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 上 作者:本文最初只是个“上中下”的小短篇,后来进行了续写,所以情节衔接上可能会有些生硬,请大家不要太纠结这个方面。另外,有些情节有做删改,因为是几年前写的了,有些地方写得不太好,情节处理也比较幼稚,所以会有小改动。 ——————————————正文 人民医院检验科最近都在传,说要新来一个实习生,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个将要来的实习生貌似是院长的儿子。 院长的儿子要来,谁敢怠慢啊,大家议论纷纷的,有人问主任,这小伙子多大啊?是本科即将毕业吗? 刘主任她只是淡淡“嗯了”声,风轻云淡地说道:“不过人家才19岁,跳过好几次级读过来的,到时候你们别看他年纪小就欺负他,我听我朋友说他老师都说他是鬼才。”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淡淡地扫了温娆一眼,不知那一眼是有意还是无意,温娆自己倒是没在意这些,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手机,一心等着某人的电话。 下班以后温娆去开水房装水喝,热水流得特别慢,她便将水杯搁在那里接水,然后掏出手机边玩边等。才刚回复了一条消息热水口就多了一个杯子,她抬眼一看是刘主任,顿时有些拘谨。她一边把手机放进口袋一边干笑着说道:“刘主任,您也来装水喝啊?” 刘主任“嗯”了声。 温娆有一点手足无措,她看看水杯,已经装了一半了,于是她直接把热水关掉,一边拿起水杯一边笑着说道:“刘主任,您小心点,别烫着了,我……先走了……” 她一转身刘主任却叫住了她,“温娆。” 温娆换回身时听见她继续说:“温娆,最近要新来一个实习生你知道吧?今天你应该也听见了,他是院长的儿子,19岁,和你同个大学同学院同专业,他来了你好好带他。” 温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消化,她试探性地问道:“主任的意思是……到时候我……我带他?” 刘主任关掉热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说:“对,到时候你带他。” 温娆有些急了,“主任!我自己都才参加工作两年,哪里带的了这样天才级别的?我们科室像王医师张医师她们有资深级医师才带得了啊,我……” “其实你挺细心认真的,性格不错人长的又好看,别这么没自信,带他有什么不好呢,还可以互相学习。” 被刘主任这么一夸,温娆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能就这样冲昏头脑立马就答应下来,她连忙说:“可是,我真的……” “其实……”刘主任打断她,顿了顿才说:“是他指名要你带他。”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指名? 他指名的? 温娆十分震惊,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院长的儿子啊!被指名是怎么回事? 刘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早点回家吃午饭吧。” 中午温娆的男朋友陆扬接她去西餐厅吃东西,但温娆一副很没胃口的样子,陆扬很快就看出她情绪不对,忙问怎么了。 温娆闷闷地说:“主任要我带新来的实习生,”她没有说是那个实习生指名要她带,“是院长的儿子。” “感觉有压力?” “是啊!重点是他好像是个天才啊,19岁就差不多本科毕业了你说不是天才是什么?我带他?到时候他处处比我好比我强我哪还有脸面了啊,再说了,说不定他大少爷脾气,我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呢?唉……” “推不掉吗?” “推不掉啊!” “娆娆,你也别把事情想那么糟,说不定到时候他来了你会发现利大于弊?” 陆扬安慰了她一番,但她心里还总是有一道坎。 过了一个多星期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实习生才姗姗而来。 当时温娆背靠着玻璃窗在整理试管,无意回头一下却吓了一跳。她看见一个男孩站在走廊用脸紧紧贴着玻璃窗在看她整理的试管,当时他的脸紧贴着玻璃窗呈现出一副扭曲的表情,一与她对视就后退了一步冲她龇牙咧嘴地笑。 笑着笑着他突然就不笑了,面部终于正常起来,这时温娆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相貌非常漂亮唇红齿白的男孩,他的头发乌黑柔软,脸孔像瓷娃娃一样精致漂亮,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非常有光彩。 这样好看的男孩子在现实中温娆是头一回见,比较以前到过的一些长的比较好看的男性几乎是清秀或英俊类型,这样唇红齿白瓷娃娃模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突然,她发现他身穿着白大褂,于是心中不禁疑惑,难道他也是医院里的医师吗?可是他这副模样穿白大褂简直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偷穿了大人的工作服。她的目光移到他胸前,想看看他工作牌上的照片和名字,顺便看看他是哪个科室的,可是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于是冲她嘻嘻一笑迅速用手捂住了工作牌不让她看。 温娆觉得他挺奇怪,干脆不看他了,背过身继续干手头上的事。 过了一会儿工作室的门开了,由于温娆离门最近,所以工作室里就她一个人看了过去,是刘主任走了进来,随后还跟进一个人,就是刚刚窗外走廊上的那个男孩。 温娆的大脑顿时休克了几秒,再运转起来时她终于彻悟:这男孩就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 这与她当初想象的完全不同!她想象中的天才实习生看起来少年老成,脸看起来至少是23岁!而且他应该是不苟言笑的!有着十分成熟的气质!走路时也是沉稳不乱的! 怎么会是…… 刘主任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他叫曾轻轻,你带他熟悉下环境。” 说完后她又跟曾轻轻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出去了。 曾轻轻一进来就好奇地到处看,一下子蹲下来看看这,一下子又踮起脚尖看看那儿的。 温娆放下手中的东西并整理好,然后走到他身侧,他却不知道有人来到他身旁一样,继续这里看那里看的。 温娆十分无语,变跟着他转悠一边轻声说道:“你好,我是温娆。” 听到她的声音,曾轻轻终于正视她,笑着冲她抬手行了个礼,姿势像少先队员敬礼。 “我叫曾轻轻!和曾院长同姓!第一个轻是轻轻的轻!第二个轻还是轻轻的轻!” 他这番介绍让温娆有些忍俊不禁,“嗯,曾轻轻,你跟我过来吧。” 她带他拐进另一个小房间,“我们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个房间,比如手套之类的。”她指了指旁边的那篇门,“那个是休息室。” 曾轻轻“哦”了声,然后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他跑去打开窗户趴在窗台看下面,“哇”了一声,“好高喔!” 这行为看起来挺白痴的,温娆简直无语死,真不明白他的天才之处在哪里。 看他没什么心机的样子,温娆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直接了当地问:“哎,曾轻轻,据说是你指名要我带你?”她边问话时曾轻轻忽然扶着窗台双手一撑,双脚离开地两条腿晃来晃去的,一脸开心的神情,还一边哼着歌。 温娆忙呼:“你小心点啊!别掉下去!” 曾轻轻停止哼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她,眼眸流光溢彩的,“才不会这么容易掉下去。”好像为了证明自己似的,他干脆再用力一撑,屁股直接坐窗台上了,双腿还不安分地前后晃荡着。 温娆有点被吓到,“你别开玩笑啊!你坐这里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怎么办?这窗户又没有保护措施,你这样很危险的!” 曾轻轻干脆扭头看窗外,不理她。 温娆急了,真要出事了怎么办?交她手上第一天就出事?这怎么行?她别想要这饭碗了?! “曾轻轻!你下来好不好?我有话问你。” 曾轻轻侧过脸低头看她,阳光照射过来,使他的脸看起来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你说呗,我听着。” 温娆实在担心,也不管那么多了,安全起见伸过手去抓住他的手腕,开口说:“据说是你指名要我带你?” 曾轻轻不看她,也没回答。 “是这样的,我有点奇怪,我们并不认识……所以我想问问……恩,是因为我们是同校生的缘故吗?” 她话音未落,曾轻轻突然猛地甩开她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但似乎用力过猛身体就要往后栽下去,温娆心里一惊,赶紧伸手要去抓他,可他却突然一挺身子又坐直了,冲她冷冷一笑,并说:“哪有这么容易摔下去。”说完就从窗台上下来,双手揣兜里,声音十分冷淡,“我都不知道我们同校啊……你也是A大医学院的?” 他这态度让她温娆莫名窘迫起来,她低声“嗯”了声,“大你三届还是四届。” 他“哦”一声,“看来我刚入学的时候前辈差不多毕业了。” “大概是这样。” 他往休息室里走去,温娆在背后跟着,刚进休息室他突然转过身,没反应过来的温娆结结实实地吓一跳,这还没没缓过来,曾轻轻双手拍在她肩膀上,兀自笑了一会儿,“温娆前辈,这没什么好奇的,你都不知道多好玩!当时检验科所有医师的名字放我面前,我点兵点将就点到温娆这个名字,今天看到你我感觉我手气真好,因为你长的最好看,我讨厌丑的人。” 温娆小跑出去,才跑几步又停下,她回过头看身后的曾轻轻,这家伙不是天才吗?抽血这种小事……应该不在话下吧? “曾轻轻,你去抽血吧?你行吗?”看这家伙行为挺莽撞的,真的行吗? 曾轻轻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又亮起来,他的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怎么就不行?我最喜欢抽血。”说完以后他走的比她还快。 温娆对他是十分地不放心,于是总盯着他,他站在抽血的窗口那里,做事井然有序,手法熟练,比她刚来时好多了。 后来几天,温娆发现曾轻轻这个人是真的挺怪的,喜怒无常不说,他每天上班都来的很早,搞得刘主任都配了串科室的钥匙给他,省的他天天来很早却坐在候诊厅里等。而且兜里总爱揣各种各样的零食,特别是饼干,尤爱曲奇,一到休息时间就掏出几块曲奇来吃,工作时也是一副散漫不认真的样子,但好在他工作时不出岔子,交给他的任务他也能很好完成。 今天温娆难得起早了些,打完卡后进休息室换白大褂,不意外地看见有个比她到得更早的人。 曾轻轻坐在窗台上,晃荡着双腿,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垂眼看着她。 “你怎么天天来这么早?你晚上几点睡啊?” 曾轻轻拿出嘴里的糖,说:“你猜。” 她才懒得猜,“你说话怎么跟姑娘家一样,动不动你猜你猜的。” “我喜欢。” 温娆也懒得问和他搭话了,她从包里拿出梳子和皮筋梳理头发,曾轻轻坐在窗台那里喊她一声,“温娆!” “干嘛?” 曾轻轻的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你男朋友在楼下。” 温娆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傻子都能看出来。” 温娆有点奇怪,但还是不甘心地走到窗户那里往下看,陆扬还真的在下面。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连忙去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陆扬。 曾轻轻坐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对电话那头说道:“省的你又跑一趟,我下来吧!恩!等着。” 温娆挂掉电话,发现曾轻轻正在啃左手食指的指关节,“你多大了?怎么还啃手指?” “身上疼我就爱啃,改不了。”他风轻云淡地解释。 “那……你是哪里疼了吗?” “手背疼,你来之前我被开水烫了一下。” “这样啊……以后小心点。我有事下去一下马上上来啊!”说完就出去了。 曾轻轻坐在窗台上,啃手指啃得更用力了。 陆扬是来给温娆送早餐的,温娆接过他手中的炸酱面,又与他聊了几句才上来,一进休息室她就兴奋地坐下来准备开吃,边喃喃自语道:“啊!好久没吃炸酱面了!”吃了几口这才想起曾轻轻,便问:“你吃早饭了没?要不要分一半给你?” 曾轻轻看也不看,扯扯嘴角说:“恶心,屎一样。” 温娆听了心里特别不开心,心里说了声“靠!”然后发誓再也不和他分享吃的了。 曾轻轻这个人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根本不计较这些不开心的事,过了一会儿又对她笑嘻嘻的,还塞了几包压缩饼干在她口袋里,温娆提醒他,“你也少吃点零食吧,你看看你,这么瘦,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曾轻轻嘻嘻笑着,凑到她身边去,轻声说:“下班以后我有话跟你说,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温娆有点忍俊不禁,敢情今天总给她塞零食是在贿赂她吗? “不能现在说吗?” “她们都在呢,等下班以后她们都不在的时候我再和你说。” 下班后,也不知是谁“哎哟”了一声,“娆娆你看,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了!你男朋友可真好。” 温娆羞涩地笑笑,说道:“哎呀,还行吧。”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我的意思是明年结婚,他本来是想今年就结婚的。” “哈哈,到时候一定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一定会的,哪少得了你们的份。” 身旁的曾轻轻一直默不作声,温娆看向他时他正呆呆地望着窗外啃手指。 温娆想起他说过他身上疼就爱咬手指,忙问:“怎么了?被开水烫到的地方又疼了?” 曾轻轻呆呆地看着窗外,没搭话。 温娆已经习惯了他变化不定的情绪,也不恼,“你……呀!你都已经啃出血来了!”她连忙拿开他的手,牵他进休息室,“我包里有创可贴,待会儿我给你贴上。” 曾轻轻乖乖地任她摆弄,温娆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拭干水,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创可贴,这期间,曾轻轻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她瞧。 “你不是说下班后有话要和我说吗?” “……” “怎么?” “我……我……”他突然语无伦次起来,“我……”多说几个“我”以后懊恼起来,一副明明想要说好却就是说不出口的样子,他有些烦躁地抓头发,温娆连忙抓住他的手,“别抓!慢慢说,没事。” “我……你……你可不可以……啊不……今天晚上我想……想请你吃饭!”纠结了半天总算吐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温娆刚要答应,可突然想起……“啊……今晚不行啊。” 曾轻轻漂亮精致的脸孔顿时没了神采,“为什么?” “我男朋友的爸妈今天下午回来,晚上要一起聚餐,明天也是,后天吧,补偿你,后天我请你。” “不要!”他突然大叫一声,着实把温娆给吓了一跳,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狰狞,温娆根本就不敢吱声了,曾轻轻这个人太让人琢磨不透,别一不小心又惹着他。 曾轻轻又开始啃食指的指关节,啃了几下嫌创可贴碍事,立即就撕了创可贴。 温娆想劝他别啃,想想觉得劝了也没用,但她发现曾轻轻其实不开心时也会啃手指。 温娆软了口气,“后天,后天不行吗?非得今天?吃餐饭而已,后天不是也行吗?你说对不对?” 曾轻轻啃了很久的手指,啃得血都流到手腕上了,他才说了声“好。” 当时他是面无表情的。 温娆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试探性地问:“那就后天?” “嗯。” “好,那约好后天。” “嗯。” “那……走吧,时间也不早了,下午还要上班呢。” “嗯。” 整个下午温娆都没看见曾轻轻,问了刘主任才知道,他请了一个下午的假。 然后温娆就一直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就是晚上和陆扬他们聚餐时也一直在开小差,……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的脑海里一直是今天中午曾轻轻最后说“嗯”的那个表情。 陆扬送她回家,在电梯里她把他给她披的大衣还给他,嘱咐道:“晚上比较凉,回去的时候注意点。” 陆扬答应着,然后在电梯里看着她走到她家门前,在电梯门合上时最后冲她挥挥手。 温娆伸手进包里摸钥匙,但楼道太黑,于是她跺了一下脚,可是声控灯没亮。 不对啊,平时电梯门开关门时声控灯都会亮的啊。 突然身后一人用湿巾捂住她的口鼻,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她还来不及发声就昏了过去。 温娆醒来的时候全身酸软无力,四周漆黑不见五指,她眯了眯眼睛,根本就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失明了还是所处环境太黑。 她艰难地活动四肢,乱摸着四周,心里十分害怕,努力想要大叫却叫不出来,只能低声说:“有……有没有人……咳咳……” 可是四周很安静。 她匍匐着前进,忽然摸到了一双圆头皮鞋,她心里又惊又怕,于是她又试探性地再往上摸,是纤细但却结实的小腿,还穿着长长的到膝盖下面的长筒袜。 “哟,你这是要往哪儿摸呢?”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于前方响起,吓得温娆一个激灵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突然,四周变得昼亮,刺激得温娆根本睁不开眼。好半天后她渐渐适应了灯光才抬头看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他穿着光亮的圆头皮鞋,黑色的长筒袜,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还有一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外套着件长度到膝盖上面的黑色背带裤。 他精致的面孔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异常的柔和,漂亮,像摆在壁橱里的瓷娃娃,他坐在那儿,背靠着墙,冲她咧开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是……是你?” 中(1) “晚上好~”他笑得一脸灿烂。 温娆蹙眉,哑着声音问:“曾轻轻……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曾轻轻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他把脸埋进双手中笑,连肩膀都在轻轻抖着,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故作惊讶地回答她:“呀!我以为你要说……”说着他拿捏着腔调模仿女人的尖细声音,“曾轻轻,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是你吗?不!我不信!” 温娆咳了好几声,阴沉地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曾轻轻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还一脸的兴奋,兴奋到面部都有些扭曲,“你骂我?你是在骂我吗?原来你骂我的时候是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边说他边凑过脸来要近瞧她,她心里有些害怕,本能地一缩脖子想要拉远与他的距离,可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她的手机居然就在距她右手不远的地方! 她屏息着,使劲全力扑过去拿她的手机,曾轻轻当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在她努力想拿的时候直接长腿一伸把她的手机踹得老远。 温娆气得不行,可暂时又不能把他给怎么样,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变态啊你!你带我到来这里究竟……咳咳……究竟是干嘛……” 曾轻轻改坐为跪,双手cha口袋俯视着她,“你猜啊。” 温娆真是烦死了他动不动就“你猜你猜”的,于是她改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个很无聊的可能——“就是因为我拒绝了……” 后面她没说下去,因为他看见曾轻轻的脸色变了。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可是没多久他脸上又挂起了笑容,但却是十分虚伪的假笑,“有第一次拒绝就会有第二次拒绝,所以你会无穷无尽地给我失望,我才不要,最讨厌失望的的感觉了。” 温娆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情绪更加激动了,“就这种小事?就这种小事?就这种小事你就把人弄晕吗?你是从来没被人拒绝过吗?难道每个人拒绝了你你都要这样吗?!” 曾轻轻凶巴巴地否认:“不是!才不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说到后面他的口气轻柔下来,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她,眼神变得委屈起来。 温娆不知所措地回看他,不明白他怎么又变了表情,而且这眼中的委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看错了? 就在她也发怔之时,曾轻轻忽然就弯下身环抱住她,低头用唇去磨蹭她的嘴角。 曾轻轻身上有股香甜的味道,他柔软的嘴唇在她的嘴角磨蹭着竟是异样的舒服……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温娆清醒过来,侧过脸想要躲开他的唇,同时身体也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曾轻轻脸上表情不变,她躲到哪他的唇就凑到哪,一边还不慌不忙地扣住她的手腕。他将她的唇整个含在嘴里舔舐,温娆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羞耻感,她涨红了脸努力想要躲避,但曾轻轻却并不放过她,这一来二去的反倒弄的温娆唇角及脸颊都是水痕。忽然曾轻轻双臂用力箍紧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鼻息间滚烫的气息拂在她脸颊上,使得她的脸更烫了。他闭眼啃舐着她的嘴唇,在她放松之际用舌撬开她的唇探入进去,吸吮她口中津液。 这么深入的吻只让温娆觉得讨厌,她好想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用力咬他舌头,可终究还是狠不下这个心。这时,曾轻轻放开她,温娆看见他的嘴唇嫣红晶亮,下巴还有水渍,可这副模样……竟让温娆觉得可爱又诱惑?温娆内心的羞耻感忽然爆棚,她赶紧别开脸不敢看他。 曾轻轻倒是没注意到她的这一系列反应,他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平复了呼吸才喃喃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似撒娇又似抱怨,“下次再亲你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动来动去?你的胸老蹭着我……” 这话瞬间让温娆面红耳赤,可是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让我差点硬了。” 在她印象里,曾轻轻就是个孩子,是个喜怒无常但是毫无心机的孩子,平时有点不守规矩像多动症儿童一样的少年。就是这么一个她认为是孩子的少年,刚刚强吻了她,还说出这样带有情欲的话…… 曾轻轻“咦——”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听起来十分纯良无害,“温娆,你的脸好红哦!” 该死的,他偏偏还要说出来!温娆咬着嘴唇根本不想抬头看他。 好在曾轻轻也没有继续在这话题上捉弄她了,他放开她的手腕,低头开始解自己的背带裤。 温娆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有点害怕,他又想干嘛?脑袋里不由自主开始预想各种可怕的可能,她一边打量四周,看周围是不是有各种刀具之类的用于虐待人的东西。可是没有,这个地方很空旷,背后那面墙上有一扇哥特式风格的窗户,窗前有一张两人宽的长桌,桌边几张椅子,就这样。她连出口都看不到在哪儿,现在起身逃也能瞎跑,很快就能被他抓回来。 她沮丧地打量完这个地方,再看向曾轻轻,他已经把他身穿着的背带裤上的那两根肩带给拆卸了下来,卸下来以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根肩带绕到她身后。 温娆很快地意识到他是要绑住她的手!于是她连忙转身想要爬起身躲开他,但是曾轻轻只是跪在地上凑前身子就抓住了她的一只脚踝,然后连拖带拽的把她拖了过来。温娆自然不依,使劲扭动着身体大叫道:“曾轻轻!你快放开!你究竟是要干嘛!” 曾轻轻在她喊叫的时候就已经很快地把她的脚踝牢牢地绑在了一起,绑好后歪着头看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眼神像在看一只正在捣蛋的宠物,“啊……温娆你不乖。” 他的这种眼神让温娆心底升起莫名的寒意,她挣扎着曲曲起腿想要踢他,可是曾轻轻很轻易地就躲开了,他双手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双腿高高抬起,使得温娆坐又坐不起来手又够不着他,气的温娆差点哭出来,她穿的可是到脚踝的长裙,腿抬那么高那裙子就褪到她大腿处,裙底风光就这么半露了出来,她死死夹紧双腿,不敢松懈一分。 曾轻轻盯着她的脸兀自笑了一会儿,随后侧过脸嗅她白皙纤细的小腿,他半阖着眼,侧脸的线条及其好看,睫毛长长的,浓密卷翘,在灯光的映照下还有阴影投落在眼窝处。他在她小腿处嗅来嗅去的,那呼吸打她小腿上酥酥痒痒的,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嗅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说:“真是过分,平时和我见面都不喷香水的。让我猜猜,你是在把香水喷在脚踝这里?啊啊,前调是一股好诱惑人的味道,后调闻起来甜甜的呢,不知道和曲奇比起来哪个好吃呢?这香味从这里开始,往上……往上……”他呢喃着,一边闭着眼往她大腿处嗅慢慢的就钻进了她裙子里。 温娆羞死了,一身撑地支撑着身体,一手去推搡着他的脑袋,“你走开!你干嘛你……” 很快的,曾轻轻从她裙底探出脑袋,原本白净的脸庞红彤彤的,他低头半垂着眼,一副羞涩的模样,声音像撒娇又像道歉,“啊……嗅着嗅着一睁眼就不小心看见你的内裤了。” 这一刻温娆真想踹残他。 下一刻曾轻轻又一副没看够的着他是小事,就是怕他一生气又要对她做什么变态的事。 曾轻轻瞪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就咧嘴笑了,“这样叫变态啊?” 温娆怔住,忍不住在心里莫名其妙反问自己:对啊,这样叫变态啊? 曾轻轻立马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这样叫变态?好玩!真是太好玩了!”他兴奋地说完以后又拿起另一根肩带,“还有手没有绑起来呢。” “啊!不要!你滚!别过来!”温娆慌乱地大叫起来,乘他没用手钳制住她时,她挣扎着滚了几圈,然后听见曾轻轻在原地叫了几声,声音听起来懊恼极了,“你……!温娆!你!你回来!” 这样滚个几圈以后温娆胳膊有点疼,她揉着疼痛的地方一边看向曾轻轻,他跪在那儿一脸的着急和懊恼,原来是因为他把背带裤上那两根肩带都给卸了,跪着时还好,但不能站起来,要是站起来的话那没有了肩带的背带裤就会…… 温娆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她的手不用被绑了。 曾轻轻看了看温娆,一副很生气又有点委屈的表情,他把手上那根肩带斜着系上,然后站起身走过来,俯视着她,“哼,那就不绑你的手了。不过——你要和我玩个游戏。” 玩游戏?温娆暗吐口气,听起来好像是很好完成的事。“如果我和你玩游戏,玩完了你能放我走吗?” 曾轻轻“哼”了声,说:“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 温娆心里说声“靠!”, “那我就不陪你玩游戏。” “什么?!”曾轻轻提高嗓门,他弯下腰,凑近她说:“这游戏很好玩的!为什么不玩?!” “你都不答应玩完放我走,那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温娆抓紧筹码,绝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你……”他瞪着她,面色阴沉沉的,忽然他开始烦躁地到处走动,走了几圈后走到长桌那里随手拿起一把椅子就往墙上砸,一边大叫:“烦死了烦死了!不就是玩游戏吗!为什么不答应!”他一遍遍地举着椅子往墙上砸,那声响在这静谧的空间显得突兀又恐怖,温娆不禁担心下一秒那椅子就会砸向她。 直到那椅子被砸的支离破碎他才停,他踢开脚边已变成垃圾的椅子,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对视。 他一过来卷带着很大的灰尘,呛得温娆直咳嗽。 他的眼神和凶残的野兽没两样,温娆哪里想和他对视,平复咳嗽后咬牙看着地面就是不看他。 “真的不愿意陪我玩吗?不愿意的话我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陪我玩的话就……”后面他没有说下去了。 温娆有点动摇,因为她拒绝陪他玩游戏本身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要求他放走她,毕竟玩游戏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曾轻轻没等她做出任何回应,直接一屁股坐地上,把头埋在双膝间,很快的就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啊……这声音……该不会是…… 温娆看向他,他抱着双膝,埋着头,两手紧紧攥着裤腿,肩膀微微地抖,看起来似乎在哭。 温娆当然没打算安慰他,心想:管他哭呢,说不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呢。于是她干脆侧躺在地上看着他哭。 曾轻轻就坐在那里越哭越想,然后就一边哭还一边抱怨起来了,“温娆你真是好过分……你看……果然……你又拒绝我!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松开紧紧攥着裤腿的手,呜咽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然后开始啃左手食指的指关节。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墙壁,用力啃咬着食指指关节,眼泪却还在往下淌。 又是啃手指? 被啃的指关节处很快开始淌血,蹭得他满嘴角都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也没有看到流血一样,依然呆滞地盯着前方,卯足了劲啃手指。 这下温娆是看不下去了,不过她也明白了,这家伙,不仅能折腾人还能哭能闹能自虐。 她起身去抓住他的手,说:“别啃了,我会陪你玩游戏,但是玩完游戏我们别待在这里了好不好?我们出去好不好?” 曾轻轻将目光移向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眶仍是红通通的,“真的陪我玩?” “恩。” “不反悔?” “不反悔。”温娆心想,不就是玩游戏嘛。 曾轻轻顿时就咧嘴笑了,他抹掉脸上的泪水,伸舌舔掉唇角的血,“真好!这是个很好玩的游戏呢!真的!那我们一起玩游戏开心开心!”说完他立马抱起温娆往窗前走去,把她放在长桌上。他握住她的手,低头抚摸着她的额头,脸上一滴没被擦掉泪水滴在她脸颊上,温娆感觉不舒服,想擦掉,但双手被他紧紧扣住了。 “我告诉你哦,我们要玩的游戏是扮演。” 扮演?过家家吗?这阵势不像啊。 她看着面前这张瓷娃娃般精致漂亮的脸庞,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他的笑容有点不对劲…… “我呢,演吃尸体的人,那温娆前辈就是演尸体!恩……尸体是不能动,不能睁眼,不能发出声音的啊,不过……允许你呼吸,记住是只能呼吸哟。”说着,他双手捂住她的双眼,她的视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她的脑袋忽然敲响警铃,心里暗叫不好。 他的嘴唇靠她很近,很近很近,声音很轻很轻。 “游戏要开始了,记住不能睁眼不能动不能发出声音哟,怎样都不能。” 中(2) “不要!”温娆大叫一声,“这种游戏我不玩!” 这算哪门子鬼游戏!明摆着是要吃她!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异食癖生吃活人事件,就在这座城市发生的,但是那个人已经被处决了,难道……现在还有这种人吗?! 曾轻轻移开手,一脸的不高兴,“都要开始了,你说不愿意?” “被你生吃……还不如一刀子捅死我!你干脆一刀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你干脆把我杀了!”被生吃……想想就恐怖,那和古代的凌迟有什么区别?不如一次性结束她的生命爽快! 曾轻轻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动也不动,好像突然变成木偶一样。 温娆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曾轻轻……你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吧!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和你玩什么游戏……杀了我!直接杀了我吧!” “不想呆在这里?不想玩游戏?”曾轻轻呢喃着,先是用的疑问语气,后面就变成了陈述语气,“不想呆在这里,不想玩游戏。不想呆在这里,不想玩游戏。不想呆在这里……不想玩游戏……” 温娆捂着脸抽泣,她听见他呢喃了半天,然后声音突然近了,“啊,你别哭啊。” 是啊,在他面前哭有什么用……还不是灭自己威风涨敌人志气。温娆在内心告诫着自己,咬了咬嘴唇,紧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渐渐停止了抽泣。 头顶处传来曾轻轻困惑的一声“咦——?”,“不是说在女人哭的时候叫她不要哭,她反而会哭得更凶吗?”然后他的语气转化为浓浓的失望,“啊……真是的,还以为叫你不要哭你会哭得更凶啊,本来想看你哭的更凶的样子。” 他那句“你别哭啊”果然不是真心安慰!温娆心里暗骂句变态。 曾轻轻又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说:“现在我们来玩……” “曾轻轻!”温娆打断他的话,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会儿,沉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没有想过你做了坏事要被怎么样惩罚吗?十一年前,就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异食癖,他喜欢活吃未成年孩子。” 曾轻轻静静地听着。 温娆见他有在认真听,就继续说:“那个异食癖食量很大,还就吃孩子身上最嫩的地方。后来一个孩子逃了出来,那时候我刚好巧遇那个孩子,那个异食癖追得紧,我就只好带着他到处躲。不过好在很快那个人就被警察抓了,判了死刑。十一年前……你还小,所以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曾轻轻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的眼睛看,眨也不眨,眼神异常的认真。 “你看,你才19岁,你可不能走上那样的路,你可是成年人了,犯了罪是要坐牢的!你长的好看,人又聪明,怎么能这么毁了?你现在将我非法囚禁,已经是在犯罪了!警察迟早会查出来的!不如你现在放了我,我不追究好不好?”当然,她心里想的是:屁的不追究,一出去就要报警! 曾轻轻沉默着。 温娆也只好安静地等着他的回应。 好半天他才轻声问一句:“然后呢?” 温娆怔住,“什么然后?” “那个人判了死刑以后。” 然后……哪有什么然后?温娆有点奇怪,她迟疑地开口:“那个人被判了死刑啊……不就……没了吗?”话才说完,她看见他低下头,又开始啃左手食指的指关节。 这时,温娆开始觉得他的这种无意识行为值得注意一下,他脸上的表情不一定是他的真实情绪,但他不开心的时候一定会啃手指。第一次看见,他解释是被开水烫到了不舒服;第二次看见是在她拒绝他的晚餐邀请;第三次看见是刚刚她拒绝和他玩这种该死的鬼游戏的时候;第四次看见……就在这时。 难道她的话又让他不开心了吗?她完全猜不出这次他啃手指的原因。 “曾轻轻……” 这时,曾轻轻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抬起头,说:“哦,就这么完了,就这样完了。” 他这样子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和她说话。 他讲双手放在温娆肩上,脸色十分阴沉,“那么,我们开始玩游戏吧。” 温娆着急地想要反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他已从腰间掏出了把匕首。 那把锋利无比又亮晃晃的匕首就在她眼前,她甚至在刀面上看见了自己充满恐惧的双眼。 “你很烦耶,”曾轻轻不耐烦地说,“说了是玩游戏啊!你要是敢违反游戏规则我就真的把你变成尸体,我专捅不能一刀致命的地方,说不定捅个几十刀都要在几百个小时后才真的变成尸体。” 温娆几乎要崩溃,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并且连死都不能死痛快…… 曾轻轻开始有点暴躁了,他紧蹙着眉头,一脸的不悦,“所以你快点躺好啊!好好玩游戏不就行了吗!废话还那么多!耽误多长时间了!”他干脆也懒得等了,收好匕首直接把她摁倒,然后单手捂住她的眼。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地方来?我平时还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她的声音是颤抖的。 “那你听着。”曾轻轻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俯下身凑近她。虽然被捂住耳朵,但她还是隐约听得见他在讲什么。 “因为……我好喜欢你。” 说完以后他看见她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觉得她的这个表情有趣极了,于是在她脸上奖赏一个吻,说话的语调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所以要开始游戏了哟!” 他蒙住她的眼睛,说:“第一,不许睁眼。 第二,不许动。 第三,不许出声。 第四,游戏开始。” 他放开双手,温娆闭着眼躺在那里,表情异常安详。 他高兴地拍掌说道:“真好!最喜欢这样的你了!” 下 温娆忽然清醒了些,对于他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感到奇怪,可是听他呜咽的声音实在是楚楚可怜,她也不忍心推开他,于是单手抱住他的脑袋,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你什么意思?究竟……是怎么了?” 曾轻轻在她怀里“呜呜呜”地哭了好一会儿,才抽噎道:“在医学院的时候……你……你从没……注意过……我吧?” 温娆有些诧异,先不说她记不记得他的问题,她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说你不知道我们是同校生吗?” “我……我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既然娆娆学姐都完全不记得我,那我还怎么好意思说我和娆娆学姐同校呢……” “可是……你怎么会认识我?”她话音才落,突然手臂一疼,“啊!你咬我?!” 这混蛋突然用力咬她一口!她甩手想要推开他,可他就是扒拉着她死活要黏着她。忽然,他又在她肩膀处啃了口,然后尖叫着说道:“我咬你?真想直接把你吃掉!你明明记得十一年前的那件事!那个被你救出来一起逃亡了三天的那个人呢?!你后来关注过他吗?!你记得他吗?!你有找过他吗?!你有想过几年后联系他问问他的近况吗?!” 他大叫起来简直像疯子,等他说完这一连串的话,温娆的脑袋也有些发懵,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把他的话消化掉,然后又细细琢磨了许久,才恍悟过来,她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你是……曾紫一?!” 上一秒他还在生气地大叫,这一秒他却高兴地笑起来,他扑在她脖颈处蹭了蹭,说:“原来还记得我以前的名字啊?” 真是他?现在怎么……成这副样子了?十一年前他看着还挺正常的啊! 十一年前,他父亲还不是人民医院的院长,他也不叫曾轻轻,叫曾紫一。当年,暑假的时候,她和家人旅游时来到了这个城市,她因为找厕所结果遇见了他。当时他推开井盖从地下井钻出来,抓住她的脚踝不放,全身脏兮兮的,眼圈又黑又红,“我的脚崴了,你快把我拉上去……有坏人追过来了!” 虽然温娆吓了一跳,但是对方看起来是个比她还小的小孩子,而且脚踝都被抓住了,她也不能使坏踢开吧?顺带帮他一把也不会怎么样。于是她半抱着他把他给拖了上来,刚一拖上来她就听见地下井还有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男孩搂住她的眼神,大喊:“快盖上!堵住那个洞!” 温娆赶紧用力踢那井盖,踢了好几下才踢回去,然后那井盖动了起来,好像是有人在下面,想要推开井盖。 男孩紧紧拽住她的一角,说:“快……你快背我,我们赶紧跑。” “你自己跑不行吗?” “不行!我的脚崴了……;” 于是温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背着他跑远了,本来想沿着来时的路折回去找父母,但是这里尽是又窄又长的胡同巷子,跑着跑着发现路道很陌生,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迷路了。她当时就急了,连忙问他:“喂!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他小声回答,“啊!我好像看见那个坏人了!快!快跑到那个地方!”他指了一个方向,温娆哪里敢松懈,赶紧跑到他指的那个黑暗的楼道里,她放下他,两人爬着往里钻,确定不会被外面的人看见才坐了下来。很快的,她看见光源处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男孩赶紧抓住她的手,一只手还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别发出声音。她紧紧抿着嘴,大气也不敢喘,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双脚。那双脚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离开。 怕那个坏人没走远,两个人都干坐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过了很久很久,温娆才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人是坏人?” “恩,他会吃人的,所以我们不能被他抓到。” 这下她才真正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就是说本来是他在躲一个会吃人的坏人,现在,是他们两个在躲那个会吃人的坏人…… “今天晚上我们就睡这儿吧,明天醒来的时候他肯定走远了。”他说道。 “我……”温娆甩开他的手,说:“我想找我爸妈……啊!什么东西!”她的右手撑地上时摸到一团会动的东西,那东西被她触碰到,“吱——”的叫一声跑开了。 她吓得差点大叫,“这……这里有老鼠!” 男孩倒是没多大反应,“它们会绕开我们的。” 温娆往他这边挤了挤,与他靠拢了些。于是这天晚上就在这里凑合着睡了一晚,当然,温娆几乎没怎么睡,想到这里又脏又黑还有老鼠她就没办法合眼。 第二天她背着他漫无目的地到处走,由于这块地域是城乡交接处,他们走着走着就走到乡下去了,在乡间小路上,她支持不住跪在地上,喘着气说:“喂!你……你下来!背你背了这么……这么久……我实在背……不……背不动了……” 男孩很乖地从她背上下来,坐到地上,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汗。 “你……你还不能自己走吗?!” “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窘迫,“会走得很慢……也许就比蚂蚁快一点……” “能走就行!起来!”她可不想背他了。 “恩……到这里应该就安全了,走得慢一点也没关系。”他边说着边起来,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语气又不安起来,“你别自己走掉啊!我追不上你!” “你放心。”她自己一个人走又不知道往哪走,还不如两个人安全。 晚上他们睡在田地里,温娆听着四周各种虫子的叫声,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很想念家里柔软的床,还有爸爸妈妈,想着想着就哭起来,男孩忙问怎么了,她尽情哭了好一会儿才理他,“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你真笨,明天我们走到人多的地方去问警察叔叔在哪儿啊,让警察带我们回家。” 温娆推搡一下,“你才笨!” “你比我大,还不知道找警察,不是笨是什么?” 她转过身不理他,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抱怨:“这里好多蚊子,我全身都痒!” “可是我们不能睡在那条路上啊,要是有车过来会把我们压死。” 从小在城市里锦衣玉食的温娆哪里受过这种折磨,于是一整个晚上被蚊子吵得睡不着觉,烦躁地哭了会儿,消停以后又因为想家哭了起来,快天亮时才睡着。 第三天他们走了半天才走进村子里,四处询问终于找着了派出所,后来他们两个都平安地回到了父母身边。 温娆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原来那个坏人是个喜欢生吃活人的异食癖,半年内诱骗了不少未成年,没立马把那个男孩吃掉是因为觉得他长的特好看,一直没舍得吃,所以只是把他囚禁了起来,想留些日子再吃他。防止他饿死,也会分食些人肉给他。于是这个八岁的男孩就目睹这个变态异食癖生吃活人,与他共同生活了三个月。后来终于寻着机会逃了出来,那时候遇到了温娆。 男孩的成功出逃给警方提供了非常多的线索,变态异食癖的外貌身形特征,以及作案工具,目前为止大概吃了多少人等。因为他逃出之后一直是和温娆待在一起,所以在这件事登报前温娆也接受了采访,那个时候他们才真正的互相认识了。 “我叫温娆。” “我叫曾紫一。” 其实事后再回想,才发现曾轻轻的不同寻常,他那时才八岁,被囚禁3个月的时间,3个月的时间都在目睹变态异食癖生吃小孩,甚至被分食人肉,逃出来以后还能那么淡定,像只是玩捉迷藏迷路了的孩子一样,看起来很正常。 “后来我一直想要找你,可是你好像一点想要找我的意思都没有。我跳级读了你读的专业,和你同一个院校,刚去学时我在C栋阶梯教室的演讲,你没有来。有时候在学校故意和你擦肩而过,你也没有注意到我啊……本来想象的场景是你一脸惊喜地认出我,然后我再叫你一声学姐’的。”说完,他伸手去解开捂住她眼睛的肩带。温娆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想到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关注着她!可他刚进医学院的时候她都快要毕业了,一堆事情让她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那么多闲情去注意学院新进一个少年天才? “可是……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万一你不记得我了呢?那多不好玩,可是你又一直没认出我,毕业以后还有了男朋友,我……我好难过……”说完,他一脸难过地趴在她胸前。 温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对了!这里是十一年前那个坏人吃活人的地方哦!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呢!” 这里?!温娆在此环顾了四周,有些不寒而栗,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到这个地方的?他不害怕吗?他不讨厌吗?! 曾轻轻把脸埋在她双乳间闷声笑,“现在再来这个地方还是那么让人兴奋。”他抬起脸,一脸的开兴,嘴角咧的大大的,他眨巴几下眼睛,猛地低头含住她的唇,辗转着吮了好一会儿,放开她时,她看见他的嘴唇嫣红嫣红的,白嫩的脸颊泛着桃花般的色泽,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泛着湿气,“我发现和你亲久了身体就会很热,身体会出汗,那里会立起来,然后就好想亲亲你的嘴还有身体唔……” 这句话让温娆羞死了,她红着脸捂住他的嘴,“别说了……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曾轻轻晃着脑袋挣脱她的手,一脸的无辜,“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呢?” 温娆彻底败了,她早该看清他不是个正常人。 曾轻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乞求似的低声说:“那……再做一次好不好~再做一回……行不行?” 温娆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他,他却猴急地去蹭她脖子,“究竟……可不可以啊?答应吧,答应吧……” 自从知道他是曾紫一后,她没之前那样抗拒、害怕他了,同时又对他心生怜悯,这会儿他撒下娇更是让她怎么也硬不了心肠,揉了揉他的头发,答应了他。 …… 事毕,他躺在她身边,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开心地算道:“这个秋天过完就是冬天,冬天过完就是明年的春天,明年的春天过完就是明年的夏天,那个时候我就20岁了,又进一步成长为可以保护娆娆学姐的大人了!”见温娆没回答他,他推了推她,说:“对不对啊!娆娆你说是不是?” 温娆被他折腾得浑身没劲,连眼皮都不想动一下,可他非要她给句回答,她只好懒洋洋地“恩”了声。 “你冷不冷啊?”他拿起地上的长裙盖她身上,“如果这样还会冷的话……”边说他边扯掉了领口的蝴蝶结,开始解衬衫。 温娆睁开眼看见他的动作,连忙阻止,“别脱……我不冷,你还是穿着吧。” 他停下动作,笑着在她嘴上亲一下,“会冷就要抱紧我啊!现在每次亲你的时候我都不敢亲太久,怕亲太久又好想要。” “你……”温娆真不知说他什么好,眼看着他又想亲过来连忙挡住他,本来开口就想叫“曾轻轻”的,但想了想还是放软了口气说:“轻轻,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曾轻轻愣了愣,盯着她瞧半天,说:“想出去?” “我们一起出去不好吗?” 他的口气迅速冷淡下来,“到时候会出去的,但不是现在。” “不吃东西我们……” “你究竟是想赶我走还是想早点出去甩掉我啊!”曾轻轻不耐烦地大叫,叫完以后又立马变了脸,扑在她身上,一副委屈得要掉泪的样子,“我不想和你离开,不想……” 温娆只得抚摸着他的脑袋,哄道:“不会离开你的。” “那就好~”他把脸放在她掌心中,满足地说道。在她身上靠了会儿,他抽出匕首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 “不是说饿吗?想吃我身上的哪个地方呢?我割下来。” 温娆看他一脸的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神经一下子绷紧,一刻也不敢松懈,她紧张地开口说:“我不吃你!你把刀放好!” 曾轻轻皱了皱眉,“你不是饿吗?” 温娆哪里敢再说饿了,赶紧否认,“我不饿了,真的!” 听她这样说,曾轻轻收好匕首,伸手搂住她,不说话。 他不说话温娆自然也不说话,于是两个人一直沉默着,靠在他怀里的温娆有些昏昏欲睡时,几滴热热的水滴滴在她脸上,她有些奇怪,想要抬手抹掉的时候,发现是曾轻轻在哭。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眼角却在淌泪。 “怎么哭了?” “因为高兴。” 温娆抬手拭去他的眼泪,继续问:“高兴不是应该笑吗?哭不是代表难过吗?” 曾轻轻睁开眼,眼中一片潋滟水光,满脸不解的神情,“为什么高兴的时候一定要笑难过的时候要哭呢?难过的时候笑,高兴的时候哭,不好吗?” “……” “是困了吗?看你有点睁不开眼呢,那你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说完把她摁怀里。 她确实是很困了,困到不想想太多,于是也懒得说话,直接闭上眼窝在他怀里。 温娆醒来的时候是躺在长桌上,裙子已经穿在身上,通过透过窗户照进的白光她可以确定现在是白天,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看了看四周,曾轻轻不在。 他人呢?不是说醒来以后就可以出去了吗? “轻轻?”她轻声叫唤着。 她的叫唤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我在这里。” 她循声抬头看上面,顿时吓了一大跳,他……他站在上面的一根铁管上!这个空间不大但是特别高!上面横列的铁管距离地面至少有五层楼高! 温娆着急地大喊:“轻轻!你快下来!那里很危险!很容易摔下来的!”从那里摔下来不是死就是残啊! 曾轻轻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会的,不会摔下来,别小看我。”为了显示自己确实很厉害,他还在那根不是很粗的铁管上走来走去。 温娆害怕得要死,急得快哭了,“轻轻!你下来吧!求你了!那里真的很危险!别开玩笑!快下来吧!” “我会下来的,因为待会还要和你玩最后一个游戏。” 温娆以为他是不想被拒绝玩游戏的请求而站上去的,于是连忙喊:“我会好好和你玩游戏的!一定!所以你快点下来吧!” 他蹲下身,慢慢坐在铁管上,坐稳后晃荡着双腿,大笑了一会儿,说:“其实我好喜欢站在危险的地方,然后就能看见你一脸担心的样子!” “下来吧……别吓我……快下来!” “我当然要下来啊,放心,下来以后我们玩最后一个游戏,玩完我们就可以出去啦!你不是总想出去吗?但是你要闭眼睛哦!不闭眼我就永远不下来,那我们就永远不出去。” 温娆大叫着解释:“我只是害怕你出事!你好好下来,出不出去都没关系啊!真的!” “那快闭眼啊。”他的双腿仍在一前一后晃荡着,“眼睛要闭紧啊,啊,还要在心里数时间,等我下来了我可要问你我用了多长时间哟。” 温娆听话地闭上眼睛,心里默数着秒数。 1…… 2…… 3…… 4…… 5…… 6…… 7…… “砰!”不远处响起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温娆心中升起极其不安的情绪,她立刻睁开眼睛望向声源,入目的是倒在血泊中的曾轻轻,鲜血从他的身体处一直在往外溢。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尖叫着喊了声“轻轻!”后跑了过去。她扶起面色苍白的曾轻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哭起来,“轻轻!你快告诉我怎么出去!求你了!我送你去医院!轻轻!轻轻……”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搭在她手腕上,半边脸都是血,另半边脸毫无血色。“没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轻轻……”她握住他的手,哭着呢喃他的名字。 “别担心出不去……在把你带过来的那天……那天下午……我就写好了电子……邮件,关于这里的地址……进来的方法……邮件会在今天……自动发到你……你男朋友的……邮箱里……” 这个时候,温娆的理解能力出奇的强,她瞬间明白了!他早打算好的!他本来就想用他的死来结束这场囚禁! 这一刻,温娆心中是既心疼又痛苦,她大哭着,颤抖着手拂去他脸上的血。 “最后的游戏是……还是……吃尸体……不过……这回我演尸体……你演吃尸体的人……”说着,他努力握紧她的手,“一定要吃掉!这样……就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温娆哽咽着答应,“好!永远在一起!我什么都答应!” “还有!”他喘了几口粗气,提高嗓音,“娆娆……我……我……我……爱……你……”一说完他就咳嗽起来,咳完又开始大口吐血,脸色也愈加苍白了。 温娆低头抚摸着他染血的头发,泣不成声。 吐完嘴的血,曾轻轻的身体更凉了,他闭着眼,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努力往她怀里钻了钻,气若游丝地说“那……那么……游戏……开……始……”说到“开”字基本用的是气声,“始”之后就断了,看口型本来还要说个“了”,但那个“了”终究是没说出口。 意识到怀里的人已经没声了,她摸了摸着他的脸颊,抽泣着,轻声唤道:“轻轻?” 她提高声音,“轻轻?” 她再提高声音,“轻轻?”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唯一在动的只有不停往外淌的血液。 她搂紧他,整个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尔后,她斯歇底里地嘶哑着嗓子哭叫道:“轻轻——!轻轻——!” 后来大家为了找温娆进到这个仓库时,看见的是一个满身是血的疯女人,和一具被啃食得惨不忍睹的尸体。 ———————————————————— 作者:后续章节会陆续贴上来 续(1) 大家先是把温娆送入了人民医院,后来又转入精神病院,因为不知道那几天在仓库里经历了什么,导致她精神出问题了。 倒也不会发狂,就是喜欢坐在一处,双眼无神地喃喃两个字——轻轻。 醒着的时候她就喜欢念着这两个字,“轻轻……轻轻……”叫个不停,走路的时候也念,怕她出意外,就连上厕所都有护士看着。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温娆的主治医师跟她的父母说,其实她更需要的是一个心理医生。 说这话的时候,温娆的男朋友陆扬也在场,他当即就看向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的温娆,她依旧看着墙壁,轻声喃喃:“轻轻……轻轻……轻轻……”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问:“轻轻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还是双眼无神盯着墙壁,继续念着那两个字。 晚上他和好朋友张乾一起吃晚饭,张乾也是温娆的朋友,曾经和温娆同院校但不同专业。 “多吃点吧,看你,这么没精神,还在担心温娆?” 陆扬直接搁下筷子,往后一靠,重重叹了口气。 “唉……我说,当初给你发邮件的那个用户的IP查出来没有啊?能查的出来就能确定是谁把温娆害成这样的啊!” “说到这个就气人,怎么都查不出来。” 张乾也叹口气,一时无言。 两人沉默了一阵,张乾问:“你不是说温娆需要一个心理医师吗?打算怎么找啊?” “这个说不清,不懂这方面的东西,到时候跟娆娆的爸妈好好商量商量,多问些朋友。”说完,陆扬有些烦躁,开始找烟。 “说到这个,昨几天我还跟我一哥们去吃饭,他带了一个朋友来,他那朋友既是心理学博士又是精神病与精神卫生学研究生,人看着好年轻,据说当时是跳级读的,连跳好几级。” 陆扬掸了掸烟灰,问:“怎么?你想让他来看看娆娆?” “倒也不是,”张乾摆了摆手,“他看起来简直是鬼才那类,我和他接触的时候都不太敢相信他是天才,年纪比我小多了,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像个神经病,真的,真的像神经病。” “不过人家能获得这两个学位说明是有能力。” 张乾点点头,说:“这倒是。” “要不……你问问你那哥们,能不能叫那个天才来看看娆娆?就先看看,说不定有别的什么办法能让娆娆恢复正常。” “啊?好好的人家不会愿意帮这个忙吧?又不认识……” “试试看呗,人家不愿意就算了。” 张乾想了想,当即就打电话给他好友,大概把事情讲了下,结果电话那头说那人昨天就回美国去了。 张乾捂住手机,小声告诉陆扬:“他昨天刚回美国。” 陆扬吐出一口烟,低声说:“那算了。”但是张乾捧着手机又在对电话那头说:“好好好,你问下呗,多谢了啊!” “怎么?” 张乾把手机放桌上,和他说:“我哥们说他那朋友没个定数的,请他帮忙其实不是没可能的。” 第二天晚上陆扬收到张乾的短信,内容是:“我靠!那人居然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没想到吧?他后天就会回国!待会我把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发给你!不过 我哥们说还是别打那人电话。他十有八九不接的!” 随即,第二条消息就来了,是那个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陆扬看到姓名是“曾紫一”,他在心中默默记下。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温娆的父母,于是他们提前在酒店定好了包厢,决定在后天晚上先请曾紫一吃一餐饭。 当天陆扬使劲打曾紫一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于是他发了条短信,说了下酒店的地址和包厢号。发完以后他还担心曾紫一能不能看到信息,但是下一刻曾紫一就回短信了,就一个“哦”。 陆扬挺奇怪的,怎么短信能回那么快电话却一个也不接? 陆扬和温娆的父母在酒店等了好久,等到菜都上齐,等到菜凉,他才珊珊而来。 他穿着灰色的衬衫,蓝色的背带裤,脚上一双光亮的圆头皮鞋,和长度到小腿的黑色直筒袜。 他一进来就关上门,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容,他抬起手,直直指向陆扬,这副样子把陆扬吓了一跳。 只听他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说:“你是病人的男朋友。” 然后他的手又指向温娆的父亲,“你是病人的爸爸。” 再指向温娆的母亲,“你是病人的妈妈。” 温娆的父母面面相觑,然后一齐看向陆扬。 陆扬试探性地问:“你是……曾紫一?” 他放下手,龇牙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把包厢门打开探头探脑看看外面,又伸回脑袋把门关上,看向陆扬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难道还有第二个曾紫一?” 陆扬有些惊呆,他想起张乾的话,果然不假,他本身就像个神经病。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他没想到曾紫一是个这么……这么年轻的人,根本就是个孩子,连大学生都不像。 “那……快来吃饭吧……”陆扬替他拉开一张座椅。 曾紫一走上前,双手插裤子口袋,扫视一圈饭桌,坐下,说:“你们吃,我不想吃。” 这话搞得温娆的父母尴尬极了,温娆的母亲当下就露出不满的神情,小声嘟囔:“真不懂礼数……什么天才,骗人的吧?” 曾紫一当时就正了脸色,对她说:“我带了我的学位证书,要看吗?还有,以前因为我连跳几级读大学并且获得双学位的事可是上过报纸的,要我现在找出那条消息给你们看吗?”他冲他们扬了扬手机。 这下气氛更糟糕了。 沉默半晌,陆扬赶紧打圆场,说:“我……不饿,我现在就带曾紫一去见娆娆,伯父伯母你们吃。” 说完给他们盛好汤,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就把曾紫一带出了包厢。 他一路上都和曾紫一说着温娆的病状,讲半天曾紫一才面无表情应句“哦”。 真是难相处……陆扬心想。 他开始严重怀疑曾紫一能不能和温娆正常交流。 “就是这个房间,我女朋友在里面。”他带曾紫一走到温娆所在的病房门口,说道。 曾紫一瞧了眼里面,然后懒洋洋地倚靠着墙壁,双手插在背带裤的口袋里,仰起下巴半眯着眼看陆扬。 那眼神阴森森的。 陆扬莫名觉得曾紫一很不喜欢他。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曾紫一长的是真的好看,作为男人他面对他稍微有点自卑。曾紫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大大的,嘴唇翘翘的,五官很像瓷娃娃。 “那我要进去喽,我要问她问题,你们要进来要敲门,经过我的允许才能开门。”他说完就走进去,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陆扬愣愣地站了会儿,然后坐到走廊的座椅上。 曾紫一一进去就看见温娆坐在床尾,目光呆滞地望着一面墙,一直在轻声叫唤:“轻轻……轻轻……” 他走过去,想抓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抱住。 他将她的头发撩至耳后,低低地问:“随便来个野男人你也就这么抱吗?” 她还在呆呆地呢喃:“轻轻……轻轻……” 在曾紫一听来,她每一声都叫得好温柔,都快把他的心给叫融化了。他坐到她身边,回抱住她,说:“娆娆,你终于喜欢我了吗?天天都这样叫我的名字,我好喜欢。”说完就捧起她的脸,含住她柔软的唇吮吸起来。 续(2) 这个深吻没持续多久曾轻轻就立即放开了她,他把头埋进她发间,嗅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要是有别的男人进来你可别这样扑过去抱人家,那个陆扬也不可以。” 温娆还是呆呆地呢喃着“轻轻”。 曾轻轻歪着脑袋看她,说:“总说话,会渴吧?我给你倒一杯热水。”他站起身想往去桌上倒水,却被她拽住了背带裤上的一根肩带。 她把脸蹭到他胸膛上,仿佛在嗅着什么,嘴上一直在叫“轻轻”。 见她这样,曾轻轻干脆放弃了给她倒水的念头,轻轻地掰开拽住他的肩带的手,然后试着把她拦腰抱起来,抱起来后把她小心翼翼放床上让她平躺着,刚一放下来她又拽住了他的肩带。 他拿开她的手,她的另一只手又抓住他另一边的肩带。他压低身子,把嘴凑到她耳边呢喃着什么,慢慢地,温娆安静下来,拽住他肩带的手也慢慢垂落下来。 最后,他说:“凌晨以后我会溜进来陪你。” 陆扬几次拿出手机看时间,当他打算进去看看的时候,曾轻轻从病房出来了。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甚至都没正视他,就说了句“我明天再来。”说完就一直往前走。 陆扬原本想问问关于温娆的事,可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人,那态度……陆扬都不想和他搭话了。 “哦对了,”曾轻轻又转过身来,一条腿曲起,脚尖在地上画圈圈,一副很随意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笑,“听说你们快要结婚了?” 陆扬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这个,可转念一想觉得他之前应该是问过关于他们的事情的,于是应道:“是,就是不知道娆娆什么时候能正常起来……” 曾轻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肯定可以在你们的婚期前恢复正常,我保证。现在祝你们百年好合,不迟吧?” 他脸上的笑容在陆扬看来有些刺眼,他的祝福听起来一点也不舒心,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陆扬说了声“谢谢。” 本来一句“谢谢”就可以让这个话题终止了,可是曾轻轻居然回了句“不用谢”。 说完他就下楼了。 看见他离开了,陆扬走进病房,温娆正躺在床上。 本以为她是睡着的,轻手轻脚走过去,发现她睁着眼睛。 “娆娆?”他试探性地叫了声。 他走前去, 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娆娆?” 温娆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他身上,她看了看他,问:“轻轻的尸体呢?” 陆扬一头雾水,“什么尸体?” “轻轻的尸体呢?”她重复一遍。 “娆娆……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下一句把他给吓了一跳。 “轻轻的尸体在哪?我还没吃完。” 陆扬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立马跑出去找她的主治医师,“医生!我女朋友她说别的话了,但说的些很奇怪又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吃尸体什么的,真是吓死人。” 医生进病房时陆扬接到张乾的电话,说一起去吃夜宵,陆扬说好,等会儿。 挂掉电话的时候再进病房,医生正在对温娆问话。陆扬拿出手机给曾轻轻发了条短信,“我女朋友她怎么了?她的情况你是怎么看待的?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下?” 这次他没有秒回信息。 他站在门口等了会,见似乎没自己能帮忙的事,于是干脆去和张乾他们一块吃夜宵,路过一家咖啡厅的时候他看见了曾轻轻。 他坐在窗边,靠在椅背上,用一本杂志盖着脸。就像感觉到了陆扬的目光一样,他突然拿下杂志,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像偷看被捉到一样,陆扬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都看见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手才抬起来,曾轻轻立马又用杂志挡住了脸。 这样显得陆扬像个傻子,他干笑着,手还在半空中。 靠,这人怎么这么难相处。 深夜时,温娆感觉耳边有人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她却不觉得吵,反而觉得听起来很舒服,在这种舒适中她悠悠转醒,慢慢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 她好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她说:“有人……吗?” “我就在你边上。”黑暗中响起了男性的声音。 这声音……这语调……温娆脑中突然出现那天的场景,曾轻轻坐在她面前,说:“哟,你这是要往哪儿摸呢?” 温娆的声音都在颤抖,“轻轻?你是曾轻轻?” “对啊。”然后,她的手被人握住。 “啪”的一声,病房内的灯被打开了。 环境突然变亮,温娆有点适应不过来,她用手臂挡住眼睛,好一会儿才挪开手,在看清面前的人的时候,她鼻子一酸,突然就哭了出来。 “轻轻……你……你不是……你……不是……” 曾轻轻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还带着笑,“不是什么?” “你……你不是……死了吗……”她埋下头抽噎着。 她听见他闷笑一声,然后她的下巴被抬起来,“哎,我问你,我要是真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啊?” 温娆抽泣着,不作答。 他的另一只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又问:“到底会不会啊?” 半天等不到她的回答,曾轻轻说:“口渴得说不出话了吗?那我给你倒杯热水。”他一站起身,就被她低头扯住了背带裤的肩带。 “呀,你别扯啊,扯断了我怎么出门见人……”这样抱怨的话在他说来却是一点抱怨的味道都没有,反而是悠然自得的语气,就像在说:“这菜好咸”。 温娆扯住不放,低着头,一直在呜咽,许久终于说出了句完整的话,“轻轻……我想你了……” 曾轻轻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温娆抹了把眼泪,继续说:“我想你了……我不想你死……看见你满身是血的时候……我……我……我特别难过……” “啊……真的吗?”曾轻轻慢慢坐下来,眼睛盯着她,脸渐渐凑近她,每凑近她一分,声音就变低一些,“真的不想看到我死吗?” 温娆松开扯住他肩带的手,捂住眼睛,泣不成声,“不想你死,不想看见你死……” 他抬起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轻声说:“别哭啊。”随后又补一句,“这次我的意思真的是要你别哭。” 说着他抬前下巴含住她的下唇,却被她用力推开,她别开脸,用手掩着唇,“我有鼻涕……你别亲过来!” 曾轻轻笑出声,嘴唇又追过来,“我才不嫌弃。” 温娆挡住他,破涕为笑,她看了看四周,奇怪地问:“这是哪里?” “医院啊。”曾轻轻爬上床,抱住她。 “为什么在医院?” “因为他们以为你有病啊。” “对了,”温娆迫不及待地要问出她疑惑的问题,“我怎么记得你明明死了,我还吃了你?” 曾轻轻咧嘴笑着,“让我好好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说正经的。” 他把下巴她肩上,“我怎么知道啊,是不是你做梦了?” 温娆仔细想了下,可怎么都不觉得那是梦。 “你看,”曾轻轻长腿一伸,半跪在她面前,歪头看她,笑得天真无邪,“我们不是好好出来了吗?我都说了这个秋天过完就是冬天,冬天过完就是明年的春天,明年的春天过完就是明年的夏天,那个时候我就20岁了,又进一步成长为可以保护你的大人了!而且我还说了我们要一起出来的啊,你难道不记得了?” 这些……她是有印象。 “好了好了,别想了别想了!”他把她摁在自己怀里,语气里尽是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开心,“你说不想我死,我好开心。”说完他又变换了姿势,坐到她身侧,搂住她,头靠在她肩上,“不想离开你。” 温娆揉了揉他的头发。 “喜欢你。” “……” “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 “快和那个讨厌的人分手。” “轻轻……假如我已经结婚你要怎么办?” “让你们离婚。” “……” “让我做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吧……” “……” “好不好……”他压低声音,像只猫儿一样弱弱地乞求。 温娆在他发顶吻了一下,说:“好。” 曾轻轻把脸埋进她胸间,吭哧吭哧地笑,悄悄地解她的病服扣子,当她发现时他已经把头埋进了她衣服里,含住了她的一边。 温娆抱住他的脑袋,说:“别……要是有人进来看见不好……” 他充耳不闻,嘴上依旧没停。 陆扬和张乾他们一起吃宵夜,凌晨以后张乾的几个朋友陆陆续续都走了,就剩他们俩,但是两个人都不想那么快回家,于是张乾又把他哥们约了来。 三个人聊了会儿天,聊着聊着陆扬就和张乾的哥们提起了曾轻轻,想到曾轻轻和他是朋友,就没表露出对曾轻轻不满地样子,只是说:“感觉曾紫一这人……挺不好相处。” 张乾的哥们喝了口饮料,笑了笑,说:“他这人是这样 ,看起来挺不正常的。” “那你是怎么能和他成为朋友的?他这样……交得到朋友吗?”陆扬不免好奇。 “当初在美国认识的,说来话长。他有朋友,但是不深交。他有的时候是那样,不过正常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你别看他那样,他其实很细心,所以你平时和他相处的时候悠着点,他这人皮笑肉不笑的,你不小心惹着他小心他阴你。” 陆扬“啊?”一声。 他哈哈大笑,说:“他没事干也不会随便整人的。” 陆扬这才放宽心了,因为他感觉曾轻轻好像不太喜欢他。 他又提个醒,说:“他不太喜欢别人小看他,你不能看他年纪小精神不太对的样子小看他,他会不高兴。” 陆扬赶紧说:“没没没~” “说到这个,他很喜欢钻研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别的我不了解,但我知道他很擅长催眠。”说到这里,张乾很好奇地问他一些关于催眠的事,然后聊着聊着又扯远了。 可是陆扬的注意力却不知怎的,一直停留在“他很擅长催眠”这句话上。 续(3) 曾轻轻过了把嘴瘾才放开她,然后搂住她的腰靠在她怀里,怎么都不肯起来。 “晚上会有护士进来的,你总待在这里……”温娆委婉地提醒。 “赶我走……明明是要赶我走……” “不是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曾轻轻不满地“哼”了一声。他躺倒在她腿上,把玩着她的卷发,说:“我会去找你的主治医师,让他尽快安排你出院,不过明天你见到任何人都别说话,就保持傻傻呆呆的样子就可以了。” “为什么?”温娆觉得他的要求有点奇怪。 “因为你这几天的样子很奇怪啊,不然你怎么会被送进医院呢?你突然变正常了他们就会奇怪啊。” 温娆想问她是因为什么而住院,她为什么之前不正常,还有,关于她被他关进仓库里的事情……她的问题有好多,可现在她的脑袋很乱,结果就不知道从何问起,决定先听他的。 “你喜不喜欢你那个男朋友了?”曾轻轻将她的头发缠手上,闷闷地问了句。 温娆想了想,说:“我更喜欢你。”想到自己不能喜欢曾轻轻的同时还和陆扬保持男女朋友关系,便又补一句:“我会和他提出分手的。” 可是曾轻轻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他说:“别。” “别……?”温娆疑惑地重复一遍。 曾轻轻坐起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凑近她,给她分析道:“你莫名其妙就和他提出分手,分手完就和我在一起,那样不就谁都明白了你们还没分手时你就和我好上了?那样的话,娆娆不是会被人说坏女人吗?我不想你被人说是坏女人。你们会自然而然地分手的,我保证。” 最后一句他说得信誓旦旦。 温娆看他说的如此坚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那句“我不想你被人说是坏女人”让她心里暖暖的。 “好了,我明天早上还会来的。”他跳下床,回过头看着她。 “我还是叫曾紫一,轻轻是我乱取的名字,就让你一个人叫,记得你以后都要叫我轻轻啊!”说完,他站起来往外走,开门的时候还冲她挥了挥手。 早上她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进来的是她的父母,提了一个保温壶。 她本来想叫他们一声的,但想到昨晚曾轻轻说的话,便闭紧了嘴巴,只呆呆地看着他们。 陆扬进来时看见的场景是温娆的父母不停地问她话,而她看着他们,不回答,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直念叨着“轻轻”两个字。 他赶紧过去拿起桌上盛着粥的碗对她爸妈说:“伯父伯母,这里我来吧,你们大早上起来熬粥送过来,辛苦了。” “没事没事~哎,你看看她,她今天不念叨了,但还是不理人。” 他们说话的同时,温娆也看向了他,陆扬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便唤她声:“娆娆?” 温娆就盯着他看,紧闭着嘴不说话。 难得见她不会总叨念着“轻轻”两个字,他感到有些惊喜,连忙走到她面前去,试图问她些什么,可她就是怔怔地看着他,嘴巴闭得紧紧的。 陆扬想了想,觉得就坐在这里问她也不是办法,不如带她下去走走,看看她什么反应,到时候再问问医生。 “娆娆,你下床。”怕她会听不懂,他掀起被单,指了指地上的鞋子,示意她下来。 虽然温娆不太明白他想干嘛,但还是听话地下床了。 陆扬牵起她的手,转身对她父母说:“伯母,伯父,我带娆娆下去走走,你们在这里休息吧。” 他牵着她在楼下的花园里走了几圈,然后拉她在一个长椅上坐下,坐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娆娆,我问你,那几天你究竟去了哪里?就是你失踪的那几天。” 听到他的问话,温娆开始有些紧张了,那几天……那几天她是和曾轻轻在一起啊,可是……她怎么能说实情,准确来说是不想。她觉得自己是喜欢曾轻轻的,如果说出来……他可是要坐牢的。 那个说不清是真是假的场景忽然又出现在她脑海中,他从上面跳下来,血淋淋的,还说要她把他吃了…… 她感觉她还记得住当时她抱住血淋淋的他的感觉,可是要具体形容她又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记得那种心里接近崩溃的感觉,心痛到极致。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回答。 她这副样子让陆扬有些心急,他懊恼地撑着额头,喃喃自语说:“究竟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操蛋的那封邮件究竟是谁发发来的!”说完这些又抓住她的一只手,盯着她,问:“为什么你失踪了几天后突然躺在你自己家里?那几天你究竟去哪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出门散心那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的问题让温娆顿时就懵了,她在心里反复重复着他刚刚的问题。 为什么失踪了几天后突然躺在家里?那几天究竟去哪了? 她躺在家里?她明明就记得那几天她和曾轻轻在一起,他说要玩游戏,玩完游戏出去,可是没来得及出去他就死了,她还吃了他……关于出来的记忆她一点也没有。 可是曾轻轻还活着啊,他昨晚和她说没有那回事,他也不知道,还反问她是不是做梦了。他还说,他还叫曾紫一,轻轻这个名字就让她一个人叫。 陆扬说她失踪了几天,然后突然躺在了她自己家里。 所以呢?然后她就被送到医院里来了? 脑中所掌握的信息忽然乱成麻,越理越乱,越理越烦。 这时,身后响起说话声,语调轻飘飘的,既不是她的声音,也不是陆扬的声音。 “你这么逼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反而让她为难。” 他们一齐向后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曾轻轻站在了他们身后。 依旧是衬衫加背带裤的装束,不过今天他的领口处用红缎带系了个蝴蝶结。他双手cha口袋,一脸的漫不经心。 温娆一看见他就跟看见了奸夫一样,立马就变得特别不安,心跳也加快了好几倍。她紧张地看了看陆扬,又看向曾轻轻。 陆扬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这一瞬间,温娆心中的不安转化为了惊讶和疑惑,他们俩……认识? 曾轻轻露出一个“你明知故问”的表情,说:“我不是说了我今天会来吗?” 陆扬一时无言以对。他当然知道这个,但是他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随便说了句客套话。 “你想问她些什么?” “我……” “是问关于她失踪的事吧?问她怎么失踪的?问她是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去干了些什么?那人对她有没有做什么?那封内容是‘温娆现在在家里’的邮件是怎么回事温娆自己知不知道?是谁送她回家的?这些……全都要问吗?” 他一连串说了一大堆,说完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突然间,温娆莫名觉得他那一大段话是在说给自己听。 温娆猜想,那些大约是陆扬他们困惑的问题,毕竟他们应该不知道她的失踪和曾轻轻有关。 “如果要问这些,问题也太多了吧?”曾轻轻继续说。 “并不是……” “今天医生怎么说?” 和他说话,陆扬莫名的底气不足,他回答的声音都于不知不觉中低了下去,“她醒来没多久我就带她下来了。” 曾轻轻转身就走,一边不冷不热地反问一句:“不先问问医生吗?” 那句话听在陆扬耳里简直就是嘲讽。 语气中有着嘲笑,还带着些挑衅。 不过不爽归不爽,他还是带上温娆一块上楼了。 曾轻轻走得很快,等温娆和陆扬走到她所住的四楼时,那条楼道时已经看不见他了。 他们走到医师办公室门口时,温娆忽然闷头把陆扬推开。陆扬对于她的举动有点奇怪,轻声问:“怎么了?” 她低着头动了动嘴唇,声音太小,跟蚊子叫似的,不过他好像听见“厕所”两个字,看来是想去上厕所。 陆扬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于是温娆径直往楼道尽头走。 感觉脑袋里乱极了,她走得晕晕乎乎的,踉踉跄跄地走进厕所,却看见了曾轻轻。 她吓了一跳,停住脚步,看着他。 他正站在立便器前,低头解着背带裤的肩带。听到动静他扭头看过来,定定地看着她,提醒说:“这是男厕。”顿了几秒,他又瞪大他那对漂亮的眼睛,一脸正经地问:“怎么了?难道你是……是想看我尿尿吗?” 温娆的脸腾地就烫了,她甩下一句“不是!”转身就跑,拐进了女厕。 续(4) 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见到自己的主治医师。 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中年女人,温娆看向摆在桌上的工作牌,上面贴了她的照片,旁边几个大字:李艳芹,主任医师。 随即她又环视周围一圈,最后将目光落至医生身上。 李艳芹的脸上展露出极温和的笑容,“我会安排你在后天出院的,你并不是精神病人,我知道。” 温娆惊讶得说不出话,只呆呆地看着她。 “把你转到我手上是轻轻特意安排的,这样方便照顾你。” 原来……是这样……哎,等等! “轻轻?”她疑惑地开口,“你怎么叫他轻轻?” “怎么……?” “他不是叫曾紫一吗?”她记得他说过“轻轻”是他自己取的名字啊,只让她一个人叫。 “哦……这个啊……”李艳芹莞尔,“轻轻是他的乳名,他读幼儿园的时候,班上有小朋友知道了他有乳名就嘲笑了他,所以以后他死活都不肯告诉别人他有‘轻轻’这么一个乳名,也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这么叫他。” 长辈?温娆捕捉到这么一个词语,于是试探性地问:“那么您是他的……” “我和他的爸爸曾院长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所以我基本也是看着轻轻长大的。”李艳芹解释说。 温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低声应一句“这样啊……”就低头看着地板。 “你喜不喜欢轻轻?” 温娆想回答“喜欢”的,可是想到陆扬,她又抿着嘴巴保持了沉默。 李艳芹并没有再追问她,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你了解他吗?” 这个问题把温娆给问住了,她呆呆地望着李艳芹的眼睛,愣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袋开始转起来,努力想要去定义“了解”这个词语,这个在平时经常都会用上的词语在此刻变得特别陌生,她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它。 李艳芹看出来她很困惑,于是开口打断她的思绪,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能形容一下轻轻吗?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温娆首先想到一个形容词,“疯癫!”然后边想边说:“神经质,言行方面有点奇怪,心思令人难以捉摸,情绪变幻不定,说生气就生气,但也能立马变得高兴起来……” 李艳芹静静地听她说完,淡笑道:“你再去试着了解他吧,他很喜欢你,如果可以……麻烦你多关心关心他吧。” 李艳芹陪她走回病房,然后在门外和陆扬说她后天就能出院,并交待一些出院以后要注意的事情。 曾轻轻正站在病房里等她。 温娆走上前,垂着眼眸,犹豫地开口:“轻轻,那个……” 才说了个开头,陆扬就进来了,于是温娆不得不闭嘴。 陆扬奔进来,激动地抓住她的双手,说:“娆娆,你后天就能出院!” 被他抓住双手的时候,温娆心下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旁边的曾轻轻。 只见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手,眼神非常专注,然后他抬起他的右手,开始啃咬食指的指关节。 温娆低下脸,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小声回答说:“我知道。” “那……” “今天是周末!陆扬,你也要上班吧?你不用担心我,还是去上班吧。” 这时,曾轻轻走出了病房。 陆扬自然是听到了曾轻轻那里的动静,但他只是看了门口一眼,又转过头盯着温娆的脸瞧。 沉默了半晌,他说:“好吧,那我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走。 目送他离开后,她终于松口气似的长吁一口气,然后瘫坐在床上,望着窗户发呆。 也不知道呆坐了多久,她终于回过神来,用力在自己的脸上拍了几下,理了理头发就立即奔出病房。 她站在病房门口四处张望,走廊上压根就没有曾轻轻的影子。 他是已经离开了吗?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不会就这样离开。 她轻手轻脚地往走廊尽头走,轻声唤了好几句。终于,她看见他从厕所的方向走出来。 “娆娆是在叫我吗?”他慢慢地踱过来,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温娆赶紧跑上前,猛地抱住他。 “轻轻……我感觉我和陆扬在一起时,一刻也待不下去,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分手。” 他把双手搭在她肩上,漫不经心地说:“别急啊,现在不是分手的时候。” 温娆细细品了品他的话,心中想:他这是在盘算什么吗? 曾轻轻牵起她的手,慢慢地往病房走。她用手指蹭了蹭他的食指,然后抓起他的手,看他的食指指关节。 那里又被他给咬烂了,现在血已结痂。 她从背后环抱住他,因为曾轻轻的个头不高,所以她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处,她看着墙上的挂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我该怎么与你相处?” 他闷声笑了,笑得全身都在抖。 他把下巴扬得老高,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斜睨着她,嘴角咧得大大的,看起来好像笑得很开心,但更像皮笑肉不笑。 “好啊,娆娆你先进病房去,我去向李阿姨要纸和笔。”他转过身,把食指放在唇前,做噤声的动作,“那我们现在开始分头行动哟,3,2,1……开始!”然后他把她往病房的方向轻推了一把。 虽然他的行为让温娆摸不着头脑,但是温娆还是没多问什么,走进病房坐床上耐心地等待。 他很快就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本本子和一支笔。他把桌前的椅子拖至床前,坐了下来。 他转动着手中的笔,一脸认真地说:“你静静听我说,别发呆,我会有问题问你。” 温娆做了个较浅的深呼吸,说:“好。” “恩……”曾轻轻靠在椅背上,说:“你听过依恋理论吗?” 她想了想,摇头。 “婴儿的依恋行为可分为三个类型,A是安全型,B是焦虑型,C是回避型。举个例子吧,如果一个‘安全型’婴儿的妈妈离开房间,他马上就哭起来,但妈妈一旦回来,他就能冷静下来,又开始玩起来。‘焦虑型’婴儿则显得忧虑,可是当妈妈回来的时候,他一边推开妈妈,一边掉眼泪。最后,对于‘回避型’婴儿,当妈妈离开房间,再返回时,他的表现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试验表明他的心律和压力水平升高。 后来Hazan和Shaver指出,婴儿照看者和成人恋爱伴侣具有一些共同的特征,于是,Hazan和Shaver得出结论说,成人恋爱关系与婴儿照看者关系一样,也是依恋。 那么,现在我在这本本子上写三段话,你根据我写的这些结合你自己的情况选出一个选项。”说完,他低头快速在本子上写起来,写完以后将本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见上面潦草地写着三段话:A.我发现与别人亲密并不难,并能安心地依赖于别人和让别人依赖我。我不担心被别人抛弃,也不担心别人与我关系太亲密。 B.我发现别人不乐意像我希望的那样与我亲密。我经常担心自己的伴侣并不真爱我或不想与我在一起。我想与伴侣关系非常亲密,而这有时会吓跑别人。 C.与别人亲密令我感到有些不舒服;我发现自己难以完全信任他们、难以让自己依赖他们。当别人与我太亲密时我会紧张,别人想让我更加亲密,这使我感到不舒服。 她看了约有半分钟,然后抬头和他对视,回答:“我是A。” 曾轻轻点点头,“A是安全型,B是焦虑型,C是回避型,看来你是安全型。假设你的恋人是焦虑型依恋风格,他喜欢和你在一起,希望和你亲密无间,渴望深层的亲密关系。但是,他却常常处在不确定中,担心你和他不够亲近。有时候,他很冲动地说话做事,给你带来伤害,可是当意识到自己的负面情绪时,他又会感到懊悔。” 说到这里,他看着她的眼眸更深幽了,“他会害怕你一旦了解真正的他,就会嫌弃他;当你不和他在一起时,他就开始担心你是不是看上了别人;如果和你发生冲突,他有时会不假思索地说一些话,做一些事,言行偏激,过后又懊悔;如果你表现有些冷淡疏远,他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你们还没确定恋爱关系时,为了避免被拒绝或受伤害,不主动向你表白,有时候说话也不愿意清楚地表明自己的意思,喜欢叫你猜,他甚至害怕你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嫌弃他,比如在xing爱的时候遮住你的眼睛,怕你会因为他露出难看的表情而讨厌他。如果,你的恋人是这样的焦虑型依恋人格,你会怎么样和他相处?” 尔后,他又轻声说:“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你慢慢想,我可以坐在这里等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 温娆听得很认真,当他提出问题以后,她就开始思索起来,但还是不自觉地盯着他手中转动的笔,有些失神。 曾轻轻发现自己转笔的动作引起了她的无意注意,于是停止了转笔,将笔丢在了一边。 他的动作突然停止又让她愣了愣,头脑仿佛又更清醒了。 他给的问题她暂时回答不上来,但是她能明白的是,曾轻轻就是属于焦虑型依恋。 续(5) 温娆没思考多久就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样和曾轻轻相处。 曾轻轻面上没一点表情,他将笔和本子丢开,欺身向前,两只手扶住她的肩膀,说:“不知道?” 温娆不知道他这阵势是想干嘛,但她还是诚实地继续摇头。 他突然压低身子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继续问:“不知道?” 他这么突然吻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她别开脸想将身子挪后些,但是曾轻轻也追了过来,他直接跪坐在床上,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不肯放手。 他仰前下巴伸舌在她的嘴巴上舔了一圈,乌溜溜的眼睛依旧盯着她不放,“还不知道?” 温娆有些不好意思了,回答他的时候感觉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我需要……知道什么……” 这回曾轻轻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吻住她。他闭着眼睛含住她的唇,辗转吸吮了一会儿才放开她。 他抬起双臂圈住她的脖子,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灼人,“我们是不是好久没亲亲了?” “昨两天不是才……” 她听见他闷笑了一声,又转回之前的话题,“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吗?” “我……”温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默默地想,是不是因为他喜怒无常做事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原因呢?有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曾轻轻将脑袋枕在她的肩上,用手把玩她垂在后背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你是不是怕我啊?” 这话让温娆心中暗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否认,“不……不怕啊……” 她听见他轻哼了一声,“你是怕我生气才这么回答的,说到底还是怕。” “没有……不是这样的……”温娆还是想极力否认。 曾轻轻搂紧她的脖子,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出院以后搬来我家,和我一起住好不好?”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是乞求的。 “这个……” 见她态度犹豫,曾轻轻立马补了一句,“我是一个人住。” “我不知道我爸妈会在我家待多久……啊!”说到后面,她突然低呼一声,因为他用力扯了一下头发。 温娆猜想他可能生气了。 果然,他不满地说:“那等你爸妈走了,你就来和我住。” “恩……”温娆答应道。 她一答应他,他就高兴起来,说话语调都轻快起来,“你要是能和我住,你就能更了解我,如果你越来越了解我了,你就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了。” 温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小声地应了一声。 曾轻轻放开她,不悦地蹙眉,“为什么就只是应一声啊?你在回答我的时候还在想别的东西对不对?你不会在想别的男人吧?”说着说着,他漂亮的面孔突然有些狰狞,声音也提高了许多,“难道你根本就不想和我住一起吗?” 温娆刚刚只是在想她爸妈的事情,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误会,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我就是在想我爸妈的事!如果我不想和你一起住我是根本不会答应你的!” 听了这话,曾轻轻稍微舒展了眉头,认真地问:“真的吗?” “真的!” 可是曾轻轻忽然又一改口气,“骗人!你骗人!和我一起住这种事……这种事……”说着说着,他的眼眶红了起来,脸上一副又气又委屈的表情,“对于这种事,只有我高兴,只有我觉得高兴……” 看着他这副模样,温娆犹豫了一下,然后欺身向前将他搂进了怀里,低声哄道:“怎么会不高兴呢?我也想更加地了解你啊。” 怀里的少年刚被她搂住时身躯有些微僵,渐渐才放松下来。他靠在她柔软的胸脯中,乞求道:“娆娆,你能不能再把我抱紧一点……” 温娆依言搂紧他。 他将脸埋进她胸怀中,闷声说:“能不能亲一下我的额头?” 她撩开他的头发,在的额头亲吻了一下。 “脸上可不可以也……” 她又在他的脸颊处落下一个吻。 刚刚还有些暴躁的曾轻轻现在在她的怀里顿时变得十分温顺,他蹭了蹭她,小声地继续要求,“嘴上……” 温娆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去,一只手抬高他的下巴,然后吻了上去。 曾轻轻乖乖地躺在她怀中和她接吻,当温娆觉得吻够了,试图放开他时他却不肯被放开,于是他伸手圈住她的脖子,嘴唇又追了过去。 当他们的嘴唇再次黏在一起时便变得难舍难分起来,中间好几次分开却又在没多久之后又贴在了一起。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曾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声说:“娆娆,对不起,刚刚我乱发脾气了。” 温娆没想到他会道歉,一时有些惊讶,因为他变脸很快,发完脾气又像没他事一样很快就扯别的了,没想到这次他会认真道歉。 “其实我……”他继续说,“我知道我有时候会乱发脾气,我也知道我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可我每次忍不住对你生气的时候我都是……我都是希望你能像今天这样抱住我,温柔地哄一哄我,哪怕是装的……”说着说着,他捂住眼睛哽咽起来,“可你以前每次不是推开我就是躲我,还一脸害怕地看我,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 温娆万万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她一直对他的喜怒无常感到头疼,一直觉得很难应付来着,而且以前和他并不熟,他一生气她肯定首先想到的是躲避啊。 她连忙安慰他,“你看,我现在不是如你所希望的那样抱住你了吗?” 他啜泣了一会儿,又重复一遍,“娆娆,对不起,刚刚我乱发脾气了……” “那你以后别随便乱发脾气了好不好?” “好。”他很乖地答应了。 他扯着她的衣服来抹眼泪,抹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也希望有人能在我睡觉前给我讲睡前故事,为什么别人的妈妈在床上跟她的孩子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我在仓库给坏人做晚餐……” 温娆心下一惊,心想,他该不会在说他以前被那个异食癖囚禁的往事吧? 她试探着问:“轻轻,你在说什么啊?” 曾轻轻蜷缩着身体,突然用牙齿咬她的衣服扣子,说起话来含糊不清的。 “那个坏人,他要我割别的小朋友的肉给他吃,他总是把他们的脂肪留给我吃。我讨厌吃脂肪,割下来像玉米粒一样,好丑,吃起来又腻死了。” 他的话让温娆听出了一身冷汗。 续(6) “那……你后来还会吃人肉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怕他突然变暴躁她便边用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安抚他。 “不吃。”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温娆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幸好他不爱好吃人,不然他可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啊。 曾轻轻一直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临走前他说他晚上还会来,温娆便叫他在来之前帮忙带两包咖啡,因为最近吃得特别清淡,她突然有些想念咖啡的味道。 “在超市里买两包那种速溶的就行了。”她说。 “好。”他答应道。 他在晚上十一点来的,温娆一直等着他,没睡。 泡咖啡的时候她问他:“你想喝吗?我给你找个杯子?” 他直接拒绝了,“我不吃苦的和辣的,辣的能吃一点,但是苦的一点也不吃。” 苦的一点也不吃?真是小孩子心性。 温娆双手捧着水杯坐到床沿,曾轻轻也靠过来,一对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瞧。 喝咖啡时一直被人盯着令温娆感觉怪怪的,她看向他,奇怪地问:“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你也想喝吗?” 他看看她杯中的咖啡,又看看她,呆呆地说:“我不喜欢喝苦的,但是我看你喝咖啡喝得很香的样子。” “所以你也想试试?” 他的眼神有些动摇,“苦吗?” “不怎么苦。”她觉得速溶咖啡挺甜的啊,有什么苦的。 曾轻轻半信半疑地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抿了一口。 那一口他并没有吞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脸上的表情也十分难看,他把杯子还给她,一副想呕的样子。他捂着嘴站起来,拔腿就往厕所跑。 随即,呕吐的声音很快从厕所传了出来。 温娆赶紧放下杯子跑进厕所,跑进去看见他双手撑在洗手池的两侧,弯着腰呕吐。 她伸手在他的脊背上来回地抚摸,一边伸手打开水龙头冲洗洗手池中的呕吐物。 吐完以后他用水洗了一下嘴巴,温娆注意到他的脸色还是很差。 她扯了片干毛巾下来给他擦拭湿淋淋的下巴,心里对他的行为感到困惑不已,他怎么对苦的味道反应这么大? 但是看他吐完以后一副虚弱的样子,她也不忍心多问。 因为睡前喝了一大杯咖啡,大半夜的时候温娆被尿意催醒,她迷迷糊糊地起床上厕所,从厕所出来以后她一掀被子躺回到床上,刚躺进去她猛然发现身边没人。 她记得她睡觉的时候他明明是躺在她身边的啊,他人呢?是不是走了? 她摸索了一下身侧,确实没人。 他应该是走了。温娆得出这个结论,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但是躺了一会儿以后,她隐隐约约听见哪里有笑声。 本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那低低的笑声短短续续的,而且好像就在房间里。 这个地方是医院,而且现在房间里就她一个人……温娆突然感到害怕,她壮着胆子悄声坐起来,伸手在床头摸来摸去寻找着开关。 当她找到开关把灯打开时,她内心的恐惧又加重几分,因为她害怕真的有陌生人在房间里,如果一开灯……自己可能更加危险了。 她屏着呼吸,紧紧盯着前方,当她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曾轻轻以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原来他没走。 “轻轻,你不睡觉吗?” 可是曾轻轻坐在椅子上,地垂着脑袋,没回答她。 温娆以为他没听见,就又叫唤了他一声,可是他依旧没回应她。 他的双手交握着,双肩一直在微微颤抖,喉中发出低低的笑声。 温娆觉得他有点奇怪,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前去看看他时,他突然抬起脸,脸上绽放着一个很扭曲的笑容,但是他的目光却是呆滞的。 这个笑容看起来好骇人,吓得温娆不敢出声。 他盯着她瞧,笑着说:“你看,我长大了。”他站起来在她面前走了几圈,“我的力气也变大了,我曾经发过誓……”说到这里,他突然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我曾经发过誓要亲手杀掉你。” 说完他就冲温娆走了过来,温娆意识到不妙,顿时就慌乱起来,她连滚带爬地下床,打开门就往外跑。她直冲向安全出口,可是她发现门是锁住的,怎么都打不开。 眼看着曾轻轻已经追了出来,她吓得腿都在发抖,转了个方向想去找值班的护士,可是这时,走廊里的灯突然灭了。 应该是被曾轻轻关掉了。温娆心里猜测道。 走廊里的灯灭了以后,墙上的一盏应急灯亮了,在黝黑的走廊中一闪一闪的,甚是骇人。 温娆不确定曾轻轻的方向,也不敢贸然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她紧紧贴着墙壁挪动脚步,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 该死的,今天没有护士值班吗? 她不知道该逃到哪儿,怕跑进别的病房打扰到别人,可是细细斟酌了一下,觉得比起打扰到别人睡觉被骂,总比被举着刀子的曾轻轻抓到好。 这样想着,她推开离她最近的一个病房门,以最快速度跑进去,并关上门并反锁。进去以后她又开始害怕了,因为她想起来,这里是精神病院!住在这里的病人可都是神经病啊! 她不安地打开房间内的灯,惊讶发现这个病房是空的。她认真回想了一下,平时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每个房间门都是关着的,而且异常安静,都没看见过有人出来,除了护士。但自从曾轻轻来了以后她连护士都见不到了。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可能这一层只住了她一个人! 外面的曾轻轻听见她的动静追过来,使劲敲着门,温娆当然不敢开门,他敲了一会儿以后干脆不敲了,兀自在门前来回踱着,说:“这是在玩捉迷藏吗?刚好我很喜欢和别人做游戏,游戏既然开始了就不要停啊,直到我抓住你为止。” 温娆更不敢回应他了,她摸了一下全身上下,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和别人联络通信的东西。 她着急地走来走去,使劲想着解决的办法,不过她更疑惑的是……曾轻轻怎么突然这样? 想着想着,在这静谧的黑夜中,突然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咔”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她吓了一大跳,惊恐地望向门口,在黑暗中她只能看见门口处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她大叫一声,连忙往后退,可他却追过来,拽住她的衣服把她往外拖,嘴上还一直说:“叫你强迫我吃他们的胆汁,看我不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完全不知道曾轻轻想把她给怎么样,对于未知的恐怖温娆情不自禁地大哭起来,“轻轻,你放开我!我没有强迫你吃胆汁啊,我没有……我没有……你认错人了……” 可他置若罔闻一般,一直叫嚷着那句话把她拖进了她的房间。 他把她甩在地上,温娆的脑袋在坚硬的地面上磕了一下,顿时她觉得头晕目眩的,想要爬起来却没有力气起来。 曾轻轻在这个时候骑坐在她身上,用刀尖抵住她柔嫩的脖子,喃喃道:“我不会让你立马死的,看我怎么把你剁成肉酱。” 温娆被他的这句话吓得失魂落魄的,感觉到了脖子处刀尖的冰凉她才渐渐回过神来,她不顾一切地抓住刀身,颤抖着身音对他说:“曾轻轻!你认错人了!我是温娆!我没我强迫过你吃胆汁!” 她明明想大吼的,可是因为太过恐惧导致她的声线一直颤抖个不停。 他没有回应他,用力甩着手臂想甩开她握着刀身的手。 匕首在手心中抽插几下,锋利的匕首刮伤了她的手,她还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忍住手心的疼痛,抓住匕首不肯放。 “曾轻轻!你现在究竟在干嘛!”温娆扭动起身躯,想挣脱他,但是力气敌不过他,她失声痛哭起来,“曾轻轻!你这个死混蛋你给我下去!你怎么了?你究竟怎么了?!我是温娆!我是温娆!” 这时,她发现他握着匕首的力气渐渐变小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会儿,终于吱声,声音中是浓浓的迷茫。 “我这是在干嘛?我怎么在这里?” 他用手抚摸着身下颤抖个不停的躯体,试探地问:“娆娆?” 温娆抓住匕首的那只手已经痛得不能屈伸了,她继续抓着匕首,委屈地哭着,问:“曾轻轻!你说!我是谁?” “你是娆娆啊,你怎么哭了?”他伸过手来抚摸她的脸,她将脸一偏,不想让他摸,“你下去,去把灯打开。” “好。”曾轻轻连忙去开灯,当房间亮起的那一刹那,他看清地上温娆的姿态立马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娆娆……”他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指,拿出匕首,“这不是我的小刀吗?怎么会……” 温娆捂着脸哭,“你刚刚发疯一样……还说要把我剁成肉酱喂狗……” 曾轻轻愣了一下,扶起她,认真地问:“我刚刚怎么了?” 温娆此时还是惊魂未的,她站起来推开他,退后了几步,和他保持着距离,“你说我逼你吃胆汁了,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曾轻轻呆呆地看着她,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地说:“我大概知道了。”他站起来走近她,“娆娆……我看看你的手……” 温娆把手背在身后,退后几步,说:“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她暂时还有些害怕和他共处一室。 曾轻轻听了这话,立刻就红了眼,“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害怕的眼神看我?” 温娆赶紧转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 他又走近了几步,她连忙后退,曾轻轻赶紧说:“你别退啊……” 他说这话时是带着哭腔的。 “啊!这样!”他把匕首递到她面前,温娆看见这把匕首就怕,在他拿过来时,出于本能,她连退了好几步。 曾轻轻看到她的行为有些受伤,他解释说:“我只是想把它给你保管……反正我都有你陪在身边了,我不需要靠带着它来获得安全感了,娆娆,干脆你保管它好不好?” 温娆犹豫地伸出手,出于习惯她伸出的是受伤的右手,快拿到匕首时她才想起要换一只手去拿,可是他已经递了过来,结果她的右手突然缩回去,那把匕首就直接“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曾轻轻看着地上的匕首,发起了呆。 温娆赶紧蹲下身想去捡,可是曾轻轻却比她快一步拣起来。 他用刀尖抵着自己柔软的太阳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她,“娆娆,你别躲啊,你再躲我我就刺下去!” 温娆看见他的行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想走前去夺他手中的匕首,可是他却抵得更用力了,柔软的太阳穴似乎马上就要喷出血来。 “你先别过来!”他大叫道,“你不能躲!也先别过来!不然我就扎下去!” 温娆急了,“你别干傻事啊!” 曾轻轻的眼睛开始掉泪,“我以前总是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晚上要是梦游了也无所谓,可是如果你会搬过住……那我一定会努力克服,所以我叫你的名字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躲我?” 克服?他要怎么克服?“你经常会这样吗?” “不会,就是不能吃苦的。”他说着话,一边用另一只手褪去背带裤的一根肩带,然后解开衬衫扣子。他把刀放下,却搁在了手背上,刀锋对着手背上的血管。 他忽然痛哭起来,“不就是苦吗?我一定可以接受的。”他在自己手背上毫不留情地割了一刀,又在自己肚子上划了一刀,被划的地方立刻就出现了一道血痕,他把伤口露给她看,“你看,这种痛我都不怕,苦不就是一种味道吗,我肯定可以接受,娆娆你说是不是?” “你别干傻事了!”温娆赶忙跑过去拿走他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她抱住他安抚道。 曾轻轻被她抱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她滑下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头大哭了一会儿,哽咽道:“我讨厌他!我恨透他了,他有段时间总逼我吃那些小朋友的胆汁,好苦啊,真的好苦,那么难吃的东西他自己干嘛不吃,为什么非要逼我吃……可是我力气没他大,反抗了他就要挨打,有一次偷偷跑掉没跑成,被他抓住了,他把我绑在椅子上用开水烫我……好痛……” 他的语气满满的都是酸涩,温娆听着很心疼,她也忍不住跟着流泪。她绕到他身后,跪在地上从背后环抱住他,用脸帖在他的脊背上。 “轻轻……他烫你哪儿了?我能看看吗?” 曾轻轻啜泣着掀起自己的衬衫,把后背露给她看,温娆看见他的尾椎上方有一大片凹印,看着触目惊心的。 她伸手摸了摸,把脸贴上去,吻了一下,柔声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没事了。” 他哽咽着“嗯”了声,低声说:“反正烫的不是脸,没关系。” 温娆扭过他的脸来,问:“你怎么这么看重你的脸?” 曾轻轻哭得好狼狈,眼睛鼻头嘴唇都是红通通的,长长的睫毛也湿漉漉的,满脸的眼泪和鼻涕。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狼狈,低下头不让她看自己的脸,“那个坏人就是觉得我长得好看才没那么快吃掉我的,如果我长得丑,我也不能活到现在,所以长得好看很重要,对吧!如果我长得好看娆娆也会更喜欢我吧?我也讨厌长得丑的东西。” 没想到他是这么这么想的,温娆心里叹了口气,他被那个变态异食癖影响得实在不浅。 “不是这样的,来,轻轻,你把脸抬起一点。”她想捧起他的脸,可他死活不依。 “不要!我现在脸上有鼻涕……”他说得很难为情。 温娆干脆放开他,绕到他身前,把他的脑袋摁在床沿上,低头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续(7)·和他分手 她含了会儿他的嘴唇,然后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谁哭不会留鼻涕的?在我面前你有不好意思过吗?” 他呆愣地看着她,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捧起她的右手,呆呆地呢喃:“好多血……”随即,他牵着她站起来,焦急地说:“小心伤口别感染了,走,去处理一下。”说完就拉着她往医师办公室跑。 温娆想到他把他自己给割了几刀,忍不住提醒他:“轻轻,你自己……”说这话时她已经被拉出了病房,看着寂静的走廊她连忙改口问他:“这里是不是只住了我一个人?” 曾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边回答:“对,之前住在这层的都挪到别的楼院去了。” 听了这话,温娆心里忍不住有些小窃喜,因为他是为了自己吧……可是…… “何必呢?其实也用不着这样……” “何必?”曾轻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并不是精神病患者,我怎么可能让你和那些病人住一块儿?而且你知道护士是怎么让他们吃饭的吗?” 温娆摇了摇头,她只是检验医师,对精神病这块的并不是很了解。 “他们是被护士绑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进行喂饭,娆娆,你是不会想被那样对待的,对吧?” 温娆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他说得对。 曾轻轻没再和她探讨这个话题了,而是去找酒精之类的东西。 看见曾轻轻准备给她清理伤口的举止,她连忙制止,“我自己可以。” “是我弄伤的,我来。”他一句话就把她噎了回去。 把她的伤口清理干净了,他用医用棉签沾了酒精准备擦那一条条的刀痕,可是刚要下手时却停住了动作。 温娆疑惑地看着他,以为是自己的伤口怎么了,可是她低头看了看,也没怎么样啊,便奇怪地问:“怎么了?” 曾轻轻一言不发,直接低下头舔了舔她手心的伤口,舔完以后,她听见他说:“你的血,有点咸,也有点甜。” 温娆:“……” 用医用纱布把她的右手包扎好以后他才去处理自己的伤口,期间温娆想要帮忙都被他拒绝了,但是收拾自己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快,不一会儿就处理好了。 两个人一起回到床上,依偎在一起,温娆想起了仓库里的事,忍不住问他:“那个……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为什么陆扬说我是在家里被发现的?” 他轻笑一声,不答反问:“你都不记得了?” “我就记得你死了,然后我把你吃了……”她越说越小声。 “那……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 “我们在仓库里做爱,你还记得吗?” 温娆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恩……” 曾轻轻分析给她听,“我们做了两次,然后你睡着了。你不是说后来我死了你吃了我吗?这个我不清楚啊,可能是你做梦了,反正后来我是履行约定了的,玩完游戏就出去嘛,然后我就带你回家了啊。” 原来是这样……把事情理顺以后她大概明白了,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想去琢磨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出院。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想起她还漏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我爸妈他们面前?”说这话前她还是犹豫了一会儿的,毕竟他们俩的关系暂时还是不能公开的。 他闭上眼睛,懒洋洋地回答:“是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来的。” 温娆有些诧异,“你……”你了半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当然不是心理咨询师啊。”他立马回答。 温娆顿时释然,她就说嘛,他这样的人,能不干扰别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是心理咨询师,而且她记得他是和她同专业的啊。 他又说:“不过我不是和你同一个专业,和你就读同一个院校的时候我读的是精神病与精神卫生学,读了两年我就去美国读研了。” 温娆被他的话给吓到,老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你是……学的精神病与精神卫生学?”说完以后她在心里惊叹,他今年才19岁啊!“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不在。” “那你……”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已经读完研究生了?” “恩,而且是心理学博士和精神病与精神卫生学研究生,双学位。”说这话时,他的口气是带着得意的。 温娆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他比她想象中的要优秀太多。 她怕再问下去她的心脏会受不了,于是没再继续问了,而是搂住他,静静坐着,当她看见他闭着眼睛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就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想把他放到床面上,可是她稍微动了动他就睁开了眼睛。 “你没睡?”她看见他睁开的眼睛一片清明,哪里想睡着了被人吵醒的样子。 “嗯,今天晚上我把你吓到了吧,我怕你看我睡着了就把丢掉,所以没敢睡。”他说得风轻云淡的。 这让温娆听了顿时觉得挺不是滋味,忍不住生出怜爱之情,他这是多没安全感才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拍了拍他的额头,故作轻松地开玩笑:“看来我在你眼里是坏人啊?就因为这个把你丢掉?不可能的。” “反正就是不睡。”他倔强地说,“你没睡着我是不会睡的。” 温娆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先躺下去睡了。 第二天早晨她是被陆扬叫醒的,当她一睁开眼看清陆扬的脸时,她一下就没了睡意,因为她想到曾轻轻是和她睡一起的! 她连忙看向身侧,发现曾轻轻并不在,顿时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么早来找我?”她看了眼窗外,猜测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早上六点,而且他的表情也不对,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他立马抓住她的双手,本来想说什么,却又突然停住,因为他发现她的右手包扎着纱布。 “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弄伤了。” “好好的怎么会弄……”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她直接打断他,扯开话题,防止他继续追问。 “哦……我……”才开口他就开始冒汗,眼睛也不敢看她,他一咬牙,支支吾吾地说:“我是来和你解释的!” 解释?解释什么?温娆心里奇怪,但是看他表情不对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且她也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和他分手,见他这副模样她干脆顺水推舟,“你解释吧。” “那天晚上我……就是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夜店嘛,你也知道的,可是我喝酒也没喝多啊,不知道怎么就……就醉了……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那样了……” 晚上?夜店?喝酒?这几个词组在一起可以描绘出一个很暧昧的场景,她从他的话中隐隐约约听出了些什么,她试探性地问:“所以你和别人发生了关系?” 他一脸的难堪,然后低下头,说:“没想到那男的居心叵测,居然故意把照片发给你……你都不知道……”他抓紧她的手,“我看到你转发过来的照片心痛死了,我想你看到一定很难受吧?可那天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就……”说完,他懊恼地抓着头发,“我真的不记得……” 温娆扑捉到几个关键词,手机?她的?转发照片? “我发照片给你了?”她迟疑了会儿,不解地问道,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用手机啊! 陆扬抬起头,一脸的惊讶,“你怎么问这个问题?难道不是你发的?” 温娆没回答他,赶紧下床找手机,她点开发件箱翻找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她与他的微信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发的是照片,她点开照片,看清了那些照片心里有些震惊。 照片里是陆扬和一个长发女人在床上做……而且有几张照片还是陆扬拿着手机拍的。 她匆匆瞥了几眼,没敢再看。 她看了眼发送时间,昨天晚上凌晨,那个时间点她好像睡了,但是曾轻轻可能没睡,而且房间里除了她只有曾轻轻。 所以这条信息肯定是曾轻轻发出去的。 可是照片是哪来的呢?她又翻了一下,看见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正是那些照片。温娆觉得这个陌生号码可能是那个和陆扬发生关系的女人发来的,而曾轻轻看见了就直接转发给了陆扬。 这个时刻,温娆脑中出现了一个不厚道的想法:趁此机和他分手。 此时陆扬正一脸不安地看着她,她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没事,我也难为你,先不说这事吧。你自己不觉得吗?最近我们之间已经有点变味了,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娆娆,你居然要和我分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对。”温娆感觉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紧张,但她还是一鼓作气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也感觉到我并不爱你了,如果一段感情已经开始变质,两个人也没有必要再在一起互相磨合。” 可能是陆扬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突然说不出话来,沉默的空气让温娆心里更加不安和心虚,因为她明白,他们之间,其实是她先犯的错。 也不知空气停滞了几秒,温娆听见头顶重新传来他的声音:“能抬头面对我说话吗?你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看我。” 听了这话,温娆赶紧抬起头,证明性地看了他一眼,结果对上他的眼睛后还是心虚地别开了。 “你确定了是吗?”陆扬问。 “嗯,确定了,我们分开吧。” “好,”陆扬点点头,“那你把那些照片都删了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好!”温娆立即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把含有不雅照片的通讯记录都删了。 看她删完陆扬才走,一出去他就看见曾轻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别开目光不看曾轻轻,扭头就走。 陆扬走了以后,温娆终于放松下来,她瘫坐在床上,突然觉得很累。 她坐在床上一直在发呆,一坐就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曾轻轻走了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是提着早餐的。 当他把早餐放在床头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他,闷声说:“我就这么突然的喜欢上了你,轻轻……我……”说着说着她突然哭了出来。 因为她突然迷茫了,她要开始新的一段恋情。爱情刚开始总是热情似火的,后面的发展却难以预料。以前她和刚陆扬在一起时也是如胶似漆的,好像爱情能当饭吃一样,可是后来呢?她和曾轻轻也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曾轻轻回抱住她,说:“别哭啊,我买的是你喜欢吃的炸酱面,给你送早餐什么的我也做得到啊,他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行?他能为你做的我一样可以。” —————————————————— 两人分手的情节我有做比较大的改动,原版两个人的分手太情绪化和泼脏水了 续(8)·读童话故事《坚定的锡兵》 “快吃早饭吧。”曾轻轻催促道,半晌过后又生硬地补一句,“别为他哭。” 温娆抹掉眼泪,小声地说:“我不是为他哭……还有,我没刷牙……”她决定去厕所收拾一下心情,于是她说完以后就赶紧下床往厕所跑去。 在她即将关上厕所门的时候曾轻轻突然伸了一条腿进来,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你进来做什么……”温娆想推他出去,可他执意要进来。他一进来就拿起牙膏挤在她的牙刷上,然后默不作声递给她。 温娆接过牙刷,小声说了句“谢谢”。 可是曾轻轻骤然把脸凑在了她的面前,把温娆给吓了一跳。 看着他近在咫尺,像瓷娃娃一样漂亮精致的脸,温娆突然感到有些难为情,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既没洗脸又没刷牙的,要是有眼屎什么的被他看到实在是挺尴尬的。 于是她赶紧别开了脸。 他的目光是那种探究性的,打量了她一会儿以后他“咦?”一声,说:“不哭了?”然后他挺直腰板低着脑袋睁大了眼睛看她,“不是说在女人哭的时候叫她不要哭她会哭得更厉害吗?可我每次在你哭的时候和你说‘别哭别哭’,你就真不哭了。我本来是不打算和你说‘不要哭’的啊,因为怕你会哭得更厉害嘛。” 他的一席话顿时让温娆有些哭笑不得。 真不知道他这样算不算是哄人。 温娆的心情霎时转晴了,她推他出去,说:“好了好了,你快出去,我要刷牙洗脸。” 曾轻轻指着她的牙刷,不服,“你的牙膏都是我帮你挤的,让我在这里多站一会儿都不行吗?” …… 虽然认为他的话是歪理,但温娆还是留他在厕所……看她刷牙。 吃面的时候温娆随口问他:“你吃早饭了没?” “没有。” 于是温娆脱口而出,“那我分一半给你。”可是说完她才想起他不吃炸酱面来着,上次她吃炸酱面还遭到他的嫌弃,他形容炸酱面“像屎一样”。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很干脆地答应了。 温娆有些不解看着他,“你不是不吃炸酱面的吗?你说像屎。” 曾轻轻怔了一会儿才明白什么似的,说:“哦,你是说那次啊,因为那是他给你买的啊,当然像屎。” …… 两个人一起吃完面以后温娆跑去窗前,把窗户推开,感觉今天天气挺不错的,便动了出去走几圈的心思。 曾轻轻突然从她背后环抱住她,提醒她:“现在我是你的正男友了。” “嗯。” 曾轻轻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吭哧吭哧地笑,“好高兴。” 温娆抚摸着他的手背,应了声,然后问他:“我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 这个回答顿时就让她雀跃了,总待在这里实在是太闷太无聊了,她很想早点出院。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医院,我都快闷死了。” 曾轻轻歪着脑袋看她,“你想去哪儿走啊?” 温娆一时回答不上来,因为她并没有特别想去哪个地点,她只是想出去而已。 “随便吧,就是逛街什么的。” 曾轻轻想了想,答应道:“好吧。” 考虑到她爸妈今天可能还会来医院看她,所以她打了个电话和他们,让他们好好在家里休息,不用来看望她,结果因为他们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的,让温娆花了好长时间才应付好他们。 出了医院以后看到街上的行人温娆倍感兴奋,像是几年没见过人一样。 她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又看看那的,搞得曾轻轻有好几次没跟上她,追上她以后他一脸的难过,“娆娆,你别丢下我啊……我不太会和别人逛街……” 他这副模样让温娆看着觉得愧疚,她抱歉地对他说:“对不起啊……” 曾轻轻忽然就变了脸色,他的脸上漾起笑容,说话时声音却是低沉的,“我应该紧紧牵着你的,你都不知道,以前我会在你和陆扬约会的时候偷偷跟踪你们,跟你们几条街。我看你们走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牵着手的。” 温娆发现他假笑的时候就特别像天使,标准式笑脸,嘴角扬起的角度每次一样的。他要是真的因为开心而笑的话,眉眼都是笑意,看着还是蛮暖的。 她噎了半天才说:“别提我和他以前的事,我和他结束了。” 不过,她对他说的“跟踪”还是感到蛮震惊的,如果他那时真的是喜欢她的,那是以怎样的心情来跟踪他们的?温娆想象了一下,假如她看见曾轻轻搂着别的女人逛街,她偷偷地跟着,看着他们卿卿我我,那滋味……真是不好受。 想到这些,温娆揉了揉他的脸,柔声说:“我和他真的结束了,那些是过去的事。现在我心里只有你,如果你一直爱我的话,我也会一直爱你。” 听了这话,曾轻轻的假笑渐渐褪去,他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地垂着眼“嗯”了一声。 温娆想结束这怪异的气氛,便转移话题说:“轻轻,你的皮肤好好,让我再揉揉?” 不知道是为什么,夸他这个他好像挺高兴,而且说话语气都带着些洋洋自得。 “当然。”他把她的手心又贴在了他的脸上。 后来温娆特意放慢脚步,和他紧紧牵着手走。逛完街以后大概就是正午了,两个人去日料店解决的午餐。 这是他们第一次两个人在外面一起吃饭。 温娆这才发现曾轻轻这人真的不是一般的怪,虽然她之前也领教过,但这次又让她对他的认知刷新一回。 一般两个人吃饭都是面对面地坐,所以温娆直接选了一只能一边坐一人的座位坐下来的,可曾轻轻死活不肯,他非得和她并肩坐,怎么都不愿意坐她对面。温娆没办法,只好换到可以坐好几个人的座位坐下,曾轻轻这才满足地坐了下来。 吃东西也是,挑食不说,吃东西的方法也不按常理,就是吃个普通寿司他也要先把饭团挑出来吃掉,最后再吃外面的那层紫菜。 温娆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在吃食物,分明是在玩食物,因为他真正吃下去的没多少。 “你为什么要这样吃啊?” 曾轻轻的回答是:“那样看起来不好吃啊,我只是把它们弄成看起来更让人有食欲的样子。” …… 吃完日料以后两个人去动物园玩,等最后他们看完海豚表演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温娆不想那么快走,便继续逗留在水族馆,想到那些些可爱的海豚她就有些忍俊不禁,但是她发现曾轻轻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他盯着面前游动的鲨鱼,呢喃道:“小时候好希望能常常来动物园或者游乐场玩,长大以后发现这里好无聊。小时候我怎么会想来这种地方玩?” 温娆心里有点不舒服,敢情今天下午就自己一个人在瞎开心? 曾轻轻转过脸来看她,她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他一看就明白。于是他改口说:“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也会喜欢的。” 温娆顿时舒心许多,可是又忍不住在心里想:他会喜欢什么呢? 想到他是个学霸,她就猜了很多高智商场所和游戏,但是猜归猜,她没问出口。 回医院的路上经过一家书店的时候,曾轻轻突然在书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和她说:“等下。” 说完,他牵着她往门口立着的书架走去。今天出来一天了,难得有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温娆不免有些好奇,结果她看见他拿起了一本《精编版安徒生童话》。 看到他拿起那本书去付钱时她整个人是属于呆怔状态的。 走出书店以后她连忙问他:“你为什么要买这本书?” 她看见他用手抚摸了一下书壳,笑着对她说:“娆娆,晚上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眉眼都是笑意。 温娆以为只是普通的讲故事,但是后来发生的让她知道她还是太纯洁了。 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曾轻轻把新书的外包装拆掉,坐到她身边,提醒她:“你答应了我的,讲故事。” 温娆接过那本书的时候突然羞耻心爆棚,因为给成年人读《安徒生童话》这种事……总觉得怪怪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她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没看过这本书吗?” 曾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只听过那几个比较有名的故事,比如《海的女儿》《灰姑娘》《白雪公主》《青蛙王子》。” 呃……温娆立马就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除了《海的女儿》,他说的后面那几个故事都是《格林童话》里的啊…… “我们用玩游戏的方式来讲故事吧。”他忽然提出了要求。 “玩游戏?讲故事怎么玩游戏?”温娆一头雾水,没听明白,不过她发现他好像很喜欢玩游戏,她严重怀疑他是小时候玩的游戏太少了,所以长大了要补偿回来。 “就是……”曾轻轻说着说着就捂嘴笑了,兀自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娆娆你演讲故事的人就可以了,只用讲故事,不做别的。” 温娆心想,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有谁会边讲睡前故事边跳舞的? 于是温娆答应了。 曾轻轻开心地笑起来,他用双手捂住她的眼睛,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游戏要开始了哟,一,二,三……开始。” 当时温娆心里还感慨他对待游戏的认真,每次做游戏前都要蒙眼睛报数的。可是下一刻他话音刚落她的裤子就被扒下来了。 “你干嘛?!”突然被脱裤子的温娆惊呼一声,曾轻轻连忙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着,搂紧她的腰,用脸蹭她的脖子安抚她:“都怪我没事先说,可游戏已经开始了对不对?我们好好玩好不好?” 说完,他伸舌舔了舔她的脖子。 温娆的脖子特别敏感,他这样又是蹭又是舔的让她有些受不了,身体顿时就软了。 他替她翻开《安徒生童话》,说:“读这个吧,《坚定的锡兵》。” “你都……没提前告诉我的……”温娆抱怨道。 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不玩的话,我就叫李阿姨再安排你继续在这里住一个月。” 一个月?!温娆暗自叫苦,没事干总住在这里太无趣了,而且她还要工作的啊。 曾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腰和臀沟,催促她:“快读故事啊。” 温娆咬了咬嘴唇,看着故事书开始读:“从前有二十五个锡做的兵士,他们都是兄弟,因为他们都是从一个旧的锡汤匙产生出来的。他们肩上扛着毛瑟枪,眼睛直直地向前看。他们的制服一半是红的,一半是蓝的,但是非常美丽。他们待在……啊……” 她那一声“啊”是因为他突然开始亲吻她的大腿内侧。 “他们待在什么地方?”曾轻轻问道。 温娆继续念:“他们待在一个匣子里面。当匣子的盖被揭开的时候,他们在这世界上所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锡兵!’这句话是一个小孩子喊出来的……” 他的亲吻还在继续,他在她臀上吮咬了一会儿以后放开她,平躺了下来。 他把她捞起来,“坐在这里。”说着,他把他自己穿的衬衫的扣子开到胸膛处,让她坐在他的锁骨的位置。 这个坐姿太羞人了,她光着两条腿跨坐在他身上,腿心正对着他的嘴。 她用手捂住脸,想从他身体上下来,可是手腕被他牢牢抓住了。 他拿起床上的故事书,翻到那一页,递给她,侧头在她腿上亲了一下,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娆娆,刚刚你念到他们被一个小孩子叫‘锡兵’那里。” 温娆知道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不陪他玩完游戏他是不会罢休的。于是她接过故事书,红着脸继续念:“这是他的生日,这些锡兵就是他所得到的一件……啊……轻轻!你!” 她的那里被他用温暖的唇舌覆住,他的舌头在每一条缝隙中灵活地钻动。 他扶着她的腰,说:“继续念啊。” 于是她不得不捧着书,颤抖着声音继续读,当他用舌头打着圈刮扫里面那枚嫩蕊时,她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我……我……” 他松口,用手在她的湿润的腿心来回抚摸着,他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她,声音十分喑哑,“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只有一条腿的锡兵……娆娆你快继续念啊。”说完他用温暖的嘴唇包覆住那湿润的泉水口,舔舐了几下便重重吮吸了一口。 他吮吸的这一下力道说重也不重,却让温娆觉得最私密的地方被紧紧包裹着侵蚀,怎么也挣脱不掉。 温娆读着读着差点哭出声,她已经被他勾起了情欲,她不想给他读故事了。 续(10)·第一次遗精在17岁 温娆伸到他前面不停动着的手弄了许久以后突然被他抓住,他蜷起身子,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上下动着。温娆能够感觉他的臀部开始紧绷起来,然后不一会儿她的手就湿了。 曾轻轻的喉间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闷哼,他翻过身,抱着她,闭着眼睛像猫咪一样在她的脸颊处蹭了蹭,气喘吁吁地说:“下次……我一定会准备好安全套……” 出院以后她和父母一块儿回到家,关于他们对她失踪那段时间的追问,她解释是自己那段时间心情很烦很乱,出去散心了,陆扬收到的那封电子邮件是她心烦意乱时在网吧发的,然后她就回家了。 当然,这些话是曾轻轻教她的,他在出院前已经帮她准备好了说辞。 关于这件事情,温娆一点都不想去细究了,她觉得细细追究起来反而是对曾轻轻不利了,她现在只想安于现状,不想再卷入一些烦心事之中。 出院后的日子还是过得和从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身边多了一个曾轻轻。 有一次他在她下班接她回家的路上时,他突然告诉她:“我把我们交往的事告诉我爸妈了。” 温娆根本没做好接受这个消息的准备,所以她吓了一大跳,忙问:“你爸妈什么反应?”问完以后又补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就和你爸妈说了?” 曾轻轻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风轻云淡地说:“也没什么反应,顶 多就是觉得惊奇。”尔后,他又小声嘟囔:“他们才不会关心这些。” 温娆听到他说他爸妈没什么太大反应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暗自猜想:没有多大反应应该就是不反对。 不过她更着急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和你爸妈说我们两个的事?”根本就一点准备都没有,他都不和她事先商量一下的! 听了这话,他瞬间就不高兴了,转过脸来看她,倔强地说:“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不可以吗?既然我们互相喜欢,那干嘛不能告诉别人?” “突然和家里说,他们很可能会反对的!”她反驳道,因为首先她的爸妈就会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他连二十岁都不到,小了她整整五岁,而且两个人的各方面差距也不小,比如家境,比如学历……她还不了解她爸妈?他们肯定会觉得他们俩根本是在玩小孩子玩的过家家! 曾轻轻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她要是他妈,她都会觉得她配不上他。 曾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大约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些意思,他问:“你爸妈会反对?” 温娆没想到他问得这么准,愣了一下反问他:“难道你爸妈一点都不反对?” “我爸说我居然会有喜欢的女人。” “……”温娆惊呆了,哪有这么说儿子的爸爸! 曾轻轻继续说:“所以,你也快点告诉你爸妈,然后过来和我一起住。” “不行啊!”温娆立刻拒绝,她难为情地说:“现在还不能和我爸妈说,他们现在是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我们慢慢来,等你二十多岁了……”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因为他的表情不对劲了。 她停住没有继续说,他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盯着前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开始啃食指,温娆见状赶紧抓住他的手,想阻止他啃手指。 他啃起手指来仿佛是不会疼一样,啃得见肉见血了他都熟视无睹的。 他死死咬着手指,她怎么扒拉他的手他都不肯松口,啃得指关节都流血了他才松口,她看见他的齿缝中都还有残血。 “说什么喜欢我,肯定是假的。”他翁声瓮气地说。 “我又不是不打算告诉我爸妈我们两个的事,只是推迟一些时间而已啊。”温娆抱怨道,她觉得他的这种想法有些不可理喻。 “如果你很爱很爱我你就会按耐不住不顾一切地告诉你爸妈了!你看我都和我爸妈说了!” “可是我爸妈和你爸妈不一样啊,而且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能不能让别人接受我们两个在一起是要考虑到多方面的!” 曾轻轻还是死倔着,“你要是真的很爱我你肯定早早告诉你爸妈,你看我都说了……而且你爸妈为什么会不同意?他们干嘛要不同意?” 温娆觉得太不可理喻了,她想,多说多错,这个问题她根本吵不过他,于是也保持缄默了。 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极其阴沉,过了好久,曾轻轻急了,他试着去拉她的手,见她没甩开自己便松了一口气,于是他不由得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盯着她小心翼翼地说:“你别不理我……” 温娆别开脸,口是心非地说:“我没有不理你。” 进入地铁站的时候,曾轻轻抱住她的手臂,小声地妥协道:“那……晚点说就晚点说吧……你不要生气……” 其实温娆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他不可理喻,她觉得他有些想法和观点她真不能理解。他觉得他的爸妈能接受所以她的爸妈怎么就不能接受?他爱她所以他要立刻告诉别人他们在一起了,为什么她不能也这样?可是这其中的种种矛盾并不是用爱就能解决的。 上地铁时,仿佛是为了讨好她哄她开心,他立刻抢到了唯一一个空位,见周围没有需要让座的老人孕妇等人士便立刻把位子让给温娆。 温娆本想说:“你坐吧我没关系。”,可他用力摁下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去。 曾轻轻抓着吊环站在她面前,一边观察着温娆的脸色,观察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很不老实,总是装出一副睡觉的样子想往她身上靠,趁机揩油。 温娆自己也发现了,她忍着恶心感退避了好几次,可那男人越来越过分,他越靠过来她就越往另一边躲,可是再往边上靠她就会靠到邻座的乘客身上。 曾轻轻快被那男人恶心吐了,他一把拉起温娆,把她拽到身侧,没好气地说:“拜托你坐端正好不好?干嘛老往我女朋友身上靠?你没看见她有男朋友?” 那男人睁开眼,装出一副没睡醒的迷茫样子,说:“我怎么了?”说完以后又上下打量了温娆一眼,厚颜无耻地说:“你女朋友的身材和脸蛋又不是我的菜,要靠也不会靠她。” 他的这句话把周围的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温娆身上,大家都默默地开始打量她的身材,搞得温娆尴尬死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中,她又不好意思为了显示自己的身材刻意挺胸什么的,可是为了不张扬而含胸又会显得她很自卑…… 于是她抬头又不是,低头又不是,万分尴尬地站在曾轻轻身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曾轻轻听了这话特别生气,他是绝对不能允许别人说温娆的不是,更何况是个想吃她豆腐又没吃到的人。于是他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说话也不想给他留一点余地。 他一脸鄙视地看着他,说:“麻烦你自己照照镜子掂量一下自己可以吗?我都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你长成这样还要出门。我要是长得丑我就不出门了,丑成你这样我就要去撞墙,撞墙撞不死就撞桌角,就往最尖的那个地方撞。如果撞桌角撞不死那就去跳楼,选很高的楼跳,可是跳楼我还嫌死得难看。”说到这里,他又忍着恶心鄙夷地打量他一番,继续数落:“你天生丑就算了,怎么后天也不打理的?你的鼻毛都出来了一点你自己知道吗?还有你的头发,你能不能洗完头再出门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有人在偷笑了,那男人也坐不住了,铁青着脸站起来,瞪着曾轻轻,说:“你这矮个子别他妈放屁了!” 那男人说完这句话时,温娆感觉到曾轻轻攥着自己的那只右手僵了一下。 说起来,曾轻轻的个子说矮不矮,说高也不高。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在这一米八的男人面前确实矮了一截。 曾轻轻的脸上没有出现类似尴尬的神色,他泰然自若地反驳道:“你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正在长个子的青少年比身高,好意思吗?”说完他又接着说,“真是丑人多作怪。” 于是话题又绕回到这个男人“丑”的问题上。 这男人气得一脸猪肝色,坐回去骂骂咧咧半天,当地铁到下一站的时候他就匆匆忙忙下车了。 可是那男人下车以后,曾轻轻一直都维持着风轻云淡的脸上表情瞬间就崩了,变得阴阴沉沉的,连话也不肯说。 下了地铁以后,温娆侧搂住他,感激地说:“轻轻……刚刚……谢谢……” 刚刚在地铁上的时候,她是特别感动的,虽然在他吐槽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很不厚道地想笑。可是在他那样极力维护她的时候她真的感动得想立刻抱住他,只是碍于在公共场合,她只能握紧他的手。 走出了地铁站,曾轻轻的脸色还没有缓和下来,温娆哄了好一会儿他才肯开口说话。 “他叫我矮个子……”他委屈地说。 哦,原来是在介意这个啊。 “你不是一个正在长个子的青少年嘛,你不要在意他的话。”她套用他的话安慰道。 可是他还是不为所动,一脸的不开心。 温娆看他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以为他清楚自己的身体认为自己不会再长个子了,于是她斟酌了一下,贴近他,小声问:“轻轻,你……你第一次遗精……是在多少岁?” 问完这话她自己都羞得不行,她以为他会立刻回答她的,没想到他的目光乱瞄了一阵以后别开了脸,耳朵都泛起了粉红色。 他……这是……害羞了? 看到他害羞,温娆的羞耻感瞬间就直线降下去了,她忽然觉得好玩起来了,因为这家伙可是在和她做那种事玩各种羞耻的花招都不会害羞的啊!难得她问他这个问题他居然会害羞! “你说嘛,没关系的,我就是想帮你大概推算一下你还能长几年的个儿。”她循循善诱地说着。 然后她听见他小声嘟囔了两个数字,这里人多,声音噪杂,她一下子没听清,便追问道:“什么?说响点,我刚没听见。” 他垂着脸,又嘟囔了一遍。 这回,她听清了。 他说:“17。” 续(11)·看见是我就不害怕了? 17? 温娆仔细想想,这是正常年龄没错,但是现在的男生好像普遍都更早一点吧?呃……她记得她读初一的时候班上就已经有好些男同学会抱团聊关于自己的第一次遗精…… 曾轻轻不安地瞅她一眼,然后小声询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晚?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成熟之类的……” 这话把温娆给逗乐了,当然,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想,她又不把这个作为评判一个男人是否成熟的标准啊!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嘛。”她笑着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凑近他吹弹可破的脸颊,低声说:“那照你这样说,如果你到现在还没遗精,那是不是就和学龄前儿童一样不成熟?” 曾轻轻不说话了,脸红了一阵他赶紧扯开话题,但是语气还是有些别扭,“你什么时候能搬来我家和我一起住?” 温娆不假思索地回答:“等我爸妈走了才行。” “那他们什么时候走?” “我也不确定……他们可能还要再住一个月吧……” 听了她的回答,他失望地呢喃:“怎么还要那么久……” “一个月……也不算久吧……当初……”说到这里她立马刹住车,差点就要脱口说出“当初我和陆扬谈了这么久都没同居”这种话来。 她都已经和曾轻轻在一起了,再提陆扬不太好,何况他对她之前的那段恋情那么介意。 见她说话突然中断,他忍不住奇怪地问她:“当初什么?” “当初……当初……”因为心虚,她的目光躲闪起来,脑袋努力在想能说什么话来接这个茬。 “当初我妈在我出院时是说要在这里住一年的!”她终于想出了可替换的解释。 曾轻轻狐疑地盯着她的眼睛看,盯了一会儿也懒得细问她了。 这段时间温娆在家里一有时间就整理她和陆扬以前的东西,没用的就丢掉,有用的好像也没有多大价值,干脆也一并处理掉,最后就剩下她房间里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了。 那台电脑是他送给她的,既然和他分手了,她觉得她也没有再霸占着这台电脑的必要,下定决心要两清就要清彻底一点,其它的可以丢掉,但这电脑最好还是还给他。 和陆扬一分手完毕的时候温娆就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删了,一些在手机里没删干净的信息以及通话记录也被曾轻轻偷偷删了个干净。所以她要再联系他还得找他们俩都认识的朋友才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当她拨打陆扬的手机号码时,她发现自己居然没一点紧张感。 电话接通后,他一开口就是——“温娆?” 温娆听到他叫唤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尔后一些关于“他还记得自己的号码?”这样的问题挤入她的脑海,她犹豫片刻,立即甩开这些没用的想法,斟酌了一下,问:“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今天是星期五,他应该是有时间的吧?温娆暗暗揣测着。 他迟疑了一会儿,反问:“怎么?” 看来他有时间。 “当然是有事才会约你出来。”温娆早已想好了说辞,她是不会直接在电话里告诉他她是为了还他电脑的,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拒绝。 既然分手了,他才不会只为了一台电脑而和她见面的。 手机那头安静了许久才响了一句“好,地方你定。” 温娆小声地“嗯”一声,说:“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饺子馆吧,你现在出来行吗?” 他说:“好。” 然后温娆挂掉了电话,挂断以后她发现有未接来电,是曾轻轻打来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他打电话来肯定是找她出来的。要是让他知道她待会儿是要去见陆扬她肯定就去不成了。 所以不准备让他知道这件事,能瞒就瞒吧。 曾轻轻可能是一直拿着手机等她的回电的,因为她一拨过去他立即就接了。 一接起电话他就说:“娆娆,现在出来吧,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已经吃完了……”说这话时,温娆觉得挺对不起他的,她已经吃完了晚饭,可他还眼巴巴地等着她想和她共进晚餐呢。 “那出来逛街吧,”他似乎没有不满,相反,语气还轻快了起来,“我陪你逛街,就当饭后消化。” “我……待会儿要陪我爸和我妈散步……”她撒这谎时,心虚得要死,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所以……”她所以了半天,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干脆改口,“快去吃晚饭吧,我明天会陪你吃晚饭的。” 说完,她屏着呼吸,静默着等待他的回复。 半晌,他才小声说:“……好吧。” 他的语气泛着浓浓的失落。 温娆愧疚地再重复一遍:“我明天会陪你吃晚饭的。” “嗯。” “那……再见?你……快去吃饭吧……” 他又是一声“嗯。” 挂掉电话以后,温娆如释重负地长吐一口气,拿起东西走到门口换鞋子。 她妈妈见她要出门,连忙问:“你去干嘛?” “和同事逛街。” “要下雨了你还出去?” 听了这话,温娆停下动作,问:“要下雨了?” “对啊!叫你看天气预报你又不看……”她妈妈忍不住嗔怪道。 温娆脱下穿了一半的鞋子,光着脚跑向阳台,发现外面正在刮大风,气温也明显降低了许多。 “那我把伞带上。”她呢喃着去拿伞,后面妈妈还念叨:“下雨还逛什么街啊?” “哎呀,我们都约好了的。”说完她就穿好鞋子跑出了家门。 才走到街上,大雨倾盆而至,她连忙撑开伞,将装着电脑的包环抱在胸口,小步跑起来。 那家饺子馆离她家并不是很远,她跑了几分钟就到了,不过她没想到陆扬到得比她早。 陆扬一看见她,连忙站起来,询问道:“你跑着来的吧?淋湿没有?” 温娆喘了几口气,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没回答他,直接把身上的斜挎包放在了桌上。 “这台电脑,还给你。” 陆扬原本含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眸瞬间就降温了,他凉凉地看着她,说:“不用还我。” “这几天我一直在收拾我们以前的东西,差不多都丢光了,就剩这台电脑……我想我还是还给你吧。” 陆扬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将目光放在桌上的斜挎包上,然后又转移到她脸上,说:“算了吧!” 说完,他一甩手就走人了。 温娆想要追出去,赶紧拎起桌上的电脑往外跑,可是出去之后街上已经不见他踪影,这家店旁边就是一条小巷子,也是可以走出去的,温娆猜想他是不是往这里走的,便往巷子里拐,结果才走几步,她的脑袋突然被一个东西抵住了。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被定格住了,当她意识到抵在她柔软的太阳穴处的东西是枪时,她的脸“唰”地变得惨白,魂都都丢了一半。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她发誓,她的心跳从没这么快过! 这人接近她时无声无息的,她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 她轻喘着气,攥紧了拳头,壮着胆子斜眼瞄身侧那人,借着昏暗的路灯,她费了好大劲才看清那人。 看清楚持枪那人以后她长吁口气,身体瞬间放松了。 “怎么?看见是我,就不害怕了?” 其实温娆心里还是打着鼓的,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笑起来,“轻轻,我为什么要怕你呢?我想,这又是你的新游戏吧?” 曾轻轻低低地笑起来,手中的枪却仍然抵着她,“对,新游戏,这个新游戏叫‘审问’,我是警察,你是犯人,我要审问你。道具我都准备好了,刚刚我临时去超市买的呢,你看一下,这把玩具枪怎么样?”说完,他挪开枪,把枪拿到她眼前。 看到那把玩具枪时,温娆心中高悬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看得出来,这确实是一把很普通很假的玩具枪。 可是她刚刚却被这把玩具枪吓得丢了一半的魂。 曾轻轻开始把玩着手里的玩具枪,眼睛却是盯着她看的,一对漂亮精致的大眼睛满含笑意,“下雨天出来逛街?” 既然会在这里以这种奇怪的方式遇见她,她已经猜到他大概是知道什么,可当他似笑非笑地说出这句话来时还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会好好和你解释的……”说着话时,她注意到他今天穿得特别可爱,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处用红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下身穿着黑色的背带裤,脚上是一双油光锃亮的圆头皮鞋。 他穿着这一身配上他那张长得特别像瓷娃娃的漂亮脸蛋,笑起来看着特像人畜无害的小天使。 可是他很明显被雨淋湿了,头发一缕一缕粘在额头,白袜子也有污点。 “你没有带伞?”她看了眼他的双手,他的手上只有那把玩具枪,没别的了。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抿着嘴唇低头闷笑,笑得双肩都在颤抖。 笑了半天,他漂亮的眉眼依旧噙着笑意,“今天晚上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你家楼下,本来挂掉电话我就打算走人,可是我突然看见你急匆匆地跑出来,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了,结果你猜我看到什么?” 猝不及防的,他忽然又把枪举起来,抵在了她的脑门上,“你快看看我,我当警察帅吗?” 温娆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而是一脸温和地看着他,笑道:“帅啊,你扮警察很酷,如果你现在穿一身帅气的警服就完美了。” 他认同地点点头,放下枪,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我也这么觉得。” 把她送到她家楼下时,他突然把她拖进附近的一个凉亭中。 “怎么了?”温娆对于他突然的行为感到不解,诧异地问道。 他抱住她,用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玩弄着。 她和他一贴近,她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湿气。 她回抱住他,用手抚摸他湿漉漉的头发,轻声说:“你身上都湿了,快点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一直玩着她的发尾,好半天才冷着声音说:“我说过的,我也要在晚上带你去花园,搂着你和你接吻,然后把手伸到你衣服里去。” 说到这里,他忽然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吭哧吭哧地笑。 “现在我很想试一试,一边亲你一边揉你的胸是不是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