了。 林桉满京城跑了十几家,好不容易选了三家评价好、设计师资历高的,一共做了七八套方案,发过去给沈清安一看,却全都被驳回来了。 第12章 林桉有点火大,对着电话那头的沈清安道:“你又是要新中式,又要简约风,还得什么隐藏式壁龛,我记不住那么多,你为什么不亲自来看?” 沈清安“哎哟”一声,声音绵软又委屈:“林教授,我就是因为学历不高,审美也不行,这才找你来帮我看的嘛!你就发发善心,再多帮我找一些吧,好不好?” 林桉听他这些虚伪之词一阵犯恶心,沈清安明明就是想不出力又得到称心的设计方案,这才反反复复折腾他,当即撂挑子不干了:“不好意思沈先生,我已经亲自试验过了,学历跟审美没啥关系。就这几套,如果你还不满意,我也没办法了。” 沈清安不情不愿地笑笑,到底也不想跟他闹得太难看,终于松口:“行吧,那就那个新中式的吧。” 林桉如释重负,指指ipad上的最后一个方案:“设计师,就这个了,麻烦您了。” 好不容易把合同手续这些都弄完,林桉差点累瘫在地上,刚想喘两口气,江绪的电话又打来了,说是沈清安想感谢林桉帮他奔波这么多天,要请他吃饭。 打心眼儿里,林桉根本不想去赴这顿鸿门宴,可他不敢忤逆江绪的意思,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洗澡换衣服,又急匆匆地出门。 现下这个时节,天气闷热蚊虫又多,林桉不会开车,只能坐地铁过来,挤出一身臭汗,狼狈不堪地出现在高级奢华的大酒店门前时,得了江绪好几个白眼。 “怎么弄成这样?衣服都皱了。” 江绪不满地埋怨他,林桉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领带和开了的衬衫扣子,脸颊暴红,手忙脚乱地整理,手却突然被人拉住,正错愕着,只见面前的沈清安扬起笑脸,伸手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林桉有了应激反应,连忙退后两步:“你干嘛?!” 沈清安也是没想到他能有那么大反应,吓得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往后仰倒。 “哎!”江绪眼疾手快地将人接住,但沈清安的手还是砸在了大理石台阶上,登时乌青。 “林桉!你犯什么病?!” 林桉刚想上前扶住沈清安,却没曾想江绪急急一句喝骂,伸出去的手顿时缩了回来,嗫嚅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擦擦汗也叫碰你?林桉,你也未免太娇贵了吧?”江绪看着地上揉着手、疼得直吸气的人,抬眸冷冷瞥了林桉一眼。 林桉一愣,刚想出言辩解,沈清安便苦笑着拍了拍江绪:“阿绪,一点小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林教授不喜欢别人碰他,我先前不知道,以后不就知道了嘛,有什么好生气的?走走走,吃饭。” 江绪叹了口气,将沈清安扶了起来,“你总是那么与人为善,明明就是他不对。” 沈清安笑了笑,揽着江绪自顾自向前走去,林桉怔愣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半晌,心里针扎一样疼起来。 明明三个人来吃饭,还点名指性说是为了感谢他,可现在看来,好像他才是最多余的那个。 第七章 沈清安不愧是家底殷实,出手相当阔绰,这顿饭里鲍翅海参、和牛龙虾可谓是样样齐全,更不用提那瓶romanee-conti,恐怕得抵掉林桉一年的工资。 饭桌是紫檀圆桌,沈清安和林桉遥遥相对,江绪拉了拉凳子,明显是偏向了沈清安那边,细心地替他剥了虾放到盘子里,浅笑道:“他家的红魔虾刺身做的最好,这只是满膏的,你尝尝,很鲜甜。” 沈清安点点头,伸出筷子夹起放进嘴里,品尝几下,赞叹道:“嗯,确实好吃。阿绪,你别光顾着给我剥,你自己也吃啊。” 江绪笑了笑,将醒好的葡萄酒倒了小半杯,轻轻放在他跟前,“你最近忙公司的事辛苦了,病一阵好一阵的,下次沈叔叔来还以为我亏待你了呢。” “我爸在国外和我妈逍遥快活呢,哪有时间管我的事......” “谁说的,阿姨昨天还打电话跟我念叨你……” 林桉听着他俩家长里短的谈心,如坐针毡,再贵再好的东西都味同嚼蜡,没吃几口就饱了,站起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想逃回去喂猫。 “林教授,才吃了这么一会儿就走啊?” 沈清安像是有些诧异,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堆满歉意:“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我跟阿绪光顾着讲话,把今天的大功臣忘了,实在不好意思。快,阿绪,坐到林教授那边去。” “不不不,”林桉赶紧出言制止,看着江绪喜怒不定的脸,苦笑道:“真不是在意这个,只是家里没人,我怕团子饿了找不到东西吃。” “哦,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巧了。”沈清安啧啧叹息,却没有挽留的意思,江绪更是巴不得他不要来打扰,欣然同意。 走出酒楼,清凉的风拂过脸颊,喝酒后的燥热便散了些许,林桉心里烦闷,完全不想再回到那个了无生气的别墅里,恨不得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大吵大闹一番。 可成年人哪有那么多肆无忌惮释放情绪的机会啊? 望着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林桉第一次感到了崩溃。 江绪明明是对沈清安有好感的,这个好感也许是知恩图报,也有可能是旧情复燃。 自从沈清安一出现,林桉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多余,甚至有了种感情里后来者的错觉。江绪喜欢的是沈清安,感激的是沈清安,自己不过是,不过是...... 第13章 替身。 林桉又想到了这个词。 林桉心里一阵阵疼,好像心尖那块被人揪起来狠狠掐了一下。江绪不爱他,他早就知道的,自己只是因为感激,也因为年少时那点喜欢,才死皮赖脸的留在他身边。 现在正主回来了,林桉觉得,自己好像也是时候回头了。 他没有回别墅,也没有去研教楼,而是打了个电话给周婶,让她帮忙照顾团子,自己则买了高铁票,连夜回了怀城老家。 他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准备分手。 怀城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城市,有古色古香的建筑和淳朴的人民,虽然经济和教育都很落后,但幸福指数依然很高。 林桉就是在这里出生,自从父母走后,家里只剩下了外婆一个人。 因为是一时兴起,林桉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外婆也没告诉,等他回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透过年久失修的铁栏窗户,还能看见里面昏暗的灯光。 林桉嘴角微微上扬,三步并做两步,在暗夜里似乎能听到自己激动的心跳,敲响了家里的大门。 “咚咚咚。” 一连敲了半天,里面都无人应答。 林桉愣了愣,再次返回去确认,家里的灯确实是亮着的,难不成外婆干活太累,没熄灯就睡着了? 又敲了两下,依旧是无人应答,林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掏出手机打了外婆的电话。 “嘟嘟——” 电话依然无人接听,林桉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急得大喊起来:“外婆!外婆!” 光喊还不够,他手脚并用,把门砸的震天响,没想到自己家的没敲开,把邻居全都吵醒了,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大爷气呼呼地冲出来,对着他就骂:“倒霉催的,是哪个神经病大晚上不睡觉,信不信我报警告你扰民?” 林桉认出他是小时候经常给自己麦芽糖吃的王大爷,连忙抓住他的手,“大爷,我,是我,小桉!我外婆怎么了,她怎么不开门?” “小桉?”王大爷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他一番,惊呼道:“呀,还真是,孩子,你怎的这个时间回来了?” “这个一会儿再说。”林桉心急火燎地拉住他的手,“大爷,你今天看到我外婆出门了吗?” 王大爷被他吓得一抖,脚步都虚浮了,“这、这好像确实没瞧见,不过,不过你外婆年纪大了老忘事,经常忘记带钥匙,就留了一把给我家老婆子,我去拿,我去拿。” 他说着就赶紧回屋,不一会儿林桉听到里面传来劈哩哐啷的声音,王大爷握着把钥匙颤巍巍地出来,“给……” 林桉一把抢过开了门,冲进屋大喊了一声“外婆”,目光在屋子内扫了一圈,突然看到冰箱旁边的厨角那里露出一双鞋,急急地冲过去,便看到面无血色的外婆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外婆!”林桉顿时慌了,扑上前去探她的鼻息,幸好还有微弱的一点热气,他如获大赦,抱起外婆便向外跑,嘴里大声喊着:“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邻里邻街一团乱,直到天刚蒙蒙亮才消停下来。 医生告诉林桉,他外婆心脏上长了个肿瘤,还不清楚是恶性还是良性,加上老人家本来就有冠心病,情况很危险,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林桉拿着报告单,心如死灰地坐在门外。 外婆今年就要过八十大寿,原本说好,整寿就热热闹闹地给她庆祝一场,没曾想遇到这样的情况。 林桉父母去世时他才八岁,因为受不了打击,来来回回病了一个多月,是外婆一直咬牙坚持,把家里种地的牛卖了给他付了药钱,这才保住他的小命。 后来条件好了,他本想接外婆过来同住,但江绪嫌她是乡下人,怕外人知道了丢面子,几番阻止这才作罢。 后来林桉只好给外婆在老家买了套房子,因为首付不够,还开口向江绪借了一些,江绪在钱上一向大度,除了嘲讽两句,也没说别的。 还以为,买了房子,每月打些钱,外婆不用种地养家糊口,日子能好过些,谁知道老人上了年纪,意外总是来的又急又快。 林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深埋首在臂弯。 如果,如果不是他舍不得京城好的前程,舍不得江绪,外婆怎么会病倒家中都无人知晓……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林桉浑浑噩噩在医院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一个小护士来告诉他,他外婆脱离危险了,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林桉跌跌撞撞地跑进病房,看到外婆穿着病号服,手上打着点滴,却依然笑容满面的和旁边小姑娘聊天。 “外婆!” 老人听到他的声音愣了愣,旋即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咧嘴笑道:“小桉!哟,我大外孙回来了!” “对,对,我回来了。”林桉捧着她的脸,一时间泪如雨下,“外婆,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好啊,看到你,外婆可开心了。”外婆慈爱地揉揉他的头发,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你怎么回来啦?你家里那位……江少爷,他对你有恩,对我们一家都有恩,你走了,谁照顾他啊?” 林桉笑了笑,坐在她身边,“外婆您别开玩笑了,他哪里缺人照顾呀。” 外婆看他神情落寞,心里明白肯定出了事了,“怎么啦?那位江少爷,他,他跟你吵架啦?” 第14章 林桉把头枕在她膝上,眼神清亮,“没有外婆,我打算……我打算跟他分手了。” 外婆一怔,“这是为什么?” 当初她这个外孙,宁愿被老家人戳脊梁骨笑话,也要跟一个男人好,她骂过也打过,但林桉那时候跪在她身前,眼睛里满是坚定,告诉她,江绪对他很好,他喜欢他,以后绝对不会后悔。 她是老人,思想观念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但为了不伤这个自己从小呵护长大孩子的心,只能默默支持他,年复一年忍受别人的闲言碎语。 不过后来,江绪确实如林桉所说,对他很大方,又是吃穿用度全包,还给他付了学费,是整个林家的大恩人,她心里感激,也就对这个“江少爷”更加包容。 人生在世几十年,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已经很难了,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但五年时间过去,林桉每次回来,她愈发能感觉到,这孩子过的并不快乐。他以前很爱笑的,笑起来像怀城清澈的溪水,有一股温润的气质,每次看他笑,她心里都很高兴。 但林桉逐渐变成了向下的嘴角。 可他从没跟她诉过苦,甚至有一次,林桉脸上带着伤回来,她心疼的不行,这个孩子也只是傻乎乎地骗她是摔的。 京城豪门世家,他们这样出身平凡的人,还是男人,连最基本的生儿育女都做不到,光凭一点“喜欢”,又能坚持多久呢? 林桉看她出神,拿手在她面前摇了摇,笑道:“外婆,你想什么呢?” 外婆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脸,“孩子,你受苦了,如果实在委屈,就回家来吧。” “哪有这回事?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媳妇……” 林桉还想开些玩笑,可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外婆,他心里喜欢的人回来了。” “我变成了多余的那个。我不想继续折磨自己,也不想再死皮赖脸纠缠他了。” 外婆满眼心疼,将他搂在怀里。 “那就跟他断了吧,回家来,还有外婆呢。” 第八章 林桉在怀城住了两晚,江绪一个电话都没打来,倒是夏景逸见他不在酒店住了,还发微信问他是否安好。 期间,林桉时常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连外婆喊他都听不见。 外婆怕他出什么问题,便想让他请假在家休息,却被林桉一口回绝。 “分个手而已,不至于那么脆弱。更何况,我的学生们还在等我回去上课。”林桉利落地收拾了东西,又俯身抱了抱干瘦的外婆,笑道:“您自己在家照顾好身体,等年底合同期满,我就从京城辞职回家,来怀城找工作。” 外婆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能看开就好,只是......” 林桉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迟疑半晌,叹了口气:“我想把明科大发给我的那套房子卖了,把钱还给江绪,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外婆这才舒展了笑颜,眉眼间点点晶莹:“好孩子,咱不欠别人的,清清白白地去,坦坦荡荡地回。” 因为第二天早上有课,林桉便买了当晚的飞机票,赶回去的时候已近凌晨了。 他原本以为,江绪会陪着沈清安,谁知道走近门口时,里面传来了熟悉的钢琴曲声。 林桉的心猛地震颤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偷偷探出个脑袋,便看到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满眼冷意的江绪。 “你去哪里了?两天一个电话都不打,我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了呢。” 林桉愣了一下,“我回老家了,外婆身体不太好。” 江绪挑挑眉,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怀疑,“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要是在以前,林桉定是不敢违逆江绪的意思,但一想到沈清安那堆破事,心底涌上一股无名火,竟异常强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绪瞪大了眼。 “林桉,我再给你三秒,马上、立刻,把手机拿过来。” 林桉垂下了眼帘,在心里默默叹气。 明明自己总有一堆理不清的花花草草,却苛求他干干净净。 “你看就是了。” 林桉把手机放在他面前,团子“喵喵”地叫着跑过来,亲昵地蹭他的裤脚,林桉抱起它,安静地坐在江绪身边。 江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快速翻阅起他的聊天记录。林桉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且大部分是工作上的同事,平常的联系除了江绪就是外婆。江绪翻了好几页,终于在最下面那里看到了一个扎眼的名字。 夏师兄。 江绪冷哼一声,抬头瞥了林桉一眼,“你跟夏景逸很熟吗?不过见了几面,他就那么关心你?” 林桉摸摸团子的头,无所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我这几天不在酒店住了,所以夏师兄发消息来问问我怎么回事,有问题吗?” 他说话带了些情绪,江绪愣了愣,登时火冒三丈:“当然有问题!他难道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整天对着我的人嘘寒问暖的算怎么回事?” 林桉苦笑一声,心一点点凉下来,“你和我的关系?绪哥,在外面,你可从没承认我们有什么关系。” 江绪“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这是在怪我?别忘了,当初是谁同意只当床伴不谈感情的?你现在又来反悔是什么意思?” 第15章 “是啊,是我愿意的。”林桉笑着,眼角有些湿润,将团子抱得更紧了,“但我现在不想了。” 江绪猛地噎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林桉叹了口气,把团子放在一旁,正坐直视着江绪,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绪哥,我们分了吧。” 江绪以为自己听错了,两片嘴唇半晌没合上。 “你再说一遍?!” 面前的人显然已经发怒了,但林桉内心实在太累,他没力气,也没心情再跟江绪纠缠。 “绪哥,你自己也知道,我其实......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你喜欢的是沈清安,现在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我横在你们中间又有什么意思?分了吧,对你好,对我也好。” “谁跟你说我喜欢的是沈清安了?你真他妈自作聪明!我跟你说了,只是因为我小时候遇上火灾,他舍命将我救出来,我对他格外感激而已,哪里扯得上什么喜不喜欢了?”江绪站了起来,整个人极具威压地立在林桉面前,居高临下地吼道。 林桉扯了扯嘴角,这种鬼话他信了一次,就绝对不信第二次,“绪哥,别自欺欺人了。你如果不是喜欢沈清安,又怎会在这五年里非要我打扮成他的模样?” “那是,那是因为......”江绪捏着他的肩膀压在沙发靠背上,磕磕巴巴半天,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是啊,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对那个人执念那么大吧。 也许是因为,当初年幼的他被大火困在楼道中,因缺氧几近昏厥,那个推开安全门奋不顾身来救他的身影,着实让人难以忘怀。 但江家最看重子嗣,怎会允许他娶个男人?沈清安的父母更是不会同意。他虽然数次跟家里大吵大闹,终究也是徒劳无功,他不可能,也舍不得沈清安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可林桉,林桉就不一样了。 他的学费、生活费、外婆的医药费,包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给的。在江绪眼中,林桉就跟自己养的小猫小狗一样,没资格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可现在,这个被自己“圈养”的人,居然要跟他分手。 当初在学校时烂泥一般的人,只能仰仗他苟活,也配跟他说分手?! “你想得美。”江绪脸色狰狞,狠狠掐住他的下颚,林桉痛出了眼泪,抬脚就想往他小腹上踹,“江绪!” “喊你男人做什么?”江绪冷笑一声,三下五除二将他的裤子扒掉,丝丝凉意灌进隐秘之处,林桉倒抽一口气,眼泪忍不住落下来:“江绪,你别犯浑了,放了我,你高兴,沈清安也高兴,这不是很好吗?” “你懂个屁。”江绪一口咬上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在他耳边低语:“我不同意,你休想分手。老子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钱,你当是做慈善么?!” 林桉看着发狠暴怒的江绪,伸出手撑住他的肩头,目光极其平静:“我还你。” 江绪的动作顿住了,满脸错愕:“你说什么?” 林桉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说,钱,我把钱还你。我准备把明科大分给我的那套房卖了,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给你打欠条,以后再慢慢还。” 江绪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终于发觉他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开玩笑。 林桉,他真的想跟自己分手。 江绪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有点恍惚,林桉,这么怯懦又听话的一个人,怎么突然想离开自己?难道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和他的关系?不对,这五年来都是这么过的,他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毫无怨言。 那就是有人挑拨了。江绪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目光落到林桉的手机屏幕上,“夏师兄”三个字如同一根毒刺,瞬间扎进了江绪的心里,也摧毁了他的理智。 “哦,我明白了,林桉,我说你怎么那么急着跟我分手呢,原来是攀上夏少了,他对你很好吧?你们睡过了吗?”江绪微微挑眉,气得嘴角抽搐,手不安分地往下探去。 林桉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抽在江绪脸上,吼道:“江绪!你真他妈是混蛋,夏师兄跟我清清白白,他才不会像你这样心口不一,明明喜欢一个,却非要招惹另一个,真让人恶心!” “恶心,我让你恶心?你在床上叫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恶心了?还夏师兄,喊得那么亲热,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江绪粗暴地掐住林桉的喉咙,毫不怜惜地折磨他,林桉痛得大喊,眼前一片花白。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团子看见林桉受欺负,冲过来朝着江绪两记喵喵拳,江绪“啧”了一声,拎着它的后颈随手一丢,团子摔在地上,仍然顽强地一个骨碌爬起来,朝他大声喵喵叫。 一场几乎称得上强|暴的性|事结束,江绪冲了个澡离开,将还昏迷着的林桉腰间的钥匙拿走,又将人反锁在了别墅里。 他需要一点时间处理林桉的事,林桉现在敢反抗他,无非就是因为他有工作有收入可以负担得起生活开支和他外婆的医药费,如果他没了这些,就依然会像在学校里一样乖乖依附自己,听自己的话,永远不会提什么分手。 是自己给了他太多自由,以至于纵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桉一直昏睡到凌晨才醒。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小东西在舔他的脸颊,痒痒的,盖过了难以启齿地方的疼,林桉睁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只见团子在自己身上跳来跳去,“喵喵”地叫着,像是很着急。 第16章 “团子,你饿了吧?”林桉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他强撑起身体,走到厨房给团子弄了一碗猫粮,团子确实饿极了,大口大口干饭,还抬起脸来冲他喵喵叫。 林桉笑笑,扶着墙走到浴室清理了一番,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准备给江绪打电话。 无论他反对也好,同意也罢,他都一定会离开。 可谁知,翻了半天,屏幕上那些熟悉的app不翼而飞,林桉有些错愕,打开通信录,发现除了外婆和江绪的电话,也是空空如也。 江绪将他的联系人全部删了。 林桉如同当头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愤怒地拨通了江绪的电话:“江绪,你干了什么?!我那些联系人里还有和我同课题组的老师,他们发给我的数据很重要!你全部删了算怎么回事?!” “没关系,你以后不需要了。”那边的江绪十分平静地说道,似乎还有些愉悦。 “我已经跟明科大说你外婆生病要提前离职,违约金就用那套学校给的房子抵押了,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 第九章 林桉差点哭出来了,那他的学生呢?他的项目呢?多少课题组成员加班加点出数据、写论文,难道就这么付之东流了吗? 江绪,他从来都不尊重自己所珍视的东西,正如同他看不见自己的付出一样。 因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江绪的心情格外好,难得缓了口气安慰他:“没事,不就一套房子嘛,明科大给的老破小能值几个钱?我再给你买就是了。” “不需要。”林桉衣袖下的拳头握得死紧,整个人已经出离愤怒了,“江绪,我们分手吧。” 听到他又说这话,江绪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半晌,他摩挲着手腕上的名表,冷笑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林桉心头震颤,难以置信地说道:“江绪,我跟你又没有结婚,分手不会对你的演艺生涯有什么影响的,你还能名正言顺地和沈清安在一起,不好吗?你到底对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江绪长久地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桉如坐针毡。 “没什么留恋的,就是不想断。” “用惯了的东西,突然要换新的,总得花时间适应,不值当。” 林桉听着,突然笑了。 他在江绪眼里,原来是“用惯了的东西”。 林桉望着面前熟悉又空旷的别墅,有些恍惚,仿佛在看到了他又蠢又自我感动的五年。 “绪哥,我想问问你,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江绪笑了声,“当然。所以别闹脾气了好吗?你不喜欢我去陪沈清安,我以后就少跟他见面就是了,桉桉,待在我身边,别去想别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对他好?林桉哑然失笑,如果换做那个大学时穷困潦倒的林桉,他可能真的就信了,但五年来遭遇过种种的林桉,觉得江绪的这些承诺虚伪至极。 “绪哥,人都需要向前看。有些东西你刚开始用不习惯,慢慢地也就习惯了,我是,别人也是,到了床上都一样。” 江绪被他噎了一下,有些恼怒:“林桉,你到底怎么了?无缘无故地作什么作啊?我对你不好吗?你现在吃的用的这些,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林桉听他高高在上的语气,感觉像施舍一般,怒极反笑:“是,所以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用你的一分钱,也不会再跟你有什么纠葛。” 还不等江绪讥讽,林桉愤愤不平地挂了电话,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团子被吓到了,从猫窝里爬出来,垫着胖乎乎的小爪子走到林桉身前,翻开肚皮让他rua。 看着面前可爱的小东西,林桉这才扯了扯嘴角,跪下来抱住了它。 “团子,爸爸带你离开这里好吗?我们回家找外婆吧,她人最善良了,肯定会每天都给你做小鱼干吃的。” 团子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他,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他的掌心,“喵喵”地叫着。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林桉把它抱起来,坐在沙发上,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根据他对江绪的了解,他最是好面子,就算现在还不想跟他断,但只要他一直坚持,江绪是断断不可能拉下脸来求他的,这手迟早能分成功。 林桉叹了口气,就算江绪犯浑把自己工作辞了,努力那么久的项目也黄了,但只要能放他自由,林桉咬咬牙,觉得这个亏吃了就吃了。 过了一会儿,江绪发消息来,是一张林桉和明科大正式解聘的合同,还配上了一个极其骄傲的表情。 林桉面无表情看完,本想问问江绪是如何在他本人没去的情况下把离职办理了,但想想又觉得多余,江绪此人,只要他想要的,总会有办法。 但看到合同书上写的“自愿放弃带走国家项目”和“将明科大分配的住房返还用作违约金赔偿”,他还是觉得一阵肉痛。 对于别人来说不值一提的小事,却是他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成果。 不过也好,现在他在京城,总算是没有牵挂了。 林桉走上楼,到自己的房间把为数不多必须带的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又从最里面的大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存折,里面还剩四五万块钱,这些年他虽然一直花的江绪的钱,但逢年过节总得给他送礼物,还只能挑好的送,加上给外婆买了房子后每月要还房贷,仔细算下来,他也没存多少钱。 第17章 原本还指望着能把明科大给的那套房子卖了做再次找到工作前的生活费,谁知道被江绪生生掐灭了,现在即使回了怀城,估计日子也得紧巴巴地过。 林桉在这栋别墅的东西很少,几乎跟他在江绪心里的分量一样,没多久就收好了,离填满行李箱还相差甚远。他又拿了个航空箱把团子装进去,团子明显很不高兴,拿两颗小奶牙咬铁笼子,发出抗议的“喵喵”声。 “别吵,团子,先委屈你一下,等到了怀城就好啦。”林桉柔声安抚团子焦躁的心情,拖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口,刚想开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林桉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又使劲推了两下,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林桉顿时血气上涌,江绪这个混蛋,他居然把自己反锁在别墅里了! 怎么办?难道得等江绪回来再走?林桉焦虑地踱步,这万万不行,现在是他单方面宣布分手,江绪还没松口,肯定要极尽办法刁难纠缠,他没工夫跟他耗。 思考半晌,林桉灵机一动,拿起手机拨通了夏景逸的电话。 他记性极好,上学时背书从来都是过目不忘,加上手机里本来就没几个联系人,就算江绪把夏景逸的联系方式删了,他也照样记得。 “喂?哪位啊?” 夏景逸明显是被吵醒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点不耐烦:“是清安吗?不是跟你说明天试了戏再定嘛,现在又打电话来干嘛啊?” 林桉有点尴尬,咳了两声:“夏师兄,是我。” “小桉?”夏景逸顿时睡意全无,“蹭”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惊讶地问:“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干啥?这要是让江绪知道......” “夏师兄。”林桉平静地打断他,目光坚定:“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十分钟后,夏景逸带着物业到了江绪的别墅门口。 把林桉解救出来后,夏景逸冲他笑出一排洁白的上牙,拍拍他的肩膀:“先上车,车里说。” 林桉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十分听话地跟他上了车。 “怎么回事啊?怎么大半夜搞这么一出?”夏景逸将手搭在车窗边,吸了口烟后呼到外面,转头对林桉坏笑:“难不成江影帝有什么特殊癖好你受不了?” 林桉见他开始不正经起来,心情也放松了,微微颔首:“我......我想跟他分手了。” “啊?!”夏景逸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分手?你俩不是好了好几年了吗?还是沈清安告诉我的呢,他说你俩浓情蜜意的,稍微把你从江绪身边借走一会儿都不行,现在怎么要分手啦?” 林桉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膈应,沈清安决计不会在外人面前说他的好话,这样子虚情假意,恐怕是另有所图,至于江绪,浓情蜜意,说出来都折煞他了。 “沈清安说的不是真的。我不想跟江绪好了,他不肯分手,就把我锁在别墅里。” 夏景逸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气愤不已,“居然还有这种事?牛不喝水强按头啊?你等着,我现在就把这些新闻卖给那些营销号,保准让江绪吃不了兜着走!” “不用不用。”林桉赶紧摆手,他已经够麻烦夏景逸了,更何况这本就是他和江绪的私事,没必要牵扯进无辜的人。 夏景逸狠狠骂了一路,等临近车站了,才担忧地转过头来,看着林桉清瘦的脸颊:“小桉,那你这么回去,江绪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能放过你吗?” 林桉打了个冷战,有些心虚地绞着手指,“现在是法治社会,容不得他乱来的,更何况他还是公众人物。” 夏景逸看着他自我安慰,还欲说些什么,但到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出来,肯定没带什么钱,这卡你先用着......哎,别推辞啊,我不是给你白用的,后面还我就行了。” 林桉本来还打算拒绝,毕竟经过江绪的教训,他已经不敢再跟别人有什么金钱上的往来了,但夏景逸目光赤诚,卡抵在他的胸前,激的他鼻尖酸涩。 夏景逸笑了笑,摸摸他额头上的伤,这是他被江绪强迫的时候磕的,本来林桉早已习惯江绪的粗暴,可被人一抚慰,也还是会感到疼。 “谁都会遇到难处,别因为不值得的人伤了心。下次见你,希望能看到一个嘴角向上的林桉。” 林桉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点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夏景逸看得一瞬间有些呆滞。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又很陌生的感觉,像是冲破心里瘠土的桎梏,蓬勃地生长起来...... 第十章 为了确保江绪查不到他的行踪,林桉没有坐高铁,而是单独包了一张车回怀城。 他本身有点晕车,路途颠簸,林桉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仿佛拧在一起了,痛得他捂着肚子倒在车后座,上下牙咬的咯咯响。 司机从车前镜里看到林桉小脸苍白,顿时有点害怕,紧张地问:“先生,您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院么?” “不、不用。”林桉拼命摇头,尽量蜷缩身子想让自己舒服些,他现在不敢节外生枝,赶紧回家才是最保险的,至于什么胃疼,可以回怀城再去医院检查。 司机忐忑不安地偷偷乜他,心道这人真是奇怪,明明不舒服却死活去医院,这到怀城还得好几个小时,要是一不小心死自己车上了可怎么好? 第18章 “先生,等下了高速旁边县城里有医院的,您要是疼得厉害,咱就去开点药吃吃,不然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了,公司会让我赔钱的......” 司机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林桉捂着胃坐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去看就去看吧,别叫人家为难。 “行,麻烦师傅送我去趟县医院吧,估计是我肠胃炎犯了。” 司机忙不迭地点头,下了高速后便拐进了旁边的县城,林桉无力地瘫倒在椅背,看着街上车水马龙,感觉自己似乎疼得出现了幻觉...... 县城的医院条件不高,听完林桉的描述后简单开了点止痛药,林桉和着热水囫囵吞了,胃里登时火辣辣的疼,止不住地反酸,一个没忍住吐了一地。 “哎!先生!” 失去意识之前,林桉看见几个护士朝自己奔来,紧接着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醒过来时,林桉费力抬起眼皮,入目便是大片洁白,胃中的痛楚减轻了不少,以至于他能挣扎着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在一间病房,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他愣了愣,猛然想起自己晕倒在县医院的事,左右看看,装团子的航空箱和有存折的包全都不翼而飞,急得他立马想下地去找。 “哎,这位病人,你刚刚吃完药,请不要乱动。”一个小护士拿着点滴瓶进来,帮他把空瓶换下,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这是哪里?我的东西呢?”林桉失神地抓住她的手,喉结急促地滚动,胃里又开始隐隐有灼烧之感。 护士对他的反应很奇怪,皱了皱眉,“京城第一医院啊,送你来的是一位先生,他说你包了他的车,结果因为胃疼晕倒在县医院了,他们那边无法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就将你送到我们这儿了。” “京城第一医院......”林桉失落地喃喃道,都怪自己这幅身体不争气,明明今晚连夜赶车就能回到怀城的,现下阴差阳错又回来了。 护士见他神色不对劲,哄着将人扶上了床,将被子给他掖好,柔声道:“先生,你不用急,你的东西都由我们妥善保管着,如果你现在要的话我们就给你送过来,不过基于你的身体情况,我们还是不建议你跟猫狗有过多的接触。” 林桉闻言抬起头,咽了口唾沫,“我的身体......怎么了?” 护士看着他,欲言又止,微微叹了口气,“先生,经过我们详细地检查,你......有早期胃癌的可能。” 林桉瞪大了眼睛。 “什么?” 护士也是怕刺激到他,连忙安抚起他的情绪,“不过目前来看,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康复是早晚的事情。” 林桉如遭雷殁,胃癌?他才二十多岁,大好人生刚刚开始,怎么就突然患上癌症了呢?要花很多钱治疗吗?那外婆怎么办? 护士见他许久不说话,有点慌张,匆匆交代了他几句就拿着药瓶出去了,留下林桉一个人呆坐在原地。 胃癌...... 林桉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搜索关于胃癌早期的相关资料,发现清一色的评论都是治愈率高,积极配合治疗复发的可能性也比较低,这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床上。 太好了,他还有救。 林桉怔怔地望着医院的天花板,突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嚎啕大哭。 “既然敢离家出走,怎么还有脸哭?”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桉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江绪穿着一身黑西装,额角处覆了一层薄汗,气喘吁吁,脸色黑的吓人。 “那个司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晕过去了,让我来医院看你。” 林桉嘴角抽动几下,最终发觉自己和他也没什么话好说,默默将头别了过去。 “看着我。”江绪大步走过来,蛮横地掐住他的下巴,眉眼间满是怒意,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一般,“先是喊了夏景逸帮你开门,又自己包车回怀城,林桉,你真能耐。” 他手劲儿太大,林桉的下巴被箍的生疼,加上他刚刚犯了胃病,身体还虚着,一时间竟连推开江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大了眼睛怒视着他。 江绪哼了一声,抬手将他甩开,也不管林桉抗议,直接坐在了病床上,十分流氓地解他的衣服。 林桉惊慌失措,差点就要大喊非礼了,这是在医院里!他胃疼才刚刚缓和了点,江绪不会...... “躺好。”江绪不耐烦地将他按在床上,拿了块热毛巾敷在他的胃上,不疾不徐地按揉起来,时不时得意地瞟他一眼,仿佛在嘲笑他心思龌龊。 林桉涨红了脸,左右没法把这个混蛋弄走,所幸咬着下唇任他揉。 “看在你生病了的份上,这次我原谅你,下次再犯,我保证让你后悔一辈子。”江绪边揉边冷冷地威胁,不由分说地将林桉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你听见了没有?” “我们分手了。”林桉还是平静地重复之前对他说的话。 果然,一听到林桉又提起这个,江绪便焦躁起来,掐住他腮边软肉狠狠一掐,看着林桉眼角疼出的泪水,俯身在他耳边咬牙道:“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不说同意,你休想跟我分手。” 林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突然觉得滑稽可笑。你看这个人,明明心里装着沈清安,却不肯光明正大地追求人家,非要暗地里把他弄成一个“赝品”,还像个宝贝似的藏着掖着,让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第19章 “我受够了,江绪,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桉忍得太久,终于爆发,像只发怒的小豹子恶狠狠地瞪着江绪,“我知道你有势力有背景,我弄不过你,但是我林桉也是个人,我也有尊严!你上学时资助我的那些钱,我肯定都会还你,还有这五年里你给我买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拿走。江绪,我已经不欠你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啊?!” 江绪盯着他的脸,突然笑了,“不想怎么样啊,就是不想跟你断而已。” “理由。”林桉冷冷地看着他。 江绪嘴角微扬,理由?那可就太多了。林桉温柔、贤惠、任劳任怨,连他父母到家里来换下的内衣都是他手洗的。况且林桉圈子极小,非常干净,在床上也算契合,这么好的床伴,要是分了,还能上哪儿找去? “说啊!”林桉气得想给他一巴掌。 江绪翘着二郎腿靠在床头,吹了两声口哨,一脸轻松:“我对你的身体还没厌倦,为何要放你离开?” 第十一章 林桉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声,冷冷地转过头去不想再理他。 “江绪,你真恶心。” 江绪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浮现在眼底,因为沈清安这事儿,他确实有对不住林桉的地方,但他自认为已经足够放低姿态了,要是搁在以前,想让他江大少爷因为一点吃醋赌气的小事给情儿道歉,早就被他一脚踹到不知哪里去了。 果然,对于林桉这种读了点书就心高气傲的刺头,跟他来软的根本不行,这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对林桉,江绪本就没什么耐性,要不是这次实在他理亏,敢这么给他难堪的人,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折磨的他生不如死。现在好赖话都说够说尽了,江绪觉得,林桉若是识趣,就该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蹦了。 可林桉依旧沉默,甚至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江绪双手插兜,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忽的“呵”了一声,冷笑道:“好,林桉,你能耐,希望你日后别哭着喊着求我再要你。” 大门“砰”一声重重砸上,江绪转身怒气冲冲地出了医院,把满楼病患医护都吓了一跳,好奇地探头看病房里面什么情况。 林桉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脱力般倒在床上。 他对江绪,一向是极尽包容能忍则忍,从未敢如此强硬地反抗,今天这么做了,他非但没感觉到高兴,反而心力交瘁至极。 因为病情需要住院观察,林桉不好劳烦外婆,更不可能跟江绪提起,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所幸医院里都有配餐,吃饭的问题不需要他操心,唯一苦恼的,就是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钱。 他算了一下,护理费、检查费、床位费和手术费的花销大概在五万块,这还不包括后续如果病情严重需要化疗的费用,可外婆住院也要花钱,这点钱,买不了两条命。 林桉焦虑地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钱,这个东西平时不觉得有多重要,可真到了紧要关头,真跟救命稻草一样,少一点都不行。 怀城那边医院催缴费的账单每天都发来,林桉看着自己床头柜上的药,一口一口的喝着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在住院的第二个星期,林桉跟主治医师说,他决定放弃治疗,自己回家休养。 主治医师听了大为震惊,同时也极力劝他不要这样,因为林桉身体机能差,病情隐隐有迸发之势,一旦恶化将会很危险,现在住院治疗是上上之策。 “我知道。”林桉冲这个素不相识却格外关心他的人感激地笑笑,“实在对不起医生,我家里还有生病的亲人,她的药费加上我的药费,实在是负担不起。” 面前满鬓斑白的医生沉痛地看着他,虽说医者最忌跟患者共情,但他还是觉得放弃这么年轻鲜活的一条生命,实在令人可惜。 医生用鼓励的目光安慰林桉,恍如慈父一般,伸出手拍拍他的肩头,“先生,我真诚地希望,如果后面你渡过难关了,能够回来继续治疗。” “嗯,我会的。”陌生人的善意总是能让人破防,林桉难得红了眼眶,以至于在坐车回怀城的路上,心里还像是吃了药一般满是苦涩。 以前他总觉得死亡是件很遥远的事,但现在医生明确告诉他了,如果不坚持治疗,就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桉深深叹了口气,他虽然遗憾,但不后悔。如果非要他在从小抚育他长大的外婆和他自己中选一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外婆。 长途大巴车颠簸,林桉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下车了鼻腔里还弥漫着皮套椅和空调的味道,难受得他差点跪在路边站不起来。 团子见他脸色苍白,焦急地拿小爪子扒拉航空箱,“喵喵”地叫着,仿佛在安慰他。 “别怕,等到家了我就放你出来,给你喂好吃的。”林桉笑着拍了拍箱顶,提着沉重的包裹艰难向前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外婆那套老房子,林桉先是把团子安顿下来,给它弄了点猫粮冻干,随后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又急匆匆地出门打车去了医院。 今早外婆的医生打电话来说,外婆这两天情况很不好,保守治疗效果不佳,可能还是得动手术,要他赶紧过来签字。 林桉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到住院部跟外婆的主治医师交流了下情况,然后便来到病房找外婆。 第20章 外婆跟前几日相比消瘦不少,老人家不像年轻人,好坏瞬息万变,林桉见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心疼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道:“外婆,小桉来看您啦。” 外婆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小桉,你回来啦。” 林桉“嗯”了一声,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泪,“是、是,我回来了,外婆,我跟江绪已经分手啦,从此我们再无瓜葛,以后我就安心照顾您,好不好?” 外婆笑着点点头,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小桉,你吃饭了吗?” 林桉一怔,胃病本就食欲不振,他这些天除了流食基本吃不下什么东西,有时候就算一整天不吃饭,也感觉不到丝毫饥饿。 可林桉不想让外婆担心,便笑着将外婆的手塞进被窝,柔声道:“吃过啦,您别担心。医生跟我说啦,您这病都是小问题,等做了手术,再回家休养休养就好啦!到时候我带您去海边看日出好不好?” “好呀。”外婆怜爱地看着林桉,自从他的母亲、她的女儿去世,她便再也不愿意出门,都忘了曾经自己最喜欢带女儿去海边玩耍,捡贝壳看日出,现在想来,真是恍如隔世。 那天晚上林桉陪着外婆说了很多话,祖孙俩都默契十足地没有提江绪,只是聊小时候的一些趣事,直到外婆困意上涌,沉沉睡去。 林桉见外婆睡得安稳,便悄悄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舒了口气,才开始犯愁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科大的工作没有了,现在还不到高校招聘的时候,他总得有收入养活自己和外婆,而且手术前前后后的医药费,也是一笔大数目。 林桉站在走廊上吹着晚风,沉默半晌,最终只得下定决心,给夏景逸打了个电话。 他本不想再麻烦他,毕竟他是江绪的合作伙伴,夏家和江家渊源颇深,夏景逸夹在他和江绪里面也是为难,可眼下是走投无路,他实在想不到有别的什么人可以帮他。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后接通,夏景逸略带迟疑和惊慌的“喂”传来,林桉赶紧应了两声:“喂喂,夏师兄,真不好意思现在打扰你。” “啊啊没事,怎、怎么啦?”夏景逸自从上次分别过后心里对林桉一直有种异样的感觉,甚至晚上想起林桉那张精致白皙的脸,都会不自觉的有冲动,越来越觉得林桉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有味道多了。 他又惶恐又期待,虽然很不愿意接受自己可能弯了的事实,却很想林桉再能够联系自己,哪怕问个好都行。 林桉对他的这些小心思一无所知,只是歉意地笑笑:“对不起夏师兄,我......我想问问你,你们公司现在基建部还招人吗?” 夏景逸惊讶地张了张嘴,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招、招啊,我们因为是娱乐公司,基建科待遇不高,所以每年都招不到人,怎么啦?你想来工作吗?” 林桉尴尬地满脸通红,他觉得自己这样“毛遂自荐”着实是不要脸,但现在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嗯,我明科大的工作......被江绪辞了,高校现在还不到招聘期,现在我外婆住院,我得尽快找到工作。” 夏景逸眼睛亮了亮,找工作?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林桉现在可谓是水深火热,如果自己能救他于水火之中,可能日后追求起他来,也能方便一些。 至于江绪......反正林桉不是说已经跟他分手了嘛,这也不算撬墙角。 夏景逸拼命压下自己激动的心,尽量平静地说:“这样啊,害,真是苦了你了。那你明天来盛煜面试吧,正好我明天参加完电影的发布会还能带你吃个饭。” 林桉梗着脖子,小声说了句“好”。 末了,又感激地加了句“谢谢”。 挂了电话,夏景逸高兴地差点跳起来,立马打开手机搜索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 另一边,林桉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看着皎洁的月光,这段时间糟糕的心情总算有了起色。 他总要给自己重新开始的机会和勇气。 第十二章 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工作解决燃眉之急,林桉已经觉得非常庆幸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夏景逸的公司在京城,这意味着他得怀城京城两头跑,不仅费钱还费命。 但这跟能赚钱给外婆治病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 其实自从上次跟江绪医院一别,林桉一直感到有些惴惴不安,江绪绝对不是善罢甘休的性格,他说要林桉好看,那林桉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在以前,林桉心有顾虑,但自从诊断出胃癌后,他心胸宽广了很多,越发觉得,人活一辈子,除了真正爱你的亲人和朋友,其他都不算什么大事。 因为在怀城没有亲戚,林桉只能给外婆请护工,又是一笔支出。所幸医院的小姐姐人非常好,听闻林桉的经历后对他很同情,不仅少要了些护理费,还答应帮他照顾团子。 林桉很感激她,可惜囊中羞涩,没什么好答谢的,只能送点外婆家里种的西红柿和小土豆。 小姐姐收到礼物后涨红了脸,羞涩地抱着团子跑开,眼睛里闪烁着欣喜的光。 外婆看在眼里,拿胳膊肘捅捅自己大外孙,笑道:“小桉,看看,人挺好的。” 林桉耳垂覆上一层粉色,嗔怪地看外婆一眼,低头快步提着行李箱走了。 第21章 他是弯的,既然天赐如此,他又何必要遵循世人眼中的条条框框娶妻生子?非得祸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才肯罢休么? 林桉到京城的时候已近中午,夏景逸知道他肯定是坐大巴来的,所以特地选了下午面试,自己则颠颠地跑到车站候着,以至于林桉一下车就看到夏景逸呲着个大牙朝自己笑,手里还捧着一大束满天星。 “入职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夏景逸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也不管林桉错愕的目光,笑道:“快上车,我找了一家好评很多的餐厅,晚了还占不到座儿呢。” 林桉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自己还没面试,还不知道能不能入职呢,但夏景逸兴致这么高,以后又可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不好扫了他的兴。 夏景逸一向高调,他那辆帕加尼本就张扬,他还开的飞快,将拿烟的手伸出窗外,轻快地吹了两声口哨,看得林桉忍俊不禁。 夏景逸察觉他神色不对,压下鼻梁上的墨镜,“怎么?不喜欢烟味?” 林桉扬了扬嘴角,真诚地摇头:“没有,我就觉得,夏师兄你好潇洒啊。” 夏景逸一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意思,但听林桉的语气挺开朗的,比起之前见他要好上许多,也就所幸当他在夸自己了。 “害,我这叫无家一身轻,人生在世,我都投胎成富二代了,怎的还不能潇洒一回?那多没劲儿啊。” 夏景逸朝他挑挑眉,“当然,如果能找个像小桉你这样又温柔又贤惠的,打死我也不愿意出去潇洒。” 林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顿时涨红了脸,手指渐渐抓紧坐垫,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夏景逸也不多逗他,开着跑车飞驰在中央大道上。 拐了几个路口,林桉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夏景逸明显在去他的母校明大的路上,几番踌躇,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夏师兄,你这是......” 夏景逸笑笑,并不答话。 几分钟后,帕加尼停在了明大美食街的一家火锅店旁,顿时吸引了一众学生的注意,好奇地扭头打量,还以为是哪个二世祖在泡妹呢。 夏景逸熄了火,十分绅士地为林桉打开了车门,引起周遭一阵“哦”的起哄,特别是看到下来的是个男人,便更加感觉吃到大瓜一样,使劲压着嘴角以防露出姨母笑。 林桉被夏景逸从车后座扶下来,脸颊暴红,几乎不敢看旁人的目光,赶紧低着头进到店里。 在包厢里落了座,林桉这才长舒一口气,尽管才告诉自己不要违逆夏景逸的意思,还是忍不住抱怨:“夏师兄,你这......我又不是小姑娘。” 夏景逸冲他眨眨眼,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委屈道:“怎么了?只是开下车门而已嘛。” 林桉受不了他耍赖,黑着脸道:“嗯,下次不要这样了,夏师兄,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我怕被狗仔拍到,又是一场风波。” 夏景逸讨了个没趣,尴尬地笑笑,赶紧把菜单推给他,“看看,想吃什么。” 林桉见他满脸殷勤,其实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夏景逸可能对他有点意思,但他还没能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不可能现在就接受他的追求,也不会对他这些小伎俩有什么反馈,毕竟以后要在一起工作,不清不楚的也是苦恼。 林桉轻咳两声,随意勾选了几道菜,就把菜单推给了夏景逸。这家火锅店是明大美食街的“头牌”,物美价廉,几乎每个明大学生周末都会来这里聚聚。二楼是网吧,三楼是ktv,以前上学的时候林桉买不起电脑,一到要做ppt或者汇报,就只能到这里来,他家的东西早就吃厌了。 夏景逸感觉他没啥兴致,一时间有点落寞,他原本以为,带林桉故地重游,他能开心些呢...... 一整个午餐,林桉和夏景逸都没说什么话,夏景逸几番挑逗,到最后甚至明示自己的心意,林桉也只是装憨卖傻,就是不上钩,弄得最后夏景逸反而无趣了,走的时候甚至没提要送送林桉。 林桉早就被和他在一起的尴尬气氛弄得快要窒息了,虽然他订的酒店离明大很远,倒也愿意自己打车回去,只是距下午面试时间还早,他刚刚吃完火锅胃胀的难受,便的前台暂存了东西,自己一个人去明大走走。 明大作为国内顶尖学府,午休时间很短暂,吃完饭后,基本学生就要上课了,所以偌大的校园里也没几个人,林桉信步走在水镜湖边,看着杨柳轻拂水面,徐徐微风洒在面庞,说不出的清爽,感觉整个人从内而外都年轻了一般。 林桉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看见柳树边坐着的一对情侣,两人说了什么他听不清,只知道两张年轻的脸上都挂着单纯又甜蜜的微笑,着实令人羡慕。 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疼,林桉不由得捏紧了衣角,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那个人。 江绪。 就是这个人,在自己无比宝贵的五年青春里,扮演了那样浓墨重彩的角色。 那时候,林桉十八岁。历经三年苦读,终于从怀城一所破高中考到明大,是当年的市状元,因此还拿到了市里给的两万元奖励和一台智能手机,这才交上了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林桉原本以为,两万块交完学费后还能拿来当一学期的生活费,谁知道刚开学没多久,学杂费、书本费、住宿费就又花掉一小部分。最无奈的是,林桉学的这个专业必须用到电脑绘图,所以辅导员通知所有学生必须配备电脑,林桉上网一查,能跑的动软件的电脑最便宜也得三千多,看看手上所剩不多的钱,咬咬牙,还是决定不买了。 第22章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林桉被工图作业折磨的苦不堪言,每每要电脑cad绘图,林桉就得在明大外面的网吧包夜,然后把作业拷进u盘里带回去交。 谁知道有一次,林桉熬夜画图实在太累,保存完后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原本放在一旁的u盘没了,急得差点哭出声来。 里面可是自己花了十几个小时画的工图作业啊!要是没交上,这门课的老头子严厉得很,定然要扣自己平时分的,他还指望期末考到年级前几拿奖学金呢。 林桉瞬间吓得睡意全无,手忙脚乱地起身找u盘,前后都找了,半点踪迹都没有,焦头烂额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忽然想起自己好像睡前去过厕所,可能是掉在那边了也说不定,便立马朝厕所奔去,刚想推门,便听到里面溢出一声娇媚的呻|吟。 林桉顿时呆住了。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里面的声音好像跟他作对似的,越来越大,带着些许痛苦和欢愉,小猫似的,一点一点撩骚着他的心。 林桉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脸颊登时爆红。 里面有人,有人在做那种事...... 他一时间大脑空白,可快到要交作业的时间了,要是他现在不进去找u盘,那要是错过截止时间,工图老师可不会听自己求情。 林桉深吸一口气,在门外转了两圈,终于鼓起勇气伸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谁知道里面好像没听到似的,不堪入耳的淫|靡声音愈来愈响,林桉气恼不已,也不想再顾什么廉耻,直接推门而入。 待看清里面景象后,林桉整个人呆若木鸡。 第十三章 厕所里一股浓重的烟味,地上到处都是水渍和一些奇怪的白色痕迹,几个高大的男生围着一个娇小的男孩,那男孩好像没穿衣服,缝隙间能看到一截白皙的小腿。 本来还在嘻嘻哈哈的男生们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盯着林桉这个不速之客。 “你干什么?网管没告诉你不能进来吗?”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提了提裤子,面露凶狠,林桉吓了一跳,忙不迭道歉:“对、对不起,我是来找u盘的,好像、好像掉在这里了......” 林桉慌忙移开目光,赶紧低头作势寻找,谁知道头顶逐渐笼下一层阴影,原本在戏弄男孩的几个男生围了过来,不怀好意地将他堵在中间。 “u盘掉了?啧啧,真可惜,那要不别找了,来都来了,陪哥们几个玩玩呗。” 林桉害怕地靠紧了墙壁,他从小跟着外婆吃糠咽菜,营养跟不上,个头也不高,在这几个男生面前跟小鸡仔似的,但凡谁动手掐他一下,他都能立马昏死过去。 “听见没有?问你话呢!”领头的那个黑皮男生扯住林桉的衣服,眼睛里闪烁着恶狼般兴奋的光。 这小白脸虽然唯唯诺诺一副怂包样儿,但长得着实不错,这小嘴儿软乎乎的,还有那小脸,嫩的好像可以掐出水,跟个小姑娘似的,玩起来肯定特带劲儿。 林桉咽了口唾沫,艰难拨开他们想往自己身上摸的手,声音颤抖地问:“玩、玩什么?我不想......” “没事,不会可以学嘛。”众人起哄地吹起了口哨,招呼那个浑身赤|裸的男孩:“你,过来!教教他。” 林桉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那男孩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娇媚的气息,软着步子走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下捧起那黑皮男生的脸热吻起来,围观群众还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有的甚至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林桉看见他腿间挂着的那些白色痕迹,突然明白男生们所说的“玩玩”是指什么了。 一瞬间汗毛倒立,林桉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惊恐万分地想破开包围圈逃出去,却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拦了回来,再看清男生们猥琐下流的神情后,林桉终于承受不住内心的害怕,“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男生们顿时愣在了原地,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嘲笑。 “我的妈,他哭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跟个小姑娘似的说哭就哭,哈哈哈......” 林桉听他们的笑声哭得更厉害了,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立马原地飞升。 “别管他,哭就哭,哭了还带劲儿。哈哈,让爷们尝尝鲜......”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男生急吼吼地开始脱裤子,大手粗鲁地撕扯林桉的衣服,吓得他发出一阵尖叫。 “你们在干嘛?” 厕所门再一次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甚是煞风景。一个身着明大校服的男生站在门口,语气冰冷地质问。 男生们不耐烦地骂了几句脏话,抄起东西就想给这个不长眼儿的一个教训,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哎!等等,这小子好像是表演系的江绪,就他爹是什么什么集团老总的那个。” “江绪?” 男生们面面相觑,霎时犯了怂。在京城,谁不知道江家在京城背景雄厚,这江绪更是高调,今年艺考连拿了好几个表演学院的第一,最后来了明大表演系,说什么非国内最好的大学不上。他爹也是个护犊子的,一听说儿子要去明大读书,就把明大外边这条商业街买下来了,说是给儿子提供课外娱乐用。 江绪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抱着手看他们。 领头的黑皮男生砸了咂嘴,暗骂了句,虽然恨江绪搅黄了他的艳|福,却也不敢造次发火,只能招呼小弟们灰溜溜地走了,临了还恶狠狠地剜了林桉一眼。 第23章 林桉打了个激灵,那眼神分明在说“咱们走着瞧”。 江绪目送着这些混混们离开,这才靠近瑟瑟发抖的林桉,有些嫌弃地乜他一眼,“胆小鬼,你怕什么?他们敢乱来,报警就是了。” 林桉拿手背擦擦眼泪,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江绪细细打量,这人长得倒是很清秀,皮肤白的发光,五官单看或许平平无奇,可组合在一起却显得精致,有一股温润的韵味。 不知为何,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个人。 江绪挑挑眉,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屑,伸手将他拽起来,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起来吧,别在这里了,我还要上厕所呢。” 林桉这才发现自己挡在了小便器前,慌乱点点头,捂着被扯松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 等到了门口,林桉突然顿住,回头看了江绪一眼,眸子像只小鹿一样亮亮的,“谢......谢谢你。” 江绪愣了愣,还想说什么,林桉已经逃得飞快,不见了踪影。 这件事后,一连几天,江绪无论吃饭睡觉,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这个人的身影。 说来也奇怪,他本不喜欢去网吧ktv这样的地方,那天也是朋友硬拖着他去“感受生活”,这才屈尊降贵跟他们出去玩玩,没曾想居然能遇到那样的事儿。 江绪开窍的早,一眼就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龌龊事,那被几个混混玩弄的男生他认识,叫付英华,音乐学院的,是个gay,还是个0,整天打扮的娘里娘气的,还喜欢勾引各种健壮帅气的男生,平日里大胆泼辣,玩得很花。 平心而论,江绪虽然自己也是个gay,但他不喜欢付英华这款的,太娘气,又妖娆。他喜欢那种清纯的,最好带眼镜,气质如松又干净的,身材也得不错,睡起来带劲儿。 但可惜的是,圈子里这样的太少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是江绪从小的竹马,叫沈清安,长相清纯又温柔,很合他的胃口。可沈家和江家是世交,他连自己弯了这事儿都不敢和父母说,更何况去祸害沈叔叔家的儿子。 最后一拖再拖,等来个沈清安出国深造,一去好几年不回来的结果。 自那之后,江绪再也没找到合心意的人,也不排除是他心气儿太高,这些莺莺燕燕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那天厕所里被欺负的哇哇大哭的男生,明明长相也不是多出众,却给江绪留下了如此之深的印象,连他自己都无从解释。 一连上火了两个星期,终于,江绪实在按捺不住,开始向旁人打听起林桉的事。 反观林桉这边,因为那天在网吧厕所里的事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回去之后立马把兼职两个月的钱拿出来买了个电脑,从此除了上课,就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再也不愿意外出见人。 时间眨眼来到期末,因为要进行奖学金评选,所以平时学习好的学生被迫都得去参加点课外活动赚综合评分,林桉实在没办法,这才报名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话剧表演,希望能谋到个小配角,混点综测分就行。 于是,林桉那日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还让舍友他女朋友过来给自己化了个妆,看起来精神不少,来到话剧社时惊艳了一众小姑娘。 因为从未有过演戏经历,林桉面试时异常紧张,以至于一句简单的台词说错好几次,所幸面试他的导演人很好,一直鼓励他演下去,末了夸奖他今天这一身很上镜。 “林桉学弟,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正派吗?很适合演一些翩翩公子的角色。”导演笑着拍拍林桉的肩膀。 林桉涨红了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您过奖了,我从前没演过戏,给您添麻烦了。” 导演笑了笑,拿起他的简历细细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行吧,我大概明白了,回去等消息吧。” 林桉忙不迭点头,不禁喜上眉梢,感觉这导演的态度和语气,八成是有戏呢。 “导演,感谢您,请问您......您贵姓?” 导演嘴角微扬,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笑道:“免贵姓夏,夏景逸。你也别导演导演的叫我了,我是导演系大四的学生,也算你的学长吧。这次话剧表演是我院长给我的一次考验,毕竟很快要出去实习了,什么作品都没有可不好。” 林桉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笑出一排小白牙,“嗯,谢谢学长。” 夏景逸愣了愣,看着这孩子傻乎乎的表情,莫名觉得他还怪可爱的。 三天后,林桉受到了夏景逸的录用通知。 林桉高兴地忘乎所以,以至于平时一贯低调的他骄傲地把这个话剧推荐给了宿舍的每一个舍友,并强烈要求到时候他们都必须去看。 结果舍友听完后,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哎,小桉,你知道这个《相识在冬季》的话剧,谁是主演么?” 林桉愣了愣,这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拿的只是一个出场不到一分钟的小角色,说不定连主演都见不到,关心这干啥啊? 舍友把宣传单塞回他手里,笑道:“不懂了吧?江绪!知不知道?就他爹给明大捐了很多钱那个,长得还怪帅的一花花公子。那个女主角,嘿,更有来头了,叫秦素,很多女生都在传她和江绪的绯闻呢。” 闻言,林桉顿时怔在了原地。 江绪? 第24章 这不是当初......在厕所里救了自己的那个人吗? 第十四章 得知主演是江绪,林桉害怕地好几晚上没睡着觉,一闭眼就是当时在厕所里的景象,光是想想就仿佛身在炼狱。 可喜可贺的是,他出演的那个小角色并见不到江绪,只能见到和江绪搭戏的女一号秦素。 《相识在冬季》这部话剧是夏景逸自己创作的剧本,林桉在里面饰演一个医生。剧中女主和男主因为误会分别,男主一气之下去了国外,不曾想女主早就知道自己患上了癌症,不想拖累男主的前程,这才狠心骗他,一个人缠绵病榻。 这场戏主要是演女主弥留之际医生对女主的惋惜,以及女主对男主的用情至深,虽然戏份不重,但确实一个非常催泪的小高潮,夏景逸十分看重。 当然了,林桉就三两句台词,自然是没啥压力,但秦素老是情绪跟不上,哭得不真切,也没夏景逸要的那种生死离别的凄美,因此夏景逸在现场没少上火,扩音器都砸坏好几个。 终于,试了好几次还是不成后,夏景逸猛地爆发了,狠狠踹了一脚道具病床,吼道:“秦素,你在搞什么啊?那个脸是打针了还是怎么着?怎么那么僵硬啊?几两滴眼泪跟要了你命似的,亏你还是咱明大科班出身的演员呢。” 秦素本来因为缠绵病榻的青灰妆容就很不满了,她平日里的风格跟她的名字可谓是毫不沾边,最喜欢精致艳丽的打扮。这次原想着病了也能化成个病美人的,可化妆师死活不愿意,说这样才贴近现实,搞得秦素恼火了好一阵,又被夏景逸连吼带骂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喊什么喊啊?我有自己的表演风格。”秦素撩了撩额间的碎发,极其不屑地乜了夏景逸一眼,“况且,连绪哥都没说我演的有什么问题,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夏景逸被气得说不出话,原本他并不喜欢秦素这个演员,定了这次毕业生中一个实力外貌都不错的女生连笑雪,谁知道秦素一听这戏的男一号是江绪,也不知耍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把那女生弄得不来了,最后没办法才要的她。 秦素见他吃瘪,轻蔑地笑了笑,“夏导,我奉劝你一句,你这部话剧能得到学校如此重视,也多亏了有江绪父亲的鼎力支持,他既然没开口,我劝你也别闲吃萝卜淡操心了,老老实实导你的,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夏景逸恶狠狠地剜她一眼,早就听说秦素跟江绪有什么暧昧,今日一看果然如此,都敢借着江家的势骑到他头上来了。要不是这次确实时间紧任务重,秦素这种演员,他才不乐意用呢。 “演你的吧。”夏景逸气呼呼地走了,留下秦素满脸得意地躺在床上,余光瞥见站在一旁唯唯诺诺地林桉,不禁皱眉:“你是表演系哪个班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啊。”林桉把手里的道具放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不是表演系的,我只是来参加课外活动,加点综测分。” 秦素一听,有些惊讶,夏景逸的话剧学校可是花了重金筹备的,据说铆足了劲儿要在市里拿个名次,好明年登上国家舞台呢,怎可能会招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人来呢? 莫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秦素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命令林桉:“你,叫什么名字?” “林桉。”林桉老实回答,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大小姐又是唱的哪出。 “林桉?”秦素闻言更惊讶了,甚至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你就是林桉?” 林桉被她盯得有点害怕,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唾沫:“是、是啊,怎么了?” 竟然是他。秦素又缓缓靠回床上,一双张扬又耀眼的眸子闪烁意味不明的光,江绪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这个“林桉”的事,她曾悄悄问过江绪的朋友,说是江绪自从见了他后念念不忘,像魔怔了一般。 有些事情,秦素虽然不敢和别人说起,但心里都明了,江绪是弯的。她从上高中的时候就知道,当时她花了十成十的时间和心思想让江绪喜欢上她,但江绪充耳不闻,整日里盯着一个叫沈清安的发呆,眼睛里的欣喜和爱慕藏也藏不住。 秦素发现这个事儿后,又是惊愕又是嫉妒,论家世论相貌,她都不比这个什么什么沈清安差,更何况沈清安是个男的了。同时她也清楚,作为京城最有名望的上市公司总裁,江叔叔绝不可能让自家儿子娶个男人,断了香火,所以无论江绪对那个沈清安怀了什么心思,他俩也不可能成。 放眼整个京城,要是说还有人能配得上江绪,那就非她秦素莫属了。 后来,沈清安因病去了国外疗养,同时也在那边上学了,彻底断了跟这边的联系,秦素欣喜若狂,于是在自己满十八岁这天,秦素就撺掇着自己父亲去江家谈定亲,江总跟她父亲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又是多年好友,借着酒劲儿,便把这亲事定了。 可没曾想,江绪知道后勃然大怒,把家里闹了个底朝天,硬是没给两家人面子,最后还是江叔叔心疼儿子,这才决定暂缓亲事,让江绪玩几年再收心。 秦素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可她总觉得,明大里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女生了,也决计找不出第二个像沈清安那样的,江绪自视甚高,从来不肯轻易跟人发生关系,她倒也没谁的醋可以吃。 第25章 直到前些日子出了个林桉。 走了一个“安”,又来一个“桉”。秦素气愤不已,这可真是阴魂不散。 林桉哪里知道秦素和江绪的爱恨纠葛,只觉得在这里站了半天肚子都饿了,盼望着这大小姐能赶紧松口,放他去吃饭。 秦素乜了他一眼,双手环抱,露出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笑道:“林......学弟是吧?你是哪个专业的啊?” 林桉如实回答:“道路桥梁专业。” 原来是个修桥修路的。秦素对他更加鄙夷,这人虽说长得蛮清秀,但跟她比起来可差远了,更不用提小鸡仔似的身材,站在那儿风一吹就好像要倒了似的,江绪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林桉见她久久不回话,也失了耐性,朝她点点头:“秦学姐,我下午还有课,先去吃饭了,等下次排练再聊吧。” 说罢,转身就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等等。”秦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桉顿住脚步,疑惑回头,只见秦素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服,抬起一双美目朝他笑道:“林学弟,不如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第十五章 林桉愣了愣,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学姐,你说什么?” 秦素撩了撩额间的碎发,抬起一张娇俏的脸庞对他笑道:“我说,我想请你吃个饭。” 林桉皱了皱眉,满腹狐疑,他跟秦素只能说是认识,万万称不上熟,无缘无故的,请自己吃饭干嘛啊? “你去不去啊?这点面子都不给学姐吗?”秦素见他在那里磨磨蹭蹭的,抱着手不耐烦地乜了他一眼。 什么吃饭不吃饭,都是幌子。她本意就是把林桉带去自己的场子,顺便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的男人容不得外面的花花草草染指。 在她眼里,江绪喜欢男的是病,对林桉感兴趣估计也是一时新鲜,等自己当着一众朋友的面敲打敲打他,顺便警告一下这小白脸,江绪就算是为了面子,以后也决计不会再打听林桉的事儿了。 一箭双雕。秦素美滋滋地想,见林桉还在犹豫,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欣然掀被子下了床,一边理着头发一边往更衣室走去,面无表情地说道:“别磨蹭了,赶紧去换个衣服,等下我让司机来接我们。” 还有司机?!林桉有些受宠若惊,实在不明白,秦素这样一个大美人儿,怎么会突发奇想跟自己吃饭,还弄得这么正式...... 化妆间里,秦素在一众小姐妹的簇拥下换下了笨重的病号服,重新梳洗化妆,嘴里哼着愉快的小曲儿。平日里跟她交好的女生纷纷凑上来,好奇地趴在她身边问道:“素姐,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秦素挑挑眉,冲她扬了扬嘴角:“猜猜。” 一屋子小姑娘热闹起来,叽叽喳喳讨论半天,最后坏笑着扶住秦素的肩,“哟,除了江少,谁还能让咱们素姐这么高兴啊?说说,他是不是同意跟你的婚事了?” 秦素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拿起桌上的眉笔作势要打:“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要真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我何须整日里着急上火的?” “那是为什么啊?” 秦素笑了笑,拿出一瓶名牌香水往手腕上喷了点,均匀的涂抹在后颈和发梢,眼神往外指了指,“喏,看到没?江绪最近中意的小白脸。” “我看看我看看。”几个女生偷偷隔着门缝向外看去,林桉已经换了衣服,正呆坐在第一排观众席,百无聊赖地绞着手指。 “就他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怎么是个男的?江少也真是,追求刺激也不能这样吧,多脏啊......” 小姐妹们本以为,能让江绪动心的人物,好歹也得是校花级别的吧,谁知道不仅不是校花,干脆连女的也不是了,这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一提起这个,秦素心里便升起一阵无名火,“是啊,江少能对他上心,肯定是这小白脸不知羞耻,干了什么龌龊的事情勾引了他,弄得现在江少身边的朋友都在笑话我。” 小姐妹们相视一眼,都心领神会地聚过来:“素姐,你说要怎么给他点颜色看看?” 秦素笑了笑,对着镜子细细欣赏自己的美貌,眸子却逐渐冰冷,“这口气不出,我秦素誓不罢休。” 这一边,林桉已经坐着等了大半个小时,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吐槽这秦大美女打扮花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终于,秦素在一堆女生的簇拥下出来了,她重新化了妆后可谓是明艳动人,身姿曼妙,衣品也卓然。林桉吞了吞口水,怪不得他舍友每次提起秦素就一副痴汉脸,确实是明大当之无愧的校花。 “走吧。”秦素站在林桉面前,虽然比他矮了半个头,却好像高出一截,趾高气扬地道:“司机在等我们了。” 林桉也不敢说话,只能垂头跟在她身后,前面不时传来女生们嘲讽又带着恶意的笑声,他更加窘迫,甚至开始懊恼怎么自己一开始没有拒绝。 走出校门后,门口果然停了一辆加长版的林肯,外面还站了一排类似保镖的人,毕恭毕敬地把秦素迎进去,剩余小姐妹们也都上了车,林桉迟疑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车里面环境舒适安静,装修的也很大气,林桉坐在那里,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动也不敢动,只能装作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向远方...... 第26章 “林学弟。”秦素优雅地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率先打破了尴尬,林桉赶紧转过头来,忐忑地捏住衣角:“学、学姐,怎么了?” “你认识江绪吗?”秦素也不想跟他多废话,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 此言一出,车内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林桉的身上。 江绪?林桉一愣,忽的脑海里闪过那日酒吧厕所里的画面,不禁虎躯一震,连忙摇头:“不、不,我不认识。” 秦素讥讽地勾了勾嘴角,还在骗他,若是不认识,江绪这么费尽心力打听他做什么?她果然猜得没错,这小白脸和江少绝对有什么私情。 “当真?”秦素眯起了眼,上下打量起林桉,像只猎食的豹子,一步步朝林桉逼近。 林桉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大脑飞快运转,难道江绪把那件事和秦素说了吗?那别人是不是也知道了? 秦素看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心里怒气更甚,不由得提高了嗓门:“林桉,你也是够不要脸的。” “什么?”林桉一脸懵,虽说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他很尴尬,但施暴者又不是他,怎么秦素还弄起受害者有罪论来了? “学姐,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林桉真诚地看着秦素解释。 秦素气得挑眉,余光看到旁边的小姐妹已经有憋不住笑的了,敢情林桉是被逼无奈,还是江少死缠烂打了? 那追了江绪整整三年的她算什么? 想想自己为了能引江绪注意而做的那些卑微事儿,秦素更加觉得,眼前这个小白脸就是在羞辱她,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是江少逼他的,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江少青眼有加? “好啊,林桉,你真是好样的。”秦素气得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捏酒杯的指节咯咯作响。 “身为明大学子,居然如此不要脸,敢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第十六章 此言一出,车内顿时鸦雀无声。 林桉张大的嘴巴半天没有合拢,直愣愣地盯着秦素。 “你......你说什么?” 勾引别人男朋友? 秦素见他这个时候了还要装疯卖傻,也索性不演了,厉声道:“还不承认?江绪一直在打听你,整日里茶饭不思的,他之前从没这样过!不是你勾引的他还能是谁?” 林桉可谓是真切体会到窦娥的心情,这根本天大的冤枉,他巴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江绪,怎么可能去勾引他? “学姐,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勾引江绪,我和他......是因为一点意外认识的,但自那以后就没见过了。” 他说的诚恳,秦素微微有点动摇,可依旧狐疑地挑眉看他:“真的吗?” 林桉忙不迭点头:“当然。” 秦素若有所思地扶着下巴,正巧前面司机喊了一句“到了”,车子停在了一家装潢现代朋克的酒吧门口。 秦素脸上顿时绽开笑颜,不怀好意地瞥了林桉一眼,“行,我就信你一回。走,下车。” 经过刚刚那么一闹,林桉哪里还敢下车?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抱着自己的书包拼命往后躲:“不不不,学、学姐,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小组作业还有点问题,我得回去改,不然下午上课的时候该没法儿交了。” 秦素淡淡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冷笑一声,“没事儿,吃个饭不耽误,下车。” 说罢,几个女生不由分说地把林桉拽下了车,拉扯中林桉的衣服被撕破一块,露出里面松垮又破旧的短袖,看得秦素忍不住出声讥讽。 “一副穷酸样,衣服破成这样了也不知道重新买,江少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林桉拼命那书包挡住身体,他的衣服本就不多,网吧那次还扯坏了一件,实在没钱买,也只能洗干净了将就穿。 原本就是贴身的东西,他想着反正看不见,破点就破点吧,没曾想被秦素当初戳穿。林桉一下就感觉脸上挂不住,特别在场的又大都是女生,便更加尴尬,拉起被扯坏的袖子就想走,却被一群保镖拦住了。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呗。”秦素朝保镖们使了个眼色,林桉还来不及呼救,直接被人扛了进去,秦素信步跟在后面,酒吧经理一看她来了,连忙迎上去,赔笑道:“大小姐,你怎么来啦?” 秦素乜了他一眼,伸出细嫩的指尖对准林桉被带走的方向,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有几个老总家的公子哥要来玩儿,他们跟我说了,就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男生,你把他梳妆打扮好了,送到包厢。” “哎哎哎,得嘞。”经理领了命,屁颠颠去了,秦素则仿佛没事人一样,掏出小镜子美美地补了个妆,又迈着妖娆的步伐朝楼上包厢走去。 林桉被几个男人带进了一间类似地下室的屋子,刚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林桉定睛一看,房间里面赤条条站了一排小男生,有些看起来甚至才十五六岁,看见他来了,青涩的脸上满是好奇。 一个满嘴络腮胡虎背熊腰的男人站在中间,大声呵斥着什么,强迫他们穿上一些不伦不类的衣服,像什么女仆、猫耳或超短裙,林桉脑海里登时又浮现出那日酒吧里的景象,不禁毛骨悚然,尖叫着要出去。 “别他妈的嚷嚷,信不信老子废了你?”大胡子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一把抢过他的书包,检查了下他身上没有其它通讯工具后,强迫林桉穿上了一件几乎透明的超短衬衫,配上异常紧致的牛仔裤,勒得林桉喘不过气来。 第27章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林桉还欲跟他们争辩什么,但一看见大胡子和保镖手里拿着的电棍,顿时吓得噤了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带走,送到楼上的各个包厢。 过紧的裤子和衬衫勒得林桉很不舒服,每走一步大腿内侧都疼的要命,林桉知道自己可能误上了贼船,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前后都有人看着,手机也被搜走了,他想喊人来救自己都不行。 “进去。”大胡子一把把胡思乱想的林桉推进了房间,里面灯光及其昏暗,几个公子哥儿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喝酒,对身边的小情儿开一些下三滥的玩笑,见林桉进来了,不禁眼前一亮。 “乖乖,素姐真够意思,这个可比店里那些妖艳货好多了,看这小脸,看这小嘴儿,还有这小腰,啧啧。” 林桉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像个供人欣赏玩乐的商品,一时间情绪有些崩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见他哭了,公子哥儿们更加来劲,假惺惺地将他搂着坐在沙发上,手不安分地掐他的屁股和腰,“哎呦呦,别哭了,可怜见的,鼻子都红了。” 林桉知道此番别无他法,只希望他们还残存着最后一点良知,苦苦求饶道:“各位大哥,求你们了,别弄我,我是明大的学生,被人骗来的,我下午还要回去上课......” 他自认为自己表现的足够真切,可在公子哥儿眼里,这不过是店里小鸭子为了卖出高价在装模作样。再说了,有几个mb一来就说自己是干这个的?大都给自己编一个凄惨无比的身世,夺金主的同情罢了。 “没事儿,”几个以为自己“看破不说破”的公子哥儿调笑着捏捏他的脸蛋,伸手就想往他衣服里钻:“哥疼你,保证不让你吃亏。” 林桉终于看清,眼前这些人就是一群发了情的畜生,跟他们讲什么都是无用,为了保住清白,平日上个楼梯都要喘都半天的林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几个浪荡的登徒子,抱着身体猛地退了两步,紧贴着墙角。 “滚!别碰我!” 他这一闹,气氛登时就冷了下来,几个公子哥儿暗骂了一声,不满地瞪他:“差不多得了,经理没教你规矩么?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林桉重重摇头,目光里满是警惕:“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说了,我是被人骗来的,你们再乱来,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几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步步逼近墙角的林桉,林桉害怕地左顾右盼,但门是密码锁,他根本推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充满威压地将自己围在中间,不好的回忆瞬间又涌上心头。 “别,我求你们了,别......”林桉绝望地蹲下身,像之前一样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总让他碰上这些事呢?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一个公子哥儿厉喝一声,抬脚狠狠踹在林桉的肚子上,这一脚真是用尽了力气,林桉登时尖叫一声,胃里极具翻腾,猛地吐了口酸水,跪在地上直不起腰。 这一脚纯属报复,林桉刚刚那一下力气不小,他毫无防备,直接连人带酒摔在了真皮沙发上,那杯名贵的红酒洒了一身。这衣服是新定做的,还热乎呢,谁知道被一个小鸭子弄得一塌糊涂。 “怎么,刚才不是很横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从未吃过亏的公子哥儿们抡圆了拳头对这个胆敢反抗的小鸭子拳打脚踢,林桉拼命挣扎,衣服很快就碎成一条一条的,大片白皙漂亮的肌肤露出来,看得他们眼睛都直了。 那些在床上谄媚讨好的有什么意思?就得这样泼辣的,睡着才带劲儿。 林桉已经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头被粗暴的按在了地上,那条“质量不好”的牛仔裤很快碎的一塌糊涂,分不清几只手下流地在隐秘之处徘徊,他们急促的喘息回荡在耳边。 林桉觉得,有时候死,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正当公子哥儿被眼前的尤物撩拨的兴起,急吼吼地要解开裤带一逞□□之时,大门突然传来一阵轰响,像是有人重重地砸门,阎王催命般骇人,吓得他们差点萎了,傻傻地站在原地。 林桉的眼睛被打肿了,疼得紧,根本看不清东西,全身上下仿佛被卡车碾过一遍,稍微动动手指,都好像针扎一样。 ......是谁?谁在外面?是舍友吗?还是警察?他们来救自己了吗? “妈的,什么东西?谁啊?”本就是关键时候着急上火,其中一个公子哥儿不甘心地提了裤子,走上前猛地拉开门,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个时候坏他好事,谁知道刚看清门外的身影,顿时愣在了原地。 “......江少?” 第十七章 门外,江绪像是一路跑过来,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一滴滴往下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愤怒,目光在屋内来回扫视了一圈,停在衣衫不整伤痕累累的林桉身上,顿时感觉鼻孔都要喷火。 “谁让你们动他的?!” 几个公子哥儿都咽了咽口水,有点心虚,其中一个试探着扯了扯他的袖子:“江少,你看你,生什么气啊,都是哥们......” “哥个屁!柳明辉,你真是胆子肥了,我看上的人也敢动?”江绪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冷冷地盯着屋子里的其他人,“还有你们!别整日里像个发情的公狗一样,什么人不问清楚就随便上,再有下次老子给你们通通剁了!” 第28章 柳明辉气不打一处来,江绪的坏脾气圈内人尽皆知,因为他那个家世显赫的爹,自己才给他三分薄面,妈的这小子居然敢得寸进尺,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我、李岩、天幸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为什么动不得这个小鸭子?江少说他是你的人,我倒是好奇,那‘你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还穿成这幅骚样儿。”柳明辉抱着手,嘲讽地看着江绪。 他可太懂江绪的痛处,这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偏叫他颜面扫地才爽,牛个什么啊! 果然,江绪的眼神一点点冷了,像只伺伺发怒的小豹子,恶狠狠地盯着柳明辉。 两人僵持半晌,还是躺在墙角的林桉发出一丝微弱的呻|吟,江绪这才缓过神来,冷哼一声,俯下|身抱起了伤痕累累的林桉,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余下的几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嘴唇发抖,特别是柳明辉,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冷笑道:“江绪,我们走着瞧。” 林桉因为刚刚那一脚,不知道是不是踹到了要害,以至于他到现在耳边都“嗡嗡”响,胃里一阵一阵的往外冒酸水,江绪明显是没什么抱人的经验,颠的他很难受,一个没忍住又“哇”的吐了出来。 “哎,你干嘛!”洁癖到极致的江绪眼睁睁看着一团秽物弄脏自己的衣服,气得差点想把林桉从楼梯上丢下去,但还是拼命忍住了。 罢了,这件事林桉因为自己成了受害者,就浅浅容忍他一回。 “唔,对不起。”林桉晕乎乎地想给他擦,结果还没擦两下,忽的心头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掉,把江绪吓了一大跳。 “哎,你哭什么啊?我又没说怪你,而且明明脏的是我的衣服好吧,很贵的呢......” 他口气里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但林桉还是越哭越凶,最后甚至变成了嚎啕大哭,死死攥着江绪的衣领,埋首在他胸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唉......”江绪属实无奈了,他已经把林桉从酒吧里抱出来了,原本两个大男人这种暧昧的姿势就已经很尴尬了,林桉还抱着他这么哭,简直一整个社会性死亡。 “好了,别哭了。”江绪尝试着和他讲道理,“你也是笨,秦素说让你跟她走你就跟她走了?这么大个人了,连点基本的判断都没有吗?” “对不起,对不起......”林桉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歉,小猫儿似的搂住他的脖颈,鼻尖微微翕动。 江绪顿时哽住,感觉口舌莫名燥热起来。 他真的,真的和沈清安很像,甚至比沈清安更有风情。 江绪一时有些心神恍惚,缓缓将他放下来,自己也陪着他坐在路沿,他也不擅长安慰,林桉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索性静静听着他哭。 最终,林桉的哭声渐渐小了,肚子上被踹的地方有一阵阵刺痛,他止不住地哆嗦,江绪见了,便紧紧将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别害怕,我们已经出来了。” 林桉抬起红肿的眼睛,之前受伤的右眼有些充血,疼得无法睁开,他只能拿左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不得不说,江绪真是他见过长得最漂亮的男孩子,优秀的鼻梁和精致深邃的眉眼,颇有混血帅哥的风范,加上从小养尊处优,那种华贵的气质更是遮掩不住,也难怪秦素那么喜欢他。 “你瞧我干什么?我好看啊?”江绪见他不哭了,便忍不住出言打趣,林桉被他一噎,慌乱地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半晌,林桉感觉什么东西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错愕地抬头,才发现江绪拿指腹在轻轻按揉他脸上那些被打得青紫的地方,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地样子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林桉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半晌,忽然眼圈又开始濡湿...... 那天午后,江绪说要送他去医院,但林桉知道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所剩无几,断断是经不起去医院的消费的,便骗他说自己伤得不重,回去校医院拿点药就好了。 江绪不依,林桉便一再拒绝,最后江绪见实在劝不动这个硬骨头,只好作罢。 经过这么一闹,林桉知道自己这满脸挂彩的也没法儿去上课了,只能喊舍友帮自己请假,他则悄悄回了宿舍,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再次醒来后,林桉出了一身的冷汗,仿佛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第二天一早,林桉便收到了一瓶上好的跌打酒和碘伏,送它们的人不肯露面,却欲盖弥彰地在旁边附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祝早日康复”。 林桉揉着自己消肿不少的右眼,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舍友见他对着几个药瓶傻乐,还以为他脑子坏了,面面相觑。 接下来好几天,林桉总是莫名在上课前收到陌生人送的奶茶,又或者是晚饭后回寝室的路上被人塞一整包的零食,甚至有一次他去大澡堂洗澡,出来发现自己存衣服的衣柜里有一件崭新的驼色风衣。 这风衣款式时尚,触手冰凉顺滑,面料一看就很好,肯定价值不菲,林桉狐疑地左右打量一番,实在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那这衣服是谁送的呢? 他把风衣拿出来,谁知什么东西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林桉愣了愣,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本子,翻开里面只写了一句话:“林学弟,能和我约会么?” 第29章 林桉呼吸一滞,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到了落款人的名字上。 江绪。 第十八章 林桉两片羽睫微微颤动,“咚咚”的心脏好似要跳出胸膛,四下无人的更衣室里,林桉像是看见一束光洒在自己面前,让他的人生都明亮起来。 约会?和江绪吗? 林桉愣愣地抚摸着本子上的落款,江绪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张扬、任性,有一股不服输的高傲劲儿,却能够小心翼翼地开口请求。 “能和我约会吗?”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曾两次救自己于险境的男孩子,想跟他约会? 一下子冲击太大,林桉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把本子上的那张纸撕下来,小心翼翼地藏在裤子口袋里,一路上像做贼似的,小跑到教室上课。 舍友三人早就占好了座位,见他来了,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并不搭话。 林桉很识趣地坐在教室的最后面,自从上次秦素那件事儿,他感觉系里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疏远他,甚至有些时候走在路上,他都能听到背后有人议论他。 因为家庭原因,他总抽不出多余的钱去社交,宿舍要买什么东西也总是囊中羞涩,因此林桉跟舍友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礼貌中又带着疏远,此番更是不愿搭理他了。 虽然大家都默契地不去揭他的伤疤,但他心里还是很失落的。 大学原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林桉却连交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是奢望,更别提有谁还能喜欢他了。 除了江绪。 江绪…… 林桉抿了抿下唇,偷偷从口袋把那张小纸片拿出来。 上面的字已经有些皱了,“能和我约会吗?”几个字却仍然醒目,一点点触动着林桉的心。 可……江绪是男人啊,他也是男人,他们怎么能在一起呢…… 林桉呆呆地看着下面口若悬河的教授,内容却是一点没听进去,他从小到大跟女生都没说过话,也没谈过恋爱,更别说和男的了。 别人会怎么看他?外婆会生气吗? 整整一节课,林桉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直到下课铃敲响,学生陆陆续续都走完了,他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疲惫地趴在桌子上。 昏昏沉沉的,他好像进入了梦乡…… 是一个他小时候总反反复复做的梦。 十二年前的早上,他给照例出警的消防员父母胸前都别了一个小兔子胸针,并在他们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父母微笑着抚摸他的头,告诉他,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不曾想,那日市中心的明辉大厦突发生特大火灾,林桉的父母参与了这场救火行动,为保护被困人群冒死将着火的燃气罐拖出来,谁知道燃气罐突然爆炸,林桉的父母当场双双殒命。 在电视上看到这个新闻的林桉顿时呆住了,片刻后,他不顾外婆的劝阻,疯了似的跑向火灾现场。 因为受伤人数众多,火势太大,现场一片混乱,林桉知道他的父母肯定进到大厦里面了,焦急不已的他趁人不注意,想偷偷从大厦侧面的废弃仓库溜进去,谁知道门居然被锁死了。 林桉眼见从门进不去,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玻璃窗,旋即捡起一块碎石,猛地砸向玻璃,“哗啦”一声,玻璃窗登时破了个大洞。 林桉仗着体形优势,艰难地从窗口爬了进去,谁知道刚跳下去,就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谁?!”林桉惊愕地回头,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胸口处有一块明显的烧伤,手脚腕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林桉看看不远处被烧毁的断壁残垣堵住的小门,那男孩明显是慌不择路逃进来的,以至于没注意这个不常用的通道是锁着的,滚滚浓烟从门缝里渗透进来,呛的人直流眼泪。 林桉抬头望望他进来时的窗户,这里不像外面有垫脚的东西,背着这个男孩自己决计是爬不出去的,只能从那个被堵住的小门寻找一线生机。 于是,林桉费力地将男孩扶起靠在墙上,自己则学着父母在家教的救人方式,侧身拉住他的手一翻,男孩便稳稳地落在他的背上,这男孩的身量比他出许多,尽管有技巧,林桉还是累的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爬上楼梯,林桉将他放在一边,自己则将外套扯下来,羞涩地撒了泡尿,裹在手上,去抬那些被烧的滚烫的木梁砖瓦。 这个废弃的仓库是上世纪的老建筑了,年久失修加大火,仅剩的半块房梁都发出了滋啦啦的响声,林桉挪动小小的身体费力地扒着,热气透过潮湿的衣服传递到手上,林桉痛得直呵气。 一番苦斗下,林桉终于把小门清理了出来,使劲拽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桉不禁喜上眉梢,转身背上男孩便想钻过去,谁知道男孩的腿在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灼烧的木头架,林桉还未反应过来,带着滚烫赤焰的木架便猛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啊!” 林桉痛得大喊,但为了身后的男孩不受伤,他硬生生没有移开身体,而是先咬牙将男孩放在地上,才颤抖着拿手推开胸前的木架,脱离的时候带着烧焦的皮肉和衣物,林桉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狰狞可怖的伤口。 烧伤的痛楚往往来的猛烈又难以忍耐,林桉止不住地大颗大颗掉眼泪,胸前血肉模糊,他甚至不敢去触碰。 第30章 不过现下最紧要的,是赶紧带着这个男孩逃出去,林桉擦了擦眼泪,又咬牙将男孩背起,两股战战地从小门通过,终于进到一片狼藉的大厦内部。 里面消防员们正在极力抢救伤员,见到两个灰头土脸的孩子从旧仓库门里出来了,也是满脸惊愕,赶紧围上来查看他俩的伤势。 林桉完全没心思关心自己伤得重不重,目光焦急地在消防员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哥哥,我爸爸妈妈呢?”林桉问抱着自己的消防员道。 小伙子愣了愣,难为情地低下了头。他认出这是队里林天军和宋香玉的儿子,可就在不久前,身为班长的林天军和他夫人便身先士卒地先冲进车间重灾区,将冒火的燃气瓶拖出大厦,谁知道半路燃气瓶突然爆炸,林天军夫妇几乎瞬间殒命。 可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是死亡呢? 林桉见他不答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在消防员怀里拼命挣扎,放声大哭,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寻找自己的父母。 忽的,林桉止住了哭声。 不远处,一群人从火堆里拖出两具面目焦黑的尸体,他们的胸前都别着一枚小兔子胸针,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林桉顿时呆住了。 一股很强烈、很强烈的悲伤和绝望涌上心头,林桉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悲怆的大哭,便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自那之后,林桉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大病了一个多月。 至于那个男孩,林桉再没见过他。因为整个过程中他都是昏厥的,或许他不曾知道,在他生命垂危之际,有个勇敢的男孩冒死救了他。 林桉睡得很不安稳,一旦梦到这些事情,他的思绪就会沉到心里最深的地方,那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伤口,在历经风雪四季后,还能让他痛彻心扉。 朦胧中,有什么人一直在自己耳边轻轻唱歌,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蜻蜓点水般掠过自己的眼睫,林桉感觉有些痒,不禁把自己从这些回忆里拽了出来,怔忡地揉了揉眼睛。 “醒了?” 一个清爽干净的男声响起,林桉一愣,旋即不可思议地转头。 身旁,江绪正拿着一杯奶茶,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洁白的上牙冲自己笑。 “饿了吧?怎么不去吃饭啊,喏,给你买的。”江绪很自来熟地把奶茶塞进他手里,林桉喉结滚动了两下,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上课?” 江绪好笑地瞥他一眼,指指自己的嘴:“大哥,我可以问啊!不过具体教室我不知道,所以我提前翘了后两节的课,来你们教学楼一间一间找的,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间一间的找么?林桉愣愣地看着他,心底涌出一丝感动,居然有人这么在意自己吗...... 江绪见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笑着耸了耸肩:“这有什么?想见的人,怎么都是不怕麻烦的。” 这话里暧昧意思尽显,林桉忐忑地抬起头,正对上江绪炽热又清亮的眼睛。 半晌,江绪忽然欺身过来,把林桉吓得往后仰:“你......你干什么?” 江绪见他害怕,知道自己冒失,便收敛了偏进攻性的姿势,重新坐回到座位上,认真又深情地看着他说:“林学弟,我给你的纸条你看了吗?” 林桉轻咳两声,点了点头。 江绪有些惊喜,轻轻拉起他的手:“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给我回话呢?” 林桉惊恐地摇摇头。 江绪也不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角满是深情:“好吧,那,林学弟,我再当面邀请一次。” “你能和我约会吗?” 第十九章 “林桉学弟,能和我约会么?” 江绪认真地拉着林桉的手,炽热的目光逼得他节节后退,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我不清楚,我没和男人谈过恋爱......” 江绪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重点,有点不高兴地挑了挑眉:“那意思就是你和女生谈过了?” “不不不,我......我没有谈过恋爱。”林桉慌乱地摆手,他跟女孩子说两句话都害羞,更别提跟女生谈恋爱了,再说,整个明大,也没有女生能看上自己。 江绪闻言,松了一口气,眉心处也舒展了,笑着站起来:“这有什么难的?我可以教你啊。” 教?这怎么教?林桉有点好笑,狐疑地看着他。 江绪近乎痴迷地看着他的眉眼,林桉不是非常出众的长相,但和沈清安一样,气质一绝,甚至更胜一筹。他就像高山密林冬日新出的露水,干净、纯澈,从里到外写着“温润如玉”,很有东方古典美人的味道。 江绪对这类人有着天生的好感。 有句话说得好,儿子对爱人的选择,多半会受到母亲的影响。江绪那位早逝的母亲就是这样的气质,那时他父亲忙着在商场追名逐利,根本不沾家,他母亲因早年生育落下病根,所以整个童年,江绪几乎都在苦涩的中药味儿和母亲的咳嗽声中度过。 后来,在江绪八岁的时候,他父亲因为季度收益破了记录,难得高兴地把他带去了公司,谁知道还没参观多久,大厦车间突然发生爆炸,因为是工业用燃气,纯度很高,威力巨大,火势瞬间失控,整栋楼的人都陷入了惊恐。 江绪的父亲几乎是立刻就抛下了他,急急忙忙赶往存放新货的仓库。 第31章 年幼的江绪失去了父亲的庇护,被四下逃窜的公司职员吓得嚎啕大哭,慌不择路地推开了一道小门,蜷缩在墙角紧紧抱住自己。 烈火无情,江绪躲的是一个破旧的小仓库,房梁还是木头混着水泥搭起来的,大火呼啸着席卷了这个本就破败不堪的老建筑,半块房梁塌下来,将小门堵死了。 江绪一惊,连忙伸手去搬那些木板和碎石块,谁知道承重的木梁突然坍塌,带着滚烫的烈焰狠狠砸在江绪的胸膛,江绪惨叫一声,胸前被烫掉一大块皮肉,一股糊味混着鲜血的腥味直冲鼻梁,疼得他倒在地上抽搐。 再后来,滚滚浓烟顺着门缝涌进了屋内,江绪被呛的直咳嗽,实在抵挡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朦胧中,他好像看到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男孩,吃力地将自己背到背上,又冒着生命危险把小门清理出来,带着自己逃脱了险境。 因为意识不清,江绪没能看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好像春日里的栀子花。 栀子花...... 江绪在梦里一直喃喃这三个字。 他受了惊吓,加上伤口发炎,一直反反复复发烧,直到一个月后醒来,见到正坐在自己床前的沈清安。 “你醒了。”沈清安赶紧放下手头正在削的苹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笑道:“太好了,退烧了。” “我......我这是在哪儿?”江绪只感觉头痛欲裂,但胸口处的烧伤还在隐隐作痛,清楚地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沈清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地念了两声:“吓死我了,阿绪,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说罢,沈清安不禁有些哽咽,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 江绪看着他那么为自己担心,一时间有些感动,朝他伸出了手。 沈清安愣了愣,用手背擦干净眼泪,“阿绪,你这是?” 江绪嘴角微扬,一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安安,谢谢你。” 沈清安被他看得有些脸红,羞涩地拉住了江绪的手。 两人离得近了,江绪忽的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淡淡的,从沈清安身上散发出来。 栀子花?江绪一怔,看向沈清安的眼神里满满地不可置信,“你......是你!安安,原来是你救了我?” 沈清安笑了笑,将食指放在嘴唇边,轻轻“嘘”了一声,“阿绪,这样的小事,以后不要再说了,免得让叔叔阿姨担心。” 江绪激动不已,没人知道,那种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等待死亡的绝望,沈清安的出现如同一根救命稻草,不仅让江绪脱离险境,也给他幼小的心灵极大地震动...... 他第一次有了,喜欢一个人的想法。 沈清安救了自己的命,也给他的青春留下无限美好和回忆。此后多年,江绪一直与沈清安形影不离,两人家境相仿,成长经历类似,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江绪想,或许人们说的灵魂伴侣,大抵就是这样了。 可谁知,在高考完后,江绪满心欢喜地想跟沈清安报考同一所大学,却得到了他即将出国的消息。 那天晚上,江绪把自己灌得烂醉,原本准备好了一堆表白的话,可等真的冲进沈家,面对沈清安父母和沈清安惊讶的目光,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江绪硬着头皮说了一堆恭喜沈清安前程似锦的废话,然后像个一败涂地的小丑,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沈家大门。 之后,江绪没回家,到了秦素开的酒吧里一醉方休,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睡过了头,错过了送沈清安去机场的时间。 这么多年来,江绪一直为年少的自己不够勇敢而耿耿于怀,他也曾经想过忘了沈清安,老老实实找一个女孩谈恋爱结婚生子,可一直到了大二结束,他也没能再遇到能让自己动心的人。 直到遇见林桉。 第一次相见,他就觉得,这个小鹿般容易受惊的男孩,眉眼间与沈清安极为相似,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气质也跟沈清安很像,甚至更有风情。 江绪沉寂多年的心不可抑制地再次跳动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对林桉,有一种区别于沈清安的复杂情感,好似冥冥之中的宿命,又像是老天注定的相遇,以至于就那匆匆一面,江绪辗转反侧了好几夜,几乎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所以,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江绪的心“砰砰”狂跳,因为激动,连声调都有些不稳,看着林桉的眼睛认真地说:“林学弟,如果你想好了,能够......能够给我一个机会的话,请联系我。” 第二十章 林桉仰头盯着他的脸,默默咽了口唾沫。 “......好。” 当晚回去后,林桉特地等舍友们都睡了,才在床上偷偷打开了电脑,犹豫半天,输入一行小字。 “男生与男生怎样谈恋爱?” 搜索框出来,林桉欣喜地一条条看结果,看到一半却直接噎住了,脸颊暴红。 【男生和男生之间做|爱的技巧】 【润滑剂好用品牌大全】 【什么样的姿势容易获得快感】 ...... 我的天,这都是什么啊!林桉羞愤地直接关掉了网页,拿被子蒙住头,虽然都是躲着偷偷搜的,但林桉觉得仿佛被人看光了一样,尴尬的紧。 第32章 但那些让人脸红的文字还是止不住地往他脑子里蹦。 林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虚地绞着腿,把整个人紧紧裹在被子里,脑海中却无法抑制地想到了一个人。 江绪。 他的眉眼,他的笑容,他性感的喉结...... 林桉一愣,猛地意识到,他现在......算不算是在意|淫江绪? 怎么会这样?林桉无奈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望着天花板发呆。 难道自己真的对江绪有感觉吗?可他是男人啊!要是现在答应了他,以后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呢? 一夜无眠,林桉反反复复想着江绪跟自己说的话,内心挣扎不已。 第二天一早,林桉顶着个熊猫眼、满面愁容地去上课了。 今天是周五,第一节都是排的大学物理实验,做完基本就没什么课了,很多学生都会挑这个时候出去聚餐出游,但林桉不行。 因为生活费的问题,林桉找了很多份兼职,其中有一项带家教,教的是高中数学,林桉理科很好,明大又是名校,所以那家人给的课时费很高,美中不足的是距离太远,所以每天中午林桉都落不着吃午饭就得匆匆坐公交去。 跟小组分工合作完,林桉把写好的报告放进书包,急匆匆地就往外赶,谁知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江绪。 林桉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西装革履、十分气派的江绪,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绪笑着耸耸肩,提起手里的钥匙:“赶时间?我送你吧。” 林桉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追人嘛,总要做功课的。”江绪十分熟络地搂住他的肩,半强迫地拉着他往前走,林桉不敢挣扎,可江绪是明大的红人儿,一路上很多人跟他们打招呼,江绪倒是无所谓,林桉却如芒在背,恨不得直接隐身。 一到实验楼外,林桉立刻就推开了江绪。 某人一脸惊讶,摊开手,有些无奈:“我问过你舍友了,他们说你每周五都得坐一个小时的公交去带家教,连饭都吃不上,我送你的话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了。” 林桉捏书包肩带的手微微攥紧了,难堪地低下了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好面子,他不喜欢把自己的生活暴露给别人,更何况......更何况是有点好感的人。 江绪见他一直别扭地不说话,心里微微有点愠怒,今天他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打扮,甚至特地做了发型喷了香水,林桉却如此不识趣,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切,不就是缺钱吗?他江少爷有的是。 “你今天别去了。”江绪抱着手淡淡地看着林桉道。 林桉错愕地睁大了眼。 江绪霸道地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得意地“哼”了一声:“带家教是吧?他们给你多少钱一节课?我付双倍,你以后每个周五都陪我。” 林桉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失望起来。 不可否认,江绪帅气、浪漫、很会哄人,也舍得花钱花心思,但他身上的优越感太重,压得林桉喘不过气。 “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江绪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扯住林桉的袖子。 林桉推开他的手,把脸别朝一边:“我没兴趣,你让开,我要迟到了。” 江绪见他油盐不进,一时间也没了耐性,他本就不是个好性子的人,能对林桉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因为对他足够喜欢,谁曾想,林桉居然一点都不为所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江绪怔怔地看着林桉离去的背影,有些惆怅。 此后几个星期,林桉都有意无意地躲着江绪,甚至听到他来找自己,宁愿旷课也不下去见他。 江绪愈发烦躁。 但是他看上的东西,又岂是能轻易放手的?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林桉在咖啡馆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把电闸关了,把门锁好,背着书包自己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小巷子里。 冷风嗖嗖的往脖子里灌,林桉瑟瑟发抖,双手将自己抱紧了些,低头加快步伐。 突然,在路口转角处,林桉看到了一伙儿熟悉的身影。 打头的那个正是当日将自己骗去酒吧的秦素,另外几个,就是曾经想强迫自己的柳明辉、李岩和文天幸,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秦素有些生气了,把最新款的iphone手机狠狠往地上一砸。 林桉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几乎下意识的,林桉转头就想跑,谁知道身后突然出现了几个手拿棍棒的壮汉,他们不怀好意地渐渐聚拢,似乎强硬地想将林桉往那边赶。 林桉脑海里不好的回忆瞬间浮现,恐惧直冲天灵盖,前是龙潭后是虎穴,他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往秦素那边走。 “站住。”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桉惶恐地抬起头。 江绪正站在一堆公子哥中间,靠着电线杆潇洒地抽烟,秦素好像跟他吵架了,一直哭着闹脾气,见林桉来了,毒蛇般的眼神在他身上浏览一圈,吓得林桉汗毛倒立。 “你去哪里?”江绪口气和缓地问他,好似一个知心学长,林桉看着身边人意味不明的眼神,求救般的向他靠近了些,颤抖道:“回、回学校。” “我送你吧。”江绪把烟掐灭,毫不避嫌地过来搂住他的肩,林桉看见秦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第33章 “哦,忘了告诉你们。”江绪强硬地揽着林桉转身,目光直视妆都哭花了的秦素:“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的新男朋友,你以后不准再在别人面前自称是我未婚妻,听到没有?” “绪哥,他是个男的!你这样......”秦素嘟嘟囔囔地抱怨,恶狠狠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林桉,“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江绪听了,吹了声口哨,扭头对微微颤抖的林桉笑道:“我喜欢他,我不在乎。” 林桉呼吸蓦地一滞。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江绪带上跑车的,只知道坐在副驾驶时,吹过来的风冰冷刺骨,他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哭什么?冷吗?”江绪本以为自己刚刚那番“英雄救美”“宣誓主权”会感动林桉,谁曾想他居然哭了,还哭得那么伤心。 江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林桉:“喏,这个你穿着,我开跑车不喜欢关顶棚,太没意思了,你忍着点。” 林桉淡淡地笑了笑,那件衣服上还残留着江绪的余温,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让他心头猛地一动。 栀子花...... 他妈妈最喜欢的就是栀子花,每次都从花店买一堆放在家里,甚至平时用的香水,都是栀子花香味的。 可自从十二年前他妈妈死在那场大火里,林桉就再也没有买过任何栀子花了。 此时陡然闻到,林桉尘封已久的情绪居然瞬间失控,难以自持地落下泪来。 江绪看他越哭越厉害了,也慌了神,赶紧熄火把车停在路边,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的泪珠:“哎呀,你别哭了,其实......其实今天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想在秦素跟她那帮狐朋狗友面前宣誓一下主权,让他们以后都不敢欺负你,没想到......” “谢谢你,江绪。”林桉握住他擦眼泪的手,笑道。 江绪顿时愣在了原地。 “啊、啊,没事儿,都是我不好,我是看你老不愿意理我,有点急于求成了。”江绪极少跟人道歉,不过此番看到林桉的眼泪,他居然难得生出一丝愧疚,语气里带了几分真诚。 林桉叹了口气,转过头来正视着他。 江绪一见到他那双小鹿般漂亮干净的眼睛,心脏不可抑制地“砰砰”跳动起来,有点口干舌燥,被林桉拉住的手也主动地化成大掌,将林桉的手紧紧扣在掌心。 “林桉,我喜欢你,我真的是认真的。” “无论你拒绝我多少次,我还是会追求你,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好。” 林桉看着他鲁莽又急切地剖白,眼神里的坚冰逐渐融化了。 那就......试试吧。 “那,我们处着看看吧。”林桉羞涩地低下了头,一双眸子在昏暗的路灯下闪闪发光。 江绪怔了怔,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什么?” “我说,”林桉抬起头,冲他笑出一排洁白的上牙:“我答应你了。” 第二十一章 林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脸上一片凉意,用手轻轻摸了摸,指尖被沾湿了。 原来下雨了啊。 林桉这才回过神来,微眯着眼睛仰头,天空灰蒙蒙的,水镜湖面上泛起涟漪,远处的柳树下,那对情侣已经不见了踪迹。 也许是最近太疲惫了,居然坐着也能睡着,还梦到了以前的事。 林桉看看表,已经快到下午面试的时间了,赶紧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便匆匆往明大校门赶。 夏景逸把面试地点定在了一家酒吧,林桉感觉多少有些不正式,但夏景逸是老板,只要老板觉得好,他也没资格管这些。 两人坐定,夏景逸笑嘻嘻地给他点了一杯鸡尾酒,林桉按住他的手,推辞道:“夏师兄,面试的时候还是不喝酒了。” “哦哦哦,对,你看我这记性。”夏景逸略带尴尬着对服务员笑了笑,让他们换了两杯热拿铁。 “小桉,其实以你的水平,包括你这么多年在高校的经验,来我们公司基建科着实大材小用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夏景逸抿了口拿铁,有点不得劲儿地扯了扯领带,他平日里来这儿都是点酒的,喝这个还真不习惯。 “没事的,我想好了。”林桉淡淡地说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简历,递给夏景逸:“夏师兄,这是我接手过的一些道路桥梁项目,包括我的一级建筑师证,还有岩土工程师证,以及我在自愈性材料和早强型沥青方面的专利......” “哎等等。”夏景逸赶紧打断他,一双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个,小桉啊,既然是你来我们公司上班,我又是老板,那面试的内容是不是该由我来决定呢?” 林桉被他一噎,咳了两声,知道自己太急功近利了,笑着耸耸肩:“说得对,夏师兄,您想了解些什么?” 夏景逸扶着下巴,细细打量着他消瘦又苍白的脸颊,不禁感叹好看的人就算生了病也是病美人,林桉之前温润的气质里多了一份哀愁,让人忍不住想怜悯。 “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林桉一愣,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七月十二。” 夏景逸“哦”了一声,又笑着问:“你老家是哪里的?家里有些什么人?” 林桉更加疑惑,这些问题跟他的工作能力有半毛钱关系吗?但为了给夏景逸面子,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怀城。家里只有我外婆一个人了,我的父母早年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第34章 “啊,这样,真是可惜。”夏景逸叹了口气。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此话一出,林桉再也忍不住:“夏师兄,这跟我工作的内容有关系吗?” 夏景逸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笑着拍拍他的肩:“哎呀,我早就知道,你工作能力绝对没问题,再说了你讲的那些我也听不懂,所以就想从别的地方多了解你一些嘛。” 林桉气得小脸通红,却也不好发作,面无表情地道:“我喜欢长得帅的。” 林桉清楚地看到,夏景逸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十分好奇地杵着下巴催促他继续说:“就这个吗?没有了?” 林桉不禁翻了个白眼,夏景逸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自己现在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只好顺着他愿意听的编:“我喜欢帅气多金、善解人意、有八块腹肌,而且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人。” 除了一心一意对自己好是真话,其他林桉都以夏景逸为标准说的,果不其然把夏景逸哄得哈哈大笑,当即拿出聘用合同,跟他正式签署了协议。 “小桉,欢迎你加入盛煜。”夏景逸端起拿铁,林桉也笑着回应他:“我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以咖啡代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林桉便正式到夏景逸的公司里上班了。 说实话,他能如此顺利地得到这份工作,他还挺意外的,毕竟自己一直从事教育方面的工作,很少参与公司方面的事物,有也是作为技术顾问,他还挺担心自己因为工作经验不足被拒呢。 或许是因为夏景逸对自己的喜欢吧...... 林桉无奈地叹了口气,夏景逸的心思和他的人一样,直白又热烈,根本藏也藏不住,但林桉一直觉得,他还没做好准备接受下一段感情。 毕竟前一段的破事还没处理完呢。 江绪...... 林桉神色一滞,自从医院那次,江绪再也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不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另有筹谋。 不过现在他都不在乎了。 因为夏景逸的“偏爱”,林桉一来就是基建部主任,不仅不用跟别人挤热烘烘的办公室,而且自己有一个独立的小套间,里面办公宽敞,中午累了还能在配的休息室里小憩一会儿。 林桉欣喜地到处摸摸,还贴心地把盆栽都浇了水,最后将夏景逸给自己新配的电脑拿了出来,摆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中间,可谓是气派十足。 或许目的不正,但夏景逸确实对他很好,他也算是苦尽甘来。 林桉内心复杂地在里面办了一上午公,夏景逸因为一个新综艺要出采访,难得中午没缠着他一起吃饭,这倒叫他松了口气,毕竟夏景逸那样的热情,恐怕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林桉是个对感情非常专一且认真的人,如果没做好十足的准备接纳,是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追求的,无论是钱或者什么,他都只当是人情,远远到不了谈感情的地步。 公司二楼是食堂,十块钱一个人,物美价廉。林桉处理完文件后揉揉酸涩的眼睛,决定先下去吃个饭再上来继续战斗。 谁知道,刚起来喝口水的功夫,前台招待处的同事便匆匆来敲他的门,林桉赶紧把杯子放下:“来了,谁啊?” “林主任,外面有人找你。” 林桉皱了皱眉:“这个点了,什么事儿啊?” 小姑娘自己手头都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只扔下一句:“不清楚,不过好像是来跟夏总谈合作的,小文去请上来了,您到时候接待一下。” “哦,好。”林桉连忙穿上新买的西服,内心止不住地雀跃,他上任没几天就有客户到访了,也算是开门红,是好兆头。 “我们林主任在这个办公室,您这边请......” 听到小文带着人来了,林桉赶忙迎出去,脸上摆出礼貌的微笑:“您好,快请坐,我是......” 话说一半,林桉猛地顿住,呆若木鸡。 眼前,江绪正气定神闲地双手环抱看着自己,看见他那一瞬间先是惊讶,然后眸子里闪着阴冷的光。 小文感觉情况不对,给他们倒了两杯茶便匆匆离开了。 林桉和江绪对坐在沙发两边,林桉万万没想到,这个“开门红”居然是江绪,一时间手足无措,准备好的话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没有话想和我说么?”江绪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旋即很嫌弃地放下了,眼神一直没离开林桉。 林桉拘谨地抬起脸,硬着头皮和他对视:“江......总,您来盛煜有什么事么?” 江总?江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果然是攀了高枝儿,这才哪到哪呢,都开始跟他划清界限了。 “没什么事,夏景逸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我在盛煜还有股份,来转转不可以么?”江绪十分无赖地说道。 林桉被噎了一下,心底窜起一阵无名火,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入职盛煜了,不能给夏景逸添麻烦,他才懒得跟江绪多费口舌。 “没什么,那江总自己转吧,我要吃饭去了。”林桉冷着脸站起来,扭头就想走,江绪豁一下起身,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等等!” 林桉挣脱不开,回过头来瞪着他。 江绪神情复杂地盯着他的脸,其实自从上次医院分别,他一直觉得林桉只是在闹脾气,自己就像之前那样晾他几天也就好了,他就会乖乖回来道歉,然后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第35章 可一连好多天过去了,林桉都没再联系自己,他甚至偷偷回明科大转了几圈,希望林桉对以往的事业有留恋,自己就能堵到他。 回家后再也没有了可口的饭菜,脱下来的衣服一直堆着,泡的发臭了也没人洗,家里瓶子里插的花一朵接着一朵枯萎了,却再也没有一双温柔的手来打理它们。 江绪半夜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有时忽然惊醒,翻看手机,林桉却依旧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江绪烦躁不已,但是想让他江大少爷屈尊降贵的跟林桉道歉,绝不可能。 为了摆脱林桉的影子,江绪开始大量应酬,跟着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但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江绪透过朦胧酒气,眼前漂亮娇俏的男孩却忽然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 江绪吓了一大跳,立即高声怒骂,把那个男孩一脚踹出门去。 终于,他不可避免地认识到,林桉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想。 他离不开林桉,无论从身体,还是精神。 无论如何,他要把人搞回来。 “跟我回去。”江绪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声调突然软了下来。 林桉一愣。 “之前是我不对,你跟我回去吧。”江绪咬牙又重复了一遍,抓着林桉胳膊的手微微攥紧了。 林桉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忽的低下头笑了,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江绪,我们分手了。” 第二十二章 “我没同意!”江绪暴怒地吼道,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林桉平静地看着他闹脾气,伸手将他掐着自己手臂的五指一根根掰开,抬起头淡道:“江绪,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就是我不想跟你分手!”江绪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今早花大价钱弄得发型搞得一团糟,他也很恨自己这个样子,从没有哪一个人能让他这么失态,但为了林桉,他居然又觉得值得。 林桉不想再理会他少爷的臭脾气,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站住!” 江绪在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林桉浑身一震,却仍然倔强地向前走去。 “呵,你急着跟我分手,不就是因为攀上了夏景逸这根高枝儿嘛!林桉,你以为夏景逸是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觉得新鲜玩玩罢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京城,他老子那手段谁不知道?你也是不怕死!” 江绪的嘲讽一字不落地落到林桉耳朵里,激的他心尖一阵阵抽着疼。 他有些恍惚,自己花费五年心血爱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他猛地转过身,双目通红地瞪着江绪,歇斯底里地吼道:“对,我就是喜欢夏景逸,我就是不要你了,怎么样?我跟他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们分手了,分手了你懂吗?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 他已经错了五年,错的一塌糊涂,没必要继续自我感动,毕竟这些爱在江绪眼里,本也就一文不值。 江绪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林桉,这是你逼我的。 林桉从电梯里出来时,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一个小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林桉赶紧低下头道歉,谁知人家惊讶地捂住了嘴,指着他的脸道:“啊,没啥事,你也没必要哭啊。” 林桉这才发现,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爬满了整个脸庞。 他尴尬地拿袖子擦干净,去自助餐的餐口买票,一路上,他的胸口隐隐作痛,甚至有同事跟他打招呼,他都充耳不闻。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甚至满口苦涩。 江绪来盛煜闹的这件事儿到底还是被夏景逸知道了。 夏景逸当天下午出完新综艺的采访,脑子里还记挂着公司里的那个,晚上的聚餐也没参加,急匆匆地就回来了,谁知道还没进大门就看见一脸衰样的江绪,靠着车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那雾大的人都快看不见了。 夏景逸一见他,立刻心知肚明,这是余情未了,来找林桉的不痛快来了。 “哟,这不是江少么?怎么,什么风把你吹我这儿来了?”夏景逸笑着上前,他早看江绪不顺眼了,今日倒乐得看他笑话。 江绪瞥他一眼,目光像淬了毒似的,声音喑哑:“夏景逸,你活得不耐烦了,我的人你也敢碰?!” 夏景逸一听,“哎呦”一声,故作惊慌:“害,可不敢这么说,我也是再三跟林桉确定,他跟你分手了才追求他的,怎么叫动江少的人呢?” 江绪忍无可忍:“我从来都没答应,你不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啊,不过就你这臭德行,你也配?夏景逸在心里默默嘲讽,面上还装的无辜惊讶,抱着手看小丑似的看他。 “给你三天时间,把他辞退,不然下部剧的投资,免谈。”江绪扔下一句话,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夏景逸愣了一下,旋即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老子缺你那点臭钱?” 他骂了个痛快,旋即换上一副笑脸,给正在三楼办公的某人打了个电话。 “喂?林主任,还没下班呐?” 正在检查设计图的林桉抿了口咖啡,笑道:“还在工作,什么事,夏总?” “哎呀,喊那么生分干嘛,就叫我师兄嘛。”夏景逸靠着车门,一脸坏笑。 第36章 林桉伸了个懒腰,知道他在耍无赖脾气,也就笑着回应:“好啊,那夏师兄,你找我什么事儿?” 夏景逸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他的办公室,那透出来的灯光映的他的眼睛亮亮的。 “你......下来呗,我带你去喝点酒,放松放松大脑。” 林桉一边整理手中的文件,一边淡道:“喝酒不是放松大脑,是麻痹大脑。” 夏景逸“哎呦”一声:“麻痹就麻痹嘛,整天对着电脑对眼睛不好的。” 林桉握着电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夏景逸的心思他很明白,他追人的手段也是直白又热烈,往往这样不加掩饰的喜欢最容易让人心动,可林桉却很怕。 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江绪和夏景逸都是上位者,他们对待感情的试错成本远远低于自己,当初的江绪,不也是百般温柔偏爱,可岁月如梭,他们最终也走到了两看相厌。 林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打击。 可外婆又告诉他,人总得向前看呐。 夏景逸浪漫、直率,虽然人性张扬又幼稚,但心眼儿不坏,比起处心积虑的江绪,是不一样的。 他自己是个闷葫芦性格,或许和这样的人交往,他能轻松愉悦些。 就给夏景逸,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那好吧,我们去哪里喝酒?” 夏景逸本来都被他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弄得心灰意冷了,猛然间听他答应了,差点笑出声来:“真、真的?你同意跟我去喝酒了?” 林桉有些好笑:“这有什么问题么?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十分钟后,夏景逸带着林桉到了京城最繁华的酒吧。 林桉对这里不陌生,“逍遥客”,是秦氏集团的产业,也是他曾经的噩梦,当初秦素就是将他骗到了这里,还害得他差点失身。 虽然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可对这家酒吧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恐惧,永远无法消除。 “夏师兄,我们可以换一家吗?”林桉身体不适地扭了扭脖子,扯扯夏景逸的衣袖。 夏景逸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勺,“这里有什么不好吗?他家的调酒师是法国进修回来的,调的酒种类多味道好,上面还有个牌场,到时候我带你上去长长见识。” “不行,走。”越往里,和林桉回忆里被骗来的细节重合的越多,林桉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竟是半步都没法迈进去。 可惜夏景逸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搂着林桉笑着进了里屋,一帮平日里玩得好的兄弟顿时哄闹着围上来。 “哟,夏少,今儿怎么有空来啦?” “带朋友来玩玩。”夏景逸轻车熟路地接过小弟递过来的一杯酒,抿了两口,不禁赞叹:“不错,你家出新品了?” 小弟相当有眼力见儿的把他迎去最顶楼的vip包厢,“那可不是,以前那个调酒师请假了,今儿这个是新来的,手艺可好了呢。还有素姐送过来的几个小姑娘小男孩,哟,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要不要叫来......” “哎哎哎,说什么呢,不用!”夏景逸赶紧挥手打断他,心虚地瞥了林桉一眼,怒道:“什么小姑娘小男孩的,老子从不搞这些!弄点吃的来就行了。” “是是是。”小弟打量了一下夏景逸身边的林桉,知道他和夏少的关系匪浅,赶紧收住话头,把人安顿好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小桉,来,干一杯。”夏景逸笑着递给林桉一杯鸡尾酒,林桉面色苍白地接下,勉力笑道:“谢谢你,夏师兄。”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跟大学时他那段恍如地狱的记忆如出一辙,就是这样的包厢,就是弥漫着这样的酒气,他们猥琐丑恶的嘴脸,以及伸进自己衣服的大手...... 到后来,林桉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酒量不佳,几杯下肚就已经意识模糊,夏景逸玩性极大,见跟他喝没意思,便又叫了几个哥们上来陪酒,嬉笑怒骂的声音“嗡嗡”回荡在耳边,林桉只觉得眼前一黑。 随即,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十三章 不知过了多久,林桉只感觉头痛欲裂,耳边一阵嗡鸣。 身边的酒气和嬉笑怒骂的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冷,他好像躺在一块冰砖上,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夏师兄?”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身旁不知是谁忽的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吓得他立马睁开了眼睛,待看清床边儿的人时,不禁浑身一震。 “江绪?!你怎么......这是哪里?” 林桉错愕地四下打量了一下,显然他已经从酒吧里出来了,四周都是陌生的陈设,装修十分复古,就连他身下躺着的,都是电视剧里那种古代闺阁小姐的床榻。 江绪坐在一张紫檀茶桌前,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冷眼瞥他。 “呵,你跟夏景逸真是很熟,就连睡着了都得喊着他的名字。” 林桉怔愣在原地,感觉有点不真实,他不是跟夏景逸去喝酒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还有江绪,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江绪掐灭了烟,轻蔑地笑笑,“别看了,你的夏少喝醉了酒,已经叫他那些兄弟给送回去了,你现在在我家老宅。” 林桉睁大了眼;“老宅?” 江绪站起来,眼中满是凉意:“对。” 第37章 “这里是我家祖宅,虽然东西旧了些,但好在环境安静与人隔绝,接下来几个月,你就住在这里。” “什么?”林桉一听,登时怒火中烧,“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囚禁我?” 江绪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林桉满满地不可置信,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强迫另一个人低头,他把他当什么了?小猫小狗吗? 林桉压抑着心中怒火,说道:“江绪,你幼不幼稚?我还有工作,我还得照顾外婆,我没空和你闹,赶紧送我回去。” 江绪静静地看着他,轻咳一声:“如果这是唯一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方法,我不介意幼稚这一回。” “你他妈这是犯法!”林桉气得把那个羊脂玉枕头狠狠砸碎在江绪脚边,指着被封死的窗户吼道:“江绪,你不就是因为觉得是我甩了你,丢了你江大少爷的面子吗?你放心,我会跟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沈清安,说是我死皮赖脸纠缠你,你一脚把我踹出门的,这样你满意了吗?” 江绪不耐烦地别过脸去,将手插进裤兜:“我不在乎这个。” 林桉顿时噎住,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个他自以为很了解的人,江绪喜欢的从来不是他,他都知道的,那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江绪,我们断了吧,你放过我,行不行?”林桉颓然地跌倒在床榻上,无力地拿手遮住了脸,他真的很累很累了,这些日子他没睡过一个安生觉,江绪就像他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鬼一般的跟着他,搅得他身心俱疲。 江绪慢慢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额间的碎发。 在触碰的一瞬间,林桉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拼命忍住心底的不适让他摸。 久违的触碰,让江绪不由得兴奋起来,明明是那样简单不含欲望的动作,却仿佛催情毒药一般,江绪几乎是瞬间起了反应,抚在林桉脖颈间的五指不禁微微攥紧。 林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江绪这个人性子孤僻又死倔,自己现在在他的地盘,想要硬碰硬绝对讨不了好,就算是玉石俱焚,那他重病在床的外婆又该如何是好? 江绪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来。 “你和他睡过了吗?” 林桉没听清:“什么?” 江绪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你,和夏景逸,你们睡过了没有?” 原来是这个破事,林桉嗤笑一声,鄙夷地看他:“他不是你,江绪,夏师兄懂得什么叫尊重,而你,你只是个靠别人的痛苦满足自己的畜生。” 一向文明的林桉难得骂的很脏,可江绪好像没听见一样,高兴地合不拢嘴:“意思你和他没睡过?” 林桉狠狠啐了一口,把头别朝一边。 江绪拿手捏着他的下巴,强硬地将他转过来对着自己,冷笑道:“不错,你至少做了一件让我满意的事,林桉,你只许有我一个男人,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别人上床,我就打断你的腿,再把你的姘头杀了,我说到做到。” 林桉听见这些如同疯魔的话吃了一惊,不由得提高了嗓门:“江绪,你疯了?” “疯?我没疯,我从来都很清醒。” 江绪笑着,拿手指暧昧地描摹着林桉嘴唇的线条。 “我江绪的东西,任何人都不准染指。” “你!唔......”林桉开口正要骂,谁知道下一秒嘴唇突然被江绪狠狠咬住,痛得他大喊一声,一阵天旋地转,林桉被江绪死死压在了身下。 江绪比他整个大出一号,整个人沉甸甸的压在林桉身上,他一时间用尽吃奶的劲儿也挣脱不出,眼看事态就要失控,林桉赶紧跟他讨价还价:“江绪!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 江绪迷恋地嗅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林桉从不喷香水,但他身上总是有一股好闻的味道,特别是脖颈软肉最多的一带,每每在这里流连忘返,江绪总是感到特别安心和满足。 可就因为林桉闹脾气这点小事,他已经很久没开过荤了,更可气的是,吃过好的后,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便再也入不了他的眼,这段时间他憋的上火,此番得手,必不可能轻易放过。 “江绪!你混蛋,江绪......”林桉拼命挣扎,猛然瞥见江绪恶狼般的目光,吓得顿时噤声,眼圈无法抑制的红了。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落在地,那张可以称得上是老古董的床榻吱呀吱呀的响了半宿。 再度睁眼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大亮了。 林桉瑟缩着裹紧了被子,江绪昨晚确实是久旱逢甘露,格外凶狠,特别是一想到他跟夏景逸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样子,便更是带了些粗暴惩罚的味道,林桉几度昏死在榻上,江绪却一次次将他弄醒,再度沉沦。 以至于今早,一醒来后,林桉脑海里浮现出的首个念头,就是逃跑。 可刚翻了个身,林桉便迎面撞上一双好看的眸子,长而卷的羽睫轻轻颤动,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流畅饱满的唇,男人的眉目漂亮的惊人,只可惜那眸子里满是嘲讽,嘴角也挂着坏笑。 “你醒了?” 林桉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江绪此前跟他温存完从不留宿,这次怎么...... 江绪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随手将他按回被子里,不由分说地命令:“今日我没事,你陪我再睡会儿。” 第38章 林桉尾椎骨那里传来一阵刺痛,心里涌起怒火,反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放开,你睡也睡了,该满意了吧?快让我离开,我要去上班了。” 一提这个,江绪的脸色瞬间变了,冷哼一声,强硬地抱住他,带了点威胁意味地掐住他的腰:“我要是不同意呢?” 林桉紧咬下唇,对着他怒目而视:“江绪,你这是犯法!” 江绪盯着他脖颈间的暧昧吻痕看了看,无赖地笑了:“无所谓,我不在乎,反正这里没有电话,你报不了警,整个宅子都是我的人,我也不怕你跑。” 林桉彻底泄气了,老话说君子斗不过小人,现在看真真是这个道理。 “那你总得放我走吧?我外婆还在医院里,她需要人照顾。” 江绪歪着头,略微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淡道:“你外婆现在在怀城住院是吧?我帮你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包括后续治疗的一切医药费,我都包了。” 林桉冷哼一声:“代价呢?” 江绪看着他,忽然很认真地说:“留在我身边,再不离开。” 林桉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江绪,你喜欢的人已经回来了。” 江绪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跟你解释过了......算了,你这个人,认死理,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林桉讥笑一声,不想理会他。 江绪继续说道:“你既然不想讲情义,那我们就跟以前一样,谈交易好了,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帮你付你外婆的医药费,两全其美,你也不用到夏景逸的公司打工了,一箭三雕。” 看着他胜券在握的表情,林桉扯了扯嘴角,很干脆地拒绝:“不行。” 江绪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的错误,难道他林桉还要犯两次吗?一旦接受了拿身体换取江绪的怜悯,那他就和从前一样,失去了在江绪面前挺直腰板的底气。 他不想再做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也不愿继续当江绪笼子里的金丝雀。 “你确定么?我查过,你外婆得的是癌症,需要大笔钱手术和化疗,她年纪大了,本身还有冠心病,一旦恶化,你觉得就你这点积蓄,能救回她这条命么?”江绪用手肘支着脑袋,噙着恶毒的笑意看他,仿佛在看一只被逼上绝境的小兽。 林桉顿时呆愣在原地。 不得不承认,江绪说的,也是一直以来他的心病。 他自己也是患了癌症的人,自从离开医院在家保守治疗,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病情在一点点恶化,从刚开始半片止疼药可以坚持一天,到后来吃几倍的药都无法抑制胃里排山倒海般的疼痛。 他明白,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可外婆,外婆比他更需要钱治病,现在江绪说,他能帮自己救外婆。 只需要他回到从前那种在江绪身边做小伏低的生活。 林桉咬咬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林桉不禁哽咽出声。 “别难过,就和从前一样,我绝不亏待你。”江绪满意地用手擦掉林桉脸上的泪水,心中止不住地窃喜。 林桉的哭声顿住,他浑身抖如筛糠,眼尾通红,目光里蒙上了一层江绪从未见过的情绪,好似溺水之人窒息前的呼救,又好像即将破土而出的嫩芽被扼杀在土里的绝望。 “我答应你。” 第二十四章 没过多久,江绪果然遵守承诺,把林桉的外婆从怀城接到了京城。 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长途奔波,去医院的时候状态很不好,林桉知道后寻死觅活地跟江绪发了一通脾气,却仍然被冷漠地拒绝探视。 没别的原因,只是江绪实在是怕了。 他上次就因为一时疏忽,林桉才趁着这空档跑了出去,还差点跟了别人,虽然说没实质性发生什么吧,但还是足够膈应江绪半天,现在他一想起夏景逸就恨得牙痒痒。 林桉终究是没能出的了江家老宅,事实上,他哪里也去不了。 院子很大,甚至有莲池水榭,景色优美,可空寂的吓人,控制欲爆棚的某人抢走了林桉一切电子设备,连个手表都没留给他。 林桉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老宅里没有钟,只能分得清白天黑夜,唯一盼望的,就是每日江绪回来,跟他分享外婆的消息。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她能得到最好的治疗。”江绪满意地摸摸林桉的头,看着他小兽般哀求的眼神,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哦,对了,夏景逸公司的那个工作。”江绪故作漫不经心地道,“我跟他说你现在来我这里了,违约金我帮你付,以后就安安静静呆在我身边,别再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林桉愣了愣,喉结滚动两下,眼神里满是失落。 “他......没有问起我为什么辞职来你这里吗?” 一提起这个,江绪立马想到了不好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呵,何止问了,还跟我发了一通火,说是如果我不把你交出来就报警。” 林桉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那你......你怎么说?” 江绪轻蔑地笑笑,翻身将他压在榻上,指尖撩拨着他轻颤的羽睫,“我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们余情未了,就算之前吵架,现在复合了又有什么问题?他便不说话了。” 第39章 林桉默默听着江绪春风得意地说这些,满心委屈也只能咽进肚里。 夏师兄是个好人,终究是自己对不起他。 以前林桉虽然人穷,但志不穷,即使饿的几天吃不上饭,也不愿意出卖色相讨好江绪,可如今,他还是变成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江绪火热的吻雨点般的落下来,林桉麻木地承受。 他现在对任何事都很麻木。 江绪愈发不满意他在床上的表现,以前林桉虽然害羞生涩,但总归情趣犹在,现在倒好像成了江绪单方面的发泄,林桉则像个破布娃娃,任由他摆弄。 江绪逐渐烦躁,有时为了听他喉咙里痛苦又欢愉的呻|吟,他会用很恶劣的手段折磨他,弄得林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缩在床上不住颤抖。 “这样早晚出事。”柳明辉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来,煞有介事地对江绪说。 说来也好笑,他俩,还有江绪娱乐圈的两个合作伙伴,曾经都为了林桉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却能谈笑风生的讨论江绪和林桉的床上问题,也是奇葩。 “是啊,绪哥,我觉得你得把他带出去见见人,老这么关着,难免心理出问题。”李岩也在一旁附和。 江绪烦躁地揉揉头,脸色阴沉:“我倒是想,但夏景逸那个小白脸,整日里阴魂不散地跟踪我,就想打探出林桉的消息,这你可叫我怎么办?” 文天幸一向鬼主意最多,他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笑道:“哎,那就带他回你家呗,夏景逸本事再大,也没那个胆子敢闯到江家来吧?你就带他回家住两天,正好你爸妈不是出去旅游了么?” 江绪一听,心中更烦,狠狠咂了口酒,“不行,秦素现在在我家呢,妈的,我爸妈非要我娶她,这个女人也是不识好歹,老子还没点头呢,就俨然一副江家太太的派头了,整日在我爸妈面前晃来晃去的。” 文天幸讨了个没趣,自觉闭嘴了。 不过他们的建议倒是给江绪提了个醒,确实不能把人一直关着,他好不容易把人又弄回来了,到时候搞出什么精神问题就不好了。 江绪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一个两全之计。 傍晚,江绪带着一身酒气回老宅,刚推开大门便看到林桉呆坐在锦鲤池旁,双眼无神地盯着水里安然游动的鱼儿。 “林桉,这个给你。” 江绪对他这幅样子有点厌烦,他喜欢的是那个会笑会闹,风情万种的林桉,现在这个仿佛一具行尸走肉,除了脸好看,气质跟以前相差甚远。 “什么?”林桉终于回过神来,木讷地把那个箱子打开,还未完全看清里面的东西,熟悉的“喵呜”声便传了出来。 “团子?!” 林桉不禁喜极而泣,把胖乎乎的小东西抱出来亲了又亲,团子许久未见他,异常激动,粉嫩的小舌头把他的下颌舔的水光一片,“喵喵”的大声叫着,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这段时间不来看自己。 林桉抱着团子,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外婆。 “外婆......外婆怎么样了?” 江绪乜他一眼,提小鸡似的将他拎回房,扔在榻上,便开始动手解皮带。 林桉见他不回答,焦急地膝行两步上前,“外婆怎么样了?她好些了吗?” 江绪哼了一声,三步并两步走到床前,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将他紧紧箍在身下,林桉痛得闷哼一声,眼尾泛起淡淡的红。 “你今天好好表现,我就告诉你。” 林桉见他老是不说,吊足了胃口,更加气愤,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腹肌上,翻过身去不愿再理他。 江绪扬了扬嘴角,把这个生气的小东西转回来,摸摸他的白皙的脸颊,“你外婆年纪大了,抵抗力下降,肿瘤扩散了不少,医生说要尽快手术,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林桉眼里的光霎时熄灭了。 江绪早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不过别担心,我已经让人专机把你外婆送到国外治疗了,联系的这方面极具权威的专家,他们处理过很多这类棘手的情况,你外婆不会有事的。” 林桉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外婆的病很难治好,当时在怀城住院时医生就偷偷告诉林桉了,就算动手术,后续坚持化疗,能坚持的时间也不过一年。 但现在不一样了,怀城的医疗条件远远比不上京城,京城的医院又比不上国外的专家,如果由他们出手,外婆说不定真的能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这样一来,要花费的金额恐怕是林桉难以想象的。 一想到这儿,林桉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连带身体到内心,全都软了。 江绪虽然是个混蛋,但在这件事上,他的确帮了自己很多。 江绪见他不在反抗,心中窃喜,动作愈发大胆,原本以为林桉又会像之前一样冷冷地推开自己,谁承想,下一秒,他的脖颈间便一片温热。 林桉拿两条瘦弱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颈。 “......谢谢。” 林桉的脸埋在他的胸膛,说话闷闷的,但难掩激动,江绪一怔,心情突然有些复杂,这些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但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他搞不懂林桉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 不过,他终于向自己服软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江绪心痒难耐地扒下他的衣服,林桉难得没有反抗,很顺从地看着他,倒是把千年老司机江绪看不好意思了,“啪”一声关了灯,抱着他热烈纠缠起来。 第40章 这一夜林桉温柔似水,给了江绪一种,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没有隔阂和裂缝,只有幸福与甜蜜。 可只有在黑夜中望着天花板的林桉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第二十五章 “走,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外面下了小雨,青草混着泥土的清新香气萦绕在鼻尖,林桉昨晚太累了,以至于根本睁不开眼睛,皱着眉不满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睡。 江绪好笑地站在床边叉腰,不由分说地把人硬掰过来。 “醒醒,别睡了,我今天带你回去。” 回去?回哪里?林桉疲惫地揉揉眼睛,一脸懵地看着他。 江绪笑了笑,已经开始着手收拾衣服了。 林桉费劲儿地爬下来,拿手捶了捶后腰的酸涩处,懒懒地去洗漱,团子“喵喵”围在他脚边撒娇。 “等等嗷,待会儿就给你喂罐罐。”林桉怜爱地摸摸它的头,挤了牙膏开始洗漱。 在卧室收东西的江绪听了,有些嫌弃地乜了一眼地上那个胖乎乎的小东西,“别给它吃了,看它胖的。” 团子像是听懂了,不满地冲江绪大声“喵喵”,委屈地趴在林桉的鞋上。 林桉浅笑一声,忽的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带我回去?” 这个......江绪有点心虚地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怕你憋坏了嘛,带你出去走走不好吗?” 林桉冷漠地听着,没有答话。 若江绪真怕他憋坏了,或者说,有半点尊重他的心思,早就应该放他离开。 江绪本来不想带团子的,他这个人臭毛病多得很,不喜欢猫毛乱飞,更何况,家里的秦素对猫毛过敏。 可林桉坚持要带,江绪本就是想让他散散心,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因为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也许一周?一个月?林桉在踏出江家老宅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就连空气都不一样了,他贪婪地把自己沐浴在阳光里,久久不愿上江绪的车。 最后,还是江绪硬把他塞进后座的。 “你带我回去,你爸妈没有意见么?”林桉抱着猫,淡淡地问他。 倒不是害怕,自己现在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但之前就听说江氏夫妇很是传统古板,每次来看江绪,林桉连在家住的权利都没有,现如今江绪不知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带他回去见他们? 江绪抽着烟,修长的手指搭在窗沿:“他们没资格管我的事,你放心好了。” 林桉又陷入了沉默。 等车子拐进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别墅群,这里的房子和江绪的别墅是一期二期修建的,风格极其类似,林桉居然还有点亲切的感觉。 江绪把车子停进地下车库,又从后车厢拿出一大捧玫瑰花,林桉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些花绝对不是给自己的,也肯定不是给江夫人的。 江绪看他盯着自己,磕磕巴巴地解释道:“这......送人的,我父母去旅游后秦素一直里里外外的操持,该表示还是得表示一下,你别多想。” 多想?若是在以前,以林桉的性格,他就算忍着不发作,也得闹一下脾气的,可现在,他只觉得无所谓。 愈合了的伤口,就算长出新肉,也永远回不到从前。 江绪带着他按了门铃,里面立马传出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还未开门,女人甜甜的嗓音便先到了:“绪哥!” 林桉没有丝毫惊讶地看着面前姿容清丽、酥肩半露的秦素,她比大学时成熟不少,那种小女生的稚嫩已经不见了,五官依旧很明艳,加上她又爱化浓妆,身上的脂粉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秦素当然也看到了林桉,心下一惊,也是没想到江绪平日里不检点,在外面养兔子也就算了,现如今还带到家里来,这不是打她这个未婚妻的脸吗? 要是搁以前,秦素定要跟江绪发好大一通火,哭着喊着把林桉轰出去,但这么多年下来,秦素知道这招并不好使,除了让江绪更厌烦她,别无他用。 要学会忍。这是秦素自觉能待在江绪身边那么多年,并成功坐上江太太宝座的秘诀。 “哟,绪哥,你看看你,有客人来了,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来,林教授,快进来。”秦素故作熟络地揽住林桉的肩,后者下意识后退一步,虽说大学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秦素也没再来找过他的麻烦,但她给自己的造成的巨大心理阴影终究无法磨灭。 秦素也愣住了,意味不明地笑笑,拉着他的手进了别墅。 江氏夫妇世代官商结合,整个装修极讲风水,一进门就是修建精致的假山,后面是墨竹屏风,里面便是中式复古装修,小叶紫檀的茶桌下面修了鱼池,按照砖块的走向,将大气的红木沙发紧紧围绕,呈现出一个花团的形状。 林桉左右欣赏了一会儿,把装着团子的航空箱放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哎呀,这是什么?”秦素夸张地拿手指着正在咬铁丝网的团子,惊叫道:“绪哥!你怎么把猫弄进来啦?哎呦脏死了!我还对猫毛过敏,赶紧送出去啊!” 江绪不满地瞥了她一眼,接过阿姨端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你别管,一只小猫而已,哪里就妨碍你了?过敏就别碰,再说了,家里不是有药么?” “可是人家过敏很不舒服啊,还会长疹子,都不好看了......”秦素嘟嘟囔囔的和江绪抱怨,眼眶委屈地红了。 第41章 林桉故作漫不经心地听他们吵,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也不贪图别的,如果秦素真是看不惯,那他倒很乐意带着团子回去。 “好了!”江绪吼了一声,秦素吓得立马噤声,赌气似的跑上了楼,“砰”一声把门摔的山响。 江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走到林桉旁边,刚想朝他伸出手,谁知林桉突然道:“江绪,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江绪顿住了,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桉扯了扯嘴角,“绪哥,不用骗我,说实话就好。” “下个月十五。”江绪咬牙道,但紧接着就解释:“我跟她结婚那是迫于无奈,林桉,你知道的,你是个男人,你又不能为江家繁衍子嗣,我总不能娶你啊!但你放心,我压根就不喜欢那个女人,等她怀上孩子,我就搬出去,她的事影响不到我们。” 林桉在心里讽刺地笑笑,压根就不喜欢别人,却能说出让她怀孕,自己搬出去和情人鬼混这种话,足见江绪的心有多冷多硬了。 江绪见他始终不说话,还以为他吃醋了,心里居然有些窃喜,自从上次把人弄回来,他算是把林桉牢牢锁在身边了,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林桉离他越来越远了,也不似从前那般爱他。 怎么会这样呢?江绪有时疑惑,但他锁的住人,又管不住心,对于林桉的态度,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桉桉,答应我,别多想好吗?结婚这件事很正常的,圈子里哪个男的不结婚生子?不也照样和男朋友感情很好吗?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江绪把林桉的手攥在掌心里,在他耳畔柔声道。 林桉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几乎是下意识甩开了江绪的手,怒道:“江绪,你他妈......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江绪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到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喜欢的明明是沈清安,却把我当成他的替身,让我傻乎乎地爱了你五年,这些也就算了,毕竟是我心甘情愿。但你现在居然要和女人结婚!江绪,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沈清安的感受吗?” 他已经出离愤怒了,话里带刺,精准无比地扎在江绪心上,气得他登时沉下了脸色。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林桉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愿再多理他。 江绪强硬地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冷道:“林桉,别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知道我发生过什么,你就能明白我对沈清安的感情。至于结婚,我告诉你了,这是我父母的决定,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不能不为家族考虑。” 林桉怒极反笑,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你对沈清安的感情我毫无兴趣,只是我很好奇,既然你江大少爷心里有人,身边也有人,可谓是左拥右抱了,还这么苦苦纠缠我做什么?” 江绪被他噎了一下,心中浑不是滋味儿。 对啊,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什么对林桉的执念那么深,明明只是替身而已,可真见了正主,他心里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对林桉的感情与日俱增。 为何会这样?江绪烦躁不已地咬咬下唇,他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把林桉当成了他最宝贝的玩具,除了他自己能看,别人不得沾染一丝一毫。 天知道他看见林桉和夏景逸坐在一起吃饭,还谈笑风生的时候,心里的醋意有多么强,恨不得冲进去把夏景逸暴揍一顿才好。 “......我觉得和你在床上很契合,而且你伺候我那么久了,我很满意,在我厌倦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江绪强硬地说道,他不可能放林桉走,但也休想让他说服软的话,林桉就是他的,他从小喜欢什么东西,没有得不到的,现在也一样。 闻言,林桉眼里的光霎时熄灭了,过了一会儿,又浮现出浓重的失望。 不知为何,江绪很怕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凶巴巴地将他揽在怀里,抵着他的发顶:“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别忘了,你外婆还在国外治疗,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立刻停了她的医药费,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林桉听他威胁自己,心里一疼,气得眼圈微红。 “乖乖听话,像从前那样在家里伺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等我玩够了,自会放你离开。” 江绪低沉磁性的嗓音从上方传来,明明是那样无赖又下流的话语,林桉却听出了哀求的味道。 “......江绪,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二十六章 “江绪,你这又是何苦呢?” 江绪闻言浑身僵硬了一下,沉默着放开他,转身去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林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好像有种魔力,怎么一出现,就弄得所有人都不高兴,他还偏偏无计可施。 “喵喵。” 角落处传来吵闹,团子刚到新环境,胆子小有点应激,在航空箱里焦躁不安地上蹿下跳,闹着要出来。 “好啦好啦,我放你出来。”林桉赶紧走上前打开笼子,眼神还紧张地往楼上瞥了一下,生怕惹恼了某位对猫过敏的大小姐。 “只能玩一下下哦,不能乱抓乱咬。我给你带了罐罐,你乖乖的,我开给你吃,好不好?”林桉柔声哄着地上的毛孩子,眼里满是笑意。 团子舒服地打滚,最后大咧咧地躺在他腿上,任凭林桉揉着它的下巴打呼噜。 第42章 “真乖。”林桉心都快化成水,虽然之前医生叮嘱团子要少吃零食,但林桉总是控制不住溺爱的心,一看到团子撒娇就立马投降了,巴巴地给它开罐罐。 团子被香味吸引,跳下林桉的腿大口大口的干饭,林桉则坐在一边帮它梳毛,一人一猫宁静又和谐。 不一会儿,团子把罐罐吃了个干净,罐底都舔的发亮了,被林桉不情不愿地赶进航空箱。 林桉揉揉酸痛的腰站起来,抬头看看楼上,那两人依然没有动静。 快到中午了,林桉作息十分规律,该吃饭的时候必须吃饭,该睡觉的时候必须睡觉,但他是在别人家里,总不好催江绪或者秦素下楼做饭。 环顾一圈,甚至连个做饭阿姨都没有。 林桉不知道的是,秦素为了在江绪爸妈面前表现,早就把江家负责做饭的保姆赶回家了,虽然她厨艺不精,但至少有这份心意,江绪爸妈对这个准儿媳妇也十分满意。 林桉无奈地摸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还是咬咬牙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幸好东西都还齐全,他挑了几样洗干净,围上围裙,麻利地炒了几个小菜。 与此同时,秦素正坐在房间里跟小姐妹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骂林桉是个狐狸精,一边责怪江绪不成体统。 “你说说,这男人喜欢男人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么多年我都忍下来了,可绪哥他还是那么不检点!这都带到家里来了!” 电话那头的小姐妹也是义愤填膺:“素姐,不是我说,江绪这次太过分了,你必须得和江叔叔江阿姨说说,让他们好好收拾这个不要脸的林桉。” “嗯。”秦素抽抽搭搭地挂了电话,看着面前梳妆台上那一溜大牌化妆品,气得一挥手全部砸在地上,“砰”的巨响把卧室内的江绪和楼下的林桉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江绪换了身常服出来,余光瞥见楼下正在餐桌摆盘的林桉,惊讶道:“你,你怎么自己做饭了?我还说带你俩出去吃呢。” “不必了,我不喜欢在外面吃。”林桉倒也不想跟他客气,自顾自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江绪看看走廊尽头秦素的房间,又看看林桉,还是顾全面子上前敲敲她的门:“秦素,别闹脾气了,出来吃饭。” 秦素听了,冷哼一声,倒在床上生闷气。 江绪见她给脸不要脸,也不耐烦理她,快步下楼,拉开餐椅坐在林桉身边,环视一圈,皱眉道:“怎么都是素菜?” 林桉眼神黯淡两分,并不答话。 他没跟江绪说,自从他得了胃癌后,就很少吃荤腥了,肉类鸡蛋不容易消化,反倒是徒增难受。 江绪夹了一片丝瓜放进嘴里,皱着的眉头顿时又舒展开了,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到这个熟悉的味道了,比五星级酒店里的珍馐美味更令人怀念。 “你吃那么素不好的,人还是需要蛋白质,你看你,瘦的腰上都没二两肉,摸起来硌人。”江绪一边吃一边打趣。 “咳咳。”林桉被他一噎,脸颊登时红了,恼怒道:“江绪!” 江绪目的达到,坏笑着继续扒饭,不一会儿就风卷残云似的全部解决,连汤都没剩下。 “嗯,你手艺还是那么好。”江绪满意地捏了捏林桉的大腿,惹得后者怒目而视。 “你全吃了,就不打算给你的未婚妻留一点?”林桉鄙夷地看着他。 江绪轻哼一声,“我喊过她了,她自己不来,那就别怪我了。” 林桉默默地叹了口气,起身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洗碗机里,又从电饭煲里端出给秦素留好的饭菜。 他太了解江绪了,这人从来都是精致利己主义,秦素因为他的到来又哭又闹,他一个大男人确实过意不去,做顿饭也算补偿了。 吃完饭后,江绪接了公司的一个电话,说是有投资方谈一部新电影,便匆匆出去了。 林桉见大门“砰”的关上,才把刚刚留好的饭菜拿出来,给秦素端上去。 “秦小姐,开开门。” 秦素听是他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拉开房门,对着面前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儿:“干嘛?” 林桉无意与她纠缠,把餐盘递到她手上,“吃点东西吧。” 说罢,转身便想走。 “谁要吃你做的饭啊!也不嫌脏了自己的嘴!”秦素看他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气得暴跳如雷,狠狠将饭菜摔在林桉脚边,汤渍溅湿了林桉的裤腿。 林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看着她:“秦小姐,你不吃可以倒掉,没必要乱摔乱砸的,显得很没家教。” “我、我没家教?”秦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指着他的鼻子怒道:“林桉,你个有妈生没妈养的<a href="https:///tags_nan/guer.html" target="_blank">孤儿,也敢说我没家教?!” 林桉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你闭嘴。” 秦素见戳到了他的痛处,更加得意,也更加口无遮拦:“我说错了么?你从小父母双亡,跟你那个乡巴佬外婆住在怀城,别以为攀上绪哥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林桉的拳头微微攥紧了,眼底的愤怒犹如燎原星火,一发不可收拾。 “秦素,注意你的言辞,我不是孤儿,我的父母是消防员,他们是为了救火而牺牲的,我不允许你再诋毁他们。” 秦素哼了一声,倚着墙壁,似笑非笑:“那又怎么样?到底是他们生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家门不幸,这才早死......” 第43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秦素脸上。 气氛霎时将至冰点。 两秒后,秦素捂着通红的脸颊,尖叫声传遍了整栋别墅:“林桉!你个贱人,你他妈敢打我?!” 她冲上来就要和林桉拼命,但林桉身量比她高的太多,力气也占了优势,不多会儿她就被强硬地塞回了房间,林桉眼疾手快地拧动插在锁孔里的钥匙,把发狂的秦素反锁在了房间里。 秦素不堪入耳的怒骂和捶打充斥着耳膜,林桉捂着脸,疲惫地瘫倒在地上。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作为男人,打女人本是极其羞耻的事,但林桉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自己的父母和外婆,实在没能控制住情绪。 家人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后盾,他虽然身陷囹圄,疾病缠身,但他也要守住最后的尊严。 秦素的吵闹声最终是小了下去。 傍晚,签完合同的江绪匆匆赶回了家。 他从下午就知道秦素和林桉起了争执,最震惊的还是一向好脾气的林桉居然会动手打女人,这可是新鲜,秦素五分钟能打三个电话朝他抱怨林桉的“禽兽”行径,他嘴上安抚,心里却止不住窃喜。 这是林桉头一次有那么鲜明的情绪波动,秦素也是蛮厉害。 进了门,江绪悄悄脱了西装外套,眼神四下打量一番,看见了缩在沙发上的林桉。 因为打了秦素这件事,林桉还是有些后怕,毕竟秦素再怎么说也是江绪的未婚妻,他若是朝自己发难,他倒是没什么,就怕连累到外婆。 林桉越想越怕,甚至不敢去江绪准备的房间里睡,裹了条毯子就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夜。 江绪放轻脚步朝他走过去,林桉心里有事,浑然不觉,直到感觉有一双大手捏住了他的肩膀,这才吓得“啊”了一声。 “怎么不去屋里睡?”江绪垂着眼帘,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温柔了许多。 林桉看着他的脸,喉头滚动几下,“秦素告诉你了吧?” 江绪点点头,见他一脸紧张,不禁好笑:“你是小学生吗?打个架而已,秦素那张嘴厉害得很,死人都能被她气活了,你打她,我一点都不意外。” 林桉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到底是我先动的手,我一个大男人,这事儿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我还觉得你干得漂亮。江绪默默地想。 林桉低下了头,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绪哥,你带我回去吧,你想我怎么样都好,别让我继续待在这里了。” 江绪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来都来了,明天是沈叔叔的六十大寿,清安还邀请我们一起参加呢,等给他过完生日,再走不迟。” 第二十七章 林桉一怔,“沈叔叔?沈清安的父亲吗?” 江绪点点头,“对,现在清安签在我工作室下了,他爸妈从国外旅游回来,想来看看他,正巧沈叔叔过生日,清安就打算大家一起聚一聚,热闹一下。” 林桉默默地听着,叹了口气,裹着毯子转过身去背对他:“那你们聚吧,我就不去了。” 江绪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些,伸手捏了捏林桉的腰,轻声道:“桉桉,就当给我这个面子,清安叮嘱过我一定带上你,叔叔阿姨也说要见见你,我都答应他们了。” 见他?有什么好见的?自己和沈清安根本就不熟,更别说他爸妈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清安此人不是善茬,林桉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了,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我不去。”林桉很干脆地拒绝,他可没心情看着沈清安在江绪面前表演。 江绪眼底浮现出愠色,他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金口玉言,更何况答应了沈清安的事儿,林桉若是不去岂不是打他的脸? “你必须去,要不然,这周你外婆的护工费我就不交了。”江绪冷冷地抱手看他,开始威胁。 林桉瞪大了眼睛,不想江绪这么无赖。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人,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他从来不考虑林桉的感受,以前是,现在也一样。 也怪自己寄人篱下,吃人嘴短。 “行吧,我去就是。”林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败下阵来。 江绪闻言,又高兴起来,抱着林桉亲了两口,也不顾他的挣扎,将人横打抱起,就朝卧室走去。 “你做什么?”林桉抗拒地拿手抵在他的胸膛,满脸怒气地瞪着他。 “大晚上的,你睡在沙发上,不冷么?”江绪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坏笑着一把将门踹开,干净利落地把人扔到了床上。 “你!”林桉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只见江绪已经解了衬衫扣子,大片光滑结实的胸肌袒露,满满的雄性荷尔蒙快要溢出来。 林桉顿时噎住,冷冷地把头别朝一边。 江绪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对视两秒后,俯下|身吻住那两片薄唇,热烈地与他纠缠起来。 林桉实在挣扎不过,干脆像条咸鱼一样平躺着,予取予求。 江绪在锁骨脖颈一带流连忘返,贪婪地嗅着林桉身上让他安心的味道,有点感慨地说道:“桉桉,要是你是女人就好了。” 林桉忍得辛苦,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第44章 “那我就不用取秦素,娶你就好了。”江绪在床上说话一向很温柔,加上他一张脸生的太过漂亮,那双深情桃花眼让人看得陷进去,总带了些蛊惑的味道。 林桉愣愣地听着,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娶我?” 江绪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淡笑道:“是啊,我想娶你。我想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再没有谁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心里也不准有任何一个人。” 林桉眼里的光慢慢沉下去。 “江绪,我们没法结婚,你最终还是会娶别人。” 江绪无所谓地捏着他腰上的软肉,卖力耕耘:“那又怎样?桉桉,你是个男人,那些什么名分对你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老婆。” 林桉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忽然很认真地问道:“如果这样的话,那绪哥,我可以跟女人结婚吗?” 江绪闻言色变,立马提高音量:“你敢!我把你腿打断。” 林桉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可以一边拥有正常的家庭,一边和男朋友厮混,我却不行,这是为什么?” “呃......”江绪也知道这件事儿上他非常双标,但他就是认死理,林桉像是一件他的私有物品,除了自己任何人不得沾染。 林桉苦笑一声,自顾自地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衬衫套上,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淡道:“江绪,等外婆病好了,从国外回来,我们就断了吧。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在外面有这些糟烂事,对江家的名声也不好。” 末了,林桉转过身来,看着脸色阴沉的江绪:“你放心,钱我给你打欠条,以后我慢慢还。” 江绪咬咬牙,欲说些什么,林桉已经开门出去了,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这头倔驴!他就那么不愿意乖乖跟着他?自己这么多年虽说对他不算上心,那也是投入了大把金钱和时间的,绝对没有亏待他,谁知道这个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热! 江绪愤愤地拿床单胡乱擦了一下,进到浴室里冲澡。 原本想着今晚说些好话哄哄林桉,顺便跟他缠绵一下,谁知道这个不解风情的把一切全毁了,弄得他憋了一肚子火。 “叮——”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江绪满头满脸都是泡沫,不耐烦地拿两根手指捏起来,吼道:“大晚上的,谁啊?” 那边的助理像是十分惊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江绪最烦别人打磕巴,更何况在洗澡的时候:“妈的,你舌头打结了?有什么话就快说!” 小助理欲哭无泪,这才语无伦次地跟江绪解释了一通。 江绪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当真?尽力抢救了吗?” 小助理点点头,带着哭腔:“嗯,怎么办啊江总?” 江绪沉吟半晌,咬牙道:“你们还是待在那边不要回来,告诉医院封锁消息,等我把这边的事儿办妥再说。” 挂了电话,江绪难得感到了一丝惶恐,眼神不自主飘向了门外。 第二天一早,江绪破天荒比林桉起得还早,吩咐下属去买了一桌香喷喷的早饭,让林桉和秦素下来吃。 “桉桉,这个是虾米小馄饨,你最喜欢了,多吃点。”江绪热络地扶着林桉坐下,把汤匙递到他手上。 林桉有些意外,昨晚可谓是不欢而散,他以为就江绪的性格,一定是要冷落他许久的,没曾想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好的让他受宠若惊。 秦素看着面前两人你侬我侬,气得脸都快变形了。她昨天被林桉打了一巴掌,自觉受了好大的羞辱,眼睛都哭肿了,结果一看江绪不仅没收拾这个贱人,还大献殷勤,他还有半点把自己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吗? “不要脸的东西!伤风败俗!”秦素大骂一句,这一下骂了两个人,然后心里的委屈便再也止不住,“啪”的砸了碗,哭着又跑回楼上了。 林桉江绪面面相觑,还是江绪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嗔怪道:“一点规矩都不懂!桉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桉默默吃着小馄饨,他其实也觉得有点对不起秦素,江绪是个不值得托付终身的,这姑娘也算痴情,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结果到头来自己老公还是只把她当做生育机器。 抛开秦素的人品不谈,他俩也确实同病相怜,都对一个不值得爱的人付出了真心。 吃完饭,江绪便带着林桉去了北耀大酒楼,这是沈家在国内的产业,沈叔叔在国外多年,之前北耀酒楼以及周边度假村的生意都是交给别人打理,如今回来了,便想着邀请昔日京中生意伙伴聚聚,活络一下已经疏远的人脉。 林桉一进酒楼就浑身不自在,也许是因为大学时的那些遭遇,他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工作了后也基本不应酬,因此很少能遇到这么多人的大场面,几乎是瞬间社恐了,紧紧跟在江绪身后寸步不离。 “哟,阿绪,你来了!” 沈清安的声音远远的从走廊那边传过来,沈家今天坐庄,因此他特地打扮了下,一身定做的黑西服配上漂亮的领结,衬的他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光彩夺目,配上招牌的迷人微笑,无论走到哪里都引来频频侧目。 林桉定定地看着他,突然感慨,江绪喜欢的这个人,也太耀眼了,这才是和江绪家世品貌都匹配的人,而他,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第45章 江绪笑着迎上去,熟络地握住沈清安的手:“清安,今天来了那么多人,你受累了,沈叔叔在什么地方?我先去拜会他。” 沈清安冲他眨眨眼,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这点小事哪里就累了?他在三楼会客厅招待客人呢,你去吧。” 说罢,沈清安歪着头,对江绪身后的林桉笑道:“林教授,阿绪有事要忙,你先跟我去大厅休息吧,那里有甜品饮料,你先垫垫肚子,离正式开宴还有好久呢。” “啊,好。”林桉拘谨地被沈清安从江绪身边拉走,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他,谁知道江绪已经和别人谈笑着上楼去了。 江绪一走,沈清安那种热情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淡了许多,用余光乜了一眼穿着风衣牛仔裤的林桉,不禁笑道:“林教授还真是跟我的喜好一模一样啊。” 林桉很老实地点头:“江绪就是按照你的样子给我打扮的。” 都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器,原本准备冷嘲热讽一番的沈清安顿时呆住了,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着他。 若是在以前,林桉或许会因为知道自己是他人替身而难堪,但经过这么多事,他已经想开了很多,甚至对沈清安也没了那么大敌意。 “江绪喜欢的一直是你,你们......也很般配,你放心,我不会在江绪身边呆很久,等我外婆病好了,我一定把他还给你。” 第二十八章 沈清安瞠目结舌的听着,喉头滚动两下,一句话说不出来。 “......哦,我从没这么认为,你误会了。” 林桉还欲解释什么,沈清安却如同见了瘟神一般,慌不择路地走了,甩下他独自一人愣在原地。 林桉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精致餐盘里的马卡龙,浅浅咬了一口,甜的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江绪总喜欢给他买糖果、蛋糕这些,美其名曰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现在看来,估计也是按照沈清安的喜好。 大厅里的宾客很多,林桉一个都不认识,便自顾自地瞎转悠起来,他被江绪关了那么久,都快忘了自由是什么滋味儿,现下突然没某个控制欲爆棚的人看着他了,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把会场逛了几圈后,江绪仍然没有回来,林桉站的有些累了,这些日子没好好吃药,他胃病严重了些,稍稍吃点什么就疼得厉害,只好跟服务员要了杯温水,脸色苍白的去休息室缓一缓。 “小桉?” 林桉只顾捂着肚子埋头走路,丝毫没注意身边来了人,错愕地抬起脸,撞入一双灰败的眸子。 “夏、夏师兄?” 夏景逸红着眼,几乎颤抖着上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自从在酒吧林桉被江绪带走,夏景逸几乎每天都在自责,要是不贪那两杯酒,林桉也不会受此磨难,上次一别后,他已经足足有两个月未曾见过林桉了。 林桉局促地缩了缩脖子,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夏师兄,好久不见。” 夏景逸痛苦地垂下眼帘,看着消瘦了一大圈的林桉心疼不已,他自认为是个实打实的爷们,看上的人哪怕不爱了,都不会让对方吃一点亏受一点委屈的,可江绪那个畜生,都把林桉糟蹋成什么样了。 “你、你,江绪,他有没有为难你?”夏景逸忐忑地询问,心尖好似被揪起一小块肉,酸疼得紧。 林桉一怔,脑海里顿时闪过那些在老宅里的时光,与江绪抵死纠缠,不禁微微红了脸,轻声道:“他虽然是个混蛋,但也不至于。” 听他这么说,夏景逸才终于长舒一口气,余光瞥见旁边的休息室,关切地问道:“不舒服么?进去休息下吧,我帮你弄点吃的来。” 林桉点点头,与他一同进了休息室,夏景逸经过上次的打击,好似成熟了些,也不如之前大大咧咧,反而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眼巴巴地看着林桉窝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小桉,你会怪我么?” 林桉吹了吹热气,摇了摇头。 夏景逸绞着手指,眼尖的他看到林桉锁骨和脖颈上那些让人无法忽略的暧昧痕迹,心里嫉妒的要发疯。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从我公司里辞职的,一定是江绪逼你的。” 林桉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夏景逸叹了口气,盯着他憔悴的小脸认真道:“小桉,你的性格从来都是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此番突然愿意留在江绪身边,肯定是遇到难处了,对吧?你说出来,师兄帮你。” 林桉听了,心里涌起一股热意,夏景逸的赤诚总是会让他感动,可面对他的这份情意,自己又实在无福消受。 林桉顿了一下,觉得都到这份上了,自己的什么落魄夏景逸没见过呢?所幸也就直接告诉他了:“我外婆得了癌症,我现在没存款没工作,江绪说,能帮我送外婆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 夏景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代价呢?” 林桉苦笑一声,摊开手:“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两相对视,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夏景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趁人之危,江绪真不是个东西。” 林桉静静地缩在沙发上,心里满是苦涩:“我也不是东西,为了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忍受。” 第46章 夏景逸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小桉,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别人愿意在外面给大款做小伏低,大都是爱慕虚荣,你是为了救你外婆的命!我觉得,你真的很勇敢。” 末了,夏景逸顿了一下,有些伤感地低下了头:“如果能更勇敢一些就好了。” 林桉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也不是全然对夏景逸没有好感,但他现在身边一堆糟烂事,这么不清不白的,怎么开始下一段感情? 夏景逸是个好人,但他和江绪一样,是京城权贵,将来都是要娶妻生子的,或许两人态度不同,但结果是注定的。 林桉不想再在没有未来的感情上虚耗光阴,也当救救自己。 “夏师兄,若是以后......以后有机会了,我们或许能有开始。”林桉真挚地看着夏景逸,小鹿般的双眸亮亮的,透着一股纯净的气质。 夏景逸几乎看得呆了,从大学时第一次见到林桉,他便觉得这个男孩很漂亮,不是说他长得有多惊艳,而是那种温润如玉、沉静淡雅的感觉,总是能让人瞬间安心。 曾经年少的他或许只是心动,可现在有了能保护他的能力,夏景逸怎么舍得再错过? “小桉。” 林桉本来休息好了,正准备整理整理衣服出去,忽的听见夏景逸叫他,便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怎么啦?” 夏景逸憋得小脸通红,双拳不禁攥紧了,磕磕巴巴地道:“小桉,我想,我想跟你说,我其实......” “林桉!” 话头被猛地打断,江绪一脸焦急地推开门冲了进来,一打眼儿却看到个煞风景的,脸色顿时黑的吓人,冷声道:“你们在干嘛?” 林桉见他好像要吃人的表情,无奈地耸耸肩,伸手挽住他,淡淡地回头看了夏景逸一眼:“没什么,我和夏师兄好久没见了,叙叙旧。” 江绪狐疑地打量这两人,尤其是看到夏景逸那愤恨又不甘心的眼神,心里的怒火便烧得更旺,伸手霸道地搂住林桉的腰,几乎是将他半拖着离开了休息室。 夏景逸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恼怒地砸碎了杯子,失望又难过地瘫倒在地。 林桉最后看向他的目光里,分明是有无奈与求救的。 这一边,江绪走得极快,林桉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气喘吁吁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江绪,慢些,我胃不舒服。” 江绪猛地顿住脚步,不高兴地乜了他一眼,冷道:“跟夏景逸叙旧的时候胃就舒服了?” 林桉心累地捂住胃蹲了下来,他有时候也很奇怪,江绪这个人怎么那么暴躁,一天总有吃不完的醋。 “对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江绪本还在为他和夏景逸偷偷私会的事情生气呢,一提起这个,顿时有些心虚,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欲言又止。 林桉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江绪,你说话,到底怎么了?” 江绪咬咬牙,知道这事儿左右是瞒不过的,便直说了:“你的猫......就是团子,它,它出了点问题。” 林桉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它出什么事了?!” 林桉吼得声音太大,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三三两两好奇地往这边看。 “你小点声!”江绪压低声音,左右观察了一下,“总之,这件事儿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给你买只更好的。” 林桉脑子里登时空白了一瞬。 对不起他?什么叫对不起他?什么又叫以后给他买只更好的? “团子,团子......”林桉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正在代替父亲迎宾的沈清安见他这副架势,也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住他:“哎呦,林教授,你这是做什么?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要回家,回家。”林桉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沈清安的束缚,却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脚步不稳,直接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上下牙狠狠磕在一起,震得他头晕目眩。 恍惚中,他好似看见了楼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素正穿着洁白的晚礼服,像只高贵的天鹅,甚至还十分有雅兴的带了蕾丝白手套,优雅的恍如童话里的公主,看他的笑容却比女巫更恶毒。 一股巨大的绝望顿时席卷了林桉全身。 很多人在扶他,有江绪,有沈清安,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人,林桉怒吼着让他们走开,强撑着往门外跑去。 还未走下装潢奢华的大理石阶梯,林桉便愣在了原地。 团子浑身湿漉漉地躺在酒楼门口的花坛里,嘴角处带着血,那柔软的胸膛不再起伏,似乎早就没有了气息。 林桉不可置信地走过去,试探着摸了摸它僵硬的身体,呼唤道:“......团子?” 团子一动不动。 林桉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句“团子”“团子”,平常活泼乖巧地小家伙也没有起来,像之前一样蹭他的脸,舔他的手心,露出柔软的肚皮让他摸。 江绪追出来,看见林桉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花坛边,赶紧过来握住他的手:“桉桉,答应我,不要闹好吗?只是一只猫而已,我以后给你买更多更好的,喜欢狗也行。” 林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轻轻地捧起团子的小小的身体,将它紧紧抱在怀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桉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第47章 “谁,凶手是谁?” 第二十九章 江绪愣了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妈的,都怪秦素这个女人,报复心忒强了些,因为记恨林桉打她那件事儿,又嫉妒自己只带了林桉来参加沈叔叔的生日宴,便将团子溺在水中淹死,又盛装打扮一番前来挑衅。 他刚才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还是跟来的小助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告诉他,他才知道。 林桉双目血红地瞪着他,气得快要晕过去,“是秦素对吧?我跟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她对一条小生命下手?!” 江绪嘴唇微微抽搐,尽量温柔地拉住他的手,耐心劝解:“桉桉,秦素她这个人就这样,老虎脾气,吃不得一点亏,团子......唉,我给你买只更好的,刚巧清安上次去拍卖会,看到一只赛级布偶,眼睛蓝宝石似的,可漂亮了。” 他露出哄小孩似的笑容,眉飞色舞地跟林桉形容那只赛级布偶有多漂亮、血统有多高贵,林桉却冷冰冰地盯着他,一语不发。 最后,江绪终于败下阵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桉桉,别闹了,一只猫而已,今天还是沈叔叔的生日,你要在这里给我难堪吗?” 林桉苦笑着哼了一声,满眼失望地看着他:“绪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你花钱养的,无论是人还是猫狗,命都不值一提,反正可以换更好的,对吗?” 江绪怔在了原地,“你什么意思?” 林桉低下头,轻轻擦拭着团子嘴角的血迹,再抬起头时,眼神里满是愤恨。 “你嗤之以鼻的东西,是我真心喜爱的宝贝,团子对我而言不是宠物,而是家人。” 江绪知道这个人是倔驴脾气,对团子又是尽心尽力宠爱的,难免会钻牛角尖,但秦素毕竟是他下个月要成婚的妻子,今天宴会上那么多京城权贵都在,就算他不爱那个女人,也得保全她的面子。 “林桉,你是识大体的,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宴会马上就开始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江绪双手插兜,不耐烦地冷了脸,林桉最是难哄,而且又敏感又死倔,你越服软他越来劲儿,就得跟他来硬的,强迫他低头就好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么做的,林桉虽然每每委屈地落泪,最后也会乖乖听话。 他觉得,团子只是只猫而已,而且林桉才养了它不到一年,他总不可能因为一只猫就放弃对他的感情吧? 想到这儿,江绪强硬地拉起林桉的手,把他往酒楼里拽:“宴会马上开始了,别抱这只死猫了,多晦气。去卫生间清洗一下,干干净净地出来。” 高大的江绪力道比瘦弱的林桉大了许多,林桉被拽的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地,却仍然死死抱着团子的尸体不愿放手:“我不去!” 江绪见拗不过他,心一横,干脆直接把团子从林桉手里抢了过来,不理会林桉崩溃的大哭,嫌弃地扔给一旁的小助理:“你先带回去吧,在后院找个地方埋了,省得他闹。” 说罢,江绪半拖着林桉进了会场,林桉气急败坏地踢他、咬他,大声怒吼,引来宾客们频频侧目,有些认出江绪的甚至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听到那些闲言碎语,江绪再也忍不住,林桉简直是在无理取闹,自己好赖话都说尽了,一只猫而已,也承诺会买更好的给他,他到底在闹个什么劲儿啊? “你放开!放开!”林桉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目光,依旧拼命挣扎,胃里针扎一般疼起来,反酸激的他阵阵干呕,差点一个站不稳跪倒在地上。 江绪受不了他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只好强硬地把他左侧走廊的抱进休息室,狠狠将他摔在沙发上。 “砰”一声,林桉撞得头晕目眩,费力地坐起来,冷冷地盯着他。 江绪手上、脸上都挂了彩,有些是咬的有些是挠的,气得他对着镜子大呼小叫:“林桉!你下手真没个轻重,我下部戏快开机了,要是脸上留了疤,你赔得起吗?!” 林桉愣了愣,江绪脸上确实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指甲印,还在滋滋冒着血,他平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脸,平时用的面膜一张都上千,宝贝得很。 但林桉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感到无比畅快。 他有一种,终于挣脱束缚,脱离深渊的轻松。 他很庆幸,自己终于能看清江绪的真面目,也终于彻底对他死了心。 “不想参加就在这里待着,我回去再收拾你。”江绪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不高兴地乜了林桉一眼,摔门出去了。 休息室陷入长久的黑暗,林桉没开灯,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 胃很疼,喉咙好像被火烧一样,排山倒海般的巨大痛苦差点让林桉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再度清醒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林桉眨了眨眼睛,适应了黑暗,看到了地上一个摔碎的玻璃杯。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打了个电话。 夏景逸自从见到江绪对林桉恶劣的态度后,越发后悔自己的心思粗犷放荡不羁,白白错过一个喜欢的人,让他受了这么多得罪。思来想去,干脆连沈叔叔的生日宴也没心情参加了,直接开跑车出来一醉方休。 他从十二岁混迹声色场所,堪称千杯不倒,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事儿,他今天灌了几杯就有点头晕了,醉的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吧台前,酒保知道这是个大客户,连忙帮他扶起来,陪笑道:“爷,心情不好啊?” 第48章 夏景逸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掏出钱包,扔出一叠现金:“找个干净的、漂亮的,送到我包厢。” “得嘞,您晴好吧。”酒保乐颠颠地把人送了上去,立马招呼小弟去新来的几个雏儿里面挑个品相上佳的,给夏景逸送去。 夏景逸着实是喝多了,他在国外上了几年学,加上本身爱玩,一有不顺心的事儿就喜欢找些小姑娘小男孩发泄。之前他偏爱女孩子多些,毕竟身娇体软又会哄人,可自从喜欢上了林桉,他便像彻底弯了一样,只点跟林桉相貌相似的小男孩了。 很快,一个娇小的男孩子便被推了上来,他皮肤白嫩,长着一张圆润的脸蛋,眉目像极了担惊受怕的小兔子,当然动作也像,站在那里紧张地看着夏景逸。 夏景逸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你叫什么名字?成年没有啊?老子可不想进去。” 男孩忙不迭点头:“岑、岑仲生,成年了成年了,我马上满十九了。” 夏景逸不满意地“啧”了一声,这明显是个没开过苞的雏儿,他和那些有稀奇古怪情结的人不一样,他并不看重这些,毕竟只是露水情缘,他倒乐得是个技术了得的,这种除了新鲜,没啥优点。 岑仲生看他半天不说话,生怕他对自己不满意,自己这单生意没了,赶紧讨好地对他笑笑:“哥,我马上去洗澡。” 夏景逸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岑仲生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米,慢吞吞在他面前脱了个精光,别扭地往浴室里走。 夏景逸好笑地看着,这男孩确实长得漂亮,性子倒也讨喜,怎的十九岁的大好年华不读书,来干这个了? “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岑仲生跟他隔着一面毛光玻璃,一边仔细清洗一边回道:“十六岁。” 十六岁?夏景逸皱了皱眉,有种被欺骗的不悦:“那你之前干过这个吗?” 岑仲生很老实地说道:“没有哥,咱这都是正规的,不搞未成年接客那一套。” 夏景逸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倒也懒得再管他的事儿,望着自己有点勃发势头的欲望,催促他洗快点。 “叮——” 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夏景逸点了根烟,顺手接了:“喂?哪位?” “夏师兄。” 林桉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夏景逸吓了一跳,立马做贼心虚似的往浴室里看了看:“我在外面和朋友聚餐呢,怎么啦?” 林桉苦笑一声,和他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夏景逸沉默地听着,末了,夹着烟猛吸了一口,用脚踩灭,“在那里等着,我来接你。” 第三十章 岑仲生洗完出来的时候,见夏景逸正一件件往身上穿已经脱掉的衣服,有点错愕:“哥,你这是......” 夏景逸看了他一眼,“哦,差点忘了。” 说罢,掏出钱包拿出一沓现金,递到岑仲生手里,“你早点休息吧,今晚不干了,哥有点事儿,下次再说吧。” 岑仲生张了张嘴,他虽然是干这行的,也有职业操守,哪有没睡就给钱的道理? 夏景逸忙着要去找林桉,见他还在犹犹豫豫,干脆直接拉开他的浴巾,把钱塞进去,大手一挥拍屁股走人。 外面的宴会好像进行到了高|潮,林桉忍着胃里的剧痛,悄悄开了点门缝,便看见走廊尽头的大厅里人声鼎沸,沈清安拿着话筒,在舞台上笑着感谢今晚来参加他父亲生日会的京城权贵们,底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贺喜。 林桉怔了一下,贴着墙根缓缓走了过去,透过大门偷偷往里看,他轻而易举便瞥见坐在最前面的江绪和秦素,他俩果真如营销号写的那样郎才女貌,亲密地挽着手,有说有笑跟朝身边人碰杯。 林桉喉头滚动两下,眼眶忽的酸涩起来,他感觉自己像只流浪的小动物,只敢悄悄偷窥属于别人的幸福。 “绪哥,我们去给沈叔叔和沈夫人敬一杯酒吧。”秦素热络地挽着江绪,饱满的胸脯紧贴着他的手臂,江绪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消失不见,故作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笑道:“好。” 身边被喂满狗粮的众人发出一阵羡慕的起哄声。 秦素很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便更大胆热烈,直接垫脚亲了亲江绪的脸颊,用行动表示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就算他再不喜欢自己,为了江家的面子,他装也得装的喜欢。 江绪明显愣了一下,但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便顺着现场的气氛,也轻轻在秦素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omg,你俩真的,不要这样子。” 秦素的小姐妹发出夸张的尖叫,扶额作势晕倒,江绪实在不想继续跟秦素演这种戏码,便绅士地朝她们笑笑,对身边的秦素道:“宝贝,走,我们去给沈叔叔和沈夫人敬酒吧。” 秦素甜甜地应了一声好,脚底的小碎步都快飞起来,今天可真是她五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了,不仅让林桉那个贱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还能得到江绪的亲吻,就算心里知道是假的,也能让她欣喜若狂。 沈清安向宾客们致完词,便下场来自己父亲身边侍奉,沈修云年纪大了,加上年轻时腿脚受过伤,现在几乎是半瘫在轮椅上,什么都需要人照顾。 “爸,你少喝点酒,不是你痛风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了?”沈清安嗔怪地拿下沈修云手里的酒,老人哈哈大笑,亲昵地摸了摸沈清安的头:“好好好,都听我乖儿子的。” 第49章 沈清安笑了笑,一扭头,便迎面撞上来敬酒的江绪和秦素,脸色登时有些不好看,默默地低下了头。 “清安,今天里里外外操持,你真是辛苦了。”江绪拍拍沈清安的肩膀,眼里满是笑意。 秦素不满地撇了撇嘴,冷哼一声,不想跟沈清安多话,端着酒杯笑着朝沈修云道:“叔叔,阿姨,绪哥和素素敬你们。” “哦哦,好好好。”沈氏夫妇立马端起酒杯回礼,江绪也恭敬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笑道:“沈叔叔,沈夫人,晚辈祝你们身体安康,平安幸福。” 沈修云赞许地点点头,江绪这孩子,和沈清安一样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便样样优秀,若不是自家是儿子不是闺女,这联姻的好事,哪能轮到秦家? 江绪把酒一饮而尽,又端起桌上的香槟倒了些,朝沈清安郑重地说道:“清安,我也敬你一杯。” 沈清安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也端起了杯子:“啊,阿绪,我俩之间,哪里就需要这么客气了呢?” 江绪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肖想了很多年的人,心里一阵阵揪得疼,当时,如果不是自己懦弱,或许他们早就有结果,又何必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清安,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从此就是成家立业的人,我会......我会更加努力,在演艺路上获得更大的成就。”江绪握着高脚杯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眼底的遗憾和爱意一起颤抖起来,揉碎成一片。 沈清安静静地看着他,不禁笑了笑:“阿绪,恭喜你。” 从小到大,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他又如何不知道江绪的心思呢?这孩子,是个痴傻的,连自己早就对他安慕颇深都察觉不出来,还在怕自己痴心妄想,怪自己一厢情愿。 十八岁时,不勇敢不止江绪,就连自己,也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思来想去,只好暂时断了跟他的联系,跑到国外去逃避现实。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对江绪的感情不但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深了,这才鼓足勇气回国,想谱写当时年少的遗憾,却听到他要订婚的消息。 沈清安知道,江家看重子嗣,江氏夫妇更是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如何能接受一个男人做他们的儿媳妇? 终归是他这辈子不是女儿身,他们有缘无分。 秦素见他俩惺惺相惜又唉声叹气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就因为这个沈清安,江绪像魔怔了一样,连身为校花的她都丝毫不入眼,甚至不惜咋大把时间和金钱去找了林桉这个替身,可谓爱到极致了。 “好啦,绪哥,朋友们还在等你呢。”秦素白了沈清安一眼,拉着江绪就想走。 江绪顿了顿,失落地朝他点点头,沈清安亦是如此,眼里满是不甘。 林桉站在大门口静静地看着,就像一个局外人,观看了一场精彩的爱恨情仇,忽的想起,这原本,也就该是他们三个人的纠缠。 自己只是一个傻傻的小丑,无意中介入了一场两个少年的爱情,他们是令人唏嘘的爱而不得,而他,他是什么呢? 他终究是个痴心妄想的笑话。 林桉消无声息地走了,就像他来时那样。 他没有听从江绪的话在休息室等他,而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了酒楼外面的大理石楼梯上,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他却十分麻木,甚至没有难过的感觉。 “小桉。” 头顶上忽的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林桉慢吞吞地抬头,夏景逸汗流浃背地站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连平时精致的发型都乱成一团。 “妈的,沈家这个破酒楼,连个停车位都没有,我还是把车停在商贸大厦那里,我跑过来的。” 夏景逸一开口便忍不住吐槽,看林桉一个人坐在这里,顿时心疼不已,将他扶了起来:“胃还疼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桉摇摇头,怔怔地看着他。 夏景逸吓了一跳,林桉的精神状态感觉有点不对劲儿,顿时严肃道:“小桉,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要憋着,说出来好吗?师兄在这儿呢。” 林桉本来没感觉有多难受,但夏景逸这样赤诚的关心,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踽踽独行多时的人忽然看到了温暖的火光,眼眶一酸,蓦地哽咽出声。 夏景逸沉默地听着他“呜呜”的哭,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小桉,你受苦了。”夏景逸的大掌紧紧握住了林桉冰凉的手,仔细地搓了搓,放在嘴边轻轻呵气,看着他哭花了小脸,笑道:“小桉,别难过了,师兄在这儿。” “师兄,师兄。”虽然知道很冒犯,但情绪失控中的林桉就如同一个失足溺水的孩童,急切地渴望安全感,不由得抱紧了夏景逸的腰。 夏景逸拍拍他的脑袋,放轻了声音:“没事了,都过去了,小桉,都过去了。” 坐在夏景逸的车上,林桉还在时不时颤抖地啜泣。 夏景逸心尖好似揪起来的疼,又想骂江绪和秦素是个畜生,又怕戳到林桉的伤心事儿,只好愤愤不平地一根接一根抽烟。 林桉被熏得打了几个喷嚏,胃里灼烧般的疼。 夏景逸透过后视镜看了,不动声色地掐灭了烟,打开了车里的空气净化器。 “小桉,你想去哪里?师兄带你去。” 夏景逸单手扶着方向盘,朝他笑了笑。 第50章 林桉感激地裹紧了身上夏景逸给他的外套,小声道:“回江绪家,我想......我想回去拿到团子的尸体,好好安葬了。” 夏景逸点点头,又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林桉愣了愣,失落地低下了头。是啊,然后呢?自己现在可谓是身若浮萍,被江绪折断了羽翼后,除了江绪,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我不知道。”林桉颓然地倒在后椅靠背上,无奈地摇摇头。 “或许,继续待在江绪身边忍气吞声,直到......直到外婆从国外治疗回来。” 夏景逸听了,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开车。 他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攥紧了,心里某个念头强烈地跳动着,好似要突破桎梏,完全地迸发出来。 都说京城夏少的座右铭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可一晃玩了这么多年,他也快三十了,总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安定下来。 他从没这样心疼和喜欢这样一个人,或许,林桉,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不能像他自己说的,勇敢一点呢? 夏景逸咬了咬下唇,忽的轻咳两声。 “小桉,离开江绪吧,我可以帮你。” 第三十一章 林桉愣了愣,瞪大了眼睛:“什么?” 夏景逸沉吟半晌,咬咬牙,猛踩了一下油门:“走,去江家。” 十分钟后,林桉和夏景逸来到了江绪的别墅。 一进门,林桉连鞋都来不及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去,看到正在洒扫的阿姨,红着眼厉声问:“团子呢?” “团子?”老妇人吓了一跳,忽的反应过来:“哦哦,杨秘书送来的那只猫是吧?埋在后院桂花树下了。” 林桉听了,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去,待看清桂花树下那个拱起来的小土包时,顿时情绪崩溃,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团子......”林桉哭着一点点刨开团子的坟,猫儿小小的身躯显露出来,因为是被人丢在水里溺毙的,漂亮柔顺的毛发上沾满的尘土,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抱起冰冷潮湿的尸体时,林桉浑身微微颤抖,眼皮哭得有些红肿,心底的苦涩溢出喉咙,好像呼吸都在痛。 夏景逸站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喉头滚动两下,很想上去给他一个拥抱,可又怕自己冒失。 林桉抱着团子哭了很久,夏景逸就在身边默默地陪着他,哭到后来一阵阵干呕,实在站不住了,两眼发黑地差点摔倒,夏景逸眼疾手快地把人捞起来。 “小桉,别太伤心了,身体最重要。” 林桉的背紧贴着夏景逸结实的胸肌,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林桉慰藉不少,擦了擦眼泪,说道:“好,夏师兄,我们带团子走吧。” 夏景逸搀扶着人慢慢走出了江家大门,林桉抱着团子的尸体,每走一步都万分疲惫,他甚至没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当然,他也没什么东西。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江绪,夏景逸点了根烟,呼到窗外,问他之后怎么打算。 “马上到秋招了,我想先给高校投简历面试。”林桉捏紧了衣角,他真是受够了这种朝人伸手要钱的日子,再这样下去,别说江绪看不起自己,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夏景逸顿了顿,心里有点担忧,林桉这个身体状况,真的还能去找工作么? “小桉,你听师兄一句劝,先把病治好,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命都没了,你再说别的有什么用?” 林桉张了张嘴,心里满是失落。他如何不想花钱给自己治病?可就他这点积蓄,能救回外婆一条命都不容易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呢? 夏景逸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表情,心下了然,不禁笑了笑:“这样吧,我借你三十万,你打欠条,我不要利息,每天来给我做做饭就行了。” 林桉一怔,忽的反应过来夏景逸是什么意思,连忙摆手:“不、不用,夏师兄,我不用你借我钱......” “我之前给了你一张卡。”夏景逸懒得听这个死倔的人说话,吸了口烟,语气不容置喙:“里面大概三十万差不多,明儿我联系几个京城第一医院的主任,你先把手术做了,后续化疗多出的费用我再补,至于你外婆,她现在在江绪那儿,确实有点棘手。” 听到外婆,林桉的心一下揪紧了,他太了解江绪是个怎样睚眦必报的人,要是知道他借助夏景逸逃离他的掌控,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来。 “我外婆,我现在都联系不上,江绪说,我必须表现得让他满意,他才会让我跟外婆打电话......”林桉咽了口唾沫,算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跟外婆联系了,之前江绪自作主张地把老人家送去国外,也不知道,外婆现在是否安好。 夏景逸顿了顿,有点惊讶于江绪的霸道:“你自己的亲人,还得经过他的同意才能联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桉羞愧地绞着手指,是啊,哪有这样的道理?若不是自己没有本事,也不至于这般受人挟制。 夏景逸“啧”了一声,朝他吹了个口哨:“行了,别哭丧个脸,这件事儿我来搞定,先想办法把老人家弄回国,不然在江绪的地盘,我就是有千般手段也施展不出来啊。” 林桉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可又有些担心,夏师兄真的能把人从江绪手里带回来吗?江绪不是傻子,他跟他闹掰了,按以往的惯例,肯定又是拿外婆来威胁他,逼迫他就范,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第51章 夏景逸笑着摸摸鼻子,朝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眼神:“你夏师兄是不学无术放浪形骸,可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的。你放心,保准把你外婆完完整整地送回来,你呀,就安心治疗,不要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听到他给自己的承诺,林桉咬住下嘴唇,蓦地又哽咽出声。 “夏师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夏景逸沉默了一会儿,正巧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笑道:“小桉,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 林桉怔愣在了原地。 夏景逸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满是真诚:“小桉,我希望,通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你能真正对江绪死心,然后坦然地走进下一段感情。我夏景逸虽然不说是十全十美,但比起江绪,我还是有自信比他更好。” 林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夏师兄......” 夏景逸看着眼前心疼了很久的人,他实在是喜欢林桉,以至于一次又一次放下身段追求,他不介意林桉的过往,毕竟谁年轻没爱过几个混蛋呢?但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对待感情错一次可以,一错再错,那可就是蠢了。 “小桉,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面对夏景逸赤诚的剖白,林桉感觉像一座大山压了过来,压抑的他近乎窒息,额头泌出一层薄汗。 “我、我不知道,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迎接下一段感情......” 林桉低声呢喃着,胃里的灼烧感愈来愈甚,林桉这才惊然发觉,他如今身患癌症,以后能否活下来还是未知数,如何开始下一段感情呢? 如果真是跟夏景逸在一起了,要他以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缠绵病榻,想想也太残忍了。 林桉迟迟不说话,夏景逸盯着他红润的薄唇翕动,一时难以自持,慢慢地靠了过去,在上面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一吻。 “!”林桉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红成一只熟虾米,连带着耳根都红了,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 夏景逸满足地舔舔嘴唇,因为林桉的沉默微微有点失落,却仍然朝他笑道:“没关系,小桉,我可以等你,我相信,我能等到你说‘好’的那一天。” 林桉看着他俊秀精致的脸庞,有些迷茫,他已经不年轻了,比起那些新鲜小男孩,他远没有他们青春有魅力,而且,被江绪玩了五年,是人家不屑一顾的东西,夏景逸却能对自己如此珍视。 真的会有人喜欢他吗?还是说,也和江绪一样,把自己当做谁的替身? “夏师兄,我......” “砰!” 车窗处传来一声巨响,林桉错愕地向外看去,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不禁毛骨悚然。 “夏景逸,妈的你个小白脸,撬我墙角?!” 江绪站在车门外,愤怒地咒骂着,后面的车嫌他们阻塞了交通,把喇叭按的山响,江绪的几个好哥们极力劝阻着他,林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柳明辉、文天幸、李岩,甚至沈清安,全都拽着他往回走,骂骂咧咧地叫他别丢人。 “林桉!滚出来!” 江绪完全听不见去别人的劝阻,他接到小助理的电话,知道夏景逸陪着林桉回别墅了,还一起上了车,心里就大呼不妙,果然,等他一路狂追见到夏景逸那张帕加尼,兴奋地刚想下车去把人叫回来,谁知道却看到他们在接吻! 妈的,林桉胆子也真是肥了,吃着自己的,用着自己的,外婆的医疗费还是自己在交,居然还敢给他戴绿帽子?! 江绪疯狂地捶打着门,夏景逸一向爱车如命,看到挡风玻璃上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痕,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下去把这鳖孙一脚踹沟里。 林桉见势不好,立马伸手拉住夏景逸的手臂:“夏师兄,别冲动!” 夏景逸根本听不进去,他是个暴脾气,哪里肯吃这个亏?掉了个头把车停在路边,外套一脱,猛地推开车门下去,揪着江绪的领子就是一拳! “唔。”江绪闷哼一声,差点栽倒在地,惊愕过后后立马还击,挥舞着双拳就朝夏景逸身上招呼。 江绪常年健身,之前还学过泰拳,虽然两人身量差不多,但江绪近身搏斗的技巧明显比夏景逸强了许多。夏景逸小腹、头上挨了好几下,打的头破血流,还是嘶吼着冲上去跟他拼命。 沈清安见状不好,这样下去谁赢谁输都得打出个好歹,要是被狗仔拍到,那更是不得了了,可能得上一周的头版头条。 “住手!”林桉见两人拳脚生风,完全是往死里打了的架势,也顾不得胃中疼痛,踉跄几步从车上下来,横在他们中间。 第三十二章 夏景逸和江绪见状都住了手,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林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是没想到,都这个岁数了,居然还能看到有两个男人为自己打架。 夏景逸的金边眼镜框被打歪了,连带着满鼻子满脸的血,江绪也是下了死手,一点不带念及往日情面的。当然夏景逸也不是善茬,把江绪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抓出好几道血痕。 “你他妈的,老子今天非宰了你......”既然撕破了脸,江绪也不想再在夏景逸面前装什么绅士,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不顾众人的阻拦还想上去给他一拳。 夏景逸冷哼一声,一把把林桉拽到自己身后,冷笑道:“江绪,你好歹也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这么恬不知耻,都什么世纪了,还搞软禁那一套,我真看不起你!” 第52章 “你看不起我?!”江绪气得快要吐血,要不是沈清安拦着,他一记飞踹早就到夏景逸脸上了,“你他妈的勾引我男朋友,我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沈清安明显浑身僵硬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了头。 夏景逸纵横京城十几年,从没在任何人手里吃过亏,既然他打不过江绪,那就算膈应也得膈应死他,伸手把林桉揽进怀里,语气极尽暧昧:“你男朋友?江影帝,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承认你们曾经有过露水情缘,但我夏景逸是个爷们,不像你跟个娘们似的介意来介意去,我喜欢一个人,我就爱他的全部。” 林桉怔愣在了原地,不得不说,夏景逸是会火上浇油的,此言一出,江绪只差头顶冒烟,双目血红地死死盯着他身后的林桉,怒不可遏:“林桉!你真是胆子肥了,敢给我戴绿帽子?你只顾自己快活,连你的亲亲外婆也不管了是吗?!” 果然,一提到外婆,林桉便像瞬间被掐住了命门,急急地从夏景逸身后出来,“我不是!我没有......” 江绪看到他这个表情,知道胜券在握,得意地扯了扯嘴角:“既然没有,那还不赶紧从他身边滚过来?我可告诉你,你外婆最近马上要进行一台大手术,医疗费可还没缴呢,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了,嘿,那我可就不管了,毕竟你的外婆,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桉张了张嘴,步伐迟疑地朝江绪迈了一点,夏景逸见状忙拉住他的手臂,眼里满是恳求:“小桉,冷静一点,你说过,外婆的事儿,你会相信我的。” 林桉手足无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有些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他不相信夏景逸,而是他不敢赌。 对于林桉来说,江绪无疑是个万丈深渊,但至少,他能给自己一个攀附的缰绳,可夏景逸就像大海里的一叶孤舟,虽然总有上岸时,但在那之前,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凶险与考验。 他真的痛恨,痛恨江绪的威胁,也痛恨自己身无分文,只能像个乞丐一样求着别人的怜悯来过日子。 “林桉!”江绪见林桉迟迟没有动作,怒气更甚,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林桉看看身后的夏景逸,苦笑一声,朝他做了几个口型。 夏景逸愣在了原地。 江绪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霸道地揽着林桉,在一群哥们的簇拥下笑着离去,高调张扬的不得了,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遍体鳞伤犹如小丑的夏景逸。 等寒风灌进衣领,脸上的伤才火辣辣的疼起来。 夏景逸赌气似的坐进自己被砸的稀碎的帕加尼,在空旷的大道上飞驰,感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想起林桉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夏师兄,对不起,我不值得你救我。” 我不值得你救我。 夏景逸狠狠地砸了几下方向盘,在车里愤怒地大声嘶吼起来。 发泄过后,夏景逸精疲力尽地把车停在路边,给自己点了根烟,望着郊区一望无际的田野,静静地抽着。 半晌,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手上,夏景逸愣了愣,伸手一摸,满手湿润。 自己居然哭了。 他父亲乃是军官出身,母亲也是那个年代的高知女性,从小教育他的,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在国外那两年,玩过极限运动摔的肋骨断裂,又或是到很乱的街道跟人打枪战,硬生生没有麻药从小腿里取出两颗子弹,他都从没掉过一滴眼泪。 现如今,他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哭成这幅狗样,真他妈丢人。 夏景逸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树,把眼泪擦干,可又止不住地流,他觉得以前贪玩受伤,那疼的都在外面,这一次,疼的是在心里。 一包烟抽尽了,夏景逸掏出手机,给远在国外的哥们打了个电话。 “天斌,你最近在忙什么?” 那边,被称为“天斌”的男人嗤笑一声,语调轻佻:“怎么?你无事不登三宝殿,遇到什么麻烦了?” 一想起江绪这个混蛋,夏景逸就恨得咬牙切齿:“别说了,兄弟托你找个人,叫刘绮琴,估计六七十岁了,生病了现在在住院,你多往江绪手下的产业查查。” 天斌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扬了扬嘴角:“行,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文家跟江家合作的产业很多,但涉及医疗的就那么几个,这边的公司都是我在管,你既然开口了,兄弟我帮你这个忙。” “多谢文兄,回来我一定把那套黄花梨的茶桌送你。”夏景逸感激地冲电话说道,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桉,你说你不值得我救,我还偏要救你,我一定、一定会把你从江绪这个烂泥潭中拉出来。 夏景逸暗暗发誓,拖着一身伤痕,怀揣满腹计划回了家。 这边,柳明辉他们把江绪和林桉送回家后,好言相劝了一通,当完和事佬也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不想掺和江绪林桉夏景逸三个人之间的破事儿,只有沈清安眼睁睁看着他们都走了,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绪动作粗暴地把林桉推进房子,看沈清安还站在门口,关切地过来拉起他的手,柔声道:“清安,今天多谢你。” 沈清安还在为江绪打架时那句“男朋友”耿耿于怀,他一直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只是碍于性别才让秦素捡了便宜,可林桉算什么?他的一切,都是江绪按照自己的模样一点点雕琢的,就算要论起“男朋友”,那也是非他沈清安莫属。 第53章 “阿绪,你还记得,你跟夏景逸拳脚相向时,都说了什么吗?”沈清安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江绪,原本以为自己在他眼里独一无二,虽然有了林桉这个替身,但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如何能跟正品相比呢? 可江绪今天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江绪知道他不高兴了,但他打架时全无理智,哪还记得自己说了些啥?一时间愣在那里,尴尬地进退两难。 “清安,发火上头时说的话哪能当真?” 沈清安看他回避问题,心里的疑虑更深,皱了皱眉头,淡道:“你说林桉是你的‘男朋友’。阿绪,从心而论,我从没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但是你对林桉的偏执和占有欲,着实令我不安和恐惧,我怕你忘了,谁是真,谁是假。” 江绪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谁是真,谁是假?这个问题或许对于大学时那个狂热爱慕沈清安的江绪有意义,可对于现在的江绪,已经没有意义了。 自从上次林桉和自己闹分手,江绪便深刻反省了自己的感情,悲哀地发现,不管自己刚开始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跟林桉在一起的,他都已经离不开林桉了。 林桉就像侵蚀岩石的海浪,随着五年岁月,一点点走进了他的心,印刻在了他灵魂深处,甚至比沈清安刻的还要深、还要疼。 “清安,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吗?”江绪难得没顺着沈清安哄他,反而垂下眼帘,平静又淡漠地说道。 沈清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阿绪,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林桉了?” 江绪胆怯地把目光移向一边,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你回答我!是不是!”沈清安再也把持不住以往端庄稳重的形象,几乎跟个市井泼妇一样大吼,眼眶不经意间红了。 面对他的逼问,江绪知道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承认,他在我心里,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沈清安怔愣地听着他说完这句话,心痛至极。 “阿绪,我真的......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沈清安咬咬牙,背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落泪,几乎是逃也似的开车逃离江家。 江绪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心里有某个东西好像碎了,虽然难过,但无比轻松。 今天看到夏景逸和林桉接吻那一刻,其实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他或许曾经爱慕过沈清安,但现如今,他已经彻彻底底地喜欢上林桉了。 过去的他不懂,以为林桉不过是替身,肆意践踏他对自己的爱,可真当他越走越远,江绪才猛地慌了,像个任性的小孩一样牢牢把他拴在身边,怎么都不肯松手。 第三十三章 可林桉不懂。 江绪愤恨地想,自己明明已经跟他说了很多次,可他依然要离开自己,甚至还和别的男人接吻。 一想到夏景逸,江绪脸上的伤痕便开始隐隐作痛,气得他狠狠踹了一脚路灯,摔门而入。 林桉坐在沙发上,异常平静的看着他发火,好像今天发生的事儿都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你没有要解释的吗?”江绪忍无可忍地毕竟他,像只伺伺发怒的小豹子,捏着他肩膀的指节用力的发白,痛的林桉眼眶一红。 “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江绪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冷淡的眉眼,失望至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咬牙道:“他......他强迫你的,是不是?” 林桉哈哈笑了起来,指指江绪的鼻子,“绪哥,夏师兄不是你。” 江绪再也没法儿控制住情绪,猛地掐住林桉的脖子,红着眼问道:“你俩彻底好上了是吗?你俩睡过了是吗?” 江绪的手劲儿极大,林桉有些呼吸困难,但他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压抑的太久,偏要叫江绪不痛快,冷笑着说:“对,我俩不仅接吻了,还睡过了,你要不要再问问你和他谁的技术好?” 江绪蓦地愣住了。 半晌,他看着林桉的脸,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你不是林桉,你不是我认识的林桉,你把林桉还给我,还给我......” 说罢,江绪这个平日里心高气傲藐视一切的公子哥儿,居然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林桉看着他,竟升起一阵没来由的心疼。 “绪哥,你以前不是说,我圈子小,很干净,傻乎乎的眼里就只有你一个,现在我已经不具备这些特质了,你愿意和我分手了吗?” 林桉苦笑着讲这些曾让他锥心刻骨般疼痛的话,伸手摸了摸江绪的脸,“绪哥,你放过我吧,下个月,你就要成家立业了,一直这样纠缠,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不!”一听到他要和自己分手,江绪眼底的泪水顿时被怒火烧干了,大力地钳制住他的手腕,痛的林桉大喊一声:“江绪!” 江绪回过神来,却被愤怒吞噬了理智,他只知道,夏景逸这个小畜生玷污了他的人,还煽动林桉离开自己,实在是可恶,自己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林桉...... 江绪眼眸里的凉意犹如八月霜雪,看着拼命掰开自己手指的林桉,冷笑一声,恶狠狠地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腰,林桉胃痛本就没缓解,此番他如此粗鲁,登时疼的冷汗直冒,差点直接晕过去了。 第54章 “你又发什么疯?!” 江绪从来都是自视甚高,不仅生活上重度洁癖,感情上更甚,他可以勉强接受林桉已经不干净了的事实,但绝对接受不了他心里有别人,尤其是夏景逸。 林桉疼得抬脚踹他,却被江绪捉住了脚腕,大大的分开,修长的手指肆无忌惮地徘徊在隐秘之处,林桉急得高声尖叫,却被江绪狠狠堵住嘴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蔓延开来。 “唔,唔......”林桉拼命挣扎,可力量悬殊,他还生着病,惊怒之下,他一巴掌狠狠扇在江绪脸上,江绪愣了一下,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你还敢打我?!” 他和夏景逸睡了,他不干净了,他还想跟自己分手,和夏景逸双宿双飞...... 江绪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这些念头,越想越怒火中烧,丝毫不顾林桉一遍遍地哀求,暴虐中带了点惩罚的味道。 这一场犹如上刑般的折磨让林桉发起了高烧,一连好几天,他都只敢吃些汤水,躺在床上小声的呜咽,好像灵魂已经永登极乐,而□□身在炼狱受苦。 江绪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赌气,虽然明白自己这次着实过分了,但一想到林桉做的那些事儿,心里的愧疚也就瞬间烟消云散。 是他先对不起自己的,自己这只是一报还一报。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绪硬生生把林桉一个人扔在二楼客房里一个多星期,除了喊医生去给他换药,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因为得罪了江绪,江家的下人都是有眼力见儿的,也根本不想管他的闲事,除了每餐送点米粥,连杯水也懒得给他倒。 林桉犹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他虽然躺在床上,但睡眠极少,更多的时候,他只能盯着月亮发呆。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虽然胃中疼若万般蚂蚁啃噬,嘴唇缺水皲裂,林桉却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月光很是柔和,像外婆温暖的掌心。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结局应该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吧。 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怜悯不愿收他,林桉迷迷糊糊病了一个多月,虽然仍是进气多出气少,却仍然顽强地活下来了。 这天,他照例捧起已经凉透了的白粥,刚要喝,房门却被“砰”一声推开了。 林桉冷淡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江绪时,他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便当没看见,继续喝自己的粥。 “你还不打算向我认错?”江绪忍无可忍,一把打翻林桉手里的粥,瓷碗骨碌碌在地上转了几圈,林桉仍然无动于衷。 “我要向你认什么错?”林桉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脏污,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眸看他。 江绪被他噎了一下,顿时涨红了脸,怒道:“你和夏景逸你俩都睡过了,还是在我俩没分手的时候,难道你不该向我道歉?” 林桉闻言,苦笑一声,他不想再和江绪争论这些,怀疑一旦开始,那罪名也就成立了,江绪从来都是这样,宽以待己严已律人,只许他自己“三妻四妾”,却不准林桉有任何一点别样的心思。 虽然江绪多次嘴硬说这是喜欢他,所以才占有欲爆棚,但林桉心里明白,这种不对等的双重标准,就是横在他和江绪中间的大山,他无力改变江绪,也说服不了自己待在他身边做小伏低。 他渴望的,从来都是平等、互相尊重的感情,江绪无法给他,也不屑于给他。 “我不想和你道歉,江绪,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们可以分手。”林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虽然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异常坚定。 江绪气得咬牙切齿,忽的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嘟嘟——”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了,一个年迈又沧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桉,桉桉?是你吗?” 病床上的林桉虎躯一震。 “外婆?”林桉几乎是瞬间掀开被子奔到江绪面前,顾不得浑身骨头针扎一样疼痛,捧着手机哭喊:“是我!小桉在,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啦!乖孙,外婆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啊......”外婆和蔼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伴随着一阵奇怪的电子杂音,林桉还没仔细听清,江绪却“啪”一声将电话挂断了。 眼见和外婆的聊天被打断,林桉心急如焚,伸手就要去抢江绪的电话,嘶吼道:“你给我!” “道歉。”江绪冷冷地说道,他利用体型优势,把手机举得很高,林桉难以拖着这幅病体跳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希望一点点破灭。 “对不起,是我错了。”林桉咬紧下唇,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蹦,边说,眼泪边哗啦啦地落下来。 江绪很不满意,哼了一声:“没有诚意。” 林桉怒火中烧,屈辱地闭上了眼睛,在江绪面前缓缓跪下。 “对不起。” 林桉蓦地哽咽出声。 “是我错了,求你原谅。” 江绪淡淡地瞥了脚边的林桉一眼,得意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在他身边。 “林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让我失望。” 第三十四章 林桉根本无心顾及江绪说了什么,立即俯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握紧放在胸前,整个人微微颤抖,见江绪转身要走,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裤脚:“密码。” 第55章 江绪冷哼一声,“我的生日。” 林桉顿了顿,在手机上输入“0814”,屏幕亮起后,林桉不禁欣喜若狂,点开通讯记录就要回拨刚才外婆的号码。 江绪用余光瞥见,眼疾手快地把电话一把夺过,然后在林桉错愕的目光中摇了摇,得意道:“一天只许打一个,若是哄得我开心了,就给你打两个。” 林桉喉结滚动两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江绪,你......你怎么可以拿这个来威胁我?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江绪好笑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挑眉冷道:“林桉,你觉得一个恋爱劈腿,随便跟男人上床的人,也配跟我谈羞耻?”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江绪狠狠将他的脸别朝一边,林桉吃痛,嘴里娇嫩的黏膜和牙齿磕碰出了血沫,一股铁锈味弥漫在喉咙。 林桉踉跄几步,心里一片悲凉,愈发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答应江绪的要求,以留在他身边为代价送外婆去国外治疗,他自以为是对外婆好,到头来却成为了他无法挣脱的枷锁。 江绪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拿着电话走出了房间,却在路过门口时顿住了步伐,冷冷地说:“跟夏景逸断了,我可以不追究,否则我不仅要让他倒霉,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你外婆。” 许是听出语句里的寒意,林桉不禁打了个冷战,巨大的绝望犹如惊涛骇浪席卷全身,待江绪出去后,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此后一个月,林桉仿佛一个任由江绪摆布的提线木偶,江绪的话对他来说犹如圣旨,此前的反骨被寸寸打磨,只剩下了一个满身圆滑的行尸走肉,江绪说往东,林桉绝不往西。 江绪对他这样委曲求全非常不满意,他用外婆威胁林桉的本意是想逼迫他乖乖就范,不是想让他怕自己、奉承自己,然而林桉全然把自己当成了听话的一条小狗,木讷地按照江绪的想法行事,只为了每天能多给外婆打一个电话。 一天,江绪在林桉身上发泄完,只见身下人咬着手背,秀眉紧蹙,丝毫不见愉悦之色,满满皆是被迫承受,便彻底忍不住了,怒道:“林桉,你是死了吗?” 林桉挣扎着站起来,江绪从来不会怜香惜玉,一到心情不好时更甚,林桉雪白的皮肤上暧昧痕迹尽显,整个人都泛着一股媚态,却仍是倔强地朝他伸出手:“电话。” 江绪骂了一声,把电话扔给他,气呼呼地起身穿衣服:“真搞不懂,一个老太婆值得你这么牵肠挂肚的......” 林桉心里一疼,还是忍了下来,满心欢喜地揉着酸痛的腰,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喂?小桉吗?外婆好想你啊......” 外婆的声音照例从那边传来,林桉难受地把身体蜷缩起来,却不想被外婆听出他不高兴,勉力笑道:“外婆!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饭菜习不习惯啊?今天是手术后第十八天了吧?很快就能下地走走了!” “是啊,乖孙,外婆真的很高兴......”那边的外婆同样笑着回答,伴随着一阵奇怪的电流滋滋声,震得林桉耳朵有些不舒服。 林桉愣了愣,这些天每次和外婆打电话,她几乎都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且无一例外都有这种杂音,可里面传出的声音又确确实实是外婆的,林桉和外婆相依为命十几年,绝无可能认错。 “外婆,你实话告诉我,你在那边到底过得好不好啊?江绪有为难你吗?”林桉顿时严肃起来,江绪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因为自己和夏景逸的事儿,迁怒于老人家。 “没有啊,桉桉,我的乖孙,外婆过得很好......” 那边的外婆仍然是笑着回答,林桉更加奇怪,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些,盯着屏幕上那个号码若有所思。 可等江绪规定的时间一到,江绪便毫不客气地闯进来,从林桉手里抢过电话,乜了他一眼:“收拾收拾,跟我出去。” 林桉看他表情不善,轻咳一声,“什么事儿?” 江绪扯了扯嘴角:“你哪来那么多话?快点收拾,十分钟后跟我出去。” 林桉静静地听着他趾高气扬地命令自己,顺从地点点头,起来换衣服打扮。 “穿风衣牛仔裤,像之前那样。”江绪突然开口。 林桉回头瞥了他一眼,不明所以,自从替身的事情被林桉戳破,江绪虽然嘴硬,但也尽量避免再和林桉提起这些,此番如此反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林桉很快便按照之前的样式打扮好,还懂事地戴了个金边眼镜框,在江绪的指导下稍微弄了碎盖刘海,站在镜子前乍一看,居然把林桉自己都吓一跳。 镜子里的人,该说不说,若是带个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光看上半张和这一身打扮,几乎和沈清安一模一样。 林桉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虽说他早就对江绪失望了,可不知为何,再次见到这样熟悉的装扮,他心里的酸楚会那样浓烈。 都说人为悦己者容,林桉抱着满腔欢喜,按照江绪的品味打扮了五年,可到头来,江绪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感情里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 “你让我穿成这样,是要去见什么人嘛?”林桉淡淡地看着江绪问道。 江绪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有一种计划即将成功的欣喜,不由分说地拉住林桉的手臂,将他连拖带拽地弄到了车上。 第56章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林桉怔忡地坐在车后座,十几分钟后,被江绪拉到了一家会所。 下了车,林桉和江绪站在透明的电梯里,看着月亮慢慢从海上升起来,和海滨路的灯光连成一串,交相辉映,十分浪漫。 林桉不禁笑了笑,他这一久闷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和江绪缠绵,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那样五光十色。 “到了,进来。”江绪今天一身高定西装,还特意做了发型,帅气逼人,只是对林桉异常冷淡,全然不似以往要么柔情似水的哄,要么张牙舞爪的吼。 林桉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只好跟着他进去。 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立马有服务员来给他们领路,最后兜兜转转停在了一栋非常漂亮大气的海景别墅前,阵阵生日快乐歌的旋律从里面传出来。 不顾林桉满腹疑窦的目光,江绪轻轻叩了叩门,里面立马就响起一个清脆的嗓音:“阿绪!” “吱呀——”一声,沈清安和门外的江绪林桉六目相对,待看清自己身上与林桉几乎别无二致的打扮后,脸黑的犹如锅底,讪讪地笑道:“林教授也来啦?正巧呢,我过生日,一块进来玩玩。” “我,这......”林桉直接尬在原地,恼怒地瞪了江绪一眼。苍天可证!他林桉就算再卑鄙小人,也不会在沈清安过生日的时候来砸他的场子,江绪明显用心不纯,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抱歉,我没带礼物,况且,是绪哥要来,我只是送送他。”林桉礼貌地对他点了个头,转身要走,肩膀却被某个人猛地拽住了。 “别急啊,我就是特地带你来参加的,生日礼物你没准备,我备了双份,放心,一点都缺不了你的。” 林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恶狠狠地瞪了江绪一眼:“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绪微微一笑,半强迫地把人弄进了别墅,留下沈清安在原地进退两难。 说实话,自从上次江绪表明心意,沈清安回家便赌气说再也不理他了,谁知道这几天他刚好过生日,原本看江绪没来哄自己,还在失望他肯定不会来,便收到了江绪的拜帖,说要来亲自给他祝寿。 沈清安大喜过望,满心欢喜以为他回心转意了,特地买了两身新衣服给江绪拍照发了过去,想问问他过生日穿哪套好看,谁知道江绪不仅把林桉带来了,林桉还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沈清安气得咬牙切齿,把门摔的山响。 反观林桉这边,跟着江绪进到宽敞的客厅时,便一眼看到地上正在打游戏的柳明辉、李岩和文天幸,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个个相貌不凡,估计都是江绪圈子里的人。 “哟,这不是江少吗?哎呦,林大教授也来了!” 柳明辉见今天的两位“主角”到来,一把扯掉了头上的耳机,笑着站起来:“久仰久仰,林大教授,还记得我吗?咱们大学那会儿就认识了!” 林桉忍住心底的厌恶,他当然知道,这些曾妄想占他便宜的人,还有柳明辉那重重踹在他胃上的一脚,给他后半辈子造成了无法逆转的损伤,导致他年纪轻轻便患上了胃癌,如此深仇,就算化成灰他都记得。 “嗯。” 江绪轻松地和文天幸李岩他们打了个招呼,端着酒杯在沙发上躺的像个大爷,挠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林桉,笑道:“过来给清安过生日的,别那么不高兴,带你来是抬举你。” 林桉微微攥紧了拳头。 后面端着蛋糕进来的沈清安听了这话,心下了然,幸灾乐祸地瞥了林桉一眼,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理了理额间碎发,“哎呀,什么抬举不抬举的,就是好朋友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来,林教授,坐。” 他嘴上说着让林桉坐,自己却非常熟练地坐在了江绪的身边,江绪也不避讳,笑着伸手揽住了他的肩。 “哦呦——”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笑着打趣他们:“江少就是风流啊,这还好秦大美女没来,否则啊,肯定又要哭得梨花带雨,哈哈!” 林桉咬紧了下唇,一腔怒火熊熊燃烧,江绪明摆着是要羞辱自己,估计是因为最近的表现不如他意,又或许是他想就夏景逸那件事儿报复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林桉都不愿意被他们当成随意嘲弄的小丑。 “江绪,你闹够了没有?” 第三十五章 (倒v开始) 此言一出, 场上的气氛瞬间凉了下来。 江绪耸耸肩,笑了一声,接过?沈清安递来?的香槟, 抿了一口:“什么闹不闹的,带你来?会会老同学?,倒是我的问题了?” 林桉狠狠瞪了他一眼, 气得转身想走。 “站住!”身后的江绪提高?了音量, 林桉顿住了步伐,忍着一腔怒火, 冷冷地睨着他。 江绪本就是因为他和夏景逸的事儿不痛快, 非要赌气似的惹他不高?兴,翘着二郎腿,颐指气使地指指桌上的香槟:“我让你走了吗?过?来?给我们倒酒。” 林桉咬紧了下唇,把指节捏得发白, 但一想到还在国?外治疗的外婆, 再大的委屈也只?能打碎牙齿吞进肚里?。 他缓缓地走过?去,把每个人的酒杯里?都添满酒, 垂首站在一旁, 脸色苍白。 江绪满意地点?点?头, 端起高?脚杯和沈清安碰了碰,笑道:“清安,祝你生?日快乐。” 第57章 沈清安害羞地低下了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谢谢你,阿绪。” “好!祝贺我们安安又长大一岁了!”柳明辉吹了个口哨, 起劲儿地鼓掌,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林桉那边飘。 听到“安安”两个字, 林桉感觉心里?被针扎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原以为是江绪对自?己温情时的爱称,没?曾想也不过?是沈清安的替代。 李岩是最有眼力见的,赶紧起身把水果刀递到沈清安手里?,催促道:“小寿星,切蛋糕啊!” 沈清安朝众人笑了笑,心里?得意至极,虽不明白江绪此番羞辱林桉是何居心,但只?要江绪心里?有自?己,他倒是乐得看林桉的笑话。毕竟如?果不是林桉,江绪根本不会变心,他还会像之前那样一心一意对自?己好。 江绪同样也听到了柳明辉的那句话,扯了扯嘴角,轻轻摇晃着酒杯,笑道:“是啊,安安,今天你过?生?日,别因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不相干的人”指的是谁,全场人心知肚明,都不怀好意地看着干站在一旁的林桉,林桉喉头滚动两下,眼眶有些濡湿了。 文天幸见他这样,心里?鄙夷地哼了一声,文家和沈家平日里?走得最近,在道上又是黑白通吃,他跟沈清安也算是从小长到大的情谊了,自?从知道江绪抛弃他哥们喜欢上林桉这个小白脸,早就暗地里?发誓要找人要他好看。 平日里?还苦于江绪跟个宝贝似的护着他,此番岂不是天赐良机? “某些人啊,不是我说。”文天幸凉凉地开口,他明明没?喝多少酒,却故意装出三?分醉意,指着林桉道:“大学?的时候就品行不端,还去酒吧里?当鸭子?,咱就是说,人穷志不穷,为了点?钱卖屁股的,我反正是很看不起这样的人。” 李岩赶紧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帮腔道:“对!有这回事儿!当时我和明辉都在,绪哥后面不也来?了嘛,不过?天幸,你也别太吹毛求疵了,林教授那时候囊中羞涩,干这个啊,肯定是无奈之举。” 听到他们诋毁自?己,林桉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吼一声:“胡说八道!明明是,明明是......” 林桉气得说不出话,转头求救般地看向江绪,当时的情况江绪是最了解的,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身陷那样的地方,他会为自?己解释的。 可事实狠狠给林桉泼了一盆冷水,江绪绞着修长的五指,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并不答话。 虽说他明白,当日是秦素和林桉争风吃醋,这才肆意报复,把林桉送到那样的地方,若是在以前,就算为了面子?,他都会为林桉争辩一二,可自?从知道林桉和夏景逸睡了,他心里?的厌恶与日俱增,甚至开始唾弃林桉,觉得他和秦素手里?的那些小鸭子?别无二致,都是看上哪个金主就大献殷勤地爬床。 “呵,我还真不知道,林教授居然还有这种癖好,难为你没?攀上个好大款,大学?四年还过?得那么穷困潦倒。”江绪故意往林桉心口戳刀子?,偏要叫他不痛快,他不是喜欢夏景逸吗?他不是想和他双宿双飞吗?这样不忠不洁的人,他江绪不稀罕。 林桉错愕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绪,你......” “你看看,我说什么?还为人师表呢。”文天幸哈哈大笑起来?,转头对沈清安说道:“安安,就这样不干不净的人,也配当你的替身啊?” 他这话一下子?敲打了三?个人,江绪沈清安和林桉的脸色登时变了,现场的气氛也微妙起来?。 沈清安心里?满不是滋味儿,这个事儿在这群人里?面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江绪上次说林桉是与众不同的话,他还是有些膈应,今天知道林桉以前居然是那样一个人,便更难受了,有些气恼地看着江绪。 “唉,阿绪年少无知,我当时又跟随父母出国?,很难与他相见,他思念我,这才......” “并不是。”江绪脸黑的犹如?锅底,找替身这件事儿无论怎么说,丢的都是他江大少爷的脸,更何况林桉那点?黑历史谁不知道?文天幸这个傻叉,居然敢当众嘲讽自?己。 林桉本来?心灰意冷地听着他们肆意羞辱自?己,听到他的话,不禁抬起了头。 江绪轻咳一声,避开林桉落寞的目光,冷冷地说道:“替身?当清安的替身,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我喜欢的从来?都是清安,找他,呵,都是男人,二十多的大好年华,难道不需要解决生?理需求?” 此话一出,四下哄笑起来?,纷纷朝江绪敬酒,夸一句“江少真风流”。 “阿绪,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未曾对别人上过?心。”沈清安脸颊微红,这是头一次江绪如?此直白地表达对自?己的喜欢,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以至于突然到来?,欣喜地他有些不知所措。 林桉看着被围在中间满脸得意的江绪,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没?有什么语言能形容出他此刻的失望,他只?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极,居然傻傻爱了这样一个人五年。 “绪哥,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林桉苦笑一声,泪水却难以抑制地大颗大颗砸落在地上,江绪看着他难过?到皱缩的小脸,莫名有些心疼,开始怪罪自?己为了一时之快如?此伤害他。 第58章 可明明是他先对不起自?己的,还硬是不向他低头认错,自?己就是想让他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儿是怎样的。 林桉踉跄几步,胃里?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向他袭来?,差点?跪倒在地,可他今天已经够狼狈了,实在不想再继续在这些人面前出丑。 他需要给自?己留最后的尊严和体面。 林桉把后槽牙咬的咯咯响,嘴角流出了些血沫,他怕这些人看出来?,硬生?生?撑着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门。 江绪见他离开,有些于心不忍,想追出去把他弄回来?,哪怕就是放低姿态哄一顿,解释一下自?己的初衷,林桉也就不会生?他的气了。 林桉从来?都很包容自?己,以往他再混蛋,林桉都是默默忍受,没?道理这次他犯错在先,还不肯低头的。 “阿绪。”沈清安见江绪面色不对,有些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笑道:“阿绪,我真的很开心,你今天能表明自?己的心意,抱歉,是我太过?于懦弱,才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江绪嘴角抽动两下,目光死死盯着林桉离去的方向,却仍是嘴硬地说道:“嗯,我不怪你。” “哦~”在场的人纷纷开始起哄,吆喝着要他们喝交杯酒。 江绪被他们架起来?,实在不想打自?己的脸,只?能搬出自?己影帝的演技,深情款款地和沈清安喝了交杯酒。 他会理解自?己的,以后再说吧。 这边,林桉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沈清安的生?日会,京城已经入冬,寒风呼啸过?脸颊,犹如?刀割般凌冽。可林桉现在没?法儿去注意这些,胃中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自?从患癌以来?,他也经常发病,可从没?像这一次如?此猛烈,疼的林桉快要晕过?去。 “医院,救命,救救我......”林桉用?尽所有力气低声呢喃,傍晚街上本就没?什么人,零星几个也离他甚远,眼前阵阵发白,他已经很难看清路面,一个不小心踩空,直直摔倒在地。 口腔里?的血腥味儿顿时蔓延开来?,林桉抬起疲惫地眼皮,想要呼救,可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眼里?路灯明亮的光渐渐熄灭了,林桉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第三十六章 待林桉再次醒来时, 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他意识有些不?清醒,只听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男人十分焦急地?询问着什么,那女人则很是冷静,一点点给他解释。 “胃癌......延误治疗......治愈概率很小......” 林桉听不?真切, 只能努力地把脸朝向他们那边, 却因此牵动了身体,胃部好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痛得他呻|吟出声, 眉头紧皱。 朦胧中,一个什么温暖的东西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林桉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很让人安心, 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小桉。”那男人轻声道, 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小桉, 你怎么那么傻啊。” 林桉顿了顿, 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白光让他眩晕了一刹那,旋即一张英俊又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 “夏师兄......” 夏景逸见他醒了,喜不?自禁,低头偷偷抹掉眼角的湿润,笑道:“哎, 在呢,师兄在呢。” 林桉用?尽全身力气, 勉力朝他笑了笑,心里一阵感?激。 每次自己?陷入危难,救他于水火的,从来都是夏景逸。 “夏师兄,谢谢你。” 夏景逸心里一疼,眼眶止不?住地?红了,握着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小桉,那日我和江绪打架,妈的,我就该打死?这小子,干的都是什么畜生事儿!” 林桉看着他义愤填膺,苦笑一声,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出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遍,五脏六腑被江绪放进油锅里烹炸,压抑的他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有些时候觉得自己?很失败,二十好几的人了,在京城混了那么多年,除了一段糟糕到?可笑的感?情,钱、事业、人脉一无所有,到?最后还得在江绪身边做小伏低才能给外婆付得起医药费。 他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啊? “夏师兄,你知道吗?江绪说?,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我甚至不?配做沈清安的替身,他找我,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 林桉本是很平静地?说?这些话,可讲着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不?禁崩溃的大哭起来。 夏景逸见他哭得浑身抽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点害怕,赶紧摸摸他的头:“小桉,这不?是你的错,做这些龌龊事儿,令人不?齿的只会是江绪。义无反顾地?爱一个人,无论?值得与否,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林桉听了,紧紧攥住他的手,把上下牙咬的咯咯响,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滑落。 “夏师兄......我想好了,我要离开江绪,离开京城,把外婆从国外接回来,哪怕去给别人端盘子洗碗挣医药费,我都不?会再和江绪有什么关?系。” 闻言,夏景逸的脸明?显僵硬了一下,目光瞬间就黯淡了,却立马换上了一副笑容:“好,小桉,你这样想,我真的很开心。” 林桉冲他感?激地?扬起嘴角,心里剧烈跳动着,他在江绪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心血,以至于为他放弃了一切,却仍然得不?到?一丝丝应有的尊重,只因为自己?像依附大树的菟丝罗,只能伸着手求他怜悯。 第59章 不?独立起来,别说?江绪了,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此后几天,林桉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他的身体差到?了一个境界,每天来寻床的主任络绎不?绝,每个都对他笑脸相?对,转头却担忧地?和夏景逸陈述他病的有多严重。 “太晚了,你们家属也真是的,怎么现在才送来?人瘦的跟骷髅一样,重度贫血,胃粘膜全是糜烂,这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下来啊!” 夏景逸听了,赶紧拉住医生的手,哀求道:“医生,求求您了,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会有办法救救他的!” 医生叹了口气,把拍的片子展示给夏景逸看,语气十分凝重:“先生,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不?敢给你打包票,他这个情况,即使?做了手术,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很小,你们做好随时接病危通知的准备。” 夏景逸喉头滚动两下,不?禁攥紧了双拳,难过地?低下了头。 是他太蠢了,居然没察觉到?林桉是患上了癌症这才如此憔悴,可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江绪作为林桉的枕边人,每□□夕相?处的,居然也不?知道,真是讽刺至极! 夏景逸的目光满是怨毒,如果,如果林桉没能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来,他就算拼上后半辈子的身败名裂,也要把江绪这个畜生拉下深渊。 可就算江绪是个该千刀万剐寸寸凌迟的,这一切跟林桉有什么关?系?他做了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夏景逸一想到?医生说?“随时准备好接病危通知”,整个人如坠冰窟,绝望地?瘫倒在医院的墙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所有人都瞒着自己?,可林桉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他从一开始的胃痛、全身骨头痛,到?后来便血、吐血,甚至连流食都吃不?下去了,只能靠打营养液来续命。 医生查看了林桉的情况,都说?不?能再拖了,必须立马手术,让夏景逸喊林桉的家属赶快来医院签字。 夏景逸哽住了,一直在医生面前?支支吾吾,先是说?了一大通林桉自小父母双亡的身世,又是说?他和外婆如何?相?依为命,到?最后医生都不?耐烦了,大手一挥:“你跟他什么关?系?” 夏景逸愣了愣,“朋友。” 医生“啧”了一声,“这不?就得了?你没资格签字哈,叫他的家属来签,不?然医院有规定,不?可以进行手术,不?然万一出什么事儿了,医院要赔钱的。” 医生说?完,转身就要走,夏景逸迟疑再三,终于还是咬牙道:“医生!他没有亲人了。” 医生顿住了步伐,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夏景逸叹了口气,满眼皆是落寞,“他没有亲人了,他的外婆......一个月前?去世了。” 如果不?是他让在国外的文天斌去查林桉外婆的下落,或许他和林桉都要被江绪一直蒙在鼓里。 林桉的外婆原本情况良好,可老年人,生死?只在一瞬间。据医生说?,那天林桉的外婆刚做完大手术,满心欢喜地?想给林桉打电话报平安,但是因为被江绪没收了手机,她?又不?懂外语,只能下楼寻求江绪助理的帮助,却一个没留神踩空,等医院的人发现时,老人家已?经走了多时了。 文天斌在道上混了多年,生死?之事看得很淡,但说?起这个来还是不?免动容,他告诉夏景逸,林桉外婆走的时候,摔的满脸是血,眼睛却很清澈,一点没有悲伤,仔细看,还是带着笑意的。 她?或许也在想,自己?很快就能和外孙见面,祖孙俩又能快快乐乐的回老家,过平淡又幸福的日子。 这个愿望其实差一点点就要实现了。 夏景逸还了解到?,江绪为了不?让林桉知道他外婆已?经走了,偷偷先将?人好好安葬了,又喊几个技术工人采集了外婆手机里一些录音,合成了一个可以自动答复的ai,只要林桉打电话,触及到?一些关?键词,比如“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想不?想我”,它就可以用?林桉外婆的声音自动回复。 这也是为什么,林桉每次打电话,手机里都会有一些奇怪的电流声。 夏景逸知道这件事儿后,气得差点没拿刀冲到?江家捅死?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可刚想这么做,就收到?了林桉晕倒在路边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医院,却发现林桉和他外婆一样,也是身患癌症,情况十分危险。 他如何?忍心再把真相?告诉他? 可林桉的手术需要他外婆签字,如果不?告诉他,自己?该如何?向他解释? 夏景逸头一次陷入了迷茫,在痛苦和不?甘中反复徘徊,以至于彻夜失眠。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那一天,小护士来给林桉换药时,林桉撑起虚弱的身体,想询问一下医生能否通知一下自己?远在国外的外婆,毕竟自己?马上要手术,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也好让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小护士看着他苍白的脸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是这样,先生,您外婆......已?经去世了,那位夏先生现在全权代理您的手术事项,他已?经和医院签过字了,您别担心。” 林桉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外婆去世了?不?可能!我昨天才跟她?打电话,她?还笑着跟我说?她?现在很好呢!” 第60章 “您别激动,我也是听您的主治医师说?的。”小护士见他情绪有些不?稳定,也不?敢刺激他,赶紧收拾拿着东西出了房门,留下林桉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去世了?他外婆去世了?这怎么可能啊!那一直跟他打电话的是谁?她?明?明?就是自己?外婆的声音啊! 一定是弄错了! 林桉不?顾疼痛,挣扎着下床,一路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心里某个不?安的念头被无限放大,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外婆怎么可能去世啊?! 林桉愣了愣,满满的无法置信,失魂落魄地?拨通了夏景逸的号码。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林桉心急如焚,一连又打了好几个,却都显示不?在服务区,林桉急得一咬牙,挂了电话,强撑着身体往外走。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已?经快傍晚了,林桉穿着病号服,脚步虚浮地?走在街道上,引来一众奇怪的目光,他大脑里一片混乱,满心满眼都是外婆。虽然这段时间每每和外婆通话都很奇怪,江绪也刻意避免跟自己?谈论?起这个话题,但他还是不?相?信,如果自己?的外婆已?经去世了,那江绪为何?不?告诉他? 林桉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路,几个开机车的黄毛少年从前?面路口漂移过来,见到?他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马路中间,吓得大喊一声:“妈的,快躲开!” 林桉这才回过神来,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胃部却剧烈抽搐起来,巨大的疼痛几乎让他瞬间失去意识,猛地?咳出一口血,仰面栽倒在地?。 等再度有了点意识,林桉陷入了彻骨的冰冷,那群机车少年怕担责任,早就跑的无影无踪,基于对外婆去世的强烈执念,他顾不?得疼痛,颤抖着捡起地?上摔碎了的手机,拨通了江绪的电话。 “喂?”江绪仍旧是未消气,语气十分傲慢,满满的不?耐烦。 “江绪,外婆,我外婆......” “什么外婆不?外婆的,烦死?了,你外婆在国外呢!”江绪仍旧是未消气,语气满满的不?耐烦。 林桉顺了口气,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流逝,就快要握不?住电话:“好、好,不?说?这个。江绪,我胃癌......在明?镜街口,爬不?起来,你救救我......” 江绪本身就对他在沈清安生日会上甩脸色不?满,他实在气不?过,就在沈清安他们面前?放下狠话:不?出三天,林桉就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可之后自己?给他打电话,他统统爱搭不?理,弄得江大少爷颜面尽失,还被文天幸那个傻叉嘲讽。 他自觉,虽然这次过分了点,但不?是林桉先出轨的吗?到?头来还得自己?低头认错,哪有这个道理! 江绪越想越气,旋即冷笑一声:“胃癌?真是好笑,你胃癌我怎么不?知道?整日跟夏景逸厮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难受?别装模作样了,乖乖滚回来跟我认错,我就原谅你。” 林桉神志已?经快涣散了,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镜街口,救救我,快......” 江绪讥讽地?哼了一声,“啪”的挂断了电话。 当日晚上,路过街口的好心人帮林桉喊了救护车,因为本身情况极差,加上受到?剧烈刺激,林桉整个胃部大出血,被送进了急诊室连夜抢救。 第二天,已?经尽力的医生都无可奈何?地?连连摇头,夏景逸仍未出现在医院,加上林桉已?经没有了直系亲属,他们只能告诉林桉,赶紧交代后事。 林桉这才知道,原来外婆真的去世了。 下了手术台,林桉被送进了icu,全身上下插满了奇奇怪怪的管子,很疼,疼得他一直在流泪,五指紧紧握着,胸膛剧烈地?起伏,但凡稍微一松懈,他都觉得自己?会立刻晕死?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心跳也渐渐变缓了,力气从身体里慢慢散去,他眼前?好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自己?短暂又无助的一生。 月光透过窗棂轻轻散落,好像白雪覆了满地?。 月亮啊月亮,你陪我一路走来,见证了我这么多苦难,为什么不?肯伸手帮我一把呢? 林桉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现在虽然眼睛很模糊,但意识出奇清醒,他想到?了爸妈,想到?了外婆,想到?了团子,同样也想到?了江绪。 他甚至可以闻到?,大学?时和江绪依偎在水镜湖边,看着一对白天鹅在湖面嬉戏,身旁栀子花的清香。 冥冥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很想给江绪打一个电话道别,于是颤巍巍拿起手机,在上面输入了那个自己?删掉无数次,可已?经深深印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喂?” 江绪那边很吵,伴随着一阵小提琴悠扬的乐曲声和旁人的欢笑,他有些不?耐烦地?冷道:“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想通了?那就赶紧滚回来道歉。” 林桉静静地?听着,原本江绪这个态度,放在以前?他要生气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弥留之际其言也善,他甚至感?觉对江绪也没那么恨了,如同对待一个交往多年但关?系不?好的老友,声音很虚弱,但是很平稳:“我外婆去世了,对吧?” 第61章 江绪一愣,立马黑了脸,有些心虚道:“这,你......夏景逸告诉你的?” 林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不?知不?觉中爬满了脸庞:“江绪,你来京城第一医院一趟吧,我想见见你。” “阿绪,快过来啊,就到?你没说?祝福语啦。”沈清安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江绪怔了怔,回头对他柔声道:“你告诉叔叔阿姨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沈清安前?几天过生日的时候沈叔叔和沈夫人有事儿不?能参加,恰巧当日江绪因为和林桉赌气弄得不?痛快,便答应重新给他补一个,顺便两家人和和气气地?吃顿饭,他好把准备的礼物送给沈清安和他父母。 林桉听到?沈清安的声音,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江绪那日的话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明?天再说?吧,我有事儿。”今天江绪的爸妈也都在,两家人交杯换盏相?谈甚欢,他可不?想因为和林桉闹脾气的事儿失了分寸,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 “嘟嘟——” 冰冷的挂断音回荡在病房,就如同林桉彻底绝望的心。 第二天日上三竿,头日晚上喝的酩酊大醉的江绪悠悠醒转,美滋滋地?给自己?打扮一番,把原本就九分的长相?倒腾到?十分,还特地?穿了自己?新代言的品牌,光鲜亮丽的好像一只得意洋洋的花孔雀。 弄完这一切,他愉快地?给林桉打了个电话,故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冷着声音道:“林桉,别作了,赶紧回来道歉,看在我们好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和夏景逸的事儿了。” 那边的人沉默半晌,微微叹了口气,淡道:“先生您好,这里是京城第一医院,林桉先生昨晚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去世了。” 此话一出,江绪登时呆若木鸡。 半晌,他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第三十七章 江绪“啪”地挂了电话, 立马开车直奔京城第一医院,像个疯子似的跟医护人员吵嚷着要?见?林桉,却被告知, 因为没有了直系亲属,林桉的尸首被他的朋友认领,现?下恐怕早已火化了。 “这不可能!”江绪愤怒地大吼, 用?手?指着医生的鼻子, 一字一句地咬牙道:“夏景逸......是夏景逸对吗?他收买了你们?一起来骗我,是不是?!” 他面前的医护人员们皆是沉默地看着他, 把林桉的遗体?保存记录表交到?他手?上, “先生,请不要?在医院里喧哗,夏先生是林先生手术的担保人?,现?下林桉先生抢救无效死亡, 我们?也?只会将他的尸首交给夏先生来认领, 如果您有什么不满,可以走法律途径。” 江绪被噎了一下, 自知理亏, 狠狠踹了一脚咨询的前台, 拂袖离去。 夏景逸,果然是夏景逸!这个混蛋,他究竟把林桉弄到?哪里去了?! 江绪面色寒如八月霜雪,连电话都懒得跟夏景逸打,直接掉头?去了夏景逸家的庄园。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江绪把车停在了院门口,抬眼望去, 庄园里似乎人?潮涌动,门口站了两名士兵, 持着枪,一脸庄严肃穆。 江绪猛地怔住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蔓延开来,直到?吞噬了他整颗心。 江绪缓缓开门下来,迈着机械的步伐跟随那群人?进了军区大院,远远地便?望到?身着白?西?装的夏景逸,在一片黑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一片绿野青葱的山坡上,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墓碑,江绪愣了愣,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夏景逸神情落寞,将手?中的一束栀子花放在地上,不舍地抚摸着墓碑上镌刻的“林桉”两个字,泪水不知不觉爬了满脸。 江绪顿觉得火气直冲天灵盖,疾步上前?揪住夏景逸的衣领,厉声问道:“姓夏的!你到?底把林桉弄去哪里了?!” 夏景逸是个暴脾气,按以往,江绪敢这么冒犯他,两个人?早扭打成一团了,但他今天出奇平静,只是面无表情地笑笑,拿手?指了指面前?的墓碑。 “江绪,他死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惊得江绪僵硬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 夏景逸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林桉已经死了。” “你胡说八道!”江绪气得肝疼,一时间有点眼前?发虚,“他明明,他明明......” 江绪原本想说他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可余光瞥见?那块大理石墓碑上的“林桉”二字,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夏景逸冷笑一声,狠狠打掉他的手?,目光如淬了毒般,“江绪,林桉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挡在你和沈清安之间了,你俩可以和和美美,双宿双飞。” 江绪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呆愣地看着那座修缮精致的坟墓。 里面睡着爱了自己整整五年的人?。 夏景逸不想理会他,朝身后来参加林桉葬礼的宾客们?致谢,表示之后夏家会设宴感激。 林桉没有亲人?,夏景逸除了自己,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朋友,只能自作主张喊了一些人?,让林桉的葬礼看起来热闹一些。 有些人?生前?就过得冷清,总不至于死后也?冷冷清清,那这一辈子活的多没意思啊。 第62章 “江绪,我查了林桉的通话记录,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夏景逸要?离去时,背对着江绪说道。 “他死前?最后想的人?还是你,可你呢?你在给你那个竹马欢欢喜喜地过生日,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愿分给他。” 江绪心里好似被一击重?锤砸中,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湿润了。 夏景逸咬咬牙,努力忍住想要?哭出来的冲动,转过头?狠狠啐了他一口:“江绪,孬种!你这种肆意践踏别人?真心的畜生,活该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夏景逸骂完,看他蹲在那里的颓废样?儿,恨不得冲上去踹他几脚,可又觉得,这种无可救药的人?,就算打死他也?于事无补。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景逸神色冷了冷,拿手?遮住头?顶落下的雨滴,急匆匆地走了。 乌云深处传来雷声轰鸣,雨越下越大了。 江绪在林桉的墓前?坐了很久很久。 他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墓碑,余光瞥见?地上的栀子花,忽的笑了笑。 “你不喜欢栀子花的,夏景逸满口深情,却连你的喜好都记不住,你明明喜欢白?玫瑰。” 江绪说着,越来越得意,“你还记得吗?我跟你第一次约会,我就送了你一束白?玫瑰,你可高兴了,眼睛亮亮的,像只小鹿似的。” 从那以后,他每次约会,都会给林桉带一束白?玫瑰,林桉每次都像如获至宝,把它们?悉心养在漂亮的花瓶里。 所以,在江绪眼里,林桉一直是喜欢白?玫瑰的,就像他一直喜欢自己一样?。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同了呢? 大概......是沈清安回来那段时间吧。 江绪将地上的栀子花拿起来,那股清幽典雅的香味,混着青草泥土的芬芳,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 忽的,江绪脑海里浮现?出林桉的笑脸。 他眨眨眼,缓缓站了起来,满眼爱怜地摸了摸光滑的墓碑,又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 “嘿,都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江绪仿佛痴魔了一般,把那束栀子花放进上衣口袋,转身踉跄着出了夏家大门,到?了平日里他经常给林桉买甜品的蛋糕店。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江绪来不及预定,只好挑了一个丑丑的猫猫头?蛋糕,他嘱咐师傅小心装好,便?带着回了家。 到?了自己的别墅,一开灯,地板依旧是一尘不染,干净的好像这里从来没住过人?。 江绪抱着蛋糕四下转了一圈,有点怔忡,来到?厨房,甚至不知道剪刀在哪个橱柜里。 江绪这才发现?,林桉这些年为自己默默付出了多少。 拍完戏回家,桌子上总有热腾腾的饭菜,随意脱下的脏衣服,明日清早一定会熨烫好放在自己的床头?,去健身房锻炼完,浴缸里必定盛满温度适宜的泡澡水...... 江绪愣了愣,抱着蛋糕的手?微微攥紧了。 他到?底还是找到?了一把切菜刀,笨拙地把密封良好的蛋糕盒打开,露出里面不太好看的猫猫头?。 卖相是差了些,可林桉最包容自己了,一定不会怪他的。 江绪一边想着,一边喜滋滋地切了蛋糕,把带着“生日快乐”四个字的那部分摆在自己面前?,像个唱独角戏的演员,朝着空气轻声笑了笑:“桉桉,生日快乐。” 二十七岁的蜡烛熄灭了,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在回答。 透过摇曳的烛光,江绪好像看见?了自己第一次给林桉过生日时,他幸福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从没吃过蛋糕耶,还有这个苦苦的东西?,是什么?”林桉指着江绪送给自己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和咖啡,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感激又崇拜地看着他。 从小千娇万宠长大的江绪满脸错愕,他也?是没想过,世界上居然有人?都二十岁了,还不知道蛋糕和咖啡是什么。 “好吃的,你尝尝,你喜欢我以后天天买给你吃。”江绪有点心疼地看着他狼吞虎咽,伸手?掐掐他腮帮子边的软肉。 “嗯,不用?啦,这些东西?一看就很贵,我觉得吃食堂也?很好。”林桉连忙咽下嘴里的蛋糕,脸颊微红,一双眸子如水清亮,他嘴角边沾了一点巧克力,可爱又滑稽,看得江绪有些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林桉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小傻子。”江绪轻轻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吻上那两片薄唇,心里软成一片。 林桉惊慌失措地想逃,却被江绪堵在墙角,张着小嘴傻乎乎的予取予求。 “未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记得那时,他向林桉信誓旦旦地承诺,可还不到?一年,那股刚谈恋爱的新鲜劲儿过了,他便?把这些事儿抛之脑后,别说是陪他过生日了,就连对林桉和颜悦色的日子也?越来越少。 此后每年的七月十二号,都是林桉一个人?守在蛋糕前?,自己给自己唱生日歌,不吵也?不闹,然后就如同平日里的每一天,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乖乖等他回来。 可林桉记性那么好,他心里该有多失望啊。 江绪咬紧下唇,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却终究是按捺不住崩溃的心,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第63章 曾经的栀子花凋谢了,他的白?玫瑰也?再不会回来。 与?此同时,在d国一家私人?医院里,全球顶尖的胃肠外科和肿瘤专家汇聚在这里,争分夺秒地和死神搏斗,为手?术台上的男人?换取一线生机。 男人?的情况极其危险,一般的医院根本不敢收这样?的病人?,可送他来的那个人?下了血本,告诉他们?只要?保住他的命,会支付巨额的费用?。 急救室的灯亮了两天一夜,医生们?穷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控制住了病情,把徘徊在死亡线上的男人?拉了回来。 待男人?意识微微清醒之时,看到?面前?围绕着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着实吓得不轻,不曾想面前?的主刀医生却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mr.lin,congratulations!you survived.” 第三十八章 “绪哥, 我今儿新给你谈了一档综艺,你看看。” 经纪人陆成东从楼梯上悠哉哉下来,看见歪在沙发上的江绪, 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把合同递给了他?。 江绪阴沉地抬起脸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一语不发。 陆成东的笑容尬在了脸上, 无奈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自从四年前?那?个人去世,江绪也不知?怎么了, 突然性情大变, 平日?里除了谈工作,基本很?少跟人说话。 江绪默默地看着,眼?里透露出厌烦,他?不太喜欢现在的真人秀和综艺, 吵吵嚷嚷又剧本满天飞, 更何况,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着, 对暴露自己的私人生活半分兴趣都没有。 “推了吧, 等拍完这?部电影, 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江绪将合同放在一边,翘起二郎腿,双手合十垫在膝上闭目养神。 陆成东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不禁笑?了笑?,把合同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导演的名字说:“绪哥, 别急着拒绝啊,猜猜怎么着?这?档综艺是夏导复出后开办的第一档综艺, 夏董事长十分看重,投了好几个亿呢。” 听到夏景逸的名字,江绪心里微微一震,自从林桉走后,夏景逸好像也从娱乐圈销声匿迹了,此番突然回来,着实令他?意外。 “是又如何?你难道不清楚,我和夏景逸以后都不会再合作了吗?” 这?个确实。陆成东轻咳两声,有点不甘心道:“话是这?么说......但前?段时间不是出台了同性恋保护政策嘛,夏导抓住了这?个风口浪尖,推出首档纯爱相?亲综艺,主打娱乐圈明?星和业界精英组合,才刚放出预告,在网上的讨论度就破亿了,等到正式播出,还不知?道能引多大一波流量呢!” 纯爱相?亲?江绪嗤笑?一声,这?夏景逸别是走火入魔,因为对林桉的遗憾便乱点鸳鸯吧。 “我今年不是刚爆了两部剧,过?年上映的那?部电影票房也过?二十亿了,不需要凑这?个热闹。”江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脸别过?去,开始心不在焉地刷手机。 陆成东微微一笑?,俯身凑近了他?,神秘兮兮地说:“这?我当?然知?道了,可夏导说了,这?部综艺特邀嘉宾一定要是你,而且你并不参与组cp,只需要做恋爱导师就行了。” 江绪闻言皱起了眉头,有点摸不清夏景逸是何用意。按理说,他?们四年前?就闹翻了,因为林桉的关系,基本也走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难道就因为看重自己的名气??那?也说不通啊,夏景逸在圈里的人脉广了去了,也并不是非他?江绪不可。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绪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胜负欲,明?知?夏景逸可能是气?势汹汹地来者不善,却突然反骨生了想要参加的念头。 “行啊,那?既然夏导都那?么不遗余力地邀请了,我也不好拂他?的面子。”江绪冷笑?着拿回陆成东手里的合同,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端端正正地在乙方那?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完事后,江绪突然像松了口气?,有说不出的畅快。 自从四年前?林桉走后,他?感?觉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就是夏景逸了,虽然极其可笑?,但江绪现在觉得,只要能再从别人嘴里听到“林桉”两个字,就算是刀山火海,他?都愿意去走一遭。 林桉...... 江绪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垂下头低声呢喃,心底说不出的酸涩。 等从工作室出来,江绪照例又去了林桉的墓地。 他?这?四年来几乎成了这?里的常客,其实江绪是唯物主义?者,他?不相?信人死了还有灵魂这?一说,死了就是死了,化作一抔尘土,重归于大地。 但每次坐在大理石墓碑旁,轻轻擦拭那?镌刻的“林桉”两字,他?眼?前?那?个人的身影就会逐渐清晰,逼迫他?再度记起来,曾经自己做了什么,这?个人才会安睡于此。 可悲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脑海里林桉的脸已经愈来愈模糊了,他?几乎已经快记不清林桉的样子了。 人都是有自我保护的机制的,就如同女人生产,因为痛苦过?于巨大,身体为了保护你,会逐渐让你淡忘。 江绪一边拿毛巾悉心擦拭着墓碑的边边角角,一边把昨日?带来已经蔫坏的白玫瑰换下,放上一束新的,带着芬芳露水,沁人心脾。 第64章 做完这?一切,江绪安静地在墓碑前?盘腿坐下来,看见漆黑大理石上映出来的脸,勉强地笑?了笑?。 林桉走后那?一个月,江绪几乎丧失了睡眠,他?像个幽灵似的在别墅里四处游荡,要么缩在厨房的一角,要么挤进林桉的衣柜,抱着他?的衣服,贪婪地嗅着,拼命想汲取林桉的味道。 再后来,江绪开始大把大把的脱发,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却丝毫感?受不到饥饿,整日?里只吃一点汤水,最终因为重度营养不良被送进了医院。 经过?诊断,江绪睡眠严重缺失加上厌食,给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与此同时,他?也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江氏夫妇在医院整日?以泪洗面,接下来一年的时间,他?都住在私人高级疗养院里,靠着药物维持生命,但每日?睡觉还是犹如上刑,一闭上眼?,就浮现出林桉那?日?躺在病床上,勉强笑?着给自己打电话的情景。 “江绪,你来京城第一医院吧,我想见见你。” 他?原以为是普普通通的一句服软的话,没曾想,是林桉在弥留之际的死别。 可自己却因为要给沈清安过?生日?,就这?么轻飘飘地拒绝了。 四年来,他?无一日?不再悔恨,如果当?时他?去了医院,现在会不会少一些?遗憾? 江绪顿了顿,浑浊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清明?,他?缓缓站起来,摸着墓碑,长叹一声。 “你啊你啊,走得也太早了些?。你知?道吗?就上个月,华国同性恋结婚就合法啦!若是你还在,我必定要娶你的。” “我肯定要娶你的。”江绪说着说着,眼?眶蓦地红了,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刺痛了江绪的指腹,可他?强忍着,不愿将手放开。 江绪沉默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和江绪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两枚对戒。 这?是林桉走后,江绪去店里定制的,回家后他?像魔怔了一般,自导自演地单膝下跪,笑?着说他?准备好的结婚誓词,向林桉求婚。 可胡闹多了,他?非但没觉得开心,反而异常疲惫。 然后,江绪便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平躺在地板上,朝着阳光洒下来的方向,轻轻地拢住了身旁并不存在的“林桉”。 如痴如狂,如疯如魔,但江绪乐得自在。 不久后,夏景逸的新综艺“我们相?爱吧”正式开始录制了。 第一期是室内录制,江绪换上一身高定西装,拿着自己代言的手机,早早便来到导师席,夏景逸正在指挥现场工人搭建舞台,见他?来了,很?客气?地迎上来,和他?握了握手:“江绪,好久不见。” 江绪有点意外,他?居然对自己没什么敌意,这?可和四年前?那?个喝醉后就时不时冲进他?的别墅和他?扭打在一起的夏景逸判若两人,难不成这?小子去国外修养了两年,回来后情绪都稳定了许多? 夏景逸看他?神色,知?道他?在想什么,耸耸肩,把台本递到他?手上:“既然在工作,私事就不要在谈了。” “嗯......好。”江绪淡淡地点头同意,他?这?么想最好,和夏景逸现场吵架什么的,多少有损他?在粉丝面前?的偶像包袱。 “各单位注意,十分钟后开始录制。”夏景逸拿起对讲机朝下面的人吩咐,又匆匆前?往后台安排选手出场。 江绪走到恋爱导师台前?坐下,把玩着自己手上的台本,他?很?不习惯用这?个东西,但为了一次成功,还是得熟悉主持流程,便翻看起每个选手的简介,以及后续进行游戏时需要组成的cp。 “叶季同,新晋idol,选秀c位出道,唱跳俱佳,主打歌《heart》、《yoyo》。” “言文轩,京城乐团小提琴演奏家,获得过?多项国际大奖,曾代表华国在金色大乐堂演奏。” “扶正谊,高级网络安全工程师......” “阳舒华,“唱青春”选秀冠军歌手......” “柳天乐,演员,获金凤奖最佳男配角提名......” “林观砚,道路桥梁工程高级建筑师......” 江绪原本一个个翻过?去,却不禁在这?一页顿住了。 林观砚,道路桥梁工程高级建筑师。 江绪愣了愣,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拳,闷痛不已。 第三十九章 (倒v结束) 夏景逸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转头对小助理道:“快到观众入场时间?了?,你告诉江老师,还有?后台嘉宾做好准备。” 小?助理点点头, 一溜烟小?跑着去了?,门?口保安拉开警戒线,观众犹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可容纳近万人的场馆登时人声鼎沸。江绪看到了自己的应援团, 举着五彩斑斓的横幅和荧光棒,迅速抢占了?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位置, 还止不住和其余家粉丝吵嚷。 江绪无?心理会这些, 夏景逸说综艺第一期的门票是卖的最贵的,因为以后大都出外景,就这一次舞台初见面,团队投进了许多心血和资金, 必须想办法捞点回来?。 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眼神不住往后台瞟去。 夏景逸见时间?差不多了?,立马在对讲机里吩咐场内场外:“ok, 各就各位, action——” 第65章 “砰——”特效烟花爆出一声巨响, 旋即响起了?叶季同的主打歌《yoyo》,舞台正?中央缓缓升起一个身穿缀满黑钻的开背衬衫和破洞牛仔裤的漂亮男孩,只见他自信地走上前,先是随着旋律哼唱几句,随即来?了?一段精彩绝伦的街舞,引得台下?观众高声欢呼, 声浪震得台上的江绪耳中嗡嗡。 江绪看着他,心里不禁暗暗赞赏, 叶季同不愧是选秀出道,舞台功底十分?扎实,这气氛活跃的也好,倒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待叶季同跳完,江绪起身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双眼放光的观众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相爱吧”第一期的初舞台,我是恋爱导师兼主持人江绪。” “江绪!”“江绪!”底下?的粉丝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江绪这两年爆火,加上他很少参加综艺,今日来?的大都是他的粉丝,“草莓酱”、“绪哥勇敢飞”的应援牌燃起一片红海,看得江绪自己都头皮发麻。 “咳咳,接下?来?,有?请‘我们相爱吧’的嘉宾们出场!”江绪朝着身后大手一挥,聚光灯顿时聚焦到缓缓走出来?的一行人身上,伴随着《heart》动?感的旋律,他们热情?地朝观众朋友们打招呼,坐到准备好的嘉宾席上。 江绪按照流程,示意?叶季同可以开始准备自我介绍了?,叶季同心领神会,拿手撩了?撩额间?的碎发,露出眼角那一枚红痣,嗓音甜软:“大家好,我叫叶季同,在选秀舞台‘成团之夜’出道,现在是mc的队长,请多指教。” “叶小?爷!”“啊啊啊我的亲亲同宝儿!”下?面“成团之夜”过来?的观众大声呼喊,为叶季同应援,‘成团之夜’采取的积分?制,叶季同能c位出道,离不开她们十多期坚持不懈地投票,可谓是一步步看着“长大”的,既有?妈粉又有?女友粉。 叶季同礼貌地朝台下?鞠躬,端端正?正?地坐下?,心里骄傲非常。 江绪朝他点点头,接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好的,感谢小?叶。接下?来?,有?请他身边的这位先生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叶季同旁边一个身穿格子衬衫和黑色鸭舌帽的男生站了?起来?,神色异常紧张,拽着衣角不肯松手,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叫扶正?谊,明大......计算机系毕业,现在......在外企做一名......一名网络工程师。” 扶正?谊不算帅,是那种周正?老实的长相,加上又是纯正?理工男,还天生患有?一点口吃,更无?奈的是自己还是个gay,以至于都快三十岁了?,还找不到对象,在同事的怂恿下?才报名了?这个节目。 “哦~明大计算机系毕业的?学霸呀!就是说话?怎么磕磕绊绊的?哈哈!”素人上综艺总是被评头论足的格外多,扶正?谊站在那里,如履薄冰,还是江绪救场,笑着说道:“网络工程师?厉害啊!扶先生,算起来?我们还是同学呢,我是明大表演系毕业的。” 扶正?谊赶忙“哦哦”答应了?几句,慌里慌张地坐下?了?。 下?面一位是个小?胖子,脸蛋白嫩嫩的,他猛地站起来?,开口声如碎玉,立马获得一片赞叹:“大家好,我是阳舒华,‘唱青春’总冠军歌手。” 阳舒华的嗓音清嫩,和他的外表大相径庭,在唱歌时甚至能达到女生的音域,加上极具才华,年纪轻轻便自己作词作曲,可谓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代表,他在“唱青春”一战成名,现在签在秦素的公司下?。 “阳阳!”“牛牛!”阳舒华的粉丝举着应援牌朝他呼喊,因为体型的问题,阳舒华没少被导师粉丝调侃,但他自己却毫不在意?,乐呵呵地就知道埋头干饭,这才得了?这个爱称。 江绪有?些忍俊不禁,稍微低头收拾了?下?表情?,看向第四位嘉宾:“谢谢我们阳阳。接下?来?这位相信大家也不陌生,这位是我的老搭档了?,我们在好几部戏里都有?合作,欢迎柳天乐老师!” 柳天乐在鼓掌欢呼声中站起来?,低调又拘谨地朝他们鞠了?一躬。他很早便签在江绪的公司下?,外貌总体来?说不算丑,但是在娱乐圈里绝对不够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走的实力派路线,近四十的年纪,却连一部主演都没混上,这次也是因为年初的那部电影爆火,这才来?上了?综艺。 江绪对他的经历很同情?,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倒数第二个位置上的精致小?哥,谁知还没开口,那小?哥便直接站起来?,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我叫言文轩,京城乐团小?提琴演奏家,获得过多项国际大奖,曾代表华国在金色大乐堂演奏,我来?这儿是因为我妈叫我来?的。” 江绪被他弄得尬在原地,言文轩举手投足间?犹如一个法国贵族,穿着精致贴身的黑色西装,胸前是金丝编织的纽扣,手里拿了?个lv的包包,满脸不屑地坐在那里,好似对一切都很不耐烦。 为了?不让现场气氛冷下?来?,江绪赶紧越过他,笑着对最后那位带着口罩帽子的男人道:“感谢言先生。那只剩下?最后一位嘉宾啦,有?请他来?给我们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闻言,男人顿了?顿,微微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江绪如遭雷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66章 林观砚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摘下?口罩,朝观众露出一个笑容:“大家好,我叫林观砚,道路桥梁工程高级建筑师,京城道路桥梁研究所学科带头人,同样也是明大的客座教授。”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倒不是惊讶于林观砚有?多厉害,而是被他精致的相貌深深吸引。林观砚长了?一张“禁欲系”的脸,牛奶肌上一双琉璃色的凤目,五官精致,身段柔和,远远看上去像一尊优雅的白瓷,很有?东方古典美人的韵味,温润如玉。 “哇,这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吗?好有?气质啊。”底下?观众激动?地窃窃私语,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又拍,兴奋地上传到各大交友平台,并配文:“家人们谁懂啊!人在‘我们相爱吧’综艺现场,有?个贼厉害的大学老师,还长得特!别!好!看!” 林观砚朝他们鞠了?一躬,目光掠过江绪错愕的脸庞,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江绪,好久不见。 江绪死死盯着林观砚的脸,呼吸都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甚至忘记了?他此时此刻还在录节目,失神地看着他。 林观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了?头去。 后台的夏景逸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抱着手扬了?扬嘴角,通过江绪的耳返催促道:“江绪,你在做什么?赶紧进行下?一个流程。” 江绪被他一喝,这才回过神来?,眼睛仍紧紧追随着林桉,却很好地收敛了?情?绪,对底下?观众笑道:“好,那么现在所有?嘉宾都自我介绍完了?,接下?来?,我们即将进行一个小?游戏,既然是相亲节目,自然是要先拉近距离嘛。这个游戏叫你画我猜,大家两两组成对......” 毕竟要靠第一期撑排面,所以夏景逸安排的活动?众多,只不过后半程江绪都心不在焉,甚至有?时候盯着林观砚入了?神,全然忘了?当下?在做什么,被人提醒了?方才如梦初醒。 待散场音乐响起后,江绪疲惫地站在阴影处,极其烦躁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那个四年前离自己而去的人,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人,他绝无?可能看错。 林观砚......林桉。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分?明就是林桉! 江绪咬牙低喝一声,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终于锁定了?往后台更衣室去的林观砚,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林观砚仿佛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跑得飞快,江绪拨开熙熙攘攘的工作人员紧追不舍,甚至连自己的首席站姐来?要帮粉丝要签名都没停下?,看着林观砚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禁急得大喝一声:“站住!” 话?音未落,早已在后台准备好的记者们便一窝蜂围上来?,争前恐后地把话?筒递到他跟前:“江绪老师,我们是娱乐炸翻天的记者,请问能采访您几个问题吗?”“江绪老师,您今天录制了?‘我们相爱吧’第一期的内容,请问对嘉宾配置是否满意?呢?”“江绪老师......” 江绪被缠的寸步难行,看着林观砚的背影消失在了?墙角,他心里涌起浓重?的失落,眼眶酸涩一片。 别走,求你了?,别走...... 江绪心乱如麻,面对记者的提问,只能“嗯嗯啊啊”随便敷衍一通,旋即拨开人群,一刻不肯停的往拐角跑去,林观砚却早就没影了?。 江绪扶着墙面,喉头滚动?两下?,怔忡地看着一排空荡荡的房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边,林桉绕路回了?夏景逸的休息室,因为这栋大楼是夏景逸的产业,他不怕江绪随意?搜查,即使被看见了?,他也有?把握不被他缠上。 “呼。”林桉松了?松筋骨,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瘫倒在沙发上,感觉异常疲惫。 原本以为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又四年不复相见,自己对江绪应该早就淡忘了?,即使再见,那也是只该有?恨,可今日他那样看着自己,林桉竟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江绪此人,在他最好的五年青春里扮演了?那样浓墨重?彩的角色,又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带给他无?尽的伤痛。 他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d国抢救室的那次,整整两天一夜,虽然从死神手里捡回了?条命来?,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失去了?几乎小?半个胃。 现如今,他每日需要吃得药比吃的饭还多,还得随时面临癌细胞继续扩散的风险。 “吱呀——”夏景逸推门?进来?,看见他满面愁容地靠在沙发上,不禁笑了?笑,走上前拍拍他的肩,柔声道:“今日见他,感觉如何??” 林桉揉揉眉头,叹了?口气:“没什么感觉,只是胸口闷得慌。” 夏景逸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旋即正?色道:“小?桉,我把生命垂危的你从手术台上抱下?来?,又在国外精心照料了?两年,不是让你重?蹈覆辙,再继续之前的过错的。” 林桉轻咳两声,冲他笑了?笑,紧紧握住了?夏景逸的手。 “夏师兄,我记得,我未来?有?无?限可能,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选江绪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敢来?参加这个综艺的原因,我会向你证明,我已经完完全全地放下?他了?。” 第67章 夏景逸听着他的承诺,眼眶渐渐濡湿了?,反手将他的五指攥得更紧。 第四十章 林桉站了起来, 轻轻给夏景逸了一个拥抱,笑着拂去他?眼角的泪珠。 “夏师兄,多谢你。” 夏景逸垂下眼帘, 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有点哽咽:“不说这个。” 当初林桉虽然大难不死,却落下一身伤痛, 反反复复手术化疗, 遭了多少罪,每日连一点稀粥都吃不下。夏景逸就这么?一点点呵护着, 从京城请最好的老中医给他配药膳, 不?放心?护工,他?甚至自学护理,守在?林桉床前照顾。 这也导致曾经前途大好?的新人导演,整整两年没?有任何作品, 活生生断送了之前累积的名气。 但夏景逸都不?在?乎。 那日林桉给他?打电话没?打通, 其实是因为他?出国去整理林桉外婆的遗物,到时候好?好?包装一下送给他?当礼物, 满心?欢喜地想着, 能够给即将?上手术台的林桉一些慰藉。 可就这么?寥寥几个?小时, 待他?回来后,却听到林桉被送进了icu生命垂危。 夏景逸手里抱着的礼品盒“砰”一声落在?地上,他?透过?小窗看着里面面色苍白如雪的林桉,不?敢相信意外会来的如此之快。 没?多久,夏景逸就收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单。 林桉的主治医生出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字里行间都是林桉没?救了,病情过?于?严重?, 且受了刺激,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到一成。 夏景逸原本暗淡的眸子?忽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不?是还有一成吗?无论用何种办法,我要他?活着,好?好?活着。” 于?是,夏景逸立刻联系了自己国外的医疗团队,用私人飞机将?林桉连夜送往d国,并开出巨额报酬,告诉他?们务必把林桉救下。 许是上天垂怜,医生专家们奋战了几十个?小时后,原本连心?跳都停止了的林桉,居然再度睁眼。 夏景逸看见林桉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时,一向放荡不?羁的他?冲到林桉身边,顾不?得什么?脸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桉刚做完手术,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却仍然坚强地伸出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夏师兄......谢谢你。” 夏景逸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埋首在?他?颈窝,哽咽道:“不?说这个?,人没?事就好?。” 然后,林桉便在?d国疗养了两年,夏景逸就寸步不?离的陪了他?两年,期间爱护有加无微不?至,林桉感叹,就算是自己亲亲的外婆在?世?,也难以做的比他?更好?。 夏景逸此番大恩,林桉心?里觉得愧疚不?已,他?明明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夏景逸的追求,可他?还能摒弃前嫌对自己这么?好?。 四年间,林桉也反复提及,他?已经完全放下江绪,能够接受和夏景逸在?一起,可夏景逸只是笑笑,摸着他?的头说道:“桉桉,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鼻子?会微微翕动,像个?小兔子?似的。” 林桉尴尬地低下了头,心?虚地捏紧了床单。 夏景逸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怜爱,“桉桉,我既然认定了你,我就不?怕等,好?事多磨嘛!总有一天,我要你不?是因为想报答我而跟我在?一起,而是你真的喜欢上我了,愿意跟我在?一起。” 林桉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从那时候起,林桉便暗暗发?誓,就算今后他?和夏景逸没?什么?结果,也必不?会再让他?失望,让自己失望。 这也是他?为何执意要来参加节目的原因。 想起自己的初衷,林桉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拍拍夏景逸的肩膀,“不?说这些难过?的,我好?久没?回国了,得去弄点好?吃的解解馋。” 夏景逸脸色这才稍稍缓和,掏出手机朝他?眨眨眼:“早订好?啦!和府家园,点了你最爱吃的火腿鸡汁羹,他?家新换了个?厨子?,也不?知道菜的味道变没?变。” 两人一路说笑着出去,全然没?注意走廊尽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举着手机将?眼前画面一一录下,旋即便很快消失在?了阴影里。 这边,江绪虽然心?中疑虑万千,但整栋大楼里又是记者又是工作人员,人多口杂,他?不?敢过?于?声张,只能坐在?车里静静等待消息。 不?一会儿,陆成东风尘仆仆地从停车场的电梯口跑过?来,敲了敲车窗,江绪立马开了门,陆成东屁股还没?坐稳,便急忙问道:“如何?你看清楚了吗?” 陆成东拿下口罩墨镜鸭舌帽,憋得小脸通红,好?不?容易喘口气,“拍到了绪哥,盛煜是夏家的产业,咱不?好?安排人进去搜,还是我偷偷去安保室看了监控,这才找到林观砚,您猜的不?错,他?确实跟夏景逸待在?一起。” 江绪的拳头微微攥紧了,心?脏跳得极快,默默给自己点了根烟,拿打火机的手都有些颤抖。 “那么?说,是真的了?他?没?死?” 林桉还活着? 一想到自己被夏景逸那个?混蛋愚弄了四年,江绪便恨的牙痒痒,但又想到林桉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又由衷的高兴,甚至觉得被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68章 林桉还活着,他?还活着...... 江绪感慨万千地靠在?座椅后背上,嘴角扬起弧度,笑的像个?傻子?。 “绪哥,您别激动,也许是个?误会呢。”陆成东被他?这样儿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家老板疯魔了,毕竟自从林桉去世?后,江绪的精神状态便极不?稳定,如痴如狂,他?真怕这一下会刺激到他?。 江绪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兴奋地注视着前方:“小陆,你去叫人好?好?地调查调查这个?林观砚,顺便给我在?m国的舅舅打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些年夏景逸在?国外的行踪。” 陆成东连声应下,顿了顿,又试探地问道:“绪哥,娱乐炸翻天跟我们还约了一个?‘我们相爱吧’的专访,今天下午六点,您看,您去是不?去......” 江绪沉浸在?林桉回来了的喜悦中,连平日里最讨厌的营销号采访都觉得可爱,一口答应下来,把陆成东乐开了花。 “我们相爱吧”第二期的录制很快便开始了。 夏家家大业大,在?曼古里有一座私人小岛,风景宜人,平日来潜水度假的游客无数,用来出外景是再好?不?过?。 因为怀疑林观砚身份,江绪愈发?期盼能和他?再见面,但夏景逸像是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一直到上飞机去曼古里,他?都没?能再见到林观砚。 江绪坐在?夏景逸的私人飞机上,焦躁不?安。 “滴滴——” 面前电脑弹出一条邮件,是陆成东发?来的,还一反常态,接连发?了好?几条,江绪眼眸暗了暗,忐忑不?安地点开。 读着读着,江绪不?免心?头一震...... 曼古里位于?华国南海,这个?季节阳光最好?,“我们相爱吧”的嘉宾们一下飞机便被这洁白如玉的沙滩和碧蓝无际的大海征服了,一个?个?冲到沙滩边张开手,笑着嬉戏打闹。 叶季同?年龄最小,也是最贪玩的,他?性格外向大方,虽然没?见过?几次,但已经和节目里其他?哥哥们打成了一片,尤其最喜欢林观砚,觉得这个?哥哥又温柔又典雅,是他?最不?能抵抗的类型。 “砚哥,快来!你看这里好?多小螃蟹!”叶季同?拉着林观砚在?沙滩边蹲下,指着地上的一个?小鼓包兴奋地说道。 “是耶,还真不?少呢,旁边这个?像梭子?蟹的鼓包,咱挖开看看。”林观砚笑着陪他?蹲下,拿手挖开鼓包,果真爬出一只卧沙的小螃蟹,逗得叶季同?哈哈大笑。 “你们看什么?呢?我也要看。”阳舒华拿着一杯奶茶小跑过?来,看见地上的小螃蟹,“哎哟”的叫了一声,笑道:“好?,这个?好?!等录完节目多抓一些,咱们烤着吃!” 叶季同?闻言不?高兴地瞪他?一眼,拍拍阳舒华的小肚腩:“牛牛,还吃呢?注意点体型,咱好?歹也是个?明星歌手了。” 阳舒华是个?好?脾气的,冲着他?腼腆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捏捏肚子?上的肉,愁眉苦脸地说:“唉,我管不?住嘴的,况且啊,我这两天心?情不?好?,就更想吃东西了。” “心?情不?好??这是为什么??”叶季同?奇怪地看着他?,皱眉问道。 阳舒华刚想解释,结果背后猛地传来一个?公?鸭嗓,言文旭拢着白色蕾丝披肩,头戴一顶遮阳帽,将?鼻梁上的墨镜拿了下来,语气满是不?耐烦:“哎哟,夏导这是选的什么?地方啊?又热又晒,我刚做的脸都要晒坏了!” 阳舒华噘着嘴,眼神向言文旭那边瞟了瞟,朝叶季同?他?们做了个?鬼脸。 “就这大爷,我跟他?一个?屋,哎哟妈呀,那鬼讲究可真多啊,每天睡前往脸上涂一大堆水乳面霜啥的,我睡觉稍微打点呼噜,他?拿着枕头就往我脸上抽,可吓人了。” 叶季同?一听,瞪大了眼睛,怒气登时飙升,他?最看不?惯这些矫情做派的人了,提高了音量道:“你傻啊你?他?打你你不?会还手啊?一天天的可劲儿作妖,真是给他?脸了!” 他?的声音不?可谓不?大,言文旭立马就注意到了这边,林观砚赶紧扯了扯叶季同?的袖子?:“小叶,你别让他?听见了。” 言文旭是最不?愿意吃亏的,平日里就算是村里骂街的泼妇,他?都敢上去跟人大战三?百回合,一看阳舒华那心?虚的表情,气得“噔噔噔”踩着小皮鞋过?去,叉腰吼道:“怎么?着,搁这儿说我坏话呢?” “没?有没?有。”阳舒华吓得连连摇头,赶紧躲到了叶季同?身后,言文旭眼一瞪,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长?相秀气的男孩:“劝告一句你,别多管闲事,屁大点小孩,舌头怎么?那么?长?呢。” “你......”叶季同?满口芬芳还没?来得及吐,就被林观砚捂着嘴扯到了一旁,朝他?讪笑道:“没?事没?事,言先生,是个?误会。” 言文旭一仰头,露出两个?鼻孔,趾高气扬地走了。 “什么?老嫂子?,味儿太?冲了。”叶季同?朝着他?离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林观砚满脸无奈,只感叹夏景逸选的这些嘉宾性格也太?迥异了吧,别说相爱了,能不?能和和气气度过?这十几期节目还另说呢。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去了岛中心?的度假酒店,原本有六位嘉宾,开三?间房便足够了,但言文旭膈应着刚才的事儿,硬是不?愿再和阳舒华待在?一间屋子?,那凶悍刻薄的模样吓得阳舒华都快哭了,叶季同?心?疼地把他?护在?身后,跟言文旭激情对骂。 第69章 工作人员也很为难,每期综艺的流程都是定好?的,这里还有别的节目组在?采景,一时间空不?出多余的房间,酒店前台的小姐姐满面愁容地看着这群大爷,不?知如何是好?。 林观砚眼见他?俩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和好?了,只能微微叹了口气,对前台服务员说:“您好?,这个?情况您也看见了,请问能不?能多余一间房给我们呢?” 前台服务员查看了一下空房情况,遗憾地朝他?摇摇头:“先生,这是旅游季,我们酒店从几个?月前就被订满了,临时还真空不?出来。但您放心?,如果今晚十二点前有退订的,我会通知您。” “多谢。”林观砚感激地朝她点点头,拉着吵得正欢的叶季同?远离了战场,顺便拖着在?一旁不?知所措咬指甲的阳舒华去了三?楼悬浮餐厅。 “这个?言大嫂子?,嘴可真毒,吵了那么?久一句不?带重?复的。”叶季同?气呼呼地抱着手靠在?座椅靠背上说道。 阳舒华夹起一大块芝士焗龙虾放进嘴里,满足地直跺脚,笑道:“小叶你也挺厉害的,能把言文旭怼拿说方言骂你,小弟佩服!” 叶季同?不?满地乜了他?一眼,“吃你的饭!要不?是为你出头,我能这么?失态吗?要是被狗仔拍到了那还得了?” 林观砚轻轻抿了一口气泡酒,他?肠胃不?好?,不?能喝酒,却又时常贪杯,就只能喝点这种带酒味的饮料,笑着说:“不?用担心?,夏导说了,这个?酒店都是内部人员,除非是在?外面拍摄,不?然绝对不?会有狗仔的,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负面消息泄露出去。” 叶季同?听他?这么?说了,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对了,”阳舒华一边大口塞着牛排,一边问旁边的林观砚和叶季同?:“你俩都是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节目啊?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玩,都有点后悔了。” 叶季同?微微一怔,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拿手挠挠鼻子?,眼神飘忽不?定:“就......为了找个?男朋友呗,谁让我是弯的呢。” “啊,你是弯的啊?”阳舒华差点惊掉下巴,勺子?里的汤汁不?小心?洒在?衣服上,烫的他?“哎哟”一声跳起来,被林观砚按下,拿起纸巾细细给他?擦拭:“小心?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都说了是首档同?性相亲综艺,那肯定是来找对象的啊。” 说罢,他?朝叶季同?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叶季同?心?里微微有点触动,知道林观砚是在?保护自己,虽说不?久前华国通过?了同?性恋结婚合法的条款,但很多时候人们的思想是跟不?上现代社会的进步的,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 但夏景逸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勇敢的开了这个?头,林观砚是非常敬佩他?的,毕竟谁都无法预料这种敏感话题带来的风险,或许是身败名裂也说不?定。 “那你呢砚哥?你又是为什么??”叶季同?拿手杵着下巴,好?奇的问道。 “我呀,”林观砚装作思考良久,朝他?笑出两个?小酒窝:“我和你一样,来这里试试能不?能找到心?仪的对象。” “哈哈!”叶季同?拍着手跳起来,像是听了什么?新鲜事儿:“没?想到大学教授也要相亲呢,我以为砚哥像你这款的,会有很多人追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林观砚扶额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和江绪夏景逸的纠葛,有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为了找对象,你又为什么?会来这里啊?”林观砚倒了杯酸梅汁给肚皮撑得溜圆儿的阳舒华,笑着问他?。 阳舒华朝他?道了句“谢谢”,咕嘟咕嘟把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拿手背擦了擦嘴,满不?在?乎地说:“是我老板,秦素,就新洛传媒的总裁,她说夏导的这部综艺在?网上讨论度很高,叫我去炒个?cp增加点流量。” 叶季同?听了,不?屑地哼了一声,“哦,这样啊,没?趣儿。你老板也不?考虑考虑,参加完这档节目,可就约等于?对外界公?开出柜了,你既然不?是弯的,也不?知道拒绝。” 阳舒华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管出柜不?出柜的呢,只要让他?能出来玩,不?用在?公?司里天天看人脸色,还能享用美食就好?了,至于?找对象啥的,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自己中意不?就行了。 林观砚无奈地笑笑,知道他?是个?心?大的,有些时候他?也挺欣赏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藏不?住事儿,也没?什么?烦恼。 吃饱喝足后,叶季同?和阳舒华决定回房,但一时间犯了愁,叶季同?之前一直是跟林观砚睡在?一个?屋的,但介于?言文旭搞特殊,他?若是不?跟阳舒华睡一间,那阳舒华就得去酒店走廊上睡了。 可自己跟他?住一屋,那林观砚就得独自去面对那个?老嫂子?了,这对他?也太?残忍了些...... 林观砚看出他?俩的为难,不?禁笑了笑,把房卡递到阳舒华手上,推着他?俩往前走:“哎呀,别磨蹭了,不?就一个?言文旭吗?任他?怎么?作妖,我通通装看不?见就是了,快去吧。” “真的行吗?”叶季同?边走边回头关切地看他?,阳舒华抽了抽鼻子?,抱着林观砚呜呜出声:“砚哥,你救我狗命,来日必当报答。” 第70章 林观砚被这俩小孩都快弄无奈了,在?三?保证自己没?事儿,叶季同?和阳舒华这才放心?地进了房间。 站在?走廊上,林观砚微微叹了口气,他?其实很不?会与人相处,尤其是脾气不?好?的,别人一发?火,他?就容易想到江绪,容易想到那些在?江绪身边压抑黑暗的日子?。 但阳舒华那孩子?是个?又软又傻的,自己总归年长?他?许多,能帮就帮了吧。 林观砚一边想着,一边坐电梯下楼去拿言文旭房间的房卡,谁知刚到前台询问,服务员小姐姐便告诉他?:“先生,您运气真好?,几分钟前有个?客人退了房,现在?正空着呢,我给您安排。” 林观砚被这意外之喜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禁高兴地扬了扬嘴角。虽说不?是怕言文旭,但如果不?用去跟他?掰扯,忍受他?那些坏脾气,就再好?不?过?了。 “顶楼星空泳池旁的大床房,夜晚景色很好?呢。”服务员小姐姐将?房卡递给他?,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林观砚有点惊讶,夏景逸给他?们订的都是很不?错的房间了,但远远没?有这个?星空泳池的vip房间来的贵,怎么?自己加塞,还能往好?的加了呢? 管他?了,就当是运气好?了吧。 林观砚雀跃着坐电梯来到顶楼,一进房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合不?拢嘴,这哪里是房间啊?这简直是个?精装修的大平层。不?仅有整面宽阔的落地窗,棋牌室、桑拿房、书房一应俱全,最让林观砚满意的是,卧房正对面便是曼古里酒店最著名的星空泳池,在?月色下闪着粼粼波光,水面上升腾起氤氲热气。 “哇,这也太?棒了。”林观砚欢呼雀跃着扑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打了几个?滚,便迫不?及待地换了泳裤想下水去游一圈。 夜晚的水温有点凉,林观砚打了个?寒颤,他?胃痛最受不?得刺激,平日里连凉水都不?喝,可此番星野缀满黑幕,白玉挂上树梢,凉风习习,花香阵阵,眼前景色岂可辜负? 林观砚长?在?河边,从小水性极好?,虽久不?游泳了,但仍然如鱼得水,在?池子?里畅快翻腾,因为天色已晚,几百上千平的泳池里只有林观砚一人,他?大声呼喊欢笑,从未如此自由自在?。 等闹腾够了,林观砚湿漉漉地爬上了岸,裹了件睡袍便进到浴室里,给宽大的浴缸注满水,准备美美地泡个?澡睡觉,明天好?参加节目第二期的录制。 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每个?毛孔都极致打开,林观砚舒服地喟叹一声,不?禁伸长?了四肢。 忽然,他?好?像踢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还是一块一块的,林观砚疑惑地从浴缸里坐起来,待看清眼前景象时,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对面,江绪的额角被热水沾湿了,水珠顺着他?性感的喉结和胸肌一滴一滴落下来,林观砚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现在?光着身子?,浴袍放在?外面了,他?若想去拿,还得在?江绪面前□□地走出去。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林观砚气得脸颊通红,咬牙切齿地瞪着江绪:“这是我的房间,江老师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随便乱进别人的房间?” 江绪看着面前像只发?怒小兔子?的林观砚,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满脸无辜地摊开手:“这你可就冤枉了,林教授,不?如你再好?好?看看,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谁的房间?这还用问?如果不?是他?的房间,那他?是怎么?拿房卡进来的? 林桉疑惑不?已,伸手拔出花洒,酒店里每个?花洒上都印着房间号,他?定睛一看,顿时尴尬地想原地飞升。 6041,他?的房间是6040。 真是离了大谱!他?怎么?稀里糊涂闯到江绪房间里来了?还在?他?房间里作天作地,穿了他?的泳裤,泡了他?的浴缸。 不?过?江绪这混蛋也没?安什么?好?心?,明明知道他?走错了,居然不?出声提醒他?,还悄咪咪进了浴缸和他?一起泡了,真是可恶至极! “额,抱歉江老师,是我搞错了。”林观砚慌乱不?已,从壁龛里抽出一条毛巾遮住关键的地方,便想赶紧逃离这里,谁知江绪猛地拽住他?的手臂,冷道:“站住。” 林观砚挣脱不?开,气鼓鼓地瞪着他?。 “江老师,您这是做什么??” 江绪细细地打量着他?,心?里雷声大作,太?像了,眼前的林观砚,几乎长?着跟林桉一模一样的脸,若不?是同?一个?人,那便是同?胞兄弟。 “你......你是林桉吗?” 林观砚听他?这么?问,顿时冷静下来,眼眸微沉,淡淡地回道:“不?是,江老师,您认错人了。” 江绪喉结滚动两下,有点落寞地低下了头,“我原以为也是自己认错了,因为我跟你说的这个?人,他?四年前就去世?了。” 林观砚心?中一痛,眼眶止不?住地红了,他?别过?脸去,拼命不?让江绪看到自己的情绪变化:“那真是太?可惜了,江老师,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 江绪静静地凝视着他?,沉默半晌,终于?是笑了笑,松开了他?的手。 第71章 “谢谢你,我会的。” 林观砚一经挣脱,立马逃也似的拿毛巾捂着关键部位飞奔出房间,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他一眼。 江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表面波澜不惊,可内心已是翻起滔天巨浪,止不住地狂喜。 林桉,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我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走。 第四十一章 因为昨天晚上那场乌龙, 林观砚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来到了录制现场。 “砚哥,你怎么了?”阳舒华满脸惊讶的上来扶住他, 因为嘴里咬着小蛋糕,吐字有些含混不清。 不明所以的叶季同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 火气“噌”一下上来了, “是那老嫂子给你气受了?妈的,我今天非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可。” 林观砚困的眼皮打架, 勉力扯了扯他的袖子:“没有, 不是他,我没跟他在一个屋。” “那是......”叶季同和阳舒华都有些疑惑地问,林观砚刚想吐槽昨晚他走错了房间,谁知道头顶突然笼下一片阴影, 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僵硬地抬起了头。 江绪正双手插兜站在一边,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林观砚,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观砚还是看出了些许戏谑的味道, 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绪哥!好久不见了,昨晚睡得好吗?”阳舒华笑着迎上去,拿肉乎乎的手拍了拍江绪的肩。他签在秦素的新洛传媒下,跟江绪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加上外界向来传江绪要和秦素订婚,虽说传了四年都没个结果吧, 但他以后也可能是自己半个老板,得多关心关心。 江绪冷眼乜他, 阳舒华不是弯的,他在圈子里那么久,谁是gay还看不出来?不过是秦素担心江绪在节目里看上了哪个小妖精,就派阳舒华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江绪是棱角分明的长相,他不笑的时候眉眼很锐利,把阳舒华吓得打了个激灵,怯怯地后退两步躲到林观砚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不过江绪并不打算为难他,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林观砚,一语不发。 林观砚嘴角抽搐两下,在心里默默叹气,在来参加节目之前他就知道,江绪这一关自己是躲不过的,但既然跟夏景逸放了狠话,他就不会再对江绪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是来<a href="https:///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复仇的,没有将军上阵杀敌,还惧怕昔日梦魇的道理。 “江绪老师,您有什么事儿吗?”林观砚语气平淡地问道,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江绪像是被一根小刺扎在了心尖,痛的立马别开了脸。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道个歉,昨晚是我不对。” 林观砚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哪件事儿,登时变了脸色,刚要骂,谁知道叶季同这个八卦的,看见他们这里气氛不对,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把下巴垫在林桉颈肩处,笑道:“哟,这是怎么了?江老师好端端道什么歉啊?” 林观砚瞪了他一眼,伸手把阳舒华和叶季同往摄制组那边推:“好了好了,不该问的少问,赶紧准备,要开始录制了。” “什么叫不该问的?你俩不会......”叶季同露出一个姨母笑,气得林观砚想给他一脚,好不容易把人弄走了,却听到后面江绪淡淡的一句。 “林桉。” 林观砚顿住了步伐。 半晌,他回过头来,冲江绪露出一个笑容:“江绪老师,您叫谁呢?” 江绪静静地凝视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林观砚扬了扬嘴角,冷哼一声,“江绪老师,我已经告诉过您了,我不是林桉,您认错人了。” 说罢,林观砚便大步朝夏景逸那边走去,把江绪远远地甩在身后。 夏景逸本是在吩咐摄制组架机子,看见他过来了,不禁笑了笑,伸手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天气太热,小心身体,多喝点温水。怎么样?顶楼vip星空泳池房不错吧?” 林观砚一愣,登时反应过来,“夏师兄,这原是你的房间?” 夏景逸让人把道具安装在树荫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是啊,但我听说言文旭跟阳舒华吵了一架,怎么都不肯和他住一间了,你嘛,我还不了解你?到最后肯定是便宜了别人,糟心事都得你来背。” 林观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得不说,夏景逸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没有江绪长,可他对自己的了解却很是到位。 等在道具圆台里安放好摄像机和麦克风,夏景逸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腰,林观砚立马上手,熟络地按着那几个穴道,有些心疼地说:“夏师兄,你多注意身体,腰疼可能是小事儿,但日子久了,也难免会出大问题。” 夏景逸眼眸微沉,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他当日为了照顾林桉,经常弯着腰给他擦洗、喂饭,甚至有些时候林桉发病痛的厉害,他就睡在椅子上,用掌心包裹住林桉的手,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日子久了,加上心情郁闷,夏景逸年纪轻轻,便落下了腰肌劳损的毛病,可眼见林桉一天天好起来了,他又觉得非常值得。 “没事儿,节目马上开始了,你们赶紧做下准备吧。” 林观砚这才不甘心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慢吞吞朝叶季同那边走过去了。 第72章 江绪作?为主持人兼恋爱导师,自然是站在最前边,他冷眼看着林观砚和夏景逸你侬我侬甚是亲密,气得恨不得当场杀人,但录制的时间快到了,周围陆陆续续围满了各家?粉丝,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把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相爱吧’第二期的录制现场,本节目由菲利普斯有机奶冠名播出,我是你们的恋爱导师江绪。” 被保安拦住的应援团们举着灯牌大?声呼喊,震得林观砚脑子嗡嗡响,他难受地甩了甩头,尽量忍住不被江绪影响。 江绪朝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今天,我们的六位恋爱嘉宾已经集齐了,他们将通过三个游戏环节,选定?未来一周的‘心动对象’,得分最高的,将会获得接下来几期节目的隐藏大?奖。” “隐藏大?奖?”叶季同两眼放光,兴奋地扯了扯林观砚的袖子:“砚哥,咱俩一组吧,肯定?能得第一。” 林观砚腼腆地笑笑,他跟谁组队都无所谓,左右不过是来放松心情。 江绪顿了顿,指着旁边一个巨大?的圆台说道:“这个呢,叫做‘怦然心动’魔盒,它中间有一根神奇的指针,你们两两组队后,可以来转动这个指针,就会得到一个漂流瓶,里面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好的话会有额外加分哦。” 话音未落,叶季同立马按捺不住心情,举起林观砚的手喊道:“江绪老师!我和砚哥一组!” 江绪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阳舒华看他俩这么快就组队了,“哇”一声跳起来,指着不远处穿着蕾丝阔腿裤花衬衫且沉迷自拍的言文旭,难过到小脸皱成一团:“救命,你看老嫂子,跟个花孔雀似的,可能还?会叨人呢!你们忍心看我跟他一组吗?” 叶季同抱着手,没好气地瞪着他:“牛牛啊,我已经是对你足够好啦,昨晚我已经抛弃砚哥一次了,哪有继续放着自己的理想型不泡,来拯救你这个小胖子的道理?今天说什么我都得和我的crush在一起。” 说罢,叶季同撒娇似的搂住林观砚的脖颈,林观砚很少遇到有人如?此奔放,脸颊微红,不自觉往旁边靠了靠。 “上?哪儿去?”叶季同坏笑着,故作?霸道地把他搂进自己怀里,冲着阳舒华一扬头:“牛爱妃,今天朕陪林皇后了,你自己去对付言太监吧。” “噗——”林观砚被他这缺德的比喻弄得忍俊不禁,知道叶季同孩子心性,也索性配合着他闹:“好好好,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季同满脸得意,阳舒华看着这抱在一起如?胶似漆的俩人,悲愤地叹了口气,扭头去找了言文旭。 言文旭正拿着手机摆出各种沉思的表情自拍,见阳舒华过来了,不禁挑了挑眉,直接无视他,继续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阳舒华看看他手机壳上?印着的“蒙娜丽莎”,又看看他做作?的拍照姿势,简直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回去跪求叶季同收留他。 “言......言哥,江绪老师布置任务了,咱俩一组,现在我们去转那个什么‘怦然心动’转盘吧,还?有任务得完成呢。” 言文旭轻哼一声,拿起身边的粉色手提包,“噔噔噔”踩着小皮鞋走?过去,阳舒华尴尬地跟在他身后,恨不得立马原地飞升。 叶季同和林观砚最先组好队,所以他们也就是最先转动圆盘的,林观砚鉴于自己运气向来都不好,只?能把这神圣又伟大?的任务交给了叶季同,谁知道这小子一转,转了个最难的,看得林观砚当场崩溃。 “潜水赶海,收获所有人今日?的海鲜食材。” 旱鸭子叶季同登时不干了,别说潜水赶海了,他连游泳都不会,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节目组不会看上?他的巨额保险了吧? 谁知道江绪格外铁面无私,“漂流瓶一经打开就不能换了。” 紧接着,扶正谊和柳天乐组合抽中了做饭,言文旭和阳舒华抽中了打扫接下来要?住的民宿,江绪在夏景逸的示意下给他们确定?了任务,各自喊人带去了工作?岗位上?。 最后,林观砚只?能带着垂头丧气的叶季同坐上?摩托艇,拿着两身潜水装备前往今日?的赶海地点,叶季同一边哭,一边把头盔戴好,抱着林观砚的腰泪流满面。 “砚哥,早知道让你抽就好了,我这什么破手气啊!” 林观砚揉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接受命运,潜水不难的,有专业的老师在一旁指导。” 叶季同哀嚎一声,还?想说些什么,谁知道突然后领一紧,“哎呦”大?叫一声,转过头却看到神色冰冷如?八月霜雪的江绪。 “绪哥?”叶季同愣住了。 “你去那个摩托艇上?坐。”江绪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旋即直接跨上?了林观砚的摩托艇。 林观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怔愣在原地,半晌才指着江绪道:“你不是不能参与......” “因为这个任务比较难,我自愿加入你们一起,夏导也同意了。”江绪挑挑眉,有些得意地看着他。 夏景逸会同意江绪跟他一起去做任务? 林观砚明显是不信的,他刚想朝岸上?喊一声,跟夏景逸确认一下,谁知道江绪突然拧动摩托艇的把手,“嗖”一下如?利剑出鞘,窜出十?几米远。 第73章 “哎!等等我啊!”叶季同赶紧催促潜水老师跟上?,却仍是被甩出一大?截。 林观砚被江绪箍在怀里,坐立难安,有些恼怒地说道:“江绪,你这是做什么?” 江绪嘴角轻扬,垂下眼帘与这只?发怒的小豹子对视,笑道:“林桉,你终于是忍不住跟我生气了,是吗?” 第四十二章 林观砚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又换上了一副冷冷的神色,别过头去不看他。 “江老师,我有些时候觉得你也蛮有意思的, 我说过了,我不是林桉,您要是想他, 不如直接去找他, 纠缠我算怎么回事儿?” 江绪握摩托艇把手的五指微微攥紧了。 “林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有什么话你不要瞒我, 好吗?” 他语气又软又委屈,倒好像林观砚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弄得林观砚气不打一处来,登时?掰开他的手, 头也不回地道:“江老师, 请注意分寸,我是来参加节目的, 后面也有摄影机在拍, 你难道是嫌日子过得太顺遂了, 想给自己找点麻烦是么?” 江绪喉头滚动两下,看着他这幅冷冰冰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一时?间僵硬在原地。 林观砚哼了一声,把摩托艇开的飞快。 不一会儿,林观砚他们这一个小组,加上江绪这个拖油瓶, 便一起来到了潜水赶海的地点。 下水前,叶季同还是在鬼哭狼嚎, 硬是抱着林观砚不肯松手,“砚哥,我要是挂了,你记得跟我妈说,我买的巨额保险藏在衣柜最里面的箱子里,千万别叫节目组偷偷拿去兑了。” 林观砚头上垂下三条黑线,拍拍他的肩,温声安慰道:“小叶啊,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江绪立在一旁,他没带潜水工具,只能在岸上干坐着,眼见叶季同整个人都快挂到林观砚身上,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把叶季同扯过来扔到潜水教练身边:“放心,死不了,好好学就?行了。” 说话间,林观砚已经换好了潜水服,他从小在河边长?大的,水性?比较好,于?是潜水教练只是跟他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包括如何呼吸、上浮下潜的速度不能太快,以免心肺压力过大,出现意外。 “您不用担心,我会陪着您进行完整个过程。”潜水教练是个古铜色皮肤的中年男人,满身腱子肉,剃着板寸,一看人就?很精神。 林观砚礼貌地朝他笑笑,“麻烦您。” 正要下水,江绪忽的走过来,不由?分说将一个传呼机封进防水袋里,挂在了林观砚的脖子上。 林观砚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嗔怒道:“你又要干什么?” “呃......”江绪被他凶了,面色尴尬地退后两步,站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如果......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按一下上面的红色求救键就?好了,我在岸上能收到。” 林观砚捏着那东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不免默默嗤笑。 江绪,你现在在我面前装出的这幅温柔深情,与你大学时?那般又有何异?到最后还不是弃他如敝履,又是对沈清安念念不忘,又是和秦素订婚。 江绪是影帝,不局限于?寻常电影电视剧,在感情上也是如此。他贯会拿捏林观砚的心理,做得好了奖励颗糖,惹他不高兴了便用尽一切下作手段威逼利诱,甚至不惜触碰他的底线...... 一想到之前在江绪身边做小伏低、受尽屈辱的日子,林观砚便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寸寸凌迟。 “我不需要。”林观砚将装着传呼机的袋子扔给他,面色阴沉。 江绪愣了愣,执拗地还想上来塞给他,林观砚心底的火“噌”一下窜起,拿起那个东西便狠狠砸在地上。 “啪——”传呼机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 溅起的碎屑打到了江绪的鼻梁,顿时?划开一小道口子,疼痛让江绪有一瞬间的恍惚,呆呆地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林观砚。 “怎么了怎么了?”几个摄像大哥眼见形式不对,赶紧围了过来。 把潜水服笨拙地往身上套的叶季同也被他俩闹出的动静吸引,一脸懵地拨开人群,扯了扯林观砚的袖子:“砚哥,咋啦?还不下水吗?” “就?下了。”林观砚狠狠剜了江绪一眼,在潜水教练的搀扶下进入了海里。 江绪眼看着林观砚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猛地又回想起那日狂奔到京城第一医院,主治医生们遗憾摇头的画面。 “先生您好,林桉先生昨晚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去世?了。” 江绪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有一瞬间的窒息。 “别走,林桉,别走,求你了......”江绪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无助呐喊,手脚冰冷僵硬,刚想朝海面迈出一步,便不受控制地仰面翻倒。 “哎!怎么回事??江绪老师......”“快来人!江绪老师晕过去了!” 此时?,林观砚还不知道上面乱成了一锅粥,只是全神贯注地在搜寻节目组让他们抓的“海鲜”,其实都是节目组早就?准备好了的,不然以林观砚和叶季同这半吊子赶海,别说抓一屋子人的晚饭了,能带个虾米回去都够呛。 所幸今天阳光很好,水底能见度很高,林观砚自由?自在地和鱼儿共游,很快便发?现了石头缝里的“宝箱”,连忙上前抽出来,本想看看叶季同找到了没有,谁知道一扭头,便看到叶季同扯着潜水教练的胳膊,两条细长?的腿胡乱蹬着,嘴里的氧气面罩吹出一串泡泡。 第74章 林观砚无奈地摇摇头,就?算看不清脸,他也能知道小叶现在有多崩溃,索性?给他的潜水教练做了个手势,让他先带着叶季同上去。 接着,林观砚又开始全力搜寻起另一个宝箱来,他自己的潜水教练迟疑了一下,游到他身前,比了个“no”的手势,林观砚下来的时?间太长?了,怕对嘉宾的健康有影响,潜水教练也不敢冒这个险。 林观砚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和五彩斑斓的珊瑚礁,也只能遗憾地摇摇头,跟随潜水教练上去了。 可这样一来,他们这一队便少完成了一半任务,不知道会不会对积分有什么影响。林观砚一边抱着箱子,一边愁眉不展,刚被潜水教练托着爬上岸,便看见一群医护人员熙熙攘攘地围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便来了一艘船,将那人用担架抬着上去了。 林观砚定睛一看,有些错愕,那担架上的分明就?是江绪,只是他现在全无往日的威风,面色苍白眉头紧皱,嘴角挂着殷殷血迹,看起来不省人事?。 林观砚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直到叶季同苦大仇深地过来抱着他哭才?缓过神来。 要是放在以前,江绪哪怕是多咳嗽了两声,他都会紧张的不行,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半分感觉了。 好事?,至少证明,他已经逐渐把江绪放下了,能给夏师兄一个交代,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因为?江绪急症突然住院,“我们相爱吧”第二期的录制暂停,夏景逸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去医院了解了一下情况,回来后便把林观砚叫进来,面色凝重地关上了门。 “江绪可能有大问题了。” 林观砚吹了吹茶杯口冒出的热气,闻言顿了顿,淡淡地问道:“他怎么了?” 夏景逸“啧”了一声,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什么,“好像是抑郁症还是精神病,反正就?是脑子不正常了,情绪一激动就?急火攻心,听医生说这病不好治,还容易猝死。” 林观砚静静地听着,双手交叠握住杯子,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也算是咎由?自取。 夏景逸注视着他,喉结滚动两下,欲言又止。 林观砚抬起头,知道夏景逸肯定还有别的什么要告诉自己:“夏师兄,有什么就?说,我答应你的事?儿,我一定做到。” 夏景逸听他这么说了,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眼眸微沉:“江绪他......他在医院发?疯,江叔叔江夫人劝了好久,他一会儿喊着要他妈妈,一会儿喊着要你,现在那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林观砚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妈妈不是在那里?让江夫人陪着他不就?好了。” 夏景逸愣了愣,在他身边坐下来,有些疑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回轮到林观砚疑惑了:“什么?” 夏景逸见他是真不知道,有些错愕,“你跟江绪好了那么久,我以为?他早就?告诉你了。江绪小时?候遭遇了一场火灾,还受了重伤,他母亲本就?卧病在床,结果因为?他那个不着边际的爹,照顾他心力交瘁,很早就?去世?了,这个江夫人是他爹新娶的。” 一听到火灾,林观砚顿时?愣住了,胸口上那个蝴蝶纹身下藏匿多年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夏景逸摇摇头,似有些无奈:“这个事?儿在京城圈子里可谓人尽皆知,听说现在这个江夫人是江叔叔年轻时?的初恋,结果因为?家族联姻娶了江绪母亲,他母亲病逝后,还不到一年,江叔叔就?又娶了。所以江绪十分痛恨他父母,经常不回家。” 林观砚张了张嘴,他以前只以为?江绪是叛逆才?和他爸妈关系不好,没曾想竟是这样一个原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无论?江绪有怎样的秘密,他都不愿继续过问。 夏景逸原是担心林观砚还记挂着江绪,跟他说这些时?心情忐忑不安,谁知道林观砚听完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甚至连表情也是淡淡的。 他真的放下江绪了。 得出这个结论?时?,夏景逸激动地浑身发?抖,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观砚看他这样,心下了然,朝夏景逸露出一个微笑,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夏师兄,你为?了我,真是煞费苦心。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自甘堕落,无论?江绪耍什么手段使?什么性?子,我都不会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夏景逸望着他温和的眉眼,有点不好意思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忙别过脸去,偷偷拿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费啥心啊,师兄只不过看你可怜,伸手帮你一把算了。” 林观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紧紧贴在他胸前,以一种像极了撒娇的姿势依偎在他身旁。 “夏师兄,谢谢你。” 夏景逸拍拍他单薄的肩头,心里满是酸涩。 当时?他和江绪街头斗殴,江绪以外婆要挟,硬是把林桉带了回去,每每想起林桉那绝望的眼神,夏景逸都觉得心如刀绞。 “夏师兄,我不值得你救我。” 幸好,幸好当时?他没有放弃,一直四处奔走,国内国外打点,心里筹谋着,以江绪的性?格,林桉只要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日,就?肯定要被他作践一日,除了死遁以外,别无他法。 第75章 于?是,他便提前跟京城第一医院串好了说辞,又故意大张旗鼓地给林桉办葬礼,就?是想让江绪相信,林桉已经死了。 林桉在d国休养的这四年,也是夏景逸冒着极大风险、拿自己的前程偷来的四年,但看到林桉成功地走下手术台,形容枯槁的身体一天天圆润起来,他又觉得非常值得。 小桉,傻孩子,师兄一定要救你。 林观砚感受着夏景逸身上的温暖,连带着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夏景逸仿佛有魔力一般,总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夏景逸被他抱着,心底涌起异样的感觉,他对林桉的喜欢非一日之功,如若不是迟迟撬不开他的心房,又何必要林桉化作林观砚,来参加什么恋综呢? 他虽然放浪形骸,但对于?感情,对于?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他还是希望,林桉能够将江绪彻底放下,然后两人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可喜可贺的是,这一段时?间录节目观察下来,夏景逸觉得,林桉似乎已经从江绪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对他的事?儿半分也不上心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能够光明正大地追求林桉了? “小桉,我......”夏景逸越想越激动,心如擂鼓,仿佛快要跳出胸膛,林观砚抬起头来,笑着看他:“嗯?怎么啦夏师兄?” 夏景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日里素来大胆的人,如今却?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急赤白脸地抓着林观砚的手,额头上都覆了一层薄汗。 “小桉,我知道,你被江绪伤的太深太狠,没那么容易走出来,所以我尊重你,让你先在国外进修学业,能通过朝九晚五的学习把江绪忘掉。但现在......现在既然你已经放下江绪了,那是不是,是不是可以......” 他说的又急又快,差点没让唾沫噎死,把林观砚乐得哈哈大笑,“夏师兄,你平常嘴皮子那么溜的人,怎么今天话都说不清楚?” 夏景逸被他嘲笑一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旋即稳定下情绪,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林观砚:“小桉,我喜欢你。” 他这句话说的郑重又深情,林观砚的笑声戛然而止,愣了片刻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夏景逸跟自己表白了。 虽说是意料之中,可能够从一个真正珍视自己的人口中说出来,林观砚鼻尖酸涩不已,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他已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感情,给他造成的伤害之大,以至于?他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喜欢上别的人了。 可夏景逸用了自己人生中最宝贵的四年时?间,把他支离破碎的一颗心尽力拼凑起来,为?此不惜放弃他在京城打拼那么多年得到的一切。 林观砚觉得,四年前从手术台上下来,他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大的往事?都如烟去,既然活了下来,那总得重新开始。 夏景逸对自己的好,他看在眼里,同时?也铭记在心,比起江绪,他或许才?是那个自己可以相守相伴一生的人。 夏景逸看他迟迟不说话,心里越发?焦急,他生怕林观砚说出拒绝的话,更怕自己没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他的打击。 “小桉......”夏景逸迟疑地开口,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谁知下一秒,林观砚便上来搂住了他。 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颈,烫的夏景逸眼眶一红,下意识地想要抚上他的背,却?听到林观砚在自己耳边轻笑一声:“夏师兄,我也喜欢你。” 夏景逸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林观砚放开他,在他面前坐的端正,一双眸子满是赤诚。 “我说,夏师兄,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夏景逸怔愣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将他砸不知所措,还是林观砚笑着帮他拂去脸上的泪水,才?忽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没出息地在小桉面前落泪了。 但夏景逸此时?此刻顾不上保持什么潇洒学长?的形象,只是将林观砚紧紧搂进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桉,我向你保证,以后只要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京城第一医院。 江绪从vip病房里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下意识喊了一句“林桉”,却?突然反应过来,林桉已经去世?......不对不对,林桉还活着,他还好好的活着呢!自己今早,还跟他说话来着。 江绪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房梁上的吊灯,大脑一片空白,虚无的眼前只剩下了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林桉......林观砚,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那么不一样。 以前的林桉,满心满眼都是他,会温柔地跟他说话,帮他料理好一切,就?算他不小心打了个喷嚏,都能紧张很久。 可现在的林观砚,永远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多说。 但江绪自己心里清楚,这怪不了任何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江绪眨了眨眼睛,想到林桉那时?又单纯又温暖的笑脸,心里一片酸涩,止不住地后悔起来。 他当初仗着有权有势,完全将林桉当成了私有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曾想有一天,被抛弃的,居然是自己。 是他不要自己了...... 江绪拿手横在眼睛上,不一会儿,衣袖处便洇湿一片,江绪强忍着咬了咬下唇,起身按了一下护士铃。 第76章 “叮叮——” 他这一吵闹,守在门口直打瞌睡的江夫人立即站起来,连忙推门进去,一见江绪醒了,哭得梨花带雨,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儿子,你可算醒了,妈都急死了。” 江绪被她拽着,心里有些膈应,虽说他这个继母嫁来江家多年了,但他一直觉得和她有隔阂,自从她生了弟妹后,便更加没什么好来往的了,他父亲守着新的妻儿老小,也不愿意多管他的事儿。 “母亲,我没事,您帮我倒杯水放在桌子上吧,我渴了会自己喝。”江绪不留痕迹地把手从江夫人那里抽回来,轻咳一声。 江夫人浑身僵硬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哎哎”的连声应着给江绪倒了杯水,旋即便头也不回地立马出去了。 江绪看着她溜之大吉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自从林桉走后,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会多在意他的死活。 可偏偏这样一个,带给自己无数温馨和偏爱的人,他却肆意践踏他的真心,以为他人微言轻无法离开自己的庇护,便从不肯给他应有的尊严。 江绪颓然地瘫坐在床上,呆滞地注视着前方,忽的想起,当初林桉弥留之际,在医院打电话想要见他一面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情形? 可当初,当初他却因为要给沈清安办生日宴,直接挂断了那个电话,以至于在得知林桉去世后,遗恨后悔到精神分裂,整整疯魔了四年。 他原本都想,什么家族联姻、事业、白月光,他统统不要了,就守着那枚原本给林桉定做好的戒指,在一遍又一遍的扫墓中潦草余生,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竟让他再次见到林桉。 当他摘下鸭舌帽、取下口罩的那一刻,没有什么能够形容江绪的心情,就算猜到自己被夏景逸当猴耍了四年,他还是高兴到忘乎所以。 上一次江绪犯下大错,亲手把林桉越推越远,这一次,他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消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人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江绪一边想着,重重叹了口气,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心里迟疑了一下,还是拿了过来,点开微信中的“林观砚”,愣神地盯了许久,打字的手却迟迟不敢动。 这是他确认林桉回来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之前,林桉最讨厌的就是自己颐指气使自作主张,只是因为喜欢他不想反抗而已,他也乐得掌控他的一切,现在看来,真是愚不可及。 江绪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左思右想都不知给他发些什么才好,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点开夏景逸发给他的嘉宾联系方式,直接拨通了林观砚的号码。 “嘟嘟——” 等待的那十几秒钟,江绪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把电话挂了,可还没等他动手,那边便传来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喂?请问是哪位?” 江绪赶紧贴近了电话,嘴唇微微颤抖:“林桉,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想再纠正他是林观砚而不是林桉的事实,冷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听他这毫无感情的语调,江绪犹如当头冷水,被浇了个透,原先准备好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观砚等了一会儿,便有些不耐烦道:“不说话我就挂了,现在快十一点了,江绪老师不睡觉,我还得睡觉。” “等等!”江绪连忙叫住他,林观砚那边又陷入了沉默,仿佛在等着看小丑表演一般。 江绪咬咬牙,尽量把声音放缓,说道:“林桉,我......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那头的林观砚嗤笑一声,似有些不屑:“理由?” 江绪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不堪地靠在了枕头上。 “林桉,我们聊聊,求你了,哪怕五分钟都行。” 林观砚敷衍地“嗯嗯”两句,他那边有些嘈杂,背景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拖鞋踩地的声音,江绪立马警觉起来:“是谁?你跟谁在一起?” 林观砚讥讽地笑笑,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己可以出去花天酒地,但只要他跟别的男人多接触一会儿,回去后江绪必然大发雷霆,将林观砚骂的狗血淋头。 那时林观砚像只依附大树的菟丝花,只能低眉搭眼的任由他骂不敢还嘴,久而久之,竟弄得他一个堂堂大学教授,除了同事,一个朋友都没有。 有时林观砚也在想,他是凭什么? “你在哪里?” 江绪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说:“京城第一医院。” “呵。”林观砚微不可察地冷笑一声,曾几何时,他也是缠绵病榻生命垂危,顾念着和他多年的感情,这才低声下气地求他来见自己一面,谁知道江绪直接挂断他的电话,弄得两人五年的感情草草收场,林观砚还差点搭上了性命。 如今他生了病,躺在床上,居然也有脸让自己去探望了。 “小桉,怎么回事?”夏景逸慢悠悠地走过来,端着一盘削好的水果,脸上是又温柔又迷人的微笑:“我淋了酸奶,无糖的,知道你不爱吃甜。” 林观砚心里一暖,旋即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自己在打电话。 夏景逸心领神会,用口型问他:“江绪?” 第77章 林观砚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忽的计上心来,不约而同地笑了。 “好啊,你想让我见你,我便去见你就?是了。”林观砚拉着夏景逸的手,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第四十三章 江绪听他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有些意外:“你......你同意了?” 林观砚笑笑,和夏景逸对视一眼?,得了他的认可后, 语气松快地说:“嗯,江老师生病了,我当然要来看望一下的。” 江绪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连道两声“好、好”, 内心激动不已。 林桉能同意来看他,是不是说明, 他并没有真的厌弃自己, 还愿意听他的解释? 江绪靠在枕头上,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终于长舒一口气。 这边,林观砚挂了电话, 偷偷瞥了一眼?夏景逸, 看到夏景逸也在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既然江绪老师都发?话了,咱也别让他失望不是?”夏景逸揽住林观砚的肩, 林观砚笑着?点点头, 随手把桌上那吃剩下了的小半块蛋糕装进盒子里, 提着?跟夏景逸出了门。 天色已晚,淅淅沥沥地下了点小雨,夏景逸开着?他那辆张扬的帕加尼,飞驰在中央大道上。 林观砚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观赏着?京城的车水马龙、五光十色,人间?烟火是如此的美好。当日江绪跟自己表白, 也是这样?一幅场景,现在想来真是恍如隔世。 哦不对, 当真隔世了。 林观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单手开车心情大好的夏景逸,心里犯起了嘀咕,之前跟江绪好着?的时候,江绪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和别的男人有什么?纠葛,连多说两句话都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现如今,也算是去看望他前男友,夏师兄真能那么?大方不计较? 林观砚越想越害怕,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后,他经常感觉畏首畏尾,江绪和夏景逸对他来说实在太高,他们对感情的试错成本远远低于自己,虽说夏景逸现在对他好,可正如当时的江绪一般,这样?的好能持续多久,他不敢猜。 “夏师兄,你......”林观砚踌躇着?开口,夏景逸刚点上烟,听他喊自己了,又连忙掐掉,换上一副笑脸:“怎么?了小桉?” 林观砚被他这个举动弄得忍俊不禁,看着?夏景逸纯澈又真诚的眸子,有些别扭地低下头:“也没什么?事儿......就,夏师兄,你真的不介意和我?一起去看江绪吗?万一他发?起疯来,弄得我?们都尴尬怎么?办......” 夏景逸一听是这点小事儿,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有啥的?我?告诉你小桉,你知道嘛,我?其实是个很大度的人,什么?前任不前任的,我?都祝他们过?得好。” 林观砚“噗嗤”一声笑出来,斜眼?乜他:“当真?” 夏景逸朝他做了个鬼脸,“那当然不真了!我?恨不得江绪缠绵病榻永远起不来才好呢!” 林观砚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心里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夏景逸悄悄瞥了他一眼?,见小家伙高兴些了,这才清了清嗓子,半开玩笑道:“小桉啊,师兄......哦不,你男朋友我?告诉你,人生在世最不能委屈自己,只要行事坦荡,别人的话又算个屁?能做你的主的人,只能是你自己,明白了没有?” 林观砚愣了一刹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眶酸涩地点了点头。 “嗯,明白了,谢谢你,夏师兄。” 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林观砚一进电梯,那熟悉的消毒水味儿顿时熏得他打了个喷嚏,胃里条件反射般的开始剧痛起来,他脸色惨白地微微弯了腰,夏景逸看他这样?,知道这是当年患癌给他留下的心病,当即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紧紧楼在怀中。 “小桉,别怕,师兄在这里。”夏景逸柔声安慰着?不断颤抖的林观砚,后者?踉跄几步,这才勉强站稳,紧紧揪着?他的衣袖。 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那厚重的手掌,林观砚逐渐平静了下来,朝夏景逸感激地笑了笑。 “我?没事了,走吧。” 夏景逸搀扶着?林观砚,一路按照江绪给的房间?号来到了顶楼的vip病房,看到里面一片漆黑,两人都有些惊讶,按理?说江绪是江家金尊玉贵养着?的,怎么?他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连个守夜的人也没有? 林观砚和他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里面立马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哒哒哒”的拖鞋声,房门被猛地拉开,身穿病号服、面色憔悴的江绪出现在了眼?前。 江绪见到林观砚的一瞬间?,灰败的眼?眸立马燃起了光亮,可又一看林观砚身旁的夏景逸,嘴角气得微微抽搐。 “你......他来干什么??!” 夏景逸双手插兜,满脸不屑地看着?他:“江绪老师,你这有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我?和观砚大半夜觉都不睡了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我?没问你!”江绪狠狠剜他一眼?,扭头求助般地看向林观砚:“他非要跟你来的,是不是?” 林观砚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人,语气平淡道:“不是。” 江绪登时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不经意中,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观砚和夏景逸十指相扣的手上,心脏如同被人重击一拳,痛得他几乎窒息。 第78章 林观砚看他神色不对,先一步上前,挡在了夏景逸前面,仰起头对江绪冷道:“江绪老师大半夜叫我?来看你,我?念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也来了,但你对我?男朋友张牙舞爪的,不知道是要干什么??既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走了。” 说罢,转身拉着?夏景逸就要潇洒离去。 “男朋友?”江绪蓦地怔住,反应过?来后气得双目血红,冲上前一把扯住林观砚的手:“你再说一次?!” “干什么?!”夏景逸看他这个胆大包天的还敢动手,加上他看不惯江绪很久了,当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丝毫不顾及他现在还生着?病。 “咳咳。”江绪被踹的肋骨生疼,可依然执拗地拽着?林观砚的裤腿,声音有些哽咽:“桉桉,你......你跟他好了?” 林观砚立在原地,握紧了拳头,冷漠地“嗯”了一声。 江绪“噌”一声站起来,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我?不信......你过?来,你过?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夏景逸一看他要把林观砚往房间?里拽,登时就急了,撸袖子上去就想跟他拼命,谁知道林观砚伸手拦住了他,“没事,他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今天正好把话说清楚了。” 说罢,林观砚反而主动将江绪拉进了病房,徒留夏景逸一个人在外面,急得他就差把耳朵贴在门上了,生怕江绪发?疯伤害到林观砚。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林观砚抱着?手与他对视,挑了挑眉,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江绪看看他,又看看门外的夏景逸,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你和他......你俩好了?是真的吗?” 林观砚闻言低头笑了,“当然是真的啊,夏师兄对我?很好,我?和他在一起怎么?了?” 江绪愣了几秒,忽的发?狂般的冲上来,死死捏住他的肩膀,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杀人:“他强迫你的?对不对?就像之前你和他上床,也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 他手劲儿太大,林观砚感觉肩膀都快被捏碎,费力地挣扎出来,见他还不依不饶,气得抡圆了胳膊甩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病房里,江绪是从小金尊玉贵养着?的,那张脸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白皙嫩滑,一掌下去直接五个红指印,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江绪被他这十成十的一巴掌打懵了,呆呆地立在原地看他。 林观砚揉了揉恐怕已经青紫的手臂,冷眼?乜他道:“江绪,我?劝你不要再继续纠缠,有些东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非要把话说破才行么??” 江绪喉结滚动,急得上前一步,林观砚立马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江绪见他这么?怕自己,一时间?也不敢冒动,两人就这么?离得老远互相瞪着?。 “小桉,我?知道你恨极了我?,我?也确实做了太多错事,但我?已经改了,我?真的改了!” 江绪顿了顿,声音都有些哽咽:“什么?跟秦家订婚不订婚的,我?不娶了!那些什么?虚名我?也不要了。这四年我?想了很多很多,桉桉,以?前是我?太贪了,我?以?为你会永远喜欢我?,就肆意作践你,不把你的真心当回?事儿,我?混蛋,是我?混蛋!但我?现在已经彻底醒悟过?来了,你能......你能原谅我?吗?” 林观砚静静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不禁讥讽地笑了笑,“醒悟?等人死了,在我?坟墓前伤春悲秋四年就叫醒悟吗?江绪,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当初夏师兄救我?,你这辈子都再也看不见我?了。” 江绪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可大错已经铸成,他当初只叹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想补偿又有什么?办法? 林观砚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江绪,既然你今天找我?来了,我?也把话摊开了跟你说。你从始至终没有喜欢过?我?,你喜欢的是沈清安,不用再这样?无聊的自我?感动,人活着?还是要清醒点好,不要连自己都骗了。” “我?没有!”江绪急得跨了三两步上前,几乎将林观砚逼到墙角:“小桉,你要我?解释多少遍,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你一个。清安,他不过?是我?年少时的一个执念,我?那时候太年轻了,容易冲动犯错,你......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林观砚听着?他这些话,只觉得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江绪从来都是这样?,整天把对自己的喜欢挂在嘴边,可最后干的都是龌龊事,等把他活活拖入深渊,还要标榜自己的深情。 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执念?江绪,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我?了。我?问你,你大学时放着?那么?多长得好又会玩的圈里人不泡,来找我?这个又土又傻的穷小子干嘛?难道不是因为我?和沈清安长得相似吗?”林观砚忍无可忍,重重地将他推开,江绪踉跄几步,不禁愣在了原地。 “你让我?按照他的样?子打扮,按照他的喜好送我?礼物,还不准我?多问一句。你敢发?誓,每次在床上,你喊的都是我?的‘桉’而不是沈清安的‘安’吗?!” 林观砚四年来从没那么?大的情绪波动,这一下牵动了胃部,激的他猛地咳嗽起来,门外的夏景逸见状不好,立马破门而入,一把推开江绪,将林观砚护在身后。 第79章 江绪怔怔地看着?被夏景逸护在身后的林观砚,嘴角抽搐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这件事儿上,就算他有千张嘴万张嘴,都没法撇清干系。他当时确实是因为思念出国的沈清安,又惊艳于林桉气质出众且和沈清安长相神似,这才怀着?不纯的动机对他展开了追求。 可相处五年下来,江绪发?现,其实自己已经逐渐爱上了林桉本身,可因为难以?启齿的动机让他惶恐,沈清安的回?国又让他惊喜,便故作自己不在乎林桉,想着?反正自己会一心一意对他好,即使让他知道了,冷落几天,他也就不跟自己闹脾气了。 但江绪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听话乖顺、事事以?自己为先的林桉会对替身这件事儿这么?排斥,甚至不惜和自己闹分手,他抹不开面子解释,便只能使些强硬的手段逼迫他服软,没曾想,将林桉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夏景逸心疼地看着?眼?角微红的林观砚,气得浑身发?抖,冷冷地扭头对江绪说道:“江绪,感情很多时候都是兰因絮果?,更?何?况没有兰因呢?你当初拿小桉的外婆要挟,硬生生把他折磨成胃癌晚期,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那每日朝夕相处,你竟然半点看不出他病了吗?” “不是这样?的!”江绪连忙摇头,急切地辩解:“桉桉,你外婆的死是个意外,当时我?请了国外最好的心血管专家帮她?做手术,原本都恢复的大好了,可谁知道她?太想念你,自己跑下楼的时候失足摔倒,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我?是怕你,怕你担心,这才用录音骗你......” 林观砚见他提起外婆,更?加怒火攻心,差点忍不住上去再踹他一脚,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桉,你没事吧?”夏景逸赶紧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狠狠瞪了江绪一眼?,怒道:“江绪,你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出钱出力救了小桉外婆是真,可你瞒着?小桉他外婆去世的消息久久不说,难道也是好心吗?你不就是想一直攥着?小桉这个软肋,让他待在你身边不离开吗?” 江绪被他俩轮番轰炸,一时间?竟也不知从何?解释,夏景逸不耐烦地将他拽开,揽着?林观砚快步从他身边走过?,临到门口,林观砚顿住了步伐,背对着?江绪说道:“江绪,我?也算死过?一次的人了,上辈子的事儿我?不想再提,这辈子你也别再膈应我?。” 说罢,林观砚头也不回?地跟夏景逸离开了病房。 江绪呆呆地看着?林观砚远去的背影,想出声喊住他,却又没那个勇气,只能颓然地瘫坐在地,抱住了头。 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回?去的路上,夏景逸见林观砚一直闷闷不乐,连自己跟他说话都有一句没一句的,心下了然,伸手揉揉他的头,笑道:“行啦,看你这样?,回?去你也睡不着?觉,左右是熬夜,不如我?带你去吃烧烤吧!最近城东新开了一家,据说他家的炭烤牛肉大串是一绝,有没有兴趣去尝尝?” 林观砚心情不佳,听他这么?说了,淡淡地笑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京城的夜生活极其丰富,都快凌晨一点了,来往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夏景逸和林观砚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向老板要了一桶扎啤,装在大玻璃杯里的,冒着?又浓又密的白沫儿,让人看了心情舒爽。 “今天江绪说的,你一个字儿也不要放在心上。”夏景逸拿了一个小饼子包了烤串生菜,笑着?递给林观砚。 林观砚笑笑,“我?知道,谢谢你,夏师兄。” 夏景逸听他这么?说,心里满不是滋味儿,有些遗憾地说:“小桉,其实我?觉得你有些时候,对我?太客气了,以?至于我?俩都在一起了,可还跟没在一起似的。” 听着?他抱怨,林观砚愣了愣,满脸尴尬地低下了头。 夏景逸喝了一口啤酒,眼?里倒映着?灯光潋滟,看起来又温和又帅气:“小桉,我?欣赏你身上的很多特?质,比如温柔、坚韧、善良,最主要的是,你总是很积极地对待生活,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你的原因。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绪把你毁了,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林观砚嗫嚅两下,“夏师兄......” 夏景逸笑笑,眉宇间?露出一丝小小的失落,他曾是放浪形骸的情场老手,对于一个人是否喜欢自己,他一眼?便知道了。 虽然林观砚已经接受了他的表白,也从之前的阴影了走了出来,可他能明确感受到,林观砚对自己的感情和对江绪是不一样?的,或许有感激,但还到不了喜欢这一步。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等了四年,现在都已经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还怕继续等吗? 夏景逸叹了口气,旋即又恢复了以?往的笑颜,不停地催促林观砚多吃一点。 林观砚推脱不下,被他哄着?多喝了两杯酒,脸上浮出两片酡红,晕乎乎地找不着?北,连筷子都拿反了。 “夏师兄,我?是不是醉了?”林观砚看夏景逸都快出现重影,有些慌乱地问。 夏景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喝吧,没事的,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哦。”林观砚傻乎乎地又咕嘟咕嘟灌下去好几口,他喝醉后,话比平时多了些,也更?爱笑些,指着?头顶上的灯泡说道:“我?之前和外婆住在老家,也是这红灯泡,那时候没有节能灯,要是坏了,还得还邻居大爷来修呢。” 第80章 夏景逸眼?眶一酸,刚想安慰他,林观砚便继续自顾自地说:“我?外婆,很喜欢吃大虾,但是平时虾很贵,她?只有我?高中每个月回?来那两天买一次,还把大部分的都给我?包好带去学校了。” “我?外婆是河边长大的,她?说河太小了,还是大海一望无际的好看,所以?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看一次大海。她?还答应了要带我?妈妈一起去看呢!可还没等实现,我?妈妈就在火灾里葬身了。后来,我?就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陪外婆去海边好好玩一次,可是,可是......” 林观砚说着?说着?,逐渐情绪失控,声音都哽咽了,“我?在江绪身上耽误,把外婆一个人留在老家,谁知道她?患上了冠心病,身体一年比一年差。我?求过?江绪,但他不肯将我?外婆接到京城,一直到我?和他闹分手,我?才真正回?到外婆身边。” 夏景逸听着?,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林观砚重重地叹了口气,“再后来,江绪把我?外婆接去国外治疗,听到她?的病越来越好,我?高兴得不行,就盘算着?等她?回?来了,我?们去一次曼古里,我?带她?坐船出海,去看一看鲸鱼海鸟,喝一杯甜甜的椰子水。” “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林观砚止不住地颤抖,由低声啜泣逐渐变成嚎啕大哭,引得很多人频频侧目,可他丝毫不在意,伏在桌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夏景逸缓缓坐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都过?去了,小桉。” “你还有我?。” 林观砚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外婆去世,他被蒙在鼓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本该恨透了江绪,可当时外婆那个情况危急,若不是他花大价钱去国外遍求名医,外婆或许早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到了最后,林观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恨谁了,也愈发?觉得痛苦。 夏景逸沉默地陪着?他,这种亲人离去的痛苦,旁人的安慰显得那么?苍白,自己能做的,只有片刻不离的守护在他身边,陪着?他度过?这个难关。 两人驱车回?到夏家时,已近凌晨三点,林观砚喝的有点多,醉醺醺地半挂在夏景逸身上,喝醉酒的人总是格外重,夏景逸费力地把他拖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叮咚——” “来啦。”门被打开,里面出现一个保养得当的贵妇,穿着?华丽的丝绒睡衣,满脸困倦地看着?他嗔怪道:“小逸,怎么?才回?来?妈妈都担心死了。” “对不起妈,我?这......跟朋友在外面喝了点酒。”夏景逸讪笑着?回?道,夏母抬眼?瞥了瞥他怀里的林观砚,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小逸,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林桉吧?让你耗费四年时间?跑去国外的那个?” 第四十四章 被戳穿的夏景逸有些尴尬, 但他也不愿骗自己的母亲,只能点了点头?。 夏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个不省人事的, 没好气道:“行了,先进来?吧,大半夜的像什么话。” “哎哎。”夏景逸连声应着, 将林观砚横打抱起, 靠在?自己胸前,一路小心去了自己的卧室。 等?把林观砚安顿好了, 夏景逸这才松了松酸痛的手臂, 去浴室里洗了把脸。 夏夫人靠在?门框边儿上,抱着手冷眼?看?他前前后后地忙乎,语气不善地说道:“小逸,你今晚不会要跟他一起睡吧?” 夏景逸被自己妈臊的老脸一红, 嗔怪地瞪她:“妈, 您胡说八道什么呢?爷爷和爸都还在?屋里呢,我哪里那么不懂规矩了?” 夏夫人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垫脚看?看?床上躺着的林观砚, 啧啧抱怨:“哟, 长得倒是不错。小逸,你年轻气盛,又是去国外接受了开放思?想的,我平日惯着你,外面那些男男女女你玩玩就算了,可如今怎么都弄到?家里来?了?要是让你爸知道了, 看?他怎么收拾你!” 夏景逸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他在?外面闯荡, 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的就是他那个军官出身的老爹和爷爷,从小家里的规矩一板一眼?,甚至都刻在?墙壁上,但凡是一条没做到?,都能罚的夏景逸好几个月彻夜难眠。 可他这回是打心眼?里喜欢林观砚,要和林观砚一路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也是他决定好的事,他不会像江绪一样,轻易对?爱人食言。 “妈,你别乱说,小桉不是外面的,他是我男朋友。”夏景逸坐在?熟睡的林观砚身边,目光坚定地看?着夏夫人。 夏夫人一听,立即炸了毛,满脸不可置信,又怕吵着楼上熟睡的公公和丈夫,只能恼怒地一把将夏景逸扯出来?,“砰”的关上了门。 “你疯了是不是?他是个男的!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独苗苗,夏家还靠你传宗接代呢!你俩要是以?后结婚了,谁来?生孩子啊?” 夏景逸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妈,您那些思?想都是老黄历了,传宗接代哪有那么重?要?实在?不行领养一个嘛,要不就试管,总有办法的。” 夏夫人两眼?一黑,被他气得胸口胀疼,拧着他的耳朵低声骂道:“小畜生,你敢!我明天就告诉你爸和你爷爷,让他们请家法好好教?育你!” 第81章 “疼疼疼!”夏景逸想躲又不敢躲,被夏夫人折腾的够呛,这才委屈地捂着耳朵坐到她身边,哀求道:“妈,您最好啦,您就帮我好好劝劝爸,实在不行,您也先帮我瞒着,等后面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告诉他不迟。” 夏夫人本别开脸不愿看他,闻言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生米煮成熟饭?你要怎么煮?他是个男的!你还能让他怀孕了再娶进来吗?” “那当然不能了,儿子又不是神医,怎么能让男人生孩子?”夏景逸被他妈妈的脑洞惹得忍俊不禁,悄悄拉了拉夏夫人的袖子:“妈,咱们华国前些日子不是通过同性恋结婚合法的条款了吗?也算是有了保障,我想,要不等挑个好日子,我俩先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再告诉爸......” “哎哟我的天啊!”夏夫人扶着额头,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偷偷瞥了一眼楼上,咬牙道:“小逸,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小姑姑就是民政局的干部,她说了,虽然同性恋婚姻是合法了,但很多地方并不完善,在婚后权益上也是模棱两可,我看你的小男友并不是家境多好的,万一别有图谋,你哭都没地方哭!” 夏景逸“啧”了一声,拍拍她的肩,“瞧您说的,小桉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夏夫人气呼呼地瞪他,一掌拍掉他的手:“不成!这个谎我不配合你撒,明天一早,就把人弄出去。虽说你长大了,自己的感情自己做主,但也不要太离经叛道了,你爸爸你爷爷一辈子战功赫赫,临老了就想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你不要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 夏景逸见实在说不动她,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他家祖上原是南方宗族世家,即使爷爷和父亲一路做到京城的军区司令,也难改根深蒂固的陈旧观念。原本以为妈妈平日里最疼爱自己,能帮他成全和林观砚的良缘,可竟然也信了老封建那一套,这真是有些棘手。 “儿子,你听到没有啊,妈妈最近身体不好,别吓妈妈了,啊。”夏夫人心疼地抚摸着夏景逸的脸,内心自责不已。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在家里事事都听丈夫和公公的,夏家家规森严,夏景逸从小吃了很多苦,所以她格外骄纵,没想到把他养坏了。 夏景逸无奈地抱住母亲,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观砚被窗户外的鸟鸣声吵醒,头痛不已,忽的感觉自己睡在什么柔软芬芳的东西上,吓了一跳,惶然地睁开眼。 待看清周围,林观砚这才发现这是一间装潢讲究的卧室,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杯和名著书籍,书桌上,还散落着一些没写完的剧本稿子。 “你醒了?我做了鳕鱼虾仁粥,很鲜,你尝尝。”夏景逸围着围裙出现在大门口,手上都是面粉,鼻头都粘上了一些,眉眼笑成好看的弧度。 林观砚这才知道自己睡到别人家里去了,尴尬地赶紧穿衣服起来,夏景逸指指浴室:“新牙刷、新毛巾,热水也倒好了。你昨天喝了酒,擦点护肤水和面霜,可以控油,也防止长痘痘。” 林观砚心里一暖,别看夏景逸平时大大咧咧的,照顾起人来真是格外细心,他在国外疗养的时候就感受过了。 “谢谢你,夏师兄。”林观砚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夏景逸笑笑,朝他挥了挥满是面粉的手,“客气啥?这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洗漱完下楼吃饭哈,我给你包了你喜欢的芒果雪媚娘,特地跟我家保姆学的呢。” “嗯。”林观砚感激地冲他点点头。 等夏景逸走了,林观砚这才松了口气,进浴室仔细地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用夏景逸的眼霜稍微遮了遮昨晚喝酒后的倦态,确保非常得体后,这才缓慢地走下楼。 夏景逸正在餐厅里忙前忙后,那张紫檀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粥和糕点,夏夫人和夏司令正端坐在一旁,见林观砚来了,平淡地朝他点了点头。 林观砚尴尬地头上泌出一层薄汗,走到餐桌前,像夏景逸的爸妈问号:“叔叔阿姨早上好,我叫林观砚。” 夏夫人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嗯”了一声。 夏司令还不知林观砚和夏景逸的关系,只觉得这孩子人长得清秀,也挺礼貌的,便笑着说:“小林啊,你是小逸的朋友吧?来,坐。” 林观砚赶忙应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可夏夫人的目光像把利剑似的,一直跟随着他,弄得林观砚坐立难安。 夏景逸忙活完最后一个甜品,把五个雪媚娘端上了桌,笑道:“齐活!爸妈,观砚,快吃吧。” 他特地喊的是“观砚”而不是“小桉”,因为自己为了林桉丢下事业父母跑到国外的事儿,夏家夫妇可谓是恨透了林桉,只可惜夏景逸藏的太好,一直没给他们机会见到他,如果不是昨晚对他妈说了,他爸妈现在还以为林桉在国外呢。 只不过他妈知道也就算了,他爸和他爷爷是万万不能知道的。 一想到小时候受的那些家法,夏景逸的屁股便隐隐作痛,一个劲儿地给夏夫人使眼色,后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呼,看来妈妈还是疼他的。 夏景逸还没高兴多久,夏司令忽的开口问道:“小林啊,你家是哪里的?小逸的朋友我多少都知道,可还从没见过你呢。” 第82章 “呃......”林观砚咽下一口鳕鱼粥,有点不知所措,“我,我老家是怀城的。” “怀城?”夏司令眯起了眼?,神色暗了暗,据说让夏景逸抛下一切逃到?国外的那个孽障也是怀城来?的,竟有这么巧?该不会...... “嗷嗷,爸,这是怀城新?考上来?的学弟,明大表演系的,我带着客串了几个小角色,觉得不错,正要培养他呢。”夏景逸赶忙往他爸碗里夹了几块虾仁,笑着解释道。 夏司令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一听是夏景逸要捧的新?人,便赞许地拍拍林观砚的肩:“好孩子,你长得端正,气质也好,跟小逸好好合作?,日后肯定能在?娱乐圈闯出点名堂来?。” “是、是。”林观砚冲夏司令点点头?,桌下的五指却不知不觉攥紧了裤子。 这顿饭总算有惊无险的吃完,夏景逸将林观砚送出门,刚想拿钥匙开车,夏夫人在?后面不大不小的“嗯”了一声,夏景逸顿时像根蔫了的黄瓜,又讪讪地把腿收了回来?。 林观砚心下了然,对?他笑笑:“夏师兄,我自己打车回去吧,左右住的不远。” 一提起这个,夏景逸便有些心疼,林观砚回国后积蓄不多,他曾主动提出要送他一套房,却被林观砚严词拒绝了。 “夏师兄,这四年你为了做了太多,此番回来?,我不想再欠你的情了。”当时林观砚提着仅有一个行李箱的家当,语气坚定地对?他说。因为江绪的影响,林观砚很怕在?钱上占别人的便宜,尤其是还不起的。 夏景逸百般劝说,可林观砚仍旧不依不饶,最后还是夏景逸让了步,在?离明大比较近的一个普通小区里给他租了一套房子。 “小桉,以?前我们只是朋友,所以?你不想接受我的好意,可现如今我们成了恋人,我想让你开心,送些东西是寻常事,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夏景逸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 林观砚笑笑,他何尝不知夏景逸的心思??只是很多感情里的麻烦都是沾染上钱才开始的,江绪的教?训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愿重?蹈覆辙。 “多谢你,夏师兄,但我现在?住在?那里挺好的,不大不小,很自在?。” 夏景逸见?他一再坚持,只能默默叹了口气,俯下|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桉,回去后好好休息,再过两天,等?江绪出院了,我们还得重?新?录制呢。” 林观砚点点头?,余光瞥见?夏景逸身后面色难看?的夏夫人,嘴角抽搐了几下,轻轻推开了他,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距离。 “好。” 一个人回到?出租屋里,林观砚刚推开门,里面便传来?“喵”一声小奶音,旋即一只小狸花便上来?亲昵地蹭他的裤腿,大眼?睛亮晶晶的,可爱得紧。 “元宝,饿了吧?哥哥给你弄罐头?吃。”林观砚蹲下,怜爱地将他抱在?怀里,一路哼着歌去到?厨房,从橱柜里翻出几个小罐罐摆在?它面前。 “喏,喜欢哪个自己选。”林观砚笑着摸摸元宝的头?,小家伙高兴地左转转右闻闻,最后在?那个鸡肉丝银鱼罐头?边蹲下了,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元宝是他在?附近的垃圾桶里捡到?的,当时它被闷在?塑料袋里,气息奄奄,险些就没命了,林观砚抱着它跑了好几家医院,都快把一个月的薪水花完了,这才把小猫救回来?。 当时有人劝他说,这只是一只小土猫,不值几个钱,但林观砚却将他视若珍宝,带回家悉心照料,现在?都好几个月大了,养得小家伙毛光水滑的。 林观砚扬了扬嘴角,拿起来?敲敲罐底,笑着问它:“就这个啦?好,马上给你开。” 元宝开心地爬上他的腿,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他的脸。 “好了好了。”林观砚抱着元宝,看?着面前这不足六十平却异常温馨的小房间,心里不禁长叹一声。 无论好坏,至少?是属于他自己的避风港,不会有人动不动就叫他滚出去,也不会有人冷嘲热讽地说他在?家里吃白饭,都靠别人养着。 他现在?,有明大给的薪水,有自己的事业,还又重?新?拥有了一只小猫,日子比他之前不止好过了一点。 唯一奢侈的,就是夏景逸的喜欢。 林观砚愣了愣,眼?眸有些黯淡了。 夏景逸是个藏不住话的,喜欢一个人就热烈直率,他肯定已经跟父母说过他俩在?一起的事儿,只不过现在?看?来?,他妈妈并不赞成。 不过夏景逸速来?胆大,优越的成长环境造就他想做的事只管去做,从不考虑后果的性格,但林观砚不行。 其实林观砚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牵扯到?自己喜欢的人,那又是另一回事儿,对?于和夏景逸的未来?,他心里也没底。 只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只顾着发呆,忽的窗外传来?明大整点报时的钟声,这才发现已经快中?午了,“哎哟”一声站起来?,“坏了,还没买菜呢,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外卖又贵又不干净,林观砚胃不好,尽量避免吃外面的东西,只好在?软件上买了些菜,让快递小哥送到?家里来?。 等?做完这一切,林观砚伸了个懒腰,抱着元宝窝在?沙发上,惬意地打开了电视。 第83章 “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观砚愣了愣,从沙发上爬起来?。 这外卖小哥来?的也太快了,他才刚刚下单呢。 “咚咚。” 似乎是见?他没有反应,那人又敲了两下,林观砚起了疑心,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提高嗓门问道:“是谁?” “我。” 待听清那人的回答,林观砚顿时浑身僵硬了。 “江绪?你......你来?做什么?不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绪并不做声,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林观砚气得咬牙切齿:“你跟踪我?” 江绪轻咳两声,“那倒是不必,我去明大人事处看?了你的个人信息,知道你住在?这儿,就过来?了。” 林观砚听了,胸口一阵气闷,“我不是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不要再来?烦我了吗?江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缠烂打了?” 门外的江绪沉默半晌。 “桉桉,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解释。” 林观砚冷笑一声,“我不想听,你也没必要说,赶紧滚。” 江绪面色有些难看?,伸手推了推林观砚的门:“桉桉,我知道你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但有些话我不跟你说清楚了,这辈子死不瞑目。” 林观砚见?他还在?无理取闹,顿时失了耐心,气鼓鼓地抱着跟过来?的元宝回了卧室,不想再理会他。 江绪见?那边没声音了,焦急地砸了几下门,可林观砚一直没有反应,渐渐的,敲门声也小了,逐渐沉寂下去。 幸好林观砚刚刚在?夏景逸家吃过饭,也不是很饿,只是可惜了自己买的菜,因为某个讨厌的人不能拿。 “喵喵。”元宝见?他一直在?皱眉叹气,也不知道小主人究竟是怎么了,便迈着小短腿趴在?他的肚子上,乖巧地呼噜。 “呵。”林观砚这才露出笑容,轻轻抚摸着元宝蓬松的毛发,眼?皮子开始打架,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一直到?傍晚,林观砚被“咕咕咕”肚子叫的声音吵醒了,嘟囔着拍拍元宝:“小馋猫,一会儿给你弄好吃的。” 可那声音又响了好几下,跟唱戏似的,林观砚揉着眼?睛坐起来?,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肚子,歉意地拍拍身旁的背锅侠元宝,出了卧室门去弄点吃的。 天色完全黑了,京城已经入冬,外面寒风呼啸,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正巧在?播报今天凌晨有雨夹雪。林观砚拿水壶烧着热水,瞥了眼?茶几上仅剩的一桶泡面,暗呼不妙。 他今天买的菜没拿到?,明天这鬼天气又出不去,该不会得饿肚子吧? 想到?此处,林观砚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大门。 从早上到?晚上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江绪见?他不愿开门,也该识趣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走了吧? 他悄悄走过去,贴在?猫眼?上细细观望几下,果然看?不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了,心里不免一阵窃喜,赶紧推开了门。 “吱呀——” 谁知门才推了不到?一半,忽的撞到?了什么东西,林观砚心里“咯噔”一声,僵硬地伸长脖子,果然看?到?江绪抱着薄毯坐在?门边,神色冷淡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没走?!”林观砚一见?他,火气又上来?了,恼怒中?又有些无奈,江绪之前也不是这么死缠烂打的人啊? “桉桉。”江绪拿手撑着地站起来?,巨大的阴影将林观砚笼在?身下。 林观砚他们这个是老小区,楼道里四面透风,雨水混着冰雹砸进来?,在?台阶上积成小小一滩,江绪在?这里至少?坐了十个小时,眼?角鼻尖都被冻得通红,漆黑的眉毛上覆盖了一层白霜。 “菜,给你,还有我给你买的热拿铁。”江绪微微扬起了嘴角,他的眉眼?仍然和四年前一样英俊深邃,笑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林观砚没好气地拽下他手里的菜,把欲进门又不敢的江绪往后推了推:“不必了,我胃里做过手术,不宜喝这些甜腻的,你自己喝吧。” 说罢,林观砚便要关上房门。 “等?等?!”江绪猛地扒住门框,嘴唇冻得微微颤抖,委屈又可怜地看?着他:“桉桉,你能让我进去喝杯水么?” 林观砚冷笑一声,他才不会上江绪这么低级的当:“回医院喝去,要不然就去沈清安家喝,江大少?爷千金之体?,满京城都是你的朋友,还怕找不着地方喝水?” 江绪见?他挖苦自己,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伸出被冻得青紫的手指:“小桉,我是从医院偷跑出来?找你的,连手机都没带,身上那点钱全打车了,你现在?赶我回去,我非冻死在?路上不可。” 那就冻死呗,跟他有什么关系?林观砚边在?心里骂他边动手要把他赶出去,谁知江绪眼?疾手快,猛地将他往旁边一推,三步并两步闯进了大门。 “哎!你......”林观砚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气得抄起地上的板凳就往他脑门上砸。 江绪连连躲闪,赶紧钳制住他的手,不然今晚非闹出人命不可:“小桉,你行行好。” 林观砚见?实在?赶不走他,气得眉毛都在?颤抖,抱着元宝冷冷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第84章 江绪站在?一旁,四下环视一周,目光落到?了地上那堆散落出来?的菜上。 他眨眨眼?,忽的计上心来?,小心翼翼地蹲下去把菜捡起来?,又贴着墙根慢慢走到?林观砚家又窄又矮的小厨房,他一米九的身高,挤在?里面格外滑稽,惹得林观砚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江绪,你是不是有毛病?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嗯嗯,待会就滚。”江绪敷衍地回应两声,利落地把土豆洋葱洗干净切丝,又把林观砚买的鸡翅腌好,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呢,江绪已经开始倒油炒菜了,食物的香味飘荡在?小房子里,激的林观砚肚子抑制不住地叫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江绪端着酸辣土豆丝、洋葱炒鸡蛋和红烧鸡翅三样小菜出来?了,端正的摆在?茶几上,看?看?旁边被砸坏的凳子,很识相地坐在?了地上,把筷子递给了林观砚。 “先吃饭吧,饿的久了对?胃不好。” 林观砚冷哼一声,抱着自己的泡面往后挪了挪,“我不吃,我有泡面。” 江绪闻言笑了笑,“你自己买的菜,不吃不是浪费了?” 这倒是,林观砚内心挣扎几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饭菜的香气,别扭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竟出乎意料的好吃?林观砚有些惊讶,以?前的江绪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菜刀放在?哪里都不知道,现如今竟然厨艺比他还好了? 江绪看?清他神色有异,不由得低下头?,有些落寞地笑道:“还可以?吧?我特地报班学的。” 第四十五章 林观砚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继续小口小口地扒饭。 很快,三个小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林观砚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 今天吃的格外多,肚子都撑的圆滚滚的。 江绪见林观砚吃饱了,心里一阵高兴, 目光落在一直焦急挠他裤腿的小元宝身上, 扬了扬嘴角,伸手?想去抱它。 谁知林观砚突然如临大敌, 狠狠打掉他的手?, 抱着元宝缩到一旁,警惕地盯着他。 “你做什么??!” “我......你误会了,小桉。”江绪喉头滚动?几下,焦急地想要解释, 林观砚却更加害怕, 抱着元宝不住后退,和他隔开老远的距离。 江绪见他这样, 重重地叹了口气, “怪我怪我, 让你受苦了。” 之前自己送给林观砚的布偶猫,团子,被秦素那个恶毒的女人溺死?在水中,当时自己为了江氏和秦家的面子,强硬地把此事按下,恐怕给林观砚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喵喵。”元宝不知道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歪着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江绪。 林观砚看江绪没有动?作了, 这才敢悄悄挪动?几步,把地上那个破椅子扶起来,勉强坐了上去,冷冷地睨着江绪。 “好了,你想做的都做完了,可以从我房子里出去了吗?” 江绪沉默了几秒,忽的苦笑一声:“小桉,你对我避之不及,是因为夏景逸吗?” 林观砚揉着元宝的小脑袋,讥讽地笑道:“江绪,你不要那么?自以为是,我没有对你避之不及,我根本就?懒得在意你。可你呢?一次次不识好歹地凑上来,真?让人讨厌。” 江绪闻言,心里满是酸涩,怔怔地看着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了一层厚障壁,说?话夹枪带棒,刺的人生疼。 “夏景逸人不错,却并非良配,你跟着他,不会有结果。”江绪默默地喝着林观砚不要的那杯拿铁,语气平淡地说?。 林观砚瞪他一眼,“江绪,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江绪摇摇头,指指窗外那栋灯火通明的盛煜大厦,林观砚知道,那是夏家的产业,矗立在京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他父亲夏鸿卓,是京城一区的总司令,他爷爷夏长青,是曾经威名赫赫的国防部长。夏家家门森严,重视子嗣到了骨子里,你认为,夏家能让他们?唯一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是没见识过夏老爷子的手?段。” 他一句话,犹如?一瓢冷水,将林观砚浇了个透心凉。原来早上在夏景逸家吃饭,夏母看他的神?色如?此鄙夷嫌恶,竟然?是这个原因。 林观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旋即又恢复了平淡。 罢了,如?果夏景逸真?是因为这个就?不跟他在一起了,那他也没什么?好怨恨的。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是结婚,能不能成,都是看造化的。 况且经历过江绪这个事儿,他觉得,比起结果,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更重要,如?果能做到双方都不留遗憾,那分手?也没什么?。下次见到了,还能笑着给彼此一个拥抱。 人要学着长大,对感情也得学会释怀。 林观砚无?所谓地耸耸肩,“嗯,那又如?何?我和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 江绪满脸惊讶,他原以为只要跟林观砚说?明白,他就?知道夏景逸这条路不好走,林观砚这么?聪明,应该知难而退才对。 林观砚笑了笑,将在怀里睡熟了的元宝放进他的小窝,面不改色地道:“江绪,当初我俩在一起,你父母也是这样对我冷嘲热讽,甚至每次他们?来家里,我都得搬出去,以免碍着他们?的眼。可我仍是凭借对你的喜欢坚持了五年,我相信对夏师兄,也是一样......” 第85章 “砰——” 话音未落,林观砚肩胛骨猛地剧痛,一阵头晕目眩后,睁眼便看到死?死?将自己按在墙上的江绪,讥讽地扬了扬嘴角:“怎么?着?江大少爷,你不是上赶着来讨我的好吗?这才多久啊,就?露出原本的面目了?” 江绪被他激的咬牙切齿,气得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盯着林观砚的脸看了几秒,忽的眼眶一红,伏在他胸前哽咽起来。 “你不是林桉,你不是林桉......你把林桉弄到哪里去了?啊?你把林桉还给我......” 林观砚静静地听着他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针扎的刺痛,但更多的是无?奈。 兰因絮果兰因絮果,更何况是没有兰因呢?从江绪将他当成沈清安替身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没有结局。 “回去吧,江绪,你生来顺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使没了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快乐。” 林观砚声音有些?颤抖,用手?推拒着他的胸膛,谁知江绪竟用力将他抱的更死?,林观砚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痛的大喊一声,狠狠地咬在他的肩头。 “你是不是疯了?!放开我!” 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林观砚这一下丝毫没留情,咬的江绪皮开肉绽,后者“嘶”了一声,旋即抬起头来,眼神?如?同淬了毒般,恶狠狠地盯着他。 饶是现如?今已经不受他控制,林观砚仍是被这样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冷战。刚想弯腰从他手?臂下溜走,谁知被江绪大力地捏住了脖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绪便一口咬上他的嘴唇。 “唔,唔!”林观砚拼命挣扎,可江绪像是失去了理智,抱着他不是吻,几乎是噬咬,弄得两片薄唇又红又肿,挂着淋漓的血珠。 “啪——”林观砚用尽全?力狠狠扇了江绪一巴掌,后者微微一愣,总算稍微安静了点?,但仍是钳制住他不肯松开。 “放开我!江绪,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林观砚因为窒息憋得脸颊通红,像只伺伺发怒的小豹子,在江绪手?臂上留下月牙状的指甲印。 江绪大脑空白一片,他来时没吃药,加上在外面冻了许久,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林观砚又出言刺激,弄得江绪心如?擂鼓,急促地快要跳出胸膛,耳边皆是嗡鸣。 “林观砚,我真?恨不得,恨不得杀了你。” 林观砚闻言打了个冷战。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他是不信的,可若是江绪说?,还是个患了精神?病的江绪说?,他真?害怕他会情绪失控把自己掐死?。 江绪咽了咽唾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猛地一拳砸在林观砚脑袋边,吓得他闭上了眼。 “我、我为了你,秦素我不娶了,江家继承人我不当了,就?连沈清安,我也整整四?年不曾和他联系。我每天无?论拍戏拍到多晚多累,我都去你墓前打扫,和你说?话。是,我是做错了,可我愧对的是之前那个林桉!我愧对他一片真?心,所以我疯了四?年,每一天都在赎罪。” 林观砚看着他几近癫狂的脸,愣在了原地。 江绪低下头,拿手?背擦了擦眼泪,又抬起脸来,用一种悲凉到可怜的眼神?注视着他。 “小桉,我把你弄丢了。” 林观砚扯了扯嘴角,终于是用力将他推了出去,揉揉已经青紫的手?腕,淡漠道:“你不是弄丢了林桉。” 江绪顿时屏住了呼吸。 “你早就?把林桉杀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林观砚,以后也只会是林观砚。” 林观砚立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江绪老师,我看您精神?状态不佳,后天就?要继续录制了,您还是赶紧回医院养着吧,慢走不送。” 江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林观砚露出一副笑脸,熟悉又陌生,轻轻地拉起他的手?,将他送出去,又毫不留情的将门关上。 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江绪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怅然?若失。 曾经的栀子花凋谢了,属于他的白玫瑰也不会再回来。 两天后,“我们?相爱吧”的第?二期继续开始录制。 因为之前江绪突发意外,导致整个摄制组都有些?后怕,毕竟上一期节目播出后,一夜之间?就?冲到了热搜第?一,大部分都是讨论江绪的,要是他倒了,那收视率大概要出问题。 令人意外的是,节目嘉宾讨论度第?二的居然?不是粉丝量可观的叶季同和阳舒华,而是从没上过综艺露过脸的林观砚。一时间?超话里涌现了好几个粉丝团,天天上传他的路透和综艺截图,并配文“人间?妄想男友”。 叶季同是5g冲浪的,一见面就?拉着林观砚叽叽喳喳起来,“砚哥!你火了你知道吗?” 阳舒华喝着奶茶,手?里还捧着一块慕斯蛋糕,也凑过来,冲林观砚笑道:“对啊砚哥!我这次回去,我老板说?你的讨论量上涨惊人,叫我们?娱乐炸翻天的公众号跟你约一次专访呢。” “啊?”林观砚还没从上次和江绪见面的不愉快里缓过神?来,一听到要采访他,连忙摆摆手?:“不必了,我不喜欢采访,也没啥话可说?。” 叶季同“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拍拍他的肩,翻开“我们?相爱吧”的官号给他看,嚷道:“你瞅瞅你瞅瞅!下面一溜烟都是粉丝希望你开v博的,连我的大粉都叛变了。哥哥呀,你可千万得抓住这个机会,素人上综艺想出头可难了,你这么?有路人缘,这叫老天追着喂饭吃。” 第86章 闻言,林观砚眼眸一亮,因为个人的一些?原因,他其实很需要进娱乐圈的机会,但他从小到大除了读书身无?长处,没有什么?演戏或唱歌的经验,选秀更是社恐不敢去,想要火起来,还真?需要机缘。 只要自己能够进到娱乐圈,就?有机会接触到秦素江绪这样的流量明星,尤其是秦素,他跟她还有大仇未报。 “那就?开吧,我去跟官博申请。”林观砚笑了笑,采纳了他俩的建议。 “真?的啊?”叶季同高兴地直跺脚,拿手?肘捅了一下阳舒华,嗔怪道:“别吃了!快叫你老板跟砚哥约专访,争取拿来发第?一期的粉丝福利。” “哦哦哦,好。”阳舒华擦擦嘴,连忙跑到一边,拿手?机拨通了秦素经纪人的电话。 叶季同看着他在那里絮絮叨叨,便笑着拉起林观砚的手?,亲昵地贴近了他,甩甩一头黄色小卷毛,满脸骄傲道:“砚哥,看,我今天帅不帅?” 林观砚左右仔细欣赏,赞许地“嗯”了一声,“帅,小叶人长得好看,做什么?发型都好看。” 叶季同听他夸自己了,激动?的小脸通红,倒变得有几分羞涩了,紧张地舔了舔唇,“砚哥,今天......就?是正式的恋爱环节啦,你期待吗?” 林观砚淡淡地点?点?头,“嗯,期待。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你不期待呢?每次回答都那么?官方。”叶季同有些?丧气,望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好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林观砚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好啦,我什么?时候官方了?能更深入的了解你,了解每一位嘉宾,找到自己心仪的恋爱对象,我肯定期待啊。” “真?、真?的吗?”叶季同兴奋地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欢呼雀跃着跳到他怀里,抱着他不住撒娇:“哎呦!那我可放心了!砚哥,你知道吗?你今天脸臭的跟别人欠你钱似的。没事还是多笑笑嘛,砚哥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可迷人了。” “哈哈。”林观砚被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逗得忍俊不禁,拍拍他的屁股,“好了,快从我身上下去,像什么?话。” “不下,反正还没开始录节目呢,狗仔想拍就?让他们?拍个爽,正好让v博那些?人都知道你跟我好了,哈哈!”叶季同搂着他的脖颈耍赖。 林观砚弹弹他的脑门,无?奈地说?道:“你比我小十一岁,人都还没长开呢,跟我在一起不觉得吃亏啊?” 叶季同狡黠一笑,拉着他的手?就?抚上了自己劲瘦的腰,看林观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由得冲他眨眨眼:“砚哥,年轻也是有年轻的好处的,我每天都练瑜伽,腰可软了,还有我每天都泡脚擦身体乳,身上白白嫩嫩的,你肯定喜欢。” 他素来热情大胆,一遇到自己喜欢的更是口无?遮拦,趁着林观砚愣神?的功夫,快速地摸了摸他的胸肌,“哇”的一声,啧啧赞叹:“砚哥,别看你瘦,练得还真?不错呢,有机会我得体验一下。” “哈哈,你呀你,真?是叶子到了秋天,全?变黄了。”林观砚拿下了他胡乱摸的手?,心里不免好笑。他之前跟江绪,一直做的是下面那个,如?今和夏景逸好了,按照他的身高体型,估计也是躺着享受的,还真?不知道软萌小0撒起娇来,竟然?这么?讨人喜欢。 “你们?在干嘛?!” 凭空传来一声厉喝,声音喑哑,寒意十足,吓得叶季同“噌”一下从林观砚身上跳下来,惊恐地四?下打望:“谁谁谁?不会是我站姐来了吧?” 林桉愣了愣,缓缓抬起了头,便看到站在不远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江绪,后者三步并两步朝他走过来,气得眉毛上挑:“林观砚,光天化日的,这还有来拍路透的狗仔和粉丝,你俩这样也不嫌丢人?” 叶季同撅了噘嘴,嘟囔几句却不敢吭声,江绪毕竟是圈里的前辈,他要是想站稳脚跟,就?最好别得罪他。但还是不免吐槽,江绪老师也管的太宽了吧?请仔细看看我们?节目的名字好吗?恋综哎,要是没人炒cp没人爆绯闻谁还看啊? 他虽然?没说?话,但翻上天的白眼和不屑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江绪嘴角抽搐两下,正要发作,林观砚却淡淡地开口了:“是我自己喜欢小叶,再说?了,恋综恋综,举止不亲密些?怎么?有cp感?又怎么?保证收视率?江绪老师您也太大惊小怪了。” “我、我大惊小怪?我......”江绪气得脑仁生疼,眼见叶季同一脸崇拜地缩在林观砚身后看着他,忍不住冷哼一声,讥笑道:“沾花惹草,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林观砚,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专一的感情’?” 说?罢,江绪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林观砚不屑与他争辩,拉着叶季同的手?往另一边走。 一边走,叶季同一边止不住地赞叹他,“砚哥,你好勇啊,敢怼江绪老师。你不知道,这位江影帝脾气可大了,在片场一个不如?意便要骂人,我平时遇见了都躲着他走。” 林观砚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他怎么?不知道?江绪的脾气有多差,全?天下恐怕没人比他更知道了。但他就?是看不惯江绪那副假惺惺的嘴脸,自己如?今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他所赐?现在来装深情了,也不嫌膈应。 再说?了,他爱喜欢就?谁喜欢谁,就?算一次脚踏十七八条船,也跟江绪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87章 叶季同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犯了嘀咕,但一想到刚刚砚哥说?他喜欢自己,又乐得眉开眼笑。砚哥果然?是对自己有感觉的,看来今天的爱恋环节自己得加把劲儿,说?不定还不等节目结束,他俩就?能修成正果了呢。 他来迎面走着,正巧碰到了打着电话的阳舒华,小胖子“哎呦”一声,急匆匆迈开腿跑到林观砚身边,气喘吁吁地说?:“砚哥,我跟我老板说?了,她倒没什么?意见,说?你要是愿意,就?和她的助理谈谈。” 林观砚点?点?头,把电话接过来,“好。” “喂?您好,我是林观砚。” “您好,我是秦素的助理连笑雪。林先生,您是同意跟我们?娱乐炸翻天约一个专访了是吗?”那边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声,听起来蛮高冷的,林观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是的,大概什么?时候?” 连笑雪打开手?机备忘录,细细查看了一番,“下周六如?何?您有时间?吗?如?果确定了,这周日来新洛传媒签一个合同吧。” “有的,多谢你。”林观砚礼貌地冲她道了谢,把电话挂断,交还给了阳舒华。 阳舒华“哦哦”两声,把嘴里的小饼干咽下去,对林观砚说?:“砚哥,我觉得我们?老板还挺喜欢你的,这次打开了合作的口子,日后你要是有想进娱乐圈的念头,说?不定可以签在新洛传媒下。我们?手?上资源可多了,你长得那么?好看,多参加几个选秀,再加上你学识渊博的教授人设,不火都难。” 新洛传媒?林观砚眼眸微沉,秦素喜欢他?怎么?可能,怕是巴不得他真?的死?了才好。至于说?什么?想把自己签在新洛传媒下,多半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想找机会让他身陷泥潭。 “我考虑考虑吧。”林观砚对阳舒华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我们?相爱吧”第?二期因为是接着上次的录制,所以得补完当时没拍完的镜头,林观砚和叶季同又只好换上笨重的潜水服,骑着摩托艇在海上尬演一番,临了抱着节目准备的“宝箱”回来了。 食材一到,负责做饭的扶正谊和柳天乐便开始忙活起来。扶正谊工作上学在电脑前坐久了,动?手?能力相当差,以至于洗个土豆洗三遍了,一削皮还全?是泥。 扶正谊歉意地朝柳天乐笑笑,“对......对不起......乐哥,我手?......太笨了。” 柳天乐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因为长相凶狠,加上常年演反派,站在那里不怒似怒,吓得扶正谊拿着刀不敢吭声。 “你去炒菜。”柳天乐很简短地说?了一句,走到他身前,把扶正谊手?里的刀拿下来,利落地把几个土豆都擦洗干净,切成细细的丝。 扶正谊咽了咽口水,柳天乐话极少,平时也只是沉默地干活,要不就?是安静地看叶季同林观砚他们?闹,活像一个六七十岁看破红尘的老大爷。 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我们?相爱吧”这样的恋综啊...... 扶正谊一边吐槽,一边笨拙地炒西红柿炒鸡蛋。但他毫无?做饭经验,鸡蛋都快焦了还不放西红柿,还是柳天乐看着冒黑烟的锅喊了一声,扶正谊才慌忙把西红柿倒进去,结果水没沥干净,一整个锅带灶台都火光冲天。 “啊啊啊!”扶正谊被吓得口吃都好了不少,往后蹦了三米远,指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手?足无?措地看向柳天乐。 正在洗菜的柳天乐瞥了一眼这惨不忍睹的状况,走过去,在扶正谊的惊叫声下把燃气关了,又用盖子把锅盖上,火顿时灭了。 “啊......乐哥,你......你真?厉害。”扶正谊满脸崇拜地看着他,瞬间?觉得柳大哥也和蔼可亲起来。 “没事。”柳天乐淡淡地说?道,正要回去接着洗菜,忽的门外传来一阵摔盘子摔碗的巨响。 第四十六章 扶正谊愣了愣, 缓缓走?到门口露出个头,问道:“怎......怎么了?” 林观砚讪笑着一边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一边把剑拔弩张的叶季同和言文旭拉开, 冲他点点头:“没啥没啥,小事儿?,你和乐哥继续做饭吧。” 扶正谊满腹疑虑进去了, 恰巧柳天?乐刚洗好菜, 正一点点细心地把番茄外皮剥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问道:“怎么回事儿?” 扶正谊摇摇头, 拿起抹布收拾一塌糊涂的灶台,“不......不知道,估计......小叶和......言文旭又吵起来了。” 柳天?乐耸耸肩,默默感慨一句现?在年轻人火气真大。 门外, 言文旭翘着二郎腿, 怒气冲冲地瞪着叶季同,连带狠狠剜了一眼他身后的阳舒华。原本他们这组是分到打扫民宿, 可言文旭一会儿?嫌弃拖把不好用, 一会儿?又嫌弃毛巾太脏了, 嘟嘟囔囔抱怨半天?,硬是一点活都不想?干。 阳舒华被他弄得欲哭无泪,只能悄悄跑到叶季同这边哭诉,叶季同一听言大嫂子?又在欺负他的好哥们,两人直接就?吵上?了,言文旭嘴皮子?没叶季同溜, 被他狠狠嘲讽一番,气得摔碟子?砸碗。 “怎么着?明明就?是你的错, 你还有理了?”叶季同小脸涨红,叉着腰,怒极反笑:“不愿意和嘉宾组cp,不完成节目组的任务,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言文旭眼一瞪,翘起兰花指对?着他的鼻头,他的嗓子?尖细,一旦生气起来分贝更?高:“用得着你管?以为我稀罕来这个节目啊?都是夏导三请四邀我才来的!再说了,一群小屁孩,长得歪瓜裂枣,跟你们组cp,要是被我们乐团里的人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哦。” 第88章 叶季同一听就?炸了,“我们歪瓜裂枣?你也?不看看你长成这个德行唔唔唔......” 他话没说完,林观砚便过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淡淡地对?言文旭说道:“言先生没必要说话夹枪带棒的,你不满意,大可以跟夏导申请离开,只不过是付个违约金的钱。但只要还在恋综一天?,就?得尊重节目组的安排,你甩脸色砸盘子?若是让全国那么多观众看到了,怕是以后在乐团也?难混。” 一提到乐团,言文旭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狠狠瞪了林观砚一眼,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从吓得瑟瑟发?抖的阳舒华手上?夺过了扫帚。 叶季同见他吃瘪,得意地鼻孔朝天?,对?林观砚的崇拜又多了几?分,激动地拉他进了屋,半推半搡地搂着林观砚倒在了沙发?上?。 “砚哥,你不知道你刚刚怼那老嫂子?的样子?有多帅,我最烦这些光说话不做事还一堆破讲究的人了,还好有你收拾他。哎呀,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砚哥,你真的不打算考虑考虑我吗?” 叶季同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腰,在那劲瘦的肌肉上?流连忘返。林观砚因为生病后身体不好,医生告诉他要加强运动,为此?特地请了个健身教练一对?一辅导,不到几?个月就?把之前那弱柳扶风样儿?改了不少,胸、腹部、胳膊上?的肌肉都有了好看的弧度。 林观砚无奈地笑笑,把他的手拿下来,嗔怪道:“小叶,大白天?的,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 叶季同哼了一声,四仰八叉地把自己摊开,舒服地伸了伸懒腰:“要啥形象啊,我的粉丝说我最帅的都留给了舞台,私底下就?是个显眼包。你不知道,这是公司给我的人设。” 林观砚忍俊不禁,他才不信呢,叶季同盯着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还能是演的?本色出演吧! “哎,砚哥。”叶季同把手臂放在他的肚子?上?,还不安分地捏了两下,笑道:“砚哥,你之前跟男的谈过不?” 林观砚不想?骗他,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嗯,谈过啊,怎么了?” 叶季同一听,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噌”一下坐起来,眼里满满地不可思议:“真的啊砚哥?帅不帅帅不帅?有没有八块腹肌?牛牛大不大?快快快!给我看看照片!” 林观砚笑着摸摸他的头,按住他想?抢手机的爪子?:“你这都是什么鬼问题?不行,我不能给你看。” 叶季同撇撇嘴,故作可怜地趴在他身上?,嘟囔道:“好砚哥,我都很久没开过荤了,每天?欣赏小胖那五短身材,审美都要降级了!你就?当给我发?个福利嘛。” 他一边求一边黏着林观砚撒娇,后者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偷偷拿出手机,悄悄在网上?搜了一张夏景逸半敞着衣衫的写真,单截屏那白花花的八块腹肌给叶季同看。 “哦呦,我滴个乖乖,身材这么好,一看就?很猛。”叶季同盯着屏幕都快流口水了,林观砚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劝他小声点,要是被夏师兄发?现?,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怎么不全呢?是不是虾系男友啊?身材健硕但脸长得不行,去头可食用的那种?”叶季同有点意犹未尽地看着他问道。 林观砚怎么敢和他说实?情,尽想?着赶紧编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可还没开口呢,眼前忽的闪过一只直接修长的手,不由分说地把林观砚的手机拿了去。 “哎!”林观砚立马要上?去夺,江绪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阴沉,身高的优势让林观砚只能无能狂怒。 “江绪老师,还给我。”林观砚压低声音咬牙道。 “啊,江老师?”始作俑者二号叶季同吓得坐端正了些,也?是没想?到江绪会悄没声息地从身后过来,他应该没听到刚刚自己那些话吧? 江绪冷眼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顿时愣住,旋即错愕地抬头看向林观砚。 “你......” 林观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抢下,揣在裤子?口袋里,一脸平静地说:“感情私事,江老师不用管了。” 江绪用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林观砚怕他继续纠缠,赶紧撺掇着叶季同离开。 夜幕降临后,曼古里迎来了热闹非凡的烟火秀,在漆黑如墨的海平线上?接连亮起,仿佛满天?星辰散落。 节目组在海边支起了一个亭子?和三个帐篷,现?下六位嘉宾和江绪都坐在亭子?里,今晚他们将确定?最终的cp,进行接下来一周的恋爱深入了解。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相信大家已经对?彼此?有了初步的印象,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坦白时刻’。”江绪将任务卡分发?给他们,眼神一直没离开林观砚,面无表情地说,“根据上?期的积分排名?,林观砚2399位列第一,叶季同2278排名?第二,你们可以优先选择心动对?象,进入一对?一‘坦白局’。” 林观砚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叶季同欢呼雀跃着跑过来抱住他,眼里的激动都快溢出来了:“砚哥砚哥,选我呗。” “呃......”林观砚还没说话,江绪便按捺不住狠狠剜了叶季同一眼,抢先道:“第三名?是阳舒华,第四名?是柳天?乐,后两名?是扶正谊和言文旭,你们按照名?次优先选择,没人选的自动成组。” 第89章 阳舒华听了,惊恐不已地看看远处拿小镜子?欣赏自个儿?美貌的言文旭,连忙挤进林观砚和叶季同的小圈子?,嚷嚷道:“砚哥砚哥,其实?我对?你也?挺有好感的,不如你考虑考虑我呗?” 叶季同不高兴地推了他一把:“别?装啊,你就?是不想?和言文旭一组,我还不知道你?” 阳舒华急得直跺脚,都快哭了,“扶正谊和柳天?乐组cp了,你俩要是继续一起,那我不就?只能跟那个老嫂子?了吗?叶哥,叶哥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叶季同看给这孩子?弄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有点于心不忍,再三思索下,终于忍痛割爱,大手一挥:“罢了!你先跟着砚哥吧,我去会会那老嫂子?。” “我觉得有些不妥。要不你俩一起,我去和言文旭组cp吧。”林观砚听他这个决定?有些诧异,这俩那么水火不容的,别?坦白局弄成生死局了。 谁知叶季同非常自信地拍拍胸脯,冲他们笑出一口白牙:“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们就?晴好吧。” 随后,林观砚和阳舒华便眼睁睁地看着他单刀赴会言文旭去了,心底都不禁默默敬佩。 阳舒华扯了扯林观砚的袖子?,笑道:“那,砚哥,我们也?进小帐篷坦白局?” 林观砚点点头,“好。” 两人挑了一个最外边儿?的,离潮水很近,晚风习习吹得人惬意。阳舒华体型臃肿,里面的凳子?又有些矮,挤着他圆滚滚的小肚腩,坐的很不舒服,干脆把凳子?一扔,直接坐在地上?。 林观砚不禁笑了,“小阳,该减肥了。” 阳舒华闻言低头拍拍自己的肉,一脸苦恼:“唉,确实?,再不减肥,我老板就?要上?门来骂我了。” 一提到秦素,林观砚的神色便沉了下来,不留痕迹地喝了一口桌上?的饮料,说道:“这样啊,那倒也?不必,你们老板未免太苛刻了些。” 阳舒华摇摇头,唉声叹气地说:“你不知道,我们老板可缺德了。新?洛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严格,因为基本都是选秀出来的,没啥背景,签的全是不平等合同,弄得我们这一批人怨声载道的,想?走?还走?不了。” 林观砚眼睛亮了亮,心底不由燃起一丝兴奋,“当真?是很多人都要走?吗?完全可以申请劳动仲裁啊。” 阳舒华拿起桌上?冠名?商的薯片撕开,抓了一大把送到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合同都是自己签的,黑纸白字的,就?算申请了又能怎么样啊?该赔的违约金还是要赔。算了算了,至少新?洛的资源还可以,每个月能赚不少钱,我爸妈和妹妹还靠我养呢。” 林观砚默默听着,不禁对?阳舒华产生了些许惋惜,他也?是穷苦出身,深知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拿捏他们有多么容易。 阳舒华见他一直在聊自己老板的事,有些好奇地问:“砚哥,你不会也?想?来新?洛传媒吧?” 林观砚笑笑,“嗯,有点感兴趣,之后再说吧。” 阳舒华不屑地撇撇嘴,自己都把新?洛的底透的那么深了,砚哥居然还要往火坑里跳,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林观砚整理了一下情绪,他虽说要找秦素报自己和团子?的仇,但切不能操之过急,秦素怎么说也?在娱乐圈里混了那么多年,想?收拾自己一个刚露脸的新?人还是绰绰有余。 他已经等了四年,不妨再让秦素张扬一段日子?。 阳舒华把一包薯片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拍拍鼓出来的小肚子?,“好啦砚哥,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快开始我们的坦白局吧。” 帐篷外的摄像组也?在催促他们进行正事儿?,林观砚清清嗓子?,笑道:“好,那咱们就?从择偶标准开始吧。” 阳舒华眼睛一亮,托着腮细细想?了一下,说道:“这个还真不好概括......首先啊,我喜欢长得帅的,身材嘛,最好跟我一样,不然我怕他嘲笑我,要不就?是逼着我减肥。” “哈哈哈。”林观砚忍不住笑了,杵着下巴问:“还有呢?” 阳舒华伸出一个手指,神秘兮兮地说:“其次,最好是个霸道总裁,能包养我,一个月给我几?十万,让我每天?吃吃喝喝写写歌就?行。” 林观砚微笑着鼓励他继续说,“还有呢?” “还有?”阳舒华有点犯难,他觉得能达到第二个要求就?很不容易了,再来第三个,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啊? “第三的话,要是他也?是歌手,或者是作词作曲家,我俩能有点灵魂上?的沟通就?更?好了。” 林观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总结道:“所?以说,你的择偶标准是,一个长得帅且胖胖的霸总,不仅慷慨大方还才华横溢?” “对?对?对?!人生理想?了属于是。”阳舒华激动地说。 林观砚都快气笑了,“小阳,我们这是恋综,不是山上?的寺庙,你这些要求还是直接向菩萨许愿来的简单些。” “嘿嘿。”阳舒华也?觉得离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而问林观砚道:“砚哥,那你呢?你找对?象有些什么标准啊?” 林观砚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善良、上?进、有担当,对?待感情一心一意。” 阳舒华本来还在连连点头呢,看见他说一半就?戛然而止了,不由得诧异:“就?没啦?就?这些吗?” 第90章 林观砚现如今本身就和夏景逸好了,所以自然也不会再去想什么找男朋友的标准,但仔细想下来,刚刚自己说的这些特质,夏师兄身上都有。 怪不得说,相似的人总会互相吸引。 阳舒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桌子上嚷嚷:“不行不行,太官方了!显得我刚刚那样又拜金又很没有内涵。” “找对象,要什么内涵?”林观砚摸着他的头安慰他,笑道:“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怎么样都好。” 阳舒华偷偷瞥着林观砚,只见他眼眸清润,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怕观众缘不好的焦虑心情这才缓解了些,嘴角笑成弯弯的月牙。 他们这边一片和谐,另一边,战火已经烧燃了整个帐篷,夏景逸和节目组小心翼翼地守在外面,生怕里面两个一言不合掐起来。 “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叶季同靠着椅背,把脚交叠放在桌子上,鼻孔朝天地问言文旭。 言文旭烦他烦得紧,早就想走人了。可偏偏自己签了十二期节目,要是中途退出,不但之前的片酬拿不到,还得赔三倍的违约金。 “有生活情调,喝只喝法国进口的红酒,抽烟只抽雪茄,每周一次去歌剧院听音乐会、参观油画展......对了,必须用刀叉吃饭。” “呵。”崇洋媚外的东西。叶季同翻了个白眼,“说完了?” 言文旭优雅地翘起小指,满意地欣赏刚做的美甲,头也不抬:“嗯。” 叶季同看着他这番矫揉造作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打他一顿,可现场还有摄像机对着他,也不好丢了偶像包袱,只得冷着脸道:“钱多事少,器大活好。” “哎哟,你真是,粗鄙不堪。”言文旭尖叫一声,嫌恶地拿手在鼻子面前扇,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 叶季同满脸不屑地睨着他,以往他在粉丝面前虽然大胆奔放爱开玩笑,但从没这么口无遮拦。不过一想到粉丝给自己留言说只要能收拾这个老嫂子,就一直粉他到海枯石烂,不由得庆幸粉丝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对对对,你不粗鄙,你高雅,真是泥鳅沾点海水真把自己当海鲜了!那么喜欢去国外,你干脆直接住在那个什么金色大乐堂里好了呀。” 言文旭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指着他的鼻子浑身颤抖,连声调都不稳了:“你、你,你敢嘲讽我的金色大乐堂?你知不知道只有最优秀的小提琴家才能在里面演奏?低俗之人,我跟你呼吸一块地方的空气都觉得恶心。” 叶季同撇撇嘴,无语至极,“我的天,你别侮辱学小提琴的了,我也算是半个玩音乐的,我身边那些前辈同行,没一个像你那么装的。既然那么高雅,那还为了钱来参加节目干什么?哦,听音乐会看油画展买不起门票啦?” 言文旭被他怼的脸颊通红,嘴巴张的老大,他平生自诩高人一等,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此后只跟阳春白雪相伴,谁知道叶季同居然拿钱来膈应自己! 言文旭越想越气,叶季同讥讽的笑脸让他更加恼怒,抄起凳子便要往叶季同身上砸:“小畜生,敢侮辱我的金色大乐堂,敢侮辱我的荣耀,我......我打死你!” 他平常太端着了,以至于跑起步来也是扭扭捏捏,像个蛇精似的,叶季同也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在摄像机面前打人,一时间大声叫喊起来,跟言文旭围着桌子转圈圈,硬是叫他砸空好几下。 “你,你,混蛋......”言文旭见奈何不了他,翘起兰花指,嘤嘤嘤哭了起来,吓得叶季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没忍住,抬脚就把他踹翻在地。 “哎呦!杀人啦!”言文旭重重跌倒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帐篷外的夏景逸和江绪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叶季同和言文旭这俩从来不让人省心。 “好了好了,闹什么?”夏景逸穿着黄色<a href="https:///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马甲,用扩音器提高了分贝,这才勉强把言文旭的哭嚎压下去。 叶季同见他来了,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面色平淡,大有“都是这老嫂子的错”的架势。 江绪也跟了进来,看着地上这一片狼藉,心里不免吐槽,夏景逸好歹是得过那么多大奖的导演,拍个恋综,请嘉宾时也不知道筛选一下,什么歪瓜裂枣都放进来。 夏景逸左右打量了一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俩这......还拍不拍?” 叶季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然啊夏导,我可听话了,又积极完成节目组的任务,不像某些人。” 闻言,躺在地上的“某些人”闻言又开始嚎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好了!”夏景逸大吼一声,眼神在他俩身上轮流转了一圈,叶季同虽然也是个没有分寸的,但他从“成团之夜”过来,有粉丝基本盘,为了收视率自己也不能说他什么,那就只能从言文旭开刀了。 “如果那么抵触,不如别录了,反正才拍了两期,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夏景逸在处理这些事儿上从来都雷厉风行,他们花那么多钱和时间打造这个恋综,可不是让言文旭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言文旭有些不服气,红着眼睛咬紧了下唇。 夏景逸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淡淡地开口道:“虽说这个事儿是你们两个嘉宾之间的恩怨,不过我们节目组也有责任,在选人阶段不够慎重。这样吧,只退余下片酬就可以了,不用赔违约金。” 第91章 言文旭一听,立马喜笑颜开,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夏景逸身边尖着嗓子?说:“谢谢夏导,哎哟,可麻烦您了。” 他本身音调就?细,再这么一夹,弄得江绪和夏景逸都后背恶寒,赶紧喊人把他带走?去签合同。 可这样一来,嘉宾的位置就?空出一个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听到这边帐篷闹出大动静,正在进行“坦白局”的四人纷纷拉开帐篷探出头,眼看言文旭一脸气恼的被节目组带走?了,有些不明所?以。 夏景逸见到林观砚,顿时扬起了嘴角,朝他走?了过去。 “恋综怎么样?是不是很新?奇的感受?”夏景逸捋了捋他有些乱的发?型,笑着问。 林观砚脸颊微红,这里人多口杂,他不敢表现?的很亲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江绪看着他们谈笑风生,暗暗咬紧了后槽牙,默不作声地过去,挤在他俩中间,硬是将林观砚和夏景逸隔开了,面无表情地问道:“夏导,那言文旭走?了,谁来替补他的位置呢?” 他这样幼稚又无聊的举动让夏景逸极其不爽,江绪的占有欲强的可怕,他之前就?体会过,可他都快把林观砚几?乎逼死一次了,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贴上?来,可真够不要脸。 夏景逸的脸抽搐两下,看着面前江绪计谋成功有点得意的神情,忽的灵光一闪,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哎,你别?说,最近沈清安听说我回来了,一直缠着我想?来试戏,不如就?找他做替补吧,你觉得如何?” 第四十七章 江绪登时怔住, 半晌反应过来后?,极其抵触地说:“不行。” “为什么?”夏景逸幸灾乐祸地耸耸肩,“我听说?前不久沈清安从你手下的公司解约了, 他一直有意和我合作,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能让他试试?” “夏景逸, 你不要没事找事。”江绪脸瞬间黑了, 瞪着夏景逸的眼神像是要?冒火。 夏景逸讥讽地扬了扬嘴角,绕过他, 笑着对?江绪身后的林观砚说:“观砚, 你觉得怎么样?” 听见夏景逸询问林观砚,江绪衣袖下的五指顿时攥紧了,忐忑不安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无论怎么辩解,他把林桉当成沈清安的替身, 为了给沈清安办生日宴就拒绝林桉的死别电话都是板上钉钉的。沈清安就好像一根横在江绪和林桉之间的毒刺, 伤口腐烂入骨,就算他再怎么痛定思痛, 也弥补不了之前给林桉带来的伤害。 林观砚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 看得江绪一阵揪心, 他像个?犯了重罪的死刑犯,焦灼不安地等待林观砚的审判。 没曾想,林观砚只是笑了笑,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好啊,沈老师最?近不是很闲吗?一直四处找资源,就让他来吧, 正?巧都是老相识了。” “小桉!”江绪忍不住出声喊道,可一触碰到林观砚那冷漠的目光, 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林观砚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直接忽视了江绪,走到夏景逸身边,“那就这样吧,夏导,这里弄得一团乱,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嗯,我买了些水果,都是你喜欢的,放在你房间里了,记得吃。”夏景逸拍拍他的肩,心里止不住地高兴。林观砚对?待这件事的态度让他满意,如果他还对?江绪存有那么一丝眷恋的话,是绝对?不愿意让沈清安来参加节目的。 他真的已经?放下了,那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始做了。 叶季同眼见这三人氛围有些不对?劲儿,破例没拉着林观砚说?言文旭那老嫂子的坏话,拉着阳舒华灰溜溜地回?酒店了。 “这一期节目可谓是命途多舛,每次录都能?出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故。”现场的工作人员一边搬东西一边抱怨。第一次江绪病了,“我们相爱吧”的官博被围攻地水泄不通,这下叶季同和言文旭吵架,估计又得在网上掀起一片吃瓜热潮。 夏景逸倒是无所谓,一个?节目,内容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关注度和讨论度,相亲过程曲折一些,也是增长收视率的手段。 至于换嘉宾,那完全是出于私心考虑了。虽说?他对?林观砚很信任,但这样朝夕相处久了,江绪要?是死缠烂打,再耍耍手段,难保林观砚不对?他心软,自己把沈清安弄过来,就是为了时时刻刻告诫他,江绪曾经?做过什么。 “夏景逸。”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江绪这才快步走过来,一把扯住夏景逸的领口,面色寒如八月霜雪:“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沈清安来?” 夏景逸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怎么,他沈清安是你江大少爷心尖尖上的肉啊?来参加个?恋综都不行?” 江绪猛摇摇头,咬牙道:“我和小桉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存心与我作对?的吧!” 夏景逸故作惊讶了一下,“哦,那我还真不清楚。你跟小桉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欠他多少,做过哪些龌龊事,只有你自己知?道。” 江绪猛地将他往后?一推,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你故意的。” 夏景逸笑笑,“对?,江绪,我就是故意的。” “你既然知?道之前那样是对?不起他,为什么还要?把他当作沈清安的替身?他是林桉,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替代品,也不是你可以随便作践的。” 第92章 江绪烦躁地揉着头发,“闭嘴!我跟他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夏景逸后?退两步站定,讥笑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江绪,我得向你说?明一下,我,夏景逸,现在是林观砚公开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外人。我不像你,拿什么自己事业上升期当借口,让他没名没分地跟了你五年,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江绪蓦地哽住,一时间想不出话反驳。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配喜欢小桉吗?”夏景逸越说?越激动,仿佛看见了当时在江绪身边做小伏低的林桉,过着毫无尊严任人宰割的日子,还得卑躬屈膝的继续奉承讨好他。 “江绪,如果不是我,林桉四年前就已经?死了!你这辈子还想见到他?你还想浪子回?头?我把他从?手术台上抱下来的时候,他瘦的跟小猫一样,一点稀粥都吃不进?去,整日里打营养液,全身到处都是针孔。” 江绪听着,瞳孔不由得皱缩,心里揪起来似的剧痛。 夏景逸深深叹了口气,“我放弃了自己大好的前程,甚至连父母都瞒着,跑到国外照顾了他整整四年,你呢?你不就是在国内守着个?墓碑长吁短叹,装的自己有多深情,可不知?人都死了,你这样惺惺作态给谁看?” 迟来的深情比杂草都轻贱。 江绪张了张嘴,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原来,原来他受了这么多罪......” 夏景逸狠狠朝他啐了一口,在他看来,江绪是最?不配为林桉哭的那一个?,他若是还要?点脸,就应该离林桉远远的,不要?再来打扰他如今的生活。 如果他能?做到,夏景逸甚至觉得,就算林观砚一辈子都不对?他动心,他都心甘情愿。 江绪咬紧了牙关,茫然无措地盯着夏景逸的脸,这些事情,林观砚从?没跟他讲过,就连他患上胃癌,也不曾提起分毫。如果,如果当时他知?道实情,又怎么会撇下林桉不管? 可转念一想,他当时和林桉闹的翻天覆地,甚至......甚至拿他外婆要?挟,他不愿告诉自己,也是正?常。 终究是自己亲手把林桉推进?了深渊。 “即使、即使是这样,”江绪咬咬牙,脸色阴沉着说?:“那也是我和他的事,即使他这一辈子都恨透了我,你也不该趁人之危。难道你看不出来,小桉根本就不喜欢你吗?” 一句话精准无比地踩到了夏景逸的痛处,气得他暴跳如雷,出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江绪嘴角,登时出现一片淤青。 “唔。”江绪被打的踉跄几步,抬起头来,嘲讽地说?:“看在你照顾小桉那么久的份上,这一拳,我受着了。即使小桉现在厌恶我,我也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让他原谅,到时候咱们不妨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滚!”夏景逸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气得飞起一脚,直直把江绪踹倒在地,两片嘴唇都有些哆嗦。 他这一脚丝毫没留任何情面,江绪疼的捂住肚子在地上半晌起不来,可仍是张狂地笑着,向他挑衅。 夏景逸费尽全力都没得到林桉的喜欢,光凭这一点,他就已经?输了。 为了防止再次把这个?混蛋送进?医院,夏景逸强忍住继续殴打他的欲望,扔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海滩。 江绪目送着他离开,明明喉咙里都有了铁锈味,可仍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至极。 可笑着笑着,一阵寒风灌进?衣领,江绪打了个?哆嗦,艰难地爬起来,看着闪烁着泠泠月色的海面,心里冻得生疼。 自己那时糊涂,实在欠林桉太多。但他想好了,无论林桉是打他、骂他还是要?他的命,他都认,只要?林桉还能?回?到自己身边。 至于夏景逸,就算他死了,也不会让这个?小白脸得逞。 江绪愤怒地想着,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急速跳动,脑子里有根弦好猛地绷紧,激的他浑身抽搐。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发病了,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奥氮平,哆嗦着吃了两粒,靠在一旁的椰子树上缓了好久。 等强烈的焦躁和嗡嗡耳鸣过去,江绪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倒在地。 林观砚回?到楼顶的vip星空泳池大床房,今夜降了温,稍稍有些凉。他自从?手术后?就极其怕冷,便将所有门窗都关严实了,静静地倒在沙发上看书。 可看了半天,林观砚发现自己心很乱,几百个?字怎么也读不进?去,索性把书扔到一边,盘腿坐着发呆。 不自觉的,他便想到了江绪和沈清安。 这两个?人,一个?是给他带来无数美?好回?忆又亲手摧毁的人渣,一个?是两片三刀步步紧逼的刽子手,每每深夜里被手术后?遗症弄得痛不欲生,他都恨得咬牙切齿。 没什么言语能?够描述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沈清安替身的心情,他那时还卑微地爱着江绪,怕是自己想多了,居然连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反而被江绪嘲讽了一通。 再后?来,沈清安狐假虎威,知?道他软弱可欺,便肆意侮辱他,告诉江绪的朋友,自己不过是他包养的小情儿。 江绪那时做了什么?哦,他什么都没做,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他居然默认了这个?说?法,还让自己不要?无理取闹。 第93章 再后?来,林观砚看着他们久别重逢竹马情深,好像一个?小丑。沈清安生日会那日,柳明辉那几个?混蛋高声讥笑着,造谣他大学?时是个?卖屁股的小鸭子,让他这个?冒牌货不要?再鸠占鹊巢。 说?实话,当时的林观砚,是妄想过江绪能?够出来帮自己说?一句话,哪怕说?一句他不是被包养的都行。但江绪居然亲口承认,自己不过是他为了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他喜欢的,从?始至终只有沈清安。 林观砚的心好像被重重砸碎了,看着江绪得意的脸,他第一次觉得死亡,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江绪......沈清安...... 林观砚不由得捂住了脸,无声地呐喊,眼泪顺着脸颊一点点滑落。 再度抬起时,怒火已经?把眼眶中的泪水烧干了。 自己好不容易再次捡回?一条命,不可能?再毁在江绪手上,他一定要?让这对?狗男男付出代价。 沈清安接到夏景逸的电话后?,喜不自禁,自从?四年前林桉去世,江绪便不愿再跟他来往,以至于公司里的人都开始挤兑他,他心高气傲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当即便跟江绪解了约,自己出来开了工作室。 可自由是自由了,但沈清安的事业起步很晚,沈家在娱乐圈里的人脉也不多,所以这四年过得磕磕绊绊,甚至连一部男二位的剧都没混上,一直是出演些小角色,不温不火。 沈清安对?自己的现状非常焦急,他年龄不小了,如果不能?趁着脸还够看红一把,那以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可能?没几年他就会被观众遗忘了。但秦素因为他和江绪那点纠缠不清的事儿,对?他极其厌恶,新洛传媒肯定是攀不上,和江绪又闹僵了,唯一剩下能?抱的大腿,便只有夏景逸。 本来“我们相爱吧”筹办的时候,沈清安就毛遂自荐过,但夏景逸烦他,想着林观砚也不会愿意见他,便直接给拒了,谁知?道言文旭这个?多事的,又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不,一接到夏景逸的电话,沈清安便买了最?近一趟飞机,马不停蹄地飞来曼古里,甚至忘了自己身体不好,一到酒店就吐得昏天黑地。 夏景逸面无表情地把之前言文旭那间房的门卡给他,“收拾一下,我们两小时后?开始录制。” 沈清安连忙朝他赔了一个?笑脸,喊小助理帮他拎着行李箱上楼。 在电梯口,沈清安拿着手帕细细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瞥了一眼身边同样大汗淋漓的小助理,淡道:“曼古里真热啊,是吧?” 小助理提着大包小包,点点头,讪笑道:“是啊老板,京城都入冬了,这里还跟过夏天一样。” 沈清安耸耸肩,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正?巧电梯门也开了,刚想进?去,谁知?里面居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绪?” 江绪戴着墨镜口罩鸭舌帽,可谓是全副武装,听到有人喊他,还以为是被哪个?粉丝认出来了,低头一看,顿时怔愣在了原地。 “阿绪!”沈清安激动地上前两步,拉住他的手,“真的是你?好久没见,你......你最?近怎么样?” 江绪沉默地看着他,沈清安不知?道是不是这四年离开了自己的庇佑过于操劳,眼角都有了细纹,皮肤也不如之前白皙光滑,老态尽显。 “我很好。” 自从?林桉去世,江绪便极少与沈清安见面,即使非要?见,那也是在商业聚会上,两人远远地相望一眼,沉默地点点头而已,根本说?不上话。 沈清安不知?道,为何一向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江绪一夜之间变化那么大,明明在接到林桉最?后?一通电话前,他们两家还在其乐融融地庆祝自己的生日会,江绪还送了一套漂亮奢华的翡翠珠宝给他。 可自从?得知?林桉的死讯后?,江绪就像着了魔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每日里不顾江叔叔江阿姨的阻拦,硬是要?捧着一束白玫瑰到林桉墓前祭奠。 最?终,还是江绪脱力晕倒被送进?了医院,江叔叔气得狠了,竟不顾江绪还在病重,抄起家法便把他打了个?皮开肉绽,想彻底绝了江绪的念头,叫他冷静些。 江绪被打断两根肋骨,也确实冷静了,在医院里修养了一个?多月,然后?就被江家关在了郊区的老宅里,任何人都不给探视。 沈清安记挂他,想偷偷溜进?去看,却被挡了下来。江绪自从?进?了老宅后?,就好像疯魔了一般,整日里不是坐在最?里间那张破旧木床上发呆,时不时啜泣,就是目光空洞,恍惚地站在院里,跟池塘里的鱼说?话。 据江家下人说?,江绪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桉桉,对?不起”。 再后?来,江绪好像憋出了毛病,一到阳光正?好的时候,他便抱着枕头站在走廊下傻傻痴笑,手里还不停地比划着什么。 江家夫妇吓了一跳,赶紧把江绪送进?了医院,谁知?一检查,江绪由于重度焦虑症和抑郁症,硬生生把自己弄成了精神分裂,他那些怪异的举动,多半是因为产生了幻觉。 看着以往引以为豪的儿子如今变得呆愣痴傻,江家夫妇后?悔不已,但大错已经?铸成,往后?余生,江绪都无法脱离药物?精神治疗,否则便容易出现生命危险。 第94章 可喜可贺的是,江家夫妇总算不再锁着江绪,允许他每日待在林桉的墓前,除了送吃的和药,不敢再过多干预。 坚持治疗一年多以后?,江绪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只要?不受到严重刺激,一般可以和人正?常交流,但他的脾气却愈发暴躁古怪,在片场一个?不如意,便会毫不留情地出言责骂。 沈清安不明白,江绪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难道就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林桉吗?可他明明说?过,他喜欢的是自己,林桉不过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罢了。 那他这样折磨自己,痛的死去活来又有什么意义? “你先?放行李吧,我有事,先?走了。”江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现下这个?局面两人还有什么话好说?,便急匆匆地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 “等等!”沈清安胸膛剧烈起伏两下,猛地喊住了他。 江绪无奈地顿住步伐,转过头来,眼里满是戒备。 沈清安给了小助理一个?眼神,示意他先?走,自己则拽着江绪的衣袖,将人拉到了一边比较安静的休息区。 “阿绪,你坐下,我有话问你。”沈清安仰头看着他的下巴,语气近乎哀求。 江绪叹了口气,推开了他的手,仍旧是那个?说?法:“夏导找我有事,让我现在过去。” 沈清安闻言,委屈地眨眨眼,“阿绪,你在躲我,是吗?” 江绪沉默半晌。 也不是躲,只是觉得亏欠林桉,所以无话可说?。 沈清安见他这个?冰冷的态度,眼尾有些红了,“阿绪,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的一直是我,林桉不过是个?替代品。他死了四年了,你就算......你就算真的对?他有感情,也该放下了。” 一提起林桉,江绪便忍不住后?退两步,眼神变得冰冷,“他不是替代品,我也永远不会放下。” 说?罢,江绪不管怔愣在原地的沈清安,大步离开了。 待反应过来后?,沈清安心里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替代品?那是什么?当初江绪强迫林桉照着自己的模样打扮,甚至在柳明辉他们羞辱林桉时站在自己这一边,还跟他深情款款地表白,难道不能?说?明,林桉只是自己的替身吗? 沈清安一时间心如乱麻,他从?来都猜不透江绪,高中时自己出国,满心欢喜以为他会来跟自己表白,可他没有。后?来他又坚定地以为江绪一直爱的是自己,林桉只是替身罢了,但江绪又说?不是。 他到底哪句是假,哪句是真啊? 沈清安气恼地跺了跺脚,看着江绪离去的背影,委屈地咬紧下唇。 “哟,这不是沈老师吗?” 一个?清润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沈清安浑身一震,觉得异常熟悉,登时头皮发麻,不可思议地缓缓转过了头。 对?面,男人身穿一件蓝色小马甲和白衬衫,两条修长又挺直的腿包裹在白色休闲裤里,戴了个?大大的遮阳帽,脸上满是青春洋溢的笑容。 沈清安张大了嘴巴,瞳孔因为恐惧皱缩,“你,你......” 林观砚故作无辜地转了一圈,左右打量着自己,“沈老师怎么了?是我审美?不高,穿的太难看了?” 沈清安脑子里的林桉和如今眼前这个?清晰的重合在了一起,差点吓得摔倒在地,“你是......你是林桉!见鬼了,你不是死了吗?!” 他的声音不可谓不大,周围一些来旅游的游客都开始到注意他们,低下头窃窃私语,林观砚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走上前两步,好叫他看得清楚:“沈老师,你在说?什么呢?我叫林观砚,不是你说?的什么林桉。” 听他这么解释,沈清安稍微冷静了一点,可还是不敢相信,这世上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又不是同胞兄弟! 林观砚讥讽地扬扬嘴角,拿手在浑身僵硬的沈清安面前挥了挥,“沈老师,你累了,都出现幻觉了,还是赶紧准备准备,开始等会儿的录制吧。” 第四十八章 沈清安震惊不已, 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是个?聪明人,当日?林桉去世本就颇为蹊跷, 江绪曾也为此苦苦搜寻了许久,只?不过最后都无功而返罢了?,现在看来, 林桉果然没死。 林观砚不屑地轻哼, 用余光乜了?他一眼,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沈清安攥紧了?拳头, 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林桉,又是林桉!原以为就算江绪对他再依赖,四年时间?生?死离别,总会慢慢放下, 可明明江绪都快把他忘了, 他又好死不死地回来了?! 他为何不彻底消失?为何还要回来与江绪纠缠不清?沈清安的?眸子里迸发出怨毒的?光,原本江绪为了?林桉的?死, 变成如今这幅对他不理不睬的?冷漠模样, 他已经够恨了?, 更不消说害自己丢掉江绪喜爱的?人重?新站在他面前。 林桉,既然你?还敢回来,我就再毁掉你?一次,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两个?小时后,“我们相爱吧”第二期终于开始接着录制。 来了?新人,全场除了?江绪林观砚, 其余嘉宾都觉得很新鲜。而且这新人长得白净又斯文?的?,一看就比言文?旭那老嫂子好说话?多了?, 嘉宾们不禁如临大赦,都默默地松了?口气。 第95章 江绪余光瞥见林观砚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又看看身?边的?沈清安,简直如坐针毡,只?能?硬着头皮小声道:“新嘉宾给我们自我介绍一下。” 沈清安淡淡地笑了?笑,站起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精致的?白西装,配上他招牌的?红色小蝴蝶结,显得乖巧可爱,声音软软地和大家打招呼:“各位老师好,我叫沈清安,是一名青年演员,请大家多多指教。” “沈老师好!”阳舒华第一眼看到?沈清安,便有些看呆了?,这人圆圆的?脸蛋、可爱的?打扮和乖巧的?气质,每一条都踩在了?他的?审美上,不禁整个?人激动起来,朝沈清安抛星星眼。 叶季同则很不屑地瞥了?沈清安一眼,悄悄往林观砚这边靠了?靠,小声说:“砚哥,我怎么感觉......这沈清安有点做作呢?” 林观砚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面不改色地说:“你?不知?道,这位沈老师,本事大着呢,你?若是不想沾染一身?骚,就离他远一点。” “哦~”叶季同露出一副八卦的?小表情,拿手肘捅了?捅他,“砚哥,我可从没听过你?说谁的?坏话?啊,这沈清安刚来,你?就对他那么大意见,怎么着,之前有过节?” 林观砚眼看沈清安的?目光已经朝他们这边扫过来了?,轻咳两声,将叶季同歪着的?身?子弄回去:“坐好,待会儿跟你?说。” 等沈清安介绍完,江绪便面无表情地照着题本进行下一个?环节:“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进行了?cp间?的?‘坦白局’,相信你?们已经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接下来,嘉宾们将进行为期一周的?‘怦然心动’。为此,节目组为你?们准备了?四个?主?题的?别墅,你?们将在里面独处七天,期间?你?们可以在曼古里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情,只?是每天需要回到?房间?内接受我们的?恋爱采访即可。” 叶季同一听,眼睛立马亮了?,拉着林观砚的?手兴奋地说:“砚哥砚哥,走,我想去吃曼古里的?咖喱大虾炒饭,就在黑石礁那边。” 林观砚知?道他想和自己组cp很久了?,但毕竟之前他进行坦白局的?人是阳舒华,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纠结,可阳舒华一点都不想纠结,屁颠颠跑到?沈清安身?边,眼睛笑成一条线:“沈老师,你?愿不愿意和我一组啊?” 沈清安正在心里谋划着如何收拾林观砚,自然是在一起独处七天更容易下手,但面前这个?小胖子对他纠缠不清,他刚来,又不想得罪人,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好啊,这位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阳舒华立马回答:“阳舒华阳舒华,沈老师你?不用跟我见外,叫我小胖或者牛牛都可以,我粉丝都这么叫我。” 看着面前这一坨胖胖的?小朋友,沈清安不禁头上垂下三条黑线,嘴角处抽几下,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叶季同目睹了?这一切,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对林观砚说:“看到?了?吧?牛牛喜新厌旧,去抱沈清安的?大腿了?。砚哥,你?还是跟我吧,我保准一心一意,只?喜欢你?一个?。” 林观砚淡淡地笑了?两声,摸着他的?脑袋,说了?一声“好”。 接下来的?抽签环节,不知?道是不是触底反弹,林观砚他们这次运气好到?爆棚,抽到?了?最宽敞舒适的?海景别墅,风景优美不说,离曼古里的?商业街还不远,晚上出来逛夜市十分方便。 林观砚和叶季同把行李箱放到?了?别墅,房子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床单被罩都是节目组早就换好的?,还点了?香薰,弥漫着一股清幽暧昧的?气息。 “哇!好舒服的?床!”叶季同一下飞扑到?柔软的?大床上,咕噜噜滚了?两圈,起来后看着在一旁默默整理东西的?林观砚,不禁笑道:“林教授,你?好贤妻良母啊。” 林观砚回头瞪他一眼,“不许胡说。” 叶季同一溜烟爬下床,他今天穿的?短裤,两条又细又长的?大白腿在林观砚面前晃悠,弄得林观砚忍俊不禁,“你?干什么?” “制服诱惑啊,你?没看出来我今天穿的?学院风吗?”叶季同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颈撒娇。 林观砚一阵无奈,叶季同年纪太小,对于感情更是热烈奔放,若是早几年,林观砚或许会喜欢这样单纯如一张白纸的?男孩,但历经千帆后,他更愿意找能?给自己家庭港湾的?男人。 叶季同丝毫没看出林观砚哪里不对,他只?觉得自己长得那么帅气活泼,林观砚没道理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小受,除非撞号了?。 但像林观砚这样理性又体贴的?知?识分子,一看就是那种早上教书育人晚上疼爱老婆的?温柔攻好嘛!他要不是1,自己就把马桶搋吃了?。 “好啦,去旁边玩一会儿,我给你?做饭。”林观砚拍拍几乎长在自己身?上的?叶季同的?屁股,叶季同撒娇似的?“嗯”了?一声,把腿缠紧了?他的?腰:“砚哥,孤男寡男,独处一室,还吃什么饭啊!”吃我啊! 林观砚笑了?笑,“那也得吃饭啊!我刚去厨房看了?,今天节目组买了?你?爱吃的?鸡翅呢。” 闻言,叶季同撇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来了?,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包薯片,坐在沙发上咬的?咔咔响,愤愤不平地说:“砚哥,我怀疑你?出家了?,我都这么勾引你?了?,你?都不为所动的??” 第96章 “呵,小屁孩,你?哪里勾引我了??” 林观砚在厨房里翻翻找找,一边洗菜一边笑着看他:“小小年纪,怎么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呢?” “什么啊!我不小了?好不好?我都二十啦!”叶季同还以为林观砚是因为他年纪小不敢碰,连忙为自己分辩。 “哦,二十很大嘛?你?还是小朋友嘛。” 叶季同听他这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沙发上哀嚎:“我明白了?!你?喜欢年上,不喜欢年下呜呜呜......” “啊,那倒也不是。”林观砚尴尬地挠挠头。 叶季同“噌”一声坐起来,“那是为什么?是我不好看吗?我身?材不好吗?” 林观砚简直佩服这小朋友的?想象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他不是圈子里那种随便的?人,不喜欢的?人,他是肯定会洁身?自好的?。 “啊,不会是......”叶季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砚哥,你?不会真的?是......咱俩撞号了??” 林观砚脸“唰”一下红了?,他面皮薄,虽然说不在意谁上谁下的?问题,但被叶季同直接点出来,还是有些尴尬。 叶季同看他半晌不说话?,痛苦地仰天长啸,家人们谁懂啊!看上一个?英俊温柔又顾家的?绝世好老攻,结果他告诉你?他跟你?是00相惜。 林观砚不想在这个?事情上撒谎,更何况小叶这孩子是真的?喜欢自己,若是能?迷途知?返,他也算少造点孽。 叶季同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走到?林观砚身?边,细细打量一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砚哥,你?一米八的?大个?子,这么结实漂亮的?肌肉,谁能?当你?老攻啊?” 林观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告诉你?,受就一定是娇娇软软的?了??” 叶季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虽说他的?crush跟他撞号了?很可惜,不过他对待感情也是一心一意的?,如果林观砚实在接受不了?当上面那个?,那......那他可以考虑为爱做1。 林观砚从他窃喜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毫不留情地捏捏他腰上的?肉,痛的?叶季同龇牙咧嘴,“别胡思乱想嗷!我现在......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 “啊?”叶季同再一次被震惊,“那,那你?为什么还来参加恋综呢?你?男朋友不吃醋啊?” 林观砚不好告诉他,这个?恋综都是他男朋友办的?,而且夏景逸也明白,以林观砚的?性格,是不会随便对陌生?人动心的?,他们大费周章的?目的?,无非是想打江绪的?脸。 想到?此处,林观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拍拍叶季同的?头,“大人的?事,小朋友少问。” 叶季同不满地瞥他一眼,砚哥变坏了?,之前都是问什么说什么的?,现在心眼子突然多了?不少。 “那......那个?沈清安呢?砚哥,我看你?好像挺不待见他的?,是之前有过节吗?” “他啊。”林观砚在菜板上把葱姜剁碎,笑了?笑,“算是吧。此人心思恶毒,且经常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吃过他不少亏,黑心莲转世罢了?。” 叶季同一听,鄙夷地哼了?一声,“我就说嘛,他一开口,我就觉得特别做作,果然不是好东西。” 林观砚沉默不语,只?是看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笑道:“行,去洗手吧,我快做好饭了?。” “好耶!有鸡翅吃了?!”叶季同欢呼雀跃着跑到?卫生?间?洗手,林观砚则麻利地开火炒菜,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白菜豆腐汤、小炒肉和可乐鸡翅便出锅了?。 之前跟江绪在一起时,林观砚也经常做饭,但厨艺不佳,除了?番茄鸡蛋面外基本没什么拿手的?。主?要原因是江绪基本上回来只?是为了?跟他上床罢了?,做了?他也不会吃,大多数时候都是冷了?倒掉。江绪不吃,林观砚便也没什么胃口,自然没什么心情去研究菜谱。 可自从他到?国?外休养,前两年基本都是夏景逸给他做饭,后来自己去国?外大学进修,上完课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变着花样学习做菜,改善伙食的?同时也能?向夏景逸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林观砚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些精致味美的?小菜,忽的?感慨,人还是要学会好好爱自己。 “哇,这么多好吃的?啊?”叶季同洗完手后出来,看着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三下五除二跑到?餐桌前坐下,喜滋滋地等着林观砚给自己盛饭。 “谢谢砚哥!砚哥真好!”叶季同小嘴向来很甜,把林观砚弄得心情大好,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 “等会吃完,我们就出去逛街,到?时候节目组要来跟拍。”林观砚一边小口小口地吃饭,一边说道。 叶季同咕嘟咕嘟喝下一整碗汤,摸摸鼓胀的?肚子,有点发愁:“唉,这谈个?恋爱被全程监视的?感觉真不好,听说待会儿他们就要进别墅里来拍呢。” 林观砚笑笑,“这不是很正常吗?恋综恋综,就是要记录嘉宾们的?感情进度啊!不过小叶,等摄制组进别墅,你?说话?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不然的?话?被网上的?人抓到?把柄,又是好大一通麻烦。” “嗯嗯,我当了?那么多年偶像了?,这还不知?道吗?”叶季同朝他眨眨眼。 第97章 吃完饭后,林观砚便按照节目组要求的?,和叶季同手拉着手逛起了?曼古里的?夜市。 曼古里也算是华国?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街上的?外国?人和华国?游客都很多,当然那些商业街里的?纪念品也是价值不菲,轻辄几千动辄上万的?,看得林观砚一阵肉痛。 叶季同自然是不怕贵的?,他家里富裕,自己出道那么多年赚的?也不少,看见喜欢的?就直接上去买了?,叮叮当当扫码的?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再叶季同买了?第十二件他肯定穿不上的?丝绸衬衫后,林观砚忍不住出言劝阻:“小叶,少买点这些,都是景区坑人呢。” 叶季同无所谓地耸耸肩,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花的?主?打一个?高?兴,“砚哥,都来逛夜市了?,两手空空可怎么好?” 林观砚拗不过他,只?能?陪着他继续买买买。 “哦呦,累死了?,买了?好多。”叶季同提着大包小包,回头看看同样身?上挂满购物袋的?林观砚,笑道:“林教授,街头有一家我馋了?好久的?咖喱大虾炒饭,我们去尝尝呗。” 林观砚被年轻人的?代谢震撼到?,“这才刚吃了?晚饭没多久,你?还有肚子吃啊?” 叶季同不好意思地朝他做了?个?鬼脸,“逛累了?嘛,走嘛走嘛。” 林观砚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往街头那家t国?特色餐厅走去。 虽说是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但这家餐厅仍旧是爆火,叶季同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招呼着林观砚过来坐,林观砚左右观察一下,发现门?口处有一排寄存物品的?储物柜,便对叶季同说:“你?先点菜,我把东西存好,不然太占地方。”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哦。”叶季同翘着脚尖,美滋滋地看着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 林观砚将他们买的?一大堆东西费劲地拎过去,寄存东西的?客人很多,林观砚排了?好一会儿队,到?他时只?剩最靠近墙角的?位置了?,林观砚擦擦额角的?汗,把叶季同买的?一堆首饰衣服包包塞进去。 “你?们明天来,对,带着针孔摄像头,放在酒店里......” 因为弯着腰靠近墙角,林观砚忽然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响声,那人的?声音很熟悉,又急又快地说着什么,惊得林观砚愣在了?原地。 “我会把林桉引过去,不要弄出大动静,节目组的?人在拍......” 这一次,林观砚确信自己肯定没听错了?,他直起身?来,缓缓地走到?拐角处,微微探出头去。 餐厅的?后边是一个?巷子,这里人流量比较少,且灯光灰暗,但林观砚还是清晰的?看到?了?那人的?脸。 果真是沈清安! 林观砚心里登时警铃大作,按照节目组给的?流程,沈清安此时不应该和阳舒华在海边划船吗?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沈老师!沈老师你?在哪儿?” 巷子那头传来阳舒华焦急地呼喊,林观砚害怕被发现,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果然,沈清安立马挂断了?电话?,笑着朝他挥手:“小阳,我在这里。” “清安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们不是划完船要去海边的?酒馆喝酒的?吗?”阳舒华气喘吁吁地擦着头上的?汗,有些不解地问道。 虽说节目组明面上是跟他们说可以自行安排时间?,但为了?播出的?内容有趣,其实还是要按照流程走的?,可沈清安不知?道怎么了?,不仅不愿意和他一起划船,还提前靠了?岸,跑到?酒馆后面这条巷子里没了?踪影。 沈清安有些心虚地笑笑,拉住他的?手,“你?看我这记性,我迷路了?,现下马上回去。” 阳舒华也是个?心大的?,看着沈清安精致漂亮的?眉眼,顿时什么都忘了?,傻呵呵地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另一边,站在墙角的?林观砚勾了?勾嘴角,迈开步伐往餐厅走去。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曾想沈清安那么沉不住气,居然现在就想着动手了?。 这对他而言,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观砚顿了?顿,掏出手机给夏景逸发了?条短信,将自己听到?的?内容大体说了?一遍,那边很快就回了?,林观砚看着看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沈清安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恐怕是想用些下作手段让林观砚在江绪面前出丑,毕竟现在没人护着他了?,他也不敢在夏景逸的?眼皮子底下闹出人命,只?能?借着这几天独处期空闲时间?比较多,下手比较容易。 可万万没想到?,也是老天眷顾,竟让林观砚碰巧知?道了?他的?计谋,那便怪不得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回到?餐馆,叶季同都快把那一整盘咖喱大虾炒饭吃完了?,看见林观砚这个?点才回来,叶季同苦着一张小脸,摊手展示面前一片狼藉:“砚哥,你?太慢了?,我等不及就先吃了?。” 林观砚本也就不饿,笑着摸摸他的?头,“没事,吃饱了?么?吃饱我们回去吧。” 叶季同点点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他今天可谓是过足了?瘾,好吃的?吃了?,奢侈品买了?,还能?跟自己的?crush逛街,嘿嘿,今晚睡觉他都能?笑醒。 第98章 因为吃的?太撑,叶季同宁死不愿做摆渡车,一定要走着回去,说什么“进食后消耗卡路里”,林观砚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一边嘴上哄着他,一边扶着这个?活宝慢走。 好不容易走回别墅,林观砚心里一直盘算着沈清安那件事儿,焦躁不已,便让叶季同先上去,自己则在楼下的?亭子里吹吹晚风。 虽然知?道沈清安意图不轨,但也不清楚他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无法防患于未然。林观砚揉着头发,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细烟。 他本是不抽这个?的?,但自从四年前从手术台上下来,他就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有些时候便靠这个?镇镇紧绷的?神经。 林观砚浅浅嘬了?两口,他抽烟只?是为了?安静地思考,本身?没什么瘾,甚至觉得烟味呛人。 “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底下抽烟?是有什么心事吗?” 亭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林观砚愣了?愣,目光下移,果然看到?了?一个?讨厌的?身?影。 “你?来干什么?” 江绪见他还是这幅态度,无奈地苦笑一声,扬扬手里的?饮料,“是节目组让我送来的?赞助商品,让你?们摆在桌子上。” 林观砚才不会信他的?鬼话?,“别扯了?,夏师兄不可能?让你?来送,平时都是工作人员给我们拿来。” 江绪见被他戳破,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半晌,才缓缓地抬起,深吸一口气,说道:“小桉,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林观砚冷笑一声,“为了?沈清安?犯不着,我不care他,也不care你?。” 江绪默默攥紧了?拳头,朝他靠近了?几步,自从沈清安来了?后,他是心力交瘁、坐立难安。四年前在沈清安生?日?会上那些话?,不仅是林桉的?死结,也是他的?死结,就算林观砚一辈子不原谅自己,他也必须要和他解释清楚。 那些话?不是他真心的?,只?是气恼他跟夏景逸纠缠不清,失了?分寸。 林观砚冷冷地睨着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想起今天沈清安说的?那些话?,怒极反笑,这对狗男男还是这样,一个?渣男故作深情,一个?黑心莲背后捅人刀子。 “小桉,我想跟你?单独聊聊,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江绪的?语气近乎哀求,他真的?被林观砚拒绝怕了?,比起恨他,他更抓狂的?是林观砚如今对他漠不关心。 林观砚面无表情地沉默一会儿,掐灭了?烟,缓缓起身?,走下台阶站到?江绪面前。 江绪不由得呼吸一滞。 “你?要道歉,好啊。”林观砚露出一个?快意的?微笑,“那你?得拿出点诚意来啊,站着跟我说话?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九章 江绪登时愣住了, 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观砚,嘴唇颤抖两下:“小桉,你、你是认真的么?” 林观砚脑海里浮现?出当初江绪拿外婆威胁自己给他跪下道歉的场景, 那时江绪以为他和夏景逸睡了,醋意?大?发,硬是要林桉道?歉, 可林桉说了对不起还?不够, 他又强迫他跪下跟自己认错。 如今想来,林观砚还是倍感屈辱, 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怎么, 你不愿意?么?那我看不到你想道歉的诚意,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再无瓜葛, 你也不用苦苦纠缠。” 江绪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平时身居高位惯了,就算是自己老子, 他犯了浑, 也没有跪下认错的道?理。 可林观砚那番话说的决绝, 自己若是还?想挽回,就必须拿出些诚意?来...... 林观砚见他迟迟不动,冷笑一声,江绪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江家宠的他一身坏脾气,就算是犯了错, 也只有别?人跟他道?歉的份儿,他断不可能?跟别?人低头。 林观砚在和他好的那五年里领教了无数次, 可当时被感情束缚,一次次忍耐,把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吞进肚里。 可如今他不想再忍了。 林观砚冷漠地看他一眼,转身便想直接回别?墅去,不跟他过多纠缠。 “等等!”江绪在身后叫住他,林观砚面无表情地转头,双手插兜,看着?他表演。 江绪嗫嚅两下,紧张地四下观望,拉住林观砚的衣袖将他拽到了别?墅后的小花园里,确认左右无人后,这才纠结地弯了弯膝盖,欲跪不跪。 林观砚看着?他如此做作,在心里长叹一声,他也不是真的要江绪跪下道?歉,其实,他根本不想接受江绪的道?歉,一个曾将你逼上绝路险些丧命的罪魁祸首,没资格在他面前痛改前非。 要江绪跪下道?歉,无非是想发泄曾经的愤怒罢了。 江绪还?在犹豫,林观砚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不情愿就不要勉强自己,我也没说一定要逼你。” 江绪一条腿都已经碰到地了,听?他这么说,有些错愕,“你、你不是要我跪着?......” “我不想接受你的道?歉,你本来也没想过跟我道?歉。”林观砚直截了当地说。 江绪一听?,顿时急了,上前两步箍住他的肩膀,眼尾通红:“不不,我甚是真的想跟你道?歉的。小桉,过去是我不懂事?,是我太?自大?了,从不考虑你的感受,可如今,如今我已经都改了,你能?否不要再无视我,不要对我的一切漠不关心......” 第99章 说到最后,江绪不禁有些哽咽,埋首在他颈窝里,泣不成声。 比起林观砚一辈子都恨他,他更怕林观砚对他麻木。一个人的恨意,他可以通过以后付出千倍好万倍好让其消磨,可若是林观砚眼里从此没有他,那他是否原谅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林观砚沉默地站在原地,胃里又开始灼烧一般的疼痛。 “江绪,我们结束了。” 江绪的心跳停了一秒。 林观砚看着远处海岸边亮起来的璀璨星光,忽的想起之前自己和江绪去参加沈清安的生日会,他们乘坐酒楼的透明电梯,俯瞰下面京城的万家灯火。 其实在那个时候,他甚至都幻想过江绪能够回心转意,不说像大学时那样喜欢自己,至少,能够好聚好散。 可江绪因为怀疑自己和夏景逸有染,不管不顾柳明辉他们对自己的无端造谣,甚至还说出他只喜欢沈清安,自己不过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这种话。 他知道真相,却不为自己辩白,他骗他说喜欢的是自己,转头却投入别人的怀抱。 江绪嘴里没一句实话,他从来只把自己的面子放在第一位,他可以朝三暮四,一边和白月光纠缠不清,一边和秦家订婚。而他呢?他只不过是接受了一点夏师兄的帮助,就被他这样侮辱。 “小桉,是我混蛋,我伤害了你......但小桉,你一定要相信我,当初在沈清安生日会上,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无心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气你和夏景逸纠缠不清,一时脑子不清醒。”江绪将林观砚死死抱在怀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洇湿了林观砚的外套。 林观砚想将他推开,可江绪搂的太紧,带着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的味道,他挣扎半天,突然感到很累,又无比悲哀。 “江绪,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江绪浑身一震,掌心抚上林观砚的后脑勺,流着泪亲了亲他的鬓角:“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林观砚对他的道歉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道:“我大学时,除了学习还可以,其他什么都不行。衣服是从二手市场上淘的,袜子洗破了都不舍得换,平日里不是出去刷盘子洗碗就是去带家教。每次舍友喊我出去,我总是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推脱,以至于整个大学,我没交到任何朋友。” 林观砚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湿润了,“那次在网吧,我被一群小混混围住,差点丢了清白,是你闯进来救了我。还有我被秦素弄去声色场所,也是你把柳明辉他们大骂一顿,把我从里面抱出来。” “后来你跟我表白,说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开心了好久,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害怕你嫌弃我。” 听着他一点点诉说着之前的种种,过往的一幕幕如电影画面般在江绪眼前闪过,大学时的林桉又傻又土,可心里每一寸地方装的都是自己,每次跟他手拉着手走在明镜湖畔,林桉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满都是爱意。 那时林桉对他的感情单纯又美好,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可自己却把他弄丢了。 林观砚扯了扯嘴角,“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你请我吃了慕斯蛋糕和咖啡,我从小城市来的,第一次见这些新奇东西,你一边笑着让我慢点吃,一边告诉我,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日子,你会一直陪着我。” 江绪整颗心疼得揪起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哽咽道:“别说了,小桉,别说了。” 林观砚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用尽全力把江绪推开,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江绪,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当初你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我,我都很认真很认真地爱过你,甚至不惜跟我外婆出柜,让她在老家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 江绪猛地哽住,半晌,他才红着眼,紧紧攥住林观砚的手,说:“小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我承认,我一开始注意到你,确实是因为你跟沈清安真的很像。” 头一次听他坦白,林观砚不禁咬紧了下唇。 被当成沈清安替身这件事,即使过了多年,依然是扎在他心底的一根刺,他可以接受跟江绪从年少情深走到两看相厌,但永远无法释怀自己曾那么深爱过的人,仅仅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替代品。 江绪顿了顿,眼眸逐渐黯淡,“我们<a href="https:///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又在大火里救我性命,我心里感激他。那时我分不清什么是喜欢,觉得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就以为自己是喜欢上他了,后来沈清安出国读书,我久不见他,便逐渐成了执念。” “可我跟你在一起后,你不仅能够包容我的臭脾气,还一心一意地陪着我,除了性格木讷了些,真的很好很好。” 江绪一点一滴笨拙地跟他剖白,眼眶渐渐红了,“我发誓,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没有将你当成沈清安,在我眼里,你就是林桉,是独一无二的。” 林观砚沉默不语地听着,忽的冷笑一声:“那你为何要我打扮成沈清安的模样?” 他短短一句质问,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江绪胸口,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喃喃道:“我当时知道自己喜欢上你了,但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是对沈清安的背叛,就......就用这种方式警戒自己不要忘记沈清安的恩情,也不要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第100章 闻言,林观砚不禁怒极反笑,“江绪,你觉得?让我打?扮成他的样子是因为不想背叛沈清安,那你可有想过,你同样对不起被当成替身的我?” 江绪蓦地愣住。 林观砚袖口下的五指不由得?攥紧,咬牙道?:“江绪,你和沈清安之间的恩情,为何要我来付出代价?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当条狗一样毫无尊严地对待?” 江绪喉头滚动两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件事?情,当初是他做错了,就算长出千张嘴万张嘴辩解,他也没法洗清。 “江绪,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林观砚眼眸逐渐变得?冰冷,“除了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江绪怔怔地看着?他,茫然无措地摇头,“不是的,小桉,我是真的、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想要关心你,你给我一个机会补偿......” 林观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讥讽地笑了。 “江绪,我最需要你关心的时候已经过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也不需要你什么补偿,你若还?有点良心,还?记得?你对我的伤害,就滚的越远越好。” 说罢,林观砚便转身离去,江绪还?欲上前纠缠,却被林观砚狠狠瞪了一眼,呆愣又委屈地立在原地。 林观砚彻底厌弃他了,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弥补。 可这四年来,对林桉的执念已经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若是无法让他原谅自己回心转意?,江绪不知道?,以他如今的精神状态,还?有没有勇气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我不会放弃的,你说得?对,解释再多也没用,我一定要让你看到我悔过的决心,看到我的好......” 江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眼中涣散的光渐渐聚拢了。 林观砚走回别?墅时,已经过了节目组约定的进行恋爱采访的时间,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以免被叶季同和节目组看出什么,这才迈着?修长的腿上了楼梯。 推开二楼小客厅的门,果然,几个节目组派来的主持人正端坐在一旁,叶季同则是一脸悠闲地靠着?沙发玩游戏,“发起进攻”“double kill”的声音不绝于耳。 “对不起,我来晚了。”林观砚歉意?地脱下外套摆在一旁,主持人眼里微微有些不快,但知道?夏景逸和林观砚的关系,也不敢发作,只能?赔笑道?:“没事?没事?,林老师快坐,我们马上要开始了。” 叶季同闻言,这才抬头看了林观砚一眼,立马嚷嚷道?:“哎呦,砚哥,我都等你好久了,你吹个风也吹的太?久了。” “抱歉抱歉。”林观砚尴尬地再次道?歉,叶季同放下手里的游戏靠过来,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主持人示意?摄制组可以开始,翻开台本,问道?:“林教授,经过和小叶老师这些天的相?处,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林观砚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和叶季同对视一眼,“我觉得?小叶是个很活泼的孩子,情商也特别?高,我年长他许多,可和他在一起,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代沟。” 叶季同挠挠头,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主持人笑了笑,又转过头去问叶季同:“小叶老师,那你觉得?林教授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这个问题可谓是问到心坎上了,叶季同愉悦地耸耸肩:“当然,林教授理性、大?方又温柔,完美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期待。” 主持人“哦”了一声,旋即又问道?:“那你们觉得?,会选择对方作为另一半吗?” 林观砚犹豫了一下,本想说实话,可看到叶季同期待的表情,还?是改了口,“当然。” 叶季同被他这个回答高兴地两眼放光,连忙点头:“我也是。” “这样啊。”主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眼神突然犀利起来,“林教授,听?闻你之前和百花奖的影帝江绪纠缠不清,还?肆意?破坏江家和秦家的联姻,是真的吗?” “呃?”林观砚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顿时哽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季同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看林观砚,又看看主持人,满腹疑窦,不对啊!虽然说是即兴采访,但问题一早夏景逸就告诉他们了,这个明显不是啊,难道?夏景逸一时心血来潮换题目了?还?换这么劲爆的? 林观砚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敏感的问题,夏景逸断不可能?让主持人问他,必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忽的,林观砚的目光落到主持人身边的一个摄像大?哥身上,他胸前的工牌上贴着?一枚小小的纽扣,林观砚立马警觉起来,脑海里闪过那晚巷子里沈清安说的话。 “你们明天来,对,带着?针孔摄像头,放在酒店里......” 林观砚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原来搁这里等着?自己呢! “我拒绝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 林观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如果是沈清安搞鬼,他现?在很担心这些采访流露到网上,必须得?全部挡回去,不然被有心之人看到,又是好大?一通麻烦。 主持人微微一笑,心里胜券在握,“林教授,请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没有,都是谣传。”林观砚冷冷地说道?。 第101章 叶季同使劲儿朝主持人使眼色,示意?她问错了,谁知道?主持人不管不顾地继续说:“听?闻你和在江影帝恋爱期间,一直与?夏导来往暧昧,这次也是因为他来参加节目,请问是真的吗?” 叶季同终于忍不住了,叉腰吼道?:“这些破问题跟我俩的感情有什么关系啊?这么想知道?去问营销号啊!” 主持人的眸子逐渐变得?冰冷,“请回答,林教授。” 林观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道?:“无稽之谈。” 主持人笑笑,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待林观砚看清楚,顿时惊得?手脚冰凉。 最早的几张已经泛黄了,是大?学时他和江绪依偎着?坐在明镜湖边,近一些的是在江家别?墅附近,江绪将自己按在墙上;一些是在停车场,江绪坐在车里单手揽着?他的肩;还?有一些是盛煜大?厦里,他和夏景逸并排走在长廊上,举止亲密。 虽然像素不高,可仍旧能?看出人脸,是他们三个无疑。 主持人眼里满是玩味,“请问林教授你对这些作何解释?” 林观砚在心里暗骂一声,面上仍是平淡如水:“那些不是我,是被有心之人恶意?p图的罢了,我一个大?学教授,平时做的也是搞科研、教书育人,哪里有时间跟娱乐圈的人接触?” 主持人也是没想到他心态能?那么好,还?欲再问,楼梯口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观砚愣了愣,转头看去,不禁大?喜过望。 夏景逸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主持人和摄像组突然变得?很紧张,连忙站起来:“夏导,您来了,我们这儿正采访呢。” 夏景逸瞪她一眼,又看看沙发上的林观砚,“我不是让小朱来的吗?你来干什么?” 主持人嗫嚅半天说不出话,夏景逸气得?大?骂他们几句,喊安保将他们轰出了别?墅。 收拾完这一切,夏景逸转头对林观砚说:“我安排人给你们重新?采访,真是的,一天天尽遇到这些傻x。” 林观砚拽住了他的衣袖,表情顿时有些严肃。 夏景逸心知肚明,让叶季同先?回房休息,自己则跟林观砚进了卧室,把门锁上了。 “沈清安是不是一直在收集江绪的绯闻啊?”林观砚问道?。 夏景逸点了根烟,还?没抽两口,闻言皱起了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以沈清安对江绪的痴情样,这种对江绪不利的事?情,他万不可能?做。” 林观砚怔了怔,“可今天那主持人给我看了好多照片,都是之前我和江绪在一起时拍的,甚至和你的也有。我不明白,平时江绪很注重隐私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这种东西流露出去?” 夏景逸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居然有人在收集这些,也是够无聊的。不过你放心,盛煜和明辉的公关都很厉害,即使出现?绯闻,也能?很快压下去,这点照片成不了气候。” 林观砚点点头,他对着?方面不懂,更何况他也不算公众人物?,主要是怕对夏景逸有影响。 “夏师兄,我觉得?沈清安居心不良,你一定小心。” 夏景逸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经过一个晚上的闹剧,林观砚梦里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梦到在江家别?墅的那些事?儿,一会儿梦到沈清安,反反复复醒了好几次,以至于第二天清早,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去洗漱了。 叶季同看到他,也是吓了一跳,他一直觉得?昨晚那个主持人很蹊跷,问的问题离谱又惊悚,他都怀疑江绪或者夏景逸知道?了要给主持人发律师函。 “砚哥,我们今天要去岛另一头的白鹤湾划船,那边晚上有个音乐节,节目组让我们参加,然后就在旁边的白鹤酒店住宿。” 林观砚点点头,早就安排好的行程,他也没什么惊讶的。 因为距离很远,林观砚他们乘坐节目组提供的大?巴车赶往白鹤湾,节目组一辆,嘉宾一辆,林观砚和江绪便无可避免地坐上了同一辆车。 江绪见到林观砚,眼神顿时亮了,想凑上去跟他说些什么,林观砚却跟避瘟神一样转身上了车,一屁股坐到了叶季同身边。 江绪怔愣地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他上了车,坐在他俩后面。 沈清安今天打?扮的很精致,学院风小西装加短裤,看到江绪后,羞涩地低下了头,缓缓走过来,坐到了江绪身边。 “阿绪。” 江绪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前座的林观砚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被他一这么一喊,才反应过来,顿时浑身僵硬,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嗯。” 沈清安讨了个没趣,心里气愤不已,江绪之前对自己可谓是事?事?上心,可现?在就是多跟他说一句话都避之不及,他难道?忘了,当初跟自己表白时的深情了吗? “小叶你看,白鹤湾有个世?界著名的白鹤大?桥,是我国第一座跨海大?桥,据说正在修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建成呢。”林观砚不想被身后这俩人影响,索性查了查今天的目的地,他本身是搞建筑的,对这类桥梁工程极感兴趣。 叶季同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嘴角扬起一抹笑:“砚哥,你来参加的是恋综,看这个多没意?思。你知道?白鹤湾最著名的是什么吗?” 第102章 林观砚一愣,“是什么?” 叶季同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华国最大?的gay吧!就在白鹤酒店里。据说那里全都是高冷帅哥,想不想去看看?” 第五十章 林观砚闻言愣了愣, “华国最大的gay吧?” 叶季同?拿出小粉猪眼罩,美美地给自己戴上,转头对他笑出两颗兔牙:“是啊, 也算是曼古里的特色了,我?猜是夏导想让我们去放松放松。” 林观砚有点奇怪,他们这不是恋综吗?处cp处去gay吧了有点不像样吧?观众真的没意见?吗? 叶季同悄悄把眼罩拉下来一点, 悄悄观察他的表情?, 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拿手肘捅捅这个皱着眉头的人:“想什么呢?夏导是肯定?的不会带我?们去那种地方的啊, 但我?们可以偷偷溜进去玩嘛。我要看帅哥, 看腹肌,说不定?遇到个对眼的,还能一夜春宵。” 林观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啊你, 人不大, 脑子里废料还挺多。” 叶季同?“噌噌”两下靠过来,抱着林观砚的手臂玩味道:“砚哥, 吃醋啦?你放心, 我?都是说着玩玩的, 外?面的男人我?才不敢随便睡呢,我?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睡到咱们林大教授。” “咳咳。”叶季同?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还是清晰无比地落到了后排江绪的耳朵里,气?得他脸色阴翳地瞪着叶季同?,后槽牙咬的咯咯响。 叶季同?感受到来自身后不友善的目光, 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江绪一副想掐死自己的眼神, 吓得吞了吞口水。 江影帝是怎么了?更年期吗? 沈清安冷漠地睨着江绪幼稚至极的吃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观砚根本就对叶季同?不上心,更像是哥哥弟弟的相处模式,很多骚话也只是叶季同?口嗨罢了。 但江绪眼里透露出的占有欲还是深深刺痛了沈清安,他不明白,林观砚只是死了一次,还是假死,为?何在?江绪心里的地位就直线攀升,甚至盖过了自己这个原主?。 江绪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沈清安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轻轻触碰了一下把椅子扶手捏的咔咔响的江绪,后者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了一样猛地弹开,看得沈清安眼眸微深。 “怎么?”江绪低声问道,目光仍是不直视他。 沈清安拼命压抑住心里的情?绪,对他挤出一个笑脸:“阿绪,我?听说白鹤湾是天然的海鸟栖息地,每天日落时分都能看到万鸟归巢的壮丽景象,等到了地儿,我?们一起?去白鹤大桥上看好不好?” “我?没兴趣。”江绪很干脆地拒绝,看着前?面酣睡的叶季同?又靠在?了林观砚肩膀上,板着脸将他的脑袋移开。 沈清安心里有什?么东西逐渐熄灭了。 他讪讪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洁白如雪的沙滩和碧蓝无际的大海,伴着粼粼波光在?眼前?快速闪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江绪现?在?对自己的感情?是怎样的,但他很清楚,自己还像从前?那样喜欢他。 但江绪恐怕要辜负自己了。 他和江绪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意,他见?过年少时傻傻站在?窗棂下等他一起?上学的江绪,也见?过高中时江绪向他投来爱慕的眼神,如果不是当初两人都不够勇敢,哪里还有林桉、秦素什?么事呢? 江绪是他的,他.......他从狭小储物间里救出来的男孩,从小到大喜欢的,只能是自己。 沈清安的眼神逐渐变得痴狂,心里那个恶毒的念头又不断涌现?出来。 林桉,你不能怪我?,四年前?你假死让江绪近乎疯魔,如果你永远躲在?国外?不回来,我?或许会留你一命,可你既然选择回来了,那为?了江绪,我?也不可能再让你活在?世上。 沈清安默默在?心里冷笑,拿出手机发送了几条短信,等收到那边的回复后,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大巴行驶了将近四个小时,从曼古里这一头横穿到那一头,林观砚本就有些晕车,但他向来怕麻烦别人,便一直忍着。等下了车,汽车尾气?的油烟味瞬间钻进鼻孔,激的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夏景逸看他捂着胃,难受地弯下了腰,立马慌了神,赶紧小跑着过来想扶住他,谁知道还没伸手,江绪便先一步揽住了林观砚的肩,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的火药味顿时爆表。 “松开,听到没有?”夏景逸咬牙冲江绪低喝,这里人多口杂,他不好直接跟这个混蛋发作。 江绪冷冷地乜了他一眼,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直接一个俯身将林观砚横打抱起?,在?全场人错愕的目光中颇为?淡定?地说道:“林教授身体不适,你们先进行下面的流程,我?带他回酒店休息。” “不、不用,你放我?下来。”林观砚感觉胃中剧痛,好不容易缓和了些,勉力抬起?一边的眼皮,一看自己竟然在?江绪怀里,挣扎着就要下来。 夏景逸气?得向前?两步,想从江绪手里夺回林观砚,谁知江绪直接抱着林观砚转身就走,丝毫不给在?场人任何反应时间。 “啊,这......”叶季同?看看脸色铁青的夏景逸,又看看大步流星抱着林观砚往酒店走的江绪,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第103章 但他灵敏的吃瓜神经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沈清安注视着江绪的背影,目光冰冷,转头对夏景逸说道:“夏导,你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阳舒华是个大大咧咧的,丝毫没感觉哪里不对,撕开一包妙脆角,站到沈清安旁边,讨好地递给他:“这有啥奇怪的?砚哥不舒服,江绪老?师送他回酒店休息,我?们先录不就好了吗?” 沈清安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阳舒华被推的一个踉跄,妙脆角都差点撒出来,吓得他心有余悸地攥好袋子,委屈地看着沈清安。 沈老?师今天怎么那么凶啊?是妙脆角不喜欢番茄味吗? 站在?一旁的柳天乐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是江绪公司里的老?演员了,对林观砚的事儿多少知道,包括夏景逸和江绪的矛盾他也清楚,只不过老?板们的争风吃醋他管不着,他现?在?,有了更需要在?意的人。 扶正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下了车一堆人还滞留在?这里不走,便拽拽柳天乐的衣角:“乐哥......这是......怎么了?林教授......生病了吗?” 柳天乐摸摸他的头,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扶正谊:“?” 夏景逸总归还是节目导演,即使再气?江绪趁人之危,也断没有把摄制组和嘉宾撇在?原地的道理,只能冷冷地吩咐大家继续录制,等林观砚修整回来。 不过他也暗暗发誓,等待会儿录完节目,非好好收拾这个混蛋不可! 这一边,江绪抱着林观砚进了白鹤酒店,向前?台表明是“我?们相爱吧”的嘉宾成员,做完一系列登记手续后,便拿着房卡带林观砚上了电梯。 林观砚胃中痛感一阵接一阵,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他做手术切除了小半部分的胃,后来心情?郁结恢复的不好,留下了后遗症,一遇到刺激就容易发作,不过通常他也不需要吃药,咬咬牙硬扛过去就好了。 等来到节目组预定?的房间里,江绪把林观砚放下,眼眸深邃地看着他,见?人实在?难受,便用水壶给他少了些热水,轻轻放在?嘴边吹凉给他喝。 “唔。”突然,林观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江绪直冲浴室,打开马桶盖吐得昏天黑地。 江绪连忙走上前?帮他拍拍背,心里长舒一口气?:“吐出来就好,会舒服些。” “滚。”林观砚骂了他一句,虚弱地扶着地板,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就是生气?也显得色厉内荏。 江绪无所谓地耸耸肩,自从林观砚回来以后,他在?他这里从来讨不到好脸色,不是被骂就是被打,早就习惯了。但林观砚现?在?这个样子,他绝不可能听他的话,就这么放任他不管。 “用漱口水漱漱嘴吧,吐完嘴里发苦,会不好受。”江绪从壁龛里拿出一瓶漱口水递给他。 林观砚瞪他一眼,也是没力气?再掰扯,再怎么都得等自己缓过来再说。便接过漱口水喝了一大口,把嘴里没吐完的秽物都弄干净。 江绪满意地点点头,把自己吹凉的那杯温水送到他嘴边,笑道:“喝点水,缓缓就好了。” 林观砚皱了皱眉,心里极其膈应他这番讨好,但现?下身旁也没别的人可以照顾自己,只能别扭地喝了,温热的水落到灼烧的胃里,顿时舒服不少,也没那么想吐了。 林观砚缓缓扶着墙站了起?来,把马桶冲了冲,正想打扫一下周边自己弄脏的地方,江绪却按下了他的手,自己拿了块毛巾细细清理。 林观砚有些错愕,但江绪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说:“你回床上休息吧,我?来就好。” 林观砚心里微微有些触动,但很快便消失无踪,既然江绪乐意打扫,那便让他打扫好了,自己正巧胃疼不想动。 蜷缩在?温暖的大床上,林观砚把被子掖的严严实实,不让一丝风漏进来,可手脚的冰凉还是逐渐蔓延全身,冻得林观砚紧咬下唇。 他自从手术后就落下了体寒的毛病,手脚一年四季都是冷的,就算是泡了脚也会很快冰凉,偏偏他胃不好还不能常喝中药调理,林观砚有时也会自暴自弃地想,他这辈子或许都得拖着这副破败身子过活。 林观砚咬咬牙,他现?在?是在?外?面,夏景逸还等着自己回去录节目,得赶紧休整过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忽的,他感受到身边的被子微微震动,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便笼下一片阴影,紧接着,一个熟悉又宽敞的怀抱如约而至。 林观砚愣了愣,当即反手狠狠推了一把身后的人,可江绪一身健硕的肌肉如山峦起?伏,纹丝不动,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放开我?!滚!”林观砚本能地惧怕江绪的拥抱,在?他怀里挣扎的像条离水的鱼,可两人力量悬殊太大,林观砚的努力显得那么徒劳无功。 最终,林观砚败下阵来,实在?气?不过,一脚狠狠踹在?江绪的小腹。 “唔......”腹部是人极脆弱的部位,林观砚再怎么说也是成年男人,这一脚分毫没有留情?,疼的江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别动!”江绪攥住他的两只脚踝,林观砚焦急地大喊一声,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应激般的抬手给了江绪一巴掌。 第104章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房间内,江绪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他“啧”了一声,终于失了耐心,这个人从来都是倔驴脾气,跟他说软话没有用,非得直接了当地做了才能打动他。 林观砚脸色寒如八月霜雪,弓起身子还欲再踹,江绪赶忙拽过他的两只脚,塞到自己衣服下的小腹,冰凉的触感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可仍旧不肯松开。 林观砚顿时怔住了。 江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看什么看,转过去。” 林观砚冷冷地盯着他,“我凭什么听你的?” 江绪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强硬地掰着他的肩头将他转过去,自己则伸出大掌放在他的胃部,轻轻地揉搓起来。 “呃......”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的林观砚猝不及防,他有些困惑地回头看了看江绪,只见后者专心致志地忙活着手上的工作,没有丝毫反应。 “睡吧,节目而已,你的身体最重要。”江绪淡淡地在他耳边说道,林观砚忍无可忍,双手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回眸睨着他:“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出去。” 江绪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的脸相距很近,温热的呼吸纠缠,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江绪嘴角抽搐两下,就当没听到他的话,继续默默地帮他揉着胃,说道:“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林观砚的指甲在他的手上掐出月牙形的印记,愤怒地说:“江绪,我有男朋友了,你以为你这种毫无边界的关怀是对的么?别自以为是好不好?” 江绪默默地听着他说,心里闷痛,却仍是倔强地不肯松手。 “小桉,你怎么那么心狠呢?” 再度抬起头时,江绪的眼神里带了些许疲惫,苦笑着说:“人都是会变的,你不能因为之前我的过错,就永久宣判我的死刑。” “你喜欢夏景逸也好,喜欢叶季同也罢,就算你这辈子都不会对我回心转意,也请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弥补,好吗?” 说着说着,江绪的声音有些哽咽了,眼角微红。 林观砚看着他,心里五味陈杂,如今的江绪卑微的不像曾经那个天之骄子,他所有的傲骨好像在这四年里被一点点碾碎,只留下一副空壳。 他一直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林观砚宁愿相信江绪是出于愧疚在补偿,也不愿相信他真的变好了。 自己曾轻信过他,结果差点搭进了半条命去,江绪贯会甜言蜜语哄骗他,让他沉沦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最后人家轻松退场,留他独自痛苦。 可眼前这个江绪,又让他感觉很陌生。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如此对他了,以江绪的少爷脾气,他就算碍于面子,都会及时抽身,可如今他死皮赖脸地将自己踩进尘埃里,难道就为了一个在自己身边弥补的机会? 林观砚有些茫然了。 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直至麻木整个大脑,林观砚和江绪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躺着。江绪很认真地帮他暖脚揉肚子,等林观砚呼吸逐渐平稳,他便缓慢放开了人,轻轻地下床,把水壶调到保温状态,推门离开了。 林观砚酣然入睡,全然不知江绪已经离开,只是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见和外婆一起去赶海,祖孙俩快活地踩着细软的沙滩,捡贝壳抓海星,顺路还会买些活碰乱跳的虾回去熬汤喝。 林观砚嘴边不由得露出一抹幸福地微笑。 可下一秒,天色突变,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呼啸着朝他们冲过来,祖孙俩惊慌失措地逃跑,眼前的路却突然变成万米悬崖,千钧一发之际,外婆猛地将他往前面一推,自己却失足坠落,砸在地上变成了肉泥。 林观砚被这一幕吓得呆若木鸡,悲怆地大喊一声“外婆”,旋即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热。 林观砚背后被汗浸透,说不出来的燥热,有什么东西在抚摸着他的锁骨、胸膛、小腹,甚至还有一路向下的趋势,林观砚猛然惊醒,突然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大床上,旁边一个大腹便便地油腻大叔正猥琐地看着他笑。 “哟,小哥儿,醒啦?”大叔乐目露凶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毫不遮掩眼里的欲望,“身材不错嘛,要不要玩玩?” 林观砚全然没弄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被恶心的一塌糊涂,冲着他大骂一句:“滚!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进来的?!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大叔无所谓地耸耸肩,奸笑道:“小哥儿,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这样,能报警吗?” 他这么一说,林观砚才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在了床的两边,连忙挣扎着想要挣脱,可大叔看着一整个泼皮无赖的样子,绑人的手法却很专业,他硬是怎么都无法弄松那个绳结分毫。 油腻大叔显然已经忍不住了,肥肉上的痘痘因为激动憋得通红,兴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般大小的机器,笑着对林观砚说:“小哥儿,我从你一进酒店就注意到你了,可惜你男朋友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这才没法下手。刚刚我看到他出去了,这才偷偷溜进来,小哥儿,为了跟你见一面,我可是煞费苦心呢。” 第105章 他语气?狎昵,林观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如坠冰窖,这是什?么飞来横祸?难道真让这个傻x把自己睡了?! “小哥儿,你放心,叔叔有的是经验,保证不会疼的。”油腻大叔慢慢欺身上前?,肥壮的手指在?林观砚腹肌和胸肌上流连忘返,林观砚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稳住这人情?绪,尽量拖到酒店安保发现?不对,进来解救自己。 “你没有我?房间的钥匙,是怎么进来的?白鹤酒店好歹也是曼古里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难道会放过你个漏网之鱼?” 油腻大叔遗憾地摇摇头,亲昵地捏着他的小脸,“知道win俱乐部吗?华国最大的gay吧,就在?白鹤酒店下面,我?是那里的vip,这家酒店前?台的小哥儿,没一个我?不熟的,他们还吃了我?不少回扣呢。” 原来是狼狈为?奸。林观砚气?得眼前?发黑,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出哪里不对,冷笑道:“我?是‘我?们相爱吧’节目的嘉宾,我?们节目组的夏导是白鹤酒店的董事长,他的恋综在?这里举办,断不可能让嘉宾们出事,酒店前?台小哥就算再贪,也不敢把注意打到自家老?板身上。” 油腻大叔的脸色突变,狠狠掐了一下林观砚的软肉,疼得他龇牙咧嘴:“肯定?是有人帮你打通关?系,再让你浑水摸鱼混进来的,如果我?没猜错,恐怕还是我?们节目组里的人。” “小哥儿,你话不要乱说,是我?自己看上你的,想睡你,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油腻大叔眼里露出凶恶的光,手不自觉朝他的脖颈探去。 他本就是做亡命生意的,那人给了自己一笔巨款,三番两次嘱咐自己,如果林观砚察觉到什?么不对,那就是将他直接掐死在?床上,也不能泄露出半个字。 林观砚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趁其不备,猛地一口咬在?了油腻大叔手上,疼得他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林观砚趁此机会,用尽全力支起?身子想去按床头的警报器,可大叔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将他按倒在?床上,掐着他的脖子狠狠扇了几个巴掌。 “唔......”那大叔虽然满身肥肉,可力气?着实不小,几个巴掌下来林观砚不禁眼冒金晶,口腔里的皮肉破了,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流下来。 “妈的,你敢咬老?子?!”大叔看着手上那红紫色的可怖牙印,眼神逐渐冰冷,掐着他脖子的手不断用力,林观砚拼命挣扎,可他双手双脚都被绑住,无法抵抗,窒息带来的死亡绝望席卷全身,林观砚渐渐意识模糊,大脑一片空白。 “砰——” 忽的一声巨响,油腻大叔的身体摇晃两下,直挺挺栽倒在?地,林观砚感觉喉咙处的枷锁顿时碎裂,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眯起?被扇肿的眼睛,这才看清,来的是什?么人。 江绪放下沾着血的高尔夫球棒,看向地上大叔的眼神好像要杀人,冲上去一脚重重踩在?大叔的膝盖骨处,痛得他撕心裂肺地吼叫。 “妈的,谁给你的胆子,你活腻了是不是?!”江绪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脚下接着用力,油腻大叔头吐白沫,挣扎两下,直接疼晕了过去。 江绪这才勉强放过他,冲上来解开林观砚手脚的绳子,看着他浑身□□,不留痕迹地移开了目光,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问道:“小桉,你怎么样?他有没有伤害你?” 林观砚挥挥手,他现?在?喉咙剧痛,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点头示意自己还好。 “小桉!”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嘈杂,夏景逸气?喘吁吁地闯进来,看见?屋内这一片狼藉,又看看床上脸色苍白的林观砚,心急如焚,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你怎么样?” 江绪冷眼乜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毫不客气?地将夏景逸推开,“他很好,是我?救的他。” 夏景逸被推的踉跄几步,气?得差点破口大骂,谁知林观砚扯了扯他的衣角,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了两步,朝他伸出了手。 夏景逸愣了愣,惊喜非常,赶紧俯下身抱住他,柔声安慰道:“小桉,别怕,师兄在?这里。” 江绪看着依偎在?夏景逸怀里的林观砚,登时呆若木鸡。 第五十一章 江绪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无比亲密的两人, 林观砚因?为缺氧太久,鼻尖和眼尾都有些?红,肩膀瑟缩着, 紧紧依偎在夏景逸怀中。 “夏师兄,帮我报警。”林观砚艰难吐出两个字,嗓音喑哑, 一牵动声带, 喉咙口?便剧烈疼痛起来?。 夏景逸心疼不已,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看都不看江绪一眼, 回头?对跟进来?的小助理道:“你赶紧去联系当地警局过来处理,注意不要大张旗鼓,小桉毕竟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要是传到网上舆论不好。” 小助理点点头?, 吩咐酒店经理喊一些人把油腻大叔送去派出所, 并封锁消息,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半个字。 收拾完这一切, 小助理便慌里慌张地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关上。 夏景逸挑衅地看着脸色比锅底更黑的江绪, 轻笑一声,“江影帝,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酒店来?电话跟我说小桉出了事?儿?,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江绪咬咬牙,目光仍旧是死死盯着林观砚, 眼里的悲伤和愤怒藏也藏不住。 第106章 林观砚别开脸,嘴角带笑地抬头?望着夏景逸, 像极了依赖男朋友的小孩,甚至还撒娇似的握住了他的手指。 江绪如遭雷殁,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 “小桉......” 听到江绪压抑情绪的低吼,林观砚面不改色,只是让夏景逸从行李箱里给自己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走到卫生间里换上。 等再次出来?时,林观砚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狼狈,白卫衣和牛仔裤显得他精神气十足,潇洒地把江绪的外套扔给他,见江绪满脸错愕,不禁笑道:“江老师,今天辛苦了,我和我男朋友都很感谢你。” 他特地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江绪顿时脸色铁青,可又不敢直接对林观砚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夏景逸。 夏景逸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心里畅快不已,他等了整整四年,终于等到能让江绪这个混蛋吃瘪的机会了,怎能不大肆嘲讽一番? “是啊,想?想?真?是心有余悸,若不是你,小桉今天恐怕就危险了。”夏景逸十分自然地揽过林观砚的肩,和他对视一眼,笑道:“哦对了,我还没正式跟你介绍小桉和我的关系吧?我们前段时间正式在?一起了,小桉连我家都去过了。” “咳咳。”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绪心底,痛得他精致的面庞几近扭曲。 林观砚听夏景逸大大方方承认他们的关系,一时间微微有些?触动,看向江绪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认,林桉等了五年,都没有从江绪嘴里等来?,可却轻易从夏景逸这里得到了。 林观砚眼眶有些?酸涩,心脏激动地砰砰直跳,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纾解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看,原来?也不是那样难。 “小桉,别走......”江绪敏锐地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想?要上前抓住林观砚的手,夏景逸却将他紧紧护在?怀里,警惕地后退两步,瞪了他一眼,便要带着林观砚离开。 林观砚微微颔首,目光没有在?江绪身上作片刻停留,坚定地拉着夏景逸的手,跟着他出去了。 江绪怔愣在?了原地。 他凝视着林观砚和夏景逸离去的背影,呆呆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都没有移动半分。 直到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冷风吹进来?,江绪才有了些?反应,茫然无措地伸出手,任凭雨点洒落在?掌心。 江绪麻木地坐在?林观砚睡过的床上,细细感受着被窝里早就散去的温度,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林观砚被自己抱在?怀里时,安静的侧颜。 他睡着时还是和之前一样,会不自觉地往自己怀里拱,像小猫似的。 以前江绪以为,只是因?为林桉怕冷,毕竟他的手一年四季都跟冰棍似的,可现?在?他才发?现?,林桉是因?为太缺乏安全感。 他毫无保留地喜欢着他,把自己的一切袒露在?他面前,可却无法?从江绪这里得到同等的感情,于是可怜又努力地朝他拼命靠近。 从懂事?乖巧地听自己掌控他的一切,到跟他纹同样蝴蝶纹身,亦或是逼迫自己融入他的交际圈,林桉从来?都是全心全意地对他,即使受了委屈,也能默默咽下。 他被林桉这种蜜糖似的喜欢浸泡着,以至于时间一长,他便开始觉得林桉理所应当这样做,傻傻地喜欢着他,对他奉献一切,从头?到尾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他忘了,若不是爱到极致,林桉那么倔强又坚韧的一个人,无论是成?绩、人品、长相都熠熠生辉,又何必委屈自己在?他身边做小伏低? 江绪顿了顿,忽的想?起林观砚看向夏景逸的目光,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极其疲惫地瘫倒在?床上。 夏景逸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催他下来?录节目,江绪在?圈内一向敬业,从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可他今天实在?难受,不想?下去看夏景逸和林观砚甜蜜。 夏景逸催了几遍,见他还是没反应,若是在?平时,他早就要发?火骂人了,可今天难得他心情非常好,便也不再催江绪,只是让嘉宾们继续下面的活动。 手机终于不响了,江绪把这破玩意儿?往身后一丢,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老是被林观砚被夏景逸抢走的噩梦惊醒,最可怕的是醒来?发?现?居然还是真?的,便更加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江绪这一辈子过得很顺,钱、权、人,他都从来?不缺,从小到大无论到哪,都有一堆人前呼后拥。唯一遗憾的,也不过是年少时对沈清安的那点执念,可林桉的死,却让他真?实感受到了这些?身外之物的渺小。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去林桉,更没想?过林桉会死,这四年里,他悔恨之余也在?迷惘,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看到林桉的好。 江绪怔愣地看着天花板,重重地叹了口?气,睡觉肯定是睡不着了,但他也不想?给夏景逸这个小白脸面子,现?下他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从床上爬起来?,江绪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拿起手机离开了白鹤酒店,去了曼古里的派出所。 夏景逸的助理已经把案子报给警察了,警局正在?处理这件事?,因?为油腻大叔头?部遭受重创,现?下还意识不清无法?问话,林观砚那边又在?录节目,夏家作为曼古里度假区最大的股东,当地警局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并不好催促,只是说收工了再来?做笔录。 第107章 等江绪湿漉漉的出现?在?警局门口?时,里面值班的女警察吓了一跳,认出这是今年爆火的演员,连忙请他进来?。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女警察给江绪倒了杯茶,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她现?下追的电视剧便是江绪和秦素的“夏日晴天”,被里面帅气英俊苏感满满的江绪迷得不行,听说他来?曼古里录节目了,还激动了好一阵,现?下居然让她见到真?人了! 江绪掏出手帕细细擦拭了一下自己身上头?上的水渍,淡道:“我想?问问今天白鹤酒店客人被性骚扰的案子,那个被骚扰的客人是我的朋友。” 女警察一听是这件事?,立马严肃起来?,问他道:“当时案发?你在?现?场吗?是否知道详情?” 江绪点点头?,“我在?现?场,就是我制止的那个大叔。” 女警察顿了顿,示意他跟自己过来?,给他展示了几张照片,问道:“是这个男的吗?” 江绪一看到那个油腻大叔,心里不由得腾升起一阵怒火,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女警察伸了伸手,为他拉开了凳子:“先生,您坐,提供下个人信息。” 江绪坐了下来?,配合她完成?了登记,趁女警察写?的时候,余光扫了扫桌子上这些?照片,眼神越来?越冷,“警官,我想?问一下,这个人是怎么混进白鹤酒店,又是怎么在?这么多安保人员的眼皮子底下进入林观砚的房间的?” 女警察皱起了眉头?,“先生,您先别急。人现?在?头?部受伤还在?医院抢救,细节还需要他自己交代,但通过查看酒店的监控,我们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点,就是嫌疑人是直接刷卡进入受害人房间的,并没有撬锁。” 江绪吃了一惊,“直接刷卡进入?酒店实名制登记房间,这怎么可能?” 女警察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先生,不知道您是否知道,白鹤酒店下有一个win俱乐部?” 江绪自己本身也是圈里人,对这个华国最大的gay吧早有耳闻,轻咳两声,点了点头?。 女警察接着说:“这也是我们怀疑的一个点,白鹤酒店虽然是曼古里远近闻名的五星级酒店,但因?为win俱乐部,其实内部管理十分混乱,经常发?生如今天这样的性骚扰案件,只不过从没到入室强|奸这么严重的地步。” 江绪气得羽睫颤抖,他知道win俱乐部作为曼古里的红灯区,被称为上流社会的性|爱天堂,只是没曾想?光天化日之下,这些?畜生竟也敢如此猖狂? 女警察看他脸色不对,心里微微有些?好奇,江影帝和这个林观砚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很关心他的样子。 “不过先生,经过我们搜查,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想?让你看看。”女警察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很小巧如纽扣状的黑色物体,江绪看了半天,硬是没有看出究竟是什么。 “针孔摄像头?,因?为容易涉及到隐私视频或图片引起的敲诈勒索,一般来?说是禁止购买的。”女警察顿了顿,眉头?微蹙,“这个是我们在?嫌疑人的身上发?现?的,当时还在?录着视频。” 江绪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录视频?” 女警察凝重地点点头?,“对,还是无线传输,等于说是像直播一样。我们追查了那边的地址,发?现?全部在?国外,所以我们担心,此人恐怕不单纯是入室强|奸未遂,也许背后有组织也说不定。” 江绪被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原以为只是哪个精虫上脑的混蛋看上了林观砚,想?偷偷摸摸对他做龌龊事?,谁知情况竟如此严重,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警官,如果?案件有什么进展,请一定要通知我。” 女警察微微颔首,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一定的,感谢您江先生,如果?回想?起什么新的细节,也请告诉我们。” 江绪感激地点点头?,临走时,因?为外面雨下的太大,女警察还给了他一把伞。 陌生人的善意让江绪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撑着那把可爱的粉色猫猫头?伞站在?派出所外,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想?让他来?接自己。 谁知道助理那边一直在?占线,江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张栋是不想?干了是吧?一天天的尽想?着陪女朋友,回去就扣他工资。 雨越下越大了,江绪左右看看,大街上空无一人。这破地方偏得很,甚至连共享单车都没有,所幸酒店离派出所也不算太远,三四公里,走也能回去。 江绪打?定了主意,正准备撑着伞离开,忽然余光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绪顿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拐角处,那人隐在?黑暗中,背着他不露面,江绪心里怀疑更甚,喊了一声:“谁?” 那人见实在?藏不住了,这才缓缓走出来?,待走到路灯下,样貌逐渐清晰起来?,江绪定睛一看,惊讶道:“清安?” 沈清安尴尬地朝他笑笑,眼神有些?闪躲:“阿绪。”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江绪一见是他,顿时松了口?气,平静地问道。 沈清安嘴角抽搐两下,苦笑道:“啊,我知道林教?授出事?了,你又没来?拍摄,就有点担心,收工后一问酒店的人,说你来?派出所了,我便亲自来?找你。” 第108章 沈清安说这话时,小兔子般我见犹怜的眼神直直盯着江绪,他没打?伞,一个人在?屋檐下站了许久,衣服头?发?都被打?湿了,连长长的羽睫上都挂着不知雨滴还是泪珠。 江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虽然明确了自己的内心,但沈清安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也不好就这么让他淋着雨回去。 “伞比较小,我们挤一挤吧。”江绪淡淡地说道。 沈清安闻言一愣,旋即眼睛里迸发?出欣喜的光,乖巧地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 江绪有些?别扭,他不想?再跟沈清安过多接触,只能斜着身子,把伞往沈清安那边偏,自己则露了大半个肩膀在?外面淋雨。 沈清安乜了一眼,不动声色,只是恬淡地笑笑:“阿绪,林教?授没事?的,他今天下午还跟我们一起赶海抓了螃蟹八爪鱼,还捡了些?贝壳,最后跟夏师兄去白鹤大桥上看海鸟归巢了。” 他故意这么说,想?让江绪知道林观砚已经喜欢上夏景逸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接过吻上过床了,江绪对另一半是否“干净”的标准高到近乎严苛,他一定无法?接受这样的林观砚。 谁知道,江绪只是沉默半晌,叹气道:“嗯,我知道了。” 沈清安有些?惊讶,差点一脚踩在?水坑里,以他对江绪的了解,得知自己的人跟别人的男人有染,必是暴跳如雷,随后狠狠唾弃一脚踢开才对,怎么这幅苦大仇深的表情? “阿绪,林教?授他......” “他的事?与你何干?”江绪本就因?为今天林观砚和夏景逸亲密那事?儿?不高兴,沈清安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触他的霉头?,不禁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沈清安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绪冷漠的脸,委屈在?心底蔓延,眼眶止不住地红了。 江绪居然凶他!这么多年,他在?江绪心里被视若神明,别说凶他了,就是稍微大声一点说话江绪都不会,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心在?别人那里的林观砚凶他?! 他凭什么?! 沈清安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可脸上却不敢有不高兴的表情,只是讪讪地笑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关心阿绪。” 江绪并不愿多搭理他,眼神直视前方,走的大步流星。 沈清安比他身量矮了太多,只能气喘吁吁地跟上,见江绪脸色仍旧铁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禁软了语气,委屈巴巴地道:“阿绪,你慢点,我跟不上你了。” 江绪这才放缓了脚步,可仍是高冷的不跟他说话。 沈清安讨了个没趣,心里便愈发?怨恨起林观砚来?,这个四年前在?江绪眼里如蝼蚁草芥一般的人,是给他喝了什么迷魂汤,让江绪如今这般为他痴狂? “阿绪,林教?授是个好人,之前你多有对不起他,现?在?多关心他的事?,也是应当。”沈清安笑了笑,拉着江绪手臂的五指微微攥紧。 “只不过今天也太险了,若不是你和夏导及时赶到,那个混蛋说不定就真?的对林教?授做什么了......哎呦,想?起来?我真?是心有余悸。” 听他关心林观砚,江绪这才缓和了脸色,淡道:“这件事?说到底是酒店疏忽大意,若不是他们......” 突然,江绪像是想?到了什么,登时愣在?原地。 沈清安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反应吓了一跳,怔愣地看着他:“阿绪,你这是怎么了?” 江绪还沉浸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目光却不自觉的死死盯着沈清安。 沈清安不明所以,对他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微微扬起了嘴角:“怎么啦?阿绪,你这么看着人家。” 江绪好不容易压抑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我就是想?到,我的东西?好像忘在?酒店里了。” 沈清安一听是这个事?儿?,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与他谈笑风生,期间时不时提及林观砚和夏景逸的相处细节,硬是要引得他吃醋。 可江绪现?在?顾不得这些?,他用余光扫过沈清安的脸,心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林观砚一出事?后,因?为他也算公众人物了,又为人师表,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他的名誉有损,所以夏景逸再三嘱咐,严厉警告酒店不准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以至于酒店里出现?了入室强|奸未遂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白鹤酒店的客人却一无所知。 连当时就在?酒店里的客人都不知道林观砚差点被强|奸,沈清安那时正在?跟随节目组录制,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江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脑海里又响起女警官跟他说的话。 “嫌疑人是直接刷卡进入受害人房间的,并没有撬锁。” 这对五星级酒店来?说一般是不可能的,特别是白鹤酒店这种有声色场所的五星级酒店,安保甚至比一般的还要更严密些?,若说那个油腻大叔是直接从前台偷来?的房卡,他不信。 除非是有人,还是酒店里的住户,甚至是“我们相爱吧”节目组的内部人员,才有可能做到。 江绪怔怔地看着身旁笑颜单纯可爱的沈清安,却难以避免地往最坏的方向想?。 沈清安见江绪神色反常的看着他,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可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他总感觉江绪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的味道,像是在?责问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第109章 但沈清安很快就冷静下来?,自己这件事?可谓是做的滴水不漏,还有那人的帮助,绝不可能留一点把柄在?夏景逸江绪手上,等国外那些?人把视频做好了,离林观砚身败名裂也就不远了。 到时候,就算江绪再喜欢林观砚,也没法?堵住网上的悠悠众口?,抛弃自己一切的名利去和他在?一起。 就连夏景逸,呵,夏家如此家门严谨,夏家夫妇又怎么可能让儿?子去护着一个外出偷腥的男人? 沈清安一想?到这儿?,眼神逐渐变得怨毒,这也不怪他心狠手辣,只是因?为林观砚在?江绪心里的地位与日俱增,若是......若是那件陈年旧事?被江绪发?现?了,那他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江绪的疏离和冷漠让他岌岌可危,但沈清安自觉,他对江绪的爱无人能及,他不可能将自己喜欢十几年的男人拱手相让,尤其是林观砚。 他没法?改变江绪的喜好,但他有的是办法?毁了林观砚,就算让他再死一次也不为过。 接下来?的一段路,沈清安亲昵地拉着江绪的手,心里胸有成?竹,似乎毁了林观砚已经是板上钉钉。 可他不知道的是,江绪完全沉浸在?焦躁不安中度过,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沈清安,究竟还是不是自己心里那个温柔善良的白月光...... 第五十二章 “我们相爱吧”第二期录制虽然坎坷, 但最终也?是有惊无险地播出了,大家在讨论第一期的cp之余,也?对这?个新来的嘉宾沈清安颇为关注。 钰钰不想睡觉:【怎么第二期就换嘉宾了?我还想看言嫂子呢, 他虽然作但贼有意思哈哈哈哈。】 情寄一杯酒:【不太喜欢这个新嘉宾,莫名觉得有点?茶,个人意见勿喷。】 芝麻虾仁球:【沈清安是‘天涯明月心’里的那个男二吗?演江绪结拜兄弟的那个, 好?像有点?印象。】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歪个楼, orz,这?个年头居然还有人记得小破心, 泪目, 都四五年了。】 金刚小奶狗:【沈清安不是和江绪在一起了吗?我看营销号上说?他俩青梅竹马来着?。】 绪哥怀里的猫:【拜托,不要随便ky好?嘛?青梅竹马不代表在一起ok?绪哥走的事业咖路线,什么人都来碰瓷了。】 安宝勇敢飞:【u1s1,我们安宝也?是专心致志搞事业的好?嘛?他出道四年一点?绯闻都没有, 不像某些人, 暧昧对象满天飞。】 草莓酱酱酱:【楼上笑死,造谣犯法懂不懂?绪哥早就跟秦大美女订婚了, 哪里来的什么暧昧对象?少看点?花边新闻好?吧?】 亲亲安安宝贝:【xswl, 回复楼上, 你家哥哥不是有个圈外小男友嘛?都被狗仔爆出来好?几次了,还搁这?儿洗地呢?】 芝麻虾仁球:【什么圈外小男友?是那个大学老师吗?我前不久在娱乐炸翻天的公众号里看到了,没看清脸,单看背影还挺帅的。】 绪哥怀里的猫:【回复‘亲亲安安宝贝’,别当小丑了,绪哥跟他只是朋友好?吧?上次工作室都出来澄清过了, 多上点?网再来开麦。】 草莓酱酱酱:【回复楼上,不要跟他们吵了, 自?家哥哥四年一部主咖都接不到,就在这?里蹭别人热度,还空口造谣,素质真低。】 安宝勇敢飞:【xs,被人踩到尾巴就跳脚是吧?啊对对对,我们家哥哥洁身自?好?,从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像某些人,私生活乱粉丝还洗地,到处攀咬。】 ...... 眼见官博下面争吵愈来愈烈,坐在休息室里的夏景逸有些头疼,揉了揉发酸的睛明穴,朝身旁的林观砚说?:“小桉,你看看,这?两人一来,节目就变成?是非之地了。” 林观砚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舒化奶,用余光扫了一眼,淡笑道:“夏师兄,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节目讨论度高了才有收视率,黑红也?是红嘛。” 夏景逸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他俩一凑在一起,饭圈那股风气就接踵而至,我还是怕......会影响到你。” 林观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江绪人红是非多,自?己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时不时被狗仔拍到,可自?己毕竟是男人,就算举止亲密了些,工作室下场辟谣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夏师兄,别担心,随他们的粉丝闹去,影响不到我。”林观砚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现在已经全然不关心江绪和沈清安的那些恩恩怨怨了。 夏景逸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冲他眨眨眼,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小桉,快过来看看。” 林观砚不知道他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奇怪地凑过去,看到手机屏幕的那一刻,不禁惊叫出声:“夏师兄,你......你给我申请官v了?” 夏景逸点?点?头,“是啊,今天才正式认证成?功的,以后你也?有地方跟粉丝们交流了。” 林观砚看着?自?己账号后那个闪亮的金v标志,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没想到,在江绪身边隐姓埋名五年,此刻也?能走到台前,收获自?己的粉丝。 “听说?你跟娱乐炸翻天约了个采访,到时候就当做粉丝福利吧,到时候我们用官博给你宣传一下。”夏景逸摸摸他的头,笑道。 林观砚触摸屏幕上那可观的粉丝数,夏景逸还贴心地给他换了一张最帅的照片,是初来曼古里时,他穿着?天蓝色小马甲和休闲裤,带着?大大的遮阳帽,以金色沙滩和碧蓝湖水为背景,笑的十分青春靓丽。 第110章 “谢谢你,夏师兄。”林观砚激动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 夏景逸轻笑一声,伸出手掐了掐他腮帮子边的软肉,语气逐渐变得有些暧昧:“怎么谢?小桉,我想要点?实?际的奖励。” 林观砚的脸“唰”地红了,忐忑不安地低下头,紧张地绞着?手指。 “小桉,看我。”夏景逸磁性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股不可抗力,林观砚错愕地抬头,夏景逸温暖的大掌贴上来,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林观砚下意识地眼神乱飞,夏景逸见状笑了笑,“小桉,这?是我的休息室,不会有人进来的。” 白鹤酒店的vip总统套房是两扇非常宽敞的落地窗,站在这?里往外面看去,雄伟的白鹤大桥和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可尽收眼底,但与此同时,底下熙熙攘攘的游客也?看得一清二楚。林观砚面皮薄,他不敢想象如果在这?里和夏景逸亲热,被外面的人看到了会怎么样。 夏景逸看他脸颊越来越红,连耳根都泛起一层粉色,惊慌失措地样子好?像一只小鹿,不由得觉得万分可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怎么了?是有人来了吗?”林观砚紧张地捏紧了衣角,看向门口。 夏景逸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颈间,两人挨得极近,林观砚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夏景逸鼻尖,让他陶醉不已,难以自?持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小桉,你......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什么?”林观砚一时没听清,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景逸。 夏景逸感?觉自?己的欲望忍的快要爆炸,这?样羞怯青涩的林观砚对他而言好?像是催|情药,偏他要当正人君子,不忍心像江绪那个混蛋一样强迫他。 “我们在一起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们都是成?年人。”夏景逸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帅气迷人的笑容,眼尾弯弯。 “小桉,想和我试试吗?师兄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林观砚一怔,突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了,脸顿时红到脖子,连带着?指|尖都有些颤抖。 因?为和江绪在床上时不好?的回忆,他本?能地抗拒这?类事,更何况,白日宣淫,过于刺激,让本?就保守的他难以接受。 可看着?夏景逸热情似火的眼神,气氛到这?儿,他也?没理由拒绝。 林观砚咬咬牙,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他也?不是白纸一张,如果真的把江绪放下了,那么接受和另一个男人上床本?就是很普通的事,他没必要扭扭捏捏地推阻,倒显得做作。 夏景逸看他迟迟不答话,实?在有些忍耐不住了,拽着?他的手将他拉近了些,大掌抚上了他劲瘦的腰。 林观砚心里一惊,拼命忍住不抗拒,夏景逸的吻落下时,他闭上眼,细细地体会享受。 “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吓得林观砚登时和夏景逸分开,慌乱地坐远了些。 “你们在干什么?!”从门外进来的江绪气得大吼,他今天穿着?一身高定黑西?装,跟他的脸色相?得益彰,看见抱在一起的俩人,恨不得上去暴揍夏景逸一顿才好?。 夏景逸的眼神也?冷下来,看看被踹开的门,又看看眼前的江绪,“随意闯入别人的房间,你懂不懂规矩?” “你又没锁门,怪谁?”江绪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他反而觉得,幸好?自?己进来撞破了这?两人的“奸情”,否则今天这?顶大绿帽非扣在头上了不可! 林观砚见是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江绪?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江绪怒极反笑,“啪”一声手上的档案袋摔在桌子上,“我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去白鹤酒店下的win俱乐部暗中探访了一下上次那个油腻男的事,刚有重?要线索分享给你,没曾想倒是我自?作多情,打扰夏导和林教授的好?事了!” 听到这?个,林观砚的脸色顿时变了,上次酒店里给他留下的阴影颇深,他万万没有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国际上远近闻名的五星级酒店里干这?种?猥亵客人的事儿,如果不是他疯了,就是背后有老板值得他卖命。 “什么线索?”夏景逸放开了拽着?林观砚的手,皱眉问?道。 江绪不屑地乜他一眼,转头对林观砚说?:“你跟我出来,我告诉你,否则免谈。” 林观砚咬咬牙,对他这?种?无赖行径异常气愤:“你就不能在这?里说??” 江绪趾高气扬地摇摇手里的案件带,冷哼一声,“我花钱花时间找的证据线索,只给你一个人看,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再说?一次?!”夏景逸登时炸毛,站起来就要撸袖子跟他理论理论,谁知正中江绪下怀,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了。 “等等!”林观砚上前将他俩分开,现在正值节目录制的关键时期,万一被狗仔拍到就糟糕了,不就是出去单独说?吗?他去就是了。 “夏师兄,别生气,我一会儿就回来。”林观砚轻声安抚了一下夏景逸,江绪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地乜了夏景逸一眼,把后者气得够呛。 这?个泼皮无赖! 林观砚跟着?江绪出了门,为了防止被走廊摄像头拍到,林观砚带他去了嘉宾休息室,正巧现在很多人都在睡午觉,就是逗留一会儿也?不会被人发现。 第111章 “说?吧,你费心费力把我弄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林观砚把茶水间的房门紧闭,确认不会有人进来后,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江绪左右看了看,忽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这?里太逼仄了,我想去你房间里说?。” 林观砚翻了个白眼,他能不知道江绪打的什么主意?只不过如此直白,确实?令人生厌,不耐烦地啧了啧:“你说?不说??不说?就滚。” “好?好?好?,你干嘛发那么大火?”江绪赶紧见好?就收,把密封严实?的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资料来。 林观砚细细读了半晌,惊讶不已,抬头看着?他问?道:“这?人不是win俱乐部的vip?他在骗我?” 江绪沉默地点?点?头,指指资料上的头像:“他叫岑富生,是个无业游民,前两年因?为海外走私进去过一次,老婆前两年得病死了,只剩一个十六岁的儿子,也?被迫辍学。” 林观砚听了,对这?个油腻大叔的厌恶更深了几分,这?种?男人中的败类,不仅自?己罪行累累,还害得妻儿老小家破人亡。 江绪见他神色有异,害怕提及伤心事让他难受,便缓了语气,接着?说?:“根据警方那边的解释,确实?是岑富生和酒店前台的一个服务员在win俱乐部相?识,后来就搞上了。然后那天岑富生看到我抱着?你进了酒店,色心大发,就找那服务员偷拿了房卡进了你的房间,那个服务员也?承认了,警方现在也?找不到更多证据。” 林观砚神色一凛,他一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特别是当自?己说?出岑富生可能是受人指使时,岑富生突然迸发出的杀心,让他想想都还是心有余悸。 “嗯,派出所那边也?给我回话了,说?案件基本?已经告破,让我请律师商量后续的赔偿。可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非常蹊跷,如果只是起了色心,他为何想置我于死地?当初他掐着?我脖子用的力气,但凡你晚来一秒,我可能就死了。” 江绪顿了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日在派出所门口,沈清安那番引人怀疑的话语。可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件事和他有关,沈清安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平日里就算踩死只蚂蚁都要心疼好?久,怎么可能会去害林观砚呢? 林观砚看他迟迟不说?话,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江绪猛然回过神,赶紧摆手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林观砚满腹疑虑,抱着?手看他:“什么问?题?” 江绪叹了口气,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是他请的那个私家侦探给他发过来的,“咳咳,这?几张照片来的手段不干净,你看过就好?,以后就当从没见过。” 林观砚狐疑地左右翻看了一下屏幕,是一张银行的汇款明细,收款人是岑富生和那个服务员,汇款人是一个不知名账号,不过数额巨大,有上百万。 确实?来的不干净,但很能说?明问?题。林观砚紧紧咬着?下唇,仔细看着?汇款单上的那个不知名账号,心里的不安逐渐放大。 “这?个账号的ip地址也?是海外的吗?跟那个针孔摄像机的一样?” 江绪点?点?头,“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了,我总感?觉岑富生后面有老板,不过这?老板也?是奇怪,放着?那么多当红明星的黑料不挖,居然处心积虑的来害你。” 林观砚心中警铃大作,如果这?么说?,那么录视频的这?个老板绝对居心不良,恐怕也?不是拍刺激gv传小网站的,林观砚很害怕他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他刚刚走上人生的新开端,拥有了自?己的粉丝和官v,将来还能更上一层楼,要真是被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给害了,那才真真是阴沟里翻船。 可林观砚之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恶劣的情况,他本?身也?不红,实?在想不通这?人有什么好?图谋的。 江绪看他无奈地长吁短叹,显然是非常担忧这?人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不禁伸手拍拍他的肩,温声安慰道:“小桉,你放心,别说?是你没跟那大叔发生什么,就算是真的发生了,我也?有办法帮你压住舆论。” 林观砚难受地摇摇头,“我主要是担心他把这?些视频传播到网上,造成?不良的影响,那到时候我也?得被封杀。这?本?来也?没什么,我主业是搞学问?的,就算干回老本?行也?没什么,但现在政策比较严,我怕学校会以我作风有问?题让把我辞退。” 江绪心里一疼,抓着?他肩头的五指微微攥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哪有那么严重??小桉,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林观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倒不是他吓自?己,他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即使学校不辞退他,但也?算是个人作风上的污点?,将来评奖评职称,可能都得受阻,因?为别人做的龌龊事要影响到他的前程,想想就觉得恶心。 都说?受害者无罪,可真正到了实?处,总是受害者有罪论的。 江绪沉默半晌,见林观砚仍是心情低落地看着?那几张资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沉声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搞定。” 林观砚错愕地抬起头。 第112章 “什么?” 江绪思考良久,觉得也?不是全无办法,只不过要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到最后可能也?会吃力不讨好?罢了,但只要能帮林观砚解决这?个潜在的麻烦,他愿意花钱花时间去做。 “江家虽说?对这?种?网络类型的业务涉及不多,但也?算是有点?人脉,我会通知在国外的那几个公司,让他们全力追查这?个账号,到时候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让他不敢拿着?这?些视频胡作非为。” 林观砚怔愣地看着?他,江绪语气笃定,全然不像是开玩笑,“小桉,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 林观砚喉结滚动两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以他现在和江绪的关系,他本?不该接受这?些好?意,可一想到这?些视频犹如定时炸弹一般悬在自?己头上,又没法立刻张口拒绝。 “你,你为什么......”林观砚有些别扭,结结巴巴地问?道。 江绪嘴角边流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为什么,小桉,你该庆幸的。” “如果不是我真的爱你,我就算把你的腿打断,把你牢牢拴在我身边,也?不可能将你拱手让给夏景逸。” 林观砚听着?他这?些话,嗓子干涩,艰难地张了张嘴。 江绪俯下身,眼眸深邃地凝视着?他,忽的笑了,“不过我现在不想这?么做。我说?过,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可以,那我就做给你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到我真的悔过了,我要让你看到我的好?。夏景逸给的了给不了的,我都能给你。” 林观砚怔怔地望着?江绪的脸,他说?这?些话时眼神里带着?疯狂,占有欲浓的快要溢出来,好?像林观砚是他志在必得的猎物。 他这?幅模样猛地让林观砚想到了从前的江绪。 江绪骨子里是带着?令人胆寒的偏执的,以前的林桉深有体会,他一向信奉只要是他的东西?,他就算毁了砸了,都不可能让别人沾染半分。 可如今林观砚回来,和夏景逸在他面前大秀恩爱,若放在以前,林观砚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儿来,可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报复夏景逸和林观砚,反而把自?己一降再降,低到尘埃里,甚至在明知林观砚和夏景逸在一起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帮他。 为什么? 林观砚有些迷茫,自?从回来之后,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江绪了。 江绪目光在他不解和纠结的面庞上来回扫了一圈,直至落到林观砚锁骨处那个露出一点?的蝴蝶纹身,心里一软,“你没洗掉它?” 林观砚低头看了看,淡淡地“嗯”了一声。倒不是他对江绪余情未了,主要是洗纹身太疼了,他不想再遭一次这?个罪。 江绪眼里迸发出欣喜的光,突然伸手摸了摸,激的林观砚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两步,咬牙道:“别碰我。” 江绪登时僵住,旋即尴尬地挠挠头,“对不起,我唐突了。” 林观砚叹了口气,不想继续跟江绪纠缠前尘旧事,把文件放进档案袋里封好?,一股脑全部塞给了他。 “你愿意帮我也?好?,不愿意也?罢,我自?己也?会想办法找出岑富生背后的老板的,不能让他小人得志,用这?种?下作手段把我拖下水。” 林观砚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又变的冷漠,“至于你,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和夏师兄的交往,你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就算没有感?情,也?要为两家的面子考虑吧。” 江绪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林观砚现在说?的这?番话,也?是四年前他拿来搪塞林桉的,当时他还大放厥词,告诉林桉,就算他以后结婚了,也?不过是传宗接代,他们还能像之前一样相?处。 现在想来,林观砚当时恐怕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我不会娶她的。”江绪朝正要离开茶水间的林观砚喊道。 林观砚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 江绪不由得握紧了双拳,语气坚定地说?:“我想娶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第五十三章 林观砚闻言, 眼眸闪烁几下,仍旧是一语不发地离开了茶水间。 谁知刚一出门,便撞见趴在墙根处的夏景逸, 见他出来了,尴尬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讪笑道:“啊, 我是看你们那么久不出来,有点担心。” 林观砚有些忍俊不?禁, 伸手拍了拍他衣领处的脏污, “没什么,是案子?的事。夏师兄,我累了,我们去吃饭吧, 待会儿我还要接受娱乐炸翻天的采访呢。” 夏景逸目光不?留痕迹地绕过茶水间里的江绪, 点点头,“好, 我白鹤大桥旁边的一家广式茶餐厅订了位子, 你胃不?好, 吃点温补的。” 林观砚笑了笑,自然地揽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举动让夏景逸非常受用,虽然林观砚对自己的喜欢好像没他预想的那么深,但?他一直坚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把?一颗心捧在手里慢慢捂, 总有一天能捂热的。 他已经等了四年,他不?怕继续等。 曼古里已经到了旅游季, 沙滩上熙熙攘攘都是人群,林观砚跟着夏景逸在二楼雅间坐下,夏景逸学着广南地区的人,把?他的碗筷剥出来,拿茶水烫洗了一遍,笑着说:“我也是南方人,南方的气候好,到了冬天,不?像京城这样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的,很?适合你这样怕冷的人居住。” 第113章 林观砚被?他说的也有些心动了,他从?小就长在怀城,也是北方,还没见过什么叫小桥流水四季如春。以?前跟着控制欲爆棚的某人,从?没离开过他身边方圆十公?里,更别提出去旅游了,现在想来总感觉有遗憾。 夏景逸看出他的小心思,不?禁笑了笑:“等节目录完,你跟学校请个假,咱们去旅游吧,我全程专机专车接送,你就只管吃喝玩乐,保准不?会累的。” 林观砚无?奈地扬了扬嘴角,“夏师兄,看你说的,我就算想玩,也得等到寒暑假啊!老?是跟学校请假不?好的,更何况,我今年的论文可还没开始写呢。” 夏景逸失落地摇摇头,把?煮开了的猪肚鸡给他盛了一碗汤,“小桉,要我说,你不?如辞职吧,明大毕竟是华国第一学府,科研压力这么大,非升即走?。你身体不?好,没必要这么拼命,就在家里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儿不?好吗?师兄养着你。” 林观砚听他这么说,也只是淡淡地笑笑,专心地吃猪肚鸡,并不?答话。 虽然内心里知道夏景逸和江绪是不?一样的人,可他是吃过一次亏的人,江绪当时也拍胸脯说养他,让他专心致志在家照顾自己。林观砚信了,以?至于放弃了学校给的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前程待在一个不?好的学校,就为了能陪着江绪。 可后来呢?每次吵架,“我养着你”都会变成“我养的你”,在江绪面前,因为钱,他就算放弃的再多,做的再多,也永远抬不?起头。 四年前,如果不?是自己囊中羞涩,掏不?起那救命的十万块钱,也不?会丢掉尊严任凭江绪拿捏,以?至于连外婆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在国外休养的每一天,他都在怨恨,不?是怨恨江绪,而是怨恨自己,如果当初他不?那么恋爱脑,能更独立些,趁着年轻多赚些钱,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夏景逸夹了两块烧鹅放进他碗里,见林观砚心情不?佳,心下了然,便也不?再提这个话题,只是一个劲儿跟他讲自己在国外留学时的趣事。 一餐饭吃完,夏景逸提议去白鹤大桥上看日落,林观砚正巧今天汤喝多了,有些撑,便同意了他的想法,沿着人行道一路上桥,欣赏余晖染红半边云彩,归巢的海鸟在海面自由翱翔。 “白鹤大桥是我爸和恩汇一起投资的,恩汇的老?板是个很?杰出的年轻人,据说也是明大道路桥梁专业的,算你的学长。”夏景逸笑着对林观砚说。 林观砚听了,微微有些好奇,指指前面正在施工的一队人员说:“这个是承包工程的公?司吗?” 夏景逸看了一眼,点点头,“嗯,是恩汇的工程队,不?知道他们陆总在不?在,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把?他叫来,你们可以?聊聊。” “不?必了,下次有机会再见吧。”林观砚连忙摆手,像白鹤大桥这类型的大工程,工期肯定都非常紧,他也就不?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人家添麻烦了。 夏景逸见他推辞,也就不?再坚持,笑着耸耸肩,“好吧,正巧下周曼古里有块新地的招标会,他到时候估计也会来,你要是不?忙,可以?跟我一起去。有喜欢的了,就拍下来,正巧盛煜最近要和政府合作?弄一块新机场,你这个首席工程师可得来参谋参谋啊。” 林观砚点点头,“当然。既然和盛煜签了合同,只要是工程方面的问?题,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夏景逸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林观砚脸颊一红,有点别扭地贴近了他,用身体挡住两人的十指相扣。 他们逛了半天,林观砚看看表,就要到八点了,和娱乐炸翻天约的采访快开始了,他得赶紧准备准备去赴约。 “夏师兄,娱乐炸翻天和我约的个人专访要到时间了,你先回酒店吧,我自己打车去。”林观砚轻轻放开夏景逸的手,说道。 夏景逸眉头一皱,眼里的厌恶藏也藏不?住,“娱乐炸翻天好像是秦素旗下工作?室吧?据说他们很?没品,经常问?一些关?于嘉宾隐私的问?题,你怎么会愿意接受他们的专访?” 林观砚摸摸鼻子?,这个嘛,他自然也是有顾虑的,但?如果想要报复秦素,那首先得接近她才行,既然有送上门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 “没事,我一个素人,又?不?是什么明星,想来他们也问?不?出什么尖酸刻薄的问?题。” 夏景逸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如果他们一直逼问?你的负面新闻或者私人感情,模棱两可的对付过去就行了。唉,娱乐炸翻天也算是国内颇有知名度的工作?室了,你能接受他们的采访增长一波热度,也不?全是坏事。” 林观砚笑着拍拍他的肩,“夏师兄,别担心,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夏景逸点点头,掏出手机给酒店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张车把?林观砚送到目的地。 “一路小心,等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夏景逸将他送上车后,一只手扶着车身,一只手搭在车窗边说道。 林观砚应下了,心里不?免有些好笑,他总感觉夏景逸对他有点过度保护了,搞得他还像几岁小孩似的。 娱乐炸翻天约的采访地点在鼎誉大酒楼,是曼古里首屈一指的高级餐厅,掌厨的师傅据说做过国宴,所以?即使价格高的吓人,每天慕名而来的明星富豪还是络绎不?绝。 第114章 林观砚进到包厢时,娱乐炸翻天的记者已经到了,见他来了,赶紧热情地迎上来,“林教授您好,快请坐。” 林观砚礼貌地握住他的手,“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林观砚就好。” 记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招呼旁边的服务员给林观砚倒了杯茶,“不?行不?行,那多有失恭敬啊!林教授,我是娱乐炸翻天的记者小李,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进行一个专访您看可以?吗?” 林观砚点点头,“可以?的。” 小李示意身边的同事可以?开始录像了,便拿出笔记本,笑着对林观砚说:“林教授,您作?为参加国内首档bl综艺便爆红的素人,对此有没有感到意外呢?” 林观砚细细想了想,“爆红谈不?上,但?确实挺意外的,毕竟我一开始只是想多认识一些优秀的人而已,没想到能收获这么多粉丝的喜欢,感谢大家的抬爱。” 小李那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地继续问?道:“现在节目也快录制到第四期了,您感觉团里的哪位成员最符合您对另一半的标准呢?” 林观砚笑了笑,“我目前跟团里的每一位成员都相处的很?融洽,但?确实很?遗憾,目前还没有找到真正让我动心的。” 小李闻言,眯起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可现在娱乐新闻上都在传您和‘成团之夜’的选秀冠军叶季同关?系暧昧,您和他在团里也一直是cp,难道没有对叶老?师有好感吗?” 林观砚沉思片刻,考虑要怎么说才能保住自己的声?誉和叶季同的面子?,“叶老?师是舞台上唱跳俱佳的idol,私下里人长得帅气性格又?好,按理说是个很?优秀的伴侣,但?我跟叶老?师的年龄相差太多了,感觉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所以?相处起来总会慢半拍。” 小李扯了扯嘴角,对他回答的滴水不?漏感觉有些惊讶,但?今天来时老?板吩咐了,一定要下猛料,必须噎的他答不?上来才行,否则这个季度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啊,如果是介意年龄的话那真是太遗憾了,可团里也有很?多跟林教授您年龄差不?多的成员啊,您为什么也不?对他们感兴趣呢?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林观砚在心里冷笑一声?,知道他们终于要问?些尖锐的问?题了,但?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年龄只是我考虑伴侣的一个方面,我本身是个内向的人,所以?更偏向于找一个跟我性格互补的,但?团里无?论是扶老?师还是柳老?师,他们都跟我一样,沉默话少,在一起聊天总是容易冷场。” 小李微微皱眉,虽然林观砚的回答十分官方又?得体,但?他作?为记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观砚话里的漏洞,不?禁扬起了嘴角:“不?对啊,即使林教授您对柳天乐和扶正谊老?师都不?感兴趣,那不?是还有沈清安老?师吗?我记得,您和他可是旧相识了呢。” 林观砚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了,“不?算吧,我在恋综之前,并没有见过沈清安老?师。” “是吗?”小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但?四年前在‘天涯明月心’剧组,有媒体拍到您出现在片场,还和江绪沈清安上了同一辆车,我记得当时闹了好大一出乌龙,外界都纷纷怀疑这个神秘的男人是谁。” 林观砚心里猛地一惊,干笑两声?,“这都是谣传吧?四年前我在国外,怎么可能去过什么剧组呢?我知道,现在网上都在传我和之前频频出现在江绪老?师生活里的那个男人非常像,但?我确实不?是,在这个节目之前,我都不?认识江绪和沈清安。” 他撒谎的次数不?多,所以?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不?过幸好江绪当时为了保护自己的演艺事业,只要是关?于这个“神秘男子?”的绯闻,通通压了下去,林观砚不?相信,娱乐炸翻天这几个记者有那么大本事能挖出来。 小李见问?不?倒他,话锋一转,立刻换了个人下手:“咦,那还真是奇怪,之前江绪老?师身边的这个‘神秘男子?’经常上花边新闻,可自从?四年前开始,他就好像彻底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而且,当时拍出好几部爆剧和几十亿票房的夏导,不?知怎的突然放弃了京城的事业,整整四年没有新作?品,可偏林教授您一回来,夏导就又?开始拍综艺了,真是巧啊!” 林观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知道,江绪对自己是弃卒保车,所以?他反而不?怕跟江绪的关?系被?媒体挖出来,可夏景逸是实打实的真心,他这个奇怪的举动当时在圈里闹出不?小的动静,被?新闻媒体怀疑也是在所难免。 “这个,或许是巧合吧,但?这四年我一直在国外,对你说的这些并不?知晓。”林观砚模棱两可地说道。 小李勾了勾嘴角,拿起手里的笔记本,胜券在握地看着他:“不?是吧?林教授,我们调查了您的背景,发现您和夏导在恋综前就已经有过合作?了,当时明大有一个被?推荐去参加国赛的话剧,叫‘相识在冬季’,在最后的落幕大合照里,我们发现了您的身影。” 往日的回忆猛地浮现在脑海,林观砚都恍惚了一下。哦,确实,他大学时曾参加过一个夏师兄的话剧,不?过那都多少年了,也是难为这群记者,去翻那么久远的照片。 第115章 “嗯,是这样,我和夏导都是明大的学子?,当时学校花重金打造一部话剧,我为了综测加分,曾经去参演过一个小角色。” 小李立马来了兴趣,外面早就在传“我们相爱吧”的林观砚和导演关?系不?清不?楚,已经被?媒体拍到好多次收工后还结伴出行,举止亲密,如果能从?这里挖出些猛料来,这个季度的奖金就能保住了! “大学时就相识了?那还真是有缘分啊。林教授,其实现在外面对您和夏导的关?系有很?多猜测,包括我们之前也收到一些照片,您跟夏导的互动挺暧昧的,请问?是在交往吗?或者说,有交往的意向吗?” 林观砚大脑飞速思考,小李今天是不?问?出点猛料来誓不?罢休的,与?其自己全线溃败,不?如逼迫他们停止。 “啊,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在大学时,我其实蛮欣赏夏导的。” 小李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为什么呢?是因为大学时跟夏导有过恋爱经历吗?”莫非是前男友旧情复燃? 林观砚嘴角轻扬,引诱他一步步上套:“害,夏导当时对我们来说天神一般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呢?是因为夏导特?别知人善任,不?仅一眼看出原定的女主?角——当时明大表演系第一的连笑雪,不?适合演这部话剧,还愿意给我这个从?没演过戏的人一个机会。” “呃......”小李猛地哽住,他万万没想到林观砚会这么耿直,居然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了。现在娱乐圈里谁人不?知,当初秦素为了打压连笑雪,硬生生靠着家世抢了她好几部戏的资源,弄得当初备受赞誉的连笑雪负债累累,后来不?知怎的,居然向秦素卑躬屈膝,甚至甘愿退出娱乐圈,到新洛传媒给秦素当经纪人。 林观砚见他脸色铁青,假装看不?见,自顾自地说道:“当时我和秦素老?师还在一起演过戏呢,秦素老?师那叫一个专业啊!躺在病床上哭得我见犹怜,把?评审老?师都感动的稀里哗啦。”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新洛传媒的人面子?都有点挂不?住了,谁不?知道,当初就是因为秦素演戏不?够认真,以?至于夏导这部投资巨大的话剧被?骂的狗血喷头,评审更是当场嘲讽,说明大表演系教出来的演员基本功根本不?合格。 最后,这部话剧连省赛的关?卡都没过去就腰斩了,说什么国赛推荐,都是漂亮的场面话罢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事情都被?当成秦素演艺生涯的污点。 林观砚还要接着说,小李实在受不?住了,赶紧打断他:“好的林教授,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期待与?您的下一次合作?。” “啊?也感谢你们。”林观砚一脸懵,心里不?免好笑,他还没说完呢。 小李黑着脸,带着娱乐炸翻天工作?室的人直接走?了,甚至都没说要送送林观砚,最后还是林观砚自己打了车回到酒店。 一回来,林观砚便感觉心里十分畅快,秦素无?论是在大学还是娱乐圈,都是飞扬跋扈。这些年她得罪不?少人,只不?过仗着家世显赫,这才混得一帆风顺。 但?她也得意不?了几时了。 林观砚一边暗暗地想,一边脱了衣服,把?浴缸放满了水,整个人泡进去了,发出舒服地一声?喟叹。 差不?多泡了半个多小时,壁龛里放着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林观砚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喂?请问?哪位?” “小桉。” 江绪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林观砚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了,冷冷地问?:“你有什么事?” 江绪的声?音有些疲惫,感觉是很?久没休息一样,“我国外的公?司追查那个账号有眉目了,就在东南亚国家一带,我已经喊他们把?查到的户主?信息发给我了,但?好像是虚拟身份,当地警局表示并没有这个人。” 林观砚顿了顿,对他语气缓和了些:“嗯,多谢你。” 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那边长叹一声?:“小桉,你也太冷漠了,我也算是不?眠不?休地查了两天一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鼓励我吗?” 林观砚闻言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献殷勤,我已经联系之前在国外留学认识的计算机系的同学,让他们帮我破译那个地址,还有夏师兄的帮助,即使没有你,我也能找出幕后黑手。” “江绪,不?要稍微做了点什么,就居功自傲,觉得我欠你,有些时候,你也想想是不?是自作?多情?” 江绪被?他怼了回去,讪讪地低下头,苦笑道:“我没有威胁,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功,我现在做的这些,跟我亏欠你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观砚握着手机,心里讥讽一句:“你还知道。” 江绪叹了口气,他此时此刻正站在林观砚的房间外,可林观砚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让他没有勇气敲响房门,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敲了,也不?过是吃闭门羹而已。 他恍然间发现,曾经那个持才傲物不?可一世的江少爷,居然也和当初的林桉一样,小心翼翼地揣摩对方的态度,说话做事如履薄冰。 “小桉,你今天去接受娱乐炸翻天的专访了是吗?他们没为难你吧?” 第116章 一提起这个,林观砚就气不?打一处来,“嗯,只不?过是怀疑我是你身边那个绯闻男友,哦,媒体叫什么‘神秘男子?’,真是可笑。” 江绪心里像被?刺扎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对不?起。” 林观砚冷哼一声?,“不?需要道歉,我说了,我们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是,以?后还是。” 听他毫不?留情地撇清和自己的关?系,江绪有些急了,“小桉,别说傻话,我们......我们曾经是情侣,只不?过是我做错了事,眼睁睁看着你越走?越远了。” 情侣?曾经的江绪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宁愿承认每日同床共枕的男人是鸭子?,是情儿,是替身,是冒牌货,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他的伴侣。 “我们不?是,江绪,别再来纠缠我了,你现在做的这些,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甚至觉得可笑。” 林观砚脸色寒如八月霜雪,连带着语气也冰冷起来。 “如果你还不?肯死心,我就再说的明白一点,我不?爱你了,江绪,我不?爱你了,你现在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你的爱和你的人一样,比草都轻贱。” 第五十四章 江绪一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林观砚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重新躺回浴缸里,尽管已经听不到那令人生厌的话语,可他心底的怒气却仍未消散。 明明自己一再拒绝, 江绪也太不知道分寸。 林观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有些事虽然已经过?了四年,但不代表他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还能傻乎乎的接受江绪。 他如果真的想弥补, 不如趁早从他生活里消失。 林观砚在浴缸里闭目养神了半天,直到身旁的手机“嗡”的响了一下, 这?才挑起一只眼皮, 拿过?来一看,是江绪给他发的账户截图。 【小桉,希望你明白?,我没有邀功请赏的意思, 只是想多为你做一些。】 林观砚冷哼一声, 并不回话,直接将江绪的v信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 “我们相爱吧”栏目组便带着嘉宾们从曼古里返程, 按照计划, 他们在曼古里的前?四期录制已经全部结束,后面的拍摄都要在京城进行了。 林观砚自然也是想回去的,来曼古里前?把元宝交给隔壁阿姨照顾,他已经好久没见小家伙了,也不知道它有没有乖乖的。 飞机一落地,林观砚便跟夏景逸请了假, 说是要回去看看小猫,旋即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明大旁边的出租屋, 可?惜隔壁阿姨不在家,他即便急得心痒难耐,也没办法立刻见到元宝。 林观砚在家里坐了会儿,为了不耽误下午的录制,只能给阿姨打了个电话。 “喂?阿姨,我从曼古里回来啦,请问元宝在家吗?” 阿姨那边一阵霹雳哐啷的麻将声,伴随着“二筒”“碰”的吆喝,忙里偷闲地回了他一句:“小林啊?哦,元宝是不是?今天下午有个人来把它接走了,说是你的朋友。” 林观砚心里一惊,朋友?什么朋友?夏景逸吗?可?他没有告诉夏师兄他把元宝寄存在隔壁阿姨家了啊? 不祥的预感顿时又?涌上心头?,林观砚万分焦急地揉着头?发,因为之前?失去过?团子的缘故,他很?怕元宝再有什么不测,这?种令人心痛的经历,换谁都不想遭遇第二次。 “阿姨,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家住在哪里?有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问题把正在打牌的阿姨问蒙了,“啊,那小伙子长得倒是挺帅的,特别?像明星。住哪里他没跟我说哎,不过?他告诉我,他叫什么江需还是江要的......” 林观砚“啪”一声挂了电话。 再度抬起头?时,林观砚的眸子冰冷彻骨,后槽牙咬的咯咯响,已经出离愤怒了。 江绪,果然是他!他背着自己抱了元宝要去做什么? 林观砚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快十二点了,正要吃饭的时候,如果现在这?个时间去江家的话,大概率会见到江绪的父母。 不知为何,虽然他跟江绪的父母交流不多,但莫名很?厌恶他们,可?能跟之前?他们不待见自己有关?,毕竟之前?他们每次来看望江绪,他都被逼的只有出去住酒店的份儿。 但元宝还在江绪手上,原本不想再跟他有什么联系的林观砚还必须联系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拨通了罪魁祸首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瞬间就接了:“喂?小桉?” “元宝呢?你私自抱走我的猫是怎么回事儿?”林观砚怒道。 江绪对他的愤怒仿佛是意料之中,笑着说:“嗯,上次见了,很?可?爱,我让周婶抱它去宠物店洗澡了,顺便驱个虫。” 林观砚感觉头?顶要冒火,江绪永远都是这?样,只要他想要的,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把我的猫抱回来,否则我报警说你入室偷盗。”林观砚握着电话,冷冷地威胁。 江绪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可?没有,是那个大婶自己给我的,她?舍不得喂猫吃好的,小家伙饿的腿肚子打颤,到我家就炫了两个罐头?。” 林观砚顿时噎住,他明明走之前?给了隔壁阿姨好几千块钱,就照顾两周不到,还至于克扣小家伙的伙食吗?也真够黑的。 “它在我家玩得很?高?兴,你不如亲自来接它回去,怎么样?”江绪语气有些得意,似乎胜券在握。 第117章 林观砚才不上这?个当,当即拒绝:“不必,洗完澡后请你把它送回来,钱我一并给你。” 谁知江绪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它在我这?里挺好的,既然你放心,不如就让它在我这?里待着吧,什么时候想了,就什么时候来看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林观砚怒极,对着电话吼道:“江绪!” 那边沉默半晌,突然传来一阵微不可?察地叹息:“小桉,你就不能松松口,来见我一面吗?” 林观砚愣了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不把元宝还你。”江绪终于露出他无赖的本性?,既然林观砚现在到了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非要耍手段才能把林观砚弄来,他也不惜得罪他。 林观砚刚想要骂,见势不好的江绪便立即挂断了电话,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林观砚气得差点把电话摔在地上,黑着脸下楼,打车去了江家。 迈进熟悉的小区,林观砚顿时觉得脊背发凉,他所有美好与不幸的记忆都封存在这?里,每走一步,看着身旁熟悉的一草一木,他都觉得异常煎熬。 见到记忆中的别?墅大门时,林观砚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按响了门铃。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猛地打开,身穿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的江绪出现在眼前?,看得林观砚有些错愕。 “你......” “进来坐,元宝在里面。”江绪很?简短地说了一句话,便转身回厨房忙碌了。 林观砚咽了口唾沫,缓缓地走进了这?栋熟悉的房子,里面的陈设几乎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连茶几上摆放的花瓶位置、花瓶里插着的白?玫瑰都分毫不差。 恍惚间,林观砚感觉自己穿越了一样,怔愣在了原地。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很?不是滋味儿。 “喵喵。”还是脚边一个什么软软的小东西在蹭他的裤腿,林观砚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去,顿时眼眸一亮,连忙将它抱了起来:“元宝,你担心死?我了。” 元宝刚刚洗完澡,身上香香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脑袋看他,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激动?。 江绪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一人一猫亲昵地抱在一起,嘴角边流露出一丝笑意,“小桉,我做了饭,中午留下来吃吧。” 听到他的声音,林观砚见到元宝高?兴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淡淡地摇头?:“不必了,我带元宝回家了。” 说罢,林观砚抱着元宝转身便想离开,谁知江绪猛地跨了一步,挡在他们前?面,眉头?微蹙。 “小桉,留下。” 林观砚冷冷地直视着他,后退了两步,别?过?头?去一语不发。 “看着我。”江绪强硬地掰着他的下巴,把林观砚的脸转过?来,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林观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透过?江绪平静的表面,他在那双眸子里看出了隐隐的疯狂。 “小桉,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观砚被他箍的下巴生疼,在江绪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他硬碰硬从来都讨不到好处,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行,你放开我。” 江绪眨了眨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听他的,但林观砚却抢先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眸子里满是淡漠:“放心,我不走。” 江绪终于还是信了他,但怕他突然反悔,硬是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餐厅,按在了座椅上。 “唔。”林观砚抱着元宝,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吃饭,都是你爱吃的。”江绪指了指桌上的芹菜虾仁、小炒肉和土豆丝等,很?简单的几个小菜,配上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都是林观砚以前?经常做的。 林观砚讥讽地笑了笑,其实他并不是爱吃这?些,只是因为做饭手艺不佳,只能做些简单的而已,不过?那时江绪不挑,有什么吃什么,林观砚索性?也就不费力去钻研别?的。 “我不喜欢芹菜,只是你爱吃,所以我经常做而已,我本人一闻到芹菜味就反胃。”林观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想配合动?筷。 江绪愣了愣,给他夹菜的手僵在了原地。 “啊,原来是这?样,抱歉。”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道歉,林观砚心里居然泛起一阵酸涩,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没出息,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林观砚在心里狠狠骂自己,咬紧牙关?不让声音颤抖:“没什么,你不需要道歉。”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像自从林观砚回来,他们之间就经常这?样,聊着聊着就冷场,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该和对方聊些什么。 江绪垂下眼帘,显得有些落寞,苦笑两声:“小桉,你不在的这?四年,我学会做饭了,而且比你做的还好吃。” 林观砚心里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绪自顾自地说道:“我在想,你明明做饭不好吃,可?为什么要每天坚持做呢?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希望我回家和你一起吃饭。” 尘封已久的心思被捅破,林观砚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 第118章 江绪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了,“所以你离开的四年,我经常做饭,就做你之前?喜欢的那些菜式,然后包好带去你的墓碑前?,和你一起吃。” 林观砚听着,心里还是有些震惊,江绪居然在墓地里吃饭么?他也不嫌膈应。 “有个东西,其实四年前?我就该给你了。”江绪顿了顿,放下筷子,从身后的博古架上拿下一个纸盒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连封边都泛起淡淡的黄。 林观砚桌子下的五指不禁攥紧了衣角,直觉告诉他,这?个纸箱子里的东西不同一般。 “打开吧。” 林观砚颤抖地伸手,掀开了纸箱的盖子,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不由得当场愣住。 “当时你外婆......走得意外,后事办得仓促,很?多东西来不及给你,我能整理出来的只剩下这?些了。”江绪轻声说道。 林观砚喉头?艰难地滚动?两下,从箱子里翻出两枚有些焦黑的小兔子胸针,是六岁那年他父母在大火里去世时留下的,除此以外,就是老?家宅基地的证明,还有一沓厚厚的信件。 江绪把那捆保存完好的信件拿出来,放到他手上,苦笑道:“小桉,这?些是当初你外婆在国外治疗时给你写的信,我......那时是我混蛋,我本想利用她?威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等你对夏景逸死?心了再还给你,可?,可?我不知道,意外会来的那么快。” 林观砚完全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只是怔愣地抚摸着那些信件,眼神空洞。 他数了数,一共三十多封,都是用不同的纸写的,大都是小孩子的作业本,林观砚都能想象到,当时和外婆一齐睡在病床上的那个孩子,他肯定和外婆处成了很?好的朋友,才会把自己的作业本撕下来给她?写信。 林观砚越想越觉得难过?,看着外婆缠绵病榻时不稳的字迹,心里针扎一样疼。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江绪,还是他自己? 江绪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在林观砚外婆这?个事上,他永远难逃罪责,虽说老?人家的死?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但他隐瞒林观砚他外婆的死?讯不报,以至于林观砚没能见到他外婆最?后一面,这?是林观砚永远的痛,也是他洗不清的罪孽。 “小桉,我......我当初真的是,一时糊涂,我气你和夏景逸纠缠不清,我怕你真的从我身边离开......” “江绪。”林观砚打断他,将那沓信件死?死?抱在怀中,尽量语气平稳地问道:“我外婆......走之前?,有什么话要你交代我吗?” 江绪咽了咽唾沫,底气明显弱了下去:“她?,她?让我跟你说,让你别?担心,等她?回去了,就和你一起回怀城,然后带着......带着团子去海边玩。” 说到最?后,江绪不由得有些哽咽,紧紧攥住了林观砚的手,“......对不起。” 林观砚苦笑一声,当初江绪因为一己私利让他们祖孙俩天人永隔,他原本恨透了他,可?转念又?想,如果没有江绪,外婆根本得不到好的治疗,自己那点微薄的存款,也换不回她?的命。 所以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怪谁了。 “江绪,在这?件事上,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到此为止吧。恨你不恨你,我外婆终究是回不来了。”林观砚揉揉发痛的睛明穴,疲惫地说。 江绪眼前?一亮,焦急地问道:“那、那你不怪我了?” 林观砚了他一眼,从他的钳制下把手抽出来,冷道:“我从没说过?不怪你。虽然我外婆的死?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但你知情不报,拿着我的至亲逼我低头?,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你吗?” 江绪顿时噎住,但事实如此,他也无法给自己辩驳半分。 “小桉,我也是太?在意你了,才会如此偏激......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 林观砚叹了口气,他不是愿不愿意相信江绪的问题,就是因为他行事太?过?于偏激,自私自利,只要能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和他在一起,只会感到无尽的心累。 江绪或许真的把他放在心上,但他消受不起这?样的喜欢。 “江绪,你自己做过?什么,我不想再多说。就算你真是浪子回头?重新喜欢上我,那我也不稀罕,我林观砚从来也不缺人喜欢。” 林观砚不愿意和他再多掰扯,抱着元宝就要走,江绪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终于是忍不住大喊:“等等!” 林观砚顿住了脚步,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他。 “怎么?你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把我软禁在别?墅里不成?” “当然不是!”江绪急切地摇头?,嘴角抽搐两下,像是有什么话哽在喉咙,却难以开口。 “小桉,我问你,你父母......是不是死?在明辉大厦七一二特大火灾里?” 听到他居然是问这?个,林观砚愣了愣,随即狐疑地点点头?。 江绪心里的某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颤抖地指指自己胸口处的那个纹身,“我、我曾经在那场火灾里受了伤,然后留下这?个伤疤,因为太?丑了,影响我出镜,所以我才纹了一个蝴蝶纹身,但我后来发现,你也有一个。” 陈年旧事,还是自己脑门一热做的荒唐事,林观砚不禁翻了两个白?眼儿,不知道他拿这?个出来说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羞辱自己? 第119章 “呵,我那时太?傻,为了能和你有多一点相似的地方,才去纹了这?个纹身,怎么?你江大少爷见不得我现在还留着它?那我待会儿就去洗掉。”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绪扶了扶额头?,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那场大火,你......你有没有亲自到过?现场?” 林观砚登时愣住,今天江绪的行为格外怪异,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自己到没到过?火灾现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江绪见他迟迟不答话,心里的疑虑更?甚,焦急地催促道:“说啊!你有没有去过??” 林观砚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我去过?,所以呢?”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江绪如遭雷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请林观砚来,除了要把他外婆的东西交给他,除此以外,他还需要验证一件事,一件藏在他心中很?久的事,关?乎到他整个人生。 自从在曼古里的派出所前?,沈清安表现的极其怪异,江绪便对他起了疑心,开始着手调查,原本是想从沈清安身边人打开关?口,谁知道竟打探出一个极其令他震惊的秘密。 沈清安花粉过?敏。 这?本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甚至和林观砚在酒店差点被人侵犯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却猛地引起了江绪的注意。 他和沈清安一同长大,两人可?谓是竹马情深两小无猜,可?他竟然不知道,沈清安花粉过?敏。平日里他去看望沈清安,也是经常捧着一束栀子花,每次都看着沈清安爱不释手,甚至笑着对他说自己很?喜欢。 回去后,江绪实在想不明白?,沈清安为何要在这?个事情上骗自己?八岁那年,明辉大厦七一二特大火灾,他被那个冷血的父亲丢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因为缺氧晕了过?去,朦胧中有个人救了自己,他那时睁不开眼看清是谁,只是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等苏醒后,沈清安陪伴在他身边,江绪那时也从沈清安身上闻到了栀子花的香气,转头?便看见,自己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漂亮的花瓶,里面就插着一束新鲜娇嫩的栀子花。 他当时极其错愕,想问沈清安,是不是他救了自己,沈清安也笑着承认了,并跟他说,不要告诉江叔叔和江阿姨,免得让他们担心。 这?件事后,竹马的情谊加上救命之恩,让江绪对沈清安的爱慕几乎到了顶峰,以至于整个少年时期,江绪都将沈清安视为白?月光,只敢偷偷将喜欢放在心里,不敢表明半分。 可?若是沈清安花粉过?敏,他为何要买一束花放在自己床头??又?骗自己说他最?喜欢栀子花? 江绪实在想不明白?,可?他又?不敢直接去问沈清安,虽然心里对十几年一起长大的人还是深信不疑,特别?在这?个事上,但不知为什么,江绪又?退缩了。 他非常害怕听到让自己失望的答案。 回来后,江绪因为这?个事几乎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直到那天夜里,江绪靠在床头?,余光不经意间扫到窗台上的那个已经遗忘很?久不用的花瓶,犹如当头?喝棒,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自己和林桉刚好那一两个月,带他回别?墅温存,事后自己为了讨他欢心,就送给他了这?个雨后天青色的瓷瓶。林桉非常喜欢,只不过?觉得太?昂贵,舍不得用,只有在七月十二这?天,买了一束新鲜带着露水的栀子花插在了里面。 因为沈清安的缘故,江绪非常膈应林桉这?个行为,当时还朝他大声呵斥,叫他把那些花扔出去,林桉很?委屈地端着花瓶站在那里,小声告诉他。 “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她?最?喜欢栀子花了,我想买一束送给她?。” 第五十五章 当时江绪对林桉兴趣正浓, 见他可怜,也就不再逼迫他把花扔掉,不过从那以后, 林桉好像看出他不喜欢栀子花,索性也就不再买,只是顺着他在花瓶里插些?白玫瑰。 原本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件小事, 江绪早就把它遗忘到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了?, 若不是猛然间知道了沈清安花粉过敏这件事,他根本不会想起。 怀疑一旦开始, 那么隔阂也就逐渐产生了。 江绪开始怀疑, 当年在明辉大厦里救他的人,究竟是不是沈清安? 如?果沈清安骗了?他,当初在狭小储物?间里救自己的,就另有其人。可偏偏那么巧, 林桉的父母, 作为?当时出警的消防员,就死在这场特大火灾里。 江绪颤抖着站起来, 朝林观砚走了?两步, 林观砚警惕地瞪着他, 像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曾想下一秒,江绪便大力钳制住了?林观砚的手腕,痛的他大喊一声?,一脚就踹在江绪小腿上。 “唔。”江绪疼的皱了?皱眉,却仍是不肯松开他的手腕, 另一只大掌不由分说地扯开他的衣领,林观砚抱着元宝, 实?在抽不出手反抗,只能拼命地往后躲,可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江绪,你又在发什么疯?!”林观砚咬牙喝道。 江绪怔怔地看着他胸口那个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蝴蝶纹身,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林观砚被他冰凉的指|尖冻的打了?个激灵,冷冷地看着他。 “有什么好看的?你以前没?见过么?” 第120章 江绪并不答话?,只是仔细感受到指腹下那蝴蝶纹身略微的起伏,心里疑窦丛生,问道:“小桉,你这块地方曾经受过伤,对吧?” 林观砚一愣,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刚跟江绪好的那会儿,去看江绪打篮球,半场休息时,因为?太热,江绪便脱光了?上衣,露出紧实?流畅的人鱼线,白皙的胸口上就有这么一个纹身。 当时他只觉得脸红脑热,正巧自己胸口处受过伤,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疤痕,每次洗澡时都觉得好丑,便趁此机会,跑到纹身店纹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但之后和江绪温存时,他已经有了?这个纹身,江绪还责怪自己自作主张,每次流连吻在锁骨一带,都刻意避开它。 按理?说,他不可能知道自己之前受过伤啊? “我是曾经在火灾里不小心被烧伤了?,丑得很,当时脑子不清醒,见你有个纹身,我便也去纹了?一个。”林观砚一想起自己干过的蠢事就恨得牙痒痒,他之前还想过入伍呢,谁知道就因为?这个纹身,体检不合格导致没?去成。 闻言,江绪眼里透露出满满不可置信,旋即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带着多年谜底终于被揭开的那股狂热,死死抓住了?林观砚的双臂,似哭似笑:“小桉,小桉,是你吗?七一二那场大火灾里,你是不是曾在明辉大厦的杂货间里救过一个男孩?” 林观砚看着他近乎疯狂的眸子,先?是愣了?一下,忽的恍然大悟。 他这么一说,自己倒是想起来了?,他胸口上的伤确实?是在那场火灾里烫的,当时他急着去找父母,从小门翻进明辉大厦,谁知道竟在杂货间里发现一个被浓烟熏得窒息的男孩,他学着父母教?的那样,用巧劲把他背起来,从被烧成残垣断壁的旧仓库里惊险逃生。 只不过时间隔了?太久,他已经忘记那个男孩的样子了?,若是今天江绪不提起,他恐怕连这件小事儿也要记不清了?。 林观砚顿了?顿,“我确实?在明辉大厦的杂货间里救过一个男孩,当时我看新闻上说,明辉大厦火势凶猛,我实?在担心我爸妈,这才?一个人偷偷跑去,谁知道阴差阳错救了?个倒霉蛋。” 林观砚丝毫没?注意到江绪越来越不对劲儿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不过那孩子也真够笨的,起火了?不往外跑,反而往密不透风、还都是木质桁架结构的老仓库跑,没?出事儿也是万幸。” “我当时太瘦了?,弄不动他,搬开那扇着火的仓库门时还被砸了?一下,胸前被烫了?一个疤。唉,也不知道那男孩怎么样了?,要是被救回来,现在应该和我差不多大。” 林观砚说着说着,也有些?唏嘘,一想到这场特大火灾,他便想起在其中丧命的父母,若不是水火无情,他和外婆也不会生活的那么辛苦。 江绪如?遭雷殁,怔愣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脸,半晌回不过神来。 “不过这些?事情,我从没?跟别人提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林观砚满腹狐疑地看着江绪问道。 江绪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抓着他的五指越攥越紧。 他今天方知,自己原来被人当了?二十多年的傻子,不仅找错了?救命恩人,还把欺骗自己的人当成了?白月光…… 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痛的江绪呼吸都在颤抖。 “小桉,小桉......”江绪怔忡地看着林观砚,难以抑制地红了?眼眶。 林观砚看他这幅样子,忽的反应过来,脸色登时煞白。 “......是你?那个男孩是你?” 江绪哽咽到说不出话?,只是埋首在他颈窝,双手死死环住了?他的背。 “对不起......” 林观砚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难以置信地掐着江绪的小臂,留下月牙般的痕迹。 怎会是他?竟然是他? “江绪,你......你是当年杂货间里的那个孩子吗?”林观砚眼角微红,突然怒极,直接粗暴地撕开了?江绪的前襟,不敢相信的目光落到他白皙的胸膛。 阳光下,那枚蝴蝶纹身随着江绪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像面镜子似的,照出了?林观砚悲恸万分的脸。 “如?果说,那个孩子是你,那么你的救命恩人,便不是沈清安,而是我,对吗?”林观砚将?手放在了?那枚纹身上,声?调颤抖着说。 江绪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哭得五官皱成一团,一个劲儿地说着对不起:“小桉,是我的错,抱歉,是我认错了?......” 林观砚踉跄几步,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冲的他有些?头脑发懵,想挣脱开来,却腿脚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喵喵。”怀里的元宝遭了?殃,摔的整个小脸着地,却立马站起身,担忧地围着林观砚团团转。 “小桉!”江绪连忙跪倒,双手支撑着后面的墙壁,将?林观砚整个罩在身下,防止他磕到碰到。 林观砚呆呆地凝视着面前这张脸,这张陪伴了?自己整个青春,又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点点碾碎他尊严和希望的脸,忽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绪,是我救的你啊?” 江绪拼命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昔日极其注重形象的男明星,此刻哭得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又丑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