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节 本书名称: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本书作者: 盼星星 晋江vip2023-11-10完结 总书评数:5633 当前被收藏数:25705 营养液数:29923 文章积分:295,072,992 文案: 白苏从药王谷穿回来以后,辞职回老家继承了爷爷家的小医馆。 小医馆又老又破又没生意,还欠着不少外债。 为了还债,白苏只能重新开门营业,卖起了独家配方的三伏贴、祛湿贴、止疼贴各种贴。 路过的小镇居民不以为然,膏药贴到处都有,而且价格还便宜,谁愿意来这里买一百块一贴的狗皮膏药? 一段时间后,他们真香了: “自从用了白家医馆的风湿止疼贴,我的腿疼的毛病再也没犯过。” “自从喝了白家医馆的药,我几十年的哮喘病再也没犯过。” “我多年不孕的儿媳妇吃了她家的几副药,现在马上都要生了!”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每天天不亮医馆门口就排起了看病长龙,数不尽的各界大佬专门上门重金求治,还有其他国家的人上门插队求治。 白苏:……想看病?请排队。 阅读提醒: 1.背景架空,非纪实文,小白文无逻辑,请勿考究。 2.作者非专业人士,中医博大精深,虽有查资料但并不一定完全正确,请勿考究,也请勿参照文中经方治病,身体不舒服请及时前往医院,谢谢。 3.相关资料来源于黄帝内经、伤寒论、倪海厦经典药方、网络科普等等,正文如有漏备注请查考这一条。 4.女主有证有证有证!作话、评论区、正文都有写,谢谢!! 5.经营日常风,案例很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喜欢直接点x,直接点x的发大财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重生 爽文 逆袭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苏 ┃ 配角:请点个收藏呀。 ┃ 其它:重生,爽文,中医,医生 一句话简介:中医大佬重回现代 立意:弘扬优秀中医传统文化。 vip强推简评: 白苏从药王谷穿回来后继承了家里的小医馆,医馆没生意还欠了外债,为了还债,她卖起了独家秘方的止疼贴、三伏贴等,靠着这些膏药迅速打响名气,并成功吸引无数病人前来看病。最终凭借精湛医术,她扬名全世界,并将中医弘扬光大。 本文讲述了一位医术精湛的中医大佬重回现代治病救人的故事,文中描写了许多经典药方,同时还弘扬了中医文化,整体文笔轻松,故事有趣,值得阅读。 (作品上过vip强推榜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 夏日炎炎,蝉鸣鼓噪。 小镇尽头的白氏医馆饱经风霜的木门被拍得啪啪响,同时还传来女人慌张的求助声:“医生开开门,救命啊。” 正在后院里清点药材的白苏听见医馆外传来的求救声,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外走去,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抱着一个脸色不对的小孩儿站在外面,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焦急的老太太。 白苏立即上前替小孩儿把脉,“他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清冽,如溪涧的流水,干净清澈,年轻女人听得明显怔了一下,女人偏头打量着白苏,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乌黑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身上穿着浅青色棉麻衣裳,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清冷气韵。 她是医生? 不是说这里坐诊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中医吗? 正切脉的白苏注意到女人还在发愣,眉心轻拧,沉声询问:“你们在家给他吃了什么?” 听着白苏清润的声音,女人乱糟糟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似有清风拂过心尖:“我也不知道,中午还好好的,下午午睡起来就开始上吐下泻,一下子就喘不上气了,他是吃坏了东西还是水土不服?” 这是她第一次带孩子回老家,她担心孩子是水土不服。 小孩的脉象紊乱,间歇不匀,再加上上吐下泻的症状,白苏心底有了答案:“是中毒了。” “中毒了?”女人脸色倏变,她仔细回忆着今天孩子吃过的东西,“他和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食物,怎么可能中毒?” “你们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药?”白苏抬手,白皙秀美的手指在小孩膻中穴位置轻轻按摩了几下,帮他顺气调整呼吸,等小孩呼吸平顺一点才问女人。 “草药?”女人忽然回忆起午后婆婆的确熬了一碗止咳草药给儿子喝,脸色瞬间一变,“冬冬最近一直咳嗽,我婆婆听人说有一种叫作五皮风的草药专治百日咳,所以今天专门采了一些回家熬水喝,是草药有问题?” 白苏仔细询问了下草药的外形,形状和女人所说的五皮风有所出入,“你们挖错了,你们应该挖了五加皮。” “不是一个东西吗?”女人的婆婆听村里人是这么喊的,“我再三确认了才挖的。” “虽然有些地方也把它叫作五皮风,但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白苏看这对婆媳是一丁点都不懂草药,精致眉眼不由蹙起,“而且五加皮也有几种,你们很可能将香加皮当做五加皮使用了,香加皮毒性大,这才导致你家孩子上吐下泄。” “那怎么办?我们都不知道。”女人婆婆顿时害怕极了,忧心忡忡地看着已经快晕厥过去的孙子,声音都在颤,“求求你医生,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子,他才两岁,不能死。” 女人婆婆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住户都探头望了过来,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那么严重,你先带他进来,我煮个解毒汤给他喝。”白苏转身要进医馆,隔壁店铺的邻居忙叫住她,“白苏,你还真要帮着治啊?” “你虽然跟着你爷爷学过,但到底不是经验老道的医生,万一你看错了怎么办?”邻居王婆婆好心提醒白苏,万一治出问题摊上事儿了可就糟了,“还是让她去镇上医院吧。” 白苏知晓王婆婆是好意,若是以前她是没把握,但她穿越去了药王谷,有了一番奇遇,如今医术不错,治疗这个中毒的小孩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她扭头看向抱孩子的女人,女人的婆婆此时脸上也露出了怀疑的态度,这姑娘确实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像是精通医术的:“……晓琳,要不我们还是送冬冬去医院吧。” 白苏知道大家看中医都喜欢挑年纪大一点、资深一点的,她看向抱着孩子的女人,语气淡淡的:“随你们。” 林晓琳望着白苏漂亮的眉眼,又想起她刚才只切脉就判断出他们挖错了草药,按了几下儿子呼吸就顺畅许多,心底莫名觉得可以信赖,脱口而出说道:“不用。” “就请您给我家冬冬治。” “进来吧。”白苏错身让几人进入医馆,大堂里摆了整整十几排中药橱,常年使用的曲柳木泛着淡淡薄光,还散发着淡雅的药香。 她快速拉开药斗,拿出需要的甘草、绿豆去厨房熬煮,“你们等一下,我去煮汤。” 等她走进后院后,林晓琳的婆婆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孙子,“晓琳,咱们还是带冬冬去医院吧,你没听到其他人说她只是跟着爷爷学了一点?我估计她只学了一点皮毛,可别害得咱家冬冬更严重了。” “妈。”林晓琳不赞同地皱眉,“她刚才只按了一下冬冬,冬冬嘴唇就不乌了,呼吸也顺畅了,不像是只学了皮毛。” “可能就是凑巧,我们还是……”要不是小镇卫生院还离得很远,她们也不会就近挑了这个医馆,但现在看起来并不靠谱,林晓琳婆婆觉得还是应该去医院。 “妈。”林晓琳不满的打断婆婆的话,刚才小大夫能一下子说出问题就证明她不是只会皮毛的庸医,而且要不是婆婆心血来潮挖草药,冬冬也不会中毒。 婆媳俩之间有暗涌,后院里也不平静,跟进来的王婆婆操心地守在旁边,“白苏,这个绿豆汤能行吗?真能治好那孩子?” “能行的。”甘草绿豆汤是解毒良药,一般食物中毒都能治,白苏擦了擦是湿漉漉的台面,神色自若:“王婆婆你别担心,爷爷都教过我的。” “我知道,可到底是不一样的。”王婆婆担心万一治出问题,白苏一个小姑娘担不起责,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多操心几句:“你还是让她们去医院洗胃吧。” 白苏知道王婆婆是好意,没有生气,语气沉静,“王婆婆你别担心,我医术不错的,不会有事的。” “你……”王婆婆看白苏一脸自信,好像真的很有把握,可如果真的很不错,她之前为什么不愿意继承医馆从医呢? 不等王婆婆想明白,白苏的甘草绿豆汤就煮好了,不需要像熬绿豆汤一般熬出沙土,直接冷水下锅煮开后再煮三五分钟就行。 煮好后将汤放在冰水里凉一凉,待可入口后白苏直接端出去给小孩儿灌了几大碗。 等了二十多分钟,小孩儿停住了上吐下泻,呼吸也恢复正常,此时正一脸病态的倚在妈妈怀里,不过明显看起来好多了。 “冬冬,还难受吗?还想吐吗?”林晓琳轻声细语的询问着儿子,生怕声音太高吓到了他。 小孩儿轻轻摇头,依赖地往妈妈怀里钻了钻。 “医生,冬冬还没好吗?”林晓琳忧心忡忡地给儿子揉了揉肚子,又扭头问白苏,“请您帮他看看?” “刚上吐下泻了一场,虚弱很正常的。”白苏给小孩儿把了脉,脉象很虚弱,但明显平稳许多,“回家养几天就好了。” 林晓琳怔住:“养几天就好了?不用开药打针吗?” “小孩就不吃药了,回去以清淡营养为主,还可以再喝几天甘草绿豆汤。”白苏看着虚弱得像只小猫儿的冬冬,清润的声音微顿:“过几天就恢复精神了。” “那就好,那就好。”去其他地方看病,医生总是开一大堆药,做妈妈的私心里也是不想孩子频繁吃药的,林晓琳感激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冬冬咳嗽的问题,“医生,他一直咳嗽,打了针、吃了止咳糖浆都不见效。” 白苏刚才帮小孩把过脉,小孩久咳不止,以至痰热闭肺,脾肺两虚,而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百日咳的小孩最后还是以调脾胃为主,“吃一周健胃消食口服液,平时多喝莲子山药粥、红枣小米粥,你若是得空还可以帮他捏脊,每日两次。” 林晓琳婆婆面露怀疑之色,“健胃消食口服液不是健脾胃的吗?我家冬冬是咳嗽啊。” 白苏抬眸,清润杏眼淡淡扫她一眼,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你家小孩脾胃虚弱偏内寒才久咳不止,因此需先调脾胃,调好了咳嗽也差不多好了,记住平日少吃点零食和生冷水果饮料。” “好,我们记下来了。”林晓琳又询问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掏出手机,“医生,谢谢您,多少钱?” “十块。”白苏这里没有健胃消食口服液,所以只收了甘草和绿豆的钱,只用了一小撮,加起来成本还不到十块。 “这么便宜?”林晓琳怔了下,换作城里的中医馆,稍微厉害点的中医光把脉问诊就得几百块,她想着要不要多付点。 “甘草绿豆不贵。”白苏淡淡笑了起来,朝林晓琳摆了下手,示意她不用多管,她还没正式开馆问诊,所以并没收额外的费用。 “谢谢医生。”林晓琳望着气质淡泊的白苏,心底生出几分敬重,没想到在这个小镇上竟然能遇见这么有医德的好大夫。 为表感谢,林晓琳额外从医馆多买了一些甘草和绿豆,然后才带着孩子离开。 等她们离开后,一直守在旁边的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这才出声,“白苏,没想到你还真能把那孩子治好,看来你还是和你爷爷学了一点本事。” 白苏语气淡然的嗯了一声。 “你爷爷医术很好的。”邻居感慨着:“要是你爷爷还在就好了,我们看病也方便,现在得去小镇另一头,那个医馆医术一般,收费还贵,完全比不上你们的白氏医馆。” “没错,你们家医馆要是能继续开下去就好了。” 白苏抬眸,脸上多了几分笑,“那等我收拾好医馆就会重新营业,婶子你们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邻居们一怔,“你开?” 白苏颔首:“大家如有不舒服可以找我。” “好。”邻居讪讪笑了下,其实她们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她们可不敢让年轻的白苏帮着治病。 白苏装作没瞧见,转身走进医馆继续整理药材。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节 王婆婆跟在后面追了进来,“苏苏,一个月前你不是还不想继承这间医馆吗?怎么忽然想重开了?” 第2章 白苏望着布置老旧的医馆,脸上有一瞬的恍惚。 王婆婆所说的一个月前,对白苏来说已是两辈子。 一个月前爷爷疾病去世,去世前交代白苏要想法子将白氏医馆传承下去,可因为幼年时的某些原因,白苏不想从医,在安葬好爷爷后便直接关了医馆。 白苏重新回了工作地,但一段时间后却发生了车祸,幸运的是车祸后她穿到了药王谷,在那里她恰好碰见一起和爷爷类似的病症,心底愧疚的她放下心病,认认真真的学了十几年,一直跟着师父治病救人。 本以为会一直在药王谷待下去,但没想到又遇见了变故,再一睁眼又重新回到了现代。 回来后白苏想起爷爷的遗愿,于是辞职回了家,她环顾着熟悉又陌生的医馆,语气轻柔,却透着异于以往的沉静和坚定,“爷爷说得对,我们家的传承不能断。” 白氏医馆在小镇上开了几十年,术精岐黄、仁心仁术,在周围邻居心目中都很好,要是能传承下去,王婆婆也是欢喜的,但让白苏坐诊,她又有些担忧:“你坐诊?” 白苏朝王婆婆笑了下,“是。” “……”虽然刚才白苏熬了甘草绿豆汤给那小孩解毒,但王婆婆对白苏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她不愿意学医的画面,“你能行吗?” “我可以的。”白苏知道王婆婆是为了她好,没计较她的语气,轻声说道:“王婆婆你别担心。” 听着白苏的话,王婆婆觉得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她还想再说几句,但被白苏打断了。 白苏扶着王婆婆的手腕往里走,顺道帮她切了下脉,关脉里藏着冷,“王婆婆你中午是不是吃冰激凌了?” 入夏后天气热,王婆婆午后偷吃了一个老冰棍,没想到竟被白苏发现了,她心虚问着:“你咋知道?” “我会把脉啊。”白苏将王婆婆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你肠胃虚弱,吃多了寒凉的食物容易胃疼,王叔知道了肯定要担心的。” 王婆婆尴尬笑着应了一声好,然后开始转移话题,“今年的天气忒奇怪了,才六月就热得不行,你们家重新安装空调了吗?快早些装上,等到七八月又得涨价了。” 白家医馆比较老旧,再加上爷爷治病、收购药材、扩宽后院,家里其实并不宽裕,反倒欠款不少,因此白苏暂时不准备去添置空调,不过嘴上应着:“我改天问问。” “那你早些去。”王婆婆在医馆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待王婆婆离开,白苏关好门,穿过布满药香的大堂走进后院,后院比前面医馆宽敞了许多,有两进四合院,前面一进的房间全都堆放着医馆所需的药材和制药的工具。 穿过晒着药材的天井,走过铺着青石小道走向后院,后面是翻修过的起居小院,小院中央种着一棵梨树,梨树上了年份,枝繁叶茂,遮掩了大半个院落。 树荫蔽日,凉风绕绕,倒是比外面街上凉快许多。 后院后面还有几亩土地,里面种满了药材,药材在夕阳的余晖下,懒散摇曳着。 白苏给爷爷种的药材浇了浇水,然后回屋走进厨房,将剩下的甘草绿豆汤继续熬上,熬出沙后当做清热消暑的饮品,再配上一份酸辣开胃的小菜,晚间对付着吃一顿。 隔日。 白苏早起,继续清点药材,爷爷以往都会囤药,还会照顾山里采药的村民,因此家里攒了不少药材。 村民采摘的这部分药材都是纯野生的,药效很不错,单收价格比批发贵很多,这也是家里为何不宽裕的原因。 白苏按照爷爷留下的账本一点一点核对,常用药鸡血藤、厚朴、柴胡、车前子等都囤了两年用量,像昂贵稀缺的重楼、牛黄、麝香等也囤了不少,爷爷以往赚的钱大半都压在了这些名贵药材上。 除了这些,爷爷还珍藏了一株上了年份的救命药材,正放在后院的保险柜里,是爷爷专门留给她以防万一的。 白苏看着保险柜里面放着的五十年的人参,心情很是复杂,上辈子爷爷都没舍得用的东西,她在两个月后却拿去救了其他人,白苏忆起目前还只是点头之交的某人,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得不该浪费了爷爷的一番心血。 她正发怔时,屋外传来男人的喊声。 “小师姐?” 叫她的是何信,是爷爷五年前收的药童,说是药童其实相当于徒弟,不过因为比她大不了多少,所以暂时挂名在她已逝父亲的名下。 原本白家医术是不外传的,但何信家实在太可怜了,爷爷思来想去后还是好心收下他,虽然天分不足,但做事勤快认真,爷爷还挺喜欢他的。 之前她不在家的时间,都是何信陪在爷爷身边,因此白苏对他印象还不错。 “小师姐,你在屋里吗?”何信又喊了一声。 “在。”白苏将人参和里面残存的经方一起放好,重新锁上保险柜,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看着长相忠厚、满脸憨笑的何信,许久不见,忽然心生亲近,她冲着何信温和一笑,“你怎么忽然来了?” “我听村里人说医馆开了门,猜想是小师姐回来了,所以过来瞧瞧,看看你这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何信望着一身浅色棉麻衣裳的白苏,瞧着和上个月见不太一样了,气质清冷,像是换了个人。 药王谷十几年的沉淀,自然变了许多,白苏抬手随意扶了下乌青发丝间的木簪,嘴角微扬,“怎么了?” “没。”何信望着漂亮的白苏,憨笑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师姐,我看院子里在晒药材,我帮你晒药材吧。” “好。”白苏正准备趁着天气好,将所有药材都晒一晒。 “小师姐,年初师爷看今年天气不好,囤了不少药,但现在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何信看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药材,脸上写满了担忧。 小师姐不打算开医馆,他又只学了几年,这些药怕是放坏了都用不出去,“小师姐,要不我去问问小镇另一家医馆要不要药材?” “不用。”白苏翻了翻簸箕里晒着的紫丁,“这些等医馆重新开门后都用得着的。” “重新开门?”何信眼睛一亮,“小师姐不关医馆了?” 白苏颔首,“打算继续开下去。” “那可太好了。”何信开心得眉眼里全是笑,“小师姐,我来帮你干活,行吗?” “不担心我医术不行?”白苏侧目望向他。 “不担心。”何信听师爷说过,小师姐很有天赋,只是她不愿意传承下去,现在小师姐愿意继承是再好不过了:“小师姐,师爷知道了肯定忒开心。” 白苏垂眸笑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还是按照爷爷以前给你的工资算。”她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因此直接答应何信留下来,他把脉开方虽不行,但抓药、制药是可以的。 “好。”何信还是学徒,一个月三千,在小镇上已经算是高收入,而且还能继续学医,他更是开心了,“小师姐,晒完药又做什么?我去把磨药的机器清洗干净吧?” 白苏看着何信的勤劳背影,笑着应了一声好,然后继续清点医馆里的药,顺道重新打扫了一遍。 上辈子爷爷去世后,白苏心情很差,一直没有清点,是七月供应商打电话催款时她才回来清点药材的,这次倒是提前了一个月,她花了两天时间将压的货全部清点完成,并和相熟的供应商打了招呼,稍微晚一个月再付清尾款。 一旁正在筛药的何信听到白苏打电话,忍不住小声提醒:“小师姐,师爷这个账本上欠了不少钱,咱们就是晚两个月可能也还不上。 白苏收起手机,睨向他,“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办不到?” “可现在来抓药的人不多。”何信小声嘟囔,镇上有卫生院,还有小诊所,除了老一辈或是喜欢用中医调理的人,其他看中医的人并不多。 白苏也知道中医式微,但想要还债就必须迎难而上,她轻声说道:“不必想那么多,我们做我们的,实在还不上我再想其他法子。”大不了将爷爷给她存着救命的东西拿去换钱。 何信点头,他都听小师姐的:“小师姐,那我们啥时候开门?” 白苏翻了翻黄历,选了个还算吉利的日子,“后天吧。” 敲定了重新开门的日子,何信先回家休息,白苏则抽空拿着医师证、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去变更了医馆的相关手续。 等办好后,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白苏撑着雨伞,匆匆穿过古朴又宁静的雨巷赶回家,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等她到家时深青色的长裤全都沾湿了,她刚想回屋换身衣服,便听到一墙之隔的王婆婆家传来碰撞声,同时还有‘哎唷哎唷’的痛苦喊声。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因此白苏听到动静后顾不得暴雨,立即过去瞧瞧是怎么回事,“王婆婆,出什么事了?” 第3章 雨势磅礴,屋檐水滴成了线。 “下雨天,你王爷爷风湿又犯了,疼得没站稳,摔地上了。”正焦急想出去找人帮忙检查老伴儿情况的王婆婆看到白苏,像看到了救星,立即拉着她往院里走,“苏苏啊,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你王爷爷有没有摔着骨头。” “王婆婆你别急,我帮王爷爷看看。”白苏跟着王婆婆走进屋里,便看到已经七十多岁的王爷爷躺在竹椅上,哎唷哎唷地喊着。 白苏听着他中气还算足的喊声,便知道他摔得不严重,仔细检查过后也确实没有摔到骨头,“没伤着骨头,但膝盖上有挫伤了。” “只是挫伤了?”王婆婆瞪了老头子一眼,那怎么喊得这么大声,她还以为骨头摔断了。 “疼啊。”王爷爷指着膝盖,真的痛不欲生。 “这都怪谁?让你好好待屋里不听,非要跟出来,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孩儿一样不听话。”王婆婆很生气,但话里话外确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不是想帮你搬桌子嘛。”王爷爷也没想到地面会那么滑。 听着两老的斗嘴,白苏压了压嘴角的笑,垂眸看着王爷爷肿胀变形的膝盖,是常见的阳虚肌痹证,“王爷爷腿疼主要还是风湿关节炎,入夏后又贪凉吧,所以才忽然疼得厉害?” 王爷爷点头,“对,白日太热了,开了会空调。” 白苏点点头,“阳虚内寒,风湿内博,我先给你扎几针吧,稍微缓解一下。” “好啊。”王爷爷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以前老白还在时,每次他不舒服都会找他帮忙针灸,扎几针就能缓解不少,“你快点帮我扎两针,不然我今晚肯定疼得睡不着觉。” “好,王爷爷等我一下。”白苏回隔壁取了一次性银针,捻起一根银针,圆润锋利的针尖闪过银光。 王爷爷瞅了一眼:“你爷爷以前用的不是这种银针。” “爷爷用的是他惯用的银针,这是我刚买回来的一次性银针。”白苏捻起银针看向王爷爷的膝盖,“我现在帮你扎。” 王婆婆担忧地看向白苏手里尖锐的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时白苏已经将针刺入了老头子的膝盖位置。 白苏捻针轻轻扎入阳陵泉这个穴位,扎入的刹那稍稍运气,帮助王爷爷加快通经活络、扶正祛邪。 “咦?”王爷爷看着白苏扎的位置,“你扎的不是足三里吧?” “不是,这里是阳陵泉。”白苏指了往右下一寸的位置,“这里是足三里。” 王爷爷点点头,“我就说,和你爷爷以前扎的几个位置不大一样。” “是不太一样。”白苏笑了笑,她受师父影响,扎针用药风格比较独特,和爷爷确实不太一样,她接着又扎了外膝眼、阴陵泉、环跳等几个穴位,与阳陵泉配伍后对膝盖疼痛效果很好。 “我觉得膝盖上好像有点暖,还挺舒服的。”王爷爷察觉到针扎进去后有一股小小的热流滑过,他想要抓住,但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苏没有附和,她知道那是自己运气导致的,在药王谷时,人人都练内功,这可以提升行针效果。 等扎完时间后,王爷爷出了不少汗,但脸色轻松许多,他活动了下缓解许多的膝盖,“我好多了。” 旁边的王婆婆看老头子确实不那么难受了,提着的心缓缓落入肚子里,没事儿就好,她真怕白苏把老头子扎成瘫痪,“真缓解了?” “缓解了很多。”王爷爷高兴得合不拢嘴,今晚上不用担心疼得睡不着觉了,“不愧是老白头的孙女,医术很好。” 提起爷爷,白苏眉眼处闪过落寞,片刻后笑着嗯了一声,“今晚只是暂时帮王爷爷你缓解了疼痛,想要彻底不疼还需要配合治疗。” 王爷爷笑了笑,他因早些年常下水工作才得了这个病,年纪大了越发严重,去了很多大医院都说只能缓解疼痛,之前也常请老白帮忙治疗,也最多止痛缓解,没法根治,因此他不大相信白苏能彻底根治。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节 不过刚才白苏露的那一手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他也乐意配合一下,就算治不好,缓解一下疼痛也好。 “怎么配合你?” “针灸加止疼膏药,先贴半个月看看效果。”白苏顿了顿,“另外也要内服药剂,这段时间还得戒酒、戒生冷的食物。” 王爷爷立即道:“听你的。” 王婆婆想到白苏都没有正经从医还开方,心底还有些担忧,但想想她刚才露的一手,她又默默压下了担忧,“我监督他。” “那我回去给你开药抓药。”白苏收拾好银针回隔壁抓药,王爷爷脉象浮虚恶寒,所以用的是最经典的桂枝附子汤,再按他的实际情况配伍药材。 跟来取药的王婆婆望着低着头认真配药的白苏,皮肤白皙,眉目精致,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些古典韵味,瞧着十分赏心悦目,“只开一副?” “先开一副试试效果,回头再加减。”白苏用包好药递给王婆婆,“止疼贴得明天才能做得出来,做好了我给王爷爷送过去。” 王婆婆应好。 等王婆婆拿了药回去熬药后,白苏将做止疼贴需要的药拿出来先泡上,第二天再打磨成粉熬制药膏。 何信没事,就过来帮忙磨药粉,“小师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风湿止疼膏药。”白苏头也不抬的说道。 何信疑惑的‘啊’了一声,里面确实有川乌、白芷之类的药材,“那也用不上刺丘和仙鹤草这些吧?” “独家秘方。”白苏做的止疼膏是药王谷的秘方,对风湿、关节痛等问题效果极好的。 何信非常担忧,“这能行吗?” 师爷以前好像没开过这种方子。 “能行。”白苏对药王谷的膏药极有信心。 “要做这么多吗?”何信注意到白苏做了一大罐。 “我想做一些明天重新开门时卖给需要的人。”白苏将膏药全部倒入透明玻璃罐里,等放凉后才舀出一坨黑乎乎的膏药带去隔壁王家,帮王爷爷针灸后便直接敷上药膏。 “敷一整天,明天这个时候换药。” “好勒。”王爷爷敷上后就觉得膝盖凉滋滋的,其他倒是没感觉,“白苏,这两天针灸、膏药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不用给。”之前爷爷的身后事,王家出了不少力,白苏虽然缺钱,但不至于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王爷爷你好好养着,明天我再帮你换药。” 从王家回去后,白苏继续准备其他药材,王家老两口小心护着膝盖,免得膏药贴掉了。 大约敷了一个小时,王爷爷慢慢觉得膝盖有点热乎了,像拧了热毛巾擦拭过。 一直热乎了五六个小时,他觉得膝盖疼痛缓解了许多,剩下的疼已经完全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他震惊地看向老伴儿,“老婆子,我觉得这个膏药有效。” “真的?” “真的,上午还觉得刺得疼,这会儿刺痛感少了许多。” “可以前老白头都说没办法?”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白家找到了遗失的药方?”王爷爷没想那么多,面上透着欣喜,“管他的,能暂时缓解一些就证明白苏医术还是不错。” “这倒也是。”王婆婆也很是开心,老伴儿整天腿疼,她看着心底也不好受,“前两天还担心她医术不好,现在看来重开医馆应该也没问题。” “是啊,确实不错,昨晚开的药我喝了身上僵寒的不适也缓解了不少。”王爷爷拍拍僵硬的胳膊肘,“喝完再抓两副,我觉得有用。” 王婆婆想了想,“明儿喝完了就去,正好明天白苏重开医馆。” “也好。” 白苏还不知道王婆婆的打算,她正和何信继续做药膏,打算再做一点适合夏天的三伏贴,祛湿贴。 隔日,晴空万里。 天气炎热,蝉鸣鼓噪。 沿街铺子门口坐着的居民望着忽然大门大开的医馆,一连两天,周围的居民都闻见医馆里飘出浓郁药味,有些好奇:“白苏,你生病了吗?怎么闻着在熬药?” “没,是在熬止疼的膏药。”白苏将写好的小广告摆到门口,“大叔、婶子,我家医馆今天重新开门,新做了三种膏药,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邻居凑近看了看小广告,“排毒祛湿,舒缓疲劳,可治宫寒、风寒。” “祖传秘方止疼贴,散风祛湿,活血止痛,专治铁打损伤、风湿关节炎、腰椎盘突出……” “你这个广告词也太夸张了。”邻居婶子觉得像极了菜市场那边卖狗皮膏药的宣传语,透着一股子不靠谱的味道。 白苏解释:“不是夸张,是真的有效果。” “真有这么好的效果?”斜对面的大叔扶着腰走到门口,他是班车司机,开久了车后腰很难受。 白苏看了眼大叔走路的姿势,“能缓解你的腰疼。” “真的?那我试试看。”大叔后腰疼得厉害,想着干脆买一贴试试,顺便照顾一下白苏的生意,“多少钱一贴?我要十贴。” 白苏沉吟片刻,说了一个价格,“刚开业,算你们便宜一点,一百元一贴。” 大叔:“……” 我只是好心想照顾一下你家生意。 不是想做冤大头。 第4章 价格一出,凑热闹的邻居脸上的笑都淡了一些,100块钱一贴? 白苏开的不是医馆,是土匪窝吧? “白苏,你这价格也太贵了吧。”腰疼的大叔也吓了一大跳,这简直是明抢吧。 白苏站在台阶上,将大家的神色纳入眼底,“里面放了几味很贵重的药材,药效比较好,因此价格较贵。” “再好也不至于这么贵吧?”大叔不以为意,这种狗皮膏药到处都有,价格还更便宜,哪个冤大头愿意花一百块买一贴膏药啊? 他小声嘀咕:“花一百块买这个药,我还不如去买几斤肉,一顿都吃不完。” 白苏在药王谷常年练功,听觉灵敏,将大叔的嘟囔声听得清清楚楚,“吃了肉不会让你的腰好,但这个膏药可以让你的腰没那么疼。” 大叔想想还是算了,吃肉好歹能长胖,买这个药可不一定能听见响声,“太贵了,买一贴能花掉我半天的工资,你要是几块钱一贴我还照顾一下你家生意。” 白苏并不强求,“那你们有需要再找我。” 小镇居民们看白苏没有降价的意思,小声嘀咕:“网上几十块能买一百贴,哪个冤大头才会去买哦。”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王婆婆老两口相互搀扶着走向医馆,“王大爷,你腿又疼了?” “是啊,这两天下雨,腿疼得厉害,用了白苏家的药之后疼得没那么厉害了。”王爷爷拄着拐杖缓缓走到医馆布置古朴陈旧的大堂里,在老白以前常用的梨木桌旁坐下,“白苏啊,前天你给我开的药已经喝完了,今天过来再拿两副。” “你王爷爷的膝盖敷了膏药也好了一点,我们要再换药。”王婆婆也在旁边附和,语气里透着真诚。 白苏知道两老是来帮自己撑腰了,眉眼带笑的嗯了一声,“我先帮王爷爷看看。”说着她也在桌前坐下,仔细地把脉。 不是赶集日,又不到饭点儿,围观的居民也没离开,就站在医馆门口看白苏把脉,白苏今儿穿了一件浅绿短袖棉麻衣衫,露出一截冷白纤瘦的胳膊,绿中点白,宛若冬日积雪下的青竹,清冷傲然。 小镇老百姓说不出气质,只觉得白苏越长越好看了。 白苏没有看旁人,仔细帮王爷爷把了脉,“有觉得好了一点?” 王爷爷点头,“好了许多,最明显的是膝盖不那么疼了,也有点点出汗,不过小便多了一些。” “桂枝是有这个功效。”白苏看了看王爷爷的舌苔,然后重新开了药,药方里多加了桑枝、桑寄生、丝瓜,主在舒筋活络,“这次吃七日,之后再换新药。” 开了药,白苏让何信去抓药,自己则帮王爷爷扎针。 等扎完针王爷爷身上又冒出一些薄汗,虽然身上汗黏黏的,但他觉得膝盖舒服很多。 “一下子舒服很多。”王爷爷又贴了膏药,并付了钱,“白苏,这次可一定要收着了。” 昨天要是知道膏药这么贵,他们肯定得付钱。 “好。”白苏也没客气,第一个病人怎么也得收钱。 王爷爷付了几百块,然后自己慢慢走到门口,看外面街上还有人在闲聊,于是主动帮白苏打起了广告,“白苏医术真不错,大家有需要的可以让她帮忙看看。” “对,她家膏药也好用,昨天老头子贴了昨晚他都没疼醒。”王婆婆在一旁附和,“今天又专门贴上了。” 刚才问了膏药价格的大叔忍不住问:“真这么有用?” 王爷爷点头:“有用有用,她那个药可救了我半条老命。” 他说着还踢了踢腿,以证效果。 毕竟这风湿痛啊,谁痛谁知道。 居民听到这话,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王大娘,你们对白苏可真好。” 王婆婆白了这碎嘴一眼,“爱信不信吧,反正我家老头子用了药风湿痛好了许多。” “就针灸一下,就贴一下膏药就不疼了?理疗一段时间还可信,一次两次就好了许多,这也太夸张。”居民还是觉得太夸张了,要是老白还在,她们可能还信,可换作白苏,他们是真不信她有那个本事。 “没错,风湿疼多是炎症积水什么的,买止疼贴还不如去医院拿消炎止疼药,效果还更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一脸正义的戳穿王婆婆的话,“婆婆你做托也太急躁了一点,好歹悠着点,一通夸着实有点假。” 王婆婆老俩口被这小伙儿给气得血压升高,“谁做托了?小伙子你别乱说,我们敷了是真的有好转。” 年轻小伙耸耸肩,“要说中医调理气血还可以,但治病还是得三甲大医院,婆婆你们有病还是尽快去医院配合治疗吧。” 擦干净手上残留药膏的白苏走到门口,打量起这个信誓旦旦的小伙儿,瞧着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头高瘦,长相阳光,眼睛明亮有神,透着清澈的愚蠢。 白苏压了压嘴角,“医药有缘,不信也不强求。” 年轻小伙:“……” 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不该辩解一番吗? 白苏没搭理这个言语间推崇医院的小伙儿,转头对王婆婆说:“王婆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熬药,别耽误了中午喝药。” “行,那我们先回了。”王婆婆看白苏不在意,也就没多说什么,转身扶着老伴儿往隔壁家里走。 还没走远的大叔注意到王爷爷走路的速度,比刚才稳健许多,他揉了揉后腰,心底有些犹豫。 白苏回到医馆里,端起泡好的姜枣茶抿了一口,甜辣的茶水刚流过喉间,一直徘徊在门外的大叔走了进来。 “大热的天,你怎么还喝红枣茶,不怕上火啊?”周老三看她一个医生都不懂养生,顿时有些后悔走进来了。 “我喝了不会上火。”白苏看了眼周老三胀鼓鼓的肚腩,“你脾虚湿气重,也能喝一点,不过见效慢,建议吃药。” “是药三分毒,我就不吃药了。”周老三按了按后腰,稍稍按压都觉得疼:“你那个止疼贴效果真的好?能治我的腰椎盘突出吗?”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节 他之前用过很多膏药贴,也吃过很多药,但效果不太好。 “可以。”白苏放下茶杯,“但要想好得快,还是要配合吃药。” “不吃药。”周老三摆摆手,“我最怕喝中药了,太苦了,我就想试试你那个贴的。” 虽然要一百块钱,但他还是想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吧,实在不行也没法。 “也行。”白苏让何信给周老三贴膏药,“贴上后要小心一些,药膏蹭掉了就没效了。” “我今儿正好休假,可以躺一天。”周老三贴上药,肉疼地付了一百块,随后扶着后腰贴膏药的位置,挺着个肚子小心翼翼地朝家走去。 何信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都笑弯了,“像个孕妇一样。” 白苏抿唇轻笑了下,“可不敢给孕妇用这个活血通经的膏药。” “我知道的小师姐。”何信笑着将纱布、胶布收起来,放入抽屉里,“小师姐,今天咱们赚了差不多四百块,算是个好开端。” “是王婆婆给面子。”白苏睨向外面热浪滚滚的街道,凑热闹的都走了,接下来大概没什么人上门了。 “王婆婆人很好。”何信看了看冷清下来的街道,顿时有些气馁,“小师姐,那怎么办?” “等着吧,等过几天大家知道膏药的好处,来的人就多了。”白苏倒是不太担心,垂眸看向桌上的书籍,随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黄帝内经,“时间还早,看会儿书吧,爷爷在世时你学到哪了?” “还在看素问。”何信天赋不够,光是学认药、采药、制药就学了很久,之前都是背药名药性和看一些启蒙书,去年才开始学其他。 白苏翻开书,眸光流转落在上面的注解上,字体稚嫩,是她小时候写的。 何信拿出自己用的书,“小师姐,师爷去世时我才背到《太阴阳明论》。”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羞愧得低下头,以前听师爷说小师姐五岁只花了几个月时间就全背完了,自己和小师姐一比,显得好笨。 “这本书有些长,也有些难,确实需要花一些时间,你不用着急慢慢来。”这本书里涉及阴阳五行、四时顺养等理论,学起来是很难,白苏没给何信压力,“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小师姐。”何信立即找了个角落,翻开书从《太阴阳明论》开始背:“黄帝问曰:太阴阳明为表里,脾胃脉也……” 白苏也翻了翻书,原本以为忘了的篇章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爸爸手把手教自己《四气调神大论》的画面,“春三月,此谓之发陈……” 小时候的她扎了两个小辫子,穿着碎花小裙子坐在爸爸的膝盖上,奶声奶气背书,背完了能吃一根冰棍,冰棍太凉,害得她拉了半夜肚子。 白苏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自己还能记起来,叹气合上书,起身走到门口透透气。 夏至里的热风,裹挟着聒噪的蝉鸣吹了过来,吹在身上粘腻又烦躁,白苏抬手扇了扇风,看来坏掉的空调必须换新的了。 白苏和何信说了一声,撑着遮阳伞往小镇中心的方向走去,中心街道上比她家所在的位置繁华热闹许多,有专卖家电的商铺。 她刚穿过热气笼罩的街道,正朝商铺走去时,恰好看见一个年轻妈妈带着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女孩胳膊无力的垂落着,嘴里哭着喊着:“妈妈,我手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第5章 小女孩一句童言,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齐齐望了过去,偏生小女孩没有察觉,一边抹眼泪一边哭嚎:“我好疼啊,我死了妈妈怎么办?你就再也没有宝贝女儿了。” “还能怎么办?凉拌!”年轻妈妈又心疼又好笑,“谁让你顽皮爬树的,现在知道疼了?” “我都要死了,妈妈还凶我。”小女孩哭得越发大声,中气十足,哭嚎声震天,震得路边榕树上的蝉鸣都停顿了一秒。 年轻妈妈:“不会死的,医生会帮娇娇治好的。” “我不要看医生,我不要打针。”看医生是每个小孩儿的噩梦,小女孩吓得往后退,退了几下后刚好撞到了白苏的腿上。 白苏垂眸看上来的小姑娘,恰好对上她湿漉漉的鹿眼,瞧着楚楚可怜,“撞疼了吗?” “不好意思啊,小孩子没看见路。”年轻妈妈怕女儿的胳膊二次受伤,连忙跑了过来,“娇娇你没事吧?快点过来,咱们赶紧去医院。” “我不要打针。”小姑娘转身躲到白苏身后,哭着说不去,“医生要扎我,我不去。” “不打针。”年轻妈妈很无奈,又不敢上手拉扯女儿,生怕再拉断一只,“只是让医生帮你检查一下胳膊。” “我不信。”小姑娘十分聪颖,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她眨巴着乌润的杏眼,望着漂亮的大姐姐,“大姐姐救我,我不想去,医生专骗我打针。” “是吗?”白苏弯腰看向这个机灵的小女孩,伸手扶住她的无力垂落的胳膊,是脱臼了,“医生都是怎么骗你的?” 娇娇气呼呼地嘟起嘴,“上次……” “哦。”白苏趁着小女孩叭叭吐槽的功夫,托着她的胳膊,轻轻一转,一声细微的响声后她便松了手,“好了。” 娇娇茫然地摇摇手,“不疼啦?” 娇娇妈妈惊诧望着白苏的动作,“这……” “我是医馆的医生。”白苏冲着活泼好动的娇娇笑了笑,“接下来一周不要再用力爬树提东西,好好养一养。” 娇娇妈妈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谢医生,多少钱?” “不用。”白苏只是顺手罢了,她回以一笑,转身朝卖空调的商铺走去。 “您要买空调?”娇娇妈妈牵着女儿跟过来,“大哥,刚才医生帮娇娇复位了胳膊,你帮忙打个折吧?” “好啊。”老板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就一瞬间的功夫,白苏就帮小侄女治好了手,“医生您随便看,我给您优惠价。” “多谢了。”囊中羞涩的白苏也没假客气,在老板热络推荐下,选了三个空调,下午老板就送上门,并帮忙将之前坏掉的换下来。 等空调打开,被暑气笼罩着的药堂瞬间变得凉爽,白苏心底惬意,连屋外蝉鸣都不觉得聒噪了,“凉快了吧。” “是凉快很多。”何信却苦着脸,“可小师姐你不是说咱们得尽快将货款还上吗?” “这不冲突。”白苏抿了口清茶,“我们热得中暑了,还怎么帮人看病赚钱?” “……”何信想想觉得也对。 “别操心,看你的书。”白苏也拿起了书。 何信看小师姐似一点都不操心有没有人来找他们看病,心底再急也不好多说什么,安安静静的背书,等到天快黑时跑去厨房做晚饭。 晚饭吃的是绿豆粥,再配上清热下火的拌苦瓜、擂椒茄子,简简单单的一顿,小日子倒是舒坦。 吃过晚饭,白苏去屋后给药材浇水,顺便出一身薄汗,休息会儿已经月上中梢,收拾收拾后回屋洗个澡便准备休息。 屋里开着空调,凉悠悠的,白苏不想贪凉,穿上袜子躺到床上,然后开始睡前养生,先敲敲双腿外侧胆经上的环跳、风市、中渎、膝阳几个穴位,有活血排毒、清除垃圾的功效。 敲完后平躺好,白苏双手放在腹部开始推腹,舒肝理气、开胃健脾,推完后浑身都顺畅了。 白苏这里舒畅了,隔壁王爷爷膝盖也挺舒服,乐呵呵的和儿子打电话,“我跟你说啊,我膝盖疼缓解很多了,你不是说久坐后腰疼吗?有时间回来让白苏帮你开几副药,保证药到病除。” “她才多少岁啊,医院的老医生都没办法。”儿子不以为然,“你们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让医生做检查,别让她乱扎,万一扎出问题就糟了。” “她医术好着呢,你别以貌取人,她这两副药比有些老头子开的药还有效呢。”王爷爷是真真切切觉得好,因此不停和儿子推荐。 儿子还是不信,什么药能把几十年的风湿关节炎治好啊,怎么听都觉得像忽悠人,“你别被哄了,要相信科学。” 王爷爷吹着胡子:“科学得很。” “你不信就疼着吧。” 斜对面周老三家也谈起了止疼贴的事儿,他光着膀子趴在床上,“你还别说,这膏药效果还挺好,今儿下午起就没怎么疼了。” 妻子:“要真有效,多贴几次,贵就贵点吧。” 丈夫近半年每晚都说疼,今晚倒是没喊。 周老三也这么想:“嗯,我明天再去贴一副。” 隔日。 白苏刚打开医馆大门,周老三就上门了,笑容比昨天真诚许多,“小白大夫,早上好啊。” “早上好。”白苏朝他点点头,“好些了吗?” “好多了,一晚上都没疼,总算是睡了个舒服觉。”周老三说自己还要贴一贴,“麻烦帮我贴严实一点,我今天要去开车。” 白苏说好,让何信帮着多帖两层。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效果就是不一样。”周老三很满意这个效果,“以前你们家怎么没做这个膏药卖?” 白苏回他:“才学到的方子。” “原来如此,我就说以前咋没有。”周老三贴好了膏药,“那我先走了,改天有空再来把脉开药。” 他付了钱就走了,没有再像昨天一样疼得扶腰,健步如飞,明显轻松许多。 周老三走后没多久,王爷爷老俩口又过来针灸换膏药,等针灸完又有病人上门。 “小白大夫。”来的是昨天见过的娇娇妈妈,不过她今天带来的不是女儿,而是只有三岁的儿子。 昨晚儿子跟着出去跑着玩了一下午,热得一身汗,回家后偷吃了冰激凌,凌晨就开始发热拉肚子,送去医院输了水,回家后还在拉,上吐下泻的,看着心疼极了。 医院那边说这是正常情况,药效没那么快,让她等一等,可她作为妈妈,哪能干等着呀,所以思来想去,于是决定带孩子试一试中医。 恰好昨儿见识了白苏帮女儿复位胳膊,又听大哥说白氏医馆还不错,所以特意过来看看她能不能帮儿子尽快恢复,“小白大夫,我儿子昨晚有些发烧拉肚子,去医院输了液也不见效,麻烦你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输液也没那么快见效。”白苏看小孩儿脸色不好,有些发黄,精神恹恹地趴在妈妈怀里,时不时难受的嘤嘤几声。 白苏上前帮小孩儿把了把脉,浮软弦细,断续不匀,小孩儿贪凉伤了肠胃,这才腹泻不止的,“是不是拉稀偏清水状?” “是,我就是看越来越清水就专门过来的。” 输液不对症的话容易越拖越严重,早些过来看病是对的,白苏给小孩儿扎了扎足三里,“小孩儿纯阳之体,怕泻不怕吐,拉肚子一定要重视,不及时治疗伤狠了脾虚,以后要治好还要费大功夫。” “小白大夫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娇娇妈妈觉得这一趟是来对了,“扎一扎是不是就好了?” 白苏轻轻捻着针,“基本上能止住。” “那就好。”针灸十五分钟后,娇娇妈妈看着怀里针灸后就睡着了的儿子,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哭闹了一整晚,总算是睡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白苏轻轻取出针,语气沉静稳重:“还不算彻底好全,最好还是要吃一副药。” 白苏说话很轻,但咬字却很清晰,娇娇妈妈听着莫名信服,“行,那麻烦小白大夫开药。” 白苏直接开了五苓散,调理脾胃湿寒,温阳利气,“回去熬好喝两天吧,喝两次腹泻停止,精神好转,剩下的继续喝完能帮他恢复元气。” “夏至过后确实很热,但不要贪凉,尤其是刚跑出一身汗后不要吃生冷食物。”白苏顿了顿,“另外你可以记住足三里这个位置,平时多按按,可以强身健体、提高免疫力。” “好,我都记下。”娇娇妈妈感激不已,“小白大夫你真的是一点都不藏私。” 白苏笑了笑,“这不算什么秘密。” “不一样的。”娇娇妈妈知道有些大夫讲究传承,问什么都不说,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听懂了,但其实就算他们说出来她们也学不会。 白苏懂她的意思,她这个体系确实比较注重传承,不过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部分人还是愿意教授的,只是学起来费时费力,学的人并不多。 娇娇妈妈看白苏没有接话,也没再多说,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儿子,总算能松口气了,以前每次孩子生病她至少一两周睡不好觉,这次应该不用熬太久了,“谢谢小白大夫。” “不客气。”白苏将包好的药递给娇娇妈妈,“针灸加药钱一百块。” 比她想的更便宜一些,娇娇妈妈拿出手机了付钱,离开时她又回头看了眼收拾桌子的白苏,心底忍不住想:运气真好,遇见好大夫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节 第6章 县城客运站。 周老三刚跑完小镇到县城这条三小时线路,撩起半截t恤坐到休息室外面的阴凉处,手里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扇子。 满头是汗的司机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有些诧异地问坐在外面的周老三:“老三,你咋不进去吹空调?外面多热啊。” “我看了个医生,医生让我注意别受凉,微微出点汗对身体好。”休息室里空调开得特别低,周老三怕进去后再加重腰疼。 司机问:“啊?生病了?” “就是腰椎盘突出这毛病。”周老三指了指后腰贴着的膏药,“昨儿贴了一整天,今天腰疼缓解不少,我怕进去再凉着,不划算。” “真有效?”常年开车的人都有这毛病,另外还有痔疮、前列腺炎,只是轻与重的区别,李强听周老三说有效便上了心,立即凑到周老三身边:“在哪里看的?” “就我们家斜对面一间医馆,以前是老头,老头死了之后他孙女重新坐诊,别看她长得年轻,开的药比她爷爷开的还见效快。”周老三本来就健谈,又和李强关系不错,将自己所知的一股脑往外说,“你知道我前些天腰疼得坐不下去吧,就贴了一天,直接缓解了大半,你不是也腰疼吗?可以去试试。” 李强听他这么说,也很心动,“那我休假时去试试。” “可以啊,到时候来我家喝酒。”周老三忽然想起价格问题,“不过这个止疼贴价格挺贵的,一百块一贴,里面好像加了什么珍贵药,不过效果确实好。” “有效就行。”李强捶了捶后腰,腰椎里时不时出现刺痛,还伴着阵阵灼痛,难受得很,“那改天我过去找你。” “好。”周老三看了下时间,快到自己这一班车的发车时间了,起身朝热气笼罩的客车走去。 李强也转身朝休息室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猛灌冰水,“还是屋里凉快。” 烈日炎炎,暑气熏蒸。 院里的树荫都挡不住闷热。 “小师姐,吃个冰激凌吧。”去买菜回来的何信顺道在隔壁小卖店买了冰激凌,“今年天气好奇怪,比去年热很多,街上卖自种菜的人少了许多,都在说缺水庄稼涨势不太好。” “等到了秋天就好了。”白苏不太清楚田地庄稼的事情,只依稀记得因为天气的缘故,之后会有少量药材价格有点上浮,现在想来爷爷多囤药材很有先见之明。 何信家里种着十几亩地,指望着天气过日子,“希望吧。” “别担心。”白苏撕开冰激凌抿了一口,多年没吃觉得上面的奶油腻得慌,而且防腐剂太多了,但何信一片心意,她还是都吃掉了,吃完后才说一句:“冰激凌太凉了,下次不用给我买。” “好。”何信心底懊恼,自己明明学中医,怎么还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那我下次在家多熬点绿豆粥、酸梅汤吧。” 白苏抬眼看她:“做酸梅汤倒是可行。” 酸梅汤的材料有乌梅、山楂、陈皮、桂花、甘草等配料,有清热解暑、祛痰止咳、生津止渴的效用,以往夏天时爷爷隔三差五都会熬上一锅慢慢喝。 何信征询白苏的意思:“那我明天熬一些?” 白苏颔首:“明上午熬。” 隔天上午。 白苏帮王爷爷针灸完,没事后就拿起称药的药戥开药做酸梅汤,酸梅汤的材料泡一会儿就直接熬水,煮好后直接放井水里凉着,等到下午捞起来凉滋滋的,没有放冰箱里那么冻,喝着恰到好处。 她分出来一些给王婆婆家送去,“王婆婆,外面天热,你们就别贪凉去吃冰棍,喝点常温的酸梅汤。” “我正想去你家买一些酸梅汤的材料回来煮水呢,你就给我们送过来了。”王婆婆喝了口酸甜适口的酸梅汤,凉意顺着喉咙流淌进肚子里,畅快极了,“正巧热出了汗,喝一口一下子就凉快了。” “刚从井水里拿出来,有点凉,王婆婆你别喝太急,小心伤肠胃。”白苏注意到满头都是汗水,“这么热的天,王婆婆你做什么了?” “我去院子后面摘玉米了,我给你拿一些。”小镇这头的一排房子位置比较偏,挨着山脚位置,因此占地比较宽一些,运气好的后院后面还有几块自留地,王家和白家一样,都有几块地,不过王家种的是瓜果蔬菜,白家大部分种的都是药材。 王婆婆拿袋子给白苏装了二十个,“自家种的,没打太多药。” “谢谢王婆婆。”白苏许久没吃玉米了,很想念玉米软糯的口感。 “客气啥。”王婆婆又给白苏捡了一些自家菜园子里种的本地黄瓜、丝瓜、茄子、小番茄。 每一种都有好几斤,看着应该是专门给白苏摘的,“这也太多了。” “我们后院里全种的这些菜,吃不完,你们家种得少,多拿一些去。”王婆婆又挑挑拣拣的选了一些辣椒和苦瓜,足足装了好几袋。 白苏怪不好意思的,再三道了谢才提着几大袋子蔬菜往回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形虚胖的中年男人顶着烈日朝医馆疾步走过来。 他走得有些快,手里还拿着一瓶冰冻水,冰水已经被他喝了大半,他气喘吁吁地望着医馆上面悬挂着的牌匾,“总算是到了,真是要热死我了。” 白苏将几代蔬菜递给何信,随后走到中年男人跟前,“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周老三介绍来的,想买那个腰椎盘突出的膏药。”李强又拿起冰水猛灌,直接将剩下半瓶全都喝光了。 “麻烦快点给我一下,我车还停在那边马路上的,得赶紧买了回车上。”李强跑回程时车上没人,所以抽空过来买药,但车开不进来,只能停在小镇车站方向,为了赶时间他从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的。 “只拿膏药吗?”白苏看李强的嘴唇呈乌紫色,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跑过来中暑了,“先进来坐一下,屋里凉快一点。” “好。”正值下午三点,李强确实热得不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扶着门框抬脚往里跨,刚抬起腿忽然胸口闷堵刺痛,一下子喘不上气了。 “我……”李强正疑惑自己为什么不舒服,忽然眼前一黑,双腿发软的往地上倒去。 刚放好菜出来的何信眼睁睁看着李强往地上倒:“小师姐,他怎么了?” “他咋啦?”周围守铺子的邻居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跑过来。 白苏叫何信过来将李强放平躺在地上,立即把脉,脉滑沉迟,细软无力,是心脉痹阻的症状,“急性心肌梗塞。” “何信你打急救电话,再把周老三叫过来。” “噢噢。”何信连忙去打电话。 “我去叫周老三。”开小卖铺的邻居文大妈立即朝外跑。 白苏先剪开李强的衣服,随即抽出一次性的银针,直接刺入两侧手腕处的内关穴,运力提升和扭转,动作迅速,不到两秒边扎完了穴位。 围过来的邻居们看着日光下熠熠生辉的银针,摇摇晃晃的,揪得她们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不会有事吧? “李强这是咋回事?”被叫过来的周老三一脸茫然,半小时前接到电话说一会儿抽空来一趟,怎么转眼就晕倒了。 “说是心肌梗塞。” “怎么会?他没有心脏病的呀。”周老三慌张地看着一脸苍白、嘴唇青紫的李强,连忙喊着,“李强你醒醒,你快醒醒。” 周老三连喊几声都没用,只能求助旁边的白苏,“白苏你快救救他,他千万不能出事。” 其他人也很焦急:“是不是应该用救心丸什么的?你们医馆没有吗?” “别吵。”白苏冷声打断众人,凝眉为李强把了把脉,随即又将银针深里推了推,又再配穴巨阙、心平、羊□□、三阴交,刚插入半寸后李强嘴巴动了动,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随即像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诶诶诶,他活过来了。”文大妈惊得喊出了声。 其他人也凑过来看,“真的醒了?” “白苏还真有几分本事,把人都给救活了。”大家顿时都对白苏刮目相看,之前还因为白苏是个年轻小姑娘有些轻视,没想到这么厉害。 “没事了?”旁边的周老三看李强没事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事。 李强一脸懵的看着周老三放大的脸,“我怎么了?” “你忽然晕倒了。”周老三擦了把汗,扭头看向白苏,“白苏,他是什么病啊?怎么忽然晕过去了?” “剧烈运动后又猛喝冰水,引发急性心肌梗塞。”白苏看他醒了,就不再继续推针刺激,重新帮他把了把脉,脉象已经逐渐有力许多,“先躺着缓一缓吧,等救护车来了再取针。” 李强本想起来,听白苏这么说又重新躺好,此刻他浑身冷汗,身体发软,还好倒在医馆面前,要是倒在半路上,他怕是会没命,“谢谢医生。” “别说话,存点力气。”白苏时不时帮他把下脉,直到救护车过来才取针。 很快,医护人员带走了李强,周老三怕出事,也跟去了医院。 他们走后,周围的邻居有些后怕,“夏天这么热,喝冰水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还会喝出毛病?” “对呀,天气热我们回家也爱吃冰的,也没出事呀?” “他是跑过来的,刚运动过后又猛灌冰水,再加上他本来是痰湿淤堵体质,更容易引发这类疾病。”白苏擦了擦手,语气沉静:“反正大家多注意吧,夏日里刚运动完尽量别吃生冷的。” “可这么热,不吃冷的真的受不了。”文大妈有点胖,最怕热了。 “刚活动完别猛灌冰水就行,休息一会儿还是可以喝的。”白苏顿了顿,“不过夏日贪凉伤脾胃,还是尽量少吃,实在要吃就喝酸梅汤,酸梅汤生津止渴、健脾开胃,稍稍凉一点也没关系。” “酸梅汤?”文大妈回想起往年老白头就爱熬酸梅汤,她们有时候来医馆还能蹭一杯,“这个确实好,比绿豆汤好喝。” “白苏啊,那你帮我称一些吧,我几个孙子马上放暑假回来玩了,我熬一些给他们喝,今年就不让他们吃冰激凌了,怕凉到肚子。” “我们家也要一些,我女儿学校也马上要放暑假了,她夏天最爱吃冷的,我看还是让她喝酸梅汤吧。” “我们家也要一点。”周老三妻子知道丈夫也爱喝冷的,以后还是让他喝酸梅汤罢了。 “好。”白苏转身去帮大家称酸梅汤的配料,里面的药材都比较便宜,熬十次的材料才几十块钱。 几十块钱的东西大家也不肉疼,还觉得划算,各自大包小包的拎着跑回家去,顺便吹嘘八卦一下今天的所见所闻。 第7章 白苏给李强急救的事情很快就在小镇里小范围传开了,大家都对她钦佩不已,第二天来医馆的人多了不少。 医馆附近有时间的人都过来晃一晃:“小白大夫,听说你昨天救了个人?人都快死了都被你救活了?” “我听说就几针功夫,你就把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 白苏真没想到大家谣传得这么厉害,避免造成误会,她主动解释了一句:“没那么夸张,只是晕厥过去了,我只是扎针帮他恢复了意识而已,没做什么。” “小白大夫你就别谦虚了,你能临危不乱将人救醒就很厉害了。”之前看白苏年轻,以为没啥真本事,现在想来都觉得臊得慌,懊恼不该以貌取人。 “没有,只是尽力而为罢了。”白苏朝大家扬唇浅笑了下,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大家听着白苏清冷的声音,不由多打量她几眼,眉目如画,漂亮白皙,鸦青的头发随意用簪子挽起,身上穿着素白棉麻衣衫,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随意,随意里又透出一丝清冷,如青山远黛,透着一股不好接近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有本事的高人给人的感觉,众人心中同时浮出这个想法。 白苏略过大家怔愣的神情,轻声询问,“刚才你们说也想买酸梅汤的配料?” “对,我们想买一些。”夏日炎热,大家都爱吃凉的,但也怕不慎遇到昨天那种倒霉事儿,想着酸梅汤又解暑又健脾胃,所以来买点。 正当白苏帮大家称酸梅汤的药材时,周老三也专门过来了,“白苏啊,我那朋友李强昨天傍晚送去了县医院,仔细检查后已经没啥大问题了,不过还是要住院几天,他说等出院了再来感谢你。” 白苏噢了一声,“举手之劳,不用特地来感谢。” “要来的,你可是救了他的命,他肯定要来感谢你的,而且他还说想找你看病,要不是医生不让他出院,他今儿都跟来了。”周老三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周围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很好奇李强的情况,是不是真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危急。 周老三点头,“特别危急,医生说有多起剧烈运动后猛灌冰水后导致心源性猝死的案例,我朋友都属于运气好的一类。”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节 “真的啊?” “真的,特别危险……”周老三叭叭叭的说个不停,白苏也没阻拦,李强这事儿算是帮医馆扬名了。 等周老三说得差不多了,才跑到白苏跟前说要买膏药:“白苏,我腰疼也好了许多,今天重新再换一贴。” “我这两天开车跑来跑去,但腰椎却不如之前难受,我已经和相熟的司机都说了你这个药,等他们有空就来找你买药。” 白苏眉梢上扬,心底也高兴:“多谢了。” 周老三笑着说没事:“你这个膏药贴好,我们都用得上。” 其他小镇居民看周老三说好,有需要的人也尝试着买了一贴,“我肩膀痛得抬不起来,去医院检查说是粘连一起,我能用这个止疼贴吗?” “我去年手骨折了,没养好,今年时不时还会疼,可以用吗?” “可以。”白苏做的止疼膏适合各种疼痛症状的,她让何信帮大家去敷药。 除了来买止疼膏药的,还有住在附近的老人也在王婆婆的牵线下过来号脉,她们也听说心肌梗塞的事情了,觉得白苏应当是有本事的,所以这才敢来让白苏帮忙看看。 老人年纪大了,或多或少都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白苏帮其中一个老婆婆切了切脉,脉长有力,但面色潮红,“经常头晕目眩、耳鸣?” “对。” “健忘,还腰膝酸软?” “没错。” “平时还爱生气吧?” “家里儿子不成器,看着烦,每天都要骂几句。” “高血压要少动怒。”白苏叮嘱着,然后又询问是否痰多便秘,问清楚后才给老婆婆开药。 老婆婆属于肝阳上亢型的高血压,所以用镇肝熄风汤,因为痰多黄稠,所以加减配方胆南星、竹沥、瓜蒌、黄芪,有些便秘又加了少许大黄。 白苏又给另外几位老婆婆看了看,是其他痰湿阻络型、肝肾阴虚型,分别用的是补阳还五汤、羚角钩藤汤,“先吃两副,之后再换药。” 老婆婆:“我最近血压又高了一些,要吃多久的药才能压住?” “很快。”白苏不止帮她压住,还能让血压稳定下来,不过她不会同病人多说这些,一切让时间来证明。 老婆婆点点头:“我平时也在吃药,会有冲突吗?” 白苏叮嘱:“相隔一个小时再吃。” “行,听小大夫的。” 白苏朝她们笑了笑,“都住在小镇上,有不清楚的可以随时过来问我。” 白苏长得漂亮,说话柔和,如清风拂过,令看诊的人心底莫名安心。 老婆婆们心底也诧异,明明是个年轻小姑娘,怎的就让人觉得特别可信呢?想来想去,大抵还是她救李强时露的那一手吧。 相信医生,配合治病,事半功倍。 没隔两天,就有买了膏药的人反馈说疼痛减少了许多, 尤其是配合了针灸、吃药的王爷爷,基本上感觉不到明显疼痛了,走路也利索许多,清晨凉爽时,还能跟着老伴儿一起去小镇另一头的菜市场溜达溜达。 相熟的人见到都会多问一句,得知白氏医馆的膏药效果好,便也上了心。 “小师姐,这几天来咱们医馆买酸梅汤的人多了许多,而且止疼膏药都卖完了。”何信抱着空空的玻璃罐,几天前他还担心止疼膏太贵卖不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光了。 “我们今天再多做一些。”白苏原本计划半个月卖完的,没想到因为李强的事,提前卖光了。 何信看着账上多出来的余额,憨厚老实的脸上全是笑,“照这样下去,咱们月底能还上欠款。” 白苏去称药:“要是有新的病患还可能,但周老三再贴几贴膏药腰椎盘问题就痊愈了。” 刚开心不过五秒的何信:“啊?那怎么办?” “没事,等他们治好了口耳相传吧。”白苏对药王谷的独家配方有信心,需要的人一定不会拒绝它的。 很快,小镇上用了止疼膏的人都对白氏医馆赞不绝口,卖水产的老板风湿严重,听王爷爷夸过一回后也来医馆贴了两次,两次后膝盖、后腰疼痛都缓解不少。 隔壁相熟的老板看他这整个人状态轻松了一些,“赚到钱了?都不喊腰痛腿痛了?” “没呢,贴了个膏药,腰疼腿疼好了一点。”水产店老板笑着和对方说了一下,“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歪打正着,效果挺不错。” 隔壁老板:“是小镇另一头的白氏医馆?” “你知道?” “知道,我老婆的朋友就住那边,她们聊天时说老板针灸救回了一个心肌梗塞晕迷不醒的人。”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水产店老板笑着聊了起来,“我也是听客人说的,过去试了试,医术还可以。” 隔壁老板:“我老婆的朋友也这么说,据说当时情况很紧急,晚几分钟估计就死了。” “据说她露那一手针灸有多漂亮,连扎几针,每一针都快狠准,全部扎下去不到一分钟,那人脸色就好看了,没一会儿就醒来了。” 水产店老板:“还好躺在医馆面前了,还好白苏有点本事,不然那人绝对等不到救护车过来。” “那他真是幸运。”旁边路过的人唏嘘不已,前些天有一个老人,在茶馆打麻将摸到一个极品天胡,激动得引发了心脏病,没等救护车赶到人就嗝屁了。 “上辈子积大德了。”过来买菜的文大妈本来觉得白苏年轻,觉得医术不行,现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家就是那条街上的,亲眼看到她救的人。” “是吗?你给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 “好啊。”文大妈唾沫横飞地开始说当日的情形,说完后感慨一句:“我之前还觉得她年轻,学艺不精,没想到几针下去就把人从鬼门关面前拉回来了,真的厉害得很。” 文大妈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一个二十出头年轻小伙听得直皱眉,他身为医学生,觉得有必要和大家科普一下:“你们不要迷信,什么从鬼门关面前拉回来?哪有那么夸张。” “心肌梗塞也分情况的,如果心肌梗死的面积较小,并非主动脉等重要大血管,没有影响全身血液供应,都可能会自己醒来。”简而言之就是哪怕没有文大妈说的那个人,病人也可能自己醒来。1 “遇见这种情况,可以喂病人硝酸甘油片、速效救心丸,做心肺复苏,并且立即拨打120,如果没有药,又不会心肺复苏,最好是等专业医生过来,不要乱扎什么针,万一扎错地方扎到动脉血管,或是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后悔都莫及。” “人家有本事的。”文大妈正说得起劲,忽然被人打断质疑,有些不高兴,“你不懂你不要瞎说。” “我是专业学医的,我怎么可能不懂?发生心肌梗塞第一时间该做的是拨打120,让专业医生疏通血管。”个头高瘦、长相阳光的陆问此刻脸上挂着‘你们别太愚昧’的表情,“人命关天,不要乱搞这些有的没的,加重病情了是谁的责任?” 文大妈看他信誓旦旦的,心底有些动摇了,“可她扎了几下人就醒了呀。” “我拿针往你身上扎,你看看你会不会疼醒?”陆问气得血压升高,“还要什么晕倒了扎指尖放学、猛拍胳膊肘窝急救的,都是不科学的,及时送去医院抢救才是正确的。” 凑热闹的人说道:“不会吧,我们以前都这么做,人确实醒过来了啊。” 陆问也说不清楚,只能说:“巧合,运气好罢了。” 水产店老板觉得不对:“那我风湿疼痛严重,敷了膏药缓解了很多,这又怎么说?” “对啊,好多人贴了都缓解了。”文大妈连忙附和。 “其实你随便拿个热毛巾热敷一下一样有效果。”热敷可以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肿痛,陆问真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有这么愚昧的人,觉得小镇去愚还任重道远啊,“你们要相信科学啊。” 第8章 难得来菜市场这边赶早市的白苏转过弯儿便听到了陆问否认中医的言论,朱唇微抿,微敛的眼眸里透着不愉。 跟来的何信的不满都露在了脸上,他气急地冲过去理论,“你有病吧,凭什么说我们的膏药不好,凭什么说这不科学?” 陆问被忽然冲出来的何信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在水坑里,瞬间溅了满身的泥水,他火大的想要发飙,余光恰好瞥见站在前方不远的白苏,安安静静的站在人来人往的杂乱街角,气质出众,显得十分与众不同。 陆问心口跳了下,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紧张,下意识地提高了一点声量:“我说的是事实。” “我们医馆隔壁的王爷爷多年的风湿关节炎经过小师姐的治疗,现在都不咋疼了,这才是事实。”何信扬起脖子,“你不会不代表这不是真的。” “根据科学研究所知,热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疼痛,因此贴膏药和热敷是一样的效果。”陆问语气坚定,“大家要相信科学。” 陆问顿了顿,语重心长地提醒白苏两人:“你们也要相信科学。” “这也很科学。”何信也说不清楚原理,反正他耳濡目染的就是膏药效果好:“用过小师姐独家秘方膏药的人都说好,你别胡说八道。” “我还是那句话,和热敷是差不多的效果。”陆问挺直后腰,昂首挺胸对围观的文大妈说道:“风湿病基本上没有治愈的可能,如果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能治好一定是骗人的。” 水产店老板心底咯噔一下,真的吗? 要是真的他的钱岂不是白花? 他瞅了眼白苏的方向:“确实有一些庸医,但也有好的,这……” “反正我没见过,我和你们说啊,之前我老师就遇见有人去找偏方瞎治,最后导致截肢的,所以说大家有不舒服立即去医院,不要耽误了最佳救治时机。”陆问说完怕大家不信,又拍着胸脯打包票,“我是医学生,信我。” “你……”何信捏起拳头,想冲上去揍这个贬低中医的人,是医学生了不起哦,他还是中医学徒呢! “何信。”白苏拦住何信,语气清冷,没多少情绪:“你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术业有专攻,你既是医学生,好好学好你认为的科学便是。” 陆问脸上有些烫,昂着脖子强调:“热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是科学的。” 白苏语气淡淡的哦了一声,转身叫上何信离开,“不是要去磨麦子?去晚了就得排队很晚了。” 何信:“小师姐,可他……” “他从心底不认同中医,我们何必浪费唇舌和他解释。”白苏记性好,前几天医馆重开时这个小伙也恰好路过,他话里话外都是对中医的质疑。 与其耗费大量时间去纠正、说服他,还不如多吃两个包子,毕竟吃早餐振胃气、补阳气,与人生气伤肝,肝气上逆又伤脾、胃、肾,实在是不划算。 “白苏,我信的。”文大妈追着跑了上来。 白苏抬眼看她,“你信?” “对啊,我们没少去你们家医馆看病,效果虽不如输液打针快,但是有效果的。”现在会针灸治病救人的中医不多了,文大妈私心里还是觉得白苏靠谱的,“我相信你是真厉害的。” 白苏朝她笑了笑,笑意却不浓,“多谢。” “我们先去磨麦子。”她说完和何信转身朝另一侧走去。 走远一些后,何信小声说道:“她刚才都开始跟着怀疑咱们了。” “心若不坚定,就喜欢人云亦云的。”白苏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想起刚才那小伙的话脸色凝重了几分,中医的处境比她以前以为的还要差。 因少部分人敝帚自珍,加之经方丢失严重,大部分大夫学艺不精,别有用心者恶意诋毁,导致越来越多人对中医有偏见和质疑,以至中医式微。 “就没办法了吗?”何信跟着师爷那几年,也知道现在看中医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都去医院看病去了。 “暂时没有。”想要打破偏见被接受,前提是拿出实力,白苏活动了下白皙修长的手指,以后少偷懒了,多给人扎针治病,免得被质疑说是把人扎得疼醒的。 “啊?”何信有点慌,“小师姐都没办法?” “我又不是神。”此事任重道远,白苏也无能为力,“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轻视,我们坚持自己的就行。”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节 虽只手单拳,但星火燎原,总会改变一些人的观念。 何信听完,顿觉自己一点都不稳重,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听小师姐的。” 白苏笑着点点头,“既然听我的,那赶快去磨麦子,磨好了中午做馒头。” “诶。”何信立即抱起从家里带来的一袋麦子朝磨面坊跑去,小镇人磨面不会去麦皮,直接连带着外皮一起磨,磨出来是灰褐色的,直接蒸出来特别香。 等磨麦的功夫,白苏找了个地方吃油条喝豆浆,豆子都是村民自己种的,营养丰富,喝着也很香。 等吃饱喝足慢悠悠回到医馆,彼时门口已经等着五六个人,其中一个是前几天救治过的李强,身边跟着个年纪差不太多的女人,手里还提着礼盒、水果。 看到李强等人,白苏在早市上累积的烦闷一扫而空,虽然被质疑了,但用过药的人都选择重新再来,这便是对她们的肯定,也让她有信心坚持下去。 何信也高兴,这证明大家认可小师姐做的止疼贴,才不像那人说的不科学。 “久等了。”白苏上前朝李强夫妻问道:“你出院了?” “我昨天才出的院。”李强将谢礼递给白苏,“小白大夫,不好意思今天才过来,谢谢你前几天救了我,这是送你的礼物。” 白苏打量着李强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对小白大夫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于我们一家来说是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去见阎王了。”李强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他出了意外,家里人日子都不好过,捂着眼带着点哭腔大声说着:“你就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 “……不至于。”白苏嘴角抽了抽,“你们快坐下,医院怎么说?” “医院说注意观察,少运动,少激动,清淡饮食。”李强叹气,“本来还建议我做手术的,可家里还有两个学生,我要是做了至少一年没办法工作。” “所以我选择保守治疗,平时常备救心丸。”李强一脸真诚,“小白大夫,虽然医院说中医治不了这个病,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法子?” 白苏颔首:“有。” 李强迫不及待追问:“真的?现在开药给我吃吗?” “你现在还不能吃。”白苏还是第一次见求着吃的,她帮李强把了把脉,又看了看李强的舌苔,舌苔腻厚,脾虚肥胖,痰浊瘀阻严重,“先帮你瘦下来再说其他。” 如果说心肌梗塞是果,那痰湿淤堵阻就是因,先从因治起,治好了因才能再谈其他。 李强有些疑惑,但想想觉得小白大夫这么开肯定有自己的原因,“那行。” “我现在都一百六七了,是有些胖了。” 李强个头不高,一百二三刚好合适,现在有点像个球。 白苏以土大黄为君药,再配以小红参、绞股蓝、肉苁蓉等药,君臣佐使,互相宣散,以达到清热解毒、祛浊减脂、健脾渗湿的功效,“先吃一周,再换药方。” 李强瞅了瞅药方,药方上的品种不超过十种,回想起其他地方开的药,一次性直接给十几二十种,看着都吓人。 李强老婆瞄了眼药方,听说开药越少的医生越厉害,看来是真的找对人了。 李强又说:“小白大夫,我腰椎盘突出还想买那个止疼膏药。” 白苏点点头,指着旁边正在排队贴膏药的地方,“等下过去贴一下就行了。” 李强:“我听说还可以针灸治疗,能帮忙扎几针吗?我想快点好。” “可以。”白苏让李强去了里面隔间,等他脱掉上衣后直接帮他扎针,用的是药王谷最常用的病灶取穴法,哪里痛扎哪里。 白苏依次扎了肝俞穴、委中穴等位置,针灸结束后李强身上冒出浅浅一层薄汗,“后腰舒服好多。” “说明小白大夫针灸术好。”李强老婆心底特高兴,话也多了许多,“不过你这汗出太少了,所以瘦不下来。” “屋里凉快。”李强擦擦额头上黏黏的细汗:“确实没咋出汗,但我在外面出,平时热极了出一颗一颗的大汗珠,干了脸上都还有盐粒。” “其实出大汗反而不好。”正处理毫针的白苏抽空告诉李强,“用其他医生的话说会导致电解质紊乱,但从我们的说法是汗血同源,易损阳气,而出汗减肥应当是减浊不减精,出粘腻细汗就行,大汗淋漓反而带走了我们的精气。” “难怪我大汗淋漓过后身体还不舒服。”李强后怕的吸了口凉气,“幸好小白大夫解释了一番,不然我们还一直以为出大汗好呢。” “我之前也是你这么以为的,没想到是错的。”其他贴膏药的人也凑巧听了一耳朵,“那以后还是别为了出汗而出汗了。” “现在长待空调屋里,出汗的时间也不多。”有人打着扇子,“这天儿可真热,不吹风扇空调真的受不住。” “别对着头吹,容易着凉,运气不好风邪入体,经气阻滞后会导致面瘫。”帮人贴完止疼膏药的何信插了一句,“对吧,小师姐?” 白苏点点头,“大家多注意一点。” “谢谢小白大夫,你人真好,回去后我再给你介绍病人过来。”李强听周老三说白氏医馆之前的大夫不是白苏,她继承重开后因为年轻,病人并不多,因此他想着帮忙介绍一些,毕竟这么好的大夫哪里去找。 接下来李强开公交车时,都会和乘客闲聊几句,有需要的就推荐来这里。 因着他们的口耳相传,不少有相同疼痛病症的人都找来了,以至于白苏的止疼贴都不够卖,于是她又多做了许多。 忙着忙着,又几日过去了,转眼已到小暑。 第9章 小暑,热气升腾。 阳光炙热地映在玻璃窗上,整个屋子热得像炙烤的蒸笼。 虽然天热,也是晒书的好时间。 趁着正午没人出来闲逛,白苏半阖上医馆木门,将爷爷用过的书籍和行医几十年的医案都搬到阳光下晒一晒,这些书保护得很好,全都没有虫蛀发潮的痕迹,足以可见爷爷有多爱惜这些书。 趁着晒书的功夫,白苏也翻一翻这些医书,很多医书都只有上册或是半册,好多白家经方和针法都在早年间遗失了。 祖辈去世得早,而那时爷爷也小,根本没能力找回来,爷爷说若是祖辈珍藏的医书没有遗失,他的医术还能更好一些,也不会让白家走向没落。 以前白苏因为心结,觉得没落就没落吧,也不会有人再因此而死,可直到爷爷去世时,她又懊悔自己不该转行,应该好好从医,应该好好守在家里,爷爷也不会疾病忽然去世。 再或者,早些回来也好,白苏愧疚埋着头,一言不发的晒着书,任由阳光落在后背上。 何信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师姐,太热了,你先回屋吧,剩下的我来晒就好。” “没事,一起晒,早些晒完早些休息。”白苏继续晒书,晒着晒着看到中间夹着一个木头盒子,盒子大概a4纸那么大,她轻轻擦拭了下外壳才小心打开,里面放着几本中医医师执业资格证书。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已经磨损严重,看得出经常被人翻开抚摸过,白苏翻看封页,看到里面的老旧照片以及深埋心底的名字,心底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诶?我怎么把这个搬出来了?”何信抱了厚厚一沓出来,没有注意到这个盒子夹在其中,“师爷最宝贝的就是这个了,总是仔细放在柜子里。” “怎么会夹在书里了呢?”何信有点想不明白,难道是他收拾的时候弄乱了? 白苏垂下眼眸,压了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哑,“我前几天办手续拿了我的,你拿去放好。” 何信小心问:“不晒啊?” “不用。”白苏看着被爷爷塑封了内页的证书,“就这么放着吧。” “诶。”何信小心抱起盒子往屋里跑,真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以民间传承的方式考到这个证书。 白苏望着何信的背影,眼底浮出一抹晦涩,心情低落地翻了翻书。 这时前院医馆方向传来砰砰砰地敲门声,白苏忙放下书,匆匆去了大堂。 开门一看,是之前见过的娇娇妈妈,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娇娇妈妈李玉问道:“小白大夫,在休息吗?” 她身侧的女人满脸发愁的打量着如墨竹站立的白苏,这么年轻漂亮?能行吗? “没,在晒东西。”白苏拉开门,让两人进来,“我看外面没什么人,就没留人在前面。” “外面太热了,大家都在屋里吹空调呢。”李玉让身边的朋友坐椅子上,“我们也是着急,所以才大中午的跑过来。” 白苏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瞧着只有两岁的样子,孩子没什么精神,恹嗒嗒的靠在妈妈怀里,“不舒服吗?” 朱琳顾不上猜疑,顺势点头,“前些日着了凉,生了场病,好不容易好了之后一直没什么精神,也没有胃口,一直想法子给他做好吃的,可还是什么都吃不下。” “原本肉嘟嘟的一个小孩儿,现在瘦了不少。”做妈妈的最是操心了,一看孩子吃不下东西,自然急得不行,“在家附近找了两个中医开了方子,可是喝了好几天都不见效,听李玉说你厉害,所以专程从县里赶过来的。” “你别急,我帮他看看。”白苏帮小孩把了把脉,脉象细软,脾胃虚弱,“之前生病着凉是拉了很久的肚子是吗?” “对,拉了好几天,连输几天液才止住。”朱琳懊悔不已,“早知道不带他去玩水了,也不会生病住院。” “谁也不知道会这样的。”李玉拍拍她肩膀,劝她别把错都怪自己身上,“小白大夫应该有办法的,对吧?” 前些天,她儿子就来扎了一针,喝了一碗药,当天晚上就活蹦乱跳了,她相信白苏的本事。 “我会尽力。”白苏认真辩证,确认生病时腹泻严重导致泄了阳气,以至运化失调,终而导致精神不济,没有食欲。 把完脉,白苏轻轻摸了摸小孩儿细软的头发,柔声问道:“先针灸一次,让他先有些食欲。” “针灸?他特别怕打针,每次打疫苗都疼得大哭,能哭半小时。”朱琳舍不得儿子哭,于是小心询问白苏:“能不扎针吗?” “可以,但好得慢。”白苏微顿,“针灸其实不太疼,只有酸酸麻麻的感觉,他现在精神不济,应当也没太大感觉。” “朱琳啊,还是针灸一下吧,针灸过后有了胃口才能养好身体。”李玉在旁劝说,小孩再瘦下去,想养恐怕就养不回来了。 朱琳纠结了一分钟,最终还是同意针灸,疼一下总比继续生病好。 她同意后,白苏取了银针帮小孩针灸,以中脘穴、足三里、胃俞穴为主,轻轻捻动运气,让针灸效果达到最好。 等针灸完,白苏眉间浸出一层薄汗,小孩儿的脸色倒是好了一点,拉着妈妈的衣服领子说想吃糖。 “想吃糖?我给你剥糖吃。”朱琳欣喜极了,顾不上小孩能不能多吃糖,只要孩子有胃口想吃东西就行。 白苏并未阻拦,转身帮小孩开药,“小朋友一开始生病拖太久,泄了阳气,光是调理脾胃补气益血还不够,还得补阳。” “这两日便要入伏了,入伏后,阳气旺盛,也是养阳、治病的好时机。” 李玉心思一动,看向门口摆放的广告:“入伏后是不是应该贴三伏贴了?” “是。”白苏看向也有些意动的朱琳,“大人可以贴,但三岁以下的小孩最好不用,里面有通经活血的药物。” “不能用啊。”朱琳有些失望。 “小朋友不能用三伏贴,不过可以用桂圆花椒艾绒贴。”这个方子简单却很实用,小孩也能用,白苏让何信现做一些出来:“和我开的药配合使用,白天上午八九点太阳不晒时可以多晒晒后背,温阳驱寒,调理脾胃,很快就能精神起来。” 隔壁邻居去文大妈家打麻将,经过医馆时听到这话后凑了进来,“白苏,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多晒晒背?” “当然可以。”白苏看了眼旁边只卖出去十副的三伏贴,心思一转,“正所谓冬病夏治,初伏去肌表病邪,中伏去脉里病邪,末伏去脏腑病邪,无需单独制药,贴我做的三伏贴便可以了,另外再多晒晒,益气温阳、散寒通络,效果最好不过。” “那我买几副回去试试。”随着王爷爷、周老三等人腰椎、风湿等问题的好转,周围邻居从一开始的怀疑态度,对止疼贴逐渐推崇起来,也不再因为白苏年轻就轻视她,所以她一说三伏贴好就愿意花钱买,“确定有效哈?” “有效的。”王婆婆提着篮子走了进来,见大家问,便把自己当案例:“我和我老伴儿前几天就开始用了,早上晒晒背,晚上睡眠好很多。” “我就是睡眠不好,那我买几贴。” “我也试试。” 一会儿工夫,白苏就卖出去了十五贴三伏贴,还有人买了祛湿贴,准备双管齐下的排毒去湿。 白苏看大家都打算回家晒背,多提醒几句,“但注意别晒到头了,也别太阳正毒时去晒,小心中暑,出汗后及时补水,别喝冰水。”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节 “放心吧,我们记着了。”李玉会心一笑,拿了三伏贴撑着遮阳伞,同朱琳一道里去,出了医馆后才对朱琳说道:“我说得没错吧,这个小白大夫别看气质清冷,但人却很好。” 朱琳也这么觉得,第一眼看见时还担心年轻不顶事,现在看看儿子好转的气色,悬着的总算是落回了肚里,“真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竟然有好大夫,城里的大夫都比不上她。” 李玉笑了笑,“好大夫都藏在小地方的。” “我也这么觉得。”朱琳看着怀里精神好了点的儿子,丝毫不觉得手累,“我们小区群里也有孩子是这种情况,回头也和她们说一声,免得着急。” 买三伏贴的人都离开后,偌大的医馆只剩下白苏、何信以及王婆婆三人,王婆婆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她自己搓的手工冰粉,“我买的冰粉籽搓的,做了两大盆,给你们送一盆过来。” 白苏接过冰粉,发现里面还放了花生碎、红豆、葡萄干以及熬过的红糖,“王婆婆,你全都准备好了呀?” “我要做就顺便做了,你们自己做还怪麻烦的。”王婆婆让白苏快尝尝,“好几年没做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看着就很好吃。”白苏舀了一碗,又往里面添了配料,拿勺子搅了搅,随后尝了一口,冰凉香甜,嫩滑爽口,她清润的眼睛浮出满足笑意,“好久没吃过了,很好吃。” “喜欢就好。”王婆婆看白苏喜欢,心底涌上几分心疼。 这些天看白苏忙上忙下的,瞧着又厉害又觉得陌生,这会儿瞧着倒是有些像老白头还在时的样子,之前果然还没走出来吧。 白苏没看到王婆婆眼中闪过的怜悯,认真吃着解暑的凉粉,之前在药王谷里每天学医制药,都没有再碰过这些小吃,现在吃着不由感慨:还是回来好。 第10章 现在的人常年住在楼房里,除了上下班,其他时候都鲜少出门,运动少,加上熬夜贪凉,身体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从白氏医馆回去后,李玉就带着家人一起贴三伏贴,上午阳光不算烈时去小区楼下的院里晒晒后背,等到初伏过半后,家里人患有的感冒、失眠、轻微过敏等症状都好了很多。 小楼里住的人多,很容易注意到了李玉每日的举动,好奇的就会问一问,得知是医生推荐的后,对这种养生方式不排斥的人也纷纷试一试,反正太阳是免费的,晒晒又不要钱。 于是小镇里潜移默化的慢慢掀起一阵晒背风,有些懂得养生的也会在其他药房里买点三伏贴、祛湿贴搭配着一起,不过效果远不如白氏医馆的三伏贴效果好。 住在小镇另一侧的刘阿婆出去打麻将时听说了一下,也跟着学了学,早上买菜回来后,就搬了凳子到院里去晒太阳。 “奶奶,你咋坐太阳底下?”陆问穿着沙滩花短裤,踩着人字拖从屋里出来,打着呵欠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刘阿婆摇着扇子,“我晒背。” “晒背?”陆问声音抖了下,有些走调,像是劈了个叉。 “对啊,现在三伏天,多晒背去湿补阳气。”刘阿婆喝了口米汤水,“我平时老觉得疲倦乏力,就是湿气重,损了阳气,多晒晒就能好。” 陆问没好气的说:“你晚上少熬夜刷视频听小说就不疲惫了。” 刘阿婆连忙否认:“胡说,我手机坏了之后都没再玩手机了。” 她的手机拿去修了,因为缺零件,暂时还没拿回来,这两天就只能看看电视。 “就这两天没看而已。”陆问蹲到屋檐下,“奶奶快进来,别晒中暑了。” 刘阿婆觉得上午九十点的太阳热度刚刚好:“不会的。” 奶奶曝晒在太阳下,陆问怎么可能自己进去,外面这么热,万一得了热射病怎么?“奶奶你快进来,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我晒十分钟就进去。”刘阿婆搬凳子挪到阳光足一些的地方,“人家医生都说了,每天晒背十几分钟,什么毛病都能治好。” 陆问皱起眉头:“刷视频刷到的?” 刘阿婆:“不是,是小镇的一个医生,冬养三九,夏养三伏,现在正是晒背的好时间。” “哪个庸医说的?真是害人不浅。”陆问真的奶奶也太好忽悠了,“我和你说啊,你别信这些有的没的,要是晒晒太阳就能把病治好,拿医院做什么?那我们学这么多年医做什么?” “这和你们学的又不一样,中医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人家都晒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有作用的。”刘阿婆年纪大,人也比较守旧,一点都不想听孙子念叨,嫌弃地摆摆手,示意孙子别管自己,“你快进屋去看你的书,放假也不要放松,我要继续晒背去湿气了。” “奶奶。”陆问看奶奶坚持要晒,一口闷气梗在心口,“有什么作用啊?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因为生气,陆问的话里偏见味儿更足了,“还有你忘记你之前被庸医耽误病情的事情了?他们就是想赚你的钱。” 前些年刘阿婆有点气短,就去药房看病,医生把脉后说气血不足给她开药,结果补进了医院,要不是送医及时,陆问就没奶奶了。 自此以后,陆问就对中医没啥好印象,后来为了家人健康着想,他大学选择了学医,如今已经读了几年,虽然还没毕业,但自认也算是入行了一半,“奶奶,你别乱相信这些。” 刘阿婆被噎了下,“那是好医生太少了,现在这个很好,我听人说她治病可厉害了。” “真好怎么说什么晒背补阳气这种玄幻话?补阳气,我还补阴气呢。”陆问掰着手指和奶奶说盛夏暴晒的危害,“我和你说哦,中暑都是小事,曝晒过后你还会晒黑,还会长各种斑,你之前还说脸上斑太多想治一治,现在不怕了?只是长斑倒还好,万一晒出皮肤癌什么的怎么办?” “你别恐吓我。”刘阿婆心想她又不是吓大的。 “谁吓唬你了,有统计数据的,喜欢晒太阳的人皮肤癌发病率高达50%。”陆问翻出之前的研究报告给刘阿婆看,“除了这个问题外,还会紫外线过敏、诱发心脑血管疾病,严重的还会危及生命。” 刘阿婆眼睛跳了跳,“不会吧?” “怎么不会?而且现在太阳早不是早些年那么回事了,紫外线有害,晒多了各种问题都来了。”陆问拉过准备去上班的亲妈,“张女士,你说对吧?” 张秀点头说对:“妈你听小问的吧,别听别人忽悠,都是骗你钱的。” “我没花钱。”刘阿婆就是听说后才自己在家晒晒的。 “反正别信。”张秀也对这个不太信,主要是她父亲也是因为遇到庸医而死的,恰好对方又是中医,因此去世后她也没再去看过中医,“我去上班了。” 等张秀离开后,陆问又拿出数据继续对刘阿婆说:“这是数据……” 刘阿婆说不过孙子,只能搬着板凳回了房,等回屋坐了一会儿后听到孙子出门的动静后,又鬼鬼祟祟的跑到阳光下继续晒,她可是听说了,那个医生帮人治好了多年风湿病和腰椎盘推出,应该是有本事的。 反正晒晒太阳嘛,又不吃亏。 刘阿婆就这样偷偷摸摸的晒了几天,睡眠质量好了许多,她又听一起出去买菜的老太太说医馆大夫也治高血压,有高血压的她听着怪心动的。 于是找了个晴朗的早上,拎着买菜篮子就去了白氏医馆。 医馆刚开门,白苏也才刚刚坐下,刚喝了口水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鬼鬼祟祟地走到医馆门口,她轻轻扬眉,“你好?” 刘阿婆瞄了眼铺满青石的老街,前前后后都没有人认识她的人,这才放心走进医馆,进来后打量了白苏一眼,长相年轻、漂亮,是大家口中的小白大夫,“是小白大夫?” 白苏颔首,神色没什么变化的问道:“你是来看病?” “是。”刘阿婆点点头,扶着桌子坐下,“我听说你治高血压厉害,所以想麻烦你帮我看看。” 旁边摆弄药材的何信听了忍不住问:“您也听过小师姐的名头了?” “听过,我认识的人都来买三伏贴了。”刘阿婆朝白苏竖起大拇指,“他们说你治风湿腿疼这些也厉害。” “我治其他也厉害的。”白苏说着为刘阿婆号了脉,细涩脉、舌质紫暗,“经常头晕头痛?” 怕儿媳妇和孙子担心,这事儿刘阿婆没和他们说过,没想到小白大夫一下子就把出来了,看来是真有两把甩子:“吃了药好一些,药效过了又开始了。” 白苏发现刘阿婆是淤血阻窍型的,血管有点堵塞:“四肢是不是有时候会发麻?” 刘阿婆看白苏又说出自己一个症状,心底越发相信白苏有真本事了,此刻完全把孙子的叮嘱抛在了脑后,“小白大夫,我看她们的血压都控制住了,不吃药也很平稳,我这种情况好控制吗?” “可以的。”白苏写着脉案,行书潦草,笔锋锐利,“你想快些控制的话得配合针灸,得扎十次,两个疗程。” 刘阿婆:“每日早上来吗?” 白苏疑惑的看她,“你有空时都能来。” “那我早上买完菜就过来。”刘阿婆笑着解释,“我孙子担心我上当受骗,不让我随便吃药,所以我得避着他一点。” 白苏:“……” 老太太你一把年纪还这么叛逆。 确认刘阿婆愿意针灸后,白苏便带着她进侧间针灸,以涌泉、百会、曲池、足三里和悬钟为主穴,因头晕头痛再配风池和大椎,四肢麻木则配穴外关。 刚针灸上刘阿婆便觉得扎针的穴位有酥酥麻麻的感觉,几分钟各处都热乎了起来,“小白大夫,你这手法很好,不像有些人,扎得痛得很。” 白苏诧异望向她,“你也懂这些?” “不太懂,只是以前针灸过,用的电热艾针灸,半响才有点热乎劲儿,不像你针灸的,几分钟就有感觉了。”刘阿婆越发觉得自己来值了。 默默运气助力的白苏笑了笑,“只要对症了,效果都还不错的。” “所以说你手法好。”刘阿婆觉得扎得怪舒服的,头也不怎么晕了,“以后就认准小白大夫了。” 白苏觉得这老太太还挺有意思的,笑着嗯了一声,病人认可她,她也很高兴。 等扎完针开好药,白苏又仔细叮嘱,“最近上午可以晒晒后背。” 老太太点头:“有在晒的,最近晒了几天睡眠好了不少。” 白苏颔首,“晒一会儿就进屋,但别贪凉,不然功亏一篑。” “好。”刘阿婆摇了摇扇子,“我不爱吹空调,我听人说吹多了容易面瘫。” 她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口角歪斜、眼睛时不时抽搐一下。 白苏看清他的情况后,转头看向老太太,这老太太是言灵吧? 刘阿婆也是懵的,她就是随口一说啊,咋还真有面瘫进来了? “小、小医生,快、快帮我看看。”男人捂着脸,眼角抽抽个不停,说话也很不利索:“我、我昨晚、吹空调,今早就介样了。” 何信听他结结巴巴的艰难说着话,忍着笑:“是刚出了汗就对着头猛吹了吧?” 不止对着头吹。 还吹了整整一夜。 李龙懊悔得不行,早知道就不贪凉了。 白苏无奈摇头,近十天里,她都治了好多个贪凉导致腹泻、感冒发烧、心肌炎的人了,“你这是风邪入侵,经气阻滞,导致了面瘫,最好用针灸治疗。” “我看其他医生也这么说的。”李龙眼睛不受控的又跳了起来,“我堂哥让我来找你针灸。” 何信连蒙带猜地听明白他的话:“你堂哥是谁啊?” 李龙:“李强。” 白苏点了点头,原来是他。 “我这样了,能、能治好吗?”李龙说话间口水止不住的又淌了下来,他连忙擦擦嘴角,他可不想一辈子这样。 白苏颔首:“可以。” 她笃定的语气让李龙觉得安心许多,“那快点帮我扎。” 李龙说完后,忽然想起个重要事儿,嘴角一抽一抽的问道:“能刷社保吗?” 白苏:“……” 难为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要刷社保卡。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节 第11章 “能吗?” “不能。” 之前爷爷不会弄,白苏后来接手也没管过。 李龙听到不能,顿时如丧考妣,手里好不容易能经手几百块钱,结果还没揣热又得拿出去,“怎么就不能呢?不能现在去弄一个?” 白苏眉心跳了下,“你确定想等我办好了再来针灸?” 李龙眼角抽了抽:“……现在就扎,随便扎。” 花钱就花钱吧,总不能让脸一直抽。 听到他的话,白苏轻抬眉毛:“不会随便扎,只扎地仓、颊车、太阳、阳白、风池、翳风等。” 李龙听不太懂:“啥?” 何信为李龙解释:“就是穴位。” “噢噢。”李龙的脸又不受控地抽了起来,他连忙按住脸,“医生,能快点扎吗?我太难受了。” “小白大夫你先忙,我先回去了。”刘阿婆已经拿到了药,小心藏在菜篮子下面才鬼鬼祟祟的离开。 白苏瞥了眼刘阿婆的背影,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探究,低头帮李龙仔细把脉,脉浮,舌苔薄白,很明显的风寒入体的急状,“之前是不是有耳痛、眼睛震的情况?” 李龙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有。 一旁的何信崇拜的望着白苏,小师姐真厉害,一把脉就知道病人之前的情况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帮病人把脉啊? 何信虽然主背素问,但里面有脉象相关内容,所以平时也要背脉经,也会尝试着给自己把脉,不过只能认出最基本的虚弱。 白苏注意到何信的眼神,“想试试?” “可以吗?”何信瞪圆了眼睛,让他看起来更憨厚了。 难得遇见一个面瘫案例,让何信感受一下也行,白苏点点头:“你试试。” “诶。”何信立即摸了摸,仔细感受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问白苏,“小师姐,好像很浅,一下子就摸到了,是浮脉吗?” 白苏颔首:“举之泛泛而有余,如水上漂木。” “好像没什么力。”何信努力回忆着脉经上说的,浮脉主要主表证,多见于外感风寒或风热,“面瘫和风寒风热一样?” “空调冷气和风寒差不多。”白苏顿了顿,“但也有细微的差别,他的少阳和阳明的经气明显不畅,不过要等你学会了见多了才能分别出来。” 何信崇拜地望向白苏,小师姐真厉害,他只能感觉出脉象在表面跳动,至于寸、关、尺哪里不一样,他就分别不出来了。 白苏笑了笑,他还有得学呢。 把完脉,白苏开始给李龙针灸,地仓、颊车、太阳、阳白、风池、翳风为主,另配侧三里、上巨虚、灵骨、驷马、通肾穴,斜斜刺入,深刺久留,再内力推动,以达到最好的效果。1 二十分钟后,李龙脸颊抽搐这个情况停了下来,不过口眼歪斜依旧,但这也让他喜极而泣,“我不抽了?” “这就高兴哭了?口眼歪斜还没好呢。”白苏取了针,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龙还以为自己好了,“那怎么办?” “明天继续来扎针,需要再扎几次。”白苏另外还要开方子,“方子只开一副,两天后再换药。” 李龙捂着不抽了的脸,“听小大夫你的。” 白苏提笔开药方,用的是伤寒论里的名方葛根汤,以葛根为君,麻黄、桂枝为臣,再配以白芍、生姜、大枣和炙甘草,“另外何信再称半斤半边风,打磨成粉后给他外敷。” 李龙心想咋还有外敷的药,这得多少钱?“半边风?” “不想要?”白苏语气清冷地提醒:“半边风治面瘫、偏瘫、四肢麻木都不错。” “要。”李龙连忙说道:“多称点,半斤我怕不够。” 白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何信觉得这人怪有意思的。 李龙之所以抠抠搜搜的是因为被老婆管得严,一个月就五十块零花钱,想藏点私房钱都困难,今天来看病给了他五百,要是能刷社保卡,他就能全部攒成私房钱了:“赚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白苏没戳穿他的心思,将药方递给何信去抓药,她则给李龙写了一个用药须知,“回去后别再受凉,用温水擦脸,外敷的药可以晚上敷。” 李龙接过纸:“谢谢小医生。” 听到这个称呼,白苏忍不住皱眉:“你要么称我小白大夫,要么就大夫医生,别叫我小医生。” 这个称呼总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李龙也反应过来,这喊法不太妥当,结结巴巴的改口:“小白大夫,对不住啊。” 白苏唔了一声,然后继续帮其他人看病,都是来治风湿病的,还有一个是上火专门来称金银花的。 这人刚才都得知李龙是吹空调面瘫的,“小白大夫,我有时候手脚也容易麻,是不是也要面瘫了呀?” “分情况。”白苏例举了几个例子,“熬夜劳累导致,身体病变导致,还有吃药导致,你们自己比对一下?” “我好像是熬夜太多了。” “那就多多注意休息。”白苏给这人称了五块钱的金银花,有一小包。 这人掂了下重量,“还是来医馆买金银花便宜。” “医馆的药确实便宜,除了止疼贴。”一个看风湿病的大爷揉了揉自己几近变形的膝盖,“要是能便宜一点就好了。” “止疼贴里的药材贵,所以价格贵。”白苏解释了一句,“你们贴了十次了吧?最近觉得效果怎么样?” “很好。”大爷神色轻松,全无前些天来时的惨状,前一秒还嫌价贵的他开始眉飞色舞的讲起自己的腿:“才十天时间,我之前疼得没法走路,出门只能坐轮椅,现在走路都不咋疼了,今天都是自己走过来的。” “别人看到都问我是不是做手术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哪里经得起手术折腾哦,我就说是贴了膏药,再配上针灸,结果大家还不信呢。” “我也是,大家也不信,不信就算了,免得他们来和我们抢膏药。”另一个老头看着又快卖完的一罐止疼膏药,“这次又要卖完了?今天能敷上吧?前几天我来就没敷上,结果回去遇上下雨,又有点疼。” “能敷上的,还能敷十个人。”白苏让何信帮大家敷药,自己则继续配药,她一共做了三种膏药,目前止疼贴卖得最好,三伏贴其次,按目前情况开看,她还要多做一点止疼贴才行。 等病人们陆续离开,白苏半阖上医馆木门,端着药材回后院里泡药磨药。 “小师姐,咱们现在每五天就要做一大罐。”做一罐得耗费七八个小时,真的很累,不过痛快并快乐着,何信想着每天源源不绝来医馆买止疼贴的人,又忍不住笑起来:“小师姐,咱们干脆光靠卖止疼贴好了。” “咱们是医馆,又不是工厂,不能天天卖膏药贴。”虽然止疼膏备受好评,但白苏更想治其他病症,目前来医馆的人都是以买各种贴和调理气血为主。 “也是哦。”何信憨笑着继续磨药,“小师姐,七月底就能还上货款了吧?” “大概吧。”白苏仰头看了看头顶绿荫如盖的大梨树,枝叶间藏满了绿皮梨子,个头不大,还得再长一个月才能吃,“实在不行就卖梨子去。” 何信望着梨树上挂满的梨子,默默咽了咽口水,这棵梨树结的果子脆甜汁水足,好吃得很呢。 正当他说留几个时,门外传来隔壁文大妈的喊声,“白苏,在家吗?” “在。”白苏起身走到前面大堂,便看到文大妈牵着一个三岁小孩过来了,她知道这是文大妈的小孙子,最近放暑假了,她的四个孙子孙女都来小镇里过暑假了,“怎么了?” “你帮我家小宝看看,这是啥情况?”文大妈指着小孙子腿上的疹子,“不知道碰到什么了,一直喊疼喊痒,我以为是蚊子搞的,喷了花露水却一点用也没有。” 白苏仔细看了看,“是抓什么虫子了吧?” 文大妈忙问小孙子:“小宝,你碰什么了?” 小宝年纪还小,嘴里只嚷嚷着痛,什么也说不清楚。 “他碰虫子了。”小宝的哥哥跑来对白苏说,“有两个夹夹,还会喷水……” 白苏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虫,常年生活在村里的何信听完小宝哥哥的描述,倒是有了印象,“小师姐,听着像是夹板子?它喷出的是尿,沾在身上要生疮的。” 听何信一说,白苏立即想起了夹板子是什么东西,又叫蠼螋,它的毒液的确能让皮肤瘙痒、疼痛和溃烂,“的确是蠼螋尿疮。” “尿?”本来就苦着脸的小宝,一听那不是水是尿,嘴巴一扁,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我被喷了好多尿,我不干净了……” 第12章 常年居住在大城市的小孩,多多少少都有些洁癖,一听自己被喷了尿,心理防线瞬间破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哥哥,我脏了,我再也不香喷喷的了。” “……我也不干净了。”小宝哥哥脑袋嗡嗡的,他的鞋子上好像也被喷了尿,想想都觉得好臭,“奶奶,我不要这个鞋子了。” “你妈说这是新鞋,一双好几百块呢,扔了不浪费?”文大妈也没想到一来就玩泥巴抓虫子的两孙子竟然开始嫌弃虫子尿了,“不就是点虫子尿吗?洗干净就行了。” 小宝越哭越伤心,完全听不进奶奶的话,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我的腿好痛,我不想要了。” 白苏忍着笑,现在的小孩真逗:“不要腿怎么走路啊?” 小宝哭着回答:“我自己爬。” “我的祖宗诶,胡说八道什么。”文大妈年纪大,比较忌讳,很生气小宝口不择言,轻轻拍了下小宝的后背让他别胡说:“白苏啊,这个要怎么治?好不好治?” 白苏仔细看了下小孩的小腿,只是刚碰到一会儿,目前只有瘙痒和疼痛的症状,“这个很好治,方式也简单,直接摘点梨叶嚼碎了敷上就行。” “梨叶?”文大妈有些发愁,“我们家没有梨树,还得出去找找。” “何信你去后院摘点过来。”白苏让何信去摘了梨叶,嚼烂后贴在小孩瘙痒疼痛的地方。 小宝看着何信嚼碎了往自己腿上贴,更觉得恶心了,不停跺脚想要躲开,还大骂何信坏得很,但都被文大妈按得死死的,还用纱布包了一层,免得掉了:“这小崽子,真是磨人。” 白苏看着这些捧在手心里的小孩,不由想起穿越后为人治病时遇见的那些小孩,瘦骨嶙峋,浑身是伤,再疼都会忍着,而且对大夫尤为尊重。 大概就是时代不一样了吧。 白苏觉得悲凉,却也默默挺直脊背,纵使中医已经逐渐没落,但风骨仍要在。 梨叶是自家种的,就没要文大妈的钱,她再三感谢后带着孙子离开了。 等她走后,何信小声嘟囔:“现在小孩被宠得好,一点疼都受不住,小时候我们被咬了从来不哭的。” 白苏笑笑,以前的小孩皮糙肉厚,身体素质也更好,现在养得精细,反而体质虚弱了一些,也变得容易过敏了。 何信又说:“小师姐,早知道梨叶能治这蠼螋尿疮,我以前也不至于挠出满腿伤疤。” 白苏也是跟着爷爷学医才懂的,“其实不止梨叶可以治,鹿角、槐白皮、大麦、蒺藜叶这些都能治,都是效果不错的小偏方。”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本就记性一般的何信连忙掏笔记下来,“小师姐,书里写了吗?” “写了。”白苏简单提了几本书,“千金方、本草纲目这些都有。” “那我等下翻一翻。”何信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着,深怕漏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白苏瞥了勤奋好学的何信一眼,加油吧。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节 等何信记录好,她们继续回到后院树荫下做膏药,夕阳西下时才做好。 白苏扶着后腰走到院里,仰头望着染红了天际的夕阳,余霞成绮,美轮美奂。 何信瞧着也好看,还拿出手机拍了拍照,“好漂亮的火烧云。” “漂亮是漂亮,可明天又是大太阳,已经半个多月没下雨了。”白苏活动了下腰,转身去屋里吃晚饭,晚上简单吃个鸡丝凉面,七八分饱就够了。 吃好后慢悠悠走去前面街上,傍晚时分,晚风微凉,铺着青石的街道上站着不少老人,一人一把扇子在闲聊。 王婆婆也在其中,看到白苏后立即询问起来:“白苏,吃了吗?” 白苏走到门口的台阶上站定,任由晚风吹动头发,“吃了,你们呢?” 王婆婆:“我们也吃了。” 文大妈走近一些,“白苏啊,那个梨叶效果还挺好,小宝敷上没多久就不痒了,现在又在院里活蹦乱跳了。” 白苏听着小超市后面小孩嘻嘻哈哈的声音,“梨叶利水解毒,对蠼螋尿疮效果挺好的。” 王爷爷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是白苏你懂得多,我们都不知道。” “那肯定的,白苏是中医,这些肯定懂的。”王婆婆越来越看好白苏,这本事儿走到哪都有一席之地。 “我以为白苏只是治风湿关节痛厉害,没想到你还会治疹子,那你小孩湿疹能治吗?”周老三的老婆马月问道。 白苏颔首,“你家小孩得湿疹了吗?” 马月解释:“不是我家孩子,是我侄女,这几天刚好来家里玩,哎哟她的腿上哦,全是挠过的痕迹,挠破的地方都有黄水了。” 其他人问:“没看医生吗?” “看了,但开的都是过敏药和什么软膏,只能止一会儿痒,等药效过了又开始挠。”马月问白苏,“她现在在屋里和她表姐玩手机呢,方便的话我把她叫过来请你看看?” 白苏点头,反正天还没黑,还能帮忙看看。 小女孩很快被带来了医馆,白苏撩起她的袖子和裤腿看了下,到处都是红斑和挠过的伤痕,一片一片的,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在白苏查看时,小女孩又忍不住挠挠手臂,挠几下又起了潮红,难受得喊大姨说要回家擦药。 “糖糖,等这个姐姐帮你看完再回去。”马月安抚一句后重新看向白苏,“白苏,她这病好像有一段时间了,好像已经变成顽固性的慢性湿疹了,慢性病是不是基本上都治不好了?” “我们没这个说法,只要能找到病因都可以试一试的。”白苏给这个叫糖糖的小女孩儿把脉,软脉细软,如絮浮水,多见于虚或湿困。 “啊,我看看舌头。”白苏让糖糖张开嘴,舌质淡红,苔白腻厚,“上厕所是不是有点像拉肚子?” 糖糖点点头,“一点点。” 白苏又问:“平时是不是也总觉得疲倦?身体也很热?” 糖糖也说不清,“想睡觉。” “喜不喜欢吃冰激凌?” “喜欢。” 一旁的马月补充道:“听她妈妈说清明过后天气渐热后就隔三差五吃,她妈有点胖,怕热,家里空调吹个不停。” 白苏都知道的,“喜不喜欢光着脚?” “喜欢踩水。” 马月也听不太明白,“这啥情况?” 白苏回了一句:“湿热入体,外出不畅。” 说白了就是体内湿热,但又不能及时排除湿气,以至于出现湿疹或疔疱。 马月听着怪担心的:“那好治吗?” 白苏说道:“不难,湿在外表,透一透就好了。” 如果湿热深入了五脏六腑,调理起来倒更难。 白苏说着开了麻黄连翘赤小豆汤,以宣肺解毒、祛湿热为主,另外还开了外洗的苦参汤,“最近十天都用苦参汤熬水洗澡,另外饮食注意别吃生冷和发物。” 何信拿了药方去抓药,因为经常抓药,对抓多少药心底都有数,一般大人一把抓,小孩三指捻,称出来基本上差不多。 “瞧着有点少。”马月看抓出来的一包药一抓就抓完了。 “这些药的药效好,用不了多少。”何信解释了一句,师爷囤药都要看品相的,像一些批发商拿出来的被大药厂炒过的药渣都是不要的,只要药性最足的品种,因此之前师爷为了囤药材才压了那么多钱进去。 王婆婆忽然想了起来,白家的药吃两副就见效了,不像其他地方吃了三五副还没有很明显的大变化,“白家药效是好的。”但价格也不算贵,还比不上去医院检查花的钱多。 马月很少来买药,只有丈夫腰椎盘突出才来买了一千五百块钱的膏药,效果确实好,现在不贴了也不疼,每天下班回来精神还好得像头牛。 “白苏,你开这个药能治荨麻疹吗?”又一中年女人凑过来,“我女儿在外地上班,最近打电话说老起风团,痒得无心不宁,去医院检查说是过敏性荨麻疹,吃了药压下一些,但没多久又起了,难受得很。” “不是单纯过敏性的是可以的,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这个药方不止可以治湿疹、荨麻疹,还可以治痤疮、溢脂性皮炎,不过不能自己瞎配药,要把脉后按照情况来开药。”白苏没说的是这个药方还对发热水肿类的肾炎和黄疸有效,不过要辩证后才能对症下药。 那人问道:“能抄我个方子吗?我让我女儿去药房买药。” 这药方出自《伤寒论》,白苏并没有霸占的意思:“你可以找大夫问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这个药方主治湿热原因引起的,具体用量找大夫帮忙看看再买。” “多谢了。”对方记下后就急忙告诉女儿,让她拿着药方去药店问问。 天色渐暗,月朗星疏。 饭后散步的人都逐渐回了家,医馆门前冷清下来。 王婆婆留了下来,不太赞同地看着白苏,“你怎么把药方告诉他们了?药方很珍贵的,应该让他们来医馆里找你把脉开药才对。” “这些药方医书上都有的,不算什么秘方。”白苏用的都是众所周知的药方,至于药王谷的秘方,除了止疼膏,其他暂时都没拿出来。 “那也应该好好藏着,大家都知道了谁还来找你看病啊。”王婆婆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我就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大家用了有效,才会相信我们,愿意继续找我们看病。”白苏话里的我们,代表的是所有医者。 越有效,越认可,如此中医才能传承下去。 第13章 大暑大暑。 热得中暑。 大暑后的风,炙烈又粘腻。 哪怕梨树蓊郁,遮阴蔽日,大晌午的也让人热得慌,白苏有些受不住,也一直待在屋里乘凉。 趁着没人来,何信捧着黄帝内经安静背书,白苏则晒晒药材,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做一些药膳糕点,比如陈皮糕。 陈皮切碎后和马蹄糕粉、红糖分别搅拌在一起,搅拌均匀后直接放入蒸盘里,上锅蒸三十分钟就能获得一份晶莹剔透、口感q弹爽滑的陈皮红枣糕。 放凉后的口感也很好,吃起来软弹有嚼劲,味道醇厚甘香,甜而不腻,很适合夏天吃。 而且陈皮还有理气健脾、燥湿化痰、清热润肺,好处一大堆,不过不适合胃热的人,吃多容易上火,因此药膳也要对症。 白苏和何信肠胃正常,倒是能多吃一些。 除了陈皮糕,她还做了一些符合时下潮流的中药奶茶,用荷叶、薄荷和竹叶配牛奶,有清热解毒、祛湿消肿的功效,同时也别有一番风味。 煮多了,白苏会分一些给周围小孩,小孩们听说是奶茶,立即忽略掉里面淡淡的药味儿,喜欢得不行,喝完了还跑去医馆问白苏要:“白苏姐姐,我还想喝。” 虽说是奶茶,但到底有药材,白苏没给大家续杯,“已经喝完了,改天煮了再分给你们。” “今天不能煮吗?” “不能了,我今天要晒药。”白苏昨儿听说小镇外头有荷塘开始挖藕了,得知有许多没打药的荷叶,便让何信去买了五百斤回来自用,今儿正要挨着慢慢晒呢。 湿疹已经好得差不多的糖糖奶声奶气问着,两个小辫子左右摇晃:“什么药啊?” “荷叶。”白苏将新鲜荷叶放到已经铺好了竹席的地面上,“你们见过荷叶吗?” 糖糖说:“我见过。” 尿疮好了的小宝则摇头,“我们没见过。” “我知道,我们老师教我们背荷花了,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王婆婆家的小孙女贝贝已经八九岁,已经背过这首诗,“可是荷叶是开花的,它也可以治病吗?” “可以。”白苏趁空和大家解释,“本草纲目里写:荷叶生发元气,散淤血,消水肿,能升清降浊,很适合夏天喝。” 白苏顿了顿,“我给大家做的奶茶里面就放了荷叶,好不好喝?” “好喝。”几个小孩拿着新鲜的荷叶用力吸了口气,味道淡雅又清香,“真能闻,是荷叶香香的味道。” 贝贝回想了一下:“白苏姐姐,我还在奶茶里面闻到了其他味道。” 白苏没想到贝贝嗅觉还挺灵敏的:“有薄荷和竹叶。” “薄荷是什么呀?”几个小孩又凑近来问她。 “边上花盆里种着的就是了。”白苏指了指屋檐下的几盆薄荷,绿油油的,芳香四溢。 只是她觉得是香的,几个小孩闻着就觉得味道怪怪的,嫌弃的捂着鼻子挪到旁边,望着旁边紫色的叶子,“白苏姐姐,这又是什么?” 白苏回头看了眼,“这是紫苏。” 几个小孩摸了摸大大的叶片,“也是药吗?” “对。”白苏顿了顿,补充道:“也可以用来做菜。” “旁边的薄荷也可以做调料,另外旁边种的百里香、香茅草也可以作药,也可以做菜。” “哇。”几个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白苏,满眼崇拜:“白苏姐姐你怎么认识这么多草药?” 白苏一边晒荷叶一边回答:“因为学中医最开始就要学认草药。” “这些你都认识吗?”贝贝指着屋檐下阴凉处放着的二十多个簸箕,里面放满了药材。 “这里面就没有你白苏姐姐不认识的药。”刚好过来叫孙女回家吃午饭的王婆婆听到这话,忍不住告诉几个小孩:“你们白苏姐姐厉害着呢,三四岁时就会认至几百种药了。” 小宝掰着手指,“哇,我都数不到一百。” 贝贝很好奇:“那白苏姐姐现在是不是认识一万种草药了?” “那肯定的,几万种都有。”王婆婆也不管有没有几万种草药,她先把牛吹上再说,“你们看白苏姐姐这么努力好学,你们也应该向她学习,知道吗?” “知道。”贝贝自己还从来没数到一万,因此更加崇拜白苏了,“白苏姐姐你是最厉害的人,我回去也要认几万个字。” “……”白苏无奈地笑笑,但也没解释,免得打击了打足了鸡血的贝贝,只顺着王婆婆的话鼓励道:“加油,等你们好消息。” “嗯。”贝贝几个小朋友立即转身往家跑去,吃了午饭就说要学一万个字,努力赶上白苏姐姐。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节 等白苏晒完荷叶,便听到隔壁传来朗朗读书声,奶声奶气的,让酷热的小镇街头显出几分别样的宁静。 白苏用过午饭,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等睡醒出来听到何信在大堂里和人说话。 “李大伯,我得问问小师姐,现在医馆是小师姐管着的。”何信语气很为难。 “何小哥,拜托你和她说一说,我这次摘的旋覆花品相都很好,而且都晒得干干的,没有一丝杂质,只要价格合适就卖。”李大伯声音放得很低,透出一丝哀求。 “我得问问小师姐才行。”何信看着晒得黝黑的李大伯,脚上有些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他也想帮李大伯,但他没办法做主。 “何信?”白苏走出去,便看到一个佝偻着后背的六十来岁的汉子,高低不平的脚边放着两个塑料口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正局促不安地望着何信。 “小师姐。”何信连忙走到白苏跟前,小声告诉她李大伯是来卖药材的。 白苏点点头,以前爷爷还在时就经常收药,她是知道的。 其实这个年月,除了专门种植药材的药农,还愿意冒着危险进山采药的人大多都是家境困难的人,爷爷宅心仁厚,加之想要纯野生的药效好的,所以一直坚持收药,而且价格比收购商给的价贵一点。 李大伯还是第一次和白苏打交道,之前来时见过一两次,不过是个小姑娘,他打量着气质清冷的白苏,瞧着不太好说话,心底顿时忐忑起来,“你们还收吗?” 白氏医馆从来不压价,给的价格非常公道,比卖给收购商更划算一些。 “还收,不过得看看药。”白苏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旋覆花,已经全部晒干,深黄的花朵散发出淡淡花香,这个药化痰止咳平喘,冬季用得多。 “品相不错。”白苏记得库房里的旋覆花有五十来斤,再收一些也可以,“收着吧。” “诶。”何信松了口气,李大伯儿子儿媳妇出车祸死了,留下两个正读书的孙子,以往师爷都会多收一点他采的药。 “我还是按照往年的价格收。”白苏翻出爷爷的收药账本,比收购商高出两三块钱。 “好。”李大伯对这个价格也是满意的,今年收购商的价格比去年还压低了一块钱。 何信称了称旋覆花的重量,晒干后的干花很轻,两袋才五十斤。 白苏给李大伯结了钱,“收好。” “谢谢啦。”两个孙子下学期的学杂费是够了,李大伯小心收好钱,“小白医生,之后还收吗?” “旋覆花够了。”白苏看了看登记的药品,因为上半年爷爷囤了一批,库房里还比较慢,不过她最近做止疼贴比较多,其中续断、仙鹤草、玉簪花这些需要补一补,另外斑蝥、蝉蜕这类药也可以补一点。 李大伯只知道仙鹤草和蝉蜕,其他就不知道了,“我家里捡了一些蝉蜕,我回去给你拿?” “得空再送来也行,不过别太多了,医馆暂时用不到太多。”白苏愿意像爷爷一样帮大家,但不愿意做冤大头。 “诶,我先挑拣着,到时候你挑好的。”李大伯松了口气,还愿意收就行,他道了一声谢,然后按了按塞在衣服里面的钱才背起背篓,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时,忽然四肢酸软无力,心慌气短,李大伯抬手想压一压不舒服的头,但眼前一花,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往后倒去。 “李大伯,你怎么了?”何信连忙跑上去扶住李大伯。 白苏急忙走近,发现他额头上不停冒汗,黝黑的脸隐隐透着白,嘴唇有些发白,也有些干,瞧着很难受。 “先扶着他坐着休息一下。”等李大伯坐下,白苏帮他把了脉,脉象洪缓,是中暑的征兆。 “大晌午的走过来,肯定热坏了。”白苏立即取出专门用来点刺放血的三棱针,直接在李大伯中指指尖处的十宣血位扎了一下,然后快速放了两滴血。 何信知道这个穴位,每个手指尖的位置都是十宣穴,有缓解治疗中暑、昏迷、休克等问题的功效,一般只扎中指的位置。 “拉开他衣领。”白苏继续扎大椎位置,再配合曲池,合谷泻火热,几个地方扎完后李大伯逐渐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暑了。”白苏让何信去隔壁王婆婆家要一些酸梅汤过来,今天医馆没做酸梅汤,只能去找王婆婆。 何信很快端回来了一盆酸梅汤,喂给李大伯喝下后,他整个人精神许多。 “李大伯,你是不是顶着烈日过来的?都热中暑了。”还好在医馆里晕倒的,要是在半路上晕倒就糟了,何信想想都觉的危险,“还好没事儿。” “我是觉得脑袋有些晕,我以为是没睡好。”李大伯喝了酸梅汤,休息了一会儿脑袋就清醒了一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谢谢啊,我这就回去。” “你暂时别乱动。”白苏忙拦住他,“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去的,我买点霍香正气水喝就行。”去医院得花钱,李大伯舍不得,“谢谢你们了,我这就回去。” “这会儿外面正热,很容易再中暑的,你不愿意去医院那就等凉快一些再走。”白苏眉心微微拧起,这么热的天反复中暑,是嫌命太长吗? “没事,走有树荫的地方就好了。”李大伯没说的是,这里离家太远,他这个脚要花更多时间才能到家,所以得早点回去。 他拍了拍发软的双脚,然后扶着墙壁想要往外走,但没走两步又差点摔跤,还好何信站在旁边,不然又摔跤了。 “你这样可走不回去的,先歇着吧。”白苏注意到李大伯急切回家的心思,心底叹了口气,然后问了李大伯住的地方,大概四五十里远,开车花不了太长时间,“等凉快一点,我们送你回去。” 第14章 李大伯中暑严重,没办法独自走回去,念及他和爷爷的老交情,白苏去找文大妈家借了载货小三轮车送他回去。 李大伯住在离小镇大约三十公里的山间小村落,有二十公里左右的柏油马路,还有将近五公里的山间泥路,路面狭窄,只有小车才能开进去。 白苏开着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山里开,山里草木茂盛,山水潺潺,比小镇里凉快许多。 唯一不好的就是蛇虫鼠蚁明显增多,她一路开过来,遇见了十余条花花绿绿的毒蛇,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这些蛇浑身都是宝,但白苏一点兴趣都没有,加大油门飞快开向李大伯的家。 等到家后,李大伯叫妻子去屋后摘了不少桃子招待白苏和何信,“家里也没啥东西,就只种了几棵桃子树,你们尝尝。” 白苏拿了一个,洗干净咬了一口,口感脆脆的,甜中带点酸,还挺开胃的,“味道还可以,挺好吃的。” “这里还有很多,你们拿着吃。”李大伯淳朴笑着,眼角的褶皱堆了厚厚一层,“没怎么照料过,但每年长得还挺好,就是个头不大,只能自家吃。” 李大伯说完后忽然想起了老白医生,“上半年白医生来山里采药时来我家坐了坐,还说夏天来吃我家的桃子。” 却没想到就两三个月时间,白医生就不在了,真是世事难料。 “爷爷来这里采药?”白苏只记得爷爷会去小镇后面的山林采药,没听说他会来这么远的地方。 一旁的何信点点头:“小师姐,师爷这几年每个季节都会来一两次,春天来时在在山里采了知母、天南星,还运气好的采到了十几年的野黄精。” 白苏是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大抵那时爷爷也知道她不想从医,所以说得少了一些。 她垂眸咬了一口桃,随后语气故作轻松的问何信:“你也跟着一起来?” “有时候跟着,有时候没有。”何信顿了顿,“这次春天师爷是一个人来的。” “对,白医生是一个人来的。”李大伯指着山里的方向,“他之前说山里有什么药材,要等夏天开花时再来摘。” 白苏有些好奇:“什么花?”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在哪个地方,你们要去看吗?”已经恢复精神的李大伯站起身,“我现在可以带你们去。” 白苏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五点,她想去看看爷爷想摘什么药材,“远吗?太远就不去了。” “不是很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李大伯说着拿起背篓和镰刀,朝坐在屋檐下写作业的两个小孙孙,“你们在家好好待着,等下做晚饭,我带小白大夫进山一趟。” 两个不足十岁的小孩点点头,很是乖巧。 李大伯先在屋后摘了一些凤仙花递给白苏,味道有点大,但可以驱蛇,三人一人挂了一把在身上,穿过蝉鸣阵阵的林子走向山坳里。 沿路遇到一些野菌子,比如鸡枞菌,还有拳头大小的灰孢,李大伯一一都捡起放背篓里,回头当一个小菜。 大概走了半小时,到了一片还算开阔的湿润地带,李大伯指着前面一小片正含苞待放的小白花,“就这儿。” 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白苏看到了一小片白色小花序,花苞似簪,清香宜人,“哦,这是玉簪花。” “是药吗?”李大伯也不认识,只是听老白医生提了一句。 “是。”白苏望着被太阳晒得恹恹的花朵儿,之前爷爷想等夏天来挖,大概是为了取毒性小一点的花骨朵用来泡茶。 白苏站在边处,脑子里浮现出爷爷站在这里爱惜的查看白簪花的画面,要是自己早些回来就好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沙沙吹动的树枝,“李大伯,麻烦你把镰刀借我用下。” 李大伯觉得白苏今天救了自己,自己应该多做一点才能报答她:“还是我帮你挖吧。” 白苏没让:“不用,这个花有毒,沾上皮肤会瘙痒溃烂的。” “啊?有毒?”准备伸手的李大伯讪讪收回手,“这花看着怪好看的,咋还有毒呢?” 何信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白玉簪的属性,“这个花虽然全株都有毒,但全都可以入药,对吧小师姐?” 从包里拿出塑料袋来套手的白苏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挖药,连花朵、根茎、叶子一起挖,完整挖出一株后小心放入袋子里,免得汁液沾染到皮肤上。 何信也来帮忙,两人一起挖了二十斤新鲜白簪花,“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李大伯望着剩下的一小片白簪花,觉得不挖走怪可惜的:“剩下的不挖了吗?” “这个药一年用量少,这么多足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白苏将白簪花包好递给何信,让他扛着下山。 李大伯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劝说,“那你们需要再来挖。” “这个山头是我们家的,你们随便来挖都行。” 白苏应了声好,却也没把这话当真,感谢过后就提着东西往山林外的村子走,等回到村子时临近傍晚七点,夕阳余晖还在,天也亮堂堂的。 何信将白簪花放到三轮车上,李大娘又额外提了一兜桃子放上来,话里话外都是感激:“今儿多谢小白医生了,这点桃你带回去吃。” 白苏想要婉拒,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小路上传来一声疼痛的呼喊声,她连忙朝小路上方向跑了几步,随即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地上,正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嘴里还不断哀嚎着。 “啊,好痛。”女人朝身后房子的方向求救:“妈……” 很快,房子里跑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脸上都挂着担忧:“哎哟诶,怎么摔的?” 一个年岁较大、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看着地上的青苔,顿时啥都明白了:“我早就让老四你把青苔铲一下了,现在害得你老婆摔了吧?” “你也是,怀这个孕没事儿出来瞎走做什么?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吗?”老妇人转头又对着儿媳妇一顿臭骂,但言语之间却隐隐透着关切。 “好痛。”孕妇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嘤咛着。 老妇人低头一看,发现孕妇身下泛着血腥味,顿时紧张起来,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儿子身上:“你这个木脑壳,你还杵在这干嘛?快点找你叔借车送你老婆去医院啊。” “哦哦哦。”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朝村里有车的邻居家跑去。 白苏听到动静后走了过去,一靠近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再看孕妇的苍白的脸色,心底顿感不好,连忙上前帮孕妇把脉:“我是中医,我帮她瞧瞧。” “你是医生?”老妇人打量着白苏,漂亮又年轻,像是出来郊游的学生,可靠吗? 白苏不喜欢这些打量,不满地蹙眉:“她流这么多血,必须立即止血,否则等不及你们送她去医院的。” 老妇人哪敢相信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真的吗?” “是真的,小白医生这么说肯定是对的。”李大伯跑上来帮忙解释一下:“她是之前来过咱们村里那位白大夫的孙女,医术很好的。” 白大夫每次过来都会帮忙义诊一下,老妇人也记得他,一听是白大夫的孙女,从戒备瞬间转为了信任,“小白大夫,劳你帮忙看下,我儿媳妇她流血了,是不是流产了?” 孕妇一听,身下的血腥味更大了,“救救我的孩子……”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2节 “稳住情绪,别激动。”白苏蹲下为孕妇把脉,已经有了流产征兆,她立即抽出随身携带的针,快速扎入止血保胎的穴位,提气运力,让血气回流,尽量让身体气血平稳下来。 一旁的何信小心捧着银针盒,神情紧张地望着小师姐,小师姐能行的吧? 孕妇家人也一眼不眨的望着白苏,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同时老妇人还双手合十,不停祈祷儿媳妇和孙子没事,“一定要没事,一定要保住啊。” 白苏抬眼看了下孕妇的下身,血还在往外淌,她又捻着针往里推了推,努力堵住下泄的出口。 大约七八分钟后,孕妇身下的血渐渐止住了,而此时孕妇的丈夫也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跟着他回来的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老婆?你怎么样了?”丈夫疑惑的看向半跪在地上的白苏,这又是谁? 跟来的男人询问蹲坐在地上的老妇人:“大嫂,我们车开过来了,现在怎么弄?” “小白医生?”老妇人急忙转头看向满头是汗的白苏,心底不停的打鼓,“我儿媳妇怎么样了?” 白苏垂眼看了下孕妇的脸色,扶着她的手腕仔细切着脉,脉象逐渐平稳,紧绷的嘴唇放松许多:“已经止住血了,可以慢慢搬上车。” 老妇人立即又问:“那孩子呢?” “孩子暂时没事,先送去医院吧。”白苏其实已经将胎保住了,但她没有细说,还是先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为好。 “好好好。”老妇人立即让儿子几个帮忙将儿媳妇抬上车,她跟着跑了几步,又有些担忧的折回来,“小白医生,那这一路过去很颠,会不会有事啊?” “您能不能一起去?帮忙看着一点,我怕她路上……”不怪老妇人紧张,实在是因为早些年也有孕妇摔伤,本来不严重的,但在送去医院的路上直接把娃给颠没了。 “可以,正好我们也要回去。”孕妇的情况不太好,白苏也怕再颠出血,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也保不住她这一胎。 第15章 回小镇的路上,孕妇又出现了流血症状,幸好白苏在旁边守着,重新扎针后才她才顺利抵达医院。 将孕妇送到小镇医院,天边只能看见一抹余晖,借着微弱的光亮回到医馆,医馆前小巷里的太阳能灯已经亮起,莹莹的光照亮了回家的路。 白苏开门时,隔壁王婆婆探头出来,“你们下午去哪了?” “送一个病人回家了。”白苏开门的动作停顿下来,“王婆婆,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几人过来买止疼贴药,但见关着门又走了。”王婆婆看她脚边放着几个塑料口袋,“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送病人回去,顺便采了点药材。”白苏推开医馆门,将药材往里面提,“下午出门时你们家没人,也就没和你们说。” “我们走亲戚去了,吃过晚饭才回的。”王婆婆想着自己那个亲戚,也又风湿骨痛的毛病,“我亲戚说明天来找你看看风湿病。” “她们看到你王爷爷现在能正常走路,都觉得神了。”王婆婆想着老伴儿最近半个月膝盖都没疼过,心底也很高兴,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白苏的止疼贴的功效,“我也和你王叔他们说了,让他们放假抽空回来一趟,一定要试试你这个膏药。” “好啊。”白苏没有拒绝王婆婆的好意,“他们如果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看看。” 王婆婆笑着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同王婆婆聊了几句,白苏回了医馆,简单煮了一番番茄鸡蛋面,然后戴上手套清洗白簪花,花朵和根茎分开用,洗干净后放在筛子里沥水。 收拾完已经月上枝头,晚风徐徐,吹走了盛夏的暑气。 月朗星疏,虫鸣四起。 嘈杂里又透出一丝丝静谧。 隔天早上。 王婆婆说的那些人早早的来了门口,排着队让白苏把脉针灸开药,都是陈年风湿病。 来时愁眉苦脸,离开时神情轻松,如获新生,去王婆婆家吃午饭时都多吃了两碗米饭。 下午傍晚时分。 昨儿在村里救过的孕妇以及家人提着特意买的水果过来道谢,同时还送了一副锦旗,上面写着‘保胎圣手’四个大字。 “……”第一次收到锦旗的白苏有点没反应过来,“这……” “多亏小白医生为我针扎,不然我老婆这一胎肯定保不住了。”叶梅丈夫将礼物和锦旗都塞到白苏手里,“太感谢了!” 叶梅已经生过一胎女儿,已经上小学了,现在又想再要一个,所以费心力气怀了第二胎,因为年纪属于高龄产妇,各项指标都不太好,一直在家养胎,小心翼翼养到五个多月,结果出门透透气又摔一跤差点出事。 昨天送去医院后,医生说情况非常危急,幸好止住了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叶梅也十分庆幸,还好小白医生去了村里,不然她就完了。 白苏尴尬笑了下,将锦旗等塞给何信:“你昨天才入院,今天就出院了?” “我昨晚住院后指标就逐渐稳定下来了,今天又观察了一天,医生说可以出院。”叶梅被丈夫和专门来看自己的娘家大姐小心搀扶着坐在胡桃色的圈椅里,“虽然医生这么说,但我妈还是不太放心,让我再找小白大夫看看,需不需要再针灸一下?” 昨天那个老妇人是她婆婆,婆婆性格强势,但心地确是不错。 白苏摇头:“没有流血就不用了。” “那能不能开一点安胎药?”叶梅丈夫不放心的问了句:“她是可以吃药的,对吧?” “是药三分毒,我一般不建议孕妇吃,但她脉象还是不太稳,可以吃一副稳一稳。”白苏轻轻撩了下袖子,露出修剪得宜的手指,白皙干净的指腹轻轻覆在叶梅的脉上,脉象比昨天平稳许多,不过气血流失严重,胎相不稳,还是得补一补,于是直接开了安胎的黄芪汤,配伍里的白术用量多一些,顺道帮她调一下脾胃。 “多加点水,熬好吃三天。”白苏只开了一副药,“你肠胃不好,痰湿重,少吃生冷食物和水果,等你生完孩子再好好调一下。” “不能吃水果?”刘梅困惑不已,“可医院的医生说要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 “我们是不建议吃太多,适量吧。”白苏解释了一下原因,“你痰湿比较重,平时容易口干舌燥,而且胸闷痰多、潮热多汗,经常疲劳乏力,身体也容易发胖。” “我确实有这种症状,我以为我是易胖体质。”刘梅自从生了女儿后,一年都比一年胖,期间还不吃主食减肥,就只吃热量低的水果,结果还是没怎么瘦下去。 “找对原因是可以瘦下去的。”白苏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何信,让他去抓药,“不过现在你还是以肚子里的孩子为主,水果这些可以吃,但是别一天三顿的炫,少吃甜。” “我还真是早中午吃好几次,中间想起了又吃一次。”刘梅婆家种了桃树、梨树,另外娘家还种了西瓜、葡萄,水果每天管够,再加上检查血糖一切正常,所以她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刘梅没想到自己的嗜好都被看穿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小白医生你真厉害,连我一天三顿吃了水果都知道。” 白苏也不想知道,可把脉时都能感受到有水要淌出来了。 刘梅又追问了其他注意事项,比如牛肉能不能吃?兔子肉能不能吃?她丈夫听着都是问吃的,没什么兴趣,于是转身走到医馆外面的长椅上玩手机。 白苏睨了他一眼,轻声同刘梅解释,“你体内湿热重,少吃一点,吃多了容易血燥,容易皮肤瘙痒。” “好像是这么回事,我吃了牛肉之后就总是身上发痒,我还以为是被蚊子咬的。”刘梅又问了问鸡鸭鱼这些肉类,等她问得差不多,陪着她过来的大姐刘菊小心凑近,“小白医生,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偷偷瞥了眼坐在门口椅子上玩手机的妹夫,确认听不到后才小声说:“我已经三个月没来月经了,我测过也确定没怀孕。” “有去医院检查吗?”白苏打量着刘菊的脸色,脸色发黄,皮肤粗糙,眉宇间透着淡淡的郁气。 “去了,内分泌有点轻微失调,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开了药,但是吃了半个月暂时还没有效。”刘菊忧心忡忡地,心底堵得慌,“她们说我可能是提前绝经了,可我才四十出头啊。” “你别急,我先帮你把脉。”白苏让刘菊将手放在脉枕上,刚放上去她便皱起了眉,弦脉细劲而直,如循刀刃,病多难治。 这种脉象多见于老人,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身上。 “小白大夫,怎么了?”刘梅看白苏皱眉,心底咯噔一下,不会是有大问题吧? 刘菊心底突突直跳,不会是有绝症没查不出来吧? 白苏抬头看向刘梅,调整语气,柔声问道:“平时是不是老爱生闷气?情绪低落也不稳定?” 刘菊迟疑着点了下头,她性子不如妹妹开朗,有事儿也憋在心底,再加上老是因为生活琐事和丈夫起争执,生活不顺,满腹郁闷的时候也特别多。 白苏又问:“肠胃也不好?” 刘菊点点头,“时不时的疼一下,食欲也不大好,有时候肚子也疼。” 一旁的刘梅推测:“这是胃病吧?” 白苏没有回刘梅,只看向刘菊,“两肋也有疼?” 刘菊点头。 “我看看你的舌头。”白苏凑近看了看,舌头暗紫,还有点淡淡的浊沫,“之前是不是摔伤过?” 刘菊迟疑地张了张嘴,偷偷瞄了眼刘梅的方向。 刘梅不明所以,还催促着大姐赶快回答:“大姐?你快说啊。” 刘菊脸色苍白,好半响才回了一句:“之前是摔倒过。” 内出血,还住了院。 白苏看出刘菊的欲言又止,她根据脉象能判断出之前有过内伤的情况,“自从那次之后气血就不好了,是吧?” 刘菊点点头,小白大夫说得全都对。 一旁的刘梅听得直皱眉,“大姐,你什么时候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刘菊不想当着外人面都说,家丑不好外扬。 “大姐,是不是……”刘梅想问是不是姐夫欺负大姐了,可看大姐完全不想多说的样子,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怀疑,转头看向白苏:“小白大夫,我大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这病是肝气郁结气滞血瘀导致的,舌根青紫,肾脏和下焦都不好,血行不畅,横冲直撞,因此身体多处疼痛。”白苏顿了顿,“气血瘀滞,从而导致经血无法下行,以至于闭经。” 刘菊心底松了口气:“不是更年期吗?” 白苏失笑:“你还不到年纪。” 刘菊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以为我差不多了。” “小白大夫,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吃药吧。”白苏根据她的情况,专门开了活血汤调理,目前重中之重是活血通络,避免继续阻滞:“除了这个药,你再单独买逍遥丸来吃,和这个药岔开两个小时吃,等治好了再调理一下身体其他毛病。” 刘菊点头应好。 “另外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舒畅。”白苏语气凝重地叮嘱刘菊,“身体是你自己的,自己要爱惜自己,什么让你喘不过气,就离他远一点,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刘菊怔忡地望着白苏,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白苏点到为止,至于她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第16章 等拿了药走出医馆,刘梅立即拉着大姐走到路边角落去追问:“大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 刘菊心虚否认:“没。” “没有你心虚什么?”刘梅这会儿脑子转过来了,“你整天就面对那一家人,不是因为他们生气又是因为谁?是不是又因为孩子的原因?” 刘菊丈夫一家重男轻女,而刘菊只生了两个女儿,这些年没少因此争吵,刘梅一想到姐姐受的委屈,立即叉起腰,气冲冲的想去找姐夫一家干架:“我去收拾他。” “你别乱动。”刘菊连忙拉住怀孕的小妹,生怕她出事。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3节 拉扯间,刘菊的袖子被无意拉了起来,露出手臂上的一道淤青,眼尖的刘梅恰好看得清清楚楚,“是不是那个狗东西对你动手了?我找二哥三哥砍他狗日的去。” “没有。”刘菊忙拉住小妹,“只是不小心撞到柜子上了。” “撞柜子上能这么明显?”刘梅气得不行,肯定是那个狗东西对大姐动手了,她拉着大姐朝丈夫借来的小汽车走去,“走,我们回娘家!让二哥他们为你做主!” 何信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又想起刚才小师姐的话,有些纳闷,“小师姐,你咋知道刘梅过得不好的?” 白苏收回视线,“要是过得好就不会郁结于心了。” 而且刘菊曾经内出血过,也没有修养好。 她看刘菊妹妹去帮她了,于是收回了视线,希望娘家能硬气一点,帮她讨回公道吧。 “小师姐,这个锦旗挂起来吗?”何信翻看着锦旗,还挺兴奋的,小师姐重开医馆才一个月就收到了锦旗,真是厉害。 “挂去里面针灸小隔间吧。”挂在外面还有点难为情,白苏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药柜里面,将抓完药的方子夹起来,等晚上再装订成册按月存起来,以便以后查询。 虽然没了病人,但还不能休息,要清点一下用药,再统计支出与收入,重开医馆这一个月收入不错,靠买止疼贴、三伏贴就卖了四五万。 医馆存货足,白苏暂时没进货,把钱全部拿去还了货款,剩下的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全部还完。 结算完一部分,白苏和何信一起将药斗补上药材,又收拾一番,以免明天忙不过来。 王婆婆说她的亲戚们觉得针灸和敷药对风湿有效,又和村里人说了一番,约好明天上午一起过来针灸敷药。 一共有十五个人,全都要扎针,因此白苏一直忙得团团转,直到三小时后才歇了口气。 何信看白苏终于能歇口气,忙递上一杯水:“小师姐你快喝点水吧,我看你一上午都在帮人扎针、开药,肯定累坏了。” “还好。”白苏活动了一下手腕,“最近来的人确实有点多。” “现在医馆打响了名气,来找小师姐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了。”何信心底也高兴,“现在大家都觉得小师姐医术好,再口耳相传一阵子,以后来的人估计还更多。” “希望吧。”能得到大家认可,白苏心底也高兴,“你好好学,以后忙起来了也能帮忙。” 想要这一行被全世界认可,光靠她一个人可不行。 “诶。”何信高兴应下,可是转头一想自己的进度,整个人顿时丧了起来,要等什么时候他才能像小师姐这么厉害?他怎么就不聪明一点点呢? 白苏看他一脸愁容,想宽慰一句时看到外面又有病人进来,默默将话吞了回去,“去忙吧。” 她坐到看诊的梨木椅上,望着在一侧坐下的母女,女儿大概二十出头,脸很白,气色看起来很差:“哪里不舒服?” 身为母亲的谢荷怕女儿害羞,主动说了起来:“我女儿上月下旬来了那个,本以为是月经,可惜一直血流不停,这都小一个月了还没止住,前两天直接晕倒了,幸好家里有人,要是没人不知道在家躺多久。” “去医院检查了吗?”白苏问道。 “去做了检查,除了子宫内膜厚一点,其他没有问题。”谢荷担忧的看着脸色很差的女儿,“开了药,但效果不太好。” 白苏帮年轻的女儿把脉:“没去看中医调理吗?” “最开始看了,但吃了药稍微稳住了一下下,接下来又继续流。”谢荷话里透出几分对那个中医的不满,然后话锋一转,“我听我们小区业主说您医术好,特意过来的。” 白苏听是县城过来的,推测是朱琳帮忙宣传的,略略点了下头,随后认真帮谢荷的女儿甘绵绵把脉。 年轻女孩儿都爱美,追究身材纤瘦,甘绵绵一米六七的个头,却瘦如纸片。 白苏蹙眉,“太瘦了。” “我也是这么说,可她还说自己太胖了,要减肥。”谢荷说着就生气,“肯定是你太瘦导致的,好好的身体被折腾出毛病就开心了。” 甘绵绵抿着嘴不吱声,看得出对母亲忍耐度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白苏打断谢荷,转移一下话题:“平时饮食不太规律?” 谢荷一通告状:“她早上老不吃饭,只吃两顿,还老点外卖,吃各种冰的冷的,之前还去医院做过胃镜,还是什么浅表性胃炎?” 白苏颔首:“压力很大?” 谢荷又说:“她一个大学生有什么压力?” 甘绵绵抿着嘴不吱声,她虽是大学生,但因为搞了个副业,平时熬夜加班很多,之前连续累了一个多月,随后经期就不正常了,但这些也不想和妈妈说。 白苏见谢荷一直插嘴,也不再询问,默默地把着脉。 甘绵绵淋漓不尽的情况主要还是因为脾胃失和导致,脾胃湿热,百病生,而且脾统血,肝藏血,肝脾不调就容易导致崩漏,流血不止还会导致血虚,这便是她晕倒的原因。 目前首要问题是止血,白苏直接开了育阴止崩汤,里面有海螵蛸、牡蛎等药材,可以滋补肝肾、强补正气,因为甘绵绵流血过多、气血下陷,所以又加了棕炭、侧柏、升麻 、黄芪。 “就开好了?”谢荷看白苏都没多问几句,“她这是什么情况?” “脾胃差,熬夜多,导致脾不统血,肝不藏血,最终导致崩漏。”白苏简单解释了一句,“现在先止血,等血止住后再换药方。” 谢荷一听立即将矛头指向女儿:“我就说是你贪凉、熬夜玩手机的缘故吧。” 甘绵绵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烦躁。 “这位妈妈,其实任何一个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脾胃不和问题,你不用太担心,药拿回去吃两副就能止住了。”白苏打断谢荷,“这是药方,你去抓药吧。” 谢荷看了眼女儿,不甘不愿地站起来去药柜付钱抓药。 等她走后,白苏轻声提醒甘绵绵,“你的问题不严重,吃几幅药就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心情舒畅避免肝气郁结,我们五脏六腑相生相克,肝气郁结也很影响脾胃。” 甘绵绵偷瞄了眼妈妈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声:“我也不想,但总是忍不住。” “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白苏倒也能理解,被管得严总是很烦闷的,而且甘绵绵应该还有其他糟心事儿,不过她也没多问,交代着其他注意事项:“最近别独自出门。” 甘绵绵不解:“为什么啊?” “你贫血严重,走出去容易晕倒。”白苏看甘绵绵走路的姿势,就知道她虚得不行,现在又是盛夏,自个儿走出去晒晕在路边都没人知道。 甘绵绵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又好奇地打量了白苏一眼,明明看着和她差不多大,怎么说话像长辈似的。 多了十几年的白苏:…… 她可不是长辈吗? 医馆里一切都井然有序,小镇另一边,偷偷针灸买药治高血压的刘阿婆测了血压,最近几天都在正常范围值,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都没有再猛的飙升过。 “小白大夫的药真管用,我再去拿两副,应该就不用再吃药了。”刘阿婆心底高兴,瞄了眼在屋里睡觉的孙子,蹑手蹑脚地跑了出去。 偷偷跑走后的刘阿婆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后,本来在熟睡的孙子起来了,还打电话给上班的老妈,“妈,快点回来,咱们去抓奶奶现行!” 陆问关上门,然后偷偷跟上了奶奶,最近一段时间买菜要买一两个小时才回来,身上时不时还带着药味儿,铁定是被人给蒙骗了。 刘阿婆一直没回头,快步跑到了医馆,熟门熟路的坐到椅子上:“小白大夫,我已经连续五天血压很平稳了,是不是好了?” 白苏有些诧异刘阿婆今天会过来,“你不是说要避着你家里人过来吗?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了,怎么还来了?” “我太高兴了啊。”刘阿婆已经顾不上和家里人继续打游击战了,只想立即和白苏报喜,“你说只要稳定五天以上,就可以不用喝药了?” “我看看。”白苏先帮刘阿婆把了把脉,“是缓解了不少,但里面还有少量淤血阻窍,再吃几副药吧,这次会多加一些红花川穹,将淤堵疏通完你也放心一些。” 刘阿婆点头:“正好我的药也快喝完了,再拿几副,后面几天就不用再过来了。” 白苏也觉得合适,于是提笔,在原来的方子上加减配伍。 刘阿婆小声问:“这次喝完了,我就不用再吃了吧?” “到时候先让我把脉看一看,或是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可以。”何信去后院做饭了,白苏直接拿了药方去抓药,一共三副,全部包好后递给刘阿婆。 “这次多少钱?”刘阿婆接过药,然后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三百块递给白苏。 白苏刚要接钱,门口忽然冲进来一男一女,大声喝着:“你干什么?骗老人钱啊?” 其中的中年妇女冲过来抓住白苏的手腕,将钱抽了回去,“妈,你没病没痛的跑来这干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刘阿婆看到儿媳妇和孙子,哆嗦了一下,完了,被发现了。 “妈,您说呢?”张秀无奈的看着婆婆,要不是儿子闻着家里有中药味儿上了心,她还不知道婆婆竟然背着她们偷偷来医馆了。 “没想到又是你,上次夸大其词,这次是不是用同样的套路忽悠我奶奶?”陆问怒目瞪着白苏,“你也太黑心了,老年人攒点钱不容易,结果全被你们忽悠了。” 白苏不愉地睨了眼陆问,“你一定要带着偏见看待中医?” “你不如问问你奶奶,她自从看病以来,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小问。”张秀喝止住儿子,示意他说话客气一点,然后对白苏说道:“我妈不太懂这些,而且她身体也不适合乱吃药,这个药……” 白苏侧目睨了眼张秀,同时伸手去推开她,指尖刚好落在她脉搏上,精通脉学的她蹙了下眉,然后按压深了一点。 张秀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白苏的动作,“你这是做什么?” 陆问见状,又嚷嚷起来:“你又想忽悠我妈在你这儿买药?” “……”这人属傻子吗? 白苏心底暗骂了一句,随后眉心微拧地看向张秀:“你赶紧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 第17章 白苏轻飘飘的说完这一句, 张秀和陆问都愣了下,不明所以的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刘阿婆知道白苏的为人, 不会故弄玄虚, 立即询问白苏, “是不是我儿媳妇身体有问题?” “妈。”张秀不赞同地喊了一声, 同时伸手拉开自家婆婆, “我年初才做了身体检查, 身体好得很呢, 你别听风就是雨。” 一路过来她都听到儿子说这间医馆夸大其词卖膏药,因此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白苏。 “小白医生医术好得很。”刘阿婆觉得白苏不可能瞎说的,她身体靠在深原色的长长药柜上, 焦急问道:“小白医生, 我儿媳妇她哪里有问题?你能给她治吗?” “奶奶。”陆问眉心紧拧,奶奶这是被洗脑了吧?“她又不是x光, 哪能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白苏本不欲多说,可这人三番两次轻视、质疑中医, 再好的脾气也想抽他了, 她耷着眼皮, 抿着嘴角淡声说道:“肠上有问题。” 她刚才帮张秀把脉时,脉沉弦硬, 病邪郁于里, 气血内困于下焦, 且沉而有力,已有实症。1 “我年初才做过检查。”张秀之前做了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她非常健康,连普通的肠胃炎都没有。 “听到没有, 净会瞎说。”陆问语气上扬,瞬间占据了道德高地,“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是想哄着我们继续在你这儿花钱买药,我们不会上当的。” “小问,别胡说。”刘阿婆抬手给了自家孙子一锭子,“人家小白医生厉害着呢,我高血压吃了她开的药都控制住了,已经五天平稳没升过了。” 陆问无奈叹气:“奶奶,那是缬沙坦的功效。” “不是,我真的是吃药吃好了。”刘阿婆在觉得自己血压好了许多后,就自己偷偷停了医院给的降压药,“真的,我的高血压真的控制住了,再吃半个月药就全好了,再也不用吃药了。” “不可能的。”在陆问的认知里,高血压是一种慢性疾病,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谁说能治好都是忽悠人,“奶奶,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我从来没听过高血压还能治好的,顶多控制一下,奶奶你别听人忽悠。” “可是……”刘阿婆想解释,但又被陆问打断了,“奶奶,你一定要相信科学,别信有的没的。” 他说话的间隙还不忘瞥了眼白苏,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是个骗子呢?“你好歹也是中医,也应该有点医德吧,帮人调理看病没问题,但不能信口开河,你得为病人负责。”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4节 白苏轻嗤了一声,活动了下手腕,然后抄起手,表情淡漠地看着一直对中医有极大偏见的陆问,“你没见过不代表我不能治。” “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这些慢性病治好的。”陆问老师也这么教的,因此底气十足,说得斩钉截铁。 “万千世界之大,你没见过的就多了。”白苏厌烦地压力下嘴角,懒得和杠精解释,转头看向正拉扯刘阿婆的张秀:“你最好今天就去检查,不要拖。” “你咒我妈呢?你当你是x光?”陆问一脸火大,“别装神弄鬼吓唬人了。” 才听到动静出来的何信护到白苏跟前,大声嚷嚷起来:“又是你,你三番五次找我们茬干什么?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谁让你们每次都在夸大其词糊弄人。”陆问觉得自己有义务和老百姓科普正确科学,别被糟粕迫害。 何信气得不行:“我小师姐厉害着呢,从来没有糊弄过人,而且中医博大精深,有些厉害大夫就是能看出毛病,你不要一直带着偏见否认我们。” 陆问不以为然,张口就来,“她要有瞅一眼就看出别人什么病的本事,我跪下喊你爸爸。” 何信:“……” 一旁的白苏嫌弃地打量他一眼,满脸都是清澈的愚蠢,“……你多吃点核桃吧。” 她不屑再和陆问掰扯,指着大门口的方向,“慢走不送。” 陆问噎住了,不掰扯了?不骗人了? 嗯,肯定是心虚了。 “好了,小问走吧。”刘阿婆朝白苏歉意地交换了个眼神,我先带这傻孙子走。 她将陆问生拉硬拽的扯了出去,走出去后就气冲冲地走回家,真是丢死人了。 跟着回家的陆问看着奶奶将药锁进了抽屉里,“奶奶,你把这药当宝贝呢。” 刘阿婆没好气地瞪他:“我怕你这个败家子给我扔了。” “奶奶,到底谁才是败家子啊。”陆问指着药包,“一次好几百,你这个月至少偷偷去了七八回了吧?” “十几回。”既然被发现了,刘阿婆也不瞒大家了,“我去针灸了十次,现在只需要吃药,等血管里的淤堵散尽后,我就不用再吃药了。” “奶奶。”陆问不赞同的皱起眉,不吃药血压又暴增怎么办? “我早上量过了,好得很呢。”刘阿婆不满地看向小孙子,“就算血压暴增,也是你气的。” 陆问拍拍了自己的脊背,“奶奶,如果我驼背了,一定是背锅背的。” “……贫嘴。”刘阿婆听了孙子的玩笑话,心底的气也消散许多,她话锋一转,语重心长的说:“你不该针对小白医生,太没礼貌了。” “我哪针对她了,我是实话实说。”陆问心底并不认为自己又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高血压、风湿病能治好的,说这种话的都是骗子。” “胡说。”刘阿婆看那么多人的风湿都好了,难道还有假,“小白医生医术很好的,她开的方子和针灸都很不一样,治病效果很好的。” 刘阿婆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她针灸时感觉像是有热气,流过她的身体各个部位,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错觉。 其实不是错觉,白苏在药王谷一直练内功,学会了以气运针,针灸效果事半功倍,回来后她所学的本事也都带回来了,平时扎针都会用上 。 不过这些陆问都不知道,撇了撇嘴角,“再厉害也不有可能治愈,她又不是神仙。” 在他的认知里,中医顶多调理调理身体,治病还是得他们西医才行。 “你……”刘阿婆无奈叹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看着唯一的孙子,孙子哪哪都好,就是对中医太多偏见了。 当初她住院大部分原因还是在她,是她不想去医院,是她想自己买点药吃了就行,结果害得孙子记了多么年。 “其实小白医生的医术很好的,你别带着偏见去看。”刘阿婆语重心长地讲。 陆问眼睛微沉,这小白医生到底怎么哄骗的奶奶,以前奶奶可不会三番五次帮人说话。 “好了。”刘阿婆知道孙子不爱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扭头走到准备做午饭的儿媳妇身边,“秀儿啊,你要不去检查一下身体?” “妈,她就瞎说的,你怎么还信呢?”张秀哭笑不得。 刘阿婆相信白苏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她怕儿媳妇反感,所以没有继续说白苏的好,只是劝说:“你还是去检查一下,不去一下我不放心。” “我年初才体检过,明年再说吧。”张秀觉得没必要浪费钱。 刘阿婆怎么可能同意,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我还没去过,要不你陪我一起吧。” “妈。”张秀无奈叹气,婆婆咋就磨上她了呢。 另一边,医馆。 正午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屋内,热得让人火气很旺。 何信骂骂咧咧:“那人脑子有大病吧,每次见到他都叽叽歪歪说个不停,还总是高人一等,真想揍死他。” 白苏喝了口清热下火的菊花茶,“打死人要坐牢。” “……”何信气鼓鼓的,“小师姐你不生气?” 白苏又喝了一口茶:“生气啊。” 没看到她猛灌菊花茶吗? “但生气又有什么用,除非他带他妈妈去体检,不然他还是不信。”白苏语气很轻,声音冷淡,那人一开始就带着偏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何信立即拉了凳子凑近,“小师姐,他妈真的生病了?” 白苏点头,脉沉弦硬,困于下焦,已有了病灶,不出半年就会变得严重。 “那他快点带她妈妈去看病吧。”何信语气真诚,就在白苏以为他是一片善心时,下一刻就听到他说:“他就能喊你爸爸了。” “……”白苏她并不是很想当人爸爸。 何信握着拳头用力在手心捶了一下,“真想看他被打脸。” 白苏淡淡地笑了下,“前提他妈得听她的去医院才行。” “就他那个态度……”何信叹了口气,“小师姐,咱们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几千年的摸索总结,治好了多少人啊,一到他嘴里就不科学,真是欠扁。” 白苏倒是觉得正常,医学发展至今,早已分派成中西,两方对立时,总会出现各种各样声音,陆问作为新时代的医学生,受一些影响也很正常。 不过她没有细说,只是浅浅地提了一嘴:“因为他们讲究实证和逻辑,而我们中医更偏向于哲学,里面的阴阳平衡、气血虚实更是玄之又玄。在他们的领域里,每一个病症都是精准的数值,超过便是病了,于我们而言需要根据各方斟酌,许多都只可自己意会。” “春弦、夏洪、秋毛、冬石可知道?”白苏轻声念着:“春日浮,如鱼之游在波。春天的脉象比较虚浮,像鱼儿在水面浮动,从容柔和,轻微起伏,虽然背得清楚,可真正把脉时还要考虑实际情况。”2 何信努力的幻想着那个画面,春日湖面上浮动的小鱼儿,画面很美,可是联想到对应的病症以及阴阳、气血就很难了,“好难。” “是啊,很难。”白苏顿了顿,“这种于他们而言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们认为不符合科学,无法用科学解释,加之也确实有些人医术不精败坏了名声,他们抵触也很正常。” 何信想想也对,心底也没那么生气了,“小师姐,我会尽快学会的。” “慢慢来吧。”中医要求悟性高,何信的悟性差一些,不过白苏对他要求不高,只要勤奋好学就行,以后就算成不了一代名医,开一间小医馆专做调理也不错。 不过白苏还是想为中医正名,并非只能调理,还可以治各种大病,她正了正色,催促何信继续去背书。 很快,屋内传来何信背书的声音,“春脉者,肝也,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3 书声朗朗,顺着盛夏的热风飘向周围邻居们家里。 腰椎盘突出已经好了的周老三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了看,瞧见白苏正得闲,于是套了件衣服就跑了过来,“白苏,忙完了?” 白苏嗯了一声,转头打量周老三,精神瞧着不错,圆润的肚子也清减了许多,“周三叔瘦了许多。” “瘦了十二斤。”周老三拍了拍逐渐收紧的肚子,“就每天晒背和用你的三伏贴,效果贼好,李强他们用了也很有效果。” “有就好。”白苏定定看向周老三,他是客运车司机,还是挺忙的,她不觉得他有功夫找她闲聊,“周三叔有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周老三露出几分难为情,“就是……我这几天喝酒喝太狠了,又吃很多火锅烤串,那什么复发了。” “前些天贴膏药、三伏贴时都觉得已经好了许多,没想到吃太猛又出来了。”周老三老脸写满了尴尬,要不是痔疮折磨人,久不断根儿,他也不会过来找白苏一个小姑娘说这种隐私。 周老三说得隐晦,但白苏还是懂了,不就是痔疮嘛,出门碰到的一百个人里估计有一半都是有痔青年,没必要藏藏掖掖的,“有流血吗?” “有,还有点儿肿。”周老三尴尬笑笑,“我老婆想让我去医院割掉,可住院至少一周,回家还得休息一段时间,我这个工作一天到晚都坐着的,除非我辞职,不然根本没办法去做手术。” 白苏帮周老三把了脉,脉象显示虚热集中在大肠,多半已经形成肛瘘,“没用三伏贴时严重吗?” “有点严重,但每次一不舒服我就喝菊花茶,或是外用膏,能稍稍好一点。”周老三知道白苏治病厉害,因此想要一个一劳永逸的方子,“我这个能彻底治好吧?” 白苏颔首:“如果你能保证注意饮食,多活动活动就行。” “不吃辣?”对于爱吃烧辣椒的周老三说,不吃辣简直要他命,“我尽量少吃点。” “……”周老三属于湿热下注型的痔疮,清热祛湿下火是对症的,但依照周老三无辣不欢的生活习惯,白苏就算是神仙也拦不住他的痔疮再发啊。 “嘿嘿,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以吃喝拉撒为主?我啥都不吃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周老三就好这一口,隔几天不吃就浑身难受,“白苏,我知道你肯定有方子,对吧?” “有,但你还是悠着点吧。”白苏直接开了常用的赤豆当归散,直接磨成粉混合在一起,然后包起来:“每次一勺,一日三次,温水送服。” 一般吃药一周就消了,但白苏担心周老三管不住嘴,所以就没多嘴。 “这药还挺方便,出门上班都不用担心汤汤水水的。”周老三利落的掏了钱,随后拿着药就跑回家,迫切地吃了一次,当归味道有些苦,一勺粉末下去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相隔不远的医馆里,何信听到周老三的哀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一扫心底因陆问积起的郁闷,“周三叔真有意思。” “忘告诉他,很苦了。”白苏眉梢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带着淡淡的一层笑:“不过良药苦口,苦一点好得快一点。” 何信赞同的点点头,一般下泄的药都苦,只能默默同情周三叔一下了。 上午刘阿婆家的插曲很快被白苏抛之脑后,下午面瘫的李龙过来会诊,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堂哥李强。 李龙已经连续针灸一周,抽搐的脸已经逐渐恢复正常,只剩一点点僵,再扎三次就能完全康复。 李强的腰椎盘突出基本已经不疼,身体痰湿也祛了不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是很健康的瘦法,瞧着精神清爽许多。 “小白大夫,这次我是不是又该换药了?”李强已经换过两次药了。 白苏为李强把了把脉,身体内痰湿少了许多,脾胃问题也大有缓解,“最近饮食很严格,看来没有和周三叔一起喝酒吃火锅。” “没。”李强讪讪笑了一声,他倒是想去呢,可被老婆管得死死的,他去上个厕所都要以防他在里面偷吃。 “这次换主治心肌梗塞、疏通血管的药,一开始用可能身体有些不适,但别慌,几天就好。”白苏重开了方子,以黄芪、党参、麦冬、桂枝为主,另加瓜蒌、薤白、半夏等配伍,继续去痰湿,“吃药期间继续要忌辛辣和酒。” “好。”李强早就馋嘴了,但为了身体健康,忍吧。 “小白大夫,我还要买二十贴止疼贴,帮同事们带的。”李强好多同事在他和周老三的推荐下来找白苏看了腰,因为每天都要换药,所以谁有空过来就会一起帮忙带回县城去。 “好,我给你装上。”白苏找了小玻璃罐出来,单独装了二十份的分量,足够十个人用两天。 李强看着白苏精准装好的分量,“真的不能多买点吗?或者和厂家合作做成商品?” “天气炎热,容易滋生细菌,我们也是一次只做一罐。”止疼贴是秘方,白苏暂不打算和厂家合作,“等冬天多做一些,你们就可以多买点。” “那时候我们应该都不疼了吧。”李强转念一想,万一家里其他人有腰酸腿疼的毛病呢?那还是可以买一些囤着的。 因为不能刷社保卡,李龙兄弟俩付了现金就离开了,他们走后王婆婆又过来了一趟,“白苏,得空了吗?”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5节 “空了。”已经下午六点,没有人再来,白苏收拾着桌面,整理着脉案,“王婆婆,怎么啦?” “我买点红枣枸杞当归,明天用来炖鸽子汤。”王婆婆说道。 白苏蹙眉,“这么热的天,你们别猛补。” 夏天不适合进补。 “我明天请人吃饭,得做一个像样的汤。”王婆婆连忙解释,“我们少放一点,应该没事吧?” “那没事。”白苏担心的是王婆婆老俩口吃太补出事儿,做给年轻人吃就没多大关系,“何信,帮王婆婆抓一点。” 她顿了顿,又提醒:“王婆婆你记得将红枣去核,去掉核不容易上火。” “好。”王婆婆接过可以一小包材料,离开前告诉白苏:“明儿中午你们也过来吃午饭哈。” 白苏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王婆婆生日,往年她生日这天都会喊上爷爷过去喝酒吃饭,“好。” 隔天中午,白苏去买了水果牛奶提去王家,一进院儿就看到屋里聚了不少人,热闹得很。 当穿着白t黑裤的白苏走进来,大家眼前瞬间一亮,“这是谁啊?这么漂亮?” “是隔壁老白的孙女。”王婆婆和大家介绍着,“她医术很好,我家老头子的风湿关节炎都被她治好了,最近一直没有疼过。” “真的吗?” “真的,前几天王表嫂她们还来找她治风湿,也说效果好,你们有不舒服的待会儿可以去找她帮忙瞧瞧。”王婆婆转头询问白苏,“可以吧?” 白苏知道王婆婆的好意,当然没有拒绝,“有需要的话,等吃过午饭可以去旁边医馆里找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婆婆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入座吃饭,“家常便饭,大家随意啊。” 何信望着满桌的鸡鸭鱼肉,这还随意啊,王婆婆也太客气了。 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白苏和何信就回到医馆,短暂休息一会儿就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买王婆婆力荐的止疼贴,一会儿工夫就卖出了几十份。 晚些时候,王婆婆过来看了看,瞧着人不太多了时,又匆匆跑回家,朝坐在屋檐下阴凉处的贝贝几个小姑娘,“贝贝,你去屋里喊你哥哥去找白苏姐姐看一下脸。” “哦。”贝贝转身就朝屋里跑,将躺在床上打游戏的亲哥生拉硬拽的往外拉,“快点去找白苏姐姐,白苏姐姐超厉害的。” 贝贝哥哥有些烦,之前在市区挂了那么多专家号都没用,一个乡下小中医能治好才怪了,“能有城里大医院的医生厉害?” “可比大医院有些医生厉害多了,你爷爷的风湿关节炎都是她治好的。”王婆婆拍了孙子后背一下,“快点去。” “哥哥快点。”贝贝推着哥哥跑到隔壁,朝白苏大喊,“白苏姐姐,我哥哥来了。” 王婆婆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出差去了,这次没回来,只有儿媳妇带着大孙子回来了。白苏打量着贝贝的哥哥,二十来岁,身材清瘦,但满脸红色痘疮,头发油腻,瞧着湿热就很重。 中午吃午饭时,贝贝哥哥一直待在另一间房,并没看到白苏,这下瞧见白苏的模样后,心底的不耐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后悔,早知道收拾一下再来了。 白苏注意到他泛红的脸颊,炎症明显,“坐吧。” 贝贝哥哥呆呆地哦了一声,随后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打量白苏一眼,皮肤白皙,眉目如画,气质也好,有点像搞古典艺术的人。 这时,跟过来的王婆婆看孙子没说话,就在旁搭腔:“白苏,他这个痘痘长好几年了,一直都不见好转,你看看这是啥问题?” “王婆婆别急,我先搭脉看看。”白苏将手指覆在王俊的手腕上,随口问着,“之前都吃过什么药?” “清火的,外用的,另外还有异维a酸之类的。”王俊瞄了眼气质清冷的白苏,说话刻意的放轻了一些,“吃着觉得好一点,但没办法断更,而且副作用太大了,之后就没再吃过。” “对,之前他吃药吃得心悸、干痒什么的,还差点晕倒,怕他身体出状况就没再让他吃。”王俊妈妈收拾好厨房,也过来看看,“中药副作用小一些,但吃了一段时间,效果不太明显,加上他学校课业忙,之后也就没再吃了。” “之前有医生说是痰湿热重,开了不少下火药,吃了短暂有效,但停了之后没多久又开始冒痘痘。” 王婆婆现在特信白苏,觉得她什么都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 “确实有些湿热。”白苏仔细感受着王俊的脉象,虚大而弦,舌苔薄白且红,确实痰湿严重,常喝功能饮料,还贪凉不忌口,但主要问题不是这个。 白苏再仔细确认了下,“大便干结、口干喜喝水,还容易五心烦热?” 王俊点点头。 “肾水不足。”白苏知道王俊久治不愈的原因了,大部分人把脉只能看出表象的湿热,其实在看似有力的脉象下藏着细软,只清泻肺胃并不对症,还要滋养肾水才行。 “补补吧。”白苏直接以知柏地黄汤加减配方,开好方子交给何信去抓三副药,“先吃三副,吃完再来换药。” 王婆婆询问:“那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忌生冷辛辣,少喝各种饮料。”白苏飞快看了眼王俊,声音轻一分,“也少……自我纾解。” “……”王俊原本泛红的脸蓦地又红了许多,这人连这么隐私的事儿都知道? 旁边王俊妈妈尴尬地眨了下眼,随即飞快转头看向一直等在后边的表弟媳妇儿,忙出声招呼,“袁媛,你是不是要把个脉?快来吧,我们家小俊已经看完了。” 叫袁媛的女人正发呆,听到声音才连忙起身,快步走向白苏所在的位置,她朝白苏扯出一抹笑,笑得十分勉强。 白苏注意到袁媛眉宇间压着厚厚一层郁气,肩膀微微内扣,有点含胸驼背,似是肩膀压了上千斤的担子。 袁媛身上确实压了数千斤的生育重担,她今年三十三岁,结婚也有小七年了,前几年工作忙不想要,近三年想要孩子却又要不上,真是急死人了。 白苏从袁媛面相上就能感受到她肝气郁结,她喝了口水润了下喉,轻声问道:“想看哪方面?” “我……”袁媛张嘴想说话,但余光瞥见还没离开的王俊以及其他亲戚,担心传出闲话,于是压低了一些声音:“我一直怀不上孩子,想调理一下。” 她说完又有点后悔,这个小医生比她还小十来岁,真的能行吗? 白苏明白袁媛为何肝气郁结了,“我先帮你看看。” 袁媛心底有些犹豫,但来都来了,还是看看吧:“好。” 白苏擦了擦手,准备给袁媛把脉:“之前应该有做过检查?” “做过。”袁媛点点头:“检查一切正常。” 白苏又问:“你丈夫呢?” “他也很正常。”袁媛有些叹气,“我们也按医生说的吃药促排、多运动了,可就是没怀上,去看了其他中医,说没啥大问题,就是有些宫寒,调理调理就好了。” “大概吃了一个月,可还是没怀上,也不知道是医生不行,还是我没法子生育了。” 白苏蹙眉,很多时候不是医生医术不行,而是病人不配合吃药,她敛眼继续摸袁媛的脉,肝气郁滞,瘀血阻滞,还有肾阴亏虚的问题,“经期疼痛,血块多,还量少盗汗,是吧?” 袁媛说是,“以前不懂事,贪凉玩水,后来经期特别疼,手脚也冰凉。” “另外也经常失眠多梦,我猜可能也是因为我压力大的缘故吧。” 虽然婆婆没有明面指责过,但时不时出去打听医生、偏方或是催促早睡和多运动,这让袁媛还是觉得很有压力,“之前看中医时,说我肝气郁结,得放松心情,顺其自然,缘分到了就怀上了,可我都三十三岁了,一直怀不上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白苏表示理解,“但身体分阴阳,阴阳不调,也很难怀上,你没事时可以去养养花或是去健身房运动一下。” “家里也有养花,但没那个心情。”袁媛垂着头,心底闷得都快喘不上气,要不是婆婆让她来小镇里转转,她肯定就待家里歇着了。 “其实你的情况不严重,补气血温肾阳就行,但你一直消极以对,原本只需要努力十分就能成功,现在也变成了一百五十分了。”白苏语气略重,“你问问你自己,到底想不想要,如果想要,就好好调整心情,好心情才是能否怀上的重中之重。” 袁媛当然想要了,做梦都想,“真的能行吗?” “只要你配合,不是太大问题。”白苏提笔开了调理不孕症的基础方——温经汤。 另外还加了肉苁蓉和山药,温经散寒、养血祛瘀的基础上再补肾水,“先吃五副,半个月后来换药方。” “平日里注意别贪凉,少吃冰激凌,拉肚子会带走你身体的阳气,身体阴阳平衡才能百病不生。”白苏仔细交代着注意事项,“平时多去爬爬山,多运动运动,保持心情舒畅。” “如果完全按照你说的做,是不是就能怀上了?”越在意越担忧,所以袁媛想听白苏一句准话,不想吃了药浪费了钱。 白苏抿着嘴看着袁媛脸上的急功近利,语气冷淡,“你如果不信任我不配合,再好的药也没办法让你如愿。” 袁媛急忙解释:“我……我是信任的,就是失望太多次了,所以……” 过来送西瓜的王婆婆恰好听到袁媛的话,皱了皱眉,就算之前遇见的医生不靠谱也不能在白苏面前说啊,这不是暗示白苏这个医生也不行吗? 她连忙上前圆场:“阿媛,白苏厉害着呢,你看你姨爷的风湿关节炎都好了,你就完完全全的听她的,安安心心吃药,什么时候停药她会告诉你的。” 袁媛看大姨也帮着说话,默默将心底的担忧压下去,不敢再吱声。 白苏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撕下方子帮袁媛抓药,“这个药拿回去可以多熬一次水。” 袁媛纳闷:“不会太淡吗?” 何信解释说不会,“我们的药大部分都是纯野生采挖的,效果很好,多熬一次也没关系。” “你们竟然都是纯野生的?”袁媛还以为都是种植的,“你们自己采摘吗?” 何信摇头,“是采药人从山里采摘好送来的。” “没想到你们这里还坚持用野生草药,不错不错。”袁媛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希冀,药效好应该就能帮她快点怀上孩子吧? 何信看袁媛变换的神情,心底有些奇怪,等她走后才小声对白苏说:“小师姐,她刚才还怀疑咱们,一听是野生的就满意了,怎么变得这么快?” 白苏笑了笑,“可能把咱们的药当做有机蔬菜来看待了。” “野生的药材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何信自然自语的说了一句,随后又嘀咕起来:“小师姐,要是那小伙子也这么容易满意就好了。” 白苏知道何信说的是刘阿婆的孙子,她撇了下嘴,也不知道他们家去做检查了没? 张秀原本是不想去医院的,但刘阿婆说什么都要拽着她去县城大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前面的项目都没事儿,等到做内窥镜检查时,年轻医生就在张秀的直肠上发现了一点问题,他担心是自己判断错误,于是拍了报告单询问自己老师,但很快得到了确认。 在门口等候的陆问注意到他的动作,心底莫名紧张,“医生,怎么了?” 年轻医生看了眼在帘子里面还处于麻醉状态下的张秀,走到门外小声对陆问说道:“你妈妈直肠上长了个东西。” 陆问心底咯噔一下,真被白苏说中了? 第18章 “是什么东西?”已经检查完在旁边休息的刘阿婆听到后, 凑近小声问了一句。 医生小心看了眼老太太,然后将报告单递给陆问,“可能是原位癌。” “什么?”陆问耳朵嗡嗡地响, 是他听错了吧。 医生又重复了一遍, “可能是早期原位癌。” 原位癌? 身为医学生的陆问眼前一黑, 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确定了吗?” 医生:“根据肠镜检查看, 质地有些硬, 是有些像, 但也可能是肠息肉,具体是不是要做活检后才能确认。” 一般医生这么说,就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陆问脸上闪过慌乱和恐惧, “怎么会……” 竟然真的被那个中医说准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6节 他妈妈肠道上真的有问题。 “很严重吗?”刘阿婆声音有些抖,双腿发软, 勉强扶着孙子才能堪堪站稳。 医生上班这几年见多了这样惊恐无助的面孔,轻轻拍了拍陆问年轻的肩膀, “你们先别慌, 这个个头很小, 表面看着没有其他恶化,直接处理掉就行, 就算是也不用化疗, 只需要经常观察着, 90%的概率不会再复发。” 虽然如此,但还有10%的可能性, 陆问作为医学生,太清楚癌症的可怕性, 他心底忍不住奢想:“是不是看错了?或是拿错了报告。” 保证没有看错拿错报告的医生还是顺着陆问的话回了一句:“……内窥镜下也可能看不清楚,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做esd,切割下来后做活检。” “那什么会不会很痛?需要住院吗?”刘阿婆心慌意乱地摇晃着孙子的胳膊,“你妈不会有事吧?” 家里就她们婆媳孙三个人,她下意识将孙子当做了主心骨。 医生解释道:“不用住院,直接从黏膜上剥下来就行,现在esd技术很成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伤害,你放心就是。” “是吗?”刘阿婆也不懂,心乱如麻的朝检查室望去,儿媳妇人这么好,可运气为什么这么差? 陆问深吸了一口气,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必须镇定下来:“什么时候切?” “这会儿就可以,我老师在过来的路上,你先去缴费。”医生开了缴费单递给陆问。 陆问拿过缴费单,费用不便宜,可家里的钱在妈手里,他犹豫要不要进去翻老妈的包。 刘阿婆掏出随身携带的银行卡递给陆问,“这里面有钱。” 昨天听白苏说了之后,刘阿婆就一直很担心,所以在来体检时就把自己的银行卡带过来,以防万一。 “奶奶?”陆问捏着银行卡,眼睛红彤彤地望着刘阿婆。 “快去吧。”刘阿婆转身朝检查室里面走去,陪着还处于麻醉状态下的张秀。 等年轻医生的老师过来后,两人一起为张秀做了内镜黏膜下剥离术,过程十分顺利。 “看这个状态就是初发,还没有没有扩散和浸润,你们运气很好。”老医生觉得陆问一家子是幸运的,直肠癌一般初期没有明显症状,等发现时已经中晚期了。 “是啊,我们运气很好。”刘阿婆很庆幸,低声念着阿弥陀佛,“幸好小白医生提醒,我们得好好谢谢她。” 陆问脸上火辣辣的疼,要不是白苏提醒,要不是奶奶非拽着妈过来,再晚一段时间发现可能已经扩散了。 此刻他心底有惊天巨浪,正在摧毁他的认知,真的有人能不用科学仪器单靠把脉看出病症?她是怎么办到的? 等张秀醒来时,就看到两尊雕塑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眼睛也有点泛红,“你们俩怎么了?等太久困了?” 陆问连忙去扶张秀,“没有哪不舒服吧?” “没。”张秀刚说完就觉得腹部里面有点隐隐作痛,“好像有点痛,是不是做肠镜的医生技术不好,乱捅给我捅伤了?” “不是的。”陆问想了想,还是决定选择性的告诉张秀一部分真相,“刚才检查发现你有肠子里长了个小息肉,割掉了可能有点痛。” “啊?小息肉?”张秀错愕不已,“我平时没什么感觉呀,也没拉肚子,也没疼痛,怎么会长什么息肉?” “刚刚长起来,很小一颗,还没反应出来。”谎话说多了,就越说越顺畅,陆问继续说道:“刚开始有点疼,过两天就好了,医生说你这两天需要吃清淡点,对吧医生?” 什么都不知道,放宽心,反而有利于身体的恢复,医生配合着点点头:“隔三个月再来复查一次,要是没问题就半年、一年这样。” “好。”只是普通息肉,张秀倒是没什么压力,向医生道了谢便跟着婆婆、儿子回家去了,到家后不由感慨,“看来那个小姑娘还真有几分本事。” “我早就说过的,你们还不信。”刘阿婆看向两人,“这下你们信了吧?” 陆问不自在地耸了耸肩,死鸭子嘴硬:“谁知道是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歪打正着了。” “你还嘴硬呢?信不信我抽你啊。”刘阿婆一巴掌拍在陆问肩头上,“人家小白医生是多好的中医啊,就你不信,就你三番两次的叭叭。” “这种又厉害、医德又好的中医就该好好的敬着,就你整天杠,读那么多书读到牛屁股里面去了?”刘阿婆一通输出后拍板:“明儿上午提点礼品过去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还要好好的道个歉!” “啊?”陆问欲哭无泪,这也太丢人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第二天还是跟着奶奶去了医馆。 医馆里没有病人,十分安静,原木色的药柜里散发着药香,淡淡的很好闻,刘阿婆大步走进去,“小白医生,早啊。” 正在切药的白苏抬头朝刘阿婆点了下头,“早。” 刘阿婆径直走向白苏,走了几步后发现孙子没跟进来,回头朝站在门口的陆问招招手,“快点进来啊,愣着做什么?” 一想到自己前几天的‘豪言壮语’陆问就抬不起头,只觉得脚下引力有千万斤重,拉得他快要钻地底下去了,“我鞋带散了。” 刘阿婆催促着:“你不是穿的拖鞋吗?快点进来。” 奶奶也真是的,非要说透吗? 陆问痛苦面具的抬起头,恰好对上白苏似笑非笑的视线,妈的,最后一点脸面都没了。 白苏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看向刘阿婆,“你今儿测血压了吗?觉得怎么样?” “早上起来测了,很稳定呢。”刘阿婆说着将买来的谢礼放到桌上,“我们是专程过来感谢你的。” “我儿媳妇昨天检查出结果了,直肠上有个东西,说是什么癌症初期。”刘阿婆扭头看向一旁低着头不吱声的孙子,“小问,是这么说的吧?” 陆问点头,“原位癌,早期癌症,还没开始扩散。” 他说话时忍不住瞄向白苏,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难道她有什么透视眼? 白苏将陆问怀疑打量的视线看在眼里,抿了抿嘴。 “对,医生就是这么说的。”刘阿婆抓住白苏纤细的手,用力地上下晃了晃,“医生说幸好发现得及时,再晚上几个月铁定没有这么轻松,真的谢谢你了。” “要不是小白医生,咱们家就完了,你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刘阿婆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还双腿弯曲想要下跪。 白苏连忙扶住刘阿婆,“你太客气了。” “只是举手之劳。” “可能对你来说只是顺手的事儿,可我们而言是拯救了我们整个家庭。”刘阿婆的儿子因为工作关系常年不能回家,家里就她们婆媳孙在家,如果张秀有事,她们这个家就散了。 “真的谢谢您了。”刘阿婆再三道谢,说完后转头看向还傻站在旁边的陆问,“这臭小子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小白医生别和他一般见识。” 她说着推了下陆问的胳膊,示意他快点道歉。 陆问硬着头皮地往前走了两步,梗着脖子盯着白苏,想道歉可又说不出口,前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没想到人家真有一手。 白苏神色冷淡地看向自尊心作祟的陆问,撇了下嘴角,“还是不信吗?” “……信。”陆问气短了一寸,很是心虚。 白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有戳穿他很难转变的观念,“信了就行。” 陆问见她没继续问下去,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但这一口气还没落进肚里,一直在旁边磨药的何信啧了一声,“信了你怎么不说对不起?怎么不喊爸爸?” 陆问想到自己放的厥词,脸上瞬间氲出一层薄红,“我……” 惦记了几天的何信不愿意放过他:“我什么我?自己说过的话还不想承认了?” “小问,你快向小白医生说道歉,要不是小白医生,你妈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解决,她救了你妈的命。”刘阿婆焦急地又对着孙子后背猛拍了两下,这孙子咋这么不懂事,人家能把脉就发现了不对劲,说明本事大着呢,她们可不能得罪这么厉害的中医。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发现,但确实救了他妈,陆问努力压下心底的别扭,朝白苏弯腰鞠躬,“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不该说那些质疑的话。” 他说完后想到曾经放的狠话,压下心底的羞躁,大喊了一声:“爸爸,我错了。” 白苏眉心跳了跳:“……” 刘阿婆一脸嫌弃,这傻孙子。 何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你带着偏见看我们中医,活该! 陆问听到何信毫不掩饰的笑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何信也瞪了回去,“你瞪我?不是诚心道歉吗?” 不等陆问解释,刘阿婆的大力金刚掌就落在了陆问后背上,打得啪啪响,压低了声音教训:“你给我好好道歉,别没礼貌。” 陆问低着头,羞愧地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刘阿婆私心里是不想结仇的,所以帮着孙子圆一下:“小白医生,我这傻孙子因为我和他外公曾经被中医误诊,可能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还请您见谅。” 何止不中听。 简直是仇视。 白苏心想。 刘阿婆又说:“他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要是再这样我收拾他。 ” 白苏点点头,随后抬眼看向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偷瞄过来又欲言又止的陆问,轻声询问:“有什么想问的?” 陆问纠结了半响,问出了从昨天以来最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办到的?” 白苏回他,语气清冷:“把脉,阴阳、虚实相结就知道了。” 陆问越听越觉得玄乎,嘴上下意识地说:“靠脉搏跳动你就能知道直肠上有病?这一点都不科学。” 白苏听到这话,嘴角往下压了压,“我还是那句话,科学研究不明白,不代表不存在。” “中医不能模式化,没有标准数值,请别用西医的标准来评价或是判断中医。” 陆问刚想反驳,就被刘阿婆提醒了:“让你来道歉的,不是来挑事的。” 陆问缩了缩脖子,将心底好奇的压下去,朝白苏说了声抱歉:“那你还挺厉害的。” 白苏语气冷淡:“厉害的中医很多。” 陆问哦了一声。 可能吧,但他没见过。 白苏看出他心底所想,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非一朝一夕能完全改变的。 刘阿婆看了眼傻孙子,忙补充说道:“确实有很多好大夫的,不过看病也是要讲究个缘分,像咱们家就和小白医生你有缘分,以前我找好多人看过高血压都没治好,一找你就治好了。” 白苏朝情商很高的刘阿婆笑了笑,“你还要坚持吃药。” “诶,我会继续坚持吃药的。”刘阿婆顿了顿,“小白大夫,我儿媳妇需要吃药吗?她昨天割掉了那个去活检,虽然还没有拿到报告,但八九不离十。” 白苏没见到人,也不清楚:“到时候可以过来把脉看看。” “那等她得空的时候过来。”刘阿婆小声叮嘱,“我们没告诉她是癌,就说是普通息肉,到时候也请你稍微帮忙圆一下。” 白苏颔首应好。 “那我们先回去了。”刘阿婆同白苏告辞。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7节 等她们走远后,何信翻看着刘阿婆送来的谢礼,“他们还挺客气的,送了牛奶、营养品、西瓜、葡萄、水蜜桃,加起来要好几百块。” 白苏看了一眼,“收着吧。” “诶。”何信将东西收起来,然后洗了两个水蜜桃出来递给白苏:“小师姐,真没想到那小子真能来道歉,还真的喊爸爸了。” 他越想越觉得爽,“真该让其他人瞧瞧。” “他道歉是因为他妈妈,也对我的医术有所改观,但并没有对整个行业完全改观。”白苏让他别高兴太早。 “啊?我以为他是真心改变了。”何信没想到陆问竟然当着一套背后一套,“看来他还和网上那种中医黑一个样儿,早知道刚才就该再揍他一顿了。” 白苏摇摇头,“他也不算是网上那种黑,只是因为他接受的教育是一切都要讲逻辑科学,而中医所谓的阴阳、虚实、经络都不好证明,因此在他们眼里中医就显得落后、无用。” 中医确有不足,但也有超前的内涵,只是科学还无法理解而已,白苏学了这么多年,越发深知其中深奥。 白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帮他妈妈把出病灶已经颠覆他的固有认知了,只要他不是故意颠倒是非的黑子,接受并认可是迟早的事情。” 何信点点头,“那希望他早点打破偏见,早点认识到我们中医的厉害。” 白苏抿着绯红的唇,越偏见的人越固执,想要改变观念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重点不只在陆问这一个人,而在对中医带着偏见、打压的一部分社会。 有些普通人排斥中医,是因为没有遇见医术好的医生,有些是在网上偏听偏信,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还有些心思歹毒,故意打压、挑起对立。 中医式微,但改变现状,任重道远。 白苏轻轻叹气,“你好好学医,尽力为病人治好病,一传十,十传百,总能改变一些人的观念。” “那才多少人啊。”何信掰着手指数着全世界的人口,依照口耳相传的方式,恐怕等他玄孙都办不到:“好难。” “蜉蝣虽小,也有机会撼动大树。”白苏叮嘱何信,“好好学。” 何信闷闷地嗯了一声,听小师姐的。 两人说话间,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了进来,“是白医生吗?李玉说你很擅长看小孩的病症,能麻烦你帮忙瞧瞧吗?” “什么情况?”白苏看向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孩,大概一岁左右,话还说不出清楚,因为身体难受就一直哇哇大哭,声音逐渐盖过屋外的蝉鸣声。 “小白医生,我家孩子昨天好像吃多了,去医院开了健胃消食药剂,可吃了昨晚还是闹了一夜,又发烧又吐的,早上起来倒是没烧了,可还觉得难受,吃东西也吃不下去。”小孩妈妈昨晚也跟着孩子熬了一夜,眼睑下一片青黑,嘴唇有些干,瞧着气色很差。 “小孩积食没那么快好的。”白苏帮小孩把脉瞧了瞧,虽然吐过,但并没有伤到脾胃,之所以哭个不难,大抵肚子里还积着东西。 白苏轻轻摸了摸小孩的肚子,胀鼓鼓的,“给她吃什么了?” “粽子。”小孩妈妈说起来都有些气,昨天婆婆趁着她不在家,将冰箱里冻了两三个月的粽子煮来给小孩吃了,还吃了一整个。 难怪。 白苏就猜是这样,“小孩脾胃弱,这类不消化的食物少吃。” “我知道,可我婆婆说什么都不听。”小孩妈妈也很无奈,上一代和她们的教育观念不同,说了吧老人不高兴,也不听,总是以自己认为好的方式去偷偷做,千防万防都防不住。 “小白大夫,你能帮开点药让她尽快好起来吗?”小孩妈妈是李玉的邻居,自然也知道白苏医术不错,所以今早上看孩子没有好转就直接带孩子来医馆了。 “她的情况还好,不用吃药。”是药三分毒,白苏不想让小孩吃太多药,她指了指隔间里的小床,“你把她放床上,我帮她推拿一下就行。” “噢噢,好。”小孩妈妈将孩子放到小床上,“乖乖不哭哦。” 白苏先拉起小孩的手,轻轻按住手掌面大鱼际处的板门穴,左右按摩几百次,“平时食欲不好、腹胀积食都可以按按这里,没事儿也可以按一按,帮助消化。” “之前好像在网上看过。”虽然看过,但很快又忘了,小孩妈妈拿出手机来记下,免得下次又来麻烦医生。 “这个很简单,以后轻微积食自己多按按。”其实还有外劳宫、清胃经、足三里、中脘这些穴位都有助于脾胃,但白苏怕小孩妈妈记混了,还是就记一个最简单的板门穴好了。 分别各按了三四分钟,白苏将小孩放平在床上,双手搓热后帮小孩从中脘往两肋方向推,再揉揉腹部,揉完后小孩子哭闹的声音逐渐变小,只剩下舒服的哼唧声。 小孩妈妈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不哭了。” “还是小白医生厉害,一按她就不哭了,在家我们也学着揉了揉,可她还是哭哭唧唧的喊不舒服。” “你要注意轻重,手也要搓热后再覆上去,暖乎乎的她会觉得舒服一点。”白苏又将小孩翻面趴在床上,给她捏了捏背,捏完后小孩儿就不再哭闹,还舒服得睡了过去。 “终于睡着了。”小孩妈妈看女儿不哭了,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她没去动孩子,有些疲惫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短暂的缓一口气,“在家怎么哄都不行,没想到到了您这儿就老实了。” 白苏给小孩按摩时运了力,消食效果快,小孩不难受了自然就困了,“你平时也可以这样帮她按一按,会减少一些积食。” “好。”小孩妈妈点头应下,“我都记着了。” “对了小白医生,我可以教其他人吗?”小孩妈妈又说:“我们有个宝妈群,里面小孩都才一岁多,积食情况很多。” “可以。”小儿推拿不是秘密,白苏乐意让大家多懂一点,小孩儿也少受点罪。 “谢谢啦。”小孩妈妈感激地笑笑,然后发到了群里,很快就有宝妈学了起来,与此同时,也有几个宝妈对白氏医馆上了心。 午后,蝉鸣鼓噪。 白苏趁着没人开始切之前晒干的荷叶,切成拇指大小的碎片,然后装袋存放好。 放好后发现桌上还掉落了几片,白苏捡起来洗了洗,随后泡了个荷叶茶,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令摆设陈旧的医馆更加清净了。 但没清净几分钟,有人撑着遮阳伞走了进来,“在营业吗?”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名叫张晶晶,穿着短袖长裤,手臂上戴着冰袖,浑身上下包裹严实,看着是个爱美怕晒的人。 “在。”白苏放下茶杯,指着案桌旁的圈椅,“坐这里。” “哪里不舒服?” 张晶晶坐到椅子上,然后扯掉冰袖,露出了长满淡红色疙瘩的手臂,“我得荨麻疹了。” “吃了抗过敏药,稍微好一点又开始瘙痒,身上好多地方都被我抓破皮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挠了挠胳膊,“我用肥皂水洗了洗,倒是有点效,可是好一些后又复发。” 白苏仔细瞧了瞧,确实是风疹,“有多长时间了?” “有三四个月了。”张晶晶说着又挠了挠胳膊,“当时去打了一针疫苗,打完之后就发了高烧,随后身体素质就不行了,然后陆陆续续地就开始起疹子。” 白苏问:“什么疫苗?” “hpv疫苗。”张晶晶真的后悔死了,早知道不去打疫苗了,“我觉得是那个疫苗的问题,我在网上看很多人打完疫苗后都免疫力下降,出现了皮肤瘙痒的问题,有些人几周或是一个月就好了,我这都快四个月了,还没有好。” “这就不清楚了。”白苏不懂疫苗的事情,“我先给你把脉看看吧。” “好。”张晶晶将手摆在脉枕上,“我觉得肯定是,我以前身体好得很,自从打针后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很疲惫,而且失眠多梦,心慌气短。” 白苏仔细感受着脉象,脉显浮细而柔软,明显气血两虚,而且是虚到极致的那种,“你前段时间是不是伤了身体?流了许多血?” 张晶晶明显一愣,“……你能看出来?” 白苏点头,“你气血两虚。” “看来你是真有两把刷子,之前我听刘梅说的时候,我还不有些怀疑,现在是真的信你厉害了。”张晶晶是刘梅的同学,关系不错,得知刘梅差点流产后,特意去她家看望了一下,因而听她说了当时全过程。 因此准备回县城时,路过小镇就专门过来看一下医生,张晶晶其实不抱啥希望的,毕竟慢性荨麻疹连大医院的专家都没办法,但现在她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有希望了:“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因为流血过多、免疫力下降导致的吗?” 她在打完疫苗后没两天就发现怀孕了,但她已经有一个孩子,没打算要,做手术后流了不少血。 白苏没有确认,只是说:“中医里认为荨麻疹分为风热型、风寒型、气血两虚型、胃肠湿热型、冲任不调型,你应该是气血两虚引起的。”1 张晶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气血两虚?” 白苏点头,“你之所以疲惫乏力,心慌气短、头晕都是因为太虚了。”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那段时间之后就开始长荨麻疹的。”张晶晶平时不爱运动,确实比较虚,但没想到会因为气血虚弱会得荨麻疹,“那我该怎么治?多炖汤喝行不行?” “你自己别乱吃药。”白苏提起笔,“我帮你开方子。” “那麻烦了。”张晶晶语气一顿,“那一般吃多久能不再复发?” “看情况,一般一周就有效果。”白苏开的是补气消疹汤,以补气健脾、活血祛风为主,“但想断根得坚持一段时间。” “只要能断根,我肯定坚持。”张晶晶又挠了挠胳膊上的风团,“真的好痒,难受得要死,你这里有没有止痒的药剂?” “直接用的没有。”白苏这里只卖方子药剂,不卖中成药,“你如果需要可以给你开,但回家得自己熬,不如自己买一个止痒膏方便。” “家里还剩下一盒止痒膏,那我就不开了。”张晶晶朝白苏感激地笑了下,这小医生人还怪好哩,帮她省钱了。 白苏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何信,让他去抓药、结算,她重新又端起自己的荷叶茶抿了一口,清香四溢,味道很好。 张晶晶善谈,看着白苏白色瓷杯,忍不住找话聊一聊:“小白医生,你这是什么茶?闻着怪香的。” 白苏告诉她:“荷叶茶。” 张晶晶喜欢喝茶,闻着清香很心动,“闻着还听香,我回头也买点来喝。” 白苏蹙眉,“荷叶茶性凉伤脾胃,你最好别喝,在你荨麻疹好之前都别碰这些,也别碰辛辣和酒。” “另外多运动,肺主皮毛,肺好了皮肤才好,也不容易再发皮肤病。” 张晶晶应着好,心底也越发满意白苏,以前看病医生总是不愿多说,问两句还嫌话多,不像白苏,会主动提点几句,说的她也能听得懂。 等何信抓好药,张晶晶去拿药付钱,三付药才三百来块,比去医院还便宜一点,心底对白氏医馆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谢谢你小白医生。” 白苏朝她和气笑笑,“不客气。” 待张晶晶离开后,何信拿着自己的疑惑来问白苏,“小师姐,之前我看到书上有写可以用麻黄加术汤,你怎么没用这个方子呀?” 白苏反问他:“麻黄有什么功效?” 何信仔细回想了一下:“发汗散寒,宣肺平喘?” “没错。”白苏并将麻黄加术汤适用病症背了出来,“可治外感寒湿,恶寒发热,也对症风湿炎症、荨麻疹,但你忘了她为何患上荨麻疹了吗?” “气血两亏。”何信顿了顿,“但这方子也有炙甘草,也能补气血。” “是啊,但她气虚亏空很厉害,炙甘草太慢了,还不如换一个更对症的方剂。”白苏顿了顿,“虽然麻黄加术汤很有名,大家都爱用,可不够对症那它就不是好方子了。” “我知道你最近有在看一些方剂,但别死记硬背,要因时制宜,否则都是徒劳。”白苏不想何信急于求成忽略了基础,因此说话有点重。 “我知道了小师姐。”何信心虚地低下头,“我就是想快点学,早点学会,早点帮小师姐。” “你已经在帮我了。”平时抓药、晒药、制药还有结算都是何信在做,白苏相当于一个甩手掌柜。 “那不一样。”何信想像小师姐一样为人把脉治病,想重振中医名声,可惜他悟性太差了,学得好慢。 白苏看出何信的想法,也理解迫切想学会本领的心情,大抵是被中医处境给刺激到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着急,慢慢来,时间还长呢。” 何信耷拉着肩膀,“我要是像小师姐一样厉害就好了。” “以后会的。”白苏将他还在背的黄帝内经塞他手里,“继续背,七月底我会检查。” 何信看了时间,离月底只剩几天了,危机感顿起,立即抱着书朝后院跑去,“小师姐,我先去背书了。” “去吧。”白苏望着他急吼吼的背影,嘴角扬起轻轻笑了笑,明明比她还大一岁,怎么这么憨呢? 她笑着摇摇头,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余光时不时的看向烈日笼罩的古街,隐约能看见文大妈背对着阳光在晒背。 白苏走到窗边看了看,发现文大妈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有效吗?”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8节 “有效,效果好得很,晚上睡觉可香了,其他小毛病也好多差不多了。”文大妈拿着扇子扇了扇风,“我家的三伏贴今天就用完了,明天在去你那儿买十贴。” 白苏说好,她回头看了眼装三伏贴膏药的罐子,里面的三伏贴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还得再补一罐,应当足够用到末伏了。 接下来几天又陆陆续续有人在早上过来买三伏贴和止疼贴,人多的时候还排了一会儿队,欣欣向荣一片。 王婆婆领着儿子过来时,恰好看到医馆挤满了人,她小声对儿子说:“你看看,来买止疼贴的人多得很,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王婆婆的儿子王忠刚出差回来,昨天回家就看到儿子脸上的痘痘少了一些,询问后得知是找白苏开了药,妻子也劝他回来看看药腰的问题,于是今天半信半疑的开车回了老家。 刚到家又被亲妈一顿唠叨,得知他腰椎难受,于是火急火燎地带他过来了。 王忠看着大家都在贴膝盖、关节或是后腰,心底隐隐有些信了,“真的不复发?” “反正你爸已经快一个月没疼过了。”王婆婆走到人前,朝正抽空喝水的白苏喊了一声:“白苏,忙完了吗?能帮你王叔看一下吗?” “有。”白苏放下杯子走出来,朝许久不见的王忠笑了笑,“王叔。” 王忠惊诧地打量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白苏,如一片淤泥中绽放了一朵清傲白莲,“白苏?” 白苏轻轻点头:“是我。” 王忠简直惊呆了,之前白叔去世时还见过白苏,才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漂亮这么多?难道去整容了?整容还能整气质? 白苏略过他未掩饰的惊讶,神色如常的坐在椅子上:“王叔哪里不舒服?” “他办公室坐久了腰椎盘突出,整天都喊疼。”王婆婆帮王忠开口:“最好给他针灸一下,然后再贴膏药,要是可以开药也可以开几副。” “我先帮王叔看看。”白苏活动了下手指,然后覆在王忠的手腕处,细细感受后发现他不止有腰椎盘突出的问题,她拧眉看着才四十多岁的王忠:“王叔,你另一个问题比腰椎盘突出严重多了。” “啥问题?”王忠不明所以,声音有些大,引得周围拿药的人都望了过来:“你直说,我心理承受力大。” 白苏想了想,还是出声:“你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了?” 王忠愣了几秒,随即注意到周围人戏谑的目光,脸瞬间爆红:“……” 大侄女啊,你咋什么都往外说呢? 第19章 医馆外蝉鸣鼓噪, 屋内却鸦默雀静。 周围的人、连同王婆婆在内都齐齐看向了王忠,余光瞟来瞟去,最后慢慢下移, 落到了下半身的位置。 王忠默默的闭拢双腿, 不算白皙的老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我好着呢。” 白苏察觉到王忠的脉象加快了许多, 轻声提醒:“王叔, 别忌讳看医生。” “我没有, 你别造谣, 我好得很呢,我就是腰椎盘突出想来买止疼贴。”要面子的王忠心虚地瞄了眼周围的人,发现各个都盯着他看, 老脸臊得慌, 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妈,你不是说要去买老鸭回家炖汤吗?去晚了还能买得着吗?” “额……对。”王婆婆看儿子不想她留这儿, 笑着提了提手上的篮子,“那你先看着, 我去买菜, 再买点你喜欢的卤味。” “你们不是说贴完膏药一起去买菜吗?走吧。”王婆婆还没忘拉走自己的买菜老伙伴们, 免得盯着自己儿子看。 很快,买膏药的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王忠一个人, 他左右看了眼后小声对白苏说:“我没病, 就是腰椎盘突出。” 白苏嗯了一声,算作是相信他, 紧接着又回了一句:“最近时有尿痛尿急的感觉吧?” “你怎么知道?”王忠神色变换,老婆难道打电话告诉妈了?妈又告诉白苏了?怎么一点也藏不住话呢? 白苏轻声道:“我把脉看出来的。” “之前不明显, 只是夫妻生活有些不得劲了吧?最近开始时不时有胀坠、排尿不畅吧?这症状应该有十余天了吧?” 所有的症状都被白苏说了出来,王忠顿时有些难以启齿,他之前和妻子那个时确实有点不太行,他并没有多想,毕竟也四十好几了,有点提不起劲也正常,他还寻思着私下买点药调一下。 最近出差期间隐隐有些不舒服,逐渐出现了尿痛、不畅的症状,他本打算挂个专家号去看一看,但想着亲妈生日没赶回来,加上想看看腰椎盘的问题,所以就先回了老家。 王忠被白苏说得喉咙有点干,不自在的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是有一点,应该是我腰椎盘突出问题引起的。” 白苏没理会他的自圆其说:“我看看舌苔。” 王忠张大嘴,伸出舌头。 舌头很红,舌苔黄腻,湿热严重,聚集在下焦,而且肾气亏损严重,白苏望着王忠,说出自己的诊断:“是淋症。” 王忠听不懂:“啥意思?” 白苏解释:“就是前列腺炎。” 王忠嘴唇嗫嚅的张了张,好半响才回了一句:“啊?” “是前列腺炎导致尿频尿痛、早泄等问题,不是腰椎盘突出引起的。”白苏看出王忠有点忌医,“王叔你要在我这里看病吗?” “……”王忠确实觉得怪尴尬的,白苏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侄女,让侄女帮自己看男科,想想都别扭。 白苏没想到王忠一个走南闯北的人还会别扭,她压着上扬的嘴角,“其实医者不分男女,但王叔你如果介意,不看也没关系的。” “不介意,我没那么矫情。”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王忠压下别扭,努力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白苏,你帮我看吧。” “那好。”白苏笑了笑,“刚才问了你症状,大概可以断定是湿热下注造成的。” 王忠也听不太明白,“那怎么治?” 白苏给出方案:“吃药针灸吧。” “针灸?”王忠眉心跳了跳,他可不想在一小姑娘目前脱裤子,他立即摇头,“不行,我怕疼,我不想针灸。” 何信在旁小声说:“针灸其实不疼的。” “我对疼特别敏感,你们觉得不疼,我依旧觉得很疼。”王忠一副自己情况自己清楚的神情,“反正我不扎就是了。” 老实憨厚的何信信了:“那还是吃药吧,吃药稍微好一点。” “那行吧,给你开药,你这病还不算严重,只吃药也可以。”白苏按照王忠的情况用龙胆泻肝汤加减,最后开出适合王忠身体状况的药方,“这副药里不好再放活血通络止疼的药,所以你腰椎盘突出的疼痛只能靠贴膏药来止疼了。” 王忠点头,“什么时候能见效?” “腰疼吗?每天依次递减,一周会明显减轻很多。”白苏停顿了一秒,笑着补了一句:“本来我会用针灸把你腰椎活络舒服一下的,但你怕疼,所以只能自己多熬几天了。” 王忠没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呵呵的干笑了一声,“……没事,忍一下还是能的。” 白苏压了压嘴角勾扯出的笑,然后将药方递给何信去抓药,她则去拿止疼贴。 王忠打量着这处老旧的小医馆,以前是白叔忙上忙下,现在换成了白苏了,“以前你不是在外地工作吗?为什么会想到回来继承医馆?” 听他妈说,前几年白苏和白叔因为这件事发生过争执,不知道过程是怎么样的,反正最后白苏没有从医,他以为白苏是不喜欢做大夫,但没想到如今又回来了。 白苏回想起上辈子固执又软弱的自己,自嘲的咬了下嘴角,“忽然想做了。” “想做也挺好,做好了也大有前途。”王忠说了些好听的话,但心底也清楚现在看中医的人真不多,绝大部分人一有不舒服都是去大医院,吃药好得快,不像中医见效这么慢。 要不是看儿子脸好了一点,要不是亲妈一直喊他回来试试止疼膏,他也宁愿往大医院里跑一跑。 白苏点点头,她也这么想。 总有一日,她的医馆外面会排满长队请她治病的。 “你爷爷、你爸爸看你这样,一定很开心。”王忠和白苏的爸爸从小一起长大,白苏爸爸也是学医的,可惜因为救人去世,要是还活着,肯定也是白氏医馆的招牌吧。 提到去世的爷爷和爸爸,白苏垂着的眼眸里闪过黯淡,她抿了下唇,随后继续往纱布上涂抹黑乎乎的药膏。 等涂了厚厚一层后,白苏才抬头朝王忠笑了笑,“王叔你坐着,我帮你贴上。” 王忠未察觉到白苏的有异样,坐下撩起一点衣服,“我爸说贴了你做的膏药现在能跑马拉松了,今儿早上还跟人出去钓鱼了,以前可没力气走那么远。” 白苏想着王爷爷早上提着鱼竿往外跑的背影,不由笑了起来,“王爷爷有做针灸和喝药,三管齐下,所以效果会更好一些。” “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找借口骗我回家,没想到是真的。”王忠拍了拍后腰已经贴好的止疼膏,凉滋滋的,还挺舒服,“看来你们调理身体还是很有一套。” 白苏不喜欢‘中医只能调理’这个刻板印象,轻拧了下眉,“王叔,那是治病。” “对对对,是治病。”其实王忠觉得没有区别,“是厉害的。” “小师姐可厉害了。”一旁的何信也这么觉得,有时候感觉比师爷还厉害。 王忠顺嘴也夸夸何信:“你也挺厉害的,一直忙上忙下的帮着抓药、贴药膏。” 没人不喜欢夸赞,何信乐得嘿嘿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王婆婆就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王爷爷,王爷爷手里提着个水桶,里面装着上午的收获。 白苏隔着敞开的窗户往外看去,“王爷爷今天钓了多少?” “钓了十条鲫鱼,咱们家吃不完,给白苏你拿几条。”王爷爷直接拿抓了四条送给白苏。 “谢谢啦。”白苏好久没吃鱼了,欣然接受了王爷爷的好意,中午处理干净后做了简单的家常酸菜鲫鱼。 鲫鱼巴掌大小,油煎得两面金黄,再配上切得细细的泡辣椒、泡嫩姜、泡芹菜、泡豇豆等泡菜,酸酸辣辣的,十分开胃。 白苏一时没忍住,多吃了小半碗米饭。 何信见状:“小师姐你喜欢吃鲫鱼啊?等下次回家时我去河里抓一些鲫鱼过来。” “不用麻烦,偶尔吃一次觉得挺不错。”白苏将碗里剩下的一片姜一起吃掉,“冬吃萝卜夏吃姜,明儿多买点姜,炒个肉丝,剩下的泡上,回头再用来做菜。” “诶。”何信想了想,“小师姐,要不要再放点豇豆?我看坛子里也不剩多少了。” 白苏点头,“可以啊。” “那我明早上早点去菜市场看看。”何信顿了顿,“也不知道早市上有没有葡萄、梨子这些,要是有我也买一些回来。” “院里的八月梨好像能吃了。”白苏扭头望向院子中央枝繁叶茂的梨树,树杈之间果子已经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外表仍是青青的,但闻着已经有了果香。 “才七月底就熟了?我摘一个来尝尝。”白苏放下碗筷,起身走到梨树下摘了一个,闻了闻,闻着倒是挺香,切出来果肉白净,汁液四渗,香气扑鼻。 白苏分给何信一半,自己拿着一半坐在梨树下吃了起来,爽脆无渣,汁水香甜,和以往记忆里的一样甜。 这棵梨树在白苏小时候就有了,每年到了八月就能摘好多梨子,装满一筐一筐又一筐。 小时候的她就搬张小凳子,坐在爷爷爸爸的中间,捧着大大的梨子,一边啃一边背汤头歌。 长大一点点的她会帮着爷爷一起摘梨子,然后一家一家的分给邻居们,只是那时一起送礼的人已经少了一个。 “小师姐,这梨子好好吃。”何信的声音打断了白苏的回忆,她扭头望去,恰好看到何信夸张的表情,她嘴角勾起,心情也莫名轻松起来。 何信大口大口吃着梨子,香甜汁水瞬间流入喉咙,滋润着刚才吃辣后微渴的喉咙,等三两口吃完后他竖起大拇指:“好好吃。”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9节 “这一树八月梨一直都很好吃。”白苏站起身,梨子这么多吃不完,今年爷爷不在,就得由她摘一些来分给大家了,“何信,你上树帮忙摘一点个头大一些的,小的留着再长一长。” 何信立即要去爬树:“摘多少啊?” “先摘一小筐吧。”白苏将小箩筐递给何信,等他摘满后拿了几个留着,其他的都送去王婆婆家,王爷爷今天送了她鱼,她也送点梨子过去请他们尝尝鲜。 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王忠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要往外走,“王叔要走了?” “对,公司那边临时有事,得赶回去一趟。”王忠看向白苏手里提着的梨子,“你咋过来了?” “我给你们送点梨。”白苏将梨放到地上,“刚才尝了尝,还挺甜的。” “已经能吃啦?”王婆婆拿起一个梨闻了闻,“还挺香,看来没有受天旱影响。” “阳光好才甜。”王忠拿起一个,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咬下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白苏看他也喜欢,便说:“那这一筐都给王叔你拿着,我待会儿再给王婆婆摘一些送来。” “不用不用,我拿几个就行。”王忠扭头让亲妈给自己拿个小袋子,装十来个回家尝尝就行。 王婆婆也没让白苏回去多摘,“这么多够了,树上的再让它们长半个月,等到八月中个头还能更大一些。” 王忠拿上梨子,便匆匆去外面宽敞处的停车位,开上车匆匆赶回了市里面的家。 王忠老婆翻看着他带回去的东西,“咋还带这么多鸡鸭鱼肉?还有梨?” “妈让拿的,梨子是白苏给的。”王忠提起白苏,又觉得尿频尿痛了,“她医术确实还挺好的,一下子把出……我那问题了。当时好多人,把我尴尬得不行。” 王忠老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早让你去医院检查,你非不去。” 她笑完了又问:“那是因为什么?” “说是前列腺炎。”王忠老脸燥得慌,“也不知道对不对。” “那你要去医院检查吗?” “算了,妈让我先喝完这几付药,回头没好转再去。”王忠看着儿子脸上逐渐扁了的痤疮,心底还是忍不住期待一下。 不止他带着点希冀,也有其他人带着期待从县城乘车来到了小镇外,下了车沿着宁静古朴的街道找到了白氏医馆。 为首抱着孩子的妈妈透过玻璃窗,打量着守在药橱前的白苏,瞧着十分年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古典又清冷,犹如一幅古画,和现实格格不入。 正在清点李大伯送来的蝉蜕的白苏也注意到医馆外有人,抬头看去,发现有五个大人站在外面,还分别带着三个孩子。 “你好,是小白医生吗?”为首的妈妈叫叶慧慧,是经小孩积食那个妈妈介绍知道白苏的,听说治小孩湿疹也很有一套,于是带小孩过来试一试。 路上遇到另外两户人也是带孩子过来找白苏看诊的,于是就结伴一起走进来了。 白苏颔首,指着医馆里摆放的椅子,“这里坐。” “诶。”叶慧慧抱着孩子走进屋里,屋里开着空调,她稍稍用后背挡住冷气飘来的方向,然后才拉开孩子身上薄薄的衣衫,露出潮红的一片皮肤,皮肤上还有成片的小点子。 “小白医生,我家孩子老长这种,之前以为是湿疹,去医院说是热出的痱子,然后我按医生所说的家里保持凉爽干燥,还买了痱子粉、止痒洗剂之类的,刚开始涂了确实有好转,可刚好一点另一处地方又长出来。”叶慧慧将脖颈、手窝、脚窝露出来,“你看,这些地方也是红彤彤的,我每天都擦干净了抹了痱子粉,可还是这样。” 白苏注意到小孩有些胖,看起来胖嘟嘟的,一圈一圈的肉都挤在一起了,“你家小孩应该才七八个月吧?体重多少?” “她是有点偏胖了,不过医生说是奶胖,以后断奶抽条了就好了。”叶慧慧解释了一下。 白苏看着小姑娘滴溜溜的转着眼睛,伸手帮她把了把脉,脉象倒还好,湿热倒是不重,满身痱子潮红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胖,叠在一起不透气,“平时是不是习惯吹空调就给她穿外套?因此老是汗淋淋的一片?” 叶慧慧没有否认:“不穿一点会凉肚子吧,而且脚摸着也凉。” “小孩本身是纯阳之体,阳气旺,和大人体感的温度是不一样的,再加上你家小孩体质比其他小孩更好,像这种炎热天气,冷风适宜的情况下不用穿长袖长裤,围个小肚兜遮住肚子穿个小袜子就行,其他地方尽量透气。”白苏摸了摸小孩儿手臂窝里潮红的皮肤,“你是不是一直给她擦?” “是啊,给她涂抹了痱子粉,一会儿就起泥了,总得擦干净再涂抹。”叶慧慧也是个爱干净的人,一看女儿热了就拿着帕子一顿擦,务必要要保持干干净净的才行。 “小孩皮肤娇嫩,擦太多对她也是一种伤害。”白苏收回手,轻声说:“她问题不大,主要是夏天太过潮热,你回家后空调要么再开狠一点,要么给她少穿点。” 叶慧慧怔住:“那不开药吗?” “不开。”白苏认为小孩都少吃药,哪怕是副作用小的草药。 叶慧慧又问:“那外洗的呢?” 白苏说道:“外洗和你从医院买的效果其实差不多,你家里还有就继续用,我就不开了,最重要的是让她身体凉爽不出汗就行。” 叶慧慧抿着嘴没说话,心底冒出一丝后悔,这医生好像不如群里说的那么好,早知道不来了。 旁边抱着儿子一对夫妻倒是听得认真,“医生,我们家小孩也有点热痱子,是不是不用吃药,就买点痱子粉保持干爽就行?” 白苏颔首说是。 这对夫妻说:“那我们网上买一点。” 另外一对孩子来的婆媳说:“好多痱子粉又贵又不管用,也不知道哪个好用,你们有啥推荐吗?” “我们孩子也是今年第一次过夏天,还没有买过,网上瞧着一些品牌里面有添加剂,真是让人不放心。”夫妻俩的孩子是去年秋天生的,现在十个月大,因为早产关系,身体十分虚弱,倒是没怎么热出大片痱子。 “我知道个没有添加剂的方法。”白苏主动提了一嘴,现在食品、生活用品很多都有各种问题,从大人到小孩,一个都没逃过,也因此出现了很多以前少见的疾病。 夫妻俩忙问:“是什么呀?” “是一个农村常用的土偏方。”白苏对大家说道:“挖地下深一点的黄泥土,晒干再辗碎,过筛留下粉末给小孩子涂抹,比痱子粉干净一些,效果也会好一些,如果觉得晒过还不干净,可以再炒一炒,晾凉后再用。” 夫妻俩有些心动,“真的可以吗?” 白苏点头,“以前没有痱子粉时都是这样用的。” “那我们试试,谢谢医生。”因为儿子身体虚弱,因此夫妻俩更注重这些细节,所以能用天然的绝不用含有添加剂的东西。 他们说话时,叶慧慧将孩子让出了位置,他们立即坐到白苏跟前,相比叶慧慧的从期待到失望,他们俩的态度就截然相反,明显的更敬重白苏了。 像白苏这样医德好的医生实在少见,他们心底觉得来值了:“小白医生,我叫张敏,我家小孩叫好好,他是早产儿,身体一直比别的小朋友弱,自出生以来已经住了十几次院了。” 叶慧慧感慨:“那真是辛苦。” “是啊,尤其是这个夏天,这么热,真的折磨得我和他爸爸心力交瘁,又担心他热着,又担心他着凉。”张敏叹气:“最近这一周不知怎么的,老是夜哭,去医院看了也没查出来,只是说让我们补补钙,不过吃了没多大用,所以想请您帮忙瞧瞧是怎么回事?” 张敏最近也在网上找有名厉害的中医,恰好在宝妈群里看到有人推荐,于是过来试一试。 “你别急,我先给他看看。”白苏伸手握住小孩的手,这个男孩比刚才的小女孩大两三个月,但个头却小了近半,没什么精神的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在犯困。 白苏把了脉,脉象显示五脏六腑都很虚弱,是先天不足证,随后她又轻轻捏了捏小孩的四肢,四肢也不怎么结实,也虚软无力:“还不会爬行?” “对,只能翻翻身蹬蹬腿,力气也不大。”张敏解释,“平时他多半是安安静静睡着的,这几天哭得厉害,就有些反常,不然我们也不会匆匆找医生。” 白苏看了眼小孩萎黄消瘦的脸颊以及细软的四肢,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早产,所以五脏虚软,因而导致发育缓慢。 “小白医生,他夜哭不能治吗?”张敏的丈夫忙问。 “能治,之所以夜哭是因为脾胃问题,不舒服才哭的。”白苏严肃地看向夫妻俩,“但为何脾胃失和你们应该清楚吧?” 张敏反映过来:“因为早产?身体太弱?” 白苏点点头,“他因为早产,后天调理不及时,因此有一点五软的症状。” “五软?”张敏丈夫连忙用手机搜了一下,五软又叫软瘫,是指头项软、口软、手软、足软、肌肉软,现代医学又认为这属于瘫痪。1 “瘫痪?”张敏丈夫整个人都懵了,这么严重,“可他还会蹬腿挥手啊,虽然没多大劲儿,但怎么可能是瘫了呢?医生还说只是发育迟缓,多补充蛋白质、多运动、增强抵抗力,等他长大一些就好了。” 张敏也瞬间觉得天都暗了,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医生?” “不是,没到这个地步,我说的是有一点。”白苏有些头疼,声音沉了沉,“别按网上科普的治病,会吓到你们的。” “你家小孩身体孱弱,五脏六腑都很虚弱,像其他小朋友的五脏六腑是十分,你们家小孩只有三到四分,能量太低不足以支撑起整个身体,像其他同龄小孩已经能满地爬了,可他因为发育迟缓,手足无力还只能勉强翻身。” “所以只要我们将五脏六腑调理到七八分,他很快就能和正常小孩一样快速学会爬、学会走、学会说话。” “真的?”张敏瞬间又觉得天亮了,“他还能恢复正常吗?” 白苏颔首,“可以,只要你们配合,他可以尽快好起来,虽然不能像正常小孩一样跑跑跳跳,但也能健健康康长大。” “我们也不奢望他当运动员,只要健康长大就行。”夫妻俩都这么想的,“那我们怎么配合你?” “手软、足软主要在肝肾脾不足,但脾胃为水谷之海,为五脏之本,所以还是先以调脾胃为主。”白苏将自己治疗方案告诉夫妻俩,“他肯定是要喝药的,但你们也知道是药三分毒,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儿,另外还要配合针灸,每日都要来。” 张敏丈夫听到每天都要过来,有些犹豫:“可我们住在县城,来回一趟得好几个小时,能换成隔几天来一次吗?” 白苏说不行:“药可以隔几天拿,针灸不行,一个疗程七次,至少五个疗程。” “可……”张敏打断了丈夫的话,“我不上班,每天可以过来,或者在小镇租一个小房子专门来照顾好好。” 白苏没有打断两人的商量,提笔先帮小孩儿开药方,以培补脾肾、益气养血为主,刚写好药方忽然听到一直等在旁边的婆媳俩发出惊喊声:“豆豆?豆豆你怎么了?” 白苏和何信立即朝三人望去,看到年轻妈妈怀里抱着的小男孩正浑身抽搐,两眼直视却没有了焦距,她立即起身跑过去。 “豆豆你怎么了?你快点醒醒,你别吓妈妈。”年轻妈妈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颤,“医生,豆豆怎么了?” “是不是羊癫疯?”叶慧慧曾经听家里老人说过,有些小孩忽然痉挛抽搐,就和这小孩差不多。 “啊?羊癫疯?”年纪大一些的婆婆脸色大变,“完了完了,这可是治不好的毛病,咱们家豆豆这辈子算是完了。” “你别慌,我先看看。”白苏推开这婆婆蹲到豆豆身侧,立即用力掰开小孩咬紧的嘴巴,将随身携带的一小包纸巾塞他牙齿之间,以防他咬断自己舌头。 随即按住小孩的双手,碰到身体时才发现他浑身滚烫,白苏皱眉:“他在发烧。” “他前几天热感冒了,随后就有些发烧,我们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输液吃药后就退了烧,但这两天精神食欲都很差,所以我才带他来你这儿开药调理一下。”年轻的杨芸心乱如麻,“刚才还一直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又烧起来了?” 白苏看了下豆豆潮红的脸,瞧着像是惊风,她忙把了把脉,速度极快,呈脉浮数,风热袭表,是外感暑邪引起的惊风,“何信,将我银针拿过来。” “诶。”何信立即从案桌上拿起一包一次性针灸,拆开递给白苏,“小师姐,给。” “将他衣服脱掉,按住双手双腿。”白苏抽出银针迅速扎入神阙、太冲、合谷、涌泉、印堂几个主穴,随后配穴曲池、颊车、下关等穴位,帮助豆豆快速退烧和松开牙关。 叶慧慧、张敏她们都围过来,屏住呼吸,神情紧张地看着白苏给小孩扎针,只见那双白皙细长的手飞快扎针,快得都似有残影了。 大概在扎针四十秒后,小孩抽搐的动作逐渐缓了下来,何信不需要力气都能控制住他了。 又等了一分钟,小孩停止抽搐,安安静静的躺在他妈妈怀里,虚脱的闭上了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但浑身上下却是汗淋淋的,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一直压抑着害怕的杨芸声音颤栗:“医生,豆豆没事了吗?” “暂时没事了,还要再扎十分钟。”白苏抽回手,继续按住小孩的双手,“再有两分钟会醒,按住他以免乱动影响针灸效果。” 刚松懈一下的何信重新按住豆豆的双腿:“小师姐,我会按稳的。” 两分钟后,豆豆醒了,迷茫地环顾四周,待看清妈妈的脸后嘴巴一扁,眼泪一滚,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豆豆别哭,妈妈在呢。”杨芸连忙哄起儿子,“别乱动哦,乖乖的……” 旁边的婆婆也跟着哄小孩:“乖乖不动,一会儿奶奶给你买冰激凌吃。” 这边哄着孩子,旁边的张敏则小声和丈夫说道:“白医生说两分钟醒就两分钟醒,真是厉害,我们直接来小镇租个小房子,安安心心调理一段时间吧?我感觉她能帮咱们家好好调理好身体。” 丈夫看白苏露这一手,也觉得有真本事,点头说好:“那到时候让妈也一起过来陪你照顾好好,我就只能周末休息再过来陪娘俩。” 张敏点头:“行,等会儿咱们就去小镇上看看哪里有房子出租,找个环境好一点的,干净一点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0节 旁边的叶慧慧脸上火辣辣的,刚才她还觉得白苏没给开药是学得不精,现在看白苏露的这一手,觉得是自己太狭隘了,明明懂的很多,却并没有以利为先,不管什么病都开药,比以前遇见的某些医生医德高尚多了。 杨芸安抚住豆豆后才重新出声:“白医生,我家豆豆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苏回答:“惊风。” 婆婆:“惊风是羊癫疯吗?” “不是。”白苏尽量将惊风说得通俗易懂,“羊癫疯是癫痫,惊风是小孩常发生的一种急症,又叫惊厥,主要是因为发热、感染疾病引起的。” “你之前说豆豆有热伤风、发烧生病,他身体还没彻底好,今天这么热,你们又带他出门,暑气侵入身体,一下子就发作了。” “原来是这样。”杨芸懊悔不已,“我们想着一路过来车上有空调应该没事,没想到只走了这几百米就害得他这样。” “还好在医馆里,还好有医生你在,不然……”杨芸真的后怕得要死,她曾经听说有小孩抽搐死掉,当时还不以为然,今天才惊觉离自己这么近:“谢谢,谢谢。” “没事的。”白苏看豆豆已经恢复正常,将银针都取了出来,然后再重新切脉,脉象平稳许多,“他也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要注意别再给他吃冰凉食物,注意别再骤冷骤热。” “那他之后还会这样吗?”杨芸很担心。 “说不好。”白苏实话实说,“你别过于纠结担心,人不是机器,再小心谨慎也是会生病的,你放宽心。” 张敏补了一句:“机器也还会坏呢。” “没错,再好的机器也会坏,再强壮的人也会生病,只要及时找到医生看病就行。”叶慧慧说完后还不忘问一下白苏,“对吧,白医生。” 白苏颔首:“没错,多多注意观察就行,尤其是生病期间。” 杨芸也知道自己太过草木皆兵了,“医生,那我家豆豆接下来要不要像他们一样吃药扎针呢?” 白苏想了下,“不用再扎针了,不过可以吃一副药,他是因为发热暑气原因,给他开一副白虎加人参汤,这药能祛暑清热、开窍镇惊。” 杨芸连连点头,语气尤为尊敬:“诶,听医生你的。” “谢谢您了。” 白苏开了药方交给何信去抓药,她则帮精神不济的好好开始针灸,主要针肝俞、肾俞、悬钟、阳陵泉等穴位,以补先天之不足,再运力帮助脉络疏通,加快速度。 针灸结束后,好好精神明显的好了一点,抬着小手到处乱抓,直接令张敏喜极而泣,“是见效了,对吧?” “没那么快,可能小朋友多他比较兴奋。”白苏没有承认,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张敏不信这话,她心底明镜着呢:“谢谢白医生。” 三组家庭看完病便又一起离开,等他们走后,白苏神态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发软的腿。 “小师姐?”何信担忧地看向她。 “没事,腿麻了。”白苏为了针灸见效快,一直使用内力帮忙,现在有点脱力,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来补充体力。 休息了一会儿,时间已经临近下午六点。 白苏正准备去后院准备晚饭,这时看到周老三鬼鬼祟祟地避开邻居们朝医馆走来,进来后朝她拱了拱手,“白苏,你的药太管用了,我吃了你的药就不疼了。” 白苏笑了笑:“有用就行。” 周老三说:“我朋友得知这个药,也拿了一些去吃,效果也很不错,应该也是适用的,所以我想再买一些。” “好,我再给你磨一些。”白苏将周老三的病例和药方拿出来,跟着药方又写了一份新的抓药方子,方便以后查询。 白苏刚写好,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她爸爸远远的跟在后面。 “白苏姐姐,我们来买酸梅汤的药材,妈妈说给我们煮酸梅汤。”小女孩叫桃桃,就住在这条街道入口的位置,她平时和文大妈家的小孩经常一起玩,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好。”白苏让何信去抓酸梅汤的药材,她则拿了两颗山楂糖递给桃桃吃,“给你吃。” “谢谢白苏姐姐。”桃桃将山楂糖塞嘴里,摇摇晃晃的凑到周老三身边,歪着头看向他手里的方子,指着痔疮两个字好奇问,“叔叔,这是什么字啊?” 周老三觉得小孩应该不懂,就如实的回答了她:“……痔疮。” “哇!”桃桃望着周老三,眼睛亮晶晶的,“好巧啊,你跟我爸爸一样,也有痔疮!” 周老三:“!!!” 刚跨过门槛进来的桃桃爸爸:“!!!!” 第20章 “对吧, 爸爸你也有痔疮。”桃桃笑眯眯地看着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爸爸,更加童言无忌地大声询问:“爸爸,你们快比一下谁的痔疮更大?” “……我没有痔疮, 你别瞎说啊。”桃桃爸爸看了下憋笑的白苏, 尴尬得恨不得时间倒流, 恨不得自己没来过这儿。 “我没有瞎说, 我都听见你说和妈妈说了, 说长了好大一个。”桃桃语气夸张得很, 还比划了一个西瓜大小的距离, 随后跑过去将自家爸爸推到周老三跟前,“爸爸你不要那么小气嘛,快和叔叔比一比。” 亲闺女诶! 有你这么损你爸名声吗? 桃桃爸爸尴尬得抹了把脸, 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去看叔叔抓好酸梅汤的药材没有, 抓好了咱们就回家,妈妈还等着呢, 回晚了打你屁股。” “哦。”桃桃也怕被打屁股,立即跑去催笑得肩膀颤动的何信赶快抓药, “叔叔你快点, 我们一会儿就要熬酸梅汤喝。” 白苏喝了口水, 掩住自己嘴角的笑意,桃桃真是个小开心果儿。 旁边周老三和桃桃爸爸尴尬对视两秒, 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也有这方面困扰啊?” 桃桃爸爸无奈叹气, “我整天都坐着工作,很难没有。” “是啊。”周老三看了眼手里的药方, 小声和桃桃爸爸说道:“你可以在这儿开这个药方试试,还挺有效的, 我前两天疼得不行,吃了两天药就没感觉了。” “真的?”桃桃爸爸住在这条街上,也知道白氏医馆的止疼贴、三伏贴的厉害,他没考虑多久就决定也试试,“小白医生,麻烦也给我抓点药?” “我先给你把脉,看看你什么类型的痔疮。”白苏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 桃桃爸爸也配合。 白苏把脉后确认是风热肠燥的原因,上火导致的,他身体强壮,可以多用凉血地黄汤,将血里的燥泄一泄,泄干净了才不容易复发,否则吃点辣喝点酒又给拱起来了。 “我的是药粉,你的是熬水的?”周老三瞄了一眼,“白苏,是不是药粉的效果更好。” 白苏颔首:“会好一点。” 桃桃爸爸听完立即说:“那我也要药粉。” 白苏提醒:“可是你这个药做成粉末会非常苦。” 桃桃爸爸坚持要药粉:“没事儿,药效好就行,太苦我就吃颗糖。” 好言难劝,那就随你吧。 白苏没再多说,直接让何信抓药给他磨成粉。 等何信将药打磨好,周老三和桃桃爸爸各拿了自己的药准备离开,等走出医馆就看到桃桃跑到旁边文大妈家的小卖铺去了,里面有几桌麻将,还有一些小孩,热闹得很。 桃桃爸爸去喊桃桃回家,就看到文大妈等人一脸八卦地盯着他和周老三,“听说你们都长痔疮啦?” 桃桃自豪地说对:“特别大,你们有没有哇?” 小卖部里顿时哄笑起来。 桃桃爸爸满头黑线:“……” 这个漏风小棉袄一点都不想要了。 周老三幽怨得很,这小姑娘有毒! 何信站在窗边听了一耳朵,咧着嘴走到白苏身边说桃桃干的好事儿,“这下整条街都知道周三叔他们得痔疮了。” 白苏靠在椅子上,笑眯眯地嗯了一声,“桃桃的嘴太快了。” 何信也这么觉得,“她可能都不知道痔疮是什么,还以为是好东西。” 两人笑了一会儿,白苏看时间已经傍晚六点了,“应该没人再过来,收拾收拾就做晚饭吧。” 白苏以为和平时一样,可以早早关门休息,结果刚收拾干净就有人偷偷摸摸跑过来找白苏,并压低声音说:“白苏,你这里也有治痔疮的好药是不是?我也想买一些。” 白苏:“……” 晚些时候,又陆陆续续有人偷偷来买痔疮药,男女老少都有,一会儿工夫药斗里的赤小豆就补了两次。 等送走最后一个人,白苏看着厚厚一沓脉案,轻啧了一声,看来这条街上长痔疮的人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她笑着将脉案和方子收起来,“何信你拿去放起来,别被人瞧见了。” 何信笑着应好:“嘿嘿,保证不再让桃桃看见。” 白苏笑了笑,转身去关门,关门时隐约好像听到街道入口方向传来小孩惨痛的哭声。 她看了一眼入口方向,笑了下后关门回后院休息去了。 一夜无梦。 早起醒来时先打一段八段锦,然后精气十足的去外面主街上叫一碗鲜肉馄饨,老板实在,馄饨个头饱满,味道鲜美,白苏很是喜欢,吃饱后趁着凉爽四处溜达一圈,再慢悠悠的回医馆。 走进医馆时发现里面已经有人,是之前见过的李大伯,李大伯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皮肤黝黑,瞧着也是一个赚辛苦钱的人。 白苏出声:“李大伯?” “小白医生你回来了?”李大伯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的拍了拍身上沾着灰的旧衣服。 “怎么这么早过来?”白苏看向李大伯身边的口袋,“收集了新药材?” “怕再中暑就早点出发了。之前你说会收蝉蜕,两个孩子就去捡了五斤。”李大伯又推了推旁边两袋,忐忑不安地询问道:“另外还有一些草药,不知道你这里要不要?” 白苏打开口袋看了看,里面还有刺丘、仙鹤草、皂角刺等,都是活血通络的药材,做止疼贴消耗了许多这类药材,是时候补一些:“这些草药都要,以后还可以多送点过来。” 李大伯见她收了,脸上出感谢笑意,“有一袋是张明的,也能一起收吧?他以前也曾经帮老白医生送过草药。” 旁边中年男人紧绷着后背,粗糙双手在裤缝边上摩挲,生怕白苏不答应。 白苏注意到他的动作,轻点了下头,“可以,品相好的都收,差的就抱歉了。” 李大伯连忙点头:“我们都懂。” 白氏医馆价钱给得高一点,但质量要求严格,他们都是知道的。 白苏粗略看了看,品质都还不错,“何信去清点称重。” “诶。”何信忙去称重算价,蝉蜕价贵,草药就便宜许多,“李大伯,这些蝉蜕我们得用小两年,后面就多送草药吧。” “好。”李大伯接过厚厚的一沓钱,满是褶皱的脸乐开了花,这些钱够用到过年了, 何信又给张明数了四百块钱,“张叔,这是你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1节 “诶,谢谢。”张明拘谨道谢,双手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后才仔细叠好放裤腰带上别着的一个小包里。 放好后他又看向白苏,有些犹豫要不要说话。 白苏问他:“怎么了?” 张明想了想,还是说道:“医生,我想看看病。” 白苏正色问他:“哪里不舒服?” “身上老是痒,一直反复不好,难受得很。”张明说着撩起衣服,露出了腰上红色的小风团,上面还有挠过得痕迹,“身上、胳膊、腿上都有,一块一块的。” “我女儿说可能是慢性荨麻疹,让我找医生拿点药。”张明说着又忍不住挠了挠红色小疙瘩,“医生,慢性荨麻疹好治吗?贵吗?” “太贵我就不治了。”张明觉得只是痒而已,也不是不能忍受。 白苏瞧着张明状态,既不像风热荨麻疹,也不像是气血两虚荨麻疹,“我帮你把脉看看。” 张明连忙走到白苏跟前的椅子坐下,“麻烦小白大夫了。” “不客气的。”白苏帮张明把了把脉,他因为常年干活,身体还算健康,只有一些劳损以及年纪大了肾气不足的问题,这些不是常见荨麻疹的病因。 “你什么时候开始痒的?”白苏仔细瞧着他的红疹区域,中间好像都有一个小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有一段时间了。”张明具体时间也想不起来,反正最近都很痒,他也没太在意,前两天和身在外地的女儿打电话时才说起他可能是荨麻疹,“平时做这活儿晒着太阳就不痒了,只是睡觉的时候明显一点。我其实不怕痒,就是我女儿担心得厉害。” 白苏听他这么说,大概猜到了原因,“这应该不是你和你女儿以为的那种荨麻疹,而是被虫子咬了之后的过敏反应。” “不是?”张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白苏拿手机搜了搜相关解释念给他听:“被螨虫、跳蚤、床虱叮咬后过敏,叫作丘疹性荨麻疹,你需要将家里的被褥、衣服拿出去暴晒一下,或是喷一些药水,再用肥皂水洗一下身上,能减少瘙痒。” “这样啊。”张明想起几个月前,村民家的狗跑他家里去了,肯定是狗身上的跳蚤跳他床上了,“就晒过就好了吗?” “能洗的都洗一下吧,保持家里干净干燥。”白苏看张明也是个舍不得花钱的人,就没给他开药了:“你先试试曝晒,如果没有效再买杀虫剂喷家里。” “医生,太感谢你了。”张明连忙道谢,谢过后小心摸着腰间的小包:“医生,看诊多少钱?” “没开药就不用给了。”白苏没要,白氏医馆并没什么名气,因此从爷爷开医馆以来都没有单独收取挂号费或看诊费的。 “太谢谢您了。”省下了钱,张明也开心,可以全部攒着给女儿交下学年的学费。 两人再三道谢后,提着腾出来的塑料口袋离开了医馆,白苏和何信趁着没人,回后院将草药全部洗干净晾晒。 刚晒上,张敏就带着好好过来了,一进门就热络的喊起来,“小白医生,早上好。” 白苏礼貌回了一句早,“很早就从县城过来了?” “对,六点就出发了。”张敏顿了顿,“以后还能早一点过来,我们昨天在小镇租了一个小院,离这边不是很远,以后我就能每天都带好好过来针灸。” 白苏没想到张敏夫妇的行动力这么快,“这样也好,不用来来回回赶路。” “是啊,小镇空气也更好,有助好好恢复。”张敏抱着儿子坐到板凳上,“今天还是抱着扎吗?” 白苏嗯了一声,“别让他乱动。” “那我把他哄睡。”张敏将儿子抱好,轻轻哼着儿子喜欢听的童谣,等儿子睡着后才让白苏扎针。 针灸时,张敏注意到白苏扎针和抽针的动作不太一样,“小白医生,是有区别吗?” 白苏点头,“我用的是捻转补泻的手法,向前推进时用力重,抽出时轻,这是补,反之是泻。” 何信在旁附和,“小师姐还会好多种针灸补泻方法,可厉害了。” “确实厉害。”张敏赞同的附和着,“听起来好复杂,换做是我估计一辈子都学不会。” 白苏笑了下:“不至于。” “真的,我怀孕后生产后记忆里特别差,注意力也不集中,有时候手机拿在手上都想不起来,还到处找。”张敏叹气,“我去医院问医生,医生说是正常现象,用脑过度、熬夜频繁、情绪焦虑、年纪增长造成脑部早衰都会这样。” “以前不懂一孕傻三年,还觉得有那么夸张吗?现在想想都说轻了,我怕我十年后可能已经老年痴呆,还特意买了脑黄金来补脑,吃了一瓶也没多大起色。” “你还很年轻。”白苏觉得张敏太杞人忧天了。 张敏笑了笑,“我虽然才二十多岁,但觉得身体已经像五十岁的人。” “生产伤身,你应该是还没恢复。”白苏昨天就注意到张敏气色不太好,面色苍白,说话中气不足:“再养养应该就好了。” 张敏想了下,“我也觉得自己确实比较虚,很容易疲倦。” “要不也请您帮我看看吧,来都来了,一起调理一下。” “可以。”白苏没有拒绝,帮张敏把脉,脉象细而弱,速度也慢,气血两亏,比好好的身体好不了多少:“之前生产遭了大罪吧?” “是啊,差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当时张敏不小心从楼上摔了下去,被送去医院时浑身是血,生产时也不顺利,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张敏到现在都不敢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一想到满身是血的画面身体还有些发软,“小白医生,是不是很严重?” “是挺严重的,气血太差所以你记忆力也越来越差,补补吧。”白苏没说的是气血差,百病生,张敏如果不好好调理,寿命可能会有损伤。 张敏点头:“嗯,听您的。” 白苏喜欢张敏这样配合的病患,给她开了个八珍汤,因为她睡眠不好,又加了酸枣仁和五味子。 她刚写好药方,王婆婆就提着菜篮子进来了,满脸堆着笑,“白苏,快看我买到了什么。” 白苏往篮子里瞅了瞅,“是鸡枞菌?” 王婆婆笑着点头:“对啊,好难得遇见一次,我都给买了,中午来家里吃饭,我们煮汤吃。” 药王谷在山里,山间菌子也多,下雨天总能捡不少,回来后的这一个多月,白苏还一次都没见到过,所以应了好:“早上何信买了一只鸭回来,我让他送过去一起做着吃。”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婆婆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娃娃的张敏,“你来给娃娃看病啊?白苏医术好,肯定会帮你治好的。” 张敏笑着说是:“我也顺便看看。” 王婆婆:“你也身体不好?” 张敏:“气血不好,记忆里差。” “我和我老伴儿记忆也差,老是丢三落四的,前些天问了问白苏,才知道我们是年龄大了,身体走向衰弱导致肝肾不足了,让我们只买金匮肾气丸来吃,已经吃了快一个月,最近脑子好像利索了一点点。”说到这儿,王婆婆又忍不住对白苏一顿夸,夸得白苏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苏边称药边说:“王婆婆,你可别夸我了,再夸下去大家还以为我真的无所不能。” “本来就厉害的。”比老白还厉害一些,难怪以前白苏说不从医老白气得半个月吃不下饭,王婆婆心想换作是她,这么厉害的孙女不从医她也气。 “我孙子说脸上的痤疮好了一点,等吃完药这周末再回来拿药。”王婆婆心底也开心,这样也能经常和儿孙见面,不过就是不知道儿子那毛病好些没有。 她心底惦记着事儿,于是和白苏说了一声就匆匆往家跑了。 张敏望着她的背影,“这个婆婆很热情。” “王婆婆人很好的。”白苏将药放到一旁,走过去帮好好取银针,整个过程很快,好好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特别香。 张敏仔细的帮儿子盖好衣服,遮住肚子,“昨晚他没哭太久,睡得比前几天好。” “会一天比一天好的。”白苏将抓好的药递给张敏,“按照纸袋上写方式熬药,平时早上起来可以打打太极或是练八段锦,还可以趁着三伏没结束前再晒晒背。” 张敏应下,“我听房东说你这里的三伏贴也好用,我想买几贴。” “可以。”这会儿没人进来,于是白苏又详细和她说了下用法,“别晒太久,小朋友不能贴,但晒晒后背还是可以,注意别中暑。” “我记住了,谢谢您。”张敏付了钱离开,离开之前约定好明天过来的时间。 等她走后,白苏就闲了下来,抽空将李大伯送来的蝉蜕全部清点了一遍,将夹杂的碎屑清理干净后放入铁皮柜,又放了些干燥剂在旁边,蝉蜕好几百一斤,得小心存放。 忙完去王婆婆家吃午饭,苦瓜红烧鸭、凉拌茄子、小炒空心菜,另外还有一份肉片鸡枞菌汤,很家常却很丰盛。 “白苏多吃点。”王婆婆给白苏舀了一些鸡枞菌汤,“这个蘑菇应该是刚长出来,非常的新鲜。” 白苏端着碗喝了口汤,非常鲜,蘑菇肉质丝白,咬起来也很香脆,“好吃。” “我们也觉得好吃,前几天还和其他老太太想去小镇后面的山上采,一直没下雨,一朵都没瞧见,今儿倒是运气好,这里足足有两斤。”王婆婆顿了顿,“估计得往更深山的方向才有。” “我们家那边可能有。”何信立即望向白苏,“小师姐,我等下打电话回家,让弟弟妹妹他们看看。” “别麻烦了,偶尔吃一次就行。”白苏知道何家的情况,家里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母亲的脚因为小时候骨折没有养好一直瘸着,爸爸在外面工地打工,两个弟弟妹妹还要上学,平时放假要帮忙照顾家里牲畜和田地,完全没有时间去山里溜达。 “不麻烦的,他们经常去山里砍柴,可以顺便看看。”何信感激师爷,也感激小师姐,要不然他只能跟着爸爸去工地干苦力活儿。 “最近不下雨,估计都没有。”王婆婆给何信夹了一些鸭子肉,“快吃吧,学医用脑多,多吃肉补一补。” 白苏喝了口汤,补了一句:“今天多吃点,明天该抽查了。” 何信一想到明天就是月底,小师姐要询问他的进度,整个人都慌了,加快速度扒饭,吃完就匆匆跑回隔壁去看书。 王爷爷好笑:“吓唬人家干啥?” “这是督促他,争取快点出师。”白苏回了一句,何信家里压力大,早点出师坐诊才能养活一大家子。 “也是,早点出师也能帮你分担一些病人,你也不会再这么累。”王爷爷感慨着:“你、还有你爷爷,都对他好,希望他以后是个念恩的,以后好好报答你们家。” “不想那么远的,他能学好就行。”白苏只希望何信能学好,尽力学精一点,尽力让中医传承下去。 午饭后,白苏帮着王婆婆收拾了碗筷再回医馆,刚走到医馆门口就看到之前来治崩漏的女生,这次陪在她身边的不是她妈妈,而是另一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子。 何信已经接待了两个女孩子:“小师姐,她们来了一小会儿了。” 白苏问两人:“吃过午饭没有?” 甘绵绵点头,“吃过了。” 声音很轻,但白苏隐约觉得此刻的她很松懈,“好些了吗?” 甘绵绵偷偷瞄了眼何信,压低了一些声音:“本来已经止住了,但是我昨天和我朋友出去玩来着,今天又开始了,有点像来了月经。” 白苏摸了摸脉,轻轻蹙眉,不是来月经了:“玩太开心忘记我叮嘱你的话了?” 甘绵绵心虚低垂着头,手指轻轻抠着裤子,在家时已经被妈妈狠狠训过了,“很严重吗?” “还好,只是你又需要多吃一段时间的药。”白苏又看了下甘绵绵苍白的脸色,“吃药对你来说太慢了,亏损太多以后不好补,要不要针灸?针灸加吃药,效果会好很多。” 甘绵绵想了想,“针灸要多少钱?” “一次二百,再加5块钱针灸材料费,你的情况想稳住得先扎一个疗程,一个疗程七天。”这个价格在这个小镇里确实小贵,但白苏用了内力,功效好,其实定价很便宜的。 “我问问我妈妈。”甘绵绵身上钱不多,只有出门时妈妈给的几百块药钱,她纠结着摸出手机,走到门口去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谢荷依旧强势,语气有些重:“我都让你昨天别去了,非要不听话,现在又得多花钱,我一个月就几千块工资,全被你折腾进去了。” 甘绵绵心底猛地一紧,慌张地回头看了眼白苏和朋友,确定两人没听到后又往外挪了挪,声音沉了沉:“那我不针灸了。” “不针灸一直流吗?再晕倒又花钱。”谢荷有些生气,女儿真是越来越不好管了,“让你少熬夜少玩手机少贪凉,你偏不听,回头让你爸好好收拾你。” 谢荷刀子嘴豆腐心,又转了一千五过来,“你一次□□一个疗程,等针灸完再看看效果,等针灸完就赶紧回家,再乱跑又流血我就不管你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2节 甘绵绵轻轻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她抬手揉了揉眼窝,整理了一下情绪后回到屋内,“妈妈让我针灸。” “行,我先帮你针灸吧。”因为要脱掉外衣,所以白苏带着甘绵绵走到针灸的小隔间里。 “别紧张,不疼。”白苏取出一次性的银针,快速扎入足大趾内侧的隐白穴,这个穴位是治疗崩漏的重要穴位,扎入的同时用运气,快速行气止痛和调经统血,比艾灸效果更好。 除这个穴位外,白苏还配穴大敦、百会以及脾俞、气海、足三里等穴位,配合起来有益气升阳、固摄经血的作用。 等白苏运气将这些穴位经络连接起来后,甘绵绵觉得针灸的地方开始发热,“有点热。” “热是对的。”白苏收手,坐在旁边椅子上等留针结束,“接下来七天除了来针灸,别再去其他地方,也别过度用力。” 甘绵绵也很后悔,昨天不该去游乐场玩水的,“谢谢。” “没事。”白苏和善地朝她笑笑,“心底压力别太大,也别太忧虑,配好吃药针灸就会好的。” 甘绵绵抿着嘴,想了想忍不住问白苏:“要是实在忍不住忧虑呢?” 白苏:“就想想开心的事情?身体最重要。” 甘绵绵努力的想了想,“我想开学。” “开学就很开心。” “快了。”白苏其实能猜到原因,大抵是因为她妈妈,那天短暂相处就能察觉到她妈妈的强势,连关心的话都显得极不温柔,在这样生活的孩子总会更向往自由。 谁都没错,错的是角度,是思想和身份的不对等。 就像当初自己不想从医一样。 等过些年,经历过一些事,可能就在某一瞬间想通了。 白苏只简单说了两个字,甘绵绵眉间就轻松了起来,嗯,快了,回学校就好了。 针灸完,白苏帮甘绵绵换了药方,用的是药王谷的秘方,用药明显比之前的育阴止崩汤更大胆。 何信看不太懂,只觉得用量有点多,“小师姐,数量这么多吗?” 白苏点头,“不能拖太久,越拖越虚。” 说完又对甘绵绵叮嘱一番:“回去好好歇息,咱们争取七天内完全止住。” 甘绵绵重重的点下头,然后转头拉着朋友的手,“这几天不能再陪你去玩了,我们就在家里玩吧?我们把把没画完的稿子给赶出来。” 朋友小舟点点头,两人都是学画画的,画得还不错,平时有时间都会接稿子赚些零花钱。 “别太劳累。”白苏听到后提醒甘绵绵,“别崩漏止住了转头又月经不调了。” 甘绵绵不好意思的笑笑,笑完后想到朋友小舟就经常月经不调,“你不是说你每次都很久才来,要不要看一看?” 小舟有些迟疑,“啊?” “这个姐姐很厉害。”甘绵绵小声和小舟咬耳朵,“我们小镇上很多人都找她治腰椎盘、风湿病这些,都治好了,还有止疼贴也好用,你不是说你爸爸上班腰疼吗?也可以买回去试试。” 这么厉害? 小舟想了想,那还是问问吧,“那我也看看。” 白苏耳尖,早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扬起嘴角朝两人笑笑,“我帮你看看。” “有去医院检查过吗?”白苏把着脉问。 “没有。”小舟除了考试体检,基本上没去过大医院。 白苏柔声询问:“一般几个月来一次?什么时候这样的?” “最开始就这样。”小舟她很早之前就这样,几个月来一次,都习惯了,而且这样也轻松,一年可以省下十几包卫生巾,所以她都懒得去医院做检查。 白苏点了点头,又换另一只手看了看,两只手的关、寸、尺脉显示没啥明显大问题。 小舟看她一直不说话,心底直打鼓:“我怎么了?” 白苏喝了口水,“昨晚睡太晚了,还吃了芒果?” 小舟傻眼了,两人昨晚的确聊天聊很晚,但绵绵妈妈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啊?你怎么知道?” “把脉知道的。”白苏笑了笑,“晚上早点睡。” “尤其是你。”她着重点了下甘绵绵。 “哦。”甘绵绵乖乖地应了一声,“那小舟的问题严重吗?” “我认为不严重。”白苏顿了顿,“你说你一开始就这样,隔两月来一次,还是很有规律的,这种三个月来一次的叫作居经或是季经。” “季经?”甘绵绵两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不是按月的吗?” 白苏解释:“每个月都有就是月经,像你朋友情况特殊也可以一个季度一次,还有一年一次的,这叫年经,终身没有又能怀孕的叫作暗经。” 小舟有些懵,“不是生病吗?” “只要时间很规律,身体又没有病痛,就属于正常。如果是一直很稳定,忽然延迟或是提前很久,并且持续几个月的混乱,那才是月经不调。”白苏让小舟别担心,“每个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而你又是更为独特的一个而已。” 小舟心底稍稍轻松一点,“那是不是就不能结婚生宝宝?” “可以的,暗经完全没有都可以怀孕的。”白苏倒是没接触过暗经的案列,不过药王谷的大师兄下山帮人看诊时曾经遇见过。 想到大师兄,她又不免想起自己回来之前的事情,她们当时前去义诊,进入村里没多久遭遇洪流,她不慎掉入了洪水里,再睁眼已经回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师兄怎么样了? 甘绵绵看白苏在走神,轻轻喊了一声:“医生姐姐?” 白苏垂眸,敛下情绪,语气如常的说道:“你这种状况不用治,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再做做检查。” 小舟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白苏朝她浅浅笑了下,“不客气。” 抓了药,甘绵绵和小舟就先走了,医馆又安静下来。 何信捧着书坐到白苏跟前,“小师姐,哪里有写季经?我在书里没瞧见。” 白苏回了他:“《脉经》卷九,蓄烦满血,月禀一经,三月一来,阴盛则泻,名曰居经。”1 “我看看。”何信将自己还没开始看的《脉经》拿了出来,翻到卷九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白苏念的这一段,“小师姐,这里写着是病,但小师姐你为什么说不能治?” “的确,以前先人们认为居经是肾气不足、虚寒等原因造成的,但后来越来越多中医认为禀赋不齐不算是病。”白苏将自己脉案递给何信看:“她的脉象显示五脏六腑虽有些虚,但运行正常,身无寒凝,所以我认为小舟的不算病。” “这样啊。”何信挠了挠头,“这也太奇怪了,差别怎么这么大?” “人不一样。”白苏将脉案阖上,“书上的也并非完全正确,要根据实际来判定,依照我的经验,她的月经非常规律,没有不舒服也不影响生活,所以我才认为不用治。” “小师姐,你说得对。”何信听着也觉得有道理。 白苏笑了笑,“你以后帮人看多了也会有这些经验之谈的。” “那得等多久啊。”何信的素问才勉强背完,还没有摸透呢。 “加油吧。”白苏刚说完这话,就听到街道入口方向传来嘈杂声,她刚探头想看看,远远地就看到有人朝医馆跑来,“小白医生,快点,早餐店老板家出事了……” “怎么了?”白苏起身。 来喊白苏的人啥也没看到:“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们家的客人忽然倒地抽搐个不停。” “抽搐个不停?”白苏和何信对视一眼,怎么和昨天小孩惊风很像呢?担心出事,她随手拿起一包银针,立即朝街口方向跑。 等跑到时,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正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并口吐白沫。 因为年轻男人抽搐幅度很大,围观的人都是老太太老大爷,没人敢上前,老板娘急忙拉着白苏走进去:“小白医生,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白苏靠近看了看,辨认后说道:“是癫痫。” 旁边围观的老太太吸了口气:“癫痫不就是羊癫疯?” “羊癫疯?”老板娘一惊,扭头看向女儿,“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有羊癫疯?” 第21章 大家对癫痫这个词可能不了解, 但对羊癫疯却十分熟悉,一听是这病顿时露出避之不及的表情。 老板娘也生怕抽搐不停的男人伤害到女儿,立即拉着女儿往后退, 同时咬牙启齿质问女儿:“青青, 你不是说他身体健康吗?怎么会有羊癫疯?” “我怎么知道。”于青青冷声冷气地回答, 显然是不愿多说。 老板娘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你真不知道?”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烦不烦啊。”于青青用力甩开亲妈的手, 转身朝跑向一直抽搐不停的男朋友, 同时朝白苏和何信焦急催促着:“你们快点救救他。” 正用力掰开年轻男人嘴巴的白苏看了她一眼,“你去拿一张毛巾过来。” “好,我这就去拿。”于青青立即转身跑去拿了毛巾。 白苏捏住男人一张一合的嘴巴, “塞他嘴里, 别让他咬到舌头。” “哦哦。”于青青手忙脚乱的往里塞。 塞好毛巾,白苏看了眼牢牢按住男人双手的何信, “你按住了。” 说完飞快抽出银针,直接插入百会穴、人中等位置, 因为他是成年男人, 所以白苏的力度太大了一点, 也扎深了小点。 几针下去后,男人挣扎的动作轻了一些, 何信一个人也能轻松控制住了, 又等了三分钟, 他完全停止了挣扎。 “这样就行了?”于青青连忙推了推男朋友,发现他丝毫没有动静, 心底又慌又乱,“周恒, 你醒醒。” “医生,他为什么还没醒?是不是还没好?” 白苏甩了甩刚才被男人无意识撞痛的手,帮男人把了把脉,混乱的脉象还在平复之中,“十分钟后才会醒。” 于青青还是很担心,以前发生过一次,当时及时叫了救护车,医生过来直接用了镇定剂才安静:“确定没事吗?之前医生有给他注射镇定剂,要不要买来给他用?” “!!”一旁的老板娘气得发抖,这死丫头还说不知道。 白苏偏头看向于青青这个傻姑娘,“这药只能医院开。” 于青青担心男朋友的情况,依旧不甘心的追问:“你不是医生吗?不能开吗?” “我是中医,我只能给你开草药。”白苏站起来坐在旁边的板凳上,“而且我把过脉了,他没事,一会儿就醒。你不放心可以等拔针后送他去医院。” 于青青还想说,但被老板娘一把拽到了早餐店后厨里面,“你早就知道他有羊癫疯?你还和我们说他身体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3节 女儿说今天要带男朋友回家,她们夫妻俩也是开心的,还精心准备了丰盛的午饭,为了女儿未来不受苦,她还偷偷问了女儿对方家里条件、态度、以及有没有什么家族遗传病。 女儿拍着胸脯保证没有,老板娘也就相信了,一番相处下来她对长相清秀、工作不错的周恒就十分满意。 哪想到吃完午饭没多久,周恒就发病了,真是吓死她们两口子了。 于青青抿着嘴不吱声。 “我问你话呢?”老板娘推了推女儿的肩膀,“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说谎?你是想气死我和你爸吗?” 于青青沉下眼,十分不满:“只是癫痫而已,又不是什么神经病、传染病,他这个不严重,平时也很少发作,一年就可能一两次。” 老板娘显然不信她的说辞:“一两次就被我们撞见了?你糊弄鬼呢?你知不知道这病严重了会死的。” 于青青侧过脸,不时望向还昏迷的男朋友:“他不严重的。” “反正我喜欢他,我们就要在一起的。” 老板娘觉得女儿简直是疯了,身体健康的男朋友不选,偏选了个羊癫疯的,到底图什么啊?“我告诉你,你们俩的事情我们不同意!” “是你们处对象还是我处对象?我就喜欢他,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于青青声音抑制不住的提高了不少,引得外面看热闹的人都露出八卦表情。 “青青这孩子看来是真喜欢他。” “可他有羊癫疯啊。” “他长得好看,听说工作也好,对青青也挺好。” “可他有羊癫疯啊。”…… 早餐店老板脸色铁青的看了眼里屋,随即起身走到门口,朝大家抱歉的拱拱手,“多谢大家帮忙叫小白医生过来,谢谢了,这会儿天太热了,很容易中暑,大家快些回家去吧。” “没事,我们……”文大妈还想再凑会儿热闹,但老板打断了,“都回吧,这会儿就不招待大家了。” 文大妈看老板这态度,知道今天这热闹是不能继续看了,摆摆手招呼其他人:“走走走,回去打麻将了。” 围观人逐渐散去,白苏也想起身离开,但被老板叫住了:“小白医生,你们再等一下吧,等他醒了再看看。”他们不是医生,要是在店里出了意外,就不好交代了。 “好。”白苏看了眼里面越来越高的争执声,默默走到角落的风扇前,借着呼呼的风声遮掩一下。 但屋里声音越来越高,风扇声也挡不住于青青的声音:“明明你对他很满意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老板娘:“我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以后,他这样时不时发病,你以后就遭罪了,赶紧分手。” 于青青当然不愿意:“我不。”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老板娘扬起手想打醒女儿。 于青青直接转身就走,老板娘伸手去拦,两人拉扯之间撞到了屋里的东西,一阵哐当作响。 “哎哟……”于青青撞到了肚子,一时疼痛难忍的捂住肚子,“好痛……” 老板娘看女儿不舒服,立即上前扶住:“青青?你怎么了?” “肚子好痛。”于青青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好痛?撞到桌角了?”老板娘连忙喊丈夫,“老于快来,帮我扶青青去坐着。” “怎么了?”老板急急忙忙的跑进去帮忙,和妻子一起将女儿扶到外面大厅的椅子上坐着,“小白医生,麻烦你帮我家青青看一下,是不是撞太狠了?” “好。”白苏走过去,抓着于青青的手把脉,似有算珠在脉间依次滚动,其中左手尺脉跳动更强烈,尺脉属肾属阴,肾主胞宫。 白苏诧异的看向于青青。 于青青似乎早有所感的移开了视线。 老板娘看白苏似乎很为难,担心有事,立即追问:“小白医生?青青怎么样?” “她……”白苏犹豫的看了眼于青青,她没有任何阻拦自己的意思,想了想还是顺着说道:“她怀孕了,动了点胎气。” “什么?”老板娘和老板都提高了些许音量,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儿,“青青,是真的吗?” 于青青脸色僵了下,嘴上却说着:“我不知道。” 白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已经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了你都不知道?”老板娘脑袋一片发黑,她女儿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于青青低着头没吱声,一副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人家的家务事,白苏不想多关注,她低头看了看时间,见留针时间到了就径直过去拔出,与此同时昏迷的周恒也醒了过来。 于青青立即站了起来,“周恒,你终于醒了。” 周恒脑袋昏沉、浑身酸疼,像是挨了打:“我怎么了?” “你癫痫发作,不过已经没事了。”白苏弯腰再帮周恒检查一下,确认脉象平稳后对匆匆走出来的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他没事了,我们医馆没人得赶紧回去,就先走了。” “谢谢啊。”脸色铁青的老板娘点点头,又偷摸地瞪了眼对周恒嘘寒问暖的女儿,这是要气死她啊。 “没事,她们如果还有不舒服可以去医馆。”白苏交代之后,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医馆,就看到王婆婆站在门口帮忙守着。 “街口那边没事了?”王婆婆已经听文大妈八卦一遍了,“出门时也该关好门,虽然这边是小路,但万一有人进来呢?” “跑得太急,忘了。”白苏朝王婆婆感激笑着,“谢谢王婆婆帮我们看着。” “客气啥,我本来也是想出来溜达一下的。”王婆婆瞄了眼街口的方向,忍不住八卦:“那人羊癫疯很严重?老板娘还让她女儿和他处对象吗?” 白苏说不知道。 王婆婆啧啧两声,“羊癫疯发作起来怪吓人的,我听说有人曾经发作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老板娘就那么一个女儿,肯定不愿意。” 何信不太理解,“他这个病不传染啊。” “不传染也吓人,跟中邪似的,一下子就发作了。”王婆婆作为传统的老年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觉得他们家上辈子可能做了缺德事儿。 “王婆婆,不是中邪,只是一种神经上的疾病,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白苏让王婆婆别多想,“你也别去老板面前闲说,他们正难受着。” “我知道,我不会去瞎说。”王婆婆也就在关系亲近的人面前多说几句而已,“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回去了。” 等王婆婆回家后,白苏和何信又开始准备止疼贴的材料,止疼贴最近卖得很好,他们两天做一次都有些不够卖了。 何信看白苏还是只称了一百份的量,“小师姐,要不我们再多做一点?” “没那么多时间。”做一百份要不少时间,白苏不想将精力全部耗费在做药膏上面。 “可是不够卖呀。” “不够卖就不够卖吧,咱们主要任务又不是卖止疼贴。”白苏依旧只称了一百份的药材,“我听说有人买了转身卖出去,还卖得很贵,无限量供应就助长他们的威风。” “难怪小师姐你只让一个人一次多买两三贴,”何信懂了,原来是为了防止倒卖啊。 “天气热也是一个原因。”白苏继续称药,然后又是泡药、磨粉、熬制的过程。 傍晚,早餐店老板娘脸色憔悴的来了医馆,“小白医生,下午谢谢你了。” “家里一直乱糟糟的,都忘记付你医药费了,一共多少?” 白苏翻了下何信的记账:“205.” “好。”老板娘掏出钱付账,付完账后她也没着急走,而是询问女儿的情况,“小白医生,下午乱糟糟的我也没细问,我女儿她身体没事吧?撞那一下孩子没事吧?” 白苏听老板娘这意思,似乎是打算接受了:“脉象来看没问题,她应该已经不疼了吧?没见红就没关系的。” “不疼了。”老板娘朝白苏抱歉的笑笑,“今天让你见笑了。” 白苏摇头,表示没有。 “我们劝了一下午,她就是不听,那个周恒也一直道歉,一直做保证,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板娘无奈地叹气,“生了这么一个讨债鬼,快气死我和她爸了。” 白苏没有附和,只会安静的听着。 老板娘大概也是心底憋闷,起了个头又忍不住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最后总结就是拗不过女儿,很为难,犹豫要不要同意。 白苏和何信都安安静静听着,没有出主意,这种人生选择问题他们不适合出声。 老板娘心疼女儿,到最后也只能选择妥协,说这么多也只是想找个认同罢了。 絮絮叨叨好一会儿,她最后又问了一句:“小白医生,羊癫疯能治吗?” 白苏斟酌着说道:“看什么情况导致的,先天遗传是没法的。”如果是气血痰湿问题导致的可以试一试。 “也不知道是遗传还是怎么的,我回去问问,谢谢小白医生。”老板娘道了谢,然后匆匆回去了。 何信望着她的背影,很是不解,“小师姐,她怎么又同意了?是不是因为她怀孕了?” “做母亲的一般都很心软。”白苏让何信关门,她去厨房看看绿豆粥熬好没。 “也是,我妈也是最心疼我们几个。”何信关上医馆门,亦步亦趋地跟在白苏身后回到后院,“小师姐,书上说滑脉如珠滚玉盘有序跳动,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是来回滑动,很流畅,且有力。”白苏顿了顿,“你可以想象着和正常脉象对比一下。” “好。”何信坐在梨树下的板凳上,反手从大拇指方向去扣脉,“我昨天把着我脉象就很好,不浮不沉,不快不慢,不强不弱。” 他说着说着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诶?” “我怎么感觉我现在的脉有点像算珠滑动?”何信错愕瞪大眼,急忙找白苏求救:“小师姐,怎么回事?我给我自己把出了滑脉。” 正在厨房里的白苏笑着问:“你是女的啊?” “小师姐,我是男的!”何信连忙跑到厨房的窗边,“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把错了?” 白苏放下洗了洗手,擦干净后帮何信把了把脉,的确呈滑脉状,不过仔细感受可以察觉到右手关脉的异样,右手关脉对应脾和胃,“你下午吃什么了?” 何信回想了下:“下午饿了,煮了个王婆婆很久之前送的粽子,还吃了些零食冰棍……” 白苏了然:“现在胃有点积食难受?” 何信揉了揉肚子,“有一点。” 白苏笑了笑:“滑脉主痰饮、食滞、实热等症,又主妊娠,你记住你今天这个脉象。” 何信也明白是自己学艺不精闹笑话了,“那妊娠脉象是怎么区分的?” “主在肾。”下午在早餐店不方便,白苏也没法让何信感受一下脉象,“下次遇到孕妇脉象,再让你感受一下,细微的差别光靠说你也分不清。” “诶。”何信高兴应下来,“好希望于青青能过来把个平安脉。” 白苏颔首同意:“嗯,她来了就让你感受。” 难得小师姐愿意让他实际操作一下,何信期待极了,可惜事与愿违,于青青第二天一早就和男朋友赶回了市区。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4节 何信失落的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白准备了。” “怎么会白准备?不是说好月底检查的吗?”白苏拿起黄帝内经,另一只手拿起一块尺子,“来吧,背错一句打一下手掌。” 何信看着小师姐手里木头做的尺子,又长又厚,默默咽了咽口水,“……” 七月的最后一天,天气很好,他的手也好痛。 隔天就是八月。 盛夏的风,依旧炙热。 街上几乎没人,闲着没事的白苏拿着鸡毛掸子在青砖黛瓦的院落里转来转去,打扫着角落里的蛛网。 刚转悠到医馆大堂时,就听到门外有人喊:“小白医生,在吗?” “在。”白苏放下鸡毛掸子走到门口,看见住在主街的刘叔扶着他的十几岁儿子慢慢走过来,他儿子脸色苍白,满脸的痛苦。 “白苏,快帮我家刘星看一下,他有尿结石,昨天去医院碎了结石,医生说是多喝水多运动排出体外就行,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又疼得厉害,而且还有点尿血。”刘叔将儿子扶着坐到椅子上,“你帮他看看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昨天碎石伤到了?要是伤到了我找他去。” 白苏走过去:“第一次尿结石吗?以前做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刘叔不大确定地看向儿子,“是吧?” 刘星痛得没力气说话,抿着苍白嘴唇点头说对,“昨天早上起来就忽然疼了,以前从来没有过。” “我们也没经验,以为碎石后就好了,没想到又忽然疼了起来,我接到电话才匆忙从钢铁厂赶回来。”刘叔擦了擦头上的汗,“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又严重了?” 本该送去医院的,但他又怕是医院的问题,万一医院不承认怎么办?所以先来医馆这里看看,他之前来买过止疼贴,知道白苏的厉害,相信她不会骗他。 “我先看看。”白苏看刘星的舌苔很白,脉也沉细,肾气亏虚,同时下焦瘀滞,充满寒气:“你是不是吃冰了?” “吃了。”刘星心虚地垂着头,他不仅吃了,还偷偷用冰块敷了敷,实在是太疼了。 刘叔不解:“吃冰也影响吗?” “他那处本身就很疼,需要多喝水多跳绳,上下通达才能将碎石排出来,但他冰水灌进去,原本快畅通的气血又给冻住了。”白苏说得很简单,就是寒气瘀滞于下焦,因此导致更疼更难受了。 刘叔听明白了,“他年轻小伙儿火气旺,就喜欢喝冰的。” “他应该不止爱喝冰的吧,还爱喝可乐、吃宵夜吧?”白苏看向呆住的刘星,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知道,她语气平淡的说:“你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把自己折腾到肾气亏虚,肾气就是你的精血,你每天熬夜将精血熬走了,只剩下你胡吃海塞的污浊。” “就像用海水晒盐一个道理,水没了,只剩下一层盐,然后凝结成块,最后变成了尿结石。” “有那么夸张吗?”刘星觉得白苏是故意吓唬他。 “你的疼是夸张的吗?”白苏反问他。 无敌蛋疼的刘星不敢吱声。 刘叔:“白苏,那他现在是不用管还是开点药?” “医院开药了吗?”白苏问。 刘叔想了下:“开了个三金片。” “海金沙、金钱草、鸡内金对排石挺好用的,我就不开排石的了,我帮他调一下肾气亏虚和瘀滞的问题吧。”白苏直接开了一个肾气汤,再配伍了活血化瘀、行气止痛的药材。 “回去就熬上吧,别再喝冰的,也别过早泄肾气。”白苏将药递给刘星,暗示了一句,“一定要改变生活习惯,不然治好了还会再长出结石的。” 刘星尴尬得低着脑袋,这医生怎么什么都知道? 旁边的刘叔看了儿子一眼,轻咳一声:“医生你放心,我回去监督他,保证他每天运动、不喝冷饮、晚上十点睡觉。” 刘星脸上的尴尬化为崩溃,他又不是老头儿,为什么要十点睡觉? 等他走后,白苏让何信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润了润喉咙又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进来,“医生,快帮我老娘看看,不知道怎么的晕倒了。” “她可能是中暑了?”跟在后面匆匆跑来的中年女人在补充:“大中午的非要出去溜达,也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回来坐沙发上就晕过去。” “你们别急,我先帮她瞧瞧。”白苏扶着老太太坐到椅子上,上部脉象洪大,如洪水过境,波涛汹涌,下部又沉细虚弱。1 “确实有点中暑。”白苏又看了看老太太后颈的皮肤,颜色偏黑,是明显的黑棘皮症状,“她是不是还有糖尿病?” 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对。” 白苏问:“有药吗?” “有。”中年男人觉得莫名其妙,“拿药做什么?” “她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血糖飙升才这样的,你们快将她的药拿来,顺便拿个测血糖的过来。”与此同时,白苏去拿银针。 “医生,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妈一直都控制得很好,不可能升高的。”中年男人皱起眉,附近的居民都说白氏医馆的小大夫医术挺好,但现在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你再好好看我妈到底是什么问题?” “真控制得好就不会这样了。”白苏咬了下后槽牙,随即不再理会中年男人,抽出银针运气且迅速的插入老太太内关等急救位置,叫醒她的同时还扎了耳穴压一下血糖。 扎针的同时她侧目看向还傻愣着的夫妇来,沉声呵斥:“快去拿啊。” “你们快去啊。”何信看着笨头笨脑的两人,急得不行,“你们还是不是她的亲人,连拿药都不愿意拿?想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何信这一句话,直接将中年夫妻两人给架了起来,坐在医馆外面长椅上乘凉的王婆婆也跟着附和,“你们快去拿吧。” “白苏重开医馆这一个多月,没有出过一次错,她说的肯定是对的。” “是啊,一定要相信她,快去拿吧,要是耽搁出事了可别赖白苏哦。”文大妈也帮着说话。 “你守着妈,我回去拿。”中年男人看大家都这么说,交代妻子一声后就转身往家方向跑。 等他拿了药和血糖仪回来时,白苏也正好抽针,随着银针抽出,昏迷的老太太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中年女人立即喊了一声。 “嗯?娟儿?”老太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追着窗外照进来的光慢慢看清四周,“这哪啊?我不是回家了吗?” “你晕倒了,我们赶紧把你送来了这个小医馆。”中年女人也叫李娟,她拉着老太太逐渐回暖的手,“你刚才怎么了?真是吓死我们了。” 她午睡起来就看到老太太躺在沙发上,叫也叫不醒,吓得她连忙叫丈夫起床送老太太来了最近的医馆:“妈?你没事了吧?” “我头晕、想吐。”老太太不舒服的拍拍胸口,“这里还跳得慌,眼睛发黑。” 李娟丈夫王明扭头看向白苏:“医生,我妈这是怎么回事?” “给她测一下血糖。”白苏往后退开几步,虽然她针灸帮她强制降了一点血糖,但效果并不明显,“她脉象仍然混乱,现在血糖应该很高。” “哦哦哦。”王明这才回过神,拿着血糖仪帮老太太测了测,已经超过18了,吓得他声音抖了抖:“怎么会这么高?妈你吃什么了?” 老太太心虚低着头,她出去摘菜,看到有人推着小三轮卖葡萄,她看价格便宜就买了几串,回来时遇见邻居就洗了一串分着吃,她一时间没忍住就多吃了一点。 回家时就觉得热得头晕脑胀,还有些心慌气短,等坐到沙发上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你明知道自己不能吃甜的怎么还去买葡萄?你明知道自己在吃药控糖,你还吃什么葡萄啊?”王明气得发抖,要不是老婆起来上卫生间看见老太太昏过去了,等他睡醒人恐怕早就出事了。 老太太被儿子训得耷拉着脑袋,“以前也吃过,没这么严重啊。” “也不一定是吃葡萄的缘故,你还有一点中暑。”白苏让何信给老太太倒一杯温白水,“喝点水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好。” 老太太就着水吃了药,她儿子帮她补打了胰岛素,打完后精神厌倦地靠在椅子上,虚弱无力的向白苏道谢。 “谢谢医生。”王明想到自己刚才恶劣的态度,连忙道歉,“刚才我太着急了,说话不中听,抱歉抱歉。” 白苏颔首,表示知道了。 “小师姐?”何信何信偷偷打量着她,似在看她有没有生气。 白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有求时态度恭敬、好话说尽,如有不如意立即翻脸,如果每次遇见都生气,把自己肝气郁结气滞血瘀多不划算。 王明见她没接话,也自知把人得罪了,于是又连续说了几声抱歉,还主动提起请白苏帮忙开药:“小白医生,我妈身体特别虚,你能帮她调理调理吗?” “如果有需要,当然可以。”白苏刚才帮老太太把脉时,就觉得脉象太乱了,是需要好好调理一下。 王明立即说:“当然需要,麻烦你了。” 白苏重新帮老太太把了脉,又问了一些问题。 其实糖尿病初期一般只是脾胃湿热、痰火内蕴等问题,发展到中后期基本上就是阴阳俱虚、络脉郁结,老太太目前浑身淤堵严重,虚弱不堪,治起来很麻烦。 她想了想,直接借用了大师兄改良后适合气血瘀滞的消渴症方子,用黄芪、鬼箭羽、丹参、荷叶等药材配伍,“先吃七天,有好转再换药方。” “有好转我再来。”其实王明没报任何希望,人家科技都治不好,这些草药能治好才怪了,但为了不得罪人,表面上还是欣然接受了。 鬼箭羽价格比较贵,因此一副药价格也贵了不少,再加上针灸费用,王明很是肉疼的付了钱,“谢谢小白医生,那我们先回了。” 等他们走后,文大妈走进屋,“说话真不中听,什么叫有好转再来?这是怀疑白苏你的医术?” “要不是白苏你针灸,他妈能捡回一条命?他还一副高高在上、挑三拣四的语气,下次白苏你干脆别理他,不帮他妈治。” 白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义愤填膺的文大妈,半个月前你也对我半信半疑的。 文大妈被看得怪心虚的,她之前是觉得白苏年轻不顶事儿,现在是真心佩服的,“白苏啊,你真的能治糖尿病?我女儿的婆婆就有糖尿病,我让她来看看?” 糖尿病的原因有很多,只要能追根溯源找到原因,白苏可以调理控制的:“不能说治好吧,只要用药对症,是可以稍微控制住的。” “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文大妈匆匆回家拿了手机给亲家母打电话。 她亲家母因为糖尿病,每天都要定时定量的吃饭,而且得吃健康少糖的粗粮饮食,这对于每天做饭的女儿来说简直是一件麻烦事儿。 她心疼女儿,所以想着要是亲家母糖尿病治好了,女儿应该也能清闲一点,想做什么吃就做什么吃。 文大妈亲家母听说白苏治糖尿病的消息后,也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这是医生都判死刑的慢性疾病,市区的专家医生都治不好,小镇里的中医能行? “妈,那个医生还挺厉害的,好像治风湿痛很有一手,之前小宝去玩得了尿疮,她直接用梨树叶就治好了。”文大妈女儿文婷劝说婆婆去试一试,“正好过后天我爸过生日,我们去试试吧。” 文婷婆婆对治病没什么期望,不过还是答应了,亲家公生日怎么都得去一趟。 等到文大妈生日这天,她家来了不少客人。 一如王婆婆生日那天一样,她也给客人们推荐了白苏家的三伏贴、止疼贴,有好几个患有关节痛、胳膊痛的人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买了止疼贴、祛湿贴。 文大妈将亲家母领到了医馆里,进来时白苏和何信都多看了她一眼,因为气质挺好,还穿着旗袍,看得出是个爱美女士:“白苏,这是我亲家母,她也是糖尿病,查出来好几年了,你帮她瞧瞧吧。” 文大妈亲家母邓大妈看到白苏的刹那,怔了下,她以为是个老中医,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能行吗? 以貌取人是常态。 白苏也没法,朝对方笑笑请她坐下,擦了擦手后才帮邓大妈把脉,肺胃阴虚,另伴有湿邪,情况没有之前那位姓王的老太太严重,“平时应该有严格控制饮食吧?” “对,我平时吃粗粮蔬菜,其他含糖高的都吃得很少,严格按照医生交代的控制血糖。”邓大妈语气里透着几分自豪,“期间没有飙升过一次,医生都夸我控制得很好。” 文大妈抿着嘴,心想还不是自己女儿一日三餐给你准备少糖营养餐,每天要分别做两份饭,几年间都累瘦了一大圈。 白苏根据脉象询问:“平时除了口干口苦,有没有烦躁易怒、失眠多梦、头痛或是眼睛痛?” 邓大妈点点头,“有。” 文大妈在旁听着有这么多症状,急切问道:“白苏,我亲家母这个好治吗?”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5节 白苏觉得不难:“问题不算严重,主要是肺胃阴虚和湿邪内蕴的问题,需要滋阴扶阳,先把这两问题先调理好再看。” 文大妈知道白苏不会说保证的话,但听她这个意思是治好这两个问题糖尿病就不算问题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催促:“那你帮她好好调理一下。” 说完还不忘对亲家母说:“你好好配合吃药,一定能治好的。” 邓大妈从来没听说过谁能治好糖尿病,只觉得夸大其词,对年轻漂亮的白苏印象差了两分,但碍于是亲家母一力推荐的,碍于自己的涵养,便忍着什么都没说。 白苏能察觉到邓大妈的怀疑。 人都是这样,对没有接触过的人和事物总是先抱着怀疑态度的,白苏并不意外。 再说了,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她凭借止疼贴、三伏贴在周围邻居们心中有了点名气,但住得更远的人并不了解。 等老太太吃完两副药看看吧,若是效果明显,她肯定会再来的。 白苏头也不抬的帮邓大妈开了药,以天花粉、麦冬、石斛、知母为主,另配三伏贴十副,“因为你不住这里,不方便针灸,所以就只开了药。” “内服草药,以滋阴扶阳为主,外用三伏贴,辅助温阳去湿,另外白天多晒晒太阳,你平时晒得太少了。” “白天晒太阳容易晒黑。”邓大妈曾经是文艺工作者,十分爱美,平时不愿晒一点太阳。 “做好防晒,每天晒十分钟就行。”白苏看了下日历,离末伏只剩两三天了,“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趁着三伏还没结束多晒晒。” “亲家母,你真的要多晒晒,我上个月开始晒背,晒了一段时间失眠多梦的问题没了,头发不油了,腰不痛了,拉屎也成型了……”文大妈极力劝说亲家母去晒背,还说要督促她吃药喝药。 白苏看着觉得奇怪,文大妈可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直觉告诉她文大妈肯定有小心思。 等她们回家后,白苏小声对王婆婆,“感觉奇奇怪怪的。” “我也觉得。”王婆婆也没想明白,瞧着比对女儿还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俩才有血缘关系呢,“之前没听说她们关系这么好。” 白苏也不懂,不过和她没关系,她只负责治病就行。 暂时没有病人了,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白苏站起来,舒展一下四肢和后腰,再拍拍手臂、腿两侧的经脉,尽量让浑身舒服一些。 走了又折回来的文婷看到白苏的动作,有些好奇:“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苏拍着自己的足少阴肾经说:“拍拍经络,促进血液循环。” “真有经络吗?”文婷笑着说道:“我以为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 白苏点头,“有的。” 文婷有些好奇:“那你拍的地方是什么经脉?” 白苏告诉她:“这里是足少阴肾经,多拍拍可以滋阴补肾,对失眠多梦效果不错。” “真的?正好我睡眠不好,我也拍拍试试。”文婷学着白苏的样子拍着大腿后侧的区域,“诶,我能问一下吗?就是脱发严重有法子吗?” 白苏抬眸打量着文婷的脑袋,她的头发扎得很紧实,以至于中间的发缝很明显。 “真羡慕你的头发,又黑又长又顺滑。”文婷很羡慕白苏飘逸的黑发,自从结婚生子后,头发就一天比一天少,感觉都快秃顶了,“我妈说你肯定有法子的,对吧?” “得看你是什么原因,如果是中医能解决的,我可以帮你开药。”白苏拿过脉枕,示意她将手放上来,随后曲起手指搭在文婷的脉上。 “应该是吧,反正我去医院检查来着,说可能就是熬夜太多,太过焦虑,让我自我调整,可工作、孩子、家庭忙起来也没办法保证。”文婷回想起以前念书时,也熬夜玩手机,但也没掉这么狠。 “熬夜伤气血,如果你能停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掉得会明显少一些。”白苏根据文婷的脉象判断出她气血亏虚,已经损伤肾气,肾藏精,主生长、生育,肾虚了头发生长不如掉得多,自然有了脱发问题。 文婷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到门口有人问:“医生,那脱发应该吃什么药?” 白苏循着声音朝门口看去,赫然看见一排秃顶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全都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她。 “……”白苏眉心跳了跳,好多秃头大哥! 第22章 正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医馆, 恰恰落在这群人的光溜溜的头顶处,折射出淡淡油光,像是专门仔细抛了光。 白苏看着他们锃亮的头顶,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们怎么凑一起的? “小医生, 你快说呀, 我们听着呢。”秃顶大哥们心急如焚, 这可关乎着他们脑袋上的头发。 白苏嘴角抽了抽, “……这个要对症下药, 适合她的不一定适合你们。” “那什么是适合我们的?”其中一个脑袋前半截几乎没几根毛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指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能帮忙看看吗?” “我先给她开方子, 等下帮你们把脉看看情况。”白苏重新看向文婷, 文婷此刻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忍得尤其辛苦。 白苏怕她笑岔气,“实在忍不住就别忍了。” 文婷摇摇头:“他们听见会难受的。” 秃顶中年男:你还怪礼貌的诶。 白苏低着头抿唇也笑了笑, 提笔帮文婷开方子, 一般来说在中医角度脱发有肾精不足、脾气亏虚、血虚、气虚等几种情况。 文婷因为生养孩子的关系, 气血两虚,加上照顾家庭各方面的因素才导致的脱发, 其实防脱发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操心、吃好喝好睡好就能解决大部分脱发问题。 但文婷亏损严重, 导致脾肾气化不利、运行不畅, 身体已经无法自己调理恢复,所以得用药帮她温补气血。 白苏开了八珍汤, 再配上淫羊藿和锁阳固肾养血,“这个吃三副吧, 吃完后和你婆婆一起再来换药方。” 文婷点头,“那要吃多久才能这明显减少脱发?” “得吃一段时间吧,如果你好好休息、少操心应该能快一些。”白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实证易泻,虚症难补,需要一点点耐心。” 文婷也明白,补气血应该就和修建大坝蓄水差不多,要一点点的往里面装,泄就是直接打开大坝闸口,所以补比泄难,效果也慢,“听你的。” 白苏将方子交给何信,然后擦擦手开始帮秃顶大哥看病,“你们是一起来玩的吗?” “对,我们今天团建,想去山里溪流里玩水避暑,经过小镇就进来吃午饭,刚好走到这儿就听到你说脱发的问题。”秃顶大哥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会忽然挤到门口的原因。 “咱们几个都是搞程序的,熬夜加班多,所以都秃得厉害,你说能治,简直就是我们这些秃头患者的福音。”秃顶大哥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私下也尝试过不少办法,也看过中医,可那老头学艺不精,他喝了几副药却没有效果。 刚才路过时听白苏说得很仔细,感觉很靠谱的样子,于是才进来的:“医生,你看我这样的还有救吗?” 白苏闻言好笑,“只是脱发,并不是可怕的不治之症。” “秃成我这样比不治之症还可怕。”秃顶的刘聪摸了下自己的脑袋,自嘲调侃了几句:“曾经也是风流倜傥的帅哥,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白苏笑笑,“检查过吗?” “去医院检查了,各项指标正常,说可能就是熬夜用脑过度的问题。”刘聪指了指脑袋,“我之前还花了几万去植发,可是没过两年又日渐稀疏了。” 刘聪极为羡慕地看向白苏和何信浓密乌黑的头发,“你们平时是不是用何首乌洗头?” “不用。”外用还不如直接吃了效果好,白苏手指轻轻压着刘聪的脉搏,有些摸不到,于是又按重了一些,脉沉无力,舌红少苔,肾虚得厉害:“平时腰膝酸软、盗汗、口干口臭?” 刘聪点头,“确实有这些问题。” “我这什么情况?” “肾阴虚。”白苏又看了看刘聪的头发,有些干燥泛黄,“平时房事是不是不太顺?” 刘聪看了眼坐在窗边的几个哥们儿,小声嗯了一声,“以前特厉害,但近两年我老婆有点嫌我了。” “……”根据白苏诊脉情况,刘聪这几天还有过房事,且脉里面有一丝燥,“少吃药。” 刘聪没反应过来:“什么药?” “壮阳类药物。”白苏将肾阴虚和肾阳虚的区别说给刘聪听,“你是肾阴虚,吃了那种药表面看着有效,实际损耗肾气加重阴虚的情况,还会导致上火、头晕耳鸣、失眠多梦的情况。” 刘聪没想到这都能把出来,看来真有两把刷子,他尴尬了几秒后又恍然,“难怪我每次吃了之后,会持续几晚睡不着,还有上火的症状,我以为是我太亢奋了……” “……”中年男人就是直白,白苏手里的笔都差点被他吓掉,她轻咳两声:“我现在给你开药。” 刘聪回头瞄了眼正闲聊的几个朋友,低声问白苏:“治头发还是治那个。” “补肾阴,补好了两者都能治。”白苏朝他油亮的脑袋看了看,“不过头发要看你的毛囊还好不好,如果不好估计也很难再长出来。” 刘聪松了口气:“我之前去检查说毛囊还没彻底萎缩。” 白苏颔首:“那还是有希望的,另外还可以试试针灸。” “先吃药吧。”刘聪有点怕针。 “只吃药效果会慢一些,而且补肾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吃两副效果不明显就不继续了。”白苏提前给刘聪打一个预防针,以免他吃两副没好怪她医术不行。 “我知道,刚才那个人说水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刘聪现在也怀疑当初是自己没坚持才导致脱发严重的。 白苏见他心底有数也没再多说,提笔帮他开了补肾的桂枝龙骨牡蛎汤,加减配方后交给何信去抓药,之后再帮另一个人把脉。 第二个把脉的叫谢洪,刚三十出头岁,个子瘦削,瞧着比刘聪瘦了一半不止,脱发的情况也比刘聪好很多,发际线只上移了三分之一了。 谢洪刚刚听了一耳朵,有些茫然,“医生,我又是什么情况?阴虚还是阳虚?” 白苏问了问谢洪的情况,发现他是自从进入这个公司后才开始脱发的,还有怕冷、小便多的情况,“你属于肾阳虚,外加一点肺气不足,是不是之前生病久咳了?” 谢洪点头:“上半年是感冒了一场,咳了一个月才好。” “那就是了,久咳伤肺。”白苏解释到:“肺主皮毛,若是肺气不足,头发细长毛躁,也容易脱落。” 谢洪不敢置信:“已经过去那么久还有影响?” 白苏觉得谢红洪想得也太简单了,“肺气不像是外伤,皮肤长好了就没事了,它虚无缥缈,伤一处动全身,全都得调才行。” “这么严重啊。”谢洪叹气:“就咳嗽一下就脱发了?” “主要还是加班熬夜太多、运动太少。”白苏拿起笔开了补肾阳和肺气的肾气方,“你情况比你朋友要好很多,吃两副调调就好了。” 谢洪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你运气好,目前只伤了肺气,要是再伤到脾胃,你就得吃一个月了。”给谢洪看完,白苏又给剩下三人看,几个人都是房事过度、长期熬夜、饮食不当导致的肾精不足,她叹了口气:“有时候清心寡欲对身体也是有帮助的。” 几人尴尬笑笑,吸烟喝酒好女色才是男人嘛,不爱这些和太监有什么区别? 白苏并不多嘴,开完方子交给了何信,让何信帮忙抓药结账,他们付账时看到旁边有止疼贴的广告介绍,于是各又买了两贴回去试用。 等几人走后,何信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白苏,“小师姐,你真厉害。” 正喝水的白苏看着他狗腿样儿,挑了下眉,“怎么就厉害了?” “每一种病都能说出病因,说得他们都心服口服,临走时还买了几贴止疼贴,还说下次来买呢。”何信满眼星星,觉得小师姐比师爷还厉害,“师爷以前都没一下子卖过这么多膏药。” 他都不卖膏药。 白苏心想。 何信嘀嘀咕咕完又拿出手机给她看账单,“小师姐你看今天收入有好多。” “还不错诶,有大几千。”白苏算着快要还完的债务,肩上轻松不少,“要不今晚吃火锅吧。”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6节 很少吃火锅的何信眼前一亮,“火锅?在家煮还是出去?” “出去吧。”算起来,白苏也好久没有吃过了,忽然一提起还怪馋嘴的。 何信激动的应好,师爷在时是不出去吃火锅辛辣食物的,只有小师姐回来才会碰一碰,他也是跟着小师姐才知道火锅的味道。 等到了傍晚六点半,夕阳西下,两人关上医馆大门,顺着古朴的青石巷道往小镇中心方向走去。 越往中心走越热闹,和医馆的方向宁静截然相反,多了许多嘈杂的市井喧嚣。 找了间生意不错的火锅店入座,遇到了不少见之前治过的病人。 “小白医生,你也来吃火锅啊。”李玉和家人也坐在店里,热情的和白苏打招呼,“这里的黄牛肉很新鲜,你一定要试试。” 又有老太太指着小料区的方向:“小白医生,那边有很多小吃,你们喜欢什么随便拿。” “小白医生,你们随便吃,我请客啊。”水产店老板的风湿病已经不疼了,现在干活也有劲儿了,每天多卖好几百块钱。 “不用,我们自己来。”白苏婉拒大家的好意,带何信坐到角落的位置,免得再遇到病人。 等待上菜时白苏看到外面有人在卖八月果,八月果外表呈淡紫色,形状有点像野香蕉。 这果子不止可以吃,还有清热利湿、活血止痛的药效,白苏立即起身出去,打算买回去晒干了配药。 她快步追上骑着三轮车的小商贩,询问他车上的八月果都是山里野生的后,白苏就全部买了下来。 在她将八月果全部装进袋子时,陆问穿着拖鞋,一只手拿冰棍,一只手随意插在花短裤的裤兜里,大摇大摆的从后方的巷道里走出来。 刚走出巷口,他就看到了站在三轮车前的白苏,清冷古典的气质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看到白苏的刹那,陆问又想起前几天在医馆道歉和喊爸爸的前因后果,下意识地不想面对她。 真是倒霉,怎么就碰见她了?陆问立即后退回巷道,躲到墙壁后面,想等白苏离开后再走。 白苏听到身后有混乱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发现去前面有个背影慌张跑进了巷道,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拎着满满一大袋的八月瓜朝火锅店走。 经过巷道时,白苏朝里面看去,恰好看到陆问靠在墙壁站着,手里拿着冰棍慢慢吃着。 “!!!”她怎么过来了?陆问惊得手里的冰棍啪嗒掉地下了。 她有那么吓人? 白苏无语地看着惊慌失措想找个洞躲起来的陆问。 陆问脑中不断闪过之前的质疑画面,每一次质疑都是一个耳光,最后都无情的扇回了他脸上,因此他下意识地想避开。 白苏看陆问很不想碰见自己的样子,嘴角上翘,故意问一句:“你妈妈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陆问硬着头皮点头:“出来了。” 前两天母亲的活检报告就拿到了,报告确认为原位癌,医生说他妈妈运气好,幸好体检及时,稍微晚一两个月都得动手术切直肠。 但陆问知道都是眼前这个人的功劳,不自在地说了一声:“谢谢。” “之前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之前遇见一些半吊子中医,他因此先入为主觉得白苏也那样,但母亲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白苏也是真的有本事在身上的。 白苏看着浑身不自在却又老实很多的陆问,眉梢微挑了下,“你之前道过歉了。” 陆问不自在地抠脚,除了这样他抵消之前一些行为带来的影响了。 “小师姐?”火锅店里的何信看白苏和陆问站在外面,担心陆问又逼逼叨叨难听的话,立即冲了出来,极其防备地瞪着何信:“你又要质疑我们吗?” 陆问立即否认:“没有。” “没有?”何信不信,他不就是爱质疑抬杠吗? “真没有,你不要看到我就觉得我在质疑。”陆问以前质疑是因为很多半吊子中医为了赚钱夸大其词、拖延救治时机,他以为白苏也是这样的,毕竟谁相信光靠止疼贴就能治好风湿、腰椎盘突出的? 可偏偏事实就是人家贴了就不疼了,陆问还是想不明白其中逻辑,但不可否认的是白苏确实有几把刷子。 “难道不是。”何信扭头看向白苏,“小师姐?” “没有。”白苏笑了笑,将手里的一大袋八月瓜递给何信,“走吧,火锅应该上桌了。” 何信瞪了眼陆问,立即拎着八月瓜,跟了上去,“小师姐,你买这么多八月瓜做什么?咱们俩吃不完。” 白苏同他科普:“这个瓜有疏肝理气、清热利水的作用,虽然比不上根茎,但效果还是不错,待会儿拿回晒干做药用。” 何信哦哦哦几声,“那我回去就切出来晒上。” 白苏颔首:“回头要是还有可以再买一些晒上,这个便宜,回头替换着用可以帮病人节省一些钱。” 何信嗯了声:“我们家山上好像有,下次回家我多挖一些过来。” 孤零零站在原地的陆问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对中医偏见太大了? 白苏和何信回到火锅店,锅里的汤料已经煮开,热气里裹挟着辛香麻辣,闻着食欲大动。 穿去药王谷后就再也没吃过正宗火锅的白苏立即拿起筷子,夹着现切的新鲜牛肉烫了起来,真香。 吃饱喝足后,月已上枝头。 盈盈月光洒落在安静的巷道里,勾勒出一排排古朴陈旧的青砖瓦房。 白苏走在宁静的街头,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望着蜿蜒的青石路,不由想起多年前少不知事的自己,扎着两个麻花辫跟着爷爷身边,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的走着。 她偏过头看着右侧空空如也的位置,很怀念爷爷。 要是早一个月穿回来就好了。 唉。 走在前面的何信看白苏一直没跟上去,停下来朝她挥手:“小师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白苏收回视线,“搬累了?” “不累,这个又不重。”何信重新抱起八月瓜,转身朝前面不远的医馆跑去,“小师姐你快点啊。” “好。”白苏笑了笑,也快步跟了上去,闷热的风迎面吹在脸上,吹散了眉间的情绪。 回到医馆,两人将八月瓜分拣一下,没裂开的清洗干净切片放在簸箕上晾起来,熟透开裂的放着明天做菜。 现在晚上也很热,第二天早上起来,切片的八月瓜片已经脱水大半,白苏翻了翻,又曝晒了两天。 两天后,也就是进末伏这天,白苏喝上了八月瓜片泡的茶,茶色红浓,香气柔和细腻,喝起来还透着淡淡的果甜香。 白苏给何信倒了一杯,“你也喝点。” 何信凑近闻了闻,“有点香。” 又尝了一小口,带着淡淡香甜,“还挺好喝,就是有一点点甜。” “不喜欢甜?”白苏觉着八月瓜还能再晒几天,再晒干一些甜味儿就能淡一些。 何信觉得还可以:“就是适合女孩子。” “什么适合女孩子?”王婆婆提着菜篮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白苏之前见过的袁媛。 “这个八月瓜茶有点甜,何信说适合女孩子喝。”白苏提起玻璃茶壶,给王婆婆和袁媛各倒了一小杯,“王婆婆,你们尝尝。” “那我们不客气了。”王婆婆端着八月瓜茶喝了一口,味道还挺不错。 袁媛闻着也挺喜欢,“以前也吃过八月瓜,没想到还能做成茶,回头我也买一些晒来喝。” “这个茶性凉,你少喝一点。”袁媛在喝温经汤调养身体,药白苏不建议她喝太多。 “噢噢,这样啊,那我就不做了。”袁媛也默默将喝了一小半的茶放下了。 “只一点没关系。”白苏看袁媛这次过来,眉间郁气少了一些,“我帮你看看脉?” “诶。”之前开的药袁媛已经喝完了,今天是特意过来让白苏再看一看的。 “那袁媛你先看病,我去买菜,等会儿在家里午饭。”王婆婆交代袁媛一声就先离开了。 等王婆婆走远后,袁媛才说道:“我回去后听你的,去办了个健身房的卡,每天去活动一两个小时,也不太理会我婆婆说的一些话,心情感觉好了不少。” “看出来了。”白苏注意到袁媛说话的语气,语气也是轻松的,不像上次那么沉闷,她手指压在袁媛的脉搏上仔细感受着她身体的变化。 两只手把完后,白苏轻轻点了点头,“脉象有力许多。” “真的?”袁媛也觉得最近走路都没那么喘了,“才三副就见效了,不像我之前看医生吃好久都没什么效果,还是小白医生你厉害。” “是你运动的效果。”白苏根据脉象判断,袁媛肝气郁结、瘀血阻滞的情况都好了一点,“继续运动,保持好心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借你吉言。”袁媛听着这话心底是开心的,“那这次还是要吃之前的药吗?” “药方我会给你稍微改改,但还是以温经补肾为主。”白苏提笔写药方,用量比上次重。 袁媛也不太懂药理,反正她觉得吃了药是有效的,所以都听白苏的,“这次还是吃三副吗?” “对,吃完再来。”白苏写了方子交给何信去抓药。 袁媛:“还要吃多久啊?” 白苏:“如果肾气加满是十分,那你至少要从五补到八,而且虚症难补,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 袁媛:“那还有其他法子吗?” 白苏建议:“可以试试扎银针。” “我不能每天来扎针也可以吗?”袁媛听大姨说白苏针灸也特别厉害,姨父的关节炎针灸后很快就不疼了,如果可以她也想试一试。 “可以,一次是一次的效果。”白苏取出新的银针,帮袁媛针灸了一番,因为她肝气郁滞、肾气有亏,所以白苏帮她扎了肝经上的太冲穴、行间穴,还有大敦穴、三阴交,另外还针灸涌泉、复溜、关元穴,这三个位置都有补肾滋阴的效果。 因为白苏针灸时用内力运了气,袁媛很快就觉得针灸处有点热乎,还隐约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划过,速度很快,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我好像感受到了一股气划过?”袁媛也说不准,反正觉得挺热乎的,等针灸完她更是浑身上下都很舒服,心口的闷气也散尽了:“真舒服,难怪大姨说你针灸也有一手。” “舒服就好。”白苏将银针收起,然后拿纸巾擦擦手。 “要是我住在小镇上,每天能来针灸一次就好了。”可惜袁媛住在市区,来回一趟七个多小时,一周上六天班,根本没时间天天过来。 “没事,你在家也可以多活动活动。”白苏看袁媛很心急,于是又教了她一个很简单的补肾方式,“可以试一试还阳卧。” 袁媛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叫还阳卧?” 白苏解释动作:“其实就是平躺在床上,然后双腿弯曲,脚掌对脚掌,尽量靠近大腿根,双手覆在腹部或是肾的位置。” “这个有点像瑜伽动作。”袁媛发现动作有些熟悉,发现自己之前去健身房做过。 “是差不多的。”白苏和袁媛解释,“我们脚下这个是涌泉穴,归属足少阴肾经,这样贴合能激发肾水。” 袁媛吃惊地看向白苏,“原来如此,早知道我以前就多做一些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7节 “现在做也不迟,你平时也可以自己按按脚底的涌泉穴。”其实按穴位的补肾方式还有很多,但白苏就不说了,她怕袁媛按错,按错反而伤了身体,所以只提了一下涌泉穴:“但别太用力,按狠了伤身。” 袁媛笑着应好,笑声里也多了几分爽朗。 等她拿好药离开后,何信小声感慨,“她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也更信任我们了。” 白苏对此并不诧异,袁媛感受到身体在好转,自然而然的开始相信并认可她们,“等她心想事成后会更认可我们的。” 何信高兴地嗯了一声,“真希望来找小师姐你看病的人都快点病好,快点认可咱们的医术。” “会的。”其实医馆周围的邻居们早就认可了白苏的医术,但她不想局限在小镇上,想要的更多,“也不知道王叔什么时候回来复诊。” 市区。 王忠正从公司下班。 同事提着包跟着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揉着后腰,“坐了一整天后腰真的疼死了,要不要一起去按摩?” 王忠没答应:“不去了,我要回老家。” “你上周末不是才回去过吗?怎么今天又回老家?”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询问,“还说约你打麻将呢,你不在我么又得三缺一。” “我回老家看中医。”王忠笑着解释了一句,“那个中医很擅长治风湿和腰间盘突出,我这才贴了几天,久坐之后都不疼了。” 他没说的是自己前列腺问题也得到了缓解,上厕所也不痛了。 “什么中医这么神啊?”约他按摩的同事忍不住问:“比咱们找的盲人按摩还厉害?” “那可比他厉害多了。”王忠觉得按摩只能舒缓,而白苏的止疼贴是根治,“我爸多年风湿关节炎,找她治疗后一直没再疼过,我们老家很多腰疼腿疼用了也有效。” “真的假的?不会是吹的吧?医院医生都说关节炎、腰椎盘突出没法治,得手术,而且手术还不能保证效果。”同事觉得王忠在吹牛,现在科学手段都办不到,光靠止疼贴能行? “我骗你做什么?我又没收回扣。”王忠指着后腰,“你看我这几天喊过疼没有。” 同事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没有。” “是真的有效。”王忠指着已经等在楼下的老婆、儿子、女儿,“你看我儿子,之前见他时脸上痘痘很多吧,这次是不是好很多?” 同事仔细看了看,脸上果真白净了许多。 “也是那个中医看的,她虽然年轻,但比一些老医生开药还对症。”王忠拍拍同事的肩膀,“你要不要去看一看腰?” 王忠老婆听到丈夫的话,就知道他是在说白苏,于是也说道:“她医术确实不错,就是秘方膏药有点贵,不过药效确实好。” 同事觉得王忠两口子有打广告的嫌疑,打了个哈哈混过去:“你们今晚就走?那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老王下周一见啊。” 分开后,王忠坐上驾驶位,开着车载着一家子回老家过周末了,“他们不相信就算了,以后就知道后悔了。” 王忠老婆:“我同事也觉得夸张,但也有一些问了地址的,说如果要去就给我打电话。” “你现在可别告诉太多人,我听妈说小镇那边早上去针灸买止疼贴的人很多,人太多咱们都看不上病了。”王忠暗藏了一点小心思,“等咱们治好了再好好帮她宣传。” “你这想法要不得,格局太小了。”王忠老婆开着玩笑。 “小就小,看病这个可不兴礼让哈。”王忠也是开玩笑的,而且他心底却清楚就算人再多,依照白、王两家的关系,他们也能看上病的。 不过他们本身也是遵守规矩的人,就算人很多,他们也不会随便插队的。 为了能早点复诊,因此王忠一家四口连夜赶回小镇,隔天起了个大早,赶在医馆开门第一个进去看病。 “王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开门的何信看到王忠后,朝后院方向喊了一声,“小师姐,王叔来复诊了。” “王叔回来了?”白苏昨晚还惦念着王叔复诊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昨晚回来的,到家时都夜里十点多了。”王忠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立即走进医馆,“白苏,我的药都吃完了,感觉好了许多,你帮我看看?” 白苏注意到到他的小动作,看来上次社死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你先坐。” 等他坐好后,白苏为他把脉,聚集在下焦的湿气少了些许,尺脉也强壮些许,肾气也补了一点回来,“王叔,我看看你的舌苔。” 王忠伸出舌头,露出发红的舌头,上面的黄腻舌苔也薄了许多,白苏心底有数了。 王忠询问:“我好些了吗?” “湿气降了,肾气补了一点,所以你这两天没有再尿痛,还觉得有劲儿一点是吧?”白苏手里转动着笔,语气轻柔地询问王叔。 王忠点头,尤其是早上怪精神的:“我现在还要吃多久的药?” 白苏根据王忠脉象估算了一下,“如果你愿意针灸,再吃三付,如果不针灸就得再多三付。” 王忠倒是想试试,可要脱裤子就太尴尬了,但凡大侄女是个男的,他也不会这么为难,“不好脱裤子。” “……不用脱。”白苏想起王忠上次也是这样拒了,原来是担心脱裤子啊,她笑着解释道:“前列腺炎主要扎三阴交、血海、涌泉等穴位,都集中在脚下。” 王忠:“这样啊?那扎吧。” 早说啊。 害得他白担心一场。 确认针灸后,白苏就帮他扎上了,顺道还针灸了腰椎。 随着银针插入两分钟后,王忠就感受到了老爸说的那股气流,左右乱窜着连通各处的经脉,酥酥麻麻的,却又很舒服。 王忠以前也理疗过,扎着痛,还没啥效,不像白苏扎下去后会有热气滑动,一下子高下立见,他顿时也对白苏更佩服一些,“你的针法好。” 他有一种预感,他多扎两次病就能痊愈了,当下拍板决定:“我今晚不回市区,明天再来扎一次。” “可以。”白苏也希望王忠能多扎两次,效果更好。 等扎完针,王忠心立即换了儿子过来看病,到时候让他也扎几针。 王俊吃了将近十天药,脸上已经不再冒痘,原本的痘疮也逐渐干瘪,慢慢褪红,逐渐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我最近脸不油了,头发也不太油了,也不冒痘痘了。” 白苏看了看他的头发,确实干爽了许多,“湿气去掉了不少。” 王俊抬手扒拉了一下头发,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之前形象是太邋遢了。 “我给你把把脉,看看还要吃多久的药。”白苏伸手扶住王俊的手腕开始切脉。 王俊望着白苏漂亮的侧颜,五官精致得让人心脏莫名加快。 白苏察觉到脉象跑得飞快,像是放了狼狗在后面追一般,“很紧张?” 王俊脸颊一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有。 一旁观摩学习的何信看到他脸颊通红,“是太热了吗?我去把空调打开?” “不用不用。”王俊用力吸了口气,努力压着心跳和白苏解释:“我就是紧张要扎银针。” 白苏扬眉,“谁说要扎针的?” “我爸让我也扎几针,看能好得快一点吗?”王俊出卖老爸毫无压力。 “你不用针灸。”王俊的情况不算严重,吃药补一补就行,白苏还是用知柏地黄汤加减配方,“还是吃三付,吃完后来把脉,看看还是否需要继续吃。” “哦。”王俊有一点点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不扎针也挺好。 “你回家后也可以多做一些还阳卧。”白苏也顺便教了王俊还阳卧的姿势,“睡前躺在床上时可以边玩手机边做,补肾气的。” 听到补肾气三个字,王俊脸颊又红了,他最近没撸了啊。 白苏可没管他有没有,反正多补肾气是对的。 恰好买菜回来的王婆婆和王俊妈妈进来了,听了一耳朵,“我们也可以做吗?” “当然可以。”白苏又和她说了几个女性可以多拍拍的位置,“可以拍拍咯吱窝下面的极泉穴,可以宽胸理气、舒筋活血,如果经常生气、肝火旺盛还可以拍拍肝经区域。” “谢谢白苏啊,我回头都拍拍。”王婆婆还想说话,但医馆里陆陆续续来人了,她们也就不打扰了。 白苏忙了一会儿,正打算休息时,王俊妈妈又过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人。 女人头顶上带着遮阳帽,脸上还带着防晒口罩,防护得非常到位。 “白苏,这是我同事周云娟,她来这边玩,顺便想找你看看皮肤。”王俊妈妈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周云娟打量着白苏,之前李玲说医生很年轻,她还以为三十来岁,现在发现估摸着顶多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就能开馆坐诊了? 白苏已经习惯这样的打量,神色如常的指着面前的椅子,“请坐吧。” 周云娟犹豫地看向李玲,她真的能行吗? 李玲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过去,来之前就告诉她医生很年轻了,怎么到了又怀疑上了? 周云娟硬着头皮坐下来,然后取掉帽子和口罩,“我是想看看我的皮肤。” 等她摘下后,白苏仔细看了看,除了一些斑点,脸色略显苍白,其他倒还好:“挺好的。” “你不觉得我满脸都是黄褐斑吗?”周云娟今年四十岁,自觉自己不算年轻,但也不老吧,她平时还仔细防晒保养,却没想到最近还是长出了这么多黄褐斑。 白苏仔细看了看,只有鼻翼和眼睑下有一些,“倒也还好,不算太多。” “好几十颗。”周云娟艳羡地看着白苏白皙的脸庞,上面一点瑕疵都没有,干净至极,她要是有这么好的皮肤该多好啊,“要是能像你一样白皙就好了,你平时一般用什么护肤品?” 白苏其实很少用,只有冬天用一点宝宝霜,但她不想多说,低头将脉枕挪到中间,示意周云娟将手放上来:“我还是先帮你把脉看看吧。” “好。”周云娟将手放到脉枕上,“我就是最近三个月才慢慢长起来的,去看了皮肤科,也做了内分泌检查,检查结果都在正常范围内。” “皮肤科医生给我开了口服药,也开了涂抹的药,可是用了之后反倒导致我的脸有一点皮炎,医生又说让我做激光去除斑点。”周云娟很爱美的,因此越说越烦躁,“我在网上搜说激光没用,会复发,还会导致皮肤屏障受损,所以现在就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做激光。” 白苏把着周云娟的脉象,脉沉而弦,肝气郁结,气行不畅,并内困于下焦,并有实症,“是不是最近经常感觉小腹不适?” “好像是有点。”周云娟不明所以,“怎么了?” 白苏点心底有数了:“我觉得你现在要关心的不是黄褐斑,而是应该去检查一下子宫。” 周云娟怔住:“什么意思?” 白苏只能摸出有东西,不确定具体长的是什么:“好像长了几个子宫肌瘤。” 第23章 “???”周云娟皱起眉, 什么叫好像?这人看病靠猜吗? 她飞快看了眼坐在门口玩手机的同事李玲,心底闪过一丝埋怨,她信任李玲才专程开车过来看医生的, 结果就这样? “医生, 我是看黄褐斑的。”周云娟指了指自己的脸, “而且我之前检查并没有子宫肌瘤。” “应该是最近三个月的事情。”白苏收回手, 语气平淡, 没有很执着去解释:“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确认后再考虑怎么治。” 周云娟还想说话, 一旁的何信已经开口:“你别不信我小师姐,小师姐把脉很准的,之前有个人也不相信, 结果最后他妈妈检查出了原位癌。”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8节 钻地缝里的陆问:……别cue我行不行。 周云娟听着心底不太舒服, 感觉像是在咒自己,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想看黄褐斑, 其他的我回头再去医院检查。” “无瘀不成斑,有斑必有瘀。”白苏轻轻转动着笔, “子宫肌瘤是气行不畅导致的血行不畅、血瘀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子宫肌瘤导致长出黄褐斑的?”周云娟半信半疑的问道。 白苏颔首, “两者有关联。” 而且治疗黄褐斑都要重视活血化瘀, 若是确定子宫肌瘤,那定然先以治子宫肌瘤为主, “所以建议你去确诊一下, 最后怎么治疗看你。” 周云娟听白苏的口气, 好像并不是想骗她的钱,思虑再三后决定去小镇医院做个彩超, 如果不对,她就把检查报告发网上, 让大家看看这种无德医生。 午后的小镇医院人不多,她很快就拿到了检查报告,结果显示长了三个子宫肌瘤,心底咯噔一下,“还真的被她说准了。” “她把脉真的很厉害,开药也非常对症。”陪着她过来的李玲问周云娟,“这下你相信了吧?” “相信相信,这医术也太牛了。”周云娟以前也看过中医调理身体,从来没有人光靠把脉就能准备说出具体病症的,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白苏这么厉害的人,一下子就打心眼里服了。 李玲看她态度改变,心底总算是松口气,人是她推荐来的,要是因为看病互生怨怼就不好了,而且她们家两个人还指望着白苏继续治疗,她也更不愿意得罪白苏了。 “那你是按照医生说的半年复查还是回去找她看病?” “找她治。”周云娟还记得刚才白苏的语气,她应该是有法子治疗的。 于是乎,两人拿了检查报告直接折回白氏医馆,周云娟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敬重,“白医生对不起啊,之前不该怀疑你。” 白苏瞧着她恭谨态度,心里了然:“都查好了?” “查好了,长了三个,两三厘米左右。”周云娟将检查报告递给白苏, “上半年检查时都没有,没想到才三个月就长了三个,为什么会长这么快?” “心情不好、久坐或是其他原因。”白苏刚才把脉时注意到周云娟肝胆上都有气,还是和心情有关。 周云娟回想起近半年的生活儿,确实有许多糟心事,她们是在社区工作,先是空降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们这些老人也避之不及,另外前段时间辖区工作繁多,压力颇大,每天加班到很晚,久坐不动是常事。 再加上母亲生病、住院、去世,和丈夫、进入叛逆期女儿的一些事儿争吵,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心情都很差。 这么一回忆,周云娟想起好像也是那时候脸上逐渐长了黄褐斑,之后因为斑点问题她也很焦虑。 “都有些,但可能还是久坐不运动的缘故,最近工作忙,除了上厕所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周云娟挑着说了两句,“医生,我这个情况不用做手术吧?” 过来的路上她已经在网上搜了,网上医生有的说中医能治,又有些医生说不能,只能靠手术摘掉,周云娟心底没数,“只吃药能行吗?” 白苏颔首,“可以吃药和针灸。” “这种小问题不建议直接手术,手术太伤气血,后续很难调理好。” “我也不想去做手术。”周云娟想起七十六岁的老母亲之前检查出癌症晚期,医生建议摘除化疗,本来没手术之前精神还挺好,可手术之后不到半个月就去世了。 这说明手术极其伤身,所以周云娟也不愿因为一个小小子宫肌瘤就去冒险:“针灸和吃药要吃多久?” 白苏再帮周云娟把了把脉,脉象虽沉,但阴寒瘀滞却不算严重,几服药就够了,“配合针灸应该一两月。” 周云娟心底轻松,还好,时间不算久:“那麻烦你开药吧。” “先给你开十天的量。”白苏直接用了桂枝茯苓丸,用桂枝、炮附子、茯苓、白术、白芍、牡丹皮、桃仁等药材加减用量。1 白苏又问周云娟:“能吃药丸吧?需要制作成药丸,药效会好一点。” 周云娟点头,“可以的。” “药丸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做好,我先把你扎针,针灸后你可以到处转转,晚一点再来取。”白苏让何信去称药磨药做药丸,随后开始帮周云娟针灸,先扎大拇指第一节 外侧的妇科穴,再扎无名指第二节的外侧的还巢穴,再配穴姐妹一、二、三穴、重子穴、通天穴等。2 这些穴位对月经不调、痛经、子宫肌瘤、子宫炎等常见妇科疾病都有效。 随着银针插入身体,周云娟很快就感受到了扎针部位酥酥麻麻的感觉,另外还有热流穿过身体,轻轻将心口的淤堵的气息穿破,缓缓地又落到了腹部区域,最后似有什么覆在肚子上,令腹部隐痛消失了一丝。 很奇妙的感觉。 周云娟看向白苏的眼神又更敬重了一些。 同时心底也懊恼自己之前的举动,还好白医生没介意,不然她就错过这么好的大夫了。 等扎完针,周云娟朝白苏感激地道了一声谢。 白苏回以一笑,拿纸巾擦了擦手,“有时间可以多来扎针。” 周云娟想了想,“我今晚上就住小镇上,明天再来扎一次,等下周末有时间再来行吗?” 白苏颔首:“可以。” “需要扎多久呢?药要吃多久才能停呢?”每一个病人都最关心这一点。 “看你身体情况。”白苏告诉周云娟,“如果你想好得快一点,自己在家多运动,让血流通畅。” “跑步行吗?”周云娟只会这个。 “可以。”白苏想了想,还是给推了一个中医养生操:“也可以多练练八段锦,长期练习可以通三焦、调脾胃、疏肝理气、滋阴助阳、延年益寿。” “那能美容养颜吗?”周云娟最关心这个了。 白苏颔首:“你坚持练八段锦,气血好了皮肤状态自然就好了。” “那我回去多练练。”周云娟看医馆反正没人,于是又多问几句,“我想问一下就是喝玫瑰花茶这些能养颜吗?” 白苏颔首:“所有花都有上行的效果,气血上行至脸上,便有了排毒养颜功效,但得长年累月坚持,一两天肯定是不行的。” 周云娟笑了笑,“我只偶尔喝几次,难怪没什么效。” “这些花茶和我的药没有冲突吧?没有的话我回去坚持多喝喝。” 白苏:“可以。” “不过如果你想喝茶美容养颜的话,可以用黄芪、甘草和旋覆花一起泡水喝,健脾益气、清热解毒、润肺生肌,比单喝花茶效果更好。” “如果你有便秘的话,可以将柏子仁和决明子炒过后和枸杞一起泡水喝,通便养颜效果也好。” 周云娟很心动,全都想要:“那我想都买一些。” 恰好过来想看看肠胃的一女邻居问白苏:“小白医生,我也想美容养颜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喝这个?” 白苏望向面色憔悴的女邻居,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感觉:“你怎么了?” “我胃难受。”女邻居张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我一直都有胃炎,平时有打嗝、烧心、消化不良等情况,前段时间好吃了西药好一些,但最近半个月工厂太忙了,每天忙得没时间吃饭。” “昨天终于轮假回家,一家人出去吃了一顿火锅,晚上又拉又吐的,吃了止泻和止疼的药才稍好一点。”张琴有气无力地坐到白苏跟前,手一直压着胃的位置,似乎要一直摸着才能舒服一点,“不知道以前是不是吃太多止疼药,现在药效来得特别慢。” “胃病还没好就别吃火锅。”白苏活动了下手指,将白皙的手指搭在她的脉上,是很典型的滑数脉,数脉主热主火,滑脉为痰,右关候脾胃,证明痰热在脾胃,饮食不规律加上辛辣刺激,导致严重胃热。 “孩子念着想吃,我就想着带他们去吃。”当然张琴也有点嘴馋,哪想到自己会这么惨:“我之前已经好很多,没想到只吃了一顿又变严重了。” “我知道你这里有治风湿病的止疼贴,那有没有治胃痛的止疼药?药效快一点的。” 白苏听得直皱眉,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你不能一胃疼就吃止疼药,治标不治本,应该好好调理一下,而且按时吃饭、清淡饮食也十分重要。” “我知道,但工厂最近赶货急,所以就没顾得上。”张琴也没办法,工厂加班有加班工资,一个月下来能赚不少,儿子女儿下半年的学费生活费都不愁了。 “身体要紧。”白苏警告张琴,“按脉象来看,你现在胃病还不算严重,但长此以往下去发展成什么样不好说。” 张琴懂白苏的意思,最后可能会发展成癌症,她也害怕啊,所以想了想对白苏说:“你先给我开药治治,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养胃的。” “你不用给我保证,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负责就行。”白苏看她很难受的捂着胃,轻声道:“你胃难受得厉害,先给你针灸止疼。” 张琴怔怔的点点头,“好,谢谢啊。” 白苏让何信帮自己取一副新的银针过来,然后让张琴撩起裤腿,直接帮她针灸四花上、四花中穴,另外再配穴通胃穴、水通、水金穴,主要治胃痛和呃逆。 针灸五分钟,张琴就觉得胃上像是覆了一层棉被,忽然有了点暖意,与此同时打嗝的频率也降了下来,虽然还时不时抽嗝一下,但她觉得舒服很多,有些激动的转头看正在擦汗的白苏:“小白医生,我好像好多了。” “别乱动,小心碰到银针。”白苏连忙出声制止她的乱动。 “哦。”张琴立即安分坐好,满脸欣喜,“针灸的止疼效果真好,早知道我昨晚就来找你们。” 白苏笑笑没有应这话,张琴生活还是很节俭的,如果不是今天疼得厉害,她估计不会过来看病的。 张琴再次开口:“之前吃药都没这么快,你们中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白苏听到这话,嘴角上扬,“只要对症,是很有效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以前找你爷爷开的药吃了也有效,但是换其他地方就不太行了。”张琴觉得还是白氏医馆厉害一些,“之前你爷爷不在了,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抓药,现在你回来了,又可以来找你抓药了。” 白苏没提大家之前担忧她年轻不顶事儿的事,浅笑着回了一句,“好,有需要随时来医馆。” 张琴笑着应好。 白苏看了看时间,可以取针了,将银针取出来后她开始写药方:“我给你开药。” 因为张琴是胃热导致的胃病,因此白苏开了黄连汤,主要是平调寒热,和胃降逆,刚好对症。 “平时有时间可以来针灸。”白苏顿了顿,“在我让你停药之前都不能吃辛辣油腻这类刺激性食物,以清淡养胃为主。” “好。”张琴也想好好调理一下肠胃,希望这次能彻底治好吧。 送走张琴,白苏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再各处拍拍打打,避免气滞血瘀长子宫肌瘤。 活动一番后她走去后院帮何信制作周云娟的桂枝茯苓丸,两人一起做速度快很多,一会儿就做好了。 做好后将搓成小丸子,放在干净的不锈钢盘里晾着,等傍晚周云娟过来取时,外表已经晾干。 “一次吃十颗。”白苏将小药丸装起来递给周云娟,“这个药吃了之后可能会有一点点流血的症状,只要不像经期流血就不用太惊慌。” 周云娟应下,约好了明早过来针灸的时间,然后拿着药就先回旅店去了。 夕阳西下。 小镇街头又逐渐热闹起来,小孩嬉笑打闹,大人们坐在屋檐下吃饭闲聊,安宁又闲适。 白苏看了一会儿,也关门回后院吃晚饭。 晚饭是摆在梨树下的,煮的是清热解暑的绿豆粥,另外还做了两个开胃小菜,酸酸辣辣的很开胃,白苏吃了两小碗才停下。 晚饭后,天色还早。 白苏坐在树下整理药方,何信则拿了医书在旁边看,还是素问,之前虽然背过,但完全吃透还需要一段时间。 白苏也知道内容晦涩难懂,但她也帮不了他,中医没有公式套用,必须全部领会才行。 “唉。”何信一脸痛苦面具,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学中医的人越来越少,肯定都被这些经典书籍拦在了外面。 何信一边叹气一边念着:“刺虚者须其实,刺实者须其虚。经气已至,慎守勿失……针刺治疗虚症应该用补法,针刺治疗实症应该用泄法,当针下感到经气到达时……”3 何信看完这一段,扭头问旁边算账的白苏:“小师姐,怎么才能感受到所谓的气?” 白苏放下手里的账本,和他描述自己感受到的气:“如果你针灸到位,病人针灸的穴位会有酸麻胀的感觉,这个时候我们也会有沉紧的感觉,就像气一般推动,如果病人只觉得疼,我们下针感觉很空虚,那就是没有气。”4 她说完去取了一根新的银针出来,让何信试着扎一下自己的劳宫穴感受一下。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29节 何信有点害怕:“小师姐,劳宫穴不是针对昏迷、中暑、晕厥、癫痫之类的急救穴吗?我这样扎下去合适吗?” 白苏让他别怕:“合适啊,还可以清心火、安心神,你不是说你背书焦虑,晚上愁得睡不着吗?扎一针今晚就能睡得着了。” 劳宫穴的作用很多,不止可以治疗失眠、神经衰弱,还可以治疗风火牙痛,平时多按摩对身体也很好。 手掌心呐。 何信还是觉得有点怵。 “不想扎劳宫穴,那就扎中指指尖的中冲穴,也对中风、昏迷、中暑有效。”白苏催促着:“选哪个。” 何信纠结半响:“……我还是选劳宫穴吧。”好歹掌心宽一点,不容易扎错。 白苏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快点扎,直刺0.3-0.5寸。” “哦。”何信张开双手,然后弯曲手指,中指指尖对应的掌心位置就是劳宫穴,他颤颤巍巍地拿起银针,小心的对准左手掌心位置,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往里扎,刚一碰到皮肤,就疼得他叫出声。 “好痛。”何信不敢再往里面刺了,真的很痛。 “这个位置属手厥阴心包经,连着心确实痛。”白苏让何信继续深入,“有感觉沉紧的感觉吗?” 何信摇头,“只觉得疼。” 白苏失笑地拿起一根银针:“那我扎你的右手,你感受一下。” 她说着轻轻地刺入了何信的劳宫穴,“有感觉吗?” “有一点点疼,但比我扎得轻多了,没太大感觉,而酸麻胀明显许多。”何信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区别,那一股酸麻感好像还在移动,想要捕捉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白苏了然地将银针抽了出来:“知道你插的为什么不对吗?” 何信两边看了看,好像扎的位置不太一样:“因为插针方向不对?或是穴位没找对?” 白苏将书拍他跟前,“知道还不继续看,连位置都找不对,还想研究经气,还早着呢!” 何信捧着书憨憨地叹气:小师姐真凶。 白苏笑了笑,继续整理药方,等收拾完天彻底暗了下来,她回屋洗漱一番,然后躺到床上,活动活动四肢,再做还阳卧。 只做还阳卧她觉得还不够,又将掌心劳宫穴摩擦热乎,然后左手去按右脚涌泉穴,右手去按左脚涌泉穴,补肾水、促睡眠。 等做完这一切,白苏也困了,穿好袜子躺到床上,盈盈月光照进房间,空调冷气吹着,这一晚睡得依旧很舒服。 隔天。 天依旧晴朗。 迎着热风,白苏开了医馆大门。 王忠、周云娟他们早早的过来针灸,针灸结束后他们就分别开车回市区了。 回到市区后,周云娟将白苏号脉出子宫肌瘤的事情告诉了亲戚、朋友,“药还没吃几次,暂时不知道效果,但她针灸是真厉害,针灸结束后我肚子舒服很多。” “我同事她老公腰椎盘突出,也在针灸吃药贴膏药,之前疼得坐不住,才一个多星期就能正常伏案工作了……”周云娟记得朋友也有腰椎盘突出,“你真的可以去试试。” 朋友:“行,下周末我和你一起去。” 王忠那边回家后和朋友约着出去打麻将,坐了一下午也没喊疼,询问下得知他也将看中医的事情说了一遍,得知治前列腺炎也厉害,朋友们也纷纷上了心,商量着有空就去小镇试试。 身在小镇的白苏还不知道王忠他们又帮自己宣传了一番,她这会儿正在往药斗里补药材。 刚将常用的桂枝放进药斗,医馆门外就传来一串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还伴着一个慌张的女声:“白氏医馆?是这里吗?” “对对对,朱琳姐说的就是这里。” “是白医生吗?”一个眼睑下全是青黑的年轻女人神情慌张地跑进屋里,冲着白苏的方向跑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孩吧。” “怎么了?”白苏挣脱她的手,然后看向后面跟进来的男人,他的手里提着的一个摇篮,摇篮里的小孩瞧着才三四个月大,此刻满脸通红的哭着,哭声沙哑,听着有气无力的。 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焦急的老太太,一进来就高声大喊:“医生快救救我家孙子吧,一定要救救他啊。” 白苏让男人将摇篮放在看诊的桌上,自己则拿湿纸巾擦去手上的中药味儿,然后才小心去触碰孩子的脸颊,脸颊滚烫,体感有39度。 “这么热?”白苏伸手去摸小孩的手腕,手腕也有些发烫,她将他身上的薄衣服解开,尽量让他浑身散热。 “他一直在发烧。”孩子妈妈李果哭着对白苏说:“昨天下午午睡起来就有些拉肚子,我们以为是吹空调着凉了,就给他盖住肚子,打算再观察一下,结果等到晚上就开始发烧,我们发现不对劲后就紧急送去了医院。” “去医院检查说是病毒感染,立即输液打针,可是直到今天下午都还没完全退烧,一直反反复复,医生说再烧下去可能成肺炎。”李果觉得这样不行,想送去县城大一点的医院,可惜他们家没车,于是就想找朋友朱琳借车,朱琳告诉她小镇这里有个中医很厉害,可以带小朋友过来试一试。 去县城开快车也得一个小时左右,所以他们就决定先来这里试一试,要是不行再赶去县城。 “都有什么症状?”白苏扶着小孩的手把脉,脉数有力,指纹深紫,舌红苔燥,是肺热的症状。 “发烧,呼吸急促,拉肚子,好像还有些出汗……”李果心神俱乱,说话也有些混乱,想到哪说哪,“医生你有没有办法,一定不能让他烧成肺炎啊。” “医生你快想想办法吧。”孩子爸爸也心急如焚地催促白苏:“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退烧,到底怎么回事?” “他嘴里有个口腔溃疡你们有没有发现?”白苏在小孩哭闹张开的嘴里看到了牙龈下面有个小小的口疮,大抵是肺热浊气上升的原因。 李果茫然摇头:“怎什么时候长的?我不知道啊。” “看形状前两天就有了。”白苏推测肺火是因,口疮最后引发高烧是果。 李果六神无主的慌乱询问:“医生,那怎么办?” “你们别急。”白苏取出银针,直接对准小孩手背上的大白穴刺去。 跟来的老太太伸手拦白苏,并厉声喝止:“你干什么啊?” “你不许扎,扎坏了我孙子你赔得起吗?” 白苏蹙起眉头,冷声解释:“我要帮他退烧。” “退烧就退烧,你扎他做什么啊?”老太太见识少,从没见过扎针退烧的,所以很担心扎出事儿“他还那么小,经得起你扎吗?” 穿越药王谷后,白苏见过许多愚昧的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于是也就懒得和她多费唇舌,直接询问孩子爸爸妈妈的意思,“你们说扎还是不扎?” “不能扎,冬冬那么小,肯定会疼哭的。”老太太提高音量,“儿子,必须听我的,不能扎!” 孩子爸爸妈妈相互对视着,爸爸听到这话眼底闪过犹豫,孩子妈妈则不耐的别开眼,每次这种时候丈夫都是这样,优柔寡断、纠结万分。 孩子经不起纠结,李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对白苏说道:“扎。” 在听到这个字后,白苏直接朝小孩手背上的大白穴扎了下去。 老太太见状,心疼得赤红了眼,伸手就想拉开白苏,但被何信给挡开了,并推到角落位置站着:“你别乱动,待会儿撞到我小师姐,小心银针扎你家孙子眼睛里。” 本来还想挣扎的老太太听到这话,顿时不敢乱动,“你们敢乱扎!我告你们去!” 李果其实很生婆婆的气,要不是她昨天抱儿子回屋时忘记盖肚子,儿子也不会拉肚子发烧,这会儿听到她的话,心底更烦躁了:“你就别添乱了,让医生安心扎银针吧。” “我也是为了孩子好。”老太太听到儿媳妇不耐烦的语气,心底也不高兴,张嘴还想继续说,但被孩子爸爸拉到了一旁,“妈,你别说了,我们先扎针,要是有效就不用去县城了。” 何信宽慰孩子爸爸:“你们别着急,我小师姐针法厉害,肯定能让你家小孩退烧的。” 白苏握着小孩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捻转着银针插进去,同时运气加快经气流转,帮助小孩快点退烧。 除了退烧穴以外,白苏还为小孩扎了足三里止泻,另搭配小鱼际穴,宣通肺气,疏散风热。 扎完后白苏立即吩咐何信去抓药,“葛根、黄芩、黄柏各五克熬水,加几块冰糖,放凉等下用。” “哦。”何信立即跑去后院熬水。 几分钟后,小孩浑身开始冒汗,十分钟后小孩退烧了,呼吸平稳,也安静了下来,只是仰着红彤彤的小脸,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妈妈的方向,小嘴一扁一扁的,似乎想要妈妈。 按着孩子的李果见状,紧绷的心松快一些:“小白医生?冬冬他不哭了?” “他正在退烧,不难受了所以不哭了。”白苏重新把脉,脉象平稳柔和许多。 “退烧了?”李果立即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果然不如之前烫了,欣喜得声音提高了几分贝,“他真的退烧了。” “退烧了?”孩子爸爸也立即凑过来,默默孩子的身体,温度的确下降了一些。 “这么快?”老太太疑惑地靠近摇篮,果真看到孙子情况在好转,她震惊地看向白苏,真这么厉害? 老太太一家人住在小镇另一端的村里,平时以打理屋前屋后的菜地为主,很少来小镇里闲逛,因此并不知道白苏的本事,要不是朱琳提起,李果还根本不知道白氏医馆的存在,所以他们只觉得白苏只是个年轻医生,医术可能也只是夸大。 “我都说小师姐针灸很厉害的。”何信说这话里无不透着一点自豪,“你现在还闹不?” 老太太讪讪地笑了下,她真的不知道白苏这么厉害。 要是早知道,跪下求她帮孙子治病都愿意。 白苏将老太太的神态看在眼底,轻轻摇了下头后开始帮小孩抽针,“好了。” “退了,退了。”李果看温度直降至37度,抓着丈夫的胳膊激动晃着,“东东不发烧了。” 孩子爸爸还是有些担心:“你别高兴太早,万一又像在医院里一样反复怎么办?” 李果一听这话,顿时心凉半截,扭头问白苏:“小白医生,他还会再烧起来吗?” “他发烧是因为身体里的肺热,针灸后肺热得以宣泄,不会再发烧了。”白苏取走了针,顺便帮冬冬拉下衣服遮住肚子,然后将何信端出来的葛根黄芩黄柏冰糖水递给孩子妈妈,让她用奶瓶喂他喝。 李果:“这是?” 白苏告诉她:“这是宣汗清热的。” 李果连忙接过灌入奶瓶,试了试温度后才开始喂孩子,孩子不知是饿了,还是有精神了,将甜滋滋的药水喝得干干净净。 等孩子喝完后,李果问白苏:“喝了就好了吗?” 白苏点头,“可以回家了。” “真的不会再烧起来了吗?”李果还是不放心。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留在这再观察一会儿。”白苏指了指靠窗的一排椅子,表示她可以坐那儿休息一会儿。 “谢谢医生。”李果也不敢冒险,于是留下来观察了将近两个小时,确认孩子不再发烧、并且已经能熟睡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走到白苏跟前,双膝一弯直接跪下道谢:“谢谢你,谢谢你医生。” “你快起来。”白苏扶起李果,“你别随意下跪。” “要跪的,谢谢你救了我家娃娃。”李果非常庆幸今天找到了朱琳,再来到了这里,要是耽搁下去孩子可能就完了。 她娘家那边就有认识的人家,小时候因为烧成肺炎最后死掉的,另外还有因为小时候发烧,久治不愈,最后烧成了傻子。 所以她今天是怕极了,还好没事,现在总算是能放下心了。 李果连声道谢,感激完之后才问:“医生,他现在没事了还要吃药吗?” “将熬的药水带回去再喝两次就好。”白苏想到小孩嘴里的口疮,“多注意他平时上火情况,你若是喂奶也注意一些饮食。” “谢谢提醒,我会多注意的。”李果以为是婆婆没帮孩子盖好被子着凉的缘故,没想到最后是因为口腔溃疡传,她错怪婆婆了。 外面天已经很晚,夕阳已经落下。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0节 丈夫和婆婆都先回家处理家务去了,李果付了治疗费,独自带着孩子回家,回家之前去了朱琳家道谢,“她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她小儿推拿也厉害,医术好,人也好,我家小孩积食也幸亏有她。”朱琳忍不住夸起来,“除了针灸贵一些,药钱这些不算贵,咱们也都能看得起。” “像这么好的医生不多了,是个有医德的好大夫。”李果也这么觉得,她们带孩子去看病就是让住院、输液、开大一堆药,花上千块还不如人家针灸十几分钟的效果,有一些医生真的是黑心萝卜。 “是啊,我们这小地方能遇到一个好医生真的很难得。”朱琳觉得小镇上有一个好中医,真的是一件大幸事。 其实于白苏而言,治病救人是行医本分。 她没那么高尚,想做是本分行医,再好好将祖辈传下来的医馆开下去,也尽力将式微的中医继续发扬传承下去罢了。 第24章 夏日天气闷热, 生病中暑的尤为多。 李果家孩子刚退烧带走一会儿,又有发烧的小孩过来找白苏救治。 “小白医生,快帮我家孩子看看, 她上午吃了几块冻西瓜后就不停拉肚子, 下午直接发烧到39度, 送去诊所打了退烧针, 但这会儿又重新烧起来了。”孩子妈妈是听邻居李果说起白苏这儿帮小孩退烧厉害的, 所以晚饭都没吃, 就带着孩子匆匆赶了过来, 还好医馆还没关门。 正打算关门吃晚饭的白苏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指着开方的案桌说:“你先带孩子坐那儿。” 白苏将窗户重新打开, 让傍晚的夕阳余晖照进屋里。 她走到孩子跟前, 小女孩大约三岁左右,瘦瘦小小的一个, 一双杏眼因为生病也显得尤为没精神,耷拉着眼睛, 时不时嘤嘤几声, 明显很不舒服。 “西瓜是放多久了?”白苏摸着孩子的脉, 细弱无力,脾胃虚弱, 看来一直肠胃都不好。 “昨晚上买的, 没有放保鲜膜, 之前医生说可能是细菌感染。”王文去的诊所是按照细菌感染治的,但一直没反复发烧, 所以她又着急忙慌地跑来了这里。 白苏点了点头,应该有这方面的原因:“她以前是不是就肠胃不好, 容易积食和拉肚子?” “对,而且吃不进东西。”王文叹气,“她就爱吃西瓜,所以入夏后家里一直都有买给她吃,前些天好像也有拉肚子,但没有发烧。” 白苏蹙眉,“她脾胃本身虚弱,不应该再吃比较寒凉的东西。” 王文一脸懵:“西瓜是寒的吗?” 白苏看王文一点都不懂中医的寒热属性,所以多和她说两句,“西瓜清热生津、解渴除烦,还能减轻口腔溃疡的症状,你想想口腔溃疡一般都是上火,泻火肯定用凉的东西。” “啊?我们也不懂这些。”王文都是听医生的,医生说多喝牛奶、多吃水果这些。 “水果也有很多,西瓜她不适合多吃。”白苏收回手,“她肠炎发烧一方面是西瓜没有保鲜膜滋生了细菌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她脾胃虚弱,所以更容易腹泻不止和发烧。” “我先帮小孩退烧。”白苏拿了针,还是扎了退烧常用的大白穴,还有足三里、中脘来止泻。 因为白苏暗暗运力加持的缘故,十分钟后小孩的烧就退了下来,也没再嚷嚷着肚子不舒服了。 王文又震惊又感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白苏,“她退烧了,是好了吗?” 白苏摸了摸小孩的头,已经出了一身汗,把体内的寒都流了出来:“应该是没事了,再等等看还会不会烧起来。” “谢谢,谢谢。”王文连忙道谢,“早知道医生你就好了,我家孩子也不至于隔三差五就去打针输液。以后我家孩子再发烧就来找你针灸。” “小孩还是少针灸。”白苏取了针交给何信,“如果是低烧你自行在家做推拿吧,效果也是不错的。” “推拿?”王文也不太会。 “很简单的。”白苏简单介绍了一下,“可以推攒竹、三关、清天河水,都有退烧的作用。” 王文:“是哪里啊?” “……你一点都不会吗?”白苏以为做妈妈的应该都会研学各种养儿经,她最近帮那么多妈妈孩子看病,就王文全是懵的。 “哎,我们不舒服都送诊所和医院,很少到中医馆看病,也不认识好的中医。”王文平时几乎不看中医,也根本不会去注意哪里的中医好,如果不是李果,她大概也找不过来。 得知是李果介绍的,白苏了然,“原来是她告诉你的。” “对,我听到她和她婆婆争执,才知道她家孩子也生病了的。”王文本想带着孩子再去一趟诊所,结果经过她们家时就听到李果在说她婆婆今天态度有问题,还说那有会得罪人。 李果婆婆还嘴硬说也是为了孩子好,那么长的针,万一扎出毛病了怎么办?还说看医生一般都要找长得老的,看到年轻小医生怀疑一下很正常。 李果气得不行,又说了好多,后来看她来了才没再说,之后介绍白苏时,她仔细交代了王文一番。 王文也懂李果的意思,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这样,心底虽有预想了,但真正到了时候又接受不了。 王文想了想,帮李果说说好话,“她一直夸你的医术好,一下子就帮她孩子退烧了,现在已经很精神,还喝了一大瓶奶。” 白苏对李果没什么坏印象,点点头后继续和王文解释这几个推拿动作,“以后可以试试。” 王文默默记下,感激道谢:“谢谢医生。” “回去后继续吃你在诊所开的药,但是她脾胃虚弱,以后最好注意饮食,以五谷杂粮为主。”白苏顿了顿,“还有你可以多给她做一些健脾养胃的食物,比如茯苓糕、山药糕之类的。” 王文询问:“不直接吃药?吃药效果更快吧?” “是更快,但她应该一年四季有一点不舒服就吃药打针吧?我不建议她一直这样。”白苏还是建议王文以食补为主,“她脾胃问题不算严重,食补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文点点头,原来这么讲究的。 等王文带着孩子离开后,何信皱起眉头,觉得王文不如其他妈妈负责。 白苏不这么认为,孩子一生病就送去医院,说明她是十分紧张孩子的,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太过在乎,以至于忽略了根本。 “关门,吃晚饭。”忙碌了一天小白大夫回后院休息去了。 转天就是立秋。 但天气依旧闷热,一丝下雨的征兆都没有。 井里的水位又下降了一些,傍晚白苏浇灌屋后的药材都没那么大手大脚了。 “小师姐,今年的天真奇怪,一直热着没下雨。”何信和家里打电话,妈妈说田间的水都快干了。 “确实挺奇怪的。”白苏仰头望了望金灿灿的落日余晖,希望快些下雨,“再不下雨,下半年的药材会因为减产而价格上涨的。” 何信想起屋里堆得满满的药材,“小师姐,师爷囤了不少药材,咱们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药材总有用完的时候。”白苏现在很担心因天旱收不到品相好的野生药材,药性大减,这对医馆、患者都不是一件好事。 回头得让采药人再多送一些过来,白苏心底正盘算着这事儿,前头医馆传来文大妈的求助声,“白苏,我孙子的嘴巴合不上了。” 白苏走出去,就看到文大妈拉着她的大孙子焦急忙慌地走进来,“你快看看,他在屋里看电视,结果看着看着就这样了。” “哥哥一直笑,然后就动不了了。”跟在文大妈后面的几个小孙孙立即将大哥的糗事说了出来,年纪最小的小宝就还学起了哥哥的糗样儿,先张大嘴巴哈哈大笑,笑完后张大嘴巴,啊啊啊的喊着,“像小猪猪。” 其他几个小孩看到小弟弟模仿得惟妙惟肖,也都哈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还笑出了猪叫。 十来岁的小孩已经要面子了,文乐本来只觉得疼,现在更觉得丢脸,眼窝一红的躲到奶奶身后藏起来。 “你躲什么啊,快让白苏姐姐给你看看。”文大妈将孙子拉了出来,“白苏,你有法子吧。” “有。”白苏走到文乐跟前,伸手摸着他脱臼的下颌,“看的什么电视那么好笑?都把下巴给笑脱臼了?” 文乐想起当时的剧情,里面主角想靠在路边的摩托车上耍帅,结果直接掉河里了,河里有一根木头,直接卡裆,疼得他哎唷叫唤,等他好不容易爬上岸又被路人肩上的担子给敲了一闷棍。 回想着那些搞笑画面,文乐眉眼弯了起来,刚想怎么告诉白苏姐姐时,忽然听到咔一声响。 白苏轻轻一抬就将文乐的下颌复了位,“好了。” 这就好了?文乐还有点懵,旁边的几个弟弟立即围上来,“大哥,你好了?” “你嘴巴可以说话了吗?” 文乐连忙伸手摸摸下巴,发现可以闭合后立即点头,“我可以说话了。” 白苏提醒文乐,“最近嘴巴别太使劲儿,小心又脱臼。” 文乐点点头,双手托着下巴,绷着个小脸:“我不笑了。” “你悠着点笑就行了。”文大妈摸摸孙子下巴,确认能动之后问白苏多少钱。 “没事儿,不用。”只是顺手复位,白苏没要钱。 “那谢谢哈。”文大妈带着孩子先回家了,没过几分钟又抱着一小塑料箱的东西过来,“我儿子昨晚回家时带了一些海鲜回来,我给你送一些过来。” “虾是冻的,螃蟹和鲍鱼是活的,你别嫌弃哈。”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白苏推迟不要。 “拿着拿着,我们家还多着呢,好几次帮小孩治都没收钱,这些你拿着。”文大妈说完转身咚咚咚的跑回家,压根不给白苏拒绝的机会。 “小师姐,这螃蟹还在爬,看起来很新鲜呢。”何信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有四只螃蟹,四只鲍鱼,还有十几只大冻虾,每一只看起来都很肥美。 从没吃过海鲜的何信有些好奇什么味儿,眼巴巴地望着白苏:“小师姐,要不咱们留下尝尝?” 小镇只有另一端唯一的一个大超市里有海鲜,都是冻货为主,几乎没有新鲜的,白家开医馆的,饮食上都喜欢新鲜的食材,因此很少买来吃,而何信家庭原因也没吃过,白苏想着让他尝尝,于是同意留了下来:“等下你摘一些梨子送过去。” 何信说好。 院里的梨又长大了一些,味道又甜了许多,文大妈收到时直说白苏也太客气了,“刚才应该多送一条海鱼。” “就只有一条鱼,是给你和爸补身体的,下次吧,下次我回来再多买两只。”文大妈的儿子在市区的批发市场里工作,里面有各种食材和海鲜,买海鲜很方便。 文大妈应下:“那行,回头看到合适的多买一条。” 文大妈儿子:“妈,你以前可不会送,这次怎么舍得往外送了?” 文大妈:“关系好嘛。” 儿子乐了:“以前关系也不错,但你可不是这种态度。”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都是会变的。”文大妈懒得和儿子说。 主要是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以前就是普通邻居相处,现在家里人、亲家母都要找白苏治病,还经常免费帮忙小治一下,文大妈私心里是觉得要再拉近一些关系才对。 儿子觉倒是不知道母亲的想法,就是觉得白苏医术不错,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完全没有城里有名气医生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人觉得很舒服,再加上两家是邻居,你来我往送点东西也正常:“行,回头再买多买两条。” 何信送完梨子就回家了,白苏正翻着手机菜单做海鲜,虾和螃蟹直接煮着吃,鲍鱼简单做了个小炒,里面都配了一点黄酒去寒。 虾肉q弹,蟹肉饱满,鲍鱼脆嫩鲜香,都挺不错的。 不过白苏觉得寒性大,吃得不多,但何信很喜欢,一次性吃了不少。 晚饭后,白苏活动一圈后回屋,坐书桌前翻看爷爷以前的手记,里面是他记录的杂七杂八的脉案,中间还夹杂着一张颜色发黄的纸,上面毛笔写着半截药方,字迹也模糊不清楚。 爷爷说这是他小时候撕下来玩的,也因此变成了唯一留下来的东西,爷爷每次看到这个都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把所有经方都藏起来,藏起来也不至于全部丢失了啊。 爷爷一直想寻找回来,可是这么多年了无音讯,白苏轻抿着嘴唇,要怎样才能找回来? 正当白苏想怎么找时,窗外传来何信难受的喊声,“小师姐,我身上怎么忽然很痒?”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1节 “痒?”白苏开门走出去,就看到何信胳膊上起了很多红色小疙瘩,“晚饭后开始痒的?” 何信点点头,“忽然就痒了。” “应该是海鲜过敏了。”白苏立即去前面药橱里抓了10g紫苏叶,直接泡了水递给何信,“喝这个。” 何信捧着茶水喝了一大碗下下去,肚子都喝撑了,“小师姐,紫苏叶可以解表散寒、行气和胃,也可以治过敏?” 白苏颔首,“可以。” “你忍一忍,二十来分钟就见效了。” 何信相信小师姐,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安心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身上的瘙痒就减轻了许多,小疙瘩也慢慢消散。 “小师姐,这简直是奇效。”何信看着不痒了的双手,除了一点红痕,其他症状都消了,“真好。” 白苏往剩下的茶叶里再倒了一些开水,“晚些时候再喝一些。” “记住以后别再碰海鲜了。” “啊?”那么好吃都不能吃了吗?何信还挺喜欢吃的,心底有点不甘心:“小师姐,我可以再喝这个紫苏叶。” 白苏皱眉,“不行,紫苏叶疏泻之力强,喝多了会伤正气,如非必要不要多用。” “哦。”何信一听伤身,立即不敢乱用了,只是有些不舍:“那我以后都不吃了。” 白苏笑了笑,何信虽然资质一般,但有一点很好,就是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晚上应该不会再瘙痒,回屋去休息吧。” “诶。”何信将厨房收拾干净,回屋休息去了。 白苏也回屋,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便睡去了。 隔天又到周末。 周末医馆人比较多,来复诊的人占了一半。 崩漏的甘绵绵在针灸、喝药的辅助下,已经完全止血,“最后再喝两副巩固一下,之后不用再来了。” “真是太好了。”甘绵绵已经喝了二十几天的药,整个人都要淹入味儿了,“谢谢你,医生姐姐。” “不客气。”白苏又叮嘱她几句,然后继续帮其他人诊脉,王伟脸上的痤疮已经不长了,也可以不用再吃药。 袁媛、张敏等人都羡慕地看着已经痊愈的几人,她们什么时候才有好消息呢? “你们情况也大有好转,慢慢来。”白苏帮几人开药针灸,一忙就是大半天。 晚些时候王忠也来了,还提了一些从市区买的糕点过来,欣喜地告诉白苏:“我的腰椎这几天都没疼过,那方面也好了许多,我是不是也不用吃药了?” 白苏帮他把了脉:“再吃两副就差不多了。” “行,我再吃两副。”王忠算了算,再吃两副也不到一个月,他听朋友说了,朋友之前得前列腺炎治了两个月才好,时不时还反复,他觉得还是白苏这儿靠谱,得亏亲妈靠谱,拉着他回来看病,要是去医院肯定折腾几个月。 “对了,我有几个朋友正在过来的路上,他们是想买止疼贴,等一下我带他们过来。”王忠的朋友此刻正在外面的主街上找停车位,花了一会儿工夫才过来。 “白苏啊,他们都是我朋友,他们想来买那个止疼贴,你多卖几贴给他们吧。”王忠小声帮腔,“他们住得远,一次只买两三贴完全不够用。” “今天止疼贴不够了,明天补上了可以多买点。”白苏还是给了王忠一个薄面,然后看向他的几个朋友:“你们都哪里疼?我看看合不合适贴这个止疼贴。” 王忠的朋友都被耳提面命过,所以没有因为白苏年轻就轻视,面上都是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 王忠的同事李贺介绍着自己的情况:“我主要是上班久坐腰椎疼,听王忠说你这里的膏药厉害,专门过来买止疼贴的。” 白苏把了把脉,久坐导致气血不畅是很多人的问题,李贺除了疼痛以外,其他没啥大问题,就用止疼贴就足够了。 王忠的麻友张军:“我膝盖疼,还有打麻将打多了肩膀和手肘疼。” 白苏帮他把了把脉,是像锯齿一样断断续续的涩脉,舌下络脉青紫肿胀,她叹了口气:“你平时坐着一点都不运动吗?” 王忠:“他开茶馆的,整天都在麻将桌上,最长的运动距离就是从麻将桌到厕所了。” “难怪你气滞血瘀的成这样。”白苏看了看他时不时揉一下左膝盖,“膝盖之前受过伤?” 张军看了眼王忠,确认他没有说后稍稍挺直了后背,点头说对,“曾经骨折过。” 白苏问道:“能撩起裤腿我看看吗?” “可以。”张军撩起裤子,将曾经手术过的膝盖露了出来,上面有一道长长的增生疤痕。 白苏看了看,注意到膝盖明显肿胀,“气血不畅,膝盖也受了影响,再加上湿气下行,阴冷疼痛得厉害吧?” 麻友点头:“对,尤其是下雨天。” “没有养好,以至于阳虚内寒,风湿内博肯定疼了。”白苏拿笔戳了戳他的左膝盖头,“而且你还贪凉爱喝冷啤酒这些,你不疼谁疼呢?” 张军惊呆:“……你也太神了,这都能知道。” “湿气严重,大多都是因为这些原因。”白苏收回笔,语气凝重:“你这个情况拖久了以后会变形走不动了路,必须治疗,而且最好放血和针灸治疗一起做。” 张军来之前听王忠说他也针灸了,效果还挺好,于是没有多犹豫就点了头:“那就一起吧。” 白苏颔首,拿了放血专用的三棱针,直接点刺左背上的金斗穴、金吉穴、金陵穴,放少许血对膝盖关节痛有立竿见影的效果。1 张军放出的血都有点淤黑,侧面说明里面淤堵严重,白苏多挤了一点点出来,以便达到效果。 王忠在旁边看着觉得怪疼的,“我爸之前也有放血吗?” “没有,王爷爷他的膝盖没受伤,针灸就能有很好效果,他的膝盖做过手术,膝盖周围的经脉受了影响,所以得放血才能达到效果。”白苏顿了顿,“还有就是年纪大了放血要慎重一些。” 王忠懂了,“看来还是不能随便动手术啊。” 张军也不想啊,谁让他当时车祸骨折了呢? 白苏面无表情的放完血,然后再针灸心门学、通山穴等,活血通络、行气止痛。 张军低头看着膝盖上细长的银针,莫名觉得膝盖上的阴冷仿佛消散了一些,和王忠所说的一样,针灸很厉害。 白苏针灸完后,就让何信帮他贴膏药,哪里疼就贴哪里,等他贴上后她看向一侧还等着的另一个人,这人比另两个年轻一些,气色瞧着也好一些,面相上看不出问题:“你哪里不舒服?” “我平时运动多,身上倒是没怎么不舒服。”李鹄其实就是来凑个热闹,并没想看病,他说完后又想起白苏刚才精准说出张军膝盖受伤的问题,确实有些本事的,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这几天右胁下偶尔疼一下,没去医院检查,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可以。”白苏帮李鹄把脉,脉弦滑,左关脉里有湿热之症,舌苔粗糙,还有些干红,“是不是有点口苦、腹胀、大便不利?” 李鹄回想了一下,的确有相关问题。 白苏看他点头了,于是确认说道:“你的胆有些问题。” 李鹄:“胆?” 白苏点头,左关脉代表肝胆,但又有胆方面的症状,“应该是胆胀。” 一旁的王忠好奇:“什么叫胆胀?” 白苏想了个适合的医学名词,“应该是你们所说的胆囊炎。” 李鹄一直以为是岔气了,没想到是胆囊方面的问题:“胆囊炎?严重不?” “你说才疼几天,那就不严重。”白苏打量着李鹄,瞧着气色也不像是郁郁寡欢的人,因此判断他的胆囊炎不是胆疏泄失常导致的,应该是饮食不洁,伤了脾胃,结果导致湿热郁结在胆上,“之前是不是吃东西吃坏肚子了?” 李鹄点头,“上周末吃火锅好像吃到不干净的食物了,犯了肠胃炎,吃了两天药才好。” 白苏追问:“之后就开始肋疼了?” 李鹄回想了一下,时间点差不多。 白苏找到原因了,于是给他开了四逆散,“回去喝这个。” “我有吃胃炎的药,也可以喝这个吗?”李鹄担心药物有冲突。 白苏将方子递给何信去抓药,“吃我开的这个就行,这个药不止治胆囊炎、胆结石,还可以治胃炎。” 李鹄讶异,“同一个方子可以治很多种病?” 白苏想了想,还是和他解释了一下:“虽然病不同,但造成它们的原因是一样的都可以用,你属于湿热造成肝胆脾胃不和,而胃炎也是肝胆气郁造成的,所以都有效的。” 李鹄懂了,原来是这样。 中医真是复杂。 几人看完,天色已经较晚。 王忠带着朋友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去的时候还邀请白苏一起,但白苏拒了他的好意,医馆里的止疼贴卖光了,今晚得熬夜做一些出来。 熬夜做了一大罐,第二天早上刚开门就被王忠和他朋友买走了二十帖的用量,他们昨晚敷了一整夜的膏药,今早上起来腰椎膝盖疼就缓解不少,于是立即赶来多买一些。 病人陆陆续续的来,又陆陆续续的走,白苏一直忙到中午才休息。 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文婷的婆婆也专程赶了过来,她糖尿病情况也稍好了一些,主要好转表现在她没有打胰岛素就吃糖分高水果时也没怎么头晕。 起初她还觉得是巧合,连续三天都不怎么晕才往中药方面想,于是连忙测了血糖,血糖浓度比一周前吃同种水果明显低一点。 连续做了几次测试,都是比较低,她简直不敢置信,谁能想到西医都无法治的慢性病竟然在喝了几付药后竟然有了一点缓解。 因此之前过来拿药是碍于儿媳妇、亲家母的面子,那这一次就是心甘情愿过来的,进来后就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白苏,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白苏大抵猜到了原因,把脉后发现她肺胃阴虚和湿邪都好了一点,“有所好转了?” 邓大妈连忙点了点头:“好了一点,血糖好像低了一点。” 她说这话时语气都是激动的:“我一直按这个药方吃药,以后情况还会更好的对吧?” 白苏颔首,声音平淡,“会。” “那真是太好了。”邓大妈看白苏的眼神尤为真挚,将她当做救世主一般看待了,真没想到一个年轻小姑娘竟然比某些大医院的专家医生还厉害。 想到自己之前的以貌取人,邓大妈觉得抱歉,人总有一些劣根性,总是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之前亲家母一直说白苏虽然看着年轻,但医术不凡,她虽然来了,但心底还是不以为然。 因为没治过,还没体会到效果,光是听还是觉得玄,但心底又带着一丝希冀,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而来。 来了后看到白苏年轻得就像刚毕业的学生,又忍不住先入为主觉得太年轻了,人生阅历、经验摆在那儿,着就算夸得再厉害又有多厉害呢? 现在吃了药感受到效果,邓大妈自然而然的打心底认可了,她看着正认真帮自己开药方的白苏,“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开的药很好很对症。” 白苏笑了下,“其实我还在母亲肚子里时胎教就是汤头歌了。” 从出生算到现在,再算上去药王谷的那些年,她已经算是学了三十多年的老中医了。 “难怪这么厉害。”邓大妈想到自己之前的态度,想了想还是决定道个歉,“之前觉得你很年轻,言语之间多有得罪,抱歉了。” 白苏拿笔的手顿了顿,这还是第一个向她道歉的病人。 一旁整理药材的何信也诧异地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今天是从东边儿升起的吧。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2节 白苏回想了下:“你并没有说过什么。” “虽然没说什么,但一开始心底是怀疑的。”邓大妈说得很坦然,似乎并不怕丢面儿,“之前才蔽识浅,从不认为中医可以帮我缓解一些情况,现在觉得中医还是很厉害的。” 白苏听到这话,嘴角微扬:“中医博大精深,可以治很多病的。” “是啊,我以前吃了几次药,但是没啥效果,感觉不如西医好,西医才是治病救命的。”邓大妈的一些偏见也慢慢被打破,“现在觉得中医还是厉害。” 白苏强调:“一直很厉害。” 只是因为被打压,精通的人少了,中医才逐渐被认为只有基础调理作用。 何信也附和:“我们中医一直很厉害,只是你们不相信了而已。” 邓大妈听着两人话里话外对中医的维护,顿时怅然,是啊,有时候不是中医不行,是她们带着偏见,始终觉得西医才是治病救人的,因此错过了不少好中医,她笑了笑回了一句:“以后会相信的。” “多谢了。”白苏将开好的药方交给何信去抓药,等抓好药后邓大妈付钱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何信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还夸张地揉了揉耳朵:“小师姐,我没有听错吧,她夸我们好了,还说以后会相信我们。” “没听错。”白苏很肯定的告诉何信他没有听错。 何信记得上次邓大妈全程没有表现出不满,也没说过难听的话,“她其实也没有说过不中听的话,最多心里怀疑一下,怎么还专门道歉呢?” 在白苏重开医馆这一个多月遇到的病人,大部分人看到她都会有疑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知道一定是不少的。 其他人都没有正式道过歉,都是来复诊时知道自己小看了白苏,会特意多说一些感激话,而邓大妈是唯一一个说出来的人,这让白苏心底很受用。 白苏眉梢上扬,“听文大妈说她是退休艺术家,本身是个有涵养、有格局的诚恳老太太。” 而且从衣着打扮、气质来看,也是一个很有内涵的老太太。 “要是每一个都像她这样就好了。”何信也觉得道歉受用,后背挺直,面带骄傲。 白苏笑了笑:“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 像周云娟拿到检查结果后愧疚的望着她反复说感谢,王叔每次回来都会送一些带回来的糕点特产,还有不断帮她推荐病人的周老三。 虽然不像邓大妈这么直白,但白苏能感受到他们每一次来时的态度变换,每一次说谢谢都比上一次更真诚,这说明她的医术被大家认可了。 被认可,尤其是被原来不认可的人认可,白苏无疑是开心的,比以往在药王谷练出内力还高兴。 究其原因,大抵是这里中医式微,越来越少的人会像以前一样尊重医者,如今一点一点的赢得,心底就莫名的欢喜。 白苏面色轻松的拍拍何信肩膀,“好好做吧,今天开了好多药。” “好。”何信乐呵呵地跑去整理药单,今天一天就有二十多张,好多啊。 他美滋滋了几秒,忽然摇摇头,这才哪到哪啊,等小师姐以后越来越有名,肯定还会更多的。 何信脑补着医馆挤满人的那个画面,就不由自主的笑起来,真好啊。 白苏不知道他在傻笑什么,摇摇头后继续对账,她目前赚的钱已经足够付之前的货款。 一次性结清后白苏一身轻松,趁着时间还早于是出去溜达溜达,顺便买一些好吃的晚上庆祝一下。 傍晚小镇集市上摆摊的人还是挺多的,白苏只能看着挑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新鲜的瓜果蔬菜,还买了一些卤菜,付了账离开时忽然听到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嘈杂声。 “哎呀,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这老太太怎么忽然倒地了?” “她好像和老板娘吵架了。” “小医生,都几分钟了,还能不能救活啊?” “要是死了,老板娘肯定摊上大事儿了。” 白苏听到动静,朝人群围绕的方向走过去,挤进人群后就看到陆问跪在地上正给一个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做心肺复苏,因为着急,已经浑身湿透了。 “去买速效救心丸的人还没回来?她怎么就不随身带药呢?”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别出事啊。” “小医生你行不行啊?她怎么脸色越来越黑了?不会是要死了吧。” 陆问看着脸色变黑、嘴唇发紫的老太太,应该是心肌缺血了,救护车还没来,他只能继续帮她做胸外心脏按压,眼睛慌乱地看向四周,想看看救护车什么时候到,余光恰好看见了走进人群里的白苏。 刹那间,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脱口而出地喊着:“白医生,你快救救她。” 第25章 看到白苏的瞬间, 陆问脑中瞬间想起她急救心梗病人的事情,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想法,她一定有办法, 一定能救这个老太太。 “救救她。”不知道是累了, 还是太着急紧张, 陆问声音都在颤, “她快要超过黄金抢救时期了, 你想想法子救救她。” 老太太情况危急, 陆问已经感受到老太太生命在逐渐流逝, 可救护车一直没来,他也明显感觉自己体力不支,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白苏身上。 白苏对上陆问的眼睛, 双眼通红的眼睛里充满祈求, 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眼睛亮得吓人。 陆问一点都不想让老太太出事, 顾不得自己一直想回避碰见白苏的尴尬,像拉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拉住白苏, “我已经帮她做心肺复苏、开放气道、人工呼吸了, 可她还是没有意识, 你能救救她吗?” “小白医生,你有没有法子?”有知道白苏的人急忙喊她帮帮忙, “你那么厉害, 一定有法子的吧?” “小白医生, 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可不能让她死了, 她死了老板娘就说不清楚了。” “她看着已经没有呼吸了,是不是已经死了……” 陆问怕白苏生气, 不愿意帮忙,“之前是我的错,她是无辜的,求你救救她。” 白苏没那么小气,而且陆问之前登门道过歉了,她也不是追着不放的人,再则她也不会拿生命垂危的人开玩笑,“我看看。” “谢谢。”陆问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的水。 白苏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快步走到老太太的另一侧,飞快摸了下老太太的脉象,刚触碰时已经摸不到脉象,需要用力按下去才能察觉到细微柔软无力的的跳动,左寸脉滑弱微涩,心脉痹阻。 确认是心脏疾病导致晕厥、心跳骤停后,白苏立即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插入老太太的内关、人中、涌泉穴,另外再插入三大心脏病急救穴位关元、巨阙、少府。 插入一侧的少府穴后,白苏立即让陆问看看老太太有没有恢复心跳。 陆问靠近听了听,轻轻摇头。 白苏脸色沉了一分,立即插入另一侧的关元、巨阙、少府,在插入少府时她又深了0.2寸,同时多运气,让经气活动起来。 如果插入少商穴还没恢复心跳,那老太太这条命恐怕没法再挽回。 咚—— 陆问忽然听到微弱地一声跳动:“好像跳了一下。” 白苏又将另一侧少商穴的银针捻转着往里送了送,继续运气半分钟后,陆问激动看向白苏:“她有心跳了,她有心跳了!” 白苏停下运气,伸手再把了把脉,脉象比之前强劲了许多,她长吁了一口气,“好了。” 陆问看着还紧闭着双眼的老太太,“但她还没醒。” 白苏看着老太太逐渐褪色的嘴唇,于是伸手去捏她右手胳膊上的臂前大筋,旋掐旋放,连续三五次后老太太眼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陆问开心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并激动得大喊:“醒了,醒了。” 这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旁边超市的老板娘,高兴得当场哭了起来,还好没死在她家门口,不然就担上祸事了。 十分钟前,这个老太太看到超市外面放着一堆捆好的包装纸壳,就直接上来想搬走。 老板娘不同意,那么一大堆能卖十来块钱呢,于是拦住她让她放下。 老太太捡惯了纸壳,哪里肯放下,两方争执拉扯之间,老太太忽然晕厥了过去,吓得老板娘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幸好陆问过来买饮料,看到后立即拨打急救电话,并上前帮忙急救。 陆问看到人醒了,浑身是汗的瘫坐在地上,后知后觉的发现浑身虚软,双手颤着抹了抹眼睛,还好没事,幸好没事。 没事真的太好了。他拿起刚才买的饮料猛灌了好几口,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一点点。 白苏回头看了他一眼,估摸着是学医以来第一次救人,紧张得手都在抖,敛眼笑了笑继续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意识还有些模糊,但好在是醒过来了。 “能听到声音吗?”白苏凑近问了问。 老太太微微偏头,朝白苏的方向转过来。 “能听见就行。”白苏开始取银针,这时救护车也呼啸而至,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走了进来:“病人在哪里?” “这里。”围观的人指着躺在地上的老太太,七嘴八舌地说道:“你们总算是来了,老太太心脏病突发差点死了,幸好遇到两个医生,不然就完了。”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下车,将已经恢复意识的老太太抬上救护车,随即又呜啦呜啦的走了,超市老板找了两个证人也跟了过去,免得有些东西说不清。 老太太虽然走了,但人群并没有散去,大家还在议论刚才的事情,“老板娘你别哭,现在没事了,她不会找你算账什么的。” “就算死了也和你们没关系吧,是她来偷你家的纸壳,不让她拿自己气晕了怪不到你们身上。” “这可说不准,有些人就是喜欢讹人。” “幸好最后没事,谢谢两个小医生了。” “幸好小白医生在这儿,不然真不好说。” “是啊,这个小伙子就没小白医生厉害,救了那么久都没救醒,小白医生扎几针就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围观群众的声音很低,但还是断断续续地传进了陆问耳朵里。 陆问脸上火辣辣的,一是自责自己没有一时间将老太太抢救回来,二是因为他一直认为西医才是救命的,可结果却是中医救回了老太太。 他望着被众人围着的白苏,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正规学医的,白苏擅长的领域他虽然不会,但在其他方面他肯定是更专业的,尤其是急救方面。 但是今天的现实将他打击得体无完肤,他严格按照要求进行了胸外按压、人工呼吸等步骤,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是白苏几针后就让老太太恢复了心跳。 陆问看着自己的发抖的双手,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已经严格按照教学去做了,可是怎么没救回来呢?是他哪一步做错了吗?还是因为没有设备、药物?要是有这些他肯定能第一时间将老太太抢救回来的吧? 可转念一想到白苏针灸的画面,出手快得连残影都没有,陆问又没办法骗自己,白苏是真的很厉害,中医、针灸也是真的很厉害! 白苏看向瘫坐在台阶上的陆问,他脸上表情不断变换,从困惑、怀疑再到颓唐、认命,这是怎么了?她轻轻挑了下眉梢,“怎么,累到了?” 陆问心虚地摇了下头,瞄向亦是满头是汗、脸色略有点苍白的白苏,“你累着了?” 白苏倒还好,就是用多了内力有点脱力伤神。 陆问敛起情绪,扒拉了下湿漉漉的头发,然后说了一声:“谢谢。” 刚才多亏了她,不然那个老太太可能就死了,“你很厉害。” 听到陆问的夸赞,白苏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也不错。” 想起他刚才义无反顾冲上去救人的画面,还有他明明脱力了却还在咬牙坚持着,还有他因为之前的事情心虚怕尴尬一直躲着她走却为了救陌生人来求她。 白苏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赖。 他是有慈悲心的,是一心想救人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3节 “可我没有救醒她。”忽然被夸,陆问脸尴尬心虚的红了,“是你救的她。” “但如果没有你一直做心肺复苏,她也坚持不到我来针灸。”白苏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陆问坚持按那几分钟,老太太可能已经死了。 陆问摇摇头,完全不敢居功,“是你的功劳。” “一下子就让她有心跳了,就像是起死回生一样。” 白苏还没来之前,他一直在坚持胸外按压,可直到快要超过黄金抢救时间了老太太还没反应,而相关数据都说在没有急救设备的情况下越到后面很难救回来。 陆问不想放弃,可又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不想放弃这条生命,双手脱力但一直坚持按压直到白苏过来,当白苏针灸后,最后就像围观人说的那样,将老太太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白苏见满嘴科学的陆问竟然问出这种话,变化可真大,笑着扬眉,“我又不是神仙,哪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 虽然很奇幻,完全颠覆了陆问以往的认知,但切切实实发生了,“可她那时候几乎没有心跳了。” 陆问摸了,也听了,一直没有动静。 根据科学研究报告显示,这种情况很难再救回。 “她还有脉搏,只是很轻。”若不是白苏精通脉诊,可能也把不出来,“你好歹也是坚信科学主义的医学生,现在说这些话岂不是打你自己的脸了吗?” 陆问想到自己以前的愚蠢发言,恨不得钻地洞里去,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声抱歉,越无知越无畏,现在见识白苏给妈妈奶奶治病和刚才的急救后,再也说不出那么愚蠢的话。 白苏挑眉:“现在见过就信了?” 陆问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亲眼所见,再也不会不信了。 白苏轻笑一声,还真是没长大的学生,这么单纯的,“不要妄自菲薄,你只是不懂中医,你也在你的领域其实也很专业的。” 再厉害也没有你厉害。 陆问心底想着刚才白苏用银针的画面,快得一闪而过,几个呼吸过后老太太的心脏就跳了一下,她真的很厉害,中医也比他以为的更厉害。 不知不觉间陆问心底的天平慢慢倾斜,也认可了中医,“抱歉,之前因为几个老鼠屎而牵连你们所有的中医,其实还是有很多是好的,而且也不是只能调理,也能救命。” 白苏看得出陆问这次比上次跟着刘阿婆来家里道歉更真诚了,应当是彻彻底底的认可中医了,“中医几千年传承,博大精深,急救治病都很有一手的,你多接触就会了解的。” “我知道。”经过妈妈和奶奶的事情后,陆问其实就有去了解了一点点,还是有一些好中医的,比如白苏,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中医了,不过她没有那些道貌岸然的有名气。 白苏看他改变这么多,看他也顺眼不少,“那我先走了。” 她说着提起东西准备离开,这时又被还没散去的人询问,“小白医生,你刚才露那一手可真厉害。” “小白医生,我上次拿的止疼贴特别有效,我过两天再去拿。” 还有人问:“小白医生,我想问问,我们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身边又不是时刻都有你们,我们不会救咋办?” 白苏看向陆问,让陆问教大家一下。 陆问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毫不吝啬地教大家规范的动作:“晕倒后首先打急救电话,然后有药赶紧吃药,同时就可以像我可以一样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情况不严重都能及时醒来。” 众人跟着学了学,然后又问:“那要是没醒呢?” “这……”陆问看向白苏,他除了教大家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其他也没办法。 其他人也看向白苏,满脸期望,希望白苏能说说。 白苏将民众比较好学的几个方式教给大家,“一般晕倒后大家都会掐人中对吧?” 大家点头:“对,就是鼻子这儿嘛。” 白苏继续说道:“对,这是第一个地方,然后还可以按脚底的涌泉穴、手腕这里的内关、劳宫穴,你们不会针灸就用力按压,对昏迷、胸痛、头晕也有效果的。” “还有如果按了没有醒,还可以放血,十宣就是十个手指尖,还可以扎十个脚趾放血。” “最后还有就是刚才我掐老太太的地方。”白苏举起手,指着臂前大筋的位置,“这里是心包经,算是一个还魂锁,遇到紧急情况都可以拧这儿,旋掐提起旋放,三五次就有效,不过要注意分男左女右。” 大家跟着找了找位置,“是这里吗?” “我这样掐着对吗?” “哎哟,好痛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掐了之后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人群外的陆问伸手摸了摸臂前大筋,轻轻拧了一下,刚才累晕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一些。 “好了,这只是临时急救法,有不舒服及时去找医生,不要自己瞎弄。”白苏看天逐渐黑了,于是交代完就提着东西走了。 夕阳西下,月光灼灼。 白苏提着食材脚步轻快的回到医馆。 何信已经收拾好医馆做上了晚饭,看她回来立即迎上来帮忙拿东西:“小师姐,买了什么?” “买了点卤味,另外还有一条鱼,还有一个猪肚。”白苏打算做个红烧鱼,再煮个肚条汤。 小师姐,那我处理鱼。”何信看鱼还活蹦乱跳着,于是拿着就往水槽边上走:“小师姐你咋去了这么久?” “临时救了人。”白苏和何信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那个老太太差一点点就断气了。” “这么严重啊?”何信没想到因为纸壳子就吵架了的,“还好小师姐你去了。” 白苏清洗着猪肚,嘴里提了一句陆问:“要不是他之前一直坚持,我去了也没用。” 何信点点头:“那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他学医的,愿意去学医的都有慈悲心的。”白苏从不认为陆问是坏,他质疑只是因为他不了解。 何信不解:“慈悲还质疑我们?” “因为他家里人被医术不精的中医坑了,再加上不了解中医,所以才有偏见。”白苏顿了顿,“他之前的每一次质疑都是因为他学的东西和我们说的不一样,他用他认为的专业知识提醒大家不要上当受骗。” “怎么说呢,他的目的是好的,科普的东西也是正确的,但西医和中医不同,没办法用同一套体系来评判,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中医的好,现在他了解了许多,态度也转变了很多。” 何信哼了一声,“算他有点脑子。” 白苏笑了笑,何信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不过也能理解,人都是唯我的,基于自己的立场去看待问题,想的做的都是利我的。 不过有时候还是要辩证来看待,陆问虽然不懂中医,但西医那些还是学得很扎实,联想到他救人的焦急和担忧,他以后应当也是一个好医生。 “好了,快做菜吧。”白苏将干净的猪肚再洗了几遍,然后直接放锅里焯水,随后切成小段丢进高压锅里煮上,再配上干莲子一起煮。 等红烧鱼做好,猪肚莲子汤也好了,端上桌和卤味放一起,摆得满满当当的,丰盛极了。 明月下,梨树下,晚风下。 白苏和何信一人坐一边,坐定后白苏说了一声开动吧,然后就拿起碗,先舀一碗猪肚莲子汤,汤汁奶白,清香鲜美,闻着就很好喝。 等小师姐动筷后,何信才端起碗喝汤,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大口,随即露出满足的表情:“好好喝。” 白苏抬眼看他,随便来一个饭点小考:“莲子药效?” “补脾止泻、固肾涩精、养心安神。”何信立即就回答上了,“小师姐,我前几年都在背药性的。” 白苏看他很自信,又问了薄荷和八角。 何信没多考虑就答上了:“薄荷是疏散风热、解毒透疹、清利头目,八角可以促进消化?” “还不错。”白苏没再问其他,免得问多了他吃不下。 吃饱喝足,一天又过去了。 隔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医馆刚开门,这条街上的一邻居就匆匆跑了过来,“小白医生,我想看看耳朵。” “耳朵怎么了?”白苏拉开椅子坐下。 “前些天吹空调感冒了,然后耳朵就开始痛,现在感冒已经好了几天,可耳朵还是不舒服。”邻居跟着坐下,指着两个耳朵,“耳心里钻心的疼,想抠也抠不到,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特别难受。” “是中耳炎吧,有进水了吗?”白苏询问邻居。 “洗澡的时候可能进了一点。”邻居刘五摇头,“我让我老婆帮我看了,好像里面也没水,我知道有些人感冒发烧把耳朵烧聋子的,我会不会也有这个倾向?” “应该不会。是忽然耳朵痛吗?”白苏曲起手指放在刘五粗壮的胳膊臂上,然后开始把脉,明明很壮实的一个人,但脉象却弦滑,左关脉候肝胆,肝胆上有湿热,“我看看舌苔。” “对啊,感冒的时候就疼了。”刘五张嘴,“啊。” 白苏仔细看了看,舌苔黄腻,确实湿热严重:“之前头痛鼻塞,发汗发热?” 刘五点头,“好端端的就感冒了,平时我一年四季都不感冒的。” “可能不是感冒,是肝胆湿热引起中耳炎,内邪、外邪积聚于耳,从而引起的发热头疼。”只是进水什么的还好,肝胆湿热导致的就会很严重,白苏收回手,“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过段时间会流脓。” “这么吓人?”刘五吓了一大跳。 白苏嗯了一声,“目前还不算严重,吃两副药就好了。” 刘五连忙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本来我还想拖着等它自己慢慢好转的,但我老婆一直催我过来,我才过来的。” “你老婆很关心你。”白苏记得刘五的妻子,是个很和善温柔的人,平时爱带着小孩子从这条街上溜达着去尽头外面的村子小树林转悠。 “对啊,我老婆很好。”刘五说这话时,语气里不自觉地透露出幸福之意,看得出夫妻俩感情很好。 白苏笑了笑,给刘五开了清肝利湿、解毒排脓的龙胆泻肝汤,“吃完就好了。” “谢谢啊。”刘五起身去找何信付钱抓药。 白苏准备歇一下,昨天那个超市老板娘就打听着过来了,手里还提了礼物表示感谢,“昨天吓到了,等反应过来你已经走了,今天特意打听你的地址,专门过来道谢的。” “你不用客气。”白苏想了想又问,“那老太太怎么样了。” 老板娘神情轻松,“那老太太没事了,已经醒过来,今天下午应该能正常出院。” 虽然没事了,但也赔偿了住院检查费,早知道那老太婆有心脏病,她就直接将纸壳送给她,就不拦着和她争吵了,“那一堆纸壳最多卖十块钱,结果多赔了一千多进去。” 这谁知道呢? 白苏也不好说什么。 老板娘又说了几句,最后说回正题上:“这此完全是多亏了小白医生,要不然我们家把超市转出去也赔不起,你针灸也太厉害了。” “你别客气。”白苏顿了顿,“而且这件事其实也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能,若不是之前有人做了急救,我针灸可能也起不了作用。” 老板娘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专程去道谢了,不过那个小伙子说他没帮上忙,全是你针灸的作用,还一直说你很厉害。” 白苏没想到陆问竟然私下也夸中医了,她扬起嘴角,“都有出力。”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幸亏你们俩在。不然真的就完了。”乡下小地方的人基本上都不懂急救手法,救护车隔那么远开过来,老板娘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4节 老板娘说着掏出一个红包递给白苏,“昨天真的谢谢了。” 红包有点厚度,目测有上千块,但白苏没要,“你拿回去吧。” 老板娘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激:“要给的,要给的,你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说得上拯救了我们这个家庭,送这个也是应该的。” 白苏看老板娘一定要给,想了下说道:“你给的礼物我们收下了,红包就不用了。” 老板娘再给:“要给的。” 白苏再拒:“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把昨天的针灸费用结一下也行。” “……”老板娘看白苏是真不要,只好单独付了针灸的钱,付过钱她又再三道谢,然后才起身离开。 离开时她,她不知怎么的咳嗽了两声,忽然腰腹处疼了起来,她用力压着腹部鼓起来的包块,脸色有些难看。 白苏见状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老毛病了,是疝气。”老板娘以前去医院做过检查,是什么腹壁疝,说是需要做手术,但超市的活儿也挺多的,她就一直拖着没管,只是时不时的疼一下,忍一忍也能过去。 白苏知道这个东西,是肝气不舒、寒湿凝滞等原因引起身体差,从而导致疝气,“还是应该去医院看看。” “医院就是让我手术。”老板娘不想做手术,她说完忽然想起白苏的医术很好,于是扶着疼痛的地方坐回椅子上,“小白医生,你应该有办法吧?” “我只能给你开方和针灸,但效果大概不如手术好。”白苏依稀记得疝气多是因为腹壁强度降低和腹内压力原因造成的,虽然中医可以补气调理,但肯定不如借用外力手段快。 “没事,调理调理也成。”老板娘单纯就是不想去做手术,再小也是手术,她娘家有亲戚就是在手术台上去世的,自此之后能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 “那我帮你看看吧。”白苏帮老板娘把了把脉,弦迟脉,既有些肝气不顺,下腹也寒气凝滞,女人一般都有这些毛病,她早就见惯不怪了:“平时爱生闷气?” “和家里男人总有吵架的时候。”老板娘不是直来直去、不服就干的性子,比较内敛一些,因此争执几句后就憋在心底,长久下来就有了些许毛病。 白苏想到刚才走了的刘五,心底叹气,这些天帮人看诊,好多女性都很受丈夫的气,很难遇到刘五时刻嘴边挂着老婆好的男人:“最好别生闷气,不然要长东西的。” 老板娘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就是忍不住啊。 白苏看老板娘有些疼,于是说道:“我先给你针灸缓缓?” “诶。”老板娘还记得白苏昨天就是靠针灸救醒了老太太,心底佩服得不行,所以立即答应下来。 白苏取了针,帮老板娘针灸了隐白、肝俞、大敦、行间几个穴位,主要是疏肝理气、活血通络、补中益气。 针灸结束后,老板娘就不疼了,鼓起疝气包也消失不见,她眼底一亮,“这就好了?” “只是暂时不疼,经气活动撞倒又会开始疼的。”已经形成的疝气包哪有那么快消散啊,白苏拿起笔继续给老板娘开药。 老板娘:“你太谦虚了,昨天听大家说你特别神,我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是真体会到了。”以前得疼好一会儿,断断续续的,好半天才停止,被白苏一针灸就没啥感觉了。 “没那么神。”白苏给老板娘开了当归四逆汤,用当归、桂枝、细辛、升麻等药材配伍,主治疝气和脱肛的,“平日少吃辛辣、少喝冷饮,也少生一点气。” “诶,我会注意的。”老板娘顿了顿,“我再疼还能过来针灸吧?” 白苏颔首:“可以。” “那我回头再来。”老板娘去付钱,连带着昨天老太太的针灸急救费也付了。 等她走后,何信说道:“老板娘真是倒霉,要我真是气死了。” 白苏点点头:“确实。” “还好咱们外面不放纸箱。”何信翻看着老板娘送来的营养品、牛奶、水果,“小师姐,我能拿一个桃子吃吗?” 白苏颔首:“桃子易坏,放不久,你吃一些,再给外面玩的小宝几个分一些吧。” “好勒。”何信将东西提去了后院,清洗干净后又端出来,先给白苏一个大的,剩下的拿去给在青石路上跳格子的几个小孩,“来,给大家分桃儿。” 文乐跑过来:“何信叔叔,你今天咋这么大方?” 何信生活很节俭,每个月工资全部都给了家里,手里没什么钱,被小孩缠着买零食时也抠抠搜搜的,所以他在小孩子们心里就留下了这个抠门印象。 “咳咳,我一直都大方的。”何信给大家分着桃子,“吃了我给的桃子,以后不许喊我叔叔了,记得要喊我哥哥。” 文乐不愿意:“可你年纪大,是叔叔。” 何信委屈巴巴:“我就比小师姐大一点,你们喊她姐姐,凭什么喊我叔叔?” “因为白苏姐姐漂亮啊。”文乐几个小孩一边啃着桃儿,一边凑到医馆的窗边去看白苏,他们年纪小,还不懂怎么形容,只反复说一句:“真好看。” “等我长大了就娶白苏姐姐。” 何信抬手敲了这一排小孩的脑瓜子:“想得美呢。” 文乐几个捂着脑袋,气哼哼地:“就要。” 白苏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吃桃儿,吃完一个后又有病人进来。 病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生,面色憔悴,眼睑下一片青黑,精神萎靡,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过。 他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坐到椅子上,“医生。” 白苏擦了擦手,“哪里不适?” “我习惯性失眠。”女生叫刘阳阳,已经失眠挺长时间了,之前用了褪黑素,效果还不错,可是一段时间就没效了,现在每天晚上要在床上躺好久才能入睡,早上起来整个人都头晕、全身乏力,可能因为睡眠不足,最近还有心慌气短的症状。 “是压力太大吗?”白苏帮刘阳阳把脉。 “倒也没有,也没有抑郁。”刘阳阳顿了顿,“但也因为工作原因心情很差就是了。” “反正心烦易怒,有时候很胸闷头疼。” “那还是烦恼多吧。”白苏根据刘阳阳的脉象来辩证,既有肝火扰心,又有劳心伤神导致的心脾两虚,几种问题夹杂在一起,就如同烈火熏烤着心神,自然不容易入睡。 “确实烦恼多。”刘阳阳在事业单位工作,表面看着是铁饭碗,其实破事儿一堆,内耗严重,以至于越来越烦躁。 白苏听着刘阳阳的描述,觉得她还挺焦虑的,“药可以帮你调理一部分,但更重要得自己调整。” 刘阳阳点头,“我知道,但很难控制住。” “我先给你开药吧。”白苏想了下,根据刘阳阳的情况开了归脾汤,益气补血,健脾养心。 刘阳阳看着药方,有点担心:“我特别怕苦,希望别太难喝。” 白苏颔首:“那你先吃两付吧,若是入睡容易了平时可以自己再买一点小麦、甘草、大枣熬水喝,心主神明,这几种药都可以补养心脾。” 刘阳阳点头:“好,谢谢啊。” “没事。”白苏将药方交给何信,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又接着忙,一直忙到傍晚。 白苏有些饿了,“中午没有剩下什么菜,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凉粉。”何信有点馋辣。 “你去买,再买半个西瓜回家吃。”白苏给他钱让他去。 等买好回来摆在梨树下,简单吃着开胃解馋的凉粉凉面,吃完后再去水井里冰着的西瓜捞出来,切成小块,一人拿一块的慢慢吃着。 何信啃着西瓜,怕上面掉下虫子,所以时不时仰头看一下头顶的树:“小师姐,梨子越长越大了,是不是可以全部摘了?” 白苏仰头看了看,似乎又大了一圈:“装梨子的箱子已经送到了,明儿天气凉快的话就摘。” 太热干活容易中暑。 何信满心期待:“那希望明天凉快一点点。” 也不知是不是两人祈愿被月亮听到了,等到月已上枝头时,屋外竟然吹起了风。 凉意四溢,终于有一丝立秋的觉悟了。 第26章 昨夜的凉风就是一夜情。 第二天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白苏早起后活动了下筋骨, 然后开始练习内功呼吸法,之后又打了一段八段锦。 何信也跟着练了一遍,活动开之后去厨房煮了面条, 两人早上简单吃点水煮小面, 面里放上几片野三七的叶子, 滑嫩嫩的很好吃。 吃过早饭何信就上树开始摘梨子, 白苏则小心接下梨子一个一个的装进箱子里, 装满后搬进屋里遮光存放, 等全部摘好了再打包一下给邻居、朋友们送一些。 梨树很大, 果子很多。 等到医馆开门时还才摘了不到五分之一。 又听到外面在开门,因此白苏就让何信先去开门了。 敲门的是王婆婆,她是来看病的。 王婆婆昨天去乡下走亲戚去了, 因为老俩口没有车, 只能搭公交车,一路热得不行, 晚上回家就不太舒服,今早起来就发现感冒了, 头重脚轻, 鼻涕不断。 王婆婆精神恹恹地对白苏说:“我应该是热伤风了。” “确实是热伤风。”白苏重开医馆后还是第一次帮人看伤风感冒。 在药王谷时来看病的人大多都是风寒、风热, 而小镇的人有感冒症状都去诊所买中成药或是配西药,王婆婆过来看感冒让她有点不习惯, “我这里没有中成药, 你可以去诊所买一盒金银花颗粒或是柴胡颗粒, 价格还便宜一些。” 王婆婆知道价格便宜,但她想吃白苏辩证后开的药, “我就信你,你给我开药吧。” 白苏无奈笑着:“……王婆婆, 你有钱不能乱花啊。” “嘿嘿,我没乱花钱,以前我感冒也是找你爷爷开药的。”王婆婆解释,“我吃了其他药胃又不太舒服,中成药效果慢,所以想直接喝方剂。” “那我帮你看看。”白苏帮王婆婆把脉,风热感冒的脉象合并为浮数脉,外感热证,肺气失和,另外年纪大了,五脏六腑的气都慢慢变得羸弱。 年纪摆在这儿,想补也补不起来,白苏只能帮王婆婆开了银翘散,另外再配了党参和白术帮她调理脾胃补补精气神。 开了药,何信拿过方子去抓药。 白苏顺手给王婆婆按按迎香穴、风门穴,可以帮忙减轻感冒症状,“你平时也可以按按这几个地方。” “诶,确实舒服不少。”王婆婆拿纸巾擦擦鼻子,“感冒快得治好就行,就怕拖久了,一直咳嗽。” “你咳嗽可以多吃点梨。”白苏忽然想起后院里摘好的梨子,笑着说道:“刚才正好在摘梨子,等一下给你送一箱过去,你多吃一点,清肺止咳还降血压。” “你们开始摘梨了啊?”王婆婆一听,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跟着白苏走到后院,看着梨树下面的大梨子已经摘掉了,“小的可以再留一留,还能再长长。” 白苏也是这么想的。 “今年这果子倒是没受太大的影响,上次吃着也挺甜。”王婆婆想起儿子的交代,“我差点忘记了,王忠说等你摘了给他打电话,他想单独买一些送领导朋友。”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5节 白苏记得以前家里的梨子吃不完,爷爷也是会拿去卖的,于是点点头说好:“行啊,我把大的挑出来。” “麻烦你了,到时候让你王叔给你个好价钱。”王婆婆笑呵呵地说道。 白苏笑着嗯了一声,“希望王叔别骂我啊。” “他敢,他要是敢乱哔哔我收拾他。”王婆婆开着玩笑,然后又闲聊了几句,见白苏这边有病人进来,于是就拿了药先回家熬药去了。 “是白医生?”来的是一对母女,妈妈五十来岁的样子,女儿二十岁左右,说话口音都像是外地的。 “是。”白苏望向两人,“你们看病?” “对,我女儿看病。”这位妈妈说道:“我女儿同学曾在你这里看病,推荐我们过来的。” 白苏诧异:“谁啊?” 年轻女孩顾欣回答:“是甘绵绵。” 白苏记得那个女孩儿,“你是哪里不舒服?” “我就是每次来大姨妈都疼得要死不活,严重时还会上吐下泻。”顾欣每个月最怕的就是那几天,每次疼死去活来,有一处直接在地铁上晕倒了。 前几天和甘绵绵聊天时,她忽然说起又要囤止疼药的事情,甘绵绵就推荐了她过来看一看。 其实她之前看过医生,也喝药调理过,但效果不大,可甘绵绵一直极力劝说她来试一试,所以就过来看看吧。 再加上经期马上就要到了,顾欣已经隐隐觉得小腹坠胀,所以抱着一点点希冀和妈妈过来看一看。 “去医院检查过吗?”白苏伸手帮顾欣把脉,同时问了一句。 顾欣点点头:“检查过的,医院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激素变化大这么痛也正常,还有中医说是宫寒,我也用药调理了,几乎也不吃冰冷食物,还是痛。” 人家夏天冰激凌、冰镇快乐水、冰凉小吃各种炫,顾欣一年四季手捧保温杯也还是痛:“我想吃冰激凌。” 光是听她描述,就知道顾欣有多怨念了,白苏同情地看了顾欣一眼,根据脉象来看,确实没有实证。 一般实证就是宫寒、瘀血内阻、或是子宫肌瘤等原因,白苏觉得顾欣疼痛是因为虚症,虚症一般是先天禀赋不足、肾气不足造成的。 白苏心底有了推测:“是不是从小身体不太好?吃不进东西?” 顾欣妈妈点头:“对,她出身时早产了半个多月,身体就一直比别家小孩弱,之后一年四季总爱生病。” “这几年倒还好一些,可是就是痛经明显,每个月疼得死去活来的,然后现在也挑食,基本上不怎么吃肉,我怀疑就是不吃肉才这么差的。” “肉闻着太腥了,我是真的吃不惯。”顾欣也没办法,她嗅觉灵敏,闻着肉特别腥臭,是真的吃不下去,平时只以素菜为主。 “你不吃怎么有营养?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顾欣妈妈觉得不吃也得硬着头皮吃才行,可偏偏女儿娇生惯养,什么都不肯碰。 “我吃了其他的也长不胖啊,再说了瘦一点也挺好。”顾欣不喜欢长太胖,买衣服都穿不上。 白苏望着顾欣瘦成竹竿的身体,确实太瘦了,看着也不太美观。 “还不是你不吃肉的缘故,要是我再难吃也硬吃下去。”顾欣妈妈叹气,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讨债鬼。 “其实还是脾胃虚弱的缘故,吃再多也没法吸收营养,反而增加肠胃负担。”白苏帮顾欣说了一句话。 “之前的医生也这么说,但吃了药稍微好一点,停了又老样子。”顾欣妈妈无奈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太瘦了,毕竟还没结婚呢……” 女儿身体不好,可能都没办法生育,以后婚姻也不知道顺不顺。 “你别想那么长远。”白苏语气淡淡的:“她一直这么疼,说明药没吃够,还没调理好。” 顾欣妈妈没好气的看了眼女儿,女儿每次喝一段时间觉得好一点就停了,完全没有等医生喊停。 顾欣心虚地低着头,每次要喝一大碗,真的难受死了。 顾欣妈妈叹了口气,继续问痛经的事情:“那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法子治啊?一年四季吃止疼药也不行啊。” “先天因素导致肾气不足,从而冲任失调。”白苏解释了一下,其实就是气血虚弱,阴阳失调,气血变化后在体内横冲直撞,就像岔气一样,一下子冲出来疼得让人眼泪汪汪。 顾欣妈妈听着就觉得严重:“医生,那怎么办呢?” “只能稍微调理一下,还可以针灸试试。”白苏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笔,看向明显失落了的两人,“虽然只能调理一部分,但可以缓解疼痛,降低到不用吃止疼药、可以忍受的范围。” “那这样也行?”顾欣妈妈觉得止疼药副作用太大,能不吃尽量不吃。 顾欣真的很怕疼:“针灸疼不疼啊?” “还好。”白苏看她害怕,又补了一句:“应该比你痛经好很多。” 顾欣忽然就不怕了,“那试试吧。” “行,去里面小隔间。”白苏带顾欣去了隔间里,然后让她撩起衣服和裤子,随后帮她针灸腹部的关元、中极穴,另外针灸腿上的三阴交、血海,主治痛经以及子宫内膜炎、盆腔炎、前例腺炎、调理脾胃等等。 针灸完之后,临近经期一直小腹坠坠的顾欣觉得轻松了一些,也隐约觉得小腹处暖暖的,仿如贴了一层暖宝宝。 顾欣眼睛亮得发光,连忙拉着妈妈的手小声说:“我好像不是很疼了。” “说明小白医生厉害!”顾欣妈妈看白苏扎针时稳如泰山的双手,也觉得她有点厉害,看来是来对了。 白苏对此毫不意外,起身回到大堂重新帮顾欣开方子,若是宫寒实证类痛经,可以用四物汤、桃核承气来活血化瘀、行气止痛,但顾欣这个不行,得以补肾补气为主,另外还得调调其他脏腑:“先吃吃看。” “诶。”顾欣妈妈瞄了眼药方,好多药都没听过,感觉价格就很贵。 价格也确实挺贵的,连带着针灸一起花了小一千,顾欣妈妈很是肉疼,看病真是太花钱了,希望有用吧。 等何信抓好了药材,白苏告诉顾欣妈妈:“方便的话,可以带她多来针灸几次。” 顾欣妈妈很为难,她今儿是请假过来的,没办法天天过来:“我们家住在市区,怕是不能每天过来。” “可以住在小镇上,我们就是特意搬来小镇住,每天上午带孩子过来针灸的。”恰好带着好好进来的张敏给顾欣出了个主意。 顾欣妈妈好奇看向他:“专门住镇上?你们家孩子什么病?” “早产,先天禀赋不足。”张敏转头问白苏,“小白医生,对吧?” 白苏颔首。 “那和咱们家孩子差不多。”顾欣妈妈看着张敏怀里还算精神的小孩儿,“看着还不错。” “对啊,已经连续针灸小半月了,最近精神很好,身体也健壮了一些。”张敏抱着沉了两斤的儿子,脸上笑都溢了出来,逢人便说白氏医馆的好。 顾兴妈妈很是心动的问白苏,“我女儿要是天天来是不是也能彻底治好?” 白苏摇头,“若是在小时候好好调理能完全补上,你女儿身体已经发育完全,只能调理到别那么疼,其他怕是不能了。” 顾欣妈妈失望地哦了一声,早知道这个白氏医馆这么厉害,小时候就该送来了,“那我回头看看,让她有空就过来,不痛得死去活来也是好的。” 等走了出去,顾欣妈妈问女儿的意思,要不要天天搭车过来。 “来回好麻烦的。”顾欣身体不够好,来回整个人都很疲惫,“绵绵就住小镇上,我问问能不能收留我一下,不行就等爸爸有时间送我吧。” 顾欣妈妈不放心女儿独自住在人生地不熟的小镇,也只能这样了。 等她们母女俩走后,白苏又开始帮小好好针灸,小好好来了很多次,对白苏也很熟悉,看到她还会主动牵她的手,咧嘴露出满口的小碎牙,咿呀咿呀地打着招呼。 “真乖~”白苏捏着他的双手轻轻晃悠,“今天咱们也做一个勇敢的小娃娃,好吗?” 好好眨眨乌润的眼睛,“咿呀~~” “说好了哈,等下可莫哭。”白苏笑着拿出针,开始帮好好针灸。 白苏针灸完出来,重新帮好好开了新的方子,开好后又有人进来,来人是个中年男人,一进来就热络的和白苏打招呼:“小白医生。” 白苏疑惑地打量他,她好像没有见过他,“你要看什么?” “我前天看到你帮人急救,然后听说你针灸很厉害,我问问你能不能帮忙治治偏头疼。”男人李东,偏头疼已经好几年了,每次疼起来都要靠止疼药才能熬过去。 “我先看看什么情况。”白苏还是先给李东把脉,脉象弦沉涩,舌苔紫暗,明显是气滞血瘀类型的,而且血流一直在往前冲:“现在是不是疼得像有针在扎?” 李东忙点头:“对对对,你也太神了,一下子就说准了,我这会儿就是这一块疼。” 白苏又问:“每次都在一个地方?而且每次疼得时间很长,需要很久才缓过来?” “对对对。”李东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病症全都往外说,“都没什么征兆的,一下子就疼起来了,疼得我睡都睡不好。” “不是没有征兆的,肯定你受凉或是怎么了,然后症状就明显了起来。”白苏看着李东晦暗的面色,“你平时工作很累?平时基本上休息不好?” 李东点头,“我都上夜班的,长期熬夜,白天补觉也补不起来。” “难怪。”白苏收回手,“你是属于气滞血瘀类型的偏头疼,长期熬夜劳累导致损伤了气血,加上饮食不注意,最终导致气滞血瘀。” 李东忙问:“啊?严不严重啊?” 白苏没有直说:“你还是要好好注意休息,不然很容易中风的。” “那怎么办?我才四十岁啊。”李东连忙求白苏救救他,“我家上有老下有小,一定不能出事的。” 白苏忙道:“你别慌,你好好配合治疗是不会有事的。” “我配合我配合,多少钱我都愿意花。”李东掏出钱包,展现着自己的诚意。 “不是钱的问题,是按时吃药针灸,还要多注意休息。”白苏无奈好笑,她们医馆价格并不算贵的。 “这样啊?”李东尴尬笑笑,他还以为是说钱的问题呢。 他拍拍胸脯,“你放心,我肯定配合的。” “那我们先针灸吧。”白苏和李东说了价格,确认在他接受的范围后才帮他针灸。 头疼一般以疏泄肝胆、通经止痛为主,主要针灸太阳穴、率谷穴、悬颅穴、中脘穴、血海穴等。 白苏针灸时都会运气帮助病人身体内的经气流动,尽快调节阴阳平衡,因此李东很快就觉得头不痛了。 “小白医生,你的针灸术也太牛了,几针下去我就不疼了。”李东顿时觉得浑身舒畅,“你怎么办到的啊?” 白苏笑了笑:“就只是针灸。” “我可不信这个话,肯定有什么秘方吧。”李东曾经也找医生针灸过,扎了好几次才有所缓解,而且效果还不如这一次好。 白苏笑笑不答话,算是默认吧。 李东看她不说也懂规矩,而且他问明白了也不知道怎么做,“还真是来对了!” 白苏这一天听好几次这话了,证明她行医的名气慢慢打出去了,大家也对她越来越被认可了。 她嘴角上扬,心情愉悦地去开了治偏头疼的药方,用的是葛根汤方子,里面加减配伍川穹,止疼活血,专治偏头疼。 开好方子让何信去抓药,然后等李东取针,取针后又交代他一些注意事项,“一定要多注意休息。” “我会的,谢谢了。”李东脑袋此刻很轻松,提着几包药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走了。 他刚走片刻,又有人进来,进来的是好久不见的刘阿婆。 上次陆问妈妈的事情过后,刘阿婆就没再过来,药应该已经都吃完了,白苏问她:“好久没见你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刘阿婆笑着点头:“好多了,停了药血压都没再涨上去过。”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6节 白苏听着觉得还不错:“那你今天过来是……” “我来是……”刘阿婆说着回头看了眼医馆外面的方向,这人站外面干啥?怎么还不进来? 白苏也顺着刘阿婆的视线往外看去,看到一抹白色衣角在外面摇晃,她探头看了看,发现是陆问站在外面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显出几分阳光学生气。 “我孙子陪我过来看看便秘。”刘阿婆叫陆问进来,“外面不热啊?快进来吹吹空调。” 陆问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因为前天一起帮人急救过,又觉得白苏没那么小气,深吸一口气后朝白苏打了声招呼,“白医生。” 白苏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何信看到他后,心底忍不住警惕:“你咋来了?不会又是想来喊小师姐爸爸的吧?” 陆问犹豫着看向白苏,“……爸爸?” “你别乱喊,我不想有你这么大的儿子。”白苏瞪了眼何信,让他别乱说,随后再问陆问:“昨天老板娘有去感谢你吧?” 陆问点点头,“其实是你的功劳。” “你也有份的。”白苏看他这么自谦,还有点点不习惯,“你做得很好。” 陆问绷直后背:“谢谢。” “小问回家后就说起救人的事情了,还说多亏了你,不然他第一次为人急救就出事了。”刘阿婆看孙子跟个受气小哑巴似的,一点都不像在家里那么健谈,于是主动帮他说了起来,“他还说中医很厉害,能救人,还说……” “奶奶。”陆问没想到奶奶什么都往外说,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还不让我说,那我不说了。”刘阿婆立即点到为止,其实这也是她的小心思,反正将孙子的转变、想法让白苏知道就行了。 孙子回家后一直懊恼,还说以前不该信网上某些言乱,不该去质疑白氏医馆的止疼贴。 事情已经发生了,刘阿婆觉得没必要一直再纠结,让白苏知道他的转变,然后好好尊重中医就行了。所以今天特意让孙子陪着过来看一下便秘。 白苏笑笑说没事的。 一旁的何信简直看傻了眼,没想到这人私下竟然还夸他们,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陆问知道何信在想什么,不过也自知之前不对,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刘阿婆的目的达到了,于是说起今天过来的正事儿:“小白医生,麻烦你给我看看吧。” “经常这样吗?”白苏帮刘阿婆把着脉,高血压症状几乎没有了,只剩下一些胃热。 “是啊,经常这样,是好几天才能上一次。”刘阿婆顿了顿,“之前吃你开的药时,每天都很正常,但最近停了又不太正常了。” “其实我是不太在意便不便秘的,可我儿媳妇那个事情后,我就怪担心的,所以还是过来看看,能不能调一下。”刘阿婆不喜欢用开塞露什么的,觉得还是要内调才行。 白苏点点头,表示理解:“你胃肠燥热,加上平时饮食习惯也不是很清淡,所以很容易这样。” “我给你开一个调胃承气汤,主要是调胃泻热,刚开始会有点拉肚子,过几天就好了。”白苏抬手写了炙甘草、大黄、芒硝、栀子几位药,然后交给何信去抓药。 一旁的陆问看了眼药方,上面的硬笔字写得很好,笔锋凌厉,行云流水,看得出功底深厚。 而且白苏问诊时将为什么生病都说得清清楚楚,显得非常专业,陆问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好大夫。 正当陆问守着何信抓药时,外面又有病人进来。新病人叫曾心,是周云娟介绍过来的,刚好也是来县城办事,顺道过来看看病。 曾心坐下后就说起自己的症状,“之前都好好的,就几天前某一天早晨起来,忽然就浑身乏力,走路都偏偏斜斜了,脑袋也晕晕沉沉的,感觉像是中毒了一般。” “对的,我就是在浑身乏力之前曾在家里喷了杀虫剂,可能喷得又有点多,虽然一直开着窗通着风,但可能也吸入了一些。”曾心顿了顿,“我当时是怀疑自己中毒了,连忙喝了绿豆汤解毒,可是还是没什么作用。” “但这两天出门也没见好多少,不过在睡觉刚醒时和吃饱饭时会稍微好一点。”曾心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医生,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中毒还是生病了?” “中毒应该会上吐下泻,还有其他症状。贫血吗?”白苏曲起圆润的手指,伸手覆在曾心的脉处,脉象细弱无力,气血内困不动,还有湿邪。 “应该没有吧。”曾心觉得自己虽然不运动,但很少身边,身体还算好。 “不运动干活儿累已经算是不好了。”白苏没好气的说了一声,“之前是不是一热一冷,然后隔天起来浑身乏力?” 曾心回想了一下,“好像是。” 白苏又问:“还熬夜了?” 曾心点头,“前几天加班熬夜到一点,早上六点多又醒了,这几天一直在犯困。” 白苏心底有数了,“本来身体不太好,加上熬夜身体虚,对着冷气吹寒邪入体,从而导致浑身瘫软无力,别对着身体吹冷气。” 曾心无奈:“我办公室位置刚好在冷气下,家里也刚好对着背吹。” “那就穿厚一点,寒气一定不能进体。”白苏给曾心开了归脾汤,加减用量后既可益气补血,也健脾养心。 曾心点点头,然后看着白苏开方,看她写了几个药名后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还失眠,要开什么药?” 白苏告诉她:“这个药就对失眠、焦虑有效。” 曾心没想到一个药方还可以治这么多病,顿觉得来值了,立即拿了药方想去付钱抓药。 白苏端起水杯刚想喝口水,结果一扭头就对上还没离开的陆问的视线,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白苏看了眼正在买三伏贴的刘阿婆,轻声询问陆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问又不傻,说了又遭厌恶。 白苏沉声道:“说。” 陆问摇头:“……不说。” 白苏挑眉:“做人是不是应该坦诚一点。” “……是你让我说的哈。”陆问想了想,还是从自己学的专业角度来说:“她这种情况去医院检查,可能是精神紧张、低钾血症、甲状腺减退导致,如果是低钾血症可以服用氯化钾缓释片……”1 白苏敛眼看他,抿着唇意味不明。 陆问有点心虚,“……你让我说的。” 白苏嗯了一声,是她让他说的,所以没生气:“归脾汤也能补血。” 陆问小声嘀咕:“但西药会更快。” “我知道,但我是中医啊,而且我们更注重内调。”白苏说完后,拿起手机将陆问说的这个对症药记了下来,回头研究研究。 陆问看白苏没生气,心底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奶奶身边看她拿药,余光又忍不住打量医馆区域。 医馆里面的布置虽然陈旧,但却很大,放满了各种药材,些医馆的药材可能只有一百多种常用药,但白氏医馆这里有几面墙的药柜,中间还摆了几排,足有七八百种。 何信见状:“你看什么啊?” “我发现好多药。”陆问回答。 刘阿婆觉得很正常:“医馆里当然很多药了。” “嘿嘿,我们这里好多药的,外面很多地方都没有我们这里的药齐全。”何信其实也搞不懂,为什么师爷会准备这么多药,明明好多都一直没用上。 刘阿婆听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难怪你们这里的医术更好。” 何信自豪地点点头,“小师姐医术比师爷还好。” 陆问看着一直夸过不停的何信,又忍不住看了眼白苏,确实医术很好。 正等着拿药的曾心也跟着回头看了眼白苏,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吹弹可破。 曾心好想拿手机拍一拍。 又漂亮又厉害。 真是完美。 但想想还是算了,尊重隐私,不能随便侵犯人家肖像权。 她刚收起手机,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求救声。 众人朝外面看去,站在烤窗位置的白苏率先看到了周老三,他惊慌失措的喊着:“小白医生,你快帮我儿子看看,他一直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 周老三抱着自家五岁的儿子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老婆,两人都是一脸焦急和担忧。 “流鼻血?”白苏立即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周老三父子跟前,发现他儿子一直仰着头不然血流出来,脖子后还有用水拍打的痕迹。 陆问急忙过来纠正:“流鼻血不能仰着头,要低着头,手指按压流血的地方,三五分钟后就能止血。”2 “啊?我们以前流鼻血都是这样仰着头的。”周老三偏头看了眼陆问,这是谁啊? 陆问解释:“仰头血会误入气管,引起呛咳,甚至发生肺炎。”3 “啊?”周老三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扭头看向白苏,到底听谁的啊? “听他的。”白苏虽然不知正不正确,但确实见过流鼻血仰头呛咳的。 周老三听白苏的,立即按照陆问说的方式去按压,按压时血好像是流得小一点点了。 白苏从抽屉里拿出用于止血擦拭的医用棉花和棉签,等下帮周老三儿子旺旺清理鼻孔,“是撞到了还是怎么回事?” “不是撞的。”周老三帮儿子压着左侧的鼻翼,“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这两天时不时的流一下,昨晚睡觉时都流鼻血了,中午这会儿又开始了,我着急就立即赶过来了。” “小白医生你快帮忙看看,他是生病了还是怎么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流鼻血呢?”周老三老婆生怕是什么大病。 “你们别慌,我看看。”白苏帮旺旺把脉,发现除了内火旺一点并没有其他疾病,“止住了吗?” 周老三稍稍松开一点,里面又有血往外流:“好像还没。” 陆问心底咯噔一下,不会是白血病吧? 这得去医院验血检查了。 白苏见状,直接取针帮旺旺针灸了足背上的内庭穴,运气转动经气后,旺旺的鼻血就渐渐不流了。 周老三欣喜出声:“好像不流了?” “小师姐就是厉害,一出手就不流了。”何信立即化身师姐吹,周老三也跟着附和,“小白医生就是厉害。” 旺旺也跟着竖起大拇指:“白苏姐姐厉害的。” 白苏笑着摸摸他的头,“谢谢旺旺夸奖。” 旺旺有点害羞笑了笑,然后又忍不住伸手去摸鼻子。 白苏连忙拉住旺旺的手,以免再碰到流血,抓他手的间隙她发现旺旺的手指甲上有鼻血,上面还黏着一坨血痂,她忽然想到什么:“喜欢挠鼻子?” 周老三老婆嗯了一声:“他就是喜欢抠鼻屎。” “……我看看里面。”白苏拿着棉签蹲到旺旺的跟前,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鼻腔里的血,“何信,给我打个灯。” “诶。”何信拿了手电筒过来照亮。 借着光,白苏看到旺旺的鼻腔里被挠烂了,上面隐隐还有血冒出来,“里面溃烂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7节 “啊?”周老三都不知道,“严重吗?” “不严重。”白苏让何信取一点小蓟磨成粉过来,小心覆在溃烂的地方,具有凉血、止血、祛瘀的功效。 敷上去片刻后,旺旺的鼻腔里就没有血渗出来了,白苏这才帮小家伙取针。 周老三的老婆也凑近看了看,发现完全没有流血后松了口气,“白苏,他应该不会再流了吧?” 白苏嗯了一声:“没事了,回去晚上再敷一遍,记住没长好之前不要再抠鼻子,不然还是会再流的。” 周老三大声应下好:“我把他手绑起来,保证他不能再抠鼻子。” 声音很大,医馆外的人都往里看。 捂着鼻子的旺旺脸颊胀红,这下大家都知道自己抠鼻屎了,害羞地往妈妈身后躲。 周老三见状哈哈大笑,“还害羞了。” “没事,我们也会抠鼻子。” “真的?”害羞的旺旺眨了眨眼,偏头看向白苏,“白苏姐姐也抠鼻子吗?” 白苏眉心跳了跳:“……” 小仙女不抠鼻子!! 第27章 刹那间, 屋内寂静无声。 屋外的蝉鸣也安静地竖起了耳朵。 抠还是不抠啊? 周老三老婆抬手轻轻拍了旺旺脑袋一下,打破了沉寂:“只有你爸这个抠脚大汉才还抠鼻子,你可别整天学你爸, 小小年纪就翘腿抠脚, 你不爱干净, 小心没有小朋友和你玩。” 旺旺捂着脑袋抗议, “我没有抠脚。” “还有妈妈你不要打我脑袋, 会打傻的。” “我悠着的呢。”周老三老婆揉了揉儿子稀疏的头发, 然后问白苏:“白苏, 他不用吃药吧?” 白苏淡淡笑着回她:“不用,就是有点上火,鼻子有点干, 回家多喝水。” “好好, 谢谢白苏。”周老三也朝陆问说了一声谢谢。 收到道谢的陆问后背挺直了一些,“要是皮肤一直没有愈合, 可以买生长因子凝胶涂抹伤口,能加快外伤愈合。” “还有别抠, 会破坏鼻腔黏膜, 导致呼吸道感染。” “好好好, 谢谢啊。”周老三见他这么专业,毫不怀疑的将药名记下, 回头去其他诊所买一只试试。 等周家人走后, 何信忍不住问白苏, “小师姐,他说的那个什么因什么子是对的吗?” 白苏颔首:“对的。” 对外伤效果不错。 “哦。”何信斜斜地瞥了陆问一眼, 没想到他懂得还挺多。 陆问轻咳一声,这什么眼神? 他只是中医小白, 不是医学小白。 刘阿婆看自己的药也都包好了,于是说道:“那我们也走了,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白苏想着刘阿婆刚才说还想要止疼贴,但是早上已经卖光了:“今天晚上会做一批止疼贴,如果你们想要明天可以早点过来买。” 刘阿婆是想买一些送给她的亲戚,亲戚常年干活,手脚关节风湿严重,都有些变形了,她想买一些给他们送去试试,“那我让陆问明早过来取。” 白苏点头,“好。” 何信望着两人的背影,有些感慨,“他好像对咱们中医真没啥偏见了。” “可他没有质疑我们,我还有点不习惯。” 白苏笑了笑,人总是要成长的。 “人又不是非黑即白的,他之前的初衷也不是坏的,只是相对于我们的立场而已,确实招人烦。” 何信想起昨天小师姐说的,想想也对,陆问不了解止疼贴,以为功效是夸大其词才质疑,本质上是不想人上当受骗,不想人耽搁最佳救治时间。 换作是他不了解小师姐的医术,可能也会觉得在骗人,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陆问也没那么碍眼了。 “好了,不管他了,我饿了。”了一上午,白苏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完全不想再说话:“饭好了吗?” “已经好了,再拌个小菜就可以了。”何信已经简单做了一锅魔芋红烧鸭子,另外再准备拌一个腐竹木耳黄瓜,“小师姐你洗洗手就能吃了。” “好。”白苏去洗了手,然后去了凉快一点的饭厅,拿起碗筷便开始吃午饭。 凉拌菜很下饭,白苏倒是很喜欢,何信就更喜欢鸭肉,一直啃个不停。 等吃过午饭,白苏和何信继续摘梨子,然后将摘下来的梨子收拾收拾,随后各周围关系好的邻居们一人送了一箱,一箱大概十斤左右。 文大妈收到了梨子,乐得合不拢嘴,连忙又要将儿子送回来的海鲜分一些给白苏。 “何信对海鲜过敏,海鲜就不要了,你们留着自己吃。”白苏拒了文大妈的好意,然后又去给王婆婆家送。 王婆婆这边已经收到儿子的回复,“他说要二十箱子,按市价110一箱给你算,成吗?” “100吧。”反正是自家的,白苏又不指望卖梨子发财。 王婆婆听到这个价格,也很满意:“那咱们家占便宜了。” 白苏让王婆婆别这么说:“咱们两家不用说这些。” 平时多得王婆婆一家照顾,让一些利也没关系的。 王婆婆听着这话心底也熨帖:“后天周六他们就回来,到时候中午你别做饭,来家里一起吃。” “好。”白苏从王婆婆回家,何信也送了梨回来了,他带回了不少还礼,比如有一只活公鸡,一只刚杀好的兔子,还有鱼、做好的糕点、桃子什么的,将厨房案台堆得满满的了。 白苏捏了捏眉心:“这么多啊?” “我想跑都没跑掉,大家非要塞给我。”何信也没办法,“以前师爷在时也是是这样的。” 白苏想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点头让何信先将兔子和鱼收拾起来,其他能放的先放一放。 何信将公鸡拿背篓罩住,其他的收拾一下:“小师姐,我把兔子和鱼收拾好放冰箱,晚上炸麻辣冷吃兔和水煮鱼?” “你看着弄。”白苏洗洗手,然后泡了一杯清热下火的菊花茶走去医馆大堂,刚坐下不久,就有一男一女搀扶着一个老太太,慢慢走进医馆。 白苏细看了一下,是那天救了的心脏病老太太。 “白医生,谢谢你救了我妈。”中年男女一进来就抓着白苏的手,不停说着感激的话,“要不是你,我妈就被那个超市老板娘给害死了。” “……”白苏蹙着眉,用力将手抽回手,“是医院救的她。” 中年男人没看出白苏的不喜,还在叭叭叭:“你别谦虚,我们都听说了,是你针灸了几下就将我妈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妈这会儿可能……” 老太太跟着点头附和,“幸好有你,要不然我这会儿可能已经死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忍不住哭了起来,劫后余生的庆幸着,“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其实当时有人为你急救,我只是帮你扎了几针而已。”白苏提了提陆问,“要不是他一直坚持没有放弃,你可能等不到救护车过来。” “我以为只是你救的我妈。”中年男人想了想,“那回头再亲自去感谢一下。” 白苏点头,“应该去的。” “我们一会儿就去。”中年男人回到正题,对着白苏一顿猛夸:“中医不愧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关键是时候还是得靠你们啊,你们才是真正救命的人呐。” 中年男人一顿猛夸,夸得何信心花怒放,这人还真会说话。 白苏没被中年男人的糖衣炮弹淹没,轻咳一声,“这大中午的这么热,老太太刚病好怎么还出来走动?她有心脏病,天气炎热很容易中暑晕厥的。” 可别赖着人。 中年女人这才提起正事儿,“医生,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听说你治病厉害,所以我们看看能不能治一治我妈这个心脏病。” 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对啊,你这么厉害,肯定有法子的,对吧?” 老太太也跟着说:“医生你一定要帮我治好,治好了我才好出去捡纸壳卖废品。” “……”白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多大年纪了?” 老太太比划了一下:“七十五了。” “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家颐享天年了。”白苏的三观让她还是劝一劝,“出门又热又累,生病了划不来。” “没事,我就爱动一动,闲不下来。”老太太指着胸口,“我其实除了心脏病,偶尔胸闷有些难受,其他没啥大毛病,人就是要活动活动,身体才能好。” 也没毛病。 白苏轻轻笑了下,“那我先帮你看看情况。” “好。” “现在有什么症状?”白苏帮老太太把脉,脉象沉细,但和前几天把脉时有一些区别,前几天她都快断气了,所以脉象极弱,今日活蹦乱跳着,倒显得有些硬了,显得迂回曲长,同时往下压时像有弹石滑动。 有点像弹石脉。 弹石脉应是动脉硬化? 白苏问老太太,“是什么类型的心脏病?” “我这会儿没什么症状。”老太太想不起来自己那个病全名叫什么,于是问儿子女儿,“是啥来着?” 中年男人也想不太起来:“好像叫什么冠什么粥?” 中医里叫胸痹,但白苏不太确定西医名称,只能手机搜一搜:“冠状动脉粥样硬化?” “对对对,是这个。”中年男人点点头,“说是这个原因引起血管堵塞的心脏病,还不算严重,但已经形成了。” “之前医生让我们做手术安支架,但我妈年纪这么大了经不起折腾,而且家里也没那么多钱,所以想看看中医有没有法子。” “就是吃药针灸。”白苏看着身材有些虚胖的老太太,痰浊内生,心血瘀阻症,“她平时是不是喜油腻、辛辣,还有各种生冷?” 中年男人点头:“对,我妈胃口好,啥都吃得下。” 老太太附和着:“对,我挺爱吃的,不吃就馋得慌。” “……”白苏收回手,语气慎重:“心脏病不能吃胡吃海塞,要清淡饮食才行,不要剧烈运动,保持心态平稳。”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8节 老太太心虚得看了看儿子,其实医院也这么交代的,但她实在忍不住,“有没有法子即可以治也能吃的?” “没有。”白苏有些无奈,“如果不严格遵循,再好的大夫也帮不了你的。” 何信撇撇嘴角,又想要这,又想要那,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老太太,吃药是要忌口的。” 老太太既不想死,又是真的不太想忌口,纠结许久才缓缓说道:“那还是先吃药看看吧。” “只吃药效果折半。”白苏简单同老太太的儿女沟通道,“最好是针灸放血治疗一起。" 老太太脑补出杀猪的画面,默默往后挪了挪,“放血?” 白苏疑惑地看向老太太,这么怕刺血吗?但刺血对心脏病效果挺好,所以她还是多说两句:“你身体内痰浊聚集,心血瘀阻,可以是放一放,不然淤堵太快心脏负担也重。” 老太太的儿女有些担心:“放多少毫升?会影响身体吗?” 白苏解释:“只是扎一下挤出十滴血,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中年女人松了口气,那还好,她以为是抽血那么一大罐:“要扎多少次?” 白苏回答:“先一个疗程,一个疗程七天。” 中年女人又问:“一个疗程是连续来还是过几天来一次?一个疗程后能好吗?扎完之后要注意什么?扎了之后不会贫血吧?这个病要吃多久药才能彻底痊愈?” “……”白苏乌黑的眸眼里浮过一丝疲惫,好累,比和师父师兄们熬夜制药还累。 最终,老太太的儿女俩商量着先针灸一个疗程看看情况,要是效果不好就不来了。 白苏也没多劝,只是将情况说清楚,确保都听明白后才起身帮老太太刺血和针灸治疗。 刺血对血热和血瘀很有效果,老太太血瘀症状严重,所以白苏直接那三棱针刺了手肘窝的曲陵穴,暗黑色的血瞬间往外冒。 白苏挤了十滴血后便停止了,消毒后为老太太贴上止血小绷带,随后又直接开始针灸,针灸心门穴、火包穴等位置,留针三十分钟后取下。 因为留针时间长,老太太都打起了瞌睡,被叫醒时习惯性的擦擦嘴角的口水,“好了?” 中年女人忙问:“妈,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轻松一点?” 老太太揉了揉眼睛,“好像是精神了一点。” “那看来这小医生医术还不错。”中年男人心想这几百块钱没白花。 白苏已经出了针灸的小隔间开药,用的是滋阴泻火、交通心肾的黄连阿胶汤,因为老太太时而会出现胸闷症状,所以去掉白芍改用了桂枝和炙甘草,另外加入炮附子、川穹活血,用量都比较足,争取三副就将血管里的淤堵打通。 “记得忌口。”何信包好药交给了中年男人,兄妹俩随即就带着老太太回家去了。 等他们走后,白苏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又喝了口水润润喉。 “这几人也太能说了。”何信拉了椅子坐下,小声嘟囔着:“从来没见过那么中气十足的病人。” “她那些捡纸壳塑料瓶不是白捡的,每天走路步数比我们多多了。”白苏觉得多走走也挺好,但强抢老板家的纸箱就有点过分了。 何信得知老太太的奇葩事迹后困惑地咦了一声:“看着也不像是不讲理的。” “求人的时候当然和和气气的。”白苏笑了一声,然后去伸手拿书。 何信跟着拿起书看了看,看书时忽然想起小师姐救老太太的事儿,于是问道:“小师姐,你之前都给他扎哪些穴位啊?” 一般何信问什么,白苏都会告诉他:“先扎的是内关、人中、涌泉穴。” “掐人中是我们民间惯常用的方式,对心脏病、中风或是中暑等昏迷都是有效的。” “涌泉穴位于脚底,为肾之精气,但也治头晕、晕厥等病症,是晕厥后的急救穴位。” “手臂上的内关,对心绞痛、心悸、癫痫、癔症皆有效,和人中、涌泉穴等部位配合效果很好。” 白苏想了想,又补充了几个穴位:“另外合谷穴、劳宫穴、阳陵泉穴、至阳穴都是突然急症的救命穴。” “说回前三个穴位。”白苏继续说人中涌泉内关:“这三个位置若是没有唤醒病人,可以十宣放血,还可以扎十个脚趾放血。” 何信知道放血这个穴位,他以前见师爷帮人放过:“小师姐,还有百会穴可以放血,对吧?” “对,百会穴一般都是放血,尤其是对刚中风、脸部胀红的病人有奇效,放血时他会感受到一股清凉,瞬间就清醒了,不过百会穴在头顶上,把握不好穴位和尺寸别乱碰。”白苏叮嘱了一句。 何信点头,默默记下。 白苏又说:“另外最关键的是关元、巨阙、少府,对心跳骤停效果很好,尤其是少府,少府针下去后如果心跳没有恢复,那这人基本上就没救了。” “另外心脏突发时还可以配穴涌泉、公孙,另外还有火包穴,也适合急救。”白苏顿了顿,“我针灸时有运气,效果翻倍,但你还没有练出来,所以针灸时需要针深一点点。” 何信拿着笔记下。 “对了,你还没学会针前不要乱用,遇到需要急救的病人就按人中放血,也可以试试心肺复苏、人工呼吸。”白苏建议何信。 何信怔了下,“那不是西医的吗?” 他们也要学? “有用的我们可以学一下。”白苏从来不认为中西医就该对立,各有所长,而且她们也不能一直原地踏步,要取其所长,才能更好传承下去。 “那我学。”何信拿着书坐到角落里,安安心心地看书去了。 白苏见状,也看了会儿书,然后回后院溜达溜达再重新回到医馆继续为人看病。 叶敏敏撑着太阳伞过来的,头上还带着个帽子,帽子下的头发编成了一个辫,瞧着十分乌黑油亮。 白苏打量着她,“你好?” “医生下午好。”叶敏敏坐到椅子上,和白苏打了一声招呼,“我想看看头发。” “头发?”白苏看着叶敏敏帽子下的头发,乌黑油亮,瞧着挺好的。 “对,我头发特别爱出油,早上洗了,下午就油腻腻的了。”叶敏敏取下帽子,露出自己的头发,头顶上的头发泛着油光,看起来像好几天没洗过。 “这是我昨晚上洗的,早上起来就有点油,现在油得更厉害了。”叶敏敏很无奈,“每次出门都得戴一顶帽子,不然真的没办法见人。” “去医院说是溢脂性皮炎,去拿了药也买了专门去油的药,可能刚用的时候效果好,但一停药就又恢复油腻腻的状态了。”听大家说过白氏医馆后,叶敏敏决定来试一试。 白苏帮叶敏敏把脉,脉象濡滑,舌苔偏黄,湿热严重,“你体内湿热内蕴、肝火旺盛,体内没办法消化的湿热浊气循经上行到头面上,从而导致头发油腻,泄泄心火吧。” 叶敏敏听着也觉得自己湿气好像是有点重,“怎么泄?” “吃药。”白苏直接开了三黄泻心汤,用黄柏、黄连、黄芩配伍,主打一个泻火解毒,燥湿泄热的作用。 “才三味药啊。”叶敏敏看着很简单,以前她开的药有二十几味药,包起来一大堆。 白苏解释了一句,“药不再多,有效就行。” 叶敏敏想想也对,之前吃的药效果慢不说,还贵,这次试试药材少的,“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白苏抬眸问她:“什么问题?” 叶敏敏指了指头发:“就是我头发因为头油变得比较稀疏,有没有法子治啊?” 白苏回她:“内调好了就不掉头发了。” “我想内调外用一起,争取快一点。”叶敏敏戴好帽子往下压了压,我实在是不想秃头啊。” “那我再给你开一个外洗的吧,可以促进头发生长的。”白苏单独取了一张处方纸,上面写了当归和侧柏叶,各二十克,“给你开十付,拿回去熬水洗头。” 叶敏敏激动得连连点头:“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啊?” 白苏说道:“洗十次后就能看到效果。” “三天一洗的话,一个月吧。” “太好了,这简直是我的救命稻草。”叶敏敏立即双手捧起方子,“谢谢你啊医生。” “医生,你上次咋没给我们开这个洗头的啊?”上次的秃头大哥刘聪又和几个朋友过来拿药,刚好就听到白苏的话,登时嚷嚷起来,“我们也要这个洗头的。” 叶敏敏扭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五个秃顶男人,先是震惊,后是一喜,果然都是同道中人! 白苏没想到会撞一起,“……你们没说要啊。” 刘聪几个愣了愣,“没有吗?” 白苏颔首:“没有。” “那我们这次都要。”刘聪几个吃了一段时间的药,整体觉得精力充沛了,有点找回二十出头的那种活力,早晨起来枕头上头发脱落的情况好似好了一点点。 谢洪的情况稍好一点,他摸着脑门时隐约感觉有短的小黑茬冒出来。 所以趁着有空,他们赶紧的又结伴来了一趟,“医生,你多帮我们开一点,我们接下来有个项目,大概得忙小一个月。” 白苏提醒:“熬夜脱发。” “哎,我们也是没办法,毕竟要生活啊。”刘聪已经三十多岁了,再过几年估计被辞退就没地方要了,现在能多攒一点是一点吧。 谢洪附和:“我们的头发就拜托医生那你了。” 白苏看几人都将希望放在了她肩上,顿时觉得肩上任务犹如泰山那么重,“可别拜托我,你们自己多注重休息,别又熬夜熬回之前的模样。” “现在我们正往水坝里装水,你们又猛泄,神仙来了也帮你们攒不起水。” “我懂我懂。”刘聪几个现在也是懂了肾水充盈的好处,自然不敢乱排乱放,“我们会尽力注意好好休息的。” “那就行。”白苏给几人把脉,然后在之前的方子上加减用量,另外再分别给他们开了一个月的当归侧柏叶熬水洗头。 很快,几人捧着一大包药材,美滋滋地走了。 几人走了没多久,早餐店的老板娘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进来后白苏打了声招呼,“小白医生,在忙吗?” “没有。”白苏看着明显憔悴许多的老板娘,“最近没睡好吗?” “家里出了这事儿,我能睡得好吗?”老板娘想着要死要活非要嫁给周恒的女儿,头都是大的,她张嘴想说女儿的状况,但又看到旁人在场,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说了。 “小白医生,我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失眠没睡好,一直头晕眼花的,然后还特别烦躁,看谁都不太顺眼,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老板娘这两天对女儿、对丈夫、对儿子哪哪都看不顺眼,就像易燃的炮仗,一点就着。 “我帮你看看。”白苏那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才轻轻覆在老板娘的手腕处,脉象缓慢柔无力,肾阳虚弱,血液循环慢慢变得没有力量了。 白苏觉得这不像是生病了,反而像是已经逐渐进入更年期了,“方便问下年纪吗?” 老板娘笑着回答:“这有啥不能说的,四十六了。” 白苏点点头,“现在经期是不是快没了?” “前两个月……”老板娘惊觉自己上次来月经已经是两个月前了,还只有一点点,她脸色变了变,“我绝经了?” 因为自己的月经也不太稳定,偶尔只来一点点,一天就结束了,所以她也没多注意,大热的天不来还好,来了反而黏糊糊的不舒服。 白苏收回手,轻轻点了点头,“根据脉象来看是了。” “不过你可以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老板娘摇头,“算了,懒得去,我一点都不喜欢去医院。”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39节 她很不喜欢去医院体检,一去检查就这不达标、那不合格,搞得她心理压力很大,不去医院还哪哪都好,“更年期就更年期吧。” “真是没想到被讨债鬼给气得更年期都提前了。”老板娘心底窝火,又想骂人,但顾及在外面,还是忍了忍心底的怒火,“小白医生,那我现在就这么着,还是吃点药啊?” “看你,可以吃点药缓解一些心情烦躁,也可以再推迟一些时间。”白苏觉得都行,反正年纪大了都要经历这一步。 老板娘想着儿子说她最近情绪管理差,伤害到了他幼小的心灵,想想还是吃药控制一下情绪:“那我吃点吧。” 白苏笑着说好:“那我给你开一副桂枝汤。” 桂枝汤滋阴和阳的效果很好,可以调节气血紊乱、月经不调、失眠多梦等阴阳失衡的情况。 “那我按你的办。”老板娘又忍不住烦躁地叹了口气,怎么就更年期了呢?真是烦死了! 白苏也帮不了她,人自然生老病死是常态,女人更年期也是必须之路,只能沉默着为她开好药,并交给何信抓药。 等老板娘拿了药离开,文大妈手里揣着瓜子,溜达溜达地走到了医馆里,“白苏,老板娘过来干啥?她不舒服啊?” 事关病人的隐私,白苏没有说,只问她怎么来了? “就过来转转。”文大妈就是去问了问其他家给白苏回礼什么了,回头别买重了,“我就看老板娘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她女儿气的?” 白苏摊手,表示不知道。 “多半是了。”文大妈小声八卦起来:“我听说老板娘磨不过她女儿,只能答应两个人在一起,听说在买东西准备见亲家谈婚事了。” “那人都有羊癫疯,老板娘怎么还同意呢?”文大妈自言自语着,忽然灵光一闪,“不会是怀孕了吧?” 白苏vs何信:“!!!” 小镇大姨们的推理能力yyds。 “肯定是这样。”文大妈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难怪这么着急!” “可那人羊癫疯啊,生出的娃儿不会遗传吧?”文大妈将手里瓜子分了一些放到白苏、何信的手里,“白苏你是医生,你知道这个病会遗传吗?” 白苏摇头,“……我不太清楚。” “真不知道?”文大妈咋觉得白苏是知道却不想多说呢,她灵光一闪,又是一问:“白苏,你是不是知道啥?” “我不知道。”白苏忽然觉得手里这把瓜子有点烫手,打算还给文大妈。 “你估计也不知道,这么紧要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和你说呢。”文大妈想了想,还是觉得找其他同道中人去八卦一下。 “文大妈,你别……”白苏想阻拦她到处八卦,可她早已经跑得人影都没了。 白苏和何信面面相觑:“……她跑得真快。” 何信连连点头,“是啊,也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李玉好奇问道。 “没什么。”白苏疑惑地看向李玉,“你不是住在小镇中心方向吗?” “我们外面山上捡树叶、木棍去了。”李玉指了指两个小孩,“她们俩想要做手工,缺一些材料,就去山上找找了。” 白苏看了看两个小孩儿,瞧着是热得不行了:“是太热了吗?要不要进来吹吹风?” 不等李玉拒绝,两小孩已经答应了:“要。” 娇娇和弟弟俩都来白苏这儿看过病,因此一点都不怕白苏,反而欢喜地围到白苏身边,“姐姐,你咋这么漂亮啊?” 白苏记得娇娇是比较挑食的,于是专门挑着话说给他听:“因为我按时吃饭、运动,每天都会喝很多水,还不喜欢吃零食喝可乐。” 娇娇解释:“我也吃饭的,吃炸鸡,吃零食。” 白苏扬眉,“你喜欢吃这些啊,我可是听说炸鸡和零食吃多不会变漂亮的,吃到还会长痘痘。” 娇娇摊手,好为难啊:“……可是我想吃啊。” “那就不能像白苏姐姐这么漂亮了。”李玉在旁边下了一剂猛药,“以后可不许在家说自己是漂亮小公主,漂亮小公主应该像白苏姐姐这么好看。” “啊?真是要命啊!”娇娇抬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她年纪这么小,就要考虑这么多了吗? 弟弟抱住姐姐,护短的说:“姐姐漂亮。” “弟弟说得对!”娇娇也抱住弟弟,两人蹦来蹦去,嘻嘻哈哈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医馆。 “不好意思,孩子吵闹得很。”李玉怕白苏怕吵,连忙制止两个孩子。 “没事。”白苏不觉得吵,反而觉得姐弟俩感情很好,很可爱,“娇娇瞧着有些瘦,脾胃吸收大概也不大好,你多做一些山药、茯苓之类的食物给她吃吧,养养脾胃。” “山药倒是好买,茯苓好像只有药店有?”李玉想了想,于是从白苏这儿买了一些茯苓回家,回家熬水或是做糕点都行。 除了茯苓,李玉还买了一点酸梅汤的材料,过两天家里要请客,打算在自己准备点酸梅汤做饮料。 白苏帮李玉称好,还送了李玉几个刚摘的梨子,李玉再三道谢后才带着两孩子离开。 等他们离开,差不多已经傍晚六点。 白苏看没人再来,于是关上门回后院去做止疼贴的膏药了,等熬制好夜已经深了。 借着暖白的灯光,白苏将膏药全部放入罐子,然后盖好盖子,漆黑的膏药慢慢冷却,等天亮后就可以使用了。 最近白氏医馆里的止疼贴卖得越来越俏,去晚了都可能买不到,因此小镇居民一早就跑到医馆门口等着,等八点门一开就挤进去买膏药。 在大家排队来买膏药时,小镇外的盘山公路上出现了一辆车,车上坐着一老一少。 “爷爷,待会儿你可别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孙女叮嘱副驾驶位上的爷爷。 年迈的爷爷:“哎呀,说很多遍了,这是你姑父的妹夫家的大姨妈的同事说,是个很靠谱的中医,一把脉就能知道你得了什么病,听说还卖止疼贴,一贴就不疼了,不可能是骗人的。” “您听听这话,一贴就不疼了,哪里不像是骗人的。”孙女昨晚回家蹭饭时,就看到自家爷爷拿了一万块钱准备去乡下治病,她劝说不成,只能放下工作先陪爷爷来一趟。 爷爷倒是觉得不会:“好中医都在民间。” “而且我一个糟老头有什么好骗的?” “你退休金那么多,你说骗你啥?现在诈骗套路多得很,谁知道这是不是其中一种?”身为小网红的孙女谨慎的拿出自己的拍摄设备,“等着看吧,要真是骗你的,我直接发网上曝光她!” 第28章 八点整, 医馆开门。 门外排队买止疼贴的人立即围了上来,“小白医生,今天止疼贴有多少?我昨天没有买到, 今天可一定给我贴上, 我腰疼得都快站不直了。” 还有人喊:“我这里六个人, 你知道我公公婆婆还有我爸妈、老公的, 我们六个人都要三天的份量。” “还有我们家, 我们家也是三份。”这些买多份的都是在白苏这儿挂过名的, 不想每天过来换止疼贴的, 所以就隔几天让家里人过来一次取回去。 不过大部分人都住小镇上,没事的人都会过来一趟,顺便让白苏把把脉, 看看有没有好转。 正当她们围着白苏询问时, 古月搀扶着爷爷沿着青石铺成的街道慢慢往里走,“爷爷你小心点。” “怎么要走这么远?你的腿能行吗?这里面能直接开车进来就好了。” “走走也没事。”古老爷子拄着拐杖, 慢慢吞吞的走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上,如来游玩似的, 边走边看, 时不时打量着两侧的青墙黛瓦的古朴建筑, 有些陈旧,但却很有年代感, “这里空气很好。” “也挺安静的。”路上没什么人, 古月拿手机拍了拍宁静古朴的巷道, 这里拍照还挺出片的。 “小镇就是这样。”古老爷子指了指停车的方向,“小镇另一边虽然热闹, 但就没这一边的人住着舒服,好多都有小院呢。” “那也不如市区好。”古月作为年轻人, 还是更喜欢繁华热闹的市区,她们走了十几米远看到路边予有一处早餐厅,于是上前问了问:“请问下有个白氏医馆还要走多远?” 早餐店老板娘擦擦手帮着指路:“就在前面,拐个弯两三百米就到了。” “你们是外地过来看中医的?” 古月诧异:“你怎么知道?” “最近不少外地人过来打听。”老板娘解释了一句。 “那她医术怎么样?那什么止疼贴真有用?”古月迫不及待追问。 “医术很好的,止疼贴也好用,我男人贴了以后每天揉面腰、胳膊都不疼了。”老板娘瞅着又有人匆匆往里走,连忙催促古月爷孙俩快点进去,“你们快去吧,他们止疼贴做得少,去晚了可能就买不着了。” 古老爷子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好,然后拄着拐杖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开着店铺越少,也越安静,不过在拐了几道弯后抵达医馆时又热闹了起来。 “你瞧这儿人这么多,肯定医术很好,不然怎么会来排队?”古老爷子不再管孙女,快步走上前去排队,“你们都是来买止疼贴的?” 排队的人点头:“是啊,你们也是?” 古老爷子:“对,我们外地来的,专程来买止疼贴。” “噢噢,小白医生名气这么大了吗?外地人都打听过来了?” “小白医生医术好,外地人知道也很正常吧。”另一个排队人对古老爷子说道:“你哪里不舒服啊?膝盖还是腰?可以多买两三贴,她这里的止疼贴效果很好,几天就能见效。” “效果真这么好?”古月狐疑地打量了对方几眼,不会是托儿吧。 提着篮子准备出门买菜的王婆婆王爷爷路过听见,立即说道:“效果是真的好,我家老头子用过止疼风湿贴后,腿疼的毛病再也没犯过。” 王爷爷现在不疼了,也已经不用拐杖了,撩起裤腿让古月几人瞧瞧,“你们看,我膝盖还有风湿病变形的痕迹,之前更严重,用了止疼贴后现在都慢慢消散了。” 古老爷子的膝盖因为风湿病也有些变形,一眼就看出这个老哥没有骗人,尤其是看到他能健步如飞地往外走路,心底越发肯定自己来对了。 孙女古月没有吱声,再观察观察再说。 排队的人大部分都只买止疼贴,所以很快古家爷孙俩就走进了医馆,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白苏。 今日白苏穿着宽松白t和牛仔裤,头发简单的编了个鱼骨辫,瞧着像个学生。 古老爷子怔了下,但又看到买膏药的人对她的尊敬,心知道人不可貌相,于是神色敬重地走到白苏跟前的椅子上落座,“你好,我是来看病的。” 跟过来的古月也打量着白苏,心想这么年轻漂亮?能行吗?她拉了一张椅子坐到爷爷旁边,打算好好听听,免得她忽悠人老年人。 白苏早就看到两人了,将脉枕放到中央,抬眸正色看向这位头发花白、面色略显浮肿的老爷子:“手放上来。” 在白苏抬头正脸对向自己的的时候,古月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白苏侧目看她,脸色泛白,瞧着有些病态,不过下一瞬她将自己医者心理压了下去,认真打量了古月一眼,确定没见过:“大众脸吧。” 她说完将手指轻轻覆在古老爷子的手腕处,仔细感知着脉象。 “你这还大众脸?”古月刚进来时就被白苏精致漂亮的眉目震惊到了,这要是大众脸,她这种都是路边丑陋的杂草了,“我是真的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白苏没理会她,继续帮老爷子把脉,年纪大一些的人正气衰弱,气血虚弱,脉搏搏动缓慢,都是自然症状,但这老头的脉象尤为衰弱。 身体简直千疮百孔,处处都像漏筛似的,白苏无奈问着:“你现在应该浑身都不太舒服吧,膝盖、手臂、腰椎、面部、胃都有点问题。” 古老爷子没想到白苏竟然光靠把脉就能全知道,笑着点点头:“比较明显的是膝盖和面部。”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0节 白苏根据脉象可判断,下身淤堵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但这人面上确是不显,“几十年的老风湿可不止明显一点点,老爷子你的毅力异于常人。” “我吃过一些苦头。”古老爷子当过兵,忍耐力自然更强一些。 白苏了然的点点头,她估摸着也经常锻炼,不然不可能还能坚持走进来,“你年纪大了,小毛病挺多的,大部分都是风邪入体、行气不畅有关,倒也不算严重,先解决你膝盖风湿和头的疼痛问题吧。” 见过白苏只靠摸脉就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各项问题后,古老爷子心底也是完全信任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好。” 白苏刚想说自己的方案,一直盯着她看的古月惊喜地将手机递给她看,“我终于想起在哪里看到过你了。” “你是不是之前帮一心脏骤停的老太太抢救了?然后救了回来?”古月的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这是之前朋友发给自己的,里面是白苏针灸救心脏病老太太的画面。 白苏抬头看了看,真是她,不过当时天有些暗了,看不太清她的脸。 “没想到这竟然是你。”古月指着视频说着,“这是被围观群众发到网上,刚好被朋友看到发给我看了。” 她没说的是围观群众发的视频被一个自诩专业的科普号拿去当做反面教材了,说昏迷正确是拨打急救电话和心肺复苏,病人需要休息,不应该像白苏这样折腾,还危言耸听说不能随便扎针,容易伤到血管神经,会导致瘫痪,还说之所以能醒过来是前面那位小哥的功劳。 浏览量还不错,刚好被朋友刷到发给了她,还吐槽中医无用,她因为爷爷要看病的原因,知道中医还是有点作用的,但有些真的半吊子不行。 来之前她觉得白苏可能是半吊子,但刚才看她一下子就把脉出爷爷哪里有病了,古月顿时觉得白苏有几把刷子,再次看向白苏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佩,俨然不再将她当做骗子了。 白苏没想到会被拍上去,她回来后就不怎么爱上网了,一直都不知道这个视频。 “小师姐,我看看呢。”何信凑过来看了看,看到了白苏和何信的身影,“原来当时是这样救的,我都没看到。” “小白医生救人的视频发网上了?在哪里啊?我也去看看?” “小白医生,下面好多人夸你呢,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出名了啊?” “来的人多了,那咱们还能买到止疼贴吗?” “不行,我得多买几贴,何信你快点给我多包几贴。”大家一听这话,立即将何信围住,“快点啊,一定给我多拿几贴。” 何信被推得差点摔倒:“……一个一个来啊。” 古老爷子没想到白苏还有这义举,心底越发觉得来对了,“大夫,那我现在这情况应该怎么治疗。” “需要针灸、吃药、贴止疼贴。”白苏快速给了老头一个方案,“你情况严重,需要每日过来针灸。” 古老爷子没什么意见,点头应好。 屋里人多,白苏取了针直就在原地帮老头针灸膝盖,针灸时照常运力调动经气,让淤堵的经脉通畅起来。 因为淤堵很很久,第一次针灸自然有些疼的,古老爷子脸上的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了一些。 旁边的古月连忙拿帕子帮爷爷擦汗,“医生,我爷爷怎么出这么多汗?” “疼吧。”白苏看着一直忍耐着经气穿梭带来疼痛的老爷子,“你若是疼可以喊出来。” 骨子里写满了硬气的古老爷子想着自己哎唷哎唷叫唤的画面就觉得别扭,“没事,忍忍就好了。” 古月不赞同的说道:“爷爷,你别逞强。” “我又不笑话你。” 古老爷子还是咬着牙,坚持一直没吭声。 白苏笑了笑,针灸完双腿后开始针灸老爷子的面部神经,老爷子是三叉神经痛,不疼时还好,疼起来像是针刺、触电一般,简直要了老命。 在下针之前,古老爷子说起自己这毛病:“我这毛病也好些年了,之前出去跑步运动着,出了满身大汗,然后坐在河边吹了吹风,回家后就觉得一侧的脸有些疼,跟着牙齿也疼了起来。” “疼了一会儿又好了,便不以为意,半个月后又陆陆续续疼着,就当普通牙痛来治,后来检查才确诊是三叉神经痛。”古老爷子吃了许多药,但是没怎么见效,后来又去看了中医,有一点疗效,但停下之后又复发。 白苏听完后推断,“你应当一直脾胃虚弱吧?” 古老爷子点头说是,“年轻时候就伤了脾胃,每次去看医生也说我脾胃不好。” “脾一虚,百病欺,这病也是这样。”白苏说起老爷子的脉象,“你脾虚湿盛,气血不足,痰湿阻滞,所以引起脸颊疼痛和浮肿,现下我们要以去邪补脾为主。” 古老爷子:“如果将这些祛除了就不疼了吗?” 白苏点点头:“按理是这样的。” “那真是太好了。”古老爷子虽然能忍,可每次发作时真不好受,之前大医院的医生都说这病治不好,看来还是民间医生有办法。 “真能治好?”古月也知道爷爷求医经过的,但遇到的医生都说只能缓解止疼,没有敢说治好的。 白苏轻轻拨弄着银针:“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里面淤阻没有了自然就不疼了。” “这话说得没错。”古老爷子觉得白苏是靠谱的。 古月也不知道具体效果,不过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白苏没有再说什么,拿着银针开始针灸三泉穴,再配穴灵谷泉、听宫穴、下关穴、足三重穴、七里穴等等穴位,针灸时照常运气加快效果。 “我之前去看的医生喜欢用灸,说效果比较好。”古老爷子感受着针灸处缓缓升起的暖气,“但我感觉你针的效果比灸的效果还好一些。” “可能扎到位了。”白苏随口说着。 古老爷子活了七十年,自然看得出白苏不愿意细说,大概是秘方吧,他也知趣的不再多问,又随意问了一下针灸、止疼贴的价格,又问了问能买多少。 了解了大概后,他的针灸也结束了,古老爷子觉得身体还挺轻松,人也精神一些,少了许多疲惫,他朝一直担心自己的孙女说:“效果挺好,比以前的都好,我感觉我很快都不用拐杖走路了。” “看来医院里的医生也不是绝对专业嘛。”古月看爷爷脸色轻松,看起来没有说假,也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要是真能治好爷爷这两个病,她真的就神了! 古老爷子颔首:“高手都在民间。” 白苏听到两人小声说话,嘴角微微上翘。 西医有严谨的学科专业,有规范的科学流程,而且普及范围广,基本上所有人都潜移默化觉得西医是最专业最科学的,生病都第一时间选择西医,只有少部分没得选择了才会选择中医。 但中医因为传承问题,大部分都是家族传承的民间大夫,而民间大夫不会去营销,基本只是小范围有名,因此大家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中医,从而有了这么一句‘高手都在民间’。 白苏嘴角下压,心底轻轻叹气,想要将中医发扬光大还是任重道远啊! 回过神,白苏开始帮古老爷子开药,用的是经典的桂枝附子汤,再配了两味祛风温经、助阳化湿奇好的药,是一般大夫不会用的。 开好了药,白苏问老爷子:“你能每日来针灸吗?若是能就每天过来换止疼贴,若是不能可以一次买三贴回去。” “每日来吧。”古老爷子觉得针灸的效果不错,打算一直坚持下去,“我打算在小镇里租个院子住着慢慢针灸。” “也行,有好几个病人都来小镇长住针灸。”白苏确认古老爷子的想法后,就让何信帮他贴一贴,“因为已经开了主治风湿关节的药,为了避免串药性,就暂时不开治三叉神经痛的药。” 古月很担心:“那我爷爷很疼怎么办?” “他每日过来针灸倒是不怕的。”白苏顿了顿,“虽然不开药,但有个治三叉神经痛的经验方,回去后可以试试,用钝物按摩刺激天突穴,再用淡盐水催吐,每日一次,有一定效果。” 古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听说,默默地记了下来:“谢谢,我回头试试。” “爷爷,我去付钱。”古月起身想去付钱,结果膝盖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 古老爷子忙问:“月月,怎么了?” “坐久了可能双腿有点软。”古月拍拍微颤的腿部肌肉。 白苏一直觉得古月脸色不大正常,“你吃东西了吗?” 古月点头:“早上吃了的。” “我帮你看看。”白苏伸手直接覆在古月的脉处,“最近很疲惫?压力很大?” 古月点点头,她是个视频博主,为了想新的搞笑段子、想剧情压力确实很大。 “血气未并,五藏安定,肌肉蠕动,命曰微风。1”白苏告诉古月,“你这是心火炽盛,耗伤阴血,风寒湿热,脏腑失调,有抽风的倾向。” 古月哆嗦了一下,“抽风?” “对,轻症是肌肉颤动,严重了会手脚痉挛、口歪眼斜,类似中风。”白苏语重心长地看着古月,“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熬夜伤肝,肝不好会出事的。” 古月吓得脸色发白,她确实熬夜很多,而且会有心悸的毛病:“那是不是不熬夜就好了?” “会好一些。”白苏顿了顿,“但你最好是喝点药吧,给你开一副防己茯苓汤,去去湿补补阳。” “好。”古月也不敢不喝,老老实实接过方子去抓药。 爷孙俩的药拿好后,两人就去附近租小院,医馆附近的小院基本没人往外租,只有去远一些的地方,租好房子后两人就打电话告知家人朋友暂时不回去了。 朋友听到古月要在小镇住下治病,顿时觉得:“你们是不是被诈骗了?” 古月摸摸耳朵,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 两人走后不久,有个大妈拄着拐杖跑来找白苏,“小白医生,今儿能帮我看看脉象吗?我觉得我昨儿贴着有点热,还有点疼,像是血气冲不过去似的,我是不是得针灸来帮帮忙?” “我帮你看看。”白苏让她先坐下。 大妈坐好后将手放到脉枕上,“昨晚特别疼,像拿了个锥子在戳我膝盖骨似的,我都怕我活不过昨晚。” 白苏眉心跳了跳下:“……之前有说贴了膏药前两天反应会大一点的。” 大妈:“可是我看他们也没说反应这么大的。” “因为你的情况更严重,”白苏看着大妈已经完全变形的膝盖,上面还有突出了一大坨,里面经脉都堵死了,重新活血痛经怎么可能不疼? “现在相当于让你淤堵的血脉重新同流通起来,是会很疼的,你昨天才第一次贴,稍微忍一忍,过几天就不疼了。” “没有其他办法吗?真的太疼了。”大妈揉着膝盖骨,“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可以针灸止疼行吗?” “可以。”白苏让大妈坐在窗边上的椅子上,直接帮她针灸外膝眼、阴陵泉、环跳、阳陵泉几个穴位,刚插进去大妈忍不住哎哟一声,像是疼极了。 “还是有点疼。”大妈苦着一张脸。 “你别紧张,太紧绷是会觉得疼。”白苏轻轻捻转细长的银针,往深处送了送,帮她快速通经活络、扶正祛邪,不过因为她淤堵严重,效果不算明显。 “留针三十分钟。”白苏刚说完,忽然门口传来大口喘气地声音,她扭头望去,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倚在老旧的木门上,捂着心口一脸痛苦的急喘着粗气。 也进来买止疼贴的人见状:“哎哟喂小姑娘你跑慢点诶,都快喘不上气了。” “你快点坐这儿休息一下,你看你嘴巴都有点紫了。” 紫了? 原本白苏没多想,但听到这话走过来瞧了瞧,伸手去扶女孩,“你怎么了?” 张着嘴拼命想呼吸的罗玲玲反手抓住白苏的手,刚想要张嘴浑身软趴趴地就往地上瘫。 旁边的人连忙询问:“诶诶诶,你怎么了?” “是不是中暑了?” 白苏注意到罗玲玲的情况很不对劲,嘴唇紫绀,像是哮喘,她连忙扒拉她的裤子口袋,“你是不是有哮喘?你的药呢?” 药? 忘带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1节 罗玲玲已经喘不上气了,意识逐渐空白,想回答却回答不上来。 白苏找不到罗玲玲的药,脸色发沉,转头让何信立即拿银针过来。 何信立即丢下手里的活儿,连忙去取新的银针:“哦,我这就去拿。” 此时过来帮奶奶买止疼贴的陆问刚好撞见这一幕,立即走到罗玲玲身后跪下,让她半卧位靠在自己身上,“不能躺下,半靠着这样可以打开呼吸道,让她稍稍好呼吸一点。” 刚让她斜躺后,白苏就看到罗玲玲的呼吸好像顺畅了一点,但效果不明显。 恰好这时何信拿了银针过来,白苏曲起白皙手指轻轻捻起一根直接插入罗玲玲手腕处的内关穴,再取一根插入足弓骨的下方的公孙穴。 刚插入进去,罗玲玲像是如鱼得水,深深地吸了口气,紫绀的嘴唇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白苏没停,又扎入她锁骨下的中府、云门两穴,片刻后罗玲玲脸色逐渐好转,但浑身汗淋淋的瘫坐在地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何信看白苏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了才开口:“小师姐,她好了吗?用不用打急救电话。” “是哮喘。”白苏摸了摸脸色苍白的罗玲玲,又把了把脉,脉象逐渐趋于平稳,“暂时不用了。” “哮喘啊?你咋没带药呢?”几个围观的人看女孩儿没事了,又凑过来关心几句,“是不是不应该跑过来?你应该慢慢走的。” 罗玲玲是过来帮爸爸取止疼贴的,想着只十分钟的时间,就没有带,没想到走到这条街上时却吸入了过敏原,一下子就喘不上气了。 她靠在陆问身上缓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扶着木门缓缓坐起来,有气无力地朝白苏几个说了一声谢谢。 “你先坐坐,再等十分钟再取针。”白苏让罗玲玲暂时别乱动,“正好你也再缓一缓。” 罗玲玲点点头,靠在木门上努力平复着呼吸,“谢谢。” “你今天运气好,刚好走到医馆这儿了。”旁边有个老太太在旁边说:“你一定要记得随时带药,我亲家母以前就是哮喘病,随时都带着药的,后来有一次忘记带药,旁边又没人,喘不上气就死了。” 罗玲玲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一旁的好心大妈:“别吓人家小姑娘了。” “我说的是实话。”老太太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去找何信快些给自己贴膏药,“快点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稍等一下。”何信正在装前两个病人的十八份止疼贴,“一个一个来。” 陆问看排队买止疼贴的人还有很多,于是就安静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余光看向坐在地上的罗玲玲身上的银针,他记得上次白苏救心脏病老太太时也用了那个穴位。 好像叫内关穴? 陆问看着手腕得位置,小声嘀咕着:“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有前臂正中动脉正中静脉,这里有侧皮神经、正中神经……”2 “针灸是刺激下面的正中神经调整呼吸的?” “……”路过的白苏眉心跳了跳,然后默默转身继续去给其他人针灸,等针灸完回来帮罗玲玲取针时,她又听到陆问在翻手机看内庭穴,嘴里还振振有词:“内庭穴的位置下面是腓深神经,刺激到神经止血?” 白苏忍不住打断陆问错误的推测,“针灸不是刺激神经。” “针灸是根据经脉、穴位来行气,达到疏经活络、调节气血的作用,并让身体阴阳和脏腑功能趋于调和、相对平衡,阴阳气血平和身体才能健康。” 陆问没想到自己嘀咕这么小声都被听见了,“……” 白苏耳尖着呢,她快速收针,朝罗玲玲问道:“好些了吗?” 罗玲玲点点头,好多了:“我让我爸爸来接我。” “行,你在这等着吧。”白苏扶她起来坐到椅子上,继续忙其他的事儿。 罗玲玲爸爸很快赶了过来,一进来就将女儿遗落在家里的气雾剂塞她手里,“没事吧?出门怎么忘了带这么重要的东西?” “我忘了。”罗玲玲走出门才想起,但自己一整个夏末都没有犯,抱着侥幸心理没回去拿,结果就中招了。 “这次幸好在小白医生这儿,要是……”罗玲玲爸爸想训斥女儿,但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顿时又忍住了,“早知道我自己拿取膏药了。” 罗玲玲也是看爸爸加班熬夜很辛苦,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哪知道还害得爸爸重新跑这一趟,“爸爸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罗玲玲爸爸轻轻拍拍女儿的肩膀,然后起身走向白苏朝她道谢:“谢谢白医生。” 白苏说道:“举手之劳。” 她虽然这么说,但罗玲玲爸爸可不会登鼻上脸真这么认为,他准备掏钱感谢,忽然又想起白苏的本事,于是停下动作:“白医生,我女儿的哮喘能治吗?” 白苏询问:“天生的吗?” 罗玲玲爸爸点点头:“出生起就身体弱,算是先天的。” “先天的不太好治。”白苏话音刚落,罗玲玲的爸爸就露出果然这样的神情,以前问过许多医生,都说没办法治愈,只能控制。 白苏补充道:“不过她还年轻,可以稍微调理平衡脏腑功能,可以减少发病次数。” 罗玲玲爸爸:“减少多少?” 白苏问:“春天一般发病多少次?” 罗玲玲爸爸:“即便再小心防护,一个月也有好几次。” 白苏算了算,“可以减少至一两次吧。” “真的?”罗玲玲爸爸眼睛顿时一亮,“不骗我?” 罗玲玲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真的吗? 正在取药的陆问听到这话,脑子里顿时跳出一个穿白大褂的小人,想要阻止白苏夸大其词,旁边又蹦出一个普通小人让他闭嘴,不懂就别哔哔! 在他纠结时,白苏已经帮罗玲玲开药,用的是药王谷的大青龙汤,虽然和伤寒论里一样叫大青龙汤,但里面很多药材用量却大有乾坤。 白苏开了药方交给何信去抓药,“先喝两副,若是效果不明显再针灸。” 罗玲玲爸爸有些着急:“现在不能一起吗?” 白苏看罗玲玲精神还不大好,“她刚针灸过,让她回去先缓缓,如果想一起配合治疗就明天再来。” “那好吧。”罗玲玲爸爸道谢,去付了大几百的治疗费,然后才拿了膏药带着女儿回家。 等他们走后,暂就没病人了,白苏端起水杯正要喝水,就看到陆问一脸纠结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没走?” “要看病吗?” “不是。”陆问想了想还是提醒白苏,“哮喘是世界公认的医学难题,被列为疾病中四大顽症之一,目前仍没有特效药,你最好不要对病人说太笃定的话。”3 老师教他们,不要高估人性。 医生要学会保护自己。 白苏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只是清楚自己曾经自己治过,是真的可以大幅度减轻症状。 她朝陆问点点头,“谢谢提醒。” 陆问还以为白苏会怪他多嘴,没想到她竟然听进去了,心底莫名一松,“那我先走了。” 白苏颔首,“拿回去的药膏最好放冰箱,这个天放久了也会坏。” 陆问嗯了一声,拿着包好的几包止疼膏往外走。 在他快要走出门槛时,白苏缓缓出声:“中西医是两套不同的体系,经脉走向和神经、血管是完全两码事。” 陆问僵了下,“知道了,谢谢。” 说完他加快速度往小镇另一边跑了。 “小师姐,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忙完终于有时间休息的何信坐到旁边,捧着泡了枸杞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没什么。”白苏看陆问是有心想了解,就顺嘴多说两句,但没必要同何信细说。 “有些饿了。”白苏看时间也快到晌午了,见没人过来便回后院吃午饭,午饭吃的是麻辣冷吃兔和剩下的酸菜鱼,味道霸道,特别开胃下饭。 吃过午饭,白苏给自己把把脉,吃辣了脾胃有点小反应,“晚上不吃辣了,伤脾胃。” 何信看了眼院里时不时叫唤一声的大公鸡,“大公鸡忒吵了,晚上炖了它?” 白苏也觉得吵,“切一半,炖粉条。” “诶。”何信连忙去把自己去年送师爷的一大袋手工粉条翻了出来,抽出一大把先泡上,然后就磨刀霍霍向公鸡去了。 白苏帮不上忙,便去医馆里填补药材和整理药方,等收拾得差不多后,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脸过来了。 “医生,我前两天不小心撞到脑袋了,结果脑袋没疼,反倒是脸和牙疼起了。”中年男人叫李周,他是街口方向卖家电的,搬东西时不小心撞了下脑袋,去医院检查说没事儿,可第二天脸和牙都疼起来了。 “是不是有炎症啊?但检查时也没说有问题。”李周捂着肿起来的脸,“你快帮我看看,我这是怎么了?” “经络和血管不一样,医生很难检查出来的。”白苏帮李周切脉,根据脉象,白苏可以断定里面经气不畅,“脑袋应该有隐隐作痛的感觉吧?不仔细感觉也感觉不出来?” 李周仔细感受了一下,“是啊。” “但脸和牙更疼。” “张嘴。”白苏偏头看了看李周的牙齿,牙龈红肿,还有一股臭味,她微微蹙起眉头,“你应该不是风热相搏、胃腑热盛、虚火牙痛的问题。” 李周:“那是被撞到引起的吗?” 白苏隐约看到牙齿上有黑点:“不是,应该是你牙坏了,你去找牙科吧。” “啊?”李周尴尬地揉了揉肿起来的脸颊,“不是说热在胃中就牙痛吗?” “所以要辩证来看,你胃里没有很明显的胃火,不至于让牙疼。”白苏朝李周摆摆手,“快去找牙医给你看牙齿吧。” “哦哦哦,好。”李周连忙起身,捂着脸去找牙医去了。 过来买金银花、茉莉花回去泡茶的文大妈走进来,“白苏,胃里有火就会牙疼吗?” 白苏点头,“如果牙齿没坏的话,一般就是胃上的问题。” 文大妈问:“那我有时候腰疼是哪里的问题。” “不是坐久了的话,就是肾上有热。”白苏给文大妈念了一个口诀,“热在肝中肋痛,热在心中胸痛,热在胆中肋痛,热在脾中胃痛,热在小肠颌痛,热在肺中喉痛,热在大肠肩膀痛,热在膀胱尿痛……”4 白苏念完后又补了一句:“不过都要辩证来看,你也不要自己对症看病。” “我懂我懂。”文大妈心底有数的,“我估计就是久坐,姿势不太对就有点疼,不是很严重。” “有不舒服来找我。”白苏将文大妈需要的金银花和茉莉花各称了十块钱的递给她,“没开花的花药效比较好,你们少泡一点。” “诶,你爷爷以前也这么说。”因为挨着医馆,文大妈一般都不会去买成品包装的花茶,直接来医馆买还便宜划算一些。 白苏想起逝世了快四个月的爷爷,情绪蓦地低落了许多,朝文大妈浅浅的笑了下后低头,将药戥收起来。 文大妈见状,懊恼自己不该提老白,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多说多错,想了想说了一句回去了就匆匆走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2节 其实不怪文大妈,只是白苏自己心底有个坎儿,每次想起时就特别懊恼后悔,若是一开始从医,自己至少可以多陪爷爷几年的,或者自己多回家也好。 或者自己早穿回来一两个月也好,这样她就还有一个亲人。 正当她沉浸在复杂情绪之中时,医馆外面传来说呵斥的声音,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门口看了看,远远地看到是一户张姓邻居正在铺子门口辅导儿子写作业。 “你怎么这么笨啊,我都说了这里有五个苹果,我给了你奶奶三个,你这里还有多少个?”张娟大声问问。 孩子满脸迷茫:“奶奶牙齿掉光了,不吃苹果。” 张娟又问了一遍,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奶奶现在就要吃,那走了三个,这里还有几个!!” 孩子一脸不解,又伸手去拿苹果。 “你别动,快点说还有几个……”张娟伸手去拉孩子的手,但孩子一点都不配合,嘴里还说妈妈好讨厌。 “你……”张娟气得血气上涌,浑身忽然发麻,身体一软地往地上倒去。 第29章 张娟倒下的瞬间, 周围注意到这里情况的邻居也都跑了过去,“张娟你怎么了?张娟你快醒醒!” 白苏也看到了这一幕,拿了一包新针冲了过去, “你们将她放地上平躺, 你们快打急救电话。” “白苏来了。”邻居们见白苏过来, 紧张的心一下子就镇定下来, “快点让白苏来。” 不省人事的张娟已经被放平躺在地上, 她的脸呈红色, 是明显的中风征兆, 白苏立即上前掐她人中,但张娟毫无反应。 “白苏,是不是要手指放血?我这里有绣花针。”老一辈的人都懂手指放血, 直接从正在做的鞋垫上拿出一根针就要递给白苏。 “我有针。”白苏帮张娟把了下脉, 阴虚阳亢、气血上逆,也确认是中风, 然后直接三棱针,在张娟手指上分别刺了几下, 用力挤了一遍, 但张娟还是没有醒来。 张娟的孩子看妈妈倒在地上, 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一只手拿着苹果, 一只手去推妈妈:“妈妈, 起来吃苹果……” “白苏, 她怎么还没醒?”邻居们越发担心,是不是太严重了, “打电话了吗?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白苏看张娟不醒,直接头顶百会放穴。 随着几滴淤黑的血流出后, 昏迷的张娟只觉得头顶像是大寒冬里脑门上灌入了一阵冰凉冷风,让她慢慢恢复了意识。 沉重的眼皮慢慢睁开,张娟望着白苏、邻居们担忧的脸色,张嘴想说话,但舌头好像被什么绑住了,有些说不出来,想动也动不了。 “张娟,你没事了吧?你刚才一下子就晕倒了,真的吓死我们了。”邻居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但看张娟一直不回答,忙问白苏:“白苏,她怎么了?” “是不能说话吗?”白苏问张娟。 张娟动了下脑袋,表示是。 “别慌,你稍稍缓缓。”白苏又在百会穴挤了一点点血出来,连续几次后,张娟忽然觉得一股冷风一直从脑袋顶往下窜,窜到了嘴里里,再到了心里,再到脚底板儿。 随后她就能说话了,双手双脚也能动了,“我是怎么了?” 白苏告诉她,“你应是被气得脑梗中风了。” “中风了?”张娟回想起刚才辅导写作业的画面,眼前顿时又一阵阵发黑。 围观的人劝说张娟冷静一点:“张娟你冷静一点,咋教个孩子还气得中风了呢?” “不值得这么气,真的不值得啊!” “你别激动。”白苏同情地握着手脚还在发抖的张娟,替她把了把脉,脉象平和许多,上逆的肝火已经逐渐回降,“你深吸呼吸,慢慢吐气,尽量让心情平复下来。” 张娟努力顺着白苏的声音调整气息,努力让双手别在颤抖了,“我会不会瘫痪啊?” “你情况不严重,而且我很快就将你唤醒了。”白苏听着外面传来的救护车声音,“放宽心,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不会有事的。” 救护人员很快赶了过来,将张娟借走,离开前救护人员看向白苏,“又是你啊,你又帮着急救了一个人。” “刚好在这里。”白苏指着张娟的头顶,“为了叫醒她,我用百会穴帮她放了淤血,你们稍注意别碰到感染了。” “好。”救护人员应了一声后就上了车。 等救护车将张娟带走后,围观的人才讨论起来:“好好的,咋就气成这样了呢?” “不就教个孩子吗?至于气成这样吗?” 旁边有年轻一些的女人一脸的头痛:“婶子你们是不知道,辅导孩子作业真的会气出毛病的,好几次我都气得手麻了。” “我也是,上次气得差点没喘过气,辅导小孩子作业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不辅导作业母慈子孝,一辅导作业鸡飞狗跳,我宁愿去搬砖也不愿意教我家那个兔崽子。” 白苏看了眼被张娟婆婆照看着的小孩,小孩捧着苹果站在门口,遥遥地望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妈妈要去哪里?” “妈妈不舒服去医院了,一会儿就回来。”张娟婆婆心底乱糟糟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中风了呢? 周围的邻居上前也帮着哄小孩,让他和家里孩子们一起去玩,还有老太太留下来陪着张娟婆婆说说话,免得她东想西边想的。 白苏见大家街坊邻居们自发得帮忙了,这里也没她什么事,就先回了家。 下午天热,出门的人不多,白苏回家后也挺清闲的,抽空督促何信背脉经。 “浮脉,举之有余,按之不足……”何信捧着书坐在凉快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背了一下午。 晚上吃的粉条炖鸡,另外在炒了个小青菜,沾满了油脂的粉条很香很q弹,比鸡肉还好吃。 白苏很是喜欢,和何信商量着过两天再做另一半鸡时,多放一些粉条。 何信看小师姐喜欢,便说:“小师姐,等冬天家里做手工红薯粉条时,我再多拿几袋过来。” 白苏点头:“可以,到时候按市价给你钱。” 何信连连摆手说不用。 “拿一点不给就算了,拿得多要给的。”白苏知道何信家的条件,所以不想占人家便宜,“你什么时候回家,回家时带两箱梨回去。” “再过些天吧。”何信算着时间,想八月底等弟弟妹妹开学前回去一趟,再给他们买两身衣服。 白苏颔首:“那到时候记得拿上。” 何信点点头。 吃过晚饭,一天又过去了。 再睡一觉,新的一天又来了。 周而复始。 还越来越忙。 白苏望着门口排队等开门的病人:“其实不用这么早来排队,得空了再来也行的。” 排队的人:“我怕太晚买不着。” “我今天回娘家,想早点来买到带去给我娘家妈妈试用一下。” “还没出伏,天气热,早点买了回家躺着吹空调去。” “……” 大家理由诸多,白苏也不好拦着,便让大家去找何信买止疼贴去。 “小白医生,我们也过来针灸了。”古老爷子昨天打听得知白苏的姓氏,今天也跟着改了口,“这时间应该刚好合适吧?” “正好。”白苏没想到古老爷子也来这么早。 古老爷子似看出了白苏的疑惑,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方向:“我们就在离这儿几条街的地方租了一个小院,以后过来针灸也方便。” “这么快就定下来了?”白苏还以为得收拾两天呢。 “昨天中午就看好了,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买一点生活用品就直接入住了。”古老爷子又夸了夸,“周围特别安静,尤其是晚上。” 小镇里入夜后基本上没有嘈杂车流声,只隐约能见小镇后方传来的虫鸣声,十分幽静,古老爷子对此很满意。 “难怪呢。”白苏打量着古老爷子的腿,虽然拄着拐杖,但他走路姿势笔直,瞧不出任何异样,她随即问道:“有觉得膝盖好些吗?” “明显觉得好不少。”古老爷子今早起来,膝盖没有明显剧疼,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他乐呵呵地对白苏说:“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我昨晚也睡了个好觉。”跟着爷爷过来的古月也插了一句话,她压力大,睡眠质量很差,昨晚喝了药十点多就睡着了,一觉睡到早上七点,起来后精神很好,完全没有以往睡不醒、疲倦难受的感觉。 白苏卡看了看古月的脸,气色确实比昨天看着好一点,“确实好了许多。” “小镇里空气好,晚上也安静,我的睡眠也好了不少。”古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椅子上坐下,“今儿还是扎两个地方吧?” “对。”白苏取了针,便直接帮古老爷子针灸起来,在她针灸的间隙,古月掏出手机和朋友聊天,朋友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拍视频。 “等我喝完药再回去。”古月瞄了眼白苏清丽的侧影,忍不住和朋友安利白氏医馆以及白苏,“医术真的超好,人也超级漂亮,你快来看看,顺便看看你的痔疮。” 小仙女才没有痔疮呢,朋友怒吼了几遍:“明明说好去打假,你怎么也被套进去了?快点回来,你粉丝都开始催更了。” “医生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把脉就知道我的症状了。”确实觉得身体不适的古月打算在这个慢节奏的小镇多待一段时间,养一养身体,顺便陪着爷爷:“我会和粉丝们说的,我过一两周再拍。” 白苏帮古老爷子扎完后,就看到古月正拿着手机这里拍拍那里看看,她提醒她别拍到了人。 “放心。”古月抬手比了个ok,然后继续拍素材,回头打算做一期小镇视频。 白苏见她心底有数,便坐到椅子上打算休息一下,刚坐下就看到张娟被丈夫背着走了进来。 白苏看到张娟被背着,心底咯噔一下,“还不舒服?” 但不可能啊,昨天她醒来后,明明已经把过脉,并没有异常。 邻居们:“张娟你还没好?没好你怎么出院了?” “不是,就是腿还有些软。”张娟忙解释了一句,然后在丈夫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邻居:“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啊,怎么还出来?” “我们是特意过来感谢小白医生的。”张娟丈夫从跟在后面的母亲手里接过两箱谢礼,“昨天多亏了你对张娟急救,不然……” 医院医生说的是如果不是急救及时,可能已经引爆血管造成脑梗死,运气好口鼻歪斜,运气不好直接瘫痪甚至死亡。 “谢谢你。”张娟丈夫说着去医院的情况,“到医院后立即做了检查,发现血管还没有爆裂,用药疏通后又观察了一整晚,今早上确认没事后我们就出院回家了。” 刚到家张娟就说要过来感谢白苏,还特意去文大妈的小卖部买了两箱礼品,“谢谢小白医生。” 白苏接过礼物放下:“都是邻居,不必这么客气。” “必须要给的。”张娟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她过来还有个原因,就是昨天气晕后双腿一直有些软,精神也有些差,“小白医生,我这是不是后遗症啊?” “医院检查不是说没事吗?”白苏看张娟很担心,于是帮她切切脉。 “医生是说没有后遗症,好好养养就好了,但我还是担心。”张娟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我还有个孩子,还不到五岁,要我真的瘫了他可怎么办啊?还有我妈,还有我老公……”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3节 如果真的瘫了,老公迟早也得和她离吧,娘家妈年纪也大了,更不可能照顾她的。 “你先别哭。”白苏抽了张纸巾递给张娟,“你别想这么多,医生说没事就是没事。” “可万一呢?”张娟真的很怕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要是白苏不在她该怎么办? “……”白苏觉得张娟是ptsd了,“我帮你把脉看了,你之前是因为辅导作业情绪激动,肝阳暴亢才导致的,现在肝火已经平息,已经没事了。” 张娟心底乱糟糟的:“可我为什么还浑身发软,脑袋晕乎乎的?” “可能是我昨天帮你放血了,有点贫血?”白苏没说是中风后的普遍情况,免得张娟又紧张害怕,“回家补补血,养几天就好了。” 因为白苏昨天救了她的命,张娟现在就信白苏:“要不你帮我开点药或是针灸一下?” “……也行。”中医医人先医心,张娟现紧张害怕,白苏得让她安心才能好得快,于是帮张娟针灸了一番,只要帮助醒脑开窍、神经肌肉恢复以及通经活络。 针灸完后张娟就觉得没慌了,还觉得人精神许多,“我好像没那么疲惫了。” 张娟丈夫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白苏又帮张娟开药,用的是三黄汤加减配伍,除了清热泻心火,还加了安神助眠的药材,尽量让张娟放松下来。 开了药白苏亲自过去抓药,在张娟丈夫过来付账时,她叮嘱了几句:“虽然抢救及时,但还是有一点后遗症,不过不严重,吃药养上一两周就能完全康复。” “不过她有些紧张,你们尽量别提中风的事情,也别再让她辅导小孩功课了。” “好。”张娟丈夫也没想到辅导作业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早知道还不如请人帮忙辅导算了。 辅导老师:无冤无仇的,莫要害我。 张娟针灸拿了药,整个人显得没那么紧张了,在丈夫的搀扶下回了家。 等她走后,留下的人唏嘘不已:“她平时身体好好的,真没想到会因为为孩子辅导功课而忽然中风。” “现在写作业有那么难?我们小时候都不需要辅导的,自己就写完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辅导作业真的是个高危工作,好多人被气成高血压,还有被气得心梗去世的,张娟运气好,住得离小白医生这儿近,不然结果是怎么样真不好说。” “我天天辅导孩子作业也很激动,我不会也被气得心梗吧?”一个过来买止疼贴的人紧张兮兮地凑到白苏跟前:“我脾气也不好,白苏你能帮我看看我有中风征兆吗?” “好,我帮你把把脉。”白苏为这个中年妈妈摸了摸脉,摸过后不由叹气。 一般来说中风的原因有几种,情绪激动引起血压升高从而导致的,还有饮食不当、过度劳累、服药不当、心脏病高血压等等。 张娟属于情绪激动,也是中医里说的肝阳暴亢、气血上逆导致的,而眼前这个妈妈有一些风痰瘀血、痹阻脉络,本身血管里存在一点点堵塞了,“你去医院做下检查,看看脑子里有没有血管淤堵的地方。” “不会吧,我还真的有?早知道就不管我儿子的功课了。”这个妈妈心底忐忑,“我问题严不严重?” “不严重,就是有一点点淤堵,吃点药就好了。”白苏顿了顿,“保持情绪稳定就没事了。” “那你帮我开药吧,我懒得去医院。”每次去医院挂号、检查都要花很多钱,还不如在白苏这里划算。 “白苏,帮我也看看,我也老因为辅导作业心烦。”其他人陆陆续续围上来,一个一个把脉检查,最后还真的又检查出两个有这种倾向的人。 “难怪我觉得身体有点发麻,手时不时有点抖。”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加班熬夜压力大,幸好来白苏这儿检查了,不然回头晕倒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真是吓人,无缘无故就这样了,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白苏看大家很担心,于是说道:“一般中风有预兆的,比如头晕、眼前忽然发黑、不明原因的跌跤、哈欠不断等,还有手拇指、食指、中指头麻,这些大家平时多注意一下,不过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如果有症状及时去医院检查。”1 “我有时候没睡好就会头晕,太疲惫也有点发麻,休息好了又没事了,看来我回头还是要定时去医院检查。” “一定要去检查,之前有个年轻司机,就是手老是发麻,一直没有缓解,几个月后就中风去世了。” “我儿子有时候手也会抖,不知道是不是要中风了,我回去让我儿子去检查一下。” “……” 对症自查没问题的人都心情轻松了,把脉出问题的人都开了药,回去稍稍调理一下。 还没离开的古月心底唏嘘,还好她跟着爷爷过来了,不然她也会变成中风的一员,“现在这个疾病越来越年轻化了。” “熬夜多、生活烦心事也多,老年人反倒是跳跳舞、旅旅游,每天心情好得很呢。”旁边有年轻人挽着自家妈妈,“妈,我今晚上和你一起去跳广场舞。” 其他年轻人也跃跃欲试,以至于今夜小镇中心的小广场上尤为热闹。 这群人陆陆续续离开后,王忠一家子终于挤了进来,“白苏忙完了吧?我们来搬梨子。” 暂时没病人了,白苏领几人去后院,“你们刚回来就要走吗?” “晚上有朋友请客,吃了午饭就走。”如果不是为了看诊拿药搬梨子,王忠不会大老远跑这一趟的,“我们先搬去车上,待会儿再来请你帮我把把脉。” 白苏领着几人走进放梨子的房间,里面摆了几十箱梨子,王忠看数量还挺多,于是多要了一些,一共搬了三十箱离开。 等他们搬走后,屋里只剩下十来箱,树上还剩下一些个头小的,这些全部留起来自家慢慢吃。 等搬完梨子,王忠又过来复查,湿热基本去除,肾气亏损也补回了不少,前列腺病症也彻底消除:“最后再吃三副药稳定一下,之后就不用再吃药了。” “太好了。”王忠已经吃了快小一个月的药了,终于熬到头了,“之后不会再复发了吧?” 白苏颔首:“你好好稳住肾气,少贪凉吃生冷的食物就好。” “我以后不喝冰啤酒这些了。”王忠回头看了眼儿子逐渐光滑的脸,“你也不能喝了。” 已久很多天没有喝过零食饮料的王俊点点头,他难得不长痘了,肯定不会瞎吃东西功亏一篑的。 王忠拿完药,看时间差不多到饭店了,便叫白苏去隔壁吃午饭,午饭很丰盛,有王忠从市区带回来的新鲜海鲜,也有王婆婆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野生蘑菇和土鸡,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 何信幽怨地看着摆得满满一大盘的虾蟹贝,他要是不过敏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午饭后,王忠一家子又匆匆离开。 白苏也回到医馆,因为是周六,下午过来看病、复诊的人挺多。 周云娟过来复诊,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朋友,她的朋友也和她一样,检查出了子宫肌瘤,另外还有乳腺纤维瘤,都是生闷气、久坐导致的。 “小白医生,我朋友得知我现在在你这儿吃药,所以也想找你帮她开开方子。” “麻烦你了。”朋友马芸朝白苏笑笑,但笑里藏着一丝散不去的郁气,白苏直觉她平时生活可能非常压抑。 “我先帮你复诊了再帮她看。”白苏先给周云娟把了把脉,下焦气血已经活动开,脉象松缓许多,“你去医院检查了吗?子宫肌瘤应该小了一些了。” “没去检查。”周云娟想的是先吃白苏开的药,回头停药了再去检查,“可以等彻底好了再去吗?” “可以。”白苏是怕周云娟着急,想让她看看效果。 周云娟最近喝着药,心情睡眠都大有改善,觉得吃药是有效果的,所以很信任白苏,也不着急去医院检查。 白苏帮周云娟调整了药方,随后便帮她朋友马芸检查起来,和之前周云娟的情况类似,但更严重一些。 脉沉且弦,肝气郁结成团,气行不畅困于下焦,均有实症,白苏打量着马芸晦暗的脸色,“平时很多烦心事吗?生气太频繁了。” “哎。”马芸也不想的,可是摊上一对不靠谱的公婆,以及一个耳根子软的丈夫,还有前不久儿子摔伤住院,还有一堆堆鸡毛蒜皮的事儿…… 一个叹气就道尽了她所有的无奈和心酸,马芸今天跟着周云娟出来,也算是出来透透气了,再不出来真的要憋疯了。 白苏宽慰她:“如果让你情绪不好,就远离它,身体健康最重要。” 马芸也想,可是生活哪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周云娟轻声对白苏说:“小白医生你还年轻,等你结了婚有了家庭就知道有些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 “也是。”每个人性格不同,面对的方式也不一样,白苏没有再多嘴,重新说回马芸的情况:“你的情况和你朋友一样,但更严重一些,需要理气疏络、疏肝解郁、活血化瘀。” “最好针灸加吃药一起。”白苏征询马芸的意见,看她想不想针灸。 马芸没什么异议,“我也针灸。” “就是只能周末过来,平时要工作。” “可以的。”白苏带着两人走进小隔间,先给周云娟针灸上,随后便给马芸针灸檀中穴、中脘穴和乳根穴等位置。 马芸指了指胸的位置,“小白医生,我好像还有点其他小结节,不过很小。” “针灸这几个地方对其他乳腺结节也有效的。”白苏又为她针灸其他调理下腹的穴位,针灸结束后帮她开了方子,着重于疏肝解气,用的是逍遥汤,另外再加了通经活络调理气血的药物。 周云娟瞅了瞅,“她的药和我的很不一样。” “对,你着重于调理下焦,她肝气郁滞严重,目前需要调理肝脏。”白苏开完方子后又仔细叮嘱马芸,“肝藏血,血藏魂,肝血不足会惊骇多梦,还会造成更多后果。” 马芸都懂,还可能肝癌。 “你平日多运动运动,注意调理心情。”白苏顿了顿,“还有除了吃药以外,平时可以多吃吃通经活络的食物,比如山楂、洋葱、红糖这类偏温性的食物。” 马芸连忙记下,“谢谢你。” 白苏说没事,让她去抓药。 她们刚起身,门口就有一个瞧着有二百斤的胖女孩扶着墙壁走进来,浑身汗淋如雨,头发衣服都湿透了。 胖女孩气喘吁吁地走向白苏所在的位置,双腿来回摩挲,还走得颤颤巍巍的,白苏、何信几人看得都有些担心她摔跤。 陪着她过来的年纪较大女人小心搀扶着她,走近后又连忙拉开椅子,专门给她腾出一个宽敞的位置,免得把白苏把脉用的桌子给撞翻了。 “你好啊医生。”女人大概五六十岁,“我们是从网上刷视频看到你救人的视频专程过来的。” 何信怔了怔:“你们也看到视频了?” “看到了。”女人年纪大,一般刷都是本地附近视频,刚好看到了,就好奇问了几句,发视频的人就和她说了前因后果,还告诉她白氏医馆里的小医生特别厉害。 他们家就在隔壁县,离得也不是很远,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看看女儿肥胖的问题。 “小医生,我女儿不知道怎么的,喝水都胖,医生说她就是肥胖体质,减肥是减不下来的。”女人指了指自己,“可我们家的人都很瘦,基本上都不胖,她怎么就会是肥胖体质呢?” 周云娟说道:“是不是有吃激素药?吃多了激素药也会变胖的。” “没有,我女儿没吃过药的。”女人记得女儿小学以前还很瘦,可上中学后人就像发泡的面团,慢慢的鼓起来了,现在每天呆在家里更是越来越胖,“她自己只捣鼓过减肥药吃,吃了就拉肚子,当时称重是瘦几斤,可是转头又胖了回来。” “医生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她?再胖下去,她估计连门都出不了。” 白苏打量着年轻的女儿,何止出不了门,还会引起心脏病、糖尿病等等,“我先看看。” 白苏起身走到胖女儿甜甜的跟前,拉着她胖嘟嘟的手把了把脉,体内胃热火郁、痰湿堆积,加上暴饮暴食损伤脾胃,水谷运化失调,从而导致肥胖。 白苏问甜甜,“平时是不是汗多?感觉很疲惫?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另外大便糖稀,嘴里也难受。” 甜甜点头。 白苏又问:“吃甜食零食也很多?” 甜甜又点点头,平时老觉得饿,总是想吃吃个不停。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4节 身重代表湿,且都累积在血管里,白苏收回手:“脾虚湿盛。” 甜甜妈妈附和:“之前看过几个中医,也是这么说,但吃了药都没用,反而把她胃口越吃越开。” 白苏问道:“是什么药?记得药方吗?” 甜甜妈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麻黄加术汤还是麻杏薏甘汤。” “这两个确实也是可以调理脾湿减肥的,一个是调理湿在表,一个调理湿在肌肉。”白苏同她解释了一下,“你女儿湿热是堆积在血管里,得用其他药。” “啊?”甜甜妈妈不太明白,吃个药怎么还分这么多种类? 白苏说了一声:“不同的药治不同的病。” 甜甜妈妈:“那按你说的,吃你开的药就有效对吗?” 白苏没有笃定回答,只是告诉她:“这个药健脾、利水消肿效果很好,当然吃了这个药还会需要控制零食和减肥,不然光吃药效果也不大。” 甜甜妈妈摇摇头:“她现在走路都喘,根本运动不起来。” 白苏:“出去走动走动,跟着广场舞的阿姨们抬抬胳膊抬抬腿也是可以的。” “太难了。”甜甜妈妈太清楚女儿的性格了,走几步累了就不想动了,她转头看着女儿手里拿着的绿豆小零食:“在来的路上才吃过东西,这会儿又开始吃了。” 被抓包的甜甜嘿嘿笑了两声,“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啊。” 白苏看出来了,甜甜本身也是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她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将手伸向甜甜的脸上,轻轻按了按嘴角旁边的地仓穴,三十秒后她问甜甜:“还想吃吗?” 甜甜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恶心,摇摇头说不想吃了。 “这?”甜甜妈妈震惊住了,这什么情况? 白苏解释:“这里是足阳明胃经上的穴位,按按可以降低食欲,缓一会儿就恢复正常了。” “这么神奇?”斜对面周老三老婆马月刚好走到医馆外面,听到白苏的话后进来指了指自己比较胖的肚子,“我按了是不是也可以减肥?” “还是得对症,穴位按摩只是帮助她少吃一点。”白苏另外又教了甜甜一个耳穴上的位置,可以缓解进食欲望,“除了三次正餐按时进食,其他时间段都可以按一按,不能再吃零食,要是实在饿得不行吃点养胃压缩饼干或是一个小梨或是小苹果。” “我努力。”甜甜暂时不想吃东西,答应得也颇为爽快。 见她答应,白苏便给她开方子,用的是伤寒论里经典的防己黄芪汤,防己、黄芪、炙甘草、白术、生姜、大枣相互配伍,祛湿利水、消肿祛瘀、补气益脾,“喝了这个药会感觉皮肤下有蚂蚁在爬,不用太紧张。”2 甜甜妈妈记下,然后又讨教了白苏刚才说的两个穴位,确认学会后回家再帮女儿多按按,“谢谢白医生。” “没事。”白苏让何信去抓药,用药数量少,价格自然也不贵,甜甜妈妈看到价格后顿时觉得白氏医馆很亲民,比去大医院划算多了,再次道谢时又真诚许多。 等他们走后,马月依旧没离开,而是坐到了把脉的桌前,“白苏,我自从生了两孩子后就没瘦下去过,肚子也特别大,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也瘦一瘦?” “如果你和刚才那个女孩属于胃热火郁、痰湿堆积、水谷运化失调之类原因是可以吃药帮你减肥的,但如果是你是因为怀孕被撑大、久坐导致肚子变大变胖,你就自己多做修复和运动。”白苏伸手扶着马月的脉象,“你胃热痰湿都还好,不算重,而且你四肢是瘦的,只是肚子这一圈你就自己多想想办法。” “我其实有运动,可还是这样。”马月拍了拍自己软趴趴的肚子,叹了口气,“有的人生了孩子很快就恢复如初,肚子又瘦又平还没有妊娠纹,我明明也运动也涂抹了防长纹的油,结果还是样样占全了。” 白苏喝了口茶,“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真羡慕她们。”马月趁着医馆里没人,拉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扁塌塌和布满瘢痕线纹的肚子,“你看看我这肚子,这辈子都穿不了露腰的衣服了。” “……”白苏默默将喉咙里的水咽下去,“露腰太多也不好,容易宫寒。” “可是好看啊。”马月有两个小姐妹就没有长妊娠纹,生产后恢复很快,每次聚会看到她都很自卑,人家还是辣妈一个,只有自己长成了宽背胸腰的黄脸婆。 马月叨叨了几句后忽然想起这里是医馆,白苏本事也大,于是立即问道:“白苏啊,你什么都会治,那有没有去除妊娠纹的方子?” 白苏仔细回想了一下,“倒是有一个,说是对妊娠纹和漏尿都有效果,不过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就算有用也不适合你用了。” 她说的是小柴胡汤,里面有杜仲收敛效果很好,而且单独喝杜仲水也挺好。 “啊?”马月顿时后悔不已,“早知道有,当初生两孩子的时候就该找你和你爷爷开方子。” 白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多多运动,将肚子上的肉减下去后稍微束一下也挺可以的。” “哎,只能这样了。”马月也知道强求不来了,悻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回家去了。 白苏望着马月的背影,心底感慨,谁曾经不是一个漂亮小姑娘呢?可选择做了母亲就要取舍掉许多东西,愿意成为一个母亲的人都很伟大。 感慨后又有人进来买止疼贴,是看了小镇居民的视频找过来的,一会儿就将剩下的止疼贴全部卖光了。 何信抱着空荡荡的玻璃罐去后院清理:“小师姐,这几天很多人排队来买止疼贴,还有好几个是看视频来的,咱们医馆是不是要火啦?” 白苏点头:“可能吧。” “嘿嘿,咱们医馆总算有点名气了。”何信乐得合不拢嘴,最近大家都越来越相信小师姐,想来是认可中医了。 白苏也看到了这一点,心情也是不错。 何信又问:“小师姐,这几次做的都不够卖,咱们要不要多做一点?” “多做一百贴吧,再多咱们也忙不过来。”马上要出伏了,白苏也停止做三伏贴和祛湿贴了,所以才能多做一些止疼风湿贴。 何信也觉得最近几天忙得有点脚不沾地:“要是多来几个人帮忙就好了。” “不好找啊。”来中医馆帮忙至少得懂药理或是医术,小镇里不好找,白苏活动了下肩颈,将止疼贴的药材搬去后院里泡上。 泡好后晚上再磨粉熬制,一直忙到很晚才做了两大罐膏药,做好后已经没时间打扫院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屋休息。 刚躺上床,白苏就听到门外出来砰砰砰的敲门声,敲得很急,似乎有什么急事儿。 白苏翻身坐起来,趿着拖鞋跑去门口,打开门一看发现是早餐店的老板娘,她满脸焦急得一把拽着她的手,“白苏,你快跟我去看看青青,她下面一直在流血。” 第30章 夜色漆黑, 四下俱静。 老板娘急切的敲门声显得有些突兀,周围邻居家的灯都应声而亮了。 老板娘有些担忧地看了四周一眼,生怕被人听到了家里的私事儿压低了声音说道:“小白医生, 你快帮我去看看青青, 她流了好多血。” “你莫急, 等我拿上银针。”白苏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银针, 跟着老板娘往她家跑去。 跟着老板娘上了早餐店二楼角落的一间房, 就看到于青青蜷缩在床上, 被汗浸湿的凌乱黑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隐约露出苍白的下半截脸。 “不知怎么的就流血了,傍晚回来时还好好的,她没乱吃什么东西啊。”老板娘心底乱糟糟的, 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白苏快步走上前帮于青青把脉, 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偏头看了看于青青下本身的位置, 有血往外渗。 脉象也不太好,虚弱无力, 还气血躁动, “她情绪不稳, 导致流产。” “怎么会……”老板娘看到在流血,其实心底已经隐隐猜到, 但她又不敢确认, “下午还好好的啊,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女儿在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白苏问老板娘:“情况不大好, 是想保还是不保了?” 老板娘很想说不保了,正好和周恒划清关系, 但很快找回了理智,想了想还是问于青青的意思:“青青,你怎么想的?” 捂着疼痛小腹的于青青微微提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通红双眼,委屈又细弱地说了一声:“不要了。” 老板娘看着受了委屈的女儿,心底又是惊喜又是担心,“……想好了?” 于青青点点头,不要了。 白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让恋爱脑都改变了主意,她也没多问,“现在送医院,还是让我帮她?” “小白医生,麻烦你帮她吧。”老板娘想着既然请了白苏过来,还是继续请她帮到底吧,还有个原因是丈夫儿子下午都回乡下老家了,她一个人没办法将女儿背到小镇医院去。 “好。”白苏得了答案,直接拿了银针助于青青一臂之力,让她尽快流干净。 下针后,白苏就给何信打电话,让他在家抓一副补血的八珍汤过来,直接用早餐店的小锅熬药。 三十分钟后,药熬好了,白苏端给脸色惨白的于青青,让她喝下去,“喝下去好好睡一觉吧。” 虚弱无力的于青青喝了药,便躺下沉沉睡去,老板娘将沾满血的垫子床单被套丢到卫生间里的大盆里,神情疲惫地同白苏道谢。 “她现在身体气血两亏,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好好调养着。”白苏轻声交代老板娘,“注意别碰生冷,也别着凉。” “我知道。”老板娘去取钱出来给白苏,数钱时大抵心底也憋得难受,“之前担心遗传癫痫,一直不想她要,这些天她一直闹着,我们心底也慢慢妥协,忽然一下子没了,心底又怪不得劲的。” 白苏点点头,“人之常情。” 可能是打开了话题,老板娘忍不住又和白苏多说几句,“之前怎么劝都没用,拿肚子里的孩子闹着要和周恒结婚,如今这样倒也好,总算是脑子清醒了。” 因为拗不过于青青,又怕肚子越来越大不好看,老板娘就和周恒家约着今天见了一面聊聊结婚的事情,之前周恒父母说愿意给十万彩礼,另外将新房写在小俩口的名下,以后让小两口还房贷。 结果今天见面时,周恒爸妈知道女儿怀孕快两个月,就变卦了,就说刚买了房手头紧,说少给一些,如果一定要十万,那就等几个月再攒攒。 老板娘当时心底就不舒坦,玩什么聊斋呢,等几个月肚子大了肯定更不愿意给了。 不欢而散后他们就回了家,下午村里打电话说有同村人去世,丈夫和儿子赶回老家,她一个人留在家中,傍晚女儿脸色沉沉的回家,回屋后一直没出来,等她发现时已经流了很多血。 别人的家事,白苏并不想参与,轻声说了一句会好的:“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许多事。” 絮絮叨叨的老板娘这才回过神,连忙将手里的医药钱递给白苏,“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过来。” “没事。”白苏收下钱,“她喝了药应该不会醒的,你也早点休息吧,你也还在喝药。” “好。”老板娘还在喝缓解更年期症状的,她也不能一直熬夜,“谢谢你了。” 白苏转身下了楼,何信正坐在早餐店门口喂蚊子,一边打呵欠一边打蚊子,“走吧。” 何信连忙站起来:“小师姐,好了?” “好了。”白苏快步往医馆方向走,已是深夜,凉风绕绕,带着些许凉意。 回到医馆时,白苏看了眼街道两侧几户亮起的灯,于是小声提醒何信不要往外说。 何信拍着胸脯保证,他肯定不会往外瞎说的。 他们虽然不往外说,但架不住街上的人八卦,隔了两天时间,关于老板娘家的事儿就通过文大妈的嘴传到了白苏耳朵里。 “白苏,我跟你说哦,早餐店老板娘女儿的对象吹了。”文大妈说着就给白苏塞了一把瓜子。 白苏看着瓜子,眉心跳了跳:“……是吗。” “是啊,大家都知道了。”文大妈开始吐槽周恒那一家子,“真是不要脸哦。” “本来他家儿子有羊癫疯就不好娶老婆,他们还嫌弃于青青是个小镇姑娘,还没有稳定的好工作,知道于青青怀孕后竟然连说好的彩礼都不愿意给了,还连夜买房写在家里老头子的名下,这就算了,结果她还想让老板娘一家出装修,让于青青以后跟着还房贷。” “于家不愿意,对方妈妈竟然转头就盘算着给儿子重新相亲城里姑娘,也不知道哪个城里姑娘会瞎了眼看上一个羊癫疯的人。”文大妈越说越气:“最可气的是于青青那个男朋友,女朋友被践踏了不帮腔,反而说自家父母赚钱也不容易要多体谅,还让于青青冷静冷静,好好反思一下回头道歉,于青青不满说了几句,就被他丢在了高速路上,最后是自己走回来的……” “他们家除了住在城里,有份稳定工作,其他还有什么好的?人家老板娘靠卖早餐一个月都比他们赚得多吧。”文大妈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也亏得老板娘脾气好,换做我当场掀桌子了。” 白苏听得直蹙眉:“……你咋知道这些啊?” “是老板娘和她妯娌说的,然后我就知道了。”文大妈跟着骂起周恒,“早知道当时就不喊你去救他了,真是个白眼狼。”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5节 白苏看文大妈这么生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女儿被欺负了呢,“你别生气,小心高血压。”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文大妈给自己了几句心理暗示,“我就是生气有人欺负咱们巷子里的小姑娘,白苏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啊。” “……”白苏没想到话题会绕到她身上,无奈笑笑说好。 文大妈来了劲儿:“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 喜欢什么样的? 白苏脑子里忽然闪过某道清风霁月的身影。 嗯? 白苏立即摇头,将那道身影甩出去,一脸正色地告诉文大妈:“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等我把医馆打出名气再说吧。” 文大妈觉得医馆已经小有名气了,小镇周边的人都知道白氏医馆了:“其实已经很好了,你还想开得全世界都有名气啊。” “那也可以啊。”白苏确实想让更多人认可中医。 文大妈张了张嘴,好半响才竖起大拇指:“你的志向真大。” “那必须的,小师姐可是要将中医传承发扬的人。”何信在旁边附和两句,“全世界知道才好呢,对吧小师姐?” 文大妈啧啧两声:“那你小师姐可得忙死。” 何信立即说:“我会帮我小师姐的。” 文大妈嘁了一声,“你还没学会把脉呢。” “我最近有学一点。”何信朝文大妈伸出手,“文大妈,我帮你把把脉试试?” “啊?我忽然想起我家锅里还炖着汤呢,我得回去看看。”文大妈说着急急忙忙的往家跑了,生怕跑慢了被何信当做练习对象。 何信错愕地望着文大妈的背影,喃喃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你才刚学,她们怕也正常。”白苏让何信别放在心上,正巧这时又有人探头探脑的走进医馆,她就让何信将椅子搬过去,她将手里的瓜子壳拿去扔掉。 何信将椅子搬到号脉的桌旁,“你是来看病的?哪里不舒服?” “我有慢性支气管炎,老是咳嗽,吃药也不大管用,看网上有人推荐你们这里的中医,所以给来看看。”五六十岁的男人说话间又止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何信忍不住好奇:“你也是看视频来的?你从哪里来的啊?” 男人回:“隔壁县。” “过来还算不远。”何信让男人先坐下,“看病厉害的是我小师姐,她等下就出来。” 白苏洗了手出来,何信已经和病人聊上了,她过去询问男人是什么病症。 男人叫王勇,将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说,“我是搞装修的,可能是工作灰尘比较多,不知道怎么的就患上了慢性支气管炎,一闻到刺激气味、灰尘太大就一直咳嗽个不停。” “吃药能缓解一段时间,但停药后稍微一刺激又开始咳,夏天稍微好一点,冬天简直每天都在咳,肺都要咳出来了。”因为这毛病,王勇没少花钱进去,昨儿看到视频下面有人打听,想着离得不远,于是就过来瞧瞧。 何信:“你可以避开这些味道吧。” 王勇也想,但他得工作养家糊口。 “我先给你把脉看看。”白苏伸出手给王勇把脉,脉浮滑,还略微有点沉紧,“你去医院就检查怎么说?” 王勇说:“就说是慢性支气管炎,有炎症吧。” “吃了药能好些,停下没多久又犯了。” 白苏摸着王勇的脉象,辨别着他的情况:“咳嗽多痰,气短微喘,白天好一些,晚上比较严重?” 王勇点头:“冬天冷空气一吹就更严重一些。” “没看中医吗?” 白苏收回手。 “没怎么看过,顶多看看腰痛。”王勇干久了活儿后腰疼,就会去找中医开通经活络的药。 “你应该早些看看的,你的支气管炎一直不好和肺还是有些关系的。”白苏告诉王勇,“之所以反复发作,是因为寒湿阻肺,又肺脾气虚,你吃药感觉好了一些,止住了咳嗽,但其实肺脾还虚弱着呢,痰湿没咳出去直接留在身体里了。” “因为比较虚,没办法抵御外在细菌或是冷气,一沾上又犯了,然后继续咳嗽,周而复始,一年又一年。” “你得尽快将痰湿排不出去,不然一直积留在肺腑里,妨碍气血运行,气血淤结,就会变成肺结节。” 王勇不太懂,但听白苏说这么细,心底不由自主地觉得她专业,“我现在有结节吗?” “没有。”白苏顿了顿,“你应该平时工作运动多,气血运行较快,倒是不容易淤结的。” 王勇没想到竟然干活还救了自己,心底默默松了口气,“那现在该怎么办?” “吃药就行。”白苏开了泽漆汤,这汤药可以治疗慢性支气管炎以及肺结节之类的肺部疾病。 白苏亲自去包了药,泽漆是单独包起来的,“这药需要先熬三十分钟,时间到了再放其他药一起熬。” 王勇仔细记下,免得回去后搞错了。 他拿药走后,又有人打听着来了医馆,看到白苏后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小白医生?” 白苏颔首:“嗯?” “你瞧着真年轻。”说话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娘,她好奇打量着白苏,眼睛里有好奇和惊讶,但没有轻视。 “谢谢。”白苏看向她以及她身边年纪差不多的大爷,两人衣着干净简单,但隐隐却觉得是有内涵气质的人:“你们谁看病?” “噢噢,是我。”大爷回答道。 两人是夫妻,也是从救人那个视频下寻摸过来的,叫李洪民的老大爷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听说你这里有一种止疼贴对治风湿关节炎、腰椎盘突出、肩膀疼都有效,不知道对根骨骨刺有没有用。” 白苏看这才注意到李洪民走路姿势有点一瘸一拐,“是左脚跟吗?” “对。”李洪民又朝白苏走近了一点,在走动时疼痛加剧,他忍了忍继续走,直到坐下时额头边已经冒出薄薄一层细汗。 白苏看他脸色不对:“很疼?” “走多了路有点疼。”李洪民揉了揉左后脚跟的凸起的位置,“以前本能来没有的,年纪大了反而长出来了。” “骨质增生本来就很常见的。”白苏吗伸手摸了摸李洪民的左后脚跟,并轻轻按了按,刚一按他就疼得吸气。 “我本来是想做手术的,但医生说我年纪大了最好保守治疗,少走路,平时多注意观察。”李洪民退休后就喜欢走走看看,让他不走路真的很痛苦,于是到处找中医治脚跟骨刺:“小医生,我这种骨刺能用那个止疼贴吗?” 白苏点头:“可以用。” 李洪民又问:“效果怎么样?” “止疼贴效果不错,你用了绝对不会后悔。”过来针灸的古老爷子听到李洪民的话,自发的介绍起来,“你最好还针灸一下,效果也很好。” 古老爷子是个健谈的人,每天过来碰见看诊的人都会闲聊一会儿,互相交流一下病情和各自贴了膏药后的效果,这会儿他拉着裤腿,朝李洪民露出变形的膝盖:“我膝盖关节都变形了,刚来时也疼得厉害,现在连续针灸了五六天,现在已经好很多。” 李洪民看到古老爷子的膝盖,顿觉有相似病痛,关系一下就拉近了,“你也疼得厉害?是不是也疼得走不动路?” 古老爷子点头说对。 李洪民想起老爷子进来的样子,完全不像是疼得走不动路的,“效果真这么好?我以前也针灸过,效果很缓慢。” “我也针灸过,看过很多医生,每次都是有所缓解,但一直无法根治,过段时间又疼起来了。”古老爷子指了指白苏,“白大夫的针灸技术好,效果也好,很多人都找她针灸的。” “真的?那我也试试。”两人年纪差不太多,李洪民觉得他不会骗自己,于是就决定再试试针灸。 白苏帮两位老者一起针灸,插针后两人就坐在旁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聊起来,两人很是投缘,等针灸完敷上膏药后,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白苏很佩服古老爷子的社交能力,这才几天功夫,就收获了不少兄弟,其中还包括王爷爷,这两天王爷爷出门钓鱼都还叫他一起。 等两人针灸完,王爷爷就拿着鱼竿过来,还问古老爷子去不去,顺道还对白苏说:“白苏,今儿外面村子里有村民放水挖藕,藕田里还有鱼,你要不要挑几条?我待会儿给你带回来?” 白苏看医馆暂时没事,于是想出去转转透透气:“远吗?不远我自己去看看。” “不远,就外面那边的小村子。”王爷爷指了指街道通向小镇外山林的另一头。 “那我自己去看看。”白苏让何信看家,随后便跟着王爷爷一起往外走,古老爷子还跟着一道去转转。 往里走五六百米就到了尽头,出去便是铺着水泥的便民小路,只能供小三轮经过,小路两侧是田地,种满了稻子和其他种类的庄稼。 小镇另一边修建得更热闹,路边都是整齐的小楼房,只有这一边因为靠近山林,还保留着原来的村落模样。 白苏跟着王爷爷很快走到了放水挖藕的地方,田边站了不少人,都是过来买鱼和买藕的。 白苏看着捞起来的巴掌大的鲫鱼,瞧着很新鲜,于是让老板给自己捞十条回家养着慢慢吃。 “好勒,你稍等一下哈。”老板将捞起来的鱼先给先到的人。 先到的人掂量着看了看,很是满意:“这个鱼好,水里又没有打药,吃着肯定比专门养殖的鱼塘里的鱼更香。” “那我都要两条,另外还有一些藕。” “能稍微切一下坏的部分吗?老板你给我坏的,我就吃亏了啊。” 老板也不好说什么,“旁边有刀自己削,但是别把好的全削了,不然我不卖。” “放心吧,我就把这边上这边边上一点点弄掉。” 白苏看着藕很好,于是也拿袋子挑了一些,她刚挑了两根,忽然就听到旁边传来哎唷的喊声,回头一看,发现刚才拿刀削藕的大妈捂住了手,“我手被割到了……” 大妈举着染红的手指,慌张求问:“谁带纸了啊?” “没带。” “我也没带。” 白苏摸了摸裤子,自己好像也忘记带了,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眼尖发现身后的松树林子下有长老的灰包菌,她连忙去摘了一个,掰开后里面已经成了灰,轻轻一抖,烟灰就往外冒。 “白苏,这个菌子已经老了,不能吃了。”王爷爷指着另外一丛看起来还比较嫩的灰包,“那边的还能吃。” “我不是拿来吃的。”白苏拿着灰包菌跑向割到手的大妈,她正用衣服去包裹伤口。 “别用衣服,用这个。”白苏将灰包菌里面的灰抖到她手指伤口处,“这个止血效果好。” “这不是吃的吗?还能止血?”周围的人都有些懵。 “这个的确可以吃,但止血效果也好的。”白苏将里面的灰全部倒上去,轻轻涂抹均匀。 “还真的不流了。”大妈看着已经不流血得手指,惊喜地递给大家看,“好快,比用纸、布包裹来得快。” “真是神奇,我们平时看到都一脚给踩了,没想到还能用来止血。” 王爷爷夸着白苏:“你们又不学医,当然不懂了,人家可是专业的。” 大家这才想起白苏是小镇那家医馆的大夫,虽然没去看过病,但也听说了她很会治病,“谢谢白大夫了。” 白苏摆手说不客气。 “白大夫也太客气了。”大家越发喜欢白苏,觉得她这人谦逊又有礼,不像有些医生,眼睛站在脑袋顶上。 割伤手的大妈左右看了看,自己也没什么好感谢的,于是指着旁边的小背篓:“白大夫,你喜欢吃灰孢吗?我这里摘了一点,你回去简单炒炒,搭点淀粉很好吃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6节 “不用,我待会儿自己去捡。”白苏说着重新走回自己捡的藕旁边,这会儿老板正在帮她装鱼。 大妈想了想,去找老板要了个小袋子,将灰孢都装上塞给了白苏,“你一定要收着哈。” 白苏说不用,两人正互相客气时,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户人家抱着哭个不停的儿子往外跑。 有村民询问:“怎么哭了?” “不知道怎么的,早上起来就说肚子疼,我以为是吃坏东西,给她吃了药结果一点效都没有,现在反而疼得更厉害了。”年轻妈妈抱着哭闹不停的女儿,一脸慌忙地往外跑,“我要带她去看医生。” “看医生?白大夫就是医生啊。”村民指着白苏,“她刚才还帮止血了呢。” 年轻妈妈丁雨有些为难,她想送女儿去医院做检查。 丁雨婆婆知道白苏,之前还去买过几贴祛湿贴,“她就是卖祛湿贴的医生,你快让她看看,正好不用跑去医院了。” 去小镇医院得走二三十分钟,抱着孩子速度更慢了。 丁雨也用了祛湿贴,确实有效果,于是抱着孩子跑向白苏,“小白医生麻烦你了。””没事。”白苏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快步走到丁雨跟前帮小孩把脉,脉弦滑数,舌苔黄腻,湿热聚集在下焦肠道,她连忙摸了摸小孩红扑扑的脸颊,明显是在发烧。 白苏又按了按小孩的右下腹位置,“是这里疼吗?” 她刚按下,小孩就嗷嗷哭了起来。 “就是这里。”丁雨一直以为是吃坏肚子,结果一直不好,反而越来越疼,“她到底是怎么了?” 白苏说道:“是肠痈。” 众人不解:“什么是肠痈?” “肠痈就是阑尾炎。”白苏收回手,“你家孩子应该是急性阑尾炎,你快送去医院吧。” 丁雨一听是阑尾炎,顿时更急了,“这是不是得手术?” “小孩手术?她还不到五岁,就要做手术吗?”丁雨婆婆私心里觉得那么小做手术不好,很伤身体的,“她本来免疫力就差,再手术不会更差吧?” 丁雨也有些犹豫。 丁雨婆婆扭头看向白苏:“你是医生,你家那个止疼贴可以贴贴吗?” “止疼贴不适合小孩贴,也不适合肠痈。”白苏倒是知道治这个病的药方,“可以用药止疼消炎,但得看看有没有化脓,刚初期可以用药,如果化脓最好还是去医院。” 因为女儿身体不太好,丁雨会特别关注她每天的身体数据:“应该没有吧,今早上才开始疼的。” “那立即送去医馆,我帮她针灸。”白苏提上老板已经称好的鱼和藕,付了钱立即跑回医馆,洗净手后帮小孩针灸。 分别扎入阑尾穴、上巨虚、合谷穴、足三里,另外再扎手背上的大白穴退烧,行经运气后大约十分钟后小孩腹痛情况便停止了,脸颊也不红了,除了眼泪汪汪的没什么精神,其他瞧着倒还好。 丁雨横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入睡,嘴里小声询问白苏:“她是不是没事了?” “只是帮她止疼退烧了,还是要吃药。”白苏去开了治疗急性阑尾炎的大黄牡丹皮汤,清热凉血,祛淤散结。 “将药熬好后再放入芒硝,放凉后直接喝就行。”白苏又交代了一番,“这药清热祛瘀为主,小朋友喝了可能会有点拉肚子,别太过惊慌,停药就不会了,这期间给他喂点补脾胃的食物或是药都行。” 丁雨牢牢记下,随后就焦急回家熬药给孩子喝,两副喝完小孩再无阑尾炎的症状。 等她匆匆忙忙离开后,何信才开口问灰孢的事儿,“小师姐,你才出去十分钟,怎么就捡了那么多灰孢?” “别人送的。”白苏和何信说了下买鱼时的情况。 “啊?灰孢粉这么有效?”何信家里也在山上,山上这些东西最多了,家里的小孩最喜欢去踩长老的灰孢,一脚下去黑灰蔓延,特别好玩,“我妈经常割伤手,我让我妈多攒点用。” 白苏颔首:“可以备一点。” 像寒冬腊月周围没有新鲜的止血小蓟、艾叶、槐花、侧柏叶之类的,这种攒起来的灰孢粉就很好用。 “那我和我妈打电话。”何信小跑去后院里给家人打电话去了,白苏看没人再来就收拾收拾关门,回屋做晚饭。 拿五条鲫鱼做个简单的葱葱鲫鱼,另外再做个小炒灰包菌,菌子外表灰白,里面黑乎乎的,吃起来脆脆嫩嫩的,再佐以剁椒泡姜丝,开胃又下饭。 何信直接扒了三大碗饭,吃饱喝足后打着饱嗝,“小师姐,还有几条鲫鱼,我明天做鲫鱼汤吧,还有那个嫩藕可以做成凉拌小菜。” 白苏颔首,何信想做就做。 “老一些的藕可以炖排骨。” 两人直接将接下来几天的菜单都安排好了,等将买回来的菜全部吃完时,于青青过来继续开药了。 因为流产,气血损失严重,于青青这会儿脸色还很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 “小白医生,她这几天一直躺屋里,东西也吃得不多,眼见着人瘦了不少。”老板娘心疼得很,都怪周恒那家子,她女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气血亏损是很严重。”白苏为于青青把脉,脉象比之前好一些,但肝气郁结,心气神都不如以往了。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前些天还恩恩爱爱,转眼就为了钱争吵不断,还因此流产,任谁心情都不会好,“心藏神,肝藏魂,要养养心神。” 于青青耷拉着眼皮,精神恹恹的,一句话都没说。 老板娘看着心疼,但也不好多说,只对白苏说道:“拜托你了。” “应该的。”白苏往原来开的补气血的八珍汤里加入了酸枣仁,养心补肝,宁心安神,“平时多出去走走,透透气,一直待家里也憋闷得慌。” 老板娘懂白苏的意思,要保持心情舒畅嘛,“我听说山上有鸡枞菌,回头我们去捡一些回来炖老母鸡。” 能不能捡到是一回事,重在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 白苏笑笑,“那得早点去,王婆婆她们每天早上都会去转悠,你们去晚了就得往山里走走了。” “山里也行,还能找点其他野果子。”老板娘看白苏这里又有病人进来,便没再多聊,带着女儿慢慢回家去了。 进来的是张敏,她抱着儿子走进来,好好经过个把月的针灸治疗,双腿已经有劲儿了,蹬腿摆手的力度都大了许多。 “小白医生,我家娃能爬了,而且还爬得很利索,完全不像是刚学会爬的样子。”张敏说得很激动,“再过一个月他是不是就能像正常的一岁小孩一样学会站了?” “有可能。”白苏伸手去握住好好的小手,小家伙用力回捏住她,开心摇晃着打招呼,“咿呀~~” “你好啊。” “哎呀~” “吃饱饱了吗?” “咿呀~” “好好每次见你都特激动,一点都不怕针灸。”张敏捏捏儿子略微长了一点点肉的小腿,心底酸酸的,儿子果然喜欢漂亮大姐姐。 “说明好好很勇敢。”白苏笑着揉揉他的头,然后开始新一天的针灸,“这个疗程针灸完,就隔一天再过来,之后还会慢慢减少。” “不一直针灸吗?”张敏已经看到效果,又断了会不会不好? 白苏解释:“针灸喝药已经让他体内经气慢慢循环起来,之后保持继续就行,不能一直靠外力辅助,也得让他自己的五脏六腑去发挥作用。” “噢噢,那听你的。”张敏捏捏儿子的小脚脚,“听到没,你快要好起来了。” “咿呀~~”好好眨了眨乌黑的眼睛,清澈透底,十分可爱。 “小娃娃真可爱。”陪着爷爷进来的古月也凑过来瞧瞧,轻轻握握小家伙白嫩的小手,“小朋友,你今天也来针灸啊?” 好好身体虽然弱,但并不爱哭,见古月逗他,也咿呀咿呀地回复着。 古月看他不哭不闹,顿时母爱泛滥:“你好可爱啊。” 古老爷子在旁边问道:“他应该快好了吧?” 都是病友,张敏自然没有隐瞒什么,“医生说可以慢慢减少针灸,估计再过段时间就不用针灸吃药了。” “真好。”古月忽然想起自己的情况:“小白医生,他身体都好了不少开始减少针灸次数,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吃药了?” “我觉得我最近精神好得能打死一头牛,应该可以停了吧。”古月最近睡眠充足,精气神好了不少。 白苏瞧着也觉得问题不大,于是帮古月把把脉,脉象柔和有力,气血充盈,阴阳平衡,“可以不吃了。” “嘿嘿,那我终于可以回去工作了。”古月心底美滋滋的,“小白医生,回头我给你介绍更多病人过来哈。” 白苏只当她介绍同事朋友,没有多想的点了点头,“多谢了。” “不客气的,你医术这么好,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不然大家还真以为中医没厉害人。”古月心想着回头一定好好做一期视频,帮白医生证明一下。 古月不用治了,但她爷爷还需要针灸的,白苏转身去帮古老爷子针灸,刚针灸上外面又有人进来。 进来的是袁媛,眼眶红红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小白医生。” “怎么了?”白苏疑惑看向她。 陪着进来的王婆婆心底有些气,“是她婆婆男人嘛,说她看病浪费钱,说看了又生不了,让她赶紧回去。” 白苏沉下脸,她一直让袁媛保持心情舒畅好好治病,她家人怎么还拖后腿? “姨,你别说了。”袁媛难堪地抹了一把脸,随后低头捂着小腹,“小白医生,我肚子有点疼,不知道是不宫寒痛经,麻烦你帮我看看,再开一点药。” 白苏帮袁媛把脉,脉象圆润,如算珠滑过,她微微挑了下眉梢,又仔细地切了切,随后嘴角上扬:“你不是宫寒,你是怀孕了。” 袁媛怔住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我怀孕了?” 声音颤抖,完全不敢置信,她竟然怀孕了? 第31章 医馆外斜斜洒进来的阳光, 将袁媛脸上的错愕照得清清楚楚,她惊愕过后眼中也浮出一抹欣喜,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我真的怀孕了?” “对, 你怀孕了, 日子还有些浅, 不足一个月。”白苏对袁媛说了一句恭喜。 “姨, 你听到没有。”袁媛喜极而泣, 欢喜地拉着旁边的王婆婆, 声音激动得在颤抖, “小白医生说我怀孕了。” 王婆婆当然听到了,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终于如愿了。” 是啊。 她终于如愿了。 袁媛笑着抹着眼泪, 结婚十年, 看了那么多医生,吃了那么多药,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怀孕了,没想到来白苏这里吃了一个多月的药就怀上了。 “别哭, 这是大喜事儿。”王婆婆给她擦擦眼泪, “你现在可别老哭, 怀孕哭太多对孩子不好。” 本来还哭着,可听到这话后, 袁媛立即擦干眼泪, 笑着应了一声:“好, 我不哭。” “不哭就对了,这么开心的事儿就是要笑才对。”王婆婆心疼着这个小侄女, 如今怀孕了,在婆家的处境应该会好很多。 她拍拍袁媛的肩膀, 又想起刚才袁媛说肚子疼,连忙询问白苏:“她没事吧?”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7节 袁媛也紧张兮兮地看着白苏,不会有事吧? 白苏摸着脉象稍稍有一点浮动,但影响不大:“没大碍,喝两副安胎药就行,等满了一个多月后再去医院正常检查。” “那就好、那就好。”袁媛很庆幸,捂着心口连说了好几声。 “之前的药不用再继续吃了,你等下拿了安胎药直接回家吧,回家后好好静养,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去医院。”白苏直接开了药交给袁媛。 袁媛接过药方,感激地向白苏道谢,“小白医生,我终于怀上了,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肯定怀不上的。” 白苏笑笑:“……这话说得。” 不知道得还以为孩子是她的呢。 一旁的古月噗嗤一声笑起来,“这话太有歧义了。” 旁边的张敏也跟着笑起来,“你这话可别让你老公听见,不然不好解释哦。” 袁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说谢谢小白医生帮我调理身体。” “我们都知道得。”张敏身为一个孩子妈妈,很懂一些养娃经验,得知袁媛第一次怀孕后便主动说道:“怀孕有很多注意的事项,你有没有提前了解过?” 袁媛之前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怀孕,自然不知道有哪些注意事项。 “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张敏见过袁媛好几次,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你也是住县城吧?我回头告诉你哪个妇产科医生好一点。” “好啊。”袁媛连忙道谢。 其他病人听到两人在谈论产检的事情,询问后得知是袁媛怀孕后也都道了一声恭喜,还有人问袁媛:“你吃了多久药就怀上了?” 袁媛回想了一下时间:“不到四十天吧。” “之前各种检查吃药,一直没怀上,没想到来找小白医生看病吃药后就怀上了,小白医生圆了我的梦。” “说明你和小白医生有缘。” “看来还是中医厉害。” “我有个亲戚也是一直怀不上孩子,回头也让她来看看。” “我儿媳妇也是多年未孕,我也让她来看看,争取明年让我抱大孙子。”…… 袁媛在医馆吃药一个多月就有孕的事情很快传开,一传十,十传百,有想法的人都偷偷摸摸地跑来看诊了。 有一个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孩坐到了桌前,一副小心谨慎生怕被人瞧见的模样,“白医生?” 白苏轻轻点头,将脉枕移到桌子中央,“想看哪方面?” “我结婚一年了,可还没有怀孕,我有点担心我不能生。”年轻女孩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你能治不孕症,能不能帮我看看?” 白苏帮她把脉,“……多少岁了?” “我今年二十五。”年轻女孩小声说:“我和我老公夫妻生活还是很频繁的,各种姿势都试过了,可就是一直怀不上,和我一前一后结婚的闺蜜现在娃都快出生了,我就担心是不是我有病。” “……你还很年轻,其实不用着急的。”白苏看年轻女孩脉象不浮不沉,从容和缓,一点毛病都没有,“而且从你的脉象看身体很健康,没有病。” 女孩有些搞不懂:“那我怎么一直没怀上呢?” 白苏看她执意追寻问题,便随口一说:“可能是你丈夫有问题,你可以让他也来把把脉。” “我老公他没有问题。”女孩很笃定的说。 白苏看她很维护自己丈夫,也就没和她争辩,“那可能暂时缘分未到。” 年轻女孩:“那吃点什么药好?” 白苏不会随便开药:“你身体很健康,不用吃药。” 年轻女孩:“不开药我怎么怀上呢?” 白苏耐心告诉她:“孩子这件事很讲究缘分,你保持心情舒畅、多锻炼身体,很快就会有的。” 年轻女孩焦急追问,“什么时候缘分才到?” 白苏被问得很无奈:“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送子观音?” 年轻女孩:“……那送子观音能保佑我生一对龙凤胎吗?我不想怀两次。” 白苏还是第一次见怀孕还讨价还价的人,这得看你老公的本事,外人哪能帮得上忙。 “你去试试就知道了。”白苏无奈揉了揉眉心,愿望很美好,希望你梦想成真。 年轻女孩还想问,但被跟着进来的一对婆媳给推开了,“医生都说你没事了,你就快走吧,该我们看了。” 年轻女孩不满地瞪了这婆婆一眼,她乐意,老太婆你管得着吗? “你确实不用开药,快回去吧。”白苏让这对婆媳坐下,“你们要看什么?” 来的这对婆媳也是为了怀孕这事儿过来的,“小白医生,我听我们小区的刘婆婆说她儿媳妇袁媛就是在你这儿治好的不孕不育的,我也带我儿媳妇过来看看。” “他们结婚也快六年了,去医院检查说没事,可就是怀不上,各种偏方都试过了还是没用。”婆婆脸色带着几分嫌弃,“他们最近打算去做人工试管,但我听说人工出来的孩子身体不行,还是得自己怀上的才行,所以我一听刘婆婆说你厉害,我就带着她过来了。” “你一定要帮她治好,一定要让她怀上孩子啊,我们家就一个儿子,就指望着她生个孙子传宗接代呢。”婆婆每说一句话都让旁边儿媳妇的头更低了一点,沉默得很。 白苏看着满脸阴郁的儿媳妇,觉得她很可怜,“老太太你先出去坐一会儿,我给她慢慢检查。” 袁媛婆婆好歹还是旁敲侧击催生,遮遮掩掩地询问情况和介绍医生,就这样袁媛都觉得憋闷在心底,这个婆婆则是毫不顾忌,完全不考虑儿媳妇的感受,更让人觉得窒息了。 婆婆:“我出去干啥,我陪着她,医生你快些给她开药,一定要和刘婆婆她儿媳妇的药一样好。” “我得先把脉。”白苏语气冷淡,不想和她多说话。 婆婆:“你把你的。” 看她坚持不走,白苏同情地看了眼儿媳妇张颖,根据脉象显示,张颖肝气郁滞,肾阴亏虚,瘀血阻滞,还有严重的宫寒病症,“经期疼痛,血块多,还量少,是吧?” 张颖点头,确实这样。 白苏问她:“体寒严重,平时做什么工作?” 张颖回答:“在生鲜批发市场工作,经常进出冷库。” 白苏了然的点点头。 张颖婆婆顿时一顿批:“我就说肯定是你那个工作导致你怀不上的,让你早点辞掉那个工作你非不听。” 就婆婆这性格,张颖要是辞职在家不上班,不指定骂成什么样,所以能躲出去就躲出去吧。 “也不一定是这个原因,各方面都有。”白苏帮张颖解释了一句,“你们去医院检查过吗?之前怀过孕吗?” 张颖点头,“我和我丈夫都没什么问题。” “但一直没有怀过,也没流过产。” 白苏把脉也觉得没有明显实证:“目前看着主要是体寒气虚、阴阳不调的问题,好好调理应该不难的。” 张颖听到还有希望,心底默默松了口气:“真的?” “但是要配合我吃药和针灸。”白苏看向张颖,“你们认识袁媛,应该就知道她每周都会来针灸吧?最好是每天来,实在没时间再得空过来。” 张颖婆婆:“干脆你辞职每天过来针灸吧。” 张颖没吭声,但脸上却难得的露出几分抗议。 “随缘过来。”白苏打断这个婆婆的话,继续对张颖说道:“当然了针灸吃药倒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舒畅。” 张颖婆婆又叭叭起来:“我就说你整天丧着个脸,不容易怀上的。” 张颖皱着眉看向婆婆,有她在家里当搅屎棍,怎么可能过得开心? 张颖婆婆完全不觉得,“你看我做什么?” “我说的你听进心里去了吗?” 走到外面的文大妈恰好听了一耳朵,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你一直说谁心底能高兴啊?” 张颖婆婆耳尖,梗着脖子说道:“我这是为她好。” “那你怎么不多为你儿子好一点?多说说你儿子?”文大妈嘁了一声,极为不惯这种恶婆婆。 “你儿媳妇心情不好一直怀不上,我看都是你的责任,自己也是女人,咋就不能多担待一些呢?”文大妈也是女人,曾经也有个恶婆婆,所以儿子结婚后她再话多也不想去说儿媳妇什么不好。 张颖婆婆站起来冲到门口:“关你屁事,你胡说八道什么?” 文大妈不甘示弱:“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 “……”白苏眉心跳了跳,好好的怎么还吵起来了?连忙起身打断两人的争执,“我这里是医馆,不是吵架的地方。” “文大妈,你快点回家吧,我刚才听到你家小宝在哭。” 文大妈哼了一声,借着台阶回家去了。 张颖婆婆嘴里骂骂咧咧的,似乎还想去打一架。 白苏懒得搭理她,领着张颖进隔间里帮她针灸,针灸时她看着话很少、很憔悴的张颖,“在家也一直这样吗?” 张颖点点头。 白苏有点怒其不争,张颖瞧着年纪也大,怎么会这么忍气吞声。 张颖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还生了两个儿子,她本身读书不多,能力有限工资不高,嫁给丈夫算是高攀了,有时候她很难受想离开,但丈夫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也会私下宽慰哄着她,给她买一些小东西。 贪恋这份小温暖的她就想着熬一熬,等过几年老太太死了就好了,到时候日子就轻松了。 不过张颖没有说自己的小心思,只说了句丈夫对自己挺好的。 白苏不知道是怎么个好法,也不好多问,只是再三提醒保持心情舒畅,“你体内湿寒重,除了喝药针灸以外,最好再用一些祛湿贴,帮你去去湿气。” “如果是上个月过来,好好贴一段时间的三伏贴和晒后背,现在身体能好不少。”白苏顿了顿,“不过还是可以趁着阳光好时多晒晒,虽比不上三伏天,但还是有效果。” 张颖点头应下,“谢谢医生。 白苏出去给张颖开了温经汤,然后叫张颖婆婆付钱,她一看一千块,顿时觉得心疼,“这么贵?” 白苏声音微沉:“针灸、祛湿贴和药加起来不算贵了。” “祛湿贴一百一贴?还给了五贴?你这膏药是金子做的吗?”张颖婆婆心疼儿子挣钱不容易,“这个祛湿贴就不要了。” 白苏没有生气,语气淡淡地:“祛湿贴可以快速去除她体内湿寒,湿寒越少越容易怀孕。” “……那要吧。”为了孙子,张颖婆婆万分肉疼的付钱,“要吃多久的药才能怀上?一个月够了吗?” 白苏说:“每个人情况不同,也许快也许慢。” “最重要是心情舒畅,心情好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8节 张颖婆婆有些不高兴,花了这么多钱还不高兴吗?“那吃个药以后能生男还是生女?” “……这不是吃药能办到的,是取决你儿子,对了最好也让你儿子来看看有没有问题。”白苏打心底不喜欢张颖这个婆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拿了药方就去抓药。 抓好药递给张颖,并交代道:“尽量每天过来针灸。” “谢谢医生。”张颖道了谢,跟着婆婆一起离开了医馆。 等她们走后,何信撇了撇嘴角,“咋有这样的婆婆呢?” “很多的,以后你就知道。”白苏没说错,接下来一两天她又接诊了不少来看不孕症的,一般丈夫亲妈陪着过来的,女人脸上都比较轻松自在,一般自己或是婆婆陪着过来的,脸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郁气。 张敏看络绎不绝的人过来,不由好笑:“白医生,自从袁媛诊出有孕后,这两天过来的人多了很多吧。” “是啊,多了很多。”但也看尽了心酸冷暖,有些才结婚几个月就被催着过来的,白苏真的很无奈,做女人真难。 张敏也跟着唏嘘,还好她她婆婆没有催过,也不催她们两口子生二胎,遇见一个通情达理的婆家真的太难了。 白苏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这时又有一对看不孕症的夫妻走进来,两人衣着打扮得很光鲜亮丽,看起来是不缺钱的主儿。 男人五官端正,高鼻梁薄嘴唇,脸上透着一些中年人鲜少有的张扬,他的妻子脸颊有些浮肿,透过五官隐约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但眉眼全是郁气,一直沉默着没有吱声。 两人进来都没怎么说话,瞧着像是不熟似的,白苏有些疑惑地对两人说:“你们请坐。” 两人坐下后,男人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情况,他叫李凯,老婆叫杨梅,两人今年都四十好几岁了,打算好好调理身体要个孩子:“早些年觉得孩子吵闹就一直丁克,如今年纪大了,看着人家儿子环绕也有些羡慕,所以想找你调理调理身体也生一个孩子来养养。” 白苏抿着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扭头看向旁边的中年女人,杨梅浑身透着疲倦,一句话也没说。 “我先帮你们把把脉看看。”白苏先帮杨梅把脉,脉象细软无力,气血亏损严重,而且压力过大,郁结于心中。 与此同时,白苏还把脉出杨梅下焦子宫气血尤为不畅,十分虚弱,一般导致这种情况要么宫寒生病,要么做过什么手术,但她体内寒湿并不算重,于是推断到:“曾经流过多次产,是吗?” 杨梅怔了下,没想到白苏能把脉出这个,她迟疑的点了下头,“对。” 她和丈夫当初结婚后约定做丁克不要孩子,但有时候总会有意外,所以做过好几次。 “你连这个都能把出来?看来医术真的如他们所说的一样好。”李凯觉得来对了,吃一个月估摸着就能怀上了,“你快些给她开药。” “……等我把完再说。”白苏有点烦这人,转头继续帮李梅把脉,“流产后是不是也没有好好休养调理身体?” 杨梅点头,她和丈夫年轻时都是思想比较前卫的人,喜欢飙车、泡酒吧、冒险这种潮流的事情,对于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小月子什么的嗤之以鼻,觉得自己身体好,完全不需要,休息两天就继续出去玩了,反正几次过后就再也没有怀过孕。 白苏颔首,和她想的一样:“最近都在吃药打针?” “对。”年前丈夫忽然突发奇想想要孩子,杨梅自然也得配合,而且她私心里也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跑去找了最专业的医生,各种打针吃药,但暂时还没有动静。 “你要不要出去转一转?”白苏看了眼旁边的李凯,想让他离开。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李凯坚持不走。 杨梅见状也无所谓,“医生,你说吧。” 白苏看杨梅都不在意,于是当面说直说了出来:“你身体亏损严重,子宫也暂时不适合孕育孩子,就算打针吃药怀上了也很难保住。” “我猜也是这样。”杨梅面上如常,但心底其实是慌的,若是没有孩子,丈夫大概会在外面找一个女人生,而她并不想将这几十年赚钱来的家产便宜给别人,所以即便年纪再大也得拼一把。 李凯皱眉,语气透着一丝嫌弃:“什么意思?她以后一直都怀不上?” 杨梅脸色有些难看,但抿着嘴没说话。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得先调调看。”白苏建议杨梅先停掉西医那边的药,“你现在子宫环境很差,相当于一块贫瘠之地,无论想法子丢再多种子也很难生长出来,就算生长出来也不太好。” “最好是将底子调理调理,至少要让这一块地变得肥沃起来才行。” 杨梅都懂的,去看的专家也这么说,让她找一个好的中医调理身体,但市区稍稍有名的中医都看过,但不尽如人意:“拜托你帮忙调理调理?” 白苏颔首:“可以,如果想好好调理每天过来针灸,另外再吃药。” 杨梅点点头。 白苏又看向一侧的李凯,“我也帮你看看。” 李凯一副抗拒:“我很健康,不需要看。” “你想要孩子,总不能光靠妻子一个人使劲儿,你也得配合吧,你的身体也要最佳状态才行。”白苏坚持给李凯也看看,等摸上脉后她慢慢蹙起眉。 李凯不怕医生板着脸,就怕医生皱起眉:“我怎么了?” 白苏问他:“你之前看医生了吗?” 李凯不解:“没看啊,怎么了?” 白苏说道:“你肾水严重不足。” 李凯:“啥意思?” 白苏没有隐瞒,如实说道:“就是肾亏严重。” “不可能。”李凯心虚地眨了眨眼,嘴上不承认,“我好着呢。” 白苏按着加快的脉搏:“举阳不坚,腰膝酸软,经常头晕耳鸣,自汗淋漓,是不是?” 李凯不解:“什么意思?” 一旁的何信憨憨地直说了出来:“就是你性生活频繁,导致肾亏,还阳痿早泄。” 李凯的私密事瞬间被扒了个底朝天,尴尬心虚地连忙否认:“我没有。” “看病不要忌讳太多。”白苏打断了他,继续说道:“平时还老吃药?吃药伤身,也影响精子成活率。” 白苏欣赏了片刻李凯五彩缤纷的脸色,继续说道:“光让你妻子调理还不够,你也需要一起调理,不然也很难有孕。” 杨梅神色淡淡地看了眼李凯,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没有追问,没有生气,很平淡的问白苏:“是需要每天过来针灸吗?” “对,每天过来,直到身体好转一些。”白苏顿了顿,“不过因为你确实亏损严重,有些东西是不可逆的,只能尽量帮你调理一些。” 杨梅点头,她懂的:“那今天就开始吧。” 白苏颔首,根据两人的情况分别开了温经汤和肾气汤,然后去屋里帮二人针灸,杨梅主针妇科穴和还巢穴,另外再配穴足三里、阴陵泉、内关穴等位置调理气血和补益心气。 李凯则针灸肾俞、志室、次髎、太溪等穴位,以达到滋阴补肾壮阳的功效,“针灸期间戒烟限酒,早睡早起,饮食规律,保持心情愉快。” “还要戒烟戒酒。”李凯皱起眉,平时他都是烟酒不离手的。 “你作为怀孕生子的一环,光靠你妻子调理也没办法的。”白苏点到为止,至于愿不愿配合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好了,你若想要孩子就好好遵守,将工作放一放。”杨梅打算搬来小镇每天针灸,“你要来吗?” 李凯看着妻子肚子略显松垮的肉,有点厌烦地别开眼,“再说。” 杨梅也不强求,等针灸结束去付钱时她小声问白苏:“他要是不配合针灸治疗,是不是也不好怀孕?” “他肾水不足,还早泄,机会比较小,但并不是完全没可能。”白苏顿了顿,“相较而言,你的情况要严重一点,但好好调理还是有希望的。” “行吧,我会每天过来。”杨梅想的是,实在怀不上也没办法,好歹将身体调理好一些,身体好了才能把握住家里那些钱。 杨梅直接付了一个疗程的针灸费用,然后和李凯一起离开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何信心底涌上一股奇怪感觉,“小师姐,我怎么感觉他们夫妻俩好像关系不是很好。” 当初闹着要丁克,让妻子流产多次,十几二十年后又要孩子,还隐约嫌弃妻子不能生,夫妻俩关系能好吗?不过白苏没有和何信讨论病人的事儿。 她看外面已经夕阳西下,于是指挥何信准备收拾大堂关门休息了:“将这些针都装起来。” 何信看着每天要扔掉不少针,觉得怪可惜的:“小师姐,这些针其实煮一煮还是能用的。” 白苏说道:“用新的的干净一些。” 何信小声嘟囔:“师爷以前用的银针也是消毒煮过后用的。” 白苏笑了笑:“他用的是正儿八经的银针,这个只是普通钢做的针,丢了也不可惜的。” “也是哈。”何信憨憨地应了一声,“谁舍得真金白银拿去扔掉啊。” 白苏笑笑,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她舍不得将爷爷用了半辈子的银针拿来用,想保存起来留作纪念。 确定重开医馆后她买了普通毫针试试,用起来还不错,也就没有再去动用银针的必要了。 当然了,普通钢针和银针的效果还是有一些区别,但白苏有运气加持,差别也是微乎其微,所以用不用银针都没必要,不过金针自带灵气,其中差别就大一些。 记得爷爷曾说家里有过一副祖传金针,是配着白氏针法一起使用的,可惜都丢了,他也没学到几分,他无数次都在感慨,要是没丢,要是祖爷爷没去世那么早,白家也不会就守着一个小小医馆过日子。 白苏不知道白家的金针长什么样,只是想到针灸时就不由想起自己出师后收到了师兄送的金针,每一种尺寸的针都有,非常的完整,只可惜后来一起被冲进水里了。 想到这,白苏心底忍不住惋惜。 “小师姐你叹气做什么?”何信问道。 白苏回神,摇头说没什么,“收拾吧。” “晚上想吃什么?” “小师姐,我有点想吃辣的。”何信也不过二十出头,也是嘴馋的年纪。 白苏拿出一百块递给何信,“那看着买。” “诶。”何信高兴接过钱,“我煮上米饭就去买。” 白苏颔首,继续整理药方和脉案,收拾好后按月装订成册,以备以后查询。 何信跑去市场上溜达了半圈,然后买了半只冒烤鸭回家,“小师姐,我买的这个,闻着好香。” “确实很香。”白苏让何信摆碗筷,她将最后一张方子装订好便洗洗手去吃饭,烤鸭已经烤得外表酥香,汤汁又麻辣鲜香,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何信也觉得好吃,“小师姐,我本来想买猪耳朵的,但这个冒烤鸭闻着好香,没忍住就买了半只。” “我还剩下几十块钱,明天早上我去买点猪耳朵啥的,明天做凉拌猪耳朵行不行?” 白苏点头:“你看着办,钱不够找我拿。” “嘿嘿,够的。”何信大口扒拉着米饭,扒拉得差不多时外面吹起了凉风,凉风绕绕,雷声轰鸣,听着像是要下雨了:“小师姐,终于要下雨了。” “对啊,总算是要下雨了。”白苏站起来,迎面吹着大风,尤为的凉快,“这风吹着真舒服。” 何信也这么觉得,终于要下雨了,家里的田地肯定就会再干旱了。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很快大雨倾盆。 这雨一下就是一整夜。 直到天亮才停歇。 雨过天晴,清风徐徐,空气清晰。 白苏早起走到梨树下,呼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顺道打一套八段锦,刚打了一段,何信就一脸急切地从屋里跑向白苏。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49节 “小师姐,我想请假回家一天。”何信心慌意乱,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我妈说我爸去田埂时摔了,我得回家。” “严不严重?叫救护车了吗?”白苏是知道何信家里的情况的,老的老,弱的弱,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摔了,只能让何信回家去,“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妈说邻居大叔有帮忙。”何信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心底乱糟糟的,转身就要走,“小师姐,我先回了。” “等一下。”白苏去房间拿了六千块递给何信,“今天十五号,应该发上个月十五号到这个月十五号的工资,另外再预支你一个月工资。” “小师姐,那我先拿了。”何信本来不想拿的,可家里一直不宽裕,他想了想还是接过钱,又拿了一大袋早就准备好的梨子,然后匆匆朝小镇的客运站方向跑去。 何信走后,白苏回去继续打了一遍八段锦,微微出了一身薄汗,缓了缓,去小镇街头买了早点。 刚下过一场雨,外面空气好,不少相熟的邻居都提着篮子准备去山上捡野菌子。 王婆婆也提着一个篮子准备和文大妈她们一起出去,“白苏,刚看何信跑走了,叫他也没听见,他是去哪里了?” 白苏解释:“他家有事。” “噢噢,我就说咋跑得那么急。”王婆婆着急去捡菌子,也没多问,“我们先去山上了,待会儿多捡一些分给你。” “好啊,谢谢王婆婆。”白苏看王爷爷也跟着要去,于是叮嘱道:“刚下过雨路面湿滑,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们穿了防滑的鞋子。”拄着拐杖的王爷爷抬起脚,露出儿子给自己买的防滑休闲鞋,然后健步如飞地往山上走去。 白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早餐店吃馄饨去了,她吃早饭的功夫又看到一去老太婆老大爷往山上走。 “今天好多人都去山上了,也不知道下午晚一点还有没有。”老板娘得卖完中午那一顿才有时间去山上。 于青青说道:“妈妈,我等下和弟弟去,刚下过雨肯定很多。” 老板娘想了想:“你们自己去也行,注意安全,要是捡到了晚上给你们炖乌鸡。” 白苏看于青青恢复得不错,脸色也几天前红润许多,调理得还不错,等她走后低声对老板娘说:“她恢复得还可以。” “每天都给她补着呢。”老板娘望着儿女的背影,处于更年期的心情也顺畅许多,“她最近爱捡菌子的不行,心情也好很多,前两天周恒过来道歉,她也没搭理,看着是想开了。” “那就好。”白苏继续吃馄饨,今天要吃得饱饱的,今天医馆只有她一个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吃完回到医馆,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白苏看着挤在人群中需要针灸和复诊的人:“今天只有我一人,需要针灸复诊和只拿止疼贴的分开站,我轮着来。” 张敏问道:“那个小助理去哪了?” “他家有急事回家去了。”白苏看大家已经分开站好,“这会儿拿止疼贴的只有五个,我先帮他们弄完,再给你们针灸。” “行,我们不着急。”张敏知道只拿药是很快的,所以也没催。 白苏先帮几个人拿了止疼贴,拿完后就开始帮张敏、古老爷子等人针灸,针灸时发现张敏手里拿着个袋子,“你这是打算去哪?” 张敏笑着说道:“今天天气凉快许多,我看好多人都去摘野菌子了,我待会儿针灸完也带着孩子去捡捡。” “今天好多人都去捡。”白苏看古老爷子他们也想去,顿时心底羡慕极了,她也想给自己放个假,也想去捡捡菌子,可看着外面等着的病人,只能想想了:“山上湿滑,你们去山上注意安全。” 张敏点头:“我们会小心的。” 白苏这边叮嘱着,山里还真的有人因为地面湿滑摔下小山坡,脑袋磕在了石头上,顿时流出血来。 “老马,你怎么样了?快来人啊,快点救救我老伴儿。”七十来岁的老太太急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软跟着晕了过去。 同行的人都是大爷大妈们,全都吓得不行,不敢下山坡去帮忙,只能去掐老太太的人中,“完了,两个人都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快点打电话给他们儿子啊。” “怎么一直掐不醒?还是快叫救护车。” “这山里也进不来的?” “进不来也得打。”因为不放心奶奶跟着进山摘蘑菇的陆问听到求救声后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人,他立即冲到晕倒的老太太跟前,准备给她做胸外按压急救。 刚准备按就听到有人说她去年肋骨骨折过,“好像才痊愈没多久,可以按吗?” “……”陆问心底咯噔一下,如果按肯定会造成二次损伤,他迟疑了一秒后换了个方式,选择用上次见过白苏用过的方式,直接伸手去拧老太太的臂前大经,反复三次后,老太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第32章 “醒了醒了, 老太太醒了。”同行的人看老太太醒了,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陆问的肩膀, “小伙子你还挺厉害啊, 在胳膊上按了几下就好了?” 陆问也是第一次用这个方式,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他自己也很震惊, 他小心扶老太太坐起来, “老太太, 你有没有觉得头晕、恶心、想吐?” 老太太晕晕乎乎的,但心底依旧惦记着摔下山坡的老伴儿,她迷迷瞪瞪的抓住陆问的胳膊, “快去救救我老伴儿。” 陆问帮老太太检查了一下瞳孔, 确认她没有异样后立即顺着湿漉漉的斜坡往下跑去。 “小问,小心一点。”这个斜坡又陡又湿滑, 刘阿婆很担心孙子摔下去。 “好。”陆问手脚并用抓着周围的野草,朝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马大爷走去, 等跑近了他听到马大爷的手有些抖, 凑近一看发现他并没有晕过去, 而是闭着眼睛时不时的哎哟一声,“好疼。” “大爷?”陆问但轻轻拍拍马大爷的肩膀, “你那些地方不舒服?” “头痛, 手痛……”马大爷声音很弱, 凑近才能听得见。 陆问立即帮他进行外伤,脑袋撞伤创面流血、手腕骨折以及多处挫伤, 他立即将马大爷包上悬挂的小外衫取下来,对他额头和骨折的手进行简单包扎处理, 包扎好后扭头问上面的人,“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刘阿婆告诉孙子:“没有信号,他们说去找一下信号。” “……”陆问不知道他们多久能找到信号,咬牙先将老大爷背下山,“奶奶,我们先下山。” “噢噢。”刘阿婆看林子里太湿滑了,也不敢再多待,提着一小篮子的菌子就先跟着孙子下山,“他能移动吗?” “他只是手摔骨折了,其他没事。”陆问背着身材瘦削的马大爷往山下走,刘阿婆扶着马老太太跟在后面慢慢走。 等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已经到了小镇外面,他利索的直接将人背进小镇,恰好经过白氏医馆的区域时,他迟疑了片刻后将人放在了医馆外面放着的椅子上。 白苏正帮人在贴膏药,就看到陆问探头望进来找她,“你能帮这个大爷看看吗?” “嗯?”白苏诧异望过去。 “他刚才从山坡上滑倒滚下去,撞到了额头,他说头晕,估摸着是脑震荡,另外右手手腕骨折,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症状。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正在过来的路上。”陆问说话速度极快,也尽显专业,“但他一直说心口不舒服,我担心是血压升高,你能帮他看看吗?” 白苏和正等候贴膏药的人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放下手里的膏药贴快步走了出去,她蹲下帮老大爷把脉,脉象沉细且混乱,气血涌动,应该和额头处的伤口还在流血有关。 “好疼啊……”马大爷骨折的手疼得厉害,一直不停呻、吟,在他哎哟哎哟叫唤时,血压开始急剧升高。 白苏察觉脉象不对,连忙问马老太太,“他的高血压药在吗?” “在家里。”老太太脑袋也晕晕的,好半响才回答道:“他早上才吃过降压药的。” “……”白苏没办法,只能叫何信帮自己拿针,刚喊出来才想起何信回家去了。 陆问没看到何信,立即帮忙:“在哪里?我帮你拿。” “抽屉里。”白苏说了一声。 陆问立刻跑去拿了银针,手抖着拆开递给白苏,白苏抽出几根直接插入足三里、百会穴等降血压的重要穴位,片刻后老头的血压就降低了些许。 “小白医生,他不会有事吧?”刘阿婆担心这老头出事,万一讹上小白医生和她孙子就完了。 “没事,血压稳定了等救护车过来就行。”白苏看老头额头还在往外浸血,又继续帮他针灸止血。 “那就好那就好。”刘阿婆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陆问指了指旁边捂着头的马老太太,“这老太太刚才也晕过去了,因为她胸腔肋骨骨折过,所以我只能用你之前急救的方式掐醒了她,不知道法子是否用对,她醒来后脑子还是有点晕晕的。” 白苏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她只简单提了几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活学活用,脑子还挺好使。 收回视线后白苏伸手帮老太太把老了下脉,“血压也有点高,缓缓就好。” “谢谢。”马老太太缓了缓神,这才想起给家里人打电话,“你们爸去捡菌子摔了,你们快过来。” “天啦,我们还说去捡菌子,看来是不能去了。”张敏听说是去山上摔的,立即打消了上山的念头。 古老爷子等人也不想再上山凑热闹,万一出事又没信号就完了。 等着敷止疼贴的病人看白苏已经针灸结束,于是询问:“小白医生,好了吗?可以给我们敷膏药了吗?我还着急去上班。” “马上就九点了,我们也着急去开店,能不能先给我们敷上?” “稍等……”白苏看马大爷暂时没事了,便起身想进去帮大家贴膏药,但刚一动就被心神未定的马老太太拽住了胳膊,“小白医生你别走,你走了我老头子怎么办呐?” 白苏很是无奈:“他血压已经降下来,已经没事了。” 现在就等救护车过来就行。 “万一又升起来怎么办?”马老太太还是不放心,说什么都不肯撒手,好像只有抓住她才能安心。 等着租贴膏药的人:“小白医生,我们也很着急……” 白苏也很无奈,“马上。” 陆问看马老太太不愿意撒手,主动说道:“要不我帮他们?我外科包扎学得还行。” 白苏有些犹豫,但看大家都很着急,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她因为陆问带病人过来才耽搁了活儿,让他补偿回来也是应该的,“哪里痛贴哪里,一贴就是一勺的量,涂抹均匀一点。” “好。”陆问记下就进去给着急的人贴膏药。 刘阿婆见状,立即叮嘱:“你别笨手笨脚的啊,弄掉了你得赔。” “知道了。”陆问在学校里将外科包扎学得不错,手脚十分利落,因此贴膏药也贴得又快又好。 排队贴止疼贴的病人们看他贴得很稳当,都忍不住夸他几句,“还没反应过来就贴好了,手艺不错。” 白苏闻言看了几眼,没想到手脚还挺利落的,比何信贴得还好一点。 见他贴得不错,她也就不再关注里面,专心守着马大爷和马老太太,两人血压都有些不稳。 大概两三分钟后,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来了,跑得气喘吁吁地,“是谁摔骨折了?” “这里。”白苏指着马大爷以及马老太太,一边取针一边对救护人员说道:“两人情绪不太稳定,都有血压升高的情况。” “又是你啊。”救护人员都认识白苏了,每次来这里车都开不进来,他们都得跑1000米,真是累死了。 “是那个小伙子将人从山上背下来的。”白苏指了指陆问。 “你们都是好样的。”救护人员说话间已经将马大爷抬到了担架上,然后查再搀扶着老太太往车上跑。 马家儿女赶过来时刚好碰见救护人员,也急忙跟了上去,“都说刚下了雨,地面湿滑不要出门,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还好人家孙子跟着一道去,还好人家是医学生,要全是老头儿老太太谁能把你们背下来?”…… 等救护人员走远后,白苏回到医馆擦了擦手,然后去帮张敏的孩子以及古老爷子他们取针,“留针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张敏笑着诶了一声,轻轻晃悠咧嘴嘿嘿傻笑的儿子的小手,“来,和白苏姐姐说再见。” “咿呀~”好好最近好似要开始长牙了,嘴边挂着口水。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0节 “擦擦嘴吧。”白苏给小家伙擦擦了嘴,然后起身走向已经贴完膏药的众人,“都贴好了吗?” “贴好了,钱放在这里了。”贴膏药的大爷指了指木质柜台上的一叠票子。 “好勒。”白苏将钱收起放到下面的抽屉里,然后看向正在收拾纱布碎屑的陆问,“辛苦了,剩下的我来弄就好,谢谢。” “没事,就一点点。”陆问也觉得抱歉,三番两次的麻烦白苏,他也不知道怎么感谢,帮着做一点稍微弥补一下。 “那你弄完那一点点就走吧。”白苏看也确实没啥活儿,也就没再多说,刚好又有病人进来看诊,她便走到坐诊的位置去接待。 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衣着光鲜亮丽,而且还是手挽着手进来的,瞧着夫妻感情很好。 “小白医生。”中年男人走进来打量了一圈,很快落在了白苏身上,听说是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小姑娘,那这个一定就是了。 白苏颔首,“你好。” 中年男人看了眼身侧的妻子,无奈宠溺地说了一句:“我们想调理一下身体。” 白苏示意他们坐下,“是有哪方面不舒服吗?” “这倒是没有。”两人坐下后挨着一起,女人陈丽丽有点小鸟依人的靠在丈夫身边,语气明快,带着点四十岁女人少有的少女感,“我们是想调理一下身体,想再要一个孩子。” 说起这事儿,丈夫林河明显有些无奈,“其实我们已经有一个儿子了,今年十五岁了,其实没必要再生。” “诶,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陈丽丽撒娇似的拍了下丈夫的胳膊,“你怎么又变卦了?” “我是怕你身体受不了。”林河显然是很心疼妻子的。 “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陈丽丽扭头对白苏说道:“其实前些年我就想再生一个的,但一直没怀上,再加上我老公舍不得我再受苦就不让我生,所以一直只有一个孩子。” “但最近看到很多小公主小妹妹,所以还是忍不住想要一个。”陈丽丽顿了顿:“我们听说白医生很擅长治疗这方面,所以专程过来请你调理一下,争取再生一个妹妹。” “……你们家孩子同意吗?”白苏觉得陈丽丽像是个被娇养的温室小花。 “他没意见的。”陈丽丽问过儿子的意思,儿子说不让他养就行。他们家在市区做生意的,条件还是挺不错,再养十个八个都养得起的。 陈丽丽没什么压力,“反正养孩子也不累,再生一个吧,以后和老大做做伴。” 林河无奈,当然不累了,孩子出生后都是保姆和他照看着,她每天逛逛街做做美容,确实是一点都不累。 本以为逛街美容不会出什么事儿,哪知道她去做美容时遇到一个朋友,朋友的朋友的亲戚在这里治病,听说了医生帮一个多年未孕的女人怀孕,所以就心动了,非要闹着要过来,不陪她来还要闹离婚。 陈丽丽将手放到脉枕上,“小白医生,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我身体哪里有问题,所以才怀不上孩子的?” 白苏帮陈丽丽把了把脉,是很正常的脉象,不疾不徐,平和有力,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你很健康。” 陈丽丽就搞不明白了:“那我为什么会怀不上呢?” “这我便不知道了,你可以去医院做一个细致检查。”白苏扭头看向一侧的林河,一般来说不是女方的问题,那就是男方问题。 陈丽丽不知道是心有感应还是怎么的,下一句就说道:“小白医生,要不你帮我丈夫也看看。” “我就不用看了吧。”林河慌忙说着。 陈丽丽不知道林河为啥不乐意:“可我们是专门来调理身体的啊。” 林河劝说着:“医生不是说你没问题吗?那肯定就是缘分问题,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陈丽丽觉得有点道理。 白苏神色淡淡地打量着林河,总觉得他隐瞒着什么。 而林河也被看得心慌,莫名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白苏出声询问道:“确定不看吗?” 林河刚想说不,就被陈丽丽打断了,“来都来了,还是一起看看吧,你平时应酬多,脾胃不大好,让医生帮你调调脾胃。” 说话间,陈丽丽将林河的手拉到了脉枕上,“劳烦医生了。” “没事。”白苏伸手帮林河把了把脉,脉象浮濡偏数,重按不足,确实脾虚严重,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他肾气充足,但外肾有行气不畅、淤堵的状况。 白苏询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河摇头说没有,“除了喝酒应酬后肠胃有点不舒服,其他什么不舒服的。” 白苏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林河下半身的方向,“那是做什么手术了?” 林河怔住,她看出来了? “什么手术?”陈丽丽急忙看向丈夫,她怎么不知道他做过手术? 她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结婚后几乎日日在一起,他一直身体很健康、也没出过车祸,如果做手术她肯定知道的。 “没有的事。”林河连忙安抚妻子,同时向白苏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别说。 白苏有些无奈地夫妻俩在她面前秀恩爱,别开视线看向窗外,片刻后陈丽丽的手机响起,她立即起身出去接电话。 等她走开后,林河低声对白苏说道:“小白医生你是真厉害,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把出来。” “不瞒你说,我不想她再生孩子了,所以我早就做了结扎手术,但她眼窝子浅,磕破皮都能哭半天,所以我就一直没告诉她。”林河双手合十:“麻烦你待会儿告诉她,我什么问题都没有,就调理一下胃就行,拜托了。” 白苏默了默:“……” 她是中医,不是狗。 为什么被塞这么大一包狗粮。 看着夫妻俩恩爱如初恋的模样,白苏忍不住想起昨天来看不孕症的那几对窒息又寡情的病人,没有对比还好,越对比越觉得他们可怜。 等夫妻俩走后,白苏起身去给等着的人针灸,一起身就发现陆问还在帮人贴膏药,有些纳闷:“你怎么还在?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还有人一直进来。”陆问本想收拾完就走的,但买膏药的人直接熟门熟路的走进来找他拿,他也就没走成。 “小白医生,就让他留下来帮你吧,反正他在家也是玩手机打游戏,还不如留在这儿干点活。”还没离开的刘阿婆看白苏这里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于是便让孙子留下来帮忙:“小白医生,他在学校专门学这些的,你随便使唤都行。” “不用。”白苏确实很忙,但也不好随便使唤旁人。 “你不用客气,他之前怀疑你,惹你不开心,你这会儿正好收拾回来。”刘阿婆似一点都不心疼孙子,说完就丢下孙子跑了,离开前还让孙子好好干活,不然中午不准备他的午饭。 陆问傻眼了:“……” 这可是亲奶奶啊。 “……”白苏有些头疼,但这会儿又有人进来看诊和买止疼贴,她叹了口气对陆问说:“那麻烦你了。” 有免费劳动力使唤,白苏又能专心给人看病,何乐而不为? “白医生,我是专程从市区过来的。”进来的中年男人走路姿势有些许别扭,坐下时也小心翼翼的,眉心紧拧,嘴里时不时发出嘶嘶地吸气声。 白苏打量着他:“这么疼?” “对,特别疼,屁股、腿都钝痛,我又有腰椎盘突出又有坐骨神经痛。”中年男人名叫李威,是个公交车司机,常年久坐,痔疮、腰椎都是小事儿,现在最恼火的是坐骨神经痛,去医院检查说是腰椎盘突出引起了坐骨神经发炎,想要治疗得先治腰椎盘突出。 这手术得小十万,而且还可能复发,他的同事就是做了一年多后又犯了,李威家里刚买了新房,每个月得还房贷,手里暂时拿不出很多的钱,也暂时没办法换工作长时间休息。 他前两天去医院检查时凑巧碰见有人复查腰椎盘,听他说腰椎盘敷药好了,于是就打听了一下,今儿抽空就过来看看。 根据李威的描述,白苏觉得有点像隔壁王叔,她笑了笑帮李威诊脉。 李威还带来了检查报告:“这是我的检查报告。” 白苏看不懂,所以没看。 “我能看一下吗?”陆问凑过来问。 李威点头:“可以啊。” 陆问打开对着光去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是腰椎盘突出引起的坐骨神经痛,可以对腰椎盘微创髓核摘除或节段的减压融合术,愈后效果很好的。”1 “你们这里连抓药打杂的都懂啊。”李威看白苏的视线又多了一丝敬重,“医生好像也这么说的,但我还是想先保守治疗,我看他们都治好了,我也可以不用手术的吧。” 把脉的白苏看了一眼陆问。 陆问心底咯噔一下,他又没忍住从外科临床方面来建议了,他默默放下片子,转身继续去帮人敷膏药。 白苏收回视线,回答李威的问题:“你这个还好,按脉象来看是受过寒气?” 李威点头:“冬天开车比较麻烦,空调坏了就一直冻着,还曾经去水里救过人。” 白苏又问:“夏天又贪凉,吹冷气喝冷饮也多?” 李威点头说对:“外面四十度高温,不一直喝冰水真的受不住。” 白苏点头,李威体内堆积满了风寒湿邪,长此以往肯定会气滞血瘀、寒凝筋脉、经络阻滞的,“气血瘀滞、经络阻滞,不通则痛。” 李威:“我也是这么觉得,早些时候疼了就贴膏药,稍微好一点点,但隔几天又开始疼,后来逐渐就没效果了。” “药效不够,还得内外结合才能扶正祛邪、行气活血。”白苏看来还是挺简单的问题,于是直接让李威针灸、贴膏药和喝药,“三管齐下效果会好一些。” 李威立即应好,他在医院也是听那人说最好是三个一起,虽然小贵,但效果贼好。 白苏直接帮他针灸环跳、阳陵泉、委中等穴位,这些穴位都可以疏通经络、行气活血,针灸结束后,李威顿时觉得腰疼和屁股疼顿时缓解不少,整个人都舒服许多。 “神医啊。”李威脱口而出喊着。 白苏嘴角抽了抽,“……针灸本来就能缓解的。” “我之前也做过推拿、针灸,但是效果一般般,你这里针一下效果明显好很多,而且价格也不贵……”李威一顿猛夸,他虽是个大老粗,但还是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的,之前还担心被骗,现在他恨不得跪下磕头道谢。 白苏揉了揉耳朵:“你别给我戴高帽了。” “小白医生,你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心眼多的人,我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厉害,可不是另有所图哈。”李威是个实诚人,不喜欢弯弯绕绕的,更不会像有些人一句话能弯出三百六十个弯弯,“我就是没文化,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你别介意哈。” 白苏笑着嗯了一声,她没有误会,就是觉得他声音有些大,耳朵有点疼,“你去贴膏药,我去给你开药。” 因着李威湿寒重,所以白苏对症下药,用了干姜茯苓白术汤,以干姜甘草茯苓白术为主,另因他还患有腰椎疼痛、肾阴等问题,所以增加独活、麻黄、川牛膝、桑寄生、菟丝子等药材。 开了方子后,白苏自己去抓药,抓好后李威的腰椎和屁股区域也都分别贴上了膏药。 因着他身上疼得多,所以白苏多卖了他几贴,一共十贴,“回家后自己贴,药喝完后再来。” “谢谢小白医生。”李威转头也朝陆问道了一声谢,然后就提着药一瘸一拐的走了。 收到道谢的陆问眼底有些激动,耳尖也有些红,“不客气的。” 等李威走后,白苏扬眉看他,“这么开心?” “能帮到病人就挺开心的。”陆问还只是医学生,心底正是正义感、使命感最强的时候,总是想要尽力得帮助病人。 白苏点点头,一直能保持住就好。 她正想说话,外面又有病人进来,来的人是住在街口那边卖奶茶的小老板。 小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大家都喊她香香,她捂着右上腹的位置,脸色苍白的走进来,“小白医生,我这上面忽然好疼。”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1节 “除了疼还有什么症状?”白苏立即问她。 “有点恶心想吐。”香香拍着心口位置,觉得很是难受,“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起来吃了冰箱里冷藏的西瓜,吃坏了肚子还是怎么回事。” 白苏觉得不是:“吃坏肚子是腹部或是胃疼。” 香香也觉得可能不是,所以才匆匆跑来找白苏,“我不会是得绝症了吧?” “不会的,我给你看看。”白苏摸着香香的脉象,脉象洪滑而数,左手关脉肝胆区域有些异样,她伸手去摸摸香香的右上腹位置,“很疼?” 香香缓了缓才有力气说话:“一下子就疼了。” “这里是胆,你有胆结石吗?”陆问脸色凝重询问,“右肩背方向疼吗?” 香香点头说有,“确实有点疼。” 陆问将自己的判断告诉白苏:“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急性胆囊炎。” 白苏也认为是胆出问题了,她点了点头,“你想我帮你针灸治疗,还是去医院治疗?去医院我打电话叫人送你过去。” 香香此刻已经疼得满头是汗了,完全没有力气挪动,“你给我治。” “行,我先给你止疼。”白苏立即取针为香香针灸胆俞、胆石点,下针一运气,香香的疼痛就去掉了大半。 香香整个人都缓过来了,顶着苍白的脸说道:“我好多了。” 白苏看她疼痛缓和后,就没再继续扎巨阙、关元穴以及背后心俞、日月等穴位,她起身给香香倒了杯温白水,“喝点水缓缓。” “谢谢。”香香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后怕地喘着粗气,“我以为我要死了,还好还好……” 白苏轻声安抚她,“别自己吓唬自己。” “我是真的很怕,每次有不舒服网上一查全是绝症,我刚才以为我是肝癌晚期。”香香捂着脸,真的是吓死了。 白苏:“……别吓自己。” 陆问:“……自己查人均都是癌症,你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做检查。” “我知道,可是我也怕去医院。”香香每次去医院一检查,不是这个指标高,就是那个指标低,还老检查出什么囊肿肌瘤,真的烦死了。 所以这次不舒服她就赶来了白苏这里,至少白苏检查不出太细致的东西。 “……”摸脉摸出香香有点小毛病的白苏喝了口水,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是想吃药还是去医院再检查?” “你帮我开药吧。”香香住在小镇里,自然也知道白苏的名气,所以就不去医院折腾了。 “好。”白苏直接给香香开了治疗急性胆囊炎的柴胡疏肝散,治疗胆囊炎时再调理一下肝气瘀滞,另外再加了两位活血药,帮她去一下小肌瘤。 写完药方,白苏去抓药,等抓好香香得针灸时间也到了,取针后就可以回家休息,“好好注意休息,别熬夜,保持心情愉快。” “谢谢小白医生。”香香拿着药,扶着墙壁慢慢往外走。 白苏走到门口,看着她慢慢离开的背影,等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回头时刚好看到陆问拿着手机正一脸严肃的记着什么,“有事?你快回家去吧。” “不是。”陆问想着刚才香香针灸的位置,纠结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一问:“我看你帮她扎了两针就不疼了,是有快速止疼的穴位吗?” 白苏颔首,“对。” “是专门管疼痛的吗?”陆问这次没有问是不是扎在神经元上反射出去止疼了,而是了解起穴位本身的作用。 “是也不是吧。”白苏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有句话叫作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中医穴位以是通经活络、扶正祛邪为主,经络血气流畅了就不疼了。” 陆问想了想又问:“那两个穴位叫什么啊?” 白苏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胆俞和胆石点,一般胆结石或是胆囊炎发作时都可以按压这两个地方,能快速缓解。” “另外还有巨阙、关元穴以及背后心俞、日月等穴位,都可以缓解胆疼痛。” 陆问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敲打着记下来,打算回头研究研究。 白苏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又说了几个点:“那个坐骨神经痛那个针灸的是阳陵泉、足三里、委中、腰痛穴……百会、风池对头痛效果很好,风池穴、肩井穴、落枕穴对颈痛效果也不错。” 陆问没想到白苏会告诉自己这些,怔怔问着,“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 “没关系,只是几个急救穴位罢了。”白苏早上看到陆问用她教的臂前大经这个急救法救了人,觉得他并非顽固不化,也是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人,如果了解这些穴位的初衷是为了救人,她是不介意多教他几个法子的。 听着这话,陆问越发抬不起头,之前自己不了解还那么说她,她仍没生气,仍愿意告诉自己一些急救知识,气度胸襟比他大多了,“谢谢。” 白苏浅浅笑了下,她也只是想让病人好受一些罢了,有时候多一个法子,病人也多一份希望,若是计较太多立场、恩怨、得失,那也丢失了她重开医馆的初衷。 “按摩这些穴位虽然有效,但要找准穴位才行。”白苏看了眼陆问手机上记载的东西,“瞎搞还是会按出事儿的。” “谢谢提醒。”陆问感激道谢。 白苏轻轻颔首,“中午了,回去吧。” “今天辛苦了。” “好。”陆问走到门口,迟疑着又说了一句谢谢,谢谢她教了那个急救方式,不然老太太可能因为肋骨骨折送进医院去了。 白苏轻轻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得到白苏夸赞,陆问嘴角向上咧,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乐呵呵地朝家走了。 白苏淡淡笑了下,回头准备收拾药橱,结果发现到处都干干净净的,满意的点点头,“嗯,这个免费廉价大学生还真好用。” “谁好用啊?”王婆婆过来问道。 “我找了个免费工,很好用。”白苏打量着王婆婆,“山上湿滑,你们应该都没事吧?” 王婆婆说道:“我们没事,不过听说有好几个人摔了。” 白苏说:“有一个还送我们医馆来了。” “我们听说了,那人也是倒霉,其他人都是摔在平地上,只有他滚下山坡,倒霉得很。”王婆婆看医馆已经没人了,于是说起正题,“都忙完了吧?走家里吃午饭去,中午煮的菌子汤。” 白苏本想拒绝,但被王婆婆以‘你一个人做饭麻烦’给拉了过去,于是她又再次坐在了王家饭桌上蹭饭。 就她们三个人,王婆婆还做了三菜一汤,十分丰盛美味,“多喝点汤。” “谢谢王婆婆。”白苏捧着汤碗小口喝着鸡枞菌汤,汤鲜美至极,好喝得很。 王爷爷也喝了一大碗,“还是咱们住在山区好,住城里可吃不着这么多。” 王婆婆附和:“王忠就念着想吃,可他又说要出差,腰才好又开始折腾了。” 白苏宽慰王婆婆:“工作要紧。” 王婆婆也知道这个道理,轻轻叹了口气,“要能像白苏你这样回家做事就好了。” “人家白苏有本事,他回来干啥,这老家又没有房子让他拿去修的。”王爷爷想着白氏医馆最近的热闹,忍不住感慨,“现在医馆算是小有名气了,你爷爷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我听老白说他们祖辈可是大名医,很多大官都请他们去看诊的。”王婆婆看向白苏,“白苏医术这么好,以后肯定也是大名医,以后肯定很多人慕名来排长队看病。” 王爷爷也赞同:“那是肯定的。” 其实白苏现在只是在小镇周边和区县小有名气,像王婆婆说的必须全国有名才行,“你们别这么夸我,只要能小有名气,将医馆医术传承下去就好了。” 王婆婆嘿了一声,“你别谦虚,我和你王爷爷觉得肯定会的,你看你才重新开医馆多久,一个一个口耳相传的就已经这么多人来买药了,过几年肯定传到外国去了。” 靠一个一个的口耳相传? 白苏觉得得熬一辈子吧。 正当她想着怎么熬一辈子时,回到市区的古月已经将来小镇拍的素材做成了视频发到了网上。 第33章 视频一上线, 等了小半个月的粉丝网友立即涌入观看。 视频风格与之前略有些不同,入眼的是俯拍的清晨古镇,青砖黛瓦, 悠长青石小道, 安静又古朴。 粉丝们心想古月请假的这十来天是去古镇避暑去了? 跟着镜头慢慢落下, 古月进入一间早餐店, 叫了一碗皮薄馅儿大的馄饨, 满足地吃了个早餐, 一边吃一边解说, 馋得粉丝们直咽口水。 吃完馄饨后又买一杯奶茶,然后顺着宁静小巷走进深处的医馆,之后便是只拍了下半截脚的排队买止疼贴针灸画面, 隐约可以听到大家闲聊的声音。 画面一转又是一排一排的药柜, 每一个柜子上都标注了无数个药名,药名都是用毛笔写的, 字迹工整,又带着笔锋, 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本想大篇幅介绍白氏医馆的, 但古月怕引起网友逆反心理, 于是只放了一个片段,光线刚好从窗外打进来, 明暗交错着, 看起来古典又恢宏。 网友立即被这个构图给吸引住了, 顿觉就这个医馆很有历史古韵,在后面镜头已经转向小镇各种小吃、特色菜、热闹集市后还在回味。 很快就有人在评论区问这是哪里, 也有人关心古月请假是去医馆看病了吗? 古月简单回复大家:“最开始是陪家里长辈去看风湿关节炎和三叉神经痛,去了之后觉得医术好也顺带调理调理身体, 因此才请了小长假,让大家久等了,抱歉啊。” 有粉丝关心古月身体好了没有,也有网友对医馆上了心:“风湿关节痛真能治?我之前换了好几个医生,吃了很多药都不见效,如果有效我一定要去看看。” 古月回复他:“我爷爷在针灸吃药一周后,关节疼痛和三叉神经痛明显减轻,其他很多腰腿疼的病人也都有明显效果,然后在我离开那天还有一个多年不孕的人诊出怀孕了。ps:这是我接触看到的,但具体如何需要大家自行前去体验甄别。” 粉丝们一看症状明显减轻,立即求具体地址:“求一个详细地址,家母也被风湿疼痛折腾了好多年,急需一个靠谱大夫。” 古月回复了医馆具体位置:“大家可以去试试,但看中医很讲究缘分,我不敢保证这个医生一定能治好大家。” 点到为止,也保留余地,万一白苏没有治好也只是缘分问题。 “离我们这里好像不是很远,我有时间就去试试看。”不少人都默默将地址记下来。 随着讨论热度越来越高,慢慢的有中医黑跳了出来:“三叉神经痛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痛,大医院都不敢说能治,中医竟敢吹嘘能治这病?博主收钱了吧?” “不孕不育可是一大难题,高科技都难以解决,中医有这个本事?大家可别被骗了。” 古月几十万粉丝也不是摆设,直很快将少数冒头的黑子怼得消失不见,月月明明是好意告知,怎么可能收了钱呢? 粉丝们一边吸溜着小镇美食,一边打开地图搜索小镇位置,离得近的打算有空去试试。 白苏还不知道即将有一大波古月粉丝即将到来,吃饱喝足的她溜达着回到医馆,刚回到医馆里,周老三老婆马月就匆匆跑了过来,“白苏啊,你去哪了?刚才敲门你也没应。” “我去王婆婆家吃午饭了。”白苏打开空调吹着,“找我做什么?” “我买点醒酒汤的药材。”马月话里带着点无奈,“老三今儿生日,今儿请了亲戚朋友过来吃饭,那群男人喝了不少酒,我想着熬一点醒酒汤备着,免得待会儿他们觉得难受。” “那应当喝酒前喝一点,喝酒跟喝水一样。”白苏开着玩笑,但还是去开了个醒酒方,苍术、泽泻、茜草配伍,醒酒效果很好。 “跟喝水一样那就白白浪费好酒了。”马月就想着等会儿睡醒别头疼不舒服就行。 白苏想想也是,喝酒总得喝出滋味才是,她抓了一副交给马月:“喝酒伤肝,加重湿热,还是少喝为好。”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2节 “我也这么说,但就是得喝两口。”马月也没法,只能想办法让周老三少难受一点点,“我走了,多谢哈。” “不客气。”白苏将钱收进抽屉里,然后称药、泡药,晚一点才好制作止疼膏。 全部泡上后回到大堂,刚好有个人捂着后腰进来,肚子微挺,有点像个孕妇似的:“小白医生,救命啊,我的腰啊……” 白苏问他:“你怎么了?” “我刚才在家搬瓦片把腰给扭到了,一口气疼得差点没上来。”来人是住在外面村子的人,家里正在翻修屋顶,他想着去帮个忙,结果一时低估瓦片的重量,把自己腰给扭了。 男人痛苦地捂着后腰位置:“快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你把衣服撩起来。”白苏绕到男人的身后,轻轻按了按周老三的后背肌肉,“这里疼吗?” 男人疼得直吸气:“疼。” “那这里呢?”白苏按了按肋骨和腰椎的位置。 男人:“这里倒是不疼。” “那还好,只是闪到腰损伤了肌肉。”还有点小关节错乱,白苏轻轻按一按就复位了,“要不买副止疼贴贴一贴?” “还要买止疼贴?”小一百呢,男人最近翻修房顶手里也不宽裕,“我自己揉揉行吗?” 白苏颔首:“也可以,不过得疼一段时间吧。” “这么久?”男人扶着隐隐作疼的后腰,“就没有不花钱的办法吗?” 白苏仔细回想了一下:“嗯,有一个不花钱的。” “是什么?”男人立即追问。 “emmm……”白苏很为难,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男人看她欲言又止,以为白苏是想卖他止疼贴钱:“小白医生,大家都是邻居,你可别为了赚钱就把好东西可别藏着掖着啊。” 白苏抿了下嘴唇,“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 “是童子尿。” 男人呆住了,“啊这……你忽悠我吧?” “我没必要忽悠你。”白苏说的是事实,“童子尿是入肾的阳药,对肾结石、淤血、急性扭伤都有效果的,但就是这东西不好下嘴。” 何止不好下嘴,给钱也下不去嘴啊。 男人脑袋嗡嗡的,“那我还是买一剂止疼贴吧。” 白苏和他确认:“确定不用这个?二十分钟就见效,还不要钱的。” 男人连忙摇头,倒给钱他也不要,“就要止疼贴。” “噗。”医馆外传来笑声。 白苏转头看过去,又看到陆问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望向里面,“你怎么又来了?” “我奶奶让我来帮忙,不来就打断我的腿。”后一句是陆问自己加的。 “哦。”白苏语音拉长了一点,似信非信地看了他一眼。 陆问顶着怀疑的视线,硬着头皮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白苏想了下,指了下男人:“帮他贴膏药吧。” “诶。”陆问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立即溜达到放膏药的位置,“我帮你哈。” “麻烦了。”男人捂着后腰走过去,“给我贴均匀一点哈。” 陆问点头,“保证给你贴好。” 等贴好后,男人扶着后腰,再次像个孕妇似的慢悠悠地走了。 等他走远后,陆问慢慢挪到白苏跟前,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童子尿真的有用吗?” 白苏颔首,“没骗人。” 陆问很是错愕地看她,“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尝过?什么味道啊?” “老祖宗说的。”白苏看他好奇心旺盛,“你要是好奇不如自己尝尝?” 陆问觉得有点恶心:“……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白苏拿起桌上的金匮要略,边翻边说着:“好奇也没用,反正你也没有。” 陆问脸颊刷地红了,他有。 白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翻书看上面的内容,看了一会儿又陆陆续续地帮人看诊针灸,都是一些腰酸腿疼、头晕眼花、失眠多梦这类阴虚寒湿小毛病。 周围邻居们看病总爱聊点家长里短,聊着聊着就到了下午五点,此时没什么人再过来,白苏便开始打磨药粉,陆问也主动进去帮忙。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医馆的后院,古色古香的青砖四合院里有一棵大梨树,林荫蔽日,鸟鸣阵阵。 树下摆放着许多木架子,架子上晒着许多药材,药材散发着阵阵香气。 陆问好奇打量着里面的药材,一个也看不懂,“这些都是什么药?” “三七、小蓟、独活、仙鹤草……”白苏将打磨药粉的机器摆上:“不是要帮忙干活?帮忙将这些药粉全部塞进打磨机里。” “哦。”陆问恋恋不舍地走开,坐到小小的打药机旁边开始塞药材,机器嗡嗡嗡地响起来,一会儿功夫就打磨完了。 原本要一个多小时的活儿,不到半小时就全部弄好了,白苏满意的拍拍手,大学生就是好用! 磨完了药就是制药,这活儿就不需要陆问帮忙了,白苏看时间已近六点,便让他回去。 “那我明天再来帮忙。”陆问说道。 “不用,今天辛苦了。”免费劳动力好用,但也不能一直用,‘善良’白苏打发走了陆问,关好门回屋才给何信打电话询问情况。 “你爸爸怎么样?” “医院检查说摔骨裂了,现在在家这边的小卫生院输液消肿。”何信语气惆怅,爸爸手没法动,妈妈身体也不好,只能由他留下来照顾:“小师姐,我可能得过两天才能回医馆帮忙。” “没事,先顾着家里要紧。”白苏又问了问钱够不够用。 “够了。”何信爸爸的情况不严重,只需要保守治疗,所以何信的钱暂时够用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骨裂确实得好好休养,白苏想了想,“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拿几贴止疼贴,止疼贴是可以治疗跌打损伤的。” 何信眼睛一亮:“诶,谢谢小师姐,等我爸输完液就去。” 挂了电话,白苏先吃了个晚饭,然后将开始做止疼贴,制到最后还剩下二十来份的数量,她额外放了巴岩姜、接骨草等专治骨折骨裂这类的药材,做好后单独装起来,等何信得空过来取。 止疼贴做好放在后院里晾着,第二天早上才端到医馆大堂里去,刚走到大堂就听到门外传来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开门一看,发现门外站着不少人,粗略一数大概有百来号人。 今天是周六,但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吧。 白苏瞧着有大半的人都很眼生,而且都打扮得非常年轻时尚,“你们之前应该没来过吧?怎么找来的?” “没来过。”一群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齐刷刷地回答着,“我们是看月月探店视频过来的,听说你治病很有一手,刚好又离这里不远,所以专程过来看看。” 大家都很好奇打量着古朴的白氏医馆,医馆风格老旧,厚重的木窗、药柜,用料考究,颜色深沉,泛着淡淡光泽,瞧着和视频里一样有韵味。 再打量起白苏,一身浅色棉麻衫,乌黑长发简单编着辫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点婉约古典,看起来虽然年轻,却莫名觉得她就是很厉害:“你是白医生吗?” 古月在视频里没有透露白苏模样,只在评论区回答是一个年轻女医生,所以大家一看白苏就觉得是了。 原来是古月啊,难怪之前看她一直拿着手机到处拍,白苏点点头,“你们都是来看病的?” 其实大部分是过来凑热闹的,但这会儿看到很多本地人过来排队购买止疼贴,还都说很有效,便也纷纷点头说是。 白苏看大家挤在一团,于是提醒:“那得排队,一个一个来。” 先到的小镇居民纷纷说道:“我们先到的,你们这些小年轻可别和我抢。” “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啊?你们先排着,我们先去吃月月吃过的那家馄饨。” “那我也先去附近溜达溜达,等人少一点再过来。”专程来吃喝玩乐的网友决定性先去转一转,等他们走后,还剩下六七十来人。 白苏看大家都自发排起长队,便也不再多说,直接帮大家把脉针灸和拿膏药,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昨天来过的老太太见状,忙问:“白苏,昨儿帮忙那个小伙儿呢?” “在这儿。”陆问手里拿着两个大肉包,边啃边往里走,走进大堂后冲着白苏咧嘴一笑,“我奶奶让我今天也过来帮忙。” 忙得很的白苏没功夫深究到底刘阿婆是不是真这样说,直接使唤上他,“那你帮着收下钱和贴膏药。” 白苏则继续去帮人把脉看病,很快就看到了从古月视频摸过来的粉丝了。 “白医生,我膝盖疼。”女生叫陈娇,二十多岁的年纪,她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是小时候摔伤过,长大后膝盖时不时有些疼,尤其是下雨天,去医院检查说是陈旧损伤,只能多做调理。” 陈娇其实疼得也不是很厉害,她就是怕年纪大了会变得更严重,正好看到古月的评论回复,所以特意过来试试那个止疼贴,“止疼贴对我这种情况有效吗?” 要是有用回头带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过来,要是没用她就自认倒霉。 “我先看看。”白苏帮女生把了把脉,阳虚内寒,风湿内博,年纪轻轻就这么严重?“你平时很爱吃冰的?冬天是不是也不注意保暖?” 陈娇惊愕地望着白苏,“你咋知道?” “摸出来的,你体内寒湿太重了。”白苏又换了一只手,“经期不正常,每次还很疼痛,得吃止疼药?” 陈娇欣喜若狂,瞬间迷信起了白苏:“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白苏见她脸上神情变换极快,丝毫不觉得意外,“你平时也经常运动?” 陈娇说对,“我很喜欢游泳,也爱夜跑。” 她忽然反应过来,“其实是跑步磨损的缘故?” “都有,大部分原因还是寒湿凝结、经脉阻滞的缘故。”白苏收回手,提笔给她开方子,“不算严重,可以不用针灸,先敷药和喝药。” 陈娇看其他人膝盖上插着的银针,摇摇晃晃的,寒光闪闪,看着都怪吓人的,“我不针灸。” 白苏嗯了一声,直接为她开了桂枝附子汤,“膏药和药用七天就行,如果没有再察觉痛就不用再来,不过要注意别再碰生冷,冬天也穿厚一些,别为了爱美总是露腿。” 陈娇心虚地嗯了一声,她冬天为了好看,总是穿得特别薄,每次回家后都觉得膝盖有点不舒服。 白苏再三提醒她:“不止是为了膝盖着想,也是为了你经期正常,一直这样不正常很难怀孕。” 陈娇一听很难怀孕,点头的幅度增大了许多,她刚谈了个男朋友,是冲着结婚去的。 “去旁边等着敷药吧,等下我给你抓药。”白苏继续帮下一个人看病,这人有严重胃溃疡。 “我是做销售的,每天应酬很多的。”男人叫周斌,大概三十来岁,但面相看起来很疲惫,很显老态,“好几次喝酒喝出肠胃炎,这两次发现已经胃溃疡,这些天都在吃药,但是还是胃痛。” “因为这事儿,我老婆和我吵了好多次,还按着我在家休息,可我哪敢休息啊,不去应酬不去拉合作,家里就得吃喝西北风。”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3节 “我这两周因为胃不舒服,我们老板都有些不满,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工作都不保了。” “哥们儿,我和你差不多,也是喝酒喝得胃出血,最近被强迫休养着,身体健康真的太重要了。”排队的人了也有好几个和周斌相同的情况。 “这操蛋的生活啊。”周斌低骂了一声,“医生,之前一直喝药调理,效果一般般,看到那个美女小博主推荐的后,我就觉得你肯定厉害,你一定要帮我治好啊,我得快点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白苏也很理解,她继续把脉帮周斌看看情况,脉沉细缓无力,舌质淡体薄,脾胃虚寒阳气不足,“你喝酒也老爱喝冰的?” 周斌点头,“大热的天,自然是喜欢的。” “在外面跑来跑去,冰水就是救命神器。” 白苏听得直皱眉,“还是要注意养生。” “人吃五谷杂粮,脾胃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许问题,只是看严不严重,但你一直喝酒、冷饮、辛辣食物来刺激脾胃,目前只是脾胃虚寒导致的胃溃疡还算你运气好了。”运气不好胃癌都是可能的。 “我也想啊,可为了生活。”周斌无奈叹气,生活不允许。 白苏也能理解,但身体要紧,她抬手开了可排一切脓、消淤的枳实芍药桔梗散,“等下抓了药将这三味药打磨成粉,每次一勺温水送服,一日三次,一周便好。” 周斌没想到药方这么简单,“这么少?” “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药越少说明医生越厉害,越有把握。”王爷爷和王婆婆看白苏这里人多,怕她忙不过来,便想过来帮帮忙,但他们也不懂抓药,只能帮着维护一下秩序或是回答一下问题:“放心吧,她靠谱着呢。” “我多年的风湿关节都治好了,还有我儿子的腰间盘突出也敷药治好了,你们都安心看病,看好了回家再介绍家里人过来。” 周斌听着是那么回事:“好勒大爷。” 白苏望着热心帮忙王爷爷两人,笑了笑后继续帮其他胃病患者开药,肝气郁滞导致的胃病就开疏肝理气药,寒邪瘀滞、脾胃虚寒、热证的又分别对症开方。 “咱们都是胃病,怎么药还不一样?” 白苏看着问话的瘦弱小姑娘,“因为你是生闷气心情抑郁导致的胃病。” 她又指了指旁边几个男的:“你们是脾胃虚寒,你是热证,还有你是因为老是感冒……” 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多讲究:“没想到还有区别啊,去医院检查就说我们是慢性胃炎。” 白苏提醒:“我们中医和西医是不同的体系,对病症分析也不同,大家按我开的药好好调理就行。” 大家纷纷道谢:“谢谢啊医生。” “没事。”白苏继续为后面的人把脉,大部分都是气血不和、湿气严重导致身体疼痛的小毛病,直接开两副药调理一下就行。 白苏快速开了药方又去抓药,一直忙到就将近十二点才有空短暂休息一下。 王婆婆擦了擦汗水,“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古老爷子孙女在网上发了视频,大家打听着过来的。”才得空的白苏拿出手机,找到了古月的视频,热度很高,已经好几千评论。 “看来小白医生火了,以后咱们来针灸怕是都得排队了。”来针灸偏头疼的李东找到点赞很高的视频,立即有了压力。 来晚了一直等到现在张敏、顾欣等人也是唏嘘,“看来以后都得早点过来排队,不然得等几个小时。” “虽然知道小白医生火起来是迟早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么快,好想回到上个月随时来随时针灸的状态。” “别想了,照这个样子,以后都不可能的。” “还好我们针灸疗程快结束了,要是天天这样真的耽搁时间。” “再耽搁也得来,小镇和县城这周边没人比小白医生还厉害了。”张敏低头亲了亲儿子头顶,“咱们家好好真是太幸运了,早早的来白苏姐姐这里挂上号了,要是以后才来,白苏姐姐忙得可记不住你。” 好好眨眨眼,“咿呀~” 文大妈也过来说道:“白苏,你这里人病人忽然增多,我家小卖部的生意都好了许多,这一会儿卖掉的零食小吃都抵得上我之前一周卖的总和了。” “我家馄饨、面条也卖了不少,这会儿又赶着包了一大批出来。”老板娘也跑过来感谢白苏,“谢谢啊。” “这不是我的功劳,他们都是古月的粉丝。”白苏看向古老爷子,“麻烦您老替我向您孙女道一声谢。” 古老爷子让她别这么客气:“她那个视频我看了,也没做什么,只是简单提了一嘴,而且本来就是你医术好,就算她视频下没有说,大家找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其实之前每天早上也隐隐有排队迹象,只是没有今天这么多,一下子有近百人过来。 “是啊,前几天早上过来就等着二三十个人了。”张敏也觉得依照白苏的医术,客人慕名而来是迟早的事情。 治疗骨刺的李洪民也附和了几声:“之前小白医生都太低调了,都没有打广告,要不是我们看到视频到处打听,也找不过来。” 王婆婆赞同:“好酒也怕巷子深,现在是要多打打广告,你看人家一发视频,住得老远的人都找过来了。” “我看还有好多外地网友还在观望是真是假,估计以后还会更多人过来。”顾欣想了想,在古月评论区下回复作证,并表示自己痛经症已经完全缓解了。 张敏也去评论了几条,主要说自己孩子早产体弱调理问题。 陆问见评论区有人质疑,默默在评论区留言说了奶奶高血压彻底控制住,为白苏证明一下。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会玩手机,我们这些老年人就不会搞这些了。”王婆婆让白苏多营销多宣传,来的人才更多。 “现在够多了。”白苏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再多我怕我中午忙得吃不上午饭。” 提起午饭,白苏是一点都不想做,直接让早餐店老板娘帮自己煮一碗馄饨过来,顺道还给陆问要了一碗,“上午多亏了你,请你吃馄饨。” 陆问其实只是过来看看,顺便问一下穴位按摩力度的问题,没想到真的帮上了忙,忙了一上午他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人是个小网红,有五十万粉丝,口碑挺好,医馆可能还会继续迎来更多的人。” 扬名后来的人自然多了。 人越多越忙,白苏忽然有点压力,忽然想问问何信什么时候回来? 何信此刻正帮着爸爸办理出院手续,这两天住院输液花了好几千,小师姐给的钱就只剩下两千了。 “你爸爸最近几个月都没办法上班了,你弟弟妹妹马上就要开学了,学费住宿费还得不少,你爷爷奶奶还得拿药……”何信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压力,“田地里的稻子收了倒是能卖一些,但你爸这样恐怕也没办法下地去收,又得雇人……” 何信的后背被压得驼了一些,“我到时候和小师姐请假回家收个稻子。” 何信妈妈叹着气,她们家怎么就这么倒霉? 晌午过后。 烈日炎炎,天气闷热。 白苏准备休息一下,但上午离开去小镇打卡的网友又折了回来,其中还有昨天摔倒的马大爷,他是坐着轮椅被推过来的。 马老爷年纪大了,又有高血压等疾病,小镇医院没办法做手术,要么保守治疗要么去更大的医院治疗。 马家人也担心老爷子在手术台上出事,骨裂不严重可能自己养养也好了,于是就选择了保守治疗,现在每天去医院输液消肿,其他时候可以回家。 他们回家后和邻居们聊起老爷子的事情,邻居们就极力他们找白氏医馆治高血压和骨折问题,偶尔回家一次的他们询问后才知道白苏最近名气很盛。 于是吃过午饭,他们就推着马大爷找了过来,同时还送来了谢礼,“这个小伙子也在这儿?那一起给你们,昨儿多谢你们了。” “中医果然都是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多谢多谢了。” 陆问尴尬解释:“我不是……” 马大爷儿子以为他谦虚:“别谦虚,你们都是好医生,正所谓大医精诚、医者仁心,你们……” 还很多人等着呢,白苏打断他的吹捧,“你们今天过来是做什么?” 马大爷儿子:“噢噢,我是听说白医生你治高血压很厉害,想请你帮我家老头子看看,他现在每天血压极高,医院都不敢给他手术,现在只能保守治疗。” 陆问:“最好还是去大医院仔细再检查检查,如果骨裂有碎片就不适合保守治疗,如果不手术可能会导致骨折处不愈合或畸形愈合,以后会影响患者功能活动的。”1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做手术确实是要将血压控制住才能做的,不然术中出血风险会增加。” “是,所以我们就选择先保守治。”马大爷儿子继续说道:“白医生,能稍微控制一下吗?若是以后保守治疗效果不好,肯定还是得去做手术。” “可以。”白苏帮马大爷把脉,脉象沉细混乱,既有高血压,还伴有头疾等问题,“是不是头痛头晕、恶心、耳鸣?” 马大爷有气无力的点点头,“里面好像还有水在晃,晕得很。” “脑震荡吧,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陆问在旁边嘀咕。 马大爷儿子:“对,确实说有脑震荡。” “他吃了药还一直说恶心难受,有没有缓解的法子。” “针灸。”白苏见马家人愿意试试,于是取针帮马大爷针灸了然谷穴、公孙穴,针灸结束后马大爷头晕恶心症状好了不少,眼前也清明许多。 “好多了。”马大爷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这也太神了,这老大爷脸色一下子好了一些。”等在后面的网友默默将这一幕拍下来,打算发网上去。 马家人看到也觉得靠谱,“之后彻底好了吗?” “暂时的,得多来几次。”白苏顿了顿,“不过可以喝药。” “那就开药。” 白苏颔首,直接帮马大爷开了补髓方,脑为髓海,髓海不足,自然就头晕目眩昏昏沉沉的了,所以要用杜仲、补骨脂、鹿茸、没药、核桃肉等药材相互配伍,滋肾涵窍,尽快恢复如常。2 “先治脑震荡,回头再来开治高血压的药,免得药冲撞了。”白苏也不想老大爷每天喝药都喝吐了,“另外再配一个膏药吧,效果比止疼贴更好,二百一贴。” 马大爷儿子咬了咬牙,“贴!” 照顾老人真的很费劲,尤其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只要药能让老头子早点恢复,他觉得再贵都值得。 白苏去取了本来留给何信爸爸的药膏,取了十贴给马家人,让他们均匀涂抹在手上,“十天后看看效果。” 等马家人拿药离开后,陆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苏,“你刚才又是针的哪啊?” 白苏告诉他:“然谷穴和公孙穴,然谷穴是足少阴肾经的郄穴,郄穴又称为消炎穴,止痛止血的效果很好,脑震荡运动用它放血一下子就醒了,旁边公孙穴就能治胸闷恶心,另外然谷穴对妇科、泌尿生殖疾病也有用。”3 陆问连忙拿小本本记下,“按摩可以吗?不放学针灸?” “那得力度合适才行,针灸和按摩推拿用力是不一样的。”还有病人等着,白苏没有和他细说,“我先给你们看诊。” 排在前面的中年男人笑着诶了一声,“我是从县城过来的。” “我这两天胸部、后背忽然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累,还是帮客户搬东西导致肌肉拉伤,我老婆看到视频说你这里治疗腰疼腿疼很厉害,所以让我今天过来买几贴膏药。” 白苏注意到男人的嘴唇颜色发紫,明显不对劲,她立即帮他把脉,左手寸脉显示心脏有明显实症,“你浑身疼痛不是肌肉损伤引起的,应该是心脏方面出现问题,你赶快去医院做检查。” 旁边还在记小本本的陆问忽然抬头,心脏?胸部后背剧疼? 主动脉夹层? 第34章 “去医院做检查?”男人听到白苏的诊断, 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明明是身体疼,和心脏有什么关系?“我心脏应该很好。” 根据脉象, 白苏觉得男人心脏不太对劲, 不是湿邪外感心脏损伤、也不是肝阳上亢脉络瘀阻证, 但又好像有明显淤堵不通, 感觉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你现在立即去大医院做检查。” “我听着有点像是老师说过的主动脉夹层。”没有仪器, 因此陆问不确定, 但他也赞同白苏说得赶紧去医院,“你现在立即去县城大医院挂急诊。”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4节 “主动脉夹层?”其他等候的网友立即搜了搜,发现是这玩意儿是主动脉腔内的血液通过内膜的破口进入主动脉壁中层而形成的血肿, 死亡率极高。1 这么严重?网友们都被吓到了:“你赶紧去吧。” 男人也被吓到了, “真有那么吓人?” 他疑惑看向白苏,“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你给我针灸或是开药不就行了吗?”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这种急症还是由让擅长外科的医生帮你治疗为好。”白苏可以针灸为他止疼、通淤,却没办法将破裂处缝起来, 贸然活血化瘀, 只会加速他的病情, “你先去医院做检查,若是建议保守治疗再来寻我。” 陆问听到白苏这话, 心底漾起波澜, 做医生确实应该如此, 术业有专攻,不能因为利益就坚持看不擅长的病症, 拖延会害了病人性命。 一旁的男人被白苏的话吓得双腿发软,有些站不起来, “我走不动,能帮我叫个车吗?” 其他看诊的人主动说道:“你要回县城吗?我们开车过来的,可以顺道载你回去。” 男人手心全是汗,哆哆嗦嗦地说:“麻烦了。” “没关系,我也顺路回去。”说话的大哥走到前面,“我能插个队买几张风湿止疼贴吗?我拿了就开车载他走。” 排队的人立即让开位置,救命要紧:“好,让你们先。” 这大哥是客运站司机,来过几次,白苏也很熟了,直接给他取了几份膏药,“你开车稳一点。” “放心吧。”大哥付了钱,拿了膏药就带着男人匆匆离开,一路开得很快,但也很稳,一个多小时后赶到了县城最大的医院。 直接挂了急诊,急诊医生一听男人的症状立即安排急诊检查,检查报告一出果然确定为主动脉夹层血肿,已经出现出血症状,医院紧急安排送入市区更高一级医院进行救治,因救治及时,成功捡回一条性命。 男人被送走后,众人都纷纷松口气,“还好听劝。” “小白医生,他应该会没事吧?” “及时去医院应该就不会有事。”白苏没再多聊男人的事情,“你们要看什么?” “小白医生,我最近睡眠不好,想调理调理睡眠。”女网友坐到白苏跟前,并伸出了手:“我之前听说一般都是上午把脉,上午脉象比较平稳,下午脉象很乱,不好把脉?” “对。”白苏朝女网友淡淡一笑,“不过我把脉还行,无论下午或是晚上都能把出来。” 女网友尴尬笑着解释:“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是听人这么说的。” 白苏语气平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帮女网友把脉,“肝火很旺,平时脾气不要太暴躁。” 女网友的脾气就是不太好,直来直往的,一不高兴就喜欢拍桌子,“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挺好的。” “挺好就不会这么旺了。”白苏继续说道:“少喝酒,少熬夜,少发火,睡前也少吃宵夜,做到这几点睡眠就好了,月经也正常了。” 女网友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在白苏面前毫无隐私可言,她轻咳一声,“那要吃点药吗?” 白苏颔首,“给你开两副归脾汤。” “好好休息,少吃外卖。” “谢谢医生。”女网友双手合十,服气了! 其他人见状,也凑到白苏跟前把脉,“您帮我瞧瞧?” 白苏看着凑近来的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清秀,看起来气色还可以。 年轻小男生说着自己的问题:“医生,我最近老有点耳鸣,一直嗡嗡嗡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多久了?”白苏帮男生把脉。 “有十来天了,本来说这周去医院检查的,但朋友约着出来玩,就没去。”男生看了眼身侧的几个同龄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玩水的时候进水了。” 几个朋友:“不会吧?都半个月了。” 一直在旁听着的陆问推测:“之前还进过水?不会是中耳炎吧?” “不是。”白苏看了下男生的耳朵,里面很干爽,没有任何异样,按照脉象来看还是痰湿困结的问题,“是不是脑袋还挺沉重、咳嗽痰多的问题?” 男生点点头,“是有点。” 白苏又问:“平时吃得也很重口?” 男生说是:“就爱出去吃火锅、烤鱼、烧烤,反正一有时间我们就去吃各种好吃的,冷饮可乐这些都是不断的。” “少吃这些,痰湿太重了。”白苏抽出银针,“针灸吧,再吃药。” 男生看着寒光闪闪的细长银针,脸上闪过害怕,“疼不疼啊?” “有一点吧。”白苏让他坐好,随即直接插入他脑袋处的听宫、听会等穴位。 插入进去后男生就觉得好像有一股气在耳朵周围游走,酥酥麻麻的,一下子让他脑子清醒许多。 正当他感到震惊时,耳边嗡嗡嗡的声音消失不见,“我不耳鸣了?” 几个朋友立即围上来:“这么快?” 男生连连点头,“一下子就好了。” “医生,你怎么办到的?” “你都叫我医生了。”白苏笑了下,然后提笔开药方,“给你去去痰湿,痰湿没了耳鸣也不会再复发。” 男生也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傻笑过后接过药方,心底感慨:这人也太牛逼了! 男生的朋友们也凑了过来:“医生该我了吧。” “一个一个来。”白苏帮他们一个一个的诊脉,一路看下去时不时的蹙下眉,一个一个的都是年轻小伙儿,可要么肾气不足,要么肠胃不适,要么脱发秃头,这些人身体还不如老头老太太们好。 “少熬夜,少吃外卖。”白苏语重心长地提醒大家,然后该开药的开药,该针灸的针灸,等全部看完时间已经是傍晚。 等他们离开,医馆也终于安静下来。 白苏站起来活动一下酸疼的脖颈,刚转过身刚好对上陆问那一双渴望知识的清蠢视线,“又想问我针灸的哪里?” 陆问飞快点点头,眼巴巴等着白苏说。 “听宫、翳风、太溪等穴位。”白苏喝了口水,随口问道:“你能记住吗?” “我有记笔记。”陆问想将手机上的笔记给白苏看。 白苏早就看到了,“嗯?还写了药方?” 陆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将手机收回还是该假装丢掉,这两天白苏一直没计较之前的事,还主动告诉了他一些急救穴位,让他以为也可以记下来,“……抱歉啊。” “写得乱七八糟,确实该说抱歉。”白苏都教他几个急救穴位了,其他治病方子也无所谓,不过写得实在太乱七八糟,看得糟心:“开药方是需要望闻问切后辩证来开的,不是耳鸣就一定会用这个方子的。” “你可别乱用,不然你也会成为你以前讨厌那种半吊子中医。” 陆问羞愧低头,他就是想着记下来,并没有想用的意思。 “你先学会你记下的那几个急救的方式吧。”白苏曲起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机屏幕,轻轻蹙眉,“我可没说过公孙穴在脚背上。” “不是吗?”陆问就记了个大概,也不确定是不是对的。 白苏无奈叹了口气,反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经络血位图递给陆问,“你回去将急救那几个穴位好好找找吧,可别救人的时候往太白穴按去调肠胃便秘了。” 陆问心虚接过穴位图:“我回去好好记一下,不懂的我明天再问你?” 白苏甩了甩手,示意他快走,她怕她忍不住拿戒尺抽他。 “我明天再来。”陆问说完,拿着穴位图朝家里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 白苏望着他小跑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小孩儿一个。 已经没人来医馆,白苏便关了门,今儿真的累死她了,回到后院简单煮一碗面条,简单的吃一点。 吃晚饭时她拿起手机,又看了看古月的视频,视频热度很高,下面也聚集了许多粉丝。 在古月回复地址的位置下,已经盖起了高楼,今儿来探路的网友陆陆续续在下面推荐:“值得去!一定要去!能救命!” “什么情况?能说说吗?” “总结:医术好人漂亮!” “我一定要说说,上午人特别多,我们排了很久的队,当时觉得有点烦,严重怀疑是一群托,毕竟哪有那么漂亮年轻的中医?可是后面轮到我们把脉时,一下子就知道我肺部长结节了,真的太神了!比有些白胡子老大爷医术还好。” “我们是下午去的,我耳鸣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几针下去我耳鸣就好了!真的非常牛逼!” “而且这人很有医德,问题不大她都不开药,直接让回去自己买点中成药,除了针灸和膏药贵一些,开的药也不贵,比我们家外面的医馆良心多了,我们家楼下的医馆挂号费几百。” “我还亲眼看到她帮一个人诊出急症,立即让去医院了,是说主动脉夹层,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司机大哥:“我是将这人送去医院的司机,我是陪着他去急诊做的检查,检查结果很不好,后面他老婆过来好像是商量着送市区大医院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去了医馆的人都在发言,没去的人都在观望,“真有这么厉害?你们没夸大其词吧?” “没有没有,你去看我发的视频,就是她让那人赶紧去医院的。” 司机大哥:“我也在急诊拍了视频,大家可以看看哈,保证没有撒谎的。” 观望的人:“看视频还是真的,看来是真有点厉害了。” “地址地址,我明天也要带我爸过去。” 也有一些质疑:“一看就是套路了,中医又不是科学仪器,怎么可能一眼看出你肺部有结节,别吹了,中医要是真有这么厉害,能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医院都没什么中医,只有一些垃圾地方才有,打个广告还被你们吹上天了。” 古月看到这种私密抹黑账号,一看就是故意搞事儿的,刚想举报就看到有去了的粉丝帮忙怼回去了,还有个叫666的特别勇猛,一直夸白苏如同华佗在世,能治很多病。 一会儿工夫这些更难黑黑们就消失不见,古月见心底默默松了口气,还好没给白苏添麻烦,不然推广不成反而得罪了人。 白苏没细看,看到许多人说会过来后就放下手机安心吃饭,晚饭后又多做了一些止疼贴。 第二天。 医馆外又来了不少人。 白苏一开门,慕名而来的人都忍不住打量她,皮肤白皙,身形纤瘦,精神气质很好,一看就是很健康的模样,“果然很好看。” “看起来好年轻,真的靠谱吗?”有年纪大一些的人询问身边的孩子,“你确定她很会治风湿病?” “来过的人说很会,试试嘛。”孩子挽着长辈的手,“要是不行,我们就当来玩。” “你们放心,她治风湿关节痛是真的很厉害,我自从用了白家医馆的止疼贴,我的腿疼的毛病再也没犯过。”王爷爷又以最佳导医身份出现在人群里,拉起自己膝盖,“看,我以前膝盖都变形了,现在基本上都好了。” 过来换哮喘药的罗玲玲也跟着说了一句:“我哮喘病也好很多了。” “你也有哮喘病?”有个年轻女孩想起了自己妈妈,立即追问起具体细节。 两人都是年轻小女孩,很快就热聊了起来。 陆问背着包,穿过人群,朝白苏打招呼,“我来帮忙。” 白苏看着比昨天还多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并让只需要拿膏药的去找陆问,其他排队找她。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5节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儿子坐到白苏跟前,“还好我来得早,不然排到老后去了。” 这妈妈是李玉的妯娌,本来想睡醒了慢慢过来的,但听妯娌说白苏被人发到网上火了,来看病的人很多,让她早点过来,不然得等很久。 还好一大早就过来了,不然真得等半天,张秀华推了推七岁的儿子,“小白医生,我想给我儿子看看病。” “看什么病啊?”白苏看着瘦筋筋的小孩儿,瞧着就很皮实。 “就是让他写作业,老是注意力不集中,写一篇大字能东摸西摸搞一天,气得我都高血压了。”张秀华越想越生气,“我带他去看了医生,说要进行行为习惯培养,刚开始有一点作用,但过些天又开始磨磨蹭蹭的摸鱼了。” “然后我又在网上搜说注意力不集中可以吃dha,我给他吃了结果他说头晕恶心。” “我还搞了惩罚制度,结果还是不行,我都怀疑他有多动症,可医生又说不是,真的是令人头大。” “我之前听说有人辅导作业都气得脑梗中风了,我也怕自己出事,所以过来看看,顺便也给他看看,看看他是不是脑子里少一根专注的经。” 小孩儿被说得也很难过,耷拉着脑袋,手指抠着身前的桌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委屈,他又不是不想好好写,可就是忍不住啊。 “别着急,我看看。”白苏帮张秀华把了把脉,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在经期?” 张秀华点点头,“对。” “你身体倒还好,少生点气就行,生气心口不舒服时自己买点逍遥丸。”白苏转头帮小孩儿把脉,小家伙身体倒是很皮实,但有点心肾不足,“平时是不是挺冲动的个性?” 张秀华点头:“对,一有啥就直接干,也不问清楚缘由,说他他还不乐意。” 小孩儿气哼哼的,说你你也不乐意啊。 白苏笑了笑,“他有点心肾不足,容易五心烦躁,静不下心写字,我给他开一点温补心肾的药,回去补补就好了。” 她开了益智仁、龟板、龙骨、远志、石菖蒲等药材,因孩子小用量少,以温和疗养为主。 “医生,我现在工作也是注意力不集中,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方子。”一个二三十岁的左右的瘦弱显老的女人凑近询问,“因为这种情况,我最近耽搁了很多工作。” “得看看你什么情况。”白苏帮女人仔细把脉,脉沉弱无力,舌质淡苔薄白,“是精神涣散、很疲倦那种注意力不集中?” 女人点点头,“没错。” “食欲也一般?” “对。” “你属于心脾气虚导致的精神力不集中。”白苏给她开了滋养心脾的方子, “平时别挑食,别吃太多生冷辛辣食物。” 女人怔了怔:“就这么简单?我以为我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其实也可以这么说,随着我们年级增长,身体藏污纳浊,五脏六腑皆会损伤,一旦亏损气血就虚了,虚了就会逐渐出现各种问题。”白苏顿了顿,针对女人脾虚问题说了说:“脾虚百病生,脾胃为水谷之海、气血之源,这里不好自然会出现各种疾病,而且脾藏意,脾气虚弱很容易引起健忘、注意力不集中、思维不敏捷及智力下降。”2 “脾虚是最难调理的,若是能耐心调理好,百病全消。”白苏写好方子,“你好好吃一段药,调理好了人也会精神许多,精神好了也不会显老。” 女人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头应着好,“听您的。” 女人之后,还有一个人男人也是注意力不集中,老喜欢摸鱼,“我是不是也是脾胃不好?” 白苏看了看他的脉象,“你是肝肾亏虚方面问题影响的,调调肝肾吧。” 众人感慨:“没想到一个注意力不集中就有这么多原因。” “所以中医是要辩证的看。”王婆婆在旁边说着:“中医就是要找到病因,然后对症下药,只要对症一副药就能见效了。” 众人赞同,中医是能治根儿,西医很多就治标不治本。 白苏看了五个病症后就帮大家去抓药,然后再针灸几个人,随后又坐回椅子上接着给大家把脉看诊。 带着爸爸转了几趟车才回到小镇的何信诧异地看着医馆门前挤满的人,怎么这么多人?不会出事了吧? 何信连忙扶着爸爸走到人群外,“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站在人群外的人说道:“我们等着看病。” “看病?”何信望着黑压压的一圈脑袋,医馆什么时候名气这么大了?“让我进去。” 大家一看何信还扶着一个手绑了绷带的人,立即不乐意了:“你后面排队去,不许插队。” “我们八点就来排队,你想插队没门。” “我不是想插队,我是在这里做事的。”何信连忙解释,“让我进去找小师姐。” “我信你个鬼哦。”何信父子俩皮肤有点黑,瞧着是干农活的,因此都不信他的话,也不乐意让开,他们都排了这么久了,凭什么要让?“你别来挤了,再挤我把你发网上去。” “真的,我没骗你们。”何信急得不行,踮着脚朝里面大喊:“小师姐,小师姐?我进不去!” 正给人把脉的白苏听到了何信的声音,站起往外看,一下子就看到了挤不进来的何信父子俩,她无奈好笑,朝挤在门口的众人说道:“大家让让,给大家抓药的人回来了,这下可以不用等太久了。” 众人默默让开问一条通道:“你还真是在这里做事的啊?” “我都说了啊。”何信挺直腰板儿,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并领着爸爸走了进来,“小师姐,我们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山上摘的蘑菇和野菜。” “你先进去放东西,后院制药的屋里放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的药可以给你爸爸用,敷好了赶紧出来抓药。”白苏说着将刚开的两张方子交给何信,这下总算能轻松一点点了。 “诶。”何信连忙带着爸爸去了后院放东西,简单帮爸爸敷好药后就让他在自己房间里先歇歇,“爸你先屋里等我,我先去帮小师姐,回头等她忙空了再给你把脉。” 何信交代好爸爸后,就匆匆跑去了大堂,刚到橱柜就看到陆问正在帮人贴膏药,何信皱起眉头,他怎么在这儿? 正想询问时,病人已经开始催促何信抓药了。 “马上。”何信压下心底的疑惑,开始抓药结账,围在药柜旁的人一下子就减少了许多。 “还是得何信在才行,你看一下子就显得井井有条了。”王爷爷看拿了药的人都走了,医馆里一下子就显得不那么吵闹了。 王婆婆也赞同,还是得多一个懂药的人帮忙才行。 白苏也明显轻松许多,她只需要问诊开方针灸就行,其他交给何信去处理就好,“下一个。” “该我了。”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坐下,“小白医生,我这两天忽然开始头晕目眩,一阵一阵的,我还以为是没睡好,可是今天起来还有点恶心想吐,所以赶紧的过来看看。” 白苏帮中年女人把脉,“有没有耳鸣?” “有一点,但也不是持续的,就是忽然头晕目眩时就带着一点,等不晕了又好了,每次可能就几十秒,走路晃动时比较明显,躺着时又好一点。”中年女人有些担心,“我是不是脑子里长什么?” 白苏根据脉象来看,和昨天那个小伙儿的症状有点像,但女人情况明显更严重,肝、脾、肾都有些问题,不过不算严重,她又仔细帮中年女人检查了一下耳朵,“这会儿都晕吗?” “晕。”中年女人扭头看向白苏,“还想吐,难受得很。” 何信回来抓药结账了,陆问给敷完药就有空走到白苏身边看她把脉看诊,“是不是颈椎问题啊?或者是梅尼埃病?” “我听着耳朵里好像有响声。”白苏因为练气,五感比普通人灵敏许多,她凑近中年女人的耳边仔细听了听,“里面好像真有东西。” “那是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陆问说着自己的推测。 中年女人一脸懵,怎么越听越听不明白了,“小白医生,他什么意思?” “应该是耳石症。”白苏让中年女人跟她进入隔间坐到小床上,扶着她躺下并快速将脑袋旋转几遍,“好了。” “这就好了?”中年女人还没回过神,又被扶着坐了起来,她扭转了两下头,发现还真的是一点头不头晕脑胀了,“真的不晕了诶。” “复位就好了。”白苏笑了笑,“你这个情况不严重,不用吃药。” “不用吃药也没关系吗?”中年女人跟着走到外间,“我这是什么情况导致的?” “是脾失健运、痰湿中阻导致肝阳上亢,火性上炎,气血不畅,然后就逃脱落移位了。” 中年女人啧啧两声:“还能这样?我都没碰它。” “咱们身体很脆弱的,尽量别使劲触碰耳朵。”白苏交代她一声后继续帮人看诊,一直看到中午,门口的人才渐渐少去。 大家都走后,何信捶打着酸疼的腰,“小师姐,我回去才两天,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啊?” “你还不知道吗,你小师姐火了。”文大妈都收到女儿的消息了,说是网上有不少人拍了小镇视频和医馆,现在很多人都想来找白苏看病。 何信这两天一直照顾家里人,并没有时间看这些,“是小师姐救人的那个吗?” “不是,是其他的。”文大妈叭叭叭地一顿说。 何信听完后下巴都惊掉了,他就两天没回来,小师姐就这么有名了?“小师姐,这两天这么忙你咋没叫我回来帮忙啊。” “你爸爸不是摔伤了吗?我想着让你多陪陪他。”白苏打量着何信爸爸,他皮肤黝黑,身材瘦削,一看就是做辛苦活儿的。 何信爸爸拘谨地朝白苏笑笑,“谢谢小白医生照顾何信。” “应该的,而且他也帮了我不少忙。”白苏让何信爸爸坐下把脉,“敷药了吗?感觉如何?” 何信爸爸:“有点热乎乎的,还有点疼。” “这药活血化瘀,所以是会有点热。”白苏让他别惊慌,“大概敷三天就能消肿,再配合吃药,十天后注意一些应该就能活动。” “谢谢,谢谢。”何信爸爸不太善言辞,只能反复说着道谢的话。 “没事的。”白苏又给何信爸爸单独开了药,让何信去抓药。 何信拿了药,然后要付钱。 白苏拦着没让,“不用付钱,这些都给你爸爸。” “可是值好多钱的。”何信刚才都看到了,小师姐给爸爸用的膏药比一百的还更好,是卖两百的,那一瓶子能有二十份的量,加上开的三付药,得小三千。 “以前爷爷在时就说医馆员工和员工家属看病不要钱的。”白苏知道何信家里的条件,所以让他放宽心。 何信知道小师姐是想着法不收他钱罢了,“可也太多了。” “没事的,这几天很忙,你好好做事就行了。”白苏让何信别放在心上,并让他带他爸爸去街头的饭馆吃饭,“我已经和老板娘点了菜,你们快去吃吧。” 午饭后,何信爸爸背着东西就准备回家,何信要去车站送他。 他们离开前,白苏问何信,“还有钱吗?” 她记得何信的弟弟妹妹快开学了吧。 何信抿着嘴,轻轻点点头,“之前预支的还剩两千。” 白苏问他:“够不够?不够再预支一些去。” “够了够了。”何信不好再多拿钱,债多压身,家里弟弟妹妹读书还有半个月,等稻子收了卖掉应该也够了。 “缺钱和我说。”白苏将病人送来的谢礼营养品等东西都拿给何信,让他拿回家给家里人吃。 “谢谢小师姐。”何信提着三箱牛奶和两箱营养粉送爸爸去了车站,并打电话给家里妈妈,让弟弟背个背篓去下车点接爸爸。 等何信送完人回来,门口又有人过来看诊了,陆问也来帮忙贴膏药了,他看着忙上忙下的陆问,心底有些不舒服,“小师姐,他怎么又来了?” 他都回来了,陆问怎么还来? “免费干活的,你也轻松一点。”白苏拍拍何信肩膀,然后继续给人看病。 何信拿着药方走到陆问旁边,有些排斥地盯着陆问,之前还质疑小师姐,还质疑中医,怎么好意思来医馆帮忙?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6节 陆问被盯得很不自在,“干嘛?” 何信抄着手看着陆问贴的膏药,好像也贴得挺好,心底缓缓涌上一股危机感,小师姐不会让他取代我吧? “贴得一点都不好,都往下掉了,还是我来贴。”何信睁着眼睛说瞎话,想要把自己的活儿拿回来。 明明白苏说他贴得不错的,陆问信这话才怪了,“我都贴好了。” “你贴得不行。”何信急了,觉得自己药童地位岌岌可危。 “行。”陆问自知以前不对,也想多做点事证明自己。 白苏没理会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看完一个就继续看下一个。 新病人是坐轮椅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但脸色憔悴,头发很长也很凌乱,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多看两眼后,白苏觉得不是他不爱打理,而是他没办法好好打理自己,小伙子头和眼各一侧偏斜,身体也僵硬着,手指呈屈曲状态,看起来像有明显抵抗感。 白苏感觉他是瘫的,“是他要看病吗?” “是的医生。”推着轮椅的中年女人满脸愁容,眼眶泛红,声音里压抑着哭腔,“我们是从市区过来的,在网上看到说你针灸很厉害,想请你帮我儿子看看。” “好。”白苏让她坐下慢慢说。 “我儿子之前好好的,和朋友出去聚餐喝多了酒,突然脑淤血,虽然幸运的救了回来,但现在变成偏瘫了。”中年女人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地捂着脸哭起来,“他还才二十八岁啊,还这么年轻,就变成这样了……” “我儿子那么好的工作,那么好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我们家也毁了。”中年女人提到这个家,又想起儿子的女朋友,哭得更大声了:“我们对她那么好,结果在我儿子住院时就分手跑了,真是白眼狼。” 白苏默默地给她递了一张纸,随后也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小伙崔非,他也是满脸的痛苦,想哭想安慰母亲,可是嘴巴张了张口水又跟着流了出来。 “儿子我知道你恨,我也恨啊,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中年女人哭得不能自己。 一起来的一个年轻女人给母亲和弟弟擦了擦眼泪,嘴里不停骂着分手跑路的女朋友,“真没见过那么绝情绝义的人,两年的感情,却都没来医院露面就说分手。” “……”白苏没应附和她说谁对谁错,不知全貌不作评价。 年轻女人叽叽咕咕了许久,发泄后才问白苏:“这半年来我们到处找中医,可都没用。我妈更是为了弟弟的事情愁得头发全白了。” “我们看网上说你挺厉害的,好像可以直接治好风湿腰椎病,掐一下就能让心脏骤停的人醒过来,你一定也有办法让他站起来的,对不对?” 白苏纠正她:“我是医生,不是神。” 而且也没有一下子,还针灸了。 中年女人不信这话,“他们都说你华佗在世,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求你一定救救他,拜托你了,他才二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白苏嘴角抽了抽,谁在造谣啊! 第35章 造谣一张嘴, 辟谣跑断腿。 任由白苏怎么解释,这对母亲都觉得白苏肯定有法子的。 她无奈叹气,她猜人家那么说也是夸张手法, 但偏偏就这个母亲当真了, 还把她当做唯一的希望了。 算了算了, 懒得解释了。 陷入绝境的人总是偏执的, 越解释她们越以为是托词。 “我先把脉看看情况。”白苏帮崔非把脉, 脉象混乱, 风火上扰, 还有十分明显的痹阻脉络症状,“这情况多久了?” “半年了。”崔非妈妈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回答, “这期间我们也做了很多康复治疗, 可都没什么效果,在网上看到大家夸你的本事后就立即赶过来了。” 白苏又细细检查了一下:“只有半边不利索, 还有半边是有知觉的,对吧?” 崔非挣扎着抬抬左手。 “左边能动, 但也不是很利索, 右边基本都是麻木的, 所以还是只能坐轮椅。”崔非姐姐告诉白苏,“之前找的中医针灸过, 他左边反应明显, 右边反应很小, 医生说可以针灸试试,可是具体多久也没有个数。” 也不算是完全瘫痪。 是可以针灸试试的。 白苏仔细看了看崔非的舌头, 又问了一些情况,大致可以判定是因为生活习惯不好导致痰浊瘀血, 再加上酒精、情绪作用,最终导致脑淤血,脑淤血之后正气亏虚、脉络瘀阻又变成了现在痹阻脉络型的偏瘫。 “之前血压是不是挺高的?还很爱喝酒?” “血压不太清楚,不过他们需要应酬,确实得经常喝酒。”崔非姐姐稍微冷静了一点点,“不过他心底也有分寸,能躲就尽量躲开了,也很少喝得烂醉。” 白苏轻轻叹气,“不论如何,喝酒都是不好。” 如果仔细控制一些,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这事儿都怪他那个女朋友,要不是因为他那个女朋友,我儿子也不会出事。”因为儿子出了事,崔非妈妈心底免不了迁怒埋怨对方。 陆问听得直蹙眉:“你儿子喝酒出事,怎么怪人家呢?” 旁边等着看病的人也忍不住出声:“我刚才听着就不舒服了,一直指责女朋友没去医院,难道你还指望一个还没结婚的女朋友来照顾一个瘫痪的病人?人家只是女朋友,没有义务哦。” “就算结婚也得跑啊,谁愿意守着你这种出去喝酒脑淤血的累赘过日子?” “自己儿子出事还一直怪别人,这种家庭换作我也跑。” “肯定是劝他别去喝酒,他不听,喝出了毛病又开始怪人家。” 偏瘫的崔非挣扎着抖了抖,似想辩解,可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崔非妈妈气得脸发青,“可小非是被她拉去朋友聚会的,是她让喝了酒的小非独自打车回家,要不是有司机在,我儿子这条命都没了,我不怪她怪谁?” 儿子出事那天是周六,本来周末应该一起回家小聚的,但儿子说因为头一天加班熬了夜,睡眠不足有点头晕就不回家了。 她想着让儿子好好休息,就没再强求,结果儿子却被他女朋友拉去和朋友聚会了,早知道她还不如坚持将儿子叫回家。 崔非妈妈愤恨地瞪着不知全貌就横加指责的几个人:“而且我们又没让她来一直照顾小非,就普通朋友也会来看看吧,她没有来,反而直接发条消息说分手,那时候我儿子还没出icu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换作你们儿女遇到这样的对象,你们难道不生气?” 如果是这个前因后果,听着是有点冷血,但仍有人没法感同身受:“……这里就你们两张嘴,谁知道真相如何?” “你们和她是一路人才帮她说话吧?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两年感情啊,一次都不去看望说得过去吗?就算提分手等我弟情况平稳一点再说不行吗?亏得我们还对她那么好,白眼狼一个!”崔非姐姐连骂了好几句。 旁观人:“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私下怎么对人家。” “就你们这个语气,很难觉得你们对她很好。” “对,我们对她不好。我应该立即让她把我们家买的包、首饰还回来,还应该告她。”崔非姐姐当初只觉得一片真心喂了狗,现在觉得说狗都是侮辱了狗。 白苏被吵得心烦,正想出声制止,就看到崔非妈妈脸色发白,连忙帮她摸脉,肝热上冲导致高血压了,她急忙取针帮崔非妈妈扎头顶的百会穴,让她尽量平静下来,“别激动,小心高血压。” “我也不想激动,我也不想个泼妇,可真的太恨了,我好好的儿子就变成这样了。”崔非妈妈就总会想自己坚持把儿子叫回家吃饭该多好,要是儿子女朋友多注意一点儿子的不对劲,又或者两人就在家好好休息…… 越想越没办法释怀,越想越恨。 白苏看崔非妈妈有些癫狂了,似有癔症的倾向,她直接为她针灸了内关、风池等穴位帮她控制情绪。 针灸后她轻轻拍拍崔非妈妈的手背,轻声安抚着:“你冷静一点,我和你说说你儿子的情况。” 崔非妈妈在她轻柔的声音下,神奇般的缓缓冷静了一些,她擦擦眼眶:“你说。” “崔非的情况是挺严重的,但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他四肢是有知觉的,坚持针灸应当会有一些效果。”白苏已经了解清楚崔非的情况,“你们之前应该没有坚持针灸吧?” 崔非妈妈摇头,“我们之前几个月都在医院做康复治疗,但效果不是很明显,之后才开始找中医做针灸治疗。” “期间换了四个医生,前三个分别针灸了半个月都没明显效果,后面一个老大夫针灸后倒是有一点效果,但老大夫上个月摔跤住院去了。” 之后也在寻找靠谱中医,最终在网上看到大家说白苏,因此专程过来找她,“白医生求求你了,只要能治好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只是看病,不必这么言重。”白苏顿了顿,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去看过很多医生,想必也知道这种状况恢复有多难,我只能尽力一试,不能保证治好,希望你们别太高期待。” 她曾经看师父治过偏瘫病人,只要不是神经完全断裂都是有机会治好的,不过白苏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余地。 崔非妈妈和姐姐其实知道这些的,只是心底不愿意妥协接受:“可网上说你连三叉神经痛、腰椎盘突出都能治好的。” “是能治好,可偏瘫比这几种病难多了。”白苏再次澄清着,“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我不能保证能治好,只能说尽力帮你儿子通经活络,至于结果就交给老天爷吧。” 因为身上扎着针,癔症不算严重的崔非妈妈沉思片刻后点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白苏见她同意了又继续说道:“我会给他针灸和开药,每天必须过来,至少先针灸两个疗程先看看情况,若是三天打鱼两头晒网,那就不必过来。” 崔非妈妈连忙点头,为了儿子,别说天天来,就是一天来五次都行。 “你推着他进小隔间。”白苏让何信将人推进去,然后取了针跟着走进去,先针灸百会穴、通天穴等,治疗脑淤血造成的头部损伤和淤血。1 然后再针灸右边合谷、内外关、曲池、肩髃等穴位,主要让他上中下三焦循环运转起来。1 另外再拯救右边腿部的风市穴、阳陵泉、阴陵泉、三阴交等位置,同时一针刺两穴,运气刺激到右腿上的三条经络。1 在白苏刺下去后,崔非觉得腿上似有什么在钻,一股麻意瞬间涌上头顶,让他身体不受控的颤了颤。 白苏抬头问崔非,“很疼?” 崔非想张嘴回答,可是嘴巴又不太受控了。 “忍着点。”白苏又继续针灸了天突泉、廉泉穴等位置,缓解口齿不清的情况,另外还扎了其他相关穴位,轻轻捻转将经气顺着经脉送入身体的各个部位。 等全部针灸完,白苏脸上溢出一层薄汗,她起身甩甩手走到门口去透透气。 崔非妈妈看着儿子满身上下都是银针,寒光闪闪,尤为瘆人:“小非,你怎么样?难不难受?” 崔非咬着牙,摇摇头。 崔非妈妈看到儿子满头的汗水,怎么可能不难受呢?她急急忙忙跑向外面去找白苏,“他怎么那么难受,要不还是取掉吧?” 白苏打断她:“他难受你应该高兴,至少证明他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何信在旁边附和,“如果一点知觉都没有就可怕了。” “原来是这样。”崔非妈妈被说服了,“之前针灸他都没太大反应,刚才看他反应大,我还担心是有什么问题。” “放宽心,没问题的。”白苏坐下给崔非开方子,因为他正气亏虚、气虚血滞、脉络瘀阻,所以还是以活血通络为主,因此白苏开了补阳还五汤,考虑到他的情况,用量都很重。 若是换其他保守的老大夫,肯定觉得她用药吓人,但白苏知道,想治病就得用重药,若是太过保守,药效慢不说,还影响了风评。 白苏直接开了三付药,让崔非喝完后再来换药方。 崔非姐姐拿了药方去付钱,白苏继续帮后面的人诊脉,是几个年轻小孩儿,因为刚才和崔非妈妈姐姐起了争执此刻脸上都挂着尴尬,说话语气都弱了几分。 白苏神色如常的问他们想看什么? 为首的女孩有点难为情,“我最近胃不太好,就是腹胀明显,还老爱打嗝,有时候还想吐。”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7节 女孩说话的间隙,又打了个嗝,“嗝~” “频率还挺快的。”白苏帮女孩把脉,脾胃气滞,上行下行都不畅,“放屁吗?” 女孩重重点头,“会。” “我十几秒打嗝一次,几分钟十几分钟就要放屁一次。” “我有个同学就是胃病特别严重,天天打嗝难受,我怕我变成像她那个样子。” 白苏看女孩儿才十七八岁,但胃升降失和严重,冲逆而出才反复呃逆不止,“之前是吃了什么才这样的?” “就有一天吃了不太干净的饭菜,回家就猛拉肚子,刚停止拉肚子没几天有人请客,吃了一顿特别辣的菜,随后就一直这样了。”女孩儿揉了揉腹部,“医生说是慢性胃炎。” “嗯,是这样的。”白苏直接给女孩开药方,脾胃虚弱,津液不足,气滞不通,所以直接开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补中散滞,和胃降逆。 “喝两副就好。”白苏叮嘱她接下来以清淡饮食为主,“要按时吃饭,少吃外卖零食,不然会和你同学一样变成严重胃病。” 女孩连忙点头应好:“我会改的。” 白苏点点头,又继续给其他人看诊。 “我患有慢性荨麻疹,吃了很多药不见效。” “我是帮我妈妈买止疼贴,她患有腰椎盘突出。” “我老失眠,想调理一下睡眠。” 这些都是白苏平日常看的病症,一把脉就知道该给她们开什么药,因此很快就将等在门口的病人全部看完。 没有病人再进来,白苏终于能喘口气了,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神态疲倦地望着窗外的街道。 何信将东西收一收,“小师姐你累坏了吧?我帮你推拿一下肩颈?” 白苏没拒绝,“正好考一下你推拿的手艺。” “诶。”何信先擦擦手,擦干净后才轻轻触碰白苏的风池穴,“小师姐,这个力度可以吗?” 白苏没感觉到按压穴位带来的酸胀感,“重一点。” “哦。”何信加大了一点力度,“这样呢?” “这样还不错。”白苏顿了顿,“帮成人推拿时手指按压时可以稍微重一点,若是小孩就刚才的力度就合适。” 何信默默记下。 陆问也拿着小本本走了过来,“是什么样的力度,我能试试吗?” 他昨天拿了经络穴位图回家,将重要的急救穴位都记下了,但还不会按,也不知道力度对不对。 “何信你按照这个力度给他试试。”白苏让何信给陆问按一按,“有感觉到酸胀感就差不多。” 因为何信担心陆问抢他活儿,心底始终有点排斥陆问,但还是按照小师姐的交代给陆问按了按。 陆问很快就感觉到了酸胀感,“我好像感觉到了。” 白苏颔首:“感觉到就对了,你可以自己按一按,多按风池穴改善血液循环、纾解肌肉紧张,缓解头痛脖子酸痛。”2 陆问也试着按了按,找到感觉后去按急救穴位的位置,“也是要有酸胀感才行?” 白苏颔首,“用手按力度挺大的,很容易按出淤青,针灸便轻松许多。” 陆问又巴巴地问道:“针灸是什么样的感觉?也是酸胀吗?” “差不多吧,酸酸胀胀的,还有麻麻热热的。”说到这儿,何信忍不住提白苏:“小师姐针灸厉害,小师姐针灸时我就能感受到气的涌动。” 陆问听着更好奇了:“我能感受一下吗?” 何信立即反对:“不行,小师姐已经很累了,你再让她针灸想累死她啊?我怀疑你赖着不走就是想害我小师姐。” “我没有。”陆问伸手发誓:“我就是好奇。” 白苏挑眉,“急救穴位你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陆问知道的急救穴位就那十来个,昨晚都背熟了,“内关穴位于腕掌侧远端横纹上2寸,就是……” 他低头在手腕处找两寸的位置。 “……”白苏轻咳一声,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无名指靠在手掌横纹位置放下,“两寸在食指这一侧,内关在两条筋的中间。” 经她一提醒,陆问准确且快速的找到了内关穴的位置,找到后又去找了找其他急救穴位。 大致都是对的,不对的经白苏指点也找到了位置,“看在你都找到的份上,我给你展示一下针灸和按的区别。” 急救穴不能随便扎,所以白苏按的他的三足里,按过后又针灸插进去,“感觉到差别了吗?” 陆问很明显感受到了区别,按压相当于用里碾压穴位,酸胀还有些疼,针灸很轻,就像有什么东西钻进身体里,酥酥麻麻的,隐约还有一股暖流划过,“任谁针灸都会有一股气划过吗?” “当然不是了。”何信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自豪:“这可不是只学了皮毛的中医会的。” 陆问之前只觉得白苏医术精湛,现在一对比觉得的不止精湛,是天差地别,“你怎么办到的?” “秘密。”白苏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关门休息:“你回去后买一个针灸硅胶小人,回头试试急救穴位的深浅。” 陆问忙应着好,立即跑回家下单购买了。 等他走后,何信很不解地问白苏:“小师姐,你打算让他长待医馆帮忙吗?” “没有。”白苏拿起杯子往后院走去,“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都要教他针灸了。”何信耷拉着脑袋,有些气馁,小师姐肯定也更喜欢聪明的陆问,做事利索,学东西又快,不像他,学医这么久还在背脉经。 “只是急救穴位。”白苏回头看向垂头丧气的何信,“你还记得当时心跳骤停的老太太吧。” 何信当然记得。 白苏语气很轻:“有时候多一个法子,像她那样的病人就多一份希望,这就是我为什么教他的原因。” 学医的目的是什么。 是救人。 陆问以后会面对更多病人,教他几个急救穴位就能救更多人,也是功德一件。 这样一说,何信就能理解了,小师姐是医者仁心,自然不愿意见死不救,“所以他不会一直留在医馆里?” 白苏颔首。 “那就好。”何信顿时松了口气。 他继续跟着小师姐往里走,“小师姐,师爷那些医术可以教给他吗?” “只是急救穴位而已。”白苏顿了顿,“而且你忘了我开医馆的目的了?” 何信当然知道了,“小师姐想将医馆开下去,想让更多的人认可我们,想将医术传承下去。” 白苏颔首:“不教又怎么传承下去?” 很多中医注重传承,都是一代一代往下传,药方也很少外传,收徒弟也得正儿八经拜师后才能学。 也正是因为这样,好中医越来越少,有些后代不学了便直接断了。 中医从来不是无用,只是会的人太少,所以如果真有人愿意学,愿意一心为医,白苏是愿意多教教的。 何信点点头:“所以小师姐就教他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白苏也是恰好看他有一颗救人的心,既然想学,那就教一下。 他学会既能救人,也能再教给其他医生,医生再教给其他人,一个传一个,改变其他人的观念,同时也是变相推广传承了中医。 “好了,不饿吗?”白苏看何信还想问,打断他转移话题。 “饿了。”何信想起今天来时带了不少蔬菜和野山菌,立即跑去厨房拿出来,“啊啊啊,可别放坏了。” 白苏笑着跟上去,“今天不算热,应该没有坏吧。” “有一点恹了。”何信拿出昨天傍晚摘的马齿苋,“是我奶奶、我妈、我妹妹一起在河边摘的。” “这里还有豆角、辣椒、黄瓜、苦瓜,都是家里种的。”何信一一拿出来,“本来想多拿一点的,但我爸手帮不上门,就只提了一袋。” 白苏看了看袋子里的豆角、辣椒、黄瓜、苦瓜,“这也太多了,我们可吃不完。” 何信嘿嘿笑着:“我妈说吃不完都可以泡上。” 白苏还没吃过泡黄瓜和泡苦瓜,想想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晚上炒个苦瓜吧,去去心火。” 下午被崔非一家子吵得心火有点旺,“再把马苋菜凉拌上,去去火。” 深有同感的何信看小师姐也是觉得吵的,立即说道:“小师姐,你说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白苏又不是警察法官,不需要知道真相。 “要是他们是恶人呢?”何信有时候会觉得有些人很坏,若是来治病,他一定不救。 “医生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我们只是医生,只看病就好。” 白苏注意到何信眼里透着正义、热血的光,很可贵,但从医者角度来说是幼稚的。 何信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心底的一杆秤让他忍不住又问:“可真的很坏很坏呢?杀人犯呢?” “医者使命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按喜好厌恶挑选病人。”白苏顿了顿,“不过那是对于大医院而言,我们是私人小医馆,实在不愿意治拒绝便是。” 何信嘿嘿一笑,“还是咱们小医馆好。” “反正拒绝时想清楚代价就行。”白苏不想多说人性,转身拿了苦瓜去清洗准备做晚饭。 “小师姐我来洗马苋菜。”何信立即赶上去帮忙。 两人很快做好两菜一汤,白苏率先捧起一碗鲜美的鸡枞菌汤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瞬间冲散了一天的疲惫,“今天辛苦了,多吃点补一补。” 何信:“明天还会这么多人吗?” “应当不会了吧。”白苏觉得前两天恰好是周末,大家就想来凑凑热闹,工作日应该不多。 可惜事与愿违,白苏第二天打开医馆大门时,外面又来了不少人,还多了许多中老年人,他们都是家里小辈建议过来的,“小医生,我手肘关节疼,专门来买止痛贴。” “我是多年的老寒腿,麻烦医生看看可不可以用那个止疼贴。”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白苏一一帮大家把脉,然后让他们去找何信和陆问抓药贴膏药。 看完这些简单病症后,甘绵绵顾欣带着她一个朋友过来了,也是因为痛经问题专门过来看病的。 女孩叫何棠,患有子宫内膜异位,因此导致严重痛经,也有吃药,但因为开的是激素药,导致女孩变胖了许多,之后就停药了。 停药后痛经继续发作,疼得痛不欲生,何棠无意间得知顾欣一直在小镇治病后也跑了过来,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医馆这么有名气。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8节 何棠说着自己的症状:“和欣欣症状差不多,就是疼,疼厉害了也想吐,有几次还晕倒了。” “医生说子宫内膜异位最好的方式就是吃药,如果没有生育要求就是切除。” 何棠才二十岁,自然是以吃药为主,但吃药的副作用又很明显,“医生,能靠吃中药治好吗?” “可以的。”白苏看何棠的情况,还是寒凝血瘀导致的,喝温经汤就能活血祛瘀、理气止痛。 “真的?”何棠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因为她在网上搜索出来,基本上都说中医没办法治好她的问题,最好就是切切切! 白苏知道网络上的评价,很多都是资本、中医黑故意为之,就是要潜移默化地营造出一个中医无用的印象,反正一搜索大家都是让去看医院,只有切除才是最佳选择。 这些手段挺有效的,简直深入人心,白苏看向被影响的何棠,“你是寒凝血瘀导致的子宫内膜异位,我们活血化瘀就行,将身体调理正常自然就不疼了。” “那要吃多久的药?”何棠和其他病人一样,最关心这个问题。 “先吃半个月。”按照白苏的经验,半个月就见效,“若是不疼了就不用来,再疼就再来换方子。” “我不用针灸吗?”何棠听顾欣说她之前连续针灸了十几天。 何棠的病听着吓人,但却不如顾欣她那么凶险,白苏说道:“可以不用,要是你不差钱又能每天过来,也可以针灸。” 何棠家只是普通家庭,针灸半个月的费用已相当于妈妈一个月工资,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就吃药。” “吃了这药不会长胖对吧?” “不会。”白苏给何棠开了温经汤,然后让她平时喝一点茯苓茶,可以健脾渗湿、宁心安神,“别长喝,就喝药这段时间喝,能调下脾胃,也能缓解长胖。” 何棠小声询问:“也在这里买吗?” “自己回去买吧,我这里茯苓也不多,不单卖。”网上的茯苓茶会更便宜一点,白苏开好方递给何棠让她去找何信抓药,随后又帮其他人看病。 看病是一个胖胖的孕妇,也是从市区专门过来的,“小白医生,我前些天去医院检查发现妊娠糖尿病,然后开了不少药,但我担心吃太多药对胎儿不好,所以专门过来找你看看能不能选个副作用小一点的。” “听我同事的舅妈说你会治糖尿病,你应该有法子的,对吧?” 旁边等待的人说道:“很多妊娠糖尿病都吃医院开的药,也都没什么问题的,你不要杞人忧天,不吃药危害更大。” “是药三分毒,我肯定要选危害更小的。”孕妇怀孕期间一直追求隐私健康,必须吃有机蔬菜,也必须吃纯天然无农残的水果,喝水都是天然矿泉水。 “你这也太夸张了。”旁边的人说道:“说实话,除了古代,除了少数培育蔬菜,几乎没有任何一种农作物没打农药,而且有些种子还有问题,都不如乡下自己留种种出来的好。” “现在就没什么健康食物,不然现在哪那么多癌症?” 本就过度紧张的孕妇一听这,心跳陡然增快,“我买的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王婆婆说:“现在不打农药全是虫子,根本没办法吃。” 孕妇脸色煞白:“……” 在把脉的白苏察觉到孕妇血压在升高,连忙打住,“王婆婆你们别说了。” “你也别担心,你买农家种植的菜就算打了也打得很少,下一场雨就没了,根本不用担心吃进去。”白苏安抚着孕妇,“而且你身体很健康,腹中胎儿也很健康。” “真的?”孕妇拍拍心口,还好还好。 “真的。”白苏根据脉象,能看出里面的小子活力十足,以后出来铁定是个小皮猴,“你如果不愿意吃西药,那我帮你开药。” 女子怀孕是一件极为消耗身体的一件事,阴虚内热,导致津液耗伤,从而引发妊娠糖尿病,其实稳定控制生产后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但看她这么紧张,白苏便直接开药帮她快速补回津液,“要是腰膝酸软明显,你可以吃点六味地黄丸。” 一旁的人问道:“小白医生,她都糖尿病了还能补啊?” 白苏颔首,“她是因为肾虚精亏导致津液不足,从而引发的妊娠糖尿病,所以需要补津液,才能让身体平衡下来。” 大家都很茫然,什么意思? 白苏解释道:“这么说吧,如果一个人健康,身体内的津液气血是充足的,充足时刻就相当于满满一杯水,现在她身体不健康,就相当于只有半杯水,然后放了一勺糖进去,糖分有些超标,我们现在就是要往里面加水,加满后血糖自然就少了。”3 陆问默默移到白苏身边,满脸的无法理解。 白苏看了他一眼:“这和西医是不同,你们是想用药将半杯水里的糖分溶解掉,而我们是想着让水进入中和糖分。” 陆问觉得不可思议,他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 “中医里叫糖尿病为消渴症,消渴消渴,渴了就多喝水,喝饱了就不渴了。”白苏简单解释了一句,“不过这个水不是我们喝的水,而是身体气血津液,多吃食物吸收里面的营养就能补充津液。” “那要吃什么食物啊?”孕妇也忍不住问道:“我都按医生交代吃牛肉、鱼肉这些蛋白质丰富的食物。” “其实白面、白饭这些都是补充身体津液的,正常吃饭,多多运动就好。”白苏觉得有些吃药各种控制,反而越控制越严重,就说明某些方式是不对的。 也有血糖高的病人说:“啊?他们说里面糖分多,少吃。” 何信听得明白:“如果你身体津液少,一直吃肯定不合适,如果你找对办法补上了就不一样了。对吧,小师姐?” 白苏点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这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我本来今天只想买一点膏药的,那等下还是让医生给我看看我的血糖问题,看看能不能靠吃中药控制住。” “可以的,我女儿的婆婆现在都控制住了,之前每次饭前都得打胰岛素,现在已经不用了,吃饭也是一起吃,再也不用单独做饭了。”文大妈想到女儿不用再费心费力分两次做饭,语气都明显开心很多,“你们听白苏的,白苏治这个病靠谱。” 被文大妈这么一说,大家心底激动起来,要是不用再控制血糖,人生就有趣多了。 白苏继续帮大家看诊,看完十几个后就轮到了古老爷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大约也是七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宽松舒适的老头衫,笑呵呵地望着她。 “小白医生,这是我的老朋友,心脏有点不舒服。”古老爷子在孙女帮着打广告后,也将自己在小镇治疗三叉神经痛和风湿痛的事情告诉了一圈朋友。 其中这位老周有心脏病,一直都在小心保守治疗,但是最近几天慢慢走路都有点喘气厉害,还偶尔伴有胸痛。 他去医院做了检查,医院说动脉血管堵塞严重,建议手术,但是手术得排到下个月,这还是因为他身份特殊的缘故。 古老爷子听说后就建议他过来看一看,要是不行再去做手术。 刚好老周待家里也气闷,便来老古这里小住几天,今儿没让人陪着,就和老古溜达着过来,走这么一截平路,也有点喘得慌。 老周坐下朝白苏和善笑笑:“麻烦你了。” 白苏笑笑让他将手放到脉枕上,然后为他把脉,脉弦而弱细,左寸右寸都显示有淤堵,心脏和肺部都出了问题,“现在心口也疼?” 老周点点头,“也有点喘不上气。” “肺气不足。”白苏:“我给你扎一针。” 陆问立即拿出小本本,是要扎关元、巨阙、少府、涌泉、公孙吗? 白苏直接取针,为老周针灸了公孙、内关、天突、巨阙、关元等穴位,针灸后运气,将肺里的气引着走向心脏,随即老周就觉得心口不疼了,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古老爷子关切问:“好些了吗?” 老周有些出乎意料,“好多了。” 他身份特殊,认识不少好医生,也有幸接触过几个医术精湛的老中医,但针灸效果也没一下子这么快的。 果然高手在民间。 陆问也好奇,“你这里有几个不是急救穴。” “他没有晕倒啊,我自然不是急救。”白苏告诉他,“他肺气不足,气弱走路自然就喘了,也影响心脏供血,所以胸痛。” 陆问点点头:“我知道心肺两者的关联,但没想到一针下去能缓解两个地方病症。” “这有什么奇怪的,中医神奇的地方可多着呢,不是什么都是科学能解释的。”白苏说着继续帮老周诊脉看针灸后的情况。 陆问耷拉着肩膀,又是被中医震惊的一天。 因为确定陆问不会留下来长期做事,何信对陆问也不太排斥了,他拍拍陆问肩膀,“你跟小师姐久了,就知道中医到底有多厉害了。” 不用更久,现在就让陆问再次刷新世界观了。 白苏帮老周把脉后,两手寸脉跳动明显有活力了一点,但心脏淤堵仍旧严重,得活络血管才行,于是直接开了药方,以川穹、丹皮、桃仁等为主,活血化瘀,缓解胸闷胸痛。 写好了药方,白苏还是建议老周:“方便的话,每日过来针灸。” 古老爷子也建议他留下来:“老周,留下来和我一起针灸吧,你看我才针灸十天,三叉神经都不怎么疼了。” 其实不用古老爷子建议,就凭刚才白苏针灸露的一手,老周也会留下来的:“行,那就住你那儿了。” 古老爷子乐呵呵的:“行啊,小镇住着清净,而且针灸完了还可以去河边钓鱼,河水可清澈了,都能看到里面的鱼,你带鱼竿没?没带用我的也行。” “好好好。”老周又说,“老叶也有心脏病,老陆还有糖尿病,我也和他们说说,要是他们都过来,我们还能凑一桌麻将。” 古老爷子笑着说好:“你说你说。” 陆问看两人聊得热络,忽然想起前些天救的心脏病老太太,他轻声询问白苏:“她来过吗?” 何信回想了一下:“来了一次,之后就没再来,估计是觉得针灸开药贵。” 陆问有点点失望,他还想看看中药治心脏病的成果,“她应该复诊看看。” 白苏回想起那一家子的行径,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不看就不看吧,不关我们的事,外面还有病人等着。” 第36章 医馆外还有很多病人等着, 白苏继续忙碌起来,望闻问切,针灸开方, 一气呵成。 很快轮到了一对母女, 妈妈大概五十来岁, 女儿可能二十出头的年纪, 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倦意, 还时不时的打呵欠。 这个妈妈拉着女儿走到白苏跟前, “她放暑假回来这段时间老熬夜, 精神很差,马上就要开学回学校了,我想着给她调理一下身体。” “就是熬夜而已, 现在这个年代谁还不熬夜啊。”女儿谢婷婷说着又打了个呵欠。 “小白医生你看看, 一会儿工夫就打了七八个呵欠了,晚上睡不着, 白天睡不醒,简直是睡神转世。”谢婷婷妈妈有些生气, “你整天呵欠连天, 怎么能安心上课?我听他们说精神不好可能是脾虚, 你得好好调理一下,免得回学校后跟不上进度。” “知道了。”谢婷婷是真的困, 说话时又打了个呵欠。 “我看看。”白苏帮谢婷婷把脉, 脉象往来流利, 如珠滚玉盘,她扬眉看向谢婷婷, 应该才二十岁吧,“交男朋友了?” 谢婷婷心虚得忽然精神了, 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谢婷婷妈妈也跟着回答一句:“她这会儿才大二,交男朋友分心,我们都不让她交的。” 白苏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看向谢婷婷。 谢婷婷心虚地垂下头,心脏突突直跳,她肯定把不出来的,一定把不出来的! 白苏看她这心虚模样,更加确定了,日子虽然浅,不到半月,但也不是把不出来,“同居了?” 谢婷婷满脸通红,真的能把出来?网上不是说中医都没什么本事,根本把不出来吗? 谢婷婷妈妈看着女儿羞红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用力戳了戳女儿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交男朋友?不是让你不许交吗?” 谢婷婷慌张摇头,“没。”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59节 谢婷婷妈妈很生气,但又碍于周围有不少人,只能压低声音问白苏,“是因为交男朋友交出的问题吗?” 白苏颔首,“应该是怀孕了。” “!!!”谢婷婷妈妈扭头瞪向女儿,“你都搞出事情了!还说没有!” “我不知道。”谢婷婷也是一脸懵,她是有交男朋友,是有搬出去一起住,可怀孕这件事她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谢婷婷的妈妈真想大骂女儿一顿,可周围人那么多,她又压低了一些声音,“你别和我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才半个月,她可能是不知道。”白苏打断谢婷婷妈妈的话,“想要保胎吗?或者要看看其他问题吗?不看的话就换其他人过来吧。” 谢婷婷才二十一,这孩子当然不能要,谢婷婷妈妈恨不得现在拉她去打掉,还保什么胎啊。 “不看了,谢谢啊医生。”谢婷婷妈妈站起来,拽着谢婷婷气呼呼往外走,“回去再收拾你!” 谢婷婷真的要哭死,这人医术怎么这么好? 等在后面的丁克多年的杨梅羡慕的看着谢婷婷,年轻就是好,很容易就能怀上,不像她…… 想起过去的事情,杨梅不由叹了口气,然后才走向白苏,语气熟稔地打着招呼:“才几天时间没过来,白医生这里人多了许多。” “有病人发到了网上,这两天来的人就多了许多。”白苏擦了擦手然后帮她把脉,“你这几天没过来针灸。” “回去处理了一些事情,接下来会在小镇常住,从明天开始就会每天过来针灸。”杨梅打算好好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 “最近人多,你可以下午过来,下午晚一点不用等太久。”白苏领着杨梅走进针灸的小隔间。 “没事,我最近都有时间。”因为谢婷婷,杨梅心底也有所触动,忍不住期待一下:“我这样针灸多久会有好消息?” “说不好,一两个月,也可能半年或是更久。”白苏顿了顿:“而且你丈夫也得调理,光你一个人可不行,他接下来会一起过来吗?” “他得空会过来。”杨梅不care丈夫能不能坚持过来,他不来生不出来更好。不过也就是心底想想,要孩子肯定还是得他配合才行。 白苏笑笑,“那我现在帮你针灸,撩起衣服。” “麻烦了。”杨梅躺下,拉开衣服让白苏帮自己针灸,她挺喜欢白苏针灸的这片刻,虽然有点酸麻,但针灸完浑身都很舒服。 “应该的。”白苏认真帮杨梅针灸,两人闲聊了几句,等针都插完后就先出去忙,“留针二十分钟,等下叫我。” 杨梅拿手机设了个倒计时,“好。” 出去后,白苏喝了口水,又继续忙上了。 “小白医生,我想看看胃病。”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坐在椅子上,说话语气很轻,显得有气无力,给人一种精神萎靡、气质很差的印象。 “胃不舒服?”白苏打量着她,脸色很暗沉,眉眼间也透着浓稠化不开的郁气。 女孩叫谢玲,她轻轻点头。 “多久了?” “快一年了。” 白苏看她说话中气明显不足,身体很虚弱的模样,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担忧,她伸手握住女孩的手,手肘纤细,一摸全是骨。 “太瘦了。”白苏仔细把着女孩的脉,脉弦细,舌苔白腻,“胃病有哪些症状。” “没有食欲,消化不良,吃一点就顶得慌,经常心慌难受,还打嗝,偶尔也会呕吐。”谢玲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最后只剩下一串气音。 白苏听着谢玲的描述,症状比她以前看过的胃病患者都严重,但脉象上看脾胃痰湿倒还好,肝脾气滞倒是更严重一些,想来不是单纯的脾胃失和导致的胃病,“平时很喜欢将事情憋在心底?” 谢玲怔了下,然后点点头。 白苏又问她:“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好?” 谢玲再次点点头。 “是什么大事吗?一直积压在心头?”白苏把脉时发现谢玲脏腑全都气机不畅,尤其是肝肺,经气瘀滞,宛如一潭死水。 谢玲抿着嘴唇,没有回答白苏,而是提及自己的胃病:“医生,我是来看胃病的,你给我开胃药就好。” 她其实有在吃胃药,但家里人见她胃病一直不好,于是就让她过来看看,如果不拿药回家,她没法交差,她觉得很疲倦,实在没有精力和家人解释。 早知道不回小镇了,谢玲低头抿着嘴,明显很抗拒继续交谈。 “只开胃药治不好你的胃病。”白苏收回手,神色淡淡的告诉她,“你肝气郁结,气机不畅,不解决这个问题你的胃病会越来越严重,还会引发其他问题。” 谢玲抬起头,空洞无物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惊愕,“不是两种病吗?” “两种?”白苏和她确认:“你知道自己的其他病?“ 谢玲迟疑的说道:“我有抑郁症。” 抑郁症? 白苏想到她沉郁的脉象,顿时一切都说得通了,“所以你睡眠才这么差,老是心悸胸闷,大脑反应速度也越来越慢?整个人也很焦虑?对吗?” 谢玲点点头,“你也了解抑郁症?” “不了解,这些是你的脉象告诉我的。”白苏身子前倾,双手都搭在桌上,“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需要好好调理才行。” “我在吃药的。”谢玲当然知道自己状况不好,也知道需要改变,可是吃药治疗都不太有用。 白苏了然的点点头:“吃你的药没用,吃我的大概是有用的。” 谢玲不太懂她的意思。 白苏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你现在肝气郁结,全身气机不畅,完全没办法自己疏发出去,最好是开药调理肝和脾。” 谢玲是第一次来,不太明白,这些和医院说的不太一样。 白苏看她懵懵懂懂的,于是直接说道:“之前的药不管用,还有很大副作用,现在别吃了,我们换药调理。” “不行的,没有那些药,我会睡不着。”还会情绪崩溃,会做出不好倾向,因此谢玲摇了摇头:“就开胃病的药就行。” “你放心,我开的药会让你很容易入睡的,你现在要做的便是相信我配合我,过些日就能脱离那些药物了。”白苏直接帮谢玲开药方,用的是归脾汤方子为基础,在这基础上加减配方,从肝肺脾几个方面去调补。 另外谢玲身体内还有痰湿,气血淤结等问题,但目前先以调转脾气,生阳顺气为主,所以这方面的药材用量也极大,其他相比之下就少了许多。 “再针灸一次吧,先让你肠胃和精神缓缓。”白苏看谢玲在她说开药后就明显变得十分焦虑,于是又帮她仔细针灸了一番。 谢玲本来不想针灸的,可听着白苏温和却有力的声音,她莫名其妙地就跟着她走进了隔间里。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浑身上下已经针灸上了。 白苏针灸完后顺手帮谢玲理了下耳边散落的头发,“可有觉得不舒服?” 谢玲怔怔地看着白苏的手,她的手真好看。 白苏看她在发呆,又问道:“不舒服吗?” 谢玲摇摇头,耳廓瞬间染上一层红霜,刚才脑子昏昏沉沉的,现在一下子好像清醒许多,“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白苏顿了顿,“要是有不舒服就立即告诉我。” 谢玲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整个人精神许多,等针灸结束后,她又觉得心悸心慌缓解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好了许多。” “当然不是错觉,针灸效果很好的。”何信帮她取针,“药已经帮你抓好了,取了就可以回家。” 谢玲点点头,跟着何信走到原木色的药柜旁边,拿到药后她询问白苏,“这个药和我吃的药不影响吧?” 白苏说道:“你的药最好别吃了,它会继续压抑你的情绪,继续导致肝脾失去平衡。” “可……”谢玲有些害怕,她怕不吃药自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要是严重抑郁症,最好还是不要贸然断药。”听了一耳朵的陆问告诉白苏,有些抑郁症患者是有自杀倾向的,不吃药可能会生出极端想法。 白苏看谢玲的状况其实还好,不算是极其严重,不过看她很担心,还是给了她一个候选:“你先放下试试,白天暂时不吃,若是今晚上你能睡好就不用吃,若是不能再吃。” 其实为了工作不犯困难受,谢玲白天是没有吃的,于是在听到这个方案轻轻点点头,“那我先这样。” 白苏颔首,“多运动,多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谢玲抿着嘴不吱声了,她不知道有什么事还能让自己开心起来。 “是要多运动,女孩子多练练瑜伽。”陆问说完又提醒了一句:“你是因为什么抑郁症的?尽量的面对它解决它,越是逃避越是纠结越融入陷入其中。” 因为什么抑郁的? 谢玲想起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她先是和相恋几年的男朋友分手,当时情绪一直很低落,再加上工作原因又极为焦虑,之后又遭遇同事不友善,职场pua以及性骚扰,慢慢的她每天都好像喘不上气了,然后开始吃药,但是越吃越严重,失眠也越来越严重。 忽然间,谢玲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抱住自己的胳膊,呼吸急促了一些。 “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白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朋友送给她的棒棒糖递给谢玲,“吃一个糖?” “谢谢。”谢玲拆开棒棒糖放进嘴里,甜味儿瞬间蔓延开,然后将心底苦涩慢慢压下去,让她慢慢缓了过来。 “你知道怎么熬药吗?”白苏继续说话,转移着她的注意力,“或者家里人知道怎么熬吗?” 谢玲点点头,“我妈妈会熬药。” “以前她经常看中医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妈妈让我来这里的。” 白苏状似无意地问着:“你妈妈之前来过吗?” 谢玲点点头,“我妈妈来过,她还说之前你帮了我们家,不然就被老太太讹上了。” 原来是超市老板家的小孩。 白苏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让你家人过来问我。” 谢玲点点头,轻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抱着药往外走。 等她走远后,白苏转头看向何信,“待会儿要是去买菜记得提醒超市老板娘一声,让她多注意她家女儿。” “我家离那不远,我回去时和她说。”陆问有点唏嘘,“现在抑郁症越来越年轻化了。” “老人有工资有保险,每天吃吃喝喝,才不会抑郁了。”等着看病的人笑着说道:“只有我们需要养家糊口的年轻人才会觉得特别焦虑。” “很多抑郁症一开始都是焦虑,严重焦虑后就逐渐抑郁了。”陆问提醒几人,“你们多注意一些,保持心情愉快。” 后面三十来岁的女子走到座位上坐下:“我们也想,可情绪这个东西真的压在心头很难解脱出去。” 白苏告诉她:“心情不好、觉得压抑就吃逍遥丸,吃几包堵在心口的闷气就能消散了。” “我们男的也可以吗?”后面的男人压力大时,也觉得胸口闷得难受,“我之前还去医院看了精神科医生,还给我开了药,吃了药好像好一点,但过后整个人都别难受,之后我就没再吃了。” “可以的。”白苏大概知道抑郁症会开什么药来控制情绪,睡不着难受多半是开安定类药物,心情很压抑又给点兴奋的药物,来来回回,没病都变成有大病了。 “肝脾郁气不散,不能拿药去压制,要疏通,越是压着不放出来,时间久了心底就变成了一潭死水,再想疏解就难了。”1 三十来岁的女生:“竟然是这样?难怪吃了药反而觉得更难受,后来我没吃药跟着朋友出去跑步运动了一周,睡眠情况反而好了许多。” 白苏:“你运气好,情况应该是不太严重吧。”要像谢玲这样,不是动一动就能好的。 “对,就是觉得焦虑不安,还不到抑郁的程度。”女生叫林悦,是电话销售,每天打电话各种被呵斥,完不成kpi又被呵斥,那段时间真的焦虑得吃不下睡不着,最后是朋友看不下去坚持让她辞职换了工作。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0节 换工作后心情好了许多,后来去游乐场上班,整天听着嘻嘻哈哈的笑声,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如果这份工作、这个人只能给你提供负面情绪,那就一定要及时远离,不然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旁边有人附和:“没错,一定要远离,就像我之前的工作不舒畅,我就直接骂了给我不痛快的同事,炒了pua我的老板鱿鱼。”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你这么有魄力。”其他人说了一句,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有人自卑,有人自信,自信有底气的人总会更有魄力一些。 又有人说:“辞职而已,哪需要什么自信底气?不想干就不干了?” “需要的。”何信觉得做任何事都是需要底气的。 就像他们家没钱,压力大,就没有底气去买超过一百块的夏季衣服,没有底气和人争吵,没有底气一下子说走就走。 白苏看了眼自卑的何信,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出声打断众人的闲聊对林悦说:“继续看病吧。” “我有巧克力囊肿,医生说是建议切除,可是我还没有生孩子,肯定不想的。”林悦刚结婚两年,正准备备孕生孩子,但前两个月检查出了巧克力囊肿,有医生建议切除,有医生让吃药先努力生娃。 吃了一个月暂时没啥情况,林悦看网上说白苏能治孕不育,所以就打听着过来看看。 白苏帮林悦把脉,“最开始有疼痛症状没有去看医生吗?” “看了,说是子宫内膜异位,说暂时先观察着,哪知道最后变成这样了。”每次去医院都要开一大堆检查,还要开一大堆药,林悦真的很不喜欢,所以能不去就不去,她不去医院就没病! 林悦现在想想又有点后悔,“医生,现在还能治吗?我还能生吗?” “还好,好好调调应该没问题的。”白苏看林悦主要是气滞血瘀引起的,还是以活血化瘀、软坚散结为主,所以还是用桂枝茯苓汤来加减。 因为林悦情况比较严重,寒气偏盛,所以就多加炮附子。 陆问瞅了眼药方,小声对何信说,“你小师姐今天开好多张类的药方了。” 何信点头,“这是经典药方,对子宫肌瘤、暖巢囊肿这些都有效的。” 陆问点点头,又默默记下来。 白苏给林悦开完药,又继续帮其他人看诊,一直忙到中午才停下,终于能喘口气的几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反手揉着风池穴缓解着脖颈的难受。 “小师姐,下午不会还来这么多人吧?”何信粗略数了下,上午至少接诊了六十个人。 “复诊的人多,下午应当不会这么多了。”白苏拍拍大腿两侧的肝肾经脉,“你们也多拍拍两侧经脉。” 何信抬手也拍拍自己各处经脉,“遭了小师姐。” 白苏侧目看他:“怎么了?” “我一直拍足阳明胃经,把自己给拍饿了。”何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叫街口的老板送饭过来。”白苏噗嗤笑了出来,饿了就饿了,怪拍经络干啥。 这会儿大家都累了,都不想做饭,直接叫老板送饭菜进来,打完电话后她看向准备回家的陆问,“一起吃吧,待会儿帮忙磨药粉。” 止疼贴的药已经卖光,下午就得赶着做一批。 “诶。”陆问摸出手机和家里奶奶说一声不回去了。 饭很快送进来,大家就坐到梨树下吃午饭,午饭吃完后短暂休息片刻就开始制作膏药。 多了一个人帮忙,原本要两三小时的活儿,不到一小时就全部做完。 做完后白苏回屋休息,何信将院子打扫干净就去医馆大堂守着,顺便继续背脉经。 陆问也没回,也拿出经脉图看一看记位置,时不时的看一眼何信正在背的文言文,“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呼吸之间,脾受壳味也……”2 陆问凑近看了看:“你都学这种?” 何信点点头,“一直都这样。” 认草药的书也是文言文。 陆问看着旁边堆放的医书,难怪中医少,难怪都说难学,光是背下这些书都得花好几年。 何信:“你要看吗?” 陆问默默地退开了两步,“我先记这个针灸穴位的手法” 何信有些艳羡,他都还不允许学这些。 陆问看他很羡慕,有些不解:“???” “小师姐说了,要将脉经全部学完才能学穴位,打基础很重要。”何信虽知道陆问那些学的急救穴,却是不能上针。 “基础是很重要的。”陆问学医也是一样的,需要打好基础,不过他们的简单,写得非常清楚明白,完全不需要再翻译一遍。 “唉。”何信低着头继续背书,今年得全部背完才行。 陆问看他认真,也继续看记穴位,还有十来天就得回学校,他必须在这之前全部学会。 等白苏休息好出来,就看到两人各自看自己的东西,气氛尤为和谐,她也没去打扰,端了杯水坐到门口的椅子上坐着,小坐片刻后就有人陆续上门,一忙又是一下午。 晚上打扫卫生时,王婆婆还过来看了看,“最近医馆人多,你会不会吃不消?” 白苏说道:“倒也还好。” 目前每天就百余人,还有大半是固定时间来针灸、复诊、买止疼贴的人,分散下来还算忙得过来。 王婆婆听她这么说,稍稍放心了一些,“那你得多注意休息,可别累坏了。” 白苏笑着应了一声好:“我会注意的。” 王婆婆:“我就怕你忙起来不注意休息,你看你重新开门也快两个月了,好像一天都没休息过。” 白苏笑笑:“之前下午都不太忙,就这两三天才忙一些,估计等大家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 “我看很难,大家觉得有用回去肯定会宣传一波,又有更多人过来了。”王婆婆拍拍白苏的手背,“你们家白氏医馆的名头很快就要传到全国各地了。” 白苏笑笑,希望吧。 和王婆婆所说的差不多,从古月评论区过来的人都爱玩手机,过来看病后都有拍视频发网上,纵然网友们没接触白苏,可看着视频里那么多排队的病人,从众心理就让他们觉得这么多人应该还可以吧?纷纷留言说想去试一试,还有外地的人想找代买买膏药。 不止网上,各处医院也有人在讨论。 女儿:“爸,我看他们说这里卖的止疼贴真的有效,我们不如缓一缓再做手术,先试试这个膏药?我托那边的朋友去买几贴,寄过来咱们试试看。” 躺在病床上的老爸点点头。 妻子搀扶着哆哆嗦嗦的丈夫坐在轮椅上,“老公,我看到网上有视频说有人去这个地方找中医治偏瘫,等看看效果,要是有效果我们也去试一试吧。” 丈夫结结巴巴,“看、看?” 私立医院vip病房里。 助理:“老板,几大名医世家那边最近都被请去给贵人看病了,暂时抽不开手,只能安排家族其他人过来帮您会诊,另外我还打听了一些民间中医,其中一个传得很玄乎,您看看要不要一起请过来? 年迈的老板摆摆手,“先请世家大医过来,无论多少钱都邀请。”…… 隔天。 就有许多网友专程赶来医馆买止疼贴,还有人代买。 但白苏不了解情况,都没有多卖,还是一人最多只卖三贴。 代买的人:“就不能多卖几贴吗?我朋友住得很远,就三贴真的不够用。” 何信很为难:“所有人都是这样。” 代买的人:“拜托了,我朋友他爸膝盖变形走不动路,真的需要很多。” “不行,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购买,一个病人每次只能买三贴。”白苏冷声打断对方,“本来没有亲自到场就代买是不允许的,看在你朋友那么远的份上才同意卖三贴给她试试效果的。” “可他们不都是买很多贴吗?”代买的人觉得医馆就是故意的,明明有些人直接买了十五贴走。 “他家五口人都来过医馆把脉看过病,每个人都需要才可以一次性买这么多回去的。”还有许多人等着白苏把脉,她声音又冷了一分,“你不要在这吵,要买就买,不愿意就离开。” 代买的人顿时觉得白苏态度不好,“医生还这么凶?” “医生又不是死人。”旁边正在针灸的老周、古老爷子有些看不下去,“墙上都写了一个人只能买三贴,我们来买的人都是来把过脉的,你没有把脉让你买已经算是开先例了,你还闹什么啊?想按闹分配吗?” “这里是医馆,不是医院,这里的规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要遵守,而且人没来把脉,药对不对症也不知道,只买三贴试一试是对的,买太多若是没效你们反倒怪罪医馆的药不好。” 代买的人被怼得说不出话,“我没那么想,我就是想多买点给朋友用。” 又有大爷大妈说着:“你要很多,卖完了我们买什么?” “做人要将心比心,你家老人想买膏药,结果全被其他人买走了怎么办?” “三贴就够了,有效就继续买,没效也不算浪费钱。” 代买的人被说得最后只拿了三贴膏药,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等着把脉的人立即安慰白苏:“小白医生你别生气,别影响了心情哈。” “我们肯定都是相信你的医术的,也不是翻脸不认人那种不要脸的人。” 白苏笑笑说没事,也并没将这个小差距放在心上,继续帮人看诊,“你什么情况?” 身材略有些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痛苦的走到白苏跟前坐下,“小我痛风严重,难受得厉害。” 中年男人是小镇一工厂的厂长,因为应酬多,基本上每天都是大鱼大肉,尿酸特别高,“我今天晚上又得去应酬,麻烦你帮忙扎两针,稍微缓一缓。” 白苏看着王厂长的手腕关节,表面皮肤红紫、紧张、发亮,看起来确实很严重,“都这么严重了还得应酬?” 王厂长:“没办法,为了生活。” “……”每一个不愿意遵医嘱的人都惯爱用这句话,白苏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样可治不好。” “能缓解就行。”王厂长是真的很急,“能针灸吧?” 他老婆过来针灸了肩周炎,半个月就好了,因此他也将希望放在白苏身上,“小白医生,一定要帮帮我。” “我先帮你针灸。”白苏取针替王厂长针灸阿是穴、合谷穴等位置来通经活络、行气止疼。 针灸后,王厂长关节处的痛苦缓解了许多,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好多了:“多谢了。” “还得喝药。”白苏继续给王厂长开了甘草附子汤,主要是调理脾胃和肾。 王厂长大鱼大肉太多,导致脾胃虚弱,脾胃影响运化,伤了肾水,排尿又是肾的功劳,若是不好,尿酸自然排不出去,自然从而形成痛风。 肾为先天之本,脾为后天之本,脾主运化,相辅相成才能,所以需要一起调理,达到升阳祛湿化浊的功效,将脾里的阳气补起来后,气血才能正常运行,滋润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3 “喝吧。”若是能治好,王厂长还是很愿意配合的。 帮王厂长开完药后,又有一个中年男人坐了下来,也是小镇另一边的人,也是亲妈让他过来的。 张三拍了拍身上浓郁的烟味,用熏得微黄的手指撩起裤腿,露出明显浮肿的双腿,“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腿有点浮肿,不知道是不是长胖了最近。” “我的脚也胖的,胖一点也不至于来看病吧?”门口等着看病的一个胖子觉得张三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也觉得没啥,就是我妈和我老婆让我一定过来看看。”张三拍了拍自己的肚腩,“中年发福都要长胖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1节 “浮肿多久了?”白苏伸手摸脉,弦涩脉,正气内虚,邪毒上扰聚集肺处,越摸脉她眉头皱得越紧,已经有实证了:“平时做什么工作?” “一两个月吧。”张三回答:“我在钢铁厂里做技术工,一般都在机房里,偶尔要去下面检查维修。” 白苏点头:“吸烟多少年了?” “十五岁就开始了。”张三算了算,马上就三十年了,他说话间又咳嗽了好几声,“哎,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老是咳嗽,我也没有支气管炎啊。” “咳嗽多久了?”白苏眉心又紧蹙起来。 “有好几个月了吧。”张三看白苏一直皱眉,心底忽然有点紧张,“医生,我是得什么病了吗?” 白苏收回手:“建议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肺部。” “嗯?”张三愣了愣,他的肺出问题了? “是什么病啊?很严重?” “不算严重,可以治的,但你得先去医院做检查,确认后再想你怎么治。”白苏根据脉象诊吃张三得了肺癌,情况还好。 陆问也听懂了,一般双腿浮肿是下肢血管外的组织间隙有过多的液体积聚导致组织肿胀,常见于心血管疾病、肾脏疾病、肝肺脏疾病等。4 一般问题白苏都直接开药了,让他去检查肯定是癌,陆问心底叹气:“你快去医院做检查。” 有复诊的人想起前些天那个主动脉夹层的男人,立即催促张三赶紧去看病,“一定要去,千万别拖延啊。” “我在评论区看到,那个人的老婆说他已经做完手术,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他老婆说但凡去晚几个小时就救不回来了,你千万被抱着侥幸心理,现在就去检查。” 张三被大家的话吓得整个人都焦虑了,立即起身赶去了小镇医院做检查。 等他走后,陆问看向外面排队的人,“如果谁近段时间双腿浮肿明显,一定要及时去医院。” “啊?”众人看他说得这么严重,十分好奇,“他到底是什么疾病?” “小白医生都说让查肺了,要么是肺结节要么是肺癌?” “肺结节不会水肿吧?” “肺癌???” “我去!这么吓人?” “小白医生你快帮我看看,我也爱抽烟,双腿也浮肿得厉害,是不是也得了不治之症?”刚才拉肚子说发胖不用看病的胖子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快帮我看看。” 白苏看了看胖子,浑身上下都是肉,胖得非常均匀,“你是纯胖。” “纯胖?”二百斤的胖子顿时乐呵起来,“纯胖好,纯胖好啊!我就喜欢纯胖!” 胖会导致各种疾病,但总比得癌症好,胖子顿时笑开了花。 “你要看什么?”白苏问胖子。 “不是我看,是给我儿子看看。”胖子将后面站着的瘦小孩儿给拉了过来,“他最近老说睡觉时膝盖疼,我怕有问题所以带他过来看看。” 小孩儿大约十来岁,正是抽条的年纪,身材偏瘦,和他爸爸完全不是一个规格,也是因此刚才白苏没有将他和胖子联系在一起,“你是虐待小孩了吗?” 胖子拍着胸脯保证说没有:“他和他妈妈一样的体质,吃什么都长不胖。” 小孩赧然地笑了笑,大家都说他是瘦猴一个。 “膝盖疼?”白苏帮小孩把把脉,脉象正常,只是肚子里有点寒气,应当是早上才吃过冰棍之类的东西:“是开始长个子了吧?” 胖子看着自家小孩,“好像是。” “这是正常的生长痛,没事的。”白苏收回手,“少吃冰激凌。” 小孩瞪大眼,这个姐姐怎么知道? 白苏笑笑,她精通脉学,只要经她的手就没有把不出来的。 “生长痛应该吃什么?”胖子记得昨晚儿子疼得都哭了,于是又问可不可以止疼。 白苏没答应:“最好不要,小心长不高。” “男子汉可以忍一忍的,对吧?” 小孩点点头,忍一忍睡着就不疼了。 陆问在从自己专业角度给胖子建议:“生长痛多吃富含钙质的食物,也可以买一些钙片吃,非必要情况不要吃止疼药。” 胖子点点头,“我回头让我妈多买点骨头回家炖汤给他喝。” 陆问皱眉:“喝汤并不能补钙,骨头汤里只有嘌呤物,没什么营养,少喝为好。” “谁说的?多喝汤明明对身体好。”何信以前接触的都是多喝汤补身体,怎么就不能喝汤了呢?而且他每次很虚弱时,喝了汤明显感觉状态更好一些。 陆问回答:“赫尔曼·埃米尔·费歇尔,是个化学家。” 何信怔了下,“是科学家说的啊?我还以为是卖钙片说的。” 第37章 何信话一出, 周围人都乐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何信憨憨一笑,“以前学校旁边有两间面条的, 其中一间卖肥肠粉的老说旁边的杂酱面用的是淋巴肉, 总夸自己的肥肠洗得干净。” 他又想起师爷曾说过可以多喝汤, 于是才这么一说。 “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胖子笑着附和。 陆问立即出声纠正, “科学数据表明, 喝了含大量嘌呤的汤会增加痛风、肾脏功能损伤、高血脂等风险, 不建议大家多食用。” 何信有点不明白, “又是科学,你都承认中医有用了,为什么还觉得不能多喝汤?” 陆问被噎了个正着, “我只是就事论事, 骨头汤里面的高嘌呤等物质确实会影响身体健康,很多大爷大妈都是因为爱熬汤喝出问题。” 有年轻人附和:“医院里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汤里面全是油脂和嘌呤,钙啊营养啊微乎其微, 直接吃肉就行。” 其他年纪大的人觉得不对:“老祖宗都说喝汤好的。” 年轻人:“人家有科学依据的。” “那么有科学依据, 咋还来看中医?”王婆婆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众人赧然, “小白医生你怎么说?” 何信也相信小师姐的,他转头问白苏, “小师姐, 喝汤对有好处的, 对吧?” 白苏没想到一个生长痛引发了中西医对汤的辩论,她喝了口水, 润润喉咙才缓缓开口:“怎么说呢,在中医的理念里分阴阳五行, 整个身体也是阴阳五行气机循环的。” “我们也将肉分为阴阳,瘦肉为阴,肥肉为阳。”白苏顿了顿,“在我们身体出现阴虚阳虚疲惫难受问题时,总喜欢炖点汤补补身体,是吧?” 一些大爷大妈点点头,“是啊。” 白苏接着说:“脂肪嘌呤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却是不益身体健康,但从中医角度来说这些东西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滋阴补阳效果,和白饭、白面一样是可以生津补气的。” 何信一听立即看向陆问,“我就说我每次喝了汤都觉得身体更好,精神也更足。” 白苏看了眼何信,“但也确实如陆问所说,流入汤里后营养价值不多,光喝汤不如吃肉,也不如药材效果好,因此我们熬汤时都习惯再放一点当归黄芪大枣用于滋补。” 大妈们连忙问:“所以放点枸杞大枣炖汤就可以了吧?” 还是有人觉得不行,“可是嘌呤物还是在啊,就算可以补身体也会导致尿酸高吧。” 有爱喝汤的:“直接吃肉也行,可问题是肉里面不也含有吗?汤就煮那么一会儿,估计都没有肉里多。” “煮出来后肉里的油脂嘌呤就少了。” “可你又不是天天熬汤,还是正儿八经做菜比较多,各种物质不也全都在肉里?” 几个据理力争的人都呆住了:“……” 好像没毛病。 “抛开数量谈危害,都是耍流氓。”喜欢吃肉喝汤的胖子顿时给自己找到了回家喝骨头汤的理由,“反正都有这玩意儿,我喝一些也没关系,对吧小白医生。” “根据各自身体情况来看吧,实在太高就别碰了,不高的喝一些也没关系,总之一句话就是过犹不及,自己珍重。”白苏觉得只要身体允许,想喝就喝。 胖子拍拍肚子:“我也就一个月喝一两次,肯定没事。” “你这么胖还是少喝点,我们瘦子、没高血压的可以多喝点。”其他人提醒胖子,“你肯定代谢功能不好,尿酸太高真不行。” 胖子嘴馋得很,“实在高了我就控制一下。” 白苏想了想,还是对他说道:“其实饭后可以喝柠檬水,能降一些,” 胖子上了心:“真的?那我回去买一箱柠檬天天喝。” “那我们也回去买,喝了骨头汤吃了回锅肉后就喝。” 有人调侃:“小白医生,你这样说出来,以后你这的痛风药都卖不出去了。” 白苏无所谓地笑了笑:“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胖子等人听着这话,不由又高看白苏一眼,现在很多药店都会搞促销推销药品,大概只有这种传统医馆才会坚持初心了吧。 胖子家孩子没事,白苏什么药都没开就让他们走了,然后继续帮其他病人看诊。 “小白医生。”一个年轻妈妈牵着七岁的儿子走了进来,小孩儿身形瘦小,皮肤黝黑,看起来精气神一般。 年轻妈妈将小孩儿按在椅子上,扭头看了眼周围的人后小声说道:“我家小孩今年七岁了,但晚上还时不时尿床,我以为是睡前喝水的缘故,可是不喝也还是会这样。” 虽然说得小声,但窗边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人大大咧咧地说着:“尿床啊?我知道好几个偏方,用葱泥敷肚脐,吃胡椒蛋,还有盐炒水鳖虫。” 小孩儿尴尬想躲,这群爷爷奶奶真是好烦人! 年轻妈妈则很是无奈,她遮遮掩掩半天全白费了:“家里长辈也说了几个土方子,但我担心不安全所以还是带他来看看医生。” 大爷大妈:“哪里会不安全哦,小时候孩子都这么搞的。” 年轻妈妈不想和大家多说,直接看向白苏,“小白医生,你看看呢?” 白苏为小孩儿把了把脉,明显肾气不足,肾主大小便,而且个头瘦小,大概吃饭也不多:“平时不怎么吃米饭?” 年轻妈妈说是,“有点子挑食,不爱吃主食,水果零食倒是吃得多。” “这样不行的。”白苏顿了顿,“不吃五谷杂粮,脾胃自然不好,五脏六腑相辅相成,脾胃不好也影响肾。” “平时出汗多?小便清长?” 年轻妈妈仔细想了想:“好像是。” “他这是肾不好?”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2节 “肾虚。”白苏看了眼小孩儿黝黑偏暗的脸,“肾阳不足,脸色看起来就偏黑一点。” “还有这种说法?我还觉得是他遗传他爸的黑皮肤。”年轻妈妈说到这儿,心底猛地一惊,他爸不会也肾虚吧! “天生黑和后天黑还是有区别的。”白苏看小孩其他手臂咯吱窝这些地方都白白的,应当不是天生黑了,“我给他开两副药。” 白苏开的是桂枝龙骨牡蛎汤,另外加了一两味药调脾胃,双管齐下,帮小孩儿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喝两付应当就好了。” 年轻妈妈道了谢,拿了药就赶紧回家给小孩儿熬药,当天晚上就见效了,晚上没尿床,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孩儿也肯吃主食了。 年轻妈妈离开后,又有老太太坐过来,一坐下她就扒拉着眼睛,“小白医生,这两天我时不时总感觉眼睛雾蒙蒙的,看不太清楚东西,揉一揉好像又能好一点,我担心是什么东西压迫到我的神经,麻烦你帮我看看啊。” 其他人:“都压迫到神经了,你咋不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啊?” “我不去医院,我就信白苏。”老太太就住旁边另外一条小巷里的,现在附近小镇居民都知道白氏医馆的厉害,毫无意愿都选择来她这里:“白苏,你给我看看。” 白苏听老太太的描述,瞧着有点像青盲,“我看看。” 她说着凑近老太太眼睛仔细看了看,瞳孔区隐隐透着白,她伸手去摸脉象,脉象显示肝肾阴虚,“除了视力减退,没有头晕眼花吧?” 老太太嗯了一声,“没有,就是雾蒙蒙的,有点看不清了。” “是白内障吗?”拿着小本本的陆问问白苏。 白苏颔首:“是的。” “你打算怎么治?”陆问知道眼科会直接做手术,手术很安全,适应症也很广泛。 “针灸吃药。”白苏告诉老太太可以针灸,老太太也愿意配合,于是白苏直接取针为她针灸眼周附近的睛明、阳白、球后、瞳子髎、攒竹、鱼腰等穴位,另外还针灸了胳膊上的臂臑穴,也是能清热明目的穴位。1 因为白苏每次都会运气提升效果,老太太在针灸结束后就觉得眼睛清亮了一些,看的东西也清楚了许多:“白苏,我眼睛能看清楚了。” “这么快就有效?”等待的人里也有患着白内障的,纷纷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可以治吗?” “不是外伤性永久损伤的都可以针灸试试。”在白苏看来,老人之所以容易得白内障还是因为年纪大了肝肾阴虚的问题,好好治疗还是可以缓解恢复的。 “那我们也要试试。”于是乎,等着排队治疗的老人又增加了一个治疗项目,等把等着病人全部看完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趁着正午阳光炙热,没人出门,白苏赶紧吃饭休息。 没有回家的陆问趁空拿起穴位图翻了翻,然后询问起白内障针灸的穴位,“那几个穴位是睛明吗?” 白苏颔首:“对,分别是睛明、阳白、球后、瞳子髎、攒竹、鱼腰,这些穴位可以缓解疲劳、清热明目。”陆问看了看:“好像都是眼保健操周围那一圈位置吧?” 白苏点头:“这些穴位对近视、夜盲等眼睛疾病都有效。” “近视?”陆问听着有点心动,他近视不严重,但也有二三百度,有时候也需要戴眼镜:“真的可以吗?能帮我治治吗?” 白苏扬眉,“你胆子可真大,竟然让我给你治。” “不怕我忽悠你?” “不怕。”陆问又不傻,这几天过来帮忙他也见识了许多,她医术好,而且也不是拿病人生命开玩笑的人。 “等下帮你扎。”白苏吃过饭,洗干净手,然后取了针走到陆问跟前,为他针灸了攒竹、太阳、四白、光明、肝俞穴。 肝俞穴在后背,得把衣服脱掉,光着膀子的陆问有些别扭,在白苏冰凉手指落在背上时,更是紧张地抖了一下。 “不是不怕?”白苏察觉到他紧绷着身体,扬了下眉。 陆问绷着身体,紧张地结结巴巴,“我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针灸。” “别怕,已经扎好了。”白苏收回手,让他安静坐着等二十分钟。 “哦。”陆问察觉到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向四肢,紧张地擦了擦手背,针灸的效果来得太快了,他想给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找何信:“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何信给他拿了手机,“喏。” 陆问又说:“帮我拍一下后背的照片,我看看位置。” “你事儿咋这么多。”何信不情不愿的帮他拍了后背的照片,然后递给陆问,“喏。” 陆问接过手机,低着头记录一下针灸位置。 何信看他这么认真,竞争心也涌上来了,抱着脉经继续看起来,有不太懂的就问小师姐。 二十分钟后,陆问针灸结束后,他觉得眼睛热乎乎的,同时也清明许多,看外面的街道也清楚了一些,感觉光线也亮了许多,“好像真有用诶。” 白苏将用过的一次性针放入回收的塑料盒里,“本来就有用。” “对对对。”陆问太喜欢这种清亮的感觉了,“要是早知道针灸可以治近视,我就可以报飞行专业了。” 白苏洗了洗手,“做医生也挺好,救死扶伤。” 陆问知道,但也不妨碍他奢望一下当飞行员赚n多钱啊,“要多久才能恢复到最佳视力?” “你近视不算高,应该半个月吧,高的就不好说。”白苏顿了顿,“你最好别随便找人针灸,针灸技术不好反而损伤眼睛。” “这是肯定的。”陆问现在认可中医这一门的厉害,但认可的中医却只有白苏一个,他可不敢随便找个半吊子帮自己治病,“我就找你帮我针灸。” 何信这个小账房立即上线:“记得付钱。” “先赊账行不行?”陆问还没正式工作,手里基本上没啥钱,得回去帮以前的压岁钱取出来,“明天给。” 白苏本想说不用的,但看何信说了就算了,她去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继续给何信讲解脉经内容。 何信听明白后就自己给自己把脉看情况,当正值下午,脉象有些乱,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分辨出来。 陆问便拿出自己自己买的针灸小人儿,开始学针刺手法和针刺多少。 白苏轻声告诉他:“少府穴,出自《针灸甲乙经》,别名兑骨,属手少阴心经。但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只需要知道它是心脏病的急救大穴,具有活络止痛宽胸止悸等功效,进针宜直刺0.3~0.5寸……”2 陆问点头,“0.3~0.5寸是多深?” “0.5大概半指深。”白苏与他说道:“一般进入0.3才有效,0.5是安全线,在这期间都行。” 陆问又问:“怎么知道进去多少?是不是最好在针上雕刻一个大致刻度?” 白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真是科学严谨的好学生,“倒也可以,但你得定制这种有刻度的吧?” 一想到,陆问耷拉下肩膀,没有厂家会为了一个散货小买家专门定制的,“你都是怎么把我的?” “我凭感觉。”白苏学了几十年,经验也算丰富,一入针便知道深浅了。 陆问最怕的就是厨师教学说凭感觉、中医开方针灸说凭感觉,就这一点点感觉,就得花费数十年,“我先试试。” 他取了废弃的针来扎小人,“是这样吗?” 白苏看着他像缝衣服似的往里戳,“不是直接戳进去,针灸分手法的,有捻转补泻、提插补泻等七种,你一种就行,拇指向前用力重,向后用力轻者为补法。反之为泻法。”3 白苏先让他熟悉一下,“心脏骤停是用补,中风用泄……” 陆问拿着小本本全都记下,记下后又对着小人开始练习,等手法熟练后可以对人上手。 白苏看两人都在练习,就不再管二人,起身去了医馆大堂里整理药方和账单。 在她整理账单时,上午看病的张三已经到了县城医院,在朋友这儿约好了检查,“怎么办,我好紧张啊,不会真有什么病吧?” 医生朋友:“怎么可能,她要是能把脉把出你的病症,那还要我们医生做什么?那我们价值几百万的科学仪器还有什么用?” “都是骗人的,真有那么厉害,那些中医怎么不长生不老?” “希望吧。”张三拍了拍有点浮肿的腿,心底还是很担心。 医生朋友:“别担心,可能肾功能影响排尿什么的,先检查看看。” 检查前张三还抱有侥幸心理。 检查后,医生朋友神情严肃,“你说那个中医馆在哪里?” “在我们小镇。”张三瘫坐在椅子上,整个肩膀都垮了,“还真让她说准了。” 医生朋友:“看情况只是肺癌初期,病灶小未扩散,手术切除治愈几率非常大。” 张三:“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我一直行善积德,每次哪里有灾都有捐款,也经常去寺庙拜佛捐功德钱,咋就是我呢?是怪我抽烟吗?” 医生也没办法解释清楚,有些人不抽烟也得了,有些人天天抽一包烟还活到九十九,“都有可能。” “你现在是初期,还没有扩散,是可以治疗的。”医生朋友直接给他开转诊,并推荐了几个非常牛的大佬,“你现在去最好的大医院,找最专业的医生,一定会没事的。” 张三抹着眼泪,“好,我现在就去。” 张三的家人得知消息后立即收拾东西,张三老婆还特地找白苏道了谢,“谢谢小白医生,要不是你,孩子他爸可能等到中晚期开始咳血疼痛了才发现。” 白苏注意到她眼窝很红,估摸着才哭过,给她递了一张纸:“医生怎么说?” 张三老婆说道:“医生说去医院切掉坏的部分,其他部分都还好。” “现在已经托关系约了医生,明天就去检查,争取早点切点。” 白苏本来想建议张三喝中药易扶阳正气、清除邪毒的,听她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开口,轻轻点点头,“去看看吧,如果想试试其他方式,也可以来抓药。” “回头他身体差再来找你调理。”张三老婆惯性思维是癌症要化疗,并没有往旁处想。 白苏没再多说,目送着张三老婆离开。 何信将张三老婆送的谢礼搬去后院,嘴里直说太客气了。 陆问则从刚才的话里听出一些弦外之音,“我知道你很厉害,但癌症很难治的。” 他心底既有些期待,也有一些担忧,毕竟这话说出去给人希望了,若是没有治好又耽搁了病情谁也没办法负责。 “我又没说我能治好。”白苏否认了他的说法,然后看向走进来的病人:“我要继续帮人治病了。” 进来的是一个身形体胖的女人,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穿着很宽松的衣服,脚上还穿着袜子,全副武装着走了进来。 “白大夫,快帮我女儿瞧瞧,她那儿发炎肿痛得厉害。”跟在旁边的老太太一脸着急,语气里也全是关心之意。 等女人坐下后,白苏注意到她带着抹额,应当还在坐月子,她立即帮对方把脉,脉弦数,舌红苔腻,“已经有些天了吧?” “是啊,好几天了,一开始有点红胀痛,我就让她来找你看看,可她婆婆非说坐月子喂奶不能吃药,过几天就好了,可这么几天过去一直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老太太很是焦急,“我们以前生娃也没这样过,也不知道怎么弄,你是医生,你看看给她开一点什么药?” “月子里又各种补,是容易产生热毒的。”白苏又问了问女人的症状,确定还没有溃脓后说道:“她目前热毒炽盛,乳络不畅,所以去去火就行。” 老太太询问:“喝点金银花可以吗?” “最开始喝合适,但现在喝有点晚了,最好还是开药。”白苏询问女人的意思,“要吃药的话,这两天别喂奶,这药清热解毒带着点寒,对小孩身体不好。” “那就喂奶粉,家里有奶粉的。”老太太看向女儿,“小荣,你觉得呢?” 小荣点点头,“先尽快止疼吧。” 晚上疼得她睡不着觉,更没办法好好照顾孩子了。 白苏见二人同意,便开了栝楼乳香散,这方子主治产后乳疽、乳痈,效果好得很,因为是产妇,所以她只开了一付药,“之后好生注意就行。” 小荣忙道谢:“谢谢医生。”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3节 “你现在坐月子应当要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白苏看小荣气血虚弱,体内还有寒邪,“也别受凉了,以后很难补回来。” 老太太见医生都这么说,立即附和着说对:“我就是让她好好休息以免得月子病,可她那个婆婆不靠谱,熬个汤连个油都不撇,还不放我买的补气血的药材,就只知道炖猪蹄汤下奶,下那么多孩子也吃不完。” “妈,别说了。”小荣觉得这些事不好拿着往外说,传回婆婆耳朵里就不好了,连忙阻拦亲妈,“我其实觉得还好,一直躺床上也休息好了的。” 老太太心疼女儿:“你一直抱孩子,晚上还要起来几遍,还玩手机想出门拿快递,你说说你哪有休息好?我也是关心你,月子坐不好以后有你受的。” “算挺好的了,而且这是个人体质问题,有些人不坐月子身体也挺好呢。”小荣转头看向白苏,试图拉个同盟:“对吧医生?” 白苏是坚定的要坐月子党,所以没办法附和她,“能好好坐月子还是尽量坐,月子里劳累太多以后身体关节到处都疼。” 小荣说道:“正常上班太劳累其实也疼的。” 白苏笑了笑,“确实也是。” 小荣说:“那其实任何时候好好休养都可以吧,我等孩子长大一点再好好休息应该也行?” “先不说你能不能专门拿一个月来好好休养身体,就算有也不如坐月子好。”白苏看小荣一直找理由,所以还是和她解释了坐月子的好处:“女人生孩子相当于将各处筋骨腠理都打开了,这期间好好休养是可以将以前劳累、不适排出去的,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坐月子之后说以前很多毛病都没了。” 白苏顿了顿,“如果没有排出去又新增劳累寒邪,等筋骨腠理闭合时就重新锁在里面了,以后吃药治疗也很难排出来。” 小荣听着直发笑:“好玄乎啊。” 老人总是更传统一些,“有什么玄乎的,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就你们这些年轻人各种嫌弃是糟粕,回头我天天监督你。” 小荣很无奈,但也没办法,谁让她是亲妈呢。 拿了药老太太又让小荣全副武装好,生怕再吹着一点风,然后嘀嘀咕咕训斥着离开了。 白苏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夕阳西下,门外已经没有病人了。 白苏站起来走到门口透透气,刚和邻居文大妈闲聊两句,就看到一对母女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严格来说是妈妈搀扶着女儿进来,女儿大概二十出头,脸色蜡黄,嘴唇苍白,浑身虚弱地靠在妈妈身上。 “小白医生,我刚回家就看到我女儿从卫生间出来,脸色白得吓人,她说是大姨妈疼,我担心出事就赶紧带她过来看看。”这个妈妈不由分说的将女儿扶着坐到椅子上,“我之前听朋友说她女儿就是熬夜多导致经期不停,我担心她也是。” 白苏立即坐下,“我看看。” “我女儿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特别虚,天气这么热却很怕冷,稍稍一吹风就说头疼不舒服,这两天又感冒了,吃了药也不见好,我担心是因为她熬夜玩游戏才这样的。”这个妈妈让女儿赶快伸手让白苏瞧瞧。 年轻的女儿陈梦有些抗拒,但被亲妈牢牢压在位置上,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白苏疑惑地看了陈梦一眼,怎么和昨天那个病人一样怕看医生? 等她将脉放在陈梦手腕处时,就知道她为什么抗拒了。 陈梦妈妈询问:“小白医生,她之前月经都很正常,从来不会疼,怎么一下子就这么虚?” 陈梦心脏突突直跳,求求了,一定不要被把出来! 白苏微微挑了下眉梢,“陈梦妈妈你别凑这么近,有点挡着我的光,你去那边坐吧。” 她想着昨天那个女孩也不想被知道,想想还是决定帮陈梦一把。 陈梦妈妈看白苏想支开她,直觉不对劲,又见女儿神情不对,自然更不愿离开,她直接挨着女儿坐下,“小白医生,她什么情况?你直接说。” 白苏抬手捏了捏耳垂,有些无奈地看向陈梦,她很想帮她遮掩,但陈梦妈妈很不愿意配合。 陈梦心底咯噔一下,真的能把出来?网上不是说中医没那么厉害,根本把不出来吗? “小白医生,你直接说吧,是什么病我都受得住。”陈梦妈妈抓住女儿的手,想给彼此一些力量。 陈梦手心全是冷汗,“……” 白苏抿了下绯红的嘴唇,无奈叹了一口气,“其实告诉你妈妈她也更好照顾你,你若是不好好修养身体,对以后也不太好。” 陈梦低着头反复擦拭着汗涔涔的掌心,但却一直不肯吱声。 “你倒是说话啊,真是急死我了。”陈梦妈妈晃着女儿冷汗直冒的手,“你快说啊。” “我……”陈梦哪敢说啊,说了肯定被骂。 “你快说啊。”陈梦妈妈声音抬高了几分,震得白苏、何信几个耳朵嗡嗡响。 陈梦也吓得瑟缩了一下,“我……” “唉。”白苏有些饿了,直接开口,“她因为流产导致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理身体才行。” “什么?”陈梦妈妈吓得嗓门一下子抬高了不少,医馆里外只有白苏几人,因此她并没顾忌的骂起女儿:“死丫头,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说?” 陈梦哪敢啊,就想偷偷做掉后偷偷修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不自爱的女儿。”陈梦妈妈是个很传统的小镇妇女,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手还不停拍打着陈梦瘦弱纤细的胳膊,“你还没毕业就这么瞎搞?真是丢死人了。” 陈梦被骂得头越来越低,完全不敢吱声。 “陈梦妈妈。”白苏抬手拉住陈梦妈妈的手,“你别激动。” 陈梦妈妈气得火冒三丈,哪里还听得进去劝阻,抬手想扇女儿耳光:“小白医生你别管。” 白苏用力按下陈梦妈妈的手,不然她乱动:“你女儿身体现在可虚着呢,赶紧看病要紧,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的。” “什么后遗症?”陈梦妈妈有点怕了。 “我看她可能手术没做好,流血才这么严重的,我先帮她止血吧,不然身体太虚弱了以后补不回来,再想有孕就难了。”白苏去取了针回来帮陈梦止血。 陈梦妈妈虽然没动手,但嘴里仍碎碎念个不停,不停问男朋友是谁?还说要找上门去说道说道:“肯定是上回在外面看到一起吃饭那个娃儿。” 陈梦低着头一直不吭声,也没承认。 陈梦妈妈看女儿跟个锯嘴的葫芦,心底又是气又是心疼,养女儿就是操心,“你要交男朋友就好好交,你干嘛不好好保护自己呢?这多伤身体啊。” 说着又忍不住骂男人,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大堂里的何信和陆问沉默着对视两眼,他们其实是好人。 白苏没有理会陈梦妈妈,继续帮陈梦针灸,止血后又帮她开了八珍汤补气血,之后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多谢医生。”陈梦妈妈拿了药牵着女儿回家,一路上骂骂咧咧的,但转头又去菜市场买现杀的鸡回家给女儿补身体。 陆问望着陈梦母女俩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她妈妈好凶啊。” “心疼女儿吧。”换作白苏有孩子,也不希望女儿受到伤害。 陆问嘟囔着:“那也不能打骂啊。” “你指望传统的妈妈一听到这还夸女儿吗?”白苏觉得就算很开明的父母,得知女儿堕胎,也不会很高兴吧。 陆问:“那也应该好好说。” “很少父母能好好说吧。”何信很小就知道了,并非所有父母都是开明的,尤其是乡下的父母,不听话都是一顿揍。 陆问同情的看向何信,他家条件还可以,父母又受过一些教育,家庭氛围很轻松,从来都是语言教育,很少动手的。 “你这么看我干嘛?”何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陆问想说关心一下你,但又觉得没那么熟络,“没什么。” “哦。”何信觉他奇奇怪怪的,懒得搭理,转身走向白苏帮她收拾桌子,“小师姐,应当没人再来了,我们吃什么啊?” “想吃什么?” “想吃火锅。” “那就去吃。”白苏去隔壁叫上这两天时不时过来帮忙的王爷爷王婆婆,又喊上陆问一起去火锅店。 火锅店生意很好,宾客满座,白苏她们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王爷爷你们随便点。” 王爷爷和王婆婆不太擅长搞这些,就让何信和陆问两个小年轻点菜,“你们点吧。” 王婆婆心疼地看着白苏,“这几天忙坏了吧,瞧着瘦了许多。” “没吧。”白苏自己没察觉出来。 何信仔细瞅了瞅小师姐,“好像是有一点。” “都怪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做饭,明天空了还是我做饭吧。” 陆问爱玩手机,网上消息看得多,已经很多人拍了医馆视频发网上了,估计明天照样那么多人。 和他想的一样,隔天医馆外面又来了不少人,白苏又是一顿忙,忙着忙着就过了处暑。 彼时,已经有一大部分人的病症已经基本痊愈。 第38章 处暑。 正值秋老虎。 天气仍旧炎热, 但却热不过病人的执着和热情。 许多已经治愈的病人或是家属纷纷提着家里摘的果子或是礼盒送到医馆,并将白苏围在中央。 “小白医生,多谢了, 要不是你, 我这手肘还得痛一辈子。”大家不停说着感激的话。 “小白大夫多亏了你的药, 我去医院花几千啥毛病都没检查出来, 到你这儿一摸脉, 就两副药就给治好了, 太感谢你了。” “小白医生, 我女儿抑郁的情况好了许多,多谢你亲自来提醒我们。” “小白医生,我老婆的妊娠糖尿病完全降下去了, 医生都夸她控制得好, 只有咱们知道是在你这里抓药的缘故,我们还想再拿两副药巩固一下。” “小白医生, 我女儿哮喘基本上也控制住了,这几天出去跑步都没有犯病, 太感谢你了!我们还专门给你做了锦旗。” “……” “有用就好。”白苏无奈地看着围着自己的众人, “大家不用专门过来感谢, 锦旗留下,其他的大家都提回去吧。” 最近治好的病人陆陆续续增多, 送来的礼物也堆了不少, 吃不完也浪费, 白苏让大家全部提回去。 “哎呀,我们都送来了, 提回去太麻烦了,收着收着。”花几百块钱就完全治愈了身体不适, 再送点谢礼也是应该的。 “吃不完吃不完,大家都拿回去吧。”白苏余光看见古老爷子等人进来复诊,立即找借口离开,“老爷子今天怎么样?快坐下吧。” “小白医生,下午好啊。”古老爷子注意到白苏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救星,他哈哈笑着开玩笑:“其实我也是来感谢你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4节 “……”白苏嘴角抽了抽,真是怕了。 不过好在老爷子没提东西过来。 “哈哈哈,说笑的。”其实是古老爷今天是来最后一次复诊。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他现在走路已经不需要拐杖,走路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点都看不出曾经风湿骨痛的毛病。 他说话时,他孙女古月也跟着走了进来,后面还有几个白苏没见过的家里人,有男有女,衣着打扮很简朴斯文,但瞧着很有文化素养。 一看到爷爷,古月就嚷嚷起来:“爷爷你也走太快了,小心腿又疼。” “我的腿好得很。”古老爷子坐在板凳上:“你们腿要是不好就让小白医生帮你们看看,免得一个一个的跑不动。” “爷爷你看看你穿的鞋和我穿的鞋。”古月走到旁边,气喘吁吁地和白苏打着招呼:“小白医生,好久不见~” 白苏望着穿着高跟鞋、画着精致妆容的古月,真是难为她跟着跑了:“大概半个月。” 古月笑着说是:“刚好十五天。” 她说着四周看了看,发现屋里人还挺多,“这都临近傍晚人还这么多?” “都是托你的福。”白苏正式且郑重地道谢,“你帮忙宣传后来了很多人,多谢了。” 古月连忙摆摆手,不敢居功:“我其实就简单提了一下,是其他人来了之后又自发的转发了一波。” “她确实没怎么帮忙,最主要是你医术精湛,来过的人没有不夸赞的。”古老爷子觉得自己真是幸运,能遇见这么好的大夫,更幸运的是来得早,要是以后更多人知道时才来估计都看不上。 白苏笑笑:“还好啦。” “小白医生你莫要谦虚,我们可是亲身体验的,这效果可是做不得假。”老周前些天来时十步一喘,现在每天走几公里都不难受了,睡眠质量也大好。 “确实好,要不是小白医生,我这会儿还拄着拐杖呢。”古老爷子拍拍膝盖,依照他腿上风湿关节炎和三叉神经痛的严重程度,他以为得几个月或是小半年,没想到就小一个月的功夫就完全不疼了:“小白医生,我现在也完全好了吧?应该不用再来针灸?” 白苏帮古老爷子把了把脉,脉象弦硬,不过这对于七八十岁的老人很正常,精血衰减,脉道失去了弹性,不过脉还是很长,气也算足,就像老树一样,弱虽弱,但还能生长很多年。 “不用再来针灸了,不过之前的开的药还是要吃完。”白苏收回手,“以后一个月可以过来把下平安脉,如果有不适可以及时调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租住的小院也留着,时不时的过来住一些天。”古老爷子很喜欢小镇这里的环境,空气清晰,邻居很好,生活节奏也很慢,要不是儿子过来接他,他还真不想回家。 提起儿子,古老爷子指了指跟着古月过来的几人,都是他儿子儿媳妇,才四五十岁,年纪轻轻就各种高血糖高血脂,这次特意让他们也过来看看,“小白医生医术精湛,你们也找她帮忙看看。” 古家人原本是不相信有这么好的民医,只觉得老爷子就是想去乡下地方透透气,叫他们来小镇也是为了让他们慢下来休息休息。 今天过来后看到老爷子健步如飞,顿时后悔,后悔来晚了,于是在古老爷子提点时,立即上前:“劳烦了。” 白苏浅浅笑笑说没事,然后陆续帮几人把脉。 古老爷子的大儿子夫妇俩身体有点点微胖,都有一些高血脂,还有些久坐后腰椎盘的问题,小儿子夫妇俩倒是瘦一些,但小儿子肾气不足,有肾结石问题,妻子则是有些妇科疾病。 都不算大病,白苏直接开方子就行。 “再给他们针灸针灸,效果更好。”古老爷子得知几个孩子都有腰椎盘问题,于是直接拍板,“老头子给你们出钱。” “羡慕爸爸你们,我现在身体健康都花不着爷爷的钱。”古月佯装难受。 “你不是近视眼吗?也针灸针灸。”古老爷子指了指在给人贴膏药的陆问,“这小伙子好像就是近视眼,针灸后现在都不近视了。” 古月眼睛一亮,“真的?” 她立即跑到陆问旁边,“你近视真的好了?” 陆问拍着胸脯:“保真,针灸了十来天,现在已经不需要带眼镜了,不过我度数不高,效果挺明显的。” “6哇。”古月盯着陆问眼睛仔细看了看,“没有后遗症吧?” “没有。”刚针灸时陆问也怕扎到自己眼睛,但白苏医术精湛,每一次针灸后效果都越来越好,“你可以试试,真的有效。” 陆问针灸五天后,家里的三百度的眼镜戴着就有些头晕了,十天时不用眼镜也能看清楚五十米外的摘牌了,估计再针灸十天半个月,还能更清楚一些。 “那我试试。”古月立即去找了白苏针灸,针灸结束后疲倦的眼睛瞬间清明不少,“我滴个乖乖,看东西真的清晰很多了,你也太牛了。” 白苏谦虚笑笑:“只是暂时清明一点点罢了,和你热敷眼睛、滴眼药水是一样效果。” 古月可不信,这话就骗骗没来过的人吧。 正买止疼贴的小镇居民也凑了过来:“小白医生,原来你还可以治近视眼啊?我正念高中的儿子也是近视眼,我明天让他过来?” 白苏说可以,“要么早一点,要么下午晚一点,不然会等很久。” 每天来来去去的病人很多,但基本固定在一百余人,周末还会多一点。 小镇居民:“那我们还是傍晚五点左右过来。” 古月羡慕地望着这些小镇居民,住得离医馆这么近,随时想过来都行,不像她得回市区忙工作,“小白医生,能不能喝药啊?我没时间每天过来针灸眼睛。” 白苏看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自己,有点忍不住拒绝:“倒是有方子,不过有几味药我这里是没有的,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自己找一找药材。” “你这里几百种药材都没有?”古月咋就不信呢。 白苏这里的确没有。 古月忍不住好奇:“是什么啊?要是好找我一定找。” 白苏告诉她:“望月砂和夜明砂。” 古月是第一次听说,觉得名字还挺好听的:“啥东西啊?是什么砂石吗?网上能买到吗?” “应该能吧。”白苏顿了顿,“望月砂是野兔子的干燥便便,夜明砂是蝙蝠的便便。” “……”古月忽然觉得这近视不治也罢。 “你要是能找到,可以自己按以下这个方子来配。”白苏直接将方子写了出来,望月砂、夜明砂、女贞子、马料豆、黑脂麻、大枣一共有六味药,有平肝滋阴,明目养精,常年服用可以益寿延年。1 陆问听着药方里的兔子屎、蝙蝠屎都要小半斤,顿时觉得好臭,他偏头小声问何信,“真的用屎啊。” “对啊。”何信对药材、属性都很熟,“肝开窍于目,目受血而能视,望月砂和夜明砂均属肝经,清肝明目效果很好。” “额……”陆问再次被震惊到,“真有人用?不恶心吗?” “这有啥。”何信又例举了几种药,“鼯鼠屎叫五灵脂,消散体内瘀血、止痛、止血效果很好。还有龙涎香,是一种鲸鱼的粪便,行气活血、散结止痛也好。另外还有鸡矢白、白丁香、左盘龙、人中黄等等。”2 陆问:“……” 古月作为漂亮小姑娘,有点受不了这些:“小白医生,我之前的药里没用这些吧?” “没有。”这些都不是非用不可的药材,一般都可以用草药代替的,白苏笑了笑,“别担心,想用我这里也没有。” “那这个药方可以替代吗?” “最好是不要,这药方叫作六黑丸,就是要这些东西配伍才有效。”白苏看古月越不过心理防线,也不再多劝,“有时间多来针灸也行,平时多喝点决明子茶。” “嗯嗯,我还是多来针灸吧。”古月暂时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药方,呜呜,哪个小仙女愿意吃屎啊。 古家人的药包好后便准备离开,离开前古月对白苏道谢,她想着医馆对他们全家人都有救命之恩,于是主动提起:“白医生,我回头再专门给你做一期视频,专门推一下医馆。” “别了,人太多忙不过来。”白苏连忙摆摆手拒绝,现在好多康复后的病人都自发在各处宣传,她已经忙不过来了。 古月看白苏是真不愿意,只能点头应下,离开时瞅就按其他人送来的锦旗,心底立即伸出一个绝佳想法,“爷爷我们回头给医馆多送几面锦旗吧。” 古老爷子也赞同,“这个可以有。” 白苏还不知道古月又要给自己憋个大的,她帮剩余几个人复诊完,六点准时关门。 关了门,何信去磨药,白苏将大堂打扫干净,再将该补的药都补上,这些天用的断续、独活、仙鹤草等活血化瘀药用得很多,仓库里已经所剩不多。 白苏联系了供野生草药的老板,找他多囤一些药材。 “今年因为干旱,药材价格略有上浮,你买得多总价就有点夸张了。”老板和爷爷关系好,所以和白苏解释了一下价格,“明年天气好,价格应该会便宜一些。” 白苏自然理解,怕明年不好买,于是又大量囤了许多,“只要纯野生的,尽量多送一些过来。” 老板听她口气这么大,比以前老白还要得多:“能用完吗?” “能用完,你放心送来。”找老板预订后,白苏又打电话给采药的李大伯等人,准备多收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备着。 何信走过来问:“小师姐,怎么忽然要这么多?” “止疼贴需要很多,多备一些有备无患。”白苏记得何信家里的情况,于是又说道:“你们家附近要是有野生的药材,也可以采了送来。” 何信有些心动,但想想还是没应,小师姐已经帮他们家很多了,他们不能再赚小师姐的钱。 “反正都要用的,谁送来的都没关系的。”白苏让何信别想太多,医馆需要药,只要采来的品相好,她就都要的。 何信轻轻嗯了一声,但还是没有越矩。 白苏心底涌上无奈,何信就是太本分了。 * 隔日。 清晨六七点便有早起的老人过来排队,等到八点医馆开门便一拥而入,或是换了家里年轻人过来看诊,一切都还算井然有序。 没一会儿,屋外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很是热闹,沿街的邻居和医馆里的病人都齐齐探头望向外面,哪家新店开业?来巷子里打广告了? 白苏也趴在窗边往外看,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打鼓队伍中的古月以及她身边满脸笑开花的古老爷子等人,心底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她所料,古月领着人跑到白苏跟前,然后拍拍手,敲打锣鼓的人马立即起身喊着:“大医精诚,医者仁心!术高服人,德高服心!白氏医馆,天下第一!” 听清楚内容,白苏嘴角抽搐的制止古月:“……别这么喊,我没那么厉害。” “小白医生,你在我们心中就是这么厉害。”古月扬了扬手,敲锣的人又分别拿出两张锦旗。 一张写着大医精诚,医者仁心。一张写着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落款都是古老爷子以及家人致谢。 “你不让我发视频,也不让我们送礼物,我们就只能送几张锦旗,这些你可一定要收下。” 古月都这么说了,白苏再推辞就显得有些失礼,赧然地理了理头发,“送个锦旗而已,也不必这么劳师动众啊。” “得有点仪式感嘛。”古月想的是大张旗鼓送锦旗也是一种宣传手段,小白医生太低调了,她得多帮帮忙宣传一波。 她笑着将锦旗送到白苏手中,“多谢大夫帮我爷爷治好旧疾!” “应当的。”白苏接下锦旗,让何信和其他锦旗一起放屋里去。 隔壁的王爷爷看到锦旗后,懊恼地拉了拉老伴儿的胳膊,“咱们怎么就忘记给白苏送锦旗了呢?赶紧去做一面。” “那我们家也得做一面。”文大妈附和着。 “我们也得做一面。”辅导作业差点心梗中风的张娟也打算定做一面。 “……”白苏立即止住大家,“大家不用特意去做,大堂太小放不下的,我知道大家的心意就好。” 其实医馆大堂已经不算小,大大三开间,只是因为放了很多排药柜显得空间就显得逼仄了。 “那怎么能行呢?白苏你等着哈。”王婆婆她们一身反骨,一点都不听劝,立即和大家结伴一起去找做锦旗的广告铺,一边走一边商议写什么,“写盖世神医怎么样?还是写医术很牛救我老命?”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5节 “我看人家都写起死回生,咱们也写得有文化一点点吧。” 排队等看病人听得直发笑,录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一起跟着笑一笑。 也有人因此觉得作假,但也有人觉得靠谱,如果不好,谁会自发的去做锦旗呢?锦旗可是对医生的最高赞扬! 人群中推着一辆轮椅的中年女人也因此松了口气,好大夫才值得她特意从大老远来到这个山旮旯里。 中年女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人走到白苏跟前:“小白医生,我爸有多年类风湿关节炎,还有糖尿病冠心病,之前托朋友买了几贴止疼贴,用了效果很好,专门从外地赶过来找你治疗的。” “他是因为腿疼走不了路,已经坐轮椅小一年了,前些天用了你家的止疼贴,竟然起来坚持走了几分钟,止疼贴用完后他也还能走动一下,整体比之前好一些,我看好多人风湿病都治好了,我爸应该也可以的,对吧?” 中年女人叫赵春梅,是赵老头唯一活下来的女儿,平时照顾父母都是她的责任,本来家里生活还挺轻松的,但自从老爸走不动路后,老妈半年前中风后,整天围着老人转的她肩上压力就大了很多。 所以一听说这里治腿后,赵春梅立即来试一试,老爸只要能正常走动,就能帮着她一起照顾家里的事儿了。 “我先看看。”白苏给赵老头把脉,脉沉细弦紧,舌苔薄白,既有风寒湿淤,又有气血两虚的问题,另外心脏也是淤堵明显,“问题很多,得一个一个慢慢治,你们是外地过来的,能长期留在这里吗?” 赵春梅还有工作,是专门请假过来的:“必须留在这里吗?” 白苏没点头,只是将老人的情况如实相告:“他淤堵太严重,下半身筋骨腠理都粘连在一起,光靠止疼贴和吃药效果会慢很多,最好是每天针灸一次,需要针灸三个疗程。” “可我家里还有个中风的老妈,我也还得工作。”赵春梅也很想让父亲留下来,可情况不允许,“我买回去行吗?” 旁边的人已经告诉她:“止疼贴你一次只能买三贴。” “你要不也把你老妈带来这里一起针灸?我看医馆里也有中风偏瘫的人天天过来治疗,效果还可以。” 老周指了指外面坐着轮椅的崔非,“对啊,不就是那个小伙儿吗?”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赵春梅排队时就注意到了后面的崔非,当时看着他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以为只是腿脚不便,没想到竟然也是中风? 老周:“针灸好几天了吧,瞧着比之前看着好一些。” 没眼嘴歪斜到处流口水了。 赵春梅立即上前和崔非妈妈打听情况,得知崔非针灸了还不到十天,目前眼睛和嘴巴歪斜、手脚哆嗦等情况大有好转,立即决定让老爸留下来治病。 同时还打电话给丈夫说了这个情况,让他这两天抽空将老妈以及雇的保姆一起带过来,到时候就让保姆在这边照看两个老人。 丈夫皱眉,“能放心吗?能照看得过来吗?” 赵春梅:“我爸除了腿不行,脑子还是清楚的,保姆要是顾不过来我们再在这边请一个邻居老太太帮忙买菜做个饭?” 丈夫:“那得花不少钱。” “他们那儿不能用医保?会不会挨坑?我妈也有糖尿病,要是真能治,让她过去看着一点?” 赵春梅想想觉得也可以,“就看妈愿不愿意,不愿意就雇人吧,我爸妈的退休金都拿出来治病租房,他们身体好了才能多帮衬咱们。” 两人商定好,赵春梅便请白苏帮父亲针灸开药方,针灸结束后便风风火火的去租房了。 小镇挺大的,对外出租的房子很多,不过这段时间因为有许多外地人过来租房,价格有小幅度上涨。 白苏还不知道因为自家医馆带动了周围的房价,她正仔细帮老周介绍来的朋友把着脉,“痰浊内生、瘀血阻络严重,平时走路特别喘?” “确实。”老周朋友走路也容易喘,“听说你对老周的心脏病有一个专门治疗方案,那对于我的情况是什么治疗方案?” 白苏:“就针灸吃药。” 老周朋友:“有多大风险,几成把握?” 经过这些天相处,白苏大概对古老爷子和老周几人有了一些了解,在市区有一些身份,他们介绍来的病人也多是这类带着官腔的谨慎人。 白苏轻轻转动着手心里的笔,“你愿意相信中医就试一试,不愿意相信也不强求。” “他不是不相信中医,就是这个人谨慎惯了,说话还跟没退休时一样。”老周连忙打圆场,“中医很好的,只要对症下药,基本都能药到病除!” 老周来针灸这么些天,自然也听说了白苏重开医馆的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替中医正名,将中医传承发扬光大,这样心有宏愿的人自然不喜欢被质疑自己坚守的传承。 “老袁,你又不懂中医,好好配合小白医生的就行。” 这位叫老袁的朋友嘴角下压,心底隐隐有些不快,若非老周他们一力推荐,他真不愿意过来,听说孙老特意请了医药世家的传人专门帮他看病,他也该去孙老那儿看看的。 老周知道他这位朋友心底肯定又转了很多道弯儿了,“老袁,治吧?你看古老头,现在走路威风得很呢,还约着过段时间一起去跑马拉松,你要是不治,回头咱们就去跑了啊。” 老袁看了眼老周,还是给他一个薄面,朝白苏点点头,“麻烦了。” 白苏看他面上恭敬,也没再深究,流程式的帮他针灸了一番就去帮其他人看诊了。 老周也坐在旁边针灸,“气匀了吧?” 老袁老脸上写满尴尬,“是匀了不少。” 老周:“别看她年轻,医术好着呢,比你之前介绍那两个所谓的名医好多了。” 老袁被噎了下,“看中医还是讲究缘分。” 老周轻笑了一声,“你来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过来就变了?是不是又听说其他什么了?” 都是认识多年的老伙计,老袁也没瞒着,“孙老那边请了厉害的医生帮忙诊治。” “不过现在不用去了。”针灸后,他就觉得压在心口的不适慢慢散去了,就和老周一起多针灸几次好了。 “也是,托关系也欠人情。”老周回想着孙老的病情,“年初到现在一直在病床上?” 老袁点头,唏嘘说道:“一直没下过床,也是折磨。” “但愿他请的那些大夫能帮他缓解一些痛苦。”老周顿了顿,“等几天回去后也去看望一下孙老。” 老袁颔首:“到时一起。” 白苏一忙又是一天。 傍晚,王婆婆他们定制的锦旗陆续送了过来,“白苏,谢谢啊,咱们也给你补上。” “……盖世神医?”白苏看着上面的字,清冷的眉眼再也绷不住,嘴角跟着抽了抽,做锦旗的人怎么也不拦着点王婆婆? 王婆婆倒是满意得很,在她心里啊,白苏厉害得很,和武侠剧里的盖世英雄一样厉害。 “就挂这儿。”王婆婆指着医馆正中央的墙壁,“病人一进来就能看见,他们瞧见这么多锦旗,心底更有底。” 白苏眉心轻跳地看着盖世神医那四个金灿灿的夸张大字,可能看到了会更害怕吧。 而且她喜欢医馆里干干净净的,不想大堂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挤满了,“太多了,我还是找个房间放着。” 等王婆婆离开后,白苏指挥何信和陆问将锦旗全部搬到后院空着的一间屋子里,里面放上几根竹棍,将所有锦旗都一一排列放好,颜色深一些的放一排,颜色浅的放一排,整整齐齐地看着也赏心悦目。 “好多啊。”何信数了数大概有五十来面,“要是全部送钱多好啊。” 全部换成钱小师姐就又能再囤一屋子的药材,又或者能将医馆大堂拓宽一些,现在病人多了就明显变得拥挤了。 “我们自己赚钱慢慢想办法,别想着拿病人的钱。”现在不少人病好后送红封,但白苏都没有接受,她是重开医馆是传承中医,不是为了做生意敛财。 白苏拍拍手:“何信你这个想法要不得,背十遍大医精诚才能吃晚饭。” “啊?”何信脑袋嗡嗡嗡的响,但自知不该说那话,张嘴就开始背:“……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3 “活该,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一样被罚。”陆问在旁边调侃何信。 白苏淡淡扫了他一样,“你好意思笑话别人?自己能扎得准穴位了吗?” “我继续去扎。”陆问立即跑去走到屋檐下,然后拿出消毒过的银针开始扎自己的手。 他手上伤痕点点,都是他自己找不准位置、力度没有把握好造成的皮下出血,很痛很肿,但也只能咬牙继续。 再有几天他就得回学校了,必须快点学会针灸这几个急救穴位才行。 白苏听着他一边扎一边吸气喊疼,轻轻挑了下眉梢,“又没找准?” “明明就在标记的位置,可是一下针就不对了。”陆问忍痛将银针拔出来,又重新下针,可是还是不对:“到底要怎么才能找到你说的那种沉紧气感?我现在只能感觉到刺疼,一点酥麻感都没有。” “你穴位都错了,自然是感觉不到。”白苏上前和他示范了一下劳宫穴,“教你个最简单的方式,将手凉一凉,去摸劳宫穴的位置,穴位处会比周围明显的凉或是热,具体看病人情况。” 陆问连忙洗了手重新尝试,细细感受过后的确察觉到了穴位处和周围有一点点区别,区别很小,如果不是白苏刻意提醒,他都感觉不出来。 “真的诶。”陆问连忙顺着这个点往里缓慢插入,随之他的手背就感受到了一点疼,感受到更多的酸胀酥麻的感觉,同时另一只握针的手感受到手指下的沉紧,和刺到肉戳不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么好的方式你应该早告诉我啊。”陆问晃了晃自己淤血点点的手,早知道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是笨人找穴法,正常人都是直接记穴位。”白苏小时候学时,一天就找到穴位气感了,哪知道陆问都快十天了还找不准。 “是我太笨了。”陆问默默和何信坐在一起,两个笨蛋坐一起好好练习吧。 白苏笑了笑,去厨房准备晚饭。 陆问继续安心练习找穴位针灸,针灸五次,两次扎对,三次扎错,他揉揉手背,无奈叹了口气:“何信,咱们什么时候能有她那样厉害?不用找穴位直接扎就行。” 何信抬手拍了下腿上的蚊子:“你一辈子都到达不了我小师姐厉害。” 再次被打击到的陆问:“……那我学快一点总行吧。” 何信嘁了一声:“你肯定也没我小师姐学得快,师爷说小师姐小时候读两遍就能背下来了,你能吗?” “不能。”陆问从来都不是笨人,在医学院学东西也是很快的,但来中医馆后觉得自己笨得窝牛屎,中医真的太难了! 何信都习惯了:“那不就得了。” “唉。”陆问叹了口气,继续找穴针灸,“你为什么叫她小师姐?不叫她师父?” 这小半个月以来,何信和陆问熟了一些,没有最初的排斥了,也会聊一些私事儿:“我资质不好,师爷是看我可怜才收留我的,后来看我勤奋记在小师姐爸爸名下,所以才这么叫的。” 陆问不好附和这种话,“你其实也还是厉害的,会背几千种草药。” “我背了好几年的。”何信有自知之明,就想着多学一些,多半小师姐分担一点,至少能让小师姐有时间歇一歇。 “我也学好几年了。”陆问还得学几年,“加油吧。” 厨房里的白苏听着一开始还争锋相对的两人竟然互相加油打气了,嘴角不由扬起,时间真是个奇妙东西。 白苏正感慨着,忽然听到屋后方向传来隔壁隔壁邻居吴大爷的哭嚎,“老婆子,快来啊,我被长虫咬了,救命啊……” 听到求救,她连忙朝后门方向跑去,出了后门沿着种满药材的小路跑向吴大爷家的范围,“吴大爷,你被蛇咬了?” 吴大爷指着脚,一脸的痛苦,“我出来帮老婆子摘菜,结果好大一条大花蛇从菜地里窜出来……” “叫医生了吗?没叫我人帮你打电话。”白苏警惕地看了眼后面的菜地,确认没有后询问一旁吓得直哭的吴大娘。 吴大娘摇头,她一听到动静就出来了,啥也没来得及做。 看吴大娘说没有,白苏立即让跟过来的何信打电话,她则蹲到吴大爷的脚边仔细看了看,发现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上面还有两个黑色小眼儿,“是毒蛇。” “吴大爷,不能让毒蔓延,我得给你放血,你忍着点。”白苏说着将携带抽下来,绑住吴大爷小腿上端,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拿出三棱针在蛇咬的地方直接用力戳了一划,“何信,帮她放血。” “诶。”何信凑近用双手去挤吴大爷的小腿伤口处的乌血。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6节 “好痛啊。”吴大爷愣了愣,“电视里都是用最吸血的啊,何信你是不是没学会啊。” 何信一脸恐慌地望着吴大爷:“吴大爷,吸血我也会中毒的,咱们无冤无仇的你可别害我。” 就算不会中毒,他也不想给脚气熏天的老大爷吸出血毒啊! 吴大爷见何信嫌弃自己,不满地撇撇嘴角,“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也是注重名节的人。” 白苏、陆问噗嗤笑了出来:“……” 何信错愕:“……” 你一个老大爷怎么好意思摆出黄花大闺女的架势? 第39章 日暮黄昏。 四周光线还有些亮, 将何信脸上的委屈照得清清楚楚。 “别磨蹭,快些将毒血挤出来。”白苏忍着笑让他好好挤血,然后又拿银针扎八风穴和八邪穴, 这两个穴位也可以解毒、排毒血。 针灸和放血同时进行, 吴大爷的伤口处慢慢流出乌黑的毒血, 看血渐渐变红后白苏立即吩咐陆问去药田里拔一棵重楼过来。 陆问问清楚是哪一排, 就急急忙忙跑去拔了一棵过来, “是这个吗?” 白苏看了眼他拔的植物, 下面七片叶子, 中间顶上生一花,“是这个,洗干净, 将根茎捣碎敷上。” “噢噢。”陆问急忙找吴大娘要了捣蒜的小工具, 叮叮当当一阵捣,捣成蓉后敷到伤口处。 白苏提醒陆问:“重楼有毒, 你小心别弄到你针过的伤口处了。” 重楼作为单方虽能清热解毒,但也有小毒, 碰到容易出现头晕恶心、腹泻的症状。 “哦。”陆问小心帮吴大爷敷上药, 随即白苏抽针, 然后帮吴大爷把了把脉,脉象还算平稳, 蛇毒应当是没有蔓延向心端。 吴大娘急忙上前:“白苏, 我家老头子没事吧?” “没事了。”白苏取了针退开几步, “等下再去医院打个血清,免得有毒素没有挤完。” “好, 谢谢你啊。”吴大娘明显松了一口气,“一定要去吗?” 白苏是觉得可以不用再去医院打血清, 不过老人身体免疫力差,打一个对身体也好:“去打一下吧,打了更放心。” “好好好,等下我们就去打。”吴大娘忙搀扶着老头子站起来。 白苏上前也搭了把手,刚转身就看到陆问不停磋摸手背,“手怎么了” “不知道碰到什么了,好痛啊,还起了好多疙瘩,有点像荨麻疹。”陆问抿着嘴憋着痛,用力甩着手,“是不是沾到重楼中毒了?” “重楼中毒是头晕恶心。”何信看了眼重楼的方向,他隐约记得路边有活麻,“你是碰到重楼旁边的活麻了?被活麻扎了就这样。” 陆问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碰到了旁边的一排草:“好像是,这毒是不是很严重?” 吴大娘听到后好心告诉陆问一个土方法:“不严重的,你弄把鼻涕擦一擦就好了。” 陆问:“……我没有鼻涕。” 吴大爷很好心的表示:“我有。” “……不用,我拿肥皂水洗洗就好了。”陆问生怕吴大爷真的挤出一堆鼻涕递给他,立即转身往白家的院子跑去,生怕跑慢一步被友情赠送了鼻涕。 白苏看了眼陆问逃跑的背影,和吴大娘两人打了一声招呼也跟着回去了,路上走得很小心,生怕菜地里也蹿出来一条大花蛇。 何信跑得快,一回院里就跑到蹲在洗手池旁边不停用肥皂洗手的陆问身边:“其实不用这么紧张,一会儿就好的,运气不好两天也能好。” “太疼了。”陆问现在满手都是疙瘩,还火辣辣的疼,比蜜蜂蛰了还难受:“你们怎么还种这玩意儿啊?” “活麻祛风除湿、通经活络效果很好,风湿痹痛、肢体麻木症状都可以用这个。”白苏看陆问很难受,于是给他指了个明路,“活麻旁边的田埂上有一种灰灰菜,捣碎了敷上凉悠悠的,一会儿就能缓解。” “我去帮你扯一窝。”何信趁着天还没黑,跑去拔了一颗回来,洗干净捣碎后帮陆问敷上。 陆问手背处火辣辣的感觉瞬间缓解不少,“还真有效。” “那是当然了,这草药好用着呢。”何信将剩下的蓉末敷到被蚊子咬出的包上,凉悠悠的,很快就不瘙痒了。 “谢谢啊。”陆问看着自己敷满草药的手,这会儿肯定是没办法练习了,也是和白苏告辞回家,“我明天再来。” 白苏颔首。 陆问拿着自己的东西就准备走,走了两步后又折回来问:“除蛇毒那两个学位是叫八风穴和八邪穴?” 白苏说是:“可以用作急救,但凭你的针灸手法很难完全清除干净,如果遇到最好还是赶快送医院。” “知道。”陆问对自己的针法没信心,不敢托大,只想着先记下再说。 “走了,明儿见。”陆问挥挥手,提着包匆匆跑了。 等他走后,何信跑到白苏身边帮忙准备晚饭,嘴里又继续背大医精诚,老老实实背完后才吃晚饭。 晚饭清淡,一荤一素一汤,白苏简单的吃了一点就去做膏药,忙得差不多时就接到药材供货商打电话说明天上午安排送药材,让她准备收货。 白苏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就将放药材的仓库打扫一遍,等第二天上午送货师傅过来时,就安排着他们直接搬进去。 送货师傅看着医馆门口等着的病人,全都惊呆了,上次他们也来这里送过货,就一个老头坐诊,病人也不多,看起来十分冷清。 这才半年不到,这医馆的病人怎么多了这么多?“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等着看病。” “你们都是来看病的?” “是啊,小白医生看病厉害。”病人们等着无聊,也愿意闲谈几句。 “之前咋没听说过。”送货师傅们之前只知道那老头医术还算靠谱,但也没听说厉害到要排队,不会是搞什么优惠请的托儿吧。 文大妈:“你们没听过很正常,小白医生是最近才回家继承医馆的,医术好得很,我们小镇的人都知道。” “我们县城那边也听说了。” “我们是市区专门过来的,都是亲戚朋友介绍的。” 送货师傅听大部分人的口音确实是外地过来的,心底顿时震撼,大老远专程过来,医术真的很好?“她主要治什么病啊。” “风湿疼痛啊腰椎盘啊,什么病都治……”病人看搬货师傅们停下来闲聊,催促着赶紧往里送,“别耽搁时间,我们还等着小白医生帮忙看诊呢。” 送货师傅无奈,刚才是谁聊得起劲的,他们立即把药材往里搬,很快院里就堆满了大袋子。 白苏将药材从表皮、颜色、形状、粗细、断面等仔细检查了一通,然后再尝了尝药材味道判断够不够年限。 送货师傅:“小姑娘,我们是诚信做生意的,保证都是纯野生的。” “我知道。”白苏放下药材,大部分确实都是纯野生的,有些则是他们包山洒下的种子,因为没有撒肥料打药,也算是野生的吧:“但这个独活你们挖早了,夏天最热时挖的吧,尝着涩味很明显。” 送货师傅没想到这细微差别白苏竟能尝出来,“就前些天,相差其实也不大。” “怎么不大呢,夏天正是花期,五行循环至花蕊,根茎自然药效就少了。”白苏让送货师傅给老板打电话,说说此事。 送货师傅:“……” 接到电话的药材老板也没想到白苏一小姑娘竟然能尝百草,连几月采的都知道,只好为她优惠一点点。 白苏没要优惠,只找老板帮她留意野生高年份的野参,家里只有一株,但她得再给医馆多备一两株救命用,另外要求再送货一定保证年份和药性。 高年份的野参可遇不可求的,药材老板答应帮忙留意,并保证下次送货肯定是年份、采摘时间都足够的药材。 确认没问题后白苏让送货师傅帮忙搬进仓库里,何信陆问则溜达到白苏身边,“小师姐,采摘时间不对有很大区别?” 白苏颔首:“有一点,但影响不大,不过年份大、药效浓的药尝起来味道确实会更浓一些。” 陆问:“不大啊?我还以为区别很明显。” 白苏:“这一点点是不明显,要是所有药材都差一点点效果呢?配伍成药后差的就不是一点点了。” 这也是爷爷为何喜欢按季节收药的缘故,什么时候收什么药都有规律的。 “也是,现在好多种植药材,药效都不太好。”陆问想着家里人以前吃的药,效果不好:“很多时候治病很慢,是药效不够的缘故吗?” “很多种植药材年份不到就挖了,还有些是药厂用过的药渣继续售卖,遇到这种情况大夫就应该多加一些用量确保药性。”白苏觉得中医除了被打压、传承艰难的问题,还有些人自毁前程的将药材、治病都当成了一门生意。 很多药方都很有效,可某些黑心老板却觉得好药方、好药材都不是好生意。 “这些药采摘早了,但还算不错。”白苏看师傅们将药材都搬进去了,于是去文大妈家买了许多冰水分给送货师傅们,“辛苦了。” “不辛苦。”几个送货师傅想着刚才白苏能尝出药材挖早的本事,脸上很是真诚,他们做为药材商认识很多医馆和中医,但能尝出挖药材时间的屈指可数。 因为大家都动了心思,“小白大夫,刚才听说你擅长治腰,能帮我看看吗?我常年开车搬货,腰一直不太好。” “可以。”白苏就在后院帮送货师傅把脉看一看,脉细沉,尺脉有瘀湿,聚集于下焦部位,“之前是不是有伤到腰?” 送货师傅:“对,有次搬货扭到了,自己贴了膏药好了一些就没再管。” 白苏看送货师傅下半身还有些寒湿淤积:“之后又生病有寒湿入侵?” 送货师傅:“对,之后是看到有人掉水里,于是把人救了上来,回去之后就病了一场,这几年就后腰一直不得劲。” “主要原因不是开车久坐,是因为寒湿留下了病根儿,你这个除了通经活络还得去湿排寒。”白苏给他开了葛根汤,再加入加茯苓、苍术、附子去湿气,“再买几贴膏药贴上,十天就能除根儿。” 送货师傅双手接过药方,“多谢啊。” 又有个送货师傅说:“小白大夫,麻烦你帮我看看。” 白苏帮他看了看,“你就单纯是腰肌劳损,直接贴膏药就行。” 第三个送货师傅:“那我呢?” “你腰椎盘突出,也用这个膏药,不用额外喝药。”白苏看完第三个,又转头看向第四个,第四个送货师傅很年轻,二十出头,瞧着不像是有腰腿疼毛病的人。 不过她看到这人穿着拖鞋,是不是挠一下脚背,她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有很多小水泡:“你这是脚气?” 这个年轻送货师傅不好意思的将脚往后挪了挪,“可能是蚊子咬的,老是挠就挠出泡了。” 陆问看了看:“蚊子咬的不会挠出水泡的,是真菌感染的脚气吧?涂点硝酸咪康唑乳膏之类的,不好好治疗以后还会脱皮、裂口。” “嗯?”年轻送货师傅有点纳闷,这不是中医馆吗? “可以听他的。”白苏顿了顿,“我看你应该是湿气较重,可以吃一点清热利湿的中药,也可以多用偏方盐姜水或是花椒盐水泡一泡脚。” 年轻送货师傅连连点头,“那我回去泡泡脚,再擦擦膏药。” 白苏帮几人瞧完就回到大堂继续帮人看诊,昨儿还来得不情不愿的老袁又屁颠颠的来了,还是和老周一起过来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7节 “你还得多扎几天,到时候咱们就又能一起去长跑。”老周脸上一片红润,显然刚运动过一通。 老袁有些微喘,但比昨天好多了,“难怪你和老古一直待这里不肯回。” “这里都没人认识咱,打麻将钓鱼好玩得很。”老周现在还住在古老爷子租住的小院里,暂时不打算挪窝,“回头等老古再来,咱们又一起去钓鱼。” 老袁点点头,到时候他也租个小院子,把老伴儿接过来一起住着。 白苏听着两人的对话,笑了笑说:“住河边的村民说你们都快把河里的鱼钓光了。” “都是老古钓的,我钓十次能起来一条就不错了。”老周是又菜又爱玩。 老袁附和说是:“你那个技术鱼都嫌弃。” 白苏笑了笑,继续帮二人把脉针灸,老周的心跳脉搏都有点快:“虽然针灸效果不错,但你们还是尽量别做太激动的事情,高强度运动少做。” 老周心虚地点点头,肯定是早上出去跑步的事情被知道了:“我寻思着多运动对身体好。” 白苏语重心长:“你要记住你是心脏病。” 老周只得应着:“好,我这会牢记的。” 给二人复诊后,白苏继续帮新病人看诊。 前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也是经朋友的朋友介绍过来的,“医生,我想看看我的牙。” “牙?”白苏诧异地看向他,“是蛀虫之类的吗?” “不是蛀牙,是我老爱磨牙。”中年男人叫冯七,今年四十三岁,已经磨牙好几年了,白天磨晚上磨,反正只要一闭眼睡觉就磨,前牙都被磨了不少。1 “磨牙?是肚子里有蛔虫吧。”有做妈妈的人在旁边搭话,“我家小孩就这样,打了蛔虫就好了。” 冯七说不是:“一开始我也寻思着要么是肚子里有蛔虫要么是缺钙,可我吃了药补了钙,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还是磨损得厉害。” “我又去医院做了检查,也说没有蛔虫,还查了各种身体元素,都没有缺。” “本来想着磨一段时间就不磨了,也就懒得管,可现在都磨了几年了,我老婆天天听着都变成神经衰弱了,生怕我晚上哪天觉得牙齿不好磨打算啃她骨头。”冯七真的很无奈,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我看看脉象。”白苏帮冯七把了把脉,脉象弦浮,湿热严重,她又让冯七张嘴看看舌苔。 冯七一张嘴,一股臭气扑面而来,白苏屏住呼吸仔细看了看,舌苔黄厚腻,明显是湿热困于脾胃之中了,“平时爱喝酒?” 冯七忙不迭点点头,“爱喝。” 白苏又问:“胃胀难受?有时候恶心想吐?” 冯七诶了一声,“你说得都对。” “我这是身体里长虫子还是怎么回事?” “脾胃问题。”白苏有些疑惑,“你没去看过中医吗?” 这病症挺简单,去去胃热就能见效的。 “没去过。”冯七家附近有几个药店,也坐了几个老大爷,但他不相信。 “早看就早好了。”白苏提笔之前帮冯七开了半夏泻心汤,用法半夏、黄连、丹皮、竹茹等药材配伍,去湿排热,调和脾胃气机。 “我都不知道。”冯七很是懊恼,早知道就信一信那了。 白苏并不深究冯七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现在又来了,直接将药方递给他:“没事,这个药拿回去喝两副就好了。” 冯七双手接过药方:“谢谢啊医生。” 白苏浅浅笑了下,轻声说没事。 旁边的人指着自己的肿胀的脸颊,“小白医生,胃热胃火都伤牙吗?我这几天牙疼得厉害。” “胃经入齿,一般胃里有火热牙齿都容易出问题。”白苏顿了顿,“要是蛀牙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应当不是蛀牙,我才检查过牙齿的。”病人坐到白苏跟前,“前几天朋友请客吃饭吃的羊肉火锅,又喝了他窖藏十几年的高粱酒,回家第二天就疼了。” “买了消炎药吃了效果也不大好。”病人捂着脸,一脸得痛苦,“早知道不喝那酒了。” “大夏天吃羊肉你也挺胆大的。”白苏帮这个病人把了把脉,根据脉象来看,胃火的确严重,而且他还是阴虚火旺的体质,很容易上火,“头晕耳鸣、口舌干燥,还心悸、失眠?” 病人连忙点头,“是这样的。” “我老婆说我气血虚,说要买点黄芪精给我调调气血,可我喝了还是容易上火。” “你是虚火,阴虚火旺不是这么调的。”白苏和他解释了一下,“而且阴虚也要考虑是肾阴虚、肺阴虚还是胃阴虚。” “这么复杂啊。”病人以为随便买点药吃就好了呢。 “是很复杂的。”白苏顿了顿,“上火也分实火和虚火,实火一般会长痘、皮肤瘙痒等,虚火人容易消瘦,皮肤暗淡无光,还性格急躁、心慌失眠。有些人是实火和虚火夹杂一起,你倒还算好,目前只胃虚火。” “你这情况吃两副药就好了,要是一直不治好,阴液熬干了会出现严重胃病。”白苏提醒病人要严格按照医嘱吃药,免得以后不好治病。 “诶诶诶,我肯定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病人当即保证,“要是不配合你治病,出门被车撞扁。” “别随便发誓许愿。”白苏连忙制止他,有些东西很玄乎,并非科学解释得清楚的。 病人也拍拍嘴巴,呸呸几下当做没有说过。 白苏笑了笑,给他开了滋阴降胃火的泻心汤,然后交给何信去抓药。 刚才说话的妈妈又问白苏:“小白医生,小孩磨牙和胃有关吗?需要吃药调理肠胃吗?” “不就是蛔虫问题吗?吃药驱虫就好了吧。”陆问说完后不放心的看向白苏,“应该没关系的对吧?” “我认识是有关的,蛔虫会影响脾胃运化,相当于也和胃里有关系,只是不像胃火牙疼这么直接罢了。”白苏解释一句后告诉问话的妈妈,“你们多注意饮食,定时驱虫就好了,不用太过担心。” 孩子妈妈松了口气:“那就好。” 白苏继续帮人看病,一忙就是一上午,下午清闲一点,就主要教何信和陆问学东西。 每天都很忙,转眼就忙到了月底。 老周情况大好,也是就停止了针灸,不过他也没回家,而是继续同老袁以及几个新来的朋友每天来医馆溜达溜达,观摩一下各种奇怪病症。 这天上午。 当初在医馆诊断出主动脉夹层的男人孔华坐在轮椅上,被家人推了过来,之前瞧着身体很健壮,如今瞧着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遭了不少罪。 孔华虚弱地和白苏打招呼,“医生,还记得我吗?” 白苏记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你啊。” “是我。”孔华感激地朝白苏笑了笑,“多谢医生的救命之恩。” 白苏没有贪功,“我只是发现了不对劲,救你的是给你做手术的医生。” “要不是你们发现不对劲,让我赶紧去医院,我肯定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孔华住院时听医生说了,主动脉夹层初期时一般很少人会重视,从发现到病发时间很短,等晕倒再送医院基本上已经来不及了。 他运气好,遇到了好中医,又一路开绿灯到了最好的医院,捡回来了一条命,不过还是留下了一点后遗症。 他现在下肢活动不良、肾功能异常,医生说这还是抢救及时才这么少的后遗症,有些人还出现了更严重的情况,医生让他好好修养康复,还是有机会恢复正常。 出院回家后,他就想着过来亲自向白苏道谢,另外再请她帮忙把脉看看可不可以调理一下。 “好,我帮你看看。”白苏帮孔华把脉,之前把脉时他的脉象如解乱绳,混乱不堪,如今清晰许多,不过能明显感觉左手尺脉非常孱弱,“肾受到影响了?” 孔华点头,“后遗症。” “下半身也不太利索,没办法自己走路。” 白苏摸到了,“气血亏虚、经脉不畅,所以行动受了影响。” “小白医生,你有办法的对吗?”孔华看到外面也有坐着轮椅过来的病人,因此相信白苏肯定有法子,“你是神医,能一下子把出我的问题,肯定也有法子救救我的,对吧。” 孔华这次手术,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找人借了不少,如果他站不起来,没办法正常工作,他不知道光靠老婆在超市干活的那一点死工资要还多久。 因此将希望都放在了白苏身上,“你是神医,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一直瘫痪坐轮椅。” “没那么严重,你现在身体内是血瘀堵塞经脉,才导致行动不便,只需要通经活络就行的,针灸一段时间应该可以自行走路。”在白苏看来,他可比崔非和赵春梅的妈妈好治多了。 赵春梅现在就在外面呢,她和雇的保姆一人推着一个轮椅等在外面,正羡慕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只要通经活络就好,比她母亲的情况好多了。 她父亲针灸敷药后的第二天,疼痛就减轻了一点,能站立的时间也久了一点,于是立即催促着丈夫安排保姆带着自家脑淤血中风的母亲过来。 辗转了两三天终于抵达了小镇,前天开始找白苏针灸治疗,把脉时说因为中风后一直躺在床上,经脉已经明显开始萎缩,想要重新站起来比较困难,只能尽量让她能控制住手和大小便以及说话问题。 只是如此,赵春梅也觉得开心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好恢复,只要能恢复一部分生活自理也挺好的。 孔华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但听着还要一段时间,忍不住又心急的催一催,“不能再快一点吗?” “心脏介入性手术一般恢复期三个月到半年,有些人甚至更长。”陆问从专业角度告诉孔华,“你的情况多严重是知道的,手术后的恢复期很长的,她让你早些时间走路已经够快了。” 孔华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主要是家里条件没办法。” “不论怎么说,身体还是最重要的。”白苏让孔华别太担心:“你的后遗症不算严重,下半身本来也是能动的,只是走不稳而已,针灸可以帮你快速打通经络,你年纪轻,恢复得很快的。” “你就放宽心吧,好好养身体,有我在呢。”孔华老婆心底压力也大,但无论如何,丈夫的身体更重要,“小白医生,麻烦你帮他好好瞧瞧,无论如何要把身体调理好才行。” “我会尽力。”白苏根据孔华的身体状况,先给他开了药方,以调理术后气血为主,另外里面还加入了几味温和补肾津的药,“先调理身体,等身体好一些才能用活血化瘀、补肾的大药。” 虚不受补,用药太狠孔华的身体也受不住,白苏只能减少药量慢慢温补,“进来再针灸。” 白苏帮孔华针灸了下肢的鹤顶、犊鼻、内膝眼、太白等穴位,随着她银针刺入,孔华就感受到了一圈一圈气盘旋而上的温暖着他的下半身,不愧是神医,双腿的酸麻胀痛一下子就缓解了,“神医啊!” 白苏拿针的手抖了下,“你别这么称呼,我只是一个小中医。” “你不是,你就是救命神医。”孔华觉得依照白苏的本事,去最好的医院都是行的。 “……你别给我戴高帽了,被外面的人听见又得传我能起死回生了。”白苏很无奈,她想低调一点。 “本来就是。”孔华还记得白苏急救的视频,可不就是扎了几下就回过来了。 “小白医生让你别说就别说了。”孔华老婆看外面人增加许多,觉得稍微低调一点也挺好,再多一些他们可能都看不上病了。 孔华想想也有道理。 他刚闭嘴,外面又传来一阵激动哭声。 白苏起身出去查看,走出去便看到崔非妈妈推着儿子走到了门口,捂着脸激动得嚎啕大哭。 “怎么了?”白苏疑惑上前,看到崔非眼睛也有些红,神情也明显激动。 “小白医生,我太激动了,我儿子的右手能握起筷子了。”崔非妈妈拉起儿子的右手,“之前一直哆嗦拿不起东西,今儿早上起来发现手不抖了,还能握住筷子了,虽然还使不上力,但看着好太多了。” 崔非妈妈万分激动地推着儿子过来,到了门口被大家询问,她一时没忍住,激动得哭了出来,“小白医生,小非是不是快好起来了?” 白苏帮崔非把了把脉,麻痹阻塞的脉络确实被疏通了一些,但没那么快:“万里长征刚走了一部分,后面还剩下很多,慢慢来。” 崔非妈妈还以为儿子马上就能站起来了,听白苏这么一说,瞬间像是被泼了一层凉水,不过也跟着冷静了下来:“走了一部分也好,咱们继续加油,迟早能走完的。” 崔非点点头,努力用痹阻的右手去拉拉母亲的手,会走完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8节 赵春梅听到崔非针灸小半月有所好转了,也跟着激动不已,连忙拍着坐轮椅的父母,“咱们坚持一段时间,也会好的。” 两老人也激动得热络盈眶,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啊! 外地来小镇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拿手机拍视频发给亲朋好友,又或是发到网上:“偏瘫都能治好,其他病更是小问题,你们有需要的就来这里,地址xxxx。” 这些人虽不是网红,但发的多了,总会被人看到,又引起了一大波关注,“你们看,这个小中医被传得神乎其微,我也想去试试。” “中风偏瘫能治?这广告也太假了吧,我们医院最牛逼的神经内科医生都治不好,一个山野小中医能治好?” “我也不信,要真那么厉害,现在救人的就是中医不是西医了。” “可是有视频啊,这个人的确是偏瘫,手都能抬起来了。” “没错,下面好多人说多年的风湿骨关节炎都能治好,还可以治不孕不育。” “民间自有高手在,没见过不代表没有,等回头我有时间了,也带我瘫痪多年的爷爷去试试看。” “……” 每一个路过神经内科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听一听,“你们说的是谁?真能治瘫痪?” “视频里说的是偏瘫,瘫痪不知道,我只是说试一试。” “什么视频?能给我看看吗?”一个西装革履经营打扮的助理礼貌要了视频。 一直忙个不停的白苏还不知道看病的人又开始给自己打广告了,要是知道一定阻拦。 傍晚忙得差不多后,白苏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什么都不想做的靠在椅子上,透过窗户望着回归安静街道。 “小师姐,累坏了吧?”何信帮白苏推拿一下肩膀,“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白苏也不知道吃什么,“随便。” “要不出去吃吧。”陆问凑近过来,有些纠结地张了张嘴,但最后也开口,只是问想吃什么:“吃火锅行不行?” “行啊。”何信最爱吃火锅了,“小师姐,咱们去吧?难得他请客。” 白苏注意到陆问的神情有点不对,隐隐有所猜测,于是点了点头,“好吧。” 到了火锅店,陆问让何信随便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何信啥也没察觉的一通点,点完后就埋头吃了起来,“小师姐,这个鱼好吃,你多吃一点。” 白苏嗯了一声,鱼是水库里捞的,肉质比鱼塘里的好,吃着非常鲜嫩,“不错。” 陆问心底有事,因此吃得不多。 何信看他一直没说话,觉得怪怪的,好心给他夹了一块肉,“你怎么回事?平时吃得最多,今儿怎么胃口不好?让小师姐给你扎一针?” “不是。”陆问叹了口气,将憋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我明天得回学校了,所以想请你们吃饭。” “你明天不来了啊?”何信惊得筷子都掉了 陆问点点头,“明天是学校最后一天报道,我必须得去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已经没那么差了,刹时听他说要走,何信心底忽然涌上不明情绪,“就要走了啊。” 白苏是早知道的陆问要回学校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等他走后医馆恐怕又更忙了,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这些天和白苏学了很多,忽然要走,陆问心底也怪不是滋味,“我周末有时间就回来帮忙。” 白苏摆摆手:“不用,我们能忙得过来,你不需要来帮忙。”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儿,别偏离了本心。 怎么可能不需要帮忙? 陆问不笨,知道白苏是想让让他学业,但他待了这么多天,已经慢慢有了归属感,愿意出一份力,“我有时间就回来,而且我扎急救穴位手法还没学好,得多找您指点指点。” 白苏听完他的话,点点头,“其实你学得还成了,以后多练习,对病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陆问连忙点头,“好。” 他刚应下,就听到火锅店另一侧传来嘭地一声响,几人立即朝另一侧望去,看到一个喝醉酒的人摔倒在地,还将旁边的摆菜的小木架给撞倒了,东西散了一地。 店员急急忙忙跑过去,“客人你没事吧?快醒醒,快醒醒……” 老板则匆匆跑来找白苏:“小白医生,你能帮忙看看吗?” “好。”白苏立即起身走了过去,只见这人脸色胀红,酒醉不醒的躺在地上,她上前把了把脉,脉象滑数,气血涌动,是醉酒的表现,醉酒昏睡如发生呕吐、脑梗很容易出事,就像崔非一样。 “那怎么办啊?”老板很怕客人在自己店里出事,立即让他朋友过来搀扶,朋友也很害怕,万一出事了让他们赔偿咋办? 白苏皱眉看了眼这群狐朋狗友,然后转头看向陆问:“记得中医里醉酒怎么急救吗?” 陆问点头,放血或是针灸让人快速清醒。 白苏取出三棱针递给陆问:“你学了这么久,你来吧。” 之前一直让他在直接身上试,是时候在病人身上试了,“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学得这么样。” “让我来?”陆问忽然紧张起来,他还没给病人扎过。 白苏将三棱针塞到他手里,不容置疑地说道:“对,你来。” 陆问哆嗦着接过三棱针蹲到醉酒人身侧,小心翼翼靠近他耳朵位置,“我放了……” 白苏颔首:“放吧。” 陆问手有些抖,“真的让我来?” 白苏挑眉:“你来医馆帮忙不就是为了学急救穴位?” 陆问怔了怔,原来她都知道。 “学了就是为了用。”白苏微抬下颚,露出漂亮的下颚线,声音清冷,带着些许压迫感:“你这么磨蹭,不怕病人出事?” 陆问当然不想病人出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颤抖的手,然后将三棱针对准这人的耳垂上的醒酒穴,用力戳了一下,然后再挤两滴血出来。 放血后,酒醉不醒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还打了个酒嗝,“你们怎么都围着我啊?” 老板瞬间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我办到了。”陆问激动地望向白苏,他靠中医方式给人急救了他连续说了好几遍又拍拍何信肩膀,“你看到没,我放血后他就醒了。” 何信当然看到了,朝陆问竖起大拇指,“牛哇。” 白苏看着激动地陆问,也朝他点点头,“做得不错,出师了。” 得到她的肯定后,陆问捏着拳头挥舞了好几下,“嘿嘿嘿,真的能出师了?” 白苏笑了笑,强调了一下:“针灸急救穴出师了。” “嘿嘿嘿,我终于出师了。”陆问激动得想跳几下,可碍于火锅店里到处都是人,于是直接跑到火锅店外,连续蹦跶了好几下,过路的人瞧了都觉得奇怪,这人喝醉酒了? 只有陆问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开心,哈哈哈,他可以用急救穴位了,可以用这个穴位去救人了! 白苏和何信走到街上,看着高兴得不能自己的陆问,谁能想到前段时间还在质疑中医,如今却因为能用中医穴位救人而欣喜若狂呢? 何信很是不解:“他怎么高兴得像个傻子?” “可能就是个傻子吧。”白苏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朝陆问挥了挥手,说不吃了,准备回家了。 “回了。”白苏叫上何信,转身回医馆。 “我周末有空就回来。”陆问望着白苏的背影,想了想又小跑两步朝白苏的背影说了一声谢谢,“谢谢,师父。” 第40章 傍晚, 小镇的风很柔和。 白苏听到顺着风飘来的称谓,轻轻扬了下眉,她什么时候说收他当徒弟了?而且只是教几个急救穴位, 算不上师父。 因此白苏没有回头, 也没应他, 吹着晚风朝前走着。 陆问望着灯影下白苏笔直清冷的背影, 也不知道白苏听到没有,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反正她教了他急救穴位, 在他心里白苏就是他的师父了。 快步跟上去的何信扭头看了眼还站在不远的陆问,不太确定问白苏:“小师姐,他是不是喊你师父?” 白苏抿嘴笑笑, 没说话。 只是教几个急救穴位, 算不上授业解惑的师父。 “嘿嘿,那可能是我听岔了。”何信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陆问, 他可是学临床医学的人,怎么可能会喊中医当师父了?肯定是他听错了! 何信没再多想, 朝陆问挥挥手, 然后快步跟上白苏回医馆, 傍晚的医馆小巷安静无声,只有几盏莹亮的灯照亮着这条小巷。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医馆, 大堂里还没收拾, 两人借着灯光开始打扫大堂, 将桌椅板凳回归原位,再打水擦拭一遍。 何信拿着喷壶到处消消毒, 再把垃圾扔一扔,都收拾干净已经月上树梢, 他捶着后背:“小师姐,他这一走,咱们每天做的事儿就多了很多。” 陆问在可以帮着贴膏药,也能帮忙打扫一下卫生,能节省不少功夫,现在他一走,贴膏药的活儿又落到何信身上了,白苏对何信说道:“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回头我找个帮忙打扫卫生和做饭的人来分担一下。” “小师姐,不用找人,打扫卫生做饭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何信觉得雇人浪费钱,他跑快一点就能收拾好的:“我可以的,小师姐你别乱花钱。” 白苏看他抠抠搜搜的也好笑:“那你先做着,下个月给你涨五百工资。” “诶!谢谢小师姐。”一听到涨工资,何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最近辛苦了。”白苏想起何信家里的弟弟妹妹,“他们也该开学了吧?要不要预支下个月工资?” “不用不用。”何信月中才预支过,这会儿就不预支了,不想欠太多钱:“家里最近捡了些蘑菇和野菜,卖了些钱,够用的。” 白苏点点头,“最近要收稻谷了吧?你要回家帮忙吗?” “我爸爸妈妈说不用,他们请隔房叔叔大伯帮忙,回头卖了稻谷再给他们工钱。”何信顿了顿,“我爸用了小师姐你给的止疼贴,手已经能动了,谢谢小师姐。”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好好调养一下,别干重活儿。”白苏想着何信家反正要卖粮,于是便提出买一千斤,自家种的粮食农药少,吃着也放心:“我记得王婆婆之前也说要买,去问问他们看看,要是想买你们就不用去小镇询问了。” 何信跑去周围邻居家跑了一圈,随后又卖出了两千斤,确认好价格后他回屋打电话给家人,美滋滋地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 得知消息的何家人也喜不自胜,卖掉后扣掉雇人的辛苦费,还能剩下不少,家里两个老人的要钱是不愁了。 又得知何信下个月会涨五百块钱,何家父母更是高兴,仔细叮嘱何信要勤劳肯干,不要偷懒,要好好孝敬白苏这个小师姐。 何信为表感激,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卫生准备早饭,还帮白苏泡好茶,周到又细致。 这五百块涨得值。 白苏笑着端着茶走到大堂,然后打开门开始看诊。 排在前面的基本上都是住在小镇上的病人,天亮后就过来等着了,一看她开门立即就按照之前的习惯,只买止疼贴和需要把脉针灸分别走到放膏药的药柜和看诊的桌子前。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69节 白苏擦了擦手,先安排十个人坐到小隔间里面的,一次性全部针灸上,然后放一个倒计时闹钟,“二十分钟后叫了我再帮你们取针。” “小伙子,平时那个小伙子呢?”排队买止疼贴的大爷看只有何信一个人站在柜台旁,不由四处打量找陆问。 何信回答:“他回学校念书去了。” 大爷们很诧异:“他还是学生啊?” 何信点头,“是学医的,专门做外科手术的那一种。” 大爷们都很惊讶,以为他就是个小学徒呢,“是很厉害的哦。” “那他怎么会在医馆帮忙?” 何信解释:“因为他想学针灸急救,想多救一些人。” 大爷大妈们忍不住感慨:“那他人真不错,以后肯定是个好大夫。” “之前帮我贴膏药贴得很细心,还给我仔细消毒了。”大妈说到这儿忍不住和何信提要求,“小伙子,你记得给我消毒哦。” 正准备直接贴的何信哦了一声,急忙往大妈后腰处喷了喷酒精,然后才小心往上贴药。 白看了眼何信的位置,确认他可以应付后继续为人看病。 “小白医生,我是外地过来旅游的,刷到你的视频后专程赶来的,昨晚上来小镇住的旅馆,今儿一大早就来排队了。”一对外地口音的父子走到桌旁坐下。 白苏打量着两人,面相上看都还算健康,“是哪里不舒服?” “是这样的,我儿子有癫痫。”这个爸爸说起这事儿心底也怪不是滋味的,“都说这个病是遗传,可我和他妈妈、乃至两个家庭祖辈都没有癫痫患者,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却不幸的有这个病。” 白苏轻轻转动着笔:“也不一定是遗传。” “医生也是这么说,他说分娩期间因缺血、缺氧或宫内窘迫也会导致癫痫,另外得了脑炎、脑膜炎之类的也会患上癫痫。1”孩子爸爸偏头看了看乖巧懂事的儿子,“可从他妈妈怀上、出生、到现在六岁,都没有遇到医生说的情况。” 白苏斟酌着说道:“小孩癫痫一般还是和出生有些关系。” 成年人要么天生的,要么精神、饮食、疾病导致,小孩子一般天真无邪,很少会有七情失调这类精神因素。 白苏伸手帮小孩把脉,脉象弦数,舌苔白滑,小孩很瘦,有一些先天秉赋不足,于是推断到:“他妈妈身体是不是不大好?” “对,他妈妈人比较瘦,身体比较弱。”孩子爸爸顿了顿,“为了怀他,他妈妈也一直吃东西,一直坚持饭后散步,但生出来他身子还是比较弱。” 白苏又问着,“他在妈妈肚子里时受过惊吓?” 孩子爸爸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妈妈怀孕期间出去遛弯,被狗吓到过。” “什么时候?”白苏问道。 “大概出生前几天。”孩子爸爸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天晚上出去遛弯,本来走得好好的,一条大狗冲了过来,吓得她肚子疼了半天,还好最后没事。” 白苏点点头,几天时间影响不大,大抵还是母亲身体虚、过度劳累,导致小孩先天有点不足,从而导致小孩容易癫痫。 她又细细感受了一下小孩的脉象,肺腑里还有浊痰,她心思一动,“他一般什么时候发病?” 孩子爸爸:“一般睡着的时候,白天醒着的时候很少。” 白苏心底大致有数了,睡觉时病发癫痫,应该是脏腑方面的原因,而恰好肺腑有浊痰,于是她又和小孩爸爸确认:“他刚出生时,是不是没有吸出痰?” 孩子爸爸:“这……我还真不知道,这和他这个病有什么关系吗?” “很有可能是痰迷心窍导致的癫痫。”白苏让小孩爸爸打电话问一问,“若是是这个原因就很好治的。” “我得打电话问他妈妈。”孩子爸爸连忙打电话给在家上班的妻子,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很快从妻子口中得知小孩刚出生时的确没有吸出痰,“小白医生,还真被您说准了。” “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孩子爸爸独自带娃出来旅游,本来都准备回家了,结果在车站刚巧刷到视频说白氏医馆女大夫光是把脉就能将病症说得清清楚楚,还针灸帮人治疗偏瘫。 看着很神奇,但他就是鬼使神差的取消车票,并带孩子过来看一看,现在看白苏全都说对了,心底瞬间觉得来对了! “去去痰就好。”白苏直接用的控涎丹,加减配方后开出适合小孩的药方,“开三付,喝药期间前几天会有腹泻和咳痰,几天就好了,喝完如果没有咳痰症状就不用喝了,若是还有就再喝三付。” 孩子爸爸接过药方,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白苏淡笑着说没事。 有人站在窗边询问:“小白医生,成人癫痫可以治吗?” “得看情况,遗传很难,若是其他后天原因可以调一下试试,一般小孩容易治一些。”白苏简单说了两句,然后继续看诊下一位。 下一位是一个老头子。 大概七十来岁的样子,精神矍铄,步履矫健,从外表来看不像是有病。 白苏帮这老大爷把把脉,脉象还算平和,绵长有力,“平时应该有锻炼身体?” “对,我每天早上跑半小时,下午又去打羽毛球或是乒乓球,晚上还能跳跳广场舞,胃口也好,什么都能吃得下。”老大爷笑呵呵的夸着自己的身体。 “确实很好,平时大鱼大肉、大油大腻的都不忌口。”白苏笑着同他说道:“也正是因为胃口太好,所以大便不利,对吧?” “嘿嘿嘿,对。”老大爷就是来看这个问题的,“我都没说你就全知道了,不愧是我们县的小神医!” 白苏无奈地纠正老大爷这个称呼,“别这么喊。” “脉象很明显的,正常医生都能把出来。” “为啥不能啊?现在大家都喊你小神医呢。” “好多大夫都把不出来,就你一摸就能摸出来。” “我之前怀孕了,去医院找了个年轻小医生,听说是医学院出来的,说摸不出我怀孕,还想给我开各种药,幸亏我没买,不然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要了。” “好多都不行,只有小白大夫最厉害,什么病她都能治。” “不然大家咋喊小神医呢。” 白苏揉揉眉心:“……真别这么喊,我压力很大的。” “好,我们这就改。”众人应是应了,但一个没改:“我们听神医的。” “……”白苏无奈叹气,这叫改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问老大爷的情况,“你还有什么症状?” “就是小便频繁,大便不太利索,每次都像拉羊屎胆儿似的,撑得屁\眼\儿都流血了。”老大爷又想了想,“其他好像没啥大问题。” 白苏把脉也就只是胃肠燥热,其他没啥大问题,“是不是还有点痔疮?” 老大爷说对:“有一点,但基本上没怎么严重过,我听人说有些会漏出来,但我从来没有,只是偶尔吃辣了有点胀痛。” “我这种情况应该不用做手术的吧?我不想做手术,做手术伤元气。” “不严重可以不管。”白苏直接帮老大爷开方子,开的是润下方剂麻子仁丸,麻子仁、枳实、厚朴、大黄、杏仁、芍药一共六味药,因为大爷还有痔疮出血问题,所以酌情加了槐花、地榆凉血止血。2 “大爷,这个药得制作成药丸来吃,效果才能更好,你付了钱先出去溜达一圈,午后再过来取吧。”白苏看何信这会儿很忙,大抵中午才有时间制作。 “行行行,我晚一点再来取。”老大爷是县城里的人,但有亲戚朋友在小镇,亲戚让他过去吃午饭,等会儿吃过午饭再来也行。 白苏将药方递给何信,“先称药去泡上,一会儿咱们蒸了做药丸。” “诶。”何信接过药方便给老头算账单,收了钱便去抓药泡上去了。 老大爷起身离开位置后,下一个就是刚才说有医生把不出怀孕脉的孕妇,“小神医,我也是有些便秘,但不敢乱开药,所以特意过来找你看看。” “刚才那个药方是不是我也能用?要不让小哥多做几副?” 白苏当即否认:“你是孕妇就不能用和这个药,这个药是攻下破滞的,你要是乱吃孩子都可能不保。” “这么严重啊。”孕妇李婉吓得脸有些白,还好她没有自己乱买便秘药吃,吃出问题了后悔药都没地方买。 “你平时别自己瞎吃药,一定要遵医嘱。”白苏一边叮嘱,一边为孕妇把脉,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怀得很稳妥,“快五个月了?” 李婉算了算实际时间,“对,九月十号就五个月了。” “还是小神医厉害,连我具体怀孕多久都能知道。我之前去医院,那个医生还是中医医学院出来的,结果都没把不出我怀孕。”她的话里透出几分不满。 白苏心底叹气:“滑脉是不太好把。” 滑脉既可以是孕妇脉象,也可以是经期前的脉,也可能是某些特殊病症的脉象,如果经验不丰、学艺不精都可能辨不出来。 一般传承学医光是学把脉就要学很多年才能出师,批量生产的医生可能考试很过关,但辩证脉象还有得学。 李婉也不懂,反正两相比较下,越发敬重白苏这个人了:“小神医,我怀孕后就老上火,也注意饮食清淡了,可还是没啥用。” “我老公说给我开塞露,可我实在不喜欢那玩意儿。”李婉双手合十,面带哀求,“我不想我后面几个月都得用那个,所以拜托你看看我可以用什么药。” 白苏叹气:“你身为孕妇还是少用药。” 李婉:“我也不想啊,可便秘真的很难受。” “我给你开一个,只吃一付,之后注意清淡饮食,不要依赖药物。”白苏只开了最简单的当归贝母苦参汤,养血润燥清热,温和适宜孕妇,“我教你两个穴位,平时多按按,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缓解便秘问题的。” “一个是手臂上的支沟穴,还有一个是脚踝处的照海穴。”白苏教了孕妇这两位置。 李婉忙道谢。 “白苏,我们可以用这个吗?”文大妈听到后忍不住问,“我好几天不上厕所都不难受,这样按成吗?” “真羡慕你这个情况,我是一天不上就绞痛难受。” “你们俩分别是寒症便秘和热证便秘,都可以用和这个方式,还可以揉揉肚子。”白苏教了大家揉肚子的手法,“肚脐下是关元,没有怀孕的可以每天揉一揉,可以帮助肠蠕动缓解便秘,另外还有其他很多好处。” “诶,我们这就揉。”门外的人都无不揉了起来,可见便秘问题绝大部分人皆有。 白苏看着大家都开始养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周云娟一边揉肚子一边走到桌子旁坐下,“小白医生,我去医院复诊了,肚子里的子宫肌瘤已经没有了。” “你看看这时我的检查报告。”周云娟说着将报告递给白苏。 白苏没看,她又不是西医,既看不懂,也不靠检查报告看病,“我给你把脉。” 白苏为周云娟仔仔细细的把了把脉,脉象从容缓和,不沉不浮,往来有力,之前的病症都没有了,“挺好的,气血行畅,下焦也没有血瘀了,脸上皮肤也好了。” “我就是想说这个,我脸上的黄褐斑自己都给下去了。”周云娟还以为要去做激光,没想到子宫肌瘤没了,黄褐斑也没了,“小白医生,我今儿来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还需不需要再吃药。” 白苏收回手:“在我看来是不用了。” “真的?”周云娟顿时乐得合不拢嘴,“真是太好了。” “谢谢小白医生,那我先走了。” 排在外面的张颖、杨梅、赵春梅等人都羡慕地看着病好的周云娟,真希望她们也能早点在白苏嘴里听到‘不用再来了’这句话。 白苏擦擦手:“下一个。” “该我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0节 白苏忙了一上午,总算是将等着的小百号人看完了,起身打了一套八段锦活动一下筋骨。 何信也跟着打了一遍,“小师姐,前些天倒觉得还好,今儿又是贴药又是抓药,忙得晕头转向的。” 白苏也觉得太忙不好,回头看看能不能雇个懂药材的人来帮忙,“先吃饭吧。” 上午忙,饭菜做得简单,一份苦瓜炒蛋,一份炒青菜,简简单单的一顿就糊弄过去了。 午饭后,白苏擦擦手开始做麻子仁丸,先泡后蒸,再磨粉制丸,经过多道工序后才做好。 刚晾上老大爷就过来取了,白苏让何信包装好交给大爷,提醒他回去再晾干一些,才能存放久一点。 送走老大爷,又陆陆续续有病人过来,白苏没得休息,又帮大家诊起了脉。 先来的是曾经来过一次的熟人刘梅。 刘梅头上还带着帽子,穿着的长袖长裤,隔着衣服隐约看到肚子似乎已经卸货,现在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白苏打量了她两眼,又看到她丈夫和婆婆提着一个婴儿篮走进来,“你已经生了?” “对。”刘梅扶着椅子坐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生了有十天了。” 白苏当时见刘梅应当是她怀孕不到七个月,如今才两个月过去,还差一些时间:“我记得应该是月底生吧?” 刘梅有气无力得点点头:“对,因为一些事情,早产了二十来天。” 白苏看刘梅脸色苍白,气血很差,生产时肯定遭了大罪,伸手为她把把脉,脉又沉又细又涩弱,血脱虚损严重,“大出血了?” 刘梅虚弱的朝白苏笑了笑,“在医院躺了十天才被允许出院。” “你还笑,差点死在医院。”刘梅婆婆耷拉着眼皮,语气里充满了不满,“以后不许再管你姐家的事情,你多想想两个孩子,你要是出事了,两孩子怎么办?” “不会了。”刘梅敛起笑,脸上像盖了一层灰色的布,雾蒙蒙的。 刘梅丈夫安抚着亲妈:“妈,梅梅也不想的,谁知道那人发起疯来连孕妇都推了。” “她一个孕妇就不该去,我都说多少遍了,你们还凑上去。”刘梅婆婆越说越生气,要是儿媳妇没瞎去掺和也不会早产,也不会害得小孙子身体这么弱。 刘梅丈夫:“那是梅梅姐姐。” “我知道是她姐姐,但好歹也注意安全,人家打架她一个孕妇凑上去这不是……”刘梅婆婆不满的轻哼了一声,又看向耷拉着脑袋装委屈的儿媳妇,语气慢慢的柔了几分:“不是说你不能帮,你姐那个糟心的,自己立不起来你帮得了吗?” “我也是为了你和孩子好。”刘梅婆婆看向婴儿篮里的小孙子,早产二十天,虽然医生说发育完全了,可瞧着跟个小猫儿一样瘦,她还是觉得心底不舒服。 白苏从几人只言片语之间听出了个大致,大抵是刘梅跑去帮刘菊,结果推搡之间导致她早产了,家务事难断,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轻咳一声说道:“是想调理一下身体吗?” “是想调理一下,她现在走路都费劲儿。”刘梅婆婆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关心着刘梅的身体:“先帮她调理调理,再帮这个小的看看,好像有点黄疸,不知道严不严重。” “好。”白苏又仔细询问了一二,“不喂奶吧?不喂奶的话我就以她身体为主了。” “不喂。”刘梅生产前身体胖,按理说有奶的,可是大出血后几乎就没有。 刘梅婆婆看了眼可怜的小孙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吱声。 白苏淡淡扫了她一眼,“你们先在旁边等等。” 她将刘梅婆婆和丈夫打发坐远一点后继续给刘梅开药,气血两虚还是用八珍汤比较好,“睡眠怎么样?” 刘梅说道:“不太好,睡得很浅,心烦多梦。” “喝了这个药会好很多。”白苏加重了甘草的用量,还放了小麦和大枣安神,“保持心情愉快。” 刘梅叹了口气,她也想啊。 家里的事,孩子的事,姐姐的事情。 一堆一堆的烦心事。 白苏劝诫:“忧思过重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就是担心的事太多了。”刘梅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之前操心我姐姐的事儿。” 刘梅姐姐对她很好,自然要操心一些:“姐姐是真的倒霉,遇到个糟心丈夫,我们之前发现她被家暴后去找他算账,结果我们一走他把我姐姐揍得更狠了。” “我们去报警,警察也只能劝说警告,那狗东西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回家又打我姐。” “我姐那么瘦小一个人,哪里反抗得了他,又怕给我们几兄妹造成麻烦,就一直忍着,结果差点被打死,我们再次过去找他算账,刚好他在酒兴上,就……”刘梅被推倒后就被送去了医院,然后孩子早产:“医生说只是早产了二十多天,身体发育基本完全,影响不是很大,可是我看着他哭得像小猫似的,我又很害怕……” “你别哭。”白苏给刘梅递了纸巾,“月子期间哭太多对眼睛不好。”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难受,觉得对不起他,他以后身体不好会不会怪我。”刘梅无数次后悔自己不该去姐姐家,可不去姐姐家,姐姐被打死了怎么办? “你别急,等下我帮他看看。”白苏先给刘梅开好方子,另外又写了一张食疗方子,让她就接下来几个月多喝鸡汤,多补补身体。 “要吃这么多鸡啊?我婆婆也没养太多鸡。”刘梅偷瞄了眼婆婆,婆婆最近很生她气,大概是连南瓜都不愿意给她吃。 刘梅婆婆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凶巴巴地:“看我做什么?我难道还能少了你鸡吃?家里不够就去村里其他家买。” 白苏笑了笑,这老太太刀子嘴豆腐心,比许多乡下婆婆好多了,不过说话确实不太中听,“好了,你们按这个食补方子做,争取这段时间把亏空都补回来。” “谢谢医生。”刘梅婆婆又将婴儿篮放到白苏手边,“劳烦你再看看这小娃子,医生说晒晒太阳就好了,但我都晒了两天了还没退下去。” “得多晒几天吧。”白苏仔细擦了擦手,消过毒后才去碰篮子里的小黄娃,一根手指指尖轻轻覆在小小的手上,刚出生十来天的小孩脉象很单纯,只有表里寒热和虚实几种症状,“有点湿热黄疸但症状已经不明显了,估摸着最迟再有两天就退了,不用开药。” “真的不用?”刘梅丈夫还是有点紧张。 “不用。”白苏顿了顿,“黄疸都是小事,他因为早产二十多天,少了母亲二十几天阳气、肾气津液滋养,身体整体没有问题,但从中医经气来说总归是比足月出生的小孩弱一点,会更容易生病一点。” “那怎么办?”刘梅夫妇立即紧张了起来。 “小心养着也不算大问题。”白苏拉起小孩的手,指着无名指与小指掌指关节后凹陷位置:“我教你们几个按摩小方法,你们平时可以轻轻地给他按摩这里的二马穴,这个穴位可以扶元固本,很适合身体比较弱的小孩子。” “另外还可以推赤白肉、揉掌心和肚子,培植元气、调阴阳气机,不过要注意轻轻的,小孩子身体脆弱,揉重了也伤身。” 刘梅急忙又问:“只需要这样揉一揉就好吗?不需要吃药?” “暂时不用。”白苏告诉刘梅,“是药三分毒,小孩太小了,而且他的各项脏腑还没有发育完全,现在吃很多药反而害了他。” “先这样按摩着,等他半岁之后如果没能引火归元、扶元固本,那再来找我,我帮他开药针灸调理。” 刘梅婆婆点点头:“这倒也是,小孩子吃太多药不好。” “那吃药能调回去吗?” “可以的。”白苏和他们说了下张敏孩子的情况,“她孩子早产一个半月,也是先天不足,调了小两个月现在基本痊愈,再吃一个月药就能追上正常小朋友的身体。” “那就好那就好。”刘梅松了口气,“能调好我们就放心了。” 白苏笑笑,让刘梅放心:“你现在别想太多,最重要是调理好身体,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小孩。” “你说得对。”压在刘梅心中的重担在白苏的开解下,慢慢松开了,她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许多,“谢谢小白医生。” “太感谢了。”刘梅婆婆也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很多。 “不必客气。”白苏看几人都不再发愁、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扬唇笑了笑,治病先收神,医人先医心,病人心情好了,病也好得更快了。 “太感谢你了。”刘梅一家子再三感谢后离开了小巷。 一直等着女病人坐了过来,说话中气不足,听着就很虚:“要是我小时候遇见你这么好的大夫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隔三差五的生病。” 白苏观察着女人,女人身形瘦弱,瞧着身体确实不太强壮:“生什么病?” “就是感冒、过敏、腹泻什么的,都是不致命的小毛病。”女人叫曹云,今年三十五岁,自她有记忆起就是很爱生病体质,夏天大家都天天吃冰棍,她吃一根就开始拉肚子,冬天大家出去堆雪人,她出门吹一下风就开始发烧流鼻涕。 别人做的所有事情,她都得小心谨慎,后来结婚生女时又差点要了半条命。 白苏听着怪同情她的,确实有点惨,“但我看你现在还好。” “生了孩子后找了个中医调理,喝了两年药,身体好了不少,可惜那个医生没多久就去世了,之后再也没遇到那么好的老中医。”曹云网上看到白苏的名头后便过来试试,刚才看她诊脉,就觉得她靠谱。 白苏伸手去摸曹云的脉象,先天不足,阴虚严重,还肝气郁结气滞血瘀,“你是想全身调一下?” “不用不用,我这两年觉得还好。”曹云指了指鼻子,“我过敏性鼻炎比较严重,想找你治一下。” 白苏摸着曹云的脉象,脉沉细弱,肺肾虚亏,清涕多,喷嚏不断,怕风怕各种粉尘,“确实挺严重的,不过你其他问题也比较严重,最好是一起调。” 曹云揉了揉鼻子:“一起调得多久啊?” 白苏大概估算了一下:“半年以上。” 曹云算了算时间,觉得时间太久了:“单独治是不是快一些?” 白苏颔首应是,“一个月应该能控制住。” 曹云听到只要一个月,当即拍板说:“那还是先治过敏性鼻炎吧,治好了再治其他也行。” 门口等着的其他病人忍不住询问:“你为什么着急治鼻炎?虽然冬天鼻炎不好过,可戴好口罩、不吹冷风倒也还好。” 曹云又揉了揉鼻子,“我女儿今年升初中了,之前答应她升市区最好的初中就答应她一件事,她的愿望是养一条猫。”3 何信惊住了,“啊?” “她不知道你有过敏性鼻炎吗?” 曹云点点头,“知道。” “但她真的很喜欢。” 白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他病人也下意识的皱起眉,这生的是一块叉烧吗? “你鼻炎严重最好还是别养宠物,太危险了。” 曹云也不想,可女儿真的太喜欢猫了。 “或者你养无毛猫,可能稍微好一点。”其他病人又说:“过敏严重会要命的,你还是别惯着小孩为好。” “对啊,让你丈夫好好教育她,要让她知道心疼妈妈才对。”“她不喜欢无毛的。”曹云想起丈夫已经开始挑选布偶或是缅因之类的长毛猫了,忍不住叹气,“我丈夫也比较偏疼女儿,舍不得孩子伤心。” 白苏等人一听就明白了,又是一块叉烧。 第41章 “可是你过敏啊, 你老公再宠女儿也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吧?”大家震惊得三观都掉了,为了女儿就让严重过敏的老婆遭罪?这种叉烧老公拿来干嘛?还不如丢去海里喂鱼。 曹云也是疼爱女儿的,下意识的去辩解:“其实还好, 我鼻炎就春、冬时严重一些, 其他时候还好, 养一只应该没太大关系吧?” 大家越听眉头拧得越紧:“……你没必要为了女儿牺牲自己身体吧?” “等小白医生给我治好应该就没事的。”女儿求了很久, 曹云也不想女儿难过:“我都答应她了。” 有脾气暴躁的:“明知道你过敏, 还坚持要养, 你女儿也太不懂事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1节 “还有你丈夫也完全不为你着想, 亏得你还好脾气来看病,是我早把这两个孽畜赶出去了。” 何信也很是不解:“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要一定答应她养猫?让她以后工作了自己养不行吗?” 曹云揉了揉不太舒服的鼻子,还努力为女儿找借口:“我女儿平时很懂事的, 成绩也好, 难得有这么个要求。” 大家实在听不下去:“奖励她有很多种方式,何必要和自己身体过不去?你为了让你女儿养猫, 自己跑来治病?”脑子被驴踢了吧? 曹云揉了揉不舒服的鼻子,她不想让女儿不开心。 大家看她鼻子一直不舒服, 还想养猫, 还一直为女儿解释, 全都无语了,恨铁不成钢的说着狠话:“你宠女儿就回去宠, 爱买几只就买几只, 回头别后悔就行。” 曹云将头看向白苏, 她还是想治病的,“小白医生说一个月能治好的, 对吧。” “我是说应该可能,没有说一定。”其实白苏有把握, 可看曹云这么无底线付出,也不愿意再给她一个准话,“而且就算治好了,你身体因先天禀赋不足而孱弱,再被猫毛一包围,肯定还会再复发生病的。” 白苏将情况说得比较严重,让曹云考虑清楚,别因为宠爱女儿就弃自己身体不顾,“如果你为了养猫找我帮你治鼻炎,那我就劝你干脆别治,还能省好几千。” “为什么啊?”曹云没想到白苏会这么说了,顿时有些急了。 白苏告诉她:“要治这个病必须配合远离敏原,我不想我给你治疗期间你又一直沾染,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 其他人也附和:“过敏性鼻炎很容易复发的,你养猫就是天天接触过敏原,万一不舒服跑来怪小白医生没给你治好怎么办?” 曹云急忙澄清:“我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 这哪说得准,人心都是会变的,“我劝你还是别同意你女儿养,不然以后肯定反反复复,无论如何还是身体更重要。” “我有个亲戚的亲戚就是因为重度过敏去世的,你身体不好最好就别冒险了。” 曹云吓得瘫坐在椅子上,惶恐不安地看看白苏,又看看大家,“没有那么严重吧。” “有的。”白苏没有故意吓唬她,的确有相关案例可以查证:“你想清楚再来治。” 曹云有些犹豫,她可是专门过来看病的,就这么回去吗?“那彻彻底底全部治好呢?” “成年人先天禀赋不足很难治好。”白苏话落,曹云脸色就变了变,她轻轻叹气:“反正你想清楚,结果并不一定如你预期,也不一定以后就能养猫,但是不调理你的身体肯定会继续差下去。” 曹云也觉得这两年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纠结许久说道:“那……还是请你先帮我看看?” 白苏提醒:“调理需要很长时间,若是你半途而废或是中途又去养了猫,没有效果可别怪我们。” “我不会的。”曹云本性很善良,只是性格太柔软了:“我大老远专程过来的,请你帮我看看吧。” 面对她的哀求,白苏还是同意帮她开了药,她先天禀赋不足,五脏俱虚亏,其中肺脾肾虚亏更为明显。 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一般痰啊鼻涕啊都是脾赃导致的问题,脾脏不好自然影响肺,肺里寒热一多,各种过敏症状、气管炎等毛病都出来了。1 所以白苏的方子自然是以调理五脏六腑精气、培元固本、扶阳祛邪为主,考虑到她过敏性鼻炎情况,又往里面加了苍术、菖蒲、辛夷这类发散通窍的药物。 白苏询问道:“一般你这种情况比较严重的都建议针灸,你有时间天天过来针灸吗?” 曹云是有工作的,今天是调休请假过来的:“我就只吃药行吗?” “先给你开七付,先吃半个月,之后再过来。”白苏交代曹云,“你身体沉疴较多,短时间内不会有明显效果,不要过于着急。” 曹云连忙点头,表示会耐心的。 周围的声音太多,她待着不自在,拿了药就匆匆走了。 大家见她走远了,又忍不住吐槽:“她也是好脾气,换作我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老娘鼻炎这么严重你还养猫,反了天了!”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妈妈,真是白生这么一个女儿了,太自私自利了!” “她老公也是个叉烧,完全不顾老婆健康,换作是我肯定和她离婚。” “她这人看着就是个软和面团,她不被欺负谁被欺负呢?” 大家吐槽之后又对白苏说:“小白医生,你就不应该帮她治,她家以后养猫导致过敏了肯定跑来说你医术不行。” “就是,小白医生你就该撵她出去。” “好啦,大家别激动。”白苏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一点,“她是来看病的,不是无恶不作的恶人,该看病还是得看。” 作为医者,不会因为不喜她的软弱就拒绝帮她治病,这有违医者初心。 其他人想想也是,他们来找白苏不就是因为她医术好、医品好吗?“就是,你们别因为恨铁不成钢就拉小白医生下水,小白医生是好医生,可不是那种把生命当儿戏的人。” “小白医生你安心治,她要是以后养猫导致复发来叭叭,我以后给你作证。”有人拿着手机扬了扬,她都拍下来了。 其他人也附和着:“白苏,我们也会的。” 白苏笑笑应好,“我继续帮大家看诊。” 大家陆陆续续上前,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位。 最后一个是外面村子里养鱼的鱼塘老板,姓郭,之前白家基本上都是从他家买鱼,看到他扶着后腰过来白苏还有些惊讶,“郭大叔,腰不舒服?” “对,腰背酸疼,也不知道是前两天网鱼伤着了,还是怎么回事,今天早起忽然就疼得厉害。”郭大叔时不时捶一下后腰,“劳你帮忙看看。” 郭大叔以前不舒服都是找白苏爷爷,现在听说白苏厉害,自然也就不去其他地方看了,“也可能是以前扭伤的复发了,以前扭伤都找你爷爷开药,还是很有效的。” 白苏点点头,然后帮他把了把脉,脉象浮细有力,尺脉尤其虚浮,浮在表,表邪入侵,起病比较急,起病时间也比较短:“按脉象来看,不是腰肌损伤,是肾方面的问题,你再说说你有什么症状。” 郭大叔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早上起来有点乏力,有点喘,今天吃饭胃口也没之前好,哦,对了,上厕所的尿也有点偏红。” 白苏大约有所猜测:“身体有浮肿吗?” “倒是没感觉。”郭大叔说着还看了看自己双腿,“诶,好像是有一点点?” 郭大叔瞬间慌了,“白苏,我这是怎么了?” 白苏说道:“应该是肾风。” 郭大叔不懂:“肾风是什么病?” 何信告诉郭大叔:“就是肾炎。” “肾炎?”郭大叔听着一下就害怕了,“是得了肾病?会不会肾衰竭啊?我有个亲戚的儿子好像就是这毛病,说是治不好的。” 白苏忙否认道:“不是,没那么严重,只是风湿入邪的肾炎,你前些天是不是下水了?还感冒了?” “对,我随便买了点感冒药。”郭大叔怔了怔,“我不该吃那个药?我还连吃了几次。” “这就不清楚了。”白苏直接给郭大叔开了小青龙汤:“情况不严重,吃两副药就好了,你别太担心。” 郭大叔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害怕自己真得了那种病。” 他今年五十岁,上有老下有小,真没钱去生病,“我那个亲戚据说把家里辛辛苦苦买的房子都卖了,可还不一定能治好,我就怕自己也得上那种病。” “不会的,好好调理,多注意休息,很快就能恢复。”白苏安抚住郭大叔,让他别胡思乱想。 听她这么说,郭大叔心底稍稍宽了点心,“多谢了。” “不客气的。”白苏让何信抓药,等抓完药送他离开。 郭大叔走后,医馆就彻底安静下来,白苏将桌椅摆正:“这会儿快五点了应当没人再来,你去看看买点什么吃的?” “小师姐想吃什么?” “鸡鸭鱼都行。” “那我买只鸭?”何信有点馋子姜鸭。 “可以。”白苏打发何信去买菜,自己则将医馆打扫了一遍,再收了十大箱快递,里面装的都是一次性无菌银针、纱布、消毒用品等。 “白苏买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搬进去?”文大妈探头看了看,发现都是一次性医疗用品,她满意点点头,全是干净的,用得也放心。 白苏婉拒她的好意:“不用帮忙,我得全部数一数入账。” “那是得数清楚。”文大妈立即退开,免得弄乱了白苏的东西,“医馆现在人越来越多,收入还可以吧?” 白苏看了眼一脸八卦的文大妈:“一般般,药材人工费都很贵的。” “你也知道爷爷当初设定的价格都很薄利,现在药价上涨,我还没有调价。”白苏顿了顿,“我想着……” 文大妈一听,心道坏了,早知道不问了,回头调价了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她连忙找了个家里还熬着汤的理由跑了。 白苏轻轻扬了下眉,巷子里的老太太们也太好拿捏了。 等她将东西收好全部入库,何信买着鸭回来了,直接做了子姜鸭,鸭子鲜嫩入味,不柴不腥,里面浸满了姜丝的辛辣味道,吃起来尤为开胃。 单独吃姜丝更是辛辣,肠胃都燥起来了,白苏猛灌了几口凉茶才缓解下去:“姜放太多了。” 何信嘿嘿笑着:“冬吃萝卜夏吃姜,我想趁着天凉快之前再多吃一点。” “五月之时,阳气在表,胃中虚冷,所以要吃姜,但要吃也得在立秋之前,现在处暑都过了。”白苏顿了顿,“晚吃姜似□□,以后别这么谋财害命了。” 何信想想也对哦,生姜辛温发散有生阳作用,可晚上身体阴气亢盛,阴阳相撞确实对身体不大好:“那我下次少放一点。” “最近都不想吃姜了。”白苏抿了抿辣红的唇瓣,起身去药制药屋里制作膏药。 在她制作膏药时,老周几人相携前去医院看望孙老。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老周打量着里面带着呼吸机的老者,面容枯槁,脸颊凹陷,完全看不出个人样儿了,“孙老能看到我们吗?” 老袁叹气:“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古老爷子也跟着叹气:“瞧着也是折磨。” “生病都是折磨。”老周又小声询问老袁关于孙老的病情,几人中就他面儿大一点,和孙老接触得多一点。 “我也不太清楚。”老袁只是孙老曾经提携过的人之一,也不算是最得看中的一个人,他左右看了看,注意到孙老的家人过来了,于是上前关心了一番。 “感谢你们过来看我爸。”孙老儿子面带愁容,语气低沉:“不过我爸昨天刚抢救了一次,还一直在昏睡,暂时没办法见你们,回头等他醒来我会转达。” 大家都听出言外音,大抵很难醒过来,众人面色戚戚,“孙阳,那等孙老醒来我们再来看望他。” 孙老儿子孙阳叹了一口气,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号。 老袁拍拍孙阳肩膀,“世界这么大,不止这一个医院,也许其他医院还有办法。” 孙阳面上涌上悲戚,这里已经是最顶尖的医院,最顶尖的医生都在这里,他们都没办法其他人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是熬一天算一天吧。 老袁叹气:“我听说你特意请了大名医过来会诊,他们怎么说?” 孙阳:“没请到名医本人。” “只请到了他们徒弟的传承人,只能让我爸少受点苦,其他便是不指望了。” 孙阳说完忽然想起老袁好像也心脏不舒服,“袁叔,你们是不是身体也比较虚?要不要找他们调理一下?他们虽然不能治大病,但调理方面还行。” 老袁老周几人尴尬对视一眼,“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的,我们专程请过来的,现在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老袁总是过来看望,孙阳都记在心底。 “其实我们之前找了中医看病,针灸了十来天,心脏淤堵问题缓解了许多。”老袁解释了一番。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2节 孙阳一怔:“这么厉害?” 老周也附和说是:“确实挺厉害,很多病吃一付药就好了。” 老袁看孙阳上心,于是顺势说道:“要不你请她过来看看?万一她有法子呢?” 一直没吱声的古老爷子蹙了蹙眉,打断一贯会长袖善舞的老袁:“……老袁,她也只是治疗了一些普通常见病,没见过她治器官衰竭的,想必她也是没办法的。” 老周也和老袁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胡说,万一治不好岂不是被记恨? “但她不是能治偏瘫中风吗?应该也有办法延缓吧。”老袁一心亲近孙家人,并没有注意老周的眼色,“网上也能搜到,你可以请来看看,万一呢。” 孙阳拿手机搜了搜,果然看到了白氏医馆的相关视频,确实夸得很厉害。 老周很无奈:“孙阳,不要过度迷信这个,都是病人们夸张的。” 孙阳当然知道了,但为了老爸能多活一段时间,他还是想试一试,“麻烦你们帮我联系一下,请她过来帮我爸看看,报酬好说。” 古老爷子:“她不一定会来。” 孙阳:“还是尽力邀请一下吧。” “行,我肯定让她过来。”老袁接过了这个任务。 等出了医院,老周和古老爷子都有点生气,“老袁,你咋直接答应了呢?还说得那么绝对,先不说白医生有没有没时间过来出诊,就算有也不一定治得好,要是治不好你怎么解释?这不是害人家吗?” “不至于。”老袁找老周和古老爷子要电话:“你们有联系方式,打电话问问吧,孙老帮了咱们不少,可不能忘恩负义。” 老周和古老爷子:“……” 小镇。 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快要下雨了。 刚做完膏药的白苏就接到了老周打来的电话,她有些疑惑地接起来:“老爷子有什么事?” “emmm……”老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老古聪明,直接跑了。 白苏看他吞吞吐吐的,“你有什么直说。” “emmm,是这么个情况。”老周吞吞吐吐地将孙阳想请她去帮忙看病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请了名医家的子弟,但没啥效果,所以老袁才推荐了你。如果你愿意来,孙家付你很高的报酬。” 白苏蹙眉,那老袁可真会做人情,“想治病可以来小镇。” 老周:“他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一离开机器估计就会死,恐怕没办法过去。” 白苏对老袁有点微词,所以语气淡淡地哦了一声,“那就没办法了,我这里还有好多病人,抽不开身去医院。” 老袁急了,凑到电话前:“白医生,你过来吧,不会亏待你的。” “……”白苏听到老袁的语气,有点不喜。 她不相信老袁这样的人不懂人情世故:“抱歉,没时间。” 老周看白苏不愿意去医院,“没事,我们会和孙家说清楚的,你不用有负担。” “好。”白苏挂了两人的电话,转身就看到何信竖着耳朵偷听,“干嘛?” 何信忍不住好奇:“小师姐,请人专门请您去看病?你不去吗?” “我去了,来医馆看病的人怎么办?”而且白苏听老周的语气,就知道病人估计已经半死不活了,她又不是神仙,去了也治不好的。 “也是哦。”何信还记着明天要过来针灸的名单呢,大概有三十个人,“杨大姐、李大嫂……” “别数了。”白打断他的话,“要下雨了,快把屋檐下晒得药都搬进屋里。” “好。”何信笑着立即跑去搬药材,刚搬进屋后雨就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凉风拂面,夹杂着雨水,瞬间吹走了身上的冷。 雨水很快顺着瓦楞往下落,滴答滴答连成了线。 飒飒秋雨,滴滴霏霏,白苏安静看了一会儿才回屋休息。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天气明显凉爽许多,俨然已有了秋日的感觉。 因为天气凉爽许多,小镇上明显热闹许多,许多村民背着背篓来小镇赶集,卖的都是家里农副产品。 白苏让何信去市场上挑挑野蘑菇之类的,他很快买了一大篮子野蘑菇回家,另外还买了一只老母鸡,说是要给她补补身体。 等着针灸的人看到何信买到这么多蘑菇,当即不想看病了,也想去菜市场买一些蘑菇。 有些人则直接打电话给家人说想吃野蘑菇了,让家里人赶紧去菜市场买,一定要买到。 “现在去恐怕已经晚了。”何信庆幸自己去得早。 大家顿时哀嚎,想吃菌子啊。 白苏听着好笑,“别着急,等针灸完了可以去小镇外面的村子转一转,兴许运气好能捡到。” “对啊,我怎么忘了呢?村子那边还有很多大山,山上肯定也有,待会儿我们去捡。” “注意安全,之前有个大爷就是捡蘑菇摔着的。”白苏叮嘱一声后就开始为大家看病。 第一个把脉的是张颖,“小白医生,我的药已经吃了快一个月,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啊?” “你别着急。”白苏摸了摸张颖的脉,瘀血阻滞和宫寒的情况明显好了一些,但肾阴亏虚还没补上来,肝气依旧不散:“之前不是交代你要保持心情舒畅?为什么还是老生闷气?” “唉。”张颖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她那个搅屎棍婆婆,丈夫总是当和事老,因此她也老忍不住的生气。 “你这样不行的。”白苏语气重了几分,“我们五脏六腑相辅相成,你肝气不畅就会导致气血运行不畅,气血不畅再引得肾气不和,肾主生育,你这个地方一直虚弱,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对不起。”张颖低着头连忙说抱歉。 白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和我道歉有什么用?你要告诉你自己,也要告诉你的家人,你心情好了才有可能怀上孩子。” “对不起。”张颖又说了一声抱歉,“我会好好注意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白苏蹙着眉头,“你最好是远离让你不开心的地方。” “我工作就是远离了。”出去上班是张颖唯一逃避婆婆、逃避压抑环境的唯一方式。 “可晚上还是得回去面对吧?看着老婆婆估计都心烦。”有病人给张颖出主意:“你要不在小镇找个工作?我记得你是在冷库工作?也挺伤身体的吧。” 张颖其实也想换的,可三十多岁的人了,很难换到好工作,她没有学历身体还不好,去当服务员都会被嫌弃,“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你能做啥?我帮你看看?” 张颖忙说:“打杂、卖东西、服务员这些都能做。” 等在旁边的杨梅打量了几下张颖,看她衣服虽然陈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指甲也很干净,于是问道:“你做饭好不好吃?” “还可以。”张颖在家都是她做饭。 “我最近是常住小镇,想找个人帮忙做饭,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帮我做饭。”杨梅记得张颖,之前就排在她前一个位置,和她一样都是为了求子的苦命人,“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大概等我怀上了可能就得回市区去。” “真的可以吗?”如果在小镇做事,张颖就可以每天过来。 杨梅点头,“等下你跟我回去试试厨艺吧。” “好,我针灸完就去。”张颖针灸的功夫,也不停询问杨梅,“你喜欢吃什么重口还是清淡的菜?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我看看我能不能做。” 杨梅看她很上心这份工作,心底也很满意,于是说了自己的喜好,等针灸完回到租住的小院后,张颖就开始做菜。 杨梅尝过味道后很满意,又看到张颖将厨房院落都收拾得很干净,比之前请的那个老太太爱干净很多,当下让她留了下来,并开了五千一个月的工资。 这工资比张颖在冷库工作时多出一千多,可把她高兴坏了,回家就找老板辞了工作,第二天就搬了简单行李过来给杨梅做饭。 隔天张颖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白苏,“小白医生,以后我就帮杨姐做饭了,可以每天过来针灸,谢谢您了。” 白苏看她神情明显轻快许多,心底也为她高兴:“和我没关系,是你做得好她才愿意帮你的,你好好谢谢她。” “我会的。”张颖心底也觉得轻快。 白苏为她针灸后,继续帮其他人看诊。 后面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孕妇,刚怀孕,现在孕吐得厉害,小脸都吐白了,被老公搀扶着走进医馆,“小白医生,快帮我老婆看看,她咋吐得这么厉害?” “都快把我儿子吐出来了。”孕妇的老公李勇扶着妻子坐下,“我们去医院检查,医院说个人体质问题,让我们多多转移注意力,多吃水果,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可我老婆吐得什么都吃不下,吃了就吐,才两天就瘦了一大圈了。”李勇焦急万分,催促着白苏想想法子。 孕妇陆玲不舒服的捂着嘴:“老公,我又想……呕!” 李勇连忙掏出口袋给妻子呕吐用,顺便还轻轻拍拍妻子后背:“吐这里,再漱漱口。” “谢谢老公。”陆玲声音软绵绵的,听着像在撒娇。 周围的人默默抹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张颖眼底则生出几分羡慕。 李勇神色极其紧张的看向白苏:“小白医生你看,是不是很严重?” “确实有点。”白苏见过不少孕吐的孕妇,还是第一次见到随身携带垃圾口袋的孕妇,“第一次怀孕?” 李勇眼睛一下亮了:“小白医生你不愧是神医,只看一眼就知道我老婆是第一次怀孕了。” “……你太紧张了,第一次当爸爸的人都这么紧张。”白苏嫌弃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帮陆玲把脉,“我先看看。” 被嫌弃李勇也不生气,憨憨地挠了挠脑袋,“我肯定紧张我老婆啊。” 陆玲笑眯眯地嗯了一声,“我老公对我可好了。” “看出来了。”白苏仔细摸着陆玲的脉,脉象缓滑无力,舌苔淡白,胃气虚弱,失于和降,“我给你调下脾胃。” 听到白苏的话,李勇很纳闷:“啊?调脾胃?我老婆脾胃没问题,是孕吐啊。” 白苏轻声解释:“所谓的孕吐,其实都是因为女子孕后血聚于下以养胎元,冲气偏盛上逆,导致脾胃升降失和,胃气上逆就导致呕吐不止。”1 她顿了顿,看向小脸苍白的陆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健脾和胃、降逆止呕。” “这样啊。”李勇和陆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我以为是体质问题。” 白苏说道:“也是体质问题吧,有些人怀孕血聚下焦更缓慢,脾胃可以适应就很难受影响。” 李勇问:“那我老婆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单从难受来说,肯定是不好的,其他倒是没有分别。”白苏告诉陆玲别担心,“调一调就好了。” 白苏开了香砂六君子汤,专补脾胃降逆气,“喝一付应当就好。” “谢谢大夫啊。”李勇连忙道谢。 “没事。”白苏开了方子后又继续看下一位,下一位病人是一对母子,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坐到板凳上后就这里瞅瞅,那里摸一摸,还时不时戳一下白苏的手。 “抱歉啊医生。”孩子妈妈许椿一脸头疼的按住小孩的手,压低声音训着小朋友,“张子和,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乱动。” 这个叫张子和的小朋友不开心的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许椿无奈地叹了口气,“医生,你也看到了,我儿子有多动症,医院确诊的那一种,上课坐不住,注意力不集中,老是动来动去,有时候还自己走出教室,老师都想让他退学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3节 “哎,我给他吃了药,又各种的不舒服,真的愁死了。”许椿越说越想哭:“我和他爸学历工作都很好,怎么到他这里就基因突变了呢?” “别急,我看看。”白苏注意到小孩又开始拿她的笔了,确实非常好动,她制止他拿笔,并顺势抓住小孩的手,手指放在寸关尺脉的位置。 “好。”许椿很焦急,不等白苏把出来就又开始说:“前两天和朋友聊天时,听她说你说很多注意力不集中是脾的问题,所以我带他过来看看,是不是这方面的问题?有没有机会治疗?” “不怎么吃饭吗?”白苏仔细看着小孩的脉,脉滑数还细弱,心火上扰,还有心脾两虚的症状。 许椿立即回答:“对,不怎么爱吃。” “是脾的问题吗?” “不止。”白苏顿了顿,“现在在给他吃药?” 许椿点头:“吃的是医院开的能让他静下来的药。” “别吃了,越吃心火越旺,越是治不好,现在心肾不交,情况已经很严重了。”白苏告诉许椿,“一开始应该只是心脾不和,导致肾水无法上行,但你们没有引起注意。” “形成心火后,又在吃药各方面原因的影响下一直越烧越旺,就相当于一直没有水去灭这个火,心火成炎,就导致他心肾不交,才有了五心烦躁、神思涣散、多动不安的症状。”2 “我们以前只觉得他活泼好动,觉得小孩子这样很正常,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许椿听着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也很懊悔:“那该怎么办?” “针灸结合喝药,去热后再喝慢慢调理。”白苏也没有特效药,只能一步一步来。 许椿点点头,“针灸疼吗?” “不疼,不过你得让他安静坐着。”白苏取了针给小孩针灸内关、太冲、大椎、曲池、百神、百会、安眠等穴位。 “妈妈放开我,我咬你了。”小孩不太老实,总是想要摇晃脑袋,但被许椿死死地抱住,“祖宗求你安静一下,乖乖别动,等一下就好了。” “我不。”小孩挣扎着想往外跑。 白苏看许椿一个人抱不住,当下直接给小孩扎了个安眠穴,运气帮助小孩昏睡过去。 许椿看着缓缓闭上眼的儿子,吓得立即摸他呼吸,确认呼吸正常后才怔怔问白苏:“他睡着了?” 平时儿子白天跟个猴子似的,根本不可能安安静静睡着的。 “我帮他针灸了安眠穴,他一直乱动会影响针灸效果。”白苏继续扎剩下的穴位。 许椿整个人都呆住了,白苏竟然还有这一手! 她以为一昏睡过去只存在小说里。 白苏也是无奈之举,她还有好多病人要看,没时间来安抚小朋友,全部穴位扎完后她就直接开药方,用小建中汤来加减。 许椿看着的上面一排排的药名,有些担心,“这个药苦吗?我家孩子很怕苦。” “这个药里有麦芽糖,挺甜的,小孩子应该会很喜欢。”白苏开好药方递给许椿,“吃这个药也能让他打开胃口,他回去想吃饭就让他吃,多吃五谷杂粮。” 许椿连连应好,“那大概要吃多久?” “至少得几个月。”白苏看着小孩脑袋上的一头汗,“他现在是不是额头摸着比较热,脚底却比较凉?” 许椿点头,“每次头上都是一身汗。” 白苏了然地嗯了一声:“等他什么时候额头摸着凉脚底热乎了就不用吃药了。” 足暖了肾水才能上升,头凉了心火才能下降,且慢慢吃着药等着吧。 许椿听白苏说完,才觉得许多观念大错特错,以前一直自诩科学养娃,对其他传统方式嗤之以鼻,现在真的后悔了:“我们一会走以为脚凉一点没关系,还不给他穿袜子。” 白苏心底无奈叹气,好多人都觉得天热穿袜子不好,其实穿袜子真能保健:“脚底有涌泉穴,关系着咱们的肾好不好,一定要穿好袜子。” “我们以后一定穿好袜子。”许椿再也不敢拿孩子的未来开玩笑。 白苏点点头,出去继续帮人看诊,刚坐下就有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正装男人走到白苏跟前。 白苏打量他一眼,这是刚才工作岗位过来的?态度和气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中年男人礼貌说道:“不是我看病,是我想请你去市区帮人看病。” 第42章 “去市区帮人看病?”这一瞬间, 白苏就联想到了古老爷子之前打来的电话。 “是的白医生,我老板听闻您医术很好,想请您现在去一趟市区帮他父亲看诊。”中年男人自报了家门, 表示是孙阳的助理, 名字叫陈同, 专程受命过来请白苏的。 白苏听完后, 面色如常地礼貌拒绝:“之前周老爷子打过电话, 他也说过大致情况, 我觉得我是真的帮不上忙, 再加上你看医馆外面很多人,现在暂时也没时间过去,如果你们需要看病可以来这里。” “我老板的父亲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 没办法亲自过来, 老板其实也很想亲自过来邀请您,但老爷子身边离不开人, 所以特意安排我过来邀请白医生。”陈同说话非常圆滑,替老板的表达歉意后又说回正题:“希望您能看在老人家生命垂危的份上出一趟诊, 报酬上也不会亏待您。” 白苏无奈:“如果已经生命垂危, 我去也无济于事。” 陈同可不信这话:“您太谦虚了, 我们听说过您的厉害,您连偏瘫、风湿关节痛都能治好。” 白苏笑了笑:“听古老爷子说的?他们总是夸大其词。” “他现在走路非常矫健就是最好的证明。”陈同顿了顿, “我们也知道您的为难, 也想将老爷子带过来, 但老爷子情况实在不乐观。” 陈同言语诚恳,进退有度:“您看看能否抽点时间过去?如果顺利, 明天我们就送你回来?去市区的花销、住宿您不用担心,我们都会承担, 或是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知我们,我们都会满足。” “和这些没有关系。”白苏听古老爷子说那边请了名医,他们这样的人肯定请的不是路边小店的那一种,所以她再去意义也不大:“如果你们请的名医都束手无策,我大概更帮不上忙,实在是能力有限,抱歉。” 陈同心思转了转:“您是担心其他医生阻碍你的决断吗?您放心,我们老板是很开明的人,只要你的方案可行,他都会答应的。” 白苏摇头:“他们应当比我更有名气,他们都没办法办到我一个小医可能更没办法。” “您的针灸术很厉害,其他名医也说有一线机会。”陈同看白苏不松口,只能再三恳求:“白医生,老爷子真的很需要您,请您去看看吧。” 陈同说话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这让医馆里的人瞧着都觉得可怜,“小白医生,要不你去看看?万一能救呢?” “那得看什么疾病才行吧。”何信扭头问陈同,“是什么病啊?” 陈同回答:“器官衰竭。” 白苏轻声说道:“我就算再厉害也不是神仙,也没办法让他的脏腑恢复青春活力,你还是请回吧。” 陈同忙解释说:“老板只是想试试尽量让老爷子延缓一段时间,多尽尽孝。” 有时候放手也是尽孝,不过白苏没有多说,因为去了也是必死的结局:“抱歉。” “你走吧。”何信走过来,站在白苏身边为她撑腰:“我小师姐说不去就是不去,你别强人所难。” 陈同看白苏不愿意,无奈叹了口气,朝白苏点点头后起身朝外走了:“打扰了。” “他就这么走了?”何信以为他会再继续纠缠。 “我都拒了还留下来做什么?吃午饭啊?”白苏觉得待会儿古老爷子会出于情面亲自打电话过来,她有些为难,拒古老爷子可能就没办法很干脆。 大家问道:“小白医生,你这么厉害咋不愿意去呢?” 白苏被夸厉害是因为她有内力,因此针灸效果才事半功倍,可以用针灸缓解一点情况,或是可以延缓几天,但没办法针灸出新脏腑的逆天效果。 就像树叶都枯萎了,再怎么浇水都没用了,要是生病长虫眼,她倒是可以治一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苏的错觉,这人虽然进退有度,面面俱到,但总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这些不好和大家多说,“器官衰竭很严重的,我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你们也是大老远过来的,总不能丢下你们走了吧。” 白苏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大家过来吧,我继续帮你们看诊。” 病人笑着说对,然后立即跑了过来:“诶诶诶,该我了,我就是小毛病,肩周炎,想找你扎针,扎针好得快一点。” “我帮你看看。”白苏帮老太太看了看,是寒湿血瘀型的肩周炎,针灸活血,再贴个膏药,十来天就好了。 “十来天就能好?”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早知道之前就过来了,结果在家白忍了两个月。” 她是王婆婆亲戚家所在村子的人,早就想来找白苏看看,但家里孙子一直担心她上当受骗,现在终于盼到孙子去学校了,她也终于可以来花钱了。 白苏听着老太太的抱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都喜欢和孙子斗智斗勇呢?”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孙子太烦了。” “这怕你上当,那怕你被骗,也不想想,我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桥还多。” 白苏笑着说:“现在骗子多,他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但小白医生肯定不会骗人的。”老太太是无条件的相信白苏。 “谢谢你们信任我。”白苏投桃报李,也让何信给老太太抹厚一点膏药。 老太太高兴得不行,多半勺就是五十块钱,赚了赚了。 白苏和老太太聊天时,收到消息。 是老周发来的。 话里带着恳求,还是想请她过去帮忙看看。 白苏轻轻叹气,没有回复。 这时又有病人进来,进来的是个中年男性,穿着长袖长裤,一副很怕冷的模样。 白苏看了眼外面的天,阳光炙热,穿短袖也还有点热的,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男人额头上也是冒着细汗的,瞧着不是有寒症的。 何信上前询问:“你哪里不舒服?还是要买膏药?” “我想找医生给我看看皮肤。”男人牛二环顾四周,寻找着像医生的人。 “皮肤怎么了?”白苏走了过去。 牛二看到很年轻的白苏时愣了愣,但又想起亲戚的说就是个女大夫,这才犹犹豫豫地走上前:“你胆子大吧?” “嗯?”白苏疑惑看他。 牛二解释:“我皮肤有点吓人,怕把你吓到了。” 白苏看过腐烂的伤口,上满长满了蛆虫,应该没这些恶心吧:“应该不会。” “那我撩起袖子。”牛二小心翼翼拉起袖子,露出里面长满了丘疹、斑块的手臂,上面被挠出了很多血痕,还有许多白色碎屑,随着他撩起袖子,碎屑慢慢的飘落到地上。 白苏:“……” 何信看着头皮发麻,掉地上了,得打扫了。 “我这是银屑病,又叫牛皮癣,我已经长了好几年了,手臂身上下半身都有。”牛二慢慢放下袖子,免得吓到白苏几人,“特别痒,一挠就这样。” 白苏:“看病了吗?” 牛二:“看了,但是吃这药的时候还行,不是很痒,可是一停药就复发。” 还在针灸的老太太说道:“牛皮癣就是这样的,很难治好。我们隔壁村有个人也是牛皮癣,长了十几年,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看着吓人得很,后来实在受不了喝农药自杀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4节 “医生确实说这个病基本治不好。”牛二隔着衣服挠了挠胳膊,他也有这个想法了。 白苏注意到牛二眼睛里闪过心动,出声提醒,“生命可贵,别胡思乱想。” 牛二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可皮肤瘙痒真的难受,“想了很多法子都没办法根治好,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老太太好奇:“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牛二回答:“可能遗传、可能环境或是身体炎症,我这种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忽然有一天莫名其妙的就这样了。” 老太太唏嘘,“那可真是倒霉。” 牛二苦笑,可不是倒霉吗? “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出现的,身体很诚实,肯定是身体内部哪里出问题了才会呈现在外皮上。”白苏替牛二把了把脉,热气入侵,聚集于脾,“除了瘙痒难忍,还有其他什么症状?” 牛二仔细想想,“好像时不时会发热。” 白苏又问:“饮食很重口,爱饮酒?” “长起来之前很爱吃燥热的食物?” 牛二想着早些年吃过的‘补品’,都是报应啊! 白苏了然的点点头,身体又血虚又燥热,两者相互夹击,便体现在了皮肤上,“热气入了血,血虚风燥,所以皮肤就很容易瘙痒难受。” “那该怎么弄?”牛二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只希望能止一下痒,“要吃药吗?吃药能让我皮肤不再发痒吗?” “不止要吃药,还要针灸和开外用擦洗药,针灸可以止痒。”白苏取了针,帮牛二合谷、曲池、三阴交、筑宾、血海五个穴位,针灸时她同何信提了一句:“这几个地方对各种皮肤病都有效的。” 何信立即记下,“荨麻疹这种也可以?” 白苏点头:“可以,能让它快速消退。” 何信又问了一些问题,问完后牛二针灸也结束了,他一脸轻松的走出来,欣喜若狂的说道:“小白医生,我这会儿一点都不痒了。” “只是暂时的,要坚持才行。”白苏提笔帮他开了麻黄加术汤加减,另外还开了外洗的药,外洗直接用单用金刚藤,“金刚藤你认识吗?” 牛二摇头说不认识。 白苏大手一挥给牛二加了量:“自己摘不了就只能在这儿买了,金刚藤买五斤吧,熬成药水一天喝两三遍,和正常药错开一个小时,还可以煮了拿来洗澡也能止痒消毒,要坚持一个月,喝完了再买来续上。” “这个要这么多?”牛二还是第一次见药按斤买的。 “金刚藤可以作为单方治疗牛皮癣。”其实主药就是它,不过白苏为了加快去热进度,所以加了另一个方子,“你坚持用就行,别半途而废。” 牛二一听可以治牛皮癣,立即不再多问,反而是主动要多买一点。 不过白苏没继续给他药了,先用完再说。 等帮他开好药已经是晌午,医馆里的人也陆续散去了,白苏洗了洗手准备吃午饭,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白苏以为是古老爷子,结果接起来一看是药材供货商,“有什么事?” 供货商:“你之前不是想买野生人参吗?我给你留意到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白苏:“能给我发个图片吗?” 供货商:“在其他卖家手里,我得去问问看。” 白苏道了一声谢,“我过几天有时间再去看看。” 供货商:“你可得尽快,这个是俏货,你太晚来我可不能保证还有没有。” “好,我尽快。”白苏挂掉电话,随后拿起筷子准备吃她盼了一上午的野山菌炖老母鸡。 一旁的何信都听到了:“小师姐,你啥时候去?” “有时间再去。”还不知道品相如何呢,白苏决定先安心吃午饭,炖了一上午的老母鸡汤实在太鲜美了。 吃饱喝足后,白苏休息了一会儿便又继续帮人看诊,看到差不多后她接到古老爷子的电话。 “据说上午有人去请你了?” 白苏嗯了一声,找了。 “我才知道。”古老爷子其实有点生气老袁,但想着才从抢救室出来的孙老,又长长叹了口气,“小白医生你怎么想呢?” 白苏很忙的:“听说那边有名医,我去了也没啥用。” “我觉得那几个人不如你的医术好。”古老爷子之前看到了,那几人摸了半天脉才说对大半病症,不像白苏,摸脉十秒钟就能将你前几天吃的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了。 白苏笑笑:“多谢夸奖。” 古老爷子也跟着笑了笑,随即又很无奈的说道:“听老周说你拒绝了我本不想再联系你的,但病人目前状况真不太好,据说上午又进抢救室了,这会儿才出来,一出来他儿子就联系我和老袁,拜托我们再请请你,或者想亲自和你通过电话。” 白苏了然点点头,古老爷子没给也算是给她薄面了:“他是器官衰竭,我去也顶多延缓几天,他最好是换器官。” 古老爷子颔首,孙老目前的状况不适合换的,只能熬一天是一天:“我们也知道,但做儿子的总是不甘心罢了。” “病人是我曾经的老领导,人很好,如果可以,我想厚着脸皮请求你一次……” 这时,白苏的手机响了下,是供货商老板发来了人参图片。 她点开看了看,人参根茎完整,体型很漂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年份足够,用来做救命丸效果一定很好,于是白苏飞快回了一句:“我今晚上来。” 与此同时,古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抱歉:“如果实在不愿意,我和老周说说,让他劝劝,小白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回复完的白苏,听着古老爷子叹息的声音,对生命对领导的惋惜,对帮不上忙的愧疚,或者还有更多。 学医以来,白苏她听到过无数类似的叹息声,有时候最无法面对的不是艰难的病症,而是病人、亲人朋友那双期望又绝望的眼神。 除了叹息,旁边隐约还有压抑的抽泣声,行医都很心软,白苏也不例外,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晚上要去市区办事,可顺道过去看看,但其他没办法保证。” 临时决定要去市区,医馆的事情自然要妥善安排。 白苏让何信写了张医馆明日不开门的通知贴在门口处,在小镇里消息灵通的病人都来多买几贴膏药,原本够两天的膏药就一下子全部售罄。 卖光后白苏没再补,收好行李就准备出发。 “我陪小师姐去吧。”何信眼巴巴的跟出来,像个小孩儿。 “我买到人参就回来。”白苏知道最近正值秋收,于是让何信回家待两天。 “离开前锁好门。”白苏又去和王婆婆、文大妈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匆匆去了车站,刚好赶上下午最后一趟末班车,一路飞驰,在晚上七八点赶到了市区。 市区灯红酒绿,一如既往地繁华喧嚣。 白苏下了车就联系了供货商,供货商说今天太晚约了明天早上,本想办完事明天一早赶早班车回小镇的她有些无奈,只能先去医院看看了。 她提着包顺着人流坐上地铁,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上挤满了人,这让已经很久没挤过早高峰晚高峰的白苏有点不适应。 去医院得转乘另一条地铁,换乘区域也站满了人,人潮拥挤,接踵相接,白苏快速穿人群,打算去另一侧另一趟地铁。 刚走了几步她就听到楼梯的方向传来‘哎呀哎呀’的惊恐喊声,扭头望去,发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她旁边的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小伙儿连忙伸手搀扶,然后两个人一起摔下了台阶。 周围路人都围了上去:“没事吧?” 被当软垫压在下方的年轻小伙儿闷声闷气说没事,“老太太,快点从我身上起开。” 路人伸手去搀扶,结果拉了几下没拉动:“老太太好像晕过去了。” “是摔晕过去了?” “不是的,她刚才走路就摇摇晃晃的。” “有医生吗?” “快心肺复苏?” 周围人很多,但都不是医生,大家都不敢乱动。 被压在身下的小伙儿坐了起来,轻轻按了下被压到的胳膊,忍着痛转看向昏迷的老太太,“我是学医的。” 他说着吊着一只手挪到老太太身边,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脉,好像是身体不适才晕倒的,他从包里拿出一包银针,取出一根针她的内关穴。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变,“你是中医啊。” “这能行吗?” “要不还是打急救电话吧?” “我可以,马上就好。”年轻小伙儿被众人围着,压力很大,脸上冒出层层细汗。 白苏在看到人摔倒后就走了过去,走进人群就看到一个圆脸小伙儿正在给云米老太太扎内关心,她轻轻扬眉,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 身形挺瘦,但脸颊圆圆的,双眼澄澈充满正气,瞧着不错,但针灸却学的普普通通,白苏看老太太在针灸后还没醒,面色仍旧苍白,牙关紧闭,而圆脸小伙儿也因此急得脸颊通红。 白苏上前摸了下老太太的脉象,脉象沉弦,气厥虚证,神魂散失而晕厥,她看向旁边的圆脸小伙儿,出声提醒道:“再扎水沟、百会、中冲。” 圆脸小伙儿愣了下,正想询问缘由时忽然想起这几个穴位也是可以治晕厥的,他心底一惊,连忙按照她所说的去针灸。 几针下去后,老太太紧绷身体松缓了一点,一分钟后缓缓睁开了眼。 白苏注意到她通红的双目,似刚刚哭过一场,看来是遇到了伤心事,以至哭得气厥晕眩,“还好吗?” “我没事,谢谢你们啊。”老太太声音沙哑,看起来状态很差。 白苏指了指圆脸小伙:“没事,都亏了这个小伙子。” “多谢了。”老太太有气无力地道了一声谢,随后地铁工作人员抬着轮椅跑了过来,将她紧急送去医院。 等老太太被送走,围观路人也逐渐散去。 “你也是中医吗?”圆脸小伙打量着漂亮的白苏,气质古典,身上还隐隐散发出药香,“刚才谢谢你提醒,不然我就疏忽了。” “内关也能急救,但她是情绪导致气厥实证,最好是加上这几个穴位,效果会更好。”白苏看向圆脸小伙吊着的左胳膊,她伸手按住他肩膀,轻轻一转就将脱臼的手复位了。 本来等下自己想办法弄回去的程冬冬:“……” 一下子就好了? “好生注意别第二次脱臼。”白苏给他复位后转身匆匆去搭另一班地铁赶去了医院,整个医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白苏按照路牌指引走到了医院后方一处坐落在绿植湖畔旁的几栋大楼,这里就明显安静许多,进入也严格许多。 白苏和古老爷子打了个电话,他很快下来接她,“小白医生您来了。” 白苏点点头,跟着他坐电梯上楼,很快就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此时门口站着不少人,其中有白苏见过的老周和老袁,她主动和老周打了声招呼。 “你可算是来了。”老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白苏对他也升起不满,拿她做人情就算了,还指责她?“你当我和你一样天天蹲这儿随叫随到?” 老袁脸色变了变,孙阳就走了过来,打破沉凝气氛,“小白医生?”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5节 “对对对,这是小白医生。”老周忙和孙阳介绍,古老爷子则和白苏介绍了一下:“这是孙老的儿子,是他拜托我多次邀请您过来的。” “麻烦小白医生专门过来一趟。”孙阳说话很客气,谦卑有礼,“今天上午本该亲自去请您的,但实在是走不开,实在是抱歉。” “我是过来办事,顺道来看看。”白苏在孙阳身上感受到了看重,所以态度好了一些。 “里面是我的父亲,多处器官衰竭,今天上午还抢救了一次。”孙阳指着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着呼吸机的父亲,双目通红的说道:“他现在一直持续发烧,但时不时还有抽嗝症状。” 白苏拧起眉,这不是个好现象,而且里面的医生护士都神情戒备,看来也是知道情况不太好,“现在他看起来不太好。” 孙阳点点头,“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熬不过这两天了。” “但我爸才79岁,还没享受过好日子。” “……”白苏抿了抿嘴,都快八十岁还没活够,有些人还没这么长寿呢。 “小白医生,之前请的名医都说无能无力,我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你,希望你能救救我父亲,让我父亲多活一段时间,至少要过了八十大寿吧。”孙阳说道。 老袁也在旁说:“孙老还有两个月就八十大寿了,你想想法子,应该能办到的?” 老周和古老爷子神色莫测,老袁到底想干什么? 都退休的人了,就别瞎掺和了。 白苏看向满脸诚恳的孙阳,大致也能猜到点原因,以前在药王谷时就曾见一达官显贵为了不丁忧,想方设法给家里老人续命,外面的人都夸他一声孝顺。 她看孙阳强调了八十,大概也是想借寿宴解决一些事。 这时她也想起了为什么看他助理心底觉得怪怪的,态度很好,但却是功利的,所以听了那么多好话她也不心动。 不过白苏也没有再深究,就如实说着病情:“他情况严重,已经如同一段枯木,我没办法让枯木逢春。” 白苏看孙阳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于是又诚心建议了一声:“提早办也是一样的。” “……”孙阳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是自己太贪心了。” “还是请小白医生帮忙看看,若实在没法我也认命了。” 既然答应古老爷子过来肯定是要好好看看的,白苏进去帮孙老诊脉。 按理说白苏是不可以随意进入重症病房的,可孙阳关系硬,于是她换了身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她为骨瘦如柴的老人把了把脉,脉形散乱,如无根浮萍,摇晃四散,象征着脾胃肝心肾阳气衰败。 基本上所有器官都衰竭了,全靠金钱支撑苟活着,白苏看了眼老人时不时抽动的喉咙,内部器官已经无法顺畅运作,阳气正在慢慢外泄,离生命终结已经不远了。 白苏将自己诊出的死脉告诉了孙阳:“情况比我预想的很严重,他没办法再支撑下去了。” “你可是连偏瘫都能治好的。”孙阳心底仍旧不甘,“白医生,你就想想办法吧,实在不忍心老爷子就这么去世了。” 白苏摊手表示自己没办法让枯木逢春:“偏瘫至少身体阳气俱在,只是经脉不畅,但你父亲身体阳气已经缓慢散出,通过打嗝方式慢慢泄出来。” 孙阳之前也听其他医生说父亲阳气逐步散了,但都没提到打嗝这事儿,他看白苏说得这么清楚仔细,立即抓到了重点:“那止住打嗝是不是就行了?” “麻烦小白医生出手,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你针灸厉害,能不能给他针灸试试?” “你医者仁心,一定有办法的,拜托了小白医生。” 白苏压抑地看了孙阳一眼,这人脑子真好使:“我试试,但是不能保证,就算成功也只能延缓几天。” “好。”孙阳松了口气,“只要再多几天也行,我们提前帮老爷子做一个八十大寿。” 白苏抿着嘴角,压着情绪转身走到病床前,从包里取出一包银针,其实紧急病危时多用金针,金针自带灵气,效果更好,但她没有。 白苏取出较粗的一根针,缓缓刺入太溪、关元等几个补肾心脾的几个重穴,运气催动各处脏腑,尽力多滋生一点津液阳气。 孙老器官衰竭太严重,针灸效果不是很明显,白苏摸着脉也只是稍好一点,但仍旧混乱。 因为运气过多,白苏脸色有些苍白,她扶着玻璃墙走出重症监护室,朝孙阳说道:“我尽力了。” 孙阳询问:“他现在能多活几天了吗?” 白苏有些累,声音软了一些:“他可以喝药吗?” “要喝药吗?”孙阳之前已经打破规矩给老爷子喂了汤药了,“可以。” 白苏颔首:“那我开一副药,你们等下熬了给他喝,喝了之后打嗝停止了,就能多熬十余天,若是没有那就无力回天了。” 孙阳:“是什么药?” “里面的生附子用棉布包好再和其他药一起熬,人参要二十年以上的。”白苏根据孙老现在的脉象开了茯苓四逆汤,里面以茯苓、人参、生附子、炙甘草、干姜配伍,有回阳益阴的功效。1 “我这就让人去抓药熬药。”孙阳叫来助理去负责这事。 白苏看没她事儿了,便说要离开。 孙阳:“我给你安排住处?”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白苏摆了摆手,拒了孙阳的好意,直接转身走了。 “那我去帮忙照顾一下。”古老爷子想着是自己打电话请来的,肯定得负责,于是立即跟着走了,进了电梯后对白苏说道:“小白医生还没吃晚饭吧,我请您吃饭。” “好啊。”白苏也的确饿了。 两人就去了附近的餐馆,随便点了饭菜来吃, 古老爷子坐下后就开始道歉:“今日这事实在是抱歉,之前本来只想着帮你扬名,哪知道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白苏并没牵怒古老爷子:“没事。” 古老爷子叹气,孙老虽然退休,但关系还在,可茶终究会凉,孙阳想再进一步就必须得在孙老离世前办到,所以才会这么执着请白苏过来。 不过这些不好同白苏多说,“这次多谢你卖我一面子,以后你有事随时告诉我,我能帮上忙的都会尽力。” “刚好办事,顺道过来。”白苏说道。 古老叶子又不傻,之前一直婉拒,又忽然答应了,肯定还是有一些人情关系的。 白苏笑笑,古老爷子孙女在网上帮她扬名也是帮了她,若真靠小镇病人一个一个口耳相传,她很难在短时间内实现宏愿。 投桃报李,互相帮忙。 吃过晚饭,白苏和古老爷子分开后去了酒店休息。 医院。 孙阳请的中医看了看药方:“里面竟敢还放生附子?有毒的,现在孙老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个剂量。” “你请的这个小姑娘可真敢乱来,这药方是可以回阳益阴,可现在已经不适合孙老的身体,我建议你们别用!出了事儿可没地方后悔!”被孙阳请来的名医传承人李细辛怒道。 李细辛是名医世家李家的嫡系传承人之一,医术虽比不上爷爷、父亲以及叔伯,但在他们这一代属于翘楚。 他被请过时就说过没法治,顺其自然,可这孙家倒好,背着他们另请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小民医,简直未将他们放在眼中。 “既然你们不信我们,那我们现在就告辞!”作为名医世家的人,李细辛从小就被捧得极高,却没想到被孙家轻待,向来傲气凛然的他冷喝一声,甩袖离去。 “李大夫,你误会了……”孙阳助理连忙跟上去。 孙阳看李细辛来了几天也没有办法,所以才请了白苏,完全忘了中医最忌讳是不信任。 老袁眉心突突直跳:“孙阳,现在该怎么办?” “这药方里的生附子真不能用?”孙阳又起了疑,担忧会出事,于是让人联系白苏。 白苏接到电话时,正躺在宽敞舒适的大床上做还阳卧,“是有生附子,不过对他此刻的脉,如果担心就别服了。”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老袁心底窝火:“这些中医各个脾气都古怪得很。” 孙阳面色如常:“厉害的人有点小脾气也正常。” 老袁:“孙阳,那还给孙老服吗?” 孙阳负手走到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监控仪器上的数字,“好像血氧饱和度高了一些?” 助理看了看:“好像是。” 孙阳:“是针灸之后就高了?” 助理摇头,他不敢确认。 孙阳再深深看了眼上面的几串数字,最后下了决心,“给他喝。” 隔天。 阳光明媚。 白苏早起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然后就出发去药材批发市场找供货商老黎,老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长得身宽体胖,笑起来很和善。 白苏看他面相挺好,大概也明白爷爷为什么会和他长期合作了,她礼貌地喊了一声黎叔,然后跟着他走进他的店铺。 他的铺子近五百平,里面什么药材都有,一袋一袋的摆在地上,摆放有些乱,但药材都是货真价实的纯野生。 白苏到处看了看,基本上她想要的药材都有:“黎叔,你生意做得可真大。” “还行吧。”老黎生意做得也挺大,要不是机缘巧合被白老头救了一命,他才不会给白氏医馆让利。 “听说你最近医馆生意不错?” “还行。” “回头多照顾我生意。”老黎说着就带她去找卖人参的那人,一边走一边和白苏解释:“这一片全是卖药材的,能坚持纯野生药材的就几家,最大的是那边的李氏药行,另外还有个沈氏药行,不过他们都是野生和种植的都卖,而且他们也和你们一样是开医馆的,特别有名。” 白苏听出他话里的钦佩,心底也有些好奇这两家药行,这么大,药材好,!爷爷好像都没有找他们买过。 老黎又随意说了一些,又提及现在中药材生意不好做,像他们这种老实种药材做生意的越来越亏,那些没良心的资本家还一直搞乱市场。“真是祸害。” 白苏没经商,倒是不清楚里面的波澜,想深入问问发现已经到地方了,里面已经有七八个人了。 卖人参的是一个专业采药人,前两天刚采到,今儿就约了买家过来看货,打的是个价高者得的主意。 白苏皱起眉头,“黎叔,你没说这么多人一起竞争啊。” “他龟儿子的,变卦了。”老黎也没想到会这么多人,“说好让咱们先看,看完合适就定下,他怎么还叫了这么多人。” 草药人双手抱拳说抱歉,“昨儿大家得到消息都说想要,我也不敢得罪大家,可我只有一天时间留在市区,所以只能请大家一起过来看看。” 白苏觉得这人真不坦诚,想要个高价就明说。 大家都是人精,懒得戳穿他,自行上去看了看这根人参,五十年野山参,价格得五十万左右,再往上冲一冲,有可能近百了。 白苏手里没那么多钱,只能观望看看了。 最后因为想买的人多,最后竞价到了小百万,被沈氏药行的人拿走了,白苏最后空手离开了该地方。 老黎叹气:“抱歉啊,我没想到这人这么不实诚。”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6节 白苏笑笑说没事:“都想赚钱,理解的。” 而且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家里那一株野山参也是爷爷等了二十年才弄到一颗的,只可惜后来她拿去帮了点头之交的一个人,这辈子得好好攒着。 老黎嗯了一声,忽然有些呛咳,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咳出来了。 白苏看他很难受,问他怎么了。 老黎摸出一颗润喉糖塞嘴里,“咽喉炎,老是干痒,刚才又一吹风就这样了。” 白苏纳闷:“你是卖药材的,怎么没调理一下。” “……倒还真没想过,平时喝点水就好一些了。”老黎哈哈大笑,“要不你帮我开一副药?” 白苏也没拒绝,把脉确认是阴虚津枯导致的咽喉炎,直接开了加味生脉饮来益气养阴,“喝两付应该就大好。” “多谢了。”老黎收了药方,送白苏离开,“以后药我都给你准备最好的,我们要是收到了高年份的首乌、人参这些,我也第一个给你留着。” 白苏笑着应了一声好,然后准备回家。 回去之前她再去医院,交代一下孙老的用药,抵达时就看到孙阳满脸激动地和医生说话:“你确定身体状态平稳了许多?” 医生点头,“数据显示是这样的。” “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孙阳激动转身,刚好看到白苏的身影,立即快步走上前拉住白苏的手,双手摇晃着不停说着感谢话。 昨晚半夜后老爷子喝了药,两小时后打嗝就缓缓停止了,孙阳当时担心是巧合,现在听到医生说各方数据暂时平稳,顿觉得如同天籁。 同时也愈发肯定白苏的本事,比那几个名医厉害多了,语气尤为敬重:“白大夫,太谢谢你了!” “有效就好。”白苏看孙阳高兴得得意忘形了,于是提醒道:“不过你要记住他最多还有十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正高兴的孙阳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只有十天吗?那你能否……” 白苏摇头,她就是专门来提醒他的:“抱歉没办法了,同一个方子只能用一次。如果你乱用药,会导致他加快去世。” 孙阳不甘心,觉得白苏应该还有办法,又得寸进尺的说:“我愿意再多加钱。” “你加钱我也没办法的。”白苏没有金针,若是有金针还可以试一次,但她没有,所以确实是无能为力,“抱歉,我先走了。” 一直陪在旁的老袁、助理、孙家人看白苏也确实没办法了,也只好劝孙阳接受现实。 孙阳很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让助理给白苏转了出诊费:“多谢您能来这一趟。” 白苏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时恰好碰到一个西装革履的戴眼镜的年轻人,恰好又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白医生?”年轻人礼貌地和白苏打了一声招呼,“得知您医术精湛,想请您去后面住院楼帮人瞧瞧病。” 白苏拒绝:“我医术不好。” 年轻人看了眼走廊上还很热闹的孙阳等人:“刚才有听说您帮人延缓了生命。” 谎话被戳穿的白苏叹气:“……不是延缓,只是拿药吊着一口气,他虽然没死,但估计和死一样难受,你确认你要你老板多受几天折磨?” “檀先生不是这种病,是双腿不太好。”年轻人顿了顿,“之前有打听白氏医馆,也想过去拜访,但今日有缘,能否请您现在过去帮忙看看?” 什么有缘? 明明是故意来堵她的吧。 白苏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中午十二点,“可以去看一下。” “但我时间不多,还得搭车回家。” “一会儿安排车送您。”年轻人按开电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白苏走了进去,站在电梯一侧,余光打量了一下这人,感觉非常精英范儿,感觉和孙阳那个圆滑的中年助理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他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电梯下行,出去后走一段路就到了环境雅致的住院楼,楼里装修奢华,明亮又安静。 很快他们顺着电梯到了其中一间病房,年轻人去敲了敲门,“檀先生,白医生过来了。” 他说着推开了门。 白苏顺着打开的门缝看进去,看到落地窗边放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窗外的光斜斜透进来,洒落在他精致白皙的五官上,将他精致眉眼衬得更加明丽。 白苏眯了眯眼,恍惚地望着轮椅上那人的侧脸,师兄? 第43章 晌午阳光很晃眼。 逆着光也看不清。 白苏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是她看错了吧, 师兄怎么可能在这里。 已经走进屋里的年轻助理看白苏没有跟上来,还闭上了眼睛,疑惑询问:“白医生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没事。”白苏轻声否认, 睁眼后垂眸一直看着浅色地板, 就这样跟着年轻助理走到落地窗前。 助理轻声介绍:“檀先生, 这是白医生, 专程过来为您看诊的。” 白苏顺着落在地上的阳光往上看, 柔和的阳光恰好透过玻璃落在轮椅上, 正好让她将轮椅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瞬, 白苏的瞳孔猛缩了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兄?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很像很像。 完全就像是同一个人。 可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白医生?”助理看白苏又走神了,微微蹙了下眉, 他以为医者应当不同, 但没想到还是和普通女生一样看到檀先生就惊讶走神。 连被叫了两声,白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又重新看向轮椅上的檀先生,迟疑着同助理确认:“檀先生?哪个谭?” “木旁一个亶。”助理出声说道。 木亶檀。 是师兄吗? 白苏再次打量起轮椅上的檀越, 五官一样精致, 气质也偏清隽温润, 但人清瘦,脸是病态的苍白, 眉宇间透着淡淡郁气, 没有印象里的清风霁月。 “白医生你好。”檀越抬头, 乌黑细碎的头发下的眼眸神色淡漠,如同无风的海面, 平静却幽深得瘆人,说话时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礼貌但很疏离。 疏离的语气让白苏一下子有些恍惚。 同时也让她清醒了一些,他虽然也姓檀,但他不是师兄。 师兄人很好,不会用这样淡漠的眼神看她。 白苏压下心底的波澜,面色如常的同檀越打了声招呼:“檀先生你好。” 助理这时将轮椅上的檀越推到靠墙的沙发桌旁,“白医生,请到这里为檀先生看诊。” 他说完站到旁边,简单为白苏介绍一下老板的情况,“檀先生几个月前出了车祸,车祸伤到头部和双腿,导致头部经常阵痛以及双腿无法行走。” “得知白医生针灸之术出神入化,因此特意请白医生过来看看可否使用针灸治疗双腿?” 白苏怔了下,随即看向檀越双膝上搭着的薄毯,“完全不能行走吗?” 檀越垂眸静静地看了眼双腿位置:“没什么知觉。” “我看看。”白苏压下心底的复杂,努力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病人,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抬手点了点桌面,示意檀越将手放上来,随后为他把脉。 檀越抬手放在桌上。 白苏看了眼他的手腕,瘦弱的脉搏清晰可见,心底轻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将手指压在寸关尺的位置,脉象沉细且涩,舌质红,隐约还可看见瘀血斑点,这说明身体内还有瘀血。 另外还发现督脉枢机不利,气乱而血逆,经络瘀阻严重,脑袋里有淤血。 白苏发现得越多,眉头皱得越紧。 一旁的助理很忐忑:“白医生?很严重吗?” 白苏点点头,“损伤了督脉,导致下半身气乱而血逆,经络瘀阻严重,而且你脑袋里的瘀血一直没有散去,现在经常疼痛,还时不时眼前发黑,是不是?” 一直守在旁边的助理下意识地看向檀越,“您最近又多了眼黑的症状?” 檀越平静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波澜,“偶尔。” “很疼的,你真能忍。”白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你们应该有请医生吧,其他医生怎么说?” 檀越看向助理。 助理将这几个月的检查结果都告知了白苏:“最顶尖的医生说神经性损伤是不可逆的,脑中的淤血位置不好,不敢冒然手术,建议等它慢慢吸收。” 白苏听得直皱眉,“那可以针灸啊,早些针灸也不至于现在移动到压到神经导致眼黑。” “这么严重?”助理忽然想掐掐人中,要是老板出事了,他怎么和大老板交代?“之前应该坚持针灸的。” 白苏收回手,“之前针灸过?” 助理回答:“之前陆续请过名医针灸过,但效果不如预期好。” 出车祸之后的这几个月里,分别请了几大名医世家的人过来帮老板调理身体。 国内医术最好、针灸术有成的李家因着和檀家早些年的一些龃龉隔阂,不愿意出诊,还直言针灸也无法让老板重新站起来,这事儿之后老板就没再找李家的意思。 而其他几家医术擅长的分别是医方或是推拿,期间吃了不少药,对头痛瘀血是有些效果的,但双腿的效果却微乎其微。 之后老板就有些自暴自弃,他就一直私下寻找擅长瘫痪针灸这类的名医,机缘巧合看到了白苏的视频才将她请了过来。 助理神情郑重地说:“请白医生帮老板治疗,只要能治好,任何代价我们都愿意付出的。” “不至于,我针灸就二百零五块一次。”白苏看向檀越,“你既然请过中医,想来也知道你的情况,即便针灸再厉害,一时半会儿效果也不会很好。” “但能保证的是脑袋里的淤血可以尽快散去。”白苏说完后问他,“你需要吗?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为你针灸。” 檀越垂眸,静静看了眼白苏,乌润的眼中透着自信,让人莫名信任,于是颔首,“好。” 白苏起身去拿包:“你先把衣服脱一下。”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7节 檀越迟疑地开口:“脱衣服?” 白苏颔首:“因为你督脉淤堵,所以要扎你督脉上的所有穴位,另外还有胳膊小腿等区域的穴位。” 助理忙道:“老板腰上腿上还包扎着术后绷带,还要等医生来拆。” 白苏看着檀越的袖口,的确隐约看见白色纱布,她点了点头,“那就先针灸头去瘀血。” 白苏说着从包里拿出无菌的银针,细长的银针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薄光,她举着针站到檀越跟前,“我扎了。” “好。”檀越闭上眼,不去看针。 白苏垂眼看着这张和师兄极为相似的一张脸,颀长睫毛时不时在颤抖,似有些紧张,她抿了抿嘴角,师兄是不会怕扎针的。 她长吸了口气,不再多想,神情严肃地开始为檀越针灸,先为针灸头顶的百会、神庭、廉泉、天突等穴位,可以行经活血、止疼止痛,对半身不遂也有效。 飞快针灸运气后,白苏立即退后了一步,“好了。” 檀越睫毛动了动,随即睁开眼。 助理宁远立即上前询问:“您觉得怎么样?” 檀越轻声道:“不错。” 他有感受到一股热流在脑中旋转,一圈一圈地绕动到脖颈以下,随即消失在了腰脊的方向,让他后背的胀痛缓解了少许。 这是之前没有的。 宁远听他这么说,心底也有数了,不错就是还可以,证明这个医生没有请错 他立即给白苏倒了水,“白医生,请喝水。” “多谢。”白苏端起水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写药方,“针灸可以清除瘀血,但还是要喝药辅助才行。” 因着檀越长得和师兄像,白苏用了药王谷通窍活血的秘方,重用了麝香、没药、牛膝、鸡血藤、延胡索等药材,“这个药比普通的通窍活血药好一点,但反应也会大一点,喝下去这两天会有明显疼痛。” 檀越颔首。 宁远作为合格的助理,自然是快速将注意事项记了下来:“还需要注意什么?” “要坚持针灸。”白苏望着檀越的双腿,眼底闪过一抹心痛,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和师兄一模一样,让她没办法完全理性的将他当做一个病人,“不止针灸头部,还要针灸督脉其他穴位,你的情况比较严重,需要做好长期针灸的准备。” 宁远想了想:“再有两天才能拆绷带,等拆了之后再请您过来继续帮檀先生治疗?” “我这次过来是想买人参,然后顺道来医院帮人看诊的,之后没什么要紧事应当不会常来市区。”白苏顿了顿,“如果方便,可以去小镇。” 宁远迟疑地看向檀越。 檀越轻轻点了下头,“好。” 白苏朝他笑笑,还是更喜欢听话配合的病人,她看了看时间,帮檀越取了针后起身:“我先走了。” 宁远:“我送您出去。” 出了病房。 “白医生这边请。”宁远去按电梯,“能要您一个联系方式吗?檀先生吃药后有什么症状我好及时咨询您。” “可以。”白苏给了宁远联系方式,随后回头看了眼阖上的房门,犹豫着了半响还是问了一声:“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她只听着宁远喊檀先生。 宁远迟疑了片刻,还是回到了她:“檀先生叫檀越。” 檀越。 不是檀青。 不知道为什么,白苏心底觉得有些失落。 失落过后,白苏忍不住又想: 都姓檀。 几百年前是一家吗? 进了电梯,宁远说道:“我让人开车送您回去吧。” 白苏拒了宁远:“不用了,我还有点其他事。” 等出了电梯,“就送到这吧,我先走了。” 她走出医院范围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人大概率不是师兄,再像也不是,可即便不是,她也没办法看着他瘫痪一辈子。 于是,她白苏找了个安静地方给老黎打电话,表示想买一些多年生的通经络的药:“比如威灵仙这些药。” 老黎这边暂时没有,得专门挖,“要这么强的药效做什么?” 白苏没说,只是让他多留意:“越高越好,有多少我都要多少。” “对了,您认识会手工制作金针的人吗?” 老黎说不认识:“现在都用一次性针,特别方便的,做金针手艺恐怕早就断了传承。” 白苏叹了口气,要是祖传的金针还在就好了,若是师兄送的金针能跟着穿过来就好了。 挂掉电话后,白苏打算打车离开,于是看到大街对面开了一间杏林堂,比老黎的铺子还大,里面摆满了药柜,瞧着品种特别多。 她没多迟疑,过去问问价格看看,刚好看到抓药的人正在弄威灵仙,“都是野生的?” 抓药的人嗯了一声,“我们杏林堂基本上都以野生药材为主,你想买什么?开方子了吗?” 白苏看了下她手里的威灵仙,年份有些浅:“有多年份的威灵仙、老鹳草、海风藤这些吗?” 抓药的人打量了她一眼,“你懂药啊?” 白苏点点头,“我需要多年份的,越高越好,有吗?” 抓药人:“这里没有,如果你想买可以预定,回头送货了安排发过来,要是你着急,可以去药材市场的沈氏药行买问问。” 白苏知道这个地方,早上老黎才介绍过:“你们的药都是沈氏药行供货?” 抓药人:“我们杏林堂就是沈氏药行的医馆。” 白苏讶异的看了眼偌大的杏林堂,“难怪你们这里药材多。” “对啊,我们这里比前面的春和堂多不少,你想买什么我们这都有。”抓药人还不忘拉踩一句前面的春和堂。 春和堂? 白苏也不太了解,没去附和,“没有多年份的就算了,我回头去药材市场看看。” 她说罢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余光瞥过二楼的方向,晃眼看到一个人,是早上买到人参的那个胖子。 她眯了眯眼,他是这间医馆的人? 她心底正困惑时,忽然看到又有个人走到楼梯处,待看清那人长相时,白苏又明显愣了下。 从去药王谷再回来,时间久远,白苏已经忘记了沈凌泉这个人,乍一看到印象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穿越去药王谷之前,爷爷去世没多久白苏回到了市区,因为老是梦见爷爷,心神不宁的差点出车祸,随后就被路过的沈凌泉送去了医院,后来还医药费,一来一往的就认识了。 认识一个月后,沈凌泉说他爷爷病重需要人参,到处买不到,知道白苏爷爷是中医后就问能不能借一支,打包票说回头买到就还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白苏考虑再三后借给了他,借出去不到一周后她就出了车祸去了药王谷。 这次回来后,白苏直接回了小镇,也没有再认识沈凌泉这个人。 她忽然想起他姓沈,沈氏药行、杏林堂。 她隐约又记起沈凌泉说他家是做普通吃食小生意的。 正当白苏觉得匪夷所思时,沈凌泉从楼梯处走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想回避,于是立即转身往另一侧的路口走去。 路口另一边就是抓药人说的春和堂,她没打算进去,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就被一个年轻声音叫住了。 “诶,是你啊。”程冬冬看到白苏后,高兴地跑了过来。 白苏转头看向他圆圆的脸颊,“是你。” “真巧啊。”程冬冬嘿嘿笑着,“昨天还在想能不能再见,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对于昨天的事情,程冬冬特别感谢,要是刚出学校就惨遭滑铁卢,实在是太打击他从医的信心了。 程冬冬伸出手,友好打招呼:“你好,我叫程冬冬,你叫什么啊?” 白苏看着他笑呵呵的圆脸,像个温暖的小太阳似,看得她很受感染,心情也好了一些,“白苏。” 程冬冬在心底默念了两遍,眼睛瞬间一亮:“白苏?辛温,散寒解表,理气宽中?” “好巧啊,我的名字其实也有取麦冬之意,但我妈妈觉得麦冬不如冬冬可爱,就给我改成程冬冬了。” 白苏看他一直笑呵呵的,性格还挺开朗可爱:“你是这里的中医?” “我倒是想呢,可是人家不想要我。”程冬冬因为想离家近一点,毕业后就没去学校推荐的医院,而是自己回来找中医院或是医馆,但目前去了两个地方都暂没结果。 程冬冬眨眨眼:“你是这里的中医吗?” 白苏轻声道:“不是。” “那你是哪里的?”程冬冬有些好奇。 白苏回了他:“我在一个小镇开医馆。” “开医馆的?”程冬冬眼睛一亮,“招人吗?” 白苏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想到忙碌的医馆,“招倒是招,不过在小镇上,得从抓药干起。” 程冬冬刚出来,肯定当不成主治医生的,“在哪个小镇啊?” “xx小镇。”白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小镇地方工资不高,你好好考虑一下,想来的话就去小镇找白氏医馆。” 程冬冬连忙记下,要是这几天收不到回复就去小医馆混点经验。 白苏和他道了别,在周围商场逛了逛,买了新衣服和鞋袜,另外再买了一点市区才能买到的吃食、糕点,然后大包小包的去车站坐车回家。 等她回到小镇已经是傍晚。 坐在家门口和大家闲聊的王婆婆看她提着许多东西,连忙上前去帮忙,“我来帮你提。” “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不打电话叫我去接你?” “白苏,都买了啥?” “买了点糕点小吃。”白苏打开门,将东西往里搬,然后拿出一盒香酥糕送给王婆婆,另外再拿出一盒分给文大妈她们吃。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8节 “谢谢啊白苏。”文大妈拿着糕点一人分了一块,酥酥脆脆的,还挺好吃,“白苏,今天还有挺多人过来的,看你们不在又回去了。” 文大妈说:“何信回老家了,你一个人明天开门吗?有人给我留了电话,让我报个信儿。” “开。”白苏和大家说了一声,到后院收拾收拾就开始做明天要用的药膏。 王婆婆看她一个人,就过来帮忙:“何信明天回来吗?他要是赶不回来,要不你再歇一天?” “没事,我能应付的。”白苏估摸着文大妈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她再关门也不好。 “那也太辛苦了。”王婆婆是看着白苏长大的,自然更关心她一些,“铁打的牛也扛不住每天这么忙啊。” 白苏笑了笑:“也还好,我今天也算是休息了一天。” 王婆婆说道:“我倒是盼着你能这样多休息几天,别只顾着帮其他人看病,反而把自己累坏了。” “您放心,我会注意的。”白苏继续专心做膏药,总共做了三百份的量,直到半夜才休息。 熬夜伤胆伤肝伤身体,白苏洗漱后立即上床休息,可一闭眼恍惚地想起了瘫痪的檀越、还有杏林堂,都太奇怪了,越想越心烦气躁。 白苏叹气,伸手给自己按了按安眠穴,然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大天亮。 白苏简单吃过早饭,便去开门,门口一如既往地排满了人:“大家早啊。” “早啊白医生,你可算是回来了。” “小白医生,你去给人看病咋样?治好了吗?” “小白医生不是去买东西的吗?”大家前天到医馆看病的时间不同,也有信息差,问的话也不尽相同。 白苏回答了一句:“没买到,太贵了,顺路去看了看那个病人,器官衰竭没办法的。” 文大妈认识古老爷子:“听说也是他的朋友?没得治了,他应该很难过吧。” “肯定会的吧。”古老爷子在小镇住了一个月,性格很好,爱和大家说说笑笑,因此大家都把他当朋友看待了。 大家闲聊着,忽然队伍大后面有个身材瘦小、邪眉毛吊眼的男人很不满说道:“小白医生,你以后能不能别随便关门出去帮别人看病,我们昨天都白跑了一趟。” 他声音有些大,一下子让周围排队闲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人家贴了通知的,说要出门一天的。” 男人:“我们又不知道,昨天专门请假过来,结果白跑了一趟,我们的误工费、车费这些很贵的。” 有几个第一次过来的病人也跟着抱怨:“就是,要是昨天能看病,我们也不会多几百块的住宿费。” 大部分来过的病人者听不下去:“你不知道是你的问题吧,谁规定医生就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坐在医馆里等着你?医生也有自己的事情好吧。” 男人:“其他事情都可以理解,可我怎么听着她是去给有钱人看病了?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种普通人?” 过来针灸的杨梅听到这话,顿觉很搞笑:“你仇富吗?还是故意想搞对立?咱们排队的人里有钱也有没钱的,在这瞎扣什么大帽子呢?” 和杨梅一起的张颖也连连点头:“我就没什么钱,可小白医生也没嫌弃我,还给我专门拿便宜又好用的药。” 男人本想闹一闹让白苏觉得愧疚好补偿他,赶快给他先看病的,没想到这些蠢货竟然一点都不配合:“本来就是,不然她跑去图啥?” 旁边几个人出声:“我看网上说这医生一直在小镇开医馆帮更多人看病,没去大城市追名逐利,还觉得她闲云野鹤,品德高尚,没想到也就一俗人,好掉价。” “你思想未免也太狭隘了吧,坐在这里只给你看病就是医者仁心,去帮其他人看病就是见钱眼开了?闲云野鹤可不是你理解的象牙塔。”杨梅来了好几次了,闲聊间得知白苏的愿望是将医馆开下去,想让中医被更多人认可,想将中医传承下去。 可想要更多认可,想要更好传承下去,就得扬名,不止在小镇扬名,还得往更远的地方扬名,而这些光靠普通病人口耳相传是没办法办到。 男人梗着脖子:“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赚钱,真要那么好咋针灸还那么贵?” “人家吃饭不要钱,人家买药材不要钱,白给你治好不好?想得倒是美。”王婆婆走出来啪啪一顿骂,“连续这么久不休息的给大家治病,还治出仇来了。” “就是,小白医生很好的,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崔非妈妈怕这人把白苏得罪了,今天不给大家看病了。 她昨天得知小白医生出门去了,心底也有点生气没针灸上,可是转念一想,好医难求,如果家人身边了,任何人都会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想方设法请名医去看病。 其他人也附和:“你们有病吧,到底是不是来看医生的?不是就离开这儿,别影响我们看医生。” 有眼尖的人看到旁边有个女的一直将手机竖起来在拍东西:“你们手机在干嘛?在录像吗?不会是有人眼红小白医生故意来找茬抹黑她吧?” “我去,好肮脏的商战啊!故意来引我们说话抹黑小白医生?” 手里拿着两个大包子的糖糖立即大嗓门的喊:“小白医生快来,这里有人抹黑造谣你。” 医馆里已经开始给人弄膏药的白苏听到外面的喊声,才知道后面排队的人发生了争执,连忙走了出来:“怎么了?” “他们污蔑你,还拍视频想发网上去黑你。”糖糖是10g冲浪达人,立即和白苏解释现在肮脏的商战舆论战,“他们肯定是想先抹黑你的名声,再说你没有治好某些病,然后再度抹黑中医,然后再抢走你的病人。” 杨梅忍着笑附和,“现在网上都流行这一种,估计是对家医馆派来的。” 白苏看向这几人目光躲闪,沉下脸:“……既然你们不是真心来看病的,就请回吧。” 瘦弱男人:“不是,我们真是来看病的。”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我们就是看个热闹,想发视频而已,没有想抹黑的意思,也不是什么对家医馆。” 杨梅强调:“不明真相发视频就是抹黑。” 白苏看几人很心虚的样子,伸手摸了下拿手机的女生的脉象,“心跳很快啊,很紧张吗?” “是吓到了吧。”其他病人啧啧两声,“我就觉得咋不对劲儿,我们每天过来的人都没说什么,怎么你们第一次来反而意见这么多。” “小白医生,报警抓他们吧。” 几人一听要报警,吓得连忙解释,几人是玩自媒体拍视频的,眼红古月的视频流量,所以也想来拍一期,但正儿八经拍肯定没意思,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没想到竟然出师不利。 “我们只是想跟风,保证不是什么黑子。”几人解释完就跑。 她们一跑,邪眉吊眼的男人也跟着溜了,他其实身体是有些不舒服,但那几人说帮他掏钱他才愿意来,这会儿都跑了他肯定就不看了。 “小白医生,你现在名气渐大,逐渐帮中医正名,有些对家或是资本养的中医黑肯定就盯上你了,你可要小心。”杨梅家是经商的,自然懂一些手段。 白苏有想过,但没想到这么快,“我现在也不算有名吧。” 杨梅说道:“怎么没有名?我们都是看到视频来的,还有市区的人再三请你去,这说明你的名气已经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了。” “我们是看到视频后从外地来的。”一对身材微胖的老夫妇说道:“我们在小镇短租了两个月的房子,打算治好糖尿病才回家。” 白苏诧异:“外地?哪个地方?” 老夫妇:“a城。” “那确实好远了。”白苏以为最远的病人就是赵春梅家了。 “我们也是运气好,刚好看到就过来了。”老夫妇顿了顿,“我广场舞的朋友她们都不信,等我们治好了,她们肯定全部都会来,我们那个队伍有二百多号人。” 白苏脑补了一片穿同色衣服的广场舞大军,眉心跳了跳,这可太壮观了。 王婆婆主动邀约:“来吧,我们也跳广场舞,到时候去广场上一起跳。” 老夫妇:“好啊好啊。” 白苏看老太太们聊得火热,笑着回到医馆开始给大家把脉看病。 先过来把脉的是一个两三个月的孕妇,她被婆婆搀扶着小心走过来坐下,“小白医生,我今天早上起来忽然有点出血。” “本来想请你过去看一看的,但感觉不如亲自过来快。”孕妇婆婆说道。 白苏看孕妇脸色苍白,忙摸了摸孕妇的脉,微弱且沉细,下焦还透着阴寒,“是吃了什么寒性的食物?” 孕妇点头:“昨天晚上吃了一些螃蟹。” 白苏蹙眉,难怪了:“孕妇少吃或是最好别吃螃蟹。” 孕妇:“可我朋友她怀孕也吃了不少,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看她没事,所以才吃的。” “每个人身体情况不同,你本来就有宫寒,再吃更多寒性食物,更是叠buff了。”白苏立即取针给孕妇针灸止血安胎:“你本来情况还好,走过来又导致严重了,像流血这种情况最好是别乱动,越动流越多。” 她顿了顿,“像这种紧急情况,如果想找我看病,直接来找我就行。” 孕妇婆婆:“可以吗?之前没看到人请你上门,我还以为你不愿意上门出诊。” 白苏解释说道:“没有不愿意,在小镇上来去一趟也不耽搁事儿,只是太远就不太方便。” 孕妇婆婆噢噢两声,“那回头要是有紧急事儿我就叫你们。” “你别这么说,不吉利。”白苏给孕妇扎好针,然后去给她开了一副当归黄芪建中汤,主治孕期见红。 帮孕妇开了药,白苏继续为后面的看诊,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额头发缝间长了一个很大的火疖子。 “白苏姐姐,我现在真的丑死了。”女孩就住在小镇入口方向,叫许天天,欲哭无泪的说着:“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红点,慢慢的就变大了,又红又肿又痛,会不会毁容啊。” 她本来就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痘痘,哪想到越长越大,吓得她赶紧来医馆。 “好像还有点化脓了。”白苏看了眼,亮得像个灯泡似的,“你挤掉吧。” 许天天摇头:“我不敢,一碰就疼。” “……会继续严重下去的。”白苏给许天天把了把脉,脉象脉数,热毒蕴于肌肤,从而气血凝滞长出火疖,“平时爱吃上火的食物?” 许天天连连点头,芒果、榴莲这些都是她的最爱。 白苏问道:“前些天刚吃过?” 许天天心虚的再次点点头,“昨天还吃了一个。” “怕是不止一个,至少三五个,而且之前就长了你还吃?”白苏也挺无语的,“你身体本来就有热毒,你再一直吃热性食物,就将疖子拱了出来。” “你还好来得早,要是晚来几天,可能还得长几个。” 许天天一想到满脸疖疮,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抓住白苏的手祈求:“漂亮的白苏姐姐,你救救我啊,我不想变成丑八怪。” “别慌,不会让你变丑八怪的。”白苏摸出银针:“先给你扎一下去掉脓,然后再喝药泻火。” 许天天一看那银晃晃的针,忽然有点害怕,委屈巴巴地说道:“不扎行不行?吃药可以吗?” 白苏无奈说道:“继续任由它长大以后脸上可能留个坑,你确定不扎?” “啊?”许天天有点不信,“真的假的啊?” 白苏:“不信你可以网上搜。” 许天天翻了翻手机,看完后非常坚定地看向白苏:“来吧。” 说着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白苏扬起嘴角笑了笑,随后轻轻扎了下疖,随后就看到有脓慢慢往外溢,她拿干净的纸巾小心帮许天天清理干净,“好了。” “这就好了?”许天天伸手摸了摸长疖子的地方,好像是小了许多,“诶?还真好了?白苏姐姐,你也太厉害了,我以为会很疼,结果只有挤的时候有一点点疼。” “是你自己吓自己罢了。”白苏将桌子清理干净,然后同许天天开了清热解毒的大黄泻热汤,另外还开了一个黄连粉外敷,帮助疖子快点消散:“药粉得中午才有时间给你磨,你晚点来拿?”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79节 许天天不着急,晚点就晚点吧。 因为何信还没回来,白苏就一个人开药抓药,贴膏药都是病人互相帮忙贴了,王婆婆就帮着收收钱,再帮着给大家递一递纱布之类的。 等中午忙完,王婆婆捶着后背,“我就帮你收收钱就累得腰疼,你一个人当三个人用,肯定都累坏了。” “何信啥时候回来?当初那小伙子能不能再回来帮忙?” 白苏活动了下酸疼的肩颈:“我告诉何信明天开门,他大概傍晚才会过来。” “你就是好心。”王婆婆觉得白苏还是太善良了,对学徒还那么好。 “他家里情况你也知道,他很担心家里的事儿的。”白苏揉了揉脖子,“与其天天惦记,不如去处理好再回来安心干活。” “也是。”但王婆婆觉得何信回来了也挺忙,“你要不再找两个人帮忙?你好歹也能休息休息。” “我回头网上找找。”白苏打算晚上写个招聘启事贴外面去。 王婆婆操心得很:“那你一定要找。” “放心吧,我晚上空了肯定写。”白苏拍着胸脯保证,不过还没等晚上写招聘启事,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下午白苏正帮人看着病,程冬冬就背着包跑到了医馆门口,双眼放光地望着白苏:“白医生?” 白苏诧异地看着他,“你来了?” 程冬冬迫不及待问道:“对,昨天你说的话算不算数啊?” “你确定你想来?”白苏昨天看程冬冬的样子是想留在大城市里的。 “嗯,我想来!”其实昨天程冬冬是想再等等其他医院的结果,但回家后就看到老妈在和朋友聊天,朋友刚好在说中医无用。 因为他就是学中医的,他妈妈就很生气,为他和朋友吵了一架。 挂了电话又在家骂了一通:“这些人不了解就净瞎说,怎么会没用呢,几千年的传承,要是没用早淘汰了,这些人肯定是卖合成药的贩子。” “冬冬,你可不能被这些话动摇了,好好学,以后一定要像杏林堂啊、同仁堂啊、白氏医馆里面的大夫一样牛逼。” 程冬冬听到白氏医馆后就想起了白苏,于是追问了一番,这才发现网上有关于白氏医馆的视频,并了解到了白苏的厉害。 他妈妈得知他昨天地铁站遇到的女中医就是白苏,而且今天儿子还问人家招不招人,顿时高兴得恨不得连夜将儿子打包去小镇。 “她可是能治好糖尿病、腰椎盘突出的神医!一定要去啊!工资再低,地方再偏远都得去!” “你这小子,傻人有傻福,哈哈哈哈!天降大喜事啊!你可不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程冬冬不再等其他地方的通知,今天就背着包过来了,他扬起眉梢,露出灿烂温暖的笑:“白医生,你就收下我吧,我保证好好干活。” “收下我吧~~~”程冬冬双手合十,像个阳光可爱小傻子。 白苏觉得他也太活泼了,有点想笑。 后面等着的病人看程冬冬一直堵在门口,以为是插队的,一点都不觉得可爱,反而非常不满,“你得去排队,你们认识也不能走人情啊!” 程冬冬委屈说自己不是。 白苏笑了笑,“不是插队的,是来帮忙干活的。” 她朝程冬冬抬了抬下颌,“先帮人贴膏药和抓药试试?做得不好可不能留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程冬冬立即走进去开始帮忙贴膏药,贴了膏药又去抓药,因为这里药材太多了,他刚来也不知道具体位置,还是只能问白苏,“白医生,独活在哪里?黄芪在哪里?牡丹皮呢?” 连续抓了十来付药后,常用的黄芪、当归这些他就知道放在哪了,抓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大家看他抓药速度快,纷纷夸着:“这小伙子不错,抓药和那个姓何的小伙子一样快了。” 刚走到医馆门口的何信就听到大家在拿他做比较,疑惑的往里看。 刚好看到穿着他围裙的程冬冬正在熟练抓药,顿时心塞塞:他只是回家一次,小师姐怎么又背着他找了个人! 第44章 忙里偷闲给自己泡了杯茶的白苏, 一抬头就看到了何信幽怨的小眼神,吓得她忽然呛咳了一口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不回来都不知道医馆又多了一个人。”何信委屈巴巴地看着小师姐, 要不是自己提前回来, 还不知道小师姐提前开门营业, 还不知道小师姐又找了个人代替自己干活, 因此语气极为幽怨:“他是谁啊?” 这么幽怨的语气, 让白苏心底莫名心虚, 轻咳一声:“你家稻子都收完了?” “上午就全收完了。”何信幽怨地望着小师姐, 跟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这个人又要待多久?” 白苏看他以为程冬冬和陆问一样只是临时来打杂的,更心虚了,“他是学中医的, 如果干得好, 可能会长待下去。” “长待?”何信惊讶地看了两眼那个小圆脸,竟然是学医的? 白苏点了点头, “来医馆的人越来越多,光靠咱俩忙不过来, 刚好他愿意来我就留下。” 想了想, 她又补充了一句;“他下午刚来, 比你先到一个多小时。你别多想。” 何信没有多想,自从医馆人多起来, 自从陆问回学校后, 他就知道小师姐未来肯定会雇人, 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耷拉着肩膀嘀咕了一句:“就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又不是娶老婆, 要什么心理准备?”白苏拍拍何信肩膀,“他在学校学过, 懂得多,能帮你分担不少事,以后你家里有事回家能稍微多待两天。”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何信就警惕起来:“我以后每次回家,医馆不会就再多一个人吧?” 白苏迟疑着回了一句:“尽量不会。” 何信不敢置信瞪大眼:“……小师姐你竟然犹豫了。” 连骗他都懒得骗。 被抓包的白苏尴尬笑了下,“好了,大叔还等着看病呢,你快进去放东西,等下出来帮忙。” 何信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然后将几袋子山里的特产提到后院放好,洗把手就走到药橱旁边帮忙。 “你好啊。”程冬冬刚好抓完一副药,有空和何信打招呼,“我叫程冬冬,你叫什么?” “我叫何信。”何信瞅了两眼程冬冬身上印着白氏医馆的围裙。 “你好啊,以后请多关照。”程冬冬见他一直盯着围裙看,伸手拍了拍上面的药屑:“怎么了?” 何信望着熟悉的围裙:“这围裙是我的。” “……啊?抱歉啊,我现在脱下来还给你?”程冬冬没想那么多,就是给人贴膏药时怕弄脏衣服就随手拿来穿上的。 “不用了。”何信已经接受现实了,小师姐不可能只有一个小助手,围裙也不可能一直属于他,“你穿吧。” “哦,那我穿了。”程冬冬觉得他何信奇奇怪怪的,但也没多理会,因为又有人过来抓药,他扬起脸,朝病人灿烂一笑:“我帮你抓药?” 病人看着程冬冬暖阳似的笑,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好,你给我抓药。” 何信困惑地望着程冬冬灿烂明艳的笑脸,他怎么那么开心啊? 病人:“小伙子,看啥呢?快点给我抓药,我着急去档口买冒烤鸭。” 何信回过神,接过药方看了看:“您这药得忌口吧,怎么爱吃油腻的?” 病人理直气壮地说:“我趁着还没喝药之前再吃一顿,开始喝药就不能再吃了。” “……你也太会钻空子了。”何信拿着药方去帮病人抓药,他熟知各种药的位置,很快就抓好了一副。 程冬冬不太熟悉,找不到某些药就只能询问何信,“何信,鸟不站在哪个位置?” 何信指了指右边十几排的药柜,“倒数第二排左边,应该是写的雷公刺。” “噢噢。”程冬冬顺着何信指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雷公刺。 接下来,他有不知道的都会问何信,何信虽然心塞他的突然出现,但也不藏私,都一一告诉了他。 一直有注意两人的白苏,看两人相处友好,也稍稍松了口气,以后是要一起工作的人,若是气场不和,很容易起争执的。 “小白医生,这会儿你终于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了。”病人在排队时,看到白苏又要把脉又要针灸,还要去抓药算账,忙得脚不沾地,看得她们都很想上去帮忙。 但她们都不认识药材,也只能干着急,“这两个帮手身强力壮的,看起来就很好用。” 白苏笑着嗯了一声,还清闲的喝了一口水,确实挺好用的,就是不知道程冬冬能否适应这里的活儿。 等傍晚六点,最后一人针灸完离开,白苏就问了问程冬冬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程冬冬年轻小伙儿一个,跑来跑去一点都没觉得累,反而觉得挺充实的,他搬了椅子坐到桌子的一侧,略带讨好小心地问白苏:“白医生,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我能留下来吗?” 白苏抬眸看着他微圆的脸颊,一双杏眼也是圆圆的,非常清澈干净,“你觉得呢?” 程冬冬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觉得我做得还可以。” 白苏偏头看向坐在门口的何信,“何信你觉得呢?” 正思索着等下煮蘑菇汤还是煮苦瓜丸子汤的何信回过神:“小师姐,你问我啊?” 白苏颔首。 何信偏头打量着了满眼期待望着自己的程冬冬,很爱笑,做事也认真,抓药也快,最重要的是能让小师姐轻松许多。 于是他肯定地点点头:“小师姐,我觉得他做得挺好。” 白苏笑了笑,“既然你也觉得好,那我们就留下他了。” 何信点点头,都听小师姐的。 “谢谢白医生。”程冬冬伸手揽住何信的肩膀,“嘿嘿,谢谢哥们儿!” 性格内敛的何信被程冬冬抱得不知所措,这人也太自来熟了。 白苏笑了笑:“先别急着高兴。” 她顿了顿:“医馆虽然比较小,但杂事特别多,只要有空都得做,你先做几天适应适应吧,若是做不下来可以离开。” “我肯定能适应的。”程冬冬下午抓药时都看见了,白苏一号脉连病人上一顿吃的什么都能把出来,可比学校老师厉害多了。 因此他就萌生出死也要跟着白苏学医的想法,她不同意他留下来,他也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好。”白苏下午观察他,觉得眼里有活儿,做事也勤快,至于品性还得再观察观察。 程冬冬看白苏答应了,开心得笑弯了眼。 白苏看他这么爱笑,品性应该不会太差,“你初来工资不会太高,不过你有中医毕业证,给你暂定三千五,能接受吗?” 她这话是同程冬冬解释,也是同何信解释。 “能!” 程冬冬眼睛亮晶晶的,其实三千五已经挺高了,他有些同学工资还不到三千呢。 而且程冬冬觉得钱不钱的无所谓,最主要是能跟着大佬学,只要能学会治一个大病,他就能流芳百世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0节 白苏看他接受良好,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你今天要回去吗?还是直接留下来。” 来之前,程冬冬就和妈妈说好如果白苏同意,他就不回去了。 白苏颔首,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何信:“何信,带他去你隔壁那间空屋子,以后他就是你的小伙伴了。” 如果可以。 不要也罢。 “我带你去。”何信领着程冬冬去了后面放药材的这个院落,他平时就住这里,既能听到大堂里的动静,也能守着满院子的药材。 他简单和程冬冬介绍下布局:“这个院的房间堆积的全是药材,后面种着梨树又是一个院落,是小师姐住的地方,不过我们平时吃饭、看书都在里面那个院。” 何信推开医馆入口边上的小屋子,“屋子比较小。” 屋子大概十五平,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椅子,程冬冬觉得还挺好,比他以前实习的地方好,“已经挺好了。” “你自己打水擦一擦,需要什么等下出去买。”何信指了指外面的水龙头,示意在那儿接水,“你先收拾着,我去帮小师姐整理大堂。” 白苏将大堂收拾得差不多,让何信将用完的药补一补,随后将垃圾收一收扔到街口外面的垃圾桶里,再折回医馆就开始准备做止疼贴的膏药。 何信跟着走进来:“小师姐,晚上吃什么?我带了一些野菌子、鱼、家里种的蔬菜过来。” “你看着弄。”白苏相信何信的手艺。 何信诶了一声,花了半个多小时做了三菜一汤,红烧鱼、苦瓜炒肉、凉拌折耳根以及一个菌子汤。 买完被褥洗漱用品回来的程冬冬闻着香味跑了过来,“好香啊,都是你做的?” 何信嗯了一声。 “你手艺很好诶。”程冬冬性格外放,毫不吝啬的对何信一顿猛夸,“闻着比我爱去的小炒店做的还香。” 何信被夸得怪不好意思,耳朵泛红,好在周围天色暗了下来,屋里灯光也昏黄,看不太清他的异样。 “你快洗手吃饭。”何信将碗筷摆好。 “我这就去。”程冬冬连忙去洗手,顺道还帮着将米饭端了过来。 等白苏落座,大家就开动。 红烧鱼鲜嫩入味,苦瓜炒肉清淡去燥,菌子汤更是鲜美,大家都很喜欢。 因此程冬冬又再次夸了夸何信的手艺,何信怪不好意思的,脸又有些红了。 白苏看两人处得挺好,也就放心了。 饭后,程冬冬主动去洗碗收拾厨房。 白苏和何信则将止疼贴做出来,昨儿她一个人在家就做得少,今天得多做一些,最近天气凉快一点,可以多做几天的备着。 两人一边做一边聊着这两天的事情,“小师姐,你买到人参了吗?” “没有,被人截胡了。”白苏说到这事儿不免想起了沈陵泉,心底一直有个疑惑,他当初为什么要瞒着?为了骗她家的人参? 何信说道:“小师姐没事的,暂时也用不上,而且师爷给你留了一根。” 白苏点点头,再等等药材商老板的好消息,家里这一根能留就尽量留着,保命用的。 何信还记得孙家的事情:“那个人呢?” “器官衰竭,我也没办法的,只能让他多活几天,让他们想办啥就快点办。”白苏白天收到古老爷子的消息,说孙家打算给孙老办寿宴冲喜,唉,这些有钱有权的人就是这么擅长能物尽其用。 但也不一定,遇见的檀越就没有,想到他,白苏忍不住看了下手机,他助理并没有发消息过来,也不知道吃了药之后效果如何。 何信问道:“小师姐,你看什么?” “没什么。”白苏莫名的有点心虚,她将手机扣着放好,顿了顿说:“对了,给你买了几套衣和鞋子,你等会儿试试。” 何信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都没舍得换,她正好赚了两笔钱就给他也买了几套。 “诶,谢谢小师姐。”何信感激道谢,谢过后开始说起自己的背书进展,将这两天回家背的内容背给白苏听。 “脉有阴阳之法,何谓也?然: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呼吸之间,脾受壳味也,其脉在中。浮者阳也,沉者阴也,故曰阴阳……”1 洗完碗出来的程冬冬听到何信在背脉经,就走到制药房的门口,轻轻敲敲门,“白医生,我可以进来吗?” 白苏颔首。 程冬冬走进去,站到熬药的锅边,闻着浓郁的药香味听着何信慢慢背着内容,同时也回忆一下自己学过背过的知识。 等何信背完后,白苏看程冬冬听得认真,于是问他:“什么脉为阳?” 程冬冬记忆不错,很快从自己背过的一段内容里找到了相关答案:“凡脉大为阳,浮为阳,数为阳,动为阳,长为阳,滑为阳;沉为阴,涩为阳,弱为阴,弦为阴,短为阴,微为阴。”2 白苏颔首,“背得挺好。” 程冬冬嘿嘿笑着:“我的医古文都背得挺好。” “是吗?”白苏扬眉,又考了他一个,“水为阴,火为阳,阳为气,阴为味。”3 “emmm……”程冬冬仔细回想着,但一旁的何信已经背了出来,“味归形,形归气,气归精,精归化……”3 程冬冬没想到何信背得这么快,“你背好快。” “我最近一直都在背内经、伤寒论、脉经。”最近何信主背脉经,但怕忘了,所以其他两本也要反复看。 “你每天都看啊?我们就有一学期学了,之后就没怎么看了。”程冬冬觉得自己也应该重新背起来。 何信点点头:“我有书,可以借你先看看。” 程冬冬乐呵呵地道谢:“谢谢啊。” 何信轻轻嗯了一声:“不客气。” 白苏看程冬冬很有上进心,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制药,等熬好了药差不多十点,“时间不早了,去洗漱后就回去休息吧。” “这么早?”程冬冬看了时间,才十点,他平时还要玩游戏到0点之后才睡的。 “医馆规矩,十点半必须上床休息。”白苏顿了顿,“你是学中医的,应该知道早睡的好处。” 程冬冬知道是一回事,可哪有正经大学生睡这么早的,“我晚点睡也精神的。” “六点半起来运动,起不来就回去吧。”白苏说了一句,便继续清理制药房。 程冬冬顿如晴天霹雳,为了学成一代名医,他的游戏伙伴们,抱歉了,今晚必须得失约了!“我现在就去洗澡睡觉。” 虽然躺上床时间早,但生物钟忽然打乱,程冬冬还是熬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睡得正香时就被何信叫了起来。 没睡好的他耷拉着脑袋跟着何信走进后院,跟着白苏一起练了八段锦,练习时白苏提点了一下呼吸之法,这对练气有很大帮助。 白苏不指望两人能练出内功,只想让他们找到气感,以后用在针灸上,也能事半功倍。 练完后,程冬冬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圆圆的脸颊上又漾出笑来,他美滋滋的跑去买了早餐回来,“才七点,外面已经排着二十几个人了。” “有些老太太睡不着,六点就过来了。”何信早就习以为常了,“先吃早饭,八点再去开门。” 程冬冬好奇:“不提前开啊?” 何信说对:“早上脑子清醒,还可以再看看书。” 他说着三两口将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抱着脉经跑去后院外面的药田旁边背书去了。 程冬冬:“……” 这么卷的吗? 他三两口吃了包子,也拿了书跟着跑去药田旁边,他基本上只见过晒干的草药,没看过鲜活种植的,所以一颗一颗查看,对照得出名字再记下来。 白苏没多管他,吃过早饭后将需要用到的书、银针、药方笺搬到大堂,再给自己泡一壶早茶,等八点一到便打开了门。 门一开,排队的病人就都涌了进来,“小白医生早。” “我进来是买膏药的。” “我昨儿针灸肩膀好多了,今天再来针灸一次。” “只买膏药的直接排队到程冬冬那儿,只针灸的先坐在椅子上等我一下,需要号脉看病的排我这里,抓药收钱找何信。”白苏简单分号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多了一个人,医馆明显轻松许多,不到三个小时上午来排队的人就都看完病离开了。 王婆婆出来买东西,看到门口已经没人了,于是走过来说道:“今儿好快。” 何信解释:“程冬冬一直帮忙抓药,所以快了很多。” “那真是太好了。”王婆婆就担心白苏像昨天一样忙得中午饭都没时间吃,“人多就是力量大,小伙子也不错。” 程冬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袋,小镇上的婆婆们咋都这么好哦。 白苏早就习以为常,“王婆婆才出去买菜?” 王婆婆点头:“对啊,本来说在菜园里随便摘点菜吃的,可你王爷爷非说想吃凉拌猪耳朵,我就只能出去买一个了。” 程冬冬有点馋:“凉拌猪耳朵好吃。” 白苏看何信似乎也想吃,于是请王婆婆帮忙代买一份:“那您也顺便帮我们买一个回来吧,再买一斤五花肉。” “好,我这就去。”王婆婆转身出去时,门口又有一个老太太走进来。 老太太拽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进来:“小白医生。” “你老慢点。”何信上前去搀扶着老太太坐到椅子上。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拿出帕子,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 “感冒了?”白苏问老太太。 老太太点点头,“前些天不是下了场大雨吗?就那一天忽然着凉了,这都小十天了,还有点咳,身上也疲软无力,我女儿担心我,非让我来看看。” “那我帮你把把脉。”白苏把着脉,脉象浮紧,疲软无力,有结代。 她看了看外面没人,于是又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程冬冬和何信,于是问老太太:“我这儿有两学徒,我想让他们也帮你把把脉,可以吗?” “可以,不耽误你事儿就行。”老太太也是过来人,以前是学裁缝的,师父不能只领进门,还得多让他们学着做才行,光是眼睛看可学不会。 “不耽误,希望没耽误你的事儿。”上午忙,白苏也没办法让两人一一来摸脉,现在人少可以试一试。 程冬冬有些欣喜,没想到刚来就可以摸脉了,真好。 何信则十分紧张,因为他还只给自己、小师姐和家人摸过,只知道个大概,等会儿没摸好,小师姐会不会生气啊? “你们试试。”白苏让出位置,让两人分别试一试。 等两人一一摸过后,白苏问两人,“脉象如何?” 何信说道:“好像有点浮,还很弱,感觉很严重。”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1节 白苏颔首,看向程冬冬,“你呢?” 程冬冬说:“我觉得还有点紧,风寒就是脉象浮紧,还很细弱,,脾胃很虚弱。” 白苏多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你们觉得怎么对症下药?” 何信想了想,斟酌说道:“她说身体疲惫,可以用点小柴胡汤?” 程冬冬则说:“不对,她很虚弱,应该用麻黄汤。” 白苏笑笑,语气却很冷淡,“看来你们俩都将太阳病背得很熟。” “是啊。”程冬冬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立即将太阳病的内容背了出来,“太阳病,十日以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而肋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4 白苏挑眉问两人:“这话如何辩证?” 程冬冬仔细想了想,做了个简单文言文翻译,意思就是太阳病过去十日了,外表的病症已经没了,但脉象浮细喜欢卧床,如果有胸闷肋骨疼就用小柴胡汤,要是脉象虚浮就用麻黄汤:“老太太就是脉象浮,必须重用麻花汤。” 程冬冬说得有点浅,白苏转头看向何信。 何信想了想也说了太阳伤寒的用药,不过提了下为何邪气侵入的原因,侵入后除了伤寒症状会导致脾胃问题,如有还需要调理,以免影响阴阳营卫之气,所以他认为应该调理脾胃。 白苏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再想想?” 程冬冬怔了怔,是要考虑这些吗?他又顺着何信的思路想了想,“难道不是寒气去侵,是身体脾胃问题导致的?” “不是,是身体不好,才被寒气入侵,才导致情况更严重。”何信觉得是这样的。 两人就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问题开始了讨论。 “……”白苏看向老太太,“抱歉,让你见笑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没事,这很正常,等学得多了就懂了。” 何信一时不知道缘由,所以直接问白苏:“小师姐,老太太到底什么问题啊?” 白苏解释:“老太太风寒其实已经过去,脾胃确实有问题,也并没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她之所以疲惫是因为生病影响了阴阳,简单补一补就好。” 程冬冬怔了怔,“可是她脉象是浮的。” 白苏问他,“你是不是忘记现在什么季节了?” “秋天啊。”程冬冬很茫然。 熟背黄帝内经的何信忽然知道了:“四变之动,脉与之上下,以春应中规,夏应中矩,秋应中衡,冬应中权。”5 程冬冬回过神,“四季脉?” 白苏提醒了一句:“弦、钩、毛、石,是四季的当令常脉,其中老者,脉象更为弦浮。” 啊!! 错了错了。 程冬冬这才反应过来,他忘记老太太已经年纪大了,脉象虚浮很正常,他按照正常脉来辩证的,“对不起,是我把错脉了。” “没事没事。”老太太很和蔼,没有责怪程冬冬,“刚学是这样的,以后就好了。” 程冬冬耷拉着脑袋,也不笑了,这么简单的东西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气馁,你才刚来呢。”老太太又安慰几句,“你师父厉害着呢,好好跟着你师父学,以后争取跟着你师父学。” 程冬冬刚想说不是师父,忽然脑子一下转了过来,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白苏,可以拜她当师父吗? 白苏没有理会程冬冬热络的眼神,只是给老太太调补一下阴阳气血,“你年纪大了,我就只给你开一副,喝了应该就能精神一些,平时你自己多吃好一点,吃得多,才能补足津气,才能让你身体好一些。” 老太太点点头,她懂的。 等老太太拿了药离开,白苏看向两个耷拉着脑袋装倭瓜的人,“这么简单的老年病你们都没把出来。” 程冬冬自行惭秽的挠挠头:“我没考虑到这些。” 何信也觉得丢人,之前小师姐给好多老人看过,都是因为年纪大了才导致的阴阳气血虚弱的问题,这种都是不建议用很多药去强行补给的。 白苏轻哼一声,何信还没学很深可以理解,但程冬冬却看不出来,这就有点让她怀疑学校老师怎么教的辩证了:“你们老师没说过吗?内经里应该都有的。” 程冬冬也有点不自信了:“应该有吧,可能没有标记我就没记住。” 白苏扬眉:“你们不全部背吗?” 程冬冬摇头,“我们都是精选学习。” “精选?”白苏怔了怔,“那伤寒论呢?千金要方、针灸大成这些呢?” “有学一些伤寒论,还有方剂学,然后是针灸学。”程冬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几本书,“就是精选,然后翻译,然后有写出怎么实际操作,是比较系统的学习规范。” “……” 白苏越听越觉得奇怪,这一套一套的话怎么和陆问说的差不多,“你再和我说说,平时还学什么课了?” 程冬冬掰着手指数了数,“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方剂学、针灸学、内科外科学、人体解剖学、药理学、影像诊断学、西医内外科、内经选读、伤寒论选读等等,我都学得很好,都是a。” 白苏越听眉心皱得越紧,他说的好多都是西医学的东西,正儿八经的中医巨作倒成了选读,她又问了中医基础理论的内容。 程冬冬看白苏脸色越来越沉,心底突突直跳,“怎么了?” “难怪你说太阳病会说的很浅,原来如此。”虽然教科书上有引经据典,但本质还是按照西医学习体系来教学的,完全将心包经具化成心脏的外围组织了。 但在白苏看来,两者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她轻轻叹了口气,难怪现在中医式微,也不无道理, 程冬冬看白苏似很嫌弃自己,有些懵,明明昨天还很满意自己的啊。 白苏叹气,不想再多问,怕问多了肝气郁结,她看向窗外,又有人病人过来:“王婆婆把菜买回来了,你们去准备午饭吧,我给其他病人把脉。” 过来的病人是个中年女性,进来左右看了看,确认只有白苏一个人后稍稍才敢开口,“小白医生……” “怎么了?”白苏看她扭扭捏捏的,“哪不舒服?” “就是外阴老是瘙痒。”中年女人自家在网上买了药外洗,可是感觉没啥效果,于是就趁着老公不在家,偷偷来小镇另一头找白苏看病了。 白苏觉得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怎么还像做贼似的,她给女人把了把脉,脉弦滑,苔薄黄腻,有明显湿热下注的症状,“你自己没买药吗?” 中年女人:“我买了药不太见效,我担心是不是什么大问题。” 白苏觉得女人的逻辑有点问题,“担心大问题应该去医院。” “我听说你厉害。”女人的弟媳妇就在小镇医院上班,她怕被知道,说出去不好听,白苏这边没人认识自己,说出去也没关系。 “我摸着脉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湿热下注,和你平时生活习惯有关。”白苏直接给女人开了龙胆泻肝汤,另外再开了一个蛇床子,磨成粉回家涂抹能快速消肿止痒,“要少吃辛辣,勤换裤子。” 女人悬着心落回了肚子里,还好不是搞出什么传染性毛病了。 白苏起身去给他抓药,抓药的位置靠着后院入口方向,隐约听到后院里传来对话声。 程冬冬正帮着何信摘菜,“信儿,白医生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嫌弃我把脉看病不行?” 何信被这称呼喊得浑身鸡皮疙瘩,“你别这么喊我。” “这么喊亲切。”程冬冬圆润的脸颊上难得的浮出一抹愁意,“她会不会因此赶我走啊?” 何信一边切菜一边说:“不会的,我学得很慢小师姐都没赶我走。” “那不一样,你来了好几年了,我是刚来。”程冬冬耷拉着脑袋,“我妈肯定在七大姑八大姨群里说我跟着白医生学医了,可我还没拜师了,就被赶走了,回去我妈肯定揍我。” “不会的,我们医馆缺人,小师姐不会赶走你的。”何信顿了顿,“而且小师姐也没嫌那你学的不好,她可能是觉得你学的中医不是传统医学,这和她想的有点出入。” 程冬冬纳闷:“不是传统的不好吗?” 何信也不太清楚好与不好,只知道传统的应该是他学的这样,纯靠把脉、辩证病理,而不是参考西医数据那一套,“我也不太知道,你得问小师姐。” “难怪之前我去杏春和堂杏林堂,里面的老大夫听我是学校出来的都不想要我。”程冬冬忽然有点担心,白苏真的会不要他。 好不容易抱住大佬大腿,程冬冬才不想放开呢,他急忙跑向医馆大堂,结果刚上台阶就被绊了一下,一下子跌在地上。 刚好在旁边抓蛇床子的白苏吓了一跳,“走路小心一点。” 程冬冬一把抱住白苏的腿,夸张地喊着:“您别赶我走啊,以后好好学,以后肯定能学好把脉和辩证的。” “嗯?”白苏疑惑看他两眼,发什么疯?“松开。” 程冬冬不敢松:“你先答应我吧。” 何信过来将程冬冬的担忧告诉了她。 白苏讶异看向他,“这么怕被赶走?” 程冬冬忙不迭的点头,“我想跟着您学,你别嫌弃我,别赶我走。” “我没说要赶你走。”白苏无奈的叹气,虽然程冬冬学的和她这一套不太相同,但却是顺应时代的中西医结合,也能更方便的确认病情。 白苏之前也会和陆问咨询了解一些西医知识,寻求一些改进,所以本质来说她并不排斥中西医结合。 程冬冬很担心:“可你叹气了。” “我只是觉得那套体系太偏西医了,丢失了许多传承,而你们也因此学得太浅显了。”有点浅入浅出,也有点照本宣科,总而言之,白苏觉得程冬冬想变成一个成熟的好中医,还有得学,“如果你想学我这一套,肯定得很辛苦。” 程冬冬立即说:“我不怕辛苦。” 白苏颔首:“那就跟着好好学吧。” “诶!”程冬冬高兴应声,“师父您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 白苏扬眉,嘿!这人还真会顺杆爬! 第45章 白苏看着顺杆爬的程冬冬:“我可没说收你当徒弟。” “你教我的东西, 教了就是师父。”程冬冬先下手为强的认了,白苏想不干都不行:“不管你认不认,我心底都把你当师父了。” “你还强买强卖啊。”白苏转身想走, 可提了两下脚都没走掉, “你快起来。” “我不起。”程冬冬眨眨狡黠的杏眼, 然后松开手站起来:“不过师父叫我起我就起。” 白苏怔了怔:“……” “师父~”程冬冬嘴甜地喊了一声, 嘿嘿笑着, 像只偷腥的大脸猫。 “……”这小子有毒, 白苏揉了揉眉心, 转身继续给病人抓药。 何信看了眼没训人的小师姐,拽着程冬冬往后院走:“去做饭了。” “师父,我去做饭了哈, 等下做好了喊你。”程冬冬又喊了一句, 然后才跟着何信去了厨房帮忙,他边洗大葱边说着:“信儿, 以后白医生就是我师父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2节 何信没好气地看着厚脸皮的程冬冬:“小师姐没答应呢。” “她也没叫我滚啊。”程冬冬乐呵呵地想,这就证明白医生不反对收他, 但可能还想再看看他的诚意。 何信一言难尽:“……还能这样?” “为啥不能?”程冬冬拍拍何信瘦削的肩膀, “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 何信切菜的手一顿, “那你得喊我师叔。” 师叔? 程冬冬瞅了眼何信,“你多少岁?” 何信:“二十三。” “我二十四, 我比你大。”程冬冬狡诈地笑了笑:“咱们就各论各的。” 何信难得占点便宜, 自然不让:“那不行, 你非要叫小师姐师父,那就得这么叫我。” 程冬冬不想喊:“按年纪好。” 何信:“按来的时间。”…… 两人争论着起劲, 连白苏回到了后院都不知道,她笑了笑, 没进去掺和,又默默地回到医馆大堂整理上午的药方。 等整理好,程冬冬也刚好来叫她吃午饭,“师父~吃饭了。” 白苏叹气:“……叫名字就好。” “那不行,一点都不尊重您。”程冬冬笑着对白苏说道:“您忙一上午了,应该饿了,快点去吃午饭吧。” 白苏的确也饿了,将东西收拾好,回后院洗洗手,便开始吃午饭,何信中午做得比较简单,一个辣椒炒肉,一个凉拌猪耳朵,另外还有一个蘑菇汤。 程冬冬将猪耳朵往前推了推,“师父,是我负责拌的猪耳朵,用的我们家祖传秘方辣椒油,你尝尝?” 白苏瞧着桌子上的凉拌猪耳朵,瞧着色香味俱全,“辣椒油闻着确实很香,是你们家祖传秘方?” “嘿嘿,是啊,我妈和我已故的外公学的,这可不就是祖传秘方嘛。”程冬冬笑着解释了一句,“你们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回头让我妈多熬一些送过来,拌面啊拌菜啊都好吃。” “挺好的,不过太麻烦了,我们可以自己做。”白苏没让。 “不麻烦的,我们家隔几天就要做一次。”程冬冬解释说着:“我们家是做卤味凉菜生意的,红油辣椒是重头戏,平时做很多的。” “对了,师父你们喜不喜欢吃卤味?喜欢的话我让我妈也送一点配方过来,回来卤给你们吃。” 白苏有些诧异,“你们家做卤味生意的?” “对,先是我外公早些年琢磨着做的,后来我爸下岗失业后也和我妈做起了这个生意。”程冬冬大大方方的说着家里的情况,一点都没有遮掩。 白苏点点头,“挺好。” 程冬冬笑眯眯地嗯了一声:“我也觉得挺好。” 这么爱笑,这么乐观开朗,看得出是在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小孩儿,白苏偏头看了看一直闷头吃饭的何信,这就是他比不上的一点。 不过白苏没有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吃午饭,午饭后回屋休息一会儿,半小时后再去前头大堂。 何信和程冬冬两个没有午休,一起坐在医馆里看书,白苏过去看看,发现程冬冬在看黄帝内经,“在看这个?” “嗯,我发现我好多背不上来了,所以打算重新背。”程冬冬之前觉得自己学得还挺好,但经过上午的事情后发现自己欠缺的太多了,想变成一个好中医,这些东西必须重新补一补。 白苏颔首,“加油。” 她又看了眼旁边在看脉经的何信,也说了一句:“你也是,加油。” “会的小师姐!”何信也为自己加把劲儿。 进来看病的人瞧着也夸两句,“瞧着比昨儿还认真许多。” 文大妈也来凑热闹:“好好学啊,以后好给我们看病。” 程冬冬飞快应了一声:“好啊,等我学好了我就给阿姨您把脉,您到时候可别看我年轻不让我把。” 文大妈立即点头:“肯定不会,我们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何信回想起医馆重开时文大妈还以貌取小师姐了:“文大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咳咳,那都过去了。”文大妈朝何信挥挥手,这木楞小子,她扭身走向白苏,“白苏,我找你开个方子。” 白苏她:“怎么了?” “我最近几天吃东西没啥味道。”文大妈坐到椅子上,熟练的将手放到脉枕上,“吃东西总觉得寡淡,连苦瓜都觉得不太苦。” 白苏摸了摸脉,是浮脉,浮脉一般都是伤风感冒、脾胃虚弱等问题。 她又仔细深入摸一摸,脉浮而微缓,病在太阴,意思就是脾脏里有虚、寒、湿的问题。 白苏本想直接开方子,但想到上午那个太阳病,于是又将何信两人叫了过来,“你们帮文大妈把把脉,看看她是什么脉。” 文大妈警惕看着两人:“让他们把啊?” “阿姨你刚才还说不以貌取人呢?”程冬冬佯装委屈,但说话仍是笑嘻嘻的,让人听着一点都不生气。 啪啪打脸的文大妈努力挽尊:“我没有,我就是担心耽误你们收钱抓药。” “不会耽搁,就一分钟。”程冬冬说着开始帮文大妈摸脉,下午的脉象乱糟糟的,他大概只能摸着是浮的,“师父,脉象好像是浮的,她又说舌头尝不出味,那多半是脾胃问题了。” 何信也试了试,下午的脉象乱糟糟的,像浮又像滑,理不太清楚:“小师姐,我不太确定,好像是浮的。” 白苏颔首:“你们再摸摸。” “不对吗?”程冬冬又看了眼文大妈,瞧着年纪有些大,“是因为这季节或是老人本身脉象本身为浮吗?” 文大妈耷拉下眼皮,“我才五十出头,还不老。” “对不起阿姨,我瞎说的,你别当真。”程冬冬连忙道歉。 文大妈轻哼一声,但并没生气。 一旁的何信又摸了摸脉,但是真的把不出来,只能看白苏:“小师姐,文大妈是脾胃怎么了?” 何信练得不多,摸不太出来很正常,白苏直接告诉他:“……她是脉象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 何信记起后面的一段内容,“是脾胃上的太阴病?” 白苏颔首,转头问文大妈:“手脚是暖和的对吧?” 文大妈连忙点头:“是暖和的,其他也没什么症状,就是嘴里没啥味道,我这是这么了?” “你最近肯定是又贪凉熬夜了,还吃了许多寒性食物?”文大妈之前天天用三伏贴,晒后背,湿气去了很多,身体忽然新增这么多湿气,白苏觉得肯定是她贪凉了。 被揭穿的文大妈不好意思笑笑:“最近吃了许多螃蟹,然后现在天气凉快一些了,冰柜里的冰激凌卖不动了,我就都给吃了。” “……”怎么一个一个跟小孩儿似的,白苏给文大妈开了个四逆汤,“你还好来得及时,吃两副药就将脾胃暖回去了,若是一直不来,情况严重了不说,还会导致胰脏问题。” 文大妈顿时也庆幸,“我本来想自己缓缓的,我女儿让我赶紧过来看看。” 程冬冬在旁边说道:“早些来好。” “这是肯定的。”文大妈提醒写药方的白苏:“多帮我开点健脾胃的药。” “我真是羡慕那些胃口好的,吃饱了一会儿就消化了,我胃口就不是特别好,每顿吃一碗米饭就饱了。” “这是正常胃口。”白苏顿了顿,“吃饱后饿太快你还得担心变糖尿病。” 文大妈想起亲家母曾经得的那个折磨人糖尿病,顿时就不愿意了,“还是吃一顿管大半天比较好。” 白苏笑了笑,让何信去抓药。 文大妈离开后,白苏扭头看向程冬冬,刚才何信摸不出来很正常,程冬冬怎么也摸不出来:“刚才的脉象挺明显的,你怎么也全靠推测?平时实练太少了?” 程冬冬点点头,“就去年去医院实习来着,但来看中医的不多,偶尔会让我们给病人摸脉看一看,我总共可能就摸了不到一百个,大多数时间都帮带教老师写药方病例或是去药房帮忙抓药。” “难怪。”白苏认为学医还是要多给人看病才能积累经验,尤其是中医。 “我也挺想多积累点经验的,但人家看我这个脸都不相信我。”程冬冬指了指自己的娃娃脸,也十分苦恼,他专业学习成绩都是a,可却不如班里成绩一般但长得老成的同学受病人欢迎。 白苏深有同感,她重开医馆时遇到的阻碍不比他小:“年轻医生被怀疑是很正常的,你要做的是将所学的钻研透彻,精益求精,大家认可后一切都迎难而解了。” 程冬冬赞同:“嗯!师父,我会努力的,争取以后变得和您一样厉害。” 白苏忠实的小粉丝何信忍不住打击他:“小师姐很厉害的,你这辈子别不可能变得和小师姐一样厉害的。” “不是一模一样,是形容会很厉害。”程冬冬连忙解释。 何信耸耸肩,他听着是想把小师姐比下去的意思。 “别误会我。”程冬冬朝白苏拱拱手,“师父,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我倒真希望你有。”想中医正名,光靠白苏可不行,还需要千千万万的好中医,等好中医遍地时,那大家就再也不会质疑了。 “好好学吧,下次再连太阴病的脉都把不出来,就回去卖你的卤味去。” “嗯!!”程冬冬拍拍胸脯,他会努力的! 说话间,外面又有病人进来,是崔非妈妈推着崔非进来针灸了,上午人实在太多,所以他们都改成下午人少一点时过来。 白苏问轮椅上的崔非:“今儿怎么样?” “挺好。”崔非努力开口,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 “他右手能抬之后就一直练习拿东西,今早已经勉强能抬高到十几厘米了,我感觉再针灸个一个月,应该能拿东西到嘴边了吧。”崔非妈妈看儿子说话费劲,于是直接和白苏说着情况。 “坚持康复锻炼,可以的。”白苏低头看着崔非的双腿,“今天双腿能抬起来吗?” 崔非妈妈:“能抬一点点,我感觉还得等一段时间。” “那我今天再多加几个穴位,多刺激淤堵的经脉。”白苏让崔非妈妈推人进小隔间,她拿了针跟在后面进去。 “这就是那个偏瘫的小哥?”程冬冬望着崔非的背影,也想起了他妈给他看那个视频,视频里的崔非瞧着嘴巴还有些歪斜,今儿看着已经不怎么歪了:“他已经能说话了?” 何信不觉得惊讶:“是。” 程冬冬觉得他反应好平静:“你不觉得惊讶吗?” “他已经来针灸二十余天了,每一天都在变好啊。”何信都已经习惯了,“小师姐很厉害的。” “是啊,她好厉害。”程冬冬从没想过针灸竟然真的能治好偏瘫,他满眼崇拜地望着白苏,“师父怎么就这么厉害?” 何信也不知道小师姐怎么忽然这么厉害了,但他觉得这样的小师姐很好,她很厉害,才能将师爷的医馆继续开下去。 两人眼睛都亮晶晶的,一眼不眨的望着小隔间里面,针灸手法好利落,咋就这么厉害呢? 隔间里的白苏注意到二人的视线,无奈笑笑后继续帮崔非针灸,“最近腿知觉应该恢复许多?” 崔非点头,不太利索的回答:“痛感明显很多,就是抬不起来。”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3节 “别着急,先躺在床上多抬一抬腿,过段时间淤堵全部散掉就能站起来了。”白苏轻声说道。 “诶。”崔非妈妈笑着应着,脸上再没有了以前的愁容,“大概还要多久呢?” 白苏给崔非把了把脉,脉象显示淤堵已经消散了三分之一,“按照他恢复情况,估计最多两个月吧。” “那真是太好了。”崔非妈妈笑着拍拍儿子的手,能重新站起来真好。 她刚开心两秒,忽然想起前几天收到的短信,心底又火气上涌:“小白医生,我现在不是每天在网上发他的康复视频嘛,不知道怎么的被小非那个前女友看到了,她这几天又想找我儿子复合。” “当初一眼没来看就分手跑了,现在看我儿子好转又想回来,当我们是冤大头呢?”崔非妈妈非常的不屑,“这种女人就是镶金的,我们也不要。” “她咋好意思呢?”其他针灸的人跟着吐槽,“当初怕累赘,拍拍屁股走人,好了又回来,真不要脸。” “这种只能同甘甜不能共患难的人,千万不能要。” 崔非妈妈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管自己这么想,还要对儿子耳提面命,“以后你要是再跟她有瓜葛,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崔非已经冷心了,点点头说不会。 白苏看了母子俩一眼,没有参和多嘴,起身又去帮刚进来的赵春梅的父母针灸,她的父亲风湿腿疼已经大好,现在拄着拐杖已经能正常走路,母亲中风情况严重,暂时没有明显效果,还需要继续针灸。 赵老爷子说:“小白医生,今儿陪我们过来是我们的亲家公亲家母,另外还有几个亲戚,都是得知您治病很有一手专门过来的。” 众人齐齐和白苏打招呼:“小白医生你好,久仰大名。” “我有严重风湿关节炎,走路现在都很疼,想买一些你家的膏药。” “我是糖尿病,听说您这里可以调理?” “我是偏头疼,我有慢性胰腺炎……” “别着急。”白苏擦擦手,“大家排队,我一个一个帮你们把脉。” 大部分病症白苏之前就看过类似的,很有经验,直接开药方就行,胰腺炎倒是第一次碰见。 白苏仔细把了把脉,脉滑数,舌苔黄腻,一看就是湿热明显的症状,她再仔细摸一摸,发现肝胆湿热尤为严重,“两边肋骨痛吗?” 大爷点点头:“疼。” 白苏又问了问:“不喜欢油腻?但很爱喝酒?还喜欢吃冰冷的食物?” “平时也总会觉得恶心想吐、身体疲倦?” 大爷点点头:“对,胰腺炎都是这些症状。” 白苏轻声说:“因为身体里湿热太重了,所以老觉得很疲惫。” 大爷:“湿热啊?我天天喝酒呢,喝酒能让身体暖起来,按理说也是排湿气的吧?” 白苏说道:“其实酒是寒性的。” 大爷愣住:“啊?不是热的吗?我每次喝了身体暖和得很呢。” “中医不是这么论的。”白苏看程冬冬也凑过来细听,于是就讲得细了一点,“酒本身来说应该是表热里寒,就刚喝时辛味会让身体燥起来,但喝进肚里之后就增加身体水湿,如果你是热性体质,就更容易变成湿热聚集在身体里。” “湿是万病之源,湿热对五脏六腑而言都是负担,如今大爷你的身体湿热聚集在肝胆处,所以才得了胰腺炎。”白苏解释几句后,就直接开药方,用了她比较喜欢用的龙胆泻肝汤,另再加了几味药配伍,以达到清肝胆热利脾胃湿的作用。 “肝胆湿热,咋会胰腺炎呢?”大爷有点搞不懂。 “其实肝胆湿热也是会造成肝炎、胆囊炎的,没什么大区别,同症同治,也会用这个药方。”白苏说完将药方递给程冬冬去抓药,她又仔细交代大爷吃药期间记得戒酒。 大爷很抗拒:“医院的医生也这么说,让我好好戒酒,但我都七十岁了,还有多久能活啊,让我戒掉最喜欢的酒,我是不太愿意的。” “不愿意也得暂停,等喝完药再喝也不迟。”白苏提醒老大爷,“你想想是戒酒一个月好后面喝很多年好,还是不戒酒顶多再喝一两年。” “……这不是咒我吗?”老大爷不满的嘟囔。 白苏严肃说道:“不是咒你,是事实,胰腺炎发展成胰腺癌要不了几年时间。” 程冬冬也在旁边附和:“我之前学校老师说有个病人,从发现胰腺炎到胰腺癌,只半年时间。” “常规来说可能很多年才会癌变,但运气不好第二天就遭了。” 老大爷本来还想犟几句,但听到两人说的,顿时不敢吱声,酒什么的,还是先戒掉一下吧,毕竟命比较重要! 白苏忍笑,让程冬冬去抓药,然后继续给后面的人看病。 小镇另一边的居民带着小孩过来看手,“他前些天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手臂骨折,专门到医院做了手术,出院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手臂还肿着。” “这又过去了四五天,依旧没怎么消肿,去医院检查拍片也说这是正常的,可他一直嚷嚷着喊疼,劳烦你帮忙看看什么情况。”小孩妈妈叶雨抱着不到三岁的儿子,坐到椅子上,双眼泛红:“我这个做妈又心疼又帮不上忙,真的急死了。” 小孩也委屈巴巴的,脸颊上还挂着眼泪,看来也是疼得厉害,“好痛。” “吃糖吗?”白苏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健脾开胃的山楂糖递给小孩,酸酸甜甜的很适合小孩子。 小孩泪眼汪汪的,一边喊疼一边接了过去吃。 白苏看他吃上了,这才帮他把脉,“他伤口是已经愈合了,对吗?” “对,已经十几天了,伤口是长好了的,但里面可能没长好。”叶雨叹了口气,“拍片的医生说正处于骨痂生长期,疼痛是很正常的,可他疼得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好,我当妈的心疼啊。” “小白医生,听说你这里的止疼贴好用,我想买一些给他用,应该能让他快点好起来吧?” “那个药效太强了,不适合小孩子。”白苏看了小孩的脉象,有一些肝肾亏虚,另外还有些瘀血阻滞,但从脉象来看刚瘀滞不久,不像是十几天的样子:“他这几天是不是乱活动手了?” 叶雨细想了想:“没有吧,我没放他出去玩,而且他打着绷带,又一直吊着,应该也没办法活动。” 白苏说道:“那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压着了?” 叶雨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这三四天儿子是跟着婆婆睡的,不会是睡觉时被婆婆给压到了吧?她连忙询问儿子,“婆婆睡觉有没有压到你的手?” 小孩儿本来就一直抽抽搭搭的,一提起奶奶,于是更伤心了,“压,痛。” “还真的压着了?”叶雨顿时气得不行,她婆婆做事大大咧咧的,因此恢复前期她不敢让儿子和婆婆一起睡,这几天看恢复好了,婆婆又想带着儿子睡,于是才同意的,哪知道…… 叶雨心疼极了,婆婆那么胖个人,就是轻轻压一下儿子也会受不了的,她轻轻抚着儿子后背,安慰他没事,结果越安慰儿子哭得越厉害,“怎么又哭了?是又疼了吗?小白医生,你快帮我儿子看看,能不能止疼啊?” “可以针灸试试,但还是得吃药活血化瘀。”白苏看了两眼嚎啕大哭的小孩,于是告诉叶雨,“其实他现在应该不是很疼,他只是因为你的话所以才这么伤心的。” 小孩子都这样,越哄越哭。 叶雨太担心了,不敢去赌,“万一是疼呢?要不你还是帮我儿子扎两针吧。” 白苏颔首,刚取出针就听到小隔间里的闹钟响了,“稍等一下,我进去取针。” 她起身进去赵春梅的父母、以及她其他亲戚们取针,刚取完就听到叶雨焦急求助,“小白医生,你快来啊!我儿子怎么开始抽搐了?” 白苏听到动静,立即飞快跑出去,随即就看到小孩脸哭得通红,她连忙把了把脉,脉速极快,呈脉浮数,瞧着像是情绪不稳造成的惊风。 “没事,是情绪不稳导致惊着了。”白苏拆开针,直接插入他的神阙、太冲、合谷、涌泉、印堂几处穴位。 围过来的程冬冬望着白苏的动作,快得眼花缭乱,等他想再看清楚一点时,她已经针灸完了。 白苏看了他一眼,轻轻捻转着银针,运气十秒后小孩身体抽搐就停止了。 程冬冬望着停止抽搐的小孩,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妈妈怀里,虚脱的闭着眼睛,也不哭了,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好快。 效果好好。 这就是大佬和小白的区别吗? “小白医生,我儿子没事了吗?”叶雨轻轻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汗淋淋的,头发都湿了,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没事了。”白苏又给小孩扎了手臂,帮他活血化瘀止疼,“你儿子情绪不太稳定,以后别他哭太久,在他不哭时也别像刚才那么哄,越哄哭得越伤心。” 叶雨知道儿子哭的本事,但哭抽搐还是第一次,她也跟着很紧张:“小白医生,他这是癫痫吗?” “不是,只是小儿惊风,小孩子生病期间很常见,你多多注意一些。”白苏针灸完后,便给小孩开活血化瘀的药,小孩虚弱,因此都没敢用重药,“除了喝药,便是让他别再压着手。” 叶雨保证:“我回去让他住我们房间,单独睡一张小床。” 白苏嗯了一声,喝了一口茶又继续帮后面的人看诊,也是一对带孩子进来的夫妇,孩子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整个人软软的趴在父亲后背上。 父亲将小孩放下坐到椅子上,母亲则红着眼坐在旁边,大概是哭过很多次,声音都是沙哑的:“小白医生。” 白苏打量着小孩,小孩皮肤有点晒黑,但看着是个乖巧小孩,不过眼睛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她伸手摸脉,发现邪注经络,已经有了崔非类似的偏瘫倾向。 小孩中风? 痿症? 白苏皱起眉头,“他患上小儿麻痹了?” 母亲听到白苏直接就确认了病因,捂着脸哭了起来,“对,医院也这么说,说是病毒侵犯了运动神经细胞,以后可能会越来越严重,一辈子都无法治愈。” “小白医生,我们就这一个孩子,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孩子。”女人是刘梅的亲戚,叫刘香,嫁人后和丈夫育有一子。 夫妻俩为了让儿子过上好生活,他们去了大城市工作,孩子则留在老家照看,因为公婆年纪大,对发烧感冒也不重视,随便买了感冒颗粒给孩子吃,等他们知晓时孩子已经烧得出现了抽搐歪斜的症状。 等送去医院时医生说已经来不及了,要是刚发烧送去还可能减少后遗症,可送去太晚了,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情况。 程冬冬听完后很吃惊:“这病是有疫苗的,他小时候没有打疫苗吗?” “前一两年我在家照看娃娃时去打了,后面出去打工赚钱,我婆婆就没带去。”刘香简直要恨死婆婆了,要不是婆婆舍不得钱,觉得她儿子小时候没打也没事,她孩子也不会遭这份罪。 孩子确诊小儿麻痹后,刘香的天都要崩塌了,到处寻找医生,昨天父母去看望刚生产完的刘梅说起了她孩子的事情,刘梅就推荐她来找白苏。 本来只是随便来试一试,可刚才刘香在外面等时,看到白苏给那几个中风的人针灸,她心底忽然燃起了希望,“你连中风瘫痪的人都能治,那我儿子这种也可以治的,对吧?” 有其他人说道:“小儿麻痹是治不好的吧。” “我们小区有个人就是小儿麻痹,几十年了,四肢细小畸形,平时只能靠家里制作的便携滑板出门。” 刘香不愿意儿子这样,神情激动地抓住白苏的手:“我儿子还能走,还没有完全出现后遗症,你可以针灸让他好起来的,对吧?” “我得先看看。”白苏给小孩把脉,痿症一般是由外伤、先天禀赋不足、外感风寒湿邪等原因导致的,这小孩是因湿邪疫毒导致,最终因耗伤正气运血无力而出现麻痹痿症。1 刘香哭着说道:“小白医生,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我尽量。”白苏看小孩症状才刚开始,还是有机会挽回的,“还是有希望,不过得每天针灸来针灸。” 刘香听到有希望三个字,瞬间觉得头顶乌云散开,整个人都被救赎了一般:“我们肯定每天来,只要能治好他。” “今儿先针灸试试效果。”白苏先帮小孩针灸,针灸的是上曲穴、云白穴、肩中穴,这几个穴是她在药王谷学医时总结下来的,对小儿麻痹效果不错。 行针运气后,小孩脸上冒出一层一层细汗,时不时抽动的眼睛暂时没有再跳动。 小孩用力地眨了眨眼,“妈妈,我眼睛不跳了。” “真的?”刘香望着儿子的脸,好像抽动的嘴角也没继续抽了,不过还是有点点歪。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4节 她和丈夫立即扭头看向白苏,眼睛里迸射出激动、感激的光,真的有用!针灸真的有用!! 旁边站着观摩的程冬冬也看呆了,大佬不愧是大佬! 何信觉得小师姐出手,治好就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这有啥好惊讶的? “当然惊讶了。”程冬冬以前学校里的老教授恐怕都没这个本事,他双眼亮晶晶的望着白苏,顿觉得自己好幸运。 爱笑的人,果然运气都不差! 程冬冬继续一眼不眨地望着动作麻利针灸的白苏,看着她熟练的对症下药,看着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心底又自豪又失落。 自豪的白苏是他师父,失落的是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追赶不上吧。 他之前觉得自己在学校能考出前茅就是好学生,就会是个好医生,但发现并不是这样,尤其是遇见师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完全都没入门。 不过没关系,他遇到了好师父,他可以好好学,努力入门,努力的做一个好中医,哪怕时间长一点也没关系。 何信望着小师姐,心底也这么想着。 白苏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简单针个灸,又将两人刺激了一把,等她全部忙完后发现两人又捧着书认真看着,完全没受嘈杂声音影响。 白苏笑了笑,也没去打扰,自己去把用过的隔间、银针、垃圾桶等都收拾干净了。 “已经六点了,这会儿应该没人来了,我去丢垃圾,顺便买点菜回来。”白苏轻声说完后就提着垃圾袋去巷口外面扔垃圾了。 刚走到巷口时,白苏就看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汽车缓缓停在了路边,她偏头打量了一眼,心想巷子里谁家客人来了? 正当她想走开时,车门大开,宁远走了下来,“小白医生,您是专门出来接我们的?” 提着垃圾的白苏:“……” 她偏头看向车里的檀越,他也刚好转过头看向了她以及她手里的垃圾袋。 “……”白苏觉默默将垃圾袋往身后藏了藏,朝着檀越笑了笑,“是啊。” 檀越:“……” 第46章 不知怎么的, 白苏被顶着师兄那张脸的檀越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努力保持着微笑:“傍晚好啊。” 檀越敛眸,平静的眸子动了动, “傍晚好。” 互相打了声招呼, 随即又归于沉默, 白苏抿了抿嘴角, 想了想又开口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檀越目光平静, 语气也如常:“有发信息。” 白苏怔了下, 忽然想起直静音的手机, 忙摸出来看了看,果然看到宁远说下午过来针灸,但路上塞车, 可能傍晚六点左右抵达。 白苏更尴尬了:“……” 难怪刚才宁远以为她是出来接他们的。 难怪她随口回答时他多看了她一眼。 白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知道不多问了。 还好这时,宁远从后备箱拿出轮椅走到白苏所在的位置, 她连忙往旁边退开几步:“这边路比较窄,坑洼比较多, 你们小心一点。” 宁远道谢:“多谢提醒。” 趁着宁远和司机帮助檀越下车的间隙, 白苏将垃圾放到垃圾箱里, 然后折回来领着几人朝医馆走去。 何信看到白苏进来,立即站起来:“小师姐, 你买菜回来了?” “没。”白苏将医馆门打开一些, 方便推轮椅进入。 “又有病人来了?”何信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被人推进来的檀越, 他们都关门了,小师姐怎么还让他进来? “是之前在市区约好过来治疗的病人。”白苏将买菜钱递给何信, 让他去买菜。 “哦。”何信没多打量檀越几人,接过钱就匆匆往外跑了。 等他出去后, 白苏坐下帮檀越把脉,血逆气乱依旧,按理说他喝了两副药应该有所缓解,但现在远达到她想要的效果,难道是药材质量的缘故,“之前的药是在哪里抓的?” 宁远回答:“医院药房。” 白苏拧着眉头,“那些药应该都不是纯野生的。” “这影响很大?”宁远问道。 “药效不够好,没办法让檀先生脑中的瘀血散掉。”白苏抬眸看向檀越,非常笃定地说道:“这两天眼前发黑的频率增加了?” 檀越语气清和,“还好。” 这不是还好,是已经多次了,白苏一脸不赞同地提醒一句:“檀先生不要忌医,不舒服要记得随时说。” 檀越看她很似不满,本想说没有的他轻轻点了下头,“好。” 一旁的宁远面露忧色,他对药材不了解,以为任何一个药房抓药都行,没想到会因为药效不够导致病情加重:“小白医生,那现在该怎么办?” 白苏说道:“之前的药别喝了,待会儿我给檀先生重新用医馆的药。” 檀越没有意见,安静地听着,偶尔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一侧胀痛的位置。 “这会儿头很疼?那先给你针灸缓解一下。”白苏注意到了檀越的异样,立即让程冬冬给自己拿一包新的针,“去针灸的隔间吧。” 傍晚小巷里小孩都出来捉迷藏了,嘻嘻哈哈的有些吵,白苏领着檀越走进针灸的小隔间,然后站到檀越身侧,扶着他的头轻轻扎了几针。 下针后,檀越便有了前几日的感觉,似有一股温和气流盘旋围绕,努力的将一直罩在头上的紧箍咒推开。 白苏轻轻捻转细细的毫针,又多运了些力,尽量让他能松快一些。 三遍后,她收手后退,站到远一些的位置,“需要留针半小时。” 檀越睁开眼看向她,“这次也只针灸头?” 白苏一怔,没想到檀越竟然主动问起了:“最好是一起针灸,但你现在方便针灸身体吗?” 檀越颔首:“已经拆了绷带。” “那我帮你扎。”白苏让宁远将檀越挪到针灸床上,将双腿放平,“上次大概是没有气血没有循环起来,效果不太好。” 宁远将身下的轮椅按了按,轮椅前面得踏板竟然慢慢的抬了起来,让檀越的双腿渐渐放平,“白医生,这样行吗?” “行。”白苏觉得这轮椅还挺好用,不用再将病人挪到针灸床上,还挺方便的,“要扎后背、大腿小腿,可能需要脱一下衣服。” 宁远迟疑地看向檀越。 檀越轻轻点了点头,由着宁远帮忙将衣服脱掉。 之后宁远再小心拿开搭在膝盖上的羊毛薄毯,撩起檀越黑色的长裤,拉到大腿处的位置,“这样可以吗?” 白苏回头看了眼,原本应是精瘦有力的白皙双腿,虚弱无力的放在支撑的平板上,身上、腿上还布满红色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呼吸一窒,随即慌张垂下视线,车祸情况看起来比宁远说的更严重。 宁远见她么回答,又问了一声:“白医生,可以了吗?” “可以了。”白苏重新抬眼,状似无异的走到檀越身边,开始为他针灸肩俞、外、合谷、风市,余光掠过他后背上的红痕,瞳眸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异样,檀越轻声问了一句:“吓到白医生了?” 白苏拿针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轻声回答:“没有。” 她不觉得吓人。 只是看着他这张长得像师兄的脸,就忍不住多生出一点关心情绪。 “当时情况很严重?” 檀越不习惯诉苦:“还好。”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白苏也能想象当时的凶险,她深吸了口气,然后继续针灸他后背处的下风府、灵台、督腧、肾腧、京门等重督脉上的重要穴位。 针灸后背后,又继续往下,阳凌泉、阴凌泉、足三里、绝骨、三阴交等各处穴位。 “留针半小时。”白苏说了一声,然后去重新帮檀越开药方抓药。 抓好药趁着时间还没结束,她将这一整天的药方都收一收,然后再写医案,会将每一个病人的病情、诊脉、辩证开方都一一写清楚,一是留底方便下次复诊是查看,二是给何信程冬冬他们以后看的,以后遇到相似病情也能有个用药参考。 在写檀越的医案时,白苏单独拿了一本新的出来,她直觉得写得东西会有一点点多。 一直看着时间的宁远出来提醒:“白医生,时间到了。” “我来取针。”白苏匆匆进屋帮檀越取针,取针时询问他:“觉得针灸时有什么感觉?” 檀越此时头疼缓和了许多,苍白脸色也有了一点血色,“像是有气穿梭,但到腰下部分时就没了感觉。” 白苏点点头,“头不疼了吧?” 檀越颔首:“好一些了。” “多针灸几次,脑子里淤血散去应当就好了。”白苏顿了顿,“最重要是下身不良于行的问题,你督脉枢机不利,气乱而血逆,经络瘀阻严重,得做好长期针灸的准备。” 白苏说完后看向檀越,“你明天还能来吧?” 檀越点头,“以后每天来。” 白苏听他这么说,眼底多了些笑:“那就好,我晚上给你好好想个方案,看看能不能再增加泡身体的药。” “这是刚开药的药,两副,吃药期间戒烟酒和辛辣。”白苏将药递给宁远,“会熬吧?” 宁远点头说会。 白苏点点头,那就好。 已晚上七点多,天有些暗了。 小巷里亮起了一盏盏路灯。 白苏开始收捡东西:“已经挺晚了,你们有安排住处吗?还是要回市区?” “白医生,我们已经安排了,就住在您家隔壁。”宁远指了指隔壁的院落。 白苏讶异看向隔壁,隔壁好像一直是空着的,“他们将房子租出来了?” 宁远解释说道:“檀先生买了下来,以后就住在隔壁,也方便来找您针灸。” 其实在医院碰见白苏之前,他就在为檀越来看诊寻找合适住处,最终选定了白氏医馆隔壁的院落,前几天签了约,并将屋里重新布置了一番。 “啊?”白苏竟然完全不知道。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5节 “以后还请白医生多多关照。”宁远说着弯腰和檀越说了一声,随后便推着他去隔壁了。 白苏走到门口,借着昏黄的灯光望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两人进入隔壁院落后才收回视线。 程冬冬跑来叫白苏吃饭,“师父,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白苏走进大堂,反手关上门。 “师父,你明明在看那位檀先生。”程冬冬都瞧见了,师父还不承认,“他瞧着好年轻啊,可是双腿变成那样了,他还有机会站起来吗?” “不知道。”白苏心底也没底。 “要是站不起来就可惜了。”程冬冬很是惋惜。 正在摆碗筷的何信问道:“什么可惜?” “就是那位檀先生啊。”程冬冬指了指隔壁,“他为了找师父针灸,专门搬到了隔壁,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肯定是为了每天第一个针灸。” 白苏:“……” 这人到底有文化还是没文化,这诗能放这儿吗? 何信的关注点在隔壁,“隔壁不是李大娘家的吗?他们家不回来住了吗?怎么舍得卖呢?” 李大娘在丈夫死后,就去市区投奔儿子了,一年到头都很少回家。 “不知道,反正是卖了。”白苏记得隔壁院子在她小时候也不是李家的,后来被李家人买了过去,大概不是祖宅,没啥归属感,卖了也就卖了。 “那位檀先生瞧着很有钱,肯定价钱给得好。”程冬冬脑子灵活,猜测着前因后果:“小镇房子价格不贵,若是价格给得好,换做是我也肯定利索卖出去。” 何信想想也是,“我们村里的房子能卖就好了。” 程冬冬说道:“除非你们那儿有旅游景点或是要修公路,不然这辈子都别想了。” 何信叹气,“我们家在山里,肯定不会有旅游景区的。” 白苏没参与两人的对话,偏头看向隔壁的方向,那一边有昏黄柔软的灯亮着。 他们来得晚,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吃的,白苏想了想,让何信去隔壁跑一趟,问一问需不需要蔬菜? 何信提着一袋子预备明天吃的菜匆匆跑去了隔壁,很快又跑了回来,回来时多提了一个盒子,“小师姐,他们那边有保姆,说是准备了不少菜,还特意给了我们一份开背蒸蛋虾和一份鸽子汤。” “wow~”程冬冬闻着味儿,咽了咽口水,“这个保姆阿姨的手艺真不错,闻着好香!” 白苏看着摆盘精致的两道菜,瞧着确实不错,“你没有拒吗?” “我拒了,但阿姨非给我了。”何信顿了顿,“不过我将菜和鸡枞菌留下了,他们刚来肯定没有菌子。” 白苏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动,晚饭后她收拾干净碗筷便去屋里写药方,是以前药王谷常用的行气通经、生肌活血的药方,里面有些药能找到,有些不能,还有一些野生药已经不准使用。 因此她得用相同功效的药材来替换,白苏先将备药药材都写好,医馆里缺的再联系药材供货商,“麻烦尽早帮忙送过来。” 老黎答应:“最迟十号送来。” “麻烦黎叔了。”白苏挂了电话,又继续写医案,全部写完后已经晚上十点,活动活动肩膀,等身体舒缓后才上床休息。 隔天。 小雨微微。 路上没什么人,雨幕中的小镇显得尤为宁静。临近八点时,医馆外面才逐渐热闹热闹起来,大多都是来买膏药的。 “小白医生,你家止疼贴太好用了,我的天气预报腿用过你们家膏药后今天下雨都没疼。” “确实好用,我已经推荐给我们其他亲戚朋友了!” “好是好,可是不能多买一些,但外地朋友想试试,可我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分给他呢?” 有人问白苏:“对啊小白医生,你没有想过多做一些吗?多卖一些吗?” 白苏说没时间:“你看我们医馆就三个人,给大家把脉针灸就花去很多时间了,实在没有时间专门多做止疼贴。” “那你可以找个厂家,给你代加工吧?我们想要多买一些。” “对对对,你让工厂给你做,以后我们买也方便。” 白苏有些疑惑,怎么忽然都想让她拿去加工厂了?而且止疼贴是传承秘方,她肯定不能拿去的,“现在做的够卖的,另外自己做的能保证用的全是纯野生草药,也能保证质量。” “这样啊。”大家有点不甘心,但又不能拿白苏怎么办。 程冬冬笑眯眯地给大家拿药:“我们医馆得药材都是足年份的野生草药,符合自然周期生长规律,所以药效都特别好的,拿去代工厂那边就不能保证了。” 也有人目光闪烁:“原来是纯野生的,难怪药效这么好。” 大家又是一阵夸夸,白苏笑了笑继续帮后面的人针灸,排在后面等针灸小儿麻痹、中风偏瘫、癫痫、白内障、肩周炎这些人。 刘香描述着儿子的情况:“小白医生,我儿子昨天回家好缓了许多,但晚上眼睛又有点抽动。” 白苏说道:“才刚开始,很正常的,后面会好的。” 小儿麻痹属于邪毒侵袭的一种,虽然靠她针灸运气压下去一点,但本质上邪毒还没有消失,等针灸留下的气慢慢化开滋养各地方后,邪毒又慢慢卷土出来。 不过只要继续针灸,邪毒会一次比一次虚弱,等彻底把它压下去后再疏通经络,身体也会跟着好起来。 刘香稍稍松了口气:“哦哦,我太急了,我以为针灸也治不好他。” “你别着急,得有耐心。”白苏提醒道。 “是啊,你家孩子情况不严重,肯定能治好的,你看崔家那个小伙子,坚持来了小一个月已经可以抬手了,不要着急,肯定会好的。”赵春梅的爸爸在旁边安慰着。 “我老伴儿现在情况也好了一点,拉屎拉尿稍微有点感觉了,知道叫人,我们也省了不少功夫。” 刘香看着赵老爷子和他身边坐着轮椅的老太太,也更有信心一些了,“谢谢大爷。” 赵老爷子:“没事儿,大家都是病友,就是要互相打气!” “我真是羡慕他们关节炎这些病人,他们用的膏药效果也太好了!基本上半个月就都能停药。”张颖嘴里是羡慕的语气,“内调是最麻烦的。” 崔非妈妈询问张颖:“你还没有好消息啊?” 张颖摇头,“我宫寒太严重了。” “然后最近也没回家。” 崔非妈妈:“你虽然没回家,但精神瞧着很好,我感觉你很快就会有的。” 带儿子过来复诊的张敏也附和:“我也觉得你最近这些几天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太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 “杨姐对我很好,每天带我跑步、练瑜伽、去山上采蘑菇,所以每天过得挺开心的。”张颖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最重要的还有钱拿。 “这也太幸福了吧。”张敏等人和杨梅开起了玩笑:“杨姐,你家还缺人吗?我们也想去你家干活。” “哈哈哈,倒是不缺人了,不过大家可以一起跑步瑜伽或是出去玩啊。”杨梅知道张敏她们也是为了孩子特意来小镇租了房的。 张敏就是说说而已:“恐怕是不行了,我家娃儿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找小白医生再看看,没啥大问题我们就退房回县城去了。” “我帮好好看看。”白苏走过去给小好好把了把脉,脉里已经充满生机,俨然一条源源不断的小溪,一路奔腾,最终将奔向大江大河。 “恢复得很好,后面不用吃药了,但注意别感冒了。”白苏握着小家伙的手,现在四肢都挺有劲儿的,站在他妈妈腿上不停蹬着,踩得张敏都有点疼。 “真好。”也身体不大好的曹云羡慕极了,“我小时候遇见小白医生就好了。” 曹云这是第二次过来,“进入九月,天气变化较快,我鼻子过敏情况又严重了一些。” 白苏给她把了把脉,肺虚不固,鼻窍不通,“回家没有同意养猫养狗吧?” 曹云尴尬笑了下,“我没让。” 有之前在场的病人:“那他们听你的吗?” 曹云叹气,“暂时僵着。” 众人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这还有什么好僵的,家里有人过敏,严重会死人的,那两人简直就是个叉烧。 曹云尴尬笑笑,立即找白苏把脉开药,把了脉就匆匆走了,生怕大家又说一些难听刺耳的话。 “人家还不领情。”大家撇撇嘴角,“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不管她,爱养不养,反正过敏的又不是我们。” 白苏没插话,继续给后面的人看诊,也是经人介绍,慕名而来的病人。 “小白医生,我是许椿介绍过来看病的,我叫李林,这是我儿子李清河。”李林指了指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儿子。 白苏看着小孩,小孩一安静地盯着外面的小巷,盯着淅淅沥沥的雨,双目空荡,像是在发呆,但小小的手却在腿上不停敲着节奏。 李林介绍着儿子的情况:“他刚出生时也还好,一直正常哭闹,但半岁多不怎么哭了,我们当时还觉得很安静很好,可后来慢慢就发现了不对劲,实在是太安静了,两岁多时都还不怎么开口说话,我妈说是贵人语迟,但我们去医院检查发现他是孤独症。” “他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孤独症,是很安静不说话的那一种,而且他对音乐很敏感,很多乐器都是一摸就会。” 程冬冬感慨了一句:“那他是天才啊。” “可以这么说。”但李林一家子都很发愁,“但他没办法进行正常的社交,只有狭隘的兴趣没办法让他人生丰富起来,而且我们家长是没办法照顾他一辈子的。” “一般还是能有自理能力的。”程冬冬家附近就有个自闭症小孩,好好教导也可以完全自理,也可以自己去上学,只是花费的心力会更多。 “我知道,但我们做父母的总是盼着他能更好一点。”李林和许椿家孩子看的是一个医生,两个小孩差不多大,见面时爱闹腾的张子和就会围着儿子叽里呱啦一通,这时儿子会被吵得会多留意一下现实。 昨天他带儿子去医院开药,没有看到张子和,于是就问了问许椿夫妻俩,得知许椿带儿子来找白苏看病了,白苏要求停药所以没去医院。 李林问了许椿孩子的状况,得知孩子喝中药后状态好了一些,于是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了过来,“小白医生,您能帮许椿家的孩子,应该也能帮帮我们家的小孩子吧?” “从中医病症来说是没有自闭症这个病名的,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只能按照脉象来辩证。”白苏帮小朋友摸了摸脉,脉象和许椿家孩子有点相似,但更为严重。 五脏六腑极虚弱,心脾两虚,心火上扰,尤其是手上阳三焦经上浊痰严重,似影响到了左边头部区域。 白苏询问李林:“你家小孩是不是出生后生过一场大病?” 李林忙不迭的点头,“没错。” “当时发高烧,大病了一场,住院了一个月,我老婆那段时间一直守着他,每天吸痰、擦拭身体,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大圈,好在最后孩子没事。” 白苏捕捉到吸痰两个字,“很多痰?” 李林说道:“对,当时都肺炎了,一直咳痰,差点溺到,之后我们就帮助他每天吸痰,后来不咳了就好了。” 白苏揉了揉眉头,“其实有时候让他自己咳嗽,能将浸入我们经脉血管里的浊痰咳出来,你们当时帮他吸痰,只是吸出了肺部感染的浓痰。” 李林怔了怔,“痰能进入我们血管里?” 程冬冬在旁边解释,“师父说的浊痰不是我们咳出的痰,浊痰是我们身体虚弱产生的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水液,因为没有排出来就会在身体里聚集,导致淤堵。” 李林:“噢噢,就跟我们说气血一样是吧?” 程冬冬点头。 李林看向白苏,“小白医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孩子有浊痰在经脉血管里?”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6节 白苏颔首:“他淤堵的在左边头部,而左脑是管语言的。” 李林懂了,并且尤其激动,“白医生,是不是只要将他左边的淤堵打通了,他就恢复正常说话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具体行不行还得治疗后再看。”白苏也是第一次接触孤独症,只能辩证脉象来治疗,“如果你愿意,我先给他针灸,然后你们再配合吃药。” 李林激动得双手握拳,关节都泛白了,“愿意愿意。” “那你抱住他,别让他乱动。”白苏取了针,给小孩儿针灸开脑窍,小孩子安安静静的被爸爸抱着,没有什么反应,比之前许椿的小孩乖巧多了。 而且小孩长得也挺漂亮,五官很精致,因此白苏在针灸时多运了一遍气,在她运气时,她注意到小孩眼睛里闪过一抹困惑。 挺好。 有反应的。 后面还有很多病人,白苏只多运气了一次便停下了,然后回到椅子上帮小孩开排痰浊调理五脏阴阳的汤药,“另外再给你开一个通鼻粉,回头可以每天往他鼻子里喷一点,可以刺激鼻子开脑窍。” “不过打磨需要一些时间,你得在旁边等一会儿。”白苏交代李林一声后就将通鼻粉的方子递给了何信,“你另外再多抓两副,单独放一边,晚点我有用。” 何信记下:“诶。” 白苏重新走到看诊的桌子旁,这是瞧见宁远推着檀越过来,他们似也没想到已经十点多了还这么多人,“白医生,大概什么时候才看完?” “估摸着十二点了。”白苏看向轮椅上的檀越,一身青色针织薄衫,清隽如玉的脸也略显苍白,“外面湿漉漉的,有些潮,进屋里来等着。” 檀越颔首,然后被宁远推到桌旁边的空处,刚好在窗边,可以看到外面细细密密的雨幕。 “这会儿人多,只能中午得空了再帮檀先生慢慢针灸,另外还想给你用一个药,待会儿试试。”白苏说道。 檀越颔首。 宁远看檀越愿意待一会儿,于是先让他留在这里,他先去小镇外面接收一批家具,都是老板平时在家常用的。 等他走后,檀越便坐在旁边观察白苏把脉,全神贯注,认真仔细,是个好大夫。 白苏察觉到他视线,扭头看向他,“檀先生怎么了?” 檀越摇头,“你忙。” 白苏有点奇怪,不过没有多纠结,毕竟外面还有二十个人排着队等着她呢。 她又看了几个,忽然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她立即站了起来,随即看到张娟抱着小孩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问:“白苏,白苏我家孩子烫着了,还怎么办啊。” 白苏忙问:“烫哪了?” “脚。”张娟指着小孩的被滚烫到的脚背,“我在家煮鸡,刚关了火,他结果跑到灶台旁边去扒拉,一把子把水给弄到了,全部洒他大腿和脚上。” 白苏看到小孩脚背被烫得一片红肿,隐约还有起大泡儿的趋势,连忙喊何信两人:“你们去接一大桶冷水。” 程冬冬丢下手里的活儿,拔腿望向后院,迅速接上水,白苏也让张娟将孩子抱进去,先在水里泡上缓解一下疼痛。 等将小孩放进去后,水大概淹没到膝盖的位置,何信又提了半桶打进去,然后将小孩大腿根以下的位置都覆盖住,“小师姐,这么多够了吗?” “够了。”白苏点点头,“注意看着一点,多往里面加冷水。” 张娟看着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的儿子,心底还是非常忐忑:“这样就没事了吗?” “没事的,烫着就是要干净泡冷水。”因为儿子孤独症的问题,李林作为一个男人,也学了不少急救知识:“烫到了就不能拿东西去擦,也不能冰敷,也不能自己扯掉粘粘的衣服,也不别着急去医院,在冷水里浸泡半小时降温,之后再看需不需要去医院,不需要去医院就自己涂抹烫伤膏。” 张娟没想那么多,一着急就抱着孩子往外跑,听李林这么一说顿时庆幸:“还好我家孩子今天穿的短裤。” 张娟又问白苏:“小白医生,我家孩子不会留疤吧?他好像都起泡了。” 李林说:“起泡了就会留疤的。” “啊?他说他以后还要当军人的,这怎么能行啊?”张娟哀求白苏,“小白医生,你有法子吗?” “等下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白苏让何信盯着多换两次水,然后让程冬冬取了一点硫磺,磨成粉末。 “师父,用硫磺?”程冬冬记得硫磺可外治疥癣、秃疮,但没听说可以做烫伤啊。 白苏点头,“等下挑破水泡后洒上去就行,不会留疤的,注意别让小孩碰到吃到就行。” 李林等人不解:“硫磺不是有毒吗?” “是有毒,但解毒杀虫、内服补火助阳效果很好的。”白苏没说的是,硫磺来点命门火,有时候病人病危时能救命。 程冬冬点点头,“是这样的。” 本草纲目里有这么说,硫黄秉纯阳之精,赋大热之性,能补命门真火不足。 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还能用在烫伤水泡上,师父果然见识光大。 “还好我选择当一个中医,不然就遇到师父了。”程冬冬小声和何信嘀咕着。 何信嗯了一声,他也运气很好,“你为什么会想当中医?” “我小时候遇到一个老中医,当时都快烧傻了,结果老中医一副药下去我就退烧了,之后我就想当一个中医。”程冬冬知道当中医可能不如其他行业赚钱,但他就是觉得中医很神奇,很玄妙。 不过学医后他才知道想要变成一个中医很难,但还好遇到师父了,他以后也能当一个好中医的,程冬冬开心地想。 其他人倒是有点怀疑,所以拿了药都没走,等着张娟抱孩子出来敷药,要是真有用以后家里也随时备一点。 半小时后,张娟将孩子抱了出来。 程冬冬取干净银针小心戳破水泡,挤出水后让水泡贴回去,之后再洒上一层生硫磺粉包起来。 张娟看着也太简单了:“好了吗?” “好了。”白苏点头,“回去观察观察,应当过一小时他就不会觉得火辣辣的疼了。” 大家好奇:“这是什么原理啊?” 白苏想了想,“应当是让它本身产生热让皮肤排掉烫伤里的水汽,快速干掉之后就相当于脱一层皮?如果一直有水汽不愈合,就会导致伤口更严重?” 她也说不上来,她这些都是和师兄学的。 想到这,白苏忍不住看向一旁安静等待的檀越。 檀越回眸,“怎么?” 白苏慌张躲闪的移开视线,“你稍微再等等,还有几个病人,很快就帮你看。” 檀越颔首,继续安静等着。 又等了小半个小时,白苏终于将医馆里的病人全部看完,这才开始帮檀越看诊,根据脉象来看,淤血没有消散太多,她轻轻蹙眉:“你喝药了吧?” 檀越回:“喝了。” 那怎么会没有明显好转呢?白苏觉得有点古怪。 她多帮檀越行气了几遍,按理说不会这样的。 檀越轻声问:“还是不好吗?” 白苏嗯了一声,“按照我给你针灸和开的药方,效果应该很明显才对,可感觉像是倒入了一个无底洞,没有明显痕迹。” 她顿了顿,“我给你针灸,你应当是有感觉的,对吧?” 檀越点头,能清楚感觉到一股气流。 之前请其他名医过来都没有明显气流,这也是他为何选择白苏的原因。 白苏询问:“那头疼有缓解一些吗?” 檀越点点头,“昨晚有睡好。” 不过这会儿又有点疼。 但他没有说,反而是安慰了白苏一句:“我情况太严重了,应该需要慢慢来。” 白苏听完,嘴角上扬,和师兄一样人挺好的,“那我再给你针灸看看,如果不行我再给你换其他方子。” “来吧,我帮你针灸。”白苏取了银针准备推檀越进隔间。 “白苏忙完了?我给你送东西。”恰好这时王婆婆进来送自己做的黄粑,一进门就看到了气质清隽的檀越,眼睛顿时一亮。 王婆婆笑呵呵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刚想问问是谁时,忽然看到檀越是坐着轮椅的,她心底涌上一抹失望,可惜了! 第47章 白苏注意力都被王婆婆拿来的食物吸引了, 并未注意到王婆婆变换的神色,“王婆婆这是什么?” 王婆婆忙将黄粑递给白苏:“是我蒸的黄粑,和外面卖的不一样, 你切薄了煎得两面微焦, 吃着特香。” 白苏接过黄粑, 隐约闻到一股红塘味扑鼻而来, 闻着还挺香的:“怎么忽然想着做这个?” “我买了一些糯米回来打算做糍粑的, 但看家里的黄糖放太久了, 就先用黄糖、糯米粉做一些这个。”王婆婆说道。 “你和王爷爷消化功能差, 少吃一些糯米做的东西。”白苏提醒了一句。 “诶,我们就偶尔馋了才做来吃。”王婆婆就笑着解释了一句,“心底有数的。” 白苏看她有数也不再多话, 让何信将食物送到后面去, 她则顺手拿了一包刚才磨出来的通鼻粉递给王婆婆,“王婆婆你拿着这个。” 王婆婆问:“这是什么?” “这叫麝香矾石粉, 我叫它通鼻粉,开窍醒脑的。”白苏解释了一句, “你如果鼻子堵塞喷一喷, 可以通鼻, 另外忽然晕倒后往鼻子里喷一点,可以让人快速醒过来, 算是一个急救药。” 王婆婆小心收起来:“这药还挺好, 有它在都不用叫医生了。” “也不能依赖它, 如果身体太虚、长流鼻血就不能用了。”白苏提醒王婆婆。 “诶,我不乱用, 我拿回去放着应急,其他时候都不乱动。”王婆婆拿着药, 准备回家取,这时看到屋外有工人搬着箱子往隔壁走。 王婆婆有些好奇:“李家人要回来住了吗?” “不是,是檀先生他们看病期间会住隔壁。”白苏同王婆婆解释了一句。 “哦,是你们住进去了啊。”王婆婆回头看向檀越一动不动的双腿,估摸着特别严重才要租房子慢慢治疗,于是很是同情的对檀越说了一句:“白苏很厉害的,你好好配合治疗,肯定会好起来的。” 檀越将她脸上的同情看在眼中,沉默着点了下头。 白苏觉得没人会喜欢被同情,尤其是像檀越这样的人,她轻咳一声,转移王婆婆的注意力:“王婆婆你先回家准备午饭吧,我们该针灸去了。” “好,你忙你的。”王婆婆没啥歪心思,刚才就是顺嘴一说,送完东西也就直接回去了。 白苏也转身将檀越推进隔间,“檀先生,你能自己脱掉上衣吗?” 檀越迟疑了一秒,轻声嗯了一声。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7节 白苏背过身:“那你先脱。” 檀越看了眼她的背影,然后费力的抬手脱上衣。 白苏很快听到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动静,二十秒后声音停止,随后便听到檀越说好了。 “好。”白苏擦擦手,转身走到他跟前开始针灸,“檀先生,今天我会扎深0.2寸,可能会有点疼。” “没事。”因着白苏离得很近,檀越闭上了眼睛,微风掠过,是淡淡的药香。 白苏扎完檀越的头部,又继续针灸后背督脉上的重穴:“檀先生,如果哪里不舒服及时说,我会调整力度。” “好。”檀越睁开眼,望着前方狭窄的小窗,窗外有风灌进来,“白医生不用叫我檀先生,叫名字就好,我叫檀越。” 白苏笑了笑,回了一句,“白苏。” 说完后她继续帮檀越针灸双腿,车祸后他就一直坐轮椅,双腿已经明显退化得很纤瘦,“车祸后有按摩腿吗?” 檀越颔首:“有。” “但没什么感觉。” 白苏知道的:“那我再给你包一些泡脚泡身体的药,今晚上开始多泡一泡,也有活血化瘀、行气通经的功效,泡完后再多按按。” 檀越嗯了一声。 白苏想了下,又说道:“等过几天我订的药都送来后,会再做一个续断膏给你敷一敷,到时看看效果,若是还不好我还可以再换。” 檀越看她很认真的说着治疗方案,平静沉默的眼底浮出淡淡的笑,“麻烦你了。” “应该的。”白苏看了檀越的脸两眼,若是师兄在,大抵根本不用备用方案吧,她有点不得劲的叹了口气。 檀越听到叹息声,“很发愁?” “没有,只是不知道药什么送来。”白苏不该在病人面前发愁的,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你在里面等留针结束,我去帮你抓药。” 她说着立即出去抓药,一共抓了两副,另外又想着檀越身上还没恢复的红色疤痕,“程冬冬,你去看看有多少白僵蚕?” 程冬冬去药柜里看了看,“数量不多,不到半斤。” “那确实少了。”白苏想了下,又找供货商帮忙送十斤过来。 何信凑过来看了看,“小师姐,你要这么多白僵蚕做什么?” 白苏回他:“想做美白祛疤的膏药。” “小师姐皮肤很白的。”何信前几天会家帮忙干活,晒黑了一圈,他觉得自己才是要美一下白。 “是给檀越用的,他身上留下很多伤痕。”白苏看白僵蚕不够,只能暂时先放弃,她将剩下的通鼻粉包起来,等檀越针灸完后一起交给他:“回去后用这个,一日三次,可以通窍开脑,对你的又疼有一些效果。” “多谢。”檀越收好药,然后叫宁远过来推自己回去。 “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过来问。”白苏叮嘱一声。 等两人离开后,何信疑惑打量着白苏,“小师姐,你怎么对那个什么檀先生那么好?” “有吗?”白苏否认,“我对每个病人都很好。” “不一样。”之前小师姐可不会因为别人留疤就主动去做膏药,何信仔细打量着白苏,一副我都知道了的表情:“小师姐你是不是……” 正喝水的白苏心虚看他:“是什么?” 何信信誓旦旦的脱口而出:“是不是又想收他来医馆帮忙?” 白苏差点被呛到:“……他像是来干活吗?” 程冬冬也冒出来:“那是想多赚他钱?” 白苏嘴角抽抽,“……你也凑热闹?午饭好了吗?我好饿。” “已经做好了。”何信已经将饭做好,就等白苏了,这会儿一提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小师姐,走去吃饭,王婆婆送的黄粑贼香。” 网上卖的黄粑大多还能清晰可见米粒,但王婆婆做的是纯粉做的,吃起来口感特别细腻,混着油、黄糖的香味,味道更是不错。 软软糯糯的,香香甜甜的,白苏还蛮喜欢,“挺好吃。” 何信看小师姐喜欢,就想去学:“小师姐,我回头和王婆婆学学,以后也自己做一点试试。” “太麻烦了,你别学了,别耽搁正事。”白苏虽然喜欢,但也不爱麻烦别人,“你快点把脉经背完,不背完怎么学把脉?” 何信笑着嗯了一声,保证会尽快背完的。 午饭后。 小雨依旧下个不停。 白苏觉得风吹在身上有点冷,她看了看日历,今天已经是白露,难怪天气一下子变得凉爽许多。 白露过后,天气始寒也,白苏偏头问正在看书的两人,“晚上被子够用吗?不够这会儿赶紧去买两床厚一点的。” “师父,我这会儿是够的。”程冬冬顿了顿,“我妈说家里给我做了两床新棉被,回头给我快递过来,或者过些天中秋回家拿。” 他说完又有点担心不休息,于是小心问了一句:“师父,咱们中秋放假吧?” 白苏看向也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何信,“放两天吧。” 何信刚高兴了两秒,又想着医馆很少关门:“小师姐,咱们不营业啦?” “中秋节团圆日,看病的人不多。”白苏看了看时间,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了,“回头和大家提前说一声,免得大家走空了。” 何信开心应着:“诶。” “什么走空了啊?”上午刚来过的张娟又走了进来。 白苏回她:“我们想中秋休息几天。” “噢噢,中秋佳节是得休息一下。”张娟家里也已经在计划过节的事情了,“到时候吃点月饼,吃点糍粑,好好团圆一下。” 家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白苏笑容淡了一些,“你过来是做什么?是孩子烫伤问题吗?” “噢噢,我差点忘了正事。”张娟是想再买一点生硫磺粉回去的,“他脚背上烫起的泡儿都下去了,还有点干皮的样子了,我感觉效果很好,想再给他用一次。” 白苏点头,“何信,再去拿五克,磨成粉。” “以前都不知道这个方子,早知道我手上就不会烫出这么多疤了。”张娟露出手背上炒菜溅油的伤,大概每一个做菜的人手上都有这样的勋章。 白苏说道:“小伤口用不着,用点芦荟、烫伤膏抹一抹就好了。” “这些我也没想着用。”张娟还想说自己身上有其他很多疤,这时门外有人匆匆领着孩子进来,是巷子外面开麻将馆的李翠华,“你们来看病?” 李翠华解释了一句:“我儿子长麻疹,都好几天了还在发烧,脸上密密麻麻的一片,我担心是其他毛病,所以专门带孩子找白苏看看。” 张娟往后退开了一点,免得她沾染了麻疹病毒再回去传染给儿子,儿子还没出过麻子呢,“出麻子不能吹风的,容易脸上留下各种坑。” “所以我给他戴好帽子、蒙住脸了啊。”李翠华让白苏帮忙看看,以免继续严重下去。 白苏帮小孩儿把了把脉,又看了看小孩的脸,满脸的疹子,瞧着挺严重的,“没有晕倒抽搐吧?” 李翠华摇头:“没有,就是一直在发烧,我怕他烧成傻子。” 白苏轻声说不会:“没有高烧。” 李翠华又问:“那是什么原因?一般来说三五天就好了,可他都七八天了,我着实担心有点问题。” 白苏收回手,边开药方边回她:“他肝火有点旺,还有些上火,毒陷心肝,喝一剂羚角钩藤汤就下去了。” 李翠华不解:“怎么还会上火?我们平时吃得还算清淡的。” “你们家吃得很清淡?”白苏摸脉可觉得小孩儿没少吃辣的,她看向小孩儿,发现他目光躲躲闪闪的,心底有数了:“偷偷吃辣零食了吧。” 李翠华扭头看向自家娃,发现他已经心虚地低下了脑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后背上,“我就说麻将馆里的零食咋少得那么快,原来都是被你这臭小子给吃了!” 娃喊冤:“我给妹妹拿的。” 李翠华:“妹妹才两岁,她能吃那么多零食?” 娃:“她想吃啊,拆开尝尝就跑了,剩下的我只能帮她吃掉,总不能扔掉浪费吧。” 李翠华气得又高高抬起手:“你理由还挺多!” 白苏忍不住好笑,这小孩儿真逗。 母子俩上演一番母慈子孝才离开,之后又有一个女人撑着伞进来,身体很消瘦,脸色苍白,眉宇间透着郁气。 女人叫李晶晶,刚生完孩子不到四个月,身上还带着奶味儿,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看起来很不舒服:“小白医生。” 白苏问她:“哪里不舒服?” “我心底闷得慌。”李晶晶指了指心口的位置,有气无力地回答白苏,“每天情绪都很低落,无时无刻都觉得精疲力尽,晚上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有时候听着孩子的哭声,我都觉得好烦,睁着眼睛也不想理会他,不想给他喂奶,也不想听丈夫和婆婆的念叨,有时候更是想带着孩子跳河。” 白苏安静的倾听着,等她说完才说道:“你是产后抑郁了。” 李晶晶点头,“我也觉得我是。” 她每天都很崩溃,总觉得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趁着孩子睡着了偷偷来小镇里走一圈,这是她每天唯一觉得解脱放松的时刻。 李晶晶清楚继续放任自己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所以溺水的她努力的想朝有光的地方游去,可是光太远了,她怎么都游不上去。 昨天经过一家超市时,老板娘看她不对劲,于是多问了一句,了解状况后老板娘让她来找白苏,“老板娘说你给她女儿开了七副药,吃了之后她女儿的抑郁症就好了许多,让我也过来看看。” 白苏觉得此刻的李晶晶和谢玲一样,整个人就是一团黑气,需要外力帮她扒开,“我给你把脉看看。” 李晶晶的脉象弦细,舌苔白腻,肝气郁结,气机严重不畅,另外还有胃病,还有生产后没有恢复好的气血不足证。 白苏轻轻叹气:“平时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想一下宝宝长大后的可爱软萌贴心。” 李晶晶努力的想了想,可一点都想不出开心的事情,能想到的全是丈夫抠抠搜搜给她一百块钱都要提前两天写申请书,还有丈夫骂她买一包十块钱卫生巾都大手大脚。 还有婆婆因为她坐月子吃了她五个鸡脑袋、十二个老南瓜就老是阴阳怪气,说她不工作还吃得多,还怪她生了个女儿…… 何信一脸不可置信:“啊?吃几个南瓜还舍不得?” 他们家再穷,客人亲戚来了也会想办法准备一些肉食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抠搜的人。”程冬冬听得义愤填膺,“你咋不离啊?” 李晶晶也想过离,但是她没钱没工作,养不活孩子,留下来好歹孩子不愁吃喝。 “……”程冬冬还想劝几句,但被白苏打断了,“先看病吧,先调理好心情再考虑其他事情。” 这会儿李晶晶情绪很不稳定,很容易想不开,万一冲动跳河了谁来负责?白苏问了问李晶晶的其他症状,比如出不出汗,便不便秘等。 李晶晶点头说有,“夏天热,婆婆舍不得开空调,只开一个小风扇,热得出了很多汗,说是出汗对身体好。” “……”白苏看她现在额头上也有点出汗,“汗血同源,而且你这不是正常出汗,你这是太虚了导致阳气往外掉。”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8节 不好好养着,会减短寿命的,不过白苏没说这话给她增加负担,直接提笔给李晶晶开了药方,小柴胡汤对产后抑郁、产后便秘、气血恢复都有效果:“先喝三付,喝完再继续过来。” “小白医生,这个药多少钱?”李晶晶手里头有些拮据,只有之前几个朋友得知她生孩子后发的几百块红包,不知道够不够。 白苏迟疑了两秒,将里面的人参换成了相对省钱的党参,“这个汤剂不贵,三付150。” 李晶晶听到这价格,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贵。 天天抓药的何信和程冬冬看了眼药方,知道白苏给她省了几十块钱,两人没有吱声,安静的抓药。 等李晶晶离开后,何信忍不住说道:“小师姐,亏本了。” 他们的草药基本上都是纯野生的,一副赚的不太多。 “没事,怪可怜的。”白苏叹了口气。 程冬冬想不明白:“师父,你说她都抑郁了,怎么还不离婚啊?换作是我周边的朋友,早就不过了!” 白苏觉得很正常:“性格不同,见识不同,处境不同,有些人很有魄力,有些人则需要纠结很长一段时间来下决定。” “别因为人家没有魄力、没有立即按照你意愿去做,就冷嘲热讽。” 程冬冬点头保证,他也不喜欢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就是觉得可怜才多说两句,“师父,小柴胡汤真是个好药方,感冒、炎症、抑郁啥都能治,我简直要奉它为神方!张仲景配享太庙!” “他已经在太庙里了。”白苏打发他继续去看书,“快去看书,把几本经典看完后开始把脉。” “诶。”程冬冬立即跑回药柜旁坐下开始看书,何信也跟着拿起书看了起来。 下雨出门的人不多,因此下午白苏只接诊了十来个病人,难得的清闲了一会儿,她抽空整理了账本,还时不时指点两人几句。 程冬冬有基础,学得快,何信学得就费力一些,不过程冬冬也会指点指点他,还将自己从小到大背书的经验教给何信,让他背得更快一些。 白苏没有打断两人的互帮互助,去后院收拾收拾,顺便翻了翻家里的医书,但家里没什么独特藏书,翻了很多都没找到檀越这种情况的记录。 忽然间,白苏就怀念起了药王谷的藏书阁了,里面各种各样的医书、老祖宗的各种疑难杂症的医案都有。 可惜都没有。 只能明儿上午把了脉再看看情况了。 第二天,檀越是午后医馆没人时过来的,轮椅压过地面上的青石,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 “用过午饭了吗?”白苏问道。 檀越颔首:“吃过了。” “我们也刚吃过。”白苏喝了口水,“我帮你看看。” 檀越抬手放在脉枕上。 白苏曲起细长白皙的手指,落在他的寸关尺的位置上:“昨天回去用药了吗?” “用了。”檀越顿了顿,“药粉挺好用,脑子清明了一些。” 白苏摸着脉,发现脑袋里的瘀阻仍旧很顽固,她皱起眉头:“真的好用吗?” 檀越点头,他是觉得清醒许多。 白苏又问:“但都还是疼,对吧?” 檀越迟疑着点了下头,“眼黑的情况有好一点。” “真是奇怪。”白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其他人针灸的效果就很好,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好,轮到檀越就变成刚针灸会完好一点,但隔天又和前一天没啥区别,身体是个无底洞吗? 檀越轻声询问:“还是不见好?” 宁远也变得忐忑,白医生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自家老板不会没得治了吧?“是不是银针要再插深一些?” “这不是银针,是不锈钢毫针。”白苏说完后忽然想起了点什么,其实不锈钢针比较适合普通病症,像中风、瘫痪最好是用金针,效果会更好一些。 因为平时多运气行针,效果较好,白苏倒是忘了钢针少了一些灵气和锐利了,而崔非之所以好得比较快,也是因为他本身只是偏瘫,四肢都有知觉的。 “你等等,我去换个针。”白苏让宁远将檀越推进后院,她则匆匆走进房间,小心打开角落里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面放着爷爷留给她的人参,人参下面一层摆放着一个大盒子,大盒子上面放着三个细长的小盒子,里面装的都是银针。 一个是爷爷的,一个是爸爸的,还有一个是爷爷在她考到行医证时专门送给她的。 白苏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盒子,盒子里的银针摆放整齐,银光闪烁,没有用过的痕迹,之前因为她有心结不想从医,所以收了礼物就一直放在这里面,一直没动过。 当时爷爷送自己礼物时寄予了厚望,但她却辜负了他,白苏心底顿时涌起无限愧疚。 “小师姐?水烧好了。”何信进来时,看到她拿出珍藏的银针,怔了怔,“小师姐?你要用这个?” 白苏回神,将柜子关上站了起来:“普通钢针效果不好,换一下银针试试。” 她说着拿了针去消毒,然后快步走到后院的客厅里,“麻烦宁助理帮他脱掉上衣。” “诶。”宁远上前帮忙。 “银针会比较柔软,插入时会比钢针钝疼一点,稍稍忍一点。”白苏说就直接开始下针,头顶还是百会、神庭、廉泉等穴位。 入针行气时,白苏手下的阻力变得明显了一点,但同时会觉得气感更明显了一些。 而檀越在入针的刹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了一下,疼痛感明显,那一股气感也变粗许多,顺着他的神经脉络,一点点往里钻,疼得他抿紧了嘴唇。 宁远一直观察着,发现他嘴唇苍白许多:“檀先生?” 檀越扶着扶手的手关节泛着白,咬着牙说了一句:“没事。” “很快就好。”白苏立即又按照昨天的穴位走了一遍,等全部扎完檀越的脸色更苍白了,额头上还冒出了一层层细汗。 白苏拿起纸巾递给他擦汗,“银针没有钢针利,入针是比昨天疼一些。” 檀越并不觉得像她说的那么轻松:“像是在往里钻。” “痛则不通。”白苏觉得自己应该找对方法了,“要是实在疼,可以叫出来。” “……”檀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现在好多了。” 白苏看他不太好意思叫,嘴角勾起,眼睛也跟着弯了弯:“那我不给你进行第二次梳理了,今天先适应一下,要是有效明天再循序渐进。” 檀越颔首应好。 还是留针半小时,半小时后白苏监督着程冬冬取针,他对基本针法还是熟悉的,取针取得很顺利。 取了针后,白苏给檀越拿了一小瓶医用消毒水,“银针扎的眼子会有点明显,沾水后记得消毒。” 檀越看着手上的手肘位的曲池穴,针眼有些大,他乌黑平静的眸眼都有点不镇定了。 “刚针灸完可能有点累,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白苏顿了顿,“明天午后或是晚上过来吧,针灸了回去刚好睡觉。” 檀越确实明显觉得有些疲惫,让宁远先送自己回去,回去时走的后门,后门外面的路是平坦的水泥路,不像前面巷子里总是起起伏伏的,方便很多。 这几天针灸效果不明显,宁远有点担心了,回去时他询问檀越:“您觉得好一点吗?” 檀越虽然觉得有些疲惫,但脑子胀痛却缓解不少,“应当好一些了。” 宁远:“今儿那个针看着粗一些,必须有效才行。” 不然老板也太遭罪了。 檀越也希望有用。 两人走后,程冬冬关上门,然后屁颠颠跑到白苏跟前,“师父,刚才针灸时檀先生浑身冒汗了,银针和钢针的差别这么大吗?” 白苏颔首:“银针效果肯定会好一些。” 程冬冬好奇好在哪儿:“我之前也买过,但是好像没啥太大区别。” 白苏解释:“要手工制作的,手工制作的银针也有自己的阴阳五行属性,下针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啊?还有自己的五行属性?”程冬冬还是第一次听说,睁着好奇的圆眼睛问白苏,“师父,我能感受一下吗?” 白苏取出两根没用过的针递给程冬冬,“你们不是说中午吃太辣要上火了吗?自己针灸一下曲池穴泻泻火。” 程冬冬接过银针,慢慢插入曲池穴,刚一落针就疼得他龇牙咧嘴,“我的妈啊,好疼啊。” “比钢针疼多了。”程冬冬忍着痛将针插进去,另外又用普通钢针插另一只手,“这边就感觉没那么疼了,就像蚂蚁叮咬了一下,不留神就过去了。” “因为银针粗一点,所以是疼得明显一点。”白苏问程冬冬,“感受到区别了吗?” 程冬冬闭上眼睛,感受着两只手的区别,好像是银针这边更胀麻,而且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进了似的:“我好像感觉到了,但不太确定。” 白苏伸手捻着银针,轻轻运了一点气,“能感觉到吗?” 程冬冬眼睛一亮,“有气感?” “对。”白苏又给普通针这边运了一点气,“这边呢?” 程冬冬仔细感受了一下,“也有一点,似有似无的,不太明显。” “我两边都是运的一样多的气。”白苏也给何信试了试感觉,“找大师傅定制的银针会自带灵气,可以事半功倍。” 程冬冬觉得好牛逼,“师父,我能定制一份吗?” “爷爷以前找的那个老人已经去世了,家里没有传承。”白苏也想定制金针,但找不到途径,“回头我打听打听,如果打听到了我给你们一人定制一份。” “谢谢师父。”程冬冬甜甜地道谢。 “谢谢小师姐。”何信也开心得很,“小师姐,要是没有,是不是就只能像你一样练出气?” 白苏颔首,“你们加油好好练,多注意呼吸法,练好了没有银针也一样。” 程冬冬这几天跟着练了八段锦呼吸法,还没找到入门诀窍,有些担心自己学不会:“师父,要是我这辈子都练不出来呢?” “那就好好学把脉,精通把脉也胜过无数人了。”白苏不指望两人全都会,只要精通一门,就能混口饭吃。 “诶!”程冬冬和何信又开始互相卷。 程冬冬不止勤奋好学,还带动了何信,白苏对此很满意,于是晚上给两人多做了点核桃蒸蛋,给两人补补脑。 又是一天。 恰逢周末,恰好天气晴朗。 一大早过来排队的人足足排了两三百米,程冬冬粗略一数大约有一百六七个人,“师父,今儿人有点多。” 白苏给自己灌了满满一杯水,打算上午都不挪位置了:“恰好是周末吧。” “小白医生,不是哦,是你又在网上火了。”排在前面的糖糖高声说着,最近她吃了一个月药,脾胃调理好了,整个人瞧着瘦了许多。 白苏几乎没看手机,所以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每天上网的糖糖:“就是那个偏瘫小伙的妈妈不是天天发康复视频吗?视频上了热门,昨天到现在好多人都在讨论你呢。”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89节 “大家都说要是真的能治好,你配享太庙!” 其他复诊的病人:“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比之前古月发视频那会儿人还多,这下你肯定要大火了!” “小白医生,以后我们再来不会排不上队了吧?” “还好我的风湿病差不多要好了,不然以后就轮不到我们看病了。” “没那么夸张,能看上的。”白苏擦了擦手,然后开始依次帮大家看诊开方。 排在前面的都是有经验的复诊人员,后面大部分都是新来的病人,其中一个是慕名而来的一个孩子家长,也是许椿她们因看病相熟的人。 年轻时尚的妈妈牵着六七岁的儿子走进医馆,小孩瞧着很正常,没什么异样。 年轻妈妈张悦薇带着孩子坐下后直接开始叙述病情:“小白医生,我家孩子从去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就多了个梦游的毛病。” “一开始我们是不知道的,是我发现他双脚脏兮兮的,就问他是不是晚上睡前没有洗脚,他说没有,我就查监控,结果发现他梦游走出了家门。” “有时候他是光着脚跑到厨房拿菜刀切菜,有时候跑出去扔垃圾,还有几次开了门走出了家门,跑到小区门口被保安发现。”张悦薇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我们带他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神经紊乱或是社会环境压力造成的,可他还是个小孩子,也没什么压力啊,每天就是上学、写写作业,根本没什么大压力。” 一旁也有带孩子来看病的家长回答:“现在小孩读书压力也挺大的。” “但也不至于这样吧?”张悦薇扭头问这个家长,“你们看什么病?” 家长:“我家孩子老爱玩手机,有点近视了,我听说小白医生这里可以治近视,所以带孩子过来针灸。” “噢噢,这么小就近视了啊,我们家就不许他玩,眼睛倒还好。”张悦薇揉揉儿子的头,“小白医生,我听许椿他们说你是内调阴阳,让身体好转,我家这孩子是不是也是内部问题?” “小儿夜游一般是心、肝两虚所致。”白苏给小孩摸了摸脉,阴血亏损,肝火心火都很旺,“他平时熬夜很多是不是?” 张悦薇回答:“还好吧,十一点多。” “十一点多?”白苏皱起眉头,“小孩子九点半就要上床,十点一定要睡着。” 张悦薇听着也皱眉:“可是他还要学小提琴,还要练书画,练奥数……” 白苏眉头皱得更紧了:“……学这么多?” “现在小学生都学得多,各方面都要发展的,我儿子现在小提琴已经五级了,年底我们打算考六级。”张悦薇言语间还透着自豪感。 “难怪他肝火旺盛,魂梦迷离。”白苏声音冷了冷,“小孩为什么需要多睡觉?因为他们身体还发育完全,稍有损伤就引病全身,尤其是脾胃各项机能。” “脾胃不和伤心肝肾,心主血而藏神,肝主疏泄情志而藏血魂,阴血亏损,肝火心火内扰,神魂惑乱从而导致梦游。”1 “你如果想要你儿子恢复正常,就别给他那么大压力,每天保证十点前入睡!” “有这么严重?”张悦薇担心儿子落下很多功课。 “当然有了,而且还可能更严重,我们老师最近讲了一个案例,十岁小孩因为熬夜导致患癌症。”陆问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隔着窗户和白苏打了个招呼,“师父~我回来了~” 白苏被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一旁的程冬冬立即警惕起来:喂110吗?这有人想抢我师父。 第48章 旁边忽然冒出一小圆脸警惕的看着自己, 陆问有些困惑,这人谁啊?他得罪他了? “师父,他是谁啊?”程冬冬小碎步移到白苏身后, 宣示着师父所有权, “他是来看病的吗?不能插队哦。” “……”陆问打量了两眼这个小圆脸, 扭头看向白苏:“师父, 你怎么悄咪咪的多了个新徒弟?” “不是悄咪咪的, 是正儿八经拜师的那种。”程冬冬暗戳戳的秀了一把。 这可把陆问给羡慕了, 他只是喊了, 并没正儿八经拜师,但输人不输阵,他主动伸手打招呼:“你好, 我叫陆问, 是你师兄哦。” “是吗?”程冬冬被唬住了,委屈巴巴问白苏, “师父~你之前怎么没说我还有个师兄啊?” 说什么?说你们两个都是厚脸皮赖上来的吗? 白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我周末休息, 有时间就回来帮帮忙。”陆问刚才看到外面好多人, 估计医馆忙不过来, 于是直接说道:“我帮大家敷膏药?” 免费白工不用白不用,白苏点点头, “去吧。” “诶。”陆问看白苏没有反对, 笑着走进医馆, 和何信打了声招呼,然后对长了圆润脸颊的程冬冬说道:“师弟, 敷膏药这个活儿我来吧,你去帮忙抓药?” “……”程冬冬拍拍围裙, 将这个活儿让给陆问:“那师兄你贴吧,我去帮信儿抓药。” 他转身跑到何信身边,拿了几张药方去抓药,等走远后才小声对何信说:“好生气,师父竟然还有背着我们还有一个徒弟!” 何信耸耸肩,他都习惯了。 毕竟小师姐背着他找了两个徒弟。 程冬冬又问:“之前怎么也没听你说过?” “我以为他回学校就不来了。”何信简单说了两句:“他是学西医的,只跟小师姐学了针灸急救。” 程冬冬听他这么说,顿时知道上当了,“他骗我他是师兄。” 何信很语气认真回了一句:“真要论,其实也算是。” “早知道我应该七月就来找师父拜师,那我就是师兄了。”程冬冬气呼呼地说道。 何信一言难尽:“……你只是计较辈分?” “啊,不然呢?”程冬冬因为娃娃脸长相太嫩了,始终在辈分上耿耿于怀,要是自己长老成一点就好了。 何信:“我以为你不喜欢他。” “怎么会?”程冬冬心胸开朗,觉得学针灸救更多人是利好的事儿,现在中医式微,多一点人推崇传承也挺好,尤其是被一个学西医的推崇,师父这一波赢麻了! 白苏看了眼重回岗位的陆问,又看了眼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何信两人,笑了下后继续给张悦薇的孩子开药方:“刚才那个小伙儿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还那么小,需要保持充足睡眠,别熬那么多夜。” “可他需要做功课,不做完怎么行?他会落后别人的。”张悦薇有点不乐意。 白苏眉心紧蹙,“但身体健康更重要。” “他不努力,以后就比不过别人。”张悦薇是典型的鸡娃选手,不甘心儿子输在起跑线上,使劲儿拿钱砸资源,想让儿子跨越阶层。 “……”白苏看向一旁的小孩,一直低着头不吱声,似乎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强势,她越看越觉得可怜:“你逼他太紧了,肝气郁结,会抑郁的。” “现在都这样,他培训班里的好多孩子十二点多才睡,他算睡得早的了。”张悦薇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很正常。 “可他已经出现问题了,现在必须配合吃药,必须放下这些压力,必须十点前上床睡觉,必须保证每天八小时以上睡眠。”白苏觉得该看病的是张悦薇才对。 张悦薇:“这不行,他一休息肯定会跟不上的。” “你继续这样,只会害了他。”白苏言尽于此,没好气的将开好的基础方递给张悦薇,“想治就去抓药,不愿意配合就请回吧。” 张悦薇不服气,还想争辩几句,但被旁边几个带孩子的妈妈劝住了:“你还是听小白医生的吧,想想孩子更重要还是说不准的未来更重要。” “还是应该快乐成长,让孩子开开心心的度过他的童年。” “我也不想给孩子太多压力,反正未来是他自己的,他愿意就努力,不愿意以后就拧螺丝,只要健健康康的就行。” 张悦薇撇了撇嘴角,爱努力不努力,不和自家孩子竞争再好不过了! 旁边又有人提醒道:“我们小区有个小孩才初中,就患上了抑郁症,今年年初从楼上跳了下去。” “啊?真的?还活着吗?” “当场死亡,脑花溅了一地,可吓人了……” 本来想走的张悦薇脸色变了变,脚尖一转还是去开了药。 白苏无奈摇摇头,转头继续帮人看诊,排在后面的就是几个凑一起议论的家长。 其中一对母子是来治疗近视眼的,小孩因为爱玩手机,又喜欢偷偷藏在被窝里抹黑玩,长期姿势不良导致近视,“上个月去检查已经三百度,让我们配眼睛,但我担心越带越严重,就暂时没有配,想请你帮忙先针灸看看。” 白苏了然的点点头,直接取针帮近视小孩针灸眼周,一边针一边询问:“今年多少岁?” “十岁。”孩子妈妈叹气,“从小就爱玩手机、平板,还天天打游戏,不许他玩就偷偷藏在被窝里玩,经常玩到深夜,怎么都说不听,真的气死我了。” 孩子妈妈越说越生气,忍不住伸手拧了一下儿子的胳膊肉:“真不想带你来看眼睛,让你瞎了算了。” “不至于。”白苏轻轻拍拍小少年的肩膀,“不过确实要好好保护眼睛才行。” 小孩闭着眼睛的,嘴巴却还在逞强:“我不怕,可以针灸。” “针灸也不是一直都有用的,你针灸治疗过再复发,以后会更严重的,还可能直接瞎掉。”白苏朝家长使了个眼色,家长会意后就一副很害怕的语气,立即追问后果。 白苏危言耸听了一番后,家长也对儿子一顿耳提面命,闭着眼的小孩直接被吓到了,连忙保证回家后不熬夜玩手机。 路过的宁远听到白苏忽悠小孩儿保护视力,患有近视的他有些心动,于是上前问了一下:“白医生,真的可以针灸治疗近视?” 白苏指着陆问,“可以,他眼睛针灸后就好了。” 陆问看到师父点自己,于是走了过来,“我大概针灸了十来天,三百度的眼睛就恢复正常了。” 心动的宁远看了眼长长的队伍,“……那我晚点找您针灸一下?” “可以。”白苏应下后就继续给其他小孩儿看病,这几个小孩都是脾胃方面的病症,开一些健脾开胃的药方就行。 看完这几个小孩,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下摆扎在裤腰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但脸上却很痛苦,似在极力忍受着身体不适。 白苏让他坐下,“是哪里不舒服?” “我身上长了疮。”中年男人指了指腰的位置,有些为难的看向四周的人:“你是要看一下?还是直接把脉?” 白苏说道:“看一下。” “你稍等下。”中年男人说着撩起衣服,露出了一截腰,上满长了不少粉红色小水泡,成环形带状蔓延开来,“希望你别吓到。” “还好。”白苏仔细看了两眼,一圈一圈的,有点像是蛇串疮。 正当她想把脉辩证看一看时,一直在旁边的陆问冲了过来,紧张地拽着她胳膊往后扯了扯:“师父别靠近!是带状疱疹!会传染的!” 第49章 陆问一嗓子, 直接将中年男人周围两米的人都吓得连退了好几米,什么东西?会传染?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0节 中年男人严忠明尴尬地将衣服往下拉了拉,结结巴巴想解释不会传染, 但话还没说出来, 周围劈天盖地的指责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有传染病跑来这里做什么?万一传染给我们怎么办?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就是!而且我还离他挺近, 现在不会被传染了吧?” 严忠明被指指点点,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来看病的。” 他满眼哀求的看向白苏, “小白医生,我真的没有。”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办,我已经觉得身上开始瘙痒了, 好难受啊。” “是不是已经被传染上了?完了完了, 小白医生救命啊。”大家也看向白苏,“你快帮我把把脉看看。” “……就算会传染也没这么快。”白苏连忙制止几人瞎嚷嚷, “更何况你们也没有靠近他,触碰他的皮肤, 更不可能被传染的。” “真的不会吗?”众人松了口气。 严忠明努力地自证清白:“不会的, 医生说别接触疱液就行, 我一直忍着没有挠,水泡都没有破的。” 众人:“那这个小伙子怎么喊那么凶?我还以为……” 陆问轻咳一声, 对白苏说道:“我是看你要去触碰, 才提醒的, 没有喊大家跑开的意思。” “带状疱疹是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引起的急性感染性皮肤病,对这个病毒没有免疫力最好还是别接触为好。”1 白苏点头, 她倒是不怕,不过还是让免疫力差的老人小孩离远一点, “小孩被传染会长水痘,大人会传染就变蛇缠腰了。” 几个带孩子的家长立即带着孩子匆匆离开了,生怕沾染到了病毒。 其他成年人脸色也变了变:“蛇缠腰?传说缠满一圈就会死?” “谣传。”白苏同大家解释:“其实蛇缠腰没那么吓人,只是疼起来和要命罢了。” 陆问在旁边小声补充:“师父,这个病不好好治疗可能会引发一些危及生命的并发症。” 严忠明吓到了:“并发症?会死吗?” “别听他危言耸听。”白苏说着重新坐回椅子上,问严忠明:“你发病多久了?” “快半个月了。”严忠明腰部灼热明显,疼痛感也十分明显,“去医院检查了,也说是这个病,期间吃了阿昔洛韦等药物,但一直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我实在有些害怕,所以想换其他医生看看,刚好有朋友来你这儿看过胃溃疡,吃了两副药就好了,于是也推荐我过来看看。” 白苏点点头,“我给你把脉看看。” 严忠明连忙将手放到桌上:“好。” 白苏仔细摸了摸脉,脉象浮滑,舌质红苔微黄,肝胆火盛、内蕴湿热邪毒,全都聚集在肺经上,肺主皮毛,自然反馈在了皮肤上,“湿热特别明显,平时肯定是冷啤酒、冷小吃各种不断吧。” 严忠明点头,确实这样。 “前段时间多半免疫力很低,不然这病找不上你。”白苏给他开了两个方子,一个是升麻鳖甲汤,另外一个外涂的药,“这个药粉拿回去和家里涂抹的药膏混合在一起,然后涂抹在疱疹上,明天应该就能见效。” 外涂的药毒性比较大,白苏没有将方子给严忠明看,直接让程冬冬抓了去磨成药粉。 程冬冬瞄了外涂的药方,一共雄黄、青黛、枯矾、冰片四种药材,好像都是杀毒灭菌的药。 他也没多质疑,直接抓了药磨成粉包起来交给严忠明,“一定要记住药粉不能入嘴。” 严忠明连忙保证,这药可不敢乱吃的。 等他走后,白苏擦了擦手继续叫下一个,但大概都有点不敢进来,她只能无奈地让何信拿消毒水喷一喷严忠明坐过的位置,“其实真没有那么吓人。” “不怕万一就怕万一。”众人讪讪说道。 “行吧,你们等散散味儿再进来看病。”白苏先喝了口水,短暂休息了几分钟然后又继续帮大家看诊。 “小白医生,还记得我吗?”后面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他带着黑框眼睛,一副很斯文的样子。 白苏最近几个月看过的病人没有三千,也有两千,这人没经常来,因此她印象不深。 白苏望着他稀疏的头发,觉得他应该多吃点药治理一下头发。 刘聪看白苏不记得自己了,连忙把自己头发往上捋了捋,“这样呢?记得吗?” 白苏看他露出了脑门,忽然就想了起来,他是来找她看脱发的其中之一,不过他只来了两次,后来这一两月都没见过:“是你啊。” “对,是我。”刘聪指了指自己已经长出头发的前额,“多亏了小白医生的开药,我现在头发都长起来了。” 虽然不算茂盛,但他已经很满足,还推荐了不少朋友同事过来,现在大家脑袋上都郁郁葱葱的,全都容光焕发。 白苏点点头,“你今天过来还是看头发吗?” “不是,我是想让你帮我儿子看看,他现在才十一二岁,就长了不少白头发。”刘聪指了指身侧的儿子,“我家都没有少年白头,就他这两年变这样,我担心是不是身体内部的问题。” 白苏打量了几眼他儿子,一直低着头玩着手机,嘴里时不时骂一句其他游戏玩家是小学生,“他经常熬夜打游戏吗?” 刘聪点头。 “那多半是熬夜导致的问题。”白苏看着他头上混杂的白头发,觉得需要给这小小少年把脉,“先把脉看看?” 刘聪拍拍儿子胳膊,“伸手。” 儿子扭头不搭理:“等我打完这一盘。” 刘聪心底升起了火气:“……先把脉,别耽搁大家的时间。” “我马上就要结束了,等一下。”儿子不耐烦地说。 陆问和程冬冬都瞥向了这个游戏少年,这小娃儿就是欠抽,“你这个游戏才刚开始,至少还得十分钟。” 十分钟够师父给两三个人看诊了,时间宝贵别浪费在这种小屁孩身上,“你看起来要输吧,我帮你玩,保证你这盘能赢。” 小孩不信:“真的?” “真的,我这游戏段位很高。”陆问伸手接过小孩的手机,干净利落的甩出一个技能,“你看,是不是?” 小孩这才信了,于是将手递给白苏,“你快点看吧。” “没礼貌。”刘聪斥了一声儿子,随后又向白苏道歉,表示没有教好小朋友。 白苏语气淡淡的回了一声,直接帮小孩儿把脉,脉弦且细弱,肝肾心都有所损伤,“梦很多?” 小孩点头,“每天都睡不好。” 刘聪皱眉:“梦的什么?” 小孩:“我游戏老是打不到最高段位,我做梦都想连胜冲第一。” 刘聪气得要死:“……你但凡能把这个劲儿放到学习上,也不会考倒数第一。” 白苏也挺同情刘聪的,看他在发狂边缘也没多劝,直接开了药方:“劳伤心脾、肝肾虚弱,从而导致气血亏损了,所以脱发白发,建议少用脑少焦虑。” 刘聪听着觉得最后一句话,脸上露出一抹颓唐自嘲的笑,他和老婆也算是好大学毕业出来的人,生出的儿子怎么这么笨?还不如不生。 周围的病人看着也挺生气的:“现在的小孩都这样,我家的爱玩手机打游戏,制止还唱反调,打骂吧又怕他心理出问题想不开。” “我们家孩子不打游戏不玩手机,也爱学习,但老师说担心他抑郁。” “我家的也糟心,就是性子慢吞吞的,真的愁死个人。”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都别想了,越说越想揍孩子,本来就是来看病的,可不能把我的病气得更严重了。”说话的女人也是因为生气太多,长了子宫肌瘤、纤维瘤等各种女性病,听同事周云娟说她的子宫肌瘤都消散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病开药。 白苏继续为大家开药方,何信、陆问、程冬冬他们也回到各自的岗位做事。 一直忙到中午,外面还有不少人,白苏已经饿了,让大家先去吃饭,下午一点再继续帮大家看。 因为没有号码牌,大家怕离开后又得重新排队,于是就直接点外卖或是直接从文大妈这儿买泡面或是面包,一下子就带动了整条小巷里的经济。 白苏几人简单午饭后,短暂休息后又继续看诊,下午病人大多数都是常住小镇长期针灸治病的人,挑着人少一点的时候过来针灸。 “小伙子,你又回来了啊。”崔非妈妈看到陆问打了声招呼。 “周末休息,所以回来帮帮忙。”陆问看着轮椅上的崔非已经不流口水了,脸已经恢复正常,手也能抬高了,“你好多了吧?” 崔非点点头,“好多了。” “才短短一个月,没想到变化这么大,还好你来找我师父了。”陆问感慨了一句:“我之前看到你们网上的视频了,热度很高的。” “对,好多人问我们具体地址,我们都一一回答了,估摸着后面会更多人来这儿。”崔非妈妈对白苏说道。 “我们已经来了,就是看你们的视频过来的。”另一个走路哆哆嗦嗦的微胖女人说着:“我是脑梗,送医及时后遗症少一点,但还是严重影响到生活,昨天就来针灸了一次,效果感觉很好。” 还有人也附和:“我们也是看你推荐过来的。” “自从你们的视频热度起来后,我关注的几个中医推荐号、中医群都有在提小白医生。” “我们也是看到推荐过来的,我们上午还在小镇里租了房子。打算慢慢治膝盖后腰关节的问题。” “看来大家都想一处去了,我们也租房子了。” “难得遇到一个好中医,当然都想来找她了!对了你们租房多少钱?” “一千五一个月。” “我们一千八。” 崔非妈妈:“这么贵了啊?我们上个月租的两居室还不到一千。” “需求大了,价格就涨了!市场规律很正常!” “那我得赶紧去租个房,免得过几天涨价了。” 除了医馆外病人在讨论,小镇里也在讨论,随着白氏医馆逐渐有名,来小镇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看租房市场比较火,都想将房子腾出来出租,还有人打算将院子收拾收拾打算做日租房,供提前一天过来看病的人租住。 更有人想用村子里的宅基地修个小酒店,以后专门租给看病的人。 不得不说他们很有预见性,因为又有许多人开着长途车来小镇了。 在网友们互相推荐时,孙阳也在父亲的生日宴上向大家推荐了白苏。 有身份高贵的老人问:“你父亲看着还挺精神,是请了世家医堂的大夫给你父亲看病?” “是请了,但几位泰斗年岁大了没有出山,只能请了几位传承人,但效果不太好,后来经袁老几人推荐,请了白医生过来施针才好了一些。”孙阳乘此机会介绍了白苏。 大家:“倒是没听过。” 古老爷子不遗余力地推荐着白苏:“是一个民间医生,医术很好,人也很好,她家医馆秘方止疼贴效果极好,各位如果腰腿疼可以去试试。” 大家都很意动,于是又多了解了一番。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1节 寿宴上的消息一会儿就传到了春和堂李家,李细辛很诧异:“当时把脉那老头子已经是死脉,没想到竟还能活这么多天,还能办寿宴。” 李细辛的亲兄弟李零榆说:“我听说是后面请的那个大夫的缘故,是什么大夫,我们竟然没听过。” 李细辛:“我看过她的药方,就普普通通的回阳药方,用药挺大胆的,运气也好,没把人给喝死。” 李零榆:“我看他们都在吹治疗风湿关节的药,这事儿要不要告诉爷爷和父亲?” 李家靠着一手针法专治风湿关节疼痛等疾病闻名,凭空出世的止疼贴会影响他们家生意的。 李细辛:“先看看,到底是什么药。” 相同的讨论在其他各处陆续发生,“这个小医馆网上的热度越来越大了,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杏林堂:“这个止疼贴真有效?派人买一贴回来试试。” 另外还有声音:“也有病人在我们小医馆提了一嘴,不过我觉得止疼贴和偏瘫康复的都有些夸张,恐怕连最有名的李家春和堂、沈家杏林堂好像都办不到吧。” “万一是真的呢?” “那和咱们也没关系,最有名的医馆都不着急,我们着什么急?”…… 众人口中的小白医生忙碌了一天,在给最后一人看完后立即关上了门,实在是不想再加班了。 她走到后院里活动一下四肢,等其他人收拾后大堂也走了进来,“师父,今儿人也太多了,幸好问儿来帮忙了,不然咱们真忙不过来。” 问儿被这个称谓雷得不行:“叫师兄,没大没小。” “你比我小。”程冬冬跑到白苏跟前,“师父,我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饭店马上送过来。”白苏话落,饭店老板娘就端着饭菜过来了,总共四菜一汤,分别是水煮鱼、水煮肉片、红甜椒炒肉、清炒时速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每个菜分量都很足,看得出老板很偏心白苏了。 终于能好好吃一顿,大家都埋头苦吃,吃得差不多后,陆问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擦擦嘴开始闲聊:“我前几天在学校外面遇到一个心脏病发的老人,用力你教的急救方式,效果很好,我几个同学都想学,但想先问问你,可以教她们吗?” 白苏颔首:“可以。” “只要是用去救人就行。” “其他人也愿意学吗?”何信以为所有西医都是带着偏见的。 “他们觉得很神奇,都想学的。”陆问知道何信的潜台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大腿,“我们平时接触的不一样,但厉害的我们还是想学的。” “是挺大区别的。”程冬冬现在向白苏学的就和学校里学的更深奥、更传统,如果不是有基础,他也可能会怀疑,也可能学不了。 “是吧。”男生的友谊总是来得很快,一天的时间,陆问就哥俩好的拍程冬冬肩膀了,“师父,我有几个问题,之前一直没看懂。” 陆问从白苏这里学了针灸后,回去买了一些中医书来看,打算中西医一起学起来,但刚看黄帝内经就很懵,所以积攒了不少问题想问白苏。 白苏刚要开口,后门处就传来敲门声,是檀越过来针灸了,“我先去帮檀先生针灸,你有问题问程冬冬。” 她起身去开门,将檀越两人领进了客厅里。 陆问望向檀越的方向,“是病人?” 何信点头。 陆问心底突突的,“怎么晚上才来?看诊时间不是早八晚六吗?” 程冬冬解释:“檀先生不一样。” 陆问蹙眉:“哪不一样?” 程冬冬想了想:“可能钱给得多。” 陆问哦了一声,心莫名宽了一点,“原来是这样。” 他起身走过去:“我去看看。” 程冬冬疑惑地看他:“你不是要问问题吗?” “等一下。”陆问跑过去观摩白苏针灸。 白苏正给檀越把脉,脉象像是督脉淤堵散了一点点,“脑袋疼稍微好一点吗?” 檀越颔首:“明显好了一些。” “今天眼黑的次数少了一点。” “看来果然换银针是对的。”白苏也觉得高兴,将消毒过的银针帮檀越针灸起来。 陆问在旁边看了看:“师父,这个针比平时用的粗,看着就很疼?” 白苏淡淡扫了他一样,然后继续给檀越针灸,“你忍着点。” 檀越抿着唇,忍着疼点头。 白苏看他扶着扶手的手太用力,关节都泛着白,于是继续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看脉象你有点着凉,是今儿吹风了吗?” 檀越白天被宁远推着去旁边村子、河边转悠了一圈,确实吹了一点风,“吹了一点。” “你车祸后气血亏虚,身体还没补上来,出门带个帽子,再穿厚一点。”白苏提醒道。 檀越颔首:“药里是不是有补气血的?” 白苏点头:“有,但还是着重行气通络,我想等你经络重新疏通后专门给你调补身体,那时候效果会更好一些。” 檀越没意见。 “白医生,现在换了银针效果好一点,那几个月能康复?”宁远询问道。 白苏轻轻捻转着银针,“才刚起作用,你别心急着,现在先将他脑中淤血散掉,再看看下身能不能恢复知觉,有知觉才能考虑康复的事情。” 宁远没办法不着急,大老板亲自过问了的,“只是大概时间呢?” “如果接下来半个月有知觉,那就半年。如果没有就更久。”半蹲着给檀越针灸双腿的白苏仰头看向檀越,“檀越,你也着急吗?” 满头汗水的檀越眨了下眼,“还好。” 白苏笑了笑,“那就好,我们慢慢来。” 檀越轻轻应了一声好,“按你的计划。” 白苏猜他肯定是心急的,想了想还是说道:“如果有金针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点。” 檀越疑惑开口:“金针?” 白苏点点头,“我换了手工制作的银针,效果就好了一点,如果换成金针机会更大。” 宁远:“那还请白医生换上?” “我们愿意多付钱。”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家没有。”白苏同檀越解释了一下金针的珍贵,“需要世代相传的手艺才能打造出合格有灵气的金针,现在我找不到这样的传承人家,所以实在没办法。” 宁远询问:“除了金针手艺人,哪里还会有呢?” 白苏想了想:“大概世代相传的中医世家应该有吧。” 宁远想起以针灸闻名的李家,李家大概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有隔阂的李家愿不愿出借。 檀越沉默着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苏也想起了师兄送的金针,心底不由惋惜,一次都没用过,就和她一起沉河里了吧。 “师父?”程冬冬进来,就看到几人都沉默无声,好奇怎么回事,“我们洗了点葡萄,给你们送进来。” “哪来的葡萄?”白苏记得家里没买啊。 “是有个大姐下午来买止疼贴时给我的,她说自己是卖葡萄的,家里太多卖不完,我看只有五六串就收下来了。”程冬冬解释了一下,“当时人多,你肯定没看见。” 白苏确实没看见,“今天还好陆问来帮忙,不然也忙不过来。” 程冬冬建议:“师父,按照那个崔非妈妈所说,以后可能还有更多人过来,医馆以后可能每天都跟超市打折一样人爆满,我们要不要稍微限制一下?” 何信:“怎么限制?” 这个陆问可太清楚了:“让他们挂号啊,挂到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超过不看,一般医院医生一上午就看五十个号。” “也行。”白苏寻思着回头找人开发一个挂号功能。 宁远偷偷看了眼自家老板,看他没有反对后才说道:“白医生,我们可以帮忙。” 白苏诧异看向檀越: “你们会?” 檀越家是做科技类生意的,檀越自然也懂一些,最简单的挂号小程序还是会做的,“会。” “那帮帮忙?”白苏笑眯眯地看向檀越,“多少钱都行。” 只要能做好就行,做不好他就住隔壁,售后也方便! 檀越听着她脱口的要求,一点都不觉得厌烦,轻轻点头:“不用钱。” “那麻烦你了。”白苏觉得檀越虽然看着疏离,但和师兄一样,人挺好的,同姓檀的人应该品性都不差? “不麻烦。”檀越因为车祸变废人,所有的工作都停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喜欢什么样的?” “古朴一点,雅致一点,简单一点,干净一点。”白苏认真说着要求,但说后发现挺多,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是不是要求有点多?很麻烦的话就算了。” 檀越摇头说没有,“很简单。” “过几天做好给你看。” “谢谢了。”白苏笑着向檀越道谢。 “不用客气。”看着她干净脸庞上的温和笑,檀越恍惚觉得针灸也没那么疼了。 帮檀越针灸后,白苏又顺道给宁远针灸了眼睛,两人留针半小时后便回了隔壁。 离开白苏提醒吹了风的檀越,“晚上泡个热水澡,注意别着凉了。” 她一语成谶,转天一早白苏刚起,宁远就过来敲响了院门,他急匆匆的说着:“白医生,我老板有些发烧,请你过去瞧瞧。” “发烧了?”白苏忙拿了银针,匆匆跟了过去。 “昨晚你提醒后,我们就有注意,但后来老板泡澡有些久,今早起来没减轻症状,反而更明显了。”宁远领着白苏进了隔壁院落。 白苏跟进院子,院子和家里格局差不多,院子中央种着一颗石榴树,树上挂满了石榴。 白苏从树下穿过,跟着宁远径直走进房间,房间很大,外面是工作用的桌子,里面是卧室。 檀越此刻面色苍白的躺在卧室里宽敞的大床上,额头上浸满了汗水,乌黑头发都湿透了。 她急忙上去帮他把脉,原本淤堵沉细的脉象今天又有些浮紧,让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她抬手摸摸檀越的额头,烫得厉害。 白苏皱起眉头:“得有三十九度多?”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2节 “前一会儿测不到三十八,我再测测。”宁远立即去拿温度器。 发烧的檀越睁开疲惫的双眼,恍惚看向白苏的方向,声音很轻地询问:“白苏?”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苏怔了怔,恍惚觉得这声音这语气很像师兄在唤自己,忍不住再次打量着像极了师兄的檀越,轻轻喊了一声:“师兄?” 檀越有些烧迷糊了,又重新闭上眼,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白苏失望的垂下眼,她在期待什么啊。 师兄在药王谷啊。 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正当她出神时,折回来的宁远将温度计递给她,“白医生?温度计。” 白苏回过神,帮檀越测了温度,温度的确高升至了三十九点五,“温度太高了,我得给他扎两针快点退烧,你帮他掀起衣服。” 宁远应着好。 白苏拿出细钢针给檀越针灸,几分钟后他出了一身汗,与此同时身上的热度慢慢降低,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站取针,“好了。” 宁远看檀越睡着了,有些担心,“白医生,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要送医院吗?” 白苏摸了摸脉,外感风寒还在,但脉象没那么浮了,压低声音对宁远说道:“他睡着了。” “让他睡吧。”白苏说完后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出去后才对宁远说:“他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 宁远也不知道,晚上老板都不让他和护工进来的。 “他晚上肯定头疼了。”白苏轻轻叹气,“你们多多注意一些。” 宁远点头:“白医生,要开药吗?” “等下你过来抓一剂桂枝汤,等他醒了喝。”白苏顿了顿,“其他药就暂时不喝了,等风寒好了再喝,以免混了药性。” 宁远点头记下,“那针灸呢?” “我晚点过来帮他针灸。”白苏回到医馆直接给檀越单独抓了药,抓了药她简单吃了碗馄饨,又打开医馆大门开始接诊。 病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多,白苏喝了口水就忙了起来,大家有序排队进进出出,只买膏药的都直接去找陆问:“小伙子,给我六贴。” 陆问注意到是之前坐轮椅的赵老爷子,他现在已经能走路了,“好多了?” “好多了,再贴几天就可以不贴了。”赵老爷子笑着让陆问再给自己拿六贴膏药,“我和我老婆子两人的。” “好。”陆问给赵老爷子装了六小勺到口袋里,“你拿好。” 后面的人继续围上来:“也给我三个人的,我家里之前来看了三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老实男人走到陆问跟前:“我要五人份的,我家还有四个人。” 陆问看了他一眼,“都来看过诊吧?” 男人点点头:“看过的,他们走路不便才让我一个人来拿。” “好吧。”陆问拿起袋子就准备舀膏药,这时程冬冬走了过来,他狐疑地打量着男人,“你昨天傍晚是不是来过?” “没有,你认错了吧。”男人慌忙否认。 “没有吧,你脸这边有个黑痣,我记得很清楚的。”程冬冬看着男人脸色的黑痣,“你昨天来买过三贴,今天怎么又来了?” 程冬冬直勾勾地盯着男人,“还说家里其他人也来看过诊,你昨天明明是第一次来。” 男人脸上闪过慌张,“你记错了。” 程冬冬指了指角落的监控,“医馆里有监控的,我们查一下就知道了。” 男人也看到了墙上监控,脸上的心虚瞬间更明显了,他梗着脖子说道:“我是来过一次又怎么了?又没规定我不能一次性用掉。” 白苏听到动静跟着看了过去,“怎么了?” “师父,咱们规定了一个人只能买三天的用量,他昨天来过今天又来,还撒谎说帮家里人买,一共要买走十五贴。”程冬冬立即说了一遍。 “我们家人用着好用,想再来买一点都不行吗?”男人倒打一耙,“你们医馆规矩怎么这么多?一点都不方便。” 白苏蹙起眉:“你想多买可以让家里人过来,在这里有看诊记录就能一次性多买一点,你家人没有来过我们怎么知道他们适不适合用?” “家里人用着挺好的。”男人反正咬死了只是想帮家人买,“你们医馆稍微有点人性,稍微变通一下吧,他们都腿脚不便,离得又远,不方便过来,我来代买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害他们。” 在他说没人性时白苏已经沉下脸,“数量有限,我们不能听你片面之词就让你一次性买走这么多。” 何信挡在小师姐身边:“之前有人代买再高价倒卖出去,我们按照就诊人数售卖也是为了大家好,你不要来找茬。” 旁边等着买止疼贴的人也朝这男人发难:“人家按照大致人数来做的,你买光了我们买什么?” “我们大家都按规矩来的,一人每次只能买三贴,你都没来看诊哪来的脸要求买十五贴?” “哪有人生病不来看诊的,他肯定是干倒卖的,坚决不能让这些人祸乱市场!” “小白医生,快点将他赶出去。” 白苏看男人眼神躲闪,直觉不是真的为家人购买膏药,于是指了指门口,“若真是家人身体不舒服,请带家人过来对症下药,若不是请离开这儿。” 被撵出去的男人气愤至极,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医馆没人性,说白苏沽名钓誉,“呵,这就是所谓的中医。” 排队的人可不乐意了:“这么多人等着买,全被你倒卖走了,我们买什么?” “赶得好!坚决不让这种祸害损伤病人的利益!这才是好中医!” 男人被骂得灰头土脸的,匆匆地走远了,等到了没人注意的地方摸出手机,“勇哥,我没买到。” 电话那头的勇哥:“怎么回事?卖光了?” “不是,他们发现我昨天才买过,今天不许我买。”男人问勇哥现在该怎么办,“勇哥,你们是一定要十五贴吗?要不我让我老婆她们想办法再去买一点?” “算了,你回来吧。”勇哥挂掉电话,就给上面的人打去电话,“哥,我派去的小六被发现了,没买不到,回头另外安排一些老头大妈去买?” 那头的人:“暂时不用。” “昨天的已经送去老板那边了,等老板的意思吧。” 第50章 将男人赶出去后, 医馆里留下一片骚乱。 “真没想到这些人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为了赚钱完全不管我们这些病人。” “还好小白医生规定了需要来看过诊才能让人代买,这才杜绝了许多倒卖贩子。” “前面队伍里没有倒卖的奸商了吧?谁要是抢走救命的止疼贴,我和谁拼命!” “万一是真的想买呢?我家父母在外地, 过来一趟很麻烦, 就想我多给她们带几分。” “那不管, 反正人到才能买!” “啊?我还想顺道多买点呢, 不行的话我只能回去了。” 回到位置上的白苏看了眼人群中悄悄离开了的两三人, 眉心紧了紧, 恐怕不是倒卖代购这么简单。 何信看白苏脸色不太好:“小师姐, 怎么了?” “你别生气,他可能不知道,我们赶走他们就好了。” 陆问嘁了一声:“哪是不知道, 分明就是坏得很, 玻璃罐旁边写着一人一次只能买三贴,只有来看诊登记过人才能托人代买, 他们就跟个睁眼瞎似的。” 程冬冬也不太喜欢那种人,明知故犯, 犯了还倒打一耙, “师父, 你别生气,肝气郁结容易生病。” “没生气, 只是想到其他事儿了, 你们继续做事。”白苏暂时压下怀疑, 继续给大家看诊,其他人也各归各位继续干活。 “小白医生, 我昨晚吃了火锅,今儿猛地拉肚子, 劳你帮我看看。”巷子口的奶茶店老板香香捂着肚子走到白苏跟前坐下,脸色蜡黄,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白苏摸了摸她的脉象,“胆囊炎刚好就又开始作了?” 香香尴尬笑笑,“实在是没忍住。” 白苏摸完脉:“只是急性胃肠炎,拉肚子可以直接到医院买止泻药。” “那些药太多副作用太多了,我想找你给我开药。”因为白苏治好了她的胆囊炎,因此香香对白苏极为信任,就想让白苏开药,“我怕我把脾胃拉伤了,要是有问题你开药顺便一起给我治了。” “……你倒是会偷懒。”白苏看就她坚持要自己开药,于是直接给她开了个止泻汤药,赤石脂10g,禹余粮15g,“喝一次就有效了,脾胃没伤着,接下来一周吃清淡一点就好。” “诶。”香香看只有两种药,小白医生人真好,完全不会为了赚钱多开一味药。 她拿起药方准备起身,忽然想起胳膊上最近长出来的小颗粒:“对了小白医生,我胳膊上长了点小颗粒,你能帮我看看是什么吗?” 白苏看向她的手臂呗,上面长了一小撮鸡皮疙瘩似的皮癣,“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瞧着像是一种癣。” 香香怔了怔,“你也不知道?” “我又不是万能的,我只能根据你的脉象来判断有些湿热,可以清热解毒试试。”白苏想了想下,还是把陆问叫了过来,“你知道这是什么癣吗?” 陆问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扁平苔藓。” “免疫性的一种炎症性皮肤病。” 香香看了看,“那该怎么治啊?” “涂一个膏药就行。”陆问给香香说了膏药的名字,“有点激素,但少用几次也没关系。” 香香连忙记下,回头去药店里买。 旁边有个老太太见状,指着手掌上的发硬、肥厚的一块黄色丘疹,询问陆问,“小伙儿,你知道我这是什么啊?” 陆问上前看了看,质地坚硬,边界清晰,角化增厚明显:“掌跖角化病吧。” 老太太问该怎么办? 陆问犹豫的看向白苏,这是来找她看病的吧? 白苏朝他晃了晃手,示意让他去旁边说去。 陆问会意,笑着继续和老太太说道:“你也买个膏药涂一下就行,平时多注意润肤,太干燥就是容易引起。” 老太太夸道:“学医的就是懂得多。” 陆问谦逊回答:“只是恰好知道这个而已。” “哪那么多恰好哦,我们怎么就恰好不知道呢?还是得你们愿意多说,不然我们什么都不懂。”巷子里的老太太们有个啥小病小痛苦都喜欢来医馆,因为白苏她们几个人都不像某些医院的医生,花钱去看病还跟欠了他似的,“你们懂得多,以后多给我们讲讲哈。” 陆问点头:“可以,但别嫌我们多嘴。”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3节 “不嫌不嫌,我们可不是那种刻薄人。”老太太们就爱听这些,可以涨涨知识,“小伙子人好。” “是挺好的。”过来买点炖汤补药的马月也顺道夸了夸他,“上次给我说那个生长因子真的很好用,我刚才切到手涂抹一点就不流血了,效果又好又快。” 旁边也有个中年女人说道: “小伙子人挺好的,上次他也给我说了一个牙齿敏感的药,用过之后吃酸的冷的都没事儿。” “是挺好的。”旁边有个老太太也附和着:“上次我发愁儿媳妇去哪里生娃,他还给我推荐了一个妇产科医生,前几天去看了看,发现医生特别专业,而且人也负责,比我们之前瞎找的好多了。” “是哪个啊?给我说一下?我儿媳妇之前遇到的医生也不好,最近打算重新换一个。” “就是xx医生。” 旁边有年轻人阻拦:“你们当着小白医生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老太太连忙朝白苏道歉:“小白医生,抱歉啊,我们一不小心聊多了。” “没事,我不是所有事情都擅长,你们别盲目信任我。”陆问给人推荐的产科医生这件事,白苏是知道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是对病人负责,“术业有专攻,接生、外科手术这种专业的事情是必须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和大家开了句玩笑:“只要你们别当着我面推荐其他中医就行。” “肯定不会的!”老太太分得清楚好赖,而且其他中医可没有白苏厉害。 白苏笑了笑,继续给人看病,新进来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身材很瘦弱,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疲惫,一看就是精气神、气血都不足。 “哪里不舒服?” “就是整个人很疲惫,很嗜睡。”女人名叫谢芳芳,她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整个人特别疲惫,恨不得直接躺下睡觉,“我觉得我可能是气血不足。” “什么时候开始的?”白苏先擦干净手。 谢芳芳仔细回忆了一下:“就这两个月的时间,整个人都心烦气躁的,特别容易疲惫,总是想睡觉,然后怕热多汗,可脚下又有点冷,而且体重也明显降低了一些。” “没有去看医生吗?”白苏曲起手指,冰凉的指尖落在谢芳芳的手腕上。 “小镇的医院你也知道,去市区又太麻烦了,所以就一直耽搁着。”谢芳芳本来是想拖一拖,等放长假再去市区检查,到时候顺道玩一圈,但上周工作时因为疲惫睡了一会儿,差点耽搁了重要事儿,所以趁着周末赶紧过来看看。 白苏摸着脉,脉搏跳动急快而有力,忽起忽落,像是涨落的水流,她扬了扬眉梢,“程冬冬过来。” 正抓药的程冬冬跑了过来:“师父,怎么了?” “想让你感受一下这个脉。”白苏对他说道。 “什么脉啊?”程冬冬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和谢芳芳说了一声才摸上去,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很快,是数脉还是疾脉啊?” 白苏提醒他:“你再感受感受,脉象是忽起忽落的。” 程冬冬仔细感受了一番,许久才感受到了白苏描绘的那个意思,他眼睛一亮:“师父,好像是涨落的水。” 白苏颔首,“知道是什么脉吗?” 程冬冬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叫水冲脉。” 白苏点了点头,“你觉得她是什么病症?” 程冬冬努力回忆着相关的内容,主动脉上血管扩张?还是其他什么病? “白医生,我是什么情况?很严重吗?”谢芳芳有些害怕了,不会是什么重大疾病吧? “不是。”白苏看程冬冬没有想到,于是看向一直偷偷听着的何信和陆问,“你们觉得呢?” 何信还没深入学把脉辩证,因此摇头说不知道。 陆问回忆着谢芳芳刚才描述的症状,这倒是和西医上说的甲状腺功能亢进的症状很相似,“是甲亢吗?” “没错。”白苏点点头,“她口述的症状其实很明显,但脉象比较独特。” 谢芳芳吓得摸了摸脖子:“啊?我是甲亢?可我没有脖子粗、眼睛鼓出来啊?” 陆问说:“每一个人体质不一样,有些一两个月就有明显症状,有些则需要更久。你这病应该是刚开始,没有明显变化也很正常。” “我没想到是这病。”谢芳芳叹了口气:“之前我当做气血虚弱来治的,我还买了当归三七这些在家熬汤,可就当时喝着还行,过几天又疲惫得厉害。” “这病从中医角度来说是,肾阴不足,肝阴失敛造成的,你吃补药可以补一点,但这一点点能量却不足以治愈疾病。”白苏又仔细摸着女人的脉象。1 “是这个原因?不是缺碘吗?”谢芳芳一直以来的常识是缺碘才导致甲亢。 陆问解释:“我们现在的活里应该很少会缺碘了,现在大部分甲亢都是甲状腺激素过渡分泌这类原因造成的。” “啊?这样啊?我以为我回家补一点碘盐就好了。”谢芳芳真的很崩溃,“我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忽然会得甲亢呢?” “只是你觉得好。”白苏刚才给谢芳芳把脉,发现她肝气郁结、心肾阴虚、肝阳上亢,各种问题都有,因此郁火炼液为痰,痰气交阻于脖颈,导致分泌失和,“平时很爱生气?”1 谢芳芳一愣:“你怎么知道?” “女性很多病一开始都是肝郁为主的。”白苏提起笔,“想在我这里吃药?还是去医院治疗?” 谢芳芳暂时没时间去大医院,只能求助白苏,“那我应该吃什么药?草药可以治这个病吗?” “可以治,那我帮你开药了。”这病得以柔肝滋肾为主,所以白苏开了茯苓甘草龙骨牡蛎汤,如果脖子肿大可以用小柴胡汤加减,但谢芳芳没有症状就不用这个药方了。 开好药,谢芳芳接过就去抓药,后面有个本来是想只买止疼贴的病人立即走了过来:“小白医生,我有一点轻微甲减。” 白苏看着眼前这个微胖女人:“有什么明显症状?” 甲减一般有反应迟钝、情绪低落、记忆力减退、月经紊乱等症状,她都没有,“我好像是什么亚临床甲减,症状不太明显。”2 “医生说不怀孕就不用管,但我还是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小白医生,您看看我这种可以治吗?” 白苏帮女人把了把脉,脉象沉迟,脾肾阳虚不足,“是不是也经常觉得乏力?四肢也比较凉?尤其是冬天的时候?” 女人张小巧点点头,“却还是挺凉的。” “估计没有哪个女生不脚冰凉吧?一般男的阳气旺,身上才会暖和一些。” 白苏说道:“也有不凉的,身体健康、多运动就好。” 郑小巧叹气:“我运动过敏。” “……”白苏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根据她脉象写了个对应阳虚的方子,分别是鹿角胶、肉苁蓉、熟地黄、青皮等十一味药。 程冬冬瞄了眼药方,好多都是补肾的药,怎么甲亢和甲减都得补肾啊。 他一直有疑问,但师父忙得很,所以一直憋着,直到晚上医馆关门后才询问白苏为什么? 白苏没想到他憋了一整天才问,简单提了一句,更多的由他自己去思考:“肾为先天之本,是一身阳气之根本,她们四肢僵冷、乏力头晕都是缺乏阳气的缘故,所以要补肾。” “但两人病症原因侧重又不同,一个肝气影响脾肾问题,一个是脾肾阳虚,所以方子也不尽相同。” “好复杂。”陆问听得脑袋是一头雾水。 程冬冬有基础,还能听懂一些,“原来是这样。” “肾为先天之本,肾阳为阳气之根本,亏什么都不能亏肾啊。” “真羡慕那些小孩,天生纯阳之体。” 白苏喝了口水,语重心长地看着三人:“所以你们要少熬夜,多休息,太过劳累会亏损阳气,阳气一缺就会生病,其他各个功能也会受影响。” 何信深以为然:“小师姐,我今晚上睡觉时好好揉揉涌泉穴。” “我回去也好好揉揉。”陆问起身准备回家,“师父我走了,后面有时间再回来。” 白苏颔首,“针灸急救可以教其他人。” “我会的,回头不清楚的再问你。”陆问挥挥手,然后背着包匆匆回家去了。 白露过后,天暗得早。 外间已经灰蒙蒙的。 吃过晚饭后,白苏想起隔壁的檀越,于是取了银针过去,敲开门后问宁远:“檀越醒了吗?” “老板下午就醒了,看你那边很忙就没过去打搅。”宁远领着白苏往房间走去,“他醒来后还算精神,喝了一碗粥,晚上可能没胃口,只喝了半碗鱼汤。” 白苏点点头,跟着宁远走到门口,隔着门窗就看到檀越坐在原木色的长桌旁,桌上放着电脑,似在工作。 “檀先生,白医生过来了。”宁远进去将檀越从桌边推到沙发旁。 白苏走进来,坐到沙发上打量着檀越的脸色,“瞧着比早上好多了。” 檀越恍惚想起早上看诊的画面,顿时神色微滞,那时候的他一定很狼狈。 白苏看他表情微妙,伸手去摸他的脉,“还不舒服?” “没有。”檀越垂眼看了下搭在自己手腕处的手,细长白皙,触感有些温热,很暖和。 “你的手有点凉,穿厚一点。”刚九月,天气还不算冷,但檀越身体极为虚弱,得多注意保暖,白苏又提醒两句,“一直生病会耽搁进度的。” 檀越嗯了一声,“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谢提醒我。” “你是我病人,提醒是应该的。”白苏说着便拿出银针准备消毒,并没注意到檀越神色黯淡了一瞬。 白苏将银针消毒后便回到檀越身边帮他针灸,一针一针下去,二十八个穴位针灸完后,檀越浑身上下又是一身汗。 宁远出去接电话了,白苏看檀越双手不便,于是抽纸给檀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经脉不通,针灸是尤为痛的,但全程檀越都忍着没出声:“你真的很能忍。” 檀越身体僵了下,和白苏说了一句:“我不是小孩。” 白苏倒是觉得没什么,“不是小孩也可以喊疼的。” 檀越轻声说道:“不好听。” 白苏闻言浅浅笑了起来,还挺爱面子,“行吧,那你忍忍,要实在忍不住一定要说,我会注意力度。” 檀越看她笑着,忽然觉得屋子里也没那么冷了,“好。” 留针的功夫里,白苏仔细打量了下房间,屋子布置得很雅致,完全看不出旧屋原来的模样,“都是你们自己装饰的吗?” 檀越说是,“有专门负责的人。” “难怪。”白苏瞧着很满意,回头医馆要是装修也找专门负责人的设计。 檀越看她挺喜欢这种风格,于是说道:“等下给你名片,如果需要可以直接联系。” 白苏正是这么想的,“那我等下找宁助理要。” 檀越看了眼还在处理工作的宁远,随后看向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主动提起:“我手机上有,我给你发。” “好吧。”白苏看宁远也很忙,于是去拿了檀越的手机过来,两人加了个联系方式。 檀越看了眼白苏的头像,是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恍惚地觉得眼熟,好像见过一般。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4节 “那是白苏。”白苏看他盯着自己的头像看,于是和他解释了一句,“白苏是一种药材,我们家后院外面的田埂边上就长着不少。” 檀越点点头,难怪瞧着眼熟,大概是路过时看到了,他收回思绪,将设计师的名片发给了白苏,“回头可以说我介绍的。” “谢谢噢。”白苏将设计师名字存了起来,“我看你桌上放着很多工作,针灸很耗费心神,多注意休息。” “对了,刚才听宁助理说你没什么胃口,可以多按按中脘穴,能和胃健脾、增加食欲,生病耗费精气,没有充足的营养供补是不行的。” 檀越应好,“在哪里?” “在任脉上,脐中上四寸的位置。”白苏大概给檀越指了下位置,“没事儿时可以自己按一按。” 檀越找到位置,轻轻按了按,但手臂上还针灸着,不敢太过用力。 留针需要半小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檀越倒是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转眼留针时间过去,已将近晚上八点,白苏收拾收拾回家,“我明晚上再来。” 檀越颔首,目送她离开。 白苏迎着夜色匆匆往回走,路过长满白苏的地方时停了下来,田埂边上的白苏都是以前爷爷随手撒下去的,除了天旱时浇点水,其他时间一概不管,但没想到长得这么好。 白苏仔细看了看,发现花儿不知什么时候全都凋谢了,果实已经慢慢成熟,她顺手将果子撸了下来,拿回去晒一晒,明年再撒下去。 已经洗完澡的程冬冬小跑着迎上来:“师父,你拿的什么?” “白苏子。”白苏将种子放到屋檐下的簸箕上,“明儿得空把种子全都撸下来,将根茎挖出来晒上自用。” “诶,我明早就去挖。”程冬冬说到做到,第二天早起就和何信两人去挖白苏,看着只有一小片,挖出来却有二百多斤。 中午两人将药材洗得干干净净的,然后用大闸刀切成小段放到通风地方阴干,吹上十来日就能用了。 白苏见药材都收拾得很干净,夸了夸两人,“做得很好。” 程冬冬嘿嘿笑着,“谢谢师父夸奖~” 何信也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师姐,我看板蓝根、荆芥、牛膝都能收了,我们这几天也陆陆续续的收掉吧。” “可以啊。”白苏记得田间还有多年生的三七、黄芩、人参等,“这些就留着慢慢长吧。” “诶。”这些活儿何信干了小几年,熟悉得很。 白苏还想说话,忽然接到供货商电话说送药材来了,她立即出门去迎接,这次是老黎亲自送来的,同他来的还有一个家人。 “这会儿饭点刚过吧?外面就这么多人了?”老黎进来时似乎还在人群里看到几个身份不一般的老头,之前跑关系拿许可证时还见过,“白苏,你认识吗?要不要让他们提前进来?” “不认识,不用管。”白苏并不在意,专心检查着送来的威灵仙等高年份药材,确认都没问题后让何信入库,她则直接付了钱。 老黎看白苏这么干脆,猜她现在肯定不缺钱了,“不能开恩啊,那我们得出去排队了。” “你们要看什么?”白苏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下午接诊时间,可以抽空帮几人看看。 老黎怪不好意思的,但有人情关系不用是傻子,有时候你来我往关系才好呢:“我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老是觉得疲惫,体重也略有减轻。” 程冬冬下意识想到昨天谢芳芳的情况,“甲亢了?” “不是,我没有,我去医院做了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但我就是觉得身体很疲惫,我猜可能是身体虚了。”老黎懂一些中医基础,但却不会自己开药,之前吃了点药,药效还行,但一断反而更虚了。 白苏帮老黎把了把脉,气血亏虚挺严重的,“脾虚肾虚,你自己也是做中药材生意的,怎么还会这样?” 老黎哈哈笑了两声:“这个没啥关联系,做医生的还死于肺癌呢。” “那也得多注意。”白苏看完确认老黎就是脾虚肾虚,“你平时多吃饭,少喝酒少熬夜。” “脾肾都是气血生化之源,不想过两年虚得不行就好好养养,多运动。”白苏给他开了柴胡桂枝干姜汤,生津敛阴效果极好。 给他开了药,又帮他的母亲看病,他母亲有糖尿病和关节炎,对症下药,几分钟就帮着看完了。 老黎母亲觉得白苏看病有点快,担心效果不好白跑一趟,但等何信将药膏贴到她腿上后,她顿时觉得这才是神医,技术不好才一看看半小时呢,“谢谢啊小白医生。” 白苏点点头,然后送他们离开。 外面等着的病人见送药材的出来了,焦急询问白苏:“小白医生,什么时候开始看病?” “马上。”白苏打开大门,让大家依次进来看诊。 最先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妈妈,带着女儿进来看病,女儿大概七八岁左右,身材有些胖。 白苏打量着白白胖胖的小姑娘,觉得她像个软乎乎的白面馒头,很可爱,但瞧着却不正常。 年轻妈妈叫崔琳,看了眼后面排队的人,坐了两米远的样子,她还是不放心的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女儿今年才七岁,已经快九十斤了,而且好像开始来月经了。” “……”白苏问女人,“应该去医院检查过?” 崔琳点点头,“前些天发现时就赶紧去医院检查了,没有发现下丘脑错构瘤这种原因,医生说是单纯的性早熟。” “医院有开药,但我网上查说是激素药,我就不敢一直给她吃,刚好我朋友带孩子来找你看过病,所以让我也来找你看看。” “我看看脉象。”白苏帮小女孩把了把脉,脉象沉细,舌苔白腻,肾阴虚明显。 她又看了看小姑娘的脸,脸色潮红,瞧着虚阳上浮,“我不太懂西医层面的性早熟,但从中医角度讲我认为是肾阴虚、虚阳上浮导致的。” 崔琳听不太懂,“什么意思啊?” “一般来说小孩是纯阳之体,五脏六腑阴阳平衡,但你的女儿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肾的阴阳不平衡了,同时还伴有火旺等病症,所以提前出现了天癸早至。”白苏换成通俗易懂的话告诉崔琳。 崔琳想了想,“我之前看的医生说是可能吃的某些食物有激素,你说的某些原因也是这些吧?” 白苏颔首:“我看她平时应该很爱吃零食这些。” 崔琳点点头,“特别爱吃,还有炸鸡腿,还有牛奶这些,她奶奶还买各种补品炖着吃,她胃口好,每次都要吃不少。” 白苏问:“什么补品啊?” 崔琳回想了一下,“人参汤啊、各种补钙的、维生素啊,还有蜂王浆啊什么的。” 白苏听得直皱眉:“……小孩不能太补。” “我现在也后悔啊。”崔琳后悔极了,早知道就该拦着一点,“她小时候就有点胖,后来越来越胖,我就以为是天生胖,哪知道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程冬冬也听得直皱眉:“现在食品安全问题很多,有些鸡鸭一两个月就出栏了,真的不能乱吃。” 崔琳点头:“对啊,我现在坚决不给她吃了,只让她正常吃饭,平时喝一点牛奶吃一点水果就够了。” 白苏说道:“水果少吃,牛奶其实也要少喝。” 崔琳一怔:“应季水果也不行?” 白苏吃了两秒:“少吃打药的吧。” 程冬冬小声嘟囔:“只是按照这个标准去买,市面上估计找不到太多合格的瓜果蔬菜。” 崔琳一时间沉默了,心底忽然觉得悲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其实还是有的,小镇里卖的菜基本上都是村里种的。”何信安慰了一句,“就是虫眼儿比较多,如果害怕可能吃不下去。” 崔琳叹气:“白医生,那我女儿怎么治?” “饮食控制好,尽量只吃米饭和蔬菜。”白苏顿了顿,“除了注意饮食,补肾固精、引火归原也很重要,我开一个方子,稍稍封住精元,尽量拖延到十岁以后再来月经。” “麻烦白医生了。”崔琳也知道已发生的没办法在改变,只能心底骂不良奸商,“以后买东西时一定要好好看看配料表。” “配料表也不安全,很多都是卡在规定线上,并不是完全无危害,有些东西根本没办法避免,但尽量买农家自己种植的,能稍微好一些。”程冬冬经常看到相食品安全的相关报道,现在很多都是利益至上,表面看着没问题,但长期吃下去真的伤身。 崔琳点头答应,“好。” “我回家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拔掉,全部改成种菜,再去村子里租几块地,自己种菜和粮食吃。” “……”白苏觉得环境是一个整体,有害物质会流入水中,水浇地种菜,菜再吃进肚子里,照样有问题,但看崔琳这么说也不好打击她,只是提醒她尽量租偏远一点山林地方,离工厂之类的远一点。 崔琳点头应下,然后拿了药方去抓药。 白苏继续给人看病,看了一会儿就轮到老黎说的那几个病人,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瞧着身体还算硬朗。 几人进来后打量了下医馆,有些小,也没有单独的诊室,没什么隐私,但民间小医馆都这样,不指望有多好的条件了。 白苏看着一起进来的三人:“你们一起看?” 三人点点头,一起坐到桌前的长凳上,“我们是一起的。” 白苏询问:“看哪方面?”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说道:“我是膝关节风湿疼痛,是听一个姓古的朋友推荐来的。” 白苏轻声询问:“古老爷子?” 老林点点头,“是他。” 白苏了然的点点头,帮他仔细把脉,“早些时候是不是掉冰水里了?应该不超过十年?” 老林很诧异,“你这都摸出来了?” 白苏笑了笑,“你体内湿寒挺严重的,但淤堵湿寒却不如古老爷子,所以我推测时间比较近。” 老林点点头,八、九年前他还没退休,冬天发生地震,他前去现场工作,路上遇到山石滚落,车不小心栽进河里了。 当时还好河不深,还好石头砸偏了,不然车上的人都回不来,老林拍拍膝盖,觉得只是冻到生一场病、患上风湿病算是划算的。 白苏继续摸脉,“应该不止膝关节疼吧,手、后背这些也疼,只是没有下半身疼,对吧?” “对。”老林听到这,不由对白苏刮目相看,“你说得都对。” “难怪他们一直夸你医术好,孙家也一直夸赞你的医术。” “只是恰好对症了罢了。”白苏谦虚说了一句,直接帮老林开了针灸、膏药和内调的药方,“想早些止疼最好天天来针灸。” “好。”老林找老古借了他租的院子里,打算接下来就常住小镇。 白苏又帮另一人把脉,他是心脏病,气喘不匀,针灸过后就恢复了不少。 第三人的情况有些区别,白苏摸着脉象,脉象细数,尺脉虚弱,明显是肾不好。 是肾虚,但又不是阳气亏损造成的肾虚,而是因为外在一些因素,于是白苏又问了问这位姓名金的老者:“平时肾功能检查怎么样?” 老金:“两个月前检查了一次,倒还好,就是骨质疏松,让我多吃钙片和维生素,补充一下身体缺少的元素。” 白苏叹了口气,又是吃出来的问题:“你的意思是连续吃了两个月吗?” 老金点头,“这些相当于保健品吧,每天吃一片,无功无过的。” “在我看来,过大于功,你吃太多各种合成药剂,反倒是给肠胃、肾功能增加负担。”白苏顿了顿,“你最近胃不太舒服,腰膝酸软的情况也更明显了。” 老金点点头,是这样的:“但医生说我们这种年纪大的人,可以多吃一些。” 白苏蹙眉:“病从口入,不止是瓜果蔬菜,其他药品也是。” “所以我不建议你继续吃下去,现在好好调理一下还能恢复正常,若是一直吃下去对肾肯定不好的,至于生什么病就不知道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5节 老金笑笑:“你们中西医医生说的都不太一样,他们就说吃了对身体好。” 何信小声嘀咕:“好多坏东西都是他们造出来的,肯定哄着你说好咯。” 本来是担心白苏看错了的老金听到这话怔了下,他忽然想起频繁爆雷的一些案子,再联系上何信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白医生,那该怎么治?” 看老金神色变了下,白苏心底好笑,何信受爷爷影响比较大,觉得某些药厂一边造这种药,一边造各种后遗症药,心思坏得很。 白苏觉得有利也有弊吧,反正是能不吃药就尽量不吃,她朝老金看去,“我们是习惯从根源上治病,你现在肾虚亏损,自然要补补肾了。” “不够我建议你停了各种保健品一段时间再把脉看看,情况可能会好一些。” 老金担心拖久了变成像孙老一样的肾衰竭,所以还是让白苏先帮自己温补调理一下。 白苏点点头,单独开了肾气汤,但用量不重,温和补给,“吃两副停一周再来找我。” “好。”老金拿了药方离开,第二天早上他去了小镇医院查肾功能,有几个指标显示异常。 看到结果后,老金十分后怕,还好过来把脉看诊了,若等到几个月后做体检才发现,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将检查结果告诉了还在观望的朋友,朋友们收到消息立即安排过来看诊。 春和堂这边。 坐诊大夫:“之前约的几位领导怎么都临时取消了?是去隔壁杏林堂了吗?” 接待人员:“没有。” 杏林堂这边也有相同的对话,“真是奇怪,没去春和堂难道去百草堂了?” 接待人员:“好像是去某个小镇了,听说那边有个医馆做的止疼贴效果比咱们医馆治腿疼的传承方还厉害。” “咱们医馆的传承方可是沈老的独家秘方,效果极佳,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地方的狗皮膏药比过去?”坐诊老大夫虽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将这事告知了沈陵泉,“少爷,咱们医馆的固定病人这两天都去其他地方了,你看看该这么办?” 早就知晓此事的沈陵泉询问了手下的人,“辨出有什么药了吗?” 手下的人摇头:“全都磨细了,又被黄酒、油脂包裹完全串了味儿,光靠闻和眼睛完全分别不出来。” 沈陵泉皱起眉:“你们觉得和咱们家的药方相似吗?” 手下的人:“都是治各处关节疼痛的,估摸着药方都有些相似之处。” 沈陵泉脸色阴沉,他们家医馆以专治腿疼的秘药出名,这小小医馆哪来这种药方,莫不是偷的? 第51章 在沈陵泉空口鉴偷时, 春和堂、杏林堂几家医馆取消预约的病人此刻都排排坐在医馆里,清一色的撩起裤腿在针灸。 针灸时他们都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很舒服, 像有热气包裹在冰冷的双腿, 像是在泡脚。 “还真是舒服, 我觉得来值了。”一个穿青衣服的老头感慨着, “比我在春和堂针灸的还有气感。” 一个唐装老头说:“我以前针灸觉得疼比较多, 但这里能感觉到有一圈一圈的气, 比春和堂的针灸大师针的还要好一点点, 真没想到一个偏僻小镇小中医竟然深藏不露。” “我们早该过来针灸的。”另一个穿白衬衫的老头说:“我以后就不回那边春和堂医馆了,针灸能缓解许多,但始终不能根治。” 另一老者则有点担忧:“就是不知道开的药有没有杏林堂开的好?” 春和堂李家是以针灸闻名, 而杏林堂沈家是以关节疼痛药方闻名。 穿青衣服的老头:“你们不用担心, 你看那些复诊的人,肯定效果很好才愿意再来。” 患了蛇缠腰的严忠明今天过来复诊, 排了两个多小时才轮到他,“白医生, 我拿药回家后的第二天就不疼了, 连用三天后疱疹都消下去了。” 他说着撩起衣服:“我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想找你看看。” 白苏仔细看了看他腰上的疱疹,确实好了不少, 然后把了把脉, 湿热邪毒少了一半了, “还得继续喝药,把药全部喝完再来看。” “我知道, 我就是想再买点那个外用的药粉,想再涂抹几次。”严忠明怕疱疹重新死灰复燃。 “可以。”白苏再给严忠明开了四天的外用药, “四天后来复诊时再看看情况。” 严忠明:“诶,谢谢白医生。” 白苏擦擦手,然后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余光扫过排排坐着夸自己的几位老人,嘴角轻轻上扬。 这几人虽然衣着打扮低调,但言行举止和古老爷子他们同出一辙,明显就是他们推荐过来的。 白苏越听,嘴角上扬的幅度越大,同时也听着有点挺好奇他们嘴里的针灸大师是谁。 不过不熟,白苏也不会去多问,听了几句后继续给人看诊。 新的病人是个年轻女孩,是一个中年女人陪同着过来的,女孩一直低着头,似乎很惧怕四周的人,怯弱地一直盯着脚尖,不敢抬头。 白苏偏着头仔细看了看,女孩很瘦弱,脸色很苍白,看起来非常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是哪里不舒服?” 女孩姑姑看了四周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对白苏说道:“我侄女这里有一点点问题,有时候会思维错乱,偶尔会惊声尖叫。” “这是她的病例。”女孩姑姑说得很委婉,但白苏还是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女孩应该有精神分裂症。 白苏接过女孩病例看了看,女孩叫李媛媛,今年二十五岁,父母车祸去世,侥幸活下来的她一直寄住在唯一血亲姑姑家中,因为那段记忆一直走出来,之后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引发了疾病。 不发病时就像这样,安静坐在那儿不说话,发病时就跟个疯子似的大喊大叫,认不出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女孩姑姑本来想送李媛媛去精神病院治疗,可精神病院收费还挺贵的,她想想还是只能将人留在家里,好歹安静的时候能帮着做点家务。 女孩姑姑也是经人介绍过来找白苏的,“听说你什么病都能治,不知道你能不能治我侄女的病?” “我给她把脉看看。”白苏朝李媛媛挥挥手,努力放柔声音,以免吓到她:“你好?” 李媛媛抬头飞快看了眼白苏,但目光还是很躲闪。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白苏柔声说道。 李媛媛此刻是清醒的,所以是知道的,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将手往前伸了伸。 “让我给你把脉?那我帮你看看。”白苏看李媛媛是愿意配合治病的,说明她有清晰的意识和意志行为,还不是很严重。 她轻轻摸着李媛媛的脉象,脉弦滑,痰气郁结,还有痰火扰神,两重火的炙烤下,时而沉默,时而狂躁,时而喃喃自语多疑多虑,时而激动狂暴打人毁物。 正当白苏想开口时,李媛媛的脉象忽然猛地跳了起来,如骤风急雨一般,她顿感不好。 下一刻就看到李媛媛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惊恐尖叫起来,甚至还想伸手去抓桌上的纸笔扔掉。 周围的人都担忧的看了过来,“怎么回事?” “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李媛媛姑姑连忙按住侄女,可发起疯来的李媛媛光靠她一个人完全按不住,接连被扇了好几巴掌,她瞬间就红了一片,她忍着痛求助白苏:“白医生……” 此时白苏已经抽出了银针,直接插入李媛媛的内关、百会等穴位,并迅速运气,五秒过后大喊大叫的李媛媛当场晕了过去。 “媛媛?”李媛媛姑姑担忧的看着侄女,“白医生,她……” “没事,只是让她冷静下来,昏睡一会儿。”白苏收回手,重新帮李媛媛把了把脉,脉象一下子就平稳许多,“她身体内痰湿严重,脾虚生痰就会迷阻心窍,同时痰火上扰,让人容易暴躁尖叫,是很典型的癫狂症。” 李媛媛姑姑听不懂,但直觉很厉害:“白医生,你就说怎么治就行,我都听你的。” “那就针灸和开药一起吧。”白苏让他程冬冬和何信两个来将李媛抬到隔间里的小床上躺着,她直接为李媛媛针灸了穴位,另外再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来加减配方。 “白苏,她什么情况啊?看着怪吓人的。”隔壁的文大妈听到动静,跑过来凑热闹看看。 “没什么。”白苏没告诉她,“你们家今天在搬东西?打算干什么?” “我们打算把铺子后面的一进院收拾收拾,打算放几张桌子做卖盒饭。”文大妈嗅到了商机,打算做个小生意。 白苏知道文大妈的手艺还行,但还是提醒一句:“得注意卫生,要是害人生病大家会找你麻烦的。” “你放心,我都去办\证了,是持证上岗,肯定弄得干干净净的。”文大妈说着又朝外面等着的十几人打了声招呼,“回头大家饿了就来我家找我哈。” 白苏满脸的一言难尽,让你注意卫生,不是让你直接开始打广告。 外面还有十几人,白苏继续帮大家看病,后面进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儿,脸上有几块白色瘢点。 白苏一眼就看明白小伙儿想看什么病了,“是想看脸上的白斑?” 小伙儿连忙点点头,“小白医生,我姐说你擅长治皮肤病,我这种白癜风能治吗?” 白苏看了两眼,不算大:“什么时候长得?” “就上个月。”小伙儿平时很少注意到脸上的情况,忽然有一天被家人提醒才发现自己长了白癜风,“我去医院看了,说长得不多,直接做激光去除就行。但我姐让我先找你看看,有没有法子。” 白苏帮小伙儿把了把脉,作息不太规律,有点肾精亏损,“少熬夜。” 小伙儿天天熬夜打游戏,有点担心以后都打不成游戏了:“是因为熬夜才长的吗?” “可能。”白苏提笔给他开了个补肾的方子,“不想三十岁就早泄就少熬夜,少搞一些有的没的。” 小伙儿顿时哀嚎:“不会吧?” 这也能知道? “脸上这个白癜风你试一试这个小偏方,芝麻油和白酒各三十毫升混合,每次喝二十毫升,一日三次,一个月后看效果。”白苏看小伙儿脸上白斑少,估摸着半个月就有效果了,但还是多说了半个月,以免他过于心急。 小伙儿又是一惊:“这么简单?” “越简单越不坚持,你坚持得了再说。”白苏将药方开好就打发他走,之后再继续帮剩下的人看病,等到下午五点多就刚好全部看完。 忙完一天的白苏起身活动了下酸疼的肩颈,“好累。” “师父,我给你揉揉?”程冬冬跑过来给白苏推拿了下肩膀:“师父,这两天人好像又多了起来,你是不是又在哪偷偷火了起来?” “应该都是前天那三个大爷推荐的。”白苏还记得一起来针灸的那几位,虽然衣着打扮低调,但言行举止却透露出优雅,和队伍里的其他人截然不同。 程冬冬揉揉圆圆的脸颊,“大爷恩将仇报!” 何信也有些累,好多天没休息好了:“不会一直这么多吧?” “等檀越他们将挂号程序做好就可以缓缓了。”白苏站了起来,“我去准备膏药过去看看进度。” 白苏走回后院,将中午就提前打磨成粉的威灵仙、续断、天南星、白花蛇等药材全部制作成药膏,熬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只得了一小罐生筋活络膏。 程冬冬盯着乌黑的膏药,啧啧了几声:“师父,这里面的草药年份那么高,药效肯定很厉害吧?” “不知道,等檀越试过就知道了。”白苏抱着罐子直接去了隔壁,自从檀越住到隔壁后,傍晚就会亮起灯,照得四周都亮堂堂的。 “白医生今天这么早过来?宁助理还没回来。”保姆给白苏开了门,领着她朝里面院子走去,“檀先生这会儿应该在房间。” “今天下午人少,早些忙完就过来了。”白苏快步跟着走进去,一进院就看到檀越的轮椅停在窗边的屋檐下,他正仰着头望着院子中央的石榴树。 昏黄灯光影影绰绰的勾勒出他清俊面容,身上透出几分寒秋寂寥,白苏缓步走过去:“是想吃石榴吗?我帮你摘?” 檀越回神,平静幽深的目光落在白苏身上后,瞬间变得柔和许多,“不是想吃,随便看看。”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6节 “整天呆在家里是不是很无聊?”白苏来过好几次了,熟门熟路的上前推着轮椅进屋里,“白天无聊可以去医馆,医馆人多,形形色色的,多接触一点不容易肝气郁结。” 檀越话到嘴边的‘还好’吞了回去,轻声说了一声好。 “今天感觉怎么样?”白苏将膏药放到桌上,随后取出银针。 檀越告诉白苏:“眼睛不怎么发黑了,仍旧头疼,后脊有点胀痛。” “之前后脊有些麻木,这样应该是好转了?” 白苏摸着脉,脉象显示好了一点点,她笑了笑说对:“是在好转,我们再针灸几天应该会更明显一点。” 檀越清隽脸庞上的神情也松了松。 白苏说着帮檀越针灸起来,“我今天又给你带了个膏药过来,能温经脉的,等晚上避开针灸点涂在脊背后腰处。” 檀越余光扫过那一罐瓶,“是你之前说的那一个?” 白苏嗯了一声,没有隐瞒:“用了很多高年份野生药材。” 檀越推测:“很难才找齐。” “还好。”白苏盯着檀越瘦削的肩膀,语气顿了顿,“比高年份人参好买多了。” 忍痛的檀越抬眸看向白苏:“你想买人参?” “之前去市区其实是想买一株做珍品救心丸,现在算了。”高年份人参可遇不可求,白苏也懒得执着,她就是想起碰到杏林堂的那人有点堵心。 回来这小十来天,她将上辈子忽略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一下,越发觉得有阴谋,但她很肯定那次擦伤送医之前她们是没见过的。 就为了一颗人参隐藏身份接近她?白苏觉得杏林馆那么大的医馆,怎么可能买不到人参? 但其他的白苏又没有。 想不明白。 等她针灸的檀越注意到她走神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苏回神,不再多想,反正这辈子不认识,不存在借人参,远离着一点就好。 檀越没有戳破,垂眸看着刺入腿上的银针,依旧没有知觉,但他猜和针灸上本身一样,会有暖暖的气感流动。 白苏帮檀越针灸时,运气了三遍,结束后拿起银灰色的计时器设了三十分钟,随后有些疲惫的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瘫着。 沙发很舒服,白苏靠在上面有点昏昏欲睡,恰好这时外面保姆阿姨敲了敲门,送了一些甜点进来。 保姆将两份甜点放到桌上,分量不大,七八口就能吃完:“白医生,我下午做了几份慕斯蛋糕,您尝尝看。” “好啊。”正巧饿了的白苏谢过保姆的好意,端起小甜点尝了尝,香味浓郁醇厚,口感细腻柔和,甜度也恰到适中,“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那你慢慢吃,有事儿叫我。”保姆看了眼檀越,看他没有别的吩咐就默默退了出去。 白苏挺喜欢这个细腻丝滑的小甜点,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等吃完后发现檀越没有动,“你不吃吗?” “不是很喜欢甜食。”檀越将自己那一份推给白苏,“你没吃晚饭,你吃吧。” 白苏确实没吃晚饭,得等取针后再回去吃,于是便没拒他,“你不喜欢吃甜食怎么还给你做?” 檀越眸光闪了闪,“可能只是顺手做的。” 白苏没多想,只是觉得檀越和师兄一样不爱吃甜。 等她吃完,外面的天彻底黑了,白苏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二十分钟,她偏头看向桌上的电脑,想起挂号程序的事情,“这个什么时候能做好?” 檀越告诉她:“已经在测试了,最迟中秋节能用上。” 白苏看了下时间:“还有五天。” “刚好中秋之后上线,挺好。” 檀越又问她:“要看看吗?” 白苏点头:“好啊。” 檀越打开手机,打开一段录屏递给白苏。 通过画面,白苏看到一个堪比仙侠游戏界面的国风水墨式开屏,简单典雅,却又细腻传神。 上面还有白氏医馆四个大字,和医馆牌匾上的字一模一样,笔锋凌厉,行云流水,进入后便可以预约挂号、咨询、科普等部分,其背景都是古风古色的水墨画。 等白苏看完后,檀越告诉白苏:“这只是病人前面能看到的页面,后台可以浏览更多,还兼顾了收益支出、药品出入库等功能。” “这么全面?”白苏以为是设计页面花费了许多时间,没想到还兼顾有其他功能,心底很是感激:“谢谢你。” “我很喜欢封面的图。”白苏觉得有点像清晨的药王谷,“奇山险峻,烟波浩渺,很有意境。” 檀越在设计时,不知怎的就幻想了这么一副景象,“你喜欢就好。” “喜欢的,谢谢啊。”白苏觉得檀越挺细心的,于是再道了一声谢。 时间转眼即逝,二十分钟又过去了,倒计时结束,铃声大作,白苏起身帮檀越取了银针,然后便准备回家:“晚上让宁助理帮你敷药。” 檀越颔首,目送着她离开。 白苏快步回到家里,何信和程冬冬俩人已经将止疼贴的药全部打磨成粉,同时锅里做的红烧鸡块也熟了。 因为吃了两块慕斯,白苏只吃了点鸡块。 “小师姐,慕斯是啥?好吃吗?”何信没听过,更没吃过。 “就是一种像布丁一样的甜点。”程冬冬看何信没吃过,“我明天给你买来尝尝。” 何信笑着嗯了一声,“小师侄挺孝顺。” “……信儿!”程冬冬伸手去拍何信肩膀,“说了按年纪的!” 何信笑着说不行,“要按规矩来。” “按年级。” “按入门规矩。” 白苏看着吵吵闹闹却没真闹的两人,笑笑起身去做止疼膏,最近人多,所以止疼贴的数量又增加一些,她足足做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洗漱过后已接近十一点,白苏躺到床上准备休息,忽然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檀越发来的,他说膏药贴在后背后有点发热。 白苏回他:“发热是正常的。” 檀越说好。 白苏提醒:“记得包裹好,小心把药蹭出来。” 檀越回:“有包好。” 白苏嘴角微扬,还挺配合:“那就好,晚安。” 檀越顿了顿,“晚安。” 夜色漆漆,秋风瑟瑟。 屋内却是暖洋洋的。 一夜好梦后。 白苏又开启忙碌的一天。 除了针灸看病,还要听一下大家的反馈: 昨天傍晚来得晚的小镇村民:“小白医生,我是来买膏药的,昨天数量不多我就只买了一贴,今儿够了吧?我想多买一点。” “小白医生,我儿子今天主动和我说话了,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情。”李林兴奋地跑来告诉白苏这个好消息,“您开的药太有效了,之前的药快喝完了,麻烦你再多开几付。” “小白医生,我们家小孩也恢复得挺好,眼睛嘴巴都不抽了。”刘香看着头上扎满了银针的儿子,眼底也露出一抹庆幸地笑,还好听表妹的建议来找白医生看诊了。 崔非妈妈也凑了过来:“白医生,我儿子今天早上双腿都能抬高一点了,感觉再有一两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一天比一天好了,真好,再有两个月你肯定就能站起来了!”其他针灸的病人鼓励着崔非,“继续加油。” 崔非妈妈也为儿子骄傲,还不忘鼓励其他中风、腿脚不便的患者,“你们也要坚持针灸,不要放弃,很快也能好的。” “我们最近也好转不少,肯定不会放弃的。”赵老爷子看着口鼻不歪斜了的老婆,觉得看到了希望,这钱没白花,“白医生,今天又得麻烦你帮忙针灸了。” 白苏点点头,“你们先五一组进去等我。” “诶,我们又一起去针灸。”赵老爷子叫上经常一起针灸的崔非、小儿麻痹的小孩几个人一起进去。 门外穿着黑色暗纹衣衫的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听着众人的夸奖,又偏头打量着其他排队的人,最后视线落在白苏身上,这么年轻的中医就赢得这么多人认可尊重,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排在后面的人戳了戳老者肩膀:“大爷你想什么呢?到你了,不想看病就让我。” 老头立即上前坐到板凳上,朝白苏不好意思笑笑,“不好意思,想事情想入神了。” 白苏略一颔首,淡声说没事,“哪里不舒服?” “关节有点疼,可能是风湿。”老头指了指手腕的位置,“我听说白医生这里治关节好,麻烦你看看。” 白苏帮老头摸了摸脉,是有点寒湿裹挟着手腕处的经脉,而且还有陈年旧伤的痕迹:“手腕曾经受过伤?” 老头眼底露出一抹赞赏:“曾经被打断过,没有及时治疗,留下了一点后遗症。” 白苏收回手:“既然知道,怎么还经常用这只手大力做活儿?劳损有些明显。” 老头活动了下手腕,他平时用药碾子比较多,“工作需要。” 白苏淡淡朝‘生活所迫’的老头看了一眼,脉象显示老者除了手腕问题,还有一点因为抽烟肺不太好,老爱咳嗽,整体来看没什么其他大病,阴阳营卫还算,保养得不错的,“多注意一点。” 老头点头,“也就这两天用狠了手腕,之后会多注意。” 白苏点头,“敷个膏药吧。” “另外你正在吃祛寒除湿、通经活络的药?喝完了吗?” 老头摇头:“刚开两天。” 白苏又问:“有药方吗?我看看药量够不够,不够我得给你加。” 老头摇头说没有,他喝的药是杏林堂的秘方,不能外泄的。 白苏也不强求:“药效是有的,那你先喝完吧,喝完了我重新给你开药方。” “也不剩多少,明天就喝完了,要不你一起开上?我怕我后面没时间再来。”老头忙说道。 白苏点点头,“那我给你开两付,再帮你调下肺气。” 她顿了顿,“你最应该在意的不是你的手腕,而是你的肺,吸烟太多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7节 老头当然知道,但戒严很难。 等白苏开好药方,老头接过看了看,方子是伤寒论上的名方,但用量却很大胆,也控制得很巧妙,一些几十年的老中医都比不过她开的好。 白苏看他在仔细看药方,推测是个中医爱好者,恰好这时宁远推着檀越过来,也就没询问,“早啊。” 檀越朝白苏说道:“早上好。” “白医生,我这会儿着急要出门,阿姨这会去菜市场还没回来,暂时就将老板托付你这儿。”宁远简单说明来意,然后檀越的水杯手机递给他,“老板,我先走了。” 檀越颔首,没有任何挽留之意,直接驱动轮椅转到白苏身侧的角落,阳光斜斜照进来,刚好洒在身上,漾起一层薄薄光芒。 白苏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山楂糖递给檀越,放在他掌心里,“早上吃一颗,开胃健脾。” 不爱甜的檀越听到这话,伸手接过山楂糖,慢慢剥开外面的糖纸放入了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行。 “你就待旁边,需要拿东西可以喊何信。”白苏继续帮人看诊。 这时,刚才的老头去付钱抓药,余光扫过桌上的一叠药方,上面几张都是常见的桂枝汤、小柴胡汤,和自己这张一样,开得很巧妙,他又看了眼膏药后对何信说:“贴一贴,再买几贴膏药。” “最多能带走三贴,四贴一共四百。”何信飞快给老头结账,然后将付了钱的药方递给程冬冬,他则帮老头开始敷手腕。 老头看着满满一大罐的膏药,“这里面都放了什么药?” “有川穹、牛膝……”何信刚说了两个就被旁边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程冬冬喊走去帮忙了。 老头凑近闻了闻,好像是有川穹的味道。 白苏也注意到了老头的小动作,眉心微微皱了起来,不知道是真好奇是另有所图。 老头也注意到了白苏看了过来,就不再多闻,转头看向别处,余光又看到几个眼熟老人在外间走动,忙起身走到柜台旁背对着入口处。 等那几人走后,他拿了药就匆匆离开了,等他走远后檀越轻声提醒白苏:“他不像是单纯来看病的。” 白苏也觉得挺奇怪,让何信程冬冬稍微注意一点。 何信顿时庆幸不已:“还好刚擦才程冬冬叫我过去了,不然我就说出去了。” “对不起小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白苏觉得可能是同行。 程冬冬立即警惕起来:“啊?他们不会是想来偷师吧?这也太没道德了吧!” “中医不是那么好偷师的,就算有药方也不能直接用,得辩证下药才行。”没有证据,白苏也不想冤枉谁,“兴许只是慕名而来。” 程冬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师父太厉害,让其他大夫觉得紧张了?因此专门过来打探敌情?” 何信觉得是这么回事,“希望别有歪心思。” 白苏颔首,中医发展艰难,这些大夫可别把路走窄了,“回头多注意一下,膏药的事情别往外说。” 何信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程冬冬也发誓,“要是我泄露出去天打雷劈,死翘翘。” 白苏笑了笑,继续帮人把脉看病。 “白医生,好久不见。”下一个病人是袁媛,现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穿着紧身黑色上衣,所以隐约能看出一点孕相。 陪她过来的是她丈夫,这是她丈夫第一次过来,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来这个孩子给他们家带去了新的转机。 白苏同袁媛打了声招呼,“是哪里不舒服吗?” 袁媛昨天去医院产检了,说是没有问题,但她现在越来越迷信中医,所以还是找白苏看看:“没有,一切都好,就是想着每个月过来把脉看看,要是有哪里不好的可以及时找你调一下。” “我帮你把脉看看。”白苏摸了摸脉,脉象流利,十分平稳,“没有问题,你身体也挺好的,注意少吃寒性食物、保持心情舒畅就好。” “诶,我现在每天心情都很好,每天都会出去走动走动锻炼下身体。”自从怀孕后,婆婆和丈夫都跟变了个人似的把她伺候着,基本上她要什么她们都会满足,不过袁媛也不是爱作的性格,没有仗着怀孕就颐指气使,因此相处得还挺融洽。 白苏点了点头,“那就好。” 后面等着的张颖打量着袁媛,眼底不禁露出羡慕的目光,如果她怀上了,婆婆的态度是不是也会好转? 她有些发愁的摸了摸仍然平坦的小腹,已经吃药快两个月,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杨梅拍拍她肩膀,“总会有的。” 张颖点点头,她们肯定会有的。 白苏给袁媛把完脉,叮嘱几句就让她可以走了。 “对了,我今天过来也是顺便让我丈夫看看病。”袁媛指了指丈夫,“他眼睛最近发炎,红彤彤的怪吓人。” 白苏看下袁媛丈夫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是感染了吧?” “好像是。”袁媛丈夫又揉了揉眼睛,“很难受。” 白苏给他建议:“这种应该早点去医院。” “白医生,你给他开药吧,反正都来这里了。”自从白苏给自己调理一个来月就怀孕后,袁媛就特别信白苏,反正有病找白苏准没错。 袁媛丈夫也点点头,“你给开个药吧。” “……没必要迷信我,该去医院还是去医院。”白苏无奈地给袁媛丈夫把了把脉,是肝火上炎影响到了眼睛。 白苏直接开了栀子柏皮汤,栀子黄柏各15g,炙甘草5g,“你这是上火导致的,九碗水熬成七碗,过滤后用纱布擦拭眼睛。”1 袁媛忙道谢:“谢谢白医生。” “没事。”白苏又帮后面的病人看病,后面的病人是一个身材极为瘦弱的中年女人,女人身上穿着保暖的厚实棉衣。 此时正值九月。 天气还算不上太凉爽,医馆里的人多是穿一件单薄上衣,身体稍好一点的都只穿着一件短袖,因此女人一出现就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 “医生,这是我妈,我带我妈来看病。”旁边年轻的女儿周婷婷对白苏说道,“她得了一种怪病,非常怕冷,夏天我们热得必须开空调,可她还是觉得冷,必须里三层外三层的套着,可是穿了很多她身上还是冰冷的。” 等在门口的病人:“大夏天都这样?不会中暑吗?” 周婷婷摇头:“她觉得冷,不穿还会冷得牙齿打哆嗦。” “没去看过医生?” “我们去了好多医院做检查,都找不到病因,还有医生说可能是血液循环、功能性低热、心理精神等疾病。” 白苏打量着一直拉紧棉衣的中年女人,轻轻蹙起眉头,“只去看过西医吗?” 周婷婷尴尬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穿很厚也老觉得有风往骨头里钻?冷得发抖还觉得口干,每天需要喝很多水,还愿意喝冷水?”白苏摸着脉问道。 一直不吱声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看向白苏,“你怎么知道?” 她的脉象洪大,舌质红绛,症状和伤寒论里一条对应上,因此白苏完全可以确诊这是中医里一个很典型的外闭内热病症,只要是靠谱的中医应该都能治好,“何信,你们应该知道这个病吧?” “知道。”何信直接背了伤寒论十一条:“人身大热,反欲得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2 程冬冬也知道:“是真假寒热症。” 他以为这个病很少,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于是仰着圆圆笑脸问病人:“我能摸摸脉吗?” 他长相讨喜,中年女人不喜欢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你们是什么意思?” “你一直想喝水喝冷水说明你本身是内热,但身体太虚没办法宣泄出去,导致外表觉得冷。”程冬冬简单说了一句后细致的感受着脉象,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热假寒症吧。 白苏没有打断程冬冬和何信探索脉象,扭头看向中年女人的女儿周婷婷:“如果你们早去看中医,你母亲这病早好了,不至于拖成这样。” “我们不知道。”周婷婷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爸爸是从国外回来的,思想比较独特固执,她妈妈也受爸爸影响,潜移默化的认为西医是最科学最厉害的。 上半年爸爸癌症死后,妈妈身体更虚了,但她觉得西医救不了妈妈,所以想劝她去看中医,但妈妈不愿意,一直耽搁到现在。 周婷婷是古月的粉丝,每期视频必看的那一种,她早就看到古月推荐白氏医馆,可惜没有做通妈妈的思想工作,但妈妈却说真有那么厉害,古代人就长命百岁了。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现在遍地都是中医院了。 周婷婷劝说了很久,今天能过来是用她可能活不到抱孙子的狠话将妈妈带了过来,也幸好来了,不然简单病症也会拖成大毛病。 白苏看周婷婷面色复杂,估摸着内情比她脸还复杂,于是没问,直接给她开了青龙汤,以清热生津、散寒解表、开通毛窍为主。 中年女人神色也很复杂,这么一点药真的能治好她? “中医很厉害的。”白苏懒得和她多说,直接将药方递给周婷婷,“吃三付,三付后应当大有好转。” “谢谢医生。”周婷婷不管母亲的眼神,接过药方就去抓药了。 等她们走开后,檀越告诉白苏,“她之前应该是不信任中医的。” “我知道。”白苏顿了顿,“中医一直都被轻视了。” “但依然不妨碍我们厉害!” 檀越看她想得很开,嘴角微微上扬,“不生气?没想过不给他们治吗?” “不治,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厉害?”白苏从没那么小心眼,只要想治,她会好好治,治好了病人就会认可接受,就会重新尊重中医,认可多了地位高了,中医才能更好的传承下去。 檀越觉得白苏心中是有大爱的人,“你是一个很好的大夫。” 白苏勾了勾嘴角,“也没那么好。” “我认为很好。”檀越虽接触了白苏不到半个月,但言语之间也了解许多,她是一个很善良很有同情心的好中医。 其实白苏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因为爸爸是为了救人染病去世的,加上中医式微人心难测,所以她并没那么想成为一个医生。 只是后来去了药王谷,跟着师父、师兄身边久了,想通了一些事情,耳濡目染之下慢慢回归学医本心。 白苏抬眸,看向随手帮她整理了桌面药方的檀越,以前师兄也会帮她整理乱糟糟的桌面,也会在被师父训后悄悄鼓励她。 她定定望着檀越,他要是师兄,该多好啊。 第52章 可白苏知道不可能。 她轻轻叹了口气。 檀越见她眼神里露出的惋惜, 又听到她叹气,“怎么了?” “没事。”白苏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排队的人, 乌压压的一片人头, 瞧着大概还有近百人, “发愁好多人。”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8节 檀越没有戳穿, 也看向外面排起的长龙, “等挂号程序做好就会好一点。” “希望吧。”白苏顺着回了一句, 然后疲惫的拿起药方笺继续喊下一个人进来。 新进来的新病人已经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是一对母女,女儿大概二十出头,母亲瞧着五十来岁, 面色有些憔悴。 白苏打量着这个母亲, 母亲整个人身体有些浮肿,肚子还有明显凸起的情况。 “白医生。”女儿名叫李弯弯, 是隔壁县城的人,今天是特意带母亲过来看病的, “这是我妈妈, 她之前得了一种病, 经过一段时间治疗病情有所好转,但腹胀问题一直很明显, 我们听说你医术好, 所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法子。” 李弯弯妈妈叫周红梅, 之前因为尿液呈粉红色去医院就医,确诊为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 是一种基因突变造成的非恶性的克隆性疾病,一般表现为慢性血管内溶血, 造血功能衰竭和反复血栓形成。1 周红梅因为发现及时,治疗及时,所以预后效果不错,也没有出现严重并发症,唯一的问题就是肚子老是胀,气鼓鼓的,实在有些难受。 因为腹胀问题解决不了,所以一直没办法出院,这两天李弯弯在网上寻找医生,然后就看到有人集合推荐中医馆,她平时属于不关注也不了解中医的人,想着之前也有病友推荐说试试中医,于是就点进去看了看。 视频里为首的医馆分别是春和堂、杏林堂、回春堂、百草堂,另外还有十几家还算有名的医馆。 然后她在评论区看到下面有一条评论说:“这些医馆确实算是国内天花板了,但前四个也没那么好,又贵又傲,还不如一个乡下民医。” 之后她就看到有人推荐白氏医馆,然后搜索查看,发现很多人都夸赞白氏医馆,说医生年轻漂亮,医术还精湛,最重要的是看病很便宜,完全配享太庙! 李弯弯了解后发现白氏医馆就在隔壁县,比她们去市区还近,于是就抽空带母亲过来了。 白苏看着周红梅的手腕,上面还有留置针,看来是从医院专门跑过来的,“我看看。” 白苏帮周红梅把了把脉,脉象细缓无力,气血虚弱,而且舌头胖淡且苔厚,明显痰湿内生,“胃口也不太好?” 周红梅点头,“生病了人胃口就一直不太好。” 李弯弯在一旁补充,“其实我妈生病前胃口也一般般。” “之前还凑合的。”周红梅轻轻按了按胀气的肚子,“现在各处都还好,就是肚子胀得难受。” 白苏继续询问:“上午腹胀轻一点,下午更重?” 周红梅细想了下,“的确这样。” “晚上尤为明显一些。” 白苏点头,“虚实夹杂着一点。” “是脾虚痰湿阻滞、虚中夹实导致的腹胀,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喝两付就好。” 李弯弯激动问道:“真的吗?” “我师父说两付就肯定是真的。”程冬冬发现了白苏一个特点,一般她觉得特别稳的会直接说大概时间,但前提是性格不斤斤计较、不事儿逼的病人。 周红梅母女俩的面相给人感觉就很善良,不是刻薄、找茬那种人,所以师父就直接说准话安她们的心了。 李弯弯高兴的抱住母亲的胳膊,“那可真是太好了。” 周红梅也高兴,“谢谢医生啊。” “没事,我先给你调理腹胀。”白苏顿了顿,“腹胀好了你就可以出院了吧?回头再来调理身体,你身体亏虚、湿热为患还脾肾不足,阴阳营卫不和,很容易生各种病。” 周红梅属于本分老实的人,医生说什么她都听,因此也立即上了心,“我这个毛病就是因为我身体阴阳不调导致的?” “我住院时也听人说这个和肾方面有关系,但我检查的时候又没有明显症状。” “我觉得一般医院检查出症状时都已经很严重了。”旁边针灸的一个大爷告诉周红梅,“我们经常觉得这里不舒服,那里难受,可去医院检查又什么病都没有。” “医院机器就是检查出已经出现病变的病,还没有长出来的肯定看不出来的,之前我一朋友,老觉得腰疼,去医院检查发现肾也挺好的,当时就放心了,可半年过后就肾衰竭死了。” “所以有时候还是得找中医,有些病已经开始了,但没有变成实证,所以机器看不出来,但这时候来中医这儿绝对能把出问题。”经常来针灸的大爷们久病成医,已经算是半个中医通了。 周红梅点点头,觉得大家说得都有道理。 白苏笑了笑,没插话,直接给周红梅开了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这药方主要是调理痰湿阻结、气机壅滞导致的腹胀的。 白苏将方子递给程冬冬,让他带周红梅二人去抓药。 程冬冬看了眼药方,默默背了一遍方歌,“厚朴半斤姜半斤,一参二草也须分,半夏半升善除满,脾虚腹胀此方真。”2 何信听到后看了眼药方,分量好多,但这方子着实好用。 白苏给李弯弯母女俩看过后,又接着帮后面的人看病,后面又来了一个年轻女人,女人化着妆,打扮得挺时尚的,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你好白医生,我是周老三家的亲戚。”女人也姓周,叫周慧慧,是嫁到外地的,因为父亲去世,前两天才赶回来,办完丧事后打算啊直接回家的,但从周老三口中得知白苏的厉害,所以想来治一下自己老爱迎风流泪的毛病。 “我眼睛一直挺好的,但最近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吹到眼睛就不舒服,就老是流眼泪,十分影响我的眼妆效果。” 白苏摸了摸周慧慧的脉象,很明显的虚症,肝肾阴虚为主,还伴着一点气血不足,“之前是不是没做好月子?” 周慧慧一怔,“你知道我生过孩子?” 她身材恢复得很好,加上会打扮,外人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很多人都以为她没结婚。 “当然可以。”白苏最擅长的就是诊脉,这个都把不出怎么好意思坐这儿。 “难怪堂哥他们一直说你厉害。”周慧慧顿了顿,“我半年前生的,坐月子也是好好做的。” 白苏可不信:“没哭过吗?” “哭了。”周慧慧尴尬一笑,“坐月子无聊嘛,就刷剧,然后老被感动得痛哭流涕。” 白苏一言难尽:“……” 周慧慧赧然:“是因为我哭了影响的?我以为没事的。” “哭会伤肝和肺,不过你只是看剧,不是生闷气,所以只是影响到了肝。”白苏告诉周慧慧,“你生过孩子后本身肾也比较虚,后来应该你急于身材管理,也没有好好滋补,所以肝肾阴虚了。” “肝藏血,也主目,所以才会迎风流泪,并且冬天会更为严重。” 周慧慧没想到关系这么复杂,她以为就是坐月子哭了之后就才会得月子病。 白苏解释:“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事就会怎么样,而是因为你做的这件事会伤某个部位,五脏六腑相辅相成,最终哪个地位最虚弱哪里就呈现出病症。” 周慧慧点点头,这也太复杂了:“那要吃什么药?” 白苏给周慧慧开了明目地黄汤。 “吃多久能好?” “半个月。” 周慧慧觉得半个月还勉强能接受,她点了点头,随后又询问了白苏一个问题,“白医生,我听我嫂子说你这类有那种祛疤的药?我想问一下能去我肚子的剖腹产的疤吗?” 周慧慧半年前是做的剖腹产,现在身体基本已经恢复,但疤痕还是挺明显的,有点疤痕增生,还有些红,像条蜈蚣似的,看着有点难看,“我之前用了修复疤的膏药,是有好一些,可我疤痕体质太突出了,还是有一些红,还是有一些凸起。” 白苏看了一眼她的疤痕,“可以试一个药方。” “但你这已经半年了,不一定有很好效果。” “没事。”周慧慧只是顺便问问而已,她其实是打算去做个手术修复的。 白苏给她开了祛疤美白的一个方子,秦艽配白僵蚕,碾磨成粉涂抹上去就行。 “谢谢啊白医生。”周慧慧取了药方去抓药,不过这会儿何信和程冬冬都忙着,所以磨药粉得等一等。 “我帮你。”檀越坐着轮椅过去,将何信抓好的药放到手动式小型磨粉机里去打磨。 白苏抬头望向坐在光阴里帮忙的檀越,还挺好,又多了个帮忙干活的。 拿了新的银针送过来的何信注意到白苏的视线,檀先生有那么好看吗?怎么小师姐又朝那边看了? 还有小师姐怎么还让檀先生干活了?让他干活还怎么好意思收诊费呢?操心的何信跑过去接过檀越手里的打磨机,“檀先生,还是我来吧。” 檀越将已经磨得差不多的药粉直接递给何信,直接说了一句:“拿去装好。” “哦。”何信拿了药就去包装,等包装好递给周慧慧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咦了一声,他怎么就听话的过来装了呢? 檀越将打小小的打磨机放好,又回到白苏身边坐了一会儿,临近中午时才回家去。 白苏也简单吃了下午饭,休息了半小时又继续帮人看病,下午复诊的人较多,不用仔细询问病情,因此速度也快了许多。 看了一会儿,檀越家雇的保姆提着盒子过来了,“白医生,我又做了一些甜点,给你们尝尝。” 白苏看着卖相极佳的提拉米苏,闻着味道也很香,“檀先生不是不爱吃甜吗?你怎么又做了?” “闲着没事,就做一做,他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保姆将提拉米苏放到桌上,“你尝尝?” 白苏盛情难却的接过一块,上面有一层咖啡粉,倒是正适合现在有些困顿的自己,“这个别给檀先生吃,他现在不适合喝咖啡这些。” 保姆目光闪了闪,“好。” 白苏看宁远也还没回,有些好奇檀越下午怎么没过来了:“他午睡还没醒吗?” 保姆说道:“还没,大概得多睡一会儿。” 白苏点了点头,檀越车祸后身体亏虚,是需要好好休息。 等保姆走后,白苏让何信和程冬冬拿蛋糕去吃,蛋糕香醇滑腻,入口即化,味道很好。 何信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蛋糕,“比以前吃过的好吃。” 他以前吃过几回,比起来这个特别细腻,闻着也特别香。 “好吃。”程冬冬觉得这个时候再来一份奶茶饮料什么的就好了。 “全是添加剂。”白苏给两人倒了一杯白水,“喝白水吧。” 虽然没有奶茶饮料,但何信和程冬冬还是吃得特别香,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小师姐,檀先生家的阿姨人真好,要是明天也给咱们送就好了。” 白苏:“……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回头给你们做纯天然的桂花糕。” 往年中秋节时师爷就会做桂花糕,很香很软很好吃,何信一下子期待了,“那我晚上忙完就去买米粉。” 白苏家中秋节月饼吃得少,桂花糕倒是吃得多,她从小看着爷爷做,自然也是会做的:“可以啊,多买点,过两天再摘一点桂花回来,等中秋做好你们也带一点回家去吃。” 何信高兴地应着好,等下午没什么病人后就匆匆跑去菜市场买需要的东西。 卖东西的老板认识何信,算价也便宜,没一会儿他就提着好几袋食材回来了,“小师姐,路上遇到陆问奶奶了,她送了两条鱼给咱们,说是从山里的河里抓的。” 白苏看着两条鱼,没一条都有五斤左右,“这么大!我们吃不完的。” “我也这么说,但刘阿婆说可以留一条中秋节吃。”何信想着确实可以留着,就拿回来了。 白苏看着还活蹦乱跳的大鱼,“那你拿去养着吧。” “诶。”何信将东西放好,“马上就可以关门了,那我收拾收拾开始做鱼?” “做吧。”白苏去大堂打扫卫生,刚打扫得差不多时,忽然有人背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冲了进来,“小白医生,还没关门吧?麻烦给我老婆看看,她忽然就喘不上气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99节 “喘不上气了?”白苏让他将女人平放在隔间的小床上,然后立即查看,发现女人脸色苍白,身体还在颤抖。 她连忙把脉,弦数脉,情绪激动,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她没有哮喘这些吧?” “没有,平时都好好的。”男人擦了擦汗水,“我刚下班到家,就看到她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也喘不上气,浑身都在发抖,她到底怎么回事?” “是被气着了。”白苏撩起女人的衣服,立即针灸期门、章门、太冲穴等位置,缓解肝气郁结的情况。 几针下去后,一直喘不上气的女人忽然张大了嘴,如同鱼重入水中,大口大口的呼着气。 等她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苍白脸色瞬间好转许多,颤抖的手也缓缓放平了,同时转头看向丈夫,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老公。” “老婆。”丈夫拉着妻子的手,担忧的询问,“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气成这样?” “还不是那个拿纸壳的老太婆。”妻子杜鹃心口憋着一口郁气,神情激动地哭着,“我看她可怜,把店里拆卸出来的纸壳都留给她,她不感激我就算了,今天还因为没有纸壳就骂我!” 杜鹃真的很难过,平时都和和气气的,结果一不如意就翻脸骂她,让人真的很寒心! “那个老太婆?”丈夫一听怒了,“我们这一两月的纸壳都给她了,加起来至少能卖二百块钱,他妈的是个白眼狼吧。” “对啊。”所以杜鹃真的很委屈,二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她明明可以自己留着卖钱,却因为觉得一个心脏病老太太大热天出来捡纸壳不容易,都拿给了她,哪知道现在还拿成了仇。 “心脏病老太太?”白苏怎么觉得这人有点耳熟。 “白医生,就是你之前救了那个老太太。”杜鹃也是小镇居民,也爱上网刷视频,所以知道那个老太太,“她之前来要,我都给她了,后来看她天天顶着大太阳过来,我就给她冷饮喝,还专门给她留着让她凉快一点过来拿。” “这两天生意一般,大部分纸箱都没拆出来,所以她来时我就告诉她没有,结果她还生气骂我是不想给她,还上前直接抢我装着货的盒子。” 杜鹃越说越气,手又不由自主的发抖,“她把我刚拆开还没卖多少的月饼全部倒在地上,三大箱子啊,全是贵的……” “她也太过分了吧。”程冬冬听得都想打那个死老太婆一顿了,“好心给她纸壳,还关心她身体担心她中暑,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掀摊子骂你?人品也太差了吧!” 杜鹃哭着说道:“我不需要感恩,我就是觉得之前和和气气的相处着,转头就翻脸不认人的反咬我,真的太让人寒心了。” 白苏轻轻拍着杜鹃的后背,让她稍微控制住情绪,“再这样下去要乳腺增生、子宫肌瘤了。” “我也想骂回去,可是那老太太有心脏病,万一气死了我还得负责。”杜鹃真的后悔,早知道就坚决不给老太太纸壳了,早知道连理都不理。 白苏想到那个老太太的行为,也皱起眉头,“这种只能避着一点,别搭理她。” 何信:“是啊,她之前就讹了那个超市老板娘好几千块。” “我不知道,我就只看到你们救她的视频,觉得有心脏病怪可怜的。”杜鹃要是早知道她讹人,肯定不给她,“现在怎么办?她天天来找我这里拿纸壳,明天肯定还来。” 丈夫:“不给,她还能怎么的?” 程冬冬说:“她会撒泼打滚,最后闹得都是你的错。” 杜鹃一想更难过了,“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别气了,身体要紧。”白苏看杜鹃身体里堵满了郁气,必须吃药消散出去,不然今晚上肯定堵得睡不好,“我给你开药,今晚上回去一定要喝一碗。” 杜鹃擦着眼泪,“我哭了一下感觉好一点了。” “还是得吃药,隔夜气更伤身体。”白苏给杜鹃开了疏肝解郁的药,然后再三叮嘱她一番才放她离开。 “她真的很倒霉。”程冬冬对杜鹃十分同情,气得肝郁凝结成块儿了都,不吃药铁定要生病。 何信也深表同情:“但她不是唯一倒霉的,之前超市老板娘也倒霉,那个老太太怎么就能一点道理都不讲呢?” 程冬冬:“这种人都说不清道理的,明明是她先闹事在前,却还能脸大的理所当然地指责超市老板,最后一闹,大家还觉得你这个超市老板不近人情,一点纸壳都不愿意给。” 何信庆幸的点点头:“还好她只来了一次,之后就没来我们这儿。” 白苏觉得很正常:“来我们这儿要花钱,她当然不会来了。” 程冬冬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这也太抠了,抠就算了还不识货,守着师父你这么好个中医不来治病,偏偏顶着个病弱身体去捡纸壳子,真是嫌命长。” 白苏叹了口气,人各有命,不愿治就算了。 老太太不识货,但有人识货。 李弯弯下午给妈妈熬药喝了之后,周红梅就觉得腹胀缓解了一点点,“这医生可真神了,我喝了才三个小时就觉得有所缓解。” 病房里的病友:“真这么神?那我的肾炎能治吗?” 周红梅:“应该可以吧,你去试试吧,反正试一次又不亏。” 市区。 抓了药的黑色暗纹衣衫老者也喝了药,曲大夫作为坐诊多年的老中医,一喝药自然就能分辨出药材的好与坏,都是纯野生的药材。 但价格却比普通药材贵不了多少,曲大夫点点头,是个好好开医馆的仁心大夫。 膏药他也用了,效果不错,手腕有些热,也不怎么疼了,“还挺好用。” 他正觉得有所缓解时就,电话响了起来,他迟疑着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询问:“老曲,怎么样?” 曲大夫斟酌着说道:“药方是以痛经活络为主,用药和咱们医馆的秘方还是部分区别,只要是开得对症,加上用的野生药材,效果比较好。” 电话那头的沈陵泉:“具体是什么?” 曲大夫有些犹豫,但还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服药的药方。 沈陵泉听着确实很普通,就是医方里面出来的方子,“膏药呢?可是和我们医馆的相似?” “膏药不知道,但效果挺好的。”曲大夫觉得药膏里肯定有麝香之类的重药,但心底觉得不该说。 沈陵泉:“……” “将剩下的送过来。” 曲大夫有点不舍,“其实大多药方都是经典医方修改自创过来的,大都大差不差,我们医馆的药方也挺好用的。”虽然比不上这个膏药,但药效还还可以。 沈陵泉没听,直接挂了电话,立即安排人再试。 曲大夫看着挂断的电话,轻轻摇了摇头,几位老爷子怎么会让根本不懂治病的学经商的人来管医馆呢? * 小镇。 月光皎皎,满院月光。 白苏用过晚饭后去隔壁班檀越针灸,去时正巧看到坐在桌边看着电脑,一只手还扶着一侧头颅,似又有些不舒服。 “又头疼了?”白苏问道。 “有一点。”檀越闷声回答了一句。 白苏看檀越额头上冒着细汗:“比之前疼得更明显吗?” 檀越摇头,只是忽然猛地疼了一下,像是血管要撑破了,要爆了一般的的疼:“就忽然一下,这会儿稍微好了一些。” “哪里不舒服一定及时说,我才能根据你的情况及时换药。”白苏帮他摸脉,脉象显示头脑的瘀阻基本已经散尽,也没有肝阳上亢等问题影响头疼,虽然督脉以及下半身瘀阻,但不至于会这么明显。 “你之前说针灸导致气血流动会导致偶尔疼一下,这是正常的吧。”檀越觉得头疼情况比之前在医院好了许多。 “是会这样,但应该慢慢减少,可你每天依旧在头疼。”白苏也有些头疼,明明在换了银针之后效果逐渐好转,淤血也逐渐散去,为什么头疼问题还在? “虽然后背经脉淤堵,会影响一些,但不会一直疼。”白苏摸着檀越的脉象又问:“除了头疼,还有其他你没和我说过的症状吗?” 檀越看白苏有些生气,“睡不太好,总是半梦半醒。” “忧思太多了。”白苏在脉象里能感受到,“梦见什么了?” 檀越也记不太清楚,恍惚好像有很大的水,“记不清了。” “问这个做什么?” 白苏解释了一下:“做恐惧、害怕梦大多是肝血不足或者肾精不足,吵架、打架、杀人多是心肝火旺。”3 “还有这讲究?”宁远最近老是梦见杂七杂八的事儿,“我这又是什么?” “心肾不交吧,操心的事儿太多了。”白苏看向檀越,他心肝血不足,大抵做的梦也是恐惧的吧。 不过白苏没再多问,重新给檀越针灸,还是用的药王谷独家针法,这次针灸又加强了一些运气。 因此檀越会觉得更疼,脸色也明显更苍白了一些,等全部穴位都针上后,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 檀越深吸了口气,想缓一缓,忽然腰椎处有一丝丝得麻感,他登时怔住了。 白苏注意到他的不对:“怎么了?” “我腰椎处好像有一点麻。”檀越惊愕的看向白苏:“但只有一瞬。” “真的?”白苏听他这么说,连忙给他把脉,脉象里没有太大的变化:“可能是今天针灸多提了点力,有点刺疼,明天再试试,若是还有感觉就证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如果明天也有感觉,就明她的治疗思路没有错,需要的只是时间。 檀越忽然觉得一切疼痛艰难都值了,笑着嗯了一声:“好。” 在门口听着一切的宁远激动得捏着拳头挥了两下,太好了,终于有好消息了! 有了这个好消息,檀越觉得头也没那么疼了,“谢谢。” “没事,应该的。”白苏也松口气,笑着帮檀越开了通经活络的药方,还是药王谷的秘方,不过里面加了两味安神助眠的滋养药,“继续吃药,也要继续敷药。” 檀越点头,平静如水的眼里今夜也多了许多波澜。 取了针,白苏就回去了。 宁远也隔壁抓了药回来,有些开心地和檀越说道:“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先生?” “等过两天确认了再说吧。”檀越不想爷爷、父母失望。 “好。”宁远应下,“白医生医术就是好,比之前在医院请的那几个虚有其表的好。”针灸了一个月也没多大效,只缓解了当时的头疼。 檀越望着桌上放着的从医馆那边拿过来的银灰色定时器,伸手拿起握在手中,“嗯,她很好。” 宁远自动将檀越的话补全,白医生医术真的很好! 对白苏医术满意的不止他们,还有更多病人,为了赶早看病,有人五点多就起床,搬了小板凳来到医馆门口等着第一个买止疼贴,“你们咋这么早?” “你们不也早了吗?”小镇大爷大妈们面面相觑:“六点多来都得等一个多小时,我想着反正睡不着就再早点过来,没想到你们也这么早。”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当然就凑一起咯。 其他外地过来看病的一过来就看到外面站满了人,顿时都绝望了,“我七点来也这么多人?” “我六点半来就已经有人了,这些小镇老太太估计半夜就来排队了。” “这么早我可起不来!要不让我们呢住在隔壁的老太太帮我们半夜就放一张凳子占个座位?到时候给她五十块钱?她肯定愿意干。” 文大妈自然乐意,“行啊,给我钱,我明早给你们排。”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0节 病人:“我们包月是不是便宜一点?” 商议好价钱,大家正想掏钱,路过买早点的程冬冬笑眯眯地看着文大妈:“文大妈,你怎么还做起黄牛了?” 文大妈被他的笑搞得有点尴尬,总感觉要抓自己了:“……我这不是看他们等太久,好心想帮忙吗?” “你不能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程冬冬也转头提醒想花钱买位置的几人:“我劝你们也慎重哦,别花了钱看不到病。” 众人听他这么说,立即将钱收了回来,“我们不买。” 晚些时候白苏听到文大妈的行为,有些无奈,她家小卖部最近生意挺好,怎么还惦记上这份钱了呢? “师父,谁会嫌钱多啊。”程冬冬抬手撞了下何信的胳膊,“对吧?” 何信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对。” 白苏笑了笑,“既然都不嫌钱多,那就开始干活吧。” 医馆一开门,人就鱼贯而入了。 好在白苏几人都已经习惯,分工明确的开始帮忙了起来。 “白医生,我是周红梅一个病房的病友,患有慢性肾炎。”病人张继秋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体略微有一点水肿,精神十分倦怠。 白苏还记得之前的郭大叔,他是急性肾炎,两付药就好了,这两天又看到他开着三轮车到处卖鱼去了。 慢性肾炎就没那么好治,白苏伸手给张继秋把了把脉,脉象浮滑,尺脉尤其浮动,和郭大叔比起来看症状严重了一些”“目前有什么症状?” “食欲减退,还有乏力、疲倦、腰酸痛的症状,对了我身上还水肿,尿也有点红。”张继秋又说道:“最近医生说肾功能明显损伤,后面有可能变成肾功能衰竭、尿毒症。” “医生,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过来找你的,希望你能救救我。”张继秋说着抹了把眼泪,他才四十岁,正值壮年,上有老下有小,他要是死了,这个家都得散。 “我之前也咨询过医生,问中医能不能治,但他们说不行,看我昨天看周大姐吃了药肚子就不怎么胀了,我就在想是不是也是可以治一治我这个病。” 白苏蹙起眉,有些医生说话妥妥的中医黑,可以不信,但至少别全盘否决:“你平时相信中医吗?相信的话再治。” “没遇见过好中医,要不是周大姐说我根本不知道隔壁县就有好中医。”张继秋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想找你试一试吧,死马当活马医吧,还能再坏到哪里去?” “想治就行。”白苏继续摸了摸张继秋的脉象,脾虚湿困、肺肾气虚严重,同时也肾病原因影响到了心脏,心口时不时有刺痛感。 因此不止要健脾补肾、扶阳祛邪,还要心肾同治,因此白苏对张继秋说道:“你的情况还算好,肾气并没有衰竭,好好调理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 “但想要治好也得费些时间,想快一点就最好针灸和喝药一起。” “好。”张继秋也别无办法,反正白苏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吧。 白苏先给张继秋扎了几针,先扎心俞、肾俞、京门等穴位,针灸下去后他就觉得心口刺疼缓解了许多,不等他惊讶过来,白苏的其他针又刺了下去。 有些疼,但张继秋觉得疲惫的身体逐渐精神了一点,人也没那么累了,“我这就好了吗?” “当然没有,只是针灸刺激了一下你的心肾,阳气滋生会让你觉得舒服一点。”白苏将剩下两针插完,然后帮他开药,药方在小青龙汤的基础上加了生附子、乌药等药材,主要是温肾补心、去湿除瘀。 “谢谢医生。”张继秋拿着药方贴在心口,他有一种强烈感觉,这药方一定可以治疗他的慢性肾炎。 白苏颔首说没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帮人看病,新进来的是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一个身材有点微胖,穿着很随意的黑t。 白苏打量着旁边微胖的男人,是买人参时撞见的那个买主,刹那间,她又想起沈陵泉,警惕地皱起眉头:“你们看病?” 微胖男人笑呵呵的说道:“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是有个生意想和白医生谈一谈。” 白苏冷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随意安了个名头:“医药推销?没什么好谈的,出去。” 第53章 方大力没想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还没说出口, 就要被当做医药代表给撵出去了,忙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白苏,“白医生, 你误会了, 我们不是医药推销, 我们是来找你谈一笔生意。” 白苏没看名片, 语气冷淡:“不是推销?那就更不需要了。” “白医生, 你别着急, 先听我们说完。”方大力宽圆的大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随后看了眼外面排队的人,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细聊?” 白苏不愿意:“没什么好聊的。” 方大力看白苏想直接撵人,于是顾不得外面还有人, 压低了声音对白苏直接说道:“白医生, 我们药厂对你家风湿止疼膏很感兴趣。” 白苏冷笑了一声,“想买我家药方?”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程冬冬和何信走了过来, 护在白苏左右:“买药方?镜子都塞不下你的大脸了!” 方大力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知道这一句是说出去, 肯定被打出去, 他笑着迂回地说道:“我们了解到你家药方效果很好, 治好了不少病人,可就是数量太少了, 好多人想买都买不着。” “我们作为药厂, 看着这么好的风湿膏不能被家家户户知晓, 实在觉得心痛,所以想和白医生合作, 回头将这个药做出来卖到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手中,让他们再也不受病痛的折磨, 也算是功德一件。”方大力说得十分的冠冕堂皇。 白苏神色冷漠的看着他,静静看着他编。 方大力似早有准备的将方案推到白苏跟前,“白医生,你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如果交到专业药厂手中,大批量制作售卖,才能治更多的病人,这可是惠民的大好事。” 如果那一天没有看到他对沈陵泉点头哈腰,白苏大抵会多问几句,但知道他和沈陵泉是一路的,连翻一页的兴趣都没有。 上辈子沈陵泉作为杏林馆的传承人却找她借人参,这事儿想想都很猫腻。 因此不管他图什么,不管方大力说得多天花乱坠,白苏都懒得搭理他,“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请你离开,不要耽误我给病人看诊。” 方大力没想到白苏这么油盐不进,也低了一些声音:“白医生,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我们药厂是很有诚意的,给出的条件也非常丰厚。” “不考虑。”白苏的声音冷硬了几分,脸也阴沉得厉害,“回去告诉你老板,不要来打我药方的主意。” 方大力僵了下,随后笑着说了一句:“白医生,你知道你和你的止疼贴最近在网上多有名气吗?” 白苏抬眼看着他。 “你们不关注中医圈大概不知道,现在许多医馆、药厂都知道白医生的厉害,他们很可能也会找来,但他们可没有我们这么大方。”方大力声音有些低,透着一点威胁的意味,“白医生,你这么年轻,一定是想好好经营医馆的,我们背靠国医泰斗,至少能护着一些白医生。” 白苏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信这种鬼话,她清冷的眸子睨向方大力,面色浮肿,眼睑下一片青黑,“国医泰斗这么厉害,他没帮你治治肾亏吗?” 方大力:“……” 白苏轻哼一声,“慢走,不送。” “白医生,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方大力将方案留下,然后起身就走了。 “这人可真是不要脸!”程冬冬拿起方案翻了翻,“啥玩意儿啊这是,又是上市又是扬名全世界的,画最大的饼,坑最多的人吧。” 何信也瞅了瞅:“小师姐,你要答应吗?” “当然不能了,药方是最宝贵的东西,手握药方才是我们医馆扬名的法宝,可不能拿出去给别人用。”程冬冬说道。 白苏也是这么想的,普通辩证汤药方给大家看了就看了,但是药王谷的秘方不行。 “不过那人口气挺大的,背靠什么国医,不会还会找上门来吧?”程冬冬有点担心,“师父,要不我们放把刀在这儿,来一个砍一个。” “砍谁?”檀越被宁远推着过来时刚好听到这话。 “一个脸大的人。”正生气的程冬冬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这些资本真的是过分。” 檀越拿起所谓的方案看了一眼,随后就蹙起了眉头:“方案夸大其词,描述得很好,实际做起来很难,风险也非常大。” 白苏心底明白,他这是想空手套白狼,用所谓的合作骗取药方罢了。 檀越看她不动心,于是直接把方案丢进了垃圾桶,“不要理会。” “没想理会。”白苏看了眼桌上留下的名片,也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还拿国医泰斗出来唬人,国医泰斗知道他们家有这样的败类吗。” 檀越见过很多:“他们是商人。” “嗯,把中医、治病做成了一门生意。”白苏觉得真是讽刺。 檀越莫名地能感受到白苏身上溢散出来的痛心,他亦莫名生出了相似情绪。 程冬冬也觉得有些生气,“师父,你别难过,他们不好好做,我们就好好做,我们做最大的医馆,做最好的大夫。” 白苏看着气鼓鼓的程冬冬,腮帮子鼓鼓的,脸更圆了,像只土拨鼠,她心情莫名好起来,笑着嗯了一声,“好,我们开最大的医馆,将中医好好传承下去。” 程冬冬嘿嘿笑着,心底顿时充满了豪情壮志,立即转身去干活了,以后他们变成最有名最大的医馆,那他就是首席大弟子,哈哈哈! 何信也被感染了,继续去干活。 檀越看她眉间放松,心底也跟着松了松,“以后再有合同方案可以给我们看看。” “好啊,不过应当不会有,我不会将药方卖出去的。”白苏打起精神看向檀越,“昨晚睡得还好吗?头疼好一点没有?” 檀越点了下头,“好一点。” 白苏多问一句:“真好还是假好?” “真好。”可能是加了安神助眠的药,檀越昨晚睡得挺好,也没感受到明显头疼,“醒来后还是有一些。” “回头让护工给你按摩时多按按太冲、行间、悬颅这些位置,缓解头疼的。”白苏告诉檀越几个缓解内伤头疼的穴位。 檀越颔首,表示记下,“好。” “您在这里?我一会儿过来接您?”宁远将檀越安置在昨天的空处,然后便回去处理工作。 檀越颔首,停在窗边阳光里,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等在隔间外面准备新一轮针灸的赵老爷子担忧的看向檀越:“小伙子也是来针灸?” 檀越说不是。 赵老爷子几人松口气,不是来插队的就好,于是脸上表情和善许多,“你是车祸变成这样的?” 檀越迟疑着点了下头。 众人听着都露出惋惜的表情,“不过没事,你都找到小白医生这里了,她肯定能治好你的。” 崔非妈妈也开了口:“对啊小伙子,你别着急,白医生很厉害的,一定很治好你的,你看我儿子,今天都能自己拿着馒头吃饭了。” “还有小伙子,我跟你说要多多复健,这样才恢复得快……”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檀越默默往旁边安静点的地方挪。 白苏余光看见檀越躲开的动作,压了压嘴角后继续帮大家看诊。 后面进来的是一个戴着渔夫帽的年轻男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像是在耍酷。 “白医生。”年轻男人坐下后才将手从裤兜里逃出来,手上包着一层纱布,“我的手上长了两个疮,去皮研所开了不少药,一直没好,还说继续发展下去可能要切掉手指。” 年轻男人叫李周,是陆问的高中同学,前几天聊天询问陆问是不是真的要切掉手指,陆问说要真腐坏了手指桡骨,肯定是要切掉的。 他当时很害怕,于是又问他有没有皮肤科好医生推荐,陆问给他推荐了一个,同时也推荐了白苏,“他说你是他师父,特别厉害,让我先找你看看,兴许问题不是很严重。” “我先看看你的手指。”白苏让李周将外面的纱布拆开。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1节 李周打开纱布,露出了里面的手指,大拇指和食指都肿胀像个蛇头,并且已经发脓,散发出淡淡的臭味。 白苏蹙了蹙眉,“你不应该包上。” “一直不透气反而让情况更严重了。” 李周回答:“我去医院那儿清理脓疮之后就给我包着的。” “应该也没让你一直包着吧。”白苏伸手给李周把脉,脉数舌红苔黄,热毒蕴结,“之前只是一点小伤?” 李周点头,他是做工程造价的,八月初他过去看现场时不小心伤到了手,随后有一点红肿,但他没怎么在意,就简单消了消毒。 后来有点麻痒,还有点痛,但李周也没上心,后来没两天就肿大了起来,他就赶紧去医院,医院开了点消毒水消炎药,可是吃下去没用,反而慢慢的变成了这样,疼得要命,碰都不行。 白苏看着他红肿得伸不直的手,看起来像只小红萝卜,“你最近是不是喝酒比较多?” 李周点头,他们这个行业应酬是比较多,他基本上每天都跟着领导吃吃喝喝。 白苏了然的点了点头:“这叫蛇头疮,热毒蕴结证导致的。” 李周听不懂:“啥是热毒?” 白苏解释了一句:“火热之邪过盛从而化毒。” 李周更听不懂了。 白苏叹了口气:“就类似于你平时口腔溃疡是上火热毒导致的,但这个更严重一些。” “本来只是一个小伤口,消消毒就好的,但因为夏天你体内本来就有热症,一直喝酒相当于再用火去炙烤,小问题也被你喝成大问题了。” “那该怎么办?不会真的要截肢吧?”李周还需要双手去测绘呢。 “没那么严重,把脓去掉就好了。”白苏让何信帮李周去脓。 李周的手一碰就痛,去脓时他痛得嗷嗷的叫,整个医馆都能听到他的嚎叫。 后面的病人探头往里看,一个穿着背带裙的软糯可爱的小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白苏:“医生姐姐,你们这里在杀猪吗?” 白苏、程冬冬几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全都哄然大笑,只有李周哭丧着一张脸,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白苏笑着给他开了一个清热解毒的方子,还给他开了六次量的雄黄、硫黄粉,“一日涂三次,之后少喝酒。” 李周委屈嘤嘤:“好。” 等他离开后,白苏看向刚才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几岁啦?” 小女孩口齿清晰地比划了下手指,“四岁哇。” 白苏语气柔和,“四岁啊?没去上幼儿园吗?” 小女孩嗯嗯点头,“我陪妈妈看病,妈妈一个人会害怕。” 女孩妈妈坐到椅子上,解释了一句:“我是昨天提前赶来小镇的,今天没办法送她上学,所以帮她请了一天假。” 白苏表示理解,“哪里不舒服。” 女孩妈妈看了眼离了一米多的檀越,有些犹豫,感觉自己压低了声音说话也可能被听见。 檀越见状,默默地移开了,坐着轮椅走进了一排一排的药柜之间,这边没人,只有何信和程冬冬会过来抓药。 等檀越离开后,女孩妈妈才小声对白苏说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那你再酝酿一下?”白苏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余光看见扎着丸子头的可爱小女孩朝药柜方向跑去。 女人忙唤着:“奶糖,别乱跑哦。” “妈妈我不跑,我就在这里。”叫作奶糖的小女孩走到檀越跟前,歪着头喊了一声叔叔,然后就蹲到地上去看药柜上面写着的字去了。 檀越颔首,往旁边退了退,但没离远,免得小孩跑远不见了。 看病的女人叫范书,打扮得挺知性的,说话也很温和的,她纠结半响才和白苏说起自己的情况:“白医生,我有点性冷淡。” 白苏看她一直吞吞吐吐,心底就猜是不好说的女性病,但没想到是这病,“嗯。” 可能是开了第一句,后面就好说了,于是范书开始娓娓道来,“其实没生孩子之前还挺有欲望的,但生完孩子后我就对这件事完全提不起兴趣了。” “我老公每次想要,我却觉得很烦,但不配合吧又怕他去找小三,就只能应付了事,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能到关键时刻配合喊几声。” “……”白苏揉了揉耳朵,继续听她说病情。 “我老公可能也察觉到了,最近有点闹得不太愉快。”范书叹了口气,都说夫妻能不能长久相处下去,就要看这方面和不和谐,要是不和谐,这家迟早得散。 范书对老公还是挺满意的,工作不错,也顾家,她们也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切都很完美,所以她也不想散掉,“医生,能不能帮帮我?” 白苏摸了摸她的脉象,脉象细数,肾阳亏虚,“你所生产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之后是不是生病了?” 范书点点头,“生的时候差点难产,之后身体就不大好,月子之后因为照顾小朋友又生病一次,那次刚好在冬天,直接住院了半个月,之后回来觉得身体大不如从前,也一直在调理身体。” 白苏也看出来了:“我看你气血还好,气血是调理回来一些的,但肾阳没有补回来,因此你才会很怕冷,经常腰膝酸软,疲乏无力。” 范书仔细回想,白苏说的这些都对:“是有这些症状,冬天我必须穿棉袜子才行。” “那就是了,男人肾阳不足会阳痿早泄,女人肾阳不足也会出现相似症状。”白苏轻声说道,“补补就好了,别太担心。” 范书耳尖红红的,飞快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听到后又小声问白苏:“要补多久?能快点吗?我怕我老公憋不住出去找小三。” “吃两付就应该有效了。”白苏给女人开了真武汤,“平时自己也可以多吃吃补肾的食物。” 范书点点头:“好,谢谢医生。” 白苏将药方递给何信去抓药,她则继续给后面的人看诊,看诊时余光看见奶糖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奶糖从药柜下面捡起一颗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药材果实,小小的一颗,她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又递给檀越看,“叔叔,这是什么?” 檀越看了眼:“是中药。” 奶糖奶声奶气询问:“是什么中药哇?” 檀越看着小颗粒有些晃神,头也有些疼,他揉了揉额头,有些恍惚地说了一句:“菟丝子。” 刚好走过来的何信听到檀越在说话,“檀先生,你在说什么啊?” 檀越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说了一声没什么就推着轮椅走开了。 “是吗?”何信揉了揉耳朵,“可我怎么好像听到檀先生说菟丝子?是我听错了吗?” “叔叔,这个给你,这是我在那里捡到的。”奶糖将手里的药果实递给何信,“我妈妈喊我回去了。” 何信哦了一声,接过奶糖手里的菟丝子放回另一排的货柜里,“什么时候抓药掉出来了都不知道。” 正帮人把脉的白苏看檀越折回来了,于是问道:“你很招小朋友喜欢,她一直围着你说话,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檀越头有些胀疼,“我先回去了。” “好。”白苏以为他是有事,于是让程冬冬推他回隔壁院落。 待他走后,白苏继续给人看诊,是一个年轻妈妈带着五岁孩子过来看病了,她指着儿子脖子上的一个忽然鼓起来的包对白苏说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他们本来就是小镇居民,所以第一时间就来医馆排队看病:“小白医生,他这个摸着还挺痛的,是什么情况啊?” 白苏给小孩把了下脉,只是单纯的风热发炎,没有其他毛病:“是风热邪毒导致的淋巴结肿大,小孩子很容易得这个。” 白苏小时候就长过,爷爷直接用石蒜花根给她涂抹,一天就散下去了,“不是很严重,自己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孩子妈妈很无奈:“我家小孩消炎药过敏,小白医生你给我们开中药吧。” “这个不用喝药,我给你开个外涂的药吧。”白苏让何信直接去后院外面挖一小截新鲜的石蒜出来,直接捣碎后敷在小孩凸起的肿大处,“敷七八分钟,热了就取下来。” “诶。”孩子妈妈看着时间,一直守着,大概七分钟时小孩就喊热了,她连忙让白苏帮忙取下来。 白苏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将药取下来,然后装好递给小孩妈妈,“晚上再敷一次就可以丢了,不过要记住这个有毒,手碰了一定要洗干净。” 小孩妈妈连忙应好,又仔细给儿子擦了擦脖子上残留的汁液,擦拭时发现儿子不喊疼了:“不疼了?” 小孩摇摇头,“不疼了。” 小孩妈妈简直惊呆了:“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何信挺直腰板,“这药种了很多年了,药效很好的。” “那得多少钱啊?”小孩妈妈有点担心会很贵。 白苏算了算刚才的用量,“给二十就行。” 准备大出血的小孩妈妈怔了怔,这么少吗?“小白医生,你不会亏吧?” “不会的。”白苏让她放心。 等在后面一个也有淋巴结的女病人忍不住问:“白医生,我也有一些淋巴结节,可以用这个石蒜吗?石蒜就是彼岸花对吧?我家屋后的公园里就有,我直接挖一些来敷上可以吗?” 那是石蒜的一种,但白苏不建议自己挖,容易中毒,“我先帮你看看你的情况,再看适不适合。” 她帮女人把了把脉,脉弦,寸关滑、尺脉沉,脉弦,舌淡苔簿白,还有明显的肝气郁结:“平时老生气郁闷?” “对。”女人叫刘春,是开店做生意的,因为生意不太好,心情郁闷压抑,忽然有一天洗澡时摸着脖子时发现有黄豆大小的结节,按着有一点点轻微疼痛。 刘春发现后立即去了医院检查,说是淋巴结节,边界清晰,暂时不用管,只需要多观察,但她在网上搜索说可能引起癌变,心底特别害怕,于是就想再找医生看看。 刚好婆婆从小镇走亲戚回去,说了白苏的名头,刘春网上搜索后发现她确实挺厉害,于是专程从市区开车过来看病。 白苏摸了摸女人的脖颈,隐约摸到几个小小的结节,“三个?” 刘春点头,“对,三个。” 白苏点点头,“除了心烦郁闷,是不是还经常出汗、口苦恶心?” 刘春说对:“早上起来尤为明显,另外还有肚子胀的问题。” 白苏基本确定了,她这是枢机不利、郁热结滞导致的淋巴结节,也是少阳病的一种,“虽然也算是热毒炎症导致,但你还有其他毛病,外敷没太大作用,给你开药吧。” 刘春点点头,那也行吧。 白苏用柴胡桂枝汤加减配方,和解少阳,调和营卫,“给你开五付,喝完再来。” “喝药前两天可能会干呕,这是正常的,过几天基本就好了。” 刘春连忙道谢,立即拿了药方去抓药。 白苏继续帮人看诊,中午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又忙起来,下午又吃了一份檀越家保姆烤的饼干。 等到下午六点,看完所有病人后的白苏才疲惫的站起身,拍拍浑身上下的经脉,“好累。” 程冬冬和何信也跟着拍了起来,“拍拍手太阴肺经,色红精气足,拍拍手阳明大肠经,排便顺畅瘦肚子……” 刚拍了两分钟,王婆婆就过来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2节 “拍十二经络,免得淤堵住了。”白苏多拍拍自己的足少阴肾经,这会儿正是酉时,酉时肾藏精,这个时候不适合剧烈运动,但拍一拍走一走,能纳华藏精效果很好。 “这样子,等下我回去也到处拍拍。”王婆婆将手里的篮子递给白苏,“我是给你送糍粑过来的。” 篮子里装着十个又圆又大的糍粑,另外还有几大块黄粑:“都是下午刚做的,热乎乎的,晚上你们煎一个试试看。” 白苏下午隐约是听见隔壁传来敲打的声音,原来是王婆婆在做糍粑:“王婆婆,你给我这么多?” “今年你王爷爷手脚便利了,帮着多做了一些。”王婆婆笑着解释了一句:“还有两天是中秋节了,我提前做了几十个等你王叔他们回来拿,手工制作的更好吃,到时候送给他们亲戚朋友领导都尝尝。” 白苏觉得王婆婆夫妻俩太为王叔前途着想了,不过想想也正常,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帮衬他又帮衬谁呢? “你吃不完可以冻着慢慢吃,不会坏的。”王婆婆忽然想起刚才给隔壁文大妈送糍粑时听到的话,“白苏,我刚才听文大妈说你们可能要和人合作大批量卖止疼贴?” “没有。”提起方大力,白苏就不太舒服,“她哪听来的?” 她记得方大力说话时声音压得低,周围人隔了两米远,应当是听不见的。 王婆婆说:“她说她看到你们扔的垃圾里的东西了。” “她怎么还去垃圾桶翻八卦啊。”白苏有些无奈,“王婆婆你别听她瞎说,那人不怀好意思,我们不会合作的。” 王婆婆也不懂这些,只是听着大批量售卖,以后可能大家买也方便一点,“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程冬冬告诉王婆婆:“为了合理拿到止疼贴的药方。” 王婆婆一听,立即懂了,“白苏你不说出去是对的,药方可得好好把握在手中,这是你们赚钱的窍门,凭什么给他。” “……”其实不是因为想留着赚钱,而是因为方子是药王谷独创的秘方,她可以用,但没有权利代替药王谷说出去。 但这也不好拿出来解释,就让王婆婆这样默认吧。 王婆婆和程冬冬一起吐槽着方大力不要脸,“他以后不会再来恶心人吧?” 白苏不知道:“我已经明确拒绝了,稍微知礼一点就不会再来。” “就怕不要脸。”王婆婆又骂了一声,“对了,还得小心他背后使坏,我看电视剧里那些做生意的人给对家下毒,给对家造谣什么的,玩得可黑了。” 白苏笑着嗯了一声,“好的,多谢王婆婆你提醒我。” “客气啥,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老白去世前还请她们帮忙多照看一些,因此王婆婆自然要多提几句,“别嫌婆婆我话多就行。” “不嫌的。”已经没有亲人的白苏如今已经听不到长辈的唠叨了,能听到王婆婆的念叨,心底反而觉得亲切,“你多像爷爷一样念叨念叨我。” 王婆婆听到这话,猜测白苏心底肯定还是想念亲人的,可惜父母家人都去世得早,苦了这个孩子,还好白苏争气,现在立起来了。 王婆婆心疼的拍拍白苏的胳膊,“快吃晚饭吧,吃了早些歇息。” 白苏嗯了一声,是有点累了,不过不能休息,还得做止疼贴和去隔壁帮檀越针灸。 等王婆婆离开后,白苏关好医馆大门就回后院做晚饭,简单做了个三菜一汤,白切鸡、番茄炒蛋、煎糯米糍粑以及一个豆腐野三七叶汤。 手工糍粑切块煎得两面金黄,倒上一点熬制的红糖,沾一点吃一点,一口下去外酥里糯,口感丰润醇香,白苏还挺喜欢:“好吃的。” 程冬冬一连吃了两块:“师父,这个比买的好吃多了。” 白苏也觉得手工打的好吃:“王婆婆给的多,等过两天你拿两个回家尝。” “好啊,谢谢师父~”程冬冬也不客气,直接答应下来。 何信说道:“小师姐,我家里应该会做,到时候我也给你带一些过来。” 白苏嗯了一声,“好。” 晚饭吃完,天已经黑了。 椭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天际。 白苏让何信两人在家磨后面几天要用的止疼贴,借着月光去了去了隔壁院子。 进去时就看到檀越今天是靠在贵妃榻上的,身上缠着宽松的深青色丝绸睡衣,头发有些湿,像是刚出了汗,“这是怎么了?” “檀先生睡了一下午,刚做了噩梦才起来。”宁远将靠枕往檀越身后塞了塞,尽量让他舒服一点。 白苏点了点头,“那让他先吃点东西,吃点东西才有体力针灸。” 宁远也是这么想的,“白医生稍等一下。” 他说话间,保姆端了清淡温补的晚饭进来,三菜一鸽子汤,分量都不多,但做得很精致。 和气的保姆看向白苏:“白医生,你吃过了吗?” 白苏刚吃饱了:“刚吃过,不用管我。” 保姆点点头,“那想喝什么茶或是饮料?” 白苏要了一杯白水:“其他就不用了,晚上要让肠胃好好休息休息。” “那我给你倒白水进来。”保姆重新端了一壶白水进来,另外也放了一小壶鲜榨的石榴汁进来给白苏备选。 白苏想了想,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石榴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挺不错,她看向正安静吃饭的檀越,“你家保姆做事太周到了。” 檀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觉得困扰?” 白苏摇头说没有:“就是吃人嘴软,待会儿给你针灸时再多捻转一遍。” 檀越看她知道了,但好像并不厌恶,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那等下麻烦你了。” 白苏不觉得麻烦,“多一遍就会更疼,其实是你受苦。” “没事。”檀越知道那是对他好。 白苏笑了笑,将石榴汁喝完就开始消毒,等他吃完休息片刻再帮檀越把脉,脉象显示头里的瘀血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后背也好了一点:“脑子里的淤堵散尽了。” 檀越颔首,“眼黑也没了。” 白苏觉得挺高兴的,“是好兆头。” “不过你还头疼做梦,我们还是会继续针灸头。”白苏还是按照昨天相同的针法和穴位针灸,唯一变换的是多运了一遍气,“今天会更疼一些,实在难受可以咬个东西,别咬到舌头。” “还好。”檀越咬着牙,面色如常,但泛白的手指关节早出卖了他。 守在旁边的宁远很担心,“白医生,能行吗?要不还是恢复昨天的力度?” “没事。”檀越阻止宁远,满头是汗的对白苏说道:“继续,我可以。” “好。”白苏继续往下,在尾椎处时她轻声询问檀越,“有昨天那种酥麻感觉吗?” 因为昨天檀越感受到尾椎处有所变化,于是今天白苏更谨慎也更期待,下针时都仔细问一问檀越的感觉。 檀越轻声回了一句:“没有。” “现在呢?” “没有。” 针灸到脚下时,檀越还是没有明显的感觉,白苏一颗心有些沉,她号错脉了吗? 檀越看她停顿了,努力抬起嘴角,“没事的。” “昨天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不是的,你的脉象在变好。”白苏抿着嘴继续将针插入最后一个穴位。 下针后,随着白苏运气流转,檀越经脉里的气都连了起来,在经络里开始乱窜。 檀越越来越觉得疼了,在他疼得快晕过去时,腰椎处又闪过一阵酥麻,让他瞬间清醒许多,“……我好像又感觉到了。” “真的?”白苏和等在一旁的宁远和护工都激动了起来。 檀越点头,“刚才又一下。” 白苏忙给檀越把了把脉,脉里显示下焦区域有了一丝气机,她笑着看向檀越:“你没有感觉错,是真的有好转了。” 檀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谢谢。” 第54章 这个好消息, 如同一阵风,一下子吹散了檀越心中积攒已久的阴霾,深邃如潭的眼里也氲满了欣喜和感激。 白苏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没有把错脉, 治疗方向也没有错,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檀越还是有些恍惚, 但后背阵阵涌上来的疼痛和尾椎处独特的酥麻, 令他也更清晰知道自己真的在好转, 他又对白苏说了一句:“谢谢你, 白苏。” 脸上的笑虽然虚弱,却如寒冬遇见了春风,让整个屋子都明媚起来。 白苏看他笑着, 眉眼也跟着弯了弯, “不客气。” 一旁的宁远也顿时喜笑颜开,“白医生, 谢谢你,这是我们这近四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之前那些大夫自诩名医, 结果每日针灸却一点效都没有, 还不如白医生一个年轻小医生, 宁远对白苏越发敬重了:“白医生,檀先生现在尾椎有一点知觉了, 那双腿是不是也能很快恢复知觉?” “这是个好讯号, 但还是得慢慢来, 你别太急躁。”白苏也不能保证三个月还是半年能好起来,她只得看向檀越, “每天坚持针灸,会好的。” 檀越明白她的意思, 轻轻点了下头,“好。” 白苏看他很配合,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帮他把把脉,脉象还不错,对应肝脏的左关脉也明显平和许多:“挺好。” 檀越眉眼里都是笑。 等去针后,白苏又问檀越:“现在还有酥麻感吗?” “还有一点。”檀越觉得像有几只小蚂蚁在爬,想去挠一挠。 “别挠,小心别感染了。”白苏忙按住他的手,碰到时觉得他的手很凉,于是让宁远帮他将上衣穿上。 “好。”檀越看了眼她移开的手,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摩挲了下自己的手背。 白苏退开了一些,将银针消毒收起放到盒子里,收好后檀越已经穿上了衣服,衣服领口微敞,露出流利的脖颈线和一小片瘦削白皙的胸膛,在深色衣服下显得尤为白皙。 白苏只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那个感觉应该会慢慢消失,等再针灸几天,酥麻感更强了应当才会一直表现出来。” 檀越已经感觉不到了,“好像是没了,针灸时尤为明显一些。” 白苏颔首,因为运气帮他将各个穴位串起来了,所以会比较明显:“不急,以后会更好的。”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白苏同檀越说了一声便先回去了。 大抵是檀越有所好转,天上月亮都更明亮了一些。 白苏心情不错,一路轻松的回到自家院子,看程冬冬他们俩已经磨好药粉,正在看书等她回来。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3节 何信起身喊着:“小师姐,你回来啦?” 白苏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程冬冬疑惑看过来!“师父,你看起来很高兴?” 白苏一怔:“很明显?” 程冬冬如实点头,“挺明显。” “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白苏笑了笑,“病人尾椎有感觉了,是不是好消息?” 何信问到:“是檀先生情况好些了?” 白苏笑着嗯了一声,“他之前尾椎以下都没有知觉,现在有一点了,虽然不多,但是个好兆头。” 程冬冬满眼崇拜:“师父,你也太厉害了!下身瘫痪都被你扎好了!” 白苏被他夸张的话给逗笑了:“还没好,只是尾椎有点知觉了。” 程冬冬也嘿嘿笑起来:“差不多差不多。” 白苏扬眉:“那可差远了。” 程冬冬:“师父,你对他那么上心,他好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白苏当即否认:“哪上心了?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程冬冬可太清楚医馆里一般的针灸流程了,而檀越的是不一样的,而且他还有单独的泡澡药、膏药,这才让情况更严重的檀越半个月就有了好转。 白苏笑了笑,“都是病人,应该的。” “师父,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的。”程冬冬觉得白苏对檀越很不一样,完全不是病人那种客套的样子。 白苏尴尬笑了笑,程冬冬这眼睛可比何信好使多了,她也不好说是因为他长相似师兄的缘故,拿起刚收到宁远转诊费的手机晃了晃,“……因为他钱给得太多了。” 程冬冬晃眼看到好多个0,眼睛都亮了,“这么多?” 何信也凑过来想看,“小师姐,是多少?” 白苏收起来手机去制药房,“快点干活了,早点干完好休息,后日晚上请你们吃火锅。” 程冬冬已经被勾起了馋虫:“不能明天吃吗?” 白苏说道:“明天要告诉大家我们休息的事情,大概会很忙。” “也是哦。”程冬冬立即不再追问了,直接跟着白苏去制药房帮忙:“那就后天晚上吧,师父我想吃那个卤味火锅,昨天经过闻着好香……” “后天再说。”白苏撩起袖子去制药房里开始熬药膏,她需要按先后顺序下药,下药顺序也事关药效,不得有一丝误差。 何信两人不会熬药,就在旁边递东西,一边帮忙一边想明天吃哪家火锅,因此活儿就干得很快。 两个小时白苏三人将后面几天的药都熬好了,一共装了三大罐,一罐够二三百人使用了。 隔天开门,白苏就抱了一大罐膏药出去,顺道还再门口贴上中秋休息两天的通知。 大家一看到要放假的通知,立即打电话通知亲戚朋友,让准备中秋放假来看诊的人提前过来看病。 还有人将通知拍下来发到了网上,一直关注着白氏医馆消息的网友纷纷感谢视频博主:“幸好你们发出来了,不然我们肯定跑空。” 好多去过或是没去过的网友都打算中秋放假时去小镇看病,现在看这个通知,立即安排提前请假或是延迟时间,“哎,医馆为什么要放假啊?我的时间安排的刚刚好的啊!” “因为小白医生也是人啊,过节需要陪伴家人吧。” “可以其他时间陪吧,像我们这种社畜只有节假日才有时间啊。” “我经常刷视频,医馆好像一直都在开门,小白医生肯定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也想好好陪伴一下家人。” “我妈经常去买止疼贴,她说每天人特别多,小白医生从早忙到晚,估计也是累坏了。” “唉,我妈还说中秋去买止疼贴,我得赶紧告诉她得提前去了。” “我也得转告我家亲戚中秋就白跑了。” 评论区还有围观路人:“我真的很好奇这个中医真的有这么好?那个止疼贴真的那么好用?” 白苏这几个月逐渐攒了一些名气,在关注中医的一撮人里是神一般的存在,但在不关注的人眼里第一印象只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 “是真的还是演的?这么漂亮有气质是不是明星啊?我之前怎么没刷到呢?” “给大家讲一个笑话,一个群里除了自己剩下的全是托。” 真病人:“当然是真的!直接搜白氏医馆就可以看到相关消息,好多人都推荐的,医馆最有名的是止疼贴,好多风湿关节炎病人靠这个止疼贴治好了,还有中风瘫痪的、小儿麻痹的病人也靠针灸慢慢好转了。” 大家点开相关视频看了看:“这个偏瘫崔非瞧着像是真的,每天都像是在记录生活,看来针灸还是有用?” “这个止疼贴黑乎乎的,看着有点恶心呢!” “这个止疼贴是自己做的?卫生条件过关吗?质量合格吗?” 一般夸夸的评论没人点赞,像这种挑刺找茬的言论就很容易获得认同,一下子就多了十几个点赞。 真病人:“这个止疼贴治好了我多年腱鞘炎,配享太庙!你说它质量好不好!” “人家医馆一付药就能把你脑子治好,你说合不合格?” 网友:“你怎么还攻击人呢?没素质!” 真病人:“我可没说,你自己对号入座觉得自己脑子不好的。” 白苏还不知道来看过病的病人为了自己和网友吵起来了,她这会儿正忙得连水都没时间喝。 许多知道她中秋准备休息两天的小镇附近的病人都提前过来复诊开药了,一下子医馆外面排队人数就超过了二百人。 平时都维持在一百二三左右,今天一下子就多了不少人,白苏有些头疼,但好在大多数都是过来针灸买止疼贴的,勉强还算应付得过来。 不过大家都知道规矩,所以都坐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檐下的台上晒太阳,白露过后的太阳温婉许多,照在身上不会火辣辣的疼,大家都觉得晒一晒很舒服呢。 白苏偶尔往外看一眼,大家安安静静的玩手机闲聊,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欣慰地笑笑,然后继续帮大家看诊。 “小白医生,这事儿怪尴尬的,如果你不是一个女医生,我都不好意思来看病。”来看病的是王婆婆亲戚家村里一个比较传统的中年妇女,打扮得非常朴素,但身上总是有一股别样的味道。 “身体不舒服应该及时看病,不要忌讳那么多。”白苏伸手帮中年妇女把脉,脉濡数,舌苔黄腻,身体以湿热为主,其中右尺脉有些细弱,还有湿气聚集于下焦子宫。 “我知道,但始终是不好意思。”中年女人骨子里是传统内敛的,有些私密话真的羞于出口。 白苏没强求她改变,只是询问了一些相关的症状,“小腹是不是经常坠痛?腰也经常疼痛?” “对。”中年女人拍了拍后腰,又小声说着,“就经常流出很多豆腐渣一样的东西,还有些黄,有些臭,有时候内裤都湿透了。” 白苏是发现她有一些妇科疾病的,“还会瘙痒是吗?” 中年女人点头,“对,挠出血了还是发痒,还有些疼。” 白苏眉心跳了跳:“……别瞎挠,挠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手指上细菌很多,更容易感染。” 中年女人询问:“那该怎么办?” 白苏告诉女人:“你下焦湿热严重,这才导致湿浊下注,需要化湿止带。” 中年女人不太懂:“啥意思?” “就是你因为身体有湿热引起了盆腔炎、阴道炎之类的毛病,需要吃药去湿热止痒。”白苏提笔给她开了止带汤,“吃三付吧。” 中年女人询问:“贵不贵啊?” “不贵,不到二百。”白苏本想让她再买一些外洗用药,但看她拮据的模样,于是问道:“你家附近有野山姜吗?” 中年女人点点头,“是会开粉红色小花那种吗?” “对。”白苏拿手机搜了下野山姜的图片,“就是这种。” 中年女人确认了一下:“有的,我家屋后的树林里就有。” “回去挖下面的野山姜,熬水清洗下身,每天一次,很快就不会瘙痒了。”白苏顿了顿,“这个也可以熬水喝,治疗白带效果也挺好。” “谢谢医生。”中年女人连忙道谢,真是太好了,自己挖药能省下不少钱。 门外等着的一个年轻一些的女病人凑近小声问了问,“白医生,我那个也挺多的,可以用这个什么野山姜吗?” 白苏点头:“可以。” “但如果有其他症状就还是得开药。” “我和他情况有点差不多,也是很多白带,不过瘙痒情况倒是不明显。”年轻女病人坐过来小声说道:“我有点宫颈糜烂,有点小出血的状况。” 白苏给她摸了摸脉象,脉滑数,脾虚肝郁,湿浊带下,还有些气血,“倦怠便溏?” 年轻女病人点点头。 “你情况和她有些区别,她主要是湿热,你脾胃还很不好。”白苏对她说道:“需要补脾疏肝、化湿止带。” 女病人小声问:“那我那个糜烂怎么办?西医说不是病,但我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白苏知道:“在中医里这些都归于带下病,你之前开过药吗?” 女病人点点头:“开过药,但是效果不太好。” “你一边吃药一边不遵医嘱,当然不好了。”白苏摸脉时发现她左尺脉有些细缓,说明性生活频繁,以至肾津不足,“我给你开完带汤,这是即可以调理脾胃也可以调理下焦湿热的,吃药期间禁欲。” 女病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我是大夫。”白苏笑了笑,只要摸准脉象,她有什么不知道的? 女病人真的尴尬死了,拿了药方灰溜溜地跑去药柜旁抓药,抓药时她瞄了眼看药方抓药的程冬冬,他不会也知道吧。 程冬冬当然知道这是治什么病症的药方了,但太多病人了,他完全没时间多看这病人一眼。 白苏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帮后面的病人针灸看病,新进来的是一对夫妻,夫妻俩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白医生,我们是来给孩子看病的。” 白苏点头,看着乖乖趴在父亲怀里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只,看起来身体不大好,“她怎么了?” 小孩妈妈谭云袖告诉白苏:“我女儿患有不宁腿综合征。” “不宁腿综合征?”白苏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病症。 谭云袖点头:“对,是一种主要累及腿部的神经系统感觉运动障碍性疾病,在静息状态下,尤其是夜晚睡觉时会出现下肢不适,比如撕裂感、蠕动感、刺痛、烧灼感、疼痛或者瘙痒,然后会有强烈活动下肢的欲望,活动后可缓解。”1 过来送药方笺的程冬冬问:“是不是生长痛啊?” “不是,是一种罕见病。”谭云袖解释了一下,“她白天睡觉都会有这个症状,每天都睡不好,一睡觉就哭,每天晚上我们都得给她按摩,她才能睡得好一点。” 白苏看谭云袖夫妻俩眼睑下都有一片漆黑,看得出两人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过:“检查过吗?” “检查过,这些是我们的病例。”谭云袖将一个文件夹的病例递给白苏:“我们去医院检查,医院开了药,但效果不太好,还是得我们每天帮她按摩舒缓才行。”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4节 “医生说这病分遗传和继发性,我们家小孩没生过其他病,如果是遗传就没法治疗。”谭云袖说话间眼眶已经红了,“我们两口子、上数三代都没有这个病,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谭云袖抹了抹眼眶,很不甘心:“她才四岁,她还有一辈子啊。” “小白医生,你连中风的人都能治好,我孩子这种病应该也有办法的,对吧?”谭云袖是看到崔非的恢复视频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的。 其实她们已经看过不少中医,也针灸过,但都没有效果,白苏是她们目前能打听到最厉害的中医了,所以专门从外地过来的。 “我先把脉看看吧。”白苏之前没遇见过这类病症,只能摸索着看病。 小孩脉象细弱,气血亏虚严重,同时因为睡眠不好,肝肾阴虚亏虚严重,脏腑亏虚,津液不足,津液无法到下肢荣养经脉。 白苏打量着小孩巴掌大的小瘦脸,精神不大好的打着呵欠:“她出生后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 谭云袖点头:“一岁左右发高烧,烧成了肺炎,住院了一段时间,后来出院两三个月后她会说话了,经常就开始喊疼。” 白苏收回手,“我摸脉看着她也不像是先天羸弱的身体。” “那该怎么办?”谭云袖一眼不眨地望着白苏,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信息:“白医生,之前我们也找了不少医生,但都没什么效果,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白苏颔首:“之前看过的中医怎么说?” 谭云袖回答:“大部分都说是气虚不足,脏腑亏虚。” 白苏点点头,“从我摸到的脉象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谭云袖听白苏也这么说,有些失望了,因为他们之前也开药了,也针灸了,但是真的没有明显效果,她也将这个情况告诉了白苏:“当时针灸时可能白天稍微好一点,但一到晚上睡觉还是老样子。” “只针灸几天是没有效果的,她身体亏空完全没有补起来,而且睡觉时气血都集中在肝脏,双腿经脉营养减少,经脉抽动或是难受,孩子自然也会不舒服。”白苏觉得可以先将肝肾亏损补起来再说。 谭云袖问道:“那需要多久?补起来了就好了吗?” “我第一次见这种疾病,所以无法准备预知结果。”白苏谨慎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谭云袖,“我只能根据脉象来决定治疗办法,针灸吃药补肝肾,肝肾好了,才能生出更多气血濡养经脉和肌肉。” 失望多次的谭云袖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尝试,求助地看向丈夫。 丈夫许瑞也不懂中医,“老婆,你觉得呢?来都来了,要不试试看?” 谭云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低头看向晃悠着双腿的女儿,她轻轻叹了口气,“西西,等下怕不怕扎针?” 小女孩很懂事地摇摇头,“不怕。” “妈妈,扎针没有睡觉时那么疼。” 谭云袖听到女儿的话,眼泪又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伸手抱住女儿,轻轻拍拍女儿的后背:“西西好勇敢啊。”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安慰着妈妈:“妈妈不哭~” 白苏有些艳羡地望着母女俩,有妈妈真好,她轻轻叹了口气,去取了针过来帮小女孩针灸,用的是治檀越那套针法,直接扎的是火海脏穴、手五金、次白穴、足三里等穴位。 谭云袖小声和丈夫说:“之前的医生基本上扎的是腿,白医生还扎了手上。” 许瑞也不太懂,“听医生。” 白苏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继续针灸,手足相对穴位也有奇效的,有时候比单扎足三里、阳陵泉、承山穴会更好一些。 白苏扎完后看向小女孩,“疼不疼?” 西西摇头,“不疼,暖乎乎的,麻麻的。” 白苏怕小孩疼,所以运气少,扎得位置也比较浅,“如果不舒服告诉我。” 西西嗯嗯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漂亮医生姐姐,我不怕疼。” “真勇敢。”白苏抬起手,揉揉她小小的脑袋,然后出去帮她开药,药方以滋补肝肾、荣阳经脉为主。 等小孩子针灸完,药也配好了,没抱多大希望的谭云袖就带着孩子开车回家,车飞驰在小镇外的盘山公路上,阳光透过树枝倾泻下来,洒进车窗里,溪水潺潺,鸟叫声阵阵,安静又美好。 谭云袖安静的看了会儿风景,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西西呢?” 她连忙回头,发现女儿正坐在安全座椅里呼呼大睡,她眼睛瞬间瞪大了:“老公,你快看西西。” “西西又难受了?”丈夫许瑞连忙路边停车,回头望去时发现女儿竟然睡着了,还流口水了,“西西累得睡着了?” “她没喊疼。”谭云袖拽着丈夫的胳膊,激动地小声说着。 许瑞看着睡得香喷喷的女儿,“才刚睡着吧?” 一瓢冷水瞬间浇灭了心底的希望,谭云袖叹了口气:“可能吧,那我们再等等,等她腿疼睡醒了带她出去活动活动。”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西西睡醒已经是下午,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爸爸妈妈紧张兮兮的脸,“爸爸妈妈?我们到家了吗?” “没有。”谭云袖忙问女儿,“腿难不难受?” 西西点点头,又摇摇头。 谭云袖忙问:“什么意思啊宝贝?” “有点难受,但不是特别难受。”西西自己给自己揉揉小腿,“西西可以忍着。” 谭云袖激动得落泪:“老公,咱们回小镇住下来吧,以后就继续找白医生治病。” 许瑞也很激动,直接将车开回了小镇。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车朝小镇开过来,当晚小镇的旅店全都爆了。 等隔天一早,天蒙蒙亮时医馆外面就排满了人,人一多,声音再小都有些嘈杂,周围邻居们推开门窗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有些无奈,“才五点啊,咋就怎么多人了?就不能晚一点再来吗?吵得都睡不着觉了。” “晚点过来估计得等到下午才能看病,大家肯定能早来就早点来吧。”巷子里住的大多数都是老人,都非常浅眠,被吵醒后都睡不着了。 王爷爷翻身起床出去看了看,然后回到院子里:“还好我们治病那会儿没啥人,要不然得排哭。” 王婆婆也庆幸,“白家医馆的名头是真的打出去了。” “老白这下肯定能瞑目了。” 王爷嗯了一声,望着灰扑扑的天空,“早上炸油条吃吧。” 王婆婆穿好围裙进厨房去和面:“行啊,我多炸油几根给白苏送去,她估计都没时间去买早饭。” 等白苏七点多练完八段锦、吞吐纳气后,就收到了王婆婆的爱心投喂,一篮子油条和一盆豆浆,香得很。 王婆婆手艺很好,做的油条色泽金黄,吃着还外酥里嫩,白苏很是喜欢,陪着豆浆吃饱喝足,然后去将药方补一补就打开医馆的门。 医馆门一开,外面站着得二三百人都开始往里挤:“白医生,我们是来买膏药的。” “听说你明天休息,我们四点半就出门了,五点就到这里排队了,还好排在了前面。” 白苏没想到这么多人,脑袋嗡嗡地疼:“你们也太早了。” “我们怕来晚了就买不到了。” “对啊,来晚了都排到巷子口去了。” “以后不用这么早过来排队了。”白苏将昨晚从檀越那儿拿到的挂号小程序链接贴在了墙上,“我搞了个挂号程序,你们以后买膏药或是把脉看诊直接挂号就行,按挂号顺序到点过来就行。” “这么先进啦?”会玩手机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打开程序,一点开程序就看到了非常漂亮的水墨山水画,水墨晕染开后慢慢变成了白氏医馆四个大字。 进去后便看到水墨分的功能界面,大家直接点进预约挂号,里面分为看诊预约、针灸预约以及膏药预约。 看诊预约目前只有白苏一个人的号,一天只有一百号,上午五十,下午五十,可以提前三天挂号。 预约针灸是方便看过诊且每天需要针灸的人过来,固定在某个时段一起来,病人不用单独排队等待,她也刚好可以一次性针灸。 预约药膏也是需要看过诊的人才能预约,一人限购三贴,一个身份信息三天内只能买一次,一天限量三百贴,并且固定在某个时间段一次性取走,以免何信程冬冬一会儿要抓药一会儿又要帮人贴膏药。 预约挂号费都是10元,价格不贵,需要的人都能接受,那种只是想找白苏把个平安脉、小风寒的大爷大妈们也会稍微克制一点。 “这样也挺好,在预约的时间段过来,不用一直守在这里排队。” “而且手机里就能提醒你前面还有多少位,这样我们出去买点东西也不会慌张了。” “我爱预约,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床了!” “但是数量好少啊,约不上怎么办?” 白苏算过,每天卖出去的止疼贴也就三四百贴,其中还包括第一次过来的看诊的人,所以其实完全够了,网上预约不上就来医馆,不过她没有告诉大家,免得大家都有用而来。 有人当即想预约中秋后过来取膏药,但发现根本点不进去,“小白医生,怎么打不开?” “明天晚上八点才可以。”白苏知道很多人还不知道,所以等大家互相传播一下再开启挂号模式。 大家都默默将这个小程序收藏保存起来,“白医生,有没有快递服务啊,我们外地过来买药比较麻烦,如果可以在线取药就更好了。” 白苏说抱歉:“不会有的,因为我需要把脉后根据脉象来调整用药。” 也有人说:“可是有些地方都可以网上买药。” 另外有人说道:“我觉得没有摸到脉象就给你开药其实有点不负责任,中医就讲究望闻问切,而切脉又是最重要一环,省略后效果能好吗?” “没错,我还是更愿意亲自来找白医生看诊,至少知道身体好没有好,需不需要调理用药,盲开药吃坏了还说不清楚。” 白苏也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而且快递路上药材出现什么问题也无法保证,所以没有让做这个功能。 此刻的白苏不知道,她因为这份机警,倒是让她避开了一个陷阱,“大家依次进来吧,我给大家看诊。” 挤在前面的都是小镇里的老太太老大爷,都是买止疼的或是针灸的,等他们离开后谭云袖牵着女儿走了进来,很激动地告诉她女儿的情况:“白医生,我又来了,昨天针灸离开后,她就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一直没喊疼,不过晚上又疼了,但没疼得那么厉害。” 虽然昨晚也熬了许久,但谭云袖却觉得很开心,女儿针灸至少是有效果的。 “那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就是需要滋肝补肾养经络。”白苏给西西把了把脉,脉象显示还行,“刚针灸后聚集了气血,她是会舒服一些,等气血行走开后她又就会继续疼。你让她继续吃药,每天过来针灸,完全补起来了才可能恢复正常。” “好。”谭云袖就是这么打算的,“我们打算住在小镇上,每天找您针灸。” 白苏好奇:“最近好找房子吗?” “不太好找,中介告诉我们说您医馆出名以来,好房子都被选走了,剩下的民居条件都一般般,需要自己安置家具。”谭云袖打算再看看,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个凑合着住一段时间。 白苏提醒她:“外面村子里也有很多住处。” 谭云袖感激地道谢:“那我待会儿看看。” 白苏颔首说没事,继续帮其他人看诊,大部分都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看了一会儿后来了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男生,看起来酷酷的。 一个大妈问道:“小伙子,都进屋了,还装酷呢?” 年轻男生摇头,“我不是装酷,是我眼睛不舒服,畏光。” “屋里光线太亮了,我取下来就无法睁眼,会畏光流泪。” 大妈:“啊?你年纪轻轻怎么会这样?” “我做了近视手术,然后就这样了。”年轻男生解释了一句。 大妈:“啊?做近视手术会这样?我外孙女也做了,可她没事儿啊?” “说明她幸运吧。”年轻男生心底很郁闷,亲戚朋友做手术后都恢复得很好,只有他出现了畏光、晕眩的症状,他真的很后悔,真不应该去做。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5节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还没恢复好,可是半年后还这样,我去其他医院检查才知道是手术出现了后遗症。” “医院推脱是我自己手术后用眼过度的导致的,让我好好休息,再用药治疗,可是目前已经过去一年,我眼睛还是没有恢复。”男生叫徐小明,是一个搞笑视频博主,因为眼睛问题,已经断更很长一段时间时间了,千万粉丝都快掉没了。 徐小明到处寻找办法,最终在网上搜索时找到了白氏医馆,听说白苏可以针灸治疗近视眼青光眼,所以专程过来看看能不能治疗他畏光的毛病。 白苏以往接触过畏光的人都是老者,大多都是肝肾阴虚、肝阳上亢导致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手术后导致的畏光。 “我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白苏如实说道。 徐小明有些失望,但想想也正常,这种后遗症都不可逆,中医再厉害也不可能修复已经造成的伤害。 白苏又说道:“你取下墨镜,我给你看看。” 徐小明取下眼睛,眼睛泛着红,在光线的刺激下,眼睛更红了,随即他溢出眼泪来,他连忙闭上眼睛戴好墨镜,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你眼睛好红,是揉了吗?”白苏问道。 都这样了,徐小明哪敢揉啊,“没有,就是有滴眼药水。” “眼睛很红,瞧着有些血瘀。”白苏又帮徐小明把了把脉,脉象确实存在肝肾阴虚的情况,但并不足以影响到眼睛。 徐小明立即追问:“是不是淤血堵住我的眼睛了?放血能不能让我眼睛变好?” 白苏说道:“不确定,但可以针灸眼周穴位试试,先梳理一下经络再看。” 徐小明一脸的害怕,“不会把我戳瞎吧。” 白苏无语:“我至今为止还没戳瞎过谁。” 万一呢? 他做手术前医生还说概率很小。 他妈的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被他碰到了。 因此徐小明真的有点害怕再次出现医疗事故,“白医生你确定不会有事?要是出了问题,被告席上就会多一个名额。” 白苏嘴角抽了抽:“……那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第55章 徐小明的话一说完, 周围的人都朝这个棒槌望过来:“小伙子很勇嘛,竟敢威胁给你看诊的大夫,你不想看病啦?” “想看。”只是想耍个宝幽默一下的徐小明看白苏表情凝沉, 顿时傻眼了, 结结巴巴地忙和她解释:“白医生, 我说我是开玩笑的, 你信不信?” 白苏呵了一声, 你猜我信不信。 “真的, 没骗你。”因为眼睛的事情, 徐小明将做手术的医院告了,最近刚好要开庭,所以想着开个玩笑, 真没想要得罪人, 连忙双手合十朝白苏道歉:“我以我xx大学的名誉发誓,我真的是开玩笑的, 你别生气。” 白苏嘴角抽了抽,大学生啊。 “我只是太害怕眼瞎了。”徐小明大老远过来就是寻找白苏, 当然不可能离开去找别人, “拜托白医生大人有大量别生我气。” “害怕就回去, 别杵在我这儿。”白苏略带嫌弃地看向他,一个大男人还撒娇, 以为自己有小姑娘那么可爱? 徐小明想说害怕,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真有点害怕,“那么长的针啊, 真的不会戳爆眼球吗?” 旁边大爷哈哈笑起来:“小伙子别怕,我之前就针灸过白内障, 不会扎你眼球,是扎边上,不会有事的。” “真的啊?”徐小明担忧地看向白苏,“白医生,是真的吗?不会扎眼球吗?” 白苏一言难尽的问他:“你xx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买的吧。” “没有啊。”徐小明抬手发誓,“我正儿八经考进去的,真的没骗你。” 白苏嫌弃地摇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程冬冬,“现在大学生都这样吗?” 程冬冬连忙划清界限:“师父,我已经毕业了,可能后面的都这样吧。” 徐小明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耷拉着肩膀挠挠后脑勺,他今天水逆吗?做啥啥不顺的:“白医生,我错了,救救孩子吧,孩子真不想当瞎子。” 白苏看得出徐小明不是真藏坏心眼的人,而且对徐小明这个情况也挺好奇,因此即便嫌弃但也掏出了银针,“你不怕就坐旁边。” 徐小明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坐到白苏指定的位置等着扎针。 “闭上眼。”白苏抽出针走到徐小明跟前,钢针在阳光下寒光闪闪,看得他有点犯怵。 “白医生,这安全的吧?你手稳的吧?”闭上眼的徐小明心底突突的,指了下自己红彤彤的眼睛,“我现在相当于一个半瞎,要是全瞎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这么吵,我可不保证手不抖。”白苏故意恐吓了他一句,等他闭嘴时利索插入睛明、太阳、风池、四白、合谷等穴位,“好了,等半小时我取针。” 徐小明愣了愣,“这就好了?” 刚才一直精神紧绷,就感觉眼皮上有什么叮了一下,之后都没觉得疼,这么快就好了? “怎么?还等我戳爆你眼球?我可不想站在被告席上。”白苏轻笑了一声,随后转身走开忙其他的去了。 徐小明尴尬笑笑,然后闭着眼睛感受着眼周附近的针,胀胀麻麻的,眼睛四周还慢慢晕出阵阵热气,像是吹着热气一般,还挺舒服。 不过他也没针灸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都这样,安安静静的等了半小时,取针后他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窗边倾泻而入的阳光正好照向他眼睛,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去摸墨镜,但是没找到,他只能小心睁开眼,借着光到处找一找。 旁边的人问道:“你不畏光流泪了吗?” 刚找到墨镜的徐小明愣了下,“诶?我眼睛好像是不怕光了?” “扎一下就好了吗?”徐小明连忙转头去看外面的阳光,对上几秒后眼睛又难受起来,他立即带上墨镜,“没有,还是怕光。” “有比之前好一点吧?”白苏问道。 徐小明想了想,“好像是好了一点。” 他之前看一秒就流眼泪,刚才针灸后至少十几秒后才有反应,他欣喜的看向白苏,“针灸真的有用。” 白苏点了点头,“刚才针灸主要是凉血散瘀、通经活络了,你回头多来几次看看效果。” “诶,我过几天再来。”徐小明现在是一点儿都不害怕了,赶紧抱上大佬的腿,“谢谢白医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程冬冬翻了个白眼:“你变脸可真快,半小时前还担心我师父戳到你眼睛呢。” “是我不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来之前,徐小明在网上搜了许多白氏医馆的消息,评论有好有坏,所以针灸前都一直提心吊胆,现在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白医生,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被网上一些评论影响了。” 从药王谷回来后,白苏就对手机没什么兴趣了,也很少上网。 “什么评论?”程冬冬最近忙,也没怎么看手机。 “就是有些在夸你们的视频下有抹黑的话。”徐小明随便翻了两个给白苏看,“就是有一些博眼球的小博主说你医术一般,全靠营销,不如杏林堂的大夫,还有几个医学科普博主说中医根本救不了人,说那些夸好的都是你请的托。” 白苏语气淡淡的哦了一声,抹黑中医文化的人一直都在,从没消失过。 徐小明歪头打量她,“你不生气啊?” “这种人多得很,难道每一个叽叽歪歪的我都要去理会?”白苏需要的是病人的认可,又不是网上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的认可。 程冬冬也赞同,“这个叫什么丁香的一看就是收钱抹黑中医的人,我等下举报它!” 徐小明刚才体验了一把,觉得白苏是有真本事的,于是也顺手帮忙举报了。 白苏没理会这些,继续安心给大家看诊,后面又来了两个年轻女孩,衣着打扮鲜亮,一个黑色头发,穿着连体裙子。 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穿着露腰小上衣,一截白皙的小蛮腰吸引了不少操心奶奶们的视线,“小姑娘啊,可不兴这么露,小心以后宫寒生不出娃。” 两人尴尬笑笑说好,然后坐到椅子上,黑头发的女孩取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了自己的脸:“白医生。” 白苏诧异地看向古月,“你怎么过来了?” “我陪我朋友过来看病。”古月拉着朋友坐下,“好久不见,你这儿人又多了好多,我们都来晚了,专门花钱找了个大妈换了个早点的号。” 白苏挑眉:“……你当真我的面说这个好吗?” “哈哈哈,我忘了。”古月连忙捂住嘴,“白医生你当没听见。” 白苏笑了笑:“下不为例。” 古月笑着嗯了一声:“诶,保证不会了。” “你爷爷还好吗?”白苏想着也半个月没见了,于是问一问。 “他还好,就是这两天有点忙。”古月小声告诉白苏孙老三天前去世了。 白苏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微微点头但没有细问。 古月知道的也不多,直接拉了拉自己的小姐妹,“白医生,这是我朋友梨子,这次是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专门过来找你看病的。” 白苏看向粉色头发的梨子:“什么病?” 梨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有甲状腺结节。” “之前消融过一次,但最近又长了出来,我实在不想再做一次,听古月说白医生你医术高明,想问问你有没有法子治甲状腺结节。” “是瘿瘤啊。”白苏帮梨子摸了摸脉,手指搭在横纹的地方,的确像是脖子处有些问题,“好像还挺大?有五颗?” 梨子点点头:“对,最大的一颗刚好两厘米大。” “之前也找中医看过,开了活血化瘀的药,但是效果不太好。” 白苏:“有些疼?” 梨子:“偶尔吞咽的时候会有感觉。” 白苏继续摸着脉,梨子很瘦,能明显感觉到气虚,她平时应该熬夜多饮食少,从而导致正气亏虚、脏腑功能失调,另外还伴有气滞、痰凝:“平时胃口不好吗?吃这么少?” “有时候也想吃的,但工作需要,必须瘦弱上镜。”梨子是个爱唱歌的穿搭博主,因为拍视频和古月有了交集,两三年下来,两人关系还挺不错。 “为了工作熬成这样?”白苏不赞同的拧起眉,她身为女生,能理解女孩子爱美,但作为大夫,就觉得梨子每一天都是在作死,“熬夜、不吃饭、压力大、还不怎么运动?还经常心情不好?” 梨子心虚点点头。 白苏叹气:“女生得病的原因你基本上都占全了。” 梨子也知道不该这样:“工作嘛,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糟心事儿,我会尽量调整。” “工作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好。”如果一直内耗,倒也不必继续坚持,白苏简单提了一句,然后说话正题:“在我看来,你反复长甲状腺结节的原因是正气亏虚、气血□□失常、肝郁气滞导致的。” 自己研究了一点的梨子询问白苏:“那是要活血化瘀吗?” “活血化瘀是治不好你的问题的。”白苏告诉梨子,“你本身肝郁气滞的情况就比较严重,所以得先让你身体内的气活起来。” 梨子怔了下:“活起来?” “人身体就相当于一个池塘,你身体里的津气就是池塘里的水,水不动,池塘里的水就都变成死水,混杂着各种淤泥后就会导致各处瘀阻,慢慢变成一个一个的包块。”白苏顿了顿,“我们现在需要吃药疏肝理气,让肝脏气机转动起来。”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6节 梨子恍惚着觉得听懂了,“好像挺有道理,那我应该吃什么药?” 白苏给她开了方子,以川穹、白芍、夏枯草、煅牡蛎等药材配伍,其中多用川穹白芍,川穹行气散结,白芍养血柔肝,两者是调动气机的最好搭档,“吃药期间注意休息,最好是停下工作、” 梨子有些犹豫,因此没有回答。 白苏知道她的答案了,没有再劝说,将方子交给何信去抓药,随后再帮古月把把脉,“少熬夜,其他倒还好。” 古月笑着点点头,“谢谢白医生。” 两人药柜那边等着拿药,等待期间还不忘拍拍照片,原木的窗格,古朴长街,青砖黛瓦,处处都透着历史韵味。 白苏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帮进来的中年男人看诊,男人大概四十来岁,他撩起裤腿,指着小腿上凸起像小蚯蚓似的青筋说道:“白医生,我因为工作原因导致双腿静脉曲张,因为有点疼算是严重类型了,医院呢是建议手术,但我不太想做手术。” 白苏看了看中年男人的腿上的血管,有些都扭曲成块了,瞧着确实很严重。 她给中年男人把了脉,脉象沉迟濡缓,湿气比较重,“你工作一直挨着水吗?” 中年男人点头,“我是超市里卖水产的,每天都站在水边,旁边还有冻库,女人都受不住,只有我能受得住。” “你这脉摸着也危险。”白苏又看了看他的舌头,舌淡苔白,湿寒凝结,“你双腿静脉淤堵和湿寒有很大关系。” 中年男人认真听着,很是赞同:“医院也说是血液淤堵导致血管扩张才变成这样的。” 白苏点头,“没错,这个病本质上来说就是一团淤血堵在了血管里才变成这样的。” 她顿了顿:“可以放一下血,然后再吃药去寒散瘀。” 中年男人自然没有意见,配合地坐到针灸的区域等着放血治疗。 放血比较简单,白苏叫了程冬冬帮他放血,放出来的是颜色偏黑的瘀血,和正常血颜色区别很大,一眼就能瞧出不同。 放完后,中年男人不觉得失血头晕,反而觉得双腿轻松了一点点,“我这就好了吗?” “没有,只是放了一点淤血出来,还得吃药去寒散瘀。”白苏拿起笔给他开药方,“没有心脏病血栓之类的吧?” 中年男人:“没有。” 白苏点点头,给他开了一张很简单的药方,分别是芍药、甘草、附子,药方虽然简单,但组合起来却能治疗肌肤失温、筋脉失养。 “才三味药啊?”中年男人都惊呆了,平时去医馆开的至少二十来种药,“会不会太少药效不够?” “不会,医馆的药材都是野生的,年份足,效果很好,而且开得也比较重。”白苏顿了顿,又写了一个伸筋草递给他,“你家是哪里的?知道这种野草吗?知道的话可以挖一些回家每天泡脚,可以去祛风除湿、舒筋活络,对静脉曲张也有不错效果。” 中年男人:“医馆没有吗?” 白苏解释:“泡脚用量大,从医馆买不划算。” 中年男人有认识的朋友住在村里,“我问一问家里,谢谢白医生为我省钱。” “没事。”白苏将药方递给程冬冬。 程冬冬接过药方看了看,忽然想起书上也是说过静脉曲张的,“师父,《外科正宗》里写过是不是?筋瘤者,坚而色紫,垒垒青筋,盘曲甚者结若蚯蚓?”1 白苏点头,“记得啊?” 程冬冬点头:“我这两天在瞎看,刚好看到。” 白苏见他看了,于是顺嘴和他说道:“静脉曲张还有其他类型,气血瘀滞型或是血燥筋挛型,用药也各有不同。” 程冬冬都立即记下,回头试着帮表哥辩证看看。 两人说话间又有人进来,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心脏病老太太,看到她的刹那,白苏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心脏病老太太问道:“小医生,我脚上也有那种凸起的筋,是不是也可以开那种药。” 听到小医生这几个字,白苏轻轻蹙了下眉,重开医馆时大家不信任会这么叫,如今已经基本上都尊称白医生或是小白大夫了,“你心脏病严重,不能用这个药。” 老太太耷拉下眼皮:“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药少便宜就不开给我?我又不是不给钱。” “……”白苏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回答她:“这方子是去寒化瘀的,用药都非常重,尤其是白芍会让身体血液加快流动,你有心脏病,还有血栓,完全是受不了的。” 她给中年男人开这个药是因为他本身还算身强力壮,没有心脏病之类的疾病,“你如果想治静脉曲张,我得另外给你开温和一些的方子。” 心脏病老太太皱着脸,总觉得白苏想坑她,转身就走,“算了,我不看了。” 白苏看着老太太匆匆走远的背影:“……” 程冬冬也很无语:“这人咋这样呢?” 何信跑到门口看了几眼,“小师姐,还好她走了,不然我生怕她付钱时让我再送她几个纸壳子。” 白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大家都这种老太太避之不及。 排在后面的其他人也大为震惊:“排队这么久竟然不看病了?有病吧。” “她不看我看。”等在后面的病人直接进来,“白医生,我朋友之前来你这里治疗了子宫肌瘤,听说你厉害,所以我专程过来看看我的囊肿。” 进来的人是周云娟的朋友,叫谢红,子宫里长了几个囊肿,医生让腹腔镜下切除囊肿,但她想着朋友之前吃中药消除了肌瘤,于是也过来看看中医怎么说。 在白苏看来,囊肿肌瘤这些都是妇科癥瘕,这类病大多都是因脏腑失调、气血阻滞、瘀血内结引起,气聚为瘕,血瘀为症,只需要除湿祛痰、化痰逐饮、清热利湿、活血化瘀就行。2 白苏帮谢红把了把脉,是气血阻滞导致的卵巢囊肿,用桂枝茯苓汤加减配方就行。 谢红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我这里有一个腱鞘囊肿,吃这个药也可以一起化掉吧?” 白苏伸手摸了摸谢红的手背腱鞘位置,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囊肿,按着还会移动。 白苏看了眼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这么发现囊肿的,大拇指腹稍稍一用力,谢红的腱鞘囊肿就没了:“好了。” “好了?”谢红愣了愣,连忙去摸自己的手背,“诶,刚才还有啊,你怎么一按就没了?” 何信说道:“我小师姐给你按没了啊。” “这个还能按掉?”谢红呆了呆,“我平时也经常自己按,怎么都没按掉呢?” “你又不是中医,又不懂手法,肯定按不掉的。”程冬冬刚才都看清楚师父的动作了,回头他也试试去。 谢红想想也对,随即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白苏,“白医生,你能自己把我肚子里的囊肿按没吗?” 白苏有点无语,想得倒是挺美。 “……不能。” 谢红笑呵呵地说道:“我以为可以呢,那样就不用吃药了。” “我没那么厉害。”白苏将药方递给程冬冬,然后继续帮后面的人看病。 一个接一个的进来,白苏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才将排队的小三百号人看完,整个人都要累瘫了。 傍晚小镇在夕阳余晖下,显得宁静又热闹。 白苏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望着满巷余晖发呆,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驱着轮椅从另一端缓缓开过来的檀越,看着坐在昏黄光晕里的白苏,乌黑头发简单挽起,耳边几缕发丝垂落,晚风吹过,头发随意飞动,令他有些恍惚,好像很久之前在哪里见过。 白苏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逆光而来的檀越,“今天头疼吗?” “好些了。”檀越今儿没过来,就是有些头疼,不过下午倒是好一些了,这会儿有精神出来透透气。 “我看看。”白苏没起来,就坐在台阶上帮檀越把脉,脉象这会儿还算平,“倒是没撒谎。” 檀越垂眸看她满脸疲惫,“你还好吗?” “还好。”白苏左右偏了下头,活动了下脖子,“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檀越问道:“休息想干嘛?” 白苏仔细想了想,“想睡个懒觉,然后再吃一顿好的。” 檀越刚想问想吃什么好的,程冬冬两人就跑了出来,蹲到白苏的另一边,“师父,不是说今晚吃好的吗?我们现在去吃火锅吗?” 白苏问两人:“你们收拾好了吗?” 何信说道:“都收拾好了,等下把垃圾扔掉就行了。” 程冬冬看向檀越:“檀先生也一起去吗?” “他不能吃辛辣。”白苏转头看向清隽的檀越,抱歉地说道:“我们要出去吃晚饭了。” 不能吃辛辣的檀越点点头,“你去吧。” “好,那你先回去,我晚点过来帮你针灸。”白苏叫何信锁上门,然后便同何信两个提着垃圾一起朝巷子外走去。 檀越望着白苏光阴里的背影,以及围在旁边的两个小跟班,清润的眸中浮出一抹羡慕之色。 宁远看到后小心询问:“您想吃火锅吗?我们可以让阿姨做清淡的鸡汤火锅。” 檀越轻轻摇了摇头,他并不是想吃火锅。 宁远耸耸肩,老板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白苏领着程冬冬和何信去了他们想吃的卤味火锅,里面除了新鲜菜品,还有很特色的卤鸡爪、卤猪蹄、卤肥肠等等,直接煮上就能吃,味道非常丰富。 “还挺好吃的。”程冬冬啃着卤鸡爪,鸡爪又软又糯,一撸就全都撸掉了。 何信啃着大猪蹄子,头也不抬的说道:“好吃。” 白苏觉得还行,就是味道太杂了,她还是更喜欢简单一些的味道,所以她单独叫了一些莴笋、藕片、茼蒿等新鲜蔬菜。 老板娘亲自过来送的菜,“小白医生,你们慢慢吃啊,不够再叫我们。” “好。”白苏说话时注意到老板娘时不时扶一下腰,“腰不好吗?” “这两天有点疼,估摸着是那个要来了。”老板娘月经不调,经期不准,上个月还是月初,这个月又到月中了,每次来时都很不舒服,烦得很。 白苏询问道:“不准吗?” “对,不太准,但每个月都来,我也就没怎么管她。”老板娘无所谓的说道,“反正就那么一回事,有就行了。” 白苏温声提醒:“还是要多多注意一些。” “应该没事吧?我看好多人都有这样的问题,医生也说很正常。”老板娘说道。 程冬冬说道:“月经不调的确是常态,但你一直不注意肯定会影响身体气机的,就像很多时候你觉得不舒服,但去医院检查不出问题,这时候肯定就是这方面出了问题。” 老板娘有点害怕,“可我天生怕苦,一吃药就吐。” 白苏理解,有些人就是喝不下:“如果只是简单月经不调,多泡一些月季花来喝就行,月季花对活血调经、疏肝解郁效果还不错。” 老板娘欣喜:“真的啊?我家里正好种着有月季花,回头摘了花瓣来泡水。” 白苏提醒:“几片没什么效果,最好一把抓,熬一锅水喝一天。”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7节 老板娘笑着嗯了一声:“行。” 老板娘询问道:“对了小白医生,我能再问一下吗?就是我爸爸之前得了肺结核,已经治好了,现在就还老咳嗽,你知道用什么止咳比较好吗?” 白苏询问:“他人在哪里?可以把脉看看。” “在老家。”老板娘这里是做吃食生意的,自然不敢让生过传染的父亲过来帮忙的。 白苏又问:“有黄痰吗?” 老板娘点点头:“好像有。” “那多半是热咳。”白苏告诉老板娘,“家里应该有竹子吧,取一截下来用火烤,流出来的水叫作竹沥青,清热化痰、止咳效果都很好。” 老板娘忙记下来:“什么竹子都行吗?” 白苏颔首:“苦竹就行。” 顿了顿又提醒一句:“我没有把脉,如果吃了没好还是得去看医生。” “谢谢白医生,我这就去告诉我爸。”老板娘连忙去打电话。 等老板娘走开后,程冬冬忽然想起以前老师说过:“师父,竹绒是不是也可以治中风?” 白苏颔首:“也可以是竹沥青,加姜熬对中风有一些效果,但不是特别好,不过烧过竹沥青的竹炭对肠胃出血、肾病倒是效果不错。” 何信问道:“什么竹子都行吗?” 白苏嗯了一声:“但我们多用常见的苦竹。” 何信和程冬冬两人顾不上吃饭,连忙拿手机记了下来,期间还时不时问几句,一顿饭吃完也记了慢慢一整页了。 “走吧。”白苏去付钱,老板娘还给她打了折。 吃火锅店出来,几人迎着晚风往回走,路上遇到不少人和他们打招呼,一一回应后便快速走回医馆了。 回到医馆,程冬冬将下午收到的快递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两盒月饼、一盒好茶叶、还有一些家里卤味调料、辣椒油、以及两只椒麻鸡:“师父~这是我送你的中秋礼物。” 白苏看着整箱的礼物,“这么多?” “对啊,都是徒弟孝敬您的。”程冬冬将东西全部放到桌上,“提前祝师父中秋快乐,还有谢谢师父收下我。” “谢了。”白苏凑近闻了闻椒麻鸡,“还挺香的。” “我家里做的,味道绝对巴适!”程冬冬说着又从另一个小一点的巷子里拿出两个中秋礼盒、几双鞋和两个书包送给何信,“信儿,这是送你和你家人的。”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何信怔了怔:“我也有啊?” “这么多?花了不少钱吧?” “没要钱,我有个姑姑做批发生意的,都是从她店里拿的。”程冬冬之前听到何信打电话给弟弟妹妹,说等十五号拿到工资给他们买书包,所以他就直接送了。 何信眼睛润润的,“谢谢。” 程冬冬拍拍他肩膀:“客气啥,你别嫌弃我没花钱就行。” “怎么会?不嫌的。”何信高兴还来不及呢,“谢谢你冬冬。” 程冬冬扬着圆圆的小脸,乐呵呵地说道:“不客气啊。” “我回家给你摘核桃,给你摘很多野果子。”何信情况不同,没有提前准备东西,只能回家再准备。 程冬冬嗯了一声,“好啊!” 白苏看两人关系这么好,心也很欣慰,于是去厨房准备了要做桂花糕的食材,隔天早上六点多早起来,将糯米粉、面粉、白糖、蜜桂花混合一起。 搅拌均匀后上锅蒸,中间再洒薄薄一层的新鲜桂花,上面再覆一层,最后再在上面撒一点点细碎桂花做装饰,颜色金黄漂亮,瞧着就很好看。 蒸熟后时趁热再用湿纱布压一压,尽量让表面光滑漂亮一些,最后上面再摸一层油润一润。 等完全蒸好出锅后就直接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块,等凉一点用油纸简单包装一下,便是很漂亮的一份小礼物了。 “小师姐,好香啊。”何信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搭车回家了,离开前看着白苏已经做好,忍不住围了过来。 “尝尝。”白苏将切下来的边缘处分给何信和程冬冬。 程冬冬拿起一块塞嘴里,刚出锅的桂花糕色泽洁白、细软滋润,吃着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好好吃啊!” “还可以舀一勺蜜桂花淋在上面,这样会更香甜一些。”白苏拿了一小块放到碟子里,舀上一勺浇上去,晶莹剔透的蜂蜜顺着光滑的糕面往下流,瞧着诱人极了。 程冬冬觉得看起来是很好看,但担心糖分超标:“师父,这样会不会太甜腻了?” “不会腻的。”白苏以前在药王谷就这样做,不喜甜的师父、师兄也是喜欢的。 程冬冬和何信都尝了尝,随即眼睛一亮“虽然是甜了一点,但吃着一点都不腻,感觉单吃还好吃。” “喜欢就行。”白苏已经蒸出了两锅,一锅可以装两包,装好后再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分别拿给两人,另外再各发了一个红包:“中秋快乐。” 程冬冬双手捧着热乎乎的桂花糕,笑眯了眼:“谢谢师父~~~师父中秋吉祥。” “谢谢小师姐。”何信也高兴极了,但老实的他说不出太多漂亮话,只能重复说着谢谢。 白苏笑了笑,又给两人各拿了一份王婆婆做的糍粑和黄粑,另外还给何信单独拿了一只椒麻鸡,“这是冬冬你送来的,我就不给你了。” 程冬冬点点头,他才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呢:“师父,那我们去搭车了,明晚见。” “走吧。”白苏送两人出门,目送两人离开后才折回家中继续蒸桂花糕,又蒸了三锅,一锅送给王婆婆,一锅分给文大妈和周老三他们。 她送东西出去,也陆陆续续有人给她送礼物过来,陆问奶奶刘阿婆也特意给她送了月饼、家里制作的桂花酒,王婆婆还让她一起去过中秋。 中秋佳节团圆日,白苏到底是个外人,因此没去打扰王家,自己做点菜自己一个人过吧。 简简单单吃过午饭,白苏去了一趟山上墓地看望亲人们,摆上爷爷喜欢的桂花糕桂花酒,摆上其他亲人们可能爱吃的糖果和其他食物。 山风阵阵,野鸟掠过,白苏坐在地上沉默地望着家人、祖辈们的墓碑,爷爷说祖上的亲人们都是医术精湛的大夫,尤其是老祖宗,传言他靠一手针法治愈了不少疑难杂症。 只可惜命途多舛,后来遭遇各种不测,家族医方针法丢失了,爷爷一直惋惜,也一直懊悔当时年纪太小记不住,导致好多传承断在了他这儿。 白苏看着爷爷的新坟,爷爷别担心,我会想法子找回来的。 “爷爷、爸爸、妈妈,诸位长辈,中秋安康。”白苏陪着爷爷坐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声才起身离开。 风吹着坟前的草,吹着路边的树,一路护送着白苏下山。 白苏回到小镇里,已经临近傍晚,小镇里家家户户都是欢声笑话,她有些羡慕的看了几眼,然后快步往回走。 刚走到后院门口白苏便看到檀越正敲自己家门,“没回家?” 她记得昨晚针灸时宁远说要回家的。 檀越嗯了一声,“太远了。” “只让宁远回去一趟。” 白苏连忙上去开门:“你找我做什么?身体不舒服了?等很久了吗?” 檀越才刚过来,他指了指轮椅旁边挂着的几大盒礼物,“给你送东西。” “这么多?”白苏看着这么多礼盒,忙推着轮椅上的檀越进院。 白苏随即拿出早上做好的桂花糕,上午以为檀越回家了就没送,这会儿重新包好补上,另外还单独拿了一份装在盘里拿出来:“我也有中秋礼送你,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别嫌弃啊。” “不嫌弃。”檀越看向切得方方正正的桂花糕,上面洒满了一些金色细碎的小桂花,“你做的很好看。” 白苏用碟子装了一小块递给他:“你先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好。”檀越接过桂花糕,然后下意识的拿勺子舀了一勺蜂蜜淋在上面。 白苏瞧见他的动作,有些怔忪的看向檀越:“你也喜欢这样吃桂花糕?” 第56章 檀越看了下手中的小勺, 又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蜜桂花,语气有些迟疑:“不是这样的吗?” “可以这样,但一般人都直接吃糕点。”白苏疑惑打量着檀越, 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将蜜桂花浇上去。 “我想你放在旁边应该是用来搭配的, 所以就放了。”檀越也没多想, 刚才看到就下意识的舀了一勺, “这样会更好吃?” “我觉得会多一股清香。”白苏也不知道不爱吃甜的檀越会不会喜欢, “你尝尝看。” “好。”檀越拿起桂花糕, 一股清甜扑鼻而来, 闻着倒也不腻,尝了一口,细腻松软, 香而不腻, 比他以为的甜更淡一些,“恰到好处, 很好吃。” 白苏扬起嘴角,“以前也有个不爱吃甜食的人尝过后夸好吃。” 檀越看她提起对方时是愉悦的, 下意识地问:“谁?” “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白苏抬眸望向檀越的脸, 脑中浮出师兄清风霁月的模样, 语气里不由自主的透着一丝惋惜。 檀越不知怎么的,听到这话后心情莫名一松, “抱歉。” “没事的。”白苏又看了两眼檀越的脸, 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太像了。 檀越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我脸上有什么?” “没什么。”白苏心情低落地转开视线, 低头拿起勺子往桂花糕上浇了一些蜜桂花上去,均匀涂抹后吃了一口, 松松软软的,还带着独特香甜,甜味刚好压下心底的一抹难受。 “这个桂花糕再配上一杯桂花梨水就更合适了。”白苏转移着话题,随即起身去端出门前煮上的梨水,然后取了两个杯子过来倒了两杯果梨水,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檀越:“喝点梨水,滋阴养肺。” 檀越端起杯子,里面飘着小小桂花和切成细丝儿的梨子,闻着清香淡雅,喝着也不错:“不错。” “喜欢就好。”白苏喝了口水,梨子是后来摘的,微微有点酸,“春夏养阳,秋冬养阴,秋天养生先养肺,这两者都有止咳润肺功效,要多一些。” 檀越又喝了一口,“有一点酸。” “《脏气法时论》里说:肺收敛,急食酸以收之,辛泻之,秋天宜收敛,多吃点酸的才对。”白苏笑着给檀越科普了一下,“不过你牙还好吧?别喝太多以免牙酸吃不下饭。” 檀越觉得白苏只是为梨子酸找了个借口,扬唇笑了笑,“还好。” 白苏笑了笑,喝着梨水继续吃桂花糕,檀越也继续吃着,平时不爱吃糕点的他竟然也吃完了整整一块。 白苏扬起嘴角,轻声对檀越说道:“反正你都过来了,要不这会儿我就帮你针灸吧。” 檀越颔首应好。 白苏去洗手取针,“今天后背觉得如何?” “尾椎处有一点胀。”檀越慢慢的脱着衣服,露出流利的腰线。 白苏回头,视线落在他白皙瘦削的后腰上,有些瘦了,她伸手轻轻按了按窄腰处,“这样疼吗?” 刚洗过冷水的指尖有些凉,落在腰背处时,激起一丝酥麻,檀越身体微微有些紧绷,压了压声音:“不疼。” “只是胀吗?”白苏又按了按。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8节 檀越忍着心尖上的怪异,又回了一句:“还有点麻。” “再针灸两天知觉更明显,大概会疼。”白苏拿着银针走到檀越身后,开始帮他针灸,“我扎了。” 针灸时的疼痛感再次袭来,檀越心底的旖旎消散,脸上又有些发白,“这两天肩膀以上针灸都不太疼了。” “因为上面经脉通了,通则不痛嘛。”白苏继续帮他针灸后背,“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檀越相信白苏,“再等几个月,我是不是就有希望站起来了。” “有。”白苏觉得银针的效果还是比金针差了一些,可她拜托老黎打听的老手艺人还是没有消息,“要是有金针就好了。” 檀越之前听她说过,“我有让宁远去找,找到告诉你。” “好啊。”白苏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她继续帮檀越针灸着双腿,全都针灸一遍后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守着,“要喝水吗?” “不用。”檀越的双手都插着银针,没办法动。 “你想喝的时候和我说。”白苏自己端着梨水,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夕阳,夕阳倾泻洒进屋里,光影斑驳,衬托出老房子的几分厚重感。 此时院子隔壁、前面都传来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玩游戏的,跳绳的,捉迷藏的,听着特热闹,白苏不由感慨一句:“好热闹。” 檀越也听见了,“是很热闹。” 白苏有些羡慕他们的无忧无虑:“小孩子就是好玩。” 檀越问白苏:“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我小时候?”白苏怔了下,没想到他会提及自己小时候,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家里巷子里没有同龄小孩,要么比自己大,要么比自己小很多,大部分时间她都自己一个人玩,“我小时候很无趣的,基本上都是跟在爷爷身边背药材、背医书。” 檀越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幼时:“我小时候也挺无趣的。” “怎么会?”白苏诧异地看向檀越,她觉得檀越这种出身的人应该什么都玩过才对。 “是真的。”檀越解释,“很小就学各种东西,也没怎么玩过。” 白苏忽然生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那看来咱们俩的童年都挺无趣的。” 檀越轻轻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传来嬉笑声的方向,语气有点羡慕:“小镇里总是这么热闹吗?” 白苏点头,“人多就热闹。” “不过我们家人少,一直都挺冷清的。” 檀越声音淡淡的:“我家也是。” “除了年底,其他时间都很难聚一起的。” 檀越出车祸后,父亲也只是匆匆来看了一眼又去忙工作了。 白苏想着檀越治病这么久,身边一直只跟着助理,没有亲人陪同,就连中秋节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糟心情况,心底忍不住同情起来。 檀越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都习惯了。” 越是这样,越觉得可怜,白苏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要不我们晚上一起过中秋吧。” 檀越怔忪抬眼,恰好对上了白苏同情的目光,知道她是误会了。 其实白苏说完后就有点后悔了,太没边界感了,想想还是算了吧,“你应该也不方便,要不……” 檀越怎可能错过这个机会:“方便的。” 白苏怔了下,看他答应得痛快,好像没有为难的意思,“那想吃什么?我去弄。” 中午她简单吃的剁椒鱼头、椒麻鸡和白灼菜心,晚上多了檀越就不能随意糊弄了。 檀越眼睛都透着笑意:“都行。” 临时决定一起过中秋,保姆阿姨将做好的饭菜送到了白苏家中,原本只摆了三个菜的桌子一下子摆满了菜,鸡鸭鱼海鲜全都有,一下子就丰盛了起来。 白苏看着满桌的菜,感觉吃不完:“好多啊。” “白医生,今天过节,当然要多做一些了。”保姆阿姨将碗筷摆好,然后小声说道:“谢谢你陪檀先生过节,这样檀先生就不用孤零零的一个人吃饭了。” 白苏看了眼坐着轮椅过来的檀越,过去推他到梨树下。 两人就坐在梨树下的桌旁,两双碗两双筷,在夕阳的光影下慢慢吃起了饭。 檀越尝了尝白苏做的香煎糍粑,外酥里糯,味道很香,“这个是什么,糯米做的?” “这是糍粑,你没吃过吗?”白苏好奇问檀越。 檀越点头:“吃过红糖糍粑,但是长条的,和这个不一样。” “这是王婆婆手工做的,可能和购买的口感不太一样。”白苏和檀越解释了一下。 檀越又指着旁边第一次见的黄粑又问:“这又是什么?” 白苏又同他解释了一下:“这叫黄粑,是糯米粉做的,里面加了红糖,我们这边家家户户都有做这种的。” 檀越尝了尝,觉得还挺好吃的。 白苏提醒檀越:“是糯米做的,你别吃太多,小心积食。” 檀越点头,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多吃了一些。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今晚的饭菜特别香。 为了配合中秋,白苏也饮了几口桂花酒,香甜甘醇,绵柔爽净,不过也仅限几口了,喝多了她会醉。 吃过晚饭,天渐渐黑了下来,月亮升起,高高悬挂在空中,又圆又大,清皎月光倾泻而下,将小镇照得亮堂堂的。 巷子里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小烟花出来,在空旷处放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灿烂极了。 白苏本想推着檀越回家的,看到烟花后不由停了下来,就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小孩们玩闹,无忧无虑的,特别开心。 “白苏姐姐,你吃过晚饭了吗?”王婆婆家的小孙女贝贝跑了过来,眼巴巴地问道。 白苏给她理一理头发,“吃过了。” 贝贝又问:“你怎么不来我们家吃饭?” 白苏和她解释:“因为今天团圆日啊,这是和家人一起过的。” “噢噢,白苏姐姐也要和家人一起吃饭。”贝贝瞅了眼旁边轮椅上的檀越,这个好看哥哥是白苏姐姐的家人吗? 不过小孩子玩性大,看了眼就跑开继续去拿焰火玩去了,“白苏姐姐你看,我是小仙女~~” 周老三家的儿子也拿着小烟花转圈圈,“我也是会放烟花的小王子。” 白苏笑眯眯地看着小孩子们:“小孩子真快乐。” “是啊。”檀越目光温润的看着一群嬉笑玩闹的小孩子,看着很快乐,眉宇间积久不散的郁气也逐渐散去。 他转头看向光影里一直笑眯眯的白苏,眼里都是光,神色也极为鲜活,像个小姑娘,和平时冷静把脉的白大夫很不一样。 察觉到他一直看着自己,白苏扭头望去,恰好对上他温和清隽的脸,眉宇间没有了郁气的檀越有着和师兄一模一样清风霁月。 昏黄灯光下,喝了几杯酒的她恍惚地觉得师兄就在眼前,情不自禁出声:“师兄?” “你叫我什么?”檀越听到她的声音,眸中温柔渐渐少了几分,她叫师兄?师兄是谁? 白苏眨了眨眼,忽然清醒过来,他怎么可能是师兄?都怪自己喝了那几口桂花酒,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她捏了捏眉心:“没什么。” “是吗?”檀越总觉得她像是在透过自己看谁,心底隐隐泛着起一丝妒忌。 “真的没什么。”白苏手支着脸,遮掩了大半的情绪。 檀越轻声道:“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这么明显吗? 白苏重新抬眼看向檀越的脸,有时候她会想,这么像,他是不是就是师兄啊,或者是师兄的子孙后代? 就是这样的目光。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檀越觉得白苏在透过自己看谁:“我是不是和你认识的人长得很像?” 他记起在医院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所以你第一次见我时才会很震惊?” 白苏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没有啊,只是看你长得好看。” 檀越并不信她这话,“你可以告诉我,兴许我可以帮上忙。” 说出来你也帮不上忙的,白苏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响后还是没忍住的问了一句,“你家一直都姓檀吗?” 檀越颔首,却也有些不明所以。 白苏犹豫着开口:“……那你祖上有个叫檀青的人吗?” 檀越听到这个名字心脏重重地跳了下,但脑中仍旧有些茫然,“我不清楚,我可以回去查查。” “算了,不用了。”白苏肩膀微微下塌了一些,知道也没有任何意义。 檀越轻声说道:“但你看起来有些难过。” “没有难过,只是羡慕他们热热闹闹的。”白苏当做什么都没有问过,朝檀越扬起一抹温柔浅笑,“只有咱们俩是一个人过中秋。” 檀越纠正:“我们一起过的。” “对啊,谢谢你啊。”白苏说着站起来,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推着檀越回家,“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檀越看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任由白苏推着自己回到隔壁。 送到门口后,白苏就不进去了,站在门口同檀越说了一声:“中秋快乐。” 檀越也回了一句:“中秋好。” 两人互道了一声祝福,相视一笑后白苏就转身走了,穿过洒满月光的小巷回到家中。 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似梦见了在药王谷的日子,白苏几乎每日都跟着檀青一起学医制药,因此和他最亲近。 梦里的她发现自己药箱里面的救命丸不多了,语气亲近地对檀青说:“师兄,分我几颗吧,我回头做了还你。” 檀青含笑分她。 白苏又翻了翻笔墨纸砚,“师兄,将你的笔墨借我一套,我下山买了还你一套新的。” 檀青直接送她一套新的,“回头帮我抄医书吧。” 白苏又跑到师兄的院子前,“师兄,你顺带帮我炮一下生附子吧,我改天给你做附子猪蹄汤。” “师兄师兄……”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苏才睁开眼,望着窗外灼灼月光,无声的叹了口气,许诺了师兄好多,可还没等她一一兑现承诺,她就被洪水冲走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09节 如今是没办法兑现给师兄的承诺了,那她作为‘长辈’,以后多照拂一下檀越吧。 隔天。 白苏起来,将收到的中秋礼盒整理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月饼和水果,全都放在客厅里等何信程冬冬回来吃。 檀越送的礼盒格外突出,白苏打开看了看,发现一盒是月饼,一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高年份的人参。 “!!!”白苏呆住了,这也太贵重了,连忙提去隔壁还给檀越,“这只人参至少六七十年,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檀越刚睡醒起来,正坐在石榴树下晒清晨的太阳,“你让我恢复得很快,送你一份礼物也是应该的,你收着吧。” 白苏将盒子放在桌上:“你已经翻倍给诊费了。” “不一样。”檀越知道白苏之前想买高年份人参,所以专程买来送她,“你收着吧,我拿着也没用。” “可以放在家里急用,或者做成救命丸急用。”白苏不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檀越轻声说道:“我也不会做,不如你做吧,做好了分我几颗,我拿去送长辈。” 白苏考虑一下,觉得也可以,她之前买人参本来也是想制作这个救命丸,“那好吧,我出其他药材,到时候我分几颗。” 檀越没意见,“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白苏早起检查盒子发现人参就匆匆赶过来了,完全没顾上。 “就在这里吃吧。”檀越让阿姨将做好的早餐端进来。 阿姨做的早餐也挺丰盛,面包、煎蛋、蒸饺、水果蔬菜都有,营养搭配得很好。 白苏正巧也饿了,于是又在檀越家蹭了一顿早饭,回家后开始预备救命丸需要的药材。 家里有十余年的川芎,可对比上五六十年的人参就觉得有点寒碜了,于是白苏打电话给药材供货商,想问问他还有没法子拿到更高年份的药材。 老黎表示没有,“现在市面上的药材年份都短,我能找到十几年的给你已经是千辛万苦了。” “沈氏药行和李氏药行估计有,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一听沈氏药行,白苏下意识的皱眉,“杏林馆的人想买我家止疼贴。” “……怎么这样?”老黎听完也皱起了眉,“野生药材就这么几家,其他想买可能只能看看个人收藏家了,我在圈里给你问问。” “麻烦黎叔了。”白苏挂掉电话,也同平时合作的采药人联系了,如果有会送过来。 挂掉电话后,白苏订购的医用耗材、电脑、显示屏也送到了,送货师傅帮忙安装着。 王婆婆、文大妈他们看到后都围了过来,好奇打量着门口墙壁上贴着的一块显示屏,“这是什么啊?” 白苏解释道:“医馆改成预约挂号了,以后来了就在这上面扫描登记一下,就会按顺序叫名字,不用再堵在门口了。” “哦哦哦,和医院一样了是吧?”王忠凑过来看了看,然后扫描注册一下账号,“哎呀,明天后天大后天全都满了?” 白苏嗯了一声,“昨晚就都满了吧。” 王忠数了数号:“只有一百号,很多人挂不上吧。” 白苏:“差不多够了,针灸和买止疼贴是单独的。” 王忠:“那这样还挺合理,每天针灸和取药的不挤在一起,人就没那么多。” 白苏点点头,“对。” “挺好挺好。”王忠朝白苏竖起大拇指,“你们医馆越来越有名气了,我有时候去外地出差都有人问我咱们c城是不是有个白氏医馆是不是真能治腰椎病,我怕他们让我走后门,我都没敢说咱们是邻居,就只告诉大家我亲测有效。” 大家闲聊间,檀越坐着轮椅过来,文大妈等人都朝这个新邻居看了过去,“檀先生,这两天好点了吗?” 檀越颔首,轻声说道:“好多了。” 文大妈笑着说道:“白苏医术好,你找她帮你治是找对人了。” 檀越嗯了一声,转动轮椅走向白苏,“我来帮你弄后台数据。” 白苏点了点头,同文大妈她们说了一声就推着檀越进屋,在他的帮助下,白苏弄好电脑打开了后台,后台功能强大,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她简单熟悉一下后,就需要将医馆里的药材等录入檀越他们给的一个系统,里面会做好成本价和卖价,以后算账就能简单许多。 “是这样的吧?”白苏问一旁的檀越。 檀越看了一眼,“对。” “那就好。”白苏翻出药材的进货价格,然后一个一个录入进去,同时还要写上库存数量,一共七八百种药材,看得她头昏眼花。 正当她看花了眼时,回家过节的陆问过来了。 陆问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水果和两盒上好茶叶,打算好好孝敬一下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白苏和檀越坐在桌前,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心底嘀咕师父和檀先生关系这么好了? “师父,我来了。”他出声打断。 白苏看到他的刹那,眼睛一亮,“快点进来。” 陆问没想到看到她这么激动,看来师父还是很想他的,立即凑近白苏身边:“师父,我昨天就想过来的,但被亲戚们缠住了,师父中秋快乐。” “没事,现在刚好合适。”白苏指着电脑,“帮我把这些资料做进去。” 陆问看着新款电脑,“医馆升级了啊?” “对啊。”白苏将厚厚一叠价格单递给陆问,“快弄,争取中午前做好。” 陆问傻眼了,这么多,中午前哪做得完啊。 白苏不管他,推着沉默的檀越快步走开,等走远了长舒一口气:“让他做,我们终于可以歇歇了。” 檀越听出一丝偏心,微抿的嘴角缓缓松开,“你好好休息下。” “嗯。”白苏给檀越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喝了一口,喝完后就去库房房清点药材。 “我做什么?”檀越想跟进去,但库房这里有一道很高的门槛。 白苏也没什么要檀越帮忙的,但看他无聊,于是指了指院里的簸箕:“你帮我将簸箕里的药材翻一翻吧。” 檀越应好,将簸箕里的药材翻一翻,恍惚地好像曾经做过许多遍,但他明明没有接触过。 檀越很困惑,但又实在想不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怎么又疼了? “又头疼了?”白苏注意到檀越的异样,出去帮他把了把脉,脉象有点乱,“是不是累着了?我给你针灸一下?” 檀越摇头,“不用了,晚上再针灸。” 白苏颔首:“那你先休息一下,实在不舒服就回家。” 檀越应好,帮着将剩余的草药翻完后才回家。 家里药材很多,白苏清点到下午四点才整理好,将数据递给陆问让他全部录入时,何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师姐?” 白苏听到何信的声音,转头朝外望,看到何信和程冬冬一起走了进来:“你们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提着大包小包的程冬冬说道:“我妈卤了许多卤味,催我早点带来给你尝尝。” “今天刚好村里有人开小货车去县城,我就顺路搭车过来,还顺道将小师姐你们之前买的稻子都运过来了。”何信指着门口的方向,“我已经喊王婆婆她们去搬了。” “那我们一道去搬吧。”白苏放下手里的活,跟着陆问几个一起去搬东西。 几人搬了七八趟,终于将何信带来的东西全搬进院里了,一千斤稻子,十个大南瓜,一袋子菜,半袋子生姜,两袋核桃,另外还有从河里捞的二十几条鲫鱼和一篓子山沟里常见的小石蟹。 稻子是白苏之前预定的,她按市价算了算稻子的价格,最后给何信拿了二千块。 何信忙说道:“小师姐,钱多了。” “不多,还有这么多菜你拿去卖还比我给的多,你拿着吧。”白苏知道何信家的情况,自然会想法子多补贴他。 “新鲜稻子是不是更好吃?信儿你家还有吗?要不也卖一点给我吧。”程冬冬看懂师父的意思,也跟着问道:“我爸妈老说买的大米不好吃,还是得自家种的才更香。” 何信点头,“还有的。” 程冬冬拿出手机和家里爸妈说了一下,“那回头我买三四百斤,应该够家里吃一年了。” 何信激动应下好:“好,我改天就让我家里人送来,到时候再给你们带家养的鸡。” “不用不用,留着过年吧。”程冬冬已经收了何信送的核桃了,可不能再要其他东西。 陆问也附和了一声:“没错,过年我们家也要买鸡鸭过年,到时候找你家买。” 白苏说道:“他们家还养了几头猪,过年也可以找他家买。” “几头?能留一只给我们家吗?”程冬冬记得爸妈最喜欢跑乡下买猪做腊肉了。 “四头。”何信点点头,“给你留着。” “就这么说定了哈!”程冬冬忙将这消息告诉父母,陆问也问了问家里的奶奶,最后和白苏、王婆婆一起承包了何信家的一条猪。 何信也开心,父母本来还担心养太多不好卖,现在都不愁了,“谢谢你们帮我。” “这有啥,谁让你是我小师叔呢。”程冬冬拍拍何信的肩膀,然后看向陆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上午就来帮师父做资料了。”陆问揉了揉看花的眼睛,然后指着电脑说道:“你们再检查一遍吧,我怕我看错了。” 程冬冬眼睛好使,于是就去复核数据去了,白苏则领着何信和陆问去做止疼贴,一次熬一大锅,一锅能有五百来份。 等准备工序就绪,第二天医馆就重新开始营业,门外还是聚集了几十个人,但整体看起来比之前少了许多,也没那么吵闹了。 现在分为上下两个批次,登记在上午买止疼贴的人赶在八点到八点半之间来就行,针灸的人也这个点进来。 白苏直接一次性给二三十号人针灸上,留针结束取针就行,如需拿药也一并开了,这样既节省白苏的时间,也节省病人时间。 等白苏一次性针灸完,就开始给其他看诊病人把脉,一切都井然有序,医馆里也不再闹腾腾的了。 “这样还挺好,比之前看病安静多了,也不用一大早就来守着排队。”带儿子过来复诊的李林觉得自在许多,不用担心来针灸、买膏药的人听到儿子的病情。 白苏也觉得稍微安静了一些,“你家小孩最近怎么样?” 说起孩子,李林语气就轻快不少,“白医生,我家孩子这两天喊他,他会转过头看我们了,虽然没有回应我们,但已经很好了。” “转头看你也是在回应你,不是要说话才叫回应的。”白苏帮小孩把了把脉,心脾两虚、心火上扰的问题仍在,不过经脉里的浊痰好了不少。 李林抱住儿子,咧开嘴笑了起来:“您说的是,是在回应我们了。” 小孩被爸爸抱得很紧,有点点不舒服,但还是乖巧没乱动。 白苏按照小孩的脉象,然后拿笔开药方:“继续吃之前的药,今天还是要针灸吗?” 李林点头,“再针灸一次吧。” “我没有挂那个针灸号,可以针灸吧?” “可以,其他时间我只是想留给看诊的病人。”白苏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孩子,“如果可以最好是每天都针灸,效果会更好。”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0节 李林也想的,但他和妻子都有工作,实在是脱不开身,只能抽空请假过来:“我家孩子只黏我和他妈妈,不要公公婆婆照顾的,所以我得和孩子妈妈商量一下看谁请个长假过来照看才行。” 白苏点点头,“预备一个月时间吧。” 她帮小孩针灸上,又继续帮后面一人看诊,后面一位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儿。 女儿说道:“白医生,我们是十号。” “白医生,我表妹刘春之前来找你看过病,在你这里拿了治淋巴结节的药,她吃了药效还挺好的,我爸刚好有肺结节,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办法。” “结节很小,暂时没有变化,医生让观察着,如果过段时间不好就建议切除,我们是想好好控制住,只要不恶化就行。” “我先看看。”白苏帮男人把了把脉,痰浊瘀阻明显,“后背痛吗?咳嗽有痰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 “抽烟吗?” “抽。” “我爸一天一包烟,抽得厉害得很。”女儿江荷在旁边搭腔,“然后他是在工厂里上班的,灰尘特别大,去年身体检查都没有,今年就有了,我怀疑可能还是灰尘太多的缘故。” 白苏点点头,“应该有点关系。” “他痰浊瘀阻明显,但整体来说还算好,从脉象来看并没有严重损伤气机。”如果已经损伤气机,说明就是癌症之类的了。 “吃一个月药散结的药吧。”白苏开了一方子,药方上只有金荞麦、蒲公英、浙贝母、枇杷叶、石韦、射干,金荞麦、蒲公英是肺痈要药,效果极好。1 江荷点点头,“你平时需要注意饮食吗?” “少吸烟,多休息。”白苏顿了顿,“平时饮食正常就好。” “对了,你们知道神仙豆腐根吗?” 江荷摇头,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是神仙豆腐根?” 白苏告诉她:“神仙豆腐根就是可以做绿豆腐那种,可以用它的根茎炖小公鸡,也可以打磨成粉平时吃,对肺结节、尘肺病、肺结核都有效果。” 江荷还是不知道。 白苏看两人都不知道,只能说道:“想给你们省钱的,但既然不认识就算了,你从我们医馆买吧。” 她给两人开了半斤的用量,让何信打磨成粉给江荷。 “师父,这个神仙豆腐根真的可以做豆腐?”程冬冬翻着手机,药材宝典上介绍神仙豆腐根学名是二翅六道木,“好吃吗?” 白苏在药王谷吃过:“好吃。” 陆问也看了看科普,“这东西还能抗衰老、抗炎、抗肿瘤?真的假的?” “这得看怎么用。”白苏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她偏头朝外看去,看到一个挎着包的大码女人推开一个年轻女孩,一脸不爽地吼着:“你干嘛插队啊?” “我没有插队啊,上面排着号的,还有五个人就轮到我了。”年轻女孩指了指门口挂着的显示屏,“我只是去买点吃的,不是没有排队。” 大码女人:“胡说八道你,大家都排着队的,你插进来就是插队。” “不是,现在是按挂号来的。”其他人也耐心和女人解释规则变了,“你看墙上贴着通知的,你自己扫码挂号吧。” “还要排号?”女人刚才看到只要二十来个人,还觉得自己捡到大便宜了,竟然还要排号?她扫码看了看,发现今天以及后面几天都没有号,立即不满的嚷嚷起来:“之前可没说要挂号,害得我们白跑一趟。” “我都不知道这个规矩,现在都来了总不能回去吧,你得重新给我加个号。”女人走到门口,颐指气使地安排白苏。 其他几个不知道预约白来一趟的人也凑过来询问:“我们从外地大老远过来,没办法耽搁太久,能让我们一下看吧?” “后面还有很多人,我不确定给你们加了后面的人又要等多久,你们挂号再来。”白苏不愿意才刚开始实施就打破规则。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改变规则了又不通知到位,害得我们大老远跑来,结果看不到就喊我们离开,这怎么能行?”大码女人拍了拍自己几万块钱的背包,直接站到刚才排着的队伍里,“反正我今天必须看病,不能白跑一趟!” “这人有毛病吧?好好说我们还说不定让她看,这样谁乐意啊?”陆问撸起袖子朝外面大喊:“只按挂号看病,没有挂号排着也不看。” “你们让开,我们是挂了号的。”小姑娘等人不满地看着这几个不挂号还插队的女人,“快点走吧,你们别闹事。” 大码女人看白苏真的不让她们看,气得拿出手机一顿小作文,“大家快来看看啊,白氏医馆态度恶劣,大老远来看病却不给看,歧视我们这些外地病人!” 第57章 女人拿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大声嚷嚷着, 生怕大家听不见似的,“还说这大夫很有医德,结果还不是冷血无情, 我们都要病死了, 结果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你这声音中气十足, 比我们长得还壮, 还病得要死了?说出去谁信?”陆问真的无语死了, “你可别颠倒黑白, 随意给我师父泼脏水了, 你再闹事我报警了。” 胖女人一点都不怕,反而嚷嚷得更大声了:“天啦,医馆威胁人了, 我要让大家看看你们白氏医馆怎么对待病人的。” 陆问也拿出手机, 对着女人的大脸:“就你会拍?谁还没个手机了?我也拍你,让大家看看你恶人先告状的嘴脸。” 程冬冬和其他病人也拿出手机, 对着胖女人拍,“就你会拍, 我们也会拍, 无规矩不成方圆, 你闹也没用!” 胖女人见站在医馆这边的人多,脸色僵硬着往后退, “你们医馆就是仗势欺人。” 众人:“这就欺负人了?我们这明明是公道!你这种人我们见多了, 一不如意就闹, 谁乐意搭理你啊,快滚吧。” 胖女人见大家咄咄逼人, 委屈得不行,气狠狠的说道:“好得很你们, 咱们走着瞧。” 她说着转身就走,结果刚一转身王婆婆家忽然泼出来一盆拖地水,直接将她浇成了一只落汤鸡,她抚着脸瞪着王婆婆:“你个死老太婆干什么呢?” “你堵我家门口干什么?又吵又闹的烦死了。”王婆婆又拿着拖把往外推了推,“离远点,看着都讨厌。” 胖女人怕脏得要死的拖布弄自己鞋上,气得转身就走,边走边骂,结果没走多远一脚踢在巷子里中央的青砖上,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众人皆露出一脸活该的表情:“报应!” 王婆婆拿拖把擦了擦门口地面上的水,然后朝白苏说道:“白苏,你别和这种脑子有毛病的人置气。” “是啊,小白医生你别和这种神经病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这种人就是脑残,和她说了规矩、通知上也写得清清楚楚,结果给眼瞎耳聋似的,听不懂人话!” “这种人就是闹惯了,以为拿着手机嚷嚷几句你就会妥协,欺软怕硬的,小白医生你千万别妥协。” “有些人真的没素质,动不动就拍视频发网上曝光,颠倒黑白,真的很讨厌这种人。” 白苏也不喜欢,但并不放在心上,朝大家笑笑说没事,“大家继续依次进来看病吧。” 程冬冬跟进来,小心打量着白苏的神情,“师父?真没事儿?” 白苏嗤了一声:“能有什么事儿?得罪我损失的又不是我。” “这倒也是哦。”程冬冬忽然同情起几个被胖女人煽动着走掉的人,“希望她们别后悔。” “后悔也没用,我们不给他们看。”陆问轻哼一声,“不然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何信赞同的点点头,“小师姐,以后不给她们看。” “好。”白苏觉得他们应当也没脸再来,她喝了口水,润润喉咙,“好了,你们让病人进来。” 后面的病人依次排号进入,跟着进来的是个年轻男生,长相俊秀,瞧着有些内向,拘谨的和白苏打了声招呼:“医生。” “你好。”白苏朝年轻男生笑了笑,“哪里不舒服?” 年轻男生叫蒲宇,二十出头的年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他轻轻抿着嘴唇,对于自己的病有点羞于启齿。 白苏看他不说话,“嗯?” “我先给你把脉?” 蒲宇点点头,将手放在脉枕上。 白苏为他摸了摸脉,是细涩脉,寸脉下部有些有力,像一只小蛇冲向她的手指。 她有点诧异的看向蒲宇,寸脉下部对应在乳腺,这儿力量比较大说明是有乳腺问题。 白苏了然的点点头,难怪羞于启齿了,毕竟这病症大多数都是女孩子才会有,“乳腺增生?” 蒲宇点点头,双眼锃亮地望着白苏,压低声音说道:“对。” “应该很少男生得这个病吧。” 白苏点头,“确实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 “你为什么会郁结于心?” “唉。”蒲宇叹了口气,“都是因为工作。” 他的工作是电话客服,主要负责售后处理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有七个半小时在接电话,每次电话遇到的都是奇葩难缠的客户,要么听不懂话一直胡搅蛮缠,要么辱骂上升人身攻击。 每天赔笑还不能还嘴,一还嘴客户就说花了钱是上帝,你这个客服态度不好,给一星差评。 差评影响kpi,他因为差评被扣了很多工资,反正工作半年钱没赚到,反而附赠两块乳腺增生。 “以前网上说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我以前还觉得夸张,没想到真会这样。” 蒲宇觉得尴尬极了,现在顶着两块不大不小的在胸前,他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生闷气危害很大的。”白苏询问蒲宇发现多久了以及大小。 “我上上周觉得胸部有点疼,摸着好像有点肿大,担心得了什么病,结果去医院检查说是乳腺增生,医院医生说一般男生都建议吃激素药或是腺体切除之类的。”蒲宇越说声音越小,“白医生,我能不吃激素不做手术,就治好这个病吗?” “可以,不严重的。”白苏让蒲宇放宽心,只是痰凝经脉、肝胃失和导致的而已,“除了疼痛,有气短乏力、心悸失眠的症状吗?” 蒲宇摇头,“就是按着有点疼,其他倒还好。” 白苏确认他暂没有其他症状后,用疏肝散结汤来加减配方,因为按着有点疼,所以加了紫花地丁、乳香、没药,“回去后远离令你生病的源头。” 蒲宇点点头,他已经辞职不干了,“谢谢白医生。” 他低头看了下鼓鼓的胸,都不好意思去游泳了,于是又小声追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白苏算了算大概:“喝七付应当有效了,要是没有效果你再来找我。” 蒲宇默默记下,一付药喝两天,半月后见效,他低头看了下胸口,默默地松了口气:“谢谢。” 白苏帮他看完,又继续给后面的人看诊,很快轮到了刚才和胖女人起争执的女孩子,女孩子叫蓁蓁,今年二十出头,有点微胖。 蓁蓁坐下来时,身上淡淡飘来一股味道,嗅觉灵敏的白苏一下子就闻到了,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异样:“哪里不舒服?” 蓁蓁的毛病也不太好与人启齿,但为了挽回男朋友,她还是得想法子治一治,“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去年开始身上莫名其妙多了狐臭。” “我以前身上是没有味道的,就去年多次自己腋毛后就莫名其妙有了,尤其是夏天出汗时更明显,我本来交了个男朋友,可因为多了这个味道男朋友觉得难闻,要和我分手。” 白苏颔首,她刚才闻到的味道就是狐臭味儿,“去医院检查过吗?” “去过,说就是汗多导致的,医生建议切除汗腺,但会有后遗症。”蓁蓁小声说着:“我有个朋友就做了这个手术,味道是没有了,但出汗不均匀,其他地方又有点味道。” “白医生,我知道你很厉害的,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蓁蓁拉着白苏纤细的手。 白苏反手扣住蓁蓁的脉,仔细帮她把把脉,体内湿浊有些重,“肌肉松软,多汗,大肚子,易疲劳?”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1节 蓁蓁点头,她确实有点微胖体质,肚子一圈明显,平时汗也多,“我有点虚胖。” “湿浊体质,你应当少吃凉的食物。”白苏摸着蓁蓁下焦寒气凝结,有宫寒的情况,“在我看来可能是你刮毛刺激了毛囊,然后湿浊恰好也堵住了汗腺,然后慢慢就变味儿了。” 蓁蓁迫不及待又问,“那应该怎么办?” “我帮你针灸一下,将多余的津液与湿浊排出来看看。”白苏领着蓁蓁进入无人的小隔间,让她脱掉衣服后帮她针灸了手厥阴心包、手少阳三焦经上的穴位。 两条经脉互为表里,一起针灸时可以将身体里面积攒的湿浊污浊通过三焦系统排出去。 在白苏针灸时,蓁蓁开始浑身冒汗,细细黏黏的,闻着好像还有味儿,她捂着脸想要哭,觉得自己就像个生化武器,害得白医生都难受了吧。 “没事,排出一些就好了。”白苏出去给蓁蓁开了药,是专治她虚胖、湿气重、多汗大肚子的防己黄芪汤,等她针灸完再递给她:“这个药通三焦,喝了可能会老是想上厕所,这很正常的。” “白医生,我感觉身上的味儿少了一点了,谢谢白医生。”蓁蓁感激道谢,“白医生你就是华佗在世,我的幸福全靠你挽回了。” 白苏眉心跳了跳,“……没那么夸张,还有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蓁蓁没听懂含义,只知道一个劲儿的道谢:“你治好我的病,我男朋友就不和我分手了,就是你帮我挽回的。” 一旁的程冬冬好心提醒:“如果你男朋友因为这个病就和你分手,你还是慎重吧。” 陆问点头,“如果我喜欢一个女孩子,绝对不会因为这种问题就闹分手的。” 蓁蓁连忙摇头,“不是的,我男朋友对我很好的。” “我们俩人是大学同学,在一起两年了,去年出来工作后他还表示要多加班赚加班费,努力攒钱买房和我结婚。但因为我这个味道,他又有鼻炎,所以闻着就很难受。” 陆问很是同情蓁蓁:“……鼻炎反而会嗅觉减退。” 蓁蓁有点懵,“不可能的,鼻炎就是闻了刺鼻味道难受啊。” “大部分都会嗅觉减退的。”程冬冬觉得蓁蓁肯定被骗了,“他什么工作需要天天加班啊?” 蓁蓁说:“他在一个外贸公司工作,刚去想表现好一点,所以每天都加班到挺晚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两句:“他家里条件不好,所以他特别上进,大学时就勤工俭学,工作后也没有懈怠,一进去就想拿到优秀员工奖金,所以每天都主动留到最后。” 白苏看了下蓁蓁的衣着打扮,应该也算是小康人家,“……他在学校的花销不会是你负担的吧?” 蓁蓁点点头,“他说读书时他依靠我,毕业以后就他养我。” 程冬冬vs陆问:“……你被当冤大头了吧。” 在学校里被人蹭吃蹭喝、画大饼,刚毕业不久就以这种狗屁理由分手,想想都觉得不对劲。 蓁蓁忙数着男朋友的好,来证明自己没有被当做冤大头:“不是啊,他对我很好,每天给我买早餐,还带我去爬山,情人节还给我送亲手叠的纸玫瑰,还各种对我嘘寒问暖……” 众人对视一眼,恋爱脑无疑了。 尊重,祝福。 白苏看蓁蓁这么维护男朋友,也不再多说什么,叮嘱她按时吃药,回头再来复诊。 等她走了之后,程冬冬忍不住感慨,“陆问,她看着也不是个傻的,她图什么啊?” “我又不是恋爱脑,我怎么知道。”陆问默默掏出小本本,专心学习。 程冬冬见状也卷起来,默默将刚才房病例写下来辩证分析,等晚点让师父检查。 白苏没管几人,又给后面的病人看诊。 后面仍是一个女病人,女病人大概三十五岁,身体看着还行,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风扇,不停的扇着风。 “白医生。”女病人坐下后还一直不停的给自己扇风,“你们这里也太热了,咋不开空调啊?” 白露过后,又临近秋风,天气凉爽不少,白苏穿着长袖薄衫也不觉得热,温度恰到好处,“很热吗?” “我很怕热。”女病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开始自述病情,“就我的情况有点奇怪,别人都是怕冷各种虚,我反倒是特别怕热。” “尤其是冬天,人家睡觉恨不得把自己裹得结结实实的,我手心脚心发热,睡觉时还得露在外面才行。” 陆问哇塞一声:“那你这身体素质挺好啊。” “我一开始也觉得挺好,可热乎着五心烦躁,有时候皮肤还有灼热疼痛,还会头疼,并且口干舌燥的。”女病人看向正喝水的白苏,“白医生,我之前看过大夫,说我这是病,叫什么阴虚发热,给我开了许多六味地黄丸,但是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程冬冬忽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浑身发冷那个病人,“师父,是不是真假寒热症?” 白苏看着不是,她继续询问道:“你只有手脚发热吧?” 女病人嗯了一声:“对,手脚比较明显,脸也会红,身上不是特别明显,然后就是心窝烧得厉害,还有点尿痛。” 白苏伸手帮女病人把了把脉,脉象沉滑略数,左寸脉尤为沉弱,“心火挺旺的。” “是有点火大,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看老公不顺眼。”女病人叹气,“我都怀疑我更年期了,可我经期很正常,前两年也才生了二胎。” “说起来也奇怪,生二胎之前都没这样,生了之后就开始了。”女病人很是困惑,“该不会是怀孕期间吃多了牛肉羊肉?” 白苏捕捉到她时候生孩子这件事,于是又细致的摸了摸脉,随后询问道:“产后血虚了一段时间?” 女病人点点头,“当时孩子头有点大,生得有些费力,后来生下来我也去了半条命,后来养着养着反倒是慢慢好起来了,还养得手脚发热。” “其实不是养起来了,而是产后血虚变热症了。”白苏摸着女人的脉象,“脉象很容易断定为阴虚发热、虚阳外露,但情况有点复杂,你这算是产后血虚导致血热和阴不敛阳了,另外还有心阳过盛问题。” 这种病还是少见的,一般很难和当初生产联系上,一般开药都是以滋阴补阳为主,于是白苏让何信几个把脉看看,等都感受过后询问脉象,除了陆问,何信和程冬冬都能说出一点甲乙卯。 白苏点点头,“寸脉沉弱,这地儿候什么?” 何信立即说:“心和小肠。” “没错,一般来说我们手脚冷热大多和肾有直接关系,但她的脉象来看肾水还算充足,而脉象又显示寸脉多有问题,所以心阳方面也有问题,因此才五心烦躁。”白苏简单和几人说了一下,“小肠与心相表里,心阳过盛,会间接导致小肠实热,小肠症状也会反射在脚底。” 程冬冬立马就懂了,“所以她阴虚是内热,所以掌心发热?” “但我看好像有很多病也会反映在脚底。”陆问最近也在看中医的书。 程冬冬立即说道:“所以这个时候就要看脉啊,师父说了在左寸脉。” 他说完又小声提醒陆问:“光看理论没用,得根据脉象辩证。” 陆问点头,越了解越深奥,越深奥越震惊,越震惊越佩服,“好难。” “我也觉得难。”程冬冬虽然有基础,但现在基本上也相当于重学,“加油!” 白苏和几人说完就给女病人开方子,用的一个药王谷特效专方,“你这问题补肾什么的效果不大好,我给你开一个方子,你吃五付吧,之后不发热就不用再过来了。” 她开的方子里有生地、地骨皮、鳖甲、白薇、紫草、生龙牡等药材,凉血除蒸,清肺降火效果极好。 女病人拿了药回家试吃,当晚脚心就没那么发热了,看丈夫也顺眼许多。 最近一两年没少挨骂的丈夫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白大夫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 白苏给女人看完后,又给其他人看病,因为改变了看病方式,她整个人都轻松许多,下午忙完还不到六点。 还没到关门时间,有小镇居民过来碰碰运气的人她还是会帮忙看一看,巷口卖奶茶的香香又来了:“白医生,我肚子又疼。” 白苏无奈看着她:“……这次又吃了什么?” “我大姨妈疼。”香香捂着小腹,一脸难受的说道:“能不能给我开一副药暖一暖?” 白苏帮她摸了摸脉,小问题:“还好,不用吃药,多喝热水吧。” 香香忍不住好笑:“白医生,你这话说得好像渣男。” “热水比男人靠谱多了。”白苏告诉香香,“多喝温热水可以驱寒温阳,养胃养身,舒缓疲惫这些,比吃药更好,还没有副作用。” 香香就爱贪凉,所以老爱疼,她眨巴着眼睛问白苏:“白医生,你是不是从来不痛经啊?” 白苏点头,她从小就不怎么生病,偶尔不舒服自己配两副药就好,除了工作需要体检,她基本上没去过医院。 香香感慨道:“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身体。” “你改变一些习惯也会好的。”白苏顿了顿,“你不要吃冰就没啥大问题,平时要么喝点月季花茶,要么多煮点红糖醪糟荷包蛋,补气补血、活血化瘀。” “可我喜欢吃冰激凌。”香香为难叹气,“我奶茶店做的香芋冰激凌可好吃了。” “那你别喊疼就行。”白苏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打发她离开,等她离开后就关了门。 白苏溜达着走回后院,何信已经准备好晚饭,苦瓜炒蛋、烧焦茄子、糍粑回锅肉,外加一个酸菜鲫鱼。 酸菜鲫鱼是白苏比较偏爱的,里面加入了许多酸菜叶、酸豇豆、泡酸姜、泡红尖椒等,特别开胃下饭。 吃饱后大家都觉得满血复活,各个拿出他们的小铜人开始练习扎针。 白苏打量着留下来的陆问,“你还不回学校?” 陆问点头,“明天周末啊。” 白苏怔了怔,“中秋不是过完了吗?” 陆问嘿嘿一笑:“师父,我们不调休。” 白苏以及千千万万的上班族顿时羡慕了:“真好。” “以后毕业去医院了天天加班,所以学校提前给我们一点优待。”陆问继续扎着小铜人,时不时还和程冬冬讨教一下,几人还互相在身上扎针练习。 白苏让几人好好练习,转头去隔壁帮檀越针灸,过去时发现他眼睑下有些青,脸色也有些沉:“又没睡好?” 正处理工作的檀越看到白苏后,目光柔和下来,语气有些轻:“后背有些疼,有些睡不着。” 白苏看脉象,后腰以下的气血涌动极快,横冲直撞,犹如脱缰的野马,她取针帮檀越针灸舒经络,“在彻底恢复之前,你还得熬一段时间。” “膏药贴着会更疼,如果实在难受就暂时不用了。” 檀越想快些好起来:“没事。” 白苏猜他也不会停下:“实在疼可以吃止疼药,或是针灸缓一缓。” 檀越笑了笑,“到时候疼了去找你。” “好啊,或者让宁助理叫我过来就行。”白苏仔细帮檀越扎针梳理经络,多运气了几次,针灸完她脸色也有些苍白,额间也冒出细细的汗。 檀越脸色也极尽苍白,虚弱得想躺下,但身上都是银针,只能强撑着,等到取针后才软软的倒在沙发上。 宁远担心上前:“白医生,今天怎么会这么严重?” “今天多梳理了两次。”白苏乏力的抬手擦擦汗,“他这会儿出汗很多,你多注意一些千万别着凉。” 白苏交代好,让宁远照看好檀越,然后起身回了家。 宁远为檀越披上衣裳,“檀先生,还好吗?” 檀越虚弱地应了一声,倚靠在舒适的沙发上缓一缓,“还好。” “我将屋里温度调高一点。”宁远关好门窗,免得檀越受风,导致外邪入侵,随后又给檀越递了水:“您喝点水。” 檀越喝了水缓了缓,随后拿起手机查看家里的族谱,檀家百余年前经了一场大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许多传承记载都烧没了,又经过许多兵荒马乱,很多东西找不回来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2节 因此现有记载只上数了几代,很单薄,找不到他想要东西。 宁远看老板蹙着眉,有些担心,“檀先生,您看到关于白医生的事情了?” 檀越抬眼看他:“白医生?” 宁远心底咯噔一下,完了,猜错了。 “我看看。”檀越看他欲言又止,拿过他手机看了看,发现他正在看社会新闻,刚好是有人吐槽白氏医馆,因为被几个新闻媒体转发了所以热度非常高,评论的风向也不对劲。 程冬冬也看到了视频,是他妈妈转发给他的,是早上被拒了胖女人发视频到网上哭诉:“白氏医馆冷血无情,不顾病人死活,还以多欺少!” 胖女人还覆上自己去医院挂急诊的挂号单,“被这地方气得心脏难受,还花了一千多做检查,医生说是可能是心肌梗塞!” 转发胖女人视频的‘热新闻’还在封面上加粗大写:“黑心中医见钱眼开,病人求助无门险心梗!” 评论区看着视频里的一面之词,都信以为真,还以为真是中医馆只看花钱插队的病人,不看正经排队的病人,纷纷一顿臭骂:“天啦,欺负老实人啊!没钱看病都没资格吗?” “让他赔钱!凭什么不让我们看?说好的医者仁心呢?被吃进狗肚子里了吗?” “这个医馆我知道,之前还看他们在营销医生年轻漂亮、医德高超,还说能治好瘫痪、腰椎盘突出,好多人都骗去了,反正我是不信他们这么厉害的。” “我也不相信,我有个朋友就去了,针灸二百一次,我看她就是个大傻子。” 也有人反驳,但发出去的话很快消失在其中:“你们别胡说,我去过那个地方,医生很好的,开的方子也对症。” 程冬冬看得都要气死了,连忙叫上亲戚朋友帮忙怼回去,“有人污蔑我们中医,有人污蔑我们师父,兄弟们帮我!” 陆问也气得不行,恨不得拿银针戳那胖女人,“这些人有毛病吧,来这里看过吗?没看过就以偏概全,污蔑师父医术差?有病吧!” “你们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吗?不明真相就乱带节奏,真是气死我了!”陆问将白天拍的胖女人视频发上去,“医馆是挂号看诊的,这个女人没挂号就插队,非要插队看病,结果还倒打一耙说别人插队!” 陆陆续续有上午看病的人也在评论区发言证明:“她中气十足,壮得像头牛,我们中间有好几个人都是疼得站不起身,她竟然好意思颠倒黑白说医馆冷血无情不不顾她的死活。” “医馆医生们好言好语告诉她规则,让她挂号,结果她一副她不知道她有理的态度,跟个脑残一样,听不懂人话就别出来溜达了。” “拿个手机以为自己就是警察了?妈的个神经病,没见过自己网曝自己的。” 很快就有人跳出来阴阳怪气:“水军这么快就来了吗?我反正不相信她的医术,要是年纪大一点还行,那么年轻估计才毕业,能治好什么病?” “对,我妈去了两次,花了上千块都没治好,现在过敏性鼻炎都住院了!” “中医本来就没用,一堆草药能治好病?那古时候的人怎么不长命百岁?纯粹就是忽悠你们这些人傻钱多的人。” “现在的中医真的黑,开几幅药就七八百,一边吸我们的血汗钱,一边威胁人,这就是所谓的传承文化哦!” “中医看病不行的,还耽误病,我老丈人就是被中医拖成癌症的。” “没错,中医的所有理论都不存在,妥妥的伪科学……” “又是你丁香,你一个中医黑跑来带什么节奏?”程冬冬气得青筋直冒,圆润的脸蛋都变得面目狰狞了,“大家别信他,中医很有用,只要对症下药,基本上药到病除!” “我们医馆很好,来过的人都知道,你们少用你们萎缩的小脑干脑补不存在的事情。”陆问完全忘记自己也曾带着偏见拿科学质疑不熟了,他啪啪啪地一顿输出:“科学是基于逻辑数据研究而论,中医和科学不是一个层面,不要拿科学来说事!” 一个用偶像头像的小女生:“谁说来过的人都说好,我妈就去过,结果还是过敏性鼻炎住院了。” 何信:“你是你妈过敏性鼻炎还非要养猫那个吧?” 小女生没回答,但又有其他人冒头说买的止疼贴没有用:“还一百一贴了,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贴过敏了,谁买谁就是冤大头!” “他们那个止疼贴是手工制作的,黑乎乎的一团,看着就恶心,我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做出来的。” “我也觉得卫生肯定不合格,估计连质量检测都没有,三无产品你们也敢用。” “我之前就这么说,结果还被这个医馆的脑残粉给怼了。” 好多个用过止疼药的人说道:“本来就好用,用过的都说好用,怎么就你们说不好用?你们故意抹黑吧?” “我怀疑她们连药都没过,知道怎么买药吗?” 抹黑的人:“谁说没有,一百一贴,我前些天还买了不少。” 医馆病人:“医馆一个人一次只能买三贴,你还买了不少,搞事儿的时候好歹也打听清楚一点。” 抹黑的人:“我是夸张手法懂不懂,而且我还请人帮忙买,多也很正常。” 病人:“只有来把脉登记过的人才可以让人代买,你叫谁帮你买的?我明天去医馆的时候问一问,看看有没有你的名字!” “傻逼,这些人一看就是专门搞事儿的。”陆问磨着牙,“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 程冬冬想起前几天那个姓方的人,一脸凝重的点头:“有可能哦。” 白苏进屋时就看到几人面色凝重,“怎么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扎错穴位了?” “小师姐。”何信忙将网上的事情告诉白苏,“他们肯定是眼红咱们。” 白苏闻言看了看手机上贬低、抹黑的评论,窒息感扑面而来,她眉心紧蹙,“是那个女人先发出去然后变了样?” 程冬冬点头,“对啊,这几个新闻号坏得很,经常断章取义、造谣抹黑,不明真相的人直接就被带节奏了。” 陆问说道:“我发上午的视频了,其他病人也发了,有些人觉得反转了,有些人就跟疯狗一样的还在发,感觉像是娱乐圈那一套,哪一个明星火下面就一堆杠精找事儿的。” 程冬冬叹气:“师父你太厉害了,我觉得像是有人故意搞我们。” 白苏心底隐约有所怀疑,估计是惦记着药方或是觉得医馆名气盖过他们了,“有可能,但没证据。” 何信:“他们真不要脸。” “他们买不成就抹黑,真的是肮脏的资本家!”程冬冬越想越生气,“师父现在怎么办?我们没啥粉丝,发出去的都时辰大海,我还买了个流量,但效果不太好,要不咱们开一个账号去怼他们?” “算了,愿意相信的人会相信,不愿意相信的也没办法,别生气了,你们气出乳腺增生不划算。”白苏看了几眼就觉得负能量太大了,直接将手机还给了何信。 何信几人忽然觉得胸有点胀胀的,不会真气出来了吧? “陆问发了视频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损失的不是我们。”白苏让大家回屋去休息,“自己拍拍足厥阴肝经,免得肝气郁结,晚上气得睡不好觉。” 程冬冬看白苏说完就走了,有些震惊:“师父,你想得也太开了。” “我们不生气,生气的就是别人,生病的也是别人。”白苏回屋也给自己拍了拍足厥阴肝经,心中的点点不快很快就拍没了。 她身心舒畅的好好睡了一觉,网上抹黑的人气得肝疼,一晚上没睡着,“她倒是稳得住,明儿看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淡然处之。” “网上中医馆的事情都听说了吗?是沈家出手了吧?这沈家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区区一个小医馆,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这可不是小医馆。”有老者长长叹息了一声,沈家要真能按下去就再好不过了。…… 隔天。 秋雨微微,有些凉。 医馆一开门,王婆婆他们就围了上来,“白苏,听说昨天那个胖女人在网上颠倒黑白?我们这些老太太不会玩手机,也搞不来,要是会弄肯定帮你骂她。” “白苏,需不需要我们给你作证是那个女人不守规矩先闹事儿的?” “你这么好的大夫竟然被黑,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不用,不搭理她们。”白苏看向门口聚集起来的病人,各个脸上都带着担忧,“别担心,我没事。” “我们还真怕你受影响了,幸好你心态好。”来针灸的杨梅昨晚也看到了,觉得肯定有人故意抹黑。 “小白医生,需要帮忙吗?我们可以帮忙。”白老爷子介绍过来的老林、老金等病人也询问了一下。 “没事,多谢大家的关心,我能处理的。”白苏让大家进来依次进来看病。 “白医生,我是绝对相信你的。”进来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非常郑重的说道,“我老公之前来你这里看过脱发,现在他头发都长出来了,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出门去大家都不相信他是程序员了。” 白苏听她说了丈夫的名字,是之前来过的谢洪,“你哪里不舒服?” 女人说道:“我是后腰疼,生过孩子之后就老疼,持续四五年了,之前我老公让我过来看病,但手里工作多,最近忙完有长假,所以来调理一下,顺便我也想长长头发。” 白苏看着女人头顶宽阔的发缝,确实有些明显,她帮女人把了把脉,熬夜工作较多,气血虚肾也虚,另外肝气郁结还有乳腺、卵巢方面的问题,“气血瘀堵,肝肾阴虚,腰膝酸软,疲乏无力。” “对,都有。”女人顿了顿,“脱发也严重。” 白苏看脉象也差不多这样:“腰疼贴膏药加针灸,其他地方得喝药慢慢调理,阴虚喝药慢,得一个月才能见效。” 女人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白苏帮她针灸上,又给后面的人看诊,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生,脸色蜡黄,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气色很差。 他一只手捂着耳朵的坐到椅子上,“我这只耳朵听不见了。” 白苏询问:“什么时候?” “前几天。”年轻男生叫阚秋,前几天工作时忽然耳鸣,随后就有点晕眩、恶心想吐,第二天去医院检查时说是突发性耳聋。 当时就住院治疗了,可是因为去太晚了,听力还是严重损伤,目前左边耳朵基本听不见。 白苏帮阚秋摸了摸脉,脉细涩,舌质暗红有瘀点,是气滞血瘀,经脉痞塞,“之前是有感冒对吧?感冒后又一直很疲劳,一直没有休息好?” 阚秋仔细回忆了一下,“上个月吹空调后感冒了,之后半个月又一直加班画图,周一时就忽然耳鸣发堵,随即就这样了。” “暴聋气蒙,情况严重的会耳目皆不明,你只有左侧耳朵不适,运气还算好。”白苏收回手,“情况还好,活血化瘀,行气通窍就行,愿意针灸吗?针灸会比较贵。” 阚秋工作稳定,工资还不错,二百能接受的,“只要能尽快好起来就行。” “行,进来我帮你针灸。”白苏取出银针,帮阚秋针灸了听宫、听会、耳门、翳风等穴位。 针灸下去后,阚秋恍惚间觉得耳朵里有什么响动,正当他想仔细捕捉时医馆外面传来哭声。 白苏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将剩下两针扎下去后就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便看到有一群人顺着巷子朝医馆走来,为首的几个人头戴孝布,哭得特别大声,嘴里还嚷着我妈死得好惨。 白苏蹙起眉头,其他病人也满脸困惑,“死得有多惨?” 何信、程冬冬、陆问也跟了出来,疑惑地看着朝医馆走来的众人:“你们家人死了不在家办丧事,来我们医馆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当然是找你这个罪魁祸首!”为首的男人走到医馆门前,目眦欲裂地瞪着白苏,“是你害死了我妈!” 第58章 罪魁祸首? 害死了他妈? 白苏听到男人的话, 清润的眸中浮出一抹茫然:“你说什么?” “你害死了我妈。”为首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王强挥着拳头朝白苏冲过来,嘴里还嚷嚷着要找白苏算账,但被陆问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前面。 陆问差点被打到脸, 连忙护着白苏退了两步:“你干什么?想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们, 我妈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王强又想动手, 被赶过来的周老三以及病人给拦住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3节 “你妈死了关人家什么事儿?”周老三一把推开王强, 挡在前头, “人家都不认识你, 你跑这儿来闹什么闹?” “我妈还来这里看过心脏病呢, 怎么不认识?就是她害死了我妈!”王强冲着白苏咬牙切齿,似乎是恨透了她。 他是吼出来的,声音很大, 令现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吸了一口凉气, 纷纷扭头看向白苏,怎么回事?怎么说是白苏害死了他妈? 白苏蹙着眉头打量了王强好几眼, 良久才从记忆深处想起只见了一面的王强,是那个心脏病老太太的儿子啊。 她声音微沉, 清冷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厌烦:“我没有害死你妈, 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别在这儿给我装无辜, 我妈就是因为找你看病才死的,医院也说是吃了不该吃的药才心梗发作去世的, 你今天必须为我妈的死负责!”王强撸起袖子, 哭嚷着喊着。 “我的妈啊, 你死得好惨啊,就来这儿看个病回去就死了, 你死了我们怎么活啊!呜呜呜!!!”王强的姐姐妹妹也跟着哭了起来,哭声悲怆, 引得路过的人都围了过来。 白苏看被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压着肝火皱着眉和王强解释,“我只有八月时给你妈看过一次病,现在都九月中旬了,你来说我害死了你妈这完全站不住脚。” “之前你陪着你妈来看病时,我就友情提示她不要再顶着烈日去捡废品,不要激动,不要劳累,你们是不是没有遵医嘱,一直纵容她出去劳累着?” 租住在小镇中心方向的病人说道:“我知道你妈,你妈经常跑去抢人家的纸箱子,还为此骂人家老板,你妈自己出事了来讹医馆?太不要脸了!” “你撒谎,我妈明明是前两天来你家看病之后出事的。”王强怒不可遏地看着冷然站在那儿的白苏,一副和她无关的模样,看着就来气,“你害死了我妈还一点歉意都没有,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冷血无情。” “她来过,但并没有开药。”白苏冷着脸,“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开了药,也不知道她吃的什么药,你应该去找给你妈开药的人。” “我妈就是说来找你开药吃出问题,家里还有你给的药方,你别想不认账!”王强抹了把眼泪,回头看向聚集起来的人群,“大家给我评评理啊,白氏医馆害死人不认账!” 不少人拿出手机各种拍,其中还有几个年轻人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时不时嚷嚷几句:“大家快看,医馆医死人啦!负责人态度恶劣!不愿意承担责任!” 程冬冬指着混在人群中几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你们别胡说八道,根本不存在这种事,你们不要乱拍了。” “医死人还不许人拍?是想捂嘴吗?一个小医馆竟想偷天换日、掩盖事实真相,真是太可怕了!”几人一边嚷嚷着,一边把视频往网上发,势必要让大家知道真相,“大叔你放心,我们帮你直播伸冤,你有多少冤屈都说出来!” 王强对着手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妈身体好好的,平时能跑能跳能干活,就来了他们医馆一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回去当晚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医生医死人这种新闻自带热度,一下子就有无数人开始讨伐白氏医馆,“肯定是药方有问题,吃死了就得偿命!我报警了!赶紧将这种黑心人抓进去踩缝纫机!” “又是这个医馆?昨晚的事儿还没完吧!三无膏药整天瞎卖,害人过敏严重,执法部门不追究她吗?” “这么年轻有行医资格证吗?不会没有吧?无证行医可是犯法的!” “都吃死人了,肯定没有吧,我帮你们举报了,不用谢!“ 直播的几人立即将网上猜测告诉王强,肯定是药方有问题,又或者是白苏医术不行。 “对,没错,肯定是你们的药方有问题。”王强一听,顿时神情激动地朝白苏发难,“你们害死了我妈,你们必须负责!” “小白医生,他妈真的吃你开的药了?真的吃出问题了?”第一次过来看病的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怀疑、纠结的神情。 来复诊、针灸的病人则都非常坚定:“不可能,小白医生的本事我们都很清楚,她开的药方绝对没有问题。” 周老三、王婆婆等邻居也附和说是:“白苏医术好得很,怎么可能会医死人?你们是有讹人前科的,这次又故意讹人吧。” “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帮着她说话了。”王强瞪着白苏,“我有必要拿人命来讹你吗?你必须赔偿,不然我报警抓你了。” 白苏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将他眼睛里的算计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报警吧,我也想知道你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陆问看了看白苏,见她胸有成竹,于是也立即高声附和:“没错,报警,身正不怕影子斜,报警让警察来处理,看看到底是你们自己害死的还是怎么回事。” 王强顿时脸红脖子粗:“你小子这话什么意思?你诬陷是我们害死自己的妈?” “谁知道呢?”陆问耸了耸肩,“毕竟你们有讹人的人前科。” 他刚说话,王强就怒不可遏的朝陆问打了挥拳打了过去,一拳打在了他脸上,疼得陆问倒吸一口凉气。 “陆问。”程冬冬和何信脸色大变,连忙去阻拦,结果王强的同行人也跟着无差别攻击起两人。 周老三他们见状,也连忙去帮忙,一时间混乱得不成样子了。 还有王强家的女眷过来抓白苏,白苏直接伸手按住她的麻经,让她们一下子半边麻木得站不起来。 白苏推开几个女人,然后上前阻拦其他人,“住手。” “住手!住手!”人群外有警察进来,将混乱的一群人分开,“干什么呢?聚众闹事?” 陆问捂着鼻血直流的鼻子,指着王强这个罪魁祸首,“警察叔叔,他们打人!” 王强没想到警察真的会来,愣了下指着白苏控诉:“警察同志,他们医馆医死了人。” 警察来之前已经了解了情况,“谁是负责人?” “我。”白苏上前,将纸巾递给被揍得流鼻血的陆问,“去后院止血。” “我就在这儿。”陆问捂着鼻子,和何信程冬冬两人护在一旁,不想师父失了气势。 白苏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王强以及几个高高举着手机的年轻人说道:“他们造谣抹黑医馆,对我们医馆名声造成极大影响,请你们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他们是何居心。” 王强没想到白苏倒打一耙,“警察同志,他们家药有问题,开的方子有问题,我妈就是因为吃了她家的药死了,他们是杀人犯!” 小镇警察知道白苏的名气,自家父母还来买过止疼贴,效果还挺好,因此对于王强的话就表示怀疑,但还是按照流程办事询问情况。 白苏将中秋前老太太来医馆的情况说了一遍,“她没有开药,直接就走了,医馆内有监控可以查看。” 警察按照她所说的去查看了监控,监控显示老太太的确来过,但也的确没有拿药就离开了。 “这不可能,我妈说了她从医馆开了药的。”王强觉得是监控作假。 “监控没问题。”警察检查后确认监控是没有动过的。 “不可能,我妈还专门记了药方呢。”王强觉得监控肯定有问题,“这里是你们的地盘,这些东西还不是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白苏真觉得挺无语的,“监控显示得很清楚,我没有给她开药方,她就站这儿不到一分钟就走了,证据确凿,还请你不要再造谣。” 警察也觉得王强就是无理取闹,“你妈本来就有心脏病,是不是之后发生了其他事情?” 王强听出警察的潜台词,觉得他们在偏帮白苏,“医院还出了死亡证明,证明就是吃了药才导致心梗去世的,” 坐着轮椅过来的檀越出声询问:“确定是吃了药导致心脏病去世?” “是啊。”王强昂着脖子。 白苏扬了眉,王强这脑子怎么还好意思出来诬陷人:“既然你确定是吃了药,但我们医馆监控显示没有给她拿药,所以你应该去找给她拿药的店。” 王强怔愣了两秒,这不是自己推翻自己的说辞吗?他梗着脖子说:“谁知道你这儿监控是真是假。” 这时檀越也让宁远拿出刚才找到的证据,“刚才找巷子口的老板们要了监控,看到她出去没多远就拐到路边卖草药的小摊处,买了几种药。” 白苏没想到檀越这么短时间就拿到了视频证据,忍不住多看了檀越两眼。 檀越在得知医馆有人闹事时,就立即安排宁远打听清楚了情况,得知是药是争议点,所以就让他去找老太太是否空手离开的监控视频,没想到运气很好找到了她在外面买药材的视频。 白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才开始查看视频里的画面,那老太太手里拿了三种药,分别是芍药、甘草、附子,她顿时了然,肯定是那天偷听到这个方子后自己买回去用了。 这一副药对没有心脏病、血栓问题的人效果挺好,但对有这类疾病的人就是毒药。 周老三、围观病人们纷纷说道:“她自己去买的药,这也怪不了别人吧。” “就是,喊那么凶我还真以为医馆医死人了。” 网上看热闹的人也没想到反转这么快,“原来真是讹人,亏我刚才还打赏支持他。” “这是我看到过反转最快的一次新闻!” “哪里反转了,只是没在这里抓药,可方子还是在这里拿到的,吃死人还是要赔偿的。” 拿手机的几个小年轻也这么告诉王强,王强继续朝白苏发难:“就算不是在你这里拿的药,药方也是你这里的,我妈亲口说是你这里拿了治静脉曲张的药方,我有语音为证的。” 白苏看他慌手慌脚的拿出语音证明,目光又冷了一些:“我没有给你妈开药方,你妈如果说有药方那就是偷的。” 程冬冬顺着白苏的话跳了起来:“好啊,你妈跑我们医馆偷药方?警察叔叔快点抓他们窃取商业机密!” 年轻的警察嘴角抽了抽,我们也比你大不了多少。 王强一家人嚷嚷起来:“明明是你给的药方害我妈出事,你就不承认了?你们医馆真会推卸责任!” 白苏转头和警察详细说了当日的情况,“我给前面一位静脉曲张的病人开了这个药方,她应当是偷偷记下私自购买这些药自己吃,但有心脏病、血栓的病人是不可以用这个药方的,我也提醒过,但她好像没有听进去。” 王强立即冲过来:“警察同志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有心脏病不能吃这个药的,结果她还说给我妈听。” 警察:“……” 人家前面还有一截话,这人选择性耳聋是吧? 陆问真的要气死了:“说了几百遍没给你妈开药方,她偷药方自己去拿药,这还能怪我们?要点脸吧。” 程冬冬一脸鄙夷,“有些人只想看见听见他想知道的,其他咱们说多少遍都听不进去。” 何信点点头,“小师姐之前还救了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恩将仇报!” 来复诊的病人也赞同,“小白医生人很好的,你有什么病不能吃什么药都说得清清楚楚,是你们自己瞎搞,就别来怪人了。” 王强看大家都偏帮白苏,他忽然想起那人说的,白苏认识许多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他们肯定没办法拿到公道,不想被压下去就得闹:“真是没有天理了,害死人的人还这么猖狂,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弱者都极易被同情,尤其是刚死了妈的中年男人一哭,更让人觉得医馆有错,后面才赶来看热闹的人是非不分的人说道:“明知道人家有心脏病,还要说出这个药方,一点医德都没有!” “你以为她有多好?还不是为了钱!我看网上好多人贴了她的止疼贴都过敏,有些人还皮肤溃烂了。” “她自己做的狗皮膏药,估计连合格证都没有,你们还真敢买啊。” “真的啊?”人群中很多都是来凑热闹的,不明真相的谈论起来,“我还想买几贴的,还好没买。” “我还听说她以前不是从医的,前几个月才从祖辈手里接过这个小医馆,我怀疑她是无证上岗。” “我也没在医馆里看到挂着证件,不会是无证上岗吧?她怎么敢!” 议论声音很大,慢慢传到了医馆门口的位置。 与此同时,也有专管局的人来到医馆,“白苏?接到举报说你无证行医,请出示你的相关证件。” 王强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好啊,你竟然没有医师证就开医馆!就敢给我妈开药方!警察同志,赶紧抓她!” 王婆婆她们担忧的看向白苏,白苏不会真没有吧? 陆问和程冬冬也下意识地看向白苏,“师父,你不会真没有吧?” 白苏白了两人,“何信,去取。” “诶。”何信飞快跑回书房取了一个盒子出来。 白苏从里面拿出自己被爷爷押着陆续考的助理医师、中医医师资格证、以及医馆注册手续递给专管人员:“我如果没有医师资格证,怎么可能顺利变更医馆的相关手续。” 专管人员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点点头,“你的经营范围内也包括制造药膏,没有任何问题。” 白苏将东西放回箱子里,目光直视外面几个高举着的手机,冷声说道:“改图不害为君子,迷复终归作小人!歪门邪道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4节 冷冷的一眼,令高举手机直播的几人心底一慌,是被发现了吗? 一直关注着情况的方大力心底咯噔一下,感觉那一眼已经透过屏幕刺穿了心脏,不会是被发现他们了吧? 白苏看着几人煞白的面孔,又重重轻哼了一声。 “既然真相大白,大家都散了吧。”警察拍拍王强的肩膀,“我同事那边也找到了证据,确认你妈是自己出去购买的,买了之后还和其他村民说是偷听到的方子,谁花钱在医馆高价购买谁是傻子。” 王强心底有些慌,还想扒一层下来:“可方子是她这里的,要不是她给……” 檀越看向试图反咬一口的王强、以及外面看热闹的人,拉了下白苏的袖口,示意她低一点。 “怎么了?”白苏弯腰靠近檀越,刚好露出线条柔和的侧颜。 檀越看了眼她白皙的耳廓,往后仰了仰,轻声说道:“白苏,鉴于这种恶意造谣、抹黑、讹诈影响恶劣,你最好自己报一次警,之后提起诉讼。” 起诉虽然赔不了多少钱,但至少可以震慑,也能吓出一些有用东西。 白苏点头,她只是想将医馆传承下去,将中医弘扬出去,没想竟然碍了别人眼,让麻烦找上了门,“好,我报警。” 跑来热闹、挑事的人看到白苏报警了,立即偷摸着溜走了,但他们忘记了医馆门口是有监控的,可能见每一个人的脸、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拍得清清楚楚。 王强也想跑,但被警察拦住了,“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王强挣扎着想走:“她害死了我妈,我来找她要说法不应该吗?” 精英范儿的宁远直接开口:“根据法律规律,聚众捏造事情诽谤他人……” 警察点头,确实有相关条例的:“走吧,配合我们调查。” 王强觉得警察肯定在偏帮白苏,他忽然想起那人说的,白苏认识许多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他们肯定没办法拿到公道,“我冤枉啊,你们这是包庇!是以权谋私!是仗势欺人!!” 警察听着烦,直接将他和几个直播带节奏的带走了,其他人见状一哄而散,生怕被抓去警察局。 因为这一闹,白苏暂时没心情看病,而第一次来看诊的人心底也有些担忧,于是病人们也陆陆续续散去了,只剩下医馆的人以及王婆婆她们几个邻居,“白苏,还好吧?” “没事。”白苏朝周老三几人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周三叔,刚才要不是你,他就打到我了。” “没事没事。”周老三今天恰好在家,听到哭声就出来看看了,“那家人的人品不好,竟然想出这么损的招来讹你,你可一定别放过他。” 白苏猜是买药方的那些人干的,但没有证据,要等警察调查后才知道,“等警察调查清楚后我会起诉他。” 王婆婆不太懂,觉得像是吵架:“这也能起诉吗?” “可以的。”宁远告诉王婆婆,“他们来闹事还开启了直播,传播度大,对白医生以及医馆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可以起诉索要赔偿。若是还有其他不法行为,会送他们去坐牢。” 檀越驱使着轮椅移动到白苏跟前,“但很大可能会找你和解。” 白苏下意识的皱眉:“和解了,他们就不会交代怂恿的人了。” 檀越看她打定了主意,于是问道:“你有合作的律师吗?如果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 白苏确实不认识靠谱的律师,所以接受了檀越的好意。 “我发你。”檀越知道白苏的性格,不会直接接受帮忙,所以介绍了一个靠谱律师给她。 白苏拿起手机,“谢谢。” 檀越目光柔和说没事:“现在网上影响已经造成,就算全告了也无法清除负面影响。” 檀越说的没错,虽然直播时已经澄清,但很多人并没有看到,真假消息一混合,网上很多人开始以讹传讹:“之前还想去看病的,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可不敢再去了。” “我也是,已经取消预约了!我可不想因为开错药而死亡。” “之前网上营销得很好,好几个大网红还推荐来着,看来都是假的,我就说那么偏远小医馆怎么会忽然在中医圈里火了起来。” “对啊,一直有人说止疼药好用,对腰椎盘突出都有奇效,听着很牛逼,可一点都不科学,真不懂那些人为什么相信。” “有件事憋我心底很久了,当初我大老远去看病,她为了给有钱人治病放许多病人鸽子,一点医德都没有,她能忽然出名都是营销得好。” “对了,我还听说她以前不是从医的,前几个月才从祖辈手里接过这个小医馆,我怀疑她医术不行,就是来捞钱的!” “……” “我知道。”白苏看着后台取消的挂号预约,已经猜到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了,用舆论将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好名声毁掉,不管真真假假,有傻子相信就够了。 后续再一系列打压,白苏可能会被逼得卖掉药方也说不定,她冷嘲的笑了下,太小看她了。 檀越看她心底有谱,便也不再多言语,“有需要和我说。” 白苏没有排斥,轻轻嗯了一声,压下对那些人的厌恶,朝檀越扬眉笑了笑,“谢谢啊。” 谢谢今天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帮她拿到外面的监控证据、介绍律师等,一切都是她刚好需要的。 “能帮到你就好。”檀越双腿不良于行,没办法挡在她身前,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帮她。 “帮到了。”白苏感激地朝檀越笑笑,“晚上针灸多帮你梳理几次当做答谢。” 檀越也笑了起来,料峭寒冬似的眉眼也如一汪春水,“这是答谢还是恩将仇报?” “当然是答谢,其他人都只梳理一遍的。”白苏扬起眉,眉眼弯弯的,偏爱得有恃无恐。 檀越想着昨晚差点虚脱晕过去,无奈地看着她得逞笑意,“好,先谢谢了。” 白苏看他‘欣然’接受,心情好了许多,“这边事情还挺多,就不留你了。” “好,等会儿警察找你,可以叫宁远帮你交涉。”檀越叮嘱过后,就先回隔壁了。 白苏目送他离开,再回头时看到程冬冬已经帮陆问简单处理好脸上伤口,几人正围着装医师证的盒子看着什么,“伤口处理好了?在看什么?” 程冬冬看着医师证上白苏还带着学生气的齐耳短发,眼睛瞪得老大:“师父,你好牛啊,二十岁就考到了这个证书,好多几十岁的老中医都没有这个证儿。” “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证儿拦住了那些代代传承的老中医?”白苏将盒子扣上,抱着往后院走去。 程冬冬说道:“其实还是很好考的。” 白苏轻笑了一声:“嗯,是挺好考的,考什么降糖药可以促进抗利尿素分泌,考什么用药安全不符合西医标准。” 程冬冬:“……” 学西医的陆问:“……” 何信小声说道:“我听师爷说,他记忆力不好,考了好多次才考过。” 程冬冬叹气:“但也没办法,必须符合法律法规。” 何信知道的,没有就不能开医馆给人开药,就像他外婆村里曾经有个老中医,医术很好,但因为这个规定被抓去坐牢了。 陆问瞄了眼书房的方向,小声问何信,“我看下面还有一张医师证,那是谁的?” 何信说道:“师父的。” 程冬冬竖起耳朵,“师父的爸爸?” 何信点点头,“你们别问了,提起这些小师姐会难过的。” 两人立即捂上嘴,小心看了眼书房的位置,应该没听见吧。 书房里的白苏看着盒子里的医师资格证,父亲的证上有很多磨损,那是爷爷总捧着这证件抚摸过的痕迹。 白苏看着证件招聘上父亲年轻英俊帅气的脸庞,看看爷爷和蔼的脸,也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冰冷的照片,心底思绪万千,很多话想和最疼爱自己的两人说,可良久后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将医馆开下去的。” 白苏小心将盒子关上,重新放回保险柜里,余光看了看旁边放着的几本医书,都是不齐全的,有头无尾。 她叹了口气,关好柜子往外走,走出去时就看到肿皮泡眼的陆问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干什么?” 程冬冬眨着圆润的眼睛,关切地说道:“师父你一直待里面,我们担心你。” “我没事。”白苏反手关好门,“只是整理了下东西。” “哦哦哦。”程冬冬懂事地没有追问下去,“师父,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白苏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多了,“都这么晚了了?何信你去外面饭馆喊一些吃的,叫点好的。” “师父,还是吃馄饨吧,我脸疼。”捂着脸的陆问这会儿嘴巴疼,也吃不下其他硬邦邦的东西。 “也行。”白苏让何信去叫吃的,她则再帮陆问调一个能上脸的消肿止疼膏,“你应该躲开的,脸上也不会这么严重。” “是啊,你一直站在最前面,拳头几乎都打在你身上了,我们站在后面还稍微好一点。”程冬冬看着陆问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心底怪难受的,虽然相处不多,但同是学徒,关系自然不一样。 “我个头高,挡在前面他们都冲不过来。”陆问身高有一米八,挡在前面白苏就不会被冲撞到。 白苏看着以前还质疑她的小伙儿,如今却会奋不顾身的维护她了,她笑着给他上药:“以后别这样了,保护自己最要紧。” “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自从了解中医、接触中医、在医馆帮忙后,陆问也已经潜移默化的成为了医馆一份子,自己人被欺负,他怎么可能不冲上去? 白苏说道:“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陆问点点头,他抬眼问白苏:“师父,你后悔救她吗?” 听到这话,白苏涂抹药膏的手顿了下,如实说道:“有点。” “但救人时谁能知道她会这样呢,那时候想的也只是努力救人,无愧于心。” 陆问点点头,随即沉默了起来。 他其实也有点后悔,要是不救,可能就不会给师父惹来这么大麻烦。 白苏看他神情有点不对劲,于是开解了两句:“你别钻牛角,只需要记住学医是为了什么就好,若是丢失本心,学医又有什么意义?” 离得很近,说话间呼吸都落在了脸上,热乎乎的,也有些痒酥酥的,陆问仰头,透过微肿的眼皮望着帮自己上药的师父,师父真好看。 白苏看他眼睛直直的,“眼睛也被打了?” “没有。”陆问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师父,这膏药里面有什么,冰冰凉凉的。” “半枝莲、香加皮这些。”白苏给他涂抹均匀,又让程冬冬帮他包上,“睡一晚就消肿了。” 程冬冬见陆问满脸都是膏药,只能给他全脸包起来,“这下像个木乃伊似的。” 陆问自拍了一张,确实很像,“我明晚去学校不会被抓去实验室被研究吧?” “说不准。”白苏将何信提回来的馄饨递给陆问,将上面加了煎蛋的一碗递给他,“今天你最惨,给你加了个煎蛋。” “你们都没有吗?”陆问看了看其他人面前的碗,都只有馄饨,“这多不好意思啊。” “你都快毁容了,不用不好意思。”程冬冬还给陆问分了两个肉馅饱满的馄饨,“你还流了那么多鼻血,多吃点,好好补补。” “谢谢啊。”陆问张大嘴巴吃了个馄饨,嘴角拉扯得疼,疼得嘶了一声。 “小口慢慢吃。”白苏温声提醒。 陆问嗯了一声,慢慢吃着,但还是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吸气声。 程冬冬听着难受,“要不要我给你咬开喂你?”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5节 陆问嫌弃他:“脏不脏啊?滚蛋。” “我这不是怕你饿着吗?”程冬冬嘿嘿地坏笑几声,语气熟络,关系越来越好了:“饿坏了我们怎么和你奶奶交代?” “现在也没办法交代的。”何信有些担心刘阿婆找他们算账,“师父,刘阿婆会不会生气啊?” “我奶奶是非常讲道理的人,不会讹人的,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那个心脏病老太太。”陆问顿了顿,“师父,他们家应该不会再找来了吧?” “要是又找来怎么办?”何信胆儿小,担心再次发生今天这种事。 “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有什么资格找我算账?”白苏拿起手机,打算联系檀越推荐的律师来处理这些事情。 “还有网上那些人。”程冬冬已经将最开始直播的几个年轻人账号都记了下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陆问举双手赞同:“支持!不然他们还以为吃瓜是很简单。” “好。”但白苏还没联系上律师,就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告诉她王强、以及其他几个直播的人说想要调解。 “我们问过了,王强的确是从他妈手机上得知你给的药方,所以才误以为是医馆的问题,另外几个直播的人是市区过来爬山玩水的,进小镇买东西时看到王强敲锣打鼓去医馆才跟过去的,有车票、以及约着出门游玩的信息作证,建议调解,可以获得赔偿。” 白苏皱着眉,直觉告诉她没这么简单:“我得考虑一下。” 警察:“可以,想好了告诉我们。” 挂了电话,白苏撇了撇嘴角,说是巧合,可哪有那么多巧合?她可不相信。 何信也不懂这些,只觉得王强这些人好坏:“小师姐,那现在怎么办?” “等等看吧,不着急。”白苏发消息给檀越,“和你说的一样,他们想和解,还说愿意赔偿。” “一个抠门天天捡纸壳的人家,忽然大方说愿意赔偿,感觉挺奇怪的。” 躺在床上休息的檀越收到消息,很快回了过来:“是挺古怪的,你有怀疑吗?” 白苏有,但不想将檀越牵扯进来,只是问了下他关于和解的看法。 檀越:“如果他咬死是老太太的问题,是信息误差才去医馆闹的话,起诉也只能让他赔礼道歉或是小金额赔偿。” “他今天虽然在医馆前闹事让负责,但没有说具体金额,没有造成严重情伤害,也不存在敲诈行为,警察最多会批评教育。” “如果你还是想告他的话,可以答应调解,让他写道歉信赔偿,最好将他主观意愿的动机展现出来,这样就是更有力的证据。运气好他嘴不严,可能会主动提其他。” 白苏觉得挺有道理,坐在旁边的程冬冬、陆问、何信则佩服的竖起大拇指,檀先生,牛哇! 程冬冬好奇:“师父,你要这样做吗?” 白苏再三思忖后点点头:“先拖着,拖两天他着急了才更好套路提要求。” 白苏以为王家人会多拖几天,结果半天都没熬到王强的老婆就找上了门,将买菜的白苏堵住了巷口的位置。 傍晚时分,巷口人来人往的。 王强老婆直接哭着向白苏道歉:“小白医生,你放过我他吧,别告他,他都是被那个死老太婆害的。” “他听我老太婆在手机里信誓旦旦的说是你给的药方,他就以为老太婆是找你拿的药,所以老太婆死后他才喊了那么多人找上门,我想拦着的,但是没有拦住。” “他就是个愚孝的,只是看到死亡证明后就发疯了,完全没有想过那些都是老太婆的片面之词,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方子是偷来的。” 王强老婆话里话外都推到了已故老太太的身上,“白医生,他知道错了,我让他回头来给你道歉,或是赔偿都行,你放过他这一次吧,别告他。” 白苏蹙起眉头,真是孝顺大儿子,什么都推老太太身上。 王强老婆看白苏脸上表情没有松动,直接跪下了,并大声哭着说道:“白医生,我男人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了,求你和我们和解吧,道歉也好赔偿也好,我们都愿意的。” 路过的人都朝白苏看了过来,小声议论起来:“是今天找医馆闹事的那家人?怎么跑来道歉了?” “白苏报警了啊,然后就把他们抓走了,白苏也是倒霉,人在家中坐,杀人的锅就扣下来了。” “确实倒霉,不过这一家人也是可怜,老母亲死了还么下葬吧,儿子又被抓了,依我说白苏还是应该大人有大量放人家一码。” “闭嘴吧,你没被扣上杀人犯的锅当然说得这么轻松,今天人家的病人都因为他们这么一闹都走了,网上还有人胡说八道的,这些损失你来承担?” 王强老婆听到大家的对话,完全没有收敛,反而当众磕起了头,“小白医生,你原谅我男人这一次吧,我们愿意道歉,愿意赔偿,老婆婆还在家里躺着,等着她唯一的儿子回家尽孝。” 白苏看她是想利用舆论,顺着她的话问:“你打算拿多少钱和解?” 王强老婆想也没想就说:“十万。” 白苏轻轻笑了下,轻声说道:“我之前听说你们家条件很困难,十万是你们夫妻俩一年的收入,你们家发横财了吗?这么大方?” 王强老婆眼睛瑟缩了一下,糟了,不该说这么多。 第59章 傍晚。 夕阳西下, 霞光满天。 白苏是笑着的,但王强老婆却觉得后背发凉,她强装镇定的说道:“我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不能出事, 就算是砸锅卖铁救他我也愿意。” “你们夫妻俩感情真好。”白苏见出她的紧张, 可据她下午打听来所知, 他们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 而且因为老太太的为人, 亲戚朋友更不会借钱与他们家。 但王强老婆将十万块说得太轻松了, 白苏垂眼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镯子,黄金价贵,“镯子还挺粗, 是小镇中心那家金店买的?” 王强老婆下意识地将手往后藏, “白医生,这是假的。” “那家金店旁边有个银行。”白苏暗示女人一句, 下一刻就看到女人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了,“我看到你了。” “我就是路过。”王强老婆慌乱的解释, “就是想取点钱给老太婆办丧事。” “确定是取钱吗?”白苏说完, 就看到王强老婆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知道银行有监控吗?” 银行的事情是她故意说出来吓唬王强老婆的,王强老婆本来就是个没多少心机的乡下女人, 一下子就被诈得脑补了一大堆, 还自己把自己吓得哆嗦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不知道吗?”白苏敛起笑, 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还是要让我报警把你也一起送进去才肯说?” 王强老婆胆儿小, 直接吓得丢盔弃甲,但嘴上还是在否认:“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抓我。” 白苏嗯了一声,“我听说你家两个孩子都想做科学家?如果他们爸爸妈妈都进去了,这辈子应该就没希望了吧。” 王强老婆惊恐地看着白苏,“白医生,你不要害我的孩子。” “不是我要害你们,是你们想害我。”白苏看着她心虚的表情,“只要你们愿意和警察说清楚,我会和解,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也不会影响你们孩子的未来。” 王强老婆最在意的是两个孩子,她可以忍受老太婆的刻薄,可以忍受丈夫、姑妹的刁难,但绝不能容忍他们耽搁儿女的前途,“我说了,你是不是真的可以保证和解,保证不会影响俩孩子?” 白苏点头,“只要你没欺骗我就行。” “不然……我不会和解,还会将你们俩都送进去。”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王强老婆为了两孩子,男人也可以不要,她抹着泪说了她知道的事情。 在中秋前一天晚上,老太太忽然心肌梗塞,被紧急送去了医院,经过一晚抢救还是不幸离世。 他们匆匆赶去医院处理老太太的事情时,听医生说可能是吃了不该吃的药,丈夫匆匆回家拿到了老太太还没熬的草药,发到网上找人辨认了一下。 没多久就有人告诉他们有心脏病的人不能吃这个草药,丈夫气得骂人,随后就有人找上门,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来闹。 丈夫上午被抓后,她得知白苏要送丈夫去坐牢,顿时害怕得不行,去看了丈夫后他说可以想办法和解,所以才匆匆赶来找白苏了。 被抓了的王强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婆卖了个精光,他正想着道歉赔偿一点钱,还能剩下不少,回头再让那人多给点,毕竟自己可没将他供出去。 白苏将女人的话都录了下来,并问清楚那人的长相,在哪里见的面,然后顺藤摸瓜的在一处偏僻民居找到了监控视频。 李果问白苏:“白医生,监控能看清楚不?” “勉强可以。”白苏感激道谢。 “白医生你可别和我客气,你是我家小孩救命恩人,要不是你的药,我家孩子都烧成傻子了。”李果也是白苏的病人,“就是隔得有点远,不太清晰,早知道我们就安一个高清的了。” “这也很好了。”白苏一路找过来,只有几家有,但有些不愿意让不认识的人看监控,“这个我就拿走了,回头警察应该还会再来找你。” 李果点点头,“那我保存好,别自动覆盖过去了。” “多谢了。”白苏拿了监控回到医馆。 “师父,我也拿到了,还是你的面子大。”程冬冬找到了银行对面火锅的老板,老板也是白苏的病人,因此也顺利拿到了正对大街的监控,刚好可以看到王强老婆去银行存钱,另外还有她按奈不住突发横财的喜悦去旁边金店买了个金手镯的画面,“真是又蠢又坏。” 白苏看着自己拿回的监控画面,依稀模糊的可以看到见王强的两人都有点眼熟,“这个胖一点的像不像那个想买我们药方的人?” 程冬冬凑近看了看,“像。” 何信指着另一个瘦点的男人:“小师姐,这个也有点像我们前些天撵出去那个想一次性买十五贴的男人。” 白苏从之前的监控录像找出当天的视频,一对比果然是他,“我以为是拒绝他之后才动的心思,没想到早就有了。” “这些人真坏!不卖就开始搞咱们,要不是咱们有监控证明,那老太太的事儿咱们都说不清楚。”程冬冬气得肝疼。 何信问白苏:“小师姐,现在该怎么办?” 程冬冬气鼓鼓的:“当然是把这些坏人各个摁死!” 白苏白了他一眼,“心底没点数吗?” 以她们目前能力是难以直面这种资本的,所以要迂回一些才行,同律师商量后就联系了警察,主动提及了当初方大力购买药方的事情,并提出猜测是他们收买王强等人来诬陷抹黑她和医馆。 警察一听很重视,立即前去调查收集证据,隔天上午就找到了李果家的监控,并且根据他们开的那辆车找到了车主。 得知结果后的程冬冬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师父,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都好顺利,咱们的运气好好哦。” 白苏也觉得顺利得有点不像话,她有些疑惑,檀越帮她了? 于是在去帮檀越针灸时问了问,“他们说找到车主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檀越也有些讶异,“这么快?” 白苏看他似乎也不知情,“我以为是你帮忙了。” 虽然才相处半个多月,檀越其实对白苏已经有所了解,她对所有人看起来很温和善良,但边界感很强。 檀越不可能越过她去插手事情,“你是想自己处理的。” 白苏点点头,自己能处理就尽量自己处了,不过还是谢谢他介绍的律师,特别专业,“谢谢。” 檀越低头看了看腿上的银针,“只是介绍一个律师而已,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大概很难还清。” “你付钱了的。”白苏收了多倍的钱,治疗是应该的。 “那一点钱不够还。”看病付钱好像很正常平等的交易关系,但檀越知道这份人情不是几十百来万能衡量的。 “那欠着吧。”白苏知道,她开口檀越肯定会帮忙,但她终究没办法像对师兄一样支使得理所当然。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6节 之后的事情白苏没再多关注,都交给律师处理,她已经重新开始坐诊帮人看病。 病人:“白医生,前天的事情解决了吧?我远远看着怪吓人的。” 白苏点头:“没事了。” 病人:“我就说他肯定是想讹你,你医术这么好,怎么可能开错方治死人。” “白医生你太倒霉了,那天我也在场,我都听到你说她不能吃那一副药,她竟然还偷偷出去买,死了活该。” “最可笑的是她儿子,还怪你不该让她听见方子?典型的就是没理找茬,一家子都有病!都该抓去坐牢!” “还好你们这里有监控,不然真的就说不清楚了! 一旁有人附和:“那个老太太人品真的不行,白医生你应该提早提防着她,说不定就赖不到你身上了。” 一旁的程冬冬抬头问道,“我们师父提醒过她,她不听劝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我们还能怎么办?强制性把她关起来?还是跟着她回家守着她?” 这人说道:“只是提醒哪够,你看她最后还不是来闹事了,你们要预知这些坏人的小动作,免得被坑了。” 白苏打量了这人一眼,她又不神,还能管到眼皮子之外的事情:“你不如说说你有其他什么好方法?” 这人挠了挠脑袋:“那就随时监控那些坏人,派人去卧底,将他们的想法扼杀在源头,或者先下手为强。” 不等白苏说话,旁边的杨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你也太天真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人家想找事儿,千方百计的算计,哪里防得过来?”家里经商的杨梅就很清楚,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作,而且提前先下手为强得有足够的背景、人脉才行。 像白苏这种还没有背景的中医,就别想着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就行,杨梅看着医馆里各位置的监控,觉得白苏该做的都做到了,已经杜绝了从药材、止疼贴上做文章的可能。 这人支支吾吾地嗯一声,“我知道的,但就是感觉不要发生这种事情就好了,把我们都吓到了,心底怪不舒服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事儿该怪那个老太太一家子,怎么还搞受害者有罪论?”杨梅顿了顿,“白医生每天这么忙,哪能管得了那么多事情,而且白医生是大夫,不是保安,不要本末倒置了。” 这人:“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为好。” “谁也不愿意发生。”白苏指了指门口、以及屋内的几个监控,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我没有三头六臂,只是看病的大夫,你不要想当然觉得我厉害得能上天。” 这人脸颊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一句我是为你好。 “……”白苏抿了抿嘴角,这种为你好恕她无法苟同。 “你已经看完了,让其他人进来吧。”白苏看向后面的杨梅,朝她温和的笑了笑,“药吃完了?” “吃完了。”杨梅是每天过来针灸,但拿药却是半个月一次,“白医生,我也吃了一个多月的药了,身体倒是感觉好了许多,我想问问什么时候能怀上?” 白苏摸着杨梅的脉象,“你的身体确实好了许多,可你丈夫就来拿了两次药,我不确定他调理好了。” “他工作忙,事儿多。”杨梅想着丈夫那些幺蛾子,又忍不住叹气,还是待在小镇好,至少每天心情都很好。 “那尽量让他多来吧。”白苏按照杨梅的脉象再开了几副,“基本上已经没啥问题了,稳固一下就不用再过来了,其他的放宽心。” 杨梅点头,“那我针灸完这个疗程就不来了。” “白医生,那你快帮我把把脉看看,我还要不要来继续针灸?我最近也感觉身体好了许多,可以不来了的话我就跟着杨姐走了。”杨梅打算针灸完这个疗程就回去了,张颖因此也想跟着她去市区工作,毕竟老板又好,工资又高,谁不愿意一直跟着呢? 杨梅也挺喜欢张颖的,勤快又有眼见力,做的饭也很和她胃口,要是真能一起去市区就再好不过了。 白苏给张颖摸了摸脉,脉象流利,似有算珠滚动,但很细很细,下焦脉有一点上火的症状,脉有点尖尖的,又有一点滑动,要不是她擅长摸脉,肯定都摸不出来,“你大概是没办法跟着你杨姐走了。” “白医生,啥意思?”张颖愣了愣,“是我身体又不好了吗?我最近听你的好好养着的啊,也没去摸冷水什么的,不应该啊。” 白苏笑着说不是,“你有孕了。” “啊?我怀孕了?”张颖怔了下,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会?我前几天还来月经了呀。” 白苏问她:“有点少吧。” 张颖点点头:“这次有点少,奇怪得很。” 白苏轻声告诉她:“不奇怪,才半个月。” “真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张颖怔怔地望着白苏,“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要当妈妈了。”白苏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恭喜你啊,你要当妈妈了。” “我怀孕了!我要当妈妈了!”张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好几遍,说着说着眼眶不由红了起来,“我怀上了,我终于要当妈妈了!”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怀上了。 张颖捂着脸哭了起来,她终于要当妈妈了! “别哭别哭。”杨梅连忙拿纸张给张颖擦眼泪。 泣不成声的张颖抱住杨梅:“杨姐,我怀孕了,你听到了吗?我终于怀上了!” 杨梅当然听见了,她高兴的拍着张颖的肩膀,“恭喜得偿所愿!你别哭啊,你现在怀着孕,以后小心孩子是个小哭包。” “嗯,我不哭,我就是太开心了。”张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怀孕,没想到吃了两个月药竟然就怀上了,喜从天降,自然喜极而泣了。 “谢谢白医生,谢谢白医生。”张颖抓住白苏的手,感激地连声道谢,白医生给了她希望,也圆了她这辈子的梦。 白苏拍拍她的手背,“你别太激动,对孩子不好。” 张颖哭笑着嗯了一声,擦了擦眼泪后很快想起自己这几天都跟着杨姐跑步、练瑜伽来着,动作幅度还挺大:“糟了白医生,我今早还跟着杨姐出去跑步了,没事吧?” “脉象没事。”白苏顿了顿,“你应该也没有追疼难受的感觉吧?” “没有,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张颖低头仔细抚摸着肚子,隔着肚子上的脂肪感受着肚子里面的小生命,虽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但好像天然的母子连心,她恍惚地已经感受到了孩子的存在。 “好神奇,我竟然怀孕了。”张颖放轻了动作,“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个孩子了,我之前都没感觉到。” “你傻呀,才半个月,还早呢。”杨梅真的羡慕极了,抓着张颖的手说道:“接好孕。” 张颖反手紧紧地握着杨姐的手,真心实意的祝福着:“杨姐,你很快也会有好消息的。” “借你吉言。”杨梅也盼着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家里的一切都名正言顺属于她们娘俩了,至于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张颖稍微缓了缓情绪,随后又问白苏::“白医生,我之后还用吃药针灸吗?” 白苏说不用了:“你现在好好安胎就行。” 张颖又问白苏:“那我需不需要吃安胎药?” “不用,脉象挺好,回头去找个好医院安排孕检之类的就行。”白苏已经帮张颖打好基础了,接下来就是张颖自己的事情了,“回去后好好照顾自己。” 提起回家,张颖忍不住叹了口气,结婚后这些年不孕的日子,张颖在家就矮了一个头似的,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的,现在有孩子了,也不知道婆婆会不会好一点。 “别担心,要是你那老婆婆态度不好,回头来住小镇,我把小镇的房子给你留着。”杨梅没有真把张颖当做保姆来看待,两人是互相鼓励备孕的战友,所以也为她想好了退路。 张颖感激地抱住杨梅,“谢谢姐。” 杨梅拍拍张颖的后背,“咱们俩还客气啥。” 来看病的崔非妈妈等人也为张颖开心,大家一起针灸这么久,互相加油打气,如今张颖怀孕了,他们也是真高兴,“恭喜恭喜。” 第一次来看病的病人也凑过来说了句恭喜,随后问白苏:“白医生,你治不孕不育这么好,能不能也给看看?” 白苏打量着说话的妇人,瞧着已经五十多岁了,“阿姨,你还想怀孕?” “对啊,我也想生一个。”妇人叫陈金,今年五十二,打扮得还挺年轻,瞧着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手上还带着金镯子、金戒指,看着挺富裕的,“我有一个女儿,但我和我老伴儿还想再要一个。” 陈金今天过来是想看颈椎病的,但看到张颖说多年不孕吃了两个月药就怀上了,于是也心动了,顾不上疼痛的脖子,直接开问:“就是我今年五十二,月经是四十七八时候没的,我平时吃点药月经又来,不吃药又没,这样应该可以怀的吧?” “……你有孩子怎么还想要孩子?”白苏想问她是不是重男轻女,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你家孩子知道吗?” “我那女儿养得有点自私,我担心以后指望不上。”陈金挺无奈的,唯一的孩子肯定是精心培养的,可这孩子从来不会考虑父母的感受,什么都以自己高兴为主。 作为父母来说,肯定是希望养一个小棉袄,能稍微贴心一点,可这个女儿从来只知道索要,因此最近几年就挺后悔的,应该多生一个,两个孩子可能才会学会互相分享,学会彼此照顾,学会顾及他人感受,“她不同意的,但我们有我们的考虑。” “白医生,你给我看看,我调理一下还可以怀吗?”陈金有点想去人工受孕,但听说人工受孕的孩子容易畸形。 “……”白苏帮陈金把起脉,中老年的脉象都有一些浮弱,但她的脉尤为的细弱,而且似有什么湿浊之气粘在脉里,如蛆附骨一般,她等了好几息,依旧在这儿,明显是实证。 白苏蹙着眉头,继续切脉,寸口位置有些沉,“你说你颈椎病?有什么症状?” “主要有脖子疼。”陈金指着后脑勺的位置,“最近颈椎问题肯定牵扯到了脑子,导致脑袋有点晕眩,还有点恶心想吐。” 白苏看脉象,脖颈以上的确有几处淤堵,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脖子,而是她的脑子,“最近是不是经常容易眼前发黑?” 陈金点头,“是有点。” “所以我专门挂了号过来看我的颈椎。” 白苏伸手按了按陈金的脖子,只是痰湿阻络,并没有变形,问题不算严重,反倒是脑子里的瘀阻更明显:“你的颈椎问题还好,你现在去医院检查一下脑袋,我看脉象是脑袋里有长东西。” “我脑袋里长东西了?”陈金脸色大变,“是什么东西?” 白苏斟酌着说道:“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你去医院做检查确认一下,以免我误诊。” 陈金看白苏不肯直说,心底更着急了,“白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白苏见她一直问,于是告诉了她:“我摸着你脑袋里有瘀阻,可能有个脑部肿瘤。” 陈金顿时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跨了下去,“脑部肿瘤?” “你别担心,我摸着脉觉得不严重。”白苏看陈金脉象里生机挺旺盛的,应当不是特别恶性病变,“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脑袋。” “真的吗?”陈金双腿发软,有些站不起来,“白医生,我是不是得开刀啊?我很怕疼的,能不能吃药?” 白苏没有给她建议,“你可以先检查了再斟酌,觉得什么方式好就选哪个,如果想吃药可以再来医馆。” “好。”陈金此时再也顾不上调理身体养娃了,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走到门口还差点摔跤,幸好外面的病人扶住了她。 何信目送她离开,等她走远后才小声问白苏:“小师姐,她脑袋里真长东西了?” 白苏颔首。 程冬冬也很好奇:“师父,你怎么知道在脑子里呢?” 白苏喝了口水,“诸积大法,脉来细而附骨者,乃积也。寸口,积在胸,微出寸口,积在喉,关上,积在脐旁……”1 “她寸口往上还有淤积,说明还要往上,我看了她的颈椎,情况倒也还好,加上其他症状叙述所以断定在头上。”白苏让程冬冬多把把脉,“多把把脉就知道了。” “师父,你说得太轻松了。”程冬冬现在抓药的间隙会去给针灸的人把脉看看,基本上阴阳寒热症他能确定,但是复杂一些就只能把出一点点。 “慢慢来。”白苏看针灸的人手边铃声大响,于是让程冬冬去取针,“取法别错了。” “知道了。”程冬冬会针灸,所以白苏也让他负责取针了。 白苏盯着他取了针,然后继续给后面的人看诊,后面进来的是一对父母,两人带着一个孩子,孩子大概三岁的样子,眼睛清澈的打量着四周。 “白医生,我们是四十号。”女人抱着孩子走到椅子上坐下,“这是我家女儿,叫彤彤,她这会儿已经快三岁半了,但还不会说话。” 白苏打量着小女孩,发现这个小孩有些瘦,头发也十分稀疏,她伸手握住小女孩的手,手也有点凉。 “彤彤其实什么都能听得懂,就是不会说话。”女人说这话时忍不住叹气,“之前我听信了我妈说的什么贵人语迟,快三岁了才带她去医院,医院说去迟了,康复训练效果都没那么好了。”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7节 “我真的后悔,我早应该送她去医院的,也不会拖到现在变成个小哑巴。” 这个叫彤彤的小女孩听到妈妈的话,眼中浮现出一抹难过,难过片刻后反手抱住她的妈妈,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妈妈。 彤彤妈妈抱着女儿,低头亲了亲她细软的头发,满目期待地望着白苏:“白医生,你有办法吗?我听说你连耳聋、白内障都能治,失语症能吗?” 彤彤爸爸也附和着:“白医生,只要能治好她,让她变成正常小朋友,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我先看看。”白苏伸手摸着小孩的脉象,脉细弱,舌淡苔白,明显的天禀赋不足,“她是早产儿?” 彤彤妈妈连忙点头,“当时我们开车出去玩,结果半路上遇到车祸,所以孩子早产了一个多月。” “因为早产,她平时就挺容易生病的,我们就比较重视她身体方面的问题,对于说话这块儿就忽视了许多,有时候提起就会想她因为早产晚开口也很正常。” “和早产其实关系挺大的。”从西医角度来说,孩子只要发育完全、各项功能正常就算是健康,但白苏来看,小孩缺少了母体供养的气血,自己后天是很难弥补上的,“她原本早产就先天禀赋不足,后天又老生病,吃东西胃口又不好,以至于阴阳不和,导致心神语塞。” 彤彤妈妈点头说对:“她胃口确实很差,吃不下什么东西。” “先天脾胃就不好,其他功能也不行,尤其是心气不足。”白苏问彤彤妈妈,“她睡眠应该很容易被惊醒吧?” 彤彤妈妈点头,“确实是这样。” “心藏神,心开窍于舌。心气不足就容易这样。”白苏收回手,“小朋友身体不太好,心肝脾肺肾都得调,最好还要针灸。” 彤彤妈妈下意识地担心女儿疼哭:“针灸?她这么小,会怕疼的啊。” “但效果会更好。”白苏告诉彤彤妈妈,“之前有一个早产的小朋友,还不到一岁,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完全调理好了,你家小孩子这么大刚好合适,再长大就不好调回来了。” 彤彤妈妈低头看着不会说话的女儿,心底有些犹豫,“确定能治好吗?” “你针灸几天试试看。”白苏看着年纪很小却已经很懂事的彤彤,“你肯定不想让她一直这样下去。” 当然不想!彤彤妈妈不再犹豫,低声哄着女儿:“彤彤,我们针灸好不好?可能有点疼,但我们忍一下,行吗?” 彤彤点点头,她听妈妈的话。 “真乖。”彤彤妈妈朝白苏点点头,示意可以。 白苏取了银针出来,为彤彤针灸了哑门穴、廉泉穴,专治舌缓不语、音哑等问题。 因为是小朋友,她运气比较少,慢慢捻转着银针,让她慢慢适应阵感,针灸时她还轻声询问了一下:“疼不疼?” 彤彤摇头表示不痛。 “那我继续了。”白苏又针灸了商丘穴、内关、三足里等穴位,这些都是一起调理其他位置的重要穴位,等扎完后起身给她设计了个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咱们彤彤真勇敢。”彤彤妈妈坐在旁边守着女儿,“等十五分钟后取掉,妈妈带你去买小青蛙,好不好?” 彤彤眼睛亮了亮。 彤彤妈妈低头亲了下女儿的额头:“真乖。” 彤彤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妈妈开心,她也开心。 白苏看着特懂事的彤彤,嘴角也不由上扬,“你家小朋友是个小棉袄。” “对,是个很贴心的小棉袄,在她妈妈肚子里时就很安静,孕期里基本上没怎么折腾过她妈妈。”彤彤爸爸真诚祈求白苏,“白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 “我看她是不抗拒针灸的,接下来每天都过来针一次。”白苏说话间也给同她开了一个药方,拿地黄饮子做加减,滋阴敛液、温补肾阳、开窍心神。 “好。”彤彤爸爸道谢,接过药方去付账。 付账时,谭云袖带着西西过来针灸,在和程冬冬拿号排的时候,坐不住的西西就跑到彤彤身边,奶声奶气的说道:“妹妹也要扎针啊。” “对啊,西西和妹妹一起坐在这儿扎针。”谭云袖将女儿抱起放到椅子上坐好,“白医生,麻烦你了。” “没事的。”白苏先给西西把了把脉,脉象仍然细弱,但气血好了一点,“这两天应该睡得好一点。” “对,虽然还是疼,我们轻轻给她揉着她也能睡着。”谭云袖觉得看到了希望,“我认识几个患有不宁症的小孩,都打算过来找你治病。” 旁边的彤彤妈妈问道:“你们是不宁症啊?” 谭云袖:“对啊,你们什么病?” “失语症。”彤彤妈妈顿了顿,“但白医生说是先天不足、身体虚弱的原因。” “我们家孩子也是因为生了一场大病得了这个病。”同样都是妈妈,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堆,等针灸结束时两人已经约好一会儿去看房子。 白苏笑了笑,“你们俩打算住在一起也挺好,两个小朋友差不多大,也能有个玩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谭云袖感觉彤彤妈妈也还不错,所以才约着一起的,不然自家小孩一个人太孤单了。 白苏觉得也挺好,“小朋友凑一起玩闹容易出汗,多注意一些,别风邪入侵了。” 她刚说完何信就跑了过来,“小师姐,张大叔他们送了续断、仙鹤草、野三七过来,你要看看吗?” “你瞧着没问题就收了吧。”白苏还要给其他爱夜啼的小朋友针灸,暂时没时间过去看。 等何信去称药后,她继续看诊,看了两个后何信领着一个采药人过来了,“小师姐,刘叔想找你开点药。” “等我两分钟。”白苏先给坐着的胆囊炎病人开了药方,然后才看向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刘叔,“你哪里不舒服?” “我双腿发痒,起了特别多的紫红色斑点,一挠还破。”刘叔坐下后直接撩起裤腿,露出了自己斑斑点点的双腿,“你看,都挠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是长疮还是怎么的?” 白苏凑近看了看,发现他双腿上面有许多溃烂的水泡,有些还在往外冒水,看起来有点瘆人:“这么严重?” “这泡是我自己拿热水泡脚给泡出来的,我还用了我自己找地肤子、蛇床子来熬水泡脚止痒,但都没啥效果。”刘叔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找白苏看看是什么原因。 白苏看了看他皮肤上的瘀斑,蹙起眉头,“这不是疮,应该是紫癜吧。” 第60章 “紫癜?什么是紫癜?”刘叔有些懵, 活了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病。 “紫癜就是紫斑,一种皮下出血。”白苏看向程冬冬, “可知道这个?” 程冬冬点头, “中医内科学有学的, 《医宗金鉴》里说皮肤出血曰肌衄, 《外科正宗》也有说感受四时不正之气, 郁于皮肤不散, 结成大小青紫斑点, 色若葡萄。”1 “我们老师说一般分为过敏性紫癜和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过敏性的还分了好几种,小孩子很常见的。成年人也有, 大部分是免疫力方面导致的血小板减少。”2 “那我这病该怎么治?”刘叔是挖草药的, 会自己治风寒上火之类的病,但不会治疗紫癜。 “免疫力在咱们中医来说就是禀赋不足、阴阳不和、脏腑功能失调等气虚、阳虚问题, 所以还是得从这方面入手。”程冬冬说完看向白苏,邀功似的问道:“对吧师父?” 白苏笑着嗯了一声, “那你给刘叔把脉看看, 开什么方子。” “诶。”程冬冬立即帮刘叔把脉, 脉搏细细长长的,软趴趴的, 感觉像没吃饱饭似的, “脉细无力, 气血不太好。” 脉细无力大多是温病,就是气血引起的各种问题, 程冬冬又细细感受了下,好像右关脉尤为明显细, “右关脉是脾和胃,是脾胃引起的?” 白苏听着他小声嘀咕,转头让何信也试试,何信也感觉脉象细细弱弱的,但更多的就摸不出来了,不过他学着师爷以前的样子,观察着刘叔的脸,刘叔面色苍黄,神疲乏力,于是又问了问他的症状,听到他说食欲不振后也推测是有脾胃方面的问题。 白苏点头,“你们俩最近也在互相把脉看经方,你们俩自己开开药试试看?” 程冬冬按照自己的脉象情况开了归脾汤,方子是按照自己背下来的,何信也用了归脾汤,两人大差不差吧。 白苏重新给刘叔把了把脉,脉象细弱无力,确实有脾胃方面的症状,不过她还根据脉象推测出刘叔半个月前染了风寒,“你风寒还没好彻底,手脚有点凉。” “对,八月去山里挖草药时淋了一场雨,又可能是不小心弄伤了手,回家后烧了好几天,这两天还有点咳嗽。”刘叔轻轻咳了一声,喉咙上还有点痰。 白苏看脉也差不多,感冒发烧是诱因,主要还是在于脾阳肾阳都不足,于是就用归脾汤加减配方,另外还加了少量紫草,紫菜有毒,过量会对肝脏有影响,但用得恰到好处就能除菌抗病毒、消除紫瘢。 白苏写好药方递给程冬冬去抓药,两人对着药方一顿研究,“明明是同一个基础方,但师父开的看起来就更好。” “慢慢来,你们好好学以后也会精通的。”刘叔以前也常来医馆卖草药,经常看到白苏跟着老白医生身边学把脉、开方、抓药的,那时候她还没这两人年纪大。 程冬冬笑着应是。 给刘叔开完药,差不多就是晌午了,挂的号已经看完,白苏便回后院去准备午饭,何信和程冬冬两个则去清洗送来的药材,全部洗干净后再切段晾晒到院子里。 晌午阳光很好,万里无云。 院子里里外外都晒满了草药,一进入医馆就闻到新鲜草药的味道。 午后过来针灸的突发性耳聋的阚秋闻着浓郁的药味,觉得脑袋晕晕的:“白医生,你这儿药味怎么又更浓了?” “医馆里的药味不浓就是假药了,等会儿出去就好了。”白苏给他针灸,“你这两天觉得怎么样?” “我耳朵能听清楚一些了,但还是有点耳鸣。”阚秋觉得可能还要多针灸几天。 白苏仔细帮他针灸,“这个疗程针灸完应该就差不多了,再把剩下的药喝完就好。” “我也这么想的。”阚秋说话间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他打开看了看,有些犹豫忐忑地对白苏说道:“白医生,我认识一个人,她患有梅尼埃病,也是耳朵不舒服,旋转性眩晕、耳鸣、耳闷反复发作,你能帮她看看吗?” 白苏打量起他,见他提及时声音是上扬的,“女朋友吗?” “不是。”阚秋红了脸,不是女朋友,但确实喜欢她。 “她没有挂到号,但今天提前过来了。” 白苏笑了笑,“你让她过来吧。” “谢谢白医生。”阚秋以为白苏不会同意。 白苏也是看眼缘、看心情,反正自己的医馆自己说了算,她小等了片刻,阚秋说的女孩子就过来了,瞧着不到三十岁,乌黑头发随意披在肩头,衬得秀气的脸更加温婉了。 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给人印象挺好,白苏给这女孩子把了把脉,脉弦滑而数,舌红苔黄腻,心中痰火雍阻,“最近很上火?” “最近是挺上火心烦的,还有点恶心想吐。”王婉婉最近工作繁忙,身心疲劳,忽然就感觉头晕耳鸣了,去医院检查说是梅尼埃病,“最近有在用倍他司汀、糖皮质激素之类的药物,但没有很好的效果,反而觉得右耳听力明显下降了一些。” 医生说实在不行就做手术,切断前庭神,但她查了,失败率挺高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手术。 王婉婉在和阚秋聊天时得知他也患上突聋,两人一起吃药治病关系就近了许多。 前几天阚秋说想来找中医试试效果,她怕没效果就没过来,但看他针灸两次后听力就恢复了一些,立即坐不住的匆匆赶了过来,“白医生,医院的医生说梅尼埃综合症无法完全根治,用药只能控制晕眩,但我们中医传承千年,博大精深,应该有法子的对吧?” “从你脉象辩证来看,平时饥饱劳倦,损伤了脾胃,聚湿生痰,痰火上扰至耳。”白苏告诉王婉婉,“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养养脾胃。” 王婉婉听不太懂,只抓住了最后一句,“我脾胃确实不好,经常饱一顿饿一顿,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冰咖啡续命。” “生冷伤脾胃,脾虚百病生,你脾胃积寒,津液失和,自然会上升影响到耳朵。”白苏看尼埃综合症状的病因也是淋巴水肿、积水导致的,描述方式不一样,但殊途同归,“先给你针灸,再给你开药方。” 白苏给王婉婉针灸了百会穴,百会穴治头晕目眩效果最好,另外再针灸了其他耳穴,针灸结束后王婉婉就惊喜发现晕眩好了许多,“我觉得好多了。” “有效就好。”白苏又给王婉婉开了温和脾胃清、降浊逆的药,“明天继续过来针灸。” “诶。”王婉婉扭头看向阚秋,眉眼弯弯,温柔如春风,“那我们明天一起过来?” “好啊,你想上午来还是下午来?”阚秋拿出手机和她解释,上午下午各有一个时间段是统一针灸的,其他时间也可以来,但就是会耽搁白医生的工作,“我们上午吧,早点针灸完还可以去附近山里、河边转转,他们好多人在山上捡蘑菇。” “好啊,听你的。”王婉婉也跟着阚秋一起预约了明天早上的针灸。 阚秋又说:“我住的民宿还不错,应该还有房间,你要不要一起住那儿?房子后面有一片果林,里面好多石榴。”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8节 王婉婉点头,“等下去看看。” 一旁的白苏听着两人的互动,又看到阚秋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幅度,哎呀,年轻人呐。 她收回视线,刚一转头就恰好看到檀越坐着轮椅迎着光过来,阳光落在他白皙脸颊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白苏眉梢一弯,朝檀越打了声招呼:“你过来了?” “阿姨在研究新小食,我给你送来。”檀越将腿上放着的盒子放到白苏身前的桌上,“院里的石榴结得好,放坏了可惜,阿姨就做了石榴布丁。” 白苏看着盒子里装着六小杯石榴布丁,最底下用鲜红的石榴汁打底,中间一层白色的牛奶布丁,上面再铺上一层石榴布丁,上面还放着几颗新鲜石榴点缀,红宝石一般,还散发着淡淡香甜。 程冬冬凑了过来,“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何信也是眼前一亮:“檀先生,你家阿姨怎么什么都会啊?” “学了就会了。”檀越拿起铺满了石榴的一个布丁递给白苏,“尝尝。” 白苏接过满满的一杯布丁,拿起银色小勺舀了一勺放嘴里,入口q弹嫩滑,酸酸甜甜,味道还挺好。 她想和檀越说味道不错,抬眸间恰好对上檀越温和柔软的视线,如同窗外温热的阳光照落下来。 白苏心底跳了下,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刚才的阚秋的眼神,她忙扭头看向已经结伴离开的阚秋和王婉婉,两人说说笑笑的,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笑。 “不好吃?”檀越询问。 白苏收回视线,迟疑的又看了檀越一眼,看他神色如常后莫名的松了口气:“没有,好吃的。” “檀先生,我们也觉得很好吃。”何信和程冬冬喜欢得很,还想再来两个,“小师姐,你还要吗?剩下的我们分了?” 白苏看了眼剩下的三个布丁,将第四个递给檀越,“你送过来的,再不吃就被他们俩分掉了。” 檀越拿起干净的银色小勺,尝了尝阿姨的手艺。 “剩下两个你们吃。”白苏将剩下的推给何信两人。 “诶。”两人又各自拿了一个,高兴地捧着去另一边吃去了。 白苏捧着石榴布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你的膏药是不是快用完了?” 檀越颔首:“今晚用完就没了。” “那得重新做一些,现在你后腰恢复了一些知觉,止疼化瘀的药得多加一点了。”白苏吃完布丁,起身去后院里取药材。 檀越也跟去了后院,走到院里时发现院子里晒满了药材,他的轮椅没办法穿过去,只能停在屋檐下的空地上。 余光看见旁边的草药,顺手帮忙翻了翻,翻草药时又顺手将里面误入的野草扔了出去,一切都做得较为顺畅。 端着杯子进去清洗的何信恰好看到檀越扔东西,立即上前:“檀先生,你在扔什么?” 檀越看着地上的叶子怔了怔,“抱歉,我……” 何信捡起看了看,和簸箕里的药材不一样,“啊,是野草啊,肯定是程冬冬切药材的时候没注意。” “野草?”檀越看着自己丢出去的几片叶子,是野草?他怎么做到刚好捡出野草的? “檀先生你运气真好,随便捡捡都捡出了野草。”何信又扔掉了几片野草,随后同檀越竖起大拇指。 “什么野草?”装了一篓子草药出来的白苏只听到何信在说什么野草。 “就是檀先生……”何信刚想说檀越捡野草的事情,外面就传来程冬冬喊白苏出去看诊的声音,“师父~病人找你。” 白苏见有人找自己,没再追问何信,将篓子里的草药递给何信,“去泡好,晚上给檀先生做膏药。” “哦。”何信抱着药篓子进制药房去泡药,等泡上出来又看到檀越扶着额头,“檀先生你头又痛了?我去叫小师姐。” “没事。”檀越阻止他,忍着胀痛的脑袋,“麻烦推我回去。” “噢噢,好。”何信连忙推着檀越回了隔壁,交给护工后折回医馆里。 白苏看他一个人进来,有些诧异,“檀越呢?” “檀先生好像有点头疼,我送他回去了。”何信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有些操心起来,“小师姐,檀先生头疼连你针灸也没办法吗?” 白苏怔了怔,“他又头疼了?” “对啊,刚才瞧见他揉着太阳穴了。”何信小声说着,“檀先生这病没法好了吗?” “他最近后背恢复一些知觉,是疼得比较明显。”白苏也不知檀越是什么缘故,明明脑中淤血已经散了,怎么还会疼? 对上檀越,治愈率超高的白苏都有点不自信了,他是她开医馆以来遇见最难治的病人了。 “我晚点去问问。”白苏收回思绪,继续给眼前的病人看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患有酒精性肝炎,是患有肾炎的张继秋介绍他过来的。 张继秋如今吃完了三付药,肾炎的情况有所好转,已经过来复诊过,他听说后也找了过来,“白医生,我现在还不算严重,就是有点腹胀、恶心、呕吐的情况,其他倒是还好,医生让我戒酒和用护肝的药物,说是轻症可以逆转。” “但我喝了三十年的酒,真不是一天两天能戒掉的。”郑大龙很无奈,“我看张继秋现在都有所好转了,我这种你应该也可以治吧?” “我只是喝酒,也不抽烟,那些人天天抽烟都没得肝病,我就完事下班二两酒咋还得肝炎呢。”郑大龙觉得命运真不公平。 白苏轻声说:“这说不好,我给你把脉看看情况。” 有些人虽然爱抽烟,但他没有阴虚血亏淤浊等问题,就不容易生大病,有些人什么都不碰,五脏六腑功能失和就容易生病。 白苏帮郑大龙把脉,脉濡,浮而细软,左关尤为细弱,且有实证,另外舌苔白腻,有明显的食欲不振等情况,肝虚湿浊内阻于脾胃,“你运气还挺好,及早到医院发现了,要是真等到肝衰就完了。” 郑大龙笑着说对:“也是运气很好。” “我之前老恶心难受,一直觉得是胃不舒服,所以去检查胃,结果检查发现是酒精肝炎导致肝肿起来顶到胃了。” “有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肝脾本身有湿热,堆积在里面,自然会难受。”白苏拿出银针,“先扎针,再开药。” 郑大龙没有意见,早就听张继秋说白苏针法了得,“扎吧。” “撩起裤腿。”白苏给郑大龙扎了大腿内侧的明黄穴、明黄穴、其黄穴,专门平肝熄风、调理脾胃,对肝硬化、肝炎、消化不良、白细胞症等病症效果都很好。3 值得一说的是这个穴位也对梅尼埃病头晕、帕金森、舞蹈病也都有一定效果。 白苏给郑大龙针灸完,他就觉得心口的恶心好了许多,“白医生,我好了?” “哪有那么快,有时间天天过来针灸。”白苏提笔给郑大龙开了小柴胡汤,里面加减了一些药材,对肝炎效果挺好,“你先吃三付,恶心呕吐完全止住后再换药方。” “那我明天再过来。”郑大龙从隔壁县城开车过来也就两小时,离得不远,而且家里是开小超市的,时间也宽裕,“明天我就点预约针灸就行了吧?” “对。”白苏将方子递给他,转头开始叫下一个病人,病人刚进来外面就传来求助声音,“白苏,能插个队吗?我家孩子忽然不好了。” 白苏朝外看去,是巷口餐馆老板夫妻俩,他们抱着五岁的儿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白苏和已经坐下想治腿的病人说了一声,便去查看孩子的情况,小孩身体不由自主的弓起来,两脚时不时的摇动,像是抽风了似的。 餐馆老板朱冲问白苏:“白苏,我儿子是不是羊癫疯了?” “不是。”白苏注意到小孩不是在抽搐,身体是弓着的,像是非常僵硬,没有发热,也没有出汗,这症状有些像刚痉。 旁边等着的病人瞧见后说道:“有点像脑膜炎。” 这个病人大概六十来岁,以前是个护士,年轻时在医院工作过几年,见过有因没有疫苗而得了脑膜炎的孩子,症状就有些类似。 老板娘江眉第一时间觉得不可能:“脑膜炎?我家孩子打过疫苗的。” 病人说道:“有可能疫苗没起作用,你赶紧送医院吧,这病发起来很严重的。” “还能没有作用?”江眉困惑的看向白苏,“白苏,我家孩子真是这个病?” 白苏颔首,“我瞧着是刚痉,也就是脑膜炎。” “那病不是会发烧吗?我家孩子没发烧。”江眉说着孩子的情况,“他就是觉得浑身疲惫,没什么力气,中午从学校回来后连午饭都没吃,就一直躺着睡觉,等我们忙完收拾好厨房,他就这样了。” “只能说还没变得严重。”白苏摸着小孩的脉象,脉浮数,口渴咽痛,邪犯卫气,“之前是不是生病发烧了?” “对,七八天之前感冒了。”江眉连忙说道:“当时去诊所打了一针就退烧了,回家后一切都很正常,今天忽然就这样了。” 白苏又问:“之后就没出汗了是吧?” 江眉点点头,“没错,之前发烧汗也不多。” “这么说吧,如果感冒发烧了,你身体一出汗,很快就能好,如果没有出汗,把汗憋在身体里反而会高烧不退,甚至出现更严重得情况。”白苏顿了顿,“之前病好都是假象。” “我就说这几天他出去玩怎么都没怎么出汗,我还觉得不出汗不用换衣服,可以偷懒一会儿了,没想到……”江眉懊悔至极,自己要是多注意一点,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对了白医生,早上孩子起来说有点疲倦,不想去学校,我以为是他偷懒,脑膜炎就是会没力气对吧?” 江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下午还想赶儿子去学校,可他一直昏睡着不动最后才放弃的,“我差点害死他。” “别着急,我开一副药。”白苏直接开了一个葛根汤经方递给何信,“赶紧抓一付熬出来,大火。” 与此同时,白苏拿出银针给小孩针灸百会、风府、大椎等穴位,扎下去一分钟小孩角弓反张的情况就缓和了下来,身体还有点僵,但在扎针后的十五分钟内慢慢柔和下来。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江眉夫妻俩看着没再弓起身体的儿子,缓缓松了口气,“白苏,他好了。” 白苏重新给小孩把了把脉,浮细的脉稍微有力了一点点,但外邪还憋在胃里的,需要葛根汤将其泄出去。 恰好这时何信将第一道药熬了出来,小心端着送了出来,一路上不停的吹着气,尽量让葛根汤凉下来。 白苏闻了闻碗里的药,时间短了一点,药效差了点,但还凑合吧:“喂给他吃。” 江眉拿着勺子舀起汤,一边吹一边喂,花了几分钟才全部喂了进去,喂进去二十分钟后,小孩儿身体开始大汗直冒,两分钟后衣服都湿透了。 朱冲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放到儿子的后背处,“他出了好多汗。” “出汗是对的,将风邪泄出来就好了。”白苏说着又给小孩把了把脉,脉象已经逐渐恢复正常,脉软而快速,“差不多了。” 江眉松了口气,轻轻拍拍儿子的胳膊,“迈迈?” 一直昏睡的小孩迈迈这时也睁开了眼睛,有些疲惫地说着:“妈妈我饿。” “饿了啊?妈妈给你买面包。”江眉让丈夫去隔壁小卖部买点吃的过来,朱冲买了草莓三明治和一包牛奶,插好吸管后就递给儿子。 迈迈这会儿有力气了,捧着牛奶和三明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旁边几个等待的病人都亲眼见证了他从昏迷不醒到恢复食欲,两眼放光的看向白苏,“白医生,你太牛了,简直就是神医!” 白苏谦虚说道:“没那么厉害,就是刚好对症了而已。” “你太谦虚了,我觉得你比网上说的厉害多了。”病人直接称呼白苏为白神医,“你也太牛了,网上那些人竟然还说你是徒有虚名,我看他们各个都是眼瞎。” “有些人还说不来,不来正好,我们才能挂到号。” “你想得美哦,我蹲了两天才抢到今天下午的号,愿意来的人可多了。” “白医生这儿的病人就没断过,我觉得说不来的和来的都不是同一批人,真正想看病的人根本不会被网络那些不好言论影响。”徐小明这会儿才过来针灸,听到大家这么说也插了几句话。 白苏喝了口水,朝带着墨镜的徐小明开了句玩笑:“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针灸?错过时间得等明天了哦。” 徐小明连忙道歉,“我中午说午睡一会儿等两点过来的,结果一觉睡到了四点,白医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行吧,再给你一次机会。”白苏取出银针,“今天觉得怎么样?” “我在室内可以不用戴墨镜了,室外还是得戴上才行。”徐小明取下眼镜,眨巴着眼睛说道,“也不能直视阳光。”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19节 抓完药的何信和程冬冬也过来观摩,一人手里拿了个小铜人:“正常人也不能直视阳光啊。” 徐小明看着两人手里都拿着银针,总感觉随时要扎自己几针:“你们别这样,我看着害怕。” “别害怕,我们不扎你,我们就观摩观摩。”程冬冬坏笑着拿着银针在徐小明面前晃悠了几下,让你前几天还怀疑我师父! 老实本分的何信没有吓唬徐小明,就看着小师姐的动作,学着往小铜人身上扎,平补平泻,轻轻捻转刺激经络,“冬冬,我扎一下你的睛明、太阳、风池?” 程冬冬默默移开了一点,“……你是不是想谋财害命啊。” 何信小声说道:“我们互相练习嘛。” “我觉得咱们还是先练习扎脖子以下吧。”程冬冬不想让何信扎自己的脑子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毕竟下半身扎瘫痪了师父能补救,眼睛扎瞎了就真的没办法了。 白苏含笑听着两人的对话,几人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给徐小明针灸完,差不多已经到六点,白苏看挂号的病人都看完了,外面也没有急需过来看诊的人,于是就收拾收拾准备关门。 刚准备关门,白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律师打过来的,他说警察已经抓到了那两个收买王强的人,两人都是无业游民:“那个叫方小勇的人的确和方大力属于隔了三房的亲戚,但方小勇说是看不惯你搞营销、害人才这么做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白苏好笑:“这话谁信啊?” 律师:“调查到钱是他自己的,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是方大力做的,而且方大力最近几天在国外。” 处处都很合理,却处处都违和,白苏轻声对律师说道:“不如直接找找方大力和杏林堂的问题吧。” “可以。”律师顿了顿,“你之前说不追究王强,那我就只做其他几人、以及那些无良媒体的起诉书了。” 白苏说好。 挂掉电话,程冬冬好奇,“师父~这件事到此就结束啦?” “没有直接线索,暂时先这样,其他律师会处理。”白苏发消息给老黎打听沈氏药行和杏林馆的事情。 “什么都交给律师真好,不用自己出面。”程冬冬觉得师父也挺厉害的,“换作是我,我估计还得去网上吵一通,师父就不一样了,直接把所有人都告了。” “有什么可吵的,解释又没用,反而伤肝。”白苏不是擅长争执的人,这种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好了。 程冬冬想想也是,“那我也看了。” “我也不看了。”何信也附和了一句。 白苏不解的看向两人:“你们俩还在看?” 程冬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怕人家误会我们医馆,影响咱们的口碑。” 白苏点点头,“那你解释了,故意抹黑的人改变口碑了吗?” 程冬冬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说没有。 “明明都反转了,有些人还在玩梗、还在坚持中医无用的认知。” “所以说啊,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病人,他们就是故意恶心人的,真正的病人才不会人云亦云的去附和。”白苏觉得没必要和这种人解释什么,她的口碑都是病人们带来的。 何信想起崔非妈妈以及其他几个病人的评论区,在这些人的评论下绝大部分都是好的,“好多人还是帮咱们说话的。” “不过还是不多。”程冬冬听着隔壁王婆婆他们的动静,“要是王婆婆她们也会上网骂人就好了。” “想啥呢,可比老太太们气得高血压。”白苏让两人别再多想,等着收钱就是。 律师晚上就将起诉书写好递交法院了,要求道歉和赔偿,直播造谣几人以及剪辑一半做噱头的无良媒体也收到了消息,一脸苦状,一个小医馆竟然会起诉?还请的是顶级律师? 以前遇到的人都是气得哭,然后网上发声澄清,之后他们可以引一波热度,之后对方要是出什么事也和他们没关系,是他心理问题,反正最后还能再吃一波人血馒头。 这个小医馆竟然没有注册账号澄清,甚至连个公关文都没有,直接就发传票,要求赔偿名誉损失一百万,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白苏在药王谷待久了,性子也平和,处事方式自然也很温和,就普普通通起诉一下就好了。 “活该!”古月早就看到了关于医馆的新闻,明明已经有了真相,但这些媒体为了赚钱却完全没理会没道歉,反而置顶引来更多话题度,“真是大快人心!” “我得去转发一个。”古月用自己几十万的账号将被人透露出来起诉消息转发了出来,另外还单独做了一个视频推荐白氏医馆,之前怕引来黑粉中伤医馆,但现在医馆看已经火了,发一个也没关系。 古月发了出去,直接光明正大的推荐:“需要中医的可以去哦。” 她朋友梨子的甲状腺结节好像小了一点,因此也转发了一下,“推荐。” 原本就去过医馆的古月粉丝在评论区嗷嗷叫:“你们几百万粉丝的人就别推荐了,我已经挂不到号了!!” “挂不到号+1,腰椎滑脱急需小白医生救命。”…… 白苏并不知道律师效率那么快,还在网上引起了一波热度,她此刻正在给檀越针灸。 皎皎月光下。 白苏坐在檀越身侧的位置,为他针灸脑后的穴位,乌黑的短发间,隐约可见淡淡的淤血。 白苏扶着他的额头,用了最细的银针小心翼翼的往后脑处扎,“疼了就说。” “还好。”檀越抬眸看着身侧的白苏,月光落在脸上,颀长睫毛落下一层厚厚剪影,绯红嘴唇微抿,神色严肃,瞧着好像她也很疼似的。 “是我疼。”檀越忍不住出声。 “……”白苏闻言笑了起来,“我知道啊,只是觉得我这个大夫医术还是差了一点,你疼了这么久,我却一直没法根治。” 檀越让她不要妄自菲薄,“已经很好了,是我这问题太奇怪了,每次疼了就会做梦。” 白苏好奇问道:“你做梦做什么了?” “很模糊,有些记不清了。”檀越恍惚好像梦见白苏了,但好像又不是,梦里的人穿着奇怪的白衣。 “好吧。”白苏叹了口气,如果师兄在,大概早将他这个疑难杂症治好了,“你是我开医馆以来治过最难治的病人了。” 檀越闻言笑着说了一声抱歉,“慢慢来便好,我不着急。” 门口的宁助理叹了口气,老板你可别为了多和白医生相处就不想恢复了啊。 白苏听到叹气声,扬起眉梢:“你不着急?我看宁助理急得要跳脚了。” “我不急,我是愁好多蚊子。”宁远连忙否认,还用力拍了一下胳膊证明一下自己说得是真的。 白苏笑着嗯了一声,“晚上蚊子是挺多的。” 她转头看向檀越,刚想说可以包一点驱蚊包挂门口,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老黎发来的消息。 白苏打开看了看,看完后眉头微蹙,沈家是靠治风湿起家的? 第61章 老黎是药材批发市场做生意的, 对里面首屈一指的李氏药行和沈氏药行还算比较了解。 他说两家药行都有开医馆,好药材一般都供货给他们自家的医馆,药材好, 药效好, 病人反馈好, 名声自然也起来了。 老黎说李家的春和堂以针灸闻名, 而沈家的杏林堂以经方得名, 其中最有名的是一个治风湿类的秘方, “我听说早之前杏林堂也只是名不经传的医馆, 后来因为研究出秘方,治愈了不少人,随后才一跃成为五大中医世家之一。” “这么巧。”白苏心想难怪了。 一切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我也是听说的, 我才活了几十年啊, 他们也都至少一二百年的传承了,具体怎么的我也不太清楚。”老黎知道的也是明面上的, 至于内里他没有那么大的人脉。 “多谢了。”白苏和他道了谢,随后在网上又查了查。 一侧扎针的檀越注意到她微变的脸色, “出什么事了?” 白苏低头看着杏林堂的介绍, “听说了一些巧合的事情。” 檀越看着桌上阿姨提前摆进来的饮品和小食:“没有那么多巧合。” 白苏是赞同的, 但她有些不理解的是上辈子,那时的她没有从医, 也没有如今药王谷药方, 只为了图人参吗?一只人参也没那么大诱惑吧。 秋风瑟瑟, 吹进屋内,檀越握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咳嗽声将白苏的思绪拉回来, 她让宁远关好门窗,将屋内开上暖气, “今儿秋分,入秋了,要注意防寒。” 关好了窗,就看不见窗外月光了,屋内灯光暖黄,倒也将白苏关切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檀越心情不错的应了一声好,今天的针灸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白苏偏头打量着檀越,“笑什么?不疼啊?” “这会儿不是很疼。”檀越敛眸看着双腿上摇摇晃晃的银针,“今天好像酥麻又往下了一点点。” “很快双腿也会有知觉的。”白苏将做好的一罐膏药放到桌上,“这个新膏药里加了消肿止疼的药,效果会更好一些,腿上也可以涂抹一些。” “多涂抹一些,用完了我再做。”白苏交代一声,然后取了银针便起身回去了。 檀越颔首,坐在轮椅上望着白苏离去的背影,朦胧月光下那乌黑头发瞧着也如梦中一般,如墨如瀑。 “檀先生?”宁远小声提醒了一声,老板你收敛点。 檀越收回视线,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将药端来。” 宁远忙端了药给檀越,看着他喝下后又帮他涂抹膏药,“今儿给您厚厚涂抹一层?” 檀越看着白苏新送来的这一罐膏药,有些不舍得用:“很浪费。” “但白医生让多涂一点,多涂一点兴许知觉能快些恢复。”宁远将白苏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暗示了一句:“您不是想快些站起来吗?” 檀越垂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涂吧。” “诶。”宁远利索的帮檀越涂抹双腿和后背,等全部涂抹完檀越浑身都散发着浓郁药味,宛如一个药人,但他却不觉得难闻,反倒觉得药香好闻。 白苏回家后,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陆问打来电话求助的:“师父~~我同学忽然高烧不退,吃了退烧药一直没效,我想给他扎针,但我害怕我扎错,你能帮我看着点吗?” “什么原因的发烧?”白苏接起陆问的视频通话,直接询问道。 陆问快速说着剧情:“他昨天下午打球回来出了汗,然后又淋了雨,上午开始不舒服,这会儿就发起了高烧,已经快四十度了,我怕他烧成傻子。” “那直接扎,我给你看着。”白苏盯着陆问给同学扎了曲池穴、合谷穴以及大椎穴,三针下去五分钟后,他同学就开始退烧,烧得通红的脸颊也逐渐退热。 “我去,他降温了。”其他同学拿下发烧同学额头上的冷敷毛巾,摸了摸这同学的脖颈位置,再三确认后说有效了。 “好快。”其他同学也惊呆了,“大郭你能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原本烧糊涂了的大郭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口渴……” “师父,他退烧了。”陆问高兴得不行,“可以取针了吗?还是必须再等十几分钟?” “再等等。”白苏提醒陆问,“你盯着一些,他这是外邪入体,一定要盯着他出汗,不然还会烧起来的,要是一直没出去葛根汤给他吃,颗粒也行。” “诶,谢谢师父~”陆问连忙让同学去买,“师父,那我先挂了,一会儿有情况我再和你说。”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20节 白苏嗯了一声,刚要挂断忽然想起一个事儿,“你回头请你朋友帮忙去杏林堂买一付药,之后再寄回来给我。” 陆问知道杏林堂,脸上的淤青还是拜他们所赐的,他立即会意了:“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陆问后,白苏挂掉电话回屋休息,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清晨,小雨朦胧。 但针灸、拿止疼贴的人却还是雷打不懂的过来了。 “白医生,我儿子今天自己扶着墙壁站起来了。”崔非妈妈一进医馆就激动地嚷嚷起来,“还走了两三步,但就是不太稳,还得我扶着才行。” “慢慢来,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自己慢慢走动了。”白苏帮崔非把了把脉,下身经络通畅,只剩下少量瘀阻,“恢复得不错。” “都是白医生你的功劳。”崔非妈妈激动抹眼泪,儿子的情况真是越来越好了。 “我们家老太太现在也能自己抬手拿东西吃了。”赵老爷子指了指中风后的妻子,之前口鼻歪斜,浑身动弹不得,现在能自己吃东西了,说话也正常了。 “真好。”后面跟着崔非妈妈、赵老爷子、刘香她们过来治中风偏瘫、小儿麻痹的其他人露出羡慕的神色,“白医生,我们家什么时候才能大好?” 崔非妈妈安抚大家:“你们别着急,我们都针灸了快两个月,我儿子才能站起来走几步的,你们才刚来,再等等别着急。” “你们才针灸三天,等半个月再看看有没有明显好转。”白苏拿着针,为这些人一次性针灸上,然后定好时间,半小时后让程冬冬给大家取针。 白苏定好时间,然后出去按号看诊,率先进来的是一对母女,女儿大概七八岁的年纪,是坐着轮椅进来的,腰间要挂着导尿管。 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憔悴,声音也很沙哑,瞧着很久都没睡好过:“白医生,我们是特地从外地赶过来的,劳烦你帮我家小孩看看,她还有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崔非妈妈好奇打量着女人,“你就是网上问我那个妈妈吧?” “对,是我。”陶小欣忙点头,她是在一些中医交流群里看到白氏医馆的,然后又在网上搜了搜,在看完崔非康复的视频后就决定连夜买票带孩子过来看看了,“我早上看到你发视频说你儿子能站起来了。” “对,能站起来了。”要不儿子这会儿扎着针,崔非妈妈还会让儿子起来走两几步验证给陶小欣看,“你看到视频就知道他最开始眼嘴歪斜的,现在全都恢复正常了。” 陶小欣打量着崔非,崔非现在脸上如常,双手也正常的拿着手机在玩,“真好啊。” 崔非妈妈帮白苏打着包票:“你既然找过来了,那就好好相信白医生,好好配合白医生,肯定能治好的。” “我先看看。”白苏示意陶小欣将女儿推到她的身侧,然后帮看起来神色很阴郁的小女孩把了把脉,小孩脊髓损伤,导致督脉经气痹阻或虚损,督脉损伤则会影响手足二阳经,从而导致全身机体阳气失运,也导致瘫痪了。 和檀越的情况类似,但没那么严重,白苏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故?” “她是跳舞被老师压着下腰,然后摔着了,当时送去医院后发现是脊髓损伤。”陶小欣提起舞蹈班的老师时,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我女儿一直喊疼,说压不下去,结果还被无良的老师使劲往下压,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其他带孩子的妈妈们纷纷出声:“这什么破舞蹈班啊,这么没职业素质吗?压不下去还硬压?” 抱着女儿坐在一旁的谭云袖询问道:“是不是不够专业?我女儿去的舞蹈班老师就不让孩子硬压,每次都是让小朋友尽力而为,如果不行就别做。” “就是小区附近的兴趣班,可能是不专业。”陶小欣非常懊悔,不应该图方便就送过去,应该送去市区找专业舞蹈老师。 其他妈妈:“这种兴趣班的老师很多都不够专业,经常听见出事故,我们老家那小地方就有类似的情况,被强压着拉筋、下腰最后导致脊椎拉伤、断裂的瘫痪的。” 陶小欣真的后悔,家里条件还可以,也不是去不了更好的地方,但因为她觉得太远了所以就选择了家附近,她说着说着眼里蕴满了泪水:“是我对不起她。” 崔非妈妈:“你别着急,听白医生的,白医生厉害着呢,她可是连车祸瘫痪的病人都要治好了,肯定也可以帮你孩子恢复的。” 白苏皱起眉,“你别那么夸张,檀先生还在缓慢恢复治疗之中,还没好呢。” 崔非妈妈碰见过几次檀越,每次瞧着他都比之前精神许多,所以认定檀越恢复是迟早的事情,“白医生你别谦虚,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治好的,我儿子现在都好了。” “白医生,我真的相信你。” 陶小欣红着眼告诉白苏,“医生说正常人下肢肌力在五级,我女儿被害成了二级,二级就只能用手扶着在床上艰移动,医生说她情况比较严重,康复恢复的希望很渺茫。” “我不想她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陶小欣满眼希望的看着白苏:“我看崔非他们也差不多是二三级,他们现在都能站起来了,我女儿针灸治疗后肯定也可以的,对吧?” “先试试吧。”白苏没有给陶小欣打包票,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给陶小欣太多希望后万一又治不好呢? 不过白苏这么说,病人都自动忽略了,就直接将白苏当成了救世主,“白医生,我女儿未来就拜托你了。” “……”白苏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要这么说就说吧,“还有其他哪里疼吗?” 陶小欣摇头,“没有,就是胃口不好。” “她脾胃功能没问题,只是郁气不畅,心情不好胃口自然也不好了。”白苏仔细给小女孩再摸了摸脉,督脉影响到了肾,肾阳略有些不足,这是脊椎损伤都伴有的状况。 “针灸吧,和崔非他们一样每天过来针灸。”白苏取了银针带着小女孩送到到隔间里做了检查,小女孩双腿有一点点知觉,但肌肉收缩艰难,比崔非情况差一些,但比檀越情况好一些。 “平时要多给她按摩活动,不然双腿会萎缩的。”白苏看着小孩细瘦的双腿,提醒了一番陶小欣。 陶小欣说:“我平时每天帮她按的。是不是我没有按到位?” “有可能,你要么好好学一学,要么找个专业的护工。”白苏看檀越双腿就没有明显萎缩,情况还算不错。 白苏说完给小女孩针灸,主要是针灸督脉以及双腿,和檀越所用的穴位一致,唯一的区别是没用银针,也没有运气太多遍,小孩子身体受不了。 等全身都扎上针后,陶小欣就守在旁边,柔声询问女儿:“豆豆,你觉得怎么样?” 因为是普通细钢针,小孩没有觉得很难受,有知觉的地方觉得有点暖和,“妈妈,上面舒服,下面有点点不舒服。” 豆豆指了指下半截腰椎的区域,“有一点点疼。” 陶小欣忙问白苏:“白医生这是什么原因?” 旁边的女病人说道:“有感觉是对的,没感觉你才该发愁呢。” 白苏点了点头,“她之所以疼是因为经脉淤堵,通经活络后就好了。” 她说着走出去给豆豆开了活血化瘀、通经活络、健脾补肾、养血柔肝的药,“她想好得快这个药就得用年限高一点的,所以价格有点贵,一定要坚持喝。” 陶小欣知道是白苏偏心自家小孩了,忙道谢。 “没事,每天都过来针灸。”白苏将药方交给何信去抓药,然后继续为后面的人看病。 后面来的也是一对母女,不过年纪就大了一些,女的大概三十来岁,母亲则头发花白,大概六十多岁了。 母亲扶着女儿,小声对女儿说:“脚下是平的,往右边走五步就到了。” 女儿手里拿着盲杖,轻轻的敲着地面,慢慢摸索着走到椅子处坐下。 白苏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双目无神,目光全失,“眼睛这样多久了?” “一年了。”女人将拐杖放好,小心将手放到桌上。 “怎么变成这样的?”白苏拿起她的手放到脉枕上,仔细为她诊脉,脉象沉微,关、尺脉尤其,肝肾两亏。 “一年前发生了一件事,随后就变成了这样。”女人声音很轻,轻得恍如随时会被风吹走,“两年前我家三岁的小孩被人贩子拐走了,当时很着急很担心,一直哭,之后眼睛就不舒服了,随后我前夫还因此责怪我,争吵过后我便成了这样。” 她声音很轻,像是轻描淡写,但把脉的白苏能感受到她身体内的肝气郁火熊熊燃烧,不停烤炙着她的双眼。 旁边带孩子来针灸的彤彤妈妈立即抱紧女儿:“那你孩子现在找回来了吗?” 女人周琴摇摇头。 周琴母亲无声的抹了抹眼眶,“白医生,我儿子看直播时听到主播说你能治眼睛,所以我们专程从市区过来的。” 白苏好奇:“那个主播?” “我们也不知道,是我儿子打听来的,他说那个主播眼睛做手术后有后遗症,不敢看阳光,在你这儿针灸了四五次,现在就能见光了。”老人家也不懂这些,反正就是听儿子说靠谱后便带着女儿过来了。 一听怕光,白苏就知道是徐小明了,“我看你女儿的眼睛主要是急火攻心导致的,平时应该有肿痛、流泪、口苦、耳鸣之类的症状?” 周琴点点头,都有的,“一直都很上火,长溃疡这些。” 老人家一听,顿时心急了,“你怎么没和我说啊?” “你每天也很累了,我忍忍就好了。”孩子丢了以后,周琴眼睛也出了问题,前夫一家就开始嫌弃她,没过多久就离了。 离婚后回到了娘家,好在父母、弟弟没有嫌弃她双眼失明,还好好照顾她,一有时间就出去发传单寻人,但她私心里是觉得愧疚,因此这种小事能不说就都不说了。 老人家用袖子抹了抹眼眶,“你这孩子……”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叹气,一边心疼女人,一边痛骂渣男。 周琴沉默着没吱声,但蕴满泪水的眼眶却写满了委屈和痛苦,如果可以,她希望用前夫的命换回自己孩子。 白苏察觉到周琴脉象急剧跳动,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你一开始眼睛应该还能看到光,是吧?” 周琴点头,能看见一点点白光。 “就是因为你肝火一直这么旺盛,虚火变实火,热毒熏眼,才导致你失明的。”白苏看着周琴脸色的镇然完全装不下去了,轻声提醒:“我知道经历这样的事情,是很难走出来,但你要放宽心,恢复了视力才能去找孩子。” 周琴双眼蓦地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落,“我一直想的,但是我实在做不到。” “我知道,想和做到是一回事,尤其是你整日待在家中定然更会想东想西,我给你开药。”白苏先取针帮周琴针灸了眼睛,再开了附桂八味汤。 何信瞄了眼附桂八味汤,“冬冬,这方子瞧着温阳补肾的?” 程冬冬靠近看了看,仔细想了想师父的思路,“应该是肝肾两亏导致热毒上行吧,补肾养肝,把精气肝血调回来了,热毒也自行消散了吧。” 何信觉得有道理,“还是小师姐想得多,换作是我大概直接清热解毒。” “我也是。”程冬冬拿着药方去抓药,他如今在医馆里待了二十余天了,对药房里六七百种药材的位置了如指掌,抓药明显快多了。 除了周琴是因徐小明的直播过来的,下午、隔天又有眼疾的人陆陆续续过来,有想考飞行员的高中生,还有为了救人不慎摔落导致颅脑受伤、行动不便、双目失明的消防员。 除此之外还有梨子、古月推荐过来的女生病人:“白医生,我患有甲状腺结节。” 面对扎堆过来的病人,白苏都仔细帮忙看了,因病情类似,开的药方也大同小异。 “谢谢你们又帮我推荐。”等白苏忙完后和古月、徐小明他们专门道谢了一声。 “白医生,我只是提了一句,是他们自己来的。”徐小明嘿嘿笑着不敢居功。 白苏知道他们这些人号召力是很强的,“谢谢了,待会儿给你抓一付养生茶,免费送你。” 养生茶? 徐小明最近喝药都腌出药味儿了,实在是不想再喝养生茶了,苦着脸哀求:“白医生,养生茶就算了,你实在要感谢,不如请我喝奶茶吧。” 白苏说道:“奶茶添加剂太多了,不建议经常喝。” “唉。”徐小明飞快转动着眼睛,很快落在白苏漂亮的眼睛上,一脸可怜巴巴的说道:“要不白医生请我吃火锅?我一个人在这里吃火锅都没伴儿。” 白苏正想说话,檀越恰好被宁远推着进来,他轻咳一声,将白苏的注意力拉了过来:“风寒了?” “没,只是这两天喉咙有些干痒。”檀越说道。 “春夏养阳,秋冬养阴,秋天多喝水润肺。”白苏说着起身去抓了几颗罗汉果包起来给檀越,“再配点梨一起,止咳润肺效果挺好。” 同时她还给徐小明抓了养肝明目的茶,给还在医馆里的针灸的周琴几人抓了点能调经止痛的当归四物茶。 檀越拿着罗汉果,“我等下让阿姨去买点梨。” “不用,仓库里放着不少,我给你拿一些。”白苏让宁远推着檀越去后院。 徐小明望着一起走进去的几人,目光沉了沉,“同样是病人,怎么他还能进后院?” “檀先生住隔壁的,关系比较好。”程冬冬解释道。 我靠开医馆闻名全世界 第121节 徐小明懊恼得很:“早知道我也住到隔壁好了。” 程冬冬上下打量了徐小明一眼,想得倒美,你就算住在隔壁师父应该也不会邀你进去的。 在他看来,师父对檀先生是不一样的,不是见钱眼开,也不是见色起意,很奇怪的感觉。 回到后院的白苏从房间里搬出了一整箱梨子,“现在想吃一个吗?” 檀越闻着梨子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这个梨子应该不酸吧?” “不酸,上次给你煮的桂花梨茶是最后从树上摘下来的,所以才有点酸,前面的品相都很好。”白苏拿刀削了一个递给檀越,然后又削一个递给宁远。 宁远不好意思要,“白医生你自己吃,我自己来。” 他拿了个梨子,拿边上削去了。 白苏只好自己拿了梨子,坐在梨树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口感酥脆清香,汁水甘甜,味道很好,“你拿回去直接吃也行,和罗汉果煮也行,多喝点,别把肺气咳没了。” 檀越这会儿身体如同漏勺,但这段时间吃的药都在疏通经络、活血化瘀,怕影响药效,其他部分都不敢放重药。 檀越点头应着好,配合得像个好学生。 白苏就喜欢这么配合的病人,“秋三月,早卧早起,肺气才能得以舒展。” 檀越听着觉得有道理,轻声念着:“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1 坐在树下啃着梨的白苏怔住,错愕看向一侧的檀越,“你在念什么?” “早卧早起,与鸡俱兴……”檀越迟疑着重新念了一遍。 白苏神色怔忪地打量着背出黄帝内经这一段内容的檀越,心底隐隐有些期待:“你怎么会这个?” 檀越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他看着白苏眼中的神伤,心底莫名有些牵动:“之前做图时有看相关的内容,应该是那时记下了。” “这样啊。”白苏清润的眸子里浮出一抹失落,她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你记忆真好。” 看着她眼中的失落,檀越忽然想起中秋那日的事情,刚想开口何信从外面跑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一个箱子,“小师姐,有你的快递,好像是陆问寄回来的。” “你先回去忙你的,我去处理快递。”白苏起身去看快递,“何信,帮檀先生搬两箱梨子过去。” “诶。”何信转身就跑去帮忙搬梨子,抱起来后看檀越还在原地,于是催促着他快些走啊,送过去他就回来看陆问寄了什么。 檀越心底无声叹了口气,随后推着轮椅回了隔壁。 回到隔壁后,何信将梨子放到桌上就打断离开:“檀先生,我回去了啊。” “等下。”檀越让宁远给何信去取一些他喜欢吃的蛋糕。 “这多不好意思啊。”何信赧然憨厚的笑笑,但双腿却是停了下来。 檀越不动声色询问:“你来医馆多久了?” 何信回答:“五年了。” 檀越随口问着:“中医很难吧。” “不是很难,是超级难,我光学认药、制药就学了四年。”何信真的觉得太难了,“还好师爷和小师姐不嫌弃我。” 檀越问道:“以前也是跟着白苏学吗?” “不是啊,一直跟着师爷,小师姐回家时才会跟着她一起学。”何信回答道。 檀越抬眸,眸中目光深邃:“你没有其他师兄师姐?” “没有,小师姐家是家传,她这一代只有她一个。”何信解释了一句,“我是师爷看着可怜才收我的。” 檀越敛了敛眼眸,没有吗? 为什么她会叫人师兄? 这时阿姨拿着下午剩下的蛋糕回来,交给何信,“白医生喜欢抹茶的,你别吃中间这一份。” “诶。”何信道了一声谢,提着蛋糕快步回了隔壁院子,“小师姐,檀先生又给了我蛋糕,你看看有好几块,阿姨人真好,还记得小师姐喜欢什么口味的。” 白苏拆药的手一顿,侧目看向何信带回来的小蛋糕,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程冬冬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何信,真是个笨蛋。 白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拆开药,里面有普通的药材,还有一种膏药,膏药闻着里面川穹、草乌、附子、芸香等药材。 程冬冬也凑近闻了闻,啥都没闻出来,全是药味儿:“师父,这是那个杏林堂的风湿药?效果比咱们好还是不好?” “当然是我们的好。”白苏闻着药膏,药方挺精妙的,但少了几味药,药效少一半。 “难怪眼红我们。”程冬冬又看了看上面贴的价格,顿时吸了口气,“没咱们的好,他这么点还卖五百块?师父,你就是不够奸商。” “适当就行。”白苏放下药膏,心底琢磨着这几位药,恍惚地觉得有点熟悉,是用甘草附子汤改的吗?但又不太像。 捧着蛋糕在旁边吃着的何信眼巴巴望着白苏:“小师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中医药方大同小异。”白苏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能将药膏放回去。 程冬冬赞同,“还是得靠辩证。” “师父,那咱们还搭理他们吗?” “先看看吧。”白苏觉得有点熟悉,但暂时想不起来,只好先让何信将东西收起来,“今晚先做膏药吧,明儿周末,预订来取膏药的人很多。” “诶。”何信三两口将蛋糕吃完,就开始准备开始磨药材了,三人一晚上准备了两千份,也就是三锅的分量。 两千份听着多,但第二天医馆一开门,就卖出去了不少,还有人预约着下午过来取。 白苏让何信和程冬冬给大家取膏药,她则挨个挨个的针灸,一次性扎了三十个人。 全部扎上后她便又开始看诊,排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走路摇摇晃晃的,明显看得出躯干重心不稳,步态紊乱得像是喝醉了酒。 旁边的儿女小心搀扶着他往里走,“爸,小心一点。” 等扶着老人坐下后,他女儿朝里面针灸的崔非妈妈笑了笑:“白医生,这是我爸,我们是看见崔非妈妈视频过来的,算是他们家的粉丝。” “我们看到崔非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的好,所以也想着带我爸过来看看。”说话的女人也姓崔,名叫崔清,她指了指老父亲,“我爸上半年时发现走路老是摔跤,握物无力,去医院检查说没有脑瘤这类的病变,就是单纯的小脑萎缩。” 因为发现及时,及时干预治疗了,目前崔大爷勉强还可以自己行走,但只能缓解,不能根治,后期还是会变得严重,“现在还只是动作不灵活,走路不稳,严重后会大小便障碍、记忆里严重衰退、生活无法自理。” 崔大爷点点头,“对。” 说话间觉得喉咙难受,轻轻吞咽了一下,但因为这个动作忽然呛咳起来。 崔清连忙帮父亲拍着后背,帮他顺一顺气。 白苏看崔清动作熟练,“平时都是你在照顾吗?” 崔清点头:“对,我大哥大嫂工作忙,我算是个家庭主妇,所以平时就是我来照顾父亲。” “最近我父亲记忆力减退许多,我担心他变成老年痴呆,所以叫了我大哥回来一起想想办法。” 旁边的男人是崔清的大哥,名叫崔高,他解释说道:“其实我们一直在找名医治疗,还去了春和堂,里面的大夫说髓海不足,要补肾益髓,针灸了一段时间,但效果不太明显。” 白苏没想到会从病人口中听到春和堂,“他们医术挺好的。” 崔清点头:“是挺有名的,但看病讲究个缘分。”针灸一次还八百,但效果却一般般。 其实大夫说了很难治,但他们始终不甘心吧,所以又打听了其他名医,其中也看到了白氏医馆,他们综合比较觉得还是先找大医馆再试试看,但恰好看到白氏医馆的新闻以及反转。 越抹黑说明越有真本事,平庸小医馆根本不会招人妒忌,所以他们直接略过其他医馆来找白苏了,“白医生,我父亲的情况还有办法吗?” “其他大夫说的也没错,的确需要补精益髓。”白苏给崔大爷把着脉,脉象沉濡微弱,身体机能退化严重,肌肉松弛且还在颤动,五脏六腑功能衰退,脾肾亏虚尤为明显。 “肾主生髓,肾阳虚弱,精气不足,精气无法供养脑髓。”白苏同崔大爷解释了一句,“之前针灸吃药应当也是在为你补精气,但精气阳气亏损严重,不是几天能补回来的,而且你父亲年纪大了,本身身体机能也慢慢衰退。” 从辩证来看,白苏认为春和堂大夫是没有错的,只是崔家没有耐性,也不愿意接受这个必然的结果。 崔清也觉得自己有些急躁了,“但我看网上都说你针灸效果好。” 白苏有内力加持,但没做解释,而是直接说道:“万物生长是有规律的,有些东西用完了就是没了,我能做的是针灸刺激它恢复一点,慢一点使用,没办法让他和年轻人一样。” 崔高崔清两兄妹都听懂白苏的意思,“那还是请你帮忙针灸和开药试试吧。” “行。”白苏取出银针帮崔大爷针灸,小脑萎缩需要针灸百会、四神聪、风池等穴位醒神开窍、 补益脑髓,另外再针灸内关、三阴交等穴位滋补肝肾,除此之外还加了督脉上的命门穴。 脚底涌泉穴可以补肾阴虚,那命门穴补肾阳就最厉害了,针灸这儿强肾固本,强好了气血自然慢慢就旺盛了,气血一好身体就好,身体好就不容易衰老了。 白苏给崔大爷针灸上后,又给他开了经方补髓丹,补髓生精,和血顺气。 过来治骨折的病人问道:“白医生,这个补髓丹能治老年痴呆吗?我爸也是脑萎缩后变老年痴呆了,平时都认不得人了。” 白苏颔首:“一般脑髓不足的都可以用。” “但最好把脉辩证后再看开药,有些用量需要加减。” 病人应着好:“我这就给他挂号带来他。” 白苏点点头,将药方递给崔清后继续给后面的人看病,后面进来的是老熟人张颖。 看到本该在家养胎的她进来,白苏还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不舒服吗?” 张颖脸色有点僵,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跟着进来的婆婆。 跟进来的婆婆直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压低了声音问道:“白医生,你医术这么好,应该能把出她怀的是男是女吧?” 白苏:“……” 她会,但不想回答她。 第62章 张颖婆婆问出这话时, 白苏下意识的想,这才是真的小脑萎缩吧,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白医生, 你快帮她把把脉, 看看到底是男是女。”张颖婆婆说着将一脸抗拒的张颖给拉到旁边坐下, 还强硬的将手放到白苏的脉枕上, 催促着白苏给她把脉。 张颖抗拒的将手往回缩, 不满地喊了一声:“妈!” “你说你想看看头疼, 我才陪你过来的。” “我不这么说你能愿意来?”张颖婆婆说得理直气壮, 完全不顾张颖已经气得发抖,“快点让白医生看看到底是男还是女。” 张颖婆婆在得知儿媳妇怀孕时特高兴,他们家终于有后了, 可高兴了两天忽然担心儿媳妇肚子里的是女儿, 所以就匆匆跑来看看,“嘿嘿, 要是能一举夺男就更好了。” 张颖气得不行,“我不看, 我和你儿子说好了, 不管男女都好的。” 张颖婆婆脸一垮, 谁说什么都好?她当然想要大孙子了,“看看又不少块肉。” “妈。”张颖都快急哭了, 本来以为婆婆知道她怀孕了态度会好转, 没想到就好了两三天, 又原形毕露了,“我不看, 不管男女都可以,你不要再说了。”